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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哟，怎么了这是？”办公室的门被推开，媛媛一抬头看见乔聆一脸倦容的进来。
　　
　　乔聆摇摇头，拿起桌上的水杯猛灌了一大口水，缓了老半天才说：“刚解决完一个客人，累死我了。”
　　
　　媛媛笑，说：“没办法，你好不容易上一次夜班，就碰上了这么多事。”
　　
　　“运气太好了。”乔聆一边说着一边拿着水杯走向饮水机。
　　
　　“哎，话说……你出来上夜班家里要紧么？下回可别再那么好心了。”媛媛咬着笔头皱着眉对账目，头也不抬的和乔聆闲聊着。
　　
　　她走回桌边，笑道：“没关系，走的时候我让阿姨留了下来。再说了，这也是特殊情况，人家男朋友住院，一个多星期了都没时间去看。”
　　
　　听见她这话，媛媛无奈的摇头晃脑道：“干咱酒店这一行吃的不就是青春饭么，忙起来的时候什么都——”
　　
　　内线电话突然响起来，媛媛后半截话戛然而止，一把拿起电话来，“嗯嗯啊啊”的答了几句。
　　
　　“姑娘，”端坐在办公桌前的媛媛挂掉刚刚打来的内线电话，抬起头对坐在对面的乔聆说：“302房的客人有投诉，淋浴出问题了。”
　　
　　“唉——”乔聆哀嚎一声，刚刚解决完投诉的一个客人，原本已经累得浑身散架，现在又来了一个。
　　
　　她讨好的看向媛媛，问道：“要不你去吧？”
　　
　　正在过夜审的媛媛转了转手中的笔，一脸幸灾乐祸的笑容：“我也想帮你去，不过是客人点名找你。乔——聆——，不会错吧？”
　　
　　乔聆的态度好，人也机灵，随机应变得快，已经成为业界内的榜样，一般老客人出了问题都是直接找她。
　　
　　可是……这个客人她明明不认识啊。302房是双人套房，登记的名字是顾晓颖，媛媛说住进的是一对年轻的小夫妻，似乎是正在度蜜月。
　　
　　“哎！”正要出门的时候媛媛叫住了她，“记得去前台要几个避孕套，每种水果味的都拿一个，上回来对小夫妻，也是这样。现在年轻人，就好这口。”
　　
　　“少出馊主意！”乔聆笑骂道。
　　
　　敲门之后等了好一会儿才有人开，来开门的女子穿着一件大T恤和牛仔热裤，T恤上面还有几个幼稚的兔子图案，乔聆立刻调整好状态，笑容满面的问道：“顾小姐您好，请问有什么需要我为您服务的吗？”
　　
　　“浴室的莲蓬头坏了，水放不出来。”顾晓颖苦着一张脸说。
　　
　　乔聆觉得有些奇怪，但还是礼貌地微笑着：“那顾小姐您可不可以带我进去看看。”
　　
　　“噢噢，好。”虽然嘴上应着，但是这位顾小姐并没有要带她进去的打算，乔聆正想再开口，没想到堵在门口的顾晓颖身后突然出现了一个男人的身影。
　　
　　他从后面扳过顾晓颖的肩膀，拍拍她的脑袋，说：“乖，你先去洗澡吧。”
　　
　　“莲蓬头不是坏了么？”顾晓颖歪着脑袋奇怪的反问道。
　　
　　“骗你的，快去洗澡吧。我和乔小姐有些话要说。”
　　
　　顾晓颖就差跳起来：“你骗我！”但是大概终究是顾及到有外人在场，看了乔聆一脸，就气鼓鼓的跑到浴室去了。
　　
　　从头至尾乔聆都没有说一句话，终于，那位小姐离开，只剩下他们两个人，一派沉默。
　　
　　“秦矜，你也结婚了啊。”这样的沉默实在太尴尬，乔聆决定还是说点什么改善气氛。
　　
　　“嗯。”秦矜笑着点头，然后对乔聆发出邀请：“进来坐一下吧？”
　　
　　“我在工作，可能不太方便。”乔聆有些心虚的笑着，眼神躲闪，憋了老半天又说：“我让前台给你们送些饮料来好不好？免费的。”
　　
　　秦矜似乎终于厌烦这样的兜圈子，脸上仍是微笑，但是语言直接：“大嫂，我只是单纯想和你聊聊，和我大哥无关。”
　　
　　“别叫我大嫂，我和秦念没有关系。”乔聆脸上闪过少有的一丝怒容，但是终于让步，看着侧着身子给她让出一条路进去的秦矜，几不可察地叹息了一声，走了进去。
　　
　　即便现在是深夜，过了十二点，秦矜依旧是一副衣冠楚楚的模样，即使这么多年不见，他和她在身为秦家媳妇的那几年里见到的那个秦矜并无多大出入。
　　
　　秦矜给她倒了一杯水，然后在她对面的沙发上坐下，犹豫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大——乔聆，你身边的孩子……”
　　
　　“和你们秦家没关系。”乔聆手指渐渐收紧，握着手里的水杯到指节都微微泛白。
　　
　　倒是秦矜，看着她这么激动的样子觉得有些抱歉，于是开口道：“我不是那个意思。只是……”
　　
　　他停顿了好一会儿，似乎是在斟酌着用词，过了一会儿终于说道：“我只是觉得，你应该向我大哥说清楚。不然他很可能误会。”
　　
　　“不会的，”乔聆微笑，“我和你大哥没什么关系，孩子也一样。退一步说，即便真的有什么关系，你大哥也不用担心我用这个威胁他。”
　　
　　面对她近乎反常的刻薄，秦矜脸上没有变色，只是有一点点的为难，被乔聆敏锐地察觉到了，她轻笑，问道：“秦矜，其实还是秦念让你来找我的吧？他还真是，让你这么难做。”
　　
　　“不是。”秦矜否认，沉默了一会儿，似乎终于做出了决定，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卡来，推到乔聆面前，慢慢的说：“乔聆，你一个人带着两个孩子不容易，这个和我大哥无关，是我的一点心意。毕竟，你为我们家做了很多，当年奶奶病重的时候也多亏了你。”
　　
　　她目光扫过放在她面前的卡，不咸不淡的说：“请尊重我。当年奶奶病重我照顾她是应该的，现在我和你们家没关系，给钱给我就更没意思了。”
　　
　　“那好，我说一句对不起。”见她这样的态度，秦矜也没有再坚持，只是浅笑一声然后把卡收回去。
　　
　　“还有什么事情么？”乔聆觉得坐在自己对面的秦矜大概应该把要说的都说完了，不知道自己还要再说些什么才能让他放心，才能让秦念放心。
　　
　　“乔聆，如果你需要什么帮助，或者是孩子们需要什么帮助，都可以来找我。毕竟，我们两个应该还算朋友。”说着，秦矜在茶几上的便笺本上撕下一张来，从口袋里摸出一支笔，在上面写上了自己的电话号码，递了过来，“要是有什么事就打我电话。”
　　
　　“嗯。”尽管知道自己出门后的第一件事可能就是把这张纸扔进垃圾桶里，但是乔聆仍然微笑着接过来，然后揉在手心里。
　　
　　“呀——”顾晓颖洗完澡穿着睡衣出来，没想到一出来就发现房间里还有别人，也没看清楚是男是女，就叫着跑回了浴室。
　　
　　终于找到一个理由可以名正言顺的离开，乔聆往浴室方向看了一眼，然后对秦矜说：“看来我在这挺不方便的，我先走了。”
　　
　　秦矜没有挽留，只是笑着送她出门。
　　
　　她步出房间，直到听到他们房间关门的声音，才像是松了口气似的捏了捏放在口袋里的那几个避孕套。
　　
　　虽然觉得媛媛是瞎扯淡，但是自己来之前到底还是去找前台要了几个，还好没有拿出来，不然丢脸就真的丢大了。她悻悻的想道。
　　
　　“刚才你手机响了好几回了。”一回到办公室，媛媛就冲她放在门边的手袋努了努嘴道。
　　
　　乔聆拿出手机，好几个未接来电，全是家里的电话，心里突然有了点不安的感觉，迅速地回拨过去。
　　
　　是家里的阿姨，说乔轩晚上吃饭的时候就吃不大进，开始还当他闹别扭，没想到刚才晚上阿姨去看看他们睡得怎么样却发现轩轩浑身发烫，原来是发烧了。
　　
　　阿姨也不敢乱给他吃药，只得给乔聆打电话。
　　
　　挂掉电话后乔聆就开始一边收拾东西一边对媛媛说：“乔轩发烧了，我得回去。媛媛你帮我请个假啊。”
　　
　　媛媛知道那两个小家伙简直是乔聆的命根子，也没多说废话，只是叫道：“哎！我让酒店的车送你啊。”
　　
　　回到家里，发现灯光大开，乔轩小脸通红躺在床上，乔轾也没睡觉，和阿姨一起趴在床边守着。
　　
　　阿姨原本一副快要急哭了的样子，见到她赶紧迎上来，嘴里喃喃念叨：“你可算是回来了，可算是回来了。”
　　
　　乔聆连鞋都来不及换，抱起乔轩就往外走，一边叮嘱：“严阿姨，你在家里带着乔轾，让他快睡觉，明天要去幼儿园。我带乔轩去医院。”
　　
　　“不要！”出声的是清朗的童音，“姑姑，我也要去！”
　　
　　“听话！”乔聆对这两个小家伙一向温和，语气里难得的带了一点严厉。
　　
　　可乔轾是谁，平日里家里的小魔王，今年才四岁，却是调皮捣蛋无所不为，和乔轩一母同胞，性格却截然不同，哪里会怕她这样小小的恐吓，此刻更是撒泼：“我就要去！我要和轩轩在一起！”
　　
　　若是在平日里，乔聆或许会耐心的和他讲讲道理，可是此情此景，任她再温吞的性格也经不起一再的刺激，当下就对乔轾说：“你可以现在选择上床睡觉，或者去储物间。”
　　
　　接着又转头对阿姨说：“严阿姨，你好好看着他，让他再闹！”
　　
　　说完抱着乔轩就走了。
　　
　　***
　　
　　“出生时打过水痘疫苗没有？”医生一边检查着乔轩全身上下的状况，一边问乔聆。
　　
　　“……不知道。”想了半天，乔聆才犹豫着回答道。
　　
　　医生皱起眉头，呵斥道：“怎么当妈的，这么粗心！连这种事情都不知道！”
　　
　　乔聆原本还想辩解，但是听到医生说水痘，一颗心立马提到嗓子眼，紧张的问：“那要不要紧啊，不会有危险吧？”
　　
　　医生原本有些生气，但是到底被这话逗乐了，咳嗽了一声说：“小孩子没关系，过完这段就好了。不过烧还没降下来，你自己决定要不要住院观察几天。”
　　
　　对轩轩的病情到底担心的乔聆，听见医生这话，忙不迭的答应着。
　　
　　“那行，你明早去办住院手续，记得带换洗衣服来。”
　　
　　“哦，对了。医生，我家里还有一个小孩，要不要……”
　　
　　医生皱眉，实在是没见过这么业余的家长，皱着眉说道：“明天一起带过来检查检查吧。”
　　
　　乔聆小时候没出过水痘，所以医生也给她打了一针疫苗，然后整整一个晚上，她都守在轩轩的床边。
　　
　　孩子的身上已经出了几个水痘，乔聆怕他睡觉的时候痒，不小心抓到，虽然是男孩子，但是留疤终归不太好，于是一直在一边盯着他。
　　
　　到凌晨的时候轩轩的烧已经退了下来了一些，中间还醒过来几回，一口软糯的童音可怜巴巴的看着她说：“姑姑……我难受……”
　　
　　看到他这样难受，乔聆的一颗心酸得简直能挤出水来，只能轻声哄道：“轩轩乖，睡一下吧，睡一下就好了。”
　　
　　因为担心乔轾的情况，等到早上七点的时候，她打了个电话给家里，告诉阿姨今天不用送乔轾去幼儿园，在家等着自己。
　　
　　把乔轩托付给值班的护士，她就匆匆的赶回了家。回到家里，发现乔轾还在生自己的气，看着坐在自己床头一脸气鼓鼓样子的小娃娃，乔聆忍不住笑，走过去捏捏他的脸蛋，问：“还在生姑姑的气呢？”
　　
　　乔轾扭过脸去，不说话。
　　
　　“本来姑姑还想带小轾去看轩轩，既然小轾不想去，那姑姑就走了哦。”她原本蹲着，现在一下子站起身来，就要外面走。
　　
　　坐在床上的别扭小子终于憋不住了，跳下床追上来，虽然还是一脸气鼓鼓的样子，但是声音软多了：“姑姑别走，我要去看轩轩！”
　　
　　这俩兄弟一个活泼一个安静，乔轾的抵抗力也自然比乔轩好很多，检查了一圈下来发现比大人的身体还要健康一点，乔聆放他进轩轩的病房，并警告道：“不要乱跑，也不要吵到轩轩哦。姑姑去买药，要吃水果让阿姨给你拿。”
　　
　　他乖巧起来的时候也是真乖巧，当场有模有样的行了个军礼，嘴里还念着：“美女，没问题！”
　　
　　***
　　
　　医院里的药比外面贵出两三倍不止，这么多年来，乔聆早就已经养成了能省即省的性格，所以还是更愿意拿着医生的处方到三站路以外的药房去刷自己的医保卡。
　　
　　医生开的都是常见的几种药，把处方给药剂师，没一会儿药就差不多全找齐了，只剩下一种还没找到。
　　
　　“小姐，你等等啊。外面的卖完了，我去我们仓库看看还有没有这种药啊。”
　　
　　乔聆一个人站在那里等也是无聊，想到洗面奶和润肤霜也用完了，于是自己边转边看。
　　
　　“小姐，感冒药在哪里？”突然，一个声音透过乔聆身后的货架传了过来。
　　
　　她如遭雷击，僵在原地一动不敢动，一低头又看见自己手里拿着的儿童用药，更是僵在那里，不敢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即使是隔了这么些年，即使那声音因为带着一丝鼻音而显得比她记忆里的要温暖一些，她还是在听到的一瞬间就能辨别出来。
　　
　　乔聆不敢动，直到身后的窸窸窣窣声停止，听到脚步声渐渐远去，才微微侧过身子。
　　
　　“小姐。”重新归来的药剂师轻轻唤了乔聆一声，“你的药。”
　　
　　虽然知道那个人刚才肯定没有看到自己，但是乔聆还是在药房里呆了好一会儿才出去，只不过是以防万一，害怕在门口撞上。
　　
　　




2

2、第 2 章 ... 
 
 
　　“你昨天一晚上没睡，怎么我一转身又跑了出去？”回到病房，阿姨一见到她就埋怨道。 
　　
　　乔聆笑道：“我给轩轩买药去了。” 
　　
　　严阿姨对她的情况了解得很，听她这样说不禁觉得有些心酸，也闭口不言。 
　　
　　乔聆自己倒是没多大感觉，扭头轩轩已经醒了，坐在床上，和小轾一起，两个宝贝不知道说了什么，凑在一起笑得东倒西歪。 
　　
　　在病房里呆了一会儿她就接到媛媛的电话，问病房几号，自己现在就在楼下。 
　　
　　乔聆怕她找不到路，于是坐电梯下去接她。 
　　
　　媛媛身上还穿着昨天的衣服，脸上的妆也掉得差不多了，一看就是刚换班就赶了过来的。 
　　
　　她走过去，近看才发现媛媛还提着好些东西，忍不住说道：“你来看孩子就来看孩子，还买什么东西啊！” 
　　
　　“才不是买给你们家那俩宝贝孩子的呢！”媛媛一昂头说道，紧接着又伸出细长的手指点点乔聆的脑门，一脸气恼的样子：“买给你吃的！看看你们家那俩宝贝，喂得多好，你自己怎么就不知道也顺带着补补？也不看看自己都成什么样子了，再瘦下去你是不是还准备要去医学院当人体骨骼模特赚外快啊？” 
　　
　　原本从外面回来心情就一直不太好的乔聆，听到媛媛这一大段话终于忍不住笑了，过了好一会儿才很没说服力的弱弱辩解道：“我一个大人，有什么好补的啊。再说了，这是骨感美，你羡慕不来的。” 
　　
　　“你先去吧，病房516。我先去个洗手间。”走到电梯前面，乔聆觉得脸上腻腻的，决定还是先去洗手间把脸上的妆洗掉，腻腻的一层在脸上实在不好受。 
　　
　　“行，你快点来啊。”正好这时电梯到了，媛媛也来不及和她再说些什么，直接就被身后的人挤了进去。 
　　
　　***
　　
　　“天呐，我怎么感觉越来越严重了？” 
　　
　　“哪有，你看，这里——还有这里，不都在慢慢消么？” 
　　
　　“可是这里——还有这里，都起了新的小红点啊！” 
　　
　　“……” 
　　
　　“以后再也不去叶乾信他家的酒店了！再打折都不去！没事乱送什么花啊！” 
　　
　　乔聆去的是医生办公室这一边的洗手间，一出来就看见一对男女在不远处的医生办公室门口，女孩背对着她，但是她倒是认出了此时正凑得离她很近的那个男人——秦矜。 
　　
　　她不禁感叹了一下不知道怎么和这俩人这么有缘，出了酒店也能在医院碰见，真是天涯何处不相逢啊。 
　　
　　正想绕路走掉，没想到那边的顾晓颖眼睛那么尖，一眼就看见了她，就在她要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的时候冲着秦矜大喊了一声：“秦矜！那是不是你大嫂？！” 
　　
　　干了酒店这么多年，什么样的人没见过，什么样的事没碰上过，现在她当然听得出来那个姑娘的那句大喊其实是喊给自己听的。 
　　
　　要是她现在掉头就走，说不定更会引起秦矜的怀疑，她还是愿意相信以秦矜和某人一脉相承的手腕，不需要花费多大力气就能顺利地查到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医院。 
　　
　　于是，乔聆也没再想躲，而是走了过去，轻轻巧巧的说：“秦矜，顾小姐，你们也在这儿啊。” 
　　
　　此时走近了看，才看见顾晓颖两边脸颊上都起了疹子，大概就是花粉过敏什么的了。不过人家倒也没因为这个觉得什么不好意思，反而是对着她大大方方的微笑。 
　　
　　秦矜向她看过来，也没纠正顾晓颖的说法，只是简单的对着她介绍了一下：“乔聆。” 
　　
　　“你怎么也在医院，哪里不舒服么？”果然，秦矜对她为什么会出现在医院里比较感兴趣一点，没绕弯子，开门见山的问。 
　　
　　“哦，小感冒。来医院开点药。”早就想好措辞的乔聆对答如流。 
　　
　　虽然乔聆早就想好措辞，但是这里是皮肤科，秦矜明显是一副不相信的样子。 
　　
　　“秦矜，快去帮我拿药，我在这里等你。”在一边的顾晓颖突然对着秦矜说道，说着就把手里的一张处方给他。 
　　
　　他不是笨蛋，当然知道顾晓颖的意思，也不说什么别的，应了一声之后就走了。 
　　
　　乔聆知道，站在自己面前的这个顾晓颖才是可以帮她的那个人，并且有可能帮她。 
　　
　　果然，秦矜一走，那个姑娘已经笑眯眯的说了：“秦矜说，你是他大嫂——噢不，曾经是。” 
　　
　　乔聆点头，也跟着一本正经的回答：“对，曾经是。” 
　　
　　“还有你的孩子——”说到这里她突然顿住了，大概是觉得有什么不对，下意识地捂住了嘴巴，过了一会儿才恢复正常，有些尴尬的笑着说：“那个……和秦矜没关系，不是他大嘴巴。是我自己问的。” 
　　
　　“嗯。”乔聆点头表示同意，然后微笑着说：“秦矜人很好，你一定很幸福。” 
　　
　　听到这话，顾晓颖居然有些不好意思起来，抬手想摸摸脸缓解尴尬，但是又发现脸上不能碰，于是手就停在那里不上不下的。 
　　
　　“昨天……秦矜是不是给你钱了？哦，是我后来在客厅里看到的。为什么不要呢？你一个人带着小孩一定很辛苦，拿他们家的钱没什么不好意思的。” 
　　
　　听到这话，乔聆松了一口气，绕了这么久，自己还没开口，她总算给自己绕到正题上来了。 
　　
　　“不一样的。要是拿了钱，这件事就变味了，对吧？”她微微笑着，看着对面的女孩子。 
　　
　　“可是……明明是秦矜他那个大哥不怎么负责任啊！”顾晓颖有些愤愤不平道。 
　　
　　乔聆笑，说：“不是，和他没关系。我和他没关系了，孩子和他也没关系，他本来就不用负什么责任。” 
　　
　　她知道，她这样的一句话听在别人耳里肯定觉得是欲盖弥彰，或者说是赌气之类的话，果然，顾晓颖有些尴尬的笑道：“噢噢，我知道的我知道的。” 
　　
　　“秦矜不会已经把孩子的事情告诉他大哥了吧？”她继续套话。 
　　
　　“没有没有。”顾晓颖赶紧为自家的秦矜辩解道，“秦矜他也是昨天才知道的，没告诉他大哥。” 
　　
　　“那顾小姐，你能不能帮我一个忙？”乔聆慢慢的说着，还没等顾晓颖回答什么，就已经继续开口了：“我和秦矜说没有用，我只求你让秦矜别把这件事情告诉他大哥。” 
　　
　　看着顾晓颖有些愕然的眼神，她有些自嘲的笑，说：“你知道，他们这些有钱人家，最怕的就是夺家产什么的。既然已经没关系了，我也不想让他们误会。” 
　　
　　“我……”顾晓颖欲言又止了好几回，终于说道：“反正我和秦矜他大哥不熟……” 
　　
　　这应该算是答应了吧？乔聆默默的想，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两个人并没有再聊什么，一来因为乔聆觉得自己的目的达到了，二来两个不是很熟的人在一起谈天说地的场景却是有些尴尬，于是她很识趣的和顾晓颖告别，回到了五楼的病房。 
　　
　　和媛媛同事好几年，她最佩服的不是媛媛在屡次对付难缠客人时委婉请对方圆润离开后至今仍没被老板扫地出门而是一路高升，她最佩服的是媛媛和她家里这两个小宝贝打交道的能力。 
　　
　　若不是因为自己将这两个小宝贝从小养到大，恐怕现在他们会和媛媛更亲一些。说实话，乔聆确实有些嫉妒。 
　　
　　当然了，纵然乔聆在经过了这么多年的磨练后，在遇见难缠的客人时依旧可以如鱼得水如有神助，不过归根结底，不会把三只小猪、蓝精灵历险记这类无聊的故事讲得绘声绘色的乔聆，觉得自己在乔轩和乔轾这里的失败其实也算某种必然。 
　　
　　一个笑话讲完，乔轩和乔轾两个人又缠着媛媛再讲一个，媛媛赶紧朝她使眼色，表示自己支持不住了，一直在旁边听故事削苹果的乔聆把削好的苹果递给媛媛，笑着轻轻呵斥乔轩和乔轾：“小孩子不许不讲道理啊。媛媛阿姨今天很累，而且刚才给你们讲了一个故事两个笑话，小孩子太贪心会被大灰狼抓走的哦。” 
　　
　　说着，她从塑料袋里再拿出一个苹果，举着那个圆滚滚的苹果问乔轾：“要不要吃，不过要整只都吃完哦。” 
　　
　　“那……分轩轩半只嘛。”不知道为什么，乔轾今天听话得很，一脸很想吃却又害怕吃不掉一整只以后就再也不准吃的表情，扭捏了半天之后想出了个好办法。 
　　
　　乔聆唇角忍不住的上扬，看了一眼脸上全是渴望表情的乔轩，笑道：“轩轩在生病，不能乱吃东西。” 
　　
　　她从身后拉了一张椅子坐下来，拿了水果刀继续慢慢削苹果皮，没一会儿削好了，把乔轾叫到身边来，切成一小块一小块的喂他。 
　　
　　没过一会儿，媛媛表示实在很困，要回家补觉去了，乔聆把坐在自己腿上的乔轾抱下来放在地上，扯了一张纸帮他擦擦嘴巴，然后起身送媛媛出去。 
　　
　　“拜拜！精力充沛的小外星人们，媛媛姐姐下次再来看你们！”走到病房门口，媛媛用剩下的最后一点力气对着两个小家伙喊道。 
　　
　　两个宝贝激动的回以拜拜的手势。 
　　
　　走到外面，关上门，媛媛停住脚步，低着头在随身的包包里翻找了一阵。 
　　
　　“喏，这个。”媛媛终于在包包的夹层里找到要给乔聆的东西。 
　　
　　“这、这什么？”乔聆下意识的伸手接过，拿到手里才发现是一张卡，如果再巧一点，外加她没有认错的话，那应该还是秦矜昨天原本要给她的那张卡。 
　　
　　媛媛简明扼要：“302房的男客人留给你的。我说呢，原来是故人噢，怪不得昨天晚上点名要你上去。” 
　　
　　“为什么你说到‘故人’的时候表情要那么……淫’荡？”乔聆想了半天，终于想出了个比较恰当的词。 
　　
　　“说真的！”媛媛小小的严肃了一下，“你还真的不打算找男朋友么？是不是……带着两个小家伙不方便啊？我有几个师兄，技术男，虽然呆呆愣愣但是还是蛮老实可靠的，应该不会介意……要不要哪天找个时间约出来出个饭？” 
　　
　　乔聆哭笑不得，酒店里少数几个知道她家里事情的同事都像媛媛一样，热心得让她害怕，时不时就过问一下她的私人生活并且顺带推销各种适婚男士。 
　　
　　当然了，乔聆还记得，媛媛第一次到自己家里，听到乔轩乔轾叫自己姑姑的时候还着实用眼神同情了她一把。 
　　
　　也是，在别人眼里，自己这么一个带着两个孩子的单身妈妈，迫于社会压力，还不得不让自己的小孩喊自己姑姑。 
　　
　　可是即便是被这样认为，即便这几年来媛媛算是除了乔轩乔轾外她最为亲厚的人，乔聆还是没有多解释什么。 
　　
　　“怎么了？这卡不能收？”媛媛见她一直杵在那里没有说话，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以为她还一直惦记着那张卡的事情。 
　　
　　乔聆回过神来，忙道：“哦，没有。” 
　　
　　“对了，这张卡是什么时候到你手上的，今天早上？” 
　　
　　“嗯。”媛媛点头，“早上的时候那对退房，然后就留在前台让交给你……哎，你知道密码不？” 
　　
　　乔聆把卡举到媛媛的眼前，一字一句的说：“840321——就写在后面呢，你最近眼神越来越不行了啊。” 
　　
　　此情此景，媛媛实在忍不住，吐吐舌头悻悻道：“这——他对我们酒店也太放心了，果然，我们酒店的形象真的这么正派阳光。” 
　　
　　虽然有死要面子的成分，虽然乔聆从里到外从内心到内心都没打算过要收这张卡，但是看到像秦矜这样不把钱当一回事随便就能把密码写在卡上的行为还是有些不高兴。 
　　
　　当然，她知道他只是好心，但是没有过缺钱经历的秦矜，还有那个人，肯定不能理解她的心理。 
　　
　　况且，乔聆有些郁闷的想道，就算不把密码写上，她大致也是能猜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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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在医院住了两天之后乔聆也觉得自己确实有些大惊小怪，于是也就给轩轩办了出院手续。
　　
　　从那天值夜班的时候突然从酒店回家，她也好几天没回酒店了，幸好她是老人，经理也知道一些她的情况，那边又有媛媛在极力周旋，问题应该还是不大，只是这个月的奖金应该是泡汤了。
　　
　　回家了轩轩很高兴，一进门就跳个不停，少有的活泼。
　　
　　严阿姨这几天也因为轩轩的病好几天没回家了，乔聆觉得抱歉，可是现在这样的情况却又实在少不了严阿姨，想了半天，走回卧房拿了三百块钱，卷在手里预备待会儿塞给她。
　　
　　阿姨在房间里帮乔轩整理床铺，房间里只有她们两个人，阿姨见到她来了，很高兴的样子说：“哎，乔聆，你看，我知道一个新法子。晚上睡觉的时候就把袜子套在轩轩手上，省得他手到处乱抓，你也好好睡一觉，别整夜整夜的盯着他了。”
　　
　　乔聆点头，笑着说：“嗯。我明天也得去上班了。”
　　
　　然后说着就把手里的钱往阿姨的口袋里塞。
　　
　　严阿姨倒是大吃了一惊，连忙伸手推拒，又有些生气：“你干嘛这是！孩子还病着呢，有钱留着给孩子买点补品！”
　　
　　面对这样的情境，乔聆也感觉尴尬，不知道该说什么话，只是继续往严阿姨手里塞回去。
　　
　　“我都说了不要！我不缺钱，江华他俩口子前几天还交工资给我了！”这么来回几次，严阿姨倒像是真的恼了。
　　
　　听罢，乔聆也知道她确实是不会要了，只能把手收了回来。
　　
　　小时候住大院的时候严阿姨就住在他们家对面的那栋楼里，对于严阿姨的境况，乔聆也了解一些。她儿子从小上学就不争气，后来再大点也和外面的社会青年学坏了，严阿姨为他操碎了一颗心，好在这几年突然也正正经经的过起日子找起工作来了，前年还找了个女朋友结婚了。严阿姨来她这里帮忙大概也是为了帮儿子一点。她儿子的工资本来就不高，自己一个小家可能都不够，乔聆也确实不太相信严阿姨不缺钱的说辞。
　　
　　可是到底她还是暂时先把钱收了起来，想着什么时候合适再给她。
　　
　　***
　　
　　在家陪了乔轩三天，他的症状也没有开始那么严重了，也不像开始那样会浑身发痒忍不住用手到处挠。乔聆总算是放下了半颗心，和经理Maggie打了个电话，说自己明天就去上班。
　　
　　好在她平常和Maggie关系不错，她那边也只是不轻不重的教育了几句就作罢。
　　
　　于是周一的早上，乔聆依然雷打不动的早到酒店半个小时，和她换班的怡然松了一大口气的样子，急忙收拾了东西去医院看男朋友。
　　
　　现在还早，大多数客人还没起来，乔聆给自己倒了一杯咖啡，在办公桌前坐下看报纸，今天的早报依然无趣，首版是中东某地又发生大规模武装力量冲突，X国贸易保护主义再度盛行怎样怎样，某某集团年轻小开被曝出有五岁大私生子。
　　
　　乔聆看着最后一条新闻，哑然失笑。现在都什么社会了，这样的八卦新闻都和这些国际局势一同放在头版上。
　　
　　经理Maggie今天也来得出奇的早，但脸上却是一副宿醉之后的憔悴样子。
　　
　　乔聆心里十分同情，昨天大周末的，肯定还被老总们拖出去陪喝酒，刚想站起身去帮她拿点喝的，她就已经顺手拿起了乔聆刚才在看的早报。
　　
　　“报纸借我看看啊。”
　　
　　“嗯，拿去吧。”
　　
　　到餐厅帮Maggie拿了一杯她最爱的奶茶，结果端进她办公室的时候却发现人不在了。
　　
　　乔聆无奈，把奶茶放在她的桌上，正要离开，回身却发现Maggie正回来，看见乔聆连忙大呼小叫道：“正要找你呢！去一下十七楼，又闹起来了！”
　　
　　“怎么回事？”进电梯之后乔聆问领着她的客房部的Lily。
　　
　　Lily一脸无奈，回身摊手道：“昨天晚上住进来的那个小明星，说是今天早上在房间里发现了针孔摄像头，现在闹得翻了天。”
　　
　　“唱《错爱》的那个男歌星？”乔聆问道。
　　
　　Lily不住的点头，又说道：“一个男的，也没见他带什么人回来乱搞。到时候态度好点儿应该就没关系了。”
　　
　　乔聆头痛欲裂，做酒店这一行，最怕的就是客人闹事，而万一碰上了这样有点影响力的客人就更可怕，希望自己待会儿不要被骂得太难看。
　　
　　她赶到的时候，发现那个男明星的经纪人也到了，正在房间外面和服务生交涉。
　　
　　“先生，真的十分对不起。这次事情是我们酒店方面的责任，不过，您能不能先给我看看摄像头？”乔聆轻轻巧巧的插到那个经纪人和服务生中间，还能清晰的听到服务生松了一口气的声音。
　　
　　那个经纪人冷笑一声，掐着不男不女的嗓音说：“你就是他们的头儿啊。”然后转身回房，没过几秒钟，再出来的时候手里已经拎着一个精巧的小盆栽。
　　
　　乔聆为了防止他把东西直接扔向自己，还是十分识相的双手迎上去接过。
　　
　　她细细的研究了一下手中的盆栽，针孔摄像头被绿叶挡住，倒是很像电影里的场景，可是一般客房服务员做房的时候根本不会注意到这个小细节。
　　
　　“那先生，要不然这样，我们酒店给您的这间套间免费升级，并且在您入住的这段时间免费提供早餐。这样您还满意么？”乔聆脸带微笑尽量使自己显得更有诚意一点。
　　
　　“哼！”那个经纪人从鼻孔里发出一声，刚想再说什么，乔聆突然听到自己身后响起一个声音——
　　
　　“先生，我来和您谈吧。”
　　
　　乔聆回头看，是当初带她入行的师傅双双，刚刚赶到的样子，平日里的女王气势收敛起来，脸上挂着和她一样的微笑。
　　
　　双双见她还愣在那里，暗暗掐了一把她的腰，小声附在她耳边道：“这里我来处理，三号房的客人刚刚投诉，说太吵了，点名让你去处理。”
　　
　　她点点头，一边脸上仍努力保持着笑容一边往走廊另一边走去。
　　
　　“三号房”是大家对总统套房的简称，好在双双照顾她，大概是怕她解决不了那边的事情，才让她来对付三号房的投诉的。
　　
　　走到三号房前面，门是虚掩着的，乔聆敲了好几分钟的门都没人理。她不确定这门是不是给自己开的，所以也不知道自己直接推门而入会有什么后果。于是只能侧着头将耳朵贴在门上想听听房间里有没有什么不河蟹的声音以防到时候自己进去会撞见什么尴尬场面。
　　
　　“呀！”她正集中精神想辨认一下房间里的声音，没想到房门突然被拉开，导致她下意识地叫了一声。
　　
　　“先生您好，关于您说的有噪声，酒店方面已经在处理，对此造成的不便我们感到很抱歉。请问您还有什么其他的需要吗？”乔聆将脑袋收回，有些尴尬，但还是换回了公事公办的语气。
　　
　　“你先进来。”
　　
　　她原以为双双说的点名要她解决不过是加重语气，替她解围，没想到是真的。
　　
　　乔聆乖乖的跟了进去，进去之前还记得顺手关了一下房门。
　　
　　“你可以给我解释一下这个吗？”男人已经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下，把一叠报纸扔在了茶几上。
　　
　　乔聆依旧一脸职业化的微笑：“先生，报纸是酒店免费提供给入住客人的，如果您对这份报纸不满意的话，您可以告诉我们您的喜好，我们会根据您的喜好来调整。”
　　
　　坐在沙发上的男人突然诡异的笑了，一副闲适懒散的模样：“乔聆，你也学会耍嘴皮子了。”
　　
　　她依旧杵在那儿，不说话。
　　
　　秦念站起身，凑近她，声音里还带着清晰可辨的一丝冰冷笑意：“你当初不是流产了么？哪里来的孩子？”
　　
　　“和你没关系！”乔聆终于被惹恼，一字一句咬牙道，“秦念，当初是你亲自在手术室外面等着的，你还有什么不放心？”
　　
　　“没关系就好，那还请你不要带着孩子到处乱走。你知道，狗仔们最喜欢拿你——我前妻——这个身份做噱头。”秦念终于坐下去，轻轻揉着太阳穴，毫不留情的说道。
　　
　　乔聆见到秦念确实是舒了一口气的表情，心中也跟着略略有些放松。于是又恢复成一开始一副专业人员的模样：“秦先生还有什么需要吗？”
　　
　　秦念没再说话，只是挥了挥手示意她可以出去了。
　　
　　***
　　
　　乔聆按下数字键“1”，升降机直达一楼。现在这时段没什么客人，路过大堂，看见前台几个小姑娘凑在一起叽叽喳喳的不知道在说着什么。
　　
　　她走过去，敲了敲台面，吓得小姑娘们花容失色，等看清是她，一群人复又热烈的聊起八卦来，并且试图邀请她：“乔聆姐，你知道黑卡么？就是美运通的黑卡。”
　　
　　乔聆觉得有些莫名其妙，但还是点了点头，“知道啊，怎么了？”
　　
　　她不但知道，还摸过用过。不过话说回来，那都是别人的，和自己没多大关系。
　　
　　“就是昨天住进来的一个客人，登记的时候我瞄到他钱包里的一张，应该就是美运通的黑卡没错。”
　　
　　“少胡说了！是你看到的吗？人家的卡掉在地上，我帮他捡起来的好不好？”
　　
　　“好了好了这有什么好争的，不过话说昨天那个客人也很帅哎。”
　　
　　“哪里好看了，不就是大叔一个！”
　　
　　“大叔？那也能叫大叔？拜托，你不要眼里只看得见正太好不好。人家三十岁有没有？可能三十都没有哎，那叫成熟稳重多金！”
　　
　　“……”
　　
　　“……”
　　
　　原来是昨天住进来的啊。乔聆默默的想道，随后又笑，想秦念和秦矜果然是俩兄弟，一个前脚刚走另一个后脚就住进来了。
　　
　　眼见着前台的姑娘们八卦得越来越激动了，为了自己的耳朵着想，乔聆决定还是先离开这个地方，临走之前好歹算是有义气的留下了一句“都给我收敛点，待会儿让Maggie看见你们都完了”。
　　
　　九点一十的时候媛媛人才到，她们部门人员充足，平时值班要轮好大一轮才能轮到她，所以晚到后果并不严重。可是，虽说不严重，但是媛媛一个月总有那么二十几天是迟到的，也总是一点事情都没有，这点真的让乔聆觉得很神奇。
　　
　　“你昨天又跑到哪里玩了啊？”乔聆不知道自己现在这个年龄还属不属于年轻人的行列，反正像媛媛她们会去的酒吧或者迪厅，她很多年前就已经不去了，她每天一下班就回家，就为这，还被媛媛她们嘲笑了好几回。
　　
　　媛媛眼睛下面是两个乌黑的眼圈，她转过脸来乔聆看到的时候大吃一惊，脱口而出：“昨天晚上爬墙去了？”
　　
　　大概因为实在太困，媛媛连反驳都懒得反驳，只是懒洋洋的趴在桌子上，揉着脑袋慢吞吞的说：“你才爬墙呢。困死我了，有什么事叫我啊。”
　　
　　说完头往下低了低，再没了一点声音。
　　
　　乔聆刚想答应，转脸就透过办公室半开着的门看见Maggie，她在门口停了几秒钟，脸上的表情变换迅速，然后，就在乔聆还在呆愣的瞬间，又踩着高跟鞋“蹬蹬”的走掉了。
　　
　　这是……什么情况？乔聆转过身看趴在桌上睡觉的媛媛，有些弱弱的想。
　　
　　今天一整天上班乔聆都有些心神不安，说实话，和早上见到的秦念倒是没有什么关系，她担心牵挂的只是在家里的轩轩。好不容易捱到了下班，去换衣服之前碰到从办公室里出来的Maggie，Maggie看到她连忙叫住：“Cecilia，今天晚上和我去个饭局吧。”
　　
　　乔聆下意识的回答：“不行，今天晚上我得早点回去。”
　　
　　Maggie皱眉，有些不耐烦，又重复了一遍：“让你和我去个饭局。你们家不是请了阿姨么？让阿姨照顾孩子。”
　　
　　“是小孩重要还是饭局重要啊，下班了私人时间还归领导您管？”就在乔聆还在那儿呆愣着的当儿，刚换好衣服的媛媛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大概是听见了她们俩刚才的对话，一脸不屑的说道。
　　
　　能在酒店干这么多年的，哪个不是人精，乔聆早就看出来媛媛和Maggie这几天有点不对盘，一开始还以为是自己的错觉，可是现在两个人都已经这么明显的杠上了。
　　
　　乔聆最怕生存环境的恶化，并且在Maggie和媛媛两个人中，她明显和媛媛比较亲厚，又怕媛媛吃亏，连忙说：“Maggie，我马上就换衣服去，现在就走么？”
　　
　　“去什么去啊！”媛媛依旧一脸暴躁的样子，有些激动的把乔聆往自己身边扯了扯。
　　
　　Maggie一张脸的颜色变了又变，最后憋着气扔下一句“等会儿我打电话叫你”就进办公室了。
　　
　　“你今天吃火药了啊？说话怎么那么冲？”乔聆拉着媛媛进了更衣室，抱怨她太冲动了。
　　
　　媛媛依旧皱眉，一副恼火的样子：“她以为她是谁啊？她一个月发你多少工资，凭什么不要命的给她干啊？”
　　
　　乔聆走到自己的柜子前面，没接媛媛的话。其实Maggie对下属算是挺不错的，知道她家里的情况后在排班的时候还特意关照过别给她排夜班。乔聆知道得很清楚，在这样的地方，资历经验是一回事，顶头上司又是另一回事，后者的效力更甚于前者。
　　
　　乔聆换好衣服，给家里挂了个电话后回来，发现媛媛一个人还坐在更衣室中间的椅子上发呆。她走过去，拍拍她的头，问：“快说吧，到底怎么了？早就知道你憋不住了。”
　　
　　媛媛皱着眉，好一会儿都没说话，末了才没 
 3、第 3 章 ... 
 
 
　　头没尾的丢下一句：“累死了，我先回家了。”
　　
　　“哦。”乔聆愣愣的点了点头，这倒是头一回，媛媛情绪不佳这么明显的时候没找她来吐槽。不过现在才五点多，让媛媛一个人回去她也不是很担心。
　　
　　这是什么？
　　
　　乔聆的注意力被陷在地毯内的一个发光的小东西吸引，她蹲□去，捡起来是一个半新的戒指。应该是媛媛刚才掉的。
　　
　　这个戒指她认得，还是几年前的那个时候，在Cartier的某个珠宝展上见到过。
　　
　　




4

4、第 4 章 ... 
 
 
　　“小乔，来，我来和你喝一杯。”
　　
　　酒过三巡，桌上的气氛越来越热烈，每几个人都围成一群互相侃天侃地。这桌上她只认得Maggie一个，可Maggie坐在乔聆的斜对面，正和另一位大人物相谈甚欢，隔了大半个桌子。酒桌上其他男人带来的女伴们也是扎堆聊天，结结实实地把乔聆忽视了。
　　
　　乔聆微微一笑，婉言相拒：“李局长，真是不好意思，我一喝酒就过敏，不能再喝了。我都有点醉了。这样吧，我以茶代酒敬您一杯。”
　　
　　说着她就拿过桌上的茶水，十分乖觉的自己给自己倒了一杯，站起身来，双手捧着杯子，对着身边的中年男人含笑点了点头，然后一饮而尽。
　　
　　那位李局长脸上依旧是一副似笑非笑的样子，乔聆也拿捏不准他到底有没有生气。
　　
　　今天晚上的饭局有市里面的几位领导出席，除了几位正局级，还特意带了几个机关里的活跃机灵的年轻人来活跃气氛。
　　
　　在座的几个都是酒店巴结讨好的对象，前段时间乔聆还听前台的小姑娘们八卦说因为他们酒店是外资企业，还挺受领导们膈应的。可是现在转眼间又高高兴兴的坐在一起吃饭了。
　　
　　乔聆一开始还不太明白为什么Maggie会带自己来这么重要的场合吃饭，亏她平时还自觉明白人情世故，但到底是在饭吃过了一半才差不多明白了事情始末。
　　
　　那边的李局长依然令人捉摸不透，也不提喝酒的事情，只是笑着说：“小乔你这样叫我就见外了，在这里的都是熟人，你叫我公权就好了。”
　　
　　乔聆还没来得及想好怎么回答，今天做东的周局长带来的一个年轻人就十分机灵，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就注意到他们这边的情况，在酒桌的另一边起哄道：“哎！乔小姐，咱们李局长敬你你怎么不喝啊，太不给面子了你这！”
　　
　　能上这酒桌的哪个不是人精，听到这话，马上都反应过来，也都开始纷纷笑着起哄。
　　
　　“乔小姐架子不要这么大嘛，我们李局的面子你都不卖。”
　　
　　“来来来，我给你倒酒，李局和你喝酒你喝茶就太过不去了啊。”
　　
　　说着，竟真的有人拿过乔聆面前的杯子给她倒起酒来。
　　
　　酒桌上的几个大人物都像是没听到似的，依旧带着笑意边吃边聊，Maggie也和身边的某位领导聊得正开心，丝毫没有一点要帮她解围的意思。
　　
　　乔聆还保持着站在那里的姿势，脸色有些尴尬，又带点楚楚可怜转向身边的李局长。不过即便是这样，她还是一句话都不说，她深知以不变应万变才是最好的方法。
　　
　　果然，等到起哄得差不多了，李局长果然笑着制止，说：“算了算了，小乔你不能喝酒就算了。”
　　
　　说着还伸手拉过她的胳膊让她坐下来，乔聆感觉到那双长满茧子粗糙干燥的手在自己的手臂上不住摩挲，强忍着心头的不适感，，脸上还是保持着盈盈的笑意说：“谢谢李局长”。
　　
　　不知道是真高兴还是装作高兴，那位李局长抓着她手臂的那只手依旧不放，甚至变本加厉的摸了摸，还笑着说：“哎，小乔你看你这细皮嫩肉的，要是过敏了我也不舍得啊。”
　　
　　话已经说得这样露骨了，但是这几年来，乔聆不敢说自己长了多少别的本事，但至少脸皮是比以前厚多了，所以当下也能面不改色的回应道：“李局长您真是说笑了，要是被嫂子听到了还不定误会什么呢，这罪名我可当不起。”
　　
　　因为乔聆说话的时候有意放柔声音，再加上含羞带怯的一瞥，旁边的中年男人早就酥了大半边身子。
　　
　　这几年来阅人无数，风尘一点的样子乔聆也不是做不出来，再说了，要说风尘，谁说她不是满身风尘了。
　　
　　“对不起啊，失陪一下，我先去一下洗手间。”在旁边的中年男人再次把手伸过来之下，乔聆不动声色的避开了身子，然后笑盈盈的对着他说道。
　　
　　李局长早就是满面红光了，这时听到乔聆这么说，对刚才乔聆的避开也恍若未觉，欣然应允道：“好好好，你去吧你去吧。”
　　
　　包厢里气氛正热烈，乔聆知道，今天晚上的这场饭局也就是为了那位李局长准备的，虽然现在大家都在自己玩着自己的，可是谁知道呢，大概全场都在拿斜眼扫着她。
　　
　　乔聆脑子一直昏昏沉沉，直到出了包厢少了点乌烟瘴气才感觉好了一点。
　　
　　找来服务生，问了洗手间的方向和后门的方位，她就立刻快步往走廊的另一头走去，她才没有傻到真的站在那里等那位刘局长出来。
　　
　　等他出来干什么？等他出来玩自己？乔聆笑着摇头想。
　　
　　冰冷的水浇在脸上，乔聆终于感觉舒畅了很多，甚至还能开玩笑的想自己把脸上的妆都洗掉了要是现在出去那位李局长肯定不认识自己了，大概也不用从后门溜出去。
　　
　　在洗手间里给Maggie发了一条短信说自己身体不舒服先回去了后乔聆拎起包就要往外面走。
　　
　　“唉——”她一边低垂着头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一边加快脚底的速度想要快点找到传说中的后门，没想到刚走出几步就撞上了个人。
　　
　　“对不起对不起。”乔聆抬起头，第一眼看到的是一件Armani西装，工作多年来形成的条件反射让她能够一边继续抬起脑袋一边开口道歉。
　　
　　抬起头来她倒是愣了，被她撞到的人还是她最不想见到的人——秦念。
　　
　　他们俩久不来往，就连当初签离婚协议书的时候都是律师代劳，当两个人之间的传声筒，一天之内碰上这么两回，即使乔聆觉得自己对他已经死心再无任何奢望，都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你在这里干什么？
　　
　　很奇特，虽然还是一张死人脸，秦念居然开口和她寒暄。
　　
　　“哦，朋友吃饭。”乔聆淡淡的说道。难道要她告诉她的前夫自己现在为形势所逼差点成为卖笑女郎么——噢不对，其实刚才已经卖笑很多回了，她倒不是很介意。卖身差不多才算是不可触碰的底线。
　　
　　她好歹也和秦念生活了那么长的一段时间，对于这个猜不透的男人唯一了解的事情就是你不能对他哭诉。哭诉这招对他来说攻击力为零，他非但不会同情你，反而会开始考虑你们俩之间到底还算不算是实力对等，要是一旦确认，他就会进而开始考虑是不是应该抛弃这个与自己实力不对等的对象。
　　
　　乔聆她恨死自己的小心翼翼，可是没办法，她在这个男人面前的劣势地位无可避免也无法忽视，再低也不能低到哪里去。
　　
　　“嗯。”秦念面无表情的应了一声，就像最平常的朋友多年不见后一句平淡的问候，连一个收尾都没有。
　　
　　乔聆低下头，想要绕过他走开。这个态度的秦念才算是正常，不然她会很不安。
　　
　　“等等——”
　　
　　就在她要走过的时候，秦念突然皱着眉一把拉过她。因为他的用力，乔聆被带得脚下一晃，差点就要摔跤，还好秦念又伸出了一只手扶住她。
　　
　　等她站稳，秦念才松开手，依旧是那副清冷的声调：“你喝了多少酒？”
　　
　　听到这话，乔聆下意识的就想要抬手问问身上有没有酒味，可是一抬眼又触及秦念的目光——她是她所熟识的，不管里面包含了怎样的情绪，总有一点嫌弃在里面不会变。
　　
　　“今天高兴，喝了点儿。”乔聆咬咬牙，忍住眼眶里的那一点若有若无的泪意，然后往旁边走了几步，试图避开面前的这个人。
　　
　　“哼，你确认你真的是在和朋友吃饭？那都是你的朋友？”秦念一脸不耐烦的样子，终于毫不留情的戳穿了她的谎言。
　　
　　乔聆初时还没有反应过来，缓了好一会儿才明白过来秦矜在说什么，她揉揉太阳穴，很头疼的说：“既然你知道了就让我赶紧回去，里面的人我都得罪不起。”
　　
　　见鬼！到底是和秦念待在一起叙旧还是回到包厢里去被那个李局长上下其手——乔聆从来没有做过这么难抉择的选择题。
　　
　　秦念的眉头皱得更厉害，抬起手腕就捏住乔聆的下巴，依旧是一脸不耐烦的样子，“你到底有没有脑子？你不知道你被下药了？”
　　
　　被这么一说，原本脑筋不怎么清楚的乔聆突然恍然大悟，怪不得脑子一直昏昏沉沉的。现在被秦念提醒，突然才觉得后怕。
　　
　　一直以来面对秦念都不怎么灵光的乔聆，这次更甚。等到她想要做出什么反应的时候，秦念已经拉着她，走到不远处的一个包厢门口，然后停住。
　　
　　秦念转身对她说：“你在这儿等着我，别乱跑，我马上出来。”
　　
　　乔聆乖乖点头，在秦念进了包厢之后，迅速转身离开，她记得包里还有一瓶水，喝点水大概会好一些，好在这里离家里不远，不知道要不要去医院，话说还不知道自己到底被下什么药了，如果是迷药还好，要是被下春，药什么的……
　　
　　“我不是让你等我了么？”就在乔聆一边疾步奔走一边想七想八的时候，秦念不知道什么时候追了上来，打断了她的胡思乱想。
　　
　　“哦，不好意思，我以为你很忙。”乔聆有些勉强的笑着说道。
　　
　　她怎么会知道他出来得这么快，她总是记得以前他不愿意理她的时候，用的就是这种方法。只要他进了书房，那就是他秦念的一方胜地，她还记得自己怀孕的时候他因为工作回国，她千里迢迢跑去看他，还傻兮兮的拜托他的助理不要说，为的不过是一个惊喜，结果他只是因为开会就让她在外面等了三个多小时。
　　
　　太多的前尘往事，早就让她再无半点幻想。
　　
　　这次，她也同样想当然的认为这不过是秦念的一个借口。他怎么还认为她愿意等呢？
　　
　　“走吧。”秦念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但是马上又变成面无表情。
　　
　　乔聆这次没乖乖的听他的话，而是停下来，从包里拿出随身带着的矿泉水，半靠着墙壁开始大口大口的喝。
　　
　　秦念难得的没有摆出一张臭脸，而是站在一边看着她喝水。
　　
　　“要不要去医院？”秦念问道。
　　
　　这下乔聆又想起来自己刚才被秦念打断的那些胡思乱想了，自己身体到现在都没什么特殊反应，应该不是春药。大概是氯仿或者安眠药之类的东西，也不知道对身体有没有害，也可能睡一觉就好。
　　
　　乔聆也不知道秦念今天晚上为什么突然对她这么感兴趣还偏偏死缠着不放了，明明早上的时候他还是一副恨不得将她掐死的模样。
　　
　　“去吧去吧。”乔聆应道，一时半会儿还真的想不到方法来甩掉这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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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 
 
 
　　睁开眼是乔聆无比熟悉的场景，等到回过神来，她才发现，自己现在是在酒店的总统套房里。
　　
　　意识到这一点的瞬间她就吓得一身冷汗，她记得昨天最后见到的一个人是秦念，记忆里最后一个场景是坐在秦念的凯迪拉克里，前排的司机和坐在后座的两个人俱是沉默。
　　
　　她下意识的伸手摸了摸被子下面，当发现穿的还是昨天的那身衣服时，顿时松了一口气。
　　
　　不过她马上也转过来笑自己，真是疯了，难道她还觉得秦念会对自己有什么非分之想么？两个人又不是纯情高中生，虽然结婚时间不算长，但是也足够将对方的身体看遍。即便已时隔五年，但从不缺女人的秦念对她感不感兴趣还是个未知数。
　　
　　很快，乔聆觉得自己真是太过天真，都忘了真正该担心的事情不是自己失没失身，而是秦念把自己带回来的时候有没有被同事看见。
　　
　　不管你是在事业单位政府机关还是国企外企上班，最不用担心的就是每个地方的八卦文化其实都是一致的。
　　
　　乔聆有些不安，要是平时人缘不错的话那么话大概不会传得太难听，要是平时得罪了什么人现在就是遭报应的时候。而且，昨天从饭局上直接走掉，即便在大家能看到的地方已经最大限度的保全Maggie和那个李局长的面子，但是乔聆也已经做好被炒鱿鱼的准备了。如果她有幸不被炒鱿鱼，那么被穿小鞋也是不能避免的。
　　
　　她甩甩头，掀开被子下床，让自己尽量不要想这么多乱七八糟的事情。现在要考虑的是如何从房间里出去而不被别人发现。
　　
　　“呃——”没想到她刚踏出卧室就看见秦念浑身湿淋淋的从浴室里出来，手上正拿着一块大毛巾擦着头发。
　　
　　他每天早上起来都要健身，乔聆是知道他的这个习惯的。至少，在结婚那段时间，只要是他睡在她身边的时候，第二天早上她摸到的都是一个大枕头，当初的老公现在的前夫都去运动了。
　　
　　秦念刚洗完澡，她有些不自在，目光漂浮不定，只求避开他的半裸的身体。
　　
　　“昨天晚上谢谢你。”乔聆有些不自在。
　　
　　“没什么好谢的。”秦念又恢复成了一张死人脸，仿佛昨天晚上是被人附身，“昨天问你住在哪儿，你死活不说。我只能把你弄到这儿来了。”
　　
　　“哦，不好意思啊，你说的我都不记得了。昨晚还真是麻烦你了。”乔聆也面无表情的回答道。
　　
　　我只能把你弄到这儿来了——这就是乔聆关于秦念的全部认识。
　　
　　她记得清楚，两个人第一次见面是她在四季当实习生的时候。那时她一边忙实习的事情一边赶着最后一次答辩，有一次实在累得很，早上就迟到了。那个时候的她还不如现在这么懂规矩，走的是酒店大门而不是员工通道。赶着上班的她就是如此戏剧化的在大厅里撞上了秦念。
　　
　　乔聆帮被她撞到的那位先生捡起掉的钱包，而那位先生没有要自己蹲下来拣的意思，也没有责怪的意思，就是站在那儿等她捡起来递还给他之后眉眼淡漠的走掉。
　　
　　当年的乔聆只记得花痴那位先生的容貌，对于人家没有搭理自己的事情浑不在意。直到很久以后，她才知道，秦念所有的表情所有的动作，其实无时无刻都是在提醒你他和你之间的差距。你以为这个人无悲无喜，其实只是因为人家从来没有看见过你而已。
　　
　　秦念突然嗤笑一声，“乔聆，我对你的孩子没兴趣。你不用瞒得这么辛苦，我一点都不想知道。”
　　
　　对于心思被他看穿这件事情乔聆早就习以为常，但是还是不能接受被秦念这样道破。
　　
　　她也学着他那样冷笑一声，下一刻却伸出手来在他赤、裸的胸膛上轻轻点了几下，笑道：“秦念，不止这样。我这是欲擒故纵，不但想要勾引你，还想再当你们秦家的少奶奶，你满意了吗？”
　　
　　乔聆不如秦念那样聪明，但从来也认为自己并不笨。要让秦念对一件事情失去兴趣的方法千种万种，而当秦念的兴趣转到了她的身上来的时候，只要按着她在秦念心目中的形象来做就好。
　　
　　没想到下一秒秦念就直接把她推倒在了身后的沙发上，他整个人也压了上来，紧紧制住她的四肢令她不得动弹。
　　
　　乔聆看见他的表情有些困惑，但是不过转瞬间便又一副冷冰冰的神情，连语气也像是结了一层冰似的：“乔聆，你说，你到底想要什么？”
　　
　　被他压着的乔聆感觉很不舒服，微微皱起了眉头，伸手推了推他的肩膀，“你先起来。”
　　
　　秦念恍若未闻，压在她身上的身体未动分毫，反而还更凑近了一点，捏住她的下巴，唇齿间吐出的温热气息就在她鼻尖萦绕，陡然就生出暧昧来。
　　
　　“乔聆，如果你真的想要什么的话，那还是不要用这种方法。”
　　
　　听到他的话，乔聆才终于明白什么叫做哭笑不得，她后脑紧紧贴在沙发上，尽量远离秦念的气息，闭眼半晌才反驳道：“我想要的东西，你从来都给不起。”
　　
　　不出她所料，这句话果然成功的激怒了秦念。
　　
　　他连一句话都再吝于给予，从她身上起来，再不看她。却也不避讳，直接转身从衣柜里拿出衣裤来穿。
　　
　　乔聆在沙发上沉默的坐了一会儿，也站起身来，低低的开口了：“借一下你房间的浴室，你不介意吧？”
　　
　　秦念没有说话，穿好衣服就直接出了卧室。乔聆只能隐约看到他咬了咬牙，这似乎是他生气到极点的标志——她好像记得却又有些不记得了。
　　
　　***
　　
　　早上九点半，还好不算太晚。确认过道上没有人之后，乔聆蹑手蹑脚的迅速出了总统套房。走到楼梯间，掏出手机来看了看时间。
　　
　　转到一楼的大厅，今天客人很多，没有围着前台聊八卦的人群，只有一个新来的小妹正百无聊赖的趴在那里转着笔玩。
　　
　　“乔聆姐！”看到她来，小姑娘甜甜的喊了一句。
　　
　　“嗯。”乔聆回以一个微笑，往四周扫了一眼，确认没有什么客人在附近，于是敲敲面前的大理石桌面，问道：“三号房的客人要住多久？”
　　
　　“三号房啊……”小姑娘手忙脚乱的在电脑上查了起来，“订了半个月。”
　　
　　“哦。”乔聆点点头表示知道了，离开之前还不忘叮嘱：“现在没人，大堂里你盯着点儿啊。”
　　
　　感到自己被授予了天大重任的小姑娘两眼饱含热情的点了点头。
　　
　　A市的文化底蕴十分厚重，近郊风景也十分不错，第三产业一直是GDP的重头戏，一直也是他们酒店独特经营理念所依赖的基础。乔聆知道的是A市附近一个县级市准备兴建度假村吸引外资，闻风而至的人有很多，再想到秦家的老本行，乔聆就大概已经了然，也难怪秦念会在这里一次待这么久。
　　
　　好在和她再没什么关系了。乔聆在心底默默说道，经过昨天晚上的事情，乔聆觉得，以Maggie的性格，自己是不太可能能留下来了。当然，就算能留下来，她也要慎重考虑一番再做决定。毕竟，有一个随时随地愿意把下属推出去献身的领导，真不是什么好事。
　　
　　所以，秦念要在这里留多久，要在这里做出什么大动作，都和她没什么关系了。乔聆默默想道。末了突然发现自己居然是如释重负的感觉，突然就明白，秦念对她来说，真的是过去式了。
　　
　　进了办公室，乔聆拉开椅子坐下来开电脑准备打辞职信。
　　
　　不是她矫情，在社会上混了这么几年，有些场合被人摸摸大腿吃吃豆腐在所难免，她不是纯情高中生，开始还有所抗拒，到了现在只要不触碰到她的底线还是无所谓。碰上色迷迷的男客人的时候也早就不会神圣不可侵犯誓要将其阉掉。换工作是想了很久的事情，国内的酒店等级制度森严，想Maggie这样年纪轻轻就身居酒店高层的也算是异数，就因为有这么一个先例，所以搞得所有的女孩儿们都认为只要努力努力再努力，总有一天能变得和Maggie一样强大。
　　
　　如果在国外这样的经历也不算是传奇，可是在国内的大环境下，想要升职想要涨工资只需谨记一个字——熬。
　　
　　可是乔轩乔轾马上就上小学，到时候又是一笔大开销，再加上昨天晚上那个貌似正经严肃的李局长，还有来者不善的秦念，太多的事情，在她脑袋里搅成一团乱麻，更加让她坚定了马上换工作的决心。
　　
　　“你在干嘛？”不知道什么时候媛媛来了，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乔聆手忙脚乱的想要关掉WORD文档，可是媛媛的头已经凑了过来，压在她的肩膀上让她动弹不得。
　　
　　“别动！……这是什么？”
　　
　　面对媛媛的疑问，乔聆沉默了一会儿，决定还是如实回答：“亲爱的姑娘，如你所见。”
　　
　　“干嘛呀这是？辞职信？！”媛媛转过脸来，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
　　
　　乔聆也半转过身子来，撑着下巴长长的叹了一口气，捏捏媛媛的脸，问：“怎么了，现在才发现自己爱上我了，离不开我了？”
　　
　　“啊呸！”媛媛毫不犹豫的说道。
　　
　　乔聆摊手，也是一副很无奈的样子，长吁短叹道：“你知道，我又不像你，一人吃饱全家不饿。家里还有两个小家伙嗷嗷待哺，工资不涨，升职又遥遥无望，你让我怎么办？”
　　
　　知道媛媛最近和Maggie不对盘，所以她刻意省略了昨天晚上令她心惊的Maggie的所作所为。当然，昨天的事情只是细枝末节，真正的原因还是她告诉媛媛的那些。
　　
　　“怎么遥遥无望了？你做得不是很好么？去年不是还评上优秀员工了？快点给我说实话，你为什么要辞职？！”媛媛不依，耍起无赖来也是让乔聆哭笑不得，简直和她家的两个宝贝一样。
　　
　　当然是遥遥无望。乔聆默默的想。去年酒店里空出了一个大堂副理的位置，她原本信心满满的觉得自己肯定能坐上那个位置，没想到总公司空降下来一个Maggie，硬生生挡在她的面前。而Maggie在半年后又升任经理，副理位置也招了一个名校海归博士，要说不郁闷是骗人的。
　　
　　乔聆伸长胳膊拿过放在桌子另一端的自己的包包，窸窸窣窣翻了一阵，拿起昨天拣到的那个戒指，举到媛媛面前问她：“这是不是你的？”
　　
　　话题转移得很成功，原本还一副誓死要缠她到底的媛媛，看到她手里的戒指时，立马蔫了下来，嘴角抽搐了好一会儿才伸手接过，放进外套口袋里，有些不自然的说道：“原来被你拣到了啊。”
　　
　　“好吧，就算你现在交辞职信，那也要一个月之后才能离职。你这中间有什么打算？”沉默了好一会儿，媛媛终于又捡起了刚才中断的话头。
　　
　　“不知道啊——”乔聆说道，“走一步看一步吧，我有个开旅行社的朋友，早就想挖我过去做导游了。”
　　
　　酒店这行吃的就是青春饭，三十岁之前没爬到一定高度就预示了将来被扫地出门的命运，当然，如果有幸没有被扫地出门，将来也注定会被各种不满各种眼红各种羡慕嫉妒恨膈应死。
　　
　　“切，导游工资也不行啊！”媛媛鄙视道，“不过，不知道内部情况怎么样，要是加上外快大概还是蛮可观的。”
　　
　　就在俩人讨论着外快问题的时候，乔聆桌上的电话突然响起，接起来是Maggie——
　　
　　“Cecilia，到我办公室来一下。”
　　
　　媛媛不明白她们俩之间的暗潮汹涌，撑着脑袋趴在桌子上睁着一双大眼睛问：“你现在就和她说吗？”
　　
　　“嗯。”乔聆坚定的点了点头，“现在就说。要是人家大发善心，我还能早点出去赚外快收提成。”
　　
　　***
　　
　　进去的时候乔聆看见Maggie正在打电话,Maggie冲她努努嘴，她立即会意，坐在办公室的沙发上等她打完电话。
　　
　　“这个季度的营业额下降了。对，很多棘手的事情。”
　　
　　“噢，和这个没关系。早上的例会，每周的总结会议……很多方法。”
　　
　　“主要还是上面的几位关键人物，老是不肯松口。”
　　
　　“好——”说到这里的时候，Maggie已经站了起来，走到窗户边上，音调降下了许多。乔聆只听见她的声音有些模糊的传了过来：“那……晚上下班之后……去你那里……”
　　
　　等Maggie收线的时候，乔聆也已经站到她办公桌前面了。
　　
　　Maggie看了乔聆一眼，也没说让她坐下之类的话，只是揉着太阳穴有些头疼的样子说道：“Cecilia，酒店礼宾部现在缺人，你愿不愿意做ConciergeManager？”
　　
　　她这么一说，乔聆倒是有些意外。她做的工作一直是GRO，鸡肋又尴尬的职位。她原本的目标一直是大堂副理，但是现在看来礼宾部经理的位置也十分不错。但是没想到，居然是在这样一个尴尬的情境下被递予橄榄枝。
　　
　　看出了她的心动，但是又见她久久没有应答，作风一向风风火火的Maggie忍不住敲了敲桌面，催促道：“怎么样？Cecilia，你对这个职位有没有兴趣？”
　　
　　乔聆终于回过神来，笑容里带了一点不好意思，但是仍直视着Maggie的眼睛说道：“不好意思，Maggie，我今天决定的，我要辞职。”
　　
　　“你说什么？”Maggie蹙眉，仿佛不可置信。
　　
　　她点头，肯定对方的问句。然后笑着慢慢说道：“我已经在打辞职信了……呃，你知道，要是早些时候，听到你的这个决定我一定很高兴。但是现在， 
 5、第 5 章 ... 
 
 
　　真对不起……不过酒店里人才不少，不是只有我一个人能顶上去，是不是？”
　　
　　Maggie的表情愈发严肃，皱着眉沉着声音说道：“Cecilia，别这样。我最近十分忙，没办法兼顾全局，要是你想为自己打算的话，那就听我的话，当Concierge Manager。”
　　
　　乔聆听出来了她话里的意思，也敏感的注意到了她的那个“没办法兼顾全局”，于是终于忍不住，冷冷一笑，道：“Maggie，不是我不领你的恩情。你昨天晚上做的事情我乔聆不说一辈子不会忘记，但是三五年内总也会牢记在心了。”
　　
　　“我说了，我不能兼顾全局！”Maggie脾气一向不好，这下又被乔聆这样顶撞，胸中的一口怒气上来，冷着声音回答道。
　　
　　“这是你的借口，”乔聆冷静的指出，“你不会不记得，当初副理的职位空出来，论经验论学历论人脉，我哪样都不输给。那时孩子生病，正是我着急用钱的时候，可是你不过是想扶持自己的势力，就轻轻松松把我踢下来。”
　　
　　面对乔聆少有的态度刻薄，Maggie居然也真的耐下性子来辩驳：“可是那个时候我有给你钱。”
　　
　　“你有过亲人就在你的身边难受痛苦但是你却无能无力的感觉吗？”积压了很长时间的情绪，终于在这一刻爆发，乔聆冷笑道：“这和钱没关系，你那只是施舍。只在于我没办法给他们安全感，没办法给自己安全感。”
　　
　　“乔聆！”Maggie似乎终于是忍无可忍，大声喊出她的名字让她闭嘴，然后咬着牙从旁边的抽屉里拿出一个资料袋，摔在乔聆面前，“你自己给我好好看看！”
　　
　　Maggie喊出上面那句话的时候，她就直觉意识到了她说的是什么事，强忍住心头的不安，但还是伸手拿起了摔在自己面前的那个资料袋。
　　
　　“把东西留下，你先出去。对了，胸牌待会儿我让人给你换新的。”看到乔聆抽出资料袋里的第一张纸扫了一眼之后脸色就大变后，Maggie皱了皱眉，已经笃定乔聆一定会接受ConciergeManager这个职位，但依旧是面无表情的说道。
　　
　　乔聆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Maggie的办公室的，等到回过神来，已经坐在了自己的办公桌前，媛媛跑来她面前一脸很关心的样子问道：“怎么样了怎么样了，那个女人有没有咆哮？”
　　
　　别人抓着你的把柄威胁你的感觉不好受，可是无可辩驳，她做过的那件事情的确有悖于自己的职业道德。
　　
　　抬起头，乔聆一副欲哭无泪的表情：“不能赚外快，也不能抽提成了。放心，我与你同在。”
　　
　　 


6

6、第 6 章 ... 
 
 
　　酒店上面正式派下来乔聆升任ConciergeManager是第二天，与此同时，新的胸牌也做好了，是Maggie亲自送到乔聆的办公室来的。
　　
　　气氛因为两个人前一天的不愉快而闹得很僵硬，但是好在Maggie到她办公室来只是为了把胸牌给她。
　　
　　同事大都是年轻姑娘，喜欢热闹，知道乔聆升职的消息后都围过来讨论晚上要去哪里狠狠宰她一顿。
　　
　　虽然原本抱着的是辞职的心，但是升职之后薪水也颇为可观，所以乔聆倒也不是十分郁闷，唯一郁闷的不过是被要挟的事情。所以当下也就抱着手臂站在一边笑着听她们讨论。
　　
　　“你们不要得意忘形，轻点宰啊！咱乔聆马上是你们BOSS了，再嚷嚷，再嚷嚷小心以后给你们穿小鞋！”一群人里头，尤其是礼宾部的几个姑娘闹得欢，媛媛和她们围在一起插科打诨，此刻也搭着乔聆的肩膀吓他们。
　　
　　她的话马上招来了鄙视：“什么啊，你能跟乔聆姐比么！平时她最疼我们了，少在这儿挑拨离间！”
　　
　　乔聆也不插话，就站在一边听她们这一群小姑娘在上班时间七嘴八舌的聊天，边听边笑，突然就不由得感慨自己真是老了，不但是人老了，连心都老了。
　　
　　下班之前乔聆订好了饭店的位置和KTV的包间，在酒店工作虽有许多不如意，但到了这种时候，好处就是可以拿出来说的。在饭店和KTV人满为患的时候，你总可以找到相熟的那几家店，不用提前预约也不用排队就能享受服务。
　　
　　下班的时候乔聆在各个部门转了一圈，也喊了一圈说自己晚上请客欲往从速。
　　
　　这次ConciergeManager的位置空缺，觊觎的大有人在，乔聆这回走了狗屎运顺利升职，不满的也大有人在。所以今天晚上请客来的都是平时熟识的同事，坐在包厢里侃天侃地，好不热闹。
　　
　　乔聆前脚刚迈出包厢，后脚媛媛就跟了出来。
　　
　　“怎么不在里面玩？”乔聆有些好笑的看着媛媛，她一张脸红红的，刚才和几个男同事拼酒，结果把人家都给喝倒了。
　　
　　“你去结账啊，我和你一起。”在乌烟瘴气的包厢里媛媛就看到乔聆悄悄出来，料定了她是来结账的。
　　
　　“嗯。”乔聆倒很诚实的点点头，“实话告诉你，我被吃穷了。”
　　
　　话刚说完，媛媛就吃吃的笑了起来，像是喝醉了，又像是清醒的。
　　
　　虽然乔聆没有把自己带着两个孩子的事情视作秘密，但是仍然注重个人隐私，所以酒店里大多数人只以为她是单身贵族，或者是个年轻但决心坚定的不婚主义者。而刚才吃饭的时候媛媛也十分照顾她，在这家以量少价贵而著名的饭店里点了一道凉菜。
　　
　　“走吧。”媛媛倒是十分豪放的样子，拉着乔聆就往楼下走去。
　　
　　走到前台，乔聆没有停下步子，而是继续往门外走去。媛媛奇怪的拉住她，眨着眼睛问道：“你干嘛去？”
　　
　　“取钱去。”她身上只带了一张储蓄卡，现金又不够，只得到外面的银行去取钱。想到这里不禁觉得自己有些悲摧，只得转过头来对着媛媛自嘲道：“你看我说你不相信，你们真的把我吃穷了。”
　　
　　话一说完，媛媛也是一副哭笑不得的样子，又连忙伸手把她拉回来，嘴里说着：“好啦好啦，我带了信用卡。”
　　
　　乔聆在原地愣了愣，终于跟从媛媛的脚步向前台走去。
　　
　　“明天上班的时候我把钱给你啊。”乔聆跟在她后面说道。
　　
　　没想到媛媛一个急刹车停下来，乔聆也生生的止住了脚步以免撞到她。
　　
　　“怎么了？”乔聆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鼻子。
　　
　　“干嘛呀你这人，找人还钱这么跌份儿的事情你什么时候见我做过？”媛媛有些生气的样子，但是装得又不够像，引得乔聆忍不住笑出声来。
　　
　　看见她笑，媛媛更恼，推了推她的肩膀，嘴里嘟囔着：“笑什么笑！我跟你说真的，今天这顿算我请了，你们家别人不知道我还不知道？这么一顿抵你一个月工资了啊，你有家要养，我就自个儿一个人，我是把你当朋友才这样，你别跟我抢着付钱！”
　　
　　媛媛连珠炮似的一串接一串，让乔聆应接不暇，知道现在再说什么媛媛都会替她付了这钱，于是决定索性明天把钱直接打到她的卡里，所以现在干脆站在一边沉默到底。
　　
　　媛媛见她没有再墨迹，一副很满意的样子，然后等服务生开出了账单，扫了一眼之后目瞪口呆，一边掏钱包一边嘟囔道：“一群吃货！”
　　
　　乔聆又忍不住笑，刚才点的菜最便宜但是吃得最欢的好像就是媛媛她自己。
　　
　　等到乔聆和媛媛回到包间，发现大家也吃得差不多了，一群人嚷着换地方要第二摊第二摊。
　　
　　地方是早就预定好的，不过乔聆看时间不早，自己昨晚没回家，只是在白天的时候打了个电话回家，现在又闹了一个晚上，自然觉得有点累，只得赔笑对众人道：“麦乐迪的包厢我已经订好了，我现在得回家了，大家玩得愉快啊。”
　　
　　一群人平时都疯惯了，难得把乔聆拉出来和他们一起玩，听到乔聆这么说，所有的人都不干了，直嚷着乔聆不够意思。
　　
　　乔聆双手合十，一副抱歉再抱歉的表情说道：“不是不给面子，实在是太累了，各位少爷小姐就放我一把老骨头回家休息吧。再说我也很无趣的，和你们代沟深又长，我不在你们倒玩得更开心点。”
　　
　　她觉得自己算是把好话说尽，只为了回家陪陪孩子，不管怎么说，模范家长总得算上她一个，可是大家依旧是不依不挠。
　　
　　媛媛这时也走过来，拍了乔聆一把，道：“别扫兴，难得出来一趟，晚点回去就晚点回去嘛。”
　　
　　话说到这份上，就算再不想去第二摊乔聆也得作陪，不然就是没脑子，于是一群人又浩浩荡荡的去停车场取车。
　　
　　媛媛开的是一辆红色甲壳虫，十分拉风。想了想觉得今晚的男同志想必很积极，于是她们俩决定开车先走了。
　　
　　“轩轩好点了吗？晚上还睡得着么？”等红灯的间隙，媛媛区起食指一边漫不经心的敲着方向盘一边和乔聆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
　　
　　“和开始比可是好多了。说起来，那天晚上真的吓死我了。”想到孩子，乔聆整个人立马都变得柔和起来，语调有些愉快的说道。
　　
　　媛媛盯着后视镜里乔聆的脸，一句话在心里憋了好久终于还是问了出来：“你就打算一直这样下去？”
　　
　　“什么？”乔聆有些不明所以。
　　
　　她向来是个直性子，现在看乔聆这样闪避不答，真是有点怒其不争，于是索性把话说开了：“我说你呢！你就打算一直拖着这俩孩子过下去？你自己也知道钱不够用，那你就不能想想别的办法，你能不能别这么死磕着，找你以前的男人谈谈也是好的啊！”
　　
　　乔聆皱眉，一肚子要反驳的话，终于还是没说出口，只闷闷的回了一句：“我说过了，他们叫我姑姑，我就是他们的姑姑。”
　　
　　媛媛对着她翻了个白眼，从牙缝里挤出一句“死脑筋”来，然后恨恨的踩下了油门。
　　
　　乔聆在心里笑，却也并不反驳。
　　
　　其实她知道，说不定媛媛是个比她更臭更硬的死脑筋。很多的事情，在她们俩的心里其实是心照不宣的，比如说，媛媛说过她只是普通人家出来的姑娘，可是有很多超过她们几年工资的首饰；比如说，她从来没有去过媛媛的家，媛媛也从来没有主动邀请过她；又比如说，她经常可以看见媛媛的身上会有一些淤青痕迹，媛媛不知道，她也很识趣的保持沉默没有问出来。
　　
　　“对了，咱们酒店最近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啊？”媛媛突然没头没尾的问了一句。
　　
　　“什么事啊？”她问得莫名其妙，连带着乔聆也听得莫名其妙。
　　
　　媛媛一脚踩下刹车，车猛地停了下来，乔聆没反应过来，幸好系了安全带，不然撞到挡风玻璃上也未可知。
　　
　　“是不是要降级了？”她完全忽视了被晃得头晕眼花的乔聆，撑着下巴兀自思考道。
　　
　　乔聆摸了摸胸口，惊魂未定道：“不太清楚。”
　　
　　其实媛媛这么说，她就大概明白了是怎么回事。难怪Maggie那样急不可耐的要把她推出去去取悦那个李局长，原来酒店自身出了问题。
　　
　　早早就有传言说Maggie和酒店太子爷有那么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如果是真的，也就难怪她这次如此积极的表现，甚至用上了以往自己最不齿的法子。
　　
　　果然是白天不能说人晚上不能说鬼，她刚刚想到Maggie，电话就响了起来，接起来看就是Maggie。
　　
　　“你现在在哪里？二十分钟回酒店来。”Maggie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过来，听起来十分冷硬。
　　
　　“我已经上床睡觉了。”乔聆皱眉道，撒起谎来面不改色心不跳。
　　
　　“三十分钟内。”Maggie迅速的改口道，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挂断了电话。
　　
　　乔聆哭笑不得，重点难道在于是二十分钟还是三十分钟么？
　　
　　转过脸，看到媛媛也是一副了然的表情，自动自觉的问：“回酒店？”
　　
　　“嗯。”乔聆一头黑线的回答道。
　　
　　“又不是天塌了，下班了还得把人叫回去。”媛媛一边转动方向盘一边十分不满的嘀咕道。
　　
　　“你先上去吧，我回家睡觉去了。”到了目的地，乔聆下了车，媛媛冲她挥了挥手说道。
　　
　　“那行，你小心点啊。”媛媛一向是只要牵扯到吃喝玩乐就累不死星人，乔聆也不知道这回她是不是被败了兴致。
　　
　　***
　　
　　挂了电话之后Maggie还给她发了条短信，是一个房间号。
　　
　　乔聆收到短信的时候就直觉自己完蛋了。
　　
　　酒店最近在几次评比里成绩都不好，再这样下去铁定要降级。而Maggie向来铁腕，作风强硬，自然也忍受不了酒店在自己手里被降为四星，除了上上下下全员整顿，自然还要在那些掌握实权的人手里动动脑筋，乔聆觉得……自己大概就是这样的一个牺牲品了。
　　
　　可是哪里又有什么别的办法，Maggie手里乔聆隐秘不为人知的秘辛，要是事情被抖了出去，在行业内通报，那么以后再也没有一家酒店愿意要她。当然，以Maggie的能力，当然可以把这件事情闹大，那么以后除了酒店，别的地方也是决计不可能再要乔聆。
　　
　　乔聆突然发现自己已经陷入了进退维谷的境地，事情没有她一开始想的那么简单，只要Maggie愿意，她随时都能死无葬身之地。
　　
　　那么，Maggie要她做什么，她就必须做什么。
　　
　　“叮”的一声，电梯到了八楼，乔聆走出来，心里默念着刚才短信里的那个房间号。
　　
　　按完铃后等待开门的那段时间才是最难捱的，甚至于，乔聆都想好了要怎么去面对那个在她心里猥琐又难看的李局长。
　　
　　而生活远远没有小说里那么悲情，等到房间里的人打开门出现在她眼前的时候，意识到不是那个李局长的时候乔聆松了一口气，可是看到来人的脸时，乔聆又吓了一大跳。
　　
　　




7

7、第 7 章 ... 
 
 
　　“叶总——”乔聆后退一步，确认自己看到的的确是集团少东，也就是传闻中和Maggie有一腿的叶乾信。
　　
　　不知道吹的是什么风，难不成是酒店降级，把这位都给请动了？乔聆在心里默默的想道。
　　
　　“进来吧。”叶乾信一脸倦容的说道，他似乎认得乔聆，没有客套的招呼也没有寒暄。
　　
　　乔聆跟在他的身后进了房间，一进去就发现Maggie也在，此时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开着笔记本电脑不知道在看些什么。
　　
　　房间里只有三个人，Maggie抬头看到乔聆来了，简短的说：“Cecilia，你坐。”
　　
　　然后又埋头开始敲键盘了。
　　
　　顶头上司和老板都在这里，乔聆颇有些小心翼翼的坐下，然后就在三个人的沉默里面感觉快要窒息。
　　
　　“Cecilia，ConciergeManager？”终于，一直半仰在沙发上闭目养神的叶乾信睁开眼睛，翻开面前的一叠资料轻声道。
　　
　　“是。”乔聆硬着头皮答道。天知道这些老板们又想找她来干什么。
　　
　　“去年九月份的时候，一位来自香港的刘先生住在酒店的金字塔套房，是你主要负责接待的。对吗？”叶乾信看着资料，面无表情的问道。
　　
　　“是。”乔聆不得不再次硬着头皮回答，感觉一丝凉意慢慢攀上自己的后背，而Maggie像是完全没有听到他们的对话，依然自顾自的敲着键盘。
　　
　　“那么——”叶乾信依旧是不紧不慢的语调，“在刘先生入住的期间，你有没有做过任何有损于酒店声誉的事情？”
　　
　　有……还是没有？乔聆也在拷问自己。若是说职业道德，自己肯定是没有了，并且，若是从道德上来说，自己也并不是无懈可击的。
　　
　　“叶总，您知道，当时我有两个选择，其中一个选择会让我良心不安，而另一个选择能让我良心好受一些并且能解燃眉之需。当然，这是在不考虑酒店声誉的前提下。”憋了半天，乔聆才给出了这么一个答案。
　　
　　当时那位刘先生，正和妻子闹离婚。大概是借出差的时候，带着一个年纪小到能做他女儿的年轻女孩顺道来这里玩。这种事情乔聆见得多了，并不以为怪。而且这件事情和她也没有什么关系，所以更谈不上抱不平了。
　　
　　可是没过几天，就有一位阔太太模样的女人找到乔聆，要乔聆帮她做一件事情。乔聆这才知道那位刘先生原来是有发妻的，并且正与这位发妻闹离婚。
　　
　　刘太太对她直言，她年轻时和那个男人打拼，现在发迹了，两个人感情却越来越差直到现在要离婚的地步。并且那个男人更是一点财产都不想分给她，她只不过想要搜集她丈夫出轨的证据，以期在不久以后的法庭上出示给法官以便能多分一些财产。
　　
　　人我可以不要了，但是钱总要留给我吧。乔聆记得那位阔太在分到了70%的财产之后有些寂寥的一双眼。
　　
　　那个时候乔聆在这酒店虽然算是个老人了，但是这样的事情还真的从来没有遇见过，也慌了手脚不知道到底应该怎么做。但是轩轩正在生病，而Maggie也刚刚把她从竞争副理的人选中踢下来，给的那些钱其实根本不够用。而那位刘太太答应先给订金，事成之后再付剩下的50%。
　　
　　其实并没有经过多大的心理挣扎，乔聆就答应了那位太太的要求。第二天的时候就找到酒店当班的清洁女工，让她“注意”一点金字塔套房的垃圾桶。
　　
　　乔聆想，其实不仅仅是钱的问题。就算那个来找她的女人不给钱，乔聆大概也会帮她。
　　
　　她知道，不过是物伤其类罢了。
　　
　　叶乾信笑，说：“这是理由，但不是借口。”
　　
　　有钱人都是这样，乔聆有些酸酸的想道，害怕别人窥探自己的隐私，害怕别人看到自己最隐秘的那一面，那么到了五星级酒店，当然更加希望秘密被保守好。
　　
　　到这里，乔聆甚至有些快意的想象起了当初那个刘先生知道自己用过的避孕套被自己妻子拿到手的时候脸上该是怎样惊恐的模样。
　　
　　她知道自己这样大概像是个无赖，知道有钱人怕丢面子从来都不会把这种事情声张，所以才那么的肆无忌惮。
　　
　　叶乾信见她久久没有说话，于是缓了缓，说道：“不过，这件事情不是重点。”
　　
　　“我不知道酒店的情况你清不清楚，但是，准确来说应该是不容乐观。Concierge是很重要的部门，是客人对酒店的第一印象。现在你是他们的头儿，我希望你能够胜任这个职位。”
　　
　　乔聆点头，心情着实有些复杂。
　　
　　走出房间，乔聆突然感觉全身力气像是被抽光了似的，就像连续工作二十个小时之后终于下班时的那种虚脱感。
　　
　　她越来越搞不懂这些人的心思了，大晚上的把自己叫到酒店来，原来只是为了告诉她她有很多把柄掌握在他们的手上，必须为他们好好效劳卖命，不然就玩死你没商量？想着想着，乔聆居然也笑出了声来。
　　
　　回家之前她去了一趟一楼的办公室看看，酒店出事大都是在晚上，刚才Maggie和叶乾信还耳提面命了一番，现在自己最好还是抓紧一点别再出什么篓子。
　　
　　没想到一到办公室，果然看见几个刚来的新人正趴在桌子上打瞌睡。
　　
　　“都醒醒都醒醒。”乔聆哭笑不得，礼宾部值夜班的两个人，客房部值夜班的四个人，还有两个保安，全都趴在这里打起瞌睡来了。
　　
　　叫了一声没人动，乔聆又挨个儿把人叫醒，气得快要吐血：“现在才十一点刚过，你们就都给我在这儿睡觉？”
　　
　　办公室里静悄悄的，没人敢说话。
　　
　　乔聆自己当新人的时候虽然也算得上是兢兢业业，但是打瞌睡这样的事情也不是没有做过的，终于还是缓和了脸色，指了指两个保安，说道：“你们两个，跟我到上面巡逻一圈。”
　　
　　走之前看着还偷偷打着呵欠的几个新人，真是又好气又好笑：“都清醒清醒，大晚上的给我看着点儿！”
　　
　　想到今天早上的事情，乔聆想了想决定还是避开秦念住的楼层，单让那两个保安去巡逻，自己另分一头转转。
　　
　　“乔姐，615房的客人有投诉。”因为要巡逻，所以刚才在办公室乔聆就顺手拿了个对讲机，这时对讲机突然传出声音，大晚上的在寂静的走廊里响起，感觉有些瘆人。
　　
　　“收到。”乔聆拿起对讲机说道，615就在下面一层，她直接走楼梯下去就到了。
　　
　　到了615，她扣了两下门，然后安静的等待。
　　
　　“先生，您——”门一打开乔聆就条件反射般的说，但是很快意识到面前的这个人是认识的。
　　
　　“是李局长啊——”看着面前的人，乔聆开始干笑，并且想着怎样才能脱身。
　　
　　“哎——小乔你来得正好，你进来帮我看看我卧室的窗帘，怎么拉不上了？”虽然这样说着，但是李局长一点意外的样子都没有，直接拉着乔聆的手就进去。
　　
　　这下乔聆才知道其实自己一开始并没有想错，Maggie叫自己过来本来就是那么个意思。
　　
　　乔聆还来不及拒绝，那位李局长几乎是用蛮力将她拉了进来。
　　
　　“我通知一下维修部……呵呵。”她拿过别在腰间的对讲机，刚想要打开，这边李局长就已经一把夺过，但是脸上居然还是笑着的，凑近她说道：“这点小事不用维修部，你过来给我看看就行。”
　　
　　乔聆一边硬着头皮任他怎么说都站在原地就是不动弹一边想着自己现在要怎样才能安全脱身。
　　
　　那边李局长似乎也终于失去了耐心，直接上来抓住乔聆的手腕，蛮横道：“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昨天晚上让你跑脱了，你以为今天你还跑得掉？”
　　
　　乔聆原来一直以为自己到了这样的境地下能忍，甚至为了自己和那两个孩子，自己也要忍下去。可是真正置身于这样的情境下，才发现原来自己依旧是受不了这样的事情。
　　
　　“放开！”乔聆努力想要挣脱对面男人铁钳似的手臂，可是这个刘局长不过也是四十来岁的年纪，男女身体构造天生的差别，让她渐渐的绝望。
　　
　　“我知道你身边还带着两个孩子。你还以为你能找到比我条件更好的？我告诉你，你乖乖跟了我，以后也不用出来上班遭这样的罪了。”
　　
　　他的话刚说完，乔聆就已经忍无可忍的往他脸上吐了一口唾沫。
　　
　　是了，还是不能忍。乔聆默默想道，原来她还觉得自己对什么都无所谓了，连带着身体。如果真的要献出身体去保全一些她认为很重要的东西，那么她愿意。可是她终于知道，从前的那个乔聆还没有死干净，还是会不甘，还是会反抗。
　　
　　对面被吐了唾沫的男人大怒，扬手就往乔聆脸上扇了一个巴掌。
　　
　　就在房间里回荡着那声响亮的巴掌声和乔聆的喘息声时，敲门声突然响起。
　　
　　乔聆心里一震，刚要出声求救，没想到对面的男人已经快她一步，死死捂住她的嘴。
　　
　　“RoomService。”隔着门板，乔聆听到一个男声传了过来。
　　
　　原本心里升起了一丝希望，可是没想到这个男人却因为有人来了更加急躁，直接把她往里面拖。乔聆力气敌不过他，叫也叫不出来。很快就被男人锁在了洗手间里。
　　
　　“喂！开门！放我出去！”乔聆趴在洗手间的门板上，用尽全力的拍着门。
　　
　　乔聆渐渐感到有些绝望，刚才对讲机已经被夺去了，手机她也没有带，虽然告诉自己最悲惨的结果不过就是失身，但是还是止不住的绝望和恶心。
　　
　　这间房间是酒店里最普通的套房，乔聆熟悉它的构造，这件洗手间和大门之间隔了一个大房间，大房间的隔音效果又绝佳，所以门口的人听到她的叫喊的声音的可能性和人民警察破门而入进来拯救她的概率差不多大。
　　
　　“里面……人呢……”
　　
　　乔聆隐隐约约听见门口的声音和那个李局长回答的声音，心底突然闪电般的闪过一个可能，虽然拼命告诉自己不可能是真的不可能是真的，但是还是忍不住的期望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BW们啊BW们，出来冒个泡啊啊啊啊啊！！！




8

8、第 8 章 ... 
 
 
　　乔聆曾经一度觉得那天晚上的所有事情都是自己在做梦，因为在她有限的认知里，自己陷入绝境的时候，秦念怎么可能会破门而入来救自己呢？
　　
　　五年前陷入绝境的那次，秦念站在一边看她沉沦，却从来没有给过她一点希望。
　　
　　可是事实还真的是乔聆最不敢相信的那样。
　　
　　乔聆不知道他是怎么知道自己在李局长的房间里面，也不知道他是用了什么方法找到自己并将自己平安的带出去，她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出现在自己面前的这个人身上。
　　
　　直到秦念把她带回自己房间里她还只是呆呆的盯着他看。
　　
　　“怎么了？”不知道为什么，秦念居然好心情的拍拍她的脸，问道。
　　
　　乔聆这才反应过来，有些尴尬的将目光收回来，有些不自然的说道：“没事。”
　　
　　“还是上次的那个？”秦念突然问道。
　　
　　知道他问的是什么乔聆只觉得这次比上次更加丢脸，于是头低得更下了，以沉默回应。
　　
　　秦念也跟着她沉默，过了好一会儿才问：“你是不是有什么困难？”
　　
　　乔聆在心里冷笑一声，认识这么久，秦念难得有这么顾及她感受的时候，她还没来得及奇怪为什么他这么短的时间里转变如此之大，却没想到一开口就是问这样的话。
　　
　　也对，在秦念的心里，她就是这样的一个人——为了物质，出卖自己从来不是什么难事。
　　
　　可是还没等她冷嘲热讽回去，秦念马上又开口转移话题——这次声音里甚至带了一点微微的笑意：“我看见你进了那间房间，然后……还听到了声音。”
　　
　　说到这里乔聆又想起了他那句“RoomService”，忍不住想发笑。在国内的酒店里，有哪个服务生会说这样的话，又有哪个服务生会在半夜十一点的时候主动提供RoomService？
　　
　　男人其实不明白，真正打动女人的从来都是这样一个细小的瞬间。现在房间里的气氛十分不错，乔聆甚至觉得，要是当初秦念能够多给她几个这样的瞬间，她一定有足够的耐心和他白头到老。
　　
　　“我们这样好好说话的机会真难得，好像就连还是夫妻的时候都没有过。”此时乔聆正坐在客厅的矮沙发上，秦念蹲在她的面前，突然有些感慨的说道。
　　
　　乔聆笑，没有回答。
　　
　　他们俩好好说话的时候不是没有过，只不过是他不记得了，乔聆有些寂寥的想，原来很多事情，隔了这么久，只有她一个人记得。
　　
　　她记得最终秦念向她求婚的夜晚，其实并不是没有浪漫甜蜜的，至少在当时的她看来。
　　
　　当时她还在凯悦工作，不过已经过了实习期成为正式员工。
　　
　　整个酒店的姑娘都暗恋着那位在高级套房里住了半个多月的年轻多金的亚洲帅哥，所有的姑娘都疯狂的议论他，每次听到这样的议论，乔聆都会有一点窃喜。因为议论归议论，但是只有她一个人知道那个客人的生活喜好，知道那个客人早上起来的时候喜欢先健身然后吃早餐，早餐他喜欢吃一个煎蛋一个三明治和一杯冰牛奶，他最喜欢的酱是蛋黄酱……
　　
　　这样的事情她知道很多很多，一切只因为她是他的贴身助理。
　　
　　但是除了这一层关系外，当时还花痴的乔聆觉得，他们俩之间还是有一点暧昧的。
　　
　　如果不是的话，那为什么他对着其他人从来不笑而偶尔的笑容全给了她？
　　
　　如果不是的话，那为什么他在没有女伴的时候会来找她这么个小小的酒店服务生出席酒会？
　　
　　如果不是的话，那为什么他会在圣诞节的时候不知是无意还是装作无意的送给自己一个大黄蜂的手办？
　　
　　当时还是少女并且有着一颗少女的七窍玲珑心的乔聆就常常想，原来自己真的就是传说中的那个灰姑娘，接到了王子舞会的入场券。
　　
　　可是没想到灰姑娘的故事一开始于王子邀请她去的一场酒会，也仅止于那么一场酒会。
　　
　　乔聆那时是个傻姑娘，对于感情这方面的事情只懂冒进不懂迂回，感觉到了秦念的那么一点感觉之后，就十分开心，不懂得掩饰自己的感情。
　　
　　不知道秦念是真的没有感觉到还是嫁妆假装没有感觉而不予回应，反正每当两个人之间有一点逾越的时候，他就马上恢复了在众人面前的冷漠样子，搞得那时还不知忧愁为何物的乔聆总是很忧愁。
　　
　　终于有一天，灰姑娘的故事终于不再止于那一场舞会，王子请她去参加另一个舞会。
　　
　　秦念说那话的时候她还是上班时间，送了他要的RoomService上去，他在卧室里换衣服，待会儿会有客人来拜访。
　　
　　“你晚上可以陪我出席一个酒会么？”秦念换好了衣服出来问道。
　　
　　乔聆那时尚不明白欲擒故纵，只想气气这个人看看他的真正心意。于是憋了老半天终于说道：“I'mseeingwithaattorney.Tonight,,,”
　　
　　结果就是，还没等她说完，秦念就十分善解人意的说道：“Haveagoodnight.”
　　
　　当时的乔聆傻则傻矣，但是还是好强要面子的，当场什么也不说，只说谢谢，做完了服务就出去了。
　　
　　可是在秦念看不见的地方，因为他的一句“Haveagoodnight”，乔聆情绪低落了一个下午。
　　
　　当她换好衣服要下班回家，准备在梦里和那不存在的律师约会的时候，秦念却找到她。
　　
　　“现在正式约你会不会晚了点？”秦念带着一点笑意说道，风流倜傥玉树临风，简直迷死一帮少女。
　　
　　听到那话乔聆只记得高兴，传说中不存在的律师早就抛到了脑后，也不知道要矜持，很高兴的点头。
　　
　　出乎意料的是，那天晚上秦念也没有带她去那个什么舞会，而是开着车带她到了市郊。
　　
　　“我很喜欢的一个地方。”秦念简洁的给他喜欢的这个地方介绍了一个新朋友。
　　
　　乔聆忍不住笑，她在这里读了几年书，没想到认地方却不如一个外地人快。
　　
　　“你笑什么？”秦念问她。
　　
　　“我笑——为什么你对这个地方这么熟悉啊，明明看起来我才待得更久一点啊。”挑了一块石头坐下，坐在目之所及的最高处，能够俯瞰整个城市的夜景，虽然冷得她直缩脖子，但是还是有一种奇异的愉快感。
　　
　　秦念也难得的笑了：“我在这里读的中学和大学，谁告诉你我是外地人？”
　　
　　乔聆这才发现自己对他其实是不了解的，有些难过的吐了吐舌头，拉长了声音道：“哦——不过那个时候我不在。”
　　
　　多遗憾的事情，对一个二十岁的姑娘来说。关于下半辈子，有无数种可能，也有无数种办法来达到你的目的。可是对于过去的那么多年，你永远都是一个观望者的姿态。
　　
　　对二十岁的乔聆来说，这更是一件天大的事情。
　　
　　“那你读的中学时哪所？还有大学？”突然间又有些冷场，乔聆不想让他觉得自己无趣，开始漫无边际的找话题。
　　
　　过了很久秦念都没有回答，就在乔聆怀疑他到底有没有听到自己要不要再说一遍的时候，秦念突然开口了：“Cecilia，你愿意做我女朋友吗？”
　　
　　“呃……”想了太多遍的事情突然成真，乔聆的吃惊不是一点点。
　　
　　她还没来得及回答，秦念已经站起身来，往车边走去。
　　
　　哎哎哎我没有说不答应啊你别走啊不会是因为我不答应做你女朋友所以你要把我扔在这荒郊野外吧啊喂！这些话只来得及乔聆在心里叫一遍，但是最终还是没有说出来。
　　
　　因为，她看见，秦念打开车的后备箱，拿出一个精致的小纸袋，然后再往回走。
　　
　　“送给你的。”秦念说道。
　　
　　怀着一颗跳动过快的心的乔聆，突然觉得，自己会不会是第一个因为被告白所以太紧张最后心跳过快而死掉的人？
　　
　　真丢脸。她一边打开袋子一边默默的想道。
　　
　　秦念送给她的礼物是一条坠着海豚坠子的项链，看了以后她爱不释手，从那以后每天都戴着。
　　
　　直到五年前，和秦念离婚的时候，她才装13的把所有的东西都留在他的家里，以示决裂。
　　
　　不过那时她还真没想到，他们俩之间还能扯出这么多狗血天雷的狗屁事儿来。
　　
　　可是到了现在，时隔五年，很多事情看来也就真的只有乔聆一个人记得了。有些时候她想，等两个人都老了，某一天遇见，连执手诉当年之衷肠的机会都没有，一切皆在秦念对她的健忘。
　　
　　“你笑什么？”不知道什么时候，乔聆不自觉的笑出了声，秦念问道。
　　
　　想到前尘往事，再想到他们两个现在这样令人尴尬的关系，乔聆马上觉得一点都不好笑了。
　　
　　“没有什么。”
　　
　　“乔聆——”秦念没有过多的纠结于这个话题，而是欲言又止的想要说些什么。
　　
　　他这样很少见，乔聆已经本能般的警惕起来。
　　
　　“什么？”她问道。
　　
　　“孩子能不能带给我看看？”
　　
　　听到这个乔聆心里马上了然，麻木到除了觉得好笑就是好笑，她一脸似笑非笑的表情说：“原来是为了这个……可是，你为什么要看孩子呢？”
　　
　　秦念似乎终于也变得不耐烦，“老爷子知道了，他想看看两个孩子。”
　　
　　“可是孩子不姓秦。”乔聆冷静的指出。
　　
　　“我知道我知道！”秦念迫不及待的说道，仿佛先承认就是赢了一样，过了好一会儿他才长长的舒了一口气，道：“可是我没有告诉他，他也不会相信。老爷子已经住院了，我还是拜托你，带着孩子去看看他。”
　　
　　能让秦念这么低声下气的机会很少，所以尽管知道这并不是因为自己，但是乔聆还是决定抓住机会。
　　
　　“你先回答我一个问题，如果今天你不是因为孩子的事情要求我，你会不会进来找我？”
　　
　　




9

9、第 9 章 ... 
 
 
　　乔聆最终没有等到她要的答案，或者说，没有等到那个问题的答案。
　　
　　只记得那天的最后，她甚至都能从秦念的眼睛里看到一簇火苗，他抓住她的衣领哑着嗓子咬牙切齿的问道：“乔聆！你到底要我怎样！你说孩子不是我的那就不是我的！你还要我怎样！”
　　
　　乔聆却突然失了兴趣，轻轻的推开他的手，说：“你别担心，我只是问问。当然，孩子还是会让你带回去的。”
　　
　　她现在还清楚的记得，上一次秦念面对她如此情绪失控就是在他们五年前最后一次见面的时候，彼时她刚刚丢了她的孩子。
　　
　　看吧，从头到尾，他在意的不过也只是孩子。
　　
　　“动身的时候预先通知我，我好做准备。”乔聆站起身来，抚平衣服上的褶皱，就要推开门出去。
　　
　　“等等——”身后的秦念突然叫住了她，“我送你回去。”
　　
　　“谢谢。”乔聆面无表情的说道，反正现在她也不再害怕他知道她住在哪里了，更不怕他来抢孩子了。
　　
　　如果是那样，正合她意不是么？
　　
　　两人一路无话，开车的人还有事情可做，乔聆就只能盯着窗外飞速后退的一盏盏路灯，没一会儿就被晃得眼晕。
　　
　　“对不起。”原本以为这沉默就是最终曲，没想到在将要下车的时候，乔聆居然听到了秦念低低的一声。
　　
　　她在心里笑，没有停止推开车门的动作。
　　
　　权当听不见好了。她早该明白，像秦念这样的人说的对不起最是听不得，你认真你就输了，你怎么就知道那不是客套话而是真心实意的忏悔呢？
　　
　　***
　　
　　不知道秦老爷子的病是不是真的很急，第二天早上秦念就在她家楼底下等着她说要带孩子走。
　　
　　“可是……我还没帮他们收拾行李。”今天是星期天，两个小家伙不用上幼儿园，正躲在被窝里睡懒觉，乔聆这么早出来也是因为今天要上班。
　　
　　“不用了。”秦念说道，“那边什么都已经准备好了，直接去就可以。”
　　
　　“哦，好。”乔聆有些讷讷的应道，然后转身往楼上走去。
　　
　　掏出钥匙开门的时候发现秦念原来一直跟在她的身后上了楼，她有些犹豫，但是最后还是大大方方的开了门，随便他进不进来。
　　
　　“起床啦起床啦——”走进两个小家伙的房间，她一手挠一个出来。
　　
　　轩轩举着小拳头揉着眼睛，声音软糯的喊了一声：“姑姑——”
　　
　　小轾没有理人，迷迷糊糊的翻了个身把屁股对着乔聆。
　　
　　“小懒虫，再不起来要被鸟儿吃掉了！快起来快起来，姑姑今天带你们去一个好玩的地方！”乔聆有些郁闷，哄小孩的确不是她擅长的方面。
　　
　　好不容易把两个小家伙哄起来，拍着他们的小屁股把他们赶去洗漱，没想到一出门就看见秦念正坐在她家客厅的沙发上。
　　
　　倒是乔聆觉得有些尴尬，秦念坐得惯她家的破沙发么？
　　
　　往洗手间跑的两个小家伙十分奇怪的盯着坐在自家客厅的陌生怪蜀黍，秦念咧着嘴尽量想要扯出一个和蔼一点的微笑来，没想到不伦不类的笑容反而把两个小家伙吓得“哇”的一声跑进洗手间。
　　
　　成功的把他们两个赶去洗漱，乔聆又进了房间开始收拾一些必需的东西。
　　
　　看到秦念进来，乔聆依旧头也不抬，继续翻箱倒柜。
　　
　　“这个爽身粉还是带着，轩轩皮肤很敏感，用别的牌子都不行，估计美国没这个牌子卖。”
　　
　　“还有这个擎天柱，也得带着。不抱着这个小轾睡不着觉。”
　　
　　“那边有没有——”乔聆正说得起劲，却突然被一直沉默的秦念打断——
　　
　　“你这些年过得很辛苦吧？”
　　
　　怎么？这是突然良心发现真的觉得对不起自己了？乔聆笑，回答道：“不会。和他们在一起我很快乐。”
　　
　　“不过，你不用内疚，道义上法律上你都无懈可击。况且，我还要感谢你，要是和不喜欢的人生活在一起我会比较辛苦一点。”
　　
　　面对她这样夹枪带棒的话，秦念少见的没有回以冷嘲热讽，只是依旧以沉默回应。
　　
　　“你的东西呢？”等到乔聆差不多收拾完了原本就不多的东西，秦念突然问道。
　　
　　“什么？”她一时有些没反应过来，眨着眼睛问道。
　　
　　他重复一遍：“你的东西。”
　　
　　乔聆这才恍然大悟，过了半晌笑道：“难道还要我去么？”
　　
　　“你对孩子比较了解，难道你放心我把孩子带走？”秦念皱着眉说道。
　　
　　对孩子最了解的其实是严阿姨。乔聆默默的想道，随后开口道：“还是不了。你们秦家什么没有，难道还怕请不到保姆？”
　　
　　说完她恍若未觉的走向自己的卧室想要找个行李袋来装刚才收拾出来的那些东西。
　　
　　她刚走进自己的卧室，秦念就已经跟了上来，一把拽住她的手腕，狠狠的把她按压在墙上。
　　
　　“乔聆，你到底想怎样？！”她被迫和他紧贴着，秦念一双铁钳似的手臂死死压在她的腰上，让她感觉腰都快要断了。
　　
　　你到底想怎样？——又是这句。她默默的想。
　　
　　虽然这样的姿势让她有些难堪，但是现在她已经能够做到完全漠视秦念的存在，她转了转眼珠盯着天花板慢悠悠的说：“我到底想怎样——可是，秦念，似乎一直都是你想怎样。你当初让我滚我就滚，现在你要带孩子我也让你带孩子走，到底是谁更无理取闹一点？！”
　　
　　似乎是没料到她能如此冷静的反问，秦念愣了愣。
　　
　　“姑姑——”软糯的童音传来，不知道什么时候，两个小家伙站在门口，齐齐的睁大了眼睛望着这两个人。
　　
　　“现在八点半，海绵宝宝开始了。”两个人姿势正暧昧，乔聆很镇定的说出上面一串话，而秦念……秦念脸貌似有些红。
　　
　　果然，还是乔聆比较了解他们。不过简单的一句话，就已经让两个小家伙完全忽视了面前激情丛生的场景，“哒哒哒”的撒丫子跑到客厅里开电视去了。
　　
　　这边秦念也已经放开了她，神色依旧有些尴尬。
　　
　　乔聆心情突然有些好，秦念这么憋屈的表情，真是很少见到。
　　
　　“这次老爷子不单单是想看孩子，还好看看你。”秦念终于决定好好的说话了，站在了离她三十公分远的地方说道。
　　
　　“哦。”乔聆慢慢的应道，然后想起那个其实对自己很不错的老人，当初和秦念离婚的时候她是直接收拾东西就走了，他的家人一个都没见过。也不知道秦念后来是怎么处理后续的。
　　
　　“你爷爷的身体还好么？”又是好一阵的沉默，终于，乔聆这样问道。当然，她没忘了要改口。
　　
　　秦念眼里的怒意一闪而过，但马上又恢复成无喜无怒的样子，以至于乔聆怀疑自己刚才看到的一切不过都是自己的幻觉。
　　
　　“不怎么样，所以想看看曾孙。”
　　
　　乔聆刚想说一句其实不是曾孙来着的，但是想到秦念刚才的表现，还是悻悻的住了嘴。要是再说一遍，可能真的会把这个男人惹怒，到时候才真是不知道这个男人会干什么。
　　 

10

10、第 10 章 ... 
 
 
　　没有从A市到洛杉矶的直航，所以乔聆他们的路线是先去帝都，然后再直飞洛杉矶。
　　
　　不过乔聆却越来越觉得秦念其实是早有预谋，甚至在她说要先向酒店请假的时候秦念都告诉她已经帮他请好假了。
　　
　　可是这些乔聆不想深究也不愿细想下去。
　　
　　这些都是秦念的事情，她见识过秦念的手段。他想要达成的目的，用尽一切手段在所不惜都要达到。
　　
　　她从来没敢问过他觉得这样到底值不值得。可是她知道，要是问秦念，秦念的答案不外乎是求仁得仁尚何语这一类。
　　
　　没关系的，不会太久的。乔聆悄悄的对自己说，不要笑话她没出息，可是不管爱不爱，对于五年后的秦念她都更喜欢一点。
　　
　　况且，这样的一个秦念也不会是她的。
　　
　　她不是对他心软，她只是突然有些可怜自己。
　　
　　那边秦念在费尽力气的讨好两个小家伙，可是不知道是不是的确长得不讨小孩子喜欢还是方法不正确，两个小家伙就是不买他的账。
　　
　　不知道小轾的性格是和谁学的，反正从小到大，面对不喜欢的人就是沉默沉默再沉默。而轩轩从小对人十分礼貌，即便不喜欢也不会像小轾那样一抬下巴扭过脑袋不理人，所以对于秦念还是有回应的。
　　
　　可是……就连在旁边的乔聆都清楚的看出来了，轩轩那除了敷衍也就是敷衍了。
　　
　　以前看秦念这么憋屈的样子似乎很难得，或者说觉得几乎不可能。可是现在几乎时时刻刻都能看见，乔聆突然感觉有些好笑，心情也变好了一些。
　　
　　两个小家伙第一次坐飞机，十分兴奋。乔聆害怕他们影响到别的乘客，一路上哄他们哄得舌头都要起泡，闹了好久，好不容易才累了睡下了。
　　
　　不知道是实在受伤还是真的有事情要做，反正自从在两个小家伙那里落败而归上了飞机之后，秦念就开了笔记本电脑开始工作。
　　
　　乔聆偷偷的瞄了几眼，依旧是万年不变的报表和账目，她一点都看不懂。
　　
　　听到两个小家伙嚷着累了要睡觉的时候他终于从他的公事中分出了一些注意力，找空姐要了两条毛毯。
　　
　　乔聆坐在秦念和两个小家伙中间，所以拿到毛毯之后秦念是直接把毯子给了乔聆，示意她给他们俩盖上。
　　
　　她转过来坐直身子的时候发现秦念的目光并没有移开，而是一直在盯着自己看，乔聆有些不自在，借抬手将头发别到耳后的动作掩饰自己的尴尬。
　　
　　“你要不要睡一下？”秦念问道，说着抬腕看了看手表，“还有六个小时。”
　　
　　“不用。”感觉到气氛诡异，乔聆觉得自己说话什么的还是能少则少。
　　
　　“哦。”秦念面无表情的应一声，还淡淡的瞥了乔聆一眼，然后转过脸去继续看放在膝上的笔记本电脑了。
　　
　　***
　　
　　下飞机的时候那边早就安排妥当，好几个人来接。
　　
　　那些人乔聆都不认识，想来应该是这几年里进来的新面孔。
　　
　　不过……五年，也不算是新面孔了。
　　
　　两个小家伙没见过这样的阵仗，看到幻影这样的车也不懂什么，但是依旧被震到了，有些呆呆愣愣的。
　　
　　乔聆心里觉得有些酸，可是又有些高兴，毕竟他们也就是普通的小孩子。她想走上前拍拍他们的小脑袋，可是手上拿着东西，不太方便。
　　
　　那边秦念已经把自己的拉杆箱给助理放进车的后备箱了，看见她的手顿在那里不上不下的，便走过来伸手拿过了她手上拎着的一个小包。
　　
　　乔聆有些意外，那里面装的都是她的一些贴身换洗衣物，在家里收拾东西的时候就觉得要是让秦念给自己买内衣的话肯定十分奇怪，于是便带了自己的衣服过来。也不知道秦念是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体贴的。或者说，不知道他是被哪个女人调教得这么体贴的。
　　
　　下飞机的时候是晚上九点，两个小家伙在飞机上睡了那么长时间现在全身上下一点困意都没有，正睁着大眼睛看新鲜。
　　
　　秦念摸摸他们俩的脑袋，对乔聆说：“让他们先回去睡觉，明天再去看老爷子吧。”
　　
　　乔聆点头说好，也怕这两个小家伙倒不过来时差明天起不来。
　　
　　“这是去哪里？”毕竟在这里生活过一段时间，虽然已经离开很久，但是基本的方位乔聆还是认得的。现在越看越觉得不像是回秦宅的路，于是忍不住问了一声。
　　
　　前排开车的司机没有回答，反倒是秦念出声，声音里带着一点嘲讽的笑意：“不去秦宅……你不会连回家的路都不认得了吧。”
　　
　　这下乔聆才反应过来，这是去秦念自己的公寓的路，当然了，曾经也是她的家。不过她也不愿意过多的和他纠缠这些说话，甚至懒得争辩，只是别过脸看向窗外。
　　
　　在市中心的公寓是他们刚结婚那时秦念让乔聆自己拿主意买的，面积不大，不过150平米左右，四室一厅，但当时却被乔聆布置得十分温馨。
　　
　　车开到了楼下秦念没让助理们跟上来，而是自己把几件行李从后备箱拿出来，然后让他们开车先走。
　　
　　乔聆看那么多件东西怕他拿不过来，也没多想，便拣了最轻的一件拿着，然后在旁边等着秦念开路上楼。
　　
　　看到乔聆的动作，秦念短促的笑了一声。乔聆意识到他大概误会什么了，可是又觉得似乎没这个可能，于是最终还是沉默。
　　
　　秦念五年以来都没有换房子，而是一直住着这套公寓，乔聆当然不会天真的觉得这是因为秦念这个人念旧所以一直住在这个房子里。
　　
　　当她再次踏进那间公寓后，她更加明确了自己内心的想法。
　　
　　当年她很幼稚地把整间公寓都布置成少女风格，秦念也没说别的什么，随便她折腾。离婚后过了好一阵她突然想起自己忘在这件公寓的很多可爱公仔，当时就肉痛的叹息了一声。秦念是肯定不会把那些东西留下的，现在，时隔五年回来这里，事实终于告诉她她对秦念总还算了解的。她留在这个屋子里的那些公仔果然一个都不见。
　　
　　当然，现在她也没什么感觉了。曾经以为会爱一辈子的人在五年后看来也是这么的索然无味，那更何况几件东西？
　　
　　“姑姑，你不是说要带我们去看米奇吗？”跟在她身后的轩轩突然扯着她的衣角问道。
　　
　　乔聆这才想起一开始自己对着两个小家伙的说辞，但是好在人小还比较好哄，乔聆也不怕被拆穿，于是继续编道：“米奇也要睡觉啊，等你们醒了就能看到米奇了。”
　　
　　说完那一番话之后，看见两个小家伙还是没有动，于是乔聆无奈的转向秦念，“你这里有房间给他们住吧？”
　　
　　她转过头去的时候看见秦念依旧盯着她们三个，脸上的笑容还没来得及收回去，但是听到乔聆的话之后也没回答。
　　
　　其实话说完之后乔聆也觉得自己是不是有点作，毕竟当初这间公寓还是她布置的，当初的那个傻乎乎的乔聆还特意布置了一件儿童房，现在她自己想起来都不知道应该笑当年的自己单纯还是傻。
　　
　　难怪秦念懒得理她。
　　
　　乔聆也不多说，也不再装什么客人，直接绕开秦念自己走到里面的儿童房，一推开门倒是愣住了——房间里原来的家具都不见了，里面有些乱，看样子是很久都没有人来收拾了。
　　
　　听到秦念的脚步声在身后响起，已经越来越近，乔聆赶紧调整好情绪，转过身，尽量正常的说道：“这间不能住啊——”
　　
　　秦念脸上的表情带着一点嫌恶，似乎是连看都不想看那个房间一眼，淡淡的瞥了一眼之后就转身拧开了旁边房间的房门，语气淡漠的说道：“住这间。”
　　
　　那是房子刚买的时候乔聆她划出来做客房的一块，秦念在门口开了灯，然后乔聆把脑袋探进去看了看，嗯，还不错，虽然布置简单并且没什么人气，但是看得出来应该是不久前收拾了一遍，看起来也算是温馨舒适。
　　
　　乔聆又往回走了两步去客厅看两个小家伙，原来他们俩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客厅里摆着的几个机器人手办吸引了，现在正小心翼翼的摸着看。
　　
　　这两个小子是不是太自然熟了？想到这是在别人家，乔聆就又好气又好笑的走过去把他们两个提起来，嘴里嚷着：“带你们去看新房间，快点快点。”
　　
　　没有回应。两个小家伙各自拿了一个手办抱在怀里死不挪窝。
　　
　　“好啦好啦，你们自己拿着玩具玩吧，不过别被刚才那个叔叔看见。现在赶紧去刷牙洗脸睡觉。”乔聆小声的说道。
　　
　　说完果然有效果，她直起腰来准备帮门口的行李箱里帮他们拿洗漱用具，没想到刚回头就看见秦念站在她的身后。
　　
　　呃……想起刚才自己说的那一番话，乔聆突然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还好秦念脸上没什么表情，看也没看她，领着两个小家伙往卫生间方向走，还一边说：“小萝卜头快过来。”
　　
　　乔聆自顾自的走到门口去拿他们俩的毛巾和牙刷，走到卫生间外面看见两个小家伙个子太矮够不着洗手台，秦念正踌躇间，转身看见了站在门口的乔聆，于是十分自然顺手的接过她手里拿的东西，放在洗手台上，然后又从身边拖过来一个凳子，挨个儿的抱着两个小家伙踩上去刷牙洗脸。
　　
　　乔聆半倚在门边上看着在浴室橘黄色温暖灯光下的三个人，突然觉得真是恍如隔世，这情景……还真像是她当年想象的一家三口天伦之乐的情景。
　　
　　不过，变数实在太多，实际情况是两个小家伙对秦念依旧无感，但是好歹不像以前那样抗拒了，至于秦念……她也不知道他享不享受。
　　
　　况且，当初的乔聆怎么想象怎么意淫也想不到原来会有两个小孩的。
　　
　　好不容易把他们俩折腾上床，原本乔聆因为触景伤情而生出的一点小伤感早就全部消失不见。带上他们俩房门的时候，她感觉自己累得就像一条死狗一样。
　　
　　一转过身看见秦念在自己身后，手里拿着一套折叠整齐的睡衣，乔聆伸手接过，扫了一眼，下意识的想问原来他还留着自己的衣服没扔掉？
　　
　　可是再仔细一看才发现睡衣是全新的，应该是临时买的。
　　
　　哎……又自作多情了。乔聆心道。
　　
　　“你睡主卧。”乔聆正要去拿自己的东西，冷不丁就听见秦念说了这么一句。
　　
　　“哦。”她讷讷的应了一句，半晌才反应过来，“那你睡哪里？”
　　
　　秦念似乎是很不耐烦她的问题，皱着眉说道：“书房。”
　　
　　“哦。”乔聆再次讷讷的应了一声。
　　
　　这才发现自己问题的多余，如果秦念不睡书房的话难道还要自己睡书房？不会的，秦念虽然不体贴你，但是绅士做派还是十足的，你看，就算现在整个房子里清醒的人只有他们两个他也这么一丝不苟。
　　
　　她洗完澡出来之后看见秦念从客房里出来，正要关上门。
　　
　　知道他是去看孩子了，于是乔聆随口问了一句：“睡了没？”
　　
　　“嗯。”秦念答道，然后又说：“你等一下，我先进去拿一床被子。”
　　
　　秦念天生没有做家务的天分，即使五年之后依然如此。乔聆看着他把一床被子抱出，弄得乱糟糟的，也没有要搭把手的意思，看他出去了在关门之前还问了一句：“你还有什么东西要拿么？”
　　
　　两秒钟之后秦念就再次黑着脸进来，从床头柜上拿走了一包烟和一支打火机。
　　
　　确认他不再需要进来拿什么了，乔聆也果断的关上门睡觉。
　　
　　可是爬上了床她才发现原来自己一点都不困，她告诉自己的身体自己要休息了，可是没有用，胡思乱想停不下来。身体里的这种陌生未知的兴奋感让她害怕。
　　
　　她突然想起自己的手机在上飞机的时候关机了，直到现在都忘了开机，于是又爬起来四处翻找手机。
　　
　　好像是放在自己的随身带的包包里……那个包也在进门的时候丢在了鞋柜上面。
　　
　　主卧的窗帘有好几层，十分厚，一点光线都漏不进来，可是她在床头摸了半天也没有找到电灯的开关，于是索性在一片漆黑里摸索着下床找到了拖鞋，然后走到门口打开房门。
　　
　　她不知道现在几点了，客厅是黑黢黢的一片，但是对面的书房还大敞着房门亮着灯，她悄无声息的摸到门口，找到自己的手机，原本想直接回房间的，但是鬼使神差地，她居然在书房的门口停住了脚步。
　　
　　秦念身上还是穿着晚上回来的时候穿的那身衣服，还没有去洗澡，正坐在书桌前脸色很糟糕的抽烟，而他刚刚从衣橱里拿出来的被子，此时正乱糟糟的堆在原本就不大的床上。
　　
　　察觉到她的目光，秦念淡淡的往乔聆站着的地方瞥了一眼，什么也没有说。
　　
　　乔聆也不知道着了什么魔，看着他那随便堆成一团的被子，居然走进去说：“很晚了，你早点睡吧，我帮你铺床。”
　　
　　说完还真的走到床前帮他把枕头被子一样一样都放好。
　　
　　当然，乔聆早该知道自己这样圣母的举动会带来麻烦，当她感觉到秦念的手环上自己的腰上的时候就知道事情变糟了。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秦念的头也凑了上来，温热的嘴唇在她的脖颈周围游移。
　　
　　她下意识的想要收拢衣领，可是发现□在外面的肌肤太多，这让她不禁怀疑秦念给她这件睡衣的用意。
　　 

11

11、第 11 章 ... 
 
 
　　“秦念，别这样……”她感觉自己全身的血液都在瞬间冷下来，颤抖着声音说道。
　　
　　可是身后的人却不管不顾，双手更加用力的掌控住她的腰身，嘴唇也贪婪地吮吸着她耳后的肌肤。
　　
　　虽然答应和他过来看老人，但是乔聆确确实实还没觉得自己和他到了可以再次上床的地步，不是她作，只是觉得恶心。
　　
　　“听说你有一个快要订婚的女朋友……”她再也顾不得身后的人如何摆弄自己，孤注一掷的说道。
　　
　　没想到这招真的这么有效，她刚说完，身后的人在一瞬间就僵硬，她趁这空隙将自己的身体从他的双臂中抽离出来。
　　
　　还是那天她在八卦头条上看到，上面写秦念有一个感情稳定的女朋友，大概今年夏天就会订婚，原本她以为不过是捕风捉影，可是现在看来却是真的。
　　
　　“你是把我当成什么了？”乔聆只是觉得有一点点的悲凉，无奈的扯着嘴角问道。
　　
　　他没有说话，乔聆却不依不挠，扯着自己身上的睡袍，道：“这件衣服是你第三次买给我了。”
　　
　　话题转变得太快，秦念想当然的没有听懂，以至于向来喜怒不形于色的他居然也正视她的眼睛想要在里面寻求答案。
　　
　　乔聆扯着嘴角无奈的笑：“结婚的时候你给我买过一次，周年纪念日的时候你也买过一次。秦念，我是应该难过你永远不记得和我有关的一切还是应该欣慰你居然是一个这么长情的人？”
　　
　　其实哪里有‘居然’，早就在五年前，她就知道他秦念到底是一个多么长情的人了。
　　
　　说到这里乔聆反而觉得自己比任何时候都要冷静了，她退后了一步，不再那么咄咄逼人，只是无比平静的说道：“那时候我爱你胜过一切，可是我比不得你，五年的时间，什么都忘得干干净净了。你说你爷爷想看看孩子，我也愿意帮你，那就拜托我们俩关系就仅止于此，不要再有什么交集了。有一句话我五年前一直都没有说过，但是我现在说一次，你是真的不知道，和你在一起生活我是多累。”
　　
　　“很累？”一直不说话的秦念突然在这一刻愤怒，再一次欺身上前，咬着牙一字一句说道：“既然很累，那你为什么要生下那两个孩子？为什么不干脆和我这辈子断了所有的干系？”
　　
　　乔聆冷笑：“你这是自说自话，我什么时候告诉过你孩子是你的？你不要太自作多情。”
　　
　　秦念已然愤怒到了极点，明明前一刻还与她耳鬓厮磨仿佛要汲干她身上的最后一丝温暖，没想到转瞬间就狂暴得如同一只负伤的野兽，死死盯着她咬牙切齿的说道：“你给我滚。”
　　
　　即使听到这样的话，乔聆还是没有过多的反应，她再也不是当年那个听到他稍微说一句重话就会掉眼泪哭鼻子的傻姑娘，也不会再在大冬天的晚上跑出去等着新婚的丈夫来找了。她知道，虽然现在是秦念在求她，可她也在异国他乡，好好睡一觉养好精神什么事情明天再说才是真的。
　　
　　真是奇怪，她终于变得成熟了，再也不是当年那个惹秦念生气却不自知的傻姑娘了，可是秦念却似乎比以前更幼稚了。
　　
　　她简单的回答一声：“好。”
　　
　　然后就转身回了主卧。
　　
　　刚才还想着给他铺床呢，真是东郭先生。乔聆一边锁上房门一边默默的想道。
　　
　　房间里还是没有开灯，乔聆也懒得去找电灯的开关了，却没想到悲剧在下一刻发生，转身没走几步路就撞上了一个东西。
　　
　　在黑夜里不需要防备，乔聆痛得呲牙裂嘴就要冒一脑袋的汗，她顺势坐到了床上，并摸了摸刚才自己撞到的那个东西。
　　
　　是一个矮柜。
　　
　　从卧室到门口的这条路她走过千万遍，一度到了闭上眼都不会摔跤的地步。
　　
　　疼痛在一点点的缓解，已经没有开始那么不可忍受了，乔聆也没有去移动那个矮柜的位置，慢慢的爬回床上盖上被子直挺挺的躺着，像个尸体一样在一片漆黑里望着实际上看不见的天花板。
　　
　　乔聆这一觉睡得非常沉，常年睡眠不足的她感到十分圆满，但是清醒过来的第一反应是自己迟到了，在床头摸了好一阵手机没有摸到，这时已经彻底清醒过来了，才反应过来这是在美国，在秦念的公寓里。今天不用上班，不用挤地铁，不用在上班高峰期到来之前赶到酒店。
　　
　　她想自己的手机大概是昨天落在了书房里，想起昨天晚上那么尴尬的事情，乔聆撑着脑袋想还是待会儿洗漱好再去拿吧。
　　
　　在主卧里的卫生间里洗漱完毕穿好衣服出去之后，乔聆看到两个小家伙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床了，此时正坐在客厅电视机前的地板前看卡通。
　　
　　以前怎么没有发现这两个小家伙适应能力这么强？乔聆默默的在心里想道。
　　
　　她走到厨房，看见里面一个姑娘正在做早餐，她也没有惊讶，倒是那个姑娘转过身看见她时有些紧张的和她打招呼。
　　
　　“乔小姐，你好，我叫Cathy，是秦先生让我——”说到这里，Cathy倒是有些犹豫，不知道应该怎么接下去了。
　　
　　乔聆倒是十分理解的点点头，表示自己都懂，然后不易察觉的岔开了话题：“留学生？”
　　
　　“嗯。”叫Cathy的姑娘看起来十分乖巧，此时有些羞涩的点了点头。
　　
　　“本地的大学么？”乔聆又随便扯了一句有的没的。
　　
　　Cathy摇摇头，说：“不是。伯克利，信息传播专业，大四。”
　　
　　听到小姑娘这样一五一十把家门都报上来，乔聆哭笑不得：“原来我们还是校友。”
　　
　　正当那小姑娘还在那儿有些羞涩的笑，乔聆突然反应过来有点不对，于是问：“秦念不在？”
　　
　　“我刚才来的时候秦先生正出门，不过我不知道秦先生的去向。”
　　
　　乔聆有些郁闷，虽说昨天晚上她和秦念之间闹得十分不愉快，但到底还是秦念有求于她，没有道理这样一句话都不说就把自己和两个孩子扔在这里。她一开始还以为秦念变了，原来某些人的某些臭性格从来都不会改变的。
　　
　　秦念打电话到家里来的时候乔聆看了一眼挂在墙上的钟，正好是九点半。
　　
　　她没去接，而是有些坏心的等着忙得一团糟的Cathy急急的从厨房里跑出来接电话。
　　
　　“乔小姐，秦先生说让你带着——”说到这里那个小姑娘又说不下去了，而是有些窘迫的看着两个一边看着电视一边吃着她刚刚做好的三明治的小家伙。
　　
　　乔聆心里也觉得是作孽，秦念吃饱了没事干非要把自己和两个孩子整过来，原本不知道，现在才发觉，他们的存在给别人带来了多大的困扰，人家连一个好点的称呼都想不周全。
　　
　　吐槽归吐槽，最后乔聆还是在Cathy转达完意思后的半个小时里收拾好自己，带着两个孩子下楼。
　　
　　出门前她终于找到自己的手机，在车上的时候开机看看自己关机的这一天两夜有没有错过什么重要的电话和短信。
　　
　　手机有几个未接来电和几个未读短信，她扫了一眼，全是媛媛的。
　　
　　她一条一条打开来看——
　　
　　“接电话接电话！”
　　
　　“你不在你们部门的人都发疯了！累死我了！！！”
　　
　　“累得和条死狗一样，我现在在厕所，大姨妈来了！你不在谁给我送卫生巾啊！！！”
　　
　　“去哪儿疯了！电话都不接！看到后速回电话！！！”
　　
　　看着慢慢一屏幕的惊叹号，乔聆忍不住扬起嘴角微笑，按国内的时间来算，最后一条短信的显示时间是在昨天晚上九点，估计是媛媛到家了还没看见自己给她回电话所以抓狂了。
　　
　　大概是她被媛媛逗乐了，笑得实在有些灿烂，就连从上车起就一直没和她说过一句话的秦念也微微侧过脸，看了她一眼。
　　
　　她自觉有些失态，掩饰般的咳嗽了一声，然后问秦念：“能不能借一下你的手机？”
　　
　　秦念看了她一眼，虽然有些奇怪，但还是从口袋里掏出自己Blackberry来递给她。
　　
　　看着递到自己手里来的手机，乔聆在心里笑了一声，自己昨晚说秦念是长情的人果然一点都没错，在苹果四代如此泛滥的今天，秦念还是用着五年前他最喜欢的牌子。
　　
　　现在在国外她当然不敢用自己的手机上网，她其实只是想借秦念的手机上网，给媛媛说一声自己现在没事，过几天就回去了，也省得她到处找自己找不到。
　　
　　秦念的手机里是当然没有QQ的，只有MSN，可是登了半天乔聆都登陆不上自己的号码。于是还是又苦逼的找到浏览器去登网页QQ给媛媛留言去。
　　
　　不知道什么时候车已经开到了临近郊区的一个高级私人疗养院，乔聆见状，赶紧把自己的QQ退出，把在自己手里似乎已经很久的Blackberry还给秦念，唯恐他有什么误会觉得自己偷窥他之类的什么。
　　
　　秦念面无表情的接过，手机看也没看就收进自己的上衣口袋里。
　　
　　虽然整个过程只有几秒钟，但是乔聆还是注意到了，人家还特意看了一眼以避免和她的手指接触。
　　
　　这当然算不得一件大事情，乔聆还没有敏感到要生气的地步，只是第一次觉得风水轮流转，原来从来都只有她对秦念这样小心翼翼顾虑良多，而没有倒过来的可能。
　　
　　乔聆记得，秦念的爷爷起床一向起得十分早，他们到的时候，老爷子早就起来去散步了。
　　
　　早就猜到老爷子生病住院不过是一个借口，所以乔聆其实还不算是十分惊讶。
　　
　　“你带他们去吧，我在这里等你们。”乔聆觉得，自己一路上过来就一直隐隐担心着和秦念离了婚的自己再见到秦念的爷爷该是多么的尴尬的场景，可偏偏在心提到嗓子眼的时候却被告知老爷子不在，要她再尝一遍这样提心吊胆的滋味？她才不干。
　　
　　秦念什么都没说，只是带着两个孩子就要走。
　　
　　她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昨天晚上真的把秦念给气得狠了，从今天一见到他他就没和自己说过一句话。不过反过来想想，乔聆还觉得自己委屈呢，所以也就懒得理这个别扭的男人，反正他也不知道受伤是什么滋味，顶多也就是自尊心受挫罢了。
　　
　　两个小家伙倒是有良心，指着乔聆“姑姑”“姑姑”的喊，乔聆笑道：“姑姑在这里等你们，秦叔叔带你们去玩好不好？”
　　
　　这个世界上有一个宫崎骏长得很像卡通片里的老爷爷，当然也会有另一个秦老爷子长得很像卡通片里的慈祥老爷爷，秦老爷子的特点是不笑的时候看起来也像是在笑，所以素来都有“笑面虎”的外号。
　　
　　不过这不是重点，重点是这种老人家十分有小孩缘。乔聆默默的想，不怕到时候两个小家伙不喜欢他，话说……她一直记得他们俩很喜欢《名侦探柯南》里的阿笠博士的……
　　
　　不过秦少爷最后好歹还是赏了她一句话：“你在这儿等着，我待会儿回来。”
　　
　　乔聆漫不经心的点了点头，然后用眼神催促着他们赶紧离开，这样的机会实在太难得，她很想一个人在这风景很好的疗养院惬意的逛逛。
　　
　　她一个人也不敢乱走，就在附近随便走走，旁边有一个园子，里面种满了三角枫之类的品种，看到这样好的景致，乔聆心情也忍不住好了起来。
　　
　　“Cecilia——是你吗？”突然，身后传来一个声音，差点将乔聆吓得跳起来。
　　
　　花了点时间乔聆才反应过来那个“Cecilia”说的是自己，她有些疑惑的转过头去，没想到一转头却看见了一张差点让自己窒息的脸。
　　
　　来人却浑然不觉，继续满是友好笑意的打着招呼：“原来真的是你啊，Cecilia，你怎么也在这里？”
　　
　　对面的女人穿着一件PRADA的大衣，领子开得很低，隐隐还露出里面的MAXMARA黑色毛衣，手里拎着的是HERMES的BIRKINBAG，脸上精致的妆容看起来还如二十出头的明艳少女。
　　
　　乔聆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心里自嘲，每天早上照镜子的时候都没有觉得自己老了，现在猛然看见这么一个故人，才突然意识到岁月什么的，果然就如同某些人所说，是一把摧残容颜的杀猪刀。
　　
　　“你好。”她尽量让自己笑得得体一些，不要那么失态。
　　
　　对面的女人继续笑道：“怎么这么见外，难道你忘了我的名字所以连我的名字都不叫？”
　　
　　陈温雅，这个名字乔聆一辈子也忘不了。
　　
　　 
12

12、第 12 章 ... 
 
 
　　现在没有镜子，但是不用镜子乔聆也能知道血色正一点一点的从自己脸上流失，现在自己的脸色一定苍白得吓人，但是她还是要勉强维持着脸上的微笑，只是声音里仍然有着抑制不住的颤抖：“哪有，别开玩笑了。”
　　
　　其实她也是花了很多时间，付出了很多代价才明白，这个世界上有一种人，你越退缩，他们欺负你就越厉害。有些时候你觉得那些不堪回首的往事都能忘记都能放弃，但是他们又会一遍又一遍、不厌其烦的逼着你回想。
　　
　　“你来这里干什么？”对面的女人依旧笑得温柔得体，并且解释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我未婚夫的父亲在这里养病，我过来看看。”
　　
　　听到她的话，乔聆心里的不安愈益严重，但还是简要答道：“一个朋友的父亲病了，我过来看看。”
　　
　　“是吗？那Cecilia你现在在这里工作吗？为什么我从来没有遇见过你？”
　　
　　乔聆原本已经抬步想要离开，一直尽量忍耐的她听到这话压抑许久的怒气终于爆发：“你他妈的够了没有！我和这个地方没有关系，我马上就会离开！你的那些龌龊事情不会有任何人知道！你到底还要怎么样？！”
　　
　　陈温雅扬起嘴角笑了笑，甚至还靠过来拍了拍乔聆的肩膀，“为什么那么激动？我们这么久没有见面，怎么一见面你对我就是这样的防备？”
　　
　　乔聆知道自己刚才失态了，胸口剧烈的起伏着，样子看上去一定有些狼狈，可是她也管不了许多了，转身就想离开，她不能让这个女人毁了她，更不能让这个女人毁了她现在所珍视的一切。
　　
　　没想到一转身就看到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秦念，乔聆像是被定身了似的动不了，也说不了话，但是秦念的目光却直接越过她，投向她身后的女人。
　　
　　完了，乔聆默默的想，自己不安的预感终于成真。
　　
　　“Alex，这是你的朋友么？”陈温雅也笑意盈盈的走上来，顺势挽上秦念的手臂，看着乔聆对着秦念笑道。
　　
　　“嗯。”秦念皱着眉头，略有些不耐烦的样子。
　　
　　听到他的回答，乔聆终于松了一口气，好歹这个人还没有直接说自己就是他的前妻，不过……陈温雅怎么可能不知道呢？
　　
　　自己果然还是以碰上了秦念就麻烦事不断啊，过去的五年里，她也有过比现在更倒霉的时候，但是现在重温起这种倒霉的滋味，还真是不好受。
　　
　　秦念不知道她和他的未婚妻认识，神色也有些尴尬，不够秦念这个人，优点缺点都挺多，而在这挺多的优点里，乔聆最欣赏的一个就是坦然。
　　
　　他不着痕迹的挣开陈温雅的手，往乔聆这边走近了一些，也不避着陈温雅，就直接对她说：“让孩子在这儿多呆一会儿，晚上我再把他们送回去。”
　　
　　“不行！”话说出口，斩钉截铁的语气让乔聆自己都吃了一惊，她万不得已，对着陈温雅露出一个抱歉的表情，然后伸手把秦念拉到一边说话。
　　
　　“我能不能把孩子带走？就现在！”
　　
　　“你在说什么？”秦念眉头一皱，语气有些严厉，像是在教训不听话的孩子。
　　
　　“拜托——”她脸上全是哀求，但是还是强逼着自己露出一个笑容，但是只要看对面的秦念的表情她就知道这个笑容有多么难看。
　　
　　她试图寻找借口：“你的未婚妻在这里，就不要让她知道你和你的前妻还有纠葛，这样对你来说也是麻烦不是吗？”
　　
　　可是秦念才不相信，敏锐的察觉到了乔聆的不对劲，完全不相信这是乔聆要说的重点，冷淡的直接戳穿她的借口：“你不用担心孩子，老爷子很喜欢他们。你也不用担心……他们会怎么样。现在，你可以和我说到底是什么事情了吧？”
　　
　　“那你就先让我回去，等回去我再和你说。”她这回真的是苦苦的哀求，她发誓，不用再和那个女人说一句话，再看那个女人一眼都会让她发疯。
　　
　　秦念似乎对她这样的逃避也十分不耐烦，皱了皱眉就掏出手机来打电话让人送乔聆回家。
　　
　　走的时候乔聆还是没忍住，看了陈温雅一眼，但也就是那最后一瞥，让她看见了那个女人的嘴角挂着的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
　　
　　回到秦念的公寓，那个叫Cathy的姑娘还在，正坐在客厅里看电视，似乎是没预料到她这么快会回来，跑来开门的时候还是一脸意外。
　　
　　她问：“乔小姐，就你一个人回来了吗？没吃午饭吧？你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乔聆摇头，说：“不用了，你继续看电视吧。”
　　
　　说完就自顾自的进了书房，里面有一台台式电脑，乔聆觉得自己得查查离现在时间最近的回国航班班次。
　　
　　不过，电脑设了密码这件事情却是乔聆始料未及的，她当然不会二百五的去试自己的名字或者生日什么的，而是绞尽脑汁的想秦念的生日、名字或者他可能会用的密码，甚至连那个人的生日和名字缩写都想到了。
　　
　　可是登陆界面纹丝不动，乔聆估摸着要是自己再试下去的话可能就要锁定了，于是还是回客厅拿了电话，找Cathy问了秦念的号码，问他书房里电脑的号码。
　　
　　“你动书房的电脑干嘛？”没想到秦念的第一句回答却是这个，乔聆的第一反应没别的，就是觉得这个人怎么越来越小气了。
　　
　　但她还是耐着性子回答：“很无聊，我想上网。”
　　
　　那边过了一会儿没说话，乔聆估计那是他在低声咒骂。等到好一会儿乔聆终于那位的回答：“密码没换。”
　　
　　说完就挂了电话。
　　
　　乔聆这才恍然，原来秦念是因为密码一直没换这件事情别扭的。
　　
　　可是又有什么别扭的呢？纵然这台电脑是她刚搬进这里时买的，登录密码也是那时的她傻乎乎用自己的生日设置的，但是她还是觉得秦念的别扭没必要。
　　
　　她对他了解得很，一个密码多年来不换不能代表什么，最多代表秦念他不经常用这台，或者他懒得换。她是不会误会的。
　　
　　果然，输了自己一开始直接忽略过的那个可能密码，乔聆顺利的登录进去。看到连桌面都是五年前的没换，这种情况有两种可能，要不就是秦念想起他的前妻不舍得换桌面要不就是秦念真的是太久没有用这电脑了，鉴于以往自己的自作多情大多都引来了惨痛的教训，所以乔聆想也不想的自动觉得是第二种可能。当然，也只有第二种可能。
　　
　　今天是肯定走不了了，明天早上八点有一班飞机，但是乔聆摸了摸自己钱包里的几百块钱现金，网银也不能用……
　　
　　看来现在做什么都是白费力气，乔聆有些郁闷的关掉了电脑。果然一切事情还是得等到秦念回来再说，自己真是没用啊。乔聆有些怅然的叹着气。
　　
　　晚饭就是她和Cathy一起吃的，秦念打电话说带着两个小家伙在外面玩，不用等他们回来。
　　
　　可是直到晚上九点多，也没见他们俩的踪影。
　　
　　Cathy收拾好自己的东西，敲了敲主卧的门，有些为难的说：“乔小姐，九点多了，我还要——”
　　
　　她话还没说完，乔聆就明白她的意思。当年她时差的时候，也有太多的时候，一边兼职一边想着晚上要早点以免第二天早上赖床赶不上传说中那位千人斩教授的课。
　　
　　“没事，你赶紧回去吧，太晚了一个人也不安全。”乔聆十分温和的说道，美国哪里的治安都不太好，尤其还是一个华人女孩，深夜在外面的确很危险。
　　
　　而秦念他们是在晚上十点多才回来的，回来的时候秦念正一只手抱着轩轩，另一只手牵着小轾，脸色说不上好说不上坏，总之还是那么一副死人脸。
　　
　　乔聆原本以为轩轩是玩累了现在睡着了，但是走近一看才发现轩轩的右手上缠着纱布，赶紧走过去紧张的盯着轩轩问：“这是怎么了？”
　　
　　秦念没说话，倒是小轾奶声奶气的说道：“轩轩手出血了，不过现在已经不流血了，姑姑你放心。”
　　
　　一颗心总算是放下了，但是乔聆知道轩轩的身体一向不怎么好，平常身上磕一下淤青多得过好一段时间才能消，她又忍不住问秦念：“这是怎么伤的？”
　　
　　秦念的表情依旧是只有漠然，绕开乔聆，抱着轩轩进了房间，把他放在床上，盖好被子就头也不回的进了书房，“砰”的一声锁上门。
　　
　　乔聆觉得有些莫名其妙，但是她的注意力完全不在那个奇怪的男人身上，她也不管他，拉着小轾就去看已经熟睡的轩轩。
　　
　　“轩轩怎么流血了？”乔聆小心翼翼的捧起轩轩那只包着纱布的手，十分心疼的问。
　　
　　小轾也学着姑姑的样子，趴在乔聆身边，撑着脑袋十分认真的说道：“那个叔叔带我们去吃饭，轩轩不小心划破了手，然后我们就没有吃饭，那个叔叔带我们去了医院。”
　　
　　听到“医院”两个字的时候，乔聆的一颗心猛然抽紧，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又强笑着问小轾：“这样啊，那小轾今天玩得开不开心？”
　　
　　说到这个小家伙立马来劲了，一脸兴致勃勃的样子说道：“姑姑我跟你说啊，有一个陪我们玩的老爷爷，长得好像阿笠博士啊——”
　　
　　果然是这样，乔聆忍不住在心里笑，并且暗暗赞叹自己果然是了解这对小家伙。
　　
　　看看时间也不早了，她哄着小轾去洗漱，然后小心翼翼的解开包扎的纱布，看了一眼轩轩手上的伤口，好在伤口不是很深，只因为是长长的一道，所以看起来有些狰狞。看来果然是秦念大惊小怪了，连带着把她也吓得半死。
　　
　　把两个小家伙安顿下，乔聆又千叮咛万嘱咐小轾晚上睡觉的时候不要压倒轩轩的那只手，要是轩轩有哪里不舒服就叫自己，一番唠叨完了之后她才收拾了自己的衣服去洗澡。
　　
　　家里浴室装修得很简陋，连浴霸都是要热不热的，又因为工作性质，自己必须得保持整洁的仪容，乔聆每天都要洗澡，可又不敢洗得太久，不然就很容易感冒。现在在秦念家里的豪华浴室里，乔聆洗起来太舒服，以至于打开浴室门出去的时候还有些晕晕乎乎的。
　　
　　她记得自己一开始就打算找秦念说回去的事情，他的那个未婚妻实在太可怕，乔聆不敢招惹，但是又实在想不到自己到底要怎么说才能既不让秦念觉得自己是在中伤他的未婚妻又能让秦念心甘情愿的让他们提前走并且出机票钱。
　　
　　乔聆一边擦着湿湿的头发一边自嘲，要是以前那个傻乎乎并且有骨气的乔聆，一定不会想现在这么现实的问题，一定是宁愿游泳回去也不愿意这样机关算尽只为了三张机票，哪怕是经济舱。
　　
　　她却没想到自己一回到房间里就看见秦念正在房间里等着她。
　　
　　经过昨天晚上的事情，乔聆几乎是下意识的眼神往下飘，唯恐自己现在的这身衣服太暴露，结果摊上了勾引他的罪名。
　　
　　她拉了拉胸前的布料，又觉得自己实在有点作，于是尽量摆出一个还算端庄的笑容来，“那个——秦念，我有一件事想和你说说——”
　　
　　秦念还是那么一张脸，什么话都没有说。
　　
　　但是乔聆知道他肯定听见了，于是不管他有没有回应，继续一股脑的说了下去：“我想带着孩子尽快回去，我知道你能弄到明天的机票——”
　　
　　她才说到一半，没想到秦念突然上前一步，两个人的身子堪堪贴着，乔聆默默的吞了一口口水，不知道自己又哪里惹到他了，但是不敢动，也不敢往后退一步什么的。
　　
　　“给我个理由吧。”秦念面无表情的说道。
　　
　　理由？——乔聆万万没有想到他会这么说，一下子倒是愣住了。
　　
　　绕来绕去还是绕不开陈温雅那个女人，乔聆有些暴躁的想道，她费尽心机要逃的也不过是陈温雅那个女人，现在秦念却偏偏要她说出原因来，可是，她又怎么能确定秦念会在他的未婚妻和自己之间选择相信自己呢？
　　
　　不可能的。
　　
　　事已至此，她没有办法，只得使出杀手锏，露出有些懊恼的表情，她垂着头说道：“什么原因一时半会儿也说不清，但是，秦念你要是真的为了两个孩子好的话，那就让我们先离开这里好不好？”
　　
　　这件事情的确牵扯到孩子，乔聆知道秦念最看重的不过就是孩子，就算不管她，也要想想孩子。
　　
　　她话刚说完，已经感觉秦念的脑袋凑了过来，他伸出手指来死死地钳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来，乔聆清清楚楚听见秦念嘲讽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为了孩子好？乔聆，你说我为什么要这样做？”
　　
　　乔聆一时没反应过来，但是听到他的那句话，心里已经有了隐隐的感觉，可是还没等她脑子转过来，秦念已经愤怒的一把把她扔到了床上，随即压上来，伸出一只手来卡着她的脖子，眼睛里露出点点猩红的光，当真像是一头负伤的野兽，他的声音沙哑，咬着牙恶狠狠道：“你真的把我当成了傻子是不是？”
　　
　　听到他的话，乔聆原本心中残存的最后一点希望也湮灭。
　　
　　原本她以为让秦念知道了真相之后看他痛苦的样子她不管如何都会有一丝快意，可是现在这个样子……让她突然有一种不知道明天要怎么办的感觉。
　　
　　接下来的事情乔聆在很长一段时间内都不愿意再去回想，她只记得秦念如疯了一般的撕扯着她身上的遮蔽物。她奋力反抗，抬起膝盖想也不想就往秦念下腹处顶去，没想到即使是在这样的情况下，秦念也是早有防备，一把就抓住她的腿。
　　
　　她的举动让他更加愤怒，他顺势强硬地推开她的腿根，毫不留情的就顶了进去。
　　
　　没有亲吻，没有爱抚， 
 12、第 12 章 ... 
 
 
　　只有最原始的如野兽一般的撕扯，乔聆知道自己现在不过是砧板上任人宰割的鱼肉，可是就这样她还是不敢大声咒骂出来，隔壁还有孩子，她只能红着眼泄愤般的死死咬住压在自己身上的男人的肩头，顺便再留给他几道脸上的抓痕。
　　
　　可是她知道自己的情况也好不了多少，睁眼的瞬间她恍惚看到秦念似乎是想扇她耳光，可是手高高的扬起最终却又放了下去，将所有的怒意都倾注到更加疯狂的动作里去。
　　
　　乔聆觉得可耻，可即使拼命反抗，她还是抵挡不住他带给她所有痛苦里那一丝因为肉体结合而带来的愉悦。
　　
　　曾经有一句话流传于各大BBS之上，即使今天还有人记得——生活就是强，奸，如果不能反抗那就好好享受。可是现在她才明白，生活和强，奸到底不一样，原来她以为自己终于变成一个睿智的姑娘，即使一穷二白的日子还是能打心底的享受，可是现在才明白，大多数时候生活其实仁慈得多。至少不会如此面目狰狞。
　　
　　她和他离得最近的不过也就是这样的身体接触，心灵从来没有靠近过。达到最高，潮的那一刻的亲密不过也是身体的本能反应，她恍惚睁开眼，想要逼自己记住，这个伤她至深的男人到底是怎样的一副模样，却突然发现，原来人家连上衣都没有脱。
　　
　　根本只是发泄而已。她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应该哭还是应该笑。
　　
　　秦念此时依旧清醒，他的声音在乔聆的耳边响起，亲昵得犹如情人间的低喃：“来，乔聆，告诉我，你把多少个男人这样玩弄于鼓掌之间？”
　　
　　乔聆低低的笑了，手背轻轻的覆在额头上，睁开眼睛直视着秦念，她确认自己真的是在笑。
　　
　　“秦念，我说过那么多遍那不是你的孩子，是你自己不相信。”
　　 

13

13、第 13 章 ... 
 
 
　　那天晚上的太多细节乔聆都不记得了，但是她印象里总有一个场景，那就是秦念数次被她惹恼，数次都高高地举起手——她猜他大概是要给自己一耳光，可是最终都没有。
　　
　　后来乔聆想，或许秦念比她还要明白一耳光代表着什么，大概有那么万分之一的可能，也许秦念对当年那一耳光后悔了，可是——想到这里乔聆却再也掩饰不住嘴角嘲讽的笑意，可是她却更情愿他给自己一耳光。
　　
　　第二天她起来的时候看到了秦念留给她的机票，放在床头柜上，时间是当天下午三点。
　　
　　可是只有一张，而且她起来的时候发现轩轩和小轾都不见踪影，找遍整个房子只看到在厨房里忙碌的Cathy。
　　
　　乔聆连苦笑都苦笑不出来，只是第一次发现原来自己如此之便宜，陪睡一个晚上也只换来一张机票，那么以后也大可不必向良家妇女看齐。
　　
　　Cathy看她的眼神却有些异样，干笑了大半天之后终于委婉的告诉她，她的脖子上有伤。
　　
　　乔聆这才想起来昨天的情况十分激烈，想必秦念的身上脸上也好不了多少，她无所谓的一笑，这公寓里只有她们两个人，Cathy知道的事情不会比她想象中的少，又何必遮遮掩掩呢？
　　
　　一连两天都是这样的情况，秦念没有回来，也没有带着两个孩子回来，问Cathy她永远都是在转移话题，乔聆束手无策。
　　
　　秦念也不是非法拘禁，她要走的话随时都能走，甚至还给她准备好了机票，如果她不想走，那公寓里还配备了保姆照顾她的生活起居，无比周到。
　　
　　可她却一点办法都没有。
　　
　　难道以死相逼？可秦念在意的东西从来都不包括她，她是死是活和秦念半点都不放在心上，况且，她从来都不觉得那是个好方法。
　　
　　那个叫Cathy的姑娘看见她一副愁眉不展的样子倒是好心的过来安慰她：“秦先生大概最近比较忙，可能过几天就回来了。”
　　
　　乔聆哭笑不得，觉得自己在别人的眼里大概就是个弃妇形象，男人费尽心机想要甩掉她这么一块牛皮糖，可是她却百般纠缠绝不死心。
　　
　　没错，应该就是这样。乔聆默默的想道。
　　
　　饶是乔聆有着在服务业工作多年的经验，总是自诩忍耐力一流，在第三天的时候也终于忍不住了，打了电话给媛媛让她帮自己买三张洛杉矶到帝都的直航经济舱，媛媛在电话那头有些意外，“大姐，我现在在上班，过会儿行不行？”
　　
　　“可以。”乔聆很干脆的答道，她也没打算马上动身，只是机票这样的东西还是越早办下来越放心。
　　
　　她在美国也生活了好几年，但是这次出来得匆忙，连以前同学同事的通讯录都找不到，唯一有联系的几个却又都是也回国了的。
　　
　　乔聆没有办法，只得直接打到秦念他们公司去，原本她以为自己是用秦念家里的座机打的电话便可以直达秦念的办公室，可是电话一层层传递上去，最后到了秦念的特助手上。
　　
　　那位方特助乔聆记得，跟在秦念身边有好几个年头了。不过那位没有听出乔聆的声音，大概以为又是和秦念有些关系的莺莺燕燕，现在开始纠缠不休，声音也是和他BOSS一样的有礼疏离：“不好意思——这位小姐，请问您贵姓？”
　　
　　“我姓乔，乔聆。”原本乔聆没打算要说出自己的名字，不知道是不是观念保守，但是她觉得和前夫纠缠不清的确不是一件很光彩的事情。不过现在看来，要是不说的话，一辈子都找不到秦念。以秦念的性格，大概也能做得出把她扔在这儿一辈子的事情来。
　　
　　果然，这回轮到那位方特助愣了愣，过了一会儿才彬彬有礼的答道：“乔小姐，是这样的，秦总也好几天没来公司了。虽然身为秦总的特助，但是秦总的一些私人事情我并不是很了解。”
　　
　　不愧是秦念教出来的人，一句话就把乔聆所有的话都堵死了。想当年，他还是个见到她会傻乎乎叫大嫂的青瓜蛋子呢。乔聆一边挂掉电话一边想。
　　
　　挂掉电话后她一个人默默的坐在沙发上发呆，上飞机的时候她办的临时签证有效期是几天来着？五年多没回美国，她的公民身份证也早就无效了。最喜剧的一个结局就是无所不能无所不知的移民局找到她。
　　
　　嗯，然后呢……告秦念非法拘禁么？不对不对，应该告他拐带儿童，不过……这儿有这个罪名么？
　　
　　乔聆一个人想得自得其乐，顺便把这几天所有不高兴的事情都抛到脑后，对美食有很大执念的Cathy照例在厨房里乒乒乓乓不知道在做什么，乔聆猜她待会儿肯定会把东西端来软磨硬泡让自己尝尝，于是乔聆把电视的音量往下调了调，偎在沙发的扶手上等着。
　　
　　没想到这一等，她就睡过去了，其间做了无数个梦，再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三点。乔聆半撑着身子坐起来，盖在身上的毛毯随着她的动作下落，她眼明手快的一把捞起，借着弯腰的动作轻轻拭了拭眼角。
　　
　　太多的前尘往事，都像潮水一般奔涌而来。
　　
　　五年前她每晚都被噩梦惊醒，可是在梦里从来没有见到想见到的那个人，也没有梦到那个她回忆千万次却找不到一点头绪的场景。自她从那段噩梦里走出来之后，又是五年无梦。
　　
　　这是她五年来第一次做梦，第一次梦见了那个人，梦见了那个时至今日依旧让她瑟瑟发抖的场景。
　　
　　她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发现上面布满了已然冰冷的汗滴，可是……
　　
　　乔聆把手转向自己的胸口，可是……可是她明明觉得她自己很坚强啊，又或者是，那个人终于愿意入她梦来了吗？
　　
　　“叮咚——”
　　
　　突如其来的声音把乔聆从似真似假的幻觉里惊醒，她警觉的转过身去找声音的源头，这下才彻底清醒过来，这是2011年，这是在美国，在秦念的家里。
　　
　　听到门铃声，Cathy已经跑过来赶在乔聆起身之前来开门，乔聆原以为是秦念终于愿意回来把事情讲清楚给她一个明白，却没想到原来是门外站着的原来是秦矜。
　　
　　纵使一开始乔聆会有不好意思，但是在这三天里所有的不好意思也都用尽了，纵然被看到她堂而皇之的在前夫的家里她也觉得无所谓了，就连招呼都懒得招呼，原本站起来的她又坐了下去。
　　
　　“大——乔聆，”秦矜走到她面前来，及时地收住了那个就要脱口而出的称呼，“我接你去看爷爷。”
　　
　　“是你爷爷。”乔聆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这种时候她还在钻这种牛角尖。
　　
　　秦矜无奈的笑了，笑容却是一如既往的温和：“两个小家伙也想你了。乔轩和乔轾是不是？轩轾……你对他们的期望真高。”
　　
　　聊到两个小家伙，乔聆终于笑了笑，问道：“他们两个怎么样了？”
　　
　　秦矜看到她终于愿意开□流了，也笑着回答：“这几天都是爷爷带着他们去玩，大家都很喜欢他们。”
　　
　　“哦。”乔聆淡淡的应了一声，然后露出一个笑容：“他们想姑姑了，为了讨他们的欢心，你们也终于想起我了。”
　　
　　她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变得越来越刻薄，可是秦矜依旧好脾气耐心的解释道：“我们一开始都不知道你来了，Alex也没有说，是两个小家伙说我们才想起来的。乔聆，你别怪Alex，他大概最近公事上不顺心。”
　　
　　听罢秦矜的话，乔聆只是笑，并没有说话。
　　
　　怎么能怪秦念，哪里又能怪得上秦念分毫？他的爷爷生病住院，只想看看曾孙，她告诉他孩子和他们秦家没关系，他相信并且表示只是骗骗老人家。一切都只是她乔聆东郭先生般的作为导致现在这个局面。秦念他什么都不知情，甚至秦念他也只是受害者，原以为凭空多出来两个便宜儿子，没想到到医院检查一轮回来发现空欢喜一场。
　　
　　他□她也是理所应当，谁让她圣母了，况且，说不定她就是个索取无度贪得无厌的女人呢，和她上一次床会引来无数的麻烦，说不定秦念自己也在暗暗后悔自己怎么受了这个女人的勾引呢。
　　
　　看乔聆没有说话，秦矜继续说道：“知道你和Alex有些不愉快，所以爷爷特地让我接你到那边去住，不知道你是什么意思？”
　　
　　乔聆思考了一下，觉得现在还是先见到秦老爷子比较好，要是呆在这儿，指不定秦念哪天又回来发一回疯，到时候她可就真不知道该找谁去哭了。
　　
　　乔聆把自己带来的东西全都收好，不过也就是十几分钟的事情。一转头听见秦矜站在卧室门口问她好了没。
　　
　　“等等——”她再度拉开行李箱的拉链，“有一样东西找不到了。”
　　
　　“哦，那你慢慢找吧。”秦矜没说别的，倒是让她别急，自己又退出去回到客厅去等了。
　　
　　乔聆不得不感叹，虽然秦矜和秦念只是表兄弟，但是差异的确很大，要是现在在等自己的是秦念，他一定会很不耐烦的让自己不要再找了，在秦念看来，一件东西不过就是一件东西，有钱可以再买到，买到的那件也依然是原来的那件，所以在他们俩还是夫妻关系的时候他就十分不理解乔聆为什么对某些看起来十分普通随便都能买到的东西那么珍视。
　　
　　她把Cathy叫来，让Cathy帮她一起找她丢的那件东西，但是在房间里翻了半天都翻不到，乔聆最后只得放弃，拍拍手不找了：“算了，也不是很重要的东西。”
　　
　　乔聆拿着自己行李回到客厅，对在客厅阳台的秦矜说：“我好了，可以走了。”
　　
　　秦矜今天自己开车，开的是一辆沃尔沃，看到车的时候乔聆就笑了，问：“你怎么还开这种车啊？”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刚嫁到秦家的时候就看到这个小叔子开这辆沃尔沃，现在看到的车比原来新了一些，应该是不同的车同一款型号吧。
　　
　　正在拿起行李箱往后备箱放的秦矜动作停了停，然后也笑着说：“开习惯了。”
　　
　　“秦矜，这几天陈温雅有没有到你们家？”刚上车，乔聆就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问道。
　　
　　正在发动车子的秦矜脸色却有些尴尬，回避似的说了一句：“Alex的事情我不是很清楚，我和她也不是很熟。”
　　
　　听完他的话，乔聆马上意识到秦矜是误会了，大概是觉得自己在探秦念和她未婚妻的风吧，她也笑着解释道：“我不是问这个，我只想问问她有没有去你们家。”
　　
　　“没有。”秦矜细细思索了一会儿，然后给出了答案。
　　
　　那就好，乔聆舒了一口气，过了几秒钟又转头向秦矜道：“秦矜，拜托你一件事情，可不可以让我马上回国？”
　　
　　“为什么？”这回秦矜直截了当的问道。
　　
　　乔聆觉得万幸，还好他没有直接皱眉头说不行，好歹还有点希望。
　　
　　“我要是说你大哥不够厚道人品很差，把我接过来了但却不愿意让我回去你相不相信？”
　　
　　“乔聆，你和Alex当年分开也是因为误会，现在好不容易再走到一起。我们都知道，你一个女人养两个孩子不容易。”没想到秦矜直接忽视了她的话，大概以为她和秦念之间不过就是闹闹无伤大雅的小别扭，现在，他是在劝她妥协。
　　
　　“我没有和他再走到一起，养孩子也确实不容易，但是说来说去，都和你们秦家没关系。”看到秦矜的表情实在无奈，她突然意识到话题又偏了，于是赶紧说道：“刚才开玩笑的，你大哥虽然人品不怎么样但是还是算不上坏，我的机票他给了，但是少了两张。”
　　
　　一向温和的秦矜终于也变得面无表情：“你想带着两个孩子一起走？”
　　
　　“这个要求过分么？”乔聆挑眉反问道。
　　
　　“爷爷不会答应的。”秦矜皱眉道，车速也降下来了。终于，他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嘴唇抿紧，过了好一会儿才对乔聆说：“你先和我回去，孩子也还在那里。你要是不想见Alex就不见，那边的房间已经收拾好了，大家也都在等你。什么事情都等见到了爷爷再说，行吗？”
　　
　　乔聆笑，一副坚决不同意的样子：“喂，秦矜，别这样。这叫缓兵之计，我知道，到了那里你们有很多的方法很多的理由把我留下，说起来，我现在想，大概你和秦念的那些手腕、攻心术，都还是从老爷子那里得到真传的吧？”
　　
　　听到这里，秦矜的嘴角终于露出一个鄙夷的笑容，他“哼”了一声，“攻心术？如果他真的有的话，当年也不至于为了你那样疯疯癫癫。”
　　
　　如果这是在五年前，听到这话乔聆心里一定全乱了，早就自动脑补成秦念爱她爱到要死要活表面上看起来对她不冷不热其实暗地里爱自己爱到骨头里，哪里还顾得上别的。但是今天一想到这种可能她居然默默的打了个寒噤。
　　
　　秦矜的话是真是假尚不可知，如果是真的又不知道里面到底加了多少艺术夸张，她决定还是回归正题：“秦矜，你大哥和陈温雅什么时候订婚的？”
　　
　　“他们还没有订婚。”秦矜皱眉道。
　　
　　“哦，这样啊，”乔聆这才想起来，未婚夫不过是陈温雅的说辞，报纸上说的是他们即将订婚，“那你知道他们什么时候开始正式接触的吗？”
　　
　　她一点都不觉得这个问题为难秦矜，只看秦矜愿不愿意回答。
　　
　　“半个月前吧，怎么了？”十分难得，秦矜这回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啧啧，看这效率。
　　
　　“那你是什么时候知道我身边有孩子的事情？别告诉我早就知道了。”乔聆问道。
　　
　　“也是最近，在酒店见到你的前几天。”
　　
　　真的是这样，时间刚好对得 
 13、第 13 章 ... 
 
 
　　上，乔聆笑，决定还是把事实说出来：“如果我告诉你陈温雅是lesbian，那你会不会奇怪她为什么要和你大哥在一起？”
　　
　　“乔聆——”果然，不知道是恼怒还是觉得她荒诞，秦矜几乎是无奈的拖长了声音叫了一声她的名字。
　　
　　“喂，别这样。既然你不相信，那我就给你讲个故事好了。”
　　
　　“不要太跌宕起伏的，我在开车。”秦矜的语调依旧没有什么起伏，淡淡的说道。
　　
　　 


14

14、第 14 章 ... 
 
从小到大乔聆都是个平凡得不能再平凡的姑娘，她们那个年纪的小姑娘应该有的特长——比如说弹钢琴啊跳舞啊画画啊，乔聆通通都不会。倒不是家长们不愿意让她去学，而是小时候的乔聆是个调皮的小姑娘，整天跟着哥哥乔昱上蹿下跳，什么东西都定不下心来学。

乔聆和乔昱是双胞胎兄妹，都说双胞胎的性格截然不同，严重一点说就是一个是天使的化身一个是恶魔的化身。

不过在乔聆上初中以前，她们家的大人从来都不这样觉得。比妹妹早出妈妈肚子五分钟的乔昱生来调皮捣蛋，而不知道本来性格如何的乔聆从小到大对于哥哥盲目崇拜，绝对相信乔昱作为哥哥的权威，每天和哥哥腻在一起，就愿意当乔昱的小尾巴，所以一身翻墙上树的本领学了不少，混得和个野孩子似的。

不过这都是乔聆初中以前的事情了，在小学毕业的那个暑假后，老乔家的女儿乔聆却像是突然变了一个人。每天傍晚放学回来再也没有人看见她跟着哥哥在外面玩了，而是一到家就关上门躲在房间里写作业了，大人们对乔聆的变化都感到很欣慰，原本觉得生了一儿一女，却全都是调皮捣蛋的角色实在让人郁闷，现在看到女儿这么好学向上，高兴得无以复加，更是倾注了全部的心血在女儿的身上。

就这样一路下来，乔聆的成绩越来越好，每每是周一全校大会上校长重点表扬的风云人物，也就这样毫无悬念的升进了省重点高中实验班。

她年纪小，长得乖巧，人又机灵，彼时还是班上的学习委员，十分得老师赏识。那时自主招生的制度还很宽松，乔聆高二的时候学校来了一批北大的自主招生老师，因为是实验班，天才少年比比皆是，老师在班上点人的时候当然也没忘记叫上乔聆去学校大礼堂。

乔聆高中时候的班主任是个年轻好强的女老师，在看到北大的老师提出几个简单的问题后全场沉默的尴尬场面之后，拼命用眼神示意自己班上的同学主动回答。

那时候乔聆感觉自己被班主任注目，脑袋转一圈看看带着厚重酒瓶底眼镜眼神木讷的高三师兄师姐们，当仁不让的站了起来。

即使是被几个自主招生老师轮番轰炸，乔聆依旧是面不改色的回答完了所有的问题，在场的几个校领导都面露喜色，她的班主任更是，可是哪里知道等到其中一个自主招生老师问乔聆叫什么名字的时候，乔聆居然傻头傻脑的回答道：“哦，对不起啊，老师，我是高二的。”

所有的人都被这样的黑色幽默打败了，那个发话的老师笑完了之后温和道：“没事，你把你的名字说给我们听听，即使我们这边不能要你，也可以向科技大那边推荐嘛。”

可是接下来乔聆说的话更是让她的班主任都有想要揍她一顿的冲动了，她说：“不行，那个学校的专业我不喜欢，我想自己考托福。”

不知道的人大概会觉得乔聆这是得了便宜还卖乖，可是即使到今天乔聆还是不得不承认自己当时真的是个傻缺，说的全是真心话，那位北大的老师更来了兴趣，笑着问道：“小姑娘还想出国？想要申请哪个学校？”

那个时候出国对于普通人家来说不过是个梦想，公费的名额也是少之又少，以至于几乎所有的人都觉得要是一出国，回来就跻身钱学森陈省身之流了。

最后那几位北大的面试老师选定了几个品学兼优的高三学生推荐，而散场后乔聆的班主任狠狠地训了她一顿，觉得这个小姑娘真是不懂事，白白浪费了这么好的机会。

乔聆自己倒是觉得无所谓，自己本来就是个高二的学生，离高考还有好一段时间，况且，这样的机会来得太容易，她根本没想到要珍惜，并且彼时心高气傲，觉得全世界都在脚下，推荐不推荐的对自己来说根本无足轻重。

她真正长大后倒是常常羡慕自己那时候的天真，简直是傻得有些可爱，终于不得不承认当年那个班主任说的，自己浪费了多少好机会啊。有些事情你觉得无足轻重，日后有的是机会，可是却根本没有方法补救。

不久之后那位北大的招生老师给乔聆打来电话，说伯克利大学在他们学校有一个面试会，问乔聆有没有兴趣去。

回到家乔聆把这件事情和父母说了，乔家父母原本就是通达开明的人，原本心中想着的是那么多名牌大学的毕业生在那儿，乔聆她一个高中生，被看上肯定是无望了，但是又觉得要是不去的话二丫头以后肯定会埋怨，所以最后还是觉得让乔妈妈请假陪乔聆上帝都考试去。

当天的报告厅里乔聆混在一对大学生里面就更加显得年纪小，简直像个初中生。主考官问她大学几年级的时候她说自己才上高中那边也没显得多惊讶，只是暗示她她需要去考个托福。那时她不知道这样一句话是什么意思，和那个当初自主招生的北大老师一说，对方一拍巴掌，说人家老师是看上你小姑娘了，只是没有托福分数走不了正常程序，只要去考个看得过眼的分数就行了。

去北京之前他们一家人显然都没有料到是这么个结果，却没想到这概率小到如同彩票中奖的事情居然也被乔聆碰上了。

于是，高二下学期乔聆就已经不去学校上课了，专心在家复习英语准备即将到来的托福考试以及基本已经板上钉钉的伯克利校园生活。

在伯克利的录取通知书寄来之前，乔家父母还深深地忧虑过好几回，平日里对家里这个宝贝丫头怎么宠都不为过，但是他们这样的普通家庭要承担国外大学一年的学费便已经十分吃力，遑论大学四年了。

还好乔聆申请的全额奖学金通过，一年四万美金，除去学费还有剩余，再打一份零工，生活费也就基本解决。

而这时候的乔昱在一个区重点——这个区重点还是乔家父母请客吃饭无数次才勉强托关系把他塞进去的——混着，是艺术生。艺术课倒是不错，只是文化课成绩惨不忍睹。

那时候乔聆已经有很久没有看见这个哥哥了，她的学校离家里远，以前为了方便就住在学校，每个周末回到家里也从来见不到乔昱，而等她不去学校上课在家里突击英语准备托福的时候，乔昱不知道什么也搬到学校宿舍去住了。

说到哥哥，乔妈妈总是一副咬牙切齿的模样：“兔崽子，出门走两条街就到学校了，还偏偏要住学校！真是成心想气死我！”

当时已经在准备赴美事宜的乔聆听到妈妈这样的话突然觉得伤感，自己以后大概想家也不能回来了，妈妈很难才能见自己一面，而隔得这么近，可是妈妈想见见哥哥却也困难。

乔聆原本打算在走的时候让哥哥经常回家陪陪爸爸妈妈，但是那天即便是等到最后，乔聆也没有看到在电话里说好了会来送妹妹的乔昱。

乔爸爸当场就发火了，纷纷骂道：“混账东西，妹妹要走了也不知道来送一送！”

妈妈也难过，乔聆只得一边安抚发火的爸爸一边安慰妈妈。

她最近一次见到乔昱是在一个傍晚，当时她穿着短裤凉拖下楼帮妈妈买酱油，头上扎着一个马尾，看上去幼稚可笑。就在巷子的拐角处，看到一个女生正拉扯着乔昱的衣服。

“噢噢——”乔聆怪叫道，眼神里写满了八卦脸上却偏偏要摆出一副“我什么都没看到我什么都不知道”的表情。

乔聆和乔昱长得很像，却各有不同，只有两个人的脸放在一起的时候你才能意识到原来这俩人是俩兄妹。

那个女生十分自来熟，看到乔聆的一瞬间大概就意识到了她和乔昱的关系了。当然，就算不是乔昱的妹妹，乔聆那时看起来不过就是个傻乎乎的邻家小妹妹，和身材火辣面容成熟的她也完全是不在一个层次的竞争对手，所以她十分自然的上前捏了捏乔聆的脸蛋，说：“乔昱这是你的妹妹啊？”

乔昱没理她，看着手里还拎着个酱油瓶子的乔聆，皱着眉问道：“这么晚你还出来干嘛？”

“妈妈炒菜没酱油了，”乔聆晃了晃手里的酱油瓶子，然后再貌似一脸疑惑的看看还没黑透的天空，再看看不远处在纳凉下棋的老街坊们，表示十分疑惑现在到底有多晚了。

“你回家吃饭吗？”看着乔昱脸色似乎有些不善，乔聆赶紧转移了话题，再瞥一眼乔昱的女朋友。

“不回去了，我待会儿回学校。”

“哦。”听到这样的回答乔聆倒是不意外的，应了声就打算往回走。反正这也不是第一次了，她经常大半个月才能见到乔昱一回，刚才的问话也是象征性的。乔昱带着女朋友，她当然不会那么不识趣的逼他回家吃饭。

结果没走几步，乔昱就在拐弯处追上了她。

“那个……美国那边的大学有消息了吗？”乔昱问道。

美国那边的大学——好吧，原谅他，乔聆知道，乔昱肯定是根本不知道她申请的大学叫什么名字，但是看在这个哥哥还算关心她的份上，她笑着回答道：“通知书上个星期到的，再过一段时间就要去了。”

“嗯——”乔昱慢慢的应了一声，沉默了半天，似乎是再也找不到什么话来说，最后只是拍拍乔聆的脑袋，说：“你自己好好照顾自己，别老让人担心。”

听完他的话乔聆差点就要叉腰大笑，“拜托！到底是谁更让人担心一点啊——”

其实话还没说完乔聆就有些后悔了，乔昱小时候性格叛逆，现在的直接表现就是在家人面前沉默寡言，其实在这之前他们俩兄妹已经很久没有说过这么多的话了，乔聆怕自己这么一说让他觉得自己是在嘲笑他，赶紧闭上了嘴巴。

哪里知道乔昱就像是没听见一样，继续说道：“天都快黑了，赶紧回家去。晚上也早点睡觉，别熬夜看小说了。”

乔聆一副吓一跳的模样，“哇，你怎么知道我熬夜看小说？”

“我几次大半夜回来都看你房间亮着灯——”乔昱无奈道，“好了好了，你快点回去，我在这儿看着你上楼去。”

“啰嗦。”乔聆小声说了一句，然后转身头也不回的向家里的方向走去。

但是，在确认乔昱看不见自己之后，乔聆又慢慢地垂着脑袋从楼道里走出来。

真不知道他到底是没常识还是不伤心，哪个学校的录取通知书会在现在这个时候寄来的啊。

她觉得自己只是有些难受，特别是被夏日傍晚的风一吹，更是想念小学时每天上蹿下跳捉蝈蝈的时候，一瞬间就感觉心头有了那么点自己向来鄙视的历代文人骚客的忧思与惆怅。

而忧思与惆怅的结果就是——坐在巷子口的乔聆碰上了一群小混混。

乔聆自认为算是长得比较可爱的，但是还从来没觉得自己到了招蜂引蝶的那一地步。

当然了，她也的确没招蜂引蝶，不过是被路过的几个不良少年调戏了几句。

她以前走读下晚自习回家的时候也碰上过这种事情，不过每次她都十分淡定，被叫几句“小妹妹”也不是太介意。她长得够不上祸水的级别，一般默默的被调戏几句人家就另寻目标去了。

原本她这次也打算就继续当包子被调戏几句然后就回家看电视去，却没想到乔昱又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二话不说，就揍了那个离乔聆最近的小混混一拳。

乔聆看得目瞪口呆，从来没有见过真刀实枪的干架的她瞬间呆滞了，傻乎乎的站在那里。

后来她想，原本混混们大概只是想言语上调戏，但是突然被凭空冒出来的一个人揍了，肯定就觉得颜面扫地，于是目的就变成了要将凭空冒出来的那个小子打趴下并且对乔聆构成实质上的调戏。

刚才和乔昱在一起的那个大胸长腿细腰的御姐型女生也在一边，看到乔聆一副傻乎乎的模样，又好气又好笑的拉了她一把，两个人在一边，看着乔昱和两三个小混混打架。

“这、这……”乔聆觉得自己表达无能了。

“没关系，”御姐一瞬间就解读出了乔聆没表达出来的意思，“给他十分钟，肯定能搞定。”

乔聆再默默看了一眼目前的局势，明显是乔昱占了上风，于是不那么提心吊胆了，但是还是有点小害怕：“这样好吗？我我我、我还是去找大人吧。”

“不用，瞧你那没出息的样儿。”御姐鄙夷的看了乔聆一眼。

被御姐这么一看，乔聆瞬间没了气势，默默的低下了头，不再说话，也不关注战局了。

“你和乔昱是双胞胎？”御姐又发话了。

“是啊。”乔聆答道，大概是想到这里又有些欢快，扬起眉毛有点高兴的样子说道：“我们俩长得像吧？”

“嗯，的确挺像的……我听乔昱说你学习很好，真的哦？”

乔聆还属比较谦虚，自己摸摸脑袋干笑道：“还好啦还好啦。”

这举动倒是把旁边的女生逗得一笑，摸摸她的脑袋，笑道：“真是小孩子一样。”

“我和乔昱一样大，你说我小孩子难道你比他还大啊？”

成功的把御姐噎着了，乔聆感觉到了胜利，偷偷的在心底比了个“V”的手势，然后化被动为主动，问道：“你和我哥哥交往多久了哦？”

“怎么？我们俩看起来很配？”御姐一瞬间高兴起来，兴冲冲的把脸凑上来问乔聆。

“没有，”乔聆面无表情的继续打击道，“我刚才还在奇怪为什么你们俩这么不配，原来没有在一起啊。”

“啊喂——”御姐原本还强撑着一点气势，在乔聆说完上面那句话之后，最后一点气势都不见了。

御姐叹了口气，少女情怀满满的说道：“我追他很久了，他理都不理我，怪物一个，简直是面瘫，没见他笑过。”

听完她的话，乔聆突然咧起嘴，嘴角都快要扯到耳根了。

“你干嘛？”御姐看到她这么莫名的举动，吓了一大跳。

“你不是没见他笑过嘛，我笑给你看看，抚慰一下你幼小的心灵。”

两个人正说笑着，那边乔昱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结束了战斗，几个小混混落荒而逃，御姐得意的在乔聆耳边说：“看，我就说吧。”

乔聆十分自觉的在心里“啪啪啪”拍起了巴掌，看到乔昱过来，刚想要不大意的赞美他几句，没想到乔昱黑着一张脸问：“我不是让你回家了吗？你还出来干什么？”

出来、出来打酱油不可以啊……乔聆的气势顿时矮了一截，在心底弱弱的说道。

“跟我回家去！”见她没有回答，乔昱的脸更黑了，拉着她的胳膊就把她往回家的方向拽。

原本以为就是被训几句，可是乔聆却没想到他真的生气了，顿时也觉得莫名其妙，伸手摔开乔昱的手，皱着眉说道：“干嘛啊你！”

“说了让你回家！”乔昱的脾气本来就不好，被她这么一顶撞更加恼火，再次伸手去拽她的胳膊。

御姐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过了好一会儿终于意识到情况好像不太对，也上前劝道：“这、这怎么了这是？乔昱你发什么疯啊，关她什么事啊你这么吼她。”

其实后来乔聆回想，才知道那是一个哥哥对妹妹的保护，可是那时的她就是个大傻缺，十分脑残的顶回去：“我就是叫你一句哥哥你比我大多少啊，谁要你管啊？你管好你自己吧！”

是的，炸毛了的乔聆一点都不可爱一点都不善良，某些时候会口不择言，他们彼此最了解，她也知道怎样才能将伤害最大化。

她发誓，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可是乔昱拉着她胳膊的手已经僵硬了，乔聆就是个纸老虎，有些害怕，正想要认错，乔昱又不咸不淡的说了句：“走吧。”

完了，真的生气了。

这回她不敢再忤逆，乖乖的低着头在前面往家的方向走去，就像个被大人抓到做坏事的小孩子。

看到乔昱要上楼，御姐悻悻的说自己先回去，但是乔昱让她现在楼下等等，说她一个人回家太危险了，他待会儿下楼来送她。

“不用了不用了，我自己回去就好，拜拜！拜拜！”说完就和兔子一样溜掉了。

由这件事来看，乔聆也发现，乔昱发火的样子可能真的挺恐怖的，而且自己刚才还看到他打架……打架那么厉害，那他一开始肯定也有被别人打得很惨的时候吧。

在上楼的过程中乔聆一直纠结着要不要道歉，可惜的是，家在三楼，不到一分钟就到家门口了，乔聆道歉的话还是没说出口。

妈妈看到乔昱回来，倒是十分惊喜，问他吃没吃饭，还问乔聆：“我说你怎么刚才一回来就跑出去了，去接你哥了？”

“呵呵、呵呵。”乔聆厚着脸皮笑道。

最后乔昱在家吃完了饭之后就说要回学校去，乔聆在自己的房间里听得清清楚楚，但是仍然是没好意思出来和哥哥道个歉，当然了，那个时候她觉得错根本不在自己，道歉只是给乔昱一个台阶下，让他们兄妹俩重归于好的一种方式。

那就是乔聆出国前最后一次见乔昱。

乔聆觉得自己不是很难过，其实她心里早就隐隐有了答案，知道乔昱不会来。

虽然这么多年来他们俩兄妹从以前的亲密到现在的生疏，但是作为一母同胞的兄妹，这点默契还是有的，乔聆默默的想道，其实就算他们俩现在见面了也再也没有什么共同话题了，最多不过拥抱一下以示兄妹情深。

这章大概有些闷，不过公子自己写得倒是很high~~~
下章继续回到正题啦啦啦
这两天公子这里天气忽冷忽热，不知道别的地方是不是这样，反正筒子们自己保重好身体啊




15

15、第 15 章 ... 
 
 
　　乔聆在大学里的专业是公共福利，刚到美国的时候她和任何一个中国留学生一样，又穷又土又白痴。不会用ATM机，不会用支票，虽然托福考了600分的高分，但有时候连学校餐厅的菜单都不认得。
　　
　　很多年后回想起来，那真是一段苦逼无比的岁月啊。
　　
　　好在她的室友是一位祖籍在宝岛的姑娘Tracy，随父母移居美国多年，还会说中文，很多事情由她来交乔聆再合适不过。也就是在那一段时间，她们俩的友情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峰。
　　
　　大一的体育课她们俩选了交谊舞这门课，因为男生人数不够，所以剩下很多女生自己搭伴，于是乔聆便顺理成章的和Tracy一起跳，当时班上还有一个叫陈温雅的华人女生Tracy认得，还挺熟，据说是Tracy加入的一个姐妹会里的成员。
　　
　　乔聆天生小脑不发达，每次教新的动作都学不会，Tracy也是好耐心，每次都不厌其烦的教她，有时候陈温雅也在旁边看她们俩跳，总是一边看一边笑乔聆，乔聆起初只觉得是开玩笑，一点都不在意，但是渐渐地，陈温雅从偶尔扔下她的舞伴硬要和Tracy来一段演变成每节课都要和Tracy跳一半时间以上。
　　
　　开始Tracy还会十分抱歉对乔聆说：“对不起啦，把你晾在那儿那么久。”
　　
　　Tracy从来都是面子薄的女生，没想过要和陈温雅说不要每天来找自己跳舞了，而她和乔聆两个人也由最开始的莫名演变成后来的无奈，到后来，乔聆已经能十分淡定的和陈温雅的舞伴翩翩起舞了。
　　
　　再后来一点，乔聆渐渐发现陈温雅在自己的生活里出现频率十分高，总有这样那样的事情让乔聆和陈温雅打照面。大一刚进校的时候乔聆在数学系找到了一份工作，平时就是帮教授改改作业，可是在第二年的时候，她还未来得及申请，就发现数学系已经招到了合适的学生，正是陈温雅。又比如说，乔聆在华裔学生会里十分活跃，因为在这里总找得到归属感，在大一下学期的时候，ABC陈温雅也加入了华裔学生会，又因为有在姐妹会的人气，陈温雅一直很popular，每次学生会举办活动，任务摊派到乔聆的头上时她便会十分主动地要求帮忙分担。
　　
　　女生的感觉总是很敏锐，表面上这两个人和所有的普通同学一样，但只有乔聆知道在哪里有不一样。如果狭隘一点说，她总是隐隐的觉得陈温雅似乎是在和自己一较高低。她一开始不明白为什么，自己总是和Tracy在一起，完全不存在和陈温雅喜欢同一个男生的可能，所以感觉浓烈一点的时候就权当自己是被害妄想症了。
　　
　　事情的□出现在后来的某一天，那天Tracy和乔聆刚下课，两个人分别进了两个厕所的隔间，Tracy在她隔壁敲了敲，说道：“哎Cecilia你知道么，我昨天听人说Luna是同性恋哎。”
　　
　　Luna是陈温雅的英文名。
　　
　　乔聆彻底呆滞，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说道：“不是吧……这、这这这太惊悚了。”
　　
　　那个时候她还是个不谙世事的黄毛小丫头，在只懂得大惊小怪的年纪，即便没有伤害别人的心思，也常常搞砸很多事情。
　　
　　后来的乔聆对同性恋习以为常，哪怕人兽都能习以为常，可是又总觉得其实已经太晚。
　　
　　她和Tracy从洗手间里出来，没想到一出门就看见了面无表情的陈温雅，刚才她们的话题对象。
　　
　　在大夏天里乔聆却一瞬间觉得浑身冷汗，难得议论别人一次就被正主儿抓个现行。闪电般的瞬间，她只记起自己刚才说了一句：“那你小心一点，我怎么觉得她喜欢你呢。”
　　
　　那只是戏谑的一句，乔聆也从来没有觉得自己有什么恶意，现在看来真正在意的人其实不是她们，是陈温雅自己。
　　
　　可是说出来的话再也挽不回，如果可以时光倒流那乔聆宁愿自己被憋死也不会说出那么一句话来。但是，她哪里知道不过是一句话，却能换来那么惨痛的代价呢？
　　
　　***
　　
　　沃尔沃依旧平稳的开着，秦矜没有任何惊讶的表情，听完了乔聆所谓的故事，甚至连转头的动作都没有。
　　
　　乔聆却是一副早就了然的模样，有些懊恼的低声说：“还是不相信啊……我讲故事水平果然不过关，怪不得轩轩和小轾都不喜欢我讲睡前故事。”
　　
　　秦矜终于有了一丝笑意，抿着嘴说道：“别这样，你和Alex的问题你们自己解决，”
　　
　　“你看，虽然表面上很不一样，但是其实你和秦念都是同一类人——”乔聆百无聊赖的把头转过去，正视前方，“只要是自己认定的东西，别人说什么都改变不了。”
　　
　　“难道这不是很好的品质？”秦矜没什么表情，淡淡的反问道。
　　
　　乔聆摇头：“也不是。但是有些时候会把事情搞砸，这点你不能不承认吧？”
　　
　　秦矜没有再说话，只是摇头笑了笑。
　　
　　没有办法说服秦矜相信，也就没有办法让秦矜帮自己。秦念的性格手段她通通最清楚，他绝对不能容忍别人对他的欺骗，即使乔聆自认并没有欺骗他。
　　
　　好吧……一遍遍的提醒都会被认为是欲盖弥彰，乔聆承认，自己当初答应和他过来的时候就是抱着这样一种心态，就是想看看知道了真实情况的秦念，会不会也有失控愤怒。
　　
　　现在她知道了答案，却突然觉得自己玩得有些过火了，想要收手，事态却已经不由自己控制。
　　
　　到秦宅的时候正好是吃晚饭的时间，秦家上上下下都在忙着准备晚饭，见到秦矜带着她进来，也没有人露出惊讶的表情来，乔聆觉得最近自己的脸皮愈发的厚了起来，面上也是一副浑不在意的样子，依旧抬着头跟在秦矜的身后，穿过秦家的豪华客厅。
　　
　　都说老房子最能勾起人的回忆，在乔聆的记忆里，秦宅的布置就一直没变化过，自从秦念的奶奶过世后，老爷子就没准人动过这房子里任何一件东西的摆放位置。
　　
　　给她安排的房间是二楼的一间客房，正好在秦念房间的对面，乔聆已经懒得去想这种安排的用意了，一低头就踏进自己的那间房间里。
　　
　　秦矜帮她把东西放在门口的地上，然后退了出去，说：“离晚饭还有一段时间，你先休息会儿吧，到时候我来叫你。”
　　
　　“嗯。”乔聆点点头，一转身就做到床上，懒得再啰嗦。
　　
　　“哎——现在能把孩子带过来给我看看么？”在秦矜的背影彻底消失前，乔聆还是忍不住说了一句。
　　
　　人在屋檐下真是格外的包子与憋屈，连看看孩子都得先征求人家的同意。
　　
　　“好，不过我不确认爷爷有没有带他们出去玩。”
　　
　　这下人是真的出去了，乔聆看了看放在墙脚的行李箱，累得连动的力气都没有，想着反正也在这儿待不了几天，如果顺利的话他们今天晚上就能让自己把孩子带回去，于是暗暗决定还是不去开箱子了。
　　
　　正想着，门又被推开了，乔聆一抬头想秦矜怎么又去而复返了，脱口而出：“别啰嗦，快把——”
　　
　　说到一半的时候成功破功，在抬起头来的第一秒内她就发现了推门而入的是秦念。
　　
　　也对，秦矜挺尊重人的，不像秦念，这种破门而入的事情他做不出来。乔聆迅速的低下头去，有些恶毒的想。
　　
　　“到时候见了老爷子，别说漏了嘴。”秦念脸上一派冷漠，冷硬的吩咐道。
　　
　　“说漏嘴？说什么，说孩子不姓秦吗？可是本来就不姓秦啊，难道你们老爷子不知道？”乔聆勾起嘴角，直视秦念的目光，刻薄的反问道。
　　
　　“乔聆，你不要太过分。”秦念的怒气终于无可掩饰，完完全全的暴露在她面前。
　　
　　“我还没开始讲价呢，你就觉得我过分了？当年离婚的时候我可是一分钱都没找你要，你们秦家不是oldrich么，也算是贵族，不管怎么说，为你们秦家流过一个孩子也有些辛苦费吧？你打算拿多少钱打发我？”乔聆慢吞吞的说道，一边垂首看向自己的小腹。
　　
　　看到秦念一脸愤怒的表情，乔聆终于觉得内心暗爽到爆，原来忽视别人的感受是这样爽的一件事情，怪不得秦念以前那么热衷于忽视她。
　　
　　“所以呢？”乔聆感到秦念的一双手死死地捏住她的下巴，用力到骨节都发白，他怒极反笑，“为了钱，你什么都卖了是不是？我告诉你，不要招惹秦矜，那个代价你付不起。”
　　
　　听到他这样说，乔聆一点意外都没有，甚至也学着他那样笑出声来：“怎么，当初连你我都能勾上手，想来秦矜也不是什么难事，还是说……秦念你是吃醋了？”
　　
　　从认识秦念以来，她就没有如此忤逆过他，甚至在最失望最伤心的情况下，她都告诉自己要保持风度，至少要在秦念心里留一个好形象，但是现在她似乎觉得没有这个必要了。
　　
　　“多少钱？”秦念声音低沉的问一句。
　　
　　乔聆一时没反应过来，呆愣了一下没有作答。
　　
　　“一个晚上多少钱？”秦念黑着脸重复了一遍，一边说着，另一边已经把钱包里的现钞全部掏出，摔在她的怀里，问道：“上一次的，外加今天晚上。够不够？”
　　
　　这下她算是听懂了，憋了老半天终于还是憋出一个笑容来：“不好意思，我从来不接回头客。”
　　
　　说完乔聆弯腰捡起散落在地上的钞票，又从自己的钱包里拿出所有的钱，塞回到秦念的手里，脸上还是刚才的笑容没有褪掉，“说了不接回头客，钱不多，不过还是谢谢那天晚上你的服务。”
　　
　　 

作者有话要说：呜呜呜，掉收啦，公子玻璃心碎袅
果然，是越写越差还是肿么样！！！！！
米有动力= =霸王们出来冒个泡撒个花吧，公子需要动力啊动力！！！
皮埃斯，楠竹够渣了吧！！！有木有！！有木有！！！！！！！！！！！




16

16、第 16 章 ... 
 
 
　　在秦念再次爆发之前，门口突然传来小孩子的声音。
　　
　　是轩轩和小轾。乔聆惊喜的转头向门口看去，看见轩轩和小轾两个人正推门进来，身后还跟着她上次见到的秦矜的新婚妻子。
　　
　　虽然不是故意，但她还是有意忽略站在她面前的秦念，对他熟视无睹，伸出手张开双臂就让轩轩和小轾扑到自己怀里来。
　　
　　还好还好，两个小家伙都没瘦，看起来倒更胖了一些。
　　
　　倒是在后面的顾晓颖，看到秦念和乔聆两个人在房间里，又是散落一地的钞票，瞠目结舌了好一会儿，目光直直的盯着秦念。
　　
　　秦念黑着脸，一言不发的离开，当然，在离开之前还不忘用冰冻的目光扫一扫顾晓颖的脸，吓得她立刻就移开了视线。
　　
　　“呃，呵呵呵呵……”顾晓颖转过脸去，正好和乔聆的视线对上，气氛霎时间有些尴尬，她忙着没话找话说：“哟，怎么回事啊这？”
　　
　　乔聆知道，她说的是散落一地的钞票，乔聆也不说什么，蹲□把一地的钱捡起来，然后对顾晓颖说：“要不你帮我给秦念？”
　　
　　“那个，我和他不太熟，不太熟……要不这事儿找秦矜吧……”顾晓颖干笑道。
　　
　　乔聆点点头，知道转移注意力十分成功，于是随手把钱放在身后的床头柜上。
　　
　　“轩轩的手有没有好一点，给姑姑看看？”她想起前几天的时候轩轩的手还伤得厉害，不知道这几天伤口有没有感染。
　　
　　轩轩乖乖的伸出手来，包着纱布的手看起来肥肥的，他有些委屈的嘟囔道：“疼……”
　　
　　那边小轾看到轩轩撒娇也不干了，挤上来黏在乔聆身上，也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说道：“我也疼我也疼。”
　　
　　乔聆忍俊不禁，这个孩子向自己撒娇真是难得，她笑着问道：“那小轾哪里疼啊？”
　　
　　“肚子痛，姑姑给揉揉。”小轾昂着头挺着圆滚滚的小肚子一副神气活现的样子说道。
　　
　　那边顾晓颖看得也笑得不行，伸长手臂一把把小轾揽进自己怀里，佯装发怒道：“好呀，臭小子，姑姑一来就不要和姐姐玩了是吧？”
　　
　　乔聆原以为小轾又是别扭一番，没想到那小子竟然一下子抛弃自己，投到顾晓颖的身上，说：“没有啊，我也喜欢姐姐啊。”
　　
　　乔聆倒塌，把这死孩子养这么大，从来没发现他还有这么奔放的一面啊。
　　
　　“那个，乔聆——我就叫你乔聆吧，你现在有什么打算啊？”逗了小轾好一会儿，顾晓颖终于抬起头，结结巴巴的问乔聆道。
　　
　　“什么什么打算？”乔聆装傻，一边摸小轾的脑袋一边反问道。
　　
　　看出来了她不太想回答，顾晓颖也十分识趣，马上就转移话题：“呃，那个，到吃饭时间了，要不我们现在就下去？爷爷一直说想见见你呢。”
　　
　　“好啊。”乔聆一副高高兴兴的样子应道，然后拍拍两个小家伙，“快点快点，我们去吃饭了。”
　　
　　到下面的时候发现秦老爷子已经坐在餐桌上等了，看到两个小家伙的时候就说：“过来，到爷爷这里来。”
　　
　　这世上人与人之间果然是要讲究眼缘的，就像秦念，之前的几天对两个小家伙百般讨好却收效甚微，而现在两个小家伙乖乖的就扑到老爷子的身边去了。
　　
　　乔聆环顾了一眼四下，发现秦矜两口子都在，脸上也都带着笑，不知道为什么，看到这样一幅天伦之乐的画面，乔聆突然觉得有些诡异。
　　
　　如果现在告诉这两个孩子和他们秦家半毛钱关系都没有，那会怎么样？
　　
　　好在乔聆觉得就算自己再也不是当初的那个圣母白莲花了，但仅存的一点良心还是有的。大概是因为二儿子当初执意要娶一个平凡人家的女儿为妻以至于和家里决裂好几年，所以当初她在秦家的时候，老爷子对她并没有如何的疾言厉色，相反，倒和普通的爷爷差不多，把她当成半个孙女来疼。
　　
　　饭桌上只差秦念一个，所有人都等着他回来开饭，乔聆不知道秦念去哪儿了，也不太关心，只是低着头扒拉着筷子一起等。
　　
　　结果发现秦念不是从楼上下来的，而是从外面回来的。他进门之后身后还跟着一个人，是陈温雅。
　　
　　看到他身后的那个人的瞬间乔聆下意识的就想把轩轩和小轾往自己身后藏，但是一转脸发现两个小家伙都窝在老爷子的身上，这才稍微放下一点心来。
　　
　　再想的时候所有的感觉只可归结为一个词——荒诞可笑。
　　
　　她第一次发现原来秦念这么洒脱，在问完前妻一个晚上的价钱之后，还能坦然自若的接自己的未婚妻来共赴家宴。
　　
　　陈温雅向来乖巧有礼，此刻跟在秦念的身后，大大方方的和在场的每一位都打了招呼。乔聆看得出来，陈温雅显然十分得秦老爷子的欢心，但是大概是碍于乔聆在场，也没有想到秦念会把她带过来，当下只是点点头示意，然后低下头继续逗弄两个小家伙。
　　
　　气氛很好，如果没有自己在场的话，乔聆默默的想道。
　　
　　陈温雅在秦矜夫妻一边坐下，秦念帮她拉开椅子只有绕过大半个餐桌，在乔聆身边坐下。
　　
　　乔聆微微转了转脸，倒不是她真的很把这个人放在心上，说实话她真的只是不想看见他的脸。
　　
　　“我没有打扰大家的兴致吧，是Alex说他在家吃饭，所以我也厚着脸皮跟来了，大家可别怪Alex。”大概一开始只有乔聆觉得气氛诡异，自从陈温雅来了之后，所有的人都觉得气氛诡异。不过在场的哪一个不是人精，排除一句话都不想说的乔聆，剩下的几个依旧可以把场上气氛推至最高点。
　　
　　说是气氛热络，聊天的只有陈温雅和秦矜夫妇，另一边秦老爷子正抱着两个孩子要给喂东西吃，轩轩倒是很乖，不怎么挑食，反观小轾，番茄不吃，胡萝卜不吃，牛肉不吃，虽然手忙脚乱，但是秦老爷子还是眉开眼笑的讨好着怀里的小人儿。
　　
　　一直在聊天的陈温雅倒是开口了，问旁边的顾晓颖：“这对孩子真可爱，是双胞胎吧？”
　　
　　说罢又对着两个小家伙开口道：“小朋友，要不要过来阿姨这里？”
　　
　　听到她的话，乔聆猛地一下抬起头直直的看向陈温雅，然后一言不发的黑着脸把靠近自己这边的轩轩拉进怀里。
　　
　　乔聆知道，自己是有些莽撞了，在场的一干人等都有些尴尬，包括秦老爷子在内。不过陈温雅倒是一副浑然未觉的模样，保持着要起身的姿势好几秒，最后还是保持着一脸微笑的坐了下来。
　　
　　“对了，Alex，既然今天爷爷也在场，那我们干脆就敲定订婚宴的日期吧。”
　　
　　“哦，还有，要选哪家酒店呢？伦敦的The Savoy不错。”
　　
　　这回饭桌上的气氛是真真正正变得尴尬了，只有陈温雅一个人在说话。秦矜朝乔聆看过来，连顾晓颖都是一脸担心的看向乔聆，大概是在想陈温雅给了她这么大的一个下马威她还能不能受得住。
　　
　　她自己倒是什么感觉都没有，只是觉得自说自话的陈温雅有些恐怖，刚想低下头吃自己的饭听陈温雅继续秀甜蜜秀恩爱，就听到坐在她身边的秦念淡淡的说了一句：“Luna，订婚的事情再说吧。”
　　
　　就在乔聆还在消化秦念说出这句话来到底是什么意思的时候，秦念说完居然还转过头来看了她一眼。
　　 

作者有话要说：公子已经疯了，请无视。




17

17、第 17 章 ... 
 
 
　　虽然对陈温雅满心的厌恶，但是乔聆还是十分佩服在秦念说出那番话来之后还能十分淡定的陈温雅，她笑着说：“那好，那这件事情就先搁一段时间吧。”
　　
　　秦念放下手上的刀叉，碰得盘子叮当响，连最基本的餐桌礼仪都没顾上，皱着眉头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道：“Luna，我是说，订婚的事情别再提了。”
　　
　　听到秦念的话的时候，乔聆心里有一点暗爽，这点暗爽和其他无关，只是再一次确认秦念对大多数人包括自己都是这个样子的，完全想不到要给谁留面子，她似乎还记得，陈温雅家里十分有实力，不过看秦念这个样子，应该是不预备留余地的。
　　
　　果然，有实力的人就是这样，天不怕地不怕。
　　
　　乔聆最后也没待到饭局结束，在秦念说出那句话之后饭桌上气氛就瞬间跌至零点以下，秦老爷子叱咤商场这么多年的功夫不是白练的，对饭桌上的一切都视若无睹，吃到一半就懒洋洋的说吃饱了上楼去让大家慢慢吃。
　　
　　乔聆想起自己待会儿要求秦老爷子的事情，在秦老爷子上楼之后也连忙跟了上去。
　　
　　她还记得秦老爷子的习惯是饭后看一会儿电视新闻，她想他现在应该是在二楼的小客厅。
　　
　　秦老爷子似乎是料到了乔聆会来找自己，电视音量调到很小，一脸笑咪咪的样子坐在沙发上等着乔聆。
　　
　　“爷爷，”这个久违的称呼脱口而出，乔聆原本只是想煽煽情的，却没想到把自己弄得有些伤感，“帮帮我吧。”
　　
　　老爷子还是笑眯眯的样子，问她：“帮什么？”
　　
　　即使是在只有他们两个的情景下，乔聆依旧不敢把和孩子有关的真相告诉老爷子，秦念的逆鳞她敢碰，但是面前这位高深莫测的老人对这件事情会做出什么反应她还是不敢确定。
　　
　　“我在国内有稳定的工作，租房合同到明年才到期，算到今天我已经离职五天了……我现在必须得带孩子回去了。爷爷，你知道，过上稳定生活多不容易。”乔聆默默的说道。
　　
　　“是啊，真不容易——”秦老爷子突然深深吁了一口气，像是在回忆什么，“我十八岁那年，刚到这个地方的时候也不容易，每天在中餐馆洗盘子洗18个小时，还要每天躲着移民局……”
　　
　　乔聆在一边的小沙发上坐下来，带着一点笑意说道：“爷爷，要是你想看孩子随时都可以看，孩子也很喜——”
　　
　　说到一半，乔聆却被秦老爷子打断，他似乎对乔聆的话题并不怎么感兴趣，摇着头道：“丫头，你知道秦念的父母是怎么死的么？”
　　
　　一瞬间乔聆大气都不敢喘，她一直知道，这是个禁忌，在这个家里没有人提起，当年小心翼翼的她也只问过一次，在没有得到回应之后便再也不敢问。
　　
　　这回老爷子却自顾自的说了下去：“秦念三岁的时候他们俩和登山队一起去登麦金利，结果遇上雪崩。到现在尸体都没有找到，这么多年来我找到的一共也只是他们留下来的手电筒和用完了的氧气瓶。”
　　
　　“秦念从小就不好管，不爱说话，又叛逆，处处都和我对着干。他十五岁的时候就被我送去了军校——哎丫头，你知道他什么学校毕业的吗？”
　　
　　乔聆有些呆愣，她一向只知道秦念当年是Stanford的高材生，却没想到原来他还念过军校，“不、不知道。”
　　
　　“西点军校。”老爷子慢慢说道，脸上带着一点常出现在老人家身上的含蓄的自得之意，“到现在我都觉得我当年的那个决定十分正确，他天分很高，也十分勤奋自律。毕业的时候也才二十出头，申请Standford的研究生院也十分顺利。他长大这么大，除了三岁的那次，一直都是顺风顺水的。可是你看他，你觉得他快乐么？”
　　
　　面对这个问题，乔聆有些迟疑。秦念这种人，虽然说不上很快乐，但是应该还是快乐的吧……以折磨别人为乐？
　　
　　“丫头，当年秦念告诉我你们要结婚的时候我就不同意，我的意思是，要是他只是想找一个人结婚的话那大可以找条件更好的——你应该一直也是这样觉得的吧？他没有告诉我他爱不爱你，甚至连喜欢都没有说，他只是一遍一遍的说服我，你是个很善良很单纯的女孩子，我一定愿意接受你。”
　　
　　很善良很单纯？乔聆默默回味了一下这两个形容词，突然觉得善良和单纯这种东西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就离自己十万八千里了。
　　
　　“善良和单纯肯定不是选妻子的标准，但是秦念是因为这个想要娶你为妻的——至少，他是这样告诉我的，”老爷子意味深长的说道，“秦念他不爱说话，和他爸爸很像，都觉得什么事情只有放在心里才是最安全的，也最恨背叛。总是把事情搞砸，然后又总想凭着一己之力去挽救局面，你觉得我说的对不对？”
　　
　　一抬头就对上了秦老爷子的目光，乔聆居然觉得有些心虚的把头低下去，没有说话。
　　
　　秦老爷子的脸上终于又露出了一点温和的笑意：“本来他和那个女孩子——她叫什么来着？他和那个女孩子在一起的时候我还很欣慰，丫头你相不相信这是我五年来第一次看到他和异性走得这么近，唔，现在你回来了，不知道你有什么打算？”
　　
　　***
　　
　　乔聆的印象里老爷子从来没有说过那么多话，虽然对她一向和蔼，但那种和蔼是属于长辈的，是俯视的。这是第一次，他们俩之间说了那么多的话。
　　
　　她对于他所有的问题都小心翼翼的左闪右避，好在老爷子并没有介意，也没有追问下去。乔聆记得，他最后的一句话是——“秦念父母的遗物就在转角的那件空房间里，如果你愿意，可以去看看，没关系的。”
　　
　　虽然笑着应道，但是乔聆发誓自己一点都不想去看。
　　
　　那么多年前的东西，她不愿意去看，对于秦念的父母，别说是感情，就连印象她都没有。再说了，不用想也知道秦念一定很忌讳被别人知道这些事情的，她何苦去触他的霉头。
　　
　　而这场谈话，得到的最大的一个好消息莫过于是秦老爷子不着痕迹的答应了乔聆回国的请求，并且暗示秦矜夫妇也是这几天回国，她可以跟着他们一起回去。
　　
　　她下楼的时候发现秦矜和顾晓颖正带着两个小家伙坐在客厅玩，一个腿上一个，正玩得开心。
　　
　　看到她来了，顾晓颖忙招呼她：“哎乔聆，过来坐。”
　　
　　不知道是不是看出了她的好奇，顾晓颖自顾自的解释道：“秦念她送那个Luna回去了，应该……应该会回来的吧？”
　　
　　说到最后一句，大概是意识到了自己有些八卦，顾晓颖狗腿的看着秦矜笑了笑，秦矜伸手，宠溺的摸了摸她的脑袋。
　　
　　“你们什么时候回国？”乔聆决定还是避免无意义的废话，开门见山的问道。
　　
　　“呃，还有几天过年，哎秦矜，我们大年三十那天总得赶回去吧？”秦家西化很多年，虽然秦老爷子年纪大，又是土生土长的中国人，但是对节日什么的看得都很淡。
　　
　　乔聆原来不能理解，但是后来也算是想明白了，对于一般人来说，过年是难得的团圆日子，可是对于秦家来说，团圆不过是一张飞机票的事情。
　　
　　“好啊。”秦矜宠溺的看着她，温柔的应道。
　　
　　乔聆突然觉得现实原来真的是这么的惨无人道，虽然自己早已心无所属，但是看到一对恩爱小夫妻在这里秀甜蜜还是会忍不住的想要掀桌啊。
　　
　　“对了，顾小姐，还不知道你是做什么工作的呢？”乔聆笑着问道，好歹也得转移一下注意力。
　　
　　“呃——”顾晓颖挠挠头，“在读博士生。平时给学生上上选修课。”
　　
　　就是这么一瞬间，气氛好到不可思议。不远处的壁炉里透出火光，烧得整个房间里十分暖，陷在沙发里和对面的年轻女孩子闲聊的乔聆突然觉得自己穿越到了十几岁时看的那些外国小说里的那些平和又温暖的夜晚里。一掬手就是满满细碎的幸福。
　　
　　“乔聆，你害怕吗？”原本一直是两个女人在闲聊，从头到尾都是笑着听他们聊天的秦矜突然开口问道。
　　
　　听到秦矜的话她只呆愣了一瞬间，马上就明白过来秦矜的意思，她笑着说：“还好。”
　　
　　秦矜终于愿意相信她说的那个不算故事的故事。这么多年来她从来没有把这件事情告诉过任何一个人，现在好不容易鼓起勇气告诉别人，别人居然也是相信的。然后，不知道是从哪里来的力量，她突然就觉得，她这么多年来付出的代价已经够多了。她过了这么几年正常稳定的生活，甚至都觉得这种状态可以趋于永恒了，老天爷又怎么会这么不开眼，把她剩下的一点支撑都夺走呢？
　　
　　没聊一会儿顾晓颖就嚷嚷着说困死了困死了，于是乔聆就十分善解人意的首先提出让人家小夫妻俩先回房间去，自己也带着轩轩和小轾回他们的房间。
　　
　　帮他们俩洗脸的时候乔聆突然想起了今天陈温雅看他们俩的眼神，心里终究还是有些不安，于是问道：“姑姑问你们啊，要是有不认识的叔叔阿姨给你们零食让你们跟他走，你们会不会就跟着走了？”
　　
　　小轾皱着一张脸，思考了一会儿问：“什么叫不认识的叔叔阿姨？”
　　
　　“这个……”乔聆挫败感油然而生，自己不但没有讲故事的天分，现在突然发现连教育人的天分都没有，看着孩子，注意力都集中在哪里了啊。
　　
　　她想了想道：“比如说……呃，这几天你们见到的那个秦叔叔，这种就是不认识的叔叔。”
　　
　　“才不是才不是！谁说不认识了，我们都知道他叫秦叔叔哎！”小轾皱着眉头否认了乔聆的说法。
　　
　　轩轩也在一边帮腔道：“对啊对啊，姑姑你说他是不是爸爸啊？”
　　
　　乔聆抚额，原来自己不在的这几天，他们的关系发展神速，都已经到了这种地步了啊。
　　
　　其实今天晚上和秦老爷子说了那么多话之后，乔聆也不是很怨秦念了，她知道自己的行为圣母又SB，但是现在听这两个小家伙的意思，他应该是在知道了他们的身份之后依然对他们俩很好的吧。这样看来，他可能真的喜欢孩子。
　　
　　但是，她还是皱眉纠正道：“都说了他是叔叔啊，不要乱叫人家爸爸，不然人家叔叔可能会生气的哦。不是和你们说了吗，爸爸是个画家，会画老虎熊猫长颈鹿的那种，难道你们比较不喜欢这种爸爸？”
　　
　　有关爸爸的问题这两个小家伙很早以前就问过，乔聆换过很多方式形容他们爸爸的职业他们都不能够理解，最后还是在陪他们看《动物世界》的时候才解释清楚了——“爸爸可以画老虎熊猫长颈鹿，还可以画你们两个。”
　　
　　这样的解释方法果然有效，并且十分易懂。自此他们对自己的爸爸怀着深深的崇拜之情，并且无论什么都撼动不了这种敬畏之情。
　　
　　“呃……我们还是喜欢原来的那个爸爸。”慎重思考了一番，两个小家伙终于给出了答案。
　　
　　“那妈妈是什么样的啊？妈妈有没有姑姑漂亮？”两个小家伙又发问了。
　　
　　乔聆也思考了一会儿，然后很不甘心的说道：“嗯，妈妈比姑姑漂亮。”
　　
　　听完她的话，轩轩一张小脸也是皱巴巴的样子：“妈妈又不会画画又不会带我们去吃好吃的，那不要这个妈妈，换两个爸爸好不好？”
　　
　　乔聆佯装生气，瞪着眼拍了拍他的小脑袋，笑道：“瞎说什么！”
　　
　　好不容易把两个小祖宗安顿下，调好房间里的暖气，并且叮嘱他们不要踢被子。走到走廊里来的时候正好看见秦念从她的房间里出来，乔聆瞬间感到背后一股森森的寒意。
　　
　　不是吧……她不是说了不接回头客么？难道表达得不够清楚？
　　
　　她下意识的想要停住脚步，但秦念已经看到她了，并且十分明确地，他也没有要忽视她的意思。
　　
　　“这是你的？”他在她面前停下脚步，摊开掌心，银色的小东西闪着光芒。
　　
　　乔聆拿过放在他掌心上的那个小小的银色打火机，声音低到听不见，“是。”
　　
　　她在这里待不到几天了，即便再也没有要讨好秦念的意思，生性本不好斗的乔聆也不愿意和前夫吵架。
　　
　　“什么时候学会的？”可是很遗憾，她的心思秦念从来不能够理解，他似乎并没有要放过她的意思。
　　
　　乔聆偏过脸，不想回答他的问题，一边手上动作飞快的把那个打火机收进自己的口袋里。
　　
　　她下午出发时要找的东西就是这个，不知道秦念是在哪里找到的。但是看来秦念果然够无聊，明明回过了一趟自己的公寓，现在却因为这样的小事要再跑回秦宅来一趟。
　　
　　抽烟的习惯也是在五年染上的，刚开始的时候抽得十分厉害，平均一天下来半包，和老烟枪比这个不算什么，但是分量还是很让她自己吃惊。她原本是心烦的时候抽一根，到了晚上看见烟盒空空的时候才发现原来自己心烦的时候这么多。
　　
　　这么多年来烟瘾一直戒不掉，不过好在女士香烟也并不怎么上瘾，后来她也是在熬夜的时候才抽上一根。好在这两年来这样的机会越来越少，一包摩卡放在包里总能放上三五个月。
　　
　　她发誓，她只是在前几天见不到孩子极度暴躁的情况下抽了半包，并且是在厕所，烟灰烟头都在马桶里，一抽完就用水冲掉了。没有用到秦念的烟灰缸，也没有把他家的床单烧坏。
　　
　　见她久久没有说话，秦念突然向前跨了一步，一只手紧紧的固定住她的后脑，另一只手直接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张开嘴来。
　　
　　如果在以前，乔聆大概还觉得碰上这种身体对抗她 
 17、第 17 章 ... 
 
 
　　可能会在某些时候撞了大运赢过秦念，但是在今天听秦老爷子说了秦念是西点军校毕业的之后，她突然觉得就算撞大运也和她在这种硬碰硬的情况下赢过秦念没关系。
　　
　　乔聆知道秦念只是想闻闻她嘴里有没有烟味，但是这样的行为还是忍不住让她觉得愤怒加羞耻，于是开始口不择言：“神经病！”
　　
　　她明显感觉到秦念的动作一愣，然后眼睛眯起来，目光愈发显得凛冽，看起来有些危险，“你确定你这样能教好孩子？私生活混乱，不良生活习惯，语言粗鲁……”
　　
　　乔聆在心里冷笑，活了这么多年，今天是第一次知道自己在别人心里原来是这么的不堪。她一边笑话自己刚才不想吵架的可笑想法，一边企图推开秦念的那只手，发现推不动，于是皱着眉头道：“秦念，你是真的有病是不是？”
　　
　　秦念没有说话，于是她继续说道：“对前妻纠缠不清，你到底是忽然发现爱上我了还是欲求不满精虫上脑？”
　　
　　果然，这一番话把秦念气得面色发白，也不知道是不是乔聆自己的错觉，总觉得他的嘴唇都在微微的颤抖。他很快就放开了乔聆，头也不回的下楼去了。
　　
　　滚回你家去吧。乔聆有些恶毒的说着，然后也迅速的走进房间“砰”的一声关上门。
　　
　　想起刚才发生的事情，不管怎么说她都有些不寒而栗的感觉，再也顾不得黑心的中国移动和电话费，她拿过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就给在国内的媛媛打电话。
　　
　　听到媛媛迷迷糊糊的声音时乔聆才想起来现在国内正是周末早上的九点钟。
　　
　　“媛媛，我的机票你给我弄好了没，电子票发到我邮箱。”
　　
　　“唔……好啊，哎不对！你不是给我说不用机票了吗？”媛媛的声音里还带着明显的困意。
　　
　　“我什么时候说不用了，我说的是机票啊，你是不是又把什么事儿给我记串了？”
　　
　　“啊哈？没有啊，昨天下班之前你不是上抠抠和我说机票不用买了么？难不成你被盗号了啊？”
　　
　　那边媛媛刚把话说完，乔聆就听见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低沉的男声，貌似嘟囔了一句“吵死了”，然后通话就断了。
　　
　　乔聆握着手机发了几秒钟的呆，然后突然意识到自己前几天貌似在秦念的blackberry上登过QQ。
　　
　　秦念你真是有病！憋了一个晚上，乔聆终于忍不住，在心底恨恨的骂道。
　　 

作者有话要说：啊啊啊啊啊赶脚这章字数太多了，我太罗嗦了TAT
表示下一章一定要简洁简洁再简洁！握拳！！！




18

18、第 18 章 ... 
 
 
　　不过好在一直到乔聆离开之前，都没有再见过秦念。乔聆在松了一口气的时候也忍不住觉得自己真是太自作多情了，人家秦大公子瞎过一回狗眼，虽然中间隔了五年，但怎么能再瞎一回呢。
　　
　　回国的第二天一调整好时差乔聆就又热情满满的投入到了工作中去了。不过到了酒店才听前台的小姑娘说酒店的经理换了，Maggie被调走，新经理今天上任。
　　
　　Maggie到酒店的时间不过两年，一般情况下不会这么容易调走的，而且这次也是平级调动，她知道，这大概又是酒店内部的权力争斗。
　　
　　原来一直在外企酒店工作的乔聆直到现在都不适应国内酒店的工作模式，已经不向权利中心看很多年了，所以她所有的原则归结于一点——只要事情不牵扯到自己爱怎样怎样。
　　
　　媛媛照例迟到，打着呵欠拎着一袋子小笼包和一杯豆浆晃晃悠悠的进了办公室。
　　
　　不知道为什么，才出国几天，但是回来之后，即便是见到这样熟悉的场景，乔聆都觉得自己有些可笑的激动。
　　
　　快速跟在媛媛身后进了办公室，她坏笑着问：“昨晚体力透支了吧？”
　　
　　媛媛的脸可疑的红了，但还是嘴硬道：“是啊是啊，打游戏累死了。”
　　
　　乔聆捂着嘴偷笑，假装自己已经忘掉了那晚电话里听到的男声。
　　
　　“哎，什么时候回来的？”坐下来喝了一大口豆浆，媛媛才像是活过来了，撑着脑袋问乔聆。
　　
　　“昨天下午。”乔聆答道，突然想起刚才在前台听到的八卦，于是问：“对了，你知道新经理是谁么？”
　　
　　媛媛皱眉：“你以为我是包打听呢，哪能啊！对了，待会儿十一点面试，我有事，去不了。你记得到场，多出来的人塞你们礼宾部。”
　　
　　新来的经理九点钟的时候准时出现在酒店内，因为走的是大门，一开始被前台当成客人。
　　
　　这位新经理在她到达后的半个小时内简单参观了一下自己的办公室，以及了解了一下酒店的基本情况之后，就把所有的中层都聚在一起开会。
　　
　　“我姓陈，大家以后就叫我Cyndi。好了，下面让我认识一下在座的各位……”
　　
　　这位陈经理头发高高挽起，穿深黑的Armani西装，眼神锐利，看上去十分雷厉风行。这是乔聆对新经理的感觉。
　　
　　酒店最近的经营状况不是很好，估计上面派这位下来是收拾烂摊子的。乔聆以前在业界从未听说过这么一号人物，今天听前台八卦的时候顺带了解到了这位新经理留学英国，刚从迪拜归来，背景似乎十分深厚。
　　
　　“烦死了烦死了，大早上的开什么会啊。”会开了一个多小时，媛媛没吃完的小笼包早就冷掉了，难怪她这么生气。
　　
　　以前Maggie在的时候倒是没这么拘束的，虽然也是不苟言笑，但是总归没有这位气势来的压人，大家都不习惯也是正常的。
　　
　　“快去餐厅要点东西吃吧，别饿坏了。”乔聆笑着说道，想起十一点马上到，自己还得去当面试考官，就忍不住一阵头大。
　　
　　本地有一家大学的酒店管理十分不错，排名在全国前列，所以酒店这次面试的对象都是一些或本专业或非本专业的应届本科生，但是不管怎么说，每一个都能说会道舌灿莲花，乔聆和另外两个考官挑得眼花缭乱。
　　
　　当然，进入复试的人员里也有特别突出的，两种极端的突出。
　　
　　“哎，你看这个，怎么回事啊，材料化学的专业，谁让他过的？”现在的这位面试已经到达尾声，加之没有什么过人之处，在场的一个考官已经翻起了下一个面试人的资料，小声问乔聆。
　　
　　听那位誓要为祖国现代化做建设的男生的演讲实在无聊，乔聆也终于不厚道的转移了注意力，凑过脑袋去：“什么什么？”
　　
　　“喏，你看，材料化学……四级没过……六级没过这也好意思写上来……会中文……会粤语……曾和同学合作研究纳米微电阻导电材料……但是失败……高分子化学成绩不好……但是大学物理全班第一……”旁边的人喃喃念道，还没看到最后，已然爆发：“我是穿越了吧！这是什么简历啊！”
　　
　　眼看着那一个面试的学生已经出去，乔聆也忍不住，终于小声的笑了出来。
　　
　　但是在面试之后，他们还是决定要了那个简历不靠谱专业水平不靠谱的年轻人。
　　
　　主要还是因为他有一副好皮相。乔聆默默的总结着原因。
　　
　　虽然这个年轻人有着各种不靠谱，但是整体来说，有两个优点，其一是脑子灵活办事效率，其二是生得一副好皮囊。恰恰以上两点又是像酒店这样的服务行业最看重的，所以在场的三个面试官都毫不犹豫的把他留下。
　　
　　后来出了会议室乔聆的一个同事还在念叨：“哎，这副皮相，应该把他放到酒店门口去的呀。”
　　
　　听完乔聆忍不住微笑，刚才面试的时候那个小伙子说出自己的意向是礼宾部，她听到在场的其他两个人都默默的叹了口气。果然，这年头，还是漂亮的人最受欢迎。
　　
　　“乔经理乔经理！”身后有人在叫她。
　　
　　是刚才应聘的那个漂亮年轻人，叫席堃。
　　
　　“你还没走啊，有什么事么？”
　　
　　“我什么时候开始正式上班？”这个男孩子看上去最多不过二十三四岁，看上去十分阳光，是大多数小女生喜欢的类型。
　　
　　“到时候我们会通知你的。哦，对了，刚来酒店要先试用三个月。”乔聆纠正他的说法。
　　
　　“这样啊，”席堃露出一个微微失望的表情，但是很快又恢复成了刚才高兴的样子，“那乔经理你把你的手机号码给我吧。”
　　
　　要是换在平常，乔聆百分之八十是会拒绝的，因为要找她通过办公室的电话就可以了。不过她一向知道自己面对漂亮的人没什么抵抗力，说她花痴也好，她也还真没好意思拒绝面前这个年轻人的请求，只是略一犹豫，便把自己的电话报给了他。
　　
　　“那不用上班的时候我能来酒店吗？”收起了手机，席堃又是一副高高兴兴的样子问道。
　　
　　乔聆失笑，这样积极的员工酒店向来是求之不得，于是也开着玩笑说道：“当然可以，要是能来消费增加营业额就更好了。”
　　
　　***
　　
　　新来的陈经理果然符合乔聆对她的下的定义——雷厉风行，在下班之前又做出了新的决定，酒店所有员工下个月开始都加工资，涨幅不等，当然，工作时间也要相应延长。
　　
　　“加班加班又加班！”媛媛率先走出会议室，还没等新经理走远，就恨恨道，“谁稀罕涨的那几百块啊！老子的睡眠时间是黄金不换！”
　　
　　“拉倒吧，就你事儿多。”乔聆推推她的脑袋，让她小声点，“下班了有计划没？”
　　
　　媛媛摇头：“最近在追一电视剧，宅在家等着看呢。要不推荐给你？”
　　
　　“不用不用，”乔聆赶紧摆手，“我哪儿有空看电视啊，在准备考试呢。”
　　
　　“考什么？不会真是导游证吧？中文的还是英文的？”媛媛一下子来了兴趣。
　　
　　“当然是英文的，不过目前希望渺茫。”
　　
　　“不是吧……”媛媛推推乔聆，笑着道：“上次听谁说的，看到你的资料，当初你从伯克利毕业的时候学积分不是接近3.9么？”
　　
　　乔聆翻白眼：“书呆子很了不起啊？”
　　
　　“倒也不是，”媛媛歪着脑袋说道，“不过我以前念书的时候也最羡慕成绩好的同学了，不为别的，很多第一手请报都是这些人传出来的，想象就牛逼死了，”
　　
　　乔聆忍俊不禁：“你的出息就这么点儿啊……对了，我刚刚决定，今天晚上炖玉米排骨汤，你是要回家看电视还是——”
　　
　　还没等她坏心的拖长音调，那边媛媛就十分兴奋的说：“我要去你家我要去你家！去他的电视剧！”
　　
　　乔聆自认自己煲的汤是一绝，刚认识的时候和媛媛说这小妮子还不相信，后来给她喝过一回她就忘不了了。
　　
　　两个人去超市买东西的时候媛媛接到家里打来的电话，挂了电话之后她问乔聆：“你今天不要去接两个小家伙么？”
　　
　　“他们还在放假呢，整天在家玩游戏看动漫。”
　　
　　“哦，我给忘了。刚才我妈还问你什么时候带孩子去家里玩玩呢？”
　　
　　以前媛媛拉着乔聆去过几回自己的家，媛媛的妈妈待人十分和善。在见媛媛妈妈之前乔聆一直觉得大多数母亲肯定会规劝女儿不要和一个单身妈妈——好吧，即使是姑姑——在一起玩，但是见到媛媛妈妈之后，乔聆相信这个阿姨对自己肯定是没有偏见的。她给人的感觉十分独特，印象最深的就是那种宽待任何人任何事的气度。
　　
　　“好啊，最近忙得晕头转向，很久没去看阿姨了。”乔聆有些歉意，媛媛的妈妈对自己一向十分关心。
　　
　　“不是这个意思，”媛媛转过脑袋皱着眉纠正道，“我妈的意思是说让你过年的时候来我们家一起过。”
　　
　　“这个……”乔聆有些犹豫，“不太方便吧？”
　　
　　媛媛翻白眼：“什么不方便啊，我们家就三个人，你们家也三个人，原本冷冷清清的，凑到一起多热闹啊。”
　　
　　其实乔聆也不喜欢自己家里过年的气氛，一个大人两个小孩，第一年的时候乔聆还会做一大桌子菜，到了第二年的时候饭菜就和平时没什么两样，反正多了也吃不掉全浪费。再说了，他们三个一直在一起，大年三十这天也没什么了不起的。
　　
　　“那行，到时候就赖定你们家了，其实我刚才是不好意思来着。”
　　
　　乔聆住在一个老商业区附近，小区也有好些年头了，物业管理不是很好，本来就不是很大的小区门口摆满了各种摊子，媛媛开的那辆甲壳虫在进小区的时候速度一下没控制好，差点和前面的一辆银色马自达追尾。
　　
　　下了车才发现前面那辆马自达的车主就是上午面试的那个年轻男孩子，席堃。
　　
　　“太巧了，乔经理，咱俩在这儿也能碰上！”席堃的表情也真算得上是长吁短叹。
　　
　　由于刚才还在心里暗骂人家开车技术太菜并且选择完全忽略媛媛的车技更菜的这个事实，乔聆显得有些尴尬，干笑道：“真巧啊真巧啊。”
　　
　　“你也住这儿啊？我今天刚搬进来就碰见你了，真是缘分啊……这位美女也是住这儿的吧？”席堃痞痞的笑着，但是一点都不显得颓废，反而显得阳光，大概这就是年轻的好处。
　　
　　“赵媛媛，也是酒店的同事，以后很多机会接触。”乔聆看了一眼已经两眼发直的媛媛，简单的介绍道。
　　
　　而当这两路人分头去停车之后，居然又在楼道口碰上了，原来那个席堃就住在乔聆家楼下。
　　
　　乔聆这才想起前段时间楼下家整天都是“乒乒乓乓”的装修声，她还抱怨过如此大兴土木真是不懂绿色生活的内涵，现在看大概是原来的屋主想把这屋子租出去吧。
　　
　　“唉你说，今天早上的面试我为什么没去啊！”进了屋子，媛媛还是一副大为遗憾的样子。
　　
　　乔聆换好鞋，进了厨房准备放东西，听到媛媛的话忍不住笑：“你不是还特意让我顶替的么？这会儿又怪上谁了？”
　　
　　“不是我说，那小子长得真是实打实的祸水啊！不瞒你说，我高中时候暗恋好久的校草就长这模样，哎哟喂老娘的青春啊！”媛媛仰靠在沙发上哀嚎。
　　
　　“那正好，他下星期就正式上班，你有大把的机会去圆当年的梦了。”乔聆笑着调侃道。
　　
　　大概是隔空喊话太累，媛媛走到厨房，站在乔聆身后，慢条斯理道：“少来！现在对这样的不感兴趣了……不过，我倒是觉得他对你有意思哦。”
　　
　　“……”
　　
　　“你别不信！”媛媛急了，瞪着眼道：“我看人很准的，你是感觉不到他看你的那个眼神，恨不得贴你身上呢。”
　　
　　“……”乔聆继续无力。
　　
　　“干嘛呢干嘛呢，什么表情啊你那是！”媛媛掰过乔聆的脸，细细研究，“你条件又不差，让我看看……唔，保养得还不错，白里透红的，也是标准的美女脸啊，好吧，虽然没什么特色……裸足一米六八，个子也不算矮，在南方更算是高的了……什么都挺好的，为什么他不能喜欢你？”
　　
　　乔聆无奈：“那能让我先发表一下自己的意见么？”
　　
　　“放！”
　　
　　“年龄差距摆在那儿呢，再说了，你以为你是半仙啊，看一眼就知道人家喜欢我，我跟你说，我就比你早认识他一个白天，你怎么不说他喜欢你啊？”
　　
　　“你看你看你看，我就知道，你最喜欢妄自菲薄……说实话，是不是你以前男朋友把你的自信心都打击没了？”媛媛一点都不留口德，直截了当的问道。
　　
　　什么EX啊，都是前夫了，前夫都是路人好不好！乔聆腹诽道。
　　
　　“你喜欢一个男人，好不容易把他追到手了，但是发现他心里其实一直有另外一个人，还□裸毫不掩饰的让你知道，这得是神经多粗大的姑娘才能保有最后一点自信心啊。”乔聆调侃着说道，现在听起来十分轻松，可是天知道当年她是死了多少脑细胞，度过多少个不眠之夜才能接受这个事实的。
　　
　　“真的呀？我要听细节细节，讲讲你被虐的细节呗。”媛媛一脸眉飞色舞的样子。
　　
　　“你心理扭曲啊？”乔聆翻了个白眼，没好气的问道。
　　
　　“从哪里跌到就要从哪里爬起来，不能让那么一个渣男毁了你的一生。快点快点，你告诉我，我来帮你找找症结所在。”
　　
　　“去你的！”乔聆愤怒的说道。
　　
　　不过媛媛不依，缠着乔聆就要她把自己和 
 18、第 18 章 ... 
 
 
　　EX的事情完完整整的讲一遍，还好她正头疼时，外面传来了开门的声音。媛媛高兴的飞奔出去迎接严阿姨和两个小家伙，乔聆终于得以喘一口气。
　　 

19

19、第 19 章 ... 
 
 
　　
　　“乔聆，这是你们礼宾部一周内接到的第三起投诉了，你能给我解释一下吗？”一大早刚到酒店，就被经理叫进办公室训话。
　　
　　“呃……”乔聆拿过放在自己面前的那份投诉意见表，扫一眼就知道是和谁有关了，结巴着想要用什么理由帮忙开脱。
　　
　　“好了好了，意见表你待会儿出去再看，”经理皱着眉有些不耐，“现在是非常时期，你们的一言一行都代表着酒店形象，我知道你做得很好，但是也拜托你约束好你的部下。”
　　
　　“嗯。”乔聆垂着头，低低的应了一声。
　　
　　“今天下班之后你有时间没？”她又像是想起了什么，开口问道。
　　
　　彼时乔聆正低着头盯着自己脚尖，听到她的话过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想了想说道：“八点下班，没时间。”
　　
　　她自认为自己说这句话并没有逗笑的意思，但是不苟言笑的新经理面上居然微微动了一下，然后似乎是带着笑意说道：“那让你六点下班好了。”
　　
　　“哦。也没时间。”乔聆这回想都没想的说道。
　　
　　经理终于不笑了，脸略显僵硬。大概是在生气这个下属这么不给自己面子，即使现在办公室里只有她们两个人。
　　
　　“陈经理，还有别的事情么？要是没有我先出去忙了。”那边她还没说话，乔聆赶紧提醒道。
　　
　　最后乔聆在新经理带点杀气的眼神里从经理办公室逃了出来。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在国内干了这么多年，职场信条早就变成领导说什么就是什么了，以前Maggie在的时候，她从来都不会这样当面顶嘴，除非触碰到自己底线。现在这么不给上任的新官面子，乔聆都觉得这不像自己了。
　　
　　“乔经理，这么早啊。”路过的一个人和她打招呼。
　　
　　乔聆看到站在她面前还笑得一脸灿烂的人，一股无名火就出来了，她恶狠狠的叫了一声：“席堃！”
　　
　　“怎、怎么了？”被叫住的人一脸不知所以，摸着脑袋依旧是笑。
　　
　　“又是你的投诉啊，一个星期三起，你想破纪录啊你？”
　　
　　“唉？”席堃似乎有些意外，顺手拿过乔聆手上的那张投诉意见表，看了一眼之后双手举起一副投降的姿势道：“我可以解释！”
　　
　　乔聆忍无可忍：“不需要任何解释！我只告诉你，你的行为和酒店的文化不对盘，再这样下去会把客人都赶走的，你说酒店要不要开门做生意啊！”
　　
　　“可是这不能以我牺牲自己的坚持为代价。”席堃一脸“虚心接受，死不悔改”的倔样。
　　
　　仿佛是听到了最好笑的笑话，乔聆忍不住嗤笑一声：“你的坚持？星期一那个加拿大客人给了你20刀的小费，你为什么还要找给人家10刀？！”
　　
　　“我觉得我的服务只值10刀，多的当然要退给他。”席堃一脸理所当然的样子说道，“哦，还有，国内外汇不流通，我还得去银行换钱。”
　　
　　屁！你的服务一刀都不值！乔聆腹诽道。
　　
　　“那拜托你解释一下为什么要在人家招待客人的时候去把钱还给人家。”
　　
　　“你刚才说不需要任何解释……”
　　
　　“……那好，我问你，你又是因为什么差点把前天住进来的那个美国女客人甩到墙上去的。”
　　
　　“她捏我屁股！”某人一脸理直气壮外加委屈的说道。
　　
　　“……”憋了老半天，乔聆才忍住要爆粗口的冲动，“你是个男人啊，被捏捏就有必要把人家甩墙上去吗？”
　　
　　“我不喜欢大胸！”某人继续理直气壮。
　　
　　“好好好，”乔聆终于被打败，“不过有一点要提醒你，平时被摸摸没关系，但是最好别和客人发生什么感情纠葛，你懂的。即使不是大胸。”
　　
　　“噢对，还有昨天接到的投诉。你能再说明一下为什么415套房的客人要安全套你不给吗？”
　　
　　席堃皱着眉，一脸十分厌恶的样子说：“他们声音太大，吵到别的客人休息了。”
　　
　　拜托，你不给他们就不会叫了么……
　　
　　“哦，谢谢你这么为其他客人着想。不过那两位今天要求酒店派车送他们去医院，唔……如果好运的话，酒店大概还要支付医院的一笔打胎费。”乔聆假笑着说道。
　　
　　“唉唉唉老板！”没走几步，身后的席堃就在那儿乱叫，“下班有没有空啊？”
　　
　　乔聆无奈的转过头，纠正过这个人很多次不要叫自己老板了，要是被真正的老板听到了自己还要不要混了，可是人家却是一脸“我们这一代就是这样叫的”理直气壮义正词严的表情，纠正了几次之后乔聆就懒得说了。
　　
　　“怎么？又有聚餐啊？”自从席堃来了她们部门之后，原本女性居多的礼宾部一下子变得凝聚力超凡，反正算到今天席堃正式上班五天，每天晚上都有第一摊第二摊没断过。
　　
　　“是啊是啊，要不要来？今天我请客，在荣德的哦。”
　　
　　“哪天不是你请客啊。不过我不去了，晚上还有事。”乔聆想到自己刚才才回绝了经理，礼宾部女人多是非多，要是去了聚会被经理知道又指不定有什么麻烦呢。
　　
　　第二天早上乔聆正预备出门的时候乔聆听到有人敲门，打开门看发现是看起来十分精神的席堃，顶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的乔聆自惭形秽。
　　
　　“老板你好了没？你坐我的车吧，每天挤公交地铁多不方便。”他一副笑眯眯的样子说道。
　　
　　乔聆倒是没反应过来，当了上下楼邻居好几天，席堃也就是平时上来借个吹风机借个衣架什么的，她倒没想到这孩子什么时候这么殷勤主动起来。
　　
　　“谢谢你啊。不过不用了，我待会儿有事，不是直接去酒店。”乔聆婉拒道。
　　
　　不是她作不是她矫情，只是她隐隐有些觉得，可能事情真的如媛媛一开始不靠谱的说法那样，席堃对自己可能有那么点特别的意思。
　　
　　当然了，要是这一切都只是她自己自作多情那是最好，但是乔聆还是不得不小心翼翼。还是那句话，女人多的地方是非多，她一个奔三的女人，身边还带着两个孩子，和这样一个年轻又招姑娘喜欢的男孩子过从甚密没一点好处。
　　
　　“没关系的没关系的，现在还早，我也不急着去酒店，老板你要去哪里我就送你啊。”席堃还是一副嘻嘻哈哈没心没肺的样子。
　　
　　乔聆终于被打败，索性把半开的门全部推开，然后自己回身向两个小家伙的房间走去，一边说：“我还有一会儿，你先进来坐吧。”
　　
　　没等她把话说完，那边人家就已经喜滋滋的换鞋子要进来了。
　　
　　“小鬼头起床啦起床啦！”两个小家伙还在赖床，觉得屋子里挺暖。于是乔聆毫不手软的掀起被子抖了两抖。
　　
　　不安分跟进来的席堃在迈进房间的一瞬间双目呆滞，过了好几秒反应过来“呵呵”笑道：“你们家亲戚的孩子啊？”
　　
　　看到他突变的脸色，乔聆想，果然让自己给猜对了，不过还好，现在他肯定已经破碎了。
　　
　　她再继续从人家散落一地的玻璃心上碾过，慢吞吞的说道：“不是啊，双胞胎没看出来么？我们家孩子。”
　　
　　前几次席堃上她们家来的时候，正好两个小家伙都不在，被严阿姨带出去买菜了，是以席堃一点都不知道他们的存在，这次猛然一见，惊讶是必须的。
　　
　　看到自己的目标达到了，乔聆十分满意，把两个小家伙拽起来，塞进厚厚的棉睡衣里，拍拍小脸蛋，说道：“去刷牙洗脸，等奶奶过来。对了，今天记得写作业，马上要开学了。”
　　
　　直到乔聆坐上席堃的车到了酒店席堃都还是一副愣愣的样子，没回过神来。
　　
　　之后的一天里，乔聆依然没有享受到久违的清净，手下无数的姑娘几乎每隔半个小时就要找到她问一次席堃到哪儿去了。
　　
　　大概躲哪儿偷懒打盹了吧。乔聆无所谓的想。在她眼里他只是个小孩子，看到心仪的东西就傻兮兮的伸手，但是很有可能他心仪的东西是一包护舒宝或者一盒口服避孕药，一点都不适合他。
　　
　　好吧，虽然把自己比喻成护舒宝和口服避孕药，但是乔聆觉得，成功的断了这个小男孩一时的花花肠子，也算是功德无量。
　　
　　意外的是她在下班刚出酒店的时候又碰见了席堃，他的神色十分正常，嘴角和往常一样带着微微的笑意，他从车窗里探出一个脑袋来，问乔聆：“老板，上车！一起回家！”
　　
　　虽然是酒店后门，但还是人来人往，乔聆也没多推辞，拉开车门就上了他的车。
　　
　　“你今天不聚餐啊？”觉得气氛有些尴尬，但又觉得可能只是自己的错觉，于是乔聆犹犹豫豫的开口了。
　　
　　“不去，今天晚上有球赛，早点回家看直播。”
　　
　　“哦。”乔聆礼貌的应了一声，然后扭头看向窗外，两个人之间就再没了声音。
　　
　　到小区门口的时候，席堃又突然开口了，脸上也出现了一点腼腆的笑意，“我家里只有方便面，方不方便去你家蹭饭？”
　　
　　“我们家是阿姨做饭，你要是提前说我也好让她多准备一份。”
　　
　　拒绝的意思已经十分明显了，虽然乔聆觉得自己这样说有些讨人厌，但还是不后悔。
　　
　　小区里去年新建了专门的停车场，席堃开车到楼下把乔聆放下，然后又掉头开往停车场的方向。
　　
　　***
　　
　　“喂！”
　　
　　身后有好听的男声响起，但是不用回头看也能知道声音的主人此时心情不太好。乔聆继续假装没看见没听见，加快了往楼道里行进的速度。
　　
　　“喂！”
　　
　　后面的人终于火大，乔聆在迈进楼道的前一秒感觉到自己的胳膊被一只有力的手抓住，于是她的一只脚就这样悬在半空中，过了好一会儿才尴尬的选择放下来。
　　
　　“你好啊。”不知道为什么，转身对上对面那个男人的眼睛时，乔聆突然感觉寒噤连连，讪讪的打了个招呼。
　　
　　“乔聆，你现在有空么，我们谈谈。”一点寒暄都没有，秦念皱着眉，开门见山的说道。
　　
　　谈你妹啊。
　　
　　乔聆有些心虚的摸了摸自己的鼻子，不知道面前的这个男人想谈什么。
　　
　　“哦，我刚下班，很累……有什么事明天你去我们酒店找我吧。”乔聆脸上还挂着笑，但是目光已经是明显的躲闪。
　　
　　“那好，长话短说，”秦念面不改色，身体微微向她这边倾斜了一点，“我前天拿到了五年前你的一份诊断书。”
　　
　　被捏住七寸了。
　　
　　乔聆面色一变，欲言又止好几次，看着面前好整以暇看着自己的男人，终于不得不承认自己的落败。好半晌，她才垂着头有些丧气的说：“我们还是边走边谈吧。”
　　
　　说着便转身往外面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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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 ... 
 
 
　　小区旁边就是城中的一个大型公园，在乔聆住的那栋居民楼不远处，就是一个大型人工湖。以前偶尔路过这里的时候乔聆都觉得这里绝对是个杀人越货的好去处，有些时候下班晚了宁愿绕远路也不愿意路过这里。现在天色微微擦黑，和秦念一前一后走在这人工湖的边上乔聆觉得场景真是万分诡异。
　　
　　风很大，乔聆一个人走在前面，虽然被冻得瑟瑟发抖但还是觉得这是个能让她保持清醒的好地方，她率先开口：“好了，有什么事你就说吧。”
　　
　　“你当初是意外流产，你没有告诉我。”秦念开口，声音冰冷，乔聆甚至不用回头都能想到他此时微皱着眉头的样子。
　　
　　“拜托——”乔聆的声音在风中被拉得很长，她有些无奈的笑，“意外流产也属于流产的一种，那么久的事情了，我记得不是很清楚。”
　　
　　天色越来越暗，乔聆一向都是到了晚上视力就急剧下降的，五米开外的一切东西都看不见。
　　
　　其实哪里有什么告诉不告诉，一切只在于秦念到底愿不愿意知道。在被送进医院之前她就昏迷了，在她住院的时候秦念只来看过她一次，等她病好一出院就是一份离婚协议书和巨额赔偿金，不过那个时候乔聆一分钱没要，硬要故作潇洒。换到现在她可能就没有那么傻了。
　　
　　当时只要秦念说一句话，就能看到她的诊断书，可是他是在五年之后才知道了这件事。乔聆真是觉得欲哭无泪。
　　
　　乔聆向前跨了一大步，这次不是她故作潇洒，只是真的不愿意回想。文艺蛋疼一点的说法她的那一颗心早就荒芜了。
　　
　　“对不起。”秦念在后面追上她，沉默良久，终于憋出这么简短的一句话来。
　　
　　乔聆知道他素来心高气傲，如果觉得抱歉大概会暗中补偿对这个人更加好，但是从来不会说在嘴上。如果真的说出口了，可能是真的觉得非常抱歉。
　　
　　可是老娘已经不需要了。她默默的在心里说道。
　　
　　在秦念长久时间的注视下，乔聆终于顶不住目光压力，不得不开口了：“没关系的，都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
　　
　　“我今天已经让秘书去看房子了，你可以直接和她联系。那边一布置好，你就带着孩子过去，至于别的事情……”
　　
　　听到秦念的话，乔聆“扑哧”一声笑了，而对面的男人就被她在这样场合略显奇怪的笑声打断，停了下来。
　　
　　“秦念，别这样。以前一切都是我的错，是我不该把你看得太重要，可现在就是你的错了，你错以为你现在在我心里还是那么重要。可是没有。说实话，我真希望我现在已经再结婚了，这样就不会让你误会我现在还在等你了。”
　　
　　其实，乔聆还想说的是，男人都是下半身动物，即使不爱也可以上床，不爱也照样□。她早就不是第一次，也自认不是什么三贞九烈，要是和秦念去追究那天他对自己做过的事情未免显得矫情，但是这并不代表她受到的伤害就可以一笔勾销。
　　
　　可是现在，她只求秦念不要再来扰乱她的生活。
　　
　　“乔聆！”秦念的眉头皱得更紧，抓住她的那只手还是没有放开，他一字一句低低道：“这就是你的回答？”
　　
　　“不然你要我回答什么？”乔聆哭笑不得，难道这个男人要她因为他流露出的一点歉意而感恩戴德感激涕零么？
　　
　　“我说了对不起，以前的事情都是我不好。”听到乔聆的回答，他的声音也没有了刚才的咄咄逼人，只是依旧低沉。
　　
　　乔聆一惊，已经明白了他说的是什么意思。
　　
　　她来不及反应，但话已经脱口而出：“你非要逼我说实话么！当初就算没有意外流产我也会去医院的，你不要太自作多情！”
　　
　　一边说着，她用力挣脱自己被秦念控住的手腕。
　　
　　下午的时候下过一场小雨，湖边本来就滑，而且防护栏围得很低，乔聆铁了心要挣开秦念，手上一用力整个人就控制不住的往后退了几步。她刚要开口说话就看见秦念的表情剧变，她以为他又要再来动手动脚说些什么，刚要表明立场却没想到脚下一滑，身体重心就不受控制的往后仰。
　　
　　乔聆落水的经历不必赘述，她在水里扑腾的时候还在想，完了，以前听小区里的老大爷老大妈说这湖里每年总要死一两个人，说是有水鬼捣乱就心有戚戚焉，没想到今天要丧命在这里，说不定明年的水鬼就是自己了，可是上面的想法还没来得及展开，接踵而来的感觉就是冷，并且腿肚子抽筋了。
　　
　　她不会游泳，刚才偏巧又惹恼了秦念，也没有嗓门大喊救命的优势，看来今天可能真的要命丧此地了。
　　
　　还好，还好，还好自己低估了秦念。事后乔聆不止一次这样想过。
　　
　　无论对她怎样，但是秦念似乎还是够格称得上一个遵纪守法的好公民，也是见义勇为的一把好手，在伸手拉乔聆落空之后，他当机立断，脱掉身上的外套，再踢掉鞋子，就跳下来拉乔聆了。
　　
　　“你动一下行不行？”好不容易游到她身边，发现乔聆一脸痛苦状但却一点力气都不用，任由着自己把她往前拖，秦念终于忍不住，说了一句。
　　
　　“腿……腿抽筋了。”这句话还是乔聆憋了半天才憋出来的。
　　
　　好在秦念身体非常好，即使没有热身就这样猛地跳到水里问题也不大，把乔聆拽上岸去之后黑着脸把自己的衬衫拧得滴答出水。
　　
　　“对、对不起啊。”乔聆从没觉得自己这么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过，腿抽筋的她试着蹦跶了几步，可是刚动那腿上的疼痛就把她扯回，重重的摔在了地上。
　　
　　不敢叫出声来，因为实在像是装可怜，乔聆只能皱着脸苦逼的揉着自己的腿。
　　
　　站在她身前的秦念听到了声音，面无表情的走过来，捡起自己扔在地上的外套，搭在乔聆身上，穿好鞋子，然后走到乔聆面前，蹲□来，往自己背上拍了拍，没有说话，但是有催促的意味在里面。
　　
　　乔聆愣了愣，不过一两秒的犹豫，最后还是伸手攀上了秦念的脖子。
　　
　　当年他们俩还是夫妻的时候两人之间也没有比这更像情人的举动了，乔聆默默的想，突然觉得造化真他妈的弄人了。
　　
　　不过以前的乔聆大概还会因为自己的体重而不好意思让喜欢的人背，现在这层顾虑倒是完全没有了，但是……但是也不代表乔聆就能十分心安理得的在他背上。
　　
　　“……你能不能好好的趴下来，别伸长了脖子？……我感觉不到。”走了一段路之后，秦念终于慢慢的说道，声音听起来十分忍无可忍。
　　
　　感觉不到……虽然是明明白白的鄙视，但是听到他的话，乔聆还是难得的有些脸红，也不好意思再去想那么一点小尴尬，乖乖的趴在了他的背上。
　　
　　回到家里，只有两个小家伙在家，说严阿姨下去买酱油了，让他们好好呆在家里，她一会儿就回来。
　　
　　两个小屁孩说完了还眨巴着大眼睛一脸天真无辜的看着两个浑身湿透的大人。
　　
　　乔聆被小孩子纯洁的目光看得有些尴尬，直接转过脸去不理他们，然后对秦念说：“我去帮你拿干毛巾擦擦。”
　　
　　进来的时候她被秦念放在客厅的沙发上，刚要起身，就被秦念按住，问：“你腿好了没？”
　　
　　“不痛了不痛了。”乔聆赶忙说道，只感觉秦念隔着她湿透黏在身上的衣服的那只手有些热得有些烫人，说着就跳起来进了房间。
　　
　　两个小家伙感觉自己受到了忽视，跑上来分别黏住一个大人撒娇，乔聆看自己浑身湿透把孩子带得感冒就不好了，于是急急忙忙的把黏在身上的小鬼扯开，说：“去看电视，姑姑先去换一下衣服。”
　　
　　那边的秦念也在轻声哄着小轾，那温柔的样子乔聆简直是见所未见，她刚想开口说话，却突然听到了楼道里传来的一阵脚步声。
　　
　　糟糕！是严阿姨回来了！乔聆暗叫不好。
　　
　　“乖，姑姑先进房间去了，不要和严阿姨说家里也有秦叔叔在哦。”情急之下乔聆连借口都找不出来，只能这样生硬的命令道。
　　
　　可是站在对面的两个小鬼脸上分明写着“为什么”的表情，乔聆无奈，只得继续温言哄道：
　　
　　“听话！等姑姑发了工资给你们买高达。”
　　
　　好不容易哄完了这两个小祖宗，却看见秦念还站在那里不动，乔聆心急之下用力一扯他的胳膊，把他拽进了自己的房间，然后迅速地关上门。
　　
　　“怕你男朋友看见我？”十分反常，被人这样拉扯，秦念并没有很生气，相反，脸上甚至还带着一丝笑意调侃着问道。
　　
　　“是啊，就怕他和我分手。”乔聆没好气的回答道。
　　
　　不知道乔聆的火气从何而来，但是秦念好歹还是没再就着这个话题往下了。
　　
　　听到严阿姨关门的声音，乔聆的心更是一下子提到嗓子眼。
　　
　　她拼命压下心里莫名其妙的感觉，自己只是不愿意被人看到和前夫在一起纠缠不清，不是真的又对他有了什么感觉。
　　
　　两个小鬼还算是信守承诺，严阿姨问的时候他们只说了姑姑刚回来，现在洗澡去了，别的只字不提。
　　
　　“你跟我进来。”乔聆扯了扯秦念，把他拉进了自己房间的浴室。
　　
　　一进去，秦念就脱下了湿嗒嗒黏在身上的衬衣，露出里面同样湿透了的背心。秦念的身材很好，乔聆一时间忍不住多看了几眼，等到意识过来的时候才发现来不及了，一抬头就看到秦念也盯着自己看。
　　
　　她有些尴尬，视线赶紧移向别处，转移话题道：“你脱衣服干嘛？”
　　
　　“我要洗澡。”秦念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说道。
　　
　　“我先洗，洗好了帮你去借换的衣服。”乔聆觉得自己挺有道理。
　　
　　“你这里哪来的衣服？”秦念不客气的说道，然后伸手探向西装裤的口袋，发现自己的Blackberry里面灌满了水，晃一晃还有水珠掉下来。
　　
　　终于，乔聆忍不住笑了出来，只为他的憋屈。
　　
　　秦念瞪了她一眼，然后企图开机，他手指刚要按下开机键乔聆赶紧捂住，说：“别啊，待会儿漏电了。”
　　
　　其实她说的是假话，和漏不漏电没关系，漏那么一点电也电不死人。她的真实想法是这么贵的手机，要是现在一开机肯定就废了，简直是暴殄天物。
　　
　　“哦，好啊。”秦念难得顺从的把手机扔在一旁的洗手台上，声音里带了点似笑非笑的意味。
　　
　　“上次那个男人还在骚扰你么？”秦念突然问道。
　　
　　话题转变得太过突然，乔聆一下子措手不及，傻愣愣的在那儿想了半天才摇着头说：“没有了。”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忍气吞声了，以前——”
　　
　　“乔聆——”严阿姨的声音突然从外面传来，“怎么一回来不吃饭就先洗澡啊？”
　　
　　听到这声音乔聆马上虚了，平时房子里也就她们两个女人和两个小孩子，严阿姨进她的房间也是从来不敲门的，现在可惨了。
　　
　　偏偏那边秦念说话被人打断了十分不爽，皱着眉就要说话，乔聆大惊之下赶紧伸手，死死捂住他的嘴。这下秦念更是不悦的表情，乔聆吓了一大跳以为他还要说话，脑子一发热就整个人都扑到他的身上，手脚并用的压制住他。
　　
　　但是秦念最终还是说了话，温热的嘴唇摩挲着乔聆的掌心，声音低低的，带着暧昧的笑意，有些含糊：“唔……你这是想干什么？”
　　
　　 

21

21、第 21 章 ... 
 
 
　　“乔聆，帮我拿一条领带进来。”秦念在浴室里高声喊道。
　　
　　“哦。”听到他的话，乔聆赶紧扒拉到衣柜前面，挑了两条领带出来，然后屁颠屁颠的往浴室方向走去。
　　
　　秦念正在戴手表，衬衫的扣子还没扣，敞开来的地方露出平滑结实的胸膛，看得乔聆脸红心跳。
　　
　　她尽力稳定下自己的急促的心跳，装作很淡定的样子，举起手里的两条领带问道：“是要圆点变形虫的还是要斜条纹的？”
　　
　　“随便吧。”秦念扫了一眼领带，然后又看着她，声音带着一点点笑意回答道。
　　
　　“那、那就这条吧。”被他扫了一眼乔聆就觉得自己一个腿软，魂魄简直要飞出九天之外，她闭着眼睛就拿起了右手上的那条圆点变形虫的领带伸到秦念面前。
　　
　　哪料秦念轻笑一声，拿过在她手里的另一条，说：“还是这条吧。”
　　
　　乔聆看了一眼才发现自己挑的那条领带和他的西服完全不搭，有一点不好意思。但马上又有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在心里翻滚，她瞪他一眼，佯装发怒道：“你不是说随便我吗……还挑三拣四的。”
　　
　　“好好好，夫人息怒，是我不对。”秦念赔笑道，然后拿过她一开始挑的那条圆点变形虫领带。
　　
　　夫人——乔聆的脸几不可察的一红，又怕被对面的男人发现自己这么没出息的脸红心跳，于是赶紧转身走出了浴室，还装成一副很见过世面的样子说道：“哼，不关我的事。”
　　
　　哪里知道她一只脚刚跨出浴室的时候腰就被人从后面揽住了，秦念在她身后抱住她，轻轻的在她颈后印了一个吻，低沉的声音听在她的耳朵里有一丝愉悦的味道：“昨天晚上睡得好么？”
　　
　　昨天晚上睡得好么——真流氓的问题。乔聆想道。
　　
　　可是想起这个乔聆又觉得无比的丢脸。不是乔聆保守传统装13，只是他们俩结婚的速度实在迅猛，所以也不存在什么她不给他说要留到新婚之夜之类的情况，但是他们俩的第一次还的确是留到了昨天晚上，当然了，也是乔聆的第一次。
　　
　　不过，乔聆的第一次……直到今天早上……还在。
　　
　　乔聆只记得昨天晚上自己兴奋又害怕，在秦念关了灯的一瞬间还十分紧张期待的咽了咽口水，但是等到秦念开始脱她的衣服的时候，她还是忍不住抖得筛糠似的。
　　
　　所以，最后的情况是这样的：
　　
　　在秦念正要脱她仅存的那件小可爱的时候，她哆嗦着抱住他□结实的背部，咽了一大口口水，小声说：“能不能……能不能先停一下？”
　　
　　好吧，其实她的本意只是让他停一下下，等一下其实还可以继续的，可是秦念好像会错意了，以为她害怕到不行，在黑暗中她听见他轻轻的笑了一声，然后道：“第一次？”
　　
　　乔聆下意识的就想回过去“你才第一次呢你全家都第一次”，但是很快就意识到自己的确是第一次，越想越觉得不好意思，还好现在房间里是全黑的，她的脸再红他都看不见。她把脸埋在枕头里，又是恼怒又是娇嗔：“喂！”
　　
　　哪里知道接下来秦念就真的只是捏捏她的耳朵，然后翻身在她身侧躺下，一只手懒懒的搭在她的腰上，凑在她耳边轻轻说了句：“睡吧。”
　　
　　没一会儿，就呼吸匀长。
　　
　　乔聆这才知道什么叫做欲哭无泪，果然不应该矜持——可是她也不是很矜持啊，只是一般性的矜持啊——可是，现在要怎么办呢？难道扑上去晃醒秦念告诉他虽然自己很怕痛但是还是很想要一个圆满的新婚之夜么？
　　
　　想到这里乔聆突然觉得人生真是曲折，自己的命运也还真是一波三折，真不知道秦念到底是真的这么温柔体贴还是自己根本没有吸引力。
　　
　　“嗯？”身后的男人手上微微一用力就将她飘忽的思绪拉了回来，她干笑着回答道：“好啊好啊。”
　　
　　秦念轻轻笑了一声，然后松开她，乔聆顿感有些尴尬，自己连忙自动自觉的站直，然后听到秦念说道：“你今天就在家里别出去了，待会儿会有阿姨过来，你要什么和她说就可以了。”
　　
　　“不用啊不用啊，”乔聆一脸严肃的说道，“我会做家务的，不用别人过来帮忙的。”
　　
　　“哦，你不用上班啊？”秦念一脸奇怪的问道。
　　
　　听到这话乔聆就差没高兴得跳了起来，一开始她觉得秦家肯定是那种刻板守旧的大家庭，肯定不许女人出去工作的什么啊，她还挣扎犹豫了好一阵，最终还十分艰难的决定了安心当一个家庭主妇，就想着什么时候去酒店递辞职信了，但是现在秦念这么一说，她高兴得就差在他脸上啃一口了。
　　
　　那个时候她还太年轻，什么东西都写在脸上，秦念要让她高兴是件十分容易的事情，她一脸不可置信的问秦念：“真的啊？”
　　
　　“嗯。”他点点头，“不过我已经帮你请好了两个星期的假，到时候我们再回去。”
　　
　　当然，要等到第二天，乔聆才知道他为什么要帮自己请好两个星期的假。
　　
　　乔聆十分听话，当天就坐在家里乖乖的上网。
　　
　　上一个华人论坛的时候她突然想到要学习一些霓虹国的爱情动作片，于是辗转在各大论坛之间寻找种子。
　　
　　观摩到一半的时候突然听见钥匙开门的声音，乔聆吓得差点扔掉了鼠标，很快意识到是秦念回来了，她赶紧关掉任务，打开几个新闻网页，佯装正经的在关注国家大事。
　　
　　秦念很快推门进来，乔聆自以为笑得十分温柔可人的迎上去，笑道：“你回来了啊。”
　　
　　“嗯。”秦念扯掉领带，“吃了饭没？”
　　
　　“没有，等你呢。”刚才她让阿姨先走了，热饭热菜她还是会的吧。
　　
　　“你累不累？现在是洗澡还是吃饭？”乔聆突然之间异常满足，感觉两人就像是多年的老夫老妻。
　　
　　“不急。”秦念在书桌前的椅子上坐下，“帮我倒杯茶吧。”
　　
　　等她倒完水回来突然发现杯具了，秦念背对着她，但是可以看到屏幕上的播放器里正放着的是什么。
　　
　　“这个……”乔聆双目呆滞，想着要怎么解释。
　　
　　呜，她记得自己关了的啊，怎么……怎么被他发现了。她明明想要在秦念面前维持温柔娴淑的好形象啊……
　　
　　秦念转过脸来，对着她勾了勾手指，让她过来。
　　
　　乔聆居然还真的傻乎乎的过去了，一脸干笑。
　　
　　秦念接着拍拍自己的大腿，还笑着说了一句“坐”。
　　
　　结果，乔聆依旧傻乎乎的坐下去了。
　　
　　秦念把她圈在怀里，十分甜蜜的感觉，但是乔聆感觉自己的脸都要烧着了，他的手臂圈着她，手握着鼠标在桌面上缓缓移动，下巴轻轻蹭着她的脸颊，问道：“嗯……要看哪一部呢？选择权交给你。”
　　
　　呜，她不想要这种选择权……她阳光美好的形象……在她这么喜欢的男人面前啊……
　　
　　“……你怎么看到的？”终于，还是忍不住，乔聆苦着一张脸问。
　　
　　秦念忍不住笑了出来，捏捏她的脸，说：“你的电驴没有关。”
　　
　　呜……
　　
　　最后的结果……当然就是她闭着眼睛选了一部惨不忍睹的爱情动作片……
　　
　　然后……
　　
　　第二天起不来……
　　
　　并且……
　　
　　她的第一次……
　　
　　也成功的送给了秦念……
　　
　　愿望达成……
　　
　　V5……
　　
　　 



22

22、第 22 章 ... 
 
 
　　乔聆也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狗胆，狠狠的瞪了一眼秦念，手上用力更猛了，对着和他们只有一门之隔的严阿姨尽量自然的说：“哦，今天一天累死了，你带着他们俩先吃吧，不用等我。”
　　
　　“行，你继续洗吧，洗好了赶紧出来。”
　　
　　听到严阿姨渐渐走远的脚步声，乔聆才算是松了一口气，赶紧站直，撤下自己捂在秦念嘴上的手。
　　
　　“怎么？怕人知道？”秦念一脸似笑非笑的表情问道，乔聆看不出他的情绪，不知道他是喜是怒。
　　
　　“不是，只是没必要。”乔聆转过身子，低低的说道。
　　
　　“其实还是怕被别人看见吧。”秦念在她身后不冷不热的说道。
　　
　　这个男人什么时候变成这个死德性了！
　　
　　乔聆也学着他那样，冷笑了两声，慢慢道：“就是怕被人看见，怎么样？你以为我很愿意和你呆在一起么？”
　　
　　说完这一番话乔聆又有些懊悔，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一到秦念这里就变得这样冲动，对于客人可以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乔聆总想着要把秦念当成一个普通客人，噢不，应该是VIP客人，可是屡屡失败。
　　
　　秦念惊诧于她的爆发，沉默了一会儿似乎想伸出手但马上又把手收了回去，听声音像是轻轻的笑了一声，然后说道：“乔聆，你真的变了。”
　　
　　“嗯。”她闷闷的应了一声。
　　
　　“我还记得你以前的样子，像只兔子一样，看起来浑身带刺，其实特别好欺负，没想到现在长进了这么多。”
　　
　　“是啊，”乔聆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平静下来，“谁能傻乎乎过一辈子啊。”
　　
　　话说完乔聆怕他再说什么莫名其妙的话，又干净接道：“现在外面没人了，你先去我房间待会儿。噢你记得开空调，别感冒了，遥控器就在我床头。”
　　
　　看到秦念没动，乔聆忍不住，再加了句：“我要洗澡。”
　　
　　有秦念在外面，乔聆也不敢洗多久，随便冲了个澡换了身衣服就出去了，出去的时候看见秦念正坐在自己床头的一张椅子上翻着什么东西。
　　
　　她再走近一些，发现秦念正看得入神的是一本相册，大概是在床头柜上翻出来的。乔聆伸手按住那本相册，想要拿回来，虽然有些不高兴，但终究还是给了秦念好脸色，“你可以用浴室了，快去吧，别感冒了。”
　　
　　秦念的表情微微一变，眼神停留在她脸上好几秒，然后就起身进了浴室。
　　
　　乔聆把那本相册收进柜子下面的抽屉里，随便擦了擦还滴着水珠的头发，然后出了房间。
　　
　　出去的时候两个小家伙已经吃好了饭，已经并排坐在沙发上等晚间档的动画片，严阿姨正在收拾碗筷，听见乔聆的脚步声，回头说道：“乔聆，碗放在这儿留我明天过来洗吧。我今天晚上回去。”
　　
　　要是在平常，乔聆肯定会说这么晚了不安全就让严阿姨晚上在这里住，可是今天严阿姨说要走她却是求之不得，于是赶紧说道：“没关系，碗放在那里我来洗，阿姨你赶紧回去吧，晚了不安全。”
　　
　　结果严阿姨出门的时候，乔聆突然问道：“阿姨，你忘了拿伞了。”
　　
　　“伞？外面在下雨吗？”严阿姨有些奇怪的朝客厅外面的窗户瞥了一眼。
　　
　　差点露馅，乔聆这才想起自己一身湿貌似和下雨没关系，于是赶紧解释道：“天气预报上说有雨，还是带着伞好了。”
　　
　　严阿姨一走，她就转身对着客厅里的两个小家伙说道：“姑姑出去一下，你们乖乖的在这里看电视，不要乱跑。”
　　
　　乔聆仔细想了想，四周说得上话的男邻居一个是楼上的李大爷，一个是楼下的席堃。
　　
　　李大爷夏天穿白背心和大裤衩，冬天穿皮夹克和好几件毛衣，和秦念的身高差距也摆在那里，于是她只能选择下楼去找席堃借衣服。
　　
　　乔聆想，就是秦念这破事儿让她今天的努力都前功尽弃了，到时候那男孩子心里还不知道怎么想呢，但转念一想，秦念好像也是因为捞她才浑身湿透的，所以……算是扯平了吧。
　　
　　向席堃借衣服倒是很容易的事情，不过乔聆看得出来他关心的是这衣服将穿在谁的身上，乔聆看出他的疑问，笑笑，毫不掩饰道：“我前夫，他不是很邋遢，别介意啊。衣服我尽快还给你。”
　　
　　席堃的衣服都是当下流行的一些款式，把衣服给乔聆的时候还很不好意思的说那是家里唯一一套干净的衣服，干洗好早上才送过来的。
　　
　　可是乔聆把衣服给秦念的时候，秦念只是皱着眉头扫了一眼，就说：“不要。”
　　
　　乔聆顿时有些火大，瞪大了眼睛看着那个□围着浴巾悠闲的坐在她书桌前的男人，恨恨的磨牙：“好啊，那你就这样出去吧。不送。”
　　
　　秦念瞥她一眼，慢悠悠的说：“待会儿会有人送衣服过来。”
　　
　　“哦。”怪不得现在又变得这么嚣张了。乔聆腹诽道。
　　
　　那天晚上最终什么都没发生，秦念等到助理送过来的全套衣服就走了，她还想自己是不是变得越来越小心眼错怪秦念种马了。
　　
　　但是在秦念刚要出去的时候，小轾不知道从哪里跑出来，因为个子小，需要费力才能抱到秦念的大腿，嚷嚷道：“爸爸爸爸你要去哪里？”
　　
　　其实就在刚才秦念还特意去和两个已经上床睡觉的小家伙去道了晚安，乔聆还以为他们俩已经睡着了。
　　
　　但是乔聆知道，自己的脸是在一瞬间黑下来的，她低低斥了一句：“怎么不穿鞋就跑出来！快进去！”
　　
　　可是小轾完全忽视她，依然死黏着着秦念的大腿不放，秦念意味深长的瞥了乔聆一眼，然后躬身把小轾抱起来，像任何一个和蔼的父亲一样揉着他的小脑袋问道：“怎么了？要和爸爸一起走？”
　　
　　乔聆在一边气得发抖，没想到秦念居然还应和得起来。她真没发现他到底是什么时候脸皮变得这么厚的，随便抱了个孩子就成了他的便宜儿子？
　　
　　“秦念！”她忍无可忍。
　　
　　秦念根本忽视她，对着站在身后的女秘书使了一个眼色，女秘书很快会意，浅浅地鞠了一个躬，然后就消失在了门外。
　　
　　小轾继续圈着秦念的脖子，声音软趴趴的，听起来十分让人心疼：“我刚才做噩梦了，爸爸你说你不是爸爸，是叔叔……姑姑也说是叔叔……”
　　
　　虽然小家伙说得语无伦次，但是乔聆依然觉得无语，觉得自己真是躺着也中枪啊。
　　
　　秦念的样子看起来有些高兴，把小轾扛在自己肩膀上，拍了拍他肥肥的小屁股，问：“那爸爸陪你睡好不好？”
　　
　　“好啊好啊。”小鬼头狗腿的拍手笑了起来。
　　
　　房间里轩轩已经睡着了，听到他们进房间的声音揉着眼睛迷迷糊糊的看着他们。
　　
　　好吧，顾及到孩子还在，乔聆觉得自己不能对秦念发火，很多话也不能乱说，但是这不代表秦念就可以睡在自己的床上啊！
　　
　　没错……两个小家伙的床太小了，秦念大个子肯定睡不下，于是他就堂而皇之抱着两个孩子到自己房间里去睡了。
　　
　　可是，抢着当爹的人是他，那他就不能去酒店睡觉啊？非要到自己床上睡！乔聆愤愤的想道，不过话说回来，要是带小孩子去酒店的话乔聆肯定不答应……果然，到最后没有道理的人一定是她。
　　
　　从头到尾秦念都是一副高贵冷艳的样子，对于霸占乔聆床的这件事一点愧疚的意思都没有，甚至都没和她说一句话，只是偶尔冷冷的瞥她两眼，看得她脊椎骨发麻。
　　
　　还好乔聆自认还算乐天，被霸占了床就霸占了床，两个小家伙忽视她这个正牌姑姑忽视就忽视，她自己一个人哼着小曲儿爬上了两个小家伙的床，钻进了还暖和的被窝。
　　
　　“唔，希望他们俩今晚尿床。”这是乔聆美好的睡前愿望。
　　
　　当她躺在床上昏昏沉沉正要睡过去的时候，房间里的灯突然之间大亮，乔聆条件反射般的闭紧了眼睛，知道无聊的来人是谁，于是翻了个身决定装睡。
　　
　　不知道秦念是怎么看出自己是装睡的来着，反正乔聆只感觉到头顶的被子被掀开，下意识的就打了个哆嗦。
　　
　　“孩子睡着了，你过去陪他们吧，我走了。”秦念看起来倒是没什么睡意，正在扣外套的扣子，乔聆迷迷糊糊的应了一声，然后翻身起来坐在床上找拖鞋。
　　
　　她脚在地上蹭了半天没蹭到，她一抬头正好看见秦念一脸十分无奈的表情，然后就半蹲下来帮她把踢到不远处的拖鞋拎过来放在脚边。
　　
　　乔聆睡得迷糊，心安理得地穿好拖鞋，直到听到秦念离开关门的声音才意识到刚才秦念帮自己拿了拖鞋。
　　
　　我X！乔聆捏了一把自己的脸，终于意识到刚才发生的事情都是真的，这才忍不住吐槽。
　　
　　是的，他们俩之间只有河蟹甜蜜的一小段时光，可是即使在当年两个人新婚之夜后一起度过的第一个早晨，即使前一天晚上她被这个男人翻来覆去的折腾差点下不了床，他都没有对她这么体贴过。
　　
　　想到这里她更加愤怒了，原来男人都是贱，她现在好不容易不喜欢他了，他大概感到失落了，于是又开始献殷勤。
　　
　　妈的，真是打得一手如意算盘，你还以为老娘真一辈子都栽你手上了？
　　
　　乔聆脚步尽量放轻，进了自己的房间，床头昏黄的小灯亮着，两个小家伙都睡得很熟，乔聆走过去拿过小轾手里的一张纸，然后把他的小手塞进被子里。
　　
　　那张纸上是一只用黑色水笔画的长颈鹿，一看就知道是秦念画的。
　　
　　“切，真丑。”乔聆冷笑了几声鄙视道。
　　
　　放在床头的手机突然低低的震动起来，乔聆刚按下通话键，就不由得皱起了眉头。电话那头传来的是一阵高过一阵的喧闹声夹杂着音乐声，打电话的人大概是在酒吧。怕吵醒孩子，乔聆快步走出房门。
　　
　　电话那头的女人似乎是喝醉了，疯疯癫癫，不知是哭还是笑，舌头打着卷，大声说道：“乔聆，我要看我的儿子！”
　　
　　“你休想。”乔聆轻轻的说了一句，然后迅速的挂断了电话。
　　 

作者有话要说：哇哈哈哈，公子8是故意要停在这里的哦……呜，不要打脸！！！！
周六周日不知道能不能日更，公子加油啊，口耐迷人的小霸王们~~~~~~




23

23、第 23 章 ... 
 
 
　　第二天早上乔聆明明已经出门了，但是想起昨天向席堃借的那些衣服，十分苦逼的折回去拿，敲楼下的门却发现席堃不在家。
　　
　　这直接导致了她上班的时候险些迟到，不过好在自己是部门的头儿，经理也向来不追究这样的小事。
　　
　　早上巡视完了一圈之后回到办公室，媛媛正坐在办公桌后面啃菠萝包，见她进来，对着她放在门边的包点了点下巴：“电话响过好几回了，看看有什么事儿吧。”
　　
　　拿出手机来看，是一个陌生的号码，正在想是不是骚扰电话要不要打回去，就有人推门而入，在她的身后说道：“乔经理，有人找你，现在在大堂。”
　　
　　是席堃。乔聆心里一阵庆幸，这孩子总算没再傻头傻脑的管自己喊老板了。
　　
　　“什么人？”
　　
　　“不认识，一个男人。”席堃语气有些不阴不阳，媛媛那个爱八卦的家伙听出了话里的一点特别感觉，此时正捂着嘴在办公桌后面笑。
　　
　　乔聆瞪了媛媛一眼，然后转身向门外走去。
　　
　　有些意外来找她的居然是江华，严阿姨的儿子。小时候都是一个院里一起玩的的孩子，但是乔聆记得自己很久没有见到他了，上一次见面还是在她出国前家里为了庆祝摆的酒席上。
　　
　　江华大概也不太认得她了，眼神在乔聆周围兜兜转转了好几圈之后才不确定的问道：“是乔聆么？”
　　
　　“我就是。”在见到他的第一眼时乔聆心里已经有了不好的预感，她现在只希望自己的预感不要那么准。
　　
　　她感觉到自己面前的男人似乎一瞬间一口气就提了起来，搓着手欲言又止：“昨天晚上我妈从你们家出来……回来的路上……回来的路上给车撞了。”
　　
　　乔聆只觉得自己脑袋里“轰”的一声，没想到自己不好的预感还真的这么准。不过她好歹记得这是酒店大堂，人来人往，她勉强冷静下来，然后问道：“那严阿姨现在怎么样？没什么大伤吧？”
　　
　　“昨天晚上进了医院，医生说要观察一段时间……”江华还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察言观色向来是乔聆这么多年的必备功课，这时她才意识到江华脸上的神情有异，她马上反应过来，也就安抚的说道：“这样吧，我下班之后去医院看看严阿姨，你别担心，应该没事的。”
　　
　　江华一开始没会意过来，过了好几秒连声“噢”了几下，然后讪笑着和乔聆闲聊了几句就告别了。
　　
　　江华走了之后，乔聆才突然意识到两个小家伙现在在家里没人照顾，于是赶紧回到办公室问媛媛：“媛媛，伯母今天有空么？”
　　
　　“哪个伯母啊？噢你说我妈啊，昨天和我爸一起去老家看我奶奶了，你不会是想来我家蹭饭吧？告诉你，满汉全席没有，泡面有。”
　　
　　“去去去，”乔聆正烦着，白了她一眼，“今天孩子在家没人照顾，我不放心，待会儿还得回去一趟呢。”
　　
　　“就俩孩子在家啊？这也简单，把他们带过来不就是了，反正我觉得这个新BOSS还挺好说话的，我也没什么事儿，就在这儿帮你看孩子呗。”
　　
　　“不要！”想都没想，乔聆几乎是立即否定了这个建议。
　　
　　话说完之后她有些不好意思，媛媛也没料到她的反应会这么激烈，但还是什么都没问，耸了耸肩说：“那要不你先请假呗，或者……让你爸妈帮忙看看孩子？”
　　
　　这回话一说完又该媛媛后悔了，乔聆的父母她没有见过，听都没有听乔聆提过。看过几万本小言故事会知音的媛媛想，不外乎就是两种可能，一种是乔聆的父母早就双双过世，还有一种是就因为这两个孩子，乔聆和她爸妈闹翻了，逐出家门什么的貌似也有可能。
　　
　　“不管了，我先请假去吧。”乔聆坐着想了一会儿，然后抛出一句来就急急的出了办公室。
　　
　　***
　　
　　“不行！”听完乔聆的一番陈述，陈经理把目光从正在看的文件上移了开来，慢慢的说道，“上班时间哪有那么多时间给你处理私事，私事都留到下班以后。”
　　
　　乔聆原本心情就不太好，对这位陈经理也不是特别待见，于是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我爸爸现在中风住院，我是一定要去医院的。我只是过来和您说一声，不好意思，我先走了。”
　　
　　说完她就转身要走。
　　
　　“喂！……下午记得回来上班！”身后突然响起陈经理的声音。
　　
　　乔聆应了一声，不动声色的在心里比了个胜利的手势，不是恃宠而骄，只是有些高兴，果然，她还是被自己说服了。
　　
　　出门的时候因为着急，她没走员工通道，直接从大堂走的，在酒店的旋转门那里又撞到了一个人。
　　
　　“对不起……秦先生。”看到秦念乔聆心里着实有些别扭，憋着一股气说出了那句话。
　　
　　“哦。”他淡淡的应了一声，随即偏转过身子，对着身侧的助理轻轻的吩咐了一句什么，然后助理就先进酒店了，他又转过身来，问乔聆：“你去哪里？”
　　
　　“哦，客人想吃冰激凌，那家店不送外卖，所以我去买。秦先生要不要也来点？”乔聆漫无边际的扯了个谎话，知道秦念最讨厌甜食，所以最后忍不住恶心了他一下。
　　
　　果然，秦念皱了皱眉，然后说：“好，记得送到我房间里来。”
　　
　　乔聆无语望天在心里默默吐槽了一下，想了想还是问道：“秦念，能帮个忙么？”
　　
　　“说。”
　　
　　“今天两个孩子在家没人照顾，你能帮忙带他们一天么？一天就可以。”说这话时乔聆尽量说服自己自己没别的意思，真的只是因为小孩子没人照顾才去麻烦前夫的。
　　
　　秦念没答话，只是微微眯起眼睛来盯着乔聆。
　　
　　乔聆无奈，只得继续硬着头皮说下去：“别看我……只是拜托你帮个忙，你昨天演慈父不是演得很high么？”
　　
　　说完这句话她不敢抬头，因为不用看都能想象到秦念杀人般的目光。
　　
　　她知道，即便秦念是个傻子，但是一点常识和想象力总是有的，一开始的失控并不能说明什么，过了这么多天他心里肯定已经有了答案，不然乔聆也找不出别的理由来解释他在面对两个孩子的时候会毫不介怀了。
　　
　　“你去哪里，我送你。”秦念这回居然难得的没有太别扭，转了个身就率先出了酒店，大步的下台阶。
　　
　　“哦，送我去市医院吧。”乔聆没想到他答应得这么快，在原地愣了一会儿之后赶紧小跑着跟上他的步子。
　　
　　“去医院干什么？”秦念从司机手里拿了钥匙自己开车，发动车子的时候问了这么一句。
　　
　　盯着窗外看的乔聆想也没想就答道：“我爸中风了。”
　　
　　说谎经验不是很丰富的乔聆说瞎话时总是能被人拆穿，有了数次惨痛经验之后她就决定从此以后说谎话只能说一个版本，然后这个版本就成了真的。
　　
　　“那我顺便去看看前岳父吧。”秦念慢悠悠的说道，一看就知道是识破了乔聆的谎话。
　　
　　“多谢你的——哎你往哪儿开呢！”发现不对，乔聆赶紧喊道。
　　
　　白了她一眼，秦念似乎对她的大惊小怪十分不屑，“我没说过我认得路。”
　　
　　“……”
　　
　　纵使乔聆对秦念有诸多的不满，但是还是不得不承认这个人基本的道德还是有的，她不说，他也就没有要逼自己说出来的迹象。
　　
　　下车前乔聆给了他自己家的钥匙，“别带他们去吃乱七八糟的东西啊，别玩得太疯，晚上我下班就去接他们哎对了你电话是多少？”
　　
　　话还没说完，正当乔聆掏出手机眼巴巴的等着秦念报自己的手机号码时，那个男人脸一抽，然后直接按上车窗车子掉了个头就开走了，呛得乔聆满脑袋的灰。
　　
　　“有病啊——”乔聆觉得实在有些莫名其妙，不知道自己哪里又说错了什么惹到这位大侠了。
　　
　　翻到早上江华留给自己的电话，乔聆问到了严阿姨住的病房号，刚推门进去的时候她就差一步退出来，不过她还是收起自己的不适感，脸上的笑容依然挂着，眼睛在病房里转了一圈之后迅速定位到了严阿姨的床位。
　　
　　病房里有六个床位，病人再加上家属，一屋子全是叽叽喳喳的声音以及混合了各种气味后不流通的空气。
　　
　　严阿姨坐在床上在吃早餐，是简单的包子和豆浆，看到乔聆来了，倒是很惊讶，“你怎么来了？江华告诉你的？我不是让他别说了么！”
　　
　　乔聆清了清有些乱的桌面，终于空出一小片地方把自己带来的果篮放下，她笑着说：“干嘛不说？不说的话您是要我担心死啊？一个大活人好好的就不见了。”
　　
　　听到她的话，严阿姨也笑，但是没说什么。
　　
　　“对了，医生怎么说？”乔聆一边问道一边在病房里寻找江华的身影。
　　
　　“没什么事，医生说要观察几天，我不住院他们还不让。”
　　
　　“您好福气啊，”乔聆一边笑着说一边从果篮里拿了一个苹果出来削，“现在您总该觉得他懂事了吧？”
　　
　　严阿姨不住的点头，乔聆脸上还是笑着的，但是心里却是一阵止不住的难受。妈妈不在很多年了，她每次看到严阿姨都会想起自己的妈妈。她没有尽过孝道妈妈就不在了，没到这样的时候，她总是想，是不是妈妈面对自己孩子的时候都是这样卑微渺小恨不得低到尘埃里去，自己只不过是那么一点小小的表示就可以让她们欣喜若狂。
　　
　　大概是看出了什么，严阿姨问道：“对了，我现在也没法儿照顾孩子了，我们家那边也有亲戚平时待在家里没事儿做，要不我就找个人来帮帮忙？”
　　
　　“没关系的。您现在是伤员，想那么多干什么？我有办法的，再说了，男孩子犯不着那么娇贵。”
　　
　　听到她这话严阿姨忍不住笑了起来，“最娇贵他们的就是你，现在又来撇清。”
　　
　　“噢对了。”乔聆突然想起正事，从包里拿出一个信封来，塞到严阿姨的手里。
　　
　　再多的钱她也拿不出来，那也只是自己的心意，所以赶在严阿姨说话之前，乔聆就赶紧说道：“不准还给我，这钱是给您买营养品的。我还希望您快点好来帮我照顾孩子呢。”
　　
　　两个人又坐着说了一会儿话，严阿姨突然开口道：“乔聆，我知道你心里苦。要是实在撑不住了就回家去吧，你和你爸终归还是父女，哪有一辈子不见面的道理。”
　　
　　乔聆脸上还是笑，但是已经变得冷淡疏离，她笑道：“阿姨你开什么玩笑呢，他儿子现在也有三四岁了吧，我要是回去还要孩子管那么个小孩子叫舅舅，真是吃不消。”
　　
　　她觉得自己是在半开玩笑，但是很明显，他她一说完那一番话，两个人之间的气氛就冷了下来，乔聆有些后悔。
　　
　　可是严阿姨不知道五年前他们家里到底出了什么事情，不知道乔昱到底是因为什么而死，更不知道她到底有多恨那个被她叫做父亲的男人。
　　
　　气氛确实有些不对味，之后乔聆没坐一会儿就提出自己还得回去上班，严阿姨笑着说：“快去吧快去吧，别影响工作。”
　　
　　临走之前她依然没有看到江华，于是忍不住问了一句：“欸，江华呢？怎么我一直没看到他？他就把您一个人撂在这儿啊？”
　　
　　“差点忘了和你说，”说到这件事情，严阿姨脸上又满是开心欣慰的表情，“江华他媳妇怀孕了，我昨天就是因为这个事才急着要回家，他现在应该在陪他媳妇做检查吧……放心，待会儿他会给我送午饭的。”
　　
　　乔聆颇有些不是滋味的笑着点头，然后更加迫不及待的离开了病房。
　　
　　看来她说的果然没错，全天下的母亲原来真的都是一样的，卑微又渺小。自己的孩子再渣都恨不得一颗心全掏出来，简直比在爱情里遇见了渣男还不如。
　　
　　“乔聆——”乔聆正一边慢悠悠的晃着一边思考接下来自己应该利用这一点翘班时间去干什么，身后突然传来的声音让她吓了一大跳。
　　
　　转过头，发现来人，乔聆突然就一阵无名火起，于是没好气的问道：“干什么？”
　　
　　“你又在这里干什么？你不是说你爸爸中风了么？”她的顶头上司也毫不客气的反问道。
　　
　　乔聆在心里冷笑，看来这位是知道自己的爹当了厂长，想必不会到这样低级的病房里来。她忍不住刺了她一下：“怎么？你还想来套近乎当他儿媳妇啊？噢，是看着先前的那个不在了，现在好不容易又有了个小的，这叫预约对不对？”
　　
　　如果现场有人录音事后让乔聆听听自己说了什么话，她一定会感到不可思议。她从来不是一个尖酸刻薄的人，说她包子倒是真的，总想着尽量要护着别人的面子，可是这回，她说的话的确不好听。
　　
　　对面那位面上倒是没什么感觉，这样浑身带刺的乔聆她五年前就见识过了，她跪在她家门外一个晚上，也淋了一个晚上的雨，就为了求她把乔昱的孩子生下来。她终于答应她，孩子一生下来就被她抱走了，五年来她无数次找到乔聆要求要见孩子，可是乔聆没有答应过，反而威胁要将她的事情告诉和她感情日趋稳定的男友。
　　
　　她舍不得孩子，可是对现在稳定安逸的生活、温柔的爱人更是舍不得。刻骨的思念只能压在心底，那一点蛰伏在心底最深处的感情在每一个夜晚蠢蠢欲动。
　　
　　她没有办法，借酒装疯的事情不是第一次做了，她只希冀接通的片刻能听到孩子的嬉闹声，可是从来没有实现过。
　　
　　她脸上依旧是端庄优雅的笑容：“乔聆，别这个样子。还是说……咱们整天抬头不见低头见，你终于忍不住爆发了？”
　　
　　乔聆冷笑一声，毫不留情的回击道： 
 23、第 23 章 ... 
 
 
　　“哦，昨天打电话给我的那个疯女人不是你。那我也拜托你离我远一点，不然就算陈温怡你生过孩子，我还是会忍不住怀疑你和你姐姐有一样的性取向。”
　　
　　陈温怡的脸色渐渐发白，乔聆继续毫不留情的说道：“陈温怡，这么多年你活得心安理得，你知不知道真的很碍眼。我告诉你，乔昱当年不是车祸死的，他就是你害死的。你和你姐姐是杀人凶手。”
　　
　　“啪！”
　　
　　很响的一声，陈温怡的嘴唇哆嗦着，毫无形象可言，全然没有片刻前的端庄优雅，刚刚给了乔聆一个耳光的那只手还在不住的发抖，她指着乔聆，声音尖利的大叫：“你胡说！”
　　
　　 

24

24、第 24 章 ... 
 
 
　　陈温怡的一巴掌成功的让乔聆成为人群中瞩目的焦点，陈温怡的下手十分狠，用乔聆的话来说，就是不愧是做过几年太妹的人。
　　
　　她一巴掌扇得乔聆脸都偏过去，险险跌倒，但是看俩人的姿态，比起乔聆的淡定，情绪激动的陈温怡貌似才是那个被欺负的人。
　　
　　乔聆觉得自己最近一定是衰字当头，昨天跌进人工湖里被人像死狗一样从水里面拖出来，今天被自己的前任嫂子——如果乔昱承认的话——当众扇了一巴掌，好歹她脸皮够厚，不然肯定得抑郁。
　　
　　可是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禁忌和死穴，她的死穴就是乔昱。五年来她一直背负着蚀骨的愧疚与罪恶感生活，她没有资格提乔昱，但是无关的旁人更加没有资格提他。
　　
　　到最后他都没有留给她哪怕是一句话，可是五年来总有那么一些过不下去的时候，过不下去的时候她就想，即便乔昱在最后一刻都是在生着她的气，可是看到她那么艰难的样子，她血脉相连的这个双胞胎哥哥肯定还是会原谅她的。
　　
　　他肯定也会不忍心。乔聆想，乔昱一直都是这样的人，于是她学会了再也不回头看。
　　
　　他不如她乖巧，但是一颗心绝对比她善良比她柔软，所以总是被伤害。
　　
　　更小一点的时候乔昱不叫乔昱，而是单名一个“郁”字，名字是后来爸爸妈妈嫌寓意不好才改掉的。刚刚学认字的时候，乔聆认得自己的名字和哥哥的名字，但是她很困惑，趴在写字台上大声问正在玩玩具车的哥哥：“哥哥，为什么李小鹏和李小琳他们叫李小鹏李小琳，我们不叫乔小聆和乔小郁呢？”
　　
　　血脉相通，虽然妹妹说得颠三倒四，但是乔昱还是很快明白了妹妹话里的意思，他放下玩具车，跑到妹妹身边来，照着她的脑袋敲了敲，得意洋洋的说：“小满是笨蛋！我们两个名字里都有一个耳朵啊。”
　　
　　哥哥，我真想你啊。乔聆在心里默默的说道。
　　
　　人多的地方被掌掴的那个人总是容易成为焦点，乔聆分析了一下各种意味不明的目光之后，觉得在人民群众雪亮的眼睛里，自己可能是到医院来做产检然后被大奶当场拿住的小三，又有可能是假撞讹钱结果终于惹恼事主的无耻之流。她和陈温怡的确也没什么话好说，刚才不知道是入了什么魔障，一吐为快居然吐了这么多，现在她心里不是没有后悔的，于是终于还是一言不发，手掌虚虚掩住火辣辣的一边脸颊，快速逃离围观的人群。
　　
　　下午乔聆当然没有去上班，但是回到家里才发现钥匙已经给了秦念，去找还在养伤的严阿姨要钥匙肯定是不现实的，可是楼下的保安处又说管钥匙的队长人不在，一时半会儿没办法拿钥匙给乔聆开门。
　　
　　“要不找个专业开锁的？我认识好几个，都是在公安局备了案的，找他们您放心，肯定没什么后患。”年轻的保安热情的建议道。
　　
　　“噢噢，不用不用，”对方这么热情，乔聆有些受宠若惊，“我还是去外面转转吧，说不定转一圈回来之后门就开了。”
　　
　　小区里面就有好几个凉亭和石桌石凳，放在夏天肯定是一群老头老太太热热闹闹的聚在这里聊天下棋，但是现在大冬天的，乔聆至今也没发现哪个老头老太太有这个兴致，加之又不是上下班的时候，所以整个小区里显得十分冷清。
　　
　　乔聆从未觉得自己有这么悲惨过，有家归不得，现在只盼着秦念别带着他们玩得太疯，能早点回来是最好。
　　
　　四点来钟的时候在楼下干等着的乔聆看见席堃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下意识的就叫住他：“席堃！”
　　
　　“怎、怎么了？”席堃挠着脑袋没反应过来，“老板你怎么在这儿啊？”
　　
　　“又翘班了吧？”为防止被下属看出自己翘班，乔聆决定先发制人。
　　
　　“呃……不是，有点不舒服，就先请假回来了。”席堃无奈的干笑着。
　　
　　“……”乔聆无语半晌，不知道该接一句什么，“对了，你的衣服我今天早上本来想还你来着，不过你不在。我现在进不去家门，待会儿晚上拿给你啊。”
　　
　　“哦，没事没事。”席堃赶紧挥挥手，表示自己的衣服不是他们谈话的重点。
　　
　　“……”
　　
　　“……”
　　
　　两个人又在楼下大眼瞪小眼了好一阵，乔聆觉得尴尬，席堃却是觉得找不到什么话题，过了好一会儿，才有些磕磕巴巴的问道：“你在这楼下等钥匙啊？”
　　
　　“嗯。”
　　
　　“要不……去我家坐坐吧，不然在这儿吹风要感冒的。”说完席堃就打了一个好大的喷嚏。
　　
　　乔聆原本还觉得不妥，但是看到感冒了的席堃打完喷嚏之后一脸要死不活的样子，心情突然变态般的好了起来，她笑着说：“好啊好啊，我去你家坐坐。”
　　
　　席堃这孩子果然是实诚人，热情激动紧张不安通通都写在脸上，一进他家门他就忙着拿水果零食出来招待。
　　
　　乔聆看着堆了一茶几的薯片饼干海苔之类的零食，不可置信的问：“你一个人住？”
　　
　　“我一个人啊。”席堃有些不明所以。
　　
　　“你比我家轩轩和小轾还能吃呢！”乔聆失笑，如果不是知道席堃单身，她肯定会觉得他家里藏了一个小女朋友。
　　
　　没想到就这么一句话，席堃又变得有些不安，连忙解释道：“老板，其实我也不是特别喜欢吃……”
　　
　　秦念带着两个小家伙回来的时候，乔聆正在席堃家的厨房里帮忙熬粥。
　　
　　席堃得的是重感冒，一开始大概一直都是在硬撑，到了后来大概实在撑不住了，搂着纸巾盒躺在床上抱着被子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那委屈的小模样看得乔聆母性大发。
　　
　　想到席堃平时在家里应该也是娇生惯养的小少爷，现在这么一副惨样，她忍不住说道：“你躺着好了，我帮你煮点白粥喝。对了，你家有板蓝根没？”
　　
　　“……没有。”
　　
　　“算了算了，你继续躺着吧。”乔聆无奈。
　　
　　她记得，小时候生病了嘴里淡淡的什么都不想吃的时候妈妈就给自己熬粥喝，再配上外婆自家做的一些开胃小菜，每次她都能喝好几碗。
　　
　　不过……席堃家里连榨菜都没有。
　　
　　乔聆没有办法，给席堃盛了一碗粥，然后再在橱柜里找了一包方便面，挖出调料包，随便搅了搅就给他端过去。
　　
　　“哇塞，太幸福了！”席堃夸张的大叫道，但是因为感冒严重，声音里带着严重的鼻音，听得乔聆一笑。
　　
　　“老板，娶到你的人真是八辈子有福了。”席堃一边吃一边嘴还停不下来。
　　
　　一句话说出来，两个人都是一愣，席堃大概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这样的话也很容易被认为是在耍流氓，于是便垂下脑袋闷头喝粥一副与外界隔绝的样子。
　　
　　乔聆也是一脸的黑线，话说回来其实当初她刚结婚的时候其实家务做得也是一团糟。
　　
　　虽然十几岁的时候就开始时差，但是乔聆在照顾自己方面一直是马马虎虎的，平时弄个三明治或者面包抹花生酱还说得过去，但要说到真正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她还差得远。
　　
　　就连煮粥这样的事情，也是在自己离婚之后才真正学会的，所以说，秦念根本算不上幸运，客观一点说，其实秦念还算挺悲摧的，一个顶级钻石王老五却搭上了自己这么一个赔钱货。
　　
　　就在两个人忙着为席堃刚才那么一句没脑子的话尴尬的时候，乔聆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她赶紧跑回客厅从包包里翻手机。
　　
　　是秦念打来的，他在电话那头问：“你几点下班，我在你们酒店外面等你。”
　　
　　秦念难得口气这么好，也没有摆架子，但是乔聆只能硬着头皮回答道：“我……我今天没上班，你赶紧送他么俩回家吧，我没钥匙。”
　　
　　果然，不出她所料，秦念难得的好心没有得到回应，果然炸毛了，她刚感觉到低气压就听见电话那边又传来叽叽喳喳的童声，原本想要严阵以待的乔聆突然绷不住笑出了声来，果然，没一会儿就听到电话那头换了个人，是轩轩，声音软软甜甜，听得人一颗心都柔软下来：“姑姑，你在哪里啊？”
　　
　　“姑姑在家里啊，怎么了，轩轩想姑姑了啊？”乔聆故意笑着逗他。
　　
　　“嗯！”电话那头的童声响亮的回答，然后又开始得意的说：“对了姑姑，今天爸爸带我们去了学校玩噢！”
　　
　　爸爸——听到这个词乔聆立马头大，不知道这两个小家伙到底是还没改过口来还是叫顺了。
　　
　　两个小家伙一直对幼儿园厌烦透了，而对小学无比向往。媛媛曾经就提议过让两个小家伙跳级试试看，但是一来现在抓得严，政策摆在那里，二来乔聆一向觉得自己当年就深受跳级之苦，自己青春期的时候同学们已经过完青春期好几年了，这直接导致她的青春期躁动就这样硬生生的被压了下去，从来没有体会到青春期躁动到底是个什么滋味，所以她也不希望两个孩子变态的去跳级，以至于她决定从源头上杜绝，不带他们去学校玩，先读完学前班再说。
　　
　　当然了，更加让她无法理解的其实是秦念，她都说过无数遍了两个孩子和他一点关系都没有，却不知道他到底是为了哪般，当这个便宜爸爸当得这么欢。
　　
　　挂了电话之后乔聆和还在吸溜着鼻涕的席堃说：“哎，我要回去了，那个碗我放在厨房，你自己洗啊。”
　　
　　“好啊好啊，我自己洗我自己洗。”席堃在床上坐起来，马上做出一副乖孩子的样子来，“你带孩子过来玩嘛，为什么要急着回家啊？”
　　
　　席堃大概听到了自己刚才电话的内容，但是乔聆还是笑着婉拒：“不用了不用了，他们闹得很，不给你添麻烦了。”
　　
　　看样子他应该是听到了自己自称“姑姑”，这不，一下子就感觉这人活过来了。
　　
　　她还是和她告了别，却没想到一出门就撞见了正拽着两个孩子上楼的秦念，乔聆第一感觉就是想笑，秦念看起来的确有些搞笑，一副拖家带口的悲摧样子。
　　
　　当然，乔聆觉得自己有脑子，但是没脑子其实是一向的，她忘了，自己身后的门还开着，还站着顶着一个鸡窝头看起来憔悴无比的席堃。
　　
　　顿时场面就变得十分尴尬，当然，乔聆自己还没有意识到。若是告诉她这样的场景很尴尬，她一定会觉得奇怪，一个是自己的下属，一个是自己的前夫，还有两个屁事儿都不懂的小毛孩，这尴尬从哪里来。
　　
　　当下席堃看着秦念和两个孩子的熟稔样子，没有大脑的问了一句：“这是你哥哥啊？……乔先生，你好你好。”
　　
　　结果是显而易见的，席堃想要和秦念打招呼的友好心情没有得到秦念的回应。
　　
　　秦念还是那副要死不活的样子，淡淡的瞥了他一眼，再瞥乔聆一眼，然后一副自己被两个小家伙缠身空不出手来的样子，表情淡漠的说道：“你好，我姓秦。”
　　
　　到这个时候乔聆终于感觉到了有一点尴尬，站在原地干笑两声，然后伸手拉过走在最前面的小轾，抱起他，很专注的掂了掂手里的小家伙的重量，低声说：“唔，又重了哦。今天吃什么了？”
　　
　　迅速的结束了尴尬无比的场面之后，乔聆没有放下小轾，就这样抱着他上了一楼，然后在家门口停住，转身向秦念伸手：“钥匙。”
　　
　　秦念倒是不紧不慢，从口袋里掏出那枚钥匙，然后示意乔聆让路让自己开门。
　　
　　乔聆心里憋屈着，但是念及钥匙还在人家手里，并且人家还为自己带了一天的孩子，于是一切搁下暂且不提。
　　
　　迅速的把两个小家伙塞进了家门，然后乔聆眼明手快的拿过秦念手里的钥匙，堪堪拦在门口，笑着说：“谢谢你。”
　　
　　“哦，不用谢。”秦念收回手，钥匙被抢了过去也不在意。
　　
　　“爸爸！爸爸！快点过来！”乔聆刚想说点什么欢送词，就听见两个已经进了房间的小鬼在那儿扯着嗓子喊爸爸。
　　
　　秦念嘴角迅速的弯了一下，然后看向乔聆，一脸询问的意思。
　　
　　“哟，当了一天的爸爸，入戏太深了吧？”虽然有点过河拆桥，但乔聆就是忍不住想要讽刺。
　　
　　秦念一句话也不说，只是站在那里，果然，没一会儿乔聆就听到两个小家伙“蹬蹬蹬”跑过来的声音，还伴随着清朗的童音：“姑姑你怎么不让爸爸进来啊？”
　　
　　我勒个去！你们什么时候和他关系这么好了！以前不是见到他那张死人脸就怕的么！现在很喜欢是不是！超狗腿的小孩有木有！！！！乔聆突然感觉自己的内心有一万头草泥马在奔腾。
　　
　　前一天晚上秦念没脱鞋子就湿嗒嗒的进了自己家里，结果早上乔聆拖了大半个小时的地才把家里弄干净，现在就算要让他进来，她也不愿意让他再穿着鞋子进来。
　　
　　“等一下，”乔聆状似凶狠的说道，“我找拖鞋。”
　　
　　秦念要进门的动作停下来了，然后定在了门口，看到他有些憋屈的样子，乔聆心情突然愉快起来，有些高兴的弯下腰翻鞋柜。
　　
　　可是乔聆在这里住了这么几年，家里几乎从来没有男人来过，偶尔有售后服务的工作人员上门，人家还是自带鞋套的，所以现在乔聆要在这里找到一双秦念尺寸的拖鞋十 
 24、第 24 章 ... 
 
 
　　分不容易。
　　
　　“凑合穿吧。”她勉强找到一双最大码的女士拖鞋，嘴角抽搐着扔给秦念。
　　
　　看了一眼那匪夷所思的三人组，乔聆勉强安抚住心底的呼啸而过的草泥马，挽起袖子进了厨房考虑今天晚上应该吃些什么。
　　
　　“乔聆。”正在划鸡蛋的时候，秦念的声音突然响起在她身后，原本就在走神的乔聆手里一个不稳，碗重重地一倾，虽然没有掉下去，但是里面的蛋黄蛋清已经全泼到她的身上了。
　　
　　她手忙脚乱的要摘下挂在脖子上的围裙，却突然听到身后的秦念说：“你哥哥还好么？”
　　
　　乔聆一愣，但是不过片刻，又继续脱围裙的动作，她把围裙摘下来团成一团扔进一边的竹制篮子里，然后面无表情转身看向秦念，说：“他死了很久了。怎么，你找他有事？”
　　
　　似乎没有料到她是这样的答案，秦念的表情明显一愣，但是很快他又略带抱歉的说道：“不好意思。”
　　
　　乔聆记得他和乔昱见面的次数不过一两次，还是他们刚结婚的时候俩人回国来看她的爸爸，那时乔昱早就不住在家里了，和家里的来往也十分少，连妹妹从国外回来也不知道。还是乔聆找到他，约他出来一起见见她的丈夫。
　　
　　不过是一面之缘，三个人在餐厅里刚坐下来秦念的电话就响了。等到秦念离开后，乔聆对他眨眨眼睛，想要听哥哥对她丈夫的评价。
　　
　　“他不适合你。”乔昱开口的第一句话就是这个。
　　
　　彼时乔昱过得并不是很好，和所有有着艺术梦的青年一样，平日里主要的生活来源就是靠画一些自己并不喜欢的画给画廊。乔聆心里对这个哥哥并没有看不起，但当时对秦念是眷恋正浓的时刻，话说出口来不知怎么就变成了轻慢：“哪里不适合？安定和爱他都能给我，再适合不过了。”
　　
　　乔昱的脾气变得比以前好，乔聆原本以为他又要生气，哪里知道并没有，他笑着说：“我只是不想你受苦。”
　　
　　听到这话乔聆不禁有些动容，乔昱就是这样的人，他永远不会在人倒霉的时候说一些“看，我早就说了吧”之类的话，所以，即使乔聆当时还没到倒霉的时候，听他说这样的一番话也不是没有感动的。
　　
　　“那是你瞎操心，秦念他人很好，对我也很好。”那时候的乔聆颇有些志得意满的说道。
　　
　　当然了，现在她才明白秦念这个人远不是一句“人很好，对我也很好”就能概括的。
　　
　　他们婚姻的恶化始于乔聆发现他的那个美丽优雅的青梅，乔聆从来也不知道，不过是一张照片，就能把自己二十多年累积起来的自信全部摧毁掉。那是秦念二十出头时的样子，和那个女孩子一起，在海边，他的手里捏着一只张牙舞爪的大螃蟹，那个女孩子头发被风吹得很乱，身子也被风吹得微微有些弯，站在一边带着笑意专注的看着秦念。
　　
　　乔聆从来没有见过他那样笑，她以为他一生下来就是现在这副端着的冷淡样子，原来是因为身边没了那个美丽的青梅。
　　
　　一切她都假装不知道，只是更加卖力的讨秦念的欢心，甚至在床上。秦念很快察觉到了她的不对劲，也隐隐意识到了她这么不对劲的原因，也就是那个时候，他开始对她冷淡的。
　　
　　两个人之间第一次摊牌是在一次去秦宅看爷爷回来之后，那天乔聆就是在秦宅遇见了那个照片上的女人，秦念的青梅。
　　
　　一整个下午，乔聆都在拼命找话题和她聊天，不为别的，只因为一点小姑娘都有的小心机，乔聆只是想知道秦念为什么那么喜欢她。
　　
　　秦念是晚饭的时候才来的，可是乔聆的心思实在很容易猜，不消几眼就能看出她自以为掩藏得很好的那一点小心思，所以他让原本想要坐到佳树身边的乔聆到自己身边来，在饭桌上她对佳树说的每一句话他都堪堪截住她的话尾。
　　
　　把乔聆惹恼无比的容易，但那是秦念第一次觉得一顿饭能吃得那么累。
　　
　　晚上开车回去的时候一向多话的乔聆一句话都没有说，回到家里也是立刻就进了房间，秦念不管她，自己去洗好了澡。回到房间，却发现她还和自己进浴室之前一样坐在沙发上，脸对着落地窗外，一动不动。
　　
　　“去洗澡。”他轻轻松松就把她给提起来。
　　
　　没想到抬起脸来他才发现乔聆脸上全是泪水，秦念不自觉的皱了皱眉，心里不是不心疼的，但是脱口而出的却是这么一句：“你哭什么！”
　　
　　“没有。”乔聆别过脸，甩开他的手就要往浴室里走。
　　
　　秦念只觉得没由来的一阵烦躁，反手便又把她拽了回来，大声重复了一遍刚才的问句：“我问你你在哭什么！”
　　
　　这是认识这么久以来他第一次对自己的口气那么差，乔聆愣了愣，吓得连抽泣都停住了，过了好半晌才低下头，慢慢的说：“没什么，我想家了。”
　　
　　多拙劣的谎言，可是秦念突然想起了面前这个惹得自己心烦意乱的女人其实只有二十一岁，大学毕业没多久，其实还是个孩子，在家的时候是父母的掌上明珠。现在却如此委曲求全，连任性撒娇都不会。
　　
　　他慢慢松开了抓住她手腕的手，向前走了一步，帮她擦了擦一脸的眼泪，放缓了声音想要逗她开心：“上次你要吃的核桃酥送到了，刚才吃饭的时候我特意没拿出来，全都留给你吃好不好？”
　　
　　“我去洗澡。”乔聆只觉得前所未有的疲惫，没有回答他的问题，低低的说了一声，然后退后一步，转身进了浴室。
　　
　　洗好澡出来的时候她看见秦念正坐在卧室里的小沙发上看文件，看到她出来，秦念招了招手让她坐到他身边来，桌子上有水果和零食，他问她要吃什么。
　　
　　乔聆从未觉得粉饰太平是这么困难，她一个人粉饰太平自欺欺人的时候十分快乐，可是当秦念也这样做的时候她突然觉得无比的恶心，她沉默了好一会儿，终于开口了：“你为什么要和我结婚？”
　　
　　大概是她的问题太过突然，秦念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可是乔聆心里却清楚得很，为了这个男人，她早就没有了自我，现在就差要把最后的自尊也输掉。
　　
　　她重复了一遍，语调轻而快：“秦念，你说，你为什么要和我结婚？”
　　
　　秦念依旧没有说话，乔聆的心也就在这一分一秒的等待里渐渐冷下来，末了她轻笑一声，自嘲道：“为了让她安心结婚，你就这样随随便便和我结了婚，不怕太亏么？”
　　 

25

25、第 25 章 ... 
 
 
　　有时候乔聆总觉得，是那个时候自己的一句话把一切都毁了的。原本还能维持的平静假象全部被打碎。
　　
　　秦念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原本还带着一点笑意的眼睛瞬时间冷了下来，随后一言不发的出了房间。
　　
　　那时候乔聆还是个娇滴滴的小姑娘，从小到大没受过挫折，即使是在异国艰难的求学生活也绝对和屈辱和无关。第一次和秦念吵架，一颗心委屈得都要冒泡，她不敢哭出来，怕觉得是在博同情，只能一个人躲进浴室里借着“哗哗”放水的声音小声抽泣。
　　
　　秦念再次进来的时候是在一个多小时后，他在外面敲门的时候乔聆还在迟疑着到底要不要给他开门。
　　
　　“开门。”秦念在门外说道。
　　
　　他的声音有些着急，乔聆也不敢再多想，赶紧跑去开了门。
　　
　　“奶奶突发脑血栓，我现在要赶到秦宅去。你一个人好好在家呆着。”秦念看了一眼她红肿的眼睛，简单的嘱咐道。
　　
　　“哦……我也要去。”乔聆脑子一下子极乱，奶奶一直很疼自己，现在突然听他这么说，在原地愣了一会儿还是反应过来，赶紧去拿衣服穿。
　　
　　两个人到秦宅的时候医生已经从奶奶的房间里出来了，说现在暂时还没有生命危险，留下一个人在旁边照看就可以了，其他人都可以回去了。
　　
　　闻言众人都是松了一口气，秦老爷子挥了挥手，似乎是极疲惫，说：“你们都先回去吧。这里有我看着。”
　　
　　乔聆今天晚上显得格外的多愁善感，晚上吃饭时明明还好好的人，没想到这病也是说来就来。她看了爷爷一眼，小声说：“爷爷，我也留下来照顾奶奶吧。”
　　
　　秦老爷子似乎也没有闲情去关心年轻人之间的暗潮涌动，他点了点头，然后就进了房间。
　　
　　乔聆也看了秦念，他脸上依旧是没有任何表情的样子，乔聆咬了咬牙，直接绕过他进了秦老爷子给他们夫妻俩特意留的那间卧房里面去。
　　
　　这便是冷战的开始，乔聆说不清自己是什么感觉，有些后悔，但又有些快意。她一连在秦宅住了很多天，帮忙照顾奶奶，很多事情都不让佣人帮忙，全是自己动手。秦念每天下了班也都会过来，基本活动就是进房间陪奶奶说说话，然后吃晚饭，最后一个人开车回家。
　　
　　他们夫妻之间有惊人的默契，在众人面前还是一贯的样子，若是不用心也看不出来他们俩之间有嫌隙。只是在没有人的时候乔聆看见他就当看见空气一般，秦念似乎也没有要和好的意思，也将她当做空气一般，那也是乔聆人生中第一次体会到，原来冷战差不多就是这个样子了。
　　
　　没过几天，爷爷嫌这里靠近市区环境不好，奶奶的身体状况也好了不少，于是他特意带了奶奶去波多黎各玩。
　　
　　走之前两位老人家还问乔聆要不要也和他们一起去，乔聆考虑到自己已经请了一个星期的假并且实在受不了波多黎各的太阳，于是只得做罢。
　　
　　但是她依然没有回家，她鸵鸟一样的想，得过且过吧，反正两个人现在也没有到要离婚的地步，朝夕相处的时候不能粉饰太平，现在见不到这个人了，大概可以了吧。
　　
　　在爷爷奶奶去波多黎各后的第一天，何佳树，秦念的那个青梅来访，说是来看奶奶的。乔聆对她再没了好奇的心理，连话也不愿意和她多说，但是还是得告诉她，他们两个不在家，要是想探访病人的话应当早点来。当然，后面的那句话是在心里说的。
　　
　　但是乔聆说完了那一番话之后人家并没有要离开的意思，乔聆无奈，只得继续说道：“何小姐要不你就留在这里吃中饭吧？”
　　
　　“好啊。”何佳树欣然应允，笑得眉眼弯弯。
　　
　　当然，乔聆没有料到的是，秦念居然也来了，乔聆一瞬间突然意识到原来老天爷真的这么喜欢玩人。
　　
　　乔聆死要面子，不愿意被外人——尤其是被秦念的这个青梅看到自己和他的感情并不好，但是也不愿意主动去求和，只能在那里硬撑着，感觉十分尴尬。
　　
　　好在陈姐做饭的时候少了材料，乔聆自告奋勇说要自己去拿。
　　
　　“就在二楼储物室一进门右手边的那个箱子里啊。”陈姐说道。
　　
　　“嗯，我知道我知道。”乔聆十分无奈，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在别人眼里就是这么个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形象。
　　
　　不过，陈姐的担心不是没有道理的，乔聆在进了储物室找了好一会儿之后才找到陈姐要的那种调料，拿好了正要出去，身后的门突然发出一声响动，她转过头去看，是秦念。
　　
　　她还没反应过来，那个人已经关上了储藏室的门，向前迈出一步就走到了自己的身边，声音低沉悦耳，他问：“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家，嗯？”
　　
　　最后一个字的尾音轻微的扬起，不知道为什么，乔聆突然感觉心跳暂停了好几秒，然后，等她心跳缓过来的时候，已经强装正经一副淡定的样子回答道：“等奶奶——”
　　
　　她话还没说完，秦念的脸就已经凑过来，在她眼前放大，下一秒脑子里什么想法都没有，只知道自己的嘴唇被眼前的这个男人的嘴堵住。
　　
　　秦念的动作很急很野蛮，急促的粗喘声，连眼神都是恨恨的样子，像是要把她拆吞入腹。
　　
　　乔聆一开始没反应过来，但是反应过来了之后难免就要落于俗套，她的第一反应就是使劲推秦念的肩膀想要把他从自己身上推开。
　　
　　哪里知道这个举动更让秦念恼火了，他原本搭在她腰上的一只手猛然用力，紧紧地箍住她的腰身，死命把她往自己怀里摁，挣扎出一口气来，咬着牙说道：“你打算和我闹别扭到什么时候？”
　　
　　乔聆清清楚楚的感觉到对面男人身上某个已然变化的部位，偏偏那人还拼命把自己往他身上挤，乔聆发誓，自己没有作，她早就有要和好的心了，现在听到秦念这样问，原本应该顺着台阶下，但是秦念的嘴一直紧贴着自己的嘴唇，吸吮得她舌根发疼，连一丝喘息的机会都不给她，她憋得难受，感觉口腔里的最后一丝空气都被他掠夺走，更遑论回答她的问题了。
　　
　　但是乔聆手上反抗的动作毕竟是停了，两只手软软的垂在身侧。
　　
　　秦念的动作却依旧没有停，以往在床上对她十分温柔的这个男人这次显得异常急躁，乔聆今天穿的是一件双排扣的灰色短袖开司米，扣子又小又密，秦念解她的扣子连解了几次都解不开，乔聆只看见他皱了皱眉，然后手上一用力，就将她的衣服扯了开来，扣子散落在地上的“啪嗒”声在寂静的房间听得格外清楚。
　　
　　这时正是夏天，天气燥热，但因为奶奶有风湿病，所以秦宅向来是不开冷气，连带着他们小辈，也都是在自己的房间安了空调。而夏日的正午，空气不流通的狭窄的储藏室内，整个房间里都充盈着□的味道。
　　
　　乔聆的衣服被撕开后，她似乎看到秦念的眼睛红了一下，他像是要把她吞进腹中，原本一直不肯离开的嘴唇终于移开，一路吻过她的耳垂、下巴、脖颈，直到胸前。
　　
　　虽然两个人之间早就互相看光了，但是当时满满都是少女情怀的乔聆心里还是止不住的羞涩，她忍不住瑟缩了一下，放在秦念肩膀上的双手颤抖着收紧。
　　
　　在闷热的房间了呆了这么久，乔聆身上早就是一层薄汗，她微垂下头看了一眼，秦念正舔弄着她胸前的柔软，他的鼻尖沾染上了她的汗滴，说不出来的暧昧，只是这一眼就看得她脸烧得厉害。
　　
　　她忍不住推他的肩膀，嘴里软软道：“你起来呀——”
　　
　　听完她的话，秦念的动作略略停了一下，然后下一步就是一手扶住她的腰，另一只手托着她的臀，将她按在墙上，然后空出一只手来，毫不留情的探入她的裙底。
　　
　　“喂——”乔聆忍不住呻吟，虽然说这样的场景的确很刺激，他们也从来没有试过这样的方式，但是她还是忍不住抗拒，在这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有人能推门而入。
　　
　　秦念没有理会她的抗拒，手指隔着底裤一下轻一下重的抚弄着她的私密处，没一会儿秦念就笑了，嘴唇凑到乔聆耳边，舔了舔她的耳垂，然后低声问：“想我了？”
　　
　　学习过爱情动作片无数的乔聆当然听出来了他这话是什么意思，原本就已经满是红晕的脸立马变得和番茄一样，可是她也清清楚楚的感觉到下‘身的湿意，找不到话来反驳，她只能把头偏向一边，咬着嘴唇不说话。
　　
　　秦念掰过她的脸，和她额头抵着额头，手指却也没闲着，突兀的探入她的体内，然后开始缓慢的□，一边还用着只有她能听到的音量在她耳边说一些色‘情到极点的话。
　　
　　呜……乔聆感觉自己都要晕厥过去了，为什么以前从来没有发现秦念有这样的一面啊，以往就算是在床上，他也从来都是照顾她的感受居多的，像今天这样化身狼人这么凶猛的情况真的从来没有过。
　　
　　乔聆感到浑身燥热得都要爆炸开来，偏偏秦念的手指越动越缓慢，她难耐的哼了一
　　声。
　　
　　秦念轻轻笑了一声，手上也加快了速度，然后又俯身在她耳边吹气，低声问：“是要这样？”
　　
　　“你……”乔聆羞愤欲死，却被他噎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撩开她因为汗湿黏在脸上的几缕长发，一边在她脸上慢慢的舔着，一边退出了手指。乔聆不适应他突然的离开，扭着腰眯着眼睛哼了一声，那模样媚得都要滴出水来。
　　
　　听到他拉拉链的声音，乔聆又忍不住抖了一下，闭着眼睛死死搂住了秦念的脖子，此时什么骨气什么矜持都抛到了天边去。
　　
　　他反手扯下她的底裤，两只手托住她的臀，然后就一个大力冲了进来。下‘身一下子被充实，乔聆忍不住叫出了声来，等到收住声音的时候，已经被秦念嘲笑的看了一眼。她不服气，想起看过的诸多岛国爱情动作片，忍不住起了坏心，搂住秦念脖子的双手收得更紧，然后晃荡着上身用自己的柔软去蹭他平坦结实的胸膛。
　　
　　柔软前端的两粒娇嫩因为磨蹭起了一阵酥麻，带得乔聆心里也是一阵酥麻。秦念感觉到她的动作，于是低下头去含住她的丰盈的前端，可下‘身却一动也不动，任由自己的欲望在她的体内涨大。
　　
　　乔聆轻轻哼了一声，有些不好意思的想要催促他快点，可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秦念显然也听到了声音，动作僵了僵，然后就仍是不管不顾的舔弄起来，下‘身还猛地一用力，顶向她身体的最深处。
　　
　　走廊里的脚步声越走越近，乔聆勉强忍住溢到喉咙里的一声娇吟，但是秦念却像是不让她得逞一般，一边继续用下‘身用力顶了顶她。
　　
　　“呜……”乔聆紧闭住嘴巴，但是还是有声音从嘴角溢了出来。
　　
　　终于，脚步声在储藏室的门口停住，停住的瞬间乔聆听到了一声轻微的金属撞击声。
　　
　　是何佳树——乔聆记得很清楚，今天她还是没能忍住，特意悄悄打量了何佳树好一会儿，她今天穿的是短裙，还配了一条金属腰带，上面有细碎的链子垂下来。
　　
　　乔聆想起自己刚才的那一声，羞得简直想找个地洞钻进去。刚才自己发出的那些声音肯定被她听见了，丢死人了。
　　
　　秦念似乎也愣了一下，但是很快又恢复成了一副无知无觉的样子，俯身咬住乔聆的耳垂，身下加快速度动了起来。
　　
　　就隔着薄薄的一层门板，乔聆甚至都能感觉到门外人的呼吸声，但是下‘身和秦念紧紧相连的部位传来的感觉却又是如此清晰，她忍不住将手握成拳状，死死咬住不让自己发出声音来。
　　
　　她咬着牙忍了好一会儿，终于听到门外的脚步声响起，音量渐渐降低，应该是走远了。
　　
　　一次做下来，她整个人都快要晕过去，停下来的时候她大口大口的喘着气，样子十分狼狈。长长的黑发全都黏在背后，像水洗过一样。
　　
　　可是秦念看她的眼神却还是闪着幽暗的光，还是一副欲求不满的模样，还没等她反应过来，那个男人就一把横抱起她，捡起散落在地上早就被撕成碎片的衣服，盖在她的身上，然后开门出去了。
　　
　　从储藏室到他们卧室不过是几步路，但是乔聆就在这几秒时间里乔聆还是没敢把头抬起来，她心里想的是，要是就在这几秒钟里被别人撞见，那自己就不用活了。
　　
　　进了房间，秦念一言不发，抱着她要去浴室清洗，乔聆感觉刚才做了一回自己的腰都要被他撞断，连忙说：“我自己洗我自己洗。”
　　
　　秦念瞥了她一眼，不咸不淡的说：“我说了我要帮你洗？”
　　
　　结果在浴室里的时候秦念又发疯，把她压在浴缸里，抬起她的一只脚架在浴缸边缘，又将欲望顶了进来。
　　
　　因为刚才的那一次下‘身还隐隐作痛的乔聆第一反应就是推他，无奈力气不敌，只能小声的哭喊起来。
　　
　　哪里知道她的哭喊更加激发了秦念的兽性，直接将她的那条腿扛在了肩膀上然后大进大出起来。
　　
　　两个人从房间里出去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一点。两个人不知所踪那么久，都换了一身新的衣服，头发还是湿的，别人一看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乔聆面皮薄，还没走下楼去脸就红得和猴子屁股似的，秦念倒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并且伸手将她的手包在了自己的掌心里，大力的捏了几下。
　　
　　到了一楼之后发现陈姐正陪着何佳树在客厅里看电视，看到他们俩下来，陈姐脸上挂着的是了然的微笑，一边转身向厨房走去一边说：“真是的，佳树一直在等你们。我去热热菜，很快的。”
　　
　　乔聆并无示威的意思，但是想起刚才的 
 25、第 25 章 ... 
 
 
　　事情，又看到当下陈姐暧昧的眼神，羞得恨不得钻到地底下去，所以也就一直黏着秦念，像只小鹌鹑一样坐在他身边，老老实实的低头扒饭。
　　
　　“吃这个。”秦念给她夹了一筷子的空心菜，“你不总是说要吃这个么？”
　　
　　他们在家的时候自己懒得打理，钟点工做的中餐也不好吃，所以总是吃西餐，但秦宅这边吃的向来是中餐，乔聆有一阵子老是嚷着要吃空心菜空心菜。
　　
　　“哦。”乔聆低低的应了一声，虽然假装淡定，但是声音里还是掩不住的甜蜜，一开始想要和秦念赌气的心思全部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乔聆无意间抬头看了一眼对面的何佳树，她的脸上也是带着些微的笑意看着这两个人。她有些不好意思，赶紧又低下了头努力扒饭。
　　 


26

26、第 26 章 ... 
 
 
　　乔聆一愣，但是不过片刻，又继续脱围裙的动作，她把围裙摘下来团成一团扔进一边的竹制篮子里，然后面无表情转身看向秦念，说：“他死了很久了。怎么，你找他有事？”
　　
　　似乎没有料到她是这样的答案，秦念的表情明显一愣，但是很快他又略带抱歉的说道：“不好意思。”
　　
　　“有什么不好意思，又不是你害死的。”乔聆淡淡瞥了一眼秦念，不咸不淡的说道。
　　
　　乔聆的回答依旧有些出乎他的意料。但是，当秦念走进一步，看见了她脸上那清晰的红印时，脸色才真真正正的寒了下来。
　　
　　“怎么回事？”他寒着声音问。
　　
　　“什么怎么回事？”乔聆有些莫名其妙，惊诧于他突然变化的态度，不知道自己又哪里惹到了这个喜怒无常的人。
　　
　　“你的脸。”秦念皱着眉，尽量简洁的回答道。
　　
　　“哦——”乔聆摸着自己的脸颊，讷讷的应了一声，倒是有些受宠若惊，没想到自己能被这位大爷关心关心，还真是死而无憾啊。
　　
　　原本从医院出来之后她的头发一直是垂下来的，所以脸上的红印子看不太出来。但是刚才做饭，她把头发都收拢起来，在脑后绑了一个马尾，难怪秦念看见。
　　
　　“嗯……处理纠纷的过程中——呃，你懂的。”她尽可能的想找个靠谱一点的说辞。
　　
　　“不懂。”秦念冷冷的语调吓了乔聆一大跳，“谁打的？”
　　
　　乔聆在心里暗叹一万遍自己真是狗腿包子没脾气，怎么每次秦念语气一差一板脸她就被吓住了呢？
　　
　　“没谁，你不认识。”她尽可能的好言相劝，委婉的提醒他其实这事和他没多大关系。
　　
　　秦念退后了一步，沉默了好一会儿，终于又抬起头来，但是开口却又是另外一个风马牛不相及的话题：“你这些年过得很苦对不对？”
　　
　　乔聆刚想表示自己过得还是挺滋润的，只是因为身边没有一个像样的男人，所以看起来比较苦而已，可是还没等她开口说话，秦念那边又继续说道：“当年的事情责任全在我，是我对不起你。”
　　
　　原本心情还不错还有力气吐槽开玩笑的乔聆，在听到了秦念的那句话之后，脸突然就冷了下来。
　　
　　她下意识的往后伸手扶住身后的料理台，一颗心已经慢慢的冷了下来，“你带他们去做了亲子鉴定？”
　　
　　秦念没有回答，更让她肯定了自己的猜想。
　　
　　其实自从秦念昨天提过，她不是没有考虑的。他的意思是要两个人重新在一起，乔聆没别的希望，只是希望两个孩子能过上更好一点的生活，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每个月给他们两个买一套好一点的衣服就变得窘迫。
　　
　　她不再爱他，他也是因为补偿所以想和她在一起。这样在一起的两个人正好合适，对对方都没有爱情没有期望，谁也不亏欠谁。
　　
　　但是现在秦念却把她所有的想法都弄没了。
　　
　　两个人之间又是一阵难捱的沉默，过了好一会儿，还是秦念先开了头：“他们两个都是你哥哥的孩子……”
　　
　　乔聆听不出来那是疑问句还是陈述句，但是很明显，秦念是想知道真正的答案的。
　　
　　刚听到他的话时乔聆愣了愣，很快就反应过来，她轻轻的笑了一声，问：“你去找何佳树了？”
　　
　　秦念肯定是不明白的。乔聆默默的想道，一如五年前，她在意的从来不是他温柔美丽的青梅，她在意的只是秦念对她和自己之间的态度区分。有些事情他不愿意让自己知道却可以和他的朋友分享，这才是乔聆最不能忍受的。
　　
　　现在也是这样，乔聆原本还心存侥幸，以为秦念不会带着他们去做DNA坚定的，但是现在秦念却连骗自己的意思都没有。
　　
　　“秦念，你刚才问我这几年过得是不是很苦，”乔聆终于又扯着嘴角笑了起来，微微垂着脑袋，“那我现在告诉你，最苦的不过是心里苦。可是全不是为了你。我年轻的时候喜欢过一个人，可是就因为这喜欢，把我的哥哥害死了。你说，我还会不会继续喜欢他呢？”
　　
　　乔聆慢慢的说着，原本面无表情的秦念脸上的表情渐渐变得有些不可置信。
　　
　　如果乔聆现在还有心情的话，那她可以看到向来喜怒不外露的秦念脸上的面具终于出现了一道裂缝。他上前一步，皱着眉头问：“乔聆，你再说一遍？五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告诉我。”
　　
　　“你真的要知道啊？”她抬起头，微微睁大了眼睛看他，如今也只有这眼里还剩下一点残存的天真，一如当年最明媚阳光的时候。
　　
　　她嘴角沾染了些微的残酷笑意，没有等到秦念的回答，她便继续说下去：“我哥哥快要死的时候，我爸爸不救他，连钱也不给我。我想和我哥哥比起来，我那一点见鬼的自尊心不算什么，可是我去找你也找不到，那个时候真的是走投无路啊。我哥哥的女朋友怀了他的孩子，但是他死了之后她就要去把孩子打掉，我跪在她家门外跪了一夜，淋了一个晚上的雨，后来她好不容易答应我把孩子生下来，正巧我肚子里的孩子也没有了。”
　　
　　“到那样的时候你才肯来看我一眼……”乔聆声音低低的说道，但是声音里已经没有了哀怨，若说有一点难过，那也是因为想起了乔昱，“我流产的时候你忙着和我离婚……秦念，别说我不识好歹，可是你说，这样的一个男人，我是有多贱才会再回头？”
　　
　　“乔聆……”
　　
　　“别说抱歉的话，现在要是你想给我一笔钱补偿我一定愿意，但是回头……我不会回头的。我怕乔昱难过，我答应他再也不回头了。”
　　
　　她说谎了。
　　
　　其实不是没有想过的，但是秦念今天告诉她，他带着两个孩子去做亲子鉴定，她的一颗心就渐渐冷下来。
　　
　　五年前何佳树在一家生物研究所供职，彼时乔聆刚刚被送到医院，被告知肚子里的孩子勉强保住。她想要离开秦念，那就绝对不能让他知道有孩子的存在。因为正好在这个城市，所以何佳树被秦念拜托先来看他被送进医院里的妻子，乔聆无法，只能求何佳树帮她瞒过秦念。
　　
　　真是个善良的姑娘啊，即使面对这样的乔聆，她还是止不住的犹豫：“这样不好吧……孩子的事情还是告诉秦念吧……事情总有解决的方法。”
　　
　　那个时候乔聆的一颗心早就成灰，她苦笑：“不会的。这个孩子我会打掉，不告诉他只是不想徒增烦恼……我和他之间再没有可能了。你就当是为他着想吧。”
　　
　　当时她的确是想打掉这个孩子，想着有乔昱的孩子就够了，她再不多奢求别的什么。可是时间越长越舍不得，最后时间一长就连挣扎都不再有，她留下了秦念的这个孩子。
　　
　　于是，何佳树便以惊人的手腕串通了医院的人，一齐瞒过秦念。
　　
　　其实乔聆那个时候心里不是没有期望的，只要秦念愿意深想下去，就一定会有所怀疑。可是秦念没有，在他的心里，自己不过就是他想象的那种样子，没有例外，遑论孩子的事情。
　　
　　自从五年前在医院最后一次见面，乔聆就再没有和何佳树联系过，现在她是从秦念的话里才推断出她也在这个城市的。
　　
　　DNA鉴定需要监护人签字，纵使秦念只手遮天，但是还是要有一点顾忌，找何佳树的可能性很高。
　　
　　再说了，明明是他的孩子，他却不知道。除了何佳树，还有谁会知道乔聆想要骗他的心思？
　　
　　“哦对了，秦念，你到这里来和我其实是巧遇，来看何佳树才是真的吧？”乔聆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略带着惊讶的表情看向秦念。
　　
　　“乔聆，有事说事，别这样。”秦念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不喜欢这样的她。
　　
　　“可惜了，”乔聆幽幽的叹了一口气，“我也不是当年那个傻得冒泡的小姑娘了，原来那样是怎么也变不回了。”
　　
　　正在说话间，大门处的门铃响了。乔聆原本就不想和秦念在这里多待，听到门铃声真是如蒙大赦，当下就绕开秦念要去开门。
　　
　　走到客厅时才发现两个小鬼已经抢先一步把门打开了，乔聆看得脑门起火，揪住手快的小轾的耳朵就问：“乱开什么门呢！”
　　
　　小轾倒是难得的一副委屈模样，门铃响了为什么不开门。
　　
　　“以后大人不在家的时候不准乱开门……什么毛病，和谁学的这是！”乔聆碎碎念道，然后抬起头向门外看去，是媛媛。
　　
　　一进门媛媛就看见了被揪耳朵揪得眼泪汪汪的小轾，忙打趣道：“噢乖宝宝，你姑姑又虐待你呢，来来来，跟姐姐回家去吧。”
　　
　　小轾马上就狗腿的奔到媛媛身边抱住大腿。
　　
　　乔聆懒得理他们这幼稚的戏码，只是问媛媛：“怎么了？到我这儿来干什么？”
　　
　　“蹭饭蹭饭！家里没人烧饭啊，苦逼死了。”媛媛一脸哀叹道。
　　
　　当然，还没等她哀叹完，她就掉了下巴，因为，她看见了从厨房里出来的秦念。
　　
　　“哟，这是……今天不是419日啊……”后面那句话虽然是她小声嘀咕出来的，但是还是被乔聆听到了，还伴随着狠狠的一个白眼。
　　
　　媛媛赶紧悻悻的闭嘴。
　　
　　秦念似乎也没料到乔聆居然有朋友要过来，在原地僵了几秒钟之后，他就走到乔聆身边，声音淡淡的说：“我在楼下等你，你看什么时候方便就下来吧，我们好好谈谈吧。”
　　
　　乔聆正考虑着在媛媛面前要不要再说些“我和你之间没什么好谈的”这种老梗，但是还没等她反应过来秦念就绕开媛媛，要出门去。
　　
　　但是问题又出在了两个小鬼身上，他们扑上去就抱住了秦念的大腿，嘴里大喊着“爸爸爸爸你去哪里”。这种戏码很老套，这两个小子天天用，乔聆心里暗暗骂道，不争气的东西！但是余光居然还瞥到媛媛正津津有味的看着。
　　
　　“现在是姑姑要爸爸走，爸爸也没办法。不过爸爸就在下面，想要来找爸爸就到楼下来。噢对了，以后不能叫爸爸，就姑父。”
　　
　　“姑父——”两个小家伙齐齐的叫了一句姑父，然后又将目光转向站在一边的乔聆。
　　
　　乔聆被那天真无辜的目光看的浑身发毛，完全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要他走了，发觉自己还真的是躺着也中枪，想到秦念一个大男人在两个小孩子面前装可怜就忍不住的一阵头皮发麻。
　　
　　姑父你妹啊。乔聆只能这样暗暗的骂一句。
　　
　　****
　　
　　“你男人？”秦念前脚刚走，媛媛这边就已经眉飞色舞的问了起来。
　　
　　“……前夫。”乔聆无奈。
　　
　　“哟，看这走势是要复婚啊？”媛媛捂着嘴偷笑道。
　　
　　“滚。”乔聆简短的回答，然后又问：“老实说，今天好好的怎么跑这儿来了，你不是派对女王么？”
　　
　　媛媛垂着个脑袋，一副很丧的样子，“吵架了……不说了不说了，哎你饭做好了没要不要我帮你打下手？”
　　
　　“好啊，进来吧。”乔聆说着就往厨房走去，走到一半回过头来发现两个小家伙还扒拉着防盗门目送着所谓的爸爸远去。
　　
　　看着这两个小子没出息的样子乔聆真的是恨得牙痒痒气不打一处来啊，明明前不久见了秦念还是一副高贵冷艳傲娇的模样，怎么现在又成了小跟屁虫了！
　　
　　“给我进来！”乔聆气势汹汹的出去，一边揪着一只耳朵，轻轻松松的把两个小家伙提了进来。
　　
　　两个小家伙对自己被拎进来十分不满，满地的撒泼，乔聆气得不是一般两般，也不知道秦念到底是哪里好了，自己这个养他们这么久的姑姑居然还比不上他。
　　
　　媛媛在一边看了赶紧笑着上去把两个小家伙从乔聆手下救了下来，一边推着乔聆进厨房一边笑着说：“你今天是怎么了啊，跟两个孩子斗气，快做饭去吧你！”
　　
　　结果一顿晚饭也吃得十分压抑，两个小家伙还在惦记着那个便宜爸爸，扁着嘴巴拿着筷子不停的戳碗里的米饭，不知道是不是大姨妈快到了，乔聆看着就觉得心烦，索性不管他们两个，任由他们俩在饭桌上耗了将近一个小时。
　　
　　当然，最后还是乔聆撑不住，目光从电视上移开，发现两个小家伙坐在饭桌上拄着头脑袋一点一点都快掉到饭碗里去，突然就什么火气都没有了。于是她起身去收他们俩的饭碗，一边还念叨着：“真不知道欠你们俩什么了，看你们的饭都冷了……哎，给你们下面条要不要？”
　　
　　到了晚上八九点的时候，乔聆斜睨了一眼安然坐在自己家客厅看电视的媛媛，终于忍不住问了一句：“快九点了，再不回家就有变态杀人狂出没了。”
　　
　　媛媛这边却又是一副疑惑的神情：“哎我没和你说啊？……我今天在你这里住，行不行啊？”
　　
　　乔聆一愣，马上就说：“可以啊，你带了换洗的衣服没？要是没有就穿我的吧，咱俩身材差不多。”
　　
　　看到她这么积极，媛媛坏笑：“这么积极干什么，难道你怕你前夫晚上偷袭你啊？”
　　
　　“偷袭你妹！”乔聆翻了个白眼说道。
　　
　　“哎，不过据说人家现在在楼下等你哦，你不去？”媛媛笑着又转移了一个话题。
　　
　　“无聊。”乔聆懒懒的哼了一声，然后就起身去给两个小 
 26、第 26 章 ... 
 
 
　　家伙铺床。
　　
　　她在他们的房间里刚帮他们俩铺好床，媛媛就又神神秘秘的进来，问她：“楼下那辆黑色凯迪拉克是不是你前夫的啊？”
　　
　　乔聆又白了她一眼：“眼神真好，外面下着雨呢，还能看见是凯迪拉克。”
　　
　　媛媛浑不在意，仍旧继续着自己的话题：“是啊是啊，你还知道在下着雨呢，人家还在下面等着你呢。”
　　
　　说到这里，于是乔聆仔细回忆了一下，今天早上自己还坐秦念的车来着，不过不记得是什么车了。
　　
　　“睡觉睡觉。”这时正好两个小家伙洗漱归来，乔聆也不再理会脑海里纷杂的思绪，挥着手就把他们两个赶上了床。
　　
　　“姑姑，爸爸呢？我们想听他讲睡前故事……”
　　
　　“睡觉！”
　　
　　“……”
　　
　　***
　　
　　“你大姨妈来了是吧？！怎么最近这么暴躁啊？”回到房间里，媛媛已经翘着脚躺在了她的床上敷面膜，看到乔聆进来，也不管脸上的面膜，就“啧啧”的感叹了起来。
　　
　　“去你的。”乔聆翻了个白眼，简短的说道。
　　
　　媛媛浑不在意，狗腿的凑过来，扒拉到乔聆的身边，讨好的蹭蹭，然后问：“快点告诉我快点告诉我，你前夫是不是知道有孩子，所以来找你复婚了？”
　　
　　乔聆这回连白眼都懒得翻了：“小说看多了吧你，滚！”
　　
　　“说你暴躁你还真暴躁，”媛媛悻悻的撇撇嘴，但是没过一会儿又凑上来，“我看你前夫其实条件不错哎，看样子也不像渣男……噢好吧好吧，渣男这个东西和外表没关系，我当然是站在你这边的。哎我记得你上次说他心里有别人，真有别人啊这是？”
　　
　　“怎么没有，他的青梅，一知性美女，可惜人家早嫁人了。”不知道为什么，现在重新提到何佳树，乔聆还像五年前那样不淡定。
　　
　　“啧啧，有点虐啊……但是，乔聆话说你在人家的故事里怎么就成了一邪恶女配，专门破坏男主女主感情的啊？”
　　
　　乔聆后仰着呈大字形地瘫倒在床上，长长的感慨了一句：“是啊，莫名其妙就成了邪恶女配，我也觉得很虐啊。”
　　
　　突然之间，她就再也忍不住，把事情都告诉了媛媛。
　　
　　不为别的，只觉得一个人憋着太累，她身边再没有朋友了，只剩媛媛一个。
　　
　　等到乔聆说完秦念已经相信轩轩和小轾都是乔昱的孩子之后，媛媛已经忍不住，挥舞着手臂说道：“不对不对，这肯定是你前夫的那个青梅捣的鬼！”
　　
　　“别这么说！”乔聆白了她一眼，“当年是人家帮我，现在这样说是不是不太厚道？”
　　
　　“哪里是帮你？”媛媛也回以她一个白眼，“谁知道是不是在帮她自己呢？帮你和秦念离婚不是正好成全了她？再说了……现在过了这么多年，你确定她这样做还是为了当年和你的约定？还是说帮她自己比较可信……啧啧，这女人真是有心机，反正被发现了也没什么，还可以拉你出来做挡箭牌，要是没被发现那是最好了，就让你和你前夫误会到死吧。”
　　
　　“喂——”乔聆十分无力，“人家早就结了婚好不好？再说了，我和秦念之间，不是误会不误会什么的，和她没关系。”
　　
　　哪里知道媛媛直接忽略她后面的那句话，还是对何佳树十分感兴趣：“话不是这样说的，和她结婚没结婚关系不大。哪个女人不希望有个男人一辈子等着她啊，这最是能满足女人的虚荣心。”
　　
　　“懒得和你说。”乔聆见她越说越离谱，白了她一眼，就端着水杯要出去倒水。
　　
　　在按下客厅灯的开关的那一刻，乔聆却快要被气得断气。
　　
　　她看到的是，两个小家伙，穿着厚厚的棉睡衣，光着脚丫子，鬼头鬼脑的正在向玄关处走去。
　　
　　屋子里瞬时大亮，两个小鬼意识到自己已经暴露了，马上在原地停住，然后耷拉着脑袋一动不动。
　　
　　“你们俩准备干什么去？”虽然知道他们俩要干什么去，但是乔聆还是想要好好问一问。
　　
　　养孩子果然和供着祖宗一样，一个不合他们的意居然还学会夜半离家了。
　　
　　“……”
　　
　　“……”
　　
　　两个小家伙怯怯的抬起头看了看对方，然后又迅速的低下头去。
　　
　　乔聆哭笑不得，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和两个五岁的小孩子讲道理，于是再问了一遍：“你们俩是要去干什么？”
　　
　　终于，小轾扁着嘴巴一副万分委屈的样子说道：“外面在下雨……爸爸还在楼下等我们，我们要下去告诉爸爸别等了，外面很冷，让他先回去啊。”
　　
　　……真是有责任心的好孩子。乔聆嘴角抽搐着想。
　　
　　这时媛媛听见动静也从卧室里出来了，看着这阵仗已经明白了八九分，于是故意往阳台走，没过一会儿就大惊小怪的跑回来说：“哟，还真的在楼下呢，雨越下越大了，乔聆你就让他们俩下去看看呗。”
　　
　　乔聆横眉竖目，瞪了媛媛一眼：“说什么呢你！”
　　
　　被瞪了一眼之后，媛媛的气势瞬时矮了下来，然后又说：“要是不让孩子去看那就你自己去看看，一直让人家在下面等着也不好。”
　　
　　“……他、他自己要在下面，和我有什么关系？”
　　 

27

27、第 27 章 ... 
 
 
　　媛媛不耐烦的在乔聆的脑袋上拍了一下，十分暴躁：“叫你下去就下去，你要是不下去你看你们家这两个小的就要飞下去找爸爸了。”
　　
　　被敲了一下脑袋，乔聆忍气吞声的受了，今天暴躁的她难得没有炸毛，她站在原地思考了一下，说：“等等啊。”
　　
　　然后就往浴室里走去，今天一早她把昨天秦念留在这里的衣服放在洗衣机里捣，现在才突然想起来，她打开洗衣机的门，发现烘干得差不多了。
　　
　　跟在她身后的媛媛十分夸张的叫道：“噢噢，原来他在这里过过夜的啊，那你还让人家在下面瞎等什么啊，这样吧，今天晚上我和孩子睡吧。”
　　
　　乔聆瞪她一眼，想要骂出口的话在看到了洗衣机里的衣服后又默默的吞回去了。今天早上她贪图方便，把自己的外套和秦念的外套扔在一起洗了，两个人的衣服搅在一起看起来就是十分诡异的暧昧，于是乔聆还是选择闭嘴，反正解释了媛媛也不会相信的。
　　
　　拿袋子装好秦念的衣服，乔聆在出门之前最后一次对两个小家伙说：“姑姑现在要下楼让他先回去了，冷不着他也淋不着他，你们赶紧回去睡觉，睡一觉起来就能看到他了。”
　　
　　说这话时乔聆还幼稚地特意避开了使用“爸爸”这个词。
　　
　　“来来来，别理你们姑姑，媛媛姐姐带你们来看海绵宝宝好不好？”媛媛在一边凑热闹。
　　
　　好吧，比起冬天的雨夜里出去找便宜爸爸，乔聆还是比较愿意他们俩跟着媛媛一起看深夜档的动画片的。
　　
　　乔聆下去的时候发现秦念的凯迪拉克果然停在楼下，车窗被雨水冲刷着，加上反光玻璃，乔聆看不清里面的人在干什么，她把袋子全部移到一只手上，撑开伞，走了几步到那辆车的前面，敲了敲车窗。
　　
　　很快车门打开，乔聆原本想站在下面和他讲几句话交代一下再把衣服还给他就作罢的，但是秦念一开门就伸手把她拖进了车里。
　　
　　雨下得很大，因为手上的袋子，所以乔聆的伞也是撑得歪歪斜斜的，加之在车外面站了一会儿，小半个裤腿已经湿掉了，当下也没来得及多想别的，也就顺着秦念的力道上了车。
　　
　　乔聆此时脚上踢着一双兔宝宝的棉拖鞋，身上也穿着普通的棉睡衣。车厢里温暖干燥，带一点芳香剂的味道，开着顶灯，她进去的时候发现秦念正把自己的笔记本扔到一边给她腾位置。
　　
　　“你的衣服。”乔聆伸手把手上的袋子递给秦念，话刚说完就猝不及防的打了个喷嚏，秦念来不及躲闪，口水全都喷在了他的脸上。.
　　
　　顿时乔聆尴尬到死，想要道歉但又觉得道歉太奇怪，最后还是秦念淡定，伸手从后面拿了纸巾盒扯了纸巾给乔聆，然后自己也慢条斯理的擦了擦脸，末了还问：“感冒了？”
　　
　　乔聆大囧，估摸着自己大概是在昨天落水的时候就着凉了，现在吹吹冷风，感冒终于爆发了。
　　
　　她垂着脑袋低低的应了一声。
　　
　　两个人之间又是一段长久的沉默，乔聆感觉自己脚上的棉拖鞋已经湿了一半，害怕得急性肺炎上不了班然后丢工作不能养家糊口的乔聆决定还是速战速决，她组织了一下语言，开口道：“秦念，下午我说的话你别放在心上啊……你别愧疚，千万别愧疚，那是我故意激你，你不欠我什么，真的。呵呵。”
　　
　　乔聆自觉自己说得的确有些虚伪，特别是最后那个“呵呵”，所以有些忐忑的等着秦念的反应。
　　
　　“我这次真的不是来看佳树的。”
　　
　　“……”乔聆呆住，没想到秦念的回答居然是这个。但是这个……好像下午他们的对话就终止于何佳树。
　　
　　“哦，我相信你，我相信你。”面对这样的秦念，乔聆依然感觉有些受宠若惊，于是赶紧表明立场表示自己绝对是相信他的。
　　
　　“乔聆——”秦念还想说什么，但是他放在手边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这下即便是一向没有浪漫细胞的乔聆也觉得这个电话真是破坏两个人深夜促膝长谈的气氛啊。
　　
　　秦念皱着眉头接起来，对着电话那头简短的说了几句。乔聆听不大懂，因为秦念的话里是不是冒出几个英文单词来，还是专业词汇，乔聆听懂了几个，好像是在讲房子的什么问题。
　　
　　秦念挂了电话，原本还算良好的气氛因为这个电话荡然无存，所以，两个人又花了一点时间用沉默来营造气氛。
　　
　　“乔聆，你想不想听实话？”秦念突然说道。
　　
　　乔聆突然虎躯一震，不知道秦念嘴里说的实话是哪方面的实话……难道是自己其实已经身患绝症？或者是他其实才是那个隐藏的最终BOSS？
　　
　　“什、什么？”发了好一会儿的呆，乔聆拍飞自己那些不靠谱的想法，颤巍巍的问了一句。
　　
　　“我很后悔。”秦念慢慢的说道，声音也渐渐的低了下来。
　　
　　乔聆呆住，听过秦念说对不起听过秦念说抱歉，甚至还见过秦念兽性大发的样子，但是就是没见过秦念后悔。
　　
　　她心里有些不安，于是终于还是忍不住，说了一句：“是后悔当年没有留住何佳树么？没关系的，就算她现在结了婚——”
　　
　　乔聆原本想说就算她结了婚他还是有机会的，毕竟两个人是青梅竹马，为了幸福卑鄙一回也没什么关系的，但是后面的一大截话生生是被秦念的眼神给吓没了。
　　
　　好吧，乔聆知道自己是作了，她猜到了秦念想要说的是什么，而且现在看来秦念要说的果然是这个，但是她就是忍不住，想要装傻气一气他。
　　
　　秦念抬手抓住乔聆的手，沉声说：“乔聆，我真的很后悔，那个时候。”
　　
　　乔聆表情有些惊讶，正瞪大了眼睛想要证明一下自己到底又没有听错，但是——
　　
　　很不幸，秦念的手机又响了起来。她偷眼瞥过去，发现秦念的表情有些暴躁，看样子是想直接按掉的，但是看了手机屏幕一眼，还是接了起来。
　　
　　和开始一样，这回秦念依然是一串中文里夹着好几个英文单词，全是专业词汇，让听得云里雾里的乔聆顿感压力倍增，但是——依然在谈建房子的问题。
　　
　　这回秦念依然很迅速的结束了通话，然后把手机扔在一边，转过头来看乔聆，眉心还是有一点习惯性的皱起来，他问：“我刚才说的话你听到了没有？”
　　
　　“听到了……但是，你很后悔，那个，你很后悔我也没有办法啊。”乔聆讪笑着继续装傻。主要还是因为她很少见到秦念这样热情似火的一面，实在有些吃不消，差点她就要以为自己穿越到何佳树的身上了。
　　
　　“乔聆，你是真傻还是装傻？”秦念终于忍无可忍。
　　
　　乔聆刚想撇清自己的干系，表明是他太惊悚导致自己由聪明变傻，但是秦念的电话再次响了起来。
　　
　　这回，不但是秦念，就连乔聆也有想掀桌的冲动，不是因为电话，她想掀桌只是因为要是秦念想和她好好谈谈为什么就不能先关机呢！
　　
　　秦念大概是想直接关机，但是在瞥到屏幕上跳动的名字时还是停了一秒钟，然后就接了起来。
　　
　　“喂。”
　　
　　电话那头的人似乎叽里呱啦说了一大堆，秦念的眉头一直是皱着的，期间还看了乔聆数眼。
　　
　　车里面十分安静，没有放音乐，隔音玻璃也把外面的雨声隔开乔聆甚至能清楚地听到秦念电话里传来的清晰的女声——
　　
　　“Alex，出来陪我喝一杯好不好？”
　　
　　“现在很晚了，你和他怎么了？”
　　
　　“没有没有，我和他很好。别多想，只是很久没见到你了，我想我们可以找间安静的酒吧喝点酒说说话，就像念书时那样。”
　　
　　“不早了，你快睡吧。睡不着的话听点音乐。”秦念皱着眉头，脸上的表情是不耐烦但是语气依然十分耐心。
　　
　　“哦，那算了吧。你现在还是很忙吧，那我不打扰你了，再见。”
　　
　　乔聆原本以为这就是结束，但是秦念没有说“再见”，而是在那边挂电话之前沉声说道：“好吧，你说在哪家酒吧见面，告诉我地点，我待会儿就到。”
　　
　　乔聆突然觉得自己十分悲哀，简直是死不悔改，而且记性都长狗身上去了。
　　
　　刚才秦念接电话之前，她清清楚楚的看到了屏幕上闪烁的那个名字——
　　
　　何佳树。
　　
　　已经不是面子挂不挂得住的问题，乔聆脸上扯出一个笑容，对着还在讲电话的秦念说了一句“我先走了，再见”然后一只手要推开车门一只手拿着伞要撑开。
　　
　　“别走。”她还没完全推开车门，就又感觉一股力道把自己拉了回去。
　　
　　秦念使的劲有些大，搞得她“砰”的一声撞在后座上，因为她身上还穿着厚重的棉睡衣，所以显得十分可笑。
　　
　　“喂——”乔聆有些恼火，刚想叫出声来，没想到秦念就翻身上前，大半个身子压住她，嘴唇已经吻了上来。
　　
　　她还要挣扎，手忍不住乱动，打在秦念的头上，但是秦念的动作越发凶狠，恶狠狠的咬住她的唇瓣，语音模糊暧昧：“别乱动！”
　　 

作者有话要说：第三更噢，话说兔吱两次，博士一次，哦耶！




28

28、第 28 章 ... 
 
 
　　乔聆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反正最后结束的时候，秦念还意犹未尽的舔了舔她的嘴角。
　　
　　被压了那么久呼吸困难的乔聆终于得以大口大口的喘气，她恶狠狠地把半压在自己身上的秦念推下去，一边抚着胸口大喘气一边瞪秦念。
　　
　　没想到旁边这个男人居然很诡异的笑了出来。
　　
　　“滚你丫的！”他的笑容让乔聆越看越愤怒，她皱着眉头小声骂了一句就又要推开车门下车。
　　
　　“喂！”
　　
　　这回又是故技重施，秦念轻轻松松的一拽就又把她拽了回来。
　　
　　可怜的是乔聆，身上穿着厚厚的棉睡衣本来就像狗熊一样行动不便移动缓慢，被他这么一拽，再次很没形象的撞在车后座上。
　　
　　秦念脸再次凑上来的时候乔聆自作多情的以为他还要吻自己，好在秦念只是盯着她看了一小会儿，在她要叫出来之前就把脸挪开了。
　　
　　“先陪我去接个人，我们的问题待会儿再谈好不好？”秦念难得的语气温和。
　　
　　又是何佳树。
　　
　　虽然知道人家姑娘什么都没做错，但是乔聆现在对于这个名字就是生理性的厌恶，可偏偏还不好意思在秦念面前大大方方的承认，于是刻意避开了秦念的前一句话，冷笑着说：“我们之间没什么问题，好朋友嘛，没什么好谈的。”
　　
　　“乔聆——”秦念的声音透着满满的无奈，但是居然一眼就看穿了乔聆的心思，“佳树她情绪不太好，我去见她一面，然后送她回家。”
　　
　　“哟，你们俩真是有闲情，从家里跑出来就为了见上一面……”乔聆默默的说道，原本以为再补上一句“应该再开个房才够本”方为圆满。
　　
　　“这不一样，只是见一面让她安心。”秦念十分耐心的解释道。
　　
　　乔聆这才突然发现自己刚才的话居然满是浓浓的醋味，于是赶紧闭上了刚才还没合上的嘴巴，但是一抬眼又发现秦念脸上也是一副似笑非笑的表情，于是乔聆继续死鸭子嘴硬：“……你和我说这些干什么？喂，你快让我回家，我明天还要上班呢！”
　　
　　“就不让。”秦念轻轻巧巧的吐出了那三个字来，然后直接伸出手把乔聆往自己身上按，让她动弹不得。
　　
　　乔聆大惊，从没见过秦念这么傲娇的时候，以至于连反抗都忘记了。那边秦念已经拿出了电话打电话叫司机过来开车，没过一会儿，一直混在保安室喝茶聊天的司机就出来了，看到车里这么一副激情四射的画面也十分淡定，一点惊讶都没有表现出来。
　　
　　“喂——”眼看着车子驶出了小区，乔聆自觉大势已去，于是闷闷的开口了，“你能不能先松松手，我闷得慌。”
　　
　　前有司机，秦念也没再对她有什么不轨，听到她的话倒是很乖的松开了手，而另一边的乔聆，现在想起自己刚才说的那些话，以及刚才连续两次要推门下车的举动，哪里是真的要下车，在旁人看来的确是在耍脾气闹别扭调情啊。
　　
　　“秦念，我真的不想去。能不能放我下去？”乔聆收拾了一副自以为还算诚恳的语气，眼巴巴的望着秦念。
　　
　　“哦，为什么？”秦念问道，虽然脸上还是一副面无表情的死样子，但是好歹不像以前那么不好说话，起码看起来温和了一点。
　　
　　但是问到这一句的时候乔聆就又蔫了下去，要她回答什么，因为不想看到他和他的青梅每次都是一副执手诉衷肠的样子？
　　
　　“不想去就是不想去。”想到这里，乔聆的脸就又冷了下来，别过脸去，生硬的说道。
　　
　　“乔聆，你要是一直都是这个样子多好。”秦念突然说道。
　　
　　乔聆转过头去，看着秦念，没有明白他说的是什么意思。
　　
　　秦念突然小声叹了一口气，是少见的感慨模样，“不愿意做的事情就直接说出来。就像对着我，你明明是讨厌我的，但是还要对着我笑，和我说那些客套话，多不容易。”
　　
　　听完他的话，乔聆一句话也没说，默默的转过了头去看窗外。
　　
　　她其实都记得，早一些的时候自己其实也爱撒娇，也是个矫情做作的小女生。认识了秦念之后，初时她偶尔也会撒娇，但是她的撒娇从来都无人理会，她耍脾气不过被认为是无理取闹，就像是她和秦念还没离婚的那段日子，那时候何佳树的婚姻不顺，和丈夫不和，常常找秦念出去喝酒聊天。秦念的工作一向忙，除了睡觉乔聆每天见到他的时间比他的助理还少，就这样，他的青梅还要分走她和他独处的时间。乔聆的撒娇闹脾气不过是想让秦念哄哄她，告诉她自己不过出去一下，很快就回来。可是秦念很少搭理她这些拙劣的小把戏，只说自己去陪他的青梅，让她继续睡觉。
　　
　　久而久之，乔聆都忘记了撒娇是什么滋味，自小在父兄身边养成的一点点小娇纵也都消失得无影无踪。有一次依然是她一个人在家睡觉，外面有晚归的醉汉猛烈拍门，嘴里骂着不堪入耳的脏话。乔聆虽然害怕得发抖，但是第一个拨出去的居然是社区的电话。脑子里蹦出的第一个人是秦念，但是她又怎么能确定他真的愿意为了安安全全在室内的乔聆抛下他饱受婚姻煎熬的青梅？
　　
　　在后来的五年里，她亲眼目睹自己哥哥的死亡，看着杀人凶手的逍遥法外，还独自拉扯着两个孩子，她知道生活再也不会给她任性的机会。
　　
　　因为乔聆的冷淡，两个人之间又陷入了一种尴尬的沉默，车开到了秦念说的那家酒吧时，秦念问乔聆要不要一起下去，乔聆指了指自己身上的衣服然后摇了摇头。
　　
　　秦念没再说什么，拿起伞就下车了。
　　
　　乔聆额头抵着车窗，看秦念消失在酒吧门口的背影，突然间就感慨万千。
　　
　　这个男人，原来她以为那是她的良人，却没想到原来不是。他残忍的一点一点把自己越推越远，到最后她连等待的勇气都不再有。
　　
　　这么多年，她对秦念改变了这么多，可是秦念对何佳树却一点都没有变。
　　
　　她辗转听说过一些何佳树的事情，知道她离婚了，现在的丈夫应该是第二任了。却没想到依旧不幸福。
　　
　　但是好歹她还是家境优渥的大家闺秀，身后还有一个秦念，在她伤心的时候总有一个男人的肩膀可以依靠。
　　
　　乔聆正发着呆，坐着前面的司机突然搭起话来：“是乔小姐吧？”
　　
　　“呃……嗯。”乔聆有些错愕，秦念这个司机三四十来岁，中年男人。乔聆以前从来没有见过，也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这样问自己。
　　
　　中年司机似乎十分健谈，但是明显和秦念的气场不太搭，所以现在秦念走了，他开始和乔聆聊天。
　　
　　“……”他一句话似乎在喉咙里噎了好一会儿，停了老半天大概才找到表达的方式，“那个……我在秦先生的钱包里看到过很多次你的照片。”
　　
　　“啊？”乔聆下意识的表达惊讶。
　　
　　说完了人家还没回答她自己却又觉得不好意思起来，赶紧干笑着说：“这样啊。”
　　
　　就像秦念对Blackberry有那么大的执念，就像秦念对何佳树有那么大的执念，就像一连五年来，秦念在洛杉矶的那个家里的电脑登录密码都没有改动过，其实可能是这么多年来秦念都根本懒得换钱包，或者说，身边又恰好没有别人的照片可以放进去。乔聆试图为秦念的这种行为找到一个合理的解释。
　　
　　“有一次他喝醉了，”中年司机继续笑着说道，“我听到他叫小乔，所以我想就是你。”
　　
　　小乔——他们俩感情最好，噢不，应该说是乔聆以为他们俩感情最好的时候秦念是这样叫她的。
　　
　　乔聆终于默了，不知道应该回应什么。
　　
　　而坐在前排的中年司机似乎突然意识到自己说了老板的太多事情——这些事情在他们看来没什么，上下嘴唇一碰就说出来了，但是很可能当事人十分介意，于是他赶紧转移话题：“我帮秦先生开车也有三四年了，每次他回国来都是找我帮他开车。”
　　
　　那边司机刚说完，乔聆就听到自己旁边的车窗玻璃被敲了敲。
　　
　　她赶紧按下车窗，之间车外站着的是何佳树。
　　
　　她穿着一件深紫色的修身风衣，hermes的围巾和手套十分抢眼。穿着笨重睡衣的乔聆自叹弗如，恨不得找个地洞把自己扔进去。
　　
　　这么久不见，何佳树和她在五年前最后一次见到时的面容没什么区别，不过是换了一个发型，显得更成熟了，但脸上依旧没有一点时间的痕迹。
　　
　　“乔聆，好久不见。”她弯着腰，姿势一如既往的优雅，将脸凑近车窗，笑意盈盈的对着乔聆说道。
　　 

作者有话要说：呜呜，公子RP破产了，这么多天不更新，乃棉狠狠的抽打我吧
我我我，稍后还有一更，我们待会儿再见。




29

29、第 29 章 ... 
 
 
　　“何小姐你好，好久不见。”乔聆的思绪还因为刚才司机的那几句话而被搅成一团乱麻，现在何佳树突然出现，她几乎是扯着嘴角在对她笑。
　　
　　而秦念就在何佳树的身后，帮她打着伞，脸上也是微微的笑意。
　　
　　乔聆看着突然就觉得愤怒。
　　
　　有那么好笑么？看到前妻和红颜知己在一起笑着打招呼，就真的有那么好笑？
　　
　　“嗯，原本叫Alex出来喝酒，不过没想到你也来了。现在天气有点冷噢，又在下雨，Alex一直在赶我回去。”她依旧是一副笑盈盈的模样说道，语气里还保留着一点小女孩的天真。
　　
　　乔聆突然不知道应该对她一句一个的“Alex”怎么回答，于是只能干笑。
　　
　　原本一直在她身后默默看着两个人谈话的秦念突然上前一步，在她身边轻声说：“你今天没开车。上车，我先送你回家。”
　　
　　“不用了不用了，”何佳树笑着摆摆手，“我打车回去就可以了，你快送人家回家吧。”
　　
　　然后就是秦念撑着伞陪着何佳树到前面一点的地方去打车，好不容易等到秦念回来，他打开车门时灌进来的冷风一下子把昏昏欲睡的乔聆冻醒，猛地打了个喷嚏。
　　
　　乔聆不好意思的抽了纸巾擦鼻子，想起自己一开始刚上车时打的那个喷嚏，又立刻不淡定起来。
　　
　　秦念的外套上面沾了一些雨珠，有些湿，但他还是把外套脱下来，把乔聆整个包住，低声说了一句：“抵抗力怎么这么差。”
　　
　　乔聆正擤着鼻子，被秦念用大衣围了起来其实也没什么意见，衣服上面还带着秦念的体温和气味，有些温暖的感觉，但是听闻此言，她原本就有的怨气终于找到了地方宣泄，她瞪了秦念一眼，带着一点鼻音说道：“要不是你，我能大半夜的跑出来？”
　　
　　“好好好，对不起。”秦念无奈，笑着说，就像在吼一个闹别扭的小孩子。
　　
　　乔聆十分不习惯他说话的语气以及态度，对着车顶翻了个白眼就将视线转到窗外去了。
　　
　　正好这时秦念的电话又响了起来，听到铃声乔聆又是一股本能的怨气，腹诽着为什么秦念还不把那该死的手机关掉，那边秦念已经淡定无比的接起了电话。
　　
　　接起来秦念倒是一句话都没多说，听了一会儿就把电话递给了乔聆，“找你的。”
　　
　　乔聆又是疑惑又是不解的接过电话，有谁要找自己还得通过秦念啊？想不通。
　　
　　却没想到接起来是媛媛。
　　
　　那家伙在电话那头很嚣张的笑道：“哈哈，我现在要带着小萝卜头们去睡觉了！不知道你家这边治安怎么样，但是不反锁睡觉肯定是不行的，我猜你那边情况很激烈，估计还有一会儿，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我就不给你留门了，你也不用回来了，明天早上直接去酒店上班就好，噢，要是过了九点还没到我会帮你请假的，放心——”
　　
　　乔聆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刚想在媛媛那个“放心——”长长的尾音里告诉她自己马上就回来，却没想到媛媛那边已经按掉了通话。
　　
　　我X！乔聆把手机拿下来，看着屏幕上的“通话已结束”字样，突然觉得不是一般的蛋疼……噢不，她没有条件蛋疼，充其量也是乳酸菊紧什么的。
　　
　　她默默地摸了摸自己身上睡衣的口袋，果然，出来的时候以为一两句话就能解决得了的问题，所以手机钥匙都没有带。
　　
　　“怎么了？”秦念在一边问道。
　　
　　“没事。”乔聆黑着脸答道，然后又转向了前座的司机，说：“拜托快点开——”
　　
　　媛媛她是知道的，人品破产的人她是明白的。自以为是的撮合已经离婚多年的夫妻俩这种事媛媛肯定是做得出来的，当然了，晚上睡觉她也依然不会有丝毫不安心。
　　
　　“对了，她怎么会有你电话？”想了想觉得不对，乔聆又转过头来问秦念。
　　
　　“嗯……应该是小轾或者轩轩给的。”秦念想了想说道。
　　
　　好吧，乔聆已经习惯了，秦念这个便宜爸爸当得越来越自然了，她居然也麻木了。
　　
　　到楼下的时候秦念说要送她上去，乔聆对他的言行表示万分鄙视，并且表示到楼道一共不过几步的路，体贴细心不用这时候表现。
　　
　　她干脆利落的把身上的大衣脱下来还给秦念，然后推开车门撑起伞一路小跑进了楼道。
　　
　　一楼二楼过道里的灯坏掉了，总不见人来修。向来怕黑的乔聆心里有些害怕，于是故意大声“咚咚咚”的跑上楼，一口气跑到家门口。这时将近十一点，楼上楼下住的大部分都是老太太老大爷，而且是大冬天的晚上，乔聆也不敢大声敲门，只能一边敲门一边喊媛媛的名字。
　　
　　也不知道媛媛是真的睡着了还是怎么样，乔聆小声叫了好一会儿都没动静，乔聆突然感觉悲从中来，寒冷的冬夜里居然是有家归不得，没带手机就连求救都不能，越想越悲愤，导致她立下毒誓明天一定要剥了媛媛的狗皮。
　　
　　“老板——”突然，乔聆的下方传来一个迷迷糊糊的声音，她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个激灵，等到脑子转过来才发现那是住在自家楼下的席堃，此时正披着外套睁着无辜的大眼睛站在矮她半楼的地方抬头看。
　　
　　看到他乔聆顿时感觉自己看到了救星，也不管人家有没有被惊吓到，连忙跳下去拽住他问：“有没有电话！借电话！”
　　
　　“哦，等等啊。”席堃慢吞吞的说道，然后转身下楼进了家门，一边走一边嘟囔道：“刚才在玩WOW，就听见你在那儿叫门了。”
　　
　　“呃……”乔聆一路跟着他，觉得这事的确有些丢人，于是闭口不言，就倚在他家门口等着他找手机出来。
　　
　　“对了，你有没有赵媛媛的电话？”乔聆突然问道。
　　
　　“这个……”席堃一边皱着眉头思索一边翻着电话簿，过了好一会儿给了她一个确切的答案：“没有。你大半夜找她干什么啊？”
　　
　　“取她的狗命。”乔聆一脸严肃的回答道，随后又补充了一句：“没她电话也没关系。”
　　
　　说完就拿过席堃手上的手机准备拨自己的手机。
　　
　　不管了，一不做二不休，大家今晚都别想睡觉了！突然有报复社会冲动的乔聆在心里默默想道。
　　
　　手机里传来的忙音突然让有着一股报复社会冲动的乔聆清醒，自己的手机下午就没电了，估摸媛媛也没有主动帮自己充电的自觉，所以，手机现在应该是自动关机了。
　　
　　可是……话说打家里的电话真的好么？两个小鬼现在应该睡得正香啊。
　　
　　“找不到人啊，唔……要不我从我家阳台爬上去给你开门？”席堃捂着嘴一边打呵欠一边提出了自己的意见。
　　
　　“我家装了防盗窗的，不想死可以试一试。”乔聆面无表情的打击道。
　　
　　“呃……”对方明显被噎着了。
　　
　　过了一会儿，席堃又开始提馊主意：“要不这样，你就在我家凑合一晚？”
　　
　　“噢，卧室让给你睡！”席堃还赶紧表明立场，自己绝对没有占便宜的意思。
　　
　　乔聆懒得理他，翻了个白眼又开始翻他的通讯录，希望找个人问到媛媛的电话，然后再取她的狗命。
　　
　　“乔聆，你在干什么？”突然，乔聆的身后传来一个声音，那声音熟悉得乔聆一个激灵转过头去。
　　
　　是秦念。
　　
　　“乔——噢，秦先生，你好。”她身边的席堃又开始打招呼。
　　
　　这回秦念十分难得的，居然没有忽视人家的礼貌问候，而是迈了几级阶梯上来，一只手扶住乔聆的腰，将她往自己身后带了一小步，然后伸出手和席堃握手，脸上还挂着好死不死的笑容，“你好。”
　　
　　嗷呜——乔聆在心底哀叹一声，就知道秦念不会这么容易就放过自己的，她赶紧把手机塞回到席堃的手里，然后把他推进家门，说：“席堃谢谢你了，麻烦你这么久真不好意思，你快回去睡觉吧，再见！”
　　
　　席堃平时再怎么样，但是在这种时候还是识相的，再说，到了这种时候，是个傻子也能猜出秦念和她的关系，于是席堃扯着嘴角勉强露出了笑容，然后对乔聆说：“你也早点睡吧，再见。秦先生，再见。”
　　
　　等到席堃终于关上了门，乔聆长长的吁了一口气，也不理会在身后的秦念，快步上了一楼又回到自己家门口。
　　
　　好吧，依旧没有钥匙可以进去。
　　
　　“喂，”她对着站在她身后几步远的秦念招招手，“你过来，把那两个小崽子引诱出来开门。”
　　
　　乔聆纯粹只是无聊，想到两个小家伙喜欢他尤甚自己这个姑姑的时候，心里就忍不住吃醋，现在只想瞧瞧秦念到底有多大的吸引力。
　　
　　哪里知道身后的男人丝毫没有被她的冷笑话冷到，脸臭臭的，有点黑，乔聆回忆了一会自己又哪里惹到了他，结果没有找到答案，于是只能讪笑着转移话题：“呃，对了，你上来干什么，找我有事么？”
　　
　　“你家窗户一直是黑的，我有点担心。”他简短的解释道。
　　
　　乔聆刚想说如他所见，是因为自己被锁在外面了，没想到他又开口了：“乔聆，我很生气。”
　　
　　“……”
　　
　　“我就在下面，你宁愿找一个不知道底细的楼下邻居帮忙，也不愿意来找我。”秦念的脸的确有些臭。
　　
　　我哪里知道您有没有走啊，乔聆在心底小声的说道，但是因为秦念的脸色看起来真的很差，而且现在貌似真的不能惹他，于是她乖乖的闭上了嘴，标准的小学生姿势，手放在身后，纯洁的望着天……花板。
　　
　　“和我去酒店。”似乎被她的没有反应刺激到了，秦念伸手拉住她就要下楼。
　　
　　“秦念，”被他拉扯而有些步伐不稳的乔聆勉强保持平衡，但是还是忍不住说道，“要是你当初对我有现在一半上心……”
　　
　　她的话就这样说了半截然后剩下的半截就掐死在喉咙里。
　　
　　秦念的动作停了停，脸上终于浮现出了一丝不自然的表情，但是也很快隐去。手上的力道小了一些，但是依旧是拉着乔聆走下楼。
　　
　　“去哪里？”
　　
　　“说了是去酒店。”
　　
　　“你想干什么？”
　　
　　“……不想干什么。”
　　
　　“哦……对了秦念？”
　　
　　“干嘛？”
　　
　　“能给我看看你的钱包么？”
　　
　　“……”
　　
　　“可以吗？”
　　
　　“不可以。”
　　
　　 

作者有话要说：不知道今天还有木有更，公子看看还能不能再爆发出来吧= =
RP破产的人下去了呜呜




30

30、第 30 章 ... 
 
 
　　女人都有着一颗摇摆的心，乔聆也是个普通的女人不例外。一开始秦念拉她的时候她也就是本能的挣扎一下，反正家里进不去，乔聆倒乐得去酒店住高级套房。
　　
　　秦念还算贴心，没去她们酒店，而是选了市区的另外一家酒店，开了间大套房就带着乔聆进去了。
　　
　　不用想，一路上乔聆当然是低着头的。一开始坐在车里还好，但是现在穿着肥肥厚厚的棉睡衣在酒店明亮晃眼的大堂里晃悠真的是相当丢人啊。
　　
　　秦念一副没什么同情心的样子，走在前面，一只手握成拳抵在嘴边，似乎是想掩饰他其实在偷笑的事实。
　　
　　两个人只订了一间房，而看起来秦念似乎也没有要解释什么的打算，乔聆原本还想问问，但是突然又觉得好笑。自己又不是高中生，何必来那一套。再说了，自己都跟着他来了酒店，现在再问为什么只订了一间房会不会太假。
　　
　　“你先去洗澡，快点，浴室我还要用。”一进去秦念就这样说道。
　　
　　“……我没有衣服换。”乔聆僵着脸说道。
　　
　　“你身上的那个不是睡衣么？”秦念佯装疑惑的问道。
　　
　　“滚！”原本一直就因为这件肥睡衣不好意思的乔聆这回再次红了脸，垂着脑袋恶狠狠的说道。
　　
　　秦念今天的心情看来不错，被人说“滚”都十分淡定，不过终于正色道：“你先去洗，衣服一会儿就会送上来。”
　　
　　乔聆磨蹭了一会儿，就进浴室去了。秦念的大少爷做派她一向知道，不过A市最好的酒店就是乔聆工作的那家，现在住的这家算是二等。
　　
　　估计秦念要委屈死了。乔聆默默在心里想道。
　　
　　不过这家酒店虽说名声不及乔聆工作的那家大，但是硬件设施还是没得说的。浴缸放满了水之后乔聆舒舒服服的躺了进去，然后打开浴室里的电视，随便找了个电视频道就津津有味的看了起来。
　　
　　***
　　
　　乔聆进了浴室之后秦念就拿出自己的电脑在客厅里收邮件，C市那边新开发的一个楼盘里居然有一层楼发生倾斜，盖前几层的时候只是倾斜4度，当时没有人上报到总公司来，现在到二十层的时候居然倾斜了20度，今天刚接到消息的时候差点没把他给气死。
　　
　　等到秦念确认林助理已经联系好了日本那边的公司派技术人员过来支持，乔聆还没有从浴室里出来。
　　
　　他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手表，她已经进去将近一个小时了。
　　
　　他再看了一眼放在门边的衣服，衣服也是在四十分钟前送来的。
　　
　　秦念合上电脑，走到浴室门口，敲了敲门，问：“乔聆？”
　　
　　没有反应。
　　
　　“乔聆——”他加重了敲门的力道，也加大了声音，但是依然没有回应。
　　
　　他想起来以前两个人还是夫妻的时候她就干过这样的事情，冬天的时候在浴室里泡澡，结果温度太高，人在里面晕了过去，晃晃悠悠醒过来之后还苦着一张脸告诉他她其实是想洗得香一点然后晚上两个人共进烛光晚餐。
　　
　　想道这里他也再没有犹豫，侧着身一撞就撞开了浴室的门。
　　
　　浴室里雾气缭绕，电视还开着，是一个电视台叽叽喳喳的电视节目，秦念走前几步，发现乔聆的眼睛果然是闭着的，他蹲□，把她整个人从浴缸里湿淋淋的捞出来，拍了拍她的脸，小声叫道：“乔聆，乔聆？”
　　
　　叫了好多遍他怀里的人都没反应，秦念叹了口气，真没想到不过是洗个澡，还真的洗晕了。正想抱着她去卧室里打电话叫救护车，却没想到乔聆已经悠悠转醒。
　　
　　“啪！”
　　
　　没错，乔聆已经越来越彪悍，在发现自己全身□的躺在某个男人怀里的时候做出的第一反应是给他一巴掌，而不是护着胸大喊“色狼”“流氓”。
　　
　　这大概是秦念有生以来第一次被女人扇耳光，当下十分错愕，抱着乔聆的手直接松开了，乔聆直接跌回了浴缸里，“砰”的一声水花全溅在秦念的身上脸上。
　　
　　这也是乔聆有生以来第一次看到人的脸原来真的可以抽搐，在秦念的脸抽了若干下之后，他终于站起身，一言不发地出了浴室。
　　
　　等到秦念出去，乔聆才意识到秦念刚才大概是以为自己在浴室里怎么样了，所以想来叫醒自己。
　　
　　但是……但是浴室这种地方，多暧昧多JQ啊。乔聆默默想道，觉得秦念的行为可以理解，但是……应该也许还是能原谅的。
　　
　　她一边揉着自己刚才摔疼的背一边擦干身子一边套上酒店的浴袍，然后出了浴室。
　　
　　卧室找不到他，客厅找不到他，最后乔聆还是在阳台找到秦念的。
　　
　　这人正郁闷的躺在阳台的躺椅上抽烟，微微闭着眼睛，抽烟的样子十分迷人，乔聆看到的第一眼就被诱惑住了。
　　
　　看到她来，秦念也只是微微抬了眼皮示意，然后掸了掸烟灰继续抽。
　　
　　乔聆知道是自己理亏在先，把刚才问酒店客房要的那只药膏放在秦念躺椅旁边的小桌子上，讪笑着说：“搽搽吧，不然明天要留印子的。”
　　
　　好吧，她承认，她那一巴掌的力道绝对够分量。
　　
　　秦念依旧躺在那里没动。
　　
　　“对不起，我好心当成驴肝肺，我狗咬吕洞宾，您好心好意带我来酒店开房我还扇您巴掌。”乔聆无奈，只能碎碎念。
　　
　　大概是觉得她话里的那个“开房”有些奇怪，秦念古怪的瞥了她一眼，然后开口：“那你帮我搽。”
　　
　　“哎？”乔聆有些没反应过来。
　　
　　“你不是很抱歉么？帮我搽。”秦念重复了一遍。
　　
　　说实话，乔聆做梦也没想到，两个人能像现在这样相处。曾经她一度以为，两个人一见面就必定要喊打喊杀，却没想到能像现在这样和平共处，甚至她还能帮秦念搽搽药膏什么的。果然她是太高估了自己的分量，人家果断还是可以和她做好朋友的。
　　
　　“好吧。”乔聆想了想也觉得没什么好扭捏的，毕竟床都上过，擦个药膏矫情个毛啊，于是就搬了凳子坐过去。
　　
　　下手的时候她特意用了点力气，看到秦念因为毫无准备而痛得“咝”了一声，乔聆觉得阴谋得逞，十分开心。
　　
　　结果就是鉴于乔聆刚才那么彪悍的行为，两个人之间也没再因为这亲密接触而产生什么火花，秦念也没再抽风似的动手动脚，更没动嘴，帮他搽完了药膏乔聆拍拍手就进了屋子，看到秦念一副难得的苦逼相，乔聆心里暗爽。
　　
　　乔聆开了卧室的电视，心不在焉的看着电视，时不时的往卧室方向瞄一眼。
　　
　　秦念刚刚进去洗澡了，浴室和卧室紧密连接，她还必须得等秦念从浴室里出来才能去睡觉。
　　
　　突然秦念扔在沙发上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把在走神的乔聆吓了一跳。她瞄了一眼，屏幕上闪动的人名她不认识，想了想还是不接，免得玷污了秦念冰清玉洁的好名声。
　　
　　但是……但是秦念的外套也留在沙发上。
　　
　　也就是说，他的钱包肯定也在里面。
　　
　　虽然告诫自己一百遍好奇害死猫，但是乔聆还是忍不住想知道秦念的司机说的到底是不是真的。犹豫挣扎了好一会儿她终于还是把手探向了秦念的外套。
　　
　　她刚摸到秦念的钱包，想要拿出来看一个究竟的，就在这当口，上方突然从天而降一只手，轻轻松松把她手里的钱包夺了过去。
　　
　　“呃……”乔聆在想自己应该怎么解释。
　　
　　“想看什么？”秦念问道。
　　
　　“没、没有。”做坏事当场被抓住，乔聆被吓得不轻，赶紧摇着头哆哆嗦嗦的表明自己绝对没有什么恶意，然后一溜烟的跑进了卧室，关上了门。
　　
　　真是小儿女情态啊。关上了门，乔聆看着门默默的想着。
　　
　　“乔聆。”没过一会儿，秦念就在外面敲门。
　　
　　“什么事？”不知道为什么，在这个莫名的夜晚，乔聆心里居然涌现出一股类似于甜蜜的感觉。
　　
　　她一边在心里骂自己挨打不长记性，可是一颗心却是阻挡不了的再次沉沦。
　　
　　“你的脸……是谁打的？”那边沉默了好一会儿，秦念终于问出来了。
　　
　　“呃……”乔聆沉默了一会儿，“你不会有左右对称强迫症吧？看我一边脸肿了觉得不好看，非得对称才行。”
　　
　　门那边传来秦念低沉的笑声，他似乎也没想再就着这个问题深究下去，老半天才憋出这样一句话来：“乔聆，以前的那些事情，我再后悔也没办法补偿，我只希望你能保证你现在过得好一点。”
　　
　　“嗯，真难得。这是目前为止，我听到最真心实意的一句道歉话。”乔聆半是赞赏半是欣慰的说道。
　　
　　秦念的心情很好，刚才因为那一巴掌的郁闷大概也全部一扫而光，他低沉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过来：“你别得了便宜还卖乖。”
　　
　　两个人就这样聊了一会天，乔聆一边感慨自己一大把年纪了却来高中生的这把小把戏真是不知廉耻，但是另一边却是真真正正乐此不疲地和秦念聊着天。
　　
　　原来这个世界上真的会有这样一个人，即使再深重的伤，都可以在他的给的蜜糖下完全抛却。
　　
　　乔聆知道自己贱，可是真的控制不了。看，现在他不过对自己好了一点，自己起初那满心的坚定就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她是在后半夜被秦念叫醒的，秦念的手上有卧室的钥匙，所以进她的房间进得悄无声息的，等到乔聆被吵醒的时候房间里灯大亮着，他把他的手机递过去，哑着声音对她说：“你的同事，赵媛媛。”
　　
　　“什么事啊？”乔聆睡意朦胧的揉揉眼睛，然后从秦念的手里接过电话，嘟嘟囔囔说道。
　　
　　电话那头媛媛的声音有一些慌，连说话都说不全：“乔聆……刚才打电话过来……孩子出事了，他们让你赶紧过去，验血型，还有HLA。”
　　
　　乔聆承认，自己听到“出事了”和“HLA”两个词的时候，脑子里就已经“轰”的一声炸开了，但是媛媛那边似乎比她更加不清楚，她只能抓住电话对着那边喊：“孩子怎么了？！你说清楚一点？！”
　　
　　媛媛向来是小事聪明大事糊涂的姑娘，碰到这样的事一下子也是傻了，被乔聆这样一吼更是愣了，电话那头好久传不出声音来。
　　
　　乔聆这边正着急着，一直在旁边没有说话的秦念突然伸出手来，把她手里的电话拿过去，说：“你别慌，我来问她。”
　　
　　乔聆任由他把电话拿走，但是心里已经想到了最坏的情况，双手撑着脑袋努力睁大眼睛尽量不让自己当场就哭出来。
　　
　　当年乔昱就有那个病，并且因为这身体一直不好，她真的不希望轩轩也有这个病。才五岁的孩子，会搂着她的脖子声音软糯的喊“姑姑”，是她哥哥留在这个世界上最后的血脉。
　　
　　可是实在忍不住，她越想越觉得糟糕，连泪意都忘了忍住，眼泪就那样“哗哗哗”的流了下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秦念那边已经挂了电话，他站在原地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伸出手来擦了擦乔聆脸上的鼻涕眼泪，说：“是你的……你的继母打电话过来，说，说你弟弟检查出了白血病，让你赶紧去医院。”
　　
　　“啊？”乔聆一时没反应过来，抬起头张大了嘴巴看他，冒着鼻涕泡的样子看起来特别傻气。
　　
　　前面一番话大概是不怎么好说出口，所以难得秦念也说得结结巴巴，现在看到乔聆这个样子，忍不住笑出声来，短促的笑声之后又有些抱歉的说道：“哦，对不起。”
　　
　　乔聆又坐在床上那样看着秦念张大了嘴巴愣了好一会儿，最后终于也笑出声来：“不用对不起，我我我我高兴。”
　　 

31

31、第 31 章 ... 
 
 
　　从二十二岁之后，乔聆就一直觉得自己的家庭无比的丢人。而现在，她更是觉得前所未有的丢人，特别是在秦念的面前。
　　
　　她那个只比自己大三岁的继母深夜打电话到自己家来，她不在，电话被媛媛接了，说的是自己的弟弟检查出了白血病，要乔聆现在立马赶回去验血准备骨髓配型。
　　
　　还有比这更好笑的事情没有？乔聆默默的想。
　　
　　只要她视作生命的两个孩子没有事，那别人的死活又和她有什么干系？
　　
　　可是秦念不赞成，他看着乔聆一脸无谓的样子，皱起了眉头，他说：“乔聆，你不能这样。”
　　
　　“什么？”刚才留下的眼泪还挂在乔聆脸上，看起来十分狼狈，现在她错愕的模样更是让人觉得滑稽。
　　
　　“我是说，”秦念的表情有些严肃，“你现在得回去。”
　　
　　当场乔聆很想在心底骂面前的这个男人一句“圣父”的，但是考虑到他不知道前因后果，至多以为她是因为她继母的原因所以不愿意回去，乔聆决定还是大度的原谅他。
　　
　　“嗯，我也认真的说一句，我不会回去的。”乔聆右手无意识的隔着睡袍轻轻摩挲着左肩上的那个疤痕，带着一点笑意说道。
　　
　　秦念还想说什么，但是乔聆不想给他影响自己的机会，她抬起头看他，说：“秦念，你什么都不知道。”
　　
　　妈妈重病的时候乔聆正在念大三，当时为联系暑假的实习酒店忙得焦头烂额。那时她还是小女孩心性，学业生活上有什么不顺都会打电话给家里诉苦，父亲和哥哥体谅她，连重病的妈妈都不舍让她为自己操心，于是没有一个人告诉乔聆这件事情。
　　
　　可是哪里知道妈妈的病来势汹汹，不过一个晚上的时间，病情突然恶化。事情来得太过突然，就连乔昱都也只来得及见妈妈最后一面。
　　
　　乔聆知道这件事情是在妈妈去世之后，在SKYPE上和以前的小学同学也是邻居聊天，对方无意间说到，乔聆先是愕然，然后打电话证实了这个消息之后就是疯了一般的到处托关系买最快的机票回国。
　　
　　乔聆什么行李都没有带，只背着一个随身的小包，坐了十多个小时的飞机回到家里的时候正好是半夜。
　　
　　那时还是在头七，乔昱在守夜，乔聆推门进去看到的是乔昱撑着脑袋坐在窗前的背影。
　　
　　听到推门的声响，乔昱回过头来发现是乔聆脸上的惊讶错愕不止是一点点。
　　
　　忍了一路的眼泪终于再也忍不住，乔聆一边哭一边劈头就给了他一巴掌，然后疯了一般对着他拳打脚踢，嘴里是委屈的呜咽声：“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不告诉我……”
　　
　　乔昱就这样任由着她捶他踢他，但还是伸手拉过乔聆拉近两个人之间距离，把妹妹按进自己的怀里，话还没出口也是哽咽，“小满……”
　　
　　乔聆抬眼看自己这个将近一年未见的孪生哥哥，乔昱在男孩子里面算是长得很好看的了，但是现在眼下有一圈明显的乌青，胡渣长出来了也没来得及刮，看上去十分憔悴的样子。
　　
　　她的心又是一酸，手上打他的动作已经停了，一边擦眼泪一边抽抽搭搭的吸着鼻涕。
　　
　　后来乔聆想起，那天晚上大概是这对兄妹此生最靠近的一次，那时自己枕着他的肩膀问：“哥哥，以后我们怎么办？”
　　
　　她长到这么大，从来都没有想象过没有了妈妈世界会变成怎样，现在这个时刻突然到来了，乔聆发现自己眼泪流干了，哭都哭不出来了。
　　
　　“没事，还有我。我还有小满。”乔昱是这样说的。
　　
　　他们俩刚出生的时候都奄奄一息，当时医院里恒温箱不够用，因为他们是双胞胎，又因为乔聆的爷爷居然诡异的不重男轻女，一直念叨着想要一个小孙女，所以尽管心痛如绞，但是乔家父母还是把那唯一的一个恒温箱给了乔聆，而乔昱当时则是在拖了将近一天之后才被抱进恒温箱的。
　　
　　这件事情后来被大人当成玩笑话来说给乔聆听，但是乔聆从那以后就一直觉得对不起哥哥。直到最后，她都觉得乔昱身体一直以来不好全是因为自己。
　　
　　那样绝望的时候，她恨不得是自己替乔昱去死。她没有妈妈，没有爱人，什么都没有了，再失去哥哥，她差点就活不下去了。
　　
　　她原来以为秦念最能伤她的心，没想到到了乔昱这里，他给自己的痛楚比她的情殇更甚百倍。
　　
　　没了妈妈，没了哥哥，与父亲也形同陌路。乔聆费了很大的力气才让自己明白，自己是再也不能像以前一样不撞南墙不回头了，她在二十岁以前几乎没有受到过任何挫折，曾经乔聆就以为她这一辈子就是这样了，却没想到在后来的短短几年里命运给她开了一个又一个天大的玩笑。
　　
　　她也是在这次回国的时候第一次见到了林兰。
　　
　　林兰给她的第一感觉十分温和无害，一见到她就猜出了她是刚刚回国的二丫头，然后熟练帮她放行李铺床单。
　　
　　乔聆彼时还沉浸在悲伤之中，自然无心去关注她从来没见过的家里新来的小保姆。
　　
　　真正让乔聆反应过来家里有这么一个人还是在她发现林兰穿自己的旧衣服开始。乔聆个子高，即便是高中时候的衣服穿在身材娇小的林兰身上也正好合适，乔聆看到了当场也没说什么，反正那些衣服自己是再也穿不下了，送人也正好。但是一声招呼都没打就看到别人穿着自己的旧衣服天天晃荡在自己面前还是有些膈应。
　　
　　这就是当年乔聆对这个小保姆所有的印象，不喜欢不讨厌，但是值得一提的还是她的乖巧懂事，将自己父亲的生活起居照顾得十分好。
　　
　　让她大跌眼镜的还是在她刚毕业没多久，要和秦念结婚的那一年。有一天乔昱突然打了越洋电话过来，说父亲要再婚，乔聆大吃一惊，但是很快又高兴的问是不是认识的哪个阿姨。
　　
　　结果乔昱报出来的那个名字让乔聆的笑容瞬时间僵在脸上。
　　
　　林兰。
　　
　　就算是小时候一直觉得自己父亲魅力无穷的乔聆也终于不能理解了，林兰是下了多大的决心才能和自己父亲这样一个糟老头子在一起。
　　
　　可是，不需要她理解，她的父亲和林兰这看似诡异的一对其实很幸福。
　　
　　在他们领证之前，乔聆终于还是回了一趟国，那时候回到家里，林兰已经不再帮她铺床了，而是拿出了家里女主人的气势，矜持得体。当时乔聆的父亲仕途步步高升，已经坐到了副厂长的位子，林兰也再不用做什么家务，家里请了一个新的家政阿姨。
　　
　　晚上她终于和乔昱逃出去到路边摊上去吃烧烤，乔聆咬着羊肉串喝着啤酒一言不发。乔昱啤酒也喝了一瓶又一瓶，最后还是告诉了乔聆，他们这个马上就要上任的继母其实在以前对他示过好，而且不止一次。
　　
　　乔昱不像乔聆思想奔放连带着在熟悉的人面前言语也奔放，他一向面皮薄，所以乔聆知道能让他这样说，那林兰做的就绝不止于单纯的示好。
　　
　　可是又能怎么办呢？乔聆无奈的想。
　　
　　“没关系，我们祝她生儿子没□。”乔聆此时已经有些微微的醉了，于是开始胡言乱语。
　　
　　听到她的话，乔昱伸手就用力地在她脑门上弹了一下，问：“谁教你说的这些话？”
　　
　　乔聆无奈：“这个需要人教么？你看，我就说一直觉得我是小孩子，其实你都忘了我和你一样大。”
　　
　　“好好好，你不是小孩子。”乔昱的眼里满满全是宠溺疼爱。
　　
　　其实结果可想而知，一边是阻挠自己追寻真爱面目狰狞的一双子女，一边温柔善良体贴入微的年轻可人的未婚妻，乔家爸爸会选哪一边是可想而知。
　　
　　可哪里又知道乔聆一语成谶，在好几年后的今天，她当初的那句恶言终于实现了。
　　
　　现在她的继母低声下气的要她去救她那同父异母的五岁弟弟，乔聆只觉得这一切都是说不出的荒唐，况且这救与不救全然不是她说了算的。
　　
　　***
　　
　　乔聆没有向秦念大倒苦水，只是简单告诉他她的继母只比她大三岁，并且当年间接害死了她的哥哥。要自己去救她的儿子，的确有些牵强。
　　
　　秦念听完后没再多说，也没再追问她细节，沉默了一会儿就拿着手机出了房间，走前留下一句话，让她好好休息。
　　
　　可是乔聆却是再也睡不着，原本以为埋藏得很深的往事这回一下子哗啦啦的全部被挖出来，大半夜的想妈妈想哥哥想得睡不着，又觉得偷偷的掉眼泪实在矫情，只能睁大了眼睛盯着天花板转移注意力。
　　
　　第二天早上七点的时候秦念敲她的房门提醒她起来上班，然后又给她留下了前一天晚上准备好的衣服。
　　
　　“你有事啊？”乔聆穿好了衣服，正坐在房间里吃刚刚客房送上来的早餐，一边舔舔嘴角的牛奶一边说道。
　　
　　“嗯。”秦念简单的答了一声，乔聆素来也习惯了他半死不活的回答，原以为这就完了，正专心致志的抹果酱，却突然又听到他解释道：“C市的一个楼盘出了点问题，我现在必须赶到那边去。”
　　
　　“哦。”对于他这么多字的解答，乔聆着实有些受宠若惊，应了一声之后然后继续将所有精力投入到吃早餐中。
　　
　　秦念在门边扣着袖扣，这时电话突然响起，大概时间来不及了，他对还在吃早餐的乔聆说：“帮我拿一下电话。”
　　
　　“哦。”乔聆依旧是愣愣的样子，呆了一会儿然后跑到不远处的桌子上拿起秦念的手机，然后又屁颠屁颠的举着电话跑过去给秦念。
　　
　　哪里知道这时他正扣完了袖扣要扣衣扣，看到乔聆还举着电话站在那里带着笑瞥了她一眼。
　　
　　乔聆知道他是什么意思，虽然心里有些老大不情愿被秦念这么支使，但还是帮他按下了通话键，然后踮起脚将手机举得高高的凑到秦念的耳边。
　　
　　秦念对着电话那边“嗯嗯”了几句之后，突然注意到乔聆伸长了脖子手举得高高的姿势，忍不住轻笑出声，然后配合着她放低了身子。
　　
　　一对离婚夫妻，有必要这么像新婚夫妇么？乔聆默默的想着，想完了之后又觉得自己作了，自己明明还挺享受秦念这样的对待的。
　　
　　最后秦念一切收拾妥当要出门之前突然转过身叫了回到桌前吃早餐的乔聆一句：“乔聆。”
　　
　　“啊？”
　　
　　“你家里的事情，等我回来再说。”秦念想了想说道。
　　
　　“……啊？”乔聆还是没太明白过来，怎么突然扯上了自己家里的事，自己家里有什么事？
　　
　　“你……弟弟的事情。”秦念不忍心的提醒道。
　　
　　“噢噢。”乔聆这才反应过来，连忙安抚道：“没关系，管你回不回来，这件事都是不用说的。”
　　
　　***
　　
　　秦念走了之后，乔聆慢悠悠的吃完了早餐，然后步行过两条街去酒店上班。
　　
　　媛媛今天出乎意料的没有迟到，并且到得比她还早。乔聆见到她就作势要打，媛媛赶紧形象全无的护住头，嘴里还嚷着：“不要打脸！不要打脸！！！”
　　
　　乔聆把手收了回来，瞪了媛媛一眼，然后气势十足的“哼”了一声。
　　
　　媛媛赶紧讨好的笑，并且把放在办公桌下的一个大袋子拿了出来，对乔聆说：“你看，我怕你没衣服换，还特意带了衣服过来，只要一声招呼，马上就送到。”
　　
　　“谢谢你啊。”乔聆皮笑肉不笑的说道。
　　
　　“对了，”媛媛又狗腿的蹭过去，“你……家里的那件事，准备怎么办啊？”
　　
　　平心而论，乔聆其实是不愿意让媛媛知道这些事情的。以前她有个幸福美满的家庭时对这些事情总是不避讳，并且相当自豪，但是自从有了那个比自己大三岁的继母以及之后的一系列事情，现在他们已经成功地让她以那个家为耻。再说，想起昨天晚上自己刚刚听到孩子出事时的失态模样……乔聆赶紧甩甩头，说：“没怎么办啊，他们让我回去我就回去？”
　　
　　但是很快，乔聆就不得不改口了。
　　
　　下午的时候，严阿姨的儿子江华来找她。
　　
　　她正担心严阿姨伤势是不是又有什么变化了，却没想到江华开口说的是林兰的事情：“我妈让我过来，就是想和你说让你回家去看看。”
　　
　　乔聆气绝，没想到这个林兰的嘴巴果然够大够宽够广，自家的事情不过一个晚上，就连严阿姨都知道了。
　　
　　但乔聆还是笑着说：“不用了，我不会回去的。你让严阿姨好好养身体吧。”
　　
　　江华脸色僵了僵，但是很快从外套口袋里拿出一张纸来，递给乔聆。
　　
　　乔聆是打定主意不去的，不知道他为什么要一再劝自己回家去，正有些不耐烦的接过那张纸，但是不过是扫了一眼，乔聆就变了脸色。
　　
　　林兰啊林兰，乔聆在心里默念，她原来以为林兰做的最过分的不过是乔昱的那件事，却没想到，还有更让她愤怒和吃惊的。
　　 

32、第 32 章 ... 
 
 
　　“哎，谁找你啊，这么火急火燎的？”回到办公室，乔聆就沉着一张脸收拾东西要走，媛媛看她的样子奇怪，一边开电脑一边问。
　　
　　“没事。我现在要去C市一趟。”乔聆的眉头依旧是紧皱着的，“对了，我今天早上已经把两个小家伙送到严阿姨的亲戚家去了对吧？”
　　
　　“人民医院宿舍区三单元嘛，中山路的。”媛媛一脸“我办事你放心”的表情。
　　
　　“嗯。”乔聆点点头，然后拿着包一边往外走一边说：“我现在请假去。”
　　
　　“哎，你什么时候回来啊？”媛媛赶在她屁股后面追问道。
　　
　　乔聆停住，想了想说：“不知道，大概一两天就能赶回来。”
　　
　　“哦——”媛媛捧着茶杯长长的应了一声，“对了，你们家那谁不知道你要去么？也不送送你。”
　　
　　乔聆被媛媛的那个“你们家那谁”雷个半死，好不容易缓过来，才说：“我去哪里关他什么事。”
　　
　　不过话说到这里，乔聆倒是想起来了秦念早上走之前和她说的她家的事等他回来再说。那个时候她还万分笃定自己一定不会回去，但世事的确特么的多变。
　　
　　至于请假的事情，乔聆原本也就是打算走走过场而已的。毕竟昨天陈温怡打的那一巴掌已经将她们俩看似和平的假象撕破，乔聆现在倒是乐得她们亲爱的陈经理开除她，她好早作打算另谋出路去。
　　
　　到了经理办公室，却发现里面没有人，抓住恰好路过的双双问，说是陈温怡一直到现在都没有来，于是乔聆只能拜托双双帮自己请假。
　　
　　“你干什么去啊，天天请假？”双双一只手抱着肩另一只手拿着文件夹敲着乔聆问道。
　　
　　“家里有事，我爸中风。”乔聆继续沿用已经用过的借口。
　　
　　这下双双倒是一脸抱歉的样子：“噢不好意思啊……行了行了，你赶紧回家去吧，我帮你向Cyndi请假。”
　　
　　现在正值春运高峰，纵使A市交通运输发达，但是一张火车票还是千金难求，幸好乔聆要去的不过是邻市B市，所以一出酒店她就直接叫了一辆出租车直奔长途客运站。
　　
　　在高速上的时候她突然收到秦念发来的短信，简单的四个字：“在干什么？”
　　
　　他那边应该是刚下飞机，虽然知道不争气，但是乔聆的的确确是忍不住的觉得有些小开心。
　　
　　她把手机扔进包里，但是没过一会儿又忍不住拿出来瞥了一眼，如此重复数次，但最后还是没给秦念回短信。
　　
　　***
　　
　　不过是两个小时的车程，乔聆感觉自己迷迷糊糊的打了个瞌睡，醒来就已经到了多年未回的家乡了。
　　
　　从前觉得家乡、家这种地方温暖，不过是因为这里有家人。没了家人，这里就和一座普通的城市别无二致。
　　
　　当年妈妈生病的时候她不在，乔聆仔细回忆了一下，如果没错的话，妈妈应该是在市中心的那家人民医院过完最后的日子的。
　　
　　B市她已经好几年没有回来过了，走出汽车站看到和凭空冒出来的各种建筑时，乔聆这才意识到自己在这个时候选择鲁莽的回来真是不正确的选择。
　　
　　乔聆从手机里调出上午刚存的江华电话，也没多想，就拨了过去。
　　
　　“江华，你知不知道当年我妈妈的主治医生是谁？”
　　
　　乔聆开门见山的问道，现在看来江华也是知情人，那就没什么好隐瞒的了。
　　
　　江华大概早就猜到她会打这个电话过去，电话那头就连一秒钟的犹豫都没有，很快就给了她答案：“人民医院血液科的郑苋时郑大夫。”
　　
　　乔聆详细问清楚了“郑苋时”三个字怎么写，然后一刻也不敢再拖，就直接打了车往人民医院走。
　　
　　可是……她隐约记得，那天晚上媛媛打电话过来，好像还说了林兰和她的儿子好像就在人民医院。
　　
　　不过也不算意外，人民医院是B市最权威的医院，一般生了病，大多会选择来人民医院。
　　
　　“小姐，里面不让进。”出租车在人民医院大门口停下了，司机转过脸来一边敲着方向盘一边说道。
　　
　　“哦。”原本一直在发呆的乔聆反应过来，赶紧掏出钱包来给了钱然后推门下车。
　　
　　千辛万苦的找到了血液科的办公室，乔聆在其中一个敞开着门的科室门口拉住一个出来的年轻小护士，问道：“小姐，请问郑苋时郑大夫在么？”
　　
　　“谁啊？我们这里没有姓郑的大夫啊，你找错科室了吧。”小护士认真的想了想。
　　
　　“不可能找错啊，你们这里是没错吧？”长途跋涉过来，又乏又困，乔聆觉得自己的耐心也所剩无几，但还是得摆出一张笑脸来再问人家一遍。
　　
　　“找谁的？”这时，里面的一个年长一点看起来像是护士长的女人出来，问乔聆。
　　
　　乔聆于是无奈的重复第三遍：“请问郑苋时大夫在么？”
　　
　　“你找他干什么？”这是乔聆得到的第一回应。
　　
　　这回倒是有人知道这个郑大夫了，乔聆松了一口气，然后继续说道：“是这样的，我们家有人生病了，想找郑大夫看看。”
　　
　　“郑大夫他早几年就调到C市去了，不过小姑娘你运气好，他今天刚好过来会诊。”护士长笑着说道，然后又补充了一句：“嗯……他们的会诊应该还没结束，这样，你先在这儿等一会儿吧，郑大夫待会儿还会过来的。”
　　
　　难得受到公职人员这么热情的对待，乔聆简直是感觉有些受宠若惊，连忙道谢：“哦，谢谢啊谢谢啊。”
　　
　　鉴于乔聆来得十分匆忙，并且并不决定在这里久留，所以也不急着去附近的酒店订房间，更怕错过了那个郑医生的时间，于是也就坐在医院走廊外面的休息椅上等着。
　　
　　那个护士长倒是十分和善，看乔聆在那儿等得久了，还从科室里端出一杯热水来给乔聆。
　　
　　“小姑娘，要不要进我们科室去坐坐？”办公室里开了暖气，不像走廊，凉飕飕的。
　　
　　“没关系的，我就坐在这里。”乔聆连忙表示不用，医院里的人现在看起来都很忙，乔聆不想进去添麻烦。
　　
　　乔聆坐在那里快要睡着的时候，秦念的电话打了过来。
　　
　　“喂？”秦念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愉悦的感觉，“在干什么？”
　　
　　乔聆想起秦念早上对她说的最后一句话，虽然知道没必要，但还是心虚的说了谎话：“在休息。”
　　
　　“嗯——”秦念在电话那边停顿了一会儿，然后说道：“我要带这边的特产回来，你想吃点什么？”
　　
　　乔聆正讲着电话，瞥见远处有一群大夫模样的人正往这边走过来，乔聆下意识的站起来，一门心思全部扑在那边了，不注意间手上的一次性水杯打打翻，滚烫的热水浇在她的手上。
　　
　　“嘶——”乔聆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电话那头的秦念听到她的吸气声，马上问道：“怎么了？”
　　
　　看到前面的白大褂们已经拐进了前面不远处的会议室，乔聆立马站起，把水杯扔进一边的垃圾桶里，也无心再和秦念讲电话，心不在焉的说了一句：“我我我、我想吃盐水鸭。”
　　
　　“这边哪来的盐水鸭啊——”秦念哑然失笑，但是还是应道：“你要是想吃，我让人给你从南京带。”
　　
　　“嗯嗯，”乔聆现在急于结束和秦念的通话，“不行，时间到了，我不和你多说了，再见了啊。”
　　
　　还没等秦念回答，乔聆就把电话挂了，向前大跨了几步，终于在那群白大褂进会议室之前追上了他们。
　　
　　“请问……郑苋时大夫在么？”乔聆拉住跟在最末尾的一个看起来实习医生模样的年轻人，问道。
　　
　　“我是，请问找我有什么事？”还没等那个实习医生回答，前面的白大褂里就出来一个高高瘦瘦的年轻医生，折了回来，走到乔聆面前说道。
　　
　　乔聆原本还以为这个郑大夫是个年纪大经验丰富的老医生，却没想到是这么个年轻的医生。
　　
　　“您现在时间方便么？我想和您谈谈。”乔聆开门见山的问道。
　　
　　其他的医生都已经进了会议室，那位年轻的郑医生转头往会议室看了一眼，然后又看向乔聆，“请问怎么称呼？”
　　
　　“我姓乔。”乔聆简单的答道。
　　
　　“呃，乔小姐，是这样的，我们这边现在在开会。如果你不介意，可以在外面等一下，当然，也可以明天再来，明天我还在这里。”
　　
　　最后乔聆决定还是坐在他们会议室外面的休息椅上等。
　　
　　她刚坐下，就听见不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的声音，她无聊抬头望去，不看不要紧，这一看却是惊得眼珠子都要脱框了。
　　
　　是林兰。
　　
　　乔聆多年不见她，她不再是当年那个穿着自己高中时候旧衣服的小保姆的模样，也不再是当年那个初为女主人时傲慢里带着一点不安仓惶的模样，现在的林兰还正值大好年华，正如一朵娇艳欲滴绽放的玫瑰，是最有味道的时候，乔聆见她穿着一条蓝色渐变连衣裙，手上提着的手袋和裙子很配。
　　
　　谢天谢地，这些年没白费，她的品味总算是好些了。乔聆默默的在心里恶毒地想道。
　　
　　林兰越走越近，乔聆赶紧低下头把玩着手机，装作路人甲。
　　
　　乔聆尽量控制自己不去看林兰那张脸，也尽量控制自己不去想和她有关的事情。她一遍一遍的告诉自己，什么事情都要拿到证据再说话，她现在还没从那个郑医生那里得到一点关于的当年的信息，不能妄下结论。
　　
　　其实，乔聆是怕，万一自己知道了真相，面对林兰，会控制不住。
　　
　　还好林兰也没看见她，直接从她身边走过，走到刚才白大褂们进去的那间会议室前，敲了敲门，然后就进去了。
　　
　　不、是、吧。
　　
　　这是林兰进去之后，乔聆的第一想法。
　　
　　白血病、血液科大夫、会诊……乔聆想了半天终于还是逼自己相信，其实刚才她要找的那个郑苋时，以及那一屋子的白大褂，其实都是在为了她那个素未谋面的得了白血病的弟弟会诊。
　　
　　想到这里乔聆就觉得十分无奈，觉得造化真是弄人，但是还没等她缓过来，又是一群人熙熙攘攘的往这边走了过来。
　　
　　乔聆只往那边看了一眼，就闭上了眼睛。她发誓，她只看了一眼。
　　
　　但是，就算只看了一眼，但她还是认出来了，那一群人不出意外应该就是林兰娘家的人，为首那位，要是依然不出意外那么就是林兰的妈妈。
　　
　　不是乔聆眼力好，也不是乔聆记忆力好，只是当年的一场莫名的婚宴，让她印象十分深刻。
　　
　　当时乔聆父亲的意思是两个人就低调的去民政局领证然后回家过日子就好了，爱面子的乔聆和乔昱对于这种低调的做法也举双手赞成，毕竟，乔聆才不愿意看到从小看自己长大的叔叔阿姨们来喝自己父亲和继母的喜酒，噢，是自己父亲和只比自己大三岁的继母的喜酒。
　　
　　但是林兰的娘家不依，说自己清清白白的女儿嫁过来，哪有理由不给操办几桌喜酒。
　　
　　最后的结果就是乔聆的父亲屈服了，最后还是在酒店里订了好几桌喜酒，不过只请了林兰娘家那边的人过来。
　　
　　乔聆发誓，要是换做别的人，她非但不会鄙视他们，她还会欣赏他们的豪迈爽朗，但是问题在于，那是林兰的家人。
　　
　　她至今还记得，那一天自己和乔昱两个人躲在角落里降低存在感，看着酒桌上的那些饭菜，味同嚼蜡。而同桌的，不知道是林兰的七大姑还是八大姨，把他们教育了整整一顿饭的时间，并且因为林兰是他们的继母，所以对方是可以算作是他们的“姨婆”，从天而降的姨婆教育他们要对继母好一点，体贴一点，他们的继母孤身一个人嫁到他们家，要是连自家人都不体谅她，那活着该多没劲啊blablabla。
　　
　　乔聆当时还可以淡定，那是因为她觉得为了老爹的幸福着想，被教育一顿忍忍就算了，毕竟妈妈去了之后，老爹也是一个人孤苦伶仃。但是，当看到林兰娘家的亲戚们快要把酒店的屋顶掀翻，就差全都坐到桌子上来喝酒吃菜的时候，乔聆又默默的收回了自己的想法。
　　
　　都说爱情可以忽略年轻差距，这一点乔聆勉强承认了，但是又是谁说结婚不需要门当户对的？
　　
　　就是一个中午的时间，原本还抱着观望态度的乔聆果断地鄙视起了林兰的家人，和个人出身没关系，和家庭背景没关系，和教育程度也没关系，就是因为那是林兰的家人，再加上某些无法细说的行为习惯，乔聆选择果断不遗余力的鄙视。
　　
　　因为害怕被发现，所以乔聆依然选择低下了头，但是装了一会儿路人甲之后，乔聆突然发现自己似乎是在自作多情，人家扎堆的或站着或蹲着在走廊里聊天，丝毫没有注意到她。
　　
　　乔聆正考虑着自己要不要走远一点等着，突然身边的一只小小的脚踢了过来。
　　
　　乔聆看了一眼那个被抱在怀里的小孩脚上脏乎乎的鞋子，再看了看自己的已经被踢到一个黑色印子的衣袖，等了一会儿，发现旁边的大人并没有要表示歉意的意思，只是把小孩往自己怀里拽了拽，继续大声地和旁边的人旁若无人的聊天。
　　
　　……
　　
　　脸短暂的抽搐了一会儿，乔聆默默的站起了身，决定到远一点的地方去等。
　　
　　“安静点儿，这里禁止喧哗不知道么！”会议室的门突然被推开，开始的那个实习医生先出来，皱着眉头说了一句，林兰紧跟着出来。
　　
　　乔聆看到刚想走开，身后就传来一个声音：“乔小姐。”
　　
　　是郑苋时。
　　
　　这回乔聆知道避不过了，于是索性完完全全地转过身去。
　　 
 32、第 32 章 ... 
 
 
　　
　　原本一脸愁容的林兰突然看到乔聆，惊得捂住了嘴。
　　
　　旁边的郑苋时意识到不对，看了看林兰，又转过头看了看乔聆，对乔聆说：“乔小姐，你先等等，这边马上就好。”
　　
　　然后他就转身对林兰说：“乔太太，不是我们不尽力而为。但是除非找到合适的骨髓捐献人，不然手术是没有办法做的，现在孩子还小，我们也只能采取保守的物理疗法。我们现在已经在全国各地的骨髓库里搜寻了，要是能找到合适的捐献人，我们会帮你联系的。”
　　
　　“不、不是。”林兰眼睛还是一直盯着乔聆，嘴唇哆嗦着，不知道是因为激动还是紧张，“去验血型，也许HLA配得上的。”
　　
　　“乔太太，到目前为止，做检查的人，HLA都配不上的。”郑苋时脸上的表情换为了无奈，大概这样的话已经重复了很多遍。
　　
　　“我是说她。”林兰眼睛依旧直直地盯着乔聆，嘴里蹦出了这四个字。
　　
　　在周围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林兰就三步并作两步走到乔聆身边来，抱着乔聆的一只手臂几乎跪了下去，她嘴里还不停的说着：“乔聆，当年乔昱的事情都是我的错，你看，现在我遭报应了，你救救我的孩子好不好？他也是你的弟弟啊，我只做过那么一件对不起你的事情，可是和孩子没关系的啊，你救救他好不好！”
　　
　　因为她的拉拽，乔聆不得不将身子也俯低下去，她凑近林兰，声音轻飘飘的，带着一点讽刺笑意问道：“林兰，你确定你对不起我的事情只有这一件？你倒说说，我妈妈当年到底是怎么死的？”
　　
　　 

33

33、第 33 章 ... 
 
 
　　虽然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听见的音量说了那样的话，但是最后乔聆还是和旁边略显惊讶的郑苋时说自己愿意试试。
　　
　　郑苋时似乎对她们俩的关系不感兴趣，是那种因为了解而导致的不感兴趣。他只是带着乔聆往值班室那边走，把她交给了刚才还和她说过话的那个护士长，让她带着乔聆去化验，然后就走了。
　　
　　乔聆答应化验当然不是因为圣母光辉大发，只是因为在那样的情况下，无论她是以什么样的理由拒绝都会有把柄落在林兰手上。她们俩之间的恩怨，别人未必就知道。
　　
　　想到此行的目的，乔聆觉得自己还是有必要在那个郑医生面前留一个好印象的，毕竟她还有求于他。
　　
　　而林兰，从乔聆说了那句话之后，脸色就变得惨白惨白的，直到乔聆说自己愿意去化验试试她才缓过来，但依旧是颤抖着嘴唇说不出话来，只是一直看着乔聆。
　　
　　“好了，等结果出来了我们会通知你的。”一切步骤完成，刚才那个实习医生面无表情的对乔聆说道。
　　
　　乔聆用棉签压住那个小创口，有护士给她开了门。
　　
　　门一打开，一直等在外面的众人就拥了上来，乔聆不自觉的皱了皱眉头，林兰率先发问，简直是急不可耐：“怎么样？配得上么？”
　　
　　“结果没有这么快出来。”再说，就算真的配型成功她也不一定愿意捐献骨髓。乔聆默默的在心底把后面那句说了出来。
　　
　　因为要等结果，结果林兰很热心地帮乔聆订好了本市最好的酒店，还提出要开车送乔聆过去。
　　
　　乔聆在心里冷笑，不过几年，这派头果然就不一样了，俨然一副贵夫人的架子。一想到林兰做过的那些事情，乔聆就恨得牙痒痒，但是没有办法，乔聆面上还得不动声色。
　　
　　“不用了，我还有事。”乔聆淡淡的说一句，然后在心底默念一次刚才那个护士长给自己的郑苋时临时办公室的牌号，就头也不回的走了。
　　
　　没想到郑苋时对她的到来并不惊讶，还倒了一杯水给她。
　　
　　大概是快要下班的缘故，郑苋时把医生的白大褂脱了，露出里面的白衬衫，领口微微敞着。他长得并不十分英俊，和秦念绝不是一个类型的。但是看着就是莫名的舒服，没有秦念的线条凌厉，是截然不同的温和类型。
　　
　　“乔小姐找我还有事情？”郑苋时在办公桌后面坐定，笑着问乔聆。
　　
　　不知道为什么，乔聆最近最烦这种聪明人装傻，加上奔波劳累一天，也忘记了“客气”两个字怎么写，只是开门见山的说道：“郑医生应该知道我来找你什么事吧。”
　　
　　郑苋时笑了笑，然后摘下架在鼻子上的金丝眼镜，揉了揉眼睛，样子也显得十分疲惫，他慢慢的说道：“一开始不知道，但是看到……你和乔太太，就明白了。”
　　
　　得到肯定的回答，乔聆有些着急，追问道：“那你告诉我，我妈妈当年真的是因病去世的么？”
　　
　　“乔小姐，你身为女儿，这种事情却要来问我，是不是有些不应该？”郑苋时笑着和她打太极。
　　
　　又是这种话！乔聆气得差点没被两眼一瞪抽过去，没有见到母亲最后一面一直以来都是乔聆心底最后悔的一件事情，现在偏偏还被人当玩笑话拿来提，乔聆眼睛一瞬间就红了，声音里也有掩饰不住的哽咽：“你有事就说事，说这些乱七八糟的干什么？我问你到底是不是！”
　　
　　话说完，连乔聆自己都吓了一跳，才想起自己貌似是有求于人家，现在口气这么差，事情肯定是黄了，连刚才涌起的那么一点伤心也给吓没了。
　　
　　不过好在郑苋时虽然看着年轻，但其实还算大度，看到乔聆这个样子，也不再开玩笑了，从一边拿过纸巾来递给乔聆，沉默不语。
　　
　　乔聆的眼泪其实就在眼眶里打了打转，根本就没出来。现在看到他这样，她也有些不好意思了，闷闷的把纸巾攥在手里使劲揉。
　　
　　两个人之间这样的沉默不知道过了多久，终于还是郑苋时先开了口：“乔小姐，你怎么好好就想起要问这些陈年旧事了？”
　　
　　“因为我以前不清楚内情，被人当傻子骗了很多年，现在知道了，你说要不要来问个清楚？”乔聆反问道。
　　
　　郑苋时又轻声笑了，脸上的表情乔聆看不懂，他掏出烟盒，问乔聆：“介意吗？”
　　
　　乔聆摇头。
　　
　　他吸了一口烟，深深地吐出了一口气，然后低声说：“乔小姐，你这是在为难我。从我开始当医生到现在，经手过千千万万个病人，怎么可能每一个都记得？况且那都是七年前的事情了。”
　　
　　“那你怎么知道我是来干什么的？你不是不记得了么？”乔聆尖锐的反问道。
　　
　　郑苋时摇摇头，又深深的吐了一口气，说：“就算知道又能有什么改变？”
　　
　　乔聆实在不解他的遮遮掩掩，但还是说：“至少得让我知道。”
　　
　　对方笑了笑，将没吸几口的烟在一边的烟灰缸里摁灭，似乎是觉得在乔聆这样的年纪里还出现这样天真的语气有些不可思议。
　　
　　“乔小姐，你看，我是医生，比谁都清楚吸烟有害健康，但是我还是有烟瘾。”郑苋时站起了身，将身后的窗子打开了一条缝，随后又意味深长的说道：“有些事情就算知道了，但对现实也没什么帮助。这样还不如不知道的好。”
　　
　　“那你的意思是，我妈妈当年真的不是正常死亡？”不管他说什么，乔聆依然执着于这个话题不放。
　　
　　听到她的话，郑苋时终于忍不住地笑了出来，他的手指轻轻扣着窗台，一下一下的，他说：“不是。我说了陈年往事我不记得的。我只是顺着你的话往下说。”
　　
　　***
　　
　　很显然，在郑苋时那里首战便告败，但是林兰听到她的话之后的反应以及郑苋时遮遮掩掩的态度更让乔聆肯定了当年自己母亲的死肯定和林兰脱不了干系。
　　
　　她头疼欲裂，不知道到底应该怎么办。可是现在她也再没有多余的精力去想以后该怎么办，万一得到的真相是当年妈妈真的是因为林兰的缘故而死自己又应该怎么办。
　　
　　乔聆现在脑子里想的唯一一件事情就是一定要把当年的内情弄清楚。
　　
　　这件事一开始是由严阿姨那里告诉自己的，如果连严阿姨都知道，那就证明这件事肯定有不少人知道。
　　
　　乔聆突然觉得好笑，这样重要的事情，外人知道，自己这个女儿却一点也不清楚，直到七年后的今天才知道了一星半点。也难怪刚才那个郑医生会说那样的话了。
　　
　　秦念的电话再次打过来是在乔聆等电梯下楼的时候。
　　
　　乔聆心情不太好，不知道为什么看到秦念的名字跳跃在屏幕上心里就是一阵没来由的烦躁。
　　
　　“喂？”她的口气有些不太好，难得对这位大少爷摆一回脸色。
　　
　　“除了盐水鸭你还想吃什么？”秦念的语气不错，看来今天的心情真的很好，连乔聆开始那个干巴巴没好气的“喂”都没放在心上。
　　
　　“武汉鸭脖。”乔聆没好气的说道。
　　
　　很明显，电话那头的秦念被噎了一下，顿了一会儿又问道：“下班了？”
　　
　　“嗯。”
　　
　　“叮”的一声，电梯到了，打开门乔聆看到里面满满的人吓了一大跳，但是想要赶紧回酒店好好洗个澡睡一觉，于是乔聆还是挤了进去。
　　
　　进了电梯之后乔聆才发现不对，电梯里面十分热闹，所有的人都在讨论和这个病那个病有关的话题，中间还夹杂着在默默流着眼泪的人，不过因为在医院里面太过稀松平常，也没什么人去关注。
　　
　　但是对乔聆来说就不一样了，电话那头的秦念很快就听出了端倪，“你在哪里？”
　　
　　乔聆闭口不言。
　　
　　“医院？”秦念总能在第一时间内猜到正确答案，智商的确没有低得对不起大众。
　　
　　“……嗯。”乔聆弱弱的应了一声。
　　
　　果然，秦念发了火：“乔聆我不是说了让你等我回来再去的么？！你现在在B市？”
　　
　　“……嗯。”唉，乔聆永远不明白为什么自己在这个其实和她已经没什么关系了的男人面前永远是这么低声下气奴颜婢膝。
　　
　　“忍不住，就先来了。”乔聆十分没骨气的解释道。
　　
　　秦念那头沉默了好一会儿，就在乔聆想把手机拿下来看看他是不是已经挂了电话的时候，那边突然又传来他气呼呼的声音：“……怎么样？”
　　
　　“哦，结果还没这么快出来。”乔聆愣了一下答道。
　　
　　“我不是问这个，”秦念的声音里带了一点怒气，似乎真的是忍无可忍，“……那些人没对你怎么样吧？”
　　
　　乔聆自然知道秦念说的那些人是哪些，不过就是她继母娘家那边的人，想了想乔聆回答道：“没有。我还没和他们说上话。”
　　
　　秦念没回答，乔聆隐约听到电话那头有一声类似用鼻孔出气的声音，看来秦念大概真的是被气得不轻。
　　
　　当下乔聆也没觉得秦念是有多狗拿耗子多管闲事，只是觉得秦念的心操得有些过，自己一个大人还能被怎么样，要是真的配型成功了自己不愿意做手术还能被枪顶着太阳穴进手术室啊？
　　
　　不过，事实很快就证明了即使过了这么多年，乔聆还是个白痴，永远不懂得生活到底有多黑暗。也证明了秦念的口气差则差矣，但是他的话绝对是有预见性的。
　　
　　当然，这都是后话。
　　
　　当晚乔聆回到酒店，洗好了澡累得只想睡到天荒地老，但是好歹没忘记被自己留在C市的两个小家伙，找到严阿姨那个亲戚家里的电话号码，打了过去，说明自己的身份，然后找两个小家伙接电话。
　　
　　是轩轩接的电话，一上来就甜甜的一句“姑姑”，把乔聆叫得心花怒放。
　　
　　“姑姑你在哪里啊，我们都看不到你，媛媛姐姐也不见了。”
　　
　　“哦，姑姑现在在外面有事情啊。不过姑姑马上就回去了，回去就给你们买玩具，上次的高达，好不好？”乔聆被小家伙的话逗得眉开眼笑，于是耐心的哄着他。
　　
　　“好啊好啊。”
　　
　　说了一会儿乔聆觉得不对，问电话那头的轩轩：“小轾呢？他不来接姑姑的电话么？”
　　
　　“哦——”轩轩慢吞吞的应了一声，然后乔聆听到话筒被搁下的声音，大概是去叫小轾了，没过一会儿，话筒重新又被拿起，但响起的却依然是轩轩的声音：“他在生气，不过来。”
　　
　　乔聆失笑，问轩轩：“他又生什么气了？”
　　
　　轩轩声音一下子降低，和乔聆咬耳朵，小声的告密：“他晚饭吃到了胡萝卜，所以不高兴，现在还是不高兴。唔，姑姑，我也觉得那个胡萝卜好难吃噢。”
　　
　　噗——只是想象到小轾那个小受气包的别扭模样，乔聆就忍不住笑出了声来。
　　
　　***
　　
　　这天晚上乔聆睡得死沉死沉的，第二天早上手机铃声不知道响了多久她才昏昏沉沉的醒过来。
　　
　　乔聆头顶冒着黑烟的爬起来抓起手机一看，才七点半。手机屏幕上满满的都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乔聆猜到应该是林兰，知道她现在这应该是迫不及待的要让自己去医院一起等结果了。想到这件事乔聆就是一阵心烦，直接关了手机电源想要躺下再睡一会儿，却发现再也睡不着了，挣扎了老半天终于爬起来穿衣服。
　　
　　到一楼大堂，乔聆发现林兰果然就坐在大堂角落的沙发里在等着自己，看到她下来，林兰赶紧站起身往她这边走过来。
　　
　　乔聆淡淡瞥一眼她讨好的笑容，没说话，只是跟着她一路走出了酒店大门，一起坐进了停在酒店门外的一辆黑色奥迪。
　　
　　一路上林兰数次都开口想要和乔聆说上几句话，但是她刚开口乔聆就把脸转向窗外闭上眼睛假寐，大概林兰也十分郁闷。
　　
　　乔聆想，五年前想要找家里拿钱救哥哥的自己，恐怕要比现在伏低做小一万倍，可是却依然没有任何效果。
　　
　　那种滋味她尝过了，一点都不好受。现在，如果她的HLA配不上，那救与不救就不是她能够决定的，如果HLA配型成功的话，那更好了。到时候无论林兰怎样，她都眼睁睁的看着她的儿子一步步离死更近。
　　
　　剜心的滋味也不过如此。
　　
　　“乔聆，要不……你先去看看韬韬吧，他长这么大，你还没见过他呢。”到了医院，林兰干笑着说道，“我在这里等结果就好。”
　　
　　乔聆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问了一遍林兰病房号，便没再说什么就自己一个人走了。
　　
　　乔聆找到那间病房的时候也没敲门，就直接推门进去了。
　　
　　病房是单间，里面的各种设施一应俱全，不知道为什么，乔聆恍惚就想起自己小的时候生病，还是妈妈抱着自己到医院里来排长长的队等着打吊针，在记忆里似乎是从来没有享受过这么好的待遇。
　　
　　看来自己真是生得不是时候，要是晚生二十年，真不知道能享到多少福。
　　
　　房间里只有一个看起来不过四五岁的男孩和乔聆昨天见到的林兰的妈妈。林兰的妈妈正端着一个碗给男孩喂饭，可是每次汤匙送到他嘴边的时候他就皱着眉头厌恶的躲开，依旧专心致志的坐在床上玩铺了大半个床的玩具汽车玩具飞机。
　　
　　林兰的妈妈看到乔聆来，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又将目光收回去，继续和那个男孩较着劲，势必要喂他吃下一口饭。
　　
　　不知道为什么，乔聆就像被定住神似的，就站在那里看着那一对祖孙。好不容易，林兰的妈妈喂他吃下去了一口饭，下一秒，他就把嘴里的饭全部都吐出来，有一半都溅到了了林兰妈妈的脸上。
　　
　　林兰妈妈一愣，然后嘴里骂骂咧咧的，扯过搭在一边椅子上的 
 33、第 33 章 ... 
 
 
　　一条毛巾，随随便擦了擦脸，又擦了擦被溅到饭的床单，然后又开始喂饭。
　　
　　乔聆在一边看得一愣一愣的，突然感觉到身后有人，连忙转过头去，却发现是自己几年未见的父亲。
　　
　　他手里正拿着一排酸奶，看到乔聆，有些窘的低下了头。两个人就这样在原地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直接绕开了乔聆，走进病房，把手里的那排酸奶拆开，又拿出一只吸管来“夺”的一声插进酸奶瓶上方的塑封，然后递给了乔聆那个所谓的“弟弟”。
　　
　　乔聆看这一家人正看得入神，身后又传来一阵高跟鞋“咔咔”的声音，是林兰。
　　
　　还没等她转过头去，林兰就急匆匆的进来，抓住乔聆的胳膊急道：“没有成功。乔聆，当年你哥哥的那个孩子呢？让他来好不好？让他来试试！”
　　
　　乔聆本能就甩开她的手，听到林兰的话止不住的愤怒更是涌上心头，她气极反笑：“林兰，你白日梦不要做得太好。在我这你别想打孩子的主意。退一万步说，就算今天配型成功了，我也不打算救你家的心肝宝贝！”
　　
　　她刚说完，却没想到林兰的妈妈愤怒的冲上来，手在乔聆面前挥舞着，指指点点的说道：“你这个女人！自己嫁不好和老公离婚了，就连自己家里的人都要害，韬韬和你不都是一个爹生的啊？他是男孩子，家里的独苗，你也就是一个赔钱货，别说让你做手术，就算让你替他去死也没什么过分的！”
　　
　　她就这样说着，仿佛还不过瘾，还上前一步伸手重重地推了乔聆一把，把乔聆推得一个踉跄，止不住的退了好几步。
　　
　　就在乔聆快要站不稳快要摔倒的时候，突然感觉到一双有力的手在她的腰后一托，然后把她往后面带了一点。
　　
　　“……秦念？”乔聆抬头，不可置信的看着这个现在本应该在C市的男人将自己挡在他的身后。
　　
　　 
34

34、第 34 章 ... 
 
 
　　秦念的脸色有些发黑，但还是和乔聆的爸爸客客气气的打了个招呼，对于林兰和林兰的妈妈，则选择了直接忽视的态度。
　　
　　他的气场一向十分足，前一秒明明还气势十足的林兰妈妈被秦念淡淡一瞥就已经不自知的退了一步。
　　
　　林兰脸上表情没什么变化，还是一开始的悲戚表情神色，全然没有注意到刚才她的母亲做了什么。
　　
　　这时她也不顾乔聆还在秦念身后，又扑上来死死抓住乔聆的胳膊，哀求道：“乔聆，算我求你，让那个孩子来试一试好不好？求求你了。”
　　
　　老实说，乔聆现在还处于呆愣状态，与其说她是被那一推弄傻愣了，倒不如说她是被林兰妈妈那一番恶毒的话弄得呆了。
　　
　　她从小生长环境单纯，一直到结婚，都还是和一张白纸一样又单纯又傻，后来一直在酒店工作，原本以为算是什么人都见过了，但是她呆的好歹是五星级酒店，就算是暴发户也会有暴发户的素质，像林兰妈妈这样的，她还真的从来没有见识过。
　　
　　乔聆下意识的就要挣脱开林兰，十分暴躁：“你烦不烦？说了不要！放手！听到没有！”
　　
　　她这边挣脱不开林兰，而林兰还在苦苦哀求。就这样僵持了好几秒，秦念伸出手，轻轻松松就将林兰的紧紧抓着她手臂的手拨开，冷淡且疏离的说道：“乔太太，不要抓着我的太太不放。她看起来不愿意让你碰她。”
　　
　　就在乔聆还在为了秦念的那个“太太”吃惊的时候，又听见秦念冷笑了一声，又开口对林兰的妈妈道：“也不知道伯母是从谁哪里听说小乔她嫁得不好的，原来我和她这么久以来都是非法同居。”
　　
　　好吧，这下在场的人都是一副目瞪口呆的样子，包括乔聆，而林兰也终于从她自顾自的悲伤里回过味来，看看秦念，又看看乔聆。
　　
　　现在秦念完全掌握了百分之百的控制权，他也不顾众人的惊愕，继续说道：“有些事情小乔不方便说，我替她说清楚。”
　　
　　“从知道这件事，我就不同意她来骨髓配型，她这次来也是瞒着我的。我的意思是，和她结婚这么久，我才知道原来她的这个家和她还有联系，遇到事情还能想到她。可惜我觉得这个家里乱七八糟乌烟瘴气，还是少沾惹一点的好。而且，就算真的配型成功，做手术对她的身体也有影响，我们今年还打算要孩子。不过既然她已经来了，配型要是不成功那是天意，要是成功了我也不会同意她捐献。这五年来你们没有尽到家人的义务，现在想要用血缘关系来绑住她是不是有点可笑？说实在的，这个孩子是死是活我和小乔都不关心，我也不想让她冒风险做手术。既然乔太太那边的亲戚那么多，找几个配型合适的人肯定也不是难事。这样的大善事，你们就别为难我和小乔了，我们自己的两个孩子还顾不过来，实在是没工夫管这边。”
　　
　　乔聆从来不知道，原来秦念也可以一口气说这么多话的，她被秦念一口一个“小乔”的关心之辞说得一愣一愣的，等完全明白过来她就又纳闷了。
　　
　　要是这话换成是用林兰妈妈那种口气那种态度说，她肯定觉得猥琐，但是用秦念十分倨傲的语气来说这些毫不客气的话，为什么她会暗爽到内伤呢？
　　
　　可是乔聆万万没有想到局面接下来的发展，林兰在短暂的错愕之后，居然对挡在她面前的秦念歇斯底里道：“你们离婚的事谁不知道？！你现在这样护着这个女人，你知道她是个什么样的货色？我告诉你，秦念你的一顶绿帽子戴到现在还不够？你以为她和她哥哥之间很单纯？当着大家的面就可以搂搂抱抱，私底下还不知道做过什么！这样的事情我可以说出一大箩筐来！”
　　
　　林兰的话让乔聆彻底呆住，乔昱始终是她的死穴，但是她也从没想到，居然有人会在自己面前这样侮辱他。等她反应过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想要上去给林兰一个耳光。
　　
　　但是已经有人抢在了她的前面。
　　
　　是她的父亲。
　　
　　一直在一边沉默不语的乔于臻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到了林兰的身边，她的话音还未完全落下，他劈头就给了她一个耳光，还伴随着怒斥：“闭嘴！”
　　
　　原本想要出手的乔聆默默的收起了念头，想着自己的父亲虽然很渣，但好歹还算是血脉相通，两个人想的事情至少还有一件是一样的。
　　
　　大概打得实在太用力，林兰的整个身子都重重地摇晃了一下，她先是不可置信的看着乔于臻，在短暂的错愣之后就是小声的抽泣，而原本一直沉默的站在一边的林兰的妈妈，看到自己女儿被打，十分愤怒地就上来扯乔于臻的袖子，嘴里用方言骂骂咧咧，乔聆一句都听不懂。
　　
　　而一开始一直在房间里玩着玩具的孩子，终于从“大人的世界和他无关”的状态里出来，看到病房里一副乱糟糟的景象，“哇”的一声大叫起来，然后把手边的玩具、酸奶全都狠狠地摔出去。
　　
　　乔聆头疼欲裂，明明前一秒还溢满胸腔的愤怒之情突然就完全转化成了无奈，看着这一屋子乱糟糟拉拉扯扯的人，她突然觉得无比的疲惫，抬头看了一眼秦念，秦念没看她，只是伸手把她的手掌整个包在自己的手心里，然后拉着她快步的离开。
　　
　　从病房里出来的时候她突然有一种做梦般的感觉，除了轩轩和小轾，她在这个世界上唯一剩下的一个亲人居然成了现在这个样子，她简直觉得不可置信。
　　
　　记忆里她的父亲不是这个样子的，记忆里的父亲有着乔聆认为所有美好的品质，即使是在长大了的乔聆眼中也是如此。乔聆不得不承认林兰的手腕果然是十足十的，可以把一个人改造得这样彻底，也有本事把任何一个和她靠近的人拉进属于她的污泥沼泽中。
　　
　　出了病房，但是秦念拉着她的手还是没有放开，乔聆也懒得去想现在和秦念手牵手的走在一起会不会太亲密了一点。现在这种时候，有一个人在自己身边给肩膀依靠真的很好。
　　
　　“乔聆——”两个人往楼梯间走去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是乔于臻。
　　
　　乔聆在心里冷笑着想，原来他这么快就摆脱了年轻妻子和丈母娘的纠缠，又来找他不认多年的女儿了？
　　
　　她和秦念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终于，秦念松开她的手，自己走到一边去，留空间给这对好几年没有好好说过一句话的父女俩。
　　
　　“还有什么没说清楚的么？”乔聆开口问道，尽量想要让自己看起来孝顺一点，但是最后还是发现做不到。
　　
　　“……你还是让孩子过来试试吧。”乔于臻有些艰难的开了口。
　　
　　乔聆冷笑一声，原来还是为了这件事情，原来刚才的那一巴掌都是打给她看的。
　　
　　见她没说话，乔于臻又开口道：“乔昱的事情爸爸一直很后悔……你不知道爸爸心里有多苦。现在韬韬生病了，我也不希望再犯当年的错误，乔聆，你帮帮爸爸，也帮帮你弟弟吧，他今年才五岁不到啊……”
　　
　　“哦。”听完她的话，乔聆的脸色越来越冷，她脸色淡漠的应了一声之后，反问乔于臻：“你知道乔昱的孩子今年多大么？生日是哪天？是男是女？叫什么？”
　　
　　乔聆发誓，要是乔于臻可以回答出那上面问题里的任意一个，关于配型的事情，她都愿意看在他的面子上再考虑一下。
　　
　　可是乔于臻回应她的只有沉默。
　　
　　乔聆轻笑了一声，说：“你看，你什么都不知道。”
　　
　　“当年乔昱快要死的时候你不闻不问，现在又打起他孩子的主意来了。乔昱的孩子比你家的韬韬乖一万倍可爱一万倍，我凭什么要让他冒着危险去救那个小杂种？”
　　
　　乔聆刻意将“小杂种”这三个字咬得很重，她以前做梦也没想到自己有一天能这么出息，这样侮辱人，还是自己的父亲。可是世事还真是难料，她还就真的这样说出来了。
　　
　　她想起，她和哥哥在如困兽般绝望的时候乔于臻都只是在一边冷眼旁观，只不过因为外人几句似是而非的挑拨，就任凭乔聆哭破喉咙也不愿意跟着她去医院看看。现在他却告诉自己他是不想重蹈当年的覆辙所以希望乔聆救救他那未满五岁的儿子。
　　
　　她仍然不得不佩服林兰的手腕，被丈夫打了一耳光之后并不像泼妇一般大喊大叫，只是小声抽泣。乔聆保证，乔于臻回去之后一定会温言软语好好安慰她。
　　
　　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乔聆觉得也没有要再说下去的必要，转身走到不远处的秦念的身边，低声说了句：“走吧。”
　　
　　***
　　
　　酒店的房间当然是不会再回去了，乔聆想起自己还没退房，但又觉得没必要，何必替他们考虑得那么周到。
　　
　　秦念订的是本市的另外一家酒店，在坐车去那里的路上就打了电话要再多订一间房，然后就没再说一句话。
　　
　　乔聆因为刚才林兰说的那番话，心情也十分之差，一路上根本没怎么在意秦念，只是一直盯着窗外，也没有感觉到秦念周身的低气压。
　　
　　这次乔聆来得也匆忙，连行李都没有，随身只带了一个小包。到了酒店之后秦念沉着一张脸到前台拿了房卡然后一个人自顾自的走到电梯前面。
　　
　　乔聆依旧是无知无觉的跟在后面，反正她今天的心思不太在秦念身上，而且对于秦念长久以来从无变化的一脸苦大仇深的样子已经十分习惯了。电梯到了楼层，乔聆发现自己的房间和秦念的房间就在隔壁，于是她加快速度走了几下，绕到秦念前面，伸手问他：“我的房卡。”
　　
　　秦念依旧没理她，抿紧了唇线一言不发地走到她的那间房间门口用房卡开了门。
　　
　　乔聆这才回过神来，不知道自己又是哪里惹这位少爷不开心了，原本前几天还以为秦念的那张死人脸终于撤下来了，没想到现在又是这副样子。
　　
　　她脸也臭，等秦念开了门她也不说什么，直接伸手把秦念推到一边自己进去了。
　　
　　好吧，虽然……虽然她没推动他。
　　
　　“乔聆你有病是不是？”秦念终于忍无可忍，对她爆发。
　　
　　“什么啊？”乔聆回身，皱着眉看他，不知道他到底想表达什么。
　　
　　秦念更加愤怒，乔聆看他的样子觉得他简直要喷火，他怒气冲冲的说道：“让你等我回来再去你当耳旁风呢！”
　　
　　这下乔聆沉默了，顿时矮了一截。倒不是因为自己没有听秦念的话，只是觉得秦念刚才在医院的时候帮她说话的时候十分有气场又十分自然大方，这直接让乔聆不好意思在用完了人家之后就甩脸色给人家看。
　　
　　“说了忍不住，就去了。”乔聆弱弱的说道。
　　
　　听完她的话，秦念冷笑一声，嘲讽道：“被那样欺负也忍着是不是？我要是没到你就一直被他们欺负到死？你平时张牙舞爪的那副样子都到哪里去了？”
　　
　　被秦念这么一说，乔聆其实有些不服气，想说的是要是他不来那她就自己挺身而出为自己出气了。但是……其实话说回来也是，在林兰老妈那么彪悍的情况下，乔聆觉得大概就算自己不被欺负的可能性也很小。
　　
　　但是……但是她真的不是包子啊。乔聆有些郁闷的想。
　　
　　“……你吃了早饭没？”两个人之间又僵持了好一会儿，就在乔聆以为俩人就这样一直耗下去大眼瞪小眼的时候，秦念又突然要死不活的开口了。
　　
　　乔聆这才想起自己好像真的没吃饭，一大早上就被林兰打电话叫起来，再加上刚才那么一闹，现在被秦念这么一说，才真正感觉到了有些饿。
　　
　　她下意识的摸了摸肚子，然后又舔了舔嘴角，有些傻缺的说：“没吃。”
　　
　　秦念一直绷着的脸这回终于绷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
　　
　　让乔聆震惊的是，秦念居然还真的带了武汉鸭脖和盐水鸭回来，她心想着自己不过就是随便那么一说，结果他还真的上心了。
　　
　　“东西在车上，你等等，我让王师傅送回来。”秦念小声的说道，声音里有一点愉悦的味道。
　　
　　乔聆看着他拿起一边的电话就要打，她弱弱的应了一声“哦”，然后就在一边的沙发上坐下，找到遥控器，打开电视看了起来。
　　
　　乔聆随便挑了个频道，正在放的是无聊的综艺节目，秦念站在她的身后打电话，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觉得很安心。
　　
　　东西送过来不过是几分钟的时间，大概是车子还没走远。秦念关上房门，手里提着东西转过身来，走到茶几面前放下，嘴里还说：“可惜你没去，吃不到最新鲜的。”
　　
　　“嗯——”乔聆手拿着遥控器撑着下巴，嘴唇微张的看了秦念一会儿，缓了好一会儿才说，“那我们就什么时候去武汉那边吃鸭脖啊。”
　　
　　秦念脸上一瞬间变换了好几种表情，不过一切都只在几秒钟之内，很快他脸上又是那么一副没有表情的死人相。
　　
　　乔聆不是一般的有挫败感，自己都这么明显地示好了，结果只换来人家一瞬间的愕然，马上就又变成原来那副死样子了。
　　
　　矫情的乔聆感到自尊心受到了伤害，把脸移向一边，还伴随着一声不咸不淡的“哼”。
　　
　　虽然眼睛一直盯着正前方的电视，但是一举一动间乔聆还是忍不住想要观察秦念的反应，没过一会儿，乔聆眼角的余光看到秦念的身影往这边靠近，然后坐在了她旁边的沙发上。
　　
　　秦念低沉的嗓音在她耳边响起：“那我们就过年的时候去哪里玩，还带上两个小鬼，你说呢？”
　　
　　他呼吸间的热气拂在她的脖子上，痒痒的，不怎么舒服但是她却有点小享受，但乔聆还是矫情地一瞪眼，将目光移向他搭在自己腰间的手， 
 34、第 34 章 ... 
 
 
　　问：“你手在那儿干什么？”
　　
　　“你说我想干什么？”秦念低低一笑，两个人之间的气氛突然一下子变得很好。
　　
　　不是吧——乔聆在心里暗叹，原本只是想开个小玩笑，不会惹火烧身吧？
　　
　　还好秦念马上就收起了刚才那副有些不正经样子，十分严肃地正色道：“乔聆，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乔聆愣住了，这个问题，她要怎么回答？
　　
　　 

35

35、第 35 章 ... 
 
 
　　最后那个问题乔聆还是没有正面回答，只是打着哈哈糊弄过去了。
　　
　　这样的确有点作，但是，乔聆不得不说，在这种情况下回答秦念的那个问题，无论回答是肯定还是否定，给她的感觉都十分奇怪。
　　
　　不过秦念看起来居然一点都不在意，仿佛一早就知道乔聆的反应。他也不急躁，就坐在那里那样宠溺又无可奈何的看着乔聆，仿佛是在看一个任性的孩子。
　　
　　不知道为什么，乔聆被他的反应弄得十分不舒服，秦念给她的感觉就是他十分笃定，她逃不出他的手掌心。
　　
　　乔聆突然感觉有点委屈，秦念他不就是知道这一点，才这么往死里欺负她的么？
　　
　　她把情绪藏得很好，但是秦念却敏锐的发现了她情绪的变化，他笑笑，转移了话题：“你有没有什么想逛的地方，我们晚上出去逛逛。”
　　
　　“不要，冷死了。”乔聆转过脸，盯着电视机，一脸蔫蔫的样子说道。
　　
　　“哦。我有点事情，待会儿要出去一趟，你要不要我带什么东西回来？”秦念又问。
　　
　　“要什么我叫roomservice就可以了，”乔聆默默的说道，干了酒店这么多年，当上一回客人也算是不容易的事情，当然要好好利用一下，“我今天就想回去。”
　　
　　她是想两个小家伙了。
　　
　　不知道为什么，才一天多不见，她就感觉心里像是没着落一般的。大概是去了一趟医院，看到她那个生病的弟弟，联想到了自家的两个小鬼，所以开始患得患失起来。
　　
　　“好不容易回来看看，在这儿过一夜再走吧。”秦念说道。
　　
　　乔聆无语，但是一想到秦念现在面对自己是少有的耐心和体贴，突然又觉得自己来这里一趟还真不知道是走了什么狗屎运了，又想到反正她今天还要去找那个郑苋时，于是就点点头答应下来。
　　
　　因为不愿意让秦念知道自己去找七年前母亲的医生，所以乔聆特意等到秦念前脚出门后才做贼般的蹑手蹑脚摸出了酒店。
　　
　　乔聆想的是，要是能劝得动的话是最好，她好知道当年的真相，至于知道了真相之后要怎么办，那还不在她的考虑范围之内；如果郑苋时不说的话，那也好办，上次那个护士长不是说他是A市的么，和她在同一个城市。乔聆自认自己有最大的耐心和撞到南墙不回头的蠢驴精神，实在不行就天天去磨他，不信那个郑苋时真的能忍受。
　　
　　打了车到医院，再摸到血液科的时候，乔聆还真的有点提心吊胆的感觉，不为别的，就怕自己又被林兰那一大家子人发现，然后又开始蛮不讲理稀里糊涂的纠缠。
　　
　　“哎，小姑娘你怎么又来了？这回是来找郑医生的吧？”她今天碰上的还是昨天的那个护士长值班，没想到对方还认得她，一看到她就热情的招呼道。
　　
　　“嗯……来找郑医生的。”乔聆弱弱的应道，昨天和今天那么一闹，她估计整个血液科的大夫和护士都认识自己了。她脸皮薄，还真有些不好意思。
　　
　　“太不巧了，”护士长一脸惋惜的说道，“郑医生今天没过来，不知道是回去了还是怎样。”
　　
　　乔聆顿时感到一阵头大，难不成这个郑苋时是昨天被自己吓跑了，但是……她不觉得自己有多彪悍啊。
　　
　　于是她只能不好意思的向那个护士长开口：“那……能不能把郑医生的联系方式告诉我啊？”
　　
　　“我找他真的有很紧急的事情。”怕对方拒绝，乔聆还特地强调了一句以增加可信度。
　　
　　胖胖的中年护士长笑了笑，说：“虽然医生的私人号码不能随便泄露，不过……你跟我进来，我找找他的号码给你。”
　　
　　乔聆有些没明白这个事件到底是以怎样的一种神逻辑发展着，但还是傻乎乎的跟着那个护士长进了办公室。
　　
　　护士长一边翻抽屉一边笑着说：“小姑娘，你不是本地的吧？”
　　
　　“……嗯。”乔聆想了半天，在想自己到底是算还是不算是本地的，想了老半天之后还是肯定了护士长的说法。
　　
　　“我就说，昨天下午看你一个人孤零零的过来，又孤零零的回去。怎么样？你打算什么时候走？”护士长换了一个抽屉翻，一边还和乔聆闲扯着。
　　
　　面对如此自然熟的大姐，不好意思的反而是乔聆了，她挠挠脑袋，干笑道：“要回去的话不是今天就是明天。”
　　
　　“这样啊——”护士长若有所思的点点头，笑道：“要我说，你就赶紧回去，也别再理那群人了。”
　　
　　乔聆还在愕然，那位护士长又继续说起来了：“这两天我都看出来了，是你爸爸还有那女人的一大家子人逼你来配型的是吧？还好没配上，要我说，配上了也不给他们治，大人太造孽了，还管什么小孩子！我跟你说，其实那孩子刚进医院的时候我就觉得不对劲了，一开始还以为那是父女，生病的是外孙，后来好几天都没看到爸爸，才知道原来是一对老夫少妻。”
　　
　　“呃……”乔聆有些语塞，虽然说别人在自己面前这样大大方方的把林兰和自己父亲骂了一通，虽然说乔聆感觉的确挺爽的，但是……还是有种十分奇怪十分诡异的感觉，于是当下乔聆真的是不知道应该笑还是怎么的。
　　
　　那边护士长终于找到了郑苋时的电话号码，又从旁边拿了一张便利贴，“刷刷刷”十分麻利的抄好递给乔聆。
　　
　　乔聆把那张纸收进包里，万分感激的对着护士长道谢，对方却只是豪迈的一挥手：“没事儿，我看着你这小姑娘就喜欢。本来不该说这么多病人的是非，不过今天是忍不住了，也忘了那还是你爸爸和你弟弟，你就左耳进右耳出吧，别在意啊。”
　　
　　“不会……我不会介意的。”乔聆赶紧表态。
　　
　　******
　　
　　乔聆在大街上漫无边际的逛着，因为刚才打电话给郑苋时，后者说他正在和朋友在一起，然后就客气礼貌的和乔聆说了再见，接着就挂了电话。
　　
　　明显是敷衍的借口，可是乔聆又不敢把他逼得太紧，只得做罢。这么早还没到中饭的时间，乔聆也不愿意回酒店去，于是就在大街上闲逛，想着要去高中母校走走。
　　
　　学校不让人随便进出，还是乔聆拿了身上的证件出来才放行的。
　　
　　因为已经放了寒假，所以校园里十分冷清，再加上学校里树木多，所以即使是在白天，看起来还是有些阴森森的可怖。
　　
　　正走着，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一个不确定的声音：“……乔聆？”
　　
　　乔聆转过头去，看着站在自己身后正提着一袋子菜地男人，想了想，也不确定的问：“闷葫芦？”
　　
　　原本还带着一点点怀疑的男人脸上马上换上了笑容，作势就要上来敲乔聆的脑袋：“你还叫我外号？！多少年没人叫了啊！”
　　
　　“别别别，”乔聆赶紧讨好的笑着，“欸，你家住学校里？”
　　
　　“嗯。”闷葫芦大名叫吴坤，是乔聆的高中同学，他也问乔聆：“你来这儿干什么？什么时候从美国回来的？”
　　
　　“我好几年前就回国了啊，今天正好回来，就来这儿看看。”乔聆笑答道。
　　
　　“哦，那你现在在干什么？”
　　
　　“还在做酒店呢，天生伺候人的命。”两个人开始边走边说。
　　
　　“话也不能这么说，你看你们天天出入五星级酒店，再看看我，这辈子还没进过几次呢。”两个笑着开玩笑。
　　
　　乔聆突然停下脚步，惊道：“我说闷葫芦，以前我不记得你这么会说话的啊，怎么现在转性了？”
　　
　　哪里知道对方故意佯装生气的一沉脸，说：“喂！我和你说，我现在可是老师了！这外号要是让我学生听到我就威严扫地了。”
　　
　　“好好好，对不起对不起——”乔聆笑着道歉道，然后问：“你教什么的啊？”
　　
　　“历史。”吴坤一脸自得的说道。
　　
　　乔聆再次笑喷：“喂喂，我记得你当初不是暗恋咱们历史老师么？说说看，现在战果怎么样？”
　　
　　“去去，要是让我老婆听到就完了。”吴坤一脸嫌弃的样子装作要把乔聆赶远一点。
　　
　　这话说完两个人就沉默了下来，不过，乔聆一点都不觉得这样的沉默尴尬，相反有一种老朋友的默契。
　　
　　“乔聆，其实啊，我从初中一直喜欢你到高二。”沉默仅仅维持了一会儿，吴坤就又开口说道。
　　
　　“吓？”乔聆下意识的反应就是往后退了一步，着实是被吓了一大跳，待到反应过来第一句话就是——“你少拿我开涮！”
　　
　　“喂——”和她并肩而行的男子不满的皱了皱眉头，“就算你不喜欢我也不要这样的表情好不好？”
　　
　　“呃——”乔聆结结实实的被噎着了一下，然后赶紧赔笑道：“没有没有，这纯属太震惊，纯属太震惊。”
　　
　　“其实吧，当年你出国之前我还想过要和你表白来着，不管成不成，总得说出来吧，不然我这辈子非憋死不可。所以我就在你家楼下连续等了一个星期，终于有一天，你下了楼，绑了一个难看死了的马尾，穿着一个小背心加个小短裤，还踢着人字拖，一路哼着歌蹦蹦跳跳的走到小卖部买东西……那个时候我就退缩了。真是不忍心啊，不忍心对你这么一株幼苗下手——”说到最后，吴坤居然悠悠的叹了一口气。
　　
　　乔聆听完有些愣，只是因为从来不知道面前的这个人喜欢过自己而产生的错愕，很快她就狠狠的拍了拍身边男人的肩膀，鄙夷道：“我这么一株幼苗，也不是你想摧残就能摧残的啊！！！”
　　
　　听到这话吴坤“扑哧”一声笑了，继续笑着说：“我早就知道啊，你不喜欢愣头青，你喜欢的成熟的男人，就像那个赵文瑄一样，还有，那个拉什么因斯？”
　　
　　“拉夫费因斯。”乔聆默默补全道。
　　
　　“少废话！”乔聆突然又出手如电，狠狠打了一下吴坤的肚子，“你看你现在，几个孩子的爹了？啤酒肚都有了。”
　　
　　“女孩，三岁，都能背唐诗三百首了。”吴坤依然有些自得的说道。
　　
　　乔聆听完，怒道：“少跟我在这儿臭显摆！我还有俩儿子呢，五岁了，会打奥特曼！”
　　
　　“……”
　　
　　“……”
　　
　　“对了，你是一个人回来的还是一家人回来的啊？改天把你老公介绍给我认识认识。俩孩子也牵出来溜溜，说不定还能结个娃娃亲呢！”
　　
　　“行啊，没问题。”乔聆回答的是他的最后一句话，并且自动忽略掉吴坤问的那个关于老公的话题，权当自己有个幸福美满的家庭，好吧，她只是想在老同学面前有点面子。
　　
　　两个人走着走着就到了学校教工家属区，乔聆看他手上还提着刚买的菜，于是赶忙说道：“你到了是吧？咱们学校南门现在还开着没，我从那儿出去。”
　　
　　吴坤没有要停下的意思，继续带着乔聆往南门的方向走，还一边说：“我带你过去吧，你一个人过去他不给放的。”
　　
　　一路步行到了南门，吴坤和保安打了招呼说放乔聆出去，走之前还不忘再问乔聆一句：“你真不去我家吃饭啊？”
　　
　　“真不去——”乔聆无奈笑道，“我还有事呢，你赶紧回去煮饭去吧，晚了又要跪搓衣板。”
　　
　　“嗯。”吴坤点点头，最后两个人在挥手告别的时候他突然说了一句：“乔聆，你以后要碰上什么事，只要我能帮得上忙的，就来找我。”
　　
　　乔聆有些愣，但是很快就点点头，心里有些小感动，但还是调笑着说：“喂，别说些这样的话，听着感觉奇怪死了。”
　　
　　吴坤笑了笑，没有回答乔聆的话，只是把目光转向了乔聆的身后不远处，问：“那是不是你的朋友？”
　　
　　“啊？”乔聆马上转过头去看，却意外地看到了秦念。
　　
　　好吧，是意料之外，情理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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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怎么也在这儿？”今天秦念是自己开车，乔聆也没再拿乔什么的，直接拉开他身后那辆路虎的前门，爬到了副驾驶座上去。
　　
　　“路过，看到你从大门进去。我猜你大概会从这里出来，所以就等在这里。”秦念也拉开车门，坐了上来，发动车子。
　　
　　“哦。”乔聆淡淡的应了一声，但是嘴角还是撇了撇，十分鄙夷的想，自己才不会相信呢，他以为自己是神算子？
　　
　　秦念从反光镜里瞥了一眼乔聆，她还是一副傻乎乎的样子，没有发觉他的注视，于是他又迅速的把目光移开。
　　
　　是了，她不相信是正常的。上面那番话说出来秦念也有些后悔。她肯定是觉得自己在骗她。
　　
　　可是，她一定不知道，这五年来，他每年都会在这里住三个月，她的小学、初中、高中、以及她从小住的家属院附近的地方。他全部都认识。
　　
　　他在闲暇的时候甚至会混入刚下课的学生的人流中走过她的校园。
　　
　　佳树有些时候会笑他，笑他离婚那么久连个女朋友都没有，难道还在等着乔聆。他知道佳树是玩笑话，可是却精准无比的将他的心剖开了一道血淋淋的口子。
　　
　　但他却像和自己较劲一般，五年来，他一次都没有去过C市，从来拒绝知道和她有关的一切消息。
　　
　　直到他知道她的身边带着两个孩子。
　　
　　他觉得前所未有的愤怒，也从来不知道原来自己到了而立之年也会有和毛头小子一样冲动的时刻。可是，他的愤怒却不是因为她瞒着他孩子的事。
　　
　　在见到她之前，他就咬牙切齿的想，乔聆，你真是有出息，长进了。带着两个孩子五年都没有知会过他一声，无论过得再苦再难，她全然忘记了他这么一个存在。或者说，她根本不觉得他是可以倚靠的， 
 35、第 35 章 ... 
 
 
　　所以她对他从来不抱希望。
　　
　　他其实一直都知道乔聆其实并不爱他，现在大概依然是这样。他从小到大从来没有体会到的挫败和绝望，乔聆全都给了他。
　　
　　******************
　　
　　“你现在有没有特别想去的地方？”正在开车的秦念突然问道。
　　
　　“……特别想回家。”乔聆犹豫了一会儿，决定还是如实告知。
　　
　　“嗯。”秦念点点头，“待会儿就回去。先不说这个，我是问你有没有想去旅游的地方？”
　　
　　乔聆继续石化，愣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你是说过年的时候啊？”
　　
　　“嗯。”
　　
　　“……澜沧江啊，一直很想去。”乔聆想了想，还是决定如实告知。
　　
　　秦念点了点头，嘴角上扬，带了一点愉悦的气息，“那我们今年就去那里。”
　　
　　“哎？”乔聆刚想说好啊好啊，但是马上反应过来，于是皱着眉头傲娇的反问：“我说了要和你一起过年？”
　　


36

36、第 36 章 ... 
 
 
　　回到A市的时候是年二十六，乔聆这才发觉快要过年了，而自己居然无知无觉，什么都没有开始准备。于是一回去她先去严阿姨的亲戚家把两个小家伙接回了家。
　　
　　当然，秦念也在。
　　
　　两个小家伙一见到他就像打了鸡血一样，乔聆实在是纳闷，明明以前这两个小家伙对着死人脸的秦念是搭理都不带搭理的，现在又突然这么热情，这俩死孩子的思维真是又跳跃又诡异。
　　
　　乔聆在一边，看着在电话里对她说很想姑姑的两个小崽子抛弃了几日不见的姑姑，双双围在秦念的脚边转，突然就感到一股森森的嫉妒。
　　
　　“……是姑父，不是爸爸。”
　　
　　旁边传来的秦念声音突然让乔聆出了神，是姑父，不是爸爸……
　　
　　唔，那到底要什么时候告诉他真相呢？乔聆默默的思考着。
　　
　　说实话，其实乔聆不是很想告诉他这件事情，和别的无关，只是觉得把秦念骗得团团转是一件暗爽到爆并且十分有成就感的事情，如果不去考虑他知道了真相会有什么样的后果的话。
　　
　　况且，现在她要怎样告诉秦念？因为两个人的关系刚刚缓和了一点，就告诉他其实他们俩有一个孩子……这样的感觉实在太奇怪。乔聆想，如果真的有那么一个合适的时机，到时再告诉秦念也无妨。
　　
　　因为是走了两个小时的高速从B市开车回来的，所以回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快九点了，两个小家伙白天闹腾得太厉害，结果在车上坐着坐着就睡过去了。
　　
　　乔聆十分无奈，刚想把他们俩摇醒，秦念就阻止了她，小声说了一句：“我来。”
　　
　　然后就打开后座的车门，把两个小家伙拖出来，一手抱着一个就往楼上走去。此情此景，乔聆也赶紧十分狗腿的屁颠屁颠跟上去。
　　
　　好不容易把两个小家伙安顿好，乔聆带上了他们的房门，看到秦念正坐在自己家的客厅沙发上，悠然自得的打开电视看着。
　　
　　乔聆朝电视机方向瞄了一眼，是时政新闻。她对这些不是很感兴趣，悻悻的转过头面对秦念，然后开始逐客：“你要走了吧？我送你下去。”
　　
　　哪里知道秦念居然无比淡定的摇摇头，看了一眼乔聆然后目光又移向了电视机，悠然道：“没事，你先睡吧，我在你这儿看看电视。”
　　
　　“别别别，我家电视太小，寒碜人。不好意思给您看。”乔聆干笑着说道，另一边在心里吐槽道，这个男人一直在自己家晃悠着，她能安心睡么？虽然她现在已经大半重新接纳他了，但是……还是觉得现在这种复合速度太快。
　　
　　“没关系，你过来陪我一起看，那就不寒碜了。”秦念依旧淡笑着说。
　　
　　乔聆愣了一下，不知道秦念什么时候也学会调侃人了。愣完之后她干笑着说：“困死了，我先回房间睡觉了。你走的时候记得把我家的门给锁严实。”
　　
　　乔聆是真困，加上对越变越奇怪的秦念表示十分不淡定，所以进房间睡觉的时候连一开始心心念念的“记得要锁门”这五个字都忘记了，随便洗漱了一下就倒头睡下了。
　　
　　不锁门通常会导致很惨痛的后果，那天晚上乔聆算是领略到了。
　　
　　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她突然感觉身子一轻，整个人从高处坠落下来。
　　
　　等到她小腿一抽醒过来的时候，才发现秦念不知道什么时候到了她的房间里来，现在正半靠在她的身边。
　　
　　乔聆想问他大半夜的在这里装鬼吓人干什么，但是小腿传来的一阵一阵紧绷的疼痛让她开不了口。
　　
　　秦念的眸子在黑夜里发亮，乔聆看出他原本带着一些笑意，但是过了几秒钟他大概发现乔聆不对劲，于是开口问道：“怎么了？腿抽筋了？”
　　
　　果然不愧是做过夫妻的人，乔聆咬着牙暗暗的想道，她缺钙，有时候摔了一跤就得疼好几个星期，以前半夜也总是会因为抽筋痛醒。起初秦念不知道，她也觉得不好意思，就没说出来过，大晚上醒来都是一个人默默的咬着牙在忍。后来有一次她疼得实在受不了，秦念发现黑夜里她整个身子都在颤动，这才知道她晚上睡觉小腿经常抽筋。自那以后，秦念晚上睡觉的时候都会留意一些，经常是乔聆刚疼醒过来他的手就已经伸到下面帮她揉了起来。加上后来秦念逼着她吃了半年多的钙片，总算是好了一些，也有挺长一段时间没再犯过。
　　
　　她还在想着，突然就感觉被子里灌进了一股冷风，她转了转头，看见秦念已经将手伸进了被子里，精准地抓住她的右边小腿，带着一点力道，开始缓慢地揉了起来。
　　
　　乔聆突然就觉得鼻子有些酸，有点小感动。原来他还记得和自己有关的这些小细节。
　　
　　但是……
　　
　　“秦念——”乔聆的声音还是有些紧绷，她都感觉自己有些冒汗。
　　
　　“怎么了？好点了没有？”秦念专注着手上的工作，微微躬着身子的侧影看起来温柔细致。
　　
　　“唔——”乔聆犹豫了好几秒，最终还是决定告诉身边的这个男人真相，“其实你捏错腿了，我是左腿疼。”
　　
　　“……”
　　
　　两个人之间迅速沉默下去，其实乔聆觉得现在没开灯有些可惜，她一直很喜欢看秦念的脸抽了又抽的样子。
　　
　　秦念一点一点的揉着她的左腿，过了好一会儿才又开了口：“还疼么？”
　　
　　乔聆摇了摇头，但是突然想到自己摇头他也看不见，于是赶紧说：“不疼了不疼了。”
　　
　　“哦。”秦念默默的应了一声，但是手还是放在她的腿上，不详的预感缓缓的在乔聆的心头升起，她有点紧张，咽了一大口口水，然后小心的往里面挪了挪。
　　
　　哪里知道她的动作居然引来秦念的一声轻笑，乔聆顿时有些愤怒——那是嘲笑是吧！
　　
　　果然，秦念马上就将手从她的小腿上移开，但是因为乔聆往里面的那一缩，于是秦念顺理成章理直气壮的也跟着她往里挪了挪。
　　
　　乔聆刚想说话表示抗议，哪里知道她身后的秦念就按住了她的脑袋，不让她回头。
　　
　　秦念低沉的声音在寂静的冬夜里响起，带着一丝蛊惑的味道：“我们什么也不做，就聊聊天，嗯？”
　　
　　谁要和你做什么啊？！乔聆腹诽了一句。
　　
　　“我们这算是和好了对吧？噢，破镜重圆。”秦念在她的身后搂着她，说话呼出的热气全部喷在乔聆的脖子上，弄得她痒痒的。
　　
　　“谁和你破镜重圆？”乔聆懒懒的“哼”了一声，其实是用傲娇来掩饰那一点不易察觉的害羞。
　　
　　“小乔，这五年来你有没有想过我？”秦念不理会她的回答，继续问道。
　　
　　乔聆愣了愣，这样的时刻，这样的环境，总是特别容易让人一不小心就说出心里话。她记得高中时看《心经》，里面就有一段“独白的楼梯”。
　　
　　不过这种事情没什么瞒他的必要了，于是，乔聆慢慢的说道：“一开始对你恨不得食肉寝皮，想自己真是瞎了眼，居然嫁给了这样一个男人，后来就没什么感觉了。这也算是想的一种吧。”
　　
　　其实不是，五年来，乔聆最想他的时候是在她怀孕的时候，看到别的孕妇是老公陪着来产检的时候，晚上腿抽筋疼得快要哭出来的时候，因为肚子太大没有老公给自己剪脚趾甲的时候。她一开始的想法十分幼稚，她知道秦念最有责任心，即使不爱一个人但是出于道义也能让对那人好得感觉像在蜜罐子似的。她不过就想看看，要是秦念突然知道自己有一个儿子，但是从来没有尽到过任何当父亲的责任时，该是怎样的反应。
　　
　　可是到了后来，这种心思就淡了。她有两个孩子要养，要请人照顾他们，还要整天想着升职加薪，再没时间想那些事情了。
　　
　　秦念横在她腰上的突然收紧，他俯在她的背上，轻声说道：“对不起。”
　　
　　随后是他带点自嘲的声音：“我真是个混蛋。”
　　
　　乔聆没有说话，只是沉默。
　　
　　其实秦念本来不应该提这件事的，如果不提的话，乔聆什么都忘了。但是现在旧事重提，乔聆感觉得到，自己当年的委屈又愤怒的心境还历历在目。
　　
　　秦念突然又说道：“你还要我么？”
　　
　　他的声音有些委屈，像受了欺负的轩轩。乔聆心里一乐，摸到秦念的手，十分自动自觉的和他握住他的手，和他十指相扣，她笑道：“我先问你一个问题。”
　　
　　乔聆深吸一口气，不知道为什么，居然有些小紧张，她一闭眼，索性一股脑儿的说了出来：“秦念同志，我问你，你到底爱不爱我？”
　　
　　秦念愣住了，一个字生生地噎在了喉咙里。乔聆见状，忍俊不禁，其实心里已经知道了答案是什么，关键只在于面前的这个男人好不好意思这么肉麻。
　　
　　她也不逼他，在他紧箍住的双臂里艰难的翻了个身，和秦念对视。
　　
　　这里没有男人的衣服，秦念看起来应该也没有洗澡，所以还穿着一开始的那件衬衫。不过乔聆也只是小小的嫌弃了一下，然后就伸出手解秦念衬衫的扣子。
　　
　　秦念大概还沉浸在刚才的那种气氛里，对乔聆伸过来的手完全忽略。
　　
　　乔聆解他的第一颗扣子很费神，解了半天都解不开，脑袋也是越凑越近，快顶到他的下巴上去了，手也时不时的无意蹭过他的喉结。
　　
　　在这样一个容易变身为狼人的夜里，在这样一个孤男寡女共处一室的环境里，十分意料之中地，秦念感到浑身渐渐升起一股燥热，喉咙有些发干。
　　
　　 
37

37、第 37 章 ... 
 
 
　　在这样一个容易变身为狼人的夜里，在这样一个孤男寡女共处一室的环境里，十分意料之中地，秦念感到浑身渐渐升起一股燥热，喉咙有些发干。
　　
　　“你要干什么？”秦念声音有些沙哑的问道，在这样的夜里听起来实在是暧昧至极。
　　
　　但是他还是就那样坐在那里，不说话也不动，拼命克制着自己的欲望，其实只是因为他以为乔聆要主动。
　　
　　乔聆没有理会他的话，似乎也没有发觉他急剧上升的体温，依旧卖力地解着他的衬衫扣子。捣鼓了半天，乔聆终于把他胸前最上面两个衬衫扣子解开了。
　　
　　她顿了一下。
　　
　　秦念正奇怪着她为什么好好的就停下了，乔聆突然又伸手绕过他的脖子使了大力气将他拽到自己身边来，然后将一只手就伸进他的衣领。秦念原本以为她要做什么，却没想到乔聆只是两根手指一勾，就勾出了他挂在脖子上的一个吊坠。
　　
　　“你以为我要干什么？”乔聆一脸笑嘻嘻的问道。
　　
　　然后她便开始细细打量那条链子，链子中间穿过一对戒指，外面的一丝光束透过没合拢的窗帘照进来，微弱的光打在钻戒上，熠熠生辉。
　　
　　“……”秦念一时没反应过来，等到反应过来了，看见乔聆整个人半躺在他的怀里，手里抓着那根链子，正对着他一脸“原来如此”的笑。
　　
　　他觉得脸上有些烧得厉害，连刚才焚身的欲火都消退得差不多，他有些闷闷的扯回那条链子，再塞回自己的衣领里。
　　
　　乔聆忍不住的笑，那条链子上穿着的两个戒指是他们当初结婚时的婚戒，乔聆记得他们俩签离婚协议的时候她把这个戒指给了他的律师，让律师代为转交给他。
　　
　　“其实……我一直都以为你都把它给扔了的。”沉默了一会儿，乔聆默默的说道。
　　
　　她第一次发现秦念脖子上挂着这条链子的时候是那次在洛杉矶，那个他失控愤怒的夜晚。因为他的粗暴，当时乔聆除了疼，再没有别的感觉了。直到今天，两个人又难得这么近距离地和平相处，乔聆这才想起来链子的事情。
　　
　　秦念没说话，乔聆估摸着他这么个闷骚角色大概是害羞了，于是笑着用手指点点他的胸膛，说：“喂，你故意把戒指摘下来，是不是想哄骗未成年少女啊？”
　　
　　不过话一说完乔聆就又觉得有些尴尬，她刚才那话说得，不论从哪个角度来说，似乎都管得宽了一点，再说了，秦念本来就是离了婚的人，他如果想要未成年少女其实也用不着去骗，现在大叔控的萝莉多得是。
　　
　　哪里知道秦念居然很认真的点点头，一脸十分诚恳的样子认错：“我错了，我现在就戴上。”
　　
　　说着就把脖子上的项链接下来，然后拿出那个男款婚戒，戴在了手上。
　　
　　乔聆有些紧张的咽了咽口水，因为秦念的手上还剩下一只女款婚戒。
　　
　　果真如她所料，秦念拉过她的手，帮她套上戒指，声音低沉，但听起来却是轻快愉悦的样子，他轻声说：“刚才问你还要不要我，一分钟内没回答，系统就自动确认了啊。”
　　
　　乔聆晕倒，真不知道他这套是从哪里学来的。她把手从他的手掌里抽出来，一直缩到身后，但戴在上面的婚戒还是没有摘下来。
　　
　　因为白天的折腾，实在太累了，即使刚才睡了一觉但是乔聆依然没有睡饱，戴好了戒指之后乔聆就把秦念往床下推，嘴里还嚷嚷着：“我要睡觉了，你快出去。”
　　
　　然后就躺下，翻了个身，把全部的被子都卷在身上。
　　
　　听到秦念有些郁闷的抽气声，乔聆突然觉得这样忽视别人真的暗爽到爆。毕竟是当过夫妻的人，其实刚才秦念身体起反应她感觉到了，只是假装不知道而已。
　　
　　现在秦念被她踢下了床也不说话，乔聆只听到他恶狠狠的磨牙声，并且后脑勺也感觉到他灼热的注视。
　　
　　其实秦念如果直接行动乔聆想自己多半也不会拒绝的，可他偏偏什么都不说，只是妄图用杀气腾腾的眼神使乔聆明白自己的意图。
　　
　　乔聆心里一乐，想，闷骚就是你这么一个下场，一边蛋疼去吧。
　　
　　***
　　
　　早上起来的时候乔聆发现秦念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了一床被子，就卷着这床被子睡在自己旁边。
　　
　　乔聆半探起身看了看，发现整张床自己占了四分之三的位置，秦念那么一个大个子，缩在仅有的四分之一的领地里熟睡，并且半个身子已经移到床沿外正悬空着。乔聆蹑手蹑脚的起身，下床穿了拖鞋到床的另一边，将秦念往里面推了一把，然后自己就去洗漱了。
　　
　　等到她洗漱好从卫生间里出来，发现秦念已经醒了，正抱着被子，眼神呆呆，似乎在放空。
　　
　　乔聆从没见过秦念这么可爱的样子，以至于后来被他蛊惑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秦念看到她来，只说了一句：“我嗓子疼。”
　　
　　难道是昨天晚上睡觉的时候着凉了？乔聆有些奇怪，赶紧走过去想要看看他有没有感冒发烧。
　　
　　她的手探上秦念的额头，嘴里还嘟囔着：“别是肺炎啊……”
　　
　　她试试秦念的体温，再摸摸自己的额头，有些不确定的说：“好像真的有些低烧……”
　　
　　哪里知道，她的话还没说完，秦念突然就出手如电，拉过她的手臂，将她整个人都拽到自己胸口上，然后一个翻身，将她压在了身下。
　　
　　乔聆这才知道中了计，想着大早上还是最好不要惹男人，不然他们的欲火会把你活活烧死，她在心里默默的想，他这难道是昨天欲求不满然后一直记恨了一个晚上？
　　
　　她穿着厚厚的睡衣，秦念解了几下扣子没解开，又因为衣服太厚，想扯也不知道从何下手，于是十分烦躁的说了一句：“你这衣服什么做的？”
　　
　　乔聆默默扭头，欲火焚身的男人你伤不起啊！
　　
　　好不容易秦念将她的衣服解开了一半，吻雨点般的落下来，乔聆正想着自己要不要躲一躲以表示矜持，哪里知道隔壁房间突然响起小轾嘹亮的大嗓门——“姑姑！我要尿尿！！！”
　　
　　然后……她就感觉到身上男人的动作一下子僵硬。乔聆赶紧把他从自己身上推下去，穿好了睡衣，然后看也不看他，径直走到隔壁房间去。
　　
　　乔聆抱着小轾上完厕所之后，回到房间，发现秦念也进了浴室洗漱，她不禁觉得好笑，想到秦念的脸上肯定又是一副气鼓鼓的样子。
　　
　　突然，秦念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响了起来，乔聆叫了他几声，但是浴室里的水龙头开得哗哗响，秦念大概没有听见她的话，想了想，她还是走到床头去拿起她的手机。
　　
　　屏幕上一闪一闪的名字刺痛了她的眼睛——
　　
　　何佳树。
　　
　　*************************************************************************
　　
　　看到这个名字乔聆的确有些不舒服，但是还是拼命克制。不断告诉自己他们俩只是普通的朋友关系——或者说，只是比普通的朋友更好了一点而已。毕竟，当年就是因为她对何佳树无法遏制的嫉妒和眼红，才让她和秦念的婚姻一点一点步上破碎的边缘。
　　
　　虽然昨天秦念没有把那个字说出来，但是乔聆想，自己应该已经得到了满意的答案，也再没什么好追究的。
　　
　　她走到浴室门口，秦念正在洗着脸，乔聆把电话递给他，小声说：“何佳树。”
　　
　　秦念一愣，然后用一边的毛巾将手擦干，将电话接了过来。乔聆为了表示自己一点都不在意，还特意远远地避开了。
　　
　　不过房间里十分安静，又加上秦念关上了水龙头，只是在那儿讲话，所以就算是坐在床上乔聆也能十分清楚地听见秦念的对话内容——
　　
　　“……过年？我已经有安排了。”
　　
　　“不是，不是工作。”
　　
　　“嗯，是和她一起。”
　　
　　“老爷子那边不稀罕我，他也不过年。”
　　
　　“是，很可爱。下次你可以过来看看他们。”
　　
　　“你去忙吧，我也要送她去上班了。好，拜拜。”
　　
　　他和何佳树的电话到这里戛然而止，这时一直在听壁角的乔聆才反应过来，赶紧随便拿过自己放在床头的手机，胡乱在键盘上心不在焉的按来按去，假装什么都没有听到。
　　
　　浴室里哗哗的水声再次响起，没过一会儿，秦念就出来了，身上还穿着已经变得皱巴巴的昨天的衣服，看起来有些狼狈。
　　
　　乔聆的心情还因为一开始他和何佳树的电话内容弄得有些飘忽，因为他的那些话，她甚至有一些隐隐的喜悦。还没等她开口，秦念就已经说了：“慢慢来，今天早上不用赶，我送你去上班。”
　　
　　于是乔聆也就从善如流的慢慢的从床边站起来，一边还在心里想着，她还真没想过要赶啊，现在还早。
　　
　　当然，看到秦念这么个平日里一天要换至少两套衣服的人因为要送自己上班居然没有让助理秘书来送衣服，而是依旧穿着昨天皱巴巴的衣服，她还是有一点感动的。
　　
　　走之前她照例去隔壁房间和两个小家伙说再见，因为有秦念在，所以乔聆也不急着叫他们俩起床，反正待会儿秦念还会回来照顾他们。
　　
　　她分别在两个小家伙两边脸蛋上亲了一下，逗得他们咯咯笑，等她亲完了，两个小家伙又嚷嚷着要姑父也亲。
　　
　　乔聆笑眯眯的在一边看着，秦念倒是十分听话，先走到轩轩那边，亲了亲他的脸。然后轮到小轾的时候，他脸上依旧挂着温和的笑容，但是却出手如电，一掀被子，把小家伙从床上捞起来，照着小轾圆滚滚的小屁股就是一下。
　　
　　“呜哇，为什么打我啊？”看得出来，秦念的那一下打得并不重，但是死小鬼还是可怜兮兮的叫唤着。
　　
　　“看你该拉臭臭了。”秦念居然面不改色的说上这么一句，然后脸上的笑容依然没有改变，把小家伙放回床上，就率先出了门。
　　
　　乔聆失笑，不知道以前怎么没发现，现在看这个男人，怎么越看越幼稚，怎么还和一个孩子别扭着呢？
　　
　　坐在车上，快要到她们酒店的时候乔聆突然问了一句：“对了，你以前订的房退了没？”
　　
　　“问这个干什么？”秦念目视前方，一脸似笑非笑的表情。
　　
　　“要是没退的话正好，你赶紧回酒店住，昨天非要死皮赖脸挤在我家算是什么事儿啊？”乔聆翻了个白眼，矫情的说道。
　　
　　“啧啧，真小气，”秦念皱着眉感叹了一句，“才分你的床一半不到，就不舍得了。”
　　
　　然后还没等乔聆反驳，面前的这个男人就继续说道：“我还是为了你的工作着想，要是我在这里住的话，你怎么工作？”
　　
　　乔聆抚额，这个男人……条件好是挺好，但是能不能不要那么自恋啊？！
　　
　　等他的车一停下，乔聆就逃一般的推开车门要下车去，哪里知道她刚一只脚迈出车门秦念就抓住了她的手。
　　
　　“噢噢，”乔聆反应过来，连忙从自己的钥匙扣上解下自家房门的钥匙，“喏，收着。”
　　
　　“不是这个。”秦念轻笑着摇摇头，在乔聆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就俯过身，堵住了她的嘴唇，开始了一个长达三十秒的湿吻。
　　
　　等到乔聆被他放开的时候只剩下干瞪眼拼命喘气的份儿，而刚才那个肆意轻薄她的男人，此时又已经恢复了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样，十分严肃的解释道：“早安吻。”
　　
　　***
　　
　　因为早上耽搁了不少时间，所以乔聆到的时候发现连媛媛都赶在了她的前头，她觉得这简直是奇耻大辱，于是闷闷的在办公桌边坐下。
　　
　　“哟哟哟，你嘴巴怎么了？大早上的吃辣椒了？”偏偏媛媛还不知死活，嘴里叼着一只小笼包，蹭过来笑嘻嘻的问道。
　　
　　相知多年的损友，乔聆当然听得出来她话里的意思。她狠狠地瞪了对方一眼，然后一把抢过吊在媛媛手指上晃悠着的塑料袋，打开，拿出一个包子，毫不客气的就咬了起来。
　　
　　因为她知道，对于一个吃货来说，最痛苦的事情莫过于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心爱的食物被别人抢走但却无能为力。
　　
　　果然，媛媛的表情一下子变得异常悲愤，她看了一眼已经被乔聆染指的那个包子，眼神简直是悲痛欲绝，她赶紧抢回那个塑料袋，三步并两步跑回自己的座位，拉开抽屉，将装着包子的塑料袋扔回去，然后再“砰”的一声合上抽屉。
　　
　　乔聆咬了一口包子，刚想嘲笑她怎么就那么点出息，突然觉得一阵油腻恶心涌上喉咙头，还来不及反应，“哇”的一声就将口里的那口包子吐在了旁边的垃圾篓里。
　　
　　“喂！我的包子！！！”媛媛在耳边“哇哇”的大叫，乔聆顾不上她，伸手就抓过一边的水杯拼命灌水。
　　
　　“呃……没事吧？”媛媛这才发现她的不对劲，赶紧在一边担心的问道。
　　
　　乔聆摆摆手示意自己不要紧。
　　
　　媛媛稍稍放下一点心，但是马上想到一个可能性，就脱口而出：“你不会是中招了吧？”
　　
　　乔聆瞪她一眼，想说自己已经很多年没有过男人了，难道还能自攻自受单性繁殖，但是话刚到嘴边突然想起其实不是的。就在不久前，她还和秦念有过一次。
　　
　　自己不会真的怀孕了吧……
　　
　　看到乔聆突然沉默下来，媛媛吓了一跳，没想到自己随便一说居然还说中了，她赶紧跑回自己的办公桌前，还特意看了看办公室附近有没有人。然后又跑回乔聆面前，递给她一个小东西，说：“测测看吧。”
　　
　　乔聆想起自己已经一个多月没有大姨妈造访了，但是她的经期一向不规律，所 
 37、第 37 章 ... 
 
 
　　以也没有在意。现在看来……
　　
　　当下她也没顾得上问媛媛她怎么会随身带着验孕棒的，把东西拢在手心就往洗手间方向疾步走去。
　　
　　几分钟的时间漫长得像几个世纪，乔聆打开厕所隔间的门，一开门就看到媛媛在外面等着，看见她出来，媛媛赶紧凑上来问：“怎么样？”
　　
　　 
38

38、第 38 章 ... 
 
 
　　“对了，你今年过年不去我家了是吧？”中午午休的时候，媛媛一边收拾东西一边问道。
　　
　　被她这么一问，乔聆的脸可疑的一红，赶紧说道：“我还是不去麻烦你妈了。”
　　
　　媛媛坏笑着说道：“要前几天说这个倒还不算麻烦，你加上两个小家伙也就是三个人。现在就的确有些麻烦了，要是拖家带口就是四个人了，噢不，是五个人。”
　　
　　“去你的！”万年厚脸皮的乔聆脸居然也涨红了，她狠狠地啐了媛媛一口，就跑回自己的座位上去收拾东西准备提前下班了。
　　
　　一会儿前秦念还打电话过来问她什么时候下班，他过来接她，乔聆想了想，还是拒绝了。
　　
　　今天死人脸的陈温怡不在，乔聆也想下午去医院一趟，看看媛媛那个验孕棒到底是不是劣质产品。
　　
　　不过媛媛在一旁毫不客气的嘲笑她没有常识：“我只听说过怀孕了检查不出来的，从没听过没怀孕给整成怀孕的，我跟你说，别自我安慰了，赶紧回去想想取个什么名字。”
　　
　　“滚你丫的！”乔聆毫不客气的说道，说完突然意识到自己最近是不是太过暴躁了，但是转瞬又想，没办法，自己是肚子里还有一个的人，不暴躁才不像话。
　　
　　媛媛说的乔聆都知道，可是去医院是为了什么？去医院不就是为了买一个心安，而且，她也不记得自己前段时间有没有吃什么药了，正好问问医生。
　　
　　正是年关，生病的人十分多，乔聆排了一个多小时的对才轮到，没想到对方居然让她做了个检查就把她给赶了出来，十分不耐烦的告诉他他们会给她寄诊断结果的。
　　
　　于是乔聆又是一阵愕然之后，打车回到了家里，她的钥匙给了秦念，于是只能“咚咚咚”的敲门，过了好一会儿秦念才来开门，乔聆刚想缓泻进门，秦念就阻止她：“别换了，我们出去吃。”
　　
　　一边说一边就转头招呼两个小鬼头出来。
　　
　　乔聆赶紧摆摆手，说：“就在家里吃吧，我不想出去，累死了。”
　　
　　说着她就继续脱鞋。下午在医院排了那么长时间的队是一个因素，再加上她现在知道自己肚子里大概是真的又有了一个，加上这层心理暗示，本能的就不想动。
　　
　　这时两个小家伙已经应声出来了，穿着肥嘟嘟的羽绒服，看起来像是两只企鹅。看到乔聆已经换上了脱鞋，他们俩大惊失色地把乔聆往门外拖，还一边说：“姑姑！我们想吃麦旋风了！带我们去吃！”
　　
　　乔聆这才终于感觉到了不对，鼻端又敏感的嗅到了空气里弥漫着的一点烧焦的气味，她伸手就把两个小鬼往左右两边一放，再推开秦念，径直进了厨房。
　　
　　“啊！！！！！！！！！！！！！！！！！！！！！！！！！！！！”
　　
　　在乔聆进了厨房的几秒钟后，厨房里传来了这样的大叫。
　　
　　两个小家伙“哇”的惨叫一声，一左一右死死抱住秦念的大腿，把整张脸都恨不得埋在他身上。
　　
　　秦念的脸不易察觉的抽搐了一下，然后摸摸刚到他膝盖的两个小家伙的脑袋，安慰道：“没事，要打就打我。”
　　
　　那边乔聆已经气势汹汹的出来了，秦念有些无辜的看着她，当然，她的怒气他当然可以理解，毕竟，无论是谁看到自己家厨房被烧了都是不太能淡定得下来的。
　　
　　乔聆黑着脸，一言不发，直接伸手拎过两个死死搂着他不敢转头的小家伙的衣领，将他们俩一提，放到身后，然后再向前一步，打开房门，直接将秦念推了出去。
　　
　　直到防盗门“砰”的一声在他面前合起，秦念才算是从刚才的情况中明白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真别扭啊。他揉揉刚才差点被撞到的鼻子，无奈的想道，然后在外面面了五分钟的壁，就施施然的掏钥匙进了门。
　　
　　乔聆这边将两个小家伙关进房间里勒令他们俩面壁，然后就去检查厨房的现场情况了。
　　
　　不是她别扭，也不是她小气，毕竟这是别人的房子，她倒不是十分心疼，再怎么弄坏了粉刷装修一下看着就还和新的一样，但是问题在于——
　　
　　房东明天就要过来检查房子了！
　　
　　前几天房东就给她打过电话说这事情了，但是当时她还在B市，于是便约定好周末来检查房子。
　　
　　现在倒好，乔聆气呼呼的想，明天就让房东来看看她的房子被烧成什么样吧！
　　
　　正想着，那边秦念已经进了门，又走到厨房来，他有些弱弱的伸手将她揽过来，靠在她耳边说：“本来想在你回来之前收拾好的，没想到你提前回来了。”
　　
　　乔聆瞪着他看了半晌，然后嘴角里恶狠狠的逼出一个字来：“滚！”
　　
　　秦念无奈，揉揉她的脑袋，笑着问：“还真生气了啊？这样，赔给你好不好？”
　　
　　终于，乔聆哭丧着一张脸说：“赔什么赔啊，房东明天就来了，我看你拿什么赔给人家！”
　　
　　秦念失笑，将她搂进怀里，说：“好好好，我待会儿就打电话找人来收拾。我累死了，你现在先陪我去睡一觉。”
　　
　　乔聆的脸可疑的红了，凶巴巴地说道：“睡、睡什么睡啊！”
　　
　　秦念一副根本没发现乔聆想歪了的表情，十分自然的说道：“昨天晚上没睡好，今天又让他们俩闹腾了一天……噢，你把他们俩锁房间里了啊？唔，正好让我安静地睡一觉。”
　　
　　这样一说倒让乔聆的脸更红了，突然就觉得直接和个女流氓似的，单纯地睡个觉都能想那么多。
　　
　　于是这么多年都没长进的乔聆就傻乎乎的跟着秦念去房间睡觉了，到了卧室里面秦念无比自然的从她的衣柜里拿出他自己的衣服来换。
　　
　　乔聆这才发现，自己一半的衣柜都已经被这个男人占满了。
　　
　　“喂——”她很无力的叫了他一句。
　　
　　“哦，”秦念顿了顿，大概是觉得自己还是有必要解释一下的，“西河路的房子已经买下来了，但是还没装修好，我们就暂时在这儿挤挤，过段时间再进去住。”
　　
　　谁和你“我们”啊，乔聆腹诽道。
　　
　　说是秦念要休息，但是乔聆也被他抱上了床搂在怀里一起睡。她也因为今天的事累得够呛也吓得够呛，所以脑袋刚沾上枕头就迷迷糊糊地睡过去了。
　　
　　乔聆再醒过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整个房间都暗了下来，她刚想出声问几点了，却突然发现秦念正压在她的身上，手在她的全身上下游走。
　　
　　乔聆大骇，摸摸自己的全身，发现居然□，她刚想问秦念是想怎么样，没想到刚开口他就俯身吻了下来，蛮横地堵住她的唇。
　　
　　秦念的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牙关打开，然后舌头就伸了进去，乔聆全身都软绵绵的没有力气，推也推不开，觉得嗓子眼都被堵住，又被他这样压在身下欺负，他的手还不时地拨弄着她最敏感最脆弱的地方，忍不住，她居然小声的呜咽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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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 39 章 ... 
 
 
　　“怎么了？”秦念拍拍她的脸，声音有些着急。
　　
　　乔聆睁开眼睛，喉咙里有一股淡淡的血腥味，脑子晕晕沉沉的，以至于当衣衫整齐的秦念出现在她面前时，她有些反应不过来。
　　
　　等到反应过来，乔聆脸上就又是一副羞愤欲死的表情了。
　　
　　她……居然做春梦了。
　　
　　乔聆在心底哀嚎一声，是不是真的太久没有男人了，导致她内心奔放如火，连做梦都能梦到这么劲爆的内容？
　　
　　还好那边秦念并没有察觉到她的异常，手里的动作继续，将一块浸了凉水的毛巾叠好，压在她的额头上。
　　
　　“唔……干嘛呀这是？”乔聆对此表示十分疑惑。
　　
　　“乖，张嘴——”秦念没有理会她的疑问，一只手轻轻捏住她的下巴，另一只手就将温度计塞到了她的嘴里。
　　
　　乔聆这才明白过来，自己大概是发烧了，怪不得开始会有那么难受的感觉。因为在测体温，她也不敢开口乱说话，于是乖乖地闭紧嘴巴一副标准好孩子的姿势躺在床上。
　　
　　秦念看着她傻兮兮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起来，小声嘀咕着：“你可真行，发烧了都不知道。我还是被你烫醒的。”
　　
　　乔聆继续眨巴着眼睛装成一副无辜小学生的样子看着秦念。
　　
　　又过了没一会儿，秦念将覆在她额头上的毛巾拿了下来，摸摸她的额头，然后又俯身亲昵的与她额头贴额头，不知道为什么，和他肌肤相亲无数次的乔聆，突然就因为他这样一个细小的动作心跳加速。
　　
　　“唔……低烧。”两个人保持那样的姿势好一会儿了，终于，秦念先将头移开，然后又撬开她的嘴将温度计拿了出来，举起来仔细看了一会儿后说道，“要是再高一点我们就去医院了啊。”
　　
　　他说这话带着微微的一点笑意，乔聆知道，原来他还记得，还记得自己最害怕打针。
　　
　　乔聆突然感觉有些不对劲，小幅度的在被子里扭了扭，那种不对劲的感觉更加放大了，她伸手在被子里摸了摸自己，果然是光的。
　　
　　秦念去了浴室，现在不在，于是她赶紧将被子掀开小小的一条缝，偷偷瞄了一眼。
　　
　　“秦念！”她终于愤怒咆哮了。
　　
　　“怎么了？”大概以为她有哪里不舒服，秦念还从浴室里急急地出来。等到看到她一脸愤怒的表情，那个男人似乎已经了然，斜斜倚着浴室的门框，一脸悠然的看着她。
　　
　　“……我的衣服呢？”乔聆只能干瞪着眼问。
　　
　　秦念依旧是一副无知无觉的样子，反问道：“要上厕所？我抱你去。”
　　
　　他抱她去？那她不大小便失禁才怪。乔聆默默地吐槽道。
　　
　　果然，一开始做的春梦绝对不是因为她太饥渴了，大概那时候秦念就是在脱她的衣服，也不知道她在梦里面有没有说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大概是没有，不然早就被眼前的这个男人笑死了。
　　
　　最后她只能作罢，衣柜离她有半个房间的距离，手边又没有衣服。秦念就在她身边，她也没脸就那样光着身子大摇大摆的去拿衣服穿上，于是只能躺在床上任人鱼肉。
　　
　　快吃晚饭的时候秦念下了一趟楼去社区的医院拿了几盒药，回来就要喂乔聆吞下。
　　
　　“不要！”岂料乔聆斩钉截铁的拒绝。
　　
　　秦念微微眯起眼睛，乔聆知道，他这样的表情应该是有些小生气。
　　
　　她倒也不是故意要和他这样不对盘，只是她刚才想到，现在吃药的话……貌似对肚子里的那个不太好。
　　
　　眼看着秦念又往她这边挪了挪，似乎是要来用强的了，乔聆赶紧抓住他拿着药片的那只手，讨好的笑着说：“不吃药行不行？我睡一觉就好了。”
　　
　　“睡觉就能睡好？不行，快吃药。”秦念的脸色似乎微微缓和了一点，但是口气依然是不容反驳。
　　
　　“不是，我跟你说——”乔聆坐直了身子，为了避免走光还特意将被子高高地拉到胸口紧紧捂住，“我有一回来大姨妈，肚子疼，去了小区的医院看，结果那个不靠谱的医生告诉我是阑尾炎，非要我去割阑尾，可是我阑尾好几年前就割了啊。他们家的药真不能吃！”
　　
　　为了提高可信度，乔聆在结尾的时候还特意睁大眼睛死死地点了点头。
　　
　　“那好，我们去医院。”秦念听完也觉得有道理，点了点头说道，说着还就要把乔聆从床上抱起来。
　　
　　其实刚才是个绝佳的好机会，乔聆可以顺水推舟的告诉秦念她怀孕了，可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说不出口。现在，她整个人连带着被子被秦念抱在怀里，她下意识的就是伸手攀住秦念的脖子，嘴里一迭声的叫着：“唉哟！别！别别！”
　　
　　伪装了这么久好脾气的秦念终于暴躁了，他再度眯起眼睛，看着乔聆，开口了：“哪来那么多可以不可以！生病了就要去医院，怎么还和小孩子一样！”
　　
　　被这么一说，乔聆有些委屈。也不知道为什么，最近特别的玻璃心又脆弱，秦念哪里知道她是为了肚子里地那个才不愿意吃药的？越想越委屈，她扁扁嘴巴鼻子就酸了。
　　
　　“好好好，不说了不说了——”秦念满头黑线，从前怎么没发现她这么爱哭鼻子啊，他又把她轻轻地放在床上，小心翼翼的哄着：“说好了，要是明天早上烧还没退，我们就去医院。”
　　
　　“嗯。”乔聆的心里此时有一种叫做“恶俗肉麻”的甜蜜在泛滥，她迅速地点了点头。
　　
　　秦念问她晚饭想吃什么，她食欲不振，只想喝白粥。原本看秦念那架势好像还想自己亲自动手，乔聆赶紧求饶，说自己这还病着呢，对方脸抽了抽，但是估计是想到一片狼藉的厨房，最后还是作罢，打了电话叫了附近一家小有名气的粥店的外卖，然后自己又到隔壁房间去问两个还在关禁闭的两个小鬼头想吃什么。
　　
　　她一个人无聊的躺在床上看天花板，突然觉得现在这种状态十分幸福，还在意淫着，两个小家伙不知道什么就跑进房间来，扑在她脚边，声音软乎乎的：“姑姑，姑姑，你肿么了？”
　　
　　另一边小轾更加夸张，直接趴在乔聆身上就要给她做人工呼吸。
　　
　　“喂喂！”乔聆手忙脚乱的把他从自己身上拍下去，还好还没等那死孩子发疯，他脑袋后面就出现了一只大手，直接拎着他的耳朵就把他放到地上去了。
　　
　　“死孩子，以后再也不准看乱七八糟的电视剧了！”乔聆大怒，还心有余悸的拍着胸口说道。
　　
　　秦念点点头表示同意，然后就又一只手拎一个，大步跨出房门，将两个小家伙又重新扔进了隔壁的房间。
　　
　　乔聆听着两个小崽子哇哇乱叫的声音，心里爽得不是一点两点。
　　
　　***
　　
　　乔聆要的是一份皮蛋瘦肉粥，外卖送到了之后秦念还十分体贴的将粥装进了碗里，然后再端到房间里来给她。
　　
　　“……我的衣服呢？”乔聆裹着被子坐了起来，十分无语的问着正在忙活的秦念。
　　
　　秦念的动作似乎僵硬了一下，很快就又面不改色的说道：“要衣服干什么？我喂你。”
　　
　　乔聆哭都哭不出来了，只能坐在床上耍着赖：“不带你这样的！我要衣服！你心理有阴影是不是啊！”
　　
　　秦念似乎更加淡定了，他甚至一脸笑眯眯的说：“你身上哪里我没有看过？我又没不让你动。”
　　
　　“……”
　　
　　晚上睡觉倒是一如既往的和谐，秦念本来想爬上床的，但是积压了一天怨气的乔聆毫不客气的将他踢下了床，秦念倒也算淡定，抱了自己昨天睡的那床被子，又不亦乐乎地爬上床。
　　
　　乔聆懒得理这个越变越幼稚的男人，翻了个白眼就懒懒地翻身用屁股朝着秦念。
　　
　　这时秦念已经关了灯，伸手在被子外面抱住她，过了好一会儿，等到乔聆昏昏欲睡的时候，他突然说了一句：“对了，爷爷明天要过来。”
　　
　　“什、什么？”乔聆大惊，颇有垂死病中惊坐起的味道。
　　
　　黑暗中秦念的声音懒懒的响起，他又重复了一遍：“爷爷明天要过来。”
　　
　　这下该轮到乔聆忐忑了，说实话，她现在都记得当初自己在洛杉矶的时候斩钉截铁的告诉秦老爷子自己绝对不会和秦念复合，现在她的前夫居然就睡在她的旁边，不是她作，只是真的觉得不好意思啊……
　　
　　“你、你赶紧搬回酒店去住！明天早上就回去！”乔聆急了，翻了个身，毫不犹豫就是一脚，再次将秦念踢下了床。
　　
　　因为没有防备，秦念再次被乔聆轻轻松松地给踢下了床。大怒之下只觉得颜面不保，下一秒钟就爬上床来，直接进了乔聆的被窝，半个身子压在她身上，威胁道：“活腻了？嗯？”
　　
　　不得不说，他的声音带着十二万分的蛊惑性质，特别是最后那个上扬的尾音。
　　
　　乔聆从下午到现在，身上一直是光着的，这下已经习惯了，倒也没感觉到有多不适，只是忍不住就要把秦念整个人往外推，嘴里还嘟囔着：“出去出去！你讨厌死了，我才不要和前夫睡一张床呢！”
　　
　　不知道为什么，就算没有吃到肉，或者说即将到嘴的肉因为某个小崽子而飞了，秦念这几天脾气都非常好，此时被乔聆这样鄙视，他也只是伸长双臂将她揽在怀里，稍稍用了一点力气压制住，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道：“小乔，你很少对我这样撒娇。”
　　
　　因为他的这句话，两个人之间的气氛马上从一开始的闹腾转为温存。
　　
　　乔聆被他这句话说得有些不好意思，但是这样被他窝在怀里，还是忍不住小声的说了出来：“我怕我撒娇也没人理啊，你最喜欢何佳树了，只要有她在，我就会被你抛到脑后。”
　　
　　乔聆一边说着一边伸出手指来一下一下地点着他的胸口，她承认，自己上面那一番话说得委委屈屈又有点小心眼，但是事实的确是这样，以前她在秦念心目中的确比不上何佳树，现在不知道是个什么状况。
　　
　　“我和佳树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秦念耐心的解释道，声音里带了一丝愉悦的味道。
　　
　　“很久以前？多久以前啊？”乔聆翻了个白眼傲娇的问道，其实她就想趁着这机会把秦念的心底话挖出来。傲娇是假，打听是真。
　　
　　秦念一笑，横在她腰上的手臂收紧，“高中的时候，够不够久？”
　　
　　此言一出，秦念立刻遭到乔聆的嫌弃，她“啧”了两声后道：“够啊够啊，叔叔，你今年都三十多了。”
　　
　　秦念的眼神闪了闪，然后照着她的屁股就是一下，问：“谁是叔叔？”
　　
　　就在两个人即将又要擦枪走火的时候，乔聆赶紧喊了句“停”，想告诉秦念自己肚子里大概又有了一个，他大概要苦逼好一阵子了……
　　
　　话还没说出口，秦念的电话突然响起来了。
　　
　　乔聆哀嚎一声，想着什么时候应该把秦念那个烦人的手机砸掉。
　　
　　秦念也是一脸不情愿的神情接起电话，但是越听脸色越差……
　　
　　“哎哎，你去哪儿啊？”秦念挂掉电话后就迅速从床上爬起来穿衣服，乔聆看得莫名其妙。
　　
　　“C市的一个楼盘出了问题，我现在得过去一趟。”秦念简短的解释道。
　　
　　等到他穿好了衣服，他又俯□，在乔聆脸上亲了亲，道：“明天我让Vanessa找人来修房子，爷爷你也不用去接，在家养好身体。明天我还是让Vanessa过来照顾你，要是烧还没退一定要去医院。好了，我待会儿把她的号码发给你。”
　　
　　然后又简单的叮嘱了几句，秦念就走了。
　　
　　乔聆一个人抱着枕头躺在床上，突然就觉得满脑袋都是粉红色的泡泡。
　　
　　甜蜜，真甜蜜啊。她默默的想道。
　　
　　 


40

40、第 40 章 ... 
 
 
　　早上七点多一些的时候乔聆就被敲门声惊醒了，她满房间的找衣服穿上然后去开门，打开门发现是一位穿着套装的混血美女。
　　
　　“呃……请问找谁？”乔聆看着眼前胸大腰细腿长的美女，气势全无，想着这位一定是敲错门来的。
　　
　　“乔小姐，你好。我是秦先生的助理，我叫Vanessa。”
　　
　　“噢，是你啊。”乔聆明白过来，赶紧把人家姑娘迎进来。
　　
　　只是--看着这个大胸细腰长腿的姑娘，乔聆突然感觉有些不是滋味。
　　
　　原来男人都好这一口啊……
　　
　　Vanessa带了吃的过来，典型的中式早餐，乔聆让她随便坐，然后就去掀两个小崽子的被子。
　　
　　两个小崽子睡得正香，被叫起来一副不情不愿的样子，牙没刷脸没洗顶着头上的鸟窝就一屁股坐在了饭厅的椅子上。
　　
　　乔聆原本还想赶他俩去卫生间，但是两个小崽子一抬眼间猛然看见美艳的大姐姐，都一副不要命的样子奔向洗手间方向。
　　
　　“遗传谁的呀这是？”乔聆摇摇头，十分无奈的小声道。
　　
　　Vanessa倒是十分不见外，他们几个人吃完了早餐之后Vanessa又去联系装修队的来修厨房了，乔聆看她这么不见外，省了许多的口水与客套，也十分欣慰。于是就让她随便折腾，自己进房间给秦念打电话了。
　　
　　秦念大概也是一夜没睡，电话只响了一声就接了起来，声音里带着显而易见的疲倦。
　　
　　“你那边怎么样？没出什么大事吧？”乔聆有些担心的问道。这担心倒和秦念的关联不大，只是她想着万一哪天报纸上突然来个头条，上书“无良开发商如何如何”，然后再批上秦念的大名……好吧，这种想象让她有些不寒而栗。
　　
　　“现在在医院，出事的工人还在抢救。”
　　
　　“哦——”乔聆长长的应了一声，不知道该回答什么，心里有些为秦念忐忑。
　　
　　倒是电话那头的秦念，听到她沉默下去，忍不住笑了起来。他说：“怎么了？听你声音就心不在焉的，早上起来量了体温没？”
　　
　　“量了量了，”说起这个，乔聆赶紧控诉道，“我烧都退了啊，你干嘛不让我去上班？”
　　
　　秦念在电话那头轻轻笑了笑，说：“我怎么知道你是真退烧了还是假退烧了。先待在家里，等我回去检验合格再说。”
　　
　　不过，乔聆的忧虑当然不是在去上班还是不去上班这件事情上，她担心的是，自己这段时间请的假实在是有些多，零零碎碎加起来大概有半个月，要是以前Maggie在的时候，自己奖金提成肯定都没了，当然……换成现在的陈温怡，若不是自己和她还有着那么一层莫名其妙的关系，估计自己早就被开除了。
　　
　　“去你的——”乔聆甜蜜又矫情的回道。
　　
　　“喂，我是认真的——”电话那头的男人声音突然正经起来，“把现在这份工作辞了，和我回洛杉矶好不好？到时候你回那边再工作，国内这个行业的大环境不太好，我不喜欢你在这里做。”
　　
　　乔聆陷入沉思。
　　
　　她知道秦念说的是什么意思，上次那个李局长的事情还历历在目。那次若是没有秦念，她还真不知道自己会怎么样。虽然她做酒店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事情，但是秦念的话不是没有道理的，而且，她也不太想在这里继续做下去了，毕竟陈温怡作为她的顶头上司，不舒服不习惯是肯定有的。
　　
　　“那起码要等到年后吧——”乔聆斟酌了一下说道，“现在这种时候不好招人，酒店也是一个萝卜一个坑，少了谁都不好办的。”
　　
　　“好好好，”电话那头的秦念声音听起来十分愉悦，“一切都听萝卜小姐的。”
　　
　　“喂——”乔聆大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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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乔聆一向是行动派，Maggie在的时候她就决定了要辞职，但是因为Maggie手上抓住了她的把柄，那一次辞职也没能实现。这回顶头上司换成陈温怡，她原本不辞职只是对未来生活的担忧，现在刚好有秦念这么个坚强后盾，她反倒安心很多。于是说做就做，当即就开了电脑打辞职信。
　　
　　中午吃饭的时候乔聆吃得太饱，坐在那里就直打呵欠，脑袋昏昏沉沉的就滚回房间里去睡觉，再醒过来的时候已经下午四点多了。
　　
　　乔聆心里大惊，想起自己和房东约好的时间，已经过去了一个小时。而且房东这次不但是来看房子，还是来谈续租的事情，现在看样子肯定是耽搁了。
　　
　　出了房间看见Vanessa和两个小家伙正坐在客厅厚厚的垫子上一边吃肯德基一边看电视，Vanessa看到乔聆，连忙笑着将手里的鸡块举起看向乔聆：“乔小姐，醒了？要不要吃？”
　　
　　“不用不用。”乔聆又想起肚子里的那个，赶紧摆手拒绝道。
　　
　　“对了，下午有没有什么人来？”乔聆想起正事，问道。
　　
　　“呃……一位老太太来过，这间房子的主人。”Vanessa想了想说道。
　　
　　“走了？”乔聆疑惑。
　　
　　Vanessa点点头，说道：“每个房间转了转就走了。对了，她还问要不要续租，我说不用了。所以乔小姐，这套房子三月份就到期了哦。”
　　
　　真是不见外啊。乔聆抚额无奈的叹道。当然，Vanessa看来也没那么无聊来管自己租不租房子，退租这件事多半还是秦念吩咐她的。
　　
　　不过在这里住了五年，一直和房东老太太保持着友好合作的关系，要乔聆马上就搬出这个房子肯定是有不舍得的，而且这房子租金便宜位置也不错，乔聆于是回房间给房东老太太打电话，想说自己不打算退房子。
　　
　　哪里知道电话那头老太太却不情愿了，老太太说，本来她的侄子今年过年就要结婚，原本想让乔聆先把这处房子空出来的，但是想到她一个女人家带着两个孩子也怪不容易的，于是特意把婚礼延后。今天下午过来原本就是想让乔聆趁着这段时间赶紧找新房子的。
　　
　　房东老太太对乔聆一直不错，过年过节还会送一点自家腌制的腊肉腊肠来给乔聆尝鲜，乔聆也知道这个老太太膝下没有子女，只有一个疼得不得了的侄子，现在人家要结婚，她当然也不好意思霸占着房子不出去了，甚至，有些羞愧的她还当场承诺，自己一定在过年之前就搬出去，好腾地方给老太太的侄子当新房。
　　
　　“傻丫头，就算现在腾时间也来不及了啊。没事儿，你就安心住着吧，他们的婚礼都排到四月份了。”
　　
　　如此一说乔聆更是不好意思，甚至圣母地觉得是自己让人家小俩口没地方结婚的，当下赶紧应承道，然后心里暗暗想不管怎样，还是赶紧搬出去的好。
　　
　　晚上和秦念打电话的时候说了这件事情，电话那头的男人很开心，在她听来甚至有一丝阴谋得逞的感觉，“那好，那你赶紧把要的东西都托运，我们回洛杉矶过年，让爷爷也赶紧回来。”
　　
　　“想得美，”乔聆“哼”了一声，“我只答应了你辞职，可没答应你回洛杉矶……秦先生，咱俩现在什么关系啊？”
　　
　　“嗯……非法同居关系？”秦念想了想，有些不确定的说道。
　　
　　“呸！”乔聆“啐”了他一口，然后又将话题转回来：“你不是在西河路那边买了房子么？我把东西寄放在你那里几天好不好？”
　　
　　没想到电话那头的男人又得意了起来，故意问道：“我们非法同居，这样不太好吧，你说呢？”
　　
　　“去死！”乔聆大怒，“这里还有你的领带你的衣服你的内裤！”
　　
　　怀孕了的女人果然惹不起……
　　
　　***
　　
　　和Vanessa说好了，当天晚上乔聆就收拾了一些暂时用不着的东西，理出了两个大皮箱，放在客厅里，Vanessa说明天帮她送到秦念的家里去，乔聆这才算是舒了一口气。
　　
　　第二天乔聆照常去上班，走员工通道的时候偷偷摸摸，举止异常猥琐，生怕被领导发现。却在没有防备的时候被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媛媛袭了胸。
　　
　　“呀呀呀——”媛媛袭完胸，故作夸张的大叫起来，“少奶奶您怎么还来上班啊？快回去快回去，别闪着腰了，伤了小少爷可不好！”
　　
　　乔聆看四下无人，懒得理她，直接赏一记爆栗子完事。
　　
　　“哎哎哎，别走啊——”媛媛提着一个大包一堆零食再端着一杯豆浆，跑又跑不了，看着乔聆踩着高跟鞋“哒哒哒”的将她留在原地，忍不住哇哇大叫，“你不会是前天被整了一晚上所以起不来吧？啧啧，你们家那位真重口味——”
　　
　　“去——死——”乔聆头也不回的甩下这么一句话。
　　
　　最近是旅游旺季，酒店房间爆满，偏偏酒店里又有一层楼在漏水，客房部的人忙得简直是焦头烂额，就连前台的几个小姑娘都被派去安抚客人的情绪了。
　　
　　乔聆因为最近十分游手好闲外加脾气有些暴躁，碰上这样的事，她们部门的人也都十分自觉的自己上，不敢麻烦最近暴力值翻了好几番的她。
　　
　　所以，顶替前台的乔聆此时正趴在前台悠闲的转着笔，等着接待时不时出现的客人。
　　
　　所以，她对于自己在酒店里遇见郑苋时这件事一点都不意外。
　　
　　哦，应该说，要是郑苋时到这家酒店来，就一定会遇见她，这是不容置疑的。而她还是有些意外郑苋时为什么会到酒店来。
　　
　　“帮我开一间套房，谢谢。”郑苋时有些心不在焉的说道，眼睛并没有看向乔聆，所以当然也不存在认出乔聆的可能。
　　
　　“好的。”乔聆手指动得飞快，在电脑上查询，酒店现在只剩一间空房间了，乔聆十分庆幸。还好有一间空房，要是客满，说不定这位郑医生就改投别家了，那她还怎么问话啊？
　　
　　“郑先生，这是这是您的房卡，请收好。”乔聆双手奉上房卡，带着标准的八颗牙笑容说道。
　　
　　大概是被那个“郑先生”吸引了注意力，这时一直心不在焉的郑苋时才将目光移到乔聆身上，略一沉思就认出了她：“哦，是乔小姐啊。”
　　
　　他一边说一边把卡往钱包里收。
　　
　　但是，眼尖的乔聆却发现，郑苋时钱包里的那张照片上的女人，不是何佳树又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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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第 41 章 ... 
 
 
　　但是，眼尖的乔聆却发现，郑苋时钱包里的那张照片上的女人，不是何佳树又是谁？
　　
　　纵然是惊诧，但是乔聆还是努力克制住自己没让自己表现出来，仍是微笑着目送郑苋时进电梯。
　　
　　上次听那个护士长说起过，郑苋时现在是在C市的医院工作，她也记得，以前听人说过，何佳树嫁的是一个医生，现在看来，十有八九就是郑苋时无疑了。
　　
　　当然，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在于，郑苋时在C市肯定有一个家，那又有什么理由在这样的时候来酒店开个房间呢？
　　
　　难道是……俩夫妻玩情调，特地在酒店开了房间？乔聆默默的想着解释。
　　
　　不过，很快就有人自动为乔聆答疑解惑了。
　　
　　出现的是一个年轻女人——很明显不是何佳树，看起来心情很差的样子，一来就直接冲到前台，报了一个房间号，然后问乔聆客人在里面么？
　　
　　她报的房间号正是郑苋时刚刚开的那间房，乔聆一边心里暗暗琢磨着一边赶紧回答她：“刚才开的房间，客人应该在里面。”
　　
　　这下乔聆算是明白过来了一点，这男人大概是出来偷腥的，白天开个房间出来鬼混，洗个澡晚上回到家就还是香喷喷的，真妙。她不无讽刺的想道。
　　
　　乔聆心里还是有过挣扎的……现在看来这个郑苋时十有八九就是何佳树的老公了，如果不知道就算了，可是自己现在看到何佳树的老公来酒店和别的女人开房，要不要和秦念说一声呢？
　　
　　这种事情还真难做，要是说了最后人家俩夫妻和好了回头还指不定怎么想自己。但另一边，如果自己没说但最后真相大白，然后一直被蒙在鼓里的何佳树发现她乔聆其实是一直知道这件事情的，那自己该被别人怎么想啊？
　　
　　于是，整整一个上午，乔聆都揪着脑门前的刘海在头疼这件事情了，不知道到底要不要告诉秦念这件事情。
　　
　　中午吃饭的时候她和媛媛说了这件事，并且表达了一下自己的左右为难之情，没想到话还没说完，媛媛伸出手指戳着她的脑门狠狠骂道：“说什么说？！说你妹啊！”
　　
　　乔聆皱起了眉头：“有事说事，不带人参公鸡的啊。”
　　
　　“这种事也有值得说的？”媛媛鄙夷的撇了撇嘴角，“我问你，何佳树就是你上次说的你们家男人的那个青梅吧？”
　　
　　“……嗯。”虽然不想承认，但是乔聆还是有些郁闷的点了点头。
　　
　　“对啊！”媛媛激动的一拍手掌，引得整个房间的人都看过来，乔聆扯扯她，她会意，赶紧咳嗽几声收敛。
　　
　　她降低了音量：“本来就和你没关系，你干嘛去掺和一脚？难道你想你们家秦念去为她打抱不平，然后在大半夜的时候去安慰这个伤心失意的青梅？”
　　
　　“当然不想啊！”乔聆马上接道，干脆利落的回答。
　　
　　媛媛瞪眼：“那不就是了！你知道什么啊？你什么都不知道！她老公在外面夜夜新郎也和你没关系，再说了，你认识她老公么？”
　　
　　从情感上来说，乔聆当然是不想告诉秦念的，更不想告诉何佳树的。但是从道义上来说，同为女人，她也不喜欢看着同性被臭男人骗。
　　
　　那个郑医生看着道貌岸然，一副谦谦君子的模样，但是却背着老婆搞这么多花样，乔聆想想都为何佳树觉得不值。
　　
　　一如当年秦念娶她却不爱她，对她冷淡疏离。现在她不过是物伤其类而已。
　　
　　可是另一边，媛媛看她还有犹豫，恨得就差一巴掌把她拍醒：“乔聆，你还在犹豫什么啊？你不会真想把这件事告诉你们家秦念吧？当年那女人和你老公暧昧的时候可没想过你的感受，我跟你说，要是你真敢说这件事，咱俩这朋友就算是做完了，我赵媛媛这俗人可从来不和圣母打交道！”
　　
　　媛媛这么一说，乔聆才醍醐灌顶突然清醒过来：是啊，当年何佳树无论何时都是一副名门淑女的模样，对任何人都友善，对她亦十分友善。可是乔聆却不止一次的想过，她到底知不知道其实自己十分介意她和秦念单独在一起，十分介意她和秦念分享着她所不知道的那些话题，所有的一切，其实她都介意得要命。
　　
　　“嗯……我什么都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啊？”乔聆也下定了决心装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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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的时候漏水的那层楼的客人都安置到隔一条街的另一家酒店去了，前台的小姑娘们自然全都回来了，所以乔聆也是一个下午都待在办公室，没有走出去一步。
　　
　　她想，不是她不够仗义，只是虽然她对何佳树没有厌恶之情，但是也绝对没有喜欢到愿意为了她扰乱自己生活的程度。
　　
　　当年的那些事情留给她的阴影太重，她这么多年来学到的唯一一点就是感情其实是最经不起考验的东西。
　　
　　她现在的幸福，现在的甜蜜来之不易，一点一滴都值得她小心收藏回味，她一点都不舍得去考验秦念对她的感情，哪怕是自欺欺人。
　　
　　下午临近下班的时候秦念和她通了电话，乔聆问他大概什么时候能回来，秦念说C市这边事情有些棘手，今天回不来，最快也要到第二天。
　　
　　乔聆失望之余又带了一点不易察觉的轻松，和秦念简单聊了几句就说自己还有工作然后就挂了。
　　
　　挂完之后又觉得自己有些大惊小怪，至于么？自己又不是没骗过秦念。她撒的最大的一个谎，现在还没想好要怎么和秦念解释，怎么开始在意这些小事了？
　　
　　下了班从员工通道出酒店的时候，乔聆一心只顾着低头走路，媛媛却眼尖的发现了停在酒店门口的一辆黑色轿车，她戳戳乔聆，问：“你们家秦念？是不是啊？我眼神不好，你给看看？”
　　
　　“……是。”乔聆屏气凝神看了半晌，发现的确是秦念，微闭着眼，透过放下一半的车窗能看见他好看的侧脸。
　　
　　乔聆赶紧和挤眉弄眼的媛媛道别：“哎，我先走了啊。你一个人路上小心点！”
　　
　　“道什么别啊，你们别顾着腻歪，也先送我回家，我不想挤公交！”媛媛死皮赖脸的跟上来。
　　
　　乔聆无奈，走到那辆黑色轿车边上，敲了敲车窗玻璃，秦念微闭着的眼睛睁开，看见是她，眼神有些疲倦，但嘴角却是抑制不住的上扬，示意她让开一些，然后他推开车门，让乔聆上车来，嘴里还小声说着：“本来想给你个惊喜的，结果睡着了。”
　　
　　乔聆瞬间原地石化，看着这个一个小时前还说自己今天回不来的男人，她又是鄙夷又是无奈：“秦先生，你好幼稚，多大的人了，还搞点这样的惊喜。”
　　
　　“我幼稚？我幼稚不幼稚你不是最清楚的么？”秦念皮笑肉不笑的说道。
　　
　　“啊哈，咱们上车吧。”在一边沉默了好久的媛媛终于忍受不了越来越露骨的谈话，硬是挤进两个人中间，试图提升自己的存在感。
　　
　　“……”秦念这才发现还有外人在场，有些心虚的握拳在嘴边虚咳了几声，然后朝媛媛伸出手：“赵小姐，你好。”
　　
　　“啊哈哈，好好好。”媛媛倒是从善如流，并没有理会秦念已然伸出的那只手，而是十分慈祥的拍了拍秦念的肩膀，然后就率先上了车。
　　
　　“……”这回秦念是结结实实的在原地石化，噢不，确切地说，应该是石化的同时气场冰冷，方圆十米之内的空气都结冰。
　　
　　乔聆同情的看了秦念一眼，觉得能让他这样吃瘪，媛媛也算是个人才，又是赞叹又是叹息，她也跟在媛媛之后上了车，只留秦念一个人在原地暗伤到吐血。
　　
　　等到车子抵达媛媛家住的那个小区外面，乔聆看见秦念显而易见的松了口气，甚至都还没绅士的发问“要不要送赵小姐进去”之类的话，就十分自觉的让司机停下了车，然后转头对媛媛说道：“赵小姐，那我们就不送了。”
　　
　　媛媛得寸进尺，看样子是还想问秦念为什么不开车送自己到楼底下，但是被乔聆狠狠瞪一眼，又狠狠掐了一下大腿，顿时眼泪汪汪的撒丫子跑下车了。
　　
　　乔聆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送走媛媛之后，秦念让李师傅开车到他自己家，让他下班。然后秦念自己坐到了驾驶座上开车。
　　
　　乔聆想起他一开始在那儿打瞌睡的情状，忍不住问：“你行么？不会太累？”
　　
　　“我行的。”秦念面不改色的说道。
　　
　　不知道为什么，再正常不过的一句话，听在越来越邪恶的乔聆耳朵里，突然感觉有些异样。
　　
　　这时乔聆已经坐上了副驾驶座，她刚坐定，秦念就伸手过来摸了摸她的额头，嘴里问着：“烧退了没？”
　　
　　“嗯。”乔聆老老实实的回答道，一副标准的乖宝宝模样。
　　
　　哪里知道下一秒秦念就将半个身子探了过来，将额头凑过来，和乔聆额头贴额头半晌，直到乔聆自己都忍不住觉得腻歪的时候，才听见他用带着一点点笑意的声音说道：“嗯，是退烧了。”
　　
　　“……”
　　
　　秦念坐直了身子，嘴唇紧抿，但是难得微微上扬的嘴角还是泄露了一点他的情绪，他一本正经的注视着前方，嘴里说着：“带你去一个地方，作为病好了的奖励。”
　　
　　真甜啊真甜，简直是甜得发腻。乔聆忍不住再次叹道。
　　
　　但是——
　　
　　乔聆煞风景的问道：“你确定要把那俩小崽子扔在家里？”
　　
　　“Vanessa不是在么？她会照顾他们。”秦念迅速的回答道，看来是预谋已久。
　　
　　“对了，C市那边没出什么事吧？”乔聆突然想起这几天一直让秦念焦头烂额的事情，问道。
　　
　　“没事。”秦念脸上表情依旧没多大变化，顿了顿他又简短的解释了一句：“没出人命，一切都好办。”
　　
　　乔聆默默的应了一声之后就没再说话。对于秦念生意上的事情她从来不愿意去多了解，秦家资产雄厚，是做实业起家的，近几年来又涉足房地产，乔聆曾经瞥过秦念带回家来的集团资产收益表，看过之后只因为那个数字惊心。即使深受资本主义的熏陶，但是乔聆对于这种敛财方式依然觉得心惊，她从小接受的教育便是小富即安，钱多了一点握在手里就会觉得烫手，却偏偏碰上秦念这样的人，没办法，她只能什么都不关注，不关注便无从知晓，也不会担心。
　　
　　***
　　
　　最后车子停下来是停在C市郊外的一处小山坡上，乔聆刚下车就被夜风吹得打了个喷嚏，秦念见状赶紧把身上的大衣脱下来把她裹住，然后要她回车上去。
　　
　　可是乔聆看着眼前似曾相识的场景，却是死活不愿意再回到车上去。
　　
　　“……我是不是来过这里？”越看越觉得眼前的场景眼熟，乔聆忍不住小声嘟囔道。
　　
　　秦念就站在她身后，从后面抱住她，手环住她整个人，胸膛宽阔温暖，下巴压在她的脑袋上，她突然就感觉温暖又幸福。
　　
　　“当初怎么想到一个人来这里定居？”秦念低沉悦耳的嗓音在她的耳边响起，带了一点循循善诱的意味。
　　
　　近来乔聆脑子都有些钝，不大灵光，但这时听秦念一说，却是极快的反应过来了——
　　
　　“你怎么知道？！”她脱口而出。
　　
　　当初乔聆当初决定要来A市是因为哥哥乔昱，就在他们俩最后相处的几天里，俩兄妹大概把这辈子的话全都说完了。
　　
　　乔聆告诉哥哥，其实她小时候想当个面包师的梦想从来没有变过，但是因为比起当面包师，有小小虚荣心的乔聆更喜欢听大人夸奖自己小小年纪有志气有梦想之类的话，于是她的梦想就不了了之，而长大了之后，即使已经有能力去实现这个梦想，但是她也没有了勇气。
　　
　　乔昱微笑，他记得这是他们兄妹俩小时候说过的梦想，他们两个的梦想是一样的，他在妹妹哈着气说她背弃了他们俩的梦想的时候，揉了揉妹妹的头发，说他的梦想早就变了，他想当一个画家。
　　
　　也就是那次，乔聆知道哥哥最想来的就是这个江南水乡，乔聆来的时候把乔昱住处剩下不多的几幅画都带上了，然后一个人到了这里来。
　　
　　乔聆这才想起来，乔昱那几幅画里面有一幅画的就是这个地方！
　　
　　她对这些涂涂抹抹的东西不感兴趣，当年乔昱刚走的时候她天天抱着那几幅画看也不过是想借着这些东西有个念想，现在却不想秦念居然知道了这些。
　　
　　她想转头问秦念，但是整个人被他压制着，乔聆只能目视前方然后问道：“喂，你怎么知道？快说啊。”
　　
　　她的声音有一些喜悦，又有一些闷闷的，听起来像个小孩子一样。
　　
　　“在你房间里看到的，”秦念声音十分温柔，暖融融的，“是你哥哥画的对不对？”
　　
　　“画得很好。”秦念一向傲气，但是这回也难得的夸了人。
　　
　　接下来还没等乔聆反应过来，他就在她颈后印了一个吻，轻声说：“对不起，你最需要我的时候我不在你身边。……以后再也不会了。”
　　
　　乔聆鼻子一酸，本来一开始还沉浸在因为想起乔昱的悲伤气氛来，现在被秦念这么一说，泪点骤降，就差哭鼻子了。
　　
　　“秦念——”乔聆叫他，欲言又止。
　　
　　她算了算自己现在还有三件事没有告诉他，第一件是小轾是他儿子的事情，第二件是自己怀孕的事，还有第三件是和何佳树有关的那件事。
　　
　　她在心里排了个顺序，想想要先说哪一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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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第 42 章 ... 
 
 
　　“怎么了？”秦念应了一声，想知道她到底要说什么事情。
　　
　　“呃……”乔聆犹豫了一下，想着自己到底应该怎么说。
　　
　　还是循序渐进吧，一下子把事情全说出来估计秦念要吃不消的，万一有什么过激表现就不太好了……
　　
　　她咽了咽口水，有些紧张，又叫了一遍他的名字：“秦念——”
　　
　　“到底怎么了？”秦念觉得好笑，哭笑不得的回应她，顺带还揉了揉她的脑袋，弄得她一阵呲牙裂嘴。
　　
　　“我们俩现在这样……算是什么啊？”乔聆自己心里也是在干着急，可是绕来绕去就是绕不到自己想要说的那件事情上面，这话说出口，她都恨不得抽自己一耳光。
　　
　　秦念俯身，嘴唇贴近她的耳廓，声音暧昧但一字一句听在耳里却是十分的清楚：“唔……你说我们这样算是什么？”
　　
　　“我们现在算什么我来决定，不过什么时候去复婚可以让你来决定。”
　　
　　乔聆简直是哭笑不得，刚才心里刚刚酝酿好的情绪又被他这样一番话完全扰乱了。
　　
　　好吧，真的不能再耽搁下去了！乔聆默默的想道。
　　
　　她深吸一口气，“秦念，当年我根本就没流产。”
　　
　　“啊？”因为有些惊愕，并且在她面前秦念已经不加掩饰了，所以即使脑子好用，但是秦念还是没能在第一时间里反应过来乔聆在说什么，他的惊讶也完完全全的显示在了乔聆面前。
　　
　　乔聆心里其实紧张得要命，根本就不知道自己说出这一番话来秦念会是什么样的反应，但是话已经说出来了，不管怎么样都要说完。
　　
　　她不顾他还紧紧压制着自己的周身让她不得动弹，她艰难的在秦念怀里转了个身，然后伸手揽住他的脖子，凑近他的脸，直到俩人嘴唇几乎都要贴在一起，她才开口：“我说，我当年没流产，我把孩子生下来了。轩轩是乔昱的孩子，小轾是我们的。”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感觉到秦念的身体瞬时间僵硬，而横在乔聆腰上的手臂也不自觉的渐渐收紧，乔聆感觉有些疼，但是看着瞬间沉默下去的秦念，又不敢说话。
　　
　　两个人一开始一直贴的很近，可是这时秦念突然将脑袋往后移了移，乔聆吓了一大跳，以为他因为自己骗他这么久生气，顿时慌了神，声音里也开始带上了哭腔：“你别生气啊……你刚才还说以后都会在我身边的，我、我现在就需要你！”
　　
　　说完，她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让自己抛开了所有的矫情羞涩，直接就搂住秦念的脖子将他的脑袋又拉回来，嘴唇就印了上去。
　　
　　乔聆心里依旧忐忑，她不知道秦念到底吃不吃自己这一套。万一这个别扭的男人真的因为自己骗他而生气那就完蛋了……
　　
　　她学着他以往那样，伸出舌头死命地顶他的牙齿，秦念一时没来得及防备，就被她轻轻松松的顶开了牙关。
　　
　　乔聆咬牙暗想，算了，丢人就今天一个晚上全都丢完吧，她豁出去了。
　　
　　这时秦念已经反应过来，身子往后倾了倾，似乎是想要避开已经大变身的乔聆，乔聆心里一急，拼命踮起脚，脸涨得通红，但还是始终保持着和秦念零距离接触，舌头在秦念嘴里乱扫的同时手上也开始不老实起来。
　　
　　在外面吹了这么久的风，乔聆的一双手早就变得冰冷，她冰凉的手正隔着薄薄的衬衫布料在秦念身上摸来摸去，秦念轻轻“哼”了一声，原本想要推开乔聆的双手这时也自动自发的缠上来，凶狠地勒住她的腰身，手上使了一个巧劲，就轻轻松松地将两个人掉了个个儿，然后把乔聆压在了一边的车身上。
　　
　　乔聆呼吸陡然变得急促起来，知道自己这回玩火玩大了，秦念估计也是憋了很久，这回又被她这样撩拨。
　　
　　他今晚绝对不会放过自己了。乔聆近乎绝望的想，但是转念，又觉得只要他没生气，只要他还肯和自己说话那就好。
　　
　　秦念的一只手托着她的背部，另一只手从她外套的下摆伸进去，一路轻轻地撩拨，最后停在了她的胸前。秦念的眼神幽暗，似乎有一小簇火苗在跳动，他动作又急又凶，隔着内衣狠狠地揉搓着她胸前的两片柔软，乔聆被他弄得有些痛，但是因为嘴唇还被他堵着，话也说不出来，只能“咿咿呀呀”的哭叫。
　　
　　这时，秦念才将嘴唇挪开，但是马上又腾出一只手来死死捏住她的下巴，乔聆嘴唇合不上，依旧是说不出话来，样子十分狼狈。
　　
　　秦念丝毫不理会她眼神的抗议，只是居高临下的看着她，那样子仿佛是在问她还敢不敢再惹自己。
　　
　　乔聆脑子已经完全混乱了，此时十分后悔自己刚才的撩拨，想要求饶，可是话说不出来，眼神完全不管用。秦念这时已经解开了她的外套，原本他披在她身上的大衣也滑落在两人的脚下。
　　
　　一时之间，理智尽失。
　　
　　……
　　
　　突然一阵冷风吹来，吹得乔聆忍不住一个哆嗦，战栗起来，胸前□的皮肤立刻起了鸡皮疙瘩。秦念感觉到她的动作，缓了会儿，最终还是略略松开压制她的双手，然后拉开车后座的门，将乔聆带了进去。
　　
　　乔聆好不容易得以喘气，大口大口喘息着，咽了咽口水，然后赶紧抓住机会，一脸可怜巴巴的样子说道：“我我我、我错了……”
　　
　　秦念面无表情的“哼”了一声，然后退出去，“砰”的一声关上车门，然后自己又绕到驾驶座那一边，开了门进来。
　　
　　啧啧，真别扭。乔聆默默理了理自己十分凌乱的衣服，端正地坐好，标准的好孩子模样。
　　
　　刚才她明明都看见他支起帐篷了，这种情况下还能甩手走掉……果然是非常人的克制力啊。乔聆暗暗叹道，半晌又突然回过神来——哎？和自己魅力如何应该没关系吧？
　　
　　秦念一路把车开回市区，原本车是往家里的方向开着的，但是车到了小区外面还有一段路的时候，秦念又猛然刹车，乔聆反应不及，身体重重地往前倾，脑袋就磕在前面的座椅上。
　　
　　“嘶——”乔聆倒吸了一口凉气，却突然听见前面秦念重重一拳打在方向盘上的声音。
　　
　　她原本已经放下的心又重新吊了起来……秦念这个样子，她有些害怕。
　　
　　秦念随后又打了个电话，乔聆听内容大概是给Vanessa打的电话，他让她照顾好两个孩子，然后就迅速挂了电话，重新又发动了车子。
　　
　　车停在了那次乔聆和他住过一次的酒店门外，秦念也没让她下车，自顾自的下了车，乔聆看他下车，也赶紧跟着跑下了车，哪里知道刚反手关上车门就听见秦念手里遥控“滴”的一声。
　　
　　这个家伙！要是自己慢一步就要被他锁在车里了！乔聆对着秦念的后脑勺翻了个白眼，但是马上就拼命说服自己，其实他的行为也是可以理解的。
　　
　　他受了刺激，我要心平气和，心平气和……乔聆不停在心里默念道。
　　
　　一路上乔聆都紧紧地跟着秦念，生怕一个不留神自己就被这个别扭的男人甩开了。
　　
　　开了房门，秦念转身，眼睛看向乔聆，对着房间里抬了抬下巴，示意乔聆先进去。
　　
　　乔聆一副小媳妇的样儿，缩着脖子慢慢的走了进去。
　　
　　她刚在客厅中央站定，就听见秦念“咔嚓”一声反手锁上门的声音。
　　
　　“你解释一下吧。”秦念淡淡的说道，他逆光站着，离乔聆大概两三步的距离。乔聆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觉得他的声音、他的语气，都蓦地让她心里一沉。
　　
　　乔聆咬牙，想刚才自己那一全套都做过了，可他还是这么无动于衷的样子，这个男人明明还在不到一个小时之前说过以后不管怎样都会在自己身边的，现在说变脸就变脸！他的话还真是不值钱！
　　
　　她几乎是赌气般的一跺脚，强忍住在眼眶里打转的眼泪，一边快步向房门走去一边低声又迅速的说：“没什么好解释的！和你没关系！”
　　
　　哪里知道她刚跨出两步，在经过秦念身侧的时候就被他轻轻松松的拽了回来。
　　
　　他顺势将她压在了沙发上，这时候她已经能看清他的表情了，虽然脸上还是没有表情，但是眼睛里已经带了一点无可奈何的笑意了，他说：“脾气怎么越来越大了？我就是问问你，你就发火？不得了了是不是？”
　　
　　乔聆这才意识到刚才的一切都是他在耍自己玩，想起自己刚才一路过来都是那么伏低做小，又想起自己在郊外的那个小山坡上那么主动，脸顿时烧得通红，简直是怒不可遏。她两只手拼命将压在她身上的秦念往外推，还用上了腿，咬着嘴唇对他大吼：“你烦死了！走开走开！”
　　
　　秦念这时才真正地笑出了声来，他将乔聆的两只手固定到她的头顶上方，然后再用一条腿压住她不停乱蹬的腿，和她脸挨着脸，他轻声说：“喂，小乔，和我说说吧，说说我们儿子。”
　　
　　他的语气温柔，乔聆被他这么一句话弄得有些想哭，但是转念又想起刚刚他对自己的戏弄，于是也沉下了脸，冷冷地推了推秦念。
　　
　　倒没想到这次居然轻而易举的就推开了他，既然姿态都摆出来了，乔聆也拉不下面子，于是就依然冷着一张脸进了卧室里面。
　　
　　秦念本来最近脾气就很好，今天又平白多出来了一个儿子，大概心情更加荡漾，刚才被乔聆那样甩脸色居然也不介意，后脚就跟着乔聆进了卧室来。
　　
　　乔聆不理他，自顾自的重重扑倒在床上，整张脸都埋在枕头里，一副闷闷的样子。
　　
　　“好好好，是我不对，我道歉好不好？你乖一点，别生气了。”秦念眉眼弯弯，声音里全是止不住的笑意。
　　
　　乔聆心里甜甜蜜蜜的，但是还是矫情的拿乔，不理他，身子一翻，又转到另一面去了。
　　
　　秦念很久没见过她这么孩子气的样子，忍不住觉得好笑，于是也十分耐心的哄她，两个人配合得……十分之好。
　　
　　“你要不要喝点什么？”外面的门铃突然响起来了，应该是客房服务来了，秦念出去开门之前问还趴在床上装死的乔聆。
　　
　　“唔……随便。”想了想乔聆只能给出这么个答案。
　　
　　***
　　
　　“你洗不洗澡？”两个人搞掂完了刚才客房送上来的吃的和喝的，秦念将东西简单收拾了一下就问乔聆。
　　
　　乔聆还在矫情着拿乔着，听见秦念的问话，懒懒的“哼”一声，然后就抢在他前面窜进了浴室里。
　　
　　洗澡的时候乔聆突然发现不对劲，脑子昏昏沉沉，身体深处涌起一阵阵的燥热。
　　
　　她随便洗了洗就裹着浴巾出去了，坐在床边，把在客厅的秦念叫过来。
　　
　　“我是不是又发烧了？我头好烫……”她一副蔫蔫的样子说道。
　　
　　秦念一本正经的走过来，还摸了摸她的脑袋，装模作样摸了好一会儿，才说：“唔，不止是额头烫，身子也烫。”
　　
　　说完，手还故意从她胸前缓慢的滑过。
　　
　　被秦念这样暗示性的一说，乔聆突然反应过来自己这样的症状其实很像是吃了某种药的症状……
　　
　　她又想起自己才喝过的那杯鸡尾酒……
　　
　　“唔，你给我喂了什么？”乔聆瞪大眼睛，控诉道。
　　

43

43、第 43 章 ... 
 
 
　　“唔，你给我喂了什么？”乔聆瞪大眼睛，控诉道。
　　
　　话说出来，惊讶的又变成秦念了，他举起右手闻了闻自己的手腕，又摸了摸乔聆的额头，脸色一变，然后对她说：“等等，难受就叫我。”
　　
　　说完人就出了房间。
　　
　　“喂……”乔聆有气无力的叫了他一声，但是秦念人已经消失在她的视线里了。
　　
　　难道是自己想歪了？
　　
　　……那现在这样的身体反应是为什么？
　　
　　她无奈，抱住被子，一阵阵的燥热让她的身体十分不适，意识也越来越模糊，想叫秦念，但是嗓子眼像火烧一样，发出来的声音沙哑无比，她自己都吓了一跳。
　　
　　******
　　
　　她真正清醒过来是在第二天早上八点，睁开眼睛看到的是酒店房间的墙壁，还有沉甸甸压在自己身上的一只手臂。
　　
　　不是吧——她在心底哀嚎一声，然后将被子掀开一条缝，发现自己和身后的男人果然都全身赤‘裸着。
　　
　　她全身酸痛，一身的骨头都仿佛不是自己的了。乔聆试着动了动手脚，上身略微抬起便感觉到昨夜秦念残留在自己体内的液体涌出，有点难受，她皱眉，扯过放在一旁的浴袍，想要去浴室清洗一下。
　　
　　哪里知道这一点动作惊醒了身后的男人，乔聆刚要小心翼翼的移开他的手臂，他就突然醒过来，加大了揽住她的力道，声音有些沙哑：“嗯？醒了？”
　　
　　乔聆原本半撑起来的身子立刻垮了下去，苦着一张脸又乖乖的躺了下去。
　　
　　昨天晚上的事她记不清楚了，只知道自己最后意识模糊，但全身却瘫软无力，秦念回来之后两个人不知道怎么就……
　　
　　他动作急切又凶狠，像是要将她拆吞入腹，乔聆还残存着最后一丝理智，想起肚子里的孩子，挠着他结实的背，气若游丝道：“你轻点——轻一点——”
　　
　　于是秦念的动作果真温柔起来，他灵活的手指轻抚过她最私密的地方，笑着在她耳边呵气，问：“弄疼你了？”
　　
　　乔聆被他撩拨到说不出话来，难耐的喘着气，费力的摇着头，想告诉他轻一点，轻一点是因为肚子里的孩子，但是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身体反应先于她的意志，她毫不知羞的将四肢缠绕上这个男人的身体，像即将渴死在沙漠里的旅人，如饥似渴的汲取着水源。
　　
　　再后面……再后面她就不记得了……乔聆闭上眼，心跳得“咚咚”响，一张脸一直红到耳根。
　　
　　秦念脸凑过来，亲了亲她的耳垂，甚至又抬高一些，亲了亲她的侧脸，他哑着声音问她：“饿了没？想吃什么？”
　　
　　“不饿。”乔聆赶紧摇摇头，其实她已经感觉到某物在早晨已经悄然勃发，此时正硬硬地抵在她的臀后。
　　
　　她很饱了……真的很饱了……
　　
　　她似乎听见秦念轻笑了一声，然后下一秒自己就被他从床上打横抱了起来去浴室里清洗。
　　
　　浴室里的水声“哗哗”的响着，秦念洗得温柔细致，最要命的是她全身上下的每一寸他都不放过，如果不是这几天来已经习惯了他的变化，乔聆大概会怀疑现在自己面前的这个男人真的是那个别扭的秦念？他是被穿越了还是被重生了？
　　
　　发呆思考了半天，乔聆想现在还是不要告诉秦念自己肚子里又有了一个比较好，要是他知道的话……
　　
　　算了，还是晚点再说好了，他大概会被吓到的……
　　
　　想到这里，乔聆又顺带着想起了自己昨晚不正常的身体反应，她想着就暴躁起来，也再顾不得羞涩，她伸手重重地在秦念的胸膛戳了几下，问他：“我昨晚问你到底给我喂了什么呢？！你还没回答我！”
　　
　　秦念动作停了停，笑了一下，然后把继续拿着花洒给她全身冲洗，一脸无辜的说：“我可什么都没做。”
　　
　　“乱说！那你前面说的那句话说什么意思？”乔聆不依不挠，继续逼问。其实现在她都懒得追究了，但就是看不惯秦念吃完自己还得意洋洋的样子。
　　
　　秦念继续暧昧的笑，凑在她的耳朵说了一句话：“我昨天晚上只是用了费洛蒙，其他的什么都没做。虽然我很惊喜你的主动……但是，这种事以后还是提前打个招呼的好，不然我会不知所措的。”
　　
　　乔聆被他的话羞得满脸通红，抬起脚就朝他狠狠踹去。
　　
　　****************
　　
　　上午去上班自然又是迟到了，进了办公室发现一群人正聚在媛媛的办公桌前，正在热烈的讨论着什么。
　　
　　“说什么呢，让我也听听。”乔聆走到自己桌子前放下东西，然后又凑到那一桌前面去。
　　
　　双双转过头啦，不厚道的笑，指着正中间正撑着脑袋一副无比苦逼形容的媛媛说：“这货买验孕棒，结果被她男人的老妈看见了……”
　　
　　“所以？”乔聆接着话头问下去。她一直知道媛媛有个神秘男朋友，但是倒没想到原来大家都知道了。
　　
　　双双大概看出了乔聆的疑惑，继续不厚道的笑：“我今早七点刚出门就看见一男人开车送她，啧啧，还是她们家小区门口。就是没看见那男人的脸，可惜了。”
　　
　　听完这话，乔聆又笑，笑完了看了看还在装死的媛媛，忍不住问：“哎，那你到底是中招了还是没啊？”
　　
　　媛媛终于长叹一声，然后又猛地大力捶了一下桌子，震得周围人都退了一步，她抓狂道：“你们这群！！！幸灾乐祸的家伙！！！都给我！！！出去！！！！不准嘲笑我！！！！”
　　
　　有人伸出手来将媛媛的脸扯得老长，继续嘲笑道：“这死孩子，交个男朋友都要死要活瞒了这么久，咱也不给她出主意了，让她愁死去吧。”
　　
　　等到办公室里只剩下她们两个人的时候，乔聆才又凑过去问媛媛：“到底怎么回事啊？”
　　
　　“我没中招……但是昨天老太太看的是你测的那根验孕棒……”媛媛继续苦大仇深的说道。
　　
　　“噗——”乔聆的第一反应就是忍不住笑出声来，但是笑完了又反应过来：“不对啊，那验孕棒你干嘛一直留着啊？……赵媛媛你实话实说，你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癖好啊？”
　　
　　“去去去，不是那么回事儿，”媛媛翻了个白眼，懒洋洋道，“不是那天你刚走么，我刚收拾完也要走，结果老太太就来找我了——哎你说我当初为什么要告诉她我还在酒店没下班呢？！她还就真那么神，居然找到我了。”
　　
　　“我勒个去，乔聆我跟你说，我原本还不知道她知道了，结果她昨天突然打电话过来问我她订的婴儿服要寄到单位还是寄到家里！！！！我勒个去！！！！！！！！”媛媛终于化身为咆哮马，咆哮着，愤怒着。
　　
　　“哎哎，别激动别激动——”乔聆忍着笑劝着已经失去理智的媛媛，“我问你，你就没和她解释啊？”
　　
　　“解释个毛啊，解释也不管用啊。哎哎，你不懂你不懂。”媛媛有气无力的摆了摆手。
　　
　　见她这样，乔聆狠狠抽了她一下也就不理她了，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开始工作了。
　　
　　午饭的时候媛媛又鬼头鬼脑的抛过来问乔聆大年二十九有没有空。
　　
　　“你说呢？”乔聆面不改色的反问她。
　　
　　“呵呵，”媛媛讪笑着，“乔聆你就帮我一个忙嘛，那天中午我有事，你替我上一下早班就可以了。”
　　
　　这下倒是轮到乔聆奇怪了，她掰着手指数了数，然后正色道：“赵媛媛，咱俩同事四年，你哪一次有坚守岗位到年二十九的？”
　　
　　难得厚脸皮的媛媛也羞红了脸，她傻笑完弱弱的说：“倒不是这个……在这儿上班只是个幌子，我要让某些人以为我在上班，但是其实我又不能来上班，也不能请假，所以只好找人帮我上班，那样某些人就会以为我在上班，从而为我赢得一点时间，你懂的……”
　　
　　“不懂。”被媛媛一大串“上班”“不上班”绕晕的乔聆默默的说道。
　　
　　“反正你的最终目的就是要让我帮你值班嘛，好了好了，哪来这么多废话，帮你上半天班就是了。”乔聆挥挥手，重新捡起饭盒里的勺子，示意她走远点儿别打扰自己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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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回到家，乔聆一进门就看见秦念和两个孩子坐在客厅中央的垫子上，三个人里里外外围了一圈玩具，乔聆乍然看到还以为他们是刚抢完超市回来。
　　
　　“唔……姑姑回来了。”秦念说道。
　　
　　哪里知道没良心的小崽子，只是对着她进门的方向抬了抬眼皮，然后又将全身精力投入到手中的玩具里去。
　　
　　养的什么熊孩子啊……乔聆一边换着鞋一边默默叹气道。
　　
　　突然，小轾扯了扯身边秦念的袖子，声音软软的：“姑父姑父，这个怎么转不动了？”
　　
　　秦念一脸温柔得快滴出水来的表情凑过去，帮小轾修玩具。
　　
　　但是，姑父……乔聆承认自己很不厚道的想笑。
　　
　　晚上吃完饭，秦念很灭绝人性将两个小崽子赶去房间睡觉，然后回到卧室和乔聆一起看坐在小沙发上看电视。
　　
　　他倒是十分自然，坐下来之后就直接将乔聆一把捞起，放在自己腿上。当乔聆转过头来看他的时候他还一副非常理直气壮的样子，脸上写着“你看吧你看吧我又没不让你看”这种字样。
　　
　　“喂，秦念，我问你个问题。”乔聆突然将注意力从电视屏幕那里转回来，看着正在玩着自己头发的秦念。
　　
　　“说。”秦念玩她的头发玩得十分专注，只吝啬的给了她一个字。
　　
　　“呃……”乔聆还是磕绊了一下，因为不知道要怎么表达才好，“……我昨天告诉你那件事，你现在对两个孩子，感觉会不会完全不一样了？”
　　
　　听到她的问题，秦念愣了一下，然后笑着说：“当然不一样了。原本看小轾那么调皮，就想要是我儿子早揍了，现在好了，我揍他你不反对吧？我还是喜欢轩轩这样的乖孩子。”
　　
　　“你揍啊你揍啊？我看你现在比我还舍不得。”乔聆“哼”了一声以示回答。
　　
　　听到秦念这样回答她就放心了。秦念说的她当然不会相信，两个孩子，一个是亲生的，另一个和自己没什么血缘关系，要是在他心里能一样才奇怪了，可是秦念愿意这样说，那他至少是表了态的，想到这里，她就安下心来。
　　
　　“对了，”乔聆突然想起来一件事，“爷爷应该已经来了吧？我都没去见他，这样不太好吧。”
　　
　　“和他讲这些客套干什么。”秦念一边说一边起身，也将乔聆连带着抱了起来，然后扔在了床上，“他去见秦矜媳妇的家人去了，到时候会不会过来还是个问题呢。”
　　
　　“哦——”乔聆缓缓地应一声，想起上次去美国遇见的秦矜和他的小媳妇，又开始忍不住鄙视起秦念来：“你和秦矜到底是不是表兄弟啊，怎么一点都不像？”
　　
　　秦念听了果然有些薄怒，整个身子就压上来非得逼着她说哪里不像，她对自己哪里有不满。
　　
　　乔聆笑着躲来躲去，怕两个人这样?玩着玩着又要玩出火来，刚想叫停，哪里知道秦念那边已经停下了，他下床，拿过一边自己的外套，从口袋里拿出一个长方形的扁盒子来。
　　
　　乔聆睁大了眼睛想看看那个盒子里装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唔……他现在拿出来应该是要给自己的吧……乔聆弱弱的想道。
　　
　　盒子打开，里面放着的是一条项链，女人对于珠宝都有一种天生的敏感，乔聆第一眼看见就不自觉的咽了咽口水。
　　
　　乔聆从前一直都觉得金链子，但是还是要看搭配，譬如说现在这条项链，金链子穿过材质上好的祖母绿，十分复古，高贵又大气。
　　
　　那边秦念已经解开了项链的扣子，要给乔聆带上。她又忍不住吞了一口口水，颤巍巍的问：“给我的？”
　　
　　秦念看她这样小心翼翼的样子不禁觉得好笑，“是，是给你的，给秦太太的。”
　　
　　秦念将她压在怀里，小心翼翼的抱着她，轻声说：“这条链子是我们家一直传下来的，本来五年前就应该给你的。”
　　
　　“哦……那你为什么不给？”她窝在他怀里，也闷闷的问道。
　　
　　他一点一点细碎的吻着她的额头，用尽量淡定的语气说：“很久以前这项链给了佳树，我差点忘记了，今天才要回来的。”
　　
　　乔聆不说话，沉默。说实话，她有点嫉妒。
　　
　　“……很早时候的事情，我和佳树还在念高中的时候。”秦念弱弱的辩解道。
　　
　　这回他话音还未落乔聆就气势汹汹的揪住他的衣领，暴躁道：“佳树佳树佳树！你怎么叫我就连名带姓的叫啊？！”
　　
　　秦念失笑，捏了捏她的下巴，一脸认真的问：“小乔吃醋了啊？”
　　
　　乔聆这回直接化身暴龙兽，掀桌砸盘：“小乔小乔！你讽刺我啊？！”
　　
　　“……”
　　
　　“我想听你们的恋爱史……”
　　
　　“我和她没谈过。”
　　
　　“放屁！”
　　
　　“……”
　　
　　****
　　
　　因为基本上确定爷爷不会过来和他们一起过年了，所以乔聆和秦念的意思都是两个大人和两个孩子随便过就行，计划大年初二的时候就启程去云南。
　　
　　可怜乔聆因为答应了媛媛帮她值班，大年二十九还得早起去酒店，而秦念今天的计划是去采购年货。
　　
　　她倒没多大感觉，不满的却是秦念，早上死活不让她起床，像小孩子一样耍赖要她辞掉工作。
　　
　　想起这个乔聆就忍不住笑了起来，突然办公室的门被人推开，一看是席堃，乔聆问他：“有事？”
　　
　　对方挠挠头，笑着说：“你怎么也在？赵媛媛人呢 
 43、第 43 章 ... 
 
 
　　，她来了没？”
　　
　　“今天我替她上班，你找她有事？”
　　
　　“没没，你继续忙吧。”席堃说着就神色有些异样的退了出去。
　　
　　乔聆觉得有些奇怪，但也不好多问什么，于是就继续低下头去忙自己的事情。
　　
　　中午下班前她最后在酒店里四处看了一圈，路过前台的时候突然想起前几天来这里开房的郑苋时，就顺口问了前台的小姑娘一句：“523号房的客人退房了没？”
　　
　　“没退，还住着呢——”小姑娘朝她笑笑，然后音量降低了一点说道：“闹自杀闹得正欢，不知道今天还有助兴节目不。”
　　
　　乔聆皱眉：“自杀？我怎么一点都不知道？”
　　
　　“没，没什么大事儿，”小姑娘叹了口气说道，“又问我们要安眠药又问我们要绳子的，一开始都吓得不敢给，后来给了又把东西全都给扔出来了，还打伤了小染，指甲差点划得人家破相。要我说，真想自杀，直接推窗户跳，哪来那么多唧唧歪歪，五楼也够死人了啊。”
　　
　　乔聆点点她的脑袋，笑骂道：“就你牢骚多，小心回头客人听到了投诉你！”
　　
　　“哎对了——”走出两步她又折回来，“就一个女客人是吧？”
　　
　　小姑娘悻悻的撇撇嘴角：“就一女客人，要是男人在她也不至于这样博眼球啊。”
　　
　　乔聆心里隐隐有些不安，于是把部门现在还坚守岗位的人都叫过来，让他们看着点，特别是523号房，也别实心眼到客人要安眠药就真给安眠药，换成维生素片还是更靠谱点。
　　
　　“得令！”席堃率先答道，还行了个不标准的军礼。
　　
　　乔聆哭笑不得。
　　
　　下班之前乔聆觉得自己还是最好往五楼走了一趟，哪里知道，就是这随便走了一趟，就出了事。乔聆恨不得自己瞎了狗眼，就当从来没有看到那一幕。
　　
　　 


44

44、第 44 章 ... 
 
 
　　乔聆刚出五楼的电梯时正好撞见走安全通道上来的郑苋时，乔聆知道这人是来做什么的，虽然心生鄙视，但她还是很热络的和他打招呼：“郑医生——”
　　
　　郑苋时一愣，回过头来看见是乔聆，脸色有些尴尬，但还是平日里温文尔雅一副谦谦君子的模样，他停下了步子，等到乔聆走过来，也笑着和她打招呼：“乔小姐，你好。”
　　
　　乔聆面上微笑，心底却是满满的嘲讽。世上男人果真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偷吃被人撞了个现行还能这么镇定一点都不慌张。
　　
　　她其实一直都没放弃要在郑苋时这里知道当年真相的努力，现在也算是好机会，现在他们离523还有一段距离，乔聆就赶紧开口了：“郑医生，上次你还没有为我答疑解惑。”
　　
　　原本乔聆以为他还要打太极，却没想到这次郑苋时很快地开了口：“帮我一个忙，我就告诉你真相。”
　　
　　“这么好？”乔聆表示怀疑，“要帮你什么忙？”
　　
　　这时他们已经走到了523号房的门口，郑苋时停下脚步，从外套口袋里掏出房卡，一边开门一边说：“乔小姐，只要你能保证，从现在直到我出来的这段时间，没有人来打扰我。”
　　
　　“哦。”乔聆默默的应了一声，“那要多久？”
　　
　　希望他的时间短一点，乔聆在心里默默的想道。
　　
　　“十分钟到半个小时。”郑苋时抬腕看了看手表，说道。
　　
　　唔……乔聆在心里默默计算了一下，按最长的半个小时来计算，脱衣服三分钟，前戏十分钟，清洗十分钟，穿衣服又要三分钟……
　　
　　那么真正算起来，这个郑医生真正XX的时间只有四分钟……
　　
　　才四分钟……真是好悲剧啊。乔聆继续不厚道的想道。
　　
　　但是虽然在心底默默的鄙视他，虽然在心底对这个道貌岸然的郑医生鄙视过无数回了，但是乔聆还是答应了他的要求。
　　
　　再混蛋也不至于这么不信守承诺吧。这是乔聆的想法。
　　
　　其实到了现在这个境况，乔聆倒真的是有些可怜起何佳树来。
　　
　　昨天晚上秦念最后还是告诉了乔聆当年他和何佳树之间的事情。
　　
　　他们俩的确没有谈过恋爱，一直都保持着青梅竹马的关系。直到高中毕业，何佳树家和秦念家都一直是邻居，两个人也一直上同一所小学同一所中学。
　　
　　高中毕业的舞会上他们俩都找了另外的舞伴，但是却在舞会进行到最□的时候，都鬼使神差地扔下各自的舞伴，跑到天台吹风。
　　
　　两个人看到对方的时候都先是一惊，然后心照不宣的默契一笑。
　　
　　秦念从下一楼的自动贩售机里买了可乐，然后两个人就坐在天台上晃悠着腿喝可乐。
　　
　　现在听起来特别可笑，可是乔聆一边觉得可笑的同时一边又非常嫉妒：原来秦念也有这样那样的时刻，可是她一样都没有见过。
　　
　　最后两个人坐在那儿，秦念不知道怎么就吻了她，然后问她愿不愿意做他的女朋友。
　　
　　何佳树没有回答，只是笑。秦念那时亦是自尊心强的少年，听她没有回答，便也再没有说过什么。
　　
　　后来秦念去念了军校，而何佳树则是一早就联系好了国内的大学，两个人也权当那天晚上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依然做他们的青梅竹马，互相写信，有时打电话，交换好玩有趣的事情，仅此而已。
　　
　　“就这样？”很明显，乔聆完全不能够相信。
　　
　　“怎么，还有哪里不够满意么？”秦念微微眯起眼睛问她。
　　
　　他是玩笑的语气，但是乔聆却是认认真真的看着他的眼睛，说：“喂，秦念，在你心里我分量其实比她重一点对不对？”
　　
　　听完她可怜巴巴的问话秦念又忍不住笑，不知道为什么，乔聆想大概是自己这样一副小女人的样子让他发笑，可她也顾不了那么多了，两只手臂都压在秦念的胸膛上，还没等他回答，就迫不及待的再问一遍：“对不对？拜托，告诉我你的答案是‘对’好不好？”
　　
　　秦念也不再玩笑，拿起她放在他身上的手到自己嘴边，亲了亲然后说：“是，你最重要。”
　　
　　他却不知道，他这样简单的一句话会引得乔聆嚎啕大哭。
　　
　　原本一开始只是小声的抽泣，但是他不明白原委，偏要去招惹她，还一边轻轻拍着她的背一边问她到底怎么了到底出什么事了。
　　
　　就在他这样溺死人的温柔里，乔聆再也不压抑自己的抽泣声，转为嚎啕大哭。
　　
　　你最重要——是的，她就是因为这句话哭的。
　　
　　这句话对于乔聆来说，意义尤甚“我爱你”这三个字。
　　
　　肉体的愉悦到达极致的时候，两个人离得最近的时候，“我爱你”这三个字不过是人的本能反应，不过是意乱情迷时候说的情话而已。
　　
　　可是，“你最重要”这句话，秦念从来没有对她说过。她也从来都知道，自己不够优秀不够美丽不够资格与他比肩而行，所以从来不敢想象自己是那个唯一，永远都装傻，什么都装作不知道，只安安静静的做她的秦太太。后来实在受不了，也只是一走了之，不敢去追问自己在他心里的位置。
　　
　　现在秦念就这样说出来了，她等得太久，以至于不知所措。
　　
　　“你从来、从来都没有说过。”她哭得差点闭过气去，可是还是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她看着秦念，断断续续的说道。
　　
　　“嗯。”秦念倒依旧是一副淡定的样子，手上一用劲，将她提了上来，让她趴在自己的胸膛上，他一点一点吻着乔聆满是泪痕的脸，慢慢的说：“是啊，小乔是最重要。我可没有说谎。”
　　
　　而乔聆之所以开始自不量力的可怜起人家何佳树，只不过是因为秦念的这么一句话。
　　
　　她的幸福已经可以确认，所以也不忍看到别人被背叛，即使这个人是她曾经暗暗嫉妒了很多年的何佳树。
　　
　　想到这里她几乎已经后悔，后悔自己居然没有把这件事情告诉秦念，后悔自己居然和狗血电视剧里面的恶毒女配一样，她甚至都萌生了掉头就走的念头。
　　
　　可是一想到母亲，乔聆却又硬生生地止住了自己要离开的念头。
　　
　　不行，郑苋时还有利用价值，她还要从他这里知道当年妈妈的事情。乔聆在心里默默说道，仿佛这个理由就是她的护身符。
　　
　　从那以后的一分一秒乔聆都觉得无比的难熬，仅仅是站在那里，她都觉得自己是郑苋时外遇偷情的帮凶。是了……她站在这里是做什么来着？对，是帮他看着，别让别人来敲门打扰他。
　　
　　因为有负罪感，所以，当秦念出现的时候，乔聆当场被吓得脸色发白。
　　
　　“你怎么来了？”她脱口而出的就是这句话。
　　
　　她的话让秦念愣了愣，但是很快他便笑道：“刚好路过这边，过来接你……东西我都买得差不多了，待会儿回家你看看还缺什么。”
　　
　　“哦，好啊。”乔聆有些紧张的说道，她现在脑子飞速转动，郑苋时不定什么时候就出来了，她想着现在要用什么借口让秦念马上就能离开。
　　
　　哪里知道她的借口还没想到，秦念就又开口了：“你下班了吧？车就停在外面，你先去车上等我一下，我还有些事，很快。”
　　
　　听到他这样说，乔聆才终于恍然大悟。
　　
　　自己的办公室就在一楼，如果他是来找自己，那多半是在一楼等自己。况且，一个电话都没有，却突然出现在她面前。而现在这种情况，似乎也不能用惊喜来解释。
　　
　　他哪里是来找自己的，他根本就是来抓奸的。只不过是在这间房间外面碰巧遇见了在给奸夫淫妇把风的她。
　　
　　乔聆在心里叫苦连连，但还是想，既然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了，那就决计不能让秦念撞到郑苋时和房间里的那个女人。
　　
　　好吧……道德感价值观什么的，她先全部抛到脑后了。
　　
　　她故意装傻，问秦念：“你有朋友也在这儿住么？哪间房？我带你过去。”
　　
　　“不用——”秦念顿了顿，没说话。
　　
　　乔聆想他大概是在考虑要不要告诉自己。
　　
　　虽然知道他到底是为了什么事情来，可是乔聆还是觉得等待的一分一秒都是煎熬。
　　
　　终于，秦念开口了：“小乔，你知道房间里的是谁么？”
　　
　　“客人啊，你朋友就住这间房？”乔聆依旧不动声色的笑，继续装傻。
　　
　　秦念这回没有笑，只是伸手揽过她的肩，将她往楼梯口方向带，一边说着：“我现在有事要处理，你乖一点，现在到楼下去等我。不会超过十分钟的。”
　　
　　乔聆并不跟着他走，整个人依旧定在那里，最可笑的是，心里已经一阵悲戚，但是脸上还是得做出微笑的样子来。她说：“客人刚进房间的时候告诉我了，别让人打扰。我陪你在这里等他出来，或者，你自己打电话。”
　　
　　话说到这里，已经有些赌气的意味了，可是秦念没有发觉。
　　
　　乔聆冷眼看着他，发现他并没有在听自己说什么，而是视线就落在自己身后的门板上，手上青筋都起来了，似乎是在极力忍耐。
　　
　　“小乔你让一下。”秦念一点都没注意到乔聆的变化，到了这种时候，似乎连在乔聆面前掩饰都忘了，直接就想推开乔聆去敲门。
　　
　　乔聆却一动不动，拦在他面前，心冷下来，所以脸也冷了下来，她一字一句的说：“秦先生，客人嘱咐过了不让人打扰。您要是再这样，我就要叫保安了。”
　　
　　她的那个“秦先生”说得格外地重，秦念这才反应过来她有什么不同，他皱了皱眉，似乎是在极力压抑自己的怒气，他问：“你怎么了？”
　　
　　她脸上没什么表情变化，只是重复刚才的话：“你可以在这里等他出来，或者，你自己打电话给他。”
　　
　　“乔聆——”秦念叫了一声她的名字，眉头皱得越紧，“有些事以后再和你解释。”
　　
　　“不用解释了。”乔聆面无表情的说道。
　　
　　“我知道，这房间里面的是何佳树的老公，”乔聆指着房门冷笑道，“我说得对还是不对？”
　　
　　大概是觉得不可思议，秦念在短暂的惊愕之后表情瞬间变得锐利，他也冷笑道：“你知道。”
　　
　　不是疑问，不是反问，是陈述。
　　
　　肯定语气的陈述句。
　　
　　乔聆在心里长叹一声，想自己原来做人真的做得这么失败。前一秒还在同情何佳树，没想到现在却发现自己才是那个可怜虫。
　　
　　“我当然知道。”乔聆发现，到了这样的时候，自己居然更能心平气和的和他说话了。她微笑：“所以我就更不能让你进去了。”
　　
　　“秦念，你是来抓奸的。那你是以什么身份来的？何佳树的发小，哥哥，还是秘密情人？”乔聆嘴角渐渐浮现出讽刺的笑意，话有多恶毒她便说得多恶毒。
　　
　　“乔聆，我现在不想和你吵架。”秦念咬着牙一字一句说道。
　　
　　乔聆看得出来，他在极力忍耐，但是——她点点头，十分认可的说道：“嗯，我知道，待会儿再和我吵架也不迟，你现在忙着为你的佳树出气。”
　　
　　这时秦念脸上的表情已经变得极其不耐，他揉着太阳穴咬着牙低声说：“乔聆，你不要这么任性！”
　　
　　“好啊。”乔聆脸上依然挂着笑，她想起来，这似乎是五年前她最擅长做的事情：不管心里多不高兴，不管有多不忿，都不能表现在脸上，不能被秦念看到。她最擅长做的事情便是伪装，一旦她厌弃了伪装，那她和秦念的婚姻也就理所当然的到头了。
　　
　　她冷笑着继续问道：“可是秦念，如果我不让你插手这件事，你能做到么？为了我。”
　　
　　秦念没有回答，过了很久他才问：“为什么？”
　　
　　原本一直等着听他答案的乔聆终于彻底地死心彻底地绝望了。
　　
　　仿佛就还是前一秒的事情，这个男人和她抵死地缠绵，两个人深陷□的漩涡，这个男人把家传的项链给她这个前妻戴上，这个男人告诉自己最重要，是他的唯一。
　　
　　可是这一切都是有前提的，他需要理由。
　　
　　这时他们面前的房门突然被拉开，郑苋时衣冠楚楚的出来了。
　　
　　在这样的情形下，三个人都是一愣。乔聆最先笑出声来，她对秦念说：“你要找的人出来了，再见。”
　　
　　***
　　
　　没有选择的机会了，乔聆想，在郑苋时出来之前，秦念没有站在她这边，没有想过她为什么不让他进去。
　　
　　他通通都不知道，也一点都不想知道。
　　
　　他对她的爱，对她的宠爱对她的包容，全都需要理由。可是何佳树不一样，乔聆敢打赌，这件事一定不是何佳树主动向他提起的，可是被他发觉了，所以他赴汤蹈火都要为何佳树出这一口气。
　　
　　他对何佳树，才是真正的不问理由。
　　
　　乔聆靠在电梯墙壁上，上面传来的冰凉触感让她很快就清醒过来。
　　
　　是啊，他有什么理由不这么做。何佳树是他第一个爱的人，也是他这辈子的最爱，有了何佳树，在她之后经过的人都只不过是用来填补秦念心中的空白的。
　　
　　乔聆以为自己是例外，结果却发现不是。
　　
　　当初哥哥说她和秦念不合适 
 44、第 44 章 ... 
 
 
　　的时候她还不相信，当年摔得头破血流，可时隔五年，贪恋温暖的她又忍不住再去尝试，终于又得到这样的结局，再一次摔得头破血流。
　　
　　天呐，昨天他告诉她她是最重要的，她居然真的相信了。
　　
　　乔聆，你真是个独一无二的蠢货奇葩。
　　
　　一出电梯她就迎面撞上了一个人，无独有偶，这个人居然是何佳树。
　　
　　何佳树看见是她也十分惊愕，手指着她半天说不出话来，乔聆心里只觉得在何佳树面前，自己从头到脚都是无比的可笑，她对何佳树笑了笑，说：“快上去吧，他们两个怕是已经打起来了。”
　　
　　说完便不再顾还在惊讶的何佳树，自顾自地往酒店大门走去。
　　
　　何佳树是何等聪明的女子，经营好一段感情对她来说必定没有什么难度。可是她和她的丈夫关系却终至今天这一步，除了心里有其他的人，乔聆再找不到别的理由来解释。
　　
　　可是秦念不懂，噢不，或者说秦念其实根本什么都知道。
　　
　　他还知道自己善妒又小心眼，任性又无赖，却不知道自己母亲死了很多年，而她到现在才知道母亲死得不明不白。
　　
　　他不知道她爱得早就不敢再爱了。
　　
　　那正好，她是偶像剧里的炮灰女配，现在是时候潇洒走人了。
　　
　　******
　　
　　秦念的车就停在酒店门口，车上坐着司机，还有两个小家伙也正在扒着窗户玩。
　　
　　乔聆走过去，拉开车门，和开车的师傅打了个招呼，然后再不管他的惊讶，把两个孩子抱下车就带着他们走。
　　
　　“姑姑，我们去哪儿啊？”她一边牵着一个，两个小家伙今天很乖，一边吃着东西一边乖乖地跟着姑姑走。
　　
　　“姑姑带你们回家啊。”乔聆扯着嘴角笑道。
　　
　　“那我们不等姑父了吗？”这回开口的是小轾，他一边舔着手里的波板糖一边问道。
　　
　　“不等了。”乔聆摸摸他的小脑袋说道。
　　
　　再也不会等了。与此同时，乔聆也在心底小声对自己说道。
　　
　　她真的再也不会等这个男人了，再也不会了。
　　
　　想打出租车回家，可是乔聆却发现出来得太急，自己连包都忘在办公室里。
　　
　　没关系，好在她还有两个孩子。牵着他们俩的手走回家也是快乐的。
　　
　　***
　　
　　到楼下找保安室拿了钥匙乔聆就带着两个孩子上了楼，到了家门口却突然发现门口两边贴了对联，还贴了“福”字。
　　
　　两个小家伙得意的向她炫耀：“姑姑，你看噢，这是我和姑父贴的！”
　　
　　“左边是我贴的，比你的好看多了！”
　　
　　“我、我才不和你说，赖皮鬼！”
　　
　　乔聆在两个小脑袋上各敲三下，说：“赶紧脱鞋进门，谁最慢谁没有饺子吃！”
　　
　　一听到说吃饺子，两个小家伙立刻用“蹦”的姿势蹦进了家门。
　　
　　乔聆让他们先进门，自己在外面把贴好的对联、“福”字都扯下来，扔进了垃圾桶之后才进门。
　　
　　冰箱里有食材，两个孩子去看午间档动画片，乔聆一个人坐在厨房的桌子边包饺子。
　　
　　她手不快，包饺子又费时间，两个孩子直嚷着饿，乔聆翻了翻家里，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很多零食，于是拆了一包奥利奥让他们先垫肚子。
　　
　　小轾吃得不亦乐乎，轩轩却是敏感细心的孩子，在电视台播广告的间隙跑到厨房里，跪在乔聆对面的椅子上，撑着脑袋问乔聆：“姑姑，你今天是不是不高兴？”
　　
　　“怎么会？”乔聆一边低头包着饺子一边笑着反问轩轩。
　　
　　“可是我看到姑姑你刚才把我们贴好的对联都撕下来了。”轩轩一边说着一边要伸出手来想用手指戳戳乔聆的脸。
　　
　　乔聆别开脸，笑着呵斥：“臭小子要干什么啊？”
　　
　　轩轩摇摇头，小手收了回来，但是大概感觉到了乔聆不像她表现的那么开心，于是沉默了下来。
　　
　　乔聆看着轩轩，忍不住又想起了那个人，她笑着慢慢说道：“姑姑不是不高兴，撕对联有原因的噢。”
　　
　　这下轩轩来了兴趣，一颗小脑袋又凑过去，眼睛散发着光芒。
　　
　　“轩轩认识贴在门上的那个字么？”
　　
　　“嗯，福字！幸福的福。”
　　
　　“真聪明。”乔聆摸摸他的头，然后开始自顾自的编着自己的歪理：“福不能贴在外面的，万一被人家看到了，人家也想要你的幸福怎么办？被抢走了就不好了，所以姑姑就把它们撕下来了。”
　　
　　****
　　
　　吃完饺子已经是两点多了，乔聆看两个小家伙抱着饭碗一副快要睡着的样子，拍了拍他们的脑袋防止他们整张脸都掉进碗里，然后又收好桌子上的碗筷，说：“要是困了就快去睡午觉。待会儿我叫你们起来看海绵宝宝。”
　　
　　听到她这么说，两个小崽子心满意足的去睡觉了。
　　
　　今天是阴天，没有出太阳，乔聆关上了阳台的门，整个屋子里更显得阴暗，她找到遥控器，换了个吵吵闹闹的综艺节目，就靠在沙发上看了起来。
　　
　　哪里知道就这样一觉睡过去，再醒过来的时候是听见了敲门声，乔聆恍惚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反应过来后赶紧用手指拨了拨乱糟糟的头发然后起身去开门。
　　
　　屋外站的是席堃，他手里还拎着一个女式包。
　　
　　乔聆一眼就看出那是自己的包，伸手接过来，笑着说了声“谢谢”。
　　
　　席堃看出来她情绪有些不对，也忍不住含蓄的问了一句：“你心情不好？”
　　
　　“嗯。”乔聆点了点头，“来了大姨妈，心情不太好。”
　　
　　这下轮到席堃尴尬了，赶紧说自己突然想起还有些事，于是就这样跑下楼了。
　　
　　乔聆关上门，重新坐回沙发上，瞥了一眼电视屏幕，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换成了购物频道，她漫不经心的换着台，却突然又听见门一阵响动。
　　
　　她第一反应是席堃没事又跑回来了，但是转念想想，席堃没有自己家的钥匙，那么……现在在门外的应该是秦念了。
　　
　　乔聆没说话也没动作，眼睛盯着电视，嘴角却不自觉的扯出一抹讽刺的笑来。
　　
　　秦念开门进来之后没换鞋，走得很慢，但是很稳，等到他再离她近一些的时候，乔聆闻到一股浓浓的酒味，才明白他原来是醉了。
　　
　　他紧挨着她在沙发上坐下，乔聆眼睛依旧盯着电视屏幕，默不作声的往旁边挪了挪，哪里知道秦念下一秒身子就猛地倾过来，死死将她压在沙发扶手上。
　　
　　他的眼睛通红，看起来有些吓人又有些狼狈，他声音沙哑，咬着牙一字一句道：“乔聆，你不要欺人太甚！”
　　 


45

45、第 45 章 ... 
 
 
　　他的眼睛通红，看起来有些吓人又有些狼狈，他声音沙哑，咬着牙一字一句道：“乔聆，你不要欺人太甚！”
　　
　　“呵——”乔聆哭笑不得，只得长长地舒出一口气，几乎觉得面前的这个男人不可理喻到了极点。
　　
　　她仰头就那样重重靠在沙发扶手上，闭上眼睛，仿佛倦极，但仍冷笑着说：“秦念，我不要你了，再也不要了。”
　　
　　醉酒的秦念看起来比平常来得更加危险，之前对她所有的温柔所有的宠溺都是真，可是这一刻的愤怒失控却也是真。
　　
　　秦念的瞳孔骤然收紧，伸手死死地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睁开眼睛来看他，他愤怒得连语调都带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你再说一遍。”
　　
　　乔聆满不在乎的嗤笑：“你不是都听到了么？还是说，要再确认一遍？”
　　
　　秦念也冷笑起来，他凑近她的脸，声音低沉而危险：“乔聆，你还可以试试更无理取闹一点。”
　　
　　“我无理取闹？”乔聆反问，“真是对不起，原来在你心里我一直是这样的形象。不过别担心，再也不会了。秦先生，你现在把我家里的钥匙还给我吧。你的东西我也还给你。”
　　
　　话说完，乔聆已经自顾自的开始动手了，把挂在脖子上的那条项链，以及自己前几天再度戴上的婚戒，全部解下来。因为被他压制着动作不便，所以乔聆进行得有些艰难，但她还是很快就将东西解了下来，握在手里，要还给秦念。
　　
　　哪里知道下一秒秦念就劈手夺过她手里的东西，然后狠狠的掼在地上，他的气息冰冷且危险，他凑得更近，火热的身子紧紧贴着乔聆，他一字一句、极其缓慢的说道：“都要还给我是不是？别忘了，你现在穿的这件衣服也是我买给你的。”
　　
　　“你现在就给我脱下来。”他一个字一个字的宣告着。
　　
　　“你疯了。”乔聆只觉得羞耻，想要推开他起身，却不出所料地被他压制得更紧。
　　
　　“我没疯。”秦念定定地看着她，一字一顿的说道，话毕又勾起嘴角，看着她冷笑道：“这样你就受不了了？我还以为你真的什么都能卖呢。”
　　
　　我-还-以-为-你-真-的-什-么都-能-卖-呢。
　　
　　乔聆愣了好一会儿，才明白他后面一句话的意思。眼眶一瞬间就是一酸，但是拼死拼活，她好歹忍住了那一点脆弱的泪意。
　　
　　秦念恶狠狠地咬着牙，仿佛这样伤她还不过瘾似的，他再次伸手死死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和自己对视，用力得连指节都泛白，“当初为了一张绿卡，你可以和我结婚。那你告诉我，乔聆，你告诉我，这次又是为了什么？看来你的目的大概已经达到了，把我耍得团团转的滋味很爽是吧？”
　　
　　“为了达到目的，你把自己卖了多少次？”见她沉默，秦念的眼神陡然变得更加暴戾，手下力道更重，还伴随着一声低喝：“说啊！”
　　
　　不能哭，不能哭。她默默在心里对自己说道。
　　
　　她瞪大眼睛，以防随时会有眼泪流出来。秦念吼完之后重重地喘气，却没有再说话，两个人之间沉默了好久，她也没有说话。
　　
　　终于，乔聆还是自嘲的开口了：“是啊，我什么都卖了。我现在没什么可以再卖的，你如果要女人肯定有一把，我连陪你上床都不够资格，那就麻烦你高抬贵手，放过我好吗？”
　　
　　刚刚平静下来一些的秦念再次轻易地被她激怒，他冰冷的气息喷在乔聆的脸上，乔聆只听见他慢慢的问：“乔聆，你就这么贱？”
　　
　　听完他的话，乔聆古怪的笑了起来，然后点头，是对他问话的回应。
　　
　　她的确是够贱啊，为了一张绿卡，和这个男人结婚；为了一张绿卡，怀胎十月生下这个男人的孩子，最后居然还一念之差和他离婚，没有拿到所谓的永久居留证。
　　
　　她是有多贱才会做这样赔本的买卖，想想她自己都不可置信。
　　
　　噢对，还好她没告诉秦念自己怀孕了，乔聆抱着最后一丝庆幸想，要是告诉了他，不外乎又多给了他一个羞辱自己的理由，他一定会怀疑她的居心她的目的，甚至会责问她当初为什么不采取措施……
　　
　　没错，何佳树没有出现的时候，他们两个人之间尚能维持安好的假象，那是因为他们之间的一切都还没有触及到真相，等到何佳树出现了，她马上就不值一提，什么都不是。
　　
　　那边秦念已经在脱她的衣服了，噢不，不是脱，是撕。他的动作粗暴，毫不留情，不过一眨眼的时间，乔聆身上的那件家居服就被他扯得凌乱。
　　
　　他凑近她的脸，眼里带了某种虐意，乔聆看了一眼便觉得害怕，但还是倔强的死死咬住嘴唇一言不发。
　　
　　很快他将她的裤子也扯下来，手上一个用力，就轻轻松松将她并拢的腿分开到最大，冷哼一声，然后欺身上前，膝盖轻轻地地摩擦着她的腿心。
　　
　　乔聆终于忍受不了这样的耻辱，难堪的想要合拢双腿，秦念发现了她的意图，冷笑一声，双手死死按住她的腿根，原本还算轻柔的动作变得激烈起来。
　　
　　“啪——”乔聆咬着牙不让自己哭出来，扬手就给了秦念一巴掌。
　　
　　她力气大得连她自己都吃惊，打完秦念之后乔聆感觉整个手掌都震得发麻，她这才痛快了一点，看着秦念有些错愕的样子，她的心里突然涌起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快感。
　　
　　突然她放在包里的电话响了起来，原本还愣着的秦念反应过来，不去理会那电话的声音，只是扯下脖子上的领带，将乔聆的手固定在她头顶上方，然后牢牢地绑在沙发扶手上，乔聆力气敌不过他，但还是死命挣扎，手在半空中挣扎，胳膊肘一拐便直接打在了秦念的脸上。
　　
　　她冷笑道：“秦念，你每次和我上床的时候心里都还要想着何佳树，滋味很不好受吧？”
　　
　　秦念动作一滞，眼神陡然变得幽暗起来，过了一会儿，他也像她那样冷笑起来，一边漫不经心地揉搓着她胸前的柔软一边说：“说得真不错。乔聆，你看看你这个样子，哪里比得上她一分一毫？你以为你是谁，如果你不是生了个孩子，你以为我会多看你一眼？”
　　
　　杀人不如诛心，秦念这一番话说出来，乔聆都为他松了一口气。
　　
　　这么多年了，他为何佳树做尽一切，离婚前离婚后都拿自己打掩护，但却偏偏不承认自己爱她，现在终于说出来了，乔聆想，自己是真的为他松了一口气，不然总觉得憋得慌。
　　
　　乔聆嘴角依旧挂着笑意，似乎一点都不在意秦念说的话，可却让秦念看得愤怒几欲疯狂，他双目通红，一把就扯□下女人腿间的最后一点遮蔽物，将她整个人翻过去，毫不留情的进入她的身体，狠狠地发泄。
　　
　　从开始到结束，乔聆始终都一言不发，只是咬着拳头拼命忍着，即使在秦念做出最激越的动作时，也只是呻吟了几声。
　　
　　终于，秦念闷哼了一声，然后身子一僵，压着她的背慢慢地倒在了沙发上。
　　
　　过了好一会儿，秦念才平息下喘息，感觉到身下温热细腻的身体正在止不住的战栗，他撑起身子，伸手拨过乔聆的脸，却发现她并没有在哭泣，而是眼神空洞，一张脸上面无表情，尽是茫然。
　　
　　秦念深吸了一口气，没有再看她，他怕自己再看一眼就会忍不住想要掐死这个女人。
　　
　　他的视线一路往下，乔聆整个光裸的背部露在外面，被汗水打湿的长发黏在背上，看得秦念眼一热，但再一低头就看见了乔聆刚刚被自己深入的地方已经红肿起来，他心里瞬间涌过一阵不知名的情感，还夹杂着一点愧疚。
　　
　　秦念将她抱起来，两个人一起到卧室里的浴室去清洗。看着怀里女人空洞的眼神，秦念恨得牙痒痒，把她往浴缸里放的时候故意松了手，她整个人都跌落在浴缸里，重重的一声，是她背部撞到浴缸的声音，可乔聆也只是皱了皱眉，依然一句话都没有说。
　　
　　被水一浇，原本醉着的秦念有些清醒过来，他深吸一口气，随便给乔聆洗了洗就拽过一边的大毛巾，给她擦了擦，然后又将她赤身裸体的抱到了床上去。
　　
　　秦念帮她盖好被子，自己也从房间里的衣柜里找出衣服来穿上。
　　
　　他不能再和她多待一秒，至少现在不行，再和这个女人多待一秒钟他都会疯掉。
　　
　　“秦念——”突然，乔聆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因为许久没开口说话，她的声音有些沙哑。
　　
　　他转过头，乔聆脸上突然露出了微笑，但眼神并没有看向他，只是直直地盯着天花板，她的声音轻快，仿佛这么久的忍耐只是为了等待这一刻的到来：“忘了和你说，我怀孕了……你不用担心，这孩子我不会要的，我明天就去医院，说到做到。不过也拜托你现在就从我家里滚出去。”
　　
　　看着秦念瞬间错愕的表情，乔聆像个吃到糖的小孩子一样笑了。
　　
　　谁比谁贱？就算对方是秦念，她也未必真的下贱到这样的地步，在被他百般羞辱之后还愿意陪他上床和他□，一切的一切，只不过是为了最后她要说出口的那句话而已。
　　 

46

46、第 46 章 ... 
 
 
　　因为早就猜到了秦念会是什么样的反应，所以当秦念放下穿了一半的衣服，坐到她床边来的时候，乔聆并没有太大的惊愕，只是觉得有些恶心。
　　
　　“乖，别说气话。”秦念声音平静的说道，但是抚上乔聆脸的手却是颤抖的，暴露了他的情绪。
　　
　　乔聆没说话，将被子拉高，懒懒地翻了个身，不着痕迹的从他手下挣脱开。再也不看他，闭上了眼睛一副要睡觉的样子。
　　
　　是啊，她就是死要面子活受罪，就算现在恨秦念恨得牙痒痒，但她还是做不到跳下床去像个泼妇一样打他骂他。可她也自有自己的办法，她知道秦念最在乎的是什么。
　　
　　就像刚才，她不过说了自己怀孕，而秦念竟然连求证这一步都直接省略，对她的态度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马上放低身段来哄她，乔聆自己都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
　　
　　好在他的命门就把在自己手上，乔聆恶毒的想道，她就是不让这个孩子出世，就是要让他永远见不到这个孩子！
　　
　　她想自己再也不会像五年前那样心软了。把小轾生下来，这五年来她从未后悔过，可是如果把这个孩子生下来，就不一定了。
　　
　　房间里安静下来了好一会儿，可乔聆感觉到秦念还在房间里，她连头都没有回，只是皱着眉厌恶的说：“你出去。”
　　
　　“小乔——”秦念声音沙哑，听起来说不出的狼狈。
　　
　　“滚。”
　　
　　秦念和她只有不到一米之隔，乔聆说完那个字之后见秦念还没有要动的打算，刚想再说话，就感觉到身后的一双手帮自己掖了掖被角，然后听见秦念低声说：“你好好休息，我先出去。”
　　
　　乔聆闭上眼睛，再不理他。
　　
　　***
　　
　　今天一天折腾得心力交瘁，乔聆觉得自己连用来矫情的多余力气都不再有，秦念走了之后她就彻底放松下来，不到一会儿就就感觉脑袋昏昏沉沉就要睡过去。
　　
　　睡得迷迷糊糊之间她还能听见客厅传来的声音。
　　
　　是小轾和轩轩的抱怨声，问秦念为什么不叫他们起来看海绵宝宝。
　　
　　秦念似乎很紧张的“嘘”了一声，然后他低沉的声音断断续续的传过来：“……在睡觉……乖，别吵她……姑姑太累了，待会儿吃饭再叫她……”
　　
　　再后面几个人说话的音量也低了下去，大概秦念又发现卧室的门没合拢，走过来轻轻地将门关严实。终于卧室里最后一丝光亮也没有，乔聆沉沉睡去。
　　
　　再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乔聆动了动身子发现浑身酸痛，她心里甚至冒过一个恶毒的想法——就让肚子里的孩子这样没有算了，连医院都可以不用去。
　　
　　“几点了？”卧室里开了一盏昏黄的壁灯，乔聆找不到手机，知道秦念就在自己身边，于是开口问道。
　　
　　“七点多了。”原本一直不敢动的秦念看到她醒过来，也借着动作活动了一下四肢，然后问她：“饿不饿？我熬了粥，现在就端来给你喝，好不好？”
　　
　　乔聆说完那句话就没再和秦念说话，偏过脸，用被子将自己裹得更紧。
　　
　　秦念倒像是已经习惯了她这样一般，等了一会儿没有等到她的回答，就自顾自的下床去了厨房。
　　
　　他很快就端了粥过来，乔聆伸手扒拉了一下头发，也抱着被子坐起身来。
　　
　　这倒不是什么骨气不骨气的问题，她是真饿，现在较这口气也没多大意思。
　　
　　她伸手想要接过，却没想到秦念往后闪了闪躲过她的手，脸上倒依旧是十分温和的样子，他说：“还是我来，粥烫。”
　　
　　乔聆看不得他这个样子，嘴角勾起一抹嘲讽，冷笑道：“秦念，你忘性真大，我哪里比得上你的何佳树，不过为了孩子，你牺牲还真大。”
　　
　　秦念脸色没什么变化，但也没回答她的话，只是坐在了床边，将碗里的粥搅了搅，小心翼翼的吹着气，知道大概温度适宜的时候才将勺子伸到乔聆嘴边。
　　
　　乔聆偏过头，撇了撇嘴角，一个字也不想多说：“放在那里，我自己吃。”
　　
　　秦念一愣，但最后还是依着乔聆，把手里的碗放在了一边的床头柜上，然后坐得离乔聆远了点，就那样看着她。
　　
　　她没理会秦念的目光，端起放在一边的粥就喝了起来。秦念熬的是莲子粥，味道实在有些寡淡，乔聆本来嘴里就没味道，这粥喝到嘴里简直就觉得发苦，她喝了几口就喝不下了，心里有气但当着秦念的面又觉得无处可发泄，将手里的碗重重地蹲在一边的床头柜上，然后连嘴巴都没擦，就闷头躺下，整个人都埋在被子里。
　　
　　她听到秦念走过来的脚步声，他轻轻拉了拉她的被子，柔声说：“把头露出来，乖，憋在被子里不好的。”
　　
　　乔聆没动，躺在那里装死。
　　
　　被子里面一片黑暗，乔聆觉得呼吸有些不顺畅，但因为见到秦念这个人心里就一阵烦躁，所以她还是不愿意伸出脑袋去。
　　
　　然后……然后她就感觉到了秦念隔着被子抱着她，像抱着一只宠物大熊一样。他伸手拨了拨被子，让她的脑袋露出来，乔聆顿时感到呼吸顺畅许多，明明一开始是自己要钻进被子里去的，这时却没骨气的大口大口的吸起气来。
　　
　　“对不起。”秦念摸着她的头发，突然说了一句。
　　
　　乔聆被他困在怀里，不得动弹，只能冷哼一声表达自己的情绪。
　　
　　她这回倒没有故意作，只是真的鄙视，从头到脚的鄙视。
　　
　　秦念套数她是终于熟悉了，不就是打一巴掌给个甜枣么？他一直都是这样，什么过分的话都说完了什么羞辱人的事都做完了，发泄完毕之后又来找自己道歉了。她到底是段数不够，居然还会当真，居然还会自不量力的以为自己真的是这位少爷心中的唯一，倒没想到，梦才做了几天，就被人敲醒了。
　　
　　早点敲醒倒也还算幸运，乔聆默默的想，反正她是横竖比不过何佳树，何佳树当年的那个老公炮灰了，但她到底还有秦念这么个优质男人随时就等着抛弃妻子当她的备胎。现在再次结婚，老公出轨又有秦念去为他强出这个头，世上的女人有何佳树一半的好运就该偷笑了，她以前嫉妒她那也是正常。不过从今往后，何佳树和她也再没什么联系，乔聆也觉得自己犯不着嫉妒她了。
　　
　　“小乔，对不起，下午的时候我喝多了，我混蛋，我说什么你都别放在心上。”秦念收紧了胳膊，将乔聆更紧地搂在自己怀里。
　　
　　乔聆嗤笑：“那是酒后吐真言。”
　　
　　其实她哪里不知道，秦念现在这样百般哄着她，不过是因为她肚子里还有他的一个孩子。她知道，他们那样的家庭，对下一代都是十分重视的，看当时秦老爷子对轩轩和小轾的态度就知道。她和个盒子没什么区别，没人会珍惜盒子，珍惜盒子也不过是因为害怕里面的宝贝受损。
　　
　　“小乔——”秦念低沉无奈，但仍听得出还算十分耐心。
　　
　　乔聆轻笑一声打断他：“你不过就是担心我情绪不好影响孩子发育。没关系，这个你真的不用担心，这个孩子我从来都没打算要过，你现在就想到那么长远，真是费心了。”
　　
　　是了，乔聆在心里默默的叹一口气，差别对待这么明显，不过就是因为一个孩子。可她却不明白，秦念既然这么喜欢孩子，随便找个女人爱生几个就几个。还是说这个男人其实根本就有洁癖，因为知道他是自己唯一的男人，所以才这样对着她念念不忘？
　　
　　****
　　
　　这天晚上秦念是在客厅沙发上睡的，他现在对乔聆简直是百依百顺，不管乔聆说什么，他都不会说不好不对不是，就算乔聆说到要打掉孩子，他也不予回应，只是用别的话题来带过。
　　
　　说过一两次之后乔聆就不再说了，一来这样反而像是在大摆姿态，二来秦念的样子摆明了就是吃准她不会打掉孩子，她也懒得再多说几遍，什么都不再说直接打掉孩子才是上策。
　　
　　哪里知道第二天乔聆还在睡觉的时候秦念就轻手轻脚的进来，然后又轻手轻脚的帮她穿衣服，乔聆一睁开眼看见秦念居然在帮自己换衣服，虽然全套都做过了，虽然什么也都看过了，但乔聆还是气愤得就是一巴掌挥过去。
　　
　　秦念还在帮她扣胸衣的扣子，但还是精确的躲开了这一巴掌，抓着她的手，可是力道轻柔，甚至都没有弄疼她。
　　
　　乔聆一脚蹬在他的胸膛上，皱眉说：“滚开，我自己会穿衣服。”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怀孕，乔聆真的觉得自己变笨了许多，等到穿好了衣服，乔聆才想起来要问秦念这么大早把她挖起来到底是为了什么。
　　
　　“八点医生会来，帮你检查。”秦念说。
　　
　　乔聆顿时又炸毛了，冷哼一声：“秦念，你不要太自作多情。我的家里还轮不到你来做主，我告诉你，八点之前，你和那个什么狗屁医生一起滚出我家里。”
　　
　　她这一番话说得凶狠又彪悍，但是秦念丝毫不为所动，脸上只是挂着微微的笑意，说：“乖，就做个检查，对孩子不会有影响的。”
　　
　　乔聆一把甩开他伸过来的手，冷笑着说：“秦念，真可惜，你□的时候也是想着对孩子没有影响对吧？”
　　
　　话说得难听又露骨，但秦念的脸色还是没有变，没有接她的话茬，只是偏过头去，说：“早餐我已经弄好了，赶紧出来吃吧，昨天晚上你就没吃多少，别饿着了。”
　　
　　乔聆顿时泄气，就是这样，就是因为昨天晚上秦念也是这个样子，不论她说什么难听的话，怎么尖酸刻薄，可是就像挥一拳头却打在棉花上，一点回应都没有。她说什么他都不理会，论力气，她也没办法和想象中的一样将他拎出去扔到门外，这才让他再在她家里住了一晚。
　　
　　八点的时候到的是个女医生，拎着一个箱子，看起来十分专业。乔聆不好在人家面前撒泼，再加上虽然嘴上说着不要这个孩子，但是心里还是忍不住想知道孩子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于是也就半推半就不情不愿的让那个女医生检查了。
　　
　　“秦先生，胎儿三周，发育得不错，但是如果要做真正全面的检查还是要到医院去。没有大问题，只是母体营养不够，可能到了怀孕中期孕妇会非常吃力，所以还是建议现在就抓紧营养这一块。噢，对了……”女医生说到这里，顿了一下，虚咳了一声，“怀孕的前三个月是危险期，应该尽量避免性生活……”
　　
　　乔聆在房间里面一边穿衣服一边听着客厅里那个女医生的话，忍不住就暴躁起来，恨不得连着秦念和那个女医生一起给丢出去。
　　
　　***
　　
　　把那个女医生送走了之后，秦念又折回房间来问乔聆她中午想吃点什么，此时乔聆正在和两个小家伙玩跳棋，听到他问，搭理也懒得搭理，自顾自的玩完一整盘，把两个臭小子杀得片甲不留，果不其然，两个小家伙看到战况如此惨烈，都忍不住“哇哇”大叫起来，拉着要起身的乔聆再来一盘。
　　
　　“不来了不来了——姑姑要回房间睡觉了。”
　　
　　两个小家伙又转头向秦念哭诉，可他们哪里知道现在就算是秦念也得看着他们姑姑的脸色办事，不敢有一点差错。
　　
　　秦念无奈的笑，把两个小家伙提起来，哄道：“好了好了，乖一点，别烦姑姑了。我们吃好吃的去。”
　　
　　说完就要带着他们两个出去。
　　
　　“喂，等等——”乔聆突然叫道。
　　
　　秦念心里一喜，乔聆难得主动搭理自己，于是他赶紧转过头去，询问的眼神。
　　
　　“我想吃淮西路那家茶餐厅的蜂蜜厚多士了。”乔聆漫不经心的看着天花板，悠悠的说道。
　　
　　秦念倒的确是十分自觉，乔聆只是不咸不淡如老佛爷般说了这么一句，秦念下一秒便从找出外套要出门去给她买。
　　
　　两个小家伙见秦念也要出去，于是又跑回乔聆身边，黏着她要再下一盘棋。
　　
　　乔聆坐在椅子上哼哼唧唧的，随便两个小家伙怎么磨她，但就是不愿意动。
　　
　　秦念穿好外套进房间来看见两个小家伙这个样子，走过来就揪起他们的耳朵，训斥道：“说了让你们别来烦姑姑。快走快走，带你们吃好吃的去。”
　　
　　他们三个很快就出门了，乔聆看了一眼挂在卧室墙上的钟，和何佳树约好的时间还差半个小时，刚刚好，她大概也不会碰到刚刚带着孩子出去的秦念。
　　
　　在房间里坐了一会儿，乔聆又觉得有些冷，找空调遥控器的时候放在客厅茶几上的手机突兀的响了起来。
　　
　　“喂？”
　　
　　“对，第三单元。”
　　
　　“你只管上来，我给你开门。”
　　
　　挂掉电话之后乔聆就到了玄关处打开门，站在那里等待何佳树。
　　
　　何佳树的动作倒是十分快，没几分钟就到了。她的身上沾了一点湿气，她一凑近乔聆就打了一个喷嚏。
　　
　　“我没事……”乔聆低头捂着鼻子，瓮声瓮气的说道，不着痕迹的挡开何佳树递过纸巾来的那只手。
　　
　　带着何佳树进了她的小房子里，乔聆倒没有什么特别不好意思，只是让何佳树随便坐，然后自己去给她倒茶。
　　
　　“喝什么？”乔聆在厨房里高声问道。
　　
　　何佳树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到了她身后，倚着厨房的 
 46、第 46 章 ... 
 
 
　　门，淡淡笑着说：“白开水就好。乔聆，我今天来找你可不是为了喝茶的。”
　　 


47

47、第 47 章 ... 
 
 
　　昨天晚上何佳树打电话给乔聆，说是想和她谈一谈，乔聆第一反应当然是想当然的拒绝，但是何佳树坚持，并且一副大义凛然的圣母模样说：“我不想因为我闹得你和Alex之间不愉快。”
　　
　　乔聆无语，为了不让自己显得那么清高那么白莲花那么与世无争，她还是答应了何佳树的请求。
　　
　　故意支开秦念和两个小家伙要是因为这个，她倒的确想知道何佳树到底想来和自己谈什么。
　　
　　听到何佳树的话，乔聆原本装出来的好脸色顿时也没了，但依旧是自顾自地泡好手上的那杯茶，然后面无表情的说道：“要白开水就自己倒，这茶是我自己喝的。”
　　
　　何佳树笑了笑，也没再说什么，就跟在乔聆后面进了客厅。
　　
　　乔聆对她这样的笑容简直是深恶痛绝，要知道，这样的笑容最适合在面对不堪一击的敌人面前用，不是嘲讽，也不是炫耀，而是更加令人不可忍受的藐视。
　　
　　她率先在沙发上坐下来，冷眼看着这个一直横亘在她和秦念之间的女人——噢，其实不应该这样说，她和秦念之间本来就有问题，怪不得别人。
　　
　　秦念甚至给家里的沙发换了沙发套，乔聆心里讽刺的想着，控制住目光尽量不让自己看中间那条长沙发，昨天她和秦念就是在这里。
　　
　　这个除了会提醒她秦念很脏，而屡屡让秦念得逞的她更脏以外，不再具有别的价值。
　　
　　长时间的沉默下，何佳树终于有一些尴尬，她轻咳一声：“乔小姐——”
　　
　　乔聆回过神来，却看到她带着一丝腼腆笑了笑：“看我，叫得这么生疏，还是和以前一样叫你乔聆好了。”
　　
　　乔聆不置可否的笑了笑。
　　
　　于是何佳树继续说下去，试探的问道：“昨天……你和Alex还好吧？”
　　
　　好啊，好得不得了。乔聆在心里恶毒的想着，甚至就想这样回答她，秦念知道她怀孕了，高兴得不知道成什么样，现在只怕是连孩子的名字都取好了。
　　
　　面对乔聆自始至终的沉默，何佳树变得愈发不安起来，她坐直了身子，几次欲言又止，犹豫了好一番，终于还是说了：“乔聆，你真的别误会，我和秦念之间没别的关系。昨天和你吵架，他看起来很不开心，去喝了很多酒，要不是我去接他，他一个人都走不回来了。”
　　
　　“哦——”乔聆若有所思的应了一声，然后笑着看向何佳树：“原来昨天是你把秦念送到我家楼下的？”
　　
　　果然，听到她的话，何佳树连忙解释道：“是我打他的电话，发现他不对劲才知道他喝醉了。我也不知道你的电话，所以就直接去接他，然后把他送过来。”
　　
　　乔聆又陷入了沉默，专心地拨弄着自己的指甲，不说话。
　　
　　若是再早一些时日，乔聆想自己说不定会吃醋，可是现在，何佳树的解释的的确确是多余了。她说的所有的话只是让乔聆更加确认一件事实。
　　
　　“乔聆，不怕你笑话——”何佳树有些自嘲的说，“我的婚姻很失败，苋时是我的第二任丈夫。可是我们的关系依然不好，我还是守不住他。就像你今天看到的那样，他和那个女孩子——”
　　
　　都说女人何苦为难女人，原本打算对何佳树冷处理的乔聆，这时听到她说这样的话，也觉得有些心酸。
　　
　　不管爱还是不爱，但凡女人选择了一个男人做丈夫，那大约就是有要与这个男人白头到老的决心的。如果最后真的不能再在一起，即使女方负大部分的责任，那想来也是无意识的。
　　
　　于是，乔聆默默的得出了结论，就像何佳树守不住她的丈夫一样，她乔聆也守不住秦念。不管再怎么自欺欺人，只要何佳树一出现，乔聆就知道自己所有的期望都是一场镜花水月，连泡影都没有。
　　
　　可是，这世上总有一个人是另一个人的傻瓜，何佳树不珍惜秦念对她的感情，乔聆纵然是不忿，但也无可奈何，因为何佳树本来就无可指摘。
　　
　　况且，现在坐在乔聆面前的何佳树，是这么一个温柔善良善解人意的女子。
　　
　　对她口出恶言？乔聆自认还要些风度形象，这样的事情，实在做不出。
　　
　　“我和Alex是很多年的好朋友了，就像兄妹一样。乔聆，我知道你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他真的只是偶然知道，然后为我抱不平。其实我和他已经很少联系了。”看到乔聆的态度有所缓解，这让何佳树更有了一些信心，于是继续说了下去。
　　
　　“佳树——”一直没出声的乔聆突然亲昵的叫了一声她的名字，然后带着一点恍惚的笑意问道：“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五年前，就是我和秦念刚结婚的那个时候。”
　　
　　何佳树没说话，一副认真聆听的模样。
　　
　　看到她这个样子，就连乔聆也忍不住在心底叹道，这样的女人有谁能够拒绝？
　　
　　何佳树显然属于那种不管在什么时候都是最耀眼的女人。年轻的时候她自有年轻女孩里少见的风情，年纪一大，她身上又有难得的天真。这样一想，乔聆倒也是释然了，怪不得秦念一直对她这样念念不忘。
　　
　　“那是他第一次把我介绍给他的朋友——”乔聆慢慢的回忆道，脸上沾染了一种奇异的神采，“你知道我第一次见到你想到了什么吗？很俗，所谓伊人，在水一方。”
　　
　　“其实那不是我第一次见你。在那之前，我见过你的照片，夹在秦念的书里，那本他最喜欢的《苇间风》。你知道么，没见到你之前我就开始嫉妒你了，并且嫉妒得发狂。只是从照片上看秦念看你的眼神，我就受不了，当时还因为这个和他闹别扭。”
　　
　　“我不爱喝酒，所以那天晚上就是你们两个在喝，你还记得你当时和秦念怎么说的么？你说他结婚居然都没有让你做司仪，简直罪不可恕，然后罚他喝三大杯二锅头，噢，那二锅头还是那时候你从国内带去洛杉矶的吧？”
　　
　　“你不知道，我有多羡慕你。我从来没有见过秦念对人那样百依百顺的样子——倒不是说秦念对我有多差。只是他对别人百依百顺，大概只是觉得如果反对的话会更麻烦，而换成是你，在他那里大概就是享受了，他大概觉得那样十分幸福。”
　　
　　“晚上我帮他脱衣服睡觉的时候，看着他我就想我完了，他这么喜欢你，我却还是这么喜欢他。你说我是不是犯贱？可是，那个时候，我真的是忍不住那样犯贱。”
　　
　　话说到这里，大概何佳树又误会了乔聆的意思，再次不安地辩解道：“乔聆，我和秦念甚至从来都没有开始过，我敢保证，他现在最爱的人肯定是你——”
　　
　　“嗯，我知道。”乔聆淡淡的点头，对何佳树说的话全部照单收下。然后依旧不紧不慢的把自己想说的话说完：“我只是觉得，人生在世不过几十年，没必要犯贱。可要是喜欢，就不用费劲乱兜圈子了，只管得到自己想要的，别顾忌那么多才是真道理。你说我说得对不对？”
　　
　　不知道何佳树到底有没有听出乔聆话里的暗示，但是她的脸色已经略略有些不自然了。
　　
　　乔聆心里笑，想着自己还是没必要一定要逼她把真心话说出来，于是转了一个话题：“你和郑苋时怎么办？”
　　
　　何佳树一怔，然后是淡淡一笑：“再说吧，好几年的夫妻了。如果能找到解决办法还是最好。”
　　
　　乔聆没说话，这下她大概已经完全确认了何佳树的想法，除了她谁能猜到，郑苋时昨天晚上给她打了电话，说两个人可以找个时间出来说说她母亲的事情。
　　
　　原本对那件事情真相抱着巨大执念的乔聆，在付出了逼秦念在她和何佳树之间做一个抉择并且惨败而归的代价之后，对这件事情反倒不如开始那样热衷了，反倒是在郑苋时挂电话之前问了他和何佳树到底怎么样了。
　　
　　电话那头的郑苋时苦笑，说何佳树已经拟好了离婚协议书给他，他还没来得及看。
　　
　　虽然对郑苋时鄙视，但是乔聆在鄙视之余还是有一些同情的。毕竟，她还是和一开始想的那样，如果愿意经营一段情感，如果愿意用心去经营，幸福的家庭幸福的婚姻对于何佳树而言不过是唾手可得。
　　
　　可是偏偏这两个最容易幸福的人却不幸福。乔聆知道原因，不过就是何佳树对秦念还有执念，但却不自知而已。
　　
　　现在何佳树对乔聆隐瞒自己决意离婚的事情，大概是想让乔聆放心，然后以后和秦念好好过日子，也有可能是想让乔聆放松警惕，然后她乘虚而入。
　　
　　乔聆想了想，虽然第二种可能听起来有些可怕，但她倒愿意何佳树倒就是这样的想法。
　　
　　秦念现在对她这样纠缠不放，只是因为刚得到就失去不甘心而已，又或者是因为乔聆伤了他的自尊。如果有一个何佳树那就好多了。
　　
　　毕竟，乔聆还是有自知之明的，只要何佳树在，秦念对她和孩子的突然消失肯定不会多关注。
　　
　　念及此，乔聆还是堆起满脸的假笑对着何佳树说：“其实我不爱秦念，我以为你早知道的。当年我要你和我一起骗他我流产了也是因为这个。我和他一点都不适合，在一起也不会有什么幸福，现在我和他再试了一次，发现还是一点都不适合。噢对——甚至连性生活都不太和谐。”
　　
　　在乔聆面不改色心不跳的说完以上那一番话之后，何佳树的脸变得有些红。
　　
　　乔聆不动声色的观察着她，想着大概最重要的一步——消除她的内疚感——也水到渠成的完成了。
　　
　　秦念这个人不善表达，要是再加上一个别扭着的何佳树估计就不太好了。乔聆默默的想着，还是要从她这里下手，让何佳树主动一点的好。
　　
　　其实第二天乔聆回想起自己对何佳树说的话，就不禁觉得好笑，明明几天前自己还恨不得和秦念白头到老，而现在却已经筹划着如何顺利地把别的女人推到秦念的怀里去了。
　　
　　罢了罢了，是她不爱了，也累了。如果她再年轻气盛一点，说不定就算不爱这个男人，也受不了别的女人这样不费吹灰之力的把他抢走。
　　
　　可是乔聆想到自己过完年就已经二十八岁了，身边还带着两个孩子，她再也不敢有多的要求，能找到一个愿意和自己安稳过下半辈子的男人就可以。
　　
　　***
　　
　　秦念回来得太快，以至于她和何佳树都有些措手不及。
　　
　　进门前他还在和两个小家伙嬉闹着，一手抱着一个，想要按门铃，但是想到乔聆最近的表现，于是拍拍两个小家伙的屁股，将他们放下来，然后掏出钥匙来开门。
　　
　　他看到何佳树，也没和她多寒暄，脸色几不可察的变了变，然后将手里的盒子放在鞋柜上，对坐在客厅里的乔聆说：“你要的蜂蜜厚多士。”
　　
　　乔聆没说话，盯着自己的脚尖发呆。
　　
　　这样一来事情有些不好办了，他们两个在自己的家里碰了面，乔聆觉得自己刚才好不容易将何佳树的那一点愧疚感消除，不知道现在看来是不是无用功。她有些郁闷，要是秦念和何佳树的脸皮再厚一点，那她甚至不用考虑如何撮合他们俩。
　　
　　可这两个人爱得死去活来，牵扯到她却又偏偏都不肯做恶人，乔聆想，为了让他们心安理得的在一起，为了她以后生活的安稳，这个恶人只能让她来当了。
　　
　　是她自己瞎了眼，怪不得别人，到最后只落了一个赔了夫人又折兵的下场。
　　
　　“Alex，我来看看乔聆……”很难得，何佳树居然讪讪的笑着，“既然你回来了，那我就先走了。”
　　
　　秦念瞥了何佳树一眼就将目光移开，脸色有些不善，但好歹表现得不太明显，他“嗯”了一声，然后径直拿起桌上的盒子走向坐在客厅沙发上的乔聆。
　　
　　何佳树见他这样，有些尴尬，但也没再说什么，直接拿过自己放在茶几上的包，就往玄关处走。
　　
　　路过两个正在艰难地脱着鞋的小家伙，她还伸手捏了捏他们的脸，低头笑着问道：“让我来猜猜，这个是轩轩——这个是小轾，对不对？”
　　
　　小轾一直都不喜欢陌生人的触碰，这下被何佳树捏了捏脸也是一副很不爽的样子，侧头躲过却没想到用的力道太大，“啪”的一下就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小轾倒是浑不在意，索性就直接大大方方地坐在了地上，然后继续努力拔着右脚上的小鞋子。
　　
　　秦念见状，走过来，将小轾整个人都提起来，笑骂道：“快起来！浑身弄得脏兮兮的，待会儿让你自己洗衣服。”
　　
　　***
　　
　　何佳树走后，乔聆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电视，看了好一会儿才发现每个电视台都在给全国观众拜年，这才想起来，今天是大年三十。
　　
　　秦念从外面带了一些东西回来，现在正在厨房里洗菜准备晚饭，而两个小家伙正躲在自己的房间里打游戏。
　　
　　要是现在有人来她家里，肯定会觉得这真是和睦的一家人啊。乔聆不无讽刺的想着。可是世事永远是这样，不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往往是个中的人物才最能体会其中的内情。
　　
　　晚上饭桌上很多菜，大多数是酒店叫来的外卖，还有几个菜是秦念自己挥勺上阵给煮出来的。
　　
　　在秦念看来，乔聆今天看起来很乖，没躲在房间里，一直坐在客厅里看电视，饭点一到就洗好手乖乖地在饭桌旁等着开饭。
　　
　　他端着刚热好的那盘清蒸鲈鱼出去，看见乔聆的样子，心里被撩拨得有些痒痒的，忍不住就伸出手去捏她的脸。
　　
　　果不其然，乔聆一脸漠然的避开了他伸过来的手。
　　
　　秦念有些后悔，想自己刚才的行为有些太轻率了，她好不容易平静下来，不再对自己那样张牙舞爪，现在又让她对自己讨厌起来了。
　　
　　不过好在他 
 47、第 47 章 ... 
 
 
　　的时间还多，秦念一边走进厨房一边想着，她还愿意和他一起吃年夜饭，证明不是没有挽回的机会的。
　　
　　他知道自己做的混账事情太多，她不能原谅自己也是人之常情，秦念想，自己总会等到她原谅自己的那一天。
　　
　　出去的时候两个小家伙看见有烟花卖，秦念耐不住他们两个软磨硬泡，又想起她家这边也没有禁烟令，于是便买了不少回来。
　　
　　乔聆晚上吃饭时不说话，只是不停的给两个孩子夹菜。两个小家伙似乎从来没和除了姑姑以外的别人过过年，所以十分兴奋，叽叽喳喳个不停，甚至偶尔把乔聆夹给他们吃的菜也给秦念吃。
　　
　　秦念只是觉得一阵恍惚，他想起来自己去年的这个时候连过年都不知道，带着Vanessa连飞了一个多星期，最后从香港飞到B市，到分公司的时候却发现一片黑暗，连保安都不在。
　　
　　他原本是来突击视察工作的，看到这样一副景象不禁大发雷霆，还是身边的Vanessa提醒了他：“今天……是大年二十九，都回家了吧？”
　　
　　他这才反应过来这天是什么日子。他自己一个人这么多年了，也从来不过这样的节日，Vanessa是混血儿，也不过春节，大概也是刚刚才想起来。
　　
　　秦念自觉有些失策，没想到上演了这么一出闹剧，正要离开，不经意间却瞥见了刚才离开岗位一小会儿的保安提着一个饭盒小跑着回了值班室。
　　
　　那个时候的他还难得的唏嘘，头一次觉得自己这么一个孤家寡人有些可怜。却不知道那个时候在这个世界上已经有了一个和他血脉相连的孩子，是他爱的那个女人为他生的。
　　
　　吃完了饭两个小家伙嚷着要到楼下去放烟火，秦念被他们俩吵得头疼，于是将碗筷草草的收拾了一下放在洗碗池里浸着，然后又去卧室里给两个小家伙拿外套。
　　
　　出来的时候看见乔聆的腿上坐着轩轩，一边还拉着小轾，不知道小家伙说了什么，逗得乔聆十分开心，“咯咯”直笑。
　　
　　秦念手里还拿着两件厚厚的小棉袄，慢慢的走到乔聆身边。
　　
　　说实话，这种时候他真希望自己是隐形的，那样乔聆就不会一看到他就收起了笑容，转为一脸的漠然。这个想法卑微得有些可笑，秦念自己也觉得惊诧，可他又的的确确是这样想的。
　　
　　而出乎他意料的是，乔聆居然说要和他们一起下去放烟花。虽然她还是一脸淡漠的样子，但是秦念却因为她的这一句话心情顿时大好。
　　
　　他顾念着她的身体，有一点危险的烟花都不让她碰，偏偏乔聆还是一副不太愿意搭理他的样子，再加上两个小家伙人来疯，今天更像是被放出了笼子的小鸟一样，拿着烟花棒蹦蹦跳跳，秦念一个晚上忙得焦头烂额。
　　
　　最后，两个小外星人也玩得累了，烟花也差不多都被他们给玩完了，于是都嚷着要上去睡觉。
　　
　　乔聆听到这话，自顾自的抱起离她近一些的小轾，然后对着轩轩招招手，示意他过来，然后怀里抱着一个，手里牵着一个，就要上楼。
　　
　　秦念自知现在对乔聆说什么她都是冷眼相待，但想着她的身体，于是只能摆出一副严厉的面孔来对小轾说：“小轾下来自己走，姑姑抱你很累的。”
　　
　　小家伙平日里顽皮，但却最听秦念的话，这时纵然有万般不情愿，但是看到秦念不太好的脸色，也只得自己蹬了蹬小肥腿从乔聆身上跳下来。
　　
　　好吧，即便是这样，从头到尾乔聆的目光都没有落在秦念的身上过。
　　
　　上楼开了门，乔聆把两个小家伙赶去睡觉，然后直接走向衣帽架，拿起秦念的外套，再走向他，面无表情的把他的外套递给他，说：“不早了，你走吧。”
　　
　　秦念伸手接过外套，很严肃地思考着自己今天到底要不要走这个命题。
　　
　　乔聆不再看他，而是径直绕过他，打开了他身后的大门，手按在门把手上，盯着自己的鞋尖不说话，但是微闭着的眼睛已经泄漏了她的情绪——她很不耐烦。
　　
　　秦念想今天乔聆好不容易平静了一些，虽然还是没有好脸色，但是总不至于像昨天那样冷嘲热讽，想了想，今天肯定是不能留在这里了，不然很可能一切努力又作废。
　　
　　“那你早点睡觉，”秦念说着就要出门去，“我明天早上再过来。想吃什么？我给你带。”
　　
　　乔聆没说话，只是在他碰到那个门把手的时候触电般的弹开了自己的手。
　　
　　秦念还不放弃，仍做着努力，他趁她不注意，蜻蜓点水般的吻了吻她额头，笑着说：“香的。”
　　
　　乔聆原本想躲开，却在速度上落了下风，这回眼见着他出了门，“啪”的一声打开楼道的灯，然后面无表情的关上了门。
　　
　　即使是被这样赶出来，难免有些狼狈的秦念心情还是很不错，甚至连步子都较平日轻快几分。
　　
　　驱车开往市中心酒店的路上他打电话给Vanessa，让她帮自己订房间。
　　
　　Vanessa自己也是孤家寡人一个，好在对这个节日并没有多大感觉，也不太能够理解为什么几亿中国人每年就盼着这一天回家，所以一个人待在酒店里也算是怡然自得。
　　
　　跟在秦念身边这么多年，Vanessa的能力自然是没话说的，动作十分之迅速，在秦念到达酒店的时候她就站在酒店大门口等待了。
　　
　　秦念心情不错，对她自然也是和颜悦色的：“动作这么快？”
　　
　　“不是。BOSS，我也在这里住。”Vanessa眨眨眼睛。
　　
　　Vanessa的房间就在他隔壁，进了房间之后秦念才想起来一件事，于是开门出去敲Vanessa的房门。
　　
　　“你说……这个地方一般大年初一早上要吃什么？”
　　
　　结果，两个人找来了客房服务生，秦念还特意要了一张白纸，把服务生说的东西都记下来了。
　　
　　“饺子，或者年糕，还有……”
　　
　　最后那天晚上客房服务生还好心提醒秦念：“先生，一般大年初一我们这里的早餐店都不开门的。您要是想吃我们餐厅可以帮忙做。”
　　
　　秦念一口答应下来。
　　
　　第二天一大早秦念就起来，每种吃食都打包了，然后直接开车开往乔聆的住处。
　　
　　出酒店的时候还碰见了Vanessa，她刚起来，看见秦念，难得放松的打了个呵欠，问秦念：“去乔小姐那儿啊？”
　　
　　秦念不置可否，只是耸耸肩，前一天Vanessa就十分隐晦的笑过他被乔聆从家里赶了出来。不过好在秦念心情好，想起乔聆心心念念要去的云南，而自己已经订好了今天下午去云南的机票，那边也找好了导游。
　　
　　嗯，大概这次旅游会让她开心一些吧。秦念默默的想着。
　　
　　就这样一路到了乔聆家门口，他连敲了好几下，却没有人来应门。
　　
　　秦念心里有些不安，打了乔聆的手机，是关机状态，又打她家里的座机，这回听到响声了，却是在房间里空响了好久都没有人接。
　　
　　他心里的不安愈益浓重，昨天乔聆已经把他身上的钥匙收走了，好在他提前配了一把备用的，却不想这么快就派上了用场。
　　
　　打开门，房间里有些凌乱，房门正对着的厨房里还有昨天没有洗的碗筷，秦念面无表情的走进她住的那间卧室，发现房间地上很乱，衣柜的门还大开着，他留在这里的衣服还在，而她的衣服却是一件也不在了。
　　
　　秦念花了好长时间才让自己接受眼前的这个事实，然后一步步走向隔壁的房间，发现同样的凌乱，衣柜门也大开着，两个小家伙床头的玩具也散落了一地。
　　
　　他走近几步，然后蹲□，捡起掉在地上的一个娃娃，他记得还是前几天自己买给两个小家伙的。他们两个男孩子不喜欢娃娃，但是却对这个小东西情有独钟，他不太记得黄色的卡通人物叫什么了，只记得大概模样，当初他还和商场里的导购小姐描述了好久才找到的。
　　
　　 

48

48、第 48 章 ... 
 
 
　　Vanessa在逛街的时候突然接到了老板的电话，觉得大过年的老板没人性是一回事，但电话到底还是要接的。
　　
　　却没想到老板这番打电话过来是让她查一个人的行踪，噢不，确切地说，应该是三个人。
　　
　　还是那位要命的乔小姐。
　　
　　Vanessa突然觉得生命已然无望，老板连这样隐私的事情都愿意让她知道了，那是不是代表自己时日无多了？
　　
　　可她还得对着电话那头的人赔笑：“如果是坐飞机走的那倒还好办，可要是坐火车或者长途客车走的就麻烦了，您也知道，现在是春运。”
　　
　　她甚至能感觉到电话那头的人呼出的气息都是冰冷的，Vanessa哆嗦着将手机拿离了耳边，然后又听到电话那头的男人说：“十分钟内回酒店，我在大堂等你。”
　　
　　说完电话就挂了，Vanessa在原地呆愣了两秒，然后迅速的将手里还么吃完的臭豆腐扫荡一空，抹了一把嘴，然后抢过一位路人刚刚拦下的出租车，“砰”的一声就关上门，将路人甲隔绝在车外。
　　
　　“师傅，快！”
　　
　　她到的时候依旧是迟了八分钟，不过好在秦念并没有注意到她，他正在酒店的角落里打电话，皱着眉头，神色冷峻。
　　
　　他大概在发脾气，因为说话的样子看起来十分激动，可是酒店大堂里人来人往十分热闹，再加上和秦念离得远，她也听不清老板在那边说了什么。
　　
　　好不容易等秦念打完了电话，他迅速的走到了Vanessa这边来，也没坐下，就站在她面前问：“孙尧威的电话。”
　　
　　Vanessa手忙脚乱的掏出手机，心里却在暗暗庆幸，好在自己早有准备，一开始就想到老板会要民航老总的电话，所以在出租车上就找到了电话号码。
　　
　　等她报完了电话号码之后，秦念就又冷着一张脸到一边去打电话了。
　　
　　唉唉唉，Vanessa在心里连叹三声，果然是事态够严重，都直接撇开她这个助理自己亲自上阵了。当然，她心里还是有些止不住的幸灾乐祸的。
　　
　　平日里秦念在公司里是个大冰山，聪明人都自动绕行，即使有些时候有个别不知道轻重的蠢货胆敢招惹秦念，后来的人也会被秦念那毫不留情的骇人手段吓跑，久而久之，公司里新进得女职员都知道，这个大老板是不好招惹的。而Vanessa能跟在秦念身边这么多年，不止因为她安分守己，还因为她并不喜欢男人。
　　
　　以往都只有秦念作威作福的份，所以这回看到秦念这么吃瘪，Vanessa觉得不是一般的爽。
　　
　　她刚腹诽完，就看到秦念顶着一张黑脸走回来了，就坐在她对面的椅子上。
　　
　　Vanessa觉得情况不妙，于是颤巍巍的想要起身逃走：“BOSS，要喝点什么么？”
　　
　　秦念没理会她的问话，沉默了好几秒，然后对她说：“和所有的医院联系，要是发现有叫乔聆的病人，马上告诉我。”
　　
　　“噢，好的。”Vanessa知道这位主儿怠慢不得，于是赶紧调出通讯录来。
　　
　　“我是说，所有的医院。”秦念再强调了一遍。
　　
　　“……”Vanessa瘫倒。
　　
　　秦念在椅子上坐了一会儿，突然又说道：“给我订一张去B市的机票。”
　　
　　“噢，好的，往返的么？”Vanessa放下手机，掏出记事本来。
　　
　　“不用。”
　　
　　她弱弱的提醒道：“那您什么时候回来？后天我们要和市长见面，详谈开发区的事宜。”
　　
　　“去他妈的！”Vanessa不知道自己哪句说错了，可是这句话却像是突然触到了秦念的雷区，他重重地将手里的打火机往桌上一摔，居然破天荒的骂了一句脏话。
　　
　　“……”她想她大概只能沉默。
　　
　　下一秒秦念就已经起身，只留下一句话就出酒店了：“打电话给秦矜，让他最快速度过来，后天的见面他顶上。我的机票时间越早越好。”
　　
　　******
　　
　　秦念一个人又开车回到了乔聆家，他知道自己居然也不可救药的变得矫情，可是开门的时候他的的确确希望这只是他做的一场梦而已，打开门乔聆和两个小家伙都还在家里等着他带正月初一的早饭过去。
　　
　　他进了乔聆住的那间卧室，也没有了别的顾忌，就直接坐在床上，然后从外套口袋里掏出那四张下午飞云南的机票来，他连看都懒得再看一眼，直接就将那四张纸重重地揉在手心里。
　　
　　可不过是几秒钟的时间，秦念却像是后悔了一般，又将手心里的四张机票展开，花了很大力气抚平，然后拉开床头柜的抽屉，将那四张机票放了进去。
　　
　　出乎他意料的是，他打开抽屉却看到了一沓钱，想来是他的确够无聊，居然还数了数那沓钱，刚好是三张机票的价钱。
　　
　　突然他就怒不可遏，这样看来她是什么都知道，也什么都准备好了。
　　
　　她知道他要带她去云南，可是她不领情，和他甚至连金钱上的瓜葛也不愿有，就这样急不可耐的要和他撇清一切联系。
　　
　　秦念忍不住苦笑，他发现更可怕的是，他其实并没有自己以为的那样在意这些事情，他想的更多的是她原本就没有这些钱，却要硬撑把这钱也留下，那她带着两个孩子要怎么办。
　　
　　他更想笑自己的自作聪明，原本他以为她这次会像以前的任何一次一样原谅他做的那些混账事，原本他以为她昨天的表现是因为她对自己的态度有所软化，原本他在计划这次去海南时向她求婚，发誓一辈子再也不欺负她，再也不让她流泪。
　　
　　他原本以为这些他的这些“以为”都是触手可及。
　　
　　秦念想，她肯定不知道，他怕她打掉孩子从来不是因为他在意那是他的孩子，他对她那样好也不是因为她怀了自己的孩子。
　　
　　只是他一直以来都有一种糟糕的预感，要是她真的拿掉了那个孩子，那他就再也没有办法赢回她了。
　　
　　他其实不像表面上的那样不了解她，她知道她心地善良，喜欢孩子，如果走在马路上撞到了老人也会自责半天。他知道她现在只是一时冲动，如果日后想起来这个失去了的孩子，她一定会恨自己一辈子，更会恨他一辈子的。
　　
　　他只是不想得到那样的结果。
　　
　　现在她脱离了他的控制，秦念甚至都不敢想象她会做出什么事情来。如果她真的拿掉了那个孩子……秦念不敢再往下想。
　　
　　***
　　
　　秦念是中午回到酒店的，却发现房间里还有人在，是何佳树。
　　
　　她好想也是刚到，带过来的外卖还放在客厅的茶几上没有拆开。
　　
　　她看到秦念有些惊讶的样子，赶紧笑着解释道：“刚才你不在，电话也打不通，也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所以我就让Vanessa开了你房间的门。”
　　
　　“喏，你看，哪里知道说曹操曹操就到。”何佳树说着走到就打开桌上的饭盒，又是一脸笑意的说道：“你肯定没吃饭吧，我正好路过西河路那家餐厅，上次你不是还说好吃么，快来尝尝看。”
　　
　　“什么时候说的，我忘记了，”秦念脸上没什么表情，话也是轻轻松松的说出了口，“我刚才吃过了，你自己吃吧。”
　　
　　说完他就在离何佳树很远的沙发上坐下，这时正好Vanessa从外面进来，看见是秦念也是一愣，刚想解释什么秦念已经冷着一张脸道：“你真是越来越长进了，我的房间你都能随便进出了？”
　　
　　他的声音并不怎么大，语气也并不怎么严厉，但是Vanessa一听腿就有些软了，嘴唇哆嗦着，嗫嚅道：“我、我……”
　　
　　秦念显然不是一个有多少耐心可以浪费的人，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也不再管Vanessa，拿过自己的电话就拨了一个号码。
　　
　　“对，我是秦念。”
　　
　　“给我找一个能做事的助理，就开前任的三倍薪水。”
　　
　　“不要年后，就现在，越快越好。”
　　
　　只是简短的几句话，然后秦念就面无表情的挂了电话，Vanessa知道自己做错了事情，再讨饶也没有用，在原地呆愣了好一会儿，最后只能脸色煞白的走出房间。
　　
　　何佳树的脸色同样不太好看，刚才秦念的那一番举动，那一番话，看起来是在教训Vanessa，实则是在扇她的耳光。
　　
　　Vanessa知道，她和他的关系一向不错，所以大概觉得让她进来也没关系，却没想到秦念会拿这个大作文章。
　　
　　何佳树强行按捺住心底的不满，等到Vanessa出去之后，将自己带来的饭盒都打开，摊开在茶几上，努力摆出一张笑脸来，她问秦念：“你的胃一直不好，没吃饱又要胃痛了。你还是过来吃一点吧，都是你爱吃的东西。”
　　
　　秦念很久没说话，就在何佳树怀疑他到底有没有在听的时候，他低沉喑哑的声音突然响起：“她在哪里？”
　　
　　“……我不知道。”何佳树过了很久才反应过来秦念在问什么，她不可置信，秦念居然会问她这样的问题。
　　
　　这时秦念已经走过来，居高临下的看着她。他没有再说话，但是他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何佳树也盯着秦念的眼睛看，可越看便越灰心，她颤抖着嘴唇，不可置信的问道：“你以为是我把她逼走的？”
　　
　　秦念依然没有说话，只是那样直直的看着何佳树。
　　
　　她不知道是应该哭还是应该笑，半晌她才喃喃道：“我把她给逼走的？呵……你是高估我了还是低估她了，乔聆能被我的几句话就逼走？难道就没有可能是她真的不爱你了？”
　　
　　何佳树最后的那句话，每个字都像石头一样，一下一下砸进秦念的心里，终于将他的一颗心弄得血肉模糊。
　　
　　秦念还是没有说话，但是眼神已经完完全全地冷了下来。
　　
　　他这时已背对着何佳树，何佳树恍若未觉，伸手就抱住秦念的后背，眼泪濡湿了他的衬衫，她声音细微到几乎听不见：“我就要和他离婚了，你就等等我，等我一小会儿，好不好，好不好？”
　　
　　她的话语已经接近于祈求，怯懦又卑微。
　　
　　她离秦念离得那样近，清清楚楚听到从他胸膛里发出一声冷笑来，他面无表情的拉开何佳树缠在他身上的双手，说：“佳树，真是抱歉。我原来以为我们可以一直做朋友的，可如果一定要在你和小乔之间选一个，我还是选她。”
　　
　　何佳树没有说话，只是眼睛里最后一丝光芒也湮灭。秦念却还是不打算放过她一般，步步紧逼：“五年前你骗我她流产，五年后你又骗我一次。看来我们俩真的是连朋友都做不了了。”
　　
　　何佳树这时已然崩溃，平日维持的优雅形象已经全然不顾，就那样蹲在地上捂着脸抽泣起来，嘴里含糊不清的说着：“可是我有什么办法……要是那个时候你知道她怀孕了还会和她离婚么？你以为我那么愿意当坏人……可是她真的能给你幸福？秦念你已经忘记了当初你刚离婚的时候是什么鬼样子了吧……只有你心甘情愿被她这样伤害一次又一次！”
　　
　　秦念沉默良久，可是一句多余的话都不想说，也不想为自己为乔聆辩解什么。
　　
　　“你好自为之吧。”
　　
　　


49

49、第 49 章 ... 
 
 
　　秦矜是在下午到达A市的，当然，除了他，还有他的新婚妻子顾晓颖。
　　
　　他们来的时候秦念还在打电话，他完全不能够理解为什么火车票实名制还在试行阶段，为什么有些火车需要实名制而有些又不需要。
　　
　　电话那头的人颤巍巍的提醒他，就算火车票实名制完全上了轨道，也不代表铁路部门就能随便泄露乘客隐私……当然，他要找的那个人为什么就不能选择坐长途客车呢？
　　
　　秦念越听越暴躁，一扬手就将手里的电话扔在了沙发上。
　　
　　秦矜问：“乔聆不见了？”
　　
　　而对方只是黑着一张脸，权当没听见。
　　
　　秦矜这才反应过来自己问得有些太直接，于是又换了个话题：“爷爷还留在C市，不过明天就过来。你到时候要怎么和他交代？”
　　
　　这回，秦矜提了一个更为实际的问题。
　　
　　“我今天晚上的航班，”秦念面无表情的说道，“到时候这边就交给你来应付了。”
　　
　　真是好兄弟啊。秦矜默默的吐了一口血。
　　
　　事情的转折却在秦念要出酒店去机场的路上，一抬头他看见了酒店门口大大的LOGO，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一瞬间就改变了主意。
　　
　　回到酒店房间的时候秦矜和顾晓颖还留在那里没有离开，看见他回来，秦矜倒是有些惊讶：“忘什么没拿了？”
　　
　　秦念还没说话，后背突然被一个人重重地撞上。
　　
　　他转过头去，是Vanessa。
　　
　　虽然化了妆，但还是看得出Vanessa一双眼睛高高地肿起来，眼睛还通红通红的，看见秦念，更是惊得直接就往后退了一步。
　　
　　秦矜略显尴尬的声音在一旁响起，向秦念解释：“听说你上午把人家给开除了，我看小姑娘不错，现在这个时候也找不到人来工作。我先做主把她留下，以后怎么处置她还是你的事。”
　　
　　秦念被噎着了，但到底还是没说话。说实话，中午的时候Vanessa只是被迁怒，说白了是个可怜的炮灰。
　　
　　他以前经常出差，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倒有一半时间都在酒店住。下属在他不在的时候进他房间等他倒也未尝不可，他也从来没有那么多讲究，只是这一次借题发挥，当时根本也没有估计到Vanessa，一切都还是做给别人看的。
　　
　　秦矜看他这个样子算是默许了，于是宽容大方的给了他一个台阶下：“Vanessa，快进来吧。好了，把那位马市长的基本资料给我一份。”
　　
　　****
　　
　　要到赵媛媛的电话是件很容易的事，而赵媛媛似乎早就预料到秦念会打电话过去，在秦念还没开口说自己是谁的时候她就已经将他的名字说出来了。这更让秦念坚信赵媛媛是乔聆的参谋，或者狗头军师什么的，谁知道。
　　
　　秦念发誓，除了乔聆，他还真的从来没有对哪个女人这样低声下气过，可是赵媛媛却偏偏不识好歹，在电话那头得意的嘲笑他：“哼哼，现在老婆不见了瞎哭也没用了！我告诉你，你这就是活该！”
　　
　　“哎呀不对！不是老婆，是前妻！！！”赵媛媛还不知死活的加了一句。
　　
　　被这样一个乳臭未干的小丫头嘲笑到死——秦念深吸一口气，拼命抑制住自己挂电话的冲动，缓了许久，又耐着性子说：“赵小姐，你是小乔的朋友，这种时候让小乔一个人带着两个孩子，想必你也知道那是很危险的。如果你是真的为了小乔好，就告诉我她现在在哪里。”
　　
　　“切——”电话那头的赵媛媛十分不屑的鄙夷了一声，“你不要太自大，你以为的好就是好？她多大的一个人了还不会照顾自己？我告诉你，再不济还有我在这儿挺她呢！原本以为你挺不错，原来就是个渣……喂，秦念，你知不知道你这种男人在我这儿叫什么？就叫渣男！！！”
　　
　　赵媛媛唾沫横飞的说完，仿佛还不够过瘾似的，又加了一句：“乔聆早就和我说了，这辈子都不打算再原谅你了！”
　　
　　秦念此时的脸色，真的不算好……
　　
　　他紧绷着一张脸，好半晌，又缓缓的吐出了几个字：“她现在怀孕了……我真的很担心她，赵小姐，拜托你——”
　　
　　这回他话还没说完赵媛媛就又暴躁的打断了他：“怀孕？！你以为就你知道她怀孕了啊！！！你说你一个臭男人除了高、潮除了□还知道什么啊？！你帮她买过卫生棉么？你会用验孕棒么？你知道女人痛经的时候该吃什么药么？你和我说怀孕？！啊呸！！！”
　　
　　“秦念，你还知道她怀孕了啊？你知道她怀孕还那样气她？！！！你知不知道那天凌晨两点乔聆给我打电话和我哭的时候有多可怜？！！！我告诉你，这个孩子乔聆不会要，你也别再做着白日梦想那便宜儿子了，你找你的那棵什么树帮你生个大胖小子吧！！！”
　　
　　赵媛媛说得正气凛然，就在秦念还在发愣的时候，“吧嗒”一声就把电话给挂了。
　　
　　秦念这回甚至都没感觉到恼怒，只是脑子里一直在回想赵媛媛刚才说的那句话——“你知不知道那天凌晨两点乔聆给我打电话和我哭的时候有多可怜？！！！”
　　
　　他知道自己做的混账事很多，也知道乔聆会灰心会难过，可是这下乔聆伤心绝望的样子被赵媛媛这样清清楚楚地描述出来，他还是有些接受不了。
　　
　　“咳、大哥——”身后突然响起一个声音。
　　
　　在露台上站了太久，秦念有些恍惚，转过身来看见是顾晓颖，他尽量让自己露出一个温和一点的笑容，“什么事？”
　　
　　“呃，刚才我拖了一个朋友帮忙，查到大嫂在证交所的账户，原本她手头上的三只股票都大涨，现在都已经抛出去了。你也别担心她会过得不好，至少短期内，她的钱还是够用的。”
　　
　　怪不得，她什么后路都准备好了——一时间，秦念突然变得更加绝望，这是不是就代表，要是她不想让他找到，他就肯定找不到她。
　　
　　他不可能一直都在找她，说不定，她已经计划好了，等躲过这一两个月，等他一放松，她就带着两个小家伙出国去，英国德国瑞士，随便哪个国家，反正就是永远不要和他再见面，他连祈求她原谅的机会都不再有，她也将自己动摇妥协的最后一点点可能都抹杀掉。
　　
　　是啊，对乔聆来说，最好的结果就是他一辈子都找不到她，再也不见他。
　　
　　“晓颖，你说，你们女人觉得最不能原谅的事情是什么？”秦念突然开口，吓了顾晓颖一大跳。
　　
　　“呃——”顾晓颖一开始惊倒了，但到底也认认真真的想起答案来了，“很多事情，比如说背叛啊欺骗啊，还有忽视疏离什么的。”
　　
　　秦念苦笑：“全都不能原谅么？”
　　
　　“那倒也不是——”说到这里顾晓颖笑了起来，“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雷区，呐，比如说我，我最讨厌的就是大男子主义，我喜欢秦矜这个人，也喜欢他尊重我。再比如说——”
　　
　　顾晓颖仿佛是故意停顿了一下，当秦念有些疑惑的看向她时，她又已经笑着说了起来：“再比如说有些人很敏感，你常常会不自觉的踩到她的雷区，这倒还好。最可怕的是你惹到她还不自知……如果一而再再而三的犯错误的话，那就……”
　　
　　顾晓颖说到这里已经停住了，脸上是一副无限惋惜的表情。
　　
　　秦念心里一急，脱口而出：“就怎么样？”
　　
　　“唉——”顾晓颖重重地叹了一口气，“别把女人想得那么简单，很多事情不是简单的原谅不原谅，掺杂了感情就最麻烦。”
　　
　　“原则性的问题不能轻易原谅，通常男人都有两个选择，要不就是滚得越远越好，最好两个人是一辈子都不要再见；要不就是下半生为她做牛做马，任她差遣。”
　　
　　****
　　
　　秦念知道赵媛媛和他们集团少东叶乾信之间的关系不一般，要是他没记错，两个人已经结婚了。只不过他们的婚礼异常低调，似乎只是为了结婚而结婚。
　　
　　可秦念也管不了那么多，在第二次打赵媛媛电话遭到黑名单待遇之后，只得拨通了叶乾信的电话。
　　
　　可是叶乾信给的答复依然很让秦念失望，对方说自己手下的员工都治得服服帖帖的，唯独整治不了这个赵媛媛，并且对方因为知道秦念他的老婆带着孩子跑了，害怕自己老婆效仿，本来就打算严加看管，现在就更不可能给秦念破坏他们夫妻俩和谐稳定的情感的机会了。
　　
　　而秦念真正得到关于乔聆的消息是在一个多星期以后，那天早上Vanessa突然打电话到他的房间，说有乔聆的消息了。
　　
　　原来是B市的一家医院接待了一位叫赵媛媛的病人，是要打胎。自从那天和赵媛媛通过电话之后，秦念防着乔聆用她这个死党闺蜜的身份证，所以将赵媛媛的名字也加进了注意名单里。而这次这个“赵媛媛”身高特征无一不和乔聆相符。
　　
　　因为早就和那家医院打过招呼，所以医院那边一头稳住那位叫赵媛媛的病人，一头就给Vanessa打了电话。
　　
　　而就在秦念和Vanessa飞车赶往机场的路上，医院方面又打电话来，说“赵媛媛”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单独走掉了。
　　
　　秦念这时只能怨自己为什么没有早一点到达B市，否则就不会像是现在这样听着电话那头的人絮絮叨叨的诉说，自己却无能为力了。
　　
　　****
　　
　　秦念原本打算到B市之后就先住在他原先在乔聆学校附近买的房子里，却没想到一下飞机就收到秦矜的一条短信。
　　
　　到底还是老爷子精刮，当时发现乔聆在医院但短短十分钟又再度消失的时候，秦念失去了一贯的冷静自持，只记得后悔。还是老爷子又吩咐了他的人到医院外面找到乔聆然后一路跟着。最后终于是知道了乔聆现在住在哪里。
　　
　　终于是找到了——这是秦念下了飞机到达B市之后看到手机上秦矜发来的短信时的第一想法。
　　
　　乔聆现在住在老城区的一栋居民楼里，带着两个孩子。
　　
　　唔……据说她前一天刚应聘到一家语言培训中心的工作，除此之外，今天还是她第一天当家庭教师。
　　
　　秦念生气，想的是她也不是没钱花，居然还敢身兼两职这样拼命赚钱，待会儿见到她一定要狠狠教训她一顿。
　　
　　可是秦念一想到马上就要见到她，心却马上软了下来。
　　
　　真的教训她？他哪里舍得。
　　
　　***
　　
　　***
　　
　　下午五点钟就吃过晚饭，乔聆简单的收拾了一下碗筷，然后换了身衣服，准备出门。
　　
　　她把两个小家伙暂时寄放在隔壁的老人家那里——是媛媛的外公外婆，乔聆很放心。
　　
　　“姑姑什么时候来接我们回去啊？”还没走，小轾就仰着一张稚气满满的脸眨着眼睛问道。
　　
　　“九点之前就回来。”乔聆笑着安抚道。
　　
　　今天是家教第一天，只是过去和那个小女孩和她家长见个面而已，用不了多少时间。
　　
　　可是说到这个却也是乔聆忧心的地方，以后晚上大概就没有这么早回来了，可是老人家一般都早睡。媛媛的外公外婆人和善，嘴上什么都不说，但是这几天来已经麻烦他们太多了，乔聆也不好意思让他们帮自己带孩子，关于照顾两个小家伙的事，乔聆已经够头疼了。
　　
　　乔聆到那家的时候是小姑娘的爸爸来开的门，他们两个之前从未见过面，都是媛媛介绍的。
　　
　　“豆豆的口语不错，可是英文作文特别差，考试总是不及格。我也没时间辅导她。我听媛媛说乔老师你是伯克利毕业，学积分快3.9的高材生。”
　　
　　媛媛这个死东西，又到处吹牛了。乔聆在心里暗骂一句，但脸上还是笑着说：“哪里哪里。不过别的我不敢说，毕业这么多年早就忘了，就是英文还是一直在用，教豆豆还是没有问题的。”
　　
　　乔聆之前已经应聘到一家国际语言培训中心去当英文老师，但是又听媛媛提了一下这家人需要一个家教，再加上薪酬实在优厚，所以乔聆还是忍不住来了。
　　
　　两个人正说着，门铃突然响了，豆豆爸爸笑笑，说：“噢，是我的一位客人到了。”
　　
　　说着便起身去开门。
　　
　　小丫头还没从奶奶家回来，所以乔聆也没别的地方可以去回避，于是就还是保持着那样的姿势坐在沙发上。
　　
　　等到豆豆爸爸口中的那位客人出现在门口时，乔聆只觉得太阳穴不可抑制的“突突”跳着。
　　
　　秦念手里还抱着一个小女孩，一进门就将她放下来，说：“豆豆自己下来，脱鞋。”
　　
　　然后又笑着对豆豆爸爸说：“我和豆豆是在楼下碰见的。”
　　
　　豆豆爸爸笑着问她：“奶奶呢？”
　　
　　小女孩很费劲的脱着鞋子，这时听到问话，抬起脸来，大眼珠子滴溜滴溜转着的样子甚是可爱，“奶奶说她不上来了，宝姨送她回去啦。”
　　
　　乔聆无心去听他们三个人在说什么做什么，只觉得胸腔里的一颗心脏“扑通扑通”跳得实在厉害，而秦念，虽然他没和她说话，但是那目光却是一直黏在她的身上，看得乔聆浑身不自在。
　　
　　后来，就连豆豆爸爸都看出了异样，扯过豆豆，对她说：“豆豆，快过来 
 49、第 49 章 ... 
 
 
　　，这是乔老师，以后教你英文。”
　　
　　小女孩见了生人倒是十分乖巧，点了点头居然还拽着乔聆的手把她拉进了自己的房间。
　　
　　“老师，秦叔叔帅吗？”豆豆撑着下巴问乔聆。
　　
　　“帅，帅。”乔聆讪笑着回答道。
　　
　　一整个晚上她都心神不宁，和豆豆在房间里说话，就怕那个男人随时都会进到房间里来。
　　
　　不过看来她是高估了自己，又或者是低估了秦念，她整个晚上都异常平安的度过。
　　
　　等到她看时间差不多了，和豆豆说了再见，又出了她的房间要去和她的爸爸道别。
　　
　　一边说着话一边乔聆的眼睛止不住的乱瞥，可却发现秦念人不在了。
　　
　　不在最好。乔聆在心里默念一句，然后就和豆豆爸爸简单告别，就出了门。
　　
　　过道里的电灯坏了，大概物业还没来得及修，乔聆从他们家门走向电梯的那一段很有些提心吊胆。
　　
　　就在她一颗心还悬着的时候，突然感觉到一股力道，直直地拽着她往旁边去。
　　
　　那力道不大，很柔和，并没有伤到她，是秦念。
　　
　　这时候，乔聆倒更加能平静下来，她直视他的眼睛，冷静自持的开口：“秦念，你放手。”
　　
　　 
50

50、第 50 章 ... 
 
 
　　原本秦念手上就没用多大力气，他也不敢用强，这下乔聆这么一说，他倒还真的乖乖的松开了手。
　　
　　哪里知道他一松开手，她就拼尽全力将他一个趔趄推到一边，然后“哒哒哒”的跑了。
　　
　　秦念只觉得不可思议，倒不是因为她穿着高跟鞋跑这么快，只是因为她现在居然还穿着高跟鞋。
　　
　　心里憋着一口闷气，可是片刻后才反应过来：她为什么不能穿高跟鞋，她说过不止一遍了，她是不会要这个孩子的。
　　
　　她没走电梯而是下楼梯，秦念也就一路跟着，只是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也不敢追得太紧，就怕她一个不小心摔倒或者出什么意外。
　　
　　乔聆大概吃准了他不敢逼得她太紧，倒还是很镇定的样子。只是在进地铁站的时候刷了卡就疾走几步，转瞬就不见了人影。
　　
　　秦念被挡住，一阵心急，手忙脚乱的掏出皮夹买了票，再进去的时候已经不见了乔聆的影子。
　　
　　他苦笑，她果真是这样急不可耐的要和自己撇开一切干系。
　　
　　他从来都不敢以为找到了她便可以轻易地重新开始，但是却没想到找到她却会让自己死心得更快。
　　
　　秦念，都是你自作自受，是你活该。他在心底对着自己说道。
　　
　　秦念步出地铁站，打了电话叫司机来，到楼下的时候正好和她碰上。
　　
　　她无视他，自顾自的走进楼道，却在转弯的时候一个趔趄，一直沉默不语的秦念轻轻松松就扶住了她。
　　
　　乔聆却在这一刻爆发，她两行眼泪齐齐流下来，什么都不顾了，真的是什么都不顾了，真是发疯一样的对着他拳打脚踢，歇斯底里的大喊道：“你到底要怎样？秦念，你到底要怎样？你是不是要把我逼死才甘心？！”
　　
　　她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锋利的小刀，在他貌似痊愈的心上割出一道道的伤口来，可他偏偏还不能流露出一点软弱的样子来。她说什么，他都得受着。他知道，一切都是他活该。
　　
　　他使了一点劲，但因为害怕伤到她，力气稍大一点都不敢，他将她按在怀里，制住她的手脚，柔声哄着：“乖。小乔，乖。”
　　
　　乔聆却哭得满脸都是眼泪，她挣开他，整个身子不受控制地往下滑，竟是要给他跪下。
　　
　　“秦念，算我求求你，放过我好不好？求求你了——”她已经不再哭泣，反手抹了一把脸上的眼泪，就哀求起来：“我真的害怕你这样的心血来潮，你就当没有我这个人好不好，之前五年不都过得好好的么？不可能你再见到我就立刻爱上我了啊，不可能的啊。你只是不甘心，不甘心我当年一声不吭就生下了小轾，你只是在报复我而已。我现在知道错了，我再也不会了。我发誓，再也不会和你有任何纠葛了，只求你放过我。求求你了，愿意给你生孩子的女人有一大把，不少我一个——拜托你，放过我好不好，我滚得远远的，再也不出现在你面前，你也别来找我。算我求你了，秦念，看在我曾经爱过你的份上，放过我吧。”
　　
　　“你放过我吧。”
　　
　　她一声比一声更哀戚，秦念听着她的话，一个失神，没有拉住她，她也就真的直直地跪在了地上。
　　
　　她像只小兽般呜咽着哀求着，他的心也跟着一阵阵的抽紧。
　　
　　秦念一个字一个字地消化着她话里的内容，乔聆还在不断地哀求着什么，但是他已经听不见。
　　
　　良久，他才听到自己的声音响起：“小乔，我是真的爱你。对不起。”
　　
　　要他说“爱”这个字诚然不易，可是乔聆这时听到只觉得荒唐可笑。
　　
　　“这和爱不爱没关系。我们在一起过，可是每次都是失败。我们原本就不适合在一起啊——你从来没有考虑过我的感受，五年来你不闻不问，突然出现只是为了抢你们秦家的血脉。你□我两次，没有一次是我自愿。秦念，你以为我真的会一次又一次的原谅你么？”
　　
　　她的声音很低，语气也很弱，甚至连话语都不带一丝指责的味道，但是秦念越听却越觉得一颗心就慢慢冷下去。
　　
　　是啊，她说的对。而事实还远不止这样，五年来他对她不闻不问，任凭她带着两个孩子艰难的在这人世里挣扎，再见面对她也不曾有过好脸色，一开始的冷言冷语，到后面冷嘲热讽步步紧逼。在他以为她和别人生了孩子的时候，他失控愤怒到不能自已，但这却不是他□她的理由。
　　
　　他其实还记得，刚和她离婚的时候，他连结婚时和她住的那套公寓都不敢回，下了班便往酒店里跑，喝得烂醉，只等没日没夜加班帮他处理公务的小方赶来接醉得和一滩泥般的他去酒店。
　　
　　刚开始的时候，他是真的连家都不敢回，连医院都不敢去。
　　
　　他知道她刚刚丢了一个孩子还躺在医院里，是，她丢的那个孩子也是他的。他只要一想到他的孩子没了他就恨不得杀人。他知道要是见到乔聆他会更失控。
　　
　　于是干脆不见。
　　
　　那时他想她是真的不爱他，只为了一张绿卡，和他做了一年貌合神离的夫妻，到最后连他的孩子都这样毫不费力地轻易抹杀掉。想到她的所作所为他就恨得咬牙切齿，但又像他从来鄙视的胆小鬼那样，连见她一面把话说清楚的勇气都没有。
　　
　　他把她放在心里恨了五年，再见到的时候却用冷漠来掩饰自己的感情。他只怕自己一开口就露馅，他只怕自己一开口就叫她知道，其实这五年来，他一直对她念念不忘。
　　
　　再没有什么可解释的了，秦念只觉得悲凉。他手上用力，将她整个人带起来站好。
　　
　　他伸手碰了碰乔聆的脸，她如往常般戒备中带着一丝厌恶的侧过脸避开，他的手落了个空。
　　
　　秦念的手在半空中顿了顿，好像是过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却终于不再介意，搓了搓指尖，然后将手收回来。
　　
　　终于，他开口：“好。”
　　
　　乔聆抬头，脸上满是惊愕的表情，似乎没想到他这么轻易就答应。
　　
　　他苦笑，继续说：“到时候我陪你去，手术我帮你安排。”
　　
　　乔聆沉默，没再说什么，大概是默许。
　　
　　她转身要走，秦念又开口：“那小轾……怎么办？”
　　
　　不是他不想挽留，只是真的再没有挽留的借口。
　　
　　她连头都没回，只是略带疲惫地淡淡道：“再说吧。”
　　
　　———————————————
　　
　　直到听到楼上传来重重的一声关门声，一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的秦念才反应过来，抬手重重地揉了揉太阳穴，然后走向停在一边的车子。
　　
　　他让司机下车，自己坐上了驾驶座，发动引擎之前他抬头看了一眼楼上。他知道，她住在三楼，和赵媛媛的外公外婆是对门的邻居。房间的窗帘没有拉紧，对着的大概是客厅，从里面透出微弱的乳黄色灯光来。
　　
　　刚才同意做掉那个孩子的时候，他并没有什么感觉，直到这个时候，才感到一颗心缓慢地往下坠，一直沉睡在他身体里的痛觉才慢慢复苏。
　　
　　他一直都知道，她是真的不爱他，可越是这样他偏越要和自己较劲，越要和她较劲，到头来，就像一把双刃剑，伤人三分自伤七分。
　　
　　可他还抱着奢望，只求她看在孩子的份上，可终究是得到了这样的一个结果。
　　
　　他想她不会相信自己其实是爱着她的，她大概是永远不会相信了。
　　
　　可是他又哪里知道，乔聆原来是那样在意他和何佳树之间的一切。他一直以为他爱着的这个姑娘能理解，即使她在他心里是最重要的，可是这一点也不妨碍在佳树有麻烦的时候他出现。
　　
　　他从来不知道她这么介意。
　　
　　想到这里，秦念甚至又能想象到乔聆面无表情反驳的样子了：我告诉过你我介意了，可是你不理。
　　
　　秦念觉得遗憾，果然是人性本贱，当年她义无反顾的爱着他的时候他并不觉得那样的感情宝贵，他只是想，日子这么长，有些事情何必要说出来。
　　
　　可是现在，她看向他的眼睛里再也没有了他，他这才觉得可怕，这才一点一点吐露自己的心意。
　　
　　可还是太迟。
　　
　　******
　　
　　秦念打电话给Vanessa，让她帮忙联系医生，越快越好。
　　
　　电话那头的Vanessa有些吃惊，不确定的重复了一遍秦念的话：“经验丰富的妇科医生？越快越好？”
　　
　　若是在平时，秦念已经质疑她的专业素养了，可是头一回，秦念觉得有些疲惫，只是想倾诉。
　　
　　他低声说了一句：“越快越好……不然我就要后悔了。”
　　
　　他以为说出来会好受一些，可是到底还是想起来了那是自己的孩子，甚至还不知道是男孩还是女孩，他便再也没有见到它来到这个世界上来的机会了。
　　
　　如果她愿意生下来，再过几个月，他便能听到孩子哭，逗孩子笑，幸运的话，她还会让孩子认他当父亲。他已经有过一个孩子了，却从没尝过初为人父的喜悦。如果她愿意生下来，他想他大概可以把欠小轾的那一份，一同补偿给他的这个弟弟或者妹妹。
　　
　　秦念没有去酒店，也没有回几年前他就买在她以前高中旁边的房子，而是一个人开车到市郊，在山顶吹了一夜的风。
　　
　　他从小就是没有父母的孩子，即便爷爷坐拥亿万身家，在物质上可以给予他想要的一切；即使奶奶慈祥，又因为他的身世，给了他超乎秦矜更多的宠爱，可是仍然有缺憾。
　　
　　父母走的时候他什么都不懂，即使长大之后回想起来也不会有太难受的感觉。只是他总记得，小时候有一次全家人一起出去旅游，他和秦矜都贪玩，结果两个人齐齐撞破了头。那时他们年纪小，秦矜更是只有五岁，还是个爱哭鬼，因为疼，“哇”的一声就哭出来了，他却没有。
　　
　　爷爷奶奶二叔二婶都夸他勇敢又坚强，他也洋洋自得，顺带着鄙视了一下爱哭鬼秦矜，在二婶给秦矜揉着额头的时候在旁边做鬼脸嘲笑他。
　　
　　而那时候的秦念要再大一点才能明白，这样的勇敢又坚强其实并不是什么值得骄傲的事情，所幸他从来不记得有父母是什么感觉，所以并不难过。
　　
　　有时候夏天的晚上奶奶会抱着昏昏欲睡的他在露台上看星星，奶奶说，想爸爸妈妈的时候就看星星，他们肯定在里面。
　　
　　他心里并不难受，亦不伤感，其实比起看星星，他更愿意去睡觉，他不明白奶奶嘴里说的“爸爸妈妈”有什么好，也并不知道为什么要想念。
　　
　　可是秦念后来慢慢懂得，他不知道有父母的日子如何，但却比谁都清楚没有父母的日子如何。
　　
　　他一直都想，以后他要找到那么一个人，也愿意和他在一起一辈子。那他就有了一个永远不会弃他而去的亲人。他还想他大概还要有好几个孩子，每个孩子他都愿意倾注最多的心血，每个孩子都是他此生最亲的人。
　　
　　秦念以为他这看起来甚至有些可笑的希冀终于实现，可是却没想到在最后关头，却是他一手将自己此生最亲的人推开。
　　
　　他真的不是故意的——他只觉得自己的心开了一个大口子，并不觉得疼，只是空落落的难受，空得仿佛还能穿过一阵过堂风似的。
　　
　　可是他知道再也没有用，他三岁的时候，什么都没有做错，却那样突然就失去了父母，从来没有人觉得这是否公正，所有人都只是悲悯他。
　　
　　而这次不管是不是故意，他都伤她至深，不管什么样的结果，不管他在心底叫嚣着自己有多委屈，该来的结果，他一样不落的都要承受。
　　
　　***
　　
　　天亮的时候Vanessa打电话来，说已经联系好了医生，手术随时都可以准备。
　　
　　他去了乔聆现在住的地方，八点多的时候她应该已经去新的单位上班了，秦念敲开隔壁的门，毫不意外，是一个老人来开的门。
　　
　　他对她现在的，但总归知道一些，他知道她上班的时候会把两个孩子寄放在赵媛媛的外公外婆家。
　　
　　还没等他说明来意，在客厅里玩耍的两个小家伙就看见了他，飞奔过来。
　　
　　哪里知道冲在前头的小轾一上来就狠狠地踩了他一脚，皱着一张小脸冲着他大声嚷嚷：“坏人！快走开！大坏蛋！”
　　
　　一边的轩轩看了他一眼，又侧过头看了看小轾，他有些不安的拉了拉小轾的衣角，小声说：“小轾，别这样嘛……”
　　
　　“谁让他惹姑姑生气！”小轾皱着眉毛，嘟起嘴来气鼓鼓的说道。
　　
　　秦念失笑，果然，自己在他们眼里也是这样的恶劣。
　　
　　他对着站在一边有些摸不着头脑的老人抱歉的笑笑，然后一只手提着一个踏进了房间。
　　
　　老人不知道他是谁，他也不好带着孩子就走，于是就这样厚脸皮的坐在别人家的客厅里。
　　
　　轩轩和小轾倒是很好哄，他随便编了个谎话就将他们两个骗过，原本乖顺的轩轩就又黏了上来，只有小轾，还撅着一张小嘴拿屁股对着他，一副气哼哼的小模样。
　　
　　秦念突然觉得，这样看着他闹别扭也很有趣，他从来没尽到过一个当父亲的责任，就连惯都没惯过小轾几回。
　　
　　“你们要听姑姑的话，不准调皮捣蛋，不能惹姑姑生气——”秦念看了一眼还在一边闹别扭的某个小家伙，伸手就拍了拍他撅着的肥肥的小屁股，问：“听到了没？”
　　
　　原本一直撅着屁股找存在感的小家伙这回被揍了倒是立马乖了，虽然脸上还是不清不愿的样子，但是身子已经转了过来，还往他这边靠了靠。
　　
　　听完他的话原本睁大眼睛看他的轩轩眼里的光彩却突然暗了下去，低着头，长长的眼睫毛遮住了半阖的眼睛，他小声的说道：“姑父 
 50、第 50 章 ... 
 
 
　　，你是不是不要我们了？”
　　
　　秦念一怔，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
　　
　　“……那天姑姑还问我们是想要小弟弟还是小妹妹，”轩轩低垂着眼，十分委屈的样子，“可是昨天我告诉她我更想要一个小妹妹的时候，姑姑说小弟弟小妹妹都没有了。”
　　
　　秦念沉默，不知道要怎么回答。
　　
　　轩轩趴在他的膝盖上，扁着小嘴的样子十分委屈。
　　
　　***
　　
　　秦念和两个老人家告别之后就要出门，却意外在楼道里看见了乔聆。
　　
　　她一边打电话一边上楼梯，并没有注意到他。
　　
　　秦念就安静的站在一边给她腾出道来。
　　
　　昨天晚上不觉得，现在看起来秦念才发现不过一个多星期，她却瘦了很多，脸色苍白得有些吓人。
　　
　　乔聆一直低着头听电话，仍然没有注意到他，直到走到了门口，挂了电话，她才看见秦念。
　　
　　他原本想和她说手术的事情，却不知道应该怎么开口。抬眼却看见乔聆看他的目光和以往都不同。
　　
　　对，不同。是带着……恨意的目光。
　　
　　她就那样站在原地看了他好一会儿，就在秦念想要开口的时候，乔聆却将原本一直拿在手里的手机直直地将往秦念的脸上砸，他躲避不及，就定定地站在那儿,手机砸到他脸上的时候他下意识的闭了闭眼睛，只感觉颧骨处一阵疼。
　　
　　 
51

51、第 51 章 ... 
 
 
　　“Boss……Boss？”Vanessa看着靠在沙发上闭目思考的老板，只觉得他周身散发出一股寒意，但没办法，只能颤巍巍的叫他。
　　
　　秦念睁开眼睛，面无表情的看着她。
　　
　　“您在国内的三处房产，集美集团16%的股份，还有秦氏8%的股份……这些都转到乔小姐的名下？”虽然怕死，但是Vanessa还是不得不硬着头皮开口。
　　
　　开始老板和她说的时候她就感觉不妥，趁秦念不注意给董事会的梁董事去了个电话，说是秦念要转让集美集团16%的股份出去，结果电话那边理所当然的就炸毛了，梁董事德高望重，是跟着秦老爷子几十年打拼过来的，一向都很维护秦念，所以Vanessa也不担心打电话把这件事告诉他会叫董事会里的其他人抓住把柄，但是她也不敢就任由着梁董事打电话来质问秦念，于是只得告诉他先让自己试试能不能说服秦念。
　　
　　“怎么，有问题么？”秦念依旧是面无表情的样子，只是此刻眼睛危险的眯起，不咸不淡的问了Vanessa这么一句。
　　
　　“当然没有，可是——”Vanessa小心翼翼的赔着笑，“董事会年前就开会决定了今年收购集美集团，您现在要把手里16%的股份让出去，是不是有点……”
　　
　　Vanessa原本不算胆子小的人，秦念原本也不像最近这么喜怒无常，Vanessa以前一直觉得自己的老板虽然不爱说话，可至少还算通情达理。但最近秦念看起来喜怒无常异常阴沉，所以Vanessa也越来越战战兢兢。
　　
　　秦念没有再看她，只是再次闭上眼睛，声音很低，但却听得出他十分不悦：“你这是在质疑我的决定？”
　　
　　“我、我马上去办！”可怜的Vanessa不过就在一句话之间被吓得屁滚尿流，想起秦念最近动不动就喜欢炒人，顿时更增添了恐惧之意，抱着文件夹就往外逃窜。
　　
　　***
　　
　　秦念重重的揉了揉的太阳穴，长长的呼出一口气，然后仰着再次倒在沙发上。
　　
　　他记得她对他说：“你以为人人都像你和何佳树那样龌龊？！秦念，你不要太以己度人！”
　　
　　是的，她再也没有在他面前哭，就连眼圈也只是微红。
　　
　　迎接他的，是她带着恨意的目光。
　　
　　秦念从来不知道，原来这世上，真的有那么一个人，不过是一个眼神，不过是一句话，就可以让自己的世界风云变色，而他想要阻止这种可笑的情况发生，却终于发现无能为力。
　　
　　他活了这么多年，他的世界从来都是由自己掌握，即使当年爱她，也是爱得高傲而自尊，所以才会有那么多年的错过。
　　
　　他现在才明白，原来不是他秦念够冷静够理智，而是他爱的这个女人够善良。而现在终于是他罪有应得，她抛弃了她自以为是的善良——像秦念这样的人，一定不需要着善良。于是她再也不顾及他的感受，她痛痛快快把她心里的话全部说出来，她冷眼看着他伤心，自己却再也不动情。
　　
　　他想他当时大概花了好一会儿才明白乔聆在说的是什么事情。
　　
　　乔聆此番回到B市来，不但托了赵媛媛帮忙，还找了好几个她以前的中学同学，当然，这些都是秦念找到她以后才知道的。
　　
　　这里面便有乔聆的那个青梅竹马吴坤，秦念对这个人有些印象，还是上次来B市时看见他和乔聆在一起。
　　
　　他当时并没有说多余的话，大概也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他想大概是这样的。
　　
　　可是他从乔聆的住处回来之后一查，却发现那个教历史的吴坤吴老师，从B市的市一中直接调到了B市辖区的一个县里的中学当老师。
　　
　　难怪，难怪。秦念嘴角终于起了一丝自嘲的笑意。
　　
　　她连询问都直接跳过，大概是在听到消息的第一时间就认定这件事情是他做的。可笑的是他连解释都不知道如何解释，还是回来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的。
　　
　　秦念却在一瞬间心平气和下来，只是打电话让那个急于讨好自己的人把乔聆的那个青梅竹马调回原来的学校，不要再擅自做这些事情了。
　　
　　他觉得挫败，他甚至从来没有想过，自己和乔聆之间，会到这样不可挽回的地步。
　　
　　可他也是个有血有肉的人，人心是都肉长的，被刺几下也是会痛会流血。
　　
　　生物都有趋利避害的本能，既然双方都这么累，他想也是时候放手了。
　　
　　乔聆说的对，五年来他对她不闻不问，谁也不会因为少了谁而日子过不下去。他是恨她，恨她一言不发就把孩子生了下来，却更恨她整整五年来都把他当做路人，孩子的事情不告诉他，即使在最艰难的时候都没有来找过他。
　　
　　秦念待人接物都淡然，他以前也曾经有过相处得不错的女性朋友，分手后两个人依然可以做见面点头微笑的朋友。所以直到和乔聆离婚了他都不懂，为什么对着乔聆的时候和对着他这辈子接触过的任何女性都不一样，他甚至不用再见到她，仅仅是身边的人无意间提到她的名字都可以让他在一瞬间变得万分暴躁。
　　
　　那其他的时间呢？午夜梦回的时候，从梦境里清醒过来，发现身边一片空荡荡的时候，他便连暴躁也没有，只剩下最深重的叹息。
　　
　　***
　　
　　秦念原本帮乔聆约好了医生，但因为自己的私心的缘故，他一直没有告诉她，只等着她主动来问。
　　
　　终于，到他等不下去的时候，却发现乔聆自己一个人正在医院妇产科排队，要做手术。
　　
　　他感到的时候还乔聆正在排队，下一个就是她。
　　
　　周围的都是挺年轻的小姑娘，身边有着同样年轻的男朋友陪着。
　　
　　她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大衣，帮头发松松的绑起来，有几缕发丝垂落在脸侧，更显得脸色苍白。
　　
　　秦念看她就自己一个人孤孤单单的坐在那里，心里突然就一阵绞紧。
　　
　　他走过去，在她的身边坐下，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些：“我不是说了会帮你安排手术的么？”
　　
　　这回乔聆见到他，不悲不喜，只是抬眼看了他一眼，然后淡淡的说：“谢谢，还是不用了，我自己来医院是一样的。”
　　
　　末了还没等秦念反应过来，乔聆又补了一句：“不好意思，上次的事情误会你了，一直没找到机会道歉，现在我说一句不好意思。”
　　
　　秦念这才真正的觉得悲哀。她终于把他当成一个真正的路人，无论是笑骂，都吝于给他一星半点。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终于艰难的开口道：“我已经联系好了医生，我怕这里不安全。”
　　
　　他也看过很多关于国内医院的报道，实在是不放心。
　　
　　哪里知道乔聆却是淡淡的笑了，她说：“没关系的。大家都是一样的，如果不是碰巧怀了秦先生你的孩子，我要堕胎还是要来医院排队，哪有那么都特权。不过你放心，孩子是一定能拿掉。”
　　
　　她话里的意思秦念当然听得出来，但他当下还是没说什么，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说：“我去买点吃的，待会儿你出来吃一点。”
　　
　　乔聆没说话但也没拒绝，于是秦念便一个人出去了。
　　
　　他知道手术前不能吃东西，如果要吃东西的话等到做完手术出来也不迟，只是他实在受不了那种压抑的气氛，只想着能够出来逃避一时半刻也是好的。
　　
　　抽了好几根烟，等到时间差不多的时候他再进去，进去之后秦念才想起来自己忘了买东西，倒也懒得再掩饰。乔聆什么也没说，这时护士已经出来叫她的名字，她没说话，把包放在座位上就跟着护士进去了。
　　
　　秦念的拳头一直都紧紧的攥着，世上最惨烈的也不过如此，那是他的孩子，他的亲人，她却只是一句“不要”就将那个生命扼杀掉。
　　
　　可饶是这样他也无能为力，他知道他再也不能伤害她，即便她对他的最后一点情意也淡薄，可她依旧是他的亲人。
　　
　　“先生，你的电话。”乔聆放在包里的手机不断的震动，发出“嗡嗡”的声音，但秦念并没有发觉，知道旁边的人小声提醒，他才反应过来。
　　
　　他想了想，还是打开她的包把电话从里面拿出来，看了一眼屏幕上闪烁的名字，他犹豫了一会儿，最终还是接了起来。
　　
　　是陈温怡。
　　
　　秦念对这个人有些印象，大概记得是陈温雅的妹妹，但是电话那头传来的话却让他兀自心惊。
　　
　　陈温怡的情绪十分不稳定，根本就没有注意到电话这头的人是不是乔聆，只是在一边哭一边断断续续的说着什么，但短短几句话，秦念已经联想到了最坏的可能，并且事实证明这种可能其实已经是事实。
　　
　　他没有挂电话，不顾周围人惊愕的目光，抓着电话就往手术间大步迈去，然后直接推开要过来拦他的护士，开始大力的敲着手术间的门。
　　
　　刚刚被推到一边的护士小姐此时又走过来，有些生气的问：“先生，你要干什么？病人——”
　　
　　正说话间，手术间的门已经打开了，来开门的是中年女医生，对着秦念就是一顿骂：“大吵大闹的干什么？不知道这是在医——”
　　
　　而是她话还没说完，秦念就直接推开她闯了进去，看样子手术还没来得及开始，乔聆站在房间里面，就那样看着秦念一步一步走过来。
　　
　　等到秦念刚刚要拉她的手的时候，乔聆把手缩到身后，将他狠狠地推开：“你滚！秦念你又反悔了是不是！”
　　
　　秦念一愣，然后便是不顾她的拳打脚踢，强行制住她，将她整个人抱起，按在自己的怀里让她不得动弹。
　　
　　现在是这几天来他第一次觉得神智如此清明的时候，他无比冷静的说：“我不会反悔，只是现在不是时候。”
　　
　　乔聆在他的怀里不停的扭着，因为被他制住所以动弹不得，只能狠狠地掐着他。此时她形象全无，也一点都不顾这是在公共场合。
　　
　　秦念还是一刻不停的往医院外面走，可是看到她的模样他却是真真正正的心疼。
　　
　　他想，无论如何都不能把孩子被绑架的消息告诉她。至少现在不能。
　　

52

52、第 52 章 ... 
 
 
　　秦念不知道陈温雅和乔聆之间有什么恩怨，他甚至记得上次在洛杉矶的时候，她们两个人似乎还不认识。他也想不出任何理由来解释陈温雅的行为。
　　
　　当然，他可以百分之百肯定这绝对不是因为他的缘故。陈温雅是lesbian的这件事，当初他不知道，可是后来秦矜在他面前隐晦的提过一回。他知道秦矜并不是个会无聊到拿这种事情来开玩笑的人，他不知道秦矜提这件事情的用意，但还是让人去查了一下，得到的结果果然如秦矜所说。
　　
　　可是，现在他仍然不知道陈温雅这样做的意图是什么。但是秦念可以保证，要是孩子有什么闪失，他绝对会让她付出比现在惨烈千百倍的代价。
　　
　　秦念把她抱到外面早就在等候的车上，打通了秦矜的电话，让他的妻子顾晓颖过来接乔聆先去酒店，吩咐司机看住乔聆后就自己一个人匆匆走了。
　　
　　***
　　
　　秦念赶到陈温怡电话里说的那个地点的时候她正跪坐在门外无措的哭泣，秦念顾不上她此时的状况，一把提起她就问：“陈温雅呢？她带着孩子在哪里？”
　　
　　陈温怡还在不断的流眼泪，被秦念这么一问，哆嗦着嘴唇说：“在房间里——”
　　
　　她话还没说完秦念就要往房间里走去，但是陈温怡却死死的拉住了他——他也没想到这个女人居然会有那么大的力气，可饶是如此，陈温怡还是带着哭腔求他：“秦先生，你别进去！求求你了，别刺激她，我也不知道她到底会做出什么事来！”
　　
　　秦念对陈温雅的这个妹妹同样没好感，但还是停下了脚步来，皱着眉甩开她的手，声音冷硬：“陈温怡，你最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陈温怡低着头不断的道着歉，她说：“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姐姐她情绪不稳定。可是秦先生——”
　　
　　说着她已然哽咽，但还是断断续续的把话说完：“我姐姐一直恨乔聆，所以才殃及了两个孩子……可是拜托你帮帮我，那里面也有我的孩子啊——”
　　
　　陈温怡的声音沙哑，此刻脸上的妆全花了，泪痕交错，看起来无比的狼狈。
　　
　　这时楼下突然响起警笛的声音，听到这个陈温怡的面色大变，她再度抓住秦念的手臂，一双眼睛睁得大大的，显得有些可怖：“你叫警察了？”
　　
　　秦念再度甩开她的手，十分厌恶的皱着眉头没有说话。
　　
　　“你不能报警！她已经疯了！你不能报警刺激她！”可陈温怡看起来却是更激动的那个人，挥着手臂声音尖利的大喊大叫。
　　
　　秦念没有心情和她再多说，想到轩轩和小轾还在那个莫名其妙的疯女人手上他的心就止不住的一阵抽紧，他对她就是轩轩的亲生母亲这件事情一点都不感兴趣。
　　
　　料想再也问不出陈温怡什么东西来，秦念直接推开她，大步向房子里面走去。
　　
　　这大概是陈温怡住的地方，她住的是顶楼，秦念心急之下已经什么都顾不得了，也全然不管自己的动静会把打草惊蛇。
　　
　　“啊——”突然楼上的房间传来小孩子的惊叫声，秦念心里一紧，身体的本能反应先于他的大脑意识，就一路往楼上狂奔。
　　
　　他终于找到那间房间，却发现只有轩轩一个人坐在乱糟糟的房间地上，正捂着眼睛小声的抽泣。
　　
　　秦念赶紧走过去，抱起他来，轩轩看到他，委屈得无以复加，呜咽着叫了一句“姑父”。
　　
　　他没说话，只是伸手拿开轩轩挡着左眼的手，可也只消一眼，就让他无比的愤怒。
　　
　　轩轩雪白的皮肤上有好几处青紫的磕伤，而眼睛就更是肿得吓人，像小兔子一样红红的。
　　
　　秦念看着异常心疼，他想看看轩轩的眼睛到底怎么样了，但是手伸出去又因为怕不小心用力弄疼轩轩，于是又收了回来，他问轩轩：“疼不疼？”
　　
　　“疼。那个阿姨打我……”轩轩嘴巴一扁十分委屈的说道，可是似乎是马上想起了更加严重的事情，他惊呼：“姑父，那个阿姨把小轾带走了！”
　　
　　秦念想，自己要花好大的力气才能克制住自己想要杀人的冲动，想到被陈温雅留在这里的轩轩已经是这个模样，他根本不敢想象小轾现在怎么样了。他心里急，把小轾放下来让他坐在房间里的沙发上，说：“轩轩乖，在这里不要乱跑，等一下我让二叔叔带你去医院。”
　　
　　二叔叔说的是秦矜，轩轩从来都是乖巧懂事的孩子，虽然很疼，但是他没再流眼泪，想要摸摸眼睛也忍住了，他乖乖的坐在沙发上，小声的说：“好。”
　　
　　***
　　
　　秦念已经大概已经猜到陈温雅的形迹，等到他爬上天台，发现陈温雅果然抱着小轾坐在低低的围栏边。
　　
　　到了这样的时刻，虽然有要把陈温雅千刀万剐的心思，但秦念还是不敢轻举妄动，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有一些威慑力：“陈温雅，你到底想干什么？”
　　
　　陈温雅没有理他，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小调，无意识的摆弄着小轾，秦念这才发现小轾乖乖的躺在陈温雅的怀里，一点都不似平常的活泼好动。往好一点的方面猜想，大概是被她喂了安眠药，往坏里想……
　　
　　“陈温雅，你不要再发疯。你现在下来，我什么都不和你计较，这一切就算过。”秦念此生难得有如此不冷静不理智的时候，可是当看到轩轩脸上的伤痕时，看到小轾一点生气都没有的躺在这个女人怀里的时候，他的确没有办法不失控。但他还是逼自己一个字一个字地把话说完说清楚。
　　
　　陈温雅连头都没有抬，依然自顾自的玩着小轾的头发，声音平稳，在别人眼里一点都不像一个已经疯了的人，她嗤笑一声，说：“乔聆那个贱人把她害死了，我让她的儿子来陪葬有什么不可以？”
　　
　　不知道什么时候秦矜和警察都来了，秦矜走到秦念身后，告诉他消防队已经到了，随时可以救人。
　　
　　陈温雅的警惕性却很高，虽然一直低着头看小轾，但每次有人想要靠近她便冷笑：“谁要是敢过来我第一个把他从这里扔下去！”
　　
　　这里是二十层的高楼，如果陈温雅真的做出这样疯狂的举动那后果不堪设想，秦念没有那个胆量去冒险，不敢不相信她。
　　
　　而陈温怡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到天台上来了，她慢慢地一步步接近陈温怡，声音因为哭了很久已经嘶哑，她说：“姐，别这样。我知道Tracy的事情你很难过，可是这不关孩子的事……”
　　
　　“姐，我求求你了，这个孩子也是你的侄子。他长这么大我都没有亲过他抱过他，我真的只是想把他接过来看看的……姐姐，你不要这样！求求你看在我的份上，求你了……”
　　
　　这时陈温怡已经靠近陈温雅了，而秦念他们几个也在一边不着痕迹的靠近她们。
　　
　　秦念也才知道原来陈温雅和陈温怡都不知道到底哪个孩子是乔昱的孩子，哪个又是乔聆的孩子。
　　
　　可是哪里知道陈温怡的话还没说完，她就被陈温雅一耳光扇得偏过头去，陈温雅冷笑道：“你这个不要脸的东西！不明不白的和那个女人的哥哥生了孩子，居然还有脸提！我当初让他死真是应该的！”
　　
　　陈温怡左脸高高肿起，指痕明显，还有几道被尖利的长指甲刮出来的血痕，但她一切都顾不得了，她抓着陈温雅的裤腿，哭得肝肠寸断：“可是你当年告诉乔昱的爸爸是他□了我，你凭什么这样做……我根本就不知道，我根本就不知道！他到死我都没去见他，他一定恨死我了，他一定恨死我了……我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孩子，我都没有照顾过他，你又凭什么这样做……你以为你是神么？你凭什么这样决定我的人生？”
　　
　　陈温怡话音刚落，脸上就又挨了两个巴掌。陈温雅昂着下巴，收回手，脸上依旧是冷漠的表情，“你以为我想管你？要不是你和乔家的男人勾勾搭搭，还怀了他们家的贱种，我才懒得管你！”
　　
　　话毕她又突然转过头来，对着周围正在试图靠近的人大吼道：“你们再往前走一步试试看？！秦念我马上就把你的心肝宝贝扔下去！”
　　
　　秦念一行人屏住呼吸，也不敢再动。
　　
　　***
　　
　　顾晓颖陪着乔聆在酒店里，乔聆心里万分烦躁，连带着对平日里印象很不错的顾晓颖都是冷眼相待。
　　
　　“可不可以把我的手机给我？”秦念把她锁在车里的时候根本就没有把她的包还给她，而是一句话都没说就走了。
　　
　　“呃……你要干什么，我借手机给你吧。”顾晓颖掏出自己的手机，傻呵呵的赔笑。
　　
　　“报警。”乔聆言简意赅的说道。
　　
　　“咳咳。”顾晓颖自觉被打脸，十分尴尬的收起手机来，继续小心翼翼的额赔着笑说：“大嫂，别这样嘛。夫妻间吵架是正常的，可没必要闹到这种地步啊。双方都没有打大错，各让一步就好了。”
　　
　　乔聆没有说话，这回连辩解都懒得辩解。她闭上眼睛没有听顾晓颖说了什么。
　　
　　其实，不用听她也能猜到别人心里是怎么想的。她的条件不错，但是配秦念的确算是高攀了，现在秦念这样百般讨好她，打不还口骂不还手，那在外人眼里，她一定是非常非常不识好歹了。顾晓颖其实说错了，哪里是各让一步，只要她主动退一步就皆大欢喜了。
　　
　　可是乔聆知道，这一步她是再也退不了了。
　　
　　这么久以来，她和秦念之间从来没有真正的宽容和理解，就像是陷入了一个死循环，在他们关系坏到不能再坏的时候又会发生一些事情让他们俩的关系缓和。而当他们俩终于尝试着打开心扉，又每每以失败告终。
　　
　　她不再年轻，也不再是非爱不能活的女人，相比起正常平静的生活，和秦念在一起时他给自己的那一点温暖，其实是微不足道。
　　
　　她也想通了，横竖都是一样的过，既然秦念有耐心陪她耗下去，那她自然也有时间等到秦念没有耐心的时候，男人都是遮掩，烦了就会自动松手的。
　　
　　“大嫂……”那边顾晓颖又小心翼翼的开口了。
　　
　　乔聆轻轻的“嗯”了一声，连对她叫的那个“大嫂”都没感觉了。
　　
　　顾晓颖有些扭捏，小声的说着：“你的事情我都知道，所以我才觉得我必须得说一句……”
　　
　　这句话还没说完她就急急地保证：“我真的是关心你才会这样讨人嫌的说……大嫂，我知道你是很善良很善良的人，你肚子里的这个孩子……你要是现在把他打掉了，你以后一定会后悔的。”
　　
　　乔聆无所谓的笑：“那又怎么样？如果不拿掉他，我现在就会后悔。以后的事谁管得着呢？”
　　
　　顾晓颖睁大了眼睛看乔聆，一脸呆呆的表情，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又开口了：“我也有朋友做过人流手术，都说是无痛人流，可是孩子呢……那么小的一个孩子，连手脚都没有长出来，它就不会痛么？大人没有办法把它带到这个世界上来，可是它不知道啊，它只有求生的欲望。机器扫过来的时候孩子只能用嘴吸着妈妈的子宫壁，就那么一下子就被搅碎了，谁也没有问过它的意见啊——”①
　　
　　“大嫂，你有孩子的啊，如果当年你把小轾打掉了呢？现在想起来会不会有点后怕？是不是在庆幸还好留下了——”
　　
　　“别说了！”乔聆地打断顾晓颖，脸色的仓皇之色一览无遗，闭上眼睛，可眼睫毛还在不住的颤抖，而不自觉抚上肚子的手也泄露了她此刻的情绪。
　　
　　顾晓颖知道她大概是动摇了，也十分聪明的见好就收，不再说什么，只是讪笑着说：“大嫂你肚子饿了吧，我去叫点东西来吃。”
　　
　　乔聆原本对于自己要打掉肚子里的孩子这件事情就带着一种莫名的罪恶感，现在被顾晓颖这么一说，她甚至都能想象到一个还没成型的孩子安静地蜷缩在她身体里的样子。一旦想到，那画面就在脑海里，怎么也挥之不去。
　　
　　那她要怎么办呢？难道不打掉这个孩子，就这样听之任之把它生下来？
　　
　　她再也不是五年前那个初为人母满是仓惶的小姑娘了。她知道，把孩子生下来并不意味着那是对它最好，她从前、现在甚至于将来，都无法保证能够给这个孩子幸福。她和它的爸爸一辈子都不会和好，那凭什么让孩子来承担这个过错？她从来没有让轩轩和小轾有过幸福完整的家庭，要她把肚子里的这个宝宝生下来继续过这样的日子……她办不到。
　　
　　可是只要她脑海里一浮起要将这个孩子拿掉的念头，她就能想起顾晓颖嘴里说的那个场景——还没成型的孩子有求生的本能，可却只能用嘴唇紧紧地吸着母体的子宫壁……
　　
　　乔聆心里觉得异常的烦闷，深深地吐了一口气，就往阳台上走，想要透透气。
　　
　　“秦矜，两个孩子现在怎么样了？”
　　
　　“怎么会这样？那警察都是干什么的？！对付一个女人都没办法？！”
　　
　　“你小心一点，一定要带小轾回来啊，不然大嫂会伤心死的。”
　　
　　秦矜那边情况紧急千钧一发，也就是在僵持的时候秦矜才接了她的这个电话，顾晓颖心里默默盘算着待会儿要干点什么让乔聆开心一下，却没想到一转身就看见了站在她身后的乔聆。
　　
　　“大、大嫂……”顾晓颖觉得自己的声音都在打颤。
　　
　　乔聆抓住她的手臂，用力到她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你刚刚和谁打电话？小轾怎么了？”
　　
　　***
　　
　　乔聆到的时候，发现人群的最外面站着一个小小的身影，是轩轩一个人孤单的站在那里。
　　
　　她什么也顾不得，冲上去就将轩轩抱在怀里，过了好几秒才又摸着他全身上下问：“伤到哪里了没有？”
　　
　　话未说完，乔聆就看 
 52、第 52 章 ... 
 
 
　　到轩轩脸上青紫的痕迹，她又惊又怒，摸着他的脸问：“谁弄的？”
　　
　　轩轩没有说话，眼睛垂着十分低落的样子，他小声的说：“姑姑，小轾还在那个阿姨那里。”
　　
　　乔聆透过人群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轩轩，知道这个向来敏感的孩子一定认为这都是他的错。可当下也顾不了那么多，乔聆只有拍拍他的脸，把他交给身后的顾晓颖照顾，然后自己就分开人群，一直走到最前面去。
　　
　　陈温怡此时正十分狼狈的坐在地上，而陈温雅看到乔聆来，眼睛顿时一亮，然后十分古怪的笑了起来：“乔聆，你总算来了。”
　　
　　乔聆心中一震，但还是强撑着表面上的镇定模样，因为她知道这世上有一种人，你越慌张她便越爱把住你们命门将你捏在手心里玩。
　　
　　来的路上乔聆大概已经知道了事情的始末，是因为Tracy——和乔聆同学四年的那个台湾女生——死了，乔聆还记得毕业的时候最后过她一次，那个时候她已经拿到了美林和大摩的聘书，但是却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说要嫁人，跟着丈夫到加拿大定居。
　　
　　而陈温雅多年来一直都在找她，就在前不久，她开车追Tracy，Tracy因为学生时代陈温雅给她的阴影，对陈文雅万分害怕，最终因为车速过快而车毁人亡。而陈温雅在加拿大参加她的葬礼被赶出来后，便直接回了国，接下来的事，便是如乔聆所见。
　　
　　“你有什么事找我，别动孩子。”乔聆咬着牙强装镇定的说道。
　　
　　“她已经死了，找你有什么用？”陈温雅面无表情的说道，“我不要你怎么样，就想让你试试亲人死在自己面前是什么感觉。”
　　
　　乔聆在觉得她的话万分荒谬的同时却也忍不住瑟缩了一下，她真怕陈温雅是真的疯了，真的会做出这样的举动来。乔聆上前一步：“我知道你恨了我很多年，你一直以为Tracy不喜欢你是因为我。”
　　
　　她深吸一口气，眼眶已经微红：“但是求你别动我的孩子，如果你高兴，我马上就从这楼上跳下去，只求你别动我的孩子——”
　　
　　乔聆话还没说完，就已经被向前大跨一步的秦念抓住了手臂，他没有说话，怕激怒陈温雅，但手上还是用了大力气，不容置疑的将她往后拖。
　　
　　乔聆也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决心，猛地甩开他的手，迅速跑到天台栏杆的另一边，和陈温雅隔得并不远，她颤抖着声音重复：“我刚才说的话还算数，陈温雅，你有什么事都冲我来，对付我的孩子算什么！”
　　
　　情况所逼，乔聆无奈之下只能出此下策，从大学时候起，陈温雅给乔聆的印象就是个十分偏执的人。乔聆几乎已经可以百分之百肯定因为Tracy的死陈温雅已经疯了，她恨自己一辈子都得不到那个爱人，恨自己眼睁睁的看着爱人就那样死去，更恨在她心目中一开始就断绝了她获得幸福的所有机会的乔聆。
　　
　　乔聆知道，所有的症结都在自己，她这样做无非是想转移陈温雅的注意力让一边的人有机可趁，如果真的出现了最糟糕的情况……
　　
　　如果真的出现了最糟糕的情况的话，乔聆想，那自己就带着肚子里的这个孩子一起去陪小轾好了。
　　
　　陈温雅并不理会她，嘴里依旧喃喃的念着要让乔聆看着亲人死在自己面前，而一旁两边脸颊已经高高肿起、万分狼狈的陈温怡，此时还想要从陈温雅手里抢过孩子，却又被陈温雅一巴掌挥落在脸上，重重地跌在地上。
　　
　　而就在这个时候，乔聆看到了陈温雅的脸上、头发上都印着几个晃动着的小红点，她下意识地往那一点光亮的来源看去，发现居然在不远处的一座高楼上出现了狙击手。
　　
　　跌坐在地上的陈温怡对着乔聆露出一个笑容，虽然看上去有些可怖，但就像当年乔昱还在时，她十几岁最美好年华时第一次见到的这个漂亮又嚣张的少女，第一次见面她就无所顾忌的捏着自己的脸问“乔昱这是你妹妹啊？”，而这次，乔聆隐隐看出她的口型是“对不起”三个字。
　　
　　乔聆有些心惊，脑子里已经隐隐有了不好的预感，但是一时半刻却又说不出来这不好的预感到底是什么，她连陈温雅都忘了去关注，只是睁着眼睛呆呆的看着陈温怡。
　　
　　陈温雅似乎也发现了狙击手的存在，但却并不在意，她抱着小轾，没有人敢轻举妄动，但她却突然发了疯似的，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之外，一把抱起小轾就要将他扔下楼去。
　　
　　“不要——”乔聆撕心裂肺的喊道，却发现有人比她更快一步。
　　
　　是离陈温雅最近的陈温怡，她死死的抓住陈温雅的胳膊，把小轾往自己怀里带。她的身体一直很弱，刚才被陈温雅打了很多下就是很好的证明，可是这回她却像是不要命了一般和陈温雅抢夺着小轾。
　　
　　在后来的很长一段时间里乔聆每天晚上都睡不着，只要一闭上眼睛，陈温雅最后被爆头的模样，陈温怡被推下栏杆的样子就会不断的在她脑海里交替出现。
　　
　　她还记得，陈温怡留在这个世界上的最后一句话是——“乔聆，对不起。欠你哥哥的，我都还给你了。”
　　
　　所有的场景都在陈温怡被她姐姐错手推下栏杆去的那一刻定格住，之前喧闹的声音也戛然而止。
　　
　　乔聆呆呆的看着面前的场景，秦念已经冲上去将小轾抱过来，而陈温雅也缓缓地倒下，最后一句话都欠缺。
　　
　　乔聆想起原来陈温怡告诉自己，乔昱根本就不喜欢她，或者说，“鬼知道乔昱那个怪胎喜欢谁呢”——这是陈温怡的原话。
　　
　　我这些年来恨她什么呢？乔聆默默的问自己，不过就是恨她被陈温雅利用，让所有人都误以为她肚子里的孩子是乔昱□她才有的，不过就是恨因为她乔昱不治而亡，不过就是恨她在乔昱死后，在生下孩子后可以无所顾忌的再去寻找幸福。
　　
　　是啊，凭什么呢？乔聆无数次在心里这样反问，因为她是千金大小姐，不管做了多荒唐多离谱的事情都有人为她买单，可是偏偏什么错都没有犯过的乔昱却要承受她改过自新的后果。
　　
　　可是，乔聆想起，到了最后的最后，陈温怡大概是知道了小轾不是她的孩子，轩轩才是。但是她对乔聆露出最后一个微笑，她说：“欠你哥哥的，我都还给你了。”
　　
　　乔聆闭上眼睛，不敢再去深想。
　　
　　不一样了，一切都不一样了。她在心里默默的说道，从前她欠哥哥那么多，现在她又欠陈温怡这么多。
　　
　　轩轩终于成了连母亲都没有的孩子，这一切都是因为她。
　　
　　她不知道她的余生是否还能在愧疚和煎熬里安然度过。
　　
　　“小乔！”秦念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把她按在怀里小心的哄着：“乖，没事了没事了。”
　　
　　乔聆推开他的怀抱，想要去看看小轾怎么样了，但刚迈出一步脚就软了，差点跪在地上。
　　
　　秦念眼疾手快的抓住她的手臂，却发现她的脸色十分不对。
　　
　　乔聆额头上冒着大滴大滴的冷汗，小腹一阵绞痛，她甚至能感觉到□有热流在源源不断的涌出。
　　
　　 
53

53、第 53 章 ... 
 
 
　　乔聆醒过来的时候房间里黑乎乎的一片，她挣扎着想要坐起身来却发现左手被人牢牢的抓住，她这才发现有一个黑乎乎的人影趴在自己的床侧。
　　
　　她一动，秦念也跟着醒了过来，醒过来的一瞬间他还有些怔忪，过了好几秒才说：“醒了？我叫护士来。”
　　
　　他刚要起身，乔聆下意识的就反握住他的手不让他走，秦念先是一怔，然后不动了，过了一会儿，另一只手也慢慢的覆上来。
　　
　　她瘦了很多，手背上的青筋都露出来，看上去有些可怖。
　　
　　乔聆似乎还在梦里昏昏沉沉的状态，过了好一会儿才发觉自己的行为，于是将手从他不算太大力的掌控中抽出来。
　　
　　“孩……咳咳。”她刚想开口，却发现出口的声音十分沙哑，喉咙也像火烧一样，秦念见状，拿起一边的水杯，给她喂了一小口水。
　　
　　乔聆呼吸终于得以平稳，她断断续续的说：“他们两个呢？”
　　
　　秦念帮她调整好枕头的高度，让她坐起来不是那么费力，他答道：“没事，只是两个小家伙被吓到了。现在应该在睡觉。”
　　
　　“嗯。”乔聆淡淡的应了一声，这才又想起自己原来是在医院。
　　
　　她右手不自觉的隔着被子抚上小腹，有些想哭的感觉。
　　
　　不消旁人说，其实她自己就能感觉到。有没有孩子的感觉是不一样，她知道，她肚子里的那个尚未成型的小生命大概是已经没有了。
　　
　　难过？当然有。一开始那么坚定不移说要做掉孩子的是她，现在手术都省去，孩子就这样没了，乔聆却感觉到，一点一点的悲戚，从她心底最深处聚集起来，汇聚起来都要将她淹没。
　　
　　可是她捧在心尖上的两个宝贝安然无恙，乔聆就觉得是上天最大的恩赐，她哪里还敢有一丝一毫的不满。
　　
　　“陈温怡她……”乔聆犹豫了很久，还是开口问了出来，从二十层高的楼上摔下去，她只不过是抱着万分之一的侥幸问这句话，只希望秦念能给她一个不是那么残酷的答案。
　　
　　秦念似乎是了然她的心思，“还在抢救。”
　　
　　乔聆惊讶得捂住嘴，秦念的意思是，还有生还的机会的是么？
　　
　　她艰难的想要下床，秦念知道她想要干什么，但也终于没有阻止，只是说了句“小心”，然后便帮她穿好拖鞋搀着她出去。
　　
　　陈家父母一直在美国定居，对国内发生的事情一点都不知道，加上年纪也大了，没人忍心直接告诉他们实情，只是派人把他们从美国请了过来，现在应该还在飞机上。
　　
　　站在手术室外面，看着亮起的红灯，乔聆感觉心里一阵阵不知名的情绪都交杂在一起，脑袋疼得快要裂开。
　　
　　对于陈温怡，其实她一直都是不讨厌的，现在出了这样的事情，她更加是愧疚，不管手术的结果如何，她都不知道以后要如何面对轩轩。而对于陈温雅，这么久以来她一直都是恨着的，可是昨天的一幕幕现在回想起来，她居然圣母的觉得陈温雅有些可怜。
　　
　　乔聆知道自己这样白莲花又圣母的想法要是说出来一定会遭到很多人的鄙视，但是因为陈温雅在她面前的猝死，这么多年以来她一点一点积聚起来的恨意，就在一刹那失去支撑，瞬间崩塌。
　　
　　乔聆想，大概是真的真的很爱吧，大学四年里她见过不少次陈温雅对着Tracy时候的模样，和她平日里的样子完全不同，神色温暖又小心翼翼。可是Tracy一直只把她当成普通朋友，甚至在知道了她的心意之后更是吓得避而远之。
　　
　　这么多年了，自己一颗喜欢秦念的心都成灰，可是陈温雅却还爱Tracy爱到那种地步。因为两个孩子都没事，所以此时的乔聆觉得陈温雅其实不是不可怜的。
　　
　　***
　　
　　乔聆是在第二天早上见到两个小家伙的，小轾没什么大恙，乔聆甚至都要感谢因为陈温雅给他喂了安眠药所以他对那些场面毫不知情，只记得有那么一个讨厌的阿姨欺负他和轩轩。
　　
　　相比较而言，乔聆更担心的是轩轩，她知道这个孩子一向敏感，又因为善良所以一颗心格外柔软，那天的情景他一定从头到尾都目睹了，乔聆甚至都不敢想这会给他小小的心灵造成什么影响。她甚至都希望他能和小轾掉个个儿，小轾性格闹腾，情商又低，远不像他那样成熟敏感，乔聆甚至都觉得小轾就算看到了这样的事情没过几天就会被他脑子里满满的变形金刚愤怒的小鸟挤占出去。
　　
　　乔聆想和轩轩单独说会儿话，但是小轾却不乐意，缠着要姑姑陪他玩。
　　
　　一直在一边的秦念忍不住了，抱起他，拍了拍他肥肥的小屁股，说：“我们出去玩，别烦姑姑了，乖。”
　　
　　乔聆让轩轩也坐到床上来，虚虚的拢住他不让他掉下床去，等到秦念和小轾出去了乔聆才开口。
　　
　　她轻轻碰了碰轩轩的脸，问：“疼不疼？”
　　
　　轩轩低着头，像个受伤的小兽般，怯怯说了句：“不疼。”
　　
　　“轩轩……”乔聆不知道要怎么开口，只记得这是她这辈子第一次要和一个孩子进行这样严肃又有深度的对话，难度之大可以想象。
　　
　　她摸着轩轩的头，看着小家伙躲闪的眼神就觉得不忍心，她慢慢的说道：“都是姑姑的错。姑姑以后再也不让你们受委屈了，好不好？”
　　
　　小家伙慢慢的点了点头。
　　
　　乔聆眼眶发酸，一个没忍住眼泪就流了出来，打在她的手背上，溅出一个圆印来。
　　
　　“姑姑你别哭，轩轩不疼，真的不疼。”看到她哭，原本一直低着头的轩轩这回抬起头来，用软乎乎的小手擦着她脸上的肆意纵横的眼泪，扁着嘴也是一副快要哭的样子。
　　
　　说完还想要证明自己真的不疼似的，使劲用指尖按在脸上的淤青处，乔聆看见他的表情明明是疼得想要流眼泪，但还是对着她露出一个笑容来：“姑姑你看，轩轩真的不疼。”
　　
　　“嗯，嗯，姑姑知道的。”乔聆赶紧抹掉脸上的眼泪，强笑着对着轩轩答应道，却是再也不忍看轩轩雪白的皮肤上那些淤青痕迹。
　　
　　“那姑姑你为什么哭呢？”轩轩软乎乎的小手又摸上乔聆的脸，他坐在床上，因为个子太矮，需要努力探才能碰到乔聆的脸，“是因为不能给我小妹妹了吗？”
　　
　　乔聆原本还有些难过，听到他的这句问话，连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居然“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她一边暗暗佩服自己的粗神经一边捏着轩轩的小脸蛋说：“这么想要小妹妹啊？”
　　
　　“嗯。”小家伙这时心情才终于好了起来，对着乔聆重重地点头。
　　
　　“那姑姑告诉你一个小秘密——”乔聆和他额头对着额头，笑眯眯的说：“其实你比小轾大噢，是哥哥。所以，以后你可以欺负他了。”
　　
　　小家伙听到这个令人振奋的消息十分开心，刚才的低沉情绪早就抛到九霄云外了，小肥腿一伸就蹦跶下床呼天喊地的找小轾去了。
　　
　　***
　　
　　秦念把小轾带出病房去后遇见了顾晓颖，秦念心里烦躁，于是便把小轾给顾晓颖照顾，自己去楼下抽烟。
　　
　　顾晓颖原本想说自己要去买早餐，但是看到秦念带着杀气的眼神瞥过来的时候还是乖乖的闭上了嘴，从知道乔聆之所以会去现场是因为顾晓颖打电话说漏嘴的缘故后，秦念对顾晓颖就没有过什么好脸色。虽然嘴上不说，但是顾晓颖还是知道秦矜的这个大哥其实是恨不得把自己千刀万剐的，所以顾晓颖最近见了秦念都是低着头绕道走的。
　　
　　出去之前顾晓颖怕小宝宝冷着了，还特意停下来帮他戴好帽子，她手上力道没个轻重，小轾被她拽得东倒西歪得像只肥肥的小企鹅。顾晓颖看他的滑稽样子忍不住想笑，小轾肥短的小手指却突然一指：“爸爸！”
　　
　　顾晓颖顺着小轾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只看到秦念的一个背影，穿着一件黑色的大衣，正在楼后面一口一口的吸着烟。
　　
　　她忍不住想，秦家的男人基因就是好，个个都是这么好看。不过话说回来，她还是比较欣赏她的秦矜，要是秦矜像他大哥这样别扭又闷骚，那她肯定受不了。
　　
　　又念及小轾口里叫的那个“爸爸”，顾晓颖其实一直都知道两个小宝贝叫秦念是叫姑父的，乍然发现小轾这么犀利，顾晓颖只得隔着厚厚的帽子摸摸他的小脑袋，尴尬的笑道：“小家伙，不要这么真相嘛！”
　　
　　等她拉着小轾买了一大堆早点回来的时候，发现秦念已经不在楼下了，倒是在楼梯的拐角碰见秦念。
　　
　　秦念看见她手里买来的一大堆吃的，淡淡的问了句：“买了什么？”
　　
　　“哦……”和这人说话顾晓颖一直都是有些紧张的，“有豆浆、包子、生煎、粽子——”
　　
　　话还没说完秦念就从她的手里拿过那个大袋子，拣了几样东西出来，应该是要去拿给乔聆吃。但是刚转身就又转过来，对小轾说：“记得喝豆浆，不准吃粽子。”
　　
　　直到他的背影消失了顾晓颖还在发呆中。
　　
　　哇，超级奶爸啊这是。
　　
　　***
　　
　　他走到病房门口，透过窗户发现轩轩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出去了，病房里就只有乔聆一个人。因为房间紧张，所以这一间的光线不太好。房间里开了一盏橘色的小灯，暖融融的一团，看起来十分温暖，乔聆坐在床上，微微侧身，正对着光亮看着手里没织完的毛衣。
　　
　　秦念听见在病房里忙的护士和她说：“还要挂水，你就先别折腾了，先休息会儿吧。”
　　
　　乔聆听话的放下手中的毛衣，笑了笑说：“我就是看看，我第一次给孩子织毛衣，有一个针脚总觉得织错了。”
　　
　　胖胖的护士有一些年纪了，她走过去探头一看，然后笑道：“那个容易，我就会。待会儿教你。”
　　
　　护士帮乔聆挂好水，又说：“你也别太难过了，别不信，这种事情有些时候还真要看缘分，怪也怪你身体太弱了。不过好在你还年轻，你老公的心也还都在你身上，再要一个孩子也不是太困难。再说了，你还有两个那么可爱的宝贝，这几天科室里的小姑娘们喜欢他们都喜欢得不得了呢！”
　　
　　乔聆只是一味的微笑，也没有辩解什么。
　　
　　“对了，两个小宝贝叫什么名字？”护士抽了个枕头垫在乔聆的手腕下面，笑着问道。
　　
　　“乔轩、乔轾。”
　　
　　“嗯，好名字。”护士笑着夸道，然后又往病房外看了一眼，抿嘴笑道：“这个针脚我下次教你织，点滴快挂完的时候叫我。”
　　
　　乔聆也顺着护士的目光，看见了站在门外的秦念。听到护士的话，倒也没辩解什么，只是依旧笑着点点头。
　　
　　秦念走进来，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问：“好点了没？”
　　
　　大概是因为冻着了，她昨天晚上就开始咳嗽，还有一点低烧。
　　
　　“嗯。”乔聆不着痕迹的避开他伸过来的那只手。
　　
　　秦念也察觉到了，于是又拿过开始从顾晓颖哪里拿来的早点，把豆浆递到她面前，说：“先喝点豆浆，不然又胃疼了。”
　　
　　她在酒店工作多年，饮食一向不规律，得上胃病也不是奇怪的事情。他记得当初两人结婚的时候他每天晚上就都要提醒她睡前吃点东西填肚子，不然晚上一定会因为胃病疼醒。
　　
　　乔聆把吸管插好，没说话，就坐在那里慢慢的喝起了豆浆，秦念看了看他自己带进来几样东西，不是觉得这个油腻就是觉得那个没营养，想了想还是对乔聆说：“你先喝这个，我叫了你最爱吃的那家店的粥，估计过一会儿就送来了。”
　　
　　乔聆没有多说什么，依旧是慢悠悠的“嗯”了一声。
　　
　　秦念也在她床前坐了下来，乔聆坐在床上乖乖地吸着豆浆，没有看她。这让秦念更大胆放心地盯着她看，看着她不施粉黛脸，他突然觉得很美。
　　
　　从她醒来到现在，两个人说过几句话，但绝口不提孩子的事情。她知道孩子没了的事情，秦念也知道她知道。可两个人却都出于一种诡异的默契，对那个孩子的事情绝口不提。
　　
　　没喝几口豆浆乔聆就将被子放回了桌上，她对秦念笑笑，摇头说：“喝不下了。”
　　
　　“秦念——”还没等他说话，她又叫他的名字。
　　
　　“对不起，”乔聆看着他的眼睛，十分坦然的道歉。
　　
　　她客套又疏离的说：“孩子的事情……我一直都没考虑到你的感受。现在我大概能体会你的心情了……对不起。”
　　
　　听着她的话，秦念没回答。
　　
　　他一瞬间就想到很多事情，他想起第一次见她，那时候她似乎才还没毕业，一脸的傻气和稚嫩，撞到了他连道歉都没有，就是站在那儿摸着脑袋傻笑着，可不知道为什么，他发现他其实没有自以为的那么烦这个傻乎乎的小姑娘。他又想起五年后他第一次向她坦露心迹，他说他很后悔，可是现在想来，她一定以为自己说的是五年前和她离婚他很后悔。其实他不知道，他后悔的是，这么漫长的一段时光，他都没有勇气向前再跨一步，来到她的身边。
　　
　　他仍旧是没说话，在长久的沉默之后，他突然就伸手，轻轻摩挲着她的头发。
　　
　　“小乔，我们复婚吧。”
　　
　　 
54

54、第 54 章 ... 
 
 
　　“小乔，我们复婚吧。”
　　
　　听到这句话，乔聆下意识的就看向秦念，正巧秦念也目光灼灼的看着她。
　　
　　乔聆低下头，避开他的视线，过了好一会儿才说：“我现在不想说这个。”
　　
　　“好。”秦念点点头，帮她掖了掖被角，“我们不说这个。”
　　
　　没过一会儿，那家粥店的外卖也送到了。秦念找护士要了一套餐具，小心翼翼的把粥吹凉然后一口一口喂给乔聆吃。
　　
　　吃了几口她觉得口里发苦就不想吃了，秦念放下碗，帮她擦了擦嘴角，然后说：“等你出院，我想带两个小家伙出去几天。”
　　
　　“嗯，好啊。”没有问他为什么，也没问他要去哪里，乔聆直接就答应了。
　　
　　他又说：“你也一起去。”
　　
　　乔聆笑着摇头说：“算了，我还是不去了。很累，我想多休息几天。”
　　
　　***
　　
　　何佳树来的时候，乔聆正在睡午觉，秦念帮她回新搬的房子里拿东西了，轩轩和小轾被顾晓颖带着去吃必胜客，只有她一个人在病房里。
　　
　　她醒来看到的第一个画面就是何佳树站在她面前，幽幽的看着她。
　　
　　乔聆被何佳树的目光弄得有些不寒而栗，她手撑着床挣扎着要坐起来，何佳树见状赶紧上前来扶起她，帮她垫了两个枕头在腰后。
　　
　　“我帮你削个苹果吧。”两个人一时之间无话，何佳树有些尴尬的笑笑，退后一步，从桌上的果篮里拿了一个苹果出来。
　　
　　“不用。”乔聆摆摆手，“还是麻烦你帮我倒杯水吧。”
　　
　　何佳树笑了一下，把手里的苹果放回去，拿了纸杯帮乔聆倒了一杯水。
　　
　　“谢谢。”乔聆接过那杯水，有些烫，她小心翼翼的端着杯子，小口小口的抿着。
　　
　　“别客气。”何佳树坐下来，将自己的椅子往乔聆方向拉近一些。
　　
　　何佳树将垂落在脸边的一丝头发别到而后，看了一眼乔聆，有些拘束的说道：“昨天晚上才知道你的事情，所以……今天特意过来看看你。”
　　
　　乔聆“嗯”了一声，面上不动声色，只是在心里想C市到这里有好几个小时的车程，飞机也要两个小时。她还从来没觉得自己和何佳树之间的关系有这么好过，好到她在一知道自己流产的消息隔天就赶到邻市来看自己。
　　
　　何佳树又说：“你不要太难过，眼下还是养好身体更重要。”
　　
　　“嗯。”乔聆又喝了一口水，将目光从何佳树身上挪了开来，有些厌恶，但是没有说出来。
　　
　　“听说你的主治医生是林医师，她是苋时的师姐，经验很丰富。乔聆你还年轻，也别担心将来怀孕——”
　　
　　听着何佳树的话，乔聆虽然已经麻木，但是心底的厌恶还是忍不住一波一波的涌出。
　　
　　她突然就觉得荒谬可笑，不知道自己是出于什么原因，到了现在这种地步还要和何佳树维持着面上和睦的假象。何佳树让她觉得恶心，可这样的自己也让她觉得陌生，乔聆没再多说话，只是突然探起身找手机。
　　
　　何佳树顿了顿，没再继续说下去，只是脸上神色变幻了好几下，她问：“你找什么？我帮你找。”
　　
　　“手机。”乔聆面无表情的说道。
　　
　　等到何佳树帮她找到了手机，乔聆一边拨通讯录里的那个号码一边淡淡的对何佳树说：“我让秦念赶紧过来吧，免得你等这么久。”
　　
　　何佳树的神色一下子变得慌乱，她想要阻止：“别——我不是来找Alex的。”
　　
　　但是乔聆没理她，只是听着手机传来的一声又一声的“嘟”声。
　　
　　“喂？”响了没几下秦念就接了起来，电话那头传来他低沉悦耳的声音。
　　
　　“佳树在这里等你，你要是没事就早点过来。不过现在是下午茶时间，不然你定个位子和她见面吧，别让人家等太久。”乔聆慢吞吞的说道。
　　
　　乔聆一向包子属性，可难得今天也硬气了一回，这番话说得倒是尖酸刻薄，明示暗示都非常清楚，在场的何佳树和电话那头的秦念都有些尴尬，三个人都不约而同地在一瞬间沉默。
　　
　　秦念没说什么，只不过顿了几秒，然后问：“我马上就回来，你乖乖待在病房里别乱跑。有没有什么想要的东西，我给你带回来？”
　　
　　他的嗓音温柔，可是乔聆听在耳里却没多大感觉，她没答话。
　　
　　“嗯？”秦念又在电话里问了一声。
　　
　　“那……你帮我带一套毛衣针回来，早上掉了一根一直找不到。”乔聆想了想，慢慢的说道。
　　
　　秦念在电话那头笑了几声，说：“小心看坏了眼睛，等你出院了再买给你。”
　　
　　他对待她时的语气就像是在和女儿说话一样，不知道为什么，乔聆听得有些别扭，恰巧这时又看见一边何佳树的脸色，她也没再说什么，只是说了句“不说了，你专心开车吧”就挂电话了。
　　
　　乔聆平素都不是爱让人下不来台的人，刚才对着何佳树那样明嘲暗讽她自己本来也就有些不自在，现在说了几句话气头一过有更觉得自己刚才的行为有些过分，挂了电话，她保持着将电话握在手里的姿势，坐在床上呆愣了好几秒，然后才慢慢地反应过来，又将手机塞到枕头底下，将被子往上提了提，就那样半躺在床上。
　　
　　她和何佳树之间也就一直这样沉默下去，就在乔聆再次昏昏欲睡的时候，何佳树突然说了一句：“乔聆，对不起。”
　　
　　乔聆没说话，最近向她说“对不起”的人实在太多，大概一个手掌都数不过来，她想自己大概早就麻木了，于是就安静地在那里等何佳树继续说下去。
　　
　　“你知道的，我和Alex之间的关系。以前你们在一起的时候不觉得，大概是因为那个时候我和Alex走得还是很近，所以并没有感觉失去他。后来你们离婚了，我就更没什么感觉了，看到Alex身边没有别的女人，所以我当时大概以为他这一辈子都会是我最好的朋友，我在他心里永远都会排在第一位。可那个时候我和苋时过得很幸福，我并不知道我其实爱他，因为对他觉得愧疚，又希望他能找到更好的女孩，所以我和他之间很少很少联系。可是我到现在才知道这五年来他身边没有别人其实不是因为我，而是因为你……后来过年去洛杉矶的时候听我父母提起过秦念的前妻回来了，那个时候我才想起你来。再后来……大概你都能猜到了，看到Alex对你那么念念不忘，我这才发现我原来——”何佳树说到这里有些说不下去了，声音有些哽咽，但是顿了一下还是继续说了下去：“我这才发现我原来一直是爱着他的。对不起，不管是有意还是无意，我真的造成了你们之间的困扰。”
　　
　　“乔聆，真的对不起。”何佳树抓住乔聆露在被子外面的一只手，眼眶已经微红。
　　
　　她如此开诚布公，说的内容也符合乔聆对她种种行为的一切猜想。同为女人，虽然不喜欢她，但是乔聆对她的各种想法还是能理解的，她也不禁有些动容。
　　
　　乔聆想，自己不要秦念了，也不再嫉妒何佳树了，她现在应当是最大的赢家，她刚想开口说几句安抚何佳树的话，但是门口处突然传来响动声。
　　
　　她回过头，是秦念。秦念正推门进来，手里提着一袋东西。
　　
　　乔聆暗骂自己傻，刚才她还对何佳树有点同情，觉得不管怎么样，何佳树总算还是个坦荡的人，但是现在看到秦念，才明白过来她刚才这番话大概全部是说给秦念听的。她坐在床上是完完全全背对着门的方向，而坐在她旁边的何佳树眼角余光大概就能瞥到病房门那里的状况。
　　
　　她看着何佳树，嘲讽的笑笑，然后将自己被何佳树握在手里的那只手抽回来，塞回被子里。
　　
　　秦念放下东西就走过来，看了一眼乔聆放在床头剥开来但是只吃了一半的橘子，笑着问她：“怎么没吃完？”
　　
　　乔聆有些蔫蔫的不愿答话：“不想吃了。”
　　
　　目光流转间秦念又看见了何佳树刚才帮乔聆倒的喝了一半的那杯水，他下意识的看了一眼何佳树，然后一言不发端起那杯水倒在了病房外面，脸上有大概连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森冷之气。
　　
　　秦念走回来，摸了摸她的额头，眼中满满都是温柔宠溺，他问：“今天还剩的两瓶药挂完了没？”
　　
　　“没有，晚上再挂。”
　　
　　“那正好，待会儿我带你出去晒晒太阳，今天天气好。”
　　
　　秦念就这样旁若无人的和她说着话，全然不顾一边何佳树已经发白的脸色。
　　
　　何佳树双手在身侧紧紧地握成拳状，深吸了好几口气才让自己平静下来，她慢慢的说道：“Alex，我有话和你说。”
　　
　　“正好，我也有话要和你说。”秦念转过身来，正对着何佳树。
　　
　　看着何佳树站起身来想要出去，秦念不咸不淡的开口阻止了：“就在这里说吧。”
　　
　　何佳树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十分尴尬，秦念倒似乎完全没注意到自己让她下不来台，等了一会儿之后发现何佳树并没有说话，于是他开口了：“谢谢你今天过来看小乔，不过她马上就出院了。何阿姨希望你回去一趟，但是打不通你的电话，你最好今天就回去看看她，如果订不到机票的话就打电话给方特助。”
　　
　　“啊？是么？”何佳树笑了笑来掩饰尴尬，“找不到我她肯定着急了吧，我……我这就回去一趟。”
　　
　　秦念没再看她，淡淡的“嗯”了一声之后就再没下文。
　　
　　何佳树在原地愣了几秒之后，看到秦念的这副样子，也没再说什么，就出了病房。
　　
　　乔聆一直在一边冷眼看着这一幕，直到何佳树走了，她也没有多大感觉，心里能想到的不过是八个字：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
　　
　　在医院住了一个星期乔聆就出院了，原本是要回B市的家，但是秦念坚持说她在B市人生地不熟，还是回C市更方便一些，他照顾她也更容易一些。
　　
　　为了防止她不答应，秦念还特地信誓旦旦的保证：“淮西路的房子已经装修好了，找到新房子之前你就和孩子住在那里，我还是住酒店。”
　　
　　乔聆在心里笑，秦念果然已经忘记了她其实才是土生土长的B市人，人生地不熟的应该不是她。
　　
　　不过她现在对这些倒不是太在乎了。因为孩子掉了，她和秦念联系之间的重要纽带除了小轾也再没有别的了，她再没什么威胁他的，也不用再躲，秦念也不再有求于自己，现在面对秦念她倒是更加轻松了一点。因为答应了原来的房东退房子，她一时半刻也找不到别的房子，拒绝没必要，再拒绝也就是作了，于是她也就答应下来。
　　
　　回去的时候他们坐的是一辆七人座的MPV，是秦念自己开车。
　　
　　乔聆带着两个小家伙坐在后面，可是坐着坐着小轾就不安分，手脚并用的爬到副驾驶座去，乔聆不让，结果这小东西还气哼哼的瞪她一眼。
　　
　　她无奈，懒得理这个别扭的小崽子。低头翻了翻包，发现里面还有好几个星球杯，于是乔聆拍了拍昏昏欲睡的轩轩的脸，问：“要不要吃星球杯啊？”
　　
　　那边正在努力爬到副驾驶座的小轾听见了，艰难的扭过小脑袋来，嘴里嚷着：“我也要我也要！”
　　
　　“哎呀——”乔聆愉快的叹了一口气，冲着小家伙摊了摊手，“没有了耶，怎么办？”
　　
　　小轾平时最喜欢吃星球杯，乔聆怕他长蛀牙，总是不敢给他多吃，现在她故意逗他，把这小家伙的馋虫都勾出来了，这下又说没有了，更是急得他转身就要往回爬，结果肥肥的小屁股就卡在两个座位中间。
　　
　　“哎——”秦念往回看了一眼，终于也没忍住，深深的叹了一口气。
　　
　　三个人看着小轾的囧样都忍不住笑了出来，只有肥肥的小屁股被卡住的小家伙是真的着急，他哇哇大叫：“呜呜，屁股卡住了啦，留一点给我吃嘛！轩轩你不要全吃完嘛！呜呜，姑姑你帮我把屁股搬出来嘛……”
　　
　　乔聆难得这么逗这个小家伙，这下看他着急的样子更是觉得好笑，她又故意逗他，慢吞吞的说：“矮油，刚才姑姑可是让你不要爬哟。”
　　
　　“呜，姑父——”小轾又泪眼汪汪的转向秦念。
　　
　　 

55

55、第 55 章 ... 
 
 
　　乔聆带着两个孩子第一次去秦念在西河路买的房子，兴奋的是两个小家伙，两个小崽子楼上楼下的跑，还很激动的商量着要选哪间房间当卧室。
　　
　　哪里知道他们的姑姑在他们身后冷笑一声：“哦呵呵，我们最多在这里住半个月就搬走，你们两个好好选个自己喜欢的房间吧。”
　　
　　两个小家伙长大了嘴巴，愣愣的对视着。
　　
　　“对了，你们俩个还是住一间房间。”他们的姑姑继续在他们身后凉凉地补充，并且还小声的嘀咕了一句：“现在住惯了大房子以后哪有大房子给你们住啊。”
　　
　　两个小家伙睡下以后，乔聆也先回自己暂时住的客房洗了个澡，然后出来抹药膏。
　　
　　身上的伤还是那天弄的，大概因为心急又被吓到了，上到天台的时候她就摔了个跤，摔得一身的青紫，后来肚子里的孩子那样轻易就没了大概也和这个有关系。
　　
　　“呃……”房门突然被打开，正脱下半边衣服抹药的乔聆扭头看见是秦念，吓了一跳。
　　
　　秦念也有些尴尬，解释说：“我有东西忘了拿……你怎么没睡主卧？”
　　
　　“哦。”乔聆赶紧穿好衣服，没回答他的问题，只是不咸不淡的“哦”一声。
　　
　　大概因为这几天她的态度都十分和缓，和秦念之间的关系也不像一开始那样剑拔弩张，秦念甚至走到床边来，问：“身上的伤还没好？”
　　
　　“快好了。”乔聆拢了拢头发，又将身上的睡袍拉紧了一些，拿了床头的水杯下床到房间角落的饮水机前去倒水，“只不过医生说这药要用两个星期。”
　　
　　“嗯。”秦念心不在焉的应道，接下来又是一阵沉默。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又开口：“你别再找房子了，就安心住在这里。这套房子我已经过到你名下了。这边的开发案拿下了，我也不用老呆在这儿盯着了，我下个星期就回美国。”
　　
　　顿了顿秦念又补充道：“我要是来看他们两个，一定先和你打招呼。现在房子的钥匙只有两份，一份在你手上，还有一份在物业那里。你放心吧。”
　　
　　乔聆握住杯子的手不自觉的用力，她皱眉，“秦念——”
　　
　　“别说不要房子的话。”秦念笑了笑，“你带着两个孩子很辛苦，我知道。我一直都知道。小轾长这么大我也从来没有尽过父亲的责任，你就当这套房子是我送给小轾当礼物的。你知道，比起我欠你们母子俩的，这点东西实在少得可怜。”
　　
　　乔聆站在那里，就在秦念的注视下，认真考虑了好一会儿，然后慢慢的点头答应了。
　　
　　终于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秦念心满意足的点点头，说：“好，那我出去了。”
　　
　　***
　　
　　秦念遵守自己的诺言，接下来的一个星期都住在酒店里，而在一个星期后，在这边的开发案告一段落之后，也真的回了美国。
　　
　　不是他笨不懂女人心，也不是他不知道现在是抓紧她心的最好机会，只是他知道虽然乔聆现在没事了，但是无论是身体还是心理，都不可能百分之百的复原。他一点都不愿意在这种时候再给她增加哪怕多一点压力。
　　
　　她回来之后秦老爷子也来看过她一次，因为怕老人家担心，他和她约定，当初在B市的那件事情绝对不向老人家提起分毫。所以也不知道秦老爷子是真的不知道还是装傻，他来看乔聆的时候只是提了两个孩子的事情还有她和秦念之间的事情。
　　
　　秦念当时有意偷听，没什么不好意思承认的，他只是想知道，自己现在在乔聆心中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当听到秦老爷子问乔聆以后有什么打算，愿不愿意和秦念复合的时候，秦念感觉自己这三十年都白活了，此时此刻依然像个愣头青一样，一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又期待又害怕她的答案。
　　
　　可是她的答案是“我和他没有可能”，这答案她早就对他说过千万遍，可是是秦念自己不死心，偏偏想要再听一遍，可再听一遍答案却还是和之前一样。
　　
　　他偏偏没有离开，只因为房间里的秦老爷子说：“丫头，记得我们上次在洛杉矶见面的时候我就和你说过，秦念他从小就没有爸爸妈妈。我和他奶奶不管怎么做，都不能弥补他缺失的父爱母爱。你知道，有些人……不是因为他们不够善良，而是因为不够勇敢。那他们就没有办法像那些善良又勇敢的人一样，把自己所有的想法都告诉别人。他们必须给自己找个坚硬的外壳，你以为他是冷冰冰没有温度的，可其实你摸到的不是真正的他，对不对？”
　　
　　等到秦老爷子说完这一番话，房间里依旧是一番沉默。
　　
　　秦老爷子继续说下去：“你一定还记得，我告诉过你当年秦念是怎么说服我接受你的，他说你善良又单纯。现在你应该能明白原因了，他喜欢你的除了单纯善良，还有勇敢。你刚到我们家那几年，大家都很喜欢你。因为你喜欢这个家，喜欢秦念，喜欢我们两个老头老太太都会告诉我们。这都是秦念没有的优点，他讨厌一个人可以表现得很明显，可是如果喜欢一个人甚至爱一个人的时候就没有了这种勇气，丫头——”
　　
　　“爷爷——”可是一直在外面的秦念却听不下去了，他皱着眉敲门，提醒老爷子说得已经太多了。
　　
　　是啊，老爷子说得对，他就是这么一副死样子，改不了。他受不了别人这样层层剖析自己的种种行为，尤其受不了在乔聆面前。
　　
　　他觉得自己可笑又怯懦，明明一开始想要听听她是什么反应的，可是到最后居然没有勇气让别人把话说完。
　　
　　“你吃药的时间到了，医生在楼下等你。”秦念毫不客气的下了逐客令。
　　
　　秦老爷子倒是明白得快，看到秦念这个样子，也没再说什么，只是笑眯眯的问了一句“是吗”，然后就下楼了，老头下去之前还不忘再问秦念一句：“我不想回去打针，可以借一下你的客厅么？”
　　
　　“随便。”
　　
　　***
　　
　　其实也不是非要回美国不可，但是美国那边的总部出了问题。
　　
　　说到底还是因为前不久他转让给乔聆的集美集团的16%的股份和秦氏8%的股份，先前虽然有Vanessa通风报信，但是知道的人只有几个，现在陆陆续续董事会里的人差不多都知道了，正挨个打电话来质问他。
　　
　　秦念没办法，只好先安抚那边的几位董事，自己也尽快安顿好这边的事情，然后回去开会。
　　
　　走的那天他特地去了一趟淮西路的房子，去的时候她正在熬粥，就是简单的白粥，但是熬了很久，也不知道放了什么其他的，有甜甜糯糯的味道。
　　
　　乔聆来开门的时候身上穿着一件蓝色居家服，头发松松的用皮筋扎了起来，看起来有些懒散。
　　
　　他问：“怎么自己做饭？”
　　
　　“噢，阿姨刚才打电话来说感冒了，我就让她别来了。”
　　
　　乔聆又问他：“你要是没吃早饭就一起吃吧。我去叫他们两个下来。”
　　
　　然后两个小崽子就穿着厚厚的棉睡衣踢踏着拖鞋下楼来了。
　　
　　秦念一手揽一个，亲亲他们黏糊糊的小脸，问：“怎么又赖床到这么晚？昨天又看了多久的卡通？”
　　
　　“木有哦，我们昨天和姑姑看照片看到很晚嗷。本来想打电话叫你来的，但是姑姑不让。”轩轩挥舞着肥嘟嘟的手臂告状。
　　
　　这时乔聆正盛了四碗粥从厨房里出来，看到秦念在逗他们玩，拍拍手叫他们过来吃饭。
　　
　　“对了，秦念，我想和你说一件事。”吃着饭，乔聆突然说道。
　　
　　秦念在心里苦笑，他们俩之间的确是一天更比一天生疏。
　　
　　乔聆看着秦念的表情，继续说道：“你帮忙请的那个阿姨我想辞了，很多事情我都能自己做。等他们两个幼儿园开学了我再去工作，应该照顾得过来。”
　　
　　秦念想了想，还是决定同意，“不过先过完这个月，你不能碰凉水。”
　　
　　乔聆深吸一口气：“好吧。”
　　
　　吃过饭之后乔聆上楼去换衣服，下来的时候发现秦念还坐在客厅里，她有些惊讶：“你今天不用上班么？”
　　
　　秦念假装意识不到她话里如此明显的逐客意味，只是说：“事情都处理完了，我下午的飞机回美国。”
　　
　　“哦——”这时听到他的答话，又轮到乔聆愣了愣，“我打算今天带他们回B市看他们外婆。”
　　
　　“你一个人带孩子去？在那儿过夜么？还是我送你们过去吧。”上次的事情无论是乔聆还是他大概都有了心理阴影，他不太敢再让她单独去B市。
　　
　　上次的轩轩和小轾被绑架的事情她大概以为只有陈温雅姐妹参与，可是后来秦念查到那件事情原来还有乔聆的继母林兰参与，兴许他的前岳父也参与了。
　　
　　照秦念对事件的了解，大概能猜到事情的经过，无非就是一开始陈温怡想要看孩子，林兰也想要找轩轩和小轾为她的儿子骨髓配型，但是后来她们偷偷把孩子带来的事情被陈温雅知道了，于是便有了后来的那一幕。轩轩和小轾里面有一个是陈温怡的孩子，陈温怡当然极力阻止陈温雅的举动。而两个孩子对于林兰，除了有救她儿子的可能，再也不具备别的价值了，所以在事情发生之后，林兰不愿意惹这么个麻烦，更怕自己的行为被乔聆和秦念发现之后有可能带来的后果，于是索性假装从来不曾孩子被绑架的事情，甚至连知道也不知道。
　　
　　秦念知道她的那些乱七八糟的家人也参与了这件事情时，愤怒得不是一点两点，但是还是努力把消息瞒下来了不让当时还在住院的乔聆知道。
　　
　　秦念一直觉得他的报复无可厚非，秦念的人脉很广，他甚至查到了很多连林兰和乔于臻都不知道的信息。
　　
　　乔聆的那个弟弟当初不是在B市出生的，秦念找到那个孩子在那家医院的所有记录，当然，还找到了那个孩子出生时留下的脐带血。
　　
　　接下来的事情都不过是他一句话的事情，不知道留在那个医院的脐带血是不是挽救那个孩子的唯一可能，但是秦念知道，剩下的这个可能也被他掐断了。可只要他一想到那两个被他捧在手心里的孩子因为那个女人的行为受到那样大的伤害，还有那个原本有可能生下来的孩子，他甚至都不知道它是男是女。只要一想到这些，他就止不住的愤怒。
　　
　　最后他特意让人提醒那因为孩子病情恶化而如困兽一般的一家人，告诉他们还剩下最后一个可能。
　　
　　秦念知道，这样做对谁都没有好处，可是他只是想让他们也尝尝那种滋味——在绝境中看到那么大的希望，那希望甚至都趋近于实现，可在下一秒就重重地从梦境里醒来，跌落在现实里。
　　
　　“不过夜，下午就回来。”乔聆看着正在发呆的秦念说道，“不过我昨天已经买好车票了。”
　　
　　虽然秦念下了狠心让人乔聆的那个后母，但是她就那样带着两个孩子回B市他还是不放心，于是他说：“不知道现在车票紧张不紧张，我陪你们一起坐车去吧。”
　　
　　乔聆笑：“真的不用了。你不是今天下午的飞机么？”
　　
　　“没关系，机票可以改签。明天再回去也一样。”秦念满不在乎的说。
　　
　　***
　　
　　因为对以前生活有着一种近乎恐惧的心理，所以这其实是五年来乔聆第一次带着两个孩子去看她的妈妈。
　　
　　乔妈妈的墓地在山上，秦念让Vanessa在这边找了人来接送他们，可是到了山脚下乔聆却坚持要自己爬上山去。
　　
　　秦念知道拗不过她，只能把两个牵着她手的宝宝抱到怀里来陪她走上去。
　　
　　这是秦念第二次来见乔妈妈，上一次来的时候还是刚和她结婚那会儿两个人回国探亲的时候，那个时候除了他们两个，还有乔昱。
　　
　　在这样的境况下，即使秦念并不是个多愁善感的人，也还是忍不住要感慨一句物是人非。
　　
　　很久没来，原本乔聆以为妈妈的墓碑上一定蒙着一层厚厚的灰，可是当她掏出带来的手绢去擦的时候，却发现新落上的薄薄的一层灰。她呆愣了片刻，然后明白过来，瞬间就有流泪的冲动。
　　
　　后来她也和郑苋时谈过，郑苋时对她和秦念之间的事情一直心怀愧疚，于是告诉了她当年的真相，当年乔妈妈的死的确和林兰有关系，但是和乔于臻有更大的关系。无论是乔聆还是郑苋时都不知道他们当年到底是无心之过还是有意为之，只是听郑苋时说完当年的事情之后，她才明白最初她问他时他回答的那句“就算知道又能有什么改变”。
　　
　　她难受，是因为无能为力而生出来的难受，她又想到，当年乔昱说不定也知道这件事情，可是他要怎么办呢？哥哥会怎么办呢？
　　
　　乔聆默默在心里摇头，不会，乔昱比她还要善良，他更不会去难为乔于臻。
　　
　　就像郑苋时一开始告诉她的那样，就算知道了也不能有任何改变。真正知道了真相的时候，乔聆又发现自己其实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快乐。
　　
　　这五年来她也独自来过B市看妈妈，每一次都发现其实有人隔不久就来清理妈妈的墓碑，也总是能看到还没枯萎的花束。
　　
　　她知道那是谁，可是在知道了妈妈当年去世的真相之后这一切都显得格外的滑稽可笑。
　　
　　“来，过来。”她将身后的两个小家伙拉到身前来，“这是……”
　　
　　到这个时候乔聆才发现一个令她犯难的问题，那就是应该告诉他们这是外婆还是奶奶呢？
　　
　　“奶奶。”她想了想，得出了答案。
　　
　　两个小家伙对这个从未见过也从来没有人在他们面前提起的奶奶并没有多大的兴趣，大概是小孩出于对墓园这种地方天生的恐惧，两个小家伙一 
 55、第 55 章 ... 
 
 
　　直都缩在乔聆的怀里不肯离开，也不肯再凑近一点去看看奶奶。
　　
　　乔聆看到黏在身上的两个小家伙，一瞬间释然。过去种种都再没有追究的必要，最珍贵的东西都在她身边，守着他们她便能安稳地过完这辈子。
　　
　　他们还小，不懂生离，更不明白死别的滋味。虽然知道不可能，可她只希望他们永远不要懂。
　　
　　***
　　
　　秦念第二天离开A市，前一天乔聆特地问了他航班的时间，然后第二天他到机场的时候就看见了早早在那里等候的她。
　　
　　她只是微笑，走上前来和他拥抱，贴着他的心口说：“秦念，谢谢你。”
　　
　　他一瞬间明白过来，她知道了他转给她的那些股票那些房产，她知道他后来为她做的一切。所以她对他说谢谢，亦不再拒绝，为的只是决绝地割舍了一切再联系的可能。
　　
　　她对他说谢谢。
　　
　　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他觉得自己如此懂她，他从未感觉两人的心有这么拉近过。他明白她的意思，于是也微笑着说：“不用谢。”
　　
　　“嗯。再见。”这是乔聆对他说的最后一句话。
　　
　　然后两个人就真的如同很好的朋友一般，前路便是异国他乡，她送他离开，他再也不回来，但依旧可以笑着道别。
　　
　　****
　　
　　十几个小时的飞机，到洛杉矶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但是董事会的几个元老都在公司的会议室里等着他。
　　
　　他觉得烦，想要推掉明天再去公司，可是Vanessa面带豫色，结结巴巴的说：“但是Boss，董事会的徐董事这几天一直在……”
　　
　　Vanessa的中文不好，结巴了半天试图找到一个更好的、不显得那么恶意的表达方式：“一直在说服其他董事改选……”
　　
　　“随便。”秦念面无表情的说道。
　　
　　他长大这么大，从记事以来就不记得自己任性过。他甚至记得，当初和乔聆离婚的时候他也每天去公司上班。可他也是个有血有肉的人，他知道他这一回来，就已经永远失去了她。从A市到洛杉矶，他装了这么久，现在再也装不了满不在乎。
　　
　　他让司机送Vanessa去公司，自己打了车回公寓，乔聆打来电话的时候他还在车上。
　　
　　她有些抱歉的说：“你下飞机了吧？是他们两个非要听你的声音……你和他们说说话吧。”
　　
　　还没等他出声，电话已经被转接到两个小家伙手中了，秦念一边柔声逗着两个小家伙一边想，其实这样也不错，虽然她一点机会也不再给自己，可是孩子想他的时候她大概也能想到他，总不至于将他忘得太彻底。
　　
　　电话那头传来她模糊的声音，是对着两个小家伙说的：“你们两个哪里来的那么多话，不要打扰叔叔了，快和叔叔说再见。”
　　
　　然后就是两个小家伙委屈的声音：“姑姑又发火了……”
　　
　　“你们两个少惹姑姑生气，快点去睡觉。明天再给你们打电话好不好？”
　　
　　两个小家伙不情不愿的答应了，然后又是乔聆接过电话，她大概忘记了时差，只是说：“真是不好意思，这么晚了还给你打电话……你快去休息吧，耽误你这么久了。”
　　
　　傍晚的风里听着她暖糯的嗓音，即使是有礼却疏离，秦念却轻易地被撩拨，他说：“小乔，别觉得不好意思。你愿意让他们打电话来，我很开心。”
　　
　　他这一番话说得十分真诚，电话那头半晌没了声音，直到秦念有些等不及，想要出声的时候，乔聆又开口了：“也不能总这样啊……你、你也有自己的生活，要是再过几年，就更不行了……”
　　
　　秦念觉得她的语气有些怪，他心里有隐约的猜想，但是又说不出来那到底是什么，只觉得乔聆的语气和以往的语气都不一样，有一点……有一点酸？
　　
　　他刚想说话，车身突然受到剧烈的撞击，车子猛然刹住，他的身子控制不住地往前倾。他反应不及，第一时间里只来得及用空出来的那只手护住头部。
　　
　　他不知道自己撞到了哪儿，只是头剧烈的疼痛，他挣扎着用手去摸，结果摸到温热黏腻的液体在不断的涌出。他眼前发黑，什么都看不见，可是还有意识，甚至还能听见乔聆焦急的声音从跌落在座位上的手机传出。
　　
　　****
　　
　　被送到医院的一路上秦念都有模糊的意识，能听到救护车的声音，还能听到医护人员的对话，可是想动却动不了，甚至连眼睛都睁不开，全身的器官似乎都不再受他的意识控制了。
　　
　　因为就在本地，秦老爷子在当晚就赶到医院来了，而秦矜也在第二天早上赶到医院来。秦念听着秦老爷子在他的病房里大发雷霆，说的无非是无论如何一定要这些医生把自己的这个孙子治好。他还是有意识，但是仍然动不了，他并不觉得自己的情况很严重，只是想起出事的时候摸到自己满脑袋的血有些瘆人。
　　
　　至少目前没有失忆，他也并不觉得自己有什么智力减退记忆力减退的迹象，只是他的眼睛始终睁不开，对外界的一切感知都是靠听的，唔……有可能是颅内血块压迫视神经导致失明什么的。秦念各种猜想。
　　
　　不是他生性乐观，只是经历过前不久的那件事，他连自己的亲生儿子被绑架这样的事情都经历过，现在就算医生马上宣布他失明他也没有多大感觉。
　　
　　不过他的病情很快就有了结果，就在第二天下午他的病房里。
　　
　　他不能说话不能睁眼也不能动，除了心跳脉搏，没有任何的迹象表明他是活着的。他想甚至他的眼珠也不是转动的，所以医生并不知道他其实有意识。
　　
　　医生告诉秦老爷子和秦矜，因为他的脑部遭到重创，所以很有可能变成植物人。
　　
　　反应最激烈的是秦老爷子，秦念甚至听到他这个一向淡定从容、宠辱不惊的爷爷对着他的主治医师破口大骂，在病房里大摔东西。
　　
　　秦念笑不出来，所以只是在心里觉得有些开心。
　　
　　他是爷爷带大的，两个人之间的关系并不如表面上看上去的那样冷漠，用奶奶的话来说，那是他们祖孙俩之间特有的默契。现在看着老爷子第一次这样风度尽失，秦念突然像孩子一样，有一种恶作剧得逞一般的快感。
　　
　　老爷子在医院的时候大部分时间都是在骂医生，偶尔秦念能感觉到他伸手摸他的额头，帮他拉被子，那都是只有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候他才会做的事情。
　　
　　有时候老爷子也会坐下来和他聊天，当然，是老爷子一个人在说，说秦念小时候的事情，说他父母的事情，也说奶奶的事情。
　　
　　“你记不记得你小时候，和秦矜一起骑自行车，就是我们家后面的那个小山坡。你小子精刮，先骗秦矜骑着自行车冲下去然后自己再下去，结果秦矜摔掉了门牙你没事。当时我还要打你这个哥哥来着，就是你奶奶疼你，非拦着我不让我打你，还摸着你的脑袋夸你乖夸你聪明。你小子以为你聪明，可我老头子还是比你多活了几十年啊，乔家丫头的事儿你以为我都不知道？那俩孩子的身世我可早就知道得一清二楚了，也就是你愿意演戏，我才陪你演这一场的。现在你把人家气跑了也没什么好说的，全赖你自个儿。”
　　
　　“哎——不知道为什么，最近老是想起你爸爸，也不知道是不是我这一把老骨头要去那边见你爸爸了。秦念，我和你说过你爸爸没？对了，我想起来了，以前和你说他的事情，你老不愿意听。他可比你好多了，也比你聪明，说实话秦念你真不如你爸爸，他当初是MIT的高材生，设计飞机的。当年我也想让你学这个，可你又不感兴趣，到头来还是和我一样，满身的铜臭味……哎说起来还是咱俩比较像一点！”
　　
　　秦念不知道自己到底有没有流泪，只是记得老爷子很惊喜的大声喊医生过来。
　　
　　***
　　
　　乔聆是在秦念出事之后的第三天才得到消息的，之前和秦念打电话突然就没了音讯让她万分着急，只能转而打Vanessa的电话，可是Vanessa的电话始终处于关机状态，问秦矜，秦矜却说自己马上上飞机回美国，秦念并没有什么大碍，等他得到了确切消息之后再告诉乔聆。
　　
　　当然，后来乔聆知道那是秦矜安慰她的话，可她居然傻傻的相信了。第三天的时候秦矜打电话过来，很艰难的告诉她秦念出事了，希望她能过来看看。
　　
　　乔聆再也顾不得那么多，马上就订了最快的航班过来，等到秦念的主治医师在病房里把秦念的情况完完整整从头到尾复述给她听的时候，她却突然觉得她的整个世界都要崩塌了。
　　
　　秦念毫无生气的躺在病床上，医生说他很有可能会变成植物人，让家人做好心理准备。她知道秦老爷子也因为这件事气得住院了，而秦矜这几天更是秦念和秦老爷子的病房两边跑，十分憔悴。
　　
　　她用最快速度让自己平静下来，甚至忍住了夺眶而出的眼泪，她转身对一直沉默的秦矜说：“秦矜，我在这边看着就可以了，你去看看爷爷吧。”
　　
　　秦矜皱眉，说：“你刚下飞机，我让人带你去休息一下，这边不缺人照顾。”
　　
　　可是乔聆却固执的摇摇头，说：“我不用休息。”
　　
　　她甚至幼稚的放了狠话：“我就在这里等着他醒过来，等这个混蛋醒过来我就走。”
　　
　　秦矜也拗不过她，只得做罢。
　　
　　等到病房里终于只剩下他们两个人的时候，乔聆坐到他床前去，握住他的手轻轻的摩挲着，和他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着：“喂，你说最近咱俩是不是都和医院特别有缘？过个年都过不安稳。”
　　
　　“秦念，我和你说啊，其实我讨厌死医院了，讨厌死医院的这股味道了。拜托你——别难为我，快点好起来，再在这个地方多待几天我就疯了。”
　　
　　“对了，你不是西点军校毕业的？就这点本事啊，我才不相信就一辆小破车你都扛不过。”
　　
　　“不过我倒不是说你是超人啊，就是觉得车祸太日常了……明白吧，一点都神秘感都没有。”
　　
　　“你好歹回我一声啊，还是因为前段时间我不爱搭理你？那是你活该。”
　　
　　“我不就是傲娇了点么？你至于这么小气报复我啊秦念？”
　　
　　“你给个表示好不好啊？别这么大牌行吗？”乔聆想让气氛欢快一些，却没想到自己是带着哭腔说出了这句话来。
　　
　　“你这是要我等你多久啊，十年还是二十年啊？你连眼睛都不睁开看看我我凭什么等你啊？”
　　
　　她的眼泪“吧嗒”一声滴落在他的手背上，“我跟你说，两个孩子我还放在家里。要是再过一个星期你还不理我我就走了，孩子还在家里等着我呢。”
　　
　　“反正你又不能当爸爸也不能姑父了，虽然再找一个是费点功夫了，不过也值得……”
　　
　　“……你要是现在能爬起来我就和你复婚！我是认真的！”
　　
　　“——啊！！！！”
　　
　　（全文完）
　　
　　 

56

56、第 56 章 ... 
 
 
　　我叫果果，今年三岁，我有两个哥哥，幼儿园的小朋友都很羡慕我，但是有这两个哥哥我一点儿都不高兴，因为他们总是欺负我。
　　
　　呜呜，小轾哥哥最喜欢叫我小矮子，可是我真的不矮……妈妈也说我一点都不矮……
　　
　　还好妈妈最喜欢我，每次哥哥不给我糖吃，我只要很大声的叫妈妈，妈妈就会过来打两个哥哥的屁股。
　　
　　对了，还有妈妈，我最喜欢妈妈了，妈妈最漂亮了，身上闻起来好香好香的，果果最喜欢和妈妈一起睡觉了！
　　
　　可是果果真正能和妈妈一起睡觉的机会真的很少很少~~~~(>_<)~~~~
　　
　　因为每次果果洗澡澡洗得香香，然后跳到妈妈房间里的大床上快乐的打滚的时候，爸爸就会回来……
　　
　　虽然爸爸会给果果讲三只小猪的故事，会带果果去动物园看大肥熊，还会趁妈妈不注意偷偷给果果巧克力吃……
　　
　　但是！！！！但是爸爸从来不准果果和妈妈一起睡！！！每次果果躺在妈妈怀里就快要睡着的时候，爸爸就会让果果回自己的房间睡觉，呜呜。
　　
　　只有在爸爸出差的时候果果才可以抱着香香的妈妈睡一觉，超委屈的，有时候爸爸肥来了，果果又要抱着自己的枕头被子一个人睡。
　　
　　所以，我才不要最喜欢爸爸呢！
　　
　　可是爸爸和妈妈他们两个根本就不像爸爸说的那样有重要的事情要做！！！有一次我肚子疼，就去找爸爸妈妈，结果发现爸爸趴在床上，然后妈妈用脚踩他……踩他……
　　
　　好吧，其实爸爸是个很坚强的男人，被妈妈那样踩来踩去都没有哭，我要让哥哥们学习爸爸的勇气！当然了，我也觉得爸爸很可怜，被妈妈那样踩来踩去都一句话不敢说，我把这件事情告诉两个哥哥，结果轩轩哥哥摸着下巴说现在这种男人已经很少了，爸爸这种太难得。
　　
　　所以，为了安慰一下爸爸受伤的心灵，等我长大以后，我要嫁给爸爸，然后也每天踩踩踩踩他好了……其实看起来蛮好玩的。
　　
　　有时候我不愿意一个人去睡觉的时候，爸爸就会一把抱起我，然后问我想不想要一个弟弟或者妹妹，如果想要弟弟妹妹就要一个人乖乖去睡觉。
　　
　　其实……其实我比较想要一个妹妹，这样我就可以像哥哥欺负我那样欺负她了。而且，如果有了妹妹，那我就再也不是家里最小的一个了，也就不用等到爷爷来看我的时候才有巧克力吃了。
　　
　　说到爷爷，我很喜欢爷爷，因为爷爷有爸爸妈妈哥哥都没有的白胡子，说话的时候爷爷的胡子还会一翘一翘的，好好玩！
　　
　　哥哥都说爷爷长得像阿笠博士，可是我觉得一点都不像！我觉得爷爷长得好像慢羊羊啊！结果哥哥很鄙视的说这就是那个什么沟！
　　
　　到底是什么沟啊？！我不知道啊！
　　
　　总的来说就是，在我家，妈妈是最大的，两个哥哥和爸爸都很怕妈妈，可是妈妈对果果最好最温柔了……好吧，如果妈妈可以让果果每天多吃一块巧克力的话，那妈妈就是最漂亮的！果果也会更喜欢妈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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