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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到荼靡，花事了。

现实些，找个人嫁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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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类型：原创-言情-近代现代-爱情
作品风格：正剧
所属系列：无从属系列
文章进度：已完成
文章字数：118620字
						第1章 想找男人
我三十又挂一，京城浩如烟海的大龄未婚单身女青年一个，所谓圣斗士，灭绝师太云云，这些词都很传神，我过目不忘。

有型，有款，有房，有车的帅哥我就不奢望了，蓄势待发的潜力股我也不敢觊觎，因为我知道，这些精英分子，大都已被收购一空，我与他们实际上是一个平面的两条平行线，永不相交，我不是他们的那杯茶，或盘中菜，他们也非我良人也。

每个剩女剩下都是有原因的，在夜阑人静的时候，窗外明月光，地上一片霜，有时辗转反侧，不能成寐，偶觉无聊，揣摩一下我剩下的主因，内因兼外因。我猜想心理医生会语重心长地如是说：“放下你的思想包袱吧，有那么多单身家庭出身的孩子，都找到了自己的爱。”我想这话实在是言重了，我压根很少想到我的出身。

而我的闺蜜兰兰每每见到我露出潇洒无为之态，总会吹胡子瞪眼：“舒然，你别成天吊儿郎当的，好好找个人嫁了吧，难道还想郝伟吗？”

我惊讶：“郝伟是谁？”

“你的初恋啊，你能忘了他吗？”兰兰对我的问话嗤之以鼻。

“哦，他呀，他只是一个过去式。”其实我真的看的开，只是兰兰的小圆眼目不转睛地透视着我，我不得不加一句：“当年可是我提出的分手。”

“好，你大姐能耐。”兰兰这家伙，最喜接人伤疤，接下来她的小嘴一撇一撇的说：“那时是谁天天以泪洗面，形容枯槁，一月瘦了十斤，腰瘦到一尺七的？”

“嗐，好汉不提当年勇。”我大方地摆摆手，“现在怎么减肥也减不到那柳腰不盈一握的程度喽。”

哎，兰兰发出一声无言的叹息。

真的，不管我自打六岁后就从未谋过我老子的面，还是兰兰口中说的的那位某某才俊曾经很不地道的脚踏两只船，我想这些充其量只使我明白：没有什么事情是可以长久的，尤其是爱。我真的顶不相信爱这东西的。

古往今来，被文人骚客大力歌颂的所谓爱情，套句很文艺的话来说：那就好比烟花，极致绚烂的绽放，开到荼靡，也不过是转瞬即逝。可见，这是多么虚无缥缈的玩意儿，爱比烟花还寂寞。

如果硬要分析我剩下的原因，我想那应该是缘分，缘乃天定，命中有时总须有，命中无时莫强求。有人还具体做了说明，大体是：在对的时间遇到错的人，是一声叹息；在错的时间遇到对的人，是一种悲伤；在错的时间遇到错的人，是一种无奈；在对的时间遇到对的人，是一种幸福。

嗯，有些绕。其实没那么复杂，我现在更觉得男女两种动物走到一起，也就是寂寞时聊以慰藉的伴儿，只要相看两不厌，就能凑合凑合，如果看着不顺眼了，那就好说好散。

我承认我有些寂寞了，睡着的比原来晚，醒来的比原来早，两眼红血丝增多，幽幽放着红光。经常性发呆，无所事事，不再像过去，拼命三郎般将全身心投入到伟大的工作中去。最近，我还对两首歌特别有感觉，达到了翻来覆去，百听不厌的地步，这是两首老歌，《女人花》和《落花流水》，曲调悠扬，回味绵长，这里摘取歌词一二，与君共享。

我有花一朵 ，种在我心中，含苞待放意幽幽。
朝朝与暮暮，我切切地等候，有心的人来入梦。 
女人花摇曳在红尘中，女人花随风轻轻摆动，
只盼望有一双温柔手，能抚慰我内心的寂寞。
我有花一朵，花香满枝头，谁来真心寻芳踪？
花开不多时啊，堪折直须折，女人如花花似梦。
 （——女人花）

我象落花随着流水，随着流水飘向人海，
人海茫茫不知身何在，总觉得缺少一个爱。
我象落花随着流水，随着流水飘向人海，
人海茫茫寻找一个爱，总觉得早晚费疑猜。
我早也徘徊，我晚也徘徊，徘徊在茫茫人海，
我历尽风霜，我受尽凄寒，心爱的人儿何在。
（——落花流水）

真是意犹未尽，字字珠玑，丝丝入扣啊！

由此，我觉得我该找个男人了，这无关乎爱情，我就是有些寂寞了。而且，据听说，我那初恋某某将携其伉俪，留美镀金归京扎根，还要大摆宴席，款待在京的几位老同学。又听说，他曾打听我的境遇如何，我怎么能让他知道，这么多年过去了，我依然茕茕孑立，形影相吊呢？不，绝对不能，我一定要在他回来之前，找一个男人。

这么多年，我也不知道自己究竟都干了些什么。我似乎一直都是两耳不闻窗外事，两眼不盯一男人。我曾经一门心思想着多赚钱，幻想有朝一日在京买得一砖半瓦，把老母接过来，可是那房价乘着光的速度，倏忽扶摇直上十万八千里，幻想终究归于幻想。然后呢，然后老母就生病了，我花光了所有的积蓄，也未能阻止她老人家驾鹤仙去的脚步，从此，浩然天地，朗朗乾坤，独留了我一个，混迹于滚滚红尘里，没人唠叨我，也不会被拖出去相亲，真正落得个逍遥潇洒又自在，时间就这样一晃而过，我成了京城不折不扣的三无剩女：无钱无貌无老公。

我对无貌，多多少少有些不同意，揽镜自照，仍然是鼻子是眼，有屁股有胸脯的，迄今为止，我最得意的一件事便是：某天，穿着T恤，仔裤，梳着马尾挤在公交里，乘务员说了一句话，我视为天籁之音，他说：“唉，那个女生，你往后挪一挪啊！”诸位，听到了吗？他叫我女生呐，女生，三十一岁的女生，哈哈，我有那么显小吗？我立刻快马加鞭的赶到公司，打开电脑，上了QQ，把这无上的褒奖发给兰兰，兰兰的头像还灰着呢！我满心期待地等着她的反应，她姗姗来迟之后，很不屑地回复：没什么可骄傲的，有的人就是嘴甜，八十岁的老太太也敢叫美女。七十岁的老大爷还称壮小伙呢。

呃，也许是吧，可我仍然高兴了很久。不是说女人一过25，就走下坡路了吗？不是说没爱滋润的女人，都是老姑婆吗？我左看右看，虽然不敢把自己当成水蜜桃，可好歹也算是个西红柿。







						第2章 不乏暧昧
其实，我对找什么样的男人或怎样找男人只能是骑驴看唱本，边走边瞧。那曾经和某某在学校上演的所谓初恋是没有任何经验可以借鉴的，天知道我们怎么就加入了同一个社团，又怎么一来二去熟悉起来，然后就一块吃饭，一块自习，很自然地走到一起，当然是他主动的。

好了，追忆过去，没啥意思。眼下我最应该做的是认识男人。抬眼望望周遭，莺莺燕燕们晃来晃去，不大的办公大厅，绝对是一个阴盛阳衰的小天地，当然，我也不会搞一段办公室恋情出来。审时度势，对于一个不擅也不喜社交的资深宅女来说，要想认识男人，无非也就是网上大海捞针的乱搜，或者找朋友介绍两条路可走。

我已经注册了一个婚恋网站，一分钱也没花，里面有大量男人，我看着他们的头像和情真意切的独白很茫然，鬼知道这些男人是否可信。恹恹地关闭了窗口，我只守株待兔等着愿者上钩。

现在是早上九点多，别人都在忙碌着，我却有些百无聊赖。在这家公司做了三年，从只有我一个人搞外贸，到现在成立了外贸部，这一路走来，虽然感情上一片荒瘠，好歹工作上有了些弥补。兰兰说：“你傻啊，哪有24小时给公司卖命的，又不是自己干，犯得着半夜爬起来回复邮件吗？”我却只为了老总那句话：“舒然，我相信你，你一定会把我们的产品销到欧美的。”当时，我是多么的热血沸腾，内心昂扬着蓬勃的斗志，“纪总，就冲您这么信任我，我也不会辜负您的期望。”

期望确实没有辜负，可是我想，也许不久，我就应该离开这里了。近一段时间以来，对于这位事业有成，家庭和睦，有儿有女的老总，三番五次请我宵夜，畅谈公司发展大计，有意无意制造下班偶遇，捎我一程的桥段，我不是敏感，我三十一了，我独身，我未婚，我没男人，这一切条件，都足以让某些人产生无限美好的脱轨遐思，保得双方周全，我还是尽早考虑撤退大计为妙。

不是我命宫里有犯桃花的劫，只是我的这个身份，很容易被暧昧上。犹记得当房东瞧了我的身份证并知道我独居时，某晚，专程提溜着一改锥叩响我的房门，说是前来慰问我住的习惯与否，并检查检查房内诸设施是否牢固，在屋里溜达了一圈后，施施然坐在凳子上，笑咪咪开始拉家常，我没有配合他，我不苟言笑，正襟危坐，即没给他倒水，也没为他奉茶，十五分钟后，他黑着脸，走出房门，抛下一句：如果让我看到你留客夜宿，即刻走人。

哎，大龄单身未婚女青年门前的是非一点都不比寡妇的门前少。

现下我无心工作，有一搭没一搭的发着开发信，无意瞥见隐身挂着的QQ头像忽闪忽闪，打开一看，不认识，可是我被他的签名逗乐了，上书：山穷水尽无老婆，柳暗花明泡一个。用意很明显，也许真的是太无聊了，我鬼使神差的点了接受。于是出现了一个头顶六饼的小和尚图标，下面是我和小和尚的对话。

小和尚：美女，你好。
我：你好，我们认识吗？
小和尚：聊着聊着就认识了，大家都是从不认识到认识的。
我：= =
小和尚：美女，空间里的照片很靓啊！
我：我的空间有密码，你怎么进去的？
小和尚：我是X大，计算机系的，u？
我：我工作。
小和尚：哦，多大了？我22。
我：比你大很多。
小和尚：嘻嘻，原来是姐姐。我就喜欢熟女，后面附带了一个眨着星星眼，流着哈喇子的小太阳。

我把他拉到了黑名单，不禁好笑自己确实无聊之极。同时慨叹：刚才22，就这么饥不择食？

其实，22有这样的表现不稀奇，小学生当众接吻的也比比皆是。我隔壁住着的一对九零后大学生经常半夜发出噢噢耶耶呀呀的叫声，扰乱我的清明，都这么小，就开始欢爱体验，我31了，纵使蹦出这种念头，也还是一直忍着的，在这个欲望横流的世界，我真的out了。

原来我一直认为在我那桅子花开的青春年代，人们对欢爱的表达远没有今天如此open，我一度遵循着婚后才同房的传统规则，被兰兰笑掉了大牙，“你那是上古时代的规则吧，早在很就很久以前，男男女女相好了，就提早入洞房了。郝伟另觅新欢，不就是觉得你太保守了吗？”

说这话时兰兰已经有了男友，也已经提前做了婚后该做的事，不日我们就不再合租一室了。临行前，她再一次言辞恳切地劝我：“舒然，好好找个人嫁了吧，不要自己飘着了，没有我陪你，你会很寂寞的。”

果不其然，她离开不到一年的功夫，我就如此寂寞了。不过，我们时常会在QQ上交流，当我告诉她：兰兰，我想找男人了。她马上回：可喜可贺，您老人家终于想通了，我会发动周围的朋友，好好给你物色一个。

我一下子有种流泪的冲动，不知道为什么。

片刻，她又发过来一句，“你也不要固步自封了，要是找到一个不错的，就住在一起又何妨，不试怎么知道合不合适？”

嗯，似乎有些道理。事实不是也证明了吗？当年和某某谈的精神之恋，最终被有实质的恋爱所打败。

31了，我不想再坚守什么，我也不想一大把年纪，只被称为老姑婆。

何况，据一些医学专家称，大龄独身女人，反而容易患乳腺癌等妇科疾病。






						第3章 网上交友
我知道上婚恋交友网是件很不靠谱的事，再没有注册之前，我很认真的拜读了防骗十八招。但是，在虚幻的色狼横行的网络，我仍然存了一丝侥幸心理：并不是每个人都会在网上淘到狼的，也许有意外发生呢？

愿望总是美好的。一直沉寂的邮箱在孤独了n天后，飘来了一份质朴的邮件：

你好，看了你的资料，知道咱俩是老乡，真不容易啊，在异地他乡，在这里遇到你，缘分真是太奇妙了。我比你大一岁，打拼多年，事业小成。过去无暇顾及婚姻大事，现在稳定了，想找一个温柔贤惠，知书达理的女子为伴。我的QQ：（数字一串），我的手机（一串数字）。

佛说：前世五百次的回眸，换得今生一次的擦肩而过。不知你是我要等的那个人吗？期盼与您相识，相知，相恋，相守一生，我美丽的缘。

我小小的感动了一把。首先，俗语说的好：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
自然就有一种亲切在里面。其次，这段文字除却被引用滥了的佛说那一句，整体还是挺朴实的。再次，他对女人的要求也很实在，象是真正要找过日子的。 然后，他竟然留有手机号，对一个陌生人如此之信任，勇气实在可嘉。最后，他毫不吝啬，非常大方的把一打照片晒在了网上。走过路过打酱油的美眉们皆可看到。其中：有宽敞办公室内，端坐老板桌前，西装革履的工作照，也有无边绿色高尔夫球场上，着NIKE装，潇洒挥杆的运动照，还有参加大型商品洽谈会，一丝不苟发表演讲的犀利照，当然也缺不了与标志是四连环的爱车亲密合影的休闲照，他很巧妙地用身体挡住了车牌后几位数字。

嗯，我推断，这是个真实的男人，如果是有女友或有老婆，上交友网纯粹打野食的下三滥，决计不会这么高调，这么肆无忌惮晒照片的。他五短身材，黑胖黑胖，有一双大而有神的眼睛，浑身透着我们那旮旯憨厚朴实的气质，长得这么平淡无奇，却敢传这么多照片上来，自信可见一斑。资料显示他年薪30W＋，有车亦有房，外企高层管理，条件很优秀，我犹疑，这么好的条件，用的着上婚恋网找LP吗？在疑惑中，我加了他的QQ，约莫半个钟头后，他现身了。

他：你好，我有点忙，请见谅。
我：你好，我在某某网站看到你的邮件。
他：呵呵，老乡，你好吗？
我：你怎么知道就是我呢？
他：我只给你一个人写了信。
（一股暖流顿时荡漾在我的心房，我大脑高速运转，寻找能聊到一块的话题。）
我：我是某某高中毕业的，你呢？
他：哈，咱们还是老同学呢！我也是，我是206班的，你呢？
（我有些懵，我是哪班来着，这么多年过去了，一时真的难以想起。）
我：不好意思，我忘了。
他：呵呵，自己上过的学校，怎么能忘了呢？你比我小一岁，应该比我低一级。再好好想想。
（让他这么一点拨，我想起来了，我们那一届，人丁不兴旺，统共二百来号人，三年高中倒分过三次班，换过好几茬老师，高三那年，是在唯一的一个快班，212，对，BJ212，还是款车的名字。）
我：我高三在212班。
他：你等等。
（片刻后）
他：老乡嘛，别那么不实在。
（我纳闷，何出此言呢？）
我：你这话什么意思？
他：你认识某某某吗？
我：不认识。
他：他和你一样，高三也在212班。我刚才打电话问他认识不认识你，他说不认识。
我：你在调查我？（我有些生气）这么多年过去了，谁还能认识谁呢？我很少回家乡。也许见了面就认识了。
他：嗯，也许。那你大学在哪上的？
我：怎么？我上的大学也有你认识的人？
他：呵呵，我交友甚广。你上的大学只要不出省，我都有认识的人。
我：你很多疑啊！
他：网络太虚幻，小心驶得万年船嘛！
我：嗯，你说的也对，将心比心，我也怕受骗。
他：我从来不骗人。
我：那就好。我的身世很清白，某某大学毕业，你去查吧！
（片刻后，他再一次失望了）
他：老同学，那人也不认识你，你们是一届的啊，考的是同一所学校。
我：这个学校有三所校区，他是哪个区的？
他；唉，算了，算了，水至清则无鱼，人至查则无友，谁还没有个过去呢？

我有些恼了，从网上建立的大方自信阳光的男人形象瞬间在我心中坍塌，这人怎么这么粗俗且小肚鸡肠呢？我31岁的独身女人，是不是应该有很多不清不白的故事才比较正常呢？我不再理他，忍了忍，没有拉黑，毕竟是老乡。

（片刻后）
他：老同学，我要忙了，有空再聊，我的手机号是（一排数字），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说。

我又有些怅然若失，这是个什么样的人呢？一阵风似的，惹我生了些闲气，便消失的无影无踪了。直觉告诉我，不是什么好鸟，可是，我又莫名期待。

最近真是无心工作了，我好像进入了倦怠期，三年一千多个日日夜夜，除却有限的几个节假日，我几乎无时不刻不再超负荷劳动，现在突然虚脱了，看着abcd就心烦。我想，如果在京城找不到一个好男人，我就准备离开这里，没必要削尖了头硬要在天子脚下讨生活。年少轻狂时的伟大梦想早已随着岁月的侵蚀，千疮百孔，面目全非了，现实很骨感却有劲儿，理想的胳膊没必要硬扭着它的大腿不放。我现在更向往去一座二三线城市，用积蓄买一间小房子，做个外贸soho，安度余生。

瞧，我把我的晚年蓝图都已经勾勒好了，可见我是真的老了。找男人成了我留在这里的唯一一根稻草。

不行，我意识到自己消极怠工的情绪，立即振作起来，准备回光返照一番。

由于时差的原因，下午一般都比较忙。一直跟踪的一单大户，莫名其妙的就不理我了，我连续发了几天的邮件，都是石沉大海，这让我的心情又陷入了低谷，就在这当，我的老乡以一则《猪的爱情故事》从QQ上再一次出现了。这则故事凄美感人，我愿引用之。

有两头猪很相爱，公猪每晚必给母猪放哨，美食也皆留给母猪吃，渐渐地，母猪变得膘肥体壮。忽一日，公猪听见主人要将长势喜人的母猪杀了卖掉，他伤心抓狂，突然性情大变，主人送来食物，他都抢先一步，吃的一干二净，不给母猪留分毫，呼呼大睡之余，反倒让母猪为他站岗放哨。母猪暗自垂泪，痛不欲生，知道公猪已经不再爱她，而公猪仍然若无其事，优哉游哉。
很快一个月过去了，主人带着屠夫来到猪圈，他发现原本肥肥壮壮的母猪瘦的没有几斤肉，而公猪却是肥头大耳，油光满面，还满圈里奔跑，引起屠夫的注意，以显示他的健康体魄。于是，屠夫把公猪拖走了，在离去的那一刻，公猪笑着对母猪说：“以后别吃那么多。”母猪顿悟，拼命想冲出圈门，却已被主人关闭，搁着栅栏，她看到了闪着泪光的公猪深深地望着她远去。那晚，主人一家开心的吃着猪肉，母猪悲痛地躺在公猪每天睡觉的地方，泪流成河，抬起头，发现公猪在墙上留下的一行字：如果爱无法用言语来表达，我愿意用生命来证明。

我看完了，付之一笑，同时内心多少泛起点点温馨的涟漪，却回复：这只是个故事。

他：爱你的男人就会这么做。

我调侃：此情只应天上有，人间哪得几回闻。

他：呵呵。别那么悲观啊！老同学，让我看看玉照。

我的照片设了密码，本着礼尚往来的原则，我把密码告诉了他，1234567。

他：嗐，你真有意思。

过了约莫三五分钟，我觉得足有一世那么久，心里很忐忑。我并不喜欢拍照，唯有一两张能拿的出手，一张是公司组织去秦皇岛消夏时，我坐在平沙无垠的海滩上，映着桔红的夕阳，惬意远望的侧影照，长发翻飞，挺有些意境美，另一张是公司年会时，我穿着宝蓝色套装，斜倚在紫檀色木椅上，歪着脸，专注聆听领导讲话时的沉思照，也很优雅端庄的。

他显然认为差强人意，对照片没做任何评价，只问：没有全身照吗？怎么都是坐着的啊！

我不禁想起某某曾说过的一句话，他说：“男人不仅在意女人漂亮的脸蛋，更喜欢女人玲珑曼妙的身材。

当时我们站在一树花影下，我望着满天的星斗，让他指出哪颗是北斗七星里的破军，他却突然环住了我，温热的气息扑在耳边，这是第一次我们有如此亲昵的动作。我的心头如小鹿乱撞，慌乱中试图挣脱他的怀抱，他却抱得愈发紧，霸道地不让我动，脸深深地埋在我的头发里，喃喃道：“好香，好温暖啊！”久久不愿抬头，他似乎对我的身材还算满意，然后就发表了以上那番言论。

看来，此君对女人的外形要求蛮高的。我一时争强好胜起来，回复：一两张照片算得了什么，那只是一个平面，怎么能真实地反映一个活脱脱的人呢？

他对我的挑战很感兴趣，马上发过一句：见见面如何？

我犹豫：我们刚认识，有些太快了吧！

今天的谈话就这样戛然而止了。我等到花儿也谢了，也没等到他再发来只言片语。







						第4章 物质基础
第二天，当我再打开QQ时，发现了他的留言：老同学，我对你有感觉，真希望我们能够相濡以沫，而不是相忘于江湖。

我还真不知他对我的感觉从何而来，就凭几句简单的交谈和那两张散发着朦胧美气息的照片吗？

不过，话说回来，我仔细认真地探究了一下我的内心深处，非常诚实地讲：我似乎对他也有感觉。感觉，其实是个很模糊的字眼，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我只知道我挺期望与他聊天，打开QQ的第一件事便是看他是否在线，当然即便他在，我也只是矜持地将隐身改为上线状态，看他是否会主动和我打招呼，我向来被动，也更觉得，作为一个女人，表现的太主动，是要被人看轻的。按物种进化论来说，也都是雄孔雀主动抖骚它那漂亮的大尾巴向雌孔雀示好的，何况高级物种人乎？

扪心自问，除了他向我表示了些微在乎，撩拨了我那沉睡封冻已久的干涸心田，让我有了一丝苏醒之外，我也很冷静地剖析了一下他那年薪30W＋在我内心深处的影响力，当然，网络的不可掌控就在于什么都可以伪造，并轻而易举地被散布，只要轻击键盘，输下简单的数字，任你胡诌，你把自己说成李嘉诚第二，也没人管你。

我坚决不是拜金女，我不以男人的收入做为必备条件，但是中国有句俗谚说的好：贫贱夫妻百日哀。哪个女人也不希望找一个即无才亦无钱的男人过一辈子，我也没有强悍到找个家庭妇男供着，男主内女主外。

我的美好理想是，对方最好和我收入差不多，这样，即不会因为我挣的比他多，而有损于他纯爷们的尊严，也不会因为我比他挣的少，而让他觉得我攀了高枝儿。

现今，突然有一位年薪30W＋，有车有房的大馅饼砸到头上，且不管是否真为肉馅，我想，首先，任谁也不会当浮云般忽略不计的。我甚至展开了美好的遐思，如果真是有房又有车，外加他的30W和我的10W，那么，我即刻会雄赳赳气昂昂的迈向京城小中产阶级的行列。哇塞，这是多么令人欢欣鼓舞的一件事情。

想到此，我蠢蠢欲动起来，就他希望与我相濡以沫，而不是相忘于江湖的构想很谨慎地表达了我的意愿，我说：希望于此。他的头像依然灰着，应该是不在线。

我不得不开始工作。这个月过了大半，走了两个高柜的货物，也算勉勉强强完成了任务，是两个老客户下的单，而我必须要未雨绸缪，找到下个月的客户在何方。我们公司并不大，是一家民营企业，生产诸如遮阳伞，沙滩椅，垃圾桶等户外家具。外贸这条路不好走，底薪不高，全凭开发客户，做单赚钱。如果作为新人，三个月没有出一个单，基本就会自动撤退了，所以新人轮换有些频繁，我还兼了两项职责，参与招聘，和给他们做培训。

最近老总去海南了，没有了他的监督，我落了点清闲，心里的那根弦松了松，不会总看到他意味深沉的目光，听到他嘘寒问暖的话语。

他这次去开发二线市场，顺便拜访几个老客户。临行前，还问我：“你去不去？海南好玩着呢，风景秀丽，阳光，沙滩，很适合旅游。”

我说：“我没由头去啊，我的客户都在国外呢，您应该带销售经理去。”

他黑着脸，很不快。我没搭理他，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他走了，带了两个大老爷们，三个男人，雷雷风行闯海南去了。

我其实挺佩服他的，从一家小小的家具加工厂，做到现在初具规模的中型企业，期间不知吃了多少苦，历了几多浮沉，他曾很自豪地说：“每个人都不是随随便便成功的，我能有今天，可是实打实干出来的，而且，现在把产品卖到国外了，这里面也有你的功劳呢！”

他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眼睛亮晶晶地盯着我，看我的反应，我只是笑了笑，淡淡地回道：“这是我的本职工作。”

他说：“你挺坚强的，一个女人，独自打拼不容易，是时候，找个有物质基础的男人，舒舒服服的，这样多好啊！”

我不是傻子，这话一点就破，可我还得装傻充愣，和他打太极，我说：“男人有钱，那只是他自己的，女人还是应该独立，这样活的才自由。”

他打个哈哈，“你呀，真犟。”

我之所以提起他，是因为他昨晚给我发了一条短信，说他不日就要回来了，问我喜欢什么礼物？

我真是无言以对，想了半天，才回过去：无功不受禄。

他没再回过来，我稍稍安了心。
我不止一次如此冷淡的拒绝过他的好意。按理说，这样摆着臭脸欺尊犯上，胆子也恁大了些。可他不介怀，时不时跳出来表示关心，大有锲而不舍之势，我真不知我这又臭又硬的脾气怎么对上了他的胃口，难道说他就是喜欢这种追逐的快感？越得不到的东西，越能激起他求胜的欲望？

我这么胡思乱想着，兰兰发来了信息：给我一张你的照片。

我知道她在为我张罗对象，可我挺排斥像兜售陈年过季商品那样，任人挑拣的感觉，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啊！可是兰兰这么卖力，我怎么可以耍性格呢？

我依旧发了那张坐在沙滩上的照片。

兰兰接收后，问：有没有年轻点的？

我说：没有。你知道，我很少拍照的。

兰兰：你呀，这个星期务必拍几张艺术照。现在的男人，挑剔着呢！我把这张发过去试试吧！

我：等等，你给我物色了一个？

兰兰：嗯，是我们公司一老大姐的远方亲戚，也急着找对象呢！搞IT的，比你小，28，想先看看你的照片。

我：比我小三岁啊，是不是太小了点？（说实话，我还从来没想过要找一个比我小的，谈场姐弟恋。）

兰兰：舒然，又来了，别那么保守，不就是小三岁嘛，人家还没介意，你倒介意起来了，你不想想，比你大的男人，该结婚的早接了，就是没接的，人家也可以找二十多岁的呀！

（呃，赤果果的事实，我无话可说。）

片刻后，兰兰发过一句：他同意了，你们可以聊聊，这是他的MSN地址。我就告退了啊。

我急了，回：我对他还一无所知呢！

兰兰：聊聊不就熟悉了？具体情况我们也不太清楚，那位老大姐说她已经多年不和他们家联系了，就是最近，他突然给她打电话，让她帮忙找对象，这才搭上线的。

据官方统计，京城剩男剩女的数量已逾百万，虽然是遍地开花，但身处水泥丛林中的我们，日出而作，日落也不能息，忙着耕耘自己的一亩三分田，偶遇的机会少之又少。念及此，我打起十二分的精神，以开放的姿态，加了他的地址。

他：你好。
我：你好。
他：听说你做外贸，英语一定挺好吧！
我：还可以。
他：你有北京户口吗？
我：没有。你要找有北京户口的？
他：也不是非找不可，你知道，有北京户口，可以申请经济适用房，以后小孩儿上学也挺容易的。（我暗忖：您想的可真够远的。）
我：你说的很对。我没北京户口，怎么办？咱们还聊吗？
他：呵呵，做外贸现在很挣钱吧！听说老外的钱挺好挣的，你做什么外贸？
我（有些没好气）：卖垃圾桶。
他：别逗了，垃圾桶也能卖到国外去？
我：垃圾都能卖到国外去，垃圾桶为什么不可以？
他：呵呵，你真有个性。
我猛然意识到自己说话冲了，可是，也算称的上是位男人的28岁小伙子，上来不是问候我有无北京户口，就是打听我挣钱多少，这么现实，这么直接，我还是头一次碰到，我一时难以适应。

为了缓和剑拔弩张的态势，我转移了话题：听说你是做IT的。
他：嗯，IT男，找老婆不好找啊！我在某某公司，中科院直属。
我不得不恭维一句：挺厉害的。
他：呵呵，还好，还好。我准备在三年内做到主管，五年内做到总监。婚姻方面呢？我计划今年年底给家里领回一个，明年就结婚。
我乐了：你挺有理想的，不过，婚姻靠计划似乎不太现实吧，它可不是你一个人说了算的。
他突然回：不好意思，我不能聊了，我偷偷上的MSN，要是让公司逮着了，我就玩儿完了。
我：那就有机会再聊吧，再见。
他临下线之前，疑惑地问：你们公司让你们上MSN？
我：是的，我们很依赖MSN。
他：你们公司大不大？
我：不大不小，民营企业。

再无后话。

我告诉兰兰：我们聊了一会儿，感觉不太合适。
兰兰：为什么？
我：我看他要求挺高的，上来就问我有没有北京户口，还问我挣钱是不是很多。
兰兰：不会吧，这么现实。
我：是啊，我说我在民营企业，他就撤了。
兰兰是个直筒子：算了，这样的极品咱不要，我看他也别找了，打扮打扮，当鸭子不错。

我哈哈大笑，心里的阴霾一扫而空。

我们转移了话题。兰兰：舒然，郝伟已经回来了，你知道吗？大江和我说的。

我的心猛地漏了一拍，不由紧张起来，却装作若无其事，淡然地回：不是早就说要回来吗？

兰兰：嗯，他现在是某公司大中华区的销售总监，谱摆的挺大的，让大江他们组织，准备和老同学们叙叙旧呢，到时肯定也会通知你的，我事先给你提个醒。

我：我无所谓，也不准备去。

兰兰：去呗，为什么不去？你不是已经放下了吗？

这话让我顿了顿，是啊，如果不去，纵使找万般理由，聪明如他，也知道那肯定是借口，也只能表明我仍然无法释怀。

兰兰不禁怂恿：去吧，大家聚一聚，多有意思啊。你呀，古代阁楼里的绣女，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什么时候也要为自己积攒点人脉啊！你看，你比我有出息多了，外贸主管呢！我敢去，你为什么不敢？
我没脾气地摇摇头：五六个人的主管很值得炫耀吗？
兰兰：好歹算个官儿，哎，我就是被人管的命。
我：你知足吧，有老公疼你，哪像我孤家寡人。
兰兰：自作自受，那几年美的花儿似的，让你相亲，你却总摆出一副修行当尼姑的做派，现在着急了吧！
我：别寒碜我了，什么花儿似的。那时，我真的是六根清净，灵台清明，我一度想要独身呢！
兰兰：别胡说八道，什么独身，你以为一个女人独身那么容易吗？找个男人过日子，那才是正常女人该干的事儿。
我：对了，如果有人打听我，你就说我过的不错，说我有人宠有人爱的。
兰兰：嗐，谁没事儿打听你呀！她突然醒过神：你呀，还是放不下啊！

我不是放不下，我就是想争一口气。






						第5章 追忆成伤
下班的高峰期，我挤在沙丁鱼罐头似的公交内，和一位老兄很紧密地后背贴着后背，谁也没有挪动的迹象，而且你也休想挪动分毫，大家都是这么一团和气互相依靠的。耳畔传来两位年轻女孩子旁若无人的浅声低语和轻快巧笑。

“唉，那天和你说过的那个男的又给我打电话了。”
“哪个？”
“就是那位大叔呀，开公司的那个。”
“哦，就是那个三十多岁，向你献殷勤的那个？”
“嘻嘻，我叫他大叔，他还挺生气的呢。”
“别理他，都三十多了，有老婆吗？”
“他说他没有。还说要请我吃饭。”
“你去不去？”
“去呀，不吃白不吃。”
“你说他有没有钱？”
“还不知道呢，等我探探口风。不过，他开的车是本田。”
“本田分好多款，他开的是哪款。”
“我没注意，反正是本田。”
“本田才十几万。”
“管他呢，有事让他开车跑跑腿儿也不错。”
“当心呀，可别玩儿火。”
“哼，笑话，谁玩儿谁呀！”
……

生猛的人生不需要解释，我想那位远在天边的三十多岁大叔现在肯定奇怪，开车开的好好的，耳根子怎么突然红了？

没有多少人留意两位女孩子的谈话吧，不管是坐着的，还是站着的，人们大都紧闭双眼，闭目养神或昏昏欲睡，偶有几位睁着大而空茫的眼睛，无神地望向窗外，窗外已是暮色沉沉。我很无聊，观察着小小车内的众生相，别有一番趣味。

车子驶到中关村那一站，又乌泱泱挤上一堆人。大家变得更紧密更贴切了。鼻端突然若有若无飘来幽幽的淡雅香气，循香望去，便看到了一位穿着白色运动衫的大男孩，狼狈地紧紧贴在车门上，手里高高举着一捧盛放的香水百合，周边一圈玫瑰，白花红花，花花相映，为脏乱污浊的公交，添了一道温馨夺目的风景线。大家纷纷朝男孩看去，他白净的脸微微泛起红色，害羞地撇头，避开众人的瞩目，却将花束举得更高了，小心保护着娇艳柔美的花儿，深怕被挤坏，不知那位幸运的女孩儿看到此情此景作何感想，我却霎时泪盈于睫，思绪如潮水般涌向脑海。

我也曾得到过一捧鲜花呢，他也是穿着白色的运动衣，在一个阳光明媚的午后，在幽静的碧水湖畔，我等着他，他从远处跑来，在金色的阳光下，满脸的欢笑，柔声道：“闭上眼，给你一个惊喜。”

我乖顺地闭着眼，还小心防备着他突如其来的吻，手里却突然多了什么，鼻翼间闻到隐隐的花香，睁眼望及，深红一片，一捧的红玫瑰怒放在眼前。我呀的一声，随后就被他高高抱起，连声问：“喜欢吗？喜欢吗？”

“喜欢，喜欢。”我激动地喊着，内心洋溢着无比的快乐，当时我想我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女孩儿，而那个男孩儿，就是郝伟。

“今天是什么节日呀？”我偎依在他的怀里，紧紧勾着他的脖子。

“非得节日才送啊。”他宠溺地刮刮我的鼻子，忽又不耐地低头吻上我的唇。我像水一样，融化在他的怀里。

好半天，他抬头，热烈地看着我：“咱们搬出去住吧！”

我像往常一样义正辞严道：“不行，结婚后才可以。”

“那你不爱我。”他赌气地松开了抱着我的手，有些伤心。

“我爱你，我爱你的。”我急切地辩白，“我只是想把最美好的自己留到最神圣的时刻。”

“那得等多久啊！”他惆怅，“我想先打拼几年，再考虑结婚的事。”

彼时他即将毕业，我则还需一年。我知道他是个有野心的人，体内跳动着不安分的血液，拿到一家上市公司的offer后，就期盼能够被派到美国总部。

我惶恐：“那我呢？”

“你当然跟着我啊！”他哈哈笑起来，为我那慌乱不安的神情，重新拥我入怀，拍拍我的背脊，让我安心。“你乖乖地考托考G，一年后，咱们就可以双宿双飞，向美国佬的大本营进发了。”

我迷惑：“你为什么想出国呢？在自己国家待着不好吗？”

他很不屑地看看我：“你呀，安于现状，人活一辈子，总要到处走走，到处看看吧！再说了，如果从美国溜达一圈儿回来，那可就是海归了，对以后的发展很有好处。”

望着他踌躇满志的坚毅脸庞，可能那时我就有了一种危机感：这个男人，能抓的住吗？

多半时间，我们相处融洽。我自诩独立坚强，冷静理智，却在遇到他之后，全部的伪装统统被打碎，我原来可以那么黏人，那么霸道，那么多愁善感，而又那么醋味十足，我的心里眼里满满当当全是他，我给他洗衣服，躲避舍监，悄悄煲汤熬粥给他喝，我还小心地隐藏着不让他知道我是多么在乎他，但是，每每篮球场上，他英姿勃发，挥汗如雨时，我必坐在看台上，窥探研究周围美眉的目光是否长久停留在他身上，我时常翘课，只为陪伴在他左右，却谎称我们没课，他如果胆敢表扬哪位女生，我必会不动声色玩失踪，我躲着不见他，也不接他的电话，直到他恍然顿悟：我肯定是哪做错了，你才这么惩罚我。我立即会哇哇哭倒在他怀里，却始终不告诉他，他到底哪错了。

在我冷静下来之后，我又对自己的行为深深不耻，告诫自己：不能这么患得患失，小肚鸡肠。可是下一次，我仍然会故态重萌，甚至变本加厉。但是，我也时常充满喜悦，我想：老天还是对我不薄的，会让这么一个男人进入我的生命，呵护我，疼惜我。一生一世一双人，原来真的不只是神话。

他也确实对我好，纵容我的无理取闹，纵容我的愤世嫉俗，纵容我像一条小尾巴，紧紧跟在他身后，使他没有独立空间。他发了奖学金，家教挣了钱，必定送我不大不小的礼物并塞几百块钱让我零花。我们形影不离，如胶似漆，学校的每一寸土地，都留有我们丈量的足迹，北京周边的所有风景，我们都曾结伴领略。

他亦兄亦父亦友亦亲人，更是我的甜蜜爱人。他曾说：“我要将你缺失的所有爱，都补偿给你。”我紧紧抱着他，那时觉得天涯海角，地老天荒，我们也会不离不弃。

可是，事实又是怎样的呢？老天和我开了一个大大的玩笑，就这个口口声声说爱我一生一世，来世都要相爱的人，去武汉培训不到一个月，就另结新欢了。

每每午夜梦回，我的耳畔依然会响起那个女人无意的话语，我的心依然会抽丝剥茧般的疼痛。

那是怎样的一个夜晚，因为好几天没有接到他的电话，我就打了过去，犹记得当我拿起手机，拨响号码那一刻，我已经预感到会有什么不祥的事情发生了。

果不其然，接他手机的是一道悦耳的女声，“喂，你好！……你找他啊，等一下吧，他在洗澡，要不一会儿让他给你回过去。”

我的脑袋顿时一片空白，手脚冰凉，却强作镇定地问道：“你是他的什么人？”

她立刻警觉起来，语气马上变得不再友善：“我是他的女朋友啊，你又是谁？”

我的心在那一刻突然被掏空了，兰兰说当时我的脸色苍白如纸，目光呆滞，浑身颤抖，张着嘴，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她吓傻了，抱着我喊了半天，我都没有反应。我一直觉得她形容的太夸张，可是我真的没有听到她的喊声，她说她可着劲儿的喊：舒然，你别吓我啊。然后周围好几间宿舍的美眉们来敲门，问出了什么事儿，大家一阵手忙脚乱，有人给我搓手，甚至有人给我掐人中，也有人不由分说要把我往医务室送，她说当时我根本不会走，腿好像抽了筋，又有人拽我的腿，大约过了十几分钟，我渐渐平息了，居然笑着和大家说：没事儿。

这些都是兰兰告诉我的，我不记得了。很久以后，兰兰说当天晚上她就打电话给郝伟了，可是他的手机已经关闭。

我一直期待着他能给我一个解释，我也希望这只是一场误会，然后又好笑自己自欺欺人，事实已经摆在眼前，我何尝还需要掩耳盗铃？可是他哪怕打来电话说点什么也好啊！但是他没有，他也许不知道对我来说，每一分钟等待，都是一种煎熬。

最终是我打电话给他的，我在受尽煎熬后，突然异想天开：可能那个女人并没有告诉他我曾打过电话，所以他根本什么都不知道，可是，我失望了，从他接电话吞吞吐吐的表现，我终于明白，我真是太傻了。

他也试图给我一个解释，也说那是一场误会，可是他的话是那么苍白，我已经什么都不再相信，我只说：“郝伟，不要让我鄙视你，像个爷们儿，敢做就要敢当。”

于是，他就什么都不说了。只在几天后，发过来一条短信：请给我时间。

我没有回复，可他的电话号码早已乱熟我心，只可惜不能将它从脑中剔除。

我从来不知道这场恋爱的后劲居然有那么大，曾经一度，我很不争气地一想起他，眼泪就会夺眶而出。我实在不能相信，对我那么好的一个人，竟然说变就变了。有人说：宁愿相信世界上有鬼，不要相信男人那张臭嘴。这话说的太对了，谁要是相信，谁就是彻头彻尾的傻瓜。我敢保证，你一定会被摔得很惨。你也不要相信爱情，爱情是最不真实的玩意儿。






						第6章 陌路夜行
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本来发誓不会再想，也不愿再提，可是今天不知怎么了，感情特别的脆弱，就那么一束小小的鲜花，便让我激动地再次忆起前尘过往，我严重鄙视自己。

我其实一直梦想成为那种即使泰山崩顶，风云突变，山无棱，江水为竭，也仍然云淡风轻，不动声色的人，我想那才叫真正的淡定，我还差的太远，还要继续修炼。

我这么想着，突然发现窗外的景物黑乎乎一片，不见半点星子灯光，车厢里的人也空了不少，不知什么时候起，我已经端端坐在了椅子上。我有些纳闷，今天这个时候，哪能抢到座位啊，还有，为什么没路灯呢？下一刻，我猛然意识到：这肯定是坐过站了。

我赶快在前面一站下了车。很愁人地站在孤零零的站牌下，我是路盲，东南西北从来就没分清过。现在，我不知自己身处何方，站牌上显示的名字，也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环顾四周，黑黢黢的，空旷萧索。远处模模糊糊，绵延起伏，那似乎是大山的轮廓，却更添荒凉。风吹着树叶哗哗作响，这真是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有说不出的诡异。

我不自觉地瑟缩了一下，两臂交叠环抱，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冷静分析：既然这边有站牌，那么对面肯定也有站牌了。可是，堪堪朝对面望去，铁栏杆横亘中央，左右望不到头，唯有风驰电掣的汽车，闪着耀眼的车灯，拉出丝一般的火线光弧，呼啸着从我身边驶过。我没有身手敏捷，快速奔跑，横穿马路，翻越栏杆的看家本领，也只得无奈地往回走。

此时我脚蹬着五公分的高跟鞋，踩在忽高忽低，坑坑洼洼的石子路上，深一脚，浅一脚，左扭一下，右晃一下，非常悲摧地行进着。走了半天，也没找到能够到达对面的路口或者桥梁，而且也没遇到一个人，不管好人歹人，好歹问问路啊！这真是望天天不应，看地地不灵。

你说，我为什么就走神了呢？你说，那么多年过去了，我为什么非揪住过去不放呢？活该，看不开，自认栽。我严厉地对自己做着批评与自我批评。

就在这节骨眼儿上，包里的手机突然清脆作响：我在佛前苦苦求了几千年，愿意用几世换我们一世情缘……

谁呀，我欣喜地手忙脚乱翻找，这真是雪中送炭，雨中送伞啊！打开手机一看，是纪总，我稳了稳心神，咽了口唾沫，以便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轻松且正常，“喂，纪总，您好。”

那端首先咳嗽了一下，似乎也在调试自己的心绪，浑厚低沉的声音响起：“喂，舒然，呵呵，我回来了，你在哪呢！”那一刻，我真想不管三七二十一，冲他大喊：你过来接我吧，我迷路了，我不知道自己在哪？

不过，慢着，慢着，我能这么做吗？不能，绝对不能。我大脑飞速地寻找各种借口，强作镇静地答：“和几个朋友吃饭呢！”

“哦。”他不挂电话，也不说话，我能清晰地听到他的呼吸声，半响，才道：“你在哪，我去接你吧，咱们聊聊天。”

“这里挺远的，您出差刚回来，肯定累了，早早休息吧，明天就上班了吧！”我试图转移话题。

“嗯，坐飞机，也不累，嘿。”又过半响，结结巴巴道：“我，我买了点礼物，送给你。”

话到此，我拙于招架了，硬着头皮道：“不是说了嘛，无功不受禄。”

“也不是什么贵重的，就是些热带水果，我买了挺多，怕坏了，给你送点。”他的话流畅起来。

这话可真不好堵回去呀，我站在暗黑的路边，风呼呼地刮过，大脑依旧飞速运转，寻找托词：“带到公司大家一块吃吧，我今天真的走不开，我……”

“怎么，不方便吗？”他突然敏感地来了这么一句。

“也不是。”我脱口而出，随即想，算了，这样也好，也不失为一个借口。

“哦，那就不打扰了。”瞬间变成了冰冷平板的强调，随后电话嘟嘟收了线。

我怔怔地站在那，喉头哽咽，眼睛酸涩，忍不住爆了句粗口，“他/妈的，姑奶奶就是不方便，怎么着吧！”顿时觉得非常解恨。

苦笑一声，我又深一脚浅一脚，向前进发，这回比刚才英勇多了，我为自己打气：就这点屁事儿能难的住我吗？大不了走一晚上，咱走回去总成吧。

渐渐地，眼前出现了黑带似的一架桥，我磕磕绊绊，兴冲冲往前冲去，就像长久行走沙漠，口干舌燥，突然遇到水源的人那样，兴奋不已。到了桥底下，我发愁了：这是什么桥啊，怎么没有台阶，光有一个个被人踩出来的小土洼蜿蜒而上。有几个黑影正在手脚并用地攀爬着，不必多问，如果有台阶，还用的着爬吗？于是，我挽起裤腿儿，踩着五公分的高跟鞋，小心翼翼地踏出了第一步，然后第二步，当我终于到达桥面时，已是两手脏脏，浑身冒汗。

桥上有了同路人，我问其中一位：“这是哪啊，怎么这桥连个台阶都没有？”

“沙头坝（杜撰的），那桥一直就没台阶的。”

我惊奇：“那你们就一直这么走？”

“哎，前面本来有个路口，现在修路，圈起来了，就只好这么走了。”

怪不得。

那人走得很快，我紧跑几步，追上他，询问我更关心的话题，“这附近能打出租吗！”

“出租？”那人摇了摇头，“这么晚了，出租哪敢往这儿跑啊！”

我心一紧，“那总有站牌吧！”

“有啊，在那边，你赶紧的吧，差不多快最后一趟了。”

我道了声谢，索性把鞋脱下来，提在手里，快步往前跑去，跑了两步，不得不再穿上，地上的石头咯着我，还不如穿鞋跑的快。

后面传来强忍不住的笑声，哎，我的人生从来没有这么狼狈过。

回到租住的小屋，已经将近十一点了，我很累，也和饿，脚很酸，也很痛，还有一身的臭汗，我把自己撂在床上，这一天过得真是太衰了，我不想动，就让我这么躺着吧！

第二天，我的脚面肿得老高，怎么把脚崴了？昨天走那么长时间的路，一点事儿都没有呀！哎，真是老胳膊老腿儿，经不起折腾了，我叹了口气。班还得上，老总刚回来，肯定要开会。

我像海的女儿一样，忍着每走一步袭来的剧痛，挪出了房门，又挪到了大街，迎接着人们奇怪的目光，以为我安了两条假腿。

我一寸一寸挪着，终于上了出租，长舒一口气。

的歌是个挺贫的北京人。

“哟，慢点儿，您这是怎么了，去哪呀！
“国贸，数码大厦。”我不欲多言。
“从这儿到那儿可够远的。”

我没有说话，他热情依旧。

“您那脚怎么了？我看挺严重的。”
“崴了。”
“哎呀，佩服，崴了，都不在家歇着。”
我见他没心没肺，便也回了一句：“不上班会扣钱的。”

然后他就说了以下几句，我不知那是讽刺，还是赞叹，他说：“你们现在有文化有学历的女孩子，个个都挺能撑的，那个，白骨精是吧，白领，骨干，精英，了不得，了不得，比男人们都能干……”

我没再搭理他，他也没兴趣再和我交谈。

到了大厦门口，所谓的白骨精们匆匆从我身边经过，步履坚定，意气风发，我则以龟速慢慢挪动到了一部电梯口。

不得不说人生真是充满了巧合。这个大厦有六部电梯，我为什么偏偏等在这一部，为什么我的顶头上司，纪总他也在里面呢？

他刚刚从地下车库上到一楼，就站在梯门边上，电梯也不是很挤，我没有任何理由站在外面等候下一拨，于是，不尴不尬地挪了进去，弱弱地打了声招呼：“纪总，早。”

“嗯。”他闷声答应着，淡淡扫了我一眼，便威严地目视前方了，脸色果然很不友善，我实诚地想：那热带水果在哪呢？

叮的一声，电梯停在了十二楼，我慢慢挪着往出走，他则一个箭步迈了出去，突然停住，回头，奇怪地看着我，“你的脚怎么了？”

“我……，崴了。”我嗫嚅。

“怎么崴的？什么时候崴的？”貌似关心的口气，谨慎地瞄了一下周围，没人，便折回来，扶住我的胳膊，低声道：“昨天……晚上，不是还好好的吗？”

“就是昨天晚上崴的。”我想避开他的搀扶，可也不敢做的太明显。

“你不是说，和朋友一块吃饭去了吗？”他迷惑。

“那之后崴的。”我不得不胡乱解释。

“那……，有人送你去医院吗？”他盯着我，一副关切的样子。

我笑了笑，故作坚强，“这点儿小磕小碰的，哪用得着去医院。”

他紧绷的脸突然柔和起来，也笑了笑：“那昨天怎么不叫……”

“哦，小陈。”他突然松了我的胳膊，我抬眼一看，销售部的陈丽正拿着水杯迎面走来，似乎要去洗手间。

“舒然脚崴了，你扶她过去吧！”他笑着，一派随意。

“歹命啊！”我暗暗叫苦，谁不知道陈丽是公司最敬业的八婆。

“哎呀，舒姐。”她大惊小怪，三步并两步跑将过来，搀住我的胳膊，也是一副关心的样子，“怎么搞的，昨天还好好的呀！”

我冲她笑笑，无奈地说：“不小心崴了。”

“这么倒霉啊！”

“可不是呗。”

走到办公桌，大家又是一通问候。

打开电脑，自动登陆了QQ，纪总的信息第一个到达：一会儿开完会，你过十分钟就去地下车库，我带你看看去。”

我很是头疼，思忖着回：谢谢纪总，真的不用，过几天就好了。

片刻，他回：你呀，太倔，看看去吧，不要留下后遗症。就这么说定了啊，马上开会了，你准备准备。






						第7章 我打架了
公司的厂房在郊区，在这幢寸土寸金的大厦内租有三间办公室，整个销售部都在此办公，当然小小的外贸部也挤在里面。说我手下有五六员大将，那多少有些夸张，目前，在职工作人员，包括我在内，只有四位。其他两位，由于自认为理想和现实发生了巨大偏差，不堪忍受天天枯坐电脑前，发海量邮件，寻潜在客户，拿少量底薪的日子，熬不住，准备三天打鱼，两天晒网，以便骑驴找马时，让我发现，好言劝退了。

我经常认为我这个外贸主管，其实只是担了一介虚名，我不过就是比他们待的时间长一些，经验丰富一些，资源多一些罢了，哪敢号称主管呢？依托老总的大力扶植和倾心栽培，外贸部的业绩也是在稳中有进的，当然，与整个销售部的大头比起来，只不过九牛之一毛而已，但是老总有信心，也有雄心，将他的产品推销到全球各地。单看他给外贸部工作人员的底薪，你就知道了，比内贸部的多了五百大洋，而我这位小小主管，比同级别的主管，也多了六百大洋，这足见他对外贸的重视。可是，我知道，这让内贸部某些销售人员很受伤。我小心翼翼地保持着低调，以消除他们心里眼里流露出的不服。

可是他们的不服却并不因为我的低调而妥协，竟然意想不到的爆发了。

话说我挪步走进会议室，便嗅到了流淌在空气中的异样味道，我静静地寻了边角一隅，悄悄坐了下来。气氛有些压抑，纪总笔直端坐在椅子上，目光犀利，脸色阴沉，双唇紧闭，不苟言笑，气场非常强大。我一直不晓得，他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是昨天晚上的腼腆敏感，还是刚才的温和亲切，亦或是现在的不怒而威，我半点都参不透。

各区域的销售经理，除却出差不能回来的，都已经陆陆续续走进了大厅，被这凝重的气氛所左右，一个个严肃且认真。每每开会的时候，我都有些尴尬，不只是因为清一色的男人中间夹杂着两三位女干将，而我竟然也忝列其中，更是因为我始终觉得我来是纯粹打酱油的，别人唇枪舌剑，好不热闹，而我却只能旁观着，即插不上话，也没必要说话，只有在临近会议结束时，老总才会捎带提及外贸部，说一些鼓励展望的话语，

今天亦如此，我安安静静坐着，纠结着散了会，要不要就听从他的建议，去医院查上一查？因为疼痛感一波一波的比刚才更强烈了。我偷偷瞟了他一眼，他依旧沉着脸，时而询问，时而聆听，时而思考，
没有丝毫散会的迹象，也许是感受到我的目光，他朝我这边望了望。

会议已经持续了不短时间，因为这个季度，有几个区域的销售业绩出现了一些下滑，大家分析了各种原因，也有销售经理抱怨，现在店面销售不好招，工资给的太低。主管天津地区的一位美娇娘，素以泼辣直率著称，颇得纪总欣赏，与陈丽私交甚好，此时就坐在我的附近，眼神撩了我一下，撇着嘴说道：“是啊，我们那也是，工资给的太低，留不住人才的，对公司伤害也大。我觉得咱们公司应该重新划分一下标准，同一级别的人员，应该拿同等底薪，提成的标准也应该一致，大家干的是同样的活嘛，而且像我们这种经常出差的，其实是更累一些。”

这话冲谁说的，再明显不过了。在座的也有几位低声附和，我只能装聋作哑，不予理睬，我不想也无意找事。谁不知道，点开哪家招聘网站，外贸专员也比普通销售人员多那么几百大洋。

纪总深思了一下，道：“这个问题得具体调查清楚，据我知道的同行业大部分店面销售，给的也是我们这个数，他们的销售人员也没听说频繁更换，你们想过没有，是不是你们主管管理有问题呢？”

他这么一说，人们也就不再作声。可是我明显感觉到美娇娘已经怒火冲天了，只见她胸脯剧烈起伏着，雪白的脸更加雪白，那两条吊梢着的柳叶眉，更加上挑。

然后纪总就散了会，用眼神支会了我一下，便迈着大步，走出了大厅。

我低头往前挪着步子，仍然纠结着该不该让他陪我检查检查。我害怕，这一次的依赖，成就我以后懦弱的理由，从而忍不住一次次依靠他，那结果会是什么？我不敢想。

就在沉思间，我的身子猛地被碰了一下，我赶紧扶住桌子，稳住身形，脚脖子又是一阵钻心的痛，还没来的及回头看究竟是谁这么莽撞，耳边就听到一句阴阳怪调：“装可怜给谁看啊！别以为有人撑腰，便了不起。”

我的脑袋嗡的一声就大了，定睛一看，正是那位美娇娘，我热血上涌，心跳加速，一把拉住他，大声问：“你说谁？”

“我说谁谁知道。”她尖细着嗓音，翻着白眼。倒也不是个吃素的，甩开我的手，冲我大声嚷嚷：“你拉我干什么，你以为我怕你啊！我告诉你，姓舒的，别人怕你，我可不怕你。”

旁边一小伙子拽了拽她的衣袖，小声道：“刘姐，别说了，你不想干啦。”

这更是火上浇油，我从小就怕别人挑衅，我认为那是不尊重我，看不起我的表示，我狠狠地楞了他一眼，往前一步逼视美娇娘，咬着牙道：“你再说一句。”

“哈，我就说你了，怎么样，假清高，假正经。”

啪的一声，她的脸上多了五个手指印，我用劲全身力气，甩了她一巴掌。

她先是一惊，随即怒目圆睁，张牙舞爪地冲我抓来，“好啊，你还敢打人，没人要的老女人。”

就这样我们俩扭打在一起，我恨不得打死她，胳膊胡乱挥舞着，气得说不出话来，心里在狂喊，“你才没人要，你他妈的才没人要。”

她比我个子高，我今天腿脚也不大灵光，好吧，我承认，这些都是借口，事实是我即打不过她，也骂不过她，我完全处于下风。好不容易抢了一点先机，给了她一拳，她突然撕心裂肺地嚎啕大哭，哭得那叫一个梨花带雨，还顺势跌倒在地，任我宰割，真正成为一个娇娇气气，我见犹怜的美娇娘。我正想再打她一拳，就被人狠狠地抓住了胳膊，回头一看，是纪总，他黑脸泛着红，不可置信地盯着我：“没想到，你还挺厉害的啊你！”随后皱着眉头，在我左脸上抹了抹，我避了一下，咧了咧嘴，有些疼。

“流血了。”他粗着嗓子告诉我。

“是她先打我的。”美娇娘忍不住恶人先告状。用手捂着脸，嘶拉撕啦吸着气，仿佛很疼的样子。

我梗着脖子，直挺挺站着，心里很不屑：“真他妈会装蒜，说哭就哭，眼泪倒挺好流的，好像你多委屈似的。”

“怎么回事？你们多大了，居然打起架来了。”纪总很生气，但是腔调里又透着好笑和无奈，是那种拿女人没办法的无奈。

“你们俩都到我办公室。”他抛下一句，看了我一眼就走了。







						第8章 默默情愫
拉架的，看热闹的众人纷纷散去。

美娇娘也收起了泪花，低低哼了一声，踩着七公分的高跟鞋，扭着小腰，跟在纪总后面走了。

我手下一名挺机灵的小姑娘扶着我，递过一张面巾纸，轻声道：“舒姐，捂捂吧。”

依言捂在痛处，血结了痂，倒也没有多疼。此时我很后悔自己的冲动：“都31了，还打架呢，真是越活越倒退了，还谈什么淡定，修炼。”
我叹了口气问她：“你是不是觉得我挺幼稚的。”

她小脸甜甜一笑：“舒姐，这哪叫幼稚呀，这叫勇敢。不过……”她放低了声音：“不是我说你啊，舒姐，你这个人不会示弱，你发现没有，纪总一来，她就哭了，好像你有多欺负她似的，其实，我们谁都看见了，你吃了她好多下，她是得了便宜又卖乖。”

她的话说的我脸一阵红一阵绿的：太没面子了，打架打不过别人，充女金刚不说，连人家小姑娘都知道眼色，我还当着老总的面，直着脖子，昂着头，证明我多厉害似的。我怎么没想到哪会儿也来个一把鼻涕，一把泪呢？

“不过，我就是喜欢舒姐这样的人，没心机。”她见我一脸灰败，不忘力挺我一下。

现在的小孩儿们都这么会说话吗？我不得不冲她一笑，心里苦道：可能你觉得我就是一傻大姐吧！

走到纪总门口，隐隐听到里面美娇娘激动的说话声，我推门进去，声音顿时停歇，她把头撇到一边，给我一个后脑勺，仍然气愤难平。

“坐吧！”纪总仍旧黑沉着脸，看了我一眼。

“你们俩还挺给力的啊，别的公司都来看笑话了。”他想缓和一下气氛，故意用轻松的语气说道：“为了工作，有些争执是好的，可也不能太过火，有什么大不了的事，大家可以坐下来商量嘛！”

我和美娇娘谁也不说话。我不想说什么，也没什么好说的，难道我能告诉他，她说我装可怜，有人撑腰，假正经，老女人吗？而她，我想可能早已诉过苦了。

我一直低着头，她一直撇着头，老总盯着我俩看了半天，严厉道：“情况大概我也清楚，不管是谁先打的谁，都到此为止。你们跟了我这么多年也知道，我一向奖罚分明，这次的事，念你们为了工作，也是初犯，罚款就算了，但是公司上下我要通报批评，不能没个纪律。以后不要再发生这样的事儿，谁不服气，靠业绩说话。”最后一句话，他虎目扫了美娇娘一眼。

美娇娘的脸讪讪的，但是仍然很不服气的样子。

纪总的语气又变得和缓下来：“小舒，小刘，你们俩都是我的得力助手，我也一直喜欢你们这样的直脾气，大家都是就事论事，说完算完，想必你们也不会往心里去，啊，以后好好干，不会亏待你们的。好了，就到这里吧，快吃饭了，过去吧。”

我和美娇娘同时站起来，正准备转身，纪总说：“哦，对了，舒然，你等一下，你不说有一个老外想让我们特制一件样品吗？”

“是的。”我又重新落了座。美娇娘敞着门走了出去。

我坐在椅子上，告诉他：“我还在和这个老外讨价还价，没最终定下来。”

“哦。”他应了一声，起身把门关了，我顿时有些局促。

他身形高大，体格健壮，魁梧有力，是个典型的东北男人，有着方正的国字脸，坚毅的下巴，古铜色的皮肤。此时炯炯的目光盯着我，叹了一声道：“你倒挺能折腾的，我人还没下电梯，就接到电话说你们打架了，怎么，脚不疼了？”眼神里有说不出的揶揄。

我紧闭着双唇低着头不说话，实在是有些不好意思。

他看我闷声不语，继续叹道：“哎，打架也打不过人家，还差点破了相。你说你呀。”满脸的无奈，俯下身，手慢慢伸过来，貌似很关心地说：“来，让我看看，会不会留下疤？疼不疼？”

我躲开了，他手伸在半空，尴尬地缩了回去，挠了挠头：“你就这么怕我？”

说实话，我还真的挺怕他的，他的气场如此之强大，即使站在十步开外，我也会无来由的紧张，何况此时近在眼前。即使他很有耐心地对我温文尔雅，和蔼可亲，关爱有加，也仍然驱散不了我对他的惧怕，而且我还要时刻警示自己：要与他保持距离。

“你是不是不高兴了，我没护着你说话？”他探究着看我的脸，突然反问了一声，挺认真的语气。

“您误会了。”我心头一凛，赶紧表明态度：“我一点这个意思都没有，您本来就应该这么做啊！”

“嗯，你明白就好。”他神情松缓下来，然后抓起桌上的车钥匙，随意说道：“走吧，先吃点饭，然后带你去医院。”

我立即说：“不用了，纪总，我没什么事儿。就是下午想请假休息半天。” 经过上午这么一闹，我真的有些身心俱疲了，我想回去，回到我那租住的小屋，虽然小，但好歹是我的窝，我想一个人安安静静躺一会儿。

他严厉地看了看我，隐隐浮现一丝薄怒，似乎宣告着耐心马上就要告罄，我低下了头，感受着他强大的气场，罩着我喘不过气来。

“走吧，我在马路对面等你。”他的声音倒是平淡冷静，听不出任何情绪。

这样的盛情难却，这样的不容拒绝，如果我再执拗桀骜，接二连三地无视人家的好意，那可就说不过去了，除非，我是真的不想干了。我只得低低地答了一声，“好。”我们俩便一前一后出了屋。

外面正是秋高气爽，和风丽日的大好时光，我仰起头，看见一片万里晴空，和煦的阳光温暖着我，我长长地舒出一口气，心情有了一丝轻快，人生啊，真是没什么大不了的，太阳朝升西落，天天不都是这样过？什么事儿也算不上个事儿。

一眼瞥见纪总那辆黑色的大轿车停在环路桥下面，我忍着疼痛，慢慢挪着步子，躲避着穿梭的人流和车河，一心想走快，可就是走不快。我想，他肯定在车里看着我吧，看着我这狼狈不堪的倒霉样子，会是一个什么样的感受呢？下一刻，我又想：管他呢，打架这样没品的事儿都做了，还用的着考虑我在他心目中到底是个什么样？肯定是幼稚可笑的吧！

过了人行道，他的车便驶到了我眼前，开了车门，车里的烟味儿还没散尽，我坐了上去。他深深地看了我几眼，我居然在里面读到了悲天悯人的味道，不会吧，这样有人文主义的情怀，用在我身上是不是有点太过了？

车里流淌着邓丽君舒缓甜蜜的歌声，我一直挺纳闷，像他这样一位昂藏威武的人，居然喜欢听这种所谓的靡靡之音，真是有些不搭调。

他不是一个多话的人，一直没说话，只是专注地开着车。我禁不住偷偷瞅了他几眼，老实说，以我一个三十多岁女人的眼光来看，他确实是一位优秀的中年男人，成熟稳重，含蓄内敛，精明果敢，只是，他也是一位有妻有孩子的已婚男人，我也见过他老婆，很本分的一个女人，有些老了，相貌也普通，比起风生水起，如日中天的他，似乎真的有些不协调了……

我猛然意识到自己这样出位的想法，赶快打住了。不管人家两口子协调不协调，那是人家的事儿，我怎么敢妄加评论呢？

车子拐了弯儿，他问我：“你想吃什么？”

我因为刚才脑海里冒出的邪恶念头，对自己很是不齿，也越发对他淡然起来，冷淡地说：“随便吧！”

他突然有些恼火，“舒然，你开心点不好吗？”

呃，这真是当头棒喝啊，给我开车，请我吃饭，还说要陪我去医院的，是掌握我生杀大权的我的老总啊，我怎么敢这样大不敬地随便耍性子呢，我连连道歉：“不好意思，不好意思，纪总，我刚才有些走神了。”然后我拿出满腔热情，堆了满脸的笑，说道：“我的意思是您想吃什么，咱们就吃什么。”

他再一次无奈了，摇摇头笑着说：“你呀，你让我说你什么好呢？”

老大的火下得挺快，我暗暗松了口气，依旧摆着和颜悦色的笑脸，说道：“那您就什么也别说啦！”

“哎，我拿你一点脾气都没有。”他转怒为乐了，我也转危为安了，这真是伴君如伴虎哇。

“咱们去你住的小区附近吃吧。”他提议着，车开的飞快。

“也好。”我应着，突然敏感起来，“为什么要在我的住处附近吃呢？”我琢磨着各种可能性。 

“唉，又走神了？”他笑意盈盈地看我一眼，命令道：“看看沿路有没有医院或者诊所。”还不忘调侃：“你这样子成天总是走神，我怀疑能给我干好工作吗？”

虽然是句玩笑话，可我有些笑不起来了，我立即提醒自己和他保持距离，没接他的话茬，只是说：“我家附近有一家药店，我自己买点药就好了。”

“那不行，你又不是大夫，还是去医院让医生看看好，搞不好留点疤，留点后遗症什么的，那时你就哭去吧！”

我配合着他开玩笑的语气，只是笑了笑。两人又无话了。






						第9章 意外消息
也许因为我重新恢复了寡淡神色，他看了我好几眼，很有眼色的，收起了刚才开玩笑的随性，也不再作声了，气氛再度陷入沉闷。唯有邓丽君那以爱为主题的歌声在车内静静地诉着：你问我爱你有多深，月亮代表我的心。在这样静谧的方寸天地，一个男人，一个女人，两个熟悉但有些小暧昧，现今仍然保持友好距离的成年男女，如此清晰地听到这样情深意切的爱之表白，真是太囧了，受不了，我腾的一声，打开CD盒，道：“换一个吧！”

这么神经质的表现，引来他的莞尔轻笑，眼底闪过一抹促狭，道：“想换就换呗。”

所谓此地无银三百两，就是这样的，如果心中没鬼，何故如此反应，我又赶快做了进一步强调：“我喜欢听节奏快的。”

“好啊！”他温和的应着，淡无波波。这让我又觉得自己是不是过度敏感了，脸上不禁微微泛起红色，埋头看光盘。车忽然停了下来，抬头一看，是一家小诊所，我随着他准备下车，他却道：“你先别动，让我进去看看里面怎么样。”

看着他高大的身形，宽宽的肩膀，迈着沉稳的步伐，步入诊所，我一时百感交集：待我这般细心，多么另人感动啊，可我，真的承受不起。

片刻，他过来扶我，说道：“还行，是个老中医。”

我就着他的胳膊，出了车门，脚踏在地上，使了使劲，似乎比刚才还要痛，简直不能走了，吸了口气，龇牙咧嘴地走了几步，全身重量都压在了他的手上，他托着我，慢慢往前挪着，我不好意思，笑着自嘲道：“看见了吧，没你领我来看，我还挺能坚持的。有你帮忙，我倒依赖上了。”

他微微叹了口气，“你呀，就是死鸭子嘴硬。”说着，突然弯下了腰，半开玩笑地说：“要不，我借你背靠靠，趴上来吧！”

我赶忙摆手推脱，“这不好吧，我能走。”

“别耽误时间了，快点儿吧。”他命令着，也不再管我同意不同意，把我往背上一扛，一颠，我不得不搂住了他的脖子，就这样，趴在了他宽厚的背上，一种久违的温暖刹那间使我眼前一片迷蒙，鼻子不由发酸，我眨了眨眼睛，回流了泪水。嘎声嘎气的说：“真谢谢您。”

他顿了一下，又把我往上颠了颠，闷声道：“嗯，知道就好，别总是拒绝别人的好意。”

我猛地一震，突然无言以对。

他很轻松地把我背到了诊所，老中医一看就说：“这是把脚脖子崴了，还挺厉害的，两个脚脖子都崴了，怎么弄的？”然后瞧了瞧我穿的鞋，语重心长道：“女孩子们，别为了爱美，让自己活受罪！”

嗐，还是个直脾气老头。我笑了笑，没敢做声。

他边给我配药别唠叨：“脚脖子崴了，应该立刻冷敷，不能再走路了，看你这样子，好像还走了不少路，你就不疼吗？”

一边的纪总咧了咧嘴，笑着看了我一眼，那表情分明再说：她不仅走了不少路，而且还很威武的和人打了一架！”

接着我听他对老中医说：“他脸上也有点伤，您也给她配点药吧！”

“嗯。”老中医应道：“刚才我就看到了，是被人抓的吧。”然后低着头，透过他那架在鼻梁上的老花镜，狐疑地看了看我，这回很睿智地选择了沉默。

我把头埋得很低。

一旁老中医的女徒弟，一位圆眼圆脸的女孩子，很活泼的样子，穿着白大褂，非常热情地给纪总看了一杯茶，笑眯眯地看着他，道：“您喝点茶吧！”

纪总接了过去，道了声谢，回头递给我：“你先喝。”

女孩儿醒悟，马上说：“哎呀，我正准备给这位姐姐也倒一杯的。”

我连忙摆手：“不客气，我不渴。”

她并不理会，边给我倒水，边说：“姐姐，您真好福气，老公多疼你啊！”

纪总立刻扑哧，呛了一口，咳嗽起来，我一时也脸红脖子粗的。女孩子察言观色，马上不再多话了。

敷药的中间，纪总给工厂打了一个电话，告诉那边的副总说他大概三点到厂，会议推迟到三点一刻。

我一看手机，现在已经一点多了，时间有点紧，不由说道：“纪总，您先走吧，我一会儿打的回去就可以了。”

一听我喊纪总，老中医和他的女弟子立即心照不宣地对了对眼，一个忙着敷药，一个忙着划价，一声不吭。

我想如果是一位想象力丰富的现代人，面对此情此景，可能会做如下联想：那就是某位老总的正妻知道了他与小仨儿的不法勾当，对
勾ying自家老公的女人大打出手，连推带抓，于是，就出现了负心汉带着受伤的小仨儿前来看病的眼前一幕。

做出如此推想，我马上浑身不自在起来，但是我的老总他老人家可不会这么心细如发，他道：“没事儿，来的及，吃了饭，我得把你送回家呀！”

我连忙说：“真的不用，纪总，这我也太谢谢您了。您对我们员工真是太好了，大伙都说，遇到您这么好的领导，真是烧了一辈子的高香。（真够肉麻的）

嗯？他虎躯一震，迷惑的看了看我，随即呵呵笑着，很不客气地接受了我的奉承，道：“别这么客气，这都是我应该做的，做为一个好领导，就应该时刻为员工着想，替员工分忧。（也够肉麻的）

老中医和他的弟子一听，马上便松了一口气，喜逐颜开了，女弟子还附和着说：“嗯，像您这样的好领导，肯定特受员工喜欢。”眼里似乎闪着点爱慕的光芒，纪总的身形也顿时更加高大。

然后我在药还没有装好的情况下，迫不及待地付了钱，他又再次把我背起来，在两人将信将疑的目光中，出了诊所。

女徒弟还很盛情地把我们送到外面，一副恋恋不舍的模样，瞥见纪总那辆黑色的大奔，眼睛更加明亮，痴痴地看着我们上了车。

坐得车来，纪总仍然笑着，突然亲切地拍了一下我的头，“真是个人精。”

我的头低了一下，只好微笑，转移话题，正色道：“咱们别吃饭了，您把我送到前面的路口，我自己打的就行了。”

他无奈地说：“你呀，又来了，你不饿，我还饿呢！”

嗐，我怎么没想到这一茬呢！

他又问：“你想吃什么？”

我说：“吃快的，不用等马上就能上饭的。”

他很和蔼的看了我一眼，抿了抿唇，半响才道：“什么是马上就能上饭的？”

我说：“KFC呀！　我们那附近就有一家。”

“不太好吧！”他犹豫着，“都是小孩子吃的玩意儿。”

我立刻意识到也得考虑人家的需求，又道：“要您不喜欢吃，那就吃拉面吧！”

他又撇了撇嘴，“还不如吃肉呢，我不爱吃面。”

哎，居然挑肥拣瘦起来了。

最后我们去了一家粥铺，他说：“你受伤了，吃点清淡的好。上的也挺快。”

呃，就我这点儿小毛小病的，哪能称的上受伤呢？不过，这话说的我心里暖洋洋的。

他很体贴地把我背到了粥店，幸亏食客不多，也没多少人注意我们，他忙前忙后的端食物，我则看着他挺拔的身影穿梭其间，心想：老天，不管此刻我依赖一位有家有室的人对不对，请您原谅我，让我享受一下这片刻的温情和关怀吧！

粥很香甜，小菜也很美味，他时不时地给我夹一筷子菜，对我呵护备至，我感动着，泪腺就越来越发达了，止不住热泪盈眶。我把头差点埋在了碗里，始终不敢抬起来一下，还好头发多，又散开着，挡住了自己的狼狈和激荡的心情，只一味地用勺子填满我的嘴。

他似乎察觉到我的异样，默默地吃了一会儿，突然悠悠地说：“舒然，你知道吗，我一直都很想帮帮你，可你呀，总是拒绝。”

我赶紧把泪憋了回去，笑了一下，故作轻松地说：“真的谢谢您，我也知道您对挺关心我的，只是，您工作那么忙，我怎么能总是麻烦您呢？”

他脸上露出一丝不悦，道：“你说这话就见外了，我们少说也认识三年了吧，工作上，我可能是你的老板，生活上，其实我一直认为我们是挺合的来的朋友！”
他目光灼灼，似乎很期待我就合得来的朋友这个定位说些什么，我很
感激他说的这么含蓄，立即回道：“您可真是抬举我了，哪敢当您的朋友呢，您一直是我的好领导。”

他的脸沉了下来，有些失落，不再说话了。

我突然觉得自己说的有些过火了，人家大费周章的为你忙前忙后，说实话，有时亲人都做不到，我却仍然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太无情了。但是，不这样说，不能表明我的立场，我很害怕，我真的害怕，他此刻说出我最不愿意听到的一些话。

为了将我们之间越来越近的距离再扯远一些，我想间接提醒他一下：他可是位有妻有子的人。于是我就说了一句合的来的朋友可以开的玩笑话，我说：“你成天这么忙，你老婆孩子肯定有怨言！”

他笑了一下，立刻窥破了我的小伎俩，然后告诉我：“我老婆孩子不会怨我的，他们在加拿大等着我的钱供养他们呢！”

我惊愕地睁大了眼睛，“加拿大？为什么在加拿大啊！什么时候去的加拿大？”

他对我的反应丝毫不意外，说道：“早就出去了，我一有点能力，就把他们弄出去了，她有一个亲戚在那里，她坚持想让孩子在那里念书。”

这个消息太另我惊讶了，我犹自不信地喃喃道：“真的不知道啊，去年还见你老婆来公司看你呢！”

“那是孩子放假，回来住几天。”说完后，他看了看表，我知道这个话题应该到此为止了，我赶忙说：“我吃好了。”

“那就走吧。”他接了帐，又把我背到了身上。

对我来说，这不啻于一个爆炸性的消息，他的一切行为似乎都找到了出口，为什么他时常加班至深夜，为什么他经常睡工厂，又为什么他时不时要约我吃饭，甚至出差刚回来，就要见我，给我送礼物，原来，这一切的一切，是他原来也是位孤家寡人呐！

他见我一时呆呆的不说话，打趣地说：“怎么，又不说话了？”

我避重就轻地说：“我想不通为什么那么多人都想往国外跑，真不知道国外有什么好，中国的教育比加拿大的好多了。再说了，你们家庭和睦，也不是说走就走的了的啊！”我确实是真的不理解那些抛下另一半，出国陪子女读书的人。

他突然奇了，反问：“你怎么知道我家庭和睦？”

我说：“那天看你老婆来公司，感觉你们很协调。”

哦，他应了一声，半响，才说了一句意味不明的话：“你呀，还是头脑简单。”






						第10章 陷入迷惘
他说我头脑简单？唉，我想他是没有领会我过于迂回的表达，难道他没有听出我的言外之意其实是：我之所以说你家庭和睦，是想要告诉你我不会和你发生任何JQ事件的。可是，有些话，别人没有挑明，你就更不好直抒胸臆，畅所欲言了。只能任事态发展着，走一步看一步。

他见我没有搭腔，便自顾自地解释起来：“有些事情，不是你表面看到的那样美好，我们现在，唯一联系的纽带就是孩子。没有孩子的话，我和她没什么话可说。”

他这么和我推心置腹，真的很看的起我，我寻思着恰当的语言，拿捏着分寸，说一些普遍认为很有哲理的话，表示安慰。我说：“这很正常啊，两个人在一起时间长了，就像左手拉右手，不再有什么特殊的感觉，但那是习惯，那是亲情，如果有一天，突然放了手，你就会觉得丢失了整个世界。”

他揶揄：“哈，认识这么深刻啊！就是听起来有些文绉绉的。”

我自嘲：“我原来是个文艺女青年来着。”

他哈哈笑起来，然后也文绉绉的对了一句：“放手不容易啊，不是惧怕丢失整个世界，是牵扯的太多，还有好多责任在里面。不入地狱的人，是体会不到的。有一句话怎么说来着……”他凝眉想了一下：“婚姻是座围城，进去的人想出来，没进去的人想进去。”

“没想到您也是个文艺男青年呢！”我也嘲笑他。

“那是。”他很得意，“别看我没上过大学，我那时可读了不少书！”

气氛突然变得轻松而愉快。就在这时，我的手机骤响：我在佛前苦苦求了几千年，愿意用几世换我们一世情缘……

来电的是我的一位好姐妹，我们曾经合租过一段时间，平常联系虽然不多，却绝对是可交心的朋友。她也是一位大龄单身女青年，比我还长了那么几岁，我们通常绝口不谈“剩女”话题，我想她可能和我想的一样：那就如同两头舔舐伤口的狼，孤独且悲壮。

她的声音依然轻柔恬静，：“舒然，最近好吗？有段时间不联系了，我的生活有了很大的变化。”

“什么变化？”我很好奇，我的生活仍是一滩死水，不起半点波澜。

“我结婚了。”她的声音依然平静，却透着不可言喻的兴奋。

我张着嘴，傻傻地，不可置信地问：“真的吗？什么时候？前两个月还没听你说起过。”

她说：“那时还没有定下来，我也不想张扬，前一段时间我们见了见双方的父母，昨天领了结婚证，就准备告诉几位比较好的朋友。”

泪花突然氤氲了我的眼，我哽咽地说：“恭喜你啊，真不容易，终于让你等到了。”

她是位性情中人，听到我发颤的声音，也是喜极而泣：“嗯，是挺不容易的，所以我责怪他，我说你让我等了那么久，我都以为我等不到了，他就说，对不起，请原谅我，我也找你找了好久。”

我听了这样朴实无华，却情深意浓的表白，再也难以抑制，泪珠滑落到脸颊上，赶忙用手背擦拭，却是越拭越多。

一旁的纪总看着我如此激动，放慢了行车速度，急切地问：“怎么了？出什么事儿了？”

我只是摇摇头，说不出一句话。我都诧异我为什么反应这么强烈。

“舒然——”电话里的的声音给我鼓励：“我第一个就想告诉你，我想让你知道，你千万不要气馁，那个爱你的人，一定就在前方等着你呢！”

“嗯，谢谢你……为我加油。”我强制让自己平静下来，“什么时候办婚礼，别忘了告诉我，我给你们庆祝庆祝去。”

“我们不准备办了。双方父母见见面，吃吃饭就可以了。我们都不愿意太折腾，彼此有份真心就够了。”

是啊，临近中年，知道什么是虚的，什么是真的，何必吵吵闹闹的做样子给人看呢！

不过，我提议道：“那两个人出去旅游旅游，好歹也庆祝一下。”

她叹口气道：“两人都忙的不可开交，哪有时间出去呀。生活还和原来一样，没什么变化的。”

我说：“那样最好，平平淡淡才是真。”

“我也是这么想的……有空到我这儿来玩儿吧，见见我老公。”她甜甜蜜蜜地挂了电话。

我缓缓放下手机，一时心潮澎湃，思绪万千，记得她曾说过，如果我们两个，不管是谁先找到另一半儿，一定要告诉另外一个，好让她不要灰心，要相信世界上总有属于她的那颗星。我也曾问她：“你相信爱吗？她说：“当然。”她说的那么笃定，一脸的虔诚，满怀希望，当时我心里暗暗笑她的天真和幼稚。可是，今天她终于如愿以偿了，而我，却仍然形单影只，孤苦无依。可见，生活也是有感情的，如果你消极对待它，它便会同样消极的对待你。

我一时陷入沉思难以自拔，直到纪总轻轻地拍了拍我的肩膀，以示安慰，我才惊觉自己又感情用事了。我想从我们的对话中，他大概已然明了我如此激动，所为何故。以他这样城府深沉的人，在这个时候，肯定会很明智地选择缄口不言。就连上午我打架一事，他都只字不提，他难道真的不知除了工资的事情，还有其他更深层次原因促使我和美娇娘大打出手？其实，他不提，我就知道，他何尝没有听到那些风言风语，他只是避讳和我谈起这样的话题罢了。

我的小区渐行渐近，他看着破败不堪的居民楼，显得更为严肃而沉默。驶到我那一单元，我让他停了车，他熄了火准备下车，我赶忙说：“ 我就住一楼，您别送我上去了，快去工厂吧！”

他看了看表，又看了看楼旁搬着小板凳晒太阳的老头老太太们，正目光有神地盯着突如其来的大黑车好奇着，想了想道：“那好吧，你要慢点。”

“嗯。”我应了一声，并道了声谢，打开车门，慢慢将脚踩在地上，他却突然拉了一下我的手，“晚上，如果我没别的事儿，我就过来看看你。”

我的心咯噔一下，却掩饰着内心的慌乱，笑着说：“您不用过来，我回屋要好好睡一觉，这一觉总能睡到第二天，我可能睡呢！”

他神色暗了暗，没说话。倒好了车，才又说道：“如果有什么事儿，别忘了给我打电话。”

“好。”这次我没再说声谢谢，目送着他的车绝尘而去。

慢慢挪进小屋，一派寂静冷清，我跌躺在床上，发了一会儿子呆，抱了被子，盖在身上，确实想好好睡一觉，以便养精蓄锐，早早把伤养好。可是，我翻来覆去，一点睡意都没有，头脑纷乱芜杂，想了好多事情，却又没个头绪，最后，我终于爬了起来，打开电脑，上了QQ，我想找兰兰聊聊。

她因为工作关系，也成天在Q上挂着。此小女子和我同岁，永远那么生机勃勃，兴致盎然，她的QQ签名天天换，隔三岔五还要变动一下QQ头像，写空间，养宠物，建群，当群主，忙得不亦乐乎。今天，她的QQ签名是：我挣了一辆法拉利，吼吼！

我一时没明白过来，问她：“你是在做梦吗？法拉利？”

她发给我一个白眼：没有幽默细胞。

我纳闷，这和幽默不幽默扯不上一点关系，随后，她严重警告我：你的开心农场都是我给你经营着呢，你也不上去看看。

这下我才恍然大悟，感慨伊真是一位热爱并享受生活的人，我也真应该借她点阳光雨露，但是，此刻，我又太多的倾诉想要宣泄，只有找这位善良的闺蜜排解排解。

“兰兰心理专家，我向您咨询。”我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
她受之不恭：说吧，宝贝儿，免费为您服务。
我笑笑，一阵暖意涌上心头。
我诉苦：有一个男人对我挺好的，可他是结了婚的，我现在有些享受他对我的好，又怕我犯错误，不知道该怎么办？
她大大惊愕：哇塞，几天不见，刮目相看呐。那个男人是谁，让你一下子这么前卫。
我深深叹了口气：哎，我知道了，我错了。
她安抚我：舒然，别着急啊，我让我们家书呆子也在帮你打听呢！

兰兰的老公在一家科研所当研究员，白白净净的一介书生，工作时心无旁骛，潜心修学，回到家便是老婆孩子热炕头，这两点构成他人生的最高境界，我和他开个玩笑，他都会脸红，让他给我打听有没有大龄单身男青年剩下，那简直太难为他了。

我特别感动：兰兰，你对我这么好呀，让你老公都参与进来了，我真是无以相报了。

她开玩笑：那我把书呆子踹了，咱俩好吧。

我感动之余，不忘由衷地感谢她，我说：兰兰，你真是我的好姐妹，有你对我这么好，就足够了，男人嘛，都是浮云。

她不以为然：你别现在说的那么好听，我对你再好，也抵不过爱你的男人对你的好，感觉是不一样的，我的好是毛毛雨，人家的好是倾盆大雨，强烈程度大大的不同。

我也开玩笑：嗯，真不亏为过来人的肺腑之言啊！

由于快下班了，我们也没再多聊，临她下Q前，她突然对我说：舒然，如果那个男人真的对你特别好，也有能力，你这么多年又一个人，想要靠靠他的肩膀也不是不可以的。

我一时陷入迷惘。






						第11章 剩女抉择
曾经看过一篇评论，题为《剩女是祸害》，触目惊心的几个字，此作者认为剩女已经成为导致已婚人士家庭不和甚至分道扬镳的重要因素，他分析：剩女仗着还有那么点学识，情趣，品貌和收入等等，抱着宁缺毋滥的态度，高不成低不就的剩着，她们觉得至少要找一位与之旗鼓相当，并驾齐驱的男人才能达到身与心的和谐及统一，如果能撞见即有票子又有能力的钻石王老五级别的男人，那就更是锦上添花了。殊不知，这些男人要不香玉满怀，要不有儿有女有老婆，即使有几位暂时处于空窗期，招蜂引蝶的机会也是很多的，挑选的范围也是很大的，乱花渐欲迷人眼，你这朵已经不那么水灵的花朵，很难入其法眼，更不会抱着回家，因为男人一向很诚实地保留着以视觉为主的原生态。

有些剩女自知找到与之琴瑟和鸣，钟鼓相悦的优秀男士共结连理很难，又不愿与鸡同鸭讲，对牛弹琴的平庸男人为伴，长期受着孤独寂寞自恋的煎熬，终于，向道德与传统倒戈，投入即要有红旗，又想要彩旗的有为男人的怀抱。

起初，她们认为自己的内心很强大，办事风格很潇洒，绝不会陷入情感的泥淖，大家都是出来玩儿的，玩的开心最重要，没必要那么认真，但是，久而久之，委屈和不甘便蜂拥而至，想要替代正妻的想法越来越强烈，于是，搞到男人爆发家庭大战，当然，最有本事的，那就是登堂入室，达阵上位。

当时，我对这篇评论的感触颇深，认为有点道理在里面，但又过于偏激，如果婚姻坚不可摧，那刀枪棍棒就攻不进去。但是，转念一想，婚姻牢固的家庭有几个，而男人大都是喜新厌旧，追求刺激和新鲜的动物，如果有出/轨的机会，就绝不会眼睁睁看它溜走，所以，婚姻解体可能有多种原因，由于未婚剩女的介入，可也称得上是一个。

但是，我也很不同意让剩女们为了结婚而结婚，是个男人就嫁这样的论调，如果真的对牛弹琴，鸡同鸭讲，那还不如剩着。

剩着可以，那要剩多久是个头呢，偶尔看到半边天张越的访谈，也是关于剩女的话题，此剩女剩到了四十有二，而且从未谈过恋爱，仍旧保留处子之身，有事业，有房产，年轻时也能称得上清秀可人，就是如今也是优雅不俗，迄今仍保持着对爱，对婚姻一种近乎神圣的态度，那就是绝不将就。我看着心伤，喉头梗着点东西，有话说不出。我不知道我能剩多久，但是如果剩到那种骨灰级别，我绝对会抓狂。

美娇娘不已经称我老女人，没人要了吗？没人要，就是看不上你，就是你没有其他女人优秀，这是句很伤自尊的话，我不能接受，所以我要打她，但是，我内心很惶恐，我不要四十多岁还是孤孤单单一个人，更不要老无所依，老无所养，孤独萧索地一个人走向夕阳红。

越想越惧怕，我坐不住了，我更睡不着了，我并不是一个没人爱，就要加倍爱自己的人，我通常会自己做饭吃，一点白米，一份小菜，为的是填饱肚子，如果我心情很差或工作很累，不想动手，就去外面吃点麻辣烫，吃碗拉面，或者干脆窝在家里泡方便面。此刻，我的肚子唱起了空城计，于是，我瘸着腿，为自己泡了一碗面。

夜幕已经降临，窗外漆黑一片，又起风了，呼啸着，透过通风的小窗，吹进一屋子的萧杀和寒意，惨白的灯光，照着白白的墙壁，天花板，显得屋里更加的凄清和寂寥，我呆呆地站着，不知这样的日子何处是个头。

尖锐的短信声惊走了我的自怜，打开一看，是纪总的问候：好点了吗？短短的几个字，说明他还在牵挂着我。他不是一个油嘴滑舌的人，没有什么讨女人欢喜的语言，却让我深深感动着，毕竟世界上还是有一个关心我的男人的，可我没有回复，因为我已经告诉他我要好好睡一觉，我也怕回复后，他真的过来看我，那时我们又如何相待呢？孤男寡女，独处一室。

吃了面，我上了婚恋网站，我想我不能把自己的婚姻大事拜托给别人，不管我是多么被动，多么自尊，该主动的时候，还是要开展行动的，如不然，我的机会更加稀少。

逛了一会儿，我还是没有给任何人发短信的欲望，看来我是一个不好糊弄的人，我天生不相信那些言辞凿凿的爱之絮语。看了看QQ，其实特意想看看那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我的老乡。意料不到的是，他在线上，我心里陡然升起一丝莫名的兴奋，第一次我主动与他打了招呼。

我：你好。

等了很久，让我怀疑他已经把我忘到了脑后时，他也不咸不淡的发了一句：你好。

我：好久没见到你上线了。知道我是谁吗？

又是很长的一段时间，他恢复：呵呵，当然知道了，我的老乡嘛，我在出差。

哦，原来如此，我的心得到了片刻安慰。

我不由关心起来：在哪里出差，什么时候出去的？

他：河北，河南，内蒙，山东，到处转转，这是最后一站了。
我：你挺忙的啊！
他：呵呵，不忙怎么养老婆？
我很敏感：你有老婆了啊！
他：没有啊，你以为我骗你？
我：那为什么说是养老婆呢？
他：呵呵，那就改成娶。
我为自己的敏感不好意思了，一时找不到话题。
他片刻后，问：你呢？你找到了吗，男朋友？
我：有那么好找吗？
他：呵呵，同是天涯沦落人，考虑考虑我，怎么样？
我又是一阵莫名的兴奋，这个人挺会说话的，说的很谦虚，给足女人面子。
我：我对你还是一无所知。
他：你可以问啊，大家开诚布公。
我：你是干什么工作的？
他：销售，总监。
我：卖什么？
他：兽药。告诉你，任何肉都不能吃。
我：可我还挺喜欢吃肉的，尤其喜欢吃红烧肉。让你一说，我还真的不敢吃了。
他：想吃就吃吧，你还想活几百岁？
我：你经常出差吗？
他：是啊，事先和你提个醒，一年365天，我最多在北京待50天，剩下时间都在外面跑。
我心里一冷：那你很没有安全感啊！
他：说的也是，所以，没女人嫁给我。
我：你必须经常出差吗？
他：干的就是这样的活儿，不跑不行啊！
透着一点无奈，让我也很感慨，男人终究比女人担负的更多。谁知，他马上换了一副语气：不过，我喜欢这样的生活，充满挑战，富有激情，和不同的人交流，认识很多人，累但是快乐着，呵呵。
我：那你要找了女朋友，会给她稳定的生活吗？
他：哎，好多女人因为这个原因，都离开我了。突然，他又发来一句：老乡，你的手机号？我不经常在线，咱们线下交流交流嘛！
我想聊了那么多，又是老乡，也没必要那么小心谨慎，于是，我敲出了我的手机号码。

马上，我的手机就响了，一个陌生的号码，我下意识地接了起来，听到了他的声音，带着我们那旮旯浓重的乡音，这普通话实在不咋地，但是，他的声音却是活泼的，一如他的人，“老乡，呵呵。”

我说：“你还挺快的呀！”
他道：“看看你给我的是真号码，还是假号码。嘿嘿。”

我无语了，这个人什么话都敢说，但倒也不让人讨厌。

幸亏他是一个自来熟，没有多少生疏，我们攀谈起来。

他：“哎呀，你不知道我对你展开了人肉搜索，咱俩是一个高中的吗？我对你一点印象都没有，那时，我天天去你们那个年级转悠，怎么没见过你呀！”

我：“我也没见过你啊。你为什么去我们年纪转悠。”
他：“看女孩子，呵呵。”
我没说话，他自觉说的有些轻浮，赶忙转移了话题：“老乡，不容易呀，你说咱们就那么认识了，缘分呐。”
我：“是挺巧的。”
他：“有空我带你回去，看看我们的家乡，已经大变样了，你肯定都不认识了。”
我：“好啊，我好多年没回去了。”确实，那片土地，已经与我没有一点联系了。
他：“你这就不对了，人到哪里，可不能忘本呀！”
我知道他误会了，我赶快解释：“我在那里已经没有亲人了。”
他：“哦，对不起，对不起，勾起了你的伤心事。怎么样，老乡，咱俩见见面吧，等我回去了。”
这真是一个主动的男人，我犹豫的片刻，他却说：“不聊了，我要吃饭去了。好好睡觉啊，晚安。”
我懵懵懂懂的，也道了声晚安，随后他就挂了。看看手机，确实很晚了，难道忙得一直都没有吃饭？

这个男人，我真不知道该说什么，绝对是一个你掌控不了的人，算了，顺其自然吧！

我躺在冷冰冰的床铺上，把纪总发来的短信又看了看，删除了。我不想做万劫不复，破坏人家婚姻的人。






						第12章 终于摊牌
我睡了一个好觉，是一段时间以来睡的最好的一次，一觉醒来，阳光普照，小鸟啁啾，仿佛昨夜施虐的狂风从未光顾本城，我的心情也随着天气的晴好变得明朗起来，翻手机看时间时，才惊觉今天是周六，这么快，一周又过去了，浑浑噩噩，碌碌无为的日子，不知不觉间已经成了我生活的常态。

我挺身一跃而起，想要挣扎出一点对生活的希翼。掀开被子，查看脚面，似乎消了一些肿，没有昨天那么疼了，最近真的有些倒霉，给我能淡出鸟来的生活加了些生猛的佐料，可这佐料绝对不是我想要的。

遵照老中医的指示在脚上搽着他自制的药膏，大脑便不受控制的想起了我的老总，想起了他伟岸的背脊背着我，我那种安定却又犯罪的感觉，说起来，我已经好多年，没有和男人这么亲近的接触了，上一次，是在郝伟去武汉培训前的最后一个晚上，我们在皎洁的月光下，缠绵长吻，他后来就有些过火了，我坚定地制止了他，他喘着粗气，紧紧地抱着我……哎，往事不堪回味，和他在一起的点点滴滴，如果不是我刻意的去封存，仍然历历在目啊。

纪总昨晚的那条短信，于情于理，我是必须要回复的，我只发送了三个字：好多了。那边却一直没有回过来，我突然就想：他老婆不在的日子，他难道就一直过着苦行僧似的生活吗？这个想法，让我心惊肉跳，然后，我就情不自禁的拨通了他的电话，我不知自己出于什么样的心理，如果要查岗的话，也不应该是我呀！预料之中的，那边的手机处于关闭状态，这个时间，关机？我的心好一阵难受。这个难受，来的很没理由，难道我对他已经情根深种？还是我不能想象这样一个男人，真的去打野食？或者我对男人已经失望了？

我一时五味杂陈，内心里有一件一直不愿诉说的秘密，我从没有告诉过母亲，父亲曾经领我去赴一个女人的约会，我看着他对那个女人，好到近乎卑微，那个女人是那样的颐指气使，而他依旧陪着笑脸，和颜悦色，他对我的母亲，却从来都是冷眼相待，面若冰霜，那时，在我小小的心里，也许就已经燃起了对男人失望的火种，随着岁月的流逝，我所经历的感情，使得这把火种在我心里越烧越旺了。我不相信爱，尤其不相信一个男人对女人一辈子的真爱。

就在我陷入爱的命题里不能自拔的时候，纪总来了电话，我几乎第一时间便接了起来，他的声音里透着欣喜：“你给我打电话了？”我却火气冲天：“给你打电话，为什么关机呢？”满腔咄咄逼人的质问语气。

他居然很受用的样子，电话里便笑了起来：“太巧了，那会儿，我在车间，手机没电了，不知道你打来电话。怎么样？好点了吗？”

我一下子如释重负，就像大病初愈的人，虽然虚弱，却有了冉冉生机。就在我努力调试自己的心情时，他见我迟迟不回答，紧张地问：“怎么不说话了？是不是药不管用？”

“不是，不是，挺管用的。比昨天好多了。”我赶紧说道。

“那就好。”他应着，突然有些结巴地说：“我还没吃饭，你，你也没吃吧！”

我默默地静了几秒，心想：该来的终归是要来的，还不如就此把话挑明了，我不喜欢这么半明半昧的拖拉状态。于是，我说：“还没有呢，我们一块儿吃吧！”

“好，好。”他一迭连声说着，“我去接你啊！”

我在小区门外等着他，他看见我时，腼腆地笑了笑，居然没敢对视我的眼睛，我有些不忍，我想要不了多久，我就要给你泼冷水了。

他很绅士地扶我上了车，也快速地掩藏起自己兴奋的心情。用平淡的语调问：“想吃什么？”

“红烧肉。”这次我没有矜持，我怀念母亲做的红烧肉，那是我吃过的最好吃的东西。

哈哈，他开怀笑起来，“没想到，你喜欢吃这个，不怕长胖吗？”

“不怕。吃完了再减肥。”我因为他的好心情，也换上了轻松的语气。

他特意打了一个热线，问：“北京哪家饭店的红烧肉最好吃？”

最后我们去了一家毛氏饭店，他搀扶着我，很细心的样子，在我的坚持下，我们上了二楼，二楼人不多，我想没有人会注意我们谈什么。

我要了两盘红烧肉，因为眼见着一个盘子里实在没盛几块，他笑眯眯地看着我，任我随意，我咬着红烧肉，油而不腻，糯糯软软，齿有余香，和母亲做的一样好呢，我放肆地一连气吃了好几块，才觉有些不雅。

“你也吃，你也吃啊！”为了掩饰尴尬，我也招呼着他，而他满脸的笑意，摇了摇头，只挑了一筷子鱼香肉丝，慢慢放入口中，比我吃相优雅多了，笑吟吟地感叹道：“没想到你这么爱吃肉。吃吧，多吃点。”

我感动着，看着他黝黑的脸庞一直没消褪的淡淡红晕，几次话到嘴边，就是说不出口，只能猛扒饭吃肉。他话很少，也吃的不多，慢条斯理地，还有些若有所思的样子，我想：让他这种男人，主动丁是丁，卯是卯的说出一些富含感情的话，不是件容易事。

可是我已经吃的肚子圆鼓鼓，如果不挑这个机会摊牌，又不知道要纠结暧昧多久，好吧，让我勇敢地去迈出第一步吧，我喝了口饮料，清了清嗓子，正待要张嘴……

他突然放下了筷子，从裤兜里掏出一方小小的红绒面盒子，一看便知，里面装的肯定是首饰。“给你买的，挺漂亮的，你看看。”他把盒子推到我手边，目光熠熠。

“这么贵重的礼物，我不要，无功不受禄。”我本能的拒绝着，掩饰着慌乱，仍然说着无功不受禄的借口。

“不贵，就是个水晶项链，挺好看的。”他也有些笨嘴笨舌。

经历了最初的那一阵无措，我稳住了心神，这也许正是一个摊牌的契机也说不定，我定定地看着他，他有些不自在起来，再一次没有对视我的眼睛。

“纪总——”我镇定地叫了他一声，低低地说：“我知道您对我很照顾，可是我承受不起。”我想我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果然，他没有说话，缓缓低下了头。

我把首饰盒又推还给他，我以为他就此心领神会。本想说一句“给您妻子戴吧”，想了想，还是咽了下去，那样说实在不妥，虽然我丝毫没有讥讽他的意思，只是想要提醒他，应该多关心一下自己的妻子。

他沉默了片刻，抬起头来，有些失落：“其实，我一早知道你会拒绝，可还是忍不住买了。我想，你戴上它，肯定挺漂亮的。”然后，他又像是积聚了很大的勇气，慢慢说道：“舒然，我并不是随便的人，我是真心想对你好。”

我是多么想让一个男人对我好啊，我不争气的泪水又一次在眼眶里打转，也许他真的喜欢我，可是，我不得不说出无情的事实：“你是有家室的人，有妻子有孩子。”

“他们在国外啊！”他忍不住辩白，顿了顿，又继续说道：“我和她，我们为了孩子，也就是将就。”

我正言：“纪总，不管你们是不是将就，我不会做破坏别人家庭那样没品的事。”

他讪讪的，“这话严重了。”半响，微微叹了口气，“你是个好女孩儿，谁娶了你，都会幸福的。”






						第13章 浪子男人
“谢谢你的吉言。”我掩饰着心内的激荡，低着头把盘子里仅剩的几块红烧肉，均匀的分成两份，嚷嚷道：“快吃，快吃，别浪费粮食。”
说着挑一个吃到嘴里，吧唧吧唧嘴，看他一直没动筷子，催促着：“你不吃，我就抢了啊！”

他暗淡沉凝的脸容终于露出一丝微笑：“本来差不多都是你吃的，我就没吃了几块。”

我讶然：“那你怎么不和我抢啊！”

于是，他毫不留情地吃完了最后几块。然后故意提议：“确实好吃，要不，咱们再买几盘子带回去？”

“那我不就吃成猪了？还怎么减肥啊！”我佯怒。

“吃饱了才有力气减肥。”他把我在路上说的话立刻活学活用，搬了出来。

随即我们相视一笑，互相很配合的，让尴尬的局面消失于无营养的玩笑之中。

坐在车上，他保持着一贯的本色，安静沉默。我则回味着他说的那句话，“你是个好女孩，谁娶了你，都会幸福的。”像我这样执拗、直接，又不会奉承人的臭脾气，居然得到他这么高的评价，我真的很感动，就像温暖的春风，吹进我淡冷的心，暖烘烘的，原来我不是一无是处呢！不管以后，我多么妄自菲薄，我都会把这句话永远铭记在心。感动之余，我实在觉得无以为报，于是我向他保证：“纪总，以后我一定让咱们外贸部再上一个新台阶。”

他笑了笑，“好啊。”兴趣不是很高，我惊觉自己似乎太放松了，试想，等于他刚刚被我拒绝了，怎么会大度到立刻一笑泯恩仇呢！不过，不管怎样，我认为这样的处理方式是最好的。

也许他的婚姻真的触礁遇险，那只能是他和他老婆之间的分歧与裂缝，而不是因为我左右了他的决定。说实话，活到三十多岁，我已经不会再存“爱你爱到骨头里，或死了都要爱”那样极端的唯美幻想了，大家都是现实的人，有权衡，也有隐忍，谁不到万不得以，不到无可救药，也不会打破一个，重立一个。何况，像他这样四十多岁，有丰富的阅历，有成熟的心态，事业又处于上升阶段的一家之主，怎么会像莽撞小伙子，意气用事做出不经考虑的决定呢？

继而再想，以他深藏不露的性格，如果我今天不摊开来，明确表个态，那他绝对不会主动提的，他会一直拖，只要他不嫌厌烦，他会一直暧昧着拖你没商量。也许，有人会享受人家的关爱，那可不是我，我总认为谁也不是一味付出，不求回报的傻子。

再说，就像我这样的人，人家陪我看一次脚伤，我都已经感激涕零，过意不去了，如果再做出什么让我更为感动的事情，我真不知道该怎样去偿付人家的恩情。

所以，这样做，我觉得很安心。

周一我便上了班，本来对工作有了一丝松懈，美娇娘那么一搅和，我便让自己紧迫起来，确实，比人家多拿六百的基本工资，就得做出能对得起这份工资的事，我丝毫不敢再懈怠，日子又上了它一成不变的轨道，我重复着两点一线的节奏，没有起伏，今天都能想到明天怎么过。
我和纪总很快便达成碰了面，打声招呼，然后擦肩而过的默契，大家都是成年人，对过去就过去了的事，非常容易地选择了遗忘。

日子如果就这么平平淡淡的行进着，那我“脱剩”的愿望便更加遥遥无期了。闲暇时，我思考最多的，那就是怎样才能认识大龄单身男青年。

市面上似乎出现了八分钟交友，单身聚会，什么Ｋ歌，爬山，玩杀人游戏等等这样的商业模式。我知道我不是一个活泼好动的人，我喜欢邀三五知己，围坐在某处，海阔天空的胡侃瞎聊，保不齐就能碰撞出一点智慧的火星，总之，我是一个喜欢交心的人。现今，为了碰到陌生的异性，我思忖着要不要违背我恬淡的性格，也参加一次什么聚会，也许，丘比特那小孩儿，就调皮地拿箭射向我了呢？

就在我跃跃欲试的时候，我接到了我那网上认识，偶尔发一条问候短信，时常保持神秘的我的老乡的电话。

“老同学，忙什么呢？”他中气十足，就是那浓重的乡音可真够寒碜人的，做销售的，有一口或温润，或清朗，或低沉的标准普通话，私以为，应该挺重要的吧。

那是一个周五的下午，即将下班之际，我说：“没什么忙的，你呢？”

“呵呵……”他未语先笑，“咱们见见面，怎么样？”

有了前几次的聊天和短信的铺垫，我其实挺好奇，他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于是，我很干脆的答应了，“那好啊！你已经回来了。”

他没想到我这么好请，又呵呵笑开了，爽快地说：“嗯，回来几天了，你什么时候下班呀，我去接你？”

“六点。”我说：“你在哪，要不我坐地铁过去也可以，六点正是下班高峰期。”

“呵呵，那我们离的不远。”于是，我们定好了地点。

我有些紧张，第一次和一个陌生男人约会，而且还是网上淘来的，我赶紧跑到洗手间细细打量自己一番，今天我起的晚了些，也没来的及收拾自己，上身就是一个黑色小吊带外搭一件酱紫色开衫，下身穿了一件普普通通的深蓝色铅笔裤，没有化妆，披头散发，工作了一天，还满脸倦容，虽然偶尔兴致所至，贴贴黄瓜皮，拌个蜂蜜加蛋清，涂在脸上，那绝对是心血来潮，我是人们常说的那种懒女人，还好，岁月的痕迹并没有在我的脸上刻下深深的印子，猛一看，尚有白皙的皮肤，圆圆的小脸，尖尖的下巴，黑亮的眼睛，挺秀的鼻子，亦可称得上是位清秀佳人，其实，皮肤已经松弛，鼻翼两端的法令纹也若隐若现，老了，岁月不饶人，青春无价宝啊！我仔细地洗了把脸，从包里翻出一盒粉擦起来，买了一直没用，就在包里放着，又抹了点润唇膏，把头发打湿，用手抓出几个大波浪，再照照镜子，好了很多。

我曾发誓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的这张脸，我身边的年轻美眉们，二十出头，正值春光大盛之花样年华，都已经开始未雨绸缪了，我亲眼见一美眉，每隔两钟头，便在细嫩如婴儿，洁白如墙壁的脸上拍点保湿液，时不时将欧莱雅眼霜涂抹在眼睛周围，我这老女人，实在是自叹弗如。

可是，我没那耐心，誓言从来没兑现过，但我深知女人要是有一张漂亮的脸蛋，那不知是几世修来的福气，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可知，漂亮的威力有多大，在这个快餐时代，谁也不会有那份闲心和耐力去挖掘你的心灵美，基本便是一锤子定音的外在美说了算，所以就有了眼缘这个挂在相亲男女嘴上常用的词儿。

我以后一定要好好捯饬自己，我再一次发了誓，怀着忐忑的心情去赴我老乡的约会。

到了约定地点，我四处张望着带有四连环标志的黑色奥迪，他突然打来电话，“我看见你了，到桥对面来，那边不让停车。”

依言走到桥对面，左看右看，突然一位穿黑色风衣，矮胖敦实的男人朝我摆手。“就是他吗？”我疑惑地定睛看去，似乎就是哦，他笑得很灿烂，快步走到我眼前，“嗨，老同学。”露出白白的牙齿，可能，他紫膛的脸色，映衬着牙齿更加洁白，眼睛确实大，透过黑框眼镜，炯炯生辉，只是他刚刚一米七的个头，却足有一百六十斤的吨位，倒也不显臃肿，是结结实实的胖，而不是虚浮无力的白胖，男人嘛，看重的可不是外表，眼缘上过的去就行啦。俗吧，我心里暗暗鄙视了一下自己。

不过，他肯定也在不动声色的打量着我，我们俩定格了那么三五秒，随即，他咧嘴一笑，“走吧，我的车在那边。”

确实是奥迪，A6，2.4排量，我虽然不关注车，但周围的美眉们常拿车来衡量一个男人，久而久之，我也耳濡目染，也不能免俗的将车和男人放在了一起。

上的车来，他见我矜持有度，对他礼貌有加，而热情不足，便开始翻腾车上的储物盒，我惊奇：“你在找什么呢？”

“呵呵……，我的身份证明。”然后把驾驶证，往我眼前一递，“看看吧，我可不是骗子啊！”

嘿，这招我都没想到，他人家自检自测起来了。看来，他的防范意识比我浓厚多了，我不得不拿过他的驾驶证，粗略地瞅了几眼，首先映入眼帘的是照片，然后看了一个日期1999，我也没再好意思仔细地研究，便递还给他，为了使气氛轻松，我道：“你那么早就会开车了。”

“是啊，我喜欢车。”他嘿嘿笑了笑，打着方向盘，行在了车流中。

毕竟是初来乍到，我有些腼腆，随手拿起放在前面的《经理人》，翻看起来。

然后，我就放心了，我们不会有冷场这一说。他开始找话题，“这本杂志，挺不错的，我期期买。”

我附和着：“你挺喜欢学习的啊。”

他倒不客气：“当然，不学习就落后了嘛！”随后问，“你想吃什么？”

我说：“随便，我不挑食。”

他呵呵一笑，“那怎么行，有美女同车，怎么能随便呢？”

是在套近乎吗？我有些适应不了，我认识的男人，基本都是比较含蓄的，这么直接的是头一个。虽然我不喜欢男人的轻浮，但是，如果真有人这么直截了当的称你一声美女，说实话，反感之余，心里多少有些美滋滋的。

我们去了一家沸腾鱼乡，点了那里的几个招牌菜。

这家沸腾鱼乡装点的很喜庆，整个大厅以大红色为主，随处挂着鲜艳艳的塑料红辣椒，食客已经不少，他说：“怎么样，这里热闹吧！”

“嗯，挺好的。”我环顾着四周，他又说道：“这家味道不错，我常来。全北京城，哪个地方菜好实惠，我都知道。”语气间不无得意。

“看来，你对美食挺有研究的。”我笑着看了看他凸起的大肚腩，他马上注意到了，大笑，“人生在世，吃喝二字，哈哈。”不经意拍了拍自己的肚子，“哎呀，我一直头疼，就是减不下去，索性也不减了，我每周都打篮球，羽毛球什么的，不是不活动啊！”他还要诉说一下自己的冤屈。

总的来说，气氛挺融洽的，我也放松了心情，脊背闲散地靠在了椅子上，准备再看看周遭，以免与他发生近距离的眼对眼。他突然说：“你比照片漂亮多了，有的女人，不化妆没法看。”

我调侃他：“你对女人也挺有研究的？”

他又是哈哈一乐，给你讲个笑话：“一个妻子为了在老公面前保持美丽形象，两人睡觉都化着妆，一天早晨，老公出门去上班，突然想起忘了拿重要资料，于是，折回家去取，进了门，看见一位大妈在屋里洗脸，他立即退了出来，口口声声说：‘对不起，对不起，我走错了。’，出去一看门牌号，确实是自己家啊，手里还攥着刚才开门的钥匙，于是他晕了，原来那位大妈就是他老婆，哈哈，哈哈。”

我没觉好笑，不过还是很配合的笑了一下，估计，他也觉得没什么好笑的，笑了几声，收住了。

随着饭菜陆续上来，我们边吃边聊。

他：你怎么到现在也是孤家寡人呢？
我：不知道，走着走着就剩下了。
我不想多说，他也没有多问，我反问：你呢？
他：我……，呵呵，曾经有个谈了八年的女朋友。
我心里紧了一下：八年的感情都没修成正果？
他：呵呵，没感觉了，就不能在一起了。
我：你特别注重感觉？
他：呵呵，也不是，她管的太严。
我：说明他在乎你啊。
他：受不了的，我去哪，她跟到哪。
于是，他开始诉说起他与前女友的点点滴滴。我没有打岔，他则娓娓道来：

我们是一个学校的，本来我喜欢的是她同宿舍另外一个女孩子，可她对我特别好，我们就慢慢走到了一起。大学毕业后，我来北京发展，在一家世界500强的企业做销售，她考上了北京一所大学的研究生，我很早就挣了些钱，那时房价不贵，我们就买了房子，起初，一切都挺好的。后来，我觉得那家公司不能给我足够的空间，于是我去了一家中型的外资企业，做了销售总监，带领一个团队，干的很不错，每年还给不少分红。经常陪客户吃饭，回来有时比较晚，也经常出差，她就很有怨言，她必须让我天天给她打至少三个电话报告行踪，如果我没打，她会生一天的气，每次在我陪客户吃饭时，她都会打电话询问，勒令我十点之前必须回家，如果我十点之前不能赶回去，她会一直打电话，那真是软硬兼施啊，她有时会说因为怕我喝多酒对身体不好，有时又说我不回去，她就睡不着觉。我回去后，两个人还要憋一肚子气，吃一顿饭，因为她说那是她花心血为我们俩准备的，每次也很丰盛，可是我吃不下。

她后来和导师去广州做一个项目，那时我都乐疯了，觉得终于可以自由了，当然我们联系一直很紧密，她会出其不意地抽空坐火车回来查岗，床上，沙发上，洗手间每一寸地方都要仔细检查一遍，看看有没有别的女人的头发，我很生气，她说那是因为她太爱我，对我不放心。我也知道，她确实很爱我，可是，时间长了，我受不了，有一次，我把几个哥们儿叫回家聊天，喝茶，她从学校回来后，摆着脸，把所有的人都撵走了，那我也忍了。

因为我工作比较忙，很少陪她旅游，好不容易抽一次空，两人去爬山，走到半路，公司打电话，我不得不忙我的工作去，我觉得很对不起她，也没送她回家，让她打的自己回去的，然后，她就不干了，她让我选择，要不选择工作，要不选择她，我说两项都选，她说不行，只能选一样，我说这没有可比性，对我来说一样重要，她就是不妥协，非让我选，我没办法，选了事业，她马上就走了，没多久，就告诉我她嫁人了，嫁给了一直追求她的高中同学。那个男人比我可有钱多了，家族生意啊！

他陷入了沉思，不再说话了。

我不知道初次见面，他为何那么不见外的向我说了那么多，我真的有些受宠若惊，我小心地询问：“你后悔吗？”

他说：“不后悔。她走了，我过得很舒服，两年都没想过女人。哈哈。”然后摇头晃脑：“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更高，若为自由顾，两者皆可抛。”

我再一次小心地问：“你和我说这些，是……”

他喝了一勺子汤，又给我盘子里放了一块鱼肉，并没有看我，说道：“也没什么，就是告诉你我的经历，我想起她，是因为最近一段时间，我们又联系上了，她现在在国外。”

我问：“为什么她联系你呢？”
他说：“不知道，她说我一直对她挺好的。”

我不再说话了，将信将疑的，思量着这个故事的可信度。两个人静静地吃了一会子饭，他突然问：“你了解男人吗？男人最需要的是自由。”

哦。我很纳闷他怎么和我这么推心置腹，原来是要告诉我他的自由有多么重要，我便不咸不淡地回了一句：“你是一遭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啊。”

“对，对。”他笑着，一连气的点头，然后目光闪烁地看着我，“你觉得我这人怎么样？”

我斟酌着说：“挺好，挺幽默，也挺实在的。”

呵呵，他很受用，“有人就喜欢我这样的，大家没什么不能说的嘛！”沉吟一下，又道：“我想找一个温柔善良的女人，呵呵。”

我没接他话茬，我更不会猴急地问：“那我是你理想中的女人吗？”

我选择静观他接下来的表现，他见我不发一言，又吃了几口饭菜，终于说出了他的理论：“我觉得男人四十多岁结婚最好，那时候物质基础雄厚，又有丰富的人生体验，女人会很喜欢的。”

“你说的对。”我讽刺他：“那时玩也玩够了，便想收心过日子了。”

他笑着，眼睛亮晶晶的：“你还挺了解男人的。”

“那你现在找女人，不是为了结婚吗？”我不想再和他兜圈圈，决定直截了当一些。

他着急反驳：“当然是了，找女朋友就是为了结婚。”

“那十年八年后再接？”

“呵呵，男人都不愿受到束缚嘛，如果生活在一起，合适了，结婚也不是不可以的。”

我现在终于明白了：原来他是一个不想结婚，只想吃喝玩乐的浪子。现下没了女朋友，就想钓一个，我很不幸的，成了他的备选对象之一。

于是，我直言不讳：“那我们就不合适了，你是个浪子，我只是一个想早早结婚过平淡日子的普通女人。可能跟不上你的节奏，咱俩不合拍。”

呵呵，他还是笑着：“你这个比喻不错，浪子？呵呵，做个浪子，多自由，多潇洒啊。”他还挺喜欢这个称谓。我实在无语。

饭吃的差不多了，他放下筷子，做了总结陈词：“老乡，不管怎样，咱们都是直接的人，这点我很欣赏。”

我笑了笑：“谢谢您给我这么高的评价，销售总监。”

“哈哈，你挺厉害的。”他伸出手，“我也不多说了，交你这个朋友，以后有什么事儿，可以找我帮忙啊。”

我也伸出手，我们握了一下。

从此，大家互不相干，你继续找你的同居情人，我则找我的过日子老公。






						第14章 单身聚会
我说过我是个执拗的人，执拗的人有个臭毛病，那就是拗起来，十匹大马也拉不回来，撞倒南墙也不回头。现在，我就和找对象这件事拗上了，我似乎已经完全忘记了找对象的初衷是什么，我就是要找对象，这是我的目标，是我一定必须要完成的任务。

我信誓旦旦地发了誓。至此，除了工作，我心里想着念着就是为了这个目标而努力奋斗。不是有一句俗语说的好吗，天助自助者也。如果自己不努力，老天也帮不了你。

有了这个目标，还有第一次勇敢地和网友见面的经历，我的积极性被充分调动起来，一改往日在找对象这个问题上的懒散作风，消极态度，我仔细研究思考了一番，决定把阵地直接挪到现实的见面上来，依靠虚拟网络太不靠谱，现实中的单身聚会还是具有可行性的。

我首先加入了一个大龄单身群，为了表示诚意，也是在群主yin威逼迫不发照片就毫不客气踢出去的情况下，很老实地发了一张，略表心意，当然是那种以景为主，以人为辅的远景照，因为我保守，我也忌讳被陌生人一睹芳容后，还要品头论足。

然后，我发现这个群里的某些和我岁数差不多的男男女女，发言踊跃，交情甚笃。宝贝、美女、帅哥，甚至老公、老婆各种昵称叫得很欢，不要误会，看QQ名字和加注的标签，叫得欢的都是女人叫女人的，真的很乐天呢！我这么严谨的一个人，着实与她们有些格格不入，不过，既来之，则安之，何况我都发照片了。

据我后来知道，这个群是京城朝阳区闹的最红火的一个群，几乎小聚天天有，大聚三六九，只要你愿意敞开胸怀，投入到人多嘴杂的天地，那你就可以走出去，加入他们的海阔天空。

我来这阵儿，群主以及手下几位管理员正在筹划一项非常有意义的活动，题为《追忆似水年华》，并发挥群内各成员的特长，做了非常精美且专业的大幅海报，撰写了非常优美，打动人心的文案，大体是：还记得孩提的天真烂漫吗？还记得儿时的游戏和玩具吗？还记得娘娘那一声宝贝，宝贝，快点入睡的儿歌吗？还记得那曾经穿过的小花袄，小布裙，戴着的海军帽吗？……，也许你已遗忘，也许你从未忘记，没关系，都来吧，加入我们，这里有你想的到和想不到的青春和欢乐，让我们重温，这似水年华。

海报下面有注解：要是你周末没事儿干，只有无聊加睡觉，你就来参加这个活动吧，记得，最好带一件旧物，如旧衣服，旧玩具，旧……，和大家一起分享哦。我们在这里也安排了各种各样的游戏和玩具，还组织了几场比赛，如果你不想动，那么也可以加入茶花会，可以玩杀人游戏，晚上可以包饺子，让你的周末过的充实有意义。

嗯，不错。我被这个活动撩拨的心痒痒，好长时间没动了，鉴于我的脚刚好，还不能做剧烈运动，但是茶花会，包饺子这样的活动我还是可以参加的，当然，我的主要目的，还是寻找一个，哪怕就一个，能和我对上眼的大龄单身男青年。于是，我踊跃报了名，并交了会费100大洋。

我辗转了几趟车兼地铁，终于到了聚会地点。那是一郊区的运动会所，会所是敞开式的，很开阔，有篮球馆，羽毛球馆，网球馆……据说后面还有一片真人CS基地，我们可以在足球场上随意活动，因为我们租用了这个操场。

我去的时候，人已经不少，迎接我的是一位人高马大，戴着红五星军帽，穿着八十年代解放军衣服的四十岁左右仁兄，他是其中一位管理员，很热情地把我引到签名交钱处，那里有几位或者扎着红头绳，或者穿着红夹袄的三十多岁老美眉接待人员，鉴于我对任何一位的网名都不熟悉，我只能谦和的和每位笑笑，她们给我发了一条红领巾和一个团徽，我便进入了里面的大厅，哇塞，一片老美眉的海洋，只有角落处聚集了一小团男性中青年，他们在喝茶聊天。这确实是一个粥多僧少的局面，最后经组织人员一盘点，美眉们来了50多位，男光棍们来了10多位，充分体现了京城乃至全中国剩男剩女比例严重失调的现实。我彻底安了心。

那些有数的男光棍们，不能说个个都是歪瓜裂枣，这个词贬义成分太重，我只能说，至少在我来不及领略其心灵美的时候，他们的外观着实有些差强人意。当然，里面也有几位儒雅挺拔，举止温文的男士，但是精神面貌欠佳，又被围在老美眉们的中间，我最终选择做一位旁观者，审视一下这个不争的社会现实。

好了，既然来了，那就痛痛快快玩一把吧，我们分了四个小组，每个小组点缀几位异性，确实酣畅淋漓地玩了一场，从下午一点，一直玩到了将近六点。我玩了老鹰捉小鸡，跳绳，拔河，踢毽子，丢手绢。跳绳中就分了跳皮筋，跳大绳，还有单人跳，因为腿脚不灵光，我只选了跳皮筋，然后我又尝试了男孩子们常玩的抽陀螺，摔宝，转铁圈，弹玻璃球等游戏，简直玩的不亦乐乎。陆陆续续又来了一些人，仍然是女多男少。

最后，我们包了一顿饺子，吃了若干烤串。在这里，我认识了美甲师，美发师，行政文秘，销售代表，出租车司机，网吧网管，IT技术支持，炒股散户等等等等各行各业的精英，有的交换了名片，我没拿，也不准备交换，打着饱嗝，踏上了归程。

因为在和一位美眉闲聊时，得知与她一块儿来的某位仁兄，和我住的不太远，于是，他开着车，先送了近距离的那位美眉，然后送我。在回去的路上，他告诉我他是这个群的老会员，我们攀谈了一会儿。

他：你怎么加入的这个群。
我：就搜了一下QQ群，排在前面，我看人挺多的就加入了。
他：哦，那你还挺有运气的，原来都需要别人引荐的。
我：是嘛，我确实挺幸运。
他：你觉得这群怎么样？
我：挺好的，玩的挺痛快。
他：嗯，这个群在朝阳这一片还是挺出名的，群主是个北京人。
我：嗯，我听他讲话了，有四十多岁吧。
他：嗯，离异，挺爱玩的一位，也不再成家了，就这么玩着。
我：很潇洒啊！
他：你也没成家吧！
我：嗯，大龄女青年。
他：这里女的大部分没成家，男的有一部分没成家。
我：这不是单身群吗？
他：说单身就单身了？呵呵
我：原来是这样啊，你呢？你成家了吗？
他：成了。
我：那你为什么还来聚会？
他：前几天太忙，想放松一下心情，这里的活动挺有意思的。
我：是的，确实不错。
他像明白我的心思，奉劝了我几句：你要是想在这里找男朋友，那就算了，这里的人都是玩玩了事的，我看你挺实诚的一个人，和你说一声。
我：我就是来玩玩，也和你一样，散散心。

最后，他给了我一张名片，某某装饰公司，老总，“你们单位，或者你个人有什么装修方面的活，你可以联系联系我啊。”

我说：“没问题！”收好他的名片，我在小区附近下了车。

回到小屋，一室阴凉。我洗了一个澡，躺在床上，对今天做了一下总结：玩的还是挺开心的，有时郁闷了，压力了，纠结了，无聊了，迷茫了，在时间允许的情况下，参加这样的一种活动，放松心情，舒展筋骨，甚至认识一些人，是挺好的一种方式。但是，如果说寄希望于此找到自己的另一半，那就如同大海捞针一般，极其渺茫。而且，我认清了一个无情残酷悲摧的现实，让我森森胆寒：剩女那叫一个多啊。所以，剩女们所面临的形式是非常非常非常之严峻的，尤其是在大城市。

当周日的第一朵朝霞映上我的小窗户时，我便起床了。因为今天我还要参加一个活动，也可以叫聚会，那就是爬香山。我说过，我是一个执拗的人，一旦决定了干某件事，我通常就会全力以赴，我把这难得的两周末都排满了，当然，目的还是寻寻觅觅，寻觅尘世凡间属于我的那根草。

我想选择爬山的女孩子们可能不会比男孩子们多，也许今天的情况比昨天好，至少男女比例可以是1：1，或者1：2也是可以的。但是，这个队伍是没有年龄限制的，我是在某非常知名的驴友门户网站注册并参加活动的，不知别人参加活动的目的是什么，可能我的目的性有些太强了，我调试着自己，尽量让自己保持一颗平常心，以玩乐为主，顺便瞅瞅顺眼男人。

我拖着昨天被累的酸疼的胳膊，腿儿，背着浅粉色双肩包，包里有几片饼干，一瓶水，一把小伞，一顶小帽，一副太阳镜，踏着旅游鞋朝香山进发了，地铁公交坐了一个遍，到达了聚会地点，看着和我一样背着双肩包的几位二十多岁弟弟妹妹，我知道，此行我真的只能以玩乐为主了。

人慢慢聚齐了，领队也来了，仔细瞅瞅，也有几位在年龄上可以匹配的男性中青年，包括领队，只是不知道是在婚内还是婚外，男女比例大概就是在1：1。

娇气爱美的女孩子们在出发前，开始做防晒措施，我惊觉，我没拿防晒霜，因为很少用，所以忘了，但是，我学着别的美眉，扎起头发，戴上小帽和墨镜，俨然一位驴友。

我们开始爬山了，领队打头炮，还有一位资深驴友做垫后，中间便是我们男男女女，老老少少，稀稀拉拉的一队人马。

注意是爬山，不是买了票爬台阶。据领队介绍，爬香山的路被驴友们开发出N条，鉴于这次新人较多，他选择了一条最好爬的路。据他交代，最快爬到顶的约莫用了19分钟。我在踏上香山的第一步时，就有些气喘吁吁，心跳加速了。爬到不知是几分之几的路程时，我大汗淋漓，口干舌燥，喉头，胸腔都好像着了火，腿打着颤，眼前发黑，我想我要吐血而亡了。领队在前面鼓励：“快爬啊，队伍还挺齐整的，不远了，爬到顶有西瓜吃。”

原来他背着那么大的包里面，装的是西瓜，真牛啊，负重爬山，中气还仍然那么足。我又调整了一下呼吸，爬的慢了些，我对自己说：一定要爬上去，不能半途而废。舒然，你是个有毅力的人，不能落在别人后面啊！

但是，因为我长期以来没有很好的强身健体，我最终确实落后了，和几位美眉，还有垫后的那位次领队行在了最后，他是一个瘦瘦高高黑黑的大男生，不知有多大，可是绝对比我小，他关心的问：“还行吧！”

我说：“还行，肯定能爬上去。”

他说：“那就好，千万不能停，一停下来就走不动了。”

最终，我凭着毅力，确实没有落下大部队，登顶成功。有两位娇娇嫩嫩的女孩子，半途停下来，原地休息了。

我傲然站在顶峰，风呼啦啦响彻耳际，吹干了我的汗水，吹静了我烦躁的心田。我眯着眼望着无际的碧天，心里一片澄明，早已忘记我此行的目的，此刻，我感到我的内心无比强大，浑身舒泰。

“吃西瓜吧！”那位次领队给我递过来一片西瓜，我冲他笑了一下，道了声谢，便接了过去，这西瓜可真甜啊！

他坐在了我旁边，我们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基本是他问我答。他知道了我是第一次参加这种活动，还知道我是干外贸的。他自己说了他是个体户，北京人，有几个烧烤店，没事儿就参加各种驴友活动，曾爬过雪中的灵山，相当惊险的经历。

他有黝黑的皮肤，洁白的牙齿，瘦削的脸庞，直直的黑发，挺拔的身材。按说到我这岁数了，我本不应该再加入外貌协会了，我本身也并不是颜控，但是眼前这阳光灿烂的大男孩儿，还是很令人赏心悦目的，在他迎着金色的阳光，摘下墨镜的那一刻，我直觉眼前一亮，然后，为了表示友好，也出自我的本心，或者也有一些为人处事的惯用伎俩，我说：“你长的很像杜威呀！”

他先是一震，然后笑了起来，笑响点亮了四面风，在光艳中交舞着（请允许我文一把）：“你还知道杜威呀！”

我说：“怎么不知道啊，想当年我也是中国一忠实球迷呢！”







						第15章 聚会感悟
由于我说他像杜威那句话深深说到了他的心坎里，在下山的一路上，我俩一直形影不离，他对我有说有笑，讲的最多的是他丰富多彩的运动生活，我成了一位很好的聆听者，时不时在他说到精彩处，配以温柔浅笑。曾有那么一两位年轻美眉，似乎很萌他，试图与我们并肩而行，并请教他关于户外装备，例如帐篷、手台一类的问题，他简单地做了回答，然后继续和我侃大山，美眉们在察言观色片刻后，便很识趣地离开了。

我有些不自在起来，他铁定比我小，具体小几岁，看他矫健的身形，没有一丝皱纹的脸庞，我想，怎么也得五岁上下，难道他没有看出我比他大吗？……

就这样，他和我眉飞色舞，侃侃而谈，我却一直走神儿胡思乱想，哎，真是枉费了人家把我当成知音看待的一番心意啊。

我们边说边走，很快就到了山下，爬山活动也就此宣告结束了。后面还有自选项目，你可以结束行程，独自回家，也可以继续和大部队去吃饭K歌，我其实很想拼钱吃一顿饭，可是看着人家春光明媚的一张脸，含笑带情的一双眸子，似乎很中意我，我受不了，我还是逃吧。

他问我：“你去吗？”

我说：“不去了，我还有事。”

“那……”他有些恋恋不舍，又不知该说什么。

由于他开了一辆面包车来，又是活动组织者之一，不得不去。于是，坐在车上的人催促他：“快点吧！”

有人就打趣：“你着急什么呀，人家在说知心话呢！”随后，听到几声低低的哄笑，我的脸瞬时红成了大虾色。

他回头看他们，目光还是挺凌厉的。然后匆匆和我说了一声：“要是想吃烧烤，就找我啊！”说完，跑步走了。

我笑着应道：“好啊！”目送着他开车逐渐远去。我若有所失，心里好像空了一块儿。

在返程的路上，我一直精神恍惚，两种思想激烈的交锋着，一种代表理智，一种代表感情。

理智的我认为：不太现实的情感就不要去沦陷，我31了，眼看就要32，而他，充其量26、27，差5，6岁。如果说男人比女人大5，6岁，甚至20岁，那不算什么，老夫少妻，屡见不鲜，甚至还可以成就一段佳话，但是老妻少夫，老牛吃嫩草这样的例子，就有点与世俗格格不入了，当然在婚姻问题上，女大三，抱金砖，也还能被世人所接受，如果是女大五，女人的压力就很大了，试想，当你四十豆腐渣的时候，他还是油头粉面的青壮年。也许有女悍将认为我思想迂腐，老朽守旧，贬低女人，抬高男人。也有老美女自认魅力滔天，能力超群，有本事把男人玩的团团转，小五岁算个P，那我要佩服你，给我们女人长面子。我承认，我是一个保守的人，也不是多有能力的人，我不敢挑战这样的极限，所以我不能让它开始。

可是感情的我却愤恨这个理智的我：缩手缩脚，思前虑后，能成什么大器，既然对人家有好感，就勇敢地去面对啊，不试试怎么知道不行呢？再说了，即使成不了情侣，也可以成为朋友啊！你可以和他出去交游，譬如两个人可以骑着单车，在风轻云淡的日子里，看看后海，逛逛胡同，那是多么惬意啊！

它们俩一个公说公有理，一个婆说婆有理，斗的不可开交。最后，还是理性的我占据了上风。不管是他想要和我交往也好，还是仅仅只是结交一个普通朋友也好，我宁愿就此打住，给他留下一抹短暂的可以回味的美好记忆。可能有蓝颜知己的存在，但我不喜欢，我只愿意和最亲密的男友做浪漫的事情，或者干脆和一群人体验快乐。

这么一路想着，不知不觉回到了屋。由于两天来马不停蹄的劳顿，我把自己搞的很累，一面笑自己穷折腾，一面警醒自己有些走极端了。努力将自己沉淀下来，静静思考一些问题。

看似两场聚会，我没有什么收获，只有疲惫和内心更大的空虚，但我还是默默关注了两个人，不包括那位次领队，他和我有互动，我们多多少少算是认识了，而这两个人，我想，他们压根就把我当成了云烟。

一个是单身群里的男人，他去的比较晚，一到场就受到了众美眉的热烈欢迎，颇具人气，确实在那么不到二十位男性中青年中，显得鹤立鸡群。他也和美眉们开无伤大雅的玩笑，也很开心地参加各种游戏，但是，我感觉他好多时候，眼神是迷离的，那笑是浮于面上的，不是真正的开怀大笑。

我点开了他的空间，他很真实地把自己的大致情况都写在了空间里，我想可能受过一些女孩子的问询，所以就公示了出来。此人42，离异无孩，金融行业。在京有车，有房，诱人的条件，也是女孩子趋之若鹜的条件。

他写了很多心情散文，文笔不错，有时还写些情感小故事，充满感情，算是才子。有几篇散文，写到了他与前妻的点点滴滴。大体是，他们同校，上海结婚，转战来到北京，他的前妻据他说是一个坚强独立能干的女人，有一句话为证：她曾和他过说不要让你的弱点被别人看到，有苦也要往肚子里咽，越难过的时候越要开怀的笑。最近的一篇散文写道：他不久前在碰到了他前妻，在一家证券公司做投资经理，而且嫁了一位腰缠万贯的证券公司老总，开着宝马X6，手上戴着几克拉的钻戒，于是他嘲笑她：“你成富婆了啊，只有爆发户才戴这么大的钻戒，没把你的手指头压折了？”

我想他可能一时意气用事，才会那么说，但是足以证明他对前妻并没有忘情，更没有放下。此人注定会难受很久，虽然他说他早就放下了，那只不过是自欺欺人。我想他的问题是，曾经有过那么优秀的老婆，而且他至今还爱着她，他不会轻易放下姿态接受别的平庸女人。

从他转而联想到我，我可能因为郝伟的背叛死了心，也不会拿别的男人和他比。可是，我和他爱情一场的后果是，让我不再相信世界上有真爱。这不也是一种放不下吗？放不下他对我的伤害，对过去耿耿于怀，从而不相信爱情。我猛然意识到：如果一个不相信爱的女人，还怎么去寻找爱，没有爱的婚姻，又怎样去维持？我突然冷汗涔涔，心头狂跳，这么多年过去了，到现在才明白，我心眼太小了。

不过，意识到就好，总还不算太晚，我试着要把过去的一切，让它随风去，让它不再留痕迹。以后，我要以宽容的心，去看待，去迎接所有的快乐和不快。

还有一个男人，我也颇有感触。

他就是带领我们爬山的领队，也是一位黑黑瘦瘦的男人，长期运动保持了不错的身材，但脸上已经充满了沧桑感，他是一个不爱说话的人，他只对我说了一句话，他问：“你是新人吗，原来没见过你，欢迎你以后多来爬山。”笑了笑，像风一样飘走了。

我之所以关注他，因为我直觉他是单身，而且岁数比我大。于是，我跑到门户网站，收他的资料，看他的博客，还有别人对他的评价，我大致了解到：他38岁，北京人，计算机行业，就在香山附近住。在网站上很受推崇，有人发帖子开玩笑说他是最受美眉们爱慕的领队之一，按道理，他应该不难找到另一半儿，可是，他为什么剩着呢？从他有数的博文里，可以略知一二。他说他是极其腼腆和被动的人，他不知怎样和女孩子说话，任何甜言蜜语都说不出来，但是，他却很浪漫地说过：如果他找到了自己的爱人，他一定要在香山上，举行他们的婚礼，他要把他的爱人背到山上去。

看得我特别感动，眼眶顿时红了。但是感动归感动，我也没有联系他的欲望，眼瞅着这样的男人可是我喜欢的类型，我为什么仅仅只是YY一下他呢？

我知道那是因为我也被动，我矜持，我怕被拒绝。有多少剩女都卡在了这里，实话说，剩的一点都不冤枉。新型人类会勇敢争取自己想要的，即使试一下，也不要错失机会，可是像我这样的剩女就做不出了，我的脸皮比纸还薄。太被动，太矜持可能是剩下的一个原因。

还有另外一个原因，那就是爱无能。这才是令我害怕的真正原因。也许爱离开的太久，我已经爱不起来了。有好多年，我看任何男人，就是一个鼻孔两只眼睛，没有一点特殊的感觉。我想：如果处于这种状态，即使我再参加聚会，再苦苦寻觅，那也是于事无补的。

好了，既然知道了自己的症结在哪里，那么，以后我要培养自己对生活的爱，对人们的包容，对事情的热情，让自己活的开心快乐，就像兰兰那样，很容易接受并热爱一切。

这样子转变了心态，我想：我的春天可能不会太远了。






						第16章 继续检讨
周一拖着疲惫的身子上了班，我手下那个机灵活泼的小姑娘，也是我的得力助手，一眼看到我，嘴抹蜜似的：“哎呀，舒姐，您今天气色可真好哇！”

“是嘛，就得化了点妆。”我如实地答。

“舒姐，只要您稍稍修饰一下，就是大美女呢！”小姑娘嘴太甜了，不过，她向来如此夸张，我也习惯了。

“就属你会说。”我嗔怪了一声。

也许气色真的不错，人们常说相由心生，昨天想通了一些事，今天早晨起来，我突然来了心情，倒腾出化妆盒，仔细地化了点淡妆，并特意穿了件浅色衣服，当然是故意为之，我就是希望从今以后，要以新面貌，新气象好好生活每一天，从身边的点点滴滴做起。

一般周一下午没什么特殊情况，都要开个例行会议，我静静地做着工作总结，兰兰的头像突然闪动起来，打开一看，她用粉色的粗大字体，打了四个字：号外号外。后面一连串惊叹号。

一惊一咋的，我问：什么号外？

惊天动地的消息啊！我告诉你，郝伟早就离婚了。

我心头一震：不是说两口子一块儿回来的吗？

那都是大江胡诌，他是带了一个洋妞回来，不过那只是他的助理，现今，他可是快乐单身汉呢！

我一时没太明白：原来你说的他拖家带口，是说带的洋妞啊！我一直以为是那个女人。

“是啊，我也理解错了。怎么样，你作何感想？”兰兰很得意打探出如此私密的事，仿佛要邀功领赏一般。

我回：没什么感想，他离婚不离婚，和我没一点关系。

唉，舒然。兰兰急了：这可是我特地问出来的，你难道不给自己一个机会吗？你们可以重新开始啊！”

“重新开始？”我心里冷笑一声：说的倒轻巧，好马不吃回头草，就是天下男人死绝了，我也不会再找他。我马上就要冲动的打出这几个字，手突然慢了下来，慢着，慢着，深呼吸三次，心平静气。我转而问：兰兰，如果是你，你会再找他吗？

“不知道。”兰兰倒是很干脆地发过来这三个字，然后，又回复：我想，如果你们还爱着对方，就再给彼此一点机会嘛，他原来对你那么好，那时我都可嫉妒呢！

我再问：那他做了那样的事，要是你，你能原谅他吗？

“要分情况啊，如果他是一时糊涂，做了那样的事，只要他爱的还是我，我就原谅他。”兰兰态度很坚决，“舒然，我这可不是站着说话不腰疼啊，谁还没个错呢？要给别人一个改错的机会嘛！”

是啊，谁还没个错呢！我也犯过错，我也希望别人原谅，我细细地回味着这几句话，最终抑制了冲动，只回复：兰兰大善人，您教导的对。

兰兰发了一个呕吐的表情，我发了一个可爱笑脸。

一时两人无话了。

我真的能忘了吗？随着时间的流逝，对他的情感可能已经淡漠了，但是我仍然会时不时想，一个男人怎么能那样呢？和我说过的甜言蜜语，转而就会和别的女人诉说；拥我入怀的下一刻，便将别的女人抱起，吻过我的唇马上会亲吻别的女人，怎么可以？怎么可以？

我又魔怔了，为了平复自己的心情，起身去了趟洗手间，在走廊里遇到了纪总，他本来低头大步流星地走着，看见我脚步明显一滞，眼睛微微眯了一下，我赶忙打声招呼：“纪总。”低头和他擦肩而过。感觉到他那独有的强大气场仍然笼在我身上。

“舒然，到我办公室来一下。”他并没有打算放我走，我心再一次怦怦乱跳。

跟着他走进办公室，以掩饰自己的心慌，我主动问：“纪总，您找我什么事？”边说边坐了下来。

他端详了我几秒，微微笑了一下，欠了欠身，两手交叠，放于桌面，又突然靠在椅背上，两手分开垂下。难道他也紧张？我心里奇道，这可是一个重大发现呀，原来紧张的人不只我自己。

他低沉的嗓音响起：“最近怎么样啊，看你气色不错！脚好了吧！”

“好了。”我故作轻快的点了点头，“多亏您帮忙。”礼貌道谢，以拉远两人的距离。

“不要客气。”他的脸色果然沉静下来，正色道：“最近，我看你们那块儿走了两个挺大的单子，干的还不错，再招一个人过来吧，最好要有经验的，我们可以多给薪水。”

“嗯，好。”

我等着他再交代别的事情，他却只是静静地看了我几眼。“没事儿了，你出去吧！”

我依言退了出来。嗐，这人，这么点小事儿QQ上说一声就可以了啊！ 不过，他说我工作干的不错，我心里还是挺美的，被领导夸奖，总是令人高兴的，一时，我的工作热情又高涨起来。

临中午吃饭前，收到一条意想不到却心跳加速的短信：你好，我是张扬，星期天爬山的那个，知道我是谁吧！我说请你吃烧烤，结果忘了给你我的电话了，有空和我联系啊：)

哇塞，他还真看的起我，我有些激动，也有些兴奋，我不知道该怎么办啦！好多年没这种轻飘飘的感觉啦，不行，得问问兰兰。

我：兰兰，在不在？
她：在的。
我：我和你说件事儿，昨天我去爬山了，认识一个男孩子，我看他好像对我有意思！
她：那就追啊！
我满脸黑线：你也太强了吧，什么都不知道，就让我追。
她：嘿，为什么不可以啊，他对你有意思，你对他有意思，不是一拍击和吗？
我：他比我小好多。
她：哦，原来这样啊，舒美人，魅力不减当年呐，说吧，怎么勾/搭小朋友的，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我：去你的，我这儿不知道该怎么办，你一句正经话都没有。
她：那我也不知道，得看你自己的感觉了。
我：你知道我保守啊。
她：差几岁？
我：我怎么知道，我们刚认识。
她：那就接触接触吧，大姐，您已经不是20啦，有机会就要抓住啊，至少也得问他有多大！
我：我不好意思问。我也不知道人家对我到底什么意思？
她：他干什么的？
我：开烧烤店的。
她：哦，貌似和你不是一条船的。
我：我倒不在乎，哎呀，我也说不清了。
她：那就接触接触呗。

我真迷茫了。

经过刚才的一阵激动后，我的理智又重新回笼。不管怎么着，本着礼尚往来的好习惯，我得先把人家的短信回复了，于是，我字斟句酌的写了如下几个字：你好，我叫舒然，有时间的话，一定去品尝你做的烧烤：）摁了发送键。

马上，那边回应了，“什么时候有空？”

额滴神呀，逼上梁山了。我思索了一下，回复：现在还不知道，这几天都得加班，有时间了，马上和你联系。

“好：）”

我要留出时间来供自己思考。

再点开兰兰给我的留言：舒然，我去吃饭了。说句体己话，你岁数不小了，有机会一定不要错过，要敞开心扉，多去尝试，多去接触人，不要总把自己装在套子里。

把自己装在套子里？这真是振聋发聩，另人深省啊，我再一次痴了，是这样的，我就是一个装在套子里的人，我从来不和别人敞开心扉，我从来不结交任何朋友，我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我总用旁观者的姿态，挑剔着别人，挑剔着世界，用自己的主观臆想猜测别人，受到挫折，就会否定一切，这就是我，活了三十多年的我。

我内心感受着巨大的冲击，对自己固有的愤世嫉俗、偏执刻薄的思维习惯第一次有了深醒的认识。

还好，还好，都不晚。

我给兰兰回复：谢谢老师，您批评的对，我会改掉的。

用这样亦庄亦谐的回复最好，以免两人尴尬。

中午吃了饭，兰兰马上回过来：这位同学，真是好孩子，不要那么客气撒。

借着午休的一点功夫，我们又紧锣密鼓的聊了一会儿。她问我：你到底去不去参加同学聚会？

我：我在犹豫。
她：去呗，又不是就见郝伟一个人，这次聚会的人最多，大江想尽量把人凑齐了，要不也不会拖这么久。这是他让我问你的啊，他说给你打电话是空号。
我：我上次换了手机号，就没告诉几个人。
她：你看你这个人，同学都不告诉。
我：我想平常也不联系……
算了，不解释了，我就是做了一个茧，把自己裹了起来。

到底去不去？我想我要去，我应该直面过去的是是非非，而不是选择逃避。我还要检测自己，在隔了那么多岁月，斗转星移，沧海桑田，再次面对他，我是否真的放下了，是否真的能够淡定且从容。

于是，我告诉兰兰：我去。什么时间。
兰兰：这就对了嘛，别想的那么复杂。星期六下午一点。
我坚定地回：好。
兰兰：咱俩一块儿吧。
我：好啊。
她：舒然，你激动吗？有三年多，我们都没聚会过。

让她这么一说，我也有些振奋。毕竟，在学校的日子，抛却不堪回首的恋情，应该是我一生中最纯最美最值得留恋的时光。

下午，我们没有开会，听说纪总去机场接老婆孩子去了，加拿大放假了。瞧吧，人家还是两口子，一家子。

这几天我都在积极地做批评与自我批评，现在，多少有些安慰：我很好的把持了自己，行为坦坦荡荡，很是安心。






						第17章 事去人非

校园恋情能成功的没多少，谁也不会关注我和郝伟这一对的，我们那时也不高调，还不如兰兰和大江闹腾的红火，他们最后也不是没成吗？真是，谁会没事吃饱了撑的，记住你过去那点破事呢，可能早就抛到九霄云外了。

随着聚会的临近，我的弦一直绷的很紧，时而想：算了，还是别去了，两人见了面，难免尴尬，时而又如上劝服自己。最后，当然肯定要去的，我虽然患得患失，却从来不做缩头乌龟。

要说有时我也很佩服兰兰，她和大江那会子成天黏在一起，可分手了仍然保持联系，而且经常开玩笑，我就做不到这一点。我问过她：“你就那么不计前嫌？”

她轻松地说：“那有什么？没缘分就分开呗，再说了，买卖不成情谊在，他这个人，总的来说还是挺不错的，没必要成为仇人啊！”

真是豁达，想得开。我比不上她。

聚会当日，我早早便起来了，把所有的衣服倒腾到床上，一件件在身上比量，穿哪件呢？最近即没逛街，也没上淘宝，都是些旧衣服，我拿起这件，挑剔的放下，拿起那件，看着不顺眼，最后勉勉强强穿了一件黑色紧身收腰连衣裙，外搭白色小西装，在镜子前前后左右的照。

兰兰的电话已经开始催促了：“舒然，出来了吗？我坐上公交了，咱们在苹果园地铁口那等。快点啊！”

“好，好，好。”我应和着。匆匆化了一个简妆，要不是兰兰催，我还准备仔细涂抹涂抹。

为了使自己显得更成熟些，我在三十一岁生日那天，把留了多年长长直直黑黑的一头秀发，一鼓作气，烫成了大波浪卷，染成了棕色，挺时髦的，如果只是远观而不就近瞅我的脸，我还尚可以揪住青春的尾巴，转一圈。

我和兰兰有一个多月没见了，大家都懒了，主要是她，她周末的生活状态一般是这样的，周五晚上和呆子老公看场电影，电影是她呆子老公最爱的休闲活动，然后宵夜，然后相拥而眠，周六一觉睡到大中午，然后去超市进行大采购，顺便吃饭，其余时间基本是在床上度过的，电脑里存有海量影片，两人或是躺着看，或是爬着看，不亦乐乎，兴致所至，还不忘实施造人计划。

在地铁口见到她时，她也说我气色不错，满面春光，好事将近。

“什么好事！”我笑着捶她一下，随后揽着她的胳膊，进了地铁。

“你看？你的眼睛含笑带情，粉面桃花，我有预感，你的桃花运要来了。”

“去你的吧，三十多了，还有什么桃花运？”

“唉，谁说的，四十女人一支花，老来俏，你懂吗？不要那么悲观。”她一副循循善诱的语气。

“好，不悲观。八十岁老太太擦胭脂，老来俏。”我打趣她。

“那怎么不行。”兰兰昂首挺胸，“要是我能活到八十岁，我就要做一个活泼开朗的老太太。”

我们在地铁里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兰兰问我：“你们老总还骚扰你不？”我曾经忍不住和她说过有关我和老总的一些小事。

不过这话听起来怪刺耳的，我顶不同意她用骚扰这个词，于是我替老总辩驳，“他也没骚扰我，就是对我特别关照罢了。再说，我表明态度后，人家立刻偃旗息鼓了，说明这人还是挺有操守的。”

“那不叫骚扰叫什么，一个有妇之夫，无事献殷勤。”兰兰还是个小卫道士！

说起来，他老婆孩子回来后，也没见他有什么特殊举动，除却那天接机以外，一切照旧，如常工作，该加班加班，该应酬应酬，该睡工厂
仍然睡工厂，真奇怪，人家说小别胜新婚，他们离别了那么久，怎么也得如胶似漆两天吧，难道真的老夫老妻，左手右手，不再有什么JQ可言了。

“唉，想什么呢？”兰兰见我半天不说话，问道：“我问你啊，如果你们老总离了婚，我说是假设，他要是追求你，你跟不跟他？”

“没想过，以他那样的人，不会离婚的。”我肯定地说。

“说不定啊，万事皆有可能。”兰兰替我分析：“如果他要真离了婚，我看你跟他挺不错的，他有钱，可以给你买房子，你也不用那么辛苦。 不像我和呆子，我们两家条件虽然还可以，在北京买房子，硬要买，也不是买不起，可是那得花光老父老母所有的积蓄。我家呆子说，老了，还是回老家，他家的房子好几套，紧着我们住，哎，也只能这样。”

我说：“这样就对了，在北京，如果不买房子，两人工资合起来，吃喝玩乐还是挺滋润的。老了，在哪都一样。”

她说：“我也是这么想的，可是有时候，搬来搬去的，也很麻烦。如果以后再有了孩子，这也不是长久之计。”

“等他们单位分房子啊！”我宽慰兰兰。

“猴年马月啊！”兰兰难得的惆怅一回。

真是没有人顺心顺意，顺风顺水，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啊。

两人聊天，时间飞逝，不知不觉就下了地铁，我的心再次揪了起来，一直都没有谈起郝伟，现在就要面对了。

我深呼吸一口气，和兰兰步入酒店，入眼便看到楼梯口树了一个大牌子，某某学院03级某某班同学会，二楼中央大厅。

兰兰紧紧攥着我的胳膊，“我有些紧张唉。”

“我也是。”我们相视笑一笑，踏上了台阶。

兴许我们来的太早了，大厅内还没见多少人。发了福挺着大肚子的大江坐在签名处，一看到兰兰和我，便给兰兰一个熊抱，“哎呀，兰兰，想死我了，我这几天晚上天天梦见你。”兰兰笑着捶了她好几拳，“拉倒吧，要是让你媳妇知道了，非把你的猪头剁下来吃了不可。”两人笑闹了一阵，大江也一视同仁的抱了抱我，当然，那力度就轻多了，只是礼节性地环了环肩膀，随即责怪我：“舒然，你可真不够意思，换了手机号，也不告诉我，怎么，当了官忘了平民老百姓了？”

我又气又好笑，看了看兰兰，肯定是这个小妮子，嘴不把门，到处乱说，少不得解释：“不是什么官，就一个打工仔。”

进入大厅，三三两两聚集着，围着圈儿，有的浅吟低语，有的谈笑风生。不知谁的眼尖，马上看到了站在门口的我们，“哦，那不是……兰兰吗？那个……，舒然，哎呀，你们也来了。”

我定睛一看，活泼的人依旧活泼，是我们隔壁宿舍，人称小黄莺的刘丽，我和她不熟，当然，我和除了兰兰之外的其他女生都不熟，只是认识，却从不深交。

她拉着兰兰的手，说着相思话。我则去摆放着食物的桌子旁，端了两杯饮料，环顾四周，没有郝伟的影子，我的心又安定地回到了胸腔。

人们慢慢聚集的越来越多，三五成群，或侃侃而谈，或大声喧哗，仿佛都有无数的话要倾诉，个个闲适自然。

鉴于我在学校里行事低调，为人内敛，好多人看我第一眼都极其陌生在记忆力搜索半天，“你，你是……”

要是在过去，我可能有些难受，现在，我则会主动告知，并用轻快的语调：“我是舒然啊！”

“哦，呵呵。”好多人恍然大悟，女的都是，“舒然啊，你原来都不和我们说话的。”男的则是：“哎呀，瞧我，把你都忘了，现在在哪里高就？”

“某某公司。你呢？”我摆出和人们高谈阔论的样子，只要有人递出名片，我也立即拿出我的，奉上去。

兰兰在远处朝我挤眉弄眼。我想，这样子不错，我不再是过去作茧自缚的我了，我要以积极的心态和大家打成一片，融入到这个社会大集体中去，很快，我身边也聚集了一些人。

郝伟在夜幕初降时才姗姗而来，这次聚会是他做东，大家不免对他格外欢迎，再加上大江跑到台上做了隆重介绍，他简直如众星捧月般，众人纷纷上前与他握手，并把他围在了中间。

我站在远远的大厅一角，正在和当年的小胖拉家常，他现在依然胖，直说当年暗恋过我，说天天为我写情诗，写完了自己看，说得幽默风趣，我都笑出了眼泪。

郝伟的出现，让我一阵恍惚，隔着攒动的人头，隔了那么多年的万水千山，天遥地远，我迷离着双眼，心里喃喃：“变了啊，变得我不认识了。”不再是过去的白白净净，瘦削修长，如今，南加州的阳光晒就了他健康黝黑的皮肤，美国的食物锻造了他魁梧有力的身材，肚子也凸起来了，过去的无框眼镜，斯文俊秀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陌生的随性，举手投足间流露出成功人士所特有的骄傲和笃信。

“好了，他已经不是原来的他了。”我释然：“大家可以形同陌路，或平淡如水了。”

他忙着和人们握手，拥抱，谈笑，眼神片刻都没有投注到我这边须臾，兰兰跑过来，拉着我，“走吧，咱们也和他打声招呼。”

我笑：“为什么不是他和我们打招呼，而是我们和他打招呼呢？”

“你这人，谁先招呼谁不都一样？你看他忙的，哪有功夫啊！我要是你，我就一定要先主动和他说话。”兰兰拽着我，我不忍心甩开她的手，可能我们性格不同，想法不一，但是，我不会拒绝她一心为我的好意，也就被她拽着，到了郝伟跟前，他先是一怔，然后满眼含笑，伸出手，“舒然，你也来了。”

啊，还是那一笑就露出虎牙的温煦笑容，还是那低沉如大提琴的嗓音，我突然就想流泪了，隔了那么久的水深海阔，还有那么一些是不变的。

我也伸出手，与他有力一握，随即放开，笑着撇了撇头，把眼泪逼了回去，眼睛努力睁大，再回首，已是微风拂面，轻声道：“好多年不见。”

“你变了。”他眼睛有神地端详着我。

我淡笑：“你也变了。”

他感慨一声：“都那么多年过去了。”

“是啊！”我也叹道。

然后，两人便默默无言了。

早有大江开始吩咐服务员上菜，大家陆陆续续坐在了饭桌前，足有三桌之多，相好的，亲密些的自然坐在了一起，男女混搭，有说有笑。

兰兰有意拉着我，和郝伟坐在了一张桌子前，中间隔了一个大江，兰兰给大江使眼色，大江可能是太兴奋了，他学生会组织委员的头衔搁置太久，今天终于如愿重拾昔日雄风，热情非常高涨，一时也没明白兰兰的意思，气得兰兰隔着我，伸长胳膊，狠狠拧了他一把，他怪叫：“兰兰，哎呀呀，你干什么，还那么凶。”

兰兰瞪了他一眼，我悄悄拍了拍兰兰的腿，给她夹了一筷子菜。

郝伟首先拧开了桌上的白酒，很绅士地为在座的男士一人倒了一杯，又拧开饮料，先给我斟满，依次斟了过去。举起酒杯，大家纷纷站了起来，另两桌的人也陆续起立，老大发言，目光炯然，气定神闲，颇有派头，言简意赅：“这次，能把这么多同学聚在一块儿，很不容易，我也感到很荣幸。同学情谊，是世界上最珍贵最纯洁的友谊，我也不多说了，就让我们永远记住这一刻，永远记着我们的同学。来，干杯。”






						第18章 不得不说
大江喜欢唱歌，是人人皆知的麦霸，他不知从哪弄了一套卡拉OK，放在了主席台上，不时有人上去喊一嗓子，所谓以歌助兴，以酒会友，大家闹着，笑着，个个很海皮。男士们一直不断地拿着酒杯三个桌子到处敬酒，称兄道弟，郝伟甚至未能动窝，时不时有人过来勾肩搭背，他概不拒绝，很豪气地一仰脖一干到底，脸黑得油光透亮。“变了，变了。”虽然我脸上娴静沉凝，内心却不能淡定安然，似乎大有波涛翻滚之势，“真的一点都不一样了，再也不是我认识的郝伟了，过去滴酒不沾，一喝就脸红的，时间啊，确实可以改变一切。”

大江早已在台上为大家献了三首歌，仍然意犹未尽，居然唱起了爱拼才会赢那样久远老土的歌，大家起哄，要把他轰下去，有人就提议：应着今天这么有意义的时刻，何不人人登台敬献一首，并强调，最好是男女对唱，来个广岛之恋什么的，从我们这桌开始。

我们这桌的人一下子都扭捏起来，你推我，我推你。兰兰趁大江上去唱歌之际，一直推我，让我坐在郝伟旁边，意思是让我俩叙叙旧，最好可以忘记过去，冰释前嫌，展望未来。我倒看他豪迈干云的一直和别人喝酒，半点没有和我叙旧的意思，也丝毫没把我当成一位至少特殊些的故人看待，更无目光的交集，我还低三下四地和他叙什么旧，所以，我一直目不转睛地盯着台上，时而也和兰兰说两句话。当年可是你负的我，现今好像是我欠你的一样，或者，人家心里就根本没把我当成鸟事儿，我猛地喝了一口饮料，心里不由暗道：男人，他妈的，比女人绝情多了。

就在我们这桌人推攘间，郝伟突然站了起来，“你们不唱，那我来一首。”

还算矫健的身形迈步站到了主席台上，翻看着歌单，远处望他，衬衫、西裤、皮鞋，俨然一位职场人士，而原来就是一件运动装，或者夹克衫，我低下了头，不再注视他，觉得我真的可以放下了。

悠扬略带感伤的音乐响起，人们渐渐安静下来，只听他唱道：

曾经真的以为人生就这样了
平静的心拒绝再有浪潮
斩了千次的情丝却断不了
百转千折它将我围绕
有人问我你究竟是哪里好
这麽多年我还忘不了
春风再美也比不上你的笑
没见过你的人不会明了
是鬼迷了心窍也好
是前世的姻缘也好
然而这一切已不再重要
如果你能够重回我怀抱

我猛地抬起头来，泪水朦胧了眼睛，看着远处已经不再真实的人影，我对自己说：我不会自作多情的，这不是唱给我听的。

兰兰拍拍我的手，递过纸巾，我和她笑了笑，“最近盯电脑盯多了，时不时流泪。”

她摇摇头，“你呀，永远都这样。”

在郝伟唱完回来之前，我迅速粘干了泪水，大家掌声雷动，喝彩，称声情并茂，充满感情。

他返回座位，我甚至不能看他，我怕泄露我的情绪，我不知道我怎么会这么感情用事，我想：可能谁唱这首歌，我都会哭的，歌词写得太煽情，不能不令人感动，其实，并无深意。就像这首歌的词曲作者当年那么高调的婚了，如今和昔日的爱人也不是劳燕分飞，相忘江湖了吗？

他回来后，我即刻拖着兰兰，把她拉上了台，我平定下心情，找到《隐形的翅膀》，和她合唱了一曲，不好不差，我俩都没有一把好声线，勉勉强强说的过去。

下台后，我就可以心淡如水了，也可以直面他了，其实真的是我多虑了，我看他和紧邻的一位低声言谈，沉稳的面容，和刚才并无两样。

大江打着电话，似乎催促着什么，然后又哈哈笑起来。约莫过了十几分钟，便有烤串送来了，我和兰兰拿着烤串静静地听着别人唱歌，我眼睛盯着台上的人，思绪却在飘着，一会儿觉得这个结果不错，两个人离得这么近，却无话可谈，说明真的过去了。一会儿又觉得像我这样的女人，这么执念，不是什么好事，以后一定要改，一定要改，要变得绝情些才好。反正，都是些跳脱的情绪。

突然肩膀被轻轻一拍，把我吓了一跳，回头一看。我怔住了，是……是那个我说像杜威的男孩子，依旧是运动衫，只不过从白色换成了蓝色，这个季节，穿蓝色有些招人，不过，他的话更招人，笑吟吟地，声音还很洪亮，又有一丝意想不到的喜悦掺在里面：“嗨，是你，舒然，真巧，你在这儿啊，我还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你一直没联系我。”最后一句隐隐透出些委屈。

我很窘，估计我们这桌子人都在注视着我，连忙解释：“最近一直挺忙，没顾上联系。”

他犹自笑着，大江捶他一拳，“你们俩怎么认识的？”

他低了低头，抿嘴笑了笑，然后竟然大声吩咐穿梭进出拿烤串的一个小男生，道：“你回去把烤好的羊腿拿三个过来。”随后，把钥匙扔给了他。

嘿，大江笑着，又捶他一拳：“我可没要烤羊腿啊。”

“免费赠送，成了吧！”他笑着，洁白的牙齿，黝黑的脸庞，别有一番潇洒恣意。

“哈，你小子，这么大方。难道……”大江突然收了声，想必是兰兰给了他眼色。

他竟然就那么热情地拉了一张椅子，就我旁边坐下来，大有一副和我聊天的架势。

我一时手足无措，他似乎很欣赏我的窘态，不知是突然见到我，过于激动，还是他说话从来就如此暧昧，我毕竟不了解他，只听他大喇喇地说道，还有点兴师问罪的架势：“你是不是早就把我忘了？”

这话说的，好像我们曾经有点什么似的，我脸一下子红了。还未来得及说话，他又道：“我一直等你联系我呢，最后觉得你可能不会理我了，想不到在这儿遇见了，嗨，真是好巧啊！”

我更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只能重复，“这几天确实忙。”

兰兰禁不住好奇地插嘴，“这就是你和我说过的那个男孩子，和你爬山的那位？”

我脸更红，他则高兴的笑了起来，冲兰兰问道：“她和你说起过我？”

兰兰也不做声了。我一直低着头，感觉极其不自在，如针芒在身，大家都绕有兴趣地有意伸长着耳朵。

三只色香诱人，垂涎欲滴的烤羊腿很快便送来了，他丝毫没有马上要走之意，眼睛里盛着大厅内明亮的灯光，亮晶晶的，看着我，突然问：“你明天还爬山吗？”

“不去了，太累。”我应付了一句。

“没事儿，多去几次就好了，我们可以慢慢爬。”他温柔地，似是抚慰般说了一句。终于站起身来，道：“我得走了，好好玩儿吧。我去找大江。”

“这羊腿……”我寻思着是不是该由我说些感谢的话，他冲我笑了笑，摆摆手，转身走了。

兰兰立即凑近低声说：“唉，舒然，这小伙子不错啊，运动健将，我瞅着没你说的那么小。”

我看她一眼，不由想：天，真有这么巧的事？

片刻想起我或许应该看看郝伟对刚才那一段浪漫插曲作何反应，他似乎没什么特殊表情，只是喝了不老少，拿着筷子的手不怎么利索了，拣了一筷子菜，有半数掉到了桌上，在座的其余各位开始欢快的瓜分烤串和羊腿，他半根没吃，有人替他拿过来的肉串，好端端的放在盘子上。他并没有回应我刻意地注视，自顾自的且酌且饮，仿佛有些心事。

作为一个故人，现今我也没什么特殊的，想必这些年他经历了很多，而且还离了婚，自是有不堪回首的某些片段吧，不知我的那一段在他心中占有多大份量，我也不敢贸贸然上去拉些家常什么的，人家会以为我多事，算了，随他去吧。

酒尽露零宾客散，不知不觉已是更漏月明，大家尽兴尽至，互相依依话别，俱是情深意重。有几位开车来的，都弃车而走了。兰兰要帮大江善后，我也只好陪着，刚才便看到郝伟尚自镇定地，迈着虚浮的步子消失了，可能也坐出租去了吧，真他妈的，至始至终就把我当了神马浮云，虽然明知这样最好，可心里堵得不是一般的难受，我嘲笑自己，多情多的够可以，好强不甘心着实过了头，这么多年，本来也不该有什么念想了，我只是又自恋了，自恋，是人性的弱点，难免的，这么想，我心里也就坦然了。

没曾想，就在我们帮衬着服务员收拾剩下的烟酒茶糖之际，郝伟又进来了，黑脸有些泛白，腿脚不稳当的，径直朝我走来，我有些发懵。

经常听我们公司的销售员说男人们喝醉酒后的千姿百态，那可谓五花八门，无奇不有。有人喝高了，引吭高歌，翩翩起舞；很欢喜，有人倒头呼呼大睡，老实的很，只是偶尔嘟囔两句大实话；有人比较开放，恨不得赤果果一身无牵挂的到处乱跑，来个luo奔什么的，有人则笑得一朵花似的，逮着谁便揪谁唠嗑，没完没了……

我看他直勾勾地朝我走来，有点害怕，他一把揪住我的胳膊，粗鲁地说：“走，我和你有话说。”

吓得兰兰拦住我俩，叫大江，收拾卡拉OK的大江立即跑过来，“这是干什么呢？”

“给我开间房，大江。”他拍了拍大江的胳膊，仍然不放松的拽着我。

我们一听开房，脸都绿了，大眼瞪小眼，我第一反应便是：莫不是要尽他以前没有完成的心愿，来个霸王硬上弓？

兰兰大叫：“不行，郝伟你喝醉了。”

大江拍了拍他，道：“哥们，还是歇会儿，回去吧！”

“放心，我没醉，我和她有话说，不说不痛快。”他看着我，眼里闪过一丝怨恨，那架势完全像我欠了他天大的情。

呵，你和我有话说，我倒看你究竟要说什么，我也豁出去了，我冲大江说：“就照他的办，开间房。”






						第19章 并不爱我

当年，他从武汉回来后，确实又给我打过电话，我没接，我认为一个连个把月都熬不住，转身便投入别人怀抱的男人不配再和我说话，当时我就是这么想的，而他也只打了两个电话，就再也没有打过，从此在我的生命里消声匿迹。

就算是我过去太激进，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如今，我也依然不耻这种行为，即便他今天口吐莲花，舌灿连簧，也休想冲刷干净他身上的泥垢。不过，这么多年过去了，他既然念念不忘，想要给我一个说法，那我姑且就听一听，给他一个说话的机会。

一路上他一直揪着我的胳膊，中途，我狠狠地甩了甩，没甩开，我沉着声音，低声喝道：“放开手。”他回头瞪了我一眼，眼白处布满着红血丝，我怔了一下，这绝对是充满怨毒的一眼。

他并没有照我的话做，扭过头继续拉着我往前走，步履有些踉跄，我才猛然意识到，此番和我说话的是个醉鬼，人人道：酒后吐真言，我倒要听听他会和我吐出什么样的真言。只是我心里不是不难受的，他粗鲁地扯着我，手中力道之大，我的胳膊隐隐作痛，这和当年对我怜香惜玉般的疼爱，那真是恍如隔世啊，有谁能看出来，我们曾经是一对人人称羡的才子佳人呢？

我们开了一个标间，大江和兰兰不放心，在隔壁也开了一间，随时准备应付突发状况。

房间里的灯光有些昏暗，进了屋，我就挣开了他的手，他也没再坚持，大着舌头说了一句：“你真绝情。”

我没理他，故意把门开着，他回头歪着脑袋看了看，然后挥动着手臂，用手指头点着我，“舒然，你很好，很好。”声音很大，一字一顿。

我怕吵醒别人的安眠，想了想，还是把门关上了。

“开着。”就在我轻声关上门，还没扭过头，他又大声地命令道：“你开着啊，怕我吃了你，你开着啊！”一副无理取闹的样子。

算了，不和醉鬼一般见识。我拿着热水壶，去洗手间接了些水，泡杯茶，可能会让他醒醒酒。

回到卧室，他已经四仰八叉地躺在了床上，盯着天花板，一手抚额，喃喃地重复一句话：“你真绝情，你真绝情……”

我绝情？我心理不住冷笑：这真是滑天下之大稽：另结新欢，和别的女人shang床的男人理直气壮地说他的女朋友绝情？

他见我走了进来，斜觑一眼，拍拍身边的床铺，道：“过来。”

我没听他的，坐在了对面，平复下心情，看着躺在床上那个懒洋洋的人，缓缓道：“你想和我说什么？说吧！”

他的眼睛又盯在了天花板上，冷冷地笑了两声，“我说你绝情啊！”

三番五次说我绝情，我的气压不住了，醉鬼又怎么了，我不由站了起来，居高临下，厉声问：“我怎么绝情了？当年可是……”

还没等我说完，他突然直起身，跳下地，高出我一头还要多，黑红的脸凑近我的脸，粗重的呼吸，满嘴的酒气，浓黑的眉毛，紧锁着眉头，凝目注视着我，半响，颤声道：“我对你那么好，我从来没有对一个女人那么好过，你说分手就分手，这还做的不绝吗？”

“你和别的女人shang床，就是对我好？”我高声责问着他，不再给他面子。

看来，当年是我错了，我没有和他大吵一架，更没有一哭二闹三上吊，甚至也没想过黏住他，把他从那个女人手中抢回来，这些我都没做，而是理智果断平静地分了手，所以我错了，所以他很不爽，一直耿耿于怀，隔了这么多年，要回来和我理论理论。

“你爱过我吗？”他完全不理会我的责问，步步紧逼，黑脸更靠近了些，鼻尖几乎碰到了我的额头，我后退着，床边咯了我的腿弯儿，我突然觉得他很幼稚，都已经三十多岁的人了，谁还把爱挂在嘴边？难道他还相信爱？

我嘲笑了一声，把头撇到了一边，顺手推了他一把，让他离我远些，这显然激怒了他，在我还没有反应过来之前，他的手便抱住了我的头，目眦欲裂，大声咆哮：“你根本就没爱过我，没爱过我，你爱的只有你自己，你是个自私的女人。”

我脑袋轰然作响，身子不由晃了晃，毁了我这么多年，让我一直执迷着，不再相信爱情的眼前这个男人，竟然说我没爱过他，没爱他，我能那么痛苦，我能现在还放不下吗？不争气的泪水顷刻间涌出了眼眶，我真是太爱哭了，这毛病一直改不了，我不要委屈，我不要示弱，可是泪水它偏不以我的意志为转移，我越逼它回去，它反而流得越多，可能我这么一哭，触动他心底某处柔软的神经，使他的意识恢复了清明，他慢慢把我抱在了怀里，我挣扎着，他反而搂得更紧，我索性不动了，任由泪水疯狂地流着，我的手脚冰凉发麻，身子发抖，他显然注意到了，紧绷的肌肉本来丝毫不放松的要和我对峙，现在慢慢柔软下来， 仿佛自言自语，又仿佛就是说给我听：“气性还是那么大啊，受了委屈，就哭得收不住。”

这不就是在说我小心眼吗？我忍不住，抽抽噎噎地说：“你不就是因为我没跟你shang床，你才觉的我不爱你？”

他怒急反笑，扶直我的身子，眼睛盯着我，忍了半天，才能用平稳地语调说：“你气人的本领也没变啊，你把我当成什么了？发/情的动物吗？你就这么肤浅？”他顿了顿，又道：“我和她……，在一起，是我不对，没有抵住诱惑，可是你连让我悔过的机会都不给我，那么无情，那么决绝，把我推得远远的，就像是丢掉一块破抹布。舒然，我们两年多的感情啊，形影不离，无话不说。如果你爱我，你会这么绝情，说不理就不理？哪怕你骂我，打我，我也知道，你是爱我的，可是你没有啊！你直怕我玷/污了你的清高，损坏了你的完美你的清高比什么都重要，我们两年多的感情，你知不知道我有多失望，你从来就没爱过我，你爱的就是你自己……”

他在控诉我，还说的那么有理，好像这一切都是我的错，我激动地反驳：“你难道不知道，爱之深，恨之切吗？我怎么没爱过你，可就是你，侮辱了我对你的爱，你知不知道，除了我妈，世界上就属你对我最好，我那么依赖你，可你对我做了什么？”

他突然颓然地放开了我，一屁股跌坐在了床上，定定地看我半响，道：“那我说，我给你道歉，你会原谅我？”

“原谅你？”我嘲讽他：“郝伟，就是我原谅了你，能改变你背叛我的事实吗？不要轻言原谅这个词，我的爱里只有唯一。”

“很好，很好。”他连连说了两声，不再理我，重新跌躺下来。

我怔了片刻，被激起来的情绪还没有褪去，挑起事端的人却已经意兴阑珊，偃旗息鼓了，我咬着嘴唇，忍了忍，注视着那个熟悉的陌生人，想要再和他理论，却发现真的也没有什么可说的了。我大踏步走出了房门，心想：也好，总算把当初没有吵架的过程给补齐了，虽然来的晚了些，却也完成了情侣分手的每个阶段，丝毫没有遗漏，从此，我们的分手也圆满了，真正可以做到放下了。






						第20章 故人而已
我敲了敲兰兰他们的房间，两人立即给我开了门，都是一脸的关心，兰兰问：“怎么样？没事儿吧。”

“没事。”我疲惫地回了一句。

“你看，我说没事吧！”大江看了看兰兰，一副我知道的样子，然后向我告状：“她听到郝伟吼了一声，差点跑去敲你们的门，我把她给拦住了。”

“那又怎么样？”兰兰毫不示弱，“郝伟喝了那么多，万一对我们舒然动手动脚，怎么办？我们舒然还是处……”她蓦地顿住了，差点说漏了嘴。

大江听得疑疑惑惑，看完兰兰，又看我，本来就是一双牛大的眼睛，现在瞪得更似铜铃般，兰兰欠起脚，一手拍在他的后脑勺上，“去，去，去，别愣着了，这儿没你待的地方，你去郝伟那屋，我们姐妹俩要睡觉了。”

“什么人呐。”大江躲着兰兰的袭击，嘟囔着走了。

我看一张床上摊着扑克牌，桌子上放着瓜子皮，糖纸，电视也很热闹地响着，看情景，他们刚才正在其乐融融的玩得不亦乐乎。

兰兰马上把我拽到另一张床上，挨我坐好，一脸的迫不及待，“快，说说，你们是不是和好了？”

我看她一脸的天真，禁不住问：“你觉得我们还有和好的可能吗？”

“那……”兰兰脸上浮现出失望的神色，“那你们还谈了那么久？我还以为你们俩谈开了，大家都不计较了呢！”

我冷笑：“这次不是我计较，是他计较，他回来和我算旧账来了，嫌我当年没给他悔过的机会，说我无情，自私，就爱自己。”

“啊？他真这么说。”兰兰低语：“看来他真是喝多了。”

“我告诉你，舒然。”兰兰又和我挨近些：“听大江说他现在特能喝，上次把他们几个人都喝趴下了。”

“是啊。”我应了一声，脑海里又止不住回放刚才他晃着身子，大着舌头，满嘴酒气，逼近我的那般作态，真和醉鬼别无二致。虽然后来清醒了很多，却仍然让人反感。

“大江还说……”兰兰继续说道：“好像他结婚没多久，前妻就和他离婚了。以后，他就出国了。”

我奇道：“大江都是怎么知道的，这么多私密的事儿？”

“打听的呗。”兰兰抿嘴乐了乐，“我让他打听，他就得打听。”

“大江真听你的话。”我感叹了一句。

“他说我的话比他老婆说的都管用。”显然，兰兰蛮受用的。

“你相信他这么说？”

“管他呢，他帮我办事不就得了。”兰兰听我有些讥讽的语气，不高兴了，“舒然，我这可都是为你打听的啊！”

“谢谢。我知道。”我赶忙碰了碰她的肩膀，以示宽慰，是啊，人家确实是替我着想，我凭什么不领情，还一脸的质问？

兰兰当然不会往心里去，她继续问我：“那你和郝伟说什么了？”

“他后来问我原不原谅他，我说不原谅，就出来了。”

“哦——”兰兰应了一声，想要再说些什么，看我没有继续往下说的兴致，便道：“那咱们睡吧，明天早晨早早回去，我们家呆子给我打电话说他好无聊。”

我真的有些不理解兰兰能同时对她的老公好，还能对有了老婆的大江指手画脚，在我看来，这多多少少也称的上是打情骂俏，我是决计做不出来的。难道是我太一本正经了吗？

躺在床上，一时半刻睡不着，经过刚才那么一闹，本来睡觉也不好，我更是翻来覆去，不能成眠，脑子里不断想着郝伟的话，说我自私，无情，我真是那样吗？看看兰兰，她在给她老公发短信，我爬起来，小声问她：“兰兰，你说我真的自私，无情吗？”

“没有啊！”兰兰看我又较真了，思虑再三，斟酌着说：“不了解你的人，觉得你是有点冷漠。可我没觉得你自私。我倒是觉得你有点太追求完美了。”她顿了顿，眼睛闪烁不定，半响，悄声问：“唉，舒然，我问你，你不会要求男的在没结婚之前也必须是那个……处吧！”

说实话，我年轻时的确有过这种想法，那样彼此都是唯一，水/乳交融的感觉多好，现在我也不敢这么想了，好像要求三四十岁的男人是处，有些太过分，但是这和郝伟的情况不一样，他是在和我谈恋爱的同时，就找了别的女人。

兰兰看我半天没说话，又道：“舒然，我真是想提醒你一句啊，都这些年了，既然他让你原谅，你就大人不计小人过，给他个台阶儿下呗。要你这样揪住男人的小辫子不放，以后你和哪个男人也过不好，要适当宽容宽容嘛！”然后她又说道：“舒然，不要浪费了你的本钱，你要是对郝伟放下了，趁还能吸引一些男人，就赶快行动起来啊，我看，那个卖烤串儿的小伙子挺不错的，不要再错过了。”

“我有什么本钱，都三十多的老女人了。”虽然我不想说这话，可这是抹不掉的事实，我成剩女后，这句话总是不假思索，就像是惯性一样，脱口而出。尤其美娇娘说我“三十岁的老女人，没人要。”后，我更是时刻忘不了了。

“我问过大江，大江说你漂亮，冷艳，孤傲，有些男人就喜好你这口，能激起他们征服的欲望。”兰兰说的真难听，我恶寒：“你怎么什么都和大江讨论啊！”

“那有什么啊！我问问男人心里的想法嘛。我问我家呆子，你是什么类型的，我家呆子说你有气场，咄咄逼人，让他不敢正眼看你。”

“去你的，我有那么厉害吗？”记忆中我就见过她老公一次，文文弱弱的，戴着眼镜和瓶底一样厚，说话慢声细语，和兰兰快人快语截然相反，我就打趣：“你怎么把我的兰兰骗跑的？”按道理，这也不算什么重话，他的脸唰的就红了，让我忍不住偷乐了半天。

我其实也问过郝伟，他为什么喜欢我？当时他说：“没理由啊，看你第一眼，就喜欢上了。”这么浪漫的话只适合于那至纯至美的学生时代，如今想起来，“就那么一眼，便喜欢上了”的一见钟情，还是经不住时间的考验啊，我的性格可能并不是他喜欢的，所以他才那么容易被人诱惑。

也许我们聊得太晚了，天幕隐有一丝微光时，才慢慢睡去。这一觉就睡到了中午，还是大江把我们叫醒的。

兰兰抓起没电的手机，急呼：“哎呀，我们家呆子一定急死了。”

“别急，别急。”大江马上把自己的手机递了过去。

我还没完全清醒过来，就听着兰兰说：“舒然，我先走了啊，我们家呆子让我快点回去。”

我起床草草洗了把脸，走出房门，一眼便看到郝伟靠在对面的墙上，正在抽烟袅袅的烟雾，从指尖慢慢升腾，弥漫到他的脸上，看不清烟雾缭绕后是哪般的形容。

抽烟喝酒，样样来啊，我心里感叹着：吃喝嫖赌不知经常干吗？

打声招呼，装作若无其事？还是低着头，一声不吭的擦肩而过？似乎也不用我为难了，他一看到我出来，即刻说道：“一块儿吃饭吧！”

仔细看他，昨夜的宿醉使他今天略带憔悴，不似昨天下午的光彩照人，神采飞扬。挺括的西服也变得皱皱巴巴，脱去了精英的外衣，似乎还有些落魄。

他咳嗽了一声，等着我回答。

不知他昨夜究竟醉了几分，说过的话是否都还记的，反正，他脸上一派平静安然，让我摸不出心绪。

我说：“算了吧，我还有点事。”

他挡住我的路，掐灭了烟头，急急和我解释：“昨天喝的有点多，大江说我们聊了很久。我记不清都说了些什么，没有不中听的话吧。”

“没有。字字真言，我永生不忘。”

“那肯定是说了点什么。”他一听我这么说，马上下了定论。确实还是挺了解我的。

他一脸的诚恳，我也没了一时的意气，决定就在当下说清楚吧，我说：“其实也没什么，就是我们把事情说开了。你说让我……”我本来想要告诉他“我原谅他了。”他的电话却很不合时宜的响了，他接起来，马上换了神情，满脸堆笑：“好，好……，说哪里话呀，最近一直忙，……要不我做东，咱们喝点小酒，啊，老兄，是啊，……”

和我们公司销售部的同仁一模一样，神态，语气，连说话内容都一样。我知道，他要忙了，这正好，免的我费心再做托辞，我和他摆摆手，道：“我走了。”

他跟在我后面，匆匆又说了两句，挂断后，追了过来，“舒然，你看，人在江湖，身不由己，本来想吃顿便饭，咱们好好聊聊的。”

“不用那么麻烦，我们昨晚都说好了。”我快步向前走了两步，他仍旧不依不挠地跟着，“你去哪，要不，我送你吧。”

“真不用，我住的比较远，你忙你的去吧！”我和他说这些客气话时，就像对待任何一位熟稔的老朋友，心稳稳地有规律的跳动着，没有丝毫波荡，我知道，我可以坦然了。

“那你的电话，方便说一下吗？”他马上也变得客气又礼起来，居然用了方便这个词，眼睛探寻地注视着我，似乎真正要看出我对他究竟还存了什么态度。

如果我不说，那就显得小气了，虽然我想我们以后也不会再有任何交集，于是，我公事公办地掏出一张名片，递了过去，他先是一楞，随即笑了一下，接到手里，仔细地看了起来，我马上就后悔了，本打算用递名片这种商业习俗拉开我们的距离，却忘了上面贯着的头衔可是外贸主管，这就显得我似乎在炫耀一般，我赶忙解释：“我们公司不大。”

他低着头往手机里输我的电话号码，听我这么一说，唇边的弧度又往上弯了弯，我便更觉后悔，其实哪有那么多解释的必要，随他怎么想去。

接下来我的手机就响了。

“我的电话。”他说着，任由铃声响了几十秒，挂断后，看我丝毫没有从包里拿出手机，翻看一眼的举动，笑着微微摇了摇头，迈起稳健的步伐，道：“走吧，送你一程。”

出了酒店，正午的太阳耀眼夺目，又是一个大晴天，有小风轻轻地拂着脸，我这个对天气特别敏感的人，心情立即好了起来。酒店不远处就是地铁口，我道：“地铁就在前面，挺方便的，不用送了。”

“也好。”他停顿了一秒，便道：“那就再见吧！”扭头去了停车场，一手插在裤兜里，风吹起他的半边衣角，后背挺得笔直，昂首挺胸，我总感觉有些潇洒装酷的成分在里面，心里不由笑了笑：管他装酷还是扮靓，都与我无关了。

拿出手机，想了想，输入郝伟两字，存入电话薄，至此，只是一个故人而已。






						第21章 到后海去
我钻进地铁，从明朗清丽的蓝天白云一晃进入灯光明亮，白天似黑夜般让人感到孤独压抑的地下，其实周遭都是熙来攘往的人群，广告牌都刷着醒目浓艳的色彩，只是我置身于这样闹哄哄匆忙的场面，更觉得凄凉无计，别人的热闹是别人的，而我的热闹只是一个人的孤单。

没参加聚会前那种莫名的紧张与兴奋，还有即将面对郝伟那种复杂不可名状的心情，随着那一夜的觥筹交错，喧闹欢腾，已经很辽远了，转而便消失殆尽。我的生活还要继续，没有什么是过不去的坎儿，没有什么是忘不却的伤。

这一站上的人不多，还有几个空位，我拣一个坐下来，对面正是一对如胶似漆的小情侣，在大庭广众之下，彼此眼睛对着眼睛深切地望着，时不时旁若无人的缠吻不休。女孩儿勾着男孩儿的脖子，男孩儿抱着女孩儿的双肩，好一段热辣辣的场景，我不免扭头，不好意思再看一眼。

我和郝伟也接过吻，那是很多年前的事了，我们总是寻找幽静无人之所，而在公共场合，只多是拉拉手而已，现今的孩子们，可真是开放啊。我感慨着，想到郝伟可是个爱面子的人，他是决计不会这么干的。其实他也不怎么儿女情长，他目标明确，理想远大，野心勃勃，多半我们都是在搭伴学习中度过的。女人、事业、家庭，孰轻孰重，我想他会毫不犹豫地把事业放在第一位。他说我最爱自己，这样看来，他又何尝不是呢？

真正爱你的男人是什么样？不同的女人有不同的答案，青春浪漫的年轻美眉可能会那么想：真正爱她的男人，应该是24小时待机，随传随到的男人，应该是能忍受她反复无常，无理取闹时，只说一声：“乖，闹够了，就歇会儿吧”的男人，是在忙，坐在马桶上也能给她发条短信的男人，嗯，那样的爱情太美好。

而对于我这个剩女来说，我只知道一个标准：那就是真正爱我的男人是在有多个女人供他选择时，他只想把我娶回家，让我成为他未来的孩儿他妈。

嗯，如果这样的男人一旦出现，我想我也不会错过机会，该出手时就出手。

昨夜其实并没吃多少东西，下了地铁，回到小屋之前，我去附近的一家饺子馆吃了半斤水饺，真不算少。如果说我还有什么事儿值得欣慰，那就是30多了，身材保持的还不错，不是我刻意去维护，是自自然然就这样，嗯，对，一切顺其自然就好。我突然觉得自己有点神神叨叨的，也许没人陪着说话，只能自说自话吧。

走在破旧小区的路上，计划着回到屋里，做个面膜，然后好好补个觉，对自己好一些，不是说，没人对你好，就要加倍对自己好吗？晚上再熬个鱼汤，真正疼爱疼爱自己，这就是剩女的生活，一个人独享清欢。

迷迷糊糊睡到了四点多，我接了一个陌生电话。

话筒里小心翼翼地问：“你好，是舒然吗？”

我一时没听出是谁，便道：“是啊，你是……？”

“我是张扬。”他说完松了口气，呵呵笑了两声，然后故作调侃地问：“不会又把我忘了吧！”

“那怎么会。”我赶快坐了起来，想要说点什么，说实话，我不怎么会和陌生人交谈，尤其是和不熟悉的男人。“你的烤串挺好吃的，羊腿也烤的好吃。”我只能苍白地想出这一句。

他听了倒是很开心，赶忙接下话茬问道：“那你今天还想吃吗？到我的店来吃吧！”

这是要请我吃饭呢！我想我也用不着矜持了，既然对他有好感，那就抓住吧，就像兰兰说的，趁着还有些本钱，不能让机会白白流走了，先甭管他岁数有多大，我愿意跟着感觉走，接触接触再说。于是，我回道：“可以啊，不知你的店在哪，我要怎么过去。”

他在电话里呵呵笑开了，问道：“你先说你住哪吧！”

我把地址说了一遍，我猜他的店应该在我们聚会的那家酒店附近，他却说：“真巧，我也在这边，我去接你吧！”

“四点多是不是有点太早呢？”我的话，不经大脑便说了出来。并且想着中午吃了那么多水饺，肚子还有点涨。

他先愣了一下，然后呵呵的只是笑。我突然意识到其实人家只不过是想要约会你，你却实诚地就事论事，就想着吃。我一时有些赧然。哎，这30多岁活的，可真是够单纯的。

他笑过一阵，道：“也不早，我过去接了你也就不早了。”然后顿了顿，问道：“你今天真的还想吃烧烤吗？”

嗯？这是什么意思？我不太明白，于是说：“当然什么都可以啊！”

“那就去后海吧！那边热闹。”他欢快的提议。

“后海？”我心里突然涌出千般心情。

现代人，一提及后海，便自然会联想到酒吧，夜店，继而会想到去夜店买醉，寻欢，放纵的各式男人和女人。保守如我，只在学生时代，和郝伟去过一次，因被它的神秘，旖旎和风情所吸引，却也只是兜兜转转在南锣鼓巷，烟袋斜街，继而望到那一片碧水长流的海面，那时时间尚早，后海两岸林立的酒吧还没有营业，我们欣赏了一下夕阳余晖下的杨柳清风，湖光水色，便匆匆离去了。

有时坐公交路过，也只是远远地望那么一望，我本身比较宅，也因为忙碌的工作，最终也就是望那么一望。

曾经我想过：如果有一天，我实在压抑到不行，就去那里的酒吧放纵自己，喝烈酒，抽摩尔，跳high舞，尽情忘我体验一把别样的人生，可能还会碰到ONS一类的奇遇也说不定。这确实是一个大胆而疯狂的念头，我都不知道何年何月才会变成现实。估计，像我这样保守的人，那也只是一个念头。

今天，这个叫张扬的大男孩儿要带我去，且不管是何用意，哦，不管了，我其实很想去。于是，我略带兴奋并且坚定地说：“好。”声音有些突兀，估计电话那头的男孩子迟疑了一下。随后笑着说：“你好像很想去。”

我说：“是，我就好多年前去过一次，你过来接我吧。”

他立刻被我语调中透出的热情所感染，高兴地说道：“你等着啊，我马上过去。”

我赶快从床上跳起来，平定一下激动的心情，匆匆洗了把脸，把化妆盒拿出来，细细地开始涂抹，得搽粉啊，不搽的话，脸色就没那么粉嫩了，老了，真的老了。我禁不住又担忧起来，人家比我小啊，我老胳膊老腿儿，不知配得上他吗？最后，为了配合他的年龄，我把披散的卷发梳了一个蓬松的发髻，戴上了两颗晶莹温润的珍珠耳钉，从衣橱里左挑右选，穿了一件浅色的短风衣，照照镜子，似乎清纯了很多。没有等他给我打电话，我就下了楼。走在小区的林荫小路上，踩在残败落叶铺就的小道上，吱呀，吱呀，松松软软的，感觉这一切有些不真实起来，这个男孩儿，是我命中注定的情郎吗？

在我们约定的地方等了约莫七八分钟，看到一辆白色的越野车朝这边驶过来，响了几声喇叭，慢慢停在了我身旁，张扬摇下车窗，露出热情洋溢的笑脸，“你好，等很久了吧？”

“没有，没有。”我突然很羞涩，心跳不已。拉开车门，钻了进去，都不敢正眼瞧他，你说，30多岁的女人了，怎么表现的像个情窦初开的小姑娘呢，我又一次鄙视自己。

他还是一身运动装，右胸前的NIKE标志很招摇，裤子也是NIKE的，依稀记得他在爬山时也穿着NIKE的衣服，只是款式不同而已，看来是个NIKE控。

我见过的男人一般都穿正装，这么成天运动休闲的人可真不多，他的生活可想而知很轻松吧。

当然，我在偷眼打量他的同时，他也在关注着我，尽管因为开车，只是匆匆的几眼，但是从他脸上和眼里流露出的笑意来说，他对我应该还算满意。

他车里的音乐比较激昂，我没有受过艺术熏陶，听不出是什么曲子，反正听着，可以使你的心一直处于激扬的状态，掉不下来。

总得说点什么吧，我超级害怕冷场，那样会使我很不自在。我眼前这个男孩子似乎并不像他昨天在酒店里那么能说，此时静静地，满含微笑地开着车，因为瘦，眼角不可多得的，若隐若现出来一些细纹，我稍稍安下心，总不至于过于悬殊。

我摸了摸脖子，试图寻找话题。他嘎吱一声，突然把车停在了旁边的一家小店前，扭头和我说：“我去买点水。”

“好。”我依旧羞涩地点了点头，30多岁的老女人呐，怎么可以这样？不行，我得赶快拿出30多岁女人应有的样子，那就是成熟、优雅、大方。

正当我在努力地调整最佳的自己时，张扬出来了。他可不是买一点水，而是一箱子24瓶，被他一手轻轻松松拎着，另一只手，提了一个袋子。

他把矿泉水拿到后备箱，我回头看了看，看到车后面玻璃上贴着类似地图一样的东西，后面的座位上还放着一只单反相机。

这个男孩子，和我大不相同，我真有些不是一路人的感觉。他很快就返回来了，打开车门，把一瓶矿泉水递给我，连同那个袋子。我打开一看，好家伙，葡萄干，牛肉干，杨梅肉，香蕉片，泡泡糖……

他把我当小女生看待了，我啼笑皆非，真想马上告诉他：我今年31，过了吃这些东西的年龄了。

他温和地笑着：“吃吧。”

我冲他笑了一下，笑中带着点苦涩，不知你知道我的年龄，会这般对待我吗？







						第22章 年龄问题
车在行车道上平缓的行进着，可惜了这辆越野，开足马力，能奔出多少迈啊，如今却只得在拥挤的车河中憋屈的前行。有人将车比男人，开越野的男人应该是粗犷、血性、自信、有魄力的吧，眼前的这个男孩子，此刻却给我一种安静沉稳的感觉，让人有些捉摸不透。细碎纯黑的短发随着从车窗外吹来的清风，飞舞着，为他平添了几分随性。他有突出的眉骨，坚毅的眉，笔挺的鼻子，嗯，厚实的双唇，不能说有多帅，但组合在一起又是那么潇洒和阳光。

我只是轻微地歪着头，用眼角的余光观察着他，如果直勾勾地去看，那就太花痴了，要让人笑话的，我从来不会那么干。

我撕开一袋葡萄干，吃了两颗，又觉得很有意思，心里泛起甜丝丝异样的情绪，不知我在他心目中是个什么样的女人，总不会认为我是小鸟依人，楚楚可怜，需要人呵护的小女人吧，兰兰的呆子老公还说我气场很强大呢。

总得说点什么，我寻找着话题，张开嘴：“你……”

他同时也张嘴：“你……”

然后两人相视一笑，他很绅士地说：“你先。”

我又不自觉地摸了摸脖子，说道：“你很喜欢拍照吗？”

 “是啊，你怎么看出来的。”他笑盈盈开着车问。

“看到你的相机了。”我指了指。

“哦。”他了然地点了点头，这才开始打开了话匣子，我猜想，刚才一直那么矜持不语，可能是有些紧张吧，总想给我留下好印象，一时不知该说什么话好。不知是不是这样，我有时会有这种心态，且不管是不是，他打开了话匣子，那北京人特有的京片子腔调就顺着嘴说出来了。

他说除了爬山、旅游之外，摄影就是他的第三最爱了。他喜欢那种动人的时刻被相机捕捉，凝固在瞬间的感觉，喜欢那种光与影奇妙的组合在一起给人的震荡感，总之，就是喜欢走哪拍哪，拍故事，拍人物，拍景色。

“真有情趣啊！”我酸酸地叹了一句，刚才涌出的甜蜜和喜悦被忧虑所代替，这样有钱有闲的生活品质是我望尘莫及，不可望其项背的啊！

他没有注意到我的情绪，仍然欢快地说：“一会儿拍两张后海的夜景，肯定特别棒，我也一段时间不来了，总抽不出空。”

嗯，这才像识人间烟火的人该说的话，我心里找出了一丝平衡，笑了笑，仍然忍不住说道：“看你生活的真轻松。”

他奇道：“怎么？你生活的不轻松吗？”

我当然不会大道苦水，说我们非北京人在北京生活有多么艰难，而我一个人在这个世界上打拼又是多么不易，我就像一只陀螺，生活的鞭子抽着我，天天不停地旋转，半刻都不敢停歇。

我只能淡淡地说：“我就是生活的很平淡罢了，没有你那么丰富多彩。”

他听出我言语中的落寞，笑道：“怎么老气横秋的呢？”然后教导我说：“轻松是一种心态，要看你怎么想啊！”瞅瞅我，继续说道：“看出来，你好像一直挺忧郁的样子。”

忧郁吗？我马上心头一震，换了一副笑脸：“哪里呀，我很开心啊！”

“嗯，开心就好。”他说完，又突然补充了一句：“跟我在一起，管保你天天开心。”

这话挺有深意，我不禁脸露绯色，一时不知该怎么搭话，他似乎也觉得有些冒失，呵呵笑了两声，岔开了话题。“昨天看你们玩得挺热闹的，听说是同学聚会，你和大江是同学？”

“嗯。”我应着，突然想起他必定看到了酒店一层楼梯口树的牌子，03届毕业生，掐指一算，大概也能猜出我的年龄吧，算了，还是早早交代吧，利索点儿，省得我情根深种，人家才知道我的年龄，然后道一声不合适拉倒，那样，可是伤肺伤肝又伤心的事啊！眼瞅着他是想和我发展一段亲密恋情，那我肯定是奔着结婚的目的去的，不管他是怎么个想法，我还是要让他先掂量清楚，认知这样一个事实：那就是我比他大，而且大的还不少。于是，我装作无所谓，半开玩笑地说：“我和大江同岁，你认识大江，肯定知道我也不小了吧！”

他怔了怔，似乎没想到我会突然这么说，然后笑着道：“那你多大？有我大吗？”

这话说的，是在开玩笑吗？我可没开玩笑的心情，不管了，豁出去了，我直截了当地说：“肯定比你大啊，我31，马上快32了。”

他笑了笑，没作声，继续开他的车。

什么人呀，不懂礼尚往来吗？女士主动把年龄告诉你了，你是不是也应该把你的岁数公布一下呢？我一急，气势马上出来了，我歪着头盯着他，问：“你呢？”同时，心理很不舒服，这让我觉得自己很傻，人家把你当预备女朋友看待了吗？你就迫不及待地告诉人家年龄，让人家一猜就知道你是想和人家谈朋友，哎，怎么越活越没长进了呢？要沉住气啊，有婚恋专家说：“男女间的交往，是一场博弈，谁先动心谁先死。”我太着急了，我的心先动了，所以我会又丢颜面又先死，当下我的心情就像过山车一样，呼啦啦地从高处急转直下。

估计我一本正经的询问引起了他的重视，看来不回答是不行了，于是，他说：“我比你小点儿。”

点儿？多少点儿？急死我了，挤牙膏呢？我不喜欢这样不清不楚的态度，干脆些，你比我小很多呢，那我立刻死心，从此就做个普通朋友，要是小不太多，有发展的可能，也和我明确说一下啊，这样吊人胃口没品的事儿，最让人恼火了。

我的脸立即拉长了，把头撇到了一边，假装看窗外的风景，默默疏通着憋闷的心情。

我想：算了，算了，就这一次，从后海回来，咱俩也相忘于江湖吧！小伙子。

我还禁不住慨叹：自己这只瞎猫乱碰乱撞，好不容易逮着个公的，连年龄都不知道，就跑出来约会了，可真够心急的。要是有亲戚，朋友给介绍，哪会碰到这种事儿。

即刻又想：哎，算了，想这些也没用，就当找帅哥解闷吧，人家还花钱找呢，我这免费外加接送，多好哇。

以上就是我撇头假装看窗外景致时的心路历程，具体我都看到了什么景致，抱歉，我没注意，反正我心理又瞬间平衡了，脸色也和缓下来。

他见我半天望着窗外不吭气，突然笑着说：“怎么？你很介意啊！”

有没有搞错，你难道不知道30多岁没结婚的大龄单身女青年我，心脏很脆弱，大脑很敏感，你怎么还可以微笑不当回事呢？

淡定，淡定，我努力压抑着起伏的心潮，摆了摆手，沉了沉声音，淡淡的说：“没什么可介意的。”真想再解恨的加一句：“你年龄是大是小，和我又没什么关系。”最终还是憋了回去，这话不能说，显得我这人太无情。

他一听我说不介意，挺直的脊梁骨立刻泄了下去，舒了一口气，“那就好，我还怕你介意呢！”

嗯？我一时有些糊涂，等等，让我想想，这话是不是可以这样理解：从他的角度想，他害怕我介意他比我小，所以含糊其辞，没给我明确答案。

这样一想，我的心又立刻飞腾起来。这位小伙子，怎么这么会说话呢，不过，究竟小几岁，总得告诉我啊，我于是又恢复了勇气，一不做二不休，直接问到底：“那你到底多大。”

他卖起了关子，狡黠地看我一眼：“你猜猜。”

猜什么啊猜，这个男人，真会吊人情绪。我一时没好气，故意道：“20。”

他扑哧就笑了，然后一本正经道：“低了。”

“21？”我歪着头问，大不了从21数到30嘛。

“22，23，24……”，我看着他脸上的表情，一个一个往下数，过了26他都没有点头，我立刻心花怒放起来，大限已经过了，说明我们再差也差不过四岁。

果然数到27时，他喊了一声：“停。”

哦，27，还好吧，比我想象的好一些，但是也略略有些失望。和小4岁的男孩子拍拖，我这险冒的可真够大的。

他看了看我的脸色，似乎略带小心地问：“不是差很大，是吧！”

我没有言语，只是笑了笑，他也就不再多问了。倒不像刚才的我，非要打破砂锅问到底，问出他的年龄不可。可见，他虽然比我少吃了四年的盐，却比我更能沉得住气。同时我也告诫自己，不能拿我自己世俗的主观眼光来探究别人的想法，大千世界，无奇不有，合着人家就喜欢比他大的女人也说不定呢？

好了，我也不多想了，走一步算一步吧，不管怎么着，不用在孤独清冷的小屋里呆着，自怨自艾。现在有人陪着，狂欢一下，何乐而不为呢？享受当下，这是我最应该做的事。






						第23章 许愿结缘
因为时间尚早，我们把车泊在一个胡同口，下得车来，只见漫天的晚霞，在淡青的天幕中，织就了一匹匹胭脂红的锦缎，绚烂瑰丽，热情妩媚，映红了整片大地，也映照在他神采飞扬的脸上。

看着大自然鬼斧神工的杰作，他立即来了兴致，“好漂亮啊！”发出阵阵赞叹，随手拿出相机，对着这似锦丹霞便是一通猛拍。看着夕阳中浮托着他桔红挺拔的身影，我的心有说不出的轻快，欢畅无比，似一只小鸟扑棱翅膀，展翅欲飞。我禁不住张开胳膊，抬头仰望，彩霞满天，闭上眼睛，感受着现世安稳，岁月静好的眼前，真想一辈子都这样安宁闲逸，无拘无束。

隐隐地听到咔嚓一声，我的倩影便留在了他的相机中，他欢欣地嚷嚷道：“这张照片肯定特别美。”同时眼里跳着兴奋的小火苗，朝我快步走来，拉起我的手，“走，给你多拍几张。”

没有一丝犹豫，任他的大手握着我的小手，我们漫步进洗去铅华的各色胡同中。听着他清朗如玉的嗓音，在我耳边诉说着胡同的历史，对每一片细微的景致，都能道出一段动人的故事。我时不时看他一眼，我想我的眼睛肯定异常明亮，我的脸上肯定流光溢彩，这一切的表现都被他尽收眼底，他越发侃侃而谈，步履轻快。有时走到一处优美所在，他就停下来，让我摆摆姿势，照一张美图。我在他的相机里幻化成轻盈的精灵，无忧无虑地笑着，这么多年来，我从来没有如此开怀的高兴过。

不知不觉夜幕降临，华灯璀璨。他牵着我，坐在了湖边闲散的两处藤椅上。立刻有服务生拿着菜单，向我们走来。

张扬递给我，道：“你点。”

“你点，你点。我什么都行。”我推辞着。确实什么都可以，即使什么都不吃，我也非常满足，沉浸在周围美仑美奂的夜色中，好想让时间静止在这一刻。

月儿像柠檬，淡淡地高悬于空，皎洁的丽影倒映在波光粼粼的湖面上。湖上明明暗暗漂着点点荷灯，还有几只小船静静地在波心荡漾。远远传来古筝的清韵，琮琮铮铮奏出一曲沧海一声笑，悠长绵远，荡涤着我纷繁的心，渐渐空灵。

“嗨。”他推推我的胳膊，“走神了？”

我扭过头，看着他盛着满眼的笑意，深深地望着我，我一时激动，喉咙又有些发紧，深呼吸一下，方道：“太美了，美的我想哭。”

他笑着拍了拍我的头，故意板起脸道：“以后不许说这种话，应该是笑，不是哭。”

“嗯，对，对。”我点着头，泪花迷蒙中，看到他近在眼前的宽厚胸膛，真想借来用一用，躺在他怀里，静静观赏夜景，细细聆听琴声。

“想喝什么酒？”他温柔地问。

“你得开车，不能喝酒吧！” 我从理想中回到现实，不由提醒道。

他禁不住又抿着嘴乐了，“我问的是你想喝什么酒；我不能喝酒，我喝茶。”

“那我也喝茶吧！”我说着，又补充一句：“你喝什么，我就喝什么。”

“真好养活。”他看着呆呆的，一直神游天外的我，嘴边的笑意更深。

在等茶的中间，他又举起相机，对着如画的美景拍了几张照片，然后非要让我站起来，摆几个pose，留存在他的相机里，并道：“景美人更美。”

我原本并不认为他会讲这种油腔滑调的恭维话，没想到也说的如此顺溜。看来人人有千面，究竟哪一面是最真实的他，只有时间才能告诉我。于是，我应和地笑了笑，算是承了他的赞美。他突然站起身来说道：“你等一下啊！”然后小跑着走了，看着着他矫健的身影在灯火中渐行渐远，最后停在了一个小商贩跟前，拿了一盏许愿灯回来，我的心又涨的满满的，真是个会讨人喜欢的小伙子啊。他远远地望见了我，立刻展开明媚的笑容，朝我招了招手，洁白的牙齿，黝黑的脸庞，明亮的眼睛，三步两步便跑了回来，不带一丝微喘，将灯盏捧到我眼前，“许个愿吧！”

“好。”我应着，又有了泪流的冲动，从手包里翻出一支笔，想了想，在他灼灼的目光注视下，我大着胆子写下了：愿与爱人永生永世，不离不弃。然后点燃那小小的灯捻，轻轻举到头顶，又闭起眼睛，郑重其事地在内心重复了一遍我的愿望，慢慢松开了手，点点红光摇曳着，带着我的心愿，悠悠飘向高远的夜空，我想：如果天上有仙人，定会看到我的愿望，看着我在红尘凡世历的劫难是否已经足够，从而度化我一生的平安与幸福。

他把我放飞许愿灯的那一刻也记录在了相机里，真会制造情趣，我对他的好感进一步加深。

我们静下来，两颗脑袋不由凑在一起，开始翻看照片，没曾想他给我拍了那么多照片，比我这三十一年来，拍过的总和还要多。有几张是偷拍的，把我忽而迷茫，忽而发呆，忽而欢笑的瞬间都永远雕刻在了时光里。我强烈的要求道：“这些照片你一定要传给我，我要做几张艺术照，挂在我的小屋里。”

“好啊，我找个哥们给你做。”他说完，还没等我回应，便拿起手机开始打电话，他那哥们肯定也是北京人，他说话的语速快了很多，儿话音更重，有时听的含糊不清，他笑着，和电话那头贫了几分钟，方才挂断。这又是另一个张扬，土生土长的北京人张扬。

茶水，饮料，还有几盘小菜，果真没有点酒。我知道后海宰人现象很严重，就这么些，估计好几百也出去了。我有些不好意思，便道：“下回我请客！”

“好啊！”他哈哈笑起来，然后一副调侃的神色问：“那下下回呢？”

我的脸上立即飞出一片红晕，掩饰着，喝了一口饮料，道：“下下回你请，去你店里吃烧烤。”

此时我浑然忘了他比我小四岁，反而觉着我似乎白痴了很多。

我们并没有说很多话，品着香茗，看着撩人迷人的夜景，淡淡的情愫在彼此间缓缓流淌，他不知我的过去，我也不知他的往昔，我们就这么并排坐着，我的心里很安心。

突然有人拍了一下他的肩膀，然后就是笑闹闹的嚷嚷声：“张扬，是你小子啊，死哪去了，好长时间不见你来。”

我俩猛然回头，一位白白胖胖，和张扬岁数差不多的男人，嘴里叼着烟，揽着一位高挑女孩子的腰，笑骂着，流里邪气地看着他。他立即站了起来，回笑道：“前阵子忙，没过来。 你小子，最近在哪发财？”我随着他的起立，也不由自主地站了起来，报以微笑，显然他注意到了我，毫不掩饰地直勾勾地盯着我看，又捶了他一拳，笑道：“你小子。”

我发现他身边的女孩儿，很不屑地瞥了我一眼，微不可察地诶了一声，就把脸撇到了别处，拉着男人要走，粗着嗓子说：“走啊，别在这儿耗着了。”

“一块儿吧，我们哥俩聊聊天。”男人说着，拉开一张椅子就要坐。

“滚你的，你要一块儿，我就走了啊！”女孩儿忿忿地拧了男人一把，抬腿就走。

男人和张扬摆了摆手，“对不住，哥们，你知道她的臭脾气，咱俩哪天再聊吧！”说完追着跑了。

我很纳闷，显然那个女孩儿也认识张扬，却嫌恶地瞪了他一眼，一句招呼都没打，好像他欠了她什么似的，顺带还嫌恶起了我。

张扬按了按我的肩膀，示意我坐下来，看到我满脸的疑惑，毫不在意地解释道：“他俩都是我的同学，经常这个样子，甭管他们，咱们吃咱们的。”但是他眼里的余光却严肃地追随着他们，看着他们到哪里落了坐。

我没有多问，也不是多事的人。我想：如果他愿意说，早就说了，而且，以我现在的身份，我也不应该过问很多。但是我的脸色，多多少少凝重起来，他突然把一只剥好的小龙虾举到我嘴边，宠溺又讨好地说道：“吃一个。”

这让我受宠若惊，他怎么突然对我这么亲昵起来，之前，我们最亲密的动作也只是拉了拉手，在他盛情的目光注视下，我想虽然他的行为有些唐突，但是一来有好感，二来我也不太好拒绝一个这么热情的男孩子，带着一点害羞，我张开嘴，小心地不要碰到他的手指头，却还是微微碰了一下，吃到了嘴里。他的热情立刻来了，和我挨的更近了些，连连给我拨龙虾，又一只放到了我嘴里，我说：“你也吃啊，你这么瘦，应该多吃点。”

他似乎颇为介意我说他瘦，一把掠起袖子，掠到肩头处，给我做了一个大力神的动作，肱二头肌立刻鼓成了一个包，“你捏捏，我的肉都是肌肉。”

我被他孩子气的动作逗的直笑，却没好意思捏他，我想这也太快了些吧！我喜欢慢慢地加火升温，总觉得一上来就这么亲密，有失稳重，他没强求，也呵呵地笑开了，不知是笑自己，还是感觉和我在一起，很开心。

正在这时，他的电话响了，他愣怔了一下，接了起来。眼睛望着刚才他的同学坐着的地方，女的不在了，男的正在打电话，他也朝我们这边看过来，估计就是他打给张扬。

我的耳朵一向敏感，而且他的手机声音很大，我们俩又挨的很近，隐隐约约听到，好像是让他走，什么谁打电话了，马上就过来等等。

他听完，挂断，立即叫服务生算账，甚至都没来的及问我还吃不吃，便道：“走吧，我突然有点事，咱们下次再来。”

我只好带着满脸的疑问，和他匆匆离开，他走的很急，虽然也照应着我的步伐，但是一大步迈出去，就把我拉在了后面，他先上了车，像是躲避猫的老鼠一样，我有些看不惯，可也不能说什么，尽量加快步伐，也坐了进去，他立即发动引擎，车子飞了出去。

他不走灯火通明的康庄大道，专拣小路走，我忍不住说：“要是你着急，就甭管我了，我打车回去，你去办你的事吧！”

“也没什么事。”他冲我微微一笑，让我安心。七拐八拐地走了一段，我是路盲，也不知拐到了哪，反正他的车又渐渐慢了下来，似是松了一口气。

本来很美好的一个夜晚，却被他最后的怪异行为，打了折扣。他尽量用轻快的语气，冲淡刚才的异常表现，但是没做任何解释。他提议：“下周我带你去爬山，或者咱们去潭柘寺也行。”我点头配合着他的好意道：“好啊，和你一块儿去锻炼身体。”

如今岁数大了，好多事我也想通了，谁还没个过去呢，谁还没有秘密，何必在乎过去的事和人家的秘密呢！

到了小区门口，我准备下车，他有些依依不舍，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我也想说些什么，可是又说不出口，只好下了车，道：“你路上慢点啊！”

我扭过头，没走两步，他叫了我一声，下了车，拎着下午买的那袋子零食，朝我走来，递到我手里，我低低说了声：“谢谢！”有些不敢直视他的眼睛。

他突然说：“让我抱抱你！”说着，就把我拥在了怀中。一股清爽的男子气息扑面而来，烧红了我的脸颊，不知不觉中，我的手臂也环住了他的腰，他的怀抱很温暖，我闭着眼睛，听着他的心脏有力的心跳声，感到无比安全，我们就这么静静地拥抱着，他不霸道，非常温柔。

半响，我们才分开，他亲昵地摸了摸我的脸：“你真喜欢脸红。”于是，我的脸就更红了。

目送他离去，心里洋溢着无比的欢乐，仰头望着深蓝的天幕中闪闪发亮的满天星子，朝我调皮地眨着眼睛，世界多么美好啊！

回到小屋，感觉今天的灯光也特别明亮，我把自己撩到床上，心潮起伏不定：我是不是又恋爱了呢？摸了摸滚烫的脸颊，将头深深地埋在被子中，暗暗许愿：愿这一切都是真的，不再让我空欢喜一场。






						第24章 希望落空
约莫过了四十分钟左右，我给他发了一条短信：回去了吗？今天玩的很开心，谢谢你的陪伴，早早睡觉，做个好梦，晚安。

虽然内容很含蓄，也有些前言不搭后语，但是想必他也知道：我只是在表达我愿与他共谱恋曲的心意而已。

很快他就回了过来：刚刚到家，愿你也做个好梦，梦中要想着我啊！

我的心里甜丝丝的，比吃了蜜糖还要甜。只是简简单单一个“想”字，却让人回味无穷，心跳不已。可见爱的威力有多大，它能使我这棵枯木逢春，铁树开花。即使我不相信爱的久远，但是当爱情来敲门时，我仍然不想躲开。	

可能在我年轻气盛的时候，我享受着郝伟对我的照顾，认为那是天经地义，决计不会对他怀有一颗感恩的心，更不会在他送我回宿舍后，再去发条短信道一声晚安，可是现在不同了，我真真切切地体会到什么叫做爱的相互，即使再寡淡凉薄的人，也要用实际来证明你对他的情和爱，如不这样，他怎么能感受的到。郝伟说我不爱他，可能过去的我，把爱藏的太深，疏于表达吧！

不管怎样，如今有这么一个郎有情妾有意的大好机会摆在面前，我一定要紧紧抓住，不能再来一次竹篮打水一场空。当然，爱有天意，缘是命定，在我发挥了主管能动性之后，不是我的，它仍然会飞走跑掉；是我的，撵它走，它也不会挪动分毫。抱着这样一种唯心思想，我想我总不会太过极端！

多情自古空余恨，好梦由来最易醒。我从来不做梦，睡着了，一般都会一觉睡到醒，醒来时又是一个大晴天，今天是周一，工作的日子。

也许是人逢喜事精神爽，更因为我知道现今有一个人在乎我。出了门，发现天是那么蓝，秋草是那么香，拥挤的公交上人人都是那么的友善与和蔼。步入大厦，和每一位认识的人打招呼，顶头碰见美娇娘，瘦瘦高高的她仍然一脸死白死白，眼睛画成两个黑洞，她看我，我看她，我尝试着给她一个微笑先，她也犹豫着冲我笑了笑，两人有些尴尬，我不期望我们会不打不相交，但是一笑了旧怨，对于互为同事的我们，应该是不错的选择，其实我很想和她说说：“我这个老女人，仍然有人喜欢，有人爱。

坐在办公桌前，我还是满心的喜悦，工作态度非常端正，立即摩拳擦掌，准备大干一番。

刚刚登陆MSN，QQ，就弹出几个请求加入的要求，都是那场同学聚会给闹的，不过，多半是男士，鲜少女士，我不知道为什么？可能过去留下了不易与人亲近的印象太过深刻，她们对我退避三舍，，而男同学们，难道正如大江所说的，因为我孤傲，所以能激起他们挑战自我的欲望？

不管怎样，既然大家这么热情地要和我保持联系，我也不能固步自封，一一点了接受，其中就有一个是郝伟。哎，这个名片给的，除了没有宅电，我所有的联系方式都在上面了。其实也没什么，老同学了，又有过去的一段情在里面，于情于理，我都得大方些。

和几个人虚寒问暖了一通，郝伟的MSN没有动静，想必是一早就加上了，现在不在线。

我等着他，我要和他说几句话。不管聚会那晚他醉到了何种程度，还有多少对话能记得，我还是想和他真真切切说一声：我原谅你了。那一夜，情绪过于激动，我很难理智地表明态度。现在，大家都冷静了，我想我还是要说出来。其实说出原谅不容易，尤其像我这样一个眼里不能揉进一粒沙子的完美主义者，没有这么多年的经历和感悟，很难做到。

等了半天郝伟都没上线，公司内网却发出一条通知，说是月底要赴杭州参加产品展销会，国内组织户外家具的展销会很少，参加一次劳师动众，参展人员自然要派八面玲珑、巧舌如簧的销售精英上阵，像我这种只用网络招揽生意，十天半个月才打一次国际长途的销售应该不会位列其中，可是名单上确实有我，不要梦想有老外参观未成气候的展销会，即使有，也是凤毛麟角，哪个销售都可以上去应付几句，所以，让我这种天生不爱言语，被某些人称为假清高的主，满脸堆笑，花枝招展，迎宾送客，有些难。而且总部这边，女的里面就我和美娇娘去，其他都是男士。真不知这个单子是怎么定的，当然，企业既然是民营私企，龙头老大纪总那就是一家之主，大家以他马首是瞻，以他说了算。

纪总一般都在工厂那边监工，上午有时在国贸这边处理事情，我们很少碰面，即使有交流，也是公事公办，早已回复了君子之交淡如水的状态，要说他对我念念不忘，借杭州之行达到朝夕相处的目的，那我就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我想他必定认为我有能力冲锋献阵，发挥余热，才做出这样的决定。

不知什么时候郝伟上线了，他一直没理我，我也忙着工作，时间过的飞快，张扬中午打电话给我，问我要不要一块吃饭，听到他朗润温和的声音，我的心里满满当当的全是幸福，完全是恋爱的感觉，我和兰兰说，我和那个卖烤串的小伙子，有进展。

她替我高兴之余，难免忧心忡忡：卖烤串，也不是什么正当职业，将来能养活孩子老婆吗？然后又发过来一句：不过他是北京人，要是自己有独立住房，你们俩挣的钱，也应该衣食无忧吧！

我回：你什么时候变的这么现实了？我倒没想那么远，只要是喜欢，什么条条框框好像都不重要了，关键是我好不容易等到了一个缘分。

兰兰取笑我：你不在意他比你小了？

我道：想通了，他不在意，我还在意什么呀，三十多岁，扒拉扒拉，没结婚的优秀男中青年没几个，我也够呛碰的着，二十多岁有喜欢的，我可不敢排斥了。

兰兰：嗯，这样想就对了。

不管对不对，缘分姗姗来迟，错过一个少一个，我一定得抓住了，三十多岁剩女的心态很复杂，我愿意正面积极些。

我和张扬商量好晚上下班来接我，我们一块吃饭，拍拖，嗯，是拍拖，我心里又陡然升起无限欢乐，轻飘飘的。

临下班前，郝伟抽空和我聊了几句。我实在是个认真的人，鉴于没有多少时间，我开门见山，迫不及待地含蓄地告诉他：你那天喝酒喝多了，问我原谅你吗？我当时说话有些冲，其实，无所谓原谅不原谅，都是过去的事了，我早原谅你了。

他半天没回，我等着着急要下班。他反而拨响了我的电话，我犹豫着接了起来，依旧是低沉浑厚的嗓音，他说：“舒然，晚上我们一块儿吃饭吧，我们聊聊天，那天我确实喝多了。”

怎么办？张扬还等着我呢！不是我不愿承领他的盛情，而是我很想见到张扬。另外，我也觉得大家说开了，就完事了，没必要吃饭。

我决定实话实说，我说：“我有约会了，咱们改天吧！”

他那边顿了顿，然后用老朋友似的腔调问：“是和男朋友吗？”

“是。”我沉吟着回。不知他为何多此一问。

“听大江说你一直没有男朋友，不是因为我，才故意这么说的吧！”他打着哈哈，也许是开玩笑，倒是很直接，有些自作多情，感觉良好的意味在里面。我不由笑了笑，很想嘲讽一句：你是潘安在世，还是宋玉投胎？让我这么多年不忘，还得狠下心扯个谎才能和你拉开关系？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算了，以免越说越误会，再造成打情骂俏的嫌疑那就说不清了，于是我正色道：“刚刚交往了一个，人很不错，想和他发展发展。”

“那好吧！那就改天再请！”他轻快地挂了电话。

我有些愣神：他不会是因为大江和他说了些什么，而以为我还对他心有所属吧！如果这样，确实有必要讲清楚。

正在愣神间，张扬来了电话，吞吞吐吐地说：“舒然，我突然有些事，不能一块吃饭了。”

真是的，我满腔的期盼与热情顿时灰飞烟灭，女人很敏锐的第六感告诉我这件事可能和女人有关，他也不会是脚踏两只船吧！我心里莫名其妙的抽紧，和我那老乡一样，也不可救药地出现了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的症状，但是我要学会大度，我也必须大度，我故作轻松地说道：“没事，那你忙你的去吧！”

他如释重负，立即说：“我把事情处理完了，如果不太晚，就给你打电话！我们吃宵夜。”

“好。”我答应着，心里又多了一丝安慰。

走出大厦，茫然无措，本来的计划泡汤了，我又要变成孤魂野鬼飘向冷清的没一点温度的小屋了，不行，希望落空所带来的更大失望，不能在家徒四壁的空荡荡小屋内得到缓解，我得干点什么，才不会胡思乱想。

我不想独自一人逛街，看到小情侣们手牵手，我难受；我也不要自己看电影，不要自己吃饭，一早就觉得到处都充满了勾肩搭背的小情侣，对我努力追求淡定的内心是个极大的挑战，今天，我更是怎么也淡定不起来。

我漫无目的地走着，不知不觉还是到了站牌下，看着乌泱泱下班的人潮争先恐后往公交上挤，我突然好像游离了这个让人疲累的世界，耳朵嗡嗡作响，呆呆地只是在原地站着，看着，朦朦胧胧中，有人喊：“舒然，你怎么在这儿？”







						第25章 提出结婚
一辆车停在我的面前，摇下车窗看到的是郝伟的脸，他惊讶地注视着我，冲我大声说道：“上车吧，我稍你一程。”我恍恍惚惚地反应过来，摆了摆手，也大声道：“不用，你走吧，我坐公交就行。”他却不依不挠，依然催促着我，“快点啊，快上来。”

下一辆公交已经驶进站台，司机摁了好几声喇叭，周围急切等公交的人们，有几位愤世嫉俗了些，怨毒地看着我和郝伟拉扯着，嘴边嘟囔一句“真没公德。有辆破车了不起啊！”郝伟装作没瞧见也没听见，车子纹丝不动，大有我不上车，他今天就不走的迹象，在众人的怨愤中，我不得不打开车门，钻了进去。

也不是我矫情，实在是有些狼狈，刚才还兴奋且言辞凿凿地对他说：“我和男朋友有约会。”并毫不客气地拒绝了他共进晚餐的提议，现今却一脸憔悴疲惫外加忧伤地站在站牌下等公交。今天的风很大，我披散着头发，因为心情低落，不管大风怎么肆虐，我都懒得归整归整，想必肯定是一副乱糟糟的蓬头样子。

依我对他的了解，他一向不是一个心照不宣的主，逮着你的小辫子总会得瑟两句，别看三十多岁，本性是很难改的。果不其然，我的屁股还没坐稳，他便将信将疑地问：“你不是和男朋友有约会吗？”

男朋友三字说得异常清晰，也许是我敏感，总觉得有些嘲笑的意味在里面，可我不擅撒谎，一时半刻想不出什么谎言圆一下，于是，老实巴交地交代：“他说他临时有事，约会取消了。”

他眉展颜舒地笑了笑，倒也没有再给我下不了台，来一句“我一早知道你就是骗我的，哪有什么男朋友啊！”这一类的话。如果是当年，他肯定会这么直接的，现在，我们只是一个老同学而已，他还是很有分寸地把握了老同学的界限。

“那正好。”他沉吟了片刻，略带调侃地说道：“那就咱俩约会吧！”说完又自己呵呵笑了两声，心情似是相当不错。

一来我对张扬突然取消约会很不满，二来我都坐上郝伟的车了，我再说不去那可真是矫情了，于是，我也就应承下来，让自己轻松些，说道：“你还和原来一样，挺幽默啊，咱们就是吃顿便饭，就近就行。”为了不使得气氛变得异样，我展开了交际技巧，问一些与工作相关的话题，就像问：“你吃了吗？”这样的话题一样，完全是没话找话。

“你现在做什么？”我首先开问了。

“医疗器械。”他随意答了一声后，突然像想起什么似的，拿起手机开始打电话，我把接下来的话题，硬生生刹住了。他的电话很快通了，我的耳朵可能在上学时听VOA，BBC听得太多了，如果有像眼睛视力图之类的检测表，我敢毫不夸张地说：“我的听力绝对是1.5。或者也许是现在的手机声音质量太好，反正我再一次把电话里的声音听了一个八九不离十。

显然那头是道清亮悦耳的女声，接起电话，便迫不及待地问道：“你几点来接我啊！”

郝伟不疾不徐，仿若与客户交谈一样，纵使对方看不见，也要未语先笑，只听他说道：“不巧啊，临时有事，改天吧，改天。”

那边女声似乎在撒娇，埋怨了一声，“又是这句话。”

郝伟也不管对方什么心情，就匆忙地，很见外地说了一句：“我真还有事，咱们有空再聊啊，再见。”

看他神色镇定自若，想必对那个女孩子没用多少情。女孩子也没有对他粗鲁地挂断电话表示异议，回过电话询问或吵闹一番，我猜测，两人还处在只是玩玩的阶段。

挂断电话，他就问我：“你想吃什么？红烧肉吗？”依旧是一副调侃的样子。

我只得笑了笑，道：“好啊。”

他的心情始终很愉悦，见我不多说，不禁自己夸奖自己，“你看，你的爱好，我还记得吧！”

我客气地说了声谢谢。

他征询我的意见：“哪里的好吃啊，我刚回来不久，还不太熟悉。”

我不动声色地说：“附近就有一家。”但是心里禁不住感慨：这个刚回来不久的人，这么快就有撒娇的女人了。果真，有些能力和钱财的男人，只要他愿意，最不缺的就是女人。

我推荐的是一家快餐店，店面不大，但是生意兴隆。一直热热闹闹的，他可能嫌这里的档次太低，人太多，太吵。刚一进去，就道：“这里不太好吧！”

喝了几年洋墨水的人，就是和过去不一样，过去什么路边店，大排档，即使苍蝇满桌飞，我们也照吃不误，而且还吃的津津有味。

我没理会他，抢了一个刚刚吃完饭，碗碟还没撤走的位置坐了下来，道：“这里的红烧肉很好吃。你就将就将就吧！”

他一听我说将就，也就不那么派头十足了，坐了下来。我满心要把气氛搞的活跃些，以证明我对过去一点都不在乎，我问他：“你也在附近上班吗？”

他点了点头，“真是很巧啊，我也在建国门这边。没想到，随意看了一眼你们大厦附近，就看见你了。”他停了下来，沉吟了片刻，看了我半响，悠悠道：“这些年，你过的怎么样？”

我怔了怔，轻快地说：“挺好的呀，工作比较忙。”

他了然地笑了笑，想是知道我肯定会这么说。这次打算不再给我面子，探寻地问：“听大江说你一直一个人？”

既然处在社会群体中，这点小隐私也就人人皆知了，我只好说道：“嗯，工作太忙，无暇顾及。”

一听就是借口。我喊服务员拿菜单，表明我不想多谈。按说我应该把张扬拿出来显摆一下，好歹有个男朋友，但是我现在不能确定了，那个小伙子究竟是不是认真的。

服务员很忙碌，递过菜单就去招呼其他客人了，我低头研究菜单问他：“你想吃什么？”他突然在我头顶之上，抛出一句惊人的话：“你这么多年一个人，我也一直一个人，看来，咱们还是很有缘分的。”

我抬起头，看到他目光炯炯地注视着我，继续说道：“我一回来，就听说你一直没找……”

我赶忙打断他的话，“一直没找，是没碰到合适的。”

他又笑了笑，似乎认为我就是嘴硬，才会这么说。

如果我们俩有什么相似之处，那就是他也是个直接，而且不拖泥带水的人，他定定看着我，终于还是尝试性地问出了口：“你觉得我们
还能再续前缘吗？”

他突如其来地这么一问，我没一点思想准备，一时不知该怎么说话了。

他见我呆呆的样子，又说道：“我这几天一直忙着看房子，想在北京买一套，这儿的房价可真贵啊！我犯了一个错误，那时应该早早买，现在也不用多少还得带点款了。”

我一时糊涂的紧，他这些话听上去不具逻辑性，再续前缘和买房子怎么能凑到一起呢？难不成，他觉得我可以和他共同还贷？

我想求证一下，便问：“你的再续前缘是什么意思？”

他对我反应迟钝颇感失望，索性更加直接地说道：“结婚，我想结婚了。”

我被他的话华华丽丽地闪到了，穷极三十多年，我心心念念，就是想有那么一天，有一个我爱的，爱我的男人深情款款地对我说：“嫁给我吧，让我们白头到老，相守一生。

没想到，兜兜转转这么些年，听到的居然是原来的初恋平淡地说了一句他要和我结婚的话。

可我一点也兴奋不起来，事出突然，也有点雷人，我强迫自己先镇定一下，他不急不躁，看我这么一脸不置信的表现，徐徐道：“不着急，你可以考虑一下，我是觉得我们还是挺合适的。”

合适？原来只是合适。我不由笑了，是啊，我们多年不见，彼此音信全无，突然有了联系，中间没有丝毫互动，不再有什么花前月下，卿卿我我，只是因为合适，所以结婚。

原本我寂寞时，也自暴自弃地想过：算了，找个合适的人，管他爱不爱的，愿意和我结婚就得了。

可是现今，突然真有这么一个人这样说，我又不甘心了：爱呢？他没表现出一点爱我的样子，就想和我结婚，这样的婚姻要来干嘛？

我镇定下来问道：“你现在还对我有多少了解呢？还是你只是想结婚，觉得我是一个合适的人选，才提出结婚。”

他沉吟一下，说道：“我对你当然了解，认真，稳重，可靠，我一直都觉得你当老婆很合适。”

我气结，这是什么话，我想听的可不是这样的，我忍不住问：“你觉得婚姻里爱的成分占多少？”

他似是明白了一样，忍不住打趣：“你不是一直不喜欢听花言巧语吗？所以我就说的直白了些。”他看我的脸色依旧很平，又赶快说道：“我当然对你还是一往情深啊！”

这话我可不相信，说的一点没诚意，不是我提醒，他根本想不到要美言这么一句。我问他：“你为什么一上来就说要结婚呢？”

他斟酌了一会儿，说道：“不知你知不知道，我离过一次婚。”

“就是……和那个女人吗？”我问。

他有些黯然，还是回答了：“是的。你知道我当时并不想结婚，我想先搞好事业。可她……哎，不多说了，总之，我们性格不太合适，最后还是分了手，分手后，我就辞职去国外了。”看他紧锁眉头回忆不堪回首的过去，我也不便让他想起伤心事。可是，他似乎是答非所问，我忍不住提醒他：“你在国外就没遇到合适的？怎么回国才想起结婚了？”

他说：“在国外开始两年也不容易啊，好起来也就是这二三年的事。也许到年龄了吧，父母也催促，我自己也很想稳定下来。”

“所以你觉得我合适。”我给他补充完整。

他笑了笑，倒是很诚恳：“是啊，我再见到你，听说你也没结婚，我就有这个想法了。你说你已经不在意过去的事了。而且，我们原来一直相处很好。”

男人的想法真是千奇百怪，我的那个老乡，他觉得自己没玩够，认为四十多岁男人结婚最合适。我眼前的这个初恋，我们俩同岁，同为三十一，以男人的年龄来说，他还不算很大，而且有过一段婚史，现今却依然想往火坑里跳，急切地想再婚。我的老总，以他的话来说，他的婚姻只靠孩子维系，我相信，多多少少是真的，他想找情人，而不是离婚。张扬呢？比我小四岁，显然他对比他大四岁的我产生了好感，我不敢斗胆说成喜欢，他二十七，是想和我只谈谈恋爱，还是也奔着结婚的目的而来，我不得而知。

男人的心思啊，真的很难猜，我现在也不想猜了，我的脑子很乱，我对他说：“让我想想，再给你答复。”

其实，我真的心动了。为了结婚而结婚，快点结束单身生活，过一个三十一岁女人正常的该有的日子，不再一个人孤孤单单，这似乎真的是我想要的。






						第26章 为什么哭
有人说婚姻就是两个人合伙开公司，双方要比对条件，出钱，出力，或者出技术……，总之，必须有拿出手的东西参一份股进去，才能把这个契约订立起来。然后就要动用自己的聪明才智，用心去经营，争取获得利润，而不是出现亏损，甚至散伙。

契约里面即使出现了爱情二字，那也不是重点词汇，最多起到润色的作用。所以，你不能感情用事，更不能任意胡为。

郝伟肯定觉得我还是有点条件的，才会如此提议，可是，我一向没有经济头脑，而且容易感情用事，是不是真的要赌一把，还得让我想想清楚。

剩男剩女们加入婚姻大冒险的例子，不乏其数，我身边就有。最短创纪录的一对是认识一个月见两面，第一面摆出彼此的条件，看是否有订立契约的可能性，第二面再深度了解一下，都觉此契约可行，于是，双方即刻到民政局签署合同并做了公证，闪婚了。

真利索，我很佩服。可我做不到那份潇洒，盖因我现在有了别的牵挂，当郝伟提出此协议时，我的脑海中就不间断地闪现张扬的影子，他阳光般的笑容和随性的热情，深深地刻在了脑海里，挥之不去。如果在没认识他之前，郝伟这么提议，我可能一豁出去就答应了，现今，我有了更加美好的向往，总想尝试尝试，要不我不死心。

好在，郝伟不急，他脑子没那么死相，一般情况下，都是比较灵活的，他肯定也衡量过，知道我这个剩女早已是昨日黄花，芬芳不在，一时半刻也不会被摘走；而他，即使有过婚史，那也顶多是个小小的污点，瑕不掩玉，试想，并不是每个从国外回来的男人，都能财大气粗地买一套北京的房子的。即便有贷款，那也没什么，在北京来说，只要有一套房子，还愁找不着对象？何况，他还是位优秀人才呢？

我想他现在是在做多项选择题，我也许是最匹配的一个，但并不是唯一的一个。他的态度已经告诉我了，他让我“不用着急，慢慢考虑”，如此从容冷静，泰然自若，不急不躁，让我认为他的提议就是随便说说，我若不同意，他立马换人。

我们很快把婚姻这个话题谈了过去，接下来继续聊工作，他给我提了一个生财之道，他说他在美国的一个朋友正想采购一批沙滩椅，遮阳伞，让我和那人联系一下。有钱不挣是傻子，我立刻说：“明天你把MSN地址发给我吧！”

他说：“明天我要出差，晚上回去发给你！”

我随口问：“去哪出差呀，去几天？”

“华东，华南，好几个省，至少也得两星期。”他说完，又轻轻一笑，低下了头道：“嗯，有一个人关心的感觉还是不错的。”

这让我的脸微微泛起红色，不过，我趁机嘲讽他：“别把自己说的这么可怜，以你的公关能力，还能缺少人关心吗？”

他立即抬头，义正词严地保证：“绝对没人关心。”随后不知怎么一高兴，又把他的另一个手机号也告诉了我，说道：“这个是私号，那个号打不通就用这个。”

这似乎是一种亲密的表示，好像很乐意我查他行踪似的，但是我从来不那么做。

最后，我们在一片融洽祥和的气氛中吃完了饭，他很绅士地把我送到小区门口，挺有分寸地没有提出上去坐一坐的请求。但是，当他看到我住的小区破旧不堪，尘土飞扬，不禁心生感慨：“你一点也没变，还那么节省啊，这个小区又脏又破，离你公司还远。”

我就怕被人怜悯，赶紧说道：“这里住的很舒服，我很习惯。”

他一听我这么说，也就不再说什么了，摆摆手上了车，临走不忘提醒：“我的提议你考虑考虑啊！”

“好。”我低低地应了一声。

我以为他要给我充分的考虑时间，不会提示了呢！

可我现在没心情考虑他的提议，回到屋里，我就一直等着张扬的电话，等到将近十一点，我的手机始终静静地躺在那，没有一丝动静。我突然异常烦躁，思索再三，决定给他打过去。

半响，打通了，电话里传来张扬愤怒的吼声：“给我——”然后又是女人啜泣的呜咽声，“就不给——”两人似乎在撕扯着，女人突然尖细着嗓子，冲话筒喊：“你谁呀？哪个狐……”

我立即终止了通话，脑袋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怔怔地站在原地，直觉得自己可笑，还以为他有那么明朗快乐的外表，是和我一样简单直白的人呢，没想到，也是个有女人的大骗子。

有女人，还敢来撩拨我，真TMD，这个世道到底怎么了？哪个男人才是真心的。啊！

“太傻，太天真了”，我忿忿自责，手脚冰凉地跌躺在床上，感觉唯有这两个词才能形容我这个傻瓜。31岁的女人，还对纯洁浪漫的爱情充满不切实际的执念和妄想，我真的不可救药了，是不是我脑袋有问题？

一定有问题，太可笑了啊，上帝又在和我开玩笑了，两行清泪不由地顺着我的眼角流到了枕头上，我好想痛痛快快地哭一场。

管他娘的，哭吧，反正小屋里只有我自己，又不怕被人看见。我得到这个心理暗示，强忍的泪水便唰唰地流了下来，再也抑制不住了，决堤般的一发不可收拾。

哭到最后，我都不知道为什么哭，真的，为什么哭呢？哭是因为又有人欺骗了你吗？还是哭你的幻想破灭了？或者是哭别人都那么轻轻松松，痛痛快快地找到了对象，为什么你就这么难？……

哭了很长时间，脑袋昏昏沉沉的，眼睛干涩发疼，眼泪差不多流干了，闭起双眼，不知不觉，也就睡了过去。

迷迷糊糊中，听到手机响了几声，我不想接，也没力气接，只想一觉睡到死，不愿醒来。

再一次听到手机骤响的声音已是青天白日，艳阳高照，我一个激灵，赶快拿起来，是公司的电话，我手下那个和我要好的小姑娘冲着话筒着急地喊：“舒姐，你在哪呐？已经9点半了，面试的3个人都来了，就等着你呢！你快和纪总说一声吧，他好像有点生气。”

“好，好。”我答应着，让小姑娘把我放在蓝色文件夹里，已经打印好的笔试题先拿出来让他们答，并告诉小姑娘，如果我还没过来，就再给他们出一些，最好是信用证方面的。她吞吞吐吐地说：“我行吗？”

“没问题，你行的，我相信你。”我鼓励道，她欢快地领了命，挂了电话。

我又赶忙给纪总打电话，他很快就接了起来，第一句话就是：“今天面试你知不知道？”

“知道，知道。”我点着头，一个劲赔不是：“不好意思，纪总，我临时有点事，现在马上过去。”

“嗯。快点过来吧！”他的语气稍稍缓和了些，随即挂断了电话。

我着急抹了把脸，对着镜子看眼睛，眼睛肿得眯成了两条缝，睁开都有些吃力，双眼皮上多了好几道褶子，整体上像两颗红葡萄，再看看镜子中那张憔悴的脸，真和大妈一样，没法看，灰败暗淡没有光泽。你说，有什么大不了的事，就哭成了这样？

我没多少时间鄙视自己，也没有时间感伤和自恋，翻出一个墨镜，架在了鼻梁上，好在不是那种黑洞洞墨镜，像盲人似的。淡淡的茶色镜面，若隐若现地还能看到我的眼皮有些红肿，管不了那么多了，虽然在这样温煦明媚的天气里，没人戴墨镜，可我也没办法，只能装一下酷。

坐上出租车，稍稍让自己安定下来，我才有暇顾及手机上的那两条短信和两通未接电话。

第一条短信是郝伟的，他告诉我他坐上飞机了，别的没说什么，似乎打定主意要向我预演一下好好丈夫的角色。礼尚往来，我回：路上注意安全。

第二条短信是张扬的：舒然，打你电话你不接，看到了，就回给我啊。

有必要吗？我没理会，两个未接电话都是他的，凌晨四点多一个，六点多一个。

我有些搞不懂，一个女人晚上十一点还与他在一起，他四点多和六点多怎么又给我打电话呢？那个女人呢？

我在处理男女问题上，一向不太冲动，其实我是害怕面对事实，从而有意回避。因为现实总是无情伤心且令人绝望的。

我没有给他回短信，更不会再给他打电话。我想我这个样子万万不能见他，难不成让他知道，我因为听到他不明究竟的电话哭的收不住，把眼睛都哭肿了吗？

的哥在我的催促下，把车开的飞快，终于在十点一刻赶到了公司，小姑娘一见我进来，眼睛就盯着我的墨镜看了两眼，也顾不上惊奇，小声说：“他们把题答完了，都在纪总办公室接受面试呢！”

我马上皱起了眉头，寻思着问：“为什么？怎么不让销售经理面呢？

“不知道啊！纪总在QQ 上和我说：让他们笔试完到他的办公室。还说让你来了，也去找他。”

怎么回事啊，这个人和家长似的，公司中事无巨细，什么都得插一杠子，累不累啊。我腹诽着，也在猜测着：我就迟到一会儿，便有人打了小报告，到底是谁呀，还连带着让老总这么大动静地去面试几个小兵仔。

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我忐忑地敲响了他总裁办公室的木门。

“进来。”随即响起沉稳的声音。

我推开门，低着头，出现在他们面前。也许在座的三位候选人，谁也没有料到，可能作为他们未来主管的我，这么潮，面试还带着雷朋墨镜，那种大大的遮住半边脸的太阳镜，我一般只在夏天骄阳似火时才用的到。

眼见包括纪总在内的四人都被我雷的不清，一时空气安静到诡异，但是作为其他三人的潜在主管，我还不得不拿出主管应有的范儿，气度轻松优雅且从容地挨着纪总坐了下来。

纪总虎目瞪我看了几眼，摸了摸鼻子，闷声道：“你开始吧，我在这儿听着。”然后老神入定似的，眯着眼睛，静观我的面试水平，就像考核工作一样。

他一向是个有气场的人，我们谁都能感受的到，我不由微微紧张，定睛看了看在座的三位，两位小帅哥一位小美女，第一印象都还不错，我冲他们展颜一笑，告诉自己，也是提醒他们：”诸位不要紧张。”

看到他们紧绷的脸很配和地笑了笑，我也稍稍松弛了些，先不动声色地将他们的试卷看了一下，又温习一遍他们的简历，心理大概有了谱。

想我也不是初来乍到，虽说不上游刃有余，可也不会让监工纪总对我的工作能力产生怀疑，历时一个小时，我总体发挥还算不错，他时不时深沉地看我一眼，有时，听候选人说话有意思，还不由微微一笑。

最终，我过关了，他们中的一位也过关了。

我们老总在工作上很是果断利索，以他们的现场发挥，辅以笔试的水平，即刻和我一拍板，马上定下一个，那位小伙子对我们的薪金，福利也很满意，当即被敲定下午办入职手续。我都没来的及说出“你们回去等通知吧”那样的客套性语言。






						第27章 火锅店里
大部分人都有一个毛病，那就是对自己得不到的东西，总是心心念念的想要得到，得不到不甘心，得到了，这个心也就落下了。即使束之高阁，或弃之不用也不足惜，反正曾经拥有，也不见得非要朝朝暮暮。

面试时看到纪总意味深长的目光，我想从某种意义上说，我也是他想要得到，得不到就不甘心的东西。所以，在三位面试者前脚刚走，我就赶紧收拾资料准备后腿跟上，可他还是把我拦下了，疑惑地看着我，问：“你的眼睛怎么了？”

“没什么。”我头都不敢抬，从他身旁擦肩而过。

“你等等。”他很严厉地把我叫住了。老总以这样命令的语气说话，那我就不能不理不睬，狂妄无人了。我不得不停下来，转头赔笑说：“真没什么，就是那个……”悲摧啊，我不会撒谎，脑子笨得只能想出一个理由，我只好拙劣地胡编乱造，“就是昨晚，屋里的一只花腿蚊子叮了我的眼睛，眼皮都肿了，您知道，那种蚊子特别毒。”

他一听我这么说，立马笑了，扬眉问：“现在还有蚊子？”

“就是啊！”我硬着头皮继续编：“我也纳闷，都这时候了，怎么我屋里还有蚊子呢？我猜，可能我屋里向阳暖和，蚊子就活得时间长吧！”

这么小儿科的谎言要欺骗一位老总，那简直太寒碜他的智商了，他当然百分百不相信，想要马上拆穿我的谎言，以老朋友般关怀的语气说道：“你摘下来，让我看看。”说着还往前迈近了一步。

我有些惶惶然：你不理不问多好啊，怎么不死心呢？

就在这节骨眼上，我的电话铃声那“我在佛前苦苦求了几千年”的悲怆歌声突然响起，此时听起来却异常悦耳，不管三七二十一，我都要接起来，这可是我趁机逃离的好机会啊！虽然看到来电显示是张扬，我仍然毫不犹豫地摁了接听，并以轻快的声音柔柔地喊了一声“喂”。

张扬明显楞了一下，随即松了口气，试探地问道：“舒然，你还好吧！”

“我很好啊！”我的声音依旧轻快，并配以甜甜的笑容。

呵呵，张扬如释重负，也以轻快的语气说道：“我以为你生气了呢！我在你们大厦门口，中午一块吃饭吧，我想和你说说话。”

我有些震惊，怎么不事先打声招呼就来了呢？但是看到纪总探究的眼神，我也没有功夫多想，便立刻说道：“好啊。”并冲着话筒略带撒娇地埋怨道：“你昨天晚上还欠我一顿饭呢，今天得好好还给我！”

“好的，那我等着你啊！”张扬甚为温柔地挂了电话。

纪总的脸色意料之中的阴沉了许多，我扬扬手机，说道：“纪总，有人找我，我先走一步了。”

他闷声不语，只是摆了摆手，回转身收拾办公桌上的东西去了。脸上多了几分落寞，我突然有些不忍，说到底，他也只是想要关心我一下，可我不能接受他的深情厚谊，即使是张扬，我也不能让他知道我昨天曾经嚎啕大哭过，31岁的女人，哭成那样子，是要被人笑话的。

出了大厦，我一眼便看到了张扬。他把车停在门口，斜依在车门上，今天换了一身休闲的白色衬衫和亚麻色长裤，俊朗飘逸，正在接受着从大厦里出来的众美女略带艳羡的眼神。

等等，他手里拿的是什么，我眯起红肿的眼睛，仔细地看，看到了一捧含苞待放的红玫瑰，本来阴雨连绵的心情顿时阳光万丈，真是给点阳光，就灿烂，洒点雨露，就开花。不容易呀，31岁，还被人送鲜花，太浪漫了。我什么闲气都生不出了，立刻和他扬了扬手，他没想到我居然戴了一只超大墨镜，有些愣神，随即就喜笑颜开，拿着红玫瑰的手也朝我扬了起来，并热情地喊了一声：“舒然。”快步走到我跟前，把玫瑰花递到了我手里，我的眼睛瞬间湿润了，人怪乎：“女人是水做的。”一点都不假，昨天流了那么多眼泪，把眼睛都哭伤了，今天居然还没罢工，眼泪说来就来。我激动地举起玫瑰，凑到鼻子前，闻着花香，颤声地说道：“谢谢，谢谢。”

很多人说，现在送花追求女孩子老土了，我一点也不敢苟同。只要有人送我鲜花，我都一辈子忘不了那个人，以及那时的浪漫和温馨。

上了车，他就做主的说：“去我店里吧。”

我点了点头，激扬的心情回到了平地，现实问题依旧存在。

“我有三家烧烤店。”他向我介绍：“朝阳两个，海淀一个，海淀那个离你比较近，等哪天领你去看看。”他笑着扭头看了我一眼，然后奇怪地问道：“你怎么戴上墨镜了？”

我本来都把墨镜的事忘了，让他一提，又不得不笨拙地如法炮制，说了那个被花腿蚊子叮了的传说。

我发现，这人跟人就是不一样，乖乖，他居然实诚的相信了。还关心地问我：“你家里有蚊香吗？要不买点吧！”然后还诉说起他的经历，“我有一次被蚊子在脚心那叮了一个大包，哎呀，那真是难受，痒痒还不敢挠。”

我说：“你那还好，还能擦点风油精，我这个什么都不敢擦。”说的好像我真得被蚊子叮了一下，不由地佩服起自己来。

“用冷水凉一凉可以止痒吧，或者……，他突然不说了，抿着嘴笑。

“或者怎么了？”我好奇地等着他往下说。

他只是笑，就是不说话。

“怎么不说话了？”我发现这个人挺会卖关子的。

“现在不能告诉你。”在我的逼问下，他说了这么一句，眼睛亮晶晶地朝我看了一眼。瞧那颇为暧昧的模样，我感觉他脑子里肯定在想不健康的东西，也不好再继续追问了。

很快就到了他的烧烤店。店面还很大，两层小楼，这里的学校不少，人声鼎沸，满满的全是学生。都是价美物廉，大众经常吃的那几样，有烧烤，涮锅，麻辣香锅，还有各色大众菜品。一看装潢，有点年代了，想必开的时间不短，他把我让到了二楼，有一个空着的能做十个人的雅间，是他事先留下来的，其他雅间都定了出去。

我边坐边说：“真浪费，就咱们两个人。”

“你怎么和我这么见外呢？”他说着先给我倒了杯水，然后也不忘显摆：“我那两家店比这个档次高，这个店离你公司近，改天去我那两家店参观参观。”

“好啊。”我应和着。

早有满脸堆笑地小姑娘进来，问道：“老板，吃什么？”

“拿菜单过来。”他颇为威严地命令道，很有点老板的派头。

小姑娘吐了吐舌头，笑嘻嘻地跑出去了。一会儿又换了另一个小姑娘，递过菜单，眼睛亮亮地盯着我看，手里拿着笔洗耳恭听。

我突然感觉自己像老板娘似的，不由偷乐。

翻看菜单，我问张扬，“你们这儿的特色是什么呀？”

“特色有很多，你喜欢什么，就能做什么。”张扬自信满满地说道：“你看我的店还热闹吧，就是做什么都好吃。”说完自己也乐了。

嗐，这谱摆的。

“中午的时间不多，就涮锅吧，快而且方便。”我提议。

“那好吧，再加点烤串。”他吩咐着小姑娘。

我环顾四周，看看装潢，淡金色的壁纸上挂了几副风景画，简简单单。想必这家店不少挣钱，在这么好的地段。我不由说道：“你还挺有经济头脑的。”

这时又进来一男一女两位服务生，又是两张生面孔，一人端锅，一人手里拿了一大瓶豆浆，，都抿着嘴一副想笑又不敢笑的模样，第一时间先好奇地看我一眼，然后才各行其事。

“你们今天很闲，是不是？”张扬用手托着腮帮子，看着他们的表演，淡淡地问了一句。

两人偷笑着，忽地跑了。

这时我才明白，他们一会儿换一个人，是来参观我的。

嗐，这些孩子。

我问张扬：“你和他们说了什么吗？”

他无辜地答：“没有啊，我就跟他们说，今天要来一位非常重要的客人，他们就成这样了。”

哎，我实在无话可说。

端菜，端烤串的，每次都是不同的人进来，和刚才那几位一样，先抿着嘴偷偷看看我，然后再干自己的工作。

我成大熊猫了我，我暗暗叹道，突然想起，自己还戴着墨镜，更像熊猫。早知道是这样，说什么也不来他的店。给他手下留下的印象多不好啊，他们肯定议论：哇塞，老板今天带来的这位尊贵客人，特别酷，带着墨镜吃饭，把自己整的跟明星似的。

他挨着我坐，每进来一位，都佯装发怒的楞他们一眼，可是唇弧确是上弯的。肯定平常也不严厉，他的手下才敢这个表现。

菜终于上完了，他给他们下了命令：“我不叫你们，你们不许进来，听见了吗？”

“好，好。”一人端了一碟子菜的两位小女孩儿，呼啦也跑了。突然有一位折回来说：“老板，我们还没把餐巾纸送过来。”

他瞪了她一眼，“快点。”

最后，终于折腾完了。他笑着说道：“这回没人打扰了。”给我拣锅里的羊肉，放到盘子里，做起了推销：“吃吧，我们店里的祖传特制底料，保证你吃了一次，还想再来。”

“真会说。”我始终保持着好心情，昨天哭得那么死去活来，仿佛一下子成了很久以前的事。看着他清爽的笑容，那个莫名的电话，也不再让我那么难受。我想，他肯定会给我一个说法的。

我吃了一筷子，味道确实不错，抬起头来，想要赞叹一声，却正对上他深情的目光，他离我如此之近，我有些害羞地低了低头，却忽然看到，在他脖子处领口上面一点儿，有两道很显眼的红印子，像是被人抓的。

怪不得穿有领子的衬衫，刚才人多热闹，我戴着眼镜也没注意，现在才看清，我不由指了指：“你这是……”

他掩饰了一下，也道：“没什么。”

我突然什么兴致都没了。






						第28章 他的故事
兰兰说我太追求完美，我也在努力地改变自己。我当然不会梦想在二十七岁小伙子的生命中，还未出现过一个女人，只要他现在单身，我就不在意。可是那个电话和脖子上留下的抓痕，多少说明他的世界肯定是牵扯不清的。

只是他很讨巧地送给我这位三十一岁老女人一把玫瑰花，让我大大的虚荣了一把，把我的气都给冲散了。也或许，不知不觉中，点点的温情和蜜意，使我对他产生了情人眼里出西施般的宽容，只要不犯原则性的大问题，我什么都可以接受。

如若他是我的男朋友，我可能会冲动地耍耍野蛮女友的范儿，银牙一咬道：“坦白从宽，抗拒从严。你快说，要是这么吞吞吐吐，小心我……”

哎，这么多年不谈恋爱，我只是YY一下，我真不知道该拿男人怎么办，是捶他一拳，还是捏他一把，我都做不出来。

我只能静候他主动交代，既然他说要和我说说话，那我就等上一等。

等了半天，他都只字不提，我终于熬不住了，问道：“你不是和我有话说吗？”

他看了看表，笑了一下，问道：“你们公司几点上班？我的故事可有点长哦！”

他的心还挺细的。不管那么多，我要即刻马上听到解释。于是，我立即给公司管后勤的打去电话，和他们请了一会儿假，然后又告知我的手下让他办理新人入职的手续，并给他说说注意事项以及装装电脑系统什么的，这么一下午，应该差不多也就过去了。这样，总不会被某人打小报告说我不管新人了吧。

这一切干完，张扬看着我呼了一口气，说道：“你办事还挺利索的，和我见到的平常的你不一样。”

嗯？“平常的我是什么样？”我不由好奇地问。

“平常的你……”他寻找着合适的措词，说道：“有些……，多愁善感，比较柔弱。”

“不会吧！”我笑出了声，不屑道：“那你可看走眼了，有人说我很有气场，也有人说我很孤傲，唯独没人说我柔弱。”

他摇了摇头，似是不同意，慢慢陷入沉思，道：“你和我曾经一样。我过去总要表现的很强悍，觉得唯有这样，才能不受别人欺负。”

“看不出来啊。”我很惊讶，这么一位阳光灿烂热情的小伙子，居然也会心表不一。不过他的话，让我心里顿了顿，我从来没觉得自己很强悍，但是，我确实怕被人欺负。尤其害怕信任的人，背着我做出什么把我当草芥般不在乎我的事，那我就会痛彻心扉的。

他对着我一脸的讶异，突然和我说了一句令我崩溃的话，他说：“我是单亲。”

我的心瞬间就塌陷了一块儿，空了半边。眼泪也不受抑制的再一次汹涌而出，弥漫到了脸颊上，流到了墨镜以下。

他绝对没想到我会有这么大的反应，握住了我有些颤抖冰冷的手，茫然又有些慌张地问道：“你怎么了？”为了逗我开心，稳定情绪，又不合时宜地调侃了一声：“没想到，你这么同情我。其实，也没什么，就是想告诉你我的家庭状况。”

我哽咽地不能自已，紧紧握着他的手想要抓住点依靠。他把我发颤的双肩往他怀里抱了抱，又怕哪个冒失鬼闯进来，还不敢过于亲密。不住拍我的肩膀，眼圈也有些泛红，轻声说道：“好了，好了，现在单亲家庭有很多啊！也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事儿。”

我强撑着让自己镇定下来，摆了摆手，说不出话。

火锅里的肉早就煮老了，菜也煮烂了。我们谁也没动几筷子，他起身要吩咐服务员再换一锅过来，我挡住了他，强迫自己不能再哭，半响，方才能抽噎着说：“我不想吃了，你就和我说说你的事吧！”

他看我这副样子，犹豫着，不知该讲还是不该讲。

我也考虑着，不知该不该和他说：我也是单亲。我是单亲的事儿，只有兰兰和郝伟知道，而且郝伟还不知道我现在已经是孤儿了，不过，31岁的女人，还好意思把自己说成是孤儿吗？

稍后再说吧，我怕说出来，自己哭的收不住，也怕我们互相怜悯，互相抱暖，把同情当成了爱情。


他一直犹豫着，我抹了把眼泪，冲他惨淡一笑，估计那笑比哭还难看，我说：“没事了，你说吧！昨天那个电话是怎么回事？”我很关心这个。

他不自觉地摸了摸脖子上的抓痕。苦笑了一下，开始讲述他的故事。

他说：“她是我曾经的女朋友，我们一个学校。初三那会儿，我父母离了婚，我当时很叛逆，觉得我是世界上多余的人，什么不好就想学什么，可能想干点惊天动地的事，以引起他们的注意。反正，打架斗殴的事我经常干，慢慢就认识了一群小混混，和他们混到了一起，她也是他们里面的一位。她家很有钱，可是父母做生意太忙，顾不得管她，她就学坏了，当然，我那时也很坏，我们俩有些同病相怜的遭遇，慢慢就走近了。

怎么个坏法，我不得而知，小孩子们即使坏，又能坏到什么程度呢？

他给了我答案，只听他说道：“我们混了一年多，最后看到帮里有几个人拿刀砍死了人，我俩害怕，商量着慢慢退了出去，她家给了老大一笔钱，我们才平安无事地出来了。”

这简直就是黑社会啊，我一脸不可置信，想象不到，眼前这么温柔地拉着我的手，娓娓道来的小伙子曾经加入过黑帮？

我的眼睛被墨镜护着，他也看不到我的心绪，把我的手紧紧攥了攥，继续说道：“出来以后，我想了很多，慢慢地也不再那么走极端了。可是，我从来就没好好学习过，可想而知，高考落了榜，我也不再想参加考试了，就想着筹点钱做点小买卖，便干起了餐饮，还去技校学了两年厨师，那时都用的是我妈的钱，我妈为了我，牺牲了很多。”他顿了顿，把我的手又往紧攥了攥，似是要压住自己的激动。

我禁不住问道：“那你的那个……女朋友呢？”

“她啊，她父母用钱把她买进了大学。”他继续往下讲，“她在学校里面谈了一个男朋友，可没到一年便分了手，然后又和我在一起了。”

我听得极其刺耳，尤其是“在一起”这个词用的，让我觉得，我就是位第三者，破坏人家的感情一样。

他陷入深深的回忆，完全注视不到我的反应。

他继续说道：“她的性格有点偏执，也不怎么会控制自己，这些我也不在意，毕竟我们在一起好多年了。渐渐地，我想稳定下来，给我妈一个温暖的家，早早结婚生孩子，可是她坚决不同意和我妈住在一起，还说要做丁克一族。这样，我们几乎天天为这些事争吵，吵的双方都很累。”

然后他明亮的眼睛看向我，坚定地说道：“我不管怎样，都要和我妈住在一起。”

我想这话是和我说的，我也大体明白了事情的结局。

果然，他说道：“最后，她提出了分手，说我不能再把她这么耗下去了，我想也是，毕竟她岁数也不小了，我也不能耽误了她，以她的家世背景，可以找到比我优秀的多的男士。于是，我们就和平分了手。可是……”他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说道：“你也看见了，我只要有一点风吹草动，她就会找我闹一场。 上次在后海，我们碰到的那一对，你记不记得，那个女的，就是她的朋友，告诉她我和你在一起，她就昨晚，找到我折腾了一宿。”

显然，他脖子上的那两道红印子就是拜她的女朋友所赐。

他倒是交代的清楚，可我听了心里就两个字可以形容，那就是难受。也许是有些嫉妒吧，我说不清，他居然有这么一位刻骨铭心的女友，牵牵扯扯这么多年，期间不知分享过多少欢乐，当然也有痛苦。我不禁有些酸溜溜地说道：“这只能证明，她还爱着你啊！”

其实，我很想听到他这样说：“还有什么爱啊，两人这么穷折腾，那点爱早被折腾完了。”

但是，他没有我希望的那么回答，只见他缓缓低下了头，叹了口气说：“也许吧！”

这让我很来气，他居然承认了，我忍着气再问：“那你呢？你还爱她吗？”

他怔了一怔，突然笑了，摩挲着我的手指，说道：“我要是爱她，就不会再找你了。”

我的脸马上红了。

“你说说你的故事吧！”他看我敛眉低下了头，挺不吃亏的说道。

“我嘛！”我摸了摸脖子，男人哪有傻子呢，再说他浑身也透着股机灵劲儿，哪有人家把自己交代的一清二楚，你却依然保持神秘的。既然他这么诚恳，我也不好藏着掖着。

我喜欢去繁从简，而且，我的三十一年，过的确实苍白无力，也没什么可说的，我说：“我大学曾经交了一个男朋友，他毕业实习时喜欢上了别的女孩子，我们俩就分手了。我……”我顿了顿，张了张嘴，低下了头，想了想，还是说道：“那之后，我就对男人有些失望，我所以……好多年就没谈过恋爱。现在，觉得岁数大了，想稳定下来，就又动起这个心思来了。”

他等着我继续往下说，等了片刻，眨眨眼睛，问：“没了？”

“没了啊！”我回道：“我的生活本来就很简单，两点一线，上班，下班。”

他似是有些不相信，我敏锐地觉察到了，立即恼火地问道：“你是不是认为三十一岁的女人应该有很多经历啊！”

“没有，没有。”他连忙摇头，”我是说你的家庭情况，总该和我讲讲吧！”

我的眼圈儿马上红了，强作冷静地事先给他打打预防针，“你也不许同情我啊！”然后轻描淡写地说道：“我也是单亲，我妈三年前死了，我现在算是无牵无挂。”说着，泪水还是忍不住流了下来。然后，我就被他抱进了怀里，我的眼泪，如滔滔江水，绵延而出，再也抑制不住了。他拍着我的背，在我耳边不知说些什么，我的脑子一片空白，只知道，我又不争气地哭了，这次，还哭给了外人看。







						第29章 谈婚论嫁
估计我的泪腺要比别人更为发达，因为我从小就爱哭，而且还有个坏习惯，那就是一哭便收不住，最后还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不管为了什么哭，一言以蔽之，那就是受了委屈。别看我三十一岁，本性很难改，我看我一辈子也修不成气度淡雅超然的端庄女人，一辈子也就这么点出息了。

此时，我靠在张扬宽厚的肩膀上，更不想再谈什么修炼了，就像流浪多年的流民找到了组织一样，把多年积郁在内心的苦闷一古脑发泄了出来。当然，我不敢嚎啕大哭，在这个处处充满了人的世界，隔墙也有耳朵，我只能抽抽噎噎。

他看我哭得如此伤心，好意把碍眼的墨镜趁机摘掉了，我哭的也不想拦他，反正都找到组织了，就随他吧。他很体贴地拿餐巾纸要帮我擦眼泪，我有些不好意思，接过来自己擦，边擦边自嘲：“你不用管我，我就这爱哭的毛病。其实也没什么可哭的。”

他一听这话，摸摸我的头，又将我重新拥入怀中，很认真地说道：“这次好好哭一场，以后就不要这样了。”说得我本来回流的泪水又涌了出来。

我边哭边笑，问他：“我现在是不是特别难看。”

他看着我红肿水灵如水蜜桃般的两只眼睛，老实不客气地点了点头，“嗯。”然后又仔细地瞅了瞅，目光犹疑，肯定是在想这是蚊子叮的吗？两个都叮了？不过，聪明人的聪明之处就在于他会给别人留面子，他很聪明地选择了不说话。

我这么大哭一场的后果就是肚子很饿。想必哭也是个耗费体力心力的力气活，以后真不敢再这么干了，不到二十四小时，居然哭了两场。

看看表，时间不早了，我对张扬说：我得赶快回公司。“他立即拿起车钥匙，我也重新戴回墨镜，在众位服务员的注目中，快速离去。
	
路上，我好不容易平静的心，被他的一句话再度翻起了滔天波浪，他说：“哪天去见见我妈吧！”

啊？这话没听错吧，我们就拉了会儿小手，拥了一下小怀抱，就要去见未来的婆婆大人了？这也太神速了些！我的桃花运怎么来的都……那么不走寻常路呢？我一时难以消化。

他看我惊慌发呆的表情，给我宽心道：“不用怕，我妈会喜欢你的，尤其是你和我有相似的经历。”

“那……要是不喜欢呢？”我皱着眉头问他：“我们立马分道扬镳，好说好散吗？”

现在人们的算盘都打的这么精刮，一点感情也不浪费，一点精力也不预支。

他当然知道我在讽刺他，也不生气，也不搭我下话，而是腾出握着方向盘的手拍了拍我的背，说道：“你别激动，我这是相互的，你也去看看喜不喜欢我妈，我妈很通情达理的。”

我虽然不再奢望，像我这么大岁数的，还能品尝一下浪漫的玫瑰爱情之旅，或者再燃烧一下小年轻们那样的激/情，可总得有个过渡吧。从一位孤独多年，无依无靠的老处/女突然一跃变成有男友，并马上就见未来公婆的未婚小媳妇，这个转身太快了点，我适应不了。

不过，冷静下来，仔细想想，他的做法很对。自从我变成剩女后，我不就是一贯秉承这种速战速决的作风吗？对，不能拖泥带水。成就成，不成就立即撤退，省得忙活半天，伤心浪费。

我马上改变了态度，端正了心态，纠正了自己奢求浪漫的想法，迅速让自己沉静下来。眼前就有一个难以逾越的鸿沟需要我去跨越，而且这个问题亟待落实，那便是年龄问题，我比他大四岁呢，他妈同意吗？

于是，我向他提议：“在没见你妈之前，你先问问人家同意不同意找个比你大四岁的女人做她儿媳妇。”

他一听，呵呵笑了起来，“这个你放心，我妈不管这些，她只管她的儿媳妇对她儿子好不好，会不会照顾她儿子。”

是吗？有这么通情达理的婆婆？我迷惑地看他，那这要求我似乎可以办的到啊！

他却突然抹了抹鼻子，满脸惆怅地说道：“不过，我也真没觉得你比我大。”顿了顿，趋身往我这边靠了靠，问道：“你能照顾我吗？”

“你这么大的人哪需要我照顾啊！哈哈。”我摆摆手，表示不予理睬。

他又蓦地认真起来，“说真的，舒然，我对你的第一感觉特别好，感觉你就是我找的人。”

“开始说甜言蜜语了啊！”我提醒他。

他问：“这话不肉麻吧！”

“还行。”我给予肯定。

我俩相视一笑，仿佛关系在不知不觉中就近了一步。

我也认真地对他说：“你还是把你妈的底探探清，别因为我，让你们俩产生分歧。”

“冲你这句话，我也知道我找对人了。”他由衷地说道。并问我：“你不介意和我妈住在一起吧，而且我想接了婚就生孩子，我喜欢家里热热闹闹的。”

这次是我握住了他的手，我说：“我当然不介意，我一直就想有个家，我也喜欢热热闹闹的。”

他反过来也握了握我的手，我们达成了一致。在短短的片刻功夫，我俩的谈话内容，除了不涉及恋爱外，见婆婆，结婚，生孩子这些话题都谈到了，实在是太靠谱了。

最后，我们商定，我从杭州出差回来后，就去拜访他的母亲，我可能的未来准婆婆。

我下了车，回了公司，还有些神情恍惚：这一天过的可真是如梦似幻。我不知道别的剩女最后都是怎么接的婚，有多少位是闪了婚的，好像我也要加入闪婚一族了呢，一切都痛快的不像话，难道老天爷大发慈悲了？也许吧，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没准，风水轮转到我这儿了，我就淡定地等着吧。

话说，我并不排斥闪婚，我又不是二十多岁，有大把青春可以消耗的年轻小姑娘。现在有这么一个合适的人出现，愿意与我谈婚论嫁，我可不能错过了，即使出现了什么岔子，只要他愿意面对，我就会和他一块儿承担。

只是，扪心自问，我爱他吗？他又爱我吗？我想我们还远远没到那种程度。难道作为剩女，步入婚姻就不是因为爱情，而是因为合适，因为需要吗？

我和他甚至都没有接个吻，我下车的时候，还很客气地和他说了声再见，这叫什么事儿啊！估计他听了也很别扭吧，不过，他还是笑着和我说：“晚上给你电话啊！”

“好。”我和他扬了扬手说再见，心里却总觉得这事太快了些。

坐到办公桌前，稳下起伏的心潮，先装模作样的把新人叫到跟前，说了些公司内的注意事项，以及他的主要工作职责，并鼓励他好好干，收尾的话是“有什么问题，尽管问。”好在男孩子原来做过外贸，而且野心勃勃的，我也没什么好培训的，乐的清闲，三两句就让他干活去了。

处理了一些邮件，我便登陆QQ，准备和兰兰谈谈心。没想到，我不在的多半天，她早已Q了我三四次：在不在？

我上了线，问她：怎么了？
她：哎呀，你去哪了，大江把郝伟的过去给打探清楚了。

我虽然没有什么兴趣听，但是既然好心帮我打探了，我当然得拿出诚心来。

我：真是麻烦大江了。谢谢你俩啊！

她：怎么和我客气起来了，大江也是无意中知道的，他因为工作关系，和郝伟原来公司的一个主管联系上了，那个主管也是咱们的校友，而且是当年和郝伟同时入职的新人，所以知道的比较清楚。就难免谈论谈论。

我也不由的来了兴趣，我问：那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她：据说当时郝伟和那个女人的事闹的还挺大的呢！那个女人是他们公司搞人力资源的，很能干。好像比郝伟还大两岁，听那主管说，那个女人带着他们新人去武汉做培训时，就对郝伟特别有好感。他们都不知道，两人就神不知鬼不觉的发生了关系。郝伟可能只是玩玩，但那个女的缠着郝伟不放，还扬言说郝伟要是不和她在一起，就要告到总部去，这才把这事给抖了出来。也许郝伟是迫于压力，没多久，两人就结婚了。

我听了真是无限感慨，当年学习那么好，那么有野心，又有主意的小伙子，居然受到了那样的逼迫。不过，这难道不是他自找的吗？

兰兰也很唏嘘，她说：舒然，我想，如果你那会儿拉郝伟一把，你们的关系就要改写了。

我：谁知道呢，当时的那个工作，对他来说相当重要啊！他还指望那个工作，能够公派他出国呢！

兰兰：嗯，也许你们俩真的是有缘无份。

我：可能吧，不知道他们怎么又离婚了？

兰兰：那个主管说可能是两个人都太能干了吧，又在一个公司，起初，看他俩挺好的，经常一起上班，吃饭，最后就觉得有些不对劲了，两年多便离了婚，郝伟净身出户，辞了职，当时买的房子，车都给女方留下了，还挺决绝的。不过，这证明咱们郝伟还算个爷们，不小气。

兰兰不忘表扬郝伟。

我：嗯，他从来就不小气。更是那种为了目标，什么都可以放弃的人。

兰兰：你还是挺了解他的啊。告诉你，现在那个女的，可是他们公司的人力资源总监，又能干又能挣，至今没再结婚。知道郝伟回来了，还和那个主管打听他呢！说不定已经联系上了。你得抓紧点。

我奇道：我为什么要抓紧啊？

兰兰：你不想和他有结果吗？虽然他离了一次婚，可他还是挺优秀的。

我：我现在喜欢上别人了。

兰兰：不会吧，这么快。是不是那个卖烤串儿的小伙子。他可比你小四岁啊！

我：我也知道，可我就是喜欢他了，对郝伟没多少感觉了。

兰兰：哎，你自己看着办吧，我还是觉得你和郝伟合适，你们有感情基础。

我：对了，忘了告诉你，郝伟问我和不和他结婚，他说他想结婚，稳定下来。我总觉得有些蹊跷，你说是不是他怕那个女的再缠上他，所以赶快找个女人结婚，让那个女的死心。

兰兰：我也不知道啊，不过，万一是郝伟对你旧情未了，才会这么提议也说不定呢？

我：我还没那么大魅力吧！

不过，他这个人，我现在也看不大懂了。

我沉寂了这么多年，突然有两朵别样的桃花次第开放，稍感安慰之余，我也不知该如何抉择了，貌似那种天天黏在一起，吃饭，压马路，看电影的拍拖已经不是我这三十多岁的人该干的事了，大家都很忙，逮着时间吃顿饭就不错了。年轻时谈恋爱就只是谈恋爱，为的是那份甜蜜的感觉，根本没想过结婚那么久远的事，现在是可以不谈恋爱，但是交往必定是以结婚为目的的。性质都不一样了啊。我决定还是按照自己的本心前进吧！






						第30章 现实问题
如果张扬和我只停留在相敬如宾，彬彬有礼的进度，那肯定是我的错。我知道，我慢热，还给人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淡。纵使我内心热情似火，我外在的表现也依然是不温不火，就像温吞吞的白开水，没一点味，不烫嘴，也不冰你的牙。你要让我主动给男人一个拥抱，那且等着呢！

这两天晚上张扬都会下班接我去吃饭，我参观了他另两间店面，确实比我去的那一家档次提高了一些，不过也是大同小异，食客都很多，热热闹闹的。他站在二楼，俯视一楼的人声鼎沸，嘈杂喧天，叹道：“你瞧，多热闹啊，我就喜欢这种热闹，喜欢看到处处充满了人。”而我生活的一直很清冷，也一直游离于热闹之外，被他挺煽情的话一感染，我也禁不住俯首低望，确实热闹，人人脸上似乎都写着满足与喜悦。不知我身边的这个大男孩，是否会把我的生活搞得天翻地覆，给我的苍白增加亮丽的色彩，我突然有些期待，感觉自己的选择也许没错。

就在我出神的时候，他大男孩心性，突然推了我一把，吓得我赶紧抓住了护栏，恼怒地回头瞪他，他却笑得很恣意，眼里映着明亮的灯光，像两点跳动的小火苗，我不由地低下了头。

他顺势拍了拍我的头，问道：“你多大？”

我奇怪，问他：“你不是知道吗？”

他点点头，一副终于明白的样子，“嗯，你说你没怎么谈过恋爱，我还真是特信。”

我有些生气：“这话能造假吗？”

他嘿嘿笑了笑，有些不尴不尬，我方才知道他只是开玩笑，我真是太敏感了。以后不知道这样的误会还有多少。

参观了他的小店，我很佩服，二十七岁，就有了这种成绩，也算是位成功人士呢！

他问：“你觉得怎么样，我的店？”

“很不错。”我由衷地感叹，“你比我成功多了。”

他扑哧笑了一声：“你怎么拿我和你比？”

“为什么不能？”我诧异。

“你是女人，好不好。女人应该相夫教子，事业心不要太强，有工作干就可以了。”他居然说的颇为认真。

我嘲笑他：“瞧你时尚的外衣下还有一颗大男子主义的心呐！”

他不理会我的挖苦，说道：“反正，我就是这种思想，分工合作嘛，一个人管家和孩子，一个人管吃喝。”

这话似乎说的也对。眼瞅着我们没有风花雪月，谈话内容多半是进行思想观和价值观的碰撞，朝着为了步入婚姻的良性轨道发展，我深感欣慰。

他盯了我半响，问道：“你就不问我点儿什么吗？”

“问什么？”我一时有些发懵。

“比如我这个店盈利多少啊，我一个月能挣多少钱啊等等，你们女人经常想知道的问题。”

“别的女人都问过这个吗？”我斜觑他一眼。

“没有别的女人啊！”他马上否认。又道：“不过，我很讨厌女人上来就问这个的。”

哼，不实在，一听这话就知道，他肯定也带别的女人来过。不过，这也没什么可计较的，他现在选择的是我。于是我豪迈地说：“一看你就能自食其力，不用我养活。”

他不由地捶了我一拳，笑道：“处久了才发现，你这张小嘴挺会讽刺人的啊！”

我说：“我的毛病还很多呢，你慢慢就知道了。不过，我确实有一个问题想问。”我变得严肃起来。

他目光一凛，“那你说？”

我忽然感觉我们两人就像在谈判一样，在订立契约之前，把底牌都先亮一亮，哪个细节没搞明白，也得问问清楚。和我那一个月就结婚的朋友也别无二致啊！

我其实那天就想问这个问题，他说带我去见他妈，我挺想知道他妈的一些具体情况，知己知彼，才好百战不殆。我问：“你妈是干什么的？你妈多大？”

“嗐。”他舒了口气，“你那么一本正经的，我以为你要问什么呢！我妈是会计啊！，五十出头，还很年轻的呢！”

我心里咯噔一下：算盘珠子打的很精刮的会计，哎呀，我的前途不明啊！

我微皱了一下眉头，被他很敏锐地捕捉到了，“怎么？你不喜欢会计？”

我暗想：哪容我喜欢不喜欢，只要她能接受我就可以了。我问他：“你和你妈说了我的情况了吗？”

“说了。我妈说先带回去看看。”他说的平淡，可我能从他的话语里，听出她妈应该是个不冷不热的态度。于是我说：“你妈具体都和你说了什么，你最好让我知道，我也好应对。”

他安慰我：“真没事儿，我都和她说了，说你这个人特别好，温柔善良，安静贤惠，是她喜欢的类型。”他一说完，又马上补充了一句，“也是我喜欢的类型。”

我笑了笑，并不介意，只是我们刚刚认识没多长时间，感觉两人的交流还有些障碍，谈话总是疙疙瘩瘩，不怎么顺畅，要想磨合好，且等一段时间呢！

这天晚上张扬把我送到楼下，磨磨蹭蹭拉着我的手，微有埋怨：“你从来都没让我参观过你的小屋。”

我就怕他这么提议，说实话，我的小屋除了房东，从来都没男人进去过。可能我保守吧，也敏感，在那么私密的巴掌大的空间里，孤男寡女，能干什么呢？我寻思着该用什么话把他堵回去，他突然毫无征兆地把我往怀里一拉，我还没有反应过来，眼前一片阴影，瞬间他的唇就贴上了我的，我一下子傻了，瞪着眼睛，只感觉嘴上是个软软的但颇有弹性的东西，他本是闭着眼睛的，两排长长的细密的睫毛，估计感受到了我的木讷和呆傻的眼神，也睁开了眼睛，两人对着眼，这感觉一点都不浪漫，他仿佛也就兴趣索然了，也没有加深这个吻，就离开了。我慌张地摆摆手，脸似滴血的红，第一反应就是快点下车。

“我回去了啊，你慢点开。”我嘟囔一声，头也不敢抬，嘭一声，撞了车门顶部，跌跌撞撞地就出去了。

我有七八年未曾体验过接吻的感觉了，一时很些淡忘。此时我热血上涌，不知所措，也来不及回味。他开着车灯，为我照着亮，我快速地钻进了楼道里，头都没敢回，心突突的跳。这太突然了，都没有酝酿一下气氛，哪能这么粗鲁的呢？不过，我这31岁女人的表现，也真有些差劲，好像我连个吻都不会接似的，如果是二十岁出头，这个表现倒是无可厚非。

可我都31了呀，我对男女间的亲密，以及未婚前应亲密到什么程度，都特别敏感。想当初郝伟就是因为我没和他上/床，他才觉得我不够爱他，轻而易举地选择了背叛。从那时起，我就一直受此困扰，我总想：这男人找女人都是什么心理呢？

我活了这么大，慢慢也知道了：男人很现实也很真实，他们经常把一些话搁在嘴边，譬如：性/爱，性/爱，有性才有爱；还有，男人希望自己的女人，床上如荡/妇，床下似贵妇：还有更生猛的，那便是婚姻是什么，婚姻就是合法ml。总之，都离不开一个sex。依昔在哪见过一篇报道，称造成婚姻解体的因素，性不和谐占很大比率，是多少来着，我忘了，反正绝对是大头。

可见，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爱情只是婚姻这道大餐旁边的小点缀，随时都可以被撤走，真正占主导的还是两个人的身心和谐问题。

这几天过的，完全没有丝毫爱的感觉可言，都是摆在眼前的一笔笔现实的问题，都得让我好好琢磨琢磨。

我躺在床上，思索着这几天发生的点点滴滴，突然觉得，这几天我都没来的及孤独，而且也没有以往睡觉前的自怜自恋，患得患失和伤春悲秋。现在，我对我的人生充满期待。虽然后天就要出发去杭州了，可我一点不想考虑工作上的事，我现在更关心的是怎样在没有领证前和男人做到有限度的亲密，我很想和兰兰探讨探讨。虽说这是发乎情，止乎礼的东西，可是，保守的我，总要未雨绸缪一下。

第二天，在做参展前最后的准备时，我也见缝插针的和她聊了一会儿。

我：兰兰，问你一个小秘密。
她：什嘛事？
我：（脸红的害羞表情）你和你们家呆子，多长时间那个的？

她真不亏是位过来人，我说的这么隐晦，她老人家居然马上就明白了，呼呼打过来一串字：不会吧，这么快，你要和他那样吗？还是已经那样了啊！

我满脸黑线，她大姐思维可真够活跃的，我给了她一个敲头的表情，道：哪那么快，还没见他妈呢！我只是想事先了解了解。

她：这有什么可了解的，自然而然的嘛！
我：我自然不了，你不知道我保守嘛！
她：我说你也甭保守了，如果都是真心实意的，就大胆的享受吧，31了，姐姐，现在的小孩儿们早早都那样了，你比人家晚了多少年呐！对了，你不会重蹈覆辙，又把人家拒绝了吧！和拒绝郝伟那样？

我：我们还没那么快。不过，我总觉得结婚之前，最好不要那样，结婚之后，当然是可以的。

她：哎呀，你还是那个思想。看来，我也说不通你，反正，我认为婚前试试比不试好，万一，他那方面……不怎么样呢？

我看的面红耳赤，她知道我保守，我们一块租房子的那几年，她也没有和我具体谈过这样的话题，今天，我主动提起，她说的倒真是直接。

接下来，她又发了一句让我羞得马上把QQ关了的话，她说：不过，我看他的身材，精瘦精瘦的，一瞧就是肌肉；还有那年龄，正是如狼似虎，精力最充沛，最旺盛的时候，那方面，肯定特棒，舒然，你逮着宝啦，我劝你，早早享受吧，啊！

妈妈咪呀，我一直从头顶红到了脚趾头。做贼心虚的看了看周围忙碌的人们，半天缓不过劲，直到有人叫我：“舒然，开会啦，给你发了QQ，你怎么不过去呀，我们就等你了。”

“好，好。”我赶忙收拾资料，进了纪总的办公室，果然，人们都在等我，我稳住心神坐了下来，纪总不动声色地看了我一眼，会议马上开始了，这是去杭州之前的预备会，都是一些具体的安排，我心不在焉地听着，兰兰那句话的威慑力太大，我看看在座的每个男人，一下子都觉得怪怪的，想着他们都那样了吗？

哎，这人真是老了，受不得半点刺激。






						第31章 候机大厅
我们嘴唇碰了嘴唇后，我便选择落荒而逃，这可能让张扬，这个比我小四岁的男孩子有些受伤，他晚上只给我发了条短信说：“我今天要招待卫生监督局的几个人，就不和你一块吃饭了，你这两天去杭州不要太累了。”

我在手机上输：知道了。又觉得太平淡，其实，他陪客再晚，也有车啊，陪完客，也能过来看看我吧，我要和他分离四天呢，要是情到深处，他不会这么敷衍了事的。

绝对是我昨天晚上的表现令他大失所望。不行，我得哄哄他，我在“知道了”后面，又加了一句话，稍稍修饰，最后变为：知道啦，可我有四天都见不着你，我会很想你的。我自己看着都有些肉麻，很少写这样煽情的话，有点不好意思，犹豫了半天，还是点击了发送。其实，我还真的会想他。想想，如今，咱也是有男朋友的人了，也有人牵挂了，想到这儿，我心里就有种甜丝丝的感觉。况且，他晚上接我吃饭，就已经碰到了我们公司的几位同事，这使我的脊背比原来挺得直多了。

果不其然，片刻，他就打来了电话，先腼腆地笑了几声，吞吞吐吐地，貌似害羞，还有点撒娇地说：“我也是……会想你的。今天，要是吃完饭不晚，我去找你吧！”

受他的声音所惑，我的声音也变得软糯起来，“不用啦，我明天一早就走了，今天要早早睡觉。”顿了顿，又道：“你想要什么呀，我给你买。”

“什么都不要，就是……想着我就行了！明天我送你吧！”听的出他是捂着嘴说话的，不知是在什么公众场合。

“我明天六点就得走，太早了，我自己打车过去吧！”我还是不习惯麻烦别人。

“那好吧！记着到了给我打电话啊！”我听着有人似乎在催促他，他很不舍地挂了电话。

嘿，这个男人还挺好哄的，只要我小手指一勾，他马上就从傲娇的小狗变成温顺的小绵羊了。

我甜甜蜜蜜地睡了一觉，早晨六点多，趁不堵车的时候，打车跑到了机场。

已经有一位销售经理到了。我们此行总部共派5个人参展，有一人已经先去了杭州，和那边的业务员布置展台去了，今天走的有我，这位销售经理，还有纪总和美娇娘，纪总肯定跑不了，他是那种凡事都要 亲力亲为，权力舍不得下放的主，我总感觉他活得特别累，几乎从来不休闲，天天泡在工厂和公司，星期六都加班，真正把事业当成了自己的生命，有时觉得他挺可怜的，挣那么多钱，也不会享受，有老婆孩子也等于没有，真正成了苦行僧。

他俩前后脚出现在候机大厅，美娇娘容光焕发，头发高高扎起，穿着黑色蛋糕层丝质小吊带裙，外面是镶钻白色小套装，脚蹬深咖色四季鞋。身材修长高挑，猛一看挺扎眼的。脸色依旧惨白，眼影，口红齐上阵，说实话，她不化妆的样子，我还真没见过。

相较之下，我穿的有些寒酸，就是经常穿的吊带，开衫，西裤。工作套装放在皮箱里，有两套，一天一套。

纪总他们男人穿西装，打领带，似乎也比较普遍，不过，他从来不穿西装，今天，远远地看见他，有模有样，高高大大，颇具派头。美娇娘似乎知道纪总就在她后面，在大厅门口站着，等着他。

俩人相携由远及近，很登对。我有些怀疑，是不是美娇娘让纪总接她过来的，真有可能，她可是什么事都敢说，什么事都敢做的主。

话说，我为什么叫她美娇娘，那是因为她虽然办事利索果断，走起路来也是虎虎生风，很有女强人的架势，但是她的声音却总是细声细气，娇声慢语，有些发嗲，笑起来更是让人心痒痒，确实娇柔无比。别说她叫我老女人，其实，她也不年轻了，28，只比我小三岁，不过人家还在二字头的年龄里溜达，自认还是春光烂漫的女孩子。说心里话，我一直都没觉得她比我小，无论是外观，还是内在，似乎都要比我大，比我成熟，我这阴暗小心理要是让她知道，肯定会气的半死的，哈哈。她有一个男友，迟迟都没结婚，听说要让男方买房，不买房就不结，两人就这么耗着。

纪总一眼看见我穿着过于休闲，眉头瞬时皱了起来，黑着脸问：“舒然，你这么穿成这样？”

真像个家长，这大老粗男人就是直心眼儿，你也不想想我拿着皮箱干什么！我朝皮箱努努嘴道：“工作服在箱子里呢！”

他嘿嘿一笑，似乎对自己的无知有些不好意思，缓缓坐在了椅子上，又紧绷起脸装自己的老总派头。美娇娘很不愿意老总对我特别关注，挨着他坐下来，酸溜溜的，细细的嗓音说道：“纪总，你不知道人家舒然低调嘛！”

她虽然是在夸奖我，可我怎么听的很别扭呢！我笑了笑，没搭理她，不和厉害人一般见识。

我们四个人默默地坐了一会儿，因为离登机还有一段时间。为了打发沉闷的时光，美娇娘从包里拿出两副扑克，活跃气氛地说：“我们打牌吧，时间一会儿就过去了。”然后就迫不及待地搬着自己的皮箱坐在了上面，正好坐在纪总对面，那分明是说，他要和纪总打一家。

我们都是心照不宣，纪总有些尴尬，微微咳嗽了一声，却始终端着老总的架势，我们玩儿的也怪没劲的。

没玩了一会儿，我的电话响了，是张扬的，我接起来，声音不知不觉就柔和了，脸部的线条也异常温柔，他在电话里叮嘱我：要多喝水，不要乱吃小吃，不要太累，下了飞机给他打电话等等。没想到，这男孩子还婆婆妈妈的，我说：“知道啦，挂了啊！”

美娇娘看我一脸幸福的模样，立即说：“哎呀，舒然，这么高兴啊，是男朋友打来的吧！”声音又尖又细，眼睛瞟了瞟纪总，纪总颇感意外地看着我，黑着脸，没有说话。美娇娘恨不得天下人都知道我有了男朋友似的，或者说她就是故意说给纪总听的，装模作样地问我：“
舒然，是不是那天那个接你下班的男孩子啊！”

“嗯。”我配合地点了点头。

她越发得瑟，不惜把张扬吹到天上去，“我看见那个小伙子了，特别帅，人特精神，一看家境就好，你们怎么认识的，舒然，你真有眼光。”稍带着，她也毫不吝啬地表扬我一下。

其实，这个女人，别说我当时一激动，和她打了一架，平常，我还是有意退让的。因为她锋芒太露，脸上总有一股不达目的不罢休的狠绝，做事情也是不管不顾，直达目的。我真的有些惹不起。

此时，为了让纪总彻底对我死了心，她和颜悦色地与我拉家常，虽然我不愿说自己的私事，可是她就这么直接地问起来，我也不好不说，我说：“是爬山认识的。”

“哇。这么浪漫啊！”她表情夸张地叫道，纹过的两条黑爬虫眉毛顿时充满生机。

你看，不管你再低调，你的事总会被人知道。我想过不了一段时间，我的浪漫爱情故事就会在公司里得到广范围的传播。

就像，我顶着灭绝师太的头衔，公司里人人都知道一样，那个销售经理由衷地为我高兴，说道：“舒然，恭喜啊，好好珍惜。”

“是啊！是值得庆贺。”美娇娘接下话茬，嚷嚷道：“回去请客啊，舒然。”说的我俩好像亲同姊妹一样。

一直沉默不语，紧紧盯着牌看，却总是将牌出错的纪总，作为我的直接领导，也不得不发话了，他闷着声音，随意附和了一句：“嗯，是该庆祝。”

我低着头没有看他，知道他肯定不好受。就是那种心理：虽然知道货架上摆的珍贵物品自己买不起，但是每次见它好好地放在那，也就不是很着急，突然一天，那件物品不见了，被人买走了，心里就会怅然若失。不过，这种怅然若失，随着时间的推移，会很快消失不见的，我也没必要担心。只是在登机的时候，他快步走在前面，伟岸的身影显得异常萧索，衬着蓝天白云，在偌大的停机坪上，就像是山巅上一棵挺拔的青松，迎着呼呼的风，孤独千年。美娇娘蹬蹬地追赶着，想要和他并排，却终究晚那么几步。

上了飞机，她二话不说，便和纪总坐在了一块儿。挑衅地看了我一眼，意思是这个男人，你已经不能染指了，他是我的。呵，真好笑，我款款地和销售经理坐在了一起。

一路上，她很殷勤，一会儿问纪总要不要饮料，一会儿又问饿不饿，如果是哪位空姐也如此勤快地对待客人，也像她这么热情，肯定会当全国劳模上电视的。不过，遇到像纪总这样深沉的男人，尤其现在还摆着一张扑克脸，恹恹地无视她的付出，她的热情不得不自动熄灭。

四人一路无话，到了杭州，我遵照张扬的嘱咐，第一时间给他发了条短信：平安到达。

这种被人惦记的感觉真好。






						第32章 杭州展会
上有天堂，下有苏杭。这话一点都不假。金秋的杭州，秋风送爽，空气清新，天高云淡。去宾馆一路上，夹道的树木挂着或金黄，或红色的叶片，被午后温暖的阳光包围着，镀上一层闪亮的金色，一个个像摇摇欲坠的小铃铛，一阵风吹过，仿佛听到叮铃铃欢快的声响，地上是金黄和红色的落叶铺就的一张张彩色斑斓的地毯，妆点着整座城市，绚丽多姿。

当然，我们无暇欣赏杭州的风景如画，因为我们是来干活的。到达宾馆，草草地吃了点饭，便马不停蹄地赶往展馆。展馆很大，分上下两层，我们在二层户外休闲用品及装备区。各家都在忙碌地布置展台，要在这9平米见方的展位，摆出夏日沙滩的绮丽风情，还要别出心裁，奇中见胜，着实也不容易。既然来了，谁也不是千金大小姐，翩翩贵公子，大伙即刻挽起袖子干了起来，美娇娘更是一马当先，把闪着亮钻的小套装一脱，第一个冲锋献阵，不管是不是做给纪总看，这种精神还是很可嘉的。忙活到七点多，方才布置完毕。

纪总还有几位能喝酒的销售干了一会儿，就去陪事先联系好的经销商喝酒去了，本来美娇娘跃跃欲试地想要跟着去，我们纪总一向不赞成女销售去陪酒，目光一暗，沉声道：“你和舒然在这布置展馆。”弄的她怪没面子的，忿忿地瞪了我一眼，你说，我招谁惹谁了啊！怨气怎么往我头上撒啊！

悲摧的，我还要和她同住一室。晚上，我们回到宾馆。我俩各行其事，礼貌却又保持着距离。我和张扬说了一会儿话，心满意足地放了电话，准备好明天要穿的衣服，资料，还有海量的名片，定了闹钟，躺在了床上，正考虑着该给张扬她妈带点什么才好。出差的郝伟突然给我发了一条短信：你的心真狠，几天都不联系我。

你说这人，他不是也没联系我吗？我以为他整个出差期间都会销声匿迹呢，他倒反而埋怨起我来了。本来也想和他说清楚，总不知该怎么说，干脆现在和他坦白吧，我斟酌着写道：郝伟，对于你那个提议，我恐怕接受不了了，祝你幸福，尽快找到意中人。

过了一会儿，他给我打来了电话，我只好接起来

他似乎有些急切，直接就问：“怎么了，为什么这么说？”

美娇娘已经闻到了异样的气息，她虎视眈眈地瞪着我，我不好对着她的面和他说的一清二楚，以她八卦的特质，肯定会背后给我嚼耳根子的，所以我只得和郝伟说：“等你回去再说吧！” 

他倒也不强人所难，电话里停了片刻，冷冷说道：“那好吧！”很简短的三个字，便挂断了，让我有些怔怔的。

重新躺在床上，回味着和郝伟有数的几次相遇，他给我的感觉，总像我欠了他似的，可能，他和我心里都有些计较，互相计较对方不够爱，虽然破镜重圆的想法是美好的，但是破了的镜子，就是再补，也是有裂痕的。我们只能越走越远。

算了，只道是有缘无分，我也不多想了，明天还有硬仗要打，我得让自己尽快睡着。我刚翻了一个身，还没闭上眼睛，美娇娘突然支起身问：“舒然，睡着了吗？”

“没有。”我闷闷地回了一句。

“我也睡不着，咱俩说会儿话吧！”她的声音透着点示弱的味道。然后，也不管我同意不同意，便开始自说自话：“舒然，其实我挺佩服你的。”

哇塞，我何德何能，让她佩服，真是承受不起。我马上也肉麻了一句：“哪里呀，我还挺佩服你的呢！看你多能干啊！”

她笑了笑，不理会我的话，继续说道：“我一直很不服气你。但是，有一件事，我还是挺佩服的。”

这人说话就是这么直接，让人受不了。不过，我倒是真想知道，我到底哪点让她佩服了。

我没作声，她仍然继续：“咱们公司里谁都知道，纪总对你特别照顾。”

这个女人什么话都敢当面说，真不是一般物种。我再不说话，她以为我默认了呢！于是，我马上辩白：“没有的事儿，我看纪总对咱们员工都挺好的，可能我们外贸部人少，他就多顾虑着点吧！”

“切——”，她在寂静漆黑的房间里发出一声不屑，然后说道：“谁都能看的出来，纪总看你的眼神都不一样。”空气里弥漫着浓浓的醋味。

她这又是想和我挑事是不是，我压了压火，控制着自己不要发作，没搭理她。

她继续自言自语，挑战着我的极限：“我就最讨厌你这种样子，得了便宜还卖乖。”

“我哪得便宜了？”我终于还是忍不住了，翻身坐起来，质问她。这个女人，不给她点颜色看看，她就要开染坊了。我不介意我们俩再打一架，到底看看谁厉害。

她瞅我一眼被她惹毛的样子，反而咯咯笑起来，“我以为你真能心平气和呢！”然后又慢悠悠地说：“我说我佩服你，就是觉得你这个人还真把持住了。喂，你是不是一点都不喜欢纪总啊！”

这真是位傻大姐，我是又好气又好笑，我望了望天花板，叹了口气：“我说你这问的，该让我怎么回答，你说的是哪方面的喜欢？”

“别装样子，明理人不说暗话。我不妨告诉你，我喜欢纪总，我要追求他。”

猛女啊，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不说她有男朋友吗？难道她要踹了他，给别人当小三？她看我目瞪口呆的表情，突然冷下脸问我：“刚才那个电话是纪总打的吗？”

唉，我实在是无语了，看着这个女人一副势在必得的样子，我真替我可怜的老总担心。

她见我不说话，再一次问我：“刚才那个电话到底是不是纪总打的？我跟你说，你以后离纪总远点。”

“不是，是我的一个同学。”我立刻说了答案。对狗急了能跳墙的女人，任谁也得顺着她点。

她似乎放了点心，重新躺回了床上，过了一会儿，又威胁我道：“舒然，你知道我为什么会和你这么说吗？”

“不知道。”我老实巴交地回答。

“那是因为你这个人不爱搬弄是非，我相信你。”然后又有些兴奋地向我这个嘴风很紧的人表明心迹，“我不在乎他有没有老婆，喜欢，就要努力争取。”

对这样的女人，我还能说什么呢？只能佩服她的勇气还有脸皮。哎，不过我也不好妄加评论，反正，这世道就这样了，世界大同，每一片空气里都飘浮着激/情和暧昧的味道。

“睡吧，明天还要早早起来呢！”我挂起了免战牌。

她嗯了一声，表情居然挺愉悦的。是啊，忍的很辛苦的秘密终于吐了出来，再也不用藏着掖着了，我看，她下一步就会采取行动了吧，我可怜的老总啊，你那苦行僧般的生活也要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了。

第二天，我和美娇娘早早起来，两人打扮的都是分外妖娆，狠狠地往脸上搽着粉，谁也不年轻了不是？女人再能干，混在几个大老爷们里面，还是要发挥点花瓶般点缀作用的。人在江湖，身不由己，这我懂的。我们俩私下商量过，穿的都是浅色掐腰小套装，加白色衬衫。把头发盘起来，舒爽干练的模样。

纪总很满意，我们一群人浩浩荡荡出发了。一开馆，所有参展的供应商和经销商们呼啦啦涌了进去，各就各位。

近年来，中国已成为全球户外家具、花园用品的生产基地，竞争虽然激烈，但是前景相当宽广。随着人们生活水平的不断提高，不仅各种星级宾馆、酒店餐饮、高档会所、休闲场所需要置办户外家具，就是住在带有屋顶平台和阳台的别墅、顶层复式、跃式错层里的有钱人，也有这方面的需求。一会儿，便是人山人海。

我原来没参加过展销会，这是头一次，我被分配在二楼楼梯口蹲点，负责派发宣传页，并尽量把经销商们往我们展位领，多少算是代表公司的一个形象。这个时候，也顾不得我矜持，不愿与人接近的清高，我笑颜如花，露着八颗牙齿，就像古代花楼里介绍小姐的老鸹一样，尽心尽力地介绍着我们的产品。也有一些老外，深陷眼窝的眼睛，高耸的鼻子，金黄色的头发，在人群中分外明显，我二话不说，腾腾走过去，这可是我的本职工作，立即热情地和他们攀谈起来，可能我英语太流利，笑的太好看，他们当下纷纷掏出名片，和我交换，并成功地被我领到了展位前，听了我一通宣讲，现在老外也滑头的很，虽然没有当下签单，我也给他们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以后可以在网上对他们狂轰乱炸。尤其有一位老外，太open了，嘴里喃喃地说着，“Chinese girl，Chinese girl……”最后非要和我合影留念，为了工作，我也丝毫不介意地，大方地让他这次中国之行熊搂了我这位东方女性。

总之，两天下来，我们收获还是很大的，当场签了几个大单，但是，并没有开庆功会，各位男士们仍然要陪客，这次，美娇娘终于如愿以偿，和纪总他们喝酒去了。我呢，请了一会儿假，打车去一家真丝专卖店买了一件真丝睡衣，一条真丝围巾，以孝敬我的未来婆婆大人。给张扬的礼物想了半天，最后买了两盒龙井，代表我的诚意，总不能两手空空的回去。






						第33章 机场巧遇
原打算在杭州停留四天，为了节约成本，我，美娇娘和纪总我们三人决定先回来。便订了晚上九点五十的飞机，说好和他俩在机场碰头，一打电话，他们还在路上。

时间尚早，我一个人坐在候机大厅里，给张扬打电话，告诉他我大概晚上12点到北京，他说什么也要去接我，我说：“都那么晚了，你还是好好睡觉吧，我自己打个车就回去了。”

他挺不高兴地批评我：“舒然，你这人真有点古怪，男朋友是用来干什么的？怎么什么都是你自己呀。我告诉你啊，我现在郑重提醒你，你是有男朋友的人了。”

在安静的大厅内，他的声音是如此清晰，敲击着我的耳膜，嗡嗡作响：我也是有男朋友的人了啊。瞬间，我的眼里蹦出了几朵泪花，半响，我才抑制住，瓦声瓦气地回了一句：“那好吧，别去的太早了啊！”

“知道了，你这个女人。”他似乎挺委屈我没把他当男朋友看待。

放下电话好久，我的耳朵里依然回响着他不服气的表白：你是有男朋友的人了。我不由抬起头来，仰望空旷的天花板，让眼泪回流，深深地呼了一口气，想着，我的母亲如果在天有灵，知道我即将找到归宿，是不是也很欣慰呢？肯定会的吧！

“舒然？”一道熟悉的男声打破了我的沉思，我定睛一看，对面什么时候坐着郝伟，我俩均是一脸意外，“你怎么在这里？”他首先问道，声音还有些不稳。

他身边有一位打扮入时，妖冶婀娜的红衣女郎，穿着大红的风衣，里面是白色棉质衬衫，九分黑色宽腿裤，交叠着双腿，面容如玉，容颜姣好，很精干的短头发，非常有气魄，朝我微微一笑，又把眼神转向郝伟，轻快地问：“Kevin，这位是……”

“哦。”郝伟深深地看了我一眼，随即就神色如常了，随意地向她介绍说：“这是我同学。”

“你好。”此女迅速站起身来，比我高了多半头，非常有修养地伸出了手，微微颔首，“你好。”

顿了顿，郝伟又冲我介绍，“这是我……同事，我们一块儿出差。”

话语中间微不可察地有那么一丝停顿，两人互相对望了一眼，我把一切都看在了眼里。我也站了起来，礼貌地伸出手，点头，轻轻一握，“你好。”

这个女人很有气质，一看就是公司里的高层管理人员，她坐下后，很有分寸地缄默不语，把说话时间留给了我们。同作为女人，我们的第六感都有着敏锐的洞察力，她可能在猜测：我和郝伟之间肯定有些过往。而我也猜测：她和郝伟之间可能正在进行时，或者暗潮涌动，或者有那么点默默的情愫，不管郝伟是否真心喜欢她，总之，她俩不是一清二白的。

对上郝伟墨如深潭，看不出情绪的双眼，我都怀疑昨天埋怨我心狠的男人是不是他，他掩饰地很好，像拉家常一样，问我：“你怎么在这里啊！我起初以为认错人了呢！”

我说：“我们公司参加一个展会。就在杭州待了三天。你呢？不是两个星期吗？这么巧，咱们在这儿碰到了。”

“哦。真的很巧。”郝伟随声应了一句。

一旁听我们聊天的女郎琢磨着我们的熟悉程度，不时时机地插嘴道：“本来还要去一个地方，我们郝总说有急事，这不，连明天都等不到，今天晚上就要走。”颇有点嗔怪的语气。

郝伟笑了一下，没有理会她，双手交叠着，默默地望着我，不知想说什么，最终也没有说出来。

这时，纪总和美娇娘两个人也来了。

我连忙开始公关：“这是我们公司的老总。”

“这是我同学，XX公司大中华区销售总监。”

两人互相对望了一眼，打着哈哈，“幸会，幸会。”同时伸出手握在了一起，每个人也能看出每个人的斤两，互换了名片，开始攀谈起来，不管是说官样语言，还是真的英雄相见恨晚，此时，他们把我们三个女人晾到了一边。组成了一个属于他们男人的二人世界：认识了，以后总会派上用场的。

登机时，还是各自携了各自的女伴，我缓缓跟在两对后面。当然，他们也只是挨着近点，并排走而已。郝伟意味深长地回望了我一眼，还是选择和时髦女郎肩并肩了，我的老总则是狠狠地瞪了我一眼，粗着嗓子喊道：“舒然，你快点啊！”边说边试图加快步伐，甩开紧紧贴着他的美娇娘，我心里暗笑着，快跑几步，追上了我可怜的老总。

上了飞机，看见是三人座，我感觉我那可怜的老总长长地舒了口气，没等我们谦逊地让他坐靠窗户的位置，他自己就说了：“我坐外面。”

我一听，再看看美娇娘，她也盯着我看，迟迟不动弹，我也只好先坐了进去，占住了最好的靠窗户位置。我们纪总的脸黑成了锅底，美娇娘当然也看到了，不过，她勇敢地接受了挑战，硬是坐在了我俩中间，怎么着也要挨着纪总，我看这两人，不知是谁凶多吉少啊！

郝伟他们要比我们靠前三四排，他俩偶尔低头说几句话，大部分时间也是各自靠在椅背上休息。

我感慨着，这优秀的男人惹桃花是多么容易啊！简直是手到拈来呢。

然后，我突然意识到：我的小男朋友，张扬，今天晚上就要在机场接我出站呐。妈呀，他们都会看到他的，我的心猛地揪紧了，那将是什么状况啊，看看这两位，人家都是板板正正，西装革履，器宇轩昂，我的张扬，兰兰称他“我的宝”，肯定，不用想，穿的就是运动衣，运动裤，运动鞋，哎——，我的头马上变大了。

忐忑不安了一会儿，我也超然了，管它呢，各人有各人的活法。再说了，我的男友是运动健将，又比你们年轻，而且很帅。不过，我还是祈祷着有奇迹发生，万一他今天，还和那天一样，穿上衬衫长裤呢？

两个多小时很快就过去了，航班准点到达，我的心情有些激动，又很兴奋，出站口，就有我的男友等着我呢！

远远地，我望见了他，高高的个子，混杂在人群中，一眼就看见了。“哎，这小子，太不给力了，确实是一身运动装，黑不溜秋的，脸本来也不白。”

我心不由咚咚跳了起来，越来越近了，他突然看到了我，眼睛一亮，露出白白的牙齿，笑着，大声叫道：“舒然，在这儿呢！”手里扬着一捧金黄鲜艳的郁金香，就像一轮璀璨的太阳。所有的人都看向他，他向我跑了过来，我也不由自主地加快了步伐，他张开了双臂，我情不自禁地就跑到了他怀里，他有力的臂膀倏地就我抱了起来，我害羞地埋在他的颈间，完全忘记了周遭的人群……

半响，恢复意识，抬头看到那两个男人以及他们的女伴儿已经越过了我们，走远了，我也不知道我哪来这么高涨的热情，眼里只有张扬的笑脸，捧起郁金香，仿佛听到了花开的声音……







						第34章 爱意浓浓
拜访张扬的母亲，我的未来准婆婆大人的日子很快就到了，光送真丝睡衣和围巾似乎太少，虽说礼轻情意重就可以，可是礼重则更能证明你的诚意。为了给他母亲留下一个好印象，我狠了狠心，去珠宝城买了一个将近一万元的和田玉手镯，心疼啊，我自己都不舍得买，不过，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虽然这话有些粗俗，可却很有道理。为了达到他妈的认可，这点小付出算得了什么？这个世界就这样，谁和钱都没有仇，你越舍就越有得。我事先并没有和张扬提起，如果说了，就不能达到惊喜的程度了。

那是在周六，我如临大敌一样，周五晚上就没有睡好觉，我本来是个心事较重的人，生命的一个拐点即将出现，我迫不及待地想要抓住，又怕搞不好，让它白白溜掉。

我辗转反侧想了很多，觉得自己这三十多年来，活得太沉重，从来没有一天真正开心过，比我命格暗淡的人多的去了，可我总觉得自己的命运最是凄风苦雨：父母离异，母亲早逝，男友劈腿，三十多孤苦伶仃当老姑娘。

表面上我装作无所谓，其实我内心很在乎。说到头，剩女之所以剩下，可能有缘分这一说，但实际上是性格施然，有什么样的性格就会造就什么样的人生。

我之所以这么看重张扬，是因为他天性热情爽朗和外露的性格，能将我从自己锻造的重重铠甲中解救出来。让我自己卸下铠甲，那是不可能的，这么多年过去了，我屡次尝试自救都没有成功，仍然深深地活在套子里，唯有一股强大的生机盎然的外力才能使我改头换面，过一种全新的生活。而张扬正是这样的外力，是能灌溉我干涸心田的淳淳甘泉，是我贫瘠的人生沙漠中一块绿意葱茏的绿洲，他能给我带来希望。无论是纪总，还是郝伟，他们都做不到，他们心机太沉，社会的味道太浓，都是事业上野心勃勃的梦想家，可能会给他们的女人带来物质的富足，但是女人、家庭在他们的人生旅程中都只是陪衬，有就可以了，他们必定不会在盛年之际花很多时间在上面。而我，希望我的下半生是快意而丰富的人生。

张扬，我把他拔高一点，我觉得他是上天念我这么多年隐忍而活得还算本真的份上，给我的一份礼物。以我对他的了解，他没有野心把自己整成什么餐饮业连锁店大鳄那样的雄心壮志，三个符和平民大众口味而地段良好的烧烤店，能让他小富即安，他就很满足了。他没有走高端的海参鲍鱼路线，而是安然地挣自己的小钱，我喜欢他这样经济而又实惠的想法。

再说，他很自由，他有时间去爬山，去旅游，去摄影，这是一个多么充满生活情趣的小伙子啊，这么说，他可真是我的宝贝呢！说不定，我可以和他去周游世界呢？嘿嘿，想的有点太远了，总之，他让我对生活充满向往。所以呀，在坐上他的车，开拔在他家路上的时候，我在紧张之余，时不时看看他，越看他越可爱，绝对是含情脉脉地注视，他当然能体会到了，笑眯眯地非常享受我的注目。为了让我对他心生崇拜，他得意洋洋地和我显摆，“舒然，你知道我们家为什么跑丰台去了吗？”

“不知道，你们家在哪，你也没和我说过啊！”我答道，似乎我们还从来没讨论过这方面的问题。

“要不说呢，你这女人稀里糊涂的。”他嘿嘿笑着瞅了我一眼。

我听他这话很不服气，他比我小四岁，怎么敢说我“你这女人？”我刚想说：“喂，我可比你大四岁呢，可不能没礼貌啊！”但是，话到嘴边，我还是硬生生咽了回去，如果我老拿我比他大来说事，他肯定不爱听，而且，也显得我非常在意年龄似的。他之所以这么随便，是不是他根本没往年龄上面想，把我当成了他的女友才这样说的呢？

我不由为自己辩白：“连你妈都没见，八字两撇都没有，我哪管你住哪呢？”

他不爱听了，“你这个女人，太悲观，跟你说了嘛，我妈特别好相处，你们俩肯定会对上眼儿的，去就是走个过场，啊，别紧张。”他说着说着声音柔和了。

可我也老大不乐意了，如果不管管这小子，他肯定会经常“这个女人长，这个女人短”的叫我，所以，我嗔怪地捏他胳膊一把，道：“我叫舒然，不是这个女人，你知道吗？”

他没想到我会这么暴力，先是怔了一下，随即就猿臂一伸，将我头搂到他的怀里了，“那好，那就叫，嗯……”故意吸了吸鼻子，然后深情地喊了一声，“老婆。怎么样？”

“去你的吧！”我脸一红，挣开他的怀抱，又捶了他一拳。

他很高兴地接受了。开了一会儿车，突然说道：“你瞧你这么一打岔，我都忘了说正事儿了，继续啊！我告诉你，你现在的老公是个穷光蛋。”他故意停顿下来，卖关子，看我是什么反应。

我还是那句话，我说：“没事，你不介意我养活，我也不介意。”

诶，他笑着摇头，不以为然地说：“你能挣多少钱？”

嗐，还小瞧我呢！我说：“虽然不多，但养活你，还是可以哒。”

“真好。”他露出貌似颇为感动的表情，又要腾出手来把我的头往他怀里搂，我躲过去了，让他注意开车。

让我搅和了半天，接下来，他才开始正儿八经地介绍他的住房情况，“上次你去的朝阳那个店儿，那旁边的小区，就是我们家的老房子，70多平，我把它租出去了。就那个店面，也是我刚搞餐饮，买下来的，现在不知升值了多少倍。”他开始牛逼哄哄了，“开那两家店，再缺钱的时候，我也没舍得卖，终于熬过来了。现在这个良乡的家，是我听说那儿建地铁的时候买的，三室一厅啊，就是为了以后能和我妈住一块儿，你瞧瞧就知道了，布置的特棒，也花了不少钱，所以，现在还在贷款中，没多少积蓄了。”

哇塞，我早就听晕了，我知道朝阳地界的房子可不便宜，靠近地铁的房子也不便宜，而且，很多老北京人，仗着有两套老房子，就能舒舒服服活一辈子，光有这么几套房子，也是千万富翁了吧，虽然我现在不知道北京的房价到底是多少。

他见我不说话，问道：“怎么了？没把你吓着吧。”然后他又故作谦虚地说道：“我告诉你的目的就是让你知道，我有房住，但是还在还贷款。”

我觉得我得表扬表扬他，我眨眨眼睛，说道：“张扬，我对您的崇拜，如滔滔江水，绵延不绝啊！”

“那是，呵呵。”他一点也不客气：“怎么样，你老公有经济头脑吧，灵光的很呐！他们都说我眼光独到。”

完了，北京人开始耍贫嘴了。

我又给他泼泼冷水，我说：“你现在没钱呢，可以用我的啊！”我的本意也是如此，要是真成了一家人，就不要吃两家饭。什么AA制，婚前财产公证那些新奇的玩意儿，搞得和外国人一样那么独立，我不喜欢，那样的话，就不要结婚了，还不如找个情人呢。结婚，除了情感的需要，也是物质的分享，我可不是小气的人，我要向他证明这一点。

他一听我这么财大气粗的，不禁问道：“敢问，您一年有多少入账啊！”

我诚实地回答：“正常情况10W，税前。”

哦，他拉了声长音，笑了一下，继续开他的车，不说话了。

“怎么，不多吗？”我看着他的表情，分明是觉得挣的少。但是我还是要表明我的立场，我说：“虽然不多，可我有一份心，这总值得表扬吧！”

“当然。”他看我不高兴了，立即说道：“大老爷们，怎么能花女人的钱呢！我只是觉得，你这么拼命的工作，有点辛苦。”

切，言不由衷，我也不再接他的话茬了，我只是想表明我的心，可见，他也不用花我的钱。

很快，车子开到了一个崭新的小区，我又不由紧张起来。

我走的有些慢，他牵起我的手，手掌温热，能度过我力量，丑媳妇终于要见公婆了。

随着他转动门匙，打开门，老太太已经站在了门口，想必她也盼着见我吧！

我赶忙打招呼：“阿姨，好。”

“唉，好，好。”老太太比较和蔼，烫着稀疏的卷发，脸白白的，胖胖的，和张扬长的不太像，挺有亲近感，我的心安稳了很多。

再我换完拖鞋，慢慢走进屋里时，听老太太在身后悄悄和张扬咕哝：“挺漂亮，挺显小。”

我心里一乐，看来第一关是过了。

到了客厅，看见茶几上摆着点心，水果，说明还是挺受重视的。

三人落了座后，老太太毫不掩饰地为她儿子开始相我的面，直勾勾地看着我，我有些忐忑，赶忙第一时间从包里拿出礼物，我说：“第一次来，也没什么可买的，这个代表我点心意。”

我把礼物专门让人包装了一下，看的挺像那么回事，当然也就不知道我究竟买的是什么了，我想让他们等我走了以后再看，我给人家送礼，总是自己先觉得不好意思，不知为什么，可能不想看到对方对礼物失望或是满意的表情吧。

老太太推让着，“这孩子，来家吃顿便饭，还带什么礼物呀！”

毛毛躁躁的张扬，立即拿了起来，嚷嚷道：“好你个舒然，神神秘秘的，连我都不告诉，你还准备了礼物呀。”说完，大手三下五除二的就拆了包装，我都没来的及制止。

他兴奋地先是看到了睡衣和丝巾，然后又看到了首饰盒，着急打开，大叫道：“妈，是个手镯。”

老太太一直矜持着，不好意思表露自己的情绪，一直在说：“哎呀，这孩子，买这些干什么呀。”张扬二话不说，走过去，把手镯套在了他妈的手腕上。

老太太看着温润剔透的翡翠，一时有些激动，声音发颤地说道：“买这么贵重的东西啊！”两眼瞬间积聚了些亮晶晶的泪花。

张扬更为满意，趁老太太端详玉的时候，暗暗和我竖了竖大拇指，满脸的赞许。

我把龙井拿出来，往他手上一放，“给你的。”

“区别这么大啊！”他撇了撇嘴，但是想必心里肯定乐开了花。

老太太一下子对我更为亲切了，满意地说道：“小舒，张扬都和我说了你的事，不容易呀，以后这就是你的家了啊，你们俩玩吧，我去给你们做饭去。”什么都不盘问了。

我赶快挽起袖子说：“阿姨，一块儿，一块儿。”

张扬拉了拉我的衣襟，“我先领你参观参观。”然后和我挤眉弄眼。

我不知道什么意思，也就跟着他四处看看。

他的房子布置得很雅致，以淡色为主，说不上有多气派，但看了让人很舒服，很温馨，居然早早的将书房改成了一间婴儿卧室。

我看着卧室里摆的婴儿床，笑话他：“你这么着急想要孩子呀。年纪轻轻的。”

“嗯。”他哼了一声，突然，从背后把我拥到他宽厚的胸膛内，紧紧地抱着我，轻轻地咬着我的耳垂，呼吸急促。我浑身燥热，软软地贴在他的怀里，好像有了一个强大的依靠。他的唇贴在我耳边，低声说道：“我的宝贝，真聪明。以后，我们要生很多孩子，让家里变得热热闹闹的，好不好。”

我霎时泪盈于睫，点了点头，哽咽地说：“好，那样我们就不孤独了。”

他笑着说：“傻瓜，跟着我，永远都不会孤独的。”顿了顿，然后一脸诚恳地说道：“嗯，为了表扬你今天表现上佳，你可以提出一个愿望。”

我转过来看着他，他仍然抱着我的腰，我能感受到他有力的臂膀和衣服下强健的肌肉，突然决定逗逗他，我说：“那你能把我背着爬到香山顶吗？”

他怔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忽的把我抱了起来，举过头顶，非常有气势地说道：“背你还不是小菜一碟？”

我赶紧让他放下来，怕老太太听到。他缓缓放下我后，眼睛露着灼灼的目光，对我的挑衅，非常不服，英勇地说道：“吃完饭，我们就去，怎么样？”

我没想到他答应的这么痛快，忙说道：“我只是逗你玩儿的，我才不想让你那么累呢！”

“不累，真的。要不，咱们现在就试试。”他作势就蹲下了身子。

我想这事儿可闹大发了，他看来还真有这个打算，我劝他：“我真是闹着玩儿的，不能当真。”

他反而更加来劲，坚毅地说道：“不行，我就要背你上去。”

你说男人怎么有时候，那么爱表现自己的强大呢，我算没辙了。

最后拗不过他，只得答应吃完饭去爬香山，这家伙，说风就是雨的。我说：“让阿姨也去吧，你肯定平常也不领她出去玩儿，让她也多活动一下，她买票进去，咱们操小路进去，最后碰头怎么样？”

“好。”他立即跑过去，和他妈说了我的提议，他妈笑盈盈地推脱：“哎呀，你们两个人出去玩儿，我就不掺和了。”

“不行。妈，和我们一块儿去吧！要不，舒然也不去了。”他这么大，居然还会和他妈撒娇。说着，还和我挤挤眼。

我也立即过去劝，终于把老太太说动了，老太太感慨地说：“嗯，今天是个好日子，我也想去八大处烧烧香。”说着，眼圈儿又红了。

吃完饭，我们三人，其乐融融地朝香山进发，把老太太放到八大处，买了票，说好碰面的地点和时间，他就迫不及待地把车开到了一个经常爬山的小路。“就这里了。”他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有几位背包客正在攀爬，我说：“这里人挺多啊！”

他丝毫不介意，非常兴奋地说道：“那有什么呀，背自己女朋友上山，很正常啊。别啰嗦，上来吧！”说着，又蹲下了身子。

哎，这个男人，我只好小心翼翼地爬在了他身上，好在我不胖，身材也比较娇小。我打算满足一下他的虚荣心，然后就下来。

他的背，说实话，不太舒服哦，有点瘦，可不如纪总的背那么宽。

他把我往上颠了颠，嘴里说道：“抱紧点。出发了啊。”然后就健步如飞地开始爬起来。

听到他微微的气喘声，我的眼泪禁不住流在了他的衣服上，紧紧地贴在他的背上，我凑到他耳朵跟前，感动地说：“你真好。”

他顿了一下，然后扭头笑着说：“我愿意天天背着你，背你一辈子。”

我感动地一时说不出话来，默默地在他背后流眼泪，老天爷还是公平的，让我找到这么一个实在的小伙子。

有在我们后面爬山的人越过我们，给他鼓劲说道：“哥们，好样的，加油啊！”

女士则更是一脸的羡慕，看着这么帅的小伙子背着他的女朋友爬山，有那么一两位，掏出手机，对着我们，咔嚓就是一张照片。

我也从我的包里掏出手机，叫住她们其中一位，“给我们拍一张吧！”

有一个女孩儿接过手机，由衷地对我说道：“你好幸福啊！”

我狠狠地点了点头，嗯了一声，真是幸福溢于言表。

他当即摆了一个酷酷的姿势，我伸出手，在他头顶给他安了两只兔子耳朵。这甜蜜的瞬间，便永远留在了我的手机里。

爬到一半儿，他喘得有些厉害，我劝他歇一歇，他执拗道，“不歇，我能一气儿把你背到山上的。”

“好，好。我相信你。”我哄着他：“我渴了，总得喝点水吧，再说，没必要非得一气儿啊！”

他笑了笑，找了一个平坦的山腰处，把我轻轻放下来，脸上，身上全是汗。我真有些心疼，拿出纸巾，为他细细地擦着，他支过脸，很享受我的服务，我们喝了点水，他要继续，我偎依在他怀里，说道：“一会儿吧，我想看看这里的风景。”

只见蓝蓝的天空，云卷云舒，离我们那么高远而又宽广，小风微微拂在脸上，有说不出的惬意，我一时诗兴大发，悠悠吟诵道：

一个犁牛半块田，收也凭天，荒也凭天，
粗茶淡饭饱三餐，早也香甜，晚也香甜，
布衣得暖胜丝绵，长也可穿，短也可穿，
草舍茅屋有几间，行也安然，待也安然，
雨过天青驾小船，鱼在一边，酒在一边，
夜归儿女话灯前，今也有言，古也有言，
日上三竿我独眠，谁是神仙，我是神仙。

他笑道：“没想到，我的老婆还是才女呢，什么意思啊！”

我说：“考考你，自己猜。”我又念了一遍。

他撇撇嘴，“别欺负我们文盲，这不就是告诉你要安于当下，知足常乐吗？

“挺聪明的。”我仰头，调皮地敲敲他的脑袋瓜，他深深地望着我，缓缓俯下身来，吻上了我的唇，我迷醉在他的唇齿间。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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