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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上你的耳朵

作者：刀文

　　 美好纯真的爱情，人人向往，然而在物欲横流，为钱至上的今天，那些对爱情仍然忠贞不渝的人，是不是值得我们敬重和欣赏。人无常态，中有老去，悲欢离合、钱财名利尽是过往云烟，唯有纯真、执真的情感，才能在岁月长河中涌流不退。 

第一章 相爱如花
更新时间2007-9-1 14:58:00  字数：8957

　爱上你的耳朵
　　爱一个人有没有理由？
　　我想爱一个人是没有理由的。
　　她经常问我，爱她什么？
　　我说，爱上了你的耳朵！
　　因为她总是说：
　　“我唱歌如狼嚎，
　　说话的声音富有磁性！”
　　——红猴
　　在哈尔滨放飞梦想，在北京实现理想。
　　无数个难眠之夜，柔和晚风道不尽苦苦的相思。嵌在夜空盛满希意的明珠，山的沉寂、水的清澈，难以抚平牵肠挂肚的灼伤。枯燥的生活煎熬着总爱做梦的我。青春在岁月中流失，花儿在流失中凋零。方格生活埋葬着五彩的梦，对我而言，能偶尔聆听自己心爱女人的唠叨，成为奢望；能每天看见自己心爱女人的笑脸，成为妄想。伏案静思，心底的身影越来越清晰、明亮的嗓音愈来愈甜蜜。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她的声音总是萦绕在耳际。
　　相识是个机会，那相爱就是上天注定的缘分。在校园里没有名利累人，只有学生和老师两个角色。形形色色的社团成为活动能量大的学生的天堂。在那里可以与志趣相同的人谈天说地，发展共同的爱好；在那里可以使自己的天性得到雨露的滋润，个性得到充分的张扬；在那里可以释放繁重学习的压力，调节心态、放松精神；在那里或许会滋育出生命的精彩。我的爱情鸟就是停留在那片天空里的。
　　零零年新生报到时，各大社团尽显其能、争取吸引更多的新生来壮大自己。作为记者部长的我，也不例外。早早起床占据有利地势，在进学校大门的道旁，摆放了几张桌子、椅子，桌子上放着电脑和我们的宣传材料，前面立着宣传板；后面的树上挂着欢迎新生的横幅，再用电脑放着好听的歌，就算布置好了“战斗阵地”。同时我们专门安排人为新生提供向导服务。有些来送孩子的家长，常常来我们这里搭讪。他们并非对我们感兴趣，而是出于对子女前途的忧虑。往往是来问我们诸如学校教学质量怎么样，毕业生就业情况如何，住宿条件好不好，饭菜质量怎么样，伙食费高不高，大概一个月能用多少钱等这样的问题。我们也乐于回答他们的问题。反正闲着也是闲着。看着新生满面春guang，心情也会好起来。看着他们满脸的好奇，就会想起自己刚到学校的样子。毕竟这是人生的第一次成功，也是农村孩子命运的转折点。能通过千军万马挤独木桥的高考，他们是幸运儿、也是付出艰辛后的收获者，在这里命运将为他们拉开新的帷幕。谁也不知道明天会上演那部戏剧。或许会收获一份纯真的爱情，或许会拥有一份高薪的工作，或许会实现儿时许下的愿望，或许会成为知识海洋的明珠。太多的“或许”演绎着不同的生活画卷，太多的选择扼杀着不同的人生经历。
　　就是在这个令人幸喜的日子，我遇见了她，遇见了改变我生活的她。她是和室友来参加我们社团。她有一个好听的名字——君俊。人如其名，漂亮可爱。看见她、我心为之一动，有种特别的感觉，自己也说不明白。也许这就是书上说的来电吧！后来，她参加我们的初试，顺利过关。在面试的时候，题目是模拟采访，我是主考官。这就是我和她初次面对面的交流。我们论三国议水浒，谈得相当投机。她喜欢武松的血性、欣赏诸葛亮的谋略、感叹历史的神韵，我同样折服于武松的品质、力争做个今世小诸葛、在生命的长河里尽情歌唱。她的广学博识使我为之一惊，真是为数不多的才貌双全的女孩。在我的眼里，如今用脑子思考生活的漂亮女生已经成为童话。偶像剧、逛街、上网、泡吧、化妆填满她们的生活，哪有时间细细品味古典名著的魅力。难道这是上苍在捉弄我，难道我错了。封锁多年的心扉突然有种敞开的yu望。生活的艰辛使我学会沉默，也不知道为什么，现在有种强烈的诉说愿望。在以后的日子里，我给她讲自己辛酸的童年生活、告诉她自己艰难的求学之路。她总是听地很认真，听到动情处，竟然感动得流泪。看着她充满柔情的双眼，我彻底被融化，她唤醒我埋藏多年的柔情。在时间老者的陪伴下，我们成为形影不离的情侣。
　　在学校的每个角落留下我们幸福的影子。枯燥的学习生活也变得多彩起来。辛苦的打工生活也多了几分甜蜜。在恋爱的季节里，她的脸总是那样的鲜活、声音总是那样的爽朗，我的心情极为舒畅快乐。在人生的二十几个春秋里，这段生活是我最快乐的日子，就像在梦里一样。我总是用心呵护着我们的爱之花，希望她能开出世间最美丽、最灿烂的花儿。快乐的日子总是过得很快。
　　春去秋来，我们已经在爱的天空里走过了两个春夏秋冬。零三年的六月是那样的寒冷，冷得刻骨铭心。虽然春姑娘叫醒沉睡中的花花草草，但是分别的痛苦让我们经历着人生中最寒冷的六月。生活是个法师，它能让你快乐的忘记自己、也能让你痛苦的忘记自己。随着学业慢慢的结束，我们分开的日子也渐渐临近。在毕业时，我选择了军营。我即将要去实现儿时的梦想。爱我的君儿善解人意，没有半点责怪我的意思。因此，我内心多了一份安慰，多了一些奋斗的力量。
　　在快要离开哈尔滨的一天夜里，我们来到熟悉的树林。这里是我们一起编织人生之梦的地方，也是两颗心融化在一起的地方。这里也是我们体验另一种人生风景的地方，是我们神圣初吻实现的地方。这里的花儿、草儿、树儿都是我们爱的见证者。这里的每一寸土地沁透着我们的泪水、欢乐。我深情地望着君，内心久久不能平静。君儿仍是那样的好看，那样的柔情。我的心被温暖的爱意包围着。在心中默数着我们每一次快乐，用心量着我们一起走过的年华。朦胧的夜色、柔和的灯光，营造出几分浪漫。微风轻轻的抚mo着我们的身躯。我不知道君的思绪飞向何方，但是我能感觉到她激动地心情。突然君儿问我：
　　“你说爱一个人有没有理由？”
　　在相爱的日子里，君儿从来没有问过我这类问题。今天怎么突然问这么奇怪的问题。真让人捉摸不透，不管怎么样我要把自己的真实想法告诉她。这么多日子以来，她对我没有太多的奢望，我能给她的也只有真诚。
　　我沉思许久，然后果断的回答：“没有！”
　　也不知道这个答案是不是君儿想要的，但那是我真正的想法。她略吃一惊，很快就平静下来了，也许我的回答出乎她的意料。我相信她会明白我的心意。也许是离别的日子快到了，君的心里很乱。她想知道她在我心里的位置，想让我亲自对她大声的说“我爱你”，用有力的语言代替无声的行动。在以后的日子里，早上不会在有人给她送热乎乎的牛奶了；晚上也没有人陪她在操场跑圈圈了；今年寒冷的冬天也没有人陪她一起吃冰淇凌了；火热的夏天也不会有人陪她吃火锅了。
　　她继续追问：“那你爱我吗？”
　　“难道你看不出来吗？我当然是很爱很爱你！”我毫不犹豫地说。
　　“为什么”君继续追问。
　　为什么呢？黑夜里我无数次问过自己。贫穷的生活让我活地很累、对纯美的爱情渴望而不可及。大学的生活是多彩的，但是我不但要完成自己的学习任务，还要赚自己的生活费。家乡那贫瘠的土地长不出好庄稼。父母含辛茹苦的劳作，一年到头也赚不到一万元钱。家人要吃饭穿衣，地里要上化肥，庄稼要打农药，爷爷奶奶年事已高，看病吃药是一笔不小的开支。生活的重担压得父母过早的驼了背、花了头。每年自己3000多元的学费成为老人的心病。为减轻父母的负担我不得不奔波。每当室友熟睡的时候，我已经坐在去做家教的公共汽车上了；每当同学享受周末的快乐时，我正在给小学生辅导课程。课余生活的全部就是赚钱。只有这样我才能顺利的完成学业。那份艰辛给我学习的勇气，那份辛苦给我实现梦想的信心。我就像一台不知疲倦的机器，穿梭在哈尔滨的大街小巷。忙碌的生活让我对爱情不敢奢望，看着校园里甜蜜的情侣，我总是不屑一顾、装作无所谓的样子。将那份纯真藏的很深很深。乞丐也有爱的权利，也不知道是什么剥夺了我爱的权利。也不知道为什么，在见到君的那一刻，平静的心激起涟漪。繁忙的生活多了一份牵挂、多了一份希意！可能这就是缘分吧！思考良久，也没有找到答案。
　　憨憨的我、摸着自己的头，轻声地回答道：“不知道”。
　　君轻轻的拍打着我坚实的胸膛，怪我爱她却不知道爱她什么。难道“爱”是个奇怪的东西吗？扪心自问，君自己也不知道喜欢我什么。爱是沉重的，爱是上帝赐给人类洗剂灵魂的良药；爱是快乐的，爱是命运之神安排的最精彩的演出；爱是博大的，爱是深爱的人不知彼此缺点的容器；爱是痛苦的，爱是制裁不知珍惜情意人的利剑。善良的人用爱编织着童话，邪恶的人用爱书写着魔咒。
　　君自言自语的感叹道：“我们认识快三年了吧！”
　　掐指算算，到十月二号，我们认识刚刚三年。我知道君是真心真意地对我好。在自己无助的时候，君总是给自己勇气和胆量；在自己最难过最伤心的时候，君总是陪着自己。写的无数首诗，总是在君的赞叹中石沉大海，直到今天，也没有付梓。然而我仍然坚持着，把内心的声音化作诗篇的节拍，跳动的诗符。那一首首不被世人所知的诗是我灵魂的呻吟。这是一个人的精彩，是我给君的所有。在恋爱的几年里，我从来没有给君买过一样拿得出手的礼物，也从来没有给君过个像样的生日。在我的世界里，火红的玫瑰、浪漫的烛光晚餐是神话。一只火红的玫瑰是我一天的口粮。同学给女友举办生日party、送时尚mp3、坐在咖啡屋听着轻音乐、聊着天，享受着恋爱的快乐；而自己在她过生日的时候，只能请她吃碗鸡蛋柿子面，用沙哑的歌喉唱着“生日快乐”，坐在校园的石凳上、听着广播里传来的老情歌，诉说着自己的雄心壮志。君从来没有抱怨过，反而感叹这种平淡的真实。我心里很是内疚，真是欠她的太多太多。可是君从来没有难为过自己。在这个物欲横流、务实主义主宰尘世的今天，君就是那个与时代格格不入、不畏世俗的——天使。对！天使！“天使”这个词用在君的身上再合适不过了。她是那么的善良、纯真、美丽、乐于助人，真的是拯救我的天使。
　　我回想着君对自己的好，幸福的感觉写满整个脸庞，快乐的诉说着自己的感觉：“嗯，我只知道每天看不见你、我就心里难受，你痛苦、我就伤心，你快乐、我就开心。”
　　“君，你会不会离开我？”我突然反问道。这个问题是自己心中一直想问而不敢问的问题，也是我心中长久以来解不开的疙瘩。我真的害怕，害怕面对这个问题；害怕幸福会离我而去，害怕答案会粉碎我精心编织的梦。夜色给了我勇气、时间给了我力量，今天我终于把藏在心中的疑团说出来了。心底坦荡、无助的眼神锁住君俊俏的脸庞，期待着命运的裁判。
　　君从我的眼神里读到真诚、读到真爱。也许这就是我吸引她的地方吧！君第一次感到我的内心是那么的热烈。君的生活一帆风顺。有着令人羡慕的童年，过着衣食无忧的生活，总是觉得生活充满阳光、到处布满鲜花。从未体验过生活的艰辛、活着的烦恼。不知道饥饿的味道、也没敢受过生活的压力，良好的成长环境造就一颗善良的心。我富有生活累痕的求学经历激起她的无限遐想，同时也对我产生极大的兴趣。这种对不同人生经历的好奇，把两个世界里的男孩和女孩拉到一起。不知道前进的道路上会有多少坎坷、多少荆刺。倔强的君相信王子一定会爱上灰姑娘，更坚信自己的选择。对我突然提出的这个问题想都没想过。
　　她微笑着对我说：“你是我的选择，是我自己的选择！我坚信我们会幸福的生活在一起！”
　　听到她这么说，我好开心。我激动的说：“我也愿意一生一世陪你，让我们携手共创美好人生吧！”
　　君睁大眼睛看着我，好像要把我装进她的眼目里。微张的樱桃小嘴漏出好看的米粒小牙，轻轻地点点头，接着说：“读高中、上大学，是父母给我设计的人生之路。我是他们梦的延续。以前，为他们活着；以后，我要为自己活着。”
　　我听着君的诉说，追问道：“我就是你的第一次为自己做主了？”
　　君抬头望着远方，若有所思的说：“是的！所以，注定今生要和你渡过”
　　我深情地将君拦在怀里，两眼紧紧的盯着美丽好看的君。柔情似水的沉静在对未来的无限遐想里。君小鸟依人般将脸紧紧地贴在我富有弹性的胸前，聆听着我内心流淌出来的声音，没有半点修饰、没有山盟海誓、没有虚渺誓言，只有无限真诚、只有关心体贴、只有朴实细语，年轻的心融在一起。
　　我深情地说：“让我们一起慢慢的变老，一起奋斗、一起面对人生的风风雨雨！”
　　君赞同的说：“好呀，携手共进、我无怨无悔！”
　　我顿时感到身体里充满力量，浑身有使不完的劲。我要为我的天使写诗，为我的天使歌唱。虽然我的笔笨拙、歌喉沙哑，但是我绝不言放弃，仍然继续着只有一个人的精彩。太多、太多的情感积聚在内心，需要释放；所有美妙的感觉变成诗篇中每一个跳动的音符。我要用自己特有的方式去爱自己的天使。
　　我坚定地说：“我会成为你的骄傲，成为给你幸福的人！”
　　君对生活没有太多的奢望。她的内心就像一个装满爱意的容器，从来不抱怨命运的不公、从来不妒忌别人的荣耀。在自己的世界里，过着一种感觉、一种特有的情调。与人为善、事事处处替别人着想，怀着一颗感恩的心活着。善良的本性演绎着人间的美好画面。在别人的眼里，君对我的好有点傻；在我的眼里，君是纯洁无瑕的天使。君不希望我将来有显赫的社会地位，有惊人的财富；她只要平平淡淡的日子，只要相亲相爱的快乐。在她看来，人的物欲无法填平；人要学会控制自己不断膨胀的物欲。当一个人在物欲的驱使下生活，那么这个人基本上已变成恶魔。理智、善良、人性将会被无限膨胀的物欲吞噬，感受不到阳光的温暖、鲜花的美丽。君的心态影响着我，同时也感动着我。我不再抱怨命运的不公，不再妒嫉别人；驱走心理的阴影，感到世界原来是如此的美丽，人生原来是如此的多彩。
　　君快乐地说：“我只要你在出门后能想着我，在回家后能抱抱我；能陪我看夕阳，看日出；能耐心的听我唠叨，说长道短；能在我八十岁的时候对我说‘你是最好看的女人’；能在我伤心的时候哄我开心；就行了！”
　　用手摸着自己的胸口，我能做到这些吗？我能，这是多么简单的要求。这是爱的深化，是两条生命之河流淌到一起的峡口。我要用生命去经营这份上苍赐给我的爱情。
　　我激动地说：“宝贝，你就是我的‘开心果’！”
　　君调皮地说：“你不但是我的‘开心果’；而且是我的‘出气筒’，在我生气的时候，要拿你撒气的；还是我的‘垃圾桶’，在我吃饭的时候，要把我吃剩的饭菜全吃下；也是我的‘搬运工’，整理房间的时候，要把所有的重物搬走！你愿不愿意？”
　　我幸福地说：“当然愿意，我愿意用自己的一生换取你的快乐”
　　君知道我说的是真心话，相信我会真心真意的爱她一辈子。君也知道我的世界里不能没有她，只是我不知道怎样表达。语言如同自己生长的土地一样贫瘠。我不会花言巧语，更没有华丽的辞藻；只有纯朴的语言传递着最真挚的内心世界。
　　晚风轻轻地抚过一对年轻恋人。君爬在我怀里，深深眼幕里装满了幸福。我抬头看着远方，眼前出现我们将来的甜蜜生活，看到带着儿女跑在看不到尽头的沙滩上、一家人嬉戏在湛蓝湛蓝的大海边上。君坐在旁边看着我们打闹，脸上挂满幸福的笑容。一座别致的小屋传来美妙的音乐。熏熏燃烧的篝火照亮了我们灿烂的笑脸。
　　六月的校园是美丽的，北方的寒冷已被赶走。白天温暖的阳光烤得整个黑土地，在傍晚仍散发着暖气。爱美的女生急不可待的穿上了漂亮衣服，点缀着校园的风景。沉积在冰天雪地的校园漏出盎然的暖意。不知不觉，我们的周围坐满了情侣。有的私私窃语，有的尝着初吻的甜蜜，有的争论着什么，有的相互呕着气，背靠背坐着，谁也不理谁。我们丝毫也没觉察到，甜蜜的爱情让人陶醉。十月给了我奇迹，六月却给了我爱情。
　　君继续追问道“你为什么愿意用你的一生换取我的快乐？”。
　　我想这个问题是个复杂的问题，也是一言两语难以说清的。在君没带我去吃肯德基前，我认为世界上最好吃的就是鸡蛋柿子面。记得小时候只有逢年过节才能吃顿鸡蛋柿子面。在上中学时，每周也只能吃一次鸡蛋柿子面。当时我就想等我有钱了，我要天天吃鸡蛋柿子面。现在想来真是好笑。君还告诉我肯德基店的另一个用处。那就是在你逛街时，突然想方便，但有找不到厕所的时候，可以去那里彻底的放松。那种感觉真爽。从此以后，我再也不担心上街的时候想上厕所。君把我领入另一个世界，另一个让我如痴如醉的天地。这样的爱人，我怎能不愿意用自己的一生换取她的快乐呢？
　　我说：“是你给了我太多太多的快乐，是你让我的人生变得多彩，是你让我对生命有了新的理解，是你带我走出心灵的阴影、学会善待自己；我怎能不愿用自己的一生来换取你的快乐呢？”
　　君幸福的闭上了眼睛，紧紧地搂着我的腰，生怕我飞走似的。我收回放飞的思绪，低头看着自己的心上人。
　　七月初我就要去部队报道。君明年才能毕业。我小时候就有当兵的想法，也许是上天的故意安排，我如愿以偿、被批准入伍。当时，君十分为难，她想让心爱的人陪在自己身边、天天能看到、能跟他说话。生活中没有了他的影子，不知道自己会变成什么样。去食堂路上没有他的陪伴、孤孤单单坐在食堂全然无食意；去自习室、学累了没有他讲笑话听了；在受委屈不高兴时，没有他逗自己开心了；周末自己赖在被窝里，在也听不到走廊传来熟悉的声音，在也感受不到被爱被宠着的幸福了；看到成双成对的恋人走在林荫小道上、触景生情，怎能不叫人伤感。又不想让心爱的人被自己约束，怕他以后，怪自己、不顾及他的想法。不尽的酸楚留在心底。
　　时间在流逝中永恒、痛苦在流逝中变淡。
　　我知道自己有点自私，为儿时的梦想去部队，把所有的痛苦留给君一个人。以后的日子，不知道君一个人要承受多少痛苦，经受多少相思的煎熬，经历多少生活的折磨。多情善感的君、真的很让我放不下心。君是那么的单纯、那么的不暗世事、对人没有戒心，对人那么的好、总认为世界上没有阴暗、阳光沐浴着每一寸土地、太阳底下所有生灵的躯体里放着一颗善良的心。
　　殊不知在这个物欲横流的社会中，有的人为了一己之私不顾他人安危。为生计、良心已被折价，为填欲壑、人性已被泯灭。人心险恶不可测！明枪暗箭的世俗争斗，真叫我不放心她将如何去应付。随着日子临近，我心里不是个滋味。人总是要学着慢慢长大，不经历风雨难以见彩虹。狠狠心、咬咬牙，给君自己的空间、让她在生活锤炼中成熟。总有一天君会明白、明白我的良苦用心。
　　夜深了，宿舍看门大妈熟悉的声音响起。一对一对情侣，或是刚刚相识互有好感、或是身处热恋不能自拔、或是如我一般快要分离，极不情愿地起身离开温馨浪漫的树林，沿着石头砌成的小道走向宿舍门。东北大妈粗犷的嗓门重复着“关门了，关门了！”，犹如晴天霹雳惊醒沉醉在恋爱中的男女。在宿舍门口，热恋的不到最后决不罢休。他们在一角深情地吻着，犹如旁无他物。直到大妈下最后的通牒，才依依不舍的吻别。我握着君修长细嫩的手，久久的难以松开。
　　“大妈，关门了！”君不好意思低头说。
　　“我知道！”我机械的答道。
　　“知道，你还不快松手”君催促道。
　　我说：“好，明天我给你去买早餐。你想吃什么？”。
　　君高兴的说：“照旧！”。
　　我关切地说：“那你回去好好睡觉吧！”。
　　君不舍地说：“嗯！你也要休息好。”
　　我憋足劲的说：“明天见！”
　　君像小鸡啄米似的在我的左脸蛋上吻了一下，转身跑进宿舍。
　　我痛并快乐着向男生宿舍楼走去。
　　步子一天天的变沉重、心头一天天的在滴血。
　　我每天陪在君的左右，陪她上课、逛街、上自习、看电影、吃饭、聊天、上网。同学聚会我推辞不去，老乡送行也要拉着君、我才愿意参加。这段日子，我们说好谁也不准提不开心的事。君马上要参加期末考试，时间越来越紧。我办着离校的手续，参加毕业典礼。日子在繁忙中悄悄地流走。离别的日期到了，我们不愿提，但有不得不面对的离别的来临。伤感笼罩着我的心灵，没有获得学位的高兴、没有实现理想的快乐，只有无限的伤痛撕扯着我的肉体。我怕看到君的泪水，说好不流泪的；但是我仍然怕君情不自禁，于是又说好不让君送我；让她安心的准备期末考试。
　　今天我要去部队报道。室友、同学、关系好的老乡都来为我送行。在校门口，一群人说说笑笑。相互留家里的电话号码，说些祝福的话。君站在旁边一言不发，死死的盯着我。我在忙里偷闲回头看君、走过去，摸摸君的头发。
　　我强压着心头的痛，违心的说：“说好，不让你送我的吗？”
　　君低头不语，泪珠在眼眶打转，我的眼泪在心里已流成河，难过得说：“说好，不哭！”
　　君强忍着快要流出来的泪水说：“我没有哭！”
　　我看着君的样子，心里难过极了。我当时真地有点后悔，后悔去那遥远的地方，去实现自己儿时的梦想。这一别，或许一年后才能见面。对两个深爱的人来说，是多么残酷的现实，是多么无奈的世界。我用尽最后的力气，装作平静的样子说：“快考试了，回去吧！”
　　君像个不听话的孩子，试探性地问我：“我想送你上火车”
　　我真的怕，怕看见她泪流满面地样子。那样的话，我会被彻底打败。我鼓足力气，用命令的口吻说：“你怎么，不听话！”
　　君深情的注视着我，发出喃喃的声音：“嗯！”
　　我紧紧地抱了一下君，然后钻进一辆的士。的士载着我的躯体使向火车站，灵魂被君已带走。透过玻璃窗我看见，君任由泪水流，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打湿了她站的那块地。我无法再看，回过头来擦干流出的眼泪，咽着唾沫、强压着离别的痛苦。泪水在君的脸上流过，却湿了我的心房。我痛苦的闭上眼睛，无名的痛楚刺激泪腺。要强的我、忍着不让不争气的泪水流出来。君的样子在我的脑海里翻转个不停，睁开眼睛、君泪流满面地影子在眼前飘浮不定。
　　到火车站后，在室友的帮助下，我迷迷糊糊地坐上南去的列车。透过车窗看着送行的同窗好友泪流满面。我在也忍不住了，泪如泉涌。眼前飘浮着君好看的样子，耳边传来君的好听的声音：“说好不流泪的”。随着火车的启动，同窗四年的好友身影越来越模糊，心情慢慢转向平静。
　　自古伤心别离处，分别真让人心碎，更何况是两情相悦的恋人呢？
　　生活在继续、故事在上演，有情人总成眷属！
　　
第二章 相思乃毒
更新时间2008-4-14 23:09:38  字数：8167

　遥望星空，
　　思念毒虫吸食灵魂的甘露，
　　遥遥相隔，电波传情，
　　血液温度在电话中激活，
　　相思愁断肠。
　　牛郎织女之苦，
　　唯有爱上你的耳朵，
　　才能浅尝。
　　告别哈尔滨，踏上南上的列车。选择同样梦想、同样工作的几个校友，嘻嘻哈哈的玩着扑克，脸上挂满走出校园、脱离父母约束的畅快和欣喜。而我的心却如同沉入万丈深渊。靠着窗户，呆滞的看着窗外，也看不清楚填满玻璃窗的风景，眼里尽是那个熟悉的影子和甜美的笑脸。不禁然间，冰冷的泪水滑过脸庞，滴在手上。列车在飞速前进，我的心好像停止跳动，思绪在片刻间凝结。旁人的嘈杂、往来于列车上的叫卖声，没有唤醒我沉睡的心。校友，时而叫我两声，我仍然没有反应。所以，一路上，他们的谈笑我根本不知道，或许，我就是他们的谈资、笑柄。在那个漫长而艰辛的旅程中，我始终没有开口说一句话，也没有挪动笨重的身体。
　　黎明破晓，火车缓缓驶进终点站，也就是我们的目的地。校友们，领着大包小包，兴高采烈的下了火车，随着人流涌出车站。我行尸走肉般跟在后面。
　　一群人站在车站广场，丝丝凉风滑过，使我脑袋清醒一些，思绪活跃一些。杨堂，撞了我一下说，现在怎么走，这地方你不是熟悉吗？其他几个校友将目光投在我身上。实际上，这个地方我是来过，可是我只是个过客而已。每次，匆匆到火车站，匆匆坐火车而去。其他地方，一概不知。因为这个地方是我上学转车的地方。我只是听初中同学讲，我们要去得部队旁边有一所文理学院。于是，我们钻进一辆出租车，驶向那个开始梦，开始思念，开始煎熬的地方。
　　到后，在门卫的指示下，我们到招待所报到。两个看起来有点松散的军官，接待我们。安排我们简单的吃饭，要求自己洗碗筷，并要付五元钱。看来，当兵的也讲市场规律，有点经济思路。既来之，则安之。陆陆续续，从四面八方，全国各地来报到的学生，大约有三十多个，恰好能够坐满一辆大轿车。那两个军官，吆喝着把大家集合起来，列队上车。坐在车上，心中那份喜悦、对未知世界的渴望，使得这些学子们**澎湃、热血高涨，言谈举止多少有些活跃和激动。每个人心中渴望着自己的理想，年轻的心在此刻变得异常活跃，跳动的异常激烈。一路上，有歌声、有笑声、有争执声，唯独没有叹息声。我孤零零的靠窗坐着，静静的，一言不发，脑海一片空白，未来迷茫、心中空虚。汽车在蜿蜒的山路上盘行，那两个军官已经呼呼大睡。看来这些日子的接待工作，着实累坏了他们。嘈杂的嬉戏声，丝毫对他们没有影响。
　　心情乱糟糟的我，无心看风景，也无意谈天说地，沉默寡言的靠着窗户，空洞的眼神，呆滞的目光与其他五湖四海的学子们的欣喜格格不入，有点鹤立鸡群的意思。在经历两个多小时的路程后，车开进“97811部队训练团”大院。哨兵发现来车后，立即打起精神行军礼。军车鸣笛回应，缓缓驶进大门，停在马路边上。那里早已站着许多穿着迷彩服的人。他们在一名少校的指挥下，上车帮我们拿东西、搬行李。后来才知道，这些人是比我们早到的。他们把我们带进早已分好的房间，安顿好我们，就闲聊起来。
　　自从部队依托地方高校培养军队干部的政策执行以来，各军种、全国各驻地，往返于各高校，进行招聘。那些梦想能够步入军营的大学生，怀揣着对军营生活的憧憬，**高昂的步入军营。这种潮流汹涌澎湃，给封闭单调的军营补充进鲜活的血液。稚气未脱、学生味浓重的大学生，对这块熟悉而又陌生的土地充满好奇。进步的潮流将会推动时代的进步，会在历史漫长画卷中呈现出最美丽的色彩。那些向往军营，崇拜军人的热血儿男，放弃都市优越富裕宽松的环境，脱下色彩艳丽、样式新颖的时尚服饰，穿上色彩单一、样式固定的军装，过上教条的方格生活。
　　杨堂是我大学时的室友。他和我一样家境贫寒，也因这个缘故，我们俩成为死党。他出生在贵州一个比较偏僻的苗寨家庭，腼腆内向，说话细声细气，但内心坚韧。我的反常神态，他最明白。一路上，除了偶尔喊我吃点东西外，也没有多说一句话。现在，我们又被分到308室。放下行李，我就迫不及待的询问其他室友，哪里可以打电话？我和她有约定，等到了就给她打电话。我想她肯定已在我们熟悉的那个公用电话亭旁等待，等待熟悉而富有磁性的声音。
　　室友刘洋的回答，让我那颗火热的心被彻底封冻。他说，“我问过教官，好像现在我们不能打电话，只能写信。”
　　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反问道“为什么呀？”
　　“教官说这是保密纪律。况且，军人服务社也不给咱们卖电话卡。现在，我们就是笼中鸟，只有拿着教导员亲批的假条，才能走出大门。平时，就只能在营区活动。”
　　“在来的车上，我看很多人在玩手机。”杨堂插话说。
　　“那是他们刚到，你现在去看，谁要是有手机用，我给你两百块钱。否则，你给我两百块钱。行吗？”
　　杨堂犹豫不定，看来刘洋不像是在说谎。否则，对我们刚刚跨出校门的学生来说，两百块钱不是个小数目。我游离的眼神，此刻显得有些迷茫、有些浑浊。
　　躺在上铺，半天没说话的方刚，扭头看着刘洋说，“四川瘦猴，三句话不离本行，噬赌成性。”
　　“我们聊天，管你屁事！你睡你的，东北佬。”
　　方刚没趣的翻了个身，继续看杂志。
　　短暂连续急促的哨音在楼道响起，开饭集合。
　　我根本没有食欲，随便吃了几口，便匆匆回宿舍。我得想办法，给她打电话。那一刻，我多么想给她买一部手机，可是，没钱。要是有手机的话，她就不用孤苦伶仃的站在那个我们曾经用过的橘红色电话旁边，静静的等待，那个熟悉而富有磁性的声音。可是，这个声音却滑进封闭的世界，没有办法沿着电波传到她的耳朵。心急如焚的我，楼上楼下走来走去。这个陌生的地方，如此冰冷，如此缺乏人性。我如同一头困在笼中的雄狮，愤慨的心情如火在煎熬，却无处发泄。
　　杨堂把信纸和信封放在我面前。我拿起来就撕，将撕碎纸屑洒向天空，一片片纸屑犹如鹅毛般雪花散落一地，犹如精灵般在嘲笑我的无奈、我的无能、我的痛苦。其他室友被我的举动震惊。方刚心直口快，“你发什么神经，刚打扫完的宿舍，又被你弄得一团糟。”杨堂解释说，“他心情不好，请大家多多谅解。”
　　“谁心情好，这种鬼地方，规矩那么多，又没自由，他妈的我心情也不好。女友来前，说让我到了给她打个电话，可是没打成。这不，前几天写了封信，没想到人家回了两个字——老土。从此分道扬镳。”方刚平静得说着，“这段日子里，我不是第一个被人踹的，也不是最后一个。”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难道方刚看出来啦。我心里有些不悦。拿起扫把将碎纸片扫干净。也不知道，她是否还在那儿等着。我也不知道自己啥时候才能有机会给她打电话。
　　午睡的时候，我坐在楼前的草坪上晒太阳。杨堂几次喊我进屋睡觉，我没有理睬他。他只好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屋睡觉去了。昨天晚上，在火车上兴奋得没有睡好，现在肯定很累。可是，我却丝毫没有睡意，反而头脑十分清醒。在绿油油的草坪上躺着，浓浓的草香味，使人精神振奋，阳光的照耀使得身体舒适。记得，每年夏天，我和她总是到植物园去看那些奇花异草。我们带些面包、火腿肠、可乐，一张不大不小的单子，铺在植物园那片靠近花园的草坪上，一边吃着，一边欣赏竞相争艳的各种花。万花丛中，唯有那朵不知名的花，引起我们的注意。它倔强的从百花中伸出枝头，顶着两朵完全开放的红而不艳、艳而不骄的花。每年，都能在那片花丛中找到它。她给它起了一个赋有情意的名字——情人花。情人花色彩呼应、相依相伴、精彩缤纷。眼前的草坪中央，好像盛开着的就是那朵情人花。我腾的从地上跃起来，扑过去，却扑在一双洗干后，凉在草坪上的迷彩鞋上。相思如毒虫般噬咬着我的灵魂和肉体，思念使我神情恍惚、精神迷茫、思维迟钝。自己这种精神状态，怎么迎接以后紧张有序的训练生活？不给她打个电话，我的心又如此的不安分，做事如此的心不在焉。
　　抬头看见悬挂在外墙上的黄色IC卡电话，如同行走在沙漠中，看见绿洲；迷失在森林中，看见灯火，唤起一种强烈的激动，却被残酷的现实击退。在那里才能弄到电话卡？无数次的疑问，如同潮水般淹没发现电话的欣喜心情。那部黄色的电话在我的视野中跳跃，清醒的脸庞在脑海中闪现。懒洋洋的躺在草坪上，期待着奇迹的出现。
　　宿舍的窗户忽然打开，跳出一个人。他蹑手蹑脚的顺着墙根溜到在我视野中不停闪现的黄色电话旁。他变戏法似的掏出一张我梦寐以求也想得到的IC卡，插入电话，开始按键。这一切都没有逃出我的视野，使我精神振奋，心境赫然开朗。我急步走到那个人身后。他沉浸在甜蜜的窃窃私语中，丝毫没有发现我的存在。看来，同是天涯沦落人。我不知道如何开口，只是静静的在等待。时间如流水般在涌动，我却在煎熬中苦等。约摸几十分钟，他恋恋不舍的挂断电话，转身准备再溜回去，却被我挡住。我不知道怎么开口，欲言又止。那个人却急得满头大汗，吱吱唔唔地说，“我马上回去，别告诉区队长。行吗？”眼里充满着哀求。他把我当成执勤人员。我笑了笑说，“能不能让我用一下您的电话卡？”
　　“嗨！你早说，虚惊一场！你没电话卡？”
　　“嗯，我是今天刚到的。”
　　“这么着急，肯定是给女朋友打吧？”我笑着点了点头。
　　他说，“用吧，别忘还给我。现在电话卡不好弄，小心点别被逮住。我住308，叫郑磊。以后相互关照。我先回去啦。”他冲着我做了个鬼脸，没等我说声谢谢，就又偷偷的从窗子溜进去了。我激动的拨着铭刻在心的电话号码。
　　嘟……嘟……那边传来熟悉且悦耳的声音，“喂，你好！”果然不出所料，她在那里等我。那种甜甜的、清脆的声音使我浑身舒坦，每寸肌肤舒展，抑制不住内心的狂热、胸中的**，饱含思念地说，“是我。”听筒里传来轻微的抽泣声。她哭了。我心碎了，语无伦次地说，“怎么啦，我到啦，一切都好。”片刻死一样的沉寂之后，她说，“没事，你好好的工作，不要想念我。我会照顾好自己的。”柔弱身影在我脑海里不停的出现。我离开的日子里，不知道她能不能照顾好自己。不谙世事的她能不能应付你争我斗。所有的牵挂化作一缕缕轻柔的语言，随着电波传向遥远的哈尔滨。她向我保证着一切，信誓旦旦的让我放心。快毕业了，她现在一边实习，一边在做毕业论文。生活充实而充满挑战。把对我的思念深深埋在心里，每当夜深人静时，在心中勾画着我们将来美好生活。听到这一切，我虽有万般不舍，急躁不安的心情有所缓和。我简单说了一下我这边的情况，告诉她，以后不能打电话，只能写信。她没说什么，简单的回答，好。
　　不知不觉中，起床号声响起，顿时沉静在阳光中的楼活起来，有了生机。我无可奈何的挂断电话，偷偷溜进宿舍。下午，我们被安排令服装、被褥、鞋帽和洗漱用品。完事后，在班长的带领下，学习折豆腐块被子。一折就是一下午，直到吃饭，也没有一个人折的符合要求。看起来简单的事情，做起来却如此的难。让这些闯过千军万马过独木桥的学子们，束手无策。耐心好地，一遍又一遍的折着；心情急躁的，干脆睡在上面看别人折。
　　时光如流水般溜走，日子平淡而单调。在开训前的日子里，我们除了睡觉、吃饭，就是打扫卫生、折被子。偶尔，出来迎接后来的学员。没有期待的那样轰轰烈烈，也没有梦想中那样充满挑战艰辛，更没有影视剧中描写的模拟作战、流血流汗、硝烟弥漫。一种强烈的失落感充满心扉，一种莫名的伤感油然而生。对她的思念更加强烈。所有的抱怨、所有的伤感流淌在信纸上，飞到她的面前。她总是鼓励我，开导我。也许，简单的事情做好，才能把复杂的事情做好。
　　这段日子，学子们四处打听将来的去向，开训后的生活。当现实粉碎一个青chun梦想的时候，年轻人又开始编织另一个美好梦想。有梦想，在单调的生活也能过得有滋有味，在无聊的日子也会充满欢声笑语。每天中午，趴在床头柜上写信，或躺在草坪上，沐浴在阳光下，看她的回信，成为我那段日子中，最快乐的时光。心中的酸甜苦辣、听到的新鲜事，挂念的地方，娓娓道来，洋洋洒洒，时空在那个时候凝结，心灵在那个时候平静得如同湖面。
　　军营特有的冲锋号声，在每天六点将平时散漫、赖床的我们唤醒。急促的集合哨音夹杂着班长们吼叫声，分外刺耳。五分钟，集合在操场，开始每天的必修课三公里越野。中午，在训练场进行军人基本军事素质的训练，比如站军姿、三大步伐、敬礼礼毕、四面转法、匍匐前进、定点射击等。下午，进行军事知识的学习和体能训练。晚上，学习军营歌曲。折腾一天的我们，快有些散架子，渴望着熄灯号的吹响，那样的话我们可以上chuang睡觉。在这些日子里，纪律特别严格。
　　在一个庄严而简单的授衔仪式后，我们这群地方大学生成为战友，成为共和国军人。那天，每个人脸上洋溢着幸福，嘴角流露着欢喜。在无数个训练的日子里，在摸爬滚打的日子里，我们的友情在升温。经过一个月的训练，我们的步伐更有力，更整齐；歌声番号更洪亮更厚实。穿上崭新没有领花和帽徽的军装，觉得有些别扭，看起来不舒服。
　　训练团礼堂张灯结彩，挂着授衔仪式的横幅。主席台上，鲜花锦簇、坐满首长。在庄严的中国人民解放军军歌中，我们一百五十八人被授予学员军衔，相互佩戴领花、帽徽，那个原本光秃秃的军装，看上去有些可笑的军帽，在闪亮帽徽、五角星领花的点缀下，增添一份庄重和威严。个个显得精神抖擞、意气奋发。喜悦的心情如阳光般洒在每一个学子的心中，以前滋生的阴影荡然无存。从今以后，我们就是军人，我们就是战友。男子汉的气概在那一刻膨胀，大丈夫的豪情在那一刻滋生。无论将来如何，路总是要从脚下开始。
　　我多么想让君和我一起分享。然而，远隔千里，犹如痴人说梦。晚上熄灯后，我难以控制自己情感。悄悄的起来，走到郑磊床头，拿起衣服，在兜中找电话卡。郑磊忽得一下，坐起来，手里拿着电话卡，轻声说，“找这个？”我说，“是。”原来这家伙也兴奋得睡不着。
　　挂在天边的银盘，无私的将银光洒向大地，照的黑夜如同白昼。我们轻车熟路的从窗户跳出来，转过墙角，被眼前的一幕惊呆，电话机旁已经站着好多人。原来，这群人里，遭受相思苦难的远远不止我和郑磊。电话那端的女孩子们，不知道是怎样的心境？这些男人们如同做贼般，压抑着内心的狂热，控制着太阳炙烤般热烈的感情，在月色下，屏住呼吸、细声细气的诉说着。等待的人，尽可能的将身体卷缩着藏在拐角处的阴影中。不准打电话的规定，在这群年轻人面前失去强大的约束力。
　　我和郑磊已经没有藏身之处，心不甘、情不愿的溜回去。
　　躺在床上，辗转反侧，难以入眠。几日来，不曾收到君的信，担心、想念，欣喜、兴奋占据我的躯体，抢走我的睡眠。黑夜里，我的眼睛分外明亮，看清郑磊把电话卡压在枕头下；寂静中，我的耳朵异常灵敏，听见窗外野鼠觅食的声音；思念中，我思维万分活跃，想到青春灿烂的校园生活。也不知道，君是否入眠？心有灵犀一点通。我的思绪糅进轻轻吹过的晚风中，飘向远方，飘进她的心里。
　　悄悄起身，拿起郑磊的电话卡，快速溜到电话机旁。果然，人都已经散去。我迫不及待的插入电话卡，激动的拨着熟悉的号码。那端总是无人接听。忽然间，明白过来。现在已经十二点多了。拍了一下脑袋，犹豫不决。校园中那个我们熟悉的公用电话旁，肯定不会有人。况且，我也舍不得她一个人在那里等。拨通宿舍电话，一定会吵醒室友。君肯定会生气。看来，兴奋的心情只能在黑夜里托梦告诉她。正在左右为难时，被下半夜查铺的教导员看见。他就是刚到时，那个指挥其他人帮我们搬行李的少校。亮如白昼的夜晚，使我无处藏身，乖乖得跟着教导员走进他的房间。他没收的电话卡，没说啥，就让我回去睡觉。平静得让我觉得那个规定形同虚设。可是，电话卡没有了，怎么向郑磊交待？我在焦躁不安中。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第二天上午，通信员告诉我教导员找我。看来昨天晚上的平静，预示着今天暴风雨的来临。果然不出所料，教导员责罚我在全体学员面前做检讨。向来品学兼优的我，从来没有写过检讨，更没有在众目睽睽下念检讨。这种惩罚简直是羞辱，是对我人格的侮辱。近来的学习也让我们知道，军人的天职是服从命令。既然是教导员要求的，那就是命令。军令如山倒，不得不执行。一个上午，我坐在宿舍写检讨。郑磊、刘洋、杨堂他们都去训练。空荡荡的宿舍，空洞洞的脑袋，不知从何下笔。晚上集会时，要在大家面前读。没办法硬着头皮写。洋洋洒洒几千字，稀里糊涂的交给教导员，竟然蒙混过关。
　　俱乐部里，灯光明亮，学员们坐在方凳上，腰杆挺的笔直。我站在前面，用自己都听不太清的声音念着，自己都看不太懂得检讨。教导员严厉的说，“大声点，别像个蚊子使得，嗡嗡个不停，却一个字也听不清。”我仍然保持着原有的声调语速，对教导员的训斥，置之不理。用自己特有的方式，默默得对抗。学员们鸦雀无声，面部表情严肃，甚至有些僵硬。我的漠视，激怒教导员，他冷笑了一声说，“好，你就这样念吧！直到在坐的每一个人听清你所讲得，咱们解散。”训练一天，大家多么渴望早点上chuang休息，而我却在这里浪费大家宝贵的休息时间。坐在这里也是一种锻炼，叫坐姿：两手放在大腿面上，上身保持与地面垂直，头要正、颈要直。嗡嗡声持续已经有一个多小时，但教导员没有丝毫放弃的意思。他问后面的人，有没有听清？面对这个严厉的上级，学员不敢撒谎，一次次说没听见。我就一次次的念。看着战友们，有些额头渗出点点细汗，内心有些不安，有些愧疚。教导员眼神冷冷的盯着我，战友们面部肌肉有些扭曲，心里不知道再怎么诅咒我。我在这场没有硝烟炮火的战争中，我彻彻底底是个失败者。战友们的痛苦，眼神中的渴求，粉碎我那点可怜的自尊心和倔强的秉性。在我提高嗓门，用几乎嚎叫的声音，读完检讨后，平日里对我们嘘寒问暖的教导员，下令解散。顿时，俱乐部炸开了锅。有的揉肩捶背，有的东倒西歪。随后，在我们大家的努力下，强烈提议，允许我们打电话。教导员看在我们能够训练认真，进步明显，加上我们已经成为真正军人，直到军人职责和义务。因此，特意允许我们利用休息时间打电话，也批准军人服务社卖给我们电话卡。这个令人振奋的消息，使得那群相似的人儿，彻底得到解救。
　　从此，书信、电话成为我和君互诉衷肠的媒介，成为不尽相思的寄托。电话载着我的无限相思飘向遥远的都市、一份份**洋溢的信给我带来温暖和幸福。身在军营的我，不但没有实现梦想的快乐；反而有种强烈的失落感。在枯燥乏味的生活里，最开心的事莫过于找个没人的地方，懒懒地坐在草地上、沐浴在暖暖的阳光里、有几分惬意、几分舒适，伸个懒腰、在太阳底下细心的拆开君给我写的信，认真地读起来。时而高兴得笑出声来、时而痛苦的眉头紧锁，君写的每一个字都牵动着我的身心。君独自一人在他乡的一举一动都成为我的牵挂。每当这个时候，无论多么的不开心，我的心情都能格外的好起来。
　　君起初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好像个稻草人似的。每天过着机械的生活，每天沉浸在对我的无限思念中。每天听不到我的声音、就好像有事没做完似的，夜来卧床、辗转难眠、终夜不能安。几个月下来，人瘦了好几圈。真叫人心疼。
　　爱情是美丽的，生活是快乐的。相爱的人天各一方，相思日夜煎熬着两个痴情的人。美丽的爱情平添几多凄凉、爱的更辛苦一些。生活多了些伤感、多了些犹豫。
　　万丈**无时无刻不在击打着我壮实的躯体，快乐的生活平添几分无奈。相爱的人不在一起是时间和空间的对他们爱情的考验，经得住风吹雨打的爱情才能结出丰硕的果实。相爱的人日夜厮守、固然幸福，比起一辈子的厮守、就算不得幸福，充其量只能是一时的快乐罢了！爱神是明智的、上苍也是公平的。空间给了他们相互发展的天地、时间给了他们品尝甜蜜回忆的机会.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也不明白，上苍是故意折磨人、还是和彼此深爱的人开个玩笑。也许在我们爱的旅程中注定有这么一段刻骨铭心的记忆吧！
　　距离的煎熬、时间的考验，使两个年轻人学会了坚强、满满的长大，失去几分昨天的幼稚，有了几分今天的成熟。
　　

第三章 战友情深（一）
更新时间2008-4-17 22:31:39  字数：3685

　晚风吹醒夜宿者
　　一轮圆月挂在天边
　　欲等闲暇
　　碾断肠
　　风雨兼程君相伴
　　来日醉酒念旧情
　　以往昔
　　畅来日
　　英雄豪杰折腰在情
　　在这段封闭训练的日子里，我们的心渐渐靠近，从陌生渐渐变得熟知。自从我在全体学员面前，大声读完自己平生的第一次检讨书后，在学员队中的知名度陡然上升，几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因为我的暴露和反抗，那条听起来有些可笑的“不允许打电话”的禁令被取消。无数个黑夜翻窗而出，在月色中聆听熟悉声音的战友们，从此不用提心吊胆、偷偷摸摸，可以光明正大的诉说内心的苦闷和欢喜。
　　禁令取消，电话数量有限。每天排队、等待成为这群人必修课。吃饭不再细嚼慢咽，而是狼吞虎咽，争取最早吃完，能够第一个站到电话机前。闲暇时光，那两部悬挂在外墙上的黄色电话机，分外热闹。楼角区域也成为一群正在受着相思毒害年轻人集聚地。打电话的人，时而嘴角微微向上翘起，时而眼帘下垂；时而滔滔不绝，时而沉默不语；时而怒气冲天，时而悲痛欲绝。电话那端的声音，左右着这群人的心情。排在后面等待的人，互相瞎聊、彼此鼓励。
　　授衔仪式后，训练步入正轨。用教导员的话说，你们刚刚完成一个社会青年向军人的转变，接下来要完成的转变更为重要，也更为艰巨，那就是完成从军人向军官的转变。在短短的一百天内，完成两大转变，对你们来讲，有点困难，接下来的训练强度会更大，训练科目会更难。没有经历千锤百炼，暴风骤雨，很难成为合格的军官。浑厚低沉的声音在年轻人的胸膛里回荡。不知道接下来的日子里，等待他们的是什么？迷茫、期待油然而生。一向不善言辞、不苟言笑的营长，破天荒地开了口。“觉得自己抗不住的，提前打报告。哪里来的回哪里去。”一双小而充满睿智的眼睛，扫过我们。有点忠告，也有点挑衅的意思。那种对未知困难的担心，在年轻人身上如同初冬的雪花落在地上，纵然消失。况且，我们是踏着新时代步伐成长起来的一代，在改革开放的火热大潮中，快乐成长。不能被几句话给蒙住。
　　日子在平淡中走过，训练强度日益增大，天气也越来越热。火红的太阳将无限的光芒洒向大地，持久的炙烤着训练场。训练场泛着热气，如同一个偌大的烤炉。周围矮小树木，丝毫挡不住强烈的阳光。我们正在训练场上，列队进行军资训练。一个个木头桩子似的杵在哪里。教官纠正姿势的声音在耳边萦绕。“颈要直、头要正，目视前方，提臀收腹。”班长们来回走动，给我们每个人两腿间塞进一张扑克，并小声说，“千万别掉！”声音虽低，但不可违抗。几日来，我们领教了班长们折磨人的手段，不敢有丝毫懈怠。训练场泛着热气，通过脚心传到全身，豆大的汗珠子顺着脊梁滑下，湿透了迷彩服。以前，从来没有在太阳下暴晒的年轻人，开始有些难以承受。我感到自己如同掉进水中，浑身上下湿透，迷彩服粘在脊背上，湿漉漉的。眼睛无神的盯着前方，那些远处的树木、房屋似乎燃烧起来，恍恍惚惚、悠然飘动。夹在腿间的扑克，不一会儿也被汗水浸透，软软的、粘粘的，有点变形向下滑，我下意识想使劲夹。大脑发出得信号，神经如同短路，腿部肌肉僵硬，丝毫动弹不了。整个人有些脱水、呆滞。“坚持就是胜利，要战胜自己的身体。这样才能形成良好的军人姿态，这是军人最基本的素质。”耳边再次响起教官鼓励的声音。班长们穿梭在我们中间，一会儿拽一下我们的手，看看有没有用力紧贴裤腿；一会儿摸摸我们的臀部、小腿肚子，试探肌肉有没有松弛。身体紧紧地绷着，神经虚无缥缈。教官、班长们的身影，如同在遥远的天边飘荡。生龙活虎的运动，固然消耗体能、燃烧脂肪；但是，像我们这样如此静静的站在太阳下，更加耗费体力，煎熬意志。夹着的扑克，如同具有魔法，控制着我们的腿部肌肉，使得不敢有一点点放松。游荡在队伍中的班长们，挑剔的眼神从我们身上滑过，使我们僵硬躯壳中神经也变得僵硬起来。脑海里一片空白。一望无际的麦田，在阳光的普照下，金光灿灿，慢慢变黄，我们在烈日光芒中，慢慢变干、变疆、变呆。站在我前面的郑磊，两腿不停得哆嗦，后脑勺粘满汗水，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微胖的身躯，有点承受不住。时间在一分一秒中滑过，身体在一点一滴中冲刺生理极限。也不知道过去多长时间，也不知道要再站多长时间。轻轻的微风夹杂着热气吹过，挂在天空的太阳依然炙烤着杵在训练场上的年轻人。教官时不时地说着动作要领。“脚跟并拢，两脚约成60度”声音根本听不清，好像听见心脏的跳动声和疲惫身体的喘息声。时光在那一刻凝固。年轻人用自己的意志在跟身体作斗争，随着教官的呐喊声，一次次冲向身体的最高点。笨拙躯壳好像已经不存在，感到轻飘飘，汗滴挂在额头，晶莹透彻。人的承受能力是有限的。对生理极限的挑战，需要坚强和意志和超人的耐力，否则根本不可能实现生理极限的逾越。我们这些象牙塔里走出来的学子们，在烈日的炙烤下，变得脆弱，变得不堪一击。尤其是那些城市长大的孩子，嫩白的皮肤晒得有些发红，微胖的身躯有些不自然、不协调，俊秀端正的五官扭在一起，看起来有些变形。
　　“嘭”一声，郑磊将自己显得有些臃肿肥胖的身体重重的砸在地上。教官和班长们，疾步跑来，将郑磊抱在怀中。郑磊两眼紧闭，嘴唇发白，面无血色，下颚磕破，鲜血直流，看着吓人。“快，送往卫生队。”教官果断的指挥着班长们。声音划破沉寂，使得疲惫的身体在这一刻苏醒，沉寂的灵魂在这一刻回升。我眼前那颗大脑袋画着一条美丽的抛物线，掉在布满砂石的训练场上。刘洋健步如飞的跑过来说，“慢！让我看看。”原来刘洋是川大医学院的高材生，学的就是急救。看来这下可以大显身手、学有所用。瘦弱的刘洋，此刻却充满体力，声音铿锵有力。想到平时他俩总是吵吵闹闹，危急时刻他挺身而出，如此的大义凛然，不计前嫌，使我们不得不对刘洋另眼相看。
　　刘洋认真观察郑磊后，若有所思地说，“他严重脱水中暑，由于脑供血不足，引起眩晕。快，拿水。”六班长将军用水壶递给刘洋。刘洋将水浇在郑磊头上，冲掉下颚的血迹，开始往嘴里灌水。郑磊慢慢得睁开眼睛，看见自己躺在班长怀里，有些发楞。刘洋拿来医药箱对郑磊的下颚进行简单处理，包扎伤口。大家一窝蜂的拥上来，把教官、班长和刘洋、郑磊团团围在中间。郑磊淹没在大家关切的眼神中。刚才被太阳炸干得我们，灵性恢复过来，身体的不适完全被抛到九霄云外。看着苏醒的郑磊基本没事，教官一声令下，“成原队形集合。”大家立刻恢复队列，继续着刚才的训练。郑磊的晕倒一点也没有影响接下来的训练强度和力度。
　　班长带领着刘洋、杨堂和我四个人，将身体虚弱的郑磊，背去卫生队。经过医生诊断，基本与刘洋的说法一致。医生语重心长地说，“幸亏及时诊治，不然长时间休克会造成缺氧死亡。住两天医院，输两天液！”我们将郑磊安排好后，就立即返回训练场上。后来，相继有十几个人打报告出列，要求休息。操场边的树荫下，坐着一排脸色苍白的战友，目光落在烈日下战友们的身上，心里有种酸酸的，说不出来的感觉。没有抱怨，更没有责备，希望自己的战友能够坚持到底。耐力、意志在炙烤中，慢慢退化，简单的站立动作，将我们打败。树荫下的战友越来越多，坚持的寥寥无几。我仍然站在操场上，我不允许自己失败，我向来认为自己是强者，是能够创造奇迹的人。思想意识在烈日的照耀下，变得迟钝。眼前恍惚出现美丽的影子，她在向我甜甜的笑，美丽的脸庞像一朵盛开的茉莉花，使人陶醉。我想，她也希望我成为胜利者，而不是失败者。这样才是她心目中的英雄，才是她值得托付一生的人。经过漫长而艰辛的一个小时，教官下令休息。我试着挪动僵硬的腿，但怎么也迈不开步子。抬头看其他战友，也站在原地未动。勉强的原地坐下，整个身子便瘫在坑坑洼洼的操场上，舒展身体，放松肌肉，使得我如同获得新生一般。卷着热气扶过身体的清风，惬意舒心，每个汗毛孔透着快乐的气息。
　　教导员看到我们，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营长冷峻脸庞上的皱纹有一些舒展。树荫下休息的战友，向我们奔跑过来。三五个抬着一个将我们抛向天空、欢呼雀跃。站在台阶上的教导员激动的说，“你们是我们训练团，接受地方大学生训练任务以来，烈日下站军姿时间最长的。你们的顽强品质和敢于挑战自我生理极限的精神，值得我们每一个军人学习。你们的神奇表现，也将成为我团历史上光辉的一页。我为你们骄傲，为你们自豪。”整个操场上，响起震天动地的掌声。疲惫的身体，在强大精神的鼓舞下，变得坚强起来，脱水的身体，恢复往日的神采。心中无数次幻想的艰难困苦，奔跑在野外，穿梭在硝烟弥漫的战场上，赌枪口、炸碉堡的壮举。仅仅简单的站军姿，就活生生创造出奇迹，造就英雄。人生本来就是这个样子，简单中蕴藏着复杂，复杂中包含着简单。在那一刻，我们陌生的变得不再陌生，互相猜疑的不再心怀鬼胎。那一刻，我们的心是纯净的。那种说不出、道不明的情感在我们每个人心中播下希望的种子，伴随着每个人的血液在流淌。
　　

第四章 战友情深（二）
更新时间2008-4-17 22:32:38  字数：3689

　今天郑磊出院回来了，整个人又胖了一些，气色不错。他担心自己不能适应后面的训练，心情沮丧。对什么事情也提不起兴趣。刘洋兴冲冲的跑进来说，“今天，我们班有名额外出！你们谁想去？”来近一个月，除每天列队去训练场外，从来没有走出过训练团的大门，更别说到部队驻地的县城逛一逛。直到现在，我们也不知道县城有多大。一群生活在大城市，散漫惯的我们，被封闭这么久，听到这个消息，如同注射强心剂，个个来了精神，盼望着出去放放风、透透气。可是，每个班只有一个名额。大家压抑着内心的狂热激动，默默等待着班长的安排。班长沉默一阵说，“让郑磊去吧。”刘洋如同气球被扎破了一样，蔫了。我本来就不想出去，刚好趁他们出去，自己可以长时间占着电话。哪样也就不会觉得不好意思。况且，刚刚收到君的一份信，我还没读。为了我们彼此不在一起的日子将来能够互相分享，我和君决定写日记。把每天的生活琐事记下来，就如同向对方诉说。近来，事情有些忙，训练有些多，几天已经没有动笔。也就抓住今天休息的时间，把最近几天的点点滴滴、记忆碎片整理一下，将它挥洒在笔记本上。我有好多事情需要去做，也就无心出去闲逛。班上其他人，心里想去，但是又不敢违抗班长命令，只好忍气吞声。刘洋却直截了当地说，“郑磊需要休息，我觉得不合适。”班长瞟了一眼尖嘴猴腮的刘洋，略有生气地说道，“那你觉得谁合适？”刘洋向郑磊眨了一下眼，低着头不说话。郑磊好像受到刘洋的启发，插嘴到，“我不去啦。况且医生让我好好休息。”班长想再说些什么，可是张了张嘴，却没出声。阴沉着脸，撂下一句话，离开我们宿舍，“谁要没东西，让刘洋带。”刘洋立刻喜上眉梢，兴奋得有点不知所措，手舞足蹈的走到郑磊床边，一拳打在郑磊胸前，笑呵呵的说，“谢谢，老兄！说需要什么，我给你带。”郑磊苦笑了一声，摇了摇头便拿起床头放着的《读者》杂志，无精打采的翻看着。刘洋知趣的转身去问其他战友。把大家要带什么东西，仔细的记在一张纸上。自从与刘洋相识，这是第一次看到他对别人的事如此热心，实属罕见。那次及时抢救郑磊，用他的话说，完全是职业病作怪。刘洋装好记满战友需要带的东西的单子后，拿着假条，穿戴整体、兴高采烈的出去了。室友们相继散去，有的去俱乐部看电视，有的到活动室打球、打牌，有的拿着篮球走向团篮球场。唯有郑磊窝在床上，哪儿也不去。我本来想说些什么，但又觉得说什么也无济于事，于是拿着电话卡直奔楼外。
　　两部电话旁已经排起长龙。我无奈的摇了摇头，转身回宿舍写日记。坐在床头柜前，拿出日记本，开始将这几天的故事记下来。郑磊翻来覆去，似乎心事重重，好像喊了我一声。我写得太专注，也没注意到。郑磊伸腿将我踢了一下，有些生气地说，“我跟你讲话，你怎么不理我。”我尴尬一笑，解释说，“我没听见。”
　　“你在干吗？那么专注，是不是有再给相好写信？”
　　“没有，在写日记。”我停下笔来，回答道。
　　“以前写吗？”郑磊惊讶得问。
　　“刚写没几天。”我果断地回答。郑磊皱着眉，有些不相信似的说，“有意思吗？浪费纸张，浪费精神。”我看他心情不好，也不愿与他争执，笑了笑没说话。郑磊哭丧着脸，神情恍惚的在自言自语，又好像跟我讲话，“人怎么就那么善变了。说好等我，怎么没走几天就变卦。哎，人性丑恶，真情虚无。”我觉得有点不对劲，是不是他女朋友提出分手？我试探性的说，“不见得！真情是经得起时间、空间考验的。”郑磊忽然坐起来，怒目圆睁，几乎疯狂的吼叫，“那是骗人的鬼话。”郑磊的反应使我大吃一惊，没想到郑磊现在不光是身体有病，更重要的是心病。难道那个在他心目中赛过貂蝉、盖过西施，闭月羞花、沉鱼落雁的薛梅变心啦？想起，每次我们相约深夜打电话时，他脸上洋溢的幸福快乐和甜蜜，让我知道那个在他梦中经常挂在嘴边的薛梅彻底征服了他，占据他的心扉。相思如毒，相爱如花，这样的过程让我们在沉醉中，忘却一切，在争取的过程中，不顾一切。可怜的人，痛苦的人，我又能说些什么呢？或许，今天发生在他身上，明天会在我的身上重演。我相信君，但谁又能保证千里之外的事情呢？美好就这样被生活撕碎，情感就这样变得冷漠。想着，想着，伤感的情绪慢慢从心底滋生。同病相怜的人，在相互慰籍中感受生活的无奈，人生的羞涩。郑磊七尺男儿，竟然号啕大哭。低沉苦闷的声音，回荡在八平米的房间，刺激着我的鼓膜。不觉然间，眼圈有些湿润。我过去拍打着郑磊宽厚丰实的背，强忍着说，“没那么严重吧。是不是这几天没打电话，人家有些生气？”郑磊一把撤开被子，将头蒙住，哭得更加厉害。看来那个美丽的云，已飘向他方；没有留下点滴雨露，却带走郑磊的心，那颗纯真无邪，对未来充满幻想和憧憬的心。那份洒脱，那份飘逸，俨然是骗人的。唯有切实的痛，实在的疼。
　　宣泄完后，郑磊郑重其事地说，“哥们，能不能陪我喝点酒？”我说，“禁止喝酒，你不知道吗？”他又说，“算啦，算啦，就算我没说。”我只好回以苦笑。
　　刘洋拎着大包小包、花花绿绿的塑料袋，回到宿舍。按照单子，将东西分给战友。宿舍渐渐人满为患，大家在各自忙着拿东西，根本没有在意角落两个失意的男人。
　　夜幕降临，黑色包裹着整个大地。
　　熄灯号响起，灯熄。黑色从窗口满满的泻进宿舍，将我们淹没。在我昏昏欲睡的时候，有人推我，小声说，“起床！”我睁开眼，借着月光歪头一看，刘洋正在叫其他室友。郑磊已经穿戴整齐，端坐在床边。可能他根本就没有脱衣服睡。相思煎熬却能梦中相会，剪断情缘却辗转反侧难以入睡。我小声问刘洋，“半夜三更的，你发什么神经，鬼鬼祟祟的。”刘洋笑眯眯的说，“我今天买了些酒。咱哥几个今晚喝几口。”这不正合郑磊之意。没想到他俩在这方面，倒是心有灵犀一点通。听郑磊说，刘洋这个人好色好酒又好赌。年龄虽小，交过的女朋友却不少。他最看不惯那些分手后，要死要活的人。他信奉：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来明日忧。典型的享乐主义者，对感情轻薄。我们半夜偷打电话，被他嘲笑为神经病，甜言蜜语的诉说，被他讥讽为幼稚可笑。难怪今天他力争外出，原来心有所取。我睡意正浓，叹口气回应说，“你们喝吧！”
　　真个宿舍只有郑磊愿意跟他出去喝酒，其他人翻了个身，接着进入梦乡。平时，我和郑磊聊得比较多，脾气也比较相投。郑磊想喝酒，但不想只跟刘洋喝。于是，走到我床前，摇醒我，用祈求的口吻说，“兄弟，起来陪我喝一点吧。”看着郑磊渴求的眼神，我有点于心不忍。况且，人家有恩于我。舍命陪君子。
　　不安分的人总会在各种规章制度间游离，没事总喜欢挑战制度，触摸规定。往往这些人，成就大事，流芳百世。安分的人，只能做一个普普通通的老百姓。
　　我和郑磊，跟在刘洋后面，绕过哨兵，偷偷跑到宿舍楼后面的一簇冬青旁。刘洋变戏法似的从冬青丛中，抽出一打啤酒，有摸索半天，拽出一个塑料袋。其中，装着酒鬼花生、五味烤肠、麻辣豆腐干等，我和郑磊席地而坐，注视着刘洋。
　　盛夏深夜没有半点寒意，白天炙烤得热气慢慢散去，夜风拂过，凉爽宜人。
　　郑磊用牙咬开两瓶啤酒递给我和刘洋，自己又打开一瓶，仰头就灌。刘洋看得有点莫名奇妙，怎么他比我还嗜酒？只有我知道郑磊反常举动后面的原因，他在用酒疗伤。刘洋提议，我们碰一个。三个酒瓶碰撞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在寂静的夜里，分外刺耳。
　　郑磊借酒浇愁，愁断肠，慢慢有点醉意。我和刘洋怕他醉酒后惹出事端，被教导员发现，就一个劲的劝他别喝了。可是，他块头大、力气足，我俩根本不是对手。五瓶酒下肚，郑磊开始哭泣，然后用沙哑的嗓音，唱着，“你问我爱你有多深，爱你有几分……”郑磊已经醉意朦胧。歌声惊醒打盹的哨兵。不一会儿，教导员、营长、区队长和班长出现在我们面前。郑磊依然痛苦的唱着，不着调的歌曲。我和刘洋沉默不语。等待暴风骤雨般的训斥和责备。担心的事情终于发生了，反而那种偷偷摸摸、提心吊胆的心情没有了，变得舒坦。营长怒火冲天，张口就骂，“他妈的，翻天啦。大半夜不睡觉，偷喝酒。”拿起剩下的酒，甩在我和刘洋面前，吼叫着，“喝，喝完！喝不完本想睡觉。老子陪你们。”区队长、班长战战兢兢的不敢言声。教导员强押着心头怒火，口气缓和的说，“回去睡觉吧！”并使眼色给区队长和班长，示意他们把醉酒的郑磊架走。回过头来对营长说，“老李，我看明天再说吧。你也别跟着上火生气。”营长看了看我们，扭头大步流星的走回宿舍。我和刘洋站在原地不敢动。教导员瞟了我们一眼，说，“发什么愣，赶紧回去睡觉。”我们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然而教导员就是让我们回去睡觉。我俩如释重负般飞快的跑回宿舍，三下五除二褪光衣服，钻进被窝。郑磊已经在床上，呼呼大睡。我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脑子乱昏昏的，心里像揣着个兔子，不得安宁。我对面的床上，传来翻身声，看来刘洋也焦躁不安，难以入睡。迷迷糊糊中，起床号声响起，天亮了。不知道，等待我们将会是什么？
　　
第五章 出乎意料
更新时间2008-4-20 9:08:45  字数：8051

　躺在床上，忐忑不安，心里像装着个兔子似的，焦躁不安，难以平静。早上出操时，多次踩到战友的脚跟，在队伍里左右摇晃，神乎不定。刘洋和郑磊也是一幅心不在焉的样子，多次被带操的队长，点名提醒。
　　吃完早饭，通信员叫我们去教导员的办公室。我心里七上八下，不知道这次我们会受到什么样的惩罚？昨夜的那种平静,更使我心惊胆寒。
　　“报告！”郑磊浑厚的声音穿透木门，流进教导员办公室。
　　“进来！”语气平静而安详，没有半点责怪和气愤。
　　我们依次鱼贯而入，端端正正,保持高标准的军姿站成一排，竖在教导员眼前。刘洋神情显然有些不安和担心，那双贼溜溜的小眼睛，聚焦在教导员身上，似乎要用眼光穿透教导员，把所用的愤怒装入深不见底的眼睦。
　　郑磊眼神无光、呆滞的看着远方，神情麻木，看不到半点担忧和急躁。这使我有些不可理解，也更加感到郑磊身上潜藏着许多不为人知的事情,硕大身躯中包裹着许多激情和力量,没准在那一天会爆发。在前途未卜、大祸降临时，竟然如此平静，如此冷漠。心脏的承受能力是我所不及。
　　“从现在开始，你们不用参加训练，好好反省，在宿舍认真写检讨。”教导员锐利的眼光扫过我们，使得我心里掠过一丝不祥。事情不可能是写份检讨那么简单。“等我们开完党委会,研究意见上报政治部后，等上级处理。”教导员教条的讲着。平时和蔼可亲的脸上，找不到半点热情。一股寒意侵袭着我的身心，使我哪种不祥之感更加强烈。纪律就是生命，违纪就是挑战组织。组织在我们这个国家,是一个具有强大能量的东西,他身不可抗拒,肯不可挑衅,否则,那个不长得眼的与组织对抗,其结果必定是悲壮惨烈，甚至家破人亡。不知天高地厚的我们，将要受到纪律的惩罚。“你们回去吧！尽快把检讨写好交上来。”短短几句话，平淡如水的流淌着，冲劲十足，使得我们焦躁不安的心更加急躁，心跳在平静中，猛然提速。“上报团政治部”在脑海中回旋，这将使事情更加复杂化，结果更加不可预测。
　　我们灰溜溜的回到宿舍，趴在床头柜上，谁也不说话。也不知道上报政治部，会有什么样的后果？反正事已至此，着急上火也没用，想办法才是正道。看来我们都不愿意面对的事情，总会发生。最坏的结果在每个人心中闪现。刘洋长叹一口气，表情严肃地说，“兄弟们，看来这次事情不妙。”
　　郑磊抬头看了看刘洋，苦笑着说，“没事，大不了，我们回家。”语气中透着强烈不满和愤慨。那种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气概，在郑磊身上蔓延滋长。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低头不语。听着他们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
　　“听说，郑参谋人好，要不我们去找找他？”刘洋小眼睛滴溜溜的转，询问郑磊。
　　“我不去。不管怎么样，这件事你们就往我身上推，酒是我买的，是我叫你们半夜起来喝的。”郑磊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多少有些让刘洋吃惊。
　　“这不好吧！”刘洋低声说了句，只有自己才能听清的话。自责地说，“明明是我买得，我喊得你们。你怎么能这样说呢？”刘洋底气不足的诉说着事情的真相。
　　“我这是为你好。你就听我的。”郑磊坚定自己的观点，态度坚决，眼神中透着一股倔强的气息。
　　“你这不是在损我吗！”刘洋有些慎怒。
　　“你们跟我不一样，我现在正在犹豫走不走呢？”
　　我听着有些不舒服，事情没有到他们说的那一步，怎么就自己跟自己较劲。我看了看他们，说，“结果没有出来，你们就别争啦！现在抓紧时间写检讨。”
　　“检讨怎么写，如实写呢，还是……”郑磊把目光投向刘洋。
　　“别看我，我也不知道。我觉得如实写吧！听天由命吧！”刘洋抬头望着远方，凝视窗外一缕白云。
　　“写吧，如实地写吧。事情的真相大家都明白，没必要隐瞒。”我神态安然，语气平和的说着，“我们虽然来自不同的地方，但是我们在一起的这段日子，都很开心。这件事就让我们兄弟共同来承担。谁也不要逞英雄、当豪杰。你们看行吗？”
　　“好吧”
　　“行，我们兄弟在一起是缘分。这件事因我而起，我承担主要责任。你们写的时候，尽量实事求是，客观公正，不需要往自己身上栽赃。”刘洋滔滔不绝的说，“我这个人好酒，散漫，待在这里如同坐牢，实在难受得很。你们也不要担心我。我学医的，回家开诊所，也能实现人生价值，体现生活的乐趣。”
　　郑磊怒目圆睁，怒吼道，“你放屁！你觉得自己聪明，隐藏的很深，我们什么都不知道。其实，你为来部队，违背父母意愿，舍弃市人民医院的工作，与相恋五年的女友分手。这些难道你忘了吗？”
　　刘洋沉默不语，若有所思的低着头。
　　“这一切是真的吗？怎么以前从来没有听你说过。”我惊诧得问刘洋。
　　刘洋挤出一丝笑容，轻描淡写地说，“不去医院，是因为我父母在那里工作，怕被人挑不起、戳脊梁骨。与燕妮分手，是因为我们性格合不来。跟我参军与否，毫无关系。郑磊说的有点严重啦。”
　　“你放屁。”郑磊指责刘洋，气呼呼地说，“你爸妈因为你，都差点丧命，燕妮为你哭得死去活来。你意志坚定，参军信念丝毫未动。那份刚毅、坚决，是我看在眼里，佩服在心里。现在这一切刚刚开始，你却将犯这么大的错，往自己身上拦，你想怎么样？你想灰溜溜的回去，你有脸面对被你刺伤的人吗？”
　　一个个质问冲击着刘洋瘦弱的身躯，脸色渐渐难看起来。现实生活是难以理解的，人在它的面前会失去力量，失去战斗的勇气。因为事实如山般沉重，现实如铁般坚硬。刘洋弹簧舌，失去往日的神采，无言以对。看来，郑磊说的是实情。我们在一起这么久，从来没人知道，整天嘻嘻哈哈的刘洋，内心却藏着一段辛酸而沉重的经历。
　　原来，郑磊与刘洋是高中同学。两个人都是典型的军事迷，相约报考军校。但事与愿违，阴差阳错，郑磊考进理工大学。刘洋遵照父母意愿，考进医科大学。两个人在同一座城市上学，来往甚密。毕业时，在招聘会上同时与现在的部队签约，实现儿时梦想，幻想着步入军营，穿上军装后的神气生活，纵然觉得生活无比精彩，生命无限美好。父母的反对，女友的苦苦相逼，丝毫没有改变刘洋的决定。装着父母的责怪和谩骂，女友的分道扬镳，来到我们中间。
　　郑磊看着无话可说的刘洋，起身过去拍了拍刘洋的肩膀，意味深长的说，“好兄弟，我不想与薛梅分手。她说了，如果我现在回上海的话，她就与我和好。我现在不知道是要当一个逃兵，还是放弃苦苦经营多年的爱情。你知道吗，我昨天喝酒时，想明白啦。我需要薛梅，需要那份纯真的感情。这里的生活并不是我们幻想的那样，现实是枯燥乏味，机械麻木，缺乏人情，不讲人性，冷漠中透着残酷。我感情丰富，难以适应这种环境。如果非要我们中一个人来承担，你们就成全我吧。让组织帮我选择。我无论走那一条路，都是无怨无悔的。”没想到那个放荡不羁的郑磊也柔情似水。
　　刘洋有些不相信似的，瞪大眼睛看着郑磊。眼前这个一米八三大个，虎背熊腰的东北汉子，眼睦中尽是柔情。豪言壮语和气吞山河的誓言，在两个多月的训练中消失，随风飘走。刚毅坚定的信念，军中建功立业的壮志，随着相思渐变，被柔情融化，被现实粉碎。
　　听到他们的谈话，我才明白，他们比我不幸。因为，在我参军的路上，没有那么多的阻拦，更没有凄惨事情发生。原来这个世界上不幸的人很多很多。我在心里感谢君儿，感谢她对我的不离不弃，始终不渝。身边中的两个兄弟，一个犹豫不决，一个痛苦万分，我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该做些什么，静静的坐在板凳上，目不转睛的看着他们，注视着他们，手中的笔不知不觉地停下来。
　　听郑磊说起过，薛梅和他是青梅竹马。他们一起上小学、初中、高中，在同一所城市上大学。初中时，他们在朦朦胧胧的日子，就若即若离的相互吸引、相互牵挂。青春期的他们变得更加亲密，更加敏感。因此，郑磊无数次为薛梅大打出手，多次被学校处分。薛梅惹祸，总是他挡在前面。她躲在郑磊的庇护下，开心快乐、学习成长。郑磊也乐于担当此任。家乡的田地边上，夏天麦场的麦垛后，绿油油的麦田中，留下他们的欢声笑语和相拥憧憬美好未来的身影。他们在明亮的月光下发誓，好好学习，考上大学。勤奋刻苦，双双被理工大学录取。他们怀揣着家乡父老的嘱托和羡慕，抱着对美好未来的幻想，坐上列车，离开家乡。一路上，薛梅紧紧靠着郑磊日渐壮硕的身体，杏睦噙满幸福的甘露。恋爱的季节，飞快流逝。在毕业时，迫于工作压力，郑磊选择军营，薛梅却选择上海。孔雀东南飞，相思如毒虫般噬咬着郑磊的血肉，煎熬着郑磊的灵魂。喝酒，就是麻醉自己，忘却痛苦的方法。可是，醉后终会醒。
　　我知道昨天晚上，自己多少也有点借酒解忧的意思。要不然，也不会那么爽快地答应郑磊。因为我是一个墨守成规、循规蹈矩的人。抗不住那颗思念的心，在无数个夜晚辗转反侧难以入眠。何以解忧，唯有杜康！半夜豪饮，酒精刺激，心情舒畅许多，思念的蠹虫不再作怪。
　　残酷的现实，我们要面对。坚强的兄弟们，我们不能被打败，我们要永不言弃，不到最好后决不放手，用青春、热情和内心承载的苦难，抗拒这次灾难。我把心中想的，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刘洋和郑磊，惊呆着盯着我，如同看动物园的大象在上树。惊异中略带诧异。
　　三个苦命人，此刻彼此相拥，互相慰籍。我们知道这件事，不会简单的结束，肯定会有人为此付出惨重的代价。但是，我们谁也不想让一个人去承担。必定，每个人都有错，每个人都有承载心灵毒虫噬咬之苦。
　　郑磊和刘洋仍然注视着我，我继续说，“我们快点把检讨写完。争取个承认错误态度良好。那样的话，惩罚也许会轻一些。”
　　郑磊和刘洋点了点头，坐回自己位子上，开始写检讨。不知道我们三个人的检讨，叙述的事情经过，能不能相吻合？
　　炙热的天气，烤得整个屋子如同蒸笼一般闷热。我们专心致志的写着检讨书。整个房间，唯有笔尖与纸张摩擦发出的响声。
　　楼道传来吵吵嚷嚷的声音。看来上午训练结束。战友们回来了。沉寂一上午的宿舍楼，顷刻间，活跃起来，有了生气。室友满身大汗，疲惫的走进宿舍。
　　杨堂扭过头看了看我，想说些什么，却没有开口。他明白语言现在是苍白无力的，安慰是难以平静内心的不安和情绪的急躁。让时间在宁静中流失，痛苦和哀伤在平静中变淡，甚至消失。
　　班长过来，转了一圈。在我们三的肩膀上，重重的给了一拳。平时生冷暴躁的他，现在异常平静，眼圈有些发红，脸上写满和蔼。或许，这个入伍多年的老兵，对我们将来的结果判断更准确。自从，此事发生，班长第一次来看我们。或许，我们让他失望，使他难堪。他眼中蕴含的一些东西，我有些读不懂，迷茫、伤心，还是难过，失望。在转身离开时，干咳了两声，说，“你们好好写，认真写。其他人没事，别打扰他们。该干啥，就干啥去。”像是命令，又像是劝告。一向干脆果断，号称“爆龙”的班长，今天的举动异常。或许，我们的错误触及他相对麻木的情感神经。想想，当时为了提高我们班俯卧撑成绩，他每天监督我们做两百个俯卧撑，从来没有间断过。郑磊肥胖的身体，使得做起来分外吃力，额头的汗珠滴在地板上，汇成小水坑，紧绷的肌肉瑟瑟发抖，没有引起他的丝毫同情，反而加大训练量。郑磊那个时候就有想杀掉“爆龙”的冲动，可惜，虽然自己高出“爆龙”半头，却难抵他敏捷的身手。曾经，有个不识趣的家伙，人高马大，不把精干瘦小的“爆龙”放在眼里，非要对打。结果，那个大块头在医院躺了一个月。从此，个子不高，身体不壮的班长，被大家私下叫“爆龙”。年年全军散打比赛，他都拿冠军。在打斗中不断证明自己的铁汉，此刻也为我们的前途担忧，为他班成员的未来担心。
　　班长这个人说话不多，做事极其认真，训练要求极其严格。挂在嘴边的话，就是，“平时多流汗，战时少流血。”像我们这种地方大学特招的军队干部，一般从事自己专业对口的技术工作，很难在战场上一展雄风。因此，训练也就是个过程，没必要那么认真。况且，一套两年掌握的训练内容，要让这些拿笔杆子的柔弱学子，在短短数百天内掌握，岂不是天方夜谭？班长不顾上级领导的暗示，总是兢兢业业、严抓细扣。训练场上，他的身影活动量最大，嗓音最响亮、持久。每天，带领着我们早起晚睡，加点加班的提高体能。郑磊五公里的突破，就是班长开小灶的结果。刚来180斤的硕大躯体，一个月下来，活生生地变成135斤。郑磊自己都不敢相信。生理极限的挑战、奇迹，在我们班每天都发生，每刻都出现。截至现在，我们班各项军事项目，均排全团首位。每个人的各科训练课目，没有不达标的。不出意外，优秀班，非我们八班莫属。那样的话，班长顺理成章成为优秀班长，可以得到一个三等功。可惜，我们的午夜行动，将这一切交织着汗水和泪水的辉煌化为泡影，也将“爆龙”的黄粱美梦断送。听别人讲，“爆龙”自所以这样拼命，是因为年底要提干，需要抓住机会，立个三等功。
　　下午，郑磊、刘洋和我，准时将检讨书放在教导员的办公桌上。奇怪的是，在我们之前，已经有一份厚度超过我们三个合起来厚度的检讨书，早就静静的躺在教导员办公桌上。笔迹看起来有几分眼熟，但一时想不起来在那里见过。教导员随便翻了一下，神情淡然，“还是名牌大学生呢？不及一个高中生。”这句话使我们三个迷惑不解，大眼瞪小眼的不知所云。“澳！你们的处理结果，很快就会出来。你们三个认识问题的深度不够呀。”教导员扬了扬使我们震惊的厚厚的检讨书，沉稳沙哑得说，“看看，你们的班长，一个高中生，竟然写出一万多字的检讨，足见其认识问题的深度。你们三个加起来，也不及他的一半。”此刻，我们才恍然大悟。那份厚厚的检讨书，是班长写的。可是，他白天一直在训练，晚上按时上chuang睡觉。一个疑团的揭开，有又另一个更大的疑团笼罩着我们。“你们好好想一想，分析原因要深刻，认识问题要有深度，提出改进措施要切实可行。那些大话套话空话大可删去。陈词滥调大可不必。”我心想，你每天说的话中，有百分之三十是空话，百分之二是套话，百分之三十是大话，还有百分之二十的陈词滥调。教导员仍然祥和安定的谈论着我们的检讨书。“好啦，我翻过啦。具体情况，我也大致清楚。我们开会研究决定，此事非同小可，我们营党委无权决定，最后将此事已经上报团政治部。你们回去等消息。在团决定未出来之前，你们不允许参加训练，每天除吃饭外，在宿舍继续反省。好啦，你们有话要说吗？”
　　郑磊摇了摇头，我也是摇头。刘洋却张口说话，“教导员，您觉得我们最后将会得到什么样的处理结果？”这也是我和郑磊所担心的问题，不知道教导员能否给我们一个满意的答案。
　　教导员端起茶杯，浅浅的抿了一口茶水，若有所思地说，“不好说，以前从来没有人这样干过。依我看，可能有人要回家。”我的心为之一震。没有融入真正的部队生活，就打道回府，显然有些使人沮丧、痛心。激荡在胸腔中的热情尚未喷发，便沉寂在无限的失落和痛苦中，这是何等的残酷。况且，告别热恋中的女友，背弃父母的意愿，依然踏上征程，承载着多少少年的热情和梦想，此刻却要灰飞烟灭。不争气的泪水涌进眼眶，刹啦间，眼睛有些湿润，胸口有些憋闷。教导员被我的神情震惊，急忙改口道，“那也未必，你们都是部队辛辛苦苦在全国各地高校选拔的部队急需的优秀人才，不会轻易让你们走的。你们也别太担心。”这些话听起来似乎有些道理，可是麻木的神经此刻已凝固，失去判断的能力，任由内心的不快化作丝丝细流，滑过身体的每一寸肌肤。郑磊和刘洋的神态比我好不了多少，眼圈红红的，眼幕中凝结着一层厚厚的水雾。
　　我们三个，暂时脱离集体。下午，“爆龙”来看我们时，明显有黑眼圈。听其他战友讲，昨天晚上，他怕影响别人休息，一个人趴在路灯下，不知道写些什么。他依然如故的紧抓训练，严格要求。只是每天又多了一项工作，那就是来看一眼我们三，给我们一个僵硬的微笑。他的脸色渐渐失去睿智和坚定，洋溢在身上的霸气和勇猛渐渐弱化。他的变化也使我们更加迷惑，是不是我们会影响到他立三等功？这个问题，忘了问教导员。当时，只顾自己难过。想到那份厚厚的检讨，恐怕“爆龙”难免其责，难脱干系。好几次，我有强烈的冲动，相问个明白，他是不是为立三等功才那么认真，那么刻苦的？可是每次，那个yu望会被他强烈锐利的目光扼杀。“爆龙”刚毅、线条分明的面部，折射出无形的威严，干练过硬的军事素质，使人信服折服，使得他身上那股威慑力又增强几分。简短的语言，冰冷的表情，使人担心他的心理是否健康。记得有一次，刘洋在做引体向上时，胳膊没劲，实在拉不上去，没有做够二十个，便下杠休息。他不顾刘洋筋疲力尽，竟然命令刘洋悬挂在单杠上十分钟。刘洋不敢违抗，在杨堂和郑磊的帮助下，悬挂在单杠上。一次次手指松开，一次次又合龙；拳心与单杠一次次分离，又一次次紧贴。悬垂在单杠上的刘洋，一双胳膊抖动不停，脸色煞白，眼睛呆滞，似乎昏厥过去，随时有坠杠的危险。“爆龙”却目不转睛的死盯着秒表，记着时间。我们站在队伍中，不敢有半点动作。否则，我们也会受到同样的惩罚，甚至更变态的。“嗵”的一声，刘洋掉在沙坑中，双眼紧闭。“爆龙”唉声叹气的说，“哎，就差一分钟，明天吧！”幸亏，刘洋有些大脑缺氧，神志迷糊，不然听见这话，不吓死，也会吓个半死。这样的事情，几乎每天都发生。我们班唯独没有出现昏厥的就我和杨堂，这得益于我们长在农村，身体底子厚，经得起折腾。私下，有人总觉得“爆龙”有些心理疾病，竟然学心理学的战友，拿着教科书给大家念，听起来，“心理扭曲”人的外在表现，与“爆龙”的做法有些类似，由此得出结论，“爆龙”是个变态。
　　“爆龙”每天来看我们，使得我们有时候有些期待，有时候有些讨厌。这一切都不影响他的做法。他就是这么一个执着、冷漠、奇怪的人。至于，他是如何写就一万字的检讨，至今我们也没搞明白。
　　又一个难忘的夜晚，全体学员集合在军人俱乐部。五彩四溢的灯光，将偌大的俱乐部照得通明。一百多人，齐涮涮的坐在大厅。“爆龙”、刘洋、郑磊和我，被安排坐在第一排。看来，这个集会我们是主角。
　　话筒中传来熟悉的声音，教导员主持会议，他用异常平静的嗓音说着，“今天，我们在这里集结，主要是处理上周六晚12点左右，八班学员刘洋、郑磊等半夜起床，偷着喝酒的事情。”教导员淡然的神态，使我毛骨悚然。那个刚刚相识时，脸上堆满笑容，说话和蔼可亲的教导员，现在如此冷漠。这种骤变，怎能不激起我这个涉世未深毛头小子的惊恐呢。“首先，让当事人作检讨。”“爆龙”当仁不让，冲在前面。他依然坦荡荡的、声音洪亮，口齿清楚地读完检讨，看时间，应该不是他的原稿。要不然，以他的语速，撑死读三分之一。全场鸦雀无声，一片沉寂，唯有一双双黑睦射出的光芒洒在台上的人和念检讨的人身上。我虽然有经验，可是这次规模、档次远远超过上次，心里难免有些紧张不安。站在话筒前，一直低头念稿子。至今，自己也不清楚自己是怎么走上去的，又是怎么下来的。唯一的影像就是无数寒冷的目光射向我，使我无处躲藏。刘洋、郑磊有些结巴，但都顺利读完检讨。紧接着，又响起教导员深厚中渗透沧桑的声音。“下面请团政治部主任，宣布处理结果。”
　　在授衔仪式上见过的，一个臃肿肥胖，满脸横肉的家伙，面无表情地读，“为严明纪律，惩戒违纪，根据《中国人民解放军纪律条令》第三章第12条第一款，给予刘洋、郑磊等人严重警告的处分。96811部队，2003年10月12日。”我们三个心中一惊，没想到只是给了个“警告”。当然，对于我们这些刚进部队没几天的人来说，远远不能正确估计这个结果的严重性。随着兵龄的增长，就会知道，这个结果如同毒瘤长在身上，永远抹不去。就如同在社会上有过违法乱纪，成为有前科、不良记录的人。这些只有留下来的人，才会深刻感受到，那些毅然决定离去的人，当然无所知晓。
　　
第六章 意欲毁约
更新时间2008-4-21 18:57:05  字数：4653

　风雨过后，恢复风平浪静。我再次成为学员队中的名人，再次成为大家议论的焦点。随着训练强度的增加，离考核的日子越来越近。考核结束，我们就要各奔东西。然而，去那个地方，成为每一个学员极为关心的问题。有人的找人，没人的花钱，想给自己安排一个相对环境好一些，工作舒心轻松一些的地方。像我这种既没人，也没钱的只能听天由命，分到哪里去那里。当然，杨堂、刘洋等许多战友跟我的情况是一样的。大家在一起，能够坦诚相待。反而，那些亲戚朋友能说上话，有路子的，却偷偷摸摸，神情飘忽不定。看似安然若定的外貌包裹着一颗急躁不安的心灵。当然，有些事情也没办法。在那里也会发生。然而，部队体制中竟然也如此黑暗，使我多少有些失望，有些隐隐的伤痛。
　　我们这一百多人，将来有三个去向。一个是现在待的地方，很偏僻，驻地在偏远山区小县城的南郊；主要是培训、通信、工程等方面的部队。另一个是我们刚来去报到的那个地方。那也是军部所在地，处在一个中等城市，相对比较繁华，工作环境良好，主要是研究人员和机关干部为主，另外有一些警卫、通信部队，保障首长通信畅通，人身安全是必不可少的。还有一个被老兵们称为地狱、魔鬼团，最差地方，处在深山老林中，四处无人家，开窗是山，开门见山，一条喘流不息的河，清澈见底。抬头一线天，有的连队驻地，一年四季见不着太阳。漆黑夜晚，原始山林中财狼虎豹神魔鬼出，狼哭鬼嗥，甚是吓人。当然这个最差的地方也需要人，而且，据内部人员可靠消息，我们中的大部分要被分到哪里。因为这个团是这个部队最重要、最核心，国家重点的保密单位。难怪要修建在一个人烟稀少，怪石林立的大山峡谷中。那些心里有底的人，每天仍然眉开眼笑。像我们这种没着落的人，心里七上八下，担心自己被分到魔鬼团，又无能为力。正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爱怎么找就怎么找。抛弃那些无聊的烦恼，快乐过好每一天。我将这些担心，写信告诉君儿，她就是这样化解我的忧愁。就是，我没有办法改变现状的时候，只能去适应。对于未知的事情，过多的担忧，有点庸人自扰的意思。管他的，现在好好训练，争取各个科目顺利过关，这才是当务之急。
　　郑磊最近心情沮丧，看来他跟薛梅的关系有些紧张。这种私人事情，人家不说，我们也不好问，更不知道该怎么帮助他。性格开朗、幽默的郑磊，整天眉头紧锁，垂头丧气。“爆龙”时不时地说他几句，如同水中冰，片刻间被融化。刘洋、杨堂和我，每天看着苦瓜脸的郑磊，莫名的难受、不快。
　　午休的时候，刘洋破天荒地趴在床头柜上写信。郑磊不屑一顾的哼了几声，躺回床上，翻着无聊的八卦杂志。一向沉默寡言的杨堂推门进来，神态庄重、表情严肃地说，“告诉大家一个不幸的消息。我们班只有余海留在外面，其余人均被发配到‘地狱’。”他的话十有八九可信。这句话如同一颗炸弹，炸破宿舍的沉静。刘洋噌的一下，从凳子上弹起来，小眼睛圆睁，张大嘴，发出“什么！”的惊叹，大有不相信自己耳朵的意思。郑磊微微动了动身体，又接着恢复常态。我内心一惊，觉得也不奇怪，我们这些没有关系的人不入“地狱”，谁入“地狱”。难道让那些身居要职、手握大权的人把自己的侄儿、外甥亲自送进“地狱”吗？除非那不是人，是神，是一个没有人情味的神。可惜，我们周围都是食人间烟火，含七情六欲的凡身俗子，难以超脱人情困扰，尤其是难逃金钱、美女的魔抓。深陷其中，其乐无穷。这个世界没关系，有钱就能攀上权势，撤上关系。没钱、没人，那肯定进“地狱”。早听说，余海的表哥是个少校，在机关工作。看来不是空来旋风。也不知道杨堂从何得知，我追问道，“你怎么知道的？”
　　“这是不公开的秘密，就我们蒙在鼓里。”杨堂自嘲一番。
　　然后他把听到的，如数家珍般娓娓道来。他说，余海问过他的表叔，我们分配去向已基本敲定。刘洋、郑磊、和我因身背处分，定到“地狱”，接受磨练和改造。我们班除余海外，其他战友难逃走进“地狱”的厄运。原先签的协议，均作废，统一服从分配。这就是命令，不容你半点含糊，或者协商，当然在宣布之前，更不会有人征求你意见。这就是组织决定。
　　失望、迷茫，对魔鬼团的恐惧，此刻在我们每个人心中更强烈。不知道那些关于魔鬼团的传言，真是与否。无风不起浪，多少可能存在一些。据传言，那里训练十分严格，基本过着与世隔绝的生活，没有一个异性。那些当兵的来三年后，回家看见老母猪都觉得妩媚动人。据说，建团初期，有一个话务班是女兵，但时过不久，发现多人怀孕，并且有两个投河自尽。从此以后，上级决定撤销女兵编制。魔鬼团从此成为雄性荷尔蒙高度膨胀的地方，除一座座连绵不断的山，一条涓涓流淌的河，就是一群正值青壮年的男人们。在高强度的训练中，宣泄日益膨胀的情欲。心理上有些诡异，行动上有些异常，也符合事实。
　　刘洋看起来有些伤痛、失落。不管怎么样，我们没有办法改变现状，就去适应它。郑磊冒出一句话，令大家迷惑不解。他说，“不管真的假的，地狱天堂，统统与我无关。”臃肿的身体，丝毫未动，表情僵硬。
　　不知不觉，外面飘起瓢泼大雨，一个硕大的水幕挂在天地间，挡住人们的视线。对未来的恐惧，使得我们几个竟然没有察觉外面的变化。楼道里，传来阵阵欣喜地笑声。火热的夏天，需要*的洗礼，使得烤得炙热的空气，充分弥补蒸发的水分。天气变的有几分凉爽，昏昏沉沉的人们变得有些清醒。灼烧的胸膛，有丝丝凉意和爽快。不禁暗喜，看来下午的五公里越野泡汤了，可以借此机会再去问问余海。
　　说话间，“爆龙”推门进来，阴沉沉的看着我们，沉重中渗透着失望，说，“你们怎么呢？一个个都像霜打了的茄子，跟死了人似的。平时，那生龙活虎的样子哪里去呢？刘洋、郑磊你们挨处分的时候，也没像现在这样蔫。都给我打起精神来！准备五公里越野。”我惊慌失措的看着班长，似乎在说笑；冷峻的眼神、严肃的表情立刻消除我的疑惑。“五分钟后，全班在营门口集合！”
　　豆大的雨滴，疯狂的打在玻璃窗上，怦怦作响。“爆龙”转身开门，大步流星的朝着雨中走去。命令不可违抗。服从命令是军人的职责。刚才还幸灾乐祸，老天长眼，给我们放假，逃过负重五公里的魔鬼训练。看来，我们都错了，错在忘记我们的班长是谁。苦笑一声，准备行动，索性在雨中宣泄心中的郁闷。那种酣畅淋漓也能使人暂时忘掉烦恼，获取喜悦。
　　全班集合在暴雨中。雨水打在迷彩帽沿上，水花四溅，迸进眼中，使得眼睛睁不大，看不太清。房屋、树木、远处的山，在雨幕中模糊起来。“爆龙”一声令下，我们在*中开始艰辛的奔跑。仰望长空，一声声撕心裂肺的嚎叫，使得心中明亮许多，压抑、沉闷少了一些。一路跑下来，雨一直下个不停，个个浑身上下湿透，身上的水嘀嗒、嘀嗒个不停。
　　没想到，这次全班竟然在23分钟内完成。这个成绩远远不比风和日丽、晴空万里时差，相反超了一些。“爆龙”脸上洋溢着久违的笑容，让我们回去洗澡，换衣服，叮嘱小心感冒。汗水、雨水里外结合，使得衣服中噙满水。进屋后，脱下迷彩服，使劲一拧，水哗哗的流下来。我们拿着干净的衣服，钻进楼西边的洗澡堂。
　　温暖的水冲击着被雨水、汗水浸泡过的身体，使得每个汗毛孔透着舒坦，神经彻底放松。一阵雨中狂奔，使得心中阴狸，此刻，在洗澡水的冲击下，荡然无存，心情也渐渐好转。杨堂说的事，跟我们关系不大。
　　回到宿舍，我们几个兴致浓厚的打着扑克。这种天气，除了在宿舍打扑克，就去俱乐部看无聊的电视。刚才雨中的训练，使得郑磊身体有些透支。回来后，脱下迷彩服，洗澡都没去，随便用毛巾擦了擦，套上衣服，便倒在床上一动不动，闭目养神。
　　“暴龙”神情略显紧张的进来，直奔郑磊床前，怒目圆睁，盯着郑磊，口气生硬的说，“你想走，怎么不跟我讲，直接就把退伍报告交给教导员呢？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班长。”
　　我们被着突如其来的“暴龙”镇住，什么你要走，退伍报告……一连串的问题装满我们的脑袋瓜。几个人拿着牌，惊呆着，将目光投向郑磊。郑磊翻了身，语气平和、神情淡然的说，“我不想干了。这有什么大不了的。用得着，这么大惊小怪嘛。”
　　难怪近来，郑磊有些反常，原来心里琢磨着要走。
　　“暴龙”脸色由紧张变得扭曲，神情由暴怒变得无奈。郑磊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使得我们都吃惊不小。难道这小子，铁了心要走。难怪我们担忧掉进“地狱”，他却淡然。原来那种担忧已经偏离他的人生航向。不知道团政治部会不会批准他的退伍报告，才是他真正担忧的问题。要不是班长突如其来的质问，恐怕直到他卷铺盖走的那一刻，我们才能明白。郑磊内心承载的事情，隐藏的很深很深。
　　“你在报告中说，无法适应训练，身体吃不消。这是屁话。你的身体根本没问题。你到底在骗自己，还是把我们当傻瓜。”班长愤怒的说着。
　　郑磊不敢正视班长透着强烈杀气得目光，语无伦次地说，“我……我……我没办法。我厌倦这种生活，无法割舍与薛梅的那段感情。”我们以前也听郑磊说过，只是当句笑话而已。他却没有撒谎。平时吊儿郎当，虎背熊腰的郑磊，却是个十足的痴情汉，内心的情感细腻真诚。看着郑磊镇定自若的样子，似乎难以改变。
　　“教导员，让我来做你的工作。我也不知道说些什么，人各有志，不能强求。但作为男人，你要为你的行为负责，为你做出的决定负责。我不管你为啥要走，但我要讲清你离开的条件。”班长不管不顾地说着，“第一，你违约要付违约金；第二，你要将九十多天的食宿费交齐，至于怎么算，有标准；第三，部队所发被褥、衣物鞋帽要折呈现金交给部队。最后一点，你永远在没有机会穿上军装，踏进军营。你好好想想，想好了，准备钱。”话音刚落，班长便扭头离去。
　　郑磊长叹一口气，自言自语地说，“不管怎么样，我也要走。”
　　我们几个有些吃惊，却不知道说些什么，好像语言在这个时候变得虚无缥缈，没有任何力量。想起，郑磊卖力的训练，汗水无数次湿透衣背，一次次战胜自己，超越生理极限，一次次通过考核。所有的付出，终将付之东流。哪些汗水，哪些挣扎，哪些喜悦，哪些痛苦，尽然消失。眼看，马上就要脱离苦海、步入真正的军营生活，他却在这个节骨眼上打退堂鼓。
　　“你跑五公里，累的吐血，也没有退缩。现在怎么就扛不过去呢？”刘洋的话，使得我们想起郑磊吐血，坚持跑到终点的景象。那种不服输、玩命的劲头，让我们再也不敢小眺他。
　　“对呀，要走早走，眼看要下部队，熬到头啦，多不划算。”杨堂也劝郑磊。
　　我不知道说些什么，我知道郑磊心中的煎熬。女友的最后通牒，使得他痛下决心。在留恋军营生活和与相恋多年的女友共同打拼的抉择中，女友占了上风。我起身，走到郑磊面前，注视着他说，“你想好啦。那么多钱怎么弄？”没有半点愤怒，更没有埋怨，没有惋惜，只有关心、挂念。
　　“我也不知道。我父亲不同意我毁约。所以，这些钱我也不知道怎么凑。”郑磊陷入深思。
　　“要不，跟教导员说一声，你不走啦！”杨堂试探性的问郑磊。
　　“不可能。我已经跟薛梅说好了。”郑磊果断地说，“我不想去‘地狱’，那不是我想要的生活。”眼神中充满对未来生活的憧憬。难怪我们讨论将来去向时，他说与他无关，原来如此。
　　我们沉默无语，宿舍死一样的沉寂。每个人心脏跳动的声音，喘息声，回荡在整个房间。
　　

第七章 兄弟离开
更新时间2008-4-22 19:51:22  字数：3884

　郑磊多次被教导员叫到办公室谈话。谈话的内容大致就是讲清毁约的利害关系，分析事情的严重性。无论是教导员苦口婆心的劝说，还是夸大结果的威胁，根本就是对牛弹琴，丝毫无法动摇郑磊离去的决心。无计可施、毫无办法的教导员，只好如实向上级汇报。
　　班长除了那次关于违约金的分析外，再也没有开口说过一句话，总是把冷漠中隐藏着失落的眼神射向郑磊，似乎有些陌生，如同远远的欣赏一道自己陌生的风景，有些失落，有些茫然，更有些愤怒和不解。
　　我们也无法改变郑磊的决心。看来，那个叫薛梅的女孩彻底征服了郑磊。在郑磊心中占据重要的位置。我们这群年轻人能理解郑磊，唯有在心中默默的祝福他，希望他的选择是正确的。
　　日子在恐慌不安中慢慢溜走。结束训练的日期渐渐逼近。战友们，忙着准备通信录，脸上挂满离别的愁绪。几日来，关于魔鬼团的传言，愈演愈烈，有人说，那里核辐射严重，呆久了掉头发、神经衰弱，甚至会导致身体基因突变，影响生育，有几个兵身患癌症。那些可能进“魔鬼团”的学员，整日哭丧个脸，像别人欠他钱似的。
　　我们的宿舍，在也没有刚相识时，那种轻松的欢声笑语。每个人也再没有憧憬美好未来的心思。对自己分配去向的担忧，如同一张黑色沉重的锅，罩在我们身上，使得我们喘气都有些困难。心情沉重，压抑感油然而生。宿舍冰冷冷的，没有说话声，更没有笑声。每个人进门，脱衣服就上chuang睡觉，一个个如同被屠宰前的羔羊，没有半点精神劲。
　　一天中午，教导员破天荒地来到我们宿舍，坐在郑磊床边，说，“你的报告批了。”
　　郑磊眼里闪过一丝欣喜，那种欣喜眨眼间淹没在伤感担忧中，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说，“那我什么时候能走？”
　　我们木然的听着他们的谈话，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滋味，如同长满野草般慌乱无主。近些日子，太多的事情，太多得不好的消息，使得我们的神经有些麻木，思维有些迟钝。半天才反应过来：郑磊的离去已经成为板上钉钉的事。
　　“办完手续，就可以走。”教导员的眼眶中蕴含着一层薄薄的水雾，脸部肌肉显得有些僵硬和难堪。
　　“我现在就去办手续。”郑磊说。
　　“好吧。你到财务处算账，然后去政治处办理离队手续。”说完，教导员起身离去。步子显得有些沉重。
　　刘洋没等教导员走远，就迫不及待地说，“你他妈的犯傻？现在回去，就不等于前功尽弃，汗水白流。”郑磊苦笑一声，没有回应。刘洋自觉无趣，便不再言语。郑磊早就打算毁约，离开部队，去上海与薛梅一起打拼，一起奋斗，一起生活，这我们心里都清楚。
　　木已成舟。
　　下午起床，郑磊去团部办手续。我们依然在训练场上，挥洒汗水，锤炼意志，消耗青春。
　　不知道他，能不能顺利办完手续。上次听班长讲，走的话，要付一笔数目不菲的违约金。郑磊也说过，没有这笔钱。家里又反对他毁约。那么这笔钱从何而来？我不由得有些替郑磊担心。
　　我们训练结束后，推门进到宿舍。郑磊耷拉个脑袋，窝在床上显得伤感无助。刘洋笑嘻嘻，打趣地说，“怎么，对我们恋恋不舍？还是后悔啦？”
　　郑磊瞟了一眼刘洋，动了动嘴，却没有说话。其他室友各自忙着各自的事情，对即将要走的郑磊，没有太多的关心和留恋。没办法，郑磊火爆的脾气和耿直的性格，曾经挫伤了他们。不知道，这种凝结在时光中的暗伤，能不能被郑磊的离去冲淡，更不知道，在他们心中有没有把郑磊当兄弟？相信，在无数次相携互助冲过五公里越野终点线的瞬间，他们已将那些鸡毛蒜皮、不足挂齿的琐事，抛到九霄云外。胸膛中激涌澎湃的热情，在那一刻相通共振。彼此深厚情谊的沉淀，在那一刻爆发。
　　那么，现在他们的冷漠，有些使我不理解，油然而生一种苍凉。或许，他们在暗自生郑磊的气，气他临终逃脱、没有眷恋兄弟情谊，更没有把他们放在心上。
　　可是郑磊心中有多苦，只有他自己明白。无数个难以入睡的夜晚，在煎熬和挣扎中渡过。薛梅使他不能安心投入军营生活，潮水般猛烈的冲击，几乎打垮这个健壮的年轻人。连日来，精神萎靡，开朗爽快地笑声几乎绝迹，脸色如同黄花菜。每次吃饭，如同小鸡啄米似的应付一下。日见消瘦的身体，看起来有些使人难以置信。幸亏他身体壮，不然就别说完成训练，恐怕连走路说话的力气都没有。可是，他直到今天教导员通知他办离队手续，才脱离训练。内心的坚定、躯体的承受，实在使人惊讶。
　　那种左右为难，欲罢不能的感受，我明白。薛梅真是个狠心的女人。我难免暗自庆幸，庆幸君儿的通情达理，能够用柔弱的身体包裹我的自私和志从军旅的梦想。牛郎织女遥望相思的生活，恐怕每个人都会望而却步，不曾留恋。
　　看着深陷哀痛的郑磊，感慨万千。
　　“你有什么难处，不妨说出来，我们一起给你想办法”我关心的对郑磊说，“咱们是兄弟，是一个战壕的兄弟。”
　　郑磊面带为难说，“我去财务，他们说，我得交齐乱七八糟加在一起三万元，才能办其它手续。可是……”郑磊看了看我们，有无奈的摇了摇头，斜躺在床上，望着泛白光的天花板，似乎在那里可以找到解决问题的办法。
　　三万，这对于跨出校门的我们来说，无疑是个天文数字。这也如同一座山压在郑磊胸口。一道无法逾越的屏障挡在他的面前。解救他的除了父母，恐怕无人能为。偏偏这个时候，郑磊因为毁约已经与父母闹僵。郑磊无法面对父母的质问，更不敢想起父母布满皱纹的脸上挂满深重沧桑和失落的情景。目光中无限的期盼，在儿子的一意孤行中变成悲痛的失望，悲痛凄凉在身体中蔓延，如同洪水般淹没郑磊的整个身心。
　　“教导员不是说，你的退伍报告已经被上级部门批准了吗，难道……”刘洋一时语塞，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废话，批准人家财务才给我算账，要不然需要多少钱，我上哪儿知道去。”郑磊有些着急上火，说话也就比较难听。刘洋根本不在意，抓着脑袋，做出一副无能为力的样子。
　　“要不，我们凑一些？”杨堂像是在问郑磊，又像是在征求我们的意见。
　　“不用，我自己想办法。”郑磊根本不领情。
　　“那你窝在床上，能弄到三万块钱吗？”杨堂执著的追问郑磊，目光中透着埋怨和气愤，恨郑磊的执拗和倔强。“我们是兄弟，是一起扛枪的兄弟。帮你是我们该做的。你怎么就那么见外呢？”
　　郑磊无一应对，低头不语。争强好胜，不愿服软的郑磊，天塌下来能一个人顶着，决不会麻烦别人，哪怕是他的兄弟。况且，天没有塌下来，那就更不用麻烦别人。
　　“我们看看能凑多少？”杨堂继续说着，根本不理郑磊。
　　“一千”、“两千”、“三千”……
　　战友们，陆续说着自己凑得起的钱数。你一千、我一千，不一会，杨堂统计我们班能够郑磊凑近两万元。这个数目，有些让我惊呆，更使郑磊诧异。看来，这帮人并没有忘记自己同甘共苦的兄弟，只是在用沉默来挽留自己的兄弟。这种如山般沉稳的情感，潜藏在每一个心底。没有华丽的词语，更没有嘘寒问暖，只有行动。这帮人，就是这个样子。郑磊满含热泪地说，“谢谢大家！”
　　大家各自把钱交给郑磊，郑磊把钱数、人名一一记在笔记本上，说，“好兄弟们，我一定会尽快还你们钱。”大家仍然默不作声，只是点了点头。
　　最后，郑磊积攒的钱加上女友寄来的钱，交齐了违约金，如愿以偿办好退伍手续。郑磊短暂而艰辛的军旅生活就如同投进大海的石子，悄然消失。短暂的经历可以概括如下：挨一个严重警告处分，渡过九十九个黑夜和白天，吃了九十九顿早餐和午餐，九十八顿晚餐，体重减轻三十五斤。五公里越野成绩从来时三十九分钟提高到二十三分钟，引体向上从零到能做十七个，俯卧撑从两分钟内做十五个到六十个。写了大约三份信，打了二十张电话卡。认识九个兄弟，一个兄长。这就是郑磊军旅生活的全部。
　　记得，那天飘着细蒙蒙的雨。空气中夹杂着凉爽的夏风，使我们每个人头脑清醒许多。飘飘洒洒的细雨，打在身上，一阵清风吹过，凉飕飕的。
　　营里只批准班长将他送上汽车。其他人自发的排成两队，笔挺的站在营门口，目送他们。在郑磊出来时，不知谁轻声说，“敬礼！”战友们目光凝视着郑磊，齐刷刷的敬一个标准的军礼。郑磊嘴角轻轻颤了一下，强忍着泪水，与战友们一一拥抱。轮到我时，我们久久得紧抱在一起，互相捶打着彼此的背，想说些什么，却张不开嘴，脑海中翻滚着我们一起半夜偷跑出去打电话、透着喝酒、埋头苦练的画面。许久，郑磊松开手，扭头冲向前去，紧跟班长。细雨冲掉挂在战友们眼睦上的泪水。我想时光也会把我们的情谊永远的珍藏。几次，郑磊回过头，依依不舍，热泪盈眶。
　　班长拉着一个黑色的旅行包，扛着一个鼓鼓琅琅的迷彩包，低头不语、神情凝重的走在前面。郑磊跟上来后，几次想夺过包，班长执拗的躲闪着，没有让他得逞。迈开步子朝营区外面走去。眷恋的目光没能使郑磊多停留一回。我们心里也清楚，从此便是天涯相隔，再次相聚几乎如同公鸡下蛋。郑磊和班长的身影，在我们的目光中愈来愈远，越来越模糊，渐渐的消失在蒙蒙细雨中。
　　我在心中一次次呼喊，“兄弟，一路走好！”
　　明天，我们就要进行考核。考核意味着，我们是否完成一个社会青年向共和国军官的转变，是否能够融入真正军营的生活。
　　雨中站了许久，教导员过来说了一声，“傻站着干啥，淋感冒，明天考核能通过吗？”行动有些迟缓的我们，有些无奈的低头走进宿舍，似乎那个离去的人将我们的思维带走。
　　

第八章 最后一夜
更新时间2008-4-24 21:12:36  字数：3845

　郑磊走后的第二天，我们便面临考核。训练场被划分为几个区域，分别进行仰卧起坐、俯卧撑、综合练习、队列等考核。以班为单位，依次进行。紧张有序、考核严格，我们各个认真对待，不敢有半点模糊和懈怠。
　　各个科目依次考完，我们班成绩均名列前茅。尤其在下午进行的五公里越野中，我们班创造了培训班几年来的新纪录——21分钟。这个成绩将与八班紧紧连在一起，永远镌刻在训练团的历史丰碑上。正是，郑磊的离去，才使得我们创造了这个奇迹。但是这一切，也没有给我们班赢得荣誉，班长理所当然的没能评为优秀班长，荣立三等功的梦也随之破灭。在班长俊冷的脸庞上找不到半点失落和伤感，反而，因为我们各个考核成绩优秀而沾沾自喜，脸上洋溢着满足的欣慰的笑容。难道那个传言是假的？谜团犹如暴风雨来临前的乌云，笼罩在我们头上，湛蓝的天空不见半点白云。
　　在那个特别而又难忘的夜晚，我们失眠了。大家聚在“暴龙”宿舍，吃着花生、磕着瓜子，相互碰着杯豪饮。微弱的灯光发出的暗黄光芒铺满整个房间。近百天的魔鬼训练，使得我们白皙脸庞变得黝黑，在昏暗灯光下，显得有些土黄，折射出几分刚毅和健康。一向纪律严明，不敢有丝毫凌乱的宿舍，此刻变得一片狼藉。这是最后的相聚，最后的宣泄和留恋。床上，床头柜上，小板凳上，歪歪斜斜坐着脸通红的战友。
　　余海、赵刚和班长几个猛抽着烟，使得屋子里面烟雾缭绕、空气混浊。散落在地上的啤酒瓶，东倒西歪；瓜子、花生、牛肉干、锅巴等一堆零食，乱七八糟的堆在床头柜上。瓜子皮、花生皮、撕裂的彩色塑料袋，散落一地，狼藉不堪。若在此时，检查卫生，恐怕整个基地，也找不到如此零乱的军人宿舍,一贯卫生标兵恐怕要成为全基地最差标兵。
　　在训练团的最后一个晚上，团部决定允许我们喝酒、特意推迟熄灯，给我们互诉衷肠的时间，也给我们最后疯狂的机会，把连日来积压在心中的郁闷不快统统消化掉，将深深地兄弟情谊埋藏在心底，整理好思绪，接受新的挑战。明天，一身轻松的踏上新的征程，开始崭新的生活。
　　因为明早，政治部干部处徐干事将来训练团，宣布我们的分配命令。到时候，基地各个单位会派车来训练团，载着被分到他们单位的战友离去。那时，我们将身不由己的各奔东西。以后的相聚，变得遥遥无期。
　　班长猛吸几口烟，烟头端顶着的红灯笼乎亮乎暗，反复几次，烟燃到尽头。顺手，将烟屁股扔在地上，狠狠踩灭，站起来，清了清嗓子，将坚毅的目光抛向远方，大声唱，“狼烟起，江山北望……”
　　歌声似乎不是从咽喉发出的，而是从班长宽厚结实的胸膛里流淌出来。嘹亮的歌声中透着坚定和希望，又蕴含着一丝淡淡的哀伤和沧桑。
　　不约而同，其他人跟着唱起来。这首歌在我们一次次冲过终点线、越过生理极限的时候响起。它凝聚着我们班所有人顽强不屈、永不言败的骨气和志气。
　　大家撤着嗓子唱、铆着劲的唱，歌声穿透墙壁、划破夜的沉静，扰乱暗黑天空的宁静。我们的双眼在歌声中慢慢变得模糊起来，似乎有层薄薄水雾遮住。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钢铁铸成的汉子们，被离别摧残的有些柔弱，泪腺被刺激得难以控制，被离别打得一塌糊涂。每个人眼圈憋得通红，噙满泪水。不知疲倦的狼哭鬼嚎般继续吼叫着……整个训练团，回荡着激情高扬、亢奋撕裂的歌声，一首首有声无调的歌将整个夜晚撕得五分四裂，夜空被划得伤痕累累、支离破碎。
　　一曲结束，又起一遍。歌声一浪高过一浪，慢慢变得有些沙哑，有些沉闷。心中凝结的郁闷，在片刻间，随歌声飘得很远很远……歌声回荡在整个宿舍楼。不时，外面也传来忽高忽低的歌声，同样的撕心裂肺，震撼人心，惊动耳目。那是一帮即将离别的“野兽们”，最后的呐喊、最后的嚎叫！血液在歌声中澎湃汹涌，激情在嚎叫中喷发。
　　“班长，我们辜负你啦。”刘洋借着酒劲，哭丧着脸，语气中透着深深的懊悔，“我们不争气，偷跑出去喝酒，害的我们班没评上优秀班，你也没有评为优秀班长。我们对不起你。”
　　我心为之一振，掠过一丝伤痛和不安，少许的惭愧袭上心头。虽然我们班军事课目样样领先，但是我们班被取消优秀班的评比资格。哪是因为我们的无知荒唐半夜喝酒造成的。当时，万万没有想到，会又如此严重的后果。班长的连带责任，使得他丧失优秀班长的角逐。难怪当时他眼中闪现着若隐若现的遗憾和失落。我们的一时放纵，使得全班荣誉受损。自责、懊悔在身体中开始蔓延，面对历经千辛万苦，取得优异考核成绩的战友们，我惭愧的低下了头。
　　“这算什么事，我也有责任。平时，对你们太苛刻，但自己嘴笨，又不知道怎么开导你们。你们太压抑，偶尔释放一下，情有可原。”平时说话，不超过十个字的班长，如今竟然一口气嘣出成串的话，令我们惊呆。言辞间没有半点责怪，更没有怨恨，使我和刘洋更加难过。
　　杨堂却用质问的口气说，“班长，你玩命的训练，是不是另有目的？”
　　压在我们心头许久的问题，被杨堂斗胆问出来。不知道刚才还滔滔不绝的班长，此刻能不能继续。我想，这也是大多数人想知道，有碍于情面不愿问的事情。也只有杨堂才有勇气和胆量问，因为他眼里揉不进一点沙子，心里窝不住半点事。能坚持到今天，以实属不易。
　　班长并没有显得不安，而是笑了笑，继续说，“我玩命的训练，那肯定是有目的。目的就是你们今天在训练场上的表现。”镇定自若的样子，使我们有些不知所措。心里却想，那种冠冕堂皇的话，谁也会说。杨堂问的根本就不是这个，显然有些转移话题，偷换概念。
　　“你没评上优秀班长，你不难过伤心吗？”杨堂并不满意班长的回答，一副打破沙锅问到底的架势，神情间闪过一些不懈，继续直截了当的追问，“你没有荣立三等功，提干的事不就泡汤了吗？”杨堂露骨的追问，使我们为之一惊。这家伙，今天怎么呢？难道喝醉啦，看样子不像。平时憋在心里的话，现在毫无顾忌的如同竹筒倒豆子似的说出来，是宣泄呢？还是对班长平时过分严格的报复呢？
　　私下里，我们经常埋怨班长的无情、残酷，说他是个自私自利、超级变态的家伙。为了自己立三等功，对我们没日没夜的强化训练，对我们的身体承受能力不管不顾，使我们吃尽苦头，受尽折磨。
　　此刻，我心里有些少许平衡，暗自庆幸，自己愚蠢的行为，破坏了班长心中的如意算盘。不由得，刚才升起的懊悔渐渐退却。
　　班长超乎意料的平静，使我们更加慌张，更加迷惑不解。从他身上找不出半点急躁和不安，神态淡然，笑容可掬，听完杨堂的追问，反而笑得更夸张，拿起面前的一瓶啤酒，一仰脖子，咕咚、咕咚……喝下去半截。放下酒瓶，抹了一下嘴，用我们熟悉而深沉的目光扫过整个屋子，将我们每个人的神态尽收眼底。正了正身子说，“你们是不是认为这才是我真正的目的？”继续盯着我们。
　　班长目光与我的目光相对时，我有些慌乱，有些紧张。班长的目光依然坚定、锐利。
　　“没人说话，表示默认。”我们各个默不作声，眼神飘忽不定。期待着那个笼罩在我们心头已久谜团的揭开。我宁愿相信，那只是个传言而已。
　　班长长叹一口气，说，“我根本就不需要在这里立三等功。如果要提干，我早在两年前已经够条件。我们是军人，没有过硬的军事素质，如何履行职责？难道你们这些高材生，想不明白这个浅显的道理吗？”班长寒着脸，有些失望和遗憾的继续说着，“我不会讲大道理。我只记得，新兵连时，我的班长告诉我，要做一个响当当、呱呱叫的兵，那样才配穿上军装。难道你们想做一个绣花枕头吗？我不愿意，我相信你们也不愿意。”
　　班长说话声音不大，但字字清晰的印在我们的内心深处，拨动着我们每一人的每一根神经，猜疑、埋怨、甚至辱骂，使得我们这些人在班长面前矮了几分。班长的用心良苦，竟然被我们认为是一己私利。那种坦然诚恳、光明磊落的胸襟，使我们懊悔万分。
　　刘洋揉了揉有些发酸的眼睛，看了看我们，提议说，“来，我们干一个，把过去统统忘掉。”
　　班长没有半点责怪，更没有埋怨，而是嘴角微微挑起，笑容真诚平和，紧握酒瓶，高高举起。
　　心怀内疚得我们，快速拿起酒瓶，朝着那个悬在半空的酒瓶撞去。酒瓶相撞，发出清脆的响声。每个人如班长般，仰着脖子，对着酒瓶猛喝。转眼间，几个人酒瓶见底，其他人，不甘示弱，喝到瓶底朝天。然后，将酒瓶重重的摔在水泥地板上，玻璃瓶顷刻间破碎，玻璃碎片到处乱飞。心中的不快，随之消失。难怪有人喜欢摔酒瓶，那种快畅、酣畅，令人浑身舒展，心情爽快。
　　“班长，我们以后还能见吗？”我凝望着班长说。
　　“这就很难说啦！我也要回自己的部队。只不过，听说你们很多人去我所在的部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班长说。
　　余海肯定的点了点头。
　　“班长，难道你就是传说中魔鬼团的兵。”刘洋睁大着眼睛，无不惊讶的说。我们将目光转向班长。
　　“是呀。你们不必过于担心，那里并非你们想象的那样。哪里山青水绿、环境宜人、空气清醒。”听着班长的说话，我们稍微有一些好受。“我在警卫营，到时候，有困找我。”班长果真是那个神秘且令人望而却步的地方出来的兵。
　　从班长身上，我看到哪个地方并非传言中那样。不决然间，对那个魔鬼团有些期待。
　　希望大家多多支持，优美的文字，神秘的生活，将会带您进入一个神奇的世界。
　　

第九章 各奔东西
更新时间2008-4-25 19:26:12  字数：3724

　经过昨夜近乎疯狂的宣泄，身体疲惫不堪。早上出操，我们各个睡眼惺忪，无精打采。番号声低沉沙哑。昨夜的嗥叫，把嗓子折腾得，直到现在也没有恢复。
　　酒后的谈话，使得我们消除心中阴影，化解对班长的误会，心里便生出几分不舍和留恋。班长的刚毅、执著令我们每一人自叹不如，油然而生几分敬意。
　　班长来自魔鬼团。看来，没准我们以后会经常见面。这样想着，心里到安分了一些。
　　吃过早饭，我们便开始整理行囊，打背包。各自忙着自己的事情。班长一会儿帮我打背包，一会儿帮刘
　　洋收拾乱七八糟的生活用品，身影在我们中间来回穿梭，动作轻柔，使得我们又看到他的鲜为人知的一面。
　　经过百天磨练，我们动作显然快了许多。不大一会儿，每个人的行李已经收拾妥当。坐在宿舍，等候集合的哨音。
　　外面不时传来车辆喇叭声。阳光灿烂，空气清醒，我们的心情却有些恐慌焦虑，埋藏在心底的担忧，随着宣布命令的临近，再一次萦绕头。
　　哨音响起，我们背起背包，拎起行囊，步伐沉重地走出宿舍楼，有点视死如归的感觉。那种狂热焦躁更加强烈。
　　学员们，如春潮般涌到宿舍楼旁边的马路上。好多辆绿色的，印着火红五角星的大轿子车，停靠在路边。
　　在区队长的指挥下，学员按照口令，整齐的做着动作。上百号人，在食堂门口的马路上，排成方队。
　　那个手中掌握我们去向的徐干事，站在队伍面前，用淡然的目光扫过队伍，优雅的打开文件夹，用左手扶了一下眼镜，开始点名，被点到的学员，马上立正，答“到！”。
　　我们竖着耳朵听，唯恐没听到自己的名字，没听清自己的去向。心脏跳动的速度愈来愈快。
　　点完约十五人时，徐干事特意停顿了一下，提高嗓门，“以上人员到98501部队。”紧接着，又有将近四十人被分到98521部队。除了余海我们班没人听到自己的名字。
　　此刻，徐干事侧过头，干咳了两声，看来嗓子有些不舒服。接着说，“其余人员都到98511部队。宣布完毕。”
　　杨堂说的一点不假。我们班除余海外，其余人均到98511部队，就是那个传言中的魔鬼团。整个学员队，将近一半的人去那里。
　　教导员提高嗓门说，“下面，各单位带走你们的人。”
　　整齐的队伍开始有些骚乱，窃窃私语声悄然升起。如愿以偿的战友，难以掩饰内心的喜悦，欢呼雀跃，兴高采烈。
　　站在我前面的余海，看起来，有些不自然，有些尴尬，明明是欣喜若狂，却偏偏冷淡异常。也许他不想挫伤我们，不想拉大我们之间的距离。强忍着喜悦，与我们一一告别，步子轻盈的窜过人群，坐上98501部队的班车。它将驶向繁华的都市。
　　刘洋有些发呆，似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两眼直勾勾的盯着余海离去，直到余海钻进车里，目光仍停留在那辆车上。嘴角微微翘起，似乎在哽咽，眼眶里含满泪水。
　　杨堂和我却勉强能够淡然处之。预料之中的事，猛然间从虚幻变成现实，多少有些失落。此前，曾抱有一丝幻想，此刻，却被撕得粉碎，有些莫名的伤感和遗憾。
　　我仰头望着天空，长舒一口气，强装欢颜的对刘洋说，也是自我安慰。“坦然面对，调整好心态，才能适应即将面临的严酷环境。况且，班长在那里。昨晚，他不是说，那里山清水秀、气候宜人嘛。肯定不会得癌症，更不会掉头发、基因突变。那都是谣言。”谣言与传言一字之差，却有天壤之别。
　　听到“掉头发、基因突变”，刘洋有些情不自禁，泪水夺眶而出，哗哗的顺着脸庞留下来，使我不知所措，嗓子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出不了声，胸口堵的慌，有些憋闷。
　　“你他妈的是个男人吗？”杨堂看着刘洋一幅失魂落魄、泪眼朦胧的样子，不免有些怒火。
　　刘洋依然如故，眼泪如同开闸的河流，哗啦啦的流个不停。仍然，死盯着那辆开往城市的车，似乎那里才能找到他的灵魂，他的精神。
　　我和杨堂有些慌乱，看着刘洋痛苦不堪的样子，伤感顿然有些增强，不觉然，眼睛有些湿润。面对未来，我们无能为力，命运掌握在别人手中，我们惟有服从。
　　看到站在不远处的班长，如同行走在沙漠中迷失方向的人看见绿洲，相互使了一个眼神，便架起刘洋朝班长奔去。
　　班长看着我们几个神色黯然的走来，心中已明白几分，“你们几个，是不是来刺探军情？”
　　“班长，我们以后就在一起啦！”我扭头看了看垂头丧气的刘洋，继续说，“班长，你就给我们说说那个魔鬼团，真的有那么可怕吗？”
　　刘洋仍然哀怨不快，尽管我们好言相劝，却无济于事。眼神中闪现着绝望，似乎在自言自语，“早知道这样，还不如跟郑磊一样退呢。”
　　那个埋在我们心中有些日子的名字，被刘洋挖掘出来，而且，在今天这个不适时宜的时候，使我们即将踏入魔鬼团的兄弟们，更加伤感，好比在刺伤的地方，无情的撒了一把盐，灼烧痛。
　　“不是，你们早就知道这个结果吗？”班长反问道。
　　“我明明签的985421部队，怎么会去那个鬼地方。”刘洋仍然不肯面对现实，反抗却毫无力量。
　　“这是部队，不是人才市场。”班长哭笑不得的说着，“毫无条件的服从命令，这是我们最起码的职责。况且，你们将去的地方，是全基地最正规的部队。在哪里才能体验到作为军人的荣耀，体现军人的价值。在机关和后勤分队工作的，跟地方没太大差别，差别在于地方上班穿便服，我们上班穿军装而已。”班长说得有些激动，语调愈来愈高，语速越来越快，言谈间洋溢着自豪和骄傲。如同魔鬼团是孕育生命，重塑人性的圣地。
　　人与人的追求不同，同样的地方，就会被演绎的千差万别。在别人看来是地狱的地方，班长却视它为天堂。
　　刘洋不为班长激愤高昂的演说所动，依然如故。斜倚在杨堂的肩膀上，如同被人抽了胫骨似的，软作一瘫烂泥。
　　说话间，分到98511部队的学员，由一个上尉指挥着，在离我们不远处集合，排成四路准队，正在点名。
　　班长无可奈何的摇了摇头，摆了摆手，不再说话。我和杨堂架着刘洋，朝那个上尉方向走去。
　　后来，我们才知道这个上尉是团政治部干部股的股长。他声音洪亮的点着名，看见我们三个一幅难兄难弟的样子站在队伍旁边，不禁失笑。
　　“你们是不是也分到98511部队。”他收住笑容，严肃认真地问。
　　“是！”我和杨堂齐声回答道。
　　刘洋却仍然有些心不在焉，神情恍惚。被泪水划过的脸庞，显得有些脏。看起来，似乎病恹恹的，没有应声。
　　股长指着刘洋，问，“他是吗？”
　　我急忙解释说，“是！”
　　“那他怎么不回答，看样子好像身体不舒服。”股长说。
　　“没有，他只是有些失落。”我补充说。
　　“你闭嘴，没问你。让他自己说。”股长狠狠地蹬了我一眼，我不敢言声。
　　刘洋似乎根本没有听到我们的谈话，依然目光呆滞的望着远方。
　　“这个学员是不是有神经病。叫你们教导员来。”股长命令我和杨堂。
　　班长看我们久久没有入列，有些担心，便走过来。幸亏来得及是，要不然，我真不知道去叫教导员呢？还是站在原地不动。
　　班长敬了个标准的军礼，挤出一丝笑容，说，“郑股长，您别生气。他的军事素质可不差。只是一时半会，难以面对分到我们团的现实。”
　　股长随意的扬起手，算是回了个军礼，说，“郑志军，他是不是你带的兵？”
　　班长在保持标准军姿的前提下，肯定的点了点头。
　　此刻，我们才知道班长的真名。不尽然，觉得我们有些粗心大意。
　　股长苦笑一声，说，“那个生龙活虎的治军，也带出这样的孬兵？”目光中充满疑惑不解，走进几步，像看外星人似的看了看刘洋，摇了摇头说，“这熊样，将来怎么面对实战演练，野外生存训练等科目。”
　　这些电视电影中听过的事情，从股长口中说出来，让我对以后的生活有些期待。
　　杨堂脸上也浮过一丝欣喜。水深火热、硝烟弥漫、原始丛林、真枪实弹，那才是我们弃笔从戎真正想要的生活。一百天简单的训练，使得我们有些失望。此刻，那种熊熊烈火开始燃烧。
　　刘洋迷茫的眼神，有了一丝生机。身体开始复苏，大脑开始工作，神经恢复运行。失落、悲痛慢慢如潮水退潮般散去。小眼睛开始有些神韵。
　　刘洋吃力得说，“那里有没有核辐射？”
　　“当然有。”股长不假思索地说，“可是，你看我像是被辐射过的吗？我们的保护措施得当，训练方法科学，根本不会对人体造成伤害。”
　　“掉头发，得癌症吗？”刘洋将心中的疑惑一一道出。
　　“废话，你在那里不掉头发？难道得癌症的都是我们团的人？”股长觉得有些荒唐可笑，略带怒气的回答着。
　　刘洋无言以对，只好认命。班长拍了拍刘洋，抛了一个鼓励的眼神，转身离去。
　　硝烟弥漫的战场，野外丛林的生存训练，勾起我们年轻人那颗狂躁不安的心，使得我们对将来的生活充满期待。
　　停靠在路边的军车，一辆辆缓慢使出训练团大门，载着我们使向不同的地方。从此，我们各奔东西。
　　

第十章 初涉“地狱”
更新时间2008-4-30 20:45:34  字数：3533

　三辆墨绿色的军车，一字排开，行驶在蜿蜒盘旋的山路上。一条能容两辆车并行的砂石路绕着山体,旋转着慢慢攀升。满山遍野郁郁葱葱的树木，崎岖不平的山路，汽车颠簸个不停。除了来接我们的股长外，其余人看起来心情沉重，没有半点欢喜，更没有顺利实现社会青年转变成军官的兴奋。对“地狱”的恐惧，犹如一张无形的黑网，笼罩在我们心头，将成功地喜悦整个淹没。
　　有手机的战友，在不停的发着短信，嘀……嘀……的声音，划破飘荡在车中，李楠赋有穿透力的歌声，显得有些刺耳，打破平静和谐旋律中的宁静和意境。低头专注的样子，似乎要把最后的喜悦洒在走进“地狱”的路上，内心的担心传到千里之外。或许，在与女友作最后的告别；或许，在给家人报信，也有可能是给朋友诉苦，讨一点安慰或者同情。
　　而我心静如水，透过玻璃，看着郁郁葱葱的山，远处连绵起伏的山头，犹如中国水墨画般淡然青色。那种种传言，无非就是单调枯燥，没有五光十色多彩的生活而已。也许，那个地狱并不像他们说的那样可怕。况且，在封闭的团队，远离灯红酒绿，远离各种诱惑，更能使我坚守曾经在松花江边的誓言，坚守在校园播下希望之种的纯真爱情。清静、单一的生活，或许，更能遏制潜藏在内心深处的一份不安和一丝急躁。远方的君，也是这么说的。看来，生活的不幸中也潜藏着快乐。只不过，看你怎么想？很多事情，就是这个样子，换个角度思考，会有新的收获。
　　一路上，没有笑声，唯有叹息。这也难怪，这些多年来生活在五光十色都市中的年轻人，忽然间，掉进深山老林，远离城市的繁华热闹，听不见车来车往的喇叭鸣笛声、熙熙攘攘人群的吵闹声，看不见耸入云端的高楼大厦，从内心深处如何能接受得了？怎能耐得住远离城市的孤寂？
　　五彩缤纷的霓虹灯，在黑夜里闪烁，像无数个精灵，企图慢慢咬噬掉泼墨一般的黑色。这种景象，在相当长一段时间内，只能在我们的梦中出现。
　　发短信的战友，忽然停下来。不知道，发生什么？我撞了撞坐在旁边的发短信的方刚，疑惑的问，“怎么啦？”
　　王刚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被我无端的一撞，清醒过来，惊诧不解的说，“哎！怎么，短信发不出去呢？”像是在问我，又像是在问自己。
　　我笑了笑，说，“我不知道！”
　　抬头望去，发短信的战友，都停下来。有些迷茫的眼神，四处飘荡，滑过车上的每一寸空间，寻找答案。
　　突然，坐在司机旁边的股长，缓慢的回过头来说，“澳！忘了告诉你们。翻过刚才那个分水岭，手机信号被屏蔽啦！以后，手机也只能当手表用。”说完，继续靠在座椅上，打起盹来。
　　从训练团大门出来，到转入深山，战友们安安静静得低头发短信。此刻，却一片哗然！惊诧疑惑如同初冬飘飘落落的雪花，刚刚粘着地面那样，顷刻间消失。个个心不甘、情不愿的将与外面世界联系的唯一工具收起来，装进口袋。发出深深的哀叹！
　　啥时代啦！21世纪啦！信息时代，这鬼地方，竟然没有信号！太不可思议！
　　炸开了锅，嘈杂异常。股长依然若无其事的闭目养神，似乎我们远在千里之外。
　　一帮年轻的家伙，无可奈何的停住吼叫。“地狱”果然是名不虚传，看来，那些传言多半是真的。恐惧犹如恶魔般开始在我们身上蔓延，身心在颠簸中，显得有些更加迟钝、更加悲伤。神情安然的望着窗外，皑皑青山，挡住视线，却挡不住渐渐滑向低谷的一颗颗年轻的心。
　　几辆车行使在没有路碑、标志的石沙路上，崎岖的山路，行使速度缓慢。在我们看来，如坐针毡，不知道是快些好呢？还是慢些好？快些吧，早点死心，早点看到“地狱”的真面目；可又怕看到！慢一些吧，提心吊胆的时间就长一些，经历的煎熬就多一些。我们就在左右为难中，慢慢步入那个令人闻风丧胆的“地狱”。可是，在班长眼里，哪个地方是个天堂，甚至比天堂更好的地方。难道我们的意志、我们的品质，够不上一个合格的战士！
　　一会儿向左拐，一会儿向右拐，一会儿沿着河边走，一会儿紧靠山体走。弄得我们晕头转向，车窗中不断掠过棱角分明的山石。有些地方，山岭间隙，流淌着一股股清澈的山水。真是唯有活水山上来。哗哗的流水声，从云端一泻而下，挂在山间的水幕泛着银光，金灿灿的光芒射在上面，银光闪闪，有点磷光微波。看起来有些诗意，有些久违的感觉。生活在水泥格子中的我们，吸着充满尘埃、混杂着汽车尾气、工厂废气的空气，有些浑浊。眼前美丽的自然景色，没能勾起我们亲近自然。清醒干净的空气，常常的舒一口，神清气爽，精神倍增。这些都没有唤醒沉睡在我们心中的欢喜，失落哀伤依然包裹着我们的身心。
　　车在蜿蜒辗转的山路上，颠颠簸簸的不知走过多长。我们如同在深山老林中穿梭的野兽，一双双眼睛肆无忌惮的盯着周围陌生的环境，心里的野草开始如同春姑娘吹过般疯长，周围的树木看起来有些面目可憎！
　　初秋有些寒意，漫山遍野的枫叶，映红整个山。远处，几只野鸡被突如其来的汽车惊飞。尘埃被震起，使得我们视线变得模糊。
　　驶过一架水泥桥，车停下来。原来，路中间有道屏障，挡住了汽车。路左边靠着如刀切般竖立的断崖，停车的地方，上面突兀出来，将半个路面遮住，使人难免有些担心。那悬在头上的巨石，万一掉下来，恐怕我们凶多吉少。路两旁长满排列整齐的月季花，右边濒临一条河。河床中，竖着一排铁丝网，一直延伸到河对岸的悬崖，将整个河道拦腰斩断。
　　在停车前面，约摸二十米的地方，道路两边分别竖着淡黄色的哨楼。哨岗上，笔直的站着，手握811冲锋枪，全身迷彩服的士兵。我们远远的看见，股长跟右边的哨兵在嘀咕些什么……
　　看着这个传说中无比森严的鬼地方。一个狭长公路，一旁临水，一旁依山，怎么没有营房。孤零零的两个哨楼耸在路两旁，显得有些孤立、有些突兀。
　　看着股长笑吟吟的走回来，登上车。同时，那个拦住去路的障碍物，缓缓降入地表。车队高鸣喇叭，驶过哨楼。后来，才知道哪个地方就是魔鬼团大门。
　　车驶向一块空地，熄火，停下来。
　　早有一辆猎豹停在旁边。这块空地中间筑着一个四四方方的水泥墩子，印有“勤学苦练，争做优秀士兵；团结协作，争创优秀连队”鲜红大字宣传板，竖在猎豹后面，与青山绿水极不协调，显得分外扎眼。几根缆绳从对面山头斜拉下来，系在嵌在四方水泥墩中的木柱子上，如同几道撤在空中的电线，将湛蓝湛蓝的天空，分成几块。成群的漆黑般乌鸦落在缆绳上，站在半山腰俯视，如同五线谱中的黑色小蝌蚪。这个地方，将永远铭刻在我心中。日后，这里留下我无数的汗水和泪水。现在看上去，有些好奇，不知道这个场地作何用？
　　一个看上去有些发福的上校，斜倚在猎豹上，嘴里叼着一根烟，漫不经心的吸着，烟圈在他上空冉冉升起，如同一缕从地下冒出来的青烟，淡淡的融进空气，有些浮肿的眼睛，直勾勾的注视着我们。
　　在股长的指挥下，我们下车，在广场上排成五路纵队。股长跑过去，低头在那个上校耳边说了些什么，步子急促，呼吸稍微有些加快。
　　那个上校扔掉烟吧，长舒一口气，大步流星的走到队伍面前，站定后，说，“欢迎你们来我团。我是这个团的政治部主任，以后希望你们能够在这里有所建树。我代表团党委，团长、政委，对你们的到来，表示热烈的欢迎。从此以后，这里就是你们的第二故乡。你们将会在这里体会到军人的价值和军人的真正含义。我相信，不久的将来，你们会喜欢这个地方，这是培育英雄，练就钢铁战士的地方。这里的山水寄托着一代一代人的情思，同时，沁透着一代一代人的心血和汗水。你们也要用自己的青春，用自己的汗水把它浇灌得更加茁壮，更加强盛。”
　　说完，向郑股长摆了摆手，股长一路小跑，打开猎豹车门，恭恭敬敬的等待上校上车，一脸的媚相。
　　上校转身钻进猎豹。一股轻烟，伴着发动机的轻微的轰鸣声，沿着那条公路，向更深的地方驶去。
　　郑股长立刻立正，站得笔直的行军礼，目送猎豹驶去，直到猎豹拐了个弯，被山崖挡住视线，才收回目光。转向我们，一声令下，我们一路上车，开始继续前进。
　　沿着猎豹的轨迹，在沿河岸的公路上，向前驶去。把哨楼和那块空地，远远的甩在后面。
　　道路两旁，土沟很干净，没有半个树叶的踪影，更没有五颜六色的塑料袋，紧贴山根的沟里，没有一块散落的石头。整洁的有些使人觉得不自然，失去山的本色，土的原味。
　　原来魔鬼团有些奇怪，也不见得是那么的恐怖！不知道，等待我们将会是什么？无论遇到什么，只要有她的支持和牵挂，我就勇往直前，闯进魔鬼团，成为她的骄傲！
　

第十一章 兄弟分散
更新时间2008-5-6 19:13:49  字数：3429

　车子在狭长弯曲的公路上，缓慢前进。透过窗户，向外望去。一眼的自然风景，犹如原始森林。
　　怪石林立、悬崖突兀，川流不息的小河，清澈见底。初秋季节，漫山遍野的红树叶，将整个接连起伏的群山装点得有几分绚丽，哗哗落下来的树叶，尽显秋意悲凉。
　　一路走来，人烟稀少，荒芜人烟。茂密丛林深处，偶尔从山野间，升起一缕青烟，使人浮想联翩，似乎那里有些猎户。
　　随着车的前进，终于看见一座现代化的四层连排洋楼依山临水。通体暗黄色的瓷砖，与整个红褐色的山体极不协调，显得特别扎眼。
　　隔墙上，挂着各种宣传标语和宣传画。楼与河流之间，一片广阔的水泥地，周围种满各种花草，仍然绿茵茵的，使单调的水泥色，凭空增添几分绿意。
　　各种训练器材，在左边一字排开。战士们，正在进行训练。各种器械上面，都有战士在做着各种动作。广场右边东西两头各竖着篮球架。
　　车拐上石桥，跨过河流，驶入篮球场，停下来。
　　这就是我们接触的魔鬼团的第一站——魔鬼营。后来才知道，这就是班长所在的警卫营，在基地的每年军事比武中，勇夺第一、无人能敌。铁汉硬汉，都在这里诞生。
　　随着一声令下，我们中有一部分，战友下车，被警卫营的干部领走。方刚就在其中。看着他刚毅的步伐，不知道前面的路，能不能也走得如此果断。
　　不一会儿，我们又离开警卫营。继续沿着狭长曲折的公路前进。
　　大约五六分钟，车驶进建筑风格与警卫营相似的营区。这座建筑坐落在公路边上，面朝河流。广场上，仍然有篮球场、网球场和羽毛球场。这次同样一部分人，被留下。
　　我仍然在车上，随着车子继续向更深的地方驶去。
　　沿路仍然荒凉，唯有道路两边的水沟，分外的干净，山坡有山石滑下的痕迹，但是水沟中没有滑落的石头。山体高处，铺满厚厚的树叶，可是水沟一片叶子也没有。
　　我的目的地，终于到啦。我被分到通信营，离团部最近，坐落在半山腰，团部坐落在山脚下。陡峭的石阶，足足有一百多个。领着行李，爬上去，累得我满头大汗、气喘吁吁。帮我拎行李箱的战士，却面不改色，看起来轻松自如。
　　我被分到通信一连，刚才帮我拎东西的战士，就是我的班长，今后，我将在他的指挥下，渡过一年的军营生活。略显肥胖的身体，一点也不臃肿，动作轻盈敏捷。没有半点的笨拙和吃力。河南人，说话口音很重。
　　我和杨堂分在一个单位一个班，可能是因为我们学的专业多少跟通信有些联系的缘故吧！
　　集训一百天的兄弟，被沿路洒在各个单位。
　　尽管我们同在魔鬼团，同在山沟，但是，见面恐怕也是遥遥无期。
　　放下行李，我们铺好床铺，就跟着班长去吃饭。
　　按照当地习惯，来时面条，去时饺子。一顿面条，我倒是喜欢，可难为了杨堂，他是贵州人，以米为主。没办法，这里没人跟你讨价还价，愿意吃，就吃，不愿意吃，也没有强迫你，肚子饿着吧！
　　吃过饭，我最关心的是能不能打电话。自从来到部队，我几乎每天夜里都会给她打个电话，听一听她的唠叨，诉诉苦。我也将自己的所感托盘而出。电波载着我们的情思，互相感应，相互慰籍。山的寂寞，水的清凉，我都不怕，怕就怕听不到她的声音，没有她的消息。那才是真正的寂寞，真正的山谷，真正的地狱。
　　我急切地问，“班长，我们可以打电话吗？”
　　“当然可以，不过……”班长欲言又止，我更加着急，难道又有什么规定？
　　“不过什么？”
　　“每次去打电话，必须请假。而且，整个团只有三部公用电话，每次，排队要等好长时间。”班长细致的说。
　　我有些恐慌的心，稍微平息一些。实际上，三部电话哪能满足三千多官兵的需求。第一次，请假打电话，就让我狼狈不堪。
　　吃过晚饭，我拿着假条，兴冲冲的跑出楼。跟在班长后面，朝团部走去。
　　团部干部宿舍楼后墙上，挂着三部黄色的IC卡电话机。每部后面排着长龙。昏暗的灯光下，挤满人。少说，也有百十号人。一个个焦急的等着，一会儿看看前面正在打得战友，一会儿，抬腕看看表。因为，我们每个人出来的时间是有规定的。不能超时，否则下次想请假来打电话，就有些困难。这就是规定，必须服从，也没有人给你解释。我的请假条上，写着两个小时，不知道现在排队，能不能轮到我。
　　班长独自不知道溜到哪里去了，我孤独一个人，在队伍中焦急地等待。天色慢慢暗下来，可是打电话的人，却越来越多。
　　仰望星空，不知道远方的她，现在忙些什么。没有我在身边的这些日子，恐怕她过得很艰辛，也很无聊。也不知道，现在的她，是不是四处奔波，为毕业去向努力。可惜，我身不由己，无能为力。在这个炎热的夏天，我怀揣着对军营热血生活的无限向往，来到这个大山深处。将她一个人抛在都市，让她面对生活的艰辛和人生的不易。或许，这样才能慢慢长大，才能面对更为迅猛的暴风雨。
　　胡思乱想着，不觉然，歌声四起，嘹亮的歌声，在整个山谷回荡。开饭的号声划破阿歌声的和谐，硬生生的扎入我们的耳朵中。这一切，在告诉我们开晚饭了。
　　我无可奈何的垂头丧气便返回通信营。爬上，一百多个石阶，身体有些吃不消，心跳加快，脸红耳赤。炊事班前的广场上，已经整齐的列着队，在唱歌。
　　我顾不上身体的疲惫，心情的失落，快跑几步，大声喊到。“报告！”
　　歌声停下来，战友们开始陆续，进入饭堂。我仍然站在原地，等候发落。
　　等所有人已经全部进入饭堂，做好准备开饭时，连长缓缓向我走来，看了看，挥了挥手，示意我进去吃饭。
　　我如掉入深水潭的人忽然间看见一根救命草般，跑进食堂。随便找了一个空位子坐下。随后进来的连长落座后，值班员一声令下，我们有秩序的开始打饭用餐。
　　饭后，连长把我们几个刚到连队的大学生，叫到他的办公室。开始较为正式的谈话。这次谈话，也是我那颗对部队充满期望的心，多少有些失落。不光是我，我们几个都有一种上当受骗的感觉。
　　我们齐刷刷的站在连长办公室，连长让座，我们仍然站着。指导员笑了笑说，“你们坐下，不然我们怎么谈话？”
　　连长锐利的眼光，将我们淹没，使得浑身不自在，有些紧张，有些慌张，不知道，这些感觉从何而来。然而，这种强烈的感觉，使得我们有些不知所措，耳朵，有些不听使唤。指导员说的话，根本没有听清。仍然，站在原地。目光呆滞的盯着连长和指导员。
　　我更是七上八下，请假超时，不知道会带来什么样的后果。
　　指导员先说话，“首先我代表党支部，全连官兵，对你们的到来，表示热烈欢迎。今天，你们来的时候，我们正在执行任务，所以，没有迎接你们，希望见谅。”
　　“希望你们能够给连队带来生机，带来活力，发挥你们知识优势，辅导战士功课，提高我们连队整体文化水平。当然啦，希望你们不要急躁。踏踏实实的在这里好好锻炼。下来，让连长给你们说一说，我们连队的性质和主要任务。”
　　连长接着说，“我们是通信连队，主要任务就是保障通信畅通，保证首长命令快速、准确地传达。”
　　我们想象的战火纷飞、野外求生、翻山越岭、涉水过桥。恐怕有成为童话，成为我们心中永远的梦。
　　说完，两位连队最高首长，问我们一些诸如哪个学校毕业，什么专业，有什么爱好等问题。我们一一作答。对我也在没有过多的责罚，只是告诉我以后去打电话，记着按时归队。
　　看来以后想随心所欲的打电话，变得有些困难。不知道，这个残酷的现实会不会给我带来灾难性的打击。兄弟分离的痛苦，没有使我过分的伤感，不是我冷漠，而是，那种感情淡然，没有百年老酒的醇香，更没有牵肠挂肚的令人痛苦不堪，那种感情犹如山间的甘泉，清醒可口，爽甜宜人，如同冬日里的猎猎焰火，夏日里阵阵凉风，给人温暖，送人凉意。
　　夜里，我就不能眠。翻来覆去得睡不着。思绪纷飞，愁绪万千。其他战友是不是安然入睡，我无从得知。然而，睡在我上铺的杨堂，时不时弄出翻身的响动。今夜，并非独自一人难以入睡。这个冷清清的山野里，冰凉凉的楼中，有无数颗年轻的心在跳动，裹着无数激情和期望。不知道，东方升起的太阳，能否找到年轻人的激情，也不知道山的沉稳，能不能压住年轻的狂躁的心。看样子，有些困难。不安分的心，在夜间勃勃欲发。
　　

第十二章 夜话闲谈
更新时间2008-5-9 20:39:27  字数：2544

　连日来，我们过着普通战士的日子。肩扛红牌，没人理睬。可见，实习学员地位低下。在训练中，不能有半点马虎，不然班长厉声训斥，使人面红耳赤，在众人面前抬不起头来。脸面荡然无存，唯有忍气吞声。如同闯入狼群，处处小心，事事留意。
　　闲来无事，排队打电话，成为精神的寄托，承载着满腔热情飘向远方。写信成为单调枯燥日子中的重要事项，尽情流露心中郁闷和不尽相思。
　　夜阑静卧，听老兵们神侃。原来孤寂深山中，隐藏着青春气息和蓬勃热情。不安分的心，在黑夜里自由飞翔；埋藏身体中的情欲，被夜色唤醒。
　　起初，同室战友对我们有所顾忌，不能随心所欲的胡说乱侃，每天熄灯号响，各自上chuang睡觉，没有只言片语。除了礼节性的打招呼外，不曾多说一句话，多问一个问题。我们就像被失去水分的苹果，没有半点光泽、欣喜，如同掉入冰窖一般。魔鬼团果然名不虚传，就这种如白开水般机械淡而无味的日子，也会把我们年轻的心给抹煞掉。整天如稻草人般，随着大流吃饭、睡觉、训练。但这一切，在这个雨夜，被班长打破。
　　熄灯后，借着月光，见他躺在床上，双目圆睁，显得有些兴奋得说，“禁令取消，夜间谈话，从今晚恢复！”
　　闻听此言，我有些疑惑不解，难道因为我们的到来，他们有所收敛。沉默不语，并非他们的原本生活。也不知道他们聊些什么？好奇油然而生。
　　“你们不要太恶心，就行啦。”声音略带沙哑，透着沧桑，班长继续说着。
　　其他人开始窃窃私语，安静的宿舍，立刻热闹起来。
　　“今天，我们谈啥呢？”一个战友问道。
　　“班长说吧！我们听领导的。”一向喜欢溜须拍马的小赵，仍然不失时机地献媚。
　　“要不，让刚来的几个大学生，说说他们的风liu韵事？”班副提议道。
　　“好”，“不错”……“神州行，我看行。”不知谁冒出一句广告词，引来一阵微微嬉笑，似乎他们早就期待着这一刻的到来。
　　“好的，你们谁先来？”班长问道。
　　我有些心慌，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也不知道他们期待什么。在黑夜里，显得急促和紧张。
　　“说说你们的感情生活。别说你们是童子鸡，那样的话，我们会失望的。”小赵坏坏的一笑，抛出这么一句话。随之，笑声四起，赞叹不绝。
　　原来夜间话题，就是男欢女爱。黑夜漫漫，正值青壮年，雄性荷尔蒙分泌旺盛的他们，饥渴之极，由此，可窥见一斑。对不谙世事的我，有些费解，更有些迷茫。
　　睡在我左边上铺的刘洋，开口说话，“铁汉也有柔情！黑夜给了你们无限的遐想，同时也折磨着你们。”
　　“别文绉绉的，你搞过吗？直截了当。”黑暗中传来急切的追问。
　　躺在上铺的杨堂和我，静静地听着他们的闲聊。
　　“我搞过的，可能比你们见过的要多？”刘洋有些得意地说着。
　　“吹牛，我们虽然身在山里，可是每年也有假期。你小子，谦虚一点好不好？”班副有些不服气地说着。
　　“我是实话实说！你说说你见过多少个？”刘洋反问道。
　　“每年八一建军节的时候，文艺队来演出时能看到。”班副沉浸对建军节的甜蜜回忆和无限向往。
　　这是战士，唯一能看到女性的机会。临近建军节的时候，个个精神抖擞，神采飞扬。
　　突如其来的一句话，使得刘洋高涨的情绪愕然而止。没有兴奋、激动，唯有伤心遗憾。闲聊的兴趣，荡然无存。独在黑夜黯然伤神，前途的渺茫，人生的灰暗，笼罩在刘洋身上，刚刚被勾起的一点谈兴，也随之消失。
　　“说说，你搞女人的事吧！”小赵兴奋的说着。
　　“也没啥，就那回事。”刘洋略带低落说。
　　小赵一下子如同泄了气的皮球，蔫了。刚才高涨的激情，被击退，有些失望，又有些无奈。
　　其他人，不约而同的唉声叹气，胃口刚刚被吊起来，兴致正浓，刘洋却泼一头冷水，使得期待的心思灰飞烟灭。
　　黑夜笼罩着矗立在半山腰的营房，月光从窗户溜进来，驱走黑暗。
　　躺在床上的战友，无心睡眠，个个仰望天花板，若有所思的注视着天花板，各怀心思。
　　班长，无可奈何的摇了摇头说，“睡吧，看来今晚谈话到此结束。”
　　班副兴致正浓，心不甘地说，“他不讲，我给你们讲个笑话！”班副自顾自的讲起来，“有个老头去医院检查身体，医生让查尿。老头，喝了几瓶矿泉水，才挤出一点点尿，盛在杯中排队。前面有好多人，忽然听见护士说，‘王高’，老头意为护士让自己把小杯子举高，于是往上举。护士，继续喊，‘王高’、‘王高’……老头使劲往上举。忽然，一哥们答道，‘到！’老头，呼啦一下倒下去。你们猜怎么回事？”
　　大家摇了摇头，继续听他说。他却故意调大家的胃口，闭口不语、洋洋得意的笑着。
　　“嗨，这有啥可笑的。”有些战友显得稍有不满。
　　“你们打死也猜不找！原来排在老头前面的哥们叫王高，跟咱们一样，是个当兵的。听见护士喊自己的名字，习惯性的答了个‘到’。老头就把好不容易挤出来的尿,倒掉了。”班副笑着继续说，“轮到老头验尿,护士问,‘尿呢？’老头生气地说，‘你刚才让我举高，倒掉啦，现在你给我陪。’护士说，‘有啥大不了的，拿来。’说着，从老头手中夺过小塑料杯，钻进女卫生间。一会儿拿着一杯尿过来，写上老头的名字进行化验。你们猜结果怎样？”班副说的神采飞扬，又卖起关子来。
　　“没啥意思，这也没好笑的。”小赵有些失望的说着。我听着也没听出来个所以然。一阵沉默，班副继续说道，“结果出来，老头怀孕啦！老头气乎乎的回家，质问老婆说，‘我说让你在下面，你非让我在下面，这下好了，把我弄怀孕了，你说怎么办！’”说完，班副笑得合不拢嘴。最后那句话，逗得大家哈哈大笑，笑声回荡在寂静的夜空，飘向凝重的大山深处。
　　对于不谙世事的我来说，班副讲的笑话并不可笑，只是有些恶搞而已。刘洋却笑得在床上，翻来覆去，方才的失落感，顿时消失。他就是这个样子，时而晴天，时而阴雨。也许这样也好，快乐来得快，烦恼取得也快。
　　后来,我昏昏欲睡,早早进入梦乡.至于,他们后来的谈话内容一概不知.
　　

第十三章 两地书信
更新时间2008-5-18 22:47:12  字数：3169

　一连几天夜里，班长、战友们乐此不疲，一如既往沉醉在色情笑话的短暂快乐中。夜晚因此多了些色彩，多了些笑声。然而，悲痛环绕在我的心头。艰苦孤寂生活，使我的思念如毒虫般噬咬着心肺。崇山峻岭将我们隔开，两个灵魂在黑夜寻找彼此的影子。
　　部队山路崎岖，打电话不方便，写信成为我们彼此联系、互诉衷肠的唯一途径。然而，一天一趟的邮车，也没有办法在最短时间内，将信件传送出去。听老战士讲，冬天大雪封山的时候，一个月、两个月，出不了山很正常。那个时候，所有人靠吃夏天储藏的白菜、萝卜充饥，收到外面人寄来的信更是痴人说梦。
　　这些日子我不断的写信，诉说无奈和苦闷。趁着现在为入冬，多写几份。今天星期六，大家有的在俱乐部看电视，有的在水房洗衣服，有的在篮球场上挥汗如雨，有的在宿舍打扑克，我坐在寂静的教室，给她写信。暖洋洋的太阳光，从半山腰射进来，罩住我。我在幻想的世界里任意遨游，连日来积聚的怨愤，如流水般从笔尖淌在信纸上，如同与她心贴心的交流。
　　君儿：
　　说句心里话，我真的很讨厌现在的生活。这里形式化太严重，压抑使得我难以喘气。我并不是低沉、颓废，只是有点敢怒不敢言的意思。也许是因为向外面的事情想得太多，总觉得自己没走的路是条阳光大道，而自己选择的是羊肠小道。也许，那些无法步入军营的人在骂我，身在福中不知福。然而，现实使我觉得自己的力量是那么的薄弱，想过自己的想要的那种生活，难于上青天。
　　你知道，自从离开你，来到部队，我都干啥吗？打扫卫生、抡大锤、扛土种菜等，总之每一样需要动脑筋。本来大学毕业，想找一个施展自己才华的舞台，没想到现在却一切从头开始。幸亏我是农民出身，不然真是狗屁不懂、无所事事。这里人与职位的结合，使得美好变得有些淡化，甚至恶化。现在才真正理解郑板桥那句“难得糊涂，糊涂者安”的意思。不明白也就算拉，看得太清楚反而有些不自在了。这些日子，要是没有你的鼓励和支持，我真的不知道我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有你的陪伴，我的生活变得多彩。我真的担心、害怕自己被同化掉。我可不愿意做那样的人，更不想失去纯真的我。所以，我现在学会伪装，学会撒谎，拍马屁等。哎！真是苦不堪言。领导高兴，万事大吉，领导发怒，全部遭殃。有些事使人百思不得其解。你见过谁家用洗洁净刷水泥院子，用拖把托草场，这些事，不是亲身经历，我是不会相信的。
　　也不知道怎么呢，给你发这么多牢骚，你不会嫌烦吧！我想你不会的，因为我只能向你给你说。如果你也不愿意听的话，我会发疯的，如果不想让你的未来老公，成为疯子，你就当个忠实的听众，心灵的感应者。
　　好啦，下次在聊！记着想我，吻你！
　　你的林
　　自从将信投入邮筒，就期盼着回信。然而，几天过去，却不见回音。几次，夜里偷跑出去，给她打电话，却是关机。担心如同春雨滋润过后的麦苗，在心底疯长。顿然，觉得生活无聊透顶，日子乏味至极。整个人恍恍惚惚，训练场上，精神萎靡，吃饭淡而无味。午后的阳光，总有些温暖，使人陶醉。我抓紧午休时间，将无限的担心尽情的挥洒在洁白的信纸上。
　　君儿：
　　近来可好，有没有想我？你这几天怎么老是关机？我快担心死了。每次半夜偷跑团部给你打电话，总是无情的“已停机”，使我整夜无法入睡，心里面瑟瑟的、酸酸的。
　　有人说，恋爱就像放风筝。风筝乘风愈飞愈高，但线不能断，否则，他将直线下降。听不到你的声音，我心神不宁，难以自控。电话不通，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跌入谷底，粉身碎骨。亲爱的，你可别折磨我，世界再大，我只想拥有你；生活在千变万化，我只要你的一心一意。你知道吗？现实有些冷酷。不论你在那里，在干什么，总会有这种情愫。
　　人生本来就是一次充满*的航行，一帆风顺只是人们美好的期望罢了。虽说我身在军营，但心却在你身边。自从我们分开，我没有一天不在想你，没有一夜不再念你。无数个夜里，我许愿，能有自己的安乐窝，夜夜伴你入睡。为实现这个愿望，我们不得不忍受相思的折磨，为建造我们的二人世界打拼，积蓄力量。亲爱的，你有信心吗，我信心十足，我相信不久的将来，这个在脑海中翻滚无数次的画面，终将会成为现实。为那一刻的到来，我们携手奋进！
　　亲爱的，有人说，人活着必须要有一种信念，否则会在五光十色的生活中迷失方向。我的信念就是真心真意的爱你一生，看着你慢慢变老。不管世道如何变化，信念不会变。因为你是我生命的另一半，如果失去你，我的生命就是残缺的，永远不会勾画出一个圆。每当听到你，现在又瘦啦，我心如刀绞。想一想，我也没有胖，心情舒畅，才能心宽体胖。在你身边，即使粗茶淡饭，我也会发福。然而，此时大鱼大肉也难以使我变胖。人生有三道茶：苦、甜、淡。我们正在品尝着人色和第一道茶，苦茶。苦尽甘来，吃点苦没啥，受点累没事，只要一路走来有你相伴。
　　生活花儿如此多娇，让我们开心的生活，快乐的享受人生。
　　你的林
　　后来，她给我回信说，自己在参加面试，就关机拉。对呀，现在正是君儿四处找工作，奔波各大招聘会的时候。临近毕业，自然事情多了许多。然而，心底善良纯真的她，总让我放心不下。眼看，马上就要步入社会，参加工作，我的心开始不安，为她悬起来。校园四载，三年有我为伴，忙忙碌碌的大四，充实而紧张，没有机会接触社会的复杂。一颗充满善意的心，如果遭遇不良歹人的利用，后果将不堪设想。所有的担心，化作无声的语言，尽洒信纸。
　　君儿：
　　想你的分分秒秒，念你的时时刻刻。我的生命力因为你的出现，才变得多姿多彩！
　　你现在肯定很忙，很迷茫吧！对前途的忧虑，对未来的恐惧，将会如潮般涌进你的生活。没有我在身边的日子里，你要学会辨识，学会保护和照顾自己。抽点时间，约几个好友，出去逛一逛，舒缓一下紧张的心情。多看些书，使自己内心丰富起来。可以培养一些爱好，比如唱歌、跳舞或者旅游。尽情享受每一缕柔和的阳光，每一口新鲜的空气。只要我们心怀希望，天依然那么高，海依然那么蓝。夜深人静时，挂在夜空的明月不再是一珠伤心泪，而是饱含期待的深睦。生活是多彩的，人生是艰辛的。悲欢离合演绎人间百态。有的人，忙于追逐名利，一生不得闲，到头来迷失自我、遗忘真情；有的人，一味的聚敛钱财，一生奔波，无暇顾及真情，真可谓钱的忠实奴隶；有的人，生活清贫，粗茶淡饭只求食能果腹、能保暖、能遮雨，平淡一生只求和气；有的人，乐于自己，从事自己理想事业，虽万般艰辛，但绝不退步、意志坚定。社会上，形形色色的人都有，你要区别对待。
　　亲爱的，我在这里一切都好。前段时间受些委屈，已随风而去。每个人成长环境不同，观念各异，实属正常。对同一件事有不同的看法，也不奇怪。抱怨不公，实属无奈。在这个世界上，有很多事情不能用公平不公平去衡量，也许黑白不分明。遇事多想，心胸豁达一些。做人做事作正，就不怕闲言碎语。你快毕业，马上融入工作环境，定会遇到不如意的事情。现在就要学会宽容，以后就会少生闲气，过的如意一些。人活着不能满腹牢骚，过多的抱怨。试着放弃一些对现实不满的思绪，你会觉得心旷神怡。把自己融进现实，保持头脑清醒，一切就不再变得那么丑陋、无奈。这些只是我的一些感悟，希望对你即将步入社会，有所帮助，能使你更快的进入角色，少受点委屈。
　　吻你！
　　你的林
　　一份份饱含深情，寄满嘱托的信，飞向远方。时光在溜走，心却随之而去。规律单调的军营生活，已失去昨天的色彩，变得单调无色。心里的牵挂，随着漫山遍野的野花开放而滋生，随着春姑娘的到来，而加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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