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丑妾大翻身

第一章 穿越之洞房花烛夜
更新时间2011-1-21 18:17:09  字数：3104

　头昏脑胀，晕晕乎乎的……
　　赵一桑迷迷糊糊地努力撑开眼睛，想看清楚这是哪里。却只见一片红色，那是鲜艳的红，热烈的红，却让她有些心惊，更不知道自己身在何方。
　　使劲摇了摇头，让自己清醒过来。闭了闭眼，再缓缓睁开了双眼，眼前还是一片红。
　　一瞬间，一桑知道这是什么了。她颤抖着手，慢慢往自己头上伸去，再放下时，手中有一块红布。不，准确地说是一块红盖头。
　　茫然地看了看四周，只见这是一间小屋，说不上有多精致，不过也不能称之为简陋。但有一点可以肯定的是，这绝对是电视剧中常见的古代房屋。
　　忽然，听见门外有脚步声，还有几个女子嬉笑的声音，一桑连忙盖好红盖头。还好，那些声音又渐渐远去。
　　这时，初初定下心来的一桑才开始好好琢磨这事儿。她记忆中的最后一件事，是发现了丈夫的背叛，她在哭，她在写离婚协议书，然后……然后她丈夫不愿分割一半的财产给她，他们吵架，吵得很大声，再然后，她丈夫好像掏出了一把水果刀……
　　一桑打了个寒颤，却发现自己几乎已经记不清那个男人，那个曾经和自己最亲切的男人的容貌。过去的一切，只是隐隐浮现在她脑中，却已经不再真切。
　　好吧，她知道，她穿越了。而且，就她丰富的电视剧经验来看，今天就是“她”的洞房花烛夜。
　　一桑苦笑了一下，既然过去的记忆很不愉快，也就没有记得的必要了。无父无母的自己对那个世界不再留恋，也许这真的是一次老天赐予她的新生。
　　说来奇怪，从小在孤儿院长大的一桑很乐观，经常把笑挂在嘴边。许是因为她太善良了，才会被欺负着长大，才会遭到如此背叛……
　　就在这短短的几分钟里，她决定，她要好好地活下去，至少，至少要比上一世精彩！
　　她悄悄地又把红盖头揭开，以不一样的眼光，再一次打量起这间屋子。虽然谈不上什么奢华，不过应该也算是这个世界的小康人家了吧？家具器皿一应俱全，还有几样瞧着像是古董的玩意儿。
　　再看看自己这一身，料子穿在身上滑溜溜的，样式也不错，只是……只是，这好像不是大红色？怎么说呢，就是略略，略略有些粉红一般。
　　还没来得及细想，就听见外面又有一阵脚步声，一桑赶紧又坐回床上，盖上盖头，心里怦怦直跳。
　　既然是打算好好过下去的，她也真心地希望老天赐给她一个好丈夫。不需要多么富裕，也不需要多么英俊潇洒，她就像旧时代的女人一样，只希望自己的丈夫老实本分，可以和自己白头到老，一家人过着平静的日子就好。
　　门被吱呀一声推开了。听声音应该不是新郎官。
　　那个人进来后好像在桌子上收拾着什么。只不过，那人手重的很，乒乒乓乓的很大声，一桑微微皱了皱眉。如果是这家的下人，也太没规矩了。
　　那人来来回回地忙碌着，经过一桑附近的时候，一桑透过盖头的下方，看到一双小脚，从那走路的样子还有穿戴来看，应该是个老太太了。应该是这家的下人没错。
　　突然，那个老婆子走到一桑旁，一把把她拽了起来，冷冷地说：“劳烦了，我要理理这床榻。真是的，坐没个坐相，瞧这被子皱的……”那老婆子一边嘟囔着，一边不耐烦地整理着床单被褥。
　　一桑呆呆地站在一边，半天没有回过神来，这，这真的是这家的下人？自己好歹也是将来的主母吧，她一个老婆子怎么这么跟自己说话呢？
　　凭心而论，一桑并不是个小心眼，或者会摆谱的人。只不过，这老婆子真的很不对劲。一桑渐渐有了股不好的预感，站在旁边也不声不响地，心里开始有种莫名的担心。
　　那老婆子好像是整理好了床单，又走近了一桑身边，一桑本能地想让一让，刚一退，却只听咣当一声，有什么东西破碎的声音。一桑吓了一跳，也不管不顾地掀起盖子来一瞧。许是刚才盖着盖头没发现脚后一个大花瓶，就被她这么给撞碎了。她怕不吉利，看了一眼后，又连忙把盖头放了下来。
　　那老婆子也被吓了一跳，过来一看是花瓶碎了，那本就不怎么好看的脸色更难看了，转过头来大声斥责道：“你知不知道这花瓶得多少银子？这可是少爷的宝贝古董！真是的，刚嫁过来就这么不吉利……”
　　听见里头的声音，外面一个丫鬟也匆匆忙忙地跑了进来，看见碎了一地的花瓶，那脸也立刻拉长了，狠狠地剐了一桑一眼，也跟着那个老婆子开始收拾起来。
　　一桑本就被惊着了，见着这两个下人的反应更是有点转不过弯来。她怔怔地站在那里，也没有说话。
　　那老婆子一看她杵在那儿，火气又上来了。边收拾边骂骂咧咧地说：“真是个丧门星！不就是个妾么！还自以为是主子了……这花瓶可贵着呢……等少爷知道了，看他不收拾你……”
　　那丫头接话道：“李妈，您老也别说啦，这赵姑娘不管怎么样毕竟是半个主子。我上次听到赵老爷和咱们老太太谈话，把赵姑娘吹的那叫一个国色天香哪。说不定咱们少爷一看就宠上了，眼里哪儿还有别人……到时候，还在乎这么个破花瓶么？”
　　一桑本就皱着的眉头锁的更紧了，这丫头说话如此尖酸刻薄，听这话里头的意思好像还对少爷有什么非分之想？而那李妈的意思，自己居然是来做妾的？！
　　一桑如遭雷劈般，感觉眼冒金星，都快站不稳了，连李妈和那个丫头什么时候出去的都不知道。
　　她缓缓地在床上坐下了。怪不得！怪不得这不是大红的喜服，原来是做妾啊……她不由地苦笑一声，是啊，做妾的哪儿有穿大红色的道理？
　　虽说在这种时代，富贵人家妻妾成群是常有的事儿，可穿越过来的一桑还是无论如何都不能接受这个事实。她居然还天真地指望和别人白头到老……自己原来只是个妾，什么地位都没有，连下人都敢对她呼呼喝喝的。她，还有什么指望？
　　这种大户人家家斗的故事她也听多了。一个漂亮女人，却是做妾的，那是千人恨万人妒的角色，这接下来的路，可不知该怎么走才好……
　　一桑前世长的并不甚如人意，姿色平平而已。可能是女人天生重视自己的外貌，她坐了很久很久，还是忍不住掀起盖头，走到梳妆台前，拿起一面镜子，想瞧一瞧自己的模样。
　　当那面镜子刚刚对准自己的脸蛋时，一桑还下意识地去擦了擦那面镜子，只以为是镜子脏了。可是擦了又擦，还是擦不到脸上那道痕迹。
　　一桑心里咯噔一声，慌了，这才凑近镜子，仔细看了看自己的脸蛋。只见她左边脸颊上有三道疤痕，歪歪扭扭地杵在鼻子旁。虽然并不深，却还是破坏了整张脸。一桑手一抖，差点把镜子给甩了。
　　照了又照，看了又看，一桑终于确定这真的是“自己”的脸，丑陋的疤痕女……天哪，在这最重视女子容貌的时代，自己这一张脸……还怎么出门？？怎么，怎么嫁人？？
　　她颤抖着手抚上了那三道疤痕，心里自嘲地想，还以为新生活开始了，原来，只是另一个噩梦的开始……
　　摸了很久很久，她却觉得触感有点奇怪，而且自己脸上一丁点疼痛的感觉都没有。反而随着她的抚摸，脸慢慢皱了起来，这皱的……
　　脑子里猛地灵光一闪，这不会是……一桑加大了手劲，开始揉搓着那段有疤痕的皮肤，揉着揉着，不一会，便慢慢地从脸上揭开了一张薄薄的东西，连带着，也揭下了那三道疤。
　　看着手里那薄薄的一张人皮一样的东西，再看着镜子中自己精致的脸，一桑慢慢回过神来。看来，这是此前的“她”自个儿干的。
　　可她为什么要在自己出嫁的晚上往自个儿脸上贴这么个鬼东西？解释只有一个，那就是她希望未来的丈夫讨厌自己。虽然这理由匪夷所思了点，却是唯一的解释。如若一个女子嫁给一个正常的丈夫，想是不会做出这等事来的。看样子，问题还出在这少爷的身上。
　　一桑用她现代人的逻辑想了想这事儿的前因后果，再回忆了下刚才那些下人的态度，得出的结论是：这家人，不怎么样，很不怎么样。
　　不过，她一个弱女子，能怎么办呢？只好见招拆招就是了。
　　既然自己的前身故意往脸上贴了这么个玩意儿，也必是有她的道理。自己初来乍到的，还是不要自作主张的好。她想了想，还是把那道假疤痕贴了上去。也许是因为心中知道自己的真实面貌，再看那道疤痕，倒也不那么刺眼了。
　　一桑重又盖上盖头，走到床边坐好。不一会，便听到了一阵凌乱的脚步声。
　　门被重重地推开了，一阵浓重的酒味瞬间充满了整个屋子，一个刺耳的男声响起：“嘿嘿，桑儿，桑儿……你相公我来了，哈哈。等急了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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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少爷与少奶奶
更新时间2011-1-23 18:21:48  字数：3001

　桑儿一听自己这未来夫婿的声音，先出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声音尖尖的，带着那么股油腔滑调的口吻，让她极不舒服。
　　她不敢动，由于紧张，身体微微发抖。看样子是个典型的纨绔子弟了，怎么办？怎么办？万一他不管不顾地扑上来呢？万一他不在乎自己脸上的疤呢？
　　桑儿满脑子都是怎么办怎么办，但是显然，她低估了自己脸上这几道疤的作用了。
　　正在她紧紧张张的时候，那个男人已经一把挑起了她的盖头来。桑儿微微抬头，只见面前的这个男人长的还算眉清目秀的，只不过满身的酒气加上**般的邪笑破坏了整张脸的美感。
　　一瞬间，这男人的笑容便停滞了，眼睛也瞪得大大的，踉跄着退开了几步，用手指着一桑的脸，几乎说不出话来：“你，你……”
　　一桑平静地站了起来，沉声说：“是的，这就是我的脸。少爷，没吓着您吧？”
　　沉默了两三秒，突然那个男人爆发出一声尖叫：“啊！鬼啊！”
　　门外等着伺候的丫头老妈子们听见里头不正常的响动，纷纷冲了进来。
　　“少爷，您没事儿吧？”
　　“啊哟，这是怎么了？”
　　“啊，她，她……”
　　不多会，大家也都看清了一桑的脸，大眼瞪小眼的，没人再敢出声。
　　这时，已经反映过来的少爷恶狠狠地转过头去对下人们说：“谁让你们进来的？！滚！全都给我滚出去！”
　　看样子，这家少爷的“威信”很高，听他这么一呼喝，满屋子的下人们全都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最后一个还机灵地关上了门。
　　这时，他才转过脸来，仔仔细细地盯着一桑的脸，或者说是盯着她脸上的疤痕。说也奇怪，刚开始紧张的要死的一桑到了这个份上反而觉得没什么好怕的了。她就这样平静地看着那个男人，也没有顾及这个时代的女子，特别是妾，可不可以这样看着自己的丈夫。
　　过了片刻，那男人咬牙切齿地蹦出来几个字：“这老不死的，居然敢骗我！”他走近了些，在烛火下，疤痕显得更加扭曲起来。他死死地捏住了一桑的下巴，冷冷地说：“贱人，你有种！哼！”说完，便摔门而去。
　　一桑瘫坐在床上，全部的力气好像都用尽了。是的，看样子，自己的前身早就知道这个未来夫婿是个什么货色，这才搞了张人皮面具来故意吓唬他。不过，这亲毕竟是结过了。对这个时代的女子来说，事实就是她这辈子都是这家的人了。那这张人皮面具的用处……就是让这男人不碰自己？
　　是了，一桑越想越觉得自己的判断是正确了。也许这女子早知道自己逃脱不过这桩该死的婚姻，可心里实在不愿就范，于是就想着即使嫁过来了，也要清清白白的，自己一个人活下去。想到这里，一桑感觉豪气顿生，连一个古代女子都能这么想，自己一个现代人还怕活不下去么？既然不能和另一半好好过日子，那，那自己一个人好好过，也是一样的。
　　就在这时，一个女声在门外响起：“怎么回事？这好好的纳个妾，少爷怎么跑了？”
　　一个丫头答道：“回少奶奶的话，我们，我们也不知道怎么了……少爷在里面发了一通脾气，就一个人气呼呼地走了……”
　　“嗯，知道了。你们都先下去吧。”
　　“是。”
　　一桑心里又是一慌，完了完了，自己做小的，人家正牌夫人找上门来了。难道是来发飙的？来宣泄的？来教训自己三从四德的？
　　这时，门已经推开了，大妇缓缓地走了进来。她虽然没有戴很多首饰，可是所戴的一支头钗和一个手镯全是精品中的精品。一桑上辈子嫁的那个男人虽然不怎么样，可是家中很有些底子，对于这些东西的价值一桑还是略知一二的。
　　那个妇人虽然也明显是被一桑的脸惊了下，不过很快就恢复了平静，她微笑着说：“好妹妹，被凡臣吓到了吧？来，先喝口茶，别太担心了。”
　　说完，她亲自倒了一杯茶递到一桑的手中，扶着她到床边坐下，轻抚上一桑的脸，怜惜地说：“唉，真是为难你了，从小到大一定吃了不少苦吧？”
　　一桑从穿越到现在这短短的时辰，一直活在极度的紧张和别人的疾言厉色之下，好容易听到这么一段温暖的话，几乎要掉下泪来。她使劲眨了眨眼，低下头轻声说：“也还好，谢少奶奶关心。”
　　妇人轻笑了声，说道：“什么少奶奶不少奶奶的，这么见外。从今以后，咱们就是姐妹了，我叫秋韵，不嫌弃的话，就叫我声大姐，我就叫你桑儿了。”
　　一桑心中感激不已，怕一说出口就要哽咽了，只得点了点头。
　　秋韵见她可怜巴巴的样子，又说了一番安慰的话：“好啦，你也别难过了。虽然说你爹他是因为那些原因才把你嫁到这儿来的，这样一来，凡臣他心里肯定也有些不舒服。不过不管怎么样，既然你已经是我们慕容家的人了，那便放下心来吧，无论别人怎么看，我这个做姐姐的一定会好好照顾你的。”
　　一桑有些不解：“那些……原因？”
　　秋韵脸上略微有些尴尬，说道：“其实也不能怪你爹爹，做生意嘛，难免会有亏损的。你们老家那儿又有些灾情，那些借我们家的钱也就还不上了……”
　　秋韵的话戛然而止，又坐了会儿便也离开了。一桑心里已经了然，没钱还债，只好嫁女儿充数，只大概是这个时代的惯用伎俩了。
　　过了一会，门又被推开了，只见刚才与李妈一起进来收拾的那个丫头进来了，手里还拿着一块白纱。
　　那丫头把白纱递给一桑，毫不掩饰脸上厌恶鄙夷，又带了点幸灾乐祸的神情，说道：“拿着吧，这个是少奶奶让我过来给你的，说毕竟这样方便些。哼，可不是么，天天看到这么张脸，还不被吓死……”说完，便也出去了。
　　一桑把那块白纱遮在脸上，只露出鼻子以上的部分。镜子前的人儿看上去，倒有几分犹抱琵琶半遮面的气质，美不胜收。
　　不知是因为这块白纱，还是因为秋韵的一番话，一桑的心情倒是好了不少。想想也是，自己凭着这张“丑脸”，想是不会引起慕容凡臣的关注了。而在这种大家族里，一张对别人没有威胁的脸，想必也会给自己带来一些方便。用一张丑脸换取安稳的生活，这样也没什么不好的。
　　一桑再次环顾了自己的这间小屋。恐怕那个慕容少爷今后是不会踏足这里一步了，那这里，就是属于她一个人的小窝了。
　　想到这里，心情变得更加愉悦了起来。也许是刚才少爷的脾气，下人们没有一个过来伺候的。一桑倒也无所谓，她麻利地换下了那套粉红的喜服，穿上了从柜子里翻出来的亵衣，爬上床倒头就睡。
　　也许，她对未来还有一点点担心，还有一点点害怕。不过，这种事情就算想破脑袋也没用，只有吃饱睡足了，才有力气去适应这个时代的生活。想到这儿，一桑便独自在这张锦绣大床上沉沉睡去……
　　夜幕深深，不知不觉已过了子时。
　　少奶奶秋韵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不时地唤自己的大丫头九儿进来询问少爷回来没有。
　　直到天色蒙蒙地快要亮了，慕容凡臣才喝的醉醺醺地回来了。一进秋韵的房间，他便跌跌撞撞地扑上了床，嘴里嘟嘟囔囔的不知说些什么。
　　秋韵叹了一口气，唤九儿进来一起把他的衣服换了，帮他擦了下身子，再给他灌下一碗早就备下的醒酒汤，这才重又躺上床去。
　　也许是醒酒汤的作用，过了一会，凡臣倒是悠悠醒转了。
　　秋韵见他醒了，重又起身为他倒了杯茶水服侍他喝下，一边说道：“这大晚上的，你又跑到哪里去胡闹了？也不在意自己的身子……不管怎么说，毕竟今天是你纳妾的大日子……”
　　“好了好了，不要提到这事儿！提到就恶心我……”慕容凡臣不耐烦地打断了她的话，“你是没见到赵一桑那个鬼样子！我没被她吓死已经是万幸了！这姓赵的死老头居然敢骗我……吹得他女儿那是天上有地上无的，居然就这么一个货色！”
　　秋韵见他怒气冲冲的样子，连忙轻抚他的胸口，柔声说道：“好了好了，这也没什么好气的。反正咱们慕容府也不差这一张嘴。大不了，以后你少见她就是了。我叫人给了她一张面纱，让她时时刻刻戴着，想你也不会再见到她的容貌了。”
　　“哼，想得美。就凭她还想待在我慕容府？做梦！这赵老儿居然敢讹我，真是可恶至极！我明儿就派人把他给叫来，让他自己把这丑八怪给带回去！大不了，大不了那钱我不用他还了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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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两位姨太
更新时间2011-1-24 18:59:48  字数：3139

　秋韵见凡臣如此生气，便只好无奈地把管家全顺叫了进来。
　　“全叔啊，要麻烦你件事儿了，这新进门的赵姑娘，她爹爹为了送亲不是也来了京城么？听说把老宅都卖了，看样子是准备在京城扎根了。你知道他家的吧？明儿一早去跑一趟，跟他说……算了算了，你就说有事儿找他商量，把他叫来就成。”
　　全顺答应了一声便退下了。秋韵又好生安慰了凡臣几句，凡臣这才作罢。
　　第二天一大清早的，秋韵就听见九儿在房门口小声说话。
　　“全叔，您怎么这么早就过来了？少爷和少奶奶昨天那么晚才歇息，现在还没起身呢！有什么事等到天亮透了再说也不迟呀！”
　　“哎呀，九姑娘，我能不知道吗？可这事儿急啊！我必须得马上回给少爷少奶奶！”
　　门外的响动把凡臣也惊动了。他不耐烦地坐起身来，说道：“这一大早的就这么吵闹，还让不让我睡了？算了算了，有什么事儿进来回话吧！”
　　他们睡的大床前有一张厚厚的帘子，看不见里面。由于事态紧急，老管家也不再避嫌，就匆匆忙忙地进了屋子。
　　“回禀少爷、少奶奶。今天天还没亮，奴才就跑到了东门那儿赵老爷家中。谁曾想，那房子里空无一人，连带着什么古董、字画统统都不见了。奴才一着急，喊了几句。结果旁边的人家告诉奴才，这赵家昨天连夜搬了家，赵老爷、赵夫人，还有他们的小儿子一块儿走了。至于搬到哪儿去，没人知道。”
　　只听一声脆响，慕容少爷气得把茶杯摔个粉碎，吼道：“好啊！她个贱人，打的好算盘！把这么个丑八怪丢给我，怎么？自个儿跑了？这是骗婚！吃了熊心豹子胆了，欺到我慕容家头上来了！来人哪，把那个贱人给我丢出去！”
　　秋韵连忙阻止了他，劝道：“虽说这事儿她做的是不对，可是她怎么说也是一个弱女子。现在她娘家的人又不在了，她一个人怎么生活呢？这事儿要是传出去，说我们慕容家心狠手辣对付一个女子，名声也不好听……”
　　慕容凡臣皱了皱眉。他虽是一个贪图玩乐的纨绔子弟，可毕竟是前任丞相之子，自然也不是个蠢人。他想了想，还是气呼呼地说：“好吧，这后宅的事儿我不管了！由得那个女人自生自灭好了。”
　　秋韵笑着说：“是啦是啦，这些烦心事就留给妾身去操心吧。反正，我们慕容府也不差多养一个人。对了，今天毕竟是她过门的第一天，理应拜见老太太，给我们敬个茶。我知道你心里不乐意，可怎么着也不能坏了规矩不是。”
　　慕容凡臣一挥手，仍然是那种不在乎的口气：“这种事儿，你做主吧。”
　　这边厢，一桑早早地就起床了。没有丫头婆子来伺候，她也不敢托大，便自己去打了水。洗漱完毕后，又仔仔细细地把那张疤痕脸贴贴牢，免得被看出破绽，再戴上少奶奶给的面纱，在镜子前一照，倒把自己惊艳了一把。
　　她虽不是这个时代的人，却也知道，作为新进家门的媳妇，不，是妾侍，第二天一大早一定有很多礼仪要遵守的，她还是早点准备好，以免落下什么话柄。
　　果不其然，她刚收拾完没多久，李妈就过来催了。
　　“赵姨太，您收拾完了没？如果收拾完了就快跟我去正厅吧。老太太还有少爷、少奶奶可等着你敬茶呢。这过门第一天，晚了就不好了。”
　　一桑站起身来，微微一笑，说道：“我准备好了，那这就去吧，麻烦李妈给带个路。”
　　李妈一愣，有点儿缓不过神来，总觉得这赵姨太和昨天有些不大一样。赵一桑作为一名现代的女性，昨天一时没能适应这样突如其来的状况。当她好好地理顺思路，决定要怎么生活下去后，她的沉着冷静当然不是一般的古人可以比拟的。
　　随着李妈穿越了假山、花园、还有不少亭台楼阁，终于前面就是大厅了。这一路上，李妈不断地在告诉她该做些什么不该做些什么。
　　一桑一半的心思在听李妈说话，另一半的心思却放在眼前的景色上。她不由自主地感叹，看来这家不是一般的官宦人家。也许是自己居住的地方不怎么样，就误以为这家不怎么样了。李妈话里话外的意思无非是要一桑少说多做，不懂的就多问问，省的给慕容家丢脸。说到慕容家，连她一个下人都满脸的自豪。从她滔滔不绝的夸耀中，一桑也明白了这家的一些背景。
　　慕容家的老爷叫慕容云德，当年是皇帝最器重的大臣。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因此慕容家在十多年前也是风光无限，门庭若市。不过这一切，在慕容老爷因病过世后就彻底改变了。新丞相年轻有为，走马上任后，慕容家就更不如从前了。官场上大多是些趋炎附势的人，见慕容家失了顶梁柱，便也就淡了。慕容凡臣现在吏部任个闲置，因此，今日的慕容府是外表富丽堂皇，实则家里的底子已经远远不及许多二三品的官员了。
　　终于到了正厅。只见一个老太太端坐在主座上，不算威严也不算慈眉善目，好像存在感较低。她旁边坐的正是这家的慕容少爷，正自顾自的喝茶、和老太太唠嗑，看都没看一桑一眼。不过，瞧这位子坐的，这一家之主还是老太太，怪不得慕容老爷去后，也没改称呼，仍旧管慕容凡臣叫少爷。
　　慕容凡臣下首坐着的自然是少奶奶秋韵了，她正一脸含笑地看着自己，面带鼓励与安慰。
　　可是，除了这三位主子，旁边还坐着俩女人。其中一个穿得花红柳绿的，不过脸蛋确实不是一般的漂亮，正不屑鄙夷地斜视着自己。而另一个女人穿得简约多了，不过简约不是简单，就看她头上那一支玉簪估计就是个珍品。这女人也是不看自己，似笑非笑地和旁边的丫头说着话。
　　当然，除了这些人，旁边还站着几个伺候着的丫头婆子，其中就包括自己见过的来送面纱的丫头。
　　自己当然该向老太太和少爷少奶奶磕头敬茶，可是旁边那两个女人怎么办？一桑脑子飞速转动着，瞥了一眼旁边嘴角带笑的李妈，心下了然，她故意不告诉自己，恐怕也存着些幸灾乐祸。既然这两个女人坐在少奶奶下方，地位自然高不过她去，但是再得宠的丫头家生子也得不到在这种场合赐坐的待遇。那结果很明显了，估计身份跟她一样，都是个妾。
　　一桑暗骂自己疏忽了，没想到这一层，这慕容少爷除了自己有别的妾也是很正常的事。她这些想法念头只是一瞬间的事。在大家看来，这赵姨太走进来后，顿了顿，便跪下向老太太磕头了。
　　这府里上上下下估计早已传遍了关于一桑脸上的疤痕。
　　老太太知道自己儿子不会喜欢这个妾，脸色便也淡淡的，喝了一桑敬的茶后，使了个眼色给旁边的丫头，那丫头便给了一桑一个红包。
　　向慕容凡臣敬茶时，他居然没接。一桑知道这少爷脾气挺大，估计还在气头上，居然也不慌不忙，就这么举着，等着，一声不吭。
　　终究还是老太太看不下去了，叹了口气，对儿子说道：“好了，凡臣啊，不管怎么样，都进了咱们慕容家的门了，你也给她这个脸吧。她娘家人都溜了，你还能赶她一人出去不成？”
　　“是啊，是啊，快别这样了，我看妹妹就快举不住啦，这茶水若是洒了可就不吉利了。”秋韵也笑着帮忙说话。
　　一桑心里咯噔一声，自己娘家溜了？什么意思？自己不是因为他们欠了慕容家的钱所以才嫁过来做妾的么？别人不知道，自己可是知道自己的脸蛋其实还是很漂亮的，娘家人怎么用得着逃呢？这点一桑实在想不通，便也立刻明智地不去想它。总之现在的状况就是，自己无依无靠的，只能在这慕容府里好好待着了。这样也好，不用再去应付那些其实很陌生的娘家人，不然的话还不定会露出什么破绽来呢。
　　这时，慕容凡臣重重地哼了一声，才极为勉强地把一桑手里的茶拿过来沾了沾唇，便放在一边了事。
　　秋韵倒是一点都没有为难一桑，喝了茶后，也叫九儿拿了一个红包递给一桑。一桑接过后感激地冲她笑了笑。起码，这个家里至少还有一个人是对她友好的。
　　礼毕后，老太太便让一桑坐下了。一时间，大家都沉默着，场面也略有些尴尬。
　　一个甜的发腻的女声打破了这阵平静：“早就听赵老爷说起，赵姨太可是大美人儿一个，今日一见果真名不虚传哪。不过，赵姨太怎么带着个面纱呀？难道是怕露出真容后真的沉了鱼，落了雁么？哈哈……”
　　那个坐着的张扬女子首先发难了。一桑不信她不知道自己脸上疤痕的事，现在这么说，纯粹是故意刁难。不过，这么明显的敌意显得有些多余和无聊，看样子虽不是善茬却也不是什么高手。
　　一桑还没说话，秋韵忙接了话说：“是了，你们几个还不认识吧？一桑，这是湘姨太，另一位是桂姨太。从今以后，你们大家就是姐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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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珠生丫头
更新时间2011-1-26 20:05:11  字数：3034

　一桑还未出声，湘姨太又开了口：“就是呀，从今往后咱们可是姐妹了。不过，哪有姐妹之间还不知道长什么样子的？妹妹你老是戴着这面纱，恐怕不太妥当吧。”说完，就抿嘴偷笑。看来，她不过就是想让一桑出丑罢了，想当面看一看这个丑八怪的真面目。而旁边的桂姨太仍旧在那儿喝着茶，像是没听见一样的，对这一切都漠不关心的样子。
　　一桑可不是那些个视容貌比天大的旧时女子，她轻笑一声，朗声说道：“姐姐说的有理，是妹妹不对，那妹妹这就取下面纱。”话音刚落，便动手要去解那面纱。
　　在场的所有人都吃了一惊，没想到这赵姨太连一丝一毫的犹豫都没有，这么爽快。就在那面纱快要摘下的时候，慕容凡臣不耐烦地说：“好了好了，闹什么闹？！你这鬼样子，想要吓唬谁呀？把那面纱给我戴起来！以后不许在我们面前摘下！”
　　一桑恭敬地答应了，又动手系好了它。湘姨太虽然不太满意自己没看到这出好戏，不过终究也怕被她的样子给吓到。而且，一桑这么无所谓的样子，也让她有些心悸，便也不再开口。
　　老太太这时说话了：“一桑啊，你既然嫁到我们家来，不管怎么样就是我们慕容家的人了。红丝阁以后就是你居住的地方了，以后你就好好在那儿相夫……嗯，总之就安安分分地过日子就好，没事儿的话也别出门了。我把萍儿给你，以后就让她伺候你。除了她之外，还有些粗实丫头和老妈子，我们慕容家是不是亏待你的，这点你放心。萍儿，过来，见过赵姨太。”
　　一个熟悉的丫头走了过来，不清不愿地朝老太太跪了下去，正是昨天来送面纱的丫头。这丫头年纪不大，因此也没好好地安排说跟哪个主子。今天老太太这么一说，她猜自己是躲不过去了，可要是自己跟了那个丑八怪，少爷肯定是不会再进红丝阁的门了，那自己岂不是也没有了机会……
　　这么一想，萍儿虽然不敢言语，可是哭丧着脸，任谁都看得出她的不情愿。
　　见她这副表情，老太太也有些不高兴。在她眼里，奴才就是奴才，主子怎么吩咐就怎么做，哪儿能有自己的喜好呢？虽然自己也不喜欢赵姨太，可为了慕容府的脸面，总不见得身边一个伺候的人都没有。
　　老太太脸色一沉，刚要发话，湘姨太就嗲嗲地开了口：“老太太，萍儿这丫头聪明伶俐的，我老早就想把她要过来了。只不过，以前她太小，我也就没跟老太太您开口，就等着她再大一点收到我房里来。老太太，您看这……”
　　萍儿听闻这番话，连忙说道：“是啊是啊，老太太，我平时跟着湘姨太的时间也比较多，湘姨太使我也比较顺手的……”
　　老太太是个没主意的，听湘姨太这么一说，又有些拿不定主意，便不由地朝秋韵看了过去。
　　秋韵敏感地觉察到老太太的一丝尴尬，立马接话道：“好吧，既然是湘妹妹先看中的，那便让萍儿跟了你吧。至于赵姨太这里……”
　　湘姨太又说道：“听说前两天府里新来了个小丫头，叫什么珠生的？她年纪小，所以方便调教，我看就让她跟了赵姨太吧，使起来也会顺手些的。”
　　“这……恐怕不太好吧？”秋韵有些犹豫，担心地看了一桑一眼。
　　一桑心里明镜似的，恐怕这珠生是她们故意用来刁难自己的。无所谓，反正谁伺候不是伺候？再者说了，自己一个现代人，对这些丫头婆子们的伺候还不是很习惯，大不了，什么事都自己做不就行了。
　　她不耐烦再在这些事儿上耗费下去，便说道：“好的，那就把珠生给我吧。多谢老太太，多谢少爷、少奶奶。”
　　秋韵点了点头，暗赞是个懂事的，便让一桑先回去，说过一会便会把珠生叫到红丝阁去的。
　　过了一炷香功夫，便听李妈在门口叫唤。一桑忙出去看了看，发现是李妈带了一些人来。一桑数了数，一共是八个人，清一色都是瘦弱的小丫头，明摆着是故意给自己难堪的。
　　李妈瞥了一桑一眼，阴阳怪气地说：“赵姨太，这可是我老婆子为您精挑细选的几个丫头。这个就是珠生，伶俐些，你就拿她当贴身丫鬟吧，其他几个都是粗使丫头，您看着使唤吧。”说完，带着有些挑衅的目光看着一桑。
　　一桑心中微微有些好笑，她平静地说：“知道了，那就麻烦李妈了。这些丫头交给我就是了，您老费心了。”
　　李妈也是一愣，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又客套了几句便退下了。
　　李妈走后，一桑看了看这些丫头，大都十岁左右，一个个都用惊吓的眼神看着她。有些身上还带有伤痕。一桑心中阵阵心痛，她真的要这么些未成年人，这么些小孩子来伺候她一个有手有脚的人么？她实在有些做不出来。
　　这时，那个叫珠生的丫头使了个眼色，其余人都乖觉地跪了下来磕头，口称：“赵姨太好。”一桑哪儿见过这场面，慌忙下去扶她们起来，不断说着：“哎哎，别跪呀，地上凉着！快起来快起来！怎么身上都有伤啊？哎呀呀，我也不知道这儿有没有药……”
　　过了片刻，一桑发觉不对，这些小女孩的神色比来时更加惊恐，而且跪着死命磕头，怎么也不起来。一桑颇有些摸不着头脑，不过想了想，便也知道了。
　　这些女孩从小就阶级观念严重，如果自己一下子对她们太好，甚至大家平起平坐、姐妹相称的，她们估计要被吓死，小心脏也要受不了。看来，对她们好也要有个度才是。
　　一桑不再拉扯她们，回身站好，大声说道：“好了，你们站起来吧。”
　　等这些女孩站起来后，一桑在心里酝酿了一下，清了清嗓，说道：“从现在开始，你们就是红丝阁里的丫头了。在我这里，只要太太平平安安分分的，我保证是不会亏待你们的。现在，身上有伤的给我站出来！”
　　一桑故意用比较严厉的语气说出了最后这句话，因为她悲哀地发现，如果自己再和气地好好跟她们说，估计她们又要受惊吓，不敢站出来了。
　　果然，一桑话音刚落，便有四个小丫头站了出来，包括珠生。一桑叹了一口气，对珠生说：“以后你就是我这儿的大丫鬟了，你现在先去屋里找点伤药过来。”
　　珠生答应了一声便去了，不过一会儿功夫，便风风火火地拿了好几瓶伤药过来。一桑很是满意，点了点头。她拿出一瓶在手上，把其他几瓶给了另一个女孩，说：“有伤的，先自己回屋去上药。没伤的，就去自个儿的房间收拾东西，晚点我会再叫你们过来的。”
　　那些女孩恭敬地应了一声便各自去了，一桑才对身边的珠生说：“你跟我来。”
　　带着珠生回到自己卧房后，一桑坐在床上，一声不吭地打量着珠生。
　　珠生比其他女孩略大一些，大概十三、四岁的模样，仔细看，长的非常秀气，当然，比起一桑的庐山真面目还是差了些。不过，她的脸上、手上、腿上，都有些红红的伤痕。看样子，有些是掐的，有些甚至是拿棍子打的。不过，这个丫头脸上没有过多的惊慌，眼神很清澈，很淡然。一桑高兴地点了点头，嗯，这丫头，应该不错。
　　想到这里，一桑缓缓地开了口：“从今而后，我就是你的主子了。现在我问你，你之前是在哪里做事的？”
　　珠生不慌不忙地说道：“回姨太太的话，奴婢从小是孤儿，一个人流落在外。前些天在慕容府外饿晕过去，便被这里的婆子带了回来。本是要我去桂姨太那里做事的，但后来因为我做错事，便罚我去了柴房干活，一直到今天才被叫到这里来。”
　　“哦？做错了事？什么事？”一桑有些好奇的问。这么沉稳的小姑娘，也会犯事？
　　“奴婢打破了桂姨太房里一个古董花瓶。”珠生的声音平平淡淡，一桑却从她的眼神里看见了一丝愤怒。
　　一桑又笑了，玩味地说道：“哦？那个花瓶——真是你打破的？”
　　珠生一惊，迅速抬起头看了一桑一眼，又马上低下了头，低声说道：“是奴婢打破的。”
　　一桑叹了口气，知道这个小姑娘还没有放下心中的包袱。不过她知道，有些事是急不来的，便也不再追问下去。
　　想了想，一桑说道：“珠生，既然你之前不是慕容家的人，而且现在又是我的贴身丫鬟了，可以说，现在慕容府上上下下我最信任的人就是你了。有些话，我也不得不说。你知道，我和其他姨太不一样，我的脸……所以，我在慕容府什么都不求也什么都不争，只求安稳地活下去。如果你有什么别的心思，不妨说出来，免得我这儿庙太小，容不下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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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红丝阁主人
更新时间2011-1-27 17:46:26  字数：2775

　珠生又抬起头来，不过这一次，她并没有迅速扫了一桑一眼就低下头去，而是认真地看着一桑的眼镜。也许是一桑同样清亮的眼神鼓励了她，她心里想，也许，这个主子是不一样的？
　　她吸了口气，不紧不慢地说道：“奴婢……不明白赵姨太的意思。”
　　一桑抿了口茶，说道：“这么说吧，如若你是想着有朝一日能够飞黄腾达，或者不安分地想着什么麻雀变凤凰，你就趁早跟我说。你放心，我也绝不来为难你。但是，如果你和我一样，只求太平安稳，那我想，我这红丝阁应该是你最好的选择。你可听明白我的意思了？”
　　珠生沉默了半响，也许是在考虑一桑的话是否真的可信。一桑也不催她，有些事还要自己想通才好。
　　过了足足一盏茶的功夫，珠生忽然跪下，坚定地说：“从今以后，奴婢就跟着主子走了！”
　　一桑笑了。毕竟，身边有个能够说得上话，能够信任的人总是件令人高兴的事。一桑琢磨了一下，估计是桂姨太看着珠生姿色实在不错，便想了个法儿把她赶去了柴房。刚才在大厅上，湘姨太却急着把这丫头塞给一桑，看样子，她也是时刻关注着桂姨太那儿的动向，而桂姨太也绝不像看起来那样与世无争的样子。
　　一桑心下一动，这八个丫头里面，说不定也会有别人的眼线吧？这事儿可得在心里有个数才行。
　　一桑扶起珠生，柔声说：“可能你还是有些担心，不过没关系，处久了你便会知道，我与别的主子不一样的，你也别老是心事重重的了。来，我先给你上药，看你伤的，唉，也不知道怎么捱过来的。”
　　珠生吓了一跳，刚要推辞，却看见了一桑眼里透出的真诚。她现在已经感觉到，这个主子还真跟其他人不太一样。于是她也就不再推辞，乖乖地趴在椅子上，任由一桑给她上药。一桑看到那些歪歪扭扭的疤痕，手上都微微有些颤抖。她实在无法接受这里的主子的想法，好像这些下人都不是人生父母养的一样。
　　珠生第一次感受着这种滋味，一桑为她上药时怕她疼痛，落手十分小心。珠生知道，这绝不是她拉拢自己的手段，因为有些感情是装不出来的。她感动地几欲落泪，却硬是把泪给忍下了，她平淡却坚定地忽然说了句：“如果你不嫌弃，你这辈子都是我珠生的主子。”
　　一桑无声地笑了。她知道，这个时候已经不需要再说些什么了。
　　过了晌午，少奶奶派人拿了许多东西过来，一些吃食、衣料等等平时的需用。她身边的九儿亲自送过来的，还说，少奶奶带话给她，说如果有什么缺的，不用客气尽管去找她。以后每个月都会有月钱送过来的。
　　一桑心下感激，连声谢过了。在她心中，秋韵少奶奶贤良淑德，真不知怎么就摊上了慕容凡臣这么个败家子。
　　等九儿走了后，一桑吩咐珠生把这些送来的东西都整理整理，挑些料子给其余的丫头们做衣服，然后让她分配一下其他丫头各自的职务。吩咐完，一桑就自个儿回去睡午觉了。要说，在这幽静的地方倒也逍遥自在，自己再利用现代人的智慧搞点小发明小创作什么的，这日子还不过的滋滋润润的？少爷不会进自己的门，自己对其他人也没有威胁，这完全就是世外桃源的日子嘛！一桑越想越乐呵，不一会便进入了梦乡。
　　桂姨太刚回到自己的住处，丫鬟香妹便递上了茶水，站在一边伺候着。
　　看着桂姨太心情还不错，香妹大着胆子说道：“主子，您今儿个有没有见到赵姨太呀？我听下面的人说，那张脸真真是不能看呢。”
　　桂姨太扑哧一下笑出声来，说道：“虽然看是没看到，不过应该是错不了。早知道来的是这么一个货色，唉，前些天真是白白担心了。”
　　香妹走到她身后帮她按摩肩膀，一边笑着说：“那是自然。别说这样一个丑八怪，就算是个美人胚子，也一定比不上主子您。”
　　“不管怎么样，我心里这块石头总是落地的。今儿个，那个叫珠生的也被湘玉春打发到赵一桑那儿了。也好，就算关在柴房里，我还是不安心。哼，少爷那个性子，若是无意中看到了……”
　　香妹见桂姨太脸色沉了下去，连忙说道：“那照现在看，这少爷是不会再去红丝阁了，那珠生在那儿伺候着，估计呀，一辈子都没什么机会了。”
　　桂姨太点了点头：“那倒也是，总算了了我一桩心事。不过，我把珠生关去柴房的事儿挺低调的，怎么被湘玉春那个狐媚子知道了？虽然她今天也算是帮了我一个忙，不过看样子，她倒是有几个眼线在我这儿。”说完，她有意无意地朝香妹看了一眼。
　　香妹吓的脸都白了，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着急地辩解道：“主子，不是奴婢，真的不是奴婢！奴婢对主子那是忠心耿耿的，日月可鉴哪！奴婢就算有一千一万个胆子，都不会背叛主子您的！您一定要相信我呀！”
　　桂姨太看到她快要哭出来的样子，满意地点了点头，说道：“起来吧，我也没说就是你。总之啊，这底下的人你给我好好查一查，我可不想一举一动都被那个狐媚子监视着。”
　　香妹这才站起来，战战兢兢地说：“是，是！奴婢这就下去办，一定办得妥妥当当的！”
　　这边厢，一桑睡了个舒服的午觉后，终于醒了。一个人睡着软软的大床上，还有梦幻般的帐子，一桑忽然觉得穿越的日子也是很美好的。
　　她刚坐起身来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就听见门外珠生的声音：“主子，可是要起来了？”
　　一桑一愣，说道：“哦，是啊，我这就起来了。”
　　珠生推开房门，端进来一盆水还有毛巾，伺候着一桑起身穿衣。一下子被这么小一个丫头服侍着，一桑还颇有些不习惯。
　　她一边用毛巾擦着脸，一边随口问道：“你怎么这时候在门外？”
　　珠生答道：“奴婢已经分配好她们其他人的事儿了，而且带着她们把红丝阁里里外外都打扫整理了一遍。奴婢寻思着主子该醒了，便来这候着。”
　　一桑心里还是很满意的，觉得自己没有挑错这丫头。
　　起身后，一桑走出房门，在院子里随意走了走，发现这里虽然比不上府里其他地方的奢华，却是别有一番滋味，心中高兴得很。这要是在现代，把自己卖了也住不起这么大一个房子，而且少爷不来，自己就是唯一的主子，这日子过得，啧啧啧。
　　一桑看到院子里有两个小丫头在打扫着，忽然想起一事，轻声对珠生说：“除了你，其余这七个丫头，你给我看着些。应该大多数是好的，可能有那么一两个有些问题。我也就是这么想起来，总之你注意着些吧。”
　　珠生答应了一声，眼里透过一丝感激。毕竟，一桑的这句话表现了她对珠生的无限信任。其实对一桑来说，这逻辑很简单，用人不疑疑人不用，她还是相信自己眼光的。
　　走着走着，忽然听到远处隐约有吵闹声，好像还有丫头的哭声。一桑打定主意，慕容府是慕容府，自己是自己，便也不去关心。
　　慕容家传下的规矩，妾侍只要每逢初一、十五去给老太太和少奶奶请安就可以了，平时就安分些待在自己那儿等着少爷就行了。这对一桑可是个意外之喜。红丝阁有自己的小厨房，爱吃什么也可以自己做，真真是自由自在的。
　　夜了，一桑一个人在饭桌上吃的香。她不愿意被一群人看着吃饭，只让珠生一个人站着服侍。其实她试图让珠生在没人的时候不用这么规矩，跟自己一块儿吃，珠生却死活不干，一桑便也不再勉强。
　　吃到一半，珠生犹犹豫豫地说：“主子，奴婢听到其他人的一些议论，想了想还是得告诉主子。”
　　一桑随口问道：“什么事儿？”
　　珠生说：“就是今天下午听见的哭声，奴婢听到底下的丫头议论，说是好像桂姨太那儿有丫头偷她的首饰，被杖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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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珠胎暗结
更新时间2011-1-29 15:08:28  字数：2100

　一桑手一抖，差点把饭碗给打翻了。杖毙几个奴才……也许在这里，并不是件多么严重的事情吧。可是她实在接受不了，都是人，居然差别那么大。主子们就像天上的云一样高高在上，而奴才们的命估计比蚂蚁也金贵不了多少。
　　不过，一桑缓缓地平静了下来。她知道，她要在这里生存下去，就必须适应这里的一切，包括这种残酷的等级观念，她……不能露出破绽。她叹了一口气，自己好歹也算半个主子，自己对下人好一点也就是了。不过，转念一想，这里可是个人吃人的地方。如若自己一时心软，被这些不知道被谁收买的奴才们钻了空子，那自己……
　　一桑继续往嘴里巴拉着饭，心里却有些硬了起来。别人的命再金贵也比不上自己的，这就是游戏规则。
　　珠生看一桑久久未出声，不知道是不是自己说错了什么，别也沉默着，专心布菜。直到一顿饭吃完，她才喝着茶，慢慢说道：“你做的很好。府里的事，虽然我不想插手，但也不能两眼一抹黑，不然怎么死的都不一定。可这些事，只能是你打听了来回复我，我不希望红丝阁里的其他丫头里有哪些嚼舌根的，你懂么？”
　　“是，奴婢知道了。”
　　一桑看了珠生一眼，又说道：“我知道你在想什么。虽然我的脸……可是，很多事情都不是想当然的。有些人，只要可能出现万分之一的阻碍，就会除掉这些绊脚石。在这样的大宅门里，不是我不争、我本分就可以了。防人之心不可无，好在我不争宠，不争权，比起她们是好得多了。”
　　珠生有些佩服地看着一桑说：“谢主子教诲，奴婢明白了。”
　　“萍儿，帮我去看看，少爷怎么还没回来？”湘姨太在自己屋子里不停绞着帕子，有些焦急地说着。
　　“主子，奴婢刚去看过，少爷今儿个和连城少爷喝酒去了，一时半会应该不会回来的。”
　　“哼，喝酒喝酒，就知道喝酒！喝不死他！前两天，他不是歇在少奶奶那儿就是在桂容那个贱人那儿。今天早上，那个丑八怪敬茶的时候，我好容易见着他一面，他连看都没看我一眼！真真是气死我了……”
　　萍儿隐去了眼底的一抹笑意，安慰地说道：“主子，您别太担心了。少爷的性子您又不是不知道。您看，不管他外头多多少女人，咱这府里就三个，您已经是在他的心尖尖儿上啦！”
　　“什么三个！今天不是又进来一个！”
　　“啊哟，我说主子啊，那个丑八怪也能叫作是女人？”
　　“嗯，你说的没错，是我气糊涂了。不过，凭什么我只能做第三？我不甘心！”
　　“主子您看，少爷到现在都没有子嗣，这才是重中之重呀！您没看老太太三天两头地训斥着少奶奶么？若是您先有了身子，那往后的日子岂不是不用愁了？说不定呀，少爷和老太太一高兴，把少奶奶休了也不是不可能的……”
　　“哎，莫要胡说八道，看我不撕了你的嘴！这话也是能乱说的？少奶奶可是真正的主子，主子！若是我生了个儿子，相信少奶奶她也不会亏待我的……”湘姨太话虽这么说，可脸上却已经泛起一阵得意的神色来。
　　“算了算了，我也困了，就先歇着了。如果少爷回来了，你再叫醒我。”说完，湘姨太便朝里屋走去了。
　　等她走远了，萍儿才嘟哝了一声：“哼，我也困了，我还想睡觉呢……”然后开始不清不愿地拿了个绣活儿来做着。
　　而在桂姨太那儿，倒是完全不一样的场景。
　　桂姨太悠闲地躺在美人榻上，吃着炖品。屋里很暖，旁边的香妹正帮她轻轻打着扇子，时不时地能够闻到一股若有若无的熏香。
　　香妹小心翼翼地问道：“主子，您看我要不要去门口看看少爷有没有回来？”
　　桂姨太皱了皱眉，瞥了她一眼，有些不满地说：“都跟你说了多少回了，说话做事动动脑子！少爷今天是和连城少爷一起去喝的酒。他们俩喝酒，哪回不是喝到天快亮了才回？回来之后他一定又吐又闹的，少奶奶会照顾他的，我这个做妾的就算了。”说完，便轻笑了一声。
　　香妹低头称是。见桂姨太吃完了，便收拾了下去，又问道：“主子，您要不要再喝一碗？多喝些补品，将来您肚子里的……”
　　“闭嘴！”桂姨太立刻变了脸色，一巴掌甩在香妹的脸上。瞬间，香妹的左脸颊高高肿起，她想哭又不敢哭，便委屈地站在那里。
　　桂姨太压低声音，狠狠地说：“我跟你说了多少次了！不许提这事儿，一个字都别提！别以为在我的屋子里就没事儿了！隔墙有耳，万一被其他人听了去，后果不堪设想！你是傻子啊？”
　　香妹哭着跪下，同样压低着嗓音说：“是，主子说的是。奴婢知错了！主子您别生气！气坏了身子不值当的！”
　　桂姨太又狠狠瞪了她一眼，这才慢慢平复了心情，说道：“这府里，可没有一个人是傻子！大家都憋着气看着呢，看谁先生出儿子来！哼，偏生我先有了，估计是不称别人的意了。要是她们知道我怀孕了，不定使什么招数出来呢！虽然我也不是没有手段，不过为了孩子，还是要稳妥些的好……”边说着，桂姨太眼里泛出温柔的色彩，轻轻抚摸着自己的肚子，对着自己的孩子说：“你放心，你娘一定会让你平平安安地出生的！等再过一段时间，我们就住到庄子上去！任谁都看不出我肚子有什么问题！等到娘把你生下来，呵呵，咱们翻身的日子就到了！所以，你可要争气，一定要是个带把儿的呀！”
　　桂姨太闭了闭眼睛，又问道：“今天那个赵姨太回去后，有没有什么事？”
　　“回主子的话，那个赵姨太回去后，就领着群丫头打扫了下屋子，然后自己睡了个午觉，什么事都没干。奴婢看，可能是知道自己不得宠，是个安分的。”
　　“哼，安分的？在这府里，哪个人安分哪个人就先死！就算她现在是安分的，保不定将来如何，不得不防呀……”
　　
第七章 打算
更新时间2011-1-30 10:04:33  字数：2199

　平静的日子过了几天，一桑愈发觉得自己成亲当日戴上那个疤痕面具是再正确不过的选择了。虽然偶尔还是有别的房的丫头在自己这儿偷偷摸摸地探寻着什么，但她知道，自己的威胁力实在太小太小，入不了她们的法眼。而慕容少爷也从未再踏入红丝阁，这个红丝阁仿佛游离于整个慕容府之外。而这一切，正是一桑想要的。
　　为了自己不露出任何破绽，一桑决定不把自己脸上的秘密告诉任何人，包括珠生。这倒不是信任不信任的问题。有些秘密，如果自己都守不住，又怎么能指望别人能信守承诺呢？
　　这一日，一桑悠闲地喝着下午茶，坐在柳树下，询问珠生这几天的事儿。
　　“回主子的话，奴婢仔细观察了一下，发现有两个丫头有些问题，不过不知道是哪个房里出来的。其他人做事儿都挺麻利的，人也挺本分的。别看她们个头小，力气倒还不小。咱们屋事儿也不多，她们几个做起来是绰绰有余的。嗯，这些事奴婢整理出来的咱们屋里的东西，给您过目一下。”
　　一桑接过来一看，发觉自己的小金库东西还不少。有十几匹布，几匹丝绸，还有数十样古董瓷器花瓶等，一箱子的首饰……不过，只有银子少了些。她一个月的月钱是五十两，这个月的月钱还没拿，不过敬茶那天收了红包，一共二百两。
　　一桑心里乐了，这就是自己全部的家当了呀，不少嘛。虽然跟慕容府比起来，好像寒酸了些，不过一桑已经觉得，这就可以把自己的小日子过得挺滋润的了。
　　珠生看见自己主子这么乐呵，有点想不通，不由地说了句：“主子，这可不多呀……月钱才五十两，摆明了是欺负您哪……”
　　一桑一愣：“是吗？五十两……很少吗？”
　　珠生叹了口气：“主子啊，您不是不知道，当年的慕容老爷可是当朝丞相。虽然现下是有些败落了，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光靠庄子上的收成，加上出租的铺子，就够全家上下吃的了。”
　　一桑仿佛不认识似的看了看珠生，暗暗佩服自己的眼光。珠生才来慕容府几日啊，就把这些都打听得清清楚楚。
　　一桑有些小迷糊地说：“就算慕容府底子好，他们花天酒地的，跟我有什么关系？钱这东西，只要我够花不就好了？”
　　珠生接着说：“主子，您可万不能这么想！您想啊，您现在是刚进府，其他的姨太还在观望。若是她们真准备动手，您预备怎么办？总得求个自保啊！在这府里的势利眼里，您手上若没点银子防身，那可是很危险的！”
　　一桑闭上了眼睛，忽然发觉也许是自己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些。不管古代还是现代都是一样的，钱不是万能的，没有钱却是万万不能的。而且……一桑有些气愤地想，凭什么别人穿越了都是好吃好喝好穿的，银子随手花花就几万两的，自己为啥就没有穿越光环呢？
　　珠生看一桑有些发呆，腮帮子还气鼓鼓地，不由问道：“主子，主子？您怎么了？”
　　“啊？哦没什么。我在想，你说的对。咱们确实不该就靠着那些月钱。我想，恐怕那些个姨太也不会光靠这过日子吧？嗯，但是想个什么办法挣钱呢……”
　　关于这些事儿，珠生就没什么可帮忙的了。她就任一桑在那儿好好想，自己就静静地在一旁打着扇子。
　　这天晚上，慕容凡臣又出去喝了几杯，还没回府。
　　香妹匆匆忙忙地回去禀告桂姨太：“主子，少爷还没回府。不过……不过我刚才在门口见着萍儿了，她也在那儿等少爷。奴婢就回来告诉您一声，马上再去守着，一定不会让萍儿那小蹄子把少爷拉去湘姨太那儿的。”
　　“萍儿？她在那儿等少爷？哈哈，有趣的紧。这小浪蹄子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亏湘玉春还当她多机灵似的拉自己身边来。全府的人都知道这小蹄子心心念念地盼着能得少爷的青眼，就这蠢货不知道。嗯，你再去，今天一定得把少爷拉过来，我得跟他提下去庄子的事儿了。”
　　夜的深了，慕容凡臣才跌跌撞撞地往府里走。萍儿和香妹一同上前去，想把少爷往自己房里拉。
　　“干什么你们？都给爷滚开！”慕容凡臣一身酒气，怒气冲冲地甩开了这两个丫头的手。
　　萍儿身上特地熏了香，还涂了些胭脂，正可怜巴巴地看着少爷。香妹素气些，只得狠狠地瞪着萍儿，心里却在想着，万一拉不回少爷，岂不是晚上又要一顿打……
　　偏巧，这天晚上慕容凡臣是去喝花酒了，莺莺燕燕的看了一晚上了，这时又闻到萍儿身上的香气，不由皱起了眉头：“你，你离我远些！熏，熏死爷了……”说完，就半趴在香妹身上，嘟哝着：“爷累了，扶，扶爷回去……”
　　香妹又惊又喜，得意地看了萍儿一眼，便把少爷扶到了桂姨太那儿。
　　慕容凡臣一到桂姨太那儿就倒在床上，呼呼大睡，也没看桂姨太一眼。不过，桂姨太也好像魂不在意似的，打发香妹去睡觉后，便也自顾自地躺在凡臣身边睡了。
　　第二天一早，慕容凡臣刚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便看到桂姨太已经起身，并且把脸盆毛巾都亲自端了进来，柔声说：“少爷，起身了吧？”
　　凡臣“嗯”了一声，便起身让桂姨太服侍自己穿衣、漱口。进了厅，桌子上已经摆好了早饭。
　　“少爷，妾记得这些都是您爱吃的，您看合不合胃口？”
　　凡臣满意地说了声：“嗯，容儿你有心了。”说完，就坐下来大吃起来，桂姨太则一脸温柔地在旁边不时为他布菜，不时地用帕子捂着嘴咳嗽几声。
　　一顿饭吃完，凡臣终于问起：“容儿，你怎么了？可是身子不适？”
　　“谢少爷关心，大概是最近两天起风了，妾偶感风寒，不过没关系，过些天就会好的。”
　　“那怎么行？身体可是最重要的了。过了晌午，请个大夫来看看吧。”
　　“真的不用了，妾真的没事。”
　　这时，旁边的香妹插话说：“少爷，您是不知道，快过年了，府里人情往来多，桂姨太少不得要出去应酬，一来二去的，这病就落下了。要不然让桂姨太去庄子上住些天吧？那边儿空气好，地方也开阔，对桂姨太的病很有些好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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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关于怀孕
更新时间2011-1-30 16:58:14  字数：2089

　桂姨太连忙说：“闭嘴，这哪儿有你说话的份？”然后转过头去对凡臣说：“少爷，都是妾不好，没管教好下人。妾真的没事，您万不可为妾伤神。”说完，扑闪着眼睛楚楚可怜地看着凡臣。
　　凡臣也起了些怜惜之情，想了想说：“到庄子上去也好。可如果是这样的话，今年你可就不能同我们一块过年了，庄子上毕竟冷清些，你会不会不习惯？”
　　桂姨太眼里闪过一丝喜悦，低下头说：“冷清些也好，妾正好修生养性，研读些佛经，为慕容家祈福。”
　　凡臣赞同地点了点头，说：“好吧，那就这么定了。你这两天就吩咐下人准备下行李，然后跟老太太和少奶奶去说一声，就说我同意的。至于带多少下人，你自己看着办吧。”
　　桂姨太小心地问了句：“那……少爷想让妾去咱们家哪个庄子？”
　　“嗯，咱们家一共有几个庄子来着？我也记不清了。那个，这事儿你去问少奶奶吧，她决定就好。哎，还是在你这儿吃的好，爷去衙门了。”说完，就走了。
　　香妹过来收拾东西，满脸喜气地说：“恭喜主子了，心愿得偿，终于可以去庄子上了呢。”
　　桂姨太一边把玩着戒指，一边冷淡地说：“还不知道是哪个庄子呢？谁知道少奶奶会把哪个破烂庄子塞给我？”
　　“应该不会吧？少奶奶一直挺宽厚的，对您也是不错的……”
　　“哼，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你长没长脑子？这大宅子里，哪个人是真正消停老实的？别说是她姓秋的，就是红丝阁里那个丑八怪也万不能小瞧了！谁知道她们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九儿进门低声说道：“少奶奶，桂姨太来了，说有事儿要同您商量。”
　　“嗯，让她进来吧。”
　　桂姨太一进来，便低眉顺眼地给少奶奶请了安。
　　“嗯，起来吧。妹妹今儿个来找我是有事？”
　　“是的。妾最近身子有些不适，前些天同少爷提了提，少爷恩准妾去庄子上住。”
　　“哦？你身子不适？那要不要叫个大夫来看看？”秋韵立刻关切地问道。
　　“没事的，不值得少奶奶关心。妾就是想来请少奶奶做主，指一个庄子给妾去住上一段日子。”
　　“唉，最近家里事多，你也是操劳了。也好，去庄子上歇歇。这样吧，既然是去休养，那就去西郊那里的庄子吧！那边庄子大些，收成不错，风景也很好，挺合适你休息休息的。回头我让人再送点年货过去，虽说你要一个人过年了，不过也马虎不得。你若还有什么需要的，就同全顺说一声就行。”
　　桂姨太明显有些震惊，愣了几秒后，还是很快恢复了平静：“如此就多谢少奶奶了！”
　　“嗯，你先下去吧，好好休养才是最重要的。”
　　一桑喝着叫人鲜榨的果汁，听着外头有些喧闹声，便问旁边的珠生：“怎么这么吵？什么事儿？”
　　“回主子，听说是桂姨太身子不太爽利，要去西郊的庄子上住。她倒是舒服……”
　　“怎么？庄子上就这么好？”
　　“那倒也不是，庄子也是有好有坏的。只不过西郊的庄子是最大的庄子，收成又好，坏境又好，真是个不错的地方呢！”
　　一桑听了心里倒有些动心，也想去住些日子。不过转念一想便作罢，自嘲地一笑，自己还是不要做这种白日梦了，能在这儿好好过日子就不错了。
　　“对了，珠生，我这些天一直在寻思着赚钱的方法，倒是想到了一个，不过不知道能不能成？”
　　“主子您说说看？奴婢也帮着参详参详。”珠生笑着说。珠生这么多天跟在一桑旁边，也知道了她的性子，不喜太过拘谨，因此跟她说话也便也轻松随意了些。
　　“嗯，我以前小时候看过一些比较别致的图画，在旁的地方从来没有见过。虽然我刺绣功夫不好，不过可以把样子给画下来，找店家去绣好，然后高价卖出。你觉得怎么样？”
　　珠生一愣，没想到自己主子想了半天想出这么个主意。她踌躇着开口说：“主子，这绣品……就算有点特色，也卖不出大价钱啊……您看？”
　　一桑一看就知道珠生在想什么，她笑着说：“你也别小看我这主意，你先看看我画的吧。”说完，就从袖子里抽出一张帕子，上面画着一只加菲猫。她已近尽力把它画的很传神了……
　　果然，珠生一看就眼睛亮了：“这是什么？猫咪吗？这可真可爱呀！奴婢还从未见过呢！如果可以把它绣在一些小孩儿的衣服上，应该会很受欢迎的！”
　　一桑得意地说：“那是自然。而且，不止这一样，我还会画好多呢！”
　　“那，那也不用找别人了。旁的不敢说，奴婢的绣活还是过得去的。要不奴婢就把这图案绣着试试？”
　　“嗯，也好，看看效果再说。”一桑心想，如果真能成了，那得来的银子虽然不能跟别的穿越女比，不过应该可以让自己过得富足些吧？还可以有个防范。一桑想起以前看的一些穿越文，不禁眯起了眼睛，如果在自己这红丝阁里搭一个淋浴房应该很不错吧？
　　“主子，也不知道桂姨太吃错什么药了，居然一个人跑庄子上去了？”
　　“谁知道她在想什么？成日里阴沉沉的也没个笑脸的。不过也好，说不定是觉得争宠不过，躲清闲去了吧？哈哈，这倒是个好机会。”湘姨太有些得意的想着。
　　萍儿脸上也露出一丝光芒，不过马上隐了去。
　　“是丫，主子，您可要好好把握这次机会，趁桂姨太不在，把少爷的心拉过来，如若能有了身子，那可就不得了了呀。”
　　一说到这些，湘姨太忽然变了脸色。萍儿见状也不敢插嘴，寻了个机会出去准备晚饭了。
　　湘姨太恨恨地扯着帕子，心想，难道我不想要孩子么？可是我这身体……唉，好不容易找到个洋大夫，吃了这么久的药片，怎么还没效果呢？哼，不过自己怀不上，府里别想有人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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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内奸一号
更新时间2011-1-31 20:40:54  字数：2025

　寻思了一阵，湘姨太又把萍儿给叫了进来。
　　“萍儿，那个无双现在怎么样？”
　　“回主子，无双现在好好的。她说赵姨太天天在那儿吃喝玩乐，没什么特别的动作，好像过的还挺悠闲的。”
　　“悠闲？怕是做给别人看的吧？在这宅子里，要是得不到少爷的心，那岂不是一辈子都毁了么？不过话说回来，她那副鬼样子倒是……哈哈。不过不管怎么样，你还是让无双给我盯紧些，别出什么幺蛾子。”
　　“是，奴婢知道了。”
　　珠生手脚很麻利，第二天就拿着绣品来给一桑看了。
　　一桑看到栩栩如生的加菲猫笨笨的样子，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边笑边说：“这个真的好可爱啊！一定会大卖的！哎，还是珠生你功夫好，不错，不错！等这个卖了，一定好好赏你！”
　　“不敢，都是主子画的好。”珠生眼里还是透出一丝得意。
　　“主子，您这打算怎么卖？”
　　一桑一愣：“怎么卖？就拿去织绣店里卖给老板不就好了吗？”
　　珠生叹了口气，耐心解释道：“主子，这些东西仿冒起来十分容易。如果您就这样卖给店家，没过几天，整个京城的织绣店里就都是这样式了，那您可赚不了几个银子呀？”
　　“对哦……那你说怎么办？”
　　“我看要不这样，咱们找个信得过的人出面，把主子的绣品先给一个老招牌的织绣店看看，然后跟他们说明白，以后主子会源源不断地再送新的样式过去。然后那个老板若是识货，就让他一次性付一笔银子，主子您每次给个新样品，再让他给一点儿。主子的绣品全京城就此一家，这样您看行不？”
　　“嗯，可是这老板若是买了我的绣品，卖出去后，还是可能会被别的商家仿制的呀？”
　　“要不然，我们就找个全京城最有名的仙绣坊吧！就算别的绣坊仿制，论手工论质地也是比不上的！”
　　“嗯，好，那就这么决定了！我最近没事儿的时候就多画些图样出来，你帮我物色看看人选。这事儿也急不得，慢慢来吧。这人若是不保险，可就麻烦了。绝对不能让人知道这件事儿，太过出风头的事儿会招来祸患的。”
　　“是，奴婢记下了。既然主子您不想露出风声，那您看咱们屋里的两个丫头……？”
　　“你是说，我们屋里有两个丫头有问题？”
　　“是……一个是湘姨太那儿的无双，一个是桂姨太那儿的朵子。其他人应该都没问题，那您看？”
　　“反正现在咱们还没找到合适的人选，这两个丫头也就先别动了，看情形再说吧。不过，你可盯紧了些，要是出了什么问题……”一桑淡淡地看了珠生一眼。
　　珠生连忙说：“主子放心，奴婢担保不会出问题的。”
　　一桑无奈地想，她也不想把人和人的等级分的这么清楚，不过形势所逼，也没有办法。对于一个管理者来说，恩威并施才是最重要的，一味的宽容恐怕不会带来什么好结果。
　　日子过得久了，其实还是有些无聊的。除了初一、十五去给老太太、少奶奶请安，平时可以睡到日上三竿，起来后画画图，练练字，在院子里散散步。要不就是喝喝茶，和珠生聊聊天。
　　实在闲来无事，便研究一下食谱。这古人的东西，有些她还真是吃不惯。别的正经菜她先不去管，她折腾出一些果汁啊、冰沙啊、甜品啊，自个儿吃的还是挺乐呵的。
　　坐在柳树下的摇椅上，喝着西瓜汁，忽然珠生上前近前来，悄声说：“主子，无双往这儿来了。”
　　一桑眼睛眨了眨，没有说话。
　　不一会，一个老实木讷的丫头走了过来：“给赵姨太请安。”
　　“嗯，起来吧。”一桑打量了下，发现这个丫头不是一般的一般，扔在人群中就完全认不出来了。不过也是，像湘姨太那样善妒的，怎么可能会有漂亮的丫头呢？不过，那个萍儿倒是个例外，看来萍儿也不是个善茬。
　　“奴婢在小厨房做事儿，厨房里的西瓜没了，奴婢想去大厨房那儿取一些。”
　　“取就取呗，这点儿小事也要回禀？”珠生在一旁不满地说。
　　“不是的，奴婢是怕赵姨太过会儿还要用西瓜汁，便来回禀一声，怕过会儿珠生姐白跑一趟。”说完，两个大眼睛里露出害怕委屈的神情。
　　一桑看无双虽然露出恐惧之意，可身子倒是站得直直的，说话也丝毫没有颤抖，感觉像是装出来的恐惧。也是，若不是个精明的，也不会派来做“间谍”了。
　　一桑本想说西瓜没了就算了，不过转念一想，便点了点头说：“嗯，也好，那你就去一趟吧。”
　　无双应了，便退下了。
　　珠生说：“主子，无双她不会轻易出了红丝阁，这怕是有什么猫腻吧？”
　　一桑毫不在意地继续喝着她的果汁：“嗯，嗯……有猫腻就有猫腻吧，我们要给别人一个汇报工作的机会不是，你主子我蠢笨的很，没这么多花花肠子，不懂这些，你明白了？”
　　珠生眼里也露出了笑意：“是，奴婢明白了。”她是明白了，这两个姨太哪个都及不上自己这大智若愚的主子。
　　大厨房，
　　无双进来就拉着厨娘说：“赵姨太那儿缺两个西瓜，麻烦您给我拿一下。”
　　厨娘边去取西瓜边嘟哝着：“真是的，长成那样倒是个吃……哼，刚给的西瓜就没了……”
　　无双好像没听见的样子，只是静静地站在那儿。不一会，萍儿也过来了厨房，吩咐厨娘晚上给湘姨太送去的菜谱。
　　无双恭敬地叫了声萍儿姐，拿了西瓜就回去了。谁也没有看见她转身的瞬间往萍儿手里塞了张字条。
　　湘姨太迫不及待地拿起纸条扫了眼，一丝笑意涌上嘴角。
　　“倒看不出来，少爷从不去那儿，她那日子倒也乐的起来？真是个怪胎。不过，这样也好，省了我的心。”说完，湘姨太随手将那张纸条放进香炉里，烧的吱吱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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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内奸二号
更新时间2011-2-1 14:04:31  字数：2020

　远在西郊的庄子上，桂姨太穿着貂皮大衣，手里拿着暖炉，舒舒服服地躺在塌上，摸着自己微微显怀的小腹。
　　“主子，这是刚炖的补品，您趁热吃了吧。”
　　“嗯，我身边这么多人，还是你使得最称心。”
　　香妹看着桂姨太喝完了那碗补品，说道：“主子，您现在的身子已经有点儿瞧得出了，您看万一……”
　　“不会有什么万一”，桂姨太坚定地说，“这屋里上上下下都是我的人，绝不会泄露什么口风。庄子上的那些农家，哼，这种下人也配见我？”
　　“可是，咱们就算回避不见下人，也避不开庄子里的任总管啊？”香妹担忧地说。
　　“嗯，这倒也是，若是连他都躲着，怕是更招人口舌。咱们先留意着吧。最多塞两个银钱给他就是了。虽说庄子里收成不错，那也要交公不是？他一个管事儿的能有多少油水？要是我生出了儿子，还在乎这两个钱？总之，你先在外打听打听，看那个任总管是贪财还是好色，咱们对症下药才管用。”
　　“是，奴婢知道了。主子，咱们现在住在庄子上，您看朵子那儿……？”
　　“没事儿，我谅那个赵一桑也折腾不出什么来。只不过为了保险起见，所以才安排了不起眼的朵子过去。等咱们回京了再把朵子叫来好好问问就行，这事儿不着急。现在呀，什么事儿都没我这肚子重要，你听明白了？”
　　“奴婢听明白了，主子您放心。”
　　无双自从那次借着拿西瓜的机会去了趟大厨房后，倒一直安安分分地待在红丝阁。
　　一桑也没有找她的麻烦，一个暂时不构成什么威胁的人也就省的用什么手段了。倒是那个朵子，一桑还没想到什么辙来。
　　既然找不出借口来单独找她，那索性就大家一起开个小会吧。
　　一天下午，天气也不是很冷，一桑便让珠生把所有的丫头叫到一起来，让珠生训个话。珠生知道一桑醉翁之意不在酒，于是就随口说了一句，让大家不要想着偷懒，只要努力干活，赵姨太是不会亏待她们的云云。
　　一桑一句话也没有说，只是坐在那儿，眼睛一个个扫过去。当看到朵子的时候，眼神停留了好久。这是一个非常瘦弱的小女孩，明明岁数差不多，看上去去像是比其他人要小个几岁的感觉。虽说一桑已经让她们自己上过药了，不过还是看得出这个女孩手上一片一片的青紫，不是那么快就可以消除的。桂姨太就找了这么个丫头来监视自己？也太低估自己的智商了吧？
　　珠生一席话说话，便顿了顿，眼睛看了看一桑，看她还有什么吩咐。
　　一桑抿了口茶，开口说道：“那个瘦瘦的丫头叫什么？”
　　“回主子的话，她叫朵子。”
　　朵子一听点到自己的名字，更是吓得不轻，连忙出列跪在一桑面前，轻声说：“奴婢就是朵子。”
　　一桑眯了眯眼睛，冷冷地说：“刚才珠生说话，你好像没认真听啊？”
　　朵子打了激灵，连连叩头：“奴婢不敢！奴婢不敢！刚才珠生姐说的话奴婢都认真听着的！”
　　一桑看她额头上一片红肿，快要哭出来的样子，不似作伪，心下也有些不忍，便说：“好了好了，不是最好，回去吧。”
　　朵子长舒一口气，反复谢恩，又低着头站回去了，还不自禁地打着寒噤，身子微微发抖。
　　一桑冲珠生微微点头，珠生便让她们散了。
　　一桑房内。
　　“珠生，你看那个朵子怎么样？我觉得她不像是装的。”
　　“是啊，奴婢也瞧着不像。而且奴婢听说，在这些丫头里，她的伤是最重的。有新伤有旧伤，估计这辈子都得落下病根了……”
　　“她是一直在桂姨太那里当差还是换过主子？”
　　“她从小就被卖进府里，然后一直在桂姨太那儿当差，从没换过主子。”
　　一桑吃了一惊：“这么说，她就从小被桂姨太折磨虐待着，被打成这样，还过来帮她做间谍？”
　　“间，间谍？”
　　“哦，就是内奸的意思。”
　　“这个，奴婢也想不明白。”
　　“嗯，总之我心里有个数也是好的，也先放着看看再说吧。”一桑心里盘算着，要不来个碟中谍、无间道神马的？
　　一桑爱吃果汁，所以小厨房里的水果总是消耗最快的。虽然一桑的月钱相比其他姨太是最少的，不过吃点水果还是没有问题的。
　　珠生知道一桑的喜好，也懒得每次都去大厨房看人脸色，于是过些天就会叫小丫头去集市里买些水果。
　　这一日，水果又没了，而那个经常出去采买的小丫头又有些不舒服。本来无双说要去的，珠生无论如何不能放心，于是便自己挎着篮子出门了。
　　集市上一如既往的热闹。珠生毕竟还有些孩子心性，又是难得出门，看到什么都有些好奇。忽然见到一群人围着一个男子，便挤近前看看。
　　一个光着膀子的男人跪在地上，不停地向周围人磕头。旁边一副凉席里裹着一个老太太的尸首，旁边一张大大的纸上写着“卖身葬母”。
　　珠生听周围人的议论，知道这个男人和自己的母亲相依为命，不久前母亲病故，可家里却拿不出一分钱来为母亲落葬。虽说一个大男人可以出去做工赚钱，可等到凑够母亲的丧葬费，母亲的遗骨早就腐烂了，于是只得出此下策，说是谁要是能够葬了他老母，他愿意去哪家做一辈子的小工。
　　这年头，卖身葬母的年轻女子倒是不少，而且很快就会被买走。一个大男人卖身，周围还是看客巨多，没有要买的意思。
　　珠生本就是看个热闹，正准备离去，忽然那男的又一个重重叩首，大声说：“请各位老爷太太行行好，我柳春做牛做马也会报答的！”
　　珠生眼尖，看到这男人右肩上一大块疤痕，看上去是烫伤的样子……珠生浑身一震，不禁走上前去，小心地问道：“牛，牛大哥？是你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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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柳春
更新时间2011-2-7 15:04:13  字数：2111

　那个男人一愣，往珠生那儿看去，也直了眼睛，不敢相信地说：“珠，珠生妹子？”
　　珠生抢上前去，眼泪流了下来：“牛大哥，是我啊！我是珠生！你这是怎么了？你娘她……”
　　柳春也红了眼睛：“我娘她前些日子得了急病，我没钱治她，所以，所以就……是我没用，我不孝！”
　　珠生连忙安慰道：“好了好了，人死不能复生，你可要振作呀！这样，你跟我回去，我主子是个大好人，我去求她给你娘下葬！”
　　“你主子？你……做丫头去了？”
　　“嗯，这事儿说来话长，以后再说吧。总之，你先跟我回去吧。”接着便向其他看热闹的人大声说：“散了散了！大家都散了吧！”然后就帮柳春把老太太先安置在附近的一个破庙里，接着便回府去求一桑去了。
　　一桑见珠生一脸恳求地说了这件事儿，心里已经同意了三分，不过有些话还是想问问清楚，毕竟，大街上遇上熟人这种事儿也是太过凑巧了。
　　“那个你口中的牛大哥，就是柳春，你们是怎么认识的？我也没听你说起过啊。”
　　珠生眼睛红红地回话：“主子，奴婢从小就孤身一人流落在外。八岁那年，跟一群小丐儿抢吃食，差点儿被打死，多亏牛大哥过来救了我。他也是孤身一人，说是同自己娘亲失散了。从那以后，他便同我一起，有吃的喝的都先让着我，照顾我，要不是他，我早就……在我心里，他就跟我亲大哥一样。可是，过了一年左右，我们那儿爆发了瘟疫，县太爷派了很多人驱赶我们这些外乡人。那个时候，人山人海，我们就又走散了，然后就再也没有见过……”
　　一桑打断她的话说：“照你这么说，你们也好些年没见面了，你怎么肯定他就是你的牛大哥呢？”
　　“是的，一定是的！牛大哥的肩膀上有一块小时候烫伤的疤痕，我是不会认错的。而且他还记得我，也记得我的名字，这还有假么？”
　　“我也不是这个意思，你确定就好。那行，反正也不差这么几个钱。回头我拿十两银子你给带去给他，也算是积份德。”
　　“谢谢主子！谢谢主子！奴婢给您磕头了！”珠生边说边流下眼泪。毕竟，在这个世道，奴婢的命都不算什么，能如一桑这样，已经真真不是一般的好主子了。
　　任总管一直是西郊庄子上当着值，这庄子产出极高，风景又不错，慕容府的主子常常有来休养的。因此，任总管可谓是混得风生水起，滋润得很。
　　一日，香妹特地拿了一些少见的水果去给任总管。来到门前，忽然听得里头有调笑之声。
　　“啊呀，大白天儿的，别让人看见了……”
　　“嘿嘿，怕什么？我可是总管，在这庄子里怕过谁？”
　　“死鬼，真真是讨厌……”
　　香妹还是个大闺女，平白无故地听到这些话，满脸通红。但是桂姨太的差事又不得不做，只好在门口轻轻咳嗽了一声。
　　任总管的声音有些惊吓：“谁，谁在外面？”
　　“任总管，我是桂姨太身边的香妹，给您送些水果来。”
　　只听里面一阵细微的声响，过了老半天，任总管才开了门，神情也有些不自在。
　　“噢，原来是香妹啊。哎，桂姨太真是客气，对我们这些下人更是没话说……那个，替我好好谢谢桂姨太，改天我再亲自去道谢！”说完，便急匆匆地想关上了门。
　　香妹从门缝里便看到里头的炕上躺着一个女子，神色有些惊慌，也带着一丝春意。香妹露出了然的笑容，说了句：“那我就先走了，任总管，您忙您的。”
　　桂姨太听着香妹的回禀，嘴角便露出了笑意，一直绷着的神经也总算可以放松下来了。
　　“我说也是，这老东西看来还是爱美人儿呀。哈哈，那还不简单，改天儿送俩个可人儿给他，看这老东西还敢多嘴多舌不。”
　　“可是，主子，这小主子总有落地的一天，到那个时候，少爷不会怪您骗他么？”
　　“哼，少爷他的心思你还不知道？只要我生下个儿子，他宝贝还来不及，怎舍得怪我？到时候，我就可以趁机除了那个湘玉春，说不定连少奶奶都可以打击一番，呵呵……”桂姨太说着说着，面露得色，仿佛已经看到了那一天。
　　话说一桑让珠生把钱给柳春，事后便忘了这事儿。没成想，有一日，珠生告诉她，柳春想亲自过来谢过她。
　　一桑觉得这不过是小事一桩，便也不用客气了。可是珠生这丫头倒也很坚持，她视柳春为亲大哥，觉得主子帮了他，也就是帮了自个儿。自己没什么好回报的，和柳春一起来磕个头，也是应该的。
　　一桑没办法，也只好许了。不一会儿，珠生便领了一个高大的男人过来了。
　　那个男人一过来，立马跪下磕了个头，口称：“多谢赵姨太出手相助！我娘已经落葬了，我柳春一定做牛做马回报您！”
　　冷不丁一个粗壮汉子跪自己面前，一桑还真有些不习惯。她连忙让珠生把柳春扶起来，安慰道：“你不用这么客气，举手之劳罢了，老人家入土为安了就好。你是珠生的大哥，在我这儿也不用客气了。”
　　便说着，一桑便打量着柳春。听珠生说，也是个落难的丐儿。虽然他穿得破破烂烂的，可是浑身上下却没有一种低人一等的感觉，举手投足不卑不亢，没有任何不妥当的地方。一桑本就不喜伺候她的丫头们在她面前低三下四的，所以对这个柳春倒颇有好感。
　　一桑喝着茶，暗自奇怪柳春怎么还不走，好像有什么话说似的。打量一眼有些踌躇的珠生，不耐地说：“珠生，你还不知道我么？有什么话就直说，别吞吞吐吐的，难不难受啊。”
　　珠生刚要开口，柳春上前一步又跪倒在地，朗声说道：“赵姨太，我柳春现在无处可去，我把珠生当妹子，她也算是我唯一的亲人。既然她现在在您这儿当差，我想，我想也在您这儿当差！”
　　（各位亲们，过年几天给自己放了个小假，不好意思。从今天开始，照旧每日一更。大家多多捧场！会加更噢！竹子拜谢哈~~）


第十二章 凡臣与连城
更新时间2011-2-8 19:00:21  字数：2126

　一桑一愣，她完全没想到柳春来了这么一出。
　　此时，珠生也上前几步说道：“主子，您就答应了吧！您看咱们这院子里都是些丫头，出门也有些不方便，更何况这丫头里还有两个是……您看，如果有个小厮什么的，您有什么事儿也方便些不是？”
　　一桑还是有些犹豫：“可内宅里的女人用个小厮……这是怎么回事儿啊……”
　　“主子，您有所不知。其实少奶奶还有其他两个姨太太都悄悄地用着小厮，毕竟方便些不是。老太太和少爷也不是不知道，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
　　一桑没有说话，喝了口茶，脑子里转了转。确实，只有这几个丫头，若是有什么事儿在外面抛头露面也不太好。既然不是什么坏事儿，那就成了吧。
　　“嗯，你说的也是。那行吧，你以后就在我这儿当差吧。我先给你五两银子，你在外边儿租个房子。以后啊，我每个月给你月钱。总之要是有事儿，我会让珠生通知你的。”
　　珠生和柳春都面露喜色：“谢谢主子！”
　　一桑心里还是有些美的，这样的话，以后有什么事儿处理起来可真是方便的多了。看情况，珠生应该是对柳春讲起过自己脸上的疤，所以他看见一桑带着的纱也没什么惊讶的表情，不过，也完全没有哪怕一瞬间的鄙夷或者厌恶。一桑对他这种淡定的神情很是满意，总感觉，这就是个做大事儿的人，做个小厮，还是有些可惜了。
　　西郊庄上。
　　任总管听说桂姨太有话说，便屁颠屁颠地跑了过去。进了内室，满屋的熏香，桂姨太惬意地靠在榻上，小腹微微隆起。
　　任总管扫到了桂姨太的肚子，怔了一下，不过迅速掩去眼中的惊讶，垂下了眼帘。
　　桂姨太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开口道：“任总管，你看我来庄子上这么些天了，也没好好跟你打个招呼，真是失礼了。”
　　“哪里哪里，桂姨太真是言重了。您是主子，我是奴才，是奴才的错，没早点儿来拜见您。”
　　“哎，我是知道的，你来过，不过我身子不适，没见你才是。”
　　“不知……桂姨太您的身子现在怎样？要不要我叫个大夫来？”
　　“嗯，那倒不用了，我现在已经好多了。前些天，不过是肚子里的小东西闹的慌。”
　　见桂姨太把话说得那么明白，任总管不由背后一阵冷汗，心中暗暗叫苦。桂姨太明摆着是要躲着人生孩子，现在还得搭上自己。
　　见任总管满头大汗的样子，桂姨太忍不住轻笑起来，说了声：“进来吧！”
　　两个女子从门口走了进来，福了一福，低声说：“参见桂姨太，参加任总管。”说完，其中一个还羞答答地抬起头瞥了一眼任总管，真是媚态百生。
　　任总管有些摸不着头脑，便看向桂姨太。
　　桂姨太笑呵呵地喝了口茶，说道：“任总管，我知道你这些年来为我们慕容家出了不少力。你的原配妻子老早就过世了，也没个知冷知热的人在身边照顾你，可不就辛苦了么。这两个丫头虽然年纪小，不过还算是乖巧懂事，你便收了去吧，让她们好好照顾你，你也更有精力忙活咱们慕容家的事儿不是。”
　　任总管的汗更多了，战战兢兢地说：“这，这怎么好意思。奴才，奴才是不敢当啊……”
　　桂姨太凌厉地扫了他一眼，语气也冷了些：“这些是我赏你的，怎么，任总管不会不给面子吧？”
　　任总管想了想，咬咬牙说：“如此，那就多些桂姨太了！”说完还悄悄打量了一下那两个丫头，一看就知道，估计是青楼里养出来的姑娘，一个动作，一个眼神，都能勾起人的魂儿似的。
　　桂姨太见任总管眼睛都快直了，心中更是得意。故意咳嗽了一声，说道：“任总管，你也知道，咱们慕容府家大业大的，人也多。这人一多吧，口舌是非就多。这不，我才搬到庄子上躲清净来了。所以，有些事情，我希望只有你知道就行了，你懂我的意思么？”
　　任总管哪能不懂，连连磕头：“奴才明白，明白的！请桂姨太放一千一万个心！打死奴才都不会把您怀……总之，您放心吧！”
　　桂姨太满意地点了点头，就让他出去了。
　　任总管舒了一口气，带着两个丫头千恩万谢地下去了。还忍不住偷偷捏了捏其中一个丫头的小手，桂姨太更是放心了不少。只是，谁也没有看到任总管出门时嘴角的一丝冷笑。
　　慕容凡臣常常不在府中，除了在衙门里做事儿，就是在外面花天酒地，还时不时地拖上连城一起。连城的父亲是户部侍郎，家中也是有些个底子的，可说是有钱有权。他父亲连老爷对他老跟慕容凡臣这个“混混”搅在一起很是不满。可是不知为何，连城还是不管不顾，跟凡臣保持着朋友的关系。
　　一家酒楼内，两人又是你一杯我一杯地喝着。凡臣已经喝得有些多了，醉眼朦胧，头脑也有些不清了。而连城同样陪着喝了不少，眼神却依然清醒，还带着一丝痛心。
　　“哈哈，连大哥，你知不知道，我前些天又纳了个妾……”
　　“你府里不是已经有两个姨太了么？怎么又……”
　　“你有所不知啊。本来是那个赵老儿欠我不少银子，说还不出，就要把他那个貌似天仙的女儿嫁给我，不要白不要啊！我就纳了。哈哈，你知不知道她长什么样子？哈哈，还天仙……去他妈的！是个丑八怪！她那张脸，我看一眼就想吐……唉，真是倒大霉了我……”
　　“什么？不会吧？”
　　“什么不会……不过没关系！真的，兄弟，我没关系！大不了以后我就不去她那儿了呗。哼，想我慕容府，多养个人也没什么养不起的……”
　　“好了好了，你别喝了。天天喝日日喝，你怎么喝不腻啊？你这辈子就准备这么混着了？！”连城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语气，有些恼怒地说道。
　　凡臣哈哈一笑：“混着？混着啊……混着好啊！你看我！天天这样，多开心啊！想喝酒就喝酒，想玩女人就玩女人！谁管我！”
　　“唉，我知道你还是为了那件事……都过去这么久了，你再这样下去，可是毁了你自己啊！”
　
第十三章 初相会
更新时间2011-2-9 20:33:40  字数：2120

　慕容凡臣脸色一沉，把酒杯重重地放在桌上。
　　“我说过很多次了，不要在我面前提这事儿！你要是再说，我可就走了。”
　　“好好好，我就不说了，你……唉……”
　　“嘿嘿，这才是我的好兄弟！来，我们喝！这儿的姑娘可是很不错，过会叫几个进来陪酒？哈哈，哈哈……”
　　一直喝到半夜，凡臣才摇摇晃晃地站起来，说是要换一家继续喝。连城见他连站都站不稳了，无奈之下，只好扶着他走出了酒楼。
　　出了门，凡臣嘴里嘟哝着去下一家，不过其实脑子里已经是昏昏的了。连城知道肯定不能把他带自己家去，自己那个父亲可是个老学究。想了想，没办法，只好扶着他深一脚浅一脚地往慕容府走去。
　　由于凡臣出门前说好今晚是不回来的，所以少奶奶和湘姨太都并未派人来等门。等连城搀着凡臣来到门口时，只有一个看门的在那边儿。
　　那看门儿的慌忙地要去通知少奶奶，连城觉得天色也晚了，贸然打扰也不好，就说让看门的指一下客人住的厢房，自己扶他去那儿歇一宿也就是了。
　　这天晚上，一桑有些失眠。想到自己穿越来后的点点滴滴，莫名其妙地成为了一个小妾，虽说现在还是挺逍遥的，凡臣不来这儿，其他的妻妾对自己也没什么敌意，少奶奶和蔼可亲，老太太管着府里的事儿，不过她老人家有些糊涂，而且也管不到她这儿来。
　　说起来，现在的日子也没什么不好，偶尔少奶奶也准她出去逛一逛，走一走。不过，在这大宅院里住着，总像是笼中鸟似的。难道，自己这一辈子就要这么过了？想到未来这几十年，一桑不由得有些心悸。
　　让珠生她们都去睡觉，拿出一瓶葡萄酒来。一桑一个人住在红丝阁里的庭院里，听着风声，想着心事，喝着酒，酒不醉人人自醉，许久以来积累的郁闷、委屈一下子爆发出来。
　　不知不觉，一瓶葡萄酒就见了底，一桑觉得有些上脸，摸摸脸蛋，真有些烫，还有些湿。很久没哭了，今天反正也没人，就发泄一下，任它流个够吧。
　　连城怕麻烦那个看门的大爷，让他指了路，便自己带着凡臣过去了。虽说慕容府连城也不是没来过，不过只来过几次而已，而且都是白天。这大晚上的，慕容府亭台楼阁不少，一时间还有些迷路。
　　连城只好大约顺着那个方向走，不知不觉，便来到了一个从没来过的楼阁。天实在是晚了，一个丫头都没有，连城只好扶着凡臣继续往里走，盼着看到一个小厮之类的。
　　没料到，却看见亭子里一道倩影。一个身着白衣的女子，脸上还蒙着一层白色面纱。徐徐微风，白衣飘飘，一时间，连城看得都有些呆了。
　　那女子有些发愣，不知在做什么，嘴里还念念有词。走的更近些，连城才听了个清楚。
　　“花间一壶酒，独酌无相亲……众鸟高飞尽，孤云独去闲……无边落木萧萧下，不尽长江滚滚来……”
　　实际上，一桑读书时功课不错。只不过时间久了，要背一首完整的诗来还真不容易。不过，一些名句还是记得的。此时的她也有些醉意，想着反正四处无人，便附庸风雅一下，背两句诗来应应景。
　　连城从小也是饱读诗书长大的，一听这几句诗，不由得更是沉醉，反复品味了许久，情不自禁喃喃说道：“好诗，好诗啊！”
　　一桑一听有人，还是一个陌生男子的声音，霎时间吓得魂飞魄散。她一个女子，半夜三更的不睡觉，一个人在这儿喝闷酒，传出去可是不得了的事情。
　　定睛一看，一个还算俊朗的带有些书生气的男子正微笑地看着她，摇晃着倚靠在这男子身上的不是别人，正是她的夫君，慕容少爷。
　　看着这女子愣着不说话，一时间，连城还真有些猜不出她的身份。从穿着打扮来看，不可能是丫头。而慕容府的女眷在一些场合他都见过。沉思了半响，见到这女子的面纱，心中一个念头一闪而过——难道这就是凡臣口中那个新纳的妾侍？
　　想到这儿，连城规矩地行了个礼，说道：“真是失礼了，这么晚来打扰。凡臣他与我多饮了几杯，我便想送他去厢房休息，没想到无意间走到这儿来，真是抱歉了。”
　　一桑平时也听珠生说起过，慕容凡臣有一个好友叫连城的，经常一块儿喝酒。看样子，这位就是了。
　　这是除了凡臣和柳春外，一桑首次见到陌生男子，一时间也有些心慌。她也按规矩福了福，低声说：“您大概是走错方向了，厢房在另一头。”
　　连城尴尬地摸了摸脑袋：“哦，是这样啊，大概是天色晚了，我看不清，这才走错了……”
　　一桑也很尴尬，有心想带他们去厢房，不过，又好像有些奇怪，不是待客之道。其实自己这红丝阁也是很大的，也有专给客人住的屋子，便硬着头皮说：“从这儿走到厢房也有不少路，要不然，要不然你们就在这儿歇下吧？”
　　“嗯，也好。”
　　一桑心想，自己给连城住客房倒是没关系，可是慕容凡臣不管怎么说，名义上都是自己的丈夫，哪有男人在自己的妾侍这儿还睡客房的道理？可是一想到要与这个慕容少爷同床共枕，一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不过转念一想，他喝了这么多，也不能做什么，还是，还是不能落人口实吧？想到此节，她便犹犹豫豫地走过去，说：“那，您就请去休息吧，慕容少爷，嗯，妾会照顾他的……”
　　连城不是蠢人，他明显地感到一桑脸上的不情愿。他也听凡臣说过自己很不待见这个“丑八怪”妾侍。不知为何，他也不忍心为难一桑，便说道：“不用了，他今天喝的有些多，啊，不是，他今天喝的不多，还说要同我聊天聊一宿来着，还是我带他一起去客房住吧。”
　　一桑长舒一口气，说道：“那好，那就麻烦公子了。妾明天早上再过来请安。”说完，逃也似地离开了。
　　连城看着她离去的背影，生出一种很异样的感觉，自言自语地说：“她，她没有凡臣说的那样不堪啊……很美啊……”
　
第十四章 凡臣一瞥
更新时间2011-2-10 19:37:39  字数：1490

　连城自顾自地扶着凡臣回厢房睡了，而一桑也回到了自己的卧房，却怎么也睡不着。她仔细地从头到尾地想了一遍刚刚发生的事儿，寻思自己刚才有没有什么失礼的地方。她倒不是怕什么别的，只不过生怕自己惹出什么事儿来，连这笼中鸟的日子都没得过了。
　　头疼，真是头疼。一桑重重地叹了一口气，唉，反正想也想不出什么来。不管怎么样，明天早上起来再说，听天由命吧。
　　第二天，日上三竿，凡臣才缓缓醒过来，感到一阵头痛。一睁开眼睛，便看见连城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喝着茶，说道：“你可算是醒了，够可以的呀。唉，真不明白你，每次都喝成这样，有意思么？”
　　凡臣依旧是那副痞痞的笑容：“嘿嘿，酒解千般愁啊！酒可是个好东西……是了，这是哪儿啊？”
　　连城看着头还晕晕的凡臣，更是无奈了：“老弟，这可是你自个儿的家，你还来问我？”
　　凡臣又仔细地往四周看了看，才摸着脑袋说：“是了，好像是有些眼熟……这是在我家厢房？”
　　连城一时有些语塞，斟酌了一下，开口说道：“嗯……昨晚是我走错了，这是，额，这是你妾侍院子里的厢房……”
　　凡臣一愣：“我妾侍？”
　　“是啊，这都怪我，晚上黑漆漆的我就迷了路。而且你又喝了那么多，就将就着在这儿歇下了。”
　　“哦，这样啊……不对啊，湘儿和容儿那儿我再熟悉不过了，这……不像啊……”
　　连城更尴尬了，知道凡臣对那个新妾侍不咋样，只好支支吾吾地：“嗯……是在你另一个妾那儿……”
　　凡臣再反应了半天，脸色才慢慢沉下来，眉头皱的紧紧的：“唉，你说你……怎么偏偏……你看见她了？”
　　“是啊，见着了。”
　　凡臣脸上露出一丝不好意思与恼怒，连城立马明白了他的意思。
　　“凡臣啊，我觉着吧……你这妾也没你说的这么……不上台面，我看还行啊。”
　　“哼，还行……就她那脸，还好意思出来见人……她人呢？”
　　“听丫头说，大清早地就在门口候着了。这不，现在就等着你起身呢。”
　　“大早上的，真是晦气，走走走，我找丫头来叫她走。”
　　凡臣站起身来往外走，连城却拦住了他。
　　“老弟，这事儿不妥。你看于情于理她毕竟是你的人吧，人家都等了你一早上了，不就见一面吧。真是的，男子汉大丈夫还怕这个……”
　　凡臣被他一激，也恼了，一咬牙：“行了行了，你也别挤兑我！死都不怕，还怕个女人不成！”说完，便拂袖离去。
　　一桑在门外候了老半天了，她还不敢坐，只得站着。她这些天在自己这红丝阁里也是娇生惯养地，不一会便腰酸背痛，也只得忍着，心中暗骂那两个纨绔公子睡到现在还不起。
　　不知过了多久，终于听到珠生在旁边悄声说：“主子，少爷来了。”
　　一桑长舒一口气，缓缓福了福，低声说：“我……妾参见少爷。”
　　凡臣大大咧咧地在主座上一坐，拿着茶水喝了起来，冷淡地说：“起来吧。”
　　一桑听见这声“起来吧”，一直吊着的心总算放下了。看样子，那个公子没把自己昨天半夜喝酒的事儿告诉少爷。想到这里，不由向连城投去感激的一瞥。
　　连城也感激到了一桑的心意，也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示意她放心。
　　喝完茶，凡臣无意间向一桑扫过去一眼。这一眼，却把他怔住了。他印象中，赵一桑这三个字就是疤痕脸的代名词。那天晚上他受到的惊吓也是不轻，因此心中一直非常排斥一桑。可今儿个这一见，发现好像和自己想象中的不太一样。
　　一桑还是一如既往地蒙着面纱，却透出一股清丽脱俗之气，让人简直移不开视线。一时间，居然谁都没有说话，凡臣也只是呆呆地看着她而已。
　　连城发现了这一幕，心中更是觉得不自在，轻轻咳嗽一声，凡臣才回过神来，慌忙又喝了一口茶掩饰了一下，定了定神，也没有再看一桑，对连城说：“难得来一趟，走，去我书房下盘棋吧。”说完，便起身走了。
　　见两人远走，一桑终于放下了心，不用再故什么坐姿，瘫坐在椅子上，喃喃叹道：“这日子，还真是惊险。看来在自己这儿也不能太过放松才是。”
　　
第十五章 偷窃事件
更新时间2011-2-11 14:59:45  字数：2010

　要说这大宅院里什么最多，那当然是八卦最多了。昨天夜里，凡臣在红丝阁歇息的消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传遍了整个慕容府。
　　老太太倒是没什么感觉，只是暗自奇怪，自己儿子莫不是吃错什么药了？少奶奶听身边的九儿说起这事儿的时候，也没什么反应，淡淡一笑，便就此过去了。
　　当萍儿知道这件事儿的时候，直恨得咬牙切齿的，自己想当姨太太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偏生就是没机会。连那个丑八怪少爷居然都不放过！在湘姨太那儿，她更是添油加醋地把事情说了一遍，看着湘姨太不停地咒骂着绞着帕子，她才觉得心里舒爽多了。
　　“主子，您看，咱们是不是太小瞧那个赵姨太了？看样子，她也不是个省油的灯啊，不然就凭她那张脸，少爷又怎么会……”
　　“不会的，凡臣不会看上她的！我听说，凡臣昨儿个是和连城少爷一起歇在红丝阁的厢房的呀……”
　　“啊呀，主子，您可千万不能这么想！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哪！少爷昨儿个是谁在厢房没错，可那也是红丝阁的厢房啊！保不齐哪天就爬上那个赵姨太床上去了！您说是不是这个理？”
　　“嗯，你说的也对。就算是万分之一的可能也不能放过了！可是……这个小蹄子平时就躲在她那个红丝阁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我想什么辙才好呢……”
　　“主子，您怎么忘了？不是还有无双在那儿盯着的嘛！”
　　“是了！我怎么把这茬儿给忘了。这步棋走得好，总算咱们在她那儿也算有个人。呵呵，你知不知道少爷和老太太最痛恨府里什么事儿？”
　　“奴婢不知。”
　　“他们呀，最恨得就是别人偷东西！你不记得了么？前些年，桂容身边一个丫头偷了东西，照样让少爷撵出府去。哼，那个时候，桂容多得宠呀！还不是保不住身边的人。嗯，你就这么去办……”
　　几天后。
　　一桑正跟几个丫头踢毽子，玩得不亦乐乎。忽然珠生飞奔过来，脸色惨白：“主子，慕容少爷和少奶奶，还有湘姨太，一起往这儿来了。奴婢看少爷的脸色阴沉沉的，您小心些。”
　　“嗯，我知道了。”刚让丫头们散了，凡臣就到了，看到一桑不知在做什么，满头大汗的样子，心中更是不喜。
　　一桑低着头给少爷和少奶奶请了安，就垂首站在一边，也不知该说些什么。
　　“哼，真真是出息了啊，都敢伸手到我的头上来了！怎么？以为没人看见就神不知鬼不觉了？”
　　“少爷，妾不知您指的是什么。”一桑还是一脸平静。
　　“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哼，要是过会我搜出来，你可不要怪我们慕容家绝情！”
　　秋韵有些担忧地看着一桑，劝道：“少爷和我都是宽宏大量的人，有什么事，你现在说出来也无妨。人非圣贤孰能无过？何必要闹到大家脸上无光呢？”
　　被一向敬重的少奶奶这么一说，一桑心中更是委屈，咬牙说道：“回少奶奶的话，妾确实没有做什么对不起慕容家的事儿，你们若是不信，不妨一搜！”
　　湘姨太见一桑眼泪汪汪的，更觉得她是个装腔作势的狐媚子，心中更是恼恨。她冷哼一声说：“哟，难不成你以为少爷真的不敢么？少爷现在来问你是给你面子！真真是不知好歹……”
　　“够了！都别说了！”凡臣重重地一拍桌子，脸上有些狰狞，觉得自己不能连个后宅都管不好，“给我搜！”话音刚落，一群丫头老婆子就开始东翻西找，乒乒乓乓的声音不绝于耳。看样子不像是搜东西，更像是砸场子似的。
　　一桑心下了然，也不说什么，只是心中暗自冷笑，这手法也太次了，当她弱智呢？
　　才过了一盏茶功夫，就有一个老婆子献宝似的捧着一块玉佩过来了：“少爷，您瞧是不是这块玉佩？”
　　凡臣一看，更增怒火，指着一桑大骂：“好你个贱人，还不认罪！一定是趁着前两日我歇在你红丝阁了，趁机拿了这东西吧？哼！果然是丑人多作怪！你自己说！我是把你交由官府呢还是直接赶出我慕容府！”
　　一桑淡淡地瞥了一眼那个玉佩，心想，连赃物都这么老套。她转向那个老婆子，笑着问道：“请问，你这玉佩可是在我房中找到的？”
　　那老婆子说道：“这倒不是，这是在一个丫头的被褥下找到的。”
　　一桑笑的愈发灿烂了：“哦？不知是在哪个丫头那儿找到的？”
　　“是无双丫头那儿。”
　　这轻轻的一句“无双丫头”仿佛一个惊雷炸在湘姨太的头上。一桑向她瞥了一眼，只见她愣在当场，惊恐的眼镜瞪得大大的。被身边的萍儿一扯袖子，才勉强回过神来，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只是紧紧地抿着嘴唇。
　　凡臣也愣了下，不过马上说道：“哼，就算如此，也是你管教不力！再说，我要好好问问这丫头，说不定是有人主使的呢。”
　　这句话，凡臣是恶狠狠地冲着一桑说的，不过湘姨太却不禁打了个哆嗦。
　　凡臣正要叫人把无双带上来，管家全顺急匆匆地进来，对他耳语了几句。凡臣皱了皱眉，说道：“知道了，我马上去。”然后冷冰冰地说：“这事儿，我是不会就这么算了的！明儿个我会再来。来人哪，去把无双那个丫头关进柴房，不许给东西吃！”说完他就起身走了，临走还不忘狠狠瞪了一桑一眼。
　　一桑反正当成没看见，恭敬地起身送了送凡臣。既然凡臣都走了，不一会少奶奶也走了。湘姨太有心想说些什么，又说不出，脸涨成了猪肝色，最后也恨恨地一甩帕子走了。
　　一桑轻轻地拍了拍裤子上的泥土，施施然地坐下，珠生很有眼色地倒了杯茶过来。一桑轻抿了一口，说道：“还愣着干嘛？去，照少爷的吩咐去做。这戏，还没唱完呢……”
　

第十六章 误会
更新时间2011-2-12 11:34:10  字数：2047

　凡臣匆匆赶去一个茶楼，连城早已在包厢内等候他多时了。
　　“什么事儿催的这么急？我家里……家里还有些事儿呢。”
　　“你家能有什么事儿？再说了”，连城压低嗓音说：“你家事儿再大，能大的过皇家的事儿？”
　　凡臣一紧张，问道：“皇……你听说什么了？”
　　“前段时间，宫里就传出二皇子身体抱恙的消息。二皇子行事低调，很少有人知道他的真面目，不过听说皇上一直很是宠爱他，跟太子爷不相上下。不过，我今儿个听说，二皇子养病的日子里小动作不断，好像是要对太子不利，所以皇上震怒，把他赶出了京城。听说是把他扔到偏远之地去了，其实也就是幽禁了。”
　　“这么严重？！我也知道，皇上一直是挺疼爱二皇子的，这，这就把他赶出去了？”
　　“唉，圣心难测啊……”
　　“这倒也是件大事，估计朝堂上又要议论纷纷了。”
　　“我看哪，最得意的就是黄药了。谁不知道二皇子与他不合？最近这些天，皇上对他倒是圣眷尤胜从前哪……”说完这句，连城偷偷打量了下凡臣，见他毫无反应，不由叹了口气，说道：“他也是接替了你父亲的职务，你……”
　　“我对这个年轻宰相老爷没兴趣，以后这些事儿你也不用特地告诉我。没什么事儿，我可回去了？”
　　“你……唉，算了算了，不说这个了。好容易出来了，咱哥儿俩就一起喝一杯吧。”说完，两人仿佛忘了心底那个多年前的阴影，又高声地嬉笑怒骂，喝起酒来。
　　无双一个人瑟瑟发抖地在坐在柴房的角落里，惊恐万分，又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她明明是把那个玉佩放进赵姨太的屋子里了呀！怎么，怎么会出现在自己的被褥下？要说赵姨太早就识破了自己，也不会呀，她对自己一直很和气，没有什么异样呀……
　　越想越糊涂，无双只好不去想这件事儿，只是为自己的命运担忧。是啊，少爷是最憎恨偷东西的了。现在人赃并获，自己无论怎么辩解估计都逃不脱的了，主子她……
　　无双心中涌现出一股希望，主子她会不会来救自己呢？虽说自己只是一个小丫头，可也帮了主子不少的忙，应该还是有用的吧……
　　这时，两个小丫头在门外扫地，一边叽叽喳喳地说着话。
　　“哎，你说明儿个少爷会怎么处置无双那个丫头啊？”
　　“我不知道。不过，估计得不了好吧？东西就是从她被褥下找出来的呢！哼，胆子也太大了，居然敢偷少爷的东西……”
　　“那你说，咱们赵姨太会不会为她求情呀？”
　　“这我更不知道了。不过，依我看哪，就算求情也没用，你又不是不知道，少爷她对我们赵姨太……唉，无双怎么说也是赵姨太的人，说不定赵姨太自己都要受罚，更不要说为她求情了……”
　　“那倒也是。唉，也真真是可惜了。若这事儿放在少奶奶或者湘姨太那儿，估计就好多了。”
　　“好啦，别说了。要让人听见我们议论主子，少不了一顿板子！”
　　说话声渐渐弱了起来，两个丫头也渐渐走远。
　　无双心中也是波涛汹涌起来，是啊，赵姨太肯定是指望不上了。得指望自己主子才是！可自己主子也不是个好拿捏的善人，这事儿……这事儿得好好想想。
　　这一晚，很多人都没有睡好，各自想着心事。
　　第二天，晌午过后，宿醉的凡臣才悠悠醒转，恍惚想起来无双的事儿，这才穿衣起身，派人去叫秋韵和湘姨太，去了红丝阁。
　　凡臣冷着一张脸，在椅子上缓缓喝着茶。不一会，无双就被带了上来。才一晚上，整个小脸儿仿佛瘦了一圈。她卑微地向各位主子磕着头，然后就低头跪在那儿，一声不吭。
　　凡臣重重地把茶盏往桌子上一放，沉声说道：“无双，你认不认罪？”
　　无双又重重地磕了个头，朗声说道：“回少爷的话，这块玉佩不是奴婢偷的，而是湘姨太赠送奴婢的。”
　　湘姨太一哆嗦，惊讶地看了无双一眼，却见无双一个眼神甩过来，眼中带着鱼死网破的决心。
　　凡臣疑惑地向湘姨太望去。
　　湘姨太心中恨得要死，可是没有办法，如果保不住这个死丫头，她肯定会拖自己下水。
　　想了想，湘姨太甜腻地笑了笑，向凡臣身边靠了靠，娇滴滴地说：“是了，妾昨日一时没看清，这才出了错。这，这玉佩是妾送给无双这丫头的。这丫头虽是赵姨太的人，可妾瞧着实在是欢喜，便随手送了她个玉佩。”
　　凡臣的眼中仿佛要喷出怒火：“你现在是在跟我开玩笑吗？这个玉佩明明是我的！怎么到了你这儿，还给你送了人？”
　　湘姨太一时语塞，这谎话要编的圆，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都是那个小蹄子的错！湘姨太狠狠剐了无双一眼。
　　这时，一旁的萍儿上前一步，说道：“少爷，恕奴婢愈规了。事情是这样的，那天您在湘姨太那儿歇息，晚上一时兴起，便赠了这块玉佩给湘姨太。许是您饮了酒，不记得了……后来，湘姨太在路上巧遇了无双丫头，瞧着喜欢，便想赠一块自己的玉佩给她，谁知拿错了，便错将少爷的玉佩给她了。这不，今儿个才刚刚想起来。”说完，萍儿还从袖子里取出一块玉佩给少爷看，说：“您瞧，这就是湘姨太本预备送给无双的玉佩。”
　　湘姨太忙不迭地点头，说：“是是，就是这样的！这真的是个误会！”
　　凡臣见这事儿就这么莫名其妙地了解了，心中觉得实在是无聊之极，冷哼了一声便拂袖而去。
　　见他就这么走了，湘姨太和无双都一下子放下了心。
　　一桑一句话都没说，就看了一场好戏，心中也觉得挺可乐的。她亲手扶起了无双，柔声说道：“原来是一场误会，无双你也别跪着了，快起来吧。”
　　无双起身后，湘姨太的脸更是冷上三分，正要离去，少奶奶说道：“湘姨太，且慢。”
　　

第十七章 仙绣坊
更新时间2011-2-13 13:02:23  字数：2082

　湘姨太不敢对少奶奶造次，虽心中不愿，脸上还是堆满了笑容：“是，不知少奶奶还有什么吩咐？”
　　秋韵笑着说：“也没什么，既然无双这丫头跟你投缘，我想还是让她跟了你吧，也免得以后再有这样的误会。你说呢？”
　　湘姨太哪敢说不，只好千恩万谢地应承下来，带着无双走了。
　　等她走后，秋韵才对一桑说道：“这次真是委屈你了，还好把事情解释清楚了。以后，你可得更加小心些才是呀！”
　　一桑知道少奶奶是体谅她才让湘姨太把无双带走，心中更是感激，说道：“少奶奶您放心吧，我会小心的！”
　　秋韵安抚地拍了拍她的手，转身离去。两人擦肩的一瞬间，一桑轻轻说了声：“谢谢您。”秋韵没有回头，脸上却露出了然的笑容。
　　湘姨太回到自己屋子后，转身就先给了无双一个巴掌。
　　“好你个小贱人！居然还会威胁起我来了？长本事了是吧！我明明让你把玉佩藏在那个丑八怪那里，谁知你蠢得要命，被人给发现了！被发现了，怕挨打，还把我给咬了出来！真真是长本事了你！”
　　湘姨太越说越生气，萍儿连忙上前给她端了杯水，劝她消消气。
　　无双哭着跪下，说道：“奴婢不敢，奴婢不敢！只不过奴婢想，万一奴婢被打发出去了，不是没有人替主子看着赵姨太了么？这才厚颜求主子把奴婢给保下来。主子，奴婢这都是为了您呀！奴婢对您的心日月可鉴……”
　　“行了行了”，湘姨太重重地把杯子一放，气呼呼道：“现在还说什么帮我看着她？也不知少奶奶她吃错了什么药，非要帮着那个贱人！哼，不过也没办法了，就算你再留在那边，她也不会相信你了。唉，回来也好。你先下去吧，回头再找萍儿给你安排个事。”
　　无双千恩万谢地下去了。萍儿撇了撇嘴，说道：“主子，您就这么原谅她了？刚才这事儿多险呀，少爷都生气了，差点儿怀疑到主子您身上……”
　　湘姨太拉着萍儿的手，柔声说：“萍儿，我还没谢你呢！要不是刚才你机灵，我还指不定怎么着呢。你说吧，要什么赏赐？”
　　萍儿害羞地说：“主子您哪里话，这不是奴婢分内的事儿嘛。奴婢可不像别人那样，奴婢可真真是一心一意对主子的！”
　　“我知道，我都知道。就你最乖了。”说完便褪下了手上的一个镯子递给萍儿，“这个便赏你了。”
　　萍儿眼里散发出光芒，低头掩去，说道：“多谢主子！”
　　“无双那个丫头，唉，我虽气，可是有什么法子呢？少奶奶都那样跟我说了，若是我对她有什么不好的，闲话传出去，那不是惹祸么？算了算了，不过是个丫头罢了，咱们也不差这一个人。”
　　“嗯，主子英明。”萍儿默默地看着自己手上的镯子，暗暗发誓，有一天，自己也要得到这一切。
　　一桑在自个儿屋子里算着银子，不知不觉，这个月零零碎碎居然花了这么多银子，难道是自己的生活太奢侈了么？
　　看着她皱起的眉头，珠生有些心疼地在一旁，时不时地递上一杯热茶，一碟点心。
　　“唉，钱居然这么不经花。咱们下个月可得省一点了。”
　　“主子，您月钱本就不多，再省，可就亏了自个儿了。”
　　“那倒也是。”一桑苦恼地撅着嘴。让她舍弃好吃好喝的，节约节约，她还真做不太到。忽然，她想起来一件事儿。
　　“对了！咱们不是有个计划么？现在可以实行拉！”
　　“主子，您说的是那绣活的事儿？”
　　“是啊！你想啊，现在有你哥哥柳春帮我，咱们可是方便多了！听他说，三教九流的人他都认得一些，那就更好办了！快，你把我这些日子绣的一些东西拿去给他，让他托人去找找那个仙绣坊的老板。至于银子嘛……他看着办就行！”
　　“是，奴婢马上去办。”珠生见一桑很是信任柳春，心中也很是感激的。而对稍微有些缺根筋的一桑来说，自然是用人不疑疑人不用。
　　仙绣坊是京城最大的绣坊，平时往来的不是贵妇就是达官贵族家里的管家小厮。这仙绣坊起初也只是一家小作坊，只不过后来生意越做越大，也并购了其他几家规模不小的绣坊，这才发展为京城第一绣坊。甚至有些时候，连宫里的贵人们都会托小太监来采购这里的绣品。所以，也有很多人议论说，这家仙绣坊的幕后老板有些背景，不过也只是谣传罢了。
　　仙绣坊的掌柜姓年，而幕后真正的东家却从未有人见过。据年掌柜说，他东家身子弱，所以常年在南边儿定居，因此不常来京城。
　　这一日，柳春拿着一个包袱来到了仙绣坊。与其他衣着鲜亮的人比起来，他穿的略显寒酸，其他客人不禁露出一丝鄙夷之色。而这里的伙计却是一如既往地热情招呼，丝毫没有因为柳春的穿着而有任何不周全之处。
　　一个伙计上前招呼道：“这位客官，您想买些什么样的绣品？小的可以为您介绍介绍。”
　　柳春笑着说：“我不是来买东西的。我这里有笔生意，想与你家掌柜谈谈。”
　　伙计脸上露出狐疑之色，显然也有些奇怪，这人口气倒是很大，开口就要见自己掌柜，便说：“有什么生意，您也可以先同我说的，我们掌柜事儿多，不定有空。”
　　柳春见伙计虽然婉拒，但是也并没有什么不客气的神色，也是微微点头。他还是笑着说：“我叫柳春，拜托这位小兄弟报给你家掌柜，我是真的有一笔大生意，相信他一定会感兴趣的。”
　　这伙计见他如此坚持，也只好允了。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京城里什么人没有？有好多有钱有势的偏偏爱打扮的一副穷酸样，伙计也不是没见过。
　　伙计进去通报不久，就急匆匆地回来了，恭敬地说：“柳先生，我们掌柜的有请！”
　　柳春微微颔首，缓缓地向内室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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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东家
更新时间2011-2-14 19:26:04  字数：2036

　柳春进到里头后，年掌柜起身相迎，又吩咐一边的丫头递上茶水，恭敬客气地请柳春入座。
　　柳春也不客气，坐下后，便从怀里掏出一桑画的那些绣品的样子。年掌柜伸手接过，仔细地一张张看了起来，越看越是兴奋。这些画作别致新颖，必能卖出个好价钱。
　　见他如此满意，柳春也暗自点了点头，开口把一桑的要求说了出来。即一桑把这个所谓“版权”交由仙绣坊，仙绣坊支付她一笔银子。若是以后一桑还有画作，必会只供给仙绣坊一家，当然，仙绣坊也得另给银子。
　　年掌柜爽快地答应了，问道：“这笔生意我做定了！请问柳老板要多少银子？”
　　柳春抿了一口茶，神色淡淡地说：“年掌柜您是行家，您看着给吧。”
　　年掌柜一愣，又看了看柳春若有似无的笑容，斟酌了一番，试探地说道：“这些绣品如若在我们仙绣坊卖出，一定可以卖的很好。而我们绣坊本身定价就是不低的，一匹料子总比一般的绣坊贵出个一两倍，甚至有些精品可以卖到别家的十倍。而且，这交易又是一次性付账，所以我看……八百两如何？”
　　柳春还是神色不变，说了句：“嗯，依我看，年掌柜不妨凑个整数？”
　　年掌柜冷汗直流，应声道：“是，是！那就一千两？”
　　柳春满意地点了点头。
　　年掌柜这才舒了一口气，把账房唤了进来，去拿一千两银子过来。
　　等到拿上了银子，柳春便起身告辞了。年掌柜送他出门的一瞬间，柳春极快地向他点了点头，这才走了。
　　年掌柜不由得咕哝一句：“东家真是的，非要这样保密，唉，我这日子过得……”说完拿起那几个绣活好好看了看，这才慢慢舒展开眉头，“嗯，这绣品倒是真的不错，呵呵，我要好好琢磨琢磨，卖上个好价钱……整整一千两哪……”
　　柳春回到慕容府时，一桑正好刚刚午睡起来。听闻柳春从仙绣坊回来了，连忙吩咐珠生服饰她穿戴好，急急忙忙地去了大厅。
　　柳春见一桑急急忙忙的模样，甚至连衣服上都还有些褶子都顾不上，有些暗暗好笑，她还真是把钱看的紧。
　　一桑还未坐定，就问道：“怎么样怎么样？卖出去了没？”她对自己毕竟没多大信心，也不知道古代的行情，所以对这些绣活能不能卖出去很有些怀疑。
　　不知为何，柳春见一桑这般焦急的模样，心中觉得很是有趣，不禁故意做出一副严肃的表情，眼神看向一桑，好像想说什么却又不敢开口。
　　一桑一下子就觉得很丧气，唉声叹气地说：“唉，好了好了，我就知道，就凭那些个东西，人家那京城老店怎么会感兴趣呢？你也起来吧，放心吧，我知道不是你的错，不会责罚你的……唉，真是白开心一场……”
　　柳春见一桑嘟嘟囔囔的模样，再也忍不住便笑了出来，说道：“主子恕罪，我……额，奴才，奴才还没说完呢。奴才见到了仙绣坊的年掌柜，他对这些绣品很感兴趣，这买卖做成了！”
　　一桑又惊又喜，急忙说：“真的吗？掌柜他真的肯收这绣品？真是太好了！哈哈，我就知道我的手艺怎么会差呢！哈哈！”说完又拉起珠生的手，笑眯眯地说：“也多亏了你帮我，放心吧，等我赚到银子少不了你一份。”
　　珠生也很高兴，还是推辞道：“主子哪里话，这都是您想出来的点子，奴婢不过是帮了点儿小忙罢了，哪还敢分银子？主子莫要再说这样的话！”
　　一桑这时回过神来，故意板着脸说：“柳春，你刚才是故意吓唬我的吧？胆子倒是不小！”
　　柳春知她并不是真的生气，便愁眉苦脸地说：“没有啊，奴才不敢。奴才与年掌柜谈是谈妥了，只是这价钱……”
　　一桑一顿：“怎么，价钱很低么？这个……唉，算了吧，银子少就少些吧。咱们也只不过是出了些点子，没费什么劲儿。那个……到底是多少啊？”
　　柳春挠了挠脑袋，说：“奴才本想着要这个数。”说完伸出一只手。“但是年掌柜只给了我这个数。”说完，便只留了一根手指竖着。
　　一桑明显有些失望：“只有一百两啊？唉，其实……咱们等于是白赚的，也不少了，是吧？”说完求助般看向珠生。
　　珠生连忙说：“是了是了，主子您不过是稍微动了动脑子，咱们便白赚了一百两，划算的！咱们不亏哪！”
　　柳春装作茫然地看着她们，呆呆地说：“不是啊，我说的是一千两……”
　　“什么？一千两？！”一桑和珠生齐声说道，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
　　一桑喃喃地重复道：“一千两？一千两？我们就这么，多了一千两？”回过神来之后，一桑狂喜，抱着珠生简直要跳起来：“听见没有？咱们有了这许多银子！这方法好得很哪！哈哈，有银子了，有银子了，太好了……这下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了，我要修个浴池……我还要，还要买些水晶……哈哈，我有钱啦，我爱买什么就买什么！”
　　珠生一脸无奈地看着她，幸好没有旁的丫头，不然看见一桑这样子，以后还做什么规矩？
　　柳春也是一愣，没想到一桑能高兴成这个样子。他从未见过一个女子如此喜怒形于色，很率真，很……可爱。柳春甚至忽视了她面纱下的疤痕，总感觉，就算拿下那块面纱，她还是很美。
　　当天晚上，一桑早早地上了床，靠在软垫上，手里捧着一千两银票，看也看不够似的。
　　珠生进来服侍她吃宵夜，见她还在看银票，嘴角露出一丝笑。
　　“主子，就算您不看着，这银票也不会长腿跑了。您歇一歇，先吃了这宵夜吧。”
　　“嘿嘿，我知道了，你先放那儿吧。这可是我自己赚的第一笔银子，不一样的，不一样的！”
　　珠生想了想，说道：“主子，有银子是好事，但有件事儿奴婢不得不提醒您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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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拉拢
更新时间2011-2-15 19:33:43  字数：2139

　一桑愣了下，随即回过神来，说道：“你是说……朵子？”
　　珠生点了点头，“主子，您想啊，无双已经被湘姨太给带回去了，可朵子还在我们这儿待着啊。奴婢想，咱们屋里银钱的事儿还是自己知道就行，万一让人把底透出去……”
　　一桑的目光也严肃起来，“你说的没错。这事儿我心里有数了，你先出去吧，我要好好想一想。”
　　闭上眼睛，一桑的脑海里浮现出那双惊恐的眼睛。这小丫头，真的会真心实意地给桂姨太做事么？
　　由于珠生是一桑身边的大丫头，因此是自己住一间，其他丫头都住在后头的小房间里。第二天一大早的，珠生就来到了那些丫头住的地方。
　　“主子吩咐了，如今天气也冷了起来。刚刚从少奶奶那儿领了些料子，都是加厚了的。主子心疼咱们，便赏了一些给咱们做衣服，让我来发给你们。你们现在就把衣服换上，然后跟我一块去谢主子赏。”
　　这些丫头一听有厚衣服穿，不禁喜出望外。毕竟，这个时代，奴才的命是最不值钱的了。有吃有穿就不错的了，谁管你吃不吃得饱，穿不穿的暖？她们看了看自己现在穿的薄薄的几层衣服，又想到马上可以换上暖融融的冬装，都迫不及待地谢过珠生就去换衣服了。
　　珠生一件件的衣服发完了，只剩朵子一人还站在那边。朵子以为漏了她，咬了咬嘴唇，上前一步，轻声说：“珠生姐，我……我不冷的，不用换冬装也可以。”
　　珠生笑了笑，柔声安慰道：“放心吧，少不了你的份！只不过你骨架小，所以跟她们的尺寸不一样。你的衣服在我房里，你跟我来吧。”说完，就领着朵子去到她自己的屋子。
　　朵子来到珠生的屋子，发现虽然并不大，但好歹是一人独住，对个丫头来说还是很宽敞的，不由地生出一丝艳羡的神情，却马上隐了去。
　　朵子拿起衣服比了一下，看见珠生笑吟吟地看着她，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珠生姐……那个，那个……我，我这就换衣服了？你，你……”
　　珠生见她都羞红了脸，也不由有些好笑，说道：“都是姑娘家的，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我这屋子呀就这么点大地方。现在这么冷的天，你不忍心让我站到门外去等你吧？”
　　朵子听了这话，哪还敢有什么意见，只好磨磨蹭蹭地褪下了身上的衣衫。
　　珠生一扫到她的身上，便再也移不开目光。珠生从小也是苦过来的，自然知道这些伤痕是怎么回事。那一大块的是烫伤，那个细细的是鞭子抽的，那个青紫一片的是用狠劲掐的……珠生以前只是听其他丫头说起她的伤，并未亲眼见过。如今一见不由倒吸一口冷气，这要忍受多大的疼痛，才留下了这些伤痕？更何况她已经上过了药，那以前更是……
　　珠生不敢再看下去，移开了目光，声音都有点颤抖：“朵子，你身上这些……”
　　朵子更加害羞了，喃喃地说：“这些，这些都是我不好，是我自己笨手笨脚的做错事，才被主子，啊，不是，是以前的主子责罚的……多亏赵姨太的恩典，我涂了药，已经好多了的。真的，真的没事！”
　　珠生能感觉出，朵子没有说谎，也不是故意装的柔弱，心中更是有些不解，桂姨太怎么派了这么一个人来红丝阁？
　　丫头们全都换完了衣服，便去一桑那儿谢赏。一桑不经意地看了珠生一眼，珠生极轻地点了点头，一桑便心下明了，自己估计得没错。
　　挥退了丫头们，独独留下了朵子。朵子有些惊慌，紧张地摆弄着自己的衣袖，不敢出声，心中猜不透赵姨太为什么要留下自己，难道是自己做错了什么事情？还是……还是赵姨太已经知道了？
　　一桑看着这个依旧惊恐的小丫头，不由叹了一口气。有心想让她坐着说话，却知道这会引起她更大的惊慌，还是作罢。
　　一桑饮了口茶，顿了顿，下定决心似的说道：“朵子，我也不跟你绕弯子了，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你自从跟了我后，有没有替桂姨太做过什么？”
　　朵子浑身一震，她完全没有想到赵姨太用如此直接的话语就这样问了出来。她两眼一黑，几乎站立不住，心想，完了，这下完了。
　　一桑把口气放的更委婉些，说道：“你别担心，我如果要处置你，就不会招你来问话了。我现在只想听真话。而说真话，也是你现在唯一的出路。你，听明白我的意思了么？”
　　朵子抬起头来，怯生生地看了一桑一眼，心中犹豫不决。珠生上前一步，柔声劝道：“朵子妹妹，这么多时日了，咱们主子什么心性你还不知道么？”珠生握住了她的手，“请你相信我，只要你说出实情，主子她一定会保住你！想想桂姨太是怎么对你的，再想想咱们主子，你还想不明白吗？”
　　见她仍然在踌躇，一桑叹了一口气，轻轻说了句：“朵子，同而为人，你为什么一定要受人欺辱殴打？你也可以像珠生一样，像个人一样好好地活着的！”
　　一听这句话，再想到桂姨太以前发起狠来不管不顾乱打乱骂的样子，朵子一下子把持不住，哇的一声大哭起来。
　　珠生吓了一跳，一桑却非常明白她的心情，用眼神示意珠生先行离去。自己是真心心疼朵子，可也是真心想拉拢她，有些事还是自己做更好。
　　一桑走到朵子身边，拿出自己的帕子轻轻地为她擦起眼泪，摸着她小小的脸蛋，笑着说：“好了好了，不哭了，哭成小花猫，我可就不理你了？”
　　朵子哭的更凶了，但心中却感到从未有过的温暖与平静。原来，她也是可以摆脱那些痛苦的，她也是可以好好活着的。
　　看到已经皱成一团的一桑的帕子，朵子有些发慌：“主子，对不起……奴婢，奴婢越矩了……”
　　一桑笑道：“好了，现在就别见外了，一张帕子算什么。”
　　朵子定了定神，暗暗下定了决心，开口说道：“主子，确实是桂姨太派我来您身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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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打赌
更新时间2011-2-16 19:32:30  字数：2094

　一桑一听这话，知道朵子心里的包袱算是彻底放下了，总算放下了心。
　　于是，她也索性打开天窗说亮话：“桂姨太这样折磨你，她怎么能确定你会为她做事，不会欺骗她呢？”
　　朵子重又低下了头，喃喃说：“那是，那是因为奴婢太没用了……奴婢，奴婢一直不敢，不敢做对不起桂姨太的事儿……所以，所以……”
　　“好吧，即使她相信你，但她怎么就认为我不会识破你呢？毕竟，你就是从她那房里出来的人，我多少会提防着点儿吧。”
　　朵子的头低得更低了，声音也几不可闻：“桂姨太，桂姨太她说……说主子您，没那么精明……而且，就算知道了我是桂姨太的人，也，也不敢如何……”说完涨红了脸，觉得自己说了大逆不道，妄议主子的话。
　　一桑了然的一笑，自嘲地想，估计桂姨太的原话会更难听些吧？哈，原来是把自己当成二了，真是笑话，自己一个现代人，真要斗还会斗不过一个古代人？
　　见一桑不是很介意的样子，朵子才算松了口气。一桑笑笑，说道：“在我这儿，不用这么紧张的。反正现在桂姨太去了庄子上休养，估计一时半会也回不来。你就更不用担心了，就算她回来了，我们再想办法也就是了。”
　　“嗯，主子，其实……其实还有件事儿，其实是奴婢不该妄自议论的，只是，只是怕主子您不知道情况，将来被算计了……”
　　一桑一愣，“怎么？还有事儿？你但说无妨。”
　　“其实是桂姨太的事儿。她这次去庄子上，其实，其实是有了身子，故意去那边儿躲着人的。”
　　“什么？你是说桂姨太怀了孩子？”
　　“嗯，是的，是她与香妹谈论的时候，奴婢无意中听见的……”
　　“这倒奇怪了，既然有了身子，自然应该好好在府上养着。这上上下下的人还不把她当宝贝？怎么反而不声不响地跑庄子上去了？”
　　“奴婢听香妹姐说，桂姨太怀疑这些年都有人暗自在她的吃食里下药，所以一直怀不上孩子。她后来很是谨慎小心，好不容易怀上了，一定要平平安安地把他生下来，不能让人给算计了。等到孩子出生了再抱回来也不迟，到时候，也没人敢越过她去了。”
　　一桑无奈，原来这大宅门的阴谋都差不多嘛。看样子，如果是真事儿，估计是湘姨太干的。这也是个黑心的，自己以后可得多防着点儿。
　　一桑安抚地拍了拍朵子的肩，柔声说：“好啦，不用说了，我都明白了。放心吧，从今往后你就好好地在我这儿待着就是了。以前在你身上发生的事情，再也不会发生了，我保证。”
　　朵子感激不已，眼中起了一层雾气，她重重地点了点头，有些孩子气地说：“主子，您放心，以后若是桂姨太找奴婢，奴婢一定会跟您汇报的！从今往后，奴婢就您这一个主子！”
　　一桑微笑着让她先走了，心中也有份感动。自己不过是轻轻巧巧地卖了个人情，居然会得到她百分百的回报，该说什么呢？都是这个时代害的。
　　此时的一桑并不知道，她对朵子做的承诺最后并没有实现，朵子在将来承受了更多，更多。
　　凡臣最近心情不错。没了湘姨太和桂姨太整天的吵吵闹闹，耳根子清净了不少。秋韵帮着老太太把内宅管的井井有条，那个丑八怪也不会在自己面前晃。更重要的是，最近的差事儿都办得不错，得了上司的赞扬。
　　这一日，他得了上头的赏，心中很是快活，便招了几个朋友去小酌一杯。
　　男人酒桌上的话题，不是钱权，就是女人。这些男人大都是在吏部的小官，自然对国家大事插不上什么话，也就不谈什么职位啦升迁啦惹自己心烦。因此，不是说着丽春院又来了哪几个好姑娘，就是某某同僚又娶了房美妾。
　　酒过三巡，舌头也大了起来。其中一个对凡臣说：“哎，我说凡臣哪。想你也是宰相之后，前程无量的人啊，怎么就跟我们混一块儿了？难不成，你就不想接你爹的位子？”
　　凡臣眼中的惆怅一闪而过，嘴角一丝冷笑，说道：“接我家老头的位？我吃饱了撑的吧！那有多累呀！数不清的人际关系，复杂往来，天天杵在衙门里，日子哪有现在过得逍遥！想喝酒就喝酒，想逛窑子就逛窑子，哈哈，没人管哪！我一芝麻小官，哪有御史没事儿干弹劾我呀？”
　　另一个男人也笑了，说话也有些不利索：“哈哈，哈哈，凡臣你，你说的很对！还是现在的日子好啊！嘿嘿，想干什么，就，就干什么！来，喝！”说完，又干了一碗。
　　他不过瘾似的舔舔嘴唇，眼神里散发出别样的光彩，继续说道：“哥哥我听说你可是又娶了一房妾侍啊！怎么，怎么样？哈哈，模样可人不？”
　　凡臣的脸上满是厌恶，“还可人，我呸！连五官端正都算不上。就是我家里随便一丫头都长得比她俊！”
　　其余的人有些不信，有人问道：“不会吧？那你怎么会娶进门的？”
　　凡臣恼怒地挥了挥手，说：“被一个糟老头子给骗了，哼，上了当了！好了好了，不说这些，真是，好心情都被破坏了！”
　　开口询问的那人本是想找机会去看一眼凡臣的美妾，一听是个丑八怪，反而更起了精神，说：“哟，这可稀了奇了！以前咱们哥儿几个看遍了美人儿，还没见过什么女子真正称得上奇丑无比。更何况，这女子还是你老弟的妾侍？哈哈，有意思，有意思！”
　　其他几人也开始起哄，说一定要看看，说不定是凡臣撒谎，金屋藏娇了。
　　此等丢脸之事凡臣如何肯做？可别的人却不干，非要去一睹“芳容”。僵持之下，有人便说不妨打个赌。怎么个打法儿？就说让店小二上来，问他是否纳过妾。如果纳过，众人便去瞧瞧凡臣的新媳妇儿。如果没纳过，也就作罢。
　　凡臣心中暗暗感激地冲那个出主意的点了点头，心想，一个店小二，有妻子就不错了，怎么可能纳妾呢？便出声唤了店小二过来。
　　
第二十一章 欺上门来
更新时间2011-2-17 13:25:18  字数：2134

　那店小二利落地应了一声便上来了。听到众人问他是否纳过妾，他有些扭扭捏捏的，可过了半响，还是说道：“各位爷见笑了，我幼年就定了娃娃亲，可后来又遇上一喜欢的姑娘，因此便纳了她，嘿嘿，真是惭愧，惭愧。”说完，便也下去了。
　　这下轮到凡臣傻眼了，没想到一个身份低微的店小二都有个妾，这，这真是……他恨恨地看了一眼哄笑的同僚们，知道一定是他们串通着来讹自己。不过凡臣做人硬气得很，愿赌服输嘛。他仰头饮下一杯酒，酒杯啪地往桌上重重一放，大声说：“看就看！不就是个女人么？走！都到我家去！”
　　除了一个新进衙门的小子喝的实在有些高，便推脱着先回家了，其余人全都随着凡臣回家，等着看好戏去了。
　　那个先回家的小伙子在路上跌跌撞撞的，好巧不巧，碰上了连城。连城与凡臣关系不错，常来衙门找他，衙门的人也是识得他的。
　　连城瞧着这小伙喝的醉醺醺的，不由眉头一皱，问道：“这是去哪儿了？怎么喝的这么多？真是不像话。”
　　小伙本来就有些怵他，便哆哆嗦嗦地说：“不，不是的。是那个，慕容少爷今儿个做东，便一起去喝了一杯。我，我正要回家，他们还没散呢……”
　　连城的脸更是沉上三分：“这么晚了，他们还没散？凡臣他……唉，他们在哪儿喝着？我去看看。”
　　“他们，他们现在没在喝酒。他们都去慕容府了，说，说是要去看看慕容少爷新纳的，纳的妾侍……”说完，他嘿嘿一笑，满嘴酒气，神神秘秘地压低声音说：“听说长得奇丑无比，哈哈，大伙儿都去看热闹了？您看见过没有？跟我说说呗。”
　　连城仿佛看见了那一幕白色的倩影，想到这么些粗鄙的大男人会如何挖苦嘲笑她，心中一股无名火起，猛地转身向慕容府飞奔而去。
　　慕容府。
　　看门的老头儿见自家少爷这么晚了还带这么多客人来府上，不由得有些纳闷。凡臣吩咐说不用去通知少奶奶张罗了，客人们马上走。说完便匆匆带路，带他们往红丝阁走去。
　　其实凡臣心中也是千百个不愿意。自家的妾丑是自家的事儿，让别人嘲笑算怎么回事儿啊？可赌约就是赌约，因此他心里憋了一肚子气，又发作不得，真是胸闷不已。
　　这个时辰，一桑早已睡下。熟睡中，忽然被珠生焦急的声音唤醒：“主子，主子！您快醒醒，出事儿了！快醒醒！”
　　一桑一听出事儿了，瞬间清醒了，一个翻身坐起，沉声问道：“怎么了？什么事？”
　　珠生满脸焦虑，说道：“不知为何，少爷他带了一群朋友来了红丝阁，说要见见主子您。”
　　一桑很是奇怪，“那么晚了，他带了一群朋友来见我？为什么呀？”
　　珠生有些犹豫，“嗯，他们好像都喝了酒，奴婢，奴婢听他们的意思，仿佛是要见见主子您，额，您的模样……”说完，珠生低下了头，满脸泪水，很是委屈。在她心中，自己的主子聪明能干，即使脸上有缺陷，她也觉得不影响主子在自己心中的高大形象。一想到主子要出去被那群男人羞辱，她心中万分难过，却什么也做不了。
　　一桑开始听到这消息，心中也是一怔。若说她不恼怒那是不可能的，心中也暗暗恨那个慕容凡臣，居然无耻到这等地步，她并不知道凡臣也是骑虎难下，被逼无奈。
　　不过，很快她也就释怀了。毕竟，她知道这并不是自己真实容貌。一桑安慰自己，也好，让他们都好好看看自己这副“丑陋”的样子，让凡臣更加厌恶自己，从今以后都不会再来找自己了吧？这不正是自己贴着这副疤痕脸的作用吗？
　　既然想开了，也就没事了。一桑轻轻拍着珠生委屈的小脸蛋，笑着说：“好了好了，又不是什么大事，我都不委屈，你急什么呀？来，帮我更衣。”
　　换好衣服后，一桑扶着珠生的手沉着地走了出去。
　　一来到厅堂，只见坐着七八个陌生男子，慕容凡臣阴沉着一张脸，坐在主座上，阴狠地盯着一桑看，好似这一切的耻辱都是她带给自己的一般。
　　一桑走上前，盈盈拜下，朗声说：“见过少爷。”
　　其余的人都有些愣住了，一桑一出现的气场让他们都说不出话来。不过，看清楚后便发现了一桑脸上带着一张薄薄的面纱，遮住了容貌。
　　毕竟是酒后的人，顾忌也少了，一个男子大声说：“我说凡臣，你这妾侍看着模样不错嘛！哈哈，不过就是遮着张面纱，看不出面貌。还是快下摘下，让我们瞧一瞧。嘿嘿，我说弟妹啊，你也不用害羞，我们和凡臣可都是好兄弟，是专程来祝贺他的！你怎么着也该给点面子，给我们好好见个礼吧？”
　　见有人出头，其他人便也纷纷附和起来。
　　一桑看了看凡臣一张臭脸，有些明白，可能他也是被这群酒肉朋友给逼过来的。
　　一转身，一桑的眼睛紧紧地盯着那个出声的男人，沉声说道：“妾给各位见礼本是理所应当。不过，现在时辰已经晚了，你们这许多大男人闯进我这红丝阁里吵吵闹闹，又不知是哪里的规矩？”
　　凡臣见一桑居然也会伶牙俐齿地反驳他们，心中一乐，也不开口说话，两不相帮。本来，一个妾侍而已，是没有资格在这种场合大声发言的。不过，这些大男人本就有些理亏，觉得好像是欺负了一个弱女子，再被她这样咄咄逼人的一问，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另一个长相阴柔的男子却冷言道：“不过是个妾罢了，也敢在这儿大言不惭？呵呵，原来这就是慕容府的待客之道啊。慕容少爷，难不成你想爽约不成？”
　　慕容凡臣心中再不愿意，也不想食言。叹了一口气，对一桑说道：“不过是见个礼罢了，哪儿那么多废话？你快快取下面纱，给诸位赔个不是。”
　　一桑心中冷笑，自己无所谓，反正不认识这帮臭男人，丢的还不是你自己的脸？她甜甜一笑，故意用甜腻地声音说道：“是，妾从命就是。”说完便动手要解下面纱。
　　说时迟那时快，一个冷酷的声音传来：“慢着！”
　　
第二十二章 暗生情愫
更新时间2011-2-18 10:28:02  字数：2167

　一桑心中暗笑，看来真有穿越光环？这都第二次了，老天还真是帮忙啊，就是不让我这面纱拿下来。
　　只见连城迈着矫健的步子，满脸阴沉地走过来。在场的人都知道连城他爹是户部侍郎，手上有实权，为人铁面无私，连带着对连城也都有点犯怵。
　　大家纷纷站起身来，有人结结巴巴地说：“连，连城少爷，这都这么晚了，您，您怎么会来这儿？”
　　连城哼了一声，冷眼说道：“你们也知道很晚了？这么晚了，不回家待着去，反而聚在慕容府女眷这儿，成什么样子？都不要脸面了是不是！”
　　众人赧赧地说不出话来，酒也醒了一大半，知道这事儿确实是自己做过了，慕容凡臣脸上也不好看。
　　却听一个不识相的家伙还借着酒劲开口：“我说连城少爷，这可是慕容府，人家慕容少爷也没说什么，您，您插手别人府上的事儿，这，这恐怕有些不妥吧……？”
　　连城向他看去，双眼冷冷地看着他，直看得那人低下头来。连城环视周围的人一圈，缓缓说道：“李七，我记得前两日你妾的娘家到你府上大闹了一场？你脸上也挂彩了吧？哟，现在可还瞧得出痕迹啊……张武，你女儿上个月出嫁了？听说嫁的不错啊，是人家的第八房太太，那老头儿挺宝贝你女儿的吧……刘勇，你那两个儿子好像为了一个青楼女子在大街上大打出手啊，没伤着自个儿吧……”
　　周围的人听着听着，脸色都不好看起来，酒是彻底醒了。不待他说完，便一个个都灰溜溜地告辞了。
　　看着这群人作鸟兽散，连城重重地哼了一声，对凡臣说：“看看你都交的些什么朋友！真真是胡闹！”
　　凡臣本就很烦心这件事，见连城三两下就解决了，很是高兴，亲热地拉着连城坐下，说道：“连大哥，你怎么来了？这事儿可多谢你了，要不然，我还真不知道怎么收场才是。”
　　连城扫了一眼还站在那儿的一桑，感觉她娇弱的身子仿佛快要跌倒一般，心中涌起一股淡淡的疼惜，这样一个女流之辈面对那样一群大老爷们，估计吓坏了吧？
　　他故意装作无意地说道：“凡臣，这确实已经很晚了，还是先让你的……嗯，先让她去休息吧。”
　　凡臣这才想起仍然在场的一桑，心中也有些歉意，有些不自在地说：“嗯，是啊，那个，你先去休息吧，这儿没你的事儿了。”
　　一桑转过身来，连城清清楚楚地看到了她的表情，一脸平静自然，也没有他以为会有的泪水。一桑恭敬地向他们福了一福，一旁的珠生连忙上前扶她回屋去了。一桑再也没有看他们一眼，就施施然地回屋睡觉去了，倒是珠生趁人不注意回过头来，感激地看了连城一眼。
　　连城心中更是感叹，这个女子，看来真是不简单啊。
　　一桑手中有了银子，自然不会像守财奴那般藏起来。她好好地赏了一番做事卖力的几个丫头，当然包括珠生和朵子，还包了一个大大的红包给柳春。柳春再三推辞，说这是分内事，可一桑还是固执地让珠生硬塞给了他。虽说银子没人嫌多，但一桑总觉得有钱大家玩才是乐事，倒也没成想收买人心之类的。
　　这一日，柳春专程前来谢一桑。一桑也是准备了一个采买单子，想让柳春为她采购一些胭脂水粉、绸缎料子、文房四宝之类的东西。她又不是真的丑，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嘛。而且生活无趣沉闷，练练字也是不错的选择。
　　珠生在府门口等柳春，随他一同进去。一路上，就把前些天发生的那件事告诉了柳春。柳春不由皱起了眉头，轻声说：“真是太不像话了，一群大男人，居然去欺负一个弱女子……”
　　“可不是嘛，还好有连城少爷相帮，不然的话，真真是……”
　　进入内宅后，柳春见到一桑脸上青春洋溢的神情，不由得也有些纳闷，她倒一点不觉得委屈？
　　一桑在柳春拜下前就让珠生赶快拉起了他，高高兴兴地说：“好啦好啦，都是自己人，就不要这些虚礼了。多亏了你办事利落，这些银子是你该得的，也没啥好谢的。喏，这些就是我想要采买的东西，都在这张单子上了，又要麻烦你了。反正我也不着急，你也别太忙了，就慢慢备齐了再给我吧。”
　　柳春接过单子，看见不少胭脂水粉的东西更是一怔，她不是……还用得着这些东西？女人的容貌是最重要的东西，他不由略带怜惜地看了一桑一眼，可她好像从不自怨自艾，倒是个坚强的女子。柳春心里更生出了一股敬佩。
　　“嗯，那你先出去吧，有事儿我会再让珠生去叫你的。珠生，从柳春出去吧。”一桑往旁边一扫，发现珠生正在发呆，不由又大声地唤了几遍，珠生这才回过神来，匆忙地应了一声，便送柳春出去了。
　　回来时，一桑心中了然地拉她去了内室，笑着说：“珠生，虽说我是舍不得你，可也不能太过自私了。将来呀，你若是心里有了人，可千万要对我说呀！我一定会尽量帮忙的。”
　　珠生一下子红了脸，嗫嚅地说：“主子您，您说什么呀，奴婢还小呢，要在主子身边多留几年才是。”
　　“哎呀，在我面前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姑娘大了总要嫁人的嘛！而且，我瞧柳春这人很是不错，办事又利落……”
　　“主子您别瞎猜，不是的！奴婢跟柳春大哥没什么的！”
　　一桑见她都快急的哭出来了，便安抚道：“好了好了，不说了，不说了还不成吗？”
　　珠生知道她还是误会了，这可得说清楚，要不然以后主子她乱点鸳鸯谱，那可就糟了，便咬牙说：“主子，奴婢不瞒您，奴婢确有心上人，可是奴婢不敢指望能够高攀，只是，只是……可是，那个人真的不是柳大哥！奴婢和柳大哥曾经相扶相助，纯粹是兄妹之情，真的没有别的！”
　　一桑很有些不好意思，唉，自己的眼神也太差了，只好不好意思地说：“嘿嘿，是我搞错了，那，你心上人是哪个呀？你不说出来，我可没法帮你。”
　　珠生跺了跺脚，实在说不出口，转身走了。一桑颇有些摸不着头脑，看来以后还得多观察观察这丫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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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怀疑
更新时间2011-2-18 11:04:05  字数：2042

　柳春从慕容府出来，随意胡走了几条街，就又去了仙绣坊。
　　他客气地让店小二把一封信转交给年掌柜，说完便走了。年掌柜在内室屏退了丫头婆子，拆开信来看。看完后，他随手抽出其中一张纸，无奈地苦笑：“真不知道东家在忙些什么，还要办这么些婆妈的事儿。”说完便仔细看起来那张纸，赫然就是一桑的那张采买单子。
　　柳春回到住处，眼神恢复了一贯的清冷凌厉。来慕容府已经不少时日了，虽说不着急办事儿，但一点进展都没有还是挺让人心焦的。不过自己还太渺小，看来还要走一步算一步才是。一边想着，一边随手喝起茶来，这茶叶，可是有钱都买不到的。
　　时间匆匆流逝，一晃，一桑来到古代也已经几个月了。看见府内一片喜气的红色，这才真正感觉，要过年了。这可是自己来这边后的第一个新年，可得好好地过。
　　一桑指挥着一群小丫头忙东忙西的，挂年画，贴对联，准备吃食，忙的不亦乐乎。她对红丝阁还是很有归属感的，感觉就像自己家似的。不过到底是受了些慕容府的牵绊，不然的话她更想好好地打理一番，弄个浴缸、抽水马桶之类的。想想别的穿越女的光辉往事，她不由地提醒自己，还是不要异想天开了，平平安安的已经很好了。
　　老太太也时常把秋韵叫过去，商量过年的事儿。对大户人家来说，过年可是一等一的大事。置办年货，向各府送年礼等等，繁琐的事情多得很。慕容府还是老太太当家，因此秋韵也只是一旁帮帮忙罢了。
　　“娘，虽说桂容妹妹她到了庄子上休养，可是这毕竟是过年，您看是不是咱们多送点儿年货过去？也免得让人说咱们薄待了姨太太们。”
　　“嗯，也好。还是秋韵你想的周到，真真是娘的好儿媳。这事儿你做主就是了。”
　　不几日，秋韵亲自指挥管家全顺置办了几车的年货，还吩咐他亲自送到庄子上去。
　　要过年了，凡臣心中也是挺喜气的。听上司口气，过完年自己可能就要升迁了，今年可得好好置办一份厚厚的年礼过去。
　　晚上，秋韵在他怀里柔声细气地说着过年的一些准备，凡臣不由摸了摸她的脸蛋，志得意满地说：“我真是有福气呀，娶了这么一个能干的妻子！呵呵，府里的事儿你看着办就是了。今年的团圆饭，咱们可得好好热闹热闹才是，把人都叫齐了。”想起红丝阁的那位，凡臣记起上次的事儿，自己确实也有些过分，想了想便说：“嗯，把赵姨太也一块儿叫上，毕竟是团圆饭，一年一次，也不能做的太过分了。”
　　“好的，我知道了，一桑妹妹她一定会很高兴的。对了，算日子，全管家明儿个也该回来了。我让他亲自去庄子上给桂容妹妹送年礼，也是想让妹妹她心中高兴些，知道咱们没忘了她。”
　　“好，办得不错。还是你想的周到啊！”
　　要和大家一起吃团圆饭的消息传到了红丝阁，所有的人都满脸喜气，除了一桑。
　　一桑喝着自己调配的奶茶，闷闷不乐地说：“唉，本来还想着开开心心地关起门来吃个年夜饭，谁知居然要过去面对那么大一桌子人，真是没意思，唉……”
　　珠生抿嘴笑了笑，说道：“主子，奴婢可真不知您是怎么想的。这可是天大的好事啊，虽说少爷他……可是，那毕竟是团圆饭不是，如若您一个人冷冷清清地过，传出去多不好听呀！”
　　一桑无奈地说：“好吧好吧，反正就算我不想去也没用。哼，那天我什么话也不说，就一个劲地吃就是了，不吃白不吃！”
　　珠生只好在一旁更无奈地笑了笑，自己主子这小孩儿心性，恐怕是改不了了吧。
　　第二天过了晌午，凡臣正在饭厅里喝着茶，和秋韵闲聊，有人来报说全管家回来了。
　　全管家恭敬地给凡臣和秋韵行了礼，说道：“回少爷、少奶奶，奴才这趟儿挺顺利的，把年货都带到了庄子上，奴才想，桂姨太一定会很高兴的。庄子上一切都好，任总管说桂姨太身体挺好的，没什么大碍……”
　　凡臣打断说：“什么叫任总管说桂姨太身子好？你没见到桂姨太吗？”
　　全顺脸上有些尴尬，说道：“是这样的，奴才去到庄子上时，香妹说桂姨太正在午睡，不便起身，奴才就没见着桂姨太的面。”
　　凡臣重重地哼了一声，说道：“真是不像话！我好心好意送年货过去，她居然都不亲自去接？真是愈发地没规矩了！”
　　全顺犹犹豫豫地说：“少爷，奴才听庄子上的一些婆子丫头说，说……”
　　“说什么？支支吾吾的，快说！”
　　“奴才听说，桂姨太自从去庄子上，几乎从不见人，除了她自个儿的几个丫头婆子，其余的人一律不见。甚至，甚至一次都没有在庄子上散散步什么的，因此，因此很有些议论……”
　　全顺的声音越来越低，仿佛有些不敢说下去。凡臣更是起疑，连声问道：“议论？议论什么？你这死奴才，还不快说！”
　　全顺见少爷动了真怒，也不敢隐瞒，便说：“他们议论说，桂姨太莫不是……莫不是故意躲人……”
　　凡臣一下子站起身来，来回地走着，脸上表情变幻不定，想了很久，他冷着脸说道：“全顺，你再去一趟庄子，要悄悄地去，别让人知道。你给我好好查查，到底桂姨太在庄子上做什么！要是查不到，哼，你也就别回来了！”
　　全顺连声应着便退下了。
　　秋韵担忧地说：“你也别气了，小心身子。桂容妹妹还会有什么事？恐怕是身子不爽利，就不愿出门罢了。你别想太多了。”
　　凡臣也懒得再说什么，拂袖而去，心中隐隐地不安。希望，不是自己想的那样。桂容……她不会的，她一定不会的。
　　Ps：竹子明天要去外地，明天就不能更了，因此今天多更一章，大家多多包涵！
　

第二十四章 团圆饭
更新时间2011-2-20 21:46:41  字数：2121

　终于到了过年的那天。慕容府上上下下都在忙着做晚上团圆饭的准备。一桑终于知道了什么叫做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这流水价的菜单直让一桑看花了眼。听说，这府上的丫头婆子小厮们在主子吃完后，也会被赏一顿饭，这一顿可是一年中最好的一顿了，也怪不得大家都兴奋不已。
　　一桑只是无奈地坐在椅子上，任由珠生为自己打扮，心中千百个不情愿。
　　珠生抿着嘴，笑道：“主子，这不是过年嘛，得高高兴兴的才是。您呀，就别愁眉苦脸的了。咱们红丝阁自己整的年夜饭哪里比得上他们正厅弄的隆重呀？您说是不？”
　　一桑嘟着嘴说：“我宁愿他们没叫我，咱们一群人吃吃喝喝的多热闹呀！现在好了，我还得穿的那么不舒服地去赴宴。不过还好我有准备，嘿嘿，你们可不许偷吃！我估摸着这团圆饭也吃不了多久。我少吃点，留着胃，回来咱们再一起吃！嘿嘿，我说的那个火锅，你知道怎么做了吧？”
　　“放心吧主子，奴婢早就准备妥当啦！您还是快些收拾吧，省的过会少奶奶派人来催。”
　　一桑摆弄着饰品，无所谓地说：“有什么好打扮的？就算涂再多的脂粉，面纱一带，还不是什么都看不到？别费那个心思啦。”
　　一桑的无心之言，在珠生听来却异常伤感，安慰道：“主子，您可别这么说。大家都说红颜薄命，主子您冰雪聪明，一个人也会活的有滋有味的！更何况，您还有奴婢不是？”
　　“是啦是啦，知道你最体贴最乖巧了。行了，真的别麻烦了，我坐得也累死了。那我这就先过去了，你们晚上可千万得等我啊！”
　　到得正厅，下人们都已经摆好了饭菜。一桑是最早到的，便也规规矩矩地站在一边等候老太太他们的到来。
　　大概等了有半个时辰，少爷、少奶奶才扶着老太太姗姗来迟，旁边跟着打扮的异常贵气的湘姨太。相比之下，乍一看一桑还真像个丫头似的。
　　老太太先出声说道：“一桑啊，你早就到了吧？哎，人老啦，不中用了，这不，一不留神午觉就睡过了。”
　　一桑连忙恭敬地说：“妾不敢当，妾等老太太是应当的。”
　　老太太满意地点了点头，便带着大家入了席。
　　这一顿饭，吃的真是不咋的。一桑是基本不主动开口，蒙着头只顾着吃。凡臣和秋韵心里头想着桂姨太的事儿，自然也没什么好脸色。湘姨太一心想打扮的漂亮些引起凡臣的关注，无奈凡臣压根儿没拿正眼瞧她，只得一个人板着脸，也不怎么吃东西，老拿一双媚眼去瞥凡臣。无奈，只得老太太一个人暖着场，和这个说两句，和那个聊两句。
　　总算是把一顿饭吃完了，一桑看每个人都累得够呛，心里不由暗叹：真是的，何必呢？一家人还搞这种形式主义。强忍住想要冲回红丝阁的冲动，一桑安分守礼地向老太太等人道过安，送走了他们，这才以竞走的速度赶了回去。
　　红丝阁里早已是热闹一片，珠生，朵子，带着一群丫头正在张罗着火锅，甚至柳春都过来帮忙。听珠生说，柳春本打算一人过年，一桑心中不忍，就让珠生叫了他一起来，人多热闹嘛。
　　换了宽松些的舒适衣服，再取下繁重的头面首饰，一桑这才舒舒服服地坐上了席面。她对着其余人说：“既然你们当我是主子，今儿个可一定要听我的话。今天是大年夜，平日里你们也都对我很用心，我心中很是感激。今天是一年里最特殊的一天，要团团圆圆、热热闹闹的才是。所以，大家也都别拘礼了，都坐下一块儿吃吧！我先说好啊，如果谁不坐，就是不想在我这儿继续当差了，那我明儿就叫少奶奶来换人！”
　　大家听了这话，心中自然感激到无以复加。毕竟，主仆的身份在这里还是很看重的。开始大家还有些放不开，不过渐渐地也就放开了。虽说基本上都是姑娘家，也不管不顾了起来。喝酒的喝酒，划拳的划拳，一桑时不时地说个小笑话，逗得大家花枝乱颤的。
　　柳春不怎么出声，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幕，只觉得心中无比惊讶，居然，还有这样的主子？虽然他看不见一桑面纱下的容貌，但是他能感觉到她发自内心的喜悦与快乐。
　　他没看错，一桑觉得这是她穿越后最开心自在的一天了。如果天天都是过年，那该多好啊……她觉得有些醉了，却硬撑着不想去睡觉。她怕，过了今日，再也体会不到这等的喜悦。
　　一年的最后一个晚上，凡臣也照例准备歇在秋韵那里。秋韵不敢提桂姨太的事，光顾着说一些家里的琐事。凡臣知道她是好心，心中却不耐起来，便起身出去走走。
　　夜里起风了，很凉，却让凡臣清醒了不少。他从未吃过这样不愉快的一顿团圆饭。仔细想想，他最快活的日子还是小时候。那时，虽然爹身为丞相，公务繁忙，但总会抽些时间来陪伴他和娘亲，爹爹甚至都没有纳妾。那个时候，一家三口，过的极为舒心。那个时候的团圆饭，虽然也只有三个人，自己却从不觉得孤单。
　　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改变的呢？应该就是从那一年吧。那一年，一切都变了模样，这家，还有这人。凡臣沉下了脸，逼着自己不去想那些往事，继续漫无目的地游走。
　　忽然间，听到远处有一些喧哗，便好奇地向那里走去。一走，便走到了红丝阁。
　　红丝阁所在比较偏僻，因此也没什么人注意到，凡臣平时更是不会到这个地方来。他来到门口，却发现居然没有一个人在值夜。只有碰杯声，欢笑声，吵闹声……这些他本十分厌恶的声音，却在这样的一个夜里让他感到了片刻的温暖。刹那间，他想去看看那个他一直没有真正去认识的女子。
　　PS：收藏破百了！撒花！今日有些晚了，竹子要去睡了，明天双更！亲们多多推荐，快点过百丫！不过今天开始撤下了青云榜，由于时间关系，合约还要过两天才能寄到起点，因此最近几周可能也没有推荐。大家要继续支持竹子呀！么么！
第二十五章 一桑疑心
更新时间2011-2-21 19:12:02  字数：2111

　不过凡臣立即觉得自己有些可笑，居然会想去看看那个丑八怪，便苦笑着回了屋。
　　几日后，全顺从庄子上回来了。凡臣把他叫到书房，吩咐了下人谁都不许进来。
　　凡臣瞧全顺的脸色极为尴尬为难，心中便微微一沉。他轻抿了一口茶，平静地开口问道：“怎么样？查到了些什么？”
　　“回少爷的话，奴才在庄子上悄悄地打探了很久，才发现，发现……桂姨太她有了身子了……”
　　“什么？她，她真的有了？”凡臣闭了闭眼睛，希望不是自己想的那样。
　　“千真万确，绝对不会错的。”
　　“那……几个月了？”
　　“奴才使了银子，请了个大夫，以云游的名义去到了庄子上，果然被桂姨太请去瞧了瞧。那个大夫出来后说，他说……有两个月了……”
　　凡臣再也忍不住，狠狠地把茶杯摔在了地上。全顺身子一抖，却不敢动弹半分。凡臣紧紧闭上眼睛，深深吸了几口气。他依稀记得，年前自己很忙，上一次去桂姨太那儿应该是三个月左右前的事情了。两个月……两个月前，她刚刚开口说要搬到庄子上去住。好啊，好的很！原来都是计划好了的！自己真真是太过可笑，被戴了绿帽子，还觉得让她一个人在庄子上过年亏待了她！
　　他的双眼几乎要冒出火来，冷冷地把全顺打发了出去，阴狠地说：“全顺，你在慕容府也不是一年两年了，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不用我教你吧？”
　　全顺背上冷汗直流，不停磕着头说：“奴才知道！少爷放心，奴才半个字都不会透出去！”说完便连滚带爬地走了出去。
　　年很快就过完了。元宵节这一天，府里仍然很是热闹。元宵节的饭，没有人让一桑一起参加，一桑也乐得不去。估摸着是老太太在团圆饭时见凡臣不顺心，以为是不喜见到一桑的缘故。
　　不去正好，一桑照例在红丝阁里小摆了一桌，再和和乐乐的大家一块儿吃一顿，毕竟，一桑太需要这种暖暖的感觉了。
　　傍晚的时候，柳春才姗姗来迟，且一脸凝重的表情。一桑一瞥眼，就看出他的不自然。她不愿意吃个饭还不爽利，便在吃饭前把他叫到自己的小书房去。
　　“怎么？出什么事儿了？”
　　“嗯，府里确实出了一些事儿。我，奴才想，主子您知道了也有好处。”
　　“噢？还是府里的事？但说无妨。你毕竟不是慕容府的家奴，只不过在我这儿当着差，以后说话不必刻意。”一桑本来听着别人一口一个奴才奴婢的就觉得别扭。见到他的神情，一桑感觉也不是什么小事，便也有些紧张起来。该不会是慕容凡臣想休了自己吧？
　　“多谢主子！是这样的，我刚刚进来时，看见全管家神情紧张，有些鬼鬼祟祟的样子，便想跟上去瞧瞧。我跟着全管家来到了书房，于是我就在门口听了一阵。原来，少爷也在里头。我听见少爷说什么，‘这个贱人，敢做出这等大逆不道之事，我必不饶她！’还听少爷说，他过些天就要去庄子上一趟，查个清楚，还吩咐全管家不得声张。我怕被人发现，听了一阵就离开了。”
　　一桑听了这一席话，脑袋飞速地转了起来。贱人？庄子上去？难道是在骂桂姨太？可是桂姨太好好地在庄子上静养，又会出什么事呢？虽说这件事和一桑毫无关系，但是一桑觉得，自己身处大宅门中，不能当聋子瞎子。现在可能看起来跟自己无关，但是万一最后牵扯到自己，谁知道呢？自己与世无争，也不得不事事关心。
　　不过，柳春他……一个身份低微的小厮，居然就敢偷听少爷的谈话？这一旦被发现，可就立即要被杖毙的！看上去他倒是挺维护自己的，这等事也来汇报。可他脸上无一丝谄媚，至少，看上去是很真诚，很为自己担忧的。一桑心中暗道，这个人，不可小觑。
　　这些念头只是一眨眼的事儿，一桑微微一笑，说道：“很好，我知道了，心里会有数的。这次多谢你了，不过，以后这样的事还得小心才是，万一被发现，我也保不了你。”
　　柳春恭敬地应了一声，也听出了一桑话里关心自己的意思，他也不是蠢人，分的清真心假意，心中也自然是感激的，更觉得自己这事儿是做对了。
　　吃饭时，一桑特别留意了柳春的一举一动，愈发地觉得这人不简单起来。他的一举一动乍一看之下和别人也没什么太大区别，可细细留意，便会发现此人极有教养。夹菜、微笑、说话，真有一番贵人之气。若不是一桑强自忍耐，就要一个劲地盯着他看了。这人，不是一般的不简单啊。自己也不能太莽撞了，现在看来他并无恶意，要再观察观察才是。
　　晚上，珠生正在为一桑整理床铺，一桑照着镜子默默地梳着头。
　　“珠生，你说你和柳春是怎么认识的来着？”
　　“奴婢小时候一个人流落在外，多亏柳，哦不，那个时候我都是叫他牛大哥的。多亏他照顾我才活了下来，只不过后来又失散了。主子，您怎么忽然想起来问这个？”
　　“哦，没什么，随便问问罢了。你唤他牛大哥，他怎么又叫柳春了？”
　　“咱们这些穷人家的孩子都是有小名的，都说名字越贱越养得活不是。那个时候，他让我叫他牛大哥的。只不过这次重逢才知道他的姓名。”
　　“噢，原来是这样啊……柳春他以前读过书吗？”
　　“这个……我还真不知道，以前保命还来不及，每天都是在抢吃食，谁还在乎识不识字呀！”
　　“那你觉得柳春和你记忆中的牛大哥有什么区别吗？”
　　“没有什么区别呀，还是一样和气，对周围的人都很好，很有礼貌。主子，您今儿个是怎么了？牛大哥……他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没有，我就是无聊了，随便这么一问。我也乏了，你先去歇着吧。”
　　珠生应声下去了。一桑却琢磨开了，现在还真不能确定这个柳春是不是珠生当初认识的牛大哥。如果不是，那他会有什么目的呢？还有，他说的那件关于桂姨太的事，会是什么事呢？
　　<
第二十六章 凡臣怒火
更新时间2011-2-21 20:38:26  字数：2061

　果然，几日后，一桑便听说少爷出门去了，却没人知道去了哪儿，好像是说衙门里有差事。一桑寻思着，看来是去庄子上了。到底是什么事呢？不管是为了自身的安危还是好奇心，一桑都很想知道这件事情。所以，她很是纠结，自己到底可不可以相信柳春，让他去查这件事呢？
　　想到柳春清澈的眼神，用人不疑疑人不用，一桑一拍桌子，下了决心，自己就信一回吧！她悄悄写了一封信，让珠生出门时带给柳春。
　　凡臣确实是去了庄子。他一个人都没告诉，阴沉着脸，带着全顺去了那里，还让全顺物色了一个跟慕容府没有什么关系的外地郎中。
　　听闻少爷来了庄子上，桂姨太有些意外，不过转念一想也很得意。看来，是少爷太过思念自己，这才来庄子上瞧自己来了。虽然自己想等到孩子生下来再给他个惊喜，不过，现在知道也是一样的，自己再小心些就是了。不知为何，自己非常显怀，才三个月，却已经看得出一些端倪了。
　　凡臣没等她迎接，就闯进了她的屋子。一看见桂姨太的小腹，他的脸冷的都能结霜了。
　　桂姨太见到凡臣的脸色有些不解，自己有什么做错的事儿吗？难道是他气自己不告诉他有了身子？想到这里，她上前一步，娇媚地说道：“妾给少爷请安。少爷，妾，妾有事儿瞒着您，妾知罪了，您……”
　　桂姨太的话还没说完，凡臣上前就是一个耳光，直打得桂姨太头昏眼花，瘫坐在地。她捂着肿起的脸，不敢置信地看着凡臣，喃喃地说：“少爷，您，您这是怎么了？妾做错了什么事，您要如此对我？”一双大眼睛里充满了泪水，让人怜上三分。
　　凡臣重重地哼了一声，自个儿坐上了主座，不解气地瞪着桂姨太。桂姨太刚想起身，凡臣冰冷的声音又响起了：“我有让你起身么？一个妾！还有没有规矩了！”
　　自桂姨太跟了凡臣后，他从未用过如此严厉的语气斥责过她，桂姨太心头一惊，重新又跪好，也不敢捂脸了。她有一种非常不好的感觉，觉得真是出大事儿了。
　　凡臣见她不说话，心中莫名地更是生气，说道：“你这肚子……？”
　　桂姨太一听这话，心里想还好有了身子，加了三分底气，抽抽噎噎地说：“少爷，妾本想过段时间再告诉您的，这孩子可是您的第一个孩子，妾，妾想给您一个惊喜不是……”
　　凡臣啪的一声摔了杯子，怒道：“贱人！还敢狡辩！惊喜？？惊喜！！我问你，你这孩子几个月大了？？”
　　桂姨太一下子反应过来，知道凡臣误会了什么，她惊得脸色煞白，说话都止不住地结巴起来：“冤枉，冤枉啊！少，少爷，您可千万别听小人谗言啊！妾，妾这孩子三个多月了啊！真真切切的，妾一丝一毫也不敢隐瞒啊！”
　　“冤枉你？我冤枉你？好，那你来说说！若这真的是我的孩子，你为何不来报喜？非得一个人偷偷地躲到庄子上来，啊？若是我今儿个不来，你是不是准备生下孩子，然后装作什么事儿没有，再回我慕容府安心当你的姨太太！”
　　桂姨太一下子觉得百口莫辩，现在这个情形下，就算她说出是怕孩子被人暗算了，凡臣能相信才怪。她一下子觉得天都塌了，一下子晕倒在地。
　　凡臣一点儿都没觉得心疼，反而带着一丝厌恶看着她，吩咐全顺把那个郎中带过来。
　　香妹也不知道出了什么事，也不敢开口，战战兢兢地扶着桂姨太躺到了床上，便站在一边看着那个陌生的郎中给桂姨太请脉。
　　那个郎中微微皱起了眉头，看完后示意凡臣去外面说话。
　　“慕容少爷，恕我直言，姨太太确实有了身子，刚刚好，两个月大。”
　　慕容凡臣两眼一黑，简直要一口血吐出来，恨不得现在就去活撕了桂容！他扶住了全顺，勉强定了定心神，说道：“全顺，给大夫诊金，送大夫出门。”接着又转身对着那个郎中，阴测测地说：“我想，以后不会再在京城看到你了吧？”
　　那个郎中拿了诊金，点头哈腰地道了谢，保证以后绝不踏足京城一步，便出去了。
　　全顺见少爷脸色不对，连忙扶着他去房间休息。凡臣脸上怒意已去，剩下的只有悲凉之感。没想到，自己居然连一个女人都看不好。他让全顺下去，要一个人好好想一想。
　　香妹知晓事情严重，刚才就偷听到了大夫与少爷的对话。这一惊是非同小可，连忙回屋去告诉了已经清醒的桂姨太。
　　桂姨太紧咬嘴唇，咬牙切齿地说道：“哪个杀千刀的居然传出这样的谣言！这可是要我的命啊！那个大夫是怎么回事？我这孩子几个月大，我做娘的会不知道么？哼，我就不信了，不信每一个大夫都是被买通的！”
　　香妹担忧地说：“主子，虽然您说的没错，可少爷现在在气头上，您的话他不一定能听的进去啊，您看，这怎么是好？”
　　桂姨太叹了口气，说道：“是啊，我也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个样子。哼，让我知道是哪个害我，我决计不会放过她！唉，我们做妾的，原本就不是正经主子，就算被冤枉了又如何？少爷他万一执意休了我，我又有什么办法呢？哼，好毒辣的手段！身为女子，声明被污，就算最后解释清楚了，也是一个少爷心中的刺！我，我……”气急之下，居然真的吐出了一口血来。
　　香妹急的眼泪都掉了下来，连忙倒了杯茶服侍桂姨太喝下，哭着说：“主子，您可千万不能有事啊！就算您不顾着自个儿，还得顾着肚子里的小少爷不是？”
　　桂姨太眼神也变得狠辣起来，“你说的对，我不能倒下！哼，我倒要看看，到底谁斗得过谁！”
　　“那，那咱们现在该怎么办呢？”
　　“不怎么办，以不变应万变，等着少爷心中有了计较再议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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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了然真相
更新时间2011-2-22 20:17:46  字数：2075

　这边厢，一桑已经收到了柳春的飞鸽传书。
　　她只留了珠生一人在房里，拆开信后反复看了几遍，表情有些凝重起来。珠生好奇地问道：“主子，柳大哥他都说了些什么？”
　　“告诉你也无妨，你我还是信得过的，这可不是件小事啊。听柳春说，他悄悄潜到庄子上去了，慕容凡臣果然是带着全顺去了那里，还对桂姨太发了老大的脾气。柳春偷偷瞧见，桂姨太她……她有了身子。”
　　珠生一惊，险些没叫出声，“这可奇了怪了，如若桂姨太有了身子，少爷还不乐死？怎么还会对她发脾气呢？”
　　“唉，你还猜不到么？柳春说他隐约听到些字句，好像少爷怀疑这孩子，不是他的。”
　　珠生撇撇嘴，说道：“我还以为是什么事儿呢，原来是桂姨太偷汉子。主子，这事儿是她自己不守妇道，跟咱们没关系呀。”
　　“这么简单倒好了。柳春亲眼见到全顺送了一个郎中出庄子，趁着没人的角落里，悄悄给了郎中一个金元宝。”
　　“这么多呀？不过，这也不奇怪啊，桂姨太出了这等丑事，说不定是少爷让全管家多给些诊金封口，让这郎中不要到处乱说。”
　　“你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只是柳春说，他清楚地看见全顺和郎中脸上都带着一丝笑容。这不是很奇怪吗？慕容府出了这么大的丑事，全顺他有什么好笑的？”
　　“那主子的意思是……”
　　“现在一切还不能肯定，但是全顺有些问题。他一个管家而已，身后必定有人。如果他有问题，那桂姨太这事儿，可就不一定了。”
　　“主子，那不管怎么说都是桂姨太的事儿，不用咱们操心吧？”
　　“当初他们杀犹太人，我没有说话，因为我不是犹太人。”一桑微微一笑，有些自言自语。
　　“主子，您说什么？”
　　“啊，没什么，我的意思是，这件事儿，我管定了。现在咱们先等着，等他们回来再说吧。若是真的在庄子上就……唉，那我也没办法，只能说桂姨太她福薄了。”
　　庄子上。
　　慕容凡臣犹豫不决，一心想给桂容一封休书，又觉得不解气。真让人把她打的滑胎，又做不出。在书房中苦思冥想了整整一宿，还是没想出个所以然来。他知不能在庄子上久待，便吩咐全顺回府，把桂姨太也一同带上。
　　庄子里的仆人们什么都不知道，只觉得桂姨太真真是得宠，不过是来庄子上休养一段时日，居然还请得少爷亲自来接，真是好福气呀。
　　府里头的人自然也听说了这件事。湘姨太心里恨得半死，桂容这狐狸精什么时候这么得宠了？还引得少爷亲自去庄子上接？自己可从未享受过这种待遇！秋韵脸上倒是没什么，仍旧是淡淡的，吩咐下人把桂容的屋子好好清扫一番，不过眼神中的哀伤还是让不少人瞧了出来。
　　凡臣带着桂姨太回府后，谁都没见就直接去了衙门，说是公务繁忙。而桂姨太也获准不用请安，直接回屋休养，对外说是身体还有些抱恙，更是引起了不少人的嫉妒。
　　一连数日，凡臣都在吏部衙门里忙活着，晚上也歇在衙门。众人觉得很是高兴，认为凡臣一定是被上司赏识。只有一桑知道他在逃避什么，也开始着手谋划起来。
　　五日后，凡臣也知道躲不过去，只得沉着一张脸回府了，一回府也是马上去了书房。身为一个男人，府里出了这等事，他恨不得有个地洞钻下去，因此连秋韵都不想细说。忽然，全顺在外轻声说：“少爷，珠生丫头有事儿找您。”
　　“珠生？珠生是谁？”
　　“珠生是红丝阁的大丫头，就是，就是赵姨太身边那个……”
　　凡臣皱了皱眉头，不耐烦地说：“有什么事儿你看着办就是了，还用得着来烦我？”
　　“是珠生丫头说，赵姨太偶感风寒，想请个大夫来看看，就派珠生来回禀一声。”
　　“嗯，我知道了，你去账房支点银子，让她自个儿去请大夫吧。”
　　全顺依言下去了。
　　大夫不一会儿就来到了红丝阁，诊断了好一阵才出来，开了一张药方，说是并无大碍，只要好生休养就是。
　　珠生派了一个小丫头去抓药，见一桑使了个眼色，便了然地送大夫出去，趁人少的地方递上一张银票。
　　由于红丝阁位置偏僻，从里头走到府门口也要好一会，且要经过书房那儿。
　　珠生见距离差不多了，便高声说：“大夫，真是多谢您了，赵姨太她没事儿吧？”
　　“放心吧，赵姨太并无大碍，服了药，休养几日一定会痊愈的。”
　　“不过，奴婢还是有些不放心，奴婢看赵姨太这些日子的精神都不太好。”
　　“姑娘你若是不放心，不妨多找几个大夫来看看。这些脉象的事情，确实有些说不准。有时候，三四个大夫都会齐齐整错呢！哈哈，你是不知道啊，我年轻的时候诊错过好几个人哟，那可真是……”
　　声音渐渐远去，凡臣在书房内听了个一清二楚，仿佛一道雷打在自己的耳边。是啊，大夫也有可能看错的不是？不是才两个大夫吗？万一，万一要是大夫学艺不精，诊错了呢？
　　情不自禁地，凡臣想起以往同桂容的甜蜜时光，想起她小鸟依人的模样，越想越觉得有道理，她怎么可能会做背叛自己的事呢？
　　他再也坐不住，起身出门了，还吩咐不用全顺跟着。全顺知道少爷最近几天心情都很不好，也就很知趣地一句话都没多问。
　　当天晚上，慕容府的客人可谓是络绎不绝。大概有十来个大夫先后来到了慕容府，直奔桂姨太的院落。
　　大家看少爷沉着一张脸，什么话都不说，自然也不敢多问什么，心中却是好奇万分。一桑自然也听底下人说起了这些，咧开了嘴角，暗暗得意，看来自己想的法子还是有些用的嘛。
　　桂姨太一连被诊断了十来次，不知是何道理，眼中也很是慌乱，难道又有什么人在想法子整自己了？
　　直到最后一个大夫离去，过了不一会，凡臣缓缓走了进来，眼神中满是歉意和愧疚。
　>

第二十八章 提醒
更新时间2011-2-24 20:09:34  字数：2057

　第二日，整个慕容府上下都知道了桂姨太怀孕的事儿。老太太是眉开眼笑，连说了三个好，然后流水价似地赏赐了桂姨太不少好东西。少奶奶听到下人禀报后，呆了一呆，淡淡地叹了一口气，什么也没说。
　　湘姨太那儿可是不得了了，一听这消息，立刻瘫坐在椅子上，喃喃自语：“怎么可能呢？这怎么可能呢……我都没怀上，她怎么就怀上了呢……不可能的，一定不可能的啊……”一旁的萍儿有些害怕地看着她，本以为她会大发雷霆，摔摔打打的，谁料到她只是呆坐在一旁，不知道嘴里在说些什么。渐渐地，湘姨太想明白似的一下子站了起来，看着萍儿说：“萍儿，你过来，我有事儿吩咐你去做，你去帮我查件事儿……”
　　红丝阁。
　　一桑坐在椅子上喝茶，柳春坐在下首。
　　“这件事儿算是暂时告一段落了，看来，这府里果然不像表面上那么平静。也不知，是谁在背后整桂姨太？这大宅门的事儿，唉……”
　　“也许，这并不是大宅门里的斗争那么简单？”柳春冷不丁地冒出来一句。
　　一桑心中一凌：“哦？此话怎讲？”
　　“也没什么，只是我妄自揣测的罢了。主子您不必当真。”说完，柳春笑笑，又把话扯开了去。
　　一桑知他不肯说，自己再怎么逼问也没用，便也顺着他的话说起了别的。等他走后，才开始好好琢磨这句话的含义。
　　柳春此人绝不简单，一桑早已看出来了。他到底是不是珠生曾经认识的那个牛大哥，一桑也不敢确定。但是，此人对自己绝无恶意，反而处处提携帮助自己。一桑看见他，就觉得有种很安稳的感觉，也不知何故。方才柳春所言，绝不会是随意猜测的，一定有什么根据，只不过一时还不方便说明白罢了。如若不是一般的宅门斗争，那么……难道这慕容府隐藏着什么阴谋？
　　一桑自嘲地笑笑，自己是不是电视剧看多了，什么事情都往阴谋论上套。这慕容府里老太太虽然管事但是处事温吞，对自己也客客气气的；少奶奶和蔼可亲，一定都没有以前认为的所谓大妇的狠辣模样；慕容凡臣就是纨绔子弟一个，没什么出息，应该也翻不出什么大浪来；湘、桂两姨太虽然争斗不断，可也不见什么高明的手段，无非是一般女子争风吃醋罢了。这样的一个家庭，会有什么阴谋呢？若说没有，那柳春的话又是什么意思呢？一桑苦思冥想了良久也毫无头绪，便决定不去想它，自己以后多多注意也就是了。
　　自从桂姨太传出有喜，全府上下都把她当宝贝似的，宠着疼着。也是，慕容凡臣有妻有妾，却一直没有子嗣，外面难听的传言也不知有多少。这一次，终于府里有人怀上了，慕容凡臣自是喜上眉梢。尤其是前段时间还误会了她，凡臣心中更是愧疚，对她也更疼惜了起来。
　　据说，全管家因为失职，差点儿使得桂姨太滑胎，因此被凡臣狠狠地责骂了一顿，很是灰头土脸的。一想到自己的宝贝儿子差点儿没了，凡臣心中就后怕不已。
　　衙门里的同僚以及一众好友当然也知道了这个喜讯，纷纷恭喜凡臣。连城知道了此事，也是打心眼里为凡臣高兴。毕竟，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凡臣以前总是为子嗣之事愁眉苦脸的，现在终于可以松一口气了。
　　为了表示恭贺，连城特地在京城有名的全盛楼订了位子，好好和凡臣小酌几杯。酒过三巡，凡臣很是高兴，笑得都快合不拢嘴了。
　　“连城啊，你是不知道，这些年我过得有多辛苦，外面说的那些话……唉，不提也罢。还好，现在终于可以堵住众人的悠悠之口了！我有感觉，这一个一定是儿子！”
　　“来，干一杯！恭喜你，终于达成所愿啊！不过，有件事儿，做哥哥的还得提醒你几句。”
　　“连大哥，咱俩谁跟谁啊，但说无妨。”
　　“凡臣啊，你有没有想过，这么多年了，你怎么会一直无所出呢？现下桂姨太有了身子，说明不是你的问题啊……”连城用漫不经心的口气，缓缓说道。
　　凡臣一呆：“这能有什么问题？子嗣问题也不是自己想就能得到的，也许是以前老天不帮忙吧，现下不是开眼了么。”
　　连城摇了摇头，说道：“好吧，就算是这样。你有没有想过，你这些天如此宠爱桂姨太，你的其他女人会怎么想？宅门里女人之间的斗争，丝毫不可小觑。从现在到孩子呱呱坠地，还有半年的时间，我想，你也不愿出了什么差错吧……”
　　凡臣的表情慢慢凝重了起来，连城知道他开始认真地想这个问题了，便也不去打扰他。过了半响，凡臣忽然开口道：“该不会是红丝阁那个女人捣的鬼吧？”凡臣这样想，是因为他对秋韵很是亲近，对湘姨太又很是宠爱，因此不愿去往坏处想，只想能把脏水泼到那个丑女人身上了。
　　连城无奈，嗓门也大了起来：“我说凡臣，你能不能动动脑子？你没有子嗣都是多少年的事情了？赵……你的赵姨太才进门多久？”
　　凡臣摸了摸脑袋，疑惑地说：“不会是秋韵，也不会是玉春的……那会是谁呢？”
　　连城叹了一口气，知道有些事情不能说的太明白，只好含糊地说：“那是你宅子里的事儿，我也不清楚。总之，我就是提醒你一下，你可得心里有个数才是。”
　　凡臣应了一声，接下去吃的喝的都味同嚼蜡。
　　好容易散了，凡臣想清醒一下头脑，就一个人走回了府。一路上，想想也觉得连城说的有道理。他这些年基本也不怎么过问内宅的事儿，什么都不知情。难不成，真的有人……
　　凡臣本想陪着桂姨太，但是觉得自己确实不能太过偏心，女人嫉妒起来可不是闹着玩的。想了想，还是去了秋韵的屋子，觉得正好可以跟她讨论下连城刚刚的话，这内宅里，真的有什么自己不知道的事儿？
　　
第二十九章 敲打众人
更新时间2011-2-25 17:49:44  字数：2052

　秋韵本以为凡臣会去陪桂姨太，不会来自己这儿。听到九儿说少爷来了，连忙重新起身。凡臣进来后，秋韵一眼便感觉他心情不佳，但不知道是为何？照理说，府里有了喜事，他应该是最高兴的人了，怎么这么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
　　凡臣不开口，秋韵也不敢多问。两人安置后，凡臣翻来覆去的，秋韵自然也没有睡着。果然，凡臣幽幽地开了口：“秋韵，你睡了吗？”
　　秋韵连忙说：“还没有，怎么了？是身子不爽利吗？要不，我叫九儿倒杯水进来？”
　　凡臣叹了一口气，把连城方才和他说的话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秋韵，你说，会不会是真的有人在作怪，所以我这么多年才没有子嗣？”凡臣问了半晌，秋韵仍然不发一言。转过头去，却看见秋韵正在那儿抹着眼泪。
　　凡臣心下有些着慌，用力扳过她的身子，用手为她擦拭着眼泪，急急说道：“你你，你这是干什么呀？我又没有责怪我！这不，这不是在跟你商量着嘛！”
　　秋韵有些抽抽噎噎地说道：“这内宅的事情向来就是我打理的，想来，一定是我做的不够好，这才……都是我的错……”
　　凡臣连声安慰：“好啦好啦，我都说不怪你了。不过这事儿，唉，不查一查，我心中总是不安。这事儿我就交给你了，你叫全顺去查一查。”
　　“我看啊，还是你自己派人查吧，也好放心些不是。”
　　“别傻了，咱们是少年夫妻，我还信不过你？就这么定了。”
　　第二天一大早，秋韵当着凡臣的面把全顺叫了过来，低声地吩咐了几句。这件事儿毕竟是家丑，行事要尽量低调稳妥。若是真的查出确实有人对慕容府的子嗣出手……凡臣眯了眯眼睛，无论这人是谁，自己绝不会放过。
　　中午吃饭时，凡臣特地让人传说，让一桑也一起来，好像是有话要说的样子。
　　果然，一桌子人整整齐齐地坐着，凡臣一脸严肃，不似往日，开口道：“天佑我慕容家，容儿她终于怀上了我的子嗣。这个孩子，无论是男是女，我慕容凡臣都一样的看重。所以，不管是容儿还是她肚子里的孩子出了什么意外……”他向四周扫了一眼，顺便狠狠地瞪了一桑一眼，“我立下誓言，决计不会饶过她去！你们都听明白了么？”
　　除了老太太和桂姨太，所有的人都低头称是。一桑暗暗好笑，自己去害桂容的孩子？这慕容凡臣还真是会想。
　　一顿饭没什么滋味地吃完了。湘姨太一回到自己的院子里，便听到萍儿和一群丫头的嬉笑声，不知在说什么好笑之事。湘姨太脸色一沉，迈着大步走了过去，大声呵斥道：“还有没有规矩了！这么大吵大闹的，作死么！”然后转过头去看着萍儿，说道：“萍儿，你给我进来！”说完便回屋去了。
　　萍儿见状，知道湘姨太一定是在外面受气了，自己却正好撞在枪口上，心中又恨又怕。刚进屋，把房门关上，湘姨太转过来就是一记耳光，只打的萍儿眼花缭乱的，跌倒在地。
　　“你个小浪蹄子，我把你叫过来伺候我是看着你机灵懂事儿，不是让你来瞎胡闹的！看看你把我院子里的丫头都带成什么样儿了！一个个都性子野起来，整天就知道玩！这院里还有没有人做事了！”
　　萍儿知道湘姨太只不过是寻了个借口拿自己出气，可是谁让自己命贱呢，只好哭着跪过去，说道：“主子，奴婢知错了！您消消气，可别气坏了身子！您要是倒下了，还不是便宜了桂容那个狐狸精！”
　　湘姨太一听也觉得有理，便气呼呼地坐了下来。看到萍儿脸上老大的手印，心中也颇有些悔意，放缓了语气说道：“好啦，你也起来吧。我也不是有心为难你，只不过没有规矩，不成方圆。你是这儿的大丫头，有些事儿别人可以不懂，你不能不懂啊！”
　　萍儿立刻乖巧地站起来，走到湘姨太身后为她按摩肩膀，轻声说：“主子对奴婢的恩德，奴婢这辈子都不敢忘的。”
　　湘姨太“嗯”了一声，便不再说话。
　　过的片刻，萍儿忍不住开口问道：“主子，今儿个中午这顿饭，有什么特别么？奴婢听人说，把红丝阁那个丑八怪也叫来了，这倒是奇怪了。”
　　湘姨太冷哼一声：“有什么好奇怪的？少爷这是立威来了，警告咱们不许轻举妄动。若是桂容这贱人和她的肚子有个什么三长两短，咱们可得吃不了兜着走！”
　　萍儿一惊，放低了声音问道：“那……那咱们那计划？”
　　“计划个屁！若是弄巧成拙了，说不定我还真会被少爷赶出府去，到时候一切都是免谈！算了，先看看吧，还指不定生不生的出个带把儿的呢！”
　　红丝阁那边儿，一桑是丝毫没有把凡臣的话放在心上。自己虽不是什么大善人，可是谋害性命这种丧天良的事儿还是做不出来的。凡臣他爱敲打谁就敲打谁，反正跟自己无关。
　　珠生嘴快，一次无意中便把这件事儿透给了柳春知晓。谁知，柳春知道后很是关注，趁见面的时候细细问了一桑当日吃饭时凡臣说的话。
　　一桑虽说给他听，心中不免奇怪。
　　柳春认真地说道：“少爷他既然这么说，那一定是认定了宅子里有人不干净。虽说主子您不会害人，但是不能不妨别人栽赃陷害。这可不是什么衙门，不需要铁证如山，只要少爷信了，那主子您可就……”
　　一桑听着心也凉了半截，问道：“说的也是。真是亏得你提醒了，过些日子我会注意些的。”
　　柳春摇了摇头说：“不要过些日子，最好就是今日，就是现在。”
　　一桑心中一凌，点头称是，便让珠生吩咐下去。一群小丫头便逐个房间逐个角落地找了起来，却都不知道要找些什么。连一桑心中也有些疑惑，会不会是柳春过虑了。
　　没曾想，不一会，珠生便叫道：“主子，我房里发现了一些东西！”
　

第三十章 萍儿的心思
更新时间2011-2-26 20:41:50  字数：2049

　一桑心中一凌，还真被人动过手脚了？
　　珠生近前来，手上捧着几包药粉。一桑打开一看，都是些白色粉末。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但料想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一桑严厉地问了一圈，确定了这东西并不是红丝阁里任何人的，看样子确实是出了差错。
　　会是什么人做的呢？还真说不清。虽说这是自己的院子，可是来来往往的也不都是自己的人。有大厨房里的厨娘，有各房来传话的丫头，有别处过来送东西的小厮……还真是人多手杂。
　　柳春神情也严肃了几分，凑上一闻，皱着眉头说：“我也不是很确定，但这里有麝香的成分，这可是怀孕的人的大忌。”
　　一桑有些手抖，这还真是赤裸裸的栽赃陷害啊。不过有一点想不通，看样子这东西放在这边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怎么都没有人来搜查呢？在这当口，如若在自己这儿搜出对桂姨太不利的东西，还真是百口莫辩。
　　联想到凡臣对大家的警告，以及不久前无双栽赃不成的事情，一桑觉得，可能对方只是一早做了这个栽赃的准备，不过后来因为种种原因放弃了这个打算。
　　柳春比较赞同一桑的看法，可同时也更加觉得这人的可怖之处，心思之深。毕竟，这几包药粉也不知在红丝阁里多久了。
　　已经是第二次了，一桑心中不免也有些火气，看向珠生，语气冷了冷：“这件事情到此为止了，但是，我不希望再出现第三次。以后若有闲杂人等来到红丝阁，都要给我看着点。”
　　珠生也自知失职，便跪下说道：“是，奴婢听清楚了，谢主子宽宏大量。奴婢保证，决计不会再有这样的事情发生！”
　　由于桂姨太的身孕，凡臣倒不方便去她那安置。这些日子以来，不是在秋韵那就是在湘姨太那。
　　一日早上，凡臣从湘姨太那出来，直接去了衙门。他刚走，湘姨太立马一改刚才的笑意，沉下了脸，腾腾腾地回了屋子，啪地一声摔了杯子。
　　萍儿吓了一跳，赶紧过来收拾，谁知湘姨太恨恨地说：“收拾什么收拾！我还没摔够呢！”说完又把桌子上的碗碟一股脑地扔在了地上。有几个不慎掉在了萍儿附近，一些碎片飞进了萍儿的皮肤里，直渗出血来。
　　萍儿感到一阵疼痛，也不敢说什么，只能站起来讷讷地问道：“主子，谁又惹您不痛快了？”
　　湘姨太“哼”了一声，说道：“不就是少奶奶么，有什么了不起的！如今桂容这贱人怀了孩子，少爷不是去少奶奶那儿就是来我这里。本来也没什么，可是，可是他去少奶奶那儿五六次，才来我这儿一次！凭什么！不就是仗着自己是大太太，硬拉住少爷不来我这儿！这是多好的机会呀，要是我也有了身子，还怕她桂容？可现在……真真是气死我了！你还杵那儿干嘛？还不快收拾！难不成，要我亲自收拾不成？”
　　湘姨太口中仍然骂骂咧咧的，萍儿只好委屈地再蹲下身子去拾捡那些碎片。湘姨太除了在少爷面前是一副娇滴滴的模样，平日里性子乖张，动不动就对下人又打又骂的，萍儿真是苦不堪言。
　　从湘姨太那儿出来后，萍儿回到了自己的住处，趴在床上大哭了一场。她实在是不甘心，湘姨太曾经也是丫头出身，如今却是半个主子。自己姿色模样也是上等的，凭什么自己只能伺候人，不能被人伺候呢？
　　哭够了，萍儿的脑袋瓜动了起来。湘姨太着实是在发无名火，事实上，少爷来这儿的次数比起以前多了很多。这也就是桂姨太有了身子，不然的话，根本不可能。如果自己不抓紧这个机会，岂不是还要等很久？
　　如果失败了，也许后果会很惨……可再惨，不还是做丫头么？可这若是成功了，自己可就是姨太太了，看以后哪个还敢对她指手画脚的！
　　凡臣有一段日子没见连城了，便特地去连府找他，想约他出去喝喝酒，叙叙旧。
　　连府下人通报后，便让凡臣在大厅稍后。凡臣正自喝着茶，吃着点心，没曾想，连老爷回来了。
　　连老爷一见到凡臣，脸便拉了老长，冷哼一声，问道：“你怎么来了？有事？”
　　凡臣知道这连老爷一向很不待见自己，可在长辈面前，自己也不敢无礼，连忙站起身来恭敬地答道：“给伯父请安，小侄今日是来找连城的。”
　　“找他做什么？有什么事儿吗？”
　　“噢，那倒没有。只是多日不见，便想约他出去一起吃个饭，聊聊闲话而已。”
　　“哼，成日里就知道花天酒地，吃喝玩乐，也不干件正经的事儿！你看看你，到现在还在吏部做个小差事，就这么混着！你啊你，怎么对得起你死去的爹！”
　　凡臣一听这话，脸上便不那么好看了，低声说道：“既然连城不在，那小侄就先告辞了。”说完便欲离开。
　　连老爷更气了，指着凡臣的鼻子说道：“要不是我和你爹是知交好友，我才懒得说教你！你，你，唉！”连老爷懒得再多说什么，便拂袖而去。
　　凡臣叹了一口气，每次见到连老爷都会这样被好生训斥一顿。他刚要出连府，正好连城回来了，一见到他的脸色便知发生了什么事，苦笑着说：“真是不凑巧了，正好让你撞上我爹。走走走，咱哥俩喝一杯去，我正好也有事儿跟你倒倒苦水。”
　　两人走到一家小酒馆里，叫上三五小菜，烫了一壶酒，便喝了起来。
　　凡臣见连城脸色很是阴沉，便开口问道：“怎么了？莫非是朝堂之上出了什么事儿？”
　　“唉，是啊。还不是那个丞相黄药的事儿。”
　　“怎么，此人又兴风作浪了？”
　　“此人狼子野心，路人皆知。偏偏皇上好生宠信他。如今他权势滔天，结党营私，大臣们都奈何不得。这样下去，我怕引起朝堂动荡啊。”
　　“嗯，说的也是，着实让人担心啊。那今日到底发生了何事让你如此气愤？”
　　“此事说来话长……”
　　

第三十一章 纳妾
更新时间2011-2-27 20:18:23  字数：2115

　连城仰头喝下一杯酒，叹了口气，说道：“今儿个我在户部，听说皇上今天颁发了一道圣旨，封丞相黄药为洪德王。”
　　凡臣手一抖，酒都撒了，颤声说：“真的么？这，这……皇上居然如此宠爱此人？我朝从未有过异姓封王的先例啊！”
　　“谁说不是呢。眼见此人龙宠更胜，他的党羽也愈加地嚣张跋扈……唉，真叫人郁闷之极啊！”
　　凡臣苦笑一声：“咱们这些小人物顶个屁用！咱们哪，把自个儿管管好就不错了！”
　　“如若国将不国，家又何以为家？你……”
　　“你又来了，不说我了行不行？来，喝酒喝酒！”
　　这一顿酒喝得两人都憋屈之极，便也匆匆散了。
　　回到宅子后，只见一个俏丽的身影站在冷风中，向自己的方向焦急地看着。一看到自己来了，连忙飞奔过来，娇声问道：“少爷，请问您今儿个是在湘姨太那儿安置么？”
　　凡臣本就有些头晕，随口应了一声，看清眼前的人是湘姨太身边的萍儿。
　　萍儿抿嘴一笑，说道：“那奴婢先去告诉湘姨太一声，少爷您且慢慢走。”说完便一溜烟儿跑了。
　　萍儿进屋前，深呼吸了几口气，脸上换上一副无奈害怕的样子，进去后跪下说道：“主子，奴婢没用，少爷他，他说今晚要去少奶奶那儿安置，还说……”
　　湘姨太一听前半句已经火气冒上来了，见还有后话，连声催他快说。
　　萍儿咬了咬牙，颤抖着声音说道：“少爷他喝醉了，他，他说主子您又没少奶奶美貌，也没少奶奶贤惠，只有……只有傻子才来找您……”
　　湘姨太把桌子上的东西一股脑儿地都摔到了地上，暴跳如雷，吼道：“他说什么？他说什么！老娘我跟了他这些年，好日子没怎么过，居然还受这种气！少奶奶少奶奶，只知道少奶奶！她跟那个桂容一样，都是贱女人，贱女人！一个个都想爬到我头上来？做梦！我得想想，我得好好想想！哼，正经夫人就了不起？有了身子就了不起？总有一日，总有一日！我要她们统统跪在我面前请安！”
　　一个阴测测的声音忽然从门后响起：“是不是连我，都要向您请安？”
　　湘姨太一听这熟悉的声音，三魂去了两魂半。凡臣无声无息地推门进来，一双眼睛红得仿佛要滴出血来，咬着牙齿恶狠狠地说道：“好你个贱人，居然说出这等话来！亏我平时疼你宠你，你就是这么回报我的！好好好，很好！”说完，便想拂袖而去。
　　忽然，萍儿跪着上前，一把抱住了凡尘的腿，嚎啕大哭起来：“少爷，求您了！求您带奴婢离开这儿吧！奴婢哪怕是做个柴房丫头都行！您今日一走，湘姨太一定会打死我的呀！您看，您看我身上的伤！”话音未落，她就卷起袖子，只见手臂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伤痕。
　　湘姨太看的目瞪口呆，联想到刚才明明是萍儿过来说少爷不会来了，可现在少爷却又突然出现，她好似明白了什么，发疯似地冲上前对萍儿又打又咬，嘴里还说着：“你这个破烂货，原来是想爬上主子的床！反了你了，连我都敢骗！我，我哪里打过你这样重了？！”湘姨太打是打过萍儿，但萍儿好歹是她的大丫头，也不可太过没脸。因此，她也不会打的太过分。眼前的伤，摆明了是萍儿自己弄的，好一个陷害！
　　凡臣见湘姨太当着自己的面就如此撒泼，心中更是怒气冲冲，他上前拎起湘姨太，直接扔到了地上！
　　湘姨太被摔得浑身无一处不疼，怔怔地看着凡臣。凡臣瞪着她，一字一句地说道：“你个毒妇，太过可恶。我真是不想再看见你了！”说完，拉起跪着的萍儿转身离去。
　　湘姨太实在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结局，一时竟昏厥在地。
　　萍儿见自己被少爷拉着手出了门，心中怦怦直跳。
　　出得门外，凡臣放开了手，说道：“你去少奶奶那儿吧，她一定会好好待你的。”
　　萍儿心里一惊，面上却表现得极为平静，应了一声：“是。”可是两眼通红，好似是快要哭出来却强自忍耐一般。
　　凡臣见状，只道她是害怕，便温言说道：“放心吧，到了少奶奶那儿便无人敢欺负你，不会再有今日之事发生。”
　　萍儿缓缓摇了摇头，说道：“少爷，您不知道，我们这些做奴婢的命实在算不了什么。若是她日，湘姨太一个不高兴，还是能够拿捏住奴婢的。不过，没关系，这就是奴婢的命，奴婢认了。”说完，她抬起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含情脉脉地看着凡臣说：“少爷，您今日的大恩，奴婢没齿难忘。奴婢，奴婢这就去了……”说完，两行清泪再也忍不住，缓缓流出。
　　凡臣本就有三分醉意，在月色下，见到一个佳人在自己面前默默垂泪，言语之间却又极为得体，丝毫没有为难自己的意思，心中大感疼惜，一激动，便握住了萍儿的双手，柔声说道：“要不然……你今后就跟了我，怎么样？从今以后，再没有人会使唤你，你也不再是奴婢了。”
　　萍儿心中大喜，却丝毫不敢表露出来，只是一个劲地流泪，说道：“不成的，奴婢身份卑微，如何敢妄想可以服侍少爷……”
　　她越是如此，凡臣心中越是怜爱，不由分说，便牵起她的手往书房走去。书房里自有睡榻，萍儿心中又是紧张又是兴奋，最多的却是得意。过了今天，看谁还敢瞧不起自己！
　　书房中，满室春意，蜡烛的朦胧照亮了两个浓情蜜意的人儿，也照到了窗外一个模糊的影子。
　　第二日，凡臣就像全家宣布，他要纳了萍儿做姨太太，不日就举行纳妾仪式。老太太对这种事情本就不很在意，而秋韵也是一副赞同的神色，其他几个姨太太就更没有什么话说了。一桑看向秋韵的眼神中带着一丝同情，这就是古代贤妻的悲剧，自己丈夫喜欢了别人，还要第一个赞同叫好，真是可叹可悲。可不知为何，在秋韵的眼里看不到一丝的悲伤，好似是真心实意地为丈夫高兴。一桑不由更是感叹，妻子做到这个份上，也真真是难得。
　

第三十二章 变故
更新时间2011-2-28 17:26:37  字数：2099

　话说几日后，慕容府便举行了个纳妾的仪式。这次办得十分低调，不过是家里人一起吃个饭，让萍儿敬个茶也就罢了。这种场合，一桑自然也不能少了。府里难得热闹，珠生便也把柳春也叫上了。而凡臣这边只叫了一个好友，自然便是那连城了。
　　府里的下人们忙忙碌碌地准备饭菜，其余人便坐在厅里喝茶聊天，倒也挺是高兴。只等那吉时一到，便请出萍儿，不，是萍姨太出来了。
　　珠生垂首站在一桑旁，却趁人不注意向场上撇了几眼，眼中满是笑意。别人没发现，柳春却看的真真切切。待得看到那边玉树临风，正自与慕容凡臣侃侃而谈的连城连少爷时，柳春脸上带了一丝无可奈何的笑意，开始为这小妹子的心事担心起来。
　　一桑带着面纱，不便喝水吃点心，便只坐在那边，不时与珠生聊上几句。众人在她眼中好似不存在一般。不知为何，连城总想哪一天可以看看面纱下她的脸。倒不是为了单纯的好奇心，而是他觉得，没看清一个人的全貌总是不能很好地了解她，而他，很想去了解这个女人。不过，一想到这个女人名义上已经是自己好兄弟的女人了，也唯有作罢。
　　湘姨太一个人远远地坐在角落里，知道凡臣如今是多么地不待见自己。一想到让那个小贱人得逞，自己却全无防备，真是恨得几乎要咬碎一口银牙。桂姨太冷眼旁观，心中暗自得意。众人都知道萍儿是个什么货色，偏偏就她还蒙在鼓里，真是蠢得可以。摸了摸自己的小腹，心中很是骄傲，还是自己的肚子争气。只要生个儿子出来，看谁还敢不把自己放在眼里？
　　凡臣心情畅快地和连城、秋韵说着话。升官在即，又要新娶美妾，当然是志得意满了。他扫了一眼旁边乖巧的秋韵，心中更是满足。有妻如此，夫复何求啊。他暗暗下定决心，自己一定得好好待她，宠妾灭妻的事儿自己决不能做。
　　就在这时，全顺慌慌张张地跑来了，在秋韵耳朵边儿悄悄说了几句话。秋韵眉头一皱，淡淡地说了声：“我知道了，等忙过仪式再说吧。这当口，这事儿容后再议。”
　　全顺刚要退下，凡臣却叫住了他：“怎么？可是出了什么事？”
　　全顺支支吾吾地不敢答话，目光看向少奶奶。
　　秋韵笑道：“没什么事儿，只是下人做事出了些差错，不是什么大事，回头我自会处理，你就不必担心了。”
　　凡臣越听越觉得有问题，沉下了一张脸：“全顺，让你说就说，哪儿那么多废话！”
　　秋韵见凡臣动了气，自也不好多说，只好微微地点了点头。
　　全顺见状，也只好上前，轻声把刚才对少奶奶说的话再重复一遍。一旁的连城见全管家神情严肃，恐怕也是出了什么大事，他只隐约听到只言片语，“发现了药……下人房……不知……”
　　凡臣的脸色愈发地难看起来，在场中人全都感到不妙。
　　听完后，全顺站在一旁不敢出声。凡臣缓缓站起来说：“都是自己人，无妨。把那个东西拿过来我看看。”
　　不一会，全顺便拿来了一个小药包。凡臣颤抖着手慢慢打开嗅了嗅，转身给连城看。连城略懂药，他仔细观察了片刻，脸色也凝重了起来，说道：“这东西味道极淡，混在饭菜中不会有人发现，若是女子服用久了……便会，不易怀孕。”凡臣苦笑一声，实在没有想到好友前些日子的无心之言竟然成真了。
　　“全顺，这包东西，你是在哪里找到的？”
　　“回少爷，奴才这些天都在追查这件事儿。这个药包是在下人房里发现的。不过，大家现在都在忙，奴才不知道那个床到底是哪个大胆的奴才的。”
　　“去，现在就给我问清楚！我给你一炷香的时间。”全顺应着声下去了。见事情发生地这般突然，场上一时无人说话。
　　一桑有些惊讶，压低嗓子问道：“上次我这儿也找到个药包，这次恐怕又是一样。估计过会揪出来的人也是被陷害的吧？”
　　柳春摇了摇头，说道：“主子您看，这次的药包跟咱们上次搜到的不同。纸制，包的手法，全然不同。我觉得，这不是一个人干的，所以不能确定过会来人是不是就是真正的黑手。”
　　一桑感慨了一声，这斗来斗去的，自己看的都累。不过自己自身难保，即使知道有人是被冤枉的，也不敢出言相帮。毕竟，她还没有高尚到愿意为不相干的人牺牲自己的地步。
　　“照这么说的话，栽赃我的是一人，这个药包的真正主人又是另一个人……唉，这宅院里，到底有多少黑手……”
　　柳春淡淡一笑，轻声说：“主子您看在场的，谁最紧张，谁就是了。”
　　一桑放眼望去，只有湘姨太神情不太对头。她不敢看别人，低头绞着帕子，可一桑却清晰地看到她的手正在发抖。难道是她？
　　不一会，全管家来了，上前一步正准备说话，凡臣一把推开了，大声说：“都是自家人，无妨！这包药粉是谁的，你尽管放心大胆地说出来！”
　　“回少爷的话，听下人们说，那张床铺是……是萍儿姑娘以前用的。不过后来她住到大丫头房去，那张床便空出来了。”
　　凡臣一听，身子晃了晃，问道：“萍儿？确定吗？”
　　“回少爷，千真万确。”
　　凡臣脸色瞬时变得阴狠起来，吼道：“还等什么？还不快把那个贱人给我带出来！”
　　几个婆子连忙去把萍儿带了出来。此时的萍儿穿金戴银的，丝毫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一进到大厅，看到凡臣的脸色便吓了一大跳，有些不好的预感，但还是盈盈拜倒：“贱妾见过少爷。”
　　凡臣过去一把抓起她的头发，毫不怜惜地一个耳光把她打倒在地，“贱人，你做的好事！”说完，把药包往地上一丢，看她还有什么话说。
　　谁知，萍儿一见这药包，立马哭将起来：“奴婢冤枉啊！少爷，奴婢冤枉啊！这绝孕药真的不是奴婢给的！”
　　凡臣眯了眯眼：“绝孕药？你怎么知道这是绝孕药！还敢说冤枉！”

第三十三章 光天化日
更新时间2011-3-1 18:30:09  字数：2086

　萍儿一惊，瘫坐在地。两眼茫然地看了看四周，知道一切都完了。忽然间，她看见了同样惊慌失措的湘姨太。她仿佛一下子有了力气，双眼又变得炯炯有神，指着湘姨太大声说：“少爷，实话告诉您吧，这一切都是湘姨太让奴婢做的呀！她给了奴婢许多银钱还有首饰，在奴婢跟了她之前，就一直为她做事！真的，奴婢说的都是真的，全都是她指使的！”
　　凡臣半信半疑地看了湘姨太一眼，湘姨太满脸委屈，跪下大喊冤枉，说是萍儿怪她以前打骂过自己，故意冤枉她。凡臣一脚踢在萍儿肚子上，阴冷地说：“别说了。无论如何，你也逃脱不了干系！来人哪！给我狠狠地打！打完丢出府去！听清楚了，是丢！”
　　看着满屋的喜庆装扮，凡臣觉得从未这么丢脸过，狠狠地瞪了湘姨太一眼，拂袖而去。
　　几个婆子不顾大喊大叫的萍儿，自顾自地把她一顿好打，接着真的便扔出了府去。想她一个弱女子，被打得奄奄一息，无亲无故地在这世上，也不知是否还能活下去。看到这一幕，一桑又能说什么呢？唯有一声叹息，带着众人离去。
　　到得红丝阁后，一桑想着刚才的一幕，情绪十分低落。直至今日，她还是不能做到视下人的命如草芥。
　　柳春没有注意她的情绪，他沉声说道：“主子，您有没有觉得事情有些不对头？”
　　“什么？你是指哪里不对了？”
　　“先是桂姨太出的那件事儿，差点儿就给少爷休了。现在又出来萍儿这事。虽然萍儿已被逐出府外，可湘姨太应该也不会再那么得宠了。我……我总有不祥的预感，总觉得，接下来……”
　　“接下来，好似是要轮到我倒霉了，是么？”一桑淡淡地接口道。
　　“不是没有这个可能。”柳春严肃地说。
　　“那照你这么说，这宅子里的黑手也呼之欲出了。”
　　柳春心中一凌，连忙答道：“不敢，我只是说出一些我的想法，并没有旁的意思。主子您千万不要误会了。”
　　一桑摆了摆手，“我并没有责怪你的意思。我只是觉得，很累……”
　　看到一桑疲惫的神情，柳春忽然有一种不忍心的感觉。可是，那张薄薄的面纱真的可以为她把那些牛鬼蛇神都挡在门外么？在宅门中，无论你斗与不斗，最后是不得不斗。
　　“主子，我还是不得不提醒您一句，最近你您还是多加小心。”
　　对于柳春，一桑还是很感激的，笑着对他点了点头，知道他说的没错。一桑的眼镜眯了眯，如果，连这张丑脸都挡不住别人的攻击，那自己也不是任人拿捏的主儿。
　　自从萍儿出府后，慕容府好好安生了一段日子。凡臣渐渐开始有些冷落湘姨太，基本都安歇在少奶奶处。桂姨太仗着自己怀了孩子，做事儿比以前骄纵了许多，也让凡臣有些烦躁，也就不常去她那儿了。
　　但无论如何，府里上下对这个将要出生的孩子还是十分看重的。因此，各房里的赏赐是络绎不绝。就连湘姨太也送了不少补品过去，当然，桂姨太吃或不吃，就是另一桩事了。
　　珠生也曾询问过一桑的意思。一桑本来顺口吩咐让珠生按湘姨太的样子准备一份东西过去，不过转念想了想，便作罢。自己若是送了东西，这以后若是自己的东西里出了什么问题，可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这样一来，有人不免觉得一桑不懂人情世故。一桑听到这种传言都是一笑了之，跟自己的生活比起来，这些传言实在是没有什么所谓。
　　一日午后，阳光很好，暖洋洋的，十分惬意。一桑带了珠生，二人前往府里的小花园散步。好巧不巧，迎面走来的正是大腹便便的桂姨太，还有一旁服侍的香妹。
　　也许别人看到自己情敌肚子里的孩子会嫉妒异常，可对一桑来说，完全不是这么回事，她完全不以凡臣的妾侍自居。因此，在她看来，桂姨太不过是一个寻常的孕妇罢了。
　　两人相见，一桑笑了笑，就当是打招呼了。故作亲热这等事她毕竟做不来。虽说带着面纱，但笑容是很奇妙的表情，真正的笑意是能从人的双眼中看出来的。
　　一桑难得出自己的院子，桂姨太一见到她，心情格外的好。好不容易有个奚落别人的机会，她又怎会不高兴？两人愈走愈近，桂姨太故意挺了挺自己已经十分显怀的肚子。本想从一桑的眼神中抓住哪怕一丝的落寞或是嫉妒。可是，什么都没有。她的笑意是那么自然，那么不做作，险些让桂姨太怀疑自己花了眼。
　　她就是看不得一桑这副不悲不喜的样子，还是忍不住阴阳怪气地说了句：“哟，真真是难得啊，也不知今儿个挂的是什么风，让从不出门的赵姨太都出门晒太阳了？也不怕太阳晒黑了脸？”说到这里，用帕子捂嘴一笑，“啊哟，我忘了，就算赵姨太的皮肤再怎么白皙，还是盖不住那条疤呀……唉，真真是可惜了！”
　　珠生在一旁气的脸都绿了，一桑只在心中觉得好笑。这些女人，只有这些手段么？一桑保持着微笑，平平淡淡地说道：“不劳桂姨太费心了。有这心思，您不如好好寻思些胞胎良方，平平安安地生下孩子才是最重要的。”
　　一桑一番好意，可在桂姨太听了却刺耳非常，好像是一种警告或是威胁。她俏脸一沉，说道：“你这是什么意思？哼，想害我的孩子？我劝你趁早死了这条心！要不然，我第一个去禀报少爷，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一桑无奈之际，好话歹话都听不出，她也实在是没话说了，当即不再多言，便想离去。
　　桂姨太见她这个模样，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忽然叫起来：“啊哟，我肚子疼！你，你居然敢推我！”
　　一桑惊讶地回过头来，这里一共四个人，她居然连这种无耻的话都能信手拈来，自己真是要甘拜下风了。
　　桂姨太一脸得意，丝毫不以为耻。一桑无奈之下，只好回头又走过去，预备好生和她讨论一番关于“推人”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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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升迁
更新时间2011-3-3 19:22:28  字数：2073

　一桑对于这种行为觉得实在是很无聊，可是她知道若是自己不还击，将来连怎么被人吃的都不知道。
　　她上前一步，盯着桂姨太的脸，直到桂姨太有些发慌，倒退了一步，颤抖着声音说：“你，你想做什么？我，我去告诉少爷！让他把你这个丑八怪赶出府去！”
　　一桑笑了笑，在她耳边轻声说：“反正你不是想冤枉我么？既然你说我推了你，那我还不如索性狠狠推一把！别忘了，我是一个人，你现在可是两个人。就算现如今你陷害我威胁我，可是，瞧你这肚子还得几个月吧？呵呵，我若是买通一两个下人还是做得到的。就算那时我被赶出府，又怎么样？你这次是好运，不代表次次好运。好好想想吧，你这次有身子得罪了多少人？如果一下子，哎呀，孩子没了，你猜猜，还会有几个人来心疼你？呵呵，恐怕落井下石，打击报复的不在少数吧？我最后问你一遍，你，是不是说，我推你了，嗯？”
　　桂姨太从未听过一桑讲这么多的话，一下子听她说了这许多大逆不道的话，大吃一惊。看着一桑冰冷的笑容，仿佛只要自己再固执一下，她就会毫不留情地推上来一样。
　　她忍不住又倒退了一步，下意识地摸摸小腹，觉得自己毕竟不方便，没必要现在跟这赵姨太计较。她狠狠地瞪了一桑一眼，说道：“好好好，你厉害！孩子总有生下来的一天，你给我等着瞧！”
　　一桑又乐了，说道：“生下来就完了？我可是听说，这宅院里的小孩夭折的可是很多的呀？”
　　桂姨太一惊，心里也知道自己要保住这个孩子有一段很长的路要走。确实，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她一时语塞，跺了跺脚，带着香妹走了。
　　一桑看着她远去的背影，心中很是愉快。虽然那般狠毒的话不是她的风格，可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也好，有了身子的人就该消停会儿，不是么。
　　被她这么一搅，自己也没了心情，一桑便也带着珠生匆匆离去了。她们谁都没有看到，这一番谈论全落在树丛后全管家的眼里。
　　年过完没多久，好消息终于传来。皇上下旨整顿吏部，启用新人。于是乎，好些个元老级的人物纷纷告老还乡，空出了许多个职位。凡臣的老上司居然一跃而上，调任成为了吏部尚书。在他的一力举荐下，凡臣连升数级，成为了新一任的吏部侍郎。
　　这可不是一般的惊喜，凡臣激动地语无伦次。回家宣布这个消息时，他连声说道，终于等到了，我终于等到了。
　　他请了一众好友在全盛楼好吃了一顿。却单单在一家小酒馆请了连城一人。对他二人来说，在这静僻的地方舒舒服服地喝上一杯也是桩乐事。
　　“凡臣，真是恭喜你了！这次，你可要好好干啊！”
　　“呵呵，我也实在是没想到，会被如此厚爱，真是受宠若惊啊。”
　　“是啊，看你平时那副没精没神的样子，好似对仕途没什么兴趣。怎么，现在升了官，想法也变了？”连城似笑非笑，半真半假地来了这么一句。
　　凡臣猛喝了一杯酒，沉默了半响，说道：“唉，过去的事就不谈了！过去我……反正你也是清楚的。本想就这么浑浑噩噩的，可是却不曾想还会有这等好事落在我的头上。当了吏部侍郎，我又怎么能继续这样下去？不说自己，也对不起皇上的厚爱，对不起老百姓啊……”
　　连城欣慰地说：“你能这么想真是太好了！你还年轻，路还长着呢。说不定，皇上也是看在老丞相的面子上……”
　　“那也是我老上司提拔的我，跟我爹有什么关系？”凡臣脸一沉，打断道。
　　“你……唉，好吧，我说了也无用，这一节还得你自己好好想通才是。”
　　喝的醉醺醺的，凡臣回了家。虽说脑袋有些晕晕的，但神智还是十分清醒的。
　　去到了秋韵那里，秋韵细心周到地服侍他洗漱好躺在了床上，夫妻俩开始随意地说着闲话，凡臣话里话外都是对未来仕途的憧憬。
　　秋韵对此事自然是十分地高兴，但是不无担忧地说：“你升迁了自然是好事。不过，官大了，开销也大了。以后，那些应酬人情总会渐渐多了起来。光靠着俸禄肯定是不够的，我怕咱们家里会吃力起来……”
　　凡臣哈哈一笑，握着秋韵的手安慰道：“这事儿你就别操心了。我当了吏部侍郎，俸禄比以前多得多了，而且低下总有孝敬的人……”
　　秋韵急忙打断说：“你可千万不能做那样的事！我，我可不愿自己的丈夫是个大贪官！”秋韵说完还调皮地吐了吐舌头。
　　凡臣也知道她是在说笑，并不生气，说道：“水至清则无鱼，这个道理你应该懂。放心吧，我会掌握那个度的。”
　　“可是，你要孝敬人家的也一样多了啊……我，我还是有些担忧。”
　　凡臣有些心疼地说：“这些年，宅子里的事儿真是多亏你了。这件事儿……就算我的俸禄不够，还会有别的方法的，你就别操心了，早些睡吧。”说完，便吻了吻秋韵的额头，转过身去睡了。
　　秋韵无奈，只好也不再谈论这件事儿，却很久都没有睡着。
　　新官上任第一天，凡臣穿得十分体面。去了衙门后，同僚们纷纷向他道贺。面对这许多的恭维声，他倒也没有飘飘然，很得体地一一回应了下属们。然后，他去到了自己老上司的桌前，好好地感谢了一番，并暗示不日便会亲自登门道谢。虽然老上司口里连声客气地说不用，但是脸上的笑意还是说明了他心中对凡臣这番说辞十分高兴。
　　毕竟是丞相之后，凡臣在处理很多问题上都得心应手，第一天的各种繁杂公务处理地井井有条，让许多本来心有不服的人也无话可说。
　　从衙门回来后，凡臣许久没有这样好的心情了，便也不着急回家，想去买几壶好酒回家。走在集市上，忽然发现多了一个算命先生，周围围了不少的人。一时好奇，便也上前去看个热闹。
　　

第三十五章 江湖术士
更新时间2011-3-4 18:07:03  字数：2148

　那个算命先生自称邱半仙，凡臣听周围的人议论纷纷，说是此人算无遗策，厉害的紧。于是也挤上前去瞧瞧。
　　此时是一位白面书生坐在那邱半仙旁。邱半仙眯着眼睛，神神叨叨地自言自语了一番，仔细地看了看书生的手相，微笑着说：“这位先生，您姓吴，曾三次科举未中，这次乃是第四次赴京赶考，我说的可对？”
　　那书生一惊，收起了刚才玩世不恭的心态，连连点头：“没错没错！先生您说的太对了！您给我算算，这次我能高中么？”
　　邱半仙又仔细地端详起书生的印堂、面色、耳垂等等，待得好一番查看，才缓缓点头道：“兄台你的面相极好，这次虽不能进入三甲，但是中个进士身份是没有问题的！”
　　那书生高兴地合不拢嘴，掏出一个金元宝放在桌子上，拱手说道：“承先生吉言！小小意思，不成敬意！”
　　周围的看客都倒吸一口凉气，乖乖，一出手就是个金元宝，看来这个书生家境很是富足。正在众人纷纷艳羡邱半仙时，没曾想，邱半仙摇了摇头，又把那个元宝退了回去，说道：“不好意思，在下算命有个规矩，无论你是富贵闲人还是乞丐浪子，一概二两银子。多一分不要，少一分不看，还请兄台把这元宝收回吧。”
　　此言一出，众皆哗然。居然还有给钱都不要的傻子？看来这算命的还真有几分风骨。那个书生更是感动不已，递上了二两银子，连连道谢着离去。
　　凡臣也觉得此人有些不同寻常，心中便有些摇摆不定。忽然，那个邱半仙看向了他，笑着说：“瞧这位先生面相不错，可否给在下一看？”
　　凡臣一惊，又觉得很有几分面子，看样子，自己还真不是泛泛之辈，这才一眼给他看中。既然被他点了出来，凡臣也就不再犹豫，上前坐好，客气地说道：“噢？不知我的面相好在哪里？”
　　邱半仙哈哈一笑，说道：“先生您印堂发亮，相貌堂堂，有气宇轩昂之态，敢问最近是否有升迁之类的好运发生？”
　　凡臣脸上不自觉露出一丝惊讶，点头说道：“先生好眼力，说的半分不差！”
　　“嘿嘿，不过，有一句话在下不知当讲不当讲。”
　　“先生但说无妨！”
　　“虽说您最近的仕途很是顺畅，不过嘛，有一件事不可不妨。若是这件事没处理好，别说您的官运，就连您的性命都可能有危险！”
　　凡臣见他说的如此严重，心中一跳，颤声问道：“敢问是何事？可有破解之法？”
　　“这件事情嘛，其实是你家宅中的事情。人说，丑人多作怪。您府上可有长的不那么貌美的女眷？”
　　赵一桑！凡臣脑海中马上浮现出这个名字，沉声问道：“先生说的不错，我府上却有这么一个女子，不知跟她有何关系？”
　　“关系可大了！此女克夫，有她在身边，嘿嘿，您也就算到头啦！现在这些好处，说不得，过不多久就会被上天收回了！”
　　又是此女作怪。凡臣心头一紧，想到府里边接二连三发生的种种事端，难道都与她有关？
　　“那请问先生，有没有破解之法？”
　　“这破解之法，说简单也简单，说困难也困难。那就是把此女赶出京城，终生不得踏入京城一步！这说来简单，不过，那毕竟是个大活人，她在若干年后若是悄悄来京城走一遭，估计您也不会察觉，这可就糟啦！”
　　“非得这样不可么？”
　　“没错，别无他法！”
　　凡臣脑中混乱的很，不知怎么就会扯上那个女人了。他迷迷糊糊地付了钱，便向府中走去，心里不断地纠结着该怎么做。
　　那邱半仙见凡臣走远了，便借口天色已晚，收摊走人了。这场热热闹闹的算命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当然，也包括仙绣坊的年大掌柜。
　　仙绣坊内室中。
　　柳春狠狠地一拍桌子，怒道：“真是可恶至极！不赶尽杀绝就是不肯收手！既然这样，我也不用顾什么道义了，哼哼。那个邱半仙的住处你可查探清楚了？”
　　“是，我已经打探清了。就在城外的一个小镇子上。他家还有一个老母。听邻居说此人极为孝顺，前些日子老母病重，他苦于没钱治病，不知耗费了多少心血。可不知怎的，最近的日子倒是好过起来，不仅买了许多滋补的药品，还每日大鱼大肉地吃着，真真是奇了怪了。”
　　“有什么好奇怪的，他不这般花钱倒才叫奇怪了。事不宜迟，今天晚上子时之前，你必须要让他的老母落在你的手上。接下来的事儿，不用我教你了吧？”
　　“是是，我明白，我明白！”
　　“很好。把这事儿办利索点，这里有些小意思，给你的伙计们喝茶吧。”说完，柳春放下了一张银票就走了。
　　这日晚上，凡臣破天荒地派人去知会一桑，说是晚上要去她那儿用饭。
　　红丝阁里个个丫头都高兴极了，好似得了天大的便宜似的。只有一桑和珠生坐在书房里，看着柳春的信，相对无言。
　　珠生气愤地先开了口：“真真是太过可恶了！不知道是谁出了这么个馊主意来陷害您！这，这可怎么办才好？”
　　一桑微微一笑，说道：“你没看见柳春说么？这事儿他会解决的。我相信他有办法。关键是，今儿个晚上少爷来我这儿是什么用意呢？难不成他心中觉得有些歉意，想来好好安慰我一番，让我自行离去？”
　　珠生咬唇说道：“如若是这样，那少爷也太没良心了！就听一个江湖术士的鬼话就要把您赶出府外，还不许踏入京城一步！哪有这种道理！”
　　一桑安慰道：“人不为己天诛地灭，这道理你还不知道么？关系到他的身家性命，不紧张才怪！不想了，总之咱们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走着瞧吧！”
　　晚上，凡臣一个人来到了红丝阁，心中仍然矛盾不已。这个女人，真的是祸水么？虽然自己确实很不喜欢她，可若要把一个弱女子赶出府外，好像也太过……可是，那个邱半仙说的煞有其事的……唉，这事儿真是难办的紧。还是先去瞧瞧她再说吧。事实上，自己还没怎么好好跟她说过话。想了想，凡臣便踏步走进了红丝阁。
　　ps：谢谢各位亲们！推荐票终于过百了，明日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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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识破
更新时间2011-3-5 13:10:35  字数：2059

　一桑早已命下人备好了酒菜等着凡臣。珠生通报说少爷来了，她便屏退了下人，想单独和凡臣一起吃个饭。
　　当然，一桑并不指望通过自己的苦苦哀求挽回凡臣的决定。只不过，凡臣既然想到要来，一定是因为心中仍然是矛盾的。既然他在纠结，那一桑就想好好看看，这个男人到底是个怎样的人。毕竟，对于这个她名义上的丈夫，她也没有过多的了解。这对于要长长久久生活在慕容府的她来说，也是很不利的。
　　凡臣一进到饭厅里，见到满桌子都是他爱吃的菜色，而且桌子上还有一瓶他最爱的花雕，心中不禁一暖。这个女人，倒还是有两分心思的。
　　一桑先给他斟了一杯酒，自己也倒了一杯，先说到：“祝贺少爷升为吏部侍郎，我……妾先干为敬。”说完，便一口把酒干了。这酒入口辣辣的，但也并非不可忍受。比起现代很多洋酒来，这酒的劲道一桑还是可以应付的。
　　凡臣倒没曾料想她如此爽快，心中一喜，便也一口干了。接着，两人居然如同多年的好友一般边吃边聊起来。
　　“都这么久了，你娘家一直没什么消息？”
　　“嗯，一点儿消息都没有……”一桑微微低头，好似有些委屈的样子，但心中还是明白，他这是希望自己可以回到娘家，不用流落街头。可是他一个大老爷们自然不会知道，被夫家赶出来的女子，就算回了娘家，又能有什么好日子过呢？
　　凡臣不禁叹了一口气，一桑故作不知，笑着说：“少爷您大喜，怎么又突然叹起气来？可是有什么烦心之事？”
　　凡臣复杂地看了一桑一眼，欲言又止，终是说不出口。复又叹道：“我这般对你，你不会怪我吧？”
　　一桑轻笑一声，说道：“妾自知容貌丑陋，不被少爷喜爱，自然该当紧锁门户，静心生活，不敢有何痴心妄想。”
　　凡臣见她不似作伪，言谈之间对自己的冷淡丝毫不以为意，心中更是歉意，赧赧地说：“你这……唉，听说你也不怎么出房门，这，这又何苦来？”
　　一桑知他心中所想，此时淡淡地说道：“也没什么苦不苦的。这大宅门里的是是非非，想必少爷您一定比妾更加清楚。身为其中的一个，很多事情躲不得，避不得。不过，也亏了妾这张脸，不会引人嫉恨妒忌，因此才能在红丝阁中安然度日。论及此处，还要感谢少爷给了妾这样一个不愁吃喝的容身之处，妾还有什么可以抱怨的呢？”
　　凡臣一呆，心中忽然好像一道闪电划过。是啊，宅门之斗，任谁都逃不过。再想起今日术士之言，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难道……是有意陷害？
　　又看了一眼一桑清澈的双眼，一想到要赶她出府，心中忽然不自觉地感到一丝不舍。虽然自己也知道，面纱之下有丑陋的疤痕，可是不知怎的，看到这双眼睛，好像足以弥补脸上其他缺憾……当然，前提是她戴着那张薄薄的面纱。
　　一时间，凡臣好似痴了，抬手想要抚上一桑的脸颊。一桑一惊，不知他这个举动意欲何为，下意识地往旁边一躲，凡臣的手便落空了。
　　这一躲，一桑知道出错了，连忙跪下道歉：“妾愚钝，一时没有反应过来，还请少爷恕罪。”
　　凡臣苦笑着又饮尽一杯酒，说道：“罢了罢了，我走了，你也早些休息吧。”说完，便自顾自地离去了。
　　见他走了，珠生连忙进来扶起了一桑，焦急地问道：“怎么样，主子？少爷他有没有说，是不是真的要送您出府啊？”
　　一桑摇了摇头，心中也是惊疑不定：“我也不知道。不过，看他的样子，也可能对那个术士有了一丝怀疑之情。唉，咱们尽人事，听天命吧！”
　　一桑预计的并没有错，凡臣心中确实开始起了疑心。这也太巧了吧，偏偏那个邱半仙就叫住了自己，还把自己的事情算了个一清二楚，这其中，难道有什么隐情？
　　虽然凡臣近些年来脾性大变，行事任性妄为，和其他纨绔子弟并无二致。可他以前并不是如此，从小受到父亲的耳闻目染，对很多事情都通透的很。这时仔细想来，更觉其中漏洞不少，便决定明日要再去一趟集市，找一找那个邱半仙。
　　若是他说的是真的，那……说不得，自己还是要找个机会把赵姨太送的远远的。到时候，多给她些银子防身也就是了。若他说的是捏造的，那一定是有人故意陷害……此人会是谁呢，桂姨太？湘姨太？这两人本就十分讨厌赵一桑，若是真的做出这等事来也不奇怪。自己能怎么办呢？为了这个女人休了跟了自己数年的爱妾？
　　凡臣心头烦闷不已，实在觉得这内宅之事，实实比公务更加耗费心力，心中对一直把内宅打理得井井有条的秋韵多了一份感激之情。
　　第二日，凡臣一整天总是有些心绪不宁，想快些做完手头的事赶去那个地方瞧瞧那邱半仙还在不在。
　　正自烦恼件，下属拿了一封信进来，说是一个小孩送来的，说是要给慕容少爷的。
　　凡臣拆开一看，一行一行的字句扫过去，愈看愈是惊奇。原来，这封信便是昨日的邱半仙托人送来的，他说，自己昨日所言全是谎话。有人买通了自己，并把凡臣的许多事情事先告知了他，所以他才能准确地“算”出一切。依他所言，他回去后越想越觉得心中有愧，便写了这封信来将真相告知凡臣。不过，他怕被人报复，因此连夜就出了京城，希望可以从此不再卷入这些是非之中云云。
　　凡臣恼怒地将信随手一扔，这信里说了这么多，却始终没有说出主使之人。自己差点儿就真的要将一桑赶出京城去了。难道自己的宅子之中，真有心肠如此毒辣之人？凡臣心中一抖，又安慰自己，也可能是自己想多了，此事作罢不提。实际上，他也不过是故作鸵鸟，以为假装看不见，便可以还内宅一片清净，真是呜呼哀哉。
　

第三十七章 开诚布公
更新时间2011-3-5 19:32:06  字数：2097

　正值季节变更之际，秋韵的身子好似有些不爽利，每晚都是翻来覆去地睡不着觉。凡臣很是担心，并不在意自己也被连累地难以入睡，反而夜夜安置在她那里，晚上有时还会亲自端茶倒水的，让秋韵很是感激。
　　已是大半夜的，凡臣正自昏昏沉沉的，却听见枕边人迷迷糊糊地说着梦话：“红的旺……红的旺……嘻嘻……”
　　凡臣有些纳闷，不明白是什么意思。过了片刻，秋韵倒醒转了，见凡臣还没有睡着，便带着歉意说道：“真是不好意思了，夜夜都害你不能好睡。”
　　凡臣笑了笑，温柔地提她掖了掖被角，说道：“无碍的，你自己身子可得多多当心才是。呵呵，方才你可说梦话了呢。”
　　秋韵的眼神忽然有些飘忽，追问道：“是么？我，我说了什么呀？”
　　“我也不明白，什么红的旺？呵呵，难不成是做梦做到烟花了？下一次，我一定多买些烟花回来，咱们好好乐呵乐呵。”
　　秋韵强笑道：“是啊是啊，刚才确实梦到了许许多多的烟花，有红的黄的，很是鲜艳兴旺呢……”
　　“好了好了，这便睡吧，还可以再睡两个时辰呢。”
　　“唉，我心中烦闷的紧，一时也睡不着。”
　　“怎么，又有什么事让你不痛快了？”
　　“那倒不是。只是最近礼太多了，比如礼部的一位大人马上要纳妾了，刑部的一位大人新添了个公子……我是愁咱们府上的用度……”
　　“哈哈，原来是这事儿啊。放心吧，这些天我刚上任，有不少人的孝敬，我嫌麻烦就没带回来。明日我就把它们从衙门里拿回来，还真不少呢，够你置办些礼物的了。放心吧，这些事儿我还应付得来。”
　　“那就太好了，呵呵，也是我多虑了。这便睡吧。”
　　凡臣“嗯”了一声，便自沉沉睡去。秋韵本已舒展的眉头重又锁了起来，丝毫不见轻松之意，也不知是在为何事烦心忧虑。
　　为了感谢上次柳春的那封信，一桑做东，请他去全盛楼吃顿饭，聊表谢意。虽说在全盛楼的一顿饭价格不菲，不过，有了仙绣坊不断地银钱送来，一桑的手头倒也颇为宽裕。
　　“您不必道谢，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当初若不是您收留了我，我可就要流落街头啦。”
　　“这话倒是错了。以柳先生的智谋手段，只怕是我这儿的庙太小吧。”说完，一桑嘴角轻弯，有些挑衅地看着柳春。
　　柳春一呆，一下子不知该说些什么好。这是一桑第一次称呼他为，先生。
　　一桑说道：“柳先生，咱们明人不说暗话。我知道，你不会是当年珠生的那个牛大哥。不过你神通广大，自有你的办法让珠生信了你。”
　　柳春刚要说话，一桑却用眼神制止了他，接着说：“你且听我说完。我还知道，你一定是有什么目的才这么做，当然，我猜你对我并无恶意，不然的话，我也不会如此坦诚地问你了。”
　　柳春苦笑一声，沉默了半天，才开口说道：“既然您已经知道了，我也不必多做隐瞒。您料的不错，我并非是珠生妹子认识的那个牛大哥。而且，我也确实有我自己的办法，因此在肩上留下了这块疤痕，因此才能够取信于她。但是，我也想请你相信，我是真的对你们完全没有恶意。至于我到底是谁，我接近慕容府到底是为何，恕我不便相告。即使我说了，也是胡乱编的，我想，您应该能够体谅我吧？”
　　一桑点了点头，她也料到，柳春绝不会一五一十地把事情都告诉自己。有时候，知道的越多反而对自己越不利，好奇害死猫，她还是知道的。说不定，连柳春都是他的化名。
　　“柳先生如此坦诚相待，一桑自也明白。好了，不说这些了，以后若是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您尽管开口。也别叫我主子了，直接叫我的名字就行。”
　　柳春笑道：“好，爽快！你也别叫我柳先生了，我听着还真是别扭！以后咱们就直呼姓名就是了！”
　　两人都解开了心中的一个结，自然举手投足间也自然亲近了很多，心中都十分高兴，便你一杯我一杯地喝了起来。
　　他们订的是楼上包房，大门一关便看不见外头。忽然听见外头破锣似的大吼i：“他妈的，老子张铁三来你们全盛楼那是给你们面子！没包房了？难道想让老子跟那些平头百姓一块儿吃饭？这像话嘛！”
　　二人皆是皱了皱眉，此人举止粗俗无礼，也不知是哪家的暴发户。
　　全盛楼既为京城第一酒楼，掌柜的不用说，连跑堂的伙计也都是精明的主儿。只听一个伙计在那儿连连道歉：“啊哟，对不住了张爷！今儿个真真是不巧，客人多，还真就满了。您看，是不是今儿个就将就一下？小子过会儿去跟掌柜的说一声，今儿个你点的菜价格往下压一压？”
　　“我呸！你以为你爷爷我在乎那两个臭钱么？实话告诉你，爷爷我刚得了一笔大生意，不缺银子！嘿嘿，说出来吓死你！那可是堂堂前任丞相府，现如今是当今吏部侍郎的慕容府！哼哼，你说，爷爷我缺不缺钱花？”
　　“不缺，当然是不缺……”
　　正自吵闹间，正好旁边一间包房散席了，小二连忙招呼人打扫干净，请那位张爷进去就座，张铁三这才作罢。
　　一桑有些纳闷，问道：“这张铁三是谁？好像口气很大的样子啊。”
　　“张铁三是京城有名的能工巧匠，能打不少好家具，也会打兵器，还会……而且他性子火爆，呵呵，你刚才也见到了。”
　　“他刚刚提到了慕容府，这倒是怪了，咱们府不知找他做什么？”
　　柳春眯了眯眼睛，冷笑道：“他刚不是说了么，还是笔大生意。说不定，这便要开始了……”
　　“开始？什么开始了？”
　　“呵呵，你等着开吧。府里可能要动一动了。”
　　回到慕容府后，果然听下人们说，今日少奶奶请了张铁三来府了一趟，说是府里有些家具陈旧了，想让他打一些新家具。如今少爷升了官，府里也该换换新面貌了。
　　一桑好像明白了些什么，却又好似什么都没明白。
　

第三十八章 张铁三
更新时间2011-3-6 10:44:53  字数：1468

　少奶奶秋韵坐在大厅中，十分客气地与张铁三寒暄一二。
　　“张老板，这次这件事可真是要麻烦你了。”
　　“哪里哪里，少奶奶您有吩咐，我张铁三一定不会辜负您的！”那个张铁三满脸涨得通红，说话结结巴巴的，恨不得把心挖出来证明自己有多么多么忠心。与那日在全盛楼判若两人。
　　秋韵抿嘴一笑，说道：“事情是这样的。我们府上确有家具有些陈旧，需要张老板你来打造几件新品。不过，还有件别的事儿也要劳烦你了。我前些日子听一些夫人们说，这府里呀总得备一条密道。你也知道，伴君如伴虎啊，这以后怎么样可都是说不好的事儿。总是有备无患嘛，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是是是，少奶奶说的有理！那您的意思，是要我给您打造一条密道出来？”
　　“那倒也不急。我主要是想看看，咱们府上有没有什么地方可以设密道，然后嘛，我再自行斟酌一番。”
　　“哦，我明白您的意思了。放心吧，包在我身上了！”
　　“嗯，很好。事成之后，我也是不会亏待你的。只不过嘛，这密道的事儿我还没和我家少爷商量过，想先自己看一看。所以，你做事儿的时候，嘴边可得我紧一些，明白么？”
　　“明白，明白！小的是要打家具嘛，当然得看看各处的家具，才能比着样子打一些新的出来！”
　　“呵呵，很好。那你便去吧，回头我让账房把银子支给你。”
　　张铁三千恩万谢地去了。九儿泡了壶茶给秋韵，不无担心地说：“主子，您说咱们这样找，能找到那样东西么？”
　　“哼，府里就这么点地方，还能藏到哪儿去？我就不信了，还真会找不着那东西！”
　　“王爷那儿催得急，您看……”
　　“哎，他也真是的，我不比他急么？这事儿还真急不得，慢慢来吧。你回头找人告诉他一声，我理会的。”
　　一桑坐在自己卧房中，百思不得其解。少奶奶是要做什么吗？为什么柳春那么清楚呢？自己需要对此有什么防范么？
　　认识柳春后他所做的种种历历在目，如若他没错，那看样子，少奶奶也一定有问题。想想也是，堂堂少奶奶，对妻妾之争毫不关心。上一次，凡臣要纳萍儿，她也丝毫没有寻常女子的那种伤心难过。虽然自己也没有，可自己毕竟同她们不同。她秋韵可是慕容凡臣明媒正娶的妻子啊，怎会对他毫无感情？
　　一桑心里一阵阵地发凉。如果连她都不值得信任……这宅门大院里，到底还隐藏着多少只黑手？如此看来，她对自己的亲切和蔼，也并不一定是真情实意。唉，为什么非要活的这般累呢？
　　正自胡思乱想之际，忽然珠生过来说，张铁三张老板就在门外，说是要来红丝阁看看一些家具，还说是奉了少奶奶之命。
　　一桑点了点头，叫人让他进来。
　　张铁三早就听闻这赵姨太不受少爷待见，因此神色间也不复恭敬。当他看见一桑脸上薄薄的面纱，也不禁猜到这面纱下会是一张多么崎岖丑陋的脸。不然的话，少爷又怎么会不欢喜她呢？
　　见他神态如此大咧咧的，一桑也不生气，微笑着说：“张老板，你请自便吧。我有些乏了，就先去休息，不打扰你干活了。”在她转身进去的时候，像珠生使了个眼色，见珠生点头示意，这才放心地进去睡了。
　　一觉醒来，已接近傍晚。唤了珠生进来，便问道：“怎么样？刚才那个张老板有没有什么奇怪的举动？”
　　“奴婢是趁他不注意悄悄地跟着他，料来他也没发现。奴婢总觉得他鬼鬼祟祟的。说是打家具，那眼神却老往角落里瞥，还东敲敲，西打打的，不知道在做些什么。”
　　“嗯，行了，我知道了，你先出去吧。”
　　珠生走后，一桑也琢磨开了，看样子，秋韵还真是在找什么东西。她到底是瞒着凡臣做的，还是在凡臣授意下的呢，这可说不好。但是不管怎么样，看来自己以后对秋韵也得留个心眼才是。想想这宅子里的几个女人，还真是个个都不省心啊。
　　Ps:今日有急事，更的少了。明后日两天有全天兼职，请假两天。各位亲们见谅啊！要原谅我啊！！要保持收藏丫！！偶偶，桑狼嗨哟~~
　
第三十九章 祭拜
更新时间2011-3-10 13:06:15  字数：2168

　过了没几日，就到了清明。这一天，照例，老太太要带着全部女眷去给老丞相扫墓。
　　一桑听到老太太派人来知会这件事儿，便有些奇怪，问道：“只有女眷去么？少爷他不去？”
　　那个小丫头神色有些为难，支支吾吾地只说不知道。一桑见状也不多做为难，只是让珠生送送那个丫头。
　　珠生一圈儿转回来，一桑看见她的神色就知道，这小妮子还真是聪明。
　　珠生说道：“主子，那个小丫头说，自从老丞相过世后，少爷一次扫墓都没有去过。而且，每年清明前后，少爷的心情就会特别的不好。老太太也不曾数落他什么，也就随他去了。至于少爷为什么这么做，她也答不上来。”
　　“呵呵，都是宅门秘辛吧，不知道也罢。不管怎么说，这都是大事儿。我是头一回去，你去多打听打听有没有什么规矩啊习俗啊，免得到时惹出什么麻烦。”
　　秋韵也听老太太使人来说了此事。晚上用过饭后，她亲自去了老太太那儿，娘儿俩说说闲话。
　　“娘，我琢磨了半天，想想这次扫墓我还是不去了吧……”
　　老太太一听这话，脸就沉了下来，不悦地说道：“怎么？凡臣不去，你便也不去了？他使性子，你这个做媳妇的不劝着拦着也倒罢了，还跟着一同使性子。哼，这是什么道理？！”
　　秋韵一惊，连忙说道：“不是不是，娘您误会了。是这样的，这次凡臣升了吏部侍郎，最近都忙的不行。如果咱们一家人都走光了，留他一个人，万一有同僚来府，或者有什么应酬，那岂不是让他心情更加郁郁，所以……”
　　老太太叹了口气，沉默了片刻，说道：“唉，你说的也有道理。好吧，那这次你就在家里陪陪他吧。”
　　“是，娘放心，媳妇儿一定好好照顾他的。”
　　清明前两天，一家人就浩浩荡荡地出发去扫墓。虽然正主儿其实就老太太和三个姨太，可丫头婆子却是一大堆。
　　主子们当然是坐轿子，因此一桑也不觉得劳累。她对那个老丞相充满了好奇。老丞相口碑极好，好似很受大家的爱戴。可不知怎的，偏偏自己的亲儿子很不待见他似的。当然，一桑再过好奇，对一个从未谋面的老头的过世也没什么伤心的，于是一路上担心着万一扫墓时老太太嚎啕大哭，自己该怎么办。
　　第一天晚上，她们找了个客栈打尖住店。谁料，当天晚上，一桑就上吐下泻的，止都止不住。珠生吓坏了，不知怎么办才好。这里并不比京城，大夫也不多，一到晚上，更是连大夫的影儿都没有。
　　好不容易熬到天亮，老太太见她实在受苦，便打发她回府去了。老太太也不是那种顽固不化的人，再者说，她对老丞相的感情很深，觉得只要有心就成，也不用强求什么了。
　　一桑一路半睡半醒地，终于在晌午后到了京城边郊。珠生眼尖，看见了附近有个诊所，便问一桑是不是先让大夫看看再回府，
　　一桑正自被折磨地痛苦不堪，忙不迭地答应了。于是珠生便扶着她来到附近一个农家歇息片刻，然后匆忙去请了那个大夫过来。
　　经大夫诊治后，幸好没什么大碍，只是对食物有些过敏。大夫开了药，让她歇息一阵再走动。
　　珠生连忙叫来一个小丫头去买药，她自己也多拿了些银票给那个农家。那个农妇一看有钱赚，自然也乐开了花。不仅让一桑躺得舒舒服服的，还细心地煮了粥，拿了点特产出来，果然让一桑胃口大开。
　　一直到了掌灯时分，一桑才觉得好受点儿了，便嚷嚷着想回家，珠生怎么劝都没用，只好再出去雇人抬轿子。
　　其实，对一桑来说，慕容府不是她的家，红丝阁却是。正所谓金窝银窝不如自家的草窝。在外睡总不如在自家睡。一桑有些认床，因此才这么坚持要在晚上回府。
　　一行人回府后，从门房那儿知道少爷又出去喝酒了，少奶奶也已经睡了。一桑见天色已晚，便吩咐众人轻手轻脚地进府，免得吵醒了众人。
　　说来也怪，回府后，躺在自己舒舒服服的大床上，也翻来覆去地睡不着了。
　　其实人都是这样的，白天忙活起来或是有些事儿做，便什么都不去想。可一旦晚上安静下来，又恰逢失眠，那心境便只有自己知道了。一桑有些茫然，她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做什么，这辈子准备怎么过。明知道这宅子里的人都各怀心思，自己真的又能全身而退，不会成为哪个人的炮灰么？
　　想着想着，便更加地睡不着了。一桑索性披衣而起，也没叫别人，自己一个人出去走走。
　　刚刚走到院子里，忽然看见远处隐隐约约有光亮。一桑心中奇怪，都这么晚了，府里还会有谁没歇息，还弄出火光来了？
　　悄悄地出了红丝阁，一桑慢慢往那个方向走去。一直走到秋韵的住处前才停了下来，真切地看到是秋韵坐在那儿，身前是一处火盆，她正不断地往里烧着纸钱，嘴里还念念有词。
　　一桑心中有些感慨，她知道这次秋韵没有去扫墓，说是要在家里陪着凡臣。难得她还有这份孝心，没有亲去扫墓，还在家里祭拜一下。
　　一桑总觉得这样偷窥别人不礼貌，便想转身离去，忽然听到秋韵若有若无的声音：“爹，娘，你们好不好？快了，快了……”
　　老太太明明还在，怎么又是爹又是娘的？一桑脚步一顿，又退回去想听个仔细。
　　“爹，娘，女儿这般忍辱负重，终于快有回报了。快了，你们等着吧。那个日子马上就要到了。等到那一天，我要让所有的仇人都死无葬身之地！一个一个的，我统统都不会放过……你们放心吧，女儿会过的很好，很好的……以往清明节我都没办法祭拜你们。今年是头一次，但绝不会是最后一次。马上，马上就要结束了……”
　　一桑越听越是心惊，不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报仇？向谁报仇？这里头又有什么错综复杂的事情？直觉告诉一桑，自己必须弄明白这件事儿，如若不然，说不好哪一天，自己真要成为陪葬的了。
　　ps：不好意思，各位亲们。前两天兼职，因此没有更文。昨天又突然发烧，在床上躺了一天。不过从今天开始又会稳定更新啦！大家继续支持哟！！
　　

第四十章 交友
更新时间2011-3-11 18:57:04  字数：2008

　仙绣坊的里屋中，柳春锁紧眉头坐在那边，好像在思考着什么。
　　沉默了半响，还是打破了平静：“年掌柜，你知不知道以前京城有个大户秋家？我隐约记得有这样一户人家，但具体怎么回事儿记不清了。你可有什么头绪？”
　　年掌柜在京城人面极广，想了想，便点头说道：“是有这么户人家，这秋家之所以在京城略有薄名倒不是因为秋老爷有多大官职，而是因为他不管是官场还是商场都很吃得开。他担着一个不大不小的官名，家族生意却又做的风生水起。因此无论是想找商人谈生意的官家，或是想要当官的办事儿的生意人，都会去找他。因此，他们秋家几乎盛极一时。”
　　“那后来又是如何衰败下去的？”
　　“具体的倒也不大清楚。罪名好似是贪污受贿，而且是很大一笔钱，结果圣上震怒。不过最后只处死了秋老爷一个，其余人等有的逐出京城，有的发配边疆，不一而足。”
　　“那……慕容府上的少奶奶秋韵和这秋家有什么关系？”
　　“这就不是很清楚了。需要奴才去查一下吗？”
　　“嗯，也好。这件事儿你稳稳地去做，务必要详尽地来回禀我。”
　　柳春刚来到外面的厅里，只见人声鼎沸，京城第一坊果然名不虚传。柳春心中盘算着，这样一来，自己的手头也宽裕了不少，活动起来也方便多了。
　　正在此时，忽然看见一个熟人。原来是连城连少爷。虽两人无太多交集，但也知道彼此，当下点头示意。连城并未看见柳春是从内屋出来的，只以为他是来帮赵姨太采买的，倒也没起什么疑心。
　　柳春见他在挑选布料，便也上前看看。连城拿起一块紫色绸缎，问伙计道：“这块料子怎么样？算是上等货色么？”
　　伙计一看就知道，这货只不过是中等之色，便拿出一块手感好一些的布匹出来给连城看。连城对此不是很在行，皱眉问道：“还有更好的么？”
　　伙计嘿嘿一笑，说道：“有是有，不过……”
　　连城伸手往怀里一掏，眉头锁得更紧了些，赧赧地说：“今天还真是没多带钱，只带了十两。”
　　十两，对普通人家来说是很大一笔钱了。不过，在这仙绣坊中，还真不算是什么巨资。伙计连忙招呼说：“您手上这匹虽不是绝顶货色，但也是好的。十两绰绰有余了。”
　　连城很犹豫，既不想空手而归，又不愿买那匹不是最好的布料。正巧这时，年掌柜也出来招呼客人了。柳春见状，使了个眼色给年掌柜，年掌柜何等精觉，连忙上前亲自招呼起来。
　　“这位爷，今日店里搞特惠，里头的上等布料卖12两银子。”
　　连城苦笑道：“还是差了二两，罢了罢了，我还是改日再来吧。”
　　年掌柜连忙拉住他，笑眯眯地说：“来者是客，这位爷先不要忙着走。这样吧，就当交个朋友。这布料今儿个就十两银子卖给你了！就指望您将来多多惠顾，照顾小店的生意！”
　　连城一呆，没料到这掌柜的居然这么好说话。不是都传言说仙绣坊的掌柜极有原则，不轻易变通的么？
　　高兴地付钱拿了货，连城似笑非笑地看了眼柳春，说道：“柳先生，既然碰上了，不如咱么一块儿去喝个茶，你看怎样？”
　　柳春脸上带着了然的笑容，嘴里却客气地说道：“我只是帮着赵姨太做事的人，怎么敢劳动连少爷？”
　　连城哈哈一笑，说道：“你老弟也别跟我客气了，再不走，可就过了。”说完，两人携手而去。
　　“柳先生，方才在仙绣坊中，真是多谢你了。”
　　“哪里哪里，小事一桩罢了。”都是聪明人，所以也就不必说暗花了。要说刚才柳春的眼色瞒过了精明的连城，那也是说笑话了。
　　“柳先生，您这样一个人，想必不仅仅是赵姨太身边的一个人吧。是她派你来找我的？”虽然连城强自镇定，但说到这句话时，心里居然不自禁地颤了颤，莫名地希望这就是答案。
　　柳春摇了摇头，说道：“连少爷，您猜错了，这事儿跟赵姨太无关。实话告诉您，连她也不知道我的身份。您也不用想着去查我，您是查不出来的。”
　　这话其实是好意，但在连城听来却有几分不悦，说道：“哦？既然柳先生如此神通广大，不知又要找我连某做什么？”
　　柳春淡淡一笑：“您误会了，我并没有炫耀的意思，只不过说的是事实。把话说开了，咱们才好说下去。其实，也没什么大事，只不过想与您交个朋友而已。”
　　“仅此而已？”
　　“仅此而已。”
　　接着，柳春真的只是一味地谈天说地，丝毫不谈别的，让连城极为诧异，心中也是惊异不定，有些看不懂他。而柳春的谈吐及见识也让他极为心惊。这人到底是什么来头？他和……那个女子，赵一桑，又是什么关系呢？
　　柳春终于坐到了自己的小屋子里，脑子飞速运转着。
　　从一桑告诉自己的消息来看，这个秋韵大有问题……她会不会就是自己要找的那个人呢？今日总算与连城有了零的突破。这个人，精明能干，又与慕容府交好，今后总有用得着的地方。退一万步说，这人品行一流，就算只是做个简单的朋友也是好的。
　　既然秋韵有问题，那……她会不会有危险？不知怎的，柳春心里也是一紧，万一她出了什么事……不行，绝对不能出现这样的事。不管怎样，现在自己都是她这边的人，怎么样都得想办法保护她吧？这也是应该做的，不是么。勉强安慰了自己，柳春开始思考，如果自己是秋韵，如果真的是她，那接下来会怎么做呢？
　　一桑，应该不会动她的，她毕竟……可能对别的女人来说，她是最没竞争力的吧。他稍稍放下了心，便把目光放在了湘姨太和桂姨太的身上。
　　
第四十一章 请道士
更新时间2011-3-12 11:32:01  字数：2063

　自从萍儿被赶出府之后，湘姨太身边缺使唤人，便开始慢慢把无双带在身边。虽说无双看起来呆呆笨笨的，可办事情还是非常麻利的。本来，一想到那件无双威胁自个儿的事儿就不舒服，可是身边没人实在不行，也就只好将就着了。
　　无双可能也知道自己当初没做好，于是便加倍小心伺候着，倒也慢慢地让湘姨太放下了心结。
　　可是，少爷是许久不来她这儿了。萍儿的事情也让他留下了阴影，事关他的子嗣，他还是非常在乎的。
　　无双既然曾经是湘姨太派出去的钉子，自然也算是她的心腹了，因此湘姨太很多事情也不瞒着她。
　　“哼，不就是怀了个孩子么，三天两头地把少爷叫过去。要是真生了个儿子，我看她尾巴都要翘到天上去了！”
　　“主子，说来也怪，咱们不是……您看少奶奶都没怀上，她怎么就怀上了呢？”
　　“谁说不是呢！这事儿我也是百思不得其解。你说说，咱们花了这许多心思，结果还是让这小贱人抢先了一步。唉，也怪我这肚子不争气！这怎么就……唉！”
　　“主子您别急，该来的总会来的，您还这么年轻，有的是机会，不着急！”
　　“我能不急么？眼看着少爷一天一天地不待见我了，难不成我就这么独守空闺，等到人老珠黄么？这还真是妖了，明明给她们几个都……让她们怀不上，可偏偏自己的肚子就是不争气呢？这会不会有什么古怪呢……”
　　“要不，奴婢明儿个请个道长来，看看咱们这屋子里是不是有什么……冤魂哪？”
　　湘姨太冷不丁地打了个哆嗦。她这些年作威作福的，杖毙过的丫头也不是一个两个，不会是……她们捣的鬼吧？
　　想到此节，湘姨太忙不迭地说：“是是是，你说的有理！我怎么就没想到。对了，一定是她们，一定是她们在作怪。你明儿，不，现在就去，请个有名望的道士到我这儿来瞧瞧。银子不是问题，再贵都行。不过有一条，你可别给我找什么江湖术士过来，让我发现你在这件事儿上贪了钱，可饶不了你！”
　　无双连称不敢，便怀揣着银两出去找道士去了。
　　在一家精致的小茶楼中，有两人包下了整个二楼。
　　秋韵一双秀眉竖起，沉声问道：“什么？没有发现特别的地方？连一个都没有？”
　　张铁三点头哈腰地说：“是啊是啊，少奶奶，您府上的每间屋子都整整齐齐的，连角落都花了不少心思和功夫，小人都一一查看过了，还真没什么密室之类的地方……”
　　秋韵叹了一口气，说道：“好吧，无论怎样，辛苦张师傅了。回头去账房上支银子吧。”
　　张铁三千恩万谢地走了之后，九儿也不无担忧地说：“主子，那可怎么是好？这东西……不会不在府上吧？”
　　“绝对不可能，一定就在府上。这姓张的蠢货没找到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情，老丞相的心计城府我可是比谁都清楚的。我也只是为了保险起见，先让他来看个大概。唉，看来此事还得从长计议，可那个人那里……”
　　“主子，您别急呀。凭您的聪明和手段，只要那个东西还在咱们府上，还怕找不到？”
　　“嗯，说的也是，这事儿还得好好花个功夫。”
　　在红丝阁中。
　　珠生刚去账房领了月钱过来交给一桑，说道：“主子，您猜奴婢刚刚去账房上遇见谁了？”
　　一桑打趣道：“哟，瞧你这样子，难不成是碰见情郎了？”
　　珠生的脸涨的通红，不依道：“主子，跟您说正事儿呢……”
　　“好好好，咱们说正事儿。怎么啦，到底遇见谁了？”
　　“看到了那个张铁三！就是上次来咱们红丝阁里大呼小叫说要打家具的那个。”
　　“哦，是他呀，这有什么好奇怪的？少奶奶雇他打家具，现在结束了，就去账房上支银子呗。”
　　“这是没什么奇怪的，可奴婢听见他嘴里嘟嘟囔囔的，好似是嫌钱少。一旁九儿姑娘听了这话很不高兴，说了他几句。意思是，事情也没办成，尽想着银子了……”
　　“事情没办成？这事情……该不会是打家具吧？”
　　“这个奴婢就不知道了……”
　　“嗯，好，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一桑琢磨着，这张铁三一定不会仅仅是过来打家具这么简单，瞧他在自己这儿东张西望的样子，倒似是在找什么东西。这事儿没办成，意思是东西没找到？
　　正琢磨着，丫头来通报说，柳先生来了。
　　自从那次和柳春详谈后，一桑回去就让丫头们全都称呼他柳先生，自己也不敢以主人自居。知道此人不简单，却不知是多么的不简单，小心些总是没错的。
　　柳春来了之后，一桑就把秋韵好似在找什么东西的事儿告诉了他。柳春听得很认真，他有些感激地说：“这件事儿对我很重要，真是谢谢你相信我。不过，这事儿应该跟你关系不大，交给我就好。”
　　听他这么说，一桑倒也放下了心。
　　柳春接着说：“你觉得连城这人怎么样？”
　　“连少爷？我跟他接触不多，也谈不上来觉得他怎么样，但是，感觉应该是个好人吧，我还一度很想不通他这样的人怎么会和凡……会和少爷成为好朋友的，呵呵。”
　　“我也觉得这人很不错，所以跟他交了个朋友。我想以后，大家可能都会有相互帮忙的时候。他这人很聪明，我就是想提醒你一句，以后可以和他攀个交情，他在少爷那儿也可以说得上话一些，对你，嗯，没坏处的。”
　　“真是多谢你了。不过，没有必要，这件事儿实在是无关紧要。”
　　“怎么会无关紧要呢？对女人来说，唯有丈夫方能成为倚靠啊。”
　　“我就凭着这副容貌，又怎么能够……呵呵，多谢你的关心，不过我真的不需要依靠别人，我自己同样能活的很好。怎么，你怀疑我的能力么？”说完，还假装生气地看了柳春一眼。
　　柳春被她看得心中莫名一跳，好似有些异样的情绪，一时讷讷地说不出话来。

第四十二章 道士有鬼
更新时间2011-3-13 18:59:07  字数：2059

　在无双的多方查找下，终于找来了一个道士。只见这个道士长须及地，看上去颇有几分仙骨。
　　湘姨太大喜过望，毕恭毕敬地说道：“这位道长，麻烦您给看一看，我最近是不是惹上了什么妖孽？如若是，还望道长帮我驱除一二。放心，事成之后，我一定会重重地酬谢您的！”
　　那位道长半眯着眼睛，很是高傲的样子，略微点了点头，便开始慢慢地在屋子里走来走去，还时不时地拿出一些奇形怪状的工具到处敲敲打打的。
　　过了一炷香功夫，他在开口说道：“恕贫道直言，您这儿确有妖孽！”
　　“啊！”湘姨太一惊，身子一软，坐倒在椅子上，喃喃地说：“原来真的有……怎么会……怪不得……”
　　“不仅如此，而且这妖孽道行不浅。若是再不除去，恐怕，哼哼，连性命都难保啊！”
　　湘姨太挣扎着站起来，颤声问道：“敢问道长有无破解之法？”
　　“法子当然是有……不过嘛，要好生费一番力气。”
　　“不怕的！只要能除去妖孽，费再多银两也是无碍的！”
　　“哎，贫道说的可不是银子。你以为贫道跟那些江湖术士一般，只识得钱么？”
　　“不敢不敢！那道长您说的费力气是指……”
　　“法子我是有，不过也要你配合才行。喏，我这儿有一张纸，上面详尽地写了破解捉妖之法，只要你按照这法子去做，那是一定有效的。不然的话，贫道分文不取！”
　　湘姨太急急地拿过纸来看了，一时有些摸不着头脑，问道：“道长，这，这是何意啊？”
　　那道士摸着长长的胡须摇头晃脑地说道：“天机不可泄露。这是唯一的法子了，您自己看着办吧！”说完，便告辞了。
　　无双也看到了纸上的内容，小心翼翼地问道：“主子，那您看……咱们要不要跟着这张纸上说的做呀？”
　　湘姨太咬咬牙说：“做！当然得照做！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这些个妖孽不除，我真是寝食难安！你下去准备吧。”
　　“是，主子，奴婢这就去了。”湘姨太呆呆地看着那张纸，自语道：“你可一定要显灵呀……我可全指望你了呀……”
　　晚上大家一块儿吃饭时，湘姨太仍然锁着眉头想着道士的话。而秋韵也是一副柔柔弱弱的样子。凡臣大为关心，问秋韵是否身子不爽利了。秋韵沉默了片刻，轻轻点了点头，大概是季节变换，有一些着凉了。
　　凡臣很是焦急，本要请医生的，秋韵却坚持说歇息一下就好。凡臣无奈，急急忙忙吃完了饭就扶着她回房了。
　　桂姨太的脸色阴得很怕，湘姨太见状，不由吃吃一笑，说道：“哎呀，真是人比人气死人哪。好像这儿也有个人身子不爽利哦？哼，大肚子又怎么样，还不是给人比下去了……”
　　桂姨太一张脸铁青铁青地，毫不示弱地回击道：“妹妹，要不要姐姐提醒你一句，这个月少爷可是来我那儿不少次了，不知道来了你这儿几次？”
　　“你……”湘姨太脸色一变，却一时无法反驳，任由桂姨太嘲讽了一番。
　　气冲冲地回到自己屋子后，湘姨太对无双吼道：“还愣在这儿干什么？还不快去准备着！说不定那个道士的法子还真有些管用……哼，等我把妖孽都赶跑了，看我不把少爷哄得牢牢的！”
　　“唉，这马上要变天了呀。”一桑呆呆地看着变幻的天空，下意识地感叹道。
　　珠生拿了件披风过来给她盖上，轻声说：“主子，现在天气还凉着呢，你自个儿可得小心在意了。”
　　一桑好像没听见她的话，嘟囔着：“我总觉得心中不宁，好似要发生什么事情一般……柳春也让我最近多加小心……唉，这天，可不要塌下来啊，我还指望着这天庇护呢……”
　　“对了，主子，奴婢听说，今儿个湘姨太派人请了个道士过来作法，说是要驱除妖魔什么的。奴婢也不太懂，是听她屋里的洒扫丫头说的。”
　　“哦？驱妖？她怎么也信起这玩意儿来了……好端端的，怎么又请出个道士来？不会又要出什么幺蛾子吧。”
　　想了一想，她对珠生说：“你去，现在就去找柳春，让他查一查那个道士的底细。”
　　“找柳大哥？他有什么本事可以查这么多事儿呀？”
　　见珠生问的天真，一桑一时之间也不知该说什么好，只得搪塞道：“总之你去问问他吧，兴许他有法子。”
　　柳春已经把一桑珠生两主仆当是自己人，因此也告诉他们如果有急事想找自己，可以去仙绣坊那儿留个条。当然，他并没说出其实自己根本就是仙绣坊的幕后老板，一桑她们也只是以为他人缘广，认识那里的朋友罢了。
　　珠生急急忙忙来到仙绣坊，果然有个熟悉的身影在那边挑挑拣拣，却不是柳春，而是连城少爷。连城识得她，看见这小丫头就想起她主子那张沉静的脸，他微微一笑：“珠生丫头，你怎么来这儿了？给你主子买布料么？”
　　珠生涨红了脸，摇了摇头，想想又点了点头，两手扯着衣角，却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连城见了她的可爱模样，心中觉得十分有趣，正想再逗逗她，只见柳春从内室里出来了。
　　原来，自从上次二人相交，便有不少往来。连城如同一桑一样，也知道了柳春同这仙绣坊有些渊源。今儿个倒是无意中随便逛逛，正巧来到了仙绣坊，便想看看柳春在不在，一同喝个小酒。
　　柳春看到珠生，也是有些惊讶，想必是一桑有什么重要的事情找到了自己，便拉着她和连城一同去了里屋坐。
　　坐定后，珠生才结结巴巴地把一桑交代的话说了个大概。柳春本来很是奇怪，一向伶牙俐齿的小丫头怎么忽然转了性，眼角瞥到连城潇洒倜傥的模样，却也猜明白了几分。
　　听珠生说完后，连城哑然失笑：“我还当是什么急事，不就是湘姨太请了个道士么，有何大惊小怪的？”
　　却听柳春摇了摇头，缓缓说道：“连兄，你有所不知啊。”
　

第四十三章 出事
更新时间2011-3-14 19:25:55  字数：2098

　“连兄，你识得慕容少爷很多年了，对他的这些妻妾们也略知一二。你说说，他这府里的女人们怎么样？”
　　连城一愣，讨论兄弟的女人好像有点儿不是那么回事儿，但是看柳春一脸认真的模样，恐怕是真有要事，于是连城就好好地想了想。第一个闯进脑子的就是那个带着面纱的女子，她是怎样一个人呢？还真是看不透，至于其他人……
　　想了半天，连城摇了摇头说道：“柳兄啊，你这样冷不丁地问我，我还真是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我与她们接触毕竟不多，至少表面上大家都是一团和气。他的妾侍也不算多，也就三个。秋少奶奶又贤良淑德，他应该是享着齐人之福啊。”
　　“呵呵，看来你有所不知啊。这大宅门里的女人们，谁不是满肚子的弯弯肠子？你别看湘姨太只不过是请了个道士，想想最近慕容府发生了这许多事儿，恐怕……又要出什么事情了啊。”
　　“就算出了什么争风吃醋的事儿，也是他慕容府宅子里的小事儿，你柳兄又何必担心？”连城说到这里，心里加了句，莫非……他对他主子赵姨太有点儿什么？想到这儿他自己都吓了跳，赶紧打消了这个念头，有些自嘲地想到，以为自己这么想，别人就定然也会这么想么？
　　柳春还是一脸严肃：“我总觉得慕容家的事儿不简单，绝不仅仅是妻妾吃醋之类的事情。”
　　“哦？那还会有什么？难不成要变天了？”
　　柳春复杂地看了正在说笑的连城一眼，有些欲言又止，最终叹道：“哎，说不清啊，我们拭目以待吧。”
　　接着，柳春又对珠生说：“妹子，你先回去吧，回头我会派人去查一查那个道士的。”
　　珠生低头应了声，却没有要走的意思。柳春心中苦笑一声，有些事情，明知不可为，总是忍不住要为之啊……自己，会不会也有这么一天？
　　他咳嗽了一声，说道：“天色已晚，我这儿还有些事情要忙。连兄，能否劳烦你大驾送珠生丫头回府？我还真有些不放心。”
　　连城为人豁达开朗，从不计较这些所谓的身份，当下便爽快地答应了，起身要陪珠生回去。
　　珠生心中大喜，抬头看了柳春一眼，便知自己心意已经被他所知，嗫嚅着说：“这，这不太合适吧。连少爷什么身份，怎么能，怎么能送我一个小丫头呢……“说到后来，声音几不可闻。
　　连城哈哈一笑，爽朗地说道：“哎，小丫头，有什么好计较的？我是男人，送送你一个小女子也是应当的，咱们快走吧！”
　　珠生一下子神采飞扬，有些害羞又有些感激地看了柳春一眼，便跟着连城走了。
　　他们走后，柳春叫来了年掌柜，悄悄在他耳边吩咐着什么事情……
　　湘姨太坐在大大的浴盆中，里面洒满了花瓣。
　　她舒服地叹了一口气，好久没那么奢侈了，还是不错的享受啊。她一边往自己身上泼着水，一边看着那道士的纸条。
　　看了一阵，咕哝道：“也有些道理，要洗净身上的脏东西，妖魔鬼怪才会远离……可为什么要开门呢？嗯，说不定是把妖魔赶出去……唉，少爷啊少爷，你就不能多看我一眼么？不然我哪用费这心思……”
　　这时无双进来为她添了些热水，笑吟吟地说道：“主子，水温正好么？”
　　湘姨太眯起了眼睛，轻轻嗯了一声。
　　无双见她这样，也不好打扰，便悄悄地去点了盆熏香，轻手轻脚地关门出去了。
　　也不知是不是水温有些烫，迷迷糊糊间，湘姨太只觉得愈发地热起来……
　　秋韵躺在凡臣的怀里，凡臣躺在榻上，两人你侬我侬地，不知正在调笑着什么。
　　“对了，你前些日子是不是让张铁三来打些家具？怎么样了？”
　　“噢，张老板已经回去了，他说过些日子打完了就会送过来的。你怎么也关心起这些事儿来了？”
　　凡臣吻了吻她的头发，柔声说：“没什么，只是觉得偌大的一个宅子靠你打理，真是辛苦了。”
　　“瞧你说的哪里话，这不是应该的么。你呢？最近衙门里好似很忙的样子，手头还宽裕么？”
　　“呵呵，你怎么又来了！放心吧，我一个大老爷们，还搞不定这些事情？”
　　秋韵抿了抿嘴，没有说话。
　　忽然，九儿急急忙忙地跑了过来，刚要张嘴说些什么，一见凡臣在这儿，一时有些惊慌，迟疑着不知要不要开口。
　　秋韵一愣，问道：“怎么了，九儿？那么晚了，有什么急事？”
　　“嗯，也没有什么……嗯，就是，就是湘姨太那儿……主子，要不，要不您去看看？”
　　凡臣眉头一皱，说道：“连个话都说不清楚！到底湘姨太那儿出什么事了？”
　　九儿涨红了脸，却还是迟疑着没有开口。
　　秋韵见状，估计是知道了什么，起身说道：“肯定没什么大事儿，你在这儿歇着吧，我随九儿走一趟。”
　　只不过刚站起来，就有些站立不稳，身子一晃。凡臣连忙上前接住了她，有些恼怒地说：“都这样了，还硬撑什么？”说完，阴沉地看着九儿：“你快些把话说清楚，要不然的话，也不用在少奶奶身边当差了！”
　　九儿一惊，连忙跪下回话：“少爷，奴婢不敢隐瞒，只是事关重大，因此，因此……是这样的，刚才奴婢手下一个小丫头跑来同奴婢说，看到，看到一个陌生男子进了，进了湘姨太的房间……”九儿越说越轻，毕竟，这等丑事，还当着少爷的面儿说了出来，她还是一个姑娘家，多少有些顾忌。
　　凡臣心中一颤，第一个反应是，不可能。倒不是说湘姨太对他有多忠心，而是他不相信她能有这个胆子在府里偷人。
　　秋韵也是一惊，连忙开口道：“不会的，妹妹她不会这么做的！一定是有什么误会才是！”说完，担忧地看了凡臣一眼。
　　凡臣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耳听为虚，眼见为实，他一句话都没说就走了出去，想必是自己去一看究竟。
　　等他的身影走远，秋韵才隐去了脸上淡淡的担忧，淡淡地对九儿说了句：“不错，你做的很好。”
　　
第四十四章 在劫难逃
更新时间2011-3-15 17:28:06  字数：2012

　等到凡臣赶到湘姨太那里时，只见无双正焦急地在屋外走来走去，还不时地往屋子的方向看上两眼。只是，一见到凡臣，她神色大变，立马跪了下去，大声说道：“少爷，您怎么来了？”
　　凡臣上去就是一巴掌把她打翻在地，森然道：“叫的这么响做什么？生怕别人不知道我来了么？”
　　无双捂着脸不敢说话，只好愣愣地看着少爷一把推开了屋子的门。
　　电光火石间，凡臣只觉得热血上冲，恨不得一下子掐死这对狗男女！只见一个大大的浴桶放在屋子正中间，滚滚雾气中，朦胧地看见两个身影，当然是湘姨太和……陌生男子。
　　无名男子吓了一跳，立刻跳了起来，三两下穿好了衣服，不敢看凡臣的脸，紧张地扑通一下跪在地上。
　　而湘姨太连眼睛都没有睁开，不知道在咕哝些什么。
　　凡臣的脸色难看地简直能吃人，他大踏步上前，一把揪住湘姨太的头发把她从浴桶里拉了出来扔在地上。
　　湘姨太很是吃痛，大叫出声。也许是疼痛让她醒转，她揉了揉眼睛，呆愣愣地看了看凡臣，又看见一旁瑟瑟发抖的陌生男子，忽然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她尖叫一声，拿起衣服遮在身前，尖声说道：“不是的！不是这样的！少爷您听我说，您误会了！不是的，我没有……”
　　凡臣根本一个字都不想听下去，他一把捏住她的下巴，狠狠地说：“你很好！很好！还要解释什么？你还想解释什么！”说完一脚揣了过去。
　　被他这么一踹，湘姨太又痛又怕，索性放声大哭了起来。这时，凡臣的眼神看向旁边那个男子。只见那个男人长的萎缩之极，根本就是市井小徒的模样，实在令他作呕。只见那人连连磕头，哭着说：“公子，公子冤枉啊！小人是被陷害的啊！是有人，有人让小人来的啊……”
　　凡臣不怒反笑，说道：“哦？看来世上还有这等好人？特来指引你做这等偷鸡摸狗之事？！”
　　那人自己也觉此话毫无说服力，只得继续磕头，不一会，便把额头都磕肿了。凡臣不欲跟他废话，说道：“来人哪，把这人杖责五十，丢出府去！听清楚了，是丢出去！”
　　府里闹成这副样子，全管家早就候在门外。这时见主子吩咐，更不答话，吩咐下人把那个兀自哭喊不停的男人给架了出去。片刻功夫，便传来棍棒加声以及哭爹叫娘的声音。
　　湘姨太此时连哭都不敢哭，动都不敢动，深知自己这次是真的完蛋了。她实在想不明白，自己是怎么一下子失心疯了，怎么，怎么做出这等下贱之事？无双不是守在外头么？那个男人又是怎么进来的？
　　她虽然并不聪明，也知道木已成舟，让凡臣亲眼见到这样一幕，无论怎样的辩白都是没有用的了。一瞬间，面如死灰，只等着他发落了。
　　凡臣看到湘姨太的满脸泪水，只觉心中愈发地厌恶。他脑中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绝对不能轻易放过这个贱女人！他才是一家之主，现在居然连一个小小的妾都胆敢爬到他头上去了，还做出这等耻辱的事情！
　　他冰冷地吐出几个字：“来人，把这贱人关进柴房。”湘姨太一愣，来不及说什么就被人拉走了。她想哭叫，可人在紧要关头的时候，往往会有很反常的举动。平时一直尖酸刻薄的湘姨太张了张嘴，什么都没有说出来，任由别人把她架了出去。
　　凡臣闭了闭眼睛，实在想不通，这一切的一切究竟是为什么。
　　刚要往自己的屋子走去，又听人来报，说连少爷来了。
　　原来，连城送珠生回来的路上，心想反正是晚了，便同她一块儿在街上随便吃了些东西，所以那么晚才到了慕容府。好容易来了，就想跟凡臣聊上几句。
　　凡臣长叹了一口气，实在不知道这个时候到底该跟连城说些什么。沉默了半响，才吩咐下去，把连少爷请到书房。说完，自己也慢慢向书房踱去。
　　珠生本是满心小鹿乱撞。这一路上，连城对她很是和气，一点儿都没有瞧不起她是一个小小婢女的意思。甚至，他还请她一起吃了一顿饭。珠生本来很是扭捏，不过聊着聊着，也就话多了不少，心中实在是欢喜无穷。
　　没料到，刚一进府，就发现所有人的脸色不对劲，好像出了什么大事。还未出口询问，就看到几个家丁抬着一个满身是血的陌生男子出来，一把丢出了府外！
　　珠生哪里看过这种场面，立刻惊呼出声。连城见这人被打得奄奄一息的，也是皱眉问道：“这是怎么了？出了什么大事要把人打成这样？”
　　这些家丁认识连城，知道他与自家少爷关系不错。可是这件事实在是府上第一大丑闻，既不敢不答话，却又不敢说出实情，一帮大男人支支吾吾的，很是难看。
　　正在这时，全管家急急忙忙地跑过来说：“连少爷，您书房请！少爷在书房等您哪！”
　　连城嗯了一声，跟珠生打了个招呼便去了。珠生见状，也急急忙忙地跑回红丝阁，想去问问出了什么事儿。
　　来到红丝阁，只见小丫头们东一堆西一堆的，都不知在说些什么。一见珠生来了，都有些不敢议论，便各自散开了。
　　珠生急急跑到里屋去，看到一桑好好地躺在踏上休息，这才松了一口气。她就怕府上的事情又扯到了自己主子身上。
　　“主子，您没事吧？”
　　“嗯，你回来啦，放心吧，出事儿的不是我。唉，看来还真是被我料中了，那个道士肯定有问题。”然后便把府上发生的事情告诉了珠生。
　　珠生瞪大了眼睛，说道：“不会吧？湘姨太她，她居然做得出这样的事情！”
　　一桑叹了一口气：“唉，傻孩子，你还不明白吗？这明摆着是那个道士捣的鬼。可无论如何，我看湘姨太这次真是在劫难逃了。”
　

第四十五章 序幕
更新时间2011-3-16 19:26:26  字数：2052

　连城此时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全管家也吞吞吐吐的，只是一个劲地说少爷在书房等他。
　　进书房后，只见凡臣一个人闭着眼睛坐在书桌前，满脸疲惫的样子。
　　连城虽然不知实情，但也估计是出了什么大事，他从未见过凡臣这样，除了……那件实情。
　　“兄弟，这是出什么事儿了？我看天也没塌下来啊……”连城故意调侃着，缓解僵硬的气氛。
　　凡臣慢慢睁开眼睛，看了连城一眼，摇着头说道：“连兄，我……我真是没脸说啊。唉，家丑啊！这是作为一个男人，最大的耻辱……”
　　连城心中一惊，却也料到了两三分。他好似想到了什么，颤声问道：“不会是……不会是你新娶的那位姨太太吧？凡臣你听我说，有些事情得眼见为实才行，千万不能误信小人之言啊！这，这事关一个女子最重要的名节！”
　　凡臣嘴角现出一丝苦笑，轻声说：“是啊，眼见为实，我还真真地眼见为实了！不是她……是，是湘儿……”这声湘儿出口，凡臣自知，这么些年了，自己毕竟对她还是很有感情的。虽然平时也知她的性子嚣张了些，自己也忍了，因为总觉得她没坏心，可这一次居然是她……
　　连城一下子不知说些什么，自己的女人做出这等事情来，确实是莫大的耻辱。
　　长久的沉默后，他叹了一口气，拍了拍凡臣的肩膀，问道：“那……你准备怎么办？休了她？”
　　凡臣苦涩地说道：“老实说，我也不知道。所以我才叫人先把她给关起来，容我好好想想……连兄，你说说，我到底该拿她怎么办？如若她还留在府上，岂不是人人都要嘲笑于我？可就这样把她一个女子赶出府去，那她，她要拿什么生活……”
　　连城听到这话，便知道，凡臣的内心深处还是跟他从小认识的凡臣一样，没有任何变化。直到此时此刻，他还在为这样一个女子的未来忧心……
　　长夜漫漫，大家却都无心睡眠。
　　凡臣眼睁睁地看着天色泛鱼肚白，再渐渐变亮。他内心的纠结达到了极限，可是同时他也清楚地知道，自己决断的时候到了。
　　一夜之后，湘姨太想的更加通透了。她知道，自己这辈子完了。此时此刻，已经没有力气去想自己到底是被谁算计，是怎么被算计的。因为这一切都没有用了，此时此刻，自己再狡辩，只会让少爷更加厌恶，处罚地更加重而已。
　　忽然，有人拉开了柴房的门。全管家有些局促不安地站在门口，说道：“湘姨太，您请出来吧，少爷叫您过去。”
　　在这个时候，全顺倒没有落井下石，对自己不甚恭敬，湘姨太心中有那么几分感激。于是在走过全顺身边时，第一次对他笑了笑。全管家本能反应更加低头哈腰地回应，可是瞬间想到，她已成了众矢之的，一时间，笑容僵在嘴边。
　　到得大厅，只见满屋子的人。慕容府全家上下都到齐了，湘姨太自嘲地一笑，过年都没这么热闹。
　　她安安静静地走到当中跪下，俯下头，一声不吭，因为她不愿去看周围人的眼神。有嘲讽的，无奈的，惊讶的，难堪的……
　　看着眼下这个不同以往嘈杂的女子，凡臣一时之间不知该说些什么，一双手也微微颤抖着。秋韵轻轻咳嗽了一声，凡臣才反应过来，定了定神，眼神重新阴郁了起来。
　　“湘玉春，我自问待你不薄。在我慕容府，你吃穿不愁，安稳无忧，却做出这等下贱之事！我决定，从今日起，把你赶出我慕容府！从今往后，你是生是死，是好是坏，一概与我无关！咱们，恩断义绝！”
　　当凡臣咬牙切齿地说出最后几个字后，湘姨太的双肩微微颤抖。过了半响，她低低地说：“婢妾知罪。”
　　看到她今日的这幅样子，一桑不停地绞着帕子，心中很是难过。她知道真相，也许不是全部的，可却是真实的。可是她没办法，她不能阻止这件事的发生。她不是蠢人，她知道在这个时代，一个女子被赶出夫家意味着什么。
　　她看着跪着的湘姨太，曾经是那样的不可一世，明媚可人，但现如今……一桑叹了一口气，心中莫名地不去嫉恨湘姨太曾经对自己的恶毒。
　　不经意间，她瞥了秋韵一眼。她的眼睛里充满了泪水，双手紧紧地交织在一起，好似是多么不愿看到这样一幕，好似为湘姨太感到多么的可惜，又好似对凡臣多么的心疼。
　　外面的阳光洒了进来，一桑却忽然感到阵阵凉意。一个人究竟要可怕到什么程度，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后若无其事，甚至伪装的这样好？视别人的性命如无物，自己这一辈子都做不到。
　　凡臣也没料到湘姨太如此顺服，一点儿都没反抗，也没有他想象中的哭喊，大呼冤枉。内心隐隐的，他有些失望。他多么地希望他的湘儿可以大声地反驳，大声地咒骂他，骂他有眼无珠，骂他居然冤枉了自己。
　　可她没有，她说，她知罪。
　　凡臣深吸了一口气，强自镇定下来，吩咐下去：“来人啊，把湘玉春赶出府去……还有，把她的一切物品也一同扔出去！”
　　乍一听之下，好像凡臣绝情如此，真要与她断的干干净净。不过细想之下却能看出，凡臣是给了她一笔保证自己生活的财富，让她至少可以暂时不为生计发愁。
　　湘姨太也是明白的，她惊讶地抬头看了凡臣一眼，心中闪现出无限柔情。对他，也不仅仅是又敬又怕，她也是爱他的。一想到自己将要离开他，从此之后再也不能相见，她的泪水决堤了似的滚滚而下。张口想为自己辩驳一番，却最终放弃了，因为她捕捉到了凡臣眼底一抹毫不掩饰的厌恶。
　　最后磕了一个头，最后说了句：“婢妾，谢过少爷。”话音刚落，几个粗壮婆子就过来拉起她往外拖去。
　　在场的人无不感到兔死狗烹之感，殊不知，这一幕，只是刚刚拉开的序幕……
第四十六章 惊魂一幕
更新时间2011-3-17 18:28:45  字数：2046

　一桑失眠了。
　　她一闭上眼，就好像看见湘姨太绝望而又平静的脸，跟以往任何时候的她都不同。翻来覆去，唉声叹气的，便决定第二天去仙绣坊碰碰运气，看看柳春在不在。
　　第二天一大早，一桑便穿戴整齐出门了。好巧不巧，在经过花园时遇见了凡臣。
　　凡臣同样一夜无眠，想到过往与湘玉春之间的情意，实在是心如刀割。他知道一桑平日几乎足不出户，这一大清早的，她这是……
　　想到此处，凡臣心中一凌，眯了眯眼睛，冷冷地问道：“这么大早上的，你这是要去哪里？哼哼，前车之鉴，你可是看清楚了！”
　　一桑心中也是一惊。凡臣这话难听得紧，而话里的意思再清楚不过了。一桑心里叹了口气，知道他这是有些惊弓之鸟了。
　　平静了片刻，一桑缓缓地说道：“少爷，您也知道妾的相貌长得如何，难不成您对这点还有所担心不成？放心吧，妾无论如何，是不会做出那种事来的……”
　　凡臣没想到她会如此直接地说出这番话。在他看来，女子容貌受损，最忌讳的应该是自己，没人会像她一样毫不在意。
　　一时之间，凡臣有些讷讷，也知道自己有些过了。尴尬了片刻，嘴里吐出“早点儿回来”，便逃也似地走了。
　　看着他的背影，一桑心头忽感凄凉，甚至有种冲动想不顾一切地去告诉他，湘姨太使被冤枉的，还是被他最在乎的少奶奶设计陷害的。只是一瞬间，这念头便在脑海中隐去。一桑苦笑，自己还想多活几年呢。
　　来到仙绣坊，依然是人声鼎沸。一桑有些好奇，不知柳春是如何地神通广大，结识了这里的老板。
　　她招来一个伙计，问道：“伙计，请问你们掌柜的在么？”
　　伙计叫来了年掌柜，可年掌柜告诉一桑，柳先生今天并没有来。
　　一桑有些失望，可就这样回去又有些不甘。无奈之下，便信步在仙绣坊里逛了起来，想着买两匹布料回去也是好的。天气快热起来了，也是时候给自己还有丫头们换些料子了。
　　一匹紫色丝绸落入了她的眼中，这绸缎很是轻柔，摸上去丝丝滑滑，手感甚佳，而这颜色也是一桑中意的。估计这种布料贵了些，不过就算买上一点做些帕子都是好的。
　　就在此时，一个大手忽然一把把那匹料子扯了过去。一桑一呆，转头看去，只见一名贵妇正斜视着一桑，淡淡地说：“不好意思，这料子我要了。”这贵妇看上去有些年纪，保养得再好都难掩淡淡的皱纹，相貌也只是中上之姿。不过看她服装华贵，身上的手镯、戒指、发簪无一不是精品，可见有一定的身份地位。
　　一桑也不是没有脾气的人，心中有些怒意，说道：“这位夫人，明明是我先拿起料子的，您怎么能这么做呢？您若是喜欢，大可以再让伙计拿另一匹！”
　　见顾客间起了争执，伙计匆匆忙忙地跑了过来。这里的主顾基本上都是达观贵族，他哪个都得罪不起。问清了事由，这伙计却是一脸为难：“对不住，对不住。这料子本店正好缺货，仅此一匹……”
　　一桑没料到会是这样，本来想息事宁人，不过是一块布料而已。没曾想，见她有放弃的意思，那名贵妇反而冷哼了一声，大声说道：“识相就好，哼哼，不然的话……”这话虽然没说下去，但是意思却是不言而喻了。
　　一桑大怒，心底的小宇宙被激发出来。她一把扯回那块料子，说道：“这位夫人，我本好心相让，你丝毫不感激也就罢了，可别以为我是怕了你！好，这料子我要定了！我倒要看看，不然的话，你要怎样？！”
　　那贵妇愣住了，没想到一桑一个弱女子居然这么不好说话。一时间，一张老脸涨得通红，气的说不出话来：“你……你……”一边磕磕巴巴的，一边手指着一桑的鼻子。
　　一桑平生最恨被别人指着鼻子说三道四的，也是最近府中的事让她闷得慌，难得这个女人撞在枪口上，一时之间，血往上涌，一下子打掉了那个女人的手！
　　“说话就说话，麻烦你别用手对着别人指指点点的！怎么，以为这京城是你家的府邸？还是以为这仙绣坊是你家开的不成？”
　　那贵妇几欲晕倒，这辈子还从未有人这么跟自己说话。她咬牙切齿的，恨不得生吞活剥了一桑，但是她本不是善辩的人，气呼呼地倒在自己丫头怀里歇了半天，这才缓缓开口：“指着你怎么了？我指着你如何了！你以为你是谁？天子脚下，还没有王法了不成！一张脸还遮遮掩掩的，我看着一定不是什么好东西！说不定，还是朝廷的钦犯！”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许多不明真相的客人们纷纷用异样的目光看着一桑。也是，青天白日的，却待着一张面纱，确实有那么些奇怪。一桑大怒，却无法反驳什么。如果不是今天有事找柳春，她是不会这么轻易出门的，偏偏还惹上个泼妇。
　　一桑上前一步，森然道：“你再说一遍试试！”
　　那个贵妇有些害怕，却仍旧壮着胆子嚷嚷道：“我说便说了！你待怎样！你这个朝廷钦犯！一定不是什么好东西，哼，说不定正是从那儿青楼……”
　　话音未落，一桑再也忍耐不住，上前就一记耳光落下！那个贵妇眼明手快，立刻躲到自己丫头背后。于是乎，这丫头的脸上便多了一个手印。
　　见她真敢打自己，那贵妇呆了，大叫起来：“啊哟！打人了哪！光天化日之下，动手打死人了哪！大家快来看看哟，这仙绣坊是黑店哪！……”
　　一桑满脸黑线，明明是一个贵妇，可却形同市井泼妇一般！一时间，她气的全身发抖，说不出话来。
　　这时，有那么些愚昧百姓开始对一桑指指点点，满脸怀疑之色，还有甚者出言申讨起来！一桑百口莫辩。说时迟那时快，那个贵妇趁一桑不注意，一把扯下了她的面纱！
　　

第四十七章 解围
更新时间2011-3-18 15:58:46  字数：2048

　这一次，没有人出现，没有英雄，没有奇迹，没有白马王子。
　　薄薄的面纱在空中飞扬，周围人的目光和惊呼让一桑感到一阵晕眩。哪怕是在自己的时代，这副刀疤脸走在街上都会引来很多注目礼吧，更何况在这个地方……
　　"啊呀，真的是逃犯呀！你看她脸上有刀疤！"
　　"好可怕……"
　　"这副鬼样子还出来吓人……"
　　"快走快走，别吓着娃儿了！"
　　……
　　一桑再坚强，再释怀，都毕竟是个女人，也是个普通女人。不知不觉，两行清泪落下。她默默地想要捡起面纱，忽然，一个强有力的手臂将她一把拉起，迈进了自己的怀抱！
　　还未说话，只听头顶上有个熟悉的声音在说话："谁敢再欺负我妹子一下，我保证，要她好看！"虽然只是短短一句话，但声音冰冷残酷，让人一点儿都不怀疑这个威胁的真实性。
　　是柳春，是他来了。一桑闭上了眼睛，泪水却留的更凶了。还好，他让自己的脸贴着胸膛，不会有人再看到自己无助的样子了。妹子，妹子，真好……
　　此时，柳春正自怒气冲冲地看着在场每一个人。任谁被他的眼神扫过，都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这时，年掌柜也匆匆跑来，对其他顾客作揖道："不好意思，小店还要做生意呢，大家散了吧，散了吧！"
　　大家一哄而散，那个贵妇却还没有走。她也害怕柳春阴郁的眼神，只不过，一想到自己夫君，就觉得底气十足。她装作没有看见愤怒的柳春和仍旧在哭泣的一桑，趾高气扬地扯了那块料子去年掌柜那里付账。
　　年掌柜是知道她身份的，这贵妇平日里就张扬的很，自己不敢得罪。可是，他也知道，得罪自己的大老板更加没什么好处，说不定立刻就把自己给辞了，自己再上哪儿去找这么个油水足的地方当说一不二的大掌柜？
　　于是，他没有动，没有接过料子来包装，也没有收贵妇的钱，而是一脸无奈地看着柳春。这时，店里一个机灵的伙计凑到柳春的耳朵旁耳语了几句，可是柳春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
　　僵持之间，一桑的情绪也缓和了不少，擦了擦眼泪，便抬起了头，感激地向柳春笑了笑。
　　这是第一次，柳春看清她的真面目，姣好的面容，仍然湿润润的大眼睛，高挺的鼻子，小巧的嘴巴……只是，旁边有三道淡淡的疤痕。也许是之前想象过太多次，柳春甚至一点儿都没有对那几道疤痕起什么厌恶之心，只是对这个女子心存怜惜。
　　看到他这样温柔的目光，一桑才反应过来自己没有戴面纱。她惊呼一声，下意识地遮住了脸。
　　柳春笑了，他捡起了那张面纱，然后拿下了她捂在脸上的手，动作轻柔地为她戴上了面纱，轻轻地说："相信我，这一点小小的瑕疵并不影响你的美丽。"
　　这是第一次有人对她说这样的话。即使自己心中明白，这个疤痕并不是真实的自己，可是听到一个男人这样真挚的话，一桑只感到自己的心跳几乎漏了一拍。
　　那个贵妇明显不耐烦了起来，嚷嚷道："我说年掌柜，你这还要不要做生意了？！"
　　柳春放下一桑，上前走到那个贵妇身边，冷哼了一声，对年掌柜说："掌柜的，这匹料子，我要了！"
　　那贵妇大怒："你敢？你可知道我夫君是谁？！"
　　柳春嘴角一抹讥讽的笑容，说道："我还真不知道。不过，敢问你的夫君是天子还是皇子？王子犯法且与庶民同罪，难不成你的夫君是玉皇大帝么？"
　　"我夫君是堂堂的洪德……"
　　"啊，对了！"柳春打断她说道："忘了告诉你，我听说当今圣上前些日子下了道旨意。无论是王公大臣还是达观贵人，只要有任何欺压百姓，不守礼法的事情，百姓可自行告到吏部去……这位夫人，你可听说过此事？"
　　这倒不是柳春瞎编的，真有这么回事儿，可那贵妇兀自嘴硬："你敢？小老百姓告官？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有种的你就试试！"
　　柳春又逼近一步，脸色沉了下来："我不敢？你要不要跟我打个赌，看我敢不敢？若是这世上当真没有了王法，就算告到天子那儿我也去！怎么样，你，奉陪么？你的夫君，为了你这种琐事也会奉陪到底么？！"
　　那贵妇不自禁倒退了几步，想到自己夫君厌烦自己的表情，心中一凌。是啊，若是事情闹大了，自己可就真是闯了祸，而且又是为了买布料这等小事，他若是知道了还指不定怎么数落自己……
　　见她已有退让之意，柳春又是一声冷笑，说道："怎么着？怕了？那就放下料子赶快走人！"
　　那个贵妇这时也清醒了下来，她缓缓放下了料子，盯着柳春说："好，今儿个的事情不会就这么算了的。我记住你了！"说完，带着丫头头也不回地走了。
　　一桑很是过瘾，可也有些担心："没事么？她夫君若是真的是什么贵人，那……"
　　柳春笑着安慰道："没事的，你要相信我。我比你想象中的还要有能耐那么一点儿，呵呵。对了，你今日来是不是为了湘姨太被赶出府的事儿？"
　　见他也听说了此事，一桑叹了口气，点了点头说："是啊，我觉得这件事儿一定和那个道士有关。也不知你查的怎样了，你昨天没看见，湘姨太她……很是凄惨。唉，明知道她是被陷害的，却毫无办法，我真是……"
　　柳春握住了她的手，柔声说："宅院里的事儿就是这样的，很多事情都无可奈何。你可别同情心泛滥，这样下去可是很危险的。"
　　一桑看着他的手，有些许尴尬，又不便抽出。
　　柳春意识到了不妥，讷讷地把手收回，说了句俏皮话："那个，握一下妹子的手，无碍的吧？"
　　一桑扑哧一声笑出来，说道："是啊是啊，妹子这厢有礼了！"
　　两人笑作一团，对刚才的事情释怀了不少。
　　
第四十八章 做寿
更新时间2011-3-19 19:09:46  字数：2046

　说笑了一阵，两人便开始谈起正事儿。
　　一桑皱起眉头说：“别的先不谈，怕就怕，湘姨太这事儿只是个开始。秋韵她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呢？又是使手段害人，又是装模作样地打家具……”
　　“这事儿我也说不好，只不过我们不得不防，照这样下去，不定什么时候就扯到你身上来了。”
　　“那怎么办呢？慕容凡臣很是信赖她，更何况，我在他眼里毫无地位，也说不上什么话。唉，可也不能眼睁睁地当做这一切没有发生过，还真是挺难办的……”
　　听她直呼慕容凡臣的名字，柳春有些异样地看了她一眼。这个时候的女子，即使是正妻也不会这样直呼自己丈夫的名字，更何况是一个小妾了。而她的口气却再是自然不过，不带什么敬畏，更不带什么感情。
　　正自胡思乱想间，一桑问道：“你有没有什么法子，能去调查秋韵一下？”
　　柳春回过神来，笑道：“这可是个难事儿，调查前任丞相大人的儿媳妇？呵呵，你怎么知道我一定能做到呢？”
　　一桑一愣，但下意识地回答道：“这……我也不知道，只是……感觉吧？”
　　见柳春直视着自己的双眼，一桑心下有些慌乱，便说道：“啊呀，我就这么一说，若是你觉得困难，那就算了吧。”
　　柳春嘿嘿一笑，说道：“好啦，不逗你了。这个事情么……我试试吧。”
　　一桑大喜，自己果然没看错，他还真是有办法的。她小心翼翼地问道：“嗯，这个事儿……会不会影响你自己的计划安排？”
　　“放心吧，不会的。现在慕容府的事儿就是我最大的安排了。”
　　湘姨太被处置后，慕容府上下都沉寂了几天。总是觉得心中好像有个阴影。毕竟，这等事情在慕容家是史无前例的。
　　其实，大家心里也都清楚，少爷在这件事情上已经很是容情了。湘姨太的那些下人们也并没有被处置，想走的就给一笔遣散费离开，撕了卖身契。有些想留着的，便被各房的主子要了去，或者是到别的地方打打杂。而无双，却被少奶奶秋韵要了过去。
　　“说吧，要什么赏赐？这件事儿办得不错。”秋韵喝着茶，淡淡地说着。
　　无双规规矩矩地跪在下面，老实地答道：“奴婢不敢，本就是奴婢的分内事。”
　　“嗯，当年你刚进府就开始为我办事，一直都尽心尽力的。赶明儿我让九儿拿张银票给你，就算你自己用不着，给家里贴补下也是好的。”
　　无双仍旧是看不出悲喜，恭敬地低头谢恩，然后便告退了。
　　一旁的九儿一边替秋韵捶着腿，一边说：“主子，无双这丫头看上去普普通通的，不显山不露水，办事儿倒挺利索，而且也不邀功，真真是难得。这样的人为主子办事，您真是有眼光！”
　　秋韵哼了一声，说：“你懂什么？越是这样的人，越是要提防着些。看她这不露声色的模样，谁知道她心里边儿在想些什么东西？这种人，可要小心些！你平时里也替我多注意着些，听见了没？”
　　“是，奴婢明白。”
　　“唉，这日子一天天地过去了，咱们还一点儿进展都没有，真是愁死我了。”
　　“是啊，张铁三上次也没找出什么东西，这么大的宅子，确实挺难的。”
　　“嗯，容我再想想吧。”
　　“先不说这个，主子，算算日子，桂姨太快要生了，那我们……？”
　　“这是小事，不足挂齿。真要除掉她，多带上个小婴儿也是顺便的事儿。先让她生下来再说吧，最近得消停些，先不折腾了。眼瞅着这天也热了，不管怎么样，年底前，我可一定要得手！”
　　确实，天气慢慢变热了，甚至知了也开始叫了起来。桂姨太的肚子尖尖的，任谁看了都说是儿子，把凡臣喜的合不拢嘴。他是太需要一个子嗣了，出了湘姨太这事儿后，也确实需要一件喜事儿来冲冲自己的心情。
　　人逢喜事精神爽，最近在衙门的事儿也做得不错，深得上司的赏识，让他更是满怀斗志。
　　这一日在衙门里，收到一个同僚赵五的喜帖，家里老太爷做寿，便趁此机会请些同僚来家一聚。
　　说到这个赵五，可真是风流倜傥，貌比潘安。常常流连于青楼之中，家中美妾娶了一房又一房，甚至于有时会有女子专门找上衙门来示爱，大胆地很，足以见得此人的魅力了。听说，此人的老父亲当初也是美男子一个，到处拈花惹草，倒是有其父必有其子了。
　　这次过寿，老爷子自知也再活不了几年了，兴致不高。赵五便盘算着要给老爷子办个别出心裁的宴会。想了半天，老爷子爱什么？爱美女啊！于是乎，便想出个歪点子——让所有同僚都带一房美妾过来一同祝寿！到时候大家欢坐一堂，男子喝酒划拳，女子吟诗作对，也是一道风景。
　　其余同僚一听，心中也起了些争奇斗艳之心，只想着把自家的美人儿带过去让大家伙儿羡慕羡慕。那些尚未娶妻或是只有妻子没有妾侍的，只有唉声叹气，恨自己没赶上好时光。因为赵五有言在先，一律不准带发妻。
　　只有凡臣一个，听闻这个消息，只感如坐针毡。大家都知道他家里有几房妾侍在，所有他绝不可能自己一个前去。容儿已是快要临盆，怎么还能出府到处颠簸？难不成，自己只能带她去了……
　　回府后，凡臣兀自闷闷不乐，可也知道逃不脱。自己升了官，这些朋友也不是当初那些酒肉朋友，不至于像上次一样让自己和赵一桑这么难堪。
　　叹了一口气，他还是缓缓地向红丝阁走去。
　　三百年不出现的少爷又出现在自己的院子里，一桑心中又有股不祥的预感。
　　凡臣在那儿干坐着与一桑闲扯，茶水喝了一杯又一杯。一桑心中不耐烦了起来，觉得此人也太婆婆妈妈了。正要找借口开溜，凡臣终于还是开口了：“嗯，过两日一个同僚的父亲做寿……你陪我一同前去吧。”
　　<>

第四十九章 开席
更新时间2011-3-20 19:23:40  字数：2060

　一桑觉得一定是自己的耳朵出了毛病，慕容凡臣要带自己去参加同僚的聚会？
　　“少爷，您的意思是说……您，要带我去参加？？”一桑小心翼翼地问道。
　　凡臣的脸色有些尴尬，咳嗽了一声，略带不耐烦地说：“是，没错，我决定要带你去了。别废话了，总之你好好准备下吧。嗯……穿的好看些。”说完，便头也不回地走了。那个背影，让一桑觉得有点像逃。
　　珠生喜气洋洋地从门外跑进来，急急说道：“主子，这可是天大的好事啊！少爷他居然要带您去参加聚会？您可得好好打扮打扮，说不定呀，就从此获得了少爷的心呢！”
　　一桑淡淡地看了她一眼，说道：“珠生，我的想法你还不知道？这种话以后别再说了。是好事还是坏事，还是个未知数呢。”
　　珠生一愣，也反映过来，想起了主子的性子，只得叹了口气说：“唉，好吧，那不管怎么样，主子您总得好好打扮下吧？总不能让少爷太没面子吧……”
　　“那倒也是。唉，真是个麻烦事儿。我还得好好想想穿什么戴什么，怎么跟那些贵妇们聊天儿。对了，我得戴个牢点的面纱，省得又被风吹了走……”
　　一桑在那边絮絮叨叨地说着，珠生想起主子脸上的疤痕，心中有些难过，便也就不言语了。
　　终于到了那天，一桑早早地就穿戴整齐。挑了件天蓝色的料子，拿着在仙绣坊做的那条紫色帕子，再让珠生绾了个贵气的发饰，整个人都清亮了不少。
　　凡臣派人过来叫一桑出门，马车等在那里。一桑扶着珠生的手慢慢走了出去。凡臣一见到一桑清丽脱俗的模样，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他从没见过一桑真正精心打扮的样子，此番一见，居然如此不同凡响。虽然心中也知道她脸上的缺憾，可是被那面纱一遮，反而突出了一股神秘的气质，让他瞬间不能自已。
　　直到一桑走到了他的面前，珠生在一旁轻轻咳嗽了一声，凡臣这才回过神来，略带尴尬地说：“嗯，很好，嗯，咱们这便上车吧，免得迟了。”
　　许是不知道说些什么，许是两人都察觉到那丝若有若无的尴尬，一路无言。
　　好不容易到达了赵府，两人都悄悄松了口气。
　　下车后，已是人声鼎沸，赵老爷子的寿辰办得很是热闹。凡臣一下车，便有不少同僚过来问好，并且略带好奇地看着这位新任吏部侍郎的美妾。他们身边自家的妾侍们便带着傲然的眼神偷偷瞥着这位新来者。
　　当然，所有人最好奇的就是一桑脸上的面纱了。也许是那次被连城吓得狠了，那天晚上在凡臣家里嘲笑一桑的那些同僚，之后一个字都没有透出去。而且，此一时彼一时，如今的凡臣身边的友人也不是当初的那些了，因此，在场的人几乎都对这位赵姨太一无所知。
　　一位同僚的妾侍先糯糯地开口了：“这位夫人，不知为何蒙着面纱？难道真是有沉鱼落雁之姿，怕惊了这天上的鸟，水里的鱼么？”
　　嘲讽之意如此明显，不少人都开始掩嘴偷笑。凡臣在另一个角落与同僚聊天，根本没注意到这里。一桑孤身一人，却也没什么惊慌害怕。她淡淡一笑，不卑不亢地说：“您误会了。小女子容貌鄙陋，怕惊扰大家，更不欲与大家一争高下，便先以巾遮面，静静地待在一角也就是了。”
　　“哟，那可不行。今儿个他们带咱们过来，不就是来比较一番的么？他们不开口明说，咱们心里还不清楚么？妹妹啊，你这一张面纱，不给我们面子也倒罢了，可叫赵爷的脸往哪儿搁？你家大人的脸往哪儿搁呀？”另一位妩媚动人的美妇接口道。
　　此言一出，赵五自家的妾侍的脸色便有些挂不住了，斜了一桑一眼，有几分怪罪的意思。
　　一桑仍旧淡淡地笑着，说道：“原来要比试么？妹妹不敢与各位姐姐们争锋，这便认输了吧。再者说了，今儿个主要是为赵老爷子祝寿，怎么能说以比试美貌为主，那岂不是本末倒置了么？我与我家大人真心前来祝寿，这份真心实意，我想，赵爷一定感受到了，不会来怪罪于我的吧……”
　　话说到这份上，大家自也不好再说什么，只是对她的容貌也愈发好奇了起来。
　　开席了。一桑也松了口气，终于不用再面对这些无聊女人的争风吃醋，争奇斗艳了。自己还真是不适合这样的场合。远远的，凡臣见一桑好好地待在角落里，安静地听别人说话，心中的石头也放下了。毕竟，他也很怕这个女人给自己丢脸。可另一方面，又隐隐觉得，她就那样清贵地站在那边，虽一声不吭，却胜过了在场所有的女人。
　　珠生正好好地待在院子里绣着花，忽然门房处有人来喊：“珠生姐，门口有人找！”
　　珠生一愣，有谁会来找自己？柳春大哥么？不会，如果是他，一定就直接进来了。
　　走到门口一看，心都快跳到了嗓子眼，原来是他……
　　腾地一下脸红了起来，她磨磨蹭蹭地走到了门口，声音像蚊子般大：“连，连少爷，您找我？”
　　连城拍了拍她的小脑袋，笑嘻嘻地说：“也不是，只是顺便来这儿附近。本想找你家少爷聊聊，门房老头告诉我他居然与你家主子一道出门了？我有些好奇，便想叫你来问问。真是冒昧了，没打扰到你吧？”
　　珠生连连摆手：“没有没有！我，奴婢正清闲着。”接着，便把这事儿给连城说了一遍，说是去赵府给赵老爷子祝寿去了。
　　连城皱眉问道：“祝寿？那怎么没带你们家少奶奶，反而……”
　　“这个……我也不知道，主子她自己也觉得奇怪呢！”
　　连城“嗯”了一声，心中却不禁想到了上次在慕容府出现的情景，一桑被众人打击之下娇弱的身影在眼前不停晃动。
　　“行，我知道了，那我先走了，改天再来。”他匆匆忙忙地便往赵府赶去，当然，也并没有见到身后珠生痴痴的身影。
　　
第五十章 慌不择路
更新时间2011-3-21 17:46:25  字数：2104

　赵府中，已经开席了。
　　男人与女人们分开为席，一边是划拳喝酒好不热闹，一边是吟诗猜谜，也别有一番乐趣。
　　一桑这时却傻了眼，发现自己忘记了一个严重的问题，那就是——自己没法吃东西。吃东西必须用到嘴，用到嘴必须撩开面纱，而撩开面纱，是一桑万万做不到的。虽说，只要小心一些，也可以一手将面纱稍稍拉起些，一手夹东西吃，可吃相实在太过难看，一桑也是做不出来的。
　　于是乎，大家都喝着茶，吃着小菜，聊得不亦乐乎，一桑只好好整以暇地坐在那儿，听听东家的家长里短，听听西家的妙语连珠。
　　旁边的几个女子发现了这一点，愈发地觉得一桑有问题。如果不是脸上有些什么，怎么可能放着宴席不吃？呆呆地坐在那里，要不引人注目也难哪。
　　“看不出来，赵家的香茗倒是很不错呢！妹妹，您不尝一下？”
　　一桑在心里对自己说，好吧，该来的还是来了，这便开始了。
　　她笑了下：“实在是我不便取下面纱，各位姐姐们自己吃吧，不用理会我的。”
　　另一人开口说道：“哟，那怎么行！要是被慕容大人知道了，岂不是会怪罪我们没照顾好妹妹？”她边说边对其他几个要好的姐妹们使眼色：“既然妹妹这么客气，那我们就只好亲自来给妹妹布菜了，妹妹啊，你可不要辜负我们的一片好意呀！”
　　几个女子站起身，围拢过来，其余女子都是一副看好戏的嘴脸，根本无一人有意帮忙。一桑心下焦急，远远看去，慕容凡臣正被同僚们灌酒，也无暇理会自己。完了完了，早知道真不该来这劳什子聚会！
　　那几名女子早就看一桑这副清高的样子不顺眼，挤在她身边后，有的拽住一桑的手，有的更是伸手往她脸上的面纱扯去！
　　一桑心中暗暗叫苦，这戏码也太俗了，怎么老是这一套？！自己的穿越光环在哪里？！
　　别说白马王子，连黑马王子都没出现。一晃眼间，面纱已被扯下。好巧不巧，此时此刻来了一阵狂风！酒席摆在花园内，一阵风过，几乎人人都被沙迷了眼。一桑趁机拿起旁边一女子的扇子遮挡在面前。
　　风过后，赵五想来看看女子席位上有没有被风扰到，便走了过来。一见到这个气氛就觉得不对劲，等他看到一桑拿着柄扇子遮住脸时更觉奇怪，便开口问道：“哟，这是怎么了？出什么事儿了？”
　　那边听见动静的凡臣仿佛此时才想起一桑，便也急急忙忙地跑过来。一见一桑狼狈的样子，脸色便有些不好看起来。
　　如若是男子，这般欺负一个弱女子，自然要引起众怒。可是，这不过是些女人们争奇斗艳的戏码，男人们早就见怪不怪了，更不会因此去责怪她们惹了一桑。这事儿还真难办的紧。
　　赵五自个儿的小妾早就贴了过来，娇滴滴地说：“大人，没什么事儿，就是几位姐姐们见这位慕容家的姐姐不吃东西，便好心地来布菜，不曾想出了些岔子……”
　　“哦，是么？”赵五转过脸去看了看一桑，见她怪模怪样的，便问凡臣说：“慕容老弟，你这位妾侍怎么蒙着脸？可是有什么不适？”
　　慕容凡臣脸色十分难看，却也不知该如何收场。一桑抢先开口道：“还请赵爷恕罪了，小女子前些日子吃坏了东西，脸上有些过敏。为不惊扰到各位，是以戴了面纱略作遮蔽。”
　　赵五还没说话，另一边的女子接话道：“那可真是巧了！前些日子呀，我也脸上过敏起了些小粉刺。正好有位神医云游到此，便开了个方子给我诊治了一番，果然药到病除！姐姐，您要不给妹妹瞧一瞧您的脸？若是咱俩症状相似，妹妹便把那个方子给了你，包你明日就恢复原样！”
　　其他女子一听，便也纷纷附和了起来。
　　赵五见这里没什么大事，不过一些女子之间的小纷争，便也懒得应付，拉着众人回了主桌。凡臣虽然心中担心，可也被硬拉了走，只好在心中默默保佑一桑无事。
　　见自家大人们离去，这些女子们愈加嚣张起来，又走到一桑身边拉拉扯扯起来。一桑一个人两只手，怎么能扯的过这么些无聊女子？无数叽叽喳喳的声音在耳边不断滋扰，远处的凡臣又完全指望不上，咬咬牙，一桑以扇遮面，夺路狂奔！
　　话说连城这边匆匆地赶往赵府。他做事缜密，路上还不忘买了些寿桃之类的礼品。
　　到了赵府后，把东西送交给家丁便往里走去。虽说没得主人的邀请就来贺寿有些冒昧，可大家都知道他连大公子是户部侍郎的儿子。要说户部，那可是掌管银钱的地方，大家平时想攀上他都没处攀，若是他亲自前来贺寿，赵老爷子一定会觉得脸上光彩，应该是不至于说什么的。
　　一脚刚刚踏入赵府，一个古怪的念头闪过脑海，只觉得自己真是疯了，为了一件不一定发生的事情，为了一个跟自己几乎毫无联系的人，居然做事如此一反常态。唉，唯有一声叹息了。
　　酒席所在的花园离正门口也不近，连城正自往里走着，忽然一个柔软的身体扑向了自己的怀里！
　　自从连城走后，珠生又回到红丝阁里，手里拿着绣活儿，心思却早早地飞走了，时不时地扎到了手，索性便放下不做了，托着腮帮在那儿胡思乱想。
　　唉，知道是不成的，可就是忍不住……小儿女心思一上来，几乎要落下泪来。珠生心中一凌，知道自己不能这样下去了。重重地叹了口气，便起身开始做事。什么洒扫，擦抹，全都亲力亲为，只想着拼命流汗，不许自己再乱想。
　　打扫到一桑的房间，珠生便小心了起来，生怕碰乱了什么惹她不快。虽说一桑很是和蔼，可自己也不敢忘了本分。
　　整理到梳妆台，忽然见到桌子的一角有个奇怪的东西，便拿起来一看。看了半天，始终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可又觉得有些眼熟。实在想不出，便把它随意丢在桌子上，忽然脑中灵光一现，仿佛知道了什么，惊恐地瞪大了眼睛，险些尖叫了出来。
　　

第五十一章 真面目
更新时间2011-3-22 19:07:04  字数：2120

　珠生看到了这几个不知所谓的东西，跟主子脸上的疤痕一模一样！由于服侍一桑久了，虽然开始的时候一桑也会有些抵触被人见到真面目，可时间长了也就慢慢见怪不怪了。一桑脸上的疤痕，珠生实在是太熟悉不过了。那淡淡的颜色，形状，样子，可以说没人比她更清楚了。而此吃此刻梳妆台上的这东西，真的跟主子脸上的疤痕完全一致！颜色也是这颜色，长度也是这长度，而且，恰好是三个……
　　当连城看清撞上自己的正是心心念念的赵一桑时，大吃一惊。而一桑慌不择路之下，也没料到会撞到人。在作用力和反作用力的冲击下，连城倒没什么，一桑一下子跌倒在地。当然，手中的扇子也倒在了一边。
　　连城赶紧上前扶起了一桑，焦急问道：“没事吧？摔着没有？”
　　“没事没事。连少爷，您也在这里啊。”
　　等一桑刚站稳，连城往她脸上一瞧便惊呆了。
　　一桑感觉到了连城的目光，心中有些尴尬也有些恼怒。毕竟自己是个女人，给一个认识的男人发觉了脸上的难堪，心中还是有些不舒服的。恼怒的是，明明知道自己脸上有缺陷，至于要表现的那么惊奇么？亏他还是个有头有脸的公子爷，这么点儿基本礼节都不懂么？
　　这时，连城终于开口了：“你，你到底为何要戴着面纱？”
　　一桑此时也觉得有些奇怪，明明见到自己的面貌了，怎么还会有此一问？
　　连城打趣道：“莫不是真怕沉了鱼，落了雁么？”
　　“你，你没见到我脸上的疤痕么……？”
　　“疤？什么疤？难不成是要仔细研究才能看到的那种？”
　　一桑惊觉事情有些不对劲，到处搜寻周围，终于发现旁边有一处池塘。她飞奔过去，对照着池塘仔细地看了看自己的脸。
　　她看到了一张清秀绝伦的脸，皮肤白皙，简直没有瑕疵，几乎可以在现代做美白产品的广告了！
　　“这，这是怎么回事？”一桑颤抖着手抚摸着自己光滑的脸，心中紧张万分，脑子飞速运转了起来，在拼命想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早上起床，急急忙忙地洗漱，穿衣服，找首饰，戴面纱……完了！完了！忘记了！自己第一次参加这种聚会，有些急匆匆的，终于百密一疏，早上忘记在脸上贴上那三道疤了！
　　那东西现在在……在梳妆台上！那珠生，珠生是不是看见了？！回过头来，看到连城仍然一副摸不着头脑的样子站在自己身后，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回府的事情回府再说，先处理眼前的事情吧！如若这件事被揭穿了，自己可就是欺骗了慕容府这一大家子的人，先不说目的为何，光是这一点就足以让人把她赶出府去了！开玩笑，虽说自己想过将来总有一天要离开，但是现在还不是时候。
　　连城此时也回过神来，他听凡臣说了好多次，自己这个赵姨太样貌丑陋，自己甚为讨厌，可现在一瞧，完全不是那么回事嘛。
　　一桑匆忙走来，二话不说，先跪了下去。连城大惊，连忙把她扶起：“这是怎么了？好端端的，跪下做什么？”
　　一桑知道，一百句谎言都比不上一句真话，她抬起亮亮的双眼，朗声说：“小女子现在遇到了一个天大的难事。连少爷，还请您高抬贵手，放我一马！”
　　连城仍然不知道怎么回事，可也猜出了两三分，皱眉问道：“可是关于你的容貌？”
　　“不错。您现在看到的就是我真实的面貌。脸上的疤痕是假的，是我自己粘上去的。我知道你要问我为何，只有一句，自保！”
　　第一次看到一个女子脸上露出如此坚毅果决的神情，连城大为震撼。虽然并未统统理解，可也隐隐明白了她的用心。
　　一桑这样跑出，自然惊动了不少人。听到后头有人声，估计很快就会有人寻来了。事不宜迟，连城立刻捡起地上的扇子给一桑，轻声说：“放心吧，这件事我不会告诉别人，包括凡臣。不过，改天有时间了，你可得好好给我解释一番才成。”
　　毕竟这件事情有些诡异，好好一个女子却装成一副丑八怪的样子。自己这么做，等于是把自己的好友也瞒住了，连城心中也有那么些不是滋味。但不知为何，看到一桑请求的样子，几乎没有犹豫地就同意了。
　　一桑大喜，连忙举起扇子遮住了自己的脸，感激地冲连城笑了笑。
　　凡臣一脸铁青地寻了过来，心中其实甚是担心。见一桑好端端地站在那，而脸上也还有一柄扇子遮挡，不禁松了一口气。等到发现一边的连城，很是奇怪，开口问道：“连兄，你怎么在这？”
　　连城神色不变，微笑道：“听说今日是赵老爷子大寿，便不请自来，叨扰主人了。不过想来，赵五也不会怪罪于我吧？刚刚走到这儿，便看到了赵，嗯，赵姨太在这边，她好似受了些惊吓，我便安慰了几句。你来了正好，那我就先走了。”说完，便转身离去，去酒桌那儿贺寿去了。
　　凡臣手上拿着一桑的面纱，走过来低声说：“你没事吧？伤着没？”
　　一桑心中还有些发慌，说道：“没事没事，真是抱歉，给你添麻烦了，我这就回席上。”说完，扯过凡臣手中的面纱，匆匆走回去了，趁人不注意，迅速把面纱戴了上去。
　　一桑回去后，众多女子的注意力也早就转移开了，不是这位的珠宝好看，就是那位的衣料贵气，一时倒也无人再来惹她。
　　熬了又熬，这劳什子寿辰终于结束了。
　　一桑疲惫地斜靠在马车上闭目养神，心里想着回去后到底要怎么对珠生说。还有连城，自己真的能相信他么？唉，等得了空，还要好好解释一番。可是，自己又该怎么解释才好呢？
　　凡臣装作在一旁正经危坐，其实不时拿眼睛偷瞥一桑。见她对自己不理不睬，好像睡着一般，心中莫名也有些懊恼，觉得是今儿个的事让她恼了。
　　想到这里，心中又是一惊，自己什么时候对她如此在意了？她高兴也好，恼怒也罢，关自己什么事了？
　　两人心中各怀心事，好像时间只过了须臾，便听得家丁喊道：“少爷回府啦！”
　
第五十二章 查
更新时间2011-3-23 20:21:20  字数：2010

　下车后，凡臣神色仍然有些尴尬，嗯嗯啊啊了半天，才憋出来一句：“你早点儿休息吧。”就飞也似地走了。
　　一桑迈着沉重的步子回到了红丝阁，实在是不知该如何向珠生解释。她会不会怪自己一直隐瞒着她呢？说不得，走一步算一步吧。
　　没料到，一脚刚刚迈进红丝阁，珠生就飞奔过来，满脸喜气，大声叫道：“主子，您回来啦！”
　　一桑一愣，心想，难道她没发现？珠生急急地扶着一桑进了屋内，神神秘秘地关了房门，这才说道：“主子，您瞒的我好苦啊！”
　　“唉，这件事说来话长，我谁都没告诉，你可别介意啊！”
　　“主子，您说的哪里话！您是主子，我是奴婢，您这样说可真是折煞奴婢了！”
　　“好了好了，咱们实际上情同姐妹，也不说这些套话了。既然你已经知道了，我也不再瞒你。”话不多说，一桑就先放下了面纱。
　　随着面纱落地，珠生便有些控制不住，眼眶都有些泛红了。她举起微微颤抖的手，抚上一桑洁白无瑕的脸蛋。虽说有些愈越，但是此时此刻，两人早已把规矩忘到九霄云外了。
　　“傻丫头，你哭什么呀！”
　　珠生哽咽道：“主子，您不知道，每次奴婢一想到您脸上的疤，心中就像刀割般难过。主子您这样好的一个人，却要受这样的罪，真是……现在我终于知道了，真是太好了……太好了……”
　　珠生有些词穷，只会一个劲儿地说太好了，太好了。可越是这样，一桑心中越觉得感动。她轻轻地拍了拍一桑的手背，不停安慰道：“都是我不好，其实，很早前就该知会你的……”
　　珠生的脸上仍然挂着泪珠子，却笑着说道：“没事儿，主子您有自己的想法，当然不用事事跟奴婢说。不过……奴婢不知道能不能问丫，您那么漂亮的一个美人儿，为什么偏偏要弄成……那样呀？怪吓人的。”
　　“呵呵，就是要吓人才那样啊！”
　　一桑心里反复琢磨，觉得自己还是可以相信珠生。当然，自己不会蠢到告诉她自己是另一个时空的人，这种话，自己知道就行了。
　　她想了想，谨慎地说：“其实，我当初嫁到慕容府是被强迫的，我自己并不愿意。可是，我又没有办法，不得不嫁了过来。我不愿意真的成为少爷的女人，所以……所以我想，如果我长得很丑，就算他娶了我，也会讨厌我的吧？”
　　“原来您是这么想的呀！主子您真是个奇人，人家呀拼了命的都要讨自己丈夫的欢心，您这倒是，嘿嘿……”
　　“嗯，反正这事儿你知道就行了，千万别告诉别人。以后我还是要天天装成个‘丑八怪’才行，你可不能露陷了啊！”
　　“这事儿没问题，可是，主子，您就打算一辈子这么装下去么？”
　　“那倒不是。以后的事情，唉，谁知道呢？也许等到时机成熟，我会离开也未必……”
　　珠生听到如此大逆不道的话，瞪大了眼睛，不知说什么好。一桑急忙接着说：“好啦，我也只是说说而已。以后的事儿以后再说吧，咱们就过好现下的日子就行了。”
　　夏天终于到了，桂姨太临盆的日子也快到了。眼见她的肚子越来越大，一桑心里的担心也开始多了起来。倒不是别的，见了湘姨太的下场，她怕桂姨太就是第二个，何况现在一个人等于两个人，万一秋韵……
　　正因为此，一桑找柳春的频率也渐渐多起来，总是三天两头地跑去问他查秋韵的事儿怎么样了。可是，这事儿也不是一天两天就能查个水落石出的。一桑再着急，除了干等着也没别的事儿可做了。
　　自从桂姨太从庄子上回来后，倒是也经常给朵子递消息，让她去汇报关于红丝阁大大小小的事务。每一次回来后，朵子都把方才说的话原原本本地告诉珠生。后来，珠生在一桑的授意下，告诉朵子并不用每次都像自己汇报，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再同自己说也可以。
　　朵子听到这番话，更是心中感激不尽，只觉得自己碰上了这样的主子，更不能做错一星半点儿的事，这才对得起赵姨太和珠生姐。
　　临盆的日子接近了，朵子更是一天到晚被“悄悄”叫过去，询问赵姨太有没有什么对自己肚子里的孩子不利的举动。这件事儿被一桑知道后，心中很是担心。怕就怕桂姨太把心思都放在自己身上，忽略了秋韵那儿，反而得不偿失。
　　于是，以后每次朵子过去“汇报工作”，都会旁敲侧击地提一提少奶奶。长此以往，桂姨太倒也开始提防着秋韵了，一桑看在眼里，希望这一切都可以起到哪怕一点点的作用。
　　这一天午后，柳春派人送消息给一桑，说是那件事有眉目了。一桑一听，连忙翻箱倒柜地穿戴好，用跑的出门了。
　　好容易赶到仙绣坊，刚踏进门里，年掌柜连忙放下手头的事儿招呼她进去。看样子，他也知道是出了什么事儿，也不敢耽误。
　　一进屋子便看到柳春凝重的脸色，一桑心中一沉：“怎么？查出些什么……不好的事了吗？”
　　柳春苦笑道：“何止是不好，简直糟糕透顶！”
　　自从在赵府见面后，一桑和连城再也没有见过面。本来么，朋友的妾侍，不是那么有机会见面的。
　　一桑心里渐渐把这件事儿淡忘了，可连城心里却是牢牢地记着一桑那张柔美的脸。原来，这才是她。一桑的面目时时涌上心头，心里更是难以自已。明知道她已经是别人的了，而且是自己的好朋友的，可是……可是，凡臣厌恶她，她也不见得喜欢凡臣吧？不然为什么要戴着假面？如果是这样的话……
　　他不敢想，却又忍不住去想。终于在这一天，忍不住跑到了慕容府。一种非见她不可的感觉腾腾升起，他不得不承认，也许自己已经沦陷了。
　　
第五十三章 当年
更新时间2011-3-24 19:11:21  字数：2015

　真相就在眼前，一桑心中怦怦乱跳，“是她，对不对？”
　　“应该是她。原来，早些年，秋家在京城十分有名的大户人家，介于官和商之间，因此无论在朝中还是在百姓里都很吃得开。也正因为如此，秋家的女儿才可以嫁入豪门大户。你别小瞧了慕容家，虽说现在不怎么样，可多年前，老丞相还在的时候，那可真是朝里数一数二的人物。
　　“没曾想，秋韵小姐刚嫁过来没多久，秋家就出了事。也是自作孽，不可活。平日里，秋家因为家大业大，欺压百姓，收受贿赂，买官卖官等等的事儿都没少干。只不过他们家朝中有人，因此也就一直给瞒了下来，并没有人真的不识抬举去状告他们家。
　　“可是，民愤越来越大，就不是几个大官就可以压下来的了。一日，皇上出巡，在路中央被一介草民给拦了下来。此人慷慨激昂地说了一大段关于秋家欺男霸女的恶事，说完后，不待皇上有何回应，居然一头撞死在了街上！这一下，事情闹大了，龙颜大怒，下令彻查此事。
　　“当今圣上一向颇有仁名，居然有个人活生生地在他眼前自尽，让他觉得非常恼怒。他怕手下官官相护，因此亲自过问这桩官司。官儿再大，又怎么大得过皇上？这一查，就查出了足足十几条罪状，每一条都是铁证如山，容不得辩驳。皇上一看之下，暗恨这些臣子们欺上瞒下，于是从严定罪，甚至还株连了一批与之交好的官员。这样一来，更没有人敢为秋家说话了。
　　“于是，秋家上上下下百多口人，不是判了斩立决，就是发配充军，最好的也是永世不得录用，不得踏入京城一步。实际上，皇上已经算是从轻发落的了。只不过，这里边儿漏了一个人，那就是秋家大小姐秋韵。彼时，秋韵已经贵为慕容府的少奶奶。皇上不管怎么样，看在慕容老丞相的份上，也就放了她一马。料想一个女流之辈，与父兄这些肮脏的勾当也没多大干系。
　　“这么多年过去了，秋家人死的死，散的散。说起来，秋韵的亲人真的是一个都不剩了。从那时起，老丞相有令，慕容府全家上下都不许提起这件事。随着时间流逝，这件事也就慢慢淡了。所以这多年前的旧事，也就没几个人知道了。”
　　听到这里，一桑长舒了一口气，“原来还有这么段过去，唉，想她一个女流之辈，无亲无故的，也确实可怜。怪不得我也从未听人提及过关于她娘家的事儿。”
　　柳春看了她一眼，心下，她不也是同娘家断了联系，倒还关心起别人来了。当然，这话也并未说出口去。
　　一桑皱眉道：“可是，光凭这件事儿也不能断定说，慕容府里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儿，都是她做的吧？这是为了什么呢？这慕容府跟他们秋家的事儿又没什么干系。”
　　柳春苦笑道：“你可想得太天真了。当初，秋韵苦苦哀求过老丞相帮帮自己一家。可丞相为人极为刚正不阿，知道了秋家的事后，对他们家所犯下的罪行也是极为不耻，自然是没有答应。那你说，秋韵会不会记恨他们没有在危难时拉自己一把呢？”
　　一桑有些惊呆：“这明明就是自己造的孽，却要来记恨旁人，还有这种道理么？”
　　“世上本来就有些人，有些事，不能以常理来论的……”
　　“那，照你这么说，她如今纯粹是在打击报复整个慕容府？还包括她自己的丈夫？这也太……慕容凡臣对她很好的呢！”
　　“这一点我也不敢肯定，但是，她绝对是有问题的那一个。也许是为了复仇，但不全是为了复仇吧。”
　　“除了报仇，还有什么别的理由能让她对付自己的丈夫么？”
　　柳春摇头道：“这件事我也还没查清楚，你也先不用去理了，免得引火烧身。”
　　回去的路上，一桑颇有些魂不守舍。她很害怕，怕自己以后面对秋韵的时候会忍不住露出不自然的神情。自己身为慕容府的一员，又该怎么做呢？真的该像柳春希望的那样，不闻不问么？树倒猢狲散，无论如何，慕容府毕竟短时间内是自己的栖身之地。尽人事，听天命，自己不管怎么样，都要努力看看。
　　回到红丝阁后，意外发现连城已经在那边等自己了。
　　一桑大感意外，在这个时代，这实在是有些不合情理。连城见她来了，已经恢复了一副儒雅的样子，起身说道：“我方才去书房找过凡臣了，我同他说，上次赵府的事情我有些冲撞了你，便来赔个礼。”
　　这话说得冠冕堂皇，一桑也知道，这不过是他说过凡臣听的借口罢了。恐怕还是好奇心作祟，来刨根问底了吧。
　　既来之，则安之。一桑唤人上了茶，沉静地开口道：“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连少爷，上次你帮了我一个大忙，我很承你的情。上回也没好好谢谢你，我在这里谢过了。”说完，便站起身来，盈盈拜倒，郑重其事地行了个礼。
　　连城一时阻挡不及，有些尴尬，连忙起身回了礼，说道：“不用多礼了，我今儿个来可不是来让你谢谢我的。”
　　说到正题了，一桑顿了顿，又回身坐好，笑吟吟地看着连城，自顾自地喝茶，只等他开口。
　　连城本意是让一桑自行解释一番，没料想，这女子这样悠闲，好似一点儿都不在意自己会说漏她的秘密一般。自己会么？心里摇了摇头，叹道，连她都看穿自己是会帮她到底的了。
　　其实，一桑根本没想这么多，她只是单纯地感觉连城是个好人，所以他会帮自己，仅此而已。
　　两人沉默了足足一盏茶的功夫，一桑兀自好整以暇地喝着茶，连城却有些沉不住气了。
　　难不成白来一趟？连城咳嗽了一声，终于开口道：“赵……赵姑娘，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可否说给我听？”
　　
第五十四章 呱呱落地
更新时间2011-3-25 14:29:06  字数：2025

　连城问话一出口，一桑却不忙着回答。她静心喝了一口茶，心中只在想着一件事，自己到底可不可以信任眼前这个人呢？
　　蓦地，她想起柳春同她说过的，连城是可以信任的。不知为何，想到了这番话，心中的疑问便也慢慢烟消云散了。想想也有些可笑，柳春倒还不知道自己这个小秘密，倒让连城先知道了。
　　叹了一口气，一桑终于开口道：“其实，说来也简单。我那天就说过，我不为别的，只是为了自保。我并不甘心做人的妾侍，更何况是给一个几乎陌生的人做小妾，还要面对这大宅门里的人心险恶。用一副丑脸，换取相对安详的生活，我觉得十分划算。”
　　见她如此平和地说出这样一番“惊天动地”的话，连城觉得很是意外，可又隐隐觉得情理之中，毕竟，这是她，不是其他女子。
　　一桑看了看连城略带讶异的表情，接着说道：“连少爷，我告诉你这些，是出于对你的信任和感激。所以……”
　　她没有把话说完，连城却当然懂得她的意思。
　　他笑着说道：“你尽管放心，这件事情，我听过就罢了，绝不会传到第三个人耳朵里。包括，凡臣。”
　　实际上，说出这一番话对连城来说大为不易，他还是非常珍惜和凡臣的友情。这样一来，总会觉得有种背叛的感觉。可话已经自然地说出了口，他也暗暗决定，以后一定会尽己所能地帮助她。
　　两人又闲谈了一番，连城正准备离去，忽然听到外面有人大声叫嚷。
　　过了一会，珠生风风火火地跑了过来，人未到，声先到：“主子，桂姨太要生啦！”
　　连城和一桑同时站起，没想到，事情都挤在一块了。一桑扶着珠生的手出去了，一想到秋韵她就不放心，非得过去瞧瞧。连城身为凡臣的知交好友，自然也就一道过去了。
　　还没走近桂姨太的院子，就听到一阵又一阵声嘶力竭的喊声。门外站了一圈儿人，凡臣，秋韵，连老太太都微颤颤地赶来了，这可是她第一个大孙子，她不得不着急。
　　凡臣满脸焦急，不停地走来走去，还不时喃喃自语。秋韵倒是一脸平静，可越是这样，一桑就愈发觉得心惊肉跳的。
　　连城走过去拍了拍凡臣的背，安抚了几句，凡臣这才渐渐平静下来。
　　看着紧张的众人，一桑真是不知道，他们到底是担心大人孩子的安全，还是只是在乎是男是女？暗自摇了摇头，这个时代的女人都是生育工具而已吧，自己还是不要成为其中的一员比较安全。
　　等了大约两三个时辰，里面终于传来一声婴儿的啼哭，一桑揪着的心也终于放了下来。
　　过了片刻，一位产婆怀抱着一个孩子走了出来，所有人都齐齐往产婆脸上看去。这个时候，往往一个表情就能够知道结果。
　　产婆的表情略有些尴尬，勉强泛着笑意，说道：“恭喜老太太，恭喜少爷、少奶奶，添了个千金小姐。”
　　凡臣眼中略略闪过一丝失望，不过很快便抱起女儿，轻声哄了起来。一桑在一旁偷偷看到这小孩儿的脸颊粉嘟嘟的，甚是可爱，连自己都喜欢上了，何况她的亲身父亲？
　　老太太却重重地哼了一声，转身就走，看也没看自己的小孙女一眼。奇怪的是，连秋韵脸上都有一些失望。一桑大奇，难不成，她还真心希望自己丈夫的姨太太生下个白胖儿子不成？
　　过了好久，凡臣才像想起了什么，问道：“容儿她怎么样？没事吧？”
　　产婆答道：“回少爷的话，桂姨太有些脱力，现在昏睡过去了，无碍的。”
　　凡臣“嗯”了一声，便再也没有说什么，把婴儿递给奶妈，就带着秋韵走了。连城不好久留，便也告辞了。
　　只留一桑一人呆呆地站在那里，虽说里头躺着的人不是自己，可还是觉得说不出的凄凉。就这样走了？她的所谓的丈夫，亲人，就这样走了？
　　珠生在她耳边催促，可一桑却不知中了什么邪，居然迈着步子走进了产房！珠生急急地想去拉她，告诉她这不吉利。可一桑却还是固执地走了进去。
　　桂姨太不是什么善主儿，这她心里很清楚。可此时此刻，床上躺着的只有一个刚刚经历生死关头的弱女子。在这个落后的时代，女子生育确实是一道坎，跨得过还是跨不过，就要看运气了。
　　桂姨太紧闭着双眼，一张小脸煞白。一桑吩咐产婆去煮一些红糖水，帮她掖了掖被角，轻轻拢起她脸上被汗水浸透的发丝，叹了口气。
　　一旁的产婆估计也是从未见过这种场面，有些小心地说：“这位姨太太，产房血气重，不吉利，您还是早些回去吧。”
　　一桑笑了笑，说道：“没事的，我不信这个。虽说我跟她也不是什么朋友，不过有个人多陪陪她，也是好的。生孩子可是个辛苦的活儿。”
　　红糖水来了，一桑用勺子轻轻吹凉了，再缓缓喂她喝下去，直到一碗水喝完，她见时候也差不多了，这才离去。
　　其实，一桑当然不是想学那东郭先生，如若下一次，桂姨太还有什么阴谋诡计，她也会见招拆招，并不会手下容情。只不过，在一个女人最脆弱的时候，心中的一片温暖让她不由自主地做出了这些举动。也许，这就是心底里最本能的善心吧。
　　而实际上，也并没有人看到，当一桑转身离去的时候，一颗泪珠，缓缓从桂姨太的脸上滑落。
　　盼了这些年，终于多了个小主子，全府上下都是一片喜气洋洋的。秋韵也没有一丝吃味的感觉，细心周到地派人服侍好桂姨太和小千金，让人不由得不竖起大拇指赞一声贤惠。
　　一桑自然不会笨到觉得秋韵是真心以待，时常担心着桂容她们母女两个。有时也觉得自己是狗拿耗子瞎操心，可就是没办法不去想。想着想着，眼神撇到朵子忙忙碌碌的身影上，忽然便有了主意。
　　

第五十五章 朵子的回归
更新时间2011-3-26 21:54:11  字数：1149

　虽说一桑想到了这么个主意，但总觉得有些对不起朵子的感觉。
　　朵子见主子怔怔地瞧着自己，也觉得有些不对头，就开口问道：“主子，您有什么事儿吩咐奴婢做么？”
　　她都开口了，一桑便也咳嗽一声，开始说到：“我确实有件事儿想交代给你，但是有些为难，所以……”
　　朵子笑着说道：“主子，您说的哪里话，您的吩咐不就是奴婢份内的事儿么？您说吧！”
　　一桑长叹了口气：“我也不瞒你。咱们府里总有一只黑手，冷不丁地便会出来咬人一口。湘姨太已经走了，我怕桂姨太那儿……”
　　话还没说完，朵子已经懂了，接话道：“所以，没有比奴婢更合适的人选了。”
　　被她这样说穿了，一桑反而有些不好意思，想了半天，说道：“的确，你说的没错，没有人比你更适合了。直到今天为止，她还是以为你是她的人，所以随便找个名目你也就可以不被怀疑地回到她那边。而你的任务其实很简单，就是保护她。你甚至不用经常向我汇报什么，只要你心里有数就好。”
　　朵子显然不是很明白一桑的意思：“保护？您的意思是……”
　　一桑摇了摇头：“有些事情，只可意会，不能言传。你慢慢琢磨吧。”
　　朵子自语道：“保护……黑手……除了主子您，湘姨太，桂姨太，那就是……”未及说完，她有些惊恐地瞪大了眼睛，看着一桑，不知道自己是否真的理解了她的意思。
　　一桑轻轻地点了点头，说道：“你知道就可以了，小心自己的嘴。你先下去吧，这两天我就安排你过去。”
　　等朵子走后，一桑疲惫地靠在榻上，直到感到一双温柔的手轻轻为自己按摩着。
　　“珠生，你说我这样做真的对吗？不会是把朵子推向深渊吧……”
　　“主子，您不能这么想。别人不懂，我懂的。您只是希望大家都没事而已。”
　　是啊，大家都没事，都平平安安的，这样一个小小的要求，在这里，仿佛也是奢侈的。
　　等桂姨太出了月子不多久，一日早上，朵子便跪在了桂姨太的门口，说是赵姨太派自己来伺候桂姨太的。
　　桂姨太知道了后大惊失色，以为是一桑知晓了这件事儿，来兴师问罪来了。她赶快让人把朵子叫了进来，细细查问是怎么回事。
　　朵子不慌不忙地说：“主子，事情是这样的。前些日子，奴婢听赵姨太说要派个人到您这儿来伺候您和小主子。奴婢想，会不会赵姨太也想派个人来盯着您？奴婢忧心之下，便毛遂自荐了。没曾想，昨儿个赵姨太找奴婢过去，只是吩咐奴婢要细心周到地照顾主子您，半句也没提别的。其实，奴婢在红丝阁那么久了，觉得赵姨太真的是个很简单的人。她长得也不好看，便也不去耍手段争什么抢什么。所以，所以奴婢还是想来伺候您……”
　　想到自己生完孩子后一桑的所作所为，桂姨太的心有些软，很久没有这种感觉了呢。叹了口气，她幽幽地说道：“也好，许是我想多了吧。这些日子真是辛苦你了，以后你就留在这儿吧！”
　　ps:各位亲，本书上了主站推荐榜后，多谢大家的捧场！！竹子真心感谢哈！！今天有急事没办法写，但还是挤出时间，虽然字数少，但是还请各位原谅哈！鞠躬！！
　
第五十六章 小小珊儿
更新时间2011-3-27 21:27:36  字数：2028

　虽说，桂姨太对于自己养出来的是个女孩儿也很有几分失落。但毕竟是亲生的，很快便也想通了。能有第一个，说不定就会有第二个、第三个，难不成自己每次都这么背，生不了儿子？
　　心情好了些，她便也时不时地去逗逗自己的小闺女。而凡臣也变现出自己慈父的一面，早早地给自己的大女儿起了名字，慕容珊，小名就叫珊儿。桂姨太见凡臣如此在意自己的女儿，心情更是好上了三分，一直珊儿珊儿地叫个不停，倒是难得露出自己温柔爱恋的一面。
　　在桂姨太坐月子的期间，秋韵都忙前忙后的，买这个那个补品，还不时地叮嘱伺候桂姨太的嬷嬷们好生照顾着等等。凡臣看在眼里，心中很是满意。而桂姨太也确实有些受宠若惊之感。不过，她倒并没有因此而对这位少奶奶放下什么戒心，毕竟，装大方也是少奶奶的一项基本能力吧。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老太太在整整一个月里，既没有去安抚过劳苦功高的桂姨太，更没有去看过小丫头一眼。
　　桂姨太知道，虽说老太太没什么实权，但是毕竟是少爷的亲娘，自己不可不重视。于是，在出月子后不久，就亲自抱着珊儿去给老太太请安。
　　到得老太太住的院子，老太太身边的嬷嬷一脸无奈地拦住了她，说道：“桂姨太，真是对不住了！老太太刚睡下午觉，恐怕一时半会也起不来，您看，要不您先回去，改日再来？”
　　桂姨太心知肚明，老太太只是不想见自己罢了。可若是自己就这么被打发了回去，以后的日子会更加难过。今天她来，就非得见到老太太不可。
　　她笑着说道：“没事没事，我等老太太一会儿也是应当的。这样吧，我就在厅里等候便是了。嬷嬷您自管忙您的，不用招呼我的。”
　　话音刚落，不待嬷嬷有什么反应，便径直走进了厅堂里坐下。如此这般，嬷嬷也不好硬敢她出去，便只好硬着头皮端了些茶水过来，便自去忙了。
　　说来也怪，珊儿只是个小小婴孩，平日里时常哇哇大哭。今儿个被自己娘亲抱在手里，提溜着一双大眼睛，看看这里，瞅瞅那边，倒是一声都没哭，还不时地乐呵地笑出声来，让桂姨太省了不少心。
　　就这么着，她整整坐了将近一个时辰。
　　后院儿里，老太太躺在摇椅上，眯着眼睛喝着茶，微微叹了口气，说道：“怎么？她还没走？”
　　嬷嬷轻声答道：“回老太太的话，桂姨太还坐在厅里等着呢，说是要等您起身了再给您请安。”
　　“哼，这不是成心逼我老太太么。”
　　“老太太，您看，您是不是出去看看？三言两语打发了她也好，总让她这么坐着也不是那么回事儿啊。”
　　“唉，好吧，我老太婆也只能去看看了。”
　　桂姨太几乎要失去耐心的时候，终于听到拐杖咚咚咚的声音，心中一喜，老太太最终还是来了。
　　她赶快起身跪在地上，恭敬地说道：“老太太安好，妾侍桂容带着珊儿来给您老请安了。”
　　老太太轻轻哼了一声，过了老半天才慢悠悠地说：“嗯，行了，起来吧。”
　　桂姨太站起身后垂首站在一边，虽然面上恭敬依旧，其实心里已经骂了几百几千句老不死的。府里的女眷谁都没有怀上，就自己怀上了。按说，自己可是功臣啊！生出个女孩儿来总比连个蛋都生不出来的强吧？
　　可是，老太太不怎么想，她又能怎么办呢？只能忍，忍，接着忍。
　　桂姨太人都在这儿了，老太太看在凡臣的面子上也不能做的太过，便吩咐身边的嬷嬷把珊儿抱过来看看。
　　桂姨太大喜，心想自己的女儿玉雪可爱，任谁见了都爱得不行。老太太一把年纪了，见到自己的亲孙女，还是唯一的，心中也应该是欢喜的吧。
　　果不其然，老太太一见到婴儿粉嘟嘟的脸颊，就忍不住亲了一口，笑道：“真是我的好孙女，瞧这小模样标致的，将来一定是个美人胚子！”
　　嬷嬷也在一旁接口道：“谁说不是哪！奴婢可还记得老太太您年轻的时候，那可是十里方圆有名的大美人啊！您看，您的亲孙女，能不漂亮嘛！”
　　老太太被她夸得合不拢嘴，丝毫也没瞧见桂姨太略带不屑的眼神。
　　偏偏就在这个时候，不知什么事情惹恼了这个小鬼头，刚刚还好好的笑脸一下子就哭丧了起来，不一会就开始哇哇大哭。
　　老太太见状，居然耐心地哄了起来，不知唱些什么曲调，哼着哼着，小丫头居然也就慢慢止住了哭泣。嬷嬷连连称奇，恭维的话更是滔滔不绝的。虽说桂姨太心里有些瞧不起老太太，但见老太太和自己的丫头终于有些投缘，心中自也是高兴的。
　　天有不测风云，当那个小丫头又开始咯咯咯地笑个没完时，老太太忽然觉得手中一热，拿起一看，小丫头居然尿了！
　　老太太为人极其爱洁，一见这等情形，几乎要跳了起来。嬷嬷也被吓了一跳，赶快接过了那位小祖宗。
　　老太太站起身来细细一看，不仅手上，连衣服上裤子上，统统被沾了一身。老太太又气又急，怒道：“该死的小丫头片子！看她把我给弄的！快来人啊，我要去沐浴更衣！”说完，狠狠地瞪了那个小丫头一眼，当然也没有漏过桂姨太，便急匆匆地离去了。
　　见她眼里的此等神态，桂姨太心知，一切都白费了，心中只感万分可惜与无奈。当然，也有一丝怨恨在，小孩子而已，也不是成心的，至于这么计较么？当然，这话她也是说不出口的，只得在心里想想罢了。
　　抱着珊儿出了老太太的院子，桂姨太越想越是委屈，自己十月怀胎辛辛苦苦生下了孩子，居然还不被待见，真是太过可气。想着气着，便不自禁地哭出了声。
　　正自哭的伤心，忽听一个温柔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妹妹，因何哭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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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 团圆饭
更新时间2011-3-28 15:27:16  字数：2024

　桂姨太回头一看，原来是少奶奶站在背后。
　　她不敢逾礼，连忙收起了哭声，恭敬地说道：“少奶奶安好。”
　　秋韵快步走来，掏出自己的帕子细心地替她抹去了泪珠，又柔声问了一遍：“妹妹，你因为什么事情在这儿哭泣？吵到老太太可就不好了。来，说给姐姐听，姐姐帮你。”
　　桂姨太摇了摇头，说道：“没事的，都是妾自己不争气，没能为老爷生下儿子，这才惹得老太太不高兴了。不碍事儿的。”
　　一听这话，秋韵立马明白了什么事儿，她安慰道：“老太太那是年纪大了，自然有些小性子。你呀也别担心，你看，少爷他很看重珊儿的，连名字都早早地取好了不是？老太太那儿，时间久了自然也好了。这可是她的大孙女，她怎么可能不喜欢呢？你先回去吧，我去老太太那儿说道说道。”
　　桂姨太虽不是很明白秋韵打的什么主意，也不知道她用意何在。但听她这样说，也就谢过了。
　　看着桂姨太远去的声音，秋韵眯了眯眼睛，冷冷地吐出几个字：“不争气的东西。”
　　一旁的九儿不无担忧地说：“主子，咱们本来打算的生下小少爷后的事儿，现在可怎么办才好？”
　　“有什么怎么办？一切照计划就是了，不过就是麻烦一些。哼，果然是个没福分的，好不容易怀上了却是个丫头，真是贱命一条。”
　　说完后，便扶着九儿的手一同去了老太太的屋子。
　　彼时，老太太刚好清洗干净了，换上了新衣裳，正自坐在厅里生闷气，便听下人来报说少奶奶来请安了。
　　老太太连忙让人请她进来。对于这个儿媳妇，老太太还是很满意的。知书达理，温柔贤惠，也从不争风吃醋什么的。不过就有一条，那就是肚子里没动静。其实，老太太也不是没说过冷言冷语的话，只不过被凡臣知晓后，居然有生以来头一次疾言厉色地跟老太太理论了一番。老太太实际上也是个外刚内柔的，被儿子这么一通说道，对这个媳妇便也好了起来。
　　秋韵来的时候已经听嬷嬷说起了刚才的事儿，一进门便笑着说道：“恭喜娘亲，贺喜娘亲！”
　　“哼，你是不知道刚才的事儿！那个小丫头，居然尿了我一声，实实是要气死我呀！还恭喜什么？”
　　“娘，您是不知道，这婴孩儿的尿啊，不脏！相反，还吉利着呢！我前阵子上山拜佛保佑桂容妹妹，无意间听那里的和尚说的。不信，您闻闻，身上是不是有没有尿骚味儿？”
　　老太太半信半疑地闻了闻，还真没有，心中便信上了几分，不过还是叹了口气说：“唉，不管怎么说，我盼了这么久等了这么久，却还是个丫头片子。唉，你让我怎么能不失望不伤心啊！”
　　秋韵闻言便低下了头，轻声说：“都是媳妇儿不好，不争气，让娘操心了……”
　　老太太摆手道：“不是我说你，只不过……唉！不提也罢！”
　　“娘，其实媳妇儿觉得，桂容妹妹这个孩子生得挺好呀！您瞧，这有了第一个，就会有第二个、第三个，世上的事儿不都是那样么？头一个是女孩儿，那以后若是有几个小弟弟小妹妹的，还能照顾些不是？更何况，媳妇儿看珊儿她的小模样可真是可爱的紧，老太太您以后常去看看她，多亲近亲近。以后有孙女儿日日陪在身边，您说那有多好？”
　　老太太被她说动了心，虽没有说什么，心中却已软了下来。
　　秋韵见状，便趁机说道：“您瞧，妹妹她因为坐月子，很久没同咱们一道吃饭了。要不今儿个晚上咱们让她抱着珊儿过来，再把一桑妹妹也叫来，一家人一块儿吃顿饭，您看怎么样？”
　　“这一家子老老小小的，也多亏有你了！呵呵，好！就听你的！”
　　当天晚上，慕容府确实难得地吃了顿团圆饭。凡臣心情大好，便喊下人们拿了些酒上来，一家人吃吃喝喝的，好不热闹。
　　桂姨太原本还担心老太太因为下午的事儿不待见她们母女。没曾想到，她刚刚抱着珊儿过去，老太太就招呼她坐在自己身边，还伸手把珊儿抱了过去哄了好一阵。
　　桂姨太又惊又喜，看到秋韵的神情，便知道是她帮上了忙，不由对她感激一笑。
　　一桑闹不清怎么回事儿，连对桂姨太生孩子都漠不关心的一家人，怎么忽然又其乐融融了起来。不过看见大家都挺喜爱这小女孩儿，自己心里也真心地为桂姨太感到高兴。毕竟，错也都是大人的错，孩子是最无辜的。
　　一桑远远地看着珊儿，心中也是一片柔情，开始母性泛滥了起来。不过她很有自知之明，也不提要抱一抱珊儿。
　　秋韵察言观色之下，率先开口说道：“娘，我看一桑妹妹冲这儿看了很久啦，再看下去，眼珠子都要掉出来咯！您看，要不让一桑妹妹抱一下？”
　　老太太闻言，嘟哝了一句：“让她抱？可别吓坏了孩子……”这话说得虽轻，可满桌子的人还是听得清清楚楚的。一桑略有些尴尬，刚想委婉谢绝少奶奶的好意，凡臣却淡淡地开口说道：“也好，大家都抱一抱，占点儿福气吧！”
　　他这一开口，老太太自也不好再多说些什么，便让嬷嬷把孩子抱了过去。
　　一桑颇有些受宠若惊的味道，小心翼翼地抱着怀里的小小婴孩儿，忽然有种强烈的想成为母亲的冲动，恐怕人间最圣洁的“职业”莫过于当一名伟大的母亲了。
　　轻轻摇啊摇的，甚至哼起一些现代的催眠调调，逗得小婴儿香甜地闭上了眼睛，让其他人都啧啧称奇。
　　席上，大家都多喝了几杯，一桑也不例外。吹着凉风，便有些微醺。一桑略有些跌跌撞撞地起身想去上厕所，却不知不觉在院子里找不着路了。
　　她索性便坐在假山边的石头上，吹吹风，清醒一下头脑。忽然，听见假山背后传来说话的声音。
　　<
第五十八章 老太太做寿
更新时间2011-3-29 14:00:27  字数：2008

　一个老嬷嬷的声音响起：“老太太，您没事儿吧？”
　　“没事儿没事儿，唉，人老了就不中用了。多吃了些油腻的东西就有些恶心。不打紧，出来走走就好了。”
　　一桑心里松了口气，就怕自己听见什么不该听的秘闻。不过，自己这么大大咧咧地坐在石头上这副样子，还是别给老太太看到的好。这般想着，一桑就轻手轻脚地躲到了一堆乱石中，盼着老太太快些离开。
　　没料想，这主仆二人居然也坐了下来，闲聊了起来。
　　“老太太，奴婢瞧珊儿小主子真的漂亮极了，以后又多了一个人孝敬您，您看可有多好！”
　　“哼，别提了。这小丫头在我怀里就哭丧着一张脸，让赵姨太那个丑姑娘抱着倒是高兴的很，真是气死我了。”
　　“奴婢瞧您刚才一个劲儿地抱着小主子，乐呵呵的，还以为您……”
　　“我这不是看在凡臣的面子上么。好容易有了个女儿，你没瞧见他有多高兴！连秋韵那丫头都跟着傻乐呵。若是只有我拉着一张脸，岂不是在打他们的脸吗？算啦，何必呢……”
　　“您别担心，奴婢瞧呀，过不多久，少爷他一定会有子嗣的……”
　　两人絮絮叨叨地又聊了许久，这才站起来慢慢往回走。
　　一桑躲在假山后，不知是被风吹的冷，还是心寒。这可是她的亲孙女，连自己一个外人都喜爱的紧。时时要带着一张假面，真的不累么？
　　回到席上，重又是一片母慈子孝的场面，一桑却再也没了刚才的心情。她暗暗在心中嘲笑自己真是太天真了，大宅院里女人们哪……
　　很晚了，路上已经没有几个行人。京城赫赫有名的仙绣坊也已经打烊，年掌柜也早已回家歇着去了。只不过，在里头的屋子里，还掌着一盏小灯，两个身影在那边交谈着什么。
　　其中一个自然是仙绣坊的幕后老板柳春，另一个却蒙着面，看不清长相。
　　柳春取出一个包裹递了过去，说道：“这是你这些日子的酬劳。最近有什么动静么？”
　　“最近倒是没什么，风平浪静的。您放心吧，有事儿我一定知会您。”
　　“嗯，很好。他和他夫人之间……？”
　　“还是老样子，成天吵吵闹闹的。虽说他不怎么理会他夫人，可夫人实在是……呵呵，您也知道的。”
　　“哼，这样也好。如若这两人琴瑟和谐，倒是不好办了。”
　　“不过，最近倒是有一件小事，不知道要不要紧？”
　　“我早就同你说过，无论大事小事，一律都要跟我汇报。说吧，什么事？”
　　“也就前两日吧，夫人从外面买回来一个丫头。可老爷嫌年纪太大了，很是不喜欢，两人为这件事儿还吵了一架。不过最后还是没有拗不过夫人，把她留下了。夫人很是喜欢她，现在让她做贴身丫鬟。”
　　“哦？年纪大？有多大？”
　　“依我看，大概快三十了吧，感觉跟夫人也差不了几岁。”
　　“嗯……那女的叫什么名字？”
　　“她说她叫春雨。”
　　“这个女的你帮我盯着些，无论大事小事，都要告诉我。”
　　又谈了片刻，那个蒙面人就悄悄地离去了，好像从来没有来过一样。
　　自从朵子跟了桂姨太后，一直勤快的很。做的多，说的少，很得桂姨太的喜欢。虽说让她去赵姨太那儿没派上什么用场，可想想自己生珊儿那天赵姨太的举动，她心中也平和了不少，不再对一桑有什么敌对情绪。
　　而秋韵帮她在老太太那儿说上了话，让老太太对珊儿和善了很多，她心中也不是不感激的。这样一来，她最近的生活真是和乐了不少，曾经的勾心斗角都埋在了过去。她有些疑惑，是以前的自己太过多心了？现在每天的日子都悠闲的很，无非是围着珊儿转，偶尔凡臣来的时候陪陪她。
　　对她的这种改变，朵子看在眼里，喜在心里。她也真心地希望自己的这位老主子是真的改变了，她希望大家都安好，每一个人，都好好的。
　　一桑从她那儿得知这一切后，真可谓是喜忧参半。喜的是桂姨太终于不再成为自己的“敌人”，忧的是，以她现在的这种心情，对秋韵更是没有防备了，事实上也会更加危险。一桑可不会蠢到觉得湘姨太走了，一切就都趋于平静了。
　　她细细地吩咐朵子，越是这样，凡事便越要小心，她实在是不想让桂姨太成为第二个湘姨太。
　　珊儿长到三个月大时，正好是老太太做寿的时候。虽说不是整岁，但凡臣借着珊儿的出生，也想自家人好好热闹一番，便吩咐全顺要办的热热闹闹的才是。
　　可是，老太太节俭惯了，坚决不同意大操大办，只说是自己人一起吃顿饭也就是了。凡臣无奈，只好让全顺置办的东西更齐全一些，就算只是自家人，也要隆重地过个寿辰。
　　老太太办寿辰，大家都为礼物的事儿想破了脑袋。大家都看得出来少爷很是重视这次寿辰，便也挖空心思想去讨好老太太。大家心里也有数，这两年老太太的身子也是一日不如一日了，说不定什么时候就役了，这寿辰也是过一次少一次。
　　一桑第一次碰到这种事，完全不知道要送些什么才好。既不显得特别突出，也不能显得寒碜。
　　她同珠生商量了好一阵，忽然灵机一动。自己时不时地就会送些绣品样子去仙绣坊，那里的东西自己可是再清楚不过了。如若能自己画一幅图样，然后送去做成绣品。心意到了，绣品又不是太过贵重，真是再合适不过了。决定了，便喜滋滋地带着珠生去仙绣坊了。
　　这边厢，桂姨太也在为礼物发愁。好容易老太太对自己有了些改观，这次寿辰也一定要好好变现一下才是。
　　可是，越想出彩却越是想不出什么好点子。发愁了好多天，正自苦恼间，朵子来通报说，少奶奶来了，说是有事儿同她商量。
　　
第五十九章 洪德王府
更新时间2011-3-30 12:00:41  字数：2028

　秋韵进门后，刚坐定，就开始说正事儿。
　　“妹妹啊，老太太寿辰的礼物，不知你准备的怎么样了？”
　　“唉，不瞒您说，妾正为这事儿头疼呢。您一定已经准备妥当了吧？”
　　“是啊，前些日子正好我的一个闺中好友送了我些好玩意儿。其中有一个珊瑚，听说很是贵重，又显得喜庆，我就准备把这个当成礼物了。想想送礼这件事儿说容易也容易，说难也难，便来关心一下，看看妹妹这儿怎么样了。”
　　桂姨太感激地说：“多劳姐姐费心了，反正还有些时日，妾自个儿再准备准备吧！”
　　秋韵沉吟了片刻，说道：“其实是这样的，我前两日去逛集市，正好看到一家药店里在清仓，我便进去看了看。无意间，居然被我发现一根千年老参。我觉得很是难得，便把它给买了下来。不过，既然我的礼物已经准备妥当了，就来妹妹这儿看看，妹妹你需不需要。如果你不嫌弃，我就把它让给你吧！”
　　桂姨太又惊又喜，没想到纠结了几天的心结就这么迎刃而解了。她连忙说道：“那敢情好！真是有劳姐姐了！那根老参多少银子？妾去取银子去！”
　　秋韵止住了她，说道：“哎，姐妹之间，这么客气做什么！本来也没多少银子，就当是我对你的一份心意吧。珊儿是少爷的第一个孩子，真是辛苦你了！我也没什么可报答的，就这么点小小意思，你再同我谈钱，我可要生气啦！”
　　见她执意如此，桂姨太也只好谢过了。接过那盒人参一看，果然是难得一见的上品，心中又是感激又是喜悦，心想，凭着这支人参，总能让老太太高看一眼了吧？
　　秋韵走后，桂姨太又喜滋滋地拿出那支人参来反反复复地看，越看越是高兴。
　　一旁的朵子心里却不这么想。也不知为何，她很是信任一桑。她可是还记得临走前一桑对她说过的话。少奶奶她真能有这么好心？
　　想了想，她还是小心翼翼地提醒道：“主子，您不觉得有些蹊跷么？少奶奶她最近……好像对您特别好呀……”
　　桂姨太不是傻子，听了这话倒也确实琢磨了一下，可最后还是说道：“唉，以前我也是这么想的。宅子里的女人有几个是好相与的？还不是各有各的玲珑心。可自打我生了珊儿后，我也看淡了。先不说少奶奶在老太太那儿替我说的好话，就说红丝阁的赵姨太也……唉，也许以前真的是我做错了？”
　　朵子心中一凌，连忙说道：“主子，您万万不可这么想！俗话说得好，害人之心不可有，放人之心不可无啊！这种事情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奴婢斗胆问您一句，您真的相信，当初的湘姨太做得出那种伤风败俗的事情来？”
　　桂姨太一惊，湘姨太那双绝望的眼睛霎时浮现在眼前。她喃喃地说：“那，那你的意思是说……？”
　　朵子摇了摇头：“主子，奴婢什么都不知道，奴婢只是有什么说什么而已。有时候，一步走错，就是满盘皆输。小心驶得万年船，这话总是没错的。”
　　桂姨太淡淡地看了她一眼，说道：“几个月不见，你这嘴巴倒是越来越会说了。嗯，你先下去吧，容我好好想一想。”
　　那边厢，秋韵回去后，九儿也赶忙上来端茶递水的，问道：“主子，怎么样？还顺利么？”
　　秋韵疲惫地斜靠在榻上，说道：“还成吧。”
　　“奴婢有些担心……主子，您这么送东西过去，可是好多人都看见了的。那万一事情照着计划走下去，您……岂不是说不清了？”
　　秋韵冷笑一声，说道：“这你就不懂了，我要的就是光明正大！我一路捧着那盒人参，不知被多少丫头婆子看见了。怎么，难道我会笨的光天化日地去诬陷一个小妾？更何况，如果真出了事，说不定别人还觉得是她故意在拿我送她的东西陷害我呢！你倒是说说，少爷他会信我，还是信她桂容？”
　　九儿细细地琢磨了一阵，登时眉开眼笑起来：“主子，您真是棋高一着，奴婢佩服死了！”
　　“行了行了，瞧你这小嘴儿甜的，抹了蜜吧？不过这事儿还说不准，世上没有万无一失的计划，咱们还得再去准备准备……”
　　洪德王府。
　　“春雨啊，你来帮我看看，这套头面首饰怎么样？这可是我今儿个刚买的，贵着呢！”
　　“夫人，您戴什么都好看！这套那么贵重的首饰，也只有您戴才合适呢！”春雨笑吟吟地替夫人戴上了那套头面。对着镜子左看右看的夫人，丝毫没有发觉春雨嘴角边的一丝不屑。
　　“对了，春雨啊，老爷说过些时日皇上要去承德山庄避暑，要带着一些朝廷重臣一同前去。你这两天在家里准备准备，该带的行李物件可别遗漏了！”
　　春雨心头大喜，却仍然恭敬地问道：“是的，夫人。我……奴婢一定好好吩咐下去，您放心吧！”
　　第二日起，春雨果然开始风风火火地干了起来，打包，整理，忙得不亦乐乎。当然，她身为夫人的贴身大丫鬟，自是无需动手，只要吩咐下去自有人抢着做，倒也乐得轻松。
　　晚上，洪德王黄药回府了。
　　此人已经年过不惑，可是一张俊脸却让他显得年轻了几岁。身为文臣，自不像武将那么威猛高大，却是一番儒雅之气，让人由心底里感到仰慕。
　　吃饭时，夫人絮絮叨叨地说着今日打包整理了些什么什么东西，还需要哪些哪些，云云。黄药不胜其扰，眉头一皱，说道：“这等事情，你吩咐下去也就是了，不用同我一一细说。”
　　夫人有些委屈地说：“我这不是怕漏了什么，让你不方便嘛。总之你这两日也好好想想，文房四宝，你的书册，要带些什么都提前告诉我，我让春雨去准备。哼，免得到了那儿又缺了什么，都来怪我！”
　　黄药顿了顿，放下了碗筷：“什么？春雨也去？”
　　
第六十章 春雨
更新时间2011-3-31 12:00:43  字数：2074

　夫人翻了个白眼，说道：“她是我贴身丫鬟，当然是要跟我一起去了！”
　　黄药无奈地说：“我已经同你说过了，这种来历不清的人不要往府里带。让她打打杂也就算了，你倒好，成日价地把她带在身边，你说万一有个什么事儿……”
　　夫人不耐烦地打断道：“哎呀，你都说了几百遍了，我耳朵都快生出茧子来啦！春雨她能有什么问题？我那天去人婆子那儿看到的都是些什么人呀，不是邋里邋遢的，就是饿死鬼投胎似地，没一个我看得上眼的！虽说春雨她也是刚刚被人婆子带来的，但是一看就知道以前也是大户人家出身，人家举手投足就是不一样，我就是喜欢她！怎么了！你就是看我不顺眼，连带着看我的丫鬟也不顺眼了是不是！”
　　说着说着，夫人的嗓门就尖了起来。
　　黄药实在不想跟这等妇人过多争执，随意扒了两口饭就逃到书房去了，至于什么丫鬟不丫鬟的，也不去理会了。
　　夜深了，洪德王府也陷入了一片宁静之中。门外的街道上也已经行人寥寥。
　　忽然，听得几声犬吠。王府外的一个乞丐微颤颤地站了起来，不知嘴里在嘟哝着些什么。一个行人匆匆从他身边走过，却都没有看他一眼。
　　终于，除了乞丐自己，街上空无一人。这乞丐一手扶着墙，不住地咳嗽了起来。
　　一团被揉过的废纸团从墙里扔了出来。乞丐上前一脚踩住，接着慢慢弯下身子捡起纸团揣在怀里。
　　咳嗽声渐行渐远，街上又恢复了平静。
　　老太太生日前三天。
　　朵子前些天为了帮桂姨太准备寿礼的事儿忙的不行，终于抽出空来，给珠生递了些话。
　　一桑把茶盏往桌子上一放，沉声问道：“什么？你是说少奶奶送给桂姨太一盒名贵的人参，说是给老太太做寿礼？”
　　珠生答道：“是啊，朵子是这么说的……”
　　一桑大急：“这么要紧的事儿怎么现在才告诉我？！再过几日可就是寿辰了！若是桂姨太一意孤行，这，这可怎么办才好！”
　　珠生连忙劝道：“主子，您别急，听奴婢说完。朵子机灵的很，她当天就劝了桂姨太几句。桂姨太自个儿也是个精明的主儿。这不，这两天准备了别的寿礼哪！”
　　一桑心下稍定：“那还好。你别说，朵子这小丫头还真是聪明的紧。不过我觉得这事儿没那么简单。”
　　“嗯，奴婢也觉得有些怪怪的。主子，要不您找柳大哥去商量商量？”
　　“也好。上次去仙绣坊备寿礼也没见着他。我再去一次吧。”
　　没曾想，刚出了慕容府的大门，就见到柳春匆匆而来。
　　一桑心中一喜，连忙说道：“你来的正好，我有事情跟你商量！”
　　“呵呵，那倒是赶巧了，我也是有事儿才来的。那咱们去前面的茶馆吧！”
　　说完，两人就一同向茶馆走去。孤男寡女的，总是会惹来些麻烦，于是两人还特地包了个包厢，心里也清楚彼此都有要紧的事情相商。
　　“赵小姐，你先说吧。”
　　“嗯，那我就不客气了。”一桑把秋韵送人参给桂姨太的事儿大致说了一遍。果然，柳春也皱起了眉头，思索了很久说：“我同你的感觉是一样的，这里头恐怕有什么猫腻。我几乎敢断言，那支人参一定有问题。如果可以的话，我觉得你最好去查一下，这人参里到底有什么花样。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你说呢？”
　　一桑点头说道：“你说的不错，我也是这么想的。等赶明儿老太太寿辰过了，我就去查一查。你呢，今天来可是有什么急事？”
　　柳春沉吟了片刻，说道：“也不能说是什么急事，我就是想来求证一下。自从湘姨太走了之后，你们府里还有她的消息么？”
　　“完全没有了，至少我是没有听说。怎么？什么事又扯上她了？”
　　“湘姨太的闺名是叫湘玉春吧？玉春，玉春，春雨……”
　　一桑见他喃喃自语，也不去插话，让他静静地思索。
　　“如若能够远远地看上一眼，你觉得你能认得出来么？”
　　“那没问题。只要能有这个机会，我一定认得出来。不过……到底是什么事？方便告诉我么？”
　　“没什么不方便的。我一直以来查的一件事情无意间扯上了她，我还不是很确定是不是湘姨太，所以就想请你帮个忙。”
　　“呵呵，真是客气了，你但说无妨。”
　　“明日一早，那户人家就要出门了，那个叫春雨的也会一同前去。她平时不怎么出门，所以这个机会还比较难得。你能找个机会出门么？到时候我来接你，然后带你过去看一看。”
　　“没问题，明日一早，我在仙绣坊门口等你。”
　　当天晚上，洪德王府。
　　“春雨啊，明儿个咱们就要走了，你东西都备齐了吧？”
　　“是，夫人，奴婢都准备妥当了，您不用担心。”
　　“嗯，那就好。”夫人拉着春雨的手坐在了床上，和蔼地说：“春雨啊，瞧你这模样这谈吐的，坐丫鬟真是委屈你啦！不过你放心吧，你好好地在我身边待着，我是不会亏待你的！”
　　“夫人您多虑了，奴婢万万不敢有那样的想法！能留在夫人身边，已经是奴婢天大的福分了！”
　　夫人满意地点了点头，说道：“此次去避暑山庄非同小可，可是跟着当今皇上一块去！那可是天子！咱们呀是女眷，虽说平时没什么事儿，可万一有什么场合，那可是不能做错一星半点儿的！你要是有什么不懂的，就尽管去问金管家，或者其他丫头，知道了吗？”
　　春雨轻声说：“是，奴婢记住了。不过，夫人……老爷他，好像很讨厌奴婢？那，那会不会连累了夫人您……”
　　夫人见她如此内疚，心中更是心疼了起来，连声安稳：“老爷他就是那个脾气，不是冲着你来的！再说了，你可是我这儿的大丫鬟，他也不敢如何的，你放心好了！”
　　“嗯，那奴婢就放心了。”
　　服侍夫人睡下后，春雨轻手轻脚地走了出去。在关上房门的一刹那，终于忍不住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第六十一章 寿辰
更新时间2011-4-1 19:29:53  字数：2033

　天刚蒙蒙亮，一桑就悄悄起身，来到了仙绣坊。果然，柳春已经在等候着了。柳春还为她准备了一个带着面纱的帽子，让她不用显得这么引人注意。
　　柳春带着她来到了一个地方，然后两人就隐在一个角落里默默地往一个地方看去。
　　一桑好奇地看到那个府门口上方的匾额上黄澄澄的烫金大字“洪德王府”。虽说一桑人在深宅，不是很知晓朝中大事。但是这洪德王也还是听说过的。她心中一惊，说道：“你一直以来在查的事情……是洪德王？”
　　这件事儿事关重大，一桑忍不住声音微微颤抖着。
　　柳春毫不在意地点了点头，眼睛仍然紧盯着府门口，说道：“没事，你不用担心，我会处理好的。你等下就好好看看，那个夫人身边的婢女是不是湘姨太就行了。”
　　一桑心中又是一惊：“什么？婢女？”
　　“嗯，我还不敢确定。所以想请你来看一下。”
　　一桑不再多言，眼睛也往门口看去。只不过，心中有一阵微微的喜悦。毕竟，这可不是件小事，如若不是绝对的信任，柳春绝不会告诉她自己正在查的人和事。
　　等了大约半个时辰，大门终于打开了，许多家丁和丫头开始陆陆续续地进进出出的。又等了约莫小半个时辰，一位长相俊雅的中年男子走了出来。从一身蟒服看的出来，这位就是大名鼎鼎的朝中重臣，洪德王。
　　过不多时，又见一位中年妇女走了出来。虽说穿的很是贵重，但是还是掩不住老态。当一桑看清她的脸时，几乎要惊呼出声。她压低声音问道：“她不就是上次在仙绣坊里的那个……”
　　柳春打断她说道：“没事，别担心。上次的事儿已经了解了。黄药，就是洪德王，不怎么待见她，不会为了这么点小事动用他的权利的，你放心吧。留神，她的婢女要出来了。”
　　果然，一个打扮俏丽的婢女捧着两三个包裹出来了。一桑不用再看第二眼，就知道，她的的确确就是湘玉春，湘姨太。
　　“是她，一定没错。”
　　“好，那我们先走，别被发现了。”
　　说完后，两人便悄悄地离开了。
　　回到仙绣坊后，一桑仍旧有些惊魂未定。坐在里屋里，捧着热茶，兀自怔怔的。
　　柳春笑了笑，安慰着说：“怎么，看到大人物，怕了？”
　　一桑勉强挤出了一丝笑意，说道：“看到他当然不会怕，只是，只是你要去……对付他么？”
　　原来，她是在担心自己，担心自己以卵击石会有危险。柳春心里一阵暖意，忍不住伸手过去握住了一桑的手，柔声说道：“你放心吧，我跟你保证，我一定不会有事的。”
　　一桑的手微微一颤，觉得有些异样，知道自己实在该把手抽出来，可最后还是没有动，由着他握住了。
　　沉默了半响，柳春慢慢收回了手，一桑轻声问道：“你，到底是谁？”
　　柳春一听这话，叹了口气，说道：“如果能告诉你，我一定会说。对不起。”
　　一桑暗悔失言，明知道是自己不该问的，却还是问出了口。
　　略略尴尬后，一桑强迫自己的思绪回到正题上来，问道：“对了，湘姨太，怎么会跑到王府去做婢女？这事情也太过诡异蹊跷了！”
　　柳春皱眉道：“这个具体情况，我也不知道，但应该不难打听。只是我担心的是，这里头会不会有什么别的事情……”
　　一桑心中一阵烦闷，好像柳春满满的都是阴谋论一样。反正她怎么想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便告辞了。
　　柳春见她要走，想起一事，提醒道：“明天就是老太太的寿辰了，你千万小心。我怕秋韵她还会造出什么事情来。”
　　“放心吧，我理会得。”说完，便自己回慕容府去了。
　　老太太的寿辰终于到了。
　　这一天早上，全府上下的人都忙忙碌碌的。准备饭菜、布置厅堂、整理礼物等等。
　　老太太穿了一身红色的衣裳，显得年轻了不少。见自己儿子为了自己这么费心，感觉到他的一片孝心，自然是合不拢嘴。
　　等人都差不多到齐了，老太太便在大厅里正襟危坐着，小辈们一个个来给她磕头祝寿。小辈们给礼物，老太太给红包。
　　凡臣的长寿图，秋韵的珊瑚，老太太都很是满意。高高兴兴地收下了，还不时地拍着他们的手，一副慈母的形象。
　　接着轮到了桂姨太。她果然并没有拿出那盒人参，而是一盒何首乌。老太太看在珊儿的份上，倒也是含笑收下了，还安慰了几句，说生下珊儿真是辛苦她了，把桂姨太受宠若惊的。
　　一桑悄悄偷看秋韵的脸色。果然，她一见到那盒何首乌，脸色便沉了下来。不过，转瞬间又恢复了吟吟笑意。一桑心中反而更显得不安起来。
　　等到了一桑，她缓缓上前，献上了一副普通的帕子。
　　老太太一愣，问道：“这是……？”
　　凡臣远远看到一张普通的帕子，心中很不高兴，便也开口问道：“老太太过寿，你就送一张帕子么？”
　　一桑笑了笑，说道：“老太太，您先打开看看。”
　　老太太半信半疑地接过帕子，打开一看，只见帕子上栩栩如生地绣着一个乐呵呵的老太太。这老太太的神色极为和蔼可亲，虽说有些怪模怪样的，可非常有趣可爱。
　　原来，一桑自己画了张卡通老太太的图样，送到仙绣坊让人赶制出来的。仙绣坊的东西自然是精品中的精品，这虽然只是一张帕子，可价格已然不菲，老太太摸了摸料子便知道这价钱了。
　　而这卡通人物在这古代是闻所未闻，很是独特。老太太一见之下，果然很是心喜，连连叫好，不迭地同旁边的嬷嬷说：“快赏，快赏！”
　　一桑拿到了红包，也便默默退了下来，并没有任何恃宠而骄的感觉。
　　凡臣一见到这份礼物，心中也很是喜欢，便多看了一桑几眼。忽然，一个奇妙的感觉在心中升起，今晚，自己要不要歇在一桑那里？
　　<

第六十二章 措手不及
更新时间2011-4-2 14:38:03  字数：2006

　这个感觉很奇妙，一旦升起，就再也难以将它压制下去。想想也是，纳了她这么久，居然从未碰过她，好似颇有些不可思议。曾经在意的是她脸上的疤痕，可现在……大不了，让她晚上也一直戴着面纱好了。
　　凡臣有些按捺不住，甚至有些激动于自己这个想法。正好，珠生端着茶水经过了他的身边，他便叫住了她，低声说：“让你主子准备下，今天晚上我去她那儿。”说完，一本正经地喝起了茶水，可只有他自己心里清楚，说出刚才这番话让他有多么紧张，简直是莫名其妙。
　　珠生手一抖，差点把手中的茶水洒了出来。她不敢造次，低头称是，便匆匆忙忙地去到了一桑身边。
　　一桑兀自为老太太喜爱自己的礼物高兴不已，注意到珠生不安的神色，便问道：“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仿佛想起了什么，她脸色一沉，问道：“是不是少奶奶……？”
　　珠生连连摇头，轻声说道：“主子，刚才少爷他让我知会您一声，说，说……他今天晚上会来您这儿，让您准备准备……”说到最后，声音几不可闻。若在以前，她一定会认为这是天大的好事，兴高采烈地跑去告诉一桑。可现在，主仆二人相处了这么久，她不会不知道一桑的心思。
　　果然，一桑闻言脸色大变，头一次有了心慌、不知所措的感觉。她只感觉手脚冰冷麻木，仿佛不再是自己的。
　　要去找柳春帮忙，这是她的第一反应。可瞬间，她又否定了这一想法。该怎么开口呢？妾侍服侍自己的丈夫，难道不是天经地义的事情么？
　　一桑的脑子乱作一团，只感到自己的渺小与无力。还天真地想改变自己的命运，在这种年代，丈夫的一个决定就可以否决自己的一切。既然没有办法，索性也不去想它，走一步算一步吧，最多也就……
　　重重地叹了口气，一桑重又恢复了平静。是的，不愿意，不甘心，又能怎么办呢？她轻轻嗯了一声，让珠生先下去。接着继续喝茶吃点心，陪老太太聊天，看起来没有任何变化。只是，珠生头一次在她主子的眼里看到了绝望和无助。
　　怎么办。
　　珠生退下后，满脑子都是这三个字。也许是跟着一桑久了，她的想法也慢慢地发生了变化。这原本天经地义的事情，她居然会觉得一定要阻止才行。
　　天色还早，晚上的宴席自有人操持，也不用自己担心。咬咬牙，不管怎样，都得试一试。在她认识的人里，也只有他最值得信任，也会愿意帮忙。趁人不备，珠生便悄悄溜出府去，往仙绣坊跑去。
　　“……春雨常伴老爷、夫人左右，言行举止无甚不妥。做事细心周到，更得夫人欢心，老爷对她也有所改观……路上不变，到得行宫后再行联络……”
　　柳春把手中的薄纸移到烛火上方，让它满满融为灰烬，紧锁着双眉，心头在沉思着，到底是无意为之还是刻意安排？这件事儿可得再好好查证一下才是。
　　忽然门帘被人撩起，年掌柜进来了，身后还跟着满脸焦虑的珠生。
　　珠生虽然很焦急，可这些话让她一个大姑娘家也颇有些说不出口。
　　“柳大哥，我现在有件很重要很重要的事情要求你帮忙！我也知道是难为了你，而且，而且我也不知怎么说这件事儿……总之，为了赵姨太，无论如何要求你帮我！”
　　一听牵扯到一桑，柳春联想到今日就是老太太的寿辰，心中猛地一沉，问道：“怎么了？赵姨太出了什么事？”
　　珠生知道此时不是扭捏的时候，便缓缓地把事情的原委简略地说了一遍。最后，她说道：“柳大哥，这原本是我家少爷和赵姨太的私事，你我都知道咱们不便插手说什么做什么。只是，你不知道，赵姨太她不是凡人。虽然她没有说什么，但我心里头很清楚，她现在的心情简直跟要赴死一样难受。她名义上是少爷的妾侍，可她心气高傲，绝不会甘心做人的小妾。少爷今日要过来，本无不妥。可在赵姨太那，却像是天大的灾难一般。我现在来求你，可我也实在不知道你能怎么办，只是，只是我真的……你没有看到她的眼睛，我看的一清二楚。她一直夸你聪明有本事，除了你，我实在找不到人帮忙了！”
　　说完，小丫头忍不住流下了眼泪。
　　柳春听完心头大震，感到胸口处隐隐作痛，简直要炸开来一样。他猛地喝了满满一杯凉水，心却仍然平静不下来。怎么办？他能怎么办？他忽然感受到了一桑的那种无力感。因为，他也一样。
　　珠生抹了抹眼泪，说道：“柳大哥，今儿个是老太太寿辰，我不能久留，就先回去了。我也只是想来碰一碰运气，看看你有没有什么法子可想，主子她并不知道我来过。如果，如果当真没有法子……”珠生眼圈儿又红了，“那也只能说是主子她命苦，怨不得你。”说完，小丫头头也不回地走了。
　　柳春怔怔地坐在原地，心中百味杂陈。原来，她并不是别人的，她只是她，仅此而已。可过了今晚……她，还是原来的那个她吗？想到这个女子的巧笑倩兮，柳春一阵绞痛。他也是个男人，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一下子豪气万丈，凭着自己的能力手段，还怕得不到一个女人？一下子却又灰心丧气，想起自己要做的事，现在的自己又有什么能力去挽回这一切？
　　时间在流逝，可他只是呆呆的坐着，什么也不能做。天色渐渐暗了，烛光拉长了身影，他的背影，头一次显得那么沧桑无奈。
　　晚上，宴席终于开始了。
　　白天有公务在身的连城也匆匆感到了慕容府。身为凡臣的挚友，老太太的寿辰他怎么可以不来？再者说了，慕容府于现在的他，还有另外的一层意义。
　　
第六十三章 猝死
更新时间2011-4-3 12:01:01  字数：2030

　席上，连城的眼光若有若无地落在一桑身上。一桑仍然在笑，举止仍然得体，可是凭着第六感，他总是觉得一桑眼底里浓重的忧愁。连城极少在她眼里看到这样的神情，觉得很是不同寻常。
　　旁边的凡臣屡屡与他碰杯，他也诧异不已，觉得今日的事儿都透着些蹊跷，不由得纳闷道：“怎么了？今日兴致这么高？”
　　凡臣一愣：“我有么？今儿个是我娘寿辰，我自然是高兴的了。”
　　连城皱眉问道：“不对，不是这个，我还不了解你？说吧，到底怎么了？”
　　凡臣挠了挠头，颇有些不好意思，说道：“其实也没什么……其实，不瞒你说，我跟赵一桑，嗯，怎么说呢……”
　　一听涉及到她，连城的心先紧了紧，装作无意地问道：“赵姨太？她怎么了？”
　　凡臣居然有些脸红，说道：“也没什么，就是吃饭前些时候，我让人知会她说，晚上歇在她那儿……”
　　连城一听这话，只感五雷轰顶，半响说不出话来。直到凡臣都觉出他的反常，问道怎么了，他才勉强回过神来，挤出一句：“这，这很好……”
　　凡臣笑了笑：“是啊。说来也怪，我纳了个妾，居然这么久都还没有……说来也是我自己不好，以前总是太看重她脸上的疤痕了。现在也不知怎的，总觉得吧，这也不是很大的问题……你说呢？”
　　连城心中泛起阵阵苦涩，轻轻地“嗯”了一声，再也说不出话来，只好拼命灌着自己酒，强迫自己不去想这件事，不停告诉自己，她是别人的妾侍，她是别人的妾侍……
　　一桑此刻已经完全从震惊中清醒过来。她知道，该来的怎么躲也躲不掉。她一介女流，又能如何反抗？
　　没有办法，就拒绝去想。今儿个是老太太寿辰，她一直记着秋韵送人参给桂姨太的反常。因此，宴席上，她也一直注意着秋韵的举止。但是，没有任何异常。
　　宴席散去，老太太兴致很高。
　　按以往的规矩，宴席后还有一轮敬茶。老太太乐呵呵地坐在了上座，小辈们又轮流过来敬茶。
　　凡臣先走过去跪下，朗声说道：“娘，儿子祝您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给您磕头了！”
　　还没磕下去，老太太早早地扶起了自己的儿子，笑着说道：“好了好了，心意到就好了。”说完，便取过茶来饮了一口。
　　接着连城、秋韵、桂姨太、一桑，纷纷过来磕头敬茶。
　　喝完茶后，大家又笑着闹腾了起来。凡臣聊聊自己的差事，秋韵哄着老太太说着宅子里的趣事儿，东家长西家短的，桂姨太抱着珊儿，众人也争相来逗着，一片和和美美的景象。
　　连城一晚上的脸都是淡淡的，哪怕给老太太敬茶都是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满脑子里都是一桑恬静的笑容。她会怎么办？她会愿意么？
　　满屋子的人都各怀心思，却都不露声色，让人叹一声，人哪。
　　看时辰也差不多了，连城便起身告辞了。他实在不知道再坐下去，再看到一桑的脸，他会不会做出一些让自己追悔不已的事情来。
　　老太太笑眯眯地看着他，和蔼地说：“城儿啊，多谢你来看我老太婆了！以后衙门里的事儿啊，你可要多帮帮我们家凡臣，他，他……”
　　话说了一半，老太太忽然脸色大变，手捂住胸口，嘴巴张的老大，却发不出一句声音来。
　　大家都惊呆了，凡臣一个箭步冲上前去，扶着老太太，连声叫道：“娘，娘！您怎么了？哪里不舒服了？”
　　秋韵也是脸色大变，高声叫道：“来人哪！快叫大夫啊！快去！”
　　老太太此时已经不停地在抽搐，没过一盏茶功夫，在众人惊恐的叫声中，就这样去了。
　　遭此大变，大家都慌成一团。凡臣一个七尺男儿，泪水滚滚而下，死死地抱着已经咽气的老太太不撒手，哭着喊着叫娘。连城在一旁也是震惊不已，还不时地在凡臣耳边安慰着。
　　秋韵匆匆找来了大夫，大夫上前刚一搭脉，就摇了摇头，不再多说什么，退到一边儿去了。桂姨太紧紧地搂着自己的女儿，瞪大眼睛站在一边，也不知该说什么做什么，想要哭，却也挤不出什么眼泪。
　　一桑跟老太太本就无甚感情，让她哭泣流泪那确实很难。可是，一条生命在眼前就这样流逝，还是让她颇有几分伤感。她看了看秋韵悲痛欲绝的神色，心中有几分了然又有几分不解。如不出意外，这就是那根人参原本的用处吧。现在过程不一样，结果却还是让她给达到了。不解的是，老太太死了，对她又有什么好处？单单只是为了报复当年慕容家不施以援手？好像又有些说不过去。
　　一桑心中渐渐升起一股寒意，连这样杀人灭口的事情都做得出来，此人已经离丧心病狂不远了，自己过去还是太小看了她。
　　不光这些主子们，连下人们也乱作一团。尖叫的，哭喊的，奔跑的。珠生从事情发生那一刻就待在一桑身边，不曾离开。虽说好些丫头婆子也在嚎哭，但真正悲切的恐怕也只有几个一直在老太太身边伺候的婆子们了。九儿此时不在秋韵身边，镇定地指挥着丫头们撤了茶水，整理大厅，碰撞间，桌上的茶盏都撒了一地。当然，刚刚敬茶的杯子也已摔得粉碎。
　　看着这样的一幕，一桑心中明镜一般，却又什么都说不出口，也不能说。
　　凡臣从悲伤中回过神来，嘶哑着嗓子问大夫，他母亲到底是什么病症。大夫回答说是心绞痛，来的突然，因此束手无策。
　　虽然知道母亲老了，总有那一天，可万万没有想到这一天来的如此快，更何况，居然就发生在寿辰这一天。见凡臣神色疲惫，秋韵便起身招呼大夫去偏厅休息，然后还吩咐账房取来了银子，吩咐全管家送大夫出去。
　　忙忙碌碌的众人，自然谁都没有察觉站在神色阴沉的柳春就站在府门外不远处。
第六十四章 凡臣的伤痛
更新时间2011-4-3 19:29:10  字数：2079

　原来，柳春在仙绣坊呆呆地坐了不知几个时辰后，实在忍不住了，鬼使神差地走到了慕容府去。
　　一直走到了府门口，被冷风一吹，他才清醒了起来。自己这是在做什么？即使人来了，又能怎么样？他什么都不能做，制止不了任何事。他想回去，脚却迈不开步子，只好呆愣愣地躲在角落里，远远地看着那个方向，想象着那个女子现在在做什么，在想什么。
　　直到听到宅子里女人们的哭声，男人们的喊声，他意识到，好像是出了什么事。以他现在的身份，当然不便贸然冲进去，只得继续躲在一角观察着。
　　他看到全管家请来了大夫，联想到秋韵的举动，不禁猜测到，是谁出了事？心中又猛地一紧，不会，不会是她。是慕容凡臣？是桂姨太？是珊儿？是老太太？头脑中一直有个问号在盘旋。
　　只是过了几柱香的功夫，柳春却觉得像过了几年一般。他的指甲几乎掐进了肉里，喃喃自语：“千万不能是她，她不能出事，不会出事……”
　　终于，看到全管家送了大夫出来。他悄悄跟上了大夫，过了两条街后走上前，装作不经意地问道：“这位大夫，可是慕容府出了事儿啊？唉，我妹子还在里头当丫鬟呢……没出什么大事儿吧？”
　　大夫摆了摆手说：“是慕容府的老太太，在她自个儿的寿辰上役了！”
　　柳春提着的一颗心终于放下了，瞬间，理智又恢复了他的大脑，开始琢磨这件事情的内幕。
　　“哦？真的？我听我妹子说，老太太身子一向挺好，怎么，怎么说没就没了？”
　　“人老了呗，心绞痛，一下子就过去了。”
　　“哦，原来是这样……”
　　大夫渐渐走远。柳春知道，现在不是自己出现的时候，便在夜色中回到了自己的住处。
　　怎么是老太太？目的是什么？
　　柳春根本不用去想凶手是谁，对他来说，事实已经摆在眼前，他所需要的只是一个理由。为了报仇？不像，她可不会做对自己没有利益的事情。这件事，有没有幕后的另一个人在插手呢？
　　他想起了一桑，这么聪明的女人，应该也会嗅出一丝不寻常，等她把具体的事情告诉自己，再行讨论也不迟。想到她，就想到一下午令自己心绪不宁的事情。当然，柳春对慕容府的老太太也没有丝毫感情。虽说他也为了一条无辜生命的陨落感到可惜和愤慨。但是隐隐的，却有些感激这意外，让自己所担忧的事情烟消云散。
　　不过，这件事确实也给自己敲响了警钟。今天不会发生，不代表明天、后天不会发生。而自己对她，到底是一种怎样的感情？真的要一直压抑下去，直到有一天追悔莫及么？
　　柳春陷入了深深的沉思之中……
　　慕容府方才还是大红灯笼高高挂，一下子都用白色代替了一切。
　　内宅里哭声一片，凡臣却已经没有了眼泪，呆呆地跪在灵堂里，不知在想些什么。这种情况，连城自也不好离去，也留在慕容府陪着凡臣。
　　凡臣心中空落落的，父亲多年前就走了，如今母亲也走了，只剩下他一个人了。当年父亲人走了，却那样对待自己，让他一直到今天都难以忘怀，只感觉父亲对于自己的存在就是一种打击。本来将满腔的孝意寄托在母亲身上，所以才想热热闹闹地给她办个寿辰，谁曾想……一切的一切都不如人意，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待他？！
　　他想哭，他想放声大哭，哭母亲的离世，哭父亲当年对自己的残忍。可他哭不出来，只是默默地看着母亲的遗像，不愿同任何人说话。
　　一直到了午夜，见凡臣还在那儿发愣，连城只好自己做主，让女眷们统统去休息。若是又有人倒下，这可就得不偿失了。
　　连城默默地走到凡臣身边跪下，叹了口气，重重地拍了拍自己好兄弟的肩膀说：“兄弟，你可千万要撑住。你这一大家子以后都要指着你了！”
　　凡臣好像没听见一般，连城正要再说，凡臣忽然开口：“连兄，你说，从今往后，我是不是就要一个人了？”
　　连城一呆，下意识地答道：“你说什么傻话呢？你还有结发妻子，还有我这个朋友，在衙门里有官职有兄弟，还有这个家，怎么会一个人呢？”
　　凡臣苦笑了一声，摇摇头说道：“不是的。秋韵虽好，咱们俩当初也确实算是门当户对，这些年也是琴瑟和谐。但是，总觉得我跟她是合适的两个人，却没有那种深深相爱的感觉。至于你，当然是我最好的朋友和好兄弟。可血缘这个东西就是这么奇怪，你姓连，我姓慕容，咱们永远也成不了一家人……不一样的，不一样的。从今往后，我真的，就是一个人了。”
　　连城没有想到凡臣会说出这样一番话来。在他眼里，凡臣时而是个纨绔子弟，玩世不恭；时而是个大宅门的少爷，肩负着一家的兴旺。而这样的一个人，居然会如此……孤独？
　　实在不知该说什么，两人只好沉默。
　　终于，凡臣不再坚持，站起身来说道：“你回去吧，今天已经麻烦你太久了！放心，我没事。”
　　说完，便缓缓地走出了厅堂，往花园方向走去。看着如此失魂落魄的凡臣，连城感到一阵痛心，可又无可奈何，也只得先行回府，想着过些日子再好好开导开导他。
　　在花园中独自一人走着，吹吹风，听听树叶沙沙的响声，心情终于平复了一些。
　　吐出一口浊气，他自语道：“伤心够了，一切都过去了。慕容凡臣，你一定要振作！你要证明给他看！自己不是废物，我一定能，也一定会，好好地撑起这慕容府！”
　　喊口号似地说完这番话，想到母亲的音容笑貌，他又像泄了气的皮球似地萎靡了起来。“一个人了……我是一个人了……”
　　忽然，一个既熟悉又陌生的女声在不远处响起：“慕容凡臣，你还是不是个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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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 承德山庄
更新时间2011-4-4 19:36:03  字数：2016

　一桑沉着一张脸，在月色中显得尤为沉静。
　　凡臣的脸色慢慢严峻，森然道：“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一桑丝毫不惧，说道：“我说，慕容凡臣，你不是男人！身老病死乃人之常情。你伤心，你难过，都是可以理解的。可你若因此堕落，那便决计不可原谅！慕容府还要靠你撑起来，一大家子还要靠你来养活！请你牢记，你是这慕容府的一家之主！”
　　一家之主！
　　这四个字如醍醐灌顶，浇醒了凡臣。从未有人用这四个字来形容过他，一家之主，一家之主！想到从今往后，自己便是这个府邸的唯一主人，是要带领这府里上上下下生活的领航者，一股前所未有的感觉充斥着他。
　　一桑缓和了语气，继续说道：“少爷，妾侍明白你心里的苦楚。不过，您必须振作起来，如果老太太在天之灵看到您这样，她会不安心的！往好处想，老太太她并没有经历什么病痛的折磨，她……她解脱的很快。”
　　这话颇有些大逆不道的味道，可凡臣细想之下却也觉得有些道理，不由得多看了一桑几眼，也没有了刚才的怒气。
　　他本不是如何浮躁易怒的人，闭了闭眼，沉住了气。
　　过了良久，他冲一桑点了点头，便朝书房的方向去了。
　　此时的一桑也是大大松了一口气。
　　她回房后，想着今日突发的意外，心情复杂不已，便不由自主地踱到了花园，却无意中听到了慕容凡臣的自语。
　　也不知道哪来的勇气，她就迈步上前，说了刚才那一番话。说的时候沉着冷静，说完的时候才惊觉不妙，这字字句句别说自己一个妾了，就算是秋韵都没这个资格说。忐忑不安的心情，直到凡臣离去才得以缓解。那个点头算是什么？感激？了解？
　　其实，一桑也并不是出于一片圣母的善心去开解他。只是，若凡臣就此一蹶不振，那秋韵岂不更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在秋韵的卧房里。
　　九儿明显有些恐惧，不停地来回走动，直到秋韵不耐烦起来：“好了好了，别老在我面前晃来晃去的！晃得我眼都花了！”
　　九儿停下来，却还是一脸焦急：“主子，您说，奴婢已经把那些茶水倒了，不会留下什么破绽了吧？”
　　秋韵悠然地喝着茶，淡然道：“瞧你慌的。放心吧，不会有人怀疑到咱们头上的。茶水那儿不会留下任何痕迹。咱们这儿的那些药粉也已经毁掉了。连大夫都说是心绞痛，你就安心吧！别老提心吊胆的，倒是白白让人觉出来！”
　　听主子这么一通说，九儿还是有些不放心，毕竟，这可是件天大的事啊！估计得有些日子晚上睡不着觉了。虽然很怕触怒主子，但还是忍不住继续问道：“主子，那洋大夫那儿……”
　　秋韵瞪了她一眼，说道：“不说个明白你不死心是不是？我都同你说了一百遍了！那个洋大夫前两日就回到那个法，法兰西去了！那些药是他们洋人的东西，无色无味的，这儿没人知道！这下你放心了？死丫头！就这么点胆子！”
　　九儿终于稍稍放下了心，不好意思地说道：“对不起啊主子，奴婢是，是有些害怕……”
　　“好了好了，过两日老太太就要出殡了，这事儿就算这么结了！别忘了，咱们还有别的事儿做……”
　　承德山庄。
　　经过了长途跋涉，当今圣上领着一众臣子终于到达了承德山庄。
　　洪德王夫人领着春雨，指挥着下人们把行李搬进山庄里洪德王的住处。除了皇上的行宫，这儿几乎可以算得上是最富丽堂皇的屋子了。可夫人还是有些不满意，皱着眉头扇着扇子，说道：“我怎么总觉得有一股霉味儿？是不是很久没人住了，房子都旧了……唉，这地方真是哪儿哪儿都比不上京城……”
　　春雨贴心地递上了酸甜的果子，贴心地说：“夫人您吃两个果子会舒服些的。您累了吧？奴婢让人去放洗澡水去，给您解解乏。”
　　夫人欣慰地拍了拍她的手，说道：“还是你最了解我！哎，把你带来真是带对了！”
　　春雨听到后便退出去准备。可刚一出门，便褪下了笑意，吩咐其他的小丫头去烧热水去了，而自己却溜出了门。
　　逛着逛着，便到了行宫附近。
　　行宫附近守卫森严，好几队带刀侍卫在那儿来回巡视着。好容易看到一名侍卫脱离队伍去买茶水，便悄悄地跟了上去。
　　那侍卫正在掏银子买东西，忽然听见后头娇滴滴地声音传来：“这位侍卫大哥……”
　　他只觉得浑身骨头的酥了，回头一看，只见一名风韵的丫鬟打扮的女子站在他的身后，含羞看着他。虽说一看就知道这女子年岁已经不轻，但总觉得别有一番风情在。
　　他嘿嘿一笑，问道：“这位姐姐，您叫我？”
　　春雨又甜甜地笑了笑，说道：“是啊，我有件急事儿想问你，不知道，肯不肯帮我一个忙？”
　　侍卫急忙点头如蒜捣，说道：“你说你说，什么事儿？只要我能帮得上忙，我一定帮！”
　　春雨羞答答地说道：“我是洪德王府的，洪德王跟着皇上进了行宫，到现在都没回来……我们夫人都急得不行，只好，只好派我去问一问……可是，这行宫这么森严，我一个弱女子，又到哪里去问呢……”
　　说到后来，眼眶儿都快红了。
　　那侍卫一阵心疼，想帮她擦泪，却掏不出一块干净的帕子，只好心急火燎地在那儿说：“你别哭，别哭啊！这事儿你问我呀！我知道呀！”
　　见春雨终于破涕为笑，侍卫连忙接着说：“我听我上司说呀，皇上今日宴请众臣，今日晚上不仅有晚宴，还有表演，恐怕得等到子时左右了。”
　　春雨笑了笑。说道：“我知道了，侍卫大哥，真是谢谢你了！”临走，又抛了个媚眼，只把那个侍卫迷得七荤八素的，只怕都快识不得回去了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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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六章 柳春的异常
更新时间2011-4-5 21:54:26  字数：1163

　正所谓来得早不如来得巧。春雨刚刚回到夫人院子里，小丫头也正好烧好了热水。春雨连忙抢上前去，甩开别的小丫头，自己吃力地提着一壶滚烫的热水进了屋子。
　　夫人正在梳妆打扮着，见到春雨气喘吁吁地进来，说道：“啊呀，以后这种事儿让小丫头们做就行了，你不用这么辛苦的！”
　　春雨放下水壶，擦了擦汗，腼腆地笑了笑，说道：“哪里，这不都是奴婢应该做的么，夫人您别折煞奴婢了！”
　　夫人听了满意地点了点头，让春雨服侍自己沐浴。
　　夫人舒服地坐在浴桶里，春雨不停地帮她浇着热水，或是撒着花瓣，眼中偶尔露出一丝嫉妒的神情。毕竟，这一切，她也曾经拥有过。
　　“春雨啊，你说老爷他怎么还没回来？不会是有什么事儿吧？”
　　春雨回过神来，赶紧答道：“夫人，老爷他刚到承德就被皇上叫去了，说明老爷他深得皇上器重，您应该高兴才是啊！老爷他可能有些公务要处理吧，您今晚就不用等他了吧？”
　　夫人无奈地点了点头，无不悲哀地说：“是啊，他忙，从早忙到晚。我这个夫人在他心里，恐怕不知道排在第几位了。唉，有时候想想，也真没意思……”
　　见夫人如此伤感，春雨忙不迭地安慰了几句，直哄得夫人眉开眼笑的，果然嘴上功夫有两下子。
　　京城。
　　老太太再过几日就要出殡了。
　　这几日忙的不行，于是终于在这一天，一桑抽出时间去仙绣坊跑了一趟。这次事件给她的震撼太大，一个人实在是无法接受，便想去找柳春商议。不知何时起，有困难就会想到他，想到他温暖的眼神和坚定的话语。是从那次在仙绣坊被洪德王夫人挑衅开始么？他看到了自己的“丑脸”，却完全不介意。若不是他，那一次的自己几乎要崩溃了。想到那时候他的柔声细语，一桑情不自禁地微笑了起来。无意中，便将一个人撞了个满怀。
　　“在想什么心事呢？这么入神？”
　　一桑一惊，抬头一看，原来自己不知不觉已经走到了仙绣坊的门口。而撞的也不是别人，偏偏就是刚才在想念的那个人。
　　一桑微微有些不好意思，感觉脸蛋都有些烧起来了，低声说道：“没，没想什么。”
　　柳春笑笑，好像有一丝了然，让一桑更不自在了起来。
　　“正好，我也想同你说说你们府上的事儿。走，咱们进屋说去。”终于跳过了这个话题，一桑感觉松了口气，便跟着柳春走进了里屋去。
　　坐定后，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心中都明白，对方已经知道了这件事儿基本的前因后果，只不过想不通那个人的目的而已。
　　一桑说道：“这事儿还得着落在我身上，我估计这事儿还没完，总觉得府里接下来还会发生些什么。咱们现在就以不变应万变吧，等到有什么了我再来同你商量。”
　　柳春却好像没有听见，一副沉思的模样看着远方。
　　一桑有些奇怪，喊了他几次都没有反应。刚想走近他身边，忽然，柳春的眼神一个回马枪，紧紧盯着一桑，一桑被唬了一跳，立马坐定，心中莫名地怦怦直跳，好像要发生什么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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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章 容后再议
更新时间2011-4-6 10:36:22  字数：2014

　过了良久，柳春终于淡淡地开了口：“老太太出事儿那天，珠生来找过我，你知道吗？”
　　“珠生？”一桑疑惑地问道：“她来找过你？是来告诉你老太太出事儿的消息么？”
　　柳春摇了摇头：“她是晌午左右来的，说的是另一件事。”
　　如一道闪电在脑中劈了一下，一桑立刻明白过来，柳春所说的是什么事儿了。她心中又羞又气，暗恨珠生怎么连这种事儿都要一一来跟柳春汇报？
　　柳春见她不说话，也知道她的想法，继续说道：“你也不用去怪她，她也是一片好意。那天，她很伤心，也很焦急，苦苦哀求我帮忙。只是，这个忙……你知道的，我柳春帮不上。”
　　一桑恨不得有个地洞让自己钻下去，实在不知道该做何回答。
　　没曾想，柳春一改之前的儒雅体贴，反而步步紧逼。他继续问道：“我只想知道……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一桑下意识地答道。
　　柳春仿佛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字眼来表达出自己的心情，犹豫了半响，才低声说：“为什么……你不愿意做慕容凡臣的女人？”
　　这话问得太过直接，一桑几乎不敢想象这是一个古代男子对自己问出的话。她张了张嘴，想要说，却又无从说起。
　　“我……我不想做任何人的妾侍。”
　　“哦？”柳春居然笑了，“那如果，我是说如果，慕容凡臣要迎娶你做他的妻子，你就愿意了？”
　　“怎么可能，他已经有秋韵了……”
　　柳春忽然一下子走过来，在离一桑很近很近的地方才停下，双眸紧盯着一桑，一字一句地问：“我是说如果，你会怎么做？”
　　一桑被他盯得有些害怕，偏了偏脑袋不去看他。柳春却轻轻用手抚上了她的脸，愣是让她转过头来看着自己！
　　若是一桑到现在都不明白柳春的想法，那她真是傻的可以了。懂了，了解了，倒也镇定了。
　　看着这双有些霸气又带着温柔的眼睛，一桑忽然坚定地说道：“不会。就算他要娶我做正妻，我也不会同意。”
　　柳春又笑了，“这又是为何？”
　　一桑不甘示弱，巧笑倩兮，“因为，我对他没有感情。而且，我有意中人了。”
　　这下轮到柳春傻眼了。一个古代女子，再怎么样都不会把这句话说出口。当然，对于接受现代教育的一桑来说，去追求自己的幸福却是一件天经地义的事情。
　　看着柳春讷讷的样子，一桑只想放声大笑，却强忍着。
　　此时的柳春心中很是纠结，在意中人面前，他的思维都显得迟钝了不少。她说的人，真的是自己吗？会不会是自己搞错了？
　　一桑见他不说话，决定以退为进，便起身说道：“天色也有些晚了，那我就先告辞了。”说完，头也不回地往外走。
　　她越是这般，柳春越是没有自信。终于在最后一刻，与生俱来的那种霸道占据了他的整个头脑。他一个箭步上前拉住了一桑的手，沉声问道：“那个人……是我吗？”
　　终于，终于还是说出了口。
　　一桑眯了眯眼，有些不敢相信。自己身处这样的一个时代，居然还可以收获自己在现代都没有收获的……爱情？
　　见她不说话，柳春缓缓扳回她的身子面向自己。见她眼眶含泪，一阵手足无措，慌忙帮她拭泪。
　　“怎么了？是不是吓到你了？都是我不好，都是我不好！不哭了，乖……”
　　有多久了？有多久没有被一个人这样关心呵护？有多久没有体会两情相悦那份喜悦与激动？
　　一桑的泪流的更凶了，嘴角却微微上翘，温柔地抱住了眼前这个男人。
　　柳春只感到被强大的幸福感包围，不自觉地轻搂上她的细腰，把头埋在她的秀发间，低低地说道：“虽然现在的情况很不好，很难，但是你相信我，一切都会好的。我会许你一个未来！”
　　仿佛想到了什么，一桑忽地抬起头说道：“你看过我的相貌的，你……真的不在意？”
　　柳春轻抚她脸上的泪痕，温柔地轻笑道：“怎么好好地又提起这个？我说过，这淡淡的小瑕疵根本不影响你的美丽。一桑，我要定了你！”
　　听到如此霸气坚定的话语，一桑险些幸福地晕了过去。什么慕容府，什么秋韵，什么阴谋，此时此刻，这些问题在她眼中都不再是问题。
　　一桑正想告诉他自己脸上疤痕的真相，忽听柳春说道：“不过，有一件事，盼你能够体谅我。”
　　“什么事？”
　　“你是知道的，我来慕容府是有自己的目的，在追查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并不是我不信任你，也不是我有心隐瞒。只是这件事事关重大，并不是我一个人就能做得了决定。所以……我不能告诉你我在做什么，也不能告诉你我的真实身份……”
　　一听这话，一桑火热的心凉了半截。本来的一腔热情霎时间被冰冷的现实浇了个透心凉。她不是个任性娇气的女人，她打心眼里理解柳春。从他以往的种种行径就可以看得出，他绝不是个普通人。自己也曾揣测过他的身份，却怎么也想不出一个合理的解释。而如他这样的人居然会甘愿来慕容府当一个“奴才”，那显然是有十分重大的事情了。当然，自己也更加猜不出这到底是个什么事情了。
　　是的，她理解他，因为她本就是一个善解人意的女人。可是，这并不代表在感情上她可以接受这些隐瞒。人的感情都是没有理智可言的，要她毫无保留地去爱一个对自己有所隐瞒的人，她自问实在是做不到。
　　柳春自知这些话大煞风景，可他不得不说。带着几分懊恼与愧疚，他轻轻地说了句，对不起。
　　一桑浮现出一丝苦笑，也没了告诉他自己假疤痕的兴致，淡淡地说道：“不用道歉，我并不怪你，我都明白的。你有你的事情要做，我也有我的问题要解决。咱们的事儿，容后再议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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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八章 宵夜
更新时间2011-4-7 12:00:17  字数：2104

　爱情的魔力还是挡不住现实的残酷。走在回去的路上，一桑恍惚觉得刚才的一切好像一场梦，似真似假。自己到底该庆幸还是该后悔呢？已经发生的事实无从选择。想到老太太就要出殡了，想到家中还有个正牌少奶奶在虎视眈眈，一桑重重地叹了口气，眼下已经自顾不暇了，这些儿女情长，还是等到一切都尘埃落定后再谈吧！
　　出殡这天，场面不小。毕竟看在老丞相的份上，许多六部的官员都来了，还有一些老丞相的旧友。每个人都过来拍拍凡臣的肩膀，安慰几句。好像一夜之间，这些人都自动成了亲近的叔叔伯伯，仗义之极。凡臣很是厌恶这种场面话，却又不得不小心应付着。这些人中不乏朝中重臣，他一个小小的吏部侍郎还得罪不起。偶尔回头，不经意间会看到连城了然的目光，这才让他感到一丝真正的兄弟情义，心中也增添了不少欣慰。
　　而这边厢，秋韵带领着一桑和桂姨太处理着招待女眷的事情。秋韵看上去极为伤心，眼睛一直是红红的。有时候说着说着，甚至都会哽咽起来。别府上的女眷们纷纷安慰起来，私下里也小心感叹秋韵这个媳妇儿真是没话说。一桑面无表情地听着，却是连鸡皮疙瘩都快起来了。斜眼看去，那人表演得可谓风生水起，暗暗嘲道，都可以去演无间道了。
　　好容易凡臣空了下来，连城便走过来想再劝说几句。没想到，今日一见，凡臣的气色却好了许多。虽然难掩伤感，却不再灰心丧气的，和那天简直判若两人，不禁喜道：“你想通就好。人死不能复生，你可得好好给我振作起来！”
　　凡臣微微一笑，说：“说来可能连兄你都不信，我是被一个人骂醒的。”
　　连城十分感兴趣，问道：“哦？还有人敢骂你慕容少爷？这人是谁？莫不是王母娘娘派来的仙女？”
　　本是一句玩笑话，凡臣却认真地想了想，还点点头说：“你别说，还真有那么几分意思。”
　　“好了，你别开玩笑了，到底是怎么回事？”
　　“是赵一桑。想不到吧？那天你走后，我一个人在府里的花园随便走走，她却冷不丁地跳出来把我一通好骂”，凡臣苦笑道：“也不知怎么回事。我虽然恼火，可事后想想，她说的真是很有道理。我是这个家的一家之主，从此之后，慕容府就靠我了，我当然不能够沉沦下去！”
　　听他这样娓娓道来，连城心中颇有些不是滋味，便说道：“哦，原来是你府上的赵姨太，我还真以为是天上的仙女呢。”
　　“嘿，你别说，我有时候想想，这个女人还真是奇特。来到我慕容府后，不吵不闹的，一个人静静地过她的日子，也不在意我是否冷落她，好像，好像这个世界的一切都跟她无关似的。你说，像不像一个流落民间的仙女？”
　　连城轻嗯了一声，也不知该说些什么。
　　“唉，也许真是我错了，忽略了她太久太久，就像是个陌生人一般。等老太太的丧事儿办完，我想要重新认识一下这个，我的女人。”说完后，便淡淡地一笑，招呼别的宾客去了。
　　连城只感觉心中如同刀割一般，连他自己都想不到，痛楚来的那样激烈和沉重。远远看去，一桑乖巧地站在秋韵身后，一举一动都遵从着礼仪，没有丝毫不妥之处。可连城明白那张假面下美丽的脸庞，也明白这个柔弱女子有一颗桀骜的心。说不定，这只是凡臣一厢情愿呢？可如果她反抗了这为人妾侍的命运，等待着她的又将是什么？
　　深深的无奈和疼痛漫步了连城的心，没有解药。
　　承德山庄。
　　夜很深了。洪德王在轿子里半睡半醒的。刚才在皇上那儿喝了不少，回去得好好歇息歇息才行。
　　被人搀下轿子后，他迷迷糊糊地问道：“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下人恭敬地答道：“回老爷的话，刚过了子时。”
　　“嗯。那去书房歇息吧。”
　　洪德王有个习惯，每次回去晚了都习惯去书房歇息。有人说是老爷疼惜夫人，怕吵醒了她。可这两口子心里都明镜儿似的，这只不过是个借口罢了。对他来说，能少见夫人一面就少见一面，耳根子也清净了不少。
　　有些醉意，他很不喜欢这种感觉，他喜欢清醒，喜欢一切都尽在掌握。屏退了下人，他一个人在园子里缓缓往书房走去。吹了一路的冷风，终于清醒了几分。
　　忽然看见书房门口有个人影，他一惊，第一反应就是有刺客。放慢步子走近一看，却是夫人身边的春雨。她坐在书房门口的台阶上打着盹，手里却还捧着一碗东西。可能是熟睡了，一个不小心，本来被手撑住的脑袋便滑落下去，瞬间醒了。
　　强撑着睁开眼睛，忽然看见一个修长的身影已经站在了自己面前。她一惊，赶紧站了起来，发现老爷已经皱着眉头站在了自己的面前。
　　“老，老爷，您回来了？”
　　“你怎么在这儿？没去伺候夫人？”
　　春雨定了定神，恢复了一如既往的羞涩笑容，低声说道：“回老爷的话，夫人她听说您今天晚回来，便先睡了。奴婢想，老爷您刚到承德就在皇上那儿忙了一天，行宫里又不能好好吃饭，一定又累又饿的，便煮了些宵夜过来……”
　　其实，这一路上，春雨的细心周到确实让洪德王也松动了一开始对她的敌意。有她劝着，夫人也不像以前那样闹腾了，让他也舒心了不少。
　　他见春雨的眼睛都已经睁不开了，想到已经呼呼大睡的妻子，心中不免有些感动，放缓了语气说道：“嗯，行了，放书房里吧。”
　　“老爷，奴婢都热了好几次了，现在应该正好，您可别忘了趁热吃了！”
　　本就有些微醺的洪德王，在这样的夜色里，面前站着这个可人儿，手里还端着热腾腾的宵夜，不免有些心猿意马起来，一个激动就握住了春雨的手。
　　春雨仿佛被吓着了，连忙抽出自己的手，把宵夜往他手里一塞，就慌忙跑了。她一边奔跑，一边笑着。天知道，她只不过刚刚算准了时间坐在那里而已。

第六十九章 遗嘱
更新时间2011-4-8 12:00:37  字数：2027

　这世上，什么样的女人洪德王没见过？当官到了他这份上，已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简直是要什么有什么。自然，倒贴的女人也不在少数。毕竟，攀上了他这根高枝儿，是许多女人梦寐以求的事情。
　　所以，当春雨匆匆抽出被他紧握的手，满脸惊慌的逃离时，他反而有了些别样的感觉。居然还有女人想要拒绝自己？看着手里的宵夜，他忍不住微微笑了起来。
　　当然，微笑的不止他一个。对春雨来说，实在太懂得欲擒故纵的道理了。慢慢看好了，这只不过刚刚开始。
　　自从老太太的丧事办完后，府里的下人们就都改了口。称呼凡臣为老爷，秋韵为夫人，其余为姨奶奶。
　　凡臣的心情随着时间流逝也慢慢地缓和了许多。这一日，他正同秋韵两个在厅堂里喝茶，忽然全管家慌慌忙忙地跑了进来。
　　凡臣皱着眉问道：“怎么了？你不是在老太太房间那儿整理遗物么，怎么跑这儿来了？”
　　全顺颤颤巍巍地递过来一封信，说道：“老爷，夫人，这是奴才在老太太房间的一个暗格里找到的……好像，好像是遗嘱……”
　　凡臣一惊，连忙把信抢过，拆开看了起来。其余人只看到他的手不停地颤抖，脸色变得甚是怕人。过了好久好久，秋韵才忍不住轻轻叫道：“老爷！老爷！怎么啦？娘亲说什么了？”
　　“我不信！我不信！都是骗人的！”凡臣忽然发怒，咬牙切齿地把信撕了个粉碎，接着头也不回地跑将了出去。
　　他走后，秋韵淡淡地扫了一眼一地的碎屑，使了个眼色给全顺，便施施然地扶着九儿的手回房了。全顺见两个主子都走了，也赶紧指挥着小丫头们把碎屑扫起来，拿出去烧了，务必要化成灰烬。
　　丫头们只以为是什么府中机密，生怕多看了一个字。不过一盏茶功夫，老太太最后的遗嘱便与大地融在了一起，再难分辨。
　　府里的秘密也不是秘密，既然好多下人都看到了这一幕，那么自然，在傍晚时分，这件事儿就传遍了整个慕容府，说什么的都有。
　　一桑听到这消息也是十分好奇，不知老太太说了些什么话，居然可以把已经定下心来的凡臣气成那个样子。想到老太太的离奇去世，又莫名其妙地出现了封离奇的遗嘱，她不得不把这件事儿和秋韵联系在一块儿。
　　可是，遗嘱的内容已经无从得知，自己又能怎么做呢？想到前些日与柳春的纠葛，她实在做不到像以往一样对待他，同他商量这点点滴滴。一桑叹了口气，也只能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了。
　　晚上。
　　一桑正自睡得迷迷糊糊的，忽然听到门外有人大声说话。她不耐烦地勉强睁开眼睛，想看看是怎么回事。
　　原来，是珠生的声音：“老爷，赵姨太已经歇下了，您，您要不明儿个再过来？”
　　只听“啪”地一声，伴随着珠生的惊呼声，慕容凡臣冷冷的话语在门外想起：“怎么？我去自个儿妾侍的屋子，还要经过允许？嗯？”说完，大门一下子被推了开来，灌进来的冷风使一桑彻底地清醒了。
　　凡臣关上了门，摇摇晃晃地走了过来，满身酒气，一看就知道是喝多了，撒酒疯来了。
　　凡臣忽然踏步上前，一把捏住一桑的下巴，狠狠地说道：“为什么？为什么所有人都在骗我？！爹是这样，连娘也是这样！就连你也骗我！”他重重地拽落了一桑的面纱，盯着他的疤痕，嘲笑着说：“明明是个丑八怪，还骗我是什么天仙，要不然，我怎么可能把你讨进门来？”
　　这些话已经完全激怒不了一桑，她平静地说：“老爷，您喝多了，妾服侍您歇下吧。”说完就要起身为他铺床。
　　凡臣却一下子把她甩在了床上，瞪着布满红丝的眼睛说道：“服侍？是啊，你确实该服侍！你自个儿算算，你进我慕容府都多久了！哼，当我是摆设是吧！”
　　话音刚落，凡臣顺势一撕，一桑的亵衣便暴露在了面前。一桑尖叫了一声，这才感到害怕，连忙缩到角落中，试图让自己离他远些，再远些。
　　凡臣恶魔般的身影却愈来愈接近了，一桑眼眶含泪。这一切太的太突然，她不想，她不想啊！她想喊，却不知道该喊谁的名字。柳春？他会来么？珠生？一个小丫头又顶什么用？她只好紧紧地咬住了下唇，直到口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儿。
　　岂料，她越是楚楚可怜的样子，却越激发出了凡臣心中被酒精催化了的兽欲。他怒吼着冲将过来，将一桑牢牢地压在身下，铺天盖地地吻了过去。
　　一桑再沉着冷静也是个女人，她忍不住尖声哭喊起来，叫爹爹叫妈妈的，泪水涟涟，只感世界末日来临。
　　突然，身上空了。只听一个男人的声音怒道：“慕容凡臣！你这是在做什么！”
　　一桑擦了擦眼泪，抬起头来一看，居然是连城！她连忙扯过身边的被子盖住自己的身子，还不住地瑟瑟发抖，没有从刚才的情绪中缓和过来。
　　原来，连城晚上在外应酬，无意间听到说慕容凡臣在外酗酒闹事。他心中很是惊讶，明明凡臣已经振作了起来，怎么又出来喝闷酒了？忙完后，便想来慕容府找他好好聊聊。
　　听门房的小厮说老爷去了红丝阁，他心中就有一股不妙的预感。果不其然，刚赶到这里，就听到一桑的哭叫声。他只敢血气上涌，什么都顾不了了，这才冲了进来。
　　他一拳打醒了凡臣，看到兀自哭泣的一桑，心中的火苗蹭蹭地上涨。勉强提醒自己，凡臣是自己兄弟，这是人家的家务事，这才稍稍压住了火气。
　　人家女眷的卧房，他不宜久留，一把拉住凡臣便往外走。
　　坐定后，吩咐珠生煮了碗醒酒汤来，强迫凡臣灌下。等他清醒些后，这才幽幽地开口：“凡臣，你这，你这又是怎么了？怎么变成了这样啊？！”
　　
第七十章 关于宝藏
更新时间2011-4-9 12:00:33  字数：2013

　这时的凡臣酒也醒了，想明白自己刚才做了什么，简直羞愧死了。当然，从理上说，自己并无过错。可自己刚才那吓人的模样，自己还是很清楚的。他从小受到的教育可不是这样的，清醒后自然觉得自己过分了。
　　在好友的再三询问下，凡臣一声苦笑，说：“你知道么，我娘亲她死的时候留了一封遗嘱给我？”
　　“略有耳闻。怎么了？遗嘱里说什么了？”
　　“说穿了，其实不过是历史的重演罢了。父亲和母亲看上去都很是疼爱我，相信我的能力，认为我能当大任。可原来，结果却是相反的。我真真是想不通，人为何会如此虚伪？妄我在官场里沉浮数年，居然连自己的父母都看不透……”
　　“怎么？这事儿和当年你爹爹那事儿……有关系？”
　　“何止是有关系……你是知道的，从小，爹就对我很是严格。我知道，他老人家这是为我好，希望我成才。我一直很爱戴也很敬重他。那一年他过世，你不知道我有多伤心！可是，回报我的是什么？我爹写给我的那封信你看过。他说，他这辈子最丢脸的事情就是有我这么一个儿子！他贵为丞相，而我只不过是在吏部做一个小官！那信里满是失望的口气，我这辈子都忘不了！他还说，说我是个废物……”说到这，凡臣的声音微微颤抖，显然有些说不下去了。
　　连城是知道这段往事的，叹了口气，帮他倒了杯茶，示意他缓解下情绪。
　　凡臣胸膛起伏不定，这件事对于他的打击实在太大，即使已过去多年，但恐怕这辈子都难以释怀了。
　　“不过，那个时候，我好歹还能想，我毕竟还有娘亲。她一直很是和蔼，对谁都很和气，更不用说我这个独生子了。可没曾想，没曾想……你知不知道她在遗嘱里说什么？她说，她其实一早就知道我爹的想法，她也赞同！她一直都不信我，觉得我不能挑起一家的重担，这才一直主着府里的事儿。除了这些，我一直没有子嗣也是她最介意的事情。好容易有了一个女孩儿，我却不喜欢，只想生个儿子出来继承家业，说我不知好歹，不懂感恩……”
　　凡臣实在说不下去了。被自己的亲生母亲说成这样，恐怕世上没一个人受得了。
　　连城也是瞠目结舌，没想到事情会是这样。他喃喃地说道：“这，这会不会有什么误会？伯母她一直很是疼爱你啊！”可是，这话实在没有任何说服力，连城自己恐怕都并不相信。误会？误会？！
　　“不对啊，伯母她的遗嘱只是把你一通好骂？没说别的么？”
　　“哪儿能呢，她怕我亏待她的大孙女，这才是这份遗嘱的重点！”
　　“此话怎讲？”
　　“连兄，你是自家人，我也不瞒你。你有没有听说过，我慕容家有个宝贝？”
　　“当然听说过！这朝里的王宫大臣没有一个不知道的！你慕容家的先祖是开国功臣，有拥立之功，所以太祖皇帝赐了数不尽的金银财宝。慕容家的先祖便把财宝埋在了关外的不毛之地，留下了一些线索给自己的儿孙们……你说的，难道是这个？”
　　凡臣苦笑：“正是这个。”
　　连城很是诧异：“我还以为这只不过是市井流言，这么说，真有此事？”
　　“老实告诉你吧，我现在也糊涂了。我家确实有一笔财宝，不过那些都是一代一代流传下来的祖传的东西，虽然值些钱，但绝对不是传闻所说的那样富可敌国，那简直是笑话！可我娘亲的遗嘱里居然提到了这笔流言中的财宝，说我慕容府确有其事，还勒令我必须现在就把财宝找出来，分三分之一到珊儿名下，因为她怕以后我若有了儿子，便不待见她的宝贝孙女了。你说，这叫什么事儿啊？！”
　　“等等，我也听得糊涂了。就是说，你娘让你把你家那富可敌国的财宝分三分之一给你孙女，而你却根本不知道有这样一个宝藏的所在？”
　　凡臣斜眼看去，自嘲地说：“你说，可不可笑？真是天大的笑话！”
　　“不不不，既然你娘这么说了，我想，一定还是有这东西的存在，可能只是你不知情而已。你觉得呢？”
　　凡臣仔细地回想了一下，年幼时自己不懂事，但却也知道，爹爹他从不为银钱的事情发愁。哪怕是当官的道路上碰到再多的不顺，再窘迫的时候，他好像总有法子让全家不挨饿受冻。爹爹活着的时候，自己偶尔问起，他总是故作神秘，说以后总会告诉自己的。
　　如果真的有这个宝藏，自己怎么会不知道呢？答案只有一个，凡臣一下子又颓丧了起来。
　　“他们不相信我，不想把宝藏交给我……”
　　“你傻呀！如果不告诉你这亲生儿，他们还能告诉别人么？你爹和你娘去世时都是急病，也有可能是还没有机会告诉你罢了。不管怎么样，这是你慕容家的秘密，得靠你自己找出来才是。”
　　两人的对话一字不差地落在了一桑的耳朵里。他们也许以为她已经睡着了，或者还在为刚才的事情恐惧不已。而一桑不同一般古代女子，恐惧之情早已被代替。她好像抓住了什么，又好像什么都没抓住。
　　宝藏？这会是秋韵的目的么？很有可能。富可敌国的宝藏，这会让多少人疯狂啊！可不对，就为了宝藏这么简单？那柳春又是什么人，他进慕容府的目的难道也是为了所谓的宝藏？一想到可能的答案，一桑实在不愿想下去，她不愿意把那样温和谦逊的一个人和贪婪之人联系在一起。
　　自己该怎么做？要告诉他么？两种不同的想法在她脑子里不停地斗争。
　　最终，她放弃了。因为她想到他满是温柔的眼神，充满真心真意的话语。闭上眼睛，她告诉自己，就信这一次。如若结果让自己失望，也是自作孽，不可活，她绝对不怨任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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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一章 勾引
更新时间2011-4-12 20:39:04  字数：2084

　一桑知道此事事关重大，虽然最后一次与柳春的见面有些……最后，一桑还是决定要去找他一次。
　　谁知，一桑刚出了慕容府，就在一个拐角处看到柳春呆呆地站在那边，有些不真实地看着自己。
　　一桑有些惊讶，走上前问道：“你，你怎么在这儿？”
　　柳春怔怔地看着她，半天才挤出一句：“你没事儿吧？”
　　一桑愣了片刻，马上意识到他是在说昨天晚上的事儿，不禁有些骇然。他还真是神通广大，连这种事儿都能立马知道。
　　说起这件事儿，一桑的心情马上有些阴郁，低头说道：“嗯，没事……”
　　柳春见她这副神情，心疼的不行。四下看看没人，一把拉起一桑就上了旁边的马车。
　　在马车上，他不敢造次，只得紧紧握住一桑的手，红着眼睛，却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他越是这样，一桑心里越是难受的不行。她轻轻拍着柳春的手说：“放心吧，真的没事儿。昨天是特殊情况，以后，不会再出现这种事儿了……”
　　“不，不一定。你毕竟是他的，他的……”
　　一桑叹了口气，说：“这我知道。只是最近府里出了这么些个事儿，他也想不到我这儿来。再说吧，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呗。”
　　柳春还要说些什么，一桑却抢先说：“先不说这个了。咱们这是去哪儿？”
　　“你到了就知道了。”
　　话说两头。
　　承德山庄那儿的洪德王府里，好巧不巧，夫人病了。
　　这病不重也不轻，太医诊治后说是偶感风寒，将养几日就好。可大概是岁数大了，夫人总觉得身子这不爽利那不舒坦的，整日里就哎哟哎哟地唤春雨服侍这服侍那，自己连下床都不愿。
　　开始的时候春雨心中自然怨的不行，可后来转念一想，也许这是个机会呢？
　　洪德王是皇上身边的红人儿，平日里忙的很，难得才能回府，更不要说去看看夫人了。虽说府中也有几个小妾，但他也是偶尔才去那边歇歇。总之，这是一个稳重的几乎让人挑不出毛病的人。
　　夫人病着，他若不踏足一步，也不免让人说三道四的。因此隔三差五的，只是去小坐片刻罢了。
　　这一日，春雨算算日子，老爷已经有六日没来了，应该也就这两天了。
　　她偷偷塞了锭银子给门外的小厮，说是夫人想念老爷的紧，若是老爷回来准备来夫人那儿，就赶快来通报一声。
　　掌灯时分，夫人有些困了，在床榻上小恬一会。春雨坐在夫人的梳妆台前，怔怔地梳着自己的长发，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自己都快忘了自己是谁了。本以为一切都烟消云散，却阴差阳错地进了洪德王府。如今大好机会就摆在自己眼前，若是好好把握，那自己一定可以要回曾经失去的一切！想到这里，她忍不住有些激动。看着镜子里风韵犹存的自己，想起上一次送宵夜时老爷的眼神，她笑了，自己还是有机会的，不是么？
　　这时，那小厮忽然匆匆忙忙地跑了过来，悄声在门外喊道：“春雨姐，老爷正在更衣，说过会要来看夫人！”
　　春雨一惊，说了声知道了，连忙开始准备起来。
　　在不惊动夫人的情况下，她悄悄挪来一只浴桶放在角落里，脱下身上的长衫，只剩下若隐若现的薄薄一层睡衣。最后在镜子前确认，自己还是很美的，才开始满意地往浴桶里加热水。
　　水刚加了一半，就远远地听到脚步声。一般老爷都是一个人来看夫人，因此脚步声也很熟悉。春雨赶紧跳进了浴桶里，不一会，就打湿了衣服头发。
　　老爷进屋从不敲门，习惯性地在门外咳嗽两声，就推门进来了。刚进来，就看见了角落里传来些雾气。以为是夫人，就走了过去，皱眉说道：“怎么这么晚还在沐浴……”
　　一见到雾气中隐约可见的美背，他就知道这绝不是自己那个黄脸婆。此时的春雨自然也“发现”了老爷，猛地转过身来，惊恐地盯着老爷，却紧紧捂着嘴不让自己尖叫，还拼命地朝内室看去。
　　洪德王往内室里一瞥，就知道夫人在里头休息。那春雨这是……
　　再转过头来一看，春雨已经迅速披上了衣裳，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眼泪还不停地流下来。见到这一幕，洪德王还真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才好。
　　毕竟是个丫头，自己看了就看了，也是小事一桩。可若是给自己那个夫人知道了，还不趁机大闹一场？还嫌自己不够烦么？
　　想着要当此事没发生过，可看见一个尤物如此楚楚可怜地在自己面前哭泣，那湿漉漉的头发搭在薄薄的衣衫上……他也是个正常的男人，实在是有点心猿意马。
　　咳嗽了一声，镇定了下，他说道：“你过会来东厢房找我。”说完便出去了。
　　他前脚刚迈出门去，春雨迅速止住了哭泣，掩饰不住的喜悦挂上了脸颊。她赶快穿上老早就准备好的衣衫，既不是很艳丽，又很能突显自己的身材。最重要的是，衣衫并不贵重，很符合自己的身份。
　　临走前，看了尚自昏昏沉沉的夫人一眼，只感一阵得意。
　　到得东厢房门口，春雨又自换了一副委屈惊恐的表情，推开房门，轻轻地说：“老爷，奴婢春雨来了。”
　　“嗯，你进来吧。”
　　洪德王已换上了一套月牙白色的睡衣，与白天所见的严肃模样截然不同。他悠闲地喝着茶，看着依然有些发抖的春雨，笑着说：“来，给老爷说说，刚才那是怎么回事？”
　　一听这话，春雨连忙跪下，刚要开口，洪德王便阻止了她：“怎么动不动就跪？站起来回话！”
　　老爷的话，春雨自然不敢不听。慢慢地站起身，开始垂首说道：“老爷，奴婢罪该万死！奴婢见夫人她睡得沉，这几日奴婢早晚服侍夫人，也有些乏，便想，便想沐浴能够解乏。本想着不会有人知道，没曾想……”
　　“哦？难道你不是故意的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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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二章 柳春的身份
更新时间2011-4-13 15:30:32  字数：2005

　洪德王是何许人也？在朝堂上摸爬滚打这么多年，怎么可能连女人的小小心思都看不清？他这么一问，春雨倒也不怎么慌张。因为她知道，老爷并没有生气，他甚至有些玩味着笑着问了自己这句话。
　　春雨也笑了，轻拢了头发，淡淡地笑着说：“老爷，奴婢哪敢，真的是无意的。”只是这话，连说的人自己都不相信。
　　洪德王哈哈大笑，恐怕是喜欢上了这个女子的大胆率性。他走过来一把扯过春雨拦在怀里，轻声说：“就算是故意的，老爷我也喜欢！”
　　第二天，少不了又是拉拉扯扯的一幕。
　　夫人不是傻子，一大早就把昨晚的事知道的一清二楚。见春雨这小妖精扭着小腰走了回来，二话不说就上前打了上去。
　　“好你个狐狸精啊！亏我平日里待你不薄啊，居然敢背着我勾引老爷！你个小蹄子，看我不活撕了你！”夫人又哭又叫，活脱脱一个泼妇的样儿。
　　春雨一脸不屑，毕竟是年轻力壮，一把就推开了夫人，冷冷地说道：“好了好了，我说夫人，您能不能有些夫人的样儿？成日里打打骂骂的，怨不得老爷不喜欢您！”
　　一听这赤裸裸的挑衅，夫人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上前又揪头发又咬衣服的，一副母老虎的样子。春雨也被吓了一跳，刚想还手，猛然看见一个平日里和自己交好的小丫头拼命打手势，意思是说后头来人了。
　　这个时候来人了，会来什么人？当然只有老爷了！
　　于是，春雨也不还手，任由她打着，自己一边哭着一边大声说：“夫人，都是奴婢错了，奴婢真不是故意的，奴婢是真心喜欢老爷的！夫人，奴婢求求您了，求求您成全奴婢吧！”
　　夫人整个人疯了一般，什么话都不听，拼命扭打着春雨，一边还叫骂着不堪的粗言秽语。
　　就在这时，一个阴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这是在做什么？成何体统！”
　　这个声音属于整个府邸内最具权威的声音。夫人心下一惊，连忙松开了手。当看见老爷威严的目光出现在身后的时候，她再也忍不住一下子倒在地上大哭起来。
　　春雨这个时候仿佛刚刚看见老爷，连忙抹了抹眼泪，不敢说话。
　　老爷看见春雨衣服散乱，头发也是乱七八糟，手臂上都有几个红肿的印子，又是心疼又是愤怒。
　　他一把拽住春雨，对众人说道：“过些日子，我就要纳了春雨，从今往后，你们都给我识相些。别忘了谁才是一家之主！”
　　从那天起，春雨就同他一块歇在东厢房内，成了洪德王的又一宠妾。
　　柳春带着一桑来到了一个神秘的地方。
　　马车终于停了，一桑慢慢地走了下来，终于知道了这是什么地方。
　　她有些疑惑：“为什么带我来这儿？”
　　柳春淡淡地说：“你不是想知道，我是谁吗？”
　　看了看这个地方，再看了看柳春，一桑感觉一阵晕眩：“你，你不会是……”
　　柳春笑着摇了摇头：“不要说出来。你不能说，我也不会说。我不想骗你，可又真的不能告诉你。很多事只可意会，不能言传。只要你心里有数就够了，你说呢？”
　　一桑刚刚还在喜悦他对自己的坦诚，可又想起了另一桩事情：“既然，既然你是……那，那我们……”
　　柳春轻轻握住了她的手，温言道：“如果我做不到，就不会轻易许诺。我请你，千万要信我这一次。”
　　看着他的眼神，听着他的话语，一桑知道由不得自己了，只得轻轻点了点头：“我信！”
　　两人回到了仙绣坊。
　　柳春放下了茶盏，说道：“所以，一桑，我必须尽快把手头的事情结束，然后就可以带你走！不然的话……”
　　“你知道的，欲速则不达。你要做的事，真的可以在短时间内完成么？”
　　柳春变了脸色：“那……”
　　一桑微笑着说：“你放心吧，我也不是木头人。昨天的事情是纯属意外，我会好好想法子杜绝这些事情的。先不说这个了，我得同你说件大事儿。”
　　一桑把昨天晚上听见的连城和凡臣的对话一字不漏地告诉了柳春。关于那宝藏，关于那富可敌国的财产。
　　可柳春的脸上却没有什么惊讶的表情，只是认真地在听而已，好像他很早以前就知道了这件事。
　　一桑想到那个可能性，有些惴惴不安地问道：“你，你来慕容府，是不是也是为了……为了这宝藏？请你一定要老实地告诉我！”
　　柳春见她紧张的窘态笑了，说道：“怎么？你以为我是图谋慕容府的宝藏，想要据为己有，这才接近你，接近慕容府的么？”
　　一桑有些后悔自己问出了口，讷讷地不知说些什么。
　　柳春安慰道：“你应该知道，金银什么的在我眼中，并不是那般重要，我也不是没有。只不过，有比金钱更重要的事情，那是天大的事，所以我才来到这里。终有一日，你会明白的。我相信你，你也不要怀疑我，好么？”
　　一桑有些害羞，却坚定地点了点头。
　　“那，你说，少奶奶会不会是因为宝藏才折腾出这么些事来？”
　　“我估计是这样。既然知道目标，那就好办多了。你在慕容府如果有机会，就多打听些秋韵和宝藏之间的事儿，看看有没有什么线索。最好，最好慕容凡臣的心思都在宝藏上，那就好了……”
　　一桑笑了：“你刚刚不是还说要相信我么？怎么，是觉得我不够聪明，不够本事？更何况，还有珠生在我身边呢。就算事情到了最后一步，她都可以来找你帮忙，放心吧！”
　　慕容府里。
　　凡臣唉声叹气地歇在秋韵那儿，闷闷的，心里堵得慌。
　　秋韵小心地问道：“究竟是怎么了？老太太的信里到底说了什么让你郁闷成这样？”
　　凡臣没有说话，过了好半天，才开口说道：“你说，咱们府上真的有富可敌国的宝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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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三章 秋韵想辙
更新时间2011-4-14 16:26:40  字数：2035

　一听他说起这个话题，秋韵一惊，装模作样地说道：“这可是你们慕容府的传闻了，你都不知道，我怎么会知道？”
　　“唉，你说的也是。我娘她……唉，真是不提也罢！我想想办法吧。”
　　听他这样说，秋韵就知道有戏，便也不再着急催促于他，心中想着，以后凡臣若是在家，可得多注意着点，万一哪天真的找出了宝藏，自己却不在，那岂不糟糕？
　　第二天，凡臣去衙门后，九儿便伺候在秋韵的身旁，两人盘算着那批宝藏的事儿。
　　“主子，您说老爷他真能找得到那宝藏么？”
　　“这我也不敢打包票，只得死马当成活马医了。他管他找，咱们管咱们找，双管齐下，毕竟机会更大些不是。不过，有凡臣在那儿忙活着，咱们便可不用着急，腾出手来做另一件事……”
　　“您是指……珊儿那边？”
　　“哼，一个小丫头有什么大不了的了？事成之后，这母女两个还不是任由咱们摆布！我担心的倒是那个不声不响的，红丝阁的那个主儿可不是个好对付的。”
　　“不会吧！主子，您说的可是那个不声不响的丑八怪？她有什么可担心的，怕是自己也知道自己丑陋，因此平日里刻意低调着吧！”
　　“我看没那么简单，她那种低调不是自卑，而是宠辱不惊。这丫头不简单，还是早点儿除了，以绝后患！”
　　“主子说的是，该当像湘姨太那样！”
　　“对了，湘玉春那事儿处理干净了吧？”
　　“放心吧，后来我听李妈说是卖给了一个人婆子，转了七八次手，现在不知道在哪个穷乡僻壤待着呢！”
　　“嗯，那我就放心了。行了，你先出去吧，我得好好琢磨琢磨那个赵一桑……”
　　珠生看主子最近心情不错，也是跟着一桑的时间久了，胆子也大了，便时不时地调笑几句。
　　“主子，奴婢看您最近好像桃花很旺哟？”
　　“哪有，你这小妮子，现在的嘴可是越来越坏了！”
　　“主子，您可没有回答奴婢的问题哦！”
　　一桑想了想，邪恶地笑了笑，轻声说道：“那，你的桃花难道不旺吗？要不要我说出来那个谁谁谁呀……？”
　　珠生的脸面显然更薄，立刻闹了个大红脸，嘟哝道：“主子，您又笑话奴婢，不跟您说了……”
　　谁知，说曹操，曹操就到。一桑先发现了在红丝阁外探头探脑的连城。想起上次他无论如何也算是救了自己，一桑冲他点点头，微笑着打了个招呼。连城原本只是想悄悄看一眼，没曾想被发现了，便尴尬地也冲一桑笑了笑，飞也似地走了。
　　一桑估摸着他是来拜访凡臣的，来自己这个妾侍这儿算怎么回事？也只好过门口而不入了。一转身，却没有了珠生的影子，想来小丫头脸皮薄，早不知道躲到哪儿去了。
　　连城确实也没什么大事儿，只是来看看凡臣的心情好些没。毕竟，想起上次的事儿他还是心有余悸，若不是自己及时赶到……
　　不过看样子，凡臣的心情已经平复了不少。其实很多事情都是这样，再大的伤痛，时间是一剂最好的解药。
　　两人相谈甚欢，夜深了都不愿散去。
　　“凡臣啊，做哥哥的有句话不吐不快。呵呵，你也别见怪。上次那事儿做的可真是不像你啊！”
　　凡臣连连摆手：“我的好哥哥，你可别再说那事儿了，再说下去我可没脸了。虽说她赵一桑是我的妾侍，我没碰过她也是事实。可像上次那样，我简直像个无耻之徒一般！无怪她又哭又叫地不从了……唉，想想我这两天也有点没脸见她，估计是把她给吓着了。”
　　“赵姨太倒不像是这么小气的女子。应该不会吧……”
　　“嗯，这事儿闹得……不说这个了，来，咱们哥儿俩再喝一杯！……”
　　九儿匆匆忙忙地赶到秋韵那儿，秋韵见她回来了便问道：“怎么样？连爷走了没？老爷今晚还过来不过来？”
　　“主子，奴婢，奴婢没问，奴婢听到一个重要的消息！”
　　“哦？什么事儿？”
　　九儿也是个大姑娘家，这些话也不那么容易说出口，扭扭捏捏了半天才在秋韵耳边轻轻地说了几句。
　　“什么？还有这等事？老爷他居然……”秋韵一下子站起来，满脸讶异，“真没想到，那可是个丑八怪呀！等等，你是说，她不愿意？”
　　九儿低声说：“奴婢，奴婢是这么听到的……”
　　“这倒奇了怪了，要是别的妾侍，盼都盼不来的机会，她倒好，还敢拒绝？”
　　秋韵走来走去，想了半天，便在九儿的耳边嘀嘀咕咕了一番，最后说：“这个办法说不定可以试出她来，若是真的……呵呵，那倒好了，不用咱们费心，她也别想再待在这儿慕容府了！”
　　几日后。
　　一桑正和珠生在院子里画着图样聊着天，忽然九儿来了。
　　珠生连忙站起：“九儿姐姐好！来这儿不知有什么事？”看在少奶奶，啊不，看在夫人的面子上，全府的人对九儿都是客客气气的，不敢造次。
　　九儿满脸堆笑：“恭喜赵姨太了！奴婢来这儿是有个好消息要告诉您哪！”
　　一桑一见她的笑容就感到一股寒意，直觉告诉她没什么好事儿，便淡淡地说：“哦？是么？不知有什么好事还要劳烦九儿姑娘亲自走一趟？”
　　“夫人劝了老爷好多天，说老爷不应该整天价儿地待在她那儿，应该去别房里走走。所以呀，老爷今儿晚上会歇在您这儿！”
　　一桑手里的东西啪地一声掉在了地上。她总以为，这两天慕容凡臣应该没心情纠结这事儿，办法她可以慢慢想，没想到他居然……
　　九儿一见到一桑面色惨白就了然了几分，笑的更甜了：“这可是大好事儿呀！赵姨太，您怎么好像不高兴哪？”
　　珠生连忙堵住了九儿的视线，笑着说：“当然是好事了！九儿姐姐，多谢你了！咱们赵姨太要好好准备准备，就不留你了！”说完就半推半拉地把她弄出了红丝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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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四章 一桑的把柄
更新时间2011-4-15 10:59:45  字数：2007

　一转过身，珠生也变了脸色：“主子，这，这怎么办丫？”
　　一桑已经从瞬间的震惊惶恐中冷静下来，她摇摇头说：“不对，九儿的表情不对。就算夫人对老爷去哪儿歇着不在意、不吃醋，但九儿也绝不会露出那副幸灾乐祸的神色，就好像，好像……”
　　“主子，您要急死奴婢呀！好像什么？”
　　“就好像，她知道我会不愿意一样……”
　　珠生一惊，一下子说不出话来。
　　一桑皱着眉说：“是了，只有这个可能。不知道哪儿露出了破绽，让她们知晓了我并不愿意真心做妾，所以才来我这儿故意说这番话来着。你看着吧，老爷还不一定来不来呢，她们只是成心试探我也未可知。现在的老爷忙的焦头烂额的，老太太过世的事儿、遗书的事儿、宝藏的事儿，他还有空到我这儿来么？”
　　珠生拍手笑道：“那不挺好！只要老爷不来，一切都好说了！”
　　“唉，你不明白。咱们现在等于是有个老大的把柄捏在秋韵手中了，这以后的一举一动都被约束了。这样下去可不是办法，只有任人宰割的份儿，一定要找机会扳回这局才是！”
　　果不其然，在夫人那儿，九儿把事情的经过一说，秋韵的眼神都发亮了。
　　“好好好！果然没被我料错。这小丫头果然一副清高的模样。这样很好，很好！只要哪天老爷来了兴致去她那里，被她那么一闹！哼，我看她还怎么待在这慕容府！”
　　“主子，您看，要不要咱们再添把火？”
　　“你的意思是……”
　　九儿在秋韵的耳边悄悄说了几句，秋韵笑着说：“嗯，不错，你说的有理。有些事儿还是早早地处理掉好！就这么办吧。”
　　晚上，凡臣照例又来到了秋韵那儿。凳子还没坐热，秋韵就有些不好意思地说：“老爷，我今儿个身子不适。要不，您就歇在别的妹妹那里吧？您老是来我这儿，妹妹们心里会有怨气的，这样可不好！”
　　凡臣苦笑道：“好好好，就你最贤惠！你呀，真不知道该说你什么好！那好吧，我就去陪陪容儿吧，顺便去看看我的宝贝珊儿。”说完，便起身要走。
　　秋韵连忙拦住了他，腻声道：“老爷，您怎么忘了？这院子里可不止我同桂容妹妹两个啊！红丝阁里可还住着一个哪！虽说赵妹妹脸上有点缺陷，可毕竟是老爷您的妾侍！您若是从来不进她的门，这可说不出去，让她心里也难受啊！”
　　一提起一桑，凡臣就想起了上回的尴尬事儿。最近心里烦的很，手头上的事儿又多，实在是不愿分出气力再去考虑一桑的事儿。
　　他咳嗽了一声，说道：“嗯，你说的没错。不过改日吧！我还真有些想念珊儿了。”
　　“哎呀，老爷……”
　　秋韵还待再说，凡臣的眼神扫过来，有些淡淡地说：“怎么？你今儿个可有些奇怪啊？”
　　秋韵一惊，辩道：“哪有，我还不是关心赵妹妹嘛……”
　　“嗯。你们姐妹间确实也要和平相处才是。容儿她也不容易，不管怎么说，她是第一个为我诞下孩儿的，你以后也多多关心着她点。”说完，便去桂姨太那儿歇着去了。
　　老爷刚走，秋韵就气不打一处来：“哼，就她会生孩子么！哪个女人不会？哼，我只不过不愿意罢了……！”
　　凡臣为了宝藏的事儿烦心的很。这一天，便请了连城过来一起商议。他当连城是好兄弟，自然什么事也不瞒他。
　　连城诧异道：“怎么？你还真要大动干戈，挖地三尺，把宝藏给找出来？”
　　“不然能怎么办？老太太遗嘱里写的清清楚楚的，难道我当做没看见？”
　　“那……那你准备怎么个找法？你们慕容府可是大的很。更何况了，这种宝藏不会简简单单地就藏在某个角落里，恐怕是有一番好找了！”
　　“可不是么。唉，这也算是个秘密的事儿，我又不能找一批能工巧匠来，只能靠自己，真是烦不胜烦啊！”
　　连城不禁嘲笑道：“好了好了，你现在找的可是宝贝啊！传说中价值连城的东西！要是真被你挖出来了，别说你了，你们慕容府世世代代都不愁吃喝了，你还愁眉苦脸个什么劲啊！这要是别人，早就二话不说，兴高采烈地挖起来了！”
　　凡臣苦笑一声，长叹一口气：“连兄，我不骗你。其实，我还真不是很介意这所谓的宝藏。先不说它存在还是不存在。就算有，又如何呢？爹娘都已不在了。再说了，就算他们在，恐怕也要瞧不起我这个做儿子的，自己没本事，还要靠祖先留下来的东西过日子！我本想好好地在吏部干着，自己养活这一大家子。这种心情……唉……”
　　连城不言语了，知道他其实还在为老丞相过世时的那件事耿耿于怀。这种事情没法劝，所以不劝。
　　“咳咳，你府里最近，一切都安好吧？”本欲扯开话题，却莫名其妙地问出这一句。连城真想抽自己一巴掌，话都不会好好说了！
　　凡臣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怎么，连兄什么时候对我府上的事儿这么上心了？”
　　连城变了脸色，摆手道：“哎哎，我可没别的意思，只不过问候一声罢了！”
　　“好了好了，我开个玩笑而已，你紧张什么！最近府里倒也没什么事儿，太太平平的，挺好。珊儿她也愈发地可爱了，一会儿抱来给你看看！”
　　连城笑道：“哈哈，那我这个做伯伯的岂不是要破财，包个大红包了！”
　　“谁说不是哪！估计她这会儿在房里睡觉，咱们过去看看吧！”
　　于是，两人便挪步，往桂姨太那儿走去。
　　刚走到桂姨太那儿，就听到里头的欢声笑语，让人的心情好上了几分。
　　凡臣和连城相视一笑，便往里走去。谁知，却看到了一张意想不到的脸。一桑正在那边逗着小珊儿玩，一大一小，闹得不亦乐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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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五章 说与不说
更新时间2011-4-16 12:00:55  字数：1097

　凡臣显然没料到在这儿会见到一桑，便有些不自然地开口道：“你，你怎么会在这儿？”
　　一桑倒是大方地笑了笑，说：“闲来无事，有点想珊儿了，便过来逗她玩儿。”
　　连城有些心虚，站在一旁没说话。倒也是一桑主动招呼道：“连爷您也来了，有礼了。”
　　连城连忙还礼，却有些手忙脚乱，幸亏凡臣也没来注意。
　　桂姨太本在屋子里歇息，听到老爷来了，便急急忙忙地出来见礼。她现在与一桑的关系缓和了不少，因此一桑也常来常往，和珊儿打打闹闹的。
　　桂姨太出来后，大家便轻松了不少。她招呼下人置办了些茶水点心，四人便坐在树荫下说说闲话，吃些零嘴，倒也悠然自得的很。当然，桂姨太一双媚眼忍不住老是瞥向凡臣，而连城的眼神也时不时地落在静坐不语的一桑身上。
　　桂姨太见凡臣颇有些心不在焉的，心下就有些着急。毕竟，凡臣难得才来她这儿一趟。而且每次来就是抱珊儿哄珊儿，几乎都不用正眼瞧自己。现今可是个好机会，要好好利用起来。
　　想了想，看着颇有些毒辣的日头，便拿着帕子抹了抹脸蛋，幽幽地说：“妾，妾好像有些头晕……”话音未落，便软软地倒在一旁凡臣的身子上。凡臣大惊，见她晕了过去也有些着急，一个打横抱起便往里屋走去，一边吩咐丫头去找个大夫来看看。
　　一桑见到也立马站起，本想一同跟上，凡臣却不知为何有些“怕”与她相处，便说：“嗯，你就待在外面嘛，我来照顾容儿就行了。”
　　连城是外人，更不方便进去了，于是乎，原本的四人小座就变成了孤男寡女。也是凡臣有些粗线条，丝毫不觉得这样有什么不妥。只觉得一个是自己的妾侍，一个是自己的好兄弟，有什么好不放心的？他压根儿连想都没想过。
　　两人相对喝茶，一直不说话也不是个事儿。
　　连城打破僵局，先开口说道：“赵姑娘，最近一切可好？”
　　只有两人在时，他总是称呼一桑为姑娘，可能是知道一桑疤痕背后的真相后，不愿意再用她最反感的妾侍去称呼她吧。
　　一桑微微一笑，点头说道：“我一切都好，多谢连爷关心了。”
　　一桑总是这样，彬彬有礼，却又有些距离感，让连城心中翻滚，却又不知如何去做。
　　桂姨太的晕眩估摸着总得有一阵，而大夫也尚未请来。
　　望着一桑近在咫尺的样子，连城感到心中有一只野兽快要咆哮而出了。怎么办？怎么办？说，还是不说？这是千载难逢的良机，错过了，下次又不知道是猴年马月才有机会见到她了。
　　谁说女人才是在爱情中不理智的一方？当男人沦陷时，有过之而无不及。
　　连城一口饮尽杯中茶水，仿佛壮胆一般，声音还是微微颤抖：“赵，赵姑娘，在下有话要同你说。”
　　一桑略微有些奇怪，在有些方面，不得不承认，她是个比较迟钝的姑娘。
　　“连爷有话但说无妨。”
　　ps：各位亲们！这章是我预先写好的，可是时间紧迫，马上就要去赶火车，所以字数少了些，扫瑞扫瑞！明天恢复正常哟！么么，我爱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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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六章 连城的告白
更新时间2011-4-18 14:13:23  字数：2006

　“你，其实不愿意做凡臣的妾侍吧？”连城问的小心翼翼，手心早已潮湿一片，不由得捏紧了拳头，
　　一桑觉得有些奇怪，可也并没觉得有什么不妥。毕竟，上次连城看到自己的“真面目”后自己就说过类似的话。
　　“是啊，怎么？连爷怎么忽然问起这个？”一桑心中一沉，莫不是他要为自己的好兄弟鸣不平，要去揭穿自己了？
　　连城猛地灌了自己一口水，一口气说道：“赵姑娘，连某其实只有一句话想问。虽然这话大逆不道，非世俗能容，可男子汉大丈夫，喜欢便是喜欢，没甚好遮掩的！在下心仪姑娘已久，只要你一句话，我拼尽全力也要把你保出慕容府！当然，如若你不愿……”连城皱了皱眉头，强自说：“我也不会勉强！”
　　这一番话说的掷地有声，却听得一桑目瞪口呆，好半天说不出一个字来。
　　连城强忍住心中的紧张，往里头看了看，深怕凡臣突然走了出来。等了半天，见一桑迟迟不开口，只好问道：“赵姑娘？赵姑娘？”
　　一桑在心里长叹了一口气，难道这就是所谓的穿越光环？
　　在心里默默酝酿了下，她开口说道：“连爷，我想您有所误会了。我只想平平安安地过日子，也不想牵扯这些男女之情。这些事太过麻烦，连累的甚至不是你我二人。谢谢连爷您高看我一眼，其实我和别的女子一样，并没有什么不同，是您在心中把我想的过于完美了。您放心，这番话我会记在心里，不会忘记您的美意。从今往后，若您不嫌弃，我也仍然把您当朋友。那，我就先告辞了，烦请您过会替我同老爷说一声。”
　　说完，她便起身福了福，转身回红丝阁去了。
　　连城想到她会惊慌失措，可能会羞涩答应，可能会说要考虑，可能会害怕拒绝，却没有料想到是这番局面，她拒绝地如此平静却又坚决，波澜不惊。
　　一时间，他呆呆地坐着，只感到什么东西轰然倒塌了一般，甚至连自己现在身处何方都有些不知所措，只是怔怔地看着她的背影，感觉她是真的走了，不会回头。
　　直到凡臣在后头叫了他一声，才不得以回过神来。
　　“怎么了？连兄怎么如此魂不守舍的？”
　　“哦，没什么，没什么……天气有些太热了……”
　　“是啊，容儿她好一些了，我便出来看看。一桑人呢？”
　　“她，她说不舒服，便先回去了……”连城的声音有些虚弱，“那我也先告辞了，你好好陪陪桂姨太吧！不用送了。”
　　“那好，我也不客气了，咱们过些日子再聚！”
　　连城走的有些急，凡臣看着他的脚步，心中却是有股血气在上涌，在沸腾。居然会是这样……不愿意做妾？不愿意？连城他居然还……
　　凡臣一个不稳，身子晃了晃，也许，是太阳太大了些。
　　天气实在有些闷热，哪怕是天色黑了也是暑气难耐。
　　一桑在自己的屋子里泡澡，想着白天的一幕，有些惊讶也有些欣喜。女人么，知道自己有仰慕者，不可能不高兴的。不过一想到这可是古代，她便觉得事情有些棘手。万一这事儿闹腾起来，自己的处境可就更加麻烦了。而且，还有柳春……自己要不要告诉他呢？想了想，还是算了吧，徒增烦恼而已。而且，连城也应该是个知礼的，不会做什么过激的事情出来吧？
　　正自胡思乱想之间，忽然珠生在门口大声说：“老爷，您，您怎么来了？”
　　房门被吱呀一声用力推开，一个清冷的声音说：“怎么，我还不能来了？你给我出去！”
　　一桑被吓到了，尖叫一声，便把整个身子沉入水中，只剩一个脑袋在外头。凡臣明显是有些怒气，却又不知怒气从何而来。他没有喝酒，应该也不是来找茬的。
　　想了想，一桑还是对珠生说：“你先出去吧。”珠生出去后，两人大眼瞪小眼，却一时谁都没有开口。
　　出去后，珠生本想赶快去一次仙绣坊，珊儿的奶妈却抱着珊儿过来了。说是桂姨太身子不适，而自己又有些急事要回家一趟，麻烦珠生姑娘替自己照看会儿珊儿。
　　珠生不急拒绝，奶妈把孩子往珠生怀里一塞，便一溜烟儿地跑了。珠生欲哭无泪，只好抱着孩子团团转，干着急。
　　凡臣只是死死地盯着一桑，却不出声。
　　一桑沉着脸，问道：“老爷，请问您究竟有什么事？”
　　凡臣忽然哈哈大笑，说道：“怎么？我堂堂慕容府的一家之主，来到自己小妾的屋子，还要被问有何贵干不成？！”
　　一桑一愣，难以反驳，抿着嘴说不出话来。
　　见她这个表情，凡臣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怒道：“怎么？我说错了么？还是说，当我慕容凡臣的妾侍，你很委屈？！天天在红丝阁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你还是不是我慕容家的人！”
　　他如此愤怒，倒让一桑有些短暂的莫名。不过瞬间，一个想法就跳了出来——他听见了。
　　完了，这是一桑的第一反应。听到自己的妾侍说自己不想为妾，又听到自己的好友说对自己的小妾心存爱意，这……这不要说是古代了，就说自己的那个时代，也几乎是件天大的事了。
　　“我，我没有对不起你。”这是愣神的一桑想出来的第一句话。是啊，她又没答应连城，那可是连城自己一厢情愿，跟自己有什么关系？可她立刻又想到了柳春，这，又该怎么算呢？
　　“我不是在说这件事！”凡臣又怒了，走过来一把捏住一桑的下巴，狠狠地盯着她：“你，是不是不愿做我的妾侍？”
　　看着他出离愤怒的双眼，一桑反而平静下来。其实，这一天终归是要来的，自己也早就预感到了的，不是么？
　　“是。”
　　一个字，就这么简单，简单到这么轻轻松松就说了出来，如同呼吸一般。
　　这下轮到凡臣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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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七章 忽然造访
更新时间2011-4-19 12:00:48  字数：2046

　就在两人僵持不下时，全管家忽然慌慌张张地跑来了红丝阁，一下子闯进了内室里。
　　一桑此时仍然泡在浴桶里，还没等她说什么，凡臣一个耳光劈了过去，直把全顺打到了屋子外，他吼道：“赵姨太的屋子也是你想闯就闯的？！还有没有半分规矩了！”
　　全顺被打得七荤八素的，却讷讷地说不出话，知道也是自己理亏。
　　凡臣气呼呼地走出了屋子，问道：“怎么啦？着火啦？这么匆匆忙忙的，赶着投胎的都没你急！”
　　全顺自嘲地笑了笑，点头哈腰地说：“是是是，是奴才的不是。可是老爷，外头，来人了……”
　　“来人？来什么人了？”
　　“听他们说，说是赵姨太的娘家人……”
　　这话一出，凡臣立马跳了起来。当初自己发现了一桑脸上的疤痕，气的直跳脚，却到处找不到她娘家人。现在倒好，居然还敢自己冒出来？
　　一桑在里头听到，心中更是震惊的无以复加。什么时候不好来，偏偏这时候来？那自己脸上的秘密岂不是要就此拆穿？想到凡臣刚刚的怒容，若是让他知道自己一直欺骗于他，更不知道要怎么报复自己了……
　　一桑心惊胆战的，连忙也从浴桶里跳起来穿好了衣服，匆忙奔出了屋去。凡臣刚准备去“招呼”他们，一桑连忙阻止了他，沉声说：“老爷，能不能容我先去看看？”
　　正好这时，珠生抱着哇哇大哭的珊儿也来了，珊儿看到凡臣就张开小手要他抱，小嘴一扁，好似就快要泪奔了。
　　凡臣无奈，只好伸手去抱起了她，点头对一桑说：“那好，你先去吧，我随后就到。”
　　毕竟是个妾侍的娘家人，因此全管家便把他们招呼在了偏厅。
　　一路走过去，一桑心中怦怦直跳，他们应该不会发现自己是个冒牌货吧？当初他们为什么要把自己嫁过来后马上逃走了呢？现在又为什么回来？
　　一连串的问号在一桑的脑子里冒了出来。没办法了，要知道答案，这些人不得不见。
　　到的偏厅一看，有三个人坐在那边。
　　一个小老头，穿的衣服一看就是很多年前的，都快洗的发白了，但至少没有补丁。老头儿有些局促不安，不停地喝着茶水，却一直坐的腰板直直的，还不时地呵斥自己旁边的老太太坐坐好。
　　那个老太太的衣服就明显有些旧了，还在不明显的地方有好几块补丁，而且也不是那么整洁干净。她丝毫不管老头不满意的目光，不停地吃着桌子上的茶水点心，还偷偷地往口袋里塞上几块，嘴巴更是一直在咀嚼，几乎没停过。
　　边上还坐着一男子，看样子和凡臣差不多大。他一身新衣服，穿在身上却总显得有些不伦不类。大咧咧地半躺在椅子上，简直像再自己家一样自在。
　　一桑心中有些毛骨悚然，这，就是自己真身的父母兄弟？
　　轻轻咳嗽了一声，他们便注意到了一桑。
　　老太太率先冲了过来，抱住一桑就嚎啕大哭起来：“啊哟，我的乖女儿啊！可想死娘了呀！你看看，瘦了这么多呀！一定吃了很多的苦呀！哎哟，都怪我这个娘亲没有用啊，让你去做别人的小妾呀……”
　　老太太干嚎着，却没有一滴眼泪留下来，鼻涕倒是一大把，统统甩在一桑的衣服上。一桑正自恶寒不已，老头一把拉开了老太，沉声说：“哭什么？哭什么！又没死人！你看看女儿现在多好！吃香喝辣，穿金戴银的，不知道比从前好了多少！真是的，哭哭哭，就知道哭！”
　　那个所谓的哥哥却斜眼坐在一旁，瞥了一眼妹妹，甚至懒得起身。
　　好容易一桑哄了他们都落座，等老太太的分贝稍稍降低了，这才开始谈起来。
　　老头儿先开口问道：“闺女啊，你脸上怎么带了这么个东西？这是咋了？”
　　一桑微微镇定了下，便平静地说：“哦，没什么，前不久摔了一跤，脸上有些擦伤，养两天就好了，不用担心的。”
　　老头儿说：“这哪能不担心哪！你就一张脸还长的漂亮，要是脸蛋没了，你还有个啥哦！人家慕容少爷还怎么喜欢你哟！真是个傻子哟……”
　　一桑皱了皱眉：“好了好了，不说这个了，女儿心中有数的。不过话说回来，我成亲后，怎么你们突然都离开京城了？这是怎么回事？”
　　老太太微微有些尴尬，便看向老头儿。
　　老头儿哼了一声，说道：“还能有为什么？还不是为了你那个性子！当年你爹我也是没办法！欠了人家那么多钱，你哥还要娶媳妇儿，你说说！你说说怎么办！让你嫁到这儿来，那是多好的事儿啊！人家都没有这个福气咧！偏偏你倒好，死活不肯，又哭又闹的，还说要死给我们看！哼，吓唬谁哪！看你现在不也好好的……我们还不是怕你成亲后又出什么幺蛾子，被人给退了回来，那可真是没脸啦！所以没办法，只好去你大舅那儿避上一阵子。”
　　说完，老头瞥了一桑一眼，不满地说：“我看你现在这姨太太当的也挺好，当初还要死要活地闹！哼，要不是那样，咱们怎么会离开京城去那种乡下地方！”
　　一桑算是听明白了，自己的真身果然也是个烈性子，连自己的父母都怕自己闹腾，干脆躲了起来，倒也是个法子。不然的话，还真要被慕容凡臣给退了回去。
　　“那，你们现在回来是……？”一桑不解地问。
　　这下，老头老太都有些面面相觑，不吭声了。一旁的哥哥倒开口了：“啊呀，我说妹子啊，现在你在慕容府这儿享清福，可不能把我们忘了呀！”
　　一桑心中更是一沉，敢情这是来要钱的。原本，一桑还怕这家人一上来来个什么家人团聚，哭死哭活的，自己面对着陌生人还得装出眼泪汪汪的样子，很是难受。不过现在看来，完全没有这个必要。在这种重男轻女的时代，估计自己在他们眼里只不过是件可以利用的物品，或者说是棵摇钱树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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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八章 怒斥家人
更新时间2011-4-20 12:00:08  字数：2089

　一桑转念一想，这样也好，省的自己左右为难。面对这样的家人，自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一桑笑眯眯地看着自己的大哥：“哥哥的意思我不是很明白，哥哥不妨再说的清楚些？”
　　看着一桑的笑脸，大哥一愣，忽然感到一股莫名的寒意，感觉自己的妹子有些不同，却又说不上是哪里不同。
　　咳嗽了一声掩饰了一下，大哥心想，再怎么样也是自己的亲妹子，有什么好怕的？便大着胆子说：“你哥哥我要成亲了！只不过，你嫂子家里说需要一笔彩礼。你也知道的，这些年为了拉扯你长大，爹娘也没少花钱，我这个做大哥的也没少出力。现在你好了，日子过得有滋有味的，不会忘了咱们的养育之恩吧？彩礼也不多，加上置办酒席还有盖新屋子么……总共一千两吧！怎么样，不多吧？”
　　一桑简直想放声大笑。一千两？！他们怎么不干脆说一万两好了？！平心而论，一桑靠着自己在仙绣坊那些点子没少挣钱。加上一些首饰啊银票啊，区区一千两，不是凑不出。只不过，给钱也要个道理。如若这真的是自己的“家人”，或者是真心对自己好，现在也是遇到了困难，一桑一定毫不犹豫地拿出这笔钱，就算是借也要借到！可现在，笑话！一桑还没善良到这个地步。
　　“大哥，你也太高估你妹妹了。我在这儿不过是个妾！妾，你懂不懂？只不过比丫头高贵了那么一丁点儿而已。你别看我现在穿戴的好，那不过是个体面罢了！你还以为我真能把这些衣裳首饰给卖了不成？再说银子，我每个月的月钱也只是区区几两银子，反正吃喝也不用自己的银子。我嫁到这慕容府才多久？你们就问我要一千两？怎么，以为我是开钱庄的么！”
　　一听这话，老头儿气的拍了桌子：“好你个不知好歹的东西！我们从小是怎么对你的！现在你出息了，就想把我们撇的一干二净？告诉你，门儿都没有！这钱你给也得给，不给也得给。你要是不给，我，我就在这儿不走了！”话音刚落，老头儿居然一屁股坐到了地上，一副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样子。
　　老太太一见这阵仗，也是一屁股坐到了老头儿边上，嚎道：“啊哟，我命真苦啊！好容易养了个女儿啊，原来是养了条白眼狼啊！她没良心啊！啊哟，老天爷啊，您睁睁眼哪！我这日子是没法儿过啦，您趁早把我收了吧！……”
　　大哥也不去拉他二老，兀自在那儿骂骂咧咧的，大意就是一桑不知好歹，没良心云云。
　　就像有一群苍蝇不停在耳边嗡嗡地叫。一桑想忍，但实在是没法忍。
　　“够了！”一桑从不知道自己可以爆发出这么响的声音，果然再温和的人一旦发怒，潜力是无限的。
　　三人都被她镇住了，一时间哭声骂声都停止了。
　　一桑气的发抖，知道是一回事，自己亲眼所见又是另一回事。她从来不知道，世界上还真有这样的父母，这样的兄弟。她虽然不是真正的“赵一桑”，但是，她能够想象那个真身从小到大过的是什么日子。虽然很多小时候的事儿自己不清楚，不过猜也猜到了几分。今日就算是替她教训教训这些人吧！
　　“你们不要欺人太甚了！说话要摸着良心，别以为老天爷真的没看见！举头三尺有神明，你们不是不知道吧！从小到大，好吃的好喝的，什么时候轮到过我这个做女儿的？事事都先让着大哥由着大哥，我不过就是个不要钱的丫头罢了！你们自己输了钱，就把我卖给了慕容府！有谁问过我是怎么想的？我也是人，也是你们的亲生骨肉啊！你们扪心自问，有没有真正想过我的感受？！怕出事儿就一走了之，根本不管我是死是活。要钱了就知道回来找我了？！天底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儿？！以为慕容府是什么地方，由得你们撒野！”
　　“你你你，养育之恩大过天，你……”老头儿用颤抖的手指着一桑，气的快要昏过去了。
　　一桑继续吼道：“不要跟我谈什么养育之恩！在你们把我卖给慕容府后，我就还清了这份恩情啦！把我卖了个好价钱，那些债都还清了不是，咱们两不相欠了！听明白没有？两不相欠！”
　　老太太本来已经站起来了，被一桑这么一吼，重又坐倒在地上，又开始哭骂。
　　本来一桑还想反驳，可一下子却开不了口，眼泪不自禁地流下来，也不知是为自己的真身感到委屈可悲，还是在哭自己的命运。
　　其实对于有些人，根本不必说什么。因为说再多都无异于对牛弹琴，他们总有自己的一套理论，总觉得自己永远正确。你说再多，无非是浪费自己的口水罢了。
　　一桑累了，真的累了。她挥了挥手说道：“行了，你们在我这儿要不到一分钱。我劝你们赶快走，要不然，等老爷过来了，就没那么痛快了！想必你们也不愿意向上次湘姨太的父母那样，被扔出府去吧？”
　　对于这类瞎话，一桑真是手到擒来。他们果然怕了，老太太哆哆嗦嗦地站起来，指着一桑想说些什么，最终放弃了。
　　老头儿也怕了，狠狠地瞪了一桑一眼，便扶着自己儿子的手走了。大哥本来还想要钱，心心念念自己娶媳妇的钱，却被老头儿硬拉着走。瞧他那张脸，要哭出来似的。
　　他们都走了之后，一桑也坐倒在了地上，只感到心力交瘁。是谁说，家是最温暖的港湾。那自己这父母亲人，又算什么呢？
　　凡臣就站在后门那儿，看着这一幕，却一直没有进去。
　　安抚好了珊儿后，他便快步赶来了。本来想对他们隐瞒一桑的疤痕冷嘲热讽一番，没想到来了之后便听见了他们开口要钱。见他们说的可怜巴巴的，本想着一千两银子说多不多，自己出了也就是了，却万万没料到一桑会说出那样一番话来。
　　有那么一瞬间，他好像理解了一桑为何不愿做妾。看着她坐在地上哭泣的样子，他以为自己已经很坚硬的心，居然疼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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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九章 书房密室
更新时间2011-4-21 12:00:37  字数：2066

　正在哭泣的一桑忽然感到一件外衣披上了肩膀。泪眼婆娑地转过去一看，原来是凡臣。
　　有些尴尬，有些恼怒，有些羞愧。一桑低着头，沙哑着嗓子说：“老爷，让您笑话了，真是对不住了。”
　　“没有的事儿，别乱想。”凡臣扶她站了起来，亲自送她回了红丝阁。
　　终于回到了自己的地方，喝着热茶，旁边又有珠生的服侍，一桑才感觉好一些了。看了明显有话想说的凡臣，她叹了口气，有些事情该来的总会来的。
　　“珠生，你先出去吧。”一桑的口气还是那样清冷。
　　珠生有些局促不安，但还是遵从她的意思走了出去，顺便带上了房门。
　　“老爷，既然事情都这样了，我也就有话直说了。当初，我几乎等于是被家里的人卖了过来，你没说错，直到今天，我心中仍然是不愿的。基本上，你不会来红丝阁，我却很是感激你给了我这么个容身之地，可以让我安安静静地过自己的日子，颇有些与世无争的味道。但我心里知道的，名义上，我终究是老爷你的妾侍，这好日子也终有结束的一天。”
　　说到这，她顿了顿，看了一眼沉默不语的凡臣，依然平静地说：“老爷，您休了我吧。”
　　凡臣一惊，立刻抬起了头来，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了问题。这是个怎样的时代？被夫家休了的女子在这个世上没有任何立足之地可言，哪怕是自己的娘家人也是绝不会容她的。
　　不知为何，心中有些苦涩：“你就这么想逃离我慕容府？”
　　一桑摇头说：“这倒也不是，老爷，说句不识抬举的话，我不愿做妾，不愿老死在慕容府中，说到底只是一句，我想过自己的生活，不愿被人摆布罢了。您休了我，大家都可以解脱。当然，您也可以硬把我留下，我一点儿办法都没有。我只是想说出自己的心里话，仅此而已。不管怎样，决定由您来做。”
　　凡臣有些发懵，实在不敢想象这是一个女子说出来的话。奇怪的是，他也没有生气。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他终于缓缓地站了起来。
　　“我不会休了你，至少暂时不会。老爷我得好好想一想……你今天累了，先休息吧。”
　　其实，累的不止一桑一个，凡臣也颇有些心力交瘁。他需要时间来好好想明白这么些个事儿。一桑瘫坐在榻上，嘟哝道：“算了，至少可以清净一段时间了……”
　　没曾想，一桑的这件事儿让凡臣闷闷不乐了好几天，却又不愿意对任何人说，只得一个人憋在心里。
　　凡臣的小心思自然逃不过秋韵的双眼，只是她并不知道凡臣究竟为何不高兴。但她在意的当然也不是凡臣的心情。
　　“老爷，您说老太太的遗嘱那事儿……究竟该怎么办才好呀？”
　　“唉……还能怎么办，试试呗！怎么说那也是我娘亲。既然她说有宝藏，应该就有吧！可是你不知道，我已经在宅子里里外外研究了这么久，愣是没看出什么来！这事儿愁的……”
　　“真的，一点儿不对劲的地方都没有？”秋韵不死心的问道。
　　“难不成我还会骗你么？算了，要不明日我去密室里看看。”
　　“什么？我们家还有密室？我怎么不知道？”
　　“说是密室，其实不过是书房中一个暗房罢了。里头摆放了些古董字画，还有一些兵器，都是咱们慕容府上的老祖宗留下的。虽说挺值钱，可绝对不是娘亲遗嘱里说的那些。唉，不管了，明儿个先去那儿看一眼吧！”
　　凡臣做事从不避讳着秋韵。第二天，过了晌午，便带着她和全顺一起去了书房。
　　凡臣不慌不忙地走到书架旁，只见角落里有一个砚台，看上去有些年代了。凡臣顺时针将砚台转动了三圈，只见书架便向旁边移动出了个缝隙，大约能容一人通过。
　　全管家自然留在外头看门，凡臣举着油灯，领着秋韵走了进去。
　　这个密室显然很久都没有人来过了，四处都蒙上了灰尘。不过，秋韵也是从小练就的火眼金睛，自然一眼就看出，这里的密室里随随便便一个花瓶都值上不少银子。她如此爱洁的一个人，却毫不避讳灰尘，这里看看，那里把玩一下，显得很是兴奋。
　　凡臣却有几分伤感，他是想起了小时候自己的父亲带自己过来的场景。那样的一个父亲，到底为何会在过世前写出那样一番话？直到今时今日他还记得那种痛。眯了眯眼睛，不愿再去多想。
　　两人仔仔细细地看了这些祖上的珍藏，却还是没有发现和老太太所说的宝藏有何关系。待了一阵，便因秋韵感到气闷便出去了。
　　走之前，秋韵最后看了一眼这个密室，心中开始盘算着凡臣哪天会有应酬不在家，自己可要好好地再来查看一番才是。
　　凡臣自从升官后，应酬本就多得很。这不，没过几日，便同秋韵说衙门里有事儿，晚上便不回来了。
　　子夜，秋韵带着九儿悄悄穿过了花园，绕到了书房。深更半夜的，本就没什么人，两人虽然小心，但心中还是很放心的。
　　谁知，好巧不巧，珠生这段日子情窦初开，晚上时时感到睡不着觉，便出来溜溜，想想心事。一不小心，便看见了鬼鬼祟祟的两个人。
　　看着两人进了书房后，她急忙跑回了红丝阁，轻轻唤醒了一桑，告诉她秋韵的事儿。
　　一桑一个激灵，赶快翻身坐起穿衣服。这大半夜的，又牵扯到秋韵，莫非是那批宝藏的事儿？看样子，今夜要来个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了。
　　这主仆二人也悄悄来到了书房门口，足足等了半个多时辰，才见到秋韵和九儿轻手轻脚地走了出来。一桑警惕地先观察秋韵的神情，有沮丧，有懊恼，不见一分喜色。一桑轻轻舒了口气，应该没让她得手。
　　待得秋韵她们走远了，一桑便也学着她的样子悄悄走进了书房。她倒要看看，这书房里到底有什么秘密。这个秘密，秋韵解不开，那她赵一桑靠着自己现代的知识，会不会有奇迹发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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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章 花瓶里的秘密
更新时间2011-4-22 12:00:35  字数：2038

　一桑带着珠生悄悄闪进了书房，轻轻关上房门，便开始四处查看了起来。第一次做这样偷偷摸摸的事儿，她还是有点胆战心惊的。但一想到这个秘密可能事关秋韵的底细，事关慕容府的将来，甚至事关柳春，她便不得不尝试一下。
　　书房不大，一眼扫过去就看完了。一桑猜，像书房这种地方很可能有个暗格、密室之类的。她这里摸摸，那边看看，不一会就发现了个拿不起来的砚台。轻轻一转，只听吱呀一声，书架便向旁边移开了一个身位。
　　一桑使了个眼色，让珠生等在门口望风，自己提着油灯走了进去。
　　一进到密室中，一桑便点亮了油灯。这密室不大，不过收藏着不少东西。一桑对这些几乎一窍不通，不过也料想这些都是价值连城的东西。
　　当然，她的目的不在于此，对于这些花瓶字画的视而不见，只想看看有没有什么特别之处。她想，秋韵的目的也绝不仅仅是这么些古董，她所看重的应该是那个所谓的大宝藏吧？难不成是这大宝藏与这些小宝藏之间有何关系？又或者是这些宝贝里藏有找到那个大宝藏的线索？
　　一桑精神一振，想来想去，这倒是个可能的说法，便更加聚精会神地找了起来。
　　忽的一下，油灯忽然灭了。一下子光线一暗，一桑只觉伸手不见五指，便有些害怕。本想退回去重新拿一盏油灯，可时间来不及了，太过麻烦。自己好不容易来这么一趟，难道就这么空手而回？
　　等眼睛渐渐适应了光线，虽然周围仍然有些暗，但还是可以看见东西的一些轮廓。一桑无奈，只好半用眼看、半用手摸，想最后查看一番有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一个不小心，将一个架子上的花瓶碰的摇晃起来。一桑手快，一下子接住了那个掉落下来的花瓶，把她吓出一身冷汗。
　　拿起那个花瓶正准备放好，忽然发现里头有什么淡淡的光亮。一桑心中一凌，仔细地拿起来查看。可是花瓶的口径太小，一桑只能看见里头好像在发光，写着什么字，可是完全看不清楚。
　　她再拿起其他的花瓶一一查证，都没有发光的现象，这是唯一一个。
　　这个花瓶比起其他的要小的多，十分不起眼地摆放在角落里。一桑心里明白，这几乎可以说是唯一的机会了。咬咬牙，她拿着花瓶出了密室。
　　珠生见她拿着一个花瓶，有些讶异地问：“主子？咱们，咱们这是要偷东西？”
　　一桑瞪了她一眼：“什么偷东西？我，我只不过是借来看看。这花瓶里分明有些古怪，可我又参不透，只好拿回去研究了。想来这密室也不大有人去，再说了，一个不起眼的小花瓶，应该也没人注意才是。”
　　见她坚持，珠生也不好说什么，主仆二人又趁着夜色回到了红丝阁。
　　回去后，一桑盯着花瓶看了足足有半个时辰，还是没办法从里头找出什么秘密来。怎么办？简单，求外援呗！
　　没过几日，一桑就让珠生去仙绣坊找柳春，说是有重要的事情同他商议。毕竟，她也不能拿着个花瓶招摇过市不是。
　　柳春听她说明白了事情的经过，表情有些凝重。
　　一桑小心翼翼地问道：“你也觉得这个花瓶里有什么，是吧？”
　　柳春严肃地看了她一眼，却不想，开口说道：“你知不知道你自己在做什么？”
　　一桑一愣：“什么意思？”
　　柳春长叹了一口气，说道：“老太太的事儿你也不是不知道，所以你该明白，秋韵她心狠手辣，绝不容情。若是你觉得事情有什么不妥，有什么蹊跷，你可以来告诉我，我来想办法！像你这样自个儿偷偷摸摸地去查，万一被她知道了，那……”
　　一桑没想到，柳春的严肃并不是因为事情的重要性，而是自己的安全。她有些感动，却兀自顶嘴道：“现在不是没事儿嘛……”
　　柳春一个严厉的眼神扫过来，一桑立马改口道：“好啦好啦，以后我再也不这样了，我一定会小心小心再小心的……”
　　看着她讨好的眼神，柳春有些心疼，他实在无意把她卷进这件事情中来。可她偏偏身处慕容府，那是想脱离都脱离不了了的。
　　沉默了片刻，柳春才拿起花瓶开始研究了起来。
　　由于事先听珠生说起过，柳春早已准备了些工具。只见他拿出一个密不透风的黑盒子，把花瓶放在里头。封上盖子，上面只留了一个小孔。透过这个小孔，便可以看到在黑暗下，花瓶所呈现出来的东西。
　　果然，柳春也看到了花瓶里头有着淡淡的荧光，却始终看不清这究竟是什么东西。沉吟了半响，他问道：“你说，这个花瓶是被放置在一个角落里的？”
　　一桑答道：“是啊，是个小角落，我也是无意中撞上了，要不然，还真不注意。”
　　“你确信没有人看见你们进了书房？”
　　“放心吧，我们是等秋韵走远了之后再进去的。如果有什么人，也应该看到秋韵才是。而秋韵自己，也一定想不到自己会被跟踪。毕竟大半夜的，慕容府的规矩还是很重的。”
　　“嗯，那我就放手做了。”
　　一桑还没反应过来，只听哗啦一声，花瓶已被柳春给砸了开来。
　　一桑立马跳了起来：“这，你这……”
　　柳春露出一丝坏坏的笑容，说道：“这可是最简单有效的办法了，比咱们在这儿想破脑袋都强。我想，既然慕容凡臣和秋韵都没有注意过这个花瓶，应该短时间内是不会发现的。咱们也先别担心这个了，好好看看这花瓶里的东西吧！”
　　柳春是练过功夫的，力道用的正好，没有将花瓶砸的粉粉碎，而是大块大块地碎裂开来。这样一来，拼凑起来也容易的多了。
　　两人将碎片一块一块地放进那个黑盒子里，只见荧光闪闪的果然是一些文字。只不过，那些文字都不是汉字。两人面面相觑，这歪歪扭扭的字儿，可没人能够看的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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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一章 回京
更新时间2011-4-23 12:00:47  字数：2049

　一转眼，夏天就这么过去了。
　　皇上率领众大臣返回京城，一路浩浩荡荡，真是好不壮观。
　　在洪德王的家眷队伍里，跟来的时候简直是天差地别。原来在夫人身边服侍的下人春雨，居然一跃而上，成了老爷眼前的红人。下人们也势利的很，见风使舵惯了。在回京的路上，夫人那儿倒是人丁稀少，伺候春雨的倒有一大堆，简直是饭来张口，衣来伸手。
　　你说夫人不生气么？她当然生气，她都快气疯了！老天，这可是她的丫头！是丫头！不过，气也没用。就算是女人，靠的也是实力。
　　每一次夫人跟春雨打照面的时候，开始都忍不住讥讽几句，或是索性破口大骂。可每次春雨都是淡淡地两句话就打发了她。不是说“老爷疼我，想的比较周全，妾侍我推都推不掉”，便是“老爷说今儿晚要来我这儿歇息，若是夫人这拳头落在了我的脸上，您说晚上我该怎么同老爷说呢？”
　　夫人气的又哭又闹，可下人们只当是看笑话。这个“春姨娘”这么厉害，自然更加是要好好巴结着了。
　　要说春雨，自然，也就是当初的湘玉春，怎么就忽然成了一个回头一笑百媚生的“狐媚子”了？若是真这么有本事，当初又怎么会在慕容府被人算计，连根拔起扔出府外呢？
　　其实啊，要说这在宅院里生活的女人，没一个是省油的灯。只不过有些人精明些，有些人懒惰些罢了。而要说这湘玉春，也不是个没脑子的货色，要不然，也不会在府里女眷的饮食里下了药，想让自己第一个生出大胖小子来。由此看来，她也是有胆量，有心计，也有几分狠毒的女人。
　　可惜，一山更比一山高，一时翻了船，便永世不得超生了。她甘心么？当然不甘心！从慕容府出来后，她跑到荒郊野地，本想自生自灭，却偏偏死不了。什么野兽都不来咬她，也没什么强人来一刀杀了她。
　　她还记得，那天下了好大好大的雨。虽然那时候已不是寒冬，可她还是被淋了个透心凉。只是一瞬间，她又不想死了。凭什么？凭什么牺牲的要是她湘玉春？一时的落魄不代表一世的失败，总有一天，她一定要再堂堂正正、扬眉吐气地回到这慕容府！
　　女人一旦想通了，绝对是可怕的动物。她想要复仇，想的要命。偏巧了，这时候一个人婆子找上了她。虽然年纪不小了，可她还是颇有几分姿色的，嘴又甜，便哄得人婆子想辙把她弄进了洪德王府。
　　在进王府前，她就暗暗发誓，自己要千小心万小心，不能走错一步！一招棋错，满盘皆输。只有自己稳扎稳打，才能重新站起来。
　　当然，今天的她，做到了。
　　远远望去，已经看到了京城的城门。去的时候还是丫头，来的时候已经是当今王爷的宠妾了。她眯了眯眼睛，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京城，我回来了。慕容府，我回来了。
　　柳春收到手下人的禀报，虽然有些吃惊，可也马上接受了。真真是意料之外，情理之中。没想到，这个女人居然如此手段，短短一趟避暑，就可以获得洪德王的如此青睐。
　　拿着手上拓印下来的字，柳春仍然有些苦恼。秘密就在手中，却没有办法解开，这实在是件很纠结的事情。
　　怪只怪这世道，人人削尖了脑袋钻研八股文，或是一腔热血洒在练武上，想着上阵杀敌。懂这些外来语的人少之又少。而且这毕竟事关重大，柳春也不能直接拿张纸就让人去翻译，万一里面的内容十分隐秘，却让人无意中说出口去，更是不得了的事情了。
　　更让人无奈的是，凡臣连这到底是什么地方的文字都不知道。他也算是博学，可这种文字他闻所未闻。叹了口气，也只得徐徐图之了。
　　“什么？他回来了？”秋韵明显有些惊喜。
　　“是啊，奴婢刚刚出门，听百姓们说，皇上带着大臣们从承德回来了！”九儿脸上也带有喜气，高兴地说道。
　　“唉，我真是没用。他都回来了，可那件事儿我还是完全没有查出来，真真是没脸去见他了……”秋韵又忽然有些沮丧，懊恼地说道。
　　九儿连忙安慰道：“主子，您想多了！不会的！黄爷他不是那样的人！再说了，您已经尽力了。虽说现在还没有头绪，说不定过两天就找着了呢？您都那么久没见他了，他一定很是想念您呢！”
　　被她这么一哄，秋韵也高兴起来了，说道：“是啊，你说的没错！算起来还真是好久都没见了……对了，老爷他最近衙门里忙不忙？”
　　九儿抿嘴笑了笑，说：“主子您放心吧，奴婢早就打听过了，老爷今日衙门里同僚聚会，要喝酒喝到很晚才回来。而且呀，全管家已经吩咐过了，说老爷怕打搅您休息，晚上会直接回厢房睡的！”
　　秋韵有些不好意思，脸颊上飞起两块红云，啐道：“死丫头，能说会道的，都会来嘲笑我了！”
　　“啊哟，主子啊，冤枉！奴婢哪儿敢啊！”
　　两人闹了一阵，九儿便上前替秋韵梳妆打扮了起来。戴上名贵的头面首饰，脸上略施粉黛，活脱脱一个绝色佳人便出现在镜子里。
　　碰巧这时一个老嬷嬷进屋来送新进的布料，看见夫人打扮的这么好看，便笑着说：“哟，夫人今儿个真是天仙似的！不知是有啥喜事呀？让奴婢们一起高兴高兴。”
　　秋韵一听这话，脸色便沉了下来。
　　九儿连忙斥责道：“夫人哪天不是打扮地齐齐整整的？要你嚼什么舌根子？料子放下快出去吧！”
　　老嬷嬷被训的不敢说话，低着头放下了东西便走了出去。出门后，嘴里却嘟哝道：“连夸她一句都成错了，哎，这年头，做下人还真难……”
　　老嬷嬷走后，九儿说道：“主子，您别放在心上。这嬷嬷看过说过也就忘了，不会有什么闲话的！”
　　秋韵轻轻嗯了一声，看着镜子里光彩亮丽的自己，心情还是好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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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二章 露出马脚
更新时间2011-4-24 12:00:10  字数：1112

　掌灯时分。
　　秋韵在屋子里穿上脱下的，好一阵才决定下来，穿上一套粉红色的绸缎衣，显得粉嫩了不少，九儿少不得又是一阵夸赞。
　　“对了，回头你去门房把那小厮叫出去，免得让人看见我。”
　　“是啦，主子，您就放心吧！咱们再等等，等到再晚些，府里基本哪就没什么人了。咱们也不是第一次出去了，您就放心吧！”
　　秋韵满脸通红，想着马上要去见那个人了，心中又是怦怦直跳，欢喜不已。
　　就在这个时候，忽然听见全管家高声叫道：“老爷回府了！”
　　秋韵一惊，扑通一声，镜子都掉在了地上，摔得粉碎。
　　“怎么回事？他，他怎么现在回来了？”一回头，怒道：“你是怎么打听事情的？不是说他今日要很晚回来么？！”
　　九儿也有些着慌，说道：“奴婢，奴婢也不知情啊，明明打听到说老爷今日衙门有事儿的……”
　　“好了好了，说这些也没用了！快，快帮我把首饰都撤下来！”
　　话音刚落，只听吱呀一声，门被推开了，凡臣笑嘻嘻地站在门口，“今儿个本来同僚有聚会，不过老上司临时有事儿，所以就……”
　　凡臣看见秋韵满脸尴尬地看着自己，觉得有些奇怪。定神一看，才发觉了不同。
　　“咦，你今儿个怎么穿的这么漂亮？可是要出门？”
　　秋韵定了定神，笑道：“是啊，本来是想着今日要去拜访些其他的太太们，送些礼品。很久都没走动了，这样也不好。不过方才忽然觉得有些不舒服，便让九儿来帮我撤了这些首饰。这不，正好老爷你回来了。”
　　凡臣“哦”了一声，便也不再说什么，静静地坐在一旁看着九儿忙上忙下的。秋韵不时笑吟吟地同他说话，可他又有些神不在焉的。秋韵心中七上八下，心想，不会是被他看出什么破绽了吧？仔细想着自己刚才的话语，没什么漏洞破绽，这才稍稍安定下来。许是今日衙门里的差事不顺，他自己心情不好吧！
　　等秋韵换好了装，凡臣却忽地一声站起来，冷不丁说道：“我还有些事儿，先回书房了。”说完便走。
　　见他走后，秋韵恨恨地把桌子上的首饰一把扫在了地上，“这算是什么事儿？！我，我都准备了大半天了，却，却……”心中气的不行，说又说不出口，强忍了半天的笑脸再也装不下去了，便趴在桌子上呜呜呜地哭了起来。
　　凡臣一个人走进了书房，关上房门，脑子里乱乱的。
　　他不是没有陪过秋韵出门，不管是同僚的聚会还是去拜访上司，她都穿的很是得体，很是大方。他也一直为有这么个漂亮贤惠的妻子感到骄傲，真是自己几辈子修来的福气。
　　只是，这是第一次，她穿的如此……妖娆妩媚。他从来不知道，秋韵还有这样的一面。他也清楚地看见自己刚进门时秋韵脸上一瞬间的惊慌。
　　最重要的是，他闻到了一股淡淡清香的味道。他太熟悉了，平日里偶尔也会去声色场所应酬，他太知道了，这是一种催情的香水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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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三章 秋韵过府
更新时间2011-4-25 22:00:49  字数：2005

　凡臣不敢相信，也不愿相信。如若连自己的结发妻子都背弃了自己……他实在是不敢想下去了。
　　这几日，正好衙门里头清闲了下来，凡臣实在是没什么心情理会衙门的事儿，与其马马虎虎，不如索性不做。他干脆每天去报个道，接着就去酒馆里大醉一场，晚上回府后，去到书房倒头就睡。虽说自己也知道避的了一时，避不了一世，但也许男人也有脆弱的一面，他实在是不想勇敢。
　　就这样浑浑噩噩了多日，这一天，他刚刚踏上一家新开的酒楼大门，就发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在里头铭咛大醉，是连城。
　　原来，那一日在慕容府上和一桑说了那些不该说的话之后，连城回家后越想越是后悔，觉得自己一定是失心疯了才会做那样的事儿。本来有什么烦心事儿至少可以和凡臣这个好兄弟商量，偏生这件事儿他无论如何都开不了口。世界之大，却无一人可以倾诉，郁闷的连城也只好天天借酒消愁，一反常态。他不知道自己以后还能以何种面目去对待凡臣、对待一桑、对待他自己。
　　凡臣看到连城在那儿自斟自饮的样子，便知道是为了什么。他心中先是一沉，接着又是一叹。这毕竟是他的好兄弟，为了一个女人，他到底能怎么做呢？
　　想了想，他还是走了过去，拍拍连城的肩膀笑着说：“连兄，这是怎么了？大白天的喝闷酒？”
　　连城一见到来人居然是凡臣，本能地便心虚起来，手上一慌，一杯酒便洒了大半。凡臣好像魂不在意一般帮他把酒又重新斟上，自己也斟了一杯，说道：“借酒消愁愁更愁，大家都知道，可却没几个人能真正做到。来，咱们哥儿俩先干一杯再说！”说完，便一口饮尽。
　　连城见状也只好把自己那杯干了。他狐疑地看着凡臣，问道：“先别说我，你自己呢？衙门里没事儿么？怎么你也大白天的跑来了？”
　　凡臣苦笑一声，却没有说话。他知道，连城的心事绝不会跟自己说，而自己心中的纠结又岂能宣之于口？
　　“连兄，明明是小弟我先问你的，你还没回答我呢！”
　　一听这话，连城便面色尴尬起来，支支吾吾了好半天，还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凡臣了然地笑了笑，说：“好啦，我不逼你，你也别逼我。咱们兄弟俩谁都别说谁，喝酒是真！来，再干一杯！”
　　连城听他不再追问，就先长舒了一口气。两人你一杯我一杯的，就这样喝了起来，各怀心事，各自揣测，这在两人相交以来倒还是头一次。
　　而这些天凡臣的不对劲，秋韵也不是没有感觉到。只是女人心中一旦有了关注的事情，智商便会莫名地降低不少。毕竟，凡臣每次回来都会让人去秋韵房里通报一声，只说是最近应酬太多，便在书房里歇一阵子，不吵她了。而她在最初的怀疑之后，却还是相信了。她告诉自己，没必要每次都把事情往坏的一面想。更何况，她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
　　凡臣几乎日夜不着家，她倒是喜的眉开眼笑的。趁着一天夜色，终于逮着了机会偷偷溜出了府去。
　　身边有九儿跟着，她倒也省心了不少。九儿老早就找好了马车和可靠的车夫，秋韵一上车，车夫就带着她俩往靠近皇宫的方向驶去。
　　洪德王府。
　　黄药的妾侍们心心念念盼了这么久，好容易把老爷盼回来了，却见到了自己最不愿见到的一幕。老爷身边，又多了一个漂亮女人。而更可恶的是，这女人不是别人，是一个徐娘半老的下人！
　　她们心中简直想把这春雨千刀万剐，可表面上却不敢露出一星半点。黄药的家宅还是井井有条的，倒不是因为主母厉害，而是黄药自己出了名的心狠手辣。他的心思不在家宅上，因此最痛恨家宅不宁，有人故意捣乱作怪。一旦被他知道家中有人闹事，他毫不心慈手软，哪怕是跟了他多年的宠妾，也照样容不得。
　　春雨虽然霸道嚣张，但十分懂得进退。在黄药面前，绝对是个张弛有度的厉害女人，因此很是宠爱她，甚过自己其他的任何妾侍。至于夫人，一回到京城后便卧病在床，府里上上下下都知道她这是被气的。可是又有什么法子呢？春雨每天过去请安，还顺便端茶递水的，任谁都挑不出理来，而夫人的面色却是一天更比一天差了。
　　这一天，夜了，老爷今日本来答应了要好好陪春雨用饭，却被宫里急召进去议事，便匆匆忙忙地走了。临走的时候，春雨还扑闪着大眼睛，满脸的舍不得。可老爷前脚刚踏出房门，她便长长地松了口气，一副轻松之极的模样，悠闲地喝起了茶来。
　　秋韵来到了王府旁边的一条街，便跳下了马车，吩咐九儿先去探一探。等了足足小半个时辰，九儿才急急忙忙地跑了过来。
　　秋韵等的不耐烦极了，便怒道：“怎么这么久？这么点小事儿都办不好，我看你是越来越不像话了！”
　　九儿结结巴巴地说：“不，不是的。主子，黄爷他，他……”
　　“他怎么了？他到底在不在府里？你倒是说话呀！”
　　“他不在府中，去宫里了……”
　　秋韵闻言十分的懊恼：“唉，好不容易来这么一次……好吧，也是无法，那咱们就回去吧。”
　　九儿的神色还是有些不对劲，秋韵这才觉得可能是真出了事儿。
　　“到底是出什么事儿了？还不快说！”
　　九儿咬咬牙，终于吐出来几个字：“听说，黄爷新纳妾了……”
　　“什么？！你再说一遍！”
　　九儿头皮发麻，却不得不又重复了一遍。秋韵直觉一阵天旋地转，简直要昏厥过去。她付出整个身心，付出所有，换来的居然是这个？洪德王不是没有妾侍，她知道的。可那都是认识她之前的事儿了！而现在……
　
第八十四章 连城来了
更新时间2011-4-26 19:55:59  字数：2095

　失去理智的女人不可以常理推断。此时的秋韵哪里还会想到，诸如自己不可暴露身份，自己要小心翼翼等等。在她的脑子里充满的是自己深爱的男人与另一个如花似玉的妾侍卿卿我我的场景，这让她怎么能够接受？
　　她强迫自己平静下来，对九儿说：“咱们先不走了，我今儿个非等他回来不可！”
　　九儿本想劝说，可看到主子那副表情，也心知劝也劝不好，便由她去了。
　　两人足足等了约莫一个时辰，才看到王府的马车远远驶来。
　　马上要见到自己心心念念那么久的人儿了，一瞬间，秋韵忘却了所有的不愉快，只是痴痴地瞧着，心中扑通扑通地乱跳。
　　马车在王府门前刚停稳，秋韵赶紧快步上前。洪德王一下来，便看见角落里站着一个楚楚可怜的女子，正在哀怨地看着他，不是秋韵又是谁？
　　他大惊之下，一把拽住她就往府里走，快步走到一个偏远处才站定。
　　“你怎么来了？事先连个招呼都不打？我不是告诉过你不能让人发现来找我么！”洪德王低声怒吼着。
　　一见面就被他训斥，秋韵的眼圈儿都红了：“我这还不是想你……都那么久没见了，你回来也不说来看看我，那，那我只好来看你了。”
　　见她露出这份神态，洪德王也只好放缓了语气说道：“我这不是刚回来，这两天忙着嘛。你瞧，这大半夜的皇上都会召我去议事，我也是没法子。本来打算过两天再来瞧你的。好了好了，见也见了，那你先回去吧，这大晚上的，被人发现了多不好！”
　　还没说上几句话就急着赶自己走，一股无名火从秋韵心底蹿了上来。哼，以前见到自己还不是哄着捧着，现在却巴不得自己赶快走，肯定是为了那个新纳的狐狸精！
　　想到这里，她冷笑一声：“那么快就想我走，莫不是为了去陪别人吧？”
　　洪德王脸一沉：“你说什么呢？到底什么意思？”
　　“哼，你别想瞒我！我都知道了！你居然新纳妾了是不是！去承德之前还口口声声说只喜欢我一个，以后要跟我双宿双飞，现在回来了，一切都变了！都不算数了！你，你混蛋！”秋韵一边叫骂着，一边忍不住留下了眼泪。在感情面前，再坚强理智的女人都会展现自己最脆弱的一面。
　　洪德王见她哭了起来，倒也有几分心软，只好哄着说：“那个女人是我在承德时照顾我的，服侍的挺周到仔细的，我便给她一个名分而已，你千万不要多想！我的心当然是在你这的，以后咱们还要共享这荣华富贵不是！好了，乖，今儿个天晚了，你还是快些回去吧！要是被慕容凡臣知道了，咱们可就前功尽弃了，那可就得不偿失了！你说呢？”
　　见他这样温言细语的，秋韵的心情便好了起来，依依不舍地说：“那好吧，那我可就先回去了，改日你可一定要来看我！”
　　在洪德王的再三保证后，她才唤九儿一起坐上马车回府了。
　　马车上，她的脸色依然阴沉沉的。
　　九儿问道：“主子，黄爷他怎么说？”
　　“男人嘛，还能怎么说？就那几句呗！要我看，他倒也不是那种花心的人，一定是被哪个有手段的狐媚子勾了魂了！哼哼，我倒要看看，什么样的女人能拉住他的心！九儿，你明儿个开始就去帮我查查，他新纳的小妾到底是怎样的人，钱不是问题，越详细越好！”
　　“是！奴婢知道了。”
　　连城和凡臣两人喝的醉醺醺的，直至大半夜。两人心中各怀心思，都深怕对方知道，这酒喝得也是闷闷的，果然是借酒消愁愁更深。
　　连府有个老爷子虎视眈眈的，两人不敢去找骂，只好一同回到了慕容府上。
　　凡臣此时喝多了，不管不顾地只想去找秋韵问个明白。来到房间一看，居然没有人。这大晚上的，她还能去哪里呢？不仅她不在，连九儿也不在。
　　凡臣大怒，叫来下人来问话，下人却都面面相觑，他们连自家夫人什么时候出门都不知道，更别说夫人去了哪里。
　　本就为秋韵的事头疼烦心的凡臣，马上便揣测她是不是出门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儿去了，越想越气，跺了跺脚就冲到书房去了，关上了门，谁都不理。
　　连城此时也醉的不清，迷迷糊糊间只知道凡臣发了顿好大的脾气，也不知为何，然后就一个人去了书房，完全忘了自己的存在。无奈之下，他只好在下人的带路下去了客房歇息。
　　一来到这慕容府，就不由得连城不去想一桑。躺在床上，却翻来覆去地睡不着，酒倒是渐渐醒了。他叹了一口气，索性披衣而起，坐在院子里怔怔地发呆。
　　一桑最近的生活很有些悠闲。虽说也为那个宝藏的事儿烦恼着，不过见秋韵没什么大动静，她便也休息一阵子。说实话，她实在是不想也不愿去管秋韵的事儿，可是如若任其发展，谁知道会不会影响到自己的生命安全呢？虽说有柳春在，可她信奉的是求人不如求己。
　　这天大晚上的，秋韵便偷偷溜出去了。别人不知道，可一直关注着的一桑是瞒不过的。她让珠生在大门口不远处等着，看看她到底几点回来，能不能有什么端倪。
　　大半夜的，珠生终于匆匆来报。
　　“主子，奇怪的很！夫人好像很有些不高兴，而九儿也是小心翼翼的，好像很怕触怒夫人一样。她们出门的时候可是高兴的很哪！也不知道是怎么了……”
　　“嗯，这事儿我知道了。咱们继续看着吧，我想她应该是隔一段时间便要出去的，虽然不知是什么事情，但总是不可告人的，必有漏洞。下次你去挑几个做过斥候的，看看能不能想法子跟上她，看看她是去了哪，见了些什么人。”
　　“好的，奴婢知道了。嗯，还有件事儿……”
　　“什么事？”
　　“就在夫人她们回来前，老爷带着连爷一块回府了……奴婢躲了起来，没有被他们发现。他们俩都喝得醉醺醺的……”
　　“哦，连爷来了？”想起上次的事儿，一桑总有那么些心虚，不知今后见面了会不会尴尬。
　
    第八十五章珠生丫头的心事

    珠生说完后，脸颊上莫名飞起两块红云。一桑看的一清二楚，心中自也有几分了然。

    “他们来了就来了呗，反正这大晚上的，跟我也没什么关系。我累了，先去休息了。今天你辛苦了，也早点歇着吧。”说完，一桑便回房休息了，一边心中的小八卦在作祟：珠生这丫头看样子真是情窦初开了，会不会去夜会某人呢？

    虽说一桑心知连城对自己的心思，可她总觉得这是件根本不可能的事儿，许是连城一时心血来潮罢了。而且，珠生这丫头在她看来可是乖巧懂事，是个非常不错的好女孩。在根本没有什么等级观念的一桑眼中，这两人倒也般配的紧。她倒也不会强人所难，有心撮合，只是心中暗暗存着一个指望，如若这两人能在一块，倒也是件美事。

    珠生以为一桑睡下了，一个人坐在厅里，不停地绞着帕子，心中怦怦直跳。平日里，能够见他的机会本就不多，怎么办？今天要不要去看看他呢？方才府门口的一瞥，已经让她脑子里乱成一片，几乎不能思考。不可能的，没指望的，这些她不是不知道。可知道归知道，心里还是忍不住。

    最后往一桑的房门那儿看了一眼，她还是下定了决心，悄悄起身走了出去。

    府里的客房在哪儿，珠生自然是清楚的很。她熟门熟路地走去了那边，却踌躇着不敢再迈进一步。

    去，还是不去？纠结的心思紧紧缠绕着她，快要把她撕裂了。最终，女人感性的一面超越了一切。她告诉自己，就当是最后一次吧从今往后，可得断了这不可能的念想。

    稍稍再走几步，无意中居然发现了院子里有个人影。那人影不是别人，正是自己心中想了千万遍的连爷。

    四下无人，只留有一片夜色和朦胧的月光。珠生的心都快跳出嗓子眼了，上去也不是，回去也不是，她便这样站着，痴痴地看着。

    忽然，一只猫从她身边蹿了过去，她吓了一跳，本能地低呼了一声。虽然只是轻轻的一声，却已让连城发现了她的身影。

    “谁？谁在那里？”连城站了起来，往这边走来。

    珠生呆呆地站在远处，动也不敢动，直到连城走进，看清了她的脸，她才低下头去，轻轻叫了声：“连爷。”

    一见是她，连城就笑了，柔声说：“这大晚上的，你怎么在这儿？不用服侍……不用服侍你家主子么？”说到一桑，连城心中还是闪过了一瞬的心痛，却很好地掩饰了过去。

    “主子她已经睡了。我，我睡不着，便随便出来走走，打扰连爷了……”

    “哪里的话，我也是睡不着，所以来院子里坐坐罢了。”连城说完这句话，本以为珠生就会告辞了。毕竟，这大晚上的，孤男寡女两人独处，他是无所谓，可对人家姑娘的清誉可就不好了。

    可谁知，珠生丫头总是东拉西扯的，就是不说要走的话。连城也不好直接赶她走，也只好有一搭没一搭地跟她聊着。

    两人聊着聊着，就不自觉地扯到了一桑。连城三句话不离一桑，问她最近怎么样，问她过得好不好，问她平日里都做些什么云云。许是酒精还在发挥作用，他满脑子除了赵一桑还是赵一桑，根本没有想到这样去打听一个女子说明了什么。

    开始，珠生还高高兴兴地答着，渐渐也发现不对了。从连城的眼神和口气中，珠生能感觉到，这些都不是因为自己。心头猛地一惊，不会吧，连爷居然喜欢上了自己的主子？那可是他最好的朋友的妾侍再想了想，连爷他，他有喜欢的女子了

    前者的震惊远远比不上后者的痛心。珠生咬紧下唇，只传来一阵苦涩。

    “连爷，你……你莫非，记挂着我主子？”声音颤抖，但这话还是忍不住问将了出来。

    连城一惊，酒醒了大半，这才意识到方才自己的失态。可珠生这丫头聪明伶俐，自己再怎么百般抵赖恐怕已是无用。

    想到此节，他便苦笑一声：“呵呵，被你这小妮子看出来了……你可千万别多心，你主子她清清白白的，纯粹是我一厢情愿罢了……你懂的轻重的，我便不再叮咛你了，这事儿，你就当不知道吧”

    听他亲口承认，珠生就算再怎么拼命忍耐，眼泪还是滚滚而下，止都止不住。

    连城一见便有些着慌，连忙掏出自己的帕子为她拭泪。刚想问她这是怎么了，一转念便已明白了过来。他好歹不是什么书呆子，一个女子在自己面前这样流泪，他怎么可能不明白。

    “珠生，你……唉……”就算知道又怎么样，他什么也不能说，什么也不能做，唯有长叹一声。倒不是看轻她的身份，如若他是那样世俗的人，也就不可能对一桑有什么眷恋了。

    珠生的眼泪在连城的叹息之中越来越多，觉得又羞又气，拔腿就跑了。连城，当然是没有追。只是看着她的背影，想起来她们主仆二人的点点滴滴，叹一句命中注定。

    这一夜，没睡的不仅是这几个人。秋韵也是一夜无眠。

    第二天，她便赶紧打发着九儿出去搜集黄爷身边那个贱人的信息。也是赶巧了，九儿的一个小姐妹这次随着自己的主子去了承德山庄，不一会儿便打听了回来。

    “主子，听说那个女人本是黄夫人身边的婢女，买回来也没多久。她也不年轻了，也不是什么黄花闺女，不知怎的就得了黄爷的心。在承德的时候就为她正名，深得黄爷的宠爱。这次回京后，仍然是专宠不已，把黄夫人都气倒在了床上……”

    “够了”秋韵听不下去了，猛地一拍桌子，喝止了她。

    “好啊，好的很啊我在这儿辛辛苦苦地为他谋划，他倒好，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呢”

    “主子，您小点声儿……”九儿不禁提醒道。

    秋韵一想也是，自己可是身处慕容府，凡事不能太过了。此时想哭却又不敢哭，委屈的要命，只得伏在床上低泣


    第八十六章使性子

    第二天一早醒来，一桑就觉得有些不对劲。不是自己不对劲，而是珠生不对劲。早上看到她就发现她眼睛红红的，明显是哭过了。问她什么事儿也只是摇头不肯说，那副梨花带雨的样子煞是惹人怜爱，一桑也不便再问。

    本来嘛，小丫头自己有些心事也很正常，可更奇怪的是，一桑明显感到珠生丫头对自己有些疏离和冷淡，这不得不让她吃惊不已。

    自从跟了自己后，珠生一直是站在自己的一边，为自己尽心尽力地办事。虽说两人现在感情融洽地好似姐妹，但该有的礼数她是一样不落，不管一桑怎么劝说，她都是那句话，规矩不可废。从一桑的内心深处，也确实把她当成自己的***照看着，呵护着。本来一切都是好好的，但今日……

    一桑不是个蠢笨的人，她仔细回想了昨天晚上的种种，忽然脑子里灵光一现：不会是因为那个人吧？

    珠生对连城有意她是知道的，而连城对自己的心意她也是明明白白，不会是……一桑越想越觉得自己猜的没错。可这事儿就更纠结了，一边是主子，是姐妹情，一边却是自己心尖儿上的男人，无论她怎么做，最后苦的都是她自己。

    叹了口气，一桑也不便再说什么，只让她这两天好好休息，红丝阁的事儿交给其他小丫头做就行了。

    以往要是一桑这么说，珠生绝对是连连推辞，说自己不辛苦，不累。可今儿个一桑一发话，珠生便木木地应了一声，转身回自己房间去了。

    一桑有些吃惊，虽然明白珠生的心里，可感情上还是一下子不能接受。难道，连城在她心中就这样重要？一桑的心也是肉长的，想着想着，脸色便也有些沉了下来。

    秋韵已经是好多天都心神不宁了，满脑子都是黄药身边那个贱女人的事儿。成天盘算的事儿当然也是怎么除去那个女人。

    可话又说回来，她是慕容府的夫人，人家洪德王府跟她又有什么干系？平日里就算见上他一面也很难，更不要说过问他府里的事儿了

    女人嘛，知道是一回事，做又是另一回事了，她不甘心哪她决定了，无论如何，她非得见一见这个女人的庐山真面目才行。可她一个妇道人家，大白天的也不能老是站在人家府门口，万一传出点什么闲话可就得不偿失了。琢磨了半天，她对九儿耳语了几句，吩咐她此事务必谨慎再谨慎。

    几天之后，一个画师在一个僻静的小巷子里给了九儿姑娘一个画像，拿着银子喜滋滋地走了。九儿缓缓卷开画布一看，便被吓了一大跳，险些惊呼出来。她连忙把画布收起，心怦怦直跳，过了好一阵才重又向画布看去，仔细确认后，马不停蹄地便往回赶。

    秋韵早已等得不耐烦了，见九儿终于提着画布匆忙赶来，便伸手要拿那个画布。可一看到九儿哭丧着一张脸，满是惊慌，便有些奇怪：“这是怎么了？不过让你找个画师去画下那个贱人的像而已，至于吓成这样么”

    “主子，不是这样的那个女人，她，她……奴婢认识……”

    “什么？你居然认识”秋韵一下子跳了起来，九儿常年在自己身边伺候着，她认识的人还真没几个。

    “不不，不是奴婢认识，恐怕，整个慕容府都认识……”

    秋韵急了，随手拿了个垫子扔过去：“还不把画像拿过来我看你要急死我啊”

    九儿哆哆嗦嗦地把画布递过去，秋韵扯过来一看，立马尖叫一声，坐倒在椅子上。

    “这，这怎么可能呢？不，绝不可能是不是长的像而已？是了，世上长的相像的人多了去了”

    九儿说道：“主子，奴婢开始也是这么想的。可后来，奴婢去问了几个人婆子，确定，确定她就是咱们府上的湘姨娘……只不过，现在她改名儿叫春雨……”

    秋韵猛地一拍桌子，表情都有些狰狞了起来：“好好好，当初是我设计把她赶出府去，没想到啊，她倒是又攀上了一颗高枝儿还偏偏，偏偏成了他的女人我，我……”秋韵一下子噎地说不出话来，只感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哼，当初蠢得跟猪一样，现在又好得到哪儿去？说不定真是阴差阳错得了他的眼缘罢了我得找个机会去会会她才行……”

    一桑这两天的日子同样不好过，心里憋着一口气，又天天对着珠生悲伤的表情，心中自然是开心不起来。

    柳春那儿关于那宝藏的文字，她这儿也同样有一份。俗话说，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两人的才智总比一人的强。可一桑横看竖看都看不出个端倪来。不过，她有事儿没事儿还是会拿出来琢磨一下，当然，得是没人的时候。

    可珠生不是外人，当着珠生的面，一桑还是比较肆无忌惮的。这一日，她又斜斜地靠在榻上研究这火星文，珠生不声不响地端进来一碗酸梅汤，便又悄悄出去了，一句多的话都没有。

    其实，一桑心里不好过，珠生的心里又舒服到哪里去？她倒也不是在怪一桑，她一个奴婢，又怎能去怪自己的主子？更何况她心里比谁都清楚，自己主子没有做错任何事情。可关键是她就是没法过了自己心里那关

    主子她已经是别人的妾侍了自己朝思暮想的连爷不会对自己一个丫头动心，这她早就知道。但连爷心中的女人居然是自己主子，这……说到底，珠生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在气什么？是气连爷喜欢上了自己最最敬仰的主子？还是自己主子明明不喜欢老爷，却依然拒绝了连爷的美意，让他伤心欲绝？很多事情，答案就在心中，可自己就是不明白。

    一桑看着珠生陌生的背影，实在很是痛心难受。喝了一口酸梅汤，便努力不去想它，认真地琢磨起那火星文字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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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八十七章误会一场

    过了没多少时候，忽的，一桑小腹一阵绞痛，只痛得她叫了起来。冲进来的丫头婆子好几个，唯独没有珠生的身影。

    一桑不敢置信地看着那碗酸梅汤，无论如何都不愿去相信，可又好像不得不相信。一个丫头说要去请大夫，可一桑不愿在慕容府多事，硬是拦住了那丫头。又过得半响，只感觉自己身子好些了，连忙吩咐人去备车，她要出门。

    一个婆子在旁边反反复复地劝说，就是不肯去备车。一桑本就心情不好，再被她这么一念，头都大了，一个凌厉的眼神扫过去：“怎么？我的话不管用了是不是？到底我还是不是这红丝阁的主子了？”

    虽说一桑平时对待下人不是一般的和气，但她也不是任人拿捏的主。她知道，该立威，该给脸子的时候千万不能心慈手软。

    果然，被她这么一瞪，婆子也不敢说什么了，急忙出去吩咐人套车去了。

    这时的一桑谁都不信，除了一个人。珠生，伤了她的心。

    匆匆来到仙绣坊，还好，柳春在。

    一见到一桑苍白的脸色，柳春简直三魂去了两魂半，三两步走到一桑面前，沉声问道：“怎么了？可是在慕容府出事了？”

    一桑摇了摇头，示意他进去再说。两人进屋后，不等柳春问，一桑便原原本本地把事情说了一遍。

    “唉，说来也怪我。当初，珠生清澈纯净的样子打动了我，便毫不迟疑地用了她。现今想来，我一没查过她，二也没考验过她，万一她是……是不是我太大意了呢？就算不说这些，她今儿个的事情做出来，恐怕也是为了一个情字，这真真是难办了……”

    一桑决定毫不隐瞒，自然也将连城对自己的心思说了个一清二楚。听完后，柳春心中原有一丝不快，不过见一桑丝毫没有扭捏，反而很是坦荡的样子，想想也就释怀了，他可不是那种小心眼的男子。

    柳春摇摇头说：“珠生丫头我也见过。虽然你没有去查过，但是相信你我二人加起来看人的眼光错不了。今儿个的事情是有些蹊跷，但也不能马上下结论。这样吧，我先叫个大夫来看看。对了，那酸梅汤你带来了吗？”

    这等事一桑还是很小心的，早就吩咐了小丫头带了些刚刚自己饮用的酸梅汤拿了过来。

    不一会，大夫便来了。柳春请来的大夫，一桑自是相信的。

    那大夫仔细地替一桑把了脉，又试了试那碗酸梅汤，便开口说道：“这位夫人，您今日身子不适是由于最近用脑过度，有些操劳。这些日子的天气仍有一些炎热，而夫人您今日饮用过于冰凉的东西急了些，这才引起了不适。至于这酸梅汤，我刚刚验过了，绝无问题。”

    说完后，大夫便跟着小厮下去开方子了。

    一桑有些讶异，她没有想到，结果居然是这样的……看着柳春带着几分笑意的眼睛，她颇有些不好意思：“你会不会觉得，我太多心了？连珠生都怀疑……唉，想想真是要没脸了。”

    柳春笑着握住了她的手，轻拢了她的秀发，说道：“怎么会呢，你有警觉心是好事儿。再说了，珠生这两天本就有些反常，你要是什么都不去注意我才要不放心呢不过现在真相大白了也好，可珠生对连城的情谊……唉，这事儿你还得操心一下。”

    珠生当时送完酸梅汤从房间出来后，看见了一桑向她投去的关切目光，只是假作不知。出门后，心中却是十二分的难过。难道，自己就要从此同主子生分了么？一头是主子，一头是连爷，她的泪水夺眶而出，委屈的不行。不愿让人看见自己的眼泪，她便匆匆跑去花园的假山一角默默拭泪去了。

    自然，她并不知道一桑出事，更不知道一桑出府。

    等她再回到红丝阁里，听底下丫头们一说，她才知道出大事儿了。她是个聪明的丫头，马上就猜到，主子对自己起了疑。她很委屈，可是转念一想，又觉得是自己自作自受，谁让自己这两天这副鬼样子呢？她霎时间清醒了，恨不得抽自己两个嘴巴。自己可是奴婢居然敢给主子看脸色？若是换了个主子，把她拉出去杖毙了都有可能也就只有一桑，居然可以容忍自己这么多天，一句重话都没有说过。如今，即使换了自己，也会怀疑的吧？

    想了想，珠生便跪在了大厅里，一动不动。别的丫头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儿，可看到珠生坚定的脸色，也没人敢去过问一声。

    一桑回到府里后，刚进红丝阁，就有小丫头来报，说珠生跪在那儿已经一个多时辰了。

    一桑一惊，连忙跑了过去，果然一眼就看到那个亲似姐妹的身影。她跑过去想拉起珠生，可珠生就是不起来。不仅不起来，还冲着一桑磕起了头，低声说：“主子，千错万错都是奴婢的错。您这两天大人有大量，不同奴婢计较，可奴婢心里清楚的很，是奴婢以下犯上，冒犯了您。不过，今儿个这酸梅汤，奴婢是万万没有动过手脚的，还请主子明查不管您信与不信，奴婢都没脸再待在这红丝阁了，还请主子责罚后，将奴婢赶出去吧”

    最后一句话说完，珠生的眼泪已经情不自禁地留了下来。她说这些话倒不是赌气，更不是以退为进，而是真真切切地觉得自己太过分了。

    一桑很了解珠生，自没有疑心她这点。更何况，她已经为方才自己居然怀疑珠生在酸梅汤中下药而后悔自责不已。听到珠生的这些话，更是心疼极了。

    “如果你还当我是你主子，就先起来。我也有很多话要告诉你，不过，你起来我才说。”一桑并没有用很柔和的语气说话，她知道自己越是这样，也许珠生心里就越是愧疚。她淡淡地说出这句话后，果然，珠生便乖乖地站了起来

    第八十八章冰释前嫌

    一桑轻叹了口气，只觉心中有万般愧疚。

    “珠生，我也不瞒你，我确实疑心了你在这碗酸梅汤中动了什么手脚，所以我才匆匆跑去了仙绣坊，你柳大哥那儿，也没带上你。我找了个大夫来看过了，没什么大碍，都是我自个儿身子不好。你跟了我这么久了，我却因这么件事儿疑了你，我，我真是……”

    一桑有些哽咽，便说不下去了。可珠生明明白白地从她话里听出了亏欠的意思，心中只觉比打骂她更加难受。她忍不住再次跪下，重重地磕了个头，起身时已经泪流满面：“主子，您真是折煞奴婢了奴婢，奴婢……”

    一桑连忙使劲把她拉了起来，瞪了她一眼，示意她不许跪下，才接着往下说：“你先听我把话说完了今儿个这事，我疑了你，是我的错便是我的错，你也不用觉得折煞不折煞的。在我心中，把你当成我的***似的，这你我心里都清楚的很。现在只有你我二人在，也不用谈什么礼数不礼数了。可是，我对你从没有过半分的怀疑，今天却……这也是有原因的。”

    说到这里，珠生也知道主子要说什么了。她不敢接话，头低的更低了，脸红到了脖子根。

    一桑却仿佛没有看到，接着说：“你这年纪差不多也是要许配人家了，我也知你的心上人是哪一个。我知道，那个人不看重这些门第啊世俗的，可是，你也知道，我出面去向他说这件事儿并不合适，因为他现在有个心结在我这儿，这你也是知道的。”一桑淡定地说到这里，却偷偷瞥了一眼珠生，其实，她也只是强自镇定罢了。

    “今日我想告诉你的是，不管我同老爷怎样，我同那个人是不会有结果的，这点我敢用性命担保倒不是因为你，而是我自己本就没这份心意。至于那个人，恐怕也是一时冲动或迷恋罢了。总之，你的心思我知道了，过些时日，我答应一定帮你去游说游说，虽然我不敢保证一定能成，但为了你的幸福，我也一定要去试试了。好了，话就说到这，不知你还有没有什么心结没有结开？如果有，今天你但说无妨但若你现在不说，心里却还对我存有什么疙瘩，那可就是你的不是了，你清楚了吗？”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珠生还有什么不清楚的？此时此刻她心里的滋味真是难以诉说。她从未想过，主子竟然会对她坦承相见到这个份上。她不想哭，可泪水却不停地涌出。她勉强抑住了泪，颤抖着说：“主子，千错万错都是奴婢的错不过，一切都过去了。您放心吧，奴婢知道该怎么做”

    听她这样说，一桑终于长舒了口气。对她来说，珠生的友谊是珍贵异常的，如若失去了，她都不知道自己会痛心疾首到什么地步。事实上，珠生也有些误会一桑了。对那个时代的女子来说，能够坦然说出那样一番话确实是需要莫大的勇气和信任。可一桑本就是现代人，那席话说得再自然不过。可偏偏是这话让珠生感动得难以自已，倒也是另一番功效了。

    凡臣连日来不是躲在酒楼里，就是窝在衙门里足不出户地处理公文。可避无可避，他终是要回府的。

    他在府门口愣了半响，最终还是放弃了去找秋韵说个明白。他怕，他不敢。他也知道自己懦弱，他也想像个男子汉那样去好好地呵斥一番秋韵，再把一切都问个水落石出。可今日的慕容凡臣已经不是以前那个他了。经历了父母亲的过世，以及他们过世时对他留下的刻薄言语，让他实在对自己丧失了大半的信心。自此，他几乎把一腔感情都寄放在了自己的妻子身上。他们两人成婚以来相敬如宾，恩爱非常，如果连她也……凡臣实在是不敢想下去了。

    他不由自主地去到了桂姨太的屋子，想着有珊儿陪伴也许会好过一些。可真真是赶巧了，不知是天气原因还是身体不适，珊儿正在房中大哭大闹着，奶娘同丫鬟们全都束手无策。桂姨太开始还细声细气地哄着，可渐渐也不耐烦了起来。想到凡臣也好些日子没上她那儿去了，心情更是烦闷，忍不住对着珊儿大声呵斥了起来。她越是上火，珊儿却越是哭的凶，一群大人都一点法子都没有。

    刚踏入院子的凡臣恰恰就看到了这样不和谐的一幕。他叹了口气，连走进去的欲望都没了，转身便离开了，甚至都没有人发现他来过。

    书房？老爷回府，也不能一直待在书房啊鬼使神差地，他缓缓走向了红丝阁。

    一桑对于凡臣的突然到来也小小惊讶了一下，可她没有说什么，只是淡淡地招呼着。凡臣倒也不以为忤，就着几样小菜，一杯一杯地独自喝起酒来。他的酒量倒也是不差的，可也经不住一个劲儿地猛喝。没过多久，便有了几分醉意。

    醉眼朦胧间，看到的却是一桑和她脸上的一抹面纱。他笑笑，用手轻轻拂过一桑面纱下的脸，说道：“真想知道，如若不是那几道疤痕，你会不会也是一个绝代佳人呢？”

    一桑不着痕迹地避开了他的手，低声说道：“老爷说笑了，妾的脸蛋丑陋的紧，不敢视人一二。”

    “哦？是么？可这样的一张脸，倒也有人为你痴狂啊……”凡臣略带醉意地吐出这几个字。

    他的声音不高，却仿佛晴天霹雳一般打在一桑的脑子里。他说这话是什么意思？一桑知道他说的一定不是他自己，那他在说谁？连城？还是……柳春？

    一桑的脸色有些难看，却兀自强笑着说：“老爷，您在开玩笑吧，没有的事儿。”

    凡臣盯着她看了好久，忽然扑哧一声笑了：“好吧，你说没有，那就没有吧”说完，又开始自斟自饮了起来，仿佛从没说过那句话一样。

    他这样的举动，反倒让一桑心中更加不安了起来。

    ps：各位亲，不好意思啦，今天竹子回学校去拉，刚回家，就急急地只更了一章。有朋友问男主是谁，嘿嘿，大家可以研究一下哦，竹子可能会改变心意的说~~五一快乐明天双更~~。

    第八十九章认清真面目

    凡臣在一桑那儿吃了好一会酒，想想也觉得没甚意思。该来的总要来，逃也逃不掉。先是一桑同自己的好兄弟连城，还有秋韵那儿……光是想想就够他头大的了。

    重重地叹了口气，他还是什么都没同一桑说，起身去了秋韵那儿。

    凡臣已经好些天没有见她了，在以前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事儿。怪就怪秋韵这些天满脑子都是湘玉春，啊不，那个春雨的事儿，压根没有分神出来想想自家老爷。也是，女人嘛，心在谁身上，那心思自然也就在谁身上了。她甚至还觉得，老爷不来才好，她才能好好想法子去对付那个小贱人。

    而这天，凡臣终于还是来了。秋韵本来挺精明的一人儿，却硬是没瞧出凡臣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来，虽然心中有些勉强，可还是打起精神来。

    “老爷，你今天怎么有空过来了？衙门里不忙么？”

    凡臣斜睨了她一眼，冷冷地说：“你是不是最好我天天在衙门里忙活，不来才好？”

    秋韵这才听出来，凡臣不高兴了。可她还是没太当回事儿，笑着说：“哪会呢今儿个是怎么了？可是衙门里的差事儿办得不顺？”

    凡臣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便宽衣解带地上床歇息了。此时此刻，秋韵心中满满的都是另一个男人，当然不愿去服侍凡臣，可是她却没有任何理由去违背自己的夫婿，只好耐住心中的不愿也上床歇息了。

    谁知，凡臣已经静静地闭上了眼睛，仿佛已经睡着了，丝毫没有别的意思。秋韵也松了口气，赶紧一动不动地躺好，只希望他能快快入睡。

    忽然，凡臣冷不丁地问道：“那天你随我一起去过书房的密室后，你自个儿有没有再进去过？”

    秋韵心中一凌，冷汗已经下来了，强作镇定地说：“老爷，您这是什么话？没有您的吩咐，我哪儿敢一个人擅自去那种地方啊……莫不是，您听到什么谣传了？”

    凡臣没有说话，感觉到秋韵语气中的惧意，心中更是确定了三分。自从怀疑秋韵对自己不忠后，他便有些后悔带她去了密室重地。想想总是不放心，便又自己独自去检查了一番。他本来就带着查证的目的，自然很快就发现了密室中一些东西的摆设有些异样。当然，有些是秋韵干的，有些却是一桑的痕迹。

    凡臣当然不会怀疑到其他人，在他看来，只有自己带着秋韵去过一次，还能有其他人吗？他倒也没注意被一桑拿走的那个小花瓶，只是发现有其他人进去的痕迹，他已经不仅仅是着恼而已了。

    见秋韵急着否认，凡臣说：“嗯，我也就随便问一声，你别紧张，我没有怀疑你的意思。只是……不说了，睡吧。”说完翻了个身，贴着墙去了。

    见他好不容易挑起了这话题，说话又遮遮掩掩的，秋韵觉得是个大好时机，便小心地开口问道：“只是什么？老爷，莫非您……参透了那个大宝藏的秘密？”

    凡臣的眼睛猛地睁开了，晶亮晶亮的，却透着股吓人的寒意。果不其然，她真的是为了那个宝藏凡臣双眉紧锁，心中痛地快要扭曲了。这下，他连自欺欺人都不必了。自己慕容府的夫人，为何那么急切地贪图自己家的东西？答案昭然若揭，当然同外面那一个脱不了干系。凡臣心中暗暗决定了，她背后的那个奸夫是谁，自己一定要查出来然后……然后自是要休了她的自己宁愿身边再无一个亲人，也不能任由枕边人天天想着谋算自己。

    一切都在几个呼吸间想明白了，凡臣淡淡地说：“还没呢，找出宝藏的秘密岂是那么容易的？我一个人也忙不过来，以后要是有什么事儿还得多多麻烦夫人你。”

    也是关心则乱，秋韵一点儿都没听出凡臣话里的疏离感，她正为凡臣答应同她一起查宝藏的事儿高兴不已。哼哼，如若她真得了那个宝藏，还怕什么春雨不春雨的？在他面前，她就是大大的功臣恐怕连他的原配夫人都得让她三分。

    秋韵越想越是飘飘然起来，不一会就香甜地进入了梦乡。等她睡熟后，凡臣才缓缓睁开眼睛，略带复杂的眼光投注在她的脸上。只是他曾经爱过的女人，他想着要一起过一辈子的妻子啊可现如今……他用力闭上了眼，不想让懦弱的眼泪流出。他，马上就要成为真真正正的孤家寡人了。

    一心想去会会现在的湘玉春，秋韵这些天尽在安排这些事儿。终于有一天让她打听到了，今儿个皇上召洪德王进宫，春雨百无聊赖地，决定一个人去茶楼听会儿书。

    秋韵暗自冷笑，好好好，今日便去会会她。从前的她逃不出自己的手掌心，现在的她又岂能翻了天去

    老实说，春雨在王府里还真是挺得王爷的宠爱的。这样富足安详的日子虽没什么不好，可“不甘心”三个字却抹杀了一切。确实，王府比他们慕容府的地位高了不止一个头，可那王爷毕竟是皇上赏的王爷，同皇上那些兄弟根本没得比。说到底，他还是皇上的一个奴才罢了。皇上高兴了，赏你个王爷做做。一旦皇上动了真怒，便可一下子把你从天堂打下十八层地狱

    而慕容府，仗着老丞相是有功于朝廷的，一直得到皇家的照顾。这些且不说，就是凡臣自己近来也是争气的很，说不定还真能再为慕容府挣上一份家业也未可知。退一万步说，洪德王爷绝对不会为了个小小的妾侍而大动干戈。所以，王府只是她的庇护所，真的要复仇，还得靠她自己才行。

    而她一个女流之辈，平日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想复仇也不是件简单的事儿。现在的她一下子也想不到什么好法子，只得静静地蛰伏着，慢慢讨得洪德王的欢心。对于慕容凡臣，她曾经也是有爱的，不过在吃尽苦头后却被磨灭殆尽。她现在的目的很简单，就是让慕容府万劫不复。


    第九十章仇人相见

    对于洪德王，虽说春雨伺候的是小心翼翼、周到细心，可说到底，也不过是在利用他罢了，谈不上有什么感情。趁着他进宫面圣的机会，便带着些奴仆去了茶馆听说书，也放松一下心情。

    她现在的身份不同了，可是有头有脸的人，出门在外自然是要注意些的。在她还没出府的时候，早就有人为她去茶楼订好了最好的包房等着她了。

    舒舒服服地坐在包房里，听着楼下名角儿的戏，喝着顶级的茶，她不由得眯了眯眼睛。权力地位这种东西，对女人也是一样重要啊。享受过了这样的生活，还怎么能回到过去呢？她想明白了，就算要报复，也决不能搭上了自己一生的荣华富贵。

    正想着，忽然底下丫头来报：“主子，门外有人要见您，说是……您的旧识……”丫头的声音有些低沉。自家主子的身份她们这些贴身丫鬟可是清楚的很，在以前，自家主子也绝不是什么好出身。她的旧识，会是什么旧识呢？会不会引起她的不快？小丫头们心里可是没半分信心。

    春雨却毫不介意，随口答道：“嗯，让她进来吧。”自己的过去是怎样，春雨心中清楚的很。自从跟了洪德王，她几乎没半分隐瞒，便讲出了过去的事儿。自己是跟过别的男子的，这一点想瞒也瞒不了，那还不如索性痛痛快快地说了出来。不过，她说自己跟的是一个小门小户，只不过后来主母用计害她，这才流落在外。她说的楚楚可怜，说到伤心处更是差点痛哭失声。洪德王作为一个男人，又是封建的男人，对于曾经有过男人的女子本是带有三分不满的，可春雨实在是太合他的心意了，而且平日做事小心谨慎，不似那些不知进退的女子。所以慢慢的，对她的不满也就散去了。

    她没说出慕容府，那是有她自己的打算。反正她同洪德王话都说开了，又有什么好怕好担心的呢？只怕他还会更加怜惜自己，曾经受了这么多的委屈才是。

    “妹妹，好久不见了。”一个阴森森的声音从后头传来。

    春雨都不用回头都知道来者何人了。她轻轻一笑，开口道：“妹妹？这个词儿好新鲜哪，不知你算是我哪门子的姐姐？”

    秋韵一呆，没料到春雨一开口就如此咄咄逼人。她还以为自己的突然出现会吓到湘玉春，没想到却像是早就被她料中一样，不见丝毫惊慌。

    春雨慢慢回头，对着她浅浅一笑：“来者是客，这位夫人，您请坐。”

    不知为何，她越是和蔼可亲，秋韵心中越是毛骨悚然，隐约觉得，如今的春雨已不是昔日的湘玉春了。

    有些不安地坐下后，秋韵想到自己来的目的，不禁又冷冷地开口：“妹……哼，你现在好生神气啊在我们府中偷人被赶了出来，居然又爬上了个王爷的床。啧啧，真没看出来，你倒真真是好手段”

    一听这赤luo裸的挑衅，春雨却没有动气，她轻轻地把茶盏放下，抹了抹嘴角，才轻声细气地说：“别以为现在还是在你慕容府，你是主母，我是妾侍。如若今儿个我回去跟我们家老爷说，我在外被不知哪来的疯婆子辱骂了，你说，他会怎么做？或者，我索性告诉他，曾经欺凌的我流落在外的那家人，见我现在又富贵了，却还巴巴地来羞辱我，分明是没把我家老爷放在眼里……你说，他又会怎么做？”

    春雨知道，秋韵敢来，一定是查清楚了自己现在跟的老爷的身份。恐怕她这次来，也是咽不下那口气——曾经被自己踩在脚底赶出门外的妾侍，现在居然成了王爷身边的女人，想来任何人都难以服气吧。当然，至于秋韵跟她老爷间的事儿，就是她怎么样都猜不到的了。不然的话，她也不会借洪德王的事儿压秋韵一头了。

    秋韵被她的话噎的说不出话来，那个人明明是自己的男人他最爱的人是自己才对春雨这贱人算什么？可偏偏这些话，她一个字都吐不出来，这简直让她比吞了一只苍蝇还恶心。

    看着春雨嘲讽的脸，她再也忍不住，高高地扬起手掌来想要打下。

    春雨丝毫没有要让开的样子，反倒是把脸凑近了几分，说道：“怎么？还想打我？好啊，你打啊当街殴打王爷的女人，让世人都知道，是哪家的夫人这么撒泼”

    这话一说，秋韵的手倒也落不下去了。事实摆在眼前，春雨现在的的确确就是王爷的女人。她这样没有任何理由地随意打人，万一闹大了，对她没有任何好处不说，反倒是落了一身的不是，说不定连那个人也看轻了她……

    犹豫了半天，还是把手放下了。临走前，她恶狠狠地盯着春雨，咬牙切齿地说道：“你等着，我要是放过了你，我就不信秋”说完便夺路而走。

    她走后，春雨继续悠然地喝茶听戏，看上去丝毫没有受影响，可心中的恨与痛只有她自己知道。原本已经开始慢慢模糊的景象又一次因为秋韵的出现而浮现在眼前。她握住茶杯的指关节已经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她在心中更加坚定了自己复仇的愿望。等着吧，慕容府，一个都跑不掉

    跑出茶楼的秋韵踉踉跄跄地好容易站稳，泪水却忍不住地滑落。春雨也许以为她是在不忿，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她只不过是在做任何一个有了心爱男人的女子会做的事。想到刚才春雨的嘲讽嘴脸，她恨不得立时上去撕烂了她的脸他，他怎能纳了春雨呢？他怎么可以这样呢

    秋韵有些后悔，今日自己实在不该如此冲动，跑来自找羞辱。她恨恨地回头看了一眼茶楼，她知道，现在的自己也只能暂且隐忍。只要那个宝藏的秘密揭开，等到一切尘埃落定，她一定要那个贱人死无葬身之地

    秋韵坐上马车离去后，街角处有一个人正悄悄地看着她的离去，秋韵走后，他也迅速消失在了街上


    第九十一章苦涩的心情

    柳春在自己的小屋中听着底下人的回话。

    那人说的很详细，虽然秋韵进了茶楼的包厢之后说的话听不真切。可后来她们起了争执后，嗓音有些大了，外头的人便听到了几句。

    回禀完后，那人便行礼告退，一句多的话都没有。柳春静静地喝着茶，脑子里在想象刚才那人说的场景，总觉得有些不太对劲，但又说不上来。秋韵在慕容府中蛰伏了这么久，想来也是有她自己的目的。按道理说，湘玉春已经出府，跟她再无瓜葛。就算是她现在又成了一位王爷身边的妾侍，让秋韵有些不安了，可她也不用如此不顾脸面的大吵大闹，这——不是她的作风啊？

    柳春越想越觉得此事有问题，便唤上来一个人。此人一身劲装，显得很是精干。柳春对他耳语了几句，他便抱拳离去了。如此，柳春才安心了不少，现在便坐等消息也就是了。

    他拉开一个抽屉，拿出从慕容府上的小花瓶中拓下来的奇怪文字，忽然觉得宝藏于他也不是那么重要。说到底，这宝藏到底有还是没有，都是人家慕容府的事儿，跟他没一点干系。虽说跟他正在查的事儿有些交集，但如果刚才那人查出来秋韵她……

    退一步说，那个花瓶已经销毁了，现在这份拓印的文字只有他和一桑才有，慕容府的人暂时是拿不到这份东西的，这就可以让他的调查不受别的影响，这就够了。

    秋韵自从那天从茶楼出来后，便安分守己，几乎足不出户。其实，她在暗中加紧了查那批宝藏的事情。虽然还没有什么头绪，可她并不气馁。比耐心，比时间，她有的是

    她不出门了，凡臣也不好硬是赶她出门。可她日夜都在府上，要凡臣怎么去找她在外头的那个男人？凡臣不想让她疑心，因此也隔三差五地去她那儿歇息，可再也不愿意碰她。秋韵满脑子都是宝藏的事儿，凡臣以累了为借口，自然也没有引起她丝毫的戒心，甚至希望凡臣不来才好呢

    在秋韵这儿是有力无处使，凡臣又把心思放到了一桑和连城身上。毕竟，自己的好兄弟看上了自己的妾侍，这事儿怎么说都是他心里的疙瘩。

    于是，在一个秋高气爽的日子，他主动把连城邀到家中来吃酒，还把酒席摆在离红丝阁不远的花园里。

    酒喝到一半，他假作有些醉意，便扶着下人的手说回房去稍作休息，喝碗醒酒汤什么的。

    连城虽然有些奇怪，可也没作多想。他来过慕容府多次，自然知道这里离红丝阁不远。凡臣走时带走了不少伺候的丫鬟，现在留着的也不过是两个低等丫鬟罢了。

    想到一桑，连城的心不自觉地便热了起来。知道不应该，也知道她对自己的拒绝，可感情的事真是没法控制。看了眼凡臣走出去的小路，他鬼使神差地站了起来，装作随意地在花园里逛了起来。

    而好巧不巧，这日因为天气好，一桑便带着珠生，主仆二人坐在红丝阁外的小园里打络子，不时地开着玩笑。

    一桑从没自己做过精细的手工活，自然打不好。虽说有珠生在一旁教着，一桑也努力地在学，可还是打得歪歪扭扭的。

    “主子，您这络子打得可真是不怎么样哟”珠生笑嘻嘻地调侃着。

    一桑啐了她一口，说道：“你这死丫头，现在倒是牙尖嘴利的，都会来嘲笑我了”

    两人打闹了一会，便又继续扯着闲话，打着络子，兴致高的很。

    忽然听得树后传来一声轻微的咳嗽声，两人齐齐往那儿看去，居然是连城来了两人各怀心思，一下子脸上都有些尴尬。

    连城看得真切，却也知两人是为了不同的事儿在尴尬。他故作轻松地上前打了个招呼：“天气真是不错，在这儿做女红？”

    一桑一愣，霎时间反应过来自己打的络子可是男人用的样式她连忙把络子塞进了篮子里，强笑着说：“嗯，是啊，天气好，便，便出来坐坐……”

    连城显然看到了她这个奇怪的举动，不过他却装作没看见。只要能看到她的样子，跟她说上一会话，他已经很满足了。现在的他，已经没有什么其他的想法了。

    而珠生虽然在初见他时有一些惊慌，可也马上平静了下来。举止十分得体大方地对他行礼，然后便退到一桑身后不再说话。可心里的一丝丝甜蜜与痛苦，也只有她自己知道了。

    连城见珠生这样，心中也是松了一口气。刚要开口再说些什么，一桑却已站起身来告辞：“我有些乏了，便先回去了。连爷您慢走。”说完，便带着珠生转身走了，一句多的话都没有。

    看着她婀娜的背影，连城除了苦笑还是苦笑。早该料想到的，不是么？

    而此时，隐在暗处的凡臣心中也有了一丝释然。看样子，自己确实对一桑多疑了，她没有一点儿不恰当的举止，反而时时懂得避嫌，很识大体。至于连城……凡臣也只当他是一时间的意乱情迷罢了，毕竟，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这在这个时代还是很深入人心的观念。

    连城当然也没有注意到凡臣，浑浑噩噩地回到了酒席上，又吃了几杯酒，便匆匆走了。

    虽然他告诫了自己无数次，这种没有结果的一厢情愿的感情，不要做太多留恋。可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这份心事，他又能同谁诉说？凡臣？父亲？还是青楼中所谓的红fen知己？

    出了慕容府的门，他回头深深地看了一眼，一步一回头地走了。这慕容府，也不是他能常来的地方。同样，那个女人，也不是凭他就能常常见到的。

    虽说刚刚吃完了酒，可他的头脑却清醒的很，想到刚才一桑手中男人样式的络子，他心中更是苦涩到了极点。难不成，那个是她打来给凡臣的？她……终于妥协了么？他不知道，也不想知道，便大踏步地向一家酒馆走去。

    正自喝着神魂颠倒，忽听旁边一个熟悉的声音：“连爷，好久不见。”

    ps：亲们，扫瑞，今天仅此一更，明日双更哟。

    第九十二章看了不该看的

    连城转过身去一看，居然是柳春。

    两人也算有过些交情，连城便同他打了个招呼，又自顾自地喝起酒来。柳春并不在意，直接坐在他旁边，有一搭没一搭地陪他聊着、喝着。

    连城本想独自一人一醉解千愁，可偏偏旁边坐着个不识相的人。他只知此人是替一桑办事的，本不欲去想的事情又一件件地跳了出来。喝了没几杯，便借故告辞了。

    见他离去，柳春冲着他离去的方向看了好一会，接着叹了口气，自己喝了起来。他今天倒确实是巧遇了连城，不过是想到连城对一桑……因此，才一时忍不住开口招呼，同他说了几句，毕竟，连城也算是京城里一个很不错的还没成亲的男人，身家不错，前途似锦。他也是个男人，或多或少总会有那么些许担心的。

    而这些日子以来，凡臣在烦恼秋韵一直足不出户，以至于他很难去查找什么蛛丝马迹。而秋韵的烦恼在于凡臣一直守在家中，她也根本没机会去查探宝藏的事儿。慕容府这么大，她倒还是想回书房密室再去看一看，总比无头苍蝇乱窜的要好。

    也不知是老天帮她还是害她，一日，凡臣衙门实在有事儿走不开，便打发人来说晚上不会来歇息了，直接睡在衙门里。秋韵心中乐开了花，机会，终于还是来了。

    她根本不知道凡臣已经察觉了她私自去密室的事儿，还以为自己做的天衣无缝。这天子时，她又带上九儿悄悄去了书房。

    她决定，这一次一定要上上下下里里外外地好好查看一遍。她就不信了，真的什么都找不出来？

    秋韵的记忆力也是极其的好，浑浑噩噩的凡臣没有发现的事情，她发现了。她注意到，少了一个花瓶。虽然那个花瓶非常的不引入注意，可还是被她发现了。这花瓶是被谁拿走的呢？凡臣？还是别的什么人？秋韵有些惊慌，此时已经不是去找什么宝藏的事情了，而是不被别人发现自己难道有其他人也知道了宝藏的事儿？

    秋韵有些紧张，连忙扶着九儿的手准备回房去了。好巧不巧，刚刚走到园子里，却被一个丫头发现了——是桂姨太手下的朵子。

    原来，自从桂姨太生下珊儿后，心态好了很多，也不像以前那样到处跟人争个你死我活的，在自己的院子里逗逗珊儿，做些女红，凡臣也经常会来看看她们母女。这样的日子，又在朵子的刻意劝解下，已经让桂姨太觉得很满足了。

    她一高兴，当然对手下的朵子也好了起来。当然，在朵子的心中，真正的主子还是红丝阁的一桑，她会回到桂姨太身边也是一桑的意思，让她好好伺候着，有什么事情通知自己也方便些。可桂姨太的对朵子是真心的好了起来，朵子也不是木头人，哪会没有感觉？伺候起桂姨太来也愈发地尽心尽力了。

    桂姨太近来有些体虚，可能是天天照顾珊儿有些累到了。听大夫说，用黎明前的露珠泡茶给桂姨太喝，对她的身子有好处。于是，朵子这两天几乎天天半夜爬起来，跑到各个园子里去采露珠。只是今日，却出现了这么个意外。

    当朵子冷不丁地在这么个深夜遇上鬼鬼祟祟的秋韵两主仆时，立时感到有些不妙，便想把身形藏起来。可是太晚了，眼尖的九儿早就看到了她。九儿对着秋韵耳语了几句，秋韵脸色立马变了，便朝着朵子走去。

    朵子见被人发现了，也知道大祸临头，只好硬着头皮走过去，颤抖着声音说：“参见夫人……”

    “哼，那么晚了，你一个奴婢在这儿鬼鬼祟祟地做什么？莫不是要偷什么东西吧”

    朵子一下子跪倒在地，瑟瑟发抖着说：“冤枉啊奴婢，奴婢不敢奴婢只是为了桂姨太，在园子里采些露珠罢了，真的奴婢真的没有偷东西”

    朵子的声音不大，可在静谧的夜晚还是显得有些刺耳。

    秋韵心虚地往四周扫了眼，确认了没有人。可是毕竟是在慕容府里，她一时有些慌乱，也知道不能不管不顾地动手。看着朵子害怕的样子，心中到底是轻松了三分，便使了个眼色给九儿。

    九儿见状，便恶狠狠地对朵子说：“今天晚上夫人睡得不好，便来园子里走走，不愿被别人知道。你，可听清楚了？”

    朵子见她们有意放过自己，更是连连磕头：“奴婢清楚奴婢清楚请夫人放心，奴婢今日，今日没有看见任何人”

    秋韵满意地点了点头，只觉这丫头也不是太笨，便“嗯”了一声，说：“你知道便好。记住你今天的话，万一让我听到半天风声，哼哼……”

    她也没有说下去，便扶着九儿的手走了。直到她们走出老远，朵子还依旧跪在那里一动不动。

    回到自己院子后，秋韵一把把桌上的东西掀翻在地：“晦气东西没找到不说，还被个死奴婢坏了事儿”

    九儿不言语，知道主子现在真是发怒的时候，便也不去招她，默默地收拾着东西。

    “你说，桂姨太的这个小丫头到底可不可信？她应该不敢把今日的事儿说出去吧？”秋韵毕竟还是有些不放心的。

    九儿想了想，说道：“虽然她现下是不敢，可被她发现了终究是个隐患。就算她现在不说，奴婢怕以后万一什么事儿应了景……”

    听了九儿的话，秋韵的脸色变幻不定。终于在沉默了良久之后，下定了决心似的一拍桌子：“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我可不能再出一丁点儿的过错了。这事儿我得好好琢磨琢磨，一定得想个法子除掉这个丫头才行……”

    而那边厢，朵子回房后也是吓得不轻，心中矛盾不已。一会儿觉得应该把这事儿告诉赵姨太。毕竟，夫人今天的举动实在太过诡异了，说不定要对赵姨太不利呢？可一想到她们主仆俩凶狠的样子，她心中又怯了三分。

    直到天色微微发白，她还是没有打定主意。到底该怎么做才好呢？。

    第九十三章关于络子

    第二天早上起来，桂姨太发现朵子的气色不太好，连忙让她快去休息，不用一直伺候着。她知道，朵子近来忙着为自己采露珠，心中也不是不感动的。

    朵子心中的担忧不减，却也想不出什么好法子来，怕去告诉赵姨太也是给她带去一桩麻烦事儿，便也没有去告诉她这件事儿。没想到，该来的还是躲不掉，秋韵来了。

    平日里，秋韵三不五时的也会来看看珊儿，看上去也是很喜爱她的。不过桂姨太毕竟还是有些防范之心，总不让珊儿同秋韵太过亲热。秋韵也毫不挂怀，只是来的次数少了些。

    按理说，秋韵前两日刚来过桂姨太这儿，近期是不会来的。所以她这样突然来访，倒也把桂姨太吓了一跳，怕是出了什么事儿。

    一屋子的人都迎了出来，秋韵笑着扶起了桂姨太，说道：“妹妹你可别行这么大礼，我不就是顺道去园子逛逛，就想来你这儿看看珊儿嘛。这才几天没见，我可就想她了”

    桂姨太没有相信她的话，可也不得不客气了几句，便迎着她进屋了。朵子一看到秋韵无意中瞥向她的那张笑脸，就忍不住打了个寒战。难道，真的是躲不掉吗？

    不过，秋韵看上去倒没有什么不同。珊儿被奶娘抱过来后，秋韵便柔声细气地逗着她，跟她依依呀呀的玩着。看到这样和谐的一幕，不知情的桂姨太倒是放下了心。可秋韵待在房里一刻，朵子的心便一刻不得安定。

    “对了，妹妹，好久没喝你泡的茶了，姐姐可是有点惦记着呢”秋韵看了桂姨太一眼，笑意盈盈地说着。原来，桂姨太早年泡茶是一把好手，凡臣每日都要过去喝上一杯，不然浑身不爽利。甚至有时候，老丞相都会陪儿子一同过来喝上一杯她亲手泡的茶，可见她的茶艺不一般。

    见秋韵要支开自己，桂姨太有些犹豫。秋韵淡淡地瞥了她一眼，说：“怎么？难不成妹妹对我有什么不放心的？一屋子那么多丫头在，还有你房里的朵子、奶娘，怎么？不会是怕我对珊儿不利吧？”

    见她的话重了，桂姨太连称不敢，心中虽然还是有些不放心，可青天白日的，而且秋韵从未有过对珊儿不利的举动——说到底，那也是个女孩儿。于是，桂姨太便带着其他几个丫鬟下去准备了。

    见桂姨太三两句话就被自己打发了，秋韵不禁嘴角出现了一抹冷笑，一道凌厉的目光扫到朵子身上。朵子已知，自己怎样都躲不掉了，她浑身发抖，明知厄运就在眼前，却实在是无可奈何。

    秋韵轻笑一声，说道：“朵子，你过来，珊儿好像是要你抱呢”

    朵子有些惊慌，却不敢不上前。她缓缓移动脚步走了过去，那个奶娘此时却很自然地站到了一边，低眉顺眼的，一看就知早就被秋韵给收买过去了。

    朵子轻声哄着珊儿，把她抱起来唱了首童谣。她对这个小主子很有几分感情。虽然不知夫人到底想怎么做，心中也知，也许这是自己最后一次抱小主子了，因此也格外地温柔，眉眼间全是浓浓的感情。

    见她如此，秋韵冷冷地哼了一声，冲九儿使了个眼色。九儿轻轻点了点头，趁人不备，忽然狠狠地往朵子的膝盖上揣了过去

    仙绣坊中。

    柳春拿着手下人传来的消息，陷入了沉思。果然，秋韵同洪德王之间有些不可告人的事情。一个平日里完全接触不到的男女之间会有什么事？那真是傻子都猜得出来了。柳春有些惊讶，却不觉得震撼。秋韵这妇人，能做出这样的事儿也不难想象。

    对她自己来说，可能是想替自己一家人报仇，因此和洪德王勾结到了一起，这倒是情理之中的了……柳春眯了眯眼睛，这个妇人，胆子倒是比天还大

    他们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这些图谋的呢？他取过一只信鸽来，写了个小纸条塞到里头，亲手把他放飞了，这才稍稍安心了些。

    他舒了一口气，走到了外头的店面。此时正是生意最好的时候，也没人注意到他。偏生这时候，他倒是看到了个熟人，是连家大少爷，连城。

    自从他知道连城对一桑有意，而一桑却很坦荡的时候，倒是对连城产生了兴趣。毕竟，这也可以说明连城的眼光是不差的。

    他可以说是挺愉快地同连城打了个招呼。连城今日是随意来这里逛逛，没想到又偶遇了柳春。想到这仙绣坊同他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他便有些话悔意，自己不该来这儿的。对他而言，见到柳春可不是见高兴的事儿。

    不过，伸手不打笑脸人，见柳春如此热情，他也只好拱了拱手：“柳兄，好久不见。”

    柳春连称不敢：“叫我柳春就好，连爷万万不用如此客气”

    连城随意地客气了几句，便准备走人。柳春却想拉他一块去喝酒。

    两人拉扯间，啪的一声，一样什么东西掉在了地上。柳春急急捡了起来，面色有些许的尴尬。而连城却如遭雷击，脸色突然变了变，但马上恢复了正常，装作是架不住柳春的连声求恳，两人一同去了一家酒楼吃饭。

    两人东扯西拉地说了几句闲话，连城装作不经意地说：“柳兄，你的岁数也不小了，怎么也不张罗着成个亲？有个知冷知热的人在身边总是好的。”

    柳春的脸色也有些变化，笑着说：“急什么，我还想自由自在地多过几年呢别光说我，连兄你不也一样没成亲么”

    连城笑了笑，便扯开了话题，不再说这些。

    接下来的话头基本上都是柳春挑起的，连城只是勉强接话答个几句。这让柳春更有些奇怪，今儿个连城的兴致不高啊，也不知是什么事儿让他不高兴了，看来自己又找错了时机。

    其实，连城不是不想说话，而是根本说不出话来他清清楚楚地看到，那个掉在地上的串着玉佩的络子，分明就是那天他看到一桑正在打的那一根络子。


    第九十四章致残

    连城表面上虽还在与柳春把酒言欢，可心思早就飞到了九霄云外去。

    一桑与柳春，这，这怎么可能？又怎么可以？他第一个反应是凡臣会不会知道此事，可马上又被自己否定了。知道自己的女人和别的男人有情，放在任何一个男人身上都是不能容忍的事情。

    所以，是一桑瞒着凡臣，偷偷地与自己手下的人在一块？连城简直不敢再想下去了，不知不觉，对一桑的看法也发生了些变化。按说，他也喜欢一桑，可他所希望的是能说服凡臣放了一桑，再光明正大地同她在一起，而不是想他们现在所做的那样——**。

    是的，**，连城非常不想用这两个字眼来形容他们，可是，事实摆在眼前，由不得他不信。

    柳春不知道，这小小的一个络子已经把自己同一桑暴露在了连城的面前，兀自在那儿调节气氛，东拉西扯地聊着。连城心中渐渐对他反感起来。他太清楚了，如若这两人事败，柳春大可以一走了之，而一桑是铁定活不了的，说不定要被点天灯

    柳春正说着，忽地连城冷冷地来了句：“柳兄，你这腰上系的络子样式很别致啊，可是哪一家的小姐特地打了给你的？”

    柳春一愣之下，立时反应了过来，强笑道：“哪里哪里，连兄取笑了。这是小弟自己从外面的店铺中买来之物，入不了你的眼吧”说完，他便掩饰地喝了一杯酒，心中却是翻江倒海。连城这一问可不是空穴来风，而且也问的很不正常。他的语气，他的神情，都说明了太多东西。莫不是他知道了自己同一桑……柳春心中一震，差点儿把酒都洒了。

    连城见状淡淡一笑：“怎么了？柳兄可是喝高了？怎么连酒杯都拿不稳了？”

    柳春只好接着他的话说道：“是啊，好久没喝了，确实有些不胜酒力”

    两人各怀心思，又喝了几杯，便也匆匆散了，各自回家。有些事，心里清楚是一码事，说出来又是另一码事了。

    又说朵子这边。

    她被九儿狠狠踹了一脚，虽然有防备，可没想到她们光天化日之下居然敢如此大胆一脚下去，她便不由自主地摔倒在地。倒地的那一刹那，她还紧紧抱着珊儿，将她护在怀里，深怕连累她受到什么伤害。

    好容易从地上爬起来，赶紧看看小主子有没有什么事儿。还好，因为她被朵子紧紧地抱着，所以没受什么伤，只是受到了些惊吓，小嘴一瘪，马上就要哭了出来。

    奶娘在秋韵的授意下，连忙抢上前去抱起孩子轻声哄了起来。珊儿还没哭出声，就被她哄的服服帖帖的。

    秋韵的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厉声说：“好大的胆子一个小小的奴婢，居然把小主子给摔了珊儿可是我们府上的命根子，把她给摔到了，给你十个脑袋都不够砍的来人哪，把她给我拖出去狠狠地打”

    朵子还来不及大声呼叫或者开口反驳，就有婆子上来利索地堵上了她的嘴，拖出去按在长凳上，一板子一板子地打了上去

    这些婆子可都是秋韵的人，秋韵早就打过招呼，自然知道该怎么下手。按理说，打板子一般都是打在背上或臀上。可这些婆子生生地把板子往腿上招呼这些婆子可是专门打板子的，精的很。主子想让她们打成什么样，她们就能打成什么样。

    朵子痛的死去活来的，想大声叫，却又叫不出。天气已经转凉了，可她额上的汗水却大颗大颗地滴下，地上都慢慢地形成了一片水渍。

    自己的腰上没什么感觉，可腿却是钻心的疼，朵子自然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她恨不得夫人赶快杀了自己，总比活受罪的要好的多

    不知打了多久，朵子几乎要昏死过去，才听见秋韵淡淡地说了句：“够了。”

    婆子们止住了打，把朵子直接从凳子上拖下来，拖到了秋韵面前。

    朵子已经痛的麻木了，勉强抬起了头，恰好看到秋韵的那张骇人的笑脸。

    “怎么？被打了之后还是不懂规矩？见到我，也可以不用跪了？”

    朵子强行支撑着自己想撑起身子跪好，可刚刚腿上一用劲，便感到一股剧痛，她忍不住大叫一声，就此昏死过去。

    见她是真的昏迷了，秋韵皱了皱眉，向旁边的婆子问道：“确定她的腿废了？”

    那婆子点头哈腰地答道：“夫人的话，奴婢哪敢不遵她呀，这辈子都站不起来了”

    秋韵满意地点了点头：“嗯，这就好。你们这就下去领赏吧”

    等婆子们千恩万谢地走后，九儿有些不解地问道：“主子，为什么要留她一条性命？昨天晚上她可是见着咱们了，万一……”

    秋韵悠哉地喝了口茶，说道：“这毕竟是在桂容妹妹的院子里，忽地把她身边的奴婢给打死了，传出去终究是不太好。你瞧不出来么？老爷最近不知为什么，有些不待见我。唉，也不知是他衙门里真那么多事儿，还是故意针对我来着。想想，我也没落什么把柄呀？除非……除非就是他知道我潜进书房的事儿了？”

    九儿一听这话，更担忧了。

    秋韵见她愁眉紧锁，便安慰道：“好了好了，他不待见我就不待见呗，有什么关系等这边的事情一了，我也就不用待在这慕容府受气了哼，到时候，还管他慕容凡臣做什么？”

    九儿一听，觉得主子说的不错，便也不再想这些烦心事儿了，问道：“那，我们就这么放过这死丫头了？”

    “哼，哪有这么便宜她现在腿残了，慕容府从不养闲人随便找个理由把她打发出府也就是了。等她出府之后……不用我教你了吧？”

    “是，奴婢明白主子英明”

    就在这时，桂姨太才带着准备好的茶过来了。一进院子就闻到了一股血腥味，她吓得魂飞魄散的，连忙把手中茶交给丫鬟，急急地跑进了院子。一看自己的宝贝珊儿没事才略略放下了心，可一瞥眼，就看见了躺在地上不知生死的朵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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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九十五章理由是什么

    桂姨太毕竟是个女流之辈，见朵子浑身都是血，忍不住尖叫了一声。

    秋韵忍不住皱了皱眉：“鬼吼鬼叫什么？不过是教训了个奴才罢了没规矩”

    桂姨太这才想起来，夫人还坐在那儿呢。连忙上前施礼问道：“夫人，请问，请问朵子这丫头犯了什么事儿？怎么会，怎么会被打得如此严重……”

    也是关心则乱，这句话便让秋韵更加不愉快了：“哦？听你的意思好像是在怪我下手太重了啊……”

    “不不不，不是的”桂姨太连连摆手：“妾万万不敢有此念头只是，只是想问一问罢了……”

    秋韵冷哼一声，说道：“也没什么，只是这死奴才毛手毛脚的，刚刚抱着珊儿，居然莫名其妙地摔了一跤这珊儿可是咱们慕容府的宝贝，也是老爷的心头肉。万一出了什么事儿……哼，恐怕也不是一个奴婢就可以担得起的了”

    这话说得很明显，如若珊儿有个三长两短，桂容这个当**也落不得好去。

    桂姨太勉强挤出一丝笑脸，说道：“原来是这样，这奴才，也当真是不小心……不过，她恐怕也不是故意的，夫人您打也打了，罚也罚了，不如就饶她这一次吧？”

    秋韵重重地把茶盏放在了桌子上，不，不如说是扔在了桌子上。哗啦一下的响声，把桂姨太给震住了，不敢再说。

    “这叫什么话你怎么就知道她不是故意的？把珊儿给摔了，那就是大罪”

    就在此时，一旁的奶娘老早得了暗示，不知手上使了什么手段，珊儿便放声大哭起来。

    秋韵示意奶娘把珊儿抱过来，她亲自抱在手中轻轻地哄着。桂姨太有些不放心，可也无可奈何，总不能就这样把孩子抢过来吧？

    哄了好一会，孩子终于不哭了，沉沉睡去。秋韵这才淡淡地瞥了桂姨太一眼，说道：“瞧把孩子都吓成什么样了这等刁奴不惩治一下，日后还不反了天去”

    桂姨太不敢再说，只得低头称是。

    秋韵最后看了一眼昏死过去的朵子，说了句：“这奴才也不能再用了，回头便找人打发她出府吧”

    秋韵走后，桂姨太连忙叫人来把朵子抬回房去。她不敢叫大夫，只好忍着眼泪，亲自帮她上药，可朵子还是一点知觉都没有。

    人心都是肉长的，桂姨太可不相信朵子对自己或是珊儿有什么坏心。今儿个这事十有八九是夫人搞的鬼。可她是为了什么呢？为了找自己麻烦？还是因为什么事儿要除了朵子？她不知道，真的不知道。想到夫人临走前说的那句话，她很是犯愁。她是不能违拗夫人的，更何况不过是个奴婢，她又怎么能硬要留下来呢？想了想，也只能打发她出去后多给她银子防身罢了。她怔怔地叹了口气，便出去看珊儿了。

    昏昏沉沉的，直到傍晚时分，朵子才迷迷糊糊地醒了过来。当然，第一个知道这件事儿的不是桂姨太，而是在自家院子里待着的秋韵。

    “醒了？也好。九儿，你便找个大夫，去关照一下你朵子妹妹吧。”秋韵完全不把这件事儿放在心上，便交给九儿去做了。

    九儿应了一声便下去了。不多时，便带了一个大夫，亲自去到了桂姨太那里。

    见到九儿去而复返，桂姨太有些惊慌，说道：“九儿姑娘，都这么晚了，怎么还劳动你跑一趟？”

    九儿笑道：“桂姨太客气了这不是奴婢的分内事儿嘛。是我们家夫人好心肠，打了朵子是不得已，虽说过些天就要将她打发了出去，可还是不忍心，叫了个大夫来给她看看伤呢”

    桂姨太心中很是不以为然，她有这么好心才怪可人家的丫鬟都来了，身后也确确实实跟了个大夫。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再说她桂姨太也没这胆子，便只好迎了她们去到了朵子的房中。

    那个大夫装模作样地请脉后，便说道：“这位姑娘的身子没什么大碍的，将养些时日也就好了。嗯，我出去开个方子吧调理调理好得更快些。你们夫人倒真是个菩萨心，对个丫鬟也是这么好啊”

    九儿笑着谦辞了几句，便说：“桂姨太，要不您就领着大夫去开方子吧？我在这儿陪朵子姑娘说说话。”

    她一脸笑眯眯的，虽说桂姨太有些怀疑，也不敢多说什么，便带着大夫出去了。

    等她一走，九儿的脸色马上沉了下来，说道：“既然醒了就别装睡了夫人让我交代你几句话”

    朵子倒不是装，而是由于刚刚清醒，身上又吃痛，有些晕乎乎的，便没有理会九儿。

    九儿见状有些恼怒，伸手便往朵子的腿上伤口处狠狠抓了一把

    朵子吃痛，轻呼了一声便睁开了眼睛，看向九儿的眼中不由得也多了些恼怒。

    “哼，你这样看着我做什么？打你的是夫人，又不是我再者说了，夫人也不是没有给你恩典等过几日，你就要被打发出府了。不过，夫人早就准备好了一笔银钱，让你下半辈子吃喝不愁，连我都没那么好福气呢所以……”九儿压低嗓子，凑到她耳边说：“该说的，不该说的，你应该分得清吧？如若出了什么事……那夫人的手段你也是知道的，我就不多说了。”

    说完后，九儿站起身抖了抖袖子，说道：“朵子妹妹，我这就走了，你可要好好养身子呀回头我再来看你。”说完，便扭身走了。

    朵子的眼睛闪了闪，却低声说：“姐姐慢走，妹妹……记住了。”

    这一天晚上，一桑也听说了桂姨太那儿的事情。虽然知道的还不是很清楚，可还是有些不放心。千错万错，孩子是最无辜的，她从心底里不希望珊儿出什么事儿来。

    于是，她匆匆用完了饭，便赶到桂姨太的院子里去看看。

    桂姨太现今对一桑很是信任，便把事情据实相告了。说完后，脸上还是透着一股忧虑：“朵子她一定不是这样的人你说，夫人这样做到底是为什么呀？”。

    第九十六章尴尬巧遇

    一桑闻言也是一惊，再是一痛。虽然她知道，朵子从一开始就是桂姨太的人。不过后来点点滴滴的相处下来，朵子早就奉她为主了。这次会回到桂姨太身边，也是自己不放心桂姨太和珊儿的安危，让她回来看着些。没曾想，刚回来没多久，她就被害成了这样

    桂姨太见一桑脸色有些不对，便连声问道：“一桑妹妹？一桑妹妹？你没事儿吧？是不是被吓到了呀？”

    一桑回过神来，答道：“没事没事。我是在想，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儿。要不，我去看看朵子吧？”

    “好，那我让丫头领你去朵子的屋里吧珊儿在，我这有些走不开……”桂姨太略带歉意地看了一桑一眼。

    一桑笑道：“姐姐何必客气，我自个儿过去也就是了”说完，便让一个小丫头带路，往朵子的住处走去。

    九儿回去给秋韵说了一遍自己警告朵子的话，秋韵便放下了心。

    “不过是个奴婢，听到有一笔银子拿，还不高兴坏了？再说了，今天把她打成这样，也把她给打怕了，谅她也没这个胆子胡说八道。哼，就算被人知道了，也可说是这个刁奴对我怀恨在心，污蔑自家的主母到时候，更有她受的了。”

    “是还是主子您英明，想到个这么好的法子……那，等她出府后的事儿，奴婢再去准备准备？”

    “嗯，你去吧。记得，要万无一失”

    一桑把丫头们都留在了屋外，自己一个人进屋去看朵子。

    这时的朵子又已经沉沉睡去，可一桑还是清楚地看到她血肉模糊的身子。虽然上了药，但是也看得出，这辈子必是落下病根了。

    想到曾经她与自己相处的往事，想到正是自己间接地害她成了现在这个样子，一桑忍不住呜咽了起来。

    虽然她哭的很小声，可还是把朵子给惊醒了。

    “主，主子？是你吗？”朵子的声音微微颤抖，显然对于一桑能够来看自己，很是惊讶，又透着隐隐的激动。

    一桑连忙拭去眼泪，说道：“是我，是我我来看你了唉，都怨我要不是我让你来桂姨太这儿，也就不会出今天这事儿了，我……”

    “主子，您千万别这么说可折了奴婢的寿了”朵子打断她的话，继续说道：“主子，您好容易来，奴婢有件重要的事儿告诉您。”说着，朵子就把那天半夜三更，在书房门外看见秋韵主仆的事儿说了出来。

    “主子，奴婢猜想，夫人今儿个是故意这样做的，为的就是让奴婢怕了她，不敢说出些什么不过奴婢左思右想，觉得还是应该告诉您一声。您知道了，有了防范，奴婢也就放心了。”

    一桑一听，泪珠更是滚滚而下。这个傻丫头，傻丫头秋韵偷去书房的事情自己早就知道了，可朵子却以为自己被蒙在鼓里，怕秋韵要对自己不利，都被打成这样了，还急不可待地告诉了自己。这份情谊，自己怎么当得起？

    “好，我知道了，放心吧，我心里有数的你现在什么都别想，好好养伤也就是了”又安慰了她几句，一桑这才离开。

    匆匆地与桂姨太道了别，一桑便回到了自己的院子里。想到朵子的惨状，心中还是难以释怀。

    她知道，过不得几日，朵子就要被打发出府了。主母下的命令，自己一个妾侍有什么资格说半个不字？不过是被朵子无意中撞见了，就要把人打个半死，再逐出府去秋韵，真真是心狠的人等朵子出府后，自己一定要细细安排一下，让她后半辈子有个保障才是。

    整整一个晚上，一桑都在琢磨怎么照顾朵子这件事儿，丝毫没有想到别的。有人说，世界就是一面镜子，你是怎样的人，便会看到怎样的人。许是一桑自己太过善心，所以秋韵如此重责了朵子已经让她恼怒的很，却也没有想到别的，更没有想到，还有更厉害的在等着朵子。

    自连城发现了柳春络子里的秘密后，心情一直郁郁的。一方面，心中很是清楚，这事儿错不了。另一方面，却希望是自己误会了。于是，他便又升起了要见一见一桑的想法。他要亲口问一问这个女子，她被迫做了凡臣的妾侍，又拒绝了自己，难不成都是因为这个柳春？

    可是，他一个大男人，没什么理由，又怎么能轻易去别人家的内院呢？而凡臣近来为秋韵的事儿烦恼着，也是很久没有同连城联络了。

    连城本来是个很理智冷静的人，只不过一时被感情冲昏了头脑。想见一桑的想法，明知不可为，便也硬起心肠来不去想她。

    这一日，他刚从衙门里出来，无意中在集市里看见了珠生他第一个念头就是通过珠生向一桑传个话。可立刻，他又想起这个小丫头对自己的丝丝情意。唉，难道他明知道人家的心意，却还要人家为自己向一桑传话？自己一个大男人，可不能这么欺负了人家丫头。

    正犹豫间，珠生也看见了连城，大大方方地上前招呼道：“咦，今儿个好巧，在这儿都能碰上连爷。”

    连城想到刚才自己的念头，神色间便有些尴尬，只好硬着头皮打了招呼，说了声自己有事便急急忙忙地跑了。

    看到他匆匆离去的身影，珠生的眼睛暗了暗，看到自己，就这么让他不自在么？

    回府后，珠生还是有些闷闷不乐。一桑便关切地问她出了什么事儿。现在的珠生真是同一桑情同姐妹，无不可同她言，便把今日碰到连城的事儿说给了她听。

    感情的事情最难劝解，一桑便只好安慰了几句，便让她早些下去休息。等珠生走后，她却打起了主意。连城对自己也是一时间的冲动，慢慢的，也就淡了吧？关键是，珠生的确是个不可多得的好姑娘，同连城也般配的紧。若是此事能成，那可真是太好了。怕就怕此事最终成不了，让珠生自暴自弃了。她已经露过几次口风给一桑，说是愿意终生不嫁，伺候一桑了。

    越想越觉得有道理，一桑便开始盘算了起来

    第九十七章连城的怒火

    如果一桑想见柳春，还可以去仙绣坊碰碰运气。可她想见连城，那就更加不是件容易的事儿了。平日里，也就是连城偶尔来慕容府，两人碰上了才会见上一面，可现在……

    可这事儿也拖不得，珠生成天价的愁容满面，她看在心里，也是难受的紧。不管成与不成，总得试一试才成吧？

    为这事儿愁了些日子，不得已，只好去找柳春说这事儿。

    柳春本来确实因为连城对一桑的心意而心怀芥蒂，可现如今早就烟消云散了。听到一桑是想为连城和珠生做媒，他夹杂着一些私心在里头，自然是很乐见其成的。可这种事儿，两个大男人讨论起来确实有些别扭，他也就一口答应了安排一桑与连城见一面。他本就不是个小气的男人，对一桑和连城两个守礼的人自然也是信任的很。

    连城那日在自己府上，忽然听小厮来报说有位柳爷来找。连城先是一愣，柳春有什么事儿要巴巴地来自己府上找？可又立刻想到他与一桑之间……他叹了一口气，心中实在是不想见柳春，可又不得不见，只好让小厮把他请到书房来。

    柳春进门后先是同他寒暄了几句，便拐弯抹角地说有个人想见他，请他务必一见。

    连城心中猜疑不定，到底是什么人急着要见自己？他隐隐地有个期待，却马上又嘲笑自己，想什么呢？难不成柳春会巴巴地送一桑来同自己见面？可他无论怎么问，柳春就是笑而不语。

    连城有些赌气般地说：“你若不明说，我是不会去的”

    柳春却笑得更深了：“不，你会去的。”说完，不待连城答话，便起身告辞了。

    连城被他这么一气，脸色更是难看了起来。不过反复思量之后，却还是觉得自己若是不去，一定心痒难耐。唉，不由得长叹一口气，这个柳春，看人倒是有几分本事。

    不日后，在全盛楼最上面一层的包厢里，一桑早早地里头等着了。虽说她光明正大，可到底也怕别人有什么闲话，这要是传出去，毕竟与名声有碍。还有就是，她好歹是个女人家的，让她对一个男人开口保媒，也有几分难以开口，而这个男人又是说了对自己有意，万一让他恼羞成怒了……

    一时间，一桑忽然觉得自己可能真是想了个笨法子。可是一想到珠生那双哀怨的眼神，又给了一桑勇气。不管怎么样，自己措辞婉转些，试一试总是不错的。

    连城这一路上都是忐忐忑忑的，心中仍然存着那万分之一的指望。

    来到了最上层的包厢，推门而入的瞬间，他居然有些莫名的紧张。一眼看到里头那个亭亭玉立的身影，他的心脏仿佛漏跳了半拍。

    “怎么，怎么是你？”连城实在是被惊得有些呆住了。

    “怎么就不能是我了？”一桑笑着说，有些调皮地眨了眨眼，一时缓和了些尴尬紧张的气氛。

    “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只是不知道你会寻我有事儿……”还是托柳春来找的自己？后半句话，连城没有问出来而已。

    “嗯，先坐吧，吃菜都快凉了呢。”一桑也不急着开口，两人便吃了起来，偶尔说上一两句闲话。

    等几碟小菜吃的差不多了，一桑放下筷子，仔细地擦拭了下嘴角，沉吟着开口道：“今天实在也是有些冒昧了，请连爷这样过来一叙，也是我没有办法的办法。我一个妇道人家，也不能贸贸然地上门来找，只好委托了柳先生，还请您见谅”

    这句“柳先生”一说出口，连城的心里就泛起了阵阵酸涩。她一定不知道，自己无意间得知了她与柳春的关系，现如今，还说什么柳先生？

    当然，这话也只是心里想想，他还是客气地说道：“哪里哪里，不用这么客气。嗯，不知今日找我是为了什么事儿？可是有事相帮？”

    一桑语气一滞，不知该如何开口。珠生的事儿，算是有事让他帮忙么？支支吾吾了半天，直到连城颇有些莫名其妙地看着她，才咬牙开口道：“连爷，这事儿也是我愈越了，如若有得罪的地方，还请您千万不要放在心上……您，觉得我那儿的珠生丫头怎么样？”

    连城开始还莫名其妙地随口道：“什么怎么样？她很好啊。”可话音刚落，他就瞬间明白了过来。她，她居然是要帮自己保媒

    连城的怒火腾地一下平地而起，她这到底算是什么意思？明知道自己的心意，却要把自己的贴身丫头托付给自己？珠生对自己的情意，他不是不知道。倒也不是他瞧不起珠生的出身，而是，而是他心中满满的全部都是眼前的这个女人啊

    “你，你好好的很你明知道我，我……你居然问我珠生怎么样？好你好”连城气的说话都有些抖，但是怒气不减，连一桑见到也吓了一跳。

    她想到过连城会有些不愉快，可没想到他反应这么激烈，便结结巴巴地说道：“连，连爷，您知道的，我跟您是不可能的可珠生丫头她不一样，她为人真的很好聪明又善良，只要时间久了，您一定会对她刮目相看的更何况，她对您可是痴心一片啊”

    连城实在听不下去了，一下子便起来摔了杯子：“她对我痴心一片，所以我就要娶她？那我对你痴心一片，你为什么不跟我走呢？”

    一桑也被吓得站了起来，倒退了几步。看着连城血红的眼睛，已经暴起的青筋，她知道，自己深深地伤了这个男人的心。她万万没有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是的，她也知道连城对自己的心意，可自己已经明明白白地拒绝了呀他就算一时间对自己有些难以忘怀，也不至于如此愤怒吧？

    她从未见过连城如此怕人的模样，心中暗暗后悔。怪只怪自己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也可能是低估了自己在他心中的位置吧唉，今天的这事儿，真不知要怎么收场才好。


    第九十八章亲口承认

    自视为一个高智商的现代人，一桑穿越过后一直是满怀信心。觉得即使自己过得不怎么太好，也不会怎么太坏。可是现在的她忽然明白过来，无论是古代还是现代，要活的好，不仅要高智商，还要高情商。而自己，却好像是个情商低的笨丫头。

    正不知如何收场，连城已经气得无话可说，拂袖而去。

    一桑一个人呆坐在包厢内，心中有些后悔。今天，终究还是来错了吧？珠生丫头的事儿……唉，也只有慢慢劝了。

    凡臣这一日去拜访上司，从上司的府中出来后，便顺带来到闹市处逛一逛，权当散心了。毕竟，最近府里的事儿闹得他实在是心情郁郁。

    走了没多久，就看到全盛楼的招牌。想想，进去坐一坐，品一壶好茶倒也不错。可还不等他迈步而去，就看见连城怒气冲冲地往外走。凡臣本想叫住他，可两人相距太远，便只得看着他走远，摇头苦笑，这家伙，不知又被谁给惹恼了。

    可他刚把目光移到全盛楼，却惊讶地发现，自己府上的赵姨太居然也从全盛楼慢慢地走了出来虽然她一个女子在外，头戴着纱帽，可毕竟是自己府上的人，凡臣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更何况，透过纱帽还可以隐约看见那个女子脸上带着的薄薄面纱。

    凡臣就这样愣愣地看着一桑同连城一样远去，心中一片冰凉。

    这算是怎么回事儿？自己的好友和自己的妾侍背着自己在幽会？前些日子自己听到的看到的，一桑对连城的种种抗拒，难道都是假装的吗？

    在这个年代，一男一女私自见面已是要被人说三道四的了，更不用说这个女子已经是人家的妾侍了。凡臣完全没有去考虑连城的怒容，他心中所想只有一个，那就是自己被人背叛了。

    回到府中的一桑心情仍然很差。珠生上来关心了几句，一桑也几句话就打发了她。这个当口，她实在不知道要同珠生说些什么才好。自己本想帮忙的，现在却是越帮越忙。

    就在她郁闷的时候，她院子里的一个丫头匆忙奔了进来，神色间满是惊慌。

    一桑有些不耐，训斥道：“什么事情慌慌张张的？还要不要规矩了？”

    那个小丫头也是久跟在一桑身边的，知道她的脾性，因此也没有因为她的几声训斥而吓破了胆。她气喘吁吁地说：“主子，真的是出大事儿了奴婢刚刚听说，朵子死了”

    “你说什么？”一桑立马站了起来，一时间头晕目眩。那个小丫头连忙上前扶住了她。

    “你，你再说一遍朵子，朵子她怎么了？我不是让你去打听她的去处，然后送些银子过去的吗？”

    “是啊，奴婢是去了可是到处找不到人。她被逐出府后，被人婆子东倒西卖的，奴婢花了好一番功夫才打听到。可是找到最后买她的那个人婆子后，听她说，一日她们那儿进了强盗，抢了不少银子，还打伤了几个人，朵子重伤后不治身亡”说到最后，那个丫头忍不住放声大哭起来

    朵子曾经在红丝阁待了好一阵子，同院子里其他丫头都相处的不错。原本，当她们听说朵子在桂姨太那儿惹上了这么大的祸事，要被逐出府去时，已经是伤心不已。不料，居然听来了这么一个更坏的消息

    一桑一下子瘫倒在了椅子上，挥了挥手让丫头先下去。

    她的眼泪流了出来，拳头攥得紧紧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厉色。好，好一个秋韵她不是傻子，不会以为这真的只是一个意外。

    不过是看到了秋韵夜探书房，便惨遭毒手，这也太草菅人命了吧她堂堂慕容府的夫人，整个宅子都是她的，硬要说的话，晚上睡不着，出来走走，无意中走到了书房附近也不是说不过去。可是，她居然为了这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就要灭口，可见此人心肠何其毒辣，丝毫不把旁人的性命放在眼中。

    擦干了眼泪，一桑眯了眯眼。不能再这么下去了，明知道她是个毒妇，又岂能让她为所欲为？如此下去，还不知会有几个朵子

    一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这个时候，冲动是要坏大事的。不一会，她便吩咐珠生进来，主仆二人不时地商量着什么，直到深夜。

    第二天，柳春遣人到一桑那儿问昨天与连城的相商结果。一桑此时心伤朵子之死，对于连城的事儿也看的淡了，所以只是简单地告诉那人，这件事儿没成，以后再说吧。

    柳春知道后倒也不怎么意外，感情这事儿是最最不能勉强的。只不过，一想到连城的拒绝可能是为了一桑，他心中总还是有点儿不太舒服就是了。

    想到连城被一桑亲口保媒，心中一定也很不是滋味，他叹了一口气，便也把此事丢到一边，不再管它。

    没曾想，他刚刚来到仙绣坊，年掌柜就上来说，有位连爷在里头等他很久了。

    柳春一愣，连城怎么找来了？转念一想，毕竟是自己请连城去同一桑见面的，他恼了自己也是应该。因此，他苦笑一声，迈步便进了里屋。

    连城坐在里头坐着，见柳春进来了也没看他一眼，自管去了酒壶出来喝着。

    柳春本以为一进来就会被骂个狗血淋头，骂自己怎么可以不经他同意就让他和一个女子相会，于理不合；骂自己知不知道赵姨太要为他保媒，云云。可连城这样阴沉沉的模样，反倒让柳春有了一丝异样的感觉。

    “连兄，小弟先行向你赔礼了那日也是赵姨太相请，我才不得不……”

    “你戴着的那个络子，真的是在店铺里买来的么？”连城打断了他的话，冷不丁地问道。

    看到他咄咄逼人的眼神，就是傻子也知道是怎么回事了。柳春长叹一口气，沉默了半响，终于开口道：“你终究还是知道了……”

    自己猜到是一回事，可听他亲口承认是另一回事。连城一时控制不住情绪，只听啪地一声，他已经把桌上的茶杯狠狠掷到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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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九十九章中风

    连城气得浑身发抖，手指着柳春的鼻子说道：“你们两个好啊，真是好啊不愧是一对儿啊明知道我的心意，你们两个郎情妾意倒也罢了，还硬拉着我去为我保媒怎么？怕我阻挠了你们不成？还是想来看我的笑话？”

    柳春心下一声叹息，也知道是自己考虑事情不周全，伤了连城的心。而这感情的事儿，要么就是没有心，一旦上心再伤心，那可真是折磨人啊。

    见连城实在是愤怒伤心到了极点，柳春没有赔罪，沉默了半响，撩起下摆来就直直地跪了下去

    连城吓了一跳，止住了说话，愣神了半刻才反应过来，赶忙上去想拉起他：“你，你这是干什么男子汉大丈夫，上跪天地下跪父母，你，你这样是要折我的寿啊”

    可柳春坚决不起来，抱拳道：“连兄，这件事儿的确是我们对不住你，没有照顾到你的感受，我在这儿替她向你赔罪了不过，话还是要说清楚，我们并没有恶意，只是觉得珠生那丫头相貌人品都不错，对你又是一往情深，这才出此下策。虽说也考虑到你对一桑她……可这事儿我所知不祥，她也以为你是一时之间的迷惑，因此跟你解释了之后就没往心里去，但我们都万万没有看你笑话的意思无论你相信与否，咱们确实是出于好意。”

    听柳春这么说下来，连城心里也明白，他与一桑二人都不是那样的人才是。不过是自己一时之间无法接受，这才方寸大乱。

    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连城这才说道：“你们的好意我心领了。柳兄，你起来吧，我不怪你们了。”

    柳春这才起身，仍然作了个揖：“多谢连兄的理解，小弟我感激不尽”

    这时的连城已经明白，柳春与一桑的感情怕不是自己能够破坏了的，自己也不是那种死皮赖脸的人。还能如何呢？男子汉，拿得起放得下。虽然，心中还是舍不得的。

    他望着窗外的风光无限，淡淡地说道：“你放心吧，从今以后，我不会再给你们二人带来任何困扰。可珠生丫头的事儿……还请你们替我谢过她的厚爱，只是这件事儿，真真是勉强不得，想来你们也是知道的。虽然我并不在乎什么封建礼教，可凡臣不管怎么说也是我兄弟。你们俩……早作打算吧”说完，便离开了。

    柳春看着他走，一瞬间觉得此人的背影是那样高大。他扪心自问，若是换做自己，能做到他这个地步么？可他与一桑的事儿，也确实要好好打算一番了。此事，还是得着紧在自己查的那件事儿上。可那事儿，偏偏由不得自己，十年八年还是一年两年，自己都不能确定……

    凡臣整整三日没有回府，这是从未有过的事情，可居然没有一个女人为他着急。秋韵自然一头钻进查宝藏的事儿里去，而桂姨太在心伤朵子之死，至于一桑，自然是在盘算着怎样让秋韵露出狐狸尾巴。全府上下，也只有几个凡臣亲近的伴当有些心焦，真是可悲的紧了。

    这一日，凡臣终于回来了。满身的酒气，衣服也是脏脏的，走路摇摇晃晃的。可偏偏，他的神智依然清醒的紧。他想醉，却怎么样都醉不了。

    全管家一听老爷回来了，连忙飞奔到大门口来迎接。凡臣看见他，口齿不清地说道：“招姨太在哪儿？招，赵姨太……”

    “回老爷的话，赵姨太带着珠生姑娘出门上香去了。”

    “上香？哼，上他的狗屁香那，那你们福，福人呢……”

    “哦，您说夫人哪夫人她也出门了，说是去逛集市去了……”

    凡臣忽然心中犹如撕裂般疼痛。自己这个男人做的好生窝囊妾侍出去与自己的好友私会，也就罢了可连自己的原配妻子都出去与人**，而自己连奸夫是谁都不知道

    天地良心，这一次凡臣是料错了。一桑确实带着珠生上香，祈求佛祖保佑朵子早日投胎重新做人，黄泉路上走好。而秋韵也因为迟迟没有宝藏的消息而心生烦闷，这才去集市上逛逛散心。

    可现在的凡臣不仅醉酒，更是被这接二连三的打击失去了理智与判断力。他忽地仰天大吼一声，两眼翻白，晕了过去

    全管家吓了一大跳，老爷刚刚喝的醉醺醺的回来，还没说上几句话，居然就这样冷不丁地倒下来了

    他连忙叫人来帮忙扶老爷进了房间躺好，然后马不停蹄地去叫了大夫。

    大夫来看过后，问道：“府中老太爷可有过中风的症状？”

    全管家答道：“老太爷活着的时候，确实中过几次风，这，难不成，难不成我们老爷是？”

    “没错，你们老爷他确实是中风了。虽然不是很严重，也要好好调养才成。过几个月，自然也就痊愈了。不过，他不能太过激动，不然的话，很有可能再一次复发。”

    “不严重？那我们老爷为什么还不醒啊？”

    “中风毕竟不是小事情，你们老爷恐怕要昏昏沉沉个几天。不会完全昏死过去，不过也清醒不了。我会开个方子，你们每天让他按时吃药，一定是无碍的。”

    “好，好谢谢大夫，您这边请……”

    秋韵和一桑回府后，立马听说了这个惊人的消息。当然，这两人都不知道，老爷中风和自己有着莫大的关系。

    她们轮流去看过老爷后，也就各自回房了。反正他身边有的是伺候的丫头，也用不着她们。倒是桂姨太倒是时不时地去亲自帮他喂药、擦身的，心疼不已。

    既然大夫说，这病过段时间也就痊愈了，一桑也不怎么在意，心中所想全部都是怎样戳穿秋韵的心思。本来，这件事儿自己想来想去，还是要想办法让凡臣知道才行。只有他看穿了秋韵，才会想法子防备，才会让她不能得逞，可现在……

    福兮祸之所伏，一桑脑子里忽然灵光一现，想到了一个主意

    第一百章兄妹

    虽然话是这么说，可一桑也不能保证这个计策一定能够成功。可是，试还是要试一下的，只能期望老天帮忙吧

    这天开始，一桑开始隔三差五地去探望凡臣，经常向丫头或是例行来诊断的大夫问凡臣的身体状况。虽然大夫和丫鬟，还有桂姨太都是精心照料的，可凡臣的意识还是模模糊糊的，没有清醒过来。听大夫说，他的意识仍然处于昏迷状态。

    慢慢的，看着凡臣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的样子，一桑心中也有些同情。这样一个男人要撑起整个慕容府，父母双双亡故了，原配妻子还是那样的一个人，还瞒着他在鼓里……虽然吃穿不愁的，可这样活着，有个什么劲？

    于是，一桑也开始帮桂姨太打打下手，有时桂姨太不在，她也亲自去服侍凡臣。毕竟，这个男人直到今天都没有真的对她做出什么过分的举动，已经证明了，他骨子里还是个君子吧。

    其实，一桑也怀疑过，凡臣是不是故意装的。因为大夫说，这两天也该醒了，可他偏偏还是躺在那边一动不动。一桑曾故意试探他，会跑进来说诸如“夫人不见了”，或是“宫里来人了”之类，可凡臣还是毫无反应。一桑只得感叹是自己太多心了。

    也正因为此，偶尔，一桑也会坐在他旁边自言自语：“老爷啊，你到底知不知道秋韵是怎样一个人啊……唉，你一定还蒙在鼓里吧。你说，我该怎么让你明白过来才好呢？她手上可不止一个人的血啊，再这么下去……唉……你还是快点醒过来吧……”

    一桑整日价里地泡在凡臣那儿照料着，倒让珠生无所事事了。怕自己一个人闷着想东想西，便有事无事就出去采买东西。明明今天刚买的布料，一桑随口说换个颜色也不错，她便第二天又出门去采买，一去就是大半天。

    集市里热闹是热闹，见到熟人的概率也高了。上一次就是在这儿无意中碰到的连城。虽然心中对两人的见面觉得有些尴尬，可隐隐地还是有一种莫名的期盼。

    也不知是巧还是不巧，这一日，偏偏两人又碰上了。

    还记得上次连城匆匆打了招呼就走了，珠生这一次不想闹的这么不愉快，便只是冲他微笑了一下，便准备离开了。

    没曾想，这次倒是连城叫住了她。

    “珠生，你今天出来采买么？”

    见连城一反常态，这么友好地叫住她，珠生倒反而不大习惯了。

    “是啊，今儿个出来买点东西，正准备回府呢。”

    “你一个人出来怎么买这么多东西？瞧你累的，咱们去旁边的茶馆喝杯茶吧然后我送你回府。”

    珠生一时间有些受宠若惊，本来想拒绝的，可话还没说出口，手里大包小包的东西已经被连城给抱走了，朝着茶馆走去。珠生无奈，也只好跟了过去，可心里到底还是有些窃喜的。

    两人坐定后，连城也只是喝着茶，偶尔淡淡地问几句，却没有说什么实质性的内容。

    其实，自从上次连城从柳春那儿出来后，回府想了很多。柳春和一桑，人家明摆着是一对眷侣了，自己硬生生地拆散也没意思，不是大丈夫所为。更何况，就算是自己想，估计还不一定拆不拆的散。可是从他们两人的话中，他也听得出来，珠生丫头是真心地对自己有意，不是一时冲动或是迷恋。他想到自己对一桑的感情，便想到了同样有个小丫头这样对自己，不得不有一份怜惜之情。这次在街上巧遇，便想找机会把话委婉地挑明，也希望她不要把心思浪费在自己身上，好好地找一个婆家才是正经。

    两人这样不怎么说话，面对面坐着，珠生有些如坐针毡之感。虽然自己很愿意同连城在一起，可这也太奇怪了，她连手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才好。

    终于，看天色渐晚，珠生终于嗫嚅道：“连爷，天儿也不早了，奴婢，奴婢要回去了……”

    连城一愣，看看天色，也确实该送她回去了，可该说的话还是没说。不知怎的，他一看到这个丫头害羞腼腆的样子，那些话怎么也说不出来。

    猛地喝了一杯茶，他终于开口道：“丫头，我有话就直说了吧那个……上回在慕容府，我说过，我……”

    “连爷，我叫您连大哥行么？”珠生打断了他的话。

    “什么？”

    “我想，如果您不嫌弃，可不可以当我的义兄？”珠生声音虽小，可这句话还是说了出来。

    连城马上就反应过来，明白了这丫头的心思。一时间，感动、羞愧、内疚，各种情绪包围了他，简直说不出话来。

    “难道……您嫌弃奴婢出声低微么……”

    “不是不是我，我求之不得珠生，我真是，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珠生微微一笑：“大哥，你什么都不必说了。有您这么位大哥，妹子我高兴还来不及呢好啦，茶也喝了，兄妹也认了，我可真的要回去啦。”

    “是是是走，哥哥送你回去”

    说完，连城连忙拿起所有的包裹，陪着珠生一同回府了。

    一直送到慕容府的门口，连城才把手中的东西交给珠生，告辞走了。

    珠生转过身后，终于忍不住红了眼眶。她硬生生地把眼泪给憋了回去，对自己说，这样没什么不好的，可以经常见到他，还成了他的妹妹。自己不过是一个奴婢，这已经是上辈子修来的福气了。想着想着，挤出一丝笑容，才回到红丝阁去。

    这一日，一桑正在凡臣旁边为他擦脸，秋韵来了。

    “哟，妹妹也在啊？真是巧啊，一定累坏了吧？来来来，你去歇息着，我来吧。”说完，便要去拿一桑手中的毛巾。

    一桑却退了一步，躲开了她的手，淡淡地道：“不用麻烦夫人了，这等事情，妾来就好了。”

    现在的一桑实在是做不到装作什么事情都没有一般地对待秋韵，这样平淡的口气，已经是她最好的态度了

    第一百零一章惊闻

    秋韵的笑容僵在了脸上，手还举在半空中，十分尴尬。过了片刻，她才悻悻地放下，脸色十分难看。

    看着一桑辛苦地忙进忙出的，她还是打破了沉寂开口说道：“一桑妹妹，这种事儿就让丫头们去做就好了，你何必自己那么操劳呢……”

    一桑一下子站直了，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夫人，丫头也是人，也是父母所生所养。她们跟我们只不过出生不同、命运不同罢了，别的，也没什么不一样的。”

    秋韵被她反驳地一愣一愣的，气地脸都涨红了：“你，你好大的胆子小小一个妾侍，居然敢这么对我说话，真是反了你了”

    也是最近她自己本就心气儿不顺，被一桑这么一激，一下子便怒了，上前扬手就要往一桑脸上打去

    一桑想也不想，一把抓住她的手，冷冰冰地说：“敢问夫人，妾侍犯了什么错？”

    主母教训妾侍自然是天经地义的事儿，秋韵万万没有料到，这个赵一桑居然如此大胆，还敢拽住自己的手不放

    “你违抗主母，说到天边儿去都是你这个贱妾的错”

    “不敢，妾只是说了事实而已。丫头怎么了？丫头就可以不问理由随意打骂，主人家甚至可以连命都要拿去么”一想到朵子，一桑的怒火是怎么都克制不住，就这样直直地逼问了上去。

    “你，你……”看着一桑凶狠的目光，秋韵居然也感到了三分惧意。她心中一慌，莫不是朵子的事儿拆穿了？不会啊，大家都知道那明明是强盗抢劫杀人，绝不会牵扯到自己的

    一桑这时却走近了几步，在秋韵耳边轻轻地说：“夫人，您也别装了。朵子的仇，我一定会报而你要找的东西，却永远也别想得到”

    听到一桑这样赤luo裸地威胁，秋韵的身子晃了晃，差点站立不稳。也是一桑忍耐的久了，再也没有心思力气要与这个毒妇装模作样的。对付这样一个人，明刀明枪的她也不怕。

    秋韵没有任何心理准备，一下子就懵了。无意中瞄到躺着的凡臣，忽然醒悟了过来。

    她轻轻一笑，拢了拢散落的秀发，说道：“哦？我还不知道，妹妹你这么有自信。不过别忘了，你就是个妾而我，可是慕容府的堂堂主母你说，老爷他会信你还是信我？你别忘了，现在老爷昏迷着，就算我把你打杀了都没人敢说半个不字”

    一听到这番气势汹汹的话，一桑也笑了。她的声音不大，却充满了寒意：“夫人，您也太小看我了。若没十足本事，我今日怎么可能对你说这些话呢？不信，你大可以试试。”

    说完，一桑丝毫不退让地紧紧看着她的双眼，不显一丝惧意。

    话说到这里，秋韵倒是有些怕了，毕竟是她自己心中有鬼，只是不懂为什么这个与世无争的赵一桑忽然跳了出来。

    想了想，秋韵的口气便软了下来：“一桑妹妹，平白无故的针对我，对你又有什么好处呢？要不这样，咱们联手，等我找到那宝藏之后……”

    “不必了”，一桑打断她的话，冷冷地说道：“我不和双手沾满血腥的人交易。杀人偿命，天经地义。我没什么好说的了，咱们各凭本事吧”说完，便走了出去。

    见她如此不识抬举，秋韵气的不知说什么好。她狠狠地把桌子上的东西都扫落在地，看了一眼仍然一动不动的凡臣，恨恨地说：“偏偏这时候昏过去，像个死人一样真是，没用的东西……”便也走了出去。

    两人刚走没多久，凡臣的眼皮微微动了动。可是立刻，又恢复了沉寂。

    珠生与连城成了兄妹的事儿，没过几天，一桑也就知道了。

    她听说后大为惊讶，后来听珠生淡淡地描述了一遍过程，只感觉心中很有些不是滋味，总觉得是自己对不住珠生。

    珠生倒反而笑着安慰她：“主子，这样不是挺好的吗？我不过是个小小奴婢，却有连家大少爷做哥哥，不知是几辈子修来的福气呢……您放心吧，不要为奴婢担心，奴婢真的已经很满足了。”说完，又蹦蹦跳跳地做活计去了，好像是真的没有受影响，真的想开了一般。

    一桑看着她忙忙碌碌的身影，也不知该不该相信她是真的看开了。但无论如何，连城那边也总是自己对不起人家。

    她与柳春商量后，觉得还是要请他吃个饭，好好赔个罪。自己出面不太方便，还是让这两个男人自己去把话说开吧。

    柳春有些不安地去邀请连城后，他倒是爽快地答应了。两人又相约在全盛楼。

    这次的连城明显是真的放开了，两人喝酒也喝得极为痛快。

    期间，柳春刚刚提起赔罪的事儿，连城就摆手说：“好了好了，男子汉大丈夫，何必为了这些事儿婆婆妈妈，道歉来道歉去的。来，咱们就干一杯，一笑泯恩仇”

    柳春见他如此痛快，自然也是心喜的很，自然是一口干了。

    如此这般喝了个畅快，两人都微微有了几分醉意，言语间也随便了些。

    “柳，柳兄，还是你好福气呀赵，赵姑娘她，真是个好姑娘啊……”连城的舌头有些打结，说话都不怎么利索了。

    倒是柳春比他清醒些，笑着说：“是啊，你说的没错，我是要好好珍惜才对。不然，就被你抢去了，哈哈”

    “嘿嘿，说，说的没错……你，你要是不好好待她，我就，就一定抢走她像她这样的人品、相貌，唉，真是便宜你了……”

    柳春闻言一愣。一桑的人品那自然是没话说的，可说到相貌……虽说自己并不介意，可是连城应该也知道她脸上的疤痕，怎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连兄这话我有些听不明白，一桑她的样貌……你见过吧？”柳春心想，难不成连城不知道她脸上有疤的事儿？

    “嘿嘿，你以为我不知道啊？我告诉你吧，我早就发现了哼，藏着那样一个漂亮姑娘，还非要人家扮成丑八怪，你，你也真是的……”。


    第一百零二章冷战

    柳春这一惊可是非同小可。联想到昔日一桑的种种奇怪的地方，便都有了解释。对于一个女子来说，容貌可比天大。虽然自己对她深情一片，并不在意她脸上的瑕疵。可是她自己平日里对此也并不介怀。以前他会认为是一桑为人洒脱，不像一般小女儿情怀，可现在看来，也许事实并不如此……

    一桑骗了自己？明明有一副绝色容颜，却故意伪装成丑八怪？如若是她用此计来躲避凡臣，柳春也觉得可以理解。如若她是用此来考验自己的真心，柳春同样谅解。可现如今，他们的感情一直很好，怎么，怎么她从未露过一丝口风？而连城，他又为什么会知道……

    柳春强笑道：“原来连兄已经知道了……呵呵，我倒是没听她提起过，不知你是怎样知道的？”

    连城便把自己偶然发现一桑脸上真相的事儿说了一遍。

    “嘿嘿，真真是巧啊要不然，我还真发现不了……唉，柳兄，还是你好福气啊”

    他又嘟囔了几句，便趴在桌子上沉沉睡去了。

    等他再醒来，已不知过了多久了。店小二说前面那位爷已经结了帐，连城还心想，这小子真不够意思，居然放着自己一个人走了。想着想着，便摇摇晃晃地往自家走去。吃饭时都说了些什么，他真是一点儿都想不起来了。

    凡臣终于醒了。

    大夫来把脉后说他已经没有什么大碍了，只要好好调养一下就可以痊愈了。凡臣病的快，好的也快。没过几天就下床了，与平时无异。

    见他好的这样快，一桑有些淡淡的失望。她倒不是心肠不好或是幸灾乐祸，而是凡臣一醒，她的计策也无用了。她原本想趁凡臣刚刚意识清醒，却还有些反应迟钝的时候，故意拉着秋韵在他面前演上一出好戏，让他看清秋韵的真面目，也好有个防范。不料，他倒是说痊愈就痊愈了，一桑也只好作罢。

    正为此事闷闷不乐，忽然柳春托人传消息给她，说是有事相商，约她晚上去仙绣坊一聚。一桑微微有些奇怪，平日里两人见面多是大白天的。难不成有什么急事？一桑这样一想，心中也有几分焦急，匆匆找了个借口，晚上便出府去了。

    到了那里后，发现仙绣坊居然已经关门了。今日居然那么早就打烊，一桑心中更是有不好的预感。看样子，真是出了什么大事儿。

    年掌柜帮她开了门后便回去了。空落落的屋子里，寂静的连一根针掉下都能听见。

    一桑走到里屋，发现柳春一个人坐在那儿自斟自饮，神色很有几分阴郁。

    她小心翼翼地问道：“怎么了？可是出什么事儿了？”

    柳春不答。

    一桑走上前在他身边坐下，又柔声问道：“到底怎么了？你一定得说出来，我们才好商量不是？你还有什么话是不能对我说的呢？”

    这话一说出口，柳春立马把酒杯往旁边狠狠一摔，把一桑吓了一大跳。

    柳春皱眉盯着一桑，仿佛要看透她一般。

    一桑从未见过他这样，不由有些害怕，颤抖着问道：“你，你这是怎么了？到底发生什么事儿了？为什么要这样看我？”

    柳春冷冷地笑了笑，说道：“说得好啊，你还有什么话不能对我说呢？是，我当初是隐瞒了我自己的身份，可后来你不是也心中有数了么？我，我这么真心实意地对你……”说到这里，柳春竟然有些哽咽，连自己都觉得丢脸。他直接拿起酒壶咕咚咕咚地灌了几口，掩饰了一下，这才稍稍平静了一点。

    一桑已经有些吓呆了，结结巴巴地说：“到底是怎么了？这，这……是我做错了什么事儿？”

    柳春沉默了片刻，说道：“你自己想一想，真的没有事情瞒着我么？”

    见他语气如此疏离，一桑只觉心中一片冰冷，一种从未有过的心慌感占据了她的整颗心。

    自己可曾瞒过他什么事儿？也就只有，只有那件事了……

    一桑不再说话，缓缓摘下脸上的面纱，露出那狰狞的疤痕。不知何故，这几道疤痕在现在的柳春看来，极为刺眼。

    一桑继续自己的动作，慢慢揭开那疤痕。疤痕居然缓缓地被撕下，露出了她姣好的本来面目。

    柳春的眼神有些痛：“为什么要这样呢？到底是为什么？我，还不值得你信任吗？”

    见他如此难受，一桑的眼泪也禁不住滚滚而下：“不是的，不是这样的……我，我只是没机会说……”

    “没机会？没机会？咱们相处的日子也不短。如果你真要告诉我，那在你知道我身份的那会儿你就可以告诉我了你，你居然瞒我至今，连城都知道的事儿，我，我居然完全被蒙在鼓里”

    连城？一桑脸色一沉：“是连城告诉你的？”

    “是，也不是。他跟我喝酒，无意中说漏嘴了”，柳春的嘴角出现了一抹嘲讽的笑容：“他还以为我早就知道，自然不会瞒着掖着。哼，可是没想到啊……”

    一桑伤心难过了之后，倒也渐渐平静了下来。她见柳春这样，知道他也是因为自己骗了他而感到难受。易地而处，如果是他这般对自己，自己又怎么能接受？

    一桑闭了闭眼，尽量用平缓的语气说道：“柳春，这件事儿是我做的不对。可是，我并非有意瞒你。不是故意用这副丑脸来试探你，更不是虚情假意因此才不告诉你真相。之前，我不愿让任何人知道这件事，毕竟这样的事情万一抖落出来，是个天大的麻烦。后来，珠生和连城无意中知道了，你又对我袒露心迹，我便想过要把这件事儿告诉你。可真的是一直没有机会，便，便耽搁了下来。说到底，这毕竟还是我的错，请你，请你原谅我。”

    见她说的这般诚恳，柳春也心软了。可是一想到她的欺骗，心中还是不能完全释怀。

    他叹了口气说：“我也不知该说什么才好了。咱们，还是冷静一段时间再说吧。”。

    第一百零三章识破

    一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仙绣坊的大门的，只觉浑浑噩噩的，脑子里一片空白，无力思考。

    她没有撕心裂肺的疼痛，也没有觉得世界要灭亡了，她从来都不是这种类型的女人。她只是觉得累，觉得身心俱疲。什么都不愿想，只想回去蒙头睡一觉。不然的话，她真的觉得自己要在大街上昏睡过去了。

    不知是怎样回府的，自己一句话都没说，珠生也什么都没有问，只是伺候着自己上床休息了。几乎头一沾枕头就睡着了。别的事儿，等明天太阳出来了再慢慢想吧。

    第二天，一桑直直睡到日上三竿。

    迷迷糊糊睁开眼睛，闪过脑海的第一个画面就是昨夜与柳春的谈话，不由得心中一紧。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良久，才轻轻叹了一口气。冷静冷静也好，也许分开一段时间，会想的更明白些。不过，本来见面的次数也不多，她苦笑着。

    她揉了揉略微有些疼痛的脑袋，决定先把这事儿搁下。府里还有很多乱七八糟的事儿需要她去思考，却琢磨。秋韵，始终是个大问题……

    没曾想，还未等她有什么动作，府里就出了大事儿。

    凡臣身体好了，心情好像也好了不少。不再天天忙于公务，时常在府里陪陪夫人，或是逗逗珊儿，日子过得悠闲的很。

    可这样“悠闲”的日子并不是秋韵想要的。过了段日子，她终于熬不住，跟底下人交代了声去逛集市，便带着九儿走了。那身打扮，那熏香的味道，被别有用心的人便这样看了出来。

    秋韵出门后确实去集市逛了逛，不过只是匆匆忙忙买了些胭脂，便又重新上了马车。

    马车咕噜咕噜地转着，闪进了一条偏僻的巷子。只有熟识的人才知道，这条巷子通往的正是洪德王府的后门。

    见左右无人，秋韵一闪身就进去了。她之所以大白天地过去，就是打听到这一日，洪德王的夫人率着一种妾侍去上香去了。而晚上她也不太敢出门，怕凡臣突然有事找自己。现在青天白日的，凡臣反而在衙门里待着，她倒是最最自由了的。

    两个时辰过去了，当她终于面带笑意从王府后门闪身出来的时候，一眼便看见了脸色如冰块般一样的凡臣时，整个人如僵尸般一动不动。她动不了，整颗心不断下沉，下沉，直到坠落谷底。

    凡臣虽铁青着一张脸，可是没有其他任何举动。他只是看着她，好像不认识她一般。那么多年了，他在心里问自己一句话，为什么？

    缓缓走上前，伸手为她拂去脸颊旁的碎发，好似他们刚成亲那天一般。见他动作温柔细腻，秋韵反而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心中的惶恐无以复加，战战兢兢地站着，不敢动，不敢说话，更不敢看他。

    凡臣微微叹了口气，最终只说了一句话：“跟我回家。”

    回府后，凡臣带着秋韵便去了书房，吩咐自己的两个随从把门看好，任何人都不许来打扰。因此，后院中的女人们根本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书房中只有他们二人，不用凡臣多说什么，秋韵就跪了下去，面如死灰。

    “我只有一句话问你，这到底是为什么呢？”

    秋韵已经褪去了来时的惶恐。当一切结果已经尘埃落定，她便也没什么好怕的了。凡臣问了好几遍，她只是低头不语，嘴角却有一抹嘲讽的笑容。当然，也没有逃过凡臣的双眼。

    直到凡臣彻底失去了耐心，一个杯子摔在秋韵的脚边，滚烫的茶水洒在了她的身上，直烫到心里，可她依然一动不动。

    凡臣气的用手指着秋韵，怒道：“我自问从未亏待于你这么多年了，我对你可不仅仅是一个丈夫对自己的正妻该有的尊重，我是爱你的我是纳了几个妾，可从未对她们如对你这般用情我好吃好喝地养着你，就算家中情况不似往日，可待你却一如往昔你摸着自己的良心说，这些年我慕容凡臣待你如何别的事情，你若是有错，我都可以原谅，偏偏，偏偏是……”

    毕竟是有辱视听的话，凡臣一时间说不出口。

    这时，秋韵倒是跪直了身体，也抬起来头来，冷笑着说：“偏生给你戴了绿帽子，是么？”

    一听她如此不要脸面地说出这种话，凡臣再也忍耐不住，上前一巴掌就把她打倒在地，身体晃了晃，说道：“你怎么可以，无耻到这种地步……韵儿，这，这还是你么？”

    秋韵摸着自己被打的脸颊，恨恨地说：“我早就不是成亲时嫁给你的那个韵儿了自从我家满门不幸，你慕容家居然袖手旁观的时候，我就不是当初的那个我了我恨，恨你们所有的所有的人我恨皇上，他高高在上，几句话就要了我全家的性命我更恨你们你们可是我除了娘家外最亲近的人了，可连你们也不帮我”

    凡臣被惊呆了，一屁股坐在凳子上，喃喃地说：“你，你怎么会这么想？当初那件事，可是你父亲自己铸成大错，皇帝龙颜大怒之下，又有谁敢去进言？更何况”，凡臣顿了顿，咬牙说出：“更何况，你父亲是罪有应得”

    秋韵忽地一下站了起来，眼睛都充血了：“放屁慕容凡臣，我告诉你就算你quan家都死了，都轮不到我家人死才对哼，一家都是落井下石的东西哈哈，我知道，这些年你日子过得不舒坦。你不知道吧？这些可都是拜我所赐你爹那个老不死的过世后，是我改了他的遗书，是我哈哈，我替他大骂你这个不孝子，说你是个废物，废物是个扶不起的阿斗你不知道，我看你那阵子天天借酒消愁的样子，心中不知有多痛快还有，湘玉春是我逼出去的，那件事儿是我陷害的她哈哈，你更不会猜到，人家现在可是洪德王心尖尖儿上的红人啦”。


    第一百零四章书房外

    以洪德王的眼线，慕容凡臣在自家后门出现，并把秋韵拖了回去的消息，没过多久便传到了他的耳边。

    当秋韵正跪在慕容府的书房中时，洪德王也正在自家的书房中与唐谋士谈论这件事。

    “王爷，这一步倒是咱们忽略了。这下那边暴露了，那么那批宝藏的事儿可就有些麻烦了。”

    “哼，那批宝藏，本王志在必得一个女人算什么？现在没了她，事情也只不过是麻烦了一些罢了。等我大功告成，还怕区区一个慕容府不乖乖地把宝藏给交出来？”

    “王爷圣明。咱们现在的重点，还是应该放在那件大事上。”

    “没错。这么些年来，我韬光养晦，低调做事。虽然还是免不了得罪一些人，哼，反正我也不把他们放在眼里我听西南边的军火库来报，武器都做得差不多了。这些年，该笼络的人咱们也笼络了，该收拾的人也收拾了。想想，也是时候了吧”

    说到这里，洪德王眯了眯眼睛，掩饰不住其中兴奋和狂热的光芒。

    唐谋士也笑道：“唐某在这儿先恭喜王爷了”

    洪德王摆摆手，说道：“哎，话还是别说的太满了。毕竟，不到最后一步，谁都不知道结果如何。”他话虽这样说，可心中却已是暗暗下定决心，这一局，只可胜，不许败

    沉默了片刻，唐谋士略略抬眼，发现洪德王已经在闭目养神，说明他在心中构思大事的细节。他不便打扰，便悄声告退了。

    刚把房门打开，却惊恐地发现，门外居然站了个人

    他每次与王爷在书房谈话的时候，都是严禁任何人来到这地方附近的，而且都有侍卫把守。可能现在正是换班时间，也一直没有什么事情，这帮侍卫……哼

    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洪德王的新宠，慕容凡臣的旧爱，如今的春姨太。

    “你，你怎么会在这儿？”唐谋士的声音微微有些颤抖，而春姨太的脸色也如白纸一般。

    洪德王听见声响，便走过来一看，见到自己与唐谋士的谈话被人知晓了，心中猛地一沉。发现这人是春姨太后，稍稍放心了片刻，但立刻又起了怀疑之心。

    “唐谋士，你先下去吧。”

    洪德王冷冷开了口，唐谋士只得告退。走了好远，才擦了擦头上的冷汗，暗暗祈祷洪德王的这个妾侍靠得住，不然的话……

    唐谋士走后，洪德王也不看春姨太，自顾自地走回了书房。

    春姨太还呆在那里，忽然听到他威严的声音：“还不进来”

    她疾走了几步进了书房，关上了门，把手中的点心放在了一边，不声不响地跪下了。

    洪德王也没唤她起身，淡淡地问道：“你怎么会在那里？我不是告诉过你们，不许来书房的吗？”

    春姨太说道：“回老爷的话，妾是听闻老爷没用膳，想着老爷会肚饿，便自作主张做了一些点心过来。本想交给侍卫的，可是没见着人，便以为，以为现在老爷没有在忙……”

    由于太过惊慌，春姨太虽然努力克制，但声音仍然微微颤抖。

    “哦？那，你都听到了些什么？”

    洪德王的声音越平静，春姨太越是感到害怕。她知道，自己不过是他的一个女人罢了，随时可以丢弃。而且，自己就算说什么都没有听见，他也不见得会相信。

    只思考了片刻，春姨太便微微抬起头，尽量平静地说：“回老爷，妾身……什么都听见了。”

    洪德王手中的茶盏一顿，他没想到，这个女人居然回答地如此直接。

    他笑了，是的，他没料到，这个女人居然胆大如斯。

    “是么？都听见了？那你说说，你有什么想法？”

    春姨太又低下了头，轻声说：“妾身不敢有丝毫想法。妾身只知道，自己是老爷的人。”这句话说的极为漂亮，好似什么都没说，却坚定地表明了立场。这句淡淡的话就让洪德王暂时放下了一半的心。刚刚有一瞬间，他是想要什么都不问，直接杀了她的。春姨太所料不错，她在洪德王的眼中，确实只不过是一个女人罢了。

    洪德王有些玩味地看了她一眼：“你，不害怕？”

    “是，妾身不怕并且……”，春姨太顿了顿，“妾身等着看这一天的到来”

    见她把话挑的如此之明，轮到洪德王惊讶了。

    “有什么原因么？你一个女子，本不该管这些朝堂上的事儿的。”

    春姨太咬了牙牙，成败在此一举。

    她平静地说出了自己曾在慕容府被陷害的事情，并且，她现在的目的很明确，那就是她要报仇。

    洪德王早就知道她曾有过夫家，只是个女人而已，又不是正妻，所以他并不以为意。当听闻这户人家是慕容府，他不得不感慨，命运的魔掌，真是让凡人想都想不到。

    当然，春姨太也没有说出自己下毒不让凡臣的妻妾有孕的事儿，她只是——挑重点的说。

    是的，重点只有一个，那就是复仇。而假如洪德王有成功的那一天，那春姨太这小小的心愿简直是易如反掌。

    洪德王仔细地看了看眼前这个女人，发现自己好像没那么了解她。女人的复仇心是很可怕的，有时候会燃尽一切还不罢休。有她在，倒也是个砝码。

    “你先起来吧。”

    此言一出，春姨太终于轻轻舒了口气。她不是不知道，自己刚刚在鬼门关走了一道。幸好，也算是因祸得福吧。

    “嗯，这件事，连你们夫人都不知道。所以……不用我再叮嘱你什么了吧？”

    春姨太妩媚了笑了笑：“老爷，这还用您说么？妾身自然是明白的。”说完，她便拿起了那盘点心走了过去，直接坐在了洪德王的腿上。

    “老爷，点心放的时间长了就不好吃了，别白费了妾身的一片心哪，来，妾身喂您……”

    看着洪德王面带笑意地吃下自己的点心，春姨太也是得意的。这个府中，知道他秘密的女人只有自己。那自己的地位，谁都望尘莫及——即使是夫人

    第一百零五章处置

    凡臣一脸的疲惫，仿佛失去了任何力气一般。他只是看着秋韵，看着她扭曲的容颜，看着她不停一开一合的嘴，有一股陌生感和冷意充斥着他。

    “你说，湘儿她……也是你设计陷害的？”凡臣的声音飘忽着，仿佛不是自己的。

    “是呀怎么？你心疼了？哈哈，你更不会知道，这些年为什么我和她们都没有子嗣？就是你的好湘儿做的手脚反正我是不想生你们慕容家的孩子，自然是当补药吃了。桂容也是个精明的，没过多久就发现了，这才生下珊儿这个女娃。至于你的湘儿么，哼，只能说她命贱，就是个下不出蛋来的母鸡没想到，居然，居然让她爬上了洪德王的床……”

    “够了”凡臣一下子站了起来，他清清楚楚地从秋韵的语气里听出了浓浓的恨意，那恨意是一个女人对自己情敌的仇恨。而自己在她眼中，究竟又算什么呢？没有一个男人能够忍受这样的屈辱。

    秋韵冷笑了一声：“怎么？不让我说下去？你就自欺欺人吧我从没真心对待过你，一切都不过是虚情假意罢了”

    凡臣猛的把桌上的东西全部扫落在地，吼道：“不可能不是的刚刚成亲的时候，你不是这个样子的”

    秋韵的眼神暗了暗，复又抬头：“哼，那个时候，我当你为夫婿，自然是周到体贴的。可那也不过是做了一个妻子的本分，何况有什么真情实意？这辈子，我喜欢的人永远只有一个，不用我说出他的名字了吧？”

    见秋韵兀自嘴角带着笑容，凡臣知道，自己是真的真的永远失去了这个女子。或者说，他从未拥有过。

    她的话如此冰冷刻薄，凡臣无力再听下去。他坐了片刻，沉默不语，终于恢复了平静与理智。他唤了人进来，吩咐道：“把她送到冷红院去，找个忠厚的婆子去伺候着。没有我的吩咐，今生不许她踏出院子一步，也不许任何人见她如有任何不妥，提头来见”

    随从很少听见自己的主子有如此严厉的吩咐，连忙低头称是。

    秋韵一时呆了，没料到，自己如此撒泼居然还可以保得性命。不过，这种幽静起来的日子，不过也罢。她跳了起来，指着凡臣的鼻子大骂：“你有种就杀了我……”

    凡臣一个眼神扫过去，旁边的随从已经上千堵上了她的嘴，不让她冒出更多污言秽语出来。

    凡臣喝了口茶，继续说道：“还有，夫人的婢女九儿，拖出去，杖毙。”

    “是。”那人点头应了一声，便带着还在挣扎的秋韵下去了。

    这二人出去后，凡臣的身子又晃了一下。他不断提醒自己，不能倒下，不能倒下。左不过是一个女人罢了。不过，他自己都知道这是在自欺欺人罢了。

    休息了片刻，他又让人把全管家叫了过来。

    全管家消息灵通，全府上下，他是第一个知道夫人被处置的事儿。一听老爷处置了夫人后立刻叫了自己来，出了一声的冷汗，可又不得不来。

    进屋后，他便跪在了地上：“奴才有罪”

    凡臣见他如此，不由笑了：“哦？你有什么罪？”

    见凡臣如此，全管家一时打不定主意，老爷他到底是知道还是不知道？自己到底又该不该说呢？

    凡臣的笑意愈发浓了，全管家结结巴巴地说：“奴才，奴才识人不明……那个，那个……”

    他忽然发现自己做错了，也许自己一进屋就不该先自请其罪，却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也是刚才时间紧迫，自己知道的又太少，无意间出此下策。

    凡臣冷哼了一声，也懒得跟这个奴才废话，又唤了个随从下来，同样冷冷地说：“拖出去，杖毙。”

    一听这么严重，全管家直吓得屁滚尿流，不管不顾地哭喊起来：“老爷饶命，老爷饶命啊奴才什么都不知道啊是，是夫人逼奴才做的啊老爷，老爷，看在奴才伺候了您这么多年的份上，您留奴才一条烂命吧老爷……”

    哭喊声越来越远，取而代之的是声声惨叫，不过渐渐的，连惨叫声都没了。

    终于清静了。

    凡臣回到自己和秋韵的卧房，每一个物件都好似在嘲笑他。房间里空荡荡的，很有些怕人。他有些烦躁，吩咐下人把关于秋韵的东西全部都扔出去，一个不留。

    曾经的夫妻情分，在刚才秋韵的言语中毁了个一干二净。他们二人从此便为陌路，甚至仇敌，曾经的你侬我侬好像是一场梦，从未真的发生过。

    晚上，宅子里的人也都知道了这件事。老爷捧着掌心的夫人被软禁了，这辈子都出不来了。这件事轰动了整个慕容府，却几乎没有人敢在私下谈论这件事。秋韵就这样消失在了众人的视线里。宅子里的残酷就是这样，一个人都可以瞬间消失，而其他的人都会当做她从未来过一般。

    知道这个消息后，一桑也是大吃一惊，没想到事情来的这么突然。

    不过，也好，终于除掉了她，慕容府也该清净了吧。

    不出三日，连城也知道了这个消息。他听到消息后也是吓了一跳。毕竟，这件事实在是太出人意料了。凡臣和秋韵的感情，别人不知道，他是知道的。这两人相敬如宾，恩爱非常，怎么忽然就变成这样了呢？

    他匆匆赶到了慕容府，原以为凡臣又在借酒消愁，没曾想，他居然好端端地坐在书房看书，不由抱怨道：“我说凡臣，你现在还有心思看书？我都被你急死了，你，唉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等子事，凡臣是无论如何都说不出口的。更何况，他还没有忘记那日在酒楼里连城和一桑相会的事儿。

    因此，他只是淡淡地说了句：“家务事罢了，不用连兄费心了。”

    连城看到他这样反而更不放心，再三追问了起来。直到凡臣有了几分怒气：“我说了，我不想再谈论此事了连兄，请你尊重我”。

    第一百零六章两人的交锋

    连城一愣，有些没想到凡臣会这样对自己说话。

    他也不是没脾气的，皱了皱眉，便不愿再劝说。可看凡臣那气呼呼的样子，却觉得身处朋友的位置，有些话不得不说。

    “凡臣，当哥哥的也不是要过问你的家务事。只不过，秋韵的事儿……唉，她与你到底夫妻这么多年了，如若不是什么大差错，你可不要因为一时的冲动而让以后的自己后悔。你现在这样把她软禁起来，你的妾侍们，还有慕容府的下人们知道了，终究不那么好听……”

    凡臣冷笑一声：“真是多谢哥哥费心了连兄，你是不是巴不得我与秋韵重归于好，恩爱非常啊？”

    连城更是莫名其妙，随口答道：“那是自然的，夫妻之间琴瑟和谐，自然是好事。”

    “好事？是啊，恐怕是成全了连兄你自己的好事吧”凡臣越说越激动，随手重重一掌拍在桌子上。

    连城这才觉出些不对劲来。听着凡臣的口气，好似是对自己大有不满。可自己并没有做什么对不起他的事呀？在连城心中，自从与珠生结为兄妹后，与一桑的事情也告一段落了。那终究只是自己心中淡淡的念想，没有做过任何对不起人的事情，因此并没有把凡臣的话往这方面去想。

    他面色一沉，说道：“凡臣，咱们兄弟俩，有什么事不能挑明了说？非要这样弯弯绕绕的吗？你对我有什么不满，直接说出来便是，何必如此”

    凡臣重重地哼了一声。他这些天因为秋韵的事儿，心中本来就是十二分的伤心难过和不痛快，偏偏连城这时来到自己面前，又说起这话题，如何叫他不着恼？

    他不想再多做隐瞒，做错了的又不是他当下便冷冷开口：“是啊，咱们兄弟俩有什么话不能说？你看中我的女人，直接说便罢了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做兄弟的还能不给你这个面子？何必要瞒着我，偷偷摸摸地私会呢”

    这话犹如晴天霹雳一般打在连城的头上，让他一时站立不稳，后退了好几步。这件事他可以说是问心无愧，但在凡臣的怒视下，终于还是讷讷地说不出话来。

    两人尴尬地沉默了半天，连城才幽幽开口道：“凡臣，不是你想的那样。”

    凡臣一挑眉毛：“哦？愿闻其详”

    要连城当着人家的面说自己喜欢上了他的女人，这件事实在是难以启齿。可是想到凡臣已经知道了，却只知道一部分，如若自己毫不解释，那一桑在他的眼中可就……虽说，他也知道一桑并不在乎凡臣的心，可是……毕竟人在屋檐下，若是惹得凡臣恼了，对她是完全没有好处的。

    想到此节，他咬咬牙，开口道：“开始是做兄弟的错，不该喜欢上你的赵姨太……”

    见他说的如此直接，凡臣还是浑身一震，却没有开口，听他说下去。

    “可是，你要相信我，我完全没有做任何破坏她名节的事，只是……唉，我不说，你也应该懂。感情这回事，哪能是自己能够控制的？如果真的能够随心所欲，那还叫感情吗？可是我知道，事有可为与不可为。如若我与她真的两情相悦，一定会跪在凡臣你的面前，求你成全可是……可是只是我自己一厢情愿罢了……”

    说到这里，想到柳春，连城苦笑一声，继续说：“总之，一切的一切都是我庸人自扰，自作多情。你府上的赵姨太对我，完全没有逾礼的地方，你不要误会了。”

    凡臣有些半信半疑：“真的么？那你们俩怎么会在全盛楼相会？哼，可不要告诉我说没有，我可是亲眼所见，看的真真的”

    “是，你看的没错，我是见过她。可是，并不是你想象的那样。她那次要见我是为了……为了，给我做媒。”

    “什么？”凡臣忍不住有些惊讶，忍不住开口道。

    “是啊，呵呵，连你也没想到吧？我更是没想到……所以，那次便不欢而散了。总之，你放一千一万个心吧，我与你的赵姨太，半点关系都没有。”

    连城话中的苦涩与无奈之情，凡臣听得真真切切的。他很吃惊，到底是什么时候起，连城居然对一桑用情到这种地步了？他感到有些许的尴尬，可是他也很确定，一桑与连城，当真是半分关系都没有。

    放下心后，他便有些讪讪地开口道：“连兄，唉，这事儿闹的……算了，往事都不必提了，兄弟就是兄弟”

    连城见凡臣放下了对自己的戒心，心中终于舒了一口气。可马上，他又想到了柳春。他偷偷瞥了一眼凡臣，心中只觉有些愧疚。自己明知道的事情却故意瞒着他，万一有朝一日被他知道了，那他们二人的交情估计也完了。

    犹豫了片刻，他还是问道：“凡臣，你……你喜欢赵姨太么？”

    见凡臣闻言目光有些不善，他连忙撇清道：“我只是随口一问，你别多心”

    凡臣想了想，叹口气说：“也没什么喜欢与不喜欢的，只是觉得，她有些特别。和容儿，从前的玉春，都有些不一样，可又说不出是哪里不一样。现在秋韵闹出了些事情，搅得我更没心情想这些了……”

    见凡臣这样说，连城稍稍放下了心，鼓起勇气又说道：“那，既然你也不喜欢她，有没有想过……把她放出府去？”

    这话虽然小心翼翼，可听在凡臣耳里，依然是不可思议到了极点。

    他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问道：“你说什么？放她出去？连兄，你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来？莫不是你对她还未死心？”

    连城慌忙摆手，说道：“绝对不是凡臣，天地良心，做哥哥的可以向你发誓，即使你放了赵姨太出府，我与她依然是普通朋友的关系，绝对不可能越举一步”

    凡臣更是不解了：“那你又为何说出这样的话来？”

    连城支支吾吾的，有些说不清。

    正巧此时，一桑来了

    第一百零七章宠妾灭妻

    原来是珊儿有些不适，恰巧一桑在桂姨太那儿。桂姨太知道了夫人被软禁后，一时有些惊疑不定，对凡臣大有几分畏惧，便不敢来打搅他。一桑却是心知，秋韵是自食恶果，倒也不是凡臣心狠。见小丫头一直哭闹不休，便来请凡臣过去看看，却没料到见到了连城。

    她有礼地向连城问好，语气中却也带了几分疏离。可凡臣的脸色依然不怎么好看，他紧紧盯着一桑，忽然说道：“一桑，若你实在不愿在我这慕容府待着……我放你出府，可好？”

    连城心头一惊，没想到凡臣居然这么直接地问出口。他生怕一桑一时忍不住答应了下来，可当此情景，他又不能提醒什么，只得暗自捏了一把汗。

    没料到，一桑连眉毛都没有抬一下，口气淡然地说道：“出府？不知老爷为何有此一问？难道是对妾身有什么不满么？”

    见她口气这么不以为然，凡臣倒有些讪讪地，说道：“没有，只是想随便问问。”

    “随便问问？老爷，这话可不能随便说出口哪，要不然，还以为妾身犯了什么大错呢”，她自嘲地一笑：“妾身一个女流之辈，即使出府，又能去到哪里，又能怎么生存呢？在这慕容府中安身立命，妾身应该知足了，不是么？”

    被她这一番抢白，凡臣的脸红一阵白一阵的，一时说不出话来。

    见状，一桑便把珊儿有些不适的事儿说给他听后，便告辞回红丝阁去了。

    她走后，凡臣终于松了一口气，有些不满地看了连城一眼：“我看她并没有一点儿要出府的意思嘛，连兄，倒是你多心了。”

    连城只得苦笑一声，便也告辞走了。可他一直百思不得其解，这个女人，难道会不想获得自由身，与柳春双宿一起飞？即使她知道凡臣是在试探她，但也不可能装的如此神似，在凡臣提出时，居然连一丝一毫地心动都没有。摇了摇头，这个女人，还真是有些看不透。

    是的，一桑不是在装，凡臣是不是在试探她，她根本没有去理会。随便了吧。即使没有这件事，也会有别的事情出现在他们二人面前，她一直是知道的。有着慕容凡臣妾侍的这个名分，即使日后摆脱了，在世人的口中也会如影随形地跟着他们俩。即使柳春不介意，自己又岂能真正毫不介怀？

    算了吧，让一切随着这件事慢慢淡掉。时间，是最好也是最坏的东西。长痛不如短痛，现在的些许疼痛和辛酸，是为了日后不会为了恩怨纠葛而互相埋怨。就这样吧，就这样吧。

    此时此刻，柳春呆呆地坐在自己租的那个小院子的树下，好似入定了一般，久久都没有动弹一下。

    他也累了，不知该怎么办才好，所以他只是静静地、静静地坐着。

    直到下面的人送来一封封密函，才把他的思绪拉了回来。打了桶井水，用冰冷的水擦了把脸，终于清醒了不少。还有很多事等着自己去做。一桑……让她，再等等自己吧。

    看着看着，柳春的脸色慢慢凝重起来，到最后，忍无可忍地把信撕了个粉碎，脸孔都扭曲了。

    “这老匹夫，果然等不及了……”

    春姨太在洪德王府过得愈发好了。

    洪德王没了秋韵，自己最重要的秘密又只有春雨这一个女人知道，自然对她偏爱了三分。春雨曾经撒娇般问过他，这么重要的事儿，为何不说与夫人知晓。当时，洪德王哼了一声，说：“那妇人愚昧无知，说与她听，岂不坏了我的大事”

    在洪德王心中，夫人的地位究竟有几分，一目了然。

    春雨更加恃宠而骄，一点儿都不把夫人放在眼里。其实，在这一点上，古人同现代人也没什么分别。管你是夫人还是小妾，管你是妻子还是小三，男人的心比什么都重要。得到了他的心，就得到了一切。而失了他的心，任何地位或是头衔都将黯然失色。

    夫人不是不气的，她气得有一次真的吐出血来。一直在旁侍奉着她的眉姨太急的不行，连忙找来了金管家。而金管家告知了洪德王后，他只是过来淡淡地看了一眼躺在床上面容憔悴的夫人，说了一句：“无大碍，好好调养就是。”连一盏茶的功夫都没坐，就起身走了。

    自从那事后，夫人的心也就死了，不再想着去争什么。在眉姨太的劝说下，倒是自己修身养性，不去理会春雨的嚣张跋扈。惹不起，她躲得起。夫人和眉姨太两个年轻时也是势同水火的，自从春雨完全霸占了老爷后，她俩倒似亲姐妹般相依为命了。

    这一日，夫人气色不太好，人有些懒懒的。眉姨太倒是觉得夫人这样一直窝在屋子里对身体也不好，便劝说她去园子里散散步。听说园子里的桂花开的极好，香气浓郁，夫人也有些心动，便扶着眉姨太的手一块去了。

    两人在园子里的小亭坐下，底下的丫头们取了些点心茶水来，两人赏花闲话，吃着些精致小点，心情倒是爽朗了起来。

    偏偏这时，一个尖锐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哟姐姐们真是好兴致哪，怎的赏花也不叫上妹妹？”

    两人都不用回头看，就知道是谁在那边大呼小叫了。

    春姨太走了过来，也不行礼就自顾自地坐下了。使了个眼色给自己的婢女，自有人来重新整顿了一番吃食。她的吃食向来是府里顶好的，虽然不合规矩，可老爷都不发话，底下的下人们谁敢不从？

    她一边取着自己带来的点心放在嘴里慢慢咀嚼，一边看着夫人带来的点心，装作惊讶地说：“呀夫人怎么能吃这些东西呀？要是在我屋子里，这可是给狗吃的呢”

    这话说的刻薄恶毒之极，饶是眉姨太脾气一向温和，也被气红了眼。倒是夫人，到底是真的想开放开了，轻轻按了按眉姨太的手，淡然地说道：“既然这样，就不打扰妹妹了。眉儿，咱们回去。”

    两人正要起身，春姨太忽的变了脸色：“慢着”。


    第一百零八章故人

    见她这样明目张胆地命令自己，夫人也变了脸色，脚步顿了顿，连头都没回，冷冷地问道：“不知妹妹还有何事？”

    春雨缓缓扶着婢女的手走了过来，说道：“怎么妹妹一来，姐姐们便走了呢？难道是姐姐们讨厌妹妹，不愿与妹妹相交么？”

    这话的语气哀怨之极，让人听了之后，本能地产生出怜惜之意。可当两人齐齐转过身去一看，春雨的嘴角却兀自留有一抹嘲讽的笑意，眼神中更是肆无忌惮地蔑视。

    夫人不愿与她多打交道，示意眉姨太一同快些离开。

    春雨却还是不肯放过她们俩，提高了声音说道：“唉，妹妹我真是可怜，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姐姐们都嫌弃我、讨厌我、瞧不起我……走，我们去老爷那儿评评理去……”说完，作势便要去找老爷。

    夫人对她此举厌恶至极，实在不愿理会，眉姨太却在她耳边轻声说：“夫人，不可啊虽说老爷现在的心思都在这个贱人身上。可是他若听了这贱人的挑拨，对您有什么惩戒，反倒让这贱人看了笑话，得不偿失啊”

    夫人知道她也是为了自己好，强忍怒气，抢上前去，厉声问道：“你到底想怎么样？”

    春雨轻轻一笑，状若无辜：“妹妹没想怎么样呀只不过是想同姐姐们一起喝喝茶，说说闲话罢了。”

    夫人重重地哼了一声，重又带着眉姨太坐于亭子中。堂堂洪德王夫人，却不得不受制于一个小妾，这份窝囊气，可想而知了。

    三人终于坐定。夫人与眉姨太心中不乐，自是无话可说。由始至终，都是春雨一个人在那边鼓噪，一会儿说老爷前些天与她说了哪些情话让她心醉不已，一会儿又说老爷赐了她什么什么名贵的珠宝，她都戴不过来了。

    她这样趾高气昂的，夫人倒渐渐平静下来了。她也是出身名门的，只不过小时候看自家府里的姨娘与母亲争抢了一辈子，这才在自己成婚后变本加厉，不择手段起来。而她毕竟书读的不多，与洪德王也没什么所谓共同语言，夫妻感情自然是一日不如一日。

    原本泼妇也似的人，在更加嚣张跋扈的春雨进府后，倒反而一天天地变了。有句老话说，要治一个骄横的人，最好的办法就是让她遇到一个更骄横的人。也许，夫人就是这样一个例子吧。

    春雨这样的人，她太清楚了。出身贫寒，好容易飞上枝头了，当然要好好炫耀一番才是。因为她骨子里的自卑，所以才要大声嚷嚷，让所有人都看清她得到了什么，这样才不会瞧不起她。

    看着春雨口沫四溅的样子，夫人甚至轻轻一笑，抿了口茶。这样赤luo裸炫耀的话，就留着她慢慢说吧。自己，不需要。

    春雨明显看到了夫人脸上的微笑，一时恼羞成怒，住了口。她花了好大的力气，几乎是冒了生命危险才得来了今日的隆宠。好容易今日撞见了夫人，自然要好好羞辱一番才能出气。在她眼里，夫人和当年的秋韵一样，并无二致，都是专会欺负妾侍的悍妇而已。

    只是，在她看清夫人的微笑后，她忽然有所领悟。就算说破了天，自己终究是一个上不了台面的妾

    这样一想，忽然兴致缺缺，一下子沉默了。

    过了半响，沉声唤来自己的婢女，起身告退了。

    眉姨太惊讶地看着她离去的身影，转身问道：“夫人，她，她这是怎么了？”

    夫人继续喝着茶，不急不缓地说：“没什么，许是想开了吧。”

    珠生看着一桑最近闷闷不乐的样子，心中很是担心的。

    而一桑好似什么东西都不在乎了，日日就在红丝阁里好好待着，好似打算着要在慕容府养老一般。

    珠生觉得这么下去也不是办法，可是自己也没什么别的法子，只好变着法子说笑话、找点趣事给一桑做，可一桑总是打不起精神来。

    这一日，珠生总算是哄了一桑出门去集市逛逛。

    两人走着走着，便走到了仙绣坊门口。珠生不知情，便想着进去看看，却被一桑阻止了。

    珠生奇怪道：“主子，怎么了？咱们不是每次行到这儿，都会进去看看的么？正好，您也该做几件冬衣了”话音未落，便已迈步进去。

    一桑心中很是踌躇。可转念一想，既然自己已经想的透透的，还有什么好怕呢？好歹还是朋友一场，自然些也好。这样想着，便跟了进去。

    珠生熟门熟路地找到了年掌柜，听他说，柳春外出办事去了，稍稍有些失望，便开始挑起布料来。听到他不再，一桑有些庆幸，却也有些失望，自己都说不清自己复杂的心情，叹了口气，便也不再去想。

    百无聊赖地在店里逛着，忽的看到一件雪白无暇的貂皮袄，一见之下就中意了，当下就上前想取来一看。刚刚伸手，旁边一只纤纤玉手也放在了这件袄上。

    一桑偏头一看，真可谓不是冤家不聚头，居然就是上一次在仙绣坊中为了一匹布料与她大吵大闹的女人当然，此时的一桑清楚的知道，这一位事实上是堂堂洪德王夫人。

    她不欲多事，便把手收回，左不过是一件衣裳罢了。不料，夫人也认出了一桑，讶异地说：“真巧你不是上次那位……”

    一桑即使知道对方身份尊贵，可对这样一个泼妇似地女人实在做不到温言细语，便淡淡地说：“夫人若是喜欢，这件衣裳拿去便是。”说完便要走。

    谁知，夫人一把拉住了她，笑着说：“怎么？还在为上次那件事生我的气？这位姑娘，上回是我的不是，喏，这件衣裳既然你喜欢，我就送给你了，也算是为上次的事儿向你赔礼。”说完便吩咐一旁跟着的家丁去付银子。

    一桑简直不敢相信，这还是上次那个撒泼的妇人么？现如今的她眼神温和了不少，不过，也憔悴了很多。

    一桑推辞道：“无功不受禄，上次的事儿已经过去了，夫人不必多礼。”。


    第一百零九章玉鞋起风波

    可那个家丁手脚麻利地很，几句话的功夫，就已经结了帐，取来了包好的那件貂皮袄。一桑推辞不得，只好生受了，笑着说道：“那真是多谢夫人了。其实之前的事儿都已经过去了，夫人实在是无需这么客气的。”

    夫人略带歉意地拍了拍她的手背，说道：“要的，要的那时候我性子急，言语之间多有得罪。还好妹妹你大人不记小人过，不然哪，我也真没脸跟你见面了。”

    见她果然似变了个人一样，彬彬有礼、温柔可亲，一桑倒也有了几分喜欢。毕竟，人都是会变的。

    两人越说越是投机，到得后来，甚至一同去了茶馆小坐。一壶好茶，几盘点心，两人又天南地北地闲聊了起来。

    既然知道对方是洪德王夫人，一桑不由得想起湘玉春来。上次偷偷在慕容府外瞧她，还是夫人身边的婢女，可现下却不见了踪影。到底是别人家的私事，她也不便多言。

    见夫人眉眼间总是有着淡淡的隐忧，一桑便问道：“不知夫人有何不开心的事？不如说出来，我虽不一定能够替夫人分担，可是说出来了也痛快些不是。”

    夫人轻轻一笑，叹了口气说：“哪有什么不愉快的了。豪门女眷，终究是这些子事吧。”

    一桑沉吟片刻，说道：“无论如何，夫人您毕竟是正妻，谁也不敢小瞧了去。跳梁小丑，无需理会。”

    夫人有些自嘲地说：“我不去理会她，可她倒欺到我的头上来。唉，我们这些女人哪，靠的还不就是男人么？什么地位啊、金钱啊，都是假的。说起来左不过是一个妾，可有老爷护着，我这个做主母的难道真的能够对她疾言厉色的惩治？罢了，罢了”

    一桑心念一动，不动声色地说：“是啊，有些女人说来是做妾的，可若家世背景好，倒也是不得不忍让三分的。”

    夫人终于忍不住哼了一声，嘀咕道：“什么家世？现在也不过是个妾，从前，还不是我身边的一个下人罢了”

    一桑手中茶盏轻轻一颤，果然，果然是她。

    不用证据，她清清楚楚地知道，当初是秋韵设计把湘姨太弄出府去的。可阴差阳错的，她现在居然成了洪德王身边的女人？将心比心，她不会不恨的吧。可现在秋韵已经被凡臣软禁了起来，如若她知道，不知可否了却她的一桩恨事。虽说湘玉春其人在慕容府时就不是什么善于之辈，可也并没有如此厉害，逼的主母到如此地步。轻轻地在心中叹了一声，人，终究是会变的。

    夫人与一桑一番交谈，心情好了很多。想到府中那个蛮狠的春姨太，也不这么充满怨恨了。女人嘛，看着她，有点像看到从前的自己。说不上为什么，夫人甚至有点同情春姨太了。要多久，她才能看透？

    那次在亭子里交锋后，夫人还以为春姨太想开了有所收敛，没料到，事后她还是一如往常。夫人装作听不见、看不见，只在自己的院子里和眉姨太二人过自己的日子，也不去招惹她。

    这一日，与一桑分别后，她回到府去。刚进自己的院子，就看见眉姨太慌慌张张地跑来。夫人心下一沉，便问道：“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眉姨太脸色都白了，结结巴巴地说：“夫，夫人，春雨那个贱人，她，她……”

    “她怎么了？你倒是说呀”

    “她来人把您的那双玉鞋拿走了”

    夫人脑子里轰的一声，一片空白。旁边的婢女眼明手快，赶紧扶住了她到厅里去休息，不然她还真是要昏倒在地了。

    好容易悠悠醒转，她一下子便怒不可赦。那双玉鞋是她刚刚嫁与洪德王时，洪德王专门命人做了送她的。那可是一整块名贵的和田玉打磨而成，不仅难得，价值连城，更是当年的洪德王看重夫人的一种表示。这些年来，她珍惜的很，只在重要的场合穿过几次而已，没料到，那个女人居然嚣张到这种地步

    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她才开口问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眉姨太还有些惊魂未定，说道：“夫人走后，我便在您的院子里做些女红，顺便与丫头们扯扯闲话。没料到，没过多久，春雨这贱人就带着一帮仆妇直冲过来我还没问她们是来做什么的，那些仆妇们就一把推开了我，径直入内，从箱子里翻出了那双玉鞋，接着扬长而去。”

    夫人使劲一拍桌子，指着底下的丫头们：“你们都是死人嘛就这样眼睁睁地让人抢了我的院子？我要你们何用”

    一个丫头跪着向前几步，哭道：“夫人，不是奴婢们不出力，实在是她们人太多了啊那些仆妇们都身强力壮的，奴婢本想阻止她们的，可她们二话不说，上来就是一巴掌奴婢们，奴婢们实在是没办法……”

    夫人抬眼一看，果见那丫头脸上高高肿起，看来被打的着实不轻。

    夫人饮尽了一杯凉茶，恨恨地说：“是可忍孰不可忍再这样下去，干脆我自请出府，让她做了这夫人好了”

    眉姨太连忙跪下，说道：“夫人，万万不可如此啊如此不是便宜了那个贱人”

    夫人起身，沉声说：“都跟我来，我倒要看看，谁是主母，谁是妾”

    于是，一行人浩浩荡荡地来到了春姨太的院子里。

    春姨太料定了夫人会来，正笑吟吟地坐在院子里等着她

    一见这架势，夫人更是忍耐不住，上前便是一耳光

    只听啪的一声响，春姨太脸上便多出了五个指印。别说是满屋的丫头婆子，连夫人自己都愣住了。这个女人，从来都不是一个任人打骂的主儿啊

    夫人皱着眉头还未发话，春姨太便站了起来，还是脸上带笑地说：“打得好，夫人打得好啊不知夫人所为何来？怎么一上来，就赏了春雨这么重一个巴掌？”

    夫人重重地哼了一声，冷声说道：“你自己心里清楚”。

    第一百一十章冲突升级

    春雨虽然被打，却依然是一副笑脸：“妹妹我不知道啊不如姐姐你说给我听？到底何故带着这么一群人，浩浩荡荡地冲到我这里来，二话不说就打人哪？”

    夫人已经被气的浑身发抖，指着她厉声喝道：“好你个不知廉耻的贱人我忍你让你，无非是不想让家宅不宁，你却是要爬到我的头上来了别的倒也罢了，居然敢趁我不在的时候带人冲进我的院子里，光天化日地抢我的东西你，你反了天了你”

    夫人怒目圆睁，样子十分怕人，可春雨依旧满不在乎的模样：“哦？妹妹不明白姐姐的意思，不知妹妹抢了姐姐的什么东西？难不成姐姐是指……抢了你的男人？”

    此话一出，春雨身边的人全都吃吃地笑了起来，而夫人的脸更是铁青，如此不要脸的话都可以说出口，可见这个女子无耻到什么地步了。

    “你少给我揣着明白装糊涂我说的是那双玉鞋”夫人的目光简直要喷出火来。

    “原来是那双玉鞋啊……咦，这倒奇了怪了，那双鞋不是姐姐送给我的么？”

    “贱人，我何时说过要送那双鞋与你你可知道，那双鞋是，是……”夫人想起刚成亲时的浓情蜜意，再想到如今，居然连一个妾侍都敢这样对她说话，一时哽咽，却忍住不流眼泪，不让这个贱人看笑话，可终究是说不下去了。

    春雨又笑了，说道：“姐姐你怎么不说了？那双鞋，是老爷刚成亲时送给你的，对不对？可是，那日妹妹看到后说喜欢，姐姐你也明明答应了要送给我的呀还让我今日派人去取，所以我才照着姐姐的意思去的啊。怎么？姐姐想赖账不成？”

    夫人一时血气上涌，连连咳嗽了数声，才挣扎着怒喝：“你既知那鞋珍贵，便知我怎么可能将它赠于你？你不要血口喷人，快将那双鞋还我，我就当做无今日之事”

    春雨终于不笑了，冷冷地看着夫人，一字一句地道：“这妹妹就弄不明白了，姐姐赠送玉鞋在前，带人来抢回在后，不知把妹妹看成了什么？”

    夫人气极反笑，说道：“好好好，你说那鞋是我送给你的，证据呢？这满屋子的人可都是亲眼看见你带人来抢过去的”

    春雨什么话都没说，只是轻轻拿眼神瞥了一下身后的下人们，春雨院里的下人们连忙开口。

    “夫人，奴婢们可是亲耳听见您说要把那双鞋送给咱们主子的……”

    “是啊，夫人，你虽身份尊贵，可不能说话不算数啊……”

    “就是，咱们满院子的人可是都听得真真的……”

    夫人看着这些养在府里数十年的下人们，差点昏过去：“你们，你们……”

    春雨站了起来，走过去在夫人耳边说道：“下人们的话，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那你说，老爷，他会信谁呢？”

    夫人见她这张仍然鬼魅般笑着的脸，简直想一刀杀了她当下，想也不想，又高高举起手准备再赏她一巴掌

    就在此时，身后一个沉闷的男声传来：“你想干什么？”。


    第一百一十一章酒醉谈心

    夫人这么多年在这宅子里，争着、斗着，自然不是白活的。一听到背后老爷冷冰冰的声音传来，她不由得闭了闭眼，再睁开，已是些许的绝望。玩鹰的，却被鹰啄了眼。也是自己大意，着了这个女人的道

    她缓缓转过身来，徐徐福了福：“老爷，您来了。”

    这时候再一看，春雨可就完全不是方才的那股子气势了，只见她一手捂着脸上高肿的指印，压抑着哭声，悲惨兮兮地看着老爷，才哆哆嗦嗦地叫了声“老爷”，已是哽咽地再也说不出话来。这委屈样，做了个十足十。

    不出所料的，洪德王转过身来怒视着夫人：“你这是做什么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非要动手吗我还以为你是个有度量的，这些日子我宠爱着她些，你也没说什么，我心里还暗暗地感到些内疚没想到，我一个没瞧见，你就这样子对她”

    这个时候，什么解释辩驳都是无效的。夫人什么都不说，只是低着头听着，一声不吭。

    洪德王怜惜地扶起了春雨，柔声说：“到底是怎么了？你别怕，好好说给我听，我给你做主”

    春雨知道老爷素来知道自己的脾性，装委屈装过了，只能适得其反，便抽抽搭搭地说道：“不是的，老爷，确实是妾身的错。是妾身前两天无意中见到了夫人的那双玉鞋，我真的是不知道那双鞋原来是老爷当年送给夫人的我真的不知道啊于是，于是……是我无礼，想问夫人讨来那双鞋子……”

    老爷还是有些理智的，听到自己的宠妾向自己的夫人讨要那双玉鞋，心中也是有些不快的。不过见春雨已经知错的模样，便说：“左不过是双鞋子罢了。你要，我再找人做一双给你也就是了不就是要双鞋子么，怎么又搞成了这幅模样？”

    “夫人说，既然我喜欢，那双鞋子就送我了。于是，我今日就派人去夫人那取鞋。哪知，我刚刚回来，夫人就带人过来，说我们，说我们抢走了鞋子”说到这里，春雨“哇”地一声哭了起来，更大声地说：“老爷，天地良心我不过不是个妾罢了，怎敢去当家主母的院子，光天化日地抢东西呢？老爷，妾身冤哪，您可要为我做主”

    正说到这里，春雨院子里的奴才们呼啦一下跪了一地，纷纷哭喊着冤枉，甚至卷起袖子，给老爷看青一道紫一道的痕迹，说是夫人惩治的。

    看着这跪了一地的奴才和春雨，夫人摇摇晃晃地，却拼命站直了身子，告诉自己不能倒下，不能

    男人永远想象不到后宅里没有硝烟的斗争可以血腥到什么程度，杀人不见血，莫过于此。此时，洪德王已经不需要任何解释，他冷冷地看了夫人一眼，什么话都没说，只是扶着春雨，柔声安慰着进了她的院子。

    满屋的奴才跪着，只剩夫人一个人孤零零地站着。休了自己？他不敢，毕竟这名声对于堂堂一个王爷来说太也难听。不过，从今以后，自己在他心里的地位算是一点儿都不剩了。

    一桑天天待在红丝阁里，可这慕容府里发生的事儿她知道的倒也不少。都亏了身边那个精灵古怪的珠生丫头，简直是个包打听。

    这日傍晚，珠生又在一桑耳根子旁唠唠叨叨的。

    “主子，你说，老爷他对夫人，到底是个什么心思呀？如果是爱重她，怎么会把她关在那样一个地方呢？如果要说是讨厌她，现在又怎么天天借酒消愁的？”

    “呵呵，这有什么不明白的。正是因为爱她敬她，所以才会在得知她的背叛后这么愤怒。可是再怎么怒火攻心，他不还是给夫人留了条活路？足以证明哪，他心中对夫人还是留有那么一丝情意的，不然现在也不会如此惆怅，难以排解了。”

    “原来如此……不过，老爷这样下去也终究不是个事儿。原先连爷还时常来，现在，连他也走动的少了。”

    一桑看了她一眼，见她说这话时表情并无异样，不知该感到欣慰还是辛酸。

    夜深了，还隐隐听得外头有声响。

    一桑没有惊动别人，悄悄披衣起身，走出了红丝阁。声音自假山旁传来，她便徐徐走去。

    只见是凡臣一个人在那里自斟自饮，不时自语地嘟囔着什么。

    此时，没有什么吏部侍郎，没有什么一家之主，有的只是一个被伤了心的落寞男人。一桑忍不住上前，微笑着说：“老爷，妾身陪您饮一杯如何？”

    凡臣有些诧异地看着她，想了想，还是把酒壶递了过去。

    一桑抛去了那些虚假的矜持，仰头一饮，便咕嘟咕嘟地灌进去好几口。

    凡臣吓了一跳，连忙把酒壶抢回：“你这女人，莫不是疯了？要是喝醉了，我可背不动你回去。”

    一桑哈哈一笑：“老爷您也别太小看我了，我的酒量自个儿知道。”这酒有些辛辣，可一桑从前在现代也不是没喝过酒，自然是无碍的，她对自己的酒量极有信心。

    凡臣倒是被她逗乐了，笑了笑说：“好，不错，倒也算是有个酒友了。”

    两人就这样相对无言，默默喝酒，直到把一壶酒都喝了个精光，不禁都有了几分醉意，又或是酒不醉人人自醉？

    一桑来到这儿后就几乎没怎么喝酒，一时间放开了喝，还真是忘了自己酒后话多，又容易感伤。虽然这两日强颜欢笑，心中终是因着柳春的事情而不能释怀的。

    忽然，她大声地说了句：“唉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生死相许哪”

    凡臣又冷不丁地被吓着了，皱眉道：“怎么了，忽然发神经？怎么有这么大的感慨？”

    一桑感觉脑袋热热的，使劲摇了摇头，说道：“没有，我就随便说说而已。感情这东西，最没意思了，又折磨人，又不好玩，不如不要。”

    这样语出惊人后，她又偏着头看了看凡臣，说：“要不是你心中对夫人有情，现在也不会这么伤感吧？”。

    第一百一十二章过府一聚

    凡臣一呆，也偏过脑袋去看她，总觉得这话不像是一个妾侍对自家老爷该说的话。不过仔细想想，自己好像也不是像对待一个妾侍那样对待她吧？

    凡臣苦笑一声：“也许你说的对，正是因为我心中对她还留有几分情意，所以才只是把她软禁了而已，不然的话……”

    “不过想想也是，你和夫人那么多年的感情了，总是无法割舍的。”一桑笑笑。

    看着她有些迷离的眼神，凡臣忍不住再一次问道：“一桑，我很认真地问你，不同于上一次连城在时。你……你如果真的想出府，也许，也许我可以……”

    一桑打断了他：“不用了，天大地大，可却没有我可以去的地方。出去了又怎么样？身为女子，还不是要被大家看成是弱者，要靠着男人的怜悯和施舍才能活着。这毕竟不是在……”顿了顿，幸好缩回了“现代”二字，一桑接着说：“这红丝阁我也待惯了，老爷你若是不嫌弃，我就继续待在那儿吧不过……老爷，我也很想问一问，你怎么就愿意放我出去了呢？”

    凡臣想了想，认真地说：“我也说不清，许是为着秋韵的事儿吧。强扭的瓜不甜，硬逼着你做不愿意做的事儿，我慕容凡臣其实不是那样的男人。秋韵她这些年，可能也不好受吧。一个幸福的女人，是不会做出这么可怕的事儿来的，害人害己。所以，如果你不愿意，我并不想勉强。”

    听凡臣居然说出了这样一番话，一桑赶紧说：“我是真的想继续留在慕容府，就当是一个容身之处，毕竟我和桂姐姐，和珊儿，还有珠生都相处的不错。这儿……不知不觉，就像是我的家一样。只不过有一样，老爷，既然您自个儿都说不愿勉强，能不能……答应我一件事儿？”

    凡臣没有说话，沉默了半响，忽然笑了笑：“我知道你要说的是什么事儿。放心吧，我答应你就是。”说着，凡臣转头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名义上你是我的赵姨太没错，可是，我不会勉强你。我不再是以前的那个慕容凡臣了。”

    居然这样轻而易举就得到了他的保证，一桑心中简直是乐开了花，一块大石头终于落的地。她一点儿都不怀疑慕容凡臣会反悔，她也不知为何，总觉得这一刻，他是可以相信的。

    “好了，酒也喝了，话也说了，早点儿回去歇着吧。”说完，凡臣顺势脱下自己的长袍披在一桑的身上，自顾自地先走了。

    一桑微笑着看着他离去，觉得他有一句话算是说对了，他，不再是从前那个慕容凡臣了。

    跟凡臣畅谈一番后，一桑的心情好了很多。

    时日久了，柳春没有来找过她，她的心却不知不觉地有些淡了。想到两人的身份差异，她更是有些望而却步。他不是说过有重要的事情去做吗？对一个男人来说，事业当然是比女人更重要的。也罢，再说，再说吧。

    可是心情终究是好转了，她偶尔便也带着珠生出去转转，喝喝茶、听听书，采买些胭脂水粉，准备好好地过自己平静的小日子。生活也能如此简单平凡，她不是不高兴的。

    这一日在茶楼喝茶，无意中撞见了洪德王夫人。

    两人相见很是高兴，夫人拉着一桑的手亲亲热热地说着话。

    “都好久没见到妹妹你了，今儿个可真是个好日子呵呵，今日怎么有兴致出来逛逛？”

    一桑笑道：“妹妹也很想姐姐呢整日里在宅子里也没事做，不如就出来散散心了姐姐呢？怎的也出来逛逛？”

    夫人的眼神一暗。如今的她是真的一点儿都不想待在那个王府里，晚上没法子，白天里不是出来逛街就是去别的府上串门子，打发日子罢了。

    一桑见她如此，暗悔失言，夫人却换了笑脸说：“不说这些了，好容易见着妹妹不如去我家坐坐吧？你还没去过呢，就当是来陪姐姐了？”

    一桑本能地对洪德王府有些排斥，可经不住夫人的再三求恳，最终还是答应了。

    两人进了王府后，夫人直接带她去了自己的院子。

    一桑开始总有些不安，问道：“是不是该去给王爷请个安？”

    夫人颇有些不屑：“用不着现在他是他，我是我，你是我的客人，跟他请哪门子的安？”

    见这两夫妻的关系居然恶劣到这个地步，一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拼命喝茶了。两人在院子里一坐就是大半天，中午吃的都是夫人院子里的小厨房自己做的，又精致又美味，吃的一桑赞不绝口。夫人更是邀请一桑以后要多来走动走动。

    而此时，柳春收到消息后一看，眼珠子都快掉了出来。

    “你们确定没看错？是慕容府上的赵姨太跟洪德王夫人一块回了府？”

    “主子，咱们看的真真的，绝对没错”

    柳春起身，开始来回踱步，可怎么样都理不出思绪来。一桑不是不知道，这个洪德王夫人就是上次在仙绣坊起冲突的那一位。而曾经的湘姨太如今进了王府成了姨娘的事儿，说不定她也知道了。那，她怎么还会去洪德王府呢？这件事实在是有些不可思议。

    他挥了挥手：“你们下去吧，牢牢地盯着，有事儿再来回报”

    手下人都走了，他却还是静不下心来，总是心里空空的。叹了口气，最近也实在是太忙，都没顾上她。可手上的事儿他也实在是走不开。更何况……想到她的真容和脸上那造假的丑陋疤痕，心中也不是不恼的。想到最后，还是一句罢了罢了，容后再议吧

    洪德王府中，这一日，王爷正巧进宫面圣去了，不在府上。春姨太自然是乐得清静，在院子里修修剪剪的，当做是陶冶情操了。

    忽然自己身边的小丫头急急跑过来，在她身边耳语了几句。瞬间，春姨太就变了颜色，手里的剪子也落到了地上。

    “你是说……慕容府上的赵姨太，现在在夫人那里？”。


    第一百一十三章三女过招

    春姨太当然知道慕容府中，秋韵被软禁的消息。按理说，这个当初害自己的罪魁祸首现在已是这等光景，她也应该满足了。可是她被卖出府后所受到的苦，以及在王爷面前强颜欢笑时内心的痛，只有她自己知道。既然痛的深了，要还的人自然也就多了。

    她不仅恨秋韵，也恨凡臣的绝情，更恨他身边的每一个女人，这个女人，自然也包括赵一桑。

    听着丫头们的回报，她琢磨开了，现下的赵一桑到底知不知道自己现在已经摇身一变成了春姨太了呢？她在王爷那儿得宠后，着实有些招摇，估计也是被慕容府的人知道了的。不过，此一时彼一时，现在，连王爷都知道了她的过去，她又有什么好怕的？

    想了想，她吩咐下去，准备些点心，去夫人那儿“招待”客人。

    一桑和夫人坐在那儿闲话家常，说说笑笑的，不亦乐乎。

    忽然，有丫头来通报：“夫人，春姨太过来了，说是来给客人打个招呼……”小丫头有些怯生生的，估计也是知道，夫人与春姨太一向水火不容，现在主动过来，不知道是不是又要大闹一番。

    夫人眉头一皱：“一桑是我的客人，她来做什么？”

    一桑对此心知肚明，笑道：“夫人，让她来吧。您许是不知道，也是妹妹疏忽了。这春姨太哪，以前也是我慕容府的，跟我可是姐妹相称呢……”

    只一句，就说明了太多问题。

    夫人只是稍稍一愣，马上点了点头，沉声说：“那好，让她进来吧。”

    不一会，春姨太便缓缓地走了过来，马马虎虎地弯了弯腰，就算是对夫人行过礼了，接着便转头看向一桑，笑脸吟吟地说：“一桑妹妹，好久不见哪”

    一桑见她浑身穿的戴的无一不是上品，便知今日的她已经远远不同往日。当然，这不同也不仅仅在于外表。往日，自己也没错待她，可今日的她若是真的还想对慕容府不利，她也不能坐视不理就是了。

    现如今说话的这位毕竟是王爷的妾侍，与她这小小吏部侍郎的妾侍还是天差地别。她起身恭敬地行了礼，说道：“不敢不敢，春姨太抬举了。”

    春姨太见她这架势，便知她早已知晓自己的身份，当下也不多言，只“哼”了一声便自顾自地坐在了下首，装作没看到夫人难看的脸色。

    本以为一桑看了她，总会露出哪怕只有一点点的惧意。在她看来，现如今两人的身份差距可是大了不少，虽说同样是妾，总得怕自己三分。

    没料到，一桑打过招呼后只是淡淡的喝着茶，也不说话。其实，她是在等春姨太开口。春姨太现在如此得宠，为何偏偏要来看她一个慕容府的妾侍？是来打招呼，认姐妹？那当真是笑话了目的无非是来炫耀自己一番，踩踏一桑一番，让她知道，现在的自己和一桑可是天与地的区别

    虽说这等行径在一桑眼中十分无聊，可她也表示理解。既然她要说，就说个够，一桑只要负责听就好了。因此，她才不怎么着急，淡淡地等着，等着听。

    夫人见一桑如此淡定，自然也没什么好怕的。她也实在不知道自己同这个女人有什么好说的，便也自顾自地喝茶。

    见自己被如此无视，春姨太觉得尴尬不已，又有些恼怒。

    沉默了好半天，她终于幽幽开口道：“妹妹，真是世事变迁啊，没想到，有些日子没见，再见面，咱俩居然是这幅光景了。”

    一桑笑了笑，说道：“您说的没错，世界上的事本就如此。祸兮福之所倚，福兮祸之所伏。这福祸之间的事儿还真是说不清。”

    这话明显是在讽刺春姨太，现如今的风光不知能够维持多久？现下站的越高，改日摔下来也就越痛。

    春姨太大怒：“你……”一时说不出话来，顿了顿，才冷笑道：“哼，不过小小一个慕容府，居然不把我洪德王府放在眼里，你好大的胆子”

    “咦……”，一桑皱眉道：“你的洪德王府？”她看了夫人一眼，纳闷道：“这王府的夫人不是您春姨太吧，您何出此言哪？”

    一桑装的极像，好似是真的不明白春雨为什么会说出这句话，很是疑惑一般。

    夫人见她如此，硬生生地憋住了笑，只是拼命喝茶。

    春雨更是怒不可赦，却又无话反驳，“你你你”了半天，却又说不下去。

    见夫人那表情，知道她一定在心中暗暗嘲笑自己，她忍无可忍，阴测测地说道：“他日这王府谁做主，还真是不好说呢一桑妹妹，但愿你记住今日的话才好”

    当着夫人的面就说出这句话，可不仅仅是以下犯上了。

    夫人脸一沉：“春雨，你可知道，这番话就算说到王爷那儿，他也绝不会帮你的怎么？要不我们俩去他那里分辨一二？”

    夫人一双眼睛瞪着她，春雨心中还是有些犯怵的。她知道，王爷虽然宠爱她，可他最讨厌的就是不知进退的人。自己这话，确实说的不聪明。

    本来是想来耀武扬威一番，现在却反而自己碰了一鼻子灰。

    临走时，她狠狠地剐了一桑一眼，在心中冷笑。等王爷大事得成，这个女人，自己绝对要让她生不如死

    她走后，夫人不无担心地说：“一桑，春雨此女心胸狭窄，你得罪了她，可要当心呀万一哪日落在她的手上，那可就……”

    一桑微笑着抚着她的手，安慰道：“放心吧，有道是举头三尺有神明。更何况，夫人你信我，我也不是吃素的”

    夫人还是有些担心，可也不好再说些什么。

    其实，一桑心中也是感慨万千。当日还觉得湘姨太十分可怜，被活活赶出了慕容府，凄惨无比。可命运无常，也不知她如今的地位到底是帮了她还是害了她？凡臣不再是那个凡臣，而湘姨太也不再是那个湘姨太。

    命运无常，人在命运之神的面前，太过渺小


    第一百一十四章有戏？

    自从有了一桑这个妹妹后，洪德王夫人的心情倒是一天天好了起来。一桑有意无意给她灌输了很多观念，让她自己也想开了很多。女人，也不一定非得靠着男人活得。既然他不把自己当回事，自己又何必把他当回事？各活各的罢了夫人更加不去过问洪德王与春姨太之间的事儿，她每日里只是在自己的院子里做做女红、插插花，或者是出门逛逛集市，去茶馆喝茶听书。她从小养在深闺，琴棋书画自然是样样通。不过，只是略懂一二，谈不上精于此道。于是，她甚至决定要请个师傅到家里来，有名师指点，也能陶冶情操。

    偶尔一桑会来陪她，而大多数时候，则是眉姨太陪在她身边。

    王爷再也不踏足于这个院子了。夫人倒是不放在心上，眉姨太却耿耿于怀。

    “夫人，您说，王爷怎么能这样呢？好歹您也是与他同甘共苦这么些年的呀，居然，居然一丝旧情都不念……”

    夫人轻笑道：“好啦，我都没埋怨，你怨什么呀？啊，我知道了，你其实是自己心里想王爷了，恨他被春姨太霸去了，是也不是？”

    眉姨太急道：“夫人，不是的妾身没有这个意思妾身是真的替夫人不平妾身只要能够陪在夫人身边，平平安安地度日子，就已经很满足了。”

    夫人轻轻拍着她的手，说道：“跟你闹着玩儿呢我还不知道你的性子？唉，也怪我从前，太过蛮横……”

    眉姨太打断道：“夫人，咱们不说以前的事儿啦”

    “嗯，好，不说以前了其实也没什么好怨的。对男人来说，女人不过是可有可无的一件家具，用来装饰屋子罢了。这个女人不漂亮，还有另一个。那个女人不温柔，也还会有下一个。旧情？你会对一副家具有旧情么？”

    眉姨太嘟嘴道：“您倒是想得开……”

    “想得开想不开，日子还不是一样过？与其天天花心思把他哄回来一两天，还不如哄自己高兴，图个自在，你说是不？”

    眉姨太没答话，小心翼翼地说道：“虽说王爷对夫人无情，可是……夫人，现如今，您对老爷可还有意？”

    夫人一愣，这个问题自己倒真是没多想。她停下手中的活计，仔细思量了一番后，认真地说：“老实说，我自个儿也不清楚。有些事情，没到紧要关头，是感觉不出的。我只知道，现在的王爷对我来说早已不是一个丈夫了，只是挂个名头罢了。我也不指望他来我的院子，他和春姨太再要好，我也不生气或是伤心……就这样吧，咱们这样悠闲地过日子也挺好。”

    午后的阳光略略有些刺眼，照在这二人身上。即使阳光把她们照耀出一片金色，可还是盖不住心里的一抹灰暗。再富贵的女子也是女子，没有自己丈夫的宠爱，一切皆是虚无。

    慕容府这边，凡臣也渐渐地从秋韵的事情中走了出来。毕竟做了这么长久的夫妻，要说完全释怀当然做不到，可至少也不会整日里愁眉苦脸，无心正事了。

    连城与他这俩兄弟的心结也解开了，自然又走动频繁起来。

    这一天，连城又来慕容府找凡臣下棋。两人下了几局后，连城说起许久不见自己那可爱的小侄女儿了，凡臣招来下人，问清珊儿刚刚睡醒，正与桂姨太玩儿着，便兴冲冲地带着连城一块去了。

    恰巧，这一日，一桑也带着珠生前去看珊儿。

    凡臣带着连城到的时候，珠生正自抱着珊儿轻声哄着，低低哼唱着儿歌童谣，伴随着珊儿依依呀呀的声音，此情此景颇为动人。

    凡臣倒也罢了，连城哪儿见过这样的场景？女人的母性光辉散发出来时，确实有一股别样的美丽。

    一桑也看见了他们，正要言语，看见连城呆呆的眼神有些好笑，故意不出声。过了有一会儿，才咳嗽一声，调皮地问：“连爷，您倒是看够了没有呀？”

    连城这才回过神来，连连左顾右盼地掩饰一番，只当没听见。

    珠生也发现了连城，自然也明白了主子的调侃，有些害羞地不依道：“主子，您说什么哪？”

    一桑装作诧异：“咦，我说什么了呀？我说连爷看着咱们的小珊儿目不转睛了，怎么啦？我也没说错嘛”

    见她这样“耍赖”，珠生也不知该说些什么好，连忙把珊儿抱给了奶娘，低低地向凡臣和连城福了福，便退下了。

    还好，珊儿银铃般的笑声很快掩盖了这片刻的尴尬。一时间，厅堂里又是一片欢声笑语。

    连城临走时，桂姨太要陪着珊儿，因此凡臣就带着一桑一块将他送到府门口。

    两人并肩往回走时，凡臣摸了摸脑袋，有些迟疑地说：“你有没有觉得，连城和珠生好像有点儿……？”

    一桑捂嘴轻笑：“你才看出来呀？我可是老早就发现了只不过这事儿还不到火候。”

    “哦？你怎么知道的？”

    “其实，我找连城谈过珠生的事儿，感觉他应该是还没有准备好吧”

    凡臣不语，知道一桑指的是上回在全盛楼给连城保媒的事儿。没想到，她说的人居然是珠生。火候未到？怕是连城对一桑余情未了吧，可这话他又说不出口。

    顿了顿，他又问道：“你说，到底是火候未到还是成不了呢？”

    “照我看来，连城对珠生也并不是无意。只是，说不定他自个儿心里都不甚明了。反正也不着急，咱们呀，就慢慢等着看吧等水到渠成的时候，咱们推一把也就是了”

    凡臣又无不担忧地说：“可是，连城好歹也是个官儿，珠生做他的妻子会不会……”

    一桑脚步一顿，说道：“怎么？你觉得我们珠生还配不上连城了？”

    凡臣赶紧道：“我可不是这个意思。只不过连家老爷子家规森严，我怕他过不了那一关罢了。”

    一桑微微一笑：“若是真的有心，一切都不是问题。到时候，还要连城去过自己家老爷子那一关哪”。

    第一百一十五章烛光晚餐

    说干就干，自那日起，一桑经常去到凡臣的书房，两人关上门来一讨论就是大半天。旁人不知，还纳闷凡臣怎么突然宠幸起这个“丑姨娘”来了。

    可两人议论了好几天，都没想出个可行的法子。

    一桑从书房回到红丝阁后，还是托着腮帮子发着呆，不知在想些什么。珠生也发现了自己主子这几日有点不对劲，可怎么问，一桑都是顾左右而言他，她也无奈的紧。有时候，一桑明明发着呆，一转眼，眼神就往珠生身上瞥，看的她浑身发毛的。

    一方面也是闲的没事干，一方面也是真心希望自己当妹妹的珠生能够获得幸福。即使睡觉了，一桑还是使劲儿地瞪着天花板，想啊想。

    你还别说，有时候，灵感就是那么一刹那，就想脑子里哗啦啦一道闪电，一切都解决了。

    当一桑兴奋地第二天一大早就跑去跟凡臣说这想法时，凡臣满嘴都是吃的一个劲儿地点头。要说一桑是怎么想到法子的，很简单——咱可是穿越的咱可是知道不少泡妞手段咳咳，这话虽然不是这个意思，但也差不多将就了。

    于是乎，这两人更是忙活准备开了。凡臣一边忙活，一边无不佩服地问：“你是怎么想出这种点子的？简直绝了哎，对了，这叫什么呀？”

    一桑想也不想，答道：“这都不知道？烛光晚餐呀”

    于是就有了这一日，连城刚出了衙门，还没迈出几步就被凡臣拉了就跑，只说去自己家喝几杯。连城推辞不过，便也只好去了。

    怪的是，进府后，走到一间房间门口，凡臣忽然说什么肚子疼，要去茅厕，让他先进去，就兔子似地溜了。

    连城无奈地摇了摇头，只好推开房门进去。刚刚坐定，就发现角落里站了局促不安的珠生。

    “咦，珠生妹子？你怎么在这儿？”

    珠生勉强一笑，说道：“连大哥，是我们家主子说晚上要在这儿吃饭，让我在这儿伺候着……”

    “那你家主子人呢？”

    “她，她说肚子不舒服，去了茅房……”

    连城隐隐觉得有些不对，正要再问，忽然听到房门外咔嚓一声，立马明白是落了锁。他马上跳了起来冲到门口，连连拍门，果然已经被锁上了。

    “喂凡臣，快开门哪你这小子，搞什么鬼？”

    门外却是一桑的声音：“连爷，您今儿个啊可得在里面好好吃上一顿饭才能走咯这顿饭哪，您不吃上个两个时辰，咱们可是不会放您出来的呢”说完，笑声渐远，他们也应该是走远了。

    连城轻轻舒了口气，还好，这两个家伙还不是太过火。不就是吃顿饭么，那就吃呗反正最多两个时辰也就能出去了。

    他坐定后，这才觉出这房间的不同来。且不说这菜式全都是精品，让人食指大动。这房间到处都点着蜡烛，朦朦胧胧的，好像一切都看不真切了。除了蜡烛，甚至桌子上，凳子上，地板上，都撒上了花瓣，隐约升起的自然香气也确实有些迷人。

    都这时候了，就算是傻子也该猜到凡臣与一桑是想做什么了。连城略微有些尴尬，不过看到站在一边更加不安的珠生时，他还是温和地笑了：“来，过来坐吧反正现在也出不去，干脆咱们俩来个大扫荡，把这些菜全部都吃光让他们心疼，哈哈。”

    珠生也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想了想，最终也还是过来坐定。

    本来两人就是有了所谓的兄妹之名，比起以前，倒也没了那么多拘束。两人吃吃谈谈的，真是不亦乐乎。

    酒好，菜好，气氛也好。要说一男一女在这样的气氛下，还能正襟危坐，谈论什么国家大事，那可真就是伪君子了。

    酒到醇处，先醉的永远是情浓的那一个。

    珠生的眼神渐渐有些迷离，看着连城近在咫尺的脸颊，却感觉自己怎么够也够不着。头好沉，她就托着腮帮子，看呀看，就盯着那张脸。怎么无论正面侧面，都那么好看呢？

    连城也有了几分醉意，不过跟她相比自然还是清醒着的。他被珠生看的有些怵，笑了笑说：“珠生妹子，我脸上有什么东西么？怎么盯着我瞧？”

    珠生幽幽地叹了口气，说道：“今儿个不看个够，怕是以后都看不到了吧？呵呵……”

    连城浑身一震，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只好拼命喝酒。

    珠生看他这模样，不由也笑了：“我说大哥，你怕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终究是抵挡不住酒精的作用，她的手臂也没力气了，啪地一声，整个头就倒在了桌子上。她闭着眼睛继续说：“连大哥，你放心吧。老爷和我主子的意思，我明白。可你的意思，我更清楚。所以，这只不过是一顿发罢了，就当是最后的晚餐吧……你不用放在心上的。”

    连城见她醉的厉害，也有些担心，忍不住走过去拍了拍她：“珠生，你没事儿吧？珠生？”

    珠生的声音还是低低的：“我没事儿……两个时辰也快到了吧？过一会儿，过一会儿就没事了。”

    连城只当她是喝醉了，便也只好坐回去自斟自饮。也不知何故，总觉得心中闷闷的，很不好受，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不知过了多久，终于门口有个小丫头嘻嘻笑着的声音：“连爷，珠生姐，老爷说啦，再过一炷香功夫就放你俩出来。嘿嘿，你俩再等上一会儿哟”

    说完，就笑着跑开了。

    连城闻言便向珠生看去，不知道什么时候，珠生也睁开了眼睛，怔怔地望着前方。

    她也听到了小丫头的话，抬起头来稍微整理了下，有些腼腆地说：“真是不好意思，今天太失礼了。连大哥，你别往心里去。”

    连城急忙摆了摆手：“哪里哪里，你想多了。嗯，咱们马上便可出去了。唉，这两人，尽开这种玩笑。”

    珠生也笑了：“是啊，回去我可得跟我主子好好说说。这种玩笑，以后不开也罢。”

    正说着，咯吱的一声，门开了。

    珠生站起身来，强笑着说：“连爷，那我就先走了。这顿饭，吃的很开心。”说到最后一句话，已是强忍着哽咽，眼眶早已红了，但依然倔强地不让泪水流出来，飞奔着出去了

    第一百一十六章冤家

    女孩的眼泪就是这样，说来就来，一点儿预兆都没有。连城看到珠生这个样子，心中很不是滋味。

    站在门外的凡臣和一桑也没想到，一开门看到的就是这一幕。这小丫头，放不下就是放不下，怎么装怎么勉强，还是不能够啊。

    凡臣百感交集地拍了拍连城的肩膀，知道感情的事勉强不来。自己都做到这一步了，能帮的也都帮了，也别无他法了。

    凡臣走后，一桑狠狠地瞪了连城一眼，颇有些恨铁不成钢的味道。

    有些事情，做得多了也就没意义了。一桑知道，今天再不说说清楚，这两人也许真的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她跺了跺脚，说道：“连爷，你说你这，你说你到底是怎么想的呀？”

    连城闷闷地说：“我没有什么想法啊我，我也不知道怎么会变成这样……刚才吃饭时还好好的……”

    “好好的？好好的会这样？唉，我说你是个榆木疙瘩呀”

    连城讷讷地说：“可是，可是她是我妹妹呀……”

    一听这话，一桑暴跳如雷，恨不得狠狠地扇他一个大耳刮子

    “妹妹？妹妹？你说你这人这岁数都活在狗身上了把你当哥哥，她能这样？她能哭？珠生这么好一丫头，错过了就错过了就再也没有机会了我跟凡臣这么拼死拼活地帮忙，就希望你能想通想明白咯，你到底懂不懂啊？”

    连城沉默不语。

    一桑豁出去了，低声认真地说：“连爷，你是不是还以为你中意的人是我呢？其实不是的啊也许只是我跟旁人不同的地方无意中被你发现了，也许只是那次被你看到了我的真容，很多很多的巧合让你以为其实你对我有情，但这些只不过是表面罢了你被一时的新鲜和神秘给迷惑了，误以为这就是喜欢了。其实，你到底了解我多少呢？知道我平时喜欢什么讨厌什么吗？知道我平时的生活是什么样子的吗？你醒一醒，仔细地想一想。珠生对你一片痴情，我也知道感情的事勉强不来。如果你真的无意，我们也就不会这么安排了。可是，你摸摸你的心，你真的不喜欢珠生吗？看到她，你不高兴吗？她这样哭着走了，你真的一点儿都不心疼难过吗？唉，总之，你好好想一想吧”

    说完，一桑便也走了。她能说的也就这些，至于想通想不通，她就真的做不了主了。

    珠生奔出去之后，一时也不想回房，不想面对主子有些无奈又心疼的眼神。此时此刻，她只想一个人静一静。

    走到假山后，这里属于府中比较偏僻的位置，几乎没什么人来。

    自己到底在哭什么呢？不是都说好了是兄妹么？她淡淡地叹了一口气，就算骗自己说放下了，可眼泪终究是连自己都骗不过，不要说骗旁人了。

    她甚至觉得很愧疚，觉得主子因为自己的事情一定很烦恼，还有老爷，还有连爷，恐怕都因为自己闹情绪而难受吧。

    擦了擦眼泪，下定了决心，这一定要是最后一次了，再也不能这样了——做人，不能忘了自己的身份。

    正自胡思乱想着，忽然，那个恍惚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你没事吧？”

    珠生一回头，居然是连城，他居然追上来了。本已经擦干的眼泪又要忍不住了。她拼命低下头来，淡淡地说：“我没事了，正准备要回去呢。”

    说完，便迈步想往回走去。没走出几步，手臂却被狠狠地拽住了。珠生讶异地回头，根本没想到连城会拉住她。

    连城好像是头一次那么认真地同她说话：“你，你不要走，好不好？”

    珠生愣神了片刻，却很快清醒过来。她想，他只是内疚吧？只是，不想让自己妹妹伤心吧。想到此节，她强笑道：“好了，放心吧，我真的没事。你也快些回去吧，时候也不早了。”

    连城的手却拽的更紧：“不，你不要走……”

    珠生都有些被她弄疼了，心中升起一股无名邪火：“好，我不走，不走又怎样呢？你又能怎样呢？上次我已经说得明明白白了，从今往后，咱们就当是兄妹，那还是我高攀了，我心里都知道的今天不过是主子们闹的一个误会，左不过是一顿饭罢了，又能怎样？还能怎样？”说着说着，珠生的鼻子又开始发酸。她忍了一整晚，忍不住，也不想再忍。既然哭了，索性就哭个痛快。她任凭眼泪稀里哗啦地落在脸上，不去擦也不去管，昂着头，倔强地看着连城。

    连城看着这个娇小的女子这样站在自己面前，她的泪好像不是落在地上，而是石头般打在他的心上。他情不自禁地伸出手轻抚她的秀发，用最温柔的声音哄着：“好了好了，珠生不哭，都是我不好，一切都是我的错。你，你别哭了，再哭的话我就……”

    珠生虽然眼泪汪汪，但还是抬起头瞪着他大声问：“再哭，再哭你就怎样？我偏要哭，偏要哭”

    不知不觉，她都撒起娇来了。连城有点想笑，可又笑不出，只好上前一步猛地把她拉在怀里。半响，才说道：“以后，不会再让你哭了。”

    一桑在红丝阁里不停地来回踱步，直到凡臣身边的小厮跑过来，气喘吁吁地告诉她说，连爷刚刚离开，还偷偷对一桑耳语了几句。一桑一屁股坐在凳子上，自语道：“这对冤家，终于算是成了。”

    珠生一回来，就看见主子笑嘻嘻地看着她，悠闲地喝着茶，不由得脸一红：“主子，您，您还没睡哪？”

    一桑斜眼看着她：“是啊，在等个小妮子回来呗怎么？你就没话跟我说？”

    珠生知道，一桑心里早就一清二楚，她不依道：“主子，您尽欺负奴婢”就转身跑回房间了。

    一桑微笑着看她离去，心中升起一股暖意，同时又有些许悲哀。珠生终于要幸福了，那自己的幸福，到底在哪里？。

    第一百一十七章错认

    洪德王又进宫了。那时，每每他去皇宫，夫人总是十分挂念。皇宫里规矩森严，吃不好睡不好的，他怎么受得了？可现在，他在不在府，去不去宫里，夫人渐渐地已经完全不放在心上了。人就是这样的，不爱不爱了，也就真的不爱了。

    王爷不在府里，最欢快的就是春雨了。府里唯一管束她的人没了，她自然是乐得自由。这次洪德王进宫，好像是为了外国使臣来朝的事情。这件事儿对整个王朝都是大事，皇上犹未重视。看样子，没个三五天，洪德王是出不来了。毕竟，国之栋梁嘛，在这种时候自然是要好好出力的。

    春雨想想自己这两天独自在府里可真是无聊的紧，脑筋一转，便想出了主意。宣称是去上香还愿，浩浩荡荡地带了一众奴仆走了。

    眉姨太正在夫人那儿坐女红，两人唠嗑。听得下人来报，眉姨太撇了撇嘴：“哼，上香？亏她想得出来不就是想趁王爷不在的时候溜出去玩儿么，哼，真是不要脸之极”

    夫人倒是微微一笑：“好了好了，你这么气做什么？她不在正好，咱们乐得清静不是。”

    眉姨太想着也确实是这个理，便不再说什么，两人说说笑笑地做活计，说说家长里短，傍晚的时候还在院子里喝茶吃点心。两人都觉得，进府多年，没有一天不是绷着神经的，从未有过现在的宁静与淡然。

    一直到用过晚饭后，眉姨太才告退回了自己的院子。

    夫人今儿兴致有些高，睡不着觉，便决定去花园里走走。

    洪德王一共有两个书房，外书房里，一般没有他的允许，任何人都不准入内。而内书房里只是一些杂谈等，平日里夫人倒也会去找两本书看看。

    左右无事，逛完了花园，她便朝着内书房走去。

    偌大的书房只有她一个，点着宁神的檀香，叫人闻了直舒服到骨子里。斜躺在榻上，手捧着一本闲书翻阅，真是说不出的惬意。

    没翻几页，倒是觉得困了。她也懒得再走回自己的院子，便径自去内书房的里屋躺下了。

    王府门口的小厮知道老爷和凶巴巴的春姨太今儿个晚上都不在，也不会回来了，自然也是乐的偷个懒，打个盹。

    刚刚眯上一小会，忽然脑门被猛地拍了一下。他揉着眼睛愤愤地抬起头一看，先看见金管家的怒目圆睁，接着就看见了王爷那张威严的脸。

    一下子，瞌睡虫全都逃跑了，他简直三魂去了两魂半，哆哆嗦嗦地给王爷行了礼，赶紧把大门开开。

    金管家给王爷提着灯笼，小心翼翼地问：“王爷，不是说有大事儿么？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王爷冷冷地哼了一声，说道：“皇上说身体不适，议了一会儿就说乏了，打发了我们回去。哼，国家大事当头，居然还……唉……”

    金管家当做没听见。见王爷要去春姨太那儿，有些尴尬地说道：“王爷，春姨太她……她上山进香去了，恐怕，恐怕今儿个是回不来了。”

    王爷脚下一顿，脸色更沉了：“哼，她倒是好的很，我一不在府上，就寻机会出去。好，好的很”说完便调转了方向，向内书房走去。

    进门后，先是闻到了一股淡淡的檀香，也没在意，只以为是哪个妾侍进来看过书，忘了把香灭了。

    他已是极累，同样稍微看了几页，就开始瞌睡了。于是，也就吹熄了蜡烛，灭了檀香，进里屋躺着了。

    同样累极的两人，闻了静气的檀香，都有些许迷糊，昏昏沉沉地走向里屋，倒头就睡，居然是谁都没发现谁。

    半夜。

    洪德王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摸到旁边一个软软的身子，便搂了紧了些，嘟囔道：“不是进香去了么？这么晚了才回府，真是的……”

    被他这么一搅和，夫人自然是醒了。一听洪德王的这话，自然是气不打一处来。这人还没见着呢，就尽想着那个妖精。赌气间，她也不想说什么，闭着眼睛当做没听见。

    洪德王觉得有些口渴，每次唤春姨太的时候她总是撒娇推脱。想了想，还是叹了口气，自己起身去倒了杯茶，坐在凳子上边喝边说：“真不是我说你，好好的，上什么山哪？你这些日子还是好好待在府里吧皇上的身子近来是愈发地不好了，这可是天赐良机啊等到那些兵器一运过来，那就是做大事的时候了这个时候，你可别给我出什么幺蛾子，听见没有？”

    夫人自然是听见了，听了个一清二楚。她的双肩微微发抖，拼命捂着自己的嘴，生怕自己叫出声来。听到王爷问她，只好轻轻地嗯了一声，尽量“嗯”地娇媚些，不让他生疑。

    王爷满意地点了点头，继续回去睡下。不一会，就呼声大作。

    可睡在他旁边的人儿，却再也没了半分睡意。

    王爷他这是……要造反？而且，居然告诉了春雨那个妖精，瞒着自己这个正室不不不，这不是关键，关键是，造反是要灭九族的大罪自己身为他的妻子，首当其中

    怎么办？怎么办？她满脑子都是这句话。自己是要当做不知，还是要……告发他？

    夫人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真想狠狠扇自己一巴掌。想什么呢？他怎么说都是自己的男人，自己这辈子的依靠啊自己可不是疯了么

    可若当做不知道……若这事儿成了，恐怕皇后也轮不到自己。若是不成……

    左思右想，自己在这件事儿上真真是死定了而且说不好，是死无葬身之地夫人怕极了，这辈子从未这么怕过。满脑子已经是自己人头落地的场景了。

    明天王爷醒来，知道睡在旁边的人不是春雨，而是自己，他会怎么做呢？会不会……灭口？夫人再一次被自己的想法吓到了。不会的，不会的自己可是他的发妻呀

    可万一……夫人实在是心惊肉跳的，天刚蒙蒙亮，就悄悄起身，收拾衣服回到了自己的院子里


    第一百一十八章上吊

    话说夫人回到自己的院子后就悄悄睡下了。因为实在是太早了，连扫洒的丫头都还没起身。等她回房间躺下没多久，自己身边的丫头才进屋来瞧了瞧，看到主子在，以为主子是昨天晚上自个儿晚归了，也就没多想，掩门出去了。这时，夫人才轻轻舒了一口气。

    而眉姨太这边，也早早地就起来了。也没惊动丫头们，自个儿去园子里散步。无意中听说老爷昨儿个晚上居然回来了，而春姨太不在，他一个人歇在内书房里。

    眉姨太一喜，就拔腿往夫人院子里走。可刚走了几步，却盘算开了。算日子，自己也好长时间没有“单独”见过老爷了。夫人虽然如今不如意，可好歹是风光过一段日子的，哪像自己？一直是门庭冷落。

    挣扎了半响，还是一跺脚，自己一人儿往内书房去了。

    王爷在府中甚是随便，不喜有人随时跟随。因此书房外也没有什么长随、小厮的。眉姨太轻轻地推开门，走到里屋，发现老爷正自在那儿睡得香。她心中不由得乐开了花，小心翼翼地解下外套，轻手轻脚地也爬上了床，缩在一角，微笑着闭上了眼睛。想想，自己对王爷，也是有那么一点真情意的吧？

    翻了个身，终于，缓缓睁开了眼睛。

    皇上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哼，看着吧，看他还能过几天得意日子。下意识地，洪德王又搂上了身边的女子，一阵不一样的香气让他有些皱眉。春雨好像没有这种味道的熏香吧？

    仔细一打量，一双亮晶晶的大眼睛正自无限崇拜爱慕地看着他。可是——这人并不是春雨。

    他一下子翻身坐起，刚刚清醒的头脑极缓慢地寻思了过来，这是眉儿？眉姨太在他心中印象不深，因此他简直快要想不起来了。

    “眉儿？你怎么在这里？”他皱眉问道。

    眉姨太娇滴滴地答道：“妾身看王爷您一个人睡在书房里，便自作主张过来服侍王爷……”

    洪德王这真是吓了一大跳，他可是还真真切切地记得昨天自己半夜里是醒来过的，还，还说了些什么不该说的话……

    他脸一沉：“你昨天整晚都在？”

    眉姨太乐的承认，便也就红着脸不说话，来个默认。

    洪德王的脸阴晴不定的，暗暗怪自己不小心，怎么，怎么就这么糊涂呢？

    想了半天，他还是问了句：“昨天晚上，你可听到我说的话了？”

    眉姨太一愣：“什么话？”

    “你没有听见么？”

    眉姨太茫然地摇了摇头。

    洪德王这才松了一口气。可转念一想，不对，昨天自己说了那番话后，她明明是答应了一声的虽然只是轻轻地“嗯”了声，可分明是听到了

    他再转过头去看眉姨太的神色，却没有任何异样，好似完全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一时间，他心乱如麻。怎么办？怎么办？她到底是真的没有听见，还是在跟自己演戏呢？

    也是，自己说的话实在是太过……她若听见了，想必也是吓呆了，哪里还敢承认自己听见？越想越觉得是这么回事。看着眉姨太无辜的眼神不由得有点恨恨的。不过，自己不能太过冲动，万一激怒了她……

    他放缓了神色，说道：“嗯，我先起身去外头看会书。你再歇一会吧”

    洪德王什么时候这样轻声细气地对自己说过这样的话？眉姨太简直要哭出来了，攥着帕子连连点头，又含情脉脉地目送他离去，这才重新躺下，想着刚才的一幕，嘴角泛着微笑进入了梦乡。

    洪德王在外头的书房中来回踱步，不断地考虑着各种解决办法的利弊。放任不理？那是绝对绝对行不通的，自己可冒不起这么大的风险。好好跟她谈谈？怎么谈呢？就说自己要筹谋大事，让她保密？也不行，这女人不像春雨那样有心计，又心心念念着复仇，绝不会坏他的事儿。这眉儿软弱的紧，随便被人一骗，说不定就把心窝子都掏出来了。那……还剩下的方法是什么呢？

    夫人虽然人躺在床上，可昨晚的事儿实在太过心惊胆战，也不可能睡着。翻来覆去了半天，还是起床了。

    正在吃着早饭，忽然眉姨太身边的丫头慌慌张张地跑过来，一看见她就哭开了。

    夫人一惊，连忙拉她起来，厉声道：“哭什么哭收声快说，你们主子怎么了？”

    那丫头兀自抽噎着说：“夫人，我们主子，我们主子她……她上吊了”

    啪的一声，夫人手中的碗摔了个粉碎。她牢牢地抓紧了那丫头的手腕，继续追问：“怎么可能呢？你们主子昨儿个还好好的，怎么，怎么这么突然就……到底是怎么回事？”

    “奴婢也不知道啊是，是王爷身边的人过来告诉我们的。说是我们主子在书房跟老爷争辩了几句，老爷打了她一耳光，她一时想不开，就，就上吊了”说完，那丫头哇的一声哭开了。

    一听到这番话，夫人两眼一黑，跌坐在地。她的丫头们连忙把她扶了起来。

    “夫人，您别太伤心了，节哀啊”

    “是啊，夫人，您身子要紧啊”

    夫人推开众人，自己一个人跌跌撞撞地回到卧室里，吩咐谁都不许进来。

    她一个人坐在床上，两手捂住胸口。不是不为眉姨太感到伤心的，可她却哭不出来。惊恐已经把她整个人都包围了。

    昨天晚上明明是自己在书房里啊怎么，怎么变成了眉儿？

    而眉儿的那个性子，又怎么可能跟王爷起冲突？就算是被打了，也应该是到自己这儿来哭哭啼啼的，怎么就那么想不开，还上吊了呢？

    她不愿，也不敢去想另一种可能。那样的话，实在是太可怕了。眉儿是不得宠，可再怎么样，也是曾经服侍过他的妾侍，他的女人啊

    万一……万一让他知道那个人其实是自己。

    夫人猛地摇了摇头，不会的，怎么能这样想王爷？内心不断地纠结着，她一下子站起来，决定要亲眼去看一看眉姨太的尸身

    第一百一十九章品论朝堂

    夫人这辈子几乎都没有这么快的奔走过，她迈着三寸金莲一路小跑，终于气喘吁吁地跑到了内书房门口。

    此时，门口已经围了不少的卫兵，是王爷派来的，不想吓坏了府中的女眷们。此时，王爷自然已经去衙门处理国家大事了，里里外外都是金管家在打理着。

    见是夫人来了，金管家也不敢怠慢，亲自跑出来阻拦。

    “夫人，您留步哪这里头毕竟是个不吉的地方，您就别进去了。等仵作来了，验明了尸身，抬棺材来的时候，您再来送眉姨太的最后一程吧”

    现在这个时候，夫人哪儿还有心思管什么吉利不吉利？她把脸一沉，什么话都没说，只是狠狠地剐了他一眼，金管家已经一个哆嗦，闪身站到了一边儿。

    眉姨太已经被放下了，静静地躺在里屋的床上。她的表情很安详，甚至隐约还带着一丝笑意，让人有些毛骨悚然的味道。

    夫人缓缓走到她面前，简直害怕到不敢去看她。因为她怕，她怕看到的其实是她自己的脸……眉姨太的脖子上有着很深的淤痕，明显是上吊的痕迹。夫人毕竟不是仵作，她可看不出来眉姨太究竟是不是自尽。但是，眉姨太的脸上绝对没有被重重打过巴掌的痕迹。那小脸白白嫩嫩的，我见犹怜。

    不知过了多久，夫人才从书房走了出来。沐浴在阳光下，她却感觉自己像是已经死了一回。

    身边的丫头有些担心地想扶着她，她却轻轻挣开了，只是轻声说了句：“回屋。”

    一桑在慕容府中的日子是从未有过的清闲。

    她已经丢开了宝藏的事儿，在她看来，这种事情有柳春处置着，想来自己也不会有什么用处，也就不去自寻烦恼了。再者说，秋韵已经被软禁，想来府中也确实该过上平静的日子了。

    本想去寻洪德王夫人，可是自己总是对那个地方有些犯怵，再说前不久刚刚去做客过，想想还是作罢。于是，便在傍晚时分，自己去花园里，准备悠闲地散个步。

    到了花园，一个人坐在亭子里，品着一壶上好的龙井。正好，太阳落山了，此等美景加上如今自己清闲中带着落寞的心情，真是别有一番滋味在心头。不由自主地吟道：“向晚意不适，驱车登古原。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

    “好，好一个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

    一桑讶异地回过头去，发现凡臣正拍着手，笑着向她走来。

    一桑有些不好意思，在她看来，这等子吟诗的事儿多少有些做作，自己从来是不屑去做的。没想到无意中应了景，不由自主地就说了，还好巧不巧地被听见了。

    凡臣犹自品味着，赞道：“这诗作的真好一桑，真没想到，你竟然这等有才”

    一桑的脸更红了，暗暗骂自己，明明是欺世盗名，却还不得不承认，只好赧赧地说：“老爷过奖了，我随口说的而已。”

    凡臣笑道：“再谦虚可就没必要了，难道说你不相信我品诗的本事？这诗好是好，不过……”

    一桑心中一紧张：“不过什么？”

    “不过，这诗太过凄凉，好像心中有无尽的烦恼。怎么？你可有烦心事？”

    一桑又是一惊，自己还真是的，一不小心就暴露了心底的小秘密。她只好强笑着说：“瞧您说的，我在慕容府中不愁吃不愁喝的，能有什么烦恼呀？不过是感叹一下夕阳的美丽太过短暂，叫人遗憾罢了。且不说我，倒是老爷您，好像有什么烦心事儿呀？”

    她本想岔开话题，随口这么一说，没料到，凡臣果真幽幽地叹了口气，说道：“不错，这都别你看出来了。唉，不提也罢，都是朝堂之上的事。”

    一桑有些好奇，她对这个朝代还真是不怎么了解，便问道：“虽说女人们不能过问男人在外头的事儿。不过，老爷您若是信我，倒是不妨同我说道说道，就当是解解闷也好，不是么？”

    凡臣看着她充满好奇的大眼睛，忽然觉得可爱的紧，扑哧一笑，说：“好啊，说给你听倒也无妨。”

    他走到亭子的一角，看着极远的地方，缓缓说道：“皇上最近龙体抱恙，早朝或是议事，经常是没说几句就回宫歇息了。本来这也没什么，当然是皇上龙体要紧。可是……哼，可是就偏偏有些人，自以为是机会来了，开始兴风作浪起来了”

    一桑所知晓的朝廷里的人本就没几个，见凡臣如此气愤的模样，不由小心地问道：“难道，老爷说的是……洪德王？”

    一桑的声音极低，凡臣却好像听见一声巨响，很有些吃惊：“你，你怎么知道？”

    一桑调皮地眨了眨眼睛：“我猜的呗。他官儿这么大，名声一向不怎么好。我平时去集市里逛逛，也是听到人说过几句闲话的。”

    这几句话说的极幼稚，倒也打消了凡臣心中片刻的疑心。

    他重又叹了口气，继续说：“是啊，你说的没错。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可偏偏皇上还当他是国之栋梁事事都先与他商量。不说别的，就说他封王的事儿，那时，有多少大臣跪在那里劝皇上，可皇上却一意孤行……唉我是真心地为皇上，为朝廷担忧啊……”

    “那……朝中就没有人能对付得了洪德王么？”

    “谈何容易啊且不说他势力极大，他背后靠着的人可是皇上这世上还有人能大得过皇上？皇上抱恙时，他言辞中骄横跋扈，大家却都是敢怒不敢言”

    “哦？连一个人都没有？一位反对的大臣，都没有？”

    凡臣苦笑一声：“怎么没有？前两年，反对他的大臣可不在少数。可结果呢？不是被发配充军了就是被贬为庶民。到得如今，还有谁敢赔上自己的身家性命？”

    一桑不假思索地冒出来一句：“老爷，就连您，也不敢么？”

    凡臣一愣，没料到一桑会这么问自己。他思索了良久良久，终究是没有回答

    第一百二十章拜访

    良久良久，凡臣嘴角升起一抹苦涩，说道：“你很瞧不起我，是不是？”

    一桑摇摇头说：“当然不是。能屈能伸，此之谓大丈夫也。如果强出头的后果只是以卵击石，那就毫无意义了，反而是莽夫所为。”

    凡臣惊讶地看着她，没想到一个内宅里的小女子能说出这样一番道理来。

    一桑见凡臣对自己的话颇有几分赞许，又继续说道：“与其做出头鸟，不如韬光养晦。老爷，您相信吗？举头三尺有神明。总有一日，洪德王会受到应有的报应的，如今不过是时机未到。等到时机来了，就是老爷您大展拳脚的时候了”

    凡臣已经很久没有听人对自己说过这种激励的话了，一时间激动不已，只觉自己真是碰到了知音。他一个忍不住，便握住了一桑的手：“知我者，莫若一桑”

    一桑先是一惊，再是脸一红，下意识地就把手抽了出来。说来奇怪，这两人明明是名正言顺的一对儿，却总是对对方客客气气的，感觉更像是普通朋友。不过，也可能正是因为这种特殊的朋友关系，才让彼此更加坦然，相处地也更舒服自然。

    “老爷，天色不早了，我先回去了。”一桑福了福，便起身告退了。

    凡臣也并未阻拦，心中有种异样的情愫，却从未动过要去拥有她的念头，哪怕这个女人其实是自己的妾侍。连他自己都觉得很古怪，仿佛……仿佛生怕自己亵渎了她，伤害了她。

    洪德王府中，眉姨太的丧失办得十分简单。左不过是个不得宠的妾侍罢了，又是自己上吊自杀，如果大操大办的反而坏了王府的名声。

    连王爷都不怎么关心这件事儿，府里的女眷们自然更是不上心了，不过是来上了柱香了事。只有夫人，整整为她守了一整晚的灵。底下的丫头们都害怕的紧，她索性让她们统统不要进来，她一个人在里面陪眉姨太最后一程。

    这一整晚，她都没有合过眼，絮絮叨叨地同已经听不见的眉姨太说了很多话，却都是些不相干的小事。她从眉姨太刚刚进门说起，说她刚进府时的羞涩，说老爷不待见她时的落寞，说两人曾经的相争，说春姨太来了之后两人的凄凉，说两人最后一段日子时相处的惬意生活……她不停地说着、说着，好像不会累一样。她却没有哭，一滴眼泪都没有掉。

    直到天色开始发白，她才轻轻握着眉姨太的手，凑到她耳边说：“眉儿，是姐姐对不住你。我知道，该躺着的人是我才对。”说完这句，终于一滴眼泪滑落，她却坚决地把它擦去，毅然决然地走出了灵堂，没有回头。

    回到自己的院子后，身边的大丫头仗着自己得宠，忍不住抱怨了几句，说王爷的无情，毕竟是曾经服侍过他的女人，连最后一程都不来送。

    夫人淡淡地看了她一眼，她便不敢再说。夫人平静地捧着一杯茶暖着手，时不时地喝一口。抱怨吗？恨吗？已经没有了。如果还在乎，也许会生气，也许会觉得不可思议，也许会大声的咒骂。可是当心如死灰，当一切尘埃落定，一切就都真的结束了。

    一桑很久没有洪德王夫人的消息了，不由得有些担心，怕她出了什么事儿，思量了很久还是决定去洪德王府走一趟。去的路上，她不禁有些哑然失笑，自己从未想过，会与那个当初在仙绣坊与自己这般争执的无礼贵妇成为好朋友。人生，谁知道呢？

    到得王府，听看门的小厮说王爷进宫去了，只有夫人在。一桑松了一口气，便让人去通报夫人。不一会，那小厮就飞奔着来了，点头哈腰地迎着一桑进去。

    到了夫人的院子里，夫人已经在那里翘首以待了。一见到一桑的身影，便过来紧紧地攥住了她的手。一桑被她握的生疼，却不敢抽出。她觉得夫人的神色有些异样，好似有委屈，都快忍不住落泪一般。

    两人去到了里屋，屏退了众人，一桑才关切地问道：“夫人，可是王府中出了什么事儿？好些日子没您的消息了呢。”

    夫人拍了拍一桑的手，欣慰地说：“好妹妹，亏得还有你记挂着我。唉……我们府中的眉姨太，上吊了。”

    “什么？”一桑大惊失色，前段时间来王府玩儿，也见过眉姨太几次。以她的性子……这怎么可能呢？

    “到底是为了什么呀？什么事情要这么想不开？”

    “是……是她与王爷争执了几句，被王爷打了个巴掌，一时想不开，就……”

    一桑很是痛心，想想眉姨太，才多大年纪呀？

    “这，这可说什么好打了就打了，大不了好好哭上一顿，犯不着这样呀这可不是害了自己么”一桑顿了顿，看看夫人的脸色，说道：“夫人您可是为了她的事儿，所以这么闷闷不乐的？唉，您也千万注意自己的身子。这事儿虽然叫人难受，可又怪得了谁呢？只能说是她自个儿想不开了。您可别跟着伤心坏了，您若是病倒了，可就得不偿失了。我看您的气色真是不大好呢。回头叫个大夫来把把脉，开些滋补的方子才是。”

    一桑一向对自杀的人很是不屑。这种人，不仅对自己不负责，更对身边所有的人都不负责任。且不说旁人，就说自己的身体受之父母，为了一些琐事就要死要活的时候，可曾为年迈的双亲想过一二？这种懦弱没担当的人，一桑向来是没有好感的。

    夫人勉强应了声，心里更是难过。明知道眉姨太不是自己了断的，却又不好对一桑说。自己对王爷是彻彻底底地凉透了心，可一桑怎么说也是个外人，怎好将这诛九族的大事儿和盘托出？

    可若是不说，自己可就真是没人商量了。这么多年的深宅大院生活，自己简直是没有一个朋友，这才在刚看见一桑的时候一下子忍不住，如若不是硬撑着，恐怕眼泪都要出来了。

    两种想法不停在脑中交替，一时间，夫人心乱如麻

    第一百二十一章换屋

    一桑看出了夫人的不开心，想着也许是还为眉姨太伤心，便故意扯开了话题，说了些最近听到的趣事儿，逗她开心。

    夫人如何不明白她的心思？便也接着她的话往下说，不知不觉，气氛好了不少。

    两人正自聊着，金管家来了，向夫人和一桑行了礼，便有些吞吞吐吐的。

    夫人喝了口茶，淡淡地开口说道：“有什么话就直说吧，也没有外人。可是王爷叫你来的？”

    金管家举起袖子擦了擦汗，说道：“回夫人的话，是王爷叫奴才来的。王爷同春姨太正在小花园那儿喝茶。嗯，好像是有事儿想同夫人商量，想请夫人过去一趟。”

    一桑闻言便起身了：“那，我就先……”

    还没说完，金管家就打断她的话说道：“王爷说了，也请赵姨太一并过去。”

    一桑一愣，王爷居然还指名道姓地叫自己一同前去？她看向了夫人，夫人眼中也充满了疑惑。还能怎么办呢？还能拒绝堂堂王爷？

    想了想，她便站起身来，笑着对金管家说：“既然王爷相邀，我怎敢不去，那好吧，劳烦金管家带路。”

    夫人也缓缓站了起来，用安慰的眼神看了一桑一眼，示意她放心，有自己在呢。

    一桑也笑着冲她点点头，心中却暗自提醒自己要千万小心。说句实在的，现在的夫人也是徒有其名了，在王爷那儿也不一定说的上话，万事还要靠自己。

    两人来到了小花园里，王爷正在那边和春姨太说笑着。春姨太不时地伸出小手，剥着新鲜的葡萄送到王爷嘴边。

    一桑皱眉，偷偷瞥了夫人一眼，她却面色平静，好像什么都没有看到。

    两人走到王爷面前，同时福了福。

    一桑恭恭敬敬地说道：“民妇参见王爷。”

    王爷眯了眯眼睛：“哦？你就是慕容府的赵姨太？”

    “回王爷的话，是的，民妇是慕容大人的妾侍。”

    王爷点了点头，就不再说什么。

    夫人坐下后，示意一桑也坐，这才冷冷地开口道：“王爷，不知找我来有什么事？”

    王爷丝毫不介意夫人的脸色，反而笑着说：“也不是什么大事儿，来，先喝口茶，吃块点心再说。”

    夫人轻轻一笑，说道：“王爷，您不说，我怎么吃得下去呢？”

    王爷脸色微微一僵，咳嗽了一声，便说道：“额，是这样的。春雨觉得自己的那间屋子住的有些不舒坦……”

    夫人打断道：“哦？春雨妹妹的屋子比我那儿都大了不少，这还住的不舒服？那王爷您要不分个庄子给她吧，那儿一定够大。”

    这话实在说的有些重，春姨太的脸色也一下子不好看起来，嘴巴嘟的老高，娇嗔道：“王爷……”

    王爷也有些不高兴了，斥道：“这叫什么话？庄子上离京城可不近，怎么能让她一个人住那儿去呢？春雨也是好意，她是觉得自己住的屋子实在是有些太大了，她自己觉得不够格，便想跟你换个屋子。她那大屋子你去住吧，你把你现在的屋子腾给她，你俩换个地儿。”

    饶是夫人有心理准备，可手中的茶盏还是忍不住微微颤抖。她努力稳定了自己的情绪，说道：“老爷，您怎么能这样说呢？我那间屋子可是风水先生说过的主位。我好歹也是这王府的当家主母您怎么宠姨太太是您的事儿，我管不着也不想管可是王爷，您不能太过分了这倒好，连我住的院子都要抢在接下来，是不是连我这个夫人的名号也要一并抢了去？”

    王爷被她一激便生了气，狠狠地把茶杯摔在地上，怒道：“你这叫什么话谁说你不是这个府的当家主母了？不过是看你那屋子小，让你们俩换个地儿罢了，你瞧你都说的什么混账话你的贤良淑德都去哪里了？”

    夫人被噎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愣愣地坐在那边，漠然地看着王爷，好像一个陌生人一样。她原本以为，王爷不过是宠爱个妾侍罢了，心中还是有分寸的，对自己最起码有一份尊重在。可这一番话，已经将两人的夫妻情分剥的一点不剩了。

    一桑此时颇有些尴尬。毕竟是人家的家务事，更何况是在夫人最丢脸的时候，应该是不希望任何人看到的吧。

    王爷见夫人不说话，怒火更甚。而旁边的春雨梨花带雨的，好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还一直轻抚王爷的胸口，示意他不要生气，说姐姐不理解自己，自己不怪她云云。一桑强忍着想吐出来的冲动，敢情这女人也看了现代的偶像剧中的反派女人？学了个十足十

    眼见王爷又要发怒，一桑忽然盈盈拜倒，开口道：“不知王爷唤民妇前来有何吩咐？”

    王爷一呆，这才想起来还有一桑这个人在。他此时真的不想去搭理这不相干的人，便皱着眉头看了春雨一眼。一桑注意到了，心中亮堂堂的，果然是春雨的主意，无非是仗着王爷撑腰，再羞辱自己一番罢了。

    春雨娇笑道：“也没什么事儿，只是想叫姐姐来一块聚聚罢了。”说着，拿起一串葡萄，继续说道：“这葡萄可是贡品呢姐姐您一定见也没见过吧？来，尝尝鲜嘛……”说完，一脸得意地看着一桑。

    一桑简直想要笑出声来，这么浅薄的把戏，以为就能气到自己么？

    她从容地接过葡萄，取出一个，剥皮吃了，微笑着说：“很好吃，真是多谢春姨太，多谢王爷了。”

    这一番不变应万变，把春姨太闷得简直要吐出血来，却偏偏发作不得。从头到尾，一桑都是微微含笑，彬彬有礼，叫她怎能挑出错来？

    一桑谢过后，便故作好奇地说：“民妇见夫人的院子已经很大了，原来春姨太的院子还要大？哎呀，这可真真是羡慕死人了，恐怕整个慕容府都没有这么大的院子呢。”

    春姨太一听这话，立时面有得色，只是不好说什么罢了。

    一桑心中冷笑，马上有了计较

    第一百二十二章下决心

    一桑继续说道：“要是在我们慕容府，有这么大的院子，一定也是让给夫人。不曾想，原来王爷如此宠爱春姨太，真是羡煞旁人了。”

    王爷和春雨都没明白一桑的意思，也就没吭声。

    一桑接着道：“这要是在咱们府上呢，指不定闹腾翻了呢我们府的夫人一定会把大院子抢在手上，如若要是我住着大院子，也一定不会让呢”

    这番话说的极为粗鄙，只有那些没见过世面的女人才会在王爷、夫人面前说这种话。王爷感到极为好笑与不屑，可夫人知道一桑不是这种人，更是对此莫名其妙。

    正在此时，有人向王爷回禀事务，王爷便先走一步了。

    一桑看向夫人说：“夫人，您同您的姐妹们怎么就能相处的这么融洽？一间屋子都来来往往的，民妇真是好不羡慕既然春姨太那么有心，您就换了吧再说您那屋子也……”

    说到这里，一桑好像感觉说错了什么，立马收声，不过很快补救道：“下次等您忙完了，民妇再来看您的时候，你屋子也大了，民妇还能带些朋友来热闹热闹呢。”

    春雨明明白白地听到了一桑的那句说了一半的话。她心想，一桑哪有这么好心？来帮自己抢夫人的屋子？一定有什么目的才是刚才还亏自己以为一桑是见自己势大，想借此摆脱夫人投靠自己，哼哼，狐狸尾巴还不是漏了出来

    春姨太慢悠悠地喝了口茶，不经意地问道：“姐姐，您刚说夫人的屋子怎么了？这话，可不能只说一半哪。”

    一桑脸色瞬时惨白，结结巴巴地说：“民妇，民妇没有说过这句话……”

    春姨太重重地把茶盏往桌子上一放，厉声道：“大胆在王府撒谎，可是死罪一条姐姐，您不是蠢到这种地步吧？”

    一桑仿佛被吓到了，立马跪了下去，带着哭腔道：“民妇真的没有说什么啊民妇冤枉啊……民妇没有啊……”

    春雨皱了皱眉，说道：“好好说话哭哭啼啼地像什么样子”

    一桑不得不止住了哭，抽抽搭搭地说：“民妇真的没有说什么，只不过，只不过是夫人现在的屋子，没有春姨太那间好而已……”

    春雨挑了挑眉毛：“哦？是么？不就是小点儿嘛，还有什么别的问题？”

    一桑害怕地看了夫人一眼，这才说道：“不是的，是，是夫人的屋子里闹鬼……”

    夫人如何还不明白一桑的心思？她大喝一声：“你胡说”她站了起来，指着一桑大声说道：“来人哪把这个危言耸听的刁妇给拖出去不许再来我们府上”

    春姨太笑了：“夫人，您这么着急做什么？人家好歹是客人呢……”

    恰巧，王爷办完了事儿回来了。刚落座就问夫人：“怎么样？你到底同不同意？”

    夫人忙不迭地答道：“同意同意王爷您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王爷刚要发话，春姨太娇滴滴地接过了话头：“王爷，妾身想了想，要不还是算了吧？毕竟，夫人的院子她也住惯了。而且夫人这么宠爱我，就算是有大屋子也会让给妹妹住的，夫人，您说是不是？”

    这话有点儿撒娇的意思，夫人也不好反驳，只是被气红了脸，王爷面前，也只得讷讷地应了。

    春姨太想一出是一出的，王爷居然都没有生气，只是皱了下眉，淡淡地说道：“你呀，真是胡闹好吧，随你吧”说完，便带着春姨太先回去了。

    春姨太直到临走前，还冲着兀自闷闷不乐的夫人和一桑灿烂一笑。只是她刚背转过身，夫人已经憋不住，嘴角露出了笑意。

    两人重又回到了夫人的院子。

    夫人感叹地说：“今儿个若不是你在，我还真不知道怎么收场才好了”

    “夫人，您说的哪里话，我也是刚巧想到了这法子，不然的话，我一个小小的民妇哪儿敢顶撞王爷啊”

    夫人被她逗乐了，说道：“看你说的。慕容凡臣好歹也是吏部侍郎，官职不小呢你也别老是民妇民妇的了。”

    一桑毫不在意地说：“他是他，我只不过是个小小的妾侍，没什么好争的。不说这些啦，夫人，我看，春雨现在是越闹越不像话了，王爷怎的也不管管？”

    夫人想起刚才的一幕，实在是已经灰心到了极点，苦笑道：“王爷宠着她，我又能有什么办法呢？由她去吧不过，一桑啊，你不过说了句闹鬼，她怎么就如此轻易地信了呢？”

    一桑笑道：“那是因为她现如今心术不正。这样的人，对鬼神之说总是有些将信将疑的，甚至有时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就算她下次想明白了，觉得是咱们在诈她，恐怕也不好再对王爷说什么了，那也太过反复无常了，王爷会厌烦的。”

    夫人拍手道：“你说的太对了不过，咱们最近可不能太亲近了，要疏远一段时日才好。做戏么，就做个十足十的”

    一桑不说话，拿起桌上的茶杯就往地上狠狠一砸，高声道：“夫人，您这是干什么？您不愿见我，那我走便是了”

    夫人一愣神，便明白了过来，笑的合不拢嘴，点着一桑的脑袋瓜说道：“你呀你，我真是没话说了”

    一桑走后，夫人独自睡在卧房里，心中不无悲哀地想，如果没有一桑，也许自己今天也就不能再睡在这件屋子里了吧？原以为他们心中还有那么一个底线，没想到现在……想到这段时间来自己受的苦，夫人忍不住两行清泪落下。

    昨天是玉鞋，今天是屋子，明天呢？明天是什么？大事不成，自己一定会被株连，甚至还会祸及自己娘家。如若大事能成，这皇后的位子自己可还不一定能坐的上。万一到时候被春雨当上了皇后，那自己的下场……

    夫人有些不寒而栗，左思右想，无论哪一种结果，自己都会悲惨无比。也许，该是到了下狠心的时候了吧。

    第一百二十三吐露

    没过几天，凡臣下朝，一回府就来到了红丝阁，好像听了什么笑话似的乐不可支。

    一桑泡了一壶花茶过来，笑着问道：“哟，什么事儿高兴成这样子？”

    凡臣喝了口茶，说道：“我问你，你是不是跑到洪德王府上捣乱去了？”

    一桑先是一惊，可后来感觉凡臣并没有什么怒气，便说道：“哪有，我哪儿有这胆子，人家毕竟是堂堂王爷呢。”话虽这么说，可一想到那天的事儿，还是忍不住抿嘴偷着乐了。

    “你呀你，今儿个下朝的时候，洪德王居然叫住了我，同我闲聊了几句，言谈间很是同情我，说是家里的女眷确实很难安抚，要我多费点儿心思，甚至还说什么可以把王府的丫头送给我一些，很是讥讽。”

    一桑有些抱歉，说道：“老爷，真是对不起了，都是我胡闹……”

    凡臣摆了摆手：“好啦，我不是来责怪你的，我还不知道你？你不是那种人，一定是有什么原因才那样的。这样也挺好的，至少在他心中，我就是这么块不成器的料，也就不会来多留心我。我要做什么事的话，也方便些。我就是好奇，你到底去他府上做什么了？”

    一桑扑哧一下笑了出来，便简单地把洪德王宠妾灭妻，自己看不过去，相帮着说了几句话的事儿告诉了凡臣。

    凡臣却有些吃惊：“这，玉春怎么变成了这样？”

    “唉，人哪，都是会变的。她，早已经不是以前的那个湘姨太了。老爷，这点，您可千万要记住。”

    忽然，珠生有些惊慌地来禀告说：“主子，门房那儿的小厮来报说，说洪德王夫人来咱们府上看您……”

    一桑一下子站了起来：“什么？夫人她亲自来咱们府了？”

    凡臣也有些讶异：“一桑，什么时候你同这位夫人成了闺中密友了？呵呵，你们聊吧，那我先去忙了。”

    凡臣先走一步，一桑也急急忙忙地出门去迎接夫人。

    “夫人，您怎么亲自过来了？这不是折我的寿么，有什么事，您吩咐一声也就是了。”

    “你说哪里话，咱们俩还用得着那么客套么？左右无事，来你府中坐坐罢了，还不带我去看看你住的院子？”

    两人携手走进了红丝阁，倒是引起了不少下人的围观。

    终于，在厅堂里摆上了红丝阁里最高级的点心以及上好的茶，可即使是这样，可能也不能叫夫人看得上眼。一桑也知道夫人不在乎这个，可是在不在意是夫人的事儿，可有没有这份尊敬的心就是自己的事了。

    见夫人喝了一口茶，一桑才开口道：“夫人，您有话就直说吧，今儿个上我这来，是有什么要事吧？”

    夫人有些不自在的一笑：“真是什么事都瞒不过你这个鬼丫头。”说完，下意识地看了看门口。

    一桑了然地说：“您放心吧，门口离这儿远着呢，而且又有我最得力的丫头守着，不会有人听见的。怎么？是很严重的事？”

    夫人苦笑一声，说道：“唉，何止严重啊……原本这话我是怎么都不该对你说的。可你也知道，我实在是连个可以说话的人都没有了。再不说，我真的要活活憋死了。俗话说，三个臭皮匠赛过诸葛亮，同你商量商量，也总比我一个人在那儿干着急强。”

    说完，夫人就一股脑儿地把自己那天在书房听到王爷说的话，以及眉姨太的惨死，还有自己怀疑春雨也参与其中，全部说给了一桑听。

    她最后说道：“老实说，我也不知道这番话说给你听是不是害了你，许是我自私了。这字字句句都是要掉脑袋的话。我作为洪德王府的主母，万一出了事儿，内宅里首当其冲的就是我。一桑妹妹，我，我等于是把自己的身家性命都交与你手了”说到这里，夫人的声音微微颤抖。这两人心中都十分清楚，这是件多么翻天覆地的大事。

    一桑闭了闭眼，尽量平静地说：“夫人，您希望我怎么做？”

    夫人摇了摇头，说道：“我也不知道。说起来，你是局外人，也许能比我看的透彻些。而更重要的是……”夫人握住了她的手，“我当你是我的朋友，唯一的朋友。”

    一桑不知道，夫人说这些话到底是在利用自己还是真心以待，也许两者都有吧。一个王爷身边的女人，一桑不相信她还能有百分百的赤诚。不管她是真的信任自己还是病急乱投医，一桑知道，自己是真的被卷进一场大事里了。

    一桑需要好好想一想，也平静一下心情，夫人没坐多久便告辞回去了。

    等她走后，一桑渐渐地有了头绪，仿佛一下子，一切都变得清晰了。柳春所说的任务究竟是什么事，她终于知道了。

    怎么办？这件事，应该要告诉他吗？也许他早就知道了，不，想想他是肯定知道了洪德王的野心，不然也不会把精力都放在王府这边。夫人不可能知道自己与柳春的事，她来找自己，也可能只是找个依托，死马当成活马医罢了。而凭自己这么一个女子，是根本不可能撑下这个担子的。

    决定后，她便立马动身，带上珠生去了仙绣坊。

    柳春最近手下情报不断，因此倒也经常待在仙绣坊里。谁都不会想到，如此门庭若市的一个绣坊，居然是个小小的情报中心。

    听到有人回禀说赵姨太来了，柳春简直不敢相信，马上跳了起来让人把她请进来。

    一桑进来后，屋里本来站着的跟班、属下们也全都知趣地退了出去。两人相对无言，毕竟还是有些尴尬的。

    一桑率先打破沉默，开口道：“我今日来，是有很重要的事儿要告诉你。”

    柳春心里有些打鼓，很怕听到自己以为一桑会说的的那句话。他只是喝着茶，一句话都不说，任由一桑说下去。可天知道，他心中已经紧张成了什么模样。

    “今儿个，洪德王的夫人来找我了。”

    柳春一愣，手中的茶杯放在了桌上：“她来找你做什么？”

    一桑感到有些悲哀，自己和他是什么时候开始这么生分的？连自己同夫人和解了，成为了好友他都不知道，或许是，不关心？

    她淡淡地把自己同夫人的关系变亲近的事儿三言两语地说了，末了，把方才夫人的来意和盘托出。

    果然，柳春并没有露出很惊讶的神色，只是略略皱了皱眉：“也就是说，洪德王只把自己图谋不轨的事儿告诉了春姨太，而自己的夫人却是无意间得知了这个消息，甚至想要阻止他？”

    一桑叹了口气，感到有些头疼：“是啊，就是这么个事儿。我估摸着，你口口声声的任务也就是为了这件事吧？我也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毕竟，夫人她对我不错，我确实想要帮她的，只不过有心无力。”

    柳春沉吟了半响，说道：“这样吧，改天你约她去茶楼喝茶，到时候我也去。如若她问起，你便说，我是一个能帮她的人就对了。”

    一桑点头应了，想想也是，除了柳春，确实也没有人能担当的起这么一件天大的事儿了。

    事情说完了，她便起身要走。

    柳春眼神中闪过一丝失望，略带苦涩地说道：“你就没有什么话想要对我说么？”

    一桑的脚步顿了顿，终究还是什么都没有说，大步走了出去。

    走出仙绣坊，刺眼的阳光让她的眼睛闪了一下。不是不难过的，只是，她真的不知道究竟怎么做才是对，与其这样，不如什么都不做吧。

    一桑走后，柳春怔怔地看着她离去的方向，半天都回不过神来。这到底是怎么了？为什么一切都会变成这副模样呢？

    可现实连思考的时间不给他，手下们一个接一个地进来汇报最近的线报，他又重新把思路拉回到了洪德王所图谋的事情中来。

    据报，洪德王已经悄悄地派人把西南军火库里的一些大炮、西方的长枪等等兵器往京城运了。不过，由于路途遥远，而且兵器这种大型物件运送起来也十分费力，估计最快也要三个月左右的时间才能到达京城。

    负责押送的人是洪德王很早前就私募的军队，论实力，比起护国军队有过之而无不及，皇室这边也不敢贸然行动。可若由得他把那些兵器运了过来，恐怕一场腥风血雨也是在所难免。如今的办法只有一个，那就是偷袭。先不论他西南军火库里另外大批的库存，先把眼前这批解决掉才行。可是，押送军队行走的路线极其诡秘。自己的人跟踪了好久，也不过是发现了个大概。要偷袭，没有对方详细的路线图是完全不可行的，连布置都来不及。

    一转念，想到方才一桑找到自己的事儿，柳春灵光一闪，计从心来。也许，洪德王夫人这个忙，自己还真的能帮。而且，恐怕也只有自己，能帮她这个忙了

    第一百二十四进谏

    不日后，洪德王夫人便被一桑请到茶楼里一叙，她心情忐忑地去了，也不知道一桑到底会给自己个怎样的答复。

    没料到，进到包厢后，诧异地发现除了一桑，还坐着一个男子。此人相貌不俗，看上去儒雅非凡。虽说对夫人来说，达官贵人也见过不少，可还是觉得此人绝非凡人。因此，她便朝一桑投去疑问的目光。

    一桑说：“夫人，实在是抱歉，没经您的同意就擅自请了别人来。这位是柳先生，他是真正能帮助到您的人。”

    夫人心里有些乱，毕竟，这事儿事关她府上几百口人的性命啊

    那个柳先生仿佛能看透她的心思，他笑了笑，对她说道：“夫人，您请放心，柳某对这件事的重要性心知肚明。或者说，没人比我更清楚了。如若我要害你，只要放任不管就行。这事儿我既然插了手，也就等于同您上了一条船。再者说了，就算您信不过我，也应该信得过一桑吧？”

    夫人听完这番话，心中的担心就放下了大半。且不说这柳先生说的很有道理，就最后那一句话就看得出，他同一桑很熟，不然也不会直呼其名了。夫人有一瞬间的怀疑，这柳先生同一桑是什么关系？怎么言谈间直呼其名？不过，她家中的重担又立马占林了她的思绪，无暇顾及其他。

    既然人家是帮忙的，夫人自然是曼满脸的恳求：“柳先生，您说哪里话，我自然是信任您的。您，您可千万要救救我黄家满门啊”

    夫人由于心中急切，语气中已微微有点哽咽。

    “这个您不用担心，柳某一定会尽全力的。”

    夫人擦了擦眼泪，问道：“不知，柳先生要如何救我黄府？”

    柳春沉吟了片刻，说道：“无他，让王爷成不了事便罢。”

    “就这么简单？”

    “当然，这只是第一步，先让王爷成不了事。至于怎样让他打消这个念头，就靠夫人您了。”

    夫人想想，愈发觉得有道理，如若最后造不了反，又怎么能够定罪呢？就让他彻底失败，到时候，自己再动之以情，晓之以理，相信还是能够把一切都化解的。虽然夫人也不是不知道，这件事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千难万难，可是至少也是一个办法。现在的她，哪怕只有百分之一的机会也是不能放弃的。

    夫人又问：“那……不知柳先生要怎样才能让，让他成不了？”

    柳春神秘地一笑，说：“那也就要看夫人您了。”

    “我？我一个女流之辈，不懂朝政上的事儿，不知能做些什么？”

    “其实也不难。据我所知，洪德王即将要把西南的私人军火库中的一部分兵器运到京城来，这可是首当其冲的大事。如若兵器一到，且不论他的所谓大事能否成功，这罪名可是无论如何压不下来了。”

    “可我一个弱女子，怎么去阻止他呢？”

    “呵呵，这一点不需你担心，我会派人去做。我所需要的不过是一张线路图，就是兵器从西南运到京城的整个地图。这一点，只能靠夫人您了。”

    话说到这里，夫人忽然有些害怕，不由又问了一遍：“柳先生，您，您到底是什么人？”她见柳先生年纪轻轻，口气却是不小。这么天大的事儿在他嘴里却是轻轻巧巧的。要阻止洪德王运送兵器，他也只是一句，他会派人去做的。他到底是什么人才能这么神通广大？

    柳春哈哈一笑，说道：“您只要记住一句，柳某绝对没有要害你的意思。只不过，咱们的目的恰巧都一样，就是阻止洪德王做出那等大逆不道之事。您不用知道我是谁，只要知道，咱们的目标是一致的，而且我会帮您，这就够了。再说了……”柳春顿了顿，看了夫人一眼，“您还有别的选择么？”

    不知为何，被他这么一说，夫人有股不寒而栗的感觉，一下子不知道自己托一桑和这位神秘的柳先生帮忙，到底是对是错。可第一步已经跨了出去，说什么都晚了，自己也只能一步一步，坚定地走下去了。

    思寻了半响，夫人终于下定决心地说：“好，柳先生，这件事儿我尽量，不，我一定办到”

    柳先生点了点头：“那这事就拜托夫人了。这事儿说急不急，说不急也急，您看着办吧。您把那份地图给了我，我才能接下去做事。”

    这话说得模棱两可，可意思十分明确，等于黄家满门的性命就系于夫人之手，这等大事，自然是越早办越好。晚了，那就夫人您自个儿负责了。

    三人又说了一会话，便也散了。

    夫人为避嫌，先行离去。留下一桑和柳春二人。

    一桑分明看见了夫人临走时眼神里的坚定，有些不忍，便问道：“这样，真的就能够救黄府了么？”

    柳春叹了口气，说道：“尽人事，听天命吧。”

    一桑缓缓地说：“造反可是大事，更何况，如洪德王这样有野心的人又怎么可能因为夫人的三两句话而打消念头？即使他这次失败了，只会更加疯狂，决计是不会收手的。”

    柳春转过头去看了她一眼，说道：“你没接触过政治，不过知道的倒不少。”

    这话等于是默认了一桑的疑问，一桑急了，大声说：“你怎么能这样？你这样是欺骗她，利用她她满怀希望地为你办事，为的就是能够救她黄家，你，你怎么能……”

    柳春叹了一口气，说道：“你别太天真了。这件事已经是既成事实，夫人发现也罢，没发现也罢，洪德王这一步已经迈了出去，是无论如何收不回来了。他的结局，早在很久前就注定了的。我现在让夫人做的这些事，不过是让洪德王放慢步子，让朝廷的损失降到最低，并且，尽量不祸及九族而已。”

    一桑没有说话。她知道，柳春说的句句都是实话。造反，这是多大的罪名？哪能凭一个妇人的几句求情，几番努力就可以化解的？不过，对于洪德王这样的人，一桑也完全没有任何好感，只求事过后，夫人以及王府里其他无辜的人能够全身而退就是了。

    她什么道理都知道，但是一想到方才柳春对夫人振振有词地说出那些话，心里仍然很不是滋味。可话说回来，自己明明知道，却一句也没有提醒夫人，岂不是同柳春一样，并无分别？一时间，她心中难受的紧，只觉得自己背叛了夫人对自己的信任。可是，人活着总会碰到这样的事，忠义难两全，她终于能够体会到了。

    一桑回府后，听说连城来府上了，不过没有来看珠生，而是同凡臣两个在书房里谈论着什么。

    红丝阁里，一桑看到珠生便打趣了几句，两人打闹了片刻，刚才心中的阴影到底是散了不少。

    “怎么？几天不见也不行？巴巴地跑来咱们府中了，真是肉麻死了。”

    “啊呀主子，您说什么哪他是来找老爷商量朝政的……”

    “哟哟哟，什么时候开始已经是他这样他那样了，不再是连少爷了？”

    “我不同您说了……”

    珠生一溜烟儿地跑了，一桑笑着，终于感觉，人生还是有美好的东西的。

    书房里的两人却都是一脸严肃，表情凝重的很。

    “凡臣，我总觉得这事儿有些不对呀。”

    “是啊，我也觉得。皇上已经病了好久了，可太医都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偶尔看到皇上，也觉得他虽然身子有些虚，可也没什么大碍。这事儿真是蹊跷的紧。”

    “是啊，皇上经常见不着人，黄药更是上蹿下跳的，到处忙活着联络大人。哼，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有二心似的”

    “唉，他的野心已经是愈发明显了。连皇上都不怎么放在眼里，更何况是别的大臣们？”

    “凡臣，我愁啊这心中总有些不安，仿佛要出什么大事儿了。”

    “连兄，你可别吓唬我。这，这好好的，会出什么大事儿？无非是他仗着自己得势，嚣张跋扈些罢了。等皇上身子好些了，我可得多多进言，让皇上压制一下这老东西。”

    “那也要皇上听得进去啊你又不是不知道，皇上近几年越来越相信他了，不然，怎么还会给他封王？这可是前所未有的殊荣啊要扳倒他，谈何容易”

    凡臣深深地叹了口气，说道：“难又怎样？难便不做了么？咱们当臣子的，自然是忠心放在第一位。皇上听不听那是皇上的事儿，可说与不说，可就是咱们的本分了。”

    连城也沉默了，半响，说道：“你说的也是。最多不过是让皇上责骂一顿便是了这样，事不宜迟，咱们这两天就找机会去见一见皇上吧”

    凡臣有些犹豫：“可皇上的身子……”

    “你刚才也说了，皇上不过是身子略微虚了点儿，又不是卧病在床这么严重。皇上若不见我们，我们便跪到他见为止”

    凡臣猛地拍了下桌子：“好就这么定了”。

    第一百二十五章跪谏

    这一日，皇上又称病不朝。

    大臣们叹息着纷纷离去，洪德王倒是一脸无所谓的样子，施施然地坐上了自家府上的轿子回去了。

    凡臣和连城对视了一眼，向总管太监曹公公说道：“公公，咱们俩有事儿想要面圣，您看……”

    话还没说完，凡臣就从袖管儿里掏出一片金叶子递给了曹公公。

    曹公公眯着眼睛收下了，尖声细气地说：“我说慕容大人啊，您也不是不知道，皇上最近身子骨儿不太好，这不休息着嘛。要不，杂家去给您通报一声问问？不过皇上见与不见可就说不好咯”

    凡臣连连点头：“您说的是，那就劳烦公公了。”

    等曹公公走远了，连城不无担心地说：“哎，你说，皇上会不会见我们哪？”

    凡臣苦笑一声：“会见才怪咱们哪，可得做好思想准备。”

    果不其然，曹公公过了片刻就回来了，一脸无奈地说：“抱歉了两位大人，皇上龙体不适，说谁也不见哪”

    凡臣说：“既然皇上龙体有恙，咱们做臣子的更应该去探视一番才是啊公公，您要不再去通报声儿？就说咱们俩只是来看看皇上的，不然，咱们也不放心哪”

    曹公公毕竟是拿人家的手短，也只好唉声叹气地又跑了一趟。没一会儿，又回来了，依然苦着一张脸。

    凡臣也不愿多为难公公，便撩起袍子跪了下去：“公公，麻烦您同皇上说一声儿，我和连大人就在这儿跪着，跪到皇上愿意见我们俩为止。”

    连城也二话不说，跪在了大厅上。

    曹公公吓了一跳，连连劝他们起来。可他们二人跪的是气定神闲，丝毫没有听劝的意思。

    公公无奈极了，只好说回去再向皇上禀报，可这一去，就再也没有回来过。

    两人从早上跪到了中午，又从中午跪到了晚上。快过年了，京城的天气冷的刺骨。饶是两人身强体壮，也耐不住又冷又硬的青石板。腿早就没有知觉了，身子也几乎摇摇欲坠。

    “凡臣，怎么样？你还能行么？”

    “连兄，我没事儿。咱们做都做了，当然得做到底。除非我昏过去了，不然，我一定跪到皇上见我们为止”

    两人正自强撑着，忽然后头传来啪啪啪地鼓掌声。

    回头一看，却是大皇子。

    大皇子平日里颇有些不无正业的味道，可偏偏皇上宠爱他，旁人也不能多说什么。虽说他生活奢侈了些，倒也平易近人，也没有做过什么为非作歹的恶事，因此朝野上下对他倒是有好感的居多。

    两人连忙恭敬地请安：“臣参见大皇子殿下。”

    大皇子连连摆手：“好了好了，你们都跪这么半天了，我看着都累。在我面前，就不要这么多礼了。我说，你们两个，准备跪到什么时候去啊？”

    凡臣答道：“回殿下，臣等非见皇上一面不可，所以……”

    大皇子哈哈一笑：“你们哪，真是太不了解父皇了。你们越是这样，他越是不会来见你们的。我敢打赌，他现在正在宫里大吃大喝着呢，哪会来理你们？”

    “大吃大喝？”凡臣的脸色有些古怪，“皇上不是龙体欠安吗？怎么……”

    大皇子有些尴尬，咳嗽了几声，说道：“额，这个……我也是随便说说的，你们可别往心里去我的意思就是，你们在这儿跪死，父皇也不会来见你们的，所以啊，快些回去吧。”

    连城皱眉说：“唉，皇上他……唉这到底是怎么了……”

    大皇子眼珠子一转，问道：“对了，我还没问你们两个，这么着急地来见父皇，到底是为了什么事？”

    两人对望了一眼，有些话可以说，有些话毕竟还是有些犯忌讳的。

    凡臣答道：“臣等见皇上龙体有恙，最近好一段时间都不见好，便想来关心一下，探视皇上。皇上养病期间，朝堂之上有些事情……嗯，这个，臣等也有些想法，便想来同皇上汇报……”

    大皇子笑道：“噢，我懂了。你们是觉得父皇老糊涂了，称病不朝，朝堂让小人把持了，对不对？”

    凡臣和连城一惊，连连磕头：“微臣不敢微臣不敢”

    大皇子伸手扶起他们，说道：“好啦，反正这儿就咱们三个人，不用这么拘礼你们要跪就继续跪着好了，不过嘛，我要提醒你们一句话……”大皇子伏下了身子，轻轻地在他俩耳边说：“这天下是父皇的天下，他不操心，我不操心，你们俩瞎操什么心？”说完，神秘地一笑，便晃晃悠悠地走了。

    大皇子走后，两人沉默了半响，都在琢磨他最后那句话的意思。

    “凡臣，我觉得有些不对劲啊……你说大皇子他平日里虽然有些，额，有些那什么……可他绝不是那种不把江山社稷放在眼里的那些皇室子弟啊。”

    “是啊，我也这么觉得。他最后这句话，是在暗示咱们吧？”

    “算了，别想拉。他说的也没错，他同皇上都没有操心，咱们两个小小的臣子在这儿跪死都没用。走吧既然是无用功，还是不必做了。”

    凡臣与连城互相扶着站了起啦，两腿直打哆嗦。

    连城苦笑着说：“看样子，这一天是白跪了。”

    凡臣倒是心情很好的样子，笑着说：“那倒也未必。跪了一天，换来大皇子最后这句话，值了”

    凡臣回到府中时，便想去书房坐坐，歇一歇。正巧，一桑在那儿翻阅杂文。

    一桑看着凡臣一瘸一拐的，吓了一跳，赶紧让他坐下，还拿了软垫给他垫着，问道：“这是出了什么事儿了？你堂堂吏部侍郎，难不成被人打了？”

    凡臣哈哈一笑：“谁敢打我？我没打别人就不错了我今儿个同连城两人想去求见皇上，可皇上不见，咱们就跪着求呗。喏，这一跪就是一整天，这不就成了这副模样。”

    “怎么？连少爷也跟你一样？”

    “可不是么。对了，你回头跟珠生丫头说一声，也让她去连府看看他，哈哈，这家伙，一定恨不得腿伤更重一点。”

    一桑唤人拿来了冰块替他敷着，怪道：“好了好了，这时候还想着这些事儿。我看你这膝盖，没个十天半月的好不了。也不看看天气，这寒气上了身可怎么了得，真是的……”

    话一说出口，她便有些后悔。怎么听，这些话都有些娇嗔的意思，一桑也暗暗奇怪，自己怎么稀里糊涂就说出了这些话来？

    片刻沉默后，一桑又问道：“那你们最后见着皇上了么？”

    “唉，要是见着了，我还会这么凄凄惨惨的么？当然是没有了。”

    一桑有些担心地说：“这，你们跪了一整天，皇上连见你们一面都不肯，那可怎么好……”

    她看了凡臣一眼，接着说道：“那你还这么高兴？你们见皇上一定是有什么重要的事儿吧？这下白白地跪了一天，也没见着皇上的影儿，可怎么办呢？”

    凡臣笑了笑，说道：“那倒也不见得，今儿个这一跪，还是挺值的。”接着，他便把遇到大皇子的事儿说了出来，最后说道：“虽然我跟连兄也不是十分清楚大皇子的意思，但既然他这么说一定有他的道理。大皇子从来都不是一个没头没脑的人，其实啊，精着呢所以啊，我跟连城也就放下了。”

    一桑听完后却没有说话，心中仿佛有些了然，却又有些模糊，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一桑照顾着凡臣歇下后，便回到了红丝阁。见珠生还在那儿等自己回来，想到方才说的连城的事儿，便想着逗逗她，故意唉声叹气地走了进去。

    珠生见她脸色不好，忙问她出了什么事。一桑欲言又止地看着她好一会，才缓缓地说：“连少爷他好像……受伤了。”

    珠生一听，心都凉了半截，手上的茶杯摔了个粉碎，颤抖着问：“怎么好好的受伤了呢？伤哪儿了？严不严重？”

    一桑本来还想继续说下去，可看她紧张成那个样子，心中忽然有些异样。这世上可有人，也会为自己紧张成这副模样？

    她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才把事情简略地一说。

    珠生又羞又急，想发作又不好对主子发火，小脸涨的通红，简直要哭了出来。

    一桑拉她过来坐下，笑着说：“好了好了，我这不是在跟你开玩笑嘛瞧你吓的还不赶快去看看你的连哥哥？”

    珠生嗫嚅着说：“可是，可是已经这么晚了……”

    一桑见她不停地搅着手中的帕子，说道：“你看，你再不去呀，这帕子都要被你搅碎了早去早回吧”

    珠生有些不好意思地看了一桑一眼，想了想，还是低声说了句：“谢谢主子”，匆匆忙忙地跑了。

    看着她风风火火的身影，一桑却无不担心。

    这两人是挺不错的，可是听说连府的老爷子……可不管怎么说，丑媳妇总要见公婆不是？连城是个有担当的男人，相信珠生跟着他，不会错的


    第一百二十六章火爆老头

    珠生一个人去到了连府。虽然她也知道，如今天色已晚，自己一个女子这样贸然地去人家府上找人家少爷，很有些不妥。但到底是心中担心不已，听主子说是在冷冰冰的青石板上整整跪了一天，那膝盖怎么可能受得了？又是这大冷天儿的，她不能不担心。

    可到了连府门口，她也有些犯了难，自己应该怎么同门房的说呢？

    徘徊了很久很久，终于下定了决心，轻轻叩了叩连府的大门。

    过了许久，大门才吱呀地一声开了，门房的小厮有些不耐烦地问道：“这大半夜的，谁呀？”

    珠生更加地有些拘谨了：“嗯……奴，啊不是，我是说，我是慕容府的，我想找你们家少爷……”

    那小厮上上下下地打量了她一阵，怎么看也不像是大家闺秀，更不像什么夫人太太，脸色便有些不好看起来：“我们少爷歇息了你这么晚来找他，你是慕容府的哪一位啊？”

    珠生不能直接说自己是奴婢，可又不愿撒谎骗人，她急得不知道说什么才好，感觉自己就不应该来这一趟。

    正自纠结间，一个有些年迈的声音在门后响起：“这么晚了，是哪位造访？”

    那小厮回头一看，连忙躬身答道：“回老爷话，说是慕容府的一位姑娘，来找少爷的。”

    门后闪出一个身影，有些苍老，但看步伐还是矫健的很。原来是连老爷晚上睡不着，四处走走，听到这边有响声，便来看看。

    珠生知道这是连府的老爷，也是连城的父亲，一时间更是惊慌，但还是恭敬地福了下去：“连老爷好。”

    “嗯”，连老爷眯了眯眼睛，开口说道：“据老夫所知，慕容大人可没有什么姐妹，他的女儿尚在襁褓之中，所以不知姑娘您是……？”

    珠生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憋了很久，才结结巴巴地说出一句：“我，我是慕容府，嗯，赵姨太房里的……”

    一听这话，连老爷的脸色便沉了下来：“天色已晚，不知贵府的姨太太找我家城儿有何要事？”

    珠生明白连老爷是误会了，连忙摆手说：“不是不是是我找连，连少爷，不是我们家主子找他”

    连老爷冷哼一声，继续说：“哦？那我就更不明白了，尊卑有别，你一个小小的丫鬟，这大半夜的跑到人家男子的家中，不知道是什么大事？我倒也想听听”

    这番话冷嘲暗讽的，珠生毕竟还是一个小姑娘，眼泪忍不住就流了出来，她死死的低着头搓着衣角，却不知该说什么好，只得哽咽着说：“对不起，奴婢打搅了，奴婢这就回去了……”

    “你等等”她想走，连老爷却还没消气儿：“这话刚说了一半呢，怎么就要走？来来来，有什么话索性说个痛快你找城儿到底有什么事？如果光明正大，又为何吞吞吐吐？还要三更半夜地来敲门？你倒给我说个明白”

    “我，我……”珠生越急越说不出话来，她怎么说也是个小丫头，从未见过这种场面。面对这样一个咄咄逼人的老爷，她一个年轻女子，难不成说自己是关心他儿子，所以半夜来探视吗？

    就在两人僵持间，连城终于匆匆忙忙地闻讯过来了。

    珠生一见连城的面，哪还忍得住，眼泪滚滚而下。连城一见这场面，也差不多猜到发生了什么事儿，他闪身上前，沉声对珠生说：“别哭别哭，你先回去吧，明儿个我去找你再说。”

    连老爷一听，厉声问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有什么事在我面前就不能说吗？慕容府的人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没规矩的了”

    珠生一听涉及慕容府，便急了，说道：“连老爷，不是的，是我自己……”

    连城打断道：“好了好了，别说了。爹，都这么晚了，你还睡不睡了？你快回去休息吧，我明天再好好同您解释。她一个小姑娘，我先送她回慕容府再说。”

    说完后，不待连老爷反驳，拉着珠生的手就飞快地跑了，只听见连老爷在后头生气地又叫又骂的。

    两人奔出老远，才慢慢停了下来。

    珠生有些不安，脸上兀自挂着泪水：“真是对不住，是我没想周全，打扰你们了……”

    “你这说的哪里话，都是自己人，什么打扰不打扰的。不过，你怎么会这么晚过来？有什么急事么？”

    “倒也没什么，只是听我家主子说，你和我家老爷今天都在青石板上跪了一天，我，我担心你膝盖会不会受凉，便想来看看……”珠生的声音越来越低，终究还是觉得自己做错了。

    连城不是不感动的，轻轻牵起珠生的小手，柔声说：“你放心吧，我没什么事儿，不就跪一下么，死不了的倒是你，别因为我爹的话伤心难过，他这人是个老顽固，说话一直是这么刻薄的，你不用理他就是”

    珠生轻声说：“他毕竟是你爹呀，怎么能不理呢……”

    连城想到明天自己要面对这个吹胡子瞪眼的老爹，也是一脸的无奈。把珠生送回慕容府后，便也回府了。

    连城回府后，看到大厅里灯火通明，叹了一口气，用脚趾头想想就知道，老爷子不可能就这么放过自己的。

    既然躲不过，他便大大方方地走了进去，坦然地往凳子上一坐，说道：“爹，您有什么话就直说吧。”

    连老爷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一拍桌子说道：“你啊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混账了？居然跟丫头都勾勾搭搭的，你的脸面，咱们连府的脸面都不要了是不是？谁家的姑娘不好，偏偏是个丫头还是慕容府的丫头哼，我看哪，都是被凡臣给带坏的我本来见他自从升任吏部侍郎后，做事儿踏踏实实，还以为他的心思又回来了，哼，看起来，还是老样子”

    连城皱眉道：“爹，您说孩儿也就是了，扯到凡臣做什么？他又怎么招惹您了？再说了，什么叫勾勾搭搭的？说的这么难听我也老大不小的，您不也一直催着我，急着抱孙子么？”

    连老爷气得不行，用手指着他，颤抖地说：“没错，我是要抱孙子，可也要看看儿媳是哪家的千金哪你这么随随便便的，干脆去窑子里找一个也罢”

    这话说的有些过了，连城便也火了，把手里的茶盏狠狠往桌子上一放，沉声说：“爹，这您可说的太过分了人家清清白白的姑娘，只不过没我这么幸运，投胎在官宦世家，只好卖身做丫鬟，怎么能跟那些不三不四的女人相提并论呢？”

    连老爷气急反笑：“好，好这还没怎么样呢，你就这么帮着她说话那要是真的纳了她做妾，还不反了天去”

    连城一愣，纳妾？老爷子再怎么生气，也只不过是想着自己会收她做妾，别的，恐怕是想都没有想过吧。可是，自己并没有要委屈珠生的意思。如若她只能做妾，那自己恐怕就不会娶妻了。这倒不是矫情，而是他看多了早些年自己府中，父亲的妾侍们与母亲之间的仇恨，再加上凡臣府里的不安宁，更让他坚定了这个念头。要么不娶，要娶，自己终生就对这一个好。

    可是现在这个时候，再火上浇油提这个，根本是不可能的事儿。他也只能叹了口气，不再说话。

    连老爷误会连城是想开了，便缓和了下语气说道：“这好姑娘多了去了，媒婆也是三天两头地往我们府上跑。你若真……总得先娶了正妻吧？若是你妻子贤良，到时候你再纳几个妾也是可以的嘛要是你真喜欢那丫头，等到那个时候再去问凡臣要了来，也是小事一桩”

    连城听了有些不愉，刚要说什么，连老爷便打断他说道：“好了好了，男子汉大丈夫，别老说这些婆婆妈**事儿了。最近朝中不太平啊你怎么看？”

    连城也巴不得不再说这些事儿，便老老实实地说道：“今儿个我与凡臣在皇上寝宫外跪了一天，想求见皇上，说说最近朝堂上的事儿……”

    连老爷眯着眼说：“那见到了？”

    连城摇了摇头：“听曹公公说，皇上身子不好，不愿见咱们。”

    “哼，没出息，跪了一天就完了？皇上不见，你们就接着跪哪，跪到皇上见为止要是再这样下去，哼哼，我看哪，这整个朝廷都要姓黄了”

    连城大惊失色：“爹，慎言哪小心隔墙有耳”

    “有个屁就是因为朝中大臣都像你们似的，不敢说，不敢谈，这才让这厮嚣张至此”

    连城摇着头说：“爹，话不能这么说。如今他锋芒正盛，您这样是没有用的，还得想法子才是。”

    “所以说，百无一用是书生啊若我是个武将，还不直接闯进他王府，一刀劈了他哼，大不了我给他抵命”

    连城不说话了，暗暗叹息，都这么大岁数了，爹还是这么冲动，一如既往，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第一百二十七章寻

    第二天一大早，连城就匆匆忙忙地跑到慕容府去了。

    慕容府的门房小厮自然认得连少爷，赶紧开门让他进去了，一句都没多问。连城都赶不及去见一下凡臣，就直接往红丝阁跑。

    昨夜，一桑早已睡下，不知道珠生跑去连府后发生了什么事。珠生回到自己房间后，却是一晚没睡，呆呆地回想着连老爷的字字句句，心中实在不是滋味，眼泪几乎没停过。这一大早的，听小丫头来叫自己，说是连少爷找，便一骨碌爬起来，跑了出去。

    连城看到珠生时，她的眼睛肿得跟核桃似的，却还是因为看到连城而露出了笑意。

    连城很是心疼，拽过她仔细地打量了一番，说道：“傻丫头，昨天回去又哭了吧？唉，你看你，又不是什么大事儿，哭坏了身体可怎么办。”

    珠生有些不好意思地揉了揉眼睛，说道：“我没事儿，你放心吧嗯，连老爷那里……？”

    连城拍了拍她的脑袋瓜，说：“好啦，这件事儿就不用你操心了，我会慢慢同他说的。他就我这么一个儿子，还能不听我的？可能就是需要些时间罢了，没事，你不用着急，千万别放在心上，知道么？”

    这时，一桑颇有些慵懒的声音在后头响起：“什么事儿千万别放在心上呀？”

    连城一惊，没想到这么早一桑就起来了。一桑感觉就像是珠生的娘家人似的，自己又害人家哭了一整晚，便有些不好意思，说道：“啊，没事没事。我就来看看珠生，这就去找凡臣了，回见”

    说完，他又关照了珠生几句，便走了。

    连城走后，一桑觉得他俩神情都有些奇怪，便问道：“珠生，怎么啦？你昨儿个不是去看过他了么？怎么，就这么几个时辰不见都不行呀？”

    珠生红着脸说：“主子，不是这样的……”想了想，她还是言简意赅地把昨晚发生的事儿说了出来。在她心中，一桑有点儿像自己的姐姐，无论有什么事，自己都不愿意瞒着她。

    一桑听完，很是为她感到心酸，不过这也是意料之中的事儿。

    她叹了一口气，拉着珠生到里屋坐下，亲自为她泡了一杯茶，语重心长地说道：“珠生，你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

    珠生低着头，轻轻地说：“我不明白您的意思……”

    “这有什么不明白的？我的意思就是说，你到底有没有想过，你希望同连城有个怎样的将来？”

    珠生的身子有些微微颤抖：“我，我们会有将来么？”

    一桑又好气又好笑：“你个傻丫头，当然会了你连想都不去想的话，那才真是没有将来呢”

    珠生轻轻地叹了口气，幽幽地说道：“其实，等连少爷将来成了家，我只要能够陪在他身边就好，为奴为婢，都无所谓的……”

    一桑一听这话便有些生气，颇有些恨铁不成钢：“你怎么能这么想呢？什么丫头？什么奴婢？你同连城在一起，可不是为了给他当下人的”

    珠生搓着衣角，却没有说话。

    一桑顿了顿，觉得自己的语气不能太激烈了。毕竟，古人的思维里，尊卑之分还是十分根深蒂固的，跟自己的想法差太多了。

    一桑继续说：“其实，喜欢一个人，一定就想同他在一起，不会有第三个人，只有你们俩。珠生，你要知道，很多事情不是不可能，只是你不敢去想而已。连老爷有这样的反应那是太正常不过了，可是，连城怎么想才是最重要的。多的话，我这个旁人也就不说了，总之，你们俩的事情还是要自己好好商量一下才成，你懂么？”

    珠生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一桑在心里暗暗叹气，可她知道，自己也只能点到为止。自己如果真直接说出要把珠生风风光光地嫁给连城做正妻的话，珠生非得吓死不可。而且，这事儿还得看连城怎么想。唉，无论如何，这两人的事儿还有得好伤脑筋呢。

    洪德王府的外书房中。

    洪德王正站在书桌前，面前有一张地图摊在桌上。旁边还站着一个穿长袍的中年男子，正眯着眼睛看着地图。

    “范先生，您看我这条路线选的如何？”

    “王爷英明且不说这消息保密的很好，即使不小心传了出去，也绝不会有人猜到王爷选了这样一条路线。”

    “哈哈，没错他们以为本王会走小路，本王偏偏走拿堂堂正正的官道只不过，走一段官道，便走一段山路。山路地势崎岖，运送大炮十分费力。不过，相比于小路上被人暗算，还不如辛苦些了等事情办完，好好犒劳一下军队就是了”

    “王爷，范某不得不问一句，您这路线图，世上有几个人知道？”

    “嘿嘿，不多不少，正好三个。你我二人，加上带领军队的大将军。这些将士们是今日不知明日路，全都听凭大将军一人的吩咐，万无一失”

    “那就好，范某就担心，这张路线图要是泄露出去，那可就不妙了。”

    “范先生您就放心吧，这张路线图也是仅此一份，而且本王会将它收藏在一个十分秘密的地方，保证不会出差错”

    而自从那日与柳春见面后，夫人成日里便在琢磨，王爷究竟会把那张路线图放在什么地方。

    她第一个想到的便是书房，于是趁着老爷不在，便让亲信把府里看守的小厮支开了去，把外书房和内书房里里外外翻了个遍，可还是一无所获。

    她日日夜夜地就琢磨这一件事，几乎人都要痴狂了，看上去也老了不少。不过，她没有丝毫的在意，她只知道，自己晚一天，自己王府便有多一份的危险。自己只有快些拿到那路线图，早日破了王爷的歪心，事情才有回旋的可能。

    于是乎，她天天耗在府里，哪儿都不去。自然，也没有再见一桑的面儿。

    一桑有些担心，便找了一日风和日丽的，去到了王府。

    夫人见到一桑，还没有说话，眼眶就红了。

    一桑急步上前，夫人一把拉住她的手，眼泪终于流了下来，压低声音说：“怎么办，一桑，我找不到，怎么办……”

    一桑扶着夫人便往里屋走去，吩咐下人关上了大门，这才好言安慰。

    “这本就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儿，您千万不能着急啊您若是急了，事情岂不是更加没有希望了？”

    夫人拿帕子擦了擦眼泪，叹气道：“唉，我怎么能不急呢若是我迟迟找不到那路线图，终于让王爷他……这，这，我的罪过可就大了”

    一桑看着夫人如此纠结痛苦，心中有些心虚，总觉得是自己帮着柳春利用了夫人。可是回头想想，如若让洪德王得逞，那才真是惊天动地的大事。历来改朝换代，哪有不是血流成河的？事有轻重缓急，她也顾不得这么多了，总之尽自己的能力，多保住一些无辜的人罢了。

    “夫人，您府里上下都找遍了？”

    “是啊不仅书房，卧室，我连他妾侍的屋子，还有大小厨房都统统找过了”夫人是真急了，把她能想到的地方都悄悄搜了一遍，可仍旧一无所获，叫她怎能不着急？

    “您容我想想……王爷他，会不会把东西藏在府外？比如衙门里，或是庄子上？”

    夫人摇摇头说：“不会的。我跟他也相处这么多年了，很了解他的脾性。若是有什么重要的东西，他是一定会放在自己家中的。庄子上人多眼杂，衙门里又有一众虎视眈眈的同僚，他是万万不会放心的。”

    “好，假如这东西确实在王府里，夫人您又说，能找的地方您都找了。那有没有，您不能找，或是您根本没想过要找的地方呢？”

    夫人也静下心来，仔细地思索道：“我不能找的地方……我以前怀疑过，王爷有一个密室。毕竟，像他那样的男人，哪能没有秘密？既然有秘密，就要有存放秘密的地方。可这个密室，我从来没有听他说过，而我也只是猜测，并没有听见看见过，所以这一点，我不能确认。”

    一桑点点头说道：“您说的对，像这些王亲贵族的，基本上都会有自己的密室。我想，王爷一定也有，只不过，夫人您可能不知道。那您有没有可能去探听一下密室的事儿呢？”

    夫人有些为难，可想了想，还是点头道：“好，我尽力一试。”

    一桑走后，夫人在房里琢磨开了。怎么去试探呢？去王爷那儿探他的口风？不行，王爷是个十分敏感的人。自己只要说了一句话，他便能顺藤摸瓜猜到自己的最终用意了。

    想来想去，便想到了另一个人——春姨太。

    其实，王爷也是因为春姨太无意中知道了这件事，而她自己又有大仇要报，因此才不会怀疑她会泄密，这才留着她。虽说有一些事情会告诉她知道，可还是有一些事情是瞒着她的。比如，运送兵器的事儿。毕竟在他看来，左不过是个女人，知道了太多没好处。因为这事儿，春姨太可很是有些不满


    第一百二十八章闯密室

    夫人已经很久不会去园子里走走了，有这时间，她宁愿一个人待在自己的院子里，省的出去见着什么烦心人、烦心事。

    可这一日，她偏偏冒着严寒，带着几个丫头，说是要出去走走。丫头们拗不过她，便只好带着厚厚的大衣和暖炉，扶着她出去了。

    到底是冬天了，走到园子里，一个人都没有。夫人也不走了，让人在亭子里铺上垫子，摆上屏风，多拿些暖炉来，便在那儿好整以暇地坐着，甚至还烫了一壶桂花酒，好像在等谁的样子。

    果然，不多时，一个婀娜多姿的身影便从假山后走了过来，直接来到亭子中坐下。下人们为她取下大衣，才看到春姨太冻的通红的小脸。

    “这么冷的天，夫人居然有这等兴致，叫我来闲话家常？真真是难得呢”

    夫人笑了笑：“妹妹说哪里话，咱们也许久不见了，左右无事，便也来风雅一回，看看风景，喝点儿小酒罢了。”

    春姨太哼了一声，不再言语。本来，这么冷的天，她才不愿意出门晃悠。不过难得夫人邀请，她也很好奇，夫人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再者说了，不来，岂不是自己示弱了？

    丫头们给两人倒上了甜甜的桂花酒，夫人饮了一口，果然觉得身子都暖和了，真是好酒。

    春姨太甚是豪气，一口气便饮尽了一杯。夫人见状，拍手笑道：“妹妹真真是女中豪杰，连喝酒都这么痛快。我记得，妹妹有一套骑马装吧？大红的骑马装，妹妹穿起来真是艳丽的紧，不过呀，要是再配上一件儿东西，那就更加十全十美了。”

    女人啊，一听人夸奖，就昏了头脑了。春姨太听夫人这么一夸，很是高兴，便出言问道：“再配上什么呀？”

    “兵器呀在咱们府上的西南角的耳房里，有一个暗格，里面收藏是好多王爷喜爱的兵器呢妹妹你不会不知道吧？”

    春姨太腾地一下脸红了，却依旧大声说：“我怎么会不知道？王爷这么宠爱我，自然什么都会告诉我的，只不过，只不过我一时忘了而已……”

    “哦，是么？”夫人微笑，只饮酒，不再说话。其实，西南边的耳房里确实有这么一个暗格，也确实放着老爷的几件兵器。不过，那是很久以前的事儿了。不管怎么说，夫人她好歹在这府中多年，除非是王爷的机密暗室，一般的暗格、夹层，夫人统统都知晓。

    而府中这许多机关，王爷自然没有必要一一向春雨说起。可在春雨看来，便是自己地位不如夫人，终究不是这个王府的正经主子了。

    两人都沉默了一会，夫人复又谈笑风生。一会说起暖阁夹层里的藏书，一会说起书房暗格里的古董。开始，春姨太还倔强地反驳，后来便也不再言语，心中一阵阵的烦闷。这些暗格，有些她知道，有些她是真不知道。她开始慢慢怀疑，也许，夫人仍旧是王爷心中最重要的人？

    夫人见了她的表情，自然知道她心中的郁闷之情，不由笑得更欢了。

    她吩咐丫头们撤了酒，端上些点心，随手取了一块慢慢咀嚼，然后淡淡地说道：“所以说，这王府里没有我不知道的地方，一个都没有。你说，我是不是王爷最信任的人呢？”

    春姨太至此，终于被夫人的态度激怒了，冷冷地嘲笑道：“夫人，您真是这么以为的吗？依我看，那倒未必。”

    “哦，是么？”夫人挑了挑眉毛：“我倒不相信，你说说看，这府里有什么地方是我不知道，反而你很清楚的么？”

    夫人看似云淡风轻，可心中却很是紧张。她知道，自己终于要问出关键的东西了。

    春姨太张了张嘴，却什么都没有说出来，只是嘟囔了一句：“反正我知道。”

    “哈哈……”夫人忽然大声地笑了出来，说道：“好吧，我信你了。嗯，一定有个地方，是你这个做妾的知道，而我这个主母不知道的，对吧？好好好，你说有，那便有吧”

    春姨太又气又急，大声说：“你可别不相信，你，有个地方你一定不知道”

    夫人依然是一副调笑的口气，说道：“我没不信呀我知道，你说有，那便有就是了”说完，还不住掩嘴偷笑。她知道，一直想将她踩在脚底的春雨最受不了的就是这个。

    果然，春雨一溜嘴说了出来：“你一定不知道王爷的卧房床下有个密室”话一说出口，她便有些害怕，感觉自己是不是闯大祸了。

    夫人内心一怔，可面儿上还是笑着说：“呵呵，原来你说的是这个呀，这个我当然知道了，王爷跟我成亲那会儿我就知道这个密室了，嗯，可谓源远流长呢，呵呵……”

    春雨见夫人这样说，更是确定了王爷对夫人的信任，心中恨极，暗自后悔不该来赴宴，倒是被夫人莫名其妙地嘲弄了一番，当下拂袖而去。

    春姨太走后，夫人身边的亲信丫头绵锦有些担心：“夫人，她会不会去质问王爷，关于你知晓那个密室的事儿？”

    夫人眯着眼说：“决计不会。你看她那副神情就该知道，密室的事儿不是王爷告诉她的，是她自己无意中打听到的。你想，王爷那样的人，怎么会轻易将这么重要的密室告诉她呢？连我这个夫人都不知道，她也不过是被宠幸了几天而已。既然这样，她就绝不会在王爷面前提密室的事儿，只以为我是本来就知道的，你放心就是了。”

    “主子，那您怎么知道，春姨太就一定知道密室的事儿？”

    “我并不知道，只是死马当活马医，试试罢了。只能说，咱们的运气比较好，三两下，就把她给哄了出来。”

    主仆二人不再言语。

    绵锦是夫人的陪嫁丫头，不过与夫人的关系一直平平。不过近些日子，夫人变了很多，两人的话也多了起来。而夫人碰到人生中的大事儿，身边不能没人商量，这才慢慢地真正把绵锦当成了亲信。因此，绵锦对夫人的事儿全都知道的一清二楚，这才能同夫人商议对策。

    事情终于有了进展，夫人自然有些雀跃，便绵锦送了一份书信给一桑。

    当晚，一桑便在自己的屋里看着夫人写来的信件。

    看完后，她倒是没什么高兴的神情，反倒是十分担心。天色已晚，等她再写完信就来不及了，便招来珠生吩咐了几句，让她悄悄去王府跑一趟。

    在离王府不远的一条小巷里，站着两个姑娘，一个是珠生，另一个自然是绵锦了。

    “绵锦姐，我家主子看到信了，她让我捎两句话给夫人。密室的守卫一定万分森严，夫人不得不以身犯险。但是，什么都比不上夫人自己最重要。所以一旦碰到什么阻碍，让夫人千万不要硬撑，一定要先保全自己，回头我家主子再来同夫人一同想办法”

    “好，我知道了珠生妹子，多谢你跑这一趟”

    在夫人的院子里，听着绵锦的回报，夫人幽幽地说道：“也不知我上辈子做了什么好事，认识了这么一位好妹妹。她是真心实意地在担心我……”

    绵锦劝道：“主子，赵姨太说的没错，还是保全自己最重要您千万不能逞强啊要不然，奴婢替您跑这一趟吧？”

    “傻丫头，这府里上下的，你哪有我熟悉？再者说了，我毕竟是王府正经主子，万一出了事儿，别人也不敢把我怎么着。好了，别多说了，这件事儿咱们可得抓紧点儿。”

    “主子，奴婢听说这两天宫中有大宴，王爷不会回府，要不咱们就今儿个晚上？”

    夫人想了想，还是摇了摇头：“不行，虽说晚上人少，可夜深人静的，万一有什么动静，反而更引人注意。咱们索性就找个大白天里，神不知鬼不觉的，那样最好。就明天了”

    第二日晌午，夫人就带着几个丫头去了王爷一个人住的卧房。

    那里果然有两个侍卫守在门口，见到夫人，恭敬地行了礼，可还是阻挡了夫人的去路。

    “夫人，请问您有什么事儿么？王爷吩咐过了，没他的允许，所有人都不得进入他的卧房。”

    夫人狠狠瞪了他们一眼，怒道：“难不成，这所有人里也包括他自己的夫人么？笑话你们也不想想，王爷这可是要好多天不回府了，他的卧房没人打扫，回来可怎么住人呀？丫头们总没我自个儿仔细，让她们做我可不放心。哼，难不成你们眼里都已经没我这个夫人了吗？”

    这话说的有些重，两名侍卫连连弯腰，声称不敢。这位夫人从前撒泼的样子他们可没少见，还真是有些头疼。

    两人苦着脸对视一眼，也不知道到底该怎么办了。

    趁着这两人犹豫的时候，夫人一把推开他们二人，就这样直直闯了进去。

    两人吓了一跳，刚想进去阻拦，夫人已经叉着腰，怒目圆睁：“怎么？还敢来把本夫人拉出去不成？”

    踌躇片刻，两人也只好摇着头退了出来

    第一百二十九章凡臣的心

    绵锦见夫人终于进去了，便赶忙拿出篮子里的好酒好菜，对两个侍卫甜甜地说：“侍卫大哥，你们也辛苦了，来，尝尝奴婢的手艺。你们别担心，夫人哪，只是想趁王爷不在府，多做点儿事让他高兴高兴，你们怎么会不明白呢，是吧？”

    绵锦这话里的意思无非是夫人现在失了宠，便不得不想点法子讨王爷欢心，让两侍卫行个方便。连夫人身边的贴身丫头都把话说成这样了，两人也确实不好再多说什么。见着篮子里的酒菜着实不错，便也老实不客气地吃了起来。

    夫人进去后，听到屋外没什么动静，知道绵锦已经把握住了外头俩侍卫，便放心地开始四处找寻起来。

    这卧房她是很熟悉的。早些年的时候，她同王爷两个也经常在这儿歇息。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那种日子好像一去不复返了……夫人眯了下眼睛，提醒自己，现在可不是怀旧的时候。

    听春姨太的意思，密室的机关是在床上。夫人去到床旁边敲敲打打的，果然，不一会儿便摸到了大床一角的底下有个小按钮。夫人有些紧张，一按下去，床板一下子翻了开来，露出里头的台阶。

    夫人此时心里百感交集，自己曾经在这张床上睡过无数次，从未想过，在这床底下居然还埋藏着秘密。由此，也不由得感叹王爷的心计，又有谁能想到，府中的密室会是在床底下呢？

    提着一盏微弱的灯，夫人小心翼翼地从台阶往下走。里头不但不潮湿，反而干爽的很，整理的也很干净，看来王爷经常来这儿。

    密室说大也不大，是一间小小的房间，有各种古玩字画，书架上也有不少珍贵的孤本以及账册、信件等等。

    夫人心里怦怦直跳，感觉自己马上就能看到那张路线图了。她把灯放在旁边，细心地开始翻阅那些信件、书本，任何东西都不遗漏。

    可是，把所有东西都翻了个遍，还是一无所获。夫人算了算时间，知道不能再耽误了，虽然不甘心无功而返，可也不能将自己置身于危险之中。

    此时，门外的侍卫也有些奇怪了，一直问绵锦：“夫人真的只是在打扫屋子？怎么没动静啊？这都那么久了，不会出什么事儿吧……”

    绵锦心中也是担心到不行，可还是只能笑着说：“能有什么事儿呀？王爷那也毕竟是夫人的丈夫，不会出什么事儿的，放心吧”

    正说着，门吱呀地一声开了，夫人走了出来，趾高气扬地带着绵锦走了。两侍卫见状，赶紧关好了门，当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终于回到了自己的院子，绵锦看夫人的脸色不是很好，便问道：“夫人，怎么样？有什么发现么？”

    夫人摇了摇头，很有些沮丧：“密室倒确实是有，可完全没有路线图的影子。唉我一心以为这么重要的东西肯定放在密室中，抱了太大的希望。这下好了，又没有线索了……”

    绵锦捧来一杯热茶说：“夫人，您今天也累了，还是先歇歇吧法子总会有的，等休息好了，慢慢再想就是了。”

    “唉，也只能这样了。”

    而在慕容府中，一桑也知道，夫人这两天就该有所行动了，心中很有些担心，可又没什么法子，只能静等消息了。

    这一日午后，忽然听闻柳春来府。如今他当然不能再以赵姨太的手下来府了，他是借着珠生大哥的名义来的，说是来探访珠生，门房自然也就放行了。

    不知为何，一桑现在十分不愿与柳春单独相处，即使是在说正事。于是，便叫上了珠生，三人坐在里屋商谈着。

    柳春先问道：“怎么样？最近，洪德王夫人那边有消息么？”

    一桑答道：“夫人估计洪德王有个密室，这两天可能去密室里查一下，但是还不能确定。”

    柳春皱眉道：“你可得让她抓紧些，时间不等人哪。”

    柳春的话要说也没错，可这口气总让一桑有些不舒服，好像自己同夫人都同他的手下人无二，便沉默着不说话。

    柳春这次来，一是为了询问夫人的事儿办得如何，毕竟，夫人与一桑交好，他自己去夫人那儿过问也不妥当。二来，也是想见见一桑，总觉得两人这么僵下去也不是回事儿。

    可无奈，一桑丝毫没有同他好好谈一番的意思，甚至叫了珠生在一旁，他自然也不好说什么。又闲聊了几句，便讪讪地告辞了。

    好巧不巧，他出门时，在红丝阁门口撞见了正回府的凡臣。

    柳春对于凡臣的心思十分复杂，也装不出恭敬的样子来，便匆匆行了一礼走了。

    凡臣正自纳闷间，珠生已经跑了出来，对凡臣说：“老爷，那是奴婢的大哥，到府上来看看奴婢的。有些失礼的地方，还请老爷见谅”

    凡臣说了声知道了，便不再多言，可总觉得柳春的神情样貌怪怪的，又说不出是哪里不对，只好摇摇头，走进了红丝阁。

    走进去发现一桑呆坐着，叫了她几声都没反应。走得极近了又唤了她一声，这才回过神来。

    “老爷，您怎么来了。”

    “没事儿来看看。你怎么了？魂不守舍的。”

    “没什么，就是有点儿不舒服……”

    可一桑的样子不像是真有什么不适，倒像是情绪不佳。凡臣不得不联想到方才那个所谓珠生的大哥来。

    想到这可能性，凡臣心里有些不舒服，一边喝着茶一边装作不经意地问：“刚才我在门口看见的那个好像是珠生的大哥？”

    一桑愣了下，赶忙说道：“哦，是啊，那是珠生的大哥，说是来看她的，怎么了？”

    “没什么，就好像有些面生……他经常来？”

    “不，偶尔才来的，所以老爷您没怎么见过。”

    见一桑始终淡淡的表情，凡臣心里就像是被猫爪子挠过一样，真想直接就问了出来。

    思寻了半响，凡臣还是开口道：“其实……我是在想，咱们这到底算是怎么回事？”

    一桑没听懂，疑惑地看着他。

    凡臣叹了口气，说道：“你看你，还年轻的很，头上顶着赵姨太的名分，将来也很难再……我上回就说过，如果你愿意，就走吧我给你一处庄子，相信你能打理的不错，好好儿地过自己的日子。要是有什么困难，我也会尽量相帮。可如果你不愿出去，那你说我们……”

    凡臣的话没有说完，可一桑却明白了他的意思。凡臣说出这番话好像很有些不好意思，可一桑觉得自己更应该惭愧才是。以前，自己一心想着出府，可后来跟柳春的关系又微妙了起来，自己倒觉得，慕容府倒也自由自在。可自己从来没有想过一个问题……凭什么？慕容凡臣凭什么要养着这样一个自己？既不是妾，又不是婢的。从他的角度来看，这实在是一件自己很没道理的事儿。

    一桑沉默了片刻，说道：“老爷，确实是我想的太不周全了。我看，我还是出府去吧……”

    一听到答案，凡臣还是忍不住震了一下，连声音都有些颤抖：“你，你果然还是不想待在府中，想离开这里，离开我，是不是？”

    一桑赶忙说道：“不是的，不是这样的只不过，我现在这样住着，吃喝用度全在慕容府，可实际上，我也不是真的……真的赵姨太……我，是我太自私了。老爷，我不要您的庄子，这些日子我自己也攒了一些钱，你宽限我几天，我马上搬出去。”

    凡臣急了：“不就是多养个人么？我慕容府又不是养不起你误会了，我并没有赶你出去的意思我只是，我只是觉得……觉得咱们现在这样的关系……”

    见凡臣这么纠结地都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一桑渐渐有些明白了，心里处于极度的震惊中。凡臣真想同自己在一起？

    一桑不由地呆呆地说：“可是，可是我的脸……”

    凡臣说：“我能接受。”声音不大，却很坚定。

    一桑瞬间觉得有些眩晕，勉强说出来一句：“我有些累了……嗯，我得好好想一想。”

    凡臣站起身来说：“嗯，也是，那你好好想想吧，这两天好好休息，我先回去了。”

    凡臣离去的步伐十分轻松，觉得终于说出了心里的话。老实说，他自己也很难理解自己的行为，对一个名义上自己的妾侍恳求留在自己身边？可是，他就是不愿意对一桑用强，这辈子从没这么真心实意地希望能够得到一个女人的心，他想，她的心真是比什么都珍贵。

    可一桑却有些头疼，与柳春剪不断理还乱的关系先不谈，自己还参与到洪德王府的事情中去，怎么有闲情逸致去陷入爱河？

    而凡臣言语之间的真诚，一桑也不是没有听出来。应该说，他好像从未这么认真地同她说过什么话。怎么办呢？一桑有些赌气地觉得，其实被两个以上的人喜欢，也不是什么开心甜蜜的事儿，反而倒有些纠结。

    难不成，为了洪德王的事儿，自己就不要过日子了？嗯，这件事，自己还真的认认真真地想一想

    第一百三十章假山的秘密

    没过上几天,柳春又登门造访了慕容府。

    一桑现在实在是不愿被他一遍遍地催着洪德王府的事儿.而自己跟他更是没什么私事好说,自己也不怎么愿意去说.于是,脸色便有些不大好看。

    不过,柳春丝毫没在意一桑的神色,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

    一桑倒被他的表情惊了下,问道:“怎么了?可是出了什么大事?”

    柳春点了点头,说到:“是啊,若不是事态严重,我也不会再次贸贸然地来慕容府找你。昨天,我的手下截到飞鸽传书,洪德王押送兵器的军队居然十分迅速,已经走过了一半的路程。如若夫人那里再拿不回地图的话……”

    柳春没有说下去，一桑却已十分清楚事情的重要性和紧迫性。

    现在不是耍性子，或是有什么个人情绪的时候。一桑毫不犹豫地点头道：“你放心吧，明儿个我就去夫人那儿。”

    柳春犹豫了一下，又说道：“我倒不是这个意思。你就算去催了夫人，大家一块着急，也不一定能有法子。我的意思是……要不，你干脆去王府住几天？”

    一桑一愣：“这是为什么？这……这合适么？”

    柳春皱眉说道：“这也是没有法子的法子。两人在一块想办法，总比一个人强。而且，我相信你有这个本事。”

    一桑苦笑道：“好吧，多谢你抬举了。行，现在这当口，也没什么合适不合适的了，明儿个我就去”

    凡臣这里倒没什么不好说的，一桑就说想去陪陪夫人，顺便散散心。凡臣只以为是自己上次的说话有些吓着一桑了，她才不得不出府去冷静几天。想想也好，便很爽快地同意了。

    于是乎，派珠生去跟夫人打了招呼，夫人自然是求之不得。第二天晌午，一桑便收拾东西去了洪德王府。

    夫人看到一桑格外地高兴，晚上吩咐人准备了一大桌子菜来为她接风。

    “妹妹，你是不知道，你来这儿陪我，我真是高兴的不行唉，这王府的日子，真是难捱……”

    一桑笑着说：“您怎么这么说呢，总之，以后我多来陪陪您就是了，这不是小事一桩么。就怕您嫌我烦，要赶我走呢”

    “哪儿能呢，我求之不得啊”

    两人好好吃好喝好后，晚上又挤在一张床上，说着体己话。

    别说夫人了，就是一桑自己也很享受这个过程。虽说跟珠生是好姐妹，毕竟主仆有别，即使自己不介意，珠生却做不到，因此也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感觉。

    “夫人，我可想好了，以后呀，每个月都要来住上几天，咱们一块挤被窝，嘻嘻，真舒服。”

    “这话可是你说的倒时候不许耍赖”

    “谁耍赖谁是小狗”

    两人说笑了一阵，开始慢慢说起正事来。一桑原原本本地把柳春的话说给夫人听，夫人也沉默不语。

    “夫人，您说上次王府里里外外都找遍了，密室里也没有，那您再仔细想想，有没有哪个地方是您漏掉的？或是说，压根儿没想过要去找的地方？”

    夫人反反复复地想了半天，说道：“每一个屋子我都查过了，不管是主子们的屋子还是下人们的屋子，甚至是小厮、侍卫们的，我都想法子进去过，应该是没有漏掉了的。可你说，王府里除了屋子，还有什么呢？要不就是……难不成，不在屋子里？”

    “王府里，除了一间又一间的屋子，就剩下花园假山了……”

    洪德王听说慕容府的赵姨太住到了夫人那儿，心中还是有些不满，觉得有**份，不过到底也没说什么。而春姨太也只不过觉得这两人狼狈为奸，都不是什么好东西，也懒得去理会，自找没趣。

    既然没人来找麻烦，两人成天价没事儿做，便到处在花园里凉亭里坐坐逛逛，好不悠闲。

    每当她二人在园子里，绵锦都很小心地安排人手。当然，也没什么人会觉得两个女人逛园子有什么问题，自然是不会惹人注意。

    一桑仔仔细细地研究了亭子里的桌子椅子；花园里几乎每一颗树，乃至于花花草草的。终于在第五天，发现了假山后头有点不对劲。

    那个假山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让一桑觉得奇怪的是，这个假山里头那浅浅的一个洞里，居然有厚厚的一层土，上面的杂草也不少。

    照理说，假山中没什么人打扫，崭新崭新的，看着也就不像山了。可是一般而言，假山中的都是许多灰尘，真正的土壤却是不多的。就算有杂草，数量应该也不多。

    一桑怕洪德王在这附近有眼线，便让绵锦四处去打探一番。确认没有什么异常后，这才偷偷爬了上去。

    她不敢明目张胆地拔草，只能轻轻拨开一层土，小面积地往里挖去，不一会，就感觉触到了一样东西。

    她再小心翼翼地拨开旁边的土，看清了这是一个纸糊的信封模样的东西，面积还挺大的。时间不等人，一桑咬咬牙，只好拔了一部分的杂草，迅速地把那大信封取了出来。

    也许是洪德王自己也会来翻阅这线路图，再给下面人指示，因此，地图并没有封印。一桑取出来一看，心怦怦直跳，果不其然，这就是了。

    她赶紧招呼绵锦上来，两人一块动手把土拨好，草埋好，这才拿着地图下去了。一桑知道，凭自己的本事，是无论如何不能把这么复杂的一张路线图记在脑子里的。即使知道是危险，也不得不去做，只得祈求洪德王这两天不要发现就好。

    她们四处张望了下，确认没有被人发现，便很快地带着地图回到了自己的院子。

    在里屋里，两人摊开地图一看，弯弯曲曲的，果然很有些奥妙。

    她们毕竟没有学过这些，有些地方甚至看不太懂。把线路图偷拿出去太冒险，柳春又进不来，两人只好决定，照原样复制一张地图就是了除了吃饭，就不停地画地图，还就不信了，两人这么拼命努力的，不怕做不到。

    这一日上朝，皇上人虽然来了，可依旧哈气连天，几乎没怎么在听大臣们的汇报。

    下了朝后，大臣们自然怨声载道。平日里，每当这个时候，洪德王心中都十分畅快，走路都轻快了许多。可一日，他居然跟着大臣们一块叹气，脸色极为难看。

    几个同他一个派系的官员便抢上前来关心。

    “王爷，您今日脸色可不大好啊，可要多注意身子”

    “是啊是啊，微臣府里有一支千年人参，回头便拿来给大人补补身？”

    “人参顶什么用吃多了反而上火大人，嘿嘿，这个，微臣府上养了些唱戏的，那模样真是……”

    这些人讲话可谓是肆无忌惮，洪德王也是习惯了，充耳不闻，只是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在这些大臣们的一再追问下，他才幽幽地说道：“也没什么，只是有些感慨罢了。家贼难防啊，这句老古话，嘿，还真是有几分道理”

    几位大臣没料到洪德王没头没脑地说出这几句话来，不禁有些人心惶惶。家贼？难不成指的是自己这些人？是警告自己不能有异心？

    于是，又一轮掏心掏肺地表忠诚，簇拥着洪德王渐渐走远了。

    一个挺拔的人影站在他们方才站立的地方，眯着眼睛看他们离去。等他们彻底消失不见，他轻轻点头示意，旁边就来了一个随从。

    “大皇子，您吩咐。”

    “我写张条，回头你给他带去。”

    “是，奴才遵命。”

    柳春手里拿到那张条子的时候，双手忍不住微微颤抖。自己仿佛从没有过如此彷徨慌张的时候。

    如何是好？如何是好？

    如果此刻前去，必将功亏一篑，后果不堪设想。可如若仍有其发展下去，那结果更是……

    那一夜，他没有合过眼，整晚站在院子里看着天上的一轮明月。他很想有个人可以问一问，到底自己该怎么选择？

    就这样一直到天明，属下进了院子后很惊讶地说：“主子，您怎么这么早就起来了？”

    柳春苦笑，没有回答。

    属下没有再说什么，而是递来了又一份消息，默默退下。

    柳春拆开一看，双眉紧锁，久久不能舒展。为什么，为什么都来逼自己？

    满身无名邪火一下子爆发，他直接使出全力搬起院子里的水缸，狠命一砸只听一声巨响，水缸碎了，里头的水溅了柳春一身。冰冷的水让他刺骨地疼痛，同时，也异常的情形。

    放手一搏老天爷，这辈子就这一次，求你帮我他只能在心里默默地对天说。

    一桑和夫人这两天日夜赶工，终于也快完成了。还有些边边角角的细节完善一下，就可以把原件放回去，这样也就安心了。不过，她们可不敢小看这些细微之处，在地图上，失之毫厘差之千里，这可是性命攸关的事儿。

    两人正在房里奋笔疾书，忽然绵锦匆忙跑了进来，颤抖着说：“主子，赵姨太，王爷有请。”。


    第一百三十一章留有余情

    夫人被吓得不轻，一下子站了起来，慌道：“什么？王爷叫我们俩过去？是，是我同赵姨太都要吗？”

    绵锦点了点头。

    夫人又问：“那……有没有说是什么事儿？”

    绵锦为难地说：“我也不知道，是老爷身边的金管家让我来叫您二位的。管家他，他也没说是什么事儿啊……”

    夫人急了，向一桑说道：“怎么办呀？这可怎么办？王爷他一定是发现了什么一定是的你说我们要不要去？如果去了，他，他会不会杀了我们呀？”

    夫人急的简直要哭了出来，一桑连忙安慰了她一番，认真地说道：“不过去是不行的，那样更容易引起怀疑。夫人您也不要太担心了，怎么说您都是他明媒正娶的正牌夫人，哪有不声不响地杀了你的道理？您且宽宽心。”

    在一桑的好言相劝下，夫人终于缓和了些情绪，但仍不减忧色：“但是，你说我们现在可怎么办才好呢？不去不行，可去了，万一他问起什么来……”

    一桑也不是不担心的，可这当口，她也只能说：“咱们先过去吧，别让王爷久等。到时候，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两人走到厅堂的时候，却发现王爷并不只请了她们两个人，满屋子坐着的都是府里的女眷，甚至春姨太也在其中。

    看到这阵势，夫人和一桑稍稍放宽了心，可又奇了怪，王爷难得这么大动干戈的，这到底是出了什么事？莫不是与那线路图有关？

    两人坐定后不久，王爷才姗姗来迟。

    他一落座，喝了口茶，这才悠悠地说道：“大家不用紧张，我也没什么事儿，就是你们也难得聚在一块。今日没什么事儿，便大家来聊聊天儿，品品茶罢了。快过年了，大家也出主意想想，有没有什么热闹的点子。”

    此言一出，众人心里有千般的心思。大部分人都是松了一口气，暗暗骂自己太过紧张，王爷这么个大忙人，怎么会发现自己那么点儿污钱的小事儿？也有些跟了王爷好多年，熟知他性格的人，心中忧虑更甚，王爷不会是无来由做这等事的人，一定是有什么重要的大事发生了才对，可是，会是什么事呢？还剩下的，就是夫人和一桑了，她们心知王爷绝不会这么悠闲，十有八九是发现了线路图丢了，可又没有什么线索，只得把大家都召集全了，再慢慢查。于是，两人更加地提心吊胆起来，谨言慎行。不过，心中也暗暗奇怪，府中这么多人，王爷为何独独招来内宅的女眷呢？

    有些不懂事的年轻妾侍们先开了口，你一言我一句地，还真是说起了对过年的一些打算。无非是怎么奢侈怎么来，怎么华丽怎么办。

    洪德王也不生气，认真地听着，甚至不时地摸着胡子听着。那些妾侍更是起劲，简直要闹翻了天。

    终于，洪德王抬手示意大家安静，然后问了几个不怎么说话的妾侍。那些妾侍都是平日里比较谨慎老实的，见王爷问话，都是正襟危坐，恭恭敬敬地回答每一句话。一桑一旁看着暗暗摇头，这样活着也太累了吧？也不知道这些女人怎么能够忍受。

    正自胡思乱想，忽然，洪德王转头看向了一桑：“这位是慕容府的赵姨太吧？怎么样，您有什么想法没有？反正你同夫人是闺中密友，也算是自己人，说来听听也无妨。”

    一桑这时候哪有心思想什么过年不过年的？便微笑着说：“王爷抬举了，不过是夫人看得起我，让我来王府作陪解闷罢了，哪里有什么好主意了？王爷莫要让我献丑了。”

    见她这么说，王爷也不强求，又转而同春姨太说笑了几句。直到大家都散了，也没有同夫人说过一句话。

    夫人同一桑回去的路上，夫人一直沉默不语。

    一桑便劝说道：“夫人，您也别多虑了，看王爷的样子，并没有怀疑我们什么。您呀，就先把心放下吧等到真要担心的时候再担心也不迟啊。”

    夫人淡淡地说：“嗯，我知道了，我没有担心。”

    虽然夫人是这么说，可一桑还是觉得夫人的情绪有些不高。既然不是因为担心，那还会因为什么呢？仔细地回想了一遍方才的场景，一桑忽然有些了然。

    她小心翼翼地问道：“夫人，莫不是因为刚才……王爷他没有同您说话，所以您……？”

    夫人脚步顿了顿，定定地看着一桑，忽然露出一丝苦笑：“你都看出来了，是不是？”

    一桑也是愣住了，没想到真是因为这个原因，一时间讷讷地也不知该说什么好。

    夫人缓缓地向前走，说道：“老实说，我都有些觉得丢脸。他那样子对待我，我是真的伤心了、死心了，以为自己不会还有半分留恋。可刚才，你瞧，满屋子的女人，他就是没有同我说一句话，只有我我，我可是他的妻啊又哪是那些妾侍可以相提并论的呢？”

    激动地说完这句话，夫人忽然想起来一桑的身份，立刻有些抱歉地看着她。

    一桑挥了挥手，说道：“没事儿，夫人您说的本来就是事实，不用理会我的。”

    夫人叹了口气，又说道：“唉，我也不是说那些妾侍不好。哪怕，哪怕他对我同对她们一样都好可现在……呵呵，我看，我在他眼中简直就像是不存在。”

    见夫人越说越伤感，一桑也不知该如何安慰。想了想，伸出一只手来，紧紧握住了夫人的手。

    她毕竟是个妾侍，对王府的夫人做出这种举动是十分失礼的行为，连夫人都有些惊讶。

    一桑平静地说：“就这么短短的几分钟，你不是夫人，我也不是赵姨太，我们只是朋友。我想说的是，爱上一个人没什么丢脸的，更不需要羞愧。其实，我很佩服你，有勇气这样去爱一个人，哪怕他对你没有半分的好。能够有这样一个对象可以让自己全心全意地爱着，有时想想也是一件挺幸福的事儿。就当……就当是年轻的时候，暗恋一个人那样，更何况你现在还能经常见见这个人，同这个人生活在一个府邸里，你说是不是？”

    夫人没有说话，却把手握得更紧了。她这一生从未听过这样的言论，可现在从一桑口中讲出，却让她觉得真可谓听君一席话，胜独十年书。承认自己仍旧对王爷有感情，又怎样？自己不争不抢，默默地看着他，不就可以了吗？

    忽然间，心情便阴转多云了。夫人冲一桑一笑，说道：“别说什么短短几分钟。只要是咱们俩在一块，我就不再是王府的夫人，我就是我，你也就是你。一桑，你知不知道，我是多么感激上天能够认识你。”

    见夫人说得如此真诚，一桑倒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了，赧然一笑，说道：“好了好了，不说这些了。咱们还是快些回屋吧，早点把事情做完，早点多一份心安不是。”

    夫人连连称是，两人便加快步伐往夫人的院子走去。

    可是这剩下的路上，一桑暗暗地下了一个决心。如若老天真的给自己，给夫人，也给王府这样一个机会的话，自己一定要拼尽全力试一试，试一试破坏王爷所有的计划，接着想尽一切方法去说服他。

    这个想法很可笑，就连一桑自己都觉得是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但她一直相信，只要一个人拼命拼命地想做一件事，就会产生强大的气场，将周围一切有用的事或人利用起来，最终完成目的。

    一桑不愿去想，如果失败了会怎么样，那是要等到真正失败后再去思考的问题，现在应该考虑的只是如何去做。

    说到底，一桑不过是个局外人。不过，她能感觉到夫人对自己已经掏出了百分之百的真心，让她哪怕身处这个皇权至上的古代都能感觉到浓浓的暖意。谁说友情没有爱情让人动容？就为了这份友情，一桑也决定要试上一试。

    两人回到院子后，重又抄写起剩下的线路图。本来就接近完工了，两人这一日直直忙到了子夜时分，终于，最后一笔也完成了。

    她们二人都长长地松了一口气，感觉从未这么累过。来不及庆贺什么，两人倒头就睡，这一觉，倒是睡得很香很香。

    第二日，一桑没有把线路图给放回去。之前本来打算的，已经因为王爷的发现而不能再做了。既然王爷已经知晓了东西被盗，一定会想法设法地在那个假山附近设了什么机关或眼线，自己这样一去，倒反而是自投罗网了。

    于是，两人一咬牙，销毁了线路图的原件。而当天下午，一桑便也叨扰多日为由，告辞回慕容府去了。

    终于坐到自己的红丝阁里，趁夜色无人，一桑慢慢摊开自己和夫人辛苦多日画成的线路图，感觉颇有一些成就感，说不定，自己还真是做了件天大的好事呢。

    夜长梦多，一桑决定，第二天就去把线路图交给柳春

    第一百三十二章拜年

    由于事关重大，一桑也不敢亲自跑去仙绣坊，便让珠生出面，把柳春约在一个僻静的小酒楼里。

    晚上，一桑悄悄去赴约，柳春早已在那儿等候多时。一见到一桑手捧一个卷轴过来，立刻站起身来，颤声问道：“拿到了？”

    一桑点了点头。

    柳春快步走来，急急地取过卷轴，粗略地看了看，一边连连点头：“好，好，错不了就是这个一桑，我，我真不知该如何感谢你”

    一桑看了他一眼，说道：“你真要感谢的人不是我，而是夫人。再者说了，我们也不是为了你，是为了王府上下无辜的众人。杀戮这种事，终究是造孽的。”

    柳春诺诺称是，刚想吩咐店小二取些酒菜过来，一桑却道：“不用了，我今日来就是为了送这副卷轴，没别的事儿我还是先走了，免得人多眼杂。”

    见她又是这样冷淡的模样，柳春再也忍不住了，便开口说道：“一桑，我们已经很久没有好好谈一谈了……其实我一直想说，关于你隐瞒我的事，我早就已经想通了。毕竟，这件事关系到很多人，你一时之间没对我说也是情有可原。再说了，你的真容如此倾城，我更应该为你高兴才是。既然这件事已经说开了，咱们还有什么解不开的矛盾呢？”

    一桑见他说的如此动容，也就坐下了。饮了一口茶，说道：“你说的没错，这件事终究会过去，你也终究是会原谅我的。可这段时间，我真的想了很多很多。咱们是不是真的合适？你是不是真的完全了解我？而我又能不能接受真正的你？很多问题，其实我们并没有认真地去想过。而且，洪德王府的事情还没完，这件事牵动了你所有的心思，当然，也包括我的。既然如此，那不如等事情都平息了，咱们再看吧。今时今日谈论这些儿女私情，我心中总觉得有些愧疚。好了，我真的要走了，下次再见吧。”

    洪德王府的书房内，

    洪德王正坐在书桌前，不知在想着什么。而旁边则站着毕恭毕敬的金管家。

    “王爷，您说咱们现在该怎么办才好？线路图丢了，这后果可是不堪设想呀您有没有怀疑的人？”

    “唉，我也知道事态严重，可丢了就是丢了，再着急也没用。重要的是，先把偷东西的内贼给揪出来才是你查的怎么样了？”

    “回王爷的话，奴才根据王爷您给的那条衣服上散落的那根细细的金线，走访了好多铺子。再比对府中女眷的衣物，发现有好几位姨太太以及……以及夫人，有类似的衣物，您看接下来……？”

    王爷沉吟了片刻，说道：“这样吧，你明儿个就派人去查一查，看看丢了线路图的那几天，这几人分别做了些什么事儿。务必要清清楚楚，丝毫不漏，懂么？”

    “是，王爷，奴才明白”

    金管家正要告退，王爷冷不丁地说了句：“除了你，我还会派另外一拨人去查她们的动向，所以……你明白我的意思么？”

    金管家背上一阵冷汗，连连躬身道：“奴才不敢奴才不敢”

    “嗯，去吧。”

    出得书房，金管家还觉得背上有股寒意，让他打了个哆嗦。回头看了书房一样，好像还能看见王爷犀利的眼神，不禁加快脚步走了，去好好地安排王爷交代的事，不敢有丝毫怠慢。

    数日后的一个夜晚，同样是王爷同金管家二人。

    王爷看着手中的纸张，手微微地颤抖。看完后，狠狠地把纸撕了个粉碎：“混账都是混账个个都要背叛我”

    金管家吓的赶紧跪下，心中却道：“也难关王爷生气。如若自己知道自己的老婆悄悄偷自个儿的东西，自己也一定暴跳如雷不是。”

    王爷的脸色白的吓人，阴森森地说道：“这件事一定同慕容府的那个什么赵姨太也脱不了干系我就奇怪，怎么好端端地住到我们王府里来，哼，原来是打着这种主意”

    “那……王爷，您说该怎么办才好？”

    “怎么办……人家毕竟是慕容府的人，总不能闹的太僵。反正也快过年了，这件事先放一放，我自有主张。你先出去吧。”

    看着金管家恭恭敬敬离去的背影，王爷的手指关节握的有些发白。这个老家伙，应该会把此事汇报给那个人听的吧？但愿吧。

    过年了。

    整个京城都喜庆了起来，敲锣打鼓、舞龙舞狮的到处都有。小孩子们是最开心的，大人们的心情也好了起来，感觉一切都是新的开始，上一年所有的不愉快和阴霾都可以在鞭炮声中散去。

    慕容府自然也是热闹的紧。今年过年的一切事宜都由桂姨太一手操办，倒也安排得井井有条。

    自从那日凡臣掏心掏肺地对一桑说了那些话，两人的关系也有了些变化，两人相见总感觉有些不好意思。可是，一桑总是避着两人单独相见，也没对凡臣说过些什么。凡臣心中虽然有些纠结，可也不好太过逼问，想着，也许是她需要时间？说不得，还是高高兴兴地过完年再说吧

    转而看洪德王府，夫人的心情还是这么沉闷，即便是过年也不能让她感觉到丝毫的兴奋。线路图的事情之后，王爷并没有再去查什么，对她也没什么不同，她倒是暂且放下了心。不过，她却把心思放在了千里之外。那边的事态到底发展地怎么样了呢？到底是成了还是没成？她每次见到王爷，都要仔细地观察他的神色。如果他神色很是阴郁，说不定就是运送军队那边出了事儿。可自己也不能光靠猜的，是了，趁着过年，把一桑叫道府里来热闹热闹，顺便商量一番也是好的。

    今年的慕容府，人数倒是少了。没了湘姨太，没了秋韵。不过，大家倒反而畅快了不少。

    吃年夜饭的时候，一家人团团圆圆的，颇有一番其乐融融的滋味。牙牙学语的珊儿更是逗的大家笑得合不拢嘴。桂姨太也仿佛改头换面一般，浑身散发着一股浓浓的母性色彩，让身边的每个人都感觉到了那股暖意。

    一桑第一次真正有了“家”的感觉。这种感觉很奇特，说起来，桂姨太也不是她的好姐妹，凡臣更不能算是她的丈夫，可她就是能在他们中感觉到家人的影子。也许，很多感情说来也不难，渐渐地，就这样扎根了。现在要让她搬出慕容府，她还真是有些舍不得。

    大年初一，连城便借着拜年巴巴地来到了慕容府。虽说连老爷子不想放行，可人家打着给同僚拜年的名号，他也不能太过阻拦，只得骂骂咧咧地由着他去了。

    连城一来，珠生便成了大家开玩笑的对象。虽然珠生的脸蛋红红的，可幸福的表情却是任谁都看的出来。

    一桑好像沉浸在这种和乐的气氛下，忘了世间还有黑暗，还有烦恼，直到夫人来了一封信。

    信里本身没说什么，只是让一桑去王府里耍耍。一桑知道夫人是有些担心，而她的心中又何尝不是？无奈最近柳春也没有什么消息传来。想了想，还是知会了凡臣一声，准备过些天就去一趟王府。

    其实，柳春最近并没有离开京城。最近这些天，甚至都没有离开仙绣坊。

    此时，他正在仙绣坊的里屋中，自斟自饮，时不时地瞥在旁边一张有些皱巴巴的纸张和一张挺新的纸。

    “……王爷知道了……查……夫人她……慕容府的赵……”

    “……过年……邀请赵姨……王爷……动作……”

    柳春发了一会愣，忽然一口喝干了杯中酒。

    自己要阻止么？如若阻止，说不定会引发他更大的怀疑，如果真是让他细细地查下去，万一查到自己身上，一切努力的付之东流……可如果就让她这样去了王府……不会的，不会的她好歹是慕容府上的女人，王爷他不敢，应该不会的……更何况，还有夫人在那边，她说话终究还是有些分量的吧……

    直到天黑，柳春一直坐着一动不动，却还没个最终的决定。

    终于，他站起身来走到窗边，望着繁华熙攘的街道，看着载歌载舞的百姓。他的心中慢慢坚硬了起来，就算有牺牲也是在所难免的。如若她真的……柳春眯起了眼睛，那自己一定要让他后悔来到这个世上

    没过几天，一桑便带着些礼品来到了王府。

    同夫人寒暄几句后，便切入了正题。

    夫人面有忧色：“这怎么还没有消息呢？也不知道到底怎么样了，真叫人担心……一桑，你有没有听到什么风声？”

    一桑摇了摇头：“老实说，最近柳先生没有与我联系过。不过夫人您也不用担心，没消息就是好消息。您看，您都消瘦了。现在呀，您先不要多想，好好过个年才是正事等过了年呀，我一定亲自去找柳先生探探口风，您就放心吧”。

    第一百三十三章狭路相逢

    洪德王这一日也是去拜访了几位王爷，那些可是国姓爷，同他这个外姓王爷的地位自然不一样，即使权势滔天如他，该尽的礼数还是要尽的。

    傍晚时分，他刚刚到得王府，金管家就迎了上来，跟他汇报了今日到王府来送礼的大人们，以及递上名帖的大人们。末了，他小心翼翼地说了句：“还有就是，今日慕容府的赵姨太来王府了，现下正在夫人那儿呢。”

    王爷仍旧面无表情，“嗯”了一声，就当做是回答了。

    等他一个人进了书房，表情便开始变幻不定。一边来回踱步，一边皱眉想着，这怎么可能呢？明明那个人已经知道了，那怎么还会让赵姨太来王府？还怎么敢？

    一时之间，他也有些吃不准，可事实已经摆在眼前，也不容他多想。他唤了人过来：“把夫人和慕容府的赵姨太叫到书房来。”

    当有丫头来夫人这儿回禀时，夫人和一桑也都吃了一惊。

    王爷怎么又叫自己过去？难不成又出了什么事儿？两人交换了一下眼神，心里都没底。不过，想起上一次的有惊无险，两人又稍稍安心了点。也许这一次也是一样吧？可别先自己吓唬自己。

    夫人笑着让那个丫头回去告诉王爷，自己马上就去。

    夫人换了身衣服，一桑带上了给王爷的年礼，两人便怀着忐忑不安的心去到了书房。

    一只脚刚刚迈入书房，两人便感到这次有些不同寻常，房间内有一股明显的寒意，让两人直打哆嗦。王爷的脸色很是严峻，甚至都没有看她们一眼。

    夫人大着胆子先叫了声：“王爷。”

    一桑也强自镇静，奉上了年礼：“王爷，小小意思，不成敬意，还请您笑纳。”

    王爷却仍然当做没有听见，一桑只好尴尬地将礼物放在桌子上。此时此刻，两人的心仿佛都快跳到了嗓子眼，直觉告诉她们，这一次，非同小可。

    王爷终于放下了手中的书，捧起茶杯喝了一口，沉声说道：“多费口舌的话我也就不说了，咱们就开门见山吧。你们是不是拿了我放在假山中的线路图？”

    这话犹如一记闷棍把她俩一口气打翻在地，越是直截了当的话冲击也就越大，看来王爷很是知道这个道理。

    见一桑和夫人双双变了脸色，其实什么都不用说了。王爷的口气依旧淡淡的，好像在说一件无关痛痒的小事：“怎么样，你们还有什么话要说么？”

    有夫人在此，自然轮不到一桑先开口。

    夫人苦笑道：“既然你都知道了，我也没什么好说的了。虽说我知道我说了你也不会听，但是有些话我憋得太久，不得不说。王爷，您现在已经是高高在上了，要什么有什么，非要去争那一把椅子么？您可知道，那条路可是由无数无辜人的鲜血铺就的啊您就真的忍心？万一事情不成……您，您这是在搏命啊您可不可以看在咱们夫妻那么多年的面子上，您……”

    王爷粗暴地打断了她，挥手道：“别说这一套你懂什么？我自有我的道理你可是我的妻子啊不帮我也就罢了，居然，居然还合着外人一块想方设法地破坏我的计划，你……”

    “王爷，算了，我也不想同您争辩了，您爱做什么就做什么吧。我知道我们坏了您的大事，我也不求您能放一桑出府——我知道这是不可能的。要杀要剐，我随便你。但是，你可以把一桑关起来，但就是不能害了她的性命不然的话，不然的话……”

    王爷嘴角忽然有一丝苦笑：“不然，你要怎样？”

    夫人恶狠狠地瞪着他：“不然，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见夫人为了自己与王爷争执成这样，一桑心里实在感动不已，有一种想把心窝子掏给夫人的那种前所未有的感觉。

    她扯了扯夫人的衣袖，摇摇头说道：“夫人，别这么说。自从我帮您的那天起，就想到了这天。放心吧，我有心理准备的。”

    夫人还要说什么，王爷已经长叹一声：“在你心中，我竟已经成为这样一个狠毒的人了么？”

    夫人一愣，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

    王爷沉默了片刻，说道：“你们俩都会去吧，回你们的院子。从今天起，没有我的允许，你院子里的所有人不得踏出院子一步吃的喝的我都会派人送过去的。”王爷瞥了她们一眼，沉声接着说：“可别再出什么花招，下一次，我可不会如此客气了”

    这一下，夫人和一桑真真是面面相觑。

    就这样了？王爷就这样轻轻巧巧地放过了她们？要知道，方才，她们俩可是做好了拿着一尺白绫回房的准备

    夫人不相信似地说：“就，就这样放我们回去了？”

    王爷的脸色更加有些不好看，重重地哼了一声，说道：“怎么？莫非想让我改主意，你们才高兴？”

    夫人讷讷地嘀咕了一句，便匆匆拉着一桑告辞了。

    回去的路上，两人都没有说话。

    一桑心中不停地盘算着，现在这到底算是怎么回事儿呢？自己和夫人算是彻底被王爷给软禁了，不过看样子，王爷并不想真的对她们不利。也许是他太过自信了，觉得自己一定会成功，所以要让她们俩看到他风风光光称霸的那一天。

    可夫人还好说，自己这么个慕容府的人被软禁在王府，算是怎么回事呀？凡臣又会怎么想？柳春又会怎么想？

    好像没走几步路，她们就回到了夫人的院子。

    看着这还算宽敞的院子，一桑也不由地叹了口气，想这么多又有什么用？既然什么都做不了，也就不用多想了，免得庸人自扰。当下，便挽起夫人的胳膊说：“姐姐，咱们不想这么多了，就当是休养好了。该做的咱们已经做了，剩下的事儿，就让男人们去操心吧”

    晚上，慕容府上就收到了一封王府的帖子。

    当凡臣回来看到这封帖子的时候，已经接近子时了。他听下人说起一桑还没回来，本就有些奇怪，见王府莫名其妙地“屈尊降贵”地递名帖，更是好奇。

    居然还是王爷亲自写的，大意是说夫人最近身体不适，又跟一桑关系最好，便想留一桑在王府住一段时间，并且一桑也同意了云云。

    凡臣心情莫名地有些不好，前段时间刚刚去住过，怎么又要去了？一桑什么时候同洪德王府变的这么亲近了？而且，就算是一桑要住到王府，也应该亲自回来同自己说一声，征得自己同意才是。现在倒好，她一句话都没有，请王爷来送张帖子，把自己处于何地？

    生了一会儿气，忽然又想到另一种，是不是一桑在特地避着自己呢？不想给自己答复，却又不好直接说出拒绝的话，所以才用这种方法？

    这样想来，凡臣心中更是烦躁和不爽。可是他又能怎么做呢？冲到王府把一桑接回来？终究是说说的罢了。他只能长叹一声，郁闷地一个人喝闷酒去了。

    而神通广大的柳春，此时自然已经知道了夫人和一桑已经被变相软禁的消息。听到这个消息后他终于长长地松了一口气。还好，自己担心的事情到底没有发生。洪德王这样做，说明短时间内一桑是不会有危险了，自己就可以把心思放在那一批兵器上的事儿了。

    他摊开看了无数遍的线路图，心中对一桑充满了感激，暗自决定，这件事一了，一定要好好地补偿她才是。

    线路图自己已经研究的差不多了，也该是时候动身了。这件事，交给谁都不放心，不得不自己亲自出马。

    根据时间算了一下，估摸洪德王押送兵器的军队差不多到达的地区，便带了一些人手快马加鞭先行一步。等自己摸清了情况，再召集附近的军队，一定能够将他们一举擒获

    跑了大概三四天，已经差不多接近了洪德王的军队。当夜，柳春的人马悄悄隐蔽在附近，派了两个人去查探消息。

    第二日，回来禀报的人告诉柳春，那果然就是洪德王府的军队。先不说一些洋枪，甚至连大炮都有。听到和看到毕竟是两码事，那两个探子回报的时候都兀自心惊不已。柳春更是感到身负重责，这一次，无论如何都不能失手

    他们一行人悄悄地跟着大队伍，一边又派人去召集周围县镇的军队，并送了消息给护国军队。相信能够万无一失。

    洪德王的私募军队继续前行着。

    副将驾马在大将军的旁边，担心地问：“将军，咱们被人盯上了您看，这可怎么办才好？”

    大将军丝毫不当回事，看着手中的线路图，说道：“不用多说了，我相信王爷。咱们只管走咱们的路，这些人不用放在心上。”

    副将虽然还是有些忐忑，可也不好再说些什么，只得吩咐手下盯得更紧着些。

    晚上露营时，大将军一个人在帐篷里看着线路图，心中丝毫不担心，反而感叹，王爷可真不是个简单的人哪……。


    第一百三十四章理论

    不过几天的时间，附近县城上的官兵已经以十分快的速度像柳春这边悄悄靠拢，而护国军队再过个两三天也能到达了。到时候，只要他们没有飞上天，一定就能把他们就地消灭

    一天，两天，三天……

    柳春的人马每过半个时辰就会回来禀报一次。那批押送的军队完全就是根据柳春手中的那张线路图在行军，这使得柳春更加安心了不少。

    押送军队并没有选择那些小道，这让柳春十分的疑惑。他们居然就这么在官道上前行，实在是过于光明正大了。当然，军队全部都伪装成镖师的样子，而兵器也全部都被遮盖得严严实实的，可他仍旧不得不佩服洪德王的大胆。

    明天，明天就是护国军队到达的日子。明日一到，一切尽在掌握，到时候，便什么都可以不用怕了。没了兵器的洪德王，就如同一只没有牙齿的老虎，空有一张吓唬人的表皮，可实际上已经不具备任何威慑力了。

    就在柳春的人马准备就地驻扎的时候，一名探子忽然慌慌张张地骑马飞奔而来。一看这架势，柳春立马腾地一下跳起来，向那名探子奔将过去。这个时候，可是出不得一点岔子。而这探子的神色分明是在说，出事儿了，而且是出大事儿了。

    柳春抢上前去，一个急拽就扯住了马头。探子从马上滚落下来，还没站稳，就听见柳春厉声问道：“出了什么事？”

    那探子大声说：“回主子的话末将发现，前方押送军队全体不见了”

    柳春心中一跳，沉声又问了一遍：“你再说一遍押送军队怎么了？”

    那名探子话里已经带了哭腔，显然他也很清楚事情的严重性：“主子，他们，他们全部都消失不见了”

    “混账，这怎么可能”柳春的脸因愤怒而扭曲，什么都很顺利，怎么，怎么偏偏事情又成了这副样子？

    他立刻回营，取出线路图细细查看，喃喃自语道：“没错啊，没错的。他们这个时候应该继续走在那条路上，线路图上没有什么变化，这里也没什么小路啊……怎么会这样……”

    想了想，又吩咐人取来了当地的地图，摊开来，找出押送军队消失的位置，看看附近有没有什么可疑的地方。

    那边附近连小路都没有，只有一条笔直的官道，地图上清清楚楚的，再也明白不过了。柳春不死心，带了两名手下，亲自快马加鞭向那个位置跑去，他一定要亲自看一看，这到底是出了什么妖怪？

    到了军队消失的地方，确实是一条宽敞的官道，甚至路边还有一些马粪，还有马车碾压的痕迹。官道两旁，一旁是一望无际的荒地，一边则是悬崖，他实在是想不出还有其他的可能。荒地吗？他们就算从那儿走也一定走不远，自己一眼就能看到。悬崖吗？柳春小心翼翼地走到悬崖边，向下一看，只见是一片迷雾，望不到崖底。他随手捡了块路边的石头向下扔去，过了好一会，才隐约听见声响。绝不可能是悬崖。

    柳春很迷茫，他觉得自己就像是天下第一傻蛋，居然被人戏弄到这个地步。胸中的熊熊烈火快要将他燃尽，可他知道，自己一定不能发怒，不管什么时候，镇静是第一要素。

    他深深地呼吸了几下，这才沉声说道：“回去后，派一支部队到这附近细细查探，千万要小心仔细，至于查多久，时间由我决定。然后，派其余的队伍去迎护国军队，看到他们后，把事情原原本本地交代清楚，无需隐瞒，后果由我承担便是。快去吧。”

    两人告辞走后，柳春还是呆呆地站在空无一人的官道上。这次这跟头摔的大了，自己该怎么跟护国军队的首领解释？怎么面对所有人？最最重要的是，兵器不会这样凭空消失，万一真的进了京城，那时候，自己可成了千古罪人了。

    京城这边。

    一晃十多天过去了，洪德王府连一点儿消息都没有，甚至一桑连只言片语都没有传回府来。凡臣越来越烦躁，心中渐渐升起一股不安的感觉。平时的一桑是不会这样的，即使有什么急事，也一定会告知自己一声，现在到底算怎么回事呢？说是故意躲避自己，又觉得说不通，有这个必要吗？再说，她能在洪德王府中住上一生一世？

    不知不觉就踱步到了红丝阁，他真的很想很想在里头看见一桑正坐在院子里晒太阳，冲他淡淡地一笑，叫声老爷，继续做她手中的活计，不时地和珠生说笑两句。

    对了，珠生

    凡臣仿佛碰到救命稻草一般，快步走了进去，果然看见珠生正坐在树下发呆。

    “珠生？珠生？”

    好半天，珠生才回过神来，见是凡臣，便慌慌张张地站起来，叫了声：“老爷。”

    “嗯，我想问你，你家主子这几天就没给你带过什么话？”

    一说起一桑，珠生就有些难受：“没有，一句话都没有。主子从前不这样啊，她去哪儿都带着我的。不过那日去洪德王府，是我自己不好，有些头疼，主子心疼我，便一个人去了。没想到偏偏遇上夫人身子不适，唉……可是，可是主子也在那儿待的太久了吧？我，我真怕她出什么事儿……呸呸呸主子才不会有事呢，不说这些不吉利的话了。”

    凡臣心中忧虑更甚。他很清楚地知道在一桑心中，珠生有着什么样的位置。即使不在乎自己，好歹也应该同珠生说一声，不会让她着急啊？越想越觉得自己有道理，胡乱安慰了珠生几句，便回到了书房。左思右想，决定还是要去一趟王府。就算是龙潭虎穴，自己也得闯一闯才知道。

    来到王府门口，一个伶俐的小厮开了门，一听是慕容府的大人，连忙让他进屋歇息着，他去跟王爷通报。

    王爷很快就准了，那小厮便恭敬地带凡臣去到了正厅坐下。

    不一会，王爷就来了。他还是那副淡淡的神色，说道：“不知慕容老弟到我这儿来有何贵干啊？”

    见他明知故问，凡臣的脸色自然有些不好看，说道：“哼，王爷怕是心知肚明吧。我慕容府中的姨娘已经在王府叨扰多日，微臣实在有些过意不去，这便来想把她给接回去。王爷不会不准吧？”

    王爷哈哈一笑，摆手道：“哪儿能，你慕容府的人，我还敢留着不放么？不是我不让她走，是她自己不要走啊是这样的，我夫人她这次病的不轻，身边少不了人。虽说府中不缺丫头，可也怪了，夫人偏偏就是同你家的赵姨太投缘。赵姨太也是菩萨心肠，见夫人这样便不忍离去，这才相陪直到今日，还让你老弟误会了。来人哪”

    他唤了一个丫头过来，吩咐道：“赶快去你夫人那儿，就说慕容大人来了，让赵姨太收拾下东西，赶快回去吧”

    见王爷答应的如此爽快，凡臣倒有些不好意思。看来是自己想太多了，王爷就算不是什么好人，也不会为难一个女人吧？

    不一会，那丫头就回来了，禀报道：“回王爷的话，赵姨太说她要继续服侍夫人，暂时还不能回慕容府。”

    凡臣一下子就站了起来：“什么？她不肯回去？”

    那丫头低头称是，却还是忍不住害怕地看了王爷一眼。

    王爷皱了皱眉，让她退下。这些小举动被凡臣看在眼里，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一时之间，他气得浑身发抖，也不管什么身份不身份地，大声说：“王爷，就算您是王爷，我只不过是个小小的吏部侍郎，可好歹我们同朝为官，哪有您私自扣押我府中女眷的道理？今儿个您要么把一桑给交出来，要么至少让我见她一面，听听她自己怎么说，不然的话……”

    王爷悠然地把一口茶喝完，才缓缓说：“不然，你要怎样？”

    凡臣的眼中简直能喷出火来：“不然，我明日就去告御状”

    一听这话，王爷忽然放声大笑，好像听到了什么天底下最有趣的笑话一般。

    他笑得如此夸张，几乎连眼泪都笑了出来。笑完后，他看着凡臣说道：“好啊，你尽管去告要不要本王替你写状纸？”

    见他说的如此嚣张，凡臣哪里还忍得住，一把就把桌椅全部踢翻在地，怒目圆睁：“黄药，你不要欺人太甚我好歹是朝廷命官赵一桑虽然不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也是我过了门的妾侍，哪容你这么欺凌？欺男霸女这等事，也是你堂堂王爷干的出来的？”

    在凡臣看来，一桑一个弱女子，洪德王扣住她还会有什么别的目的？自然是要强占的了。当然，此时的他也根本没工夫去考虑，一桑那张刀疤脸，王爷怎能青眼相加？

    王爷闻言，脸色立时难看了起来：“放肆你也敢这么对本王说话？哼，本王什么样的女人没见过，还会要你慕容凡臣用过的女人么？”。


    第一百三十五章闹事

    凡臣闻言，脸色又青又紫，刚想说什么，洪德王已经冷冷地打断道：“来人哪，送客”

    凡臣哪里肯走，站起来大声说：“怎么？仗着自己是王爷就可以为所欲为么？我告诉你，今日若不把一桑交出来，休想赶我离开”

    洪德王冷笑一声：“哦？是么？那本王更要试试看”

    他使了一个眼色，王府的侍卫们立刻抓起凡臣便往外头拖去。凡臣一路上大喊大叫的，王府上下好多人都听见了，使得洪德王的脸色也更加阴沉：“哼，不识抬举的东西敬酒不吃吃罚酒”

    凡臣被拖出府门口，跌跌撞撞退了好几步才站稳。不过，他也毕竟没有不管不顾到在王府门口大声叫骂的地步，那只有泼妇才做得出来，他堂堂朝廷命官，还是要注意一下形象，不然被御史参一本也不是好玩的。临走前，他愤愤地看了王府一眼，哼，你以为我不敢？我偏偏就去告御状给你看

    洪德王府中夫人的院子里。

    夫人幽幽地说：“你听见了么？”

    一桑苦笑：“叫那么大声，哪能听不见？”

    “唉，有这么个男人在，妹妹，你还是好福气啊……”

    一桑不说话。这算是好福气吗？她自己也说不清。不过，她也的确清楚地听见了凡臣在喊着自己的名字，在堂堂王府内。

    她不由得有些担心，他应该已经知道了自己脱不了身，他又无可奈何。这样的他，不会做出什么傻事来吧？再担心也出不去，也不能见上一面，也不能说上只言片语，徒留叹息声罢了。

    第二天，凡臣就早早地去上了朝。这一日，皇上倒是来了，不过精神依然不佳。

    这些事情不能当着众朝臣的面儿上，不然损失的可是自己慕容府的面子。等到早朝匆匆散去，他三步并两步抢上前去，求皇上听他一言。

    他说的简洁明了，皇上也差不多明白了他的意思，便皱眉看向同样没有离开的洪德王。洪德王从容地向皇上解释了一番，说是慕容府的赵姨太自愿去王府照料自己的夫人，两人相交莫逆，自己也不好阻止，偏偏凡臣误会了云云。

    凡臣气得变了脸色，刚要反驳，皇上已经摆了摆手说：“好了好了，真是的，这等事也要来麻烦朕你没听见洪德王说了么？你呀，也别太多心了要是没事儿做，就别老埋在温柔乡中，赶紧地多做做正经事儿才是”说完便头也不回地扶着太监的手走了。

    凡臣还想说话，却被另外一个太监扯了扯袖子，示意他不要再惹皇上生气，接着也跟着皇上走了。凡臣人缘还不错，因此宫中的太监也是能帮就帮。

    洪德王轻轻一笑，丝毫不顾凡臣难看的脸色，甚至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慕容老弟啊，我说吧？告御状又有什么用呢？呵呵，就像皇上说的，你呀，还是别把心思花在个女人身上了，太也婆婆妈妈”言毕，便哼着小曲儿走了。

    凡臣气得简直要一口气吐出来，却什么也不能做，眼睁睁地看着洪德王的身影慢慢消失。他长叹了一声，吐出一口浊气，想了想，还是向连府走去。

    连城一听凡臣的话，瞪大了眼睛不肯相信。

    “什么？不至于吧？虽说黄药这人野心极大，可不像是会做这种卑鄙小事的人哪你，你确信你没搞错？这其中没有什么误会？”

    凡臣苦笑一声：“旁人我不敢说，可一桑她不会这样的。就算不顾及我，她也不会不顾及珠生的。可是现在，连珠生都担着心，不知道一桑到底出了什么事。而且那次我去王府，黄药的态度极为不正常，绝不像是他所说的为了照顾夫人云云。一定，一定是出了什么事……”

    见凡臣如此担心，连城心中一震。什么时候开始，凡臣也对一桑如此上心了？看到凡臣如此担心痛苦，连城拍拍他的背，叹道：“好了，兄弟，你也别太过担心了虽然不知道黄药出于什么样的原因把一桑留在府中，但恐怕一桑不会有什么大碍。你想，一桑的脸……又是你的女人，所以洪德王绝不会做出那等龌龊事的。至于到底是什么事……唉，咱们这两个人瞎猜也猜不着，回头我派人去和王府的人套套关系，打听打听。”

    “连兄，你认识的人多，门路也广，那就麻烦你了。你，你可千万抓紧哪”

    “你就放心吧我办事儿，你还不清楚么？”

    连城既然已经知道了这事儿，自然也不用瞒着珠生了。回府后，凡臣就把珠生叫来，把自己所知道的告诉她。

    珠生听的小脸发白，咬着嘴唇，却没有说一句话。她知道，这不是她说话的时候。要想办法，自然有凡臣和连城，自己也顶不了什么作用。

    凡臣见珠生如此懂事明理，倒也欣慰了不少。安慰了她几句，就打发她下去了。可安慰的话总是说给别人听的，他又怎能真正放下心呢？难道一桑在王府受苦，自己就在这里什么都不干，光等着连城的消息么？

    他站起来来回踱步，不断地想着办法。想出一个，又立马否定了，直直走了几个时辰，还没有一个可行的办法。最令他想不通的事儿，洪德王心中有着天大的野心，到底是有什么样的理由才能让他对自己府里一个小小的姨娘下手呢？

    在王府里的一桑同样不好受，晚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

    她不是不慌的，夜夜都担心王爷第二天就会叫她问话，对堂堂一位王爷来说，要自己死简直是太容易的事情了。

    她也不光是为自己担心，珠生怎么样？凡臣怎么样？柳春怎么样？他们是不是都很是担心自己呢？忽然间，她觉得这样也挺好的，感觉到被人担心，被人记挂在心上，即使身处险地，心中还是会有一片温暖。

    不知道凡臣会不会做一些冲动的事情？希望他不要，免得又将慕容府卷了进来。珠生呢？一定是偷偷地在红丝阁里掉眼泪吧。这个要强的丫头，一定不会在凡臣或是连城面前哭哭啼啼的。那么，柳春呢？他这么神通广大，连凡臣都知道的事情，他也一定知道了。线路图已经在他手中了，也不知道他的事情办得怎么样了？知道自己被关在王府里了，会不会想办法来救自己？

    她有些觉得好笑，什么时候，自己身上居然也会上演这所谓英雄救美的戏码了？

    春姨太这两天极为得意。开始她还有些奇怪，虽说平日里见不着夫人，可总还能有她一些消息。怎么这两天，仿佛消失了一般？

    她派人好好打听了一番，才知道夫人同一桑一起被王爷给软禁了起来，不得出入。她听到这个消息简直想放声大笑，当真是报应不爽，这两人也会有今天？

    她本想去问问王爷到底是什么原因，可是刚刚挑起话头，王爷的脸就阴沉的吓人，她也就识趣地闭了嘴。不过心中还是好奇的很，不过也不难猜。夫人一向不讨王爷喜欢，而一桑又是夫人的死党，一定是王爷盛怒之下，把两人一起软禁了起来，这天下还有比这更令人开心的事儿么？

    自己在院子里得意了半天，还是觉得不解气。便带上几个丫头，去到了夫人的院子。

    门口有两个强壮的婆子站着，更是让春姨太看着高兴。可她刚要进去，两个婆子就拦住了她的去路，讨好地说：“春姨太，王爷有令，没他的允许，任何人不能出入这座院子，实在是不好意思了”

    春姨太两眼一翻，哼了一声，说道：“没长眼睛的狗东西我是什么人你们不知道？我要什么王爷会不给？不就是王爷的命令么，我过去找一下王爷说上几句话，王爷自然就准了。可王爷现在不在府里呢怎么？难道王爷不在府里，就不把我当主子了么？”

    那两个婆子连称不敢，但依然不敢放春姨太进去。

    春姨太使了个眼色，旁边两个丫鬟就立刻上前拉开了婆子。虽说这两个婆子有的是力气，可却也不敢同春姨太的人动手。这万一惹恼了她，她在王爷旁边吹点儿枕边风，自己两个奴才还不是吃不了兜着走？于是也只好任由春姨太闯了进去，悄悄地去回报王爷罢了。

    自从被王爷软禁了，这个院子还真没进来过旁人。因此听到声音的夫人和一桑便走出来看看。

    春姨太一见到她们两个，脸上自然是挂起了胜利者的微笑：“哟您两位气色依旧是这么好啊，真真是难得这要是我啊，恐怕真得找个地洞钻下去了堂堂当家主母被软禁，啧啧，不知道夫人您以后还怎么做人呢”

    夫人此时根本没有心思跟她多费口舌，看都懒得看她一眼，一言不发地就往屋里走。夫人如此，一桑更是如此。一桑极为看不起这种人，嘴角挂着一丝冷笑，用蔑视的目光看了春姨太一眼便也跟着夫人进去了。

    这下，可把春姨太惹恼了


    第一百三十六章万事俱备

    夫人同一桑进去后，自然就把房门给关上了，视春雨如空气。

    周围这么多丫头看着，春姨太觉得自己太失面子了，哪里忍得下这口气，便站在门外大声叫骂了起来。

    “哼，我好心好意来看你们，你们倒好，居然敢这么对我？什么东西以为自己还真是高高在上的正经主子么？王爷的心早就不在你这儿了如今不过只是软禁，再过几天，被休了也不是没有可能的哼，还有慕容府的小贱人，怎么？以为自己捡着个金饭碗，捧着不肯放了是不是？可惜呀，瞎了你的狗眼，你找错人了……”

    她在外头自顾自骂地痛快，夫人和一桑在屋里相对无言。

    一桑知道，夫人到今天还是很介意王爷，介意他的看法他的生活他的一切，因此春姨太的这些话是她难以容忍的。而自己，终究也没到达那种境界，可以充耳不闻。

    她皱起眉头，劝道：“夫人，您别太放在心上了。难不成被疯狗咬了一口，还要咬回去么？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夫人苦笑，拍了拍一桑的手背，说道：“我知道，你不用安慰我，放心吧，我没事吧。这种事也不是没有料到过的。如她这样得宠，怎么可能消停？唉，由她去吧……”

    王爷此时正在全盛楼同其他几个王爷把酒言欢，忽然府中的金管家匆匆跑来，在王爷身边耳语了几句。

    本来，妻妾之间吵吵闹闹、争风吃醋的，也不算什么大事。不过，王爷到底为什么把夫人给关起来，金管家可是知道的一清二楚，如今春姨太不管不顾地闯了进去，可就说不清会闹出什么事来了。

    王爷一听，果然脸色大变。匆匆同其他几位王爷道别，便跟着金管家回府了。

    虽说夫人同一桑不与春姨太计较，紧闭大门，可春姨太兀自在院子里叫嚷着，不肯离去。周围围着的丫头婆子不少，让她更有了叫骂的欲望。堂堂夫人被王爷软禁在屋里，这么难得的场景，错过一次可没有第二次了。以她一个妾侍的身份，可以在夫人的院子里耀武扬威，这简直是多么扬眉吐气的事儿啊

    她已经不再认为夫人是懒得理会自己，反而觉得夫人是怕了自己，当然更是说得痛快。

    “……夫人哪，我说要不要我提您多准备些衣物啊？依我看，您在这儿的时间可短不了呢不知赶不赶得上明年咱们王府的团圆饭呢？哈哈……唉，这王府的夫人之位也不能空悬着，你说，会不会有一天……呵呵，如果真有那一天，我一定会恳求王爷让姐姐你出来跟我们一起吃顿饭的唉，也不知道姐姐你到底是怎么惹恼了王爷，估计是很严重的事儿吧？也就是王爷心肠软，如若不是，哼，说不定哪，就立刻休了你也不是没可能的……”

    “你说要立刻休了谁？”王爷大步流星进了院子，一进院子就看见紧闭的房门，以及唾沫星子四溅的春姨太。

    春姨太有些惊讶，可也没什么惧意，娇声说：“王爷，妾身不是在这儿劝夫人嘛，劝她不要再做什么让王爷生气的事儿，惹恼了您，对谁都不好……”

    听见王爷来了，夫人便打开了房门，同一桑一起出来向王爷行了礼。

    王爷看了她们二人一眼，点了点头，就对春姨太说：“好了好了，你也别闹了。我不是说了吗，没我的允许谁都不能进来，你也太放肆了”

    这话虽严厉，语气却一点儿都不严厉，春姨太自然不惧，仍旧在那儿撒娇：“好啦，妾身知道啦，妾身一定不像某些人那样，尽惹王爷生气……”

    王爷皱了皱眉，却没说什么。夫人却是冷哼一声，说道：“只要我头上一日还有夫人这个头衔，就一日轮不到你这个做妾的跟我说三道四某些人？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

    王爷开口道：“都吵些什么？还嫌不够丢人是不是”他阴森森地看向了夫人，说道：“你给我好好儿在这儿闭门思过，反省反省别仗着自己是当家主母，就不知好歹了”

    夫人浑身发抖，不怒反笑：“哈哈，好好好是我不知好歹，是我惹是生非既然我如此罪不可赦，干脆打杀了我也罢，省的你心烦大家来个痛快，眼不见心不烦”

    见被激怒了的夫人说出如此冲动的话，一桑感觉在旁边扯扯她的衣袖，示意她冷静下来，不要再用如此激烈的言辞去刺激王爷。

    春姨太被夫人的话也惊呆了，她一直以为夫人只不过是惹王爷不高兴，把她关在自己屋子里以示惩戒罢了，可夫人却说什么，打杀了她？如若不是事情严重，夫人是万万不会说这个话的。春姨太又惊又喜，不知夫人犯了什么大事，如果真能除掉她……

    王爷闻言也是脸色大变，沉声说：“你不要逼我”

    夫人还要再说，却被一桑使劲制止了，也就作罢了。

    王爷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便甩手走了，春姨太自然跟在后头，临走时还给了夫人一个讽刺的笑容。

    王爷走后，一桑拍了拍胸口，说道：“夫人，您怎么能说出那样的话来？您说，万一王爷他一时冲动……那可真真是后悔莫及啊”

    夫人自嘲地一笑：“也没什么后悔的。以前还觉得王府夫人很是风光，现在看来，全都是虚名罢了。这日子……真不是人过的啊。”

    夫人说完，便走进屋去休息了，留下一桑独自站在院子里。她奇怪的是王爷最后看夫人的那一眼，那种感觉好生奇怪，却又说不清那一眼里到底有什么。照理说，自己和夫人犯了这么大的事儿，就算不动夫人，也不应该如此轻轻放过自己？这王爷，还真是让人捉摸不透……

    在回去的路上，春姨太一路叽叽喳喳，就想问出夫人到底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儿，可王爷就是不开口。

    到最后烦了，才冷冷地看她一眼说：“该问的问，不该问的连提都不许提怎么？这么简单的道理还要我教你不成？”

    洪德王难得如此疾言厉色地对她讲话，春姨太知道此时不是撒娇的时候，只得低头称是，不再说什么。

    自己一个人回了书房，洪德王呆呆地坐在书桌前，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过的片刻，他在一个架子上取过一个砚台，反复抚摸，脸上满是爱怜的神色，不时地喃喃自语。

    忽然，门外传来范先生的声音：“王爷，范某有事要报。”

    王爷立刻将砚台放好，敛去了脸上难得的温柔神色，重新回到书桌前坐好，才说：“嗯，进来吧。”

    范先生进来后，脸上洋溢着喜色，说道：“王爷，前方来报，说大将军已经率领军队，把兵器全部都运到了，如今正驻扎在离京城不远的一处深山里，等您下一步的吩咐”

    王爷脸上也禁不住现出了笑容：“很好，很好不愧是大将军，果然没让本王失望”

    范先生点头称是，继续说道：“王爷，朝中能为我们所用的大臣都联络的差不多了，有些处于观望状态的也可以暂且不去考虑。如今兵器又到了，咱们只需要一个借口，一个机会，大事可成”

    “你说的是没错，不过，机会可不是那么容易来的。咱们等了这么多年，不差这么几天越是到这种时刻，就越是要冷静才是。你最近太焦躁了，冷静些。路，还长着呢……”

    在离京城不远的深山里。

    一批军队正在就地驻扎休息，虽说天寒地冻，他们也不敢烤什么东西来吃，只能吃点生食。这个关键时刻，一旦被人发现，后果不堪设想。已经有好几个无意闯入了猎户被他们悄悄地消灭了，这种节气，也不会再有什么人来了。

    大将军正在喝水，眯了眯眼睛看向远处的京城，不知是不是在看皇宫的方向。

    一旁的副将拿进来一些点心，笑道：“大将军，这事儿咱们干的可真是漂亮那些人估计到现在还摸不着头脑呢”

    大将军脸上却没有丝毫笑意：“别得意的太早，事情还没成呢，越到最后关头，越要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才是”

    “是，您教训的是。不过，末将有一点到今天都没想明白……”

    “什么事？”

    “以您的身手、战场经验，如果报效朝廷，如今说不定也是一地的封主了，为何要……”

    “你是想问，我为什么要帮助王爷，做这大逆不道之事，是也不是？”

    副将不言，却是默认了。

    大将军叹了口气，却也不回答。沉默了半天，才说：“有很多事你不知道。也许都是命运安排的吧。洪德王，我帮也得帮，不帮也得帮，这一切，都是注定了的。以我一人的力量，没办法改变。你别多问了。”

    大将军都这么说了，副将自然也不好再问什么。在他心中，仍然为甩掉了那些尾巴而得意的很，这可算得上是自己从军来最成功的战绩之一了吧


    第一百三十七章演戏

    日子一天天地过去了，一桑的心里却越来越焦急。完全不知道外面世界的无力感让她很是担心和难受。那批兵器万一真的运到京城来了，那后果……眼见王府里的侍卫也开始多了起来，好像空气中都有一股凝重的感觉，让她更加不敢去猜测什么。

    洪德王也已经许久没有来到夫人的院子里了。应该说，没有其他任何人来了，就连春雨都没有踏足一步。这又表示了什么呢？

    可是一桑的脑海里始终浮现着那一日，夫人叫出让王爷索性杀了自己后，王爷露出的眼神。那个眼神被一桑事后反复回想，这其中确实有愤怒，可也有一丝痛苦在。这个眼神让一桑百思不得其解，却又觉得是关键所在，偏偏没有头绪。

    这一日，左右无事，一桑和夫人便坐在院子里晒太阳。两人除了不能走出院子一步，其他的生活倒也没什么不方便，吃的喝的照样是按着夫人的身份来，没有丝毫的苛待，这也让夫人的心里多多少少有了一丝安慰。

    一桑装作无意间问起：“夫人，反正现在也没事儿做，不如给我讲讲你的故事吧？”

    “呵呵，不过是大宅院里无数女人之一罢了，我有什么故事好讲？”

    “嗯……我是想听，您同王爷的故事。”

    夫人的脸色一僵，不过倒也没有生气。轻轻地叹了一口气，眼神有些迷离，好像真的想起了过去的种种。

    “其实……我同王爷很早就认识了。他那个时候刚刚入朝为官，全凭自己的本事，根本没有什么后台背景。而我不一样，我爹是那个时候的大学士，慧眼识珠，认为王爷他是个人才，便将他纳入门下，悉心教导。

    “那个时候我还是个小姑娘，只是觉得这个年青人很好学，很聪明的样子。每次他同爹爹在书房里讨论朝政的时候，我总是借故在窗外玩耍，有时候偷偷看他一眼。可是，偶尔也发现他同时也在看我，每每这个时候，我总是会红着脸跑开了。

    “不知道是不是娘亲也发现了什么。到得后来，每次他一来，娘亲总是叫我出来，让我去送茶送水送点心的。我不敢违抗，可心中其实很是欢喜。他每次看到我都是微笑着的，很斯文，很懂礼数的样子。

    “后来的事情便就这么自然而然地发生了，爹爹把我许配给了他，而他也渐渐地权倾朝野，甚至还当了王爷。爹娘在我们成亲没多久就过世了，我就把他当成唯一的亲人，成日里黏着他不放。

    “那个时候，他待我是很好很好的，虽然迫于压力有几个妾侍，可是因为我不喜欢，他几乎从不去她们那里。现在想起来，是什么时候开始呢？他渐渐地不来理我了，妾侍也慢慢多了起来。府中的女人一多，就好不热闹。呵呵，是啊，真是热闹。

    “那个时候，也怪我年少轻狂不懂事。她们见我不得宠，便更加肆无忌惮起来。她们越这样，我越是讨厌憎恨她们，便想尽办法报复她们。其实，你不知道，我做过很多……很多不好的事情。

    “可就算我做了再多，这个女人走了，也会有下个女人进来，我永远赶不光的。我也累了，斗不动了，可脾气却也越来越暴躁。唉，都是陈年旧事了，说了让你笑话。”

    夫人终于说完了，长长舒了一口气，闭上了眼睛。她的睫毛微微颤动，不知道是在回忆她与王爷的甜蜜时光，还是想起来那些妻妾相争的痛苦日子。

    一桑想了想，问道：“您说，王爷一开始对您这么好，后来怎么会就变得……”

    夫人睁开了眼睛，茫然地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完全没有征兆，莫名其妙的，他就变成了这个样子。”她苦笑道：“其实又有什么理由呢？男人么，喜新厌旧是本性。也许是腻了，烦了，还能为什么呢？”

    一桑不再说什么，可心中更是坚定了自己的猜测。一定是有什么事情发生了，一定有。不然以王爷的那个性子，怎么可能莫名其妙地就变了呢？况且，他看上去也并不像是会为女色沉迷的人啊。这件陈年往事，还真是另有隐情呢。

    连城果然也是有些门路，每每王府中又传来什么消息了，他便去告诉凡臣知道。

    知道一桑并没有受什么苦，而且是同夫人在一起，凡臣也安心了不少。除了不能出夫人那院子，其他的事情倒是没有苦到一桑什么。

    可光是这样，还不能让他放下。黄药到底要将她关到什么时候为止呢？怎么，怎么会连自己的夫人也一同关了起来？一点儿风声都没有，自己根本没本事能打听到。唯一的方法，便是能够见到一桑，可这要能够做到真是千难万难。不管怎样，试总是要一试的。

    于是，没过多少天后，一日送饭的婆子把食盒递给绵锦的时候，压低嗓子说了句：“最下面的饭团是给赵姨太吃的。”

    绵锦一愣，却很快明白了过来，淡淡地点了点头，便拿着食盒进去了。

    等到左右无人，才把刚才那婆子的话说了出来。一桑也有些疑惑，取出饭团掰开后，发现其中果然有一张小小的字条。

    字条是凡臣写的，大意是自己很担心，想知道一桑的情况，还有王爷这么做的原因。毕竟，只有知道了原因，他才能去想办法帮忙。一桑有些后悔，也许自己不该对他隐瞒了这么多事。可现在多说无益，一桑赶紧去写了一张答复的字条，同样粘在饭团里，准备晚些时候那个婆子来收食盒的时候交给她。

    晚上，收食盒的婆子在门口喊绵锦。

    绵锦拿着食盒走了出去，可一眼看去，发现那个婆子已不是上午来的那个婆子。那个婆子满脸堆笑地说：“绵锦姑娘，上午那婆子有事儿回家去了，所以便吩咐我来了。”她左右看了看，低声说：“您就把食盒放心地交给我吧，我是自己人。”

    她越是这般作态，绵锦越是心生怀疑。她不露声色地说道：“什么自己人？我可有些听不明白呢。”她低头看了一眼食盒，忽然“呀”了一声，说道：“瞧我这记性，食盒装的有些不对，您且等等，我去整理一下再拿过来。”说完转身就走，丝毫不顾婆子在后头阻止她的叫声。

    走到里屋后，绵锦来不及说明情况，迅速把食盒中的饭团取了出来，重又过去把食盒递给那个婆子，甜甜地说：“真是辛苦你了。”

    那个婆子的脸色有些不好看，轻轻哼了一声，便拿着食盒走了。

    回屋后，绵锦才把方才的事情说了一遍，夫人和一桑都吓出了一身冷汗。

    一桑说：“绵锦，真是多亏你机灵。你做的很好，这个婆子十有八九有问题。看来是露馅儿了，唉，凡臣又不知道在外头着急成什么样子了。”

    夫人轻轻拍着她肩膀说：“着急有什么不好？重视你，才会着急呢。”

    一句话说的一桑有些害羞，便低下头不再多说。

    那个取回食盒的婆子一走出院子，便细细地在食盒中查看了一番，果然没见到什么字条，更是失望，便拿着食盒去了范先生那里。不一会，范先生便去了书房，他知道这个时候王爷一定在那里。

    见了王爷，便把自己发现的事情回禀了一番。

    王爷皱眉问：“中午送饭去的那个婆子招了么？那字条里有什么？”

    “她说她不识字，所以也没有看，不知道写着什么。”

    “不过想想也知道，无非是问她是否平安，问我为什么要关着她。无妨，反正最终她也没把消息露出去，随她去吧。”

    范先生一愣，王爷可不是一个心软的人啊，便问道：“王爷，您的意思是……就这么算了？”

    王爷的表情有些尴尬，不过很快恢复了平静：“不是也没出什么事儿么？现在的事情还不够多，不够你忙的么？把心思放在一个不成器的女人身上做什么”

    被王爷训斥了一番，范先生诺诺称是，也不敢再有什么意见了。

    一直到晚上，一桑躺在床上，心中的疑惑越来越大。

    王爷明明已经知道了，知道府外有人给自己递字条，却什么都没有做？连问都不来问自己一下，更不要说什么惩罚了。

    王爷为何对自己格外开恩？不，也许应该说，是对夫人格外开恩？

    一桑眯了眯眼睛，自己就不信了，人的真正感情，真的能够掩饰吗？

    第二天一早起床，她便跑到夫人那里，急急地问道：“夫人，自从您进王府后，可曾生过什么大病？”

    夫人奇怪地看了一桑一眼，这话十分不吉利，可她知道一桑一定有她的用意，便摇头答道：“没有，我身子一向是挺好的。你问这个做什么？”

    一桑的笑容有些古怪：“没有就好。夫人，我求您，帮我演一场戏好不好？不仅为了我，更为了您自己”。


    第一百三十八章爱，不敢爱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绵锦就哭着跑到了院子门口。两个婆子下意识地拦住了她，却被她唬了一跳。

    绵锦哭喊着：“求求你们，快去叫王爷来看看哪，夫人，夫人快不行了救救夫人，救救夫人哪王爷……”

    一听夫人病重，两个婆子哪敢怠慢，可也不敢违背王爷的意思。于是一个仍旧在那边看着，一个飞奔而去向王爷回禀去了。

    这一日，王爷是歇在春姨太那儿。正睡着，就被敲门声惊醒，颇有些不耐烦：“怎么回事？大清早的都不消停”

    门外是婆子惊恐的声音：“王爷不好啦，出事儿了夫人她快不行了”

    王爷本来还是迷迷糊糊的，一听这话，一下子翻身起来，快步走到门前打开了门，怒目圆睁：“你说夫人怎么了？”

    那婆子兀自带着哭腔：“是绵锦姑娘在门口哭喊来着，说是，说是夫人病重，快不行了”

    春姨太这时也慢腾腾地起身走过来，打着哈欠说：“好端端的，怎么会说不行就不行了？不会是找个理由哄骗王爷吧？王爷，您听妾身的，千万别着急，夫人她……”

    话还没说完，王爷一个转身，一巴掌狠狠地往她脸上甩了过去

    啪很清脆响亮的一声，不仅震住了春姨太，更是连婆子丫头都震住了。王爷不是最疼爱春姨太么？他从来都不舍得大声说她，怎么，怎么今儿个还动起手来了？

    春姨太愣了一会儿，立刻反应了过来，刚想大声嚎哭说委屈，王爷冷酷的眼神已经直愣愣地盯着她，一字一句地说：“你要是再敢说一个字，我立马把你大卸八块扔出府去你信不信？”

    春姨太从未见过王爷如此怕人的模样，还有什么不信的？只得呆呆地捂着脸，点了点头。

    王爷哼了一声，就不再多言，大声吩咐：“还愣着干什么，快去找大夫不，去王御医家，把他给我叫来立刻，马上”

    大冷的天，王爷匆匆披了一件袍子就跑出门，往夫人的院子跑去了。

    仍旧捂着自己脸蛋的春姨太站在门前，脸上满是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天啦，这究竟是怎么了？这还是自己认识的那个王爷么？

    绵锦在夫人院子门口哭哭啼啼的，而一桑则远远地站着，等着，希望一切都不要让自己失望。

    果不其然，才等了一会儿功夫，只见远处匆匆跑来一个声音。真的是王爷近了，近了，当一桑看清王爷身上只穿着薄薄的一件袍子时，实在是忍不住微笑了。这个男人，终究还是露馅儿了。

    王爷一进门就冲进院子，理都没理绵锦、一桑等人。

    夫人正躺在床上，看上去颇有些憔悴。

    王爷一进去，立马握住了夫人的手，轻声问：“怎么了？哪里难受？没关系的，放心吧，你一定会没事的。我已经去叫御医了，他马上就来。再忍忍，再忍忍就好了。”

    夫人的脸色变幻不定，不敢相信这一切都是真的。眼前这个男人真的是王爷吗？真的是他的丈夫吗？他，他何曾这样温柔地对待过自己？啊，他有过的不过，是在很久很久以前，久到自己都快记不清了……

    泪水满眶，模糊了视线。她却拼命瞪大了眼睛，她要看清楚这个时候王爷的容颜，她生怕过不多时，他又回到那个冷冰冰，对自己爱理不理，高高在上的男人了。

    王爷见她这样，简直是心如刀割，紧锁着双眉，一遍又一遍地问道：“到底是怎么了？你到底是哪里不舒服？说出来，我才能帮你啊”

    夫人越过王爷的声音，看到后头站着微笑着的一桑，终于明白她的用意了。她冲一桑感激地点了点头，也更确信这一切都是真的，并不是自己在做梦。

    她忽然哇地一声哭了出来，哭的惊天动地，肝肠寸断，好像把这么多年所有所有的委屈、伤心全都在这一瞬间爆发了出来。

    王爷开始一愣，哪有生病的人还哭的这么有气力？可后来却也明白了过来，他眼中满是内疚，任由她哭着，还轻轻拍着她的背，柔声说：“哭吧，哭吧哭出来就好了。对不起，真的，对不起。唉，这么多年了，我还是错了……”

    一桑知道这个时候，有旁人在反而碍事。就带着一种丫头婆子下去了，留下这对夫妻在房中好好说会儿话。

    见人都走*了，夫人也哭得差不多了，王爷忽然轻轻笑了一声：“真好，就像回到从前一样……”

    夫人嗔了他一眼，心中的甜蜜快要满溢出来。偷偷掐了自己一把，确信梦里的一切都已成真。自己还以为，这一辈子，自己都不会再有这种感觉了呢……

    王爷依旧搂着她，轻轻地，又说了一遍：“对不起……”

    这三个字好像就能化解夫人这么些年的寂寞和不甘。宅院里的女人哪，有时候，就是这么傻。明明被亏欠的太多太多，可男人一时的软言细语，就好像把一切不愉快都磨灭了。

    夫人摇头道：“咱们是夫妻，别说什么对不起。不说别的，就说你今日能这么对我，我……我已经很满足了。”

    王爷很久都没有说话，沉默良久后，好像鼓足勇气一般，开口道：“你还记不记得咱们刚成亲没多久时，我养过一只猫？”

    “猫？”夫人一愣，这时候，怎么又说起猫来了？

    王爷点点头，继续说：“嗯，那个时候有一个大臣送了我一只猫，是一只雪白的波斯猫，我喜欢极了，到哪儿都让她跟着，爱不释手。”

    “啊，我记起来了，好像是有这么回事儿。”夫人回忆道。

    “嗯，是啊，那个时候，黄府上上下下都知道我最爱这只猫，宠爱的无以复加。可是你还记得吗，它后来怎么了？”

    夫人仔细地想了想，犹豫道：“我记得不是很清楚，好像是死了……？”

    “是啊，它死了。不是生病，也不是意外。她是被人丢进井里淹死的。”

    夫人静静地听着，心里的印象很模糊，而且也不明白王爷为什么要在此时此刻这么郑重地说起那只猫的故事。

    王爷却陷入回忆中，幽幽地说道：“你不知道，那个时候我有多伤心，多生气后来我派人去查，查到是当时新娶的一个小妾做的。你知道原因是什么吗？很简单，因为有一次我在她那儿歇息，有人来报说那只波斯猫病了，我便匆忙瞥下她，回去照看那只猫了。就因为这个因为如此小的一件事，她就下如此狠手”

    夫人倒是没什么太多的意外，苦笑道：“宅子里的女人们本来就是这样，您的宠爱就是她们的整个世界。无论是人还是畜生，只要阻挡了她们，必然是如此下场。”

    王爷叹了口气，说道：“你说的没错，这件事，后来我也想通了。我想到小时候，自己亲眼所见的家中妻妾相争的事儿。那是女人没有硝烟的战场，却是无所不用其极，让人胆战心惊。于是，自从那只猫死了之后，我，我就变了，我开始冷淡你，开始喜欢别的女人……”

    见谈到了自己身上，夫人一凛，却又不解地问：“这只猫，跟我有什么相干？”

    王爷轻拢她的秀发，说道：“我不过是宠爱一只猫，便给它带来如此下场。如果我一如既往地只宠你只爱你，我，我不敢想象你身上会发生多么可怕的事我不要这样我宁愿可以远远地看着你，宁愿你怪我恨我，也不要你出事我不能天天待在家中，也不能派人日夜紧紧看护着你，我怕啊那段时间，我怕极了到得最后，我，我实在没有办法了，只好出此下策。”

    王爷说到这里有些激动，抿了抿嘴唇，强自笑道：“所以，你看，这些年你不是很好么？没有像其他女人一样，不是忽然中毒了，就是怀了孩子被摔着磕着了。你，一直是平平安安的，这样就很好了。”

    王爷的声音很轻，听在夫人耳里却犹如晴天霹雳。本已止住的泪水又滚滚而下。

    “你个傻子，你个傻子亏你还是王爷你以为我怕了吗？跟那些女人斗，我怕了吗？我没有啊为了你，我做任何事都是开开心心的只要，只要你是站在我这边的，我干什么都充满了力气你的这番心事，我确实不清楚。可你又知不知道，这么些年，我以泪洗面，过得多么辛苦无奈这种痛苦，远远大于被人暗算所受的肉体上的苦你，你让我说什么好？让我说什么好呀？”

    夫人实在是又想哭又想笑。原来这个男人这么多年都是这么深爱自己的这在任何一个女人听来，都是无比幸福的事情。而这么多年自己所受的苦，却源于这个傻瓜一样的男人那样的心理，怕自己受到伤害，宁愿不爱天啦，自己真是白白流了这么多眼泪，白白伤心了这么多个日日夜夜

    两人又哭又笑，闹了好一阵子，才渐渐趋于平静


    第一百三十九章二皇子其人

    可夫人想想还是有些不放心，皱眉问道：“可是，可是你对春雨她……”

    王爷有些尴尬，说道：“这些年，我不敢对你好，可是也不能老一个人过呀。其实，就算她再如何，左不过是个妾，在我心中，真真是连你的一片衣袖都比不上。你呀别瞎担心了”

    他都这么说了，夫人自也不好再说什么。不过想到春雨，便想到王爷图谋的“大事”，刚刚才有些雀跃的心又变得沉重起来。

    沉默了片刻，她还是忍不住开口问道：“王爷，您，您到底为什么要去做那件事儿啊？咱们现在这样吃喝不愁的，不好吗？为什么非要做这么一场豪赌？您可要知道，若是输了，咱们可真的是一无所有了”

    听到这番话，王爷的脸色也有些阴沉，沉声说：“这些都是男人的事儿，你别瞎操心，放心吧，我不会让你，让咱们王府有事的”

    夫人急了：“怎么不关我事呢？我可是咱们王府的主子这不是一场买卖、一场交易，输了，最多是赔些银子罢了这可事关人命啊王爷，我求您了，您再考虑考虑，怎么样？”

    王爷苦笑了一声：“没什么好考虑的。就算我现在后悔也早就来不及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再者说了，并不是我想这样的。唉，一切都是命啊”

    夫人拼命摇头：“不会的，不会的只要您想，现在一定不晚”

    王爷安慰地拉着她的手，替她擦去泪水：“好啦，别哭啦这件事儿已经定了，咱们就不要再做无谓的讨论了。这次你也真是胆大，居然敢合着外人来偷我的东西，真是的，下不为例，知道吗？”

    见王爷的语气还是十分温柔，没有着恼的样子，夫人便小心翼翼地继续问道：“我偷了你的东西，你不怪我？听说，这东西若是丢了，会出大乱子的……”

    王爷哈哈大笑，说道：“你们也太小瞧我了老实说吧，这份线路图并不完整，整条路线只有先前一半是正确的，后来的路线就是为了掩人耳目。我的军队，根本就不是按着这张路线图走的”

    夫人浑身一震，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本来是想帮着柳先生阻止王爷的，居然白忙活了一场。

    王爷见夫人闷闷不乐，劝道：“这也没什么好不高兴的。你以后呀，就好好地在府里待着，别老掺和这些事，知道吗？这些事，让我处理就好，你就不要多管了”

    夫人知道劝不动他，只好叹了一口气不再说话。想到一桑，又问道：“王爷，那我和一桑现在……”

    王爷沉吟了须臾，说道：“安全起见，你们还是不要出府了。赵一桑要是出去了，非把这件事儿告诉慕容凡臣不可，现在还不是时候，就多委屈她一下吧不过你们俩也别闷在你的院子里了，只要不出府，在哪儿都行，不过……”王爷深深地看了夫人一眼，说道：“我相信你，你也千万别让我失望，知道吗？”

    这个时候，夫人当然也只有点头的份儿了。王爷满意地笑了，又坐了片刻，才回去了。

    王爷走后，一桑自然就进来了，却见夫人脸上没什么太多的喜色，便有些奇怪，调侃道：“怎么？夫人，您莫不是欢喜疯了，都不知道笑了吧？”

    夫人的脸色还是不太好，拉着一桑过来坐下，说道：“先不说这个了，这事儿我也不是三眼两语能谢过的。总之，姐姐我记在心里了一桑，方才王爷同我说，那份线路图有问题”

    这下，连一桑也大惊失色：“什么？有问题？这怎么可能？”

    “是啊，我也没想到王爷做事儿太过缜密了，他说，线路图的前半段是真的，后半段是假的，军队根本没有按照这个图走”

    “那，那柳春那儿……”

    “唉，估计柳先生他们要扑空了我琢磨着，王爷那军队都快到京城了你说这，唉，这可怎么办才好呀？”

    一桑脑子里也混乱极了，一时之间也理不出个思绪来。

    可是，在男人的世界里，别说她出不了这王府的大门，就算她是个自由身，她又能做得了什么呢？去京城外拦下那千军万马？笑话。

    算了，既然想破脑袋都想不出的事情，就不要去浪费脑细胞了，这是一桑的宗旨之一。就算穿越了，自己也成不了那种呼风唤雨的角色。以卵击石的事儿只有傻蛋才会去做，自己还是先保住小命。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要是真惹恼了王爷，就算自己跟夫人再怎么关系好，也说不准王爷会不会让自己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一桑也是这样劝夫人的，既然王爷这么说，那她们也就消停两天，好好想一想，有计划了再去做也不迟。其实一桑还有句话没有说出口，朝中那么多大臣，这谋反的大事难不成没了自己这两个女人，还就没人阻止了不成？

    柳春一行人也终于回到了京城，知道时间紧迫，再不行动，可能一切就真的迟了。

    回到住处后，他发了一封密报出去，心中暗暗祈祷，自己担心的一切千万不要发生。不然的话，自己可就真成了千古罪人了，他担当不起啊。

    当天晚上，皇宫内院，皇帝寝宫。

    皇上正神采奕奕地坐在书桌前，丝毫没有任何病态，身边只有一个曹公公伺候着。

    看着手中的密报，皇上的神色倒没多大变化，只是冷哼了一声：“纯儿还是这么幼稚以为靠两个女人就能骗过洪德王去？笑话不过也好，就当是给他买个教训。”

    曹公公在一旁讨好地说：“皇上，二皇子在外历练了那么久，也吃足了苦头。不过，这也是您对他的期望高，这才磨练他不是。”

    “嗯，总的来说，这孩子还是挺争气的，不错。”

    说完，皇上站起身来来回踱步，自语道：“这厮速度倒挺快，看样子，这军队和兵器一定是已经到了京城了。”

    曹公公一惊：“不会吧？如果反贼已经到了京城，还不乱了套了？现在怎么还会这么安静？”

    “哼，我还不知道他？他不过是在等一个机会，一个好时机，好让他名正言顺地来逼宫朕倒要看看，他会以什么名义做出这等大逆不道之事来”

    曹公公还是一脸的担心，问道：“皇上，若是，若是反贼真的破了京城……”

    皇上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曹公公连忙跪下求饶：“皇上饶命奴才多嘴，奴才多嘴”一边说，一边给自己掌嘴。

    “好了好了，你也一把年纪了，少在朕面前装模作样的起来吧自古邪不压正，朕就不信，这大好江山真会被姓黄的给拿去？去，把大皇子给朕叫来”

    曹公公诺诺应声去了，留下皇上一人在那儿思考着、盘算着。

    不一会，大皇子就匆匆来了。

    “嗯，不用多礼了，你坐吧。”皇上的声音有些疲惫。

    大皇子也毫不客气，大咧咧地坐了，皱眉道：“父皇，您可要多多当心龙体啊让太监们多准备些暖炉，这宫里地方大，天一冷就让人寒到心里。”

    “嗯，这些事儿自有曹公公费心。我让你办的事儿怎么样了？”

    “放心吧，我已传信给在北方驻守的国姓爷，只要他的兵马一到，万事不足惧也”

    皇上终于舒了一口气：“那就好，那就好……”

    大皇子看了看皇上的脸色，小心地问道：“父皇，二弟那儿……？”

    “这么久了，也多亏了他，这件事儿才进展地还算顺利。不过这一回，他可是失手了。也好，毕竟年纪轻，锻炼锻炼是好事。你也别太为他操心了。”

    “是……”

    父子二人在烛火下谈天说地的，就像平常人家的父子一般。可所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无一不是牵扯众多，小心翼翼。也许，这就是天家人的悲哀吧。

    自从那次传消息进王府又没消息，凡臣更是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天天在慕容府中焦头烂额地，脑子里完全就是一桑一桑一桑，甚至连政务都耽搁了不少。

    珊儿已经好多天没见过爹爹了，这一日，桂姨太拗不过她，便亲自抱着她去到了书房。

    刚刚敲门，里头已经传来凡臣的怒喝：“滚别来烦我我谁也不见”

    桂姨太一楞，她知道老爷最近为了一桑的事心情不好，却没想到烦躁到如此地步。珊儿不懂事，被凡臣这么一吼，哇地一下就哭出了声，任桂姨太怎么哄都没用。

    听见是自己女儿的哭声，凡臣终于打开了房门，抱歉地说：“对不起，吓到你们了吧。”

    他轻轻抱过珊儿：“好了好了，乖乖珊儿不哭哦，都是爹不好，坏爹爹。唉，不哭不哭……”

    在他的怀抱中，珊儿不仅止住了哭声，还沉沉睡去。凡臣把她递给奶妈，便又回到了书房呆坐。

    桂姨太跟了进去，微笑着说：“恭喜老爷了。”。


    第一百四十章是开始，也是结束

    桂姨太冷不丁地来了这么一句，凡臣自然没好气地答道：“有什么好恭喜的？一桑到现在都没有回来，你又不是不知道。怎么，她不回来，你就高兴了是不是？盼着她永远都别回来？”

    被凡臣这么莫名其妙地戗了一顿，桂姨太倒也不生气。她为凡臣倒了杯茶，缓缓说道：“老爷，您自己也该知道，自从夫人她……您已经很久没有这么挂念一个人了，虽然这个人不是我……”

    凡臣看了她一眼，却没有说什么。

    桂姨太轻轻叹了口气，说道：“反正我现在有了珊儿，别的事儿也就看淡了，我知道，很多事儿真的是强求不来的。不过老爷，您的心里呀也真该是有一个人，这样您心里有了着落，咱们慕容府也才算是有了着落。”

    桂姨太从未对他说过这番话。应该说，从未有任何人对他说过这番话。

    凡臣继续沉默，心中却是胸潮澎湃。自己确实喜欢一桑，但原来已经深深扎根在心中了。唉，这个女人啊……

    桂姨太又叮嘱了他几句饮食起居，便也就走了，留下凡臣一人还在那儿发着呆，心中挂念着王府中的一桑。自己到底该怎么办呢……

    午夜。京城郊外。

    习惯着身披盔甲的大将军正自站在一间小庙里，看着和蔼可亲的弥勒佛，不知在想着什么。

    没过多久，他要等的人便风尘仆仆地来了。

    “将军，久等了。”

    将军迅速转身拜下：“参见主子”

    那个身影连忙上前一步扶起他，笑道：“咱们俩谁跟谁，不用这么生分了”月光下，这个身影的表情十分真诚，没有丝毫虚情假意。

    将军苦笑一声：“主子就是主子，没什么生不生分的，规矩礼数不可废。对了，您现在身为王爷，出来一趟不那么容易吧？”

    此人正是洪德王，他爽朗地笑道：“哪有什么不方便的，注意些也就是了。来，咱哥儿俩可是有日子没见了，好好聊聊可得跟我说说，你到底是用什么法子甩掉那帮人的？”

    “也没什么，幸好您的那份线路图做过手脚了，不然我们还真就被人盯上了。我们早早地就派了一支先锋队伍去到那条小路，然后在一侧的悬崖上砸开了好几个洞穴。而且，那批兵器也都是假的，那里头鼓鼓的其实是人。真的军火咱们早就偏离原来路线，往另一个方向走了。因此，那批尾巴跟我们到那个悬崖边儿的小路时，咱们趁天黑，一溜儿人全部都下到那个悬崖下。反正也没什么真的大炮火枪的，方便的很，这才让对方摸不着头脑。”

    王爷满意地点了点头：“我就知道，这事儿交给将军您是最放心不过的了。”

    “那主子您打算什么时候出手？”

    “再等等吧。放心，不会多久的。回头我会让人带点干粮和水给你们。再支撑个几天，这次一定要一击即中才行”

    将军认真地说：“嗯，我也希望是这样。等这事儿一了……”

    王爷看向他，说道：“我答应你的事儿一定说到做到，你就放心吧。世世代代的，咱们两家的恩恩怨怨也就消了。咱们从今往后各过各的日子，井水不犯河水。你呀，就踏踏实实地过你平民百姓的生活去吧”

    将军舒了一口气：“嗯，但愿吧……”

    王爷自从同夫人和好之后，便三头两头地歇在夫人这儿，但是闭口不谈朝政的事儿，夫人也不好多问。至于一桑，自然住到了另外单独的院子里头，离夫人不太远也就是了。而夫人也会常常来找一桑，虽然眉宇间多了份幸福甜蜜的感觉，可语气中仍然有深深的隐忧。

    一桑听多了，便打趣儿道：“如今您同王爷琴瑟和谐，说不定这件事儿也不是什么坏事儿。也许过些日子，我就改口叫您皇后娘娘了。”

    夫人吓了一跳，赶紧往四周扫了扫，见左右无人，才瞪了一桑一眼，说道：“你这小妮子，就你嘴快这话可是随便能说的？”

    一桑自觉理亏，赧赧地说：“我这不是开玩笑，缓和一下紧张的气氛嘛……”

    夫人叹气道：“唉，其实这种事儿我根本不奢望。荣华富贵我不是没有，又怎么样呢？什么东西都比不上一家人平平安安地来的重要啊如若王爷能回心转意，我，我真是什么都愿意去做，哪怕让我减寿十年，不，让王爷一辈子都冷淡我都成”

    一桑赶紧“呸呸呸”的，嗔道：“您好容易知道了王爷的心，干嘛说这些不吉利的话？好了好了，咱们不说这些玩笑话了。我是在琢磨，您说，王爷他到底准备什么时候动手？宫里又有没有准备呢？”

    “这话我也问过王爷，他说的模模糊糊的。只是说什么，在等机会。至于宫里那边，他倒是信心满满的，好像朝中大臣被他拉过去不少。唉，这结果如何，还真是难以预料呢。”

    一桑没有说话，既然有柳春这个角色在，她就知道，宫里绝对不会没有任何行动的。但看王爷城府之深，确实还是胜负难料。

    快了，快了，一切都快开始，也都快结束了。

    朝堂之上，表面上风平浪静，与平时无异。可暗地里却是波涛汹涌，人人自危。

    皇上皱眉靠在椅背上，疲惫地闭目养神。曹公公在一旁小心翼翼地提着暖炉，不敢出声打扰。

    慢慢地，皇上终于睁开了眼睛，一扫刚才的疲累，沉声说：“去，把大皇子叫来。”

    曹公公应声去了，刚走几步，皇上又在后头说：“等等……嗯，你去把二皇子也给朕叫来”

    曹公公心中一凌，看来真要出大事儿了，忙不迭地应着出去了。

    皇上拍了拍椅背，叹道，该来的躲不掉。与其这样，不如先发制人

    不一会儿，两位皇子已经躬身站在了皇上面前。

    “政儿，你先说说国姓爷那里的情况吧”

    “是，父皇。前段时间，儿臣派亲信去了一趟北方，见到了国姓爷。国姓爷很爽快地答应了，说马上就可以发兵。算日子，他明日正午就可以到了。”

    皇上眯了眯眼睛：“哦？你确定？明日正午就可以到么？”

    大皇子信心满满：“是的，儿臣算过路程以及军队行进的速度，明日正午是最晚到达的时间。”

    “嗯，很好，非常好”皇上的脸色终于缓和了不少。终于听见了一件好事儿。

    皇上的目光刚刚落在二皇子刘纯，也就是化名柳春的身上，他已经撩袍跪下。

    “父皇，儿臣有罪这次没有拦截下洪德王的军火，都是儿臣太过自信，没有考虑周全所致，还请父皇责罚”

    皇上脸上没有什么怒气，摆手道：“好啦，你也起来吧。这么久了，你一个人在外漂泊着，为朝廷的事儿这么辛劳，朕都是看在眼里的这次的事儿也不能全怪你，你起来吧”

    刘纯站了起来，眼眶已然红了，哽咽道：“父皇谬赞了这些都是儿臣应该做的，只恨儿臣没用，做的还不够多，不然的话……”

    皇上打断他道：“好了好了，再说这些也没用了，还是多想想现在吧如今你在外的事儿也办得差不多了，是时候回来了你今晚就回去整理一下，明日就回宫来吧”

    刘纯一愣：“这么快？”

    皇上斜眼看着他：“怎么？你不乐意？”

    刘纯连忙答道：“不不不，儿臣不敢儿臣这就回去收拾东西，明日就回宫”

    “嗯，明日上朝前，你必须站到朕的面前来”

    刘纯迈着沉重的步子回到了自己的住处，一个人把自己关在屋子里。

    这就要离开了？一桑还在王府里，自己还没跟她解开那个结，甚至还没好好告别一声，也没有清楚地把自己的身份告诉她。

    入宫后，这一切就变得难上加难了。是朝政？还是女人？这个选择题在他心中只闪过一瞬，便毫无悬念地有了答案。

    他握紧了拳头，这场仗，自己非赢不可到时候，自己才可以堂堂正正地以刘纯的身份，把一桑从王府接出来。

    也只有这样了。

    这一日，洪德王也嗅到了一丝不寻常的味道。这一切才刚刚拉开帷幕。

    看着一旁熟睡的妻子，他爱怜地看着她，用手指轻轻划过她的秀发。这是自己最最珍惜的人，这个家也是。有谁知道，他也不想的啊什么皇位，什么谋权，甚至什么王爷，在他看来统统比不上一个家重要，比不上这个女人重要。

    可是他又有什么法子呢？一切都是宿命，都是注定了的，他没得选择。

    想到见面时大将军兴奋的眼神，他无不羡慕。大将军马上要获得真正的自由了，而自己呢？输了，注定要一无所有。就算赢了，也许更是踏入了看不到底的牢笼之中。属于自己的自由，又在哪里？

    也只有看着眼前这个女人，才能让他的内心有稍稍的平静。快了，一切都快结束了，拭目以待吧


    第一百四十一章风雨欲来

    第二日，早朝。

    皇上没有来上朝，但他派了曹公公去宣了一道旨。

    “今，黄药目无朝纲，欺上瞒下，嚣张跋扈……酌废除黄药‘洪德王’头衔，贬致灵州为官，钦此”

    这道圣旨一出，满堂皆惊。朝臣们议论纷纷，不知出了什么事，让皇上忽然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变。而黄药也犹如当头一棒，脸色变幻不定。

    大皇子和难得在朝堂上露脸的二皇子相视无言，心里头知道，这一切即将拉开帷幕。

    曹公公瞥了黄药一眼，轻轻哼了一声，大声说：“黄大人，还不过来接旨谢恩哪？”

    群臣纷纷侧身让开，等着看黄药的反应。其中有担心的、有叫好的、有幸灾乐祸的，当然也有跃跃欲试的。

    没有人说话，大家都在静静地等，等洪德王，不，等黄药的反应。他会怎么做？乖乖领旨谢恩么？

    过了好半天，黄药微微笑了一下，缓缓走到曹公公面前。

    群臣面面相觑，怎么？这个不可一世的黄药，真的要低头了？

    曹公公的眼睛简直要看到天花板上了，冷冷地说道：“黄大人，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接旨啊”

    黄大人依旧保留着自己的笑容，轻轻说道：“曹公公，本人……说过要接旨么？”

    这话说的虽轻，可在场无一人听不见，全体哗然。这，这不是公然藐视朝政，藐视皇上么？他莫不是失心疯了？

    曹公公也愣住了：“你，你说什么？”

    黄药隐去了笑，沉声说：“在下黄药，问心无愧，何谈什么罪状？哼，欲加之罪，何患无辞这个旨，我是不会接的曹公公，您看着办吧”说完，当场拂袖而去

    此言一出，满堂皆惊。

    什么叫让曹公公看着办？这分明是让皇上看着办如此大逆不道之话就这么堂而皇之地说了出来，让大家纷纷出了一身冷汗。即使再迟钝的人都意识到，一场腥风血雨，马上就要开始了……

    散朝后。

    曹公公回到了皇上的寝宫，把方才朝堂上的一切都原原本本地说了出来。他说的战战兢兢，生怕皇上大怒，把气撒在自己身上。

    没料到，皇上听完后，什么反应都没有。曹公公心中疑惑，悄悄抬起眼皮看了一下，只见皇上不但没生气，反而嘴角边挂着笑容。可不知为何，曹公公见到这笑容，背上反倒出了一阵冷汗，心中寒意大增。

    “好，好……果然是黄药，哈哈……好了，你先下去吧。”

    曹公公不敢再说什么，恭恭敬敬地告退了。

    皇上沉吟了片刻，派人把两个儿子给叫了过来。

    早朝时，两人都在场，当然很明白发生了什么。不错，一切都在预料之中。

    大皇子拱手道：“父皇，儿臣请命儿臣去城外接应国姓爷，等他的兵马一到，儿臣便同国姓爷一起浴血奋战，誓要保卫京城，保卫江山”

    皇上听了频频点头：“很好，很好不愧是朕的儿子你这就去吧，等国姓爷一到，一切都不足惧也”

    大皇子领命而去，二皇子刘纯仍然站着一动不动。

    见皇上久久没有说话，刘纯忍不住了，开口道：“父皇，那儿臣……”

    “对你，朕自由安排”

    皇上这么一说，刘纯自然也无话可说。

    皇上在纸上写写算算的，过了好半响，才说道：“宫门分为北门、东门，和西门三处。国姓爷的军队会从北边儿过来。只不过，我们尚不知道黄药这厮会选在什么时候动手。如果国姓爷已然到了，自然什么都不用说了。可若是他一早就发难……”

    刘纯接话道：“儿臣安排人手在这三个地方先警戒着，又儿臣来回巡视。如有异常，便火速报到宫内。宫里的禁卫军今日为平时的三倍，有他们在，就算有什么突发状况，也一定能等到国姓爷来”

    皇上点头道：“不错，那你这就去吧，务必妥善安排”

    “是儿臣领命”说完，刘纯便也告退了。

    两个儿子都离开后，皇上才长长叹了一口气靠在椅背上，不断咳嗽。他又忍不住轻轻拍了拍椅背，自己这病，可是瞒不久了，到时候，自己这两个儿子……唉，可不要再来个玄武门之变

    早朝的事不一会就传遍了京城的大街小巷。自然，凡臣与连城也很快知道了。

    连城一想到尚困在王府的一桑，便火速冲到了慕容府。凡臣此时正在书房来来回回地踱步，脸上焦急不已，还不时喃喃自语。看到连城来了，仿佛是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把扯住他的袖子说：“连兄，你可来了是不是有主意了？”

    看着他热切的眼神，连城无奈地摇了摇头：“此等大事，我这芝麻绿豆的小官儿能有什么主意？唉真没想到，此人狼子野心，居然这么快就要动手了我还以为他起码再蛰伏个几年，这次居然给所有人都来了个措手不及”

    凡臣急道：“先不说这些了，这些事儿，皇上会没准备吗？你从今日这道旨意便可知道，皇上早就察觉到此人的不轨，这次不过是给他个借口罢了现在不是担心这个的时候，你说，你说他一造反，一桑可怎么办？一桑的身份可够不上什么人质，会不会，会不会他觉得没用了，就，就……”

    凡臣说不下去了，连城急忙安慰道：“不会的，凡事要往好处想如果黄药容不下她，早就将她……哪会等到现在，你说是不是这个理？正是因为她是小人物，所以黄药才不会在她身上动什么心思。我估计，是一桑上回去王府，无意中发现了黄药的什么证据，因此才被他扣在府里。”

    凡臣点头道：“你说的有理，我琢磨着也该是这样那你说，咱们现在能怎么办呢？就干等着？”

    连城道：“放心吧，我已经派人守在王府附近了。只是现在是非常时期，要进出王府简直是不可能的事儿。不过，一旦那边有漏洞，我的人就会行动但是我已经同他们说过，千万不可操之过急，万一惹急了黄药，说不定他还真的就……”

    “是是是，你说的在理咱们就静观其变吧只要黄药这次奸计不能得逞，他黄府就完了到时候，我再亲自去把一桑接出来她，她一定会等着我的，一定会的”

    见凡臣如此模样，连城什么也说不了，只好陪着他，不断派人打听外边儿的消息，心中同他一块祈祷，希望这一场噩梦快快过去

    而黄药自从下朝后，便在府中闭门不出。

    他在书房里，却什么事儿都没有干，闭着眼睛不知想些什么。

    范先生就站在他的身边，却也沉默着。他知道，主子现在在做最后的思考。马上，这天就要变了。

    半响，黄药慢慢睁开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沉声问道：“金管家可已绑了？”

    “是，我已经派人把他关在柴房中了。”

    “嗯，虽说这是个吃里扒外的东西，不过这段时间，我也通过他做了不少事儿，也算是他的小小功劳了。好了，咱们可就要开始了，你有信心么？”

    范先生微微一笑：“我不需要信心，我只要跟着主子您，就万事大吉也。”

    黄药哈哈大笑：“好说得好立刻去放消息给大将军，咱们已经等得够久的了，暴风雨，也是时候来了”

    一桑和夫人如今不受制约，可以在府内进出自由，自然也打听到了早朝时的事儿。

    夫人吓得脸色发白，紧紧拽着一桑的手：“真的来了，真的来了他，他真的要造反了怎么办？怎么办啊一桑？”

    一桑也同样紧握着她的手，坚定地说：“这事儿如今咱们也控制不了，就随他去吧夫人，您只要记住，到危急时刻，您只管逃就是了，您要相信我，我一定会帮您的”

    夫人看着一桑，没有说话。她听得出一桑的言下之意。如果黄药赢了，自不用说。可若是输了……在一桑的眼里，黄药是反贼，反贼怎么能赢？她自然是要站在正统的一边的。

    这场豪赌，非生即死。一旦输了，便灰飞烟灭。

    夫人摇头苦笑：“一桑，你知道的，我不会独活的。”

    一桑急了，连忙说道：“您不能这么想如果，如果黄，如果老爷他……您到底为什么要乖乖就范呢？您只要相信我，我一定拼尽全力也要保您逃出去”

    夫人仍旧摇头：“一桑，这些日子我看得出来，当初在仙绣坊的那个男人，以及你们慕容大人，都没有真正走到你心里。你心里从未尝试过这种感情，如果你有，就会明白，这种时候，我一个人是不会走的。好了，你不用再劝我了。自从我知道这件事，就做好了万劫不复的准备。倒是你要相信我，有我在，无论王爷他成或不成，你都不会有事。我一定让你好好地回到慕容府去”

    一桑知道，她们两人谁都说服不了谁。此时此刻，无需多说，只要两双手紧紧地握在一起


    第一百四十二章回家

    京城外，大将军收到了黄药给的消息，一下子站了起来，一双牛眼炯炯有神地瞪着整个京城。

    副将也是一脸跃跃欲试的表情：“怎么样，将军？是不是这就动手了？”

    大将军缓缓地点了点头：“是啊，是时候让一切都结束了。通知兄弟们，这就动手了”

    于是，一抹黑压压的队伍就这样以极快的速度开始向京城——这个皇权的象征——涌去。

    大皇子此时正在北门附近往远处看去，不时焦急地走来走去。

    属下安慰道：“主子，您别这么着急，许是国姓爷路上有些什么耽搁，再过会儿一定会到的，您且再等等。”

    大皇子的神色丝毫不见放松：“我哪儿敢不紧张？这，这可是事关国运的大事儿啊派出去的斥候也走了好久了，怎么还不回来？去，再派两个斥候去探看看国姓爷他的军队到什么地方了”

    “是”

    这一部下刚刚答应了，忽然远处飞奔而来一匹快马，扬起一路灰尘，匆匆跑到大皇子身前便翻身下马。不，是滚下马来的。

    斥候脸上满是惊慌，大皇子心下一沉，急急问道：“怎么回事？我不是让你去探国姓爷他们的军队么？怎么样？看到他们了么？”

    那斥候也是急的要哭了，大声说：“主子，没有啊别说军队，连个人影儿都没有啊属下已经跑到很远的地方了，还是一点儿影子都不见。属下听过，远处也没有马蹄声。第一批派出的斥候跑得更远，他们回来时与属下照了面儿，他们已经累的不行，可是，可是还是没有军队的影子”

    大皇子只觉昏天黑地，几乎快要站不稳。

    想了想，他只沉声吐出两个字：“再探”

    那个斥候又应声上马，飞快地消失在了大家的视线中。

    大皇子幽幽转身，看着皇宫的方向闭上了眼睛：“难道，真是天要忘我刘家吗？”

    此时，二皇子也已经带人赶到了三个皇城入口处。

    他不敢冒险，便将兵力平均地分布在三个入口，而自己则来回巡视。此刻，他的心里不是不紧张的，只是在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大将之风，不只是嘴上说说，是要用实际行动表现出来的。他回过头，顶着明晃晃的太阳，眯眼看了看皇城。那里头，有他的神。父皇，儿臣一定会证明给您看的

    正巡视到北门，忽见北门城楼上的探子大叫：“远处有军队”

    二皇子心中一喜，是国姓爷的兵马已经到了么？那可太好了趁黄药还没行动，自己就已经占了先机

    可渐渐地，却发觉不对。这批兵马的怒吼声已经远远传来，不像是国姓爷的军队。远处黑压压的一片，让所有人都不寒而栗。

    当看到高高挂起的“黄”字时，二皇子刘纯的脸色铁青，紧紧握住双拳，吩咐手下：“快，去禀报皇上。黄药，攻城了”

    在那批黑压压的队伍里，黄药就身在其中。

    他还是有些不放心，扭头问一旁神色冷峻的大将军：“国姓爷那儿……不会出什么岔子吧？”

    大将军神色不变：“不会的。我派人早早地在他的属地附近就拦截到了他。倒也没花我多少人手，不过你知道的，国姓爷一向是以骑兵制胜，他的马就是他的宝贝。”

    黄药来了兴趣：“哦，你毁了他的马？怎么做到的？他对这批马宝贝的很，听说很是小心的。”

    大将军有些微微的不耐烦，冷笑一声说道：“有钱能使鬼推磨，这么简单的道理，您应该比谁都清楚，不是么？”

    黄药也不生气，微微一笑。不管手段是什么，只要结果是一样的就好。

    不一会，他又说道：“好像皇城这边还一点儿都不知道国姓爷的事儿。我的人说，大皇子还巴巴地在不远处等着国姓爷呢。”

    “咱们的军队方才经过时，估计把大皇子吓的够呛。国姓爷不是没有报过信，只是信鸽都被我的人射下来了，信使也被我们宰了。所以……万无一失。”

    黄药点了点头，不再作答。很好，天时地利人和，现在只差这最后的一口气了。

    皇上正在城楼上眺望着，早已经发现了黄药的兵马。

    听太监传来消息，说国姓爷的兵马遇上问题了。他什么都没有说，只是缓缓地闭上了眼睛。只能尽人事、听天命了。咱们刘家的大业，老天，就看你的了

    用力地咳嗽了几声，皇上把曹公公叫到了身边，换上祭祀时才穿的九五之尊龙袍。

    曹公公好像感觉到了什么，一个劲地抹眼泪。

    皇上笑了笑：“你这奴才，瞎哭些什么？唉，若真有个什么万一……朕也保不了你了……”

    曹公公大哭，跪地说：“万岁爷，您可千万别这么说只要奴才还有一口气在，就不会让任何人伤害您一根毫毛”

    皇上笑了笑，很有几分欣慰：“好，好啊不愧你这奴才跟了朕这么些年。好了，别哭了，真给朕丢人来，快给朕换上衣服。朕要让所有人都知道，即使倒下了，朕也是真龙，是天子”

    曹公公应了，便抽抽搭搭地站了起来，给皇上换上了这光芒万丈，天下只有一人穿得的龙袍。

    洪德王府门外。

    这一日，天地变色。这一切的核心所在，就是洪德王府。无数的兵马将这里围了个严严实实的。连城手下的人完全没有办法打探到任何消息。于是，他们便按照连城的指示，潜伏在附近的小巷子里，等到机会了再动手。

    果然，接近午时的时候，王府中大量的兵马涌了出来，簇拥着一个身穿龙袍的男子出来。当然，所有人都知道，这一位，并不是皇城中的那一位。

    正主儿一走，这府里的防线自然就松了不少。再者说了，一桑实在也不是什么要紧人物，她在与不在，黄药还真是不怎么放在心上。

    连城找的人自然也是有些手段的。不一会儿功夫，便从王府后门旁的高墙上翻了进去。成功地放倒几名侍卫，拿住一个丫头后，他们轻而易举地就找到了一桑。

    一桑知道这几人是连城和凡臣派来的，并且看过信物后，便也没什么怀疑。她匆匆跑去夫人的屋子，想叫夫人一块走。

    “夫人，您还是跟我一块走吧我说句大逆不道的话，如果黄大人他赢了，您再回去也不迟可若是他……您好歹还能找法子保住性命，不用在这王府里等死啊”

    一桑这话说的直接，可也确实是这个理。夫人叹了口气，说道：“好妹妹，我知道你的心意。不过，你也该理解我不是。这里是我的家啊它再怎么败落了，也还是我的家。我哪里都不去，你不用再劝了。倒是你自己快些走吧，免得被侍卫发现了，陪我一块儿受罪快，走吧”

    夫人起身推着一桑出门。一桑从夫人眼中看到了她的坚决，便也不再多说什么。只是一想到这一别，可能将来就是天各一方了。一桑的泪水无论如何都忍不住，滚滚而下，却还算坚定地说：“那我先走了。夫人，您，您自己保重，咱们一定要有再见的一天”

    夫人微笑着点了点头：“你快些走吧”

    一桑最后看了一眼夫人安稳的神情，紧咬着嘴唇，头也不回地走了。

    随着那两个连城的手下穿过各种小巷，一桑知道自己猜的没错。街上人来人往，很是慌乱，甚至有不少提着大包小包要逃离京城的。哭叫的，摔倒的，劝慰的……大家的变现只说明了一件事——天将大乱。

    那两人一路护着一桑回到了慕容府。

    在一桑踏入慕容府的一瞬间，她真的很想哭。不是委屈、不是伤心，只是觉得，自己真的要回家了，这种感觉让她一下子很是欣慰。

    一早就在府中等消息的凡臣和连城正在大厅里焦急地等待着。一见到远处一桑的身影，凡臣一个箭步冲上前去，一把紧紧抱住了一桑，声音还带着几分颤抖：“终于回来了回来就好，回来就好，没事了放心吧，一切有我在，都没事了”

    靠在他的怀里，一桑忍了很久的眼泪也终于落了下来。她轻轻点了点头，笑着说：“你放心吧，我真的没事。回家真好……”

    凡臣仔细地打量了她一番，心疼地说：“你怎么瘦了这么多？快，快进屋，我让丫头们去备饭。回家了，回家就好”

    连城看着这一幕，实在百感交集。闹了半天，凡臣居然真动了心。看一桑的模样，也不是不感动的。身旁的珠生也哭成了泪人儿，连城轻拥她入怀，只感觉，就算世界都乱了套，他心中还是有一片暖意在。

    终于一家人聚齐了，大家一起吃了久违的团圆饭。

    直到大家吃饱喝足了，原本温馨的气氛慢慢退却，大家的脸上才重又出现了忧色。国将不国，何以为家？

    凡臣看了看连城，从他眼中看到了相同的心意。也是时候做些什么了

    第一百四十三章刘家，黄家

    这个时候，离家之后所有的委屈、焦急以及担心渐渐散去。看着凡臣和连城的脸色，一桑平静地问道：“现在外头到底是什么情况？”

    凡臣根本没有去想，一个女人有没有必要参与这种朝政的事儿。在他的意识中，一桑早已经成为了其中一份子。

    他说：“老实说，现在外头的形势极其严峻。我和连城都派人打听了，国姓爷的军队不知为何没到，而黄药的兵马已经围在了北门外面，可能东路和西路的也快到了。”

    一桑一惊，居然这么严重？如果不出意外，这结局简直是已经注定了的。

    她迟疑地问道：“那宫里……就没有什么别的办法了？”

    连城摇头道：“不知道。宫里的想法就不是我们几个能打探的出的了。唉，咱们几个势单力薄的，说到底，也只有尽力而为四字罢了”

    凡臣猛地灌了一杯酒，大声说道：“我估计几位大学士已经到皇城门口了。就算死也要同逆贼的大军决一死战连兄，咱们也走吧”

    其实，一桑对这种自杀式行为是极度不赞成的。不过在她看来，事情未必就没有转机的可能，因此倒也没有出言反驳，只是说了句：“我跟你们一道去。”

    连城一愣，想制止她。可凡臣却用眼神阻止了她。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看着一桑，好一会，才冒出来一句：“你决定了？”

    什么危险性，什么没必要，这些废话他都不用跟一桑多说。他固执地认为，他们是有这种默契的。

    一桑轻轻一笑，说道：“我决定了，事不宜迟，咱们走吧”

    当下，三人放下碗筷，同家里稍稍交代了一声，便迅速地带着几个部下向皇城而去。

    黄药率领大军赶到了城楼下，无视内阁大臣们的叫骂，无视城楼上一些禁卫军的虎视眈眈，更加无视两位皇子鄙夷愤怒的目光。

    他冷冷淡淡地扫视了一下，只说了一句话便保持沉默：“把刘元衡给我叫出来”

    刘元衡不是别人，正是当今皇上的名讳。

    听他就这样赤luo裸地喊出了皇上的名字，不管是大臣还是士兵们的情绪都沸腾了，粗口、骂声不绝于耳。

    可黄药与他的军队仿佛听不见看不到，丝毫不以为意，只是静静地等着，坚信皇上一定会出来。

    就在双方僵持的时候，城楼忽然安静了下来。

    黄药眯着眼睛抬头看去，果然看到了那个明晃晃，不可一世的身影。

    一个威严的嗓音从城楼上缓缓传来：“黄药小儿，你可知罪？”

    黄药狂笑不止，洪亮的声音随着风声传上了城楼：“知罪？该知罪是谋朝篡位的你们刘家而不是我黄家”

    这句话清清楚楚地落在了所有人的耳中，绝大多数人都更加卖力地叫骂起来，而少数人却在震惊之后开始沉默，包括皇上，包括两个皇子，包括少数几个元老大臣。

    黄药更是冷笑连连：“怎么样？刘元衡，你没话说了吧？哼，风水轮流转，你们刘家没想过也会有今天吧？”

    皇上仰天长叹：“罢了，罢了你说的没错，这江山，还真真是风水轮流转哪”

    听闻此言，两个皇子齐齐回头，急道：“父皇，不能作罢这天下苍生还指着咱们刘家呢您不能放弃呀”

    原来，当年刘家的先祖也是推翻了黄姓王朝，再加以扩充，这才有了今时今日的江山。当年的黄姓王朝吏治腐败，民不聊生，他们刘家可以说是揭竿而起。民心向背，最终他们也毫无悬念地得到了这花花江山。

    一百多年都过去了，没想到黄家居然还幸存后人这话在皇家人的耳朵里，犹如晴天霹雳一般。虽说他们不会认为自己的老祖宗做错了，可这样一来，再说他黄药是乱臣贼子，背信弃义，也就不那么理直气壮了。

    黄药劝道：“刘元衡，你们刘家好歹做了这么多年的江山，也该物归原主了吧？你不要怪我，我生出来就身负这样的使命，只能说，咱们两家是天生的宿敌。国姓爷是不会来了，你还是认命吧”

    就在此时，凡臣他们也赶到了，把黄药的话一字不漏地听了进去。听完后，几人面面相觑。这个消息太出乎意料了，以至于大家都不知该如何反应。

    一桑听到这消息倒是不觉得有什么奇特的。想当年，康乾盛世时，还不是有一群打着反清复明旗号的所谓正义之士？可结果呢，明朝哪一个皇帝比得上康熙大帝？笑话康熙可是一桑心中神一般的存在。也亏得她不是一个真正的古人，因此对这些推翻朝政啊、黄家刘家啊完全不感冒。她只知道，现在的朝廷还算清明，百姓也还算安乐。为什么非要打乱所有的一切呢？这天下可不是姓刘或是姓黄，这可是所有老百姓的天下

    她一到那里，就四处搜寻柳春的影子。果然不多时，便在城楼下，元朝阁老的旁边发现了两匹高头大马。听周围的人议论，一个就是大皇子，另外一个是皇上不怎么露面的二儿子。此人，正是柳春无疑了。

    虽说心头还是有片刻的惊讶，不过早就有了心理准备的她也马上接受了这个事实。现在再看着他，心中已经几乎没有了男女之情。他就像高高在上的王子，不，事实上他确实是一名王子。可她一桑，却并不是公主。两个不同世界的人硬要绑在一起，刚开始维系他们的可以是爱情，可以后呢？一桑已经过了那种做梦的年纪了。

    她迅速地跑到离柳春最近的地方，不能叫，不能冲过去，只能死死地瞪着他，希望他可以看到。

    凡臣和连城被挤远了，焦急地在原地团团转。幸好，二皇子不一会就发现了一桑。他先是欣喜，她出来了她也安全了可不一会又感到焦虑，这个时候，她一个女子怎么又到处乱跑？这兵荒马乱的，万一发生什么事儿……

    他管不了这许多，当即翻身下马冲了过来，把一桑拉到了一边。

    “你从王府逃出来了？太好了，太好了你不知道我有多担心”

    一桑异常冷静，只是平静地看着他说：“是吗，柳春？以你的能力应该早就知道我被困王府了，为什么不来救我？难道你不知道，黄药随时随地都有可能要了我这个无名小卒的性命？”

    一桑张口就把这么些话一股脑儿地倒了出来。倒不是撒娇撒痴，只是，即使作为一个如连城那样的朋友，都会费劲脑汁来救她，更不要说柳春了。

    其实她并不需要答案，她太知道答案了。如若柳春插手，打草惊蛇，他又怎么能继续完成他的“任务”？如果让一桑选，老实说，她也不知道自己会怎么选择。毕竟是国家大业，哪里是说放就能放下的？

    可那是理智的一边，而在情感的一边，没有人能够接受这种会在危急时刻撇下自己性命的事情。

    他的脸色一时之间极为难看，讷讷地说：“其实，我本名是叫刘纯……”

    一桑仍旧是淡淡的：“嗯，我知道了。”

    刘纯更是尴尬：“我是因为，是因为……”

    一桑忽然微微一笑：“你不用多说，其实原因我比谁都清楚。是我任性了，在这种关头，还问你这种小家子气的事儿。只是不问的话，我睡不着……还是说正事儿吧，你明白话告诉我，皇上现在到底有什么打算？”

    刘纯的神情马上严肃起来，沉声说：“那我就实话告诉你，我们所有的指望就是国姓爷的军队，可是到现在都没有来，一定是出事儿了。看样子，应该是黄药动了手脚。可现在咱们也实在没时间去查证了。所有现在……”

    听到他这番大实话，一桑还是忍不住心中一震。真的连皇上都没办法了？真的，要变天了？

    “这黄药，实在是可恶至极明明是自己想要夺权，还大义凌然地说什么复辟？当真是可笑之极”一桑愤愤地说。

    刘纯的口气颇有些无奈：“这厮确实可恶。可当初，咱们夺了他黄家江山也是事实。唉，冥冥之中自由天意啊”

    一桑一呆，没料到刘纯会说出这样的话来。看来，“正统”二字在古代人的心中真是重千金啊。

    想了想，一桑开口说：“我现在没时间跟你长篇大论。但是你要记住，你千万不能这么想你不是作为刘家人，而是作为当朝的皇子这天下是老百姓的，你有什么资格说放弃？江山安稳，百姓才有好日子过。这江山要是风雨飘摇，朝政动荡，那吃苦的到最后还不是老百姓？你不要满脑子都是你刘家他黄家，拜托你好好想一想这普天之下的老百姓哪这江山，不是为了你刘家要守住，而是为了所有信任你们、依靠你们的人们，你懂不懂？”

    刘纯犹如醍醐灌顶，被这一番话彻底惊醒，他坚毅地看着一桑，有欣赏、有敬佩，最后说：“大恩不言谢，我知道怎么做了”。


    第一百四十四章不情之请

    一桑只是把心里的一些念头说了出来，倒也没指望光凭几句话就能挽回局面，只希望能试就试一下。

    告别了刘纯后，她回到凡臣那里。

    两个人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似的。

    凡臣一把拉过她，焦急地问：“你到什么地方去了？这人山人海的，万一出点什么事儿，那该怎么办？”

    一桑笑笑：“我这不是没事吧，不用担心了现在形势如此严峻，你同连爷准备怎么办？”

    “那还用说？做臣子的，当然要与皇上站在一块我们这就去阁老那边儿了，我派两个家将护送你回去吧”

    一桑想了想：“也好，你们去那儿试着拖拖时间。我再回去想想办法。”

    刚要走，一桑想起刘纯的事儿，觉得还是要招呼他们一声，免得又惹出什么事端来，便道：“哎，等一下那个……以前在我们府中出入的那个，柳春，就是珠生的大哥，他实际上是微服私访的二皇子，你们心里可得有个数，我先走了”

    话音刚落，一桑便带着家将跑了，留下那二人面面相觑，省的还要自己费心解释什么。

    不过，一桑并没有回慕容府，而是又回到了王府

    她以自己的性命要挟两个家将先行回府，独自一人走到了王府门口，大声说：“我要见你们夫人”

    王府的侍卫仍旧很是森严，冷笑道：“你是什么东西？难不成现在街上的猫啊狗啊的开口说句人话，就可以见到我们家夫人了？哼，她现在是王府夫人，将来说不定就是当朝皇后哪儿容得你说见就见？还不快滚”

    一桑的口气依然淡淡的：“正是因为你家主子说不定就是未来的皇后，身为她闺中密友的我，将来是什么身份，你可以大胆猜想一下”

    顿了顿，一桑甩过去一个凌厉的眼神：“怎么？难不成真要到得那个时候，我亲自来摘了你的脑袋，才是求饶的时候么？”

    那个侍卫被她唬了一跳，心中琢磨着，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如若这女的是个疯婆子在这儿胡乱说话，大不了过会自己将她一顿好打，也就出气了。可若她说的是真的……他摸了摸自己的脑袋，自己还不嫌命长呢

    于是，他便陪着笑脸说：“那您稍等，小的这就去通报一声”

    “嗯，就说我姓赵，夫人便知道了。”对于这种小人，一桑从来都是没好气的。

    过不多时，那个侍卫匆忙跑过来，点头哈腰地不停赔罪：“是小的有眼不识泰山，您大人有大量，千万别同小的计较啊”

    一桑冷哼了一声却没有说话。这种家伙，吓死他活该这个时候，夫人房里的绵锦已经亲自跑出来迎接她了：“这个时候，您怎么突然来了？唉，这真是……来来来，快进来说话吧夫人正等着呢”

    一桑随着绵锦进了王府，夫人正焦急地张望着。看见一桑，一把将她拖进了屋，开口便吼道：“我说你脑子里都是些什么东西啊？好容易出去了，再进来做什么？还这么光明正大地进来万一被王爷的人看见了，你，你还走得掉么你？”

    一桑说：“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我方才走得掉，现今一样走得掉现在外头的情形有多紧张，夫人您可知道？”

    夫人身在府中，自然不是很清楚，一桑便捡重要的跟她说了起来。

    城楼之上。

    “黄药，这么多年了，咱们都已君臣相见。今日，我不是皇帝，你也不是臣子，咱们俩一个刘家人、一个黄家人，好好谈谈怎么样？”

    底下的大将军已经皱眉道：“主子，不可，当心有诈”

    城楼上的皇帝听到后哈哈大笑：“现在形势已经如此明朗，怎么？还在担心害怕？黄药，这可不像是你的风格”

    黄药拦住了大将军，微笑道：“也好，我也很想与你一谈，但时间不能很久，免得夜长梦多。这样吧，您便屈尊下来，咱们俩在城楼前摆一张桌子，烫一壶热酒。在这大兵压境前，好好谈上一谈，你看可好？”

    皇帝也笑了：“妙哉，妙哉就这么定了”说完，他的身影就消失在城楼之上。

    不一会功夫，曹公公已经领着一众太监在城楼门口摆了一张桌子，一张太师椅、一张龙椅，还准备了瓜果点心，热酒热茶，一应俱全。

    两人相对而坐，背后就是自己的队伍，自己的地盘。这个场景，倒也让无数人咋舌。

    黄药先举起一杯酒说道：“做了这么多年的臣子，这杯酒，我先干为敬”说完，便仰头饮尽。

    皇上自然也陪了一杯，叹道：“一直知道你有野心，只是没想到结果居然如此啊这么说来，我假意封你为王，奉你为左膀右臂，甚至这段日子装病……你都是知道的了？”

    黄药不语，好一会儿才缓缓点头。

    皇上苦笑：“作茧自缚，作茧自缚啊你很聪明，我愿意去相信，你会是个好皇帝。”

    黄药听了这话，不知为何心中很不是滋味。半响才憋出一句：“我会比任何一个黄姓皇帝都好”

    “这点，我相信。”

    黄药用复杂的眼光看了皇上一眼。

    皇上又笑了：“干嘛这么看着我？习惯要开始改起来了，“朕”这个词，以后就为你专用了。”

    皇上越是这样，黄药心中越是不得劲。

    琢磨了半天，还是忍不住开口问道：“皇上，您……您不恨我？”

    皇上好像听了什么可乐的笑话一样哈哈大笑，抹着眼泪答：“黄药，你这问题可不够聪明那我倒要问问，你们黄家人恨不恨我们刘家呢？”

    这个问题，黄药无以为答。

    皇上叹了口气，沉声说：“这个世界上，恩恩怨怨太多太多了。可人不过是活这短短的一辈子，何必呢？这个江山姓什么，对百姓来说其实无所谓。我刚刚从城楼上走下来的时候就已经想通了。也许，国姓爷来不了是天意吧。这样也好，不用流血牺牲，不用刀光剑影。百姓们可以免遭一次灾祸。这样已经很好了，可以了。朝中大臣虽都有一份刚强的心，却大多是有能力的重臣。黄药，我希望你不要亏待他们。俗话说，一朝天子一朝臣，但我还是希望你能继续任用他们。如果实在接受不了，就让他们告老还乡吧，不要为难他们。为你们黄家陪葬的，有我们刘家人就够了。”

    听皇上这么娓娓道来，黄药觉得如芒在背。明明自己没有错，不过是要回本就属于自己的东西罢了，为什么，为什么会觉得自己愧对眼前这个男人呢？

    尤其是听他如此平静地说出最后那句话。什么叫为他们黄家陪葬？他都已经做好了率领整个家族赴死的准备了？

    黄药从未觉得这个男人身上有这样的光环，仿佛是真正的天龙之子，只能让人仰视的。

    洪德王府。

    夫人听完了一桑的话，实在不知自己该高兴还是难过。国姓爷不会来了，自己的夫君几乎是必胜的局面，自己……快要当皇后了吧，母仪天下。

    应该高兴的吧？可一想到一桑急切的表情，想到百姓们慌乱的样子，她怎么样都高兴不起来。

    她愣愣地说：“你跑来不会是为我贺喜吧？说吧，你到底是来让我做什么的？”

    一桑狠狠心，翻身跪下。

    夫人被她吓住了，连忙拉她起来，可无论如何都拉她不动。

    一桑静静地看着她：“夫人，这话我一定要跪着说，求您成全”

    夫人隐隐猜到她的用意，长叹一声，只得由她去了：“好，我不拦你，你说吧”

    “夫人，不用你说，一桑自己知道，自己有多无耻、多自私。可我不是为了自己，是为了全天下所有的人这话说的冠冕堂皇，或许夫人您也觉得虚情假意，可字字出自肺腑先不论百姓如何，就说黄大人他一旦当上了皇帝，第一件事就是要灭了刘家满门这件事是无论如何都不可避免的。那将是几百条鲜活无辜的生命啊所以夫人，我不得不求您一试，求您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去劝劝黄大人。也许在寻常男子的眼中，女人不过是附属品。虽然黄大人敬您爱您，我们也不敢保证他就能听您的话收手。可是，尽人事，听天命，总要试一试才能知道啊”

    夫人木然地听着，说道：“他刘家满门的性命是命，我黄家满门的命便不是命了么？”

    一桑摇头说道：“夫人，我给您透个底。柳先生，就是当朝的二皇子刘纯”

    听到这个消息，夫人浑身一震，不可置信地看着一桑：“你，你骗我？你们合起伙来……对付我？”

    “不是的，夫人，我也是今天刚刚得知这一事情。我承认，刘纯他确实有私心，可他只是想免去这场纷争，并不想置黄家于死地啊我告诉您这件事是因为，有他在，我便有信心，只要黄大人能够投降，皇上他绝不会动黄家一根毫毛夫人，您再考虑一下吧”。


    第一百四十五章千钧一发

    夫人还在犹豫，忽听府外一阵哭天抢地的声音。原来是慌乱的百姓无意中碰到了黄药的一部分正在横行的兵马，一时之间便乱了起来。

    夫人的神色变幻不定，最后，终于下定决心地看着一桑，沉声说：“一桑，你可能保我黄家满门？”

    一桑心知自己不过是一个小人物，可毕竟刘纯他……她点头坚定地说：“我能”

    夫人马上起身整理了妆容，便带着一桑出了府。

    府中的侍卫早就被黄药吩咐过，便急急过来阻拦：“夫人，王爷有命，没他的允许，您不得随意出府去。您不要为难小的了吧？”

    夫人冷哼一声，并不理睬。

    那个侍卫硬着头皮站在门口，让也不是，不让也不是。

    夫人走到他的面前，抽出了他的剑说：“要么，你现在让我出去。要么，我现在就用你的剑，在我脖子上划一道口子，你看如何？”

    那个侍卫哭丧着脸，终究不敢跟夫人来硬的，只好派了几个侍卫一路跟紧了夫人，自己赶忙去报告去了。

    城楼外。

    大将军已经等得有些不耐烦了起来。他亲自上前走到黄药旁边，低声说：“主子，可以结束了么？再拖下去，也没什么意义。”

    黄药挥了挥手：“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大将军颇有些不满，轻轻哼了一声，便又策马回去了。

    一时之间，所有的人都在等。等黄药的一个手势，一个举动。接着，这天地就要颠倒了。

    偏偏就在这个时刻，黄药却觉得很茫然。是的，茫然。不是喜悦、不是兴奋、不是满足感、也不是后悔，只有一种手足无措的感觉。

    他站起身来，放眼望去，四周人的目光全都落在他一个人的身上。有人充满希望地看着他，有人用仇恨的目光怒视他。他忽然很想睡觉，躺在一张床上，什么都不用去想，也不用做出如此艰难的选择。

    转头看去，皇上的目光还是那样淡然，甚至嘴角带笑看着他，让他甚至觉得有些害怕。

    他忽然想起很小很小的时候，当自己被叔父逼着看四书五经的时候，背书背不出，被罚打手心。有一次，娘亲又过来很细心很细心地为他擦药，忽然冒出一句，药儿，你开心吗？复辟，真的是你想要的吗？

    那个时候自己还很小，甚至不懂得复辟是什么意思。娘的眼光却很难过，却笑着摸摸他的头说，这个问题，以后你再自己问自己吧。

    今天，在这千军万马前，在这几十年的努力快要得到回报时，他却忽然想起了娘亲的那个问题。

    自己，真的开心吗？这一切，真的是自己要的吗？

    如果不是，那自己这一生忙忙碌碌，到底在做些什么？而究竟什么东西，才是自己真正想要的呢？

    正当一个模糊的影子在脑海中愈发清晰的时候，远处，这个熟悉的影子已经向自己跑了过来，一边大声喊道：“等一等王爷，等一等”

    他不再沉浸在自己的思想中，马上反应了过来。

    他快步上前，厉声问道：“你怎么到这里来了？我不是让你在府里好好待着的么？”

    夫人已经哭成了泪人儿：“老爷，咱们不要这样，不要这样好不好？为什么一定要造反？一定要让天下大乱呢？你知不知道，有很多很多人会因为这样而白白地送命的啊”

    黄药叹了口气：“你不懂的……快些回去吧，有机会，我再好好同你说，这里不是你该待的地方”

    夫人继续哭道：“我知道，我都知道的你是为了你们黄家要来复辟，是吧？那是你们家老祖宗该做的事儿，不是你该做的啊复辟又怎样？难不成等到几十年几百年后，再由刘家的人来找我们报仇么？你醒醒吧冤冤相报何时了啊还有什么比抓住现在更重要呢？”

    刘纯一直在旁默默地看着，听见夫人的一番哭喊，又想起一桑的话，趁此机会他鼓足勇气也上前说道：“夫人说的没错。洪德王，这些都是几百年前的事儿了，过去的事儿早就随风而逝，你又何必念念不忘？如今百姓安居乐业，如果你们黄家的祖先是个好皇帝，也应该欣慰才是，绝不会置百姓于水火之中啊”

    夫人拼命点头，说道：“是啊是啊收手吧我求您了老爷只要您收手，咱们可以当一切都没有发生，咱们黄家还是安安分分地过我们的日子，皇上一定能成全咱们的二皇子，您说是不是啊？”

    刘纯一早就看到了躲在一边的一桑，知道她把什么都同夫人说了。在他心中，对夫人也确实有一份愧疚在，于是点了点头说：“是，我能答应只要您退兵，您仍旧是洪德王，咱们朝廷的栋梁之臣我一定能说服父皇他的”

    听到这里，黄药却一声冷笑：“刘纯，你当我黄药是三岁小儿么？继续做我的洪德王？这种谎话亏你说得出口，我都替你害臊”

    他回过头去，歉疚地对夫人说：“对不起了，我不求你理解原谅，只求你不要再阻拦我。这是我的命啊你看看，这么多的将士，他们都在等着我呢难道因为区区几句话，就让这一切都成了儿戏？唉，好了，你快些回去吧”

    说完，不待夫人回答，立刻做手势给大将军：“全军进攻”

    夫人、一桑、凡臣、连城、二皇子……所有人听到这四个字，一阵天旋地转，世界仿佛要在顷刻间坍塌。

    一个月前。

    国姓爷看着将士们的马匹倒在地上口吐白沫，气得跳起来大骂：“这些个该死的狗东西打不过就来阴的他祖母的，太不把爷爷我放在眼里了，居然敢动我的马，都活的不耐烦了是不是”

    他的小儿子刘益山的马也倒了，他走上前来担忧地说：“爹，看样子是被黄药的人动了什么手脚了。没有这些马，咱们绝不可能按照原定时间到达，这，这可怎么办才好？”

    国姓爷兀自在那儿吹胡子瞪眼：“我的马全都有专人管着，怎么可能出这种事儿呢？来人哪，把看马的几个奴才都给我带上来”

    几个小厮模样的人被将士们带了上来，脸上又青又肿，看样子已经被将士们教训过了。

    “说，你们哪个人给老子的宝贝马动了手脚？哼，要是不说，老子一个个扒了你们的皮”

    这几个人全都连连磕头求饶，却都说自己是冤枉的，叫苦连天。

    “哼，嘴硬是吧？来人哪，把他们全带下去砍了”国姓爷最是宝贝他的马，因此这回也是真的发怒了。

    刘益山赶紧拦住了自己这火爆脾气的父亲：“爹，现在砍了他们也无济于事啊不如先把他们看管起来，以后查清楚了再罚不迟。如今的当务之急还是该好好想想，咱们到底如何才能赶到京城，以解燃眉之急啊？”

    国姓爷对这个儿子很是信任，虽然仍旧气呼呼的，但还是点头道：“嗯，益山你说的有理，就先把这几个奴才给绑起来，好生看管着等我最后查出来是谁干的，哼哼……”国姓爷瞪着一双牛眼扫视了一遍，把这几个小厮全都吓得不轻，千恩万谢地下去了。

    现在也走不了了，索性便搭帐篷休息了。

    国姓爷同益山在一个帐篷中，不停地灌酒，发着愁。

    “唉，现如今，马也没了，咱们总不能插上翅膀飞过去吧？唉，这下子，京城那边可就……”国姓爷越想越发愁，就来了个借酒消愁。

    刘益山倒是滴酒不沾，整晚都呆呆地坐在那里想辙。

    马也没了，数量这么多，而且自己家的马都是优质品种，一时半会儿的绝对找不来这许多。而自己的精兵倒是可以日夜兼程地赶到京城，可是那也只是一部分的兵力……

    脑子里模模糊糊有了个想法，便服侍好昏昏欲睡的父亲，便独自出帐，去到了关押那个看马的小厮那里。

    那一共有五个人，他们都知道刘益山是个好主子，见他一来，当即又开始哭喊着冤枉。

    刘益山皱眉道：“好了好了，像什么样子？你，跟我出来。”一边说着，他一边指着其中一个瘦小的男子。

    那个小厮怕极了，极力摆手：“不是我少主子，真的不是我啊”

    “我也没说就是你干的啊快出来，我有话问你。”

    那人哭丧着脸出去了，可没一会儿功夫又回来了。接着，这几个人一个一个地被叫出去，单独与刘益山说了一会子话。

    刘益山也不愧是国姓爷的儿子，从小到大，那些虚伪的、真诚的、假模假样的、真心实意的，他看得多了。自然，真话与假话也是分的很清。况且，这也不是什么飞天大盗，充其量不过是个小人，自然一眼就被他看穿了。

    最后，他把那个张武叫了出来，扔过去一把剑，冷冰冰地说：“行了，你也别装了。怎么着？是我动手还是你自个儿动手？”。


    第一百四十六章终结

    张武吓的连连磕头，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只是不停地在求饶，却再也没有说出冤枉两个字。

    刘益山知道自己没猜错，声音更是冷上三分：“怎么？有胆子做，却没胆子承担么？你可知道，就你这小小的一个举动，天将大乱我只要你一人的命都是轻的你自己的罪孽有多大，想必你自己也清楚怎么，难道要我把你妻儿老小也一并处决了你才满意？”

    见此事连自己家人都连累了，张武哪里还敢再分辨什么。知道自己再无活路，倒也不哭了。他最后重重磕了一个头，哽咽道：“其实这些年来，国姓爷和少主您都是奴才的大恩人。没有您们二位，奴才的日子会凄惨百倍。是奴才猪油蒙了心，一时贪财，这才……可奴才也是因为家中老母久病在床，无钱医治啊唉，也没什么好说的，总之一人做事一人当，还请少主子千万不要祸及奴才的家人啊”

    说完，他咬了咬牙，缓缓捡起那把扔在地上的剑，大叫一声，便要将它往自己脖子上抹去

    忽然，只见白光一闪，哐当一声，剑被踢飞了。他呆呆地看着自己空落落的手，自己还活着。

    他愣愣地看向少主，不明白是什么意思。

    刘益山的脸色略有缓和，说道：“既然你是为了家中母亲，虽然不代表你便能够被原谅，可好歹也算是个孝子。”

    张武一下子有重生的感觉，大喜，还有些不可置信地问道：“少主，那，那你就饶了奴才了？”

    刘益山看了他一眼说：“那也没那么简单，我要你去做一件事。”

    张武面露喜色：“好，好只要奴才做得到的，一定在所不辞”

    “嗯，这件事你一定做得到。我要你去配一种给马吃的饲料，让就算是再普通的马也可以一下子呈现上等马的样子，你懂么？”

    张武迟疑地说：“就相当于是让它们兴奋的那种猛药？行是行……可是，吃了这种饲料的马，等到兴奋劲儿一过去，大多数马都会吃不消而倒下，就算不死，以后也不能骑了……”

    “怎么？你还不忍心了？”刘益山冷哼一声，“那你下手毒害咱们这批马群时，怎么就人忍心了？”

    张武被他说的抬不起头来。

    刘益山继续说：“成大事者不拘小节，若不舍了几匹马，可就要舍了天下无数无辜百姓的性命了怎么样？你到底成不成？”

    张武用力地点了点头：“一定行”

    第二天一大早，刘益山就将自己的计划告诉了国姓爷，然后自己率领三千精兵以及双份的盔甲兵器先行一步，日夜兼程地往京城赶去。

    在离京城还有一段路的时候，刘益山下令全军休息，养精蓄锐。接着，他派人去附近乡镇搜集了一些马匹，让张武准备好那些猛药。再凭借国姓爷这么多年以来不错的口碑，从附近的官府里借了不少的兵力。虽说其中不乏老弱病残，可他也丝毫不介意。

    当刘益山准备好了一切，以全速冲到京城的时候，正好听见黄药的一声吼：“全军进攻”

    难不成来不及了？刘益山又惊又怒，凭着年轻力壮，以更大的声音吼道：“且慢”

    黄药的军队刚刚要冲锋，一下子听到了这一声压倒性的吼声，一时之间也愣住了，便停住了脚步，看着大将军和黄药，听他吩咐。

    可是还来不及这二人发号施令，刘益山一声令下，那种北方的上等马独有的蹄声嘶鸣声如雷鸣般传来，而骑在马背上的骑兵与挎着大步跑来的，无一不是北方精装男儿，怒喊声已经让人不寒而栗。

    黄药皱眉道：“怎么可能？你们的马已经……”

    刘益山哈哈大笑：“黄药小儿你以为你这些雕虫小技就能挡住我北方男儿的步伐么？做梦去吧还不快快投降”

    黄药放眼望去，只见那些马匹个个精壮彪悍，而兵士们也是阵势不小，一眼望不到头，不知来了多少兵，不禁暗暗心惊。

    大将军等得不耐烦了，冷哼一声说道：“国姓爷来了又怎样？到底谁强谁弱，打一场便分出来了将士们准备”

    忽然，皇上站起身来，一改方才的淡然，沉声说道：“黄药如今国姓爷兵力已到，你真的要咱们兵刃相加，生灵涂炭么？难道这就是你心中的正道，这就是你们黄家人所希望的么你回头看看，哪个士兵希望打仗？哪个士兵希望在这完全不必要的内战里捐躯？醒醒吧一切都还来得及不要等到京城血流成河，失去自己的亲人挚友，这才追悔莫及啊”

    大将军再也忍不住了，大声说：“狗皇帝莫要废话主公，咱们可就听您一句话了”

    黄药脸色铁青，却迟迟没有下达命令。

    虽然他没说话，可脑海却不停地在转动。他想到了自己的一生，想到自己的使命。可抬头一看，又看到了对自己有所期待的夫人，劝自己放下屠刀的皇帝，以及用严厉的目光看着自己的大将军，还有虎视眈眈的北方军。

    终究，他长叹一声：“罢了，罢了终究是浮生一梦”接着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抽出旁边军士的剑就要当场自刎

    凡臣、连城等大臣离的远，而刘益山骑在马上，要过来已是不及。只见站在几步远的大皇子一个箭步上前，一脚踢掉了黄药的剑

    这个变故让在场所有的人的心都吊到了嗓子眼，又重回到肚子里，有人暗叫：“万幸”也有人暗叹：“可惜”

    大皇子站定，沉声说：“父皇已经答应了你，只要你弃暗投明，咱们一律既往不咎咱们刘家说到做到，不需要你自刎谢罪如若真的后悔，就劝你的部下们放下武器吧”说完，他上前一步，握住了黄药的手，低声说：“我多么希望，您还是咱们朝中那个叱咤风云，又忠心耿耿的洪德王”

    黄药只感全身无力，这辈子从未这么疲倦过。他缓缓转过身去，用空洞的眼神对大将军说：“你自由了，你我两件的事情已经了结了。你们，都散了吧。”说完，便再也不理任何人，微颤颤地往自己的府邸走去。陪在一边搀扶他的，只有夫人。

    凡臣带着一桑回了慕容府，一路上神色恍惚。

    一桑连连叫了他好几声，他才回过神来。

    “一桑，你说，这到底是在开玩笑还是在做梦？这，这就这么完了？”

    一桑笑道：“怎么？你还不甘心？想着拼命一场才过瘾，是不是？”

    凡臣哈哈大笑：“是啊是啊我还没显露出我慕容大人的本事呢怎么就这么投降了？唉，遗憾哪”

    两人说说笑笑回到了慕容府。

    凡臣有不少要处理的事儿，回到了书房中。而一桑则回到了红丝阁，一个人静静地躺在榻上。

    其实，她自己也有些不敢相信，这一页就这么翻过去了？黄药，夫人……如今，这些原本手握胜券的人们，现在却成了要被保护的对象。

    一桑还记得自己对夫人的承诺。她也知道，这毕竟是谋反，可不是小事……她想来想去还是心难安，明知现在皇宫里也一定乱的很，还是忍不住，要去找刘纯说个清楚。

    夫人扶着黄药回到了自己的王府。

    消息传得很快，王府的那些侍卫们早已撤了，甚至家里的奴才丫头们也逃走了不少。而皇上居然没有派人去阻止，这一点，倒是让夫人欣慰了不少。

    只是刚进门，就冲出来一个身影，定睛一看，是春姨太。

    她不敢相信地看着黄药颓败的样子，愣了半响，才说道：“我说，王爷，您脑子被驴踢了？您这是在找死啊您？”

    一听这么大逆不道的话都说得出口，夫人知道，她是真的乱了、怕了。她脸色一沉，唤道：“来人哪，把这个疯婆子给我关进柴房去”

    夫人心中自然也是恨的，如果她当初没有挑拨王爷，如果她也劝着点儿，说不定……

    家将们自然还是有几个人是仍旧忠于王府的，一听夫人召唤，便上来了几个人一把拖走了春姨太。

    黄药一直浑浑噩噩的，都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自然是没有异议。

    春姨太一边被拖走，嘴里兀自在叫骂：“都是疯子一家人全是疯子你们要死自己死去吧，别拖着我啊这可是要灭九族的啊你们黄家就等着断子绝孙吧……”

    声音渐行渐远，可最后一句话还是落到了黄药的耳朵里，他全身一凌，复又陷入了沉默。

    夫人服侍他躺在床上，柔声安慰道：“放心吧，今天皇上不是说了会饶了咱们吗？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啊更何况是皇上的金口，你就不要想这么多了，好好休息吧”

    夫人安静地离开了，轻轻掩上房门。其实，她压根儿就信不过皇上。可是，她相信一桑。

    她在心中默默祈祷，好妹妹，千万不要让姐姐失望啊……。


    第一百四十七章皇室父子议事

    亏得刘纯曾经给一桑的腰牌，宫门口的侍卫便凭腰牌进去通报去了。不一会，刘纯就急急地跑来了。

    看到是一桑，他显然很是高兴：“一桑，你怎么来了？现下宫里正在宴请国姓爷的军队，我一时走不开，要不你先去仙绣坊等我？”

    一桑无奈只得答应了，独自一人去到了仙绣坊。

    过了大约半个多时辰，刘纯果然来了。

    “宫里的事儿了结了？”一桑正琢磨着怎么开口，便先东拉西扯的唠着。

    “嗯，这次多亏了国姓爷了，果然是虎父无犬子，刘益山也是个好汉他们今日歇息一晚上，明儿个就回北方去了。”

    “那黄药的那些军队……？”

    “他们主子都投降了，一盘散沙，也没什么用了。他们通通缴械投降了，暂时收押在大牢里。牢里关不下那么多人，便关在郊外临时搭建的地方，等着皇上发落。不过，在押解途中，他们的首领给逃了，现在我们正在四处追捕呢。”

    一桑“哦”了一声，便没有再说话。

    刘纯想了想，便开口道：“其实，你是想来问我黄药他们府上的事儿的吧？”

    一桑点了点头，有些担忧地说：“如今，黄药再也难成气候。只要用一定的手段就能让他这辈子都不可能再翻身，所以……虽说很难很难，但还是可以放他们一条生路的吧？”

    刘纯没有答应，可也没否定。沉默了半响，他忽然说：“一桑，现在你来找我，我们只有这件事可说了么？”

    一桑一愣，没想到这当口，他居然冷不丁地说起这件事来。

    一桑看着他，坚定地说：“过去的就是过去了，我们就不要再讨论这无谓的话题了。在我看来，黄家满门几百口人的性命更加重要”

    见她这样斩钉截铁地说出来，刘纯的心里还是很不是滋味，可又无可奈何。

    他叹了一口气：“好吧，我懂你的意思了。这件事，我会回去和父皇好好探讨的，那我就先告辞了。”

    说完，他便起身头也不回地走了。

    一直走出仙绣坊的门口，他再也掩饰不住心中的伤感，顿住了脚步，回头看向那一摸灯光。真的真的结束了，出宫的这些日子现在回头想来好像做了一场不切实际的梦。是梦，就有结束的时候。

    至于黄药……他的脸色沉了下来，匆匆跳上了马车，向皇宫的方向奔去。

    等宫中的宴席落下帷幕，父子三人回到了御书房议事。

    皇上闭目沉思了半响，幽幽开口：“说说吧，黄药这事儿怎么处理才好？”

    刘纯抢先一步，说道：“父皇，黄药此人绝对是我朝的心腹大患，不除此后患，我朝江山不稳啊谋反乃是大罪，历朝历代，从未有过犯此重罪还能赦免的。即使民间可能会有一些声音质疑，但最终大家都会理解的。”

    皇上眼中的精光一闪而过，看了他一眼，继续问道：“但是，朕在城楼外已经亲口答应过了。朕金口一开，怎么能收回呢？”

    刘纯思考了片刻，说道：“要不咱们就先将他收监，或是让他发配边疆，然后在途中……”可能自己也觉得这手段有些上不得台面，刘纯顿了顿，低声说：“成大事者不拘小节，这是为了咱们江山社稷，还望父皇明鉴。”

    皇上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接着将目光转向大皇子：“政儿，你说说看，你怎么想？”

    方才听着刘纯的说话，大皇子一直紧锁双眉。

    听到父皇叫自己的名字，这才开口道：“儿臣认为不妥。何为天子？身为天子，自当遵守诺言。俗话说大丈夫一诺千金，更何况是父皇您？如若父皇言行不一，让天下人如何看待我刘家？又让一众朝臣如何再忠于我朝？至于黄药，他如今斗志已失，根本不足为患。当然，为了以防万一，我们可以将他黄家逐出京城，永世不得踏入京城一步”

    皇上还是没做任何评论，只是继续沉浸在自己的思考中。

    “纯儿，你先出去等着，朕有话单独跟你大哥说。”

    刘纯应了一声，便躬身出去了。

    “唉，政儿，你总是这么妇人之仁啊”

    大皇子急道：“父皇，不是儿臣太过懦弱，而是这是您亲口答应过的啊……”

    皇上摆摆手打断了他：“你别急啊，朕也没说要反悔。只是你有没有想过，若是朕放黄药出京，等有朝一日，他又招齐兵马卷土重来，咱们又该如何？此人是个人才，即使不能进京，只要他想，也绝对有办法联络大臣，你倒是说说，那咱们怎么办？”

    大皇子刘政先是犹豫了一阵，最后咬牙说：“大不了，咱们就拼上一场自古邪不压正，如果他黄药忘恩负义如此，天也不会容他”

    皇上忽然哈哈大笑：“政儿啊政儿，你都多大了，怎么还是如此天真为君之道，你是一点儿都不知晓啊”

    皇上的话略微大声了些，让屋外的刘纯也听见了些许，“为君之道”四字，让他浑身一震，不敢再往下细想。

    “好了，你回去歇息吧，这件事朕自有决断。去，把你弟弟叫进来。”

    刘政心中还是有些不安，可也不好再说什么，便出去了。

    当刘纯站在皇上面前时，皇上没有说什么，只是盯着他看。

    刘纯低头，不敢与父皇平视。

    “纯儿，从小到大，你最聪明，也最像朕。看到你，就像看到当年的朕一样。这件事，你分析的完全没错，说的也很有道理。只不过……你缺了一样东西。”

    “儿臣谨遵父皇指教。”

    “你缺了一颗仁心。”

    刘纯脸色一变，却没有说话。

    皇上缓缓说道：“你什么都好，方方面面都考虑周全，只是少了一颗仁爱之心。你身在皇家，所谓仁心并不仅仅是对你的亲人朋友，对兄弟、对大臣，你要对天下所有臣民都怀着这样一颗仁心。所谓得民心者得天下，我很怀疑你真正懂得这个道理。”

    刘纯不是没有听出来皇上的暗示，一时心中怦怦直跳，答道：“是，儿臣明白了。”

    “不，你不明白。去吧，回去好好想想，终有一天你会明白的。”

    刘纯告退后回了自己的宫中，晚上心潮澎湃，辗转反侧。

    明明听见父皇和皇兄说了什么为君之道，为什么又同自己说了那些话呢？没错，自己从小就是父皇的骄傲，是他最能干的儿子。皇兄一直“不务正业”，所有人看到他都会说一声“可惜”。可是自己心里清楚，自己这皇兄可不是个凡人，所谓大智若愚，说的就是他这种人。如果他要来竞争皇位……他毕竟是父皇长子……

    至于方才父皇说的话，应该是偏向于皇兄了。刘纯在心中暗暗后悔，原以为父皇会觉得自己当机立断，没想到父皇居然更看重宅心仁厚，自己将来可要更加小心在意才是。

    一桑等了好几天，都没有二皇子的消息。而皇上对黄家的发落也迟迟没有下达，因此人心惶惶，大家都如无头苍蝇，都在眼巴巴地等着宫中的消息。

    一桑可不管这么多，执意要去黄府探访。凡臣太了解她的性子，便没有阻止，只是说了一句小心。一桑本以为会花费很多心思去说服他，没想到他答应得这么爽快，心中更多了几分感激。

    到了黄府后，真是门可罗雀，曾经的辉煌不复存在。走进府中，杂草丛生，偶尔才能见到一两个丫头婆子。

    连个应门的都没有，一桑便径直走到了夫人的房中。夫人正在午睡，不过绵锦知道夫人的心意，如果知道一桑会来，一定会让自己叫醒她的，于是便在她耳边轻轻将她唤醒。

    夫人一听，连忙爬了起来，一把抓住一桑的手，焦急地问道：“怎么样？有消息了吗？皇上那边会怎么对咱们？”

    一桑歉疚地摇摇头：“对不起，姐姐，我已经去找过二皇子，他说会好好同皇上商讨此事。不过这毕竟不是个小事，需要时间也是正常的。夫人您还是要好好当心身体，不能累倒了呀您放宽心，皇上是天子，必定会信守诺言的，咱们都要保持信心才是”

    夫人无奈地点点头：“也只能如此了。”

    见夫人皱眉不展，一桑小心地问道：“黄大人他……怎么样了？”

    “唉，也就这样吧。给他吃就吃，到时间睡就睡，平时一直不怎么说话，样子呆呆的，唉，跟我都说不上一句话……”

    夫人说着便要落下泪来，一桑劝道：“这么大的筹谋，一下子说垮就垮了，黄大人一时转不过弯来也是正常的。您想，他这辈子所有的梦想、希冀全都没有了，一下子空落落的，他连活着的意义都找不到了，怎么能不好好想一想？再给他些时间，他总是会清醒过来的。”

    夫人感激地说：“是，是这个理好妹妹，这个时候你还能来看我们，我，我真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哎，跟我说这话可就太见外啦。”一桑笑笑，刚要说下去，忽然听到隐约的尖叫声，便问道：“这是怎么回事？府中怎么会有这种声音？”。


    第一百四十八章互诉衷肠

    夫人面露怜悯，说道：“是春雨，她……疯了。”

    一桑有些吃惊，不过心中虽有一些遗憾，却没有太多的难过或是同情。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一桑本是个无神论者，可是穿越的事儿发生后，她又不由得不信一些鬼神之说。也许，举头三尺有神明，人在做，老天都看着呢。

    一桑没有说话，夫人叹了口气，接着说：“她也着实有些可怜，那天她一听说城楼外的事儿，就疯了。我把她关在一个小屋子里，她这些天都神神叨叨的，不是嚷着不要杀她，就是破口大骂，诋毁我们府……”

    夫人说到这，皱眉顿了顿，问道：“你要不要去看看她？”

    一桑摇头道：“没这个必要。本来我与她也不是什么朋友。看到她，我也不知是该拍手称快还是假仁假义地同情？还是免了吧。”

    夫人被她逗得一笑：“你呀，说话总这么直截了当的。好吧，不去就不去吧。你也看过我了，知道我没事儿就放心了吧？快些回去吧不然你家慕容大人说不定又要到我们府来要人咯”

    一桑被她说的有些脸红，嗔了她一眼，说道：“既然姐姐赶我走，那我就走好了，非要拿他做借口，真是的。”

    说完，一桑见天色已晚，便也起身告辞了。

    回到慕容府后，总觉得气氛有些不大对。走到红丝阁后，居然一个丫头婆子都不见。

    一桑更是奇怪，走到屋内后，只觉一阵发懵。

    天刚刚有些昏暗，而屋子里居然在四周都点起了蜡烛，桌子上摆着精致的几盘小菜，还有一瓶女儿红。一阵伊人的香气扑鼻而来，是一桑最喜欢的熏香味道。

    而重中之重的，是站在一边的凡臣有些紧张又有些期待地看着她。

    烛光晚餐？一桑有些欣喜，又有些害羞，低声问道：“这是做什么？”

    凡臣更有些局促不安了，搓着手说道：“嗯，这个……先坐下吧，咱们先吃吧，边吃边说。”说完，他还殷勤地扶着一桑坐到了另一张椅子上。

    一桑顺从地坐下后，凡臣先为自己和她分别倒了一杯酒。

    “想想咱们还没真好好喝过一次酒，你少喝些，意思到了就行，我就先干为敬了。”

    凡臣一口饮尽杯中酒，一桑只是轻抿一口，可脸却更红了，也不知是不是酒精作用。

    也许酒壮人胆，凡臣喝完后，终于准备开口了，认真地说道：“其实我早就同你说过，我是真心实意地想同你在一起。最最开始，只不过拿你当成一个可有可无，顶着姨太太身份的女人罢了，我们慕容府也不差多养一个人。后来，我觉得你很不简单，开始想真的拥有你，不过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咱们又……可是现在，我想斩钉截铁地告诉你，一桑，我要娶你”

    说到这里，凡臣微微有些激动，声音也有些颤抖，便又倒了杯酒喝下。

    一桑觉得头更晕了，他不仅要正大光明地留下自己，原来是，是想娶自己为妻？

    凡臣冷静了下，接着说道：“我从未有过这样的感觉。自从你被困在王府，我x日夜夜过得什么日子，只有自己心里清楚。那个时候，我无时无刻不在记挂着你，我此生从未有过这样的感觉。那种感觉……怎么说呢，很煎熬，可又隐隐带着一丝甜蜜。我没有对任何人说，却暗暗对自己发誓，只要你回来，只要你能活着回来，我一定要照顾你一生一世，再也不会让你离开我”

    一桑再也沉默不下去了，说道：“我……”

    凡臣立刻打断了她：“请你听我说完我的心意你了解了，可我还不知道你到底是怎么想的。我都活到这个岁数，知道强扭的瓜不甜，我……我只是想请你，千万千万，好好考虑一下我的心意如果你要我等，一辈子我都等可是如果，如果最终你还是不愿意……”

    凡臣闭了闭眼睛，好像鼓起很大勇气才说：“那我一定会放你走。这点你放心吧，我是绝不会为难你的。好了，我的话说完了，你好好想一想，想好了再告诉我吧。”

    凡臣不再说话，一杯接一杯地喝着酒，并不时瞥一眼一桑，觉得一分一秒都难捱的紧。

    一桑心中小鹿乱撞，拼命地告诉自己，要冷静，要冷静

    她上回就知道凡臣对自己有意，只是她一直以为那也只是一种喜欢，想让自己留在他身边，像桂姨太一样成为他众多妾侍中的一个罢了。没想到，居然结果是这样？

    看着凡臣坚定的目光，一桑并不怀疑他的真心。那自己呢，究竟对他是什么感情呢？她只知道，自己越来越把慕容府当成自己家了，所以从王府死里逃生回来后，才这么迫切地想到回到这里，看到这里的人。包括珠生，也包括凡臣。

    扪心自问，自己真的愿意离开么？答案是否定的，谁会想要离开自己的家，离开温暖的避风港呢？那，自己真的愿意做他的妻子么？一桑有些犹豫，可是刚刚抬头看到他热切的目光，又不禁低下了头，不忍拒绝，或是说，不愿拒绝。

    思考了良久，一桑忽然动手取下了自己的面纱。

    凡臣有些惊异，不知道她要做什么，可也没有阻止她。

    而一桑一边动手，一边紧紧盯着凡臣的双眼，生怕看到里头有一丝丝的嫌弃、厌恶，或是其他类似的情绪。

    但是没有，凡臣只是有些困惑。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一桑静静地露出自己整张脸，淡淡地问：“我的这张脸，作为你的妻子，不会给你带来什么困扰吗？你真的能够接受，并且一辈子都接受吗？”

    凡臣笑了：“原来你是为了说这个。君子一言，快马一鞭。我说能做到，就一定能做到”

    听到这句话，一桑倒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也许，自己根本就不该考验他的吧？

    一桑还是没有说话，而是继续伸出手，慢慢地拉下了那几条伪造的疤痕。

    这下，凡臣彻底被惊到了，他喃喃道：“这，这是怎么回事？”

    一桑有些内疚，说道：“这么晚才告诉你，真是不好意思。坦白说，那个时候我并不乐意嫁到慕容府来做一个小妾，所以才出此下策。真是对不起，直到今天才告诉你……”

    凡臣愣神了半响，忽然笑了：“你同意了，对不对？我通过了你的考验，对不对？”

    一桑到底是个脸薄的姑娘，这个时候连点头的勇气都没有，只得低下了头，用蚊子般的声音“嗯”了一声。

    凡臣一下子感觉心脏都快跳了出来，巨大的喜悦感把他整个人都包围了。

    他一下子冲过来一把抱起了一桑：“真的？你真的同意嫁给我了？太好了，这真是太好了你不知道，我做梦都盼着有这一天”

    一桑急了：“快把我放下，被人听见……”

    凡臣哈哈大笑：“不会有人听见的我今天早就吩咐过了，让他们全都出去了，红丝阁里，只有你跟我两个人……”

    一桑努力平静了下情绪，轻轻问道：“你真的是要娶我？那，秋韵怎么办？桂姨太怎么办？”

    凡臣把她放下，轻搂着她道：“我一直没有告诉你……前些天我听服侍她的人来说，她疯了。”

    “疯了？”一桑想到黄药府中的春姨太。难道，这冥冥之中真有天意？

    “是啊……不过这样也好，她也解脱了，咱们也都解脱了。我会给她一封休书，然后送她去庄子上，了此残生。至于桂姨太……她怎么了？”

    凡臣有些不解，一桑却不好开口。自己要怎么说？难道要要求他从此不再踏入桂姨太的房门半步？对于古人来说，一夫一妻简直就是荒天下之大谬吧。更何况，他们毕竟已经有了个可爱的女儿。

    可是一桑心中也并没有她所看过的穿越女那种烈性，明明是身处古代，还非要嚷嚷着什么女权，嚷嚷着什么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一桑太明白了，一个人的力量是抵制不过这个时代的。桂姨太如今一心扑在珊儿上，或许，自己还会与她成为好姐妹吧？

    一桑笑了：“没事，没事。桂姨太很好，也许，我会同她相处的很不错呢……”

    “嗯，我相信你们一定会相处好的。我想好了，以后我就守着你，还要照顾着她们母女二人，咱们这一家人就快快乐乐地过生活，再也不会有别人了。”

    这话等于是承诺了一桑，他再也不会纳妾。也就等于说，他除了一桑，还有早就入门的桂姨太，再也不会有别的女人了。

    一桑太清楚了，这个承诺对于凡臣来说有多么的不容易，不禁眼眶儿都红了，说不出话来。

    凡臣笑着抱住她说：“哟，感动成这样了？呵呵，你放心吧。等再过几天，等京城的事儿彻底平静下来，我一定给你一个风风光光的婚礼”。


    第一百四十九章丑媳妇总要见公婆

    第二天一早，一桑先醒了过来。看着一旁犹自酣睡的凡臣的侧脸，心中只觉得满满的。怪不得那么多人都想要一个完整的家，原来幸福感，是这个样子的。

    悄悄起身，没有打扰到他。自己穿戴好便打开了房门。

    没想到，珠生已经在外准备好了热水热毛巾，一脸暧昧的笑容：“恭喜主子了”

    一桑啐了她一口，不好意思地说：“死妮子，就你话多”

    凡臣也醒了，一桑便重又进屋去伺候他起身、洗漱。

    凡臣笑道：“你不用做这些事儿的，让丫头们来就行了。”

    “好啦，我自个儿乐意做，有什么关系？”一桑笑着说。

    中午，凡臣让人在大厅里好好摆了一桌饭菜，隆重地宣布自己将要娶一桑过门。桂姨太脸上也是欢喜的神色，真心实意地恭喜一桑。一旁的珊儿也是咯咯直笑，很是雨雪可爱。

    一桑终于取下了面纱，取下了疤痕。终于不必再掩饰、不必再隐瞒，自己终于可以堂堂正正地做回自己了。

    三天后，皇上下旨。黄家满门即刻离京，永世不得踏入京城一步，黄姓子孙永世不得参加科考、入朝为官。

    这条旨意引起了轩然大*。不少人向皇上进言，声称绝对不能放虎归山。即使不杀他，也要将他幽静在京，终生不得离去。不过，也有更多的人称颂皇上果然是一代明君，言出必行，纷纷表示了效忠之心。

    不管别人怎么看，一桑、凡臣、连城等人对这个消息还是欣喜大过忧虑。黄药此人并非十恶不赦，如若他当日执意进攻，一场血战是免不了的，而他也未必没有取胜的机会。

    黄府听到这个消息也是欢天喜地的。这道圣旨比预想的好了太多太多，夫人天天在祖宗牌位那儿磕头，还去寺庙还愿。而黄药听到皇上果真要放了他，也渐渐地开始说话，不再自闭了。

    当父子三人重又坐在御书房时，又是一阵旧事重提。

    二皇子朗声说：“父皇，儿臣回去好好思考了一番，确实父皇教训的是。儿臣今后一定会多加仁爱之心于百姓。身为皇室中人，自然该为天下万民着想。至于黄药的事情，父皇英明相信他离京后该当改过自新，重新做人了。”

    皇上有些满意地点了点头，又问大皇子：“政儿，你对此事有何看法？说来听听。”

    大皇子却有些犹豫，沉默了半响才说：“回父皇，儿臣认为父皇上次说的很有道理。可现如今，父皇依旧是让黄药平平安安地出了京城，那万一将来他重蹈覆辙……”

    皇上闻言后，站起身来来回踱步，说道：“光有一颗仁爱之心是万万不够的。不得欺民，可是也不得不妨凡事有个疏漏。你们俩，知道黄药身边的范先生么？”

    两人都答知道。

    二皇子率先明白过来，惊道：“原来，他是父皇您的人……”

    皇上点了点头。

    大皇子不解地问道：“如果是这样，那为什么父皇迟迟不用他？不然的话，也不会在城楼外那样惊险了。”

    皇上缓缓说道：“黄药此人，我早就看透。而且，我笃信国姓爷，更相信他那个能干的儿子。有些棋子，埋的够深，更加不能轻易用到。现如今，这样的一步安排便解决了所有后顾之忧。你们，懂了么？”

    虽然皇上是在问他们两人，可眼光却落在二皇子刘纯身上。

    二皇子心中一跳，躬身答道：“儿臣受教”

    连府最近也是喜气洋洋的。

    黄药倒台的事儿让连老爷子高兴的很，甚至找了个戏班子回来唱了一整天的戏。

    这一天，趁着老爷子心情好，连城特地去慕容府把珠生带了回去。

    一桑比珠生还要激动、还要高兴，迫不及待地掏出许多衣服、首饰给她挑选。把她打扮的漂漂亮亮的，比大家闺秀还大家闺秀，这才放心地放她出门。

    连城小心翼翼地牵着珠生的手，在踏进府门的一刹那，在她耳边轻轻说：“不要怕，你只要相信我就好”

    珠生本来还有些胆怯退缩的心忽然变得坚定了不少，她微笑看着连城，用力地点了点头。

    连老爷正乐呵地在厅堂里喝着茶，哼着小曲儿，冷不丁地看见自己儿子牵着一个女子的手走了进来。

    定睛一看，居然还是上次那个丫头，连老爷的脸色一下子沉了下去。

    “城儿，怎么回事？”

    连城丝毫没有犹豫，走上前去，朗声说道：“爹爹，这是珠生姑娘。我带她来是想跟您说，我想同她成亲。”

    连老爷一听，刚想暴跳起来，连城已经打断了他：“爹，咱先不说这些，先吃饭成吗？”

    来者是客，连老爷毕竟是个文人，只得冷哼一声，默认了。

    晚上，三个人坐在饭桌前吃着饭菜，可人人都味同嚼蜡。

    连老爷率先打破了沉默：“珠，珠生姑娘，是吧？”

    珠生连忙放下碗筷，恭恭敬敬地答道：“是，伯父，我叫珠生。”

    连老爷摆了摆手说：“先别叫伯父，事儿还没弄清楚呢。珠生姑娘，是这样的，我们家连城啊，自小就懂事、又聪明知礼的，从来也不违拗我的意思。可这一次却是个例外。姑娘，如果你对连城真有那个心思，就更应该知道，一个好的家世对他的妻子来说意味着什么。连城很能干，将来一定是国之栋梁。我想，我不用再说下去，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吧？”

    珠生强忍住眼泪，轻声说：“是，我明白的。”

    “嗯，明白就好。来，吃饭吃饭。”

    连老爷没有再说下去，开始吃饭。而珠生却是一口都咽不下去。

    连城有些恼火，想要开口反驳，却硬被珠生制止了。

    一顿饭吃的索然无味，草草散了。

    珠生强笑道：“伯……连老爷，谢谢您的招待，我这就回去了。”

    连城赶忙说：“我送你”

    连老爷在一旁接着说道：“嗯，就当是饭后散个步了，老夫也送你一程吧。”

    连城何尝不知道，连老爷子这是不让他俩再有什么单独相处的机会，便狠狠地怒视回去。而连老爷视而不见，笑着送了珠生出去。

    就在三人刚刚要走出府门外时，忽然，一个黑暗斜刺里蹿了出来，一把就用剑抵住了连城的脖子

    这下变故实在太快，纵使连城有些功夫底子也来不及反应。而且此人一看就是个高手，周围闻讯而来的侍卫也不敢轻易上前动手。

    连老爷急的脸色发白，大声说：“你是何人？你想要做什么？有话咱们好商量，千万别伤人哪”

    珠生也被惊住了，她强忍着没有尖叫出声，怕扰了这个歹徒，死死地捂着自己的嘴，在心里拼命祈祷，更恨自己没有武功，什么都做不了。

    那人放声大笑：“我要做什么？哈哈我都不知道我自己要做什么你来告诉我啊？要不然，就杀两个大臣玩玩儿？”

    一听他的声音，连城立刻认出了他，沉声说：“失敬失敬，原来是黄药身边的大将军”

    那人哼了一声，说道：“你倒是好记性，这就认出了我来。不错，就是我你待如何？”

    连城摇头道：“我只是想不明白，你家主子已经投降。而皇上也已经赦免了他的罪，逐他出京便罢。而那些将士们，愿意投降的皇上便收编，不愿意的便遣散各地。我想，你一定不愿意为我朝效力，大可以跟随黄药，或是孤身一人远走他乡，为什么非要在京城惹是生非呢？你这是为何？”

    大将军大声说道：“为什么？我就是不甘心我努力了那么久，奔走了这么久，换来了什么？这么多年，都是徒劳啊原本我就打算，等到主公坐稳江山，我就远走他乡。可现如今，我居然这么容易就恢复了自由身，那我这么多年，到底是为什么？谁来告诉我，我这都是为了什么呀？”

    连城算是听了出来，大将军是一下子不能接受这个事实。就像是一个人辛辛苦苦在农田里劳作了一年，等到要去收割时，忽然有人来把这一切都毁了，却拿出了同样数量的稻谷赔偿给他。虽然一切都没有变，可感觉差太多了。

    更何况，这不是农田，这是整个天下。辛苦劳顿，一切都打了水漂，确实让人难以接受。

    连城平静地问：“那你现在究竟打算做什么呢？杀了几个大臣就能泄愤了？这个想法未免也太过幼稚了。”

    大将军痛苦地说道：“别问我，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就在僵持时，连府有机灵的下人去了黄府，黄药不一会儿便匆匆赶来。

    “你这是做什么？还不把剑给放下”黄药厉声斥道。

    “主公”大将军一见到黄药，虎目含泪：“我不甘心不甘心哪这么多年了，这么多年了啊”

    黄药痛心疾首地说：“你不要再执着了你想要的自由，现在就在你面前我都放下了，你还有什么放不下的呢？”。


    第一百五十章海阔天空任君行

    见大将军沉默不语，黄药叹了一口气，说道：“你想要自由身，也需要有个太平朝才是。如若是个乱世，你又怎能一人潇洒闯荡？如今这样，也许是最好的结局了。走吧，不要再执迷不悟了”

    大将军摇头说：“主公，你不要太天真了皇上是不会放过我们的。现下说的好听，让您出京，谁知道会不会又另外有什么后招？不可不防啊”

    黄药苦笑道：“如若真是那样，也是命中注定，我也无话可说。不过，我与皇上君臣已久，了解他的为人。那种事，他不会做的。”

    大将军心中不是不纠结矛盾的，表情十分痛苦，可手上的剑还是握得牢牢的。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你不要问我，你不是我的主公了，不要管我”大将军的脸色狰狞了起来，而手中的剑也在微微颤抖。

    见他神情恍惚，珠生觉得机不可失，一下子冲上前去猛地撞了一下大将军。大将军对这样一个弱智女流自然毫无防备，又是心神疲惫的时候，居然踉跄着倒退了几步。

    就这一晃眼的功夫，连城已经从大将军的剑下脱身，而回过神来的大将军被激起了怒火，拿起剑往前一刺刚好刺在来不及闪躲的珠生身上。

    珠生惊呼一声倒地，而一众侍卫也趁机拿下了大将军。

    连城被吓的三魂去了两魂半，赶紧去看珠生有没有事。珠生还没开口，连城就看到了她身上流出的鲜血，更是被吓到了，高声叫道：“珠生珠生你没事儿吧？你千万不能有事啊快醒醒，跟我说说话来人哪快去找大夫啊”

    珠生迷迷糊糊醒转，稍动了一下手臂，皱紧眉头轻声说：“我，我手臂疼……”

    连城仔仔细细地检查了下她的伤口，发现还好，只是手臂受了伤，并无大碍，至少不会有生命危险，这才大大地松了一口气。

    冷嗖嗖的天，连城身上却是吓出一身冷汗，一个打横抱起珠生便往房里走去。

    大将军被制服后，就被带到天牢去了。黄药一行便也回去了。

    听闻珠生受伤，凡臣和一桑马不停蹄地赶来了。

    一桑进屋后，珠生已经睡着了。

    连城在一旁轻声说：“放心吧，大夫来看过了，只是外伤，静养一些日子便好了。不过这几天最好不要挪动，还是让她就在我这儿养着吧。”

    一桑心疼极了，泪水夺眶而出：“这傻丫头，真是的，这可多危险哪差一点儿就……”

    连城也是后怕极了，一动不动地看着珠生，心里不停想着，万一刚刚就失去了她……

    一桑看过后，便同连城一起出来了，让她一个人好好休息着。

    门外，连老爷不断地在那儿抽着烟袋，一声不吭。一桑很想问问方才的“家宴”到底结果如何，可她一个外人，那么晚来打扰已经很有些不好意思了，当下便准备告辞。

    临走前，她对连老爷子说：“连老爷，我们家珠生这几天就要麻烦您了，真是不好意思。珠生虽然名为丫头，可实际上就像是我的亲妹妹一般。我打算，过几天就认她做义妹，这就先告诉您一声。”

    连老爷神色变了变，没有说话。

    一旁的凡臣搂过一桑，对连城说：“对了，连兄。等这些乱子都了解了，我准备正式迎娶一桑进门，成为我慕容府的正经主母了。到时候，你可一定要来哦”

    说完，便对他眨了眨眼睛。

    连城先是有些吃惊，不过很快明白了他们俩的深意，连忙说道：“那还用说？堂堂慕容大人要新娶夫人了，我当然要来贺喜的。那就提前说一声恭喜了”

    两人笑着告辞了。

    连城知道这个时候再说什么说不得会适得其反，便只拱了拱手，退回自己房里去了。

    从头到尾，连老爷子什么话都没说，心里却是不停地在想着。这一个晚上，变故太多了。哼，他们以为自己这老爷子是个势利眼，所以才眼巴巴地跑过来说什么认义妹，什么当家主母的……就算这姑娘是慕容夫人的亲妹子，如果自己看不上，也别想进连家的门

    不过……真的能做到为自己的男人而牺牲自己，甚至不惜生命的女人，到底是少之又少。这种事情，不到危机关头是绝对看不出来的。而方才珠生丫头拼着自己性命不要也要去救连城的样子，连老爷子看了实在是很受触动。他颇有些悲哀地想，自己的那些姨奶奶们，甚至从前连城的母亲，在这种时候，真的能这么对自己吗？他不敢肯定。

    唉，这臭小子，好福气呀

    连老爷子咳嗽了几声，晃晃悠悠地放下烟袋，回房了。嗯，得好好琢磨琢磨，最好婚事在慕容凡臣娶了那个什么一桑之后……

    黄药准备走了。

    这几天黄府上下仅存的下人，在夫人的带领下整理着为数不多的行李。做了这么久的官儿，应该说黄府的积蓄是不少的。不过，在现在这种情况下，黄药只想低调再低调，能保住命就不错了，还谈什么钱财？

    夫人的心情除了有些忐忑皇上的真正态度，其他的倒还好。对她来说，能够和丈夫一起安安稳稳的隐居田野，未尝不是一件美事。那些姨奶奶们在黄府发生这么大的变故后，自然是散尽了，也算是意外之福吧。从此，他黄药就是夫人一个人的夫君了，这可是天下所有女子都梦寐以求的啊。

    临走前，黄药最后看了一眼这曾经辉煌的黄府。没有太多的遗憾，微微一笑，既然决然的走了。

    在出京的必经道路上，大皇子正在等着他。

    黄药万万没有想到，这个时候，大皇子居然还会来送他。这等于是给他吃了颗定心丸，如果在大皇子送别黄药后，皇上再留有什么后手，那简直是皇家人自己打自己耳光了。

    “大皇子，您，您怎么来了？”黄药有些激动，声音不免有些哽咽。

    大皇子还是一向的油腔滑调：“怎么？不欢迎本王来送别你啊？唉，本王是怕你哭的太伤心，特来安慰你一番的，哈哈”

    黄药也被他逗乐了，哈哈大笑：“大皇子玩笑了我黄某人怎会哭哭啼啼的，学那妇人之态？不过，大皇子能够亲自前来送别，黄某人真是不胜感激”

    “作为临别礼物，本王有一人相送。”

    “哦？”黄药有些疑惑。

    只见大皇子身后一个一身劲装打扮的男子现身了，居然是大将军

    黄药心中感激地难以复加，刚想开口，大皇子打断说：“好了好了，感谢的话也不用多说了。本王去向父皇求情赦免了他，就让他随你去吧这一路也好有个照应。”

    大皇子虽然轻描淡写，可黄药心知，他一定是耗费了不少心力，才使得皇上同意释放大将军。此等胸怀，非常人所及。

    大皇子拱了拱手：“那本王也就不多说了。黄大人，您一路好走”

    黄药同样拱手道别，一挥手，队伍便浩浩荡荡地向前走去了。

    走出几里路，黄药看着默不作声的大将军，叹了一口气说道：“想当年，若不是你祖上，也就是我祖先辈麾下大将军的背叛，咱们黄家这江山也不会如此轻易地变改姓了刘。我知道，这么多年了，你就是因为这个原因，觉得对我黄家心生愧疚，才一直跟在我身边。如今，大事已了，我也早说过还你自由。你这便走吧天南地北，海阔天空，都是你的了”

    大将军的神色一黯，沉默了良久，说道：“我已经想过了。天下之大，却无处是我的家。一个人独来独往的，就算自由又怎样？还不是孤魂野鬼一个。唉，主公，还是让我跟着您吧您说的对，这么多年了，开始我确实是因为愧疚才留在您身边，可现在不一样了。我……除了您，我，再也没别的亲人了。”

    黄药闻言一震，颇为动容，看了他很久很久，才轻轻点头：“好，好”

    两人无需多言，兄弟之情，一切尽在不言中。

    到得黄药的老家，那是一个小县城，没有人知道朝廷的腥风血雨，民风淳朴，生活惬意的紧。

    黄家的人总算是在此安顿了下来，晚上热热闹闹地吃了一顿团圆饭。虽然早就料到，可一路上当真无事，黄药还是不得不感激皇上的宽宏大量的。

    酒足饭饱后，黄药在镇上闲庭漫步，一边陪着的是范先生，他依然不离不弃地在黄药左右。

    忽然，黄药冷不丁地说了句：“好了，咱们总算安顿下来了。”

    范先生微笑点头：“是啊，真是太好了，从此以后，这边也就是我范某的家了。”

    “你说的不错。还是快去禀报那个人吧，就说我这儿，一切都好。”

    范先生愣住了，一动不动，死死地盯着黄药，心中怦怦直跳。

    看他吓成那副模样，黄药忽然大笑出声：“范先生啊，你跟了我这么久，你以为一举一动能脱离我的视线？放心吧，我并无害你之意。有你在也好，我也更心安理得一些，活得更自在。”

    说完，拍了拍范先生的肩膀：“不嫌弃的话，以后就叫我大哥吧，咱们就算是真正的一家人了”。


    第一百五十一章最后的宝藏

    又到一年夏天。凡臣与一桑已经完婚，而连城和珠生的婚期也已商量妥当。

    宫里又开始准备去承德避暑山庄了，就在这时，皇上病倒了。

    两位皇子天天衣不解带地在病床前服侍，可皇上的身子还是一天天地垮了下来。到最后，连说话都困难了。

    太医说，皇上这是积劳成疾，恐怕已是回天乏术。

    病床前，二皇子痛悔不已：“父皇，儿臣不孝儿臣一直以为您是故意装病来麻痹黄药的视线，没想到，没想到……”

    皇上剧烈地咳嗽了起来，好一阵才平息，颤声说：“那个时候正是朝廷动荡之时，朕，不想让你们分心哪……”

    大皇子握住了皇上的手，红了眼眶，说道：“父皇，您歇息一下，不要说话了咱们都在这儿陪着您呢，您一定要好起来啊这天下万民，都还指着您哪”

    皇上苦笑了声，刚想说什么，却又说不出来，觉得好生疲累，不久便沉沉睡去。

    见皇上睡得香甜，太医也说暂时无碍，两位皇子便出去休息一下，吃点东西。

    二皇子幽幽叹气，说道：“哥，看样子，父皇他真的是……”

    大皇子也是动作一顿，沉声说：“是啊，太医也说……唉，真没想到，这一天来的这么快……”

    二皇子状若无心地说：“这些天幸好朝上也没什么事儿，不然的话，可就更是麻烦了。”

    大皇子道：“那也没什么麻烦的，不是有你在么，你这么能干，这么点小事儿还不是小菜一碟？”

    “哪里哪里，要说朝政上的事儿，我可还得向您学习学习呢。”

    “呵呵，你明知道，我志不在此。我这一生啊，就希望有机会走遍咱们这大好河山的山山水水，看一看外面的世界，可不想被困在这一个小小的皇宫里。”说着，大皇子深深地看了二皇子一眼。

    二皇子刘纯心中一热，用喝茶掩饰过去了。

    话已至此，两人也心知肚明。不过，刘纯并没有百分百地相信，这皇位唾手可得，自己这位大智若愚的哥哥真能舍弃下？

    可还没等到刘纯细细思量，皇上驾崩了。

    事情发生得如此之快，把朝野上下都打了个措手不及。谁都不知道，皇上究竟有没有立下遗嘱，而如果没有……不少人的心思又活络了起来。而一些忠贞的大臣却感到有些担忧，生怕朝廷上又生出什么动荡来。

    幸好，曹公公顶着一双哭肿的眼睛，嘶哑着嗓子宣布，皇上留下遗嘱，立皇二子刘纯为帝

    这份遗嘱本来就在很多人的意料之中，而朝廷的一些小小纷争也在这份遗嘱后慢慢平息了下来。

    终于，还是等到了这一天。当刘纯第一次坐在高高在上的龙椅上，俯视众臣的时候，感觉权力的诱惑是那样美好，自己这么多努力和心血，果真没有白费。

    众臣都恭恭敬敬地向他下跪行礼，口称，万岁万岁万万岁

    他们的目光是仰视的，是尊敬的，是畏惧的，除了……自己那个从小一起长大的皇兄。他的眼神中有笑意，应该是欣慰，或者，其他？

    刘纯感觉有些不舒服，就好像完美的一幅画里有一个小小污点。虽然很小很细微，却让人那样的难以接受。

    知道刘纯登基的消息后，一桑心里还是有些微妙，忍不住偷偷地想，也许换一个选择，此时此刻的自己就要母仪天下了吧？

    不过想到这里，连她自己都忍不住笑了出来。没有谁比自己更了解自己了，她赵一桑实在是不适合那个高高在上的后位，也不适合那个同样高高在上的男人。他的野心，他的翅膀，有自己在，只会束缚了他而已，何必呢。

    她现在生活的很好，这就够了。

    珠生后来也从一桑那儿得知了实情，这个“柳春”并不是当年的牛大哥。许久没见，她也就慢慢地淡了这种兄妹之情。

    听到他当了皇上，珠生心中也不知是什么滋味，只能说百感交集。当今天子曾经离自己如此之近，换做任何人，都是不得不感叹一下的吧。

    不久，民间就悄悄流行起一个谣传，说是皇上容不下自己的皇兄，怕他谋朝篡位。京城马上就要效仿玄武门之变，兄弟相争了。

    这种说法也只是流传在市井之中，大家听过后都是一笑了之。自然，身处慕容府的一桑也知道了这件事。可她心中却有些不安，不知从何而来的不安。想到当年的柳春，现在的皇上，她总是觉得这件事未必是空穴来风。

    如果事情真的发生了……其实，如今的一桑已经同这个人，同朝政没有任何干系。不过，兄弟相残向来是最悲惨的。她实在不想看到自己曾经喜欢过的人，踏入那样恐怖的深渊。一步迈出，可就再也难以收回了。再者说，皇上是否仁慈，关系着万民的福祉。她也很想知道，如今的皇上到底还是不是她认识的那个人。

    刘纯登基一个月后，刘政，如今的城王爷来向他告别。

    皇上皱着眉头问：“在京城好好儿的，为什么要走？“

    城王爷还是那样痞痞的一笑：“皇弟，我不是早就同你说过吗，臣的愿望是能到处游山玩水。再说现在时局安稳，您也用不着我了，就放我走吧”

    皇上沉默了良久，轻轻问：“你，是真的想走？”

    城王爷收起了笑容，用力地点了点头。

    最终，皇上叹了口气：“好吧，你要走，我也留不得你。最后一起喝杯酒吧，就当是为你送行”

    城王爷怔了怔，死死地盯着皇上。

    皇上却若无其事，让宫女送来了两杯酒。他率先举起一杯：“哥哥，弟弟我为你送行了”说完，仰头一饮而尽。

    城王爷的眼中已经微微泛红，一只手有些颤抖地举起酒杯：“好，好，为我送行……咱们，咱们可是兄弟啊。臣希望，您以后，会是个明君”说完，闭上眼睛，同样一仰头，喝完了杯中酒。

    两人就这样站着，谁也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对方，良久，良久。

    不知什么时辰了，忽然，皇上的眼中泛起笑意，慢慢地，再也忍不住，捧腹大笑起来。

    城王爷也是莫名其妙，摸摸肚子，摸摸脉搏，疑惑道：“这酒里……”

    皇上依旧在笑，喘着气说：“哈哈，刚才你那大义凌然的样子，以为朕下毒了？哈哈，瞧你那喝下去时的熊样，哈哈”

    城王爷也忍不住笑了，一拳捶在皇上的胸口：“胆子愈发大了，连兄长都敢戏弄”

    两人说笑了一阵，才重又坐定，你一杯我一杯地喝起酒来。

    皇上叹了口气说：“说真的，你真要走么？你这一走，我身边可真的是一个亲人都没有了……”

    城王爷笑笑说：“现在没有，将来总会有的。你要娶妻生子，还要充实后宫。等我下次回来，说不定你都有一群儿子会叫我皇叔了呢”

    一说到这个，皇上的神色却有些异样：“嗯，大概会这样吧……”

    临走前，城王爷回过头来问了一句：“就这一分钟，你不是皇帝，我也不是王爷，我们只是两兄弟。我想问你一句话，你能不能实话告诉我？”

    皇上说：“你想问，我究竟有没有动过那个心思？”

    城王爷缓缓点头，他有权知道实情。

    皇上深深地吸了口气，最终说到：“是，你猜的没错，朕的确动过这个心思。”

    意料之中的答案。城王爷仍旧平静地继续问道：“那，又是什么让你改变主意了？”

    皇上微微一笑：“是朕想起，先皇曾经告诉过我，要做一个仁义之君，要时刻心怀仁慈。还有另一个人……”

    城王爷挑了挑眉毛：“哦？另一个人？是谁？”

    皇上微微摇头：“她是谁已经无关紧要了。朕与她不会再有任何关系，只是……朕真的不想让她失望。朕，一定要当个好皇帝”

    城王爷终于由衷地笑了起来：“您，一定会是个好皇上”

    民间的谣言随着城王爷的离京而烟消云散。

    慕容府里，凡臣谈论起此事时仍旧不当一回事：“皇上不会做出那种事儿来的，我对皇上有信心。也不知道哪儿那么多嚼舌根子的，真是。”

    听到这话，一桑笑而不语，只是为他布菜，心中还想着那一次在宫门外，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与当今皇上的谈话。

    内容是什么已经不重要，重要的是，一桑确定，他还是自己认识的那个人，没有变。而在他这个皇帝的带领下，百姓们也一定会有好日子可过，这就够了。

    除了城王爷的事儿，那天他们还聊到了慕容府的宝藏。

    “一桑，慕容府的宝藏，你打算怎么办？”

    一桑心中一凛，答道：“我还没想好。那皇上您……有什么打算？”

    一桑不是不害怕的，这么大的一笔巨富，如果一旦被朝廷所用，确实是可以充实国库，缓解朝廷的很多危机，那现在，皇上他会不会……。


    第一百五十二章剧终

    皇上深深地看了一桑一眼，自语道：“这么大一笔巨富，如果能为朕所用……更何况，现在朕身为天子，自然可以招纳天下贤才，总有人会识得那花瓶上的文字。你说是吗？”

    一桑很是紧张，如今刘纯贵为皇上，想要什么都唾手可得，自己慕容府难不成还能与皇上对抗？

    见她脸色如此难看，皇上终于忍不住放声大笑：“哈哈，瞧把你吓的怎么？真以为朕会觊觎你慕容府的东西么？”

    见他这么说，一桑终于大大地松了口气，笑着说：“哪里哪里，皇上不会是那种人的。”

    “呵呵，你也别给朕带高帽，你刚刚明明是那样想了嘛放心吧，那张拓下来的文字已经被朕毁去了。也就是说，关于宝藏的一切都只有你那张纸里才能够揭晓了。至于到底要怎么做，你自己看着办吧……”

    这就是一桑与已经成为皇上的刘纯唯一一次谈话。

    现下，一桑已经不住在红丝阁，与凡臣两人住在主屋里了。

    趁着凡臣去上朝，一桑又一次来到了红丝阁，找出了那张纸。那歪歪扭扭的奇怪文字，现在看来更像是假的一般。

    一桑很清楚，金钱财富并不能纯粹带给人快乐，说不定带来的反而是无尽的烦恼。她与凡臣现在生活的很好，完全用不着这笔银钱。还是等着吧，等到哪一天，慕容府的后人真正需要的时候，再将它拿出来为我所用。

    十年后。

    珠生，啊，应该是连夫人了，带着自己的一对双生子来到慕容府做客。

    一桑急忙跑出来迎接：“哟哟，瞧这两个小乖乖，真是愈发叫人疼爱了。”

    “怎么尽说我家的呀，你那两个儿子呢？怎么躲着不出来见人？”

    一桑抿嘴一笑，朝屋里喊：“海儿、华儿，快出来你连姨来啦还有你们小芙妹妹，小冲弟弟，还不出来？”

    里头奔出一大一小两个男孩，虎头虎脑的，十分可爱。后头又走出来一个小女孩儿，比他俩大一些，十分干净得体，漂亮的紧。

    珠生笑着说：“哟，这珊儿真是越长越标志了，跟她娘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这时，桂姨太也从屋里走了出来：“连夫人，您别寒碜我啦，她还是像老爷多些。”

    珠生笑笑，问道：“咦，你们家老爷呢？还没回来呀？”

    一桑叹道：“是啊，也不知最近怎么朝中这么多的事儿，现在是越来越忙了，真够讨厌的。”

    “好啦，我听着真是酸溜溜的。还不是因为你家老爷现在步他老爷子后尘，成了新任宰相大人。啧啧，真是羡慕死人哪……”

    一桑嗔了她一眼道：“我还真不稀罕呢如果他有更多时间待在家里，我呀，宁愿他不是什么宰相的。”

    说着，几个人就说说笑笑地摆了一桌宴席，在院子里吃着、闹着。

    珠生看了看自己一双儿女，轻声说：“一桑，你觉不觉得我那儿子同珊儿挺有缘分的？”

    一桑捂嘴笑道：“哟，这我可不敢说，得看人家娘亲的意思不是。”

    桂姨太笑得合不拢嘴：“我也觉得冲儿这孩子好，不过，就是我们家珊儿岁数比他大……”

    珠生摆摆手说：“这有什么，女大三，抱金砖嘛”

    一桑又瞅瞅玉雪可爱的小芙，刚想说什么，就被珠生打断道：“对了，你说我就这一个女儿，你有两个儿子，两个又都不错。唉，真是难哪……”

    被她看穿心思，一桑瞪了她一眼说：“那有什么难的，你再同你们家连大人生一个不就得了”

    “啊呀，姐姐你又笑我”

    就这么着，几个女人同孩子们热热闹闹地享受着下午的愉快时光，而这日子，她们过了有十年了。

    幸福就是这么小的事情，有这样的丈夫、这样的孩子、这样的生活，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

    晚上，夫妻俩躺在床上说闲话。

    凡臣拉着一桑的小手，感叹道：“唉，想起当初你刚进门的时候，真没想到还会有这样一天哪。”

    一桑白了他一眼说：“怎么？不满意呀？”

    “你说什么哪，我哪儿敢啊有你在，我高兴都来不及，哪儿还会不满意……我只是觉得自己太蠢笨了，你说，老天爷这么早就把你送到我身边，我却这么晚才发觉你的好。唉，你说，是不是该打？”

    一桑抿嘴笑道：“好啦好啦，都过去的事儿了，现在的日子不是很好么？想到当年的事儿，就想起那时候的黄夫人，唉，也不知道现在的她到底怎么样了……”

    在一个不知名的小县城里，黄药一家已经习惯了这种安稳本分的生活。

    夫人也已经生下一个麟儿，黄药是兴奋到了心坎儿里去，实实在在地感觉到，生活本该如此。这种有滋有味儿的生活真真地比过去的高兴了十倍百倍不止。

    夫妻俩开了家小酒楼，范先生和大将军都在里边儿打杂。当然，这两人也已经各自成家立业了。而这小县城的所有人都不知道，曾经这家酒楼里的都是响当当的人物。在他们心里，这些人只是一个温馨的一大家子。

    这一日，他们还是向往常一样忙忙碌碌的。刚刚开门，就进来一个风尘仆仆的客人。

    黄药从头到脚早已是一个酒楼老板模样，脸上堆着笑容，可是一见之下，便愣住了。

    “大，大皇子，怎么是您？”

    那个当初的少年现在也已经成长为一个男人了，还蓄起了胡子。

    他强忍住笑意，一字一顿地说：“黄药，你，你怎么变成这副样子了？”说完再也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黄药也有些窘迫，搓了搓手说：“这不是过日子嘛，当然就是过日子的模样了。来来来，您请上座，去楼上包房坐”

    两人同坐在布置的淡雅的包房中，品着茶，聊着天。好像当初的剑拔弩张是上辈子的事儿了。

    “大皇子，您还没说呢，您怎么到我这儿来了？”在黄药心中，如今的城王爷依旧是当年那个英明神武的大皇子。

    “这些年我到处游历，走遍了山山水水，这不，想起了当初的老朋友，便来看看你过得好不好，死了没”

    言谈间，黄药也渐渐放松下来，笑着说：“我还活着好好儿的呢您瞧见我那儿子了吧？老来得子，嘿嘿，真是我的福气啊不知您的王妃……？”

    大皇子面色一窘，说道：“哪儿来的王妃啊这不，皇上他死命地催我回京，说要赶快给我张罗一门婚事。”

    黄药笑道：“这是好事儿啊男人嘛，老婆孩子热炕头，也就这么几件事儿了……”

    大皇子调侃道：“哟，黄大人，真不敢相信这话从您的嘴里说出来呀？”

    “嘿嘿，人老啦，经历了这么多事儿，还有什么看不开的？”

    两人说说笑笑的，直坐了一整天的时间，傍晚时分，大皇子才起身告辞。

    “你这店真是不错，放心吧，我还会再来的”

    “随时恭候到时候，希望能看到王妃和小王爷哟”

    两人相视一笑，大皇子策马扬鞭，消失在了这小小的县城里。

    皇宫中。

    皇上一把抱住许久不见的城王爷，激动不已：“皇兄，你终于回来了可想死朕了”

    城王爷苦笑道：“我说皇上，您大婚后，可是肉麻了不少呀我可要看看我这位了不起的嫂子到底长什么样儿”

    皇上哈哈大笑：“没问题晚上朕为你接风，咱们兄弟俩好好喝一杯，也让皇后一起来”

    宴席上。

    皇后端庄雍容，得体大方，很有母仪天下的风范。只不过，仔细看去，皇后的脸上有一道极淡的疤痕。

    酒过三巡，皇后便先行告退了。

    城王爷这才忍不住问道：“皇上，我这位嫂子什么都好，不过这脸上……”

    皇上已经喝得有些高了，迷迷糊糊说：“嗯，是啊，她脸上是有一道疤来着……不过没事儿，朕喜欢”

    城王爷摇头道：“您这口味，还真是与众不同啊……”

    皇上已经快要趴在桌子上了，嘟哝道：“你不懂，你不懂的……朕就是喜欢，就是喜欢……”

    后来，城王爷才知道，这位皇后是一位没落皇族的后裔。本来凭着家世也能嫁个好人家，最不济也能做个侧妃，不过就是因为脸上的这道几乎看不出来的疤痕，因此年龄渐渐大了，却还是没有出阁。

    而皇上有一次无意中在宫里见到了她，居然一见钟情，马上就下圣旨，要娶她为后。皇后娘家当然是喜出望外，皇后也对皇上芳心可可。便这么着，两人就这么做成了夫妻。

    有时夜深人静，皇上幽幽醒转，看着身边的皇后，柔情万丈。只是这柔情中，有几分是给了皇后，有几分是留给那一个人的，也许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而在慕容府的夜晚里，一桑不是哄着自己的孩子们入睡，就是陪在凡臣身边。为他做宵夜，或是只是同他聊聊天。

    幸福就在身边，你发现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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