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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里泡》

前言 前言

    这是本带点些魔幻色彩的小说，鱼尾写这篇小说的初衷是缘自对宇宙的猜想。我们的地球只是某一银河系某一太阳系的某一颗星，那亿万光年外，是否存在着与我们一样的世界？

    鱼尾就在这里做了假设，是的，的确有这么一个与我们一样的世界，一样的人类，只是我们彼此的能力不同，社会文化背景不同。

    书中写到关于操纵术及其它玄术，鱼尾做了这般假设，也查阅了一些资料，证明人类的脑电波是种极强的能量及力量，可以控制某些物质。这就说明操纵不是不可能的！

    一些科技频道也播放过相关关于“脑”的巨大潜能的节目。如，把一个感应器套在一只猴子上，它能远程控制一个机器人做自己想做的行为，如控制机器人手臂拿香蕉给自己吃。

    而在这本书中，鱼尾不罗嗦就直进入主题，让亿万光年外的人类直接拥有操纵技能。太过科学的，鱼尾三言两语无法道清，只是有一点鱼尾始终确信——他们，的确存在！也许，他们就潜伏在你身边，也许，他们正在远远望着你……

    好了，走吧，跟着鱼尾走进这不一样的奇异情爱世界！

    最后希望大家喜欢、推荐及收藏本文，多多支持鱼尾，鱼尾一定不会让你们失望的。

前言 点击，你就会被祝福哦~

    鱼鱼来起点一个月了，懵懵懂懂的到现在还是有许多东西不懂。呃，或许是鱼鱼比较笨吧。所以在这里，我要特别感谢叶玖爱和欧密麦。是她们给了我莫大的支持和鼓励，没有她们就没有现在鱼鱼。当然还有群里面很多曾帮助过鱼鱼的人，鱼鱼在此也非常感激。

    呵，转眼马上就要农历新年，鱼鱼在这里祝亲们新年快乐，身体健康，万事如意，心想事成，财源滚滚，生活幸福，快乐每一天。

 
第一回 第1话 雨天

    南方的雨季是绵长的，棉花糖般。

    秋小桐看着在玻璃窗上划线的雨珠，想起了在去年冬季的一场雨。

    她从来没有见过如此暴烈的雨，铺天盖地而来。那晚她正在加班，走出办公大楼时，伞被暴风席卷而去。她本能地想去抓住伞柄，然伞越飞越高，越飞越高……在漆黑的天空，她看到了一双黑色琉璃般的眼睛。

    那双眼睛，像是从亿万光年之外注视着她，一直一直……

    自从那晚过后，她立刻辞去了那份工作，直到现在仍没有找到合适的工作。她不知道中国哪一个地方不会下雨。

    她有种预感，她会在雨天里出事。

    秋小桐打了个冷战，将手中的热咖啡一饮而尽。每每遇到雨天，她就会莫名地全身发冷，一定要为自己冲上一杯又浓有苦的热咖啡。

    滚烫的咖啡滑入喉咙，涩涩的。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踏出过门槛，很久很久没有呼吸过外面的空气。她拒绝所有人为她介绍的工作，拒绝与所有人接触交往，甚至生活的所有一切都是通过网络来完成：买衣服、买零食、买书、买生活用品……只要网上有的，她统统在网上交易完成。

    雨天，只不过是个借口。

    她需要这种借口把自己合理地关起来。她一早就想把之前那份工作给辞了，这是家日资公司，老板极其苛刻，要求加班不加薪。她已经很努力地工作了，升职的也只是刚来的漂亮小妹妹。有同僚私下传说曾听到过人事经理办公室传来“非礼勿听”，然后一哄而笑。

    笑笑也就罢，人人心里都有本经。这已经是她毕业后两年第四份工作了，她真的想咬咬牙忍忍就算了，拿个年终奖也算是安慰。

    然天有不测风云，财务通知她，她某年某月某日迟到十五分钟当旷工半日计，奖金“咔嚓”一半，还调出了当月打卡单扔在她面前。想吵，公司章程下的公司细则上可是有明文规定。想走，本庙还不留你了呢，大把等着当和尚的人。

    是的，人人都羡慕在这幢大楼里工作的白领，脖上挂一某著名外资公司的牌，走起路来屁颠屁颠的，可谁有想这白领还真是“白领”！她那晚加班得很晚，晚饭也没心情吃，下班后整个人恍恍惚惚，走到大楼楼下，才发现，下雨了。

    下雨了。

    这场雨很大，可天气预报并没有预告会有这么一场暴雨。狂风肆虐，卷起地面的枯枝烂叶，带着沙子，向她扑面而来。她的太阳伞被狂风席卷而去，仿佛有人从她手里硬是抢走。

    工作工作不顺利，就连老天也与她作对。她不顾一切冲进雨里，伸手抓住伞柄。可伞越飞越高，瞬间埋没黑色的苍穹里。

    就在那一瞬间，她赫然发现有一双眼睛，黑色琉璃般眼睛狠狠地瞪着她！

    她全身蓦然发冷，身体僵持在雨里。许久，当她回过神，漆黑的天空只有白色的雨。她咽了口气，狂奔至路旁打了一个的士回家。她有些恍惚，胃在隐隐作痛。她晕倒在车里。

    电话响声打断秋小桐的思绪。是伊婷，她的大学同学，晚上有个聚会，现在是来告诉她时间的。

    她向来不喜欢这类聚会，因为，太吵。可今天的雨天，她不想一个人待在家。她，莫名地有点害怕。

    离聚会的时间还早，她早早赶到伊婷的公寓，聚会在这里举行。这层公寓一百平米，在市中心黄金地带，也只有伊婷租得起。她是大学同学中混得最好的一个，外企老板的总秘。

    雨越下越大，白茫茫一片。

    一切早已准备妥当，然同学却一个也没有来。也许是这雨实在是太大了。秋小桐觉得身体发冷，需要一杯热咖啡。

    雨像无数个幽灵的手拍打着玻璃窗，风在窗的罅隙中发出鬼嚎般的声音。

    电话又响了，是海若，她的男友，也是她的大学同学。明年他们就要结婚。他是来告诉她雨太大，他无法前来，会在公司加班。

    秋小桐将泡好的咖啡放下，走到窗前将窗帘拉下，屋内即刻黑近将半，她又准备将另一面窗的窗帘拉下，这时，玻璃窗突然被风“抨”地一下吹开了！

    三十八层的高层公寓，在这灰蒙蒙的雨天里宛若孤身悬浮于世界的末日，只能听得见雨声，别的，什么也听不见。

    秋小桐抓住玻璃窗，用力往回拉。

    “啪！”一声巨响，一扇玻璃窗从窗台上断裂下去。雨，像从地狱释放的恶灵，狠狠地缠绕在她周围。她睁不开眼睛，只觉得很冷，没有温度。

    伊婷闻声从厨房里冲了出来，发现秋小桐倒在地上不省人事，瓢泼的大雨则像银色光晕般铺洒在她身上。

    “小桐！”伊婷发现秋小桐高烧不止，于是将她扶到一旁沙发上，立刻到浴室拿毛巾，顺便给海若打电话。

    沙发旁的另一扇窗也在剧烈摇晃，风将白色的窗帘抛得老高，雨从窗的缝隙中挤了进来，洒在秋小桐的脸上。

    “来吧，来吧，我的……”秋小桐隐约听到梵语，仿佛从遥远时空，亿万光年外传来。她用力睁开眼睛，却怎么也睁不开。在她的脑海里，那个琉璃般的黑色眼睛猛地掠过。

    雨，伴随着隆隆的雷声，似乎要将整个世界淹没。

    沙发旁的玻璃窗像是被雷击碎般“哗啦啦”碎片一地。秋小桐感觉自己莫名地不能呼吸，她大口大口喘气，却将雨大口大口吸入。

    “来吧，来吧，我的……”梵语越来越清晰，那分明是有人在她耳边低语。是谁？是谁！

    “是我……是我……”

    秋小桐猛地睁大眼睛。在她眼前，雨从两侧破碎的玻璃窗外呼啸而进，在她上空形成巨大的白色漩涡，且正以动力加速度扩展，越来越大，越来越深。

    秋小桐本能地尖叫，喉咙里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蓦地，她直觉自己的身体轻得像絮，又冷得像冰，缓缓向那漩涡中心飘去。她动不了，任何一个部位都似结了冰。

    她的睫毛上落下一层薄薄的冰屑，她看见了！

    在冬季雨中的那双琉璃眼睛。不，不是一双！他们直勾勾地盯着她，一直盯着她，在笑……

    “不——”秋小桐终于发出最后一声惨叫，她已然进入了漩涡的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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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回 第2话 异界

    她宛如沉睡了一个世纪。

    很痛。

    她不能呼吸，雨水从四面八方涌进她的眼睛、鼻子、嘴巴……等等，身下，有硬硬的东西，不是沙发，而是无数的鹅卵石。秋小桐午夜惊梦般睁开了双眼。

    这是哪里？

    蓝色的天，白色的云，一望无际的芦苇海，清澈的溪，还有身下的五彩鹅卵石。她一丝不挂地坐在溪水里，在橙色的阳光下有些恍惚。

    一阵风经过，卷起了漫天漫野的芦苇花。

    听，有人来了。

    三十六计走为上，秋小桐藏在高高的芦苇草里。眼前出现了一群少女，长而及地的黑发，薄如蚕丝的衣服，腰间系着青丝带。她们遍布芦苇海，仿佛急切搜寻什么遗失的珍宝。

    她们是谁？

    可否向她们求救？

    正当秋小桐准备起身招手，一只手掌紧紧捂住了她的嘴，然后连同身体一同卷入那人怀中。那人双腿一蹬地，便轻轻地把秋小桐带上马，风一样离了芦苇海。

    少女们顷刻向那人离去的方向聚拢，呼喊着，哭求着。她各个面色惨白，目光紧紧贴在那已经远远离去的模糊身影上……

    这是一个男人。

    秋小桐的直觉。她正被一个男人抱着，很用力，很安全，让疲惫不堪的她沉沉睡去。她有股做梦的感觉，不，从一开始，她就认定自己在做梦。所以，她睡得很踏实。

    是他叫醒她的。秋小桐眨巴着眼睛，环视四周，眼泪掉了下来。怎么梦，还没有醒？她害怕，想挣扎，却不知在何处可以将自己唤醒。

    站在她面前的是一个袭一头黑发，面遮黑纱的男人，尽管如此，依然能看出他俊雅的面容。他身穿镶有红边的白色长袍，腰间用红底金丝绣有鱼鸟兽纹案的腰带。衣着简单，却渗透着不俗的气质。

    她听不懂他的话，一点也不懂。不，那是她从未听过的语言。

    只见他摇了摇头，走到她跟前，抓起她的右手，在她的中指上用匕首轻轻一碰，鲜红的血珠立刻渗了出来。紧接着，他割破自己的中指，一滴血珠滴落在秋小桐的中指上，血血交融。

    他除下面纱，微微一笑，在她耳边轻语。渐渐地，秋小桐觉得头痛欲裂，当疼痛停上，她竟然可以听懂他的话语。

    他是夏雅。

    她扑上前，抓住他又哭又打，直到精疲力竭。

    他将她额前凌乱的发丝拔开，又摸了摸她的头。也难怪，她终被召唤来到这个世界，就意味着……

    秋小桐被夏雅带到坐落在海边的一个小木屋，那是由八根白桦树干撑起的小屋，每当潮汐，木屋就如一个随波逐流的漂流瓶。

    秋小桐讶异木屋的精致与奇妙，还有夏雅似乎一早为她准备好的衣服。她推开窗，海天一线，温暖的海风迎面拂来，吹散了她一头青丝。她真正为自己感到不安。

    夏雅为她准备了丰盛的午饭。饱饭后，秋小桐的心情微微转好。

    “这是哪？”她问。

    “异界。”他说。

    “不明白。”她摇头。

    “是另一个世界，不同于你那个世界的另一个世界，”他解释，“你是被召唤来的。”

    秋小桐倏地站了起来，盯着夏雅。

    “被王——撒·瓦西亚。”

    这是个距秋小桐所处地球亿万光年的另一个世界，银河系里的另一个地球。这里的一切宛如新生代第四世纪的地球模样，碧空如洗，沃野千里，风起落英缤纷，蝶飞花团锦簇。就连人类，也是一样。

    在这个看似新生的世界里，独霸着一个王朝——撒氏王朝。这个王朝的宫殿矗立在一个名叫克里汀的城中，且王朝已近数千年延绵强盛不衰，统治者为撒氏姓王族。撒氏王族有极少数人群天赋异禀，能够操纵自然界的元素，如风雨雷电等等，或者能感知天文理地，过去将来。然而，最为顶级强大的操纵术，乃是操纵人类，顾名思义——催眠术。

    催眠术按强弱有分等级，最强大的催眠者能够操纵所有强大的人类，如元素操纵者。能力弱的催眠者则可无视之。这些催眠者他们没有丝毫攻防能力，一击即毙。然一旦有强大的催眠者出现，天下惟其独一而无二。

    元素操纵者则是王族中最为人们所掌握的技能。但绝大多数只限于单一元素，且操纵能力极弱，只能扇个风点个火。最为强大的元素操纵者则是能够操纵自然界的所有元素，并且能够创造元素结晶。后者他们攻击防守能力极强，只有元素结晶才能将他们杀死。

    感应者则按能力不同分为感应者与感知者。其中为感应者最强，他们能够感应过去，预见未来。而感知者则属于感应者的一个分支，能力相对较弱，他们一般为和谐者，安抚民生，救助伤者。他们一般没有攻击能力，但防守能力极强。

    万物皆有规律，有相克也必有相辅，才能维持一个系统的稳定。催眠者无法操纵感应者，而感应者无法感应催眠者的一切。处于中间的，就是元素操纵者。他们与感应者联手相辅，催眠者已经寥寥无几，千年难遇。

    而这一切，秋小桐并不知晓。她还处于茫茫然虚无缥缈中，以为在做梦，以为梦还可以醒。她拼命压抑住心底的恐惧，可是却逃避不了现实的撞击。

    相对论她是学过的，可她只知道那只不过是阿尔伯特·爱因斯坦的一个设想。有什么东西会比光速快？有什么能量能让空间扭曲？可她无法解释她是怎么样到了这个世界，对于夏雅所说召唤，她陷入了无底的黑洞。

    疑团需要解开，就只有一个人，那就是王——撒·瓦西亚。

    从此，撒·瓦西亚这个名字深深烙进秋小桐的心里。这个让她做梦不醒的男人，她一定要让他把她的梦叫醒。

    她望着夏雅，心里想诅咒着撒·瓦西亚，却不曾料想，这两个男人，将会在今后永远左右她的命运。

    命运这种东西，秋小桐从不相信。就算此刻她身处她所不知道的世界，她也依然认为自己在做梦，在梦中，那是需要介质用力敲打才会猝醒的。而她，一定要去寻找这种介质。

    此时，夏雅的唇边抿起一抹让人捉摸不透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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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回 第3话 梦醒

    一晃60个晨出日落过去。

    秋小桐不明白夏雅为何不让她踏出这方圆，每天习剑、骑马。而剑非剑，说真切点应该像匕首；而马非马，倒像是史前的始祖马，体格矮小，四肢有5趾。起初几日她颇感新鲜，尔后便心不在焉，做什么事都是个半吊子。

    夏雅不常训斥她，他本就是不喜言语的男人。而每隔三五天他便要外出，夜深才归。今日，秋小桐知道他又要外出，便早早无心练剑，在海边等候。

    这些日子，她已习惯了与夏雅相处，莫名地依赖。有种特别的感觉让她不知所以，那就是他将会是她在这个世界最重要的人。她虽然不清楚他到底是谁，但是，他散发出的那份安心，就让她觉得足够了。

    是的，这个陌生世界，这个从未有过她轨迹的世界，在一次次日出日落中逐渐彰显她的存在。她的确存在着的，活生生的，并为未来所不知的一切挣扎。她不允许自己害怕，至少要让她见到召唤她来的撒·瓦西亚！

    夏雅从木屋上走下，他身穿了一件白色镶有绿边的长袍。

    秋小桐迎了上去。她一直觉得夏雅衣着颇像古老少数民族的服饰，披肩的围法十分像印度纱丽，很好看也很有特点，特别是穿在雅夏的身上，更是散发得淋漓尽致。

    夏雅拔了拔她额前的发丝，习惯性地摸了摸她的头，让秋小桐直觉她的这次请求又要再一次被夏雅拒绝。他总是这样。

    直到深夜，夏雅晚归，秋小桐才得以安心睡去。这次，夏雅叫醒了她。

    “小桐，之前帮你准备的衣服太大，你太瘦了。”他将包裹精致的衣服送到她床前。

    “好漂亮！”秋小桐睡意全无，迫不及待地将长裙按照夏雅所说换上。那是条白色的长裙，腋下有两条垂落及地的粉色绑带，用其可在胸前打成蝴蝶结，用来固定少女胸型，让胸部收拢而显得异常丰满。

    秋小桐两颊泛红，在夏雅身边徘徊许久。

    “唔，可以。”夏雅似乎忙于公事，桌上有大批的卷轴，目不暇接，只是抬眼匆匆一掠，又低下头细细斟酌手中文案。

    “你……”秋小桐有些负气。从第一天认识他到现在，他一直就是这个态度，这种语气，丝毫没有改变过。她闷闷不乐地回到房中，关门睡觉。

    此时夏雅放下手中的皮卷，望着那扇紧掩的门，眼中掠过一闪而逝的情愫。他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不应该做什么。他有他的任务。

    翌日，夏雅竟破天荒要带秋小桐出去玩。这让秋小桐郁卒的心情即刻化作小晴天，马上就找来夏雅送她的长裙，把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

    夏雅从项子上摘下一条挂着红色玛瑙坠子的银色项链戴在她脖上，并嘱咐她任何时候都不能摘下来。这是颗血滴状的玛瑙，暗红的颜色像是沉淀了很久很久的鲜血，在橙色的阳光下覆着一层薄薄的光晕，像极了一个人绝望的眼泪。

    秋小桐虽觉得奇怪，但也没多问，只是点了点头。

    听他的话，总是没错的。

    来到繁华的街市时已经近黄昏，橙色的阳光经已变弱，然人流不减。秋小桐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穿梭自如，她东看看，西摸摸，一双手从未闲着。

    可，这只仅于windowshoping（只看不买）？看看也就罢了，想买，noway！

    秋小桐一脸愤懑，肚子很饿，看见一间餐馆就一溜风冲了进去，然后霸了一桌子，一屁股镇在板凳上，谁也甭想抬她走了。吃，总不能说不让吧！

    她四周张望，觉得这个世界从本质上来说，是落后的。大热天的，连个冷气都没有。可他们又凭什么把她弄到这儿来呢？那个王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秋小桐想到了雨天，想到了那个巨大的白色漩涡，还有那双黑色的琉璃眼睛……蓦地，她全身倏地发冷，像是有谁，仍在远远窥视着她。

    “别想太多。”夏雅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坐在了她的对面。他向外望了望，天色已黑，他的任务也即将告一段落。

    “那个……”秋小桐张了张嘴，又闭上。她知道无论她怎么问，夏雅是缄口不言的。她心事重重地夹起一块红烧肉，鼓鼓地塞进自己的嘴里。

    反正问号又不能当饭吃，填饱肚子再说。

    吃完馆子，秋小桐像报仇一样一路吃着小吃，虽然知道夏雅已经做了最大的让步，把他的钱袋给空吃了。

    酒足饭饱，正当她想来个华丽的转身飞奔向身后的夏雅时，突然一个黑影在眼前闪过，来不及看清，嘴巴已然被人用布死死捂住，一股浓烈的味道直呛喉管。

    “唔……夏雅……救我……”秋小桐双手在空中一划，不省人事。

    “轰！”

    一道闪电划过，是雷。

    秋小桐猛然惊醒。听，屋外下着瓢泼大雨，“哗啦啦”像血液在血管里流动的声音，又像是有人在背地里偷偷嬉笑。风，从无数个罅隙里穿入，像无数小鬼游荡在你周围。

    又一道闪电划破天际，漆黑的屋子里被照个通明，紧接着，又是“轰”地一声。

    秋小桐打了个冷战，她急切需要一杯热咖啡，就像毒瘾发作疯狂需要一口毒雾那般。

    这里，没有。

    她发疯般冲向大门。这是个朱红漆檀木门，雷雨电光下极其狰狞。她不顾一切将门推开。“呜滋~~~”门上铁锈的声音尤似魑魅。

    她一头冲进雨里，在雨中大口大口喘着气。周围的一切她毫无印象，只有这场大雨，仿佛将她带回了冬季里的那场暴雨。她用力咽了一口气，克制住颤抖的身体和冰一样寒冷血液。她不能害怕，绝对不能！

    她毅然仰起头，望向漆黑的天空、瓢泼的大雨，竭声大喊：“啊——”

    梦，在一声声惊雷中猝醒。

    她到底又到了什么地方？到底是谁！是谁！

    “轰——”

    一道闪电从中划落，她仿佛又看到了那双黑色琉璃眼睛，离她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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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回 第4话 假面

    大雨过后，风和日丽，松软的泥土里溢出淡淡的清香，一园子红得耀眼的牡丹竞相开放，引得无数彩蝶拥簇。

    原本安静的园里长廊一清早便站了数十名女孩，她们身穿简陋的麻布衣，稚嫩的脸上表情严肃。最前排的女孩身后是一扇朱漆檀木门。

    此时，朱漆檀木门后传出声响。为首的一个女孩推门而入，向床头走去。

    “您醒了？”

    秋小桐揉了揉疼痛了一晚的太阳穴，坐了起来。眼前站的是个约摸十来岁的小女孩，她麻布衣腰间系着一条细细的铁锁链，仿佛是圈动物用的。小女孩眼睛清澈，十分好奇地盯着她看。

    “这是哪？”秋小桐没有心思与这女孩对视，下床推开女孩径直向前走了几步，眼前出现了一排穿着一模一样的女孩，“你、你们是谁？”难道真是撒·瓦西亚把她抓来的？看这房子装潢布置皆为上等，非普通人家所能及。

    “这是达娜夫人的王殿，我们是达娜夫人的奴隶。”小女孩一招手，屋外那十来个与其一般大小的小女孩一哄而上。她们将秋小桐围在中央，无数双清澈的眼睛打量着她。

    “干什么？”秋小桐被她们不由分说地架起。任由她反抗也无济于事。她们想干什么？

    小女孩将秋小桐架至屏风后的早已准备好浴桶内，将她扔进桶中，热水灌入，花瓣洒下，精油滴下，无数双手落下——沐浴。

    秋小桐第一次被人当成面团搓，不过还蛮舒服的。有的帮她捏脖子，有的帮她揉手臂，有的帮她摁脚底，还有人帮她做脸。星级服务，星级享受啊，有如做梦。秋小桐微笑，直到一个女孩拿走她的换洗衣服，那被雨冲刷过的淤泥……

    她知道她没做梦。昨晚，下雨了。

    沐浴之后，小女孩们秋小桐带出了园子。路过一园子红艳艳，秋小桐不由伫足。这花开甚好，却不知道种花人为何人。阳光下，此花竟能与她项上玛瑙相应生辉。女孩们回头催促，她才恋恋不舍离开。

    她们带着她走过一道又一道的门，极其慎重小心。半晌，一座青白色大理石所筑成的大殿由远及近。此大殿外表奢华而气宇不凡，可见这主人非一般人等。这让秋小桐急切地想揭开迷底。达娜夫人到底是谁？

    大殿正厅。

    一位约摸三十岁左右，身着白色丝绸的美妇慵懒地坐在榻上。她身后是镂空成各式各样鸟兽的大理石案，鸟兽之眼均用宝石镶嵌，奢华之至，更彰显尊贵。

    她衣服半敞，隐约可窥视到那丰满浑圆的酥胸。她微微一笑，长长的黑发如虬龙盘在她脚下，而她脚下，则跪趴着一个十岁的孩子。那孩子脸色苍白，想必是久姿未换，气血不通。

    那美妇人执起酒杯，婀娜地走到秋小桐跟前。她的凤眼微微眯起，嘴角上扬，用纤长的手指勾起秋小桐的下颌。蓦地，她哈哈大笑起来，花枝乱颤。

    秋小桐有种唐僧感觉。这美妇有种妖异的美艳，让秋小桐甚至觉得有些刺眼。她后退一步，不慌不乱地问：“你抓我来干什么？”

    “原来，就是你，”美妇眉头展露出失望之色，“也没什么特别的~~还真费了我一番功夫。”

    秋小桐觉得好笑。她当然没有什么特别了，她又不是唐僧，吃她的肉又不能长生不老，更不能修仙成佛。秋小桐嗤之以鼻，然这美妇脸色一黑，如妖精现了原形，一掌重重扇在秋小桐的左脸颊上。

    “放肆！”美妇将扇过秋小桐的手一伸，一个小女孩便捧着热毛巾上前轻拭，“脏了我的手。”她冷笑着绕着秋小桐走了圈，“难道你就不想见王？”

    秋小桐正要发作，猛地怔住。她盯住美妇，企图从她狐媚的眼睛里能看出一二。然，一掌又重重落在她右脸颊上。

    “你竟敢直视我，卑贱的奴隶！”美妇的指甲划过秋小桐的脸蛋，“我可是达娜夫人，王族！你可别没见到王就先死在我的手下！”达娜夫人用力掐住秋小桐的下颌，长长的指甲陷入了秋小桐的皮肤，血渗了出来。

    “放手！”秋小桐哪管得了她是达那夫人还是达这夫人，弄伤她了，是狗也会咬人。她双手向前用力一推，将达娜夫人狠狠推dao在地。

    “来人！”达娜夫人在地上尖叫。

    “何必这么生气，我的达娜夫人！”一个磁性的男性声音从门外缓缓传来。

    来人是一位戴着半边假面的男人。他黑黑的长发高高束起，白色的长袍上绣着红底黑线祭祀图案。他微微一笑，径直走到达娜夫人跟前，将她搀扶起，然后执起她的玉手亲吻起来。

    达娜夫人见到这假面男人，脸上的怒气渐渐收拢，眯下眼笑道：“塔奇，我等你很久了。”

    半边假面男人莞尔，他回头看了秋小桐一眼。秋小桐却怔怔地望着这假面男人，也许是被他那银面的面罩吓到，在假面男人走到她的面前时，她仿佛嗅到了一股熟悉的味道。

    那黑洞洞眼睛里，是谁的眼睛？

    不等秋小桐猜测，达娜夫人一声令下，命人将秋小桐押回。秋小桐不住地回头，只见那假面男人与达娜夫人已款款步入寝室……

    秋小桐被扔回了原先软禁屋子里。

    也许她在大殿对达娜夫人那番举动，这负责看守她的十个小女孩的脸色不善，一直寸少不离地跟在她的身后，却不回应她的任何一句话。是的，对于冲撞她们的主人达娜夫人的秋小桐，小女孩们目光里有种异样的敌视。

    思前想后，秋小桐有些后悔，毕竟是达娜夫人开口让她见王的，这可个是千载难逢的机会，能让她不费任何力气就可以找到那个男人！可达娜夫人又从何得知她急切见王？难道达娜夫人知道是王召唤她来的？

    秋小桐在屋内来回踱步，纠结万分。她不是一个擅长思考的人，所以她决定想再次请见达娜夫人。

    没想到，达娜夫人很快便应允了。

    次日午后，达娜夫在她的寝宫召见了秋小桐，不同的是，达娜夫人身后多了一位戴半边假面的男人。秋小桐再次打量那半边假面男人，那男人半边面容异常俊美，另一半则是冰冷的银甲。那银甲里黑洞洞的眼窝，仿佛有一只眼睛一直在盯着她。

    秋小桐连忙将视线收回，心有余悸。

    “怎么，想要去见王？”达娜夫人轻蔑的语气里带着嘲笑的味道。可秋小桐不知道这种嘲笑缘于何处，只是认真地点头。

    “那么，你就得听我的，”达娜夫人来了兴趣，慵懒地从床榻上坐了起来，将滑落的玉臂的薄衫扶起，“任何时候，我让你做什么，你就得做什么。”

    秋小桐思忖了一会，点头。有些事，退则是进。

    达娜夫人走到秋小桐跟前，啧啧地摇头，接而大笑。

    秋小桐明白，凡事交易，必有个条件。只要能见到那个王，任何委屈她都会忍下。她也微微扬起唇角，又一次不由自主地向那半边假面男人望去。

    那半边假面男人也在笑。

    秋小桐的瞳孔倏地放大，笑容顿时僵在唇角。错觉吗，那个假面男人，正朝着她在笑……

第一回 第5话 王族

    自从那晚下雨，就再也没下过雨了。

    达娜夫人王殿之大，之华丽，非一个惊叹所能形容，每一处无不繁花似锦，荷塘蝶舞，翠柳拂岸，犹若仙境。然秋小桐无暇欣赏这一切美丽，心急于达娜夫人所承诺她之事。她黯然游走于静谧的园子长廊，那满园子艳红仍叫她不由伫足。

    她走到园子花中，正欲采摘一朵，活生生叫身后十个小女孩异口同声制止。她们脸上紧张的神情，看怕是这种花之人非一般，难不成是达娜夫人？秋小桐毫不理睬，“啪吱”折了一支开得正艳的花，然后得意洋洋地离开。

    那跟在身后十个小女孩，绑手绑脚，真是败坏了她欣赏秀色的心情。

    园子长廊的尽头，隐约出现一扇古旧的檀木门。秋小桐加快脚步，想一探究竟。还没等她迈开步子，十个小女孩像十根手指一样，将她紧紧抓住。

    “你不能过去，达娜夫人不允许任何人接近那一扇门！”为首的小女孩语气笃定，那双眼睛里泛着一股防备，已然没有那初见时那股清澈。

    “可……”秋小桐挣脱出来，她不喜欢被人禁锢，“那个半边假面男人怎么就轻而易举地进了去？”秋小桐隐约望见那个穿着一身白袍的半面假面男人走到门前，守卫便唯唯诺诺地将门打开。

    秋小桐抛下女孩们奋力向那扇门跑去，只见那半边假面男人已经跨入门槛转身准备关门。蓦然，秋小桐停下脚步，怔住。而十个小女孩追上前又将她团团围住。女孩们嘴里说着什么她根本没有听进，她就那样一直怔怔盯着那扇门……那扇门后的，那张笑脸。

    那个半边假面男人，在掩门之际朝她微微一笑。那种笑意，通过银面渗出……

    “你是谁？”一个尖锐的女声在秋小桐耳后响起，惊醒了秋小桐。秋小桐回过头，眼前站着一个十六七的女子，她身穿高贵雪蚕长裙，头绑镶嵌紫红宝石的头绳，身缠白色披肩。她长长的头发高高束起，如星的眸子一眨不眨地盯着她。

    “我……”秋小桐的裙摆一直抖动，低下头才发现十个小女孩早已齐刷刷跪在那女子脚下，她们正示意秋小桐下跪。秋小桐后退了一步，看来，此人身份不低。

    “你就是母亲抓来的那个女孩？你在这里干什么？”仔细听，那女子的声音略显稚气，但气势与来头不小。

    秋小桐点头。

    “我是撒·莉拉公主！你还不跪下，你这个不知死活的奴隶！”说完，见秋小桐未有行礼之意，撒·莉拉怒从胸出，甩手就向秋小桐脸蛋掴去，“你还敢直视本公主，真该死！”

    “莉拉公主怎么这么生气？”这一巴掌因这优雅的男声而静止在空气中。秋小桐长吁，回头一望，不由地一脸惊讶。是他？

    “她可不是达娜夫人的奴隶，而是客。”半边假面男人不知何时来到她们身后，从他的表情与语言上看出他并不畏惧这个刁蛮的公主。

    “塔奇？你不是天天和我母亲腻在一起吗，现在怎么有空到这里来？”撒·莉拉一脸鄙夷，声音从喉咙轻蔑地哼出，“本公主的事，你少管，滚开！”说完，巴掌还是重重落在秋小桐脸颊上，“该死的还不给本公主跪下！”

    一巴掌叫秋小桐脸上火辣辣。无缘挨上这一巴掌，她捂住生疼的脸，心里委屈得不得了。她不顾小女孩们的阻挡，上前想要争辩，却被半边假面男人长臂一伸拦了下来。

    “莉拉公主，她的确是客，如有什么地方她做得不对，您教导她就好，请不要动手，这样会有损您王族的身份。”半边假面男人温柔的话语中字字要害，撒·莉拉应清楚知道他在达娜夫人面前说话的分量可比她多得多。

    撒·莉拉脸色一黑，漂亮的小脸上如卸下面具的黑暗妖精，让人恐惧。不过，半边假面男人却一如往常，俯首做了个“请走”的动作。撒·莉拉瞪了秋小桐一眼，下巴一抬，撂下狠话离开了。

    “谢谢。”秋小桐又长吁一口气，看撒·莉拉后面撂下的狠话，恐怕自己如有一天落在她手中定会生不如死。她回头看着半边假面男人那银制的假面上黑洞洞的眼睛，依然心有余悸。

    “记住，以后不要直视王族，王族是不允许低等人直视他们的，下次一定要低下头。”言罢，半边假面男人的目光落在秋小桐手中方才采摘的红色花朵上。

    秋小桐第一次如此近距离接触这半边假面男人，那银色面具在满园红花的映衬下泛动着一丝柔和的温暖，让她更加想揭开他的面具。他的半边面容俊美无俦，为何另半边要用银面遮掩？看他对这满园红花如此醉心，难不成这花……

    那半边假面男人似乎看穿了秋小桐正欲言语，转身便离去，未有与之久留闲谈之意。

    半边假面一离开，十个小女孩又像如来佛的十根手指，将秋小桐团团围住。秋小桐望着半边假面男人的背影，陷入深思，顺从被这十个小手指带回屋内。

    王族？撒氏王族？秋小桐记得夏雅曾对她说过，这让她更加好奇这王族之人的奇异。

    见秋小桐尊卑不分，为首的小女孩便对秋小桐讲述一些规矩，否则难免哪一天不会被秋小桐连累。秋小桐的着女孩娓娓道来，心中笼罩起阴郁。

    这个社会阶级分明。就像达娜，这只是一个称谓。达娜，指先王赐于其最爱恩宠的侧妃的封号。达娜一般生有王子，但王子并未继承王位。

    一个王往往拥有众多后宫佳丽，达娜的地位则是在众妃嫔中仅次于王后。若王驾崩，妃嫔之中任何一人的儿子继承王位，生母便尊称达其拉，地位最高，其次是先王后与达娜。

    而在这个世界，王位之争，取决于元素操纵。

    “元素操纵？”秋小桐听得云里雾里。自从半边假面男人说她是达娜夫人之客，十个小女孩化身为十个小仙女，对她的态度一百八十度的转弯。

    “元素操纵是指可以操纵自然界中的自然元素，不过有操纵能力的人在王族中少之又少，而那少之又少的人中，有的人只能操纵单一元素，而操纵单一元素的人的能力也有强弱之分，所以能操纵自然界任何元素的人，是极少中的极少。”

    “那么，会操纵的人并不多？”秋小桐觉得太不可思议。茫茫宇宙，世界与世界之间也并非一样。难道她被召唤，是与这个有关？

    “不多。”小女孩们说，眼眸里有着某种超乎秋小桐认知的崇拜，“不过，王一定是最强的。”

    王一定是最强的？

    秋小桐不再言语。的确，她要面对的不仅是一个男人，一个王，而且是一个天赋异禀的王。虽然她不知道他品性如何，可单凭他能从亿万光年外召唤她到此，可见他能力的强大。

    往往强大的人，都是非人哉。

    秋小桐拢起眉心，为自己的将来又一次感到不安。

    那么，达娜夫人要求她要答应的条件到底是什么？

第一回 第6话 朝见

    明日，达娜夫人正式将她带入克里汀王宫。

    达娜夫人效率如此之快是秋小桐未曾想到的，她以为达娜夫人会拖个十来半个月，没想到竟在她恳请的第二天就命人传话于她，明日入宫。

    想到王宫，想到那个高深莫测的男人，秋小桐心里莫名地焦虑起来。她反复揉搓着项上的红色玛瑙，似乎只有它才能给予她一丝安心。

    夏雅他一切可好？

    如今，她出不去这深宫院墙，面对达娜夫人如此诱人的饵，此次一入王宫，前路雾茫茫笼罩于眼前。然她势必前行，退则无路。

    门外突然像是来了许多人，一阵吵杂的脚步声。秋小桐把头向外探了探。

    来人是撒·莉拉。她长长的头发放下后衬托得她的小脸更加美丽，像足了达娜夫人。她一进门便仰起脸，尖尖的下巴对着秋小桐。秋小桐将身体一侧，避开撒·莉拉的下巴，做了个恭敬的“请”的姿势。在她原来世界，用下巴对着人说话的，总是那些个自以为掌握员工前途的人事经理，还有狐假虎威的刚升职的漂亮小美眉。

    “听说你明日要到王宫里去？”撒·莉拉不知母亲何意，难道母亲不知道王宫森严，非常人能进入。撒·莉拉在达娜夫人那问不到结果，于是她才屈尊到这里问。

    秋小桐点头。见撒·莉拉一脸气结，直觉事情不妙，于是上前探问：“难道有问题吗？”

    “你去，只有死的份。”撒·莉拉斜瞥了秋小桐一眼，不屑地一嗤，在桌旁坐下。

    “王，很可怕？”秋小桐小心翼翼地问，撒·莉拉那略带保留的话语加剧了她原本就不安的心绪。

    “放肆！”撒·莉拉尖锐的嗓子几乎可将屋顶掀翻，那气势与达娜夫人如出一辙。她猛地站起，双手却握得牢紧，显然是半边假面男人对她说过的话起了效果，让她控制住了打人的冲动。

    撒·莉拉冷哼了一声，重新坐回椅子上，将桌上茶盘中一只精美的琉璃杯捏在两指中玩弄，然后一松，琉璃杯“啪”一声破碎在地。“王兄不是你们这些地位卑微的奴隶能谈论的！”

    “对不起。”秋小桐从撒·莉拉的举动里看出，这十六七岁的女孩有着与其年龄不符的成熟和心机，于是不再多问。屋内一阵沉默，撒·莉拉自觉无趣，便扬起下巴悻悻离开。

    王兄？秋小桐不由地一冷笑。那撒·莉拉如此跋扈，那撒·瓦西亚指不定是个恶魔呢。

    翌日，秋小桐早早地被小女孩们叫醒，沐浴，更衣。她们为秋小桐换上了一件纯黄雪纱长裙，精致的耳饰一直垂到锁骨。而达娜夫人与半边假面男人则是一身纯白装束，尊贵无比。

    在这个世界，白色是至尊至贵的。

    达娜夫人对秋小桐的妆扮也颇感满意。她的脸露出微笑，那种近似乎某种目的达到的欣慰之笑。时间不早，她转身下令：出发。

    秋小桐用力吸了口气：该来的，终于来了！

    达娜夫人的坐驾是由五匹色泽均匀的高头白马组成，可秋小桐被安排坐在马夫身旁的位置。也好，正好浏览一路风光。

    从达娜夫人王殿到王宫，只需半个小时。途经的都是繁华的街道，护卫队在前方开路，尽管人山人海，人们在见到达娜夫人坐驾时都主动避让两侧跪拜，方才喧哗的街道顷刻安静下来。

    秋小桐为此景惊叹，却不敢发出任何声音。看样子，这达娜夫人果如小女孩们所说，地位非同一般。她放眼前望，一座高大的城墙隐约出现在他们眼前。

    到了，她马上就要到了！秋小桐握紧马车的扶手，心潮澎湃。

    那是座用坚硬岩石垒成的高大城墙，三座精美的青铜大门完美地镶嵌其中。正门的门面上雕刻着王族与神兽共舞，只允许王族行走，两边侧门则雕刻祭祀与朝拜，允许官员与神职人员行走。平民与奴隶则从后门行走。

    城墙上驻守的士兵，有弓手，有盾兵，有矛兵，他们身后还有铁甲兵。秋小桐从不研究历史，更是对军事一窍不通，她叫不出那些是什么兵种，只觉得那种阳光下的威武，显示着此撒氏王朝的强大无敌。

    秋小桐跟随半边假面男人由侧门入内。

    踏入王宫，秋小桐一口气终于咽下。这王宫果然气宇非凡，方圆数百里的广场正中央铺设着黑色大理石地板，两侧则是赭红砂石铺设。由上面所雕刻的图案看来，阶级地位一目了然。

    百里开外，一片宏伟的建筑群矗立在她眼前，远远望去如平川翻腾起白色的巨浪。那是绝对气势磅礴的宫殿群，由基石到殿顶，无一不是由珍贵的纯白色大理石建造而成。绿色的草坪如海向四周蔓延，一望无际，一棵棵高大浓密的棕榈树如英勇的铁甲捍卫在两侧。

    这……就是王宫。她又离王近了一步！

    半边假面男人一直向前走，对四周热闹的氛围毫不感兴趣。是的，今日看似是某种节日，无数权贵身穿盛装，在绿色的草坪上肆意放声交谈大笑，不时有仆人为他们端茶递水。两侧盔甲士兵更是面无表情，紧握腰间铁剑严阵以待。

    秋小桐紧跟在半边假面男人身后，目光还是被这一派奢靡的景象所吸引。只是半边假面男人愈走愈快，她也不得不加快脚步跟上。也对，她不是来王宫观光的。

    前面便是王宫正殿。正殿高高的台阶堪比故宫，宫殿前矗立的白色大理石柱上王族与神共舞的浮雕栩栩如生。殿内基本是用大理石和其他名贵石料砌成。整齐排列的柱子上有花卉人物的浮雕，大理石镂空的窗上，镶嵌着各色宝石，灿烂夺目。

    秋小桐欲与假面男人一同进入殿中，不想却被人拦下带到正殿的偏门。那里聚集了权贵们的侍从与仆人。秋小桐偷偷地探出头来，想一探这个盛大的场面，可惜被人挡了回去。

    不知过了多久，人声鼎沸正殿突然安静了下来，秋小桐的心跟着剧烈一颤。难道是王——撒·瓦西亚驾临了？她有些兴奋，可这种兴奋很快就被随之而来的害怕覆盖。那个在她心里被诅咒上万次的男人，就与她一墙之隔。

    也就在这时，一个侍女款款走到她的面前，细着嗓子说：“达娜夫人请你到正殿去。”

    一瞬间，偏门里所有的仆人都盯着秋小桐，揣测她的身份，议论纷纷。秋小桐咬紧下唇点头，跟着侍女慢慢步入正殿……

    此时王殿安静得连根针落地都听得到，所有人都在注视着她！秋小桐心跳得飞快，像是要蹦出来似的。她低下头，双眼死死地盯着地上红黑交织的细绒地毯，手心直窜冷汗。

    “王兄，就是她。”未等达娜夫人开口，撒·莉拉就先抢了白。

    秋小桐不敢抬头，她还没做好思想准备。这个男人，也许正盯着她。她不能紧张，更不能慌乱。她用力深吸一口气，现在，她无路可退。

    “哦？是她？”一个男性的磁性声音在正殿上方传出。

    秋小桐脑袋“嗡”地一声作响，猛地抬起头……他，是他！

    就那么一瞬间，一声喝下：“放肆！竟然敢直视王，跪下！”

    也就那么一瞬间，秋小桐第一次看到了他——撒·瓦西亚。就这么匆匆一眼，她便能感受到来自那个男人身上散发出的咄咄逼人的气息。他凌厉的眼神，像一把锋利的剑！

    是他，是他，就是他！是他把她召唤到这里！这个男人高坐在正殿上方，那银铸的王座上方镶嵌着一颗硕大无比的红钻，如血般狰狞扎痛她的眼睛。而王座上的男人，一身纯白，他冷漠的目光下，唇角带出了一丝冷笑。

    “王，这个女孩您应该知道她是什么吧？”达娜夫人上前，一字一句地说，在安静的正殿里显得特别刺耳。

    “当然，她是我最重要的祭品。”撒·瓦西亚把目光收回，望向达娜夫人，“达娜你也有兴趣？”

    “呵呵，王真会开玩笑，王的祭品，我怎么敢有兴趣，”达娜夫人掩口笑了笑，当着众人的面说，“我是将她送还给王的。”虽然她名义为他的母亲，辈份高于他，可这个男人从不把她放在眼里。

    秋小桐蓦然怔住，她望着达娜夫人脸上的谄媚，终于知道她的交换条件竟是一个字——死！

    撒·瓦西亚抿嘴。他早就知道达娜夫人将他费尽一切召唤来的女孩藏之夭夭，想必也颇费了一番苦心。他倒是要看看这个女人到底在玩什么把戏。

    他从王座上站起，缓缓走到秋小桐面前，细细打量。他抬起她的下巴，眯下眼仿佛在验证她的身份。

    没错，是她。

    撒·瓦西亚笑了笑。

    秋小桐这样被人打量已经是第二次。她盯住眼前这个男人，同样认真打量起他。这个男人异常俊美，一头乌黑长发，额上绑着象征王的镶有蓝宝石金色兽纹头绳，英挺的剑眉下有着鹰一样的眼睛，薄唇紧抿，一抹似笑非笑的笑痕挂在嘴边。

    这个男人散发着强烈的阳刚之气，令人窒息。秋小桐眨了眨眼睛，不知不觉被这男人吸引了过去，视线无法收回。

    撒·瓦西亚眯下眼睛。没有人敢如此直视他！就算达娜，也只敢看三分！

    秋小桐打了个冷战，她又有股迫切需要一杯热咖啡镇定的恐惧。她咬住下唇，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潮水般的恐惧感莫名地让她一掌扫开瓦西亚的手。

    不，她不能死！

    她后退几步，如惊弓之鸟环视四周。可周围都是瞪大双眼却噤不出声的所谓权贵，他们无一不怒视她，指责她，每个人的眼神都像一支支沾满毒液的毒箭！她不顾一切抓起长长的裙摆转身向外逃。

    谁来救她？

    夏雅，救我！

    然而秋小桐太小觑她所处的位置了。她的逃跑只不过是他们眼里的一出无厘头的闹剧。被护卫拦下的她怔怔地看着瓦西亚一步一步向她靠近，直到一掌重重落在她的面颊。

    血，顺着她嘴角滑落。

    她盯着他的眼睛，那黑色的眼睛，在她眼里幻化成无数双黑色琉璃般的眼睛……

第一回 第7话 死去

    这个世界的天空，每一天都是瓦蓝瓦蓝的。这让秋小桐分外想念她所处那个成天被烟雾笼罩的城市。烟雾弥漫的城市，像一个绝了望的妇人眼中满满的眼泪。

    秋小桐独自坐在湖边枯死的树干上，凝视着瓦蓝的天空，没有一丝浮云，明亮得像初生婴儿的眼瞳。那种蓝啊，带着某种未知的未来，让她不安。眼泪这种东西，每到夜幕降临时便会袭上她的面颊。

    她怎么会如此愚蠢，愚蠢到以为会有奇迹出现，愚蠢到以为只要见到王，她就会梦醒，就能回到原来的世界。

    不，她什么都不知道，她像一颗棋子任人摆布。

    现在，她渴盼夏雅出现，然而这种渴盼的一次次的希望落空而万念俱灰。在这种虚梦与虚实的生活中她痛苦不堪，她想到了死。

    死，对于她而言会不会是比活更好的结果？

    秋小桐失神地望着天空一望无际的蓝，一步步走入深不见底的湖里。水很凉，像一个人死后的心脏。就这样死了，一切就可以结束了，就可以解脱了。她不用再每晚失声痛哭思念家人，不用再为明天去焦虑不安。

    好凉！那种凉漫过她的膝盖，漫过她的腰，漫过她的下颌，很好，就这样。秋小桐缓缓闭上眼睛，微笑地走向湖心……

    蓦然，一个巨浪在湖心涌起，秋小桐猝不及防，被巨浪席冲上岸。她回过头，下一秒，她像野猫见到瘦弱的老鼠，凶猛而愤怒地扑了过去，眼睛闪着阴森的绿光。

    撒·瓦西亚的手掌朝前，一股剧烈的气流将像疯子一样扑来的秋小桐掀翻在地。秋小桐顿时动弹不得，周围的气流像是千万只手将她牢牢困住。

    “放我回去，放我回去，放我回去！”秋小桐用力挣扎爬起，而那股气流实在是无比强烈，她被压制得再也无法动弹，甚至连说话也倍感困难。

    撒·瓦西亚极其厌恶地看了一眼全身湿透沾满泥土的秋小桐，命人将她拖开。

    秋小桐用力挣脱钳制，走到枯死的树干上，一只脚腾空，身体向后倒：“王，你能救我多少次？无限次？还是有限次？”

    “你说呢？”撒·瓦西亚似乎厌倦了秋小桐这种无聊的游戏。他左手在空中一划，一个巨大的漩涡从湖底喷涌而出，直上青天。秋小桐大惊，这种场景她只在美国科幻片里看过，她想逃开，然巨浪已然将她层层包裹，拖入湖底。

    “哗！”瞬间，她又被巨浪卷冲上天。秋小桐此时才意识到这个男人能力的强大非同市井之言。她被巨浪扔在岸上，不住地咳嗽。

    “你没有权力决定这条生命。”

    秋小桐望着一步步向自己走来的撒·瓦西亚，他眼睛里幽深的绿光像毒药一样一点一点啃食着她微弱的呼吸：这个男人，真的不是人！

    她倏地从地上爬起，那没有丝毫尊重的语调几乎把她所有带有尊严的细胞碾碎。她忍无可忍，却又只能发出小猫般的哀叫：“我有权力，你凭什么？”

    “凭我是王。”

    他的声音很轻，却足以抽出你身体里所有的血管。他盯着她的乌黑的眼睛，直到她虚弱地将头垂下，不再言语。

    一旁的加索里倒抽一口冷气。他知道王正在极力克制愤怒，如不是祭祀时间未到，想必秋小桐的身体已然在空中断成了几截。

    蓦地，秋小桐眼尖地察觉到瓦西亚的手在颤抖。他怎么了？

    撒·瓦西亚脸色苍白，胸前剧烈起伏。他轻轻吸了口气，气息才略略恢复。为了召唤她，他已经丧失了全部的精气，现在操纵任何无素都会让他的身体不堪重负。

    细心的加索里也觉察到了，不由地上前一步，听候差遣。想到秋小桐自杀的那一刻，他也不由地后怕。方才要不是王有事去议政厅路经此处，后果不堪设想啊！如果秋小桐一死，王所做的一切将前功尽弃。

    “将那些个看守奴隶全部给我扔到湖底！”撒·瓦西亚话落，十几个被派看守秋小桐的奴隶被全数沉入湖底。任凭他们如何挣扎，他们生命就如一条条水草沉溺在深不见底的湖里。

    “住手！”秋小桐大喊制止，然她已被瓦西亚的护卫架起，全身疼痛使得她再也无法挣脱钳制，“你们想干什么！”

    “既然这样，那也是你自找的。”撒·瓦西亚走到秋小桐跟前，冰冷的话语中那股血腥让秋小桐去霎时静止。

    就在这时，远远传来撒·莉拉特有的尖锐嗓音，稚嫩得有些像未发育完全的孩子。她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跪在撒·瓦西亚脚下：“王兄，把她交给我吧。”

    秋小桐一瘆，有种不详的预感。

    撒·莉拉阴阴一笑，那双幽灵般的双眼死死地瞪着秋小桐，像要抓破她的心脏。“带走！”

    秋小桐不管怎么挣扎，最终又被带回了达娜夫人的王殿。这次，她被撒·莉拉关在地下水牢。阴暗潮湿的水牢，冰冷肮脏的地下水漫过她的腰间。秋小桐的双手被拷牢在破败的墙壁上。

    这里弥漫着腐臭，糜烂，还有死亡的味道。

    秋小桐望着站在她面前哈哈大笑的撒·莉拉，只能用眼神哀求她停止折磨。可撒·莉拉的脸上却充满着报复的快感。

    “我让你是客！我让你是客！”撒·莉拉是个极其记恨的人，她微笑着掬起脚边的地下水，向秋小桐洒去，那碎落的水滴立刻在空中变幻成无数小水龙涌进秋小桐嘴里，“还敢让塔奇那个贱人教训我！”

    “唔……呕……”秋小桐在水龙穿进喉咙后不断呕吐，喉咙里的异味翻滚她的胃。她的意识有茫然，眼泪从她眼角滑落，咸咸地一直滑落在她嘴里。她不想认输，真的不想。

    她不明白，她为什么连死，都没有权力！

    “莉拉公主，您再这样下去，她恐怕就会咬舌自尽了。”阴暗的角落，半边假面男人的声音传了来。

    “你滚开！少管我！”撒·莉拉操纵着水龙向半边假面男人袭去。半边假面男人却不避闪，水龙在碰触他的银面前化作一滩脏水，掉落在地，“你……你！”

    半边假面男人毫不避讳地抓住撒·莉拉的手，说：“她是你王兄最重要的祭品，你母亲让你把她送回去！”

    “我不送！”

    “可以，我送！”半边假面男人上前秋小桐从禁锢中解救，将她抱在怀里，“啧啧啧，你把她折磨成这样，我想你王兄未必会原谅你。”

    撒·莉拉的脸猛地刷白。

    秋小桐虚弱地睁开眼睛，想用最后一丝力气去哀求半边假面男人，带她离开。可就在她虚弱地盯着他那半张假面时，那黑洞洞的眼眶里，她看到了黑色琉璃般的眼睛！

第一回 第8话 复活

    当秋小桐醒了过来，她不知自己身处何处。

    她像做了一个噩梦，让她身体每一个细胞都痛不欲生，汗水湿了她的衣衫，眼泪划湿了枕巾。她抬起双手，暗红的勒痕清晰映入她眼中。

    她坐了起来，环顾四周。这张床所用的檀香木比达娜夫人那边更为上乘，一股淡淡的檀香沁人心脾，让她不由地放松。她下床走到窗前，放眼望去，一望无际的花海。阵阵花香随风携来，拂动她一头青丝。

    门“呜嗞”一声开了。进来了一个人，是加索里。他是撒·瓦西亚的贴身护卫。

    秋小桐回头，终于知道自己身在何处。她轻笑，自己只不过在两个地狱间徘徊，像坐过山车，总以为冲上最可以直飞云霄，睁开眼时又是起点。

    她感到腹中异常饥饿，于是将加索里送来的饭菜一粒不剩地吞咽入腹。她知道，自己模样狼狈，连同眼泪也随着饭菜一同被咽下。

    她想回家，就不能放弃。

    “我要见王。”吃完后，她放下碗筷说。

    加索里没有理会，径直叫下人把桌上的碗筷收拾了去，然后一同离开。就在他转身离去跨出门槛之际，秋小桐一把用力抓住他臂膀。加索里仍是不言语，望着她一脸绝望之极的泪水，只是摇头。

    “不可能的。”加索里说，“除非王传唤。”

    秋小桐知道撒·瓦西亚不可能是她要见就能见的人，就算是达娜夫人，要也预先通传。可是

    她不想就这样好吃好喝坐着等死，这与牲口有何区别？至于上次在正殿里提及她是祭品的问题一直困扰她。

    她为什么是祭品？亿万光年召唤她来，难道只为取她一命？

    然这一切的答案，除了达娜夫人，只有撒·瓦西亚能告诉她，也只能说服撒·瓦西亚，她才有机会离开这里，回到自己的世界。这个可怕的世界，她一刻也不想待！

    秋小桐向直性子急，可这次她没有性急，而是想说服眼前这个加索里。她泪眼朦胧地恳求加索里，说：“就算我的命在你们看来是微乎其微，但也是条生命，就像刀子割在手心会疼痛。”

    加索里冷笑，说：“你错了，所有的生命都属于王的！如果王要，你就得给。”

    “每一个人对自己的生命都有权利！”秋小桐的急性子最终被加索里那句话给逼了出来，“只有在你们这种落后封建的国家，生命才一文不值，根据历史，你们这样社会迟早会被取代！”

    “被谁取代？”一道冷冷声音，从门外传来。

    加索里与秋小桐不约而同地回过头。

    “王！”加索里连忙跪在撒·瓦西亚脚边。

    秋小桐一见是撒·西亚，心想来得正好。她走上前，迎视着撒·瓦西亚的眼睛。而撒·瓦西亚则从一进门就一直盯着秋小桐手腕上暗红的勒痕。

    “被民主取代！”秋小桐掷地有声地回答撒·瓦西亚的问题，也成功将他的视线转移到自己脸上。她就是想要告诉他，她不怕他！

    撒·瓦西亚脸色黯黑，显然是对她所言极为不悦。他双手环胸，长时间的议政会议让他有些疲累。他拿过加索里递上的热茶，坐在桌前慢慢啜饮。他将热茶在唇边轻轻吹动，袅袅升起的淡淡白烟让他的面庞即使是愤怒也异常摄人心魄。

    就这样，屋里的空气像凝固了般，让人喘不过气来，就连淡定自若加索里也忍不住咽了咽吐沫。

    秋小桐更是如此。这个男人不知用了什么邪术，让人不能直视他的眼睛。一但被他的双眼攫住，被就会被攫去灵魂般，再也无法将视线从他眼睛上移开。可是，他的眼睛真的好黑，黑得就像她在雨天里看到的那双琉璃般的眼睛。

    “大胆，你怎能直视王！”加索里把秋小桐的头用力往下摁了摁，也算是救她。他深知他的高贵的主人一向不喜欢他人直视。

    “如果你足够听话，也许就会免受痛苦，如果反抗，就不仅只是……”撒·瓦西亚瞥了秋小桐一眼，视线落在她淤青的双手上。

    “我……我想我会很听话的！”秋小桐用力地点了点头。她清楚意识到这个男人真会让自己生不如死地待到他杀死她那一天。所以，见机行事，她也许还会有一线离开的机会。

    “记住你今天说的话。”

    秋小桐再次用力点头。

    ————————————————————————————————————————

    夜空点亮了星星帐，罗帐内美妇香汗淋漓，娇喘连连，丰满的双峰剧烈地上下晃动。绯红的双颊说明她非常享受这项运动。

    “事情还进行得顺利……吗？”达娜夫人双眼紧闭，承受着下身剧烈的冲刺。再快一点点，她就要达到巅峰。青丝与汗水贴在她的娇躯上。虽然她已育有两子，肌肤仍保养得十分好。

    “嗯。”塔奇在最后几下猛烈的挺进后，将两人一齐送上云颠。达娜夫人无法控制地尖叫，在他背上留下血红的抓痕。

    “很好，你从不会让我失望。”完事后，达娜夫人抚mo着塔奇英俊的面庞亲吻着，一语双关，“你不戴面具的样子多好看啊！”

    塔奇没有搭理达娜夫人的话，起身戴回那半边假面，束起长发。与先王的侧妃行此男女之事，他早已能死上千万次了。不过，他从不害怕。塔奇冷笑，走到镜前穿衣。

    望着镜中的自己，蓦然，他的脑海倏地掠过一个娇小的身影……

    ————————————————————————————————————————

    午后熏热的风吹过莲花盛开的湖面，划过一道道弧。

    秋小桐坐在湖边青石长廊上，双脚在空中荡来荡去。身后的加索里一声不吭。她已经习惯了加索里像阴魂一样跟着她。加索里平日话很少，所以她也懒得跟他说话了。

    屈打成招，她认为这四个字用在她现在的情形极其恰当。她也顺应主流，明哲保身。不过话说在这偌大的王宫后院，各形各异各色的湖潭溪不计其数。每天对着湖色美景吹吹风，听听轻风摩挲树叶，尽管是午后，也有一种别样慵懒的惬意。

    但有一点，这儿实在是太静了，静得让人有种超俗的feel。秋小桐轻轻地阖上双眼，项上的红色玛瑙在阳光反射下显得异常耀眼。

    红色的玛瑙散发出的红色光晕突然缓缓扩大，形成了个金红色的漩涡，深深的漩涡深不见底。慢慢地，漩涡那端竟连向了她原来的世界！

    还是那张沙发，还是破碎的玻璃窗，还是下着雨……时间似乎没有移动的痕迹，一切如旧，像是被永远定格在那一瞬间。秋小桐发现加索里正在打瞌睡，于是她悄悄地向漩涡走了过去。啊，很近很近，越来越近……

    秋小桐此时心情是无法言喻的激动。突然，漩涡那端*、电闪雷呜，一个巨雷直向她头顶劈下！她不顾一切地向前冲，一直冲，因为漩涡正在疾速缩小！

    “小桐，小桐！”

    是谁在叫她？

    她回来了吗？她回到了原来的世界了吗？

    秋小桐蓦然睁开双眼。

第一回 第9话 沉默

    春日里风光旖ni，阳光暖暖和煦，百花竞相开放。偌大的花圃中，蜂蝶拥簇。秋小桐蓦然睁开双眼，眼泪“哗哗”而下。

    她回头怔怔望着加索里，她想告诉他她做了一个梦，一个回家的梦。可看到加索里的脸，她又冷冷自嘲，那种归家心切的心情，怕是他这种愚忠的人所无法理解的。自己又何必多此一举。

    “小桐，小桐！”加索里又叫了几声。

    秋小桐擦拭去脸上泪水。知道这个时辰是撒·瓦西亚已午休结束，他们应前去侍奉。她跟随在加索里身后，在寝宫门外等候着撒·瓦西亚。听加索里说，是因为繁重的公务使得撒·瓦西亚必须一日两休，才能缓解疲累。

    见撒·瓦西亚从寝宫里出来，秋小桐很乖很听话地跟在他的身后。是的，她每天都这样，像影子一样跟在他的身后。她知道撒·瓦西亚不再放心将她交付于任何人，而他也并无太多闲暇时间去理会她的一切。所以只要他能看得见的地方，就是她行动的方圆。这种简单的禁锢，倒也让她舒服。

    曾经，秋小桐尝试用自己的思维去与撒·瓦西亚沟通，然而换的不仅仅是皮肉之苦。是的，要沉默，学会沉默。理，在这个世界终究是行不通的。而她需要做的，是等。

    哼，沉默终不是她的本性。秋小桐摇了摇头。

    这晚，撒·瓦西亚被递交急卷的仆女不经意碰触衣袖，加索里一个箭步跟上，一巴重重扇了过去。以加索里的力量，一掌便将那女仆打了个半死。

    在这阶级制度分明的社会里，王族是不允许平民与奴隶随意碰触的，罪重可被绞死，轻也难逃皮肉之苦。此类现象，秋小桐屡见不鲜，每次咬牙隐忍，渐也麻木不仁。

    是啊，她以为自己今晚也将此视而不见。可仆女满口鲜血，倒在地上瑟瑟发抖，模样极惨，令人动容。秋小桐无法隐忍，上前抱住加索里结实的臂膀，阻止他往下的动作，再一掌下去，这女仆必死无疑！

    “加索里，不要！”秋小桐恳求地摇摇头，“她是个十几岁的孩子，你怎么忍心？人生父母养，如她是你妹妹呢？”

    加索里猛地木讷了。他盯着秋小桐，不可思议这女孩嘴里说出那番话来。而那番话，是死罪。他回头望向撒·瓦西亚，期望王能下令，以结束他这尴尬的姿势。

    秋小桐也不约而同地望向撒·瓦西亚，期望他能有所表示。但她错了，他仍一本专注于桌上那推积如山的卷轴，丝毫不理睬眼下所发生的一切。对他而言，此乃小事。

    小事？想至此，秋小桐一股愤怒由腔而生。她放开加索里一步冲上前，双掌用力拍在撒·瓦西亚的桌上，对他怒吼：“你！”

    他抬头。

    “你、你……”他的眼睛像鹰一样盯着她，让她猛地打了个冷战。她知道，再不控制情绪，以前所扮演的乖巧就会前功尽弃，同时她也玩完了。全身所有的细胞都在警告她：此人不可惹也。

    “我什么？”撒·瓦西亚放下卷轴，语气上听不出是恼怒还是平静。

    “你……当你的巴掌落在别人的身上时，自己的手也会感觉到疼痛的，不过也许……也许你从来就没感受过这种疼痛，因为你缺少某种感情。”一番话出，秋小桐彻底对自己无语了。

    撒·瓦西亚的眉头一横，加索里的心揪了起来。

    “或许你可以尝试换位思考！”秋小桐惊讶自己能一口气接着说完，毫不喘息。她这样做，无非就是在老虎屁股上拔毛，自寻死路。

    “教训我？”撒·瓦西亚起身走到秋小桐身后。

    “正常人的思维。”秋小桐不知道自己今天晚上吃的菜是不是加了豹子胆，说出嘴的话完全不经大脑处理。她经已觉得身上某个部位正在受刑，她的乖巧形象已荡然无存。

    果不出秋小桐所料，她一回过头，加索里的巴掌毫不留情地扇了下来。这种巴掌，扇下来很疼，不过她早已挨习惯，只要她稍有忤逆他的意思。

    “记住，话要有分寸。”撒·瓦西亚冷冷撂下了一句话，转身离开。留下左右为难的加索里痛恨地望着自己的右手。

    秋小桐顿了顿，习以为常地朝加索里苦笑，告诉他她不怪他。然最让她心痛的是，除了受伤的仆女，其余在一旁的仆人都异常抵触她，仿佛她触犯了他们不可冒犯的神，眼神里充满敌意。

    唉，如此腐化的社会，自己将如何求生？

    当晚，撒·瓦西亚多下了一道命令，让秋小桐在寝宫外守夜。这是个苦差，需彻夜不眠跪守在寝宫大门外。她早就料到他不可能这么轻易放过她。翌日她还需寸步不离跟在他身后。基本上，他从不与她多说一句话，也从不多看她一眼，更不让她靠近他半分。

    他每日公务繁忙至深夜，她与加索里也得工作至深夜。

    今晚秋小桐困得实在顶不住了。她尝试想向撒·瓦西亚申请早退，但认为他会费事睬她，张了几次嘴，话又咽了回去。如今当官的哪一个不是欺压老百姓。无计可施，她实在是困得呵欠连连，于是向加索里打了声招呼，溜到墙角打盹。

    她只要眯一下下就好，不会被发现的。

    偏殿里夜明珠的光渐暗了下来，撒·瓦西亚脸上也难掩疲惫之色。他放下手中的卷轴，靠在椅背上凝视着夜明珠的幽黄，这种幽黄像极了一个女人的泪珠——梅丽莎。

    想起梅丽莎，撒·瓦西亚的心开始隐隐作痛，思绪乱了开来。八年了，沉睡了八年的梅丽莎就要回到他的身边了，而唯一能让梅丽莎醒来的人，就是秋小桐。

    是的，秋小桐是他最重要的祭品！绝对不能出任何意外！这是命运，秋小桐无法逃脱的命运。撒·瓦西亚握紧拳头：因为，她的命运掌握在他的手中！

    他回过头，发现秋小桐坐在墙角熟睡，于是起身走了过去。这个丫头，到底是害怕他，还是不害怕他。她知不知道她的命运已被他决定？

    “王！”见撒·瓦西亚站在秋小桐跟前，刚送完卷轴回来的加索里立刻冲到了秋小桐面前，一面向撒·瓦西亚赔罪，一面没命地摇醒秋小桐：姑奶奶，快醒醒，你不要命了！

    “别晃，别晃了！”秋小桐打了个大大的呵欠，“困死了，他弄完了没？三更半夜了~~啊~~”看加索里一副死样，她拍了拍屁股站了起来，迎头撞上撒·瓦西亚的眼睛，顿时满脸黑线。

    “看来你睡饱了。”撒·瓦西亚盯着秋小桐一脸的囧。

    “今天您怎么这么早！”秋小桐干干笑着，心里知道完了，她真是拔完了虎毛又踩到人家的虎尾巴，所以显得特别有礼貌，连平时用的“你”也改成了“您”。

    “晚上你到我寝室外守夜。”他加重“寝室”二字。

    “不好！拜托您不要再折磨我了，好不？”秋小桐整张脸耷拉下来，如听噩耗，“我很困才会睡着的，不是有意的！”她企图表现她其实是很乖D。

    不然，精神折磨比肉体折磨更让人难受。她已经有两天没睡觉了。今晚还不让她睡，她宁愿死掉！

    秋小桐想争辩什么，却被加索里制止。是的，理是行不通的。唉，那有什么办法？加过里摇摇头，去寝室守夜呗。

    撒·瓦西亚的寝室非常人所能想象的大和奢华。秋小桐搞不清一个男人住这么大一寝宫不闷得慌？好歹也跟电视上演的，叫人裹几个妃嫔过来伺候，计划计划下一代。难道他那一方面不行？

    秋小桐满脑胡思乱想，这只有这样，她才不会在偌大空荡的寝室外害怕。可是，每每望见阴暗角落，仍觉得有魑魅。她将自己的身体蜷缩为一团，紧贴在瓦西亚的寝室大门上。困，她要困！她闭上眼睛，欲让困倦催眠，可脑海硬是没来由地清醒。

    火光摇曳，阴影叠生，《聊斋》画面一二三地像放电影掠过秋小桐眼前。这个世界有异能者，难道不会有鬼魂？在自己的世界，鬼魂这种物质在科学界仍是各持已见，不置可否。秋小桐想到此冷汗涔涔。

    就这样一个人待一个晚上？瓦西亚就是如此乐道于精神折磨她吗？

    哼，管他的！秋小桐一把推开身后朱漆大门，踏进那笼罩着淡黄色光晕的房间。这是间顶级奢华的寝室，让秋小桐眼醉。那镶嵌其所的珍宝在夜明珠淡黄色光线下散发着柔和的光泽，如星点缀在宝蓝色的天空上。

    熏香在镂空的寝室中央银制的香炉里袅袅升腾，那是种秋小桐从未闻过的香味，让她情不自禁向撒·瓦西亚的鹅绒大床走去。第一次，能如此安静地看着他。

    他俊美的脸庞棱角分明，英挺的眉下睫毛长长的，高高的鼻梁下，性感的嘴唇紧抿，每一处都近乎完美。就算是入睡，王者的气息仍是强烈。那种天然的威慑让她不禁呼吸紧凑，心跳加快。

    秋小桐感觉到胸口一阵灼热，项上的红色玛瑙正发出极其红艳的光……

第一回 第10话 玛瑙

    又是恶梦。

    撒·瓦西亚睁开眼睛，习惯性从枕下取出随身佩带的短匕。这把镶有极其稀有绿宝石的银色匕首，是梅丽莎曾经随身佩带的。也就是这把锋利无比的匕首，刺进了梅丽莎的心脏！

    他起身下床，蓦然发现歪在他床下睡得死死的秋小桐，顿时火冒三丈。他的寝室向来禁止任何人进入，除了茉莉苏——他指定的女仆。她昨晚没听明白吗？

    可是奇怪，难道他昨晚被恶梦所缠，没有察觉她悄然潜入？按道理，任何人只要一踏入他的寝室，他便会立刻觉察。这个秋小桐，安然睡在自己床下一晚他却毫无知觉。

    秋小桐的项上发出红色的光，紧紧地攫住了瓦西亚的目光。他走上前，那是颗红得艳丽的玛瑙。这颗玛瑙似曾相识，是在什么地方见过？

    正当他伸手，秋小桐猛地被惊醒了。

    “这颗红色玛瑙从哪里得来？”他细细打量着那颗红色玛瑙，却怎么也想不起自己在哪里曾经见过。

    “我最重要的朋友送的。”秋小桐警觉起来，双手护在胸前。这个男人怎么突然对她脖子上的项链起了兴趣。

    “谁？”他有些不耐烦。她就不能认真地回答他一次问题！

    “说了你也不认识！”秋小桐站了起来，揉了揉肩膀。昨晚姿势不好，今天脖子痛。

    瓦西亚再次被秋小桐激怒。他掐住她的下巴，愤怒的眼神像鹫一样可怕。秋小桐不甘示弱，瞪起两只熊猫眼，挑衅道：有本事，吃了我！本姑娘还不怕了呢！

    然，她真的被他掐疼了，拼命忍，开始后悔惹恼他。这主儿，从没有过好脾气。那种眼神，是恨不得活活生吞了她。

    “滚！”

    秋小桐摸了摸下巴，好在没有脱臼。她真是越来越不怕这只老虎了。今天，她又撩了虎须。

    倒是站在门外的茉莉苏吃惊异常。

    王的寝室里竟然有别人？这是她服侍王八年来所未见到过的。而且那竟然还是一个小丫头，她敢明目张胆地瞪王，顶撞王！天啊，那可是死罪！

    茉莉苏怎么也想不通，这八年来一直是她在王的寝室外守夜，从未中断过一晚，昨晚王却突然派人说让她不用去了。

    这个丫头到底是谁？进入王的寝室仍可安然无恙？

    茉莉苏见准时机，一如往常从容地走了进来，她极为细心地为服侍瓦西亚洗漱和更衣，然后手脚麻利是打扫起来，眼睛时不时观察秋小桐。

    茉莉苏从小在王宫长大，虽然只有十八岁，却显得十分老道。她一直认为她是众多奴仆中最幸运的一个，能这么近地接触王，他的肌肤，他的气息，他的味道……只有她知道。

    秋小桐也目不转睛地看着茉莉苏为瓦西亚从头到脚地侍候，不禁想起电视上看到的帝王生活。不过眼前这个帝王倒是比电视剧里面的帝王俊美霸气。Aboveall，那种如假包换王的气质，是再出色的演员也所不能及的。

    茉莉苏打心底不喜欢秋小桐这样肆无忌惮地盯着瓦西亚，但她美丽的小脸上完全没有表现出来一丝一毫，仍旧是老练公式化的微笑，收拾完后就默默地退了出去。

    “其实从表面上看，你给人的感觉还是不错的。”如果不那么喜怒无常，稍带点human的感情的话。秋小桐公开发表评论，“如若从本质上看的话，呃……”（不予评论）

    瓦西亚投来目光让秋小桐立刻噤了声。看他的表情，仿佛才注意到她。果然，他用了八成的狮吼功，吼声袭面而来。

    “出去！”

    “那你别让我守夜了好吗？”秋小桐临出寝室大门，又回头弱弱地问了一句。

    瓦西亚从她的表情像是察觉到了什么，唇边勾勒出一抹不怀好意的笑弧：“哦？”

    “我一个人很害怕！是真的，不骗你。”他是什么意思？故意？秋小桐揣摩着他的似笑非笑的脸，“如果你叫多一个人跟我一起守，那就没问题了。”

    撒·瓦西亚扫了她一眼，径直从她身边越过。

    秋小桐感觉不妙，紧追了上去。

    果然，他下令，今后惟允准她一个人守夜。

    ……（咬牙）

    撒·瓦西亚例行在议政厅与大臣议事，秋小桐则在后厅向加索里倒了一肚子苦水。也许在这个世界，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加索里是她惟一能倾诉的对象了。

    她向加索里讲了好多好多她生活中的琐事，包括冬季的那一场雨。她从加索里的表情里看出，他明明知道真相，却缄口不言。当得知加索里毕生梦想是追随在瓦西亚左右时，她笑了。

    尽管这个对于她听起来是个可笑的梦想，加索里一直在坚持，一直在实现，却因她的出现，而断送了。他成了她的左右护卫。

    说到梦想，秋小桐摇了摇头，自嘲。一个没有梦想与追求的人，无论活在哪个世界都是一样。而她，恰恰就是那种的人。

    内心空白，她总想找些什么来填补。可是越是找，心就越是空。就像雨天，全身冰冷颤抖的她只会找一杯热咖啡来隐藏内心的恐惧。而雨天，渐成为她逃避现实中快节奏生活的理由。

    当一杯杯滚烫的咖啡咽下喉咙，胃里一阵灼热，她明白，她陷入了自己编织的谎言漩涡，为了追求某种真实而不停挣扎，很废柴地期待下一个雨天。

    秋小桐想着想着，眼睛红红的，她从来没有这么彻头彻尾地想过这些问题。

    “怎么了，小桐？”加索里安慰起秋小桐。长这么大，他从来不知道什么叫难过。看到她这样，他心里竟难过起来。

    “没事，就是想起以前的事。”秋小桐抹了抹眼角。如果有机会让她回去，她一定要好好生活，好好工作，赚好多好多钱。然，撒·瓦西亚把她召唤来能那么轻易放她回去。现在有谁能救她？

    秋小桐摸着脖上的项链，感觉夏雅一直在她身边看着她……

第一回 第11话 出现

    不觉间初夏来临，橙色阳光温暖如玉，绿色棕榈与蓝天相映生辉，一些时令花也开得异常耀眼，蝶飞蜂舞，一派生机。

    秋小桐已经习惯守夜，只不过每晚都溜进瓦西亚的寝室。他从鞭打到怒吼到冷眼，最终无视之，让她取得了阶段性的胜利。

    她常常在瓦西亚入睡后悄悄搜查寝室的每一个角落，哪怕是蛛丝，她也不曾放弃，期望从某个角落搜出“通天灵玉”之类的神物。然最引得她注意的是那把终日被瓦西亚携带身边的银色匕首。

    长此以往，她开始认为那把匕首定蕴含着神力。

    这天，天还没亮秋小桐就蓦地醒了，胸前的红色玛瑙有种让她舌干口燥的炽热，她并没有在意，喝了几口水便溜出寝宫。雾很大，她揉搓着眼睛，恍惚间在浓密的棕榈树间走了很远。她一直向前走，仿佛意识不受控制。

    直到太阳浮出云海，她越走越远，在一间白色宫殿前停了下来。那是间用纯白大理石砌成的宫殿，圆顶，教堂般静谧。在宫殿的一侧，一个银色秋千挂在一棵老松上，在透过枝叶点点阳光反射下，显得有些耀眼。浓密的紫藤延绕着秋千，开满密密麻麻的紫色花骨朵。

    秋小桐情不自禁地走了过去，坐上了那还覆着一层雾气的秋千上，无比兴奋地荡了起来。自从来到这个世界，她从来没有这样开心过。她忘我的荡着，笑着，唱着，连秋千架发出“吱吱”的声也显得欢快。

    不远处看着这一幕的男子，嘴角上也浮出笑意。她笑起来还是那么地漂亮，阳光。真希望她能一直这么笑。可惜，她无法掌握自己的命运。无法掌握自己命运的人是那么地可怜。这样的笑容又能维持多久呢？

    “夏雅？”

    秋小桐蓦然发现了她最最熟悉的颀长身影：还是那身白色及地的长袍，还是那白色的披肩，还是那平静如水的面庞！她顾不上正在晃荡的秋千，从上面飞跳而下。

    她奔到白衣男子面前，扬起小脸，眼睛“哗啦啦”一片湿润。太不可思议了，夏雅怎么会在王宫里出现？这里守卫森严，非一般能进出。然比起夏雅的突然出现，秋小桐更兴奋夏雅此行必将她带出王宫。

    “小桐。”夏雅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温柔。

    “夏雅，我……很想你！”秋小桐的眼泪滑落，她是高兴的。她用力抱住他的腰，将脸埋在他的怀里。是夏雅，他身上熟悉的海的味道如此浓烈。

    “我知道的。”夏雅习惯性将她额前的发丝拔开，摸了摸她的头，心弦被不经意地触碰。

    “你要来带我走吗？”秋小桐仰起脸，双手仍紧紧抱住夏雅，生怕一放手，他就会消失。夏雅久久没有作答，让她心有种不安。她甚至认为自己一定会任性地一直抱住他，直到他答应她带她走。

    许久，夏雅松开秋小桐的手，摸了摸她的头。“傻丫头，我一直在帮你找让你回去的方法。”夏雅话语一出，秋小桐顿时愣住。她眨了眨眼睛，不可以思议地看着夏雅，眼泪再次涌出。

    夏雅抹去秋小桐脸上的泪水，这丫头怎么如此爱哭。

    不是她爱哭，是她觉得她有种温暖的依靠。秋小桐边笑边哭，在这孤独陌生的世界，生存何其难，有如在弥漫浓雾的深夜里一个人独行，却没有人温暖你。现在，她有了，她有夏雅！

    夏雅将她搂在怀里，任她又哭又笑，直到她又重新展露笑容。是的，她的笑容有种宝石般的美丽。

    “来，跟我走。”夏雅把秋小桐带到那座白色宫殿前。

    秋小桐望着这精致宛如盛开莲花的宫殿，胸前一阵灼热。她下意识地抚上项上的红色玛瑙，却又感觉不到它的温度。她转头望向夏雅，夏雅在殿外久久地伫立，双眼装载着让人读不懂的情愫。他抚mo着殿外的每一砖每一瓦，仿佛每根指尖都有说不完的话。

    秋小桐眨巴着眼睛，这座宫殿给予人异常静谧的庄重，让人不敢喧哗，更不敢大声呼吸。殿前的两株她不知名的花，已经凋谢，剩下光秃秃的枝干。也就这样，秋小桐心里对这座宫殿有无比的好奇。

    她伫立在宫殿门前，和夏雅并排静静地注视着这座宫殿的朱红色大门。

    夏雅为什么要带她来这里？这里和她能回去有什么关联吗？

    秋小桐有千万个问号想问夏雅。她看着夏雅那俊美的侧脸，那紧闭的眼眸，深沉的呼吸，每一个动作都那么地不一般，像在与谁心语，恋恋得抖动睫毛。

    突然，夏雅回过头与她相视。秋小桐第一次看到夏雅脸上的迷离，让她认定了这座白色宫殿的主人对夏雅而言非同一般。

    “这里曾住过两个美丽的女孩，”夏雅缓缓开口，语气中仿佛有他不愿意回顾的过去，“其中一位女孩叫贝·梅丽莎。”

    “梅丽莎？她是谁？”秋小桐直觉这是一位一听名字就让人感觉很美丽的女孩。

    “她是撒·瓦西亚的王后。”夏雅的脑海里闪过一个女孩的一颦一笑，还有那婀娜的舞姿。那宛如春风拂面的声音，仿佛就萦绕在耳边。

    秋小桐大吃一惊。她跟在撒·瓦西亚身边那么久，却不曾听任何人提起过他的王后。况且，她也从来没有见过这位王后呀。难道这位王后被关在这里？这王后与夏雅又有什么关系？秋小桐百思不得其解。可是，夏雅的话让她倒抽一口气。

    “可惜她早在八年前就死了。为了瓦西亚，她把匕首刺进了自己的心脏。”夏雅神情悲痛，仿佛这座王殿埋藏着一段不堪回首的往事，“这座宫殿就是梅丽莎生前所居，树下的那个秋千也是她以前最爱玩耍的。”

    秋小桐回头望向那银色秋千，宛如那美丽女孩在秋千上荡起一串串银铃般的笑声。

    “那召唤我来这里，和这个叫梅丽莎的女孩有关？”秋小桐想夏雅带她来这里，应该不光只是讲这位勇敢美丽王后的故事吧。撒·瓦西亚失去过爱人，心里应该遭受过巨大的悲痛，她之前还指责他不曾感受过痛苦。

    “瓦西亚召唤你到这里，就是用你做为祭品，让梅丽莎复活的。”夏雅转头看向一脸再次惊讶的秋小桐。的确，她怎么能想到，这个来自异世界的女孩。

    “不可能吧！人死了怎么能复活！都过了八年了！”也变成骨头了吧……秋小桐还是觉得不可思议。难道这个世界还能让人起死回生？学过生物课的秋小桐打死也不相信，太诡异！寒毛都竖起来了。

    “在梅丽莎尚存一丝气息的一瞬间，瓦西亚操纵冰将她封冻起来了，就寄放在这座宫殿底下的神殿里。换句话说，梅丽莎现在处于深眠状态。”撒·瓦西亚创造元素结晶的那一幕还存在夏雅的脑海里。几千年来，只有极少数能创造元素结晶的王族，就连能操纵冰的王族也少之又少。

    “那不就被冻死啦？”秋小桐联想到超市里面的被速冻的鱼虾，还是不明白夏雅口中所谓的“深眠状态”。对于她这位来自另一个世界的人来说，这些都是不可理喻的。想想都感到害怕，令人发怵！

    夏雅摇摇头，正欲解释，猛地发现在远处有很人向这边冲了过来。来人是加索里和卫队，夏雅摸了摸秋小桐的头，把一绺掉在她前额的头发挂在耳后，在她额前轻轻一吻。是的，他必需排除多余的感情。

    “我要走了。”

    “不行！夏雅，你不能走。”她拼命摇头，不想让他。如果他走了，她又要回到一个人孤独无助。秋小桐用力抓住夏雅的手臂不放。

    “放心，我会一直在你身边的。”夏雅的眼睛告诉她，他必须得离开了。纵使百般不愿，秋小桐还是一点一点地松开了手，红着眼睛目送夏雅离去，消失于视线。

    是的，她相信夏雅一定会在她身边的。

    加索里和卫队来到秋小桐面前，加索里长吁了一口气。这秋小桐竟独自跑到梅丽莎王后的宫殿，可真是让他将王宫翻了个遍。正当他想把秋小桐拽回，他发现她的眼神里有什么东西在浮动。

    “加索里，我终于知道了。”秋小桐深吸一口气。是的，她终于知道她的生命要为谁付出，也终于知道撒·瓦西亚的心里原来藏着一个人。

    “知道什么？”加索里纳闷。

    秋小桐笑着没有回答。只是回过头再一次望向那白色宫殿。

    夏雅的眼神里也隐藏着他对这个宫殿主人深深的感情，莫非……

第一回 第12话 王后

    这次秋小桐擅自外出，撒·瓦西亚发火了，指数直飙五颗星。

    秋小桐心里有点乱，被训话的时候完全当他在吠，心想只要不顶嘴，他也不会怎么样的。她可是惟一能救活他女人的人呐！明白到这一点，她就不再像以前一样害怕，像是有了张王牌在手。

    呵，对撒·瓦西亚多了解一点，她就对他有了多一份清醒的认识。可惜自己不是绝世美女，貂蝉再世，不然也好歹尝试下美女计，不是都说英雄难过美人关吗？秋小桐摸了摸自己的小脸蛋，摇了摇头：自己顶多就是西施手下的一块豆腐啊！—_—

    那梅丽莎又是个怎么样的人呢？

    梅丽莎的事一直在秋小桐心里纠结，可是又找不到谁能探知一二。就连加索里也对此缄口再三。由此看来撒·瓦西亚肯定是下过命令。

    在浴房里，秋小桐撞见了茉莉苏。在撒氏王朝，浴房也分三五九等，即：花浴、水浴、起浴等等。与王族的男人们的老婆的等级一样：正室、侧室、小妾等等一样。

    花浴为最上，青岩大理石砌成，百几平方，所浴之水源自高山溪水，冬暖夏凉，伴以熏香，为王族奴仆使用。其次是水浴，为宫中神官祭师的奴仆，以此类推。

    茉莉苏一见秋小桐便有意避而远之，见秋小桐刻意上前，脸上便堆起嫣然巧笑，妹妹长妹妹短地喊了起来。秋小桐自知茉莉苏对自己没有好感，毕竟她是抢了茉莉苏半个饭碗。但她想从茉莉苏口探得一二，也就跟着茉莉苏话起了家常。

    “姐姐好。”秋小桐嘴上也甜。

    “洗好了？”茉莉苏笑起来的确是美。两人你拉我扯的家常话过三巡后，茉莉苏话语中还是无意中流露出了妒嫉，“天天跟在王身边，很累的，要注意身体呀！”

    这酸酸的醋意倒让秋小桐有些好笑。一是好笑茉莉苏竟会妒嫉她，二是好笑茉莉苏认为是她巴不得跟在瓦西亚身边似的。不过，她也了解茉莉苏的心情，像撒·瓦西亚这样成熟成功的男人，是女人绝对会动心的。

    不过，人家早已心有所属。

    想到梅丽莎，秋小桐佯装叹气，蹩眉，然后用极度委屈的语气说：“是啊，王常在我耳边说还是茉莉苏侍奉的好，经常骂我不如你。”

    “是吗，王真的这样说？”茉莉苏眼睛笑成了个弯月，脸上露出两个小酒窝。可是不一会儿，她又怀疑地问，“那王怎么还让你守夜？”

    “守夜是个苦差呀，每晚都睡得不好，王是关心你的身体，不想让你这么辛苦。”秋小桐用“羡慕”的眼神看着茉莉苏。时间不多，加索里还守候在浴室外面。要赶快切入主题才行。“对了，姐姐，你知道梅丽莎王后吗？”

    茉莉苏先是一怔，然后脸色阴沉了下来：“你怎么提起王后？还直呼她的名讳！”

    看来茉莉苏知道梅丽莎的事，不过茉莉苏怎么样也不肯往下说了，抱着衣篮子头也不回地往浴室走。仿佛这真是一件不可提及的事……

    无功而返。

    可有了件事后，秋小桐就是想探究个明白，不然她总是纠结。她常常盯着撒·瓦西亚的背影发呆，满脑子的细胞全变成了问号：他到底是怎样一个人？他为梅丽莎哭过吗？他现在还难受吗？他怎么能坚持得跟没事儿人一样？

    失去爱人的感觉，她能明白，很痛很痛，剜心的痛。曾有一次她梦见失去海若，在梦中哭醒，心痛好几天都不能平复。不过她的是梦，而他的是现实。

    既然梅丽莎徘徊在生死之间，她又不懂会医术，他跨越光年召唤她来到这里，又有什么办法救活梅丽莎？如果说她是祭品，难道杀了她就一定能救活梅丽莎？

    不过，话又说回来，她能感受到撒·瓦西亚对梅丽莎的感情。

    如果她的生命能换来梅丽莎复活，他们能重拾以往的幸福，说不定也是一件好事。秋小桐暗暗思忖，随即又拼命地摇头，不行，她还有深爱她的人呢，如果她死了，那爱她的亲人情以何堪？最舍不得她的一定是她的老爹老娘！

    问题是，她的命运似乎不在她掌握之中，更何谈回去与亲人团聚？如果能让撒·瓦西亚回心转意，恐怕还得印证那首歌：当山峰没有棱角的时候，当河水不在流……

    秋小桐眼角泛湿。呜，亲情爱情永远是她的软肋。

    ————————————————————————————————————————

    “加索里，把这个立刻送到议政厅。”

    撒·瓦西亚把一份密封的卷轴交给加索里，议政厅里有好几位神官正在等候。最近，神官们要求建造一座月祭神殿。这项工程耗费巨大，施工时间颇长，他需要派较为信任的神官去全程监察。

    “是的，王。”加索里手脚十分利索，这也是当初撒·瓦西亚在万人中选中他做为自己的贴身护卫的原因。

    终于处理完公务，撒·瓦西亚疲惫地揉了揉肩膀，回头寻找秋小桐身影，这已成为他的习惯动作。的确，秋小桐的安危对于他而言比任何东西都重要。那天清晨她擅自离开，让他不敢再忽视她的行踪。

    看着她，就像看到梅丽莎，看到梅丽莎的希望。现在的每一天对于他而言，都是一种煎熬和折磨，他已经迫不急待地想复活梅丽莎。可是，还要等到月圆，一百年一次的月圆！

    今晚的月亮特别园，特别亮。撒·瓦西亚站了起来走到门外抬头望向夜空，月儿柔白，蝉声涌动。“陪我出去走走。”

    “哦？哦，好！”秋小桐正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并未发觉撒·瓦西亚已经走出门外。她快步跟上撒·瓦西亚，心想他今晚怎么这么有兴致，平时都是批阅完了就回寝室休息的。

    月夜明朗，荷塘吐香，微风拂面而来，芳香阵阵。这样的夜晚，真美！秋小桐想用诗词来形容，捣腾了半天，一个字也憋不出。于是干脆做了个深呼吸，心情仍是颇好。

    这样宁静的夜晚，会让人的心情也变得恍惚。秋小桐抬头望着站在桥上的撒·瓦西亚，月光在他俊美的脸上浮动，他白色的长袍与披肩像是吸满了饱饱的月光，在风中飘飘如翼。他一直抬头望月，尖尖的下巴与颈的线条优美无比，深邃的眼睛仿佛望的不是月，而是人。

    他在思念梅丽莎么？

    秋小桐从来没见过这样的撒·瓦西亚，此刻的他像是脱去权力与地位。如果做为一个再普通不过的男人而言，他也只不过是一个痴情的男人。这样的一个男子，让人尊敬。

    那一瞬间，秋小桐的心“抨抨抨”的直跳，脸上一阵火热。错觉，一定是错觉！她双手用力打自己的脸。这种想法可使不得！她原来颇好的心情突然黯淡，心底泛起酸酸的感觉。

    这个男人遥不可及。

    他们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没有共同的世界观与价值观。除了她是他的祭品这种关系，他们不会再有其它交集。秋小桐把视线从撒·瓦西亚脸上移开，独自哼起了歌，排遣心里的寂寞。

    撒·瓦西亚的思绪被秋小桐的歌声打断。他倚在桥头，望着月光下她一张一合的小嘴，她在唱什么呢？渐渐地，他轻轻阖上了眼，让串串音符流进他烦乱的心扉，理清那杂乱的心绪。

    就这样，她哼着歌，很久很久……

    他静静地听着，很久很久……

第一回 第13话 神殿

    自从月祭神殿动土，撒·瓦西亚几乎彻夜忙碌，卷轴文案堆积如山。到底月祭神殿是项怎样浩大的工程，能让撒·瓦西亚如此费神？

    秋小桐这几日身子不爽，看怕是跟着劳累过度。

    这晚她守夜，感觉小肚子隐隐痛了起来。一般情况下，秋小桐是在撒·瓦西亚熟睡后她才溜进去的，然这些天他工作至三更，她几乎没合过眼。也就是这样，她睡眠一直不足，身体超负荷工作，连平时月事都没怎么痛过的小肚子也开始痛了起来。

    好在她提前准备好生理期的用品。这里条件实在是够落后的，生理期的用品只是一小块特制的布。她费了好长一段时间才适应从护舒宝退化到布的过程。

    小肚子越来越疼，秋小桐冷汗直冒，她只好抱紧自己蜷缩在墙脚。以她的经验，只要忍过最痛的那段时间，后面就不大疼了。因此她咬紧下唇，拳头攥紧，拼了！

    天啊~~~最痛的这段时间实在不是人能熬的。（痛~痛~痛~）

    撒·西瓦亚再次被恶梦惊醒！

    他又梦见匕首刺进梅丽莎心脏的那一幕。他拭去额上的冷汗，却发现寝室里没有秋小桐的身影。她今天会这么听话不溜进他寝室睡觉？撒·瓦西亚不安地坐了起来。

    他走到寝室外，昏黄的灯光下，他在墙角发现了她。她脸色阴森的惨白，蜷缩成一团瑟瑟发抖。他一个箭步上前，不由分说地用力晃她。这丫头怎么回事，得了重病？

    “怎么了你？”他吼。

    见来人是他，秋小桐便拼命地摇头，扯出一个比死还难看的笑容：“没事，我只是有一点点不舒服，很快就好，你回去睡吧，不要理我。”他一个大男人怎么懂女人这些事，何况还是一个王。拜托，没看到她痛惨了吗？还这么用力地晃她。

    “这个样子是没事吗？”他怒吼着，用力地拍打她的脸。

    “你走开我就没事了……”好痛~好痛~痛~痛~~~拜托你快点走好吗？秋小桐被他打得脸也好痛。现在她处于最痛的高潮，没有力气去跟他解释。她用力一吸气，然后一把把他推开，拉开他与她太过近的距离。

    一阵沉默。秋小桐早已习惯这种突如其来的沉默。只要在他身边，只要他不说话，只要他一个眼神，那种沉默绝对不是一个心理承受能力差的人能承受得了的。

    毫无预警地，撒·瓦西亚将秋小桐抱了起来。秋小桐疼痛外加过度惊诧，几乎晕倒。她“你、你、你”几声后终于昏了过去。

    撒·瓦西亚将秋小桐抱进寝室，用力拍打她的脸，直到她重新醒了过来。在他眼里，秋小桐像极将死之人，这让他万分焦急。他放下她准备传唤医者，却被秋小桐死死拽住衣袖。

    “你到底怎么了？”他的问话从不温柔，哪怕此时秋小桐疼痛得无法言语。

    秋小桐满脸黑线，痛得要死，虚弱地蜷缩在他怀里。以前，她最痛的时候，海若都会紧紧抱着她。无论撒·瓦西亚怎么吼，她都只是摇头，双手摁在小肚子上。

    难道她是这里不舒服？撒·瓦西亚迟疑了一会，抓住她冰冷的手，这丫头全身冷得厉害。他深吸一口气，将一股热流潺潺渗进她疼痛的小肚子……

    暖，好暖，秋小桐蹭了蹭，小肚子不痛了（请想象猫被主人抱着晒太阳的样子……）。她感觉自己被海若抱着，很温暖。如果是梦，她宁愿永远不要醒来。

    秋小桐觉得这种温暖太温暖，让她很好奇地想睁开眼睛。睁开后她马上就后悔了。她的眼前有一双黑色的眼睛，那眼神一如某人凶横的气语，让她的脸“唰”地绿了。

    “怎么回事！”她已经在他怀里睡了大半夜。要不给他个合理的解释，他绝对不会饶恕她。

    “没事。”秋小桐挣脱开撒·瓦西亚的怀抱。他披着宽松睡袍而裸露出来的胸膛让她感觉怪怪的，“我真的没事。”

    “没事？”撒·瓦西亚没有放开她。

    “嗯，没事。”她不敢看他。

    秋小桐异样的表情引起了他的注意。他抬起她的下巴，反复观察：“你有事瞒我。”

    “没事！”秋小桐觉得自己很冤，“我就是肚子疼而已！”

    “为什么？”他从来不为不相干的人轻易操纵元素。这次，就算例外。

    “……”秋小桐不语。但是撒·瓦西亚鹰一样的眼神像把抵在喉间的利剑。无奈，她红着脸大喊说：“月经！”

    “什么是‘月经’？”他从来没听说过，不解。

    “……”她真想一头撞死他！难道还要给他上堂生理课吗？难道就没老师教过他的吗?&gt;O&lt;

    ————————————————————————————————————————

    这几日，月祭神殿仍是议政厅上首要议论的事。

    近些天来一直有大臣上书月祭神殿的工耗问题，在议政厅争执不休。如此耗费人力和物力的庞大工程，常为居心叵测的官臣利用为敛财工具。虽国库充盈，撒·瓦西亚还是决定亲自去勘察。

    此月祭神殿坐落在离克里汀城数百里的山麓中，占地百几顷，属政绩工程。虽才有了个雏形，规模已经十分壮观，仅奴隶就几万。他们多半徒手操作，死伤无数。

    奴隶是没有酬劳的，死去会被埋葬在神殿后一个集体石墓里。这是个具有荣誉象征的石墓，奴隶们就为了死后能埋在这样一个地方，愿意牺牲自己。

    这里的监工一般是地方神官。他们拥有着决定手下奴隶是否能埋入石墓的权力，只要奴隶稍不对他们眼色，就会被驱逐出工程队。而这些都是奴隶们最最不愿意的事。荣誉，愚忠，在这个社会里显现得突兀明显。

    秋小桐偷偷瞥了一眼撒·瓦西亚，期望他能有点同情心，至少能给这些正在为他牺牲的奴隶们一句褒奖。可惜她失望了。瓦西亚表情漠然，大步从跪拜着的奴隶们头上走过，仿佛他们只是他脚下的一片瓦砾。而这些奴隶，竟争先恐后地向撒·瓦西亚的脚下伸出手掌，不让他的圣靴践踏一丝灰尘。

    秋小桐的心就这样被揪了起来，疼痛不已。她同情这些奴隶，但他们却享受这一切，也乐于做这一切。越是这样，她心里越是纠结。

    “王，求求您让他们把我埋在石墓里吧！求求您！”一个头发稀疏，蓬头垢面的老翁拄着断木接成的拐杖走了过来。他老泪纵横地跪倒在地上。

    “王……也让我埋进石墓吧，我为神殿也断了两条腿，不能就这样将我们赶走啊！”另一个蓬头垢面，肢体残缺的中年男人爬了进来。

    “王，他们已经丧失入墓的资格！”一位年轻的神官嗤之以鼻，命人将其拖走。

    “王啊，求求您了。”老翁企图上前一步，然脆弱的拐杖无法支撑他的身体而一声折断，他重重摔倒在地上，下巴活生生摔烂，血流不止。然而却没有一个人出来扶他一把。

    秋小桐看了看老翁，又看了看撒·瓦西亚，而撒·瓦西亚在众神官的恭请下，眼眉未抬便离开了，甚至一句话也没有留下。是的，这个男人从来就不屑于与地位身份如此悬殊的下等人说话。

    秋小桐无法移动自己的脚步。她上前扶起老翁，可被他拒绝。“起来吧，爷爷！”

    “不不不，不起来，我不起来，就让我死在这里吧，与其这样回去，还不如死在这里！”老翁用力地摇着头，枯枝般的手像落叶般无力抖动，“埋不进石墓，家人会因我被人耻笑一世的，我不要他们蒙羞，不要他们蒙羞！咳咳……”

    秋小桐与老翁对话中得知，与他一同前来的伙计们大多已经被葬入石墓了，他不甘心啊。老翁望着秋小桐不断喘着粗气，也许他一辈子也没有向外人说过这么多话吧。

    后来秋小桐再说什么，老翁也不再理会。也许，他想用他油尽灯枯的生命去赌一把那些权贵们的同情心吧。可是，秋小桐太明白了，他们根本不可能有所谓的同情心，更何况是撒·瓦西亚。

    “爷爷，我会帮您的，相信我，我一定会帮您的！”秋小桐一咬牙。

    她决定，试一试了！

第一回 第14话 冲动

    烈日中，一根根巨大而雕刻着精美图腾的大理石柱被无数挥汗如雨的奴隶们喊着口号搬运着。工地里一片繁忙，谁也没有空闲去想早上发生的那些个不愉快的事情。

    秋小桐来到撒·瓦西亚的帐前，徘徊左右。她望着瓦西亚的背影，几次到嘴的话像一根鱼刺，鲠在喉中，倘若面对他的脸就更难开口了。他真是个难缠的人。虽然他们相处已经好长一段时间，但秋小桐感觉他们之间的“友好”关系没有一丝进步。

    “我可以打扰您一下吗？”秋小桐可以不通报告直接进入撒·瓦西亚的帐篷，这一点上当地神官很是惊讶。她站在离撒·瓦西亚一米远的地方，用尊称称呼他。

    “我要休息了。”撒·瓦西亚将披肩脱去。

    “我可以跟您谈个事吗？”秋小桐走上一步，乖巧地接过撒·瓦西亚的披肩。

    “我没时间。”他头也不回地向榻上走去。一路上马不停蹄，又听闻些下面汇报的不愉快的事，他心情极差。

    “就耽搁您一下，都不行吗？”秋小桐固执地再向前一步，居高临下地望着睡在榻上的撒·瓦西亚。

    “你早上擅自乱跑，我还没跟你算帐。现在，出去！”

    “请您让他们有入墓的资格好吗？”秋小桐当他耳边风，继续说。她希望他能有一点点，哪怕是蚂蚁般微小的同情心。

    撒·瓦西亚脸色猛地一黑。“这些事轮不到你管。出去！”她竟然将他的话当耳边风。他早应让加索里跟来，至少能把秋小桐看牢。只要他一声令下，随身护卫随时可以将她拖走。

    “你……你真的太让我失望了！”秋小桐彻底失望了。她狠狠地瞪了一眼撒·瓦西亚，转身跑了出去。她绝对不会这么轻易就放弃的。她该怎么办？撒·瓦西亚那里是行不通的了，要不然……

    秋小桐奸奸一笑。谁叫他不同意，哼！

    “什么，你说什么？”一个脸上肥肉甸甸的神官大吃一惊。

    “你是听不明白还是我说不清楚，嗯？”秋小桐冷眼斜瞥。

    “你说王下令让他们入墓？”胖神官摇了摇脑袋，“王向来是不会过问这些事的，而且这些事发生又不是第一次了，怎么这次……”

    “没错，你们照办就是，”秋小桐狠狠瞪了一眼胖神官，真不知道他脸上这些个肉是从哪吃出来的，“还有，王说了，如果再让他发现此类不义之事，你们的脑袋准备等着搬家吧。”

    “请、请转告王，我明白了。”胖神官大惊，于是拼命点点头。可秋小桐发现，他并没有着急去办。些许对她的话留了个心眼。

    “怎么，你还要等到王醒了才去办？也好，那你就等着与那些奴隶一同入墓吧，这对你来说，也是件好事。”秋小桐冷哼一声，将那胖神官吓了个半死。

    “是是是，这就去，这就去！”胖神官连忙传唤来手下，交待了下去。

    “嗯，醒目。”秋小桐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装模作样地大步离开。跟在撒·瓦西亚身边久了，这些个臣子的心理她可是猜得一清二楚，这点伎俩难不她。然而她前脚刚踏出门槛，感觉身后一阵阴风“咻”地扫过她的脊背。

    你说撒·瓦西亚会不会扔她去喂鱼？神殿前面的潭里听闻说有食人鱼……一朵汗挂在秋小桐的脑后，她喘了喘气，嘴角扯动了几下。

    “什么？什么入墓？”撒·瓦西亚瞪着胖神官，他什么时候说过那些话？他回头扫过秋小桐发绿的脸，心里全明白了。

    “是王身边的侍女转的话。”胖神官用力指着秋小桐的鼻子，量她也不敢假传王令！那可是要处以绞刑的，是死罪。

    “我知道了，你们先下去。”

    神官们陆续退下，帐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一前一后。秋小桐一身冷汗，连呼吸都怕出错。帐内一阵沉默，她不敢看撒·瓦西亚，害怕他用眼神杀死她。

    “对不起，我错了。”她趁撒·瓦西亚还没发作，立刻道歉。她一向认为坦白可以从宽，虽然来得晚了些，但亡羊补牢，为时不晚吧。其实，她也并不觉得她做错了什么。

    “你是吃了豹子胆！”撒·瓦西亚怒吼。

    豹子胆早她吃过了，今天鬼知道她吃了什么胆，龙胆吧……秋小桐暗忖。

    “你胆子是越来越大，都敢帮我传王令了？”撒·瓦西亚火冒三丈，一步上前攫住秋小桐下巴，强迫她看着他的眼睛。这丫头是吃定了他不敢杀她，才敢这样恣意妄为。这让他很是恼火。

    “假传您的王令，我向您道歉。但是……”

    “还有‘但是’！”撒·瓦西亚打断她的话，挥起的手在空中怒握成拳，硬是忍住了打她的冲动。

    秋小桐也被场景吓坏了。如果这一掌下来，小命呜呼矣……看来撒·瓦西亚是真的生气了（切，他从来没有一次不生气的，暴君），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打过她了。看来以后这样的事，她得另想办法，此路是死路。

    “以后再发生，我绝不容忍！”撒·瓦西亚用力拿起披肩向外走去。他就放过她这一次，谁叫她是惟一救活梅丽莎的人。

    “我知道了。”秋小桐重重地点了点头，跟了出去。这次惹他这么生气，的确不该。早知道应该苦口婆心地说服他，哪怕他吼她吠她。

    可是，当他们走进月祭神殿时，一件意想不到事发生了……

    黑压压，连绵数百里，数以万计的奴隶同时向撒·瓦西亚俯首跪拜，呼声、泣声共同凝聚了一个字：王！

    撒·瓦西亚瞪了眼一脸颤颤惊惊的胖神官，向人们走去。这是怎么回事？

    数十位年过古稀为首的奴隶跪在撒·瓦西亚脚下，脸紧紧贴在布满瓦砾的地上高喊：“无上的王，您布施恩泽，祈愿先祖撒·斯里与神女莫西维娅佑王永生，王朝昌盛！”

    “祈愿先祖与神女佑王永生，王朝昌盛！”

    “祈愿先祖与神女佑王永生，王朝昌盛！”众人齐呼，呼声延绵不绝，振荡山麓。

    撒·瓦西亚看不到奴隶们的脸，但是秋小桐细心地发现，在瓦西亚的脸上闪过了一丝的细微的变化。虽然她看不清那到底是什么样的变化，但她预感到撒·瓦西亚的内心真的有那么一瞬，被深深触动了。

    也许，他从来没有被人们发自内心地躬谢。也许，他也是第一次赤裸裸面对这般真心……秋小桐相信，在这么多人的诚心下，撒·瓦西亚绝对不会漠然。

    是的，他怎么可能会漠然。撒·瓦西亚毅然伸出左脚，奴隶们纷纷涌上，以最崇敬的方式，亲吻着他们心目中神一般的王的圣靴。

    这一幕，让秋小桐不由联想到她第一次进克里汀王宫时，在城墙大门上以及王宫里地面与石柱上雕刻的图腾——这是王族对奴隶的最大的恩泽。

    就在此时，蓦然又一件所有人意想不到的事发生了！

第一回 第15话 感恩

    月祭神殿工地上，所有人都错愕了，就连秋小桐都讶异得无法言语。

    那位双腿已经残废的老翁使尽全身力气向撒·瓦西亚站立的地方爬去，尽管手脚已经蹭破流血，下巴已经残缺。他眼含泪水，以最恭敬的方式，颤抖而严肃地亲吻了撒·瓦西亚的圣靴。接着，他又吃力地爬到秋小桐跟前，用力地亲吻了她的靴，然后颤抖地说了声“谢谢”。

    这是史无前例的！一个奴隶竟然亲吻一个地位卑贱的女孩。

    月祭神殿轰然骚动，更多的是人们对这个女孩的好奇与不可思议。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将目光投向秋小桐。然而包括秋小桐自己在内，当时都无法明白这是那位老翁对她发自内心最深处、最直白的感激！

    他就要死去，他唯一能做的，也是唯一能表达对这位女孩感激的，就是用表达对王族崇敬的礼节一样，亲吻她的靴。

    老翁迅速地被卫兵拖了下去，当众处以了绞刑。在王面前做出这样的事，那个胖神官感到莫大恐惧，他害怕撒·瓦西亚会折罪于他。

    然而撒·瓦西亚表情平静，平静得仿佛所有事都不曾发生。他淡淡地说了一句“把他葬入石墓。”随后便转身离开了。身后的一群神官面面相觑，没有人知道王在想什么。

    秋小桐知道她再也救不了那位老翁了。他如愿地被葬在了他朝思暮想的石墓中，带着某种荣誉与幸福，与他从前老伙计们长眠于斯。他用了这种极端的方式表达了他对她感激，这让她的内心久久不能平静。

    这个世界没有人权，落后异常，可绝大部分人们的心却是淳朴憨厚的，滴水之恩为涌泉相报。不像她生活的那个城市，那个日资公司，那个人事经理，那个财务经理，那些个同僚ABC……秋小桐莫名地对这个世界有了些好感。

    她摸了摸项上的红色玛瑙，觉得好温暖。

    这件事后，撒·瓦西亚将加索里从宫里调来月祭神殿，让加索里把秋小桐紧紧看押在帐中，不再让她跟随在自己身边左右。

    这个丫头！撒·瓦西亚长吁一口气。

    这个丫头竟让他的心情莫名地开始复杂，在月祭神殿工地上那惊人的一幕仍异常清晰地浮现他眼前。那一双双诚恳而期盼的眼睛，让他心弦像是给什么东西，轻轻地拨动了。

    秋小桐可不是个闲得住的主儿。加索里更不是她的对手。被关了两天的秋小桐，心情已从月祭神殿那件事中平复过来，她需要出来透口气。谁叫加索里告诉她，月祭神殿附近有个绝妙的大瀑布。她决定前往。（可怜的加索里，就一直蹲守WC吧~~~奸笑，呃，这是不对D）

    走了许久，天色渐暗，然而周围一点水的动静都没有，回头已没了来的路。在这荒芜人迹的地方，害怕倏地在秋小桐心里萌动。可她始终坚信前方必有出路，于是加快了脚步。果不然，前方隐约传来些声响，愈往前，水声浪涌岸滩，一条银带飞流直下三千尺！

    哇~~真的是纯自然瀑布！太美太壮观了！秋小桐狂悦飞扑而去，在瀑布下疯狂戏水。她要让这水花尽情溅到自己身上，全身心感受此大自然之美。不谙水性的她浅尝辄止，只是被水下的鹅卵石弄得她脚底好痒痒，让她忍不住嬉笑。

    反正就她一个人，就放飞心情，尽情畅笑个够吧！

    在秋小桐未遇到冬季那场暴雨之前，每逢假日，海若总会带着她去各地漂流。她喜欢那种竭声尖叫的畅快，可以把生活中所有不快和郁闷全部喊出来，它们扔在水底，永远沉淀。

    月亮不知道什么时候挂在山头。这儿的月亮看起来特别的美。秋小桐觉得她应该回去了。她担心加索里会被撒·瓦西亚折罪。她理了理湿透了的头发和衣服，借着月光往回走，但很快她把自己扔在山麓中了。

    纠结中的秋小桐眼睛“咻”地一亮：寻星问路！老师曾经教过她，启明星可以带路。当她抬起头，囧了。漫天繁星——哪一颗才是启明星？对了，这个世界好像根本没有启明星！⊙_⊙

    无奈，秋小桐只好屏息前行。兜来兜去，她还在瀑布周围兜迷宫。囧囧地，她发现瀑布的另一头岸边，竟有一匹白马！这种马比夏雅还是达娜夫人的马好上千倍。光是它顺滑如月的鬃毛，就非同一般。

    这匹马似曾相识。

    秋小桐哪理得了这么多，欢天喜地地就朝那匹马飞奔而去。南无阿米陀佛，有马就说明有人啦，有人就说明她有救啦，有救就说明她能回家家啦！^—^

    不对！

    秋小桐猛地刹住脚步。

    寂静的月光下，浓密的桦树林里站着两个人，一男一女。男的长得俊美无俦，女的长得天姿国色。他们站在月下，任瀑布打湿彼此的衣衫。他们不是别人，而她认识的人。

    她悄悄藏到树后，噤不出声。既然有人，她就不用害怕。秋小桐闭上眼睛稍作休息，不想打扰到别人，以免坏了人家兴致。但是他们的对话还是清晰地传入她耳膜。

    这是撒·莉拉的声音。

    “王兄，哥哥，您就不能看我一眼？我哪一点比梅丽莎差了？”撒·莉拉的声音在静谧的山麓里显得尤其悲伤，也让昏昏欲睡的秋小桐蓦然猝醒。

    “莉拉。”男人的声音低沉，让秋小桐禁不住探出小头偷窥。说话的是撒·瓦西亚，他背着月光，她看不清他的表情。

    “哥哥！”撒·莉拉突然褪去了身上的长裙，直挺挺地站在皎洁的月光下，那高耸的胸脯正显示着她的青春。“哥哥，我的王兄，难道我就不比梅丽莎美吗？”

    撒·瓦西亚没有说话，只是将身上的长袍脱下，那结实的肌肉在月光下令人匪夷所思。他将长长的黑发束起，银色的耳环在月下闪闪发光，衬托出他完美无俦的脸形。他向撒·莉拉缓缓走去，俯身将她脚底的长裙扶起。

    “莉拉，你应该明白，梅丽莎是谁都无法替代的。”

    “她已经死了！”撒·莉拉大喊，上前抱住无动于衷的撒·瓦西亚，“她死了，八年了，您还忘不了她吗？”

    “忘不忘得了不用你来说，我自己清楚。”撒·瓦西亚脸色一变，阴沉而恐怖。他将撒·莉拉推开，纵身跃入瀑中。这几天他心情烦乱，原本打算到此畅游以舒缓疲累，不想这个妹妹竟跟到这里烦扰他。

    “王兄！王兄——”撒·莉拉泪流满面，跟着一跃入水。

    秋小桐在树后看得一愣一愣地，视线始终无法从撒·莉拉诱人而高耸的胸部离开。好美的女子，好棒的身材，怎么撒·瓦西亚都不心动呢？她的心都在扑扑狂跳耶。

    咔咔，打住打住，他俩不是亲兄妹吗？

    这个世界有太多事她想不明白，也想不透，想太多只会影响她大脑智力的发育。秋小桐见两人久久未回，便转移阵地来到那匹白马身下。好歹有马做伴，心里多少踏实些。

    深夜的山麓温度骤降，秋小桐哆嗦着抱住自己湿漉漉的身体，拼命喷嚏。希望不要感冒才好~~~啊乞！完了，头有些沉。秋小桐奋力地撑了撑眼皮，还是睡了过去……

    这时，水面传来哗哗声响，有人上岸了！

第一回 第16话 靠近

    夜深沉，寒风起，秋小桐在梦中正与周公对弈，三盘过后，仍厮杀得不亦乐乎。此时静谧山麓，阵阵脚步声正向她靠近……

    脚步声在秋小桐面前停下，黑色的身影将月光完全遮挡，黑漆漆一片落在秋小桐身上。秋小桐蹭了蹭，又与周公重开局盘，再杀！

    猛地，秋小桐感觉到地动山摇，无数碎石向她落下，她抱住棋盘无处可逃，一块巨石就要从空中直落她头顶。无计可施，她将棋盘扔给周公，抛下一句话：周公，有种的等下我们再杀一局！然后，她就猛地猝醒了。

    秋小桐揉了揉了眼睛，刚才是谁这么用力晃她？恍惚间那黑影在她眼前放大N倍，秋小桐霎时午夜惊魂，魂飞魄散，直喊：“你……你……你……”

    “你怎么在这！”撒·瓦西亚怒不可遏。冰冷的水珠顺着他的长发滴落在秋小桐身上，让她更加清醒。

    “我……我……”秋小桐满脸黑线，嘴角痛苦地扯了两下，挤出了个笑容，“您回来啦，我等您好久了！”

    “说你怎么在这里！”撒·瓦西亚毫无预警地拔出匕首，愤怒地抵在秋小桐喉间。她就不能给他安稳一些吗？像此情形，他又怎么能放心把她交给他人看管。加索里吃什么的，连个丫头都看不住！

    “我……”秋小桐眨了眨眼，实在是怕撒·瓦西亚生气，“我从瀑布那里往回走的时候迷路了，正巧碰到你们。”还是老实交待，坦白从宽，免得撒·瓦西亚激动过度，拿不稳匕首，那她可就遭殃了。

    “你们？”撒·瓦西亚眯下眼睛，将匕首收入腰间，“你都听到了什么？”他怎么没有发现她就在附近。按道理，他对人的周围流动的气流是极其敏感的。

    “我什么也没听到，也没看到。”秋小桐拼了命地摇头。说完，连打了N个喷嚏。好像有点感冒了。她朝他勉强地笑了笑。心里想：天很晚了，我们回家去吧~~

    “是吗？”撒·瓦西亚反问。

    秋小桐用力地点头，闪亮的眼睛里写着：老大，我们回家家吧，我好冷~~

    撒·瓦西亚没有理睬秋小桐恳求得闪闪发亮的眼睛，径自跃上马背，有弃之不顾之势。

    秋小桐见状不顾一切猛地扑过去，不理那马匹厌烦地挣扎，死死抱住马腿。“您……您要回去了吗？”带上她啊！不要扔下她啊！

    撒·瓦西亚斜瞥了她一眼，长鞭一甩，马便狂奔而去。

    秋小桐被“咻”地弹飞在地上，一鼻子灰，没弄明白什么跟什么。喂~他怎么这么不绅士？在这乌漆抹黑、鸟不生蛋的地方，不怕她给野兽吃了？简直恶毒之至！她抬头望了望身边的大树，呜，她又不会爬树，不然好歹也可以在树上过一夜……委屈的泪水在秋小桐眼眶里打转。

    “上来！”不知什么时候，撒·瓦西亚又回到秋小桐面前。他伸出手，可她不接。

    “不要！我要等天亮再回去！”秋小桐一脸不干。士可死，不可辱。

    撒·瓦西亚知道秋小桐性格很糟糕，可没想到会糟糕到这种程度。撒·莉拉马上就要游上岸，他倘若要想甩掉这烦人的精灵，就必须马上离开这里。撒·瓦西亚再次强忍下怒火，一把将秋小桐拖拽上马，双脚一蹬，马便风驰而去。

    “你……”

    “闭嘴！”

    撒·瓦西亚将马骑得很快，风很大，冷得她瑟瑟发抖。撒·瓦西亚把她抱得很紧，让她很不自在，他的体温如此温暖，让她能清楚地听到他强而有力心跳，甚至他的呼吸。马奔跑得越来越快，她的脸烫烫的，一种异样的感觉蓦然袭上她的心头……

    比热锅上的蚂蚁还急的加索里看到撒·瓦西亚把秋小桐带了回来，悬在半空中的心总算是放了下来。可瓦西亚的脸色比乌云还黑三倍，一下马，就把秋小桐连拉带拖地拽进屋里。

    完了，主子发怒了！加索里的脸倏地绿了。

    “你不要做得太过分！”撒·瓦西亚的怒火终于爆发。他对她是忍了又忍，真是忍无可忍。

    “对不起。”

    “不要再跟我说这三个字！！！”撒·瓦西亚青筋爆突拳头重重地砸在石桌上。他显然对秋小桐的回答十分十分不满意。

    那要她说什么？秋小桐转过头，一脸愤懑。

    “你真是让人厌恶！”

    秋小桐抬头猛地一怔。她从没想过撒·瓦西亚会说出这样伤害她的话。她瞪着他，眼中蓄满了委屈。他根本就是一只披着羊皮的狼，利用俊美的外表欺骗别人的眼睛！

    “你真是屡教不改，还敢这样瞪我。”

    若是平时，秋小桐多少会冲撞撒·瓦西亚。可是现在她的喉咙哽咽，头好重，像灌了铅一样。她无力地垂下眼睑。说到底，她只不过是瓦西亚救活梅丽莎的祭品，一个长着人的躯体的祭品，那与普通的牛羊又有何区别？

    她不甘心，她不要！

    撒·瓦西亚蓦然发现秋小桐的脸色很不对劲。她的脸红得厉害，不由地将手覆上她的额头，没想到她的额头竟如此滚烫。看来她已是烧了很久，定是方才湿了衣服又露宿野外，加之又在马背上吹风，受了寒。

    他没有传唤加索里，径直将秋小桐抱到榻上，毫不犹豫地操纵水覆在她滚烫的额头上。她烧得极其厉害，神志不清，大半夜里他一次又一次为她降温，她才缓过气来。

    如此在精气未恢复前过度操纵元素，撒·瓦西亚有些不支。他静静地注视着秋小桐许久，眼睛里堆满了连他自己也理不清的情愫。已经第三次为她操纵元素了。又一次给了她例外！

    为什么她总不能乖乖听话，总有说不完的理由，总向下人灌输她那个世界奇怪的思想。那日在月祭神殿出人意料的一幕，当众人望向她时，他的心像是被什么轻轻地触动了。在她的身上，有种像宝石一样发亮的东西，让人无法忽视她的存在。

    他是一个王，拥有着强大元素操纵能力，也拥有着绝对的权力和威望。他绝不容忍任何一个人忤逆与反抗他。长此以往，这使他早已习惯了人们膜拜在他的脚下。

    可是，她不。这让他超负荷忍下了一次又一次绞死她的冲动。为了梅丽莎，他什么都愿意做……

    秋小桐的烧终于退下。她舒服地蹭了蹭身子，那额头上清泉一样的冰凉让她不再倍感焦热。她缓缓睁开眼睛，撒·瓦西亚略显苍白的脸庞近在咫尺。他的唇紧抿，眼睛则毫不忌讳地盯着她。

    秋小桐眨了眨眼睛，她看不懂他复杂的眼神，只觉得，他仿佛是在看她，也仿佛又不是在看她。

    他到底在看谁？

第一回 第17话 抗议

    从月祭神殿回来，撒·瓦西亚毫不留情地把秋小桐所有的自由剥夺，秋小桐为此一直愤懑不已。不过，纠结上次“痛经”事件，撒·瓦西亚竟破例允准她睡在他的寝室，虽然只睡在他的坐榻，但从此告别地板。

    常言道有失就有得吧。

    然最最让秋小桐化愤懑为激动的是，她成为了第一个进入议政厅的侍女。说到议政厅，那非一般人能随意进出，能进入议政厅的多为官居要职且身份显耀的权贵，连服侍左右的仆人也是精挑细选的男性神职官员。

    平日里秋小桐多半是在议政厅后殿，由加索里门外看押，直到撒·瓦西亚每日朝会完毕。如今她每日站在撒·瓦西亚的王座之后，堂而皇之听闻他们议论天下要事。啧啧，一览群雄的感觉真不是盖的。

    久而久之，秋小桐发现一个问题。

    听，议政厅里鸦雀无声。而这种情形多半是因众人听到撒·瓦西亚的某一句话或是看到撒·瓦西亚的某一个眼神。

    那秋小桐从未听过的冰冷语调，如此冰冷，让人窒息。那种冰冷，会让你误认为自己血管里流淌不是血，而是冰。秋小桐眉心冒出冷汗，心脏难以承受这种史前的空静。

    为什么这么磁性的声音没有温度？就算不激情澎湃也至少带点感情色彩吧。尽管撒·瓦西亚的确是个睿智的王，可大臣们的日子实在是不好过，无一不战战兢兢，如履薄冰。

    有时，秋小桐望着撒·瓦西亚的背影，她会想，到底要怎样一个女人，才能虏获他的心？那位叫梅丽莎的女孩，一定是很特别很美丽。

    莫名地，秋小桐心底升腾起一丝微妙的羡慕。

    哦对了，上次夏雅到底要跟她说什么？

    夏雅未说完的说，像条小虫一直挠着秋小桐的好奇心。或许，趁撒·瓦西亚心情好时，试探地问两句？不过，叉叉，他对着她完全就是黄世仁再世，活像她是杨白劳，欠他一屁股债。

    每一次朝会下来，秋小桐都觉得是种折磨。她就知道撒·瓦西亚没安好心。今日朝会下来，她有些虚脱了，走在路上身体东摇西摆的。

    突然，路边窜出一个人，将秋小桐狠狠拽住。还没等秋小桐反应过来，一巴掌已经重重地落在她左脸颊上，顿时疼入心肺。

    来人是撒·莉拉。她气势汹汹，美丽的小脸几尽扭曲。

    “说，你凭什么天天跟在王兄身边！”撒·莉拉上来便怒吼，眼睛红红的像是哭过。

    秋小桐感到莫名其妙。

    “你凭什么与王兄同骑一匹马！”王兄向来不让人碰他的坐骑更别谈同坐一骑，这个丫头凭什么？凭什么！撒·莉拉的眼泪掉了下来。她用力一拭，仍是一副颐指气使模样。

    秋小桐更加莫名其妙。

    “你好大胆，竟敢不回答本主公的话！”撒·莉拉一掌扬起，秋小桐侧身躲过了。谁会那么笨再给她打！然这让撒·莉拉更加恼羞成怒，掌如雨下。这巴掌重重落在秋小桐躲闪不及的身上，也是生疼。

    “莉拉，回去。”撒·瓦西亚扔下正向他禀奏要事的大臣，向撒·莉拉与秋小桐走来，语气中有不可违抗的严厉。

    这撒·莉拉从小被他娇宠惯了，谁也不能得罪她一分。像秋小桐那糟糕的性格，自然不会让步。对他尚且如此，何况是撒·莉拉。

    “王兄，这样的卑贱的奴隶您怎么会留在身边？她不是您的祭品吗，怎么您还不杀了她！！”撒·莉拉抱住撒·瓦西亚哭诉。

    平日她时常跟在王兄身边，如今却被这秋小桐取代，以至王兄无暇顾及理会她。更让她不舒服的是，她发现王兄最近看秋小桐的眼神有些怪怪的。

    “回去！立刻！”撒·瓦西亚没有理会撒·莉拉的话。他一声令下，身后的护卫便强制把撒·莉拉强制拖了下去，任凭她无理哭闹挣扎。

    秋小桐看着撒·瓦西亚铁青的脸，不敢出声。

    “不要顶撞她。”撒·瓦西亚扫了秋小桐一眼，语气同样严厉。这撒·莉拉从小腻他，如今爱恋他。虽然王族可以通婚，但他心里已经装不下任何一个人了。

    “……”秋小桐一脸委屈，上次受撒·莉拉欺辱还历历在目。寄人屋檐，难道就一定要受人欺凌吗！不，她不想再被人欺负！

    好不容易捱到深夜，直到撒·瓦西亚批阅完所有的文案卷轴，秋小桐高度紧张的神经才松懈下来。她打了个大大呵欠。

    没错，她是故意的。就是要表达她对今天早上发生的事情不满。她要抗议。

    看到撒·瓦西亚不悦的眼神，秋小桐心里偷偷跟着一乐。不过一旁的加索里却手捏一把冷汗。

    可秋小桐用眼神告诉加索里：嘿，无碍。

    加索里冷冷的额上挂了一朵汗。

    －

    “你没有夜生活吗？每天三点一线，披完文案就往床上一躺，生活过得一点滋味也没有。”秋小桐边帮撒·瓦西亚整理鹅绒大床，边嘀咕。不是帝王后宫佳丽万千，她却连根头发都没见着。

    “夜生活？”撒·瓦西亚伸开双臂让秋小桐替他更上睡袍。

    “唉……”秋小桐长叹一口气，双手抱胸，摇了摇头，惹得撒·瓦西亚双眼窜火。“悲哀啊——作为一个王，竟没有夜生活。”

    撒·瓦西亚抓起长发，眼中那两颗小火苗瞬间化为邪恶一笑。秋小桐最多见过也只不过是他的冷笑，即刻被他的笑吓出一身冷汗。

    有种说法叫什么来着？

    引火烧身！

    “那个，开个玩笑，早、早点睡吧。晚安哈！”秋小桐预感大事不妙，想溜之大吉，不想迎头撞进撒·瓦西亚的怀里。他怎么这么快移到她前面来了，刚才明明还在床上的说。“呵呵，你真厉害，能瞬间转移哈……不过三更半夜的，会吓死人的。”

    秋小桐一朵冷汗挂在额头，绕开他。可是瓦西亚长臂一伸，拦住了她的去路。

    “玩老鹰捉小鸡吗？不过今天已经很晚了，太阳公公都睡觉了……”秋小桐两朵冷汗挂在额头。她再绕开他，硬着头皮往前蹭，却被他轻易地拎了回来。（喂，她是乐色袋吗?竟然用拎!）

    望着撒·瓦西亚眼中不怀好意的嘲弄，秋小桐开始后悔招惹他。在这个毫无天理可言的社会，不满是不能表达D！真是没事找事！没痒找虱子！ㄒ_ㄒ（她是皮痒吗？）

    “你认为怎样才是一个王的夜生活？”如瀑长发下，瓦西亚的脸有种让人无法侧目的邪魅。瓦西亚认为是自己有意无意的放纵，使得眼前这个丫头越来越放肆。

    “夜生活……啊，夜生活就是夜间的生活。”秋小桐满口胡诌。她向来不擅长名词解释。你说这个世界怎么这么落后，连个ADSL都没有，不然也可以“百度”一下。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秋小桐很肯定地点头，外加一个超级可爱大笑容。大大，放她去睡觉吧~~~

    “我还以为……”

    “咔嚓，您老别想多了！”秋小桐打住撒·瓦西亚的话头。

    “我想多了？”撒·瓦西亚反问道，“你知道我心里在想什么？”

    “那个，我知道你心里想着……想着睡觉，因为你明天还要上班，不，上议政厅！睡眠充足皮肤才会靓嘛！”秋小桐黑眸骨碌碌地转。这个男人，还真是难缠！惹他超不划算，简直就一亏本生意。

    “你讲的怎么跟我想的不一样？”撒·瓦西亚摇头。他勾起秋小桐的下巴，让她有足够的角度充分仰视他。“一个男人的夜生不仅仅如此吧？”

    秋小桐的脸倏地绿了。

    难道撒·瓦西亚一贯的夜生活不是审阅完文案卷轴就休息？对喔……他以前还有个王妃的！她怎么就没想到呢！

    欧买嘎！引火烧身了！搬石头砸自己脚了！秋小桐冷汗狂飙，转过头说什么也不敢去看撒·瓦西亚那双眼睛。那眼瞳，很黑，黑得摄人魂魄，黑得似曾相识。

    “怎么？看样子你也知道了？”撒·瓦西亚俯下颀长的身体，在秋小桐耳畔低语。他温热的鼻息氤氲在她的耳旁，蓦地潮红了她的脸。

    秋小桐想躲，可撒·瓦西亚漆黑的长发像黑夜一样包裹住她瘦小的身体。她仿佛置身于无人的黑洞，无尽的漩涡，让她丝毫不能动弹。

    他想干什么？

第一回 第18话 魔怔

    秋小桐魔怔地盯着撒·瓦西亚的眼睛。她定定地看着他，像是妖精被吸走了魂魄，不由自主抚上他的脸颊。那是双黑如琉璃的眼睛，而她此时却无法将视线移开。

    真是个英俊的男人。

    “醒醒。”撒·瓦西亚将秋小桐放开。

    秋小桐向后趔趄了几步，接着脸像火一样烧了起来。“我……我是觉得你长得还不错，想确认一下你有没有涂什么保养品。”

    “是吗？”撒·瓦西亚点头，一副恍然醒悟的神情。他抓住秋小桐的手放在自己脸上。“那你觉得呢？”

    呃？秋小桐因撒·瓦西亚匪夷所思的动作心脏猛地一缩。他想干什么？他一定又是故意的！秋小桐将手抽回。“不用了，你天生丽质。”

    撒·瓦西亚并没有因秋小桐话而恼怒，而是全神贯注地盯着她脸上那两排绯红，呵，确有那么一丝动人，宛如清晨宝石上的露珠，让人无法侧目。

    撒·瓦西亚上前缓缓抬起秋小桐的下巴，俯下身去……

    秋小桐眨巴着眼睛，搞不清现在是什么状况。然一切的毫无头绪与胡思乱想在撒·瓦西亚的鼻息距她一指间时蓦然消失。她下意识地闭上了双眼。

    来吧，我不下地狱，谁下地狱！

    ……

    听，是笑声。

    秋小桐也跟着低低一笑，冷笑，也是嘲笑。她的心脏搏的时候有点痛，这种痛，像是血液霎时间在心脏周围凝固，让她略略地喘不过气来。

    她别过头，用力地咬着嘴唇。几乎要咬出鲜血的下唇传来一阵又一阵的疼痛，足够觉醒她的理智……

    她知道，她已经中毒了。

    撒·瓦西亚拿出一个玉瓶放到秋小桐手中。“炎夏将至，这个玉瓶是雪龙山山顶的冰矶石磨砺而成，清凉剔透，你明日盛些清水放在你榻旁。”

    秋小桐拿过玉瓶，头也不回地向榻上走去。

    哼，谁稀罕你的东西！

    话说这玉瓶还真是件稀世珍宝。它质地滑腻，凉而不冰。早晨你盛上些许清水，瓶口便会呈现微蓝之光。随着时辰的变化，那微蓝会渐渐覆盖整个瓶身。

    秋小桐对这玉瓶爱不释手，她时常在这瓶中插上几枝荞樱放在自己榻旁。这荞樱生有六片花瓣，粉嫩如梅，蕊红如血，四季常开，清香无比，也属稀有物种，只有在克里汀王宫依山傍水的后花园才能找到这寥寥几株。然此花一旦采摘，即刻枯蔫。

    秋小桐就常常捧着这玉瓶在后花园采摘，没想到这荞樱竟可在这瓶中生生不息，花开灿烂，香飘千里。就连撒·瓦西亚寝室里常用的昂贵熏香也不及其万分之一。

    然今日，秋小桐毫无心思摆弄她的玉瓶。

    秋小桐在屋子里走来走去，走来走去，怎么也想不通，因为实在是太奇怪了。撒·瓦西亚今日竟然不将她带在身边，而是让加索里把她看管在寝宫的偏殿。按道理，撒·瓦西亚绝对不会让她离开他视线半步的，今个儿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加索里，你知道他今天去哪了吗？没上议政厅？”秋小桐憋得慌，只好跟加索里“肺话”。不过加索里摇了摇头，继续忠诚地在门外站岗。

    捱到午后，秋小桐实在是受不了了！虽然这里的夏天不及自己原来那个世界的夏天炎热，可是从早关到晚，是狗都会疯。不过，如果有台电脑给她上上网，冲冲浪，除外。

    把这些不可能的念头“咔嚓”出脑外后，秋小桐又开始软磨硬泡加索里：“加索里，我们一起出去走走吧？我们一起走，我不会跑的！”

    望着秋小桐诚恳得闪闪发亮的眼睛，加索里思忖了一会儿，毅然摇头。就在这会儿，远远望见茉莉苏向他们走来。

    “王叫你们过去。”茉莉苏没有好脸色，态度极为冷淡。她瞪着秋小桐，想到王送给秋小桐的玉瓶，气就不打一处来。

    “去哪？”秋小桐与加索里异口同声。

    茉莉苏指了指右边出寝宫的树林：“王在那里等你们，快去吧。”

    没等加索里反应过来，秋小桐就冲在了前头。加索里也迫不得已紧追其后。就在他看到秋小桐向右拐的一瞬间，她竟然消失了！

    加索里赶忙冲了过去，然连根发丝都找不到。

    秋小桐去哪了？！难道茉莉苏骗了他们？正当加索里怒气冲冲地转身回去找茉莉苏问个清楚时，茉莉苏倒直挺挺地站在他面前了。

    “怎么回事！你到底把小桐怎么样了？”加索里用力地抓住茉莉苏的肩膀，不停地晃着。

    “放手！”茉莉苏用力甩开加索里的大手，冷笑着道：“放心，她很快就会回来了，你只要在这个地方等她。”言罢，便张扬而去。

    加索里紧握手中的剑，冷汗淋漓。他不是个会思考的人，只好按照茉莉苏所说的去做，牢牢地站在原地：希望小桐没事，不然，他怎么向王交代！

    秋小桐的嘴被人紧紧捂住。

    她没有挣扎，更没有呼叫，她很听话地被人搂在怀里。这种相同且熟练的手法，只有一个人，而这个人就是她朝思暮想的夏雅。

    是的，是他。秋小桐望着夏雅俊雅的面庞，没有说语，没错，他们不需要多余的话语。她朝着夏雅深深一笑，眼角湿湿的。对他，是需要用心去交流的。秋小桐悄悄揪住夏雅的衣袖，生怕他像上一次那样离开。

    “你都不怕了。”夏雅微笑和煦，像初夏的阳光。他拔了拔秋小桐额前的留海，习惯地摸了摸她的头。

    “当然不怕，死都死过了。”她苦笑。想到自己刚到这个世界，对一切陌生的她是那样的无助与恐惧。夏雅救她出来时，她还裸着身体对他又打又骂，哭天抢地。呵，时间过得真快，想想来到这里已经过去了一个春天，迎来了夏天。

    心，竟变得有些柔软。

    “你要好好地，不要说死。”夏雅敛起眉头，望着眼前这个强迫自己坚强的女孩，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滋味。既然她被选择来到这个世界，就没有办法解开命运的锁链。

    “我会的，夏雅。”秋小桐点头。

    纵然生与死在她的生命里已经定格得如此清楚，但她还是想寻找机会回到亲人身边。一次次的碰壁，让她有些心灰意冷。她找不到开启回程的钥匙。

    “来，我带你去个地方。”夏雅拉着秋小桐向浓密的棕榈树林中走去……

    这？这不是梅丽莎的故居，白色宫殿？

    “走，我们进去。”夏雅把秋小桐带到白色宫殿大门前。他笃定的语气，像是早已和宫殿的主人打好了招呼。对于这座神秘的宫殿，秋小桐已经好奇了很久很久。

    那老树下脆亮的银色秋千，它的主人一定很美很美。秋小桐深深吸了口气，紧随在夏雅身后。

    门开了。

第一回 第19话 秘密

    门开了。

    跨入这座尘封已久的宫殿，扑面而来的是宁静与肃穆。乳白的墙与柱，雪白的纱被门外的带进的风轻轻掀动，软软地飘起……仿佛在诉说着一个凄美的故事。

    秋小桐不知为何眼眶热热的。夏雅快速的脚步让她来不及多看一眼，匆匆地跟了上去。走了好一会儿，夏雅停住了。他示意秋小桐不要作声，然后将墙壁上一个狮形头像的浮雕旋转。

    又一道门开了。

    这是个通风极好的弧形甬道，两侧都点着明火，非常敞亮。尽头是一个很大的地下神殿。神殿中央有一个地心湖，湖水清澈见底，湖面开着她从没见过的花。

    那是种极其漂亮的花，花开四瓣，淡紫如莲，却比莲更多了几分优雅与清香。它们轻浮于湖面，宛如众多紫衣仙子凌波微步。秋小桐被那芬芳吸引，向前走去，然被夏雅用力拽回。

    夏雅把秋小桐拉到石柱后，再次示意她不要出声。秋小桐听话地点了点头，顺着夏雅的视线，她惊讶得张大了嘴。

    那是……

    秋小桐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一块封冻着一个少女的冰块悬浮于空气中！

    那少女容貌绝美无双，长长的卷发如瀑而下，半遮了她动人的小脸。她缓缓落在祭台上，安详地睡着，仿佛任何声响都无法将她从美梦中吵醒。

    一滴泪，落在她的唇上。

    秋小桐的心像被什么用力一刺，定定地看着少女身旁的那个男人。

    撒·瓦西亚，他抚mo着少女的面庞，那指尖不经意的抖动，仿佛凝有千言万语以及数不尽的缠mian。然，少女胸前一滩鲜红的血渍……

    莫非她就是……

    是的，应该不会错了。这么美丽的女子，是什么原因让她用匕首刺进自己的心脏？是什么原因能让她这样毫无留念地离开自己的爱人？王后梅丽莎！

    “看见那盏像水晶一样的莲花灯没，只有那盏莲花，才能送你回原来的世界。”夏雅在秋小桐耳边低声说，打断了她的思绪。

    水晶莲花？

    秋小桐终于看到祭台上有一盏像盛开的莲花一样的水晶，可是看不到灯芯。不过，她发现撒·瓦西亚竟然割破自己的手指，将血滴入莲心。更让她诧异的是，滴在莲心的血珠瞬间消失了！

    秋小桐正想向夏雅问个明白，夏雅却让秋小桐跟他离开神殿。因为在待下去，他的气息迟早会让撒·瓦西亚发现。秋小桐身上所戴的红玛瑙项链，只能维持一小段时间让撒·瓦西亚不发觉到他们的存在。

    “夏雅，你告诉我，那个水晶莲花真的能送我回原来的世界？”它真的是通天灵玉？

    从梅丽莎的神殿出来后，秋小桐一直处于真空。她向来不怀疑过夏雅说过的话，可是这样的说法，让她这个来自二十一世纪的文明人简直难以相信。不就是一个水晶做的莲花吗，还没有灯芯。

    “它真的可以送你回。”夏雅点了点头，眼中写满了肯定。对于这盏莲花灯，他再熟悉不过了，“它不是普通的水晶灯，它是冰灯，换句话说叫做元素结晶。”

    “冰灯？元素结晶？”冰做的灯？和石英一样的结晶体？秋小桐还想问什么，夏雅已经把她送到之前被掳的地方。

    “嗯，没错。”夏雅又点了点头，同时探查前面树林的状况，发现加索里正傻傻地站在原地，“这个元素结晶是撒·瓦西亚创造的，近千年来只极少数王族能够创造出元素结晶。”

    秋小桐如坠五里雾，像在听格林童话。可她现在的确真实处于这种现实中。她听着夏雅慢慢地接着往下说：“元素结晶是绝对不能离开那座神殿的，任何人碰触那个元素结晶，就只有一个字——死。”

    “那怎么才能拿到那个……元素结晶？”这么难拿，那她怎么才能回去？拿不到不是等于回不去吗？希望的曙光就在眼前了呀！秋小桐着急地拉了拉夏雅的手臂。

    夏雅笑了笑，还是一如往常的不慢不缓。“有两个办法。”

    不等夏雅话说完，秋小桐耐不住性子催问：“什么办法，快说快说！”这关系到她的生死存亡，终生幸福等等等等。

    “元素结晶代表着一个人的强大操纵力，瓦西亚创造它是用来保护梅丽莎不受侵害，”夏雅眉头皱了下来，“元素结晶蕴含着他强大的操纵意识，只有他爱的人才会不受元素结晶的攻击。”

    与此同时，秋小桐的眉也蹩了下来。撒·瓦西亚爱的人？如要等他再爱上一个人，她估计也死上千回了。这个方法，咔嚓!OUT！

    “这个方法，排除！”秋小桐摊了摊手，表示否决。

    夏雅也觉得这不太可能。他看着秋小桐，久久凝视她项上的红色玛瑙，抿起了嘴。

    “来，第二个方法！”秋小桐完全寄托于第二个方法。

    “第二个方法很冒险。”夏雅思忖了一会说，“就是等到月圆之时，才有机会接触到这个元素结晶不被它攻击。”

    “月圆之时？”那这个方法好啊。没有风险。这么说只要中秋佳节就可以回去啦？说不定还“嗖”一声变魔术一样出现在爸爸妈妈的餐桌边，一起过中秋……

    然而秋小桐的白日梦被夏雅无情地打断：“月圆之时，就是用你祭祀之时。到时候，你的血会让元素结晶……”夏雅的话被远处加索里的声音打断。

    有人来了。

    是加索里。他正朝这跑来。

    夏雅把秋小桐拉近身边，最后嘱咐：“我要走了，你千万不要向任何人提起今天这件事！千万不能！”得到秋小桐颌首，他才离开。

    “小桐，你没事吧？”加索里上前抓住秋小桐，上下仔细打量。

    “没事，加索里。我很好。”秋小桐已经习惯了夏雅这样来来去去，短短暂暂。不过，今天，她还是很高兴，很高兴夏雅一直把她放在心里，一直在助她，“加索里，今天的事别告诉王，就说我今天很乖，好不？”

    加索里也不敢把这件事告诉撒·瓦西亚，如果被知道他又让秋小桐跑了出去，那他在撒·瓦西亚面前就一点用处都没有了。想至此，加索里重重地点了点头。

    秋小桐重重地吸了口气，在神殿里的那一幕又重现在她脑海里……

第一回 第20话 心动

    秋小桐掐着自己的脸，直到掐得生疼，才意识到这一切都是真的，不是做梦，不是幻想，更不是凭空捏造！

    怎么说自己也是newnew人类，可毕竟这个世界不是她原来那个世界。也不知道是茫茫宇宙中哪朵星云里的哪个星系里的哪个太阳系中的“地球”。（真鬼多定语）总之，秋小桐推算，这里的时间和她原来那个世界的时间估计是同步，说不定就是白天黑夜的不同，外加人的能力不同。

    秋小桐长长地叹了口气。可惜她不是爱因斯坦，也不是牛顿，没有聪明的脑袋。否则死后也可以做下这个世界的科学鼻祖，留下点什么“相对论”、“万有引力”之类的，成就一段佳话。

    无聊的生活让秋小桐憧憬外面的世界。成天跟在撒·瓦西亚身边实在是无所事事，虽然他很养眼，但又不能当饭吃，更不能当情人，简直就是折磨。还有，自从那天在梅丽莎的神殿里偷窥了他，就更没办法跟他近距离沟通了。

    撒·瓦西亚身上的异能让她害怕，感觉他像一个巫师。

    “唉——”秋小桐又吐了一口长气。

    “你今天怎么这么多‘唉’？”加索里站在秋小桐身边就那一会儿，她就“唉”了几十次。还每“唉”一次，眉头就拧一次，都快拧成ju花了。

    “闷呗！”秋小桐挠了挠耳朵，“天天就盯着那一个人，闷，实在是闷。”而秋小桐口中的“那一个人”正在寝室内午休。秋小桐与加索里每天中午都守在撒·瓦西亚寝室门外，只要主子唤一声，她就得恭恭敬敬地来到他面前，帮他着衣穿鞋。

    没想到她秋小桐沦落到这一步，悲哀啊。

    加索里笑了笑，他了解秋小桐的个性，也喜欢看着她发牢骚。可惜他不能为她做些什么，他只不过是个小小的护卫，而且还是她的。

    正说着，主子就唤她进去。他今个儿可真准时。秋小桐努了努嘴。加索里也不由地被她逗笑了。（当然，这一切都在安全范围进行。）

    “那个，方不方便的我有空时候让我到外面去逛逛呢？我还没见过克里汀的大街。”秋小桐厚着脸皮说，“您可以派加索里全程盯着我，我保证不会乱跑！”她做了个指天发誓的动作。可惜，对方却懒得理她。

    秋小桐紧跟在撒·瓦西亚的身后，不厌其烦地在他耳边叨叨絮絮，简直就是吃了豹子胆，让一旁的加索里不禁为她捏了一把冷汗。最后，他也忍不住帮她说话：“王，她只是在胡言乱语，您别生气。”

    “我才没胡言乱语呢！”秋小桐斜瞥了一眼加索里，虽然知道他好心帮她，“我是真的想到外面去看看，这样死了也好歹知道这个城市是什么样的！”除了上次夏雅带她出来过一次，就没再出去过，那次月祭神殿的事不算的话。

    “闭嘴！”撒·瓦西亚终于火冒三丈。

    “……”秋小桐与加索里同时鸭子噤声。（不说就不说呗，发那大火干嘛。）

    无聊的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着，秋小桐感觉自己就活脱脱深宫里的一怨妇！不过也有比她现在处境更惨的：这些天常在议政厅里听闻某城某村发生N级灾害，死了好多人！那些神官祭师长老法老大臣们天天一个卷轴，希望撒·瓦西亚能派一个叫什么的大神官去安抚民生。

    切，出现灾害做领导的就要身先士卒，冲在最前面，以稳民心，组织抗洪救灾！派个只念佛诵经，满口阿弥陀佛的人去做做表面文章能解决什么实质性的问题？真是糟蹋了纳税人的钱！

    “那就让贝·狄多尔处理这件事，”撒·瓦西亚阅毕手中的皮卷，同意了众人的意见，“他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贝·狄多尔大神官最迟也要五天后才能抵达王宫。”坐在首席位子上的一个头发花白，脸色红润的长老站起来回答。

    “五天后？他离开也有一段时间了吧？”撒·瓦西亚点了点头，“那就他回来就传他立刻见我。”

    “是，王！”长老恭敬地坐回原位。

    撒·瓦西亚烦躁地揉了揉太阳穴，所有人见状都噤若寒蝉，如坐针毡，生怕惹得主子心情更加糟糕。

    这次灾害，还没来得及挂红色预警信号就汹涌而来，房屋损毁，瘟疫四起，无数灾民丧命。虽然丧生的只不过是些低等的平民与奴隶，但不知道为什么，撒·瓦西亚的脑海总是不经意掠过月祭神殿上发生的那一幕。

    撒·瓦西亚回头看了一眼秋小桐，看穿她心中的担忧与焦躁，那攥得紧紧的小拳头，似乎想一拳向他打来。估计这丫头又要义愤填膺了。

    没错。秋小桐很生气，她没办法理解他们奇怪的想法。出了这么大一件事竟然要等到五天后那个叫什么狄的家伙回来后才解决，摆明了就是置人们的生死和利益而不顾！回想起，自己的国家某年5月发生了那起特大灾害，国家领导可是第一时间赶赴了现场！

    ——而这个“国家领导”……

    秋小桐把所有的目光都交集到她眼前那个背影上，化眼神为利剑，在撒·瓦西亚背上“嚓嚓”了个几百遍。真是看错他了！

    也难怪，如果他有良心，也不会把可爱的她从遥遥亿万光年召唤到这里来，只为杀她。这样草菅人命的“国家领导”绝不会善良到哪里去的。秋小桐再次BS撒·瓦西亚的背影。

    那五天里，秋小桐度日如年。两个字：难捱！那些饱受瘟疫灾害的人们像幽灵一样在她眼前晃来晃去，让她寝食难安。

    于是……

    “那个，暂停一下，为什么一定要等到那个大神官回来才能去救助灾民？!为什么……”秋小桐终于忍不住在他们议事的时候，贸然插上一嘴。当然，那种囧~可而想而知，下面在座的神官祭师长老法老大臣没有一个人不惊愕地睁大双眼，面部还是同一种表情。

    秋小桐N大朵冷汗挂在额角。她惴惴不安地看着撒·瓦西亚，脖子上“咻”地刮过一阵冷风。

    本以为撒·瓦西亚会对她河南狮吼，然后把她拖出去重打五十大板，然而他却回过头平静地说：“你想的，早已经在做了。我们是在等贝·狄多尔安抚灾民。”说完，还专门盯着她的眼睛看。

    “哦哦……”秋小桐窘窘一笑，避开撒·瓦西亚“慈爱”的目光。没想到自己在他身边竟然不知。也对，大臣们都是用卷轴上书给他，他也是批复在上面，最重要的是，她根本就不懂这世界的文字。

    犯这么大的错，他竟能保持平静？太不像他了！难道是暴风雨前的平静？是不是又想到了什么新招折磨她？

    朝会散去后，秋小桐走到撒·瓦西亚面前，毕恭毕敬地向他道歉。这是她一贯的作风，坦白从宽。这次不用他说，她也知道这个错误犯得有多大。

    秋小桐望着撒·瓦西亚额头青筋突起，八成是积恼成怒，且是暴怒。可是他竟忍着没有暴发？这场暴风雨前的宁静也忒让人不安了！说实在，她真的很害怕他生气的样子，简直可以活活窒死一只善良的羊。—_—

    撒·瓦西亚不是没有听到秋小桐的道歉，然她在议政厅插嘴的行为实在让他恼怒非常，如果刚才他不那样说，她早就被拖下去绞死了。她还真以为这个地方是她以前的世界吗？恣意妄为！

    一次又一次地保护她，她就一次比一次地更放肆。直到月圆那日，她会给他惹出多少事来！这丫头像是摸透他暂不会杀她，行为过分，就像那天晚上……

    她竟敢调侃他！

    想起那晚，撒·瓦西亚的眉头紧敛了起来。

    他那晚是怎么了，心底竟然涌起一个冲动——吻她。她明眸里流动的澄清，让他的心莫名地一动。为了召唤她而长时间的禁欲，让他饥不择食了吗？这太可笑了！

    就在这时，一个小神官气喘吁吁跑上前禀奏：“王，大神官回来了！

第二回 第21话 神官

    “王，大神官回来了！大神官回来了！就在殿外……”小神官兴奋不已，不停指着议政厅的大门。只见一个身着华丽长袍的男子举止优雅地跨入议政厅大门，沿着石阶，缓缓向他们走上来。

    他就是……

    秋小桐定定地注视着这个一头深栗色短发的男人，他英挺剑眉下一双眼睛沉着冷静。他薄唇轻歙，华丽的神官长袍在他身上显得无与伦比的庄重。他有条不紊地朝撒·瓦西亚行礼，银白色的长袍铺在大理地板上，像一朵盛开的白莲。

    好俊美的男人。秋小桐微微一笑。不知道为什么，这个男人天生有种不可抗拒的亲和力，他的出现几乎让刚才沉闷到谷底的氛围漾起清清涟漪。难道这就是人们传说中贝·狄多尔大神官的魅力？

    “王，一直可好？”贝·狄多尔如清风般的声音从他微歙的薄唇中逸出，不卑不亢，从容不迫。

    “狄多尔，你回来的真准时。”撒·瓦西亚将意贝·狄多尔单手扶起，“你还是一点没变。”

    贝·狄多尔笑了笑，如微风拂面。这八年，他云游四海，四海为家，若不是因为希休兰特城的灾情，他也许再也不会踏入这座王宫。他望向撒·瓦西亚王座后的秋小桐。这个，就是王要救活他妹妹用的女孩？但为什么他会有种异样的感觉？

    撒·瓦西亚察觉到贝·狄多尔的目光移向秋小桐，也随之将目光投向一脸不知所措的秋小桐。然后他们回头相望，唇角都浮出一抹会心的微笑，仿佛在用心对话。见贝·狄多尔投来询问的眼神，撒·瓦西亚点了点头。

    “明天一早，你就去希休兰特为灾民祈福吧。”撒·瓦西亚把一卷密封好的卷轴递到贝·狄多尔手中，“你一定能减轻他们的痛苦。”

    贝·狄多尔恭敬地接过卷轴，并未急着打开，而是庄重地点了点头。

    秋小桐忍不住跑到他们跟前，仰起小脑袋看着高她有几个头的两个男人，举起小手嚷嚷：“我也要去，我也要去灾区！”这里没其他人，这样在他们俩中间这样插话应该罪不及死吧。这是个出宫的好机会，她一定要把握！嗯！^—^

    “你不准去！”撒·瓦西亚断然拒绝。

    “你凭什么？”秋小桐一脸愤懑。这是灾区最需要人的时候，他这个一国之王不去救死扶伤就算了，竟然还阻止她的爱心爆发！简直岂有此理！

    这句话问得撒·瓦西亚七窍生烟。刚才的帐还没跟她算，她倒变本加厉了。“我说不准，没有为什么！”

    听着撒·瓦西亚没有一丝商良余地的命令，秋小桐一肚子的话生生卡在喉咙里，心里难受得像鲠了根鱼刺。她把目光投向了平和近人的贝·狄多尔，希望他能帮她。

    贝·狄多尔单手轻放在胸前，身子微躬：“王，让我带她去吧。”

    撒·瓦西亚眼中掠过惊诧，犹豫了一会，最终点了点头。对于贝·狄多尔，他是绝对的放心的。他并不是不愿意秋小桐去灾区，只是不想样样遂了她的意愿。加上灾区瘟疫肆虐，稍有不慎便会染上重疾。秋小桐是梅丽莎的祭品，所以他不能让秋小桐发生意外。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他竟常常对自己这样说……

    贝·狄多尔望着眉头紧揪的撒·瓦西亚，一语未发。而一旁的秋小桐则乐成了个小晴天。

    翌日清晨天还没亮，秋小桐就焦急地等候在王宫大门前。昨个儿晚上她兴奋得一宿没睡，早上起来脸上挂了俩熊猫眼。看着茉莉苏那张喜悦的脸，还有临走前对她千叮万嘱，生怕她壮士一去又复返。

    哈，终于，她再也不用对着撒·瓦西亚那张没有表情的脸，不用再听他那没有温度的声音，更不用被他毫无人性的使唤。一想到这些，秋小桐就觉得自己是地狱的牢笼里释放出来还阳的灵魂，终于做回人了。老天，你真是对她太好了！

    秋小桐一直兴奋，哼着小歌，仿佛外面的空气是甜的，云是甜的，风是甜的，就连大门前站岗的守卫的脸也是甜的。简直跟做梦一样，太棒了！

    秋小桐还在自己跟自己兴奋时，贝·狄多尔一行千余人的马车已经到了。这车队延绵千米，装载了不少的救济食物与药品。她不等别人招呼，自个便跳上了马车，一屁股镇在车夫身旁，抢过车夫的鞭子挥手就甩了起来。

    “驾！驾！驾！”（车夫以为她要跟他抢饭碗，那双死鱼眼一直死瞪着她。）

    贝·狄多尔掀开车帘微微一笑，便命车队前行。

    车队渐行渐远。

    秋小桐回头望向远去的王宫，心里翻腾的是复杂：那是像摆脱梦魇的快感，又像是陷入更深的迷惘。当她不分昼夜面对同一个人的时候，想逃；当她终于如愿可以离开他的时候，想哭。那种说不清的情愫，剪不断，理还乱。

    秋小桐耙了耙头发，眉头拧了起来。她怎么可以变成一个这么没原则的人！

    中午的烈日顶在头顶，长长的队伍才在一个农户家门前稍作休息。所有人都在外自行餐饮，贝·狄多尔则被人家请进了家中。

    秋小桐好奇地东晃晃，西逛逛，漫野翠绿的稻田，还有田间清澈的小溪，让她幸福地吸一口久违的大自然味道。接着她就跟着卫兵们一起捞小鱼儿，捉田鸡，抓泥鳅，很快便和他们打闹成一片，直到玩得全身湿漉漉的，大伙才知道她是个女孩子。

    谁叫她平时穿的都是下等人的粗布麻衣，且不修边幅。这让秋小桐为自己的形象想起一个名词——“干物女”。嘿嘿，自己还真有点像，要么就极度乐观，要么就极度悲观。

    自助餐后，秋小桐幸福地用舌头添了添嘴唇︶︿︶呀，饱饱。

    一个饱嗝打过后，秋小桐才想起自己还没和贝·狄多尔照过面。于是她走到那户农舍门前，见里面相谈甚欢，便好奇地趴在人家的门缝向里瞅。没办法，跟在撒·瓦西亚身边久了，她也养成了“窥”的习惯。（秋小桐无奈地叹了口气）

    屋内，贝·狄多尔怀中抱着一个小孩儿，正与农舍主人攀谈茶余。这就让秋小桐更加纳闷了：她来到这个世界不是一两天了，见的人也不是一两个了，却是第一次遇到这样不介意身份地位的主儿。

    她喜欢贝·狄多尔的声音，像微风拂过金黄的麦田，像细风划过潺潺的小溪，像轻风吻过碧绿的柳枝，让人有种午后红茶般的安逸与舒适。他是怎样才能修练有这种特质的呢？

    秋小桐打心底对贝·狄多尔产生无法抗拒的好感。这种好感，像水一样柔。

    没有什么能逃过贝·狄多尔的眼睛，包括这扇门后的秋小桐的一举一动。见时间不早了，他将小孩儿放下，走了出来。临走前不忘嘱咐人家一二。秋小桐赶忙闪到一边，注视着一家老少目送他上车。

    这个主儿，真的与别人不一样……

第二回 第22话 温柔

    一路上，队伍安静地前行，所选择的路径几乎是人烟稀少的小道，用贝·狄多尔的话来说，就是不想扰民，同时也可以顺手相助那些个偏远山区的人们。

    秋小桐回头望向马车上那扇漆红的车门。里面到底坐着一个怎样的人？上次在议政厅瞧见撒·瓦西亚对他的态度，要比任何一个人的都好。撒·瓦西亚亲自扶他起来耶！这是她没有遇到过的。

    难道这个人们口中的大神官，真的是个“神”般的人？

    如果撒·瓦西亚讲话的语气有贝·狄多尔的一半，那就完美了。秋小桐眼前又浮现撒·瓦西亚的身影，这曾是她恨不得抛到地狱十九层的东西，竟又如此清晰。

    秋小桐用力晃了晃脑袋，警告自己不可以再胡思乱想。一旁的老车夫看秋小桐，一脸莫名其妙，搞不清这丫头又在抽什么风。（—_—抽西北风）

    七天一晃就过去了，翻过那座山就是希休兰特地界。大家都把几天来积蓄的疲倦抛到脑后，打起了十二分精神。晚饭前，秋小桐也其乐陶陶地跟随着大伙忙活起来，拾草，架锅……

    等饭菜搞定，她却找不到贝·狄多尔身影。

    他上去哪了？

    在这七天里，贝·狄多尔每到一处，都要到农舍去和当地人在一起。后来秋小桐发现他竟然是个医生！当然，这里不这样叫。一个细小的伤口他都处理得非常仔细认真，每一个他都用心去关怀，这让秋小桐心里很是感动。

    被召唤到这个世界，秋小桐对有钱人（她把有权有钱又自诩高贵的人归纳为此类）的冷漠与无情、自私与自利早已司空见惯，心里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这样温暖。跟随在他身边，有一种无法抗拒的安详。

    虽然她至今未与贝·狄多尔讲过一句话，但她的目光总是在不经意里搜寻他，只要看到他，就感觉舒服。秋小桐问过几个卫兵，仍一无所获。

    天空乌云浓密，似乎想要下雨。夏天的雨季特别长，这一下起来肯定又是倾盆。

    她不放心，准确的说应该是好奇。好奇他现到底在做什么？都快到目的地了，怎么不招呼一声就凭空消失？秋小桐放下碗勺，独自一人向通往山里一条小路走去。

    天空乌云滚动，月光显得薄弱，走到一半，小径已然消失在杂草中，找起来十分艰难，可是秋小桐确信贝·狄多尔就在山中。山路越走越深，这明明是荒野，四周却散发着一种宁静的和谐。这种感觉让她更加确信了自己的感觉。

    秋小桐仔细辨认脚下断断续续小路，艰难攀沿着，很快就到了山腰，那儿有个被山半包围着的天然湖。湖光波动，倒映着四周稀疏的绿树。

    可是，没有贝·狄多尔的影子。

    眼看就要大雨倾盆，秋小桐心里的忐忑渐变为恐惧。她抬头望向天井般的大小的天空，乌云在她头顶上聚集。风，刮了起来，湖水涟漪。她深吸了一口气，准备让她的声音响彻整个山谷。

    “小桐，我在这。”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传了出来。秋小桐蓦然回头。

    坏家伙！秋小桐眼睛霎时潮湿，因为她竟然白目到在下雨天找他，如果找不到他，她一定会吓死在这山中。他又怎能一声不吭默默地望着她陷入绝望的恐惧。

    秋小桐想怒，想像狮子一样咆哮，可他的声音实在是太温柔，太好听，让她使不出一丝力气去发火。这么温柔的男人，叫人无法抗拒。

    贝·狄多尔随手拿起一件身旁的衣服围住身体，栗色的头发正往下淌着水，看样子他刚从湖里游上岸。

    他怎么会有这份闲心！秋小桐刚想说什么，豆大的雨密密麻麻地砸落下来。她抱住头冲到他身旁，冲着他坏坏一笑。“你这里雨淋不到，我们将就挤一下吧。”

    “没关系。”他拿起毛巾揉了揉湿漉的头发。水珠洒落在秋小桐脸上，让她不由地将视线射到他健硕的身体，蓦然她脸上的笑僵住，小脸焦红冒烟……

    他、他、他……他竟然没有穿衣服！⊙_⊙||

    贝·狄多尔弯腰掬起脚边的湖水淋在身上，丝毫没有因秋小桐分散精力。他每出一次任务，必会淋浴，也许这与他与生俱来的特质有关吧。

    这次希休兰特发生如此灾难，他早有预感，没想到赶回来还是晚了一步。贝·狄多尔望着湖中秋小桐的倒影，没想到这丫头竟能感知到他的位置并且找到他，难怪她是惟一能救活妹妹的人。

    殊不知，那湖中的倒影其实一直是僵硬石化中的。

    秋小桐愣愣地盯着贝·狄多尔的身体N久，脑袋主机死机。为什么他还能这样神情自若？为什么他毫不避讳？她转过头，从喉咙里憋出一句话：“对不起，我不是故意偷看的！”好歹她也看过限级片，他的身材真的很棒！

    想毕，秋小桐双掌重重打向自己脸蛋……清醒，不要犯花痴。

    贝·狄多尔玩味地看着秋小桐颇是丰富多彩的表情，几乎表达了她所有思想。真的和以前一样，一点也没有改变：那么简单，可爱。

    他抬头看了看天空，估计雨会下一阵子，于是纵身跃入湖中，在雨中继续他的未完成的沐浴。

    贝·狄多尔，英俊的人鱼王子，水，山，树，天地，似乎与他合为了一体。与撒·瓦西亚不同，他给予人一种宁静的和谐。秋小桐呆呆地看着，直到他游到她跟前，她才恍过神来。

    他微笑着长臂一伸，秋小桐冷不丁地掉入湖中，落进了他的怀抱。这样真实地抱着她，这样真切地感受她的体温，让他有如做梦。这个女孩，他整整看了她八年。为了撒·瓦西亚的召唤，他一直用他与生俱来的能力感知她的存在。

    “不要，我不会游泳，我会被淹死的，我会被淹死的——我不要！”秋小桐没命地踢打着水花。以前她怎么学游泳都学不会，去玩个水滑梯还差点给淹死。拜托，那还是儿童池。

    “别怕，有我。”贝·狄多尔紧抱住她。他知道她怕水，因为她曾经一度在水中乐园玩滑梯溺水，那事已经过了三年，他万没有想到她至今仍未摆脱阴影。

    “呜……你要害死我……我不要在水里……我不要死掉……”秋小桐边哭边呛，两排清泪汩汩而下，双手死死掐住贝·狄多尔的脖子，接着嚎啕大哭。

    秋小桐永远忘不了她在玩水滑梯溺水的那一瞬间的恐惧，铺天盖地的窒息感，死神离她就这么一步。是海若将她抱起。

    “傻孩子。”贝·狄多尔能清楚感受到秋小桐内心的巨大恐惧。他松开她掐在他脖子上的手将她放下：“不深的，别怕，有我，不会像上一次那样的。”磨叽好久，秋小桐才肯从贝·狄多尔身上下去。

    “哦，原来才到我的胸而已，哈、哈、哈。”秋小桐没有在意他最后一句话，只是不好意思地干笑。“我比较怕水，所以您不要介意哈……呵呵呵……”她眨了眨眼睛装可爱，想挽回面子。

    “来，跟我来。”贝·狄多尔用眼神示意秋小桐信任他。他拉住她的手向湖中走去。是的，他想要驱除她的阴影。

    他不是想教她游泳吧？在这样的大雨天，未必也太有创意了吧。水已经漫过她的嘴巴，这已经让她有种下地狱的感觉了。不行，她要回到岸上。秋小桐刚想张嘴，湖水便灌进了她的嘴巴。一紧张，她竟松开了手！

    贝·狄多尔，救我，救我，不救我就挂了！

    秋小桐像水鸭一样扑腾，仿佛又是那次在玩水滑梯时的镜头回放。她恐惧地张了张嘴，然只能吞下涌入喉中的湖水。狄多尔，救我……她已经没有力气，身体缓缓下沉……

    她觉得她这次挂定了，狄多尔一定是没有发现她就要成为鱼饲料。就在秋小桐死心踏地准备喂鱼的时候，手被紧紧地握住，一个黑影向她游来。

    “唔……”一股空气送了她的嘴巴，秋小桐贪婪地吮吸……

    “还好吗？”贝·狄多尔将秋小桐抱上岸，用力拍打秋小桐的背，让她咳出呛进的水。等秋小桐缓过气来时他穿好长袍在一旁点燃了堆篝火，好让她取暖压惊。

    “对不起。”他抱歉地看着秋小桐。没想到他还是没能让她逃离恐水的阴影，反倒让她受了苦。

    秋小桐摇了摇头。

    “不，狄多尔，我怕水是有原因的，所以不关你的事，”她继续说，“而且你是我在这个世界遇到的最最好的人，你知道吗，你能给人一种很舒服的感觉。”在秋小桐心里，贝·狄多尔像是一个相识甚久的朋友。她喜欢他的声音，现在更喜欢他的温柔，那是种享受！

    “是吗？”他若有所思地看着她，“谢谢。”

    “你是第一个跟我说‘谢谢’的人！”秋小桐双掌合十，一脸幸福，“原来这个世界还是有文明人的。”看到他只是轻轻一笑，她又接着说：“其实悄悄告诉你，我是另外一个世界的人。”

    贝·狄多尔还是轻轻一笑，仿佛一切他都知道。其实，他怎么可能不知道。是他用他的力量协助撒·瓦西亚把她召唤到这个世界来。八年了，时间过得真快，她都长大了。

    “你知道？我是祭品？”秋小桐反问道，但见贝·狄多尔默认，还想继续再追问下去，甚至探究下神秘王后贝·梅丽莎的事，但却被他打断。

    “雨要停了，我们回去吧。”贝·狄多尔指了指天空。果然有月亮探头的迹象。

    “不是还下着吗？”秋小桐伸出手，咦，刚才还下的雨真的停了！她正想说什么，贝·狄多尔已经走在前面带路。月光铺洒在他身上是那般和谐，薄薄的雨雾氤氲在他周围形成了银色的雾。

    秋小桐紧追上去。有种强烈的感觉——他知道很多她想知道的事。

第二回 第23话 生命

    翌日拂晓，贝·狄多尔一行千余人终于抵达希休兰特郊区。这里人烟稀疏，雾气萦绕，擎天的大树密得让阳光透不进来，一阵阵潮湿腐臭的霉味直呛鼻腔。碎石铺成的小道上长满了暗黑色的苔藓，稍有不慎就会人仰马翻。

    没有鸟语，更没有风声，一切静悄悄的。

    秋小桐咽了口干沫，看着类似恐怖小说里的场景，紧挨着老车夫坐了过去。贝·狄多尔此时也推开车窗打量四周。的确，这里没有一点生机。他交待大家加速前行，必须赶在中午进入希休兰特城市中心。

    到了希休兰特城市中心，贝·狄多尔在马车还未停稳时就迫切地从马车上跳下。他环视着四周，发现这里并非他想象中那般狼籍。他边走边看，心想撒·瓦西亚以往从不亲自过问此类事情，只是派遣神官收拾，这次竟一反常态——瓦西亚亲自指派了军队。军队的及时抵达让灾民的数量远远没有他预料的多。

    紧跟在贝·狄多尔身边的秋小桐也是第一次遇到这样情况。无数居民的房屋湮没在泥石流猛烈冲刷留下来的大片淤泥中，到处都是东倒西歪的横梁和树木，以及随处可见奔逃的动物，卫兵们陆陆续续地搬运尸体和清理现场。

    秋小桐被一阵阵的腐败的恶臭呛到喉咙与胃一阵痉挛，可是走在前面的贝·狄多尔却神情自若，还不时地询问情况。

    卫兵们见到贝·狄多尔，显得异常激动兴奋，纷纷放下手头上的活，跪下亲吻他的靴。他依然轻轻微笑着，示意他们继续手头上的活。

    秋小桐又跟着贝·狄多尔进到一间又一间受损的民房中，探望幸存下来的人们，目睹他为人们治疗。看着他额上密布汗丝，秋小桐也跟着打起了下手，拿个什么或递个什么的。她长这么大，从没有做过这样的事，过得这么充实过！

    不知不觉就干到了晚上，秋小桐饿了一天的肚终于叫了出声。她不好意思地指了指肚子，哈哈笑了起来。贝·狄多尔此时才直起腰，他好久没有这样累过了。直到仆人们准备好饭菜，两人才稍适休息。

    几天后，城里的伤员基本处理得差不多了，剩下就是就是军队的事了。贝·狄多尔带着秋小桐等人来到离城几里远的几处帐蓬区，此处堆满了感染重疾的人们，不远处有个深坑，掩埋着数以千计的死难者。

    这里卫生条件极其恶劣。阳光照射不到的地方散发出浓烈的霉味。贝·狄多尔给他们每人发了一条淡淡香草味的类似口罩一样的东西，掩蔽着口鼻，才得以接近那几处帐篷。

    小小的帐篷里挤满了人们，他们各个脸色腊黄，目光呆滞，有的更是奄奄一息，时不时医者将默默病死在人群堆里的尸体抬出去，扔进那个深坑。

    泣声，呻吟，叫喊……让人毛骨悚然。秋小桐虽觉得臭味难忍，但眼前的景象让她实在是难受。望着抬出去那逝去的生命，眼眶酸酸的。她不由联想到自己，过着逃避而没有梦想的日子，一天是一天，生命从未充实过，空荡荡，就连眼睛也是没有灵魂的空洞。

    在她的世界，先进的医疗设备不会让这样的灾害夺去无数生命。而她，在安全保障系数高居的世界从来就没有珍惜过什么。来到这个世界，也是手无缚鸡之力地任人宰割。是她太藐视自己的生命了，如若这样下去，上帝一定会惩罚她的！

    秋小桐眼角湿漉地为贝·狄多尔打着下手，帐篷里相互扶携的病患，为着一丝生命的希望苦苦支撑，这种支撑让她想起在月祭神殿的那个老翁。是的，他们都在为希望、为生命努力支撑，哪怕是只是渺茫。

    秋小桐认真不敢怠慢地帮着贝·狄多尔，哪怕是令人作呕的伤口需要她处理。那些个随从因忍受不了恶臭而冲了出去后就再也不肯进来。秋小桐不，即使汗从鼻尖滴落她也无暇顾及。贝·狄多尔回头望了眼一脸认真的秋小桐，像是穿透她内心，轻轻一笑。

    “水、水……水……”帐篷角落一个脸色腊黄到看不到一丝血色的女人抖动着她那干裂的嘴唇。她身旁的小男孩听到后立刻冲出帐外，不一会又跑了回来，手中多了几根脆绿的青草叶。他把叶子放进嘴里认真地嚼了嚼，嚼碎了便塞进那女人口中。

    的确，如果不是周围的恶臭，秋小桐无法想像她现在是在电视剧里还是在现实中。她拾起落在地上破碎的叶子，心如刀割。

    “母亲，还要吗？”小男孩手中已经没有叶子了。仿佛只要母亲一点头，他就会再次冲出去。只见那位母亲吞咽之力尽无，只是抖动着唇，仿佛一条被扔在岸上的鱼，无力地张大着嘴巴。

    “拿水给她，水她才喝得进去，这样让她咽，会噎住她的。”秋小桐转过身，指了指门外的水缸，示意小男孩可以去那取水，“快去啊！”

    小男孩一脸愤怒，猛地一下将秋小桐推dao在地。秋小桐一屁股坐在了贝·狄多尔脚边，有点窘，又有点生气。这小男孩为什么这么大反应，她说错了什么吗？

    帐外的卫兵见状，一下就把小男孩揪了起，扯住他粗糙的头发，用力地往外拖。小男孩仍是一脸愤懑，如狼的眼神仇视着秋小桐，仿佛她是自己的仇人。

    贝·狄多尔此时才直起身子。他拭了拭手上的污浊的血渍，轻声言道：“放了。”

    被释放后，小男孩一下扑到自己母亲身上，像母亲护小鸡一样护身后。

    秋小桐望了一眼小男孩，便冲到水缸一看，空的？她明白了。她揪住一个在帐前低低呤笑的卫兵的衣襟，低吼道：“你们情愿看着他们死掉也不肯给他们一口水喝吗？”

    “这里没有水，他们这些人哪用得着这样麻烦，迟早都是死的，早死我们也可以早解脱，省得我们在这里跟着受苦。”卫兵这才吊儿郎当地抛出这么一句话。

    “你们混蛋！”秋小桐拒绝这样的说法。难道送他们到这里来，就是要他们集体死亡吗？她无法接受这样血腥的解释。

    “他们根本就配不上，低等的平民，贫贱的奴隶，呸。”卫兵嗤之以鼻。

    这次可真的惹毛了秋小桐。士可忍孰不可忍！她一掌扇了过去，怒眼圆瞪：“你怎么能这样讲，难道你生来就是权贵？”

    “你！你竟敢打我！”卫兵揪住秋小桐的衣领，血涌上他的脸庞。

    “你敢动我一根汗毛，大神官不会放过你的！”秋小桐此言一出，卫兵即刻松开了手。他上下打量着秋小桐，这个黄毛小丫头讲话可真有气势。

    “水，水在哪里？”秋小桐接着问。

    卫兵白一眼秋小桐，“哼”地一声扭头走了。大神官没开口，她倒爬主子头上来了。谁理她。

    秋小桐怒不可遏，冲上前拽住那个卫兵的手臂，几乎用尽她所有力气大吼：“水！拿水来！”

    而卫兵最终仍只回了她俩字：没有。

    “这位同志，你也有自己的亲人或者重要的人吧，如她们也被这样对待，你会怎样？你心里不难受吗？你不心疼吗？”说着，秋小桐的眼泪扑哧哧地掉了下来。硬的不行，来软的。

    卫兵一愣，甚至有点懵。他头一次遇到这种女孩，竟然为这些将要死去的奴隶掉眼泪。他的手臂被她抓得生疼，这种疼让他再一次回忆那段不堪的往事：他的女人因疟疾而地被人抛弃荒野，活生生被野狼啃食而死。

    生命？在他看到已经腐烂的爱人的身体时已经被淡漠。于是他参军，和那些害死自己爱人的人一起，看到别人垂死挣扎时发出狂笑。这么久了，这个女孩为什么要揭他的伤疤？

    卫兵眼神有些飘浮，秋小桐换了种口气：“我不知道你是否有过那种感觉，不过，人要还是要将心比心的，”见卫兵不语，她又自言自语地说道，“好吧，那你告诉我哪里可以取水，我自己去取。行吧？”

    将心比心？

    卫兵认真望着眼前眼睛像宝石一样明亮的女孩，为什么这么简单了一句话，让他一直压抑心竟有丝丝轻松的快感？他抬起手，指向前方。

    当秋小桐面带兴奋地消失在他眼前时，他猛地恍过神来：不！那、那里是……

第二回 第24话 险遇

    现在，水就是生命。

    秋小桐一脸兴奋，想到那小男孩的母亲马上就有水喝，能挽救一条生命，她毫不犹豫地向卫兵所指方向跑去，木桶都未来得及拎。

    这四周都是比人还要高的芦苇草，密密麻麻，人陷进去几乎望不到天。或许因为水，这草才能如此繁茂。秋小桐艰难地走出芦苇海，不远处则是一片烟雾弥漫，树高得连阳光都难以照射下来。

    秋小桐一直向前走，越走越深。

    “咔哧。”

    秋小桐的脚下一抖，冒似踩到什么东东。可是这种东东破碎的声音让她很是不舒服。她低下头一看把脚拿开一看，妈呀，她竟踩到一个人的头骨！

    秋小桐头皮一阵发麻，冷汗“嗖嗖”挂满额头。“对不起……对不起，大哥，我不是有意踩到您的……”秋小桐念经似的向头骨的主人道歉。就在这时，一阵阴风“咻”地卷起秋小桐耳旁的一小撮头发。

    呃，她感觉有什么东东在向她靠近……

    啊！秋小桐猛地屏住呼吸。一条青绿色的小蛇屁颠屁颠在她脚下穿过，它穿到她颤抖的双腿间，冷冷扫了一眼秋小桐，然后消失在草丛中。秋小桐顿时瞠目结舌……这条蛇……竟然鄙夷她！

    这地方有蛇，她得小心。然走没两步，又是一阵阴风吹起，凉嗖嗖地卷起秋小桐头上N撮头发。秋小桐满脸黑线，嘴角抽动，一朵汗冷不丁地从她额角上划落……

    这次又是什么东东？

    不对，她的脚……湿湿的，热热的，带着电动按摩的感觉。秋小桐疑惑地低下头去，大吼：“妈呀，走开！走开！”秋小桐左跳右蹦，像站到跳舞机一样。这不，一个面目丑陋的巨蜥伸着它长长的粉红色小舌头添着秋小桐脚上的白蚁，滋滋有味。

    巨蜥眨巴着水灵灵的眼睛望了望秋小桐，又瞅了瞅秋小桐满脚的白蚁，一股怒火由衷而生，然而它还未来得及张开它那小小的血盆大口，就被秋小桐一个飞天咸猪脚踹了个空中转体360度外加一个侧身落地。

    没顾得上那只半天翻不过身的蜥蜴，秋小桐拔腿就冲进面前树林里。妈呀，那芦苇草丛太可怕了！她在树林原地转了圈，一阵腐臭之味萦绕在薄雾中。这些枝繁叶茂的参天大树，至少百年至千年的历史。

    路，有路！一条小路在树林里穿梭而过。秋小桐一阵狂喜，没有犹豫便沿路而上。不过，这条埋没在浓密蕨类植物下的小路显得过分的安静，宛如一直通向地狱。

    不对，又有动静。

    秋小桐收住脚步。如果她没有感觉错的话，她应该进入某些东东的包围圈。到底是什么东东把她重重包围了？是人还是物？

    秋小桐发现原来爬满她脚上的白蚁在此时也突然消失了。她心里“咯噔”一下，不安的感觉越来越强烈。这次看来对方来头不小。怎么办？呼救？肉搏？还是去交流？不是说沟通是解决问题的最根本办法吗？

    错，最好的办法是三十六计走为上！秋小桐转过身，可乌漆抹黑的森林里哪还有来时的路。伴随那股压抑越来越重，紧接着传来“嘶嘶”的怪异声音，让秋小桐的脸上彻底没了血色。

    她太冲动了，来的时候应该拖多一个人的。秋小桐开始后悔自己的逞能与白目。万一她一命呜呼企不被人笑死？

    是狼吗？秋小桐咽着干沫，喉咙痒得难受。这次完蛋了，它们看起来好凶的！

    “拜托，你们不要过来……你们不要吃我……”秋小桐叨叨絮絮，开始语无伦次。一条比狼还大的兽狼慢慢出现在她眼前，紧接着，一只，两只，三只……围着秋小桐里外足足有两圈。它们睁着腥红的大眼，长满森白的牙齿的血盆大口里流着鼻涕一样的液体——那是地狱恶犬吗？

    “嘿大哥，吃我也不用这么大阵势吧，我娇小玲珑怎么够你们分……不如放过我吧，省得你们打架……”秋小桐被这些从所未见的动物吓得肠子都青了。想到自己会被它们撕裂，最重要的是还会被它们恶心的唾液所玷污，她抱起头蹲在地上就“哇哇”大哭起来。

    不要吃我。不要吃我。不要吃我……秋小桐边哭边默念心经。只是她越哭越伤心，过往的事像沙漏一样掠过她脑海，让她倍感自己的生命的珍贵。

    是的，她还没有嫁人，还没有享受过生活。她不要这样碌碌无为就死掉，死的时候还是一个处女，这是最大的悲哀！

    秋小桐发誓她这是第一次等死，虽然这种行为极为可耻。可是怪事一件件出现，那就是她眼泪都哭完了，那群恶心的动物还没有扑上来咬她。

    秋小桐把头微微一侧，露出个缝瞅了瞅。静悄悄的。她长这么大，只听过装死可以逃过狗熊，没听过大哭可以吓跑怪物的。

    “哭够了？”一个声音！是他！

    秋小桐擦干眼泪。只见贝·狄多尔双手环胸，一脸微笑。她二话没说飞扑进他的怀里，嚎啕大哭。她害怕死了，真的害怕死了！她以为自己会被啃得连骨头都不剩，她真的以为自己会被人家笑死。

    现在，她还活着，贝·狄多尔温暖的体温，他有力的心跳，他结实的胸膛……都在告诉她一件幸福的事：她秋小桐还活着，活着！

    活着真好！

    “以后别一个人乱跑，很危险。”贝·狄多尔任由着秋小桐这样紧紧抱着。她真的一点也不像妹妹，梅丽莎做事向来成熟稳重，让人放心。而秋小桐却是由着性子来，让人担心。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秋小桐的问题，贝·狄多尔向来是笑而不答。

    他望了一眼这周围的戾气，从他所站之处开始散去。这就是他的能力，一个感知者的能力。幸好他赶上了，要不然他要怎么向撒·瓦西亚交待。难怪撒·瓦西亚要把她经常带在身边看护，现在他终于明白了。

    “不是每一次，我都能救到你，以后遇事要沉得住，知道吗？”贝·狄多尔看着一脸狼狈的秋小桐，也许他也要学撒·瓦西亚一样把她看管在身边才行。

    “嗯”秋小桐使劲点头。

    自从丛林遇险回来，除了高超的医术，秋小桐慢慢了解到了贝·狄多尔的能力，那种不可思议的能力。这种能力与撒·瓦西亚不同，整个自然界仿佛就在他的指掌之间。无论他走到哪里，都能化解戾气，带来温暖与祥和。

    她喜欢呆在他身边做事，喜欢看他医治病人，喜欢听他轻柔的嗓音，喜欢他的温柔，那能给予她从未有过的一种平静、祥和与充实。甚至会不时想起那次在湖中他那温暖的唇……

第二回 第25话 幸福

    贝·狄多尔也有生气的时候。

    那个差点让秋小桐于非命的卫兵名叫鲁拉耶桑，他的女人死于非命，基于这一点秋小桐原谅了他。只不过鲁拉耶桑此举惹恼了贝·狄多尔，牵连所有的卫兵都受到处罚。他们被要求到十里外的水源去运水。

    在希休兰特郊外的每一天，秋小桐常与孩子们去河里摸鱼回来煮鱼汤给重病号吃，又把那些发了臭的被褥分批洗晒。她让每一个病人都有洗浴的机会，睡干净的地方。能做的，她都尽自己最大努力在做。正因自己前几天和死神擦肩而过，她倍加珍惜这些生命。

    纵然很累，很辛苦，每天都会累得睡倒，但是心是由衷的幸福。原来，幸福是这么简单：当别人为你的付出而微笑。第一次，秋小桐感到她能为别人做很多很多事。

    在希休兰特郊外的工作不知不觉进行了两周，进入了收尾阶段。

    当所有人都围坐在篝火前呤唱时，贝·狄多尔发现惟独少了秋小桐。这丫头又去溜去哪了？这场篝火会她可是主角。怎么可以一曲清唱后溜之大吉。

    他交待了下侍从起身在帐篷四周寻找秋小桐。终于在一个大水缸前发现了她。这丫头一只手拿着勺，一只手拎着桶，趴在水缸旁上呼然大睡。

    她可爱的睡姿让他忍不住扬唇一笑，这些天，她真的累坏了，每天不停的跑来跑去，每天都是太阳般灿烂的笑脸。这和妹妹真的太不一样了。妹妹高贵得像一朵玫瑰，而她却像一块宝石。一个高贵，一个耀眼。

    贝·狄多尔轻轻地把秋小桐抱了起来。也许她真的把身上所有骨头都累惨了，她在他怀里蹭了蹭，接着睡死过去。他吩咐侍从在床上加厚了一层被褥，才把她轻放在上面，以便她睡得更舒服。熟睡中的秋小桐像足了嗷嗷待哺的婴儿，抓住贝·狄多尔的臂膀枕在头下，说什么也不放手。

    他试了几次抽回手臂都无功无返，这丫头睡得太死了，无奈，他只好帮她掖好被子免得她着凉。他望着她浅笑，拔开她额前的留海，大姆指温柔地摩挲着她削瘦的脸颊。

    蓦然在那一瞬间，他几乎能明白撒·瓦西亚怎么会用那种特别的眼神看她，会那样地一再叮嘱他要好好照顾她，会在冷酷的眼神里闪过本不应有的不舍……

    帐外不知什么时候飘起了朦朦雨雾。贝·狄多尔静静地看着秋小桐，夜空般深邃的眼睛涂上了一层连他自己也无从晓知的朦胧。他知道，不能放纵自己。然当他清楚意识到这一点时，经已俯下身去，触碰了她那柔软的唇……

    “贝·狄多尔大神官，一号帐内五名重患刚刚死去。”帐外一名医者大声报告。经过近半个月的救治，大部分患伤已经离帐返回家园，也有一部是伤病治愈后自愿留下来和秋小桐一起照顾濒死的老弱病残。

    “我知道了，下去吧。”贝·狄多尔遣退医者的同时，一直枕着他的手臂不放的秋小桐也醒了过来。她揉了揉酸痛得不行的脖子，睡眼惺忪地坐了起来。

    “诶，我怎么在这？”这里是贝·狄多尔的帐篷。她记得她本应该在打水去烧的，怎么跑这里来了？这些天都快把她的骨头给拆散了。

    “你在水缸旁睡到不醒人事。”贝·狄多尔抽回被秋小桐枕了半天的手，活动起来。这丫头头还真重，整只手都麻掉了。

    “你把我抱到这来？”秋小桐睁大眼睛。

    贝·狄多尔指了指已经淤青的手臂，又指了指她嘴角上的口水：“还枕着我的手臂不肯下来自己睡。”

    秋小桐干咳，冲上去掀开他的长袖，亲眼证实后整张脸囧了：“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下次注意！”说完，她闪电般逃了出去，根本无暇发现他眼中的温润。

    贝·狄多尔长叹。他走到帐外目送秋小桐离去后，独自一人游走在雨中。这样的心情又一次袭上他的心头。那种寂寞与孤独注定了要伴随他永生。

    几天后，这个所谓“禁区”里的伤患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剩下的伤残已经不在他们的范畴内。他们要离开这里返回希休兰特城。说到他们要离开，人们都依依不舍，却又无法挽留。

    秋小桐记得离开那天，帐篷内外哭声一片。就连站在人群中的鲁拉耶桑，眼睛也偷偷红了……

    希休兰特城得知大神官今日将返回，城内锣鼓乐器鸣天奏响，贝·狄多尔的马车路过之处都跪满了数不清的人们。对这种场景，贝·狄多尔似乎司空见惯，在侍从的扶持下大步跨下马车，只有秋小桐却杏眼圆睁，小嘴惊愕成了菱形。

    贝·狄多尔牵着秋小桐的手缓缓走向祭台。这个祭台有半个城墙高，可以俯视一方。他可以神情自若，可她紧张手脚发抖。开玩笑，她可是第一次站在比学校礼堂主席台还高的地方，何况下面全是黑压压的人群。

    她抬头望向贝·狄多尔：喂，你带我上来干什么？

    贝·狄多尔只笑不答。他放开秋小桐的手，大步向前迈去，双手如天使羽翼般扬起：“请允许我将无上的王对你们的祝福传达——祈愿你们永免痛苦，永沐祥和！我会为你们祈福，愿先祖与神女与你们同在！”

    “祈愿先祖与神女佑王永生，王朝昌盛！”呼声震耳欲聋。

    “王与你们同在！”贝·狄多尔的声音是那种来自天堂的详和，让所有人都如沐春风，心头温暖得就像头顶那轮红日。不，秋小桐不那么认为，那种温暖是源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光芒。

    呼声一浪接一浪，气贯长虹。贝·狄多尔双眼紧阖，双手交叉轻放在胸前，向所有的人们轻轻躬下腰，默默祈祷。

    是的，只要有他的地方，连冬天也会变得温暖，阴天也地变得碧蓝，阴晦也会变得明朗，潮湿也会变得清爽。只要有他在的地方，她也会变得不再紧张。秋小桐望着贝·狄多尔雪白的衣袂飘飘，有些失神。

    直到人们欢呼安静下来，贝·狄多尔才直起身体，温柔地亲吻指尖：“神佑你们！”他将吻过的手伸向人们，滑亮的指甲发出宝石一样的光芒。

    秋小桐简直看呆了，再也无法将视线从他身上移开。那种与生俱来的和谐，仿佛是由他体内发出。接下去，人们高呼“伟大的王万岁！伟大的贝·狄多尔大神官！”什么的她一句也没听下去，只是望着贝·狄多尔的背影莫名地感动。

    然而，鼎沸的人群中竟有人喊出了另一个人的名字……

    “秋秋！秋秋！秋秋！”不知道在哪个角落，人们高高喊起了秋小桐的名字。这让贝·狄多尔始料不及，他顺着声音望去，发现了那一群人，原来是他们……

    是那群曾在帐篷里待过的人们。他们高高挥动双手，在人潮之后高高垫起脚尖。因为卫兵们不让他们接近祭台，他们只能远远地挥动着无数双枯瘦的手。

    他们难道……真的在喊她？秋小桐的心脏被什么东西重重地，撞了一下。

    祭台下，人们开始纷纷交头接耳地议论起来，有的人知道“秋秋”，有的人不知道“秋秋”。渐渐地，跟着呼声喊起来的人群也越来越多，喊声也越来越大。

    “秋秋！秋秋！秋秋！”

    他们真的在喊这个丫头！贝·狄多尔回头望着秋小桐。他从她的眼睛里发现了一种闪闪发亮的东西。他走过去拉住她的手，将她带到了祭台最前面，让所有的人都能仰视她！

    秋小桐眨巴着眼睛看着贝·狄多尔：他们是在喊我吗？

    贝·狄多尔但笑不语。

    “秋秋！秋秋！秋秋！”

    那一瞬间，秋小桐热泪盈眶，接着眼泪掉得稀里哗啦。她感觉到好幸福！她趴在祭台边缘向他们招手，结果引来更大声的喊声！看，是那个把她推dao的小男生，他骑在一个男人的肩上用力地向她挥手，眼泪也掉得稀里哗啦的。

    “秋秋！秋秋！秋秋！”他们在用他们的方式表达对她谢意。

    秋小桐从来没有这么幸福过，她的生命仿佛被注入了某种东西，让她慢慢散出出宝石一样的光芒。她眼中的每一颗眼泪都那么珍贵——代表她此时的幸福！

    这个平凡的小女孩就这样深深地嵌入了希休兰特城人民的心中。贝·狄多尔望向天空……笑了……

第二回 第26话 美人

    希休兰特城在欢呼声中复苏。

    撒·瓦西亚的军队一批批的到位，贝·狄多尔他们也要回克里汀向撒·瓦西亚复差了。秋小桐万分不舍这里的人们。在这里，每一个废墟的瓦砾下都是生命，每一个眼神传递的都是希望。真的，生命不可以就这样轻易地被放弃！她决定，不再向撒·瓦西亚低头。她要回去，一定要回去，回到自己亲人身边。她爱爸爸妈妈，还有海若！

    她希望贝·狄多尔能支持她。他一定会支持她的，他是一个能给人温暖和希望的人。贝·狄多尔告诉她，王宫所在城市克里汀，是神祗的意思，也是希望的意思。既然有希望，她还犹豫什么？

    对于秋小桐的想法，贝·狄多尔没有表态。他怎会不知道她心里急盼的是什么，如若她知道她来到这个世界的一半责任在于他，是否还会对他展露微笑。他不想去想这些，只想马上回到克里汀向撒·瓦西亚交差，然后远离这个王宫。

    回到克里汀王宫，贝·狄多尔与秋小桐才晓知撒·瓦西亚暂住于别馆。秋小桐不高兴地努着嘴巴，原本以为撒·瓦西亚会为他们接风洗尘，没想到啥咪都没有，还让人传话让他们立刻去别馆见他。

    秋小桐已经有近两个月没有见到撒·瓦西亚了，初夏的清爽已经变以成了烈日炎炎。才没见多久啊，这个男人竟愈发显得英气逼人，只是他怀里搂着的美人刺痛了她眼睛。他不但不是断背，不是下面有问题，不是没有妃嫔，而是她一直被他骗了。

    看着他熟悉地亲吻那怀中美人，与她调情，就知道他是情场老手。没想到他竟然在这里美酒美女，而他们却在灾区昼夜不分地抢救灾民。想到希休兰特城的人们还大呼“伟大的王万岁”，秋小桐就呕气！真是气不打一处来，秋小桐当着撒·瓦西亚的面转身闪人，撇下贝·狄多尔苦笑不得。

    “落尼娅，你先到后面去。”撒·瓦西亚放开怀中的美人，示意她先离开。

    “是，王。”班布·落尼娅听话地从撒·瓦西亚身上离开，向贝·狄多尔点头示意后，在侍女的陪同下款款离去。她是个非常有教养的官僚家的小姐。

    见班布·落尼娅身影远去，贝·狄多尔才慢慢走到撒·瓦西亚的身旁坐下，细细啜饮着撒·瓦西亚已早为他们准备好的蜜露酒，没有言语。

    “事情你办得很好。”撒·瓦西亚笑了笑。在贝·狄多尔面前，他一向不多掩饰自己情感。他知道任凭自己怎么掩饰，也会被贝·狄多尔一眼看个清透。所谓一物克一物，也许贝·狄多尔就是天生能克他的人吧。

    “其实你知道她比我更加认真努力，你应该褒奖一下她的。”贝·狄多尔眯下狭长的眼睛，仔细地观察着撒·瓦西亚表情。是的，瓦西亚怎么可能不知道在希休兰特城内外发生的一切。望着他飘浮的眼神，贝·狄多尔更加证实了自己的想法。

    撒·瓦西亚别过头：“我知道。”

    “她生气你没有给她接风，怀里还搂着美丽的落尼娅。”贝·狄多尔一再朝撒·瓦西亚的内心最深的心湖抛砖。

    撒·瓦西亚沉下剑眉，眉宇间隐约显露着一抹难以掩饰的困扰。他唇角微扬，随际摇了摇头，啜尽杯中蜜露酒：“别管她，谈谈你的事。这些年你都去了哪里？”

    ……

    一口气跑了出来，秋小桐在这个她从未来过的别馆迷了路。这是座别馆比别处清爽，仿佛清朝的避暑山庄。这里种满各种奇花异草，香味清淡而不浓郁，让人倍感舒服。

    可秋小桐一点也不觉得舒服，她越想越气，一肚子火。撒·瓦西亚真是个人神共愤的家伙，没想到也和电视上演的皇帝一样，左抱一个右揽一个！难道就没有一只乌鸦是不黑的吗？

    秋小桐火冒三丈没处发泄，随手“啪叽”折断一枝长满她也叫不出名字的花枝。她恨恨地瞪了这花枝N秒后想……枝枝也是有生命滴。于是她又把花枝植入土中，掬水浇淋。唉，生气没必要残害无辜的生命！（枝枝你原谅她吧）

    秋小桐很认真地栽种花枝，没有注意以她的身后经已站满着一排人。

    “你好大胆，见到落尼娅小姐竟然不下跪！”一个侍女拍了拍蹲在地上摆弄那根断枝的秋小桐。

    呃？秋小桐抬起头，是刚才被撒·瓦西亚搂在怀里的那位美人，没想到近距离看她更加美丽！她拍净手中的尘土，向班布·落尼娅点了点头：“我刚才没看见，对不起哈，小姐。”

    这班布·落尼娅穿着浅粉色长裙，深粉色的胸带把她圆润丰满的胸部衬托得让人妒忌。小小鹅卵脸蛋如桃花映红，朱唇轻启，大大眼睛像夜空中的璀璨的繁星，乌黑的长发如瀑布倾泄而下，直至腰间。

    秋小桐从下向上将班布·落尼娅细细打量了一番——实在是太美。

    “你还不跪……”侍女的话被班布·落尼娅举手示意打断。

    “你就是秋小桐？”班布·落尼娅微微一笑，像夏日荷花盛开。她听父亲说过，王身边有个侍女很不一样，王非常宠爱她。方才看到她敢不理会王，一个人冲出去，王却没有恼怒，可见一斑。

    “是我，你……怎么知道我？”秋小桐在王宫里几乎没有女性朋友。她感觉怪怪的，这个美丽的女人，怎么会知道她。她印象中没和她打过交道呀！

    “我还知道你是王的祭品，”这点，班布·落尼娅也是从父亲那里听来的，“我从父亲那里得知。”这个小小的侍女，怎么会让王对她不一样？她不留痕迹地左右打量着秋小桐，没有一处让人感觉到特别的。

    “哦，原来是这样，你父亲一定是大官吧？”第一次在王宫正殿，撒·瓦西亚就当众指明了她是他的祭品。虽然只说了一次，却让如此多人知道她只是个祭品，这种当祭品的感觉让她十分不爽。这个恶毒的家伙！

    班布·落尼娅轻轻点了点头。她指了指一处小苑：“你们刚回来累了吧，到我那洗洗吧，还有，你应该也饿了吧。”

    “不用了，不用了。”秋小桐不习惯和美女打交道。然班布·落尼娅笑容善意，她的肚子在此时又“咕”一声长鸣……她不好意思地笑了。

    “没关系，我不是坏人，别怕！”班布·落尼娅把秋小桐拉到自己的小苑中，亲手沏了杯花茶，并吩咐下人准备沐浴事宜。

    “谢谢你，小姐！”秋小桐感觉到眼前这个女孩并不像那个性格跋扈的撒·莉拉。看见她手忙脚乱地为自己找衣服，心里有点暖滋滋的。这让她想起了伊婷，那个总让想尽办法让她走出屋子的死党。

    “我叫落尼娅，你这样叫我就好了。平时我姐姐们都很少跟我玩。”班布·落尼娅微微一笑，双眸弯弯。因为她的美丽，姐姐们总是排斥她。后来王在家中遇见她，指名她要侍奉，姐姐们几乎要把屋顶掀了。

    “落尼娅。”秋小桐重复。接着就被班布·落尼娅的侍女拉去沐浴。

    “去吧，我找你好看的衣服给你，听说晚上有夜宴呢。”班布·落尼娅翻箱倒柜地找合适秋小桐的衣服。

    沐浴过后，秋小桐换上了班布·落尼娅为她准备的衣服，一脸除了囧，还是囧。

    “不是吧……”秋小桐的声音拉得比二胡还长。这里的女人穿的衣服款式都是差不多把整个胸部都露出来。上次达娜夫人让她穿的那身衣裳，已经让她领教过了。

    “不喜欢吗？我觉得很好看呀！”经过她们七手八脚地打扮，班布·落尼娅见秋小桐比方才见面时简直就是一百八十度转变。这么好一副身材委屈在一身麻布衣里，真是可惜了。

    望着班布·落尼娅失望的表情，秋小桐的脸红一阵白一阵。唉，反正只要动作幅度不要太大，不至于走光，就从了落尼娅吧。

    “我的意思是……好看，太好看了，连我自己看了都吓一跳，真是太惊人了！哈哈哈！”秋小桐满脸黑线。

    “是吗？来，快吃点东西吧，刚做好的米糕，香得很呢。”班布·落尼娅把一盘香喷喷的糕点塞到秋小桐怀里。

    “谢谢！”真是香啊~~秋小桐抓起香酥饼就往嘴里塞。一路上马不停蹄，滴水未进，她真的是饿坏了。周围的女孩们各个都惊讶地张大了嘴，秋小桐点头示意她们不必介意她吃东西的样子，习惯就好。^—^

    天渐渐晚了，苑外突然响起加索里的声音：“王请班布·落尼娅小姐过去正厅，今晚有宴。”

第二回 第27话 夜宴

    今晚有宴？

    秋小桐一口香酥饼噎在喉中，呛得她直咳嗽。

    “小桐，你跟我一起去吧？”班布·落尼娅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沐浴更衣，她今晚将长发盘起在脑后打了个髻，换上了一件雪白了低胸长裙，紫色的绑带在她胸前打了个十分精美的花髻，衬托得她几乎裸露胸部愈加丰满。她略施粉黛，喷上香精，戴上了撒·瓦西亚前几天赏赐给她的一对紫宝石耳环，在镜前华丽地转了身。她在侍从的搀扶下走了几步又停下望着秋小桐。

    “没关系，我觉得这香酥饼挺好吃的。”秋小桐抓起一个香酥饼塞进嘴里，用力咀嚼，倍儿香。她觉得她今晚一定会吃饼吃到撑死。何干，没人关心她，自个总不能对不起自己的肚子吧。

    加索里耳尖，听到秋小桐的声音，这才发现这丫头竟躲在班布·落尼娅的小苑中！今天下午可把他找得晕头转向，头撞南墙。今个儿中午，这丫头竟敢当场扫王的面子，王虽然嘴上不说，可他一看王那眼神，就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了。

    “小桐，你在这里做什么，你没把我给急死！”加索里向班布·落尼娅道了声歉，便冲进房中将秋小桐拖了出来，“快跟我走。”

    “不要啦，”秋小桐一手护着胸前的衣服，一手用力甩开加索里八爪鱼手。这衣服超容易走光的，他还这么用力。“你要带我去哪？别拉我啦！”

    “当然是回王那里。”加索里说得理所当然，紧揪着她的手臂说什么也不肯放。他太了解这丫头的性格了，指不定他一放手，她就会像条泥鳅一样溜掉。

    “我自己会走，别再拖我了啦！”秋小桐怎么了挣脱不了加索里那只大手，硬是被他生拖着走，姿势超丢人的说。当着这么多侍女，还有班布·落尼娅的面，一点面子也不给她。

    “走了，晚宴要开始了。”加索里抱歉地让侍女们扶着班布·落尼娅先行去正厅，自己则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秋小桐拖到正厅。一路上，没少人伫足好奇地看着他们。秋小桐一脸黑线，加索里真是让她丢脸丢到家了。

    夜宴已经开始。

    既来之那就安之吧。秋小桐向歌舞升平的正厅望去，偌大的正厅两侧坐满了权贵，他们的上座是正在调情的撒·瓦西亚与班布·落尼娅，正厅的中央则是穿着暴露的舞姬们正做360度转体。舞姬们的高难度转体瞬时间将整个夜宴的气氛推向了高潮。

    这是给他们接风洗尘的夜宴？秋小桐双手小心翼翼护着胸前那薄薄的纱上，踮着脚尖从侧旁走进正厅，兜了一圈才发现已经满座，排队都没位。看来撒·瓦西亚根本就没有打算为她洗尘！

    我忍！秋小桐深吸口气，瞪向搂着落尼娅小蛮腰的那只大手，继续对自己说一个字：忍！她准备离开，继续待在这里她怕她指不定会做出什么事来。小不忍则乱大谋，此处不留爷，爷还不稀罕。

    贝·狄多尔从秋小桐一进门就盯着她看，见她欲走便起身将她带进自己的座位。虽然这不符合规矩，但撒·瓦西亚没有出声，也就没有人敢说什么。

    秋小桐见到贝·狄多尔，立刻像猫一样扑了过去。她知道，在这王宫大院只有他对她最好，只有他会关心她。只是贝·狄多尔的座位就在撒·瓦西亚旁边，这让她很是浑身不自在。

    笙乐响起，烟雾弥漫，群姬轻舞，众人对饮甚欢。

    秋小桐听不进音乐也看不进舞蹈，而是饶有兴趣地望着贝·狄多尔的侧脸——他总是挂着一抹淡淡的，浅浅的微笑，微笑成了他唯一的标志。这种笑一如他温柔的声音，让人迷醉。这样的笑，让他看似存在于这样的夜宴，而夜宴里的喧哗又与他无羁。

    秋小桐就这么一直盯着他，怎么看也看不够，像一本情节曼妙的书让人不厌其烦的反复翻看。只要在他身边，她就会有一种说不出的平静与安详，方才莫名的怒火也不知什么时候悄然散去。

    你说，他前世是高僧吗？

    “你不饿吗？”贝·狄多尔怎么会看不出秋小桐心里在想什么。他指向满桌丰盛的酒菜，借此转移她的注意力。同时，他向上座的撒·瓦西亚举杯敬意，唇角勾起一抹不怀好意的笑痕。

    撒·瓦西亚面无表情，他不是没有看到贝·狄多尔毫不掩饰的笑容，只是这样的笑容让他从一开始见到那丫头的坏心情变得更加恶劣。他攫起班布·落尼娅的下巴，将一口蜜露酒喂入她嘴里，然后邪魅地添了添她的唇。

    班布·落尼娅一脸臊红，羞赧地把脸贴在撒·瓦西亚怀里。这场景若是她那几位姐姐瞧见，可不气疯了。

    “不饿，就是渴。”早知道有这么多好吃的，她就不吃那么多香酥饼了，害得一看到这些个油腻腻的酒菜就反胃。或许她真的没有欣赏歌舞的天份，她看得有些恹恹欲睡。见贝·狄多尔向撒·瓦西亚起身敬酒，也将她的目光转移了过去。

    “噗。”秋小桐立刻从恹恹欲睡清醒过来。那撒·瓦西亚的舌头轻添在班布·落尼娅的唇上，那种挑逗，那种邪魅，非功力极深之人所能及。秋小桐看很瞠目结舌，心脏“扑扑扑”狂跳起来。

    不行，太A了。秋小桐咽了口干沫，随手抓起桌上的一杯蜜露酒一饮而尽。好渴，真的好渴。真是的，人家干chai烈火她干嘛跟着也干chai烈火。

    一杯酒下肚。咦，蛮好喝的耶，有点像菠萝啤的味道！秋小桐立刻喜欢上这淡青色的酒，于是连喝几杯。~~~呀布!好喝！

    “别喝这么多。”贝·狄多尔拿过秋小桐手中的酒杯，让仆人盛了点解酒的羹给她。蜜露酒虽有甜味，可是烈性极强。看着她迷离的眼神，绯红的双颊……八成是喝高了。

    “还好，这种饮料太棒了，跟我平时喝的菠萝啤差不多，三两罐不在话下~~嗝~~”秋小桐说着说着觉得头有点沉，感觉不对劲。头怎么晕乎晕乎的，喝菠萝啤应该不会醉才是。她揉了揉眼睛，怪了，怎么会有几个贝·狄多尔？

    秋小桐歪着脑袋一动不动~~~~~呆！接着她脑袋像冒出了一团火花，整个人“咻”地冲到舞池。她在舞池里做了个转体360度，然后跑到舞姬中央仰着个小脸问：“咦，咋这么多仙女？今个儿是蟠桃盛会？王母娘娘呢？孙猴子呢？”

    只听见时间“嗒嗒”走了N秒~~~~呃，没人鸟她。舞姬继续扭动小腰，转圈再转圈，直到秋小桐瘦小的身影完全湮没在舞姬粉红色的裙带中。从舞姬裙带中飘出的香味让秋小桐很是兴奋，她也跟着转了起来。突然不知谁踩到了她的裙摆，她那身薄如蚕丝的长裙像落叶般，轻飘飘的从她身体上滑落。

    秋小桐下一个反应还是~~~~呆~~~~，她盯着自己的胸部，没有恍过神来。舞姬见状，立刻用舞蹈将秋小桐裹在里面。众人唏嘘鼓掌，以为那是舞姬精心编排，秋小桐将整个夜宴的氛围推向了最高潮。

    撒·瓦西亚放下酒杯，一个箭步上前。他边走边撤下围在身上的披肩，紧紧裹住在舞姬中央的秋小桐。她的脸很红，这丫头到底喝了多少酒！一股怒气由衷而生，他在众目睽睽下抱着她离开晚宴，留下一脸惊愕的人们。

    贝·狄多尔一如往常微笑，只是将还未来得及伸出的双手用力攥紧，直到指甲深陷掌心……

    “大家请继续。”尔后，贝·狄多尔拍掌示意舞姬继续，笙乐奏起。当遇见班布·落尼娅询问的眼光时，他公式化一笑，却再也无心继续这欣赏曼妙的舞乐。

    秋小桐被扔到软绵绵的鹅绒床上。

    她揉了揉疼得突突跳的太阳穴，胃很是不舒服。没想到喝菠萝啤也能喝醉人。真是怪事，莫非是工业酒精兑香料，欺骗消费者？

    “头痛痛痛~~”她喃喃自语，全身燥热。可是这床超舒服的，还有一股淡淡的清香，好像某个人身上的味道。想到那个“某人”，秋小桐拧了拧眉头。

    “知道痛还拼命喝。”撒·瓦西亚坐在一旁啜饮着加索里递上来的浓香花茶，语气中有着毫不掩饰不悦。

    “我没喝多少，平时能喝好多的！”醉意还未完全消去的秋小桐麻利地接过他的话，她翻了个身，嘟着小嘴说，“海若，今晚我们一起睡吧，你要抱着我睡。”说完，还拍拍枕头。以前她和海若常在一起睡觉，但硬是没让他突破她的防线。因为老妈不充许！（她老妈拿起扫帚可是一活女巫）

    “……”撒·瓦西亚把被褥扔在她身上。

    “快啊，怎么这么久？”秋小桐烦躁地踢开被子。本来酒精的热气在她身体里窜来窜去已经够让她难受的了，干嘛还要帮她盖一层被子，想热死她啊？

    “你清醒点。”撒·瓦西亚用力拍打她的脸。他也不知道自己今天是怎么了，竟然就这样把她抱走，最让他头疼是竟然在贝·狄多尔面前。

    “讨厌！”秋小桐娇嗔，突然坐起来猛地向撒·瓦西亚扑去，“亲爱的，你好久没抱我了，我想你了。”说完磨嘶着他的耳垂，用舌尖挑逗着。海若最受不了她在耳边吹气挑逗了，心想弄他一会他就会过来痒痒她了。

    N秒过后~~~~呃，怎么今天他完全没有反应？

    “茶几呀（中式韩语－亲爱的），你今天怎么啦？”秋小桐捧起撒·瓦西亚的脸吻着。耶？怎么还是一点反应都没有？要是平时早就激情舌吻，干chai烈火了。她不解地睁开了朦胧的双眸，隔着氤氲水汽仔细端详眼前的男人。

    棱角分明，是男人没错啊!

    秋小桐将眼睛睁得更大一点，把脸凑得更近一点：“茶几呀，你今天好像和平时不一样啊……”

    秋小桐歪着脑袋，打了个嗝，直到眼前男人的轮廓逐渐清晰起来。他是男人，没错，而且是个棱角分明的俊美男人，只是眼睛像着了火一样，很大的火。不对，他跟某人很像。

    秋小桐又皱着鼻子嗅了嗅他身上的味道，好熟悉的淡香。疑惑不解的她把小脸蹭在他的大脸上，把眼睛开到最大，在他鼻尖上用力眨巴着眼睛~~~~蓦地，她酒意全消。

    ——完了……他、他会杀了她！他会杀了她的！

第二回 第28话 初吻

    脸，为何物？ㄒ_ㄒ

    秋小桐满脸黑线，唇角挂着奇怪的笑容。她怎么会在撒·瓦西亚的床上？她怎么会跑去亲这个男人？她怎么可以这么没有操守？

    装死太直接，装睡太愚蠢，装醉会被他杀，要不直接晕倒在床上好了。想罢，秋小桐立即软下背脊，想一倒了之。反正电视上看得多，依葫芦画瓢就是。只听“扑”地一声，一只臂膀“很及时地”阻止了她的自由落体。

    撒·瓦西亚冷笑。这丫头的想法是让人一眼看穿。不过她的身体轻飘飘的，看来一个多月来她的确瘦了不少，没有什么重量。

    “嘿嘿。”她现在是渔夫网上的鱼，只有扑腾等死的份。秋小桐歪过脑袋，发现自己还真是那尾“活脱脱”的鱼——一丝不挂！囧~~~~撒·瓦西亚的冷笑使她终于想起自己在晚宴上出的奇天大丑！

    天啊，你干脆来个雷把我给霹死吧！

    秋小桐脸烧得滚烫。而撒·瓦西亚故意让她保持这个极为不雅的姿势动弹不得——以他的坏心眼，他一定会变着法儿来整她的！她怎么就不能摊上个好主儿？

    “麻烦您放、放开我。”秋小桐双手护胸，盯着撒·瓦西亚的下巴说。只要不对着他的眼睛，一切好说。唉，话说回来，没想到她竟然饥渴到这种程度，送上门来还被人家退货！

    “你常对男人说这样的话？”撒·瓦西亚勾起她的下巴，随后他又补充了一句，“在你的世界。”

    “NO！”秋小桐知道他误会了，于是拼命甩头。她绝对不是放荡的女孩，她只对海若一个人这么亲密而已，毕竟他们是要结婚的嘛。“我刚才以为你是我是男朋友……我弄错了……对不起，对不起了嘛！”

    人家是男的侵犯女的才要道歉，她是反过来。秋小桐一阵纠结，开始怀疑起自己的魅力。怎么说她在原来世界的男友海若是公认的白马王子，后面追他的女人不计其数。

    回过神，秋小桐直觉自己陷入了撒·瓦西亚的圈套。是的，她该死地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一直望着他的眼睛！他的眼睛摄人心魄，实在是叫人无法将视线从他眼睛里移开。

    “男朋友？”她的男人吗？她在那个世界上的男人？不知道为什么，这个答案让撒·瓦西亚也不满意。

    秋小桐拼命地点头。

    “你经常叫他抱你睡觉？”

    “……”这是隐私耶。难道也要回答？她拒绝回答！秋小桐甩过头，不鸟他。

    “那……”

    “Stop！”秋小桐从他的阴暗诡异的声音里听到令人发瘆的寒意，寒毛蓦地竖起来了，“好嘛，我告诉你，我告诉你大哥！”

    撒·瓦西亚不语，倒是饶有兴趣地看着她囧。

    是嘛，哪有人自己爆自己隐私的。秋小桐一脸酡红，都是他，那眼神像恐怖得像是要杀人，害人家那么害怕，一害怕人家就会胡言乱语。“不是经常，是偶尔，偶尔啦……那个，我喜欢被他抱着的感觉……”

    说完，秋小桐的脸更红了。撒·瓦西亚没有说话，秋小桐发现他正目不斜视她身上某个部位。于是她大叫着飞扑上前去，用手捂住他的眼睛：“色狼，非礼勿视！！”紧接着她迅速地左看右望，想腾出手把被踢到床角的被褥拉过来裹住自己。才伸手，撒·瓦西亚就用他的大掌覆上她圆润的双峰上，害得她一惊一乍地连忙阻止那只可恶的大手。

    “你很瘦，要吃胖点。”撒·瓦西亚用手掌来回比划着她的胸部，不满意地说道，“不然摸起来没有肉感。”

    “我又不是肉馅包子，当然没有肉感！”她想也没想就迸出这句话。肉馅包子？什么东东，亏她想得出来~~~完了，要是再对上他那双眼睛，怕是只有往火坑里跳的份了。

    撒·瓦西亚唇角微微一扬，顺势将她压在身下。他盯着她眼睛里的错乱，将脸埋在她微香的发丝里低低地说：“小桐，你在引诱我吗？”

    “放开我，我哪有空引诱你！”他又想用同一招来损她吗？她不会再上当了！不对不对，刚才……他的眼神……怎么那么奇怪？迷乱得让她的心扑扑直跳。

    镇定，秋小桐童鞋！你不可以再上当了！

    “你说你在一个男人怀里蹭来蹭去，难道说不是引诱？”撒·瓦西亚抬起头，不怀好意地捏住她的下巴，他在她的耳旁轻吹了一口气，耳语，“你的脸好红，难道你这不是在引诱我吗？”她的脸真的水水粉红，红得让他的心莫名地悸动了一下。

    “我……我……”她真是有口说不清。他的手在干什么，非礼？他是在惩罚她？他又是故意的？他是要她再出丑？秋小桐紧张地喘气，胸脯因此而剧烈起伏，“你、你、你……我警告你不要乱来！”

    这次，她可是顶着诱惑，从发尖到脚指都保持着百分百的理智。自从上次被他嘲弄，她纯情幼嫩的心灵已经被他摧残。ㄒ_ㄒ现在，他顶多又是戏弄她，等她上钩后，就会被他彻底嘲笑！（她已经彻底摸透他了，哼!）

    可是，他的眼神……还是好奇怪，幽幽的炽热像一团蓝色的冥火飘渺。她读不懂，也不敢读。

    喂喂，他到底要看她看到何时，心脏已经没办法给她供氧。秋小桐用力咬住下唇，用疼痛提醒自己：淡定，在你面前的只不过是只披着羊皮的狼！

    撒·瓦西亚没有理会她的话，用指尖抚上她的眼睑轻轻阖上她总也好奇不完的眼睛。他更近距离地凝视着她长长的睫毛，有湿润从她眼角微微闪动。他将指尖轻轻划过她的眼角带走她的湿润，邪魅地伸出舌尖轻添指尖上她那暖暖的湿润，像是琼浆玉露让他爱恋不已。

    秋小桐的心“扑通扑通”跳个不停，她不知道他要做什么，只知道屋子里突然沉寂得不同寻常，空气里暗涌着一股暧mei的味道。她睫毛颤抖，不安地睁开了眼睛。

    撒·瓦西亚知道她不是个安分的丫头，他把指尖从她的耳畔游移到她微微轻歙的唇上，反复摩挲着。

    “丫头。”他低低轻唤了一声，他性感的唇沿着他的指尖滑落，轻轻落在她唇上。

    他的吻瞬间让秋小桐瞠目结舌，她本能的想要推开他，然而她的身体却不受控制地沉醉在这个吻里动弹不得。他接吻技术实在是相当的惊人，尽管她的理智一再告诫自己赶紧分开，立刻分开，但那一阵阵席卷而来的酥软却让她不由自主又重新阖上了眼睛。

    见这丫头仍是心有抵制，撒·瓦西亚不由的露出一抹恶作剧般的笑容，他的唇迅速离开了她的唇。他粗重的气息均匀地铺洒在她绯红的脸上，他的唇一直若即若离的保持的一定的距离，如同蜻蜓点水一般，似吻非吻的挑逗着她。

    秋小桐无法抵抗他此种挑逗，这种戏谑的挑逗让她最后仅存的一丝理智也飞到了九霄云外，她恨不得自己凑上去，让他那可恶的唇无路可退，但她到底还是不敢，兀自一个人在心底强压住身体里不断蹿升的yu望，她只能用力紧咬住下唇。

    看着这丫头在挑逗下浑身颤抖，撒·瓦西亚有种征服的快感，他终于又一次的吻住她，深深地，用力地。就在她朱唇微起的一瞬间，他的舌尖迅速抵开她的双唇，长驱直入。当秋小桐意识过来时却已经为时已晚，来不及躲避的舌尖已被他瞬间擒住。

    他反复吮吻着她的舌尖，一阵又一阵的强烈快感如同潮水一般席卷她的身体，让她感觉自己如同浪潮中的一叶小舟，在骇浪中激流勇进而无退路。她的小手紧紧搂着他的肩膀，用力攀附。

    她知道，她喜欢他的吻。

    尔后，撒·瓦西亚碎吻着秋小桐咬伤的下唇，用舌尖轻舔安抚，仿佛在警告她不能自伤。他久久凝视着她盈盈秋水的眼睛，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一件自己也想不到的事情。他直起身体拂袖走到桌前，拿起方才剩下的半杯花茶一口饮尽。他有点乱，那种乱像是雨点凌乱地打在他的身上。

    “好好休息。”他背对着她，他不知道之前有意的戏谑为何在事后变成一种心悸，让他无法言喻无法理清。他将加索里召唤了进来，“加索里，你守在门外，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都不允许进来。”

    “是，王。”加索里偷偷斜瞥了眼床上的凌乱，回头撒·瓦西来已经匆匆离开。他向外看了看，又看了看秋小桐，终最什么也没有说地关上了门，在门外驻守。

    秋小桐神情有些恍惚，她呆呆望着撒·瓦西亚白色的衣袂在空气里甩去的残影，头开始隐隐作痛，也许是蜜露酒喝多了。屋内暧mei的气息已经散去，窗外的月光柔白洒在她脸上，不远处丝竹轻乐袅袅传来。

    这个吻，彻底打乱了她原本宁静！

    这个时候，一个人影从秋小桐窗外一闪而过。是茉莉苏。

    茉莉苏泪流满面，咬牙切齿。她如此虔诚地向先祖与神女每晚祷告，恳请让秋小桐身染重疾死在希休兰特，可是当她眼睁睁看着撒·瓦西亚抱着秋小桐离开夜宴时，她的心碎了。她不顾一切追了过来，却万分没有想到秋小桐会如此心计，用美色引诱她的王。

    茉莉苏越想越恨，愤怒迫使她想教训这个地位卑贱而手段恶劣的女人。她企图闯入撒·瓦西亚的寝室，却被加索里挡在门外。

    “茉莉苏，这是王的寝室，现在还不是王入寝的时候，请你先行离开。”

    “让我进去，让我进去！我要教训那个女人。”茉莉苏已经彻底失去理智。她吼叫起来，完全不顾及形象。加索里对茉莉苏爱慕王的事早已知晓，也许这都是女人的通病，所以他没有使用暴力，好言相劝。

    “我看你是王的贴身侍女才给你三分颜面，敬你三分礼，如果你硬是闯，我就按王律将……”加索里的话还未说完，就被茉莉苏三声大笑打断。

    “哈哈哈！三分？”茉莉苏逐渐恢复了以往的深沉，脸上堆满阴险的微笑，“别忘了那天中午你让秋小桐去会了别人。”

    加索里大惊。

    茉莉苏冷哼一声。“告诉你，她见了一个男人。”

    “谁？是谁？”加索里上前揪住茉莉苏，却被她躲过。

    茉莉苏指了指撒·瓦西亚的寝室。她的意思很明了，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

    “你告诉我。”加索里看着茉莉苏，最终还是让开了一步。

    茉莉苏阴阴低笑，大步向寝室走去。她素闻加索里头脑简单，依她之见，那是傻是蠢。啧啧啧，她怎可能告诉他那个男人是谁，那可是会要了她的命的。

    正当茉莉苏欲推门而进，一个脚步声向他们慢慢靠近……

第二回 第29话 小苑

    是谁？

    茉莉苏将推门的手缩了回来，一个转身，趁加索里不注意躲到了树后。明朗的月光下，走来一位白衣男子，一阵风扬起了他衣袂飘飘。是贝·狄多尔。

    加索里发现茉莉苏不见，于是四周张望。奇怪了，刚才还在的。

    看着加索里东张西望的样子，茉莉苏真想宰了他。真不知道王怎么会在千万人中选定这么一个蠢货。

    “加索里。”温和的声音传来。

    “贝·狄多尔大神官。”加索里一愣，连忙跪在贝·狄多尔脚下，“晚宴还没有结束，您怎么到这儿来了？”

    贝·狄多尔望向撒·瓦西亚的寝室敞亮的灯火，又回头看了一眼加索里满脸的好奇，思忖了一会笑笑说：“我有些累了，回房休息。”

    “哦，大神官一路辛苦了。”加索里连忙侧身给贝·狄多尔让出了条路，“大神官请！”

    贝·狄多尔并未急于离开，而是久久凝视着那扇窗。窗前夜明珠的光温暖柔和，不知里面的人儿是否已经入睡。早知道就不应让她喝酒，早知道就应带她离开夜宴，离开那纷扰的人群，与她独自漫步在这朗朗月色下。

    一抹哀伤，在贝·狄多尔的眼睛里浮动。他叹了口气，自己这又是何苦。他将视线缓缓收回，转身离开。

    加索里觉得今晚王与大神官都很奇怪，但也没多想。等到贝·狄多尔的身影远去，他又开始左右顾盼起茉莉苏的身影。

    一直躲藏在树后的茉莉苏一脸阴沉的疑惑，明明贝·狄多尔的小苑不经此处，他为何要周折到这儿来？还有，他刚才离去时回头望了眼她躲藏的这棵树，那种眼神叫她害怕。

    茉莉苏犹豫再三，决定先行离开。

    ———————————————————————————————————————

    天气好热。此时正值三伏，热气仿佛从地底上升腾而起。

    秋小桐站在别馆的正厅门外，望着火辣的艳阳，热汗爬满她的背浃。不是她想当门神，是她实在没眼进去看那两坨橡皮泥——撒·瓦西亚和班布·落尼娅。

    自从夜宴之后，一切又回复常规态。每晚，睡在撒·瓦西亚的寝室里的一帘之隔的她，都要听好几遍“非礼勿听”，从最初的萌状态到现在的无动于衷，秋小桐觉得很无语。

    她真是错看了他。那天月夜下觉得他是一个痴情男子的幻觉彻底被这些天来的花天酒地打破，说到底他也只不是个男人，一个有生理需求的男人。他怎么可能为了一个已沉睡八年的女人而禁欲？

    秋小桐向正厅瞄了瞄，只有贝·狄多尔还有兴致陪他们对饮。看到他们天天对酒笙歌，她心里就很是不爽，会让她自然而然产生一种让想扁人的冲动。

    自从她从希休兰特城回来，班布·落尼娅就天天溺在撒·瓦西亚身边，茉莉苏也没给过她好脸色。重新回到撒·瓦西亚身边守夜的茉莉苏，脸上涂满了得意之色，走路都带着春风。

    那天晚上的那个吻……

    秋小桐一想到这个，嘴角就会神经末梢失常地抽搐。那晚她惊诧完后，眨了眨眼睛倒头一觉就睡到天亮，根本没有公司里那班处女说的会失眠、会兴奋、会紧张到天亮。而且，那晚她睡得史无前例的踏实。也许因为那不是她的初吻吧。

    不管怎么样，这件事她还是别摆在心上为好。毕竟撒·瓦西亚把她召唤到这个世界是有目的的。如果再给他披着羊皮的外表欺骗了那就只能用“笨蛋”两个字形容了。人哪，要活得有点尊严~~~囧

    “你要去哪里？”看到贝·狄多尔走了出来，并有离开的趋势，秋小桐赶紧追上。今天贝·狄多尔穿了件便服，是件米黄色的无袖长袍，腰间系了根橄榄绿的腰带，胸前的银链将他柔美的面庞衬托得更加俊美无俦。

    “王与落尼娅正浓情蜜意，我也把今天的事上告完毕，总不能碍别人的眼吧？”

    “那，那你准备去哪？”之前近两个月一直跟在他身边，秋小桐已经习惯询问他的行程。话刚落，她就不好意思地晃了晃手，“嘿嘿，习惯问了……”

    贝·狄多尔笑了笑，并不在意：“我准备回小苑整理些东西，我太久没回来了。”

    “我可以一起去吗？我能帮你！我在这里快闷死了。”秋小桐小声试探地问了句。这么大太阳，她不想做电灯泡。

    “哦？我可做不了决定。”贝·狄多尔指指正厅，微微一笑便离开了，仿佛料定了撒·瓦西亚不会放人。站在一旁的加索里也不假思索地点了点头。

    可谓天干物躁，人也容易上火。秋小桐在门口心烦意乱地晃来晃去，直晃得加索里头晕。她想进去请求撒·瓦西亚，请求他让加索里放了她。可是那晚之后，她就害怕见到他，特别的他的那双眼睛。

    他那双魔眼会让她永远没有理智，没法正常思考。只要他一瞪，她就会浑身发抖。想到这里秋小桐感觉自己做人还真是失败。在希休兰特才说好要打倒敌人，结果……

    结果，她还是硬着头皮走进了正厅。

    没错，答对了。不用听声音，映入她眼帘直接就是一副少儿不宜的、没有打马赛格画面。虽然她早已见惯不惯，心理素质良好，心脏还是不听使唤地一揪。这一揪，有点痛。

    她木讷地呆立在他们面前，该说话全数忘光。她莫名其妙地说了句她也觉得莫名其妙的话：

    “两位请继续，继续。”

    正在兴头上的两位，被秋小桐这么一说，顿时莫名其妙。特别的班布·落尼娅，羞赧得躲进撒·瓦西亚的怀里不敢出来。

    囧了。秋小桐不知道把视线放到落尼娅裸露的双峰前好，还是放到撒·瓦西亚汗湿而结实的胸脯上好……总之，她是在他们天雷勾动地火的时候进来了，成了传说中的程咬金。

    秋小桐很想帅帅地甩甩头就走，切，本姑娘又不是没看过限级片，露这几个点算什么。话虽这样想，可她的双腿像是长了树的根无法拖动。她只能站在那里笑，很奇怪的那种。

    “你还不出去。”撒·瓦西亚的声音有些沙哑，大颗汗珠从他额头滚落。秋小桐盯着他们不避讳她仍在继续地嘿咻的身体，脸蓦地红透了。

    撒·瓦西亚将豹纹毯往身上一拉，裹住怀里的娇喘不已的班布·落尼娅，目光狠狠投向秋小桐。这丫头真是……无奈，他一声吼下，加索里立刻颤颤惊惊跑了进来，二话没说就将秋小桐带了出去。

    走到门外，加索里发现这丫头硬是把眼泪逼在眼睛里，心中不禁一阵疼惜。

    秋小桐没有说话。她很难受，那种难受像是一块巨石压住心脏。难道，她真的对撒·瓦西亚……

    不行！不行！不行！这不可能！这种没有结果的东西，她向来不会让自己去尝试！何况，她经已有了海若。是错觉错觉错觉！秋小桐用力地捏着脸，痛得流下了眼泪。

    加索里心软，他叹了口气放了秋小桐，小小的别馆，她不至于走丢。

    秋小桐独自一个游荡在偌大的别馆里，心跳得很乱。这种乱迫切需要她去理清掉一些东西。可她不知道如何清，那种东西仿佛是连着心，剪不断就会永远无法愈合地疼痛下去。

    她恍恍惚惚不知走了多久，走到了哪，眼前出现了门庭前种满花的小苑。这种花，与白色宫殿前的花竟是一样。这座小苑的围墙用红砖围砌，围墙上爬满了紫藤，开满了无数小花。娇阳下，每一朵小花都仰着小脸蛋，生机勃勃。

    只有这门显得有些老旧，一些漆已经剥落，露出了原本的檀香木，幽幽地散发着檀香。这是最最上等的檀香木，与撒·瓦西亚寝室大门的用料一样。可见这儿的主人非同一般。

    只是这里过于安静，安静得像是狐仙修练的居所。秋小桐很是好奇，她见这儿被打扫得十分干净，显然是有人在每日清理的。她抬头寻找看是否有什么牌匾，终于在浓密的紫藤花里找到一块，不过上面的字，她不懂。

    加索里说，这座别馆有牌匾的小苑只有一处，且是不允许他人进入的。那么，就是指这里了？

    秋小桐“吱呀”一声轻推开大门，里面平铺着一条平整的青石路，小路两旁种满了桃花。只是未到花开时节，绿意颇浓，空气微凉。苑内果是一番好景致，一潭潭开满荷花的池将这美景衬托得美伦美奂。这条青石路蜿蜒直上，经过荷池凉亭，一直沿伸到一座精致的房子前。

    这是？

    秋小桐愈发好奇，沿青石路直上。

    听，有琴声。

    琴声淡雅，悠悠随风，秋小桐心里“咯噔”了一下。这原本是座不允许任何人进入的宁静小苑，此琴声何来？该不会是聊斋里的……然而她实在是敌不过好奇，深吸了一口气，她继续直上，到到屋前。

    门前，秋小桐定了定神，礼貌地敲了敲门：“有人在吗？”

    忽然，琴声戛然而止。

第二回 第30话 琴声

    琴声戛然而止。

    秋小桐的手定定地僵在微凉的空气中。她赫然发现这道门是向外反锁的，心头不由地一紧，目光随之细细打量起这道让她颇感怪异的门。

    这门是用大小不一的顶级檀香木拼雕而成，每一块大小不一的檀香木都雕刻方才她在门庭前所见的那种花，一位长发女子在花间嬉戏，柔软的长裙被风高高扬起，引来蜂蝶追捧。

    怪异是缘自这所雕之画乃是少女戏蝶，而平日里最常见的乃是神兽与王族，要不就是祭祀图腾。这种图，她还是平生第一次见。这少女是谁？在这静谧的小苑内，这琴声又从何而来？

    这琴声又为何因她敲门而断？

    莫非真有妖精在光天化日之下如此雅兴，琴声悠扬，那也一定是个好妖。秋小桐把手收了回来，转过身去。这小屋的地势略高，放眼望去可将苑中湖光美色一览眼底。满眼的粉荷一望无际，翠柳拂岸，小桥流水，晚风携香，秋小桐深深一呼吸，这午后的慵懒瞬间爬满心房。

    这果是个好地方。

    此时，琴声又悠扬响起。秋小桐一诧，闻声而去，心想定要看清这妖精，她定是个绝世美妖。她走到小屋后，那翠柳拂岸的荷池岸上，一棵挺拔的榕树如一抹幽绿，琴声由那传来。

    秋小桐被这琴声迷惑，太美，仿佛在用琴诉说一件往事。她继续往前走，一个身影出现在她眼前，让她不由地惊叫一声。

    琴声再次断了。一个俊美的男子怀抱着一个类似琵琶的乐器，悠闲地倚坐在树荫下。炎炎烈日，树荫下却是一片清爽，连风也是带着淡淡的午后的微醺。

    “你怎么找到这来了？”贝·狄多尔放下琴，站了起来。他深栗色的短发在风中飘动，那透过树叶罅隙落下的阳光如星般洒落在他周围。在他的周围，宁静变得安详，风带着天堂味道。

    秋小桐就那样呆呆地望着他，望着他一脸淡淡的微笑，望着他一头栗色的头发。他，就是那个妖么？

    贝·狄多尔伸出手，依然微笑。秋小桐这才恍过神向他走去。在他的身边，有种说不清的宁静，让人愿意看着他，在他脸上寻找遗失的温暖。

    “想听吗？”

    “嗯！”她毫不客气地点头，并报以最可爱的微笑。

    贝·狄多尔倚树坐下，秋小桐也挨着他盘腿坐了下来。她目不转睛地望着他细长的指尖拔动着细细的琴弦，一个个优美的音符蝌蚪从他指缝里溢出，跳跃清风里，悬浮在午后阳光点缀的绿叶间、树荫下，乃至宁静的心湖。

    秋小桐阖上眼静静聆听那潜藏在琴声中那淡淡哀伤，宛若在感受着他心底最深处那不为外人所知的内心世界。

    一曲终了，她眼角湿润。

    而他的眼中写满湿润。

    “嘿，感觉有点伤感哦。”秋小桐并未发觉贝·狄多尔的眼中的异样，只是迫切想知道平时玉树临风的他为何会弹出这般伤感。难道，他也像撒·瓦西亚一样，为了心爱的人？

    “你听出来了？”他回头凝视着她。

    “嗯！”她点了点头，一脸认真地问：“我可以问为什么吗？”

    贝·狄多尔笑了笑，点了点头。

    “为什么你弹得这么难过？难道你心爱的人离开了你？”失恋是吗？她把后一句鲠在喉里。她觉得像他这样的男人，不可能会失恋。他比撒·瓦西亚好太多了。

    “我妹妹离开了这个世界。她是这个世界上我最亲最爱的人。”想起梅丽莎，这座小苑是她夏天避暑之处。这一池池的荷花都是她亲手栽种，还有这棵榕树，是她十五岁那年他亲手为她栽种。这个小苑，让他觉得每一处都是她的身影，每阵风都留有她的味道。

    “那个，才走的吗？”秋小桐发现贝·狄多尔眼中的悲伤。

    “八年了，只不过拿起这个乐器，就会想起她，这是她留给我唯一的东西了。”贝·狄多尔把乐器递到秋小桐面前。

    “哦，好漂亮。”秋小桐对乐器一窍不通。它能被弹奏出如此动听的音乐，一定是稀有之物。她小心地抚mo着，像对待一件珍宝。摸着它，那冰冷的玉石表面似乎会沁出一种寒，像冰一样的寒。

    与此同时，贝·狄多洋奇怪地发现秋小桐项上那颗红玛瑙似乎比之前红润了许多，鲜活得仿佛像一滴血。这颗玛瑙让他感觉很不舒服，却不知道为什么。

    “你戴的这条红玛瑙项链是哪里来的？”

    “嘿嘿，很漂亮吧？朋友送的。”秋小桐笑眯眯地回答。现在她心情暴好。她把琴递还给他，“你再弹一曲吧，我喜欢听你弹琴！”

    他笑了笑接过琴，双眸轻阖，琴声悠然而起。

    秋小桐头倚在贝·狄多尔的肩上，望着树荫下的蓝天，随着琴声的悠扬把思绪飘到很远很远……很远很远……

    ————————————————————————————————————————

    午后，清湖碧波，几只小小的蜻蜓停在尖尖的粉荷上，凉亭楼阁，一位身着华丽的妇人闲适而庸懒地躺在长椅上，身后站在一个戴着半边假面的男人。妇人耦臂一展，遣退侍候左右的仆人。

    “事情进展得怎么样了？”达娜夫人媚眼一抬，询问着站在身后的半边假面男人。

    “没问题，而且还非常顺利。”塔奇眯下眼，轻轻地说。

    “你这么肯定那个小女孩可以做到？”达娜夫人反问。想想秋小桐已经进宫数月，一点动静也没有，为何塔奇如此肯定那丫头能助他们达成目的？

    “呵呵，她已经在做了，而且一定会成功的！”塔奇肯定地点了点头，坐在达娜夫人身边，帮她揉起腿来。

    “上点，再上来……”达娜夫人一边点头一边娇嗔着，“你最了解我了，只有你才能把我服侍得这么舒服，哦，再上点……”她示意他继续往上。

    塔奇依顺地往上揉捏，已经触及达娜夫人的私密之处。他在达娜夫人充满情欲的眼里读懂了她的意思，于是微笑着用手指深深探入，让她在静谧的花园里颤抖欢愉到顶峰，彻底满足她的需要。

    “好想要你。”达娜夫人香汗淋漓，娇喘不断。她舔着他那只给她带来极大欢愉的手指。

    “夫人，现在是在园中，有着数不清的耳目，请小心。”他抽回手，倒了杯蜜露酒递给这位情欲永远饱满的女人。虽然她有地位，但是撒·瓦西亚的耳目也非等闲。

    “那也是，”达娜夫人妩媚一笑，身体软软地向塔奇倒去，“回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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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午后，撒·瓦西亚独自一人来到贝·梅丽莎曾经住过避暑的小苑。他已经很久没有到过这儿，这里的每一草每一木，都让他仿佛看到梅丽莎的影子。

    这个小苑他一直派人打扫着，以至这庭苑依然和八年前一样干净雅致，庭前桃绿蝶舞，只是原本虚掩着的大门却无故敞开着，一阵阵荷香随风袭来。那是梅丽最钟爱的花之一，每至夏至，她便会在这小苑的池中种满一池子荷花。

    八年了，那些荷花开得比往常更加美丽。他抬头望着已被紫藤爬满的牌匾，那是梅丽莎硬要为自己的小苑写的。王朝里没有给居所提字的习俗，她硬是要写他便遂了她的意。那是——听荷苑。

    撒·瓦西亚怔怔地注视着那牌匾上的三个字，脑海里梅丽莎仿佛就眼前。他摇了摇头不愿再去想，关上门转身离去。

    走了几步，实在是想念里面的风景，那一池池的荷花，那一池池的微笑，他的梅丽莎在荷岸翩翩起舞……八年了，他未曾再踏入这听荷苑一步。

    撒·瓦西亚还是推门而入，这里的一切他再熟悉不过。他循青石踏步而上，暖风迎面扑来，带着那曾经熟悉的琴声。悠扬如初夏晚风般琴声丝丝沁入他的耳膜——这是梅丽莎最爱弹奏的曲子。

    他这才觉得惊诧，想起方才大门敞开并非仆人打扫忘记关上，而是的确有人进来了。是谁？是谁能弹得这般相似？他放缓脚步，撩开已经在凉亭上长得十分茂密的柳树条，放眼远眺。

    这么多年了，他竟不知道这世界上还有人会弹奏梅丽莎的曲子，而且弹得如此传神传情。那么，除了梅丽莎最敬爱的哥哥狄多尔，想必不会有他人了。

    撒·瓦西亚的视线在静谧的空间里徘徊，终于落在一个女孩身上久久无法移开。她表情安详，仿佛温驯恬睡在母亲怀里的幼婴，带着美梦不时添嘴动嘴唇。

    撒·瓦西亚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也不知道曲子什么时候弹毕，只知道自己一直盯着她，一直盯着她。这让他想起了那晚她的胴体，她的味道，她的气息，她大胆的话语，还有，到现在自己也说不清楚的那个吻。

    已经不能像上次，理智地控制自己。

    已经不能像以前，无视她了。

第二回 第31话 宫争

    炎夏的太阳又毒又辣，晒得人头晕眼花，但只有别馆内四季如春，鸟语花香，水流潺潺似天堂。是的，秋小桐喜欢这里更甚于王宫，只是才住了没多久，撒·瓦西亚便下令返回王宫，且即日启程。

    昨日在听荷苑听贝·狄多尔弹了一下午的琴，若不是担心加索里私自放她出来会受到撒·瓦西亚的处罚，她定是不舍得走的。下午回到正厅时撒·瓦西亚已不在，想必是与班布·落尼娅游园去了。秋小桐长吁一口气，幸好他没有发现她私自离开。

    由于撒·瓦西亚的王令来得突然，秋小桐被派去与茉莉苏一起打点寝室里的行李。不知是否是她的错觉，每每茉莉苏走到她身后时，都会让她感觉到背脊阵阵发寒。可她一回头，茉莉苏便扬起天使般的笑容。

    一切整装待发，秋小桐才发现贝·狄多尔不与他们同行，一个人留在别馆。可她一点也不希望他留下来。她上前轻轻拽住他的衣袖，摇了摇。

    “你不跟我们一起回去吗？”秋小桐已经将此话问了几十遍，可得到的答案总是一样。如果贝·狄多尔留下，那么王宫里还会有谁关心她，还会有谁是她的朋友？

    贝·狄多尔朝秋小桐浅浅一笑：“我喜欢这儿，这儿比王宫清静。”他的确不喜欢硝烟弥漫的宫廷。比起王宫，他更适合野居。

    “我会……我会想你的。”秋小桐眼睛红红的，把他的衣袖拽得更用力了。茉莉苏不耐烦地走了过来，王已经不耐烦了。她走到秋小桐身后拍了拍，又偷偷窥了眼贝·狄多尔。见贝·狄多尔看着她，她低下头连忙退了下去。

    “我会去王宫看王的。”贝·狄多尔察觉这个茉莉苏并非善辈，那晚他在撒·瓦西亚寝室外就发现她躲在树后就一直觉得。他回头看了看秋小桐，很是担心她会应付不来。王宫之地历来就是这样，所以他才一直不喜欢。

    见撒·瓦西来走下马车，一脸的不悦，他恋恋不舍地摸了摸她的脸。是他的错觉吗，秋小桐项上的那颗红色玛瑙在阳光下愈发红润，那种红润的光晕让他再一次感觉到胸口阵阵不适。或许是这中午的阳光过于猛烈，他松开秋小桐的手，告诉她队伍已经在等她了，让她赶紧过去。

    “嗯，狄多尔你要来哦。”秋小桐回头最后匆匆望了一眼面色有些苍白的贝·狄多尔，跳上马车与队伍一同离开了。

    贝·狄多尔轻轻放下挥动再见的手，久久伫立。他怎么会不知道瓦西亚突然回宫的原因。昨日午后在梅丽莎的听荷小苑，瓦西亚在凉亭上一直望着她，一直望着她，如此全神贯注连被他察觉也毫不知晓。那种眼神，不是一个王对一个仆女应该有的。

    他从这个一向孤傲不可一世的男人眼里看到的是迷茫。他很清楚瓦西亚为什么会有这种迷茫，而这种迷茫将注定了他不可能再像以前那样轻视秋小桐。是的，秋小桐的确是一个与妹妹梅丽莎完全不同的人，她拥有着宝石一样沁人的光芒。这种光芒注定了她不可能平凡！

    思及此，贝·狄多尔眼神黯淡了下来，是啊，他这一生都不被允许拥有婚姻。谁叫他是非王族中感知能力最强的神官，与瓦西亚的元素操纵能力不同，他有着无人能及的感知能力。

    原先妹妹梅丽莎拥有比他更加强大的感知能力，是唯一一位拥有大祭师头衔的女人。以往每年，梅丽莎都要主持大型的祭祀典礼。站在祭台上的梅丽莎宛如天降神女，殷红的舌头舔舐着血刃，唇角扬起一抹神女的微笑……

    当年，梅丽莎就是以她的鲜血为祭，将匕首刺进了自己的心脏……

    贝·狄多尔紧紧闭上双眼，深吸了口气，阻止自己再次陷入回忆的漩涡。已经说好不再想她，自从她死后，他至今不敢去她的白色宫殿里看她，害怕耳边再响起“哥哥，哥哥，我的哥哥……”走在小苑的路上，贝·狄多尔感觉身体越来越不适，但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他需要休息，好好地休息。

    坐在马车上的秋小桐总感觉临时前贝·狄多尔的脸色不对，像是有些不舒服，这让她的心七上八下的，她搞不清贝·狄多尔为何要执意要留下？

    回到王宫，秋小桐立刻向撒·瓦西亚抛出不愿再守夜的“申请”，她不要再听他每晚和别的女人在床上嘿咻嘿咻还要她时不时半夜爬起来去伺候茶水。她的话才说完，没想到他竟非常爽快地答应了。但是有条件，就是她不能随意离开他的视线。

    秋小桐回头一想，感觉不对呀！什么叫“不准随意离开他的视线”？

    “那就是你的申请被原形打回——无效。”加索里为这事一直嘲笑她。王怎么可能会被一个小丫头使唤。秋小桐听完加索里的话当即下巴掉到地上，石化。她幽怨诅咒地盯着撒·瓦西亚的背影，可每每被他抓到就会赏赐四十大板。虽然她可爱的小屁股每一次都幸运地逃脱了，可是这让她感觉好像有什么东西悄然回到最初。

    是的，自从别馆回来，撒·瓦西亚对她的态度像回到了从前，动不动就罚，这让茉莉苏很是痛快，那女人每每见到她，那眼神跟带了毒似的恨不得把她毒成只癞蛤蟆。

    郁闷，她要疯了！

    躺在榻上，秋小桐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虽然她今早采摘了不少荞樱放在玉瓶里，那种香味晚上闻着很舒服也很能催眠，可是今晚一点也不凑效。很好，她终于失眠了。虽然自从回到王宫，撒·瓦西亚的寝室里没有出现任何女人，可是她知道她必须有个独立的空间。

    反正睡不着，见撒·瓦西亚还未入睡，她便起身体走到他的床前。这次她可学乖了，离纱帐很远做足安全防护。

    “那个，我想有个私人空间，一个不需要多大的地方。”秋小桐想起那晚软绵绵的鹅绒大床，让她好怀念家里那张大床，想想自己已经有好多个月没碰过所谓的“床”了，她过的简直是动物的生活，连蜗牛都不如。人家蜗牛还有个壳可以蜗居。

    见撒·瓦西亚没作声，她又小小迈前了一步小心翼翼地问：“可以吗？”夜明珠光线太暗，她看不清他的表情。

    “不想睡觉就滚出去和茉莉苏一起守夜！”

    “……”秋小桐顿时心里凉嗖嗖的，耷拉着脸回到自己的被窝。

    这一晚，她真的失眠了。

    第二天议政厅朝会散了之后，班布·落尼娅被宣召进宫，与她一同觐见撒·瓦西亚的还有一个漂亮女子。那女子一袭雪白的长裙，丰满的胸部露出一条深深的乳沟，大礼行毕后径自跪到撒·瓦西亚的王座下，仰着一张脸妩媚地娇笑着。

    “雾雾昔，这么快就回来了？”撒·瓦西亚抚mo着蒲索·雾雾昔嫩白的脸。

    “嗯，我学东西快嘛，和我一同去学习舞乐的几个姐妹都还没回来呢。”蒲索·雾雾昔笑了笑，熟练地端来蜜露酒，递到撒·瓦西亚唇边，“我可是天天挂念着王呢。”待撒·瓦西亚一饮而尽，她趁势坐到他大腿上搂着他的脖子娇嗔。

    “是吗？”撒·瓦西亚顺势揽住她那诱人的小蛮腰，却将她紧贴他胸膛的丰满胸部不着痕迹地向外带了带，毕竟这里的大殿，“那你要好好表现。”

    “那当然，王。”自己离开近半年，王竟然没有新宠，班布·落尼娅这个小丫头哪有能力跟她争？想到这里，蒲索·雾雾昔不禁暗暗一笑。今晚，王一定会宠幸她的。

    被冷落一旁的班布·落尼娅眼里流露出失落与难过。不经世事的她，哪懂得去和眼前那位官家小姐争宠。况且，她也只不过王宠幸过的女人之一，甚至算不上是王的女人。自从王后去世，正妃的位置就一直悬空着。

    虽然被王宠幸的女子在社会上享有更高的地位，可是她已经不可救药地爱上那个男人。她喜欢他在她耳边低语，喜欢他抚mo她的身体，喜欢他身上淡淡的香味……这一切，让她妒忌腻在撒·瓦西亚大腿上的蒲索·雾雾昔！

    秋小桐也细心地发现了班布·落尼娅眼中细微变化。好歹她之前也看过许多关于宫廷的电视剧：《大明宫词》、《还珠格格》、《金枝玉孽》等等等等，班布·落尼娅眼变化的原因无非只有一个——妒。

    秋小桐置身事外地叹了口气，把视线打在另外俩人身上。她已经尽量不去看他们了，可是他们硬要发出刺耳的噪音，特别是那个什么“雾雾死”，嗲得要命。

    晚上，yuhuo焚身又急于表现的蒲索·雾雾昔果然如愿得到了撒·瓦西亚的宠幸。只是任她怎么发嗲，撒·瓦西亚都没有留她在王宫里过夜。

    后来秋小桐才从加索里口中得知，撒·瓦西亚是从不留女人在王宫里过夜，宠幸过的女人都要服用一种特制的药丸后离宫。更让她目瞪口呆的是这个世界的规矩：男人都争抢在王宠幸下由女孩蜕变成女人的女子。

    秋小桐揉了揉生疼的太阳空，昨晚失眠，今天有些体力不支。这个世界的习俗不是她一时半会能弄清楚的。不过有一点她是很清楚的：当众多女人爱上同一个男人，那种普遍心理规律是一样的，不管是在哪个世界。

    一夫一妻制，果然是先进文明的最基本表现。这里果然是个鸟不生蛋的落后地方！秋小桐嗤之以鼻。

    “小桐，在想什么呢？王已经走远了。”加索里用力推了推正在发愣的秋小桐。

    “啊，没想什么，他要去哪？”秋小桐三步并作一步紧跟在加索里身后。刚才撒·瓦西亚还在沐浴的说，怎么这会儿就走回了寝宫。

    “王沐浴后当然是休息啊！已经很晚了啊。”加索里停了下来指了指如墨的夜空，结果秋小桐分神没注意一头撞上加索里。这丫头怎么一整天都心不在焉的？加索里打量着秋小桐，把她送到撒·瓦西亚的寝室前。“到了，我不能进去了。”他示意她快点跟进去。

    “哦。”秋小桐摸了摸撞痛的鼻子，忽略掉寝室门外茉莉苏带有攻击性电波的眼神，跟在撒·瓦西亚屁股后进去。今天晚上她脑袋里尽捣腾着乱七八糟的东西，一会想到某电视剧情节，一会想到大学教授讲的课，一会想到班布·落尼娅的眼神，一会想到爸爸做过的菜，一闪一个比翻书还快……

    “过来！”

    “是！”秋小桐熟练地解下撒·瓦西亚的浴袍为他换上松软的睡袍。她小心翼翼地尽其所能不要触碰到他的身体。她深知此人不可亵du，否则后患无穷。

    沐浴后的撒·瓦西亚身上散发出一种非常特别的皂香，那种清香让她有些微熏。跟在他身边，看他的身体早已是家常便饭，可那种错觉一直困扰着她，让她没有办法好好面对他。

    她害怕自己真的陷进去。他不是她心里所期望的那种男人，她很明白自己需要的是哪一种男人，海若便是。海若是一个能与她一起种田的男人。而撒·瓦西亚……秋小桐一想到这个问题心里就纠结，似乎“喜欢”这种感觉不是自己所能控制的，它一旦袭来躲都躲不及。

    她到底要怎么躲？

    秋小桐细微而谨慎的动作落在撒·瓦西亚的眼底，让他勃然大怒。他攫起她的下巴吼道：“你这是干什么！”

    “没、没有啊。”突如其来的吼声打断了秋小桐的思绪，她心脏猛地一颤，说话也结巴起来，“我、我、我就是不够睡，有些神经衰弱……”

    “你这几天莫名其妙，看到我就躲，连我的眼睛都不敢看。”真是一反常态！现在更甚是发展到连替他宽衣解带都惧他三分。撒·瓦西亚更加用力攫紧她的下巴，让她疼得叫出了声。

    “我……”秋小桐顿时哑口无言。因为除了躲，她不知道用什么方便来抗拒那种她不想要的感觉。她垂下眼帘思忖，或者是讨厌接触他那碰过其他女人的身体吧……

    “难道你……”撒·瓦西亚的唇角勾起一抹不怀好意的笑。

第二回 第32话 再吻

    那抹不怀好意的微笑像一朵衔在嘴角人罂粟，那种粉红的邪魅让人在渴望与害怕中挣扎。秋小桐怔怔地望着撒·瓦西亚，下意识地做了一个动作。

    她踮起脚尖伸出手捂住他的笑。然而他太高，她一个不稳就这样摔在他裸露的怀里。就算是这样她也毫不在乎，她害怕他说出那句话，害怕自己的心跳告诉他一切，害怕自己就这样陷进那抹微笑的漩涡。

    寝室里蓦然沉寂，一切都在一那瞬间发生，她甚至来不及思考后果。当她回过神来时知道自己经覆水难收了，他不是一个就这样轻易放过她的人。秋小桐就这样怔怔地，尴尬地，窘迫地保持着这样的姿势。

    突然掌心一阵酥痒，秋小桐猛地惊出一身冷汗。他、他这个坏蛋竟然伸出舌尖玩味地舔着她的掌心，那种使坏的眼神暧mei地盯着她。她飞快地将手缩回，瞪着他。果真这男人不是个好惹的主儿。

    “你的脸好红。”撒·瓦西亚将下巴抵在秋小桐的头上，磁性的声音让她脸红得像个熟透的苹果。她在他怀里就像一只小羊羔，软软的。

    “没有，你不要乱说。”她推开他。这样暧mei的语气让她不禁遐想，甚至她会误会他真的也对她……秋小桐用力咬住下唇，只有疼痛才能告诉她“清醒”两个字。

    “是吗？”撒·瓦西亚的指尖轻轻划过她滚烫的脸颊，落在她殷红的唇上。这丫头又在咬唇了，那种用力的程度让他不由地心头一紧。他用指尖摩挲着她的唇不让她再虐待自己。

    秋小桐被他触摸过的地方像是被电触了一样又痒又麻。他到底想干什么？他今天不是与蒲索·雾雾昔“嘿咻”过了吗？那种嘿咻的程度让她在外面都能将雾雾昔要死要活的呻吟声听得一清二楚。

    “很晚了，您要休息了。”想到这里，秋小桐愈发理智。她转过身走到撒·瓦西亚的鹅绒大床非常认真地开始铺床。是的，她知道有些事不能当真。就算残留在唇际他的触摸仍在，但总有消失的一刻。

    秋小桐将宽大松软的鹅绒被褥用力扬起。在扬起被褥的那一刹那，她眼角的余光瞥见鹅绒枕下闪动的银光。那是梅丽莎的匕首，他一直带在身边。秋小桐继续安静地铺床，放下床帘，将撒·瓦西亚晚上睡觉习惯用的香薰点燃。

    这种香淡淡的，像勿忘我的味道。听说这是梅丽莎最钟爱的香薰。秋小桐吹灭手中的火柴站了起来。蓦地她被撒·瓦西亚从身后紧紧抱住。

    她没有挣扎也没有说话，他很用力，像是一种惩罚。是的，她一点也不排斥这种本应属于男女之间亲密关系的动作，就因为这样让她越来越讨厌自己。

    “放开我。”她觉得一切应要适可而止。她开始用力松开他的手，甚至像报复性地划破了他的手，“放开我！”她不要和一个心里已经有女人的男人纠缠不清。

    她的眼睛里有水在流动，一个吻重重地落了下来。

    她惊诧地瞪大着眼睛，他长长的睫毛近在咫尺，那么近，像是要嵌入她的心里。秋小桐的眼睛里无缘堆积起一层厚厚的雾气，越来越迷离，越来越看不清方向。他的吻很用力，让她始终无法动弹。

    她，喜欢他的吻。

    可这种吻是代表着什么？

    秋小桐用力抓住了撒·瓦西亚紧搂住她的双手，指甲深深嵌入了他的肌肉。

    撒·瓦西亚就那样任她的指甲划破他的手，很痛，那种痛让他没有缘由地就想这么紧抱着她，说不上是惩罚还是什么。

    寝室里勿忘我的香味弥漫在他们之间，袅袅的白烟像是一个孤独的灵魂在游走。他放开了她，指尖久久摩挲她被吻得红肿的唇。

    他再一次吻了她。

    撒·瓦西亚的脸上露出茫然的微笑，眼神像寂静夜里吹起的风。他看着她，很认真地看着她，这个丫头是为梅丽莎存在，也会因梅丽莎而消失。可不知从何时起，他心里面有一个小小的、很模糊的影子，在逐渐扩大。

    他无法看清那是什么，那个影子像穿梭在深夜里的魂。

    “下去。”他放开她，走到桌前倒了一杯蜜露酒一饮而尽，平淡的语气仿佛方才的激情只是昙花一现。

    秋小桐抚上嘴唇，方才还火热的唇现在已经变得冰冷。明明知道，不可能！不可能！可是眼睛仍像着了魔一样追随着他的身影。

    这晚，秋小桐在被窝里偷偷哭了。

    几天后。

    “狄多尔来了，你把这个给他。”撒·瓦西亚把一卷卷轴扔到秋小桐手里，继续和她不认识的官臣们议事。

    贝·狄多尔来了？

    秋小桐一扫这几天的阴霾，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早知道今天她就好好打扮一下，把头发放下来，再用花露喷一喷。对了，回房去拿玉瓶，她今早刚采摘了几枝荞樱，香得不得了。

    当撒·瓦西亚回过头，秋小桐已经一溜风似的没了影。

    “狄多尔，狄多尔？”秋小桐人还跨入王宫花园就已经嚷嚷开了。她才不理会旁人奇怪的目光。虽然不知道他具体的位置，她总是能凭感觉找到他。这次也不例外。用她的话来说这就叫做“默契”。

    “慢点，我在这。”贝·狄多尔在湖边小坐，招呼她跑慢些。才没见多久，她竟又消瘦许多，精神也不大好，宽大的麻布衣服穿在她身上显得空荡荡的。

    她过得不好吗？

    “嘿，没事，你过来前怎么也不通知一声？”让她也准备准备。秋小桐撅了小嘴，但心里别提有多开心了。才没见他几天，感觉却像分开了好几年。他还是一副玉树临风，白袍飘飘的俊雅。

    贝·狄多尔接过秋小桐递给他的卷轴，轻轻笑了一笑。他已经提前派人请示撒·瓦西亚了。这次进宫，有个例行祭礼仪式需要他主持。若不是瓦西亚硬要他来，他定是不愿踏入这王宫一步。

    “上面写的是什么啊，我一个字都看不懂。”秋小桐踮起脚，瞅着贝·狄多尔手中展开卷轴上的楔形文字。

    “上面写着仪式的内容。”望着秋小桐带着问号的眼睛，他笑着问：“想学这里的文字吗？”

    “不，不要！”她情愿在这里做文盲，也不要折磨脑细胞，“反正我也用不到，不必浪费精力了。”她竖起食指高高地晃了晃。

    “那你不是没办法看懂王的信函了？”贝·狄多尔把卷轴卷起系好，放入怀中。

    “我、我干嘛要看懂他的信函！”提到撒·瓦西亚，她的世界就一片阴霾。他不但不愿意对她浪费表情，不愿意对她多说一句话，甚至连宽衣解带的事都让茉莉苏来做，仿佛一切在不经意间又回到了原点。

    “呵呵，我以为你想认字。”她囧样一览无余地映入贝·狄多尔的眼里，她果然……“王对我说你总是趴在他的桌上翻看他的卷轴。”

    那是因为本姑娘实在是无聊透顶！机密议会撒·瓦西亚是绝不会让她在他身旁的，她百无聊赖才去翻弄那些卷轴，虽然她看不懂，可觉得好玩。不过她翻完有好好的摆回原位。他竟然发现！

    “别提他，难得你回来，你去让他放我跟着你吧！”秋小桐拉了拉贝·狄多尔的袖子，满眼期望。最近她过得特辛苦。

    “怎么了？”

    “其实也没什么，只是没想到撒·瓦西亚原来是个花心大萝卜，没事的时候身边总围着一群女人，之前我还以为他只爱梅丽莎的。”她对他好失望。他怎么可以像朵花一样到处招蜂引蝶！招引就罢了，还要硬她陪在身边当灯泡！

    “大萝卜？”

    “大萝卜的意思是他用情不专。”秋小桐名词解释，顺便撇了撇嘴，表示自己看走了眼。

    贝·狄多尔笑着摇了摇头。估计这世界上，没有人能比他更清楚妹妹在撒·瓦西亚心里的位置了。

    八年前，撒·瓦西亚为了梅丽莎使用次元召唤——同时控制多种元素，利用时间错差的空洞把秋小桐召唤到这个世界来。如果召唤失败，瓦西亚将永远醒不过来。就算是成功，那也耗尽他体内所有的精气，且有可能永远无法操纵元素。

    还好，最坏的结果没有发生。可是，预想不到的事却在悄然发生。贝·狄多尔还是不能肯定他心中的怀疑。他向来不做没有把握的事，也不说没有把握的话。

    “你怎么了？难道我说错了？”看着贝·狄多尔突然变得深沉的眼神，秋小桐挡在了他的前面问，“你在想什么这么入神？”

    “我在考虑你提出的建议，”贝·狄多尔发现和她相处越久，她就越能看穿他，就像他能看穿撒·瓦西亚一样，“还有，我可以肯定地告诉你王不是个多情的人。”

    “是吗？”所有的话一经贝·狄多尔嘴里说出，总有一种不毋庸置疑的肯定。秋小桐把一切的否认都生生地鲠在了喉里。

    “你不了解他也不怪你。”除了他，就是妹妹梅丽莎最了解撒·瓦西亚。这个丫头，又怎能读懂掩饰得如此完美的撒·瓦西亚？贝·狄多尔无奈地一笑。

    “……”怎么话题一转，倒变成了她的不是了？秋小桐正想再问个明白，贝·狄多尔却突然加快了脚步。她顺着他前进的方向一看，撒·瓦西亚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在王宫花园里的凉亭里悠闲地喂起了池中的鱼儿。

    真是的，说曹操，就真见到曹操了。

第二回 第33话 痛苦

    说曹操，曹操到。秋小桐咽了口干沫极不情愿地跟了上去。

    一阵风吹过，满眼姹紫嫣红的花海在王宫花园里摇曳，那是种轻风拂面花争香，湖畔凉亭相依偎，花瓣飞舞迷人眼，暗香袭人醉心房的感觉。秋小桐眯下眼睛，望着太阳橙黄的光晕泛上凉亭，那白衣男子正闲适地靠在凉亭上，悠闲地喂着池中鱼儿。

    他的黑色的长发随风飘起，无数瓣花瓣落在他白色的衣襟上。他似乎专注于池中的鱼儿，唇角微微扬起一抹微笑。花瓣花瓣花瓣花瓣

    “王。”贝·狄多尔恭敬有礼走了过去，将白衣男子的视线转移。

    “狄多尔，你来了。”撒·瓦西亚轻呷了一口清茶，“祭祀礼的准备事项你已经看了吧”说完，他又轻呷了一口茶。

    “是的，王放心。”贝·狄多尔躬腰作揖。他与撒·瓦西亚之间的对话，向来简短明了，从不卑不亢，阿谀奉承。

    “唔。”撒·瓦西亚也从不置疑贝·狄多尔的办事能力。他放下茶杯，继续喂着池中鱼儿。这段时间，他的心情竟少有的烦乱，而这一切他不想过多地在贝·狄多尔面前过多的表露。

    秋小桐此时才慢腾腾地走到凉亭。她拉了拉贝·狄多尔的衣角，用眼神暗示他快点向撒·瓦西亚提出她的请求。贝·狄多尔低下头，嘴角仍是一如往常浅浅的微笑。这摆明了是让她自己去跟撒·瓦西亚说？秋小桐更加用力地晃着他的衣衫，恨不得扯烂他的长袍。

    “狄多尔！”她低声吼道。蓦地，一道冰冷的目光穿透她的身体，让她的心脏猛地一搐。她惊愕地向前望去，撒·瓦西亚正盯着她，直直地。那种冰冷让她一小步，一小步挪到贝·狄多尔身后，躲了起来。

    她悄悄抚上胸口，心跳得很快。这种心跳加速的次数越来越多，绝非一个好现象。

    “狄多尔，你先下去。”撒·瓦西亚站起来朝他们走去。

    “狄多尔……你先别走……”秋小桐想也没想就抓住贝·狄多尔，眼睛可怜地写着：别走啊，你走了我怎么办？你还没跟他说我的事呢！

    “王，让小桐跟着我筹备祭祀礼吧。”贝·狄多尔思忖了一会转身向撒·瓦西亚弯下腰行礼。他起初并不想忤逆撒·瓦西亚的意思，只是那丫头冰冷的小手让他不忍，他能感受得到她内心微妙的害怕。

    “不行，她不行！”

    “为什么？”秋小桐一听，不经脱口而出。

    “是她自己说过不能随便离开我的视线的。”撒·瓦西亚没有理会秋小桐，而是盯着贝·狄多尔的眼睛说。

    “王请息怒，这次祭祀礼也是为上次希休兰特城受灾的人们祈福，小桐是必不可少的一个！”贝·狄多尔的脸上笑容一如往常，一丝也没有因撒·瓦西亚冰冷的语气而退缩。

    “必不可少？”撒·瓦西亚眯下眼睛，危险的眼神警告着贝·狄多尔最好不要欺骗他。

    “是的，小桐在希休兰特的声望极其高，我想对于这一点王是清楚的。”贝·狄多尔慢条斯理，也直视着撒·瓦西亚的眼睛。他知道他的话语已经击中的撒·瓦西亚的要害，所以他静静退到一旁等待下文。

    “祭祀礼那天我会让她去的。”许久，撒·瓦西亚说，尔后他又补充了一句，“我也会参加。”

    撒·瓦西亚也会参加？一般的祭祀礼他是向来不参加的，怎么这次……贝·狄多尔缓缓躬下身子。他不着痕迹地望了一眼秋小桐，黯然离开。

    “狄多尔？”秋小桐满脸沮丧。本以为可以顺利离开撒·瓦西亚身边一阵子的，结果还是泡汤了。就这样被他捏在手心里等死的滋味真是不好受。是的，有时她会想，他是不是喜欢她才会吻她？当她看多了他与众美人调情的场面，这种幼稚又没营养的想法就被她“咔嚓”出局了。

    有时晚上躺在被窝，她想着想着，心里会一阵阵绞痛。如果心可以剥取出来，她一定会用绣花针把它缝裹得严严实实的！

    总而言之，她，真的好累！

    ———————————————————————————————————————

    “嗯……哦……”某屋内传来女人的妩媚的呻吟，在这夏日闷热的午后，撩得人春心荡漾。

    加索里一本正经地守在大门外，直挺挺的身躯像一棵柏树，然而脸上却不经意流露出享受煽情呻吟的猥亵表情。他是个有正常需求的年轻男子，但做为了做撒·瓦西亚的护卫一直独身。

    杨柳树下，秋小桐百无聊赖地坐在石阶上，一只手撑着下巴，一只手拿着不知道从哪儿拾来的小石头在地上画着画。对于那些“非礼勿听”的声音乃至画面，她早已免疫，所以神情显得有些麻木。倒时前两天在花浴房里发生的一些事一直让她在意。

    那日在花浴房里，茉莉苏竟当着众姐妹的面前故意大声惊叫，嘲讽她的胸居然如此瘦小，话语之难听让她真的恨不得用毛巾堵住她那张恶毒的嘴。她想不明白茉莉苏哪来的妒忌，一逮到她就和她作对，时不时用恶毒的语言来中伤她。

    说到丰满，这里女孩的体形都相当丰满，不仅班布落·落尼娅，连茉莉苏也有着傲人的双峰。而且茉莉苏非常非常喜欢在沐浴的时候将两座大山挺在她面前，弄得她自惭形秽。

    秋小桐一脸的纠结，低头瞄了眼自己的胸，忍不住抓了抓、捏了捏。以前伊婷还说她瘦归瘦，但有肉的地方还是有肉的啊！难道真的缩水了？她疑惑地站了起来，又抓了抓、捏了捏……

    “小桐，王叫你呢。”加索里洪亮的声音将秋小桐吓了一跳，而她的动作也吓了加索里一大跳，“你……你快点。”

    “噢！”秋小桐满脸臊红，急急冲进偏殿。这座偏殿也是撒·瓦西亚除寝宫外一些用于休息会客用的宫殿，他经常在这些偏殿里幽会不同的女子。秋小桐手脚麻利地将毛巾用热水浸透，拧干码好放在竹篮里，然后端上一盆水温正宜的洗脸水走进内厅。

    终于办完事了。秋小桐耸了耸肩，面无表情地望着那一地零乱的衣服，心想方才定是一场“激战”。她熟练地绕过地上的衣服，将水端至床榻旁的架上，将篮子放下就开始弯下腰收拾地上的衣服。可这次，撒·瓦西亚却叫住了她。

    “倒杯酒给我。”撒·瓦西亚赤裸着胸膛斜靠在枕边，绒毯随意地覆在身下。他微喘着，无数颗细细的汗珠从他结实的胸肌上渗出，滚落在绒毯。

    “是。”秋小桐把衣服撂在一旁，走到桌前斟满了一小杯蜜露酒递了过去。她的姿势标准，头顶绝对不超过他的下巴，比奴隶做的还标准。

    “出去吧。”撒·瓦西亚抓了抓头发，接过秋小桐递过来的酒杯，兴许方才的欢爱过于激烈让他有些心不在焉，他无意抓到了秋小桐的手，只听“哐嘡”一声，酒杯重重掉落地上……

    秋小桐怯怯地瞄了眼撒·瓦西亚，又看了一眼淋湿在绒毯上的蜜露酒和滚落在地上的酒杯，脊背一阵发寒，她的时间和空气瞬间被某人凝固。

    “对、对不起……我、我重新再给您倒一杯……”赶紧道歉，这主儿的脾气向来不好惹。秋小桐吓得脸色刷白，想借着倒酒的机会避开这主儿的视线。没想到她刚转身就被撒·瓦西亚拽住。

    “你是故意的。”如瀑的黑发下那张英俊的脸孔变得阴鸷。

    “不不不，不是的，不是的！”秋小桐拼命地摇头试图向他解释，可他眼里不可饶恕的怒火让她心底感到委屈：“我真的不是有意的！”谁敢去惹这样主儿，谁会把自己往火坑里堆？

    此时恬睡在撒·瓦西亚身边的班布·落尼娅睁开惺忪睡眼，妩媚地挨着他的身体坐了起来。刚才那场欢爱，让她在筋疲力尽的同时也享受着无与伦比的快感。王果然是与众不同的男人。然而班布·落尼娅脸上无尽的妩媚在见到秋小桐后瞬间僵硬。

    秋小桐见状，囧得脸上挂满了怪异的微笑~~~~这是她第二次做程咬金了。

    “嗯……怎么啦，王？”班布·落尼娅的纤纤玉指抚上了撒·瓦西亚结实的胸膛，眼神里写满了渴望。是的，她是如此地爱慕这个男人，恨不得将他占为已有。

    “你先出去。”撒·瓦西亚一把将班布·落尼娅的手推开。

    班布·落尼娅先是一愣，然后脸上露出嫉恨的表情。撒·瓦西亚即便是对她说话，眼睛仍是紧紧盯住秋小桐，这让她心里很不是滋味。但她还是听话地离开了，为了不让王讨厌她，为了还有下次宠幸的机会。

    “那个，我也出去好了。”秋小桐见班布·落尼娅离开也急于离开。她的手臂被他抓得淤青，她硬是咬住牙不愿表现出来。可是他故意又加重力气，让她终于忍不住喊出来：“很痛，你放开我！”

    “说，为什么那么怕我！”

    “我没有怕你。”是怕自己会喜欢你。秋小桐的头垂得更低，心里泛滥的酸涩味道告诉她那是一场没有结果的蠢暗恋，她必须将之扼杀在摇篮里。

    “你撒谎！”撒·瓦西亚鹰一样的眼睛穿透她的瞳孔，“不然，你不会连我的眼睛都不敢看。”这不像她，绝对不像她的作风。她就害怕他到这种程度，连他的碰也要闪？

    “因为我……我……”秋小桐猛地抬头凝视着他无底旋涡般的眼睛，心里开始一阵阵绞痛，眼泪不听使唤地盈满眼眶。如果再这样下去，她害怕自己会控制不住，会控制不住那股即将要宣泄出来的感情。她憋得太累太辛苦，他是试图将她的堤坝击溃吗？

    “因为什么？”撒·瓦西亚抬起她的下巴，那盈满泪水的双眸写满了痛苦。是什么让她这么痛苦？“告诉我！”

第二回 第34话 祭礼

    撒·瓦西亚的眼睛像受伤的鹰一样幽幽地盯着秋小桐，盯着她蓄满晶莹泪花眼睛里他的倒影。他突然想读懂她，想迫切地知道她的痛苦何在，然而这样的迫切让他心里翻腾起他无法控制的暗涌。

    秋小桐眨了眨眼睛，眼泪终于不争气掉落在撒·瓦西亚的手上，她心里堆积成疾的痛苦如火山一样爆发，一发不可收拾。

    “你怎么了？”虽然不是第一次见她哭，但她从来不会这样莫名其妙地掉眼泪。刹那间，撒·瓦西亚有些慌促，当他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时，已将她紧紧地搂在了怀里。

    秋小桐用力抽泣，小小的肩剧烈颤抖着。他终于将她的堤坝击溃，终于让那洪水漫过她的眼睛倾泻。她已经用力去控制，可是已经无法挽回。她不知道这种眼泪是开始，还是结束。直到门外响起了索里洪亮的声音，她才意识过来。

    “王，班布·切莱西法老及麦基里·布隆迪法老在门外请见。”。这道门没有任何屏障，所以加索里一般站在几十米开外的地方禀奏。

    “让他们到议政厅。”

    “是。”加索里退下，门外又悄然无声。

    秋小桐在他们话语间仓促拭干眼泪。这种暧mei的姿势让她异常尴尬，他身上还留有班布·落尼娅的香味与急促的呼吸，他裸露的胸膛上还交织着班布·落尼娅的汗。她试图不去在意这些，只不过他抱得她很紧，那强壮的心跳让她莫名地失神。

    撒·瓦西亚望着一脸赧红的秋小桐，心头涌上一股淡淡的、已经很久没有感受到的温暖。尔后，他放开她披衣起身，拿起一旁的热毛巾拭了拭脸。

    秋小桐双颊绯红地拾起地上的酒杯。她来到桌前重新换了个杯子斟酒，还没斟满，撒·瓦西亚便走到她身后拿过她手中的酒杯，一饮而尽。

    “那个……我想说，”秋小桐仰起脸认真地看着撒·瓦西亚，貌似想了很多，“我想说，请您往后不要再对我做出亲密的动作，我……我会误会的！”说得够明白了够直接的吧。秋小桐暗忖。

    撒·瓦西亚望着她，不语。

    “我不属于这个世界，也不像您身边的女人指望您的宠幸，”撒·瓦西亚的眼睛冰冷得像一块磁铁，让她每一个字都说得异常艰难，“在我的世界，亲密动作只有爱人之间才能做，所以我希望您不要把我当作一个随便的女孩。”一口气说完，秋小桐如释重负。

    方才涌上撒·瓦西亚心头那抹淡淡的温暖一瞬间被浇得没有一丝温度。他眼底溢出冰冷的笑意：“爱人？”

    “嗯。希望你能明白。”她点了点头。

    “如果我不明白呢？”撒·瓦西亚长臂一伸将秋小桐一把用力搂在怀里。他用力抬高她的下巴俯下身欺上她的唇，用吻告诉她他不可能做到！也永远别想他做他不想做的事！

    秋小桐恨恨地望着撒·瓦西亚，用衣袖用力拭擦唇上他的味道，原先打好的如意算盘对眼前这个男人根本无法行通。舌尖还残留着蜜露酒浓烈的味道，她应该怎么做才好？

    “在这个世上，还没有人敢让我去做什么。”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棱，映射在他白色的长袍上，发出柔白色的光晕。微熏的空气中飘浮着金色的飞尘，像星星的碎屑，缓慢地飘舞着。他倚在窗前，手中酒杯里的蜜露酒散发出浓郁的香味。

    “你一定要这样吗？”这种蜜露酒的香味像玫瑰，浓郁得让秋小桐感觉到那种刺是扎在心里的。她冲到撒·瓦西亚前面不顾一切地大吼，“你这样会让我很辛苦，很辛苦的，你知道吗！”

    “是吗？”他斜瞥她。

    “拜托你不喜欢我就别这样了，好吗？”她有些哽噎，小手微微颤抖。

    ~~~~内厅突然莫名地没沉寂。

    他在想什么？看着撒·瓦西亚紧紧抿着的薄唇，秋小桐心头一紧。话已出口，覆水难收！她知道他听明白了她的意思。蓦地，她的脸由青变白，再由白变红。

    “我喜欢你。”

    秋小桐猛地一怔。

    “就这样。”

    撒·瓦西亚的声音极低，她却听得异常清楚。那种淡漠语气里的无所谓让她没有一丝兴奋，相反像是一股从坟墓里吹来的冷风，那种冷让秋小桐望着他眼底里一个孤独的倩影。她知道，那是梅丽莎。

    呵，他们的喜欢，根本不一样。秋小桐自嘲一笑，不想再去纠结这些。只是忽然觉得冷，一种彻骨的冷，有如她的胸口被挖了一个洞，痛到没有感觉。

    “我知道了。”她不敢再去看他的眼睛，生怕眼泪会掉下来。也好，这样也很好。

    撒·瓦西亚伸手抚mo她苍白的面颊，凝视着她低垂的眼眸，他知道，从一开始就知道。那个在他心底的影子，已经扩大到他无法忽视的地步。它逐渐占据他的心，他的思想，他的眼睛。

    门外守卫的加索里，悄悄地目睹着这一切。

    ——————————————————————————————————————

    数日后，祭祀礼如期举行。这天风清云朗，整个克里汀城热闹得像蒸笼里冒着热气的小笼包，到处人山人海。

    贝·狄多尔一身白色华丽神官长袍，头系白色神兽圣巾，手持圆头紫木手杖。他双眸紧闭，嘴唇微歙，深栗色的短发在阳光下泛着一层金色的光晕，圣巾在微风中轻轻舞动，柔和着他刚毅的脸廓。他在祭台下人们齐声的祈愿声中熟练地举行仪式。无数个小神官们恭敬地跟在他的身后跪成三行，口中念念有词。

    周围逐渐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屏息注视着贝·狄多尔，心中默念祈祷。他优美的动作像是演奏天堂的曲乐。他的微笑带着一种宁静，无论周围如何喧闹，他就像一潭湖水，看他的人会不由自主地被他的微笑牵引，感受心灵远离尘嚣的安详。

    秋小桐在祭台边远远望着贝·狄多尔。这些天她从来没有停止过烦乱，现在总算找到了一个可以休憩的载体了。

    她扬起一抹轻松的微笑，觉得好舒服。

    祭祀礼在古典的奏乐声中有条不紊地进行着。一头头母猪，一只只母羊，被小神官割喉血祭，它们的头颅高高挂在用于祭祀特制杆上，呈一字排开。还有一种秋小桐叫不出名字类似狮子的庞然大物由贝·狄多尔亲手血刃，将其头颅摆放在最高的祭台上。

    克里汀城人声鼎沸，连空气中的微尘都在颤抖。人们忘情地高呼着“伟大的王万岁！伟大的贝·狄多尔大神官！”

    这个祭祀仪式进行了半天，临近中午才算进入尾声。

    就在这时，撒·瓦西亚在欢呼声中缓缓走向祭台。王的现身让周围猛地一片肃静，人们不由地瞪大了双眼。撒·瓦西亚白色的披肩在透明的风中高高扬起，像是舞动的白色翅膀，在风中“扑扑”作响。

    王不是一向不参与这种一般的祭祀仪式的吗？人们难以置信，内心的激动溢于言表。他们的视线久久无法从撒·瓦西亚的身上移开，那种威严的美，紧揪每一个人的心。

    贝·狄多尔莞尔上前迎接，然后恭敬地跪在撒·瓦西亚脚边亲吻着他的手，将手杖捧至他面前。秋小桐听不见贝·狄多尔轻轻歙动的嘴唇说了什么，只见撒·瓦西亚抓起手杖，用力地紧握在手中。

    中午的太阳金黄火辣，撒·瓦西亚与贝·狄多尔站在高耸入云的祭台上异常夺目。他们每一个微笑，每一个动作，神秘而悠远，仿佛一个远古的神话在他们身上升腾至不朽。

    秋小桐不由地打了个冷战，是震撼。是的，她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感觉，那种敬畏，让她莫名激动得想哭，就连以前她参加张学友巡回演唱会也未曾试过的。

    当秋小桐从那种震撼回过神来时，贝·狄多尔已经退下祭台。他不着声色地来到秋小桐相身边，瞥见了她眼角的湿润，还有她定格在眼睛深处的那个男人……

    “我亲爱的孩子们，我以先祖撒·斯里与神女莫西维娅的名义起誓，我将永远守护你们，时刻与你们同在。”撒·瓦西亚挽着披肩走向祭台前，让他的子民在阳光下能更清楚地看到他——他们英气勃发的王！

    撒·瓦西亚的话语方落，全城立即沸腾不已。祭台下的士兵只能用木杖威严地撞击地面，以警肃静。许久，人们才压制住内心的激动，平静下来，注视着太阳光晕下王威严的身影。

    “我，赐福于你们！”撒·瓦西亚将披肩扬起。

    “祈愿先祖与神女佑王永生，王朝昌盛！”众人齐呼，气吞山河。

    秋小桐失神地望着撒·瓦西亚犹如雄鹰的背影。他的声音让她的心脏像吸满了饱饱水分的海棉，柔软而感动——仿佛那一瞬间他就是她的信仰，她的神，她的主，信诺永生护佑自己。可是当他回头的那一刹那，他黑如琉璃的眼睛像是无边的黑夜！

    秋小桐的眼泪不可遏制地掉了下来。

    她知道，她知道的！

    他不是她的神。

第二回 第35话 眼泪

    晶莹眼泪一颗颗从秋小桐颤抖的睫毛下滚落，像某种东西碎裂的碎片一片片掉下。她紧咬住下唇没有发出任一丝何抽泣的声音，亦或说她根本没有意识到眼泪已经挂满两腮，惹人心疼。

    是的，他心疼。贝·狄多尔一直默默站在秋小桐身边看着她，看着她在用力控制某种情绪的爆发。她是理智的，这种理智近乎于某种自伤，他仿佛看到了她的内心地炼狱里煎熬，体无完肤。

    她的这种理智看在他眼里对他也一种煎熬，一种折磨。他想安抚她，甚至想将她搂在怀里轻声抚mo，像安抚一只受伤的小猫一样平常。可是他不能。贝·狄多尔望向祭台上光耀如神莅临的撒·瓦西亚，黯淡地闭上了眼睛。

    呼声延绵不绝，浩荡千里。人们在撒·瓦西亚的脚下呐喊。这样目睹王的机会太少太少，这样被王亲自祝福的机会更少更少，他们疯狂向前涌去，像汹涌的巨涛一样翻腾在无边的人海里。

    贝·狄多尔从怀里掏出一块精致的手帕向秋小桐递去。秋小桐一诧，猛地转过头直直对上他温柔如水的双眼，将手帕接过去的刹那她才意识到自己……哭了。

    贝·狄多尔没有说话，只是无声地将她带到祭台后殿。他遣退所有的仆人，安静地坐在一侧。他知道她有很多话想要说，他也知道她未必会说，而他能做的也只是静静地等待着她说。

    秋小桐有些囧，想怕是给贝·狄多尔见了笑话。于是她故做轻松地笑了笑：“我……我有些不习惯这样的场合。”见到他仍是不语，她的强硬挤出来的微笑变了苦笑，“没事，我只是突然觉得有些难过……”

    是啊，这种难过不知从身体哪个部位渗出，像苦苦的中药咽在喉间的难过。贝·狄多尔一脸的温柔像一颗解苦的酸梅糖，让她万般想向他倾诉压抑在心中的痛苦，她张了张嘴，可话到嘴边还是咽了下去，只是凝望着他的眼睛泪水“扑哧扑哧”地往下掉。

    “没事就好。”贝·狄多尔望着她的眼泪，仿佛那痛是揪在了他的心里。他知道她现在急需一个怀抱一个安慰，可他什么也不能做，“但无论什么时候，我的肩膀都会借给你靠。”说完，他转过身去。

    秋小桐重重点了点头。这样的一句话让此时此刻的她倍感温暖。她将眼泪用力拭干，像是用力抹去心里某种无法达表的痛苦，向贝·狄多尔咧开一个大大的笑容。

    “记住，不要再哭，眼泪是无价的。”

    “我记住了。”贝·狄多尔的话语总是能让她豁然开朗，像一阵风吹散天空弥漫的乌云，让她感受到阳光的温暖。是啊，眼泪弥足珍贵，那饱含着颗颗真情。哭不能解决问题，也不会改变事情发展最终结果，她又怎可以浪费眼泪？浪费这种弥足珍贵的感情？

    “狄多尔，我记住了！”秋小桐用力点了点头。

    “我知道你是个聪明的女孩。”

    “嘿嘿，那当然，”秋小桐嘻嘻笑着。趁四下没人，她一把挽住贝·狄多尔的手臂，将脸紧紧贴在他手臂上低声说：“一会会就好，一会会就好。”

    贝·狄多尔感觉手臂一阵冰凉……这丫头还是哭了。

    “贝·狄多尔大神官……呃……”加索里急冲冲地跑进后殿，见状不由地一愣，不过他很快就恢复了正常地神态说，“那个，仪式差不多结束了，您该去……”他用眼角打量着秋小桐。

    “好，我知道了。”贝·狄多尔点头，将秋小桐从他手臂上松开。他拔了拔她零乱的留海，望了一眼她眼里的湿润，没有说什么便在加索里的注视下离开了。

    秋小桐看着加索里，有些窘。加索里也没有说什么，只是用眼神示意她与他一齐离开。

    重新回到人声鼎沸的祭台上的秋小桐发现祭台两侧竟然不知道什么时候挤满了官家女子，衣冠楚楚、花枝招展下都有着一双炽热的眼睛，有的已经泪挂满腮，更有的泣不成声。

    仪式已经进入尾声，人们的热情仍是不减半分。他们忘情的呐喊着王，人潮向祭台涌去突破了层层人墙。一批又批的军队进入维持秩序，就连骑兵也进入了警戒状态。只见撒·瓦西亚的薄唇在贝·狄多尔的额头轻轻一碰，微笑着带着沸腾不止的欢呼声毅然离开祭台，留下嘶声呐喊的人们和火红的夕阳。

    夜晚。撒·瓦西亚的寝宫偏厅里。

    此时撒·瓦西亚脸色极为难看，对面站着的贝·狄多尔一副神情自若，他的唇角还带着一抹捉摸不透的微笑。他怎么会不知道撒·瓦西亚传唤他来的原因是什么，只是他就是不先开口。

    “你不是说她必不可少吗？”撒·瓦西亚点到为止。别让他知道狄多尔是欺骗他的！

    “是的，只是临时变了，我把相关的人清出了祭祀礼人群，因为这场祭祀礼小桐不需要做什么，未来得及向您通报是属下的过失。”贝·狄多尔不缓不慢地说。

    “临时？”撒·瓦西亚锐利地察看到贝·狄多尔唇角那若隐若现的笑意，“我看不是这么简单吧。”

    “王想的正是我所做的。”贝·狄多尔唇角的笑意更深。他十分礼貌地低下头，单手放在胸前向撒·瓦西亚躬身行礼。

    “哼。”原来一切都被他看透。贝·狄多尔果然是聪明绝顶的人，如果再逼问下去，怕是不会有问到自己想要的结果，反而是他想要的结果。撒·瓦西亚不再与贝·狄多尔僵持，命令他离开。“你下去吧。”

    “王，梅丽莎她还好吗？”贝·狄多尔并没有离开的意思，只是问话的语气有些犹豫。算算时间，已经过了八年，他还是不敢去看自己的妹妹，甚至连提她的名字都不敢。对于妹妹，这是他这些年来唯一的内疚。

    “你不是从来不主动提梅丽莎的吗？”撒·瓦西亚冷笑着，打量着贝·狄多尔。

    “呵呵，不是快到祭祀的时间了吗，不知道结果会如何，”贝·狄多尔摇了摇头，有些无奈，“您知道我一直不看好结果，毕竟会伤害到无辜的人。”

    无辜的人？

    撒·瓦西亚将视线移到偏厅门外正与加索里交头接耳的小小的背影，就像在他心里不断滋长的影子、疯长的草。

    “王？”

    “唔。哦，这样，”撒·瓦西亚察觉自己已失态，于是端起一杯香茶轻啜了一口，清了清干涩的喉咙说，“过些天不如我们一起去看梅丽莎。”这是转移话题，也是试探。

    “看看吧。”贝·狄多尔没有表态而是告退离开。他走了两步突然回过头，“今天中午，她哭了。”看见撒·瓦西亚投来询问的眼神，他满意地笑着走了。

    她哭了？这种小事为什么要告诉他！这个贝·狄多尔是越来越……

    “我要休息。”撒·瓦西亚放下茶杯转身向寝室走去。

    “那我立刻叫茉莉苏。”加索有些手忙脚乱。没想到王今天这么早休息，这不是还没到休息时间嘛，茉莉苏是不允许靠近王的寝宫的。这一时间茉莉苏飞也飞不过来啊。

    “不用了。”撒·瓦西亚径直走进寝室。跟在撒·瓦西亚身后的秋小桐莫名地飙了一身冷汗。她望了一眼加索里，直觉告诉她有种不祥的预感。

    “是。”加索里退了下去，眼神里有一丝不解，却没有表达出来。

    “你哭了？”走着，撒·瓦西亚突然回过头，看到秋小桐讶异的眼神，他明白了。既然贝·狄多尔这么大方地告诉他，那他就索性问个清楚。“为什么？”

    “有点不舒服，没忍住就哭了。”秋小桐先是一怔，没想到他居然知道。的确，她没撒谎，是心里难受。她避开他的视线低声说。

    “哦？”撒·瓦西亚将披肩撤下放在她手上，她便捧着披肩逃脱他的视线。他真的不明白，这丫头为什么一定要用侧脸对着他，真是越来越不受教。他一把抓住她的手臂，用力一拉。

    秋小桐惊叫一声便撞进了撒·瓦西亚怀里，手中的披肩被踩在了脚下。完了，这可是死罪！秋小桐抬头，那愤怒的，炽热的眼睛让她意识到他今天的怒火不仅仅是因为她此时把他的披肩踩在脚下。

    撒·瓦西亚捏住她的下颌用力向上抬，直到她开始感觉到疼痛，苍白的脸上已经有挣扎的表情。是的，他要她好好地看着他，不准备躲避他。他是一个王，绝不允许任何人这样无视他！

    他丝毫没有放松手腕的力量，反而更加用力。秋小桐疼得闭上眼倒抽一口冷气，当她睁开眼时，他的脸近在咫尺。他黑色的长发铺在她的身上，像来自地狱的幽灵缠绕在她身上。她开始感到冷，冷是从他的双眸里渗出……

    她不知道自己什么地方得罪了他，让他如此愤怒。

    突然，他蓦地放开了她。秋小桐打了个趔趄退后了好几米。当她回过神来，他已经走出了寝室……

    空荡荡的寝室里，玉瓶中的荞樱的花香醉人，在夜明珠的光亮下盛开得艳丽。秋小桐垂下眼帘，一种酸涩的液体在她眼睛徘徊。她走到自己的榻上将玉瓶捧起，用力地嗅了一口荞樱的味道，也许今天的夜晚她会好睡一点。

第二回 第36话 逃离

    炎热的夏天逐渐进入尾声，空气里已经闻不到炽热的味道，是种慵懒的微醺的如酒后般的醉热。秋小桐知道这种天气会让她皮痒。

    是的，皮痒。秋小桐望着身后越去的王宫长吁一口气。经过她在王宫反复实验、反复论证，终于找到了逃出王宫的方法。话说，天天面对撒·瓦西亚那张死鱼脸，她定会比同龄人早二十年步入心脏衰竭的行列。

    现在，是时候给自己的心情放一个假了。

    马车在别馆门前停下。秋小桐跳下车，和马夫撒哟娜拉后兴冲冲地向大门奔去，马上就可以见到贝·狄多尔了，她的心情异常兴奋。至于这次她能如此顺利逃出王宫，那是她在王宫里广布人际网（当然是奴隶层的）。出来之前，她向加索里讨来一把他闲置的短剑送给马夫，人家才肯载她来。

    果然Money这种东东，在哪个世界都是同等重要的，不管它的形状发生何种变化。是的，此时站别馆大门前与卫兵大眼瞪小眼的秋小桐再一次论证钱的重要地位。尽管她说得唇舌尽干，没钱没米他们都费事睬她，就是不让进。

    她怎么就没有想到跟撒·瓦西亚要工钱？给他干了那么久的活，竟然一个子儿都没跟他要！失策真是失策！不然兜里有几个钱，也好买通下门路。

    夏末的夜晚凉意乍显，秋小桐猫在墙角搓着搓手心，肚子饿得“咕噜”直叫。出来太匆忙，她什么都没带。不知道那边现在会不会鸡飞狗跳？她有留下一张“皮字条”给他们的，就不晓得他们看不看得懂。—

    —||

    翌日晨曦，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惊醒了睡意正浓的秋小桐，她下意识躲到树后。没错，是撒·瓦西亚派来的人，他们正打听她的下落。没想到他还挺聪明，知道她会跑来找贝·狄多尔。可守馆的卫兵换了一拔，撒·瓦西亚派来的人进进出出后无功而返。

    突然，一个想法闪电般掠过她脑海：如果一直让他找不到她，过了祭祀的时间，那她……

    “想什么这么忘乎所以？”一个声音将秋小桐从幻想中惊醒。她回过头，贝·狄多尔正朝她缓缓走来。一束橙黄的阳光从屋檐的斜角映落在他一身纯白的长袍上，他栗色的短发像秋天的满树的枫叶被风吹过，在他额前轻轻拂动。

    他挽着他白色的披肩，那姿势有如天使挽着雪白圣衣，脸上带着一抹淡淡的微笑。秋小桐扑向前，向只小鸟围着他不停地转。“终于等到你了，终于等到你了，狄多尔！”

    “如果我再不来，你是不是要一直等下去？”贝·狄多尔微微一笑。的确，撒·瓦西亚派来的人找不到她并不代表他找不到她。这两天他并不在别馆，要不是知道这丫头死心眼地在这里等他，他定不会连夜赶了回来。

    秋小桐此时才发现贝·狄多尔双眼布满血丝，才想张口问，贝·狄多尔便接住了她的话头：“累了吧，到别馆里休息下，我今天要离开这里了。”

    “离开？去哪？”嚯，幸好她来得及时，不然不是等到死都等不到他？只是他住得好好的，也没听他哪不舒服，这是要去哪呢？

    贝·狄多尔没有理会秋小桐，只是安排她在他的小苑的客房睡下。秋小桐是个好奇的主儿，她不依不饶缠着贝·狄多尔一定要他说出去处。

    “我要回巴萨岚都。”巴萨岚都是距克里汀很远的一座城市，是母亲撒·切尔王殿所在。想起自己八年来都不曾踏入的家门，对于母亲，他尔心里还是有些歉意的。

    “离这里远吗？”可以带我一起去吗？秋小桐顾不上累，一骨碌从椅子上弹跳起来起来，睡意全消。这件事可比睡觉重要。

    “几天路程，想一起去吗？”他读懂了她的心事，又是一笑。

    “好好好，我很有空的，我要一起去！”秋小桐立刻来了精神，“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尽管吩咐！”说完，她接过贝·狄多尔手中的东西兴奋地收拾起来。是的，她喜欢跟在贝·狄多尔身边，她喜欢他生活的方式，就像是高山流水，散发着原始的气息。

    记得他曾经对她说过，别再想太多，单纯点生活。的确，生命属于自己只有一次，要尽可能地去享受生活。望着贝·狄多尔宁静的侧面，她还真不敢想像，如果他身边出现别的女孩的话，自己要怎么办。那，一定会妒忌得不得了吧。

    贝·狄多尔在一旁静静地看着秋小桐，完全没有插手的机会。他无奈地摇了摇头，心里却对这种时光异常珍惜。这样的镜头他永远觉得太少太少，她笑起来的样子真美，像宝石一样耀眼。这样就带她走，想必撒·瓦西亚定不会放过他。

    翌日清晨，秋小桐第一次坐进了松软的豪华车厢里。她用屁股用力地在绣着大红祭祀图腾的坐垫上压了压，眼睛兴奋地弯成了月牙儿，终于不用再坐在风吹日晒的马夫位置，真是质的飞跃！对此，贝·狄多尔的微笑中夹带着点好笑。这疯丫头。

    对于这种漫长的长途旅行，秋小桐若是睡不着觉便会叽叽喳喳说个不停，不然她会很闷。闷这种东西对于她来说是种精神折磨，所以贝·狄多尔没有插话，任由她一路说个不停。虽然他不知道她嘴里说的梁静茹是谁，不过她哼起那歌的确是动听之极。虽然他不明白民主国家是哪里，但她说的让他觉得向往。

    他就那样静静望着她的脸，听着。她也知道他不懂，可是她心中的那份愉悦，他一定能分享到。

    一晃走了两天。秋小桐仍是一副不疲不倦，精神好得天天都小晴天。也许是她离开了王宫，也许是贝·狄多尔在她身边，这些日子是她除了与夏雅在海边生活的那段日子最开心的一段时间，像是把自己放逐在与世隔绝的大漠。

    风“扑扑扑”地掀动帘子，秋小桐把帘子掀开一看，他们所经之处竟是一片绿色广袤的大草原。那种广阔，那种无垠，那种无边，让她的视觉没来由地一阵视觉冲击。她当即叫停马车，推开车门跳了下去。

    天啊，梦中的大草原啊!⊙o⊙

    在她的世界，要看这么原始的草原已经不可能了，而且去一趟旅游要花不少Money，荷包再鼓也会瘪下来。秋小桐立即把裙摆打了个结，像草原上的蒙古姑娘嘴里哼唱着蒙古，脚下跳起了蒙古舞。可惜了没有蒙古少年，没有蒙古马，没有铃铛，不然定会叫贝·狄多尔他们看个目瞪口呆。

    “你还真是精力充沛。”贝·狄多尔倚在马车上，欣赏她奇怪的舞姿。

    “只要在你身边，我天天都精力充沛。”她伸了伸舌头调皮地说，“我这么可爱，你怎么都不对我动心？”

    贝·狄多尔一怔，瞬间没有反应过来她这句玩笑话，直到看见她笑得前仰后翻的才会心一笑。草原的风呼啸啸而过，把她的青丝吹得纷扬起来。她就那样笑着，跳着。从来没有见她如此开心过。

    “狄多尔，跟你说实话，我觉得谁娶了我就是谁的福气。”秋小桐绽开个太阳般的笑容，见贝·狄多尔一脸的不屑，她皱起鼻子说，“哎，你不要用这种鄙视的眼神看我，很伤人的耶。”说完，她又哈哈笑了起来。

    “那你有心爱的人了？”贝·狄多尔的话往往总是命中要害。秋小桐一愣，笑容止在脸上。过了一会儿她又大笑起来，那种笑在他眼睛里是一种逃避。是的，她在逃避。

    “呵，当然有，我在原来的世界就有了。”秋小桐大笑，“如果没有，那我就不是正常人了，都这么大岁数了嘛。”

    “那现在呢？”他决定让她说出藏在她心底一直压抑着她的话。只要他想，他就能知道一切。

    “现在，什么现在？”秋小桐有些窘，漫不经心地往草原上走去。风很大，吹在脸上有些干，有些痛，不过至少让她理清了一些东西。走着走着，她蓦然回过头望着贝·狄多尔大喊：“我觉得我很笨——”

    秋小桐无厘头的大喊，让在场的人都面面相觑。这疯丫头。

    贝·狄多尔没有回答，眼睛里装满了难过。

    回到车上继续启程，秋小桐与贝·狄多尔没有再说话，车厢里安静得只有风掀起窗帘的声音。秋小桐低垂着头咬着下唇，那满满压抑在胸腔的痛苦终于在贝·狄多尔温柔的眼神下倾泻出来。她莫名地说了很多，包括她对撒·瓦西亚纠结的情感。

    是的，在这里她没有一个朋友，觉得孤单无助。王宫内外到处都是仇视她的眼神，连班布·落尼娅，这个之前她认为能做朋友的女孩，也对她敬而远之，更别提撒·莉拉她们了。

    在纵横交错的问题前，她选择了逃避。

    马车在颠簸中前行，贝·狄多尔一直静静地听……

第二回 第37话 取暖

    克里汀王宫内，弥漫着硝烟的味道，知了粘在树上伸长脖子面无表情地鸣叫“知了知了”惹得人心烦意乱，沉寂的王殿内没有一个人是“知了”，而是不知。

    是的，王殿内一片沉寂甚至一片黑暗，王座上一位身穿白袍的男子面色发黑，英挺的剑眉高高竖起在眉心处打了个死结。他目光阴鸷，黑色的眼睛像是熔岩在流动。他紧抿的唇一直紧抿着，似乎只要他一张口便会将殿下跪着的几十个人一声令下处死。

    没有一个人敢抬头看他们的王，更没有一个人敢用力呼吸，他们不知道主子不悦的心情从何而来，只是在那种眼神威逼下全身不寒而栗。没有一个人知道他在想什么、在怒什么……可加索里知道。只不过此时他也站得远远，主子的脾气他很了解。

    一个时辰左右，沉寂的王殿终于有了声。殿下跪着的一行三十个人被拖下去处以绞刑，为首将领处以车裂且当午示众。加索里看着那些个人悲惨的求饶，他心脏跳动得厉害。王从来没有如此恼怒过，看来秋小桐这次真是闯下大祸了。

    加索里手心捏着冷汗，一道声音将他从思绪中惊醒，让他不由地冷汗挂满额头。

    “加索里。”撒·瓦西亚的声音冷得像冰。

    加索里连忙跪在撒·瓦西亚脚下，一种不详的预感让他全身也跟着不寒而栗。

    “你再到别馆，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我要知道答案。”撒·瓦西亚的话语冰冷得不容得一丝怠慢。

    “是！”王这是相信他还是要将他便相处死？刚才王才冷眼处死了那三十人，这次要他亲自带人去……加索里冷汗淋漓。他不敢在撒·瓦西亚面前流露半点害怕，只能用力咽下干沫领命。

    傍晚时分，满身血污的加索里来不及整理理仪容便兴冲冲地向撒·瓦西亚回报，他已经迫不及待想向自己的主子邀功。只是让他没想到的是……竟是贝·狄多尔大神官让下人瞒报，且两天前便与秋小桐一齐离开了克里汀城，去向不明。

    “加索里，你马上去巴萨岚都。”如果他猜得没错，她就在那里。撒·瓦西亚冷冷一笑，眼中出现从未有过的血腥。

    “是！”加索里信心满满领命。巴萨岚都？那不是撒·切尔大公主的王殿所在吗？难道贝·狄多尔大神官带她去了那里？怎么可能？加索里不敢有所耽误，立刻调集兵马连夜赶赴巴萨岚都。

    这时，一个小神官上到殿前禀告：撒·切尔大公主来到克里汀城，已抵王宫，静侯觐见。

    ———————————————————————————————————————

    这次，贝·狄多尔并没有直接回巴萨岚都。

    他们绕了个弯，走了几天，来到了海边。他知道撒·瓦西亚已经派出数以千计的兵马在巴萨岚都等着他们，可他并不想这么快将秋小桐交到撒·瓦西亚手中。

    八年前，梅丽莎自刎，母亲告诉他救活梅丽莎的惟一方法，就是利用他的与生俱来的感知能力寻找秋小桐并协助撒·瓦西亚利用操纵术将秋小桐带到这个世界。

    他一直不愿意，毕竟要伤害到一个无辜的生命。当母亲泪流满面把梅丽莎生前用过的乐器递到他面前时，他终于妥协。漫漫长八年，他必须无时无刻在脑海里感知秋小桐的存在，这样孤独寂寞的守望，让他常夜深人静的屋檐下凝望着漫天繁星在脑海里凝视她模糊的影像。

    他摸不到她，听不到她，只能遥遥望着她的一颦一笑，等待她在另一个世界慢慢长大。八年，就这样一晃过了八年，直到那天他在王宫里亲眼看到她！那一瞬间，他的心突然柔软得无法跳动，他想伸出手触摸她的存在，却看到了撒·瓦西亚投向她异样的眼神。

    秋小桐的到来，能否改变一切？两个女孩之间，他必须选择一个。一边是至亲至爱的妹妹，一边是他不愿伤害的她。他要如此抉择？

    贝·狄多尔远远望着在海边追逐海浪的秋小桐，浪拍湿了她的身体，也拍湿了他的眼睛。他就这样静静地凝视她，却不敢让她发现自己的视线停留在她身上。海风滚动他栗色的头发，也将他的披肩高高扬起来。他将披肩解开拿在手上，一松手风便将那白色的披肩卷上湛蓝的天空，远远望去像是一朵天空的泪。

    秋小桐也被那披肩吸引去了目光。她怔怔地看着那白色的披肩越飞越高，最终像一滴悲伤的眼泪落入了大海深处。远远眺望而去，大海的深处永远是最深最静的，像一个人的爱越深越安静。

    她回过头望了一眼贝·狄多尔，坐了他的身边。他的眼神为何如此悲伤，像极了那次在别馆的听荷小苑榕树下他那思念亡妹的眼神。不，是有过而无不及。

    “小桐。”贝·狄多尔的声音在海浪声中显得宁静。秋小桐点了点头表示她在听他说。于是他又接下去说。“我的妹妹叫梅丽莎，八年前死了。”

    “妹妹？”一股热血涌向秋小桐的太阳穴。她不可置信地盯着贝·狄多尔的眼睛。

    见贝·狄多尔点头，秋小桐这才觉得太阳穴“突突”得跳得厉害，很疼。

    “我们的母亲是一个拥有最强火元素操纵的公主，虽然我和梅丽莎不会操纵元素，却都有着极强的感应能力。然而王族是不允许能力强大的人生存在王族以外，若不是母亲，我与梅丽莎早已在孩童时便扔进铜甆（一种装小孩子的铜罐，类似于人彘）埋葬在黄土之下。先王答应我与梅丽莎得以生存的唯一条件是——我不被允许拥有婚姻，梅丽莎必须嫁入王族。”

    说到这里，贝·狄多尔苦涩一笑。

    “因此先王赐我们单姓——贝。我们是有史以来第二个有幸得赐单姓的，第一个是先王后也就是瓦西亚的生母。在撒氏王朝，姓氏代表的是地位、权势与威望，单姓只允许王族，复姓也只允许个别神职与官职，而平民及奴隶是不可能拥有姓氏的，他们只有得到王族的赐姓，才能得到身份与地位的提高，然这样的机会微薄。”

    秋小桐认真地听着，她终可理解贝·狄多尔寂寞眼神里的悲伤是什么。一个人一生不被允许拥有婚姻，孤独终老是件极无人性，极为残忍的事情。他为什么要立下这种剥夺自己终生幸福的誓言？

    秋小桐将头埋在膝盖里，心脏像心脏像是有某种东西在悄悄凝聚，是痛。

    “梅丽莎与瓦西亚的相遇，我知道这是母亲蓄意安排的。后来梅丽莎就一发不可收拾地爱上瓦西亚，那时瓦西亚是第二十八位王子，且是王后的孩子，拥有强大的操纵能力。瓦西亚成为下一任王是势在必得，”贝·狄多尔放缓了语气，仿佛是回忆起梅丽莎，唇边带着点微笑，“梅丽莎那个小丫头，太固执，好在瓦西亚喜欢她，不然这丫头就太可怜了……”这么可爱美丽的梅丽莎，怎么会不叫人不心动？

    “那她后来发生什么事，怎么会……”死。秋小桐不想说出那个字。

    贝·狄多尔没有继续往下说。他走到礁石上脱去长袍一跃入海，化作一朵孤独的白浪。在秋小桐眼里，那寂寞的身影犹如一条受伤的人鱼王子，在海水中添着自己受伤的伤口。这个男人和她一样，被命运不公平的枷锁拷牢，过着身不由己的痛苦生活。恍惚间，她有种安慰他的冲动，哪怕是将他轻轻抱在怀里……

    她望着海天一线的夕阳，长吁了一口气。时过境迁，有些东西不可能回到从前。想当初她与夏雅在海边的生活，怕是她一生中最快乐无忧的时光了。现在，她与夏雅唯一的羁绊，也唯有这条红色玛瑙项链了。

    风，轻轻拂动着秋小桐额前的留海。夕阳映衬着秋小桐手中的红色玛瑙，像是掬捧着鲜红的血。

    夜晚，秋小桐一个人来回走在湿漉的沙滩上，那种熟悉的味道，声音，感觉，每一分都那么真实。但她却是一个找不到方向没有安全感的人，亦或说她在逃避，逃避某种客观存在的真实——她喜欢瓦西亚，却又抗拒他。

    她就那样一个徘徊在月夜下的海边，一个人独自思考。直到夜深，寒意彻彻，海水微凉，她回到车厢里。车厢里夜明珠的光柔和如月，贝·狄多尔还在认真翻阅卷轴。她没有说话，只是上前轻轻抱住了他。

    她感觉得到，他的身体微微一颤。

    “别玩！”贝·狄多尔把她推开，将夜明珠用盒子装了起来，“睡吧，明天我们就赶路了。”

    车厢里顿时暗了下来，只有车窗外那微薄的月光。

    可秋小桐固执地往他的怀里钻，枕着他的肩膀。他没有说话，她也没有说话。她知道自己正做什么，也知道对于一个男人，自己这样做会有什么后果。可她不害怕。相反，她觉得温暖。

    “狄多尔，我在取暖。”她说，眼泪掉了下来。

    贝·狄多尔还是推开了她，远远的，直到身体上没有了她的温度。他知道自己比任何一个人都渴求这种温暖。只是，他不能。

    “我冷。”她又抱过来，将他狠狠搂在怀里。任凭他怎么反抗，她都不撒手，比无尾熊还固执。在她怀里的他，是受伤的。她只想好好地，安慰他，也是安慰自己。

    海风不断撩起窗帘，发出有节奏“扑扑”的声音。

    他抚上她的面庞，湿湿的冰冷。如果可以，他多么想吻她！八年了，这个yu望折磨了他八年。她却不知道她在他生命中的分量，有多重！这一切，都化作他在她额头轻轻一吻……

第二回 第38话 接生

    克里汀王宫里灯火通明，歌舞升平。王殿中央，烟雾缭绕着舞姬银蛇细腰，群臣手握银杯在妖娆的舞姬身旁相互致敬，银杯与银杯之间清脆的碰撞让香甜的蜜露酒洒落在舞姬的薄衣舞裙，有的时不时伸出手色色地摸向舞姬丰满的胸脯与翘臀。

    夜渐深，响乐奏起，鼓声擂起，群姬狂舞，夜宴进入高潮。

    王座的一侧端坐着一位面带雍容的美妇。她身穿紧身深紫色长裙，手指戴满镶有珍奇宝石的戒指，浓密的黑发高高盘起，一条翡翠簪斜插入她的云鬓。她凤眼睥睨，朱唇轻歙，似乎对这特地为她举行的夜宴颇感满意，唇角露出淡淡的微笑。不时有人上前向她敬酒。就连达娜夫人，也满脸笑容手举一杯蜜露酒，可见此人身份非同一般。

    这位是撒·瓦西亚的姑母撒·切尔大公主，贝·梅丽莎与贝·狄多尔的母亲。先王后去世后，是撒·切尔养育了撒·瓦西亚并教导他掌握了自身强大的元素操纵能力。连撒·瓦西亚都敬她三分，天下还有谁敢小觑她？

    夜宴后，撒·切尔把撒·瓦西亚请到王宫花园。因为她发现她这位向来不把心事摆在脸上的侄子整个夜宴都面无表情，只有冰冷的目光扫视着王殿里的每一个人。

    “瓦西亚，你似乎有心事。”从小就看他长大的撒·切尔一眼就能看出他一直心神不定，若有所思。

    撒·瓦西亚一笑。

    “能说说看吗？”撒·切尔用母亲般慈爱的眼神望着他，试图打破他的顾虑。小时候教他玩元素的片段掠过她脑海。八年未见，现在的他已经长成为一个成熟的帝王，一个让女人怦然心动的男人。月夜下他的容貌要比当年的先王还要俊美几分，只是在他的眼神满足了一个人。

    “梅丽莎，真的一定需要那个女孩才能救活吗？”许久，撒·瓦西亚转过头望着撒·切尔。

    “瓦西亚？”撒·切尔失声叫了出来，“你不能动摇！你绝对要相信我！只有那个女孩！”

    “您确定？”撒·瓦西亚的声音淡定，那种淡定是让人害怕的淡定。

    撒·切尔一怔，眼中掠过一种无以言喻的恐惧。她不知道他今晚为什么会对这种他早认定的事实发出质疑。“八年前，不是已经确定了吗？现在还有什么值得怀疑的？”

    “我只是要您在这里再确认一次。”撒·瓦西亚鹰一样的眼睛盯着撒·切尔，那种眼神告诉她若有半句假言将会不可饶恕。

    “是、是的……对了，能让我见一见那个祭品吗？”撒·切尔急于转移话题。

    “放心，只要是梅丽莎的东西，我会用命去捍卫。”

    “你会怎么做？”撒·切尔的声音有些颤抖。她拢了拢披肩裹住自己发冷的身体。

    “姑母您这是怎么了，您刚才不是确定那女孩是为要梅丽莎献出生命的。”撒·瓦西亚放低声音，俯在撒·切尔耳边低低说，“您还会觉得我会怎么做？”

    “你一定要把那个祭品留到月圆，千万不能现在就杀了她！”撒·切尔突然语速急促起来，紧紧抓住撒·瓦西亚的双手。

    “姑母，在这个世上还没有一个人敢命令我去做什么，您也一样！”撒·瓦西亚眯下眼睛。见撒·切尔一愣，他伸手扶住她的肩膀，“您不要误会，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不喜欢您方才说话的语气。”

    “那……”撒·切尔以笑结尾。她清楚地意识到站在她眼前的这个男人不再是八年前她说什么就听什么的男孩。他变了。

    “放心，梅丽莎不会死。”撒·瓦西亚接过她的话尾，转身离开。走了几步，他又转过头说，“今晚我得到了我要的答案，谢谢您。”

    望着撒·瓦西亚在月下逐渐朦胧的身影，撒·切尔终究忍不住剧烈颤抖。她自认为自己不是个好惹的人，而撒·瓦西亚却是个可怕的人。当初，她认定瓦撒·西亚使用次元召唤这种几乎不可能成功的元素操纵术不会成功，没想到事与愿违，他竟然奇迹般地成功了。

    这个男人的元素操纵能力已经达到什么样的境界？他到底有多强大？如果再这样下去，这就意味着她的谎言将被拆穿。

    想到这里，撒·切尔不禁冷汗淋漓。

    ———————————————————————————————————————

    贝·狄多尔与秋小桐离开海边已经三天了。

    他们一直在周边的城镇自助旅行般地游走，这趟旅行让秋小桐感觉棒极了。她一直懊恼没有相机，不然可以拍照留念的说。

    “我觉得我很花心耶。”清早，秋小桐一边大口大口咬着油饼，一边油啧啧讲着。这是个远离城镇的小村庄，方圆几百里不见人烟，只有集市上有些许来往的村民。越是这种偏远的地方，贝·狄多尔越是向往。

    “为什么？”贝·狄多尔闲适地呷了一口清茶，桌前的早点他还没有动筷，而秋小桐桌前的早点已经空空如也。

    “因为在原来世界已有爱人的我，来到这里又开始春心荡漾，喜欢上瓦西亚，后来我发觉……”她把最后一块油饼一口吞裹入腹，脸像放大镜一样突然凑到贝·狄多尔面前说，“我也很喜欢你噢!”

    贝·狄多尔把她的脸推开几尺远，继续品尝清茗：“喜欢我什么？”

    “嗬，你让人喜欢的地方多啦，”这话终于问到点子上了，她开始掰手指，“帅啊，温柔，亲切，有安全感……”还没等她数完，贝·狄多尔已放下茶杯悠闲地步出了客栈。秋小桐每一次提这样的话题，他都会借口离开。

    秋小桐无奈地付了茶钱追了上去，只见一个衣衫褴褛的大婶“啪”地跪在贝·狄多尔脚下，抱着他的大腿嚎啕大哭。贝·狄多尔将大婶扶起好言相劝，将她扶到一旁。那大婶眼泪像雨水一样往下掉，怕是伤心事。

    秋小桐加快脚步追了上前，还没等她张嘴问话，贝·狄多尔就把她一把拉进车厢，与这位大婶一同启程。一路上贝·狄多尔面色堪忧，而大婶泪水不停，秋小桐也知趣地不再多问。不过看这马车前进的方向，大婶的房子定在僻郊。

    的确，那里荒芜一片杂草丛生，大片大片被荒废的田地长满的芦苇，密不透风。马车在一座用木头搭建起来的小屋前停下，他们推开那扇破旧的大门，里面躺着一个瘦骨如柴的女孩。秋小桐蓦然惊叫，那……那女孩的模样实在是让她无法用语言形容。

    这女孩顶多就十来岁，肌肤却如同老妪衰败苍老，两只枯瘦如材的手臂被两条白绫紧紧绑在床头两侧，细细的手腕已被勒出血污，发黑的手掌显然已经坏死。看样子这不是一日两日之事。

    吸毒吗？秋小桐脑海里闪过电影里类似的一幕。

    “别站着，拿上热毛巾去敷她的脸，快去！”贝·狄多尔神色凝重，将女孩的衣裳掳起。

    天！秋小桐再次惊叫起来。

    女孩的小腹小小地隆起，看上去像是一座小小的坟墓。

    “你在干什么，用热毛巾敷她的脸，然后用力打醒她！”贝·狄多尔焦急的声音一下子惊醒了正发怔的秋小桐。

    秋小桐仓惶地点了点头，意识到贝·狄多尔即将要做的事，于是用力拍打女孩的脸。接生的电视她以前看多了，只是这样的产妇……她觉得不安，异常的不安，连打下去的力气变得微弱起来。

    “用力！”贝·狄多尔大喊。

    他准备要接生了。然而当他看到女孩的下体时，他明白了。他回头看了一眼大婶，她满脸的泪水告诉了他答案。

    秋小桐深吸了口气，一掌一掌用力打下去，就像抽打在自己的脸上一样的生疼。第一次助产，她不敢怠慢，不敢坏了贝·狄多尔的工作，可是女孩睡着了的面庞平静得没有一丝回应，她要怎么做？

    贝·狄多尔的额上已经沁满了汗水，滑落下巴。

    渐渐，女孩的眼睛睁开了一条缝。

    “太好了，你醒了，你快生了，加油！加油！”秋小桐激动的心情伴随着泪水滑落，她拼命鼓励女孩，生怕女孩眨一眨眼又睡了过去，她不能让女孩睡过去，绝对不能！“加油加油！坚持一下，一下下就好！”

    “谢、谢……谢……”女孩气若游丝地挤出两个字，惨白的小脸上带着点微笑。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下唇因用力过度而被咬出血。接着，她向秋小桐眨了眨眼，想用力睁开，最终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喂，喂，醒醒，不要睡啊，睡了就生不出来了！”秋小桐心头一阵紧揪发冷。她更加用力拍打着女孩的脸，在女孩耳边拼命狂吼，眼泪却“唰唰”地掉了下来，“不……不要睡……不……”

    贝·狄多尔探了探女孩颈上的脉搏，转身叫秋小桐离开，将她关在大门外。秋小桐一脸空白，她怔怔地望着自己的手，刚才那女孩的体温还是热的呢……难道说一条生命就这样消失了？而生命脆弱的程度只因生一个孩子？

    “哇——”一声婴儿爽朗的啼哭声。太好了，生了！秋小桐迫不及待地推门而进，望着在贝·狄多尔怀里恬睡的小家伙不由地喜极而泣！那一瞬间，“生命”这两个字，她第一次明白那是某种意义上的延续。

    然而……

    坐在车厢里，秋小桐哭得像溺水一样喘不过气来，红肿的眼睛泛着泪光。老天你在开玩笑么？女孩没了，孩子也没了，就这么一瞬间的事情。那小家伙的体温还残留在她臂弯，怎么就……

    贝·狄多尔告诉她，女孩是靠卖春生活，在贫瘠城镇十三四岁的女孩结伴应征军妓是件再正常不过的事，那样每天能换回大量的钱币。因此性病与怀孕在女孩间常有，屡见不鲜。不过军妓是个被人鄙夷的职业。那女孩凭着意志在床上躺了十天，就是没人愿意为她接生，只因为看到她已经腐烂的下体……

    想到大婶抱着死在自己怀中的小孙子泣不成声的模样，秋小桐心如被剜，痛得她连哭都哭不出来。这一切，都让她想起一个人，就是撒·瓦西亚。

    “这一切，撒·瓦西亚都看不到的吗？！”秋小桐怒吼。

    “其实，每一个人都拥有属于自己应有的轨迹。”贝·狄多尔轻叹。这一点，从懂事起他就已经体会得很透彻。

    “看来你很相信命这种东西。”

    “不是相信，只是遵守，”他望向窗外，望着愈来愈近的巴萨岚都，“我和你不一样，我肩负的不仅是我的生命，还有王、子民和我所在乎的人。”

    “那他们要你立下这样的誓言，你就这样遵守？”秋小桐又是一阵难过，仿佛这种难过一直没停止过一样，“我希望你能幸福，能和爱人在一起，不要只是一个人。”

    贝·狄多尔凝望着秋小桐担忧的脸，久久的，嘴唇蠕动了一下，终归于平静。

    “你可以选择离开，这样就不用背负这誓言。”

    “像你？逃避？”贝·狄多尔的眼神像是贯穿了秋小桐的心房，让她不由地一紧。

    “你明知那是不可能的！”她大吼，别过头哽噎着，“这也是命运。”

    “小桐，爱情是属于自己的最珍贵的东西，不能要求对方同等地回应你，”贝·狄多尔靠在车窗前，凝望着漫天烟尘，“你首先要学会的是，好好经营。”

    “什么爱情？”秋小桐拒绝，“我不懂！”

    贝·狄多尔只是笑，没再说下去。

    突然，一阵轰鸣的马蹄声震彻山谷。

第二回 第39话 泄露

    一阵轰鸣的马蹄声震彻山谷。贝·狄多尔掀开车帘，前方就是巴萨岚都。他微微一笑将车帘放下，转头对秋小桐说：“加索里来接你了。”

    “你什么意思？什么加索里？”秋小桐扑上前一把掀开车帘，顺着贝·狄多尔的手势，千万铁骑在平原上踏起万丈尘土，那银色的盔甲像是一道锋利的剑影划破烟尘，向着他们的马车呼啸而来。秋小桐不禁惊叹：天，三国西凉铁骑吗！如果她没看错，他们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有将他们的马车碾为马下尘的意思。

    “王已经派骑兵驻守在进入巴萨岚都城的每个入口。”贝·狄多尔早已料到撒·瓦西亚派了人来却没想到竟比他预想的要多得多。看来撒·瓦西亚此行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你的意思是？我们一进城就会被抓走？”秋小桐将车窗紧关，吓得脸色蓦地刷白。她埋头纠结苦思了许久，突然扑到贝·狄多尔面前说：“那我们跑吧！”

    “是抓你而不是我们，”贝·狄多尔好笑地说，“怎么，这么怕他？”

    “我被抓回去会没命的！他一定不会放过我，我这样跑出来！”想到撒·瓦西亚愤怒的样子，秋小桐心都麻掉了，脑海全是黑线！她不敢想自己被抓回去后会被撒·瓦西亚怎么处置，会不会被他关在地下水牢，然后放上几条水蛇，让她在黑暗与被蛇咬的痛苦中度过她等死的那段生命。

    “我保证他不会怎么样你的。”

    “开玩笑，那个人从来不知道‘仁慈’俩字怎么写！”铁骑扬起的沙尘越来越近，“轰隆隆”的震耳欲聋。秋小桐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而贝·狄多尔倒一如往常地翻阅卷轴，一副悠然自得的模样。秋小桐顾不上那么多了，踢开车门准备弃车而逃。

    她的高难度跳跃动作才在空中开始，就被贝·狄多尔长臂一伸轻易地拽了回来，重重地如小狗一样摔在他的怀里。秋小桐一眼泪汪汪、水灵灵地盯着贝·狄多尔：大哥你为啥把我拽回来捏？

    贝·狄多尔没有理会秋小桐投来质问的目光，只是很突然地将她紧紧拥在怀里。那种用力的程度让秋小桐错愕不已，她静静任由着他抱甚至认为那是一个孤独男人火热内心的感情调剂——他是不舍得她吧。

    不知为什么这种想法让她心里十分满足。因为她对于他来说是重要的，是不舍的，是有分量的。茫茫人海，认识的人那么多，然更多的是擦肩而过，而真正回头的人是那么地少。贝·狄多尔的这份不舍让秋小桐觉得弥足珍贵，温暖她的心。

    马车已陷入了铁骑的包围。

    贝·狄多尔放开秋小桐，将被她踢开的车门关起。他知道这次撒·瓦西亚派如此众多的军队到来此目的并非秋小桐一人。这一分别，他必会被撒·瓦西亚强制软禁在巴萨岚都。那么他再想见她一面就非易事。

    贝·狄多尔无奈一笑，撒·瓦西亚已经不在乎在他面前表露出对这丫头的重视与关切，对于一个帝王而言，他要的只是他想得到的。

    “逃也没有用。”他将车门锁上暗扣。他的心跳得很快，手心微微颤抖。他清楚明白眼前这女孩不是他所能亵du的，也不是他有资格碰触的，她是撒·瓦西亚——他发誓永远效忠的主子所重视的女人，然而他深藏了八年的感情已经满满溢出，已不是他能控制的。

    “那你要把我送给加索里啊？”秋小桐埋怨的眼神透过泪水投向贝·狄多尔。

    “不，不是的。”贝·狄多尔眼底涌起不加掩饰的爱恋。他轻轻抚上秋小桐饱含泪水的眼睛，一颗晶莹的泪珠滑向他的指尖，这让他的感情像洪水一样冲毁他最后的堤防。“我不想把你送给他……不想……”

    “那我们调头跑吧？”秋小桐一心只在乎那些铁骑进前的速度，丝毫没有留意贝·狄多尔眼中那已经释放出来的感情。她焦急地推开车窗再次查看不妙的情形，头也不回地对贝·狄多尔说：“再不调头就来不及了！”

    是的，来不及了。

    马车已经被铁骑层层包围。

    “来不及了。”贝·狄多尔微微一笑，那种重新被压抑回眼底的感情再次被他以一种看似再平常不过的微笑一带而过。

    “我不要被抓。”秋小桐急得团团转。

    “小桐，小桐，镇定。”贝·狄多尔捧住秋小桐的脸，用眼神安抚她镇静。很快她便安静下来，眼睛里蓄满的泪水也很安静地停留在眼睛里，一副楚楚可人的模样。他低下头轻轻吻了吻她的眼睛，还有那她一眨眼便满满溢出的泪水。

    是咸的，他第一次知道女人的眼泪是咸的。

    “小桐，我在取暖。”他微笑。

    秋小桐怔怔地，并不是因为他吻了她的眼睛这种突然的举动，而他所说出的那两个字——取暖。这是全世界最寂寞的两个字！她以为也只有她会说也只有她会需要……

    “贝·狄多尔大神官，属下加索里，请开门。”加索里在车门外请见。

    贝·狄多尔将秋小桐放开，不顾她的阻止将车门打开。要来的终是挡不住。只见马车被训练有素的铁骑重重包围，如临大敌，而加索里跪在马车下将撒·瓦西亚的亲拟手喻递在车门前。他拿过加索里手中的卷轴命加索里起身。

    “王命令您在巴萨岚都城王殿中暂不得外出，”加索里看了看躲在车厢里不愿出来的秋小桐，“小桐我们带走。”

    “我知道的。”贝·狄多尔将卷轴收起，将秋小桐从车厢里叫出。

    “那我们告退，大神官请保重。”加索里示意撤兵让道，然后从贝·狄多尔手中接过秋小桐。秋小桐回头望着贝·狄多尔，感觉自己此是壮士一去不复返。

    “小桐，等等。”贝·狄多尔突然追了过来。

    “大神官还有事要交待？”加索里挡在秋小桐面前，横加阻断他们面对面。一直以来他对大神官敬重有加，却没想到大神官竟私自带着王要重要的女人离开，且又让人隐瞒，害无数生命死于王的暴怒之下。

    秋小桐一把推开加索里，这个男人横加阻断在他们之间干嘛。

    “我想告诉你一件事。”贝·狄多尔欲言又止。

    “什么事？”秋小桐发现贝·狄多尔这个习惯不好，到底是什么事非要到紧要关头才说？她已经迫不及待地等待他的下文。

第二回 第40话 遇刺

    “什么事，你快说呀！”秋小桐她已经迫不及待地等待贝·狄多尔的下文，对于他这种不缓不慢的性子她是彻底领教了。

    “他对你真的动心了。”许久，贝·狄多尔深远一笑。

    秋小桐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样被加索里带走的，只知道她被加索里拖进马车的那一瞬间，她看到贝·狄多尔孑然的身影久久伫立在漫天滚滚的尘土之中，一动不动。在随后被加索里押解的路途里，她整个人因为贝·狄多尔那一句话而变得浑浑噩噩。尽管她精神状态处于阴暗，可一点也不减加索里押解她的兴奋心情，宛如捕获了某珍禽异兽急于进贡。

    这不，除了留守在巴萨岚都的几千铁骑，她被撒·瓦西亚的五百轻骑押解着返回克里汀。一路上，加索里一句话也不跟她说，回头就给她一副死鱼脸。总之归纳为一句话：他已经痛恨死她了！

    被五百轻骑押解着招摇过市实在是太惹人注目，她秋小桐何德何能受此王恩浩荡，只是集市上围观的群众定不知道她此时乃是两眼泪汪汪，前路两茫茫，壮士一去不复还！

    秋小桐无奈地掀开车帘，方才睡得迷迷糊糊的她被喧闹声吵醒，原来此时他们正从一个热闹的集市路过，所有的群众都在轻骑的开路下自动跑到集市街道两旁，议论着这行一行人的来头。对于这种非真实的议论秋小桐已经见怪不怪，一切还不是因为加索里急着赶回去交差，军队几乎都是从最热闹的城镇里经过。

    她缓缓放下车帘靠在椅背上叹息了口气，脑海里又想起贝·狄多尔临走前对她说的话。虽然她已经警告过自己不要太在意，可是那一句话实在是给她太多的遐想。

    亦或说，她本身就对自己的感情抱有遐想。

    但是从加索里恶劣的态度上看，遐想终会幻变为泡沫。一个泡一个泡，美丽地闪耀着五彩光轮，然后飞舞到耳边轻轻碎裂，即使很近你或许也听不到破碎的声音。就在这时，突然有人大喊起来，秋小桐感觉马车停滞了下来，一阵急促的马蹄由远及近，紧接着是集市上人们相互推搡的声音。随着马蹄声的接近，周围遍布了人们的惨叫……

    “救命啊——杀人了——”

    “快跑，快跑！啊——”又是一个人的惨叫。

    铺天盖地的哭喊声伴随着马车剧烈晃动将秋小桐从车座上晃到了车座下。她急忙爬起推开车窗，一股浓浓的血腥味迎面扑来，还没等她看清楚，一道鲜血在一个轻骑倒地的惨叫声中向她的车窗喷洒而来，血水如柱喷溅到了她躲避不及的脸上。血是热的，那种腥红的热在数十个骑着黑马的蒙面男子手中扬起的银色大刀上流动。

    “快！快！全部人都给我保护马车！”

    秋小桐蓦然怔住，方才人潮拥挤的集市一瞬间已是横尸满地，冰冷的空气里除了轻骑与蒙面男子手中的刀与盾之间剧烈碰撞擦出的火花与响声，一切是突兀得那么安静，集市上没有了叫卖声，没有了人潮声，只有死亡的声音。

    显然这些蒙面男子是训练有素，举手挥刀之间能将撒·瓦西亚的轻骑一刀毙命。他们只是仅仅数十人，就已将过半的轻骑肆虐踩踏于下马蹄之下。秋小桐看不清他们的面孔，面罩上那透露寒光的双眼像来自地狱恶灵的眼睛，然他们却可以这样在太阳下恣意杀戮。

    他们是谁？

    “小桐，关窗。”一个蒙面男子挥动着大刀向马车直冲而来，加索里大惊，一个回马跳扑了过来，大手一伸将秋小桐的车窗紧紧关上。

    秋小桐倒抽一口冷气，要不是加索里及时赶到，恐怕此时她已被这些个恶灵般的蒙面人带入地狱。只是刚才那蒙面男子挥刀瞬间，她看到他手臂上纹着一个图腾，那个图腾像龙。

    秋小桐想再次推开车窗看清楚，然车窗已被加索里反扣怎么也推不开，车门也被加索里为当初防备她逃走而死锁，她蓦然陷入了无边的黑暗。她咽了口气，突然有人跃上她的车顶上展开撕杀，车身左右剧烈摇晃，随后血从车顶的裂缝中一颗一颗地滴落在她的脚下。

    秋小桐连忙抱紧自己蜷缩在座位上，恐惧铺天盖地席卷而来。那种恐惧，不是来自于耳边血流滴答的声音，而是害怕某一瞬间哪把刀会刺破车厢穿入她的身体。

    外面的撕杀声越来越激烈，秋小桐觉得车厢里面却出奇地安静，安静得像是等待死亡。

    “加索里，开开门！开开门！”她不要等死。她冲在车门前用力拍打，几乎失去理智地踹踢，就在这时一把刀从门缝里刺入，划破她的衣衫。紧接着，又一把刀刺入……

    “加索里大人，你们先走，我们断后！”一个陌生男子的声音钻入秋小桐的耳膜，随后一声鞭下，加索里大喝一声，马车像碾过什么剧烈晃动起来，然一直不断向前奔跑。随着马车速度加快，车顶上那些个的尸体被重重抛落在地，发出声声怵人的巨响。

    “小桐？小桐？”加索里连挥鞭边朝车厢喊。这丫头不会有事吧？他急忙跳下车打开车窗的暗锁。

    “在，我在的。”秋小桐惊魂未定地推开车窗，一阵清爽的风吹了进来。她探出头向后望去，他们已经远远地抛离了一场莫名的杀戮与血腥。在他们的车轮之下还残留着某些人的尸体残肢还在不断渗出血来。“他们是谁？”

    “看样子是一帮专门劫持官车的土匪。”加索里不假思索地说。他重新回到马车，再次挥动鞭绳。

    “撒氏王朝原来也并不太平……”秋小桐缓缓将脸上干涸的血渍拭去，纵然加索里这样说，可她还是觉得有些怪。倘若这蒙面人真是劫持金银的土匪，那他们这车子怎么看也只是个普通的贵族马车而非押送金银的押运车。而且他们一眼可看出是训练有素，那应是很快就能判断出所猎之物而非他们所求。

    “有野心的人还有的。”加索里加快了挥鞭速度，“不过你放心，没有人能动摇得了撒氏王朝的根基，王是最强大的，会庇佑我们所有人。”

    秋小桐苦笑，不在多言。

    不过这一遭让加索里完全乱了计划。他们进入了茫茫无际的大草原，一走便是数十日。好在马车后携有帐篷被褥等必需物品，这样可让他们在草原深处等待救援。可这一等又是数十日过去。

    对于这种等待秋小桐完全没有迫急感觉，相反这种自由自让她倍感惬意，她已经习惯每天夜幕降临时走到很远的地方去看星星。今晚，风很大，没有月亮的夜空全是星星的天下。她躺在草地上，头枕在手臂上望着夜幕星空。

    星星点点，她的眼前一片迷茫。

    爱情，无非就是一种长刺的玫瑰。纵然贝·狄多尔那样说，可有些事，别人未必能看得明白，有些心情，也未必能真切理解。喜欢是一码事，恋爱是另一码事。她明白的，自己是喜欢他，但她不想恋爱。

    那是注定是没有结果的结果。

    既然没有结果又何必多此一举去臆想它。秋小桐的太阳穴一阵刺痛，她无力地站了起来朝帐篷走去。今天风大，她有点冷。

    月亮不知什么时候从云堆里掉落，落在草原的尽头，照亮整片安静的草原。远远地，她望见了一个人。

第三回 第41话 徘徊

    远远的，秋小桐望见一个人。那人双手抱胸，颀长的身体微微向后倾，黑色的长发在静谧的夜空下随风飘动。她好奇地加快了脚步，脚步声惊动了那人的注意，他慢慢转过头向她望去。

    就在他转头的那一刹那，秋小桐蓦然止住了脚步。

    是他！

    秋小桐望着他月光下挺得笔直的身体，那双湛黑如墨的眼睛正直直盯着她，她不由地后退了一步。他怎么会在这里？他来这里干什么？她机警地左右瞄了瞄，不会吧，只有他一个人，不见任何军队的踪影。难道她与加完索里数十天的等待救援就只有他一个人？他一个人来能做什么？纵然他能力强大，难道就真的强大到可以以一敌十，毫不把那些蒙面人放在眼里？就算他是一个王，可那些都是数不清的且有组织有纪律的叛逆党……

    “怎么，怕我？”撒·瓦西亚向秋小桐走去。草原的风很大，他的披肩翻动如浪。然而他走近，她后退，始终保持着相等的距离。

    “你怎么会在这？怎么会？”秋小桐还在陷入无我的自问自答，身体本能地与他拉开的距离。

    “我不放心。”他的声音在静谧的夜色里涌动着一种不可思议地温柔。

    “加索里把我带到这种地方，有什么不放心……”她望着他，嘴唇微微向上撅起。

    “我刚才没看有到你，你到哪里去了，万一你遇到坏人怎么办，所以你不要走远。”撒·瓦西亚发现她的眼神变了，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十天前听报加索里在押解秋小桐的路上遇刺，他所派遣的五百轻骑无一幸存。当地官府派人到现场时，蒙面人的尸首全部不翼而飞，这一切想必并非巧合。

    他不放心她，这种不放心让他提早了去达切布尔王殿祭拜母亲的行程。军队进行将一半路程，他便独自一人据线人提供的情报赶到草原。为了吸引他人持续关注以便他顺利脱身，他下令军队仍照日常行进。

    秋小桐眨着眼睛，他这是真的在担心她么？这种担心带着强制的命令，让她有些不习惯。“我没有走远就在附近散步，”她随后低低地问了一句，“你……你什么时候到的？”

    撒·瓦西亚没回答，绕过她一直向前走去。这丫头永远不会微笑而恭谦地对他说“是”说“好”，总有她的一堆道理。这样不尊的行为若放在他人早就死上千回，而这丫头却不知道他对她这种行为是一直抱着忍让。

    “狄多尔他没事吧？”秋小桐一直很担心贝·狄多尔，生怕连累他，她跑上前拦住撒·瓦西亚，“是我要他带我出去的，不关他的事。”

    “哦？”撒·瓦西亚停下脚步，如瀑的长发像夜空上的银河，笼罩着柔白的光晕。

    “相信我。”她焦急地拉了拉他的披肩，也许过分用力，小手微颤。

    “相信你？你自己不也违背诺言了，你让我如何相信你。”一次次地从他身边逃走。撒·瓦西亚用力把披肩从秋小桐手中抽出，继续大步向前。

    “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我只不过是……”他走得太快，她追得有些喘。

    “他很好。”他怎么会把贝·狄多尔怎么样呢，这么得力的下属而且那么温柔，她迷上他也是正常的。

    “是吗？真的？你没骗我？”秋小桐连问三句，随后脸上绽放出一个放松的笑容。撒·瓦西亚越走越快，她已经跟不上他的脚步。他阴沉的脸色像是很不高兴，不然他怎会越走越快，等她想喊停时候，他已经风一样消失在静谧的夜色里……

    秋小桐一脸无辜地眨着大眼睛，头顶像是有N只乌鸦飞过。从空中俯瞰，她就像一个小圆点站在一眼望不到边际草原中心。

    他、他是故意的吗？故意把她扔在草原中心的吗？刚才还慈眉善目地叫她不要跑远，现在又把她甩在身后自己走自己的。

    秋小桐在原地转了几个圈，索性躺在草地上放星星，转移注意力。如果运气好的话，说不定还能睡着。是的，她喜欢浪漫，但从没想过可以如此“浪漫”到在草地数一晚上星星。他怎么就不回头看她一眼呢？说不定第二天他发现她的时候，她已经变成了某种动物的便便了。

    秋小桐用力眨了眨眼睛。害怕没有用，哭也没有用，她伸出手指着漫天繁星数着一二三……

    *

    天亮的时候，撒·瓦西亚终于找到了秋小桐。还好，她还是完整的。

    晨曦的露珠在秋小桐熟睡的睫毛上颤抖，粉嫩的小脸上铺着一层薄薄的雾水。他松了口气，在她身旁轻轻坐下，终于可以闭上一晚没合过的眼睛。

    清晨的风很清很凉，湿润的草波浪般拂过他的手。儿时的记忆朦胧如纸，他想不起来那是个怎么样的过去，亦或说他根本就是一个没有过去的人。摊开双掌，他仔细地看。总觉得这双手，曾经做过他不愿做的事。就像他拂去她面颊上的碎发，涌上心头那种不寻常感觉。

    风很大，将太阳推出了地平线。秋小桐睡眼惺忪。当她发现自己没有变成某动物的便便显得异常亢奋，开始进入无我状态，丝毫没有发觉自己的位置发生了变化。

    “醒了？”撒·瓦西亚盘着腿有点痛，他抱着这丫头在让她暖暖地睡了很久。草原上风大，她冻得嘴唇发紫，不过她还是能睡得雷打不动。

    秋小桐抓了抓头发，昨晚的事与现在的事根本串不上线。她看了眼撒·瓦西亚，终于发现自己正坐在他的大腿上，于是急忙想下来。

    “别动。”撒·瓦西亚将披肩撤下裹在她单薄的身上。

    秋小桐不敢动，心底却像是有什么东西被披肩上的温暖融化。她已经不是第一次拍拖，亲亲也不是第一次，抱抱更不是第一次，可是这种微妙的感觉让她怦然心动。那一瞬间，从她心里穿出了一个从未有过的念头，只是一刹那，足矣让她流泪。

    那是被爱的人拥抱的感觉。

    呵，与海若认识太久，更多的是彼此熟悉，衍生成一种无法割舍的亲情。以前，她认为那是爱情，因为有很多人告诉她：嘘，别怀疑，那就是爱情。

    那现在的，徘徊在自己心里的，又是什么？

    秋小桐又开始被这种理不清的感情纠结。她不想让自己去思考这种复杂的问题，她不是那种一想问题就能解决的人，亦或说这就是她逃避的方法。

    “那个……我昨晚没惹你吧？你好像很不……”见他脸色聚黑，她就此煞车，但还是试图解释，“你走得太快，我追不上……”还未说完，她便打了个大大的喷嚏。昨晚应该冷到了。

    撒·瓦西亚伸出双手捧住她的脸，让她与自己平视。草原上透明的风，将他的长发高高抛起，他的长袍在风里“猎猎”作响，而他的表情却变得不可以思议的温柔。

    秋小桐眨巴着眼睛，纵然与他靠得这样近，甚至可以数得清他被风吹动的睫毛，但她仍觉得自己读不懂他，就像厚厚的一本书，上面写着自己看不懂的文字。

    “想家吗？”他问。

    秋小桐没反应过来。他今天果然是灰常反常？她狐疑了一会，说：“想啊！”接着又谨慎地问，“你要送我回去？”那再好不过了！

    “你觉得？”他反问。

    “我觉得你会，你就会送我回去吗？”她知道他的良心不可能大彻大悟，做出有悖于他原则的事情。只是被他奇怪的目光盯得无所适从，她将零乱的长发绑了起来，借机转移他的视线。

    “你知道我不会？”仰望蔚蓝的天空，他笑了。纵然他能随意操纵大自然的任何元素，却好久没感受过这种大自然赋予生命的气息。这里的风，带着某种香味，从她身体里飘出。

    “当然！”秋小桐斩钉截铁。错觉吗？他那发自内心的笑？她看得有点失神。真的，是真的，他笑起真的很迷人很迷人。

    是啊，辽阔的大草原，风吹得连人的心也飞了起来！秋小桐也笑了。

    在一瞬间，她心里突然有一种预感，虽然她假装不去在意，但确实存在。那就是，有一天，她会很爱很爱他。

第三回 第42话 巴掌

    踩着夏天尾巴的草原，夜幕很快降临，天空上挤满了星星的脑袋。

    “啊啾！”秋小桐打了个大大的喷嚏。

    草原上唯一稀缺的是水。每一天清晨，她都会跟着加索里去很远很远的地方运水。自从来了个某人，她每天的任务量大大提升。

    此时，秋小桐忍不住往某人的帐篷里偷偷地瞄了瞄，热气弥漫，皂香扑鼻。加索里突然回过头盯住了她，偷窥“伟大的王”沐浴可是死罪。她连忙“嘘”，可加索里径直朝她走来，把一颗夜明珠塞到了她手上。

    “干、干什么？”她莫名其妙地看了看手上的东西，又莫名其妙地看了看加索里。

    “帮忙撑灯，”加索里把手上的剃刀晃了晃，耳语，“王已经答应。”

    “噢。”这是秋小桐第一次侍候撒·瓦西亚沐浴，平时在克里汀王宫撒·瓦西亚每次沐浴都只让她奉命等候在外，沐浴的前前后后只有加索里一人伺候着。可这个时候这个地方没有第三个人了，她硬着头皮走了进去。

    现在不是她要偷窥，是他们要她光明正大的偷窥。

    走进帐篷，里面弥漫的烟雾里带着一种香味，这是撒·瓦西亚平时身体上散发出的清香，淡淡的像青柚。这种香精很奇特，沐浴后它会因人的体温变化香味会不同。秋小桐喜欢这种味道。她走到屏风后，撒·瓦西亚闭着眼睛正闲适地躺在木桶里。

    秋小桐不得不佩服加索里，在这种只长草的地方，他竟然能找到灌木做成这个只为伺候他主子的浴桶。瞧那主子一脸舒服极的表情，就可知加索里的手艺甚是精湛。当然，他浴桶里泡的热水可是她千辛万苦烧煮开的。总之，这主子不像是来救援他们的，反倒是来这里享受的。

    加索里推了推正目不转睛盯着撒·瓦西亚的秋小桐，警告她莫要直视。然后把一块柔软的毛巾用热水沾湿拧干，小心翼翼地垫在他颈下，以便他的主子能更加舒服地躺着享受。那股细心，堪比妈妈照顾婴儿。

    秋小桐望着桶里升起袅袅的热气，有些被呛着。

    “来，小桐你这样拿着夜明珠，一定要拿稳，我这就开始给王剃须。”加索里反复交待秋小桐，才放心地从一旁拿起一支锋利的剃须刀。

    这主子有胡须吗？秋小桐好奇地往撒·瓦西亚的下巴瞄去。好像是有点胡茬吧，可也不明显，明显的倒是他弧线优美的下巴，还有诱人犯罪的喉结……

    “小桐！拿好！”加索里低吼，太阳穴上青筋突突直跳，“你要照到哪里去？”只见秋小桐脖子伸得老人，脸都快贴到王的下巴上了。他再次用眼神警告秋小桐，示意她必须认真。

    “好，我知道了。”秋小桐有些窘。她认认真真地用夜明珠照亮撒·瓦西亚的下巴，以便加索里能顺利工作。撒·瓦西亚的下巴弧线太完美，用来拍飞利浦剃须刀广告效果一定超棒的。蓦地，秋小桐眼角的余光被一个闪着银光的东西吸引，不由自主地伸出了手。

    是什么东西？

    指尖还没碰到那个让她好奇的东西，一股横冲过来的气流让她猝不及防地撞向了身后装满备用热水的木桶，滚烫的热水瞬间浇溉在她身上。秋小桐疼得大叫一声，手中的夜明珠“啪”地被摔碎在地上。顿时，帐篷内伸手不见五指。

    “烫，好烫啊！”秋小桐挣扎地爬了起来，皮肤的刺痛让她直发抖。没想她才刚直起身子，脚就踢到横倒在她面前的木桶，她“砰”的一声又重重摔了下去。这次更惨，她的手肘磕在地上，痛得她倒抽一口冷气。

    阵痛还没结束，她的手腕又被人突然抓住，狠狠的，用力的，连同她整个人扯了起来。迎面而来的热气呛得她有些难受，没等她开口，就听到撒·瓦西亚冰冷的声音。

    “你想干什么！”

    “痛~好痛……”她不明白撒·瓦西亚想干什么，又是什么意思，身上的疼痛让她不由地火冒三丈，“我没想干什么，你抓得我很痛，放手！”

    “你不该乱碰！”

    “你放手，我什么东西也没碰！放手！”她拼命挣脱，甚至觉得他疯了！他就要把她整个人拖进浴桶里呛死了。

    “还不承认！”

    “放开我！”

    急急忙忙从帐外取来备用夜明珠的加索里顿时愣住。夜明珠的光照亮了撒·瓦西亚手中的匕首，那是把镶有极其稀有的绿宝石银色匕首！

    秋小桐吃惊得发不出任何声音。她知道这把匕首，她知道的！难道刚才她好奇的东东就是这把匕首？他一直随身佩带？就连沐浴都把它放到触手可及的地方？

    加索里也吓得不敢出声。他从撒·瓦西亚的眼里看到了血腥的狂暴。秋小桐方才到底做了什么，让王如此让人害怕？

    “就算我碰了你也犯不着这样！”秋小桐扬起下巴，藐视他的怒气，“何况我根本就没有碰到！不就是一把……”

    当撒·瓦西亚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时，一个巴掌已经重重地落在了她的脸上。

    他眯下眼，眼神继而转为冰冷。他无法原谅她那种眼神。纵使她百般重要，但藐视帝王的轻蔑举动，践踏帝王的尊贵与尊严，绝不是一个帝王能够容忍的。

    她太高估自己，也太低估他了。

    撒·瓦西亚强压下怒火，用匕首抵在她的喉间。这个丫头好不知道认输，到现在仍是用那种不尊的眼神瞪着他。他咬紧牙，所有的愤怒顷刻凝聚在他手中紧握的银色匕首上。

    “小桐……”加索里吓得脸都青了。秋小桐再这样激怒王，挑战王的忍耐，恐怕到时真的会性命不保。他太了解自己的主子了，这已经是他主子的极限了。

    秋小桐一动不动，就那样瞪着他，狠狠的。谁叫他这么用力打她一巴掌，有本事就杀了她，本姑娘还不怕死了呢！

    撒·瓦西亚的手腕一横，用力划了下去。这是他对她的惩罚，惩罚她对他的不敬。

    “不要啊，王！”加索里吓得瘫在了地上。当他定过神来，撒·瓦西亚手中的匕首一横，划破秋小桐的胸前的衣服。他倒抽一口冷气，好险啊！

    加索里虽不是第一次遇见这种场面，但这样危险系数飙高场面还是头一次。他觉得王已经愈来愈能克制自己了，他真服了那丫头。加索里将一地的狼籍收拾干净，后面会发生什么他也基本能估计到，于是知趣地退了出去。

    “你！”秋小桐冲上前。她憋了一肚子话想说，可硬是被撒·瓦西亚眼底的冰冷堵了回去。她瘪了瘪嘴，知道眼泪想出来。

    “你还敢用这种口气跟我说话！”

    她转过身，委屈的眼泪“哗啦啦”地往下掉，没想到强忍眼泪也需要技术，可她不想在这个男人面前掉眼泪！秋小桐拼命地用力地擦掉。

    “哭没有用。”他轻蔑。

    “我不是有意的。”她是指她从没想过用眼泪来解决问题，况且也解决不了。

    “怎么证明你不是有意的？”他忽然换了种语调。

    “我……”他误会了，他误会她了！他一定以为她用眼泪来装脆弱。秋小桐一脸无奈的窘迫，思索着要怎么证明。难道像黑社会一样来个断指证明？不行，太痛。

    “嗯？”他被她脸上丰富的表情挑起了兴趣，邪恶被他完美掩饰在眼底。他走到她身后，在她耳边耳语，“怎么不说了？”原本，他以为她与别的女人一样，用眼泪来对付他，可是现在他知道他想错了。她不是。

    她屏住呼吸，用极低的声音回答：“这个……这个证明不了的，你知道就好。”

    “我知道了。”

    “啊？”啥？他知道什么？秋小桐抬起头想从他眼里寻找答案，他却用吻告诉了她答案。

    身体上的伤还在隐隐作痛，他的吻却不在乎这些。他纠缠她的唇舌，不给她任何言语的机会。他身上冒着热气的皂香，像毒一样浸入她的血液，让她丧失一切攻击能力。

    她喜欢这样的吻。仅仅因为是他，所以她喜欢。

    撒·瓦西亚将她抱上chuang榻，她从情欲中逐渐恢复理智。她明白女孩子太容易感情用事，太容易玩出火。可后来她发现，他专注的，是她的伤口。

    他当即让帐外的加索里取来药膏，亲自为她涂上。至于加索里，第一次看见主子给一个女孩上药，在一旁惊诧得眼珠直突。

    讨厌，加索里这个老色鬼，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还杵在那里像根木头！秋小桐窘红的脸跟煮熟的虾子一样红。可这爷俩只顾各干各的，毫无避讳之意。

    身上的伤逐渐不再痛。她不知道撒·瓦西亚用了什么方法，只知道他的手很轻，像细绒，让她安心。她开始觉得眼皮有点重重的……

    等帮秋小桐上完药，撒·瓦西亚才发现这丫头已经睡得天昏地暗，雷打不动。

    他竟然出手打了她，那么用力！一种痛，像是巴掌反弹在胸口，让他觉得有些难受，一如那已经扩大的影子，他看不清它，却企图抓住它，而它每次都会从自己的指缝间溜走。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难受，那种难受像是要将他吞噬，让他越来越感受到，自己并非能掌控一切，一切并非属他掌控。

    他希望一切能快点结束。

    很快，一切会结束，梅丽莎会回来。这也正是他不惜生命代价也要将秋小桐召唤来到这个世界的原因。

第三回 第43话 秋殇

    今天的天气颇好，碧空万里无云。撒.瓦西亚在草原上休整了三天便按计划带着他们离开了，如果快马加鞭日夜兼程，只需一天便可抵达达切布尔城王殿。

    “准备出发了，小桐。”加索里为能离开这荒芜人烟的草原兴奋得已经连夜没睡。一大早天还没亮就起来收拾东西。他把马车的车厢的从马背上卸下，将其中一匹马交到秋小桐手上。

    秋小桐已经很久没骑过马了，上一次的记忆也仅是在海边那个海浪拍打礁岩的日子，那个时候是她一生中最快乐的日子，因为有夏雅。想到夏雅，撒.瓦西亚帮她上药那晚她竟梦见了他，长长的黑发遮覆他半张脸，露出的另半张俊逸的脸上一双黑色的眼眸幽幽地一直盯着她，他嘴巴歙动可她听不见他说什么，于是她想靠近一点想抓住他！

    抓住的却是撒.瓦西亚的手……

    那个时候已经是天灰蒙蒙的亮，夜明珠的光已经渐渐暗去，他就那样在她身旁坐了一晚。这丫头的睡姿真是安详，安详得犹如婴儿。他摸抚着她安静的面庞，想像着祭祀那天他会用匕首剖开她的胸膛取出她的心脏，想像着她汩汩的鲜血从他指缝间一颗颗滑落……

    是的，他是要杀了她的！她是梅丽莎的祭品……

    撒.瓦西亚握住秋小桐的手用力一拉，一只手稳稳托住她的头，俯下身去狠狠地吻住了她。他知道自己这样的举动会吓坏她，会让她不知所措，可他从来没有如此渴望拥有一个人，这种渴望像是无数恶灵在用力撕咬他的心脏，很冷很痛。他只是稍稍想像了一下为梅丽莎祭祀的场景而已，那种疼痛就像永无止尽。

    秋小桐瞪大了眼睛，她刚刚从梦中惊醒，脑袋一片空白，只知道他的吻很凶，凶得让她喘不过气来，她用力捶打他，企图将他从她身上推开。她不喜欢这样粗暴的吻，一点也不喜欢……

    “小桐，你想什么呢，王已经出发了。”加索里拍了拍秋小桐的背，然后自己一跃上马。“快走，我们明天一早必须赶到达切布尔的王殿。”

    “哦……好！”秋小桐整理思绪，将手中的缰绳握紧一跃上马，紧随加索里身后而去。在草原上驰骋的感觉是微妙的，风很大像是将你轻轻托起于草甸之上，有种飞的感觉。她回过头幽幽望了眼广袤的草地，心像是被什么情愫紧紧揪住了……

    翌日清晨，他们比行进的军队早一步到达达切布尔城的王殿。

    这座华丽的王殿是撒.瓦西亚生母的故居，宫殿内人烟稀少，倒是比克里汀王宫多出了一份惬意的清闲。四周种满了一种开得红艳艳的花，这种红让冷清的宫殿里有了些许生机。秋小桐在大束大束的红花前伫足，印象中对这花儿似曾相识。

    问了仆人，才知道这花的名字叫血思瑰。相传这花儿原先花瓣为红，花蕊为白，人间稀有，煞是好看。一个男人为向其深爱女人告白，不惜跋涉万里历尽千辛才找到此花。他将此花种满庭院，待到花开便邀女人赏花示爱。只是女人赏花间无意中言道：这蕊白薄情，蕊红情盛，她更偏爱红，听罢男人一言未发。待女人走后男人将满园红花铲除，边铲边泪流满面。

    此时天空乌云翻滚，大雨倾盆，雷闪电鸣，男人铲下只剩飘摇两株，他伤心扑倒在花下痛哭。此时女人因大雨中途折返，见此景大惊，她欲上前询问，只见男人微笑着用匕首刺入心脏：“我爱你，不管这花蕊是白是红，我的血一定是红的。”

    女人扑倒在男人身上嚎啕大哭，她从未想到他种此花用意何在，她说那番话只欲探他心意，她害怕那满园红花为他人而开，才出此言。想罢女人伤心欲绝拔出男人胸前匕首刺入自己的心脏：“我爱你，只要是你去的地方，我一定会跟着去。”

    因此这两株花的蕊便被这对情人的血染红了，成了真正红艳艳的红，且四季常开，生命常在，情牵阴阳，若是将此花花瓣揉捏，指尖确有血的味道。后来秋小桐才想起在达娜夫人的花园里也种满了这种花。

    听罢这故事，秋小桐的心里一阵莫名酸楚，特别是她看到庭院中央那座汉白玉雕像，那是先王后的雕像。这雕像栩栩如生，眉目之间秋波荡漾，有些许湿润凝于眸间。不知是否是她多心，她总觉得这座雕像的眼神像是蕴含着悲伤。难道是因为血思瑰的缘故？

    她就是撒.瓦西亚的生母？真是太美得惊为天人。是啊，从撒.瓦西亚那张摄人心魄的俊美面庞可见一斑。可为什么这位王后如此年轻就去世了呢？

    带着这个疑问，一阵略带寒意的冷风吹过秋小桐额前整齐的流海。

    撒.瓦西亚此行是例行祭拜，年年如此。达切布尔王殿里的仆人已经事先准备好所有必须的祭品，撒.瓦西亚抵达王殿后不久便开始忙碌起来。

    一叶落知天下秋。

    时间真如白驹过隙，转眼间寒意袭上。达切布尔王殿里一早就把撒.瓦西亚的秋装准备妥贴，以便撒.瓦西亚能够随时更换。

    秋小桐也不例外。她换了一身亚麻束腰长衫。肥大的衣服显得她愈加瘦小，只有项上的红色玛瑙反衬得她有些血色。她已经很久没看到夏雅了。他说他会一直在自己身边的……秋小桐失望地叹了口气，这种话她竟然到现在还深信不疑。

    她百无聊赖地游走在偌大的达切布尔王殿，难得撒.瓦西亚肯放她独自一人行动，她此时却倍感空虚。每佳节倍思亲，秋天到了，居家团圆，她异常牵挂亲人。除了祈祷，她什么也不能做。

    在走廊上，她遇到了几日未曾碰面的撒.瓦西亚。他此时已经换上了一身华丽的秋装。紧身纯白的蚕丝长袍外是一件竖领棉绒无袖外套，就连披肩也换成了薄薄的羊绒。为了衬托，他配戴了昂贵的金属项链，看得出那是精挑细选出来的。

    其实，何必如此张扬，镶嵌在他金属腰带上那些颗硕大闪耀的宝石，已经将他的身份烘托得无上尊贵。

    在这种情况这么唐突地遇见他，秋小桐心里感觉不妙。她盯着他似笑非笑的脸，不待她张口说话，他已经下达了命令。

    “你马上把我的寝室打扫，今晚我会在王殿里休息。”

    他今晚回来？秋小桐眼睛一亮一扫之前的阴霾，却生怕自己的表情泄露自己的心情，于是飞快地点头，没等撒.瓦西亚的下一句话便风般逃离他的视线。

    达切布尔王殿撒.瓦西亚的寝室果然不是普通的大，它装潢得富丽堂皇，数不清的顶级古董需要她小心擦拭。半天下来，单单冰山一角就累得她牛喘。直到深夜秋小桐才算是马马虎虎搞定。

    闻了闻身上的“香汗”，秋小桐决定不再犹豫，抱起自己的衣服就往寝室里的一个天然露天温泉奔去。这算是她小小的新发现，趁现在四下没人，赶快！

    哇，舒服！秋小桐笑得眼睛眯成了条缝。一边泡温泉，一边欣赏天上的星星，写意，真写意哇！她忍不住掩嘴偷笑。

    适可而止是她的宗旨。虽然余兴未了，为了安全起见，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她还是利索地换好衣服，抹平衣服上的褶皱，然后嘴角上扬：大汤泡成！—◇—

    正当她哼着歌抱着衣服准备撤离犯罪现场，蓦地发现某人出现在她警戒线内，正朝她的方位走来。秋小桐像只受惊的小老鼠，飞快地扔掉衣服转身抓起扫帚，还没来得及镇定脸上的表情，身后就响起了某人的声音。

    “更衣。”撒.瓦西亚神情疲惫，像是忙了一天公务此时才有片刻休憩。秋小桐哪敢怠慢，放下扫帚就小心翼翼去为他脱去身上衣服，直到见他泡在温泉里，她才长吁了一口气。幸好他没有发现她私自使用了他的浴室。

    “倒杯酒给我。”撒.瓦西亚双手一直不停地揉着胀痛的太阳穴，烦躁地将秋小桐递过来的酒一口饮尽，“再倒。”

    就这样，他一杯一杯地喝，秋小桐觉得他有些醉了，可是又不敢违抗他的命令（做贼心虚），只能一杯接着一杯接倒。

    “我有点累，你下去。”撒.瓦西亚把杯中的蜜露酒含在口中，仿佛在思忖着什么事，久久未咽下。

    “不要一边泡一边喝酒。”

    “放肆，下去！”撒.瓦西亚的思路被秋小桐打断显得异常愤怒，只是他的声音有种沙哑的疲惫，“我不允许你再用这种态度跟我说话！”

    “好话你也不听！”秋小桐反驳。

    “滚下去！”他将酒杯重重扔在岩石上，吼到。

    “那随你！”秋小桐撂下酒壶。姑娘她也不是什么好脾气！

    秋小桐的话彻底惹怒了撒.瓦西亚。他拽住她的手臂，只听“扑通”一声秋小桐便四脚朝天摔进了温泉。不谙水性的她呛得拼命咳嗽，直呼救命。

    “我不会游泳，你会害死我的！”她费了很大的劲才攀住岩体，像一只可怜的溺水青蛙。虽然她是很想泡温泉，但绝对不是这样个泡法，更何况她已经泡过了。

    “哦？”

    “我怕水。”她用力向上爬，可岩体本身就很滑。爬了三两下便又与浮游生物一样掉在水里挣扎。她没有力气再爬上岩体，温烫的泉水灌进她的口鼻，她发出几声“咕噜咕噜”的声音便沉下了水底。

    “这么怕水？”撒.瓦西亚一把将她捞了上来，不可思议地看着她像无尾熊一样紧紧地箍着他的脖子，身体瑟瑟发抖。

    “我怕水，我怕水的！”秋小桐从惊栗中缓缓回过神来。撒.瓦西亚竟这样赤裸着身体抱着她，不禁让她的小脸由白转红，“呃……你没醉就好，那我先下去了。”她示意他把她扔到岸上就好。

    错了，他是有点醉了。撒.瓦西亚笑了，笑得让秋小桐不知所措。

    他全身仿佛着了火，喉咙升腾起一股热气。也许是温泉效应，也许是体内酒精催情，他的心跳莫名快了起来。他已经很久没有碰女人，怀里这绵软的身体让他有了男人最原始的冲动。

第三回 第44话 告白

    他已经很久没有碰女人，怀里这绵软的身体让他有了男人最原始的冲动。撒·瓦西亚将秋小桐越搂越紧，直至他与她的身体之间再无罅隙。

    秋小桐张着嘴，用力呼吸，却无法拒绝来自他肌肤的滚烫。那种烫，像病毒侵噬她的思维，让她突然之间想告诉他，就是想告诉他：她喜欢他，已经无法克制。这种感觉一直像条缠绕在她身上的荆棘，越缠越紧越是痛。

    他的吻在她唇边流连，亦如她的话语在喉间徘徊。她想让他知道，想让他不要再用那玩世不恭的眼神看她。她眨着眼睛，凝视着他近在咫尺那黑如琉璃的眼睛，说：“我喜欢你，真的很喜欢你。”

    他蓦然抬起头，盯着她的眼睛。

    “不过……这与你无关。”她又加了一句。是的，这种喜欢，只属于她一个人，与别人无关，包括他。秋小桐认真着看他，字字清晰。

    周围一瞬间沉寂了下来，除了温泉池中升腾而起的氤氲烟雾在他们身体周围缓缓流动，她与他目光交汇的那短短的距离仿佛是隔空的，仿佛她又隔着亿万光年遥望着天空中那黑色琉璃般的眼睛。这双眼睛是冰冷的，它像无底的黑洞没有尽头。

    撒·瓦西亚眯下眼，眉头拢得很紧很紧。尔后他放下她一言不发地转身离开，他甚至没有回头再望她一眼。那种决绝背影如此果断，他像是处理一件公务那般果断地处理了她的感情。

    秋小桐浑身湿透地坐在岩石上那般想着，纵然脚裸下泉水很暖，可她还是觉得全身发冷，她用力抱紧自己，眼泪被死死忍在眼睛里。她不想哭，她也不想恋爱，只是想告诉他她喜欢他。曾经伊婷说过，如果真正喜欢一个人，你会无法控制你的感情想要告诉他，如果你连向对方告白的勇气都没有，想必你未必真的喜欢他。

    她记得当初伊婷向一个男人告白后被拒绝，她陪着伊婷在沙发上从早上一直哭到晚上。哭着哭着伊婷突然笑了：我终于解放了。

    为什么？她问，用纸巾把眼角的眼泪擦掉。

    他对我很好，我不可遏制地喜欢上了他，就算被他拒绝，我也无憾了，因为我的真心传达了给他，这不是什么坏事，至少会有两种结果，一是幸运地被他接受；二是他会与你保持距离，有修养的男人都不会伤害你。伊婷长吁一口气，抽出最后一张纸巾。

    是我的话就永远不告诉他。她皱起鼻子，不屑地说。

    如果你真正喜欢一个人，你会无法控制你的感情想要告诉他，退一步，如果你连向对方告白的勇气都没有，想必你未必真的喜欢他。伊婷捏了捏她的鼻子，笑得很轻松。

    是的，她看得出，当时伊婷笑得很轻松，那种轻松是缘自于内心某种压力的释放。用伊婷的话来说，凭什么只有自己为暗恋而苦苦压抑，看着喜欢的人搂着别的女人还要强颜欢笑？这份感情他也有责任！

    而秋小桐不这样想。

    这份感情与对方无关，是属于自己的。她不需要对方来参与。如今，她必须这么想这么做，她一个现实的人，知道有些东西可以碰，有些东西是自己这一生都不能碰的。在她无法掌握的生命轨迹里，她唯一能控制的就只剩下——感情。

    *

    接下来的几天，撒·瓦西亚一如往常日理万机，除了繁冗的祭拜仪式要举行很多天，每天从克里汀王宫送来的公文就厚厚一摞，只不过茉莉苏被刻意接过来侍候。茉莉苏面带桃花，除了撒·瓦西亚她眼中没有任何人。

    见茉莉苏朝夕相伴在撒·瓦西亚左右，秋小桐从没想过自己会有朝一日妒忌起茉莉苏来。这种感觉让她觉得累，好累，莫名其妙的累。她常常独自一人坐在长廊的尽头，一坐便是一天，像被剥了皮的香蕉，躲避着她不想的见的人。

    今天是个很阴的阴天，那种阴压抑得让人无法喘息。秋小桐一早便听闻撒·瓦西亚外巡，连茉莉苏也屁颠屁颠地跟着去了。人去楼空的达切布尔王殿里显得分外地静谧。秋小桐原本想去晒晒太阳，扫扫阴霾。如今没有太阳，她也只好折返。

    她边走边看着满园的血思瑰，尽管阴天也各自开得艳丽，听说雨天更是妖艳。秋小桐抬天望了望天空，眉头皱了起来。在这个世界鲜少雨天，然一下起来便是倾盆。想到雨天，她恍如隔世，她不知道从何时开始已经不再害怕下雨，不再害怕那双琉璃般黑色的眼睛。

    在她内心深处，她确信这双眼睛一定是撒·瓦西亚的。

    正想着，突然有人拽住她的手臂。她回头，不等她看清来人的脸，便被人用布用力捂住了嘴鼻，一股熟悉而呛人的药味袭来，她瞬间失去了知觉……

    *

    达切布尔王殿又是灯光通明，这座被闲置许久的王殿已经鲜少在夜间还会有大片火光，更别说现在子夜时刻仍有喧嚣。是的，达切布尔王殿此时的氛围紧张，所有人的脸上都难掩焦虑与害怕。

    撒·瓦西亚疲惫地坐在空荡荡的正殿之上，加索里一声不发地站在他的身后。从加索里面部紧张不安的表情来看，他有种不祥的预感。

    “我应该把她带在身边的，我应该知道有人对她不轨，这一切我都应该想到，我又怎能如此放心将她一人留在这座王殿！”撒·瓦西亚将脸埋在掌心里用力搓着。

    “王……”加索里不知道如何劝解。

    “我怎么可以这样的狠心，她只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丫头。”撒·瓦西亚把拳头攥得紧紧的，黑色的瞳孔里迸射出凶狠的红光，“我发誓我绝对不会轻饶那些人！”

    “王，如果贝·狄多尔大神官在的话……”加索里不敢多说，只是说了个头便匆匆低下头去噤了声。

    撒·瓦西亚猛地站了起来。

    “你马上派人去巴萨岚都的王殿传达我的王令，今晚我们启程回克里汀。”撒·瓦西亚冷冷一笑，“我想到了一个人。”

第三回 第45话 慌张

    王想到谁了？

    莫非……加索里望着撒·瓦西亚的唇角微微上扬，眼底浮上一层冰冷的寒霜，不敢多问一句。他立刻将撒·瓦西亚的王令传了一下，一刻也不敢怠慢。

    克里汀*达娜夫人王殿

    “王兄！您怎么来了？您这些日子到哪去了，我怎么也找不到您。”见撒·瓦西亚一踏进王殿，撒·莉拉激动得就像只发qing的蜜蜂，远远地就飞到他身边“嗡嗡嗡”。王兄极少到这里来，今个儿是有什么事喜事？

    撒·瓦西亚没有理睬撒·莉拉，径直向达娜夫人的正殿里走。秋小桐失踪，一定与这个女人有关！跟随在撒·瓦西亚身后的加索里也不由地紧张起来，他鲜少见王如此紧张，达切布尔王殿那边的祭祀只是进行了一半，王便放下匆匆赶回克里汀。

    “哟，王，您怎么来了？”达娜夫人貌似刚刚睡醒，长发披散，丰满的身子只披了件薄薄的蚕丝长裙。她妩媚地向撒·瓦西亚走来，轻笑着，像一只醉酒的蝴蝶。

    “我来看布迪柯。”撒·瓦西亚盯着达娜夫人的脸色像变天一样暗了下来，不由冷笑。只有提及那位被自己亲生母亲一直软禁的王弟撒·布迪柯，她才会显露这样的神色。果然。

    “你看他干什么，他很好。”达娜夫人的声音变得尖锐！一旁撒·莉拉也不解地望着撒·瓦西亚，怎么王兄突然关心起王弟？王弟一向不是王兄的忌讳吗？她试图将丰满的身体软向撒·瓦西亚，想用美色为铺垫询问缘故，却被他的一句轻喝吓得缩了回去。

    “我再说一次，我是来看布迪柯的。”撒·瓦西亚的语气严厉得让人不敢违抗。

    “没必要吧？”达娜夫人玉臂一扬。

    “你说呢？”

    达娜夫人顿时语塞。她盯着撒·瓦西亚的眼睛，这个男人向来目中无人，脸庞上那若隐若现的冷笑像毒药一样渗透进你的五脏六腑，让你不得不屈服于他的声势。达娜夫人咽了口气，只见撒·瓦西亚大步朝着后院走去。

    这里也有血思瑰？走在后院的长廊上，撒·瓦西亚不禁被这满园红艳的血思瑰吸引了所有注意。他分明记得这院子以前种的不是血思瑰。他俯身摘下一朵血思瑰，放眼望去，这大片大片盛开的血思瑰红得刺眼，红得像一片血海。

    而关于血思瑰传说的精魂仿佛就沉淀在这血海之下。撒·瓦西亚把手中的花儿捏碎，果然有血的味道，与母后王殿里的一模一样，仿佛种自一人之手。他将捏碎的花扔回花海，直到走廊尽头的一扇门前。

    达娜夫人远远追上前来挡在门外：“王，不合适吧？”

    “打开。”他厌烦地命令道。

    纵然达娜夫人百般阻挠，卫兵还是唯唯诺诺地将那扇门恭敬地打开了。

    一阵冰冷干燥的风迎面而来，几片曲卷的黄叶落在撒·瓦西亚的靴下。这是一个修葺精巧的庭院，花草树木，山水溪流一应俱有，胜似人间仙境。撒·瓦西亚朝一脸受惊的达娜夫人冷哼一声，大步走了进去。

    撒·瓦西亚经已有八年未曾踏入这儿，这里与八年前并没有多大变化，不过被关的小男孩已经长大成人，那就是达娜夫人的亲生儿子，他的亲王弟——撒·布迪柯。

    当撒·布迪柯出现在他面前时，他还是微微一愣。撒·布迪柯已经与他一般高，且用着同样的眼神打量他。不同的是，撒·布迪柯手中揉着一团碎冰，冰瞬间又融化为一摊水。这个能力如此强大的孩子，就是当年要与他争夺王位的孩子吗？

    因为他，梅丽莎才被迫自杀。

    “撒·瓦西亚！”没有尊敬，没有尊卑，撒·布迪柯眼里只充满着仇恨。

    撒·瓦西亚颌首，微笑。

    撒·布迪柯冷笑，面庞显得兴奋，手中的水又瞬间凝固为碎冰：“撒·瓦西亚，我要杀了你！”

    果然还是跟八年前一样，从小就莫名地憎恨他，对他的攻击yu望非一般的强烈。撒·瓦西亚的目光掠过撒·布迪柯不着痕迹地打量四周的一切，没有放过任何蛛丝马迹。

    无论是庭院还是这对母子，一切出乎他想像的正常，他甚至感受不到任何第三者存在的气息。撒·瓦西亚的眉头微微一收，再次确定无异后他准备转身离开。

    正当他转身之际，撒·布迪柯突然操纵手中的碎冰，碎冰像箭一般向他袭来，击中他的左肩。呵，八年了，长大了！他捂住左肩，用冷漠的眼神警告撒·布迪柯：“仅此一次。”

    “我要杀了你！”撒·布迪柯腥红的双眼越来越兴奋，面孔狰狞起来。他哈哈大笑，空气在他四周迅速地流动起来，扬起他的长发。紧接着，他又操纵着一团碎冰向撒·瓦西亚飞射而去。

    撒·瓦西亚眯下眼睛，不以为然地抬起右掌，空气沿着他的掌心顺时针迅速流动起来，形成了一个透明的空气漩涡。他唇角一扬，一团火苗沿着他的掌心蔓延成一面巨大的火墙，将飞射而来的碎冰全数化作缕缕烟气。

    操纵冰需消耗大量精气，撒·布迪柯的胸膛剧烈起伏，却再也没多余的精气操控元素。他狼嚎一声向撒·瓦西亚扑了过去，像是一匹饿极了的恶狼，张着血盆大口。

    “我说过，仅此一次！”说罢，撒·瓦西亚收掌成拳，火墙迅速向中心收拢成熊熊燃烧的箭，“咻”地穿过冰冷的空气击中撒·布迪柯胸口。撒·布迪柯哀叫一声，更加疯狂地向撒·瓦西亚撕咬过去。

    “够了，撒·布迪柯！不许胡来！”达娜夫人见势不妙，立即上前挡在两人中间。她知道，现在布迪柯不可能是眼前这个男人的对手。

    “达娜，父王让你把布迪柯软禁在这儿，他似乎还是没有一点改变。”撒·瓦西亚冷冷地看着地上的野心勃勃的母子。

    “他还小，请您千万不要介意。”达娜夫人护子心切，不由地把声势放低。只要计划不失败，那撒·布迪柯就会成为下一任能力最强大的王。到那时……

    “看样子，你似乎很有把握让布迪柯回复正常，”撒·瓦西亚把语气放得极为缓慢。他走到达娜夫人面前，直视着她阴狠的眼睛，笑道，“莫非你找到方法了？

    “没、没有！”达娜夫人的脸瞬间惨白。这个可怕的男人像是看穿了她的秘密。她稳了稳情绪，像狐狸一样变换着脸色与声调，“我会好好看管他的，您看，这八年来我一直没敢让他踏出过这后院一步呢。”

    “以后也不让吗？”

    “当然不是。”心急口快的达娜夫人立刻盯住撒·瓦西亚鹰一样的眼睛，意识到他问的话并非简单，于是脸上堆满讨好的笑容，“我是指他……”

    “你是指他不再攻击我，忤逆我，将来要顺从地听命于我的时候吗？”撒·瓦西亚接过达娜夫人的话尾。

    “啊……啊，是、是的。”达娜夫人手心发颤，现在的她不敢辩解什么。

    “哦。”撒·瓦西亚站了起来，抬脚离地的那一刻他又回头一笑，“达娜的话，我全部记下了，达娜你记下了吗?”

    “记……记下了。”达娜夫人冷汗涔涔，有一种自己被他操控于股掌中的感觉。望着他的脸上的笑容，眼底的寒意，她着实打了个冷战。

    “好。”撒·瓦西亚满意地点头，大步离开。

    从达娜夫人王殿出来后，加索里就发现撒·瓦西亚脸色不对，却又不敢多问。只是从王左肩上渗透出来的红色血渍，让他不由地担心起来。撒·布迪柯王子已经强大到能伤害王了？

    撒·瓦西亚感到左肩一阵阵剧痛，手上已经沾满了鲜血。他有些恍惚，心底涌起从未有过的慌张，那种慌张不断地加剧左肩的伤痛，像伤口被生生撕裂般让他倒抽一口冷气。

    他错了。

    达娜夫人根本不知道这件事。

    如果不是达娜夫人，是谁，到底是谁，掳走了秋小桐？

第三回 第46话 刺杀

    秋小桐昏昏沉沉地醒了过来，头很痛，不知是谁对她下了那般重的蒙汗药，那股呛人的药味至今还未完全散去。她睁开眼睛，眼前一片漆黑，只有零星的光斑透过屋顶碎瓦折射下来，无数的微尘在她周围飘浮。

    她动了动身体，发现自己不但双手被反绑在石柱上，嘴里还被塞满了破布。她蓦然瞪大了眼睛，脑袋“嗡”地清醒过来。她试图挣脱，试图发出求救的声音，可是一点也没有用，她甚至连嗡动在耳旁的蚊蝇都无可奈何。

    她微喘着，眼睛开始能够适应屋内的黑暗，于是她开始认真打量这间破旧得布满蛛网的石屋。

    这是间石屋是用废弃的石料砌成，仿佛是普通农民用于养殖牛羊的牲畜间，亦或是用于存储粮食的仓库，由于废弃已久，出凹凸不平的石头墙面已经长出厚厚一层苔藓，一直延伸到屋顶那些碎瓦。一股恶心的腐霉味混着呛人的蒙汗味药让秋小桐难受得不得了。

    以前她在电视上曾看过这类绑架案，难不成他们要勒钱索财？秋小桐瞄了瞄自己一身简单得不能再简单，朴素得不能再朴素，丑得不能再丑的亚麻束腰长衫，一脸的纠结。难不成这个世界的人的审美观有严重偏差，这些破衣烂布他们也感兴趣？

    不过他们是从达切布尔的王殿里把她抓来，那里守卫森严得连只鸟都飞不进去，所有守卫都是从克里汀王宫另加调派来的，正因如此撒·瓦西亚才放心将她一人放在达切布尔王殿。难不成他们是里应外合？

    再说，他们抓她来干什么？她在宫里头也没得罪谁呀……茉莉苏？秋小桐摇了摇头，就算茉莉苏恨她恨到牙痒，以茉莉苏那种卑微的身份不可能调动得了守卫，更别说她常年待在宫里头，能与谁里应外合？难道是冲着撒·瓦西亚来的？

    这个想法令秋小桐感觉颇好。如果真是冲着他来的，那她就不会有生命危险。想到撒·瓦西亚，秋小桐满脑黑线：啧，遇到他，真是倒了八辈子的霉。

    秋小桐正在碎碎念，石屋的门突然被人“砰”地一声踢开，一道刺眼的光线穿透来人高大的身影扎得她眼晕，是一个秃头男人。她看不清他的表情，只听见他阴阴低笑了两声，一挥手，两个青年男人徐徐走了进来。他们走到她跟前，绕着她细细地观察了许久，然后向那秃头男人点了点头。

    他们是谁？

    秋小桐瞪大双眼，只见那秃头男人粗壮结实的右臂在阳光反射下出现一道翔龙喷火的刺青。没想到这世界竟也有人相信龙这种传说神物。不过这道刺青她好像在哪看过。她伸长脖子欲看清楚，没想到那道刺青竟在背光处消失了！

    怎么回事？

    “这丫头的命还真是硬，这么重的药她也就只睡两天，要是别的女人早就死了。”秃头男人阴阴笑道，他身后那两个男人也点了点头，附和道：“是的是的，不然上面也不会这么谨慎。”

    “给她点吃的，别让她死了，我还得回去向上面回报。”秃头男人一挥手，他身后那两个男人从篮子里拿出一个破碗，碗里有点粥。他们拔掉塞在秋小桐嘴里的破布，没等她叫喊出声便攫住她的下巴将粥强硬地灌了进去。

    “唔……唔……”还好，粥是新鲜的，只是喂的人太粗鲁。秋小桐大口大口吞下粥，好歹保持一下体力。昏睡了两天她还真的饿了。

    “小丫头还真懂事。”秃头男人走了过来，将破布重新塞回秋小桐还未把粥吞咽完全的嘴里，哈哈大笑起来。他勾起秋小桐的下巴，微笑的眼睛里透露凶狠之色。

    秋小桐艰难地咽了口气，将视线重新移向他肌肉突起的右臂，她要再次确认他右臂上有没有她刚才看到的东西。她仔仔细细看得清清楚楚，的确没有任何刺青的痕迹，更别说什么龙。

    “别乱动，乖乖的，一切很快就会结束。”秃头男人用力拍了拍秋小桐的脸蛋，警告她不要做不必要的挣扎。见秋小桐很乖地点头，才与那两青年男人满意地离去，“啐，不就是个小丫头，何必劳师动众，明晚你们就按我的意思派……”

    屋内一片漆黑，秋小桐听不见他们远去的声音。她眨动着眼睛，相信自己一定会平安无事的。他们的目的并非她，而是撒·瓦西亚。

    第二天晚上，一个彪形大汉的踹门声将昏昏欲睡的秋小桐吓醒。他身穿粗布马褂，腰绳上紧拴着一把大刀。他醉醺醺地向秋小桐走来，全身的肥肉甸得出油，一股酒肉味呛得秋小桐呼吸更加困难。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嘴塞满肉沫的牙，对着秋小桐打了个大大的饱嗝。

    秋小桐恶臭难忍，眼泪被熏在眼眶里打转。她拼命拧转头，嘴里发出“唔唔”厌恶声。也许是她的这么举动惹得那彪形大汉不满，他一掌劈向秋小桐的后颈，将她打晕了过去。

    “吵……吵死了，叫什么叫……”彪形大汉又打了个酒嗝，将秋小桐三下两下装进了一个厚实的麻袋中，然后将袋口捆紧。“我这就带你去……去见……嗝！”彪形大汉摇摇晃晃地将麻袋扛起走了出去，然后扔在马背上扬尘而去。

    虽然这彪形大汉烂醉如泥，可他似乎急于将秋小桐带往某处而又保持某种程度的清醒。他时不时回头瞅一眼身后的麻袋，这又是一笔大生意。秋小桐在马背上被颠得痛醒了过来，她两天一夜粒米滴水未进，身体已经透支，连声音也发不出来。

    她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又将被带往何处，只知道马如箭飞驰在宁静的月夜下。风很大，透过麻袋的缝隙“嗖嗖”吹得她浑身发冷。这种冷像流动在她的血液里，让她的额头上渗出大颗大颗的冷汗。她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等，等待撒·瓦西亚来救她。

    她相信他一定会来救她的！一定会！

    渐渐地，秋小桐失去了意识……

    等她再次醒来时已是次日的凌晨，塞在嘴里的破布因为一晚长途颠簸而有些松动。她艰难地咽了口气，全身的骨头被颠得散了架，疼痛穿心。也就在这时，马蹄声音突然没有了。

    秋小桐立刻打起十二分精神，不敢有些许怠慢。只听彪形大汉跳下马向她靠近，将她从马背扔到地上，痛得她倒抽一口冷气。

    不对，有声音。秋小桐耳尖，听出那是水流湍急的声音。

    是江！

    这让秋小桐心头不由地一紧。她发现麻袋的一角已经湿透了，水经已浸漫到了她的腰部。难道这彪形大汉要撕票？难道他们的目的不是撒·瓦西亚，而是她？！

    不，不可能的！这种突如其来的变故让秋小桐陷入巨大的恐惧，她想叫却怎么也叫不出声。这时，袋口被松开，一股新鲜的空气呛入她的鼻腔。她猛地抬起头，一轮明月仍在黎明的天空高悬，同时映入她眼帘的……还有一双血红的眼睛和一把寒光森然的匕首。

    不！秋小桐惊恐的瞪大眼睛，那把匕首正对着她剧烈跳动的心脏！

    他们的目的真的是她，不是撒·瓦西亚！不可能，她不可能罪任何人！是谁，是谁要置她于死地？秋小桐用力摇头，用虚弱的眼神恳求他，她要知道答案，不然她死不瞑目！

    可是彪形大汉哪里理会她这般挣扎，他将秋小桐死死摁在地上，一只手用力掐住她左右摇摆的头，另一只手将匕首高高举起。

    “别动，不然刺不准又要刺第二下，你会很痛的。”他咧嘴大笑。

    “唔……唔……”秋小桐企图将嘴里破布吐出。

    “别再动了，我可没有那么多耐性！”彪形大汉言罢，手中的匕首在月光下划出一道惨白的光弧……

    撒·瓦西亚，撒·瓦西亚！你为什么不来救我？为什么！你在哪，你到底在哪里？绝望的眼泪从秋小桐的眼角溢出，滚落面颊。

    可惜，一切都太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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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回 第47话 刺青

    她就在附近。

    昏黄的月光下，贝·狄多尔挥鞭策马疾奔，白色的衣袂在风中发出“咧咧”的响声。他眉头紧锁，深栗色的短发在月光下飘飘如火。纵然他被撒·瓦西亚强制软禁于巴萨岚都王殿内，可他的心一直没有离开过秋小桐。他知道自己不应再去感知她的一切，做出有悖于自己职责与誓言的事情，可他就是无法控制自己。

    静寂的巴萨岚都王殿，寂寞像炼狱一样让他焦躁难奈，每晚，空荡的大殿里只有他的脚步声来回走动至天亮。他不敢让自己休息哪怕是稍适阖上双眼，他害怕阖上眼睛秋小桐的影子就会清晰地浮在他脑海里。他摸不到她听不到她，这样的生活这样的痛苦他已经足足忍受了八年！

    如今，他也必须这样一直下去吗？

    是的，他必须一直这样下去，就算他感知到了秋小桐在达切布尔王殿被掳，感知到了撒·瓦西亚第一次手足无措，就算他心急如焚又奈何，撒·瓦西亚绝不会轻易撤消对他的软禁。如今撒·瓦西亚已经毫不忌惮地在他面前表露他对秋小桐的情感，上次自己将秋小桐带走已经触怒了他的底线，这种软禁是一种警告！所有忤逆撒·瓦西亚的人都没有好下场，那这种警告也算是最轻微的处罚了，谁叫他是撒·瓦西亚最得力的下属，私底下的朋友。直到那天收到撒·瓦西亚的加急密令，他立刻从巴萨岚都马不停蹄向南追赶了两天一夜。

    是的，没有任何人比他更清楚秋小桐的一切，哪怕是她一丝错乱的气息，也会让他心头不由一揪。贝·狄多尔紧张地沿着大江岸边寻找秋小桐的身影，他知道她就在附近，她气息极为错乱。她有危险！

    贝·狄多尔踢了踢马肚，继续向前跑。月光惨白，他离她越来越近，越来越近，他几乎可以确定她就在他的面前。蓦然，一道银光让他的瞳孔骤然放大——那是匕首划破静寂夜空刺向秋小桐心脏的动作。他没有时间犹豫，他用最快的速度举起弓箭，他害怕的只是来不及！

    箭已离弦，贝·狄多尔的双手在剧烈颤抖……

    一支银箭，分毫无差贯穿了彪形大汉的太阳穴。彪形大汉茫然而机械地转过头，冷笑与血水从他的嘴角溢出。他空洞的双眼直直盯着贝·狄多尔，将方才没有完成的动作凭借最后一丝意识，继续完成。

    秋小桐的双眼惊恐地瞪得硕大，看着匕首深深刺进自己的心脏。那是非常清脆的“嗤”的一声，像是布匹被轻轻一撕为二。她眨了眨眼睛，并没有感觉到疼痛，只是嘴里咸咸的热热的仿佛有什么东西溢出了她的嘴角。她想去擦拭可是浑身使不出一丝力气，只要她动一动身体，心脏就跳动得开始有些酸痛，酸酸的痛，慢慢渐变为剧痛。

    这种剧痛伴随着呼吸衰弱而让她倍感难受，每一下艰难的喘息都让她有种灵魂被人生硬拉出身体的疼痛。听，好像有人在叫她，是谁，是谁？秋小桐费力地眨了眨眼睛，眼泪从她空洞的眼睛里滑落，她……她好想好想转过头去看一看……

    “不，小桐——”

    贝·狄多尔仰天嚎叫。他发疯了般冲向江岸将秋小桐抱在怀里。尔后他才发觉她瘦小的身体被人严严实实捆了许多绳索，当他松开她身上所有的绳索时，她身上那一条条被勒得淤青甚至流血的伤痕让他疼痛得无法呼吸。这种疼痛伴随着他的双手颤抖而不能自己，他知道自己需要镇定，必须镇定！可他做不到，甚至不敢去碰触那直挺挺插在她胸口的匕首。

    天已微微发蓝，月亮已经不见，她的气息越来越弱，他知道自己再不作为，她将永远离开自己。贝·狄多尔咬紧牙根，用力撕开秋小桐的衣襟——天，那把匕首就这样直直插在她的胸前，插在她单薄的身体里。

    她很痛，一定很难受！

    贝·狄多尔的眼眶一红，眼泪几乎夺眶而出。他知道自己现在绝不能感情用事，他必须是个镇定的医者。他深吸一口气仔细地检查她的伤口，谢天谢地，匕首没有刺正心脏。可伤口太深，伤及动脉，随时会让她有生命危险。

    秋小桐的脸色越来越白，惨白如死去一般。他必须将匕首拔出！然而贸然拔匕会让她更加危险，万一她挺不住……望着秋小桐开始发青的脸颊，那断断续续的呼吸渐渐不再，贝·狄多尔果断撕下长袍，捂在秋小桐的胸前——拔剑！

    他相信她！

    “噗！”一股带着秋小桐体温的血水喷泉般浸红了贝·狄多尔的手，秋小桐轻哼一声便再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他利索地解下腰间随身携带的药囊，将黑色的粉末全数倒在秋小桐的伤口上。他手自始至终微微颤抖着，冷汗从他紧张的面庞一颗颗滑落。他凝视着秋小桐的脸，心里默默祈祷。

    血终于止住了。于此同时，他也感觉不到秋小桐那断断续续的呼吸。

    她没能撑过去吗？她没能吗？

    突然之间，贝·狄多尔眼前一阵天旋地暗，呼吸骤停。他下意识地大口大口喘气，身体却不可抑制地剧烈颤抖：梅丽莎将匕首刺入心脏的那一幕又活生生浮现在他眼前，重演！

    “哥哥，你要替我好好照顾瓦西亚，哥哥，哥哥我舍不得离开，我好舍不得啊……”梅丽莎将银色匕首对准自己的心脏，两行清泪从她黑白分明的眼睛里淌落，“哥哥，我要走了！”

    “梅丽莎，你在做什么，快把匕首放下！”他大喊。

    “哥哥，哥哥我必须走了。我走了，他们就不必再为我同室操戈。”梅丽莎深情地望着一言不发的撒·瓦西亚，“瓦西亚，我爱你，你要永远记住我是爱你的！”

    “嗤！”是匕首穿插进心脏的声音，在静谧的神殿里异常清脆。

    “梅丽莎，梅丽莎！”他看着梅丽莎面带微笑地将匕首用力刺进自己的心脏，那种无奈的不舍，像是必须的决绝。她最后一眼仍是深深凝望着撒·瓦西亚。她爱撒·瓦西亚，为了他她愿意付出她的生命！

    眼泪，从贝·狄多尔的眼眶里咆哮而出，湿漉漉滴落秋小桐冰冷的脸上。

    两个他最心爱的人啊，都要离他而去吗？

    不，不能！

    贝·狄多尔一把捧起秋小桐的头，疯狂地将一口又一口空气送入她已经发紫的嘴里。他不要她死！她不能死！她是他的生命啊！八年了，她一直活在他的世界，陪伴他的孤独他的寂寞，他每一天都在看她笑，她哭，她开心，她生气，甚至她的害怕与羞涩……她每一个表情，恍如昨日。

    “咳……”秋小桐呛了一下，又昏了过去。

    最后一颗眼泪，从贝·狄多尔眼中滚落。这丫头，还活着！活着，真好！

    一轮红日从大江对面冉冉升起，映满了一江红。贝·狄多尔将伤势稍稳的秋小桐轻轻抱了起来，他们必须立刻离开这里。他低头瞥了一眼死相狰狞的彪形大汉，将他踢入江中。天越来越亮，这里且靠近船坞，这死人势必引起他人注意。

    就在彪形大汉滚入江中的那一刹那，贝·狄多尔蓦然发现这彪形大汉的右臂在晨曦的微光下隐约呈现一道翔龙喷火的刺青！

    这道刺青难道是……贝·狄多尔的脸色猛地沉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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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回 第48话 毒伤

    彪形大汉右臂上那道在阳光下显现的刺青是……贝·狄多尔欲上前查探，那彪形大汉已经滚入滔滔江水，被江水冲携而走。

    此时天已亮了起来，周围已经有了人声，不少渔家已经撑着小舟在江上撒网捕鱼。贝·狄多尔带着秋小桐来到不远处的船坞，租赁了一条不显眼的小木船便带着秋小桐上了船。回巴萨岚都（地名回顾：偏北，撒·切尔的王殿）需要逆流而上三天的路程，最快的方式是顺流而下到瑟笛冈瓦城（偏南）去。

    秋小桐的气色稳定，从面相观察并无大碍，但需有个僻静之所悉心调理。由于秋小桐之前失血过多，为了避免她脱水，贝·狄多尔喂了少许水给她，并不断地抚mo她微微发热的额头。他将她小心翼翼地抱在怀里，这小舟颠簸，他生怕一个浪涛就会伤了她还未愈合的伤口。

    小舟前行缓慢，贝·狄多尔怀疑自己做了个错误的决定，秋小桐的伤势容不得一丝怠慢。他轻轻放下秋小桐走到船头往前眺了眺，江面烟雾弥漫，时不时有几声江鸥的啼鸣划过江面。他感觉有些不妥。

    这重重迷雾仿佛笼罩着浓浓的危险，正一步一步向他们逼近。是谁，到底是谁，一定要置秋小桐于死地？就连他这个撒氏王朝里神权无上的大神官在此也敢对她虎视眈眈？

    不对！

    就在贝·狄多尔急于回头的一刹那，一副年老体衰扮相的船夫已操起船舵向他背后狠狠袭去。船舵重重地打伤了贝·狄多尔的右肩，他猝不及防被打了个踉跄。船夫大笑，趁机又操起船舵又向他的双腿袭去。

    贝·狄多尔被重重打倒在船上，毫无还手之力。然船夫并无置他于死地之意，而是急于转身向舱中走去。贝·狄多尔大惊，秋小桐的生命岌岌可危！他扶着右肩咬紧牙艰难地站了起来，立刻从背后取出银箭……

    银箭并未取船夫之命，只是将他的右臂贯穿。船夫中箭嚎叫，贝·狄多尔趁势一个箭步上前，用另一支银箭抵在他的喉间，将他逼出舱外。“说，是谁让你这么做的？”

    船夫冷笑，哼了一声。

    “说，是不是她……”

    “嗤！”船夫低垂着头，趁贝·狄多尔不备，一把抢过银箭用力刺穿了自己的喉咙，“咚”的一声掉了江中。

    死命令？贝·狄多尔瘫坐于船上，肩上与腿上的疼痛让他冷汗淋漓，他的身子骨哪经受得起这般敲打。他望着已经江水湮没的船夫，一股阴霾笼于眉间。这船夫明明可以夺取他的银箭，明明可不受牵制于他，为何选择自杀？即使是死命令，也不至于如此。

    这船夫与彪形大汉接受的是什么死命令？

    秋小桐到底与谁结下深仇？

    难道真的是她？不可能，绝不可能！

    迷雾渐渐散去，贝·狄多尔拿起船舵，用力地向瑟笛冈瓦城划去。

    在瑟笛冈瓦城，贝·狄多尔在一家小客栈住下，并用重金交待店主隐蔽其行踪。一切安妥后，他开始检查秋小桐并不乐观的伤势。方才在江中一番打斗颠簸，他发现秋小桐的衣襟又渗出了大量的血。他迫不及待地撕开她的衣襟，准备为她检查伤势以便更进一步疗伤。

    然而，他顿时窒息了。

    秋小桐的伤口呈现的竟是酱褐色！剧毒，这是剧毒表象。难不成那把匕首有剧毒，而且不是普通的剧毒！

    贝·狄多尔顿时陷入一片空白。这样的毒，似曾相识。如果撒·瓦西亚在，还能用冰将毒吸出，不过此时剧毒已渗入脏器，就算是用冰吸也未必能吸出，更何况他也不在。

    思前想后，贝·狄多尔从怀里小心翼翼掏出一个小香囊，从中取出一只非常精巧的小银盒。这个小银盒呈等腰梯形，仿佛还有它的另一半。他将银盒打开，里面是一颗极小的黑色药丸。这颗药丸是母亲撒·切尔年轻时将初产婴儿剖取其心脏之血加以稀世药材提炼，可解万毒，也可愈伤。然炼制此药的方法极其残忍，被先王后勒令禁行。此后，存世两粒，他与梅丽莎各一。

    他来到秋小桐床边，反复抚mo着她的脸，救她的惟一希望，就是这颗药丸……他含下一口清水，将药喂入秋小桐口中。剩下的，他只有等待，只有祈祷。夜渐深了起来，他就那样一直坐在她的床前凝视，就连门外店主的敲门声，也没能打断他的思绪。

    天有不测风云。

    半夜，屋外突然刮起*，窗边风声“嘶嘶”作响，雨水从罅隙渗入沿着墙壁滑出一条条雨痕。秋小桐开始高烧不止，淋漓的大汗像是脱闸的洪水淋漓不止地往外渗，衣衫和床褥都湿透了。

    秋小桐觉得胸口很痛很痛，这种痛让她陷入更深的梦魇：她又睡在伊婷家的沙发上，发高烧，外面刮着狂风下着暴雨，自己全身湿透，耳边隐隐约约传来隔空的梵音……是什么，他在说什么……是谁的声音……

    是撒·瓦西亚吗？是他吗？是他在召唤她吗？

    为什么，为什么他不来救她，她就那样眼睁睁地看着匕首直直地刺入自己的心脏！那是种无法言喻的恐惧与痛苦，像被施于剜心的酷刑！她不能呼吸，只能万般痛苦地感受着心脏的跳动慢慢衰竭，停止。

    好痛，好痛！

    贝·狄多尔发现秋小桐整个身子烧得通红，气息微弱。不知是否药效作用，任凭他怎么叫唤她，拍打她，她都昏迷不醒。她眉头紧拧，小手紧握，甚至发出小猫一样悲伤的哀鸣，像是陷入不可自拔而永无止尽的梦魇中。

    他为她换下了汗湿的衣服，不然这些汗液会侵蚀她并不乐观的伤口，且会引发更重的病情。他轻轻滑落她薄薄的衣衫，尽量不用视线碰触她柔软的胴体。她就在他的怀里，这一刻他不知已盼望多少年了。

    怀里大汗淋漓的她连同他的长袍也一同湿透，湿润着他最后的防御。他垂下眼帘，亲吻着她的颈，她的耳畔。他再也无法克制，他颤栗地抚向她光洁的身子，滑过她每一寸肌肤。他低下头轻轻吻去她身上的淋漓的汗珠，从头至脚、仔仔细细、柔情万千。

    “呃……”秋小桐发出了喃喃的呻吟。

    这声音让贝·狄多尔猛地诧醒！他立刻直起身体，心跳狂躁不已。他在做什么，他在做什么！他不能，绝对不能的！贝·狄多尔将脸痛苦地埋在掌心里。

    天下所有的人都可以，唯独他不能。

    此时天已经微微发蓝，暴风雨不知何时已经停止。秋小桐的气色相对好转，当黎明的晨曦在窗外亮起来时，她伤口上的酱褐色终于随着大汗逐渐褪去……

    贝·狄多尔坐在床前凝视着秋小桐，一颗眼泪滴落在她脸颊。

    “如果你好了，我会为了你违背我所立的誓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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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回 第49话 情殇

    清晨，第一束新鲜的阳光从窗外照射了进来，羽翼般落在秋小桐微微颤抖的睫毛上。她缓缓打开眼睑，小心翼翼地吸了口气。这样的清晨对于她而言是那么地倘亮，倘亮得让她在醒来的那一刹那分不清自己身在何处，是在天堂还是灵魂飘浮在空中。

    这种感觉，很好。

    她将视线投向窗外湛蓝的天空。天很远，远得她无法触摸感受它的温度，那种蓝像是一种甜甜的香味让她不由自主地添了添嘴唇。她感觉自己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见自己死去，梦到那个熟悉的声音，梦见自己泪水滂沱，梦见有人轻轻安抚自己……

    初秋的风总是带着那么点莫名的伤感，像落叶纷飞不舍离弃大树的眷念，这种眷念随着风拂动着她额前的流海，让她不由自主地又闭了眼睛。

    她喜欢这种宁静，像是把自己的身体轻轻地放在了湖面，任它随波逐流。

    此时门外有脚步声传来。

    她警觉地转过头盯着漆黑的木门。这是小小的只能容纳一个进出且年月已久的破旧木门，门面上的漆大部分已经掉落，裸露的那些糜烂发黑的原木发出阵阵霉湿味。顺着这个木门，秋小桐把视线在整个房间扫了一圈，不由眉头蹩了起来。这看上去是个档次极低，卫生环境极差的客栈房间，墙面上的灰已经脱落得所剩无几，只有两张四脚木床东南方向各一张，她这张靠窗，略有些阳光的味道。

    脚步声越来越近，正当秋小桐急于坐起来时，门打开了。

    “你醒了。”贝·狄多尔微笑着，手里捧着一碗刚烹好的鱼汤，边吹边走到秋小桐的床前。见她想坐起来，便立刻将鱼汤放在窗台上转身扶住她。“别动，你的伤还没愈合。”

    秋小桐眨巴着眼睛怔怔地盯着贝·狄多尔，仿佛意识还停留在匕首刺进她心脏的那一瞬间的空白。许久，她终于缓了过来，她紧紧握住他的手说：“贝·狄多尔，我没有死！”

    “没有。”他淡淡地说，将她的手从他的手上松开，准备例行查看她的伤口，“来，躺下。”

    “诶？”秋小桐发现被贝·狄多尔掀开的被褥下……自己竟一丝不挂？情急之下她连忙推开他的手，喊道，“不要！”她紧张的动作立刻让胸前的伤口猛地搐痛起来，一阵穿心的疼痛让她瞬间记忆起事情的经过。

    蓦然间她意识到自己过激的反应。

    贝·狄多尔仍是浅浅一笑，却无法掩饰他眼底的失落。他将被褥重新裹在秋小桐身上，转过身把鱼汤端到她跟前，一口一口地喂她喝下。“来，先吃点东西。”他将盛满鱼汤的汤匙在唇边轻轻地吹了吹，“来，喝完你再睡一会儿。”

    见到秋小桐脸上已有淡淡的血色，贝·狄多尔真的松了一口气。昨晚，他真的害怕她突然离他而去，紧紧拥着她到天亮。

    “是你救了我，我知道，”秋小桐把被褥掬紧在胸前，定定望着贝·狄多尔温柔的脸，“我知道的，是你。”望着他长袍胸前的血渍，她心里没来由一阵感动。她从来从来没有想过，是他来救她。

    那天，在她耳边呼唤她的人也是他。

    “喝吧。”贝·狄多尔没有端详秋小桐脸上某程意义上的感动，这对他而言没有一丝意义。他垂下眼睑，一汤匙一汤匙地将鱼汤吹冷喂她喝完。直到她一滴不剩地喝干净，他才抬眼直视她的眼睛严肃地说：“我必须查看你的伤口，你还没脱离危险。”

    她知道，他一定早就看过自己的身体了，况且他现在是一个“医生”。现在不是很多妇科专家都是男人吗。秋小桐犹豫了一会，眨了眨眼，终于松开了双手。

    他没有犹豫，掀开了她的被褥，认真地检查她胸前的伤势。她服药之后伤口愈合得极其迅速，按此下去连留下疤痕的机会都不大。她这瘦小的身子如何能禁受住一把匕首的穿刺，若不是母亲留给他的那一颗药丸，他也无力回天了。

    他很仔细很认真地为她上药包扎。他佯装着不去在意她，不去在意她赤裸的胴体，可心已经不受控制。他多么想再抱一抱她，感受她温暖的存在。

    想到这里，贝·狄多尔的指尖微微抖动，让秋小桐有些轻微的疼痛地蹩起了眉。

    “不知道会不会留下疤痕？”秋小桐脸颊赧红，尽管如此她还是不习惯一个男人这样认真地注视着自己赤裸的身体。望着贝·狄多尔专一的眼神，她只能用话语来缓解自己紧张的情绪。只是她的话语刚落，贝·狄多尔就将目光投向了她。

    “难道真的会有很难看的疤痕留下？”她弱弱地问了一句。贝·狄多尔的眼神为何如此专注，难不成她的伤口真的狰狞得让人无法用语言来表达？想罢，秋小桐用力伸长脖子向自己的胸口望去，只是才抬起头，伤口就疼得她两眼泪汪汪~~痛~痛死了！

    “别乱动，听话。”贝·狄多尔飞快地将伤口包扎好。这丫头，一定不知道自己翦眸害羞的样子有多诱人，也一定不知道这一刻他多想zhan有她！他轻轻拨了拨她额上的留海，笑道：“有个办法可以不留疤痕。”

    “真的？什么办法？”秋小桐立刻像个小晴天，兴奋地期待着贝·狄多尔的答案。“快告诉我快告诉我，狄多尔！”

    而他却突然俯下身体，在她的伤口旁轻轻地吻了又吻。

    错觉吗，她发现他眼神蓦然间变了。

    她试图想说些什么，却被他用食指封在唇边。她怔怔地、定定地、不知所措地望着他。就在他的唇触碰到她的唇际时，她的脑海一片空白……

    许久。

    他的吻始终没有落下。

    贝·狄多尔背对着秋小桐将脸猛地深埋入掌心，懊恼不已。他到底是怎么了，是怎么了！他竟然没能克制住自己的情感！差点，他就做了伤害她的事。他不能伤害她。

    “对不起。”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哦、哦……”秋小桐把被褥掬紧。她呆呆望着他孑然的背影，心里一阵阵抽痛。她知道的，她知道他是一个需要爱的男人。她也知道他不被允许与他人相爱。如果她现在还能动，她一定会紧紧地抱住他，让他取暖。

    她伤害了他吗……秋小桐陷入深深的自责。

    贝·狄多尔知道她的伤口是不会留有疤痕的，而他的伤口上的疤痕，却是永远也好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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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回 第50话 心乱

    克里汀王宫。

    一轮圆月升起于精致的宫殿楼阁之间，给高墙深院内洒落一层朦胧而昏黄的光晕。偏殿书房内，月光，像一卷银色的柔纱从镂空的白色大理石窗垂落下来，殿内光线昏暗倒是映衬了这月光柔白。加索里本想将光芒已黯的夜明珠撤换，却被书案前俯首疾笔的撒·瓦西亚蓦然制止。

    加索里看得出主子最近心烦意乱，每每议政朝会更是一言不发，冷凝的空气里没有一个人敢上前禀奏，都怯怯地望着眉心紧拢的主子面面相觑。加索里将仆人沏好的上等清茶递到撒·瓦西亚案上，然后默默退至一旁。如若是平时，秋小桐是与他一同服侍在主子左右的。如今秋小桐被掳已经数十日不见踪影，就连前去营救的贝·狄多尔大神官也没有消息，这是真是奇怪。

    案上热茶清烟袅袅，茶香浓郁。撒·瓦西亚端起茶杯放在唇边轻轻吹了一吹，此时静谧的书房外传来一阵柔柔的脚步声。

    撒·切尔细腰扭动，手中端着一盘珍果款款走来。她面带微笑，步态生风，没有等殿外仆人通报就径直跨进书房的门槛，边走边叫道：“瓦西亚，来吃点东西，这公文批不完的，先放一放。”

    撒·瓦西亚抬眼，神色疲惫。

    “呶，这都是从各城进贡来的上等珍品，有你最爱吃的樱梅，瞧，这还水灵灵的。”说着，撒·切尔把一盘珍果放在撒·瓦西亚的书案上，眼睛不着痕迹地打量这个似乎永远也无法从他面部表现捉摸他内心的男人。“来，吃吧。”

    撒·瓦西亚将撒·切尔递上来的樱梅挡了下来：“我已经很久不吃这种酸酸的东西了。”

    撒·切尔一惊，这樱梅乃是梅丽莎生前最爱吃的水果，每到秋季来临，她就会让人将这种产自西北偏远地方的且带着浓郁酸味的樱梅送进克里汀王宫，每日食数斤而不厌。撒·瓦西亚也是因梅丽莎的缘故而迷上了吃这种酸酸的小梅子，欲食欲罢不能。

    如今他竟说不吃？难道梅丽莎在他心里仍然占据着重要的地位？撒·切尔眼角微笑，对此颇感欣慰。只是撒·瓦西亚突然站了起来，让撒·切尔眼角的微笑来不及收回，被撒·瓦西亚被撞得个正着，于是她立刻转过脸干笑几声掩饰尴尬。

    “怎么，你还在担心祭品失踪的事？”她从果盘中选了一根色泽均匀果实饱满的香蕉走到书案对面坐下，剥开轻轻咬了一口，“除了那个野心勃勃的达娜，还有谁敢做出这种事，她不是在你把祭品召唤来的那天就把祭品藏了起来。”

    “不是她。”

    “不是她？不是她还有谁能干出这种事？竟然拿梅丽莎的生命……”撒·切尔的眼睛不知道什么时候挤出了两颗眼泪。

    “您认为还有谁？”撒·瓦西亚走上前望着她一笑。

    “我怎么会知道，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撒·切尔抓着香蕉的手一颤，赶忙转过身将香蕉一口吃掉，回过头时脸上已堆满了哀伤之色，“我只是担心梅丽莎，我的女儿。”

    “我知道，您在害怕什么？”撒·瓦西亚从一串樱梅上摘下一颗，捏在两指之间。

    “瓦西亚！”撒·切尔失声叫了出来，“你知道我很害怕梅丽莎会有不测……”

    撒·瓦西亚笑着走到撒·切尔身后的窗前，将晶莹剔透的樱梅举在窗前，将樱梅与月亮平行于视线之内，远远望去犹如一黑一白两轮月亮。随后他又用樱梅遮住月亮的光线说：“月圆之日很快就要到了。”说完，他将两指间的樱梅用力一揉，烂了。

    撒·切尔见状蓦地站了起来。

    撒·瓦西亚将樱梅扔弃，拿过加索里递来的白绢拭了拭。“您怎么了？”他将手放在撒·切尔的肩上，轻轻扶了扶。

    撒·切尔肩膀猛地一颤：“没、没什么。”

    撒·瓦西亚将手拿开，略有所思地看着她。撒·切尔从来没有这样恐惧过，哪怕是先王撒·瓦西亚的父亲站在她面前盯着她，她也没有这般恐惧。这种恐惧是透过撒·瓦西亚略带微笑的眼底穿过，冰冷得就像利刃直直插入你的心脏让你无法呼吸。

    撒·切尔连忙将头转开，她不敢再面对他的眼睛。她深深吸了口气，这个男人真的一点也没有儿时的影子，那般当她为母的礼让三分。他是一个王，真正可怕的男人！她正想说离开，撒·瓦西亚便截下了她的话头。

    “今晚月亮真圆，真想去看梅丽莎，您要一起过来吗？”

    “不了不了，看了她我会难过死的。”撒·切尔拭了拭已经不见踪影的眼泪，“今晚我约见几位祭师，准备派他们到达布切尔将没完成了祭祀礼完成，以慰先后在天之灵。”说完，她便急匆匆地走了出去。

    撒·瓦西亚走到书案前拿起盛满珍果的果盘走到书房外，走到一半他看了看偏殿屋檐下跪着的两排身穿束身长衫的奴隶，又走了回来。

    “王？”加索里急忙追了上来，将果盘接了过去，怎能让主子亲自拿物。只见撒·瓦西亚手指一伸，加索里大惊。“王，您这是……”

    “赏给他们。”

    *

    如墨的苍穹上毫无半颗星辰闪耀，不过却有阵阵凉风吹过。

    撒·瓦西亚不知自己是以什么样的心情来到梅丽莎的地下神殿。这几日他寝食不安，心神不宁，甚至无法很好地处理公务。他试图让自己平静，可是根本办不到，即使把那天当值的卫兵全部绞死，把那次调派护卫队的将领一个个车裂，他还是无法冷静。他总觉得有双眼睛一直盯着他，盯着他一步步的行动。

    到底是谁？是谁？

    他走到冰棺前凝视着梅丽莎，一遍又一遍地抚mo着冰面，眼睛里已经分不清是谁的影子。他从来没有这么难受过，那种压抑在他胸口排山倒海。他从没有想过那个丫头竟让他如此揪心，揪心到他已分不清他在乎是到底是谁……是她……还是梅丽莎。

    他拿出梅丽莎的银色匕首将尾指割破，很用力，直到大滴的血珠涌出。割破手指他感受不到一丝疼痛，他一直紧抿着嘴，就那样看着血珠一颗一颗地滴入元素结晶。这个元素结晶小巧如莲，是梅丽莎自杀当天创造的。与所有的元素结晶如出一辙，它需要他定时用鲜血喂养，加入意念培养。

    血，很快就被元素结晶完全吸收。吸收完鲜血的元素结晶会像一朵小小的水晶莲花盛开，然后不久它又会闭合。它就是这样生生息息地保护着梅丽莎不受伤害，无论是谁碰触了梅丽莎的冰棺或者元素结晶，都必死无疑！

    直到月圆之日，他将会剖出秋小桐的心脏，用她心脏的鲜血滴入这个元素结晶，让梅丽莎复活！

    “梅丽莎，我决定去找回你的祭品。”撒·瓦西亚将盛开如莲的元素结晶捧在手心，觉得它像某人无暇的眼睛一样透明，“她是个单纯的孩子，我想，你会喜欢她的。”

    撒·瓦西亚将元素结晶轻轻放回祭台，俯下身去吻了吻梅丽莎后转身大步离开了神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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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回 第51话 寻找

    瑟笛冈瓦郊野

    谨慎起见，贝·狄多尔带着秋小桐辗转到瑟笛冈瓦郊外一户农家中。这户人家几年前曾经受过他的恩惠，人老实，心肠也非常好。最重要是这里远离江岸，人迹罕至，可以让秋小桐的伤势恢复得更快一些。

    贝·狄多尔听线人报，撒·瓦西亚几天前独自离开王宫，想必是来找秋小桐的。贝·狄多尔眉头微敛，他带秋小桐到这人迹罕至的地方，其实还有一个目的。

    “想什么呢，这么入神？”秋小桐远远就望到贝·狄多尔一个人在树林里，没想到他原来在这里发呆。鲜少见他如此凝神，连她走近了也浑然不觉。

    “我在想是不是应该把你还给王，”贝·狄多尔倚着树干，一点也不奇怪秋小桐显现出一副惊讶的表情，“你想回去吗，回到他的身边？”

    “你是什么意思？”她看着他的眼睛。

    “如果他亲自来接你，你会跟他回去吗？”他也盯着她的眼睛。

    秋小桐用力眨了眨眼睛，呼吸开始急促，却不急于说出自己的想法。自从那天他吻了她的伤口，她就没办法只考虑自己，她害怕看到他落寞的眼神，像一个无助的孩子。

    贝·狄多尔在她犹豫的眼神里读懂了她的心思，脸上浮现一抹苦涩的微笑。他带她来这里的目的就是不想撒·瓦西亚找到她。只要他愿意，他甚至可以带她一走了之，永远隐迹山林。

    “你会跟他走吗？”他心里已然有了答案。

    “我不知道。”秋小桐咬唇摇头。

    “你要留下来吗？”他又在她的矛盾里看到一丝希望。他欣喜地克制着自己潮水般让她留下的念头，期望在她嘴里听到答案。

    只要是她真实的意愿，他一定会尊重，哪怕是违背誓言。

    秋小桐低垂着头更加用力地咬住嘴唇，尽量不去看贝·狄多尔的脸。她用了很长很长的时间思考，最终用极低极低的声音回答：“我想见他。”

    “哦？哦……我知道了，”他点了点头，满怀的希望像是被浇灭的火种，声音像退潮的海水带着点苦涩，“我会派人通知他，他已经在路上了。”

    “真的？”秋小桐的声音里无法掩饰兴奋。

    “真的。”只要是她内心真实的意愿，就算把这份不应该有的心情永远埋在心底，他也愿意。贝·狄多尔幽幽望着她，好想好想再次把她搂在怀里，而这个丫头却一无所知地围着他兴奋雀跃。

    “太好了，太好了！对了，我都忘了我来找你干嘛了，阿婶让我叫你回去吃饭呢，”贝·狄多尔这个消息简直就是一米阳光，一扫这些天一直缠绕她不散的阴霾，“快走快走，别让他们等太久啦，我也好饿的呢！”

    “嗯。”……

    *

    这几天通过线人，撒·瓦西亚终于有了秋小桐的下落。

    因为她，他第一次脱去王族的身份，和最底层的人们直接接触。他从平民手里接过吃的，住着平民客栈，与平民对话，甚至第一次亲手抓住一个平民扒手，与此同时，他第一次站在街头被一群平民鼓掌称赞。这是他以前不曾想过的，也绝对不会做的。然而就是这样从未有过的经历，让他从另一个角度诠释他所统治的这个疆土。

    那天，当秋小桐说“我真的很喜欢你”的时候，她与梅丽莎的影子竟然在他眼前重叠了，他的眼睛里已经分不清那到底是谁的影子。她们的眼神如此相像，她们的期待如此相似。

    梅丽莎深爱着他，愿意为他付出一切，只要他回报她。梅丽莎总是用那种爱慕的眼神凝视着他，期待着他，然而，他知道自己是无法回报她的。直至她死，他也没能回报她的爱。

    他对梅丽莎的愧疚，这一辈子都不可能还清。

    撒·瓦西亚站在船上远远眺望，这条大江由北向南滚滚而去，下游便是繁华的瑟笛冈瓦城。这是一个贸易发达的城市，光是给大型商船停靠的港口就有数十个。贝·狄多尔把秋小桐带到那里干什么？

    “王，受贝·狄多尔大神官遣派，将这个转交给您。”船上，一个打扮成普通平民的男子突然摆身一变，从一个邋遢船夫变成线人，朝撒·瓦西亚行大礼下跪。

    撒·瓦西亚眯下眼，并不着急接过那人手中的卷轴。

    “王，您的头绳独一无二。”

    原来贝·狄多尔对他的行踪了如指掌，竟派人到大江对面乔装船夫等着他上船。撒·瓦西亚这才接过那人手中皮卷，展开细细阅读。

    他们现在就在瑟笛冈瓦人迹罕至的密林中。皮卷上并没有详细的陈述，不过看来他们的确遇到了麻烦，要不然，以贝·狄多尔的能力不至于会躲到如此偏远的地方。到底发生了什么？船一靠岸，撒·瓦西亚便照着贝·狄多尔给出的路线，策马奔去……

    *

    狄多尔叫她去有什么事呢？最近几天他都外出，鲜少见上一面，今天却让大婶一大早把她从被窝里揪了出来。秋小桐满腹狐疑地在贝·狄多尔的门前敲了敲：“hi，在吗？”

    “进来吧。”

    “一大早找我有什么事？”推门而进就看见贝·狄多尔坐在窗台上若有所思。她已经好多天没见他笑了。

    “给你的。”贝·狄多尔指了指桌上叠放的衣服，“因为你胸口有伤，所以没有给你准备长裙。”

    是一套浅灰色束腰粗布长衫。自从她被刺伤，她都是拿着贝·狄多尔的长袍披着穿。今天，他竟然为她准备衣服，难道说撒·瓦西亚要来了？

    “他要来了？”她问。

    贝·狄多尔点了点头，微笑着：“来，我再帮你检查下伤口。”说罢，他把她抱上窗台。阳光透过窗棱照在她的锁骨上，胸口的伤愈合得很好，也许是那颗药丸的功效，留下的疤痕不会太明显。

    “狄多尔，你是我在这个世界上最信任的人，也是最亲的人……”她不喜欢看到他孤独落寞的样子，这样看着他连她的心也会跟着痛起来，“你一定要幸福！”

    “傻孩子，怎么突然这么说？”他摸着她的头，把她轻拥入怀，“我当然会幸福。”在她选择回到撒·瓦西亚身边时，他就发誓不会让她看到他的眼泪。

    可她还是感觉到他的肩膀轻微地颤了一颤。她想看他的脸，他却急于将她抱下窗台让她离开。

    “快回去换衣服，吃完早饭后有很多东西要准备。”他背对着她，催促她不要拖拖拉拉。

    “嗯！好！”秋小桐没有多想，抱起衣服就往外走，边走边笑着说，“那你等我，还有，谢谢你。”

    “你要谢就谢大婶吧，是她连夜帮你赶做的。”他再次催促，一边开始打点收拾东西。望着那把带毒的匕首，他不再多想，将它裹了起来。

    早饭过后，远远又传来秋小桐的雀跃的声音。

    “狄多尔，狄多尔，大叔这里有把琴耶，和你那把差不多！”秋小桐像哥伦布发现新大陆，抱着一把生了锈的乐器跑到贝·狄多尔跟前嚷嚷，“你看，是吧是吧？”

    “差不多吧，”他皱起眉头，“不要乱拿别人的东西。”

    “嘿，我跟大婶说过了，”她奸诈地嘿嘿笑了起来，“快弹一首来听听！”她记得他弹得一手好琴。这里空气好食物好，就是耳根太清静。

    “没空，没看我在收拾东西？”他眉头都没抬一下，一直忙活手里的事。何况这种东西，他没事根本不想碰。琴，永远是伤感的媒介。

    “来嘛，我很喜欢听你弹啦，难得有机会，你就弹嘛。”她开始扔蜜糖炸弹。果然，他还是招架不住，接过乐器。他坐在窗前，将琴抱在怀里。

    琴声温柔，秋小桐听得如痴如醉，并未察觉窗外有异常。直到琴声戛然而止，顺着贝·狄多尔的视线她愣愣地回头。蓦然，她的双眼像被人滴入了柠檬汁，红红的酸痛不已。只见贝·狄多尔将琴放下，默默地从窗台上下来单手放在胸前行礼。

    “王，您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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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回 第52话 留恋

    夏日繁华演尽，天空高远清淡，树叶随风簌簌作响，一位白衣的男子在秋风中微微倚窗而立。他的长袍光滑如丝，阳光穿透树荫像飞舞在他身旁闪烁金芒的精灵。他的长发被紧紧束在身后，额头金色兽纹头绳上那颗蓝色宝石纯净如水，将他的身分烘托得无上尊贵。一抹若隐若现的微笑挂在他英俊的面庞上，鹰般锐利的眼睛紧紧盯着一个人。

    秋小桐魔怔般伫立在原地，她嗅到一股熟悉的气息，那是如窗外海棠与桂花一起绽放的清香，缥缈袭人，让她的视线久久不能从那位白衣男子身上移开。她眨了眨眼，眼泪“扑哧”而下。

    贝·狄多尔没有言语，默默走开，就在他走出房门的那一刻，他背靠墙壁痛苦地闭上了眼睛。是啊，是谁在秋风中低低地叹息，又是谁在秋风中将锦瑟弹响呢？许久，他缓缓睁开眼睛向大门走去……

    今早，他让大婶把秋小桐叫醒后便把他们安置于别处，比起撒·瓦西亚不甚喜欢与平民同处同一屋檐，他更担心大叔大婶受不了撒·瓦西亚那种嚣张的气焰而被吓坏。他走到撒·瓦西亚跟前微微躬身：“王，您请。”

    “嗯。”撒·瓦西亚此时才将视线收回，转身与贝·狄多尔一同进了屋。

    贝·狄多尔沏了杯清茶递给撒·瓦西亚，所有的事情在他唇边从容地一笔带过，惟独没有提及秋小桐被刺伤与他救治的事情。他知道以他的能力不足以保护得了秋小桐，毕竟他不会元素操纵。把她交给撒·瓦西亚，至少在月圆前她会是安全的。

    撒·瓦西亚将清茶在鼻间来回轻嗅，一边聆听一边不着痕迹打量着坐得离他远远的秋小桐。这丫头气色不佳，颧骨微突，似乎又更瘦了些，对他也是莫名的生分。这丫头明明是想看他，却在遇到他投来的视线时又怯生生地缩了回去，像只小乌龟。

    秋小桐的眼睑低垂。是的，她不敢看他，那晚的告白让她此时不知如何面对撒·瓦西亚，在窗前见到他出现的那一刻，她的胸前的伤口莫名的疼痛，像是全身所有的血液在那一瞬间涌向那个地方，这让她想起死神曾离她那么地近，近到她以为从此他们不会再见面。他，又何曾知道？

    撒·瓦西亚将清茶置于唇边微呷，静静地听完了贝·狄多尔的奏报。他神色凝重，剑眉紧拢。许久，他站了起来走到秋小桐面前，一把将她揽进怀里对贝·狄多尔说：“今晚，我要带她走，你马上准备。”

    贝·狄多尔一怔，望着撒·瓦西亚将秋小桐用力揽在怀里而无视于她的反抗，那种关切的情感完全不加掩饰，就那样赤裸裸地呈在他眼前。他点了点头，不动身色地将早已备好的长袍递到撒·瓦西亚手中：“那好，就按您的意思。”

    “狄多尔，我们是一起走吗？”秋小桐隐约有种不安。她悄悄拉了拉贝·狄多尔的袖子。她一点不希望他留下！

    贝·狄多尔摇头，眼睛不由自主地看了一眼撒·瓦西亚紧紧揽住秋小桐的手，垂下眼睑一笑，一如往常对撒·瓦西亚说：“王，沐浴已经为您一早准备，我这就伺候你沐浴。”

    撒·瓦西亚唇角微扬，视线与贝·狄多尔在空气中交汇：“不用你，你下去吧狄多尔，她来就行。”说完，他抓住秋小桐的手就往往浴室里走。

    “干什么，放开我，我不要伺候你！”秋小桐大惊，伸手就揪住贝·狄多尔的长袍用力往回拽，“狄多尔，你去，我不要去！”

    贝·狄多尔本想阻止，可他却躬身向撒·瓦西亚告退。

    “狄多尔！”秋小桐尖叫！

    *

    深夜山林里万籁俱静。

    秋小桐一肚子闷闷不乐，晚饭也没吃什么。在饭桌上，她不想跟贝·狄多尔正面说话，甚至一眼都不看他，哼，谁叫他执意留下，不管她说什么。直到撒·瓦西亚带着她准备出发了，他才叫住了她。

    “小桐你过来，我有话要跟你说。”她前脚才踏出门槛，贝·狄多尔后脚就追了出来。

    “嗯？”秋小桐闷闷地应了一声。她看了一眼撒·瓦西亚，他正在桂花树下喂他的宝贝小马哥，对他们的对话只是面无表情地一瞄。秋小桐心想没那么快出发，便与贝·狄多尔返回了屋内。

    窗外有寥落的几颗星，柔白的月光照在窗台上有种暖暖的微醺。她不知道贝·狄多尔为什么一定要把她带到这扇窗前，却又久久不说话。屋子里很安静，她甚至可以清楚听到他的呼吸。想到他执意不与他们同行，她就很是生气：“有什么事，你快说。”

    “你要走了。”

    “嗯，对啊。”他那种温柔的语气让她不但无法对他生气，甚至有些后悔自己之前的任性。毕竟真的要分开了。想到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够再见，她心里就别扭，不是滋味，难受得很。

    贝·狄多尔的脸上全然没有了往常从容的微笑，而是突然走到她跟前猛地用双手拉开她胸前的衣襟。柔白的月光落在秋小桐赤裸的胸前，像是清晨的水密桃沾满的晨露那般诱人。那道尚未愈合的伤口如一只粉蝶幽幽落在了枝头。

    “啊，狄多尔！”秋小桐诧异之极。

    “你真的很美……”贝·狄多尔的话轻柔得像似浪花拍打在沙滩的微语。

    夜，太静了，月光像是朦胧的银纱织出的雾，所有的一切仿佛都在这雾中睡去了。窗外润润湿湿的泥土气味不住地扑在秋小桐的脸上，钻进她的鼻子里。她怔怔地望着贝·狄多尔俯下身去在她伤口上轻轻地吻了又吻……

    “这就是上次你问我，消除疤痕的方法。”他抬起头。

    “啊！”秋小桐惊诧不已，不明白为什么他在这个时候告诉她这个。他的眼神，迷离得让她蓦然心跳。

    他拿起一旁的匕首，抓起她的手在窗边的墙壁上用力划了几个楔形文字，然后让她看。

    “我看不懂你们的文字！”秋小桐仔细地看了几遍，还是没能看懂，“什么来的？”

    “没什么，是我为你写的祈祷语，”他淡然一笑，似乎早已料到是此般结果，于是接着说，“你一定要记住，这里有我为你写的祈祷，希望有一天你能看懂。”

    “好。”秋小桐还是感觉他怪怪的。她舍不得他，没想到他更舍不得她。这种感觉，就像是要分别的情侣一样。情侣？秋小桐心头猛地一惊，连忙甩去这奇怪的想法。

    “走吧，别让王久等。”他将她的衣襟整理，然后拉着她出去。撒·瓦西亚刚刚把他的宝贝小马哥喂完。

    “怎么才一匹马？”秋小桐看见只有一匹马，心里马上不高兴了。话说这匹白马让她曾经有那么一晚与撒·瓦西亚贴得那么近，近到连他的心跳都听得一清二楚，从而也换来了撒·莉拉的一巴掌。

    “这不是一般的马，不是一般人能够驾驭它的，”贝·狄多尔走了过来，伸手摸了摸白马，却被这匹马嘶叫一声躲开了，“看，连我都不行。”

    “那只有……”他们不约而同地把眼神投向一脸不悦的撒·瓦西亚：只有他！

    原本撒·瓦西亚就为贝·狄多尔为他准备的这身粗糙的衣服十分不满，现在两人调戏完他的小马哥后又不约而同地盯着他看，不由地让他怒火中烧。

    “上来。”撒·瓦西亚轻盈地跃上马背，将秋小桐抱了上来。

    “等会，我话还没说完呢。”秋小桐望着贝·狄多尔万分不舍，话意绵长。

    “出发吧。”贝·狄多尔一笑，月光下映衬得他的脸有些苍白。

    “狄多尔，那我们迟些见，你要快点回来，我等你！”哎，本来她就伤感，见他孑然的背影，又听他说的那番话，秋小桐感觉自己像做错了什么事，却又不知道错在哪里。

    “需要这么难舍难分吗？”撒·瓦西亚一针见血，锐利的目光逼向贝·狄多尔。

    “没错……啊，我话还没说完……”不等秋小桐把话说完，撒·瓦西亚便策马扬尘而去。他把她抱得很紧很紧，让马奔驰得很快很快，把明月远远地抛在身后，还有那个孑然的身影。

    贝·狄多尔漠然地望着漫天尘埃，摊开双掌久久凝视。

    看惯了秋风，听惯了秋雨，习惯了自己，心中的浮动终究会渐于平静，她终究是自己不能爱的女人。因为他知道，当他触摸她的一刹那，就意味违背誓言！为何，爱上一个不能爱的女人，为何，她对他的感情毫无半点感觉，心……像碎裂开了！她何曾知，就因如此，那残留在他指尖上她的体温让他更加留恋，更加痛苦！

    她，永远不可能看到他此时的眼泪……

第三回 第53话 暧昧 之一

    贝·狄多尔曾告诉她，撒·瓦西亚这匹马即使在伸手不见五指的夜晚，都能辨路奔驰，今晚她真的是算领教了——真是比蝙蝠还厉害。天还没亮他们就抵达了瑟笛冈瓦城镇。她不知道撒·瓦西亚为何急于带她离开，原以为他会马不停蹄直奔克里汀王宫，没想到他却在瑟笛冈瓦城里找了家客栈歇脚。不过正好，她也正好想用这个机会好好补上一觉。

    撒·瓦西亚选择客栈的标准极高，用现代词形容就是五星级，不过在他眼里仍是不甚满意，光那床鹅绒被褥就因为表面色泽不均而被要求换了十几次。等他的被褥按他的要求勉强换好，秋小桐已经从睡梦中醒来。还有些睡眼惺忪的她揉着朦胧的眼睛，四下里寻找着撒·瓦西亚的身影，只听“吱呀”一声，浴室的门开了。

    撒·瓦西亚身上围着一条毛巾出来，也许是习惯了仆人的伺候，他湿漉漉的长发仍旧淌着水。他望了她一眼，从他的床上拿起另一条毛巾走到窗台前擦拭头发。秋小桐的视线随着他来到窗台，注视着俊美而冷漠的侧脸。昨晚到现在，他未对她说过一句话。

    秋小桐默默地从床上下来走到浴室，准备也洗洗全身汗渍，或许她更想躲避她与他之间无声的对白。她重重关门浴室的门，发生这么多事，他竟然一句都没有问。那晚告白之后，他明显疏离了她。

    秋小桐负气地脱去身上的衣服，连拉带扯。她走到浴桶旁打开小阀门，源源的热水流了出来。这家五星级客栈的热水是集中管道供应，有个小阀门，只要一拧就可以出热水。正当她要踏入浴桶准备泡个痛快的热水澡时，蓦然在浴桶旁的桌子上看到一把银色的匕首！

    “啊！”她惊叫一声，只觉得心脏膨胀得要把胸腔挤爆，伤口上传来剜心的刺痛——被刺的感觉一瞬间又回到了她的身体。此时门外传来猛烈的拍门声，可她怎么也移动不了自己的身体，那匕首像是午夜里一道惨白的月光，令人惊悚。

    “开门！”撒·瓦西亚的声音暴怒不已，紧接着浴室的门被粗鲁地撞开了。秋小桐从他愤怒的表情上知道他是为了这把银色的匕首。她呆呆地看了看匕首，又看了看撒·瓦西亚，眼前突然一黑，晕了过去。

    ……

    呼！又做恶梦了！秋小桐猛地惊醒坐了起来，胸口一阵痉挛，很痛。看来自己对匕首的恐惧真的超乎了她最初的想象。她轻轻抚上伤口，发现伤口已被包扎完好。

    “拿着。”撒·瓦西亚递来一杯水。

    “谢……谢谢！”秋小桐手忙脚乱地接过杯子。他竟然……递水给她？天啊要下红雨了？她望了望窗外，天色已黑，看来她睡了很久，做了很长一段梦。

    “你睡了很久，我们明天再走。”撒·瓦西亚站在她的床前看着她胸口的伤。

    “对不起，”秋小桐面带难色，“你可以叫醒我的。”

    “你伤得很重。”他的语气突然缓和下来。

    “还好，不要紧的。”那被包扎得严实的伤口想必是他做的。秋小桐有些难为情，只觉得越来越尴尬。她舔了舔嘴唇，不知道还可以说些什么。

    “饿了？我让人拿些饭菜上来。”他完全漠视她的尴尬，转身离开。

    “别！”她马上追上前阻止他，“我们到外面吃吧好吗？”屋子里凝固的氛围让她连说话都得困难，生怕自己说错一个字惹得他又不高兴。她可不想这样待一个晚上，她的心脏承受能力有限。

    撒·瓦西亚没有说话。秋小桐知道他默许，利索地换好衣服跟在他的身后。

    夜幕下的瑟笛冈瓦城街道繁华。食街两侧挤满了抢摊的小吃店，基于上次和夏雅出来逛街的教训，秋小桐小心翼翼向撒·瓦西亚要了些钱过来，以便可以想吃就吃不用看主子脸色。秋小桐吃了半条食街，阴霾的心情一扫而空，然而撒·瓦西亚却一脸阴沉。

    “这里根本没有可以吃的！”撒·瓦西亚回过头对着秋小桐大吼，怒火冲天。

    “怎么没有，我都已经吃得很饱了。”秋小桐笑眯眯地扬了扬手中的某肉串，“你不要太挑剔，这些其实蛮好吃的，又不贵，很划算的。”最重要的是吃了这么多，荷包还是鼓的。

    撒·瓦西亚阴鸷地扫了一眼秋小桐手上那些个油渍渍、黑乎乎还散发着奇怪味道的东西，连最后一点食欲也消失殆尽。这些店没有一家能入他眼，走了大半条街他到底还是有些饥饿，最后不得已挑了间门面装潢还算气派的食店勉强吃了点东西。不过，这顿在他看来，吃的也是相当难受。

    秋小桐望了眼他不是很高兴的脸，心里觉得好棒。终于能像往常一样与他吵，与他闹，长长的街道，高高挂起红色彩灯，来往拥挤的人群，让她感觉能跟他说好多好多的话。真的好希望，这条路能这样一直走下去。

    她边走边跳，左看右摸，兴致勃勃对撒·瓦西亚讲了许多自己世界的事情，如滔滔江水绵绵不绝……撒·瓦西亚似乎无暇聆听，他面无表情一直往前走，步子迈得很大，让秋小桐跟在后面跟着小跑。

    “慢点慢点，很喘啊。”秋小桐实在追不上他，只好在原地歇了歇气。她抚上胸口，无力地喊住他。幸好，他有听见。

    他回过头：“痛？”

    “是累，难得出来逛，要慢慢欣赏才是，走那么快干嘛？”她指着路边的小吃摊，呵呵地笑着。那诱死人的香味呀……她还没吃够呢！

    “有什么好看。”他上前一把抓住她的手，连拖带拉地拽住她往前走。他一天一夜没睡，现在只想回去睡觉，哪有心思陪她出来闲逛。“快走！”

    秋小桐知道撒·瓦西亚是无意的。可她做出了过激的反应——她将手猛地从他手中抽了回来。人群在他们之间熙熙攘攘，而她与他之间仿佛是隔空的。她知道他排斥她的感情，可她仍在意他的一切哪怕是这般微不足道的碰触。

    “我……”她企图打破僵局，却不知道可以讲些什么。她咽了咽干沫，生硬地朝他扬起一个笑脸：“我又不是小孩子，能自己走啦！”说完，她避开他的视线，越过他大步向前走。

    “你想说什么？”他鹰一样锐利的眼睛望穿了她，冷冷的一句话让她蓦地停下脚步。

    “没有……我没有……”她回头望了他一眼。她知道自己瞒不过他也躲不了他。这个男人，有着双鹰一样的眼睛。“那天晚上，你听到我说……我说我喜欢你，让你很厌烦？”

    她小心翼翼地观察他的表情。

    他看着她，没有说话。

    “我、我知道你是有爱人的，所以我知道怎么做。”他们之间突然凝结的空气让她尴尬。她不顾一切仰起头看着他的眼睛说，“我知道你们当我是祭品，可我不这么认为！毕竟生命对于我仅有一次，我不想死！”贝·狄多尔这么辛苦才把她从死神手上抢过来，她已经没办法放弃自己的生命。

    他凝视着她，不语。

    他的沉默让秋小桐愈加语无伦次，尤其是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我喜欢你，我克制不了我自己，那种感情压得我快喘不过气来。我对自己说，如果我连表白的勇气都没有，我对你一定不是真的，是错觉。虽然我知道你……”

    “你知道我什么？”他打断她。

    “啊？”她怔住。

    撒·瓦西亚暴躁不顾她反抗地将她强行拖到墙角，一记重拳捶在墙上：“抬起头，看我！”

    秋小桐从没见过撒·瓦西亚发过这么大的火。她讲错了什么？怎么他的脾气说来就来？他那种阴鸷的表情让她的眼泪几乎夺眶而出。

    “对、对不起。”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道歉，他的样子太吓人，心都麻掉了。原以为讲出来被他藐视就算了，没想到他还发这么大的怒，好像她真的做了一件非常非常错误的事情。

    秋小桐眨着眼睛，没有水份的眼睛涩涩的，干干的，痛痛的。他们要僵持这种场面到什么时候？

    “你……”很久，他的声音像一滴落在湖面的水。他凝视着秋小桐的脸，那黯淡而复杂的眼神仿佛经过一场激烈的战斗，“你对我很重要。”

    秋小桐心里“咯噔”一下没醒过神。她歪着脑袋，眼睛里盛满问号——他的话像山谷回音一样撞得她脑袋里“嗡嗡”直响。

    他这句话，好暧mei！

第三回 第54话 暧昧 之二

    他的话，好暧mei……

    那温柔磁性的声音像湖面荡开的涟漪，一圈圈撞向秋小桐狂跳不已的心脏。撒·瓦西亚把她固定在他与墙之间，仿佛要把她锁在只有他可以触摸的地方。他现在心很乱，已经没有力气掩饰自己看她的眼神，那种对梅丽莎也不曾有过的眼神。

    秋小桐则不敢臆断他那句话的意思，就算他的眼神迷离得让她不知所措。那种眼神，她喜欢得不得了，仿佛……那是在看爱人的眼神。难道他又是透过她看到了梅丽莎的影子？

    她悄悄用力掐着大腿，疼痛让她不得不清醒地思考问题，不会让她掉进自己编造出来的臆想中。她在心里轻轻地松了口气，好彩好彩，自己差点就被他招走了魂。（魂来兮~魂来兮~）她望着四周高高挂起的红色灯笼，那朦胧的晕红映在撒·瓦西亚俊美的脸上有种说不清的邪美。

    “嗯……你……”她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只觉得这种暧mei的姿势让她尴尬，“你先放开我。”说完，她伸手推开他的手。

    “小桐。”他沙哑的声音带着某种磁性。

    “嗯？”她疑惑地抬起头望他。就在她抬头的那一瞬间，一个吻重重地落在她的唇上，让她猝不及防，“你……唔！”

    他很用力，像是发泄，滚烫的舌像一条火龙在她嘴里翻腾，欲罢不能地与她缠mian，不给她任何思考的余地。他的吻很霸道，让秋小桐不得不攀附在他身上，踮起脚尖紧紧搂住他的脖子。他很满意她的反应，于是开始温柔起来轻轻地吮吻她的舌尖，直至撤离她那被他撩得火热而红肿的唇。

    “你想说什么，刚才？”他摩挲着她红润的唇，问道。

    秋小桐的脸颊涨得通红，扭过头避开他的视线。她知道他是故意的，他有意在惩罚她！可他殊不知道这种“暧mei”的惩罚反而会让她越陷越深，无法抗拒。“没什么，我不喜欢你这样。”

    撒·瓦西亚用力转过她的头。他在的字典里是绝不允许别人对他说“不”，那等于忤逆，更何况是女人。他俯下身去几乎零距离盯着她的眼睛说：“不喜欢！？”

    秋小桐怔怔地，他的眼神冷冷地告诉她最好别忤逆他，否则他不会就这样简单地惩罚她。他温热的鼻息打在她的面颊上像是一种警告，可她摇摇头坚定地说：“嗯，不喜欢。”

    撒·瓦西亚猛地用力捏住她的下巴，让她疼得叫出了声，尽管如此他还是加重了力气，直到他感觉到秋小桐的身体在微微颤抖，用着哀怨的眼神望着他。“你说，为什么！”他抬高她的下巴吼道。

    “因为我不是梅丽莎，请你不要用看梅丽莎的眼神看我！也不要把我当成梅丽莎吻我！我就是我，你要知道我喜欢你并不代表你可以任意践踏我！”秋小桐的胸脯剧烈起伏起着，“我不喜欢你那样，是因为你的眼睛里看的是梅丽莎而不是我！”

    “我说过，如果你不喜欢我就请别这样对我，我不会像你的那些女人渴望得到你的宠幸，我不要！我只要……只要……”说到这里，秋小桐开始哽噎。不知何时开始，她渴望得到的是他的心，是他的爱。

    “只要什么？”撒·瓦西亚冷冷一笑，放开了她，“是不是只要我爱你？”

    秋小桐蓦然一惊。

    “我记得你曾经说过，你的喜欢我与我无关，怎么，现在后悔了，想要的更多？”撒·瓦西亚的语气带着不屑。

    他这是在逼她！秋小桐垂下眼帘，眼睛热热的。原来他什么都知道，什么都了若指掌。她现在能说什么，又能做些什么，一切无非就是他眼底里的一场笑话。她想要更多？不，她什么都不要，她只想知道他的真心但绝不会与之恋爱。

    “很晚了，明天还要赶路，我们回去吧。”秋小桐避开他径直往前走。也许真的是夜深了，她感觉风吹在身上有些冷。

    秋小桐还没走出两步，撒·瓦西亚长臂一伸将她圈进怀里紧紧地搂住。呵，他真的不知道该拿这丫头怎么办。他没有说话，这丫头也不出声，只是她的肩膀微微抽搐着。这个固执的丫头，总是害怕在他面前掉眼泪，而梅丽莎的眼泪总是在他面前一颗颗掉下。在他眼里，两个人的影子慢慢地分离……

    “不管你想要的是什么，想要多少，总之……你对我很重要。”他轻吻她的头，低声重复着同一句话。

    秋小桐抬起梨花带泪的眼睛不解地望着他，她不明白他再说这一句话的意思。他轻抚上她的眼睛将它们阖起。红红灯笼下她像一朵开在水中的小小粉莲，让他忍不住再次吻住了她。

    “有人。”一阵脚步声将撒·瓦西亚的柔情打断，他将秋小桐护在怀里躲在墙角。秋小桐还陷在刚才的温情里，直到她用力嗅了嗅他身上的清香才醒了过来。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几个行踪诡异的男人在行踪暴露后也迅速地躲藏了起来。

    “怎么办？”秋小桐双手抚在伤口上，恐惧不安。

    “哼。”撒·瓦西亚眼睛里闪烁着寒光，唇角扬起一抹冷笑。没想到，真有不怕死的人送上门来。他倒要看看是谁敢动他的人！“走，我们回客栈。”

    回到客栈，秋小桐洗完澡马上爬上chuang睡觉。她用被褥蒙住头，让脑袋继续发热，完全忘记了有人在跟踪他们。她满脑子撒·瓦西亚暧mei的语言，暧mei的语气，暧mei的眼神，暧mei的动作……在她与海若两唇相遇的时候，这种心悸的感觉早已遗失许久。

    如果，她与撒·瓦西亚之间的关系用“暧mei”两个字来形容……这种感觉，也不错。

    想着，秋小桐面带微笑地进入了梦乡……

    *

    三更，夜深人静。门个传来隐约的脚步声。门外有人！

    一直无法入眠的撒·瓦西亚猛地睁开眼睛紧紧盯着门。果然，一个男人鬼鬼祟祟地推开门走了进来，他不顾四周然后游移到秋小桐的床前。没有犹豫，他将手上的匕首猛地刺向她的心脏，看来非要致秋小桐于死地。

    “当。”那男人手上的匕首还未碰到秋小桐，手腕就被一股气流刺穿，血流如柱。那男人惊恐地转过头，直直对上了一双黑色阴鸷的眼睛。他慌张地用另一只手拿过匕首，再向秋小桐刺去。

    “啊！”一股气流直直冲向那个男人，将他整个人飞撞向墙壁，发出巨大“砰”的一声。秋小桐赫然被惊醒。她坐了起来，恐惧地望着被空气牢牢固定在墙壁上的男人，又回头看了眼操纵着空气的撒·瓦西亚，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说，是谁？”撒·瓦西亚的额上沁出冷汗。

    “死……杀死……”那男人断断续续，强大的气流压得他几乎窒息。突然，一股浓血从他口角溢出，他的目光死死地瞪着秋小桐，“要……杀死……死……”

    “是死命令，他咬断舌头，死了。”撒·瓦西亚握掌成拳，走了过去，用被褥掩盖那男人的尸体。是谁，死也要杀秋小桐？

    秋小桐吓得一脸惨白。虽然不是第一次看见死人，可是这种死法，她是第一次见。总觉得，她好像被卷入什么阴谋当中，成为了一颗棋子。而现在，自己已经对其失去利用价值了了吗？

    不是撒·瓦西亚召唤她来这方世界的吗？那么，还会有谁一定要致她于死地？

第三回 第55话 水路 之一

    自从发生五星级客栈遇刺事件后，撒·瓦西亚每晚都要她“同床同枕”，虽然没有身体上的接触，但她却紧张得同一个姿势一直保持到天亮。这两天，她终于拥有了一双国宝级的眼睛——熊猫眼。

    今天风清云朗，秋小桐很早便与撒·瓦西亚来到瑟笛冈瓦城最大的码头——他的护卫船队终于在凌晨抵达瑟笛冈瓦。秋小桐面无表情看着缓缓靠岸的护卫船队，打心底不开心，相反地，她显得异常局促不安。因为……她晕船。

    “不要坐船好不好，我晕船。”秋小桐摇着拨浪鼓似的脑袋，向撒·瓦西亚哀求。一切与水有关的东西几乎都是她的禁忌。她不会游泳，不会坐船，除了用水洗澡。

    “上来。”撒·瓦西亚吼道。全部人都集合完毕就在等她一个人，她在耍宝吗？连他的宝贝小马哥都在船上很不耐烦地甩尾巴。可秋小桐一脸的不情愿，站在码头上与他小眼瞪大眼。一刻钟过去……两刻钟过去……撒·瓦西亚终于等得不耐烦，直接朝舵手扬起手……

    “不要！喂，等、等等我——”秋小桐发现船真的开始蠢蠢欲动，无数舵手扬起桨开始划水，吓得她头发都竖了起来，连忙连哭带喊向护卫船跑去，一边跑一边将那个站在桅杆旁面带嘲笑的男人在心里诅咒了一万遍。

    “早点上来不就好了。”撒·瓦西亚倚着桅杆揶揄着最后时刻冲上船的秋小桐，用眼神示意船可以加速离开。陆路太危险，水路至少有水让他操纵，不至于消耗他过多的精气。不知道为什么，最近他一直精气不足，有种力不从心的感觉。

    嘲笑，你就嘲笑个够吧！秋小桐双手紧紧抓住船的栏杆，咬紧牙哆嗦着。船行驶的速度很快，码头已经远远抛离为一个黑点。她从上船伊始一直站在同一个位置不敢乱动，望着那江水与船身撞击出的陀螺状的水纹，她的头开始钝化，眩晕的感觉从脚底蔓延至头顶。

    “那个，有没有地方可以借我小睡一下？”她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从船头挪到船舱大厅，向正在欣赏歌舞的撒·瓦西亚提出请求。这样下去，她的胃会受不了。现在已经有双腿发软的迹象。

    “既然想睡，不如过来陪我一起欣赏舞乐。”一番沐浴后换上了白色丝绒长袍的撒·瓦西亚显得愈加英气逼人，他正倚着靠枕一边悠闲地欣赏歌舞，一边细呷茶茗。见秋小桐一副垂死无力的模样让他忍不住调侃她。

    “不要，我这两天睡眠不足，我要补眠。”秋小桐扶着船沿无力地向前走去，没想到这艘船奢侈到这种地步，连舞女歌妓也带了上来。船行驶得很快，左右微微摇晃，翻腾的江水让她的胃不舒服到了极点，整副内脏像是被搓面团一样让她痛苦不堪，而他竟还有兴致揶揄她。

    “到这儿来。”他指了指身旁的位置。

    “……”她现在连喘气都觉得困难，更别说跟他争论什么。就算不情愿，她还是挪到他身边，趴在他身旁像一只可爱的小犬。胃难受得像细胞分裂一样，她用力屏住呼吸，咽下涌上喉咙的清口水。

    “难得见你这么听话，如果你能经常如此，我想我也能省去很多麻烦。”他笑了笑。可秋小桐听的出他在揶揄。经常如此，那她还不如死了算了！想到这里，她呕了一声，整个人昏昏沉沉的。

    “如果你善待一下我，关心一下我，现在也不至于如此。”尽管身体难受，秋小桐还是不忘顶上一句嘴。话才落下，前方一个浪将船身猛烈一撞，秋小桐翻了个白眼，晕船趴下。

    撒·瓦西亚摇摇头，这丫头几时才能学会尊重他。他轻抚着她布满冷汗的额头，将她的流海拔了拔。见她实在是难受，他命人将船速降低至平稳……

    秋小桐睁开眼睛醒来已经是黄昏，夕阳的光芒从透明的船帘外投了进来，整艘船笼罩在金黄的泡沫中。她坐了起来，身体所有不适的感觉已经消失，胃有点饿。回过头，撒·瓦西亚正倚着靠枕熟睡。

    橘红色的光晕安静而温柔地笼罩在他俊美的脸上，长长的睫毛在斜斜的夕阳下微微颤抖。在夕阳的照耀下，他仿佛被镶嵌了一圈灿烂夺目的光环……她眨了眨眼睛，眸子中如闪亮着黑夜灿烂的星光。她不由自主地悄悄靠近他的唇，轻轻阖上眼睛——她从来没想过会这样遇上他，会被他深邃的眼睛吸引。她读不懂他，也许正因为她读不懂他，她才这样不可自拔。

    放纵，不一定就是好的，也不一定是不好的。命运多舜，她不敢去想象未来。今天，才是最值得她去珍惜的。望着他的时候，心里酸酸的味道，她知道自己是真的恋爱了。

    “醒了？”他突然睁开眼睛，看着近在咫尺她的脸道问。

    “啊，醒了。”秋小桐被吓了一大跳。他什么时候醒的？她这副垂涎欲滴的模样简直就像一狼外婆。她连忙坐直身体，淡定。

    “饿吗？”他抓了抓头发坐了起来。

    “还好。”他问一句，她答一句，句句简单。

    撒·瓦西亚揉了揉酸痛的肩膀，他竟不知不觉地睡着了。虽然只是小憩了一会，也让他缓解了这几天的睡眠严重不足。那几天，他根本没办法让自己好好休息。他从来没有为了一个丫头让自己规律的作息打乱过。

    见撒·瓦西亚醒来，一旁的奴仆便自觉地准备餐膳，很快，可口丰盛的饭菜便呈了上来，只是没摆秋小桐那桌而已。秋小桐知道，以她的身份是不能与王族同桌而食的。惟有等待撒·瓦西亚用完膳，才能轮到她。望着那桌足矣让她口水成河的晚膳，她只能舔舔嘴角。

    “回答一个问题就让你吃。”撒·瓦西亚吃到一半停了下来，看着两眼直冒青光的秋小桐，眼底里尽是不怀好意的笑。

    “好！”一百个都没问题！秋小桐此时眼里只有食物，脑里只有食物，心里只有食物！

    “你，爱我吗？”他俯在她耳边问。

    他真是个极端不好对付的人！秋小桐死僵着一张死人脸，睁着一双死人眼，张着一张死人嘴，脑袋里全是一堆浆糊。

    “咳，不好意思，没听清您刚才说了什么。”秋小桐努力板动脸上的筋，眨着眨眼睛表示自己真的是没有听清楚。有本事你就再问一次！（火）

    撒·瓦西亚轻啜了一口蜜露酒，唇角扬起一抹似笑非笑的笑容。

    秋小桐全身细胞瞬时战死一片。这个男人就不能痛快点吗？这样精神折磨她有意思吗？他这种“可怕”的笑容她实在是吃不消。于是，她……

    “不好意思，我要拉肚子！”她想也没想就飙出这句莫名其妙的话，就差像课堂上举手发言生怕老师看不到。

    “……”撒·瓦西亚还没有点头，秋小桐就像被狗咬了一样逃走了。

    撒·瓦西亚眯下眼睛，径自续了一杯又一杯酒。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竟问出那种可笑的问题。爱情对他而言，是需要回报的。而他，却没有办法回报同等的爱情。与她相处得愈久，就愈能更深体会到这种感觉。

    这边，秋小桐在茅厕蹲到双腿发软，才拖着虚脱（被吓的）的脚步来到船尾。那里正拴着撒·瓦西亚的宝贝小马哥。这于这匹小马哥，她一直想调戏它，因为它一副跩样让她不爽。她三晃两晃走到它跟前，眉一竖眼一横开始人眼瞪马眼，然后伸出小食指开始碎碎念：“小马哥，你知道吗，你这副保暖思*的样子真让人不爽耶……”

    她不知对这畜生念了多久，直到忘记肚子饿，心里爽了不少。

    就在秋小桐准备鸣金收兵的时候，江面上浮现一团阴影。可惜秋小桐只顾想着下一步怎么调戏这匹马，没有发现这小马哥异常的不安，感情想着这小马哥被她念烦了。

    “好啦，看在你被我念的份上，我今天就放过你。”秋小桐见这小哥马左右不安的蹭着蹄儿，心想人家做马给人骑也不容易，也就别难为人家，于是决定回去。

    就在她转过身的那一刹那，后面有人抱住她。是谁！千钧一发之际，秋小桐二话没说伸手就拽住撒·瓦西亚那宝贝小马哥的尾巴。可怜那马儿对空痛苦长嘶一声，后蹄用力一蹬，踢中抱着秋小桐的那个蒙面人的屁股，连同她，带着惨叫，一同被抛物线飞踹进了滚滚江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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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回 第56话 水路 之二

    水！都是水！

    被小马哥一脚踹进江里的秋小桐跟掉进油锅里炸一样没命地乱蹦。潜藏在水底其余几个蒙面人悄悄围拢上来把她团团围住，他们抓住她的手脚将她强行压入水中，企图溺毙她。其中一个蒙面人从腰间上掏出一把匕首，准备给秋小桐的挣扎做最后的结束。

    “唔……救命……唔……”秋小桐拼命地挣脱，胸口的伤被扯得生很，隐约有血水从她的衣襟里渗了出来。

    持匕的蒙面男人一把捂住秋小桐的嘴，将匕首抵在她雪白的颈上：“杀了你，我们就完成任务了。”

    “唔……谁……”秋小桐用尽全身力气挤出一个字。只是她未等到那蒙面男人回答，就见他的身子向前一仰，发出惨叫。紧接着，她周围的蒙面男人一个接一个发出惨叫……水被操控！失去惯性的水流迅速围绕着这些蒙面男人，急剧骤升的水压让他们不堪痛苦，只有秋小桐被水拖在水面上怔怔地望着这些人。

    “杀……杀死……”方才准备给予秋小桐最后结束的蒙面男人用尽最后一点力量握紧匕首向秋小桐蓦然刺去，他眼底充满血腥的笑意，伴随着像蟒蛇一样缠绕住他身体的水流急速收缩，他的肉体在秋小桐面前生生被碾碎，血水喷涧而出。

    “啊——”秋小桐惊恐地惨叫一声，紧接着其余几个蒙面男人也此般惨状死去，她抬起头望着向船尾，那如头发飞扬如天使般的男人双手伸展，全身似乎散发着灿烂的银色光芒，就像天使莅临一般。可秋小桐只觉得眼前一片黑暗，晕倒在江面上。

    撒·瓦西亚深深吸了口气调息，方才飞扬在空中的长发缓缓落了下来。收拾完他们根本用不了几秒，可是这小小的操纵竟会让他疲惫不堪？他顾不了旁人的目光，扯掉披肩纵身跃入江中，把昏迷中的秋小桐捞了上来。他害怕他发现得太迟，他希望她是没事的。

    幸好，她还有微弱的呼吸，只是昏厥了过去。撒·瓦西亚松了口气，拾起地上的披肩紧紧裹在她身上，并吩咐仆人准备热水。秋天的江水，也是冰得很。况且，她才愈合的伤口，又有些绽裂了。

    留下疤痕就不好看了。撒·瓦西亚抱着秋小桐，径直走进浴室。

    *

    贝·狄多尔在撒·瓦西亚和秋小桐离开当晚的第二天也到了瑟笛冈瓦城内。纵然他知道秋小桐在撒·瓦西亚身边应该会相对安全些，可是还是忍不住想见她，发疯地想见她。

    他知道他们在一间客栈暂住，且一直跟在他们身后，直到那天晚上，他看到了那一幕。那一幕让他心如刀绞，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一步，撒·瓦西亚终于向秋小桐承认了一点，她对他很重要。虽然妹妹的魔咒不可能让撒·瓦西亚就这样打开心窗去接纳另外一个女人，至少他让秋小桐走进了他的心扉。

    是的，梅丽莎的爱太沉重，母亲是有责任的。

    那晚之后，贝·狄多尔先行回到克里汀，他感觉问题的根源出在那里。虽然手头上没有什么证据，但他的感觉绝对不会错，还有那个彪形大汉右臂上那道翔龙喷火的刺青。

    那个幕后的人，莫非是她？

    *

    暖暖，暖暖的……

    秋小桐缓缓睁开眼睛。哦，原来自己正在泡澡澡……搞什么，头痛死了。她把身子沉进浴桶里深吸了口气……不对！她明明记得自己被撒·瓦西亚那宝贝小马哥毫不留情地一脚飞踹进江水里，那种感觉就像玩蹦极时中途断了安全绳！

    “醒了？”

    秋小桐猛地转过头，撒·瓦西亚双手抱胸闲适地倚在屏风旁边，一脸微笑地望着她。而这种微笑在秋小桐的眼里却是面目可憎的。“非礼勿视，闪闪闪！”

    “你还真能睡，”他将一条大毛巾扔在她头上，“起来，再泡下去你的伤口会烂掉。”

    说到伤口，秋小桐感觉到隐隐作痛，她想起了在江面上发生的那一幕血腥画面。她抬头看了看撒·瓦西亚，问道：“你为什么要杀了他们？留下活口不是能知道幕后主使吗？”

    “哼，他们接的是死命令，不杀他们，他们也会自杀。”撒·瓦西亚冷冷地说，“怎么，觉得残忍？”见秋小桐兔子般点头，他俯在她耳边吹气，“知道怕，那你就要乖乖听话。”

    秋小桐回头直直对上他邪恶难辩的笑脸，立刻、飞快、迅速逃到屏风后换衣服。

    “记得上药。”他敲了敲屏风，语气仍是调侃。

    听见他的话，秋小桐果真在衣服旁看到一个很漂亮的小瓷瓶。她“啵”一声拔开瓶盖，一阵奇香扑鼻，擦拭在伤口却异常清爽，有点像薄荷，伤口也没灼热的疼了。她在屏风后礼貌的道了声谢。

    “今晚不要乱跑，有事要交代你。”

    “有事？”秋小桐像突然想起了什么，从屏风后探出脑袋，脸上堆满讨好的微笑，“那个，我肚子好饿，我还没吃东西呢。”

    “晚点，先办正事。”

    “我现在的确很饿。”秋小桐很固执。

    “谁让你到处乱跑。”他冷冷地说。尽会给他惹些没必要的麻烦。见秋小桐换好衣服出来，他便准备带她离开。

    “那还不是因为你……”想到他那句话，秋小桐就发瘆，到现在也弄不明白他当时是怎么了，突然会冒出那么一句话，“因为你……因为你……”

    “哦？因为我什么？”他转过身，饶有余兴地看着她那狂飚冷汗的脸。她不说，他倒忘记了傍晚他问的那句话。

    “没什么，我要吃饭！”秋小桐佯作轻松地甩甩头，一旁用毛巾暗暗拭去额头上的冷汗。她瞪了眼撒·瓦西亚，将毛巾一扔，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是的，这个男人，真是个难缠的人！

    月色江上，寒风刺骨，船上灯红酒绿，响彻糜糜之音。秋小桐虽无暇欣赏眼前歌舞，却也不敢怠慢。她腰板挺得很直，且很规矩地坐在撒·瓦西亚的身后，生怕他突然回过头对她说一些让她呕血或爆神经的话。

    晚点？到底要晚到什么时候？她早已经饿得后背贴前背。叹气神游间，一个女仆端着一小桌宵夜摆在她面前。她疑惑地望了望撒·瓦西亚，见他仍专心欣赏舞乐。

    秋小桐深吸了很大一口气，这桌宵夜真的veryvery昂贵，乃珍品也。在此之前她只见过撒·瓦西亚一个人享用过！搞不好那人送错了。

    “那个……这个……”秋小桐歪着头，想着自己是不是应该先把这桌东西吃了再问。毕竟这粥，这汤……可别指望她吃了再吐出来！只见撒·瓦西亚蓦然站了起来，在转身离去之际用眼角的余光扫了她一眼。

    又扫她！秋小桐气鼓起两个腮帮，低头狠狠瞪住宵夜，NND决定吃了再说！数分钟后。听见一响亮打嗝声——好撑啊~~嗝！嘿，贵货果然就是补，现在她浑身上下都是劲！只是吃是吃饱了，撒·瓦西亚却一直没有出现，他到哪儿去了？

    歌舞仍在继续，舞姬柔软的身体像一道道水波。秋小桐独自坐在偌大的船厅上，一阵秋风拂过让她忽然间觉得陌生而又害怕，感觉总像少了什么。她往撒·瓦西亚的座位靠了靠，那熟悉的清香让她稍稍安心。

    “王让你过去一趟。”一个男仆的声音传来。

    “好，好的。”秋小桐跟着男仆来到一间房前。房门虚掩着，她敲了敲门，听见了撒·瓦西亚的声音。

    “进来，把门关上。”

    秋小桐看着男仆奇怪的表情，一窘，把门重重地关上了。她越过屏风，撒·瓦西亚正在更衣，不由地连退几步。“啊，对不起。”

    “过来。”

    “啊？”秋小桐刚看到他裸露的胸膛，心跳还没平复。然当她再看到他，他已经换上仆人衣服，一瀑黑发紧紧地扎在身后。衣服有些窄，被他绷得紧紧的，隐约可以看到他结实强壮的肌肉。

    “换上。”他扔了另一套给她。

    秋小桐抱着衣服，久久没有动。

    “我对你的身体没有兴趣。”他走到屏风另一侧。

    秋小桐脸一阵青一阵白，利索地把衣服换好。接着，撒·瓦西亚拉着她从另一侧门出了房间，来到船尾。那小马哥还在有滋有味地嚼着青草，他摸了摸它的头，在它耳边不知道说了些什么，就拉着秋小桐来到了船头。

    月亮被厚厚的云层遮得华光无色，船头人头攒动。原来这船已经靠岸，仆人们准备采购新鲜食材。他们混在其中，没有人辨认出来，只顾各干各的。

    “你……”秋小桐刚开口就被撒·瓦西亚狠狠瞪住。她也很识相地点了点头。

    “没有我的命令，不准说话。”他警告。

    不久，他们跟着仆人们下了船。接着，撒·瓦西亚不知道与其他人说了些什么，塞了些什么，就独自带着她离队了。

    天灰朦朦地亮了起来，船已经驶离了港岸，秋小桐奇怪地看着撒·瓦西亚，却看不懂他眼睛里的凝重是为什么。她什么也没有问，安静地跟在他的后面。

    穿过集市，撒·瓦西亚在马匹交易市场前停住了。他认真地打量着每一匹马，然不买也不问。秋小桐纳闷，不明白他是不是对马MM情有独钟。直到有一对商人相中了两匹骏马，他才上前以高价买下人家相中的马。

    秋小桐觉得更纳闷了，话说撒·瓦西亚对马的眼光是独特而精锐的，怎么就？

    不仅如此，撒·瓦西亚出钱赞助这对商人用这两匹马搭成一架豪华马车。这一切在秋小桐眼里看起来简直是莫名其妙，却不敢问半句。他们与这对商人一同搭乘马车，准备从陆路回克里汀。只见两个商人笑嘻嘻地捧着一袋子钱，脸上甸甸的肥肉泛着油光。她望着撒·瓦西亚的侧脸，那冷峻的眼中压抑着厌恶。

    车行半日路程，撒·瓦西亚突然拉着秋小桐下了车。望着扬起灰色尘土远去的马车，秋小桐终于忍不住问。“为什么要下车？”

    “需要下的时候就下。”撒·瓦西亚没有多余的解释，径自往路旁高高的芦苇丛中走去，直至被湮没在草丛中。

    秋小桐急急地跟了上去，生怕再一次跟丢了他。

    他这是要去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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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书名：落红泪之沁妃

    作者：兮慕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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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简介：轮回万转终无情,沁字刻额沦妖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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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回 第57话 迟钝 之一

    “船坞？有船坞啊，你看到没，真的有船坞啊！”秋小桐拔开芦苇向前望去，不远处有个又破又旧又小的船坞，几条小破船停靠在一旁，一群船夫蹲聚在一起抽水烟唠嗑。然而秋小桐兴奋得又是蹦又是嚷，对着撒·瓦西亚又是推又是拖，恨不得他走快点。

    “我知道，不要嚷嚷，吵死了！”事先他都是知道的，这丫头整一副白目……撒·瓦西亚厌烦地推开秋小桐的手，往日他是绝对不会让别人过于贴近他，如今他才察觉自己对这丫头无礼行为一直放而任之。

    虽然天色已接近茶色，可一见到他们，船夫们立刻放下手中的水烟争先恐后地围了过来，话说也是为了混口饭吃。撒·瓦西亚左挑右选勉强看上一条小船准备上船，秋小桐却在他伸出右脚的那一刻拦在他的面前，还用一双水汪汪的眼睛看着他……她这又是哪一出？

    撒·瓦西亚顺着她的手势，一条又破又旧的渔船外加一位又老又驼又病的船夫笑眯眯地出现在他眼前。下一秒他想也不想就否决掉这种不靠谱的建议。结果秋小桐拖住他，死活不给他走，还说了一堆他从来没有听过的理由。结果他就莫名其妙坐进了那条他认为最不靠谱的船的船舱里。

    船舱因为他高大的身形显得狭窄，连让他伸腿的位置都没有。撒·瓦西亚懊恼地抓了抓头发，他竟然听从一个丫头的话！什么“人都有生老病死的一天”，什么“人要将心比心”一堆废话，要不是别的船夫一个个被她念走，只留下那个又老又驼又病的船夫，他绝对不会上这种破船！

    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月光都比这船上的灯亮。这条破船像是苟延残喘地随波逐流，慢慢悠悠晃了半天，竟还能清楚地看到岸边的破船坞！

    撒·瓦西亚的忍耐已经接近极限！

    “来来来，给你！”秋小桐看见撒·瓦西亚的眼神一变就知道大事不妙，她很聪明地将一碗冒着热气的鱼汤递到他面前大献殷勤。看他不喝，她认真地吹了吹气，然后抿了一口再递到他跟前，“喏，没毒的。”

    撒·瓦西亚一脸阴鸷，不过被秋小桐这么一说，他还真隐约觉得腹中饥饿，于是勉强接过鱼汤。他盯着晕黄的汤水，勉为其难地抿了一口，又抿了一口……

    “好喝吧，这可是正宗的鲤鱼汤，在王宫里可是喝不到的。”秋小桐舔了舔嘴唇，催促他快点喝完。其实她在船坞上就闻到了香飘万里的鱼汤，老人家真好，同意她喝他熬的鱼汤。见撒·瓦西亚抿下几口，她便走到船头与老船夫耳语了几句，便便兴致勃勃接过他手中的竿撑起船来。

    撒·瓦西亚正在喝汤，突然船身不停地晃动，将他碗中的汤汁溅出。他忍耐已经到达极限，他忍无可忍地走上前一把抢过秋小桐手中的杆，将她用力拽到身后：“这是你能玩的吗！你要让我晕船吗！”

    秋小桐正要张口申辩什么，老船夫一把拽住她拖到船舱。真够恐怖的，他的眼神！正当撒·瓦西亚要把杆扔还给老船夫时，秋小桐用力捶了捶老船夫的背说道：“老人家身体不好，如果让他撑船估计我们要在这江面上飘一辈子。”

    “你！”撒·瓦西亚剑眉横竖。一眼扫过江面，黑灯瞎火已无半人。

    “话说，我们这到底是要去哪呀？”

    “闭嘴！”

    “那我不说话了。”秋小桐转过头朝老船夫“嘘”了一声，然后伸伸舌头与老船夫会心一笑，然后她接过老船夫递来的滚烫鲜美的鱼汤，脸上泛起了红晕。“好喝，好喝！”

    撒·瓦西亚从来没有这么囧过。他必须在早上赶到瑟笛冈瓦最后一个码头，如果他没有猜错，应该会有人在那里等候他们。无奈之下，他只能亲自撑船。

    秋小桐把头探出舱外赏月，这月真美，特别是有美男划船更是一番滋味。没想到撒·瓦西亚划船的技术这么棒，又快又稳，让她没有一点儿晕船的感觉。果然是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

    月光如水，像抖落的碎银落在撒·瓦西亚挺拔的身躯上。这一刻的安静让秋小桐想起了刚进王宫那会，在王宫花园那月光下他遥不可及的身影。唉，真是遥不可及。

    “小姑娘，你的男人不简单哪！”老人家突然凑到正在发呆的秋小桐耳边，冷不丁地说了一句。

    “不是的，不是的，他不是你想的那样！”秋小桐低声解释。

    “嘿嘿！”老船夫笑了笑。

    “真的不是的，我们……哎，我们的关系很复杂，总之不是您想像的那样！”

    “那是哪样？”老船夫不再理会秋小桐的语无伦次，继续煲他的靓鱼汤。活了一辈子，他看人，不会走眼的！

    秋小桐怎么解释老船夫都笑眯眯地无视她。她叹了口气，老船夫这一句话让她蓦然有了千千结。关系？她无奈一笑。也许她终是不太会坐“船”这种交通工具，没多一会儿，她眼皮坠坠直犯困，最后她侧着身子睡在了船舱里。

    船真的很稳，胃也没有不舒服。晚风如流水穿过船舱，她可以听到清清的流水与他撑船的杆撞击在一起的声音。这种感觉是那样的宁静，那样的不真实……

    天空才翻鱼肚白，撒·瓦西亚就把船划到了瑟笛冈瓦最后的一个港口。时间还早，港口上几乎没有什么人流，只有几只夜归的渔船正在卸载一夜的丰收。撒·瓦西亚用力揉着酸痛肩膀，打出生他就没干过这种粗重的活。

    “你的酬劳。”撒·瓦西亚弯腰抱起正睡得不省人事的秋小桐准备离开，见老船夫正要张口说什么，他马上打断了老船夫的话头，“剩下的，马上去换条新船。”

    “新船？”老船夫如梦初醒。

    “马上去，立刻！”撒·瓦西亚没再多说。他快步向港口的一个角落走去，那个身影他绝对不会认错，果不出他所料，那里的确有位一直着急等候他们的人。

    *

    贝·狄多尔远远望见撒·瓦西亚抱着秋小桐向他走来，立刻快步迎了上去。他不可否认自己急于见她，只是没想到这丫头在撒·瓦西亚怀里睡得是那般香甜，丝毫没有感觉到他的存在。

    “王。”他朝撒·瓦西亚深深一躬，行礼。

    撒·瓦西亚嘴唇一扬：“我认为你会在这里等候，看来我没有想错。”

    “是的，王。”贝·狄多尔淡淡一笑，将撒·瓦西亚带到已经安排好的客栈。

    一进客栈房间，撒·瓦西亚便把秋小桐放在床上让她以最舒服的姿势继续入睡。他温柔地抚了抚她的面颊，然后转身走到屏风后的桌前坐下。还没来得及喝上一杯水，就听见贝·狄多尔略带责备的声音。

    “为什么不保护她？以你的能力，不可能会这样！”贝·狄多尔失去了往日的沉静。因为他相信撒·瓦西亚的能力才把秋小桐交给他，而撒·瓦西亚却没有保护她，让她受到如此接一连二的伤害！

    “你是指……”撒·瓦西亚呷了一口茶，也许客栈的茶的味道的确不合他的口味，让他眉头皱了起来，“操纵元素？”

    “没错！这对你很简单。”

    “你知道的”撒·瓦西亚放下茶杯，“祭祀的日子马上就要到了。”

    “所以你不舍得？”

    “我必须保证足够的精气，”撒·瓦西亚盯着贝·狄多尔的眼睛，“这关系到梅丽莎。”

    这句话让贝·狄多尔一时语塞。撒·瓦西亚击中了他的要害。

    “我会用我的方法保护她，在不操纵元素的情况下。”撒·瓦西亚又呷了一口茶。他觉得有些累，脸上难掩疲惫。

    “可是你知道，那丫头喜欢你到一塌糊涂！”贝·狄多尔有些激动。

    撒·瓦西亚没有言语，只是转过头，仿佛在思忖什么。尔后，他才缓缓地说：“我冒着生命危险把她召唤到这里，目的不是为了梅丽莎吗？”

    “你确定要用她祭祀？”贝·狄多尔感觉自己的声音在颤抖。

    “当初你也是赞同的。”

    “你知道那是母亲逼我的！”贝·狄多尔沮丧地笑了笑，“我从来没有想过要伤害一个的无辜人。”对他重要的人，他最终都不能保护。

    “无辜？”撒·瓦西亚虚弱一笑，“这是她的命运。”

    这句话彻底激怒了贝·狄多尔：“难道她对你就不重要？你明明如此在乎她！”

    这句话像针一样扎进撒·瓦西亚心脏，让他久久没有作声。

    “我会不惜一切保护她。”哪怕是违抗自己的誓言！贝·狄多尔又继而冷冷地说。

    “你算是违抗我吗？”撒·瓦西亚静静地盯着贝·狄多尔的眼睛，眼底冒出寒气。他不愿意看到贝·狄多尔眼里对秋小桐异样的眼神，而且这个一直循规蹈矩的男人竟然会为了她而违抗他！

    贝·狄多尔久久没有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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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回 第58话 迟钝 之二

    房间内的空气突然冷凝了下来。

    秋小桐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醒来。她翻了个身，望着窗外，用两只小手指用力撑起嘴角。她想笑，眼睛却红红的。

    “醒了？”贝·狄多尔闻声走到秋小桐的床前。

    “嗯，刚醒，本来睡得好好的，被你们吵醒！”秋小桐回过头的瞬间朝贝·狄多尔咧了个大大的笑容，伸了个大大的懒腰，“肚子好饿，我们去吃东西吧！”

    “你先洗个澡，我让人把饭菜端上来。”

    “嗯。”秋小桐接过贝·狄多尔为她准备好的衣服往浴室里走。路过屏风时她偷偷望了望，撒·瓦西亚已经不在了。酒足饭饱后，他们下到客栈，客栈里闹哄哄的，有人议论着什么事。秋小桐好奇，便竖起耳朵打听……

    茶客甲：“最近怪异的事发生的还不少！听说了吗，

    昨晚江面一艘官船起火，火光冲天，今日一早又有几条小船也在江中起火，人全被活活烧死，哎哟那个惨呐。”

    茶客乙：“哦？我来的路上也听人说昨晚有几辆马车也无端起火，人也被活活烧死。”

    茶客甲：“是啊，是不是最近神官都没有祈福?天神怒了？”

    茶客乙：“对对对，说不定，说不定啊！”

    走来一位路人丙凑了上去：“是啊，感觉不是什么好事，人心惶惶……”

    听罢，秋小桐与贝·狄多尔的视线交汇，见他微微点头，她心头一惊，难不成今早的老船夫也……想到老人家鲜美的鱼汤和爽朗的笑声，她连冲带撞地跑出了客栈。果然，她在港口远远就望见星船火光，那些应该都是些小渔船。

    秋小桐拳头紧攥，指甲深陷肉里，眼前绵长的江面让她心如草灰。她不了解撒·瓦西亚，对他而言，官船上无数条生命，马车上两个贪婪商人，还有病弱老船夫，甚至是自己还有他最心爱宝贝的小马哥，都是无所谓的吗？

    “江边很冷，回去吧。”贝·狄多尔撤下披肩裹在她身上。猎猎的冷风把她的头发吹得零乱，让她看起来憔悴不堪。

    “狄多尔，带我离开这，”她盯着贝·狄多尔的脸，“我相信你有这个能力，只要你愿意。”她靠近他，轻轻地将他抱住，摄取属于他详和的温暖。她希望他能搂住她，哪怕是虚情假意。但他没有，他直挺挺地站着纹丝不动。

    尽管这样，在他身边，她真的有种说不出的平静。

    胸前微微的湿热，不让贝·狄多尔的心脏不经意一紧!他一向尊重她的选择，只要她开口，他会尽其所能做到一切。她那一句话他不知道渴盼了多长时间，他应该用力抱住她，然后拉住她手永远离开这里，他已经做好了背叛撒·瓦西亚的准备……可是，可是当他真正听到她的那句话，他犹豫了，像一个挣扎在*里的风筝，越想摆脱禁锢就会被线牵扯得越紧。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憎恨自己大神官的身份，憎恨自己身上没有用的力量！他多么想以一个普通男人的身份守在她身边，甚至拥有她！

    “小姑娘？小姑娘！”一个苍老的声音让秋小桐转过头，也让贝·狄多尔侧目。

    “您？您这是……您没事！”秋小桐抓住老船夫的手，左看右看，确认他就是搭载他们的老船夫时，才一口气喘过来。太好了，老人家没事！

    “是啊，我找了你们一上午了，嘿，可把你给找到了，”老船夫乐呵得眼睛眯成了条线，“给，今早你男人给了我不少钱，让我买条新船，我这一辈子也没见过这么多钱，喏，这是剩下的，还有不少呢。”他硬塞给秋小桐一个钱袋。

    “您拿着，他给您的，您就留着用。”秋小桐先是一愣，恍若想起什么，笑了笑。

    “嘿嘿，够了够了，有条新船我就知足了，”老船夫硬把钱袋塞给秋小桐，又瞄了瞄一旁的贝·狄多尔说，“现在我正请熟识的老伙计帮我赶工，用的都是上好的木呢，估计后天我就有条新船了。”

    “那，您的旧船？”见老船夫高兴，秋小桐也心情好了起来。

    “哎呀，送人了，本不想这么快就做新船的，可你男人那说话的口气，真有点吓人，”老船夫叹了口气，“这不，你们走后我立刻找人做去了，没想到今天江面几条船都相继失火，我那条也没了。”

    秋小桐突然像是明白了什么，不说话了。

    “小姑娘，你男人不简单。”临走前，老船夫在她耳边耳语。说完，他又望了贝·狄多尔一眼，朝着秋小桐意味深长地笑了笑，然后驼着背，背着手，笑眯眯地走了。

    “在我印象中，王是第一次提醒别人，虽然对方并不知情。”望着老人家远去的背影，贝·狄多尔揉了揉下巴，深感不可思议。以前的撒·瓦西亚绝对不会做这种事，向来深沉得很。

    “是吗？”秋小桐倒没有贝·狄多尔所说的感觉，虽然老船夫脱了险，却让其他人做了牺牲品，同样是生命。江边的风愈吹愈大，她把披肩拢了拢，跟贝·狄多尔身后往回走。

    “你真的不打算回去？”贝·狄多尔与秋小桐并肩走在繁华的街市，这丫头不像以前一样兴致勃勃地东看西摸，而是耷拉着脸。她这个样子，活像个被甩的女人，让他好笑到心酸。

    秋小桐点点头。是的，她不想回去看撒·瓦西亚那张讨厌的脸，更不想听到他讨厌的声音！要用什么办法，才能让自己死心？该死的她怎么就看上那种男人！秋小桐又用力地摇了摇头。

    “你一定要把地上踩出坑才甘心吗？”贝·狄多尔揶揄，想转移她的注意力。

    “我是说真的，我们离开这里。”她突然抬头很认真地说。

    贝·狄多尔却像躲避什么将视线急忙移向别处。许久他回过头淡定地对她说：“我不能带你走。”

    他犹豫再三，仍旧下不了决心，在关键时刻，誓言与忠诚占据他思维的至高点。他实在是太想拥有她了，那种想法让他几尽疯狂，他开始怀疑自己的不理智，开始置疑自己的忠诚。秋小桐的话让他陷入无边的痛苦，而这种痛苦全部缘于那该死的誓言，还有自己无法战胜的怯懦。

    “嗯。”秋小桐的声音夹着颤抖，她低下头掩饰自己的难过，默默跟在他的身后。他们一前一后走了很长一段路，始终没有再讲话。直到秋小桐一句“祭品有什么禁忌吗？”才让贝·狄多尔突然停下脚步。这是他一直不想碰的问题，更不想让她知道。这方世界的生人祭，祭祀者绝对不能沾污祭品，否则祭品将不视为“纯洁”，将会被判失去祭祀资格！

    也就是说，撒·瓦西亚要救梅丽莎，就绝对不能对秋小桐做出逾越男女的事情。

    “怎么不说话？快告诉我祭品是不是要纯洁，要是处子之身？”秋小桐感觉贝·狄多尔的眼神躲闪着她，“难道说，如果我不是处女，就真的不能做祭品了？”她压低声音的同时心跳蹦得飞快。

    难道真的是这样？她可是21世纪的newnew女性，如果不是老妈恐吓力实在是强大，她和海若早就……

    “不是的。”

    “你不要瞒我！”秋小桐瞪着贝·狄多尔。不对，他一定有事瞒着她！这对她来说是一线希望！

    “对于生人祭的祭品而言，你是不是处女根本无关紧要。”贝·狄多眉头紧敛盯着她看，“我告诉你的只能这么多。”对祭祀的礼节而言，祭祀者与祭品的确不能逾越男女。可纯洁与否，对祭祀的结果而言是一样的。

    他太了解秋小桐的个性，如果她知道存在这样的礼节，她会不顾一切地去尝试。在他内心深处，他根本不愿意看到这样的事发生！他承认自己的自私，但这样至少可以减轻他的痛苦。

    “是吗？”秋小桐的希望熄灭，心情沉入谷底。那也是，那一层薄薄的**能代表什么？只不过是女孩与欧巴桑的区别而已。最多，还会在爱爱时剧烈一痛。—o—

    回到客栈，秋小桐死都不肯掀开茶座雅间的那道竹帘，里面坐的那位男子是她死都不想见的。她拉了拉着贝·狄多尔的衣袖，一脸视死如归的表情：“你真要将我羊入虎口？”

    贝·狄多尔没有回答，径直为她掀开了那道竹帘。

第三回 第59话 迟钝 之三

    客栈雅间门前，贝·狄多尔为秋小桐掀开了那道竹帘。

    “王，让您久等。”贝·狄多尔将秋小桐带到撒·瓦西亚面前，“加索里率护卫队将在午后到达瑟笛冈瓦，这样我想先行返回克里汀安排事务。”他话语的间隙回头看了眼秋小桐，似乎在等她说什么，然而她一语未发。

    “我知道。”撒·瓦西亚将清茶端起轻呷了一口，语气如杯中袅袅热气，眼神却锐利如梭。

    “王，那我先行一步。”得到撒·瓦西亚的应允，贝·狄多转身准备离开，就在这时秋小桐上前拉住他的衣角。他没有说话，他知道她要对他说什么。

    “狄多尔，晚些我们克里汀见！”秋小桐笑得些苦。只要见到撒·瓦西亚，她就控制不住想留在他身边的心情。然而每次与贝·狄多尔的分别，都特别让她特别难受。她此时才发现，他头发长了，都盖过耳朵了，下巴也长出了胡茬。

    “好。”贝·狄多尔一笑，落寞离去。

    ……

    秋小桐站在雅间的门口，看了看坐在茶榻上喝茶的撒·瓦西亚，又看了看贝·狄多尔远去的背影，心情凝重。午后橙色的阳光斜斜映在她酡红的脸上，如星的眸子略显无奈。她放下竹帘到坐榻上坐下。撒·瓦西亚一直没有说话，这种沉寂让她局促不安。她伸手从茶几上拿了一只茶杯在手上摆弄，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平静。

    “今天早上，我听到你们说话了。”她忍不住打破沉寂。

    “嗯，我知道。”撒·瓦西亚的脸上并无其他表情。他伸手放下窗台上的竹帘，让橙黄的阳光透过竹帘的缝隙照进来，黑白相间均匀地铺洒在茶几上。

    “我真的能救活梅丽莎吗？用我的生命？”这是个一直萦绕在秋小桐心上挥之不散的问号。他要用一个生命换另外一个生命，这就是他对她说她很重要的原因吗？

    他不语。

    “我知道了，”秋小桐自问自答地点了点头，“如果可以，回到克里汀王宫后能带我去看看梅丽莎吗？听说她是一个很漂亮的女孩呢。”是的，她发疯地想看一看这个让他痴迷到疯狂的美丽女人。

    他仍是独自品茗，不语。

    “……”秋小桐对他这种沉默真的是忍无可忍！她一把夺过他手中的杯子紧紧握在手里，滚烫的茶水烫红了她的手。“你有这样讨厌我吗？说句话会怎么样！”

    他没有抬眼看她，只是拿过另外一个杯子，沏茶。是啊，从来没有一个人敢这样对他放肆，敢这样对他不敬，更没有人敢这样忤逆他。他一直认为，世界上没有一个人能让他做他不愿意的的事情，这个丫头却让他做了。

    清晨贝·狄多尔的一番话让他有生以来第一次感到力不从心，甚至只能用转移问题来隐藏自己的感情。为什么连加索里都看得出来的感情，而眼前这个丫头却一点也感受不到。他知道，不是随便哪一个女人，可以这样让他一再忍让，把他折磨得心力交瘁，让他不知道把她怎么样才好。是什么时候开始，他对她的容忍已经不再是因为她是梅丽莎祭品，而纯粹是一个任性的丫头？

    他一直无法漠视的、一直在滋长在他心里的影子，该死的就是她。

    撒·瓦西亚异样眼神让秋小桐不知所措，她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这样盯着她看。她清了清嗓子，灵巧地避开他的视线，手脚麻利地倒了杯茶递给了过去，企图用茶水堵住他那会在下一秒说出让她难堪话语的嘴：“咳，那个，您请喝茶。”

    “你喜欢我？”他把她递来的茶放在桌上，继续盯着她。

    “诶？”她一怔，他是第一次用这样认真的眼神说这个他从来不说的话题，这让她想逃。她不知道他用意为何。

    “不准逃。”他看穿了她。

    “没有，我只是觉得有点渴。”她站起来，又悻悻坐了回去。

    “是吗？”撒·瓦西亚背靠在墙上，一瀑乌黑的长发一丝不乱地垂在身后。窗边零碎的光线稀疏抖落在他白色的披肩上，像一朵朵刺眼的白莲，灼热着她的眼。

    一直以来，她喜欢她与他之间那种说不清楚的暧mei，彼此没有承诺，没有芥蒂，就像自然而然攀长在破旧墙垣上的爬山虎。然而这种暧mei就像吹起的肥皂泡，在阳光下绚丽夺目，却总有破碎的一瞬。

    今天，他要是戳破她的肥皂泡吗？

    秋小桐突然感觉很害怕，却又不得不面对。

    “我想避开你，你知道吗？”秋小桐脸上带着幽幽的笑，喃喃道，“可是我怎么都避不开，逃到哪都还是在你的掌心里。”知道他不会言语，她又继续说：“可是我不想就这样被你控制！我不想，一点也不想！”她突然大笑起来，“你让我感到害怕、恐惧、憎恨，可我……可我又不想离开你，因为有你在，我感到安全。”说到这里，秋小桐觉得自己很可笑，他明明要她死！

    “是吗？”

    秋小桐抬头，与他的视线不期而遇。为什么，他会有一双这么迷人的眼睛，仿佛可以洞穿一切，仿佛一切都瞒不过他。

    撒·瓦西亚侧过身，用长针轻拔着小水炉里的火芯，壶里的水沸腾得“咚咚”直响。他沏了壶茶，抿了口，似乎在等她把话说完。

    “算了，这些问题根本没有任何意义，我很清楚你的立场，我也有我自己的打算。”秋小桐用力站起来，将话一句一句地抛给撒·瓦西亚。

    “没有任何意义？”撒·瓦西亚冷笑，就在秋小桐转身离开的那一瞬间将她用力抓进怀里，“我不会问没意义的问题。”

    “不要总是这样！我不喜欢！”秋小桐像熊熊爆发的火山，疯狂挣脱。她的确太不了解他，一点也看不透他在想什么。她不喜欢这样，不喜欢总是这样被他随意操纵在股掌中的感觉。

    撒·瓦西亚用力抓住她，神情有些黯然。

    “我啊，很喜欢你。”他用力抱住她挣扎的身体，将唇递在她耳边低低地说。他也不知道今天怎么了，也许受了贝·狄多尔话语的刺激，就这样把一直隐藏得很好的情感泄露。

    秋小桐一怔，一动不敢动，就连呼吸都不由自主地屏了起来。

    撒·瓦西亚用力扯开长袍的衣襟，将她的手放在他胸前。第一次，他有了紧张的感觉。

    “嘿，别这样！”她触电般想抽回手，可他握得她很紧。是错觉吗？她的指尖，是他心脏的跳动，伴随着他的呼吸，很快很快。

    “很痛，这里心力交瘁，”他抱紧她，仿佛一切的感情在这一刻宣泄，“你感受不到吗？”

    “我不……”一切来得那么不真实。秋小桐摇头，用力摇头。

    “嘘……”他以吻封缄。

    没有理会竹帘外的吵杂与喧哗，来来去去的过客，他就只想在这一刻将她实实在在地拥在怀里，把所有隐藏的情感完完全全释放在这深深的一吻……

    ——————————————推荐一书——————————————

    《泪隐》

    作者：叶玖爱

    书号：1436363

    一句话简介：素颜淡漠，她所隐藏的是怎样的过往？月明星稀，谁会是她倾心相待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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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回 第60话 乱了

    翌日清晨，在加索里率领的数千轻骑的护卫下，撒·瓦西亚与秋小桐三天后顺利抵达克里汀王宫。抵达王宫后，撒·瓦西亚将秋小桐交给撒·切尔后便匆匆离开。秋小桐望着撒·瓦西亚行色匆匆的背影，心中揣测加索里那日中午抵达瑟笛冈瓦后在撒·瓦西亚耳边到底说了些什么，令撒·瓦西亚脸色突然大变。

    “哟，这位就是我女儿的祭品？”撒·切尔走上前打量这个目无尊长的丫头，见到她竟然一副毫不在意的模样，分明是不把她放在眼里。只不过她的话让秋小桐顿生反感，但没有摆明在脸上。

    这就是狄多尔与梅丽莎的母亲？秋小桐小心翼翼打量眼前这位雍容华贵的女人，岁月几乎没有在她美丽的容颜上留下痕迹，深沉的眼神彰显着她绝对不是一个简单的女人。撒·切尔无法忍受一个下人如此明目张胆地直视她，正想发作，目光却被秋小桐颈上红色玛瑙吸引。

    这颗红色玛瑙如鲜血欲坠，晶莹剔透，耀眼异常。她走到秋小桐跟前，把红色玛瑙放在掌心想要细细查看，突然一阵让心脏猛烈束缚的窒息感由玛瑙处传来，让她触电般缩回了手。

    难道这颗红色玛瑙是……

    “这条项链是谁给你的？”

    “诶？”秋小桐吃惊，撒·切尔咄咄逼人的气势让她不由地退后了几步。她没有作答，只是想从这个女人的眼睛看出她问话的目的。为何每个人都对她的项链感兴趣？

    撒·切尔咬牙切齿地不喜欢秋小桐如此明目张胆直视她，可这丫头毕竟是瓦西亚重视的人，也是唯一救自己女儿的人。她强忍下怒气，摆出一副圆滑的笑脸，说：“怎么，你不能说？”

    撒·切尔可怕的眼神让秋小桐顿时警觉。

    “不是的，项链是我的一个朋友送的。”秋小桐实在应付不来这种难缠的人。一个撒·瓦西亚就算了，现在还来一个撒·切尔，果然基因相同。秋小桐微微一笑，她是绝对不会将夏雅说出来的。

    “那个人是一个男人吗，你的情人？”撒·切尔的眼睛从来没有离开过那颗红色玛瑙，脑海里迅速搜索着与这条项链似曾相识的影像。

    “啊，不是情人，我说了，是朋友。”秋小桐脸上仍是一副微笑。

    “那他叫什么？”撒·切尔用目光逼视着秋小桐。难道是他？

    “不好意思，我不能说。”面对撒·切尔咄咄逼人的目光，秋小桐又后退了几步，脚跟碰到了门槛。她不可能说出夏雅，绝对不可能！她会保护他的。

    “那把你的项链取下来给我瞧瞧。”撒·切尔不打算亲自与这个丫头动手，只是挥手召唤跪在前后左右的奴隶，让她们试图强迫拿下秋小桐项上的项链。

    “不，不行！”夏雅说过，绝对不可以取下这条项链的！秋小桐死死保护着脖子，宁可被她们抓伤也不肯让步。她咬紧牙，任她们长长的指甲在她雪白的颈上疯狂地抓出一条条血痕。

    好痛！怎么办，谁来救她？撒·瓦西亚为什么把她一个人扔下？为什么狄多尔不在？他们都去哪儿了！？

    推攘中，秋小桐被门槛一绊，向后重重地摔倒在地，血从膝盖和手肘上流了出来。大门之外两侧的奴隶一动不动冷眼相看，任秋小桐在地上挣扎而没有一个人愿意上前扶她一把。屋内的奴隶追了出来将秋小桐生硬拽了起来。

    “放手，我自己会起来！”秋小桐大吼一声，让抢夺她项链的奴隶们顿时一愣。下一秒，她站起来拔腿就跑，使出了吃奶的劲。她现在什么也顾不上，只是用力向前跑。呃，腿好痛好痛！

    不知道跑了多远，秋小桐一头扎进王宫深处的密林里，回头已经没有了追兵，她才稍稍喘了口气。呼，简直比期末体育考跑八百米还痛苦！

    可怕的女人！秋小桐心有余悸，不过还好，项链还在！撒·瓦西亚到底安的什么心，竟放心把她扔在狼外婆的狼窝。还是夏雅好，从来不会这样不负责任的不理她。想到夏雅，秋小桐心里更加难过。她抱膝坐在树下，脖上的抓伤被干燥的秋风吹得生疼。她拭了拭血渍，心里满是委屈。

    秋风把枯叶吹落在她肩上，她抬头望着澄净的蓝天，心里纠结万分。她想家了，眼泪涌满眼眶。可是眼泪永远是寂寞的附属品，秋小桐清楚地知道，从她今天重新踏入王宫的那一刻就清楚地知道，无论他对她说过什么、做过什么，都无法阻止她迈向死亡的脚步。因为他没有向她承诺过什么，更不会为了她而放弃梅丽莎。

    想到这一点，秋小桐泪如雨下，心如刀割。

    “傻丫头！”

    一个男人的声音！是他！秋小桐“咻”地站了起来，泪眼朦胧地四处张望。这久违的声音……这熟悉的语调……夏雅？她心跳急剧加速，直到看到向她缓缓走来的白色身影，她大喊了一声：“夏雅——”

    白衣男子俊美的脸上带着优雅的微笑，他伸出手，秋小桐便飞扑进他的怀里。“这么长时间了，还是这样莽撞。”

    秋小桐用尽全力紧抱夏雅，继而在他怀里嚎啕大哭：“夏雅！夏雅！夏雅！你去哪了！我以为你不要我了……我真的以为你不要我了……”

    夏雅习惯性摸了摸她的头，把她额前零乱的头发挂在耳后。她的颈上的抓伤，让人怵目惊心。他又低眉看了看她项上的红色玛瑙，红得耀眼。这时，他唇际随即展露一丝不为他人察觉的笑意。“我不是说过，我会一直在你身边。”

    “嗯，我知道的。”夏雅的话仍旧让她感到莫名地安心。他是她在这方世界唯一最亲的人，这让她害怕他知道自己对撒·瓦西亚的感情，那样会伤透他的心，他也一定会失望，不再关心她。

    想到这里，秋小桐的眼泪再次涌出。她觉得自己好失败。在原来的世界，她找不到自己的目标，看不到方向，她宅在家中蹉跎自己的年华，逃避一切现实。如今，她又迷失在撒·瓦西亚的眼睛里，一次次地原谅自己。

    “小桐，你有心事。”夏雅轻轻地摸着秋小桐的长发，催眠般的语调让秋小桐抽噎了几下止住了雨泪，“遇到什么事了吗？”

    “我……我……我没有……”

    “不能说？”夏雅笑了笑，突然提高了语调，“好了别难过了，我帮你找到线索了。”

    “线索？”秋小桐说不上是激动还是紧张还是……失落，但她却淡定地看着夏雅长发下的俊美面庞问，“你找到什么线索？”

    夏雅轻笑。这丫头的眼神沉着淡定，有着成长中的成熟，让他颇感欣慰。特别是那颗红色玛瑙，像是被爱情滋养的玫瑰，红得像颗跳动的心脏。

    “让瓦西亚破坏你的‘纯洁’，也就是祭品的‘纯洁’。”

    “祭品不是无关‘纯洁’的吗？”秋小桐清楚地记得贝·狄多尔对她这样说过。

    “是的，祭品是无关‘纯洁’，‘纯洁’只是相对于祭祀礼节而言，”夏雅压低声音，“你不知道吗，祭祀者是绝对不允许玷污祭品的，如果祭品被玷污，议院的长老们一定不会这让件事进行。”

    秋小桐听得有些模糊，但久久没有作声。她走到一棵棕榈树前，那枯皱老黄的树皮就像她此时起伏不定的心情。这些话，为什么狄多尔没有告诉她？

    “这场祭祀礼，瓦西亚是祭祀者，”夏雅像是回忆起什么，话语间带着些冷漠，“你也许不知道，瓦西亚很久以前就是个大祭师，只不过为了王位，他只能选择一样。”

    秋小桐惊诧。

    夏雅上前抚mo着秋小桐的头，拔动着她被风吹乱的流海说：“不管怎样，我都觉得应该告诉你，决定权也在于你。”

    “我知道的，夏雅，”秋小桐点头，声调一如她的心情苍白无力，“我会考虑的，你放心。”

    “还有，你绝对不能取下这条项链，有了这条项链我才能找得到你。”夏雅的语气突然莫名地严厉，近似于命令。

    秋小桐再次点头。

    夏雅微微一笑，优雅无比。他拉着秋小桐在林中散步许久，再一次嘱咐她不可摘下项链。秋小桐认真地听着，夏雅是第一次跟她说这么多话，第一次这么近距离与她在王宫里走动。为什么夏雅能在王宫里来去自如，仿佛熟悉这里的一草一木。可是秋小桐此时没有心思细酌，满脑袋的乱，很乱!

    夏雅的意思是……让她的“纯洁”被“玷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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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书名：《一宅春》

    书号：1443998

    作者：蓝花楹

    简介：水煮大宅门，烹出一宅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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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回 第61话 偷情

    撒·瓦西亚找到秋小桐时已是深夜，柔白的月光下她正独自一人在梅丽莎白色王殿前荡着秋千。夏雅把她带到这里不久便离开了，他离去的身影就像抽走了她身上唯一的暖意，让她在秋天的深夜里倍感冰凉。

    “你怎么到这里来了？”撒·瓦西亚伸出手抓住上下摆动的秋千。这是梅丽莎最爱玩的秋千，他有些不习惯别人在上面玩耍。

    “随便逛逛，别理我。”秋小桐跳下秋千，闪开他径直向前走。她心情糟透了，没心思去理会别人。她就只想一个人好好静一静，想一想。

    “跟我回去。”他拽住她。

    “不要，我不想回去，你放开我！”没看到本姑娘正做自我检讨，心情糟糕透了吗，还来这里惹毛她！秋小桐用力甩开撒·瓦西亚的手，后退几步熊视着他，“我想一个人静一静，别理我，ok？”说完，一甩头，继续往前走。

    撒·瓦西亚眯下眼看着她，这丫头又在抽什么风？不过她的不安与烦躁让他微微揪心，于是他静静地跟在她身后走着，始终与她相距着一段长长的距离。他不想打扰她凝聚于眉间那抹淡淡的烦忧，任她独自一人静静思索。

    两个人，一前一后，静静地走在王宫花园的棕榈树下的青石路上，仿佛是无言以对，仿佛又是无声交谈，只有脚下落叶“沙沙”的声音清澈地回荡在耳边。撒·瓦西亚第一次这样看着她孑然的背影，让他想永远永远将她锁他的臂弯而不让她再有一丝烦恼。

    ……

    翌日，还在睡梦中的秋小桐被茉莉苏从被窝里用力揪了出来。她揉了揉干涩的眼睛，发觉已是中午。昨晚她一宿没睡好，想着夏雅对她说的那些话思想斗争了一晚，结果纠结了一晚。要不是荞樱花香袭人催人欲睡，看罢她是会睁眼到天亮。

    “你凭什么得到王的恩宠？你凭什么可以睡在王的寝室？你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茉莉苏美丽的双眸蓄满泪水，下唇被咬得红肿。

    秋小桐莫名其妙地看着茉莉苏，听着她一口气吼出的三个“凭什么”，不由让她打了个激灵清醒过来。她看着窗外估摸着时辰，这个时候撒·瓦西亚应该议政朝会结束走在回来的路上。

    “茉莉苏姐姐，是王不肯给我一个独立的房间，这个我也很纳闷啊！”话说她昨晚又向撒·瓦西亚申请能否给她一个小房间哪怕就只有厕所大，结果还是被他否决了。

    “你骗人！”茉莉苏泪水滂沱，从怀里猛地掏出一把匕首横指着秋小桐，咬牙切齿地说，“你这个人太可恶了，让人太可恨了！”

    秋小桐盯着匕首，脸猛地刷白，紧接着胸口一阵痉挛的搐痛，这种痛让她不由地大口大口呼吸。冷汗从秋小桐额头上渗出，匕首在她眼里就像一颗被锯断的头颅正用它狰狞带血的眼睛瞪着她。茉莉苏将匕首抵在她的下巴，秋小桐看得出她与她一样紧张，于是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从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不能牺牲！秋小桐勉强挤出一丝淡定的微笑说，“即使你杀了我，王的女人还是有很多，你也知道，我只不过是他的一个仆人，你什么时候看到我跟他上chuang了？”

    茉莉苏怔了一下，秋小桐不缓不慢的语气让她放下了匕首。的确，秋小桐在王身边就是一个奴仆，可王看她的眼神却很特别，跟看别的女人不一样，特别是今早，她不经意瞥见王小心翼翼地为秋小桐掖好被褥，那种关心与疼爱与上次她在别馆里看见的不一样！这让她积藏已久的嫉妒彻底爆发。

    茉莉苏冷笑：“哼，那你是不是也想得到王的宠幸？别骗鬼了，上次在别馆你试图引诱王，我都看见了！真不要脸！可惜你这种低等贱民连奴隶都不如，呸，王怎么会看上你，你妄想吧哈哈哈！”

    “既然你知道我的身份，那他对我特殊点也是有正常的，”茉莉苏恶毒的话语秋小桐心里很是恼怒，她下床绕过茉莉苏离她远远的，“茉莉苏姐姐，你看不惯我我很能理解，因为我看他也是不顺眼。”他是千古一遇的难缠的男人。

    “王的确说过你是他重要的祭品，如果你是祭品，为什么王不早点祭了你！”想到这点，茉莉苏又举起匕首，朝秋小桐走去。

    “祭祀是听说是要看时间的，这个确切时间我也不清楚，如果你能帮我问清楚，我也会很感激你的！”秋小桐将问题扔回来茉莉苏。

    “你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我不知道。”秋小桐掷地有声地回答。

    茉莉苏自顾思忖了片刻，最终相信了秋小桐的话。她把匕首用力扔到秋小桐脚下，以示警告：“如果你骗我，我会杀了你！一定会杀了你的！”她眼底露出凶恶的光，随即风一样转身逃离。

    下一秒，秋小桐瘫坐在地上双手紧紧捂着胸口。还好，她布满伤痕的身体终于少了一个刀疤，顺带捡回了一条命。不过，倒让她克服了恐惧匕首的心理。不过自己的怯懦，在这方世界是根本无法生存的，她必须强大起来。秋小桐捡起脚下的匕首，直挺挺地站了起来。夏雅曾经教她练过短剑，现在，终于派上用场了。

    江湖险恶，豺狼当道。她，必须自卫！

    寝室的门被茉莉苏反锁，秋小桐在寝室里关了一天，实在是无聊透了，撒·瓦西亚怎么一天都没有回来，为什么要叫茉莉苏把她关起来？最后，她盯住撒·瓦西亚那张足以睡十人有余床足足十秒，决定不能再对不起自己的身体。

    管他的！四下无人，秋小桐毫不犹豫立刻熊扑上去，松松软软的鹅绒大床上有着属于他身体特有的清香。接着，她从大床的左边滚到右边，再从上面滚到下面，玩得不亦乐乎。玩累了，她把身子裹在被褥里，深深地吸了一口被褥里残余的他的气息，这种味道让她有一种初恋中的幸福。她将脸枕在被褥上，轻轻闭上了眼……

    许久，她睁开了惺忪睡眼，伸了个懒腰，真的好好睡哦。适可而止就好，必须趁撒·瓦西亚没回来前离开，不然给他逮到她这副模样她就死定了！听说那主儿绝不允许别人碰他的床！再说，要是给茉莉苏看到，她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可是，怪怪的……

    她总感觉有什么不对劲。秋小桐猛地回过头，死死地对上一双眼睛。没可能啊，刚才她的确是做了chun梦，可她现在不是醒了吗？难道她还没醒？秋小桐用力地甩了甩头，再用力眨了一下眼睛望过去……

    “看来昨晚睡得不错。”撒·瓦西亚慵懒地坐了起来，十指插在发间，显得有些疲倦。

    昨晚？什么昨晚？秋小桐瞪大眼睛望向窗外，这才发现天已经亮了。怎么天会亮了？难道她一睡就到天亮？完蛋了，完蛋了！他会杀了她的！

    “那个……我……那个……”秋小桐的舌头像是打了结。她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床，整张小脸涨得通红。

    “你知道我的床从不让人碰。”

    秋小桐没命地点着头。

    “那怎么办？”

    “那个……要不，我帮你洗了？或者，重新换个床单被套？”秋小桐吓坏了，知道自己一时贪玩引火烧身，这男人可是个难缠的主儿。

    “不行，”撒·瓦西亚顺势将秋小桐压在身下调侃她。这时她颈上纵横交错的抓伤蓦然刺入他的眼帘，他立刻冷冷地问，“伤是从哪来的？”

    “猫抓的，没什么，”秋小桐吓得心惊胆战，见他仔细查看伤口，心惊突然变成心跳，脸颊酡红得更加厉害，“没事的，不要紧，你放心。”

    “你要学会照顾好自己。”他没有理会她的动作，俯下身轻吻她的伤，一直到胸前的伤口。没想到，她在他身边，仍是一身的伤。

    秋小桐脸红通通的。蓦地，她听见寝室外茉莉苏的请见声，吓得头发都打结了。完了，万一给茉莉苏看到这副景象，她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看撒·瓦西亚余兴未了的样子，她真是要疯了！

    “你、你叫她先别进来！”秋小桐拼命忍着他舌尖下的快感，额头已经沁出一层冷汗。她真的快被他害死了！

    “哦？”撒·瓦西亚抬起头，带着坏坏的笑意，“没关系，她只是帮我准备要用的东西。”

    “我知道！”秋小桐听见门“嘎吱”一声开了，神经“啪”一声绷断。她赶投胎似地从他怀里“咻”地挣脱出来，拎起鞋子，“嗖”地窜进自己的被窝，掩饰自己不整的衣衫，还有红扑扑的脸。

    为什么她要弄得跟偷情的一样？

第四回 第62话 女护

    某天午膳后，撒·瓦西亚把一个叫安德·吉米沙的女孩带到秋小桐面前。吉米沙年纪略长于秋小桐，面容身材甚是姣好，肌肤光洁如丝，酥胸高耸，白色蚕丝性感的低胸长裙直直垂落地，长长的头发梳成了个髻，两鬓各留有一绺长长的青丝，甚是妩媚。

    “我是吉米沙，王说让我来做你的护卫。”安德·吉米沙的声音富有女人味，妩媚中带着慵懒，腻腻的像棉花糖，举手投足间有着贵族的气质，“没想到我堂堂官家小姐竟然会被指派为一个小丫头的护卫。”她低眉审视着秋小桐，眯了眯眼。

    “你好……你好。”秋小桐有些尴尬。撒·瓦西亚像犯人一样关了她n天，现在又弄来一个莫名其妙的女人来做她的护卫。虽然心里极为不爽，可她没有表现在脸上。

    “虽然听很多人说起过你，没想到你还真的如传说中特别。”吉米沙笑了笑。

    “传说中？”秋小桐不明白。怎么自己也成了“传说中”了？

    “不是吗，王？”吉米沙依偎在撒·瓦西亚结实的臂膀上，低低的胸衣也因为挤压仿佛快要束缚不了那两个浑圆的球体，她暧mei地笑着，从耳畔垂下的两缕青丝，仿佛也缠绕上撒·瓦西亚的身体，那如墨青丝在秋小彤眼底渲染成一片。

    “以后我不在她身边，你要好好地保护她。”撒·瓦西亚不着痕迹推开吉米沙。他看了眼秋小桐在安德·吉米沙耳边嘱咐了几句又匆匆忙离开了。

    秋小桐望着眼前这个比自己高出一个头的女孩，心里有些不踏实。

    “放心吧小姑娘，既然王交待我，我就是死也会保护好你。”吉米沙绕着秋小桐走了一圈，“不过，你还真让人讨厌呐！”

    秋小桐听完一愣，十指发凉连带背脊一瘆。难道说，她就这么没有女人缘？

    ……

    有护卫不一定是坏事，但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自从安德·吉米沙被派到她身边，撒·瓦西亚像是良心发现安排了一间独立的偏殿给她。偏殿离他的寝宫很远，虽然她不了解他为什么要把她安排到离他这么远的地方，但仍让她兴奋不已。她终于有了属于自己的房间和床，而且也缓解了茉莉苏对她的仇视。

    跟影子一样寸步不离地跟在秋小桐身后的安德·吉米沙机灵过人，让秋小桐不能像对加索里那样，她是想逃也逃不掉。现在秋小桐一见吉米沙的脸，心里就发怵，像是老鼠见到猫。

    已经有近五六天没看到撒·瓦西亚，开水一样清淡的日子每一天都过得无聊透顶，除了和吉米沙练练剑，秋小桐无事可做。唯一的娱乐就是下五子棋，可吉米沙总是耍赖，让她很是没心情。

    “吉米沙，你不能总是这样！”秋小桐把棋子用力一扔，很火大。

    “我就是喜欢啊，没办法，不然我就输了。”吉米沙笑着把棋盘收了起来。她就是看不惯秋小桐得到撒·瓦西亚的特别待遇。明明只是个小女孩，什么都不会，要相貌没相貌，要身材没身材，王到底是看上她哪点！

    “你！”秋小桐气得火冒三丈。这种人，打她浪费力气，骂她又浪费口水。

    “王有好些天没来看你了吧？”吉米沙决定挑逗秋小桐。

    “嗯！他很忙。”也许正忙着准备屠具准备送她上祭台，秋小桐拿起短剑，准备到殿外草坪上练剑，“我去练剑，你不要跟来。”

    “要不，我带你去见他？”吉米沙支着下巴，眼睛里闪烁着狡黠的光。秋小桐听罢两颊立刻浮起一排绯红，没等她张口，就被吉米沙拉了走，“别犹豫了，我知道你心里想得很。”

    有时候，秋小桐真弄不清楚安德·吉米沙是个什么样的女孩。她的确非常有主见，做事干净利索，却很爱使坏，又很啰嗦，总能把自己制得服服帖帖。总之，她是一个能让人感觉到放心的女孩。

    “瞧，那间王殿，”安德·吉米沙细长的手指指着一座破旧的王殿，“那里会有惊喜哦。”她不怀好意地朝秋小桐笑了笑，示意她过去。

    “这样不好吧？”秋小桐摇了摇头，生怕又被吉米沙戏弄。这些天来，她被吉米沙捉弄没少丢过脸。可是，她最终还是经受不住吉米沙的蛊惑，螃蟹般朝那座破旧的王殿一步一步挪了去。走进一看，果然有惊喜，是加索里。看到加索里她马就好奇撒·瓦西亚在里面做什么。

    “你怎么会在这里？”加索里惊讶地盯着秋小桐。王不是派安德·吉米沙看着她了吗，怎么还让她一个人溜到这里来了？他往秋小桐身后望了望，没有一个人。

    “嘿嘿，我路过……路过……”撒谎不是她的强项，秋小桐干笑，“那个，他在里面？”说完她趴在门缝上眯着眼睛向里看。好大的王殿，空荡荡的根本看不到人。

    “唔……王，他很忙，你快回去吧。”加索时不由分说将秋小桐拖开，让她迅速离开。加索里紧张的表情让秋小桐更加好奇和怀疑，加上方才吉米沙说的话，她忍不住将门推开，加索里是拦都拦不住。

    “嘘！”秋小桐甩开加索里的手，示意他安静，“我只是好奇，不会让他看到我的，你别大声嚷嚷。”言罢随即展开一个招牌式太阳笑，继续往前走。加索里万分无奈，又不敢大声喧哗，只好悻悻地跟在秋小桐的身后。

    走了一会，撒·瓦西亚低沉的嗓音在空荡的王殿前方隐约传来。秋小桐小心翼翼地背贴着墙，蹑手蹑脚地朝着声源一步一步靠近。加索里一脸为难，只能自认倒霉地暗暗叹了几口气。眼看就要到一个正殿的大门，加索里立刻上前拽住秋小桐，只是还是让她看到了……

    “加索里，那个女孩是谁？”秋小桐突然停下脚步，她从那半扇虚掩的大门里看到一个拥有绝色容颜而眼神冰冷的女孩一动不动地坐在撒·瓦西亚怀里，尽管瓦西亚将这女孩搂得很紧，可她却对他的焦虑无动于衷。

    “那个……唉，我也说不清……”加索里把秋小桐拉到一旁，不想让主子发现他办事不利，“你快回去吧，王会跟你说的，我不方便插嘴。”

    “没事，没事。”秋小桐知道加索里嘴巴很紧不会告诉她什么，于是上前一手将虚掩的大门推开。

    “小桐，不行！”加索里吓得脸都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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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书名：梦碎尼罗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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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书号：1466743

    简介：拉美西斯，不一样的爱情故事

    [bookid=1466743,bookname=《梦碎尼罗河》]

第四回 第63话 弥拉

    门“吱呀”一声开了。

    撒·瓦西亚抬起头，冷凝的目光落在秋小桐身上。秋小桐一脸淡定的微笑，站在门口没有动。她的手紧紧抚在门上，眼睛一眨没有眨。撒·瓦西亚把怀里的人儿轻轻放下，向秋小桐走了过去。

    “王……”看到撒·瓦西亚走来，加索里的胆似乎被五脏六腑挤到了嗓子眼上，他连忙“砰”地一声跪在地上，头重重扣在地上。冤家，这对真是冤家！

    “你在这里干什么。”一句不带问号的问句，冷冷地从撒·瓦西亚薄薄的唇间溢出。他愤怒地扫了眼跪在地上不停颤抖的加索里，一脚狠狠踹了过去大吼，“废物，给我滚出去！”

    “是是是，王！”加索里吓得屁滚尿流，连滚带爬地逃离。

    秋小桐望着撒·瓦西亚眼底寒彻肌骨的冰冷，心脏一阵麻痹，那种麻痹像是来自地狱一样的寒冷，从她的脚底蔓延至她的身体。看得出，他很愤怒，额头上的青筋每一根都在突突地跳着。她后退了几步，直到背贴到坚硬冰冷的墙壁。

    “忘掉你看到的。”他走上前攫住她的下巴，命令道。

    秋小桐疑惑地看着他的眼睛，那清澈犹如夜空的眸子正下着北极的雪。她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将目光移向他身后那位正在向他们走来的美丽女孩身上。那女孩也有着一双冰冷而美丽的眸子。

    “弥拉，你怎么出来了？”他转过身，发现撒·弥拉怔怔站在他们身后。他一个箭步上前扶住她，那种毫不掩饰的关切仿佛她是一尊易碎的瓷娃娃。可是撒·弥拉的目光却死死盯着秋小桐。不，是秋小桐颈上的红色玛瑙。她微微歙动着樱桃朱唇，长长的睫毛扑闪着。突然，她挣脱开撒·瓦西亚的双手冲到秋小桐面前，轻轻捧起那颗红色玛瑙，眼神里有着不可思议的哀痛。

    撒·瓦西亚的目光也被红色玛瑙吸引，他盯着那颗玛瑙，想起很久之前，他就对它就有似曾相识的感觉，却一直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它。撒·弥拉是唯一一个知道他过去的人，莫非，这颗玛瑙……

    秋小桐认真审视着这个站在她眼前粉雕玉琢般的女孩，她柳眉弯弯，大大的眼睛如一泓碧波，双颊不施粉黛而颜色如朝霞映雪。好美丽的一个女孩！她心中暗叹。只是撒·弥拉突然十指紧合，将玛瑙攥在手中。秋小桐见情况不对，立刻将玛瑙从撒·弥拉手中夺回，一脸警戒地望着他们。

    “把项链拿下来。”撒·瓦西亚走上前，伸手索取。他现在满脑子都是想知道自己过去的事，而她的项链，对弥拉有用。

    “不，不行，这个不行。”秋小桐把玛瑙紧紧攥在手心，死命地摇头。这是她的护身符，是她与夏雅之间唯一的联系，就像是亲人间的血脉一样不可切断。是谁她都不可能拿下它。

    “我让你拿过来！”他大声喝一声。见秋小桐仍是摇头拒绝，他暴躁地一把抓住她的手双牢牢固定在墙上，毫不理会她苦苦哀求与用力挣扎将项链用力扯断。只要是能唤醒弥拉记忆的东西，他会不惜一切代价。

    “不要抢我的东西，不要抢我的东西——不要——你混蛋！”秋小桐根本无法挣脱他强而有力的禁锢，在项链从她项上断开的那一瞬间，映在她眼里的那个男人变了——他是怎么了？他今天是怎么了？竟对她这样粗暴蛮不讲理地抢夺她宝贝，目的就为了那个女孩？

    撒·瓦西亚没有理会秋小桐，转身把项链小心翼翼放到撒·弥拉颤抖的小手中。撒·弥拉在重新捧起那颗红色玛瑙的那一刹那眼中起了微妙的变化，让他心里燃起了希望的火焰。此时，秋小桐疯一样冲撞了过去，一把抢过撒·弥拉手中的项链没命往外逃。

    她恨他！

    一直焦急等候在门外吉米沙一把抱住了像公牛一样冲出来的秋小桐，她没想到这丫头还能活着出来。只不过，秋小桐哭肿的双眼，悲伤的神情，还有尾随其后紧追出来的撒·瓦西亚，都让她有些吃味。

    “吉米沙，我们走，快走！”秋小桐泣不成声。还好，项链还在。她把项链紧紧捂在胸前，一行眼泪又掉了下来。

    “嗯。”吉米沙趁撒·瓦西亚还未发觉，立刻带着秋小桐迅速离开。她是知道撒·瓦西亚严禁任何人未经允许擅自踏入那座王殿，违令者都将被处死。吉米沙望着怀里泣不成声的秋小桐，也许，她的玩笑开大了，也许，她真的很邪恶。

    一直到深夜，秋小桐都把自己的身体紧紧捂在被子里，双眼则木木地盯着屏风上的雕花。她已经让吉米沙把所有的门窗都关紧锁死，就是连风也不能放进来。没想到，她在这个世界已经是自身难保，现在连他也要对付她？那个女孩到底是谁？她到底该怎么办？他的眼神刺伤了她内心最脆弱的地方。

    吉米沙望着蜷缩在床角怔怔发呆的秋小桐，叹了口气。莫名的，她对秋小桐开始有些歉意。到底出了什么事了？秋小桐看到了什么？她唯一敢肯定秋小桐一定看到了王不想让任何人看到的东西。

    突然，门外有人拍门。

    “不要，吉米沙不要开门！”秋小桐吓得从床上跳起来。

    门外的拍门声愈来愈大，突然“砰”地一声巨响，门被踢开。是撒·瓦西亚。他冷冷地瞪了一眼忐忑不安的吉米沙，示意她回避。

    “不要走，吉米沙，救救我！”秋小桐爬到床前，用力揪住吉米沙的衣袖，恳求着。她好害怕撒·瓦西亚又来抢她的东西。“吉米沙，不要走！”

    吉米沙向撒·瓦西亚恭敬地行礼，然后跪下：“王，我有话要说……”

    “下去！”撒·瓦西亚的话不容得一丝违抗。要不是他需要她保护秋小桐，他早就让她见不到今晚的月亮了。

    “是，王。”吉米沙是个聪明人，看明白了撒·瓦西亚眼底的意思，她行了个礼，利索地退出了房间和加索里面面相觑地守在门外。

    房间内，安静得只有秋小桐急促的呼吸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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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书名：《天地万年情》

    作者：小姬燕南飞

    书号：1385245

    一句话简介：周转一群人，殊不知，他们都是“他”。

    [bookid=1385245,bookname=《天地万年情》]

第四回 第64话 记忆

    撒·瓦西亚一步一步向秋小桐走去。

    “小桐。”他轻呼她。

    “你不要过来！”秋小桐见他向她走来，立刻从枕下拿出匕首。

    “小桐，你冷静下来。”他走到她的床前坐了下来。只是她恐惧的眼神让他的剑眉重重沉了下来，看来今天他是真的伤害了她。可是，他是第一次见弥拉对外界有了反应，引起她注意的竟然是秋小桐项链上的红色玛瑙。与贝·狄多尔感知能力不同，撒·弥拉是个感应者，可以感应过去和预见未来，也是唯一一个可能知道他过去的人。

    不过，弥拉感应过去将来都需要某种介质。基本上，没有属于未来的介质，却有属于过去的介质。秋小桐颈上的红色玛瑙，竟然让弥拉……哭了？这说明，这红色颗玛瑙非比寻常。

    “你不要再靠近！”秋小桐将匕首对着他不断向她靠近的面庞，喊道，“你要东西没有，要命一条！”

    “你明明知道我若要取你的命是轻而易举，你也明明知道我不会那样做，我不想听从你嘴里说出那样话。”他伸出手想要抚mo她的脸，却被她用匕首挡下。

    “我不会给你项链的！”秋小桐决绝地说，可是眼眶迅速红了起来。看着他的眼，她的眼泪不受控制地掉了下来，她真的害怕他会再一次粗暴地抢走她的东西，践踏她的心。

    “也许我真的做了伤害你的事，但你要相信我当时是无意的，是我太着急，忽略你的感受。”就这样，隔着一把匕首的距离，两个人静静望着对方的眼睛，目光柔软得像丝带缠绕在空气中。他情不自禁地再一次伸出手抚向她的脸颊，接过那一串串晶莹的泪水。

    “走……开……走开！”秋小桐大吼，手中的匕首直直抵在他的颈上。

    撒·瓦西亚淡淡看了眼秋小桐手中颤抖的匕首，笑着越过它，任由它锋利的刃深深划破他的颈，他俯下头轻轻地吻去她眼角的残留的泪水。他，不想见到她流泪。一滴也不想。

    “她是我妹妹，撒·弥拉，”他将唇递在她耳边，平静得用那只有她听见的声音说，“十多年前她被掳失踪，当时王宫上下派了千万人寻找都没有消息，而我也派人找了她很久，同样一直没有她的下落，现在终于找到了。”

    秋小桐一怔，手中的匕首松了下来。

    “弥拉和我不同，她是一个感应能力强大的神官，能够感觉过去……”说到这里，他停顿了好一会，“她是唯一一个可能知道我过去的人，呵，我十五岁以前的记忆全是空白的。”他静静地说着说着，仿佛在那是别人的故事。

    秋小桐又是一怔。她难以置信地看着他近在咫尺却永远深不见底的双眸。她一直读不懂双那总是用无情和冷漠掩饰的眼眸，然而在这一瞬她感觉到了他眼睛里的悲痛和懊恼，第一次能读懂一点点他的眼神。

    撒·瓦西亚轻轻摩挲着她的脸，缓缓吁了口气。这个一直被他深埋在心底的秘密，第一次挖了出来。他的过去像纸一样空白和脆弱，却比铅还重地压在他的心房让他喘不过气。他从不来与任何人讲起他的过去，就连贝·狄多尔也不曾谈起过。

    “空白？”秋小桐无法理解那种所谓空白所带来的痛苦，只是看到以往不可一世的他，脸上此时竟是无奈的伤痛。一个没有过去的人，就像“过去”被埋在坟墓里一样，是死去的。

    “自从瑟笛冈瓦回来后的这些天，我一直陪在她身边，可她却像植物一样一动不动，今天我是第一次见她有了反应。”他凝视着秋小桐泪水婆娑中的困惑，多么希望她像往常一样地对着他笑。

    “你是指我项链上的红色玛瑙吗？”秋小桐似乎能够明白他当时为什么那样粗暴。她把匕首放了下来，藏于枕下。“这颗玛瑙竟然会引起她的反应，真是奇怪，它分明与她毫无干系。”这颗红色玛瑙是夏雅送给她的护身符，怎么又与撒·弥拉牵扯上关系？

    他点了点头。

    “可是，这个……我不能给你。”她是个固执的人，即使知道他现在有多需要她这颗石头，她还是没办法给他。只要是夏雅说的，她绝对要听也绝对会去做。她抬起头望向他失望的脸，赫然发现他颈上被匕首划出的伤口正流着血。“你……你流血了！”她眼睛又是一红，赶紧拿出手帕想要捂住他的伤口，却被他阻止。

    他没有说话。

    “这样吧，你见她的时候带上我吧，这样她也一样可以见到我的项链。”

    撒·瓦西亚思忖了一会，并没有表态。

    “放心，我什么都不会说，也什么都没看见。”秋小桐目光定在他颈上的伤口，莫名，心里一阵潮动，她情不自禁轻轻地吻了上去，用舌尖轻轻舔去他伤口上的血迹。吻着，她的眼睛酸得跟没熟的杨桃似的。他怎么就任由她划伤他？

    她蜻蜓点水般的吻让撒·瓦西亚有些意外，心底有股暖暖的东西慢慢溢出。他抚mo着她的柔软的头发，在他指缝间滑动。

    “疼吗？”她水眸汪汪。

    “如果这样的伤就足以让你难过，我一定不会再让这种伤口出现在我身上而让你再一次难过。”说完，他拿过秋小桐手中的手帕将伤口的血渍用力拭去，只是用力之重让血又流了出来。

    秋小桐想伸手阻止，却被他用力拽入怀中，用指封住了她的唇。他将她的衣襟向两侧拉开，让她浑圆的胸脯裸露在他眼前。他用指尖轻轻拂过她的颈，她的锁骨，直到到她胸前的伤口。他俯下头用舌尖轻轻舔舐那道已经愈合完好的伤口，顺着她的心跳吻上她莹润的蓓蕾。

    “唔！”秋小桐面红耳赤，心脏狂跳不已。

    “别动。”

    “不要，别碰我！”秋小桐知道一个男人有这种举动意味着什么，她害怕的同时蓦然后悔。她记起了夏雅对她说过的话。只要让祭祀者玷污祭品，那么她就有机会逃过那场生人祭。她抬起头，撒·瓦西亚已经站了起来。

    她想挽留，喉咙里却说不出一个字，干涩得像是在沙漠里行走了许久。撒·瓦西亚看着她，静静地，最后失望地离开了。就在他离开的时候，秋小桐心里开始难过，因为他离开时的表情，是那样的迷茫，像一个迷路的孩子，孤独而又彷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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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书名：《君若兰质》

    作者：枫莛艾

    书号：1423796

    简介：看重生小女子如何翻手为云覆手为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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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回 第65话 戏弄

    经过唆使秋小桐横闯王殿那件事后，吉米沙的性子也开始有了些收敛。除了梅丽莎，吉米沙还是第一次见撒·瓦西亚对其他女孩流露出那种让她嫉妒得咬牙切齿的眼神！与秋小桐相处的这段日子中，她也没发现这个丫头有什么过人之处。

    吉米沙站在门槛上看着秋小桐用力挥动短剑，把练剑的木桩子快当成柴禾给劈没了，于是上前拉住她。这丫头这两天怎么火气那么旺！从王那晚离开后，她就臭着一张脸，活像别人欠了她八辈子债。

    “早知你这么有力气，就让你食房去帮忙辟柴了。”吉米沙把秋小桐拉到一边，望了一眼可怜巴巴只剩下半截残废的木桩子摇了摇头，它才是欠了这丫头八辈子债的。“怎么，你欲求不满？”

    “别乱说！”秋小桐拭去满头的大汗，走到石桌旁抓起杯子就大口大口地灌水。

    “啧啧啧，”吉米沙一脸坏笑地走到秋小桐面前，准备调侃她，“喂，王宠幸你时是怎样的？很温柔？很体贴？很舒服？还是……哎哎，你说来听听嘛！”

    秋小桐有气没力地白了一眼吉米沙，把零乱的头发顺手扎了起来。

    吉米沙色眯眯地盯着秋小桐的雪白的颈，啧啧地摇起了头：“王对你一定很温柔，”见秋小桐投来探寻的目光，她暧mei地解释道，“王每次宠幸我后，我身上的那些个痕迹要好多天才能散去呢，你看你，啧啧啧，一点痕迹都没有。”

    “哦，原来是这样。”秋小桐别过头，她知道撒·瓦西亚的女人不只三两个，没想到吉米沙也是其中一人，听吉米沙这样毫不在乎地说出这些私密的事，她心里头还是有些别扭。

    “王每次都很温柔，手也很轻，我喜欢他的手指，被王抚mo过的每寸地方都会像火一样燃烧起来，还有他的长发，密密麻麻地垂落缠绕在身上，将他的表情完完全全地遮掩只能听见他急促的呼吸。王的能力很强，我们每一晚都能做……”

    “咳咳！”秋小桐不得不打断吉米沙的话，“那个，你不要误会太深，我和你们的王，根本就没什么。”让她再讲下去，估计画面都要出来了。

    “什么？不可能。”吉米沙瞪大眼睛张大嘴巴愣在原地，下一秒随即又点了点头，表示理解，“我就说嘛，你要肉没肉，要情调没情调，王就是抱着你肯定也不会让他舒服。”吉米沙还是一如既往的口无遮拦。

    “……”秋小桐一囧，酡红着脸窘迫地往回走，边走边摸了摸自己的胸：她是要肉没肉的吗？她肉多得很！—_—

    “不过，你自己也要主动点。”吉米沙跟在秋小桐身后，用力敲着她不知道装了什么浆糊的脑袋。虽然她是很讨厌秋小桐，可是……

    “知道啦，老师！如果下次我有机会被宠幸的话，我一定提前向您请教！”秋小桐一把揽住吉米沙的胳膊，把头靠在她肩膀上坏坏地笑着，心里满是温暖。以前，伊婷也爱这样念她，每一句话都很难听，好像她永远是个需要被人念的孩子。

    “我才不告诉你呢！”吉米沙别过头，哼了一声。

    ……

    夜幕刚刚降临，加索里便急急忙忙地来到秋小桐的偏殿。他简要地说明了下原因，拉起秋小桐就往外走。秋小桐正满身臭汗蹲在椅子上与吉米沙展开五子棋的最后拼杀，没听清楚加索里在她耳边叨念了些什么。

    “别呀，我还没洗澡呢！”望着正要赢了吉米沙的棋盘，又闻了闻自己身上的汗味，都是她下棋下上瘾了，又不听吉米沙的话早早地去沐浴，谁知道半路杀出个程咬金。

    “没关系，去了再说，别让王等我们。”经过上一次让秋小桐私闯王殿的事，他就真怕再犯错。祖宗！两位都是不能惹的主，两位都不能得罪。

    见加索里如此匆忙，吉米沙还是不放心，悄悄地跟在他们身后……

    “加索里，你不是说不要让他等我们的吗，可是为什么是我在这门口等了他半天？”秋小桐气哼哼的，难为她忍了一身的臭汗，吹了半天冷风，就为了吃“闭门羹”？

    “我以为王马上就好，呵呵，可能是雾雾昔小姐太能磨了……”加索里讲到一半喉咙像是给什么东西卡住，拼命不停地咳嗽。

    “雾雾昔？”秋小桐一下子明白过来了。她朝加索里和善地笑了笑，“您不用装了，明摆的事情看一眼就知道，放心，我不会走的。”其实她是真的想走，可是加索里是个老实人，她不能总任着性子来，害了别人。

    “那就好。”咳嗽瞬间好了，加索里松了口气。可是秋小桐没再说话，只是安静地坐在石阶上支着下巴看着天空中悬挂着的明月。秋小桐的脑海中还不断的回想着加索里先前说的那番话，柔和的月光照耀之下，她的思绪开始有些飘飘然，全然没有注意到身边的加索里正蹑手蹑脚的向着一处树影走去。加索里到底是跟着王身边多年的侍卫，一早就发现了躲在树荫后的吉米沙。

    “安德·吉米沙小姐，您在这里干什么？”

    全神贯注紧盯偏殿大门的吉米沙被加索里的出现吓了一跳。她回过头挺直了身体，她的身份绝不允许她在一个卑贱的侍卫面前表现出心虚。“我……我不放心小桐一个人。”

    “小桐有我，您尽可放心。”加索里看着这位被王派遣为小桐护卫的官家小姐，她视线投向的方向并不在她要保护的人身上而是那扇紧闭的大门上，“今晚，王宠幸是的雾雾昔小姐，其实王这一段时间都是雾雾昔小姐伺候左右。”

    加索里的话已经挑得很明白，吉米沙听得很明白。也就是说王最近都只宠幸雾雾昔一个人。很早之前她就听说雾雾昔深得王心，没想到果真如此。吉米沙笑了笑，转身离开。

    “加索里，你刚才去哪了？”秋小桐此时才发现加索里刚才离开了。

    “没去哪，只是到处看看。”加索里笑了笑。跟在王身边久了，对付王的女人他自然是有一套方法。此时大门之内传来撒·瓦西亚慵懒的传唤声，他便让秋小桐跟着一起进了去。

    大门之内自然是另一番景象。

    的确，秋小桐不是第一次见这种没打马赛克的限级画面。限级片里头那些个镜头她也不是没看过，她记得她还曾经跟海若边吃零食边说说笑笑评点某男主劲不劲或者某女主靓不靓，技术好不好云云。对于这种画面，她自认为自己已经练成佛的境界了。可是她的心脏搏动要比往常快很多，喉咙要比往常更干渴。

    这个男人，竟然真的一丝不挂地从床上下来，当着她的面接过加索里递来的毛巾简单地围在腰间，还悠然自得地抿了一口加索里递上来的蜜露酒。加索里见状立刻将长袍披在撒·瓦西亚身上，接着把热毛巾拧干递上，然后利索地收拾床上chuang下的零乱的东西。

    这，曾经是她的工作内容之一，不过如今她失业了。秋小桐大概知道下面会发生什么事，先在脑海里过了一遍。果不然，雾雾昔光着身子飞扑过来，紧紧抱住撒·瓦西亚，丰满的双峰不断往他胸膛蹭，企图再次点燃他的欲火。

    “王，我还要嘛……”雾雾昔嗲嗲地说。

    撒·瓦西亚轻轻地捏了捏雾雾昔欢爱后潮红的小脸，吻了吻她的额头，示意她离开。他不是没有发现一旁冷静得过份的秋小桐。这丫头，装得不累？

    当雾雾昔经过秋小桐跟前时，秋小桐用眼角的余光悄悄地打量着雾雾昔的颈，果然像吉米沙说的一样，留下了零乱的吻痕。再说，撒·瓦西亚身上也散布着交错的抓痕。噗，她完全可以想像当时的场景是何等激烈，何等让人血脉贲张。

    “王，可以沐浴了。”加索里把那把撒·瓦西亚随身携带的匕首递到撒·瓦西亚面前，便吩咐下人撑起灯火在前面准备引路。“王请。”

    “嗯。”撒·瓦西亚瞥了一眼秋小桐，唇角扬起一抹邪恶的微笑大步走了出去。秋小桐也默不作声地跟了出去。

    他让她来见他，难道就是为了看这出激情戏？

第四回 第66话 怯懦

    秋小桐知道撒·瓦西亚有个习惯，就是每一次与美女“嘿咻”完后一定要去沐浴。联想到他禁止任何人进入他的寝室、碰他的床、接触他的衣物，她怀疑他有严重的洁癖。

    走到浴所的门口，秋小桐才发现加索里并没有跟来。在她常跟在撒·瓦西亚身边的那段时间，她也从未进入过这浴所，都是在门外驻守。这一次她也与往常一样站在门外。他洗澡，她没兴趣。

    “进来。”他突然牵起她的手，将她拉进浴所。

    “你洗澡我进去干什么？”秋小桐想起刚才他还与某美人在床上翻滚，因此话语间带有酸酸的味道。

    “叫你进来就进来。”他面带微笑，将她搂进怀里带她往前走。“你们所有人都退下！”

    秋小桐害怕见到他这种不怀好意的笑脸，总觉得他暗藏着什么阴谋。淡定，她告诉自己，现在她已经到达佛的境界，没必要和此等凡人一般计较。

    话说回来，这浴所不是普通的大，他带着她走了一千米还不见尽头。月光之下，前方升腾起一团氤氲水汽，一个天然形成的泉池在朦胧中荡漾着微波，那池水清澈见底，倒映着比月光还亮的光芒，侧耳细听，远处有咚咚山泉涌出之脆响。穿过那团氤氲，一座长满奇花异草的石山映入眼帘，这池中之水便是从这石山的泉眼里涌出，汇聚成池。

    泉池四周青草拂绿，沿展至百米之外。细细轻嗅，有淡淡熏香从石山传来。秋小桐万没想到这处竟比达切布尔王殿的温泉更让人叹为观止。难怪撒·瓦西亚每一次都要到这儿沐浴，明明寝宫里都配有奢华的浴室了。这里实在是太美，连她也情不自禁喜欢上了这里。

    她兴奋地跑上前去，这泉池足有半个足球场之大，且池水温暖如玉。她边拂动池水边仰望墨色琉璃夜空，那几点繁星，朦胧的月，飘渺游移的云，还有徐徐的风撂起额间的流海，让人心情顿时轻放。

    “这里好美！”秋小桐感叹，谁知撒·瓦西亚已经暖暖地浸泡在这月下的泉池的一角，细细斟酌着美酒，欣赏月夜无瑕。

    他，的确是个帅男人。秋小桐还是给了很客观地评价。但是，她还是无法认同他边泡澡边喝酒的习惯，无论他的pose有多迷人。

    “你过来帮我揉揉。”他捏了捏有些酸痛的肩，让她过来。

    他竟然叫她帮他揉背！可这里眼下无人，秋小桐还是乖乖地照做了。她揉着他的肩膀，又一次想起了月下他那遥不可及的身影。而这一次，她在月光下触摸到了他，如此近，如此近。

    “没想到你有这本事，揉得可以这么舒服。”他回过头，让秋小桐猛地红了脸。

    “你……你不要老是边洗澡边喝酒，这样对身体不好，很容易会酒精中毒的。”秋小桐避开他的视线，转移话题。她是很担心他的身体，可他怎么劝都不听，每一次都是边洗澡边喝酒，一定要把身体弄坏吗？

    “也是，难怪我的头……小桐……小桐……”突然，撒·瓦西亚脸色一黑，闷闷哼了一声，身体不稳地向前倾斜。当他想伸手拉住秋小桐的手时，已经失去了意识……池水瞬间没过了他的头顶。

    “瓦西亚……瓦西亚……瓦西亚！”秋小桐吓得脑袋顿时一片空白，恍惚之间没有想到事情发生得如此突然！几秒后当她回过神来大喊加索里救命时才想起撒·瓦西亚说派他今晚去撒·弥拉的王殿驻守。下一秒她立刻飞奔到门外，向那一排站在门外的奴隶求救。然而那站在门外的一排奴隶任凭她如何哀求都无动于衷地将头垂得更低。

    秋小桐脸色惨白，冷汗大颗从她额头上滚落。百般无奈之下她跑回泉池，望着那一潭池水用力吸了一口气，接着跳进了池中。她怕水，她怕死，可她更怕他死。她不要他死，她不要他这么突然毫无预警就离开他，这种恐惧已经远远大于她对水的恐惧，挟持着她的心脏让她血液逆流成冰。她向四周摸索越走越远，池水越来越深，可是就是找不到他！到了水中秋小桐才知道这池水是有流向的，从南向北顺着一条不起眼的小溪流向远处。如果她再走一步，池水就会漫过她的头。她已经没有办法保持平衡！巨大的恐惧铺天盖席卷而来，她害怕他就这样消失在自己的视线里，永远见不到他……直到这一刻，她终于知道她对他不仅仅只是喜欢。她爱上了他！

    眼泪不可遏制地崩塌而下，她放任自己越走越远，直到自己的身体已经完全湮没在水中……如果，如果可以让她再见到他，她愿意，她愿意为他付出一切，哪怕是她的生命。

    “这么浅的水也能把你淹死。”

    秋小桐的心脏顿时心跳停止，她蓦然回过头。在水底，她看到了他，他就在她身后。是幻影吗？那悬浮在水中的长发缠绕在他周围，像一朵黑色ju花绽放，每一根都那么不真实。她颤粟地伸出一只手，那长长的发丝瞬间缠绕在她手臂上，紧接着她不顾一切扑过去！他，她再也不敢撒手。她知道，她知道的，有些东西是注定了的。

    “你不怕水了？”撒·瓦西亚抱着她浮出水面，拔开她脸上零散的湿发。

    “怕。”秋小桐紧紧抱住他。

    “真是怕了你了。”他也抱紧了她。原本他只不过想惩罚她，谁叫她那晚如果决绝地拒他于千里之外。他是一个君王，向来只有他拒绝女人而没有女人敢拒绝他。撒·瓦西亚看着她一双哭肿了的眼，一个“怕”字让他的心久久不能平静。他心疼地抚mo她的梨花带泪的脸，轻轻吻上她的脸。怎么办，他要拿这个丫头怎么办？

    “你……”秋小桐一脸赧红。

    “瓦西亚，叫我瓦西亚！”他吻上她的唇。他想听她叫他的名字，只想听她一个人叫。

    “瓦西亚，我……”我爱你。秋小桐最终还是不敢把这三个字说出来。她知道撒·瓦西亚已经有心爱的女人，她害怕这三个字一但说了出口，这个男人将永远离她而去。她咬了咬牙，接下去笑着说，“我怕水，你抱我到岸边吧。”

第四回 第67话 开口

    撒·瓦西亚将秋小桐抱到泉池边，转身拿了件长袍披在她身上。他宠溺地吻了吻她的额头，然后独自一人在泉池中游了许久。连日政务繁忙及撒·弥拉的事都他让费力劳心。

    秋小桐将撒·瓦西亚的长袍拢得紧紧的，那上面有他特有的清香，让她有些迷惑，也有些难过。这样一个让人难以揣测的男人，她不知道自己在他的心中处于何等的地位。她不敢再向他表白，她害怕他会向上次那样一言不发地离开。这一次，她清楚知道自己再也无法将他从她一个人的感情里剔除——她想要他的参与。

    她想恋爱，但她不敢。

    秋小桐怔怔地凝视着月光下撒·瓦西亚优美的游泳姿势，柔白的月光像雾一样与氤氲水汽融合为一体，笼罩在他矫健的身体上。她本以为在这世上再也没有比狄多尔更美的姿势，现在看来，她错了。

    ……

    撒·瓦西亚沐浴完之后，他们沐着月色来到撒·弥拉的王殿。也许没有见过撒·瓦西亚对别的女人这样温柔过，秋小桐有些吃味地站在一旁，安静地看着他们。

    果然，撒·弥拉一见到秋小桐项上的红色玛瑙，“咻”地就挣脱开撒·瓦西亚的手冲过去。她小心翼翼地捧起秋小桐胸前的红色玛瑙，细细抚mo，然后就泪如泉涌。难道说这颗红色玛瑙有着夏雅不堪回首的往事？（秋小桐认为东西是谁的，那弥拉感受的就应该是主人的过去。）

    就这样，撒·弥拉一句话也没有说，捧着玛瑙哭了大半天，然后哭累了便被撒·瓦西亚抱去她的寝室沉沉睡了去。等秋小桐回到自己的偏殿，已经是深夜，吉米沙一直在大厅里等候她也没有睡。她回来时吉米沙什么也没有问，只安静地伺候她沐浴睡觉。

    秋小桐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这颗玛瑙，到底蕴含着什么？

    第二天一早醒来，她突然有主意了——她要找夏雅！然而找到夏雅不容易。想来想去，她决定先从撒·弥拉入手。想着，秋小桐便拖着吉米沙风尘仆仆地来到撒·弥拉的王殿。

    原先吉米沙原以为秋小桐遇到了什么好事，一大早起来就神清气爽，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搞半天竟跑来这坐破旧的王殿。吉米沙站在王殿大门前，原本她也很想跟着秋小桐进去王殿，可撒·瓦西亚的话她可不敢当玩笑。这一大清早的就给人家当门神，真有够背的。

    秋小桐进到王殿沿着上一次的路急急走着，王殿的走廊安静得回响着她“哒哒”的脚步声。正当她快要到达正厅，突然发现通向花圃的大门敞开着，这让她好奇地走了过去。这座王殿虽破旧不堪，但花圃里的花却是别有心意栽培，竟然还有几株罕见的荞樱。百花下有一个娇小的身影正在翩翩起舞，她长发飘扬，白衣如雪，星眼如波，也许跳得尽兴，不禁让花儿染红双颊。

    秋小桐不想惊扰了佳人雅兴，于是悄悄地坐在了一旁的石头上欣赏。原来这冰山美人还有如此动人的一面。虽然她不懂欣赏撒·弥拉的舞姿，但却能从中感受那淡淡的哀愁。这丫头年纪比自己还小，却一副饱经沧桑的样子。秋小桐捏了捏下巴，歪下脑袋：这算不算是同是天涯沦落人呢？—_—||

    等秋小桐走神回来时，撒·弥拉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直挺挺地站在她的面前，目光中寒意逼人。秋小桐一瘆，还未搭话，撒·弥拉就独自一人返回到正厅里，品茶端坐。

    “嗨，弥拉，我是小桐，”秋小桐的脸在撒·弥拉捧起茶杯那一瞬间在她眼前放大N倍，“别怕，我来是想看看我帮到你什么，放心，我是好人。”秋小桐笑眯眯的，她又想当知心姐姐来了。^—^

    撒·弥拉连眼都懒得抬，就躺在一旁闭目养神。

    “嘿，年轻人怎么一天到晚就知道睡觉，对了弥拉，你不是一直觉得我这条项链很特别么，”秋小桐看着撒·弥拉修长的玉颈下，一片酥胸如凝脂白玉，那吹弹可破的皮肤让她心里嫉妒得不得了，“想不想知道是谁送给我的呢？”她就不相信这丫头不感兴趣！

    果不出秋小桐所料，这句话让撒·弥拉来了精神。她坐了起来，扑闪着夜明珠般的双眼，盯着秋小桐，用眼神询问却不言语。

    水水的一个大美人难道是个……秋小桐弯下腰，把玛瑙捧在掌心，“你看，很漂亮是吧？这样吧，我问什么你就点头摇头，我绝对不会告诉任何人的。”

    撒·弥拉警惕地瞄了秋小桐一眼，懒得理她，长袖一拂独自走进寝室关了上门，扔下秋小桐一个人在正厅里满脸挂满黑线，像秋天里一片被风打落的叶子，“咻”的一声落地。ㄒ_ㄒ

    一连三天，每每如此，秋小桐都是无功而返。

    任凭吉米沙怎么问，她都只是摇摇头，一副蔫菜的表情外加几滴汗冷。虽然她很想知道这位失踪公主的来龙去脉，想向吉米沙打听这个公主的信息，可撒·瓦西亚这么严密谨慎封锁消息，她无奈也就此作罢，只能另觅捷径。

    第四天，秋小桐仍旧一大早就来到撒·弥拉的王殿。撒·弥拉一见到秋小桐的脸，二话不说就往寝室里走，连面都不愿意得照。秋小桐立刻冲上前拽住她，心急之下说了一句她认为最不应该说的话：“夏雅你认识吗？”她一直小心翼翼保护着夏雅，却没想在这时曝了光。

    秋小桐感觉到撒·弥拉的身体明显一颤，脸色不寻常的惨白，更让她诧异的是，大颗大颗的冷汗从撒·弥拉洁白的额头上滑落。秋小桐急忙扶稳她，却发现她的小手冰冷异常。为什么她听了夏雅的名字会有这种反应？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不安的感觉在秋小桐内心悄悄聚拢。

    “宫……夏雅……宫……夏雅……宫……”撒·弥拉嘴里反复叨念着这三个字，豆大的泪珠从她长长的睫毛下一颗颗滚落。她突然转过身紧紧地抓着秋小桐的手，死死不肯放开。

    撒·弥拉……竟然说话了！

    秋小桐讶异得嘴都合不上，虽然撒·弥拉说的话不多，却让她心花怒放。她终于让这个木美人开口说话了！只是撒·弥拉反常的激动让秋小桐感觉到她的内心似乎承受着巨大的什么，她像极了一个濒临崩溃的病人。

    秋小桐没有追问下去，她把撒·弥拉安抚到床上休息。在床上的撒·弥拉一样情绪激动，秋小桐小心翼翼地安抚着她，甚至哼起歌。逐渐地，撒·弥拉在梁静茹的歌曲中缓缓沉睡过去，松开了她的手。秋小桐此时才发觉自己手已被撒·弥拉握得青紫，疼痛不已。

    她摸着项上的红色玛瑙，疑团如乌云笼罩在她头顶。她将玛瑙捧在手心，当时夏雅把它戴在自己脖子上时好像没有这么红艳啊，像滴凝固了的血，可现在却像一滴鲜活的血。

    还有，为什么撒·弥拉对这颗玛瑙和夏雅的名字如此大的反应？

第四回 第68话 兄妹 之一

    深秋，四处可见一地散落的黄叶。秋小桐在夏雅曾经出现过的地方及有可能会出现的地方蹲守了好几天。今晚，她又支开吉米沙独自一人来到梅丽莎的白色王殿前那颗歪脖子树下的银色秋千前。

    风吹动着树叶簌簌作响，她抬起头，这儿的月亮看起来特别的大特别的亮。如果自己不是被召唤来的，就真与自己的世界没两样。惟一不同的是这里极少数的人有着特别的能力。突然想起自己曾经在外教科普书里读阅过，人类本身拥有磁场，当人聚神时磁场会发生改变，这种改变在仪器上会形成波纹图，也是就脑电波。这种恒守的能量当我们越是聚神则越是强大，当强大到一定程度则会使物质发生变化。

    然而人类的脑电波十分微弱，只能用于监测生命活动的基本特征。然而这个世界的某些人类却拥有极强的能力，他们让物质发生了质的变化，并且凭借强大的意志控制！

    她是21世纪的新新人类，不相信有什么神鬼之说。当她自己亲眼目睹他人凭空操纵自然元素时，她就在思考，想得到答案，而且她一定会一直寻找下去，只要她还活着，只要家人还在等待着她回去。

    秋小桐轻轻扫去秋千上的落叶，坐在秋千上荡了起来。她看着漆白的王殿，感觉离她祭祀的日期应该不远了。说句心里话，她真的想好好活着，哪怕再也见不到家人，只要能留在他身边。况且，她绝对不相信人的生命可以这样被任意控制！

    总感觉到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却说不上来。

    秋小桐跳下秋千往回走，这一次还是没能遇上夏雅。或许她应该去海边找他，他应该还在那栋小木屋里吧？

    走回偏殿，刚进门就看撒·瓦西亚坐在正厅等着她。她今天心情不大好，一进门就默不作声地坐在一旁，脑袋里想着怎样对撒·瓦西亚说能让她出宫去找夏雅，又不让他发觉有夏雅的存在。就算是此时，她还是想保护夏雅。

    “这么晚去了哪？”撒·瓦西亚语气有些不悦，最近他总找不到她的影子，更是听探她总往撒·弥拉的王殿与梅丽莎的王殿两处跑，还故意把吉米沙支开。

    “散散心。”秋小桐也有好些天没见到他了，偶尔相隔偌大的花园远望见他匆匆过走的白色身影，还有那疲惫的脸。她也是想为他分担一些，她一定要让撒·弥拉能早点说出他的过去。然而一切的问题都卡在夏雅的身上。“那个，我想到海边散散心，可以吗？”她试探。

    “海边？”这丫头怎么想到哪出是哪出。撒·瓦西亚没有同意，最近他忙得焦头烂额，实在分不出精力去照看她，“暂时哪里都不要去。”

    秋小桐看出了他的担忧，于是拍着胸脯说：“没关系的，我会很安全的！”

    “我说不行。”他站了起来，一口否决了她，一点商良的余地都没有。她再想说什么，他已经转身准备离开。

    秋小桐知道他的脾气，也不再说话。他今晚在这里等了她一晚上，到底是来干什么的啊？秋小桐望着撒·瓦西亚远去的身影，决定还是要施行自己的计划，不过，她不会操之过急。哼，她可是位闲不住的主儿。

    翌日清晨，秋小桐还是照常跑到撒·弥拉的王殿，不过她远远就瞅见了加索里驻守在王殿大门前，那么说撒·瓦西亚这一大清早的也到这里来了？她顾不上与加索里打招呼径直推开大门往里走，只是她前脚尖还没沾地，就听见吉米沙与加索里又三言两语地吵了起来。秋小桐悲悯地叹了口气……冤家啊。

    没走多远，撒·弥拉嘤嘤的啼哭从远处幽幽传来。她不由加快脚步，撒·弥拉正凄凉地伏在撒·瓦西亚怀里抽泣，梨花带泪。秋小桐不是第一次见撒·弥拉这副模样，好像她一天不哭上几回就会周身不舒服。

    只是，接下来秋小桐看到的让她脸上的笑容瞬间僵硬了……

    他们接吻了。

    那种表情，不是妹妹对哥哥所应该有的。那种吻，也不是哥哥对妹妹所应该有的。

    秋小桐转过身紧贴在墙上，胸口因刺激而剧烈起伏。很久以前在月祭神殿瀑布旁，撒·莉拉对撒·瓦西亚表白的那一幕又重现在她眼前。这个世界，难道真的……真的可以乱伦？还是她一直用自己以前的世界道德观来看待这里的行为？

    接下他们说什么，秋小桐都没有听进去，只觉得全身嗖嗖地发冷，像是周围的氧气顿时消失让她难以维续呼吸。她匆匆地逃走了。出到王殿，一见到吉米沙她就再也忍不住扑了上去，紧紧抱住她不敢撒手。她一连串问了许多为什么，直到听到吉米沙的解释她才撒开了手。

    “王族里，亲兄妹是可以通婚的！？”秋小桐像是受到了极大的刺激，半天合不拢嘴。

    “是的，你不会连这个都不知道吧？”吉米沙聪明地从秋小桐眼里看出了些端倪。虽然秋小桐的身份是王的祭品，但不至于连这个最基本的常识都不知道吧。

    “那个，这样他们不会生下两个头三条腿的孩子吗？”秋小桐可没有忘记生物老师的潺潺教诲。这个问题上，《婚姻法》里也有规定，她是很清楚的。

    “你见到哪位王子公主是两个头三条腿的，你怎么可以问得这么奇怪？”吉米沙表情认真地解释，“你应该知道王族拥有特殊的能力，因此他们基本上是通婚，但也允许接纳外人，不过王例外。”

    “例外？为什么王例外？”

    “祭司通文规定王的正妃与侧妃，都必须是王族亲贵，不允许接纳外人，”吉米沙幽幽苦笑，“像我们这些官家出身的，没机会了。”

    “必须是王族亲贵？”秋小桐反复喃喃道。

    吉米沙没有理会秋小桐的喃喃自语，只是自顾自地感叹：“不知道王会看上哪位公主，唉，估计还没有看上，不然王不会到现在还不纳妃的……”

    “那个，吉米沙，问你一个很私密的问题，你不要生气啊，”秋小桐打断吉米沙，红着脸支支吾吾问道，“被王宠幸又不能做他的女人，那以后还有男人要吗？当然，那个也不一定，哈哈哈……”

    “我今天才发现你是由鱼进化来的，尽问些莫名其妙的问题。”

    “呵呵呵……”秋小桐干笑，她的确是不知道。

    “你要知道，其实并不是每一个女人都有机会得到王的宠幸，被王宠幸那是种无上的殊耀，”此时吉米沙脸上泛出红晕，“很多权贵都会以娶到被王宠幸的女人为耀，因为在他们心里，王就是神。”

    秋小桐像在听天方夜谭，一脸的茫茫然。

    “怎么？”吉米沙推了推呆若木鸡的秋小桐。

    “那如果不小心怀孕了怎么办？”秋小桐第一个反应就这个。她很直接地问了。

    “不可能的。”吉米沙苦苦一笑，眼圈突然红红的，眼泪瞬间凝聚在她哀伤的眼睛里，就连话语也有些哽噎。她或许不想再将问题继续下去，转身迅速走进了屋里。

    秋小桐不解地追了进去，却发现吉米沙落泪了。她刚想说些什么，吉米沙回过头望着她，笑容里有些苍白。“放心，王做足了安全措施，不会让一般的女人怀孕的。”

    诶？安全措施？难道说是……避孕套？杜蕾斯？紧急避孕药？毓婷，72小时内服用一片？秋小桐开始想入非非……可是为什么吉米沙会有这么痛苦的表情？到底是什么样的“安全措施”让她泪流满面？

    “唉，其实没什么，只不过是一粒金色的药丸，服下去会很痛，不过一会就好了。”吉米沙下意识抚了抚小腹，蓄满泪水的眼中闪过丝若隐若现的微笑。

    “药丸？”秋小桐第一次见吉米沙流露出那样痛苦的表情，那是种绝望的幸福，也是幸福中的绝望。

    那抹若隐若现的微笑一直维续在吉米沙的唇边没有消退，让她不再往下说下去。只是那抹微笑伴随着泪珠一颗颗滴落成为绝望。她安静地走回自己的屋里，轻轻掩上门。那单薄的背影，像秋天树上的一片叶子，摇摇欲坠。

    秋小桐突然感觉到寒冷，她知道吉米沙所说那一颗药丸并非因为服下会痛，会难受而表露出那样的表情，那是绝望，因为吉米沙深知自己永远不可能成为撒·瓦西亚的女人！那她呢？他也会喂她吃下那粒药丸吗？

    思及此，她苦苦一笑。

    “小桐！”就在这时，加索里的声音远远传来，走到门槛时已经汗流浃背，上气不接下气。“王让你马上过去弥拉公主那，立刻！”

    唉，真是想躲都躲不过。秋小桐看了看吉米沙的房门，又看了看加索里，走出了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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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书名：梦碎尼罗河

    作者：哈托尔

    书号：1466743

    简介：拉美西斯，不一样的爱情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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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回 第69话 兄妹 之二

    秋小桐耷拉着脑袋跟在加索里身后。吉米沙的话像虫子一样蛀在她心里。她的确应该入乡随俗，摒弃从出生就跟随着她的道德观。兄妹亲亲而已、兄妹成婚而已、兄妹乱伦而已……啊，她要疯了！

    撒·弥拉的王殿。

    欸，怎么只有撒·弥拉一个人静坐在正厅里，瓦西亚呢？秋小桐轻手轻脚走了过去，向撒·弥拉友好地say了声hello，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与平常一样，毕竟她目睹了兄妹亲亲，纯洁的心理暂时无法接受。

    撒·弥拉抬头一见来人是秋小桐，眼睛立刻噙满泪水。她站了起来，水汪汪的眼睛像倒映在水中的月亮一样清透，只是秋小桐发现她的脸上蓄满委屈，连细眉都打了死结，像是自己让她受了天大的委屈！

    “嗨，弥拉，出什么事了？”秋小桐面对着一步一步向自己逼近的撒·弥拉，仍是关心。撒·弥拉的目光里充满怨恨，只是突然加快脚步猛地冲了过来，一巴掌重重甩在秋小桐脸上。

    为什么王族里的公主就只会这一招？她是遇一个挨一个打，从没落(la)下。秋小桐此时此刻才发现自己是越来越能忍了，竟然打不还口。可这眼前，挨打的分明是她，可落泪的却是打她的人。撒·弥拉那梨花带泪的样子，让她看了都想搂进怀里安抚。

    撒·弥拉身子一移，拔出挂在墙上的短剑，一句话不说就乱剑刺向秋小桐。秋小桐左闪右躲，让撒·弥拉左刺右刺次次扑了个空。开玩笑，吉米沙平时对她的训练向来不手软，简直比魔鬼老师还魔鬼。

    正厅吵杂的声音引来了走廊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秋小桐回头一看，是撒·瓦西亚。撒·瓦西亚一个箭步上前将秋小桐护在身后，将撒·弥拉乱舞的短剑挡在胸前。他目光冷冷一扫，向撒·弥拉一声喝斥，让秋小桐也吓了一跳。撒·弥拉委屈地扔掉短剑，软软地扑到撒·瓦西亚的怀里，又是哭个不停。

    秋小桐目瞪口呆，这种情况她觉得自己最好回避。

    “狄多尔，你怎么在这？你都消失到哪去了？我一直都联系不到你！”正转身，视线里蓦地出现了一个她朝思暮想的人影，让她的脸上霎时间绽开一朵比牡丹还美的笑容。秋小桐像猫一样窜到贝·狄多尔面前，蹭着他的手臂。她真的好想好想他，明明说是先回克里汀的，却总见不到他。

    “我有很重要的事正在办，一直没能来看你。”贝·狄多尔没有理会撒·瓦西亚投来的视线，依旧爱恋地抚mo着她红扑扑的小脸，将她的笑容一滴不漏地吸纳在他深邃的眼里。

    “我很想你，你知道吗？”秋小桐发觉贝·狄多尔的头发长长了，她甚至可以把他一绺鬓发撂在耳后，“才多久没见你呢，头发就这么长了，都没时间修理吗？”他独自一人，而他的如此跋扈的母亲又怎么会懂得关心他。

    秋小桐关心的眼神深深刺痛了贝·狄多尔。他一直就在这个偌大的王宫里，每天都做着让自己喘不过气的事，为的就是要将她的影子挤出自己的脑海。那种与生俱来的感知能力让他在每个夜幕降临，只要稍稍一阖上眼，就能感受到她的一切，哪怕是她的每一下心跳。

    贝·狄多尔别过头，朝撒·瓦西亚走了过去，只是用眼神交谈。撒·瓦西亚面无表情，将撒·弥拉转交到他手中，转身带着有着千言万语未尽的秋小桐离开了。

    贝·狄多尔强迫自己不去回头张望秋小桐离去的背影，不要去想那个自己今生永远无法得到的女人。他低下头温柔地抚mo着撒·弥拉的长发，微笑地释去她眼中的慌张。现在他要做的是好好照顾这个公主，好好完成撒·瓦西亚交给他的任务。

    “公主，请别害怕。”他从撒·弥拉的眼睛里感受到这个女孩内心涌动的巨大恐惧，似乎暗暗承受着不与外人所知的压力。他很明白那种感受，所以他也很心疼她。

    撒·弥拉怔怔地望着贝·狄多尔，眼神逐渐缓和。她乖乖地坐在贝·狄多尔身边，仿佛知道他是一个值得信任的人。

    “你知道他的过去，是吗？”撒·瓦西亚什么也没有告诉他，但他仍在撒·弥拉眼里看到了。可是让他诧异的是，她的眼里也写着关于他的过去。虽然他不知道确切发生了什么，但他的感觉不会错的。

    撒·弥拉立刻避开他的询问，小手冰冷而微微颤抖。

    ……

    撒·瓦西亚将秋小桐送回了偏殿。

    他把她抱在怀里，认真地检查她的身体直到他确认她没有被撒·弥拉刺伤，没有任何一丝受伤的痕迹，才将她从怀里放开。他略带歉意地摸了摸她的脸，将她交给吉米沙看护。每年的酒会前夕，上呈来的卷轴多得堆积如山，让他最近有些疲倦。

    “那个，我今天可以待在你身边吗？”秋小桐拉了拉他的披肩。每次都是这样短暂，她怀念以前寸步不离地跟在他身边的时候，每天一睁开眼，就能看到他。有些美好的东西来得太容易，人总是不会珍惜。当艰难地学会珍惜的时候，有些东西就不存在了。

    “不行，我最近很忙，你待在这儿哪都别去。”他把披肩从她手中抽出，嘱咐吉米沙一定要好好看护她后便迈开大步匆匆离开。

    的确，直到深夜，撒·瓦西亚还在寝宫里批阅卷轴。他揉着酸痛的肩膀，想起以往梅丽莎都会在这个时候为他端来一杯浓浓的热茶，轻轻为他揉捏肩膀。她什么也不说，就一直静静的，像窗外洁白的月亮。

    思及此，他有些后悔没让秋小桐跟来，可是那丫头肯定不会做这种事，自己竟有点天马行空了。很快就要月圆了，酒会的时间也快到了，自己却下意识地回避问题，这一向不是他的作风。本来今天让她与贝·狄多尔相见，而她与狄多尔却无视他的存在，动作暧mei不清。撒·瓦西亚轻叹了口气。他应该把那丫头怎么办才好？已经习惯了她的存在，无法忽视她的存在。倾泄出去感情也不能再收回。当他意识到一切时，已经晚了。

    对梅丽莎的歉意，是那么地深。他对那丫头有着对梅丽莎所没有的感情，一种想把她永远锁在身边不放开的感情。

    此时，门外传来加索里的声音，撒·切尔来了。她依旧款款走到撒·瓦西亚面前，手上端着一杯热腾的清茶，心想他果真彻夜忙碌。快到月圆的日子了，她很想知道撒·瓦西亚会有什么行动。

    “瓦西亚，你要好好休息，这样精气才会充足。”她不时提点着他，为他披上披风。

    “放心，我没事。”他放下手头的文案，请撒·切尔一旁坐下，自己也趁这个时候休息一下。他回到克里汀王宫那时见过她几面，到现在一直没有探望过她。只是她抢夺秋小桐项链的事让他有些疑问。

    “你会救梅丽莎吧？”撒·切尔一坐下来便小心翼翼地问，“我听说，你似乎很喜欢身边那个小丫头。”她必须知道事实。

    撒·瓦西亚抿了口茶，一抹冷笑挂在唇角。他打量着昏暗光线下撒·切尔关切得似乎有些过分的脸，笑道，“您说呢？”

    “我就是不知道才来问你。”撒·切尔皱了皱眉头，实在不喜欢他这种态度。

    撒·瓦西亚见状大笑起来。此时加索里又走了上来，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又退下了。随后，落尼娅披着斗篷走了进来，帽子遮住了她姣好的面容。

    “姑母，这位是班布大臣的女儿班布·落尼娅，是我最喜欢的女人之一。”他把落尼娅拥入怀中，强吻着她的樱唇，两舌交缠发出叫人脸红心跳的啧啧声。他将舌尖从落尼娅嘴里抽出，邪魅地舔着她红润的唇线，眼睛却望向撒·切尔。

    “哦，是吗？”撒·切尔是个精明的人，知道撒·瓦西亚话中有话。一，他无非是指他喜欢的女人多了去了，就算喜欢上一个小丫头难道也要向她报告？二，他只是喜欢而已，惟梅丽莎是他所爱，她不必大惊小怪。她望了一眼娇柔的落尼娅，“果然是个小美人，那我就不打扰了。”

    “姑母，不送了。”见撒·切尔离开，他立刻放开怀里的落尼娅，冷冷质问，“这么晚了，你怎么还留在王宫里？”

    落尼娅正为撒·瓦西亚方才说的那番话心花怒放，于是妩媚地将斗篷和长裙脱去，裸露出姣好的胴体，“您上次说了，让我今天到您这来的。”

    “是吗？”他倒是记不起来了，繁冗的事务堆积如山。不过，既然加索里已经把剩下的卷轴收了起来，他也想休息了。他疲倦不堪地靠在坐榻的软枕上，用力揉捏眉心。落尼娅一笑，懂事地跪在他脚下，轻轻帮他按摩，以缓解他的劳累。

    和雾雾昔的风情万种不同，落尼娅非常乖巧懂事，像一碗清淡的绿茶，涩而甘甜。很快，撒·瓦西亚全身每一寸筋骨都被她按摩得无比舒服，疲倦全无。落尼娅见状，悄悄将手伸向他的胯下，轻轻按摩，揉动，然后仰起小脸伸出舌头轻轻挑逗。

    撒·瓦西亚被落尼娅挑逗得热血沸腾，他坐了起来将她一把抱进他的怀里……

第四回 第70话 调戏

    皎洁的月光下树影婆娑，两个小小的黑影躲在一棵老榕树后，叽叽喳喳。

    “喂，你都看到了，王今晚肯定是没空，我们回去吧，”吉米沙的话让秋小桐刚伸出去的右脚又龟缩了回来，“我早就叫你不用过来送了，瞧，这送的人多得去了。”

    秋小桐回头看着一脸不屑的吉米沙，有些犹豫。

    “很晚了，明天再来吧。”吉米沙一向认为偷窥是件极其丢人的事，要不是秋小桐一把眼泪一把鼻涕地求她，打死她不要干这种事。她可是一品官家小姐出身，父亲也是王朝重臣，从小家教就是一等一的严厉。

    秋小桐不甘心地看着撒·瓦西亚寝宫里敞亮的灯火，恨不得冲过去来个“捉奸在床”！她本来是好心给他送炖汤的，却没想到短短时间就见到两个女人进出他的寝宫。他果然是“忙”，忙完老的又忙小的！

    “放心吧，我不说，谁也不知道王从来没碰过你，所以你不用这么猴急，况且里面那位听说是王常最近看上的一位官家小姐……”吉米沙想到撒·瓦西亚这段时间一连宠幸几个女人也没有一丝宠幸她的意思，心里很是不痛快，她把这种不痛快故意转嫁在秋小桐身上。她低低咳了咳嗽，“慢慢来，会有机会。”

    秋小桐看着吉米沙一瀑卷发，抹胸下深深的乳沟，青葱脆腰，露跨长裙下修长的大腿，再低头瞅瞅自己一身粗衣麻布，怎么看，美丽的吉米沙都不像是她的护卫。倒是她，看起来像一只跟在吉米沙身后没肉的猴子。—_—+

    吉米沙被秋小桐的表情再次逗乐，可深秋夜里的风不是一般的冷，她决定劝秋小桐离开。“走吧，以我的经验，这一时半会是完不了事的。”

    秋小桐头一拧，硬是一屁股在树底坐下，根本不听劝。她不甘心，就是不甘心！她现在最想做的就是闯进他的寝宫去，像发现男友出轨一样指着他的鼻子狠狠痛骂一顿。可是，她凭什么？他不属于她。越是清楚地了解，就越是清楚这个不争的事实。

    她要的爱情很简单，就是到老了老了还有个老伴陪在身边嗑瓜子，唠嗑，坐在树下用把大蒲扇帮她扇凉赶蚊子……可这些，对于他，是绝对不可能的。他这一生注定是不平凡，注定了不简单，也注定了不能与她厮守终生。他的王后与侧妃必须是王族亲贵。

    呵，真如自己在大草原上所预感的一样，虽然她真的很用力假装不去在意，但那份感情却确实存在着，那就是，她真的很爱很爱他。

    吉米沙轻轻推了推秋小桐，却发现她已经累得趴在膝盖上睡着了。思忖了一会，吉米沙悄悄地向寝宫大门走去，与守大寝宫门外的加索里耳语了几句，就又走了回来。

    唉，这丫头，叫她说什么好呢！

    果不出吉米沙所料，撒·瓦西亚竟然简单地披了件长袍便疾步向她们走来。风很大，长长的黑发几乎遮掩了他全部的表情，吉米沙想张嘴解释什么，却见他抱起秋小桐头也不回地朝寝宫走去，似乎他的眼里根本没有她的存在。

    她只是想试探，想试探他会不会……没想到他真的……吉米沙心里一阵阵难过。他竟然连正眼都没看她一下。他就那么在乎那丫头吗？吉米沙的眼泪簌簌流下。

    ……

    撒·瓦西亚抱着秋小桐径迅速往寝室里走，落尼娅挂着一件薄衫呆呆在站在寝室的门前，一张小脸梨花带泪。那寝室，王从不让人进，包括她。没想到加索里闯进来在他耳边不知道说了些什么，他竟然放开了她，头也不回地走了，任她怎么请求他留下。

    她真的好恨，好恨！从来没有这么恨过一个人，虽然父亲让她在王面前不能表现出嫉妒，可她真有没有办法容忍那个让王那么在乎的女人！

    加索里客气地请落尼娅换好了衣服，便送她到其他偏殿稍做休息。他很欣赏这位小姐的懂事，如果是雾雾昔，估计会把屋顶掀翻了，闹得鸡犬不宁。他最头疼的事，莫过于应付王的女人。

    撒·瓦西亚把秋小桐放在了他的鹅绒大床上，心疼地抚着她被冻得通红的小脸。他真拿这个丫头没办法！他低低自嘲一笑，他是怎么了，被落尼娅那个妖精撩起的欲火还没来得及宣泄，就因加索里的一句通报给生硬压了回去，而这罪魁祸首的丫头却在此时睡得天昏地暗。

    撒·瓦西亚眯下眼，解开她肩上的绑带，俯下身去用力吮吻她光洁而带着淡淡皂香的肩胛。他的舌尖像滑过蜜糖，来回吮吸着她的肩胛。或许她感觉到了疼痛，眉头微微皱起。她这身粗糙的粗麻衣让他很是不舒服，也让他的欲火如烧着的稻草一发不可收拾。他扯开她的衣襟将她的身体裸露大半，然后略带惩罚地轻咬她粉嫩的蓓蕾，然后用舌尖故意挑拨，直到她嘤嘤低语。

    “唔……”怎么感觉好像有鱼在咬她？有点疼又点痒……肩膀好冷，上半身也好冷，被褥呢？秋小桐习惯性伸手向身旁抓了抓，想要抓被子盖，抓着抓着又睡了过去。

    撒·瓦西亚将她身上所有的绑带都松了开，只要轻轻一拉，她便会被脱壳的蝉。他的大掌轻轻覆在她的胸部，比划着估算着她的尺寸，的确比他身边任何一个女人的尺寸都要小，也许以后要让她多吃些肉。

    秋小桐迷迷糊糊，那种被鱼咬的感觉逐渐变成一种煽情的抚mo，让她呼吸加快，直到那刺破细胞的快感直撩她最敏感的地方时，她立马醒了过来。。。。⊙⊙（醒）

    “诶！”她呆若木鸡地盯着撒·瓦西亚长袍下敞露的胸膛，一把掬紧胸前衣襟拼命往后退，一直退到床角，“那个，我怎么会在这里？”那残留在她身体他的碰感，让她赧红。

    撒·瓦西亚没有说话，他勾起一抹邪恶的笑意，伸手抓住她的脚裸往他怀里一拉，不顾她的挣扎反抗用舌尖轻添上她的脚裸，直到他感觉到她明显地颤抖。这让他更加放肆，直接吻上她的小腿，让她惊叫出了声。

    “STOP！”秋小桐哪会是他的对手，她频频喘着粗气，任凭她怎么用力都无法把脚从他手里挣脱出，“那个，不行！我妈不同意！”她大喊！喊完她就蔫了，这是她与海若干chai烈火时常说的一句台词。可是可是对眼前这个男人似乎不凑效。

    “在这里，必须听我的！”他不满意也不明白她的说法，那句话导致的后果就是，他将她的衣服往下一拉扔到老远，她像一条鱼光溜溜地蜷缩在他眼前，“知道了吗！”

    “可是……”他的话，让秋小桐无法反驳。的确，在这里，必须听他的。

    撒·瓦西亚很满意她现在的表情，像一只羔羊一样可爱。他轻而易举地将她反过身压在自己身下，然后十指紧紧握住她的手背，下颌抵在她耳畔煽情摩擦，湿热的鼻息顿时让她脸上氤氲起一层水汽，更让她的脸红到了极致。“说，你要怎么补偿我？”

第四回 第71话 拒绝

    “啊！”秋小桐没听明白撒·西亚的话，他湿润的舌尖在她光滑的背脊上故意地有一下没一下舔舐，让她的身体火热得像蒸汽一样滚烫。她咬紧牙，然而他的舌尖像是带了电，让她一阵阵地颤栗不已。

    “今晚，你就留在我的寝宫陪我。”撒·瓦西亚伸出手掌裹住她柔软的双峰，腾出另一只手揽住她的小腰，将她轻轻往他怀里一带，把她紧紧拥在怀里。

    “啊？不……我不……唔！”秋小桐话还没说完，一个吻便霸道地落下，让她无法再次言语。她的脸红得发热，不知道是他的体温熏热了她，还是她的心跳太快而让血液跑得太快。她不知道，她什么都不知道，完全陷入了他狂野的深吻里。

    撒·瓦西亚没有给秋小桐太多的思考余地。他坐了起来，将她抱起让她坐在他的大腿上。他用力吻着她的耳垂、她的细颈、她的肩胛、她的双峰、她的蛮腰……他想要她，该死的想要她！膨胀的欲火已经被她生疏反应撩得无法按奈，大颗大颗滚烫的汗珠从他的身上滚落，湿了她的身体。

    秋小桐不是没遇到这种情况，只是从来没有这样不知所措。他湿热的鼻息，他紧绷的胸肌，他心脏用力的跳动，他强硬的吻，都让她在潜意识里叫喊着十万个愿意。把自己交给深爱的男人，有何不可？反正这也不正是自己想要的吗？只要他破坏了她的“纯洁”，那他就丧失祭祀者的身份！嗯，就这样吧。秋小桐惴惴不安地闭上眼睛……

    他的手抚mo过她每一寸身体，像燃烧了她所有的细胞，让她每一条灵敏的神经处于高潮。秋小桐突然觉得被这样一个男子宠幸是件幸福的事，像做梦一样。她终于明白吉米沙哀伤眼神里的幸福是什么，因为她们爱上了同一个男人。然，吉米沙哀伤眼神里的绝望呢？思及此，秋小桐蓦然地睁开眼睛。

    “瓦西亚……”

    撒·瓦西亚抬起头看着秋小桐潮红的脸，宠溺地吻着她。秋小桐双手推开他，拒他于千里之外。撒·瓦西亚眯下眼睛，这丫头已经是第二次拒绝他。他抓住她抵在他胸前的两只玉手，顺势将她压在身下。“没有我的命令，你不准说话！”

    “祭祀者不是要保证祭品的‘纯洁’么！”他强势的吻再次袭来，秋小桐紧张之余说了一句她认为最不该说的话。出乎意料的话出乎意料的有效。撒·瓦西亚顿时停下了所有的动作，他放开了她，原本充斥着情欲的房间骤然降温，降至冰点。

    秋小桐打了一个冷战，用被褥裹住了自己的身体。她的意识没来由地清醒，清醒知道自己正在做什么。她望着撒·瓦西亚，望着他沉默地走到桌前，背对着她，一连斟满了几杯酒，用力灌了下去。

    此时，寝室门外传来加索里急促的声音。撒·瓦西亚转身望了她一眼，拿出一件长袍扔给她，出去后再也没有回来。

    秋小桐呆呆地坐在床上。这张鹅绒大床他从不让人碰，更没听说过他让哪个女人睡过，而他却把她抱上这张床，难道他不知道他这样的行为会让她更深地陷入那种不切实际地幻想吗？门外的声响打断了秋小桐的思绪，隐约中她听见撒·弥拉那边似乎发生了什么。等她披上长袍就冲出去时，他们已然不见踪影。

    “哎哟，站住站住，你就想这个样子跑出去？”吉米沙在寝室门前拦下衣衫不整的秋小桐，把她拉到一边。眼尖的吉米沙将秋小桐上下打量了个遍，心里吃味不已。

    “哦！对哦！”秋小桐如梦初醒，可惜她好好的衣衫已经被他扯坏，这身长袍又大得出奇。吉米沙只好将自己的披肩脱下裹在秋小桐身上，掩护她悄悄回到偏殿。这个样子要是给别的女人看到，保证明天流言满天飞。虽然撒·瓦西亚临走前没说什么，但她从他的眼神里知道他不想看到那种结果。

    回到偏殿，吉米沙严禁秋小桐三更半夜外出，秋小桐抗议挣扎无效，只能乖乖一睡到天亮。第二天天亮秋小桐一睁开眼，吉米沙就笑眯眯地站在床头盯着她看，让她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梳洗完，她又发现吉米沙无缘无故准备一桌丰盛的早餐。今天是什么日子？

    “这是让你补补身子的，你这么瘦，昨晚一定耗了不少体力，快补补，”吉米沙坐在一旁，杵着下巴笑眯眯地盯秋小桐看，“怎么样，昨晚？王他是不是……”

    “咳咳！”秋小桐呛了一下。呃，一大早被碗粥呛死太不值得。不过，吉米沙的话让她的脸倏地红透，回想起来此刻都觉得干chai烈火、舌干口躁的。她真后悔，为什么她就这么“乖”捏？煮熟的鸭子就这样飞走了。ㄒ_ㄒ

    她不要死的时候还是个老处女！

    “你看你，这！这！全部都是！”吉米沙撩起秋小桐的衣服，指着她的细颈，胸脯，手臂，小腿，无一处不是斑斑点点。

    “啊？！”秋小桐尖叫一声，自己什么时候被人种满了草莓！天啊，要是给老妈看到，不拿扫帚在门口等着抽她才怪！“怎么办？遮得住吗？天啊，怎么办？”她着急地一把抢过吉米沙的披肩，像阿拉伯人一样裹住自己，活像怕她老妈逮住。

    “怕什么，要是我，就去炫耀！”吉米沙弄不懂秋小桐怎么像做了件见不得人的事一样。

    “炫耀个什么？我又没跟他怎样！”姑娘的清白很重要耶！秋小桐嘀咕着。原来吉米沙误会她和瓦西亚那个了……难怪一大早的，弄这么多补的给她补，就是没有一样消除吻痕的。

    “什么？你在里面那么久，全身被弄成这样竟然什么都没做？小桐，你惹王不高兴了？”吉米沙倍感诧异，打死她也不相信王竟然吻遍了秋小桐的身体却没有碰她。可是见到秋小桐那双不会撒谎的眼睛，她算是服了，心底莫名涌上一股安慰，一抹不经意的笑容挂在她眼角。

    秋小桐没有回答吉米沙的问题，她草草吃了几口早膳就迫不稳待地往撒·弥拉的王殿赶。昨晚加索里匆匆来报，一定是有什么重要的事，不然绝不会在撒·瓦西亚休息安寝的时间打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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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亲们对不起，3月17日鱼宿舍没缴网费让电信把网给咔嚓了。今天补上，晚上还有一更。么么~~

第四回 第72话 难受

    撒·弥拉的王殿。

    秋小桐轻轻地坐在撒·弥拉的床前。撒·弥拉面容憔悴苍白，嘴唇龟裂惨白，几缕发丝散乱在面庞。秋小桐张望四周，这王殿之内只有撒·弥拉一人，狄多尔呢？瓦西亚呢？看这样子，昨晚一定发生了什么事。

    “你来了。”

    “嗨，狄多尔！”秋小桐一听声音便知来人。她回过头，贝·狄多尔正向她走来，那布满血丝的眼睛还有连夜长出的胡茬，都让他显得异常疲惫。他一晚都没睡吗？

    贝·狄多尔温柔地拂开撒·弥拉脸上零乱的发丝，探了探她的额头后将被褥掖好。他轻叹一口气，走到窗边将纱帘拉上。

    “她没事吧？”

    “没事，放心吧。”贝·狄多尔放下了所有的纱帘，寝室里顿时暗了下来。为了不打扰撒·弥拉休息，他们来到了王殿的花圃中，在凉亭里小坐。才坐下，贝·狄多尔便不断地捏着眉心，将紧绷了一宿的神经稍稍松驰。

    “昨晚……”秋小桐欲言又止。

    贝·狄多尔抬头看着秋小桐关切的眼睛，笑了笑。“真的没事。”

    虽然贝·狄多尔嘴上说着没事，然而实际昨晚，也是在这凉亭之下，他终于按捺不住向撒·弥拉询问了关于撒·瓦西亚的过去，还有那出现在她眼睛里的自己的影子。他明明拥有所有的记忆，为什么撒·弥拉的眼睛里出现的自己那恐惧的眼神却是自己从来没有见过的？贝·狄多尔多甚至认为这丫头根本就是在装傻。他抓住她的肩膀不停的摇晃，一再的质问，想要问个究竟，结果却让撒·弥拉在他的不断追问下彻底崩溃，尖叫着挣脱了他的双手，如同疯子一般的到处乱跑乱跳。

    看着她那惊慌失措的眼神，只要他一靠近便嘶哑尖叫，他只好派人去请瓦西亚。看着撒·弥拉被他逼成那副模样，他深感愧疚和难过。弥拉是那样的信任他，总是用那饱含露水的翦眸凝望着他。可是，他太想知道为什么在弥拉的眼睛里会出现他的影子！

    秋小桐坐在贝·狄多尔身旁，静静地注视着他疲惫的身躯，眼神黯淡。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做些什么，静默中只有无数蜂蝶在他们周围来回飞舞。这是她与他认识以来，他第一次关心除她以外的女孩。这种担忧深深地印在他黯然神伤的眼里，让她有些莫名其妙地失落。

    “你之前也是常过来看弥拉吗？”贝·狄多尔坐直了身体。起风了，那些蜂蝶随风又飞去了别处，他蓦然发现秋小桐颈上用脂粉刻意掩饰却仍然醒目的吻痕。那一瞬间，他的心脏像是被重捶击落，他连忙别过头将视线移向远处。

    “嘿嘿，嗯，是的。”秋小桐干笑了几声，突然间不知道如何将话题接下去。果然，涂了那么厚的脂粉那些吻痕还是可以被人轻易地发现。她有些后悔昨晚自己自作多情跑去送汤，早知道就给贝·狄多尔送了。

    花圃里的风吹起来便会卷起漫天的花瓣。然而秋小桐与贝·狄多尔两个人在石桌前面对面地坐着，任那花瓣如潮飞落在他们身上也没有一个人先打破这种沉默。

    “你回去吧，这里我来照看。”过了许久，还是贝·狄多尔开了口。他话刚落，他人已离开了秋小桐的视线。

    秋小桐紧追了过去，试图想解释什么可又找不到解释的理由。她只好静静地跟在贝·狄多尔身后，随着他来到撒·弥拉的寝室。秋小桐没有跟进去，只是静静地站在一旁观望。撒弥拉此刻早已经睡醒，贝·狄多尔将仆人煎好的汤药小心翼翼地端了过去。他那温柔的态度及和煦的语气，让原本如阴霾般冷寂的王宫顿时如同射入一缕阳光般温暖。秋小桐抚上胸前已经淡去的伤痕，她觉得自己欠狄多尔很多很多，但看着他这样亲密的照顾着另一个女孩，她的心头顿时涌上了一股异样的情愫。

    这边，撒·弥拉神经质地将贝·狄多尔手中刚煎好的汤药一掌扫落在地，滚烫的药汁溅落在他白色的长袍上。贝·狄多尔没有说话，他眉间立刻笼罩了一层浓厚的乌云，撒·弥拉见状怯怯地发出一声哀鸣，像猫一样缩回身子不敢再放肆。贝·狄多尔再次捧起仆人递上的汤药端到撒·弥拉面前，撒·弥拉拧眉固执了一会，终在他严厉的眼神下乖乖地喝了下去。

    秋小桐也是第一次见贝·狄多尔表现出这么严厉的神情，那种严厉中带着点心疼，这让她甚是不舒服，就像原本只疼爱自己的爸爸关心起妹妹一样，突兀她的存在的多余。她走到贝·狄多尔身后，接过方才撒·弥拉喝干净的药碗。

    可不想撒·弥拉见到秋小桐又像公牛一样激动地冲上前，撕扯她的衣衫，又是哭又是抓。秋小桐吓坏了，急忙躲到贝·狄多尔身后，想避开撒·弥拉的攻击。只见贝·狄多尔长臂一伸，把几尽疯狂的撒·弥拉一把揽入了怀中，只是在她耳边轻言安抚了几句，她便迅速平静了下来。

    贝·狄多尔回过头用眼神示意秋小桐离开，可是她杵在原地固执地看着他的眼睛，没有任何离开的意思。直到他大吼一声，她才极不情愿地走了出去。她走到花圃的凉亭，趴在石桌上失落无比。他从来没有这么大声地吼过她，从来没有！

    他竟然吼她？竟然为了那个疯丫头吼她！秋小桐气得心里难受死了，以前狄多尔绝不会这样对她的，难道他迷上了那疯丫头美色？她一点也不希望他的温柔分给别的女人半分，她不要！

    秋小桐恼怒地趴在石桌上渐渐睡着了，不知道过了多久，她在中午的太阳照射下昏昏沉沉地醒了过来，脖子与手臂麻痹而酸痛。她捶了捶肩，赫然发现身上竟披着一条白色的披肩，熟悉的味道让她一眼就认出是谁的。

    她将披肩取下抱在怀里用脸轻抚着，对于贝·狄多尔，她一直都捉摸不清她对他的感情，却总喜欢依赖他，望着他宁静清澈的眼眸，沐浴在他淡淡的笑容里，心境是那般平静和舒缓。秋小桐走到撒·弥拉寝室门外默默地注视着守在撒·弥拉床前的贝·狄多尔，将披肩轻轻放下，怅然离去。

    这份宁静，狄多尔不可能永世给予她，是时候需要自己去寻找了。呵，她有什么资格让他永远守护她？最近发生那些事，让她发现自己奢望的东西越来越多。这不是个好现象。

    秋小桐边走边想，不知不觉又来到梅丽莎的白色王殿前，这里有着别处没有的宁静，特别是当她凝视着那个银色秋千时，心里总有股说不出的怅然。她用手轻轻的一拔，秋千就会左右摇摆发出“吱吱”声音，在午后的树林里格外清脆，仿佛一抬头，天使就会展开白色的翅膀从天堂飞落在眼前。

    ……

    已经逐渐习惯了这里的生活，也适应了这里陆离光怪的规矩，也不知道什么是叫空虚，只知道自己就像一个徒步跋涉在沙漠中没有目的的流浪者，不知何处是归处。日子每一天都跟着太阳月亮在转，如白驹过隙从指缝间滑走。然而这里的灯红酒绿，都似乎与她无关。

    她……想要去找夏雅，去寻找她要的答案。真的，她有点累了。

第四回 第73话 走出

    所有人都不知道秋小桐是怎么潜出王宫的，就连吉米沙也毫不知情。不过这次出来似乎比以往都要困难得多，进出的路口随处可见盘查哨，害她蹲在牛车的草垛堆里差点给憋死，身旁还有只啃草的羊类动物。

    再次呼吸着城墙外面的空气，秋小桐已经没有了以前的那种雀跃与激动，倒是多了一份沉稳。她打扮得与当地人一样，在集市上买了匹马和些干粮，行程中时不时走到当地人屋舍闲谈家常，了解他们的生活与习俗，这都是从贝·狄多尔那学来的。从与人们交谈的话语中，她总结了一点：人们都惧怕和敬畏王。

    但是，无论在哪个世界，哪个地方，再强盛的国家都会有人想要推翻统治者。同样，起兵造反企图推翻撒氏王族权力的人也不在少数，然而无一不被残忍杀害，忤逆者的头颅被残忍地割下钉在高高的城墙上，下面用火苗熏烤，直到整个头颅焦黑，炭化，直至被风噬去。这些镜头秋小桐大多数在电视上看过，当她亲眼目睹那些死难者的头颅时，她忍不住捂住嘴，胃里一阵痉挛。

    这是给人们的警告，让人们不敢轻易忤逆他们至尊无上的王！人们只能在国家大型的祭祀典礼上，才能仰视高高的城墙上、刺眼阳光下统治者耀眼的身影，或许他们根本看不清统治者的模样，但不约而同能感受到由统治者身上散发出来的神圣与无上的权力。

    甚至，他们根本不知道，其实可能在某一天，统治者就是坐在客栈里破旧木凳上一位普通的茶客，或者在繁华街道上一个过分引人注目的俊美男人，在他们口口感叹中匆匆走过，头也不回……

    秋小桐牵着马，一步一步远离那座高大的城墙，挤入熙熙攘攘的街道。一年前今天，她也许正跟海若手牵着手走在步行街上，嚷嚷着他如果不当众吻她，她就不走了……流光易逝，如今她已经想不起来今日是什么日子了。

    秋小桐慢慢握紧了双手，未来的路，谁来牵她的手？

    ……

    王宫这边，吉米沙活像只秋天的蚂蚱，冷汗从她光洁的额头上源源不断地渗出。她已经三天找不到秋小桐了，这个该死的丫头回来就死定了，如果被她逮到！

    吉米沙三天前在秋小桐床头上找到一张皮卷，摊开一看顿时傻了眼。皮卷上面没有一个她认识的字，全是古怪的图案：一个人骑着一头驴？驴在洗澡？澡堂里怎么有间八条腿的木屋？她辗转研究了两天都没弄明白意思。犹豫了许久，她还是找到了加索里。

    “你怎么不早说，啊？都不见三天了啊！”加索里听完吉米沙的话后脸倏地绿了，一把夺过她手中的皮卷，左看又瞄，还是没看明白。

    “我以为她跟平常一样爱玩，想她过两天就会回来……怎么了，出大事了吗？”吉米沙看见加索里的脸色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她脸色惨白地望着加索里急匆匆离去的背影，心里不禁哆嗦了一下。

    加索里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总是要充当炮灰。他当然知道王宫的议政厅不是他这种身份卑贱的人随意能够进入的。私自进去会被绞死，可是事关秋小桐，知情不报同样也会被绞死。横竖都是一个死字，他真有够倒霉的！

    托秋小桐和吉米沙的福，让他做了他以往不曾做过的事情。加索里走到屏风后，光是在屏风后他就能感受到了议政厅特殊而凝重的气氛。他深吸几口气入腹，一鼓作气走出屏风，在撒·瓦西亚耳边简单描绘了整件事。

    所有人都把视线集中在撒·瓦西亚那张愤怒的脸上，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撒·瓦西亚听完加索里的通报后，不着痕迹地遣散了所有大臣。然而当他看完加索里呈上来的皮卷时，脸上更是怒不可遏，他狠狠地将皮卷砸在地上，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议政厅。

    加索里连忙捡起皮卷追了上去，不用想他也知道主子要去哪里。加索里一脸炮灰，不晓得自己为什么总是扫撒·瓦西亚台风尾那个无辜的人。

    在秋小桐的偏殿。

    吉米沙跪在地上，面如土色。她从没见过撒·瓦西亚这么愤怒过。当他拔出短剑重重地扔在她身旁让她自刎时，吓得她整张脸都贴在了地上，以示饶恕。看来，是她辜负了撒·瓦西亚对她的信任，也是第一次清楚地意识到，他是将对他多么重要的人交给她守护。

    她真的很后悔，自己为什么要有意无意地放纵事情的发展？她甚至想秋小桐消失了那该有多好……眼泪顺着吉米沙的面颊流了下来。她希望秋小桐平安无事，不然她真的不能原谅自己了。

    加索里见情况不对，连忙上前帮吉米沙解围。他走上前问：“吉米沙小姐，小桐不见的事还有谁知道？”

    “没、没有人知道。”吉米沙战战兢兢地回答。

    撒·瓦西亚把皮卷一再详细的看了一遍，心想，这丫头怎么连画像都能画得这么差，更别说写字了。等抓到她，一定要让她好好的练习这里文字！突然，撒·瓦西亚紧揪着的眉头有了一丝舒展，莫非？她画的是海？他记得她曾经要求到海边去。

    撒·瓦西亚在指尖搓起一小团火光，将手中皮卷燃烬，示意加索里将吉米沙扶起。毕竟吉米沙是他手下重臣的独女，而且他也了解她，不然他怎会在万人中惟独选中她来做秋小桐的护卫。

    “吉米沙，从此刻开始，你就当一切都没有发生。”他直直地看着吉米沙的眼睛。她是个聪明女孩，不会听不懂他的意思。

    吉米沙先是一愣，很快就心领神会。她用力地一点头，扬起一个迷人的微笑，转身泡了壶热茶。“王，小桐不在呢，您要等她回来么？要不，先喝杯热茶？”

    撒·瓦西亚虽然嘴上没说什么，但对吉米沙的反应还是比较满意。这在王宫之内，他知道有人一直在监视着秋小桐的一举一动。如果秋小桐失踪的消息一但传出，那丫头就真的身处险境了。撒·瓦西亚没有久坐，一会还有个重要的议会等着他。

    吉米沙望着撒·瓦西亚远去的背影，长长地吐了口气。要不是加索里解围，她差点连命都丢了。吉米沙苦苦一笑，瓦西亚对秋小桐关心看来不仅限于她是他的祭品了。呵，既然要她当什么事都没发生，就是说不能让任何人知道秋小桐不在王宫？吉米沙不再多想，轻呷了一口刚泡好的清茶，这茶真苦涩……

第四回 第74话 选择

    果然，撒·瓦西亚在接下来的议会中根本无法集中精神，出现了前未有的答非所问。他烦躁地揉了揉太阳穴，如此心神不宁让他无法处理公务，做出正确的判断，大臣们任何一项提案都让他极度不耐烦，这让议政大厅里的大臣们面面相觑，又不敢多问。

    烦躁之下撒·瓦西亚果断地结束了议会。他走在王宫花园的长廊，犹豫许久，还是朝撒·弥拉的王殿迈去——现在能帮他的仅有一个人，贝·狄多尔。撒·瓦西亚犹豫是因为他万分不想因秋小桐的事去求助于狄多尔，他不是不没有觉察到狄多尔眼中那份禁忌的感情。

    撒·弥拉的王殿内。

    贝·狄多尔与撒·弥拉此时正在花圃里闲坐，自从贝·狄多尔委命照顾撒·弥拉，她的精神状态有了很大的改善，除了不说话。见到撒·瓦西亚的到来，撒·弥拉像雪球一样飞扑进他的怀里，像猫一样温驯贴在他的胸前。只是撒·瓦西亚心急如焚，顾不上安抚她几句便将她推开向贝·狄多尔走去。

    贝·狄多尔正闲适地煮着清茶，见到撒·瓦西亚的到来心中已然有数。他起身微微作揖，然后继续烹煮清茶。茶香袅袅，撒·瓦西亚简要地贝·狄多尔说明了事情原委，只见狄多尔依然若无其事地品尝佳茗，他一股怒火由衷而生。

    贝·狄多尔回头望着撒·瓦西亚的下巴，略带感叹地说了一些听似事不相关的话。“再过些时间就要入冬了，”见瓦西亚不语，他又笑着接着说，“酒会，还有祭月的时间也快到了吧？”

    撒·瓦西亚没有正面回答贝·狄多尔的话。他怎么可能不明白贝·狄多尔话中有话，这家伙天生来就是克他的。他走到花圃中那几株荞樱前，秋小桐那丫头最喜欢这种花，每天清晨都会在花园里采下几枝放在玉瓶里。自从她搬离他的寝宫，那玉瓶她并没带走，瓶中那几株荞樱已经枯萎凋谢但他从不让茉莉苏扔掉。

    “既然这么在乎那丫头，为什么还要有所保留？难道是因为对梅丽莎的愧疚？”贝·狄多尔很清楚撒·瓦西亚对感情一直有所保留，梅丽莎的魔咒是最根本的原因。他见撒·瓦西亚不语，停顿了一会又继续说，“瓦西亚，她与梅丽莎，你必须做出选择！”

    这是他一直不愿意面对，甚至一直在逃避的问题。撒·瓦西亚自嘲一笑，想不到贝·狄多尔却毫不留情地从他的心底挖了出，赤裸裸地摆在他的面前。啊，狄多尔是在逼他做出选择！可是哪种选择对他而言都是痛苦的。

    贝·狄多尔眉头紧拢，他不希望撒·瓦西亚一而再，再而三地逃避这个尖锐的问题，毕竟这是个现实存在的问题。他想让撒·瓦西亚彻底地摆脱妹妹的阴影，也是为了他最心爱的秋小桐。为了她，他愿意，他愿意为她做任何一切事情，只要是她的选择。还有……贝·狄多尔默默地看着撒·瓦西亚的侧脸……还有，为了他最尊敬的王。

    “我知道。”

    “无论你怎么选择，都势必会辜负其中一个人！”贝·狄多尔的话铿锵有力、掷地有声，却像一把带毒的利刃刺穿撒·瓦西亚的心脏。他的话让撒·瓦西亚双瞳狞大、呼吸湍促却无言心对。他知道那是撒·瓦西亚唯一的弱点与伤口。

    无形的气流在两个男人之间悄悄地流动，撒·弥拉脸色苍白，全身发冷，嘴唇抖动着，却少有的安静地站在一旁观望。然而他们之中没有一个人发觉她的眼瞳那一掠而过的微笑。

    “如果用小桐的生命换回梅丽莎的复活，回答我，你会给梅丽莎你全部的爱吗？”贝·狄多尔简要的话把所有事情剖析得淋漓尽致，无所遁形。他走上前，瞪着撒·瓦西亚苍白的脸。

    撒·瓦西亚知道贝·狄多尔在更进一步地逼他，这让他顿感前所未有的虚脱。他用力合上眼睛沉重地呼吸，那压在他心里的巨石此时又加上了一道铅铸枷锁。他无法否认贝·狄多尔所说的每一句话都是他一直在逃避的，然而一切摆在他面前时，是他不得不承认的一件事实。

    “如果你不能，也只能说明一件事实，”贝·狄多尔此时眼中痛苦与坚定并存，“那只能说明你……”他直视着撒·瓦西亚的双眼，没有再顾及所谓繁缛礼节。

    没错。那只能说明他的确不得不承认一样事实……撒·瓦西亚苍白一笑，朝贝·狄多尔认输般点头：“我啊，的确败给那丫头了。”

    贝·狄多尔苦笑，心底默默在为撒·瓦西亚那番话不由地一阵疼痛，像是自己用剑刺进自己的心脏。为什么，对于这个他一早就知道的结果，心还是痛。呵，那种感觉是离她越来越远，再也不能触摸。他，注定失去她。

    这份禁忌的感情，他给了自己最重的惩罚。贝·狄多尔望着撒·瓦西亚眼中不加掩饰的爱恋，默默地转过身去，继续煮着清茶。是时候，收起这份永远不会有结果的爱情了，只希望她能幸福，永远地幸福！

    撒·瓦西亚如释重负地走到贝·狄多尔身后，他知道，贝·狄多尔对秋小桐的爱，不会比他少半分。只是他还没有开口，贝·狄多尔就又说了句话，那声音一如往常地温柔。

    “瓦西亚，带她一起去看看梅丽莎吧，也让梅丽莎好好地看看你所选择的人。”

    “我会的。”

    见到撒·瓦西亚逐渐明朗的神情，贝·狄多尔浅笑，“我想，我也是时候看看梅丽莎了，八年了，说不定她也想哥哥了。”

    “狄多尔，你真是个不好对付的人。”几句话就帮他逼得无路可走。撒·瓦西亚扬起唇角。

    “那你就是个可怕的人。”他几乎是把脖子架在刀刃上与撒·瓦西亚说那番话，还好他够了解撒·瓦西亚，知道他的底线。

    “那你现在就告诉我小桐的位置。”撒·瓦西亚没有忘记自己来这里的目的。若不是他心急如焚，计无所出，怎会在这里给贝·狄多尔逮到他的弱点，“教训”一番。

    “别担心，她还在克里汀，目前为此还很安全。”突然，贝·狄多尔像是想到了什么，站起来一把抓住撒·瓦西亚的手臂，坚决地摇了摇头，“不能，瓦西亚你不能在这个时候离开王宫，再说你不是已经交代过吉米沙了吗。”再过一段时间就是酒会，紧接着就是祭月，如果撒·瓦西亚不在王宫，一定会出大事的。

    果然是能看穿他心思的贝·狄多尔。撒·瓦西亚稳稳地拉开贝·狄多尔的手：“狄多尔，我需要她的具体位置。告诉我，是多尼桑海吗？”他没有贝·狄多尔的感知能力，哪怕狄多尔拍着胸脯说她有多安全，她不在他身边的每一秒，始终无法让他彻底放心。

    贝·狄多尔苦劝无果，逼于无奈他只能紧闭双眸，在脑海里寻找秋小桐的身影……此时，撒·弥拉却一把冲了过来，紧紧地吻住了贝·狄多尔，刚在他脑海浮现的影像如断电的屏幕般倏地消失了。

    贝·狄多尔没有理会撒·瓦西亚的惊讶，只是怔怔望着撒·弥拉，眼中写满疑问。为什么他每次一想起秋小桐，她就会不顾一切冲上来吻他，用她的意识干扰着他。她已经不止一次这样做了。

    撒·瓦西亚一眼就明白了一切。他走上前用力揪住撒·弥拉细嫩的手臂，冷冷地看着她吓得惨白的脸：“这样的事，我不希望发生第二次！”随后他转过身对贝·狄多尔说，“三天，我会在第三天回来。”说完，他扔开撒·弥拉大步离去。

    望着撒·瓦西亚离开的背影，撒·弥拉企图穷追上去，然而被贝·狄多尔紧紧抱在怀里。望着怀里的泪人儿，他轻轻地在她耳边低语轻问：“为什么，你为什么要做这样的事？”

    “……宫……夏雅……”撒·弥拉没有理会贝·狄多尔，只是反复地呢喃着这三个字，然后毫无预兆地昏厥了过去。

    宫·夏雅？这个人到底是谁？为什么撒·弥拉第一句话竟然是一个人的名字？

    贝·狄多尔企图在脑海里搜索这个人，然而这样做的结果是让他的头如撕裂的布一样疼痛不已。他大口大口喘着气，不可思议地看着撒·弥拉此时已经安详入睡面容……

    难道，这个人跟他，秋小桐，甚至撒·瓦西亚的过去有关？

第四回 第75话 原来

    秋小桐远远眺望着海天一色，长吁了口气。她弯下腰摸了摸马儿被海风吹起的鬃毛，赶了三天的路，它已经疲惫不堪。她终于找到了，那片她熟悉的大海，她的家！

    猛烈的海风将她薄薄的衣衫吹得“猎猎”作响，刺骨的寒风灌进她的袖筒，冷得她直打牙颤，当她看到木屋台阶上那被风扬起的白色衣袂，眼泪热热地滚落。她跳下马背，拼命跑，拼命跑，直到扑进他的怀里，直到感受到他的气息，直到听到他的声音……她像个离家很久的迷途羔羊，风尘仆仆终于找到了回家的路。她好害怕，害怕当她推开屋子时空无一人，害怕这里结满蛛网，害怕他已经不在这里……

    “小丫头，还是跟以前一样。”夏雅温柔地拭去秋小桐脸上的泪痕，习惯性地摸了摸她的头，挽起她零乱的头发挂在耳后，笑了笑。夏雅知道她要来的，而他也会来的。

    连赶了三天的路，秋小桐顿感道疲惫，她泡完夏雅为她准备的花瓣浴顿时元气十足，没想到夏雅还完好地保存着她之前的衣服，这让她有家的归属感。她深深嗅了嗅衣服上的香气，眼眶酸酸的，好久没这样感动过了。

    “饿了吧？”夏雅轻轻地推门而入，将裘袍裹在她的身上，看着她的一脸泪水汪汪，他把裘袍拉了拉，淡笑着，“我知道你总有一天会回来的。”

    秋小桐重重地点了点头，肚子也很配合地“咕咕”响了起来，已经有好些天没好好吃过一顿饭了。她又闻到了那熟悉的海鲜味，兴奋地冲了过去，仿佛一切又回归到了原点，时间又倒流回了她矢来这方世界的那一天。

    ……

    夜晚的多尼桑海风高浪涌，浪涛震耳。秋小桐静静地跟在夏雅身后，除了海风，就是脚步踩在松软沙滩上“沙沙”的声音。苍穹那轮圆月，柔白的月光熏得她眼睛酸酸的，堆积在心里沉重的沙石随着面颊的眼泪倾泄而下。

    “你有心事？”海风卷起夏雅长长的头发，在月色下泛着银色的光晕。

    泪珠从秋小桐怔怔抬起的脸上的空洞眼窝滚出，滴落在银色的沙滩。夏雅把她轻揽入怀，没有言语，任她哭着。她总是一直压抑自己，怎么会不崩溃。

    “夏雅，我爱上了一个人了，可我跟他终是不可能的，”秋小桐抽噎着，用手擦掉满脸的泪水，心绪逐渐缓和，“他不可能爱上我。”就是因为知道，她才难受得不能呼吸。

    “你怎么知道他不爱你？”夏雅撩起她一绺青丝挽在耳后，注视着她红红的眼睛。

    “他已经有爱的人了。”秋小桐朝夏雅咧了一个大大的苦笑，眼泪却强忍不住滑落下来。一想到自己要死，一想到梅丽莎，一想到他们恩爱，她心痛如剜。

    呵，她是那样的嫉妒着梅丽莎！

    “傻丫头！”夏雅从未见她这样痛苦，眉头有些因她而微敛。他抚mo着秋小桐冰冷的脸，她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女孩而已，然有着不属于她掌控的命运。

    “夏雅，你说我还有救吗？”如果夏雅知道她爱的人是撒·瓦西亚，还会像这样关心她吗？还会这样在乎她吗？他一直在帮她寻找回家的路，而她现在却可以为了那个要夺取她生命的男人放弃自己的生命。她的确是没救了！

    夏雅没说什么，只是拉着她往回走。

    ……

    好久没这样好好睡过了，一觉睡到自然醒，睁开眼已经傍晚，昏黄的阳光斜斜地从窗台洒了进来，落在她因为睡饱而红润的面庞上。秋小桐到处到找不到夏雅的身影，想必又是出去了吧。她草草啃了几口夏雅留下的餐点，搭了件便服就到海边采风。

    她记得昨晚夏雅一直陪在她床边，安抚着她失控的情绪。她从来不知道自己的泪水可以这样流个不停，不过现在的心情舒畅极了。一个人走在海边，身体像是快要随着风飞了走般，好想一直待在这里，可以忘掉一切。

    她爬上以前常和夏雅一起聊天的礁石上，听涛拍岸。夏雅说，海在用它的言语在唱歌。现在，害她也好想唱歌，于是禁不住哼起了梁静茹的宁夏，歌声随着海欧飞翔在辽阔的海面……不知唱了多久，只是当她回过神来时，夏雅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静悄悄地坐在她身边，安静地听着她唱。

    秋小桐与夏雅回头相视，会心一笑。她把头靠在夏雅的肩上，继续唱……眼前一望无际的大海让她无尽思念着远方的父母。他们能听见她在唱吗？能感觉到女儿还生存在世界上吗……

    “夏雅，有件事我一直想问你，”海风拂动着秋小桐的额前的流海，秋小桐小心翼翼捧起项链上的红色玛瑙，一脸认真地问道，“它是你的吗？”为什么有这么多人对它有兴趣？

    夏雅落在红色玛瑙上的目光瞬间柔情似水，他轻抚着它光洁的表面，却摇了摇头：“它是我深爱女人最宝贝的东西。”

    深爱的女人？夏雅的情人？为什么她怎么一直都不知道？难道他每次出去晚归，去约会他的爱人？秋小桐百般思忖着，夏雅从来没有流露过这样爱恋的眼神，这让她感受到这条项链对夏雅的重要。可是这么重要的项链为什么是戴在她的脖子上呢？

    “她十几年前就已经死了。”夏雅一眼看出了秋小桐满脸的疑惑。谈话间，他脸上有着掩饰不了的伤痛。这么多年了，她仍魂牵梦绕着他。

    “哦哦哦……对不起。”秋小桐没有想到夏雅竟和撒·瓦西亚一样与爱人天各一方。难道，他爱的人也是……梅丽莎！她忘不了夏雅每次离开梅丽莎白色王殿时那种让人捉摸不透的眼神，像是痛，也像是爱。可是仔细想想，不对！夏雅刚才说他深爱的女人在十几年就死了，但梅丽莎才八年，这里面到底有什么隐情？

    秋小桐百思不得其解，但她知道，当夏雅对着她讲述梅丽莎的事时，一定想起了他逝去不可再生的爱人，内心的痛苦一定是无以形容的。想到这一点，秋小桐深感自责，自己真的辜负了夏雅！

    “没事的。”他已经很久没在人面前说起她了。想起她，宛如昨日他们还在这个大海边逐浪嬉戏。那海边那栋小木屋，是他与她一根木头一根木头搭建起的。他永远也忘记不了汗水划过她洁白的颈，晶莹而剔透。

    “她，叫什么名字？”一定是个很美的名字。她从他的眼神里可以看出。

    夏雅盯着秋小桐的眼睛，仿佛在说就仅告诉她一个人。“幕非，她叫幕非。”他把秋小桐紧紧搂在怀里，“能让我抱一会吗？”

    秋小桐不假思索地点头，也紧紧地搂着夏雅寂寞的背。与夏雅还有贝·狄多尔相比，她算是幸运的吗？她应该觉得很幸运吗？还是，她也是一个需要别人安抚的寂寞的人？

    夏雅，你能在我身上感受到来自幕非项链上那一点点温暖吗？

第四回 第76话 相见

    海风卷起高高的浪，海鸥划翔于天际。

    撒·瓦西亚远远注视着礁石上被一个男人拥抱着的秋小桐，眉头高高耸起。他赶了一天一夜的路，看到的竟然是这种的画面？难怪贝·狄多尔一再劝阻他，一再强调她很安全！撒·瓦西亚自嘲一笑，心像被毒箭刺穿般疼痛难忍。他眯下狭长的眼睛，气流在他周围迅速流动，卷起铺天盖地狂沙。只要他愿意，海水将瞬间湮没他们碰触过的每一个地方！

    “夏雅，怎么突然刮起这么强的沙尘？”秋小桐还以为这个世界不会有“沙尘暴”这种恶劣的天气。她与夏雅举步为艰地回到木屋，好不容易才关好窗门，风还是从门窗的罅隙里呼啸而进。秋小桐突然想起掠在外边的衣服，她打开门，一阵强烈的沙尘伴着海水的咸味涌进她的嘴里，让她不由地呛了几下。

    夏雅望着门外，细啜了一口清茶，唇角扬起一抹笑意：他来了！

    狂风高高卷起秋小桐的裙摆，吹散了她的紧箍的头发。她在昏黄的沙尘中无法将眼睛睁开，只能摸索着向前走，只见衣服已经被狂风抛向空中，她只好原路折返。狂风剧烈，她踉跄几步一脚踏空，身子一侧从台阶上摔了下来。

    “咳咳咳，好痛！”秋小桐摔得痛得直咬牙，却不知前方有人正朝她走来，只是感觉到沙尘在逐渐减弱。她抹去脸上的沙尘，缓缓睁开双眼吸了口气，赫然发现百米开外有一个身形高大的黑影正朝她一步一步走来。她拍了拍身上沙子，下意识准备逃上木屋。

    “站住！”那声音是不可违抗的勒令。

    秋小桐猛地怔住，不可思议地回头，瞪着铜钱大的双眼盯着那她再熟悉不过的身影。他怎么会在这里？难道他看明白了她的“留言”？那个，夏雅还在楼上……秋小桐紧张得头脑一片空白。她事先完全没有预料到啊。

    “HI！”她傻傻地打了声招呼，抬头望了望木屋，妈呀，夏雅就站在台阶上。完了，真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他一定会误会她是来千里会“情夫”的！秋小桐狂飙冷汗，想罢算了，见他怒不可遏的样子，她索性什么也不解释，那只会被她越描越黑。

    对决吧，男人们！秋小桐决定退闪一旁，暂避战火，观看肥皂剧中传说中的二男争一女。让她过把瘾也好。~o~

    可是夏雅却戳破了她的肥皂梦。他拉着她向撒·瓦西亚走去。她敢说她虽然没做错什么事，可表情铁定跟僵尸一样。为什么夏雅看到撒·瓦西亚，不但不害怕反而嘴角扬起一弯耐人寻味的笑意？

    “好久不见了，瓦西亚。”夏雅眯起眼睛，直视着撒·瓦西亚的眼睛。秋小桐愣了一下，为什么夏雅会直接叫他的名字？王的名字不是不能直接叫的吗？（加索里对她的潺潺教诲果然没有白费）

    撒·瓦西亚看着夏雅那似曾相识的脸，却想不起在哪里见过。“你是到底是谁？”

    “宫·夏雅。”夏雅的话像静止的空间细针落地般清晰。

    秋小桐仰起头望着夏雅，撒·弥拉那天抓着她说的话闪电般划过她的脑海。为什么撒·弥拉会知道夏雅的姓氏，而她却一直毫不知晓？她继而转头看了看撒·瓦西亚，却发现在他脸色在瞬间阴沉得让人害怕，眼神里对夏雅没有一丝好感，甚至是厌恶。

    “我不明白你说什么，”撒·瓦西亚用短剑抵在夏雅喉间，以警夏雅方才对他的不敬，冷冷地说，“放开她。”

    夏雅看着撒·瓦西亚，并无一丝畏惧之色。这个人，和以前一样，这么嚣张，不可一世。他用指尖轻轻推开撒·瓦西亚锋利的剑刃，毫不在意血瞬间从他手指溢出。他更近一步走到撒·瓦西亚跟前，用那带血的手指抚过他紧抿着的嘴唇，低低呤笑，继而转身离去。

    血……血的味道？撒·瓦西亚觉得自己在被夏雅触碰的那一刹那，身体像被钉在框架住般不能动弹，脑海里猛地闪过一副似曾相识的画面，让他惊悚不已。那是他以前想忘记现在却又要挖出来的记忆……

    ——————————————————————

    贝·狄多尔凝望着在怀中逐渐平静下来的撒·弥拉，眉头紧拢。傍晚的时刻，她就一直处于精神崩溃状态，仿佛发生什么不好的事让她焦虑不安。

    是不是撒·弥拉一直默默一人承受着一些不为人知的东西？也许跟她与生俱来的感应能力有关吧，就跟他一样。

    撒·瓦西亚已经离开一天一夜了。幸好加索里十分醒目，就连他聪明的母亲撒·切尔也瞒了过去。只是，他觉得母亲的眼神有着不寻常的东西，让他总觉得事情有些蹊跷，不由得在心中增添了一抹疑虑。还有那些个刺杀秋小桐的人右臂上的翔龙喷火刺青，也是这次他回宫必须调查清楚的。在证据未确凿前，他不会妄断。

    他推开窗，冷风迎面扑来，高高扬起了垂挂着的纱帘，发出清脆“扑扑扑”的响声。今晚月夜明朗，繁星琳琅。说好了不再想她，脑海里却又浮现她的影子……

    ——————————————————————

    秋小桐一直在想自己算不算“累犯”？会不会被加重“处罚”？看到撒·瓦西亚眉宇间那团带着闪电的浓雾，她“嘿嘿”傻笑了两声就噤声了。他心情不好时不说话的表情真的可以活活吓死一只善良的羊！

    她傻傻地站在夏雅远远被太阳拉长的影子上，傻傻地看着瓦西亚暴怒的下巴，一脸茫然不知自己现在处于何种情况。为什么夏雅不顺手把她拖回木屋，此刻让她超级无敌尴尬却又不知道说些什么。

    撒·瓦西亚将嘴角的血拭去，把木讷中的秋小桐一把拽上了马。他没有说话，但从他的眸子里可以看出他慌乱的神情。马，像失去目的一样在草野狂奔。他把秋小桐抱得很紧，像要把她揉进自己的身体不让她有片刻呼吸。

    咦，他在颤抖吗？秋小桐明显感觉到撒·瓦西亚的身体微微颤抖，却说不出半个字。她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他。他，是在害怕吗？

    在她印象里的这个男人，她从未见过他害怕过什么，或许他的字典里根本就没有这两个字。但他能为梅丽莎落泪，算不算呢？秋小桐一直缄默，一直缄默……

    一路上他们保持着某种沉寂，除了在耳边呼啸而过的风声，别的什么也没有。撒·瓦西亚带着秋小桐不分昼夜地赶路，他将所有的愤怒都发泄在了马鞭上，那策下去的每一鞭都像重重地策在了秋小桐心头，让她害怕又不知所措。

    看来，他真的怒了！

第四回 第77话 爱你 之一

    第二天黄昏，撒·瓦西亚带着秋小桐回到了克里汀王宫。秋小桐永远也忘不了当她被抱下马时看到那劳累过度、全身伤痕累累的马儿蓦然倒地的一幕。自从撒·瓦西亚因为救她，把他最宝贝的小马哥留在护卫船上被火烧死后，他就再不要专属坐骑。纵然是这匹出色的千里马，也不能让他有些许怜悯，就那样在鞭抽之下倒在地上奄奄一息。秋小桐当时真的恨透了他的残忍，甚至用愤恨的眼神地当众瞪着他。

    这边，吉米沙早早的在偏殿大门等候着秋小桐，原本她想好好修理秋小桐，可是见到秋小桐一瞬间，她却扑到她怀里，哭个不停，嘴里骂着，手里捶着。秋小桐的眼泪就这样被吉米沙逼了出来，她打心底对吉米沙感到抱歉，这些天她一定担心死了吧？

    抵达王宫不久，撒·瓦西亚便被加索里请了走，回到偏殿的秋小桐困乏得即便肚子再饿也吃不大下东西。她早早就沐浴便睡去，且睡前千叮万嘱吉米沙就是有天大事也不要叫醒她，她要睡到自然醒。

    睡到半夜，秋小桐迷迷糊糊地，她梦见自己被树妖捆住缠住，这树妖带着心跳，着着呼吸，带着体温，暖暖地将她缠绕在怀里……

    诶！秋小桐猛地从梦中猝醒！

    夜明珠昏黄的光线斜斜地照在秋小桐哆嗦的背上，她杏眼圆瞪，一脸晴天霹雳：她她她……她是什么时候爬到撒·瓦西亚床上的！莫非她有夜游症？完了，她一定是累过头得妄想症了。秋小桐自我安慰地躺下继续睡，然而左眼皮跳得厉害，她不由抬眼认真一看，噗,她真的蔫了……

    近在咫尺的，是撒·瓦西亚性感的喉结，再接上去那道弧线是他完美的下巴，下巴上长出了细细的胡茬，秋小桐好奇地轻抚上去，呀，刺刺的，扎在手心痒痒的……笑容顿时在她小脸上漾开，她忘记了自己是怎么爬上他的床。

    撒·瓦西亚睡很沉，似乎太过疲惫。他长长的睫毛卷卷的，翘翘的，像天使黑色的翅膀，桀骜不驯。睡梦中的他把她抱得很紧很紧，让她有种与夏雅不一样的归属感。秋小桐悄悄支起身子，俯视着他的睡容。她就这样看着他，很安详地，让她情不自禁吻了吻他紧抿的嘴唇。

    “我爱你。”她把唇递在他耳边一个字一个字轻轻地说，不管此刻他是否能够听见，这份满满溢出的心情，她仍想传达，“怎么办，瓦西亚，我真的很爱很爱你。”

    她真的很爱很爱他，她真想永远永远这样被他拥在怀里，暖暖的，只有属于他的气息。

    ……

    翌日清晨醒来，秋小桐伸手一摸，身边空荡荡的已经不见了撒·瓦西亚的身影。她坐了起来伸了个大大的懒腰，精神无敌充沛。她快速洗漱完毕，门外加索里的声音恰逢时宜地传了进来。

    有什么事吗？

    秋小桐打开门一看，傻眼。寝宫门外整齐列队着一支足球队保镖，看阵式敢情这是要踢南非世界杯，而加索里与吉米沙一脸不怀好意的笑容更是让她看得瘮得慌。果不其然，吉米沙拍了拍手，不知道从哪里窜出来十多个仆女，七手八脚、五花大绑就将秋小桐拎到了寝宫偏殿，伴随着秋小桐延绵不绝的尖叫声，吉米沙朝着加索里扬了扬眉，坏坏一笑，然后才去把秋小桐拎了出来。

    秋小桐的头发被高高盘起用珍珠首饰固定，雪白细颈之下是希腊式双肩吊带蚕丝裙，裙摆的分叉直上臀部，只要稍稍步履不稳便会春guang泄露。她双颊飞起两朵粉红，羞答答地站在众人面前。这身装束她还真是不习惯。

    “不错嘛。”吉米沙朝同样是满脸灿烂笑容的加索里点了点头，顺道拉着秋小桐原地转了个圈。很赞。

    “小桐，王在等着您，我们马上过去吧。”加索里一挥手，保镖们立刻分成两列呈“1”字在秋小桐身后排开。

    秋小桐听加索里对她突然改了称呼，不解地抓住他问：“加索里，你干嘛要叫我‘您’？这不是您常称呼您家主子的称呼吗？还有，为什么把我弄成这副模样？”她指了指身上的长裙，头上的盘发，以及脸上的淡妆。他不知道她被弄成这样很难受吗？

    加索里上下打量着秋小桐，平时见她总是一身粗布麻衣，头发也没打理，更别说妆扮。起初他也不明白主子怎么会看上这样一个未见发育的孩子，现在他发现他错了！秋小桐很美，那种脱俗的美就像块宝石，散发着比海上升起的太阳还要耀眼的光芒。

    加索里有没多言，把秋小桐领到一处环境幽静的宫殿前。秋小桐环顾四周，这座王殿外墙呈现淡橘色，而柱子却是浅褐色的雕花，宫殿前有一个人工开凿的莲花池，池水清澈见底，莲花朵朵盛开，鱼儿叶下畅游。庭前有座小桥，那引自邻山的溪水蜿蜒淌过，给这里的宁静带来宛如生命的沿续。

    再来个日式水车就好啦。秋小桐撅了撅嘴巴，马上就喜欢上了这里。这儿实在是太漂亮了，特别是那座橘色宫殿，是她见过的最美的欧式建筑。秋小桐深深吸了口气，温暖的阳光让她快像巧克力一样融化掉了。

    “过来，以后有的是时间让你陶醉。”撒·瓦西亚早已站在殿前的石阶上。他已经等了很久，神情有些不悦。

    秋小桐闻声立刻收起了她那副垂延欲滴的嘴脸，加快了脚步。宫殿里面，让秋小桐一眼看过去不协调的是那与那堆满屋子的卷轴，这与恢弘的装潢实在是不相称！仿佛是将军的钢盔与舞娘的裙带的激烈碰撞，冲击着视觉。

    秋小桐撇撇嘴，带着兴奋好奇满屋子跑。好大的宫殿啊！屋顶上的雕刻栩栩如生，那是传说中神女莫西维娅与先祖撒·斯里的爱情故事，每一个表情都惟妙惟肖地雕画出来，让她仿佛置身于中世纪的王宫。不止如此，寝室里还筑有壁炉，她真是爱死了！还有那宫廷式的鹅绒大床，简直和撒·瓦西亚的一模一样！哇，寝室后还有花园，花草琳琅满目……

    “以后，你就住在这里。”撒·瓦西亚望着秋小桐快溢出蜜的眼睛，眼中露出坏坏的笑意，“不过，这是有代价的。”

    秋小桐的嘴巴立刻合拢了起来，她不笨，她听得出他的意思。她眨了眨眼睛，看着两旁掩嘴偷笑的加索里和吉米沙，一股寒意窜上她的脊背。呃，她有种被暗算的感觉！“什么……什么代价？”

    撒·瓦西亚微微一笑（邪恶），把她拉到正殿，指着让她眼花缭乱的卷轴说：“很简单，你必须读完它们。”说完，又把她拖到桌前，摊开一张足以让她口吐白沫的卷轴，“这样吧，你就从这张开始。”

    “嘿……”秋小桐耷拉着头像蔫了的菜叶，她用水汪汪的眼神乞求着撒·瓦西亚，“我不懂这里的文字，我看不懂。”丫的，他是故意的，绝对是故意的！从一开始就是故意的！引她上钩！在学校念ABC就已经让她够够的了，现在还要让她来学拉丁文！（秋小桐头冒白烟~）

    “那就一个字一个字开始学。”他说过的，绝对会做到。这是给她的惩罚，也是……撒·瓦西亚大手一扬，指向吉米沙。“从今天开始，吉米沙会负责教你，你要乖乖听话。”

    “不学可以不？”她真的是不想学，不想学，不想学！一看到这些歪歪扭扭的楔形文字她就头冒金星，七魂出窍，口出白沫，十万个不愿意。她宁愿做一个快乐的“文盲”，也不要把生命浪费在这种没前途的事业上！

    “不可以。”撒·瓦西亚严厉的语气不可违抗。他拿过加索里递上来的披肩绕在身上，因为她，他堆积了许多重要的公务，必须赶在酒会前处理完毕。他用严厉的眼神再次警告秋小桐必须按他的要求去做，否则他会对她不客气。时候不早，他加索里的催促下匆忙赶往议政厅。

    望着撒·瓦西亚的背影在视线里消失，秋小桐回头可怜巴巴地望着吉米沙，一脸委屈。从起床到现在，从兴奋到失望，肚子好饿~~~~她恨恨地抓起卷轴，恨不得整张吞了。

    吉米沙见状忍俊不禁，给秋小桐递上来早已准备好的餐点。“喏，王一早就让我给你准备了。”

    秋小桐回过头。嘿嘿……

第四回 第78话 爱你 之二

    这座橘色宫殿真是僻静，除了鸟叫、虫叫、水声，就是风吹树叶“沙沙”声。错，还有她秋小桐朗朗的读书声（被迫）！吉米沙也是铁面无私的，简直比学校里的恶魔老师还恶魔，难怪撒·瓦西亚要找她来当老师！秋小桐怀疑他们两个是不是串通好“报复”她那次“离家出走”！

    呼，已经有两天没见到撒·瓦西亚了，中午的阳光照得秋小桐头晕乎晕乎的。他有这么忙吗？该不是忙完“老”的又忙“小”的吧？秋小桐坐在荷潭边，满脑胡思乱想。再这么下去，她迟早会被他们折磨死。

    秋小桐可怜巴巴地盯着池水里自由的小鱼，感叹苍天不公，让她没有自由！（呃，她纯属神经发作，无视之）

    吉米沙端着一壶烧好的清茶走了出来，抬眼就望见秋小桐郁卒的背影，让她忍不住扑哧一笑。与她相处这段时间，吉米沙真的觉得她是那种个性率直又不肯认输的女孩。这丫头并没有因为王的宠爱而跋扈，更不会像别的女人会讨好王。

    这丫头总是会有很多莫名其妙的烦恼，也会边哭边笑着告诉自己坚强。她可爱的个性像阳光下的宝石，耀眼得让你无法忽视她的存在。当你心情低谷时，她太阳般的笑容会让你豁然开朗。吉米沙发现自己已经无法像当初那样嫉恨她，的确，没有一个人不被她身上种特有气质所吸引。

    只是，连周围随便哪一个人都能看得出来，王对她情有独钟，她却浑然不知！就连王强迫她在这里认字的真实意图，她也猜测不到。

    吉米沙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她将茶端了过去。才放下，秋小桐就扑了过来，吉米沙微微一笑，知道这丫头又要向她轰糖衣炮弹了，为的是想到王宫里到处走走。的确，王实质上是把秋小桐软禁在这里，因为酒会就要到了，随之而来的是祭月。吉米沙终于没躲过秋小桐的糖衣炮弹，带她私自离开了橘色宫殿。由于接近酒会，克里汀王宫里上下弥漫着节日的味道，就连平时闲来无事的奴隶们也加快了步伐，来回奔跑着。

    “酒会”是一年中最为盛大隆重的节日，王族里所有的成员及官臣、神官、祭师一律要到王宫觐见王，给予王最真切的祝福。总之一句话，酒会是王的节日……吉米沙说了很多，秋小桐什么也没听进去，只牢记了一句话：酒会那天，正好是百年月圆。

    正如她自己所说，这里的灯红酒绿都不属于她，她就个看风景的人，而别人的风景里却没有她。秋小桐默默地拉了吉米沙的衣袖，黯然走回了宫殿。她坐在桌旁，她从来没有这么认真过，把卷轴上的文字念了一遍又一遍，直到声带沙哑。

    学了那么多的字，却唯独没有学到一个“爱”字。就算临死前给他留封遗书，用中文告诉他，她爱他，想必他永远也不会明白。

    “小桐，小桐！”等她回过神来，吉米沙已经拍了她肩膀许久了。顺着吉米沙的眼神，她才蓦然发现撒·瓦西亚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来到她的宫殿，正坐在坐榻上悠闲地喝着她最喜欢的清茶。

    “你……你怎么来了，你不是……”她有发呆吗？她有出神吗？难道她已经认真到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的程度？

    “过来。”撒·瓦西亚打断了她的话，示意她过来。他扬开她手中长长的卷轴，细看了一会说，“这些你都看得懂吗？”听倒是听她念得挺大声的，却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

    “嗯嗯……还行。”不就是鬼画符吗，她也是学行草的，勉强能跟得上卷轴上那程度。（草书的境界是要别人看不懂你，还要赞你写得妙，这就是境界!－－以前少年宫老师箴言）难道他要检查她的功课？幸好刚才有在念，逃过一劫（汗水）！看着到撒·瓦西亚满意地点头，秋小桐也松了口气。

    “有想学的字吗？”撒·瓦西亚把皮卷放在一侧，一旁的加索里很识务地立刻呈上了空白了皮卷和笔，而吉米沙则聪明地跪坐在一旁续斟热茶。

    “字啊，暂时还没有什么特别想学的。”秋小桐摇了摇头。她想学的那个字，又不好意思问他。

    “是吗？”撒·瓦西亚的声音有些沙哑，也许是累了还抽空来看她。他伸手把秋小桐揽进怀里，将笔搁在她手上，“要这样拿笔，你刚才的姿势不对。”

    “别、别这样！”秋小桐发觉他最近越来越过份，竟然当这么多人面对她做出亲密的动作，“那个，我真的没有想学的字！”他为什么一定要握着她的手，自作主张地在上面写字，虽然下笔苍劲有力，可惜她看不懂。

    “这几个字，我不允许问任何人，你必须自己弄懂，”撒·瓦西亚呷了一口清茶，笑了笑，补充了一句，“就算你去问人，也没有人敢告诉你。”

    看着皮卷上那跟几条蛇打结似的楔形文字，秋小桐一股怒火由衷而生。她将皮卷揉成一团重重扔在他的身上：“你听清楚，我不想弄懂，也没必要弄懂，弄懂又有什么用？！”望着他那深不见底的眼睛，秋小桐的眼眶一下子酸痛起来，她急忙冲到后花园，眼泪即刻喷涌而出。眼泪，她不想让他看见。

    那字，学来干什么，有什么用，他就这么有兴致消遣她吗？

    “这样就让你这么难过吗？”撒·瓦西亚在身后紧紧抱住她，沙哑声中带着失望。

    秋小桐仓促地抹去眼泪，生怕他看见。他什么时候跟来的？她努力地挤出笑脸，指着盛开的群花，答非所问：“嘿呀，什么季节啊，花还开得这么多，到处都是花粉……唔！”他的吻，又是那样毫无预警地落了下来。

    他……

    他已经很久没有这样霸道地吻她了。他咬住她的舌尖，像是在惩罚她，这样的惩罚让她不知所措，不知如何回应他。微风携香拂过花丛涌动，她知道，她知道自己终无法自拔，深陷在他霸道的温柔里……

    “一会你跟我去一个地方。”撒·瓦西亚摩挲着秋小桐红润的唇，示意早已等候在一旁的吉米沙走上前，“吉米沙，你帮她沐浴，然后让她换件像样的衣服。”

    啥？秋小桐像充电完毕猛地醒过神来，回头瞪大眼睛看着加索里和吉米沙，难不成方才的画面已被他们……她霎时双颊飞霞。

    ……

    浴室里。

    “有那么难为情吗？”看着坐在浴池里一脸红扑扑又不敢说话的秋小桐，吉米沙忍不住开了口。吉米沙嘴上虽然这么说，心里头仍是吃味。她第一次见撒·瓦西亚用那种眼神凝视一个女人，即便是以前他经常宠幸自己的时候，也没用过种样眼神看过她。

    “嗯……”秋小桐别过头。其实以前跟在撒·瓦西亚身边的那段日子，她早就习惯了他与不同的女人在不同场合kiss，就连限级画面也不在话下，可是……秋小桐回过头想辩解什么，却瞥见吉米沙眼睛里蓄满泪水。

    “我啊，真的很羡慕你，”吉米沙用毛巾轻拭秋小桐的身体，拿出一瓶精油涂抹在她身上，“王从来没有对一个女人这么认真过，从来没有。”话落，眼泪滑落吉米沙的面颊。

    对于吉米沙的落泪，秋小桐显得不知所措。她急忙把吉米沙扶到长椅上安抚。“那个……你先别哭，有些事不是像你想象那样的！以后你就知道了！”或许别人都不知道她终究是要用生命交换梅丽莎的。

    吉米沙摇了摇头：“加索里都跟我说了，但是我不相信，我绝对不相信！”她看着秋小桐的眼睛，眼泪继续滑落下来，“王的眼神，王看你的那种眼神……难道你不知道，他爱你！”她记得从多尼桑海回来的那天深夜，撒·瓦西亚来到偏殿把熟睡中的秋小桐抱往他的寝室，那种深情的眼神，让她嫉妒得如毒缠身。

    他爱她？秋小桐愕然。

第四回 第79话 爱你 之三

    他爱她？

    吉米沙的话让秋小桐心跳漏跳一拍，她急忙甩甩头，摇手辩解道：“嘿，吉米沙，这种话请你别乱讲！真的别乱讲！”她匆忙逃到屏风后换上衣服，一边做深呼吸，一边警醒自己，这绝对不可能！

    “你就一点都感觉不到吗！”吉米沙冲到屏风后瞪着秋小桐大吼起来。她真的很愤怒，愤怒得让她无法用语言来表达她的妒忌。她得不到的，这个丫头却毫不知情地轻易拥有，“……我爱他，我真的很爱他，无论他让我做任何事我都愿意，哪怕是叫我像个下人一样守护着你！”

    秋小桐第一次见到这样狂躁的吉米沙。吉米沙已经没有了往日的沉稳，她悲哀眼神里渗透着她深爱撒·瓦西亚的深切与无奈，就像她的眼泪一样诉说着哀伤。秋小桐将头发挽起又放了下来，嘴里呢喃着：“……感觉……感觉……”她望着吉米沙愤怒的眼睛淡淡地摇了摇头，“我感觉，你对他来说是特别的，因为你的眼睛里没有他身边那些女人可怕的yu望，他是真的很信赖你！”

    吉米沙也盯着秋小桐的眼睛，两个女人就这样相互望着你我。突然吉米沙“噗哧”一笑，加索里说的没错，这丫头果然是笨，亦或说这丫头根本就是在转移话题。不管哪样都好，总之她听了秋小桐那句话心里倒是特别高兴。她笑嘻嘻地抹去眼角的泪水，也许正如加索里所说：把视线移开，会看到更多的好男人，例如他。

    想到加索里，让吉米沙心头微微一颤。眼前浮现了加索里总是在自己最脆弱的时候悄悄安慰她，他总是那副焦急模样。还有，自己总是忍不住与他拌嘴，一见面就吵。还有那天晚上，他偷吻了她的面颊……

    “吉米沙，吉米沙？”秋小桐在吉米沙耳边吼了声，她仍是一点反应都没有，像陷入某种深思，双颊绯红。“你在想什么呢？”

    “我在想……我在想你怎么跟鱼一样蠢，”吉米沙脸更红了，她连忙把秋小桐拽进寝室，“你别再磨磨蹭蹭，再不快点，王要发火了。”

    原来，当悲痛不甘的泪水流尽，眼睛不再朦胧不清，阳光会刺眼，月光会妖媚，心情会变好，受伤的伤口被缝补。吉米沙一眼望向窗外的盛开的铃草菊，那种红从来没有这么耀眼过。

    秋小桐发现吉米沙的脸颊粉红，眼神秋水荡漾。她也望向窗外的盛开着的红色的花朵，难道是花映美人红？

    “别乱动，妆会坏掉的。”吉米沙正往秋小桐脸上擦抹脂粉，撒·瓦西亚就迫不及待地推开门进来。他审视了秋小桐一会，随即抬起她的下巴用衣袖轻轻拭去她脸上刚擦上的脂粉，拉起她就往外走。

    “哎……等等……”为什么加索里和吉米沙都没有跟上来？

    “别说话，跟我走。”

    秋小桐纳闷。他急匆匆的这是要带她去哪？

    咦？那不是……

    梅丽莎的白色王殿！秋小桐诧异地看着撒·瓦西亚的侧脸。他拉着她越走越快，只要他缄口不语，她也不会多问一句。

    这是秋小桐第二次踏入这座静谧的宫殿。这里仍被庄严与宁静包裹着，压抑得她无法呼吸。撒·瓦西亚一直紧紧拉住她的手，他掌心的温暖让她镇定。她不由自主地往他身体靠去，跟着他快步走到宫殿的尽头，像上次夏雅带她来一样，打开一道机关，通过长长的甬道来到地下神殿。

    神殿中央的清池中，花儿依然盛开如前，神殿里弥漫着这种花的清香。这原本令人放松的香味，此时却令秋小桐原本紧绷的神经宛如拨动的琴弦，颤栗不已。她知道这里沉睡着一个美丽的女人——梅丽莎。他毫无预兆地将她带到这里做什么？

    撒·瓦西亚深沉的眼神让秋小桐更加惶恐不安。她的小手微微颤抖着，而他感觉到了，他知道她此刻紧张得小手冰凉。他没有安抚她，一直将她带到祭台后那透明的冰棺前。他放开她的手，双手搭在她的肩上，将她轻轻推到梅丽莎的棺前。

    他说过，会带秋小桐过来给她看的。

    秋小桐觉得自己的心脏就要爆炸就要窒息。当她亲眼目睹冰棺里沉睡般的绝美女子，还有胸前那滩触目惊心的血，她的胸膛剧烈起伏……呵，心口好痛！好痛！好痛！秋小桐的眼泪哗哗流了下来。

    为什么突然带她来看梅丽莎？不要，她不要看！

    “我带她来给你看了，梅丽莎，”撒·瓦西亚抚mo着冰面，眼神里纠结着无法言喻的复杂，“她就是你的祭品，可是……我没办法伤害她，也没办法允许别人伤害她……”眼泪在他眼里朦胧，曾经的往事像电影般掠过他的脑海，银铃般的笑声犹在耳际。

    狄多尔说的对，无论他怎么做，都势必会辜负其中一个，都会伤害其中一个。但是，已经做出的决定，已经渲泄出去的感情，却再也收不回来。他把秋小桐极其用力搂在怀里，第一次，他哽噎了：“梅丽莎，对不起，我爱她。”

    秋小桐猛地惊诧回过头，她眼睛里的茫然不知所措让撒·瓦西亚心底泛起一股无奈的酸楚，她就这么……他俯下身把头轻轻靠在她的肩上，顿时失去了所有的力量。他感觉到累。一个选择，一个决定，一句话，仿佛用尽了他今生所有的力气。他从未想过这需要如此多的勇气，如此痛苦的挣扎，让他窒息般痛苦。

    他爱她，爱到心都痛了！

    ……

    神殿里，清澈的滴水声敲击着神殿的静谧，像木鱼，详和。

    撒·瓦西亚缓缓走到祭台前，割破手指将血滴入透明如晶的冰灯。这时，血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渗透得慢。元素结晶是种极有灵性的灵物，当初他创造它是用来守护梅丽莎的，只要他剖出秋小桐的心脏，以她的血为祭，滴落在元素结晶上，梅丽莎就有机会醒过来……只是现在，血已经不被元素结晶接受，也就是说，元素结晶因为他的心意改变选择了新的主人——秋小桐。

    “梅丽莎是我第一位正妃，”撒·瓦西亚嘴唇轻歙，语调中流露出深深的情感，却又像在讲述着别人的故事，“八年前，她用这把匕首刺进了自己的心脏。”他举起手中的镶有极其稀有的绿宝石银色匕首，看着秋小桐。

    秋小桐认真观察着他手中的匕首。匕首寒光依然，像人锐利冰冷的眼神。她不由地咽了口吐沫，后退了几步。

    “梅丽莎与生俱来的美丽与强大的能力，让父王第一眼见到她就为之倾心，”他眼神慢慢黯淡下来，“父王不惜一切代价置我于死地，还打算让王弟布迪柯取代我的王权，”突然，他加重了语调，“他一直顾忌我比他还要强大的能力！”

    秋小桐安静地听着，没有打断他。

    “因为这件事，当时的朝政很乱很乱，唯一避免战争且又能和平夺回王权的办法就是创造元素结晶。”

    撒·瓦西亚的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仿佛痛苦已经沉淀在了硝烟弥漫的过去，现在只是翻开老旧的书页，轻弹上面的灰尘。

    “哈哈，我当时已经掌控了各方力量准备与父王抗衡，夺回我的一切，包括梅丽莎。”

    秋小桐望着撒·瓦西亚坚定的眼神，想必当初他已经胜券在握。

    撒·瓦西亚回过头，指着秋小桐站着的地方：“那天，梅丽莎把我、狄多尔与父王请到这里，竟然把这把匕首刺进自己的心脏，以她的血为祭，生命为誓，逼迫我创造元素结晶。”

    逼迫？秋小桐错愕万分。她不知道他为什么要用这两个字。

    “我，不愿意被人掌控于股掌，即便是我的父王，”他摊开双掌，寥落一笑，“我知道自己拥有创造元素结晶的能力，可是我就是想反抗父王，不甘心被他如此摆布ling辱，梅丽莎的百般劝阻我一句也听不进去，只是没想到她会……”

    秋小桐回过头，望了一眼冰棺里的梅丽莎。她能够明白梅丽莎当时想要保护撒·瓦西亚而计无可施的那种痛苦与绝望。因为她深爱着他，她宁愿牺牲生命也要保护他。

    “她太了解我，知道我会怎么做，”撒·瓦西亚的视线回到冰灯上，“不久父王也死了，哼，没想到他是真的爱梅丽莎，之前我一直不相信，直到他临死前把我传唤到他床前，用那种无比憎恨的眼神瞪着我说，是我害死了他最爱的女人，他将永远诅咒我。”

    秋小桐从未见过撒·瓦西亚如此惊恐的眼神，仿佛他的父亲此时正用枯瘦的手指向他，厉声说要永远诅咒他。可是眨眼间，他的眼神又变回了原来的冰冷。她不知道他做着怎样的挣扎，才能表现得如此镇定冷静，让人觉察不出丝毫。

    她想安慰他，哪怕是随便说句什么也好，可是喉咙像鲠了，发不出任何声音。她觉得自己太无情，在这个时候，连句安慰也说不出。因为，他的眼神已经将他的伤口包裹得看不出任何伤痛。

    撒·瓦西亚嚅动着嘴唇，似乎想继续讲些什么，却又缄口不言。他走到秋小桐跟前托起她的下巴，静静地凝视着她。他的赤裸裸的眼神让秋小桐有些不知所措，却又躲闪不开。他深邃的眼睛像是要把她吸了进去。有那么一瞬间，秋小桐觉得，这样被他静静注视着是一种温暖的幸福，幸福得她巴不得永远不要醒来。

    “你……爱我吗？”他俯在她耳边轻轻地问。

    “诶？”秋小桐总是被他突如奇来的言语弄得不知所措。这是第三次了，他是故意的吗？这种故意总让她猝不及防心跳加速。这个问题啊，她已经问过自己千遍万遍，答案只有一个。她不假思索地点了点头，脸更红了。

    “告诉我。”

    “我……”秋小桐感觉到全身每一个细胞都紧张得颤抖。她从来没有想过这三个字会如此难说出口，因为即使海若，她也没说过这三个字。她知道，说出这三个字，将会是她的全部！

    “大声点！”

    “我爱你，瓦西亚！”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她还想说什么，他已经用吻锁住她的唇，有舌抵住她话。一切他心里都很清楚，毋须多语。

    眼泪从秋小桐眼角滑落，她感觉是那样幸福！因为能把那三个字说给他听，因为他听到了，所以她很幸福。

    原来，幸福，是相爱！

第四回 第80话 爱你 之四

    秋小桐的偏殿。

    “傻丫头！”吉米沙手左手端着一碟水果，右手轻轻推开秋小桐的房门，没想到秋小桐竟蒙在被子里又哭又笑。她掀开秋小桐的被褥，没想到秋小桐一下子扑了上来紧紧抱抱住她，趴在她肩上更是哭得厉害，那种哭像是在倾泄着什么。

    “吉米沙，吉米沙……”秋小桐反复叫着吉米沙的名字。

    “在在在，我在这！”吉米沙微笑着摸了摸秋小桐的头，一切都明白了。

    这个丫头，真是幸福得让人妒嫉！

    没错，她真的幸福得要飞起来了！这种幸福像泡一样，那么美而又那么薄，仿佛伸手它会破碎。人，总是那样，在得到后永远害怕的是失去。秋小桐就是那样。对她而言，幸福来得太突然太没有真实感，就像看了一场爱情电影。

    转眼间，几天过去，撒·瓦西亚从那天起就一直没有来看她，让秋小桐感觉到就像一场散了场的爱情电影，温度不在。她漫不经心的在桌前反复念着卷轴上的几个字，眼睛一直守候在大门前。

    她在等。

    桌子右上角上摆着是撒·瓦西亚上次写给她的皮卷，皱皱巴巴常被她拧成一团。无论她怎么哀求吉米沙，吉米沙总是摇头表示无可奉告。于是，她痛恨这张皮卷，恨不得把它碎尸万段。

    吉米沙抱着一摞卷轴走了过来，她的视线落在了那张皮卷上。她叹了口气，把卷轴放在秋小桐的桌上，敲了敲桌子。“你今天就把这几卷先看一遍，这些字都浅显，有什么不懂再问我。”

    “我不要。”秋小桐皱起眉头，咬牙切齿地瞪着那一卷卷对她而言都是长得一模一样的卷轴（对她而言上面全是鬼画符，她鬼认得上面的字）。这几天她心情原本就不是很好，撒·瓦西亚已经好几天没露面了。

    “你专心！”吉米沙又用力的敲了敲桌面，“你再不专心，永远也看不懂王写给你的字！”

    “他上面到底写了什么嘛？”秋小桐总觉得吉米沙迫切想让她能看懂撒·瓦西亚写给她的字。

    “无可奉告！”吉米沙永远就是这三个字外送一个感叹号。

    “吉米沙！”

    “吉米沙姑奶奶也没用，赶快给我念！”

    于是，她又开始痛苦的一天……

    不知道是不是她错觉，吉米沙最近把她看得特别严。同样是在一座王宫，外面热热闹闹，沸沸扬扬，这里却像冷宫一样，连落片树叶也特别显眼。

    直到傍晚的粉色的云一片一片落下，秋小桐如坐针毡屁股再也坐不住了。她恳求吉米沙让她出去，至少去撒·弥拉的王殿总应该可以吧。她有好多话想跟贝·狄多尔说！她又不是鸟，干嘛要把她关在笼子里！

    吉米沙受不了秋小桐的糖衣炮弹，也拗不过她，只能随了她的意答应了她去撒·弥拉的王殿。

    “你快点，见了面说两句出来就我们就走，王知道了会杀了我的！”吉米沙嘱咐完秋小桐便在殿门前警惕放风。临近酒会，王宫里走动的人特别多，一不小心就会出麻烦！她真希望能把这只永远坐不住的猴子给平平安安地带回去。

    秋小桐进门便一直往花圃走。她走得很急切，她有太多太多的话想告诉贝·狄多尔，也想知道更多关于梅丽莎细节的东西。王殿里静悄悄地，路过留声，在花圃的走廊上，两个柔白的身影进入她视线。秋小桐下意识地躲了起来，那一刻，她不知道自己是在躲撒·弥拉，还是在躲避他们两个人。她知道，她介意的，介意他们两个在一起，介意狄多尔温柔的眼神看的是撒·弥拉。

    秋小桐犹豫了一会，决定还是离开。她不想打断他们之间无声的交谈。她的心情低落到了谷底，正当她快要走到大门的时候，狄多尔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她欣喜地回过头，望着他脸上那再熟悉不过的笑容冲了过去。

    “才来，就走？”贝·狄多尔早就知道她来了。她一身合体的白色长裙，那淡蓝色的裙带衬托得她清纯可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她已经习惯了一袭长裙，不再和以前一样。

    “我……嘿嘿，我怕打扰你们，弥拉的情绪又不稳定，我害怕她对我又抓又扯嘛，很痛的。”秋小桐一口气说完，然后尴尬地笑了笑。不知道什么时候，她竟然没办法再像以前那样对他随性。

    “你很久没来，是因为那天我让你生气了吗？”

    “没，没有！真的没有！”秋小桐用力地摇手，连同脑袋，“我最近好像是被关了起来，哪里也去不成，现在我也是偷着出来的，就是想见你……”他温暖的眼神，让她不经意地放松下来。

    “嗯，原来是这样。”

    “你最近好吗？”秋小桐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那种眼神，总感觉在哪里看过，“最近发生了好多事，我一直好想跟你说，可是现在连见你一面也开始变得困难，都不知为什么。”一想到这一点，她心里就很不舒服。

    “最近，发生什么事了吗？”算算时间，他大概也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瓦西亚跟我说了梅丽莎的事，虽然他只是轻描淡写，但我感受得到梅丽莎在他心里的份量不轻，还有梅丽莎对他的感情……”秋小桐抬头望着贝·狄多尔的眼睛，“狄多尔，我想知道更多关于梅丽莎的事。”以及，他们的过去。

    “既然他不说，一定有他的道理，你只要好好地把握住现在，其他什么也别想。”贝·狄多尔眉头一敛，没想到瓦西亚这么快就做出了选择。

    “把握？把握什么？”秋小桐突然情绪激动起来，“我像个傻瓜一样什么都不知道，不了解，就连他说他爱我，也让我没有一点真实感，”她抽噎了一下，将眼泪吸回眼睛，“就像手里小心翼翼捧着的肥皂泡，总觉得它有消失的那一瞬。”

    “你就这么不信任他吗？”贝·狄多尔一眼就看出她心里的焦虑与不安，却也可以理解她。因为撒·瓦西亚总能将他的情绪完美地掩饰在他从容不迫的面庞下，对感情终究有所保留。这些，恐怕她是不可能知道的。

    贝·狄多尔一针见血，秋小桐噎住了。她垂下眉，走到一边。难道自己就是因为不信任他，才让自己这么焦燥不安的吗？可是她真的没有办法说服自己！现在连他一面，她都没办法见到。

    “记得你曾问过我，说什么是‘爱情’，当时我就告诉你，爱情是属于自己的最珍贵的东西，不能要求对方同等地回应你，你还记得吗？”

    秋小桐别过头。话虽如此，如果撒·瓦西亚不能给予她相同的爱情，她宁愿把自己的感情永远尘封在泥土里，也不要让它发芽。这种若即若离的爱，只会让她更加痛苦不安。（爱钻牛角尖的家伙）

    “爱，是彼此相互信任，愿意为对方付出一切，甚至放弃自己的生命，有时候眼睛看到的不一定是事实，要有信任才能看到真相，”贝·狄多尔叹了口气，她的眼睛里的泪水让她永远看不到他眼睛里她的影子，“其实……爱就像大海，越深越安静。”

    他的眼神为什么总是那么地悲伤，让她看得心里好难受。秋小桐正想张嘴说些什么，却听到门外传来一阵吵杂，是撒·切尔的声音！糟糕，是那个狼外婆！秋小桐吓得脸都青了，完了，吉米沙还在外面替她望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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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决定了，明天更2章！

第五回 第81话 深宫院墙之内

    “哟，这不是安德·吉米沙小姐吗？在这里干什么？你不是负责照看王的祭品的吗？”撒·切尔眯下眼盯着一脸发青的吉米沙，声调突然提高，“咦，王的祭品呢？怎么没看见？”

    “我……她……”面对着撒·切尔的逼问，吉米沙一下子想不出什么办法应对。王虽然下令任何人都不能进入这座王殿，但是眼前这个女人不同，她是王尊敬的姑母。如果撒·切尔强行进入，她就是算十条命，也要玩完。

    见吉米沙吞吞吐吐，撒·切尔倍感怪异。她之前就听线人说撒·瓦西亚经常进出这座已经废弃的王殿，难道说……撒·切尔冷冷一笑，大步上前企图推门而入，她倒是要看看里面到底藏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撒·切尔大公主，您不能……”吉米沙见撒·切尔伸手推门，情急之下挡在了大门前。完了，她这可是得罪了一个之下万人之上的人。更糟糕的是她这般举动会引起撒·切尔更加怀疑。

    “姑母，这么晚了，您怎么有兴致到我这边来了？”身后传来撒·瓦西亚不紧不慢的声音。他横扫了一眼立刻跪在了地上的吉米沙，向撒·切尔走去，“我派人一直找您，晚上还有一个重要的议会，您没忘记吧？”

    “吉米沙小姐，我说的是后面那座王殿，您让王在那等了您一个下午，您不知道这座王殿除非得到王的应允，任何人都不能擅自入内吗？你想被绞死吗！”加索里走到吉米沙面前厉声喝斥，眼角却悄悄看了一眼撒·切尔倏然变绿的脸。

    “是是是，是我弄错了。”吉米沙是个聪明人，她连忙向撒·瓦西亚扣头请罪，“王，请原谅，请饶恕。”

    “吉米沙小姐您先回去，王这会有议会要开。”加索里做了个请的动作。

    “是。”吉米沙躬了躬身体立刻离开了。她边走边大口喘息，总算逃过一劫。她早就听闻撒·瓦西亚的眼线无所不在，无所不能，看来她们的一切都落入他的眼皮底下。

    撒·切尔愣了一下，把正要推门的手缩了回来。她走到撒·瓦西亚身旁，脸色已恢复正常：“我这不正是要去议会的路上吗，这吉米沙站在一座废弃的王殿门前实在是太可疑，毕竟她是被你派去做祭品看护的。”她朝撒·瓦西亚婉转地笑了笑，“瞧我，我可能是多心了。”

    “的确，您过于操心了。”撒·瓦西亚也笑了笑，大步向议政厅走去。撒·切尔低低一笑，也紧跟了上去。只有细心的加索里看到，撒·瓦西亚的额角强忍着愤怒。

    ……

    一墙之隔，他的声音那么遥远。秋小桐用眼神恳求贝·狄多尔让她出去，可被他制止。她真的好想见他，好想见他。他明明就在王宫里，为什么就是不肯来见她？

    回到偏殿后，一连几天，秋小桐都打不起精神，看得吉米沙都心疼。这丫头总是坐在长长的走廊一角，倚着柱子呆呆地望着天空。天气越来越冷了，吉米沙拿了件裘袍披在她身上。

    忽然，灰蒙蒙的天空里飘落一朵雪花，接着，一朵，两朵，三朵……下雪了！细如绒毛的雪花让秋小桐眼中闪过一丝雀跃，她伸出手，接住那一朵朵细微得几乎看不到形状的雪。从小生长在南方的她对雪概念一直停留在格林童话的故事里，没想到在这儿，反倒让她看到了真正的雪！呵，她已经不知不觉在这个世界将近一年了，原来的世界越来越模糊，越来越让她觉得遥远。

    只有长及腰间的青丝，陪伴着她走过这个世界的每一天。她记得她以前总是爱留着俏短的发头，穿着帅帅的T恤，套上小马甲，不顾家人反对穿超短牛仔裤，再加上她最爱的AD板鞋，走到路上总是爱把手插在屁股后面两只兜里，坐的时候总爱跷着脚。爱吹风，爱听歌，爱上网，爱浪漫……

    还有海若，每个月的某一天，两个人都要为还清各自的信用卡而头撞南墙，埋怨银行收太多利息，可还是会跑去Pizza店里happy一餐，或者去某贵得要命地专卖店刷上一件喜欢得要命的衣服，或者周末去飘流去尖叫……时间过得真快，她只是从一种无聊的生活过度到另一种痛苦的生活。她还是那个她，只是站在她面前的人变了而已。

    贝·狄多尔让她把握，但她可以把握住什么呢？

    雪，一连几天下得越来越大，整座橘色宫殿都是刺眼的银白。吉米沙告诉她，自从上次她去撒·弥拉的王殿找过贝·狄多尔，撒·瓦西亚就下令将他们悄悄迁出王宫，具体下落加索里也守口如瓶。因为她的缘故，撒·瓦西亚不得不在议会不顾众长老反对加封了撒·切尔的权力，以此转移她对撒·弥拉王殿的注意。

    虽然吉米沙讲得很委婉，但她听得出弦外之音。她静静地待在她的橘色宫殿里，安静地看书，安静地写字，偶尔会在走廊上看看雪，天气好的时候，傍晚能看到月亮。

    就要到酒会了，秋小桐内心开始焦虑不安，其实她一直被那种无形无踪的焦虑束缚。她坐立不安，到晚上总是睡不着觉。她会爬起来坐在椅子上，一坐便是一个漫漫长夜，毕竟撒·瓦西亚并没有向她承诺过什么。

    深宫院墙里，除了吉米沙就只有她一个人，她现在连只鸟都难见着，更别说人了！

    他到底要把她禁锢到什么时候？他到底在想什么？她好想飞出这里！哪怕怕变成一只小苍蝇！

    ……

    此时，秋小桐孰不知因为酒会与百年月圆同一日，酒会已经被提前三天举行。整座克里汀城沸沸扬扬，张灯结彩，锣鼓鞭炮响遍深巷，众多权贵已陆续进入王城之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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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回 第82话 酒会上的誓言

    百年一遇的祭月礼将是盛大而隆重的。

    按祭司通文规定，酒会与祭月如为同一天，酒会将提前三日举行。百年月圆那晚则将在月祭神殿举行隆重的祭月礼。这几天，所有的人都在为这两件事忙碌着。

    天还没翻鱼肚白，就已经有黑压压一片民众挤在克里汀王宫大门两侧，同时也是为了霸占一个绝佳的位子等待着他们的王出城巡游时，一睹王者的风采。

    天渐渐亮了起来，一架架华丽的马车在晨曦的微熏下扬起金色的沙尘，被装饰高贵的马匹们昂首挺胸，无一不散着主人的尊贵气派。

    此时王宫的大殿布置得比任何地方都要富丽堂皇，美仑美奂。王族与权贵们从头到脚都是精心打扮过的，每一分每一厘都显耀着自己的尊贵的地位与权位的大小。他们脸上挂着微笑，仪态雍容，柔声细语地交谈着，眼角却不时地打量着王座，盘算着第一时间将祝福第一个传达给无上的王，以博王宠。

    在偏殿，撒·瓦西亚坐在窗前轻抿清茶，朝阳透过镂空的白色大理石窗落在他俊美的侧脸上。他眼神沉着，目光集中于一线，仿佛在思忖着什么。只是加索里的匆匆的脚步声打断了他的思绪，他侧过脸，加索里跪在他脚边恭请他更衣。

    那是一袭尊贵的白绒镶嵌红边长袍，坚起的领口与挽起的袖口是用白貂皮毛精细缝制，腰带则用稀有的毒蛇皮制作，就连脚底的长靴也是用为数不多的一种鸟的绒毛与狼兽的皮制成。加索里看着撒·瓦西亚一身华装，心中无限骄傲。他连忙把奴隶送上来的头绳为撒·瓦西亚系上，是这象征王权的先祖撒·斯里头绳，是用金丝编制且镶有一颗极其罕见的蓝宝石的一条头绳。

    酒会即将开始，加索里把披肩绕在撒·瓦西亚身上，然后把裘袍披再披在他身上。加索里看得出来撒·瓦西亚这些日子以来心情极差，所以他一直都很小心谨慎。不过自从秋小桐来了以后，他越来越能明显地感觉到撒·瓦西亚的变化，这也许是件好事。可惟一让他想不明白的是，今天的酒会撒·瓦西亚不但没有让秋小桐参与，更没有打算告诉她，一如从前，在正殿里挑选出一位身份尊贵的小姐陪同……

    此时，守候在正殿大门神官们用木杖庄严地敲击地面，大门“吱呀”一声打开，撒·瓦西亚的出现让殿内顿时鸦雀无声，人们都不约而同地将目光聚焦在撒·瓦西亚俊美的脸上。他优雅地走到人群中，准备在众多悉心打扮的美丽女孩中挑出一位，作为今天的陪同。

    女孩们屏息地注视着撒·瓦西亚尖尖的下巴，晶莹的眼睛里无一不写满了渴望，包括撒·莉拉、落尼娅和雾雾昔。然并非每一个人都能心如所愿，撒·瓦西亚微笑着挑选了一位美丽的王族公主，伴随他走上王座。

    在正殿不显眼的角落，贝·狄多尔静静地看着这一切。禁忌所在，尽管他英俊的面庞引来众多女性，但她们只敢远望而不敢靠近。他也早已经习惯了她们的目光与议论，只是淡淡一笑。

    撒·瓦西亚才转身在王座上坐下，人们便争先恐后地挤到殿前向他献上最华丽的祝福。那一张张嘴脸如出一辙，那百年不变的陈词滥调让他厌恶，他早已厌倦这些场面，但脸上仍挂着不动的微笑，视线则落在了贝·狄多尔身上。

    贝·狄多尔是最后一个到殿前献上祝福的，只是他还未开口，撒·瓦西亚就站了起来走到他面前。撒·瓦西亚望着贝·狄多尔略带不解的眼神，唇角一扬：“我，很期待你对我的祝福。”

    “……”贝·狄多尔一诧，双手随即交叉轻放在胸前，用最标准的礼仪向撒·瓦西亚躬下身去，“愿先祖撒·斯里与神女莫西维娅庇佑伟大的王永远幸福。”然后，他在众人惊诧的目光中亲吻了吻撒·瓦西亚的面颊，在其耳边低语道，“瓦西亚，我希望你能真的能幸福。”

    这个狄多尔，所有人都祝他万寿无疆，霸权永盛，他竟然在大殿上祝他“幸福”！撒·瓦西亚脸上依然是不动的微笑，只是眼中掠过转瞬即逝的冰冷。他点了点头，转身走回王座。“同样，我也以先祖撒·斯里与神女莫西维娅名义起誓，将象征仅次于我的莫西维娅权力的头绳赋予撒·切尔大公主。”

    话语刚落，殿内一阵骚动，大家纷纷交头接耳，议论不止。尔后，几位位高权重的长老站了出来，公然表示反对。

    “王，您以先祖及神女的名义起誓将永远不得收回，”一位头银白，脸色依然光泽滋润的长老站到人前，恭敬地将手放在胸前，“莫西维娅是王后的权力象征，如果赋予了撒·切尔大公主，那未来的王后将永远无法拥有权力！而且您在上次议会已经加封了撒·切尔大公主的权力，所以，我们长老一致反对！”

    反对声起，正殿里更是议论得不可开交。纵然只有少数几位长老公然站出来反对，绝大数人心里也是赞成的，但他们怯懦噤声于撒·瓦西亚的威慑下，只会明哲保身地往后退了退。

    “我什么时候说要册立王后了？”撒·瓦西亚眯下眼睛，盯着为首的长老冷冷地说，“我不会再纳妃。”话罢，又是一阵喧哗。

    “不行！”另一位年长的长老推开人群走到殿前，他用拐杖用力地蹬了蹬地，“我反对！您还年轻力壮，这里这么多美丽的小姐您就没有一位看得上？而且您还没有子嗣，您打算上未来的王子没有尊贵的名分吗？”

    “撒·切尔大公主能力强大，她的辅佐能分减我的压力，难道你们有意见？”撒·瓦西亚戏谑一笑，“放心，方才大神官不是已经帮我祈福了吗？而且您也说我还年轻力壮，子嗣的事还长远。”他大手一扬，执意让加索里将莫西维娅头绳拿了上来。

    站在人群之中撒·切尔得意地笑了出声。这条她盼望几十年的头绳，终于如愿到手了。撒·瓦西亚的话落，她便趾高气扬地从众人让出的路走过，从今日起，她的身份就不一样了。她以后也可以坐上王座，与撒·瓦西亚同理朝政，高高在上。更重要的是她今后将手握重权！

    她原以为撒·瓦西亚睿智过人，其实也逃不过感情的羁绊。女儿的牺牲让他失去判断事实的能力，就连那个迷得他神魂颠倒的秋小桐，也无法让他逃脱女儿的束缚。啊，梅丽莎，果然是她的她女儿……

    撒·切尔眼神中蕴藏着讥讽。她走到殿上，微笑着从撒·瓦西亚手中接过莫西维娅头绳……

    贝·狄多尔冷冷地看着这一切，推开人群独自离去。没想到他回来后的第一个特别的酒会，竟是那样让他失望。撒·瓦西亚竟然说他不再纳妃……那么，秋小桐对他说算什么？他打算把她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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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回 第83话 无法理解的爱

    王宫里的酒会整整持续了一个上午。午后，撒·瓦西亚将要与权贵们在克里汀城中游行，迎接民众们的祝福。众人离去，贝·狄多尔挡在了撒·瓦西亚专用的出口。加索里见状识务地退了下去，并阻止其他人在这里经过。

    “王，这就是您要的结果？或者说，这就是您所希望的结果？”

    撒·瓦西亚将披肩拢了拢，并未回答。

    “或者您认为这是最好的结局？”贝·狄多尔冷笑。

    “结果也好，结局也好，我只认为那是最正确的决定。”

    “如果你爱她，就不应该是今天我所看到的那样！”贝·狄多尔走到撒·瓦西亚面前，毫不避讳地怒视着他，“你要把对梅丽莎的负疚转嫁给她吗？”

    “我不会那么做的。”

    “可你已经那么做了！”贝·狄多尔失态地低吼，“你想给一个女人权力，一个女人爱情，难道说不是吗？”他太了解瓦西亚了。瓦西亚一步一步地将权力交到母亲撒·切尔手上，甚至是莫维西娅头绳也甘心拱手相让，就是想以此来弥补他对梅丽莎的愧疚！

    撒·瓦西亚转过身，缄口不言。

    “呵，你可以这样做，也有权力这样做，可是梅丽莎不会愿意看到这样的结果，就算你给她整个世界，她也只要你而已，如果你不能给她，就请不要做这种不清醒的决定！”贝·狄多尔第一次用这种极为不敬口吻对撒·瓦西亚说话。

    “你在跟我说话？”狄多尔的语气让撒·瓦西亚眼神如履薄冰，尔后他又苍白一笑，“你说的，我都明白，这是我欠梅丽莎的。”

    “因为梅丽莎，你想连同小桐将来应有的权力一起剥夺吗？在王宫里，你要她拿什么来保护自己？”贝·狄多尔心里一阵沉痛，

    “狄多尔，梅丽莎是我的王后，以后也是，”撒·瓦西亚看着贝·狄多尔的眼睛，“你也知道，我的正妃必须是王族，而她不是，议院长老官臣们也不会同意的。”

    “如果你愿意，没有人可以阻止你。”

    撒·瓦西亚突然哈哈大笑起来，继而沉默。贝·狄多尔的确能将他看得透彻，只是……“是我不愿意让她陷入这种权力的斗争，觊觎莫西维娅头绳的人我是看得一清二楚。”

    贝·狄多尔一怔。

    “这样的决定让她受了委屈，我会用我全部的爱来弥补她。”

    “你不打算告诉她吗？她对今天的事一无所知。”贝·狄多尔陷入深深的忧虑。秋小桐如果知道撒·瓦西亚做出这样的决定，会不会……

    “我会告诉她的。”撒·瓦西亚眉头敛得紧紧的仿佛在思忖着什么，最终他深深地叹了口气，大步越过贝·狄多尔大步离开了。

    贝·狄多尔默默地望着撒·瓦西亚离去的背影，全身的力气仿佛被一丝丝地抽走。瓦西亚肩负着太多的过去，也把责任看得太重。这样的瓦西亚，除了他，也许很难有人能了解他爱人的方式了。

    走到这一步，让他惴惴不安的是大权掌握在母亲手中。有种猜测他一直不敢去证实，因为总感觉，有什么事情将要发生。

    ……

    贝·狄多尔心事重重地来到秋小桐的橘色宫殿前，在台阶前徘徊许久。对于大神官缺席，撒·瓦西亚不顾众人反对给予了默许。

    “狄多尔！”秋小桐远远就看见贝·狄多尔，她兴奋地撂下皮卷冲了过来。吉米沙也跟了出来，只是见到贝·狄多尔略为吃惊，今天可是重要的酒会，大神官应陪同君王左右的。

    “今天跟我去一个地方。”

    “去哪？”秋小桐回头望了吉米沙一眼，最近吉米沙盯她盯得很紧，要摆脱吉米沙不是件易事。

    “跟我来你就知道，”贝·狄多尔朝吉米沙笑了笑，“吉米沙，把她借给我一天，行吗？”

    “可是……”王对她下过死命令。吉米沙咬了咬下唇，又看了看一脸期待的秋小桐，最后还是犹豫地点了点头。

    “你真是太好了，吉米沙，晚上回来我给你带手信，说吧，想要什么？”秋小桐的脸立刻乐成了个小太阳，她紧紧抱住吉米沙用力mua了她一下。

    “不……不用了。”吉米沙噤嚅着。然而秋小桐才走出大门，吉米沙又追了上来，说：“小桐，记得在天黑以前回来，一定要记得！”

    望着贝·狄多尔与秋小桐愉快离去的身影，吉米沙突然失去重心瘫倒在地。她真的不忍心看着秋小桐一直郁郁寡欢的样子，像今天笑得这么开心还是这么多天来的第一次。这丫头笑起来看好看，像太阳暖暖的……

    ……

    今天的天气特别好，午后的阳光什么时候都是最舒服的。还是贝·狄多尔了解她，把她带到克里汀城里的闹市，让她兴奋了好一阵。不过今天的街面上还真是不同以往的热闹，从他们出王宫的那一瞬间就感觉得到。

    “今天是什么特别的日子吗？”秋小桐像一尾活龙，在拥挤的人群中游刃有余地穿行，然后踮起脚尖伸长脖子远远望去，“嗬，好壮观的队伍，游行吗？”

    贝·狄多尔没有说什么，只是安静地跟在秋小桐的身后。

    三十个赤膊壮汉肩扛一座奢华而尊贵的王座。王座由上等红木精雕而成，足有半间房屋之大。上面不但有王座，还摆有奢靡的金银装饰，茉莉苏正跪在一旁泡煮上等的茶茗，而撒·瓦西亚的脚下坐着一位美丽的女子，长长的裙带在风中飘舞。她兴奋地朝着人们微笑，挥手，花儿一样灿烂。

    王座四周垂帘，帘随风动。撒·瓦西亚斜斜靠在扶枕上，微睁着眼，俯视着座下蜂拥的人群，接受着铺天盖地的祝福……

    秋小桐目不转睛望着纱帘里她朝思暮想的男人，领口雪白的绒毛遮住了他绝大部分面庞，但她仍能感受得到他的英气逼人，孤傲不可一世。此时秋小桐才明白贝·狄多尔的用意。她眼睫低垂，轻轻拉了拉贝·狄多尔的衣袖，示意离开。这么多人，他看不到她的，而她，也不再想再看。

    贝·狄多尔看了秋小桐一眼，什么也没问，将她护在怀中挤出了人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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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回 第84话 吉米沙之死

    别馆

    “嘿，狄多尔你快过来看，这个树枝竟然活了！”秋小桐惊诧不已地指着在雪里还冒着芽的一截断枝，当初她也只是随手一栽，没想到竟活了过来。那是正值初夏，她与狄多尔千辛万苦从希休兰特城赶回来，没想到撞见移居别馆的瓦西亚正搂落尼娅莺歌燕舞……没想到时间过的真快，现已是深冬。

    “小桐，你想成为他的正妃吗？”贝·狄多尔直截打断了秋小桐强装出来的闲情逸致。

    秋小桐先一愣，随即摇了摇头：“我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没想过？”

    “因为……我也许会离开，”秋小桐缓缓向前走了几步，“有个人可以送我回家的。”

    “回家，你是指……不可能！除了王，没有人有这种能力！”使用次元召唤，同时控制多种元素，让空气的流动迅速得比时间还快！贝·狄多尔当下否决了秋小桐的说法。但秋小桐相信，而且深信不疑！她抚mo着项上的红色玛瑙，笑而不语。

    “是送你项链的人？他叫宫·夏雅？”贝·狄多尔目光落在秋小桐手中的红色玛瑙上。他曾听撒·弥拉说起过这个名字，所以看到秋小桐的反应时第一个联想到的，就是这个人。

    “你认识他？”秋小桐点头，目光中有些惊讶。

    贝·狄多尔没有回答，只是这个人的名字能让撒·弥拉不安，又说能让秋小桐回去，可见不是一个简单的人！到底是谁，有如此大的能力？难道逾越了撒·瓦西亚？不，不行，他必须带秋小桐去见撒·弥拉，或许只有撒·弥拉，才知道一切的真相！

    想罢，贝·狄多尔拽起秋小桐的手便前往听荷苑（前文介绍，别馆中梅丽莎的避暑小苑）。

    “弥拉？”原来撒·弥拉被撒·瓦西亚移至此处！只是秋小桐不明白贝·狄多尔将为什么要将她带到弥拉面前，他不担心弥拉会抓狂吗？

    “……”撒·弥拉安静地伏在贝·狄多尔怀里，黑色的眼珠幽幽地瞅着面露菜色的秋小桐，却不说话。

    “你们这是……”他们……难道……不然以贝·狄多尔的个性，怎么会把一个女孩就这样搂在怀里！秋小桐尴尬地转过身，背对着他们。

    “小桐，我想再让弥拉再摸一摸你的项链，放心，有我在你身边你不用害怕。”贝·狄多尔将撒·弥拉带到秋小桐面前。

    秋小桐看了看撒·弥拉，又看了看贝·狄多尔，勉强同意。只是这次，撒·弥拉的手刚一碰触玛瑙就闪电般缩了回手，然后什么话也没说就跑回了屋子，把门紧紧锁死。无论他们如何劝说她久久不肯开门，只听见嘤嘤的低泣从屋内婉转传来。

    秋小桐与贝·狄多尔相视：撒·弥拉到底看到了什么？

    ……

    一曲终了，风清云淡。

    秋小桐躺在树下草地，碎银般的光斑穿透树叶洒落在她面庞，像无数调气的精灵嬉戏于她周围。她眨着眼仰望树影婆娑，不由哼起了歌，几乎把梁静茹的歌全都哼了个遍。

    贝·狄多尔将琴放下，倚在树旁安静地聆听这异国曲调，直到她唱累了，又静静地望着天空出神。他知道，她有心事。“答应我，小桐，有什么事一定要告诉我。”

    秋小桐沉默许久：“狄多尔，我和瓦西亚……感觉就像现在我望着天空，明明就在身边，我伸手却抓不到他，”她伸出双手，让树影光斑落在手心，“我，追不上他的脚步。”

    “也许你会说我太奢侈，说我太不满足，可我知道瓦西亚不是我一个人的，”她怅然一笑，“他不可能跟普通人一样，过着平常的生活，也不可能给予我最普通的爱情。”

    “你就这么没有安全感？”

    “那是因为我对感情和生活有一定的执着，对，我很执着。”

    “我能明白你的感受，可是你要知道，瓦西亚他爱你！”贝·狄多尔突然觉得自己没有力气去说服秋小桐，他更不敢想像如果她知道今天早上撒·瓦西亚在殿上说的那番话，会不会更加加剧她离开的决心。他不敢想像，以秋小桐的个性，她绝对不可能对一个宠姬的身份感到安全，也绝对不可能永远躲藏在瓦西亚的羽翼下，除非能让她像瓦西亚一样发光发亮，彰显她存在的价值！

    可是这些，都是瓦西亚不愿意看到的，那样只会将她推向更危险的深渊。恐怕瓦西亚这些用心良苦，她一辈子也无法理解。

    “所以我觉得很幸福，即使他需要的我生命我也愿意给他。”

    贝·狄多尔一时无言以对，只是将琴紧紧抱在怀中毫无思绪地抚动，琴声如电闪雷鸣。突然，他拔动琴弦的手戛然而止，就那样直勾勾地盯着秋小桐看。“小桐，你知道什么叫幸福吗？”

    秋小桐从未将“幸福”具体化，她一直认为那是一种感觉，很微妙的。

    “幸福是神落下的一片羽毛，人们常常以为那是一片雪花，害怕伸手就会将它融化，”贝·狄多尔的声音淡淡的，就像他眼睛里蕴含的淡淡氤氲，“幸福就这样轻轻地与自己擦肩而过。”

    擦肩而过的幸福？秋小桐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碰撞，当她醒过来，一个柔软的吻暖暖地落在了她的唇边……

    一指之间，他们静静相望，又缓缓阖上了眼睛……

    “贝·狄多尔大神官，”加索里的声音在宁静的午后显得特别洪亮，“贝·狄多尔大神官，王让我来转告您，晚宴王请您务必参加。”

    秋小桐一听，身体像弹簧一样跳了起来，脸红扑扑的。

    “哦，我知道了。”贝·狄多尔笑了。

    加索里看了一眼窘迫的秋小桐，张了张口，却什么也没说，踌躇了一会转身匆匆离开了。

    秋小桐松了口气，回到王殿已是晚上。虽然吉米沙一再要求她天黑之前回来，只是她与狄多尔交谈甚欢，反正今天是撒·瓦西亚有晚宴，定是忙得抽不开身，哪会顾及到她此时人不在宫中。她现在一扫之前阴霾，心情好得不得了。她把带给吉米沙的手信抱在怀里，踏着轻快的脚步走在王宫的棕榈树下，一抹微笑挂在唇边。

    突然，她停下脚步错愕地望着她橘色宫殿：灯火通明，像燃烧在雪地里的雄雄烈火。

    为什么她的宫殿周围站满了护卫？

    秋小桐远远就见加索里从她的宫殿里匆匆跑了出来。他的神情有种苍白的僵硬，他撇了撇嘴，似乎想说什么，又咽了下去。

    秋小桐觉得奇怪，这个时候应该是晚宴的开始，贝·狄多尔送她回来的时候，正殿里已经奏响了舞乐。为什么加索里会在这里？难道说……她挽起裙摆冲了过去。她推开她的宫殿大门，忽然脚下像是踩到了什么，热热的，粘粘的，让她打了个趔趄。她不由低下头去一看，蓦然惊悚地尖叫起来：“啊——啊——”

    “吉米沙！吉米沙！”她抱起浑身是血的吉米沙，那颈上长长一道伤口正汩汩涌着鲜红的血，已然没了气息。怎么回事，怎么回事！

    “小桐，吉米沙小姐是自刎的。”加索里声音哽噎，眼眶红成一圈。

    “为什么，为什么吉米沙要自刎，为什么！”秋小桐抱住吉米沙泣不成声。突然，一道冷冷的声音从门外穿插进来，像一道冰凉的剑气打在秋小桐脸上。她转过头，泪水掩映着一个男人冷俊无情的面孔。

    “这就是她违抗我命令的结果。”撒·瓦西亚走了进来。他将身上的白色裘袍撤下扔在了吉米沙身上，挥了挥手示意抬下去。

    加索里此时眼睛已经湿得不成样子。他背过身传唤来两个人，不顾秋小桐的百般阻拦，将吉米沙抬了出去。

    “说，你为什么要杀吉米沙，她犯了什么错！”秋小桐大吼一声，冲到撒·瓦西亚面前像发狂的猫一样抓伤了他的手臂。除非他能给她一个合理的解释，否则她绝对不能原谅他。

    撒·瓦西亚攫住秋小桐泪湿的下巴，眼神平淡得有些冷，冷得让人觉得有些痛：“她接受过我的死命令。”

    “我管你什么死命令活命令，我只知道吉米沙是个好人，是我最贴心的朋友，你——怎么忍心，你怎么能啊！”

    “这是她自己选择的，”撒·瓦西亚将秋小桐的下巴抬得更高，几乎一百八十度仰视他，“她承诺会看护好你，作为交换，我也答应了她的条件。”

    秋小桐一怔，他的意思是说……她害死了吉米沙？秋小桐想起自己临走前吉米沙的踌躇不安与千叮万嘱，还有叫自己一定要在天黑前回来……

    “那错也是我，为什么要她来替我担罪！”秋小桐歇斯底里大喊。她用力推开撒·瓦西亚，却只能被他更加用力的攫紧，更加清楚地仰视着他眼里燃烧的愤怒。

    “你给我闭嘴！”撒·瓦西亚一声怒吼，将秋小桐拦腰抱起。他抱着她走进她的寝室把她重重扔在她的床上，“你以为我不会惩罚你吗？”他无视她的反抗，扑上去用力吻住她，将她的衣服“嘶”地一声撕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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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回 第85话 恶魔与天使

    “你弄疼我了！”他的吻好粗暴！此刻的撒·瓦西亚像一头失去理智的野兽，散发着令人窒息的气息。黑发遮住了他的脸庞，让秋小桐无法看清他此时的表情，却让她感到铺天盖地的恐惧。

    “放开我……祭祀者是不能玷污祭品的，难道你不想救梅丽莎了吗……”秋小桐像只受伤的小鸟一样哀鸣，瑟瑟发抖，“放开我……不要……你放开我……”

    撒·瓦西亚没有说话，只是突然间沉默让人恐惧，那种恐惧让秋小桐不禁打了个冷战，接而像惊弓之鸟蜷缩在他怀里不敢动弹。撒·瓦西亚呼吸急促，用手反复摩挲着秋小桐被他吻得红肿的嘴唇，然后静静地看着她的眼睛。突然，他将她紧紧地搂在怀里。

    秋小桐吓坏了，拼命挣扎，慌乱回头的那一刹那她看见他眼底逆流的寒意。他面庞冰冷得让她寒颤，她的指尖在碰触到他肌肤的那一瞬间仿佛被冰封。她知道，这次他真的……怒了。

    “为什么……”他松开手的那一刻，秋小桐立刻逃得远远的。他抬起头定定地看着她，眼神里有种无法掩饰的疲惫，流露出虚弱的憔悴，“为什么你总是让我难受。”

    秋小桐只顾着迅速用被褥将自己裹了起来，仿佛站在她面前的只是一个恶魔。她不敢看他的眼睛，她害怕他眼底自己永远也读不懂的寒意。她不想听他说什么，她的脚底还沾着吉米沙的鲜血！秋小桐摞起长长的被褥往浴室走，她想用滚烫的水驱走自己身体上的寒意。可撒·瓦西亚一个箭步，将她稳稳堵在浴室门口。

    “你到底想干什么！”她狠狠地瞪着他，心里却打着寒颤。她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恨他，还有那种铺天盖地的恐惧。

    “我说过，不许你用这种口气对我说话！”

    “那您教我，要用怎么样的口气跟您说话？”秋小桐扬起下巴，冷笑。

    撒·瓦西亚剑眉猛地一横，伸手粗鲁地扯开她身上的被褥，让她赤裸的身体暴露在隆冬深夜的寒冷中。他一把揽过她的腰用力靠近自己身体：“别挑战我的容忍。”

    “你！”

    撒·瓦西亚毫不费力地将她抱起，走进浴室把她放进浴池里，直到冒着热气的泉水将她的肌肤完全湮没，直到她苍白的肌肤开始红润，才放开了她。

    “你……”秋小桐仰起下巴，氤氲的烟气让她无法看清撒·瓦西亚的表情。然而一个吻重重地落在她的冻得发紫的唇上。或许泉水真的很暖，或许是她的错觉，这个吻不再粗暴，它柔软得像彼此交缠的舌，让她莫名地心悸。

    “记住，你是我一个人的！”撒·瓦西亚用力攫住她的下巴，警告她。看着她呆呆地站在氤氲水雾浴池里，他用力闭上眼睛，大步离开。他不想伤害她，即便是愤怒。他担心，再待多一秒，再看她多一眼，他会控制不了自己要了她！他知道，到那时候，一切就无可挽回了。

    加索里拿起新送到的裘袍披在步履匆匆的撒·瓦西亚身上，临走前不忘回过头望了一眼地上那滩已经凝固的血，眼泪被冻结在微红的眼眶里。

    今年的冬天，真的特别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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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别馆，听荷苑

    撒·弥拉望着坐在窗台上默不出声的贝·狄多尔，走了过去。她吃力地爬上窗台，两膝并齐跪在他的面前，仰着小脸轻轻吻了吻他冰冷的唇：“狄多尔，不许你再想她了，她不是你该牵挂的人！”

    贝·狄多尔没有说话，甚至没有眨眼，继续默默地看着窗外。他的心，如漫天的暴风雪一样乱得透顶。

    “今天，我看到王兄了，在小桥上，”撒·弥拉没有继续往下说，而是从贝·狄多尔的眼睛里看到让她害怕的东西，“你不能，王兄会杀了你的！”她紧紧搂着他的肩，企图抹灭他眼里对那个女人的爱恋。

    贝·狄多尔淡淡一笑，毫不在意。

    “你们不能和她在一起，她身上的……”撒·弥拉表情里有种挣扎后的痛苦，“你们迟早会被她害死的。”

    “为什么不告诉我那项链的主人是谁？”

    撒·弥拉摇了摇头，眼泪开始涌了下来。接着，她嚎啕大哭，拼命甩着头，拼命地挣扎，仿佛陷入梦魇，然后昏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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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小桐一觉睡醒就觉得喉咙很痒，忍不住咳了几声。扁桃体很痛，难道又感冒？她从床上爬了起来，清晨的温度总是低得让人打颤。以往吉米沙会早早站在她的床前，只要她一睁开眼睛就会立刻递上一个暖袋，然后故意嘲讽她一番。

    空荡荡的寝室让她眼眶酸得发红，昨晚的事情历历在目，让她难受。如果知道他会那么生气，她绝对不会擅自离开的。是自己的任性害死了吉米沙。

    “没想到你这么早就起来了，”说话的是茉莉苏，她推门而进，冷冷哼了一声，“你可真是个大骗子，当我们全是傻子吗？”

    “……”秋小桐也没想到原本灰暗的心情在见到茉莉苏的那一秒变得极端阴晦。她洗漱完后径直向外走，没有理会茉莉苏的脸色。再说她喉咙痛得连说话都觉得费力气，哪有那个美国精神去理会别人的闲言闲语。

    “哟，得宠后就是不一样，连脾气也跟着大了起来，怎么，看不起我们是吧？”茉莉苏恨得牙痒，又忌讳在一早就大厅里坐等的贝·狄多尔，只好压下了心底的怨气，“贝·狄多尔大神官在正厅着你。”

    贝·狄多尔来了？秋小桐披上衣服就往正厅跑，然后不顾一切地扎进狄多尔的怀里。她控制不住身子的微微颤抖，就像抓住根救命稻草将他抱得很紧。他的出现，让她摇摆的天秤终于有了支点。

    茉莉苏见此景倒是来了兴趣，她满面狐疑地躲在柱子后，心怀诡异地细细观察。

    “狄多尔，我害死吉米沙了。”许久，秋小桐才从喉咙里挤出一句话。

    “你病了？”他听见秋小桐悲伤的声音带着浓浓的沙哑。他捧起她的脸仔细打量，接而微微一笑，也许事情并未像他想象的那样不可收拾。

    “感冒了。”秋小桐虚弱地点点头，回头望向昨晚地上那滩血渍，已经被拭得不留痕迹，好像从来没有发生过任何事，只是少了一个人而已。

    “昨晚……你没事吧。”

    秋小桐一愣。瓦西亚冰冷的目光，连同他的吻，一瞬间在她脑海里重现，让她身体一抖。“没事……你看我不是好好的吗？”

    “贝·狄多尔大神官，原来您真的在这。”又是加索里，他总是出现得如此及时。加索里见到两人那般暧mei的姿势只是轻轻咳了一咳。“……王让您过去一下议政厅。”

    “我知道了。”贝·狄多尔心中早有预料，没有多问，他放开秋小桐就准备跟加索里离开。

    “狄多尔！”秋小桐感到事情有些不妥，上前一步拉住了贝·狄多尔。

    “放心，你病了就乖乖待在这里哪也别去。”贝·狄多尔脸上仍是淡淡的微笑，他拍了拍秋小桐的手，转身跟着加索里大步离开，走到大门时他又回过头郑重地对她说，“别等我。”

    别等他？秋小桐心中反复掂量这三个字，心神不宁。她望着雪地上那些被雪淹起的脚印，那种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烈。为什么瓦西亚知道狄多尔一早就在她这儿？

    茉莉苏手中泡着热茶，唇角扬起一抹诡异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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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回 第86话 暴风雨前的宁静

    秋小桐虚弱地躺在床上，她感觉额头有些发烫但并没有告诉茉莉苏，只是喝了口水又睡下。迷迷糊糊中，她又想起了吉米沙。

    那晚，吉米沙说，瓦西亚是一个难以捉摸的男人，不要企图去揣测他，还说她已经拥有别的女人一生都想拥有的一切，因此要她惜福。

    惜福？秋小桐实在不能够了解这个社会的女性所期望的“一切”是什么，难道就是拥有一个至高无上的男人的爱？哪怕是短暂如昙花一现，也甘之如饴。呵，她是绞尽脑汁想融进她们的思想，她们的世界，却始终无法说服自己与她们一样。

    她已经不再是个小女孩，糖果也不再是她的追求。

    就是因为无法走进她们的世界，就是因为无法理解她们为什么能忍受吞下药丸痛苦，她才意识到自己与瓦西亚价值观念上差距。观念这种东西，不是说改就能改变的。尝遍了美食的他不可能今后只尝她这一味小米粥。

    她是个现实的人，也是个乖女儿。她坚信妈妈的每一句话，那会使她坚强。妈妈是个很传统的女人，不仅一次阻止年少时的她与男性交往，但她知道妈妈是爱她的，是想保护她的，所以她也十分珍惜自己。当然，不是所有的母亲都是这般爱护自己孩子的，所以每每当她靠在妈妈肩膀上的时候总感觉到幸福，就像小橘灯里昏黄的烛光，暖暖的。

    长大后，妈妈对她说，幸福不应该是由妈妈给的，而是由她的男人给的。当你爱上一个男人，愿意为他付出一切的时候，就是小米熬成粥上桌的时候了。而心甘情愿喝一辈子这碗小米粥的男人，就是你可以托付一生的人。

    她常皱着鼻子对妈妈说：一辈子只喝粥，她才不要咧。要找一个一辈子只喝小米粥的男人，估计还没出生呢！

    妈妈却说，会有的。只要她看上一眼，就知道是，或者不是。

    她总是伸伸舌头，惹来妈妈一阵爱骂。妈妈讲的话，虽然她当时听不明白，却深深烙在她心底，也成为今后她寻找幸福的座右铭。

    一路上，磕磕碰碰，她总在寻觅着只喝小米粥的男人，直到遇见海若。当她在妈妈面前宣布他就是那位只喝小米粥的男人时，妈妈笑着什么也没说，只是捏着她的脸警告她：没拿到证就跟男人上chuang，回来看我不打断你的腿！

    她很清楚地记得妈妈在她耳边讲完这句话时，她当场石化了几十秒。O。O||

    ……

    秋小桐躺在床上辗转难眠，窗外风雪瓢泼，昏暗的油灯忽闪忽亮。她掖了掖被褥，换了个姿势躺着。怎么突然想起了妈妈？那是因为妈妈曾是她最可靠的港湾，然而现在，谁是呢？

    门突然“吱呀”一声被人推开。茉莉苏伸头进来四处张望，发现秋小桐还没睡就又慌张地把门关上。

    第二天清晨，秋小桐再也按奈不住，她决定去找加索里探个究竟。茉莉苏执意阻止，显然是受了命令。她不喜欢这个被派遣过来监视她的女孩，但也不想再牵连一条无辜的生命。

    “跟着我，至少比留在这里安全。”秋小桐看了脸被气白了的茉莉苏，拿起披风就往外走。

    “你……”茉莉苏气得直跺脚。如果她无法阻止秋小桐，那么她必须承认秋小桐说的话是正确的。“我才会像笨得和吉米沙一样，为了个男人，连命都不要了。”

    为了个男人？秋小桐把披风的帽子戴上，回过头瞪了一眼茉莉苏。

    见秋小桐一无所知，于是茉莉苏冷笑着说：“哼，我听说她接受了王的死命令，做为交换条件，让王赐给加索里姓氏，为的是能提升那蠢货的身份，切，她也不想想那蠢货是什么样的卑贱的身份，他配吗……啧啧啧，真想不到堂堂一个官家小姐，竟然看上那种货色！”

    秋小桐艰难地在雪地里前行，一夜的风雪让路面堆积起了几十厘米厚的积雪。望着白皑皑一片，她突然觉得眼睛被刺得很痛，眼泪悄悄地掉了下来……

    酒会期间，王宫里到处都加强了守卫，特别的撒·瓦西亚的宫殿周围，明暗都布满了精英卫兵。秋小桐一靠近，就被几十个卫兵挡了下来，任凭她说得天花乱坠，他们全无退让之意。推搡间，一个身穿铁甲的强壮男人走了过来，每走一步，都将积雪踩陷了下去。秋小桐挺直了身体，看起来这人职位不低。

    “侍卫官！”几十个卫兵齐齐跪下。

    侍卫官的面孔让秋小桐觉得有些眼熟，却想不起在哪见过，只是朝着他镇定地走了过去，挡在了他面前：“长官，请让我们过去！”

    侍卫官上下审视秋小桐好一阵，他的脸开始微微发红，让秋小桐倍生怪异。她后退了一步，那侍卫官一个箭步冲上前，抓住了秋小桐的肩膀用力地晃了起来。“是您！哦，老天，真的是您！”

    秋小桐厌恶地推开那男人的手，避开他向前跑。她没有时间在这里逗留。可是那侍卫官追上前，倏地一声跪在她脚下。“秋秋，我是鲁拉耶桑（前文介绍，在希休兰特灾区差点害死秋小桐的卫兵）！”

    秋秋这个名字是她与狄多尔在希休兰特城救济灾民时，人们给她起的昵称。秋小桐疑惑地看着眼前兴奋得脸愈发红润的男人，不由地皱起眉头。

    “是我，鲁拉耶桑！”那男人卸下金属头盔，露出黝黑发红的面庞，“没想到真的能再见到您一面，真是……太好了！”

    “鲁拉耶桑！”秋小桐诧异极致，万万没想到在这里遇到半年前曾经的熟悉的面孔，那个曾经乱指路差点害死她的男人！现在，他竟然是撒·瓦西亚的侍卫官！

    “对您我一直感到愧疚，期望能再见到您一面，我去过很多神殿，都无法找到您，没想到竟在这里遇见了您，老天！”鲁拉耶桑抱住秋小桐的腿，痛哭流涕。

    “嘿嘿，别这么说……”秋小桐将鲁拉耶桑扶起。她轻叹了口气，他只不过是她的一个过客，而他却当她是一个知已。

    “这么说，您……您是去找王？”鲁拉耶桑一挥手让卫兵们让开了大路。

    “啊？哦，不是的，我找加索里。”秋小桐尴尬一笑，明白他眼睛里的意思。鲁拉耶桑还想说什么，只是加索里的身影从她的视线里一闪而过，她急忙向鲁拉耶桑抱了声歉，急急追了上去。

    茉莉苏也紧跟了过去，心里也有不好的预感。

    “王，已将大神官押禁到鲁尼德监牢，大神官什么话也没说，一直很安静。”加索里跪在寝室门外，朝着正在更衣的撒·瓦西亚报告。

    “我知道了。”瓦西亚慵懒地伸直双手，让新来的侍女更衣。

    加索里拭了拭冷汗。办这件无异与登天一样难，大神官一呼那可是百应，神权不能亵du。好在狄多尔毫不反抗，像是早有预料，脸上始终是从容不迫的微笑。加索里退到寝宫门外，冷汗还未晒干，迎头就撞见风尘仆仆的秋小桐。他二话没说就把秋小桐拽至一旁：姑奶奶，小祖宗，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一大清早的她怎么到跑王寝宫里来了！

    “加索里，你告诉我，狄多尔他出事了？”秋小桐劈头就问。

    “没、没有的事，您先请回，王这段时间很忙，什么事等过了祭月礼后再说。”他分明交待侍卫官不准任何人接近王的寝宫，怎么就……加索里急于搪塞，但秋小桐可不是个能随便搪塞的人。

    “我听见了，狄尔多出事了。”秋小桐将披风脱去，有找主子评理之势，“是因为我吗？”

    加索里苦着副脸，左右为难，原本是主人的私隐他不应该插嘴说些什么，只怕他拦也拦不住火急火燎的秋小桐。如若不说，任由着她难保不会连累自己。

    “我明白了。”秋小桐知道加索里是个死心眼，决定不与他废话，直接朝寝室里闯。加索里一看，在身后死死拽住了她。

    “王那天看到你和大神官……看到你们……”加索里情急之下脱口而出，霎时冷汗涔涔。那天，王在人群中看到了秋小桐与大神官，神色大为不悦，之后……

    秋小桐怔住，心突然跳得飞快：“在街市上？”

    “在别馆。”加索里简要意赅，不再多说一个字。

    秋小桐的脸色霎时变得惨白，只觉得有一口气提不上来，就那样生生鲠在喉间。过了好一会儿，她回过头，脸色更加苍白，但声音无比淡定。“让我进去，加索里。”

    加索里说什么也不肯。

    “知道有句话怎么说吗？”秋小桐绕过加索里，一笑，“那就是——让暴风雨来得更猛些吧。”

    加索里无奈，只能回头愤怒地瞟了一眼庞然无事的茉莉苏，心中满是忧虑。他走到寝室门口不时朝里张望，生怕有什么意外。茉莉苏也跟了进来，唇角带着些不为人所觉察的笑意，生怕错过了一丝一厘精彩的片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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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书名：妖孽召唤录

    作者：诸葛柒柒

    书号：1535076

    简介：书中自有妖孽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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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回 第87话 不要擦肩而过

    没错，该来的，始终会来。

    秋小桐用一万个理由告诉自己没有必要害怕，手却不受控制地颤抖。当她看到倒映在青花石地上瓦西亚颀长的影子时，脑袋也瞬间空白了。

    “我……”她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放松，“我有件事我想解释。”

    撒·瓦西亚没有回头，只是挥手遣退侍女，然后走到一旁拿起披肩绕在身上。许久，他淡漠的声音传来，“有什么事，需要你一大早闯进我的寝室？”

    出乎她的意料，他没有生气，声音出奇地平静，甚至有些冷淡，让她有种莫名地疏离感。这种疏离感让秋小桐手足无措地杵在原地，干巴巴地咽着干沫。

    “记住，这里不是你想来就来的地方！”

    撒·瓦西亚的声音冷得像命令。秋小桐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过于紧张或害怕，他的话刚落，她就不顾一切地冲上前用力抱住他的背，脸贴在他刚劲有力的背上，眼泪哗地流了下来。

    “你不是来解释的吗？”他将她的手不动声色地挪开。

    那样冷漠的动作，无异于在她心口插刀。秋小桐的身体一下子失去了重心，左右摇摆得像个孤独的木偶，没有支撑点。她想解释，又觉徒劳。其实，他什么都知道，而她却不知道。

    “狄多尔是个好人，没必要再让一个好人为我担罪。”她拼命擦去眼泪，她不要让他回头看到她的眼泪。

    撒·瓦西亚听罢，猛地转过身像陌生人一样看着她。

    “还有，如果你有那样的至高无上的权力，那么请你让狄多尔自由吧，别让他背负那种誓言，那种痛苦我明白。”她不再解释，只淡淡看着瓦西亚愤怒火红的眼眸，“如果你需要我的生命，我也会无条件答应你的。”

    “到现在，你还说这种话！”

    秋小桐听不出他声音里是愤怒？是憔悴？是无奈？还是失望？只是仍然一昧任性地说，“因为我从来没想过要留在这里。”

    爱情，如果不能完美，她宁可不要！

    撒·瓦西亚用力揪起秋小桐的手腕，胸口剧烈起伏。从来没有一个女人可以这样让他这样愤怒、这样伤心、这样绝望。他瞪着秋小桐，就那样瞪着她的脸，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她感觉手腕就要被捏碎。很痛，是胸口，是眼睛，是身上任何一个部位。她不敢看他，害怕昨晚做的决定将付之一炬。她决定要割舍，要放弃，她认定了他不是自己要寻找的那个男人，那个能给她幸福的男人。

    可是，话出口时，就像一把利剑，穿过她的身体，刺伤了身后的他。瓦西亚的手在微微发抖，他的身体也在微微发抖，他像是一头负伤的野兽流露出痛苦的眼神，让她的心碎到了谷底。她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做了一个极端错误的选择。她只不过是想要一个完美如童话般的爱情，一个能相守相伴终生恋人，难道也错了？难道现实中的爱情注定是没有完美？

    她痛得倒抽一口气，可她还是不敢正眼看他。她知道，只要接触他眼神的那一刹那，她一定将会把所做的一切决定否定。她爱这个男人，能为他放弃生命，但她能否为他放弃她所执着的一切？

    泪水无声地从她的指缝间溢出，滴落在冰冷地青花石地上。她极不情愿在这个男人面前流泪，可她已经崩溃，积蓄已久的压抑像山洪一样爆发，止都止不住。

    人，当自己感觉到痛的时候，却会发现伤口在对方身上。

    撒·瓦西亚用力甩开了秋小桐，让她打了个趔趄。他没有再看她一眼，决绝地擦过她的肩膀，大步离开。他叹了口气，难道他的选择仍是个错误？难道她仍不是适合他的女人？她的眼神，她的眼泪，她的痛苦，都像一把把剧毒利刃剜痛他的心。他，已经身心疲惫。从来没有一个女人能这样折磨他，让他难受。

    秋小桐失声痛哭，像是要把五脏六腑如数倒出。她太难受，身体里每一个细胞像是被蚂蚁撕裂啃食。她意识到了，在瓦西亚刚才与她擦肩而过时她就意识到了，有种东西真的与她擦肩而过，这将一去不复返。

    撒·瓦西亚的影子越来越远，注定她要与他的爱情擦肩而过……

    “瓦西亚，我爱你——”她用尽了所有的力气大喊了出来，“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

    撒·瓦西亚并没有停下脚步，甚至没有回头。他的拳头握得青筋突显。

    “瓦西亚，我不要你走！”她拼命擦去眼泪，用力得几乎把脸擦伤，“……我没救了，我真的没救了……对不起，我爱你。”

    “爱上我，有这么令你难过吗？”撒·瓦西亚平静的语气中听不出任何多余的情愫。他走到秋小桐面前，毫不爱怜地捏住她的下巴，咬牙切齿。

    秋小桐没有说话，眼泪“唰唰”而下。

    她不敢说，她实在没有把握能追得上他的脚步。他太耀眼，他耀眼的光芒足以掩饰她的存在，若她不能够与他一样发光发亮，终有一天，她会在这光芒中被人遗忘，被他遗忘。

    她记得伊婷每每落泪，事因她耀眼的父亲。伊婷父亲离婚时对伊婷说：我看不到你母亲的存在，她也不能为我照亮前路，我需要一个发亮的女人。呸，什么海誓山盟，放屁！伊婷掩面狂笑。此后伊婷发狂地努力，她要比任何一个女人都要耀眼，都要闪亮……

    “那我就让你彻底没救！”撒·瓦西亚将秋小桐拦腰抱起，打断了她的思绪。

    撒·瓦西亚突如其来的动作让秋小桐害怕，她不敢望着他的眼，不敢用力呼吸，不敢说话。她知道他话里的意思代表的是什么。

    “看着我。”他扳起她的下巴，鹰一样锐利的眼睛让人不能有一丝一毫违抗。秋小桐的脸火辣辣的，他湛黑的眼睛像是要把她吸了进去。

    她要怎么办？她不知道怎么办。

    “女人一哭，就不好看了。”他满意地将她放在他的床上，用手指摩挲着她呈菱形的唇，像是摆弄一个芭比娃娃。他的声音低沉，指尖滑过她的胸前，“这就是惹怒我的后果。”

    “你……”

    “嘘，别说话。”

    “瓦西亚，我……”秋小桐的脸红扑扑的，她清楚知道接下会发生什么，只是她完全没有准备，然而一个吻，霸道得把她最后一抹挣扎也融化了。她凝视着他近在咫尺的眼睛，小心翼翼问了一句在她心底呐喊了无数遍的话，“瓦西亚，你……你爱我吗？”

    就一次，上帝啊，就让她听一次其他女人从他嘴里永远也无法听到的字眼，让她彻底幸福一回。就算以后相隔遥远时空，也能感受得到那延绵的温暖。

    “读不懂吗？”

    “读懂什么？”她完全不明白他意思所指？

    瓦西亚没有再说话。他眼中深深的失落最终藏匿在眼角。既然这样，她不懂，他就教会她懂。他今天是绝对不会放她走的。

    他要她！

    “瓦西亚！”秋小桐紧咬着下唇，不可否认的是他的技术真的超赞。他的吻轻柔如水，细而蜜腻，接触过的每一寸肌肤都像被微雨润过，仿佛有无数颗种子在她身体里发芽。

    “别说话。”他熟练地退去她所有的衣物，她雪白的肌肤裸露在他面前。

    不能说话吗？ok，只要保持底线，这样被他爱抚也很好。秋小桐轻轻闭上眼睛，认真感受着他唇下触电般的快感。

    “桐，很美，你很美……”他将她紧裹入怀。

    “wait！”秋小桐一瞬间还是紧张得不知所措。好歹她也是个21世纪妈妈的好女儿，阳光下的花朵，再这样下去的结果恐怕真的如她所想。可是，可是她力不由心，人类最原始的本能在他的潺潺诱导下在她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

    他强壮的臂膀，像可以停泊的港湾。他细腻的长发，夹着汗水紧贴在他的背上。她一点也不排斥他的动作，不谙世事的她只是被他稍微挑拨就已经无法按捺狂躁的情欲。她大口大口喘着气，今天之事她完全没有预料会发展成这样。她仿佛看到了妈妈拿着扫帚在门口等着揍她。

    她果然不是个好女儿……好女儿不应该这样就跟男人上chuang……

    撒·瓦西亚敏锐地发觉了怀里人儿的异样。他将她抱上自己的大腿，轻轻拔开她额前的流海。是他过于急躁了吗？是他吓坏她了吗？今天，他是无论如何也不会再放开她了，他已经没办法再控制自己想要她的急切心情。

    “桐，别怕。”他安抚她的情绪，亲吻着她汗湿的脸颊，“乖，让我爱你。”

    撒·瓦西亚的低沉的嗓音像一剂镇定剂抚平了她仅有的一丝残念，让她所有的思想防线彻底崩塌。她无力地攀附在他臂弯，星眸微垂，朱唇如樱地微喘着。

    她知道自己没救了。她爱这个男人入髓，就算他要怎样，就怎样好了！秋小桐突然紧紧搂住撒·瓦西亚的脖子，将自己赤裸的身体紧紧贴在他汗湿的胸膛上。

    “乖，放松，就这样抱紧我，”秋小桐突如其来的举动让他下腹的紧绷达到极限，豆大的汗珠从他额头滚落，“相信我，别害怕……”

    厮磨间，他轻轻捧起她的俏臀，一个挺身将他的火热深深地推入她不经人事的处子之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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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书名：《天地万年情》

    作者：小姬燕南飞

    书号：1385245

    一句话简介：周转一群人，殊不知，他们都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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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回 第88话 服下金色药丸

    疼！

    秋小桐倒抽一口气。他完全没有让她事先准备，不过疼痛一闪即逝，紧接而来的是无以言喻的快感。她一直紧紧搂着他的颈，身子像煮熟了的虾子一样红。他粗重的呼吸和健硕的身躯让她第一次体会到了男女之间欢爱的真谛。在他熟练的诱导下她毫无抗拒地迎合着他，感受着他在她身体里最真实的存在与及带给她无尽的快感。

    他的存在，他的律动，他的挑逗，每一下都让她疯狂地喊了出来。他的汗水，他的呼吸，他沙哑的嗓音，像是注入到了她滚烫的血液里。她无法自己，直到他一次又一次把她带到美妙的云颠。

    瓦西亚抚mo着秋小桐红扑扑的脸蛋，凝视着她又一次高潮后而娇喘不止的妩媚神态，一股酸意直窜上脊背，他立刻撤离了她的身体……尔后，他长长了吸了口气，平复着刚才激烈欢爱后急促的呼吸与心跳。

    秋小桐脸红得像熟透的苹果。原来**（爱爱）就是这种feel啊！根本不像书上描述的痛得夸张，难道是他熟练的缘故？他与她结合，像是经过了一场美妙的战斗，像是听一场跌宕的交响曲，是二合为一的完壁，是无法言喻的幸福！

    她，现在已经成了21世纪妈妈的坏女儿。也许妈妈永远都不会原谅她，可是她不后悔，她深爱这个男人！她记不清自己在巅峰时喊了多少次他的名字，也记不清他在她耳边呢喃了些什么，只知道，今天将永永远远烙记在她心里。

    撒·瓦西亚将秋小桐抱进了浴室的温泉里。顺流而下的清泉氤氲着浓浓雾气，泉水在他们身边潺潺流动。第一次就让她这么累，他有些心疼地吻了吻她的额头。原想让她浸泡温泉驱除身子的疲乏，舒缓她的不适，然而她却主动迎了上来，吻住了他的唇。

    她并不是那个意思！秋小桐脸红耳赤地看着瓦西亚炽热异常的眼神。她万没想到自己此时姿态撩人，再一次点燃了他尚未平复的欲火，他悄然欺上……温暖的泉水像是催情的药水，让她再一次无法自己。

    烟雾弥漫，他再一次要了她。

    等她醒过来，瓦西亚已经离开了。云雾微白的温泉里似乎还余留着缠mian后煽情的味道，秋小桐小脸涨红，站起来。此时突然有人用毛毯围住了她赤裸的身体。

    “诶？”秋小桐倏地转过头，泡了太久温泉头有些晕晕的，可是她还是看清了站在她身后一脸阴沉的茉莉苏。她拭了拭身体，将准备好的长裙扶上身子，走了出去，“王呢？”

    “王早走了，”茉莉苏语气向来不善，见秋小桐不搭理的表情更是恨得牙痒，她冲上前堵住秋小桐的路，加重语气说，“哼，告诉你，王再怎么喜欢你，你在王眼里也只不过是一个宠姬，王是不可能让你做他的侧妃，更别说正妃，你配吗？”

    秋小桐没有搭理茉莉苏，径直走到寝室。

    “王让你把这颗丸吃下去！”

    药丸？秋小桐猛地回过头望着茉莉苏两指之间捏着的金色药丸，海脑里闪过吉米沙一说到这颗药丸苍白的脸色与痛苦的神情，不由地皱了下眉头。

    “快吃吧！”茉莉苏有些不耐烦地嚷嚷，“这样你就不会怀孕！王是不可能让你怀孕的！”她话语中无不显示着奚落与嘲笑。

    避孕药吗？秋小桐接过药丸。怀孕？他的孩子吗？没看到茉莉苏手中的药丸前，她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细细一想，心底不由掠过一丝难过。但是不可否认，他这样做是安全的。

    “拿水来。”她接过茉莉苏手中的杯子，将药丸吞服而下。幸好，她并没有想过怀孕。孩子，那是两个人生命的延续，并不是玩偶与工具！

    宠姬？这个名词听起来就像是现代社会的小三，让她很是不舒服。既然她没有决定是否留在这个世界，名分这种东西对她而言也不重要了。哼，她也许最终还是会回归到自己原来的生活，找一份工作，每天挤公交地铁，每晚看书上网，还会谈恋爱，继续熬她的小米粥。

    秋小桐一脸的坦然让茉莉苏十分不甘心。这个身份与她一样的女人凭借什么能得到撒·瓦西亚的宠爱，她自信自己的相貌与身材远比秋小桐好上百倍。妒火在她胸腔里剧烈地燃烧，恶毒的话语在她脑海里酝酿。

    “相比起梅丽莎王后，你简直就是条卑微的小虫，连吻她脚趾的资格都没有，”茉莉苏冷冷一笑，“你根本配不上王！我看得出王是一直深爱着梅丽莎王后的，要不然王怎么可能在酒会上宣布他不再纳妃？”

    茉莉苏的话像毒针一样扎进秋小桐的心脏，细微的疼痛蔓延至身体每个细胞。瓦西亚宣布他不再纳妃？！难道就算她留在他身边，他也不打算给她正式的名分？就如茉莉苏所说的，她将永远是他的一个宠姬？

    秋小桐想继续询问茉莉苏更多她不知道的事情，忽然，她的下腹一阵阵抽搐，接着腹腔内像被刀刮一样疼痛难忍，大颗大颗的冷汗从她苍白的额头上渗出。剧烈的疼痛让她无法站稳，茉莉苏说什么她已经无从听清，只是虚弱地看到茉莉苏的嘴巴迅速地张合着……吉米沙言语中对药丸的痛苦，她此刻才切身体会到。血从下身汩汩流出，染红了她的长裙。

    秋小桐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

    过了好一会，秋小桐才虚弱地睁开了眼睛。下腹已经不再疼痛，血也不再流，而茉莉苏也已不见了踪影。她简单地梳洗更换了衣裳，此时新来侍奉撒·瓦西亚的侍女正在收拾撒·瓦西亚零乱的床榻和满地的衣裳。

    雪白的鹅绒被褥上那抹异常醒目的红，让她不禁脸红耳赤。的确，她已经不再是昨天的她。秋小桐用手下意识地向胸口摸去，赫然，她发现她随身佩戴的红色玛瑙项链不见了！不可能，除非扯断，那项链绝对不会离开她的身体的！太多人觊觎这个项链了，难道茉莉苏也……

    “你知道茉莉苏去哪了吗？”秋小桐着急地询问正在收拾的侍女。

    “她说王让她去梅丽莎王妃的神殿，所以急匆匆地就走了。”仆女头也不回地说，似乎潜藏着对秋小桐与撒·瓦西亚的关系的不满。

    梅丽莎的神殿吗？难道是撒·瓦西亚让茉莉苏拿走了她的项链？不可能！那条项链对她而言与生命无异，从来没有与她分离过！不……不！秋小桐心中膨胀的不安让她顾不上多想便冲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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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书名：《泪隐》

    作者：叶玖爱

    书号：1436363

    一句话简介：素颜淡漠，她掩下的是怎样的过往？月明星稀，会是谁让她倾心相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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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S.秋小桐去到梅丽莎的神殿会发生什么事，敬请期待！

第五回 第89话 夏雅的出现

    第89话 夏雅的出现

    梅丽莎王殿前

    撒.切尔满意地看着手上用厚布包裹着的红色玛瑙，唇角扬起一抹冷笑。难怪她之前看这条项链如此熟悉，原来……撒.切尔抬眉扫了一眼跪在地上邀功急切的茉莉苏，“干得不错。”

    “我已经按您的吩咐让她服下药丸，也嘱咐过新来的侍女告诉她这个地方，”茉莉苏笑了笑，“那您也该兑现您的诺言了，让我做王的女人。”

    “很好！”撒.切尔呵呵地笑了起来，转身挥了挥手，“瞧瞧，你的任务完成得这么好，我一定要好好奖赏你才是。”

    “谢谢撒.切尔大公主！”茉莉苏兴奋得直扣头，只是她的礼还没行完，从王殿两侧窜出两个彪形大汉便将她架了起来，“撒.切尔大公主！？”茉莉苏还没意识过来，便被他们用布用力捂住了口鼻，瞬间昏了过去。

    “她就赏给你们了，”撒.切尔用手帕轻捂住鼻子，回过头，“肮脏的贱婢，别让我再看到她！”茉莉苏知道的东西太多了。切，还想当撒.瓦西亚的女人，这个身份卑贱的女人还真不要脸！她怎么可能会兑现这种可笑的诺言！

    “是！”两个巨形彪汉相视邪恶一笑，色眯眯地抱着茉莉苏向后院走了去……

    梅丽莎神殿内

    撒.切尔恭敬地将项链呈给了一位长发垂背，身着华丽白色祭师袍，相貌相当英俊的男人。那男人优雅地接过撒.切尔手中的红色玛瑙，许久不见，这颗玛瑙血红欲滴，像一颗刚剖开的心脏滴落的鲜血。他扬起下巴，回头看了一眼他身后少年。那少年起看来十五六岁，脸上却没有一丝表情，冷俊得像一座石雕。

    “夏雅大人，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这条项链应该是瓦西亚很久以前身上戴的那一条吧，是他……”撒.切尔的话被夏雅厉声打断。

    “你不去看看梅丽莎吗？”夏雅用眼神警告撒.切尔少说为妙，接着将红色玛瑙从项链上解下来，走到撒.瓦西亚所创造的元素结晶——冰灯前，将玛瑙轻轻放在灯芯的位置上。

    “夏雅大人，您这是？”撒.切尔紧跟在夏雅身后。很快，玛瑙像融化了的鲜血一般慢慢为元素结晶所吸收，紧接着一座晶莹剔透的冰灯像红莲一样盛开，发出耀眼的光芒。撒.切尔惊叫一声，难以置信地看着夏雅俊美的侧脸。

    随着光芒渐渐淡去，元素结晶已经变成一朵淡红色红莲，像是有微弱的血在它里面流动。

    “怎么……怎么会这样？”撒.切尔企图伸手触碰那莲瓣，却被夏雅一声喝止。她的指尖与莲瓣只有一指距离，却有淡白色的气流从她指尖流向元素结晶。撒.切尔虚弱地回过头盯住夏雅，为什么她还没碰触到它就被像是被它吸走了她身体里所有的精气，而且血管里所有的血液都涌向了她的指尖，让她浑身使不出一丝力气。

    “如果你不想死，就别靠近它！”夏雅眯下眼睛，“它可是一种很可怕的东西。”他的话让撒.切尔脸色霎时刷白，却又不得不保持她高傲的形象，故做姿态地连退几步。

    夏雅笑了。现在等的，就只有一个人了。

    ……

    秋小桐凭着记忆一人独自走在通往梅丽莎神殿的甬道里，哒哒的脚步回声让她急切地加快脚步。今天似乎比往常都要顺利，就连入口的机关都不用她碰，石门就在她面前“嗞”一声开了。秋小桐很快就来到了甬道的尽头——梅丽莎的地下神殿。令她讶异的是，夏雅竟然站在神殿中央。

    “夏雅！”空荡冰冷的神殿里响起秋小桐兴奋不已的声音，她想也没想就跑上前去，一如往常地扑向夏雅的怀抱。太好了，是夏雅，真的是夏雅！可是，她不知道如何向夏雅交待自己竟把他最重要的项链弄丢了，还有……清晨发生的事……

    “你来了。”夏雅抚摸着她的头，优雅地微笑着，“你好香，早晨沐浴过……”他嗅着她长长的头发。

    夏雅的一句话让秋小桐双颊绯红。她抬起头抱歉地看着夏雅，“夏雅，我把你的项链弄丢了……项链好像被一个侍女拿到了这里……”说完，她朝四周望了望。

    “项链是我拿走的。”夏雅脸上的笑容越来越深，越来越让人捉摸不透，“因为是时候拿回来了。”

    “什么？”秋小桐一脸疑惑。

    夏雅轻轻拔开秋小桐额前的流海，习惯地摸了摸她的头，将她带到祭台前，指着冰灯。

    望着已经渐变为淡红的冰灯，秋小桐惊讶地掩住了嘴。怎么回事？变……变颜色了？！它宛如一朵盛开的红莲，一层雾般的红晕笼罩着它。她不由自主地伸出手，就在手指就要碰到冰灯的那一刹那，她脑海里掠过了夏雅之前说过的话——所有人都会死！

    她回头痴痴地看着夏雅，又痴痴地看着冰灯，最终将手收了回来。因为这个元素结晶是撒.瓦西亚创造出来保护梅丽莎的，保护他深爱的人的，所有碰触这个结晶都会死，除了……除了他所爱的人。

    “拿起它，你就能知道它的主人是否爱上了你，拿起它，你就有机会回到你原来的世界！”夏雅将嘴唇递在她耳边低低呢喃，“不过，封存梅丽莎的冰将会裂开，她会真正死去。”

    夏雅知道她爱的人是撒.瓦西亚了！？秋小桐像做错事的小孩一样看着夏雅。

    “你不是已经将纯洁的身体给了他吗？难道你不是迫切想知道他对你的心意吗？难道你不想知道他的真心吗？反正现在梅丽莎与死已经没有区别，你就不想得到自己的幸福吗？”夏雅的声音像术士的咒语一样让秋小桐心里铺天盖地涌起自私的欲望。她咽了咽吐沫，艰难地喘起气来。

    是啊，她发疯地想知道瓦西亚的真心，想知道他是否爱她。单凭那天他在梅丽莎冰棺前那一句“我爱她”是无法让她拥有足够的安全感的。一切的一切就像一场电影，让她没有一丝真实感。

    夏雅说的对，她太想知道结果了！那种被证实的幸福是无法言喻的，就像被爱情浇灌长大的玫瑰，艳丽绝伦。呵，也许瓦西亚这一辈子都不会对她说“我爱你”，可是冰灯可以告诉她。只有冰灯，一切的谎言都不是谎言，一切的不真实的都会被证实为真实。

    她真的太爱瓦西亚了，所以她一定要知道他爱不爱她！只要她捧起这个冰灯，只要她还活着，只要她花费小小的力气，前面就是幸福！至于梅丽莎，她的存在，就像一件雕塑，没有生命。

    鲁尼德大牢内

    贝.狄多尔诧异地看着坐在他身边一言不发的撒.瓦西亚，如果他没有猜错，这个不可一世且有洁癖的王是第一次坐在这肮脏的草垛上。只是，他的眼神变了，有着从前没有的温存。

    “看够了没，狄多尔！”面对着贝.狄多尔目光，撒.瓦西亚愠怒低吼。现在他心很乱，今天一大早她对他说的那番话让他感到不安。她话里的意思是……她要离开这里？撒.瓦西亚百思不得其解，除了他，她还能凭借谁的力量离开这里？

    “她今天早上找过您了，是吧？”一切都瞒不过贝.狄多尔的眼睛。见撒.瓦西亚默认，他转过头望着窗外的蓝天，眼底像是有水流过。她的选择，他仍然尊重。

    “我占有了她！”撒.瓦西亚眼中有着浓郁的挑衅，他无法忍受贝.狄多尔看她的眼神，竟然在他面前也毫不掩饰，“不过，你的忠诚，让那个笨丫头永远都不会知道你是一个深爱她八年之久的男人！”

    撒.瓦西亚的话让贝.狄多尔唇角挂起一抹浅浅的苦笑。无关忠诚，无关誓言，在他赶回来见到她的那一刻，他就从她眼中看到了她对瓦西亚的眷念，同时，他也看到了瓦西亚对她异样情愫。

    “你后悔了？”撒.瓦西亚的话让贝.狄多尔回过神来。毕竟贝.狄多尔是他在这世界上惟一信任的人，也是最忠诚的下属。

    贝.狄多尔摇了摇头。他从来就没有后悔过，因为唯一能保护她的就是让瓦西亚爱上她！他能做的，就只能在一旁默默地守护她，看着她伤心流泪，看着她幸福微笑，看着她轻轻叫唤他一句狄多尔。就算如何眷念她的气息，她终究是他永远不能触摸的爱人！

    这，是他爱她的方式，也是他惟一能表达他爱意的方式。

    “的确，这世界上没有人能比你对我更忠诚，这也是我不杀你的原因，”撒.瓦西亚眼中充满信任，“不过，她希望我能让你自由，所以一大清早就冲到我寝室对我吼。”

    贝.狄多尔笑了笑，他完全可以想象到那副场景，她就是那么一个认真率直的丫头，做起事来横冲直撞。“我是以先祖与神女的名义起誓的，就算您也没有资格解除。”

    “所以，”撒.瓦西亚把一直携带在身的银色匕首放到贝.狄多尔手中，“在月祭礼那晚，你就当众自刎吧。”

    贝.狄多尔望着手中闪着银光的匕首，眼中凝聚着无限的悲伤。“一定？”

    “一定！”

    ◆下集预告：◆

    夏雅的出现，让秋小桐知道了一个怎样骇人的事实？

    弥拉的出现，是否会唤醒瓦西亚空白的过去？

第五回 第90话 骇人的真相

    第90话 骇人的真相

    贝.狄多尔从未想过撒.瓦西亚会亲自到监牢里放他。且用这样的形式。然而在他们踏出鲁尼德监牢大门时，撒.瓦西亚突然脸色发青，步履不稳地靠在墙边。他紧捂住胸口，痛，他的心脏像是被刀刺般剧痛，但很快又消失了。他直起身体深吸了口气，眼神也随之变得阴鸷。

    “怎么了，王？”贝.狄尔蓦然发现撒.瓦西亚的眼瞳里散发着可怕的绿光。

    “有人移动了我的元素结晶。”

    ……

    梅丽莎神殿内

    秋小桐终究禁受不住夏雅的诱惑。是的，她怎能禁受得起！她不可能想到，站在她面前的夏雅，这个一直为她所信任的男人是这个世上千年一遇的强大催眠者。他的声音，他的语调，他的呼吸完全掌控了她所有的思维。只要他愿意，所有人都将是他的傀儡。

    秋小桐痴痴地望着夏雅的眼睛，无法抗拒心底像蛇一样窜动的欲望。她屏住呼吸，在夏雅的潺潺诱导下将手缓缓伸向冰灯……

    “乖，捧起来。”夏雅依然优雅地微笑着。他满意地看着秋小桐将元素结晶小心翼翼地捧了起来。那一刹那，围绕在元素结晶周围的淡红色光晕蓦然消失。

    秋小怔怔地。一切是那么地顺利，顺利得让她没有一点真实感。望着掌心里美丽的荷形冰灯，那薄薄的灯叶是那么的脆弱。它就像一颗停止跳动的心脏，在她手中奄奄一息。

    为什么没有想象中的那份喜悦。因为她还活着，因为她想要的答案就在她的手里，然而她却兴奋不起来。随之，她听到“喀嚓”一声巨响，那是冰层的龟裂开来的声音，原本封存梅丽莎的冰像被巨锤敲碎的玻璃向四周溅裂了开来……

    “乖孩子，做得很好。”夏雅捧过秋小桐手中的元素结晶，高高举过头顶。看着它美丽的晶体，他阴沉地笑了起来。这个他奢盼了九年只能遥遥望着的元素结晶，终于按计划到了他的手中。

    一直躲藏在暗处的撒.切尔此时也遏制不住兴奋，迫不急待地跑了出来，试图触摸方才差点要了她性命的元素结晶。为了这个元素结晶，她不惜牺牲了自己宝贵的女儿！当初，为了迫使撒.瓦西亚创造元素结晶，她费尽心思让她的王兄，也是先王，在那天夜里强行占有了梅丽莎。哼，她早就知道王兄对梅丽莎觊觎已久。

    只是没想到，一向用情不专的王兄竟然真的爱上了梅丽莎，为了梅丽莎他竟然制衡瓦西亚的王权，把王位传给布迪柯（达娜夫人之子）。啊，一切都进行得那么顺利，瓦西亚果然为了王位不择手段。想到这里，撒.切尔的脸上竟浮起得意的笑容，梅丽莎果然没有让她失望，她用匕首刺进自己的心脏死谏瓦西亚放弃武力篡权，迫使瓦西亚创造元素结晶。能创结晶者。天下霸者也。

    一个女儿换来一个千年难遇的元素结晶，纵然心疼女儿但能让她得到梦寐以求且能让她得到更强大力量的宝贝，这也值得了。

    “撒.切尔公主，我可没说会将它交给你，”夏雅笑了笑，走到一直站在阴暗角落的冷俊少年身前，“布迪柯，这个属于你了。”

    “为什么？为什么？夏雅大人，不是说好这个元素结晶属于我吗？”撒.切尔冲上前，企图抢夺撒.布迪柯手中的元素结晶，可却被撒.布迪柯弹指间强大的气流击中胸口，顿时让她痛苦不堪。

    “我什么时候说过属于你了？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我只对你承诺我会帮你得到你想要的，但不包括它，”夏雅扬起嘴角，扶起瘫坐在地的撒.切尔，“而且，布迪柯比你更适合拥有它，你说对吗？”他指了指她胸口的淤青。

    “你利用我！”撒.切尔咬牙切齿地说。当年夏雅找到她，开出那极有诱惑力的条件时，她成为了他的傀儡。他让她所做的一切。她都按他要求做了，只要他能给她想要的。可是……撒.切尔望向梅丽莎身体周围开始融化的冰，流下了悔恨的泪水。

    “彼此，”夏雅邪恶地笑着，玩弄着紧系在她额头上的莫西维娅头绳，“这条头绳真是好看，得到它我可帮你铺了不少的路，千万不要不见了。”

    撒.切尔猛地一颤，夏雅无情的眼神让她心底涌起莫名的恐惧。她知道眼前这个男人的阴狠，绝对不是说说而已。他可以让自己一夜王权在手，也可以让自己一夜一无所有。可是她不甘心，不甘心！

    “瓦西亚马上就要来了，你想让他看到他最尊敬的姑母这副德行吗？你说他会怎么想？”夏雅俯在她耳边低语，“如果他知道一切，会不会当场就杀了你？”

    撒.切尔紧张地望了望神殿入口，倏地从地上爬了起来，在夏雅的笑声中头也不回地逃走了。宫.夏雅，不要让她逮到机会，否则她一定要拿回应得到的。

    空荡的神殿里随着撒.切尔的身影消失而鸦雀无声。夏雅回过头看着一脸错愕不已的秋小桐，将她带到梅丽莎的冰棺前，指着那些正在融化的冰毫无感情地说，“如果瓦西亚知道你亲手杀死了他在这个世界上最放不下的女人，你说他会有什么样的表情？”

    秋小桐惊恐地望着夏雅的脸，那狰狞的表情是她不曾见过的。他在说什么？她不要听！秋小桐紧紧搂住夏雅的腰，拼命地甩头：“拜托，夏雅你在开玩笑是吧？”

    “塔奇，叫这个吵闹的女人闭嘴！”撒.布迪柯冷冷低吼。黑暗的角落，他的掌心正燃着一团浅蓝色的火苗，而元素结晶正慢慢地。慢慢地在他手中消失。

    塔奇？半边假面男人？秋小桐猛地推开夏雅，一连后退几步，直到退无可退地撞上冰冷的墙垣。眼泪，毫无知觉地从她眼里逐颗滚落。她笑着摇头：“嘿嘿，不可能，不可能的！”她极力摒弃心中被背叛的伤害，企图让自己镇定，看清楚事实的真相并不是现在所看到那样的！

    夏雅脸上挂着邪恶的微笑，向她靠了过去，用手背摩擦着她已经没有了表情的脸，试图想更加伤害她地说：“知道为什么瓦西亚会宣布永远不纳妃吗？因为他把王后的位置永远留给了梅丽莎，没有任何人可以替代梅丽莎在他心中的位置。”

    秋小桐捂住脸，不想再看夏雅脸上变幻着的表情，也不想让他看到自己眼中的绝望与悔恨。

    “梅丽莎的死是他一手造成的，”夏雅摇了摇头，“应该说是在我的计划下，必然的结果，梅丽莎成了他心中永远无法抹灭的伤痕，也是他的弱点。”

    夏雅攫住秋小桐挂满泪水的下巴，补充了一句：“你也是他的弱点。”他抹去她脸上的泪水，换了种口气在她耳边轻柔地说，“如果你没有被他玷污，也许我会好好的对你……”言罢。他用力地吻住了她。

    “夏雅，放开我，你以前是不会这样对我的！”秋小桐挣扎着。她不要这样，这样算什么！到底算什么啊！

    “嘘，安静，瓦西亚马上就要来了，你想让他看到你这个样子吗？”话落，夏雅撕开了她长裙。她胸前深浅不一的吻痕刺痛他的眼睛，他用力地握住了她丰满的胸部，“可是，我就是要他看到你这个样子。看到被我拥抱的你。”

    “求求你，夏雅，不要，你弄痛我了！”秋小桐泣不成声。在夏雅结实的臂膀下，她再用力也无济于事，犹如一条待宰的小鱼。然而这一切，都是她亲手造成的！

    “痛吗？那我就轻轻的，像这样？”夏雅鬼魅地笑着，用舌尖轻轻地滑过她因抚摸而红润的蓓蕾。她敏感的反应让他下腹瞬间骤集男性的欲望，不再满足于挑拨她。他拉开她的双腿，让她更加暧昧地靠近他。

    “为什么要这么做！”溢满胸腔的悲痛与愤怒让她歇斯底里地哭喊。她瞪着夏雅不再从前温柔的眼神，心像撕裂般痛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因为他杀了我最深爱的女人，幕非！”夏雅的眼神中暴戾与悲痛参杂，“他的亲生母亲！”

    弑母？！

    秋小桐惊讶得动弹不得，无法辨认夏雅话语中的真假。然而夏雅那双一提起幕非就永远温柔的眼睛，是不会欺骗她的。身体，冰冷得像被扔进冰窖。这是什么世界，啊？为什么她会来到这种可怕的世界？

    为什么是她？为什么要是她……

    ……

    有人动了他的元素结晶！

    撒.瓦西亚不顾一切地向梅丽莎的神殿跑去。他知道她在那！他不明白为什么她会跑到梅丽莎的神殿里，并移动了元素结晶。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她会去到那里？！

    贝.狄多尔也紧跟在撒.瓦西亚身后，突然路边窜出一个人，让他们止住了脚步。

    弥拉！她怎么会到这里来？

    贝.狄多尔惊讶地看着楚楚可人的撒.弥拉，这丫头赤脚从别馆跑到了这里吗？水嫩的小脚丫已经磨破了皮流血不止。他明明已经让人将她严密看守在听荷苑中的！

    “王兄，别去！别去找那个女人！”撒.弥拉身体颤抖着，她上前紧抱住撒.瓦西亚，阻止他冲向神殿脚步。

    “让开，弥拉！”撒.瓦西亚心急如焚，他严厉地勒令撒.弥拉让开，并示意身后的贝.狄多尔将她拖开。可是怎么拖，她就是不撒手。

    “你不是一直想知道你的过去吗？我告诉你！我告诉你！！”撒.弥拉盯着撒.瓦西亚血红的眼睛，垫起脚尖，在他冰冷的嘴唇轻轻一吻，“哥哥，我会告诉你的，你的过去，虽然已经晚了……”

    撒.瓦西亚的头顿时像被雷电击中般闪过一幕幕曾在他记忆里消失的画面，一个美丽异常女子频繁走进他记忆。而他却下意识地抗拒她，憎恨她，诅咒她，但又害怕她！伴随着撒.弥拉泪流满面地娓娓道来，那女子的面貌愈来愈清晰，愈来愈真实……

    宫.幕非……

    ◆下集预告：◆

    弥拉，她到底告诉了瓦西亚一个怎样的过去，让他骇然想起了什么？

    那，瓦西亚还会不会迈出去梅丽莎神殿的脚步？

第五回 第91话 真相后的记忆

    第91话 真相后的记忆

    弥拉的声音像水波荡漾开来。一圈一圈……

    宫.幕非……

    春暖花开，十七岁的幕非终于被王册立为王后，成为她深爱男人的惟一正妃。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那么地爱他，他的眼神，他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都深深吸引她。然而除了**，她在他的眼底看不到一丝爱情。

    每每听到他在不同的侧妃寝室里过夜，她心如刀绞，泪水滂沱。她好冷好冷，他却与他的侧妃们肉体交织缠绵于龙榻。就在她绝望的时候，她蓦然发现自己怀孕了。当她兴奋地把这个消息告诉他时，他却面无表情“唔”了一声，眼睛里甚至没有喜悦。的确，那时他膝下已经二十七位王子，十位公主。

    望着他远去的背影，她抹去泪水安静地抚摸渐渐隆起的腹部，眼神安祥与平静。这个孩子是她的生命，她的一切。于是，她割破自己的手指，用鲜血做成了血石。当时谁也不知道她拥有强大的元素创造能力。只有她自己知道。她要用这颗血石，永远守护肚子里的孩子。

    每晚夜深人静，她都要割破手指，让血石吸收她的血，同时注入自己对腹中胎儿无限的爱恋。终于，她诞下一个男婴，她把血石项链系在了这个婴儿的颈上，并为孩子取名为瓦西亚。

    随着瓦西亚渐渐的长大，五岁的他已经拥有俊美的相貌和过人的智慧。她凝视着酷似那个男人的瓦西亚，心底无法遏制对他产生逾越母子的爱恋。她不允许任何人接近瓦西亚，她不允许任何人窥视瓦西亚，她每个夜晚都要拥着他才能入眠。

    就这样过了六年，从不来曾间断过。随着年龄的增长，瓦西亚霸者气息让他已然像一个小男子汉，他挺拔的身体让她更加迷恋。不知从何时开始，已经习惯每晚拥着瓦西亚睡觉的她已经无法入眠，她渴望瓦西亚能抚摸她的身体，在他的指尖下得到安慰。

    这一切，都被夏雅看在眼里。幕非对瓦西亚的痴迷让他伤透了心。他曾经阻止并劝阻她不要答应做王的女人，而她却一意孤行。对于他的深情，她总是一笑了之。

    瓦西亚对幕非的超乎寻常的爱恋常常感到害怕，直到狄多尔的出现！他们是在王族学院授课中认识。狄多尔总是一言不发地望着他，浅浅地笑着，让他封闭的内心找到一丝温暖的光亮。

    直到有一天，幕非带着瓦西亚来到多尼桑海。那是一片纯洁蓝色的大海，美丽的夕阳落在金色的沙滩上。在那里，瓦西亚见到了一个他从来没见过的男人。夏雅。幕非与夏雅搭建木屋的时候，他总是独自爬上礁岩眺望碧海蓝天。

    那天，夏雅不在，木屋里只剩下幕非与瓦西亚两个人，白色的窗帘被海风高高抛起，发出“扑扑”的响声。幕非悄悄走进熟睡中瓦西亚的房间，颤抖地抚摸着瓦西亚已经逐渐成熟的身体。她微微低喘着，终于忍不住轻轻吻住了他。

    她是那么渴望被他拥抱！她是那么地爱他啊！

    就这样，她yin*了无知的瓦西亚犯罪，而她，却享受着这种犯罪，无法自拔地深陷在瓦西亚在她身体律动的快感里！他迷人的眼神，痛苦的表情，沙哑的声音，滚烫的汗水，都让她感到做为一个女人的幸福！

    此后，幕非时常抚摸着瓦西亚俊美的面庞潸然泪下，对他诉说她是那么地爱他，她不允许他离开她！就这样，她或yin*或强迫他无数次犯罪。直到瓦西亚十五岁，一次意外。让他再也无法忍受幕非这种的畸形的爱恋。

    那天，刚从学院听授回来的瓦西亚刚踏入正厅，幕非便迎了上来。她实在忍受不了瓦西亚要去学院听授，见不到他的每一秒她都难受万分。她扔掉他手中的卷轴，命令他爱抚她。正当瓦西亚与幕非在他的床上交缠的时候，狄多尔意外地撞了个正着。狄多尔难以置信地瞪着床榻上那两具赤luo裸交缠在一起的身体，脸色霎时刷青，他扔下手中的卷轴头也不回地逃走了。

    至此以后，瓦西亚对那座白色的王殿产生了巨大的恐惧，害怕看到幕非的身影，害怕听到幕非的声音。而幕非却像阴魂一样不肯放过他，让他压抑到了极点。

    这天，幕非不允许他再去学院听授。因为看不到他，她就不可遏制且疯狂地思念着他。她看着瓦西亚愈来愈冷漠的眼神，心碎到了极点。瓦西亚第一次反抗了她并拒绝与她欢爱。

    幕非伤心地看着瓦西亚，一再告诉他，她爱他，她爱他！求他不要背叛她！

    幕非疯狂的话语让一直处于精神绷裂状态的瓦西亚彻底崩溃了。这种畸形的爱情让他感到窒息。他像看怪物一样瞪着向不断他靠近的幕非，毅然拔出匕首，用力刺进她的心脏。

    对他而言，也许，这就是梦魇的结束。

    幕非错愕地看着胸口的匕首，笑了。她用沾满鲜血的手指抚过他紧抿的嘴唇。血的味道！瓦西亚的身体瑟瑟发抖，看着幕非捧起他项上的血石项链，虚弱地笑着。她手中掬满的鲜血渐渐渗入血石，她用她最后的力气，将所有的哀怨，悲伤，痴情。愤恨，全部注入在这颗小小的血石里。

    “你还是背叛了我……瓦西亚……”泪水从她眼角滑落，“我是那么地爱你，爱你……即使你是我的孩子……同时你身上也流着那个男人的血，有着与他相似的影子……为什么，为什么你们都要……背叛我！”

    瓦西亚冷冷地看着蓦然倒地的幕非，用力扯下项上戴了十五年的血石项链，毫不留念地扔在幕非的身上，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恶梦，她给他的全部都是恶梦！

    当夏雅闻讯赶到的时候，一切已经晚了。他的泪水已经流干，痛失爱人让他无法原谅瓦西亚！夏雅偷偷地带走了那条血石项链，而幕非也以抱病猝死的理由被王以王后礼节厚葬。

    原以为一切就这样结束了……

    可是不久，夏雅找到王族里一位年仅十岁的小公主，把她掳掠而走。他把血石递到这个瘦小的女孩手中，蕴含在血石里的一切当场吓傻了这个稚嫩的人儿。她哆嗦着把事情的经过告诉给夏雅，并告知他这颗血石真正的作用。

    小公主以为只要她对夏雅说了，他就可以放她回去。可惜，她错了。

    夏雅笑了。他在幕非王殿下的神殿里找到了瓦西亚。这个亲手弑母的男孩竟然会一脸彷徨不知所措地躲在祭台底下。他走上前安抚着瓦西亚，在他耳边梵语般地说了些什么。慢慢地，瓦西亚觉得眼皮重重的。

    他沉沉地昏睡了过去，他宁愿自己永远也不要醒来……

    可他还是醒来了。他像一个木偶被剖空了所有的记忆，想不起之前发生的一切。睁开双眼只看见撒.切尔温柔地抚摸着他苍白的面庞。眼中充满着疼惜。她的身边还跟着一个怯生生的小女孩，正眨着大眼睛远远地望着他。

    撒.切尔告诉他，她叫梅丽莎。

    撒.切尔牵起瓦西亚的手，说她会像已逝的王后那样，永远疼爱着他，抚养他长大的。而且，她会教会他使用他潜藏在他身体里强大的能力。

    ……

    ……

    撒.瓦西亚窒息般难受地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尘封的记忆像是古老斑锈的锁突然坠落在地，重重地敲醒了他。

    “对不起，哥哥……一切太晚了，夏雅大人他在神殿。布迪柯也在神殿，您不能去！”撒.弥拉哭喊着，跪在撒.瓦西亚脚下乞求着他。她真的好后悔，后悔一直没有告诉他真相，让他毁掉秋小桐颈上那条血石项链。

    望着那座雪白的王殿，撒.瓦西亚心底涌起撕裂般的疼痛。那曾经是他的梦魇，是他不堪回首的过去。那里曾经住过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人，也是伤他最深的人。为什么他忘记了，忘记了过去！

    “哥哥，别去，求你！”撒.弥拉死死地抱着撒.瓦西亚的双腿，她感受到了他内心的恐惧与脆弱，这让她更加替他难过，“求求您，别去，别去找她！”

    “弥拉，放开我！”撒.瓦西亚弯下身把撒.弥拉抱了起来塞进贝.狄多尔的怀里，平静地说，“我担心她，害怕她出事……”

    撒.瓦西亚突然间能够体会到母亲畸形爱情下痛苦的心情。是的，她一定很痛苦，因为他常常看见母亲悄悄躲在无人的地方偷偷哭泣。她给了他生命，而他，却结束了她的生命。

    撒.弥拉掩面痛哭，后悔万分。她知道，自己阻止不了他了。她也知道，当秋小桐捧起元素结晶的那一刻，夏雅，这个当年掳走她的男人，他的目的就要达到了，而她的任务也完成了。

    只是，瓦西亚眼睛里湿润，让她永远不能原谅自己，也不能原谅秋小桐……

    ◆下集预告：◆

    在神殿里，秋小桐终于知道了血石项链的秘密。

    而夏雅也对秋小桐做出了她永远不会原谅的事情……咳咳，下一章很好看哦。

第五回 第92话 恶魔的拥抱

    第92话 恶魔的拥抱

    梅丽莎的神殿里弥漫着幽幽的花香，秋小桐的眼泪无声地滑落面颊。

    “是他，亲手杀死了自己的母亲！”夏雅仍然习惯性地摸了摸秋小桐的头，将她沾满泪水的发丝从她苍白的面颊上拔开。

    “别碰我！”秋小桐厌恶地甩开夏雅的手，狠狠地瞪着他。她不相信，不相信夏雅所说的！可是，那种这么不堪往事，她却不知道用什么理由说服自己。

    “别乱动，不然弄疼了你可别怪我。”夏雅完全不把她的抗拒放在眼里。他俯下身去用力吮吻她的大腿，让她发出如惊弓之鸟的哀鸣。

    “求你……不要，住手，你住手！”他竟然亲吻她的大腿！秋小桐吓坏了，她慌张地想要摆脱他的钳制，“你骗我，夏雅，从头至尾你都在骗我！”

    “我没骗你，”夏雅抬起头，指尖划过她沾满泪水的脸颊，“我只是想让你作个媒介，留在瓦西亚身边，况且我当初认定他不会再碰‘感情’这种他憎恨的东西，因为就连梅丽莎，都无法从他身上得到。”

    连梅丽莎都无法得到？不可能，她明明看到他掉过眼泪……秋小桐警惕地看着夏雅，想从他嘴里听到更多关于瓦西亚过去的事情。

    “哈，他居然对你动心了，还爱上你。”夏雅大笑了起来，轻蔑地看着秋小桐涨红的脸，笑声戛然而止，“这一切都是他咎由自取，谁让他背叛幕非，爱上别的女人！”

    秋小桐认为这根本不可理喻，明明那段感情就是个禁忌，为何仍要执着？瓦西亚好不容易才梦魇里逃生，为何还要他去偿还本不属于他的错误？

    “还有一件有趣的事忘了告诉你，瓦西亚一旦爱上佩戴血石项链的人，血石就会加倍消耗他身体的精气，封闭他操纵元素的能力，”夏雅把秋小桐拉到身边，指向站在潭边的撒.布迪柯，“毕竟这血石是幕非为瓦西亚量身订做，为了控制他而创造的元素结晶。”

    夏雅望着撒.布迪柯手中渐渐消失的冰灯，取而代之的是在掌心由水汽凝固而成浅红色的冰刃。那曾经是幕非为守护瓦西亚而一点一滴创造的血晶，到最后竟变成夺取他生命的凶器。

    如果当年不是撒.弥拉这个能感应过去的小女孩，他又怎能明白了幕非临死前在血石上创造最后一层结晶意味着什么。

    那就是——杀死瓦西亚。她绝对不允许除了她以外的女人得到他！

    “我还真蠢，一直都认真地听你摆布，”秋小桐自嘲一笑，冷冷的，“当我控制不自己喜欢上瓦西亚，我就一直害怕你不要我，不理我……原来你乐见其成！”

    “果然没白费我当初在海边对你培养起的感情。”夏雅眯下狭长的眼睛，扫过她裸露的每一寸肌肤。矢见她时，她还是个青涩的杨桃，如今这个身体却像盈满露水的蜜桃让人垂涎欲滴。被瓦西亚爱抚过的女人果然是不一样。

    发现在夏雅灼热的目光，秋小桐急忙转过身。虽然夏雅不是第一次看她的身体，但他已经不再是当初的那个夏雅，而是一个让她感觉到害怕的陌生男子。她身体的每一个地方都有他抚摸过的痕迹，他像观赏盆景一样观赏着她害怕的表情。

    “你的目的达成了，那你快放我走！”她想马上逃离这个男人身边，他身体所散发出来的气息是可怕和危险的。如果他真的要怎么样，她根本没有办法自救。

    她绝不能让瓦西亚看到她衣衫不整的样子！她不想再让他难过！世上有哪一个孩子会像他那般，在父母临终前得到的不是安慰，而是诅咒！想到这，她就有剜心之痛。他以前的暴戾，冷漠，寡言少语，她现在通通都能理解了，可是，会不会太晚了？

    “啧啧啧，你认为呢？”夏雅把她推到墙边，用力将她的身子压在墙上，“我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就放你走？”

    不要！不要靠近她！

    秋小桐被夏雅死死摁在墙上，她的脸颊紧贴在冰冷的墙壁上，泪水像珠链串串滚落。哭，又有什么用？被这个她曾经认为是世界上最安全最温暖的怀抱搂着，她绝望了。

    “瓦西亚不会来的。”秋小桐平静地说着。她只能在心里暗暗祈祷，希望瓦西亚千万不要见到这一幕！

    “你太不了解瓦西亚了！”夏雅吮吻着她的光洁的裸背，在那留下足以遮盖原来吻痕的印迹，“因为你不信任他，甚至怀疑他，你又怎么能感受得到他的感情？不过，那个男人很会掩饰，也难怪你看不出来……”

    不要再说了！不要再说了！！

    秋小桐泣不成声。她知道后悔已经晚了。为什么自己就不能相信他？当他抱着她时候，当他看着她时候，当他吻着她时候，她就应该明白的！这份感情，来之不易！

    “他会来的，而且很快，或许就在你在我怀里呻吟的时候。”夏雅优雅地笑着，藐视她的无谓反抗俯下身体轻咬她的耳垂，直到她的身体禁不住颤抖。他转过她的脸，毫无预警地将那身下火热的欲望深深探入她娇小的身子里，“因为他深爱你。”

    “不要——好痛——”他突如其来的动作让秋小桐的身子猛地一弓，身体颤抖得更加厉害。她的身体紧紧地贴着冰冷的墙垣上，除了眼泪，她的一切都是冷的，就陷入了无边的地狱，只有黑暗与绝望。

    “弄痛你了吗？”她的眼泪无法阻止他在她身体里律动，更无法阻止他的动作。他把她向怀里搂了搂，放慢了速度。他知道自己无法像对别的女人那样毫不留情地对她，他也知道知道，当他在对她做这些事时，她将永远永远不会原谅他。

    既然她认定他是恶魔，那么他就彻底做一个她心目中的恶魔，让她与他一样堕落在无边的黑暗中。

    她疯了吗？这在光天化日之下，这种羞人的姿势，却让她的身体对他的动作有了感觉，一阵阵异样的快感在他的律动下在身体里爆发，让她不由地咬紧下唇，屏住呼吸。

    她不要这样的感觉，不要这样的快感。神，救救她！快把她从这深渊里拖出来，她不要沉陷进去，不能自拔！

    “你的身体真的好敏感……”夏雅温热的气息赧红了她面颊，让她忍不住发出娇呤。看着怀里人儿星眸微阖，却仍下意识抗拒他的身体，让他更加肆意地加快速度，让她没有办法再去思考。

    “唔！”身体像被电流穿过，秋小桐无力地趴在墙上大口大口地喘气。她已经没办法控制自己的身体，脑海一片空白。在夏雅激烈的动作下，她一次又一次地颤栗，发出犹如小鸟般低沉的呻吟。

    “这种程度就让你累成这样了吗？”夏雅没有打算放过她，至少他要让瓦西亚亲眼目睹她被他蹂躏，被他玷污，却只能眼睁睁看着的痛苦。

    可是初涉人事不久的秋小桐怎么经受得了他那般狼虎般的欢爱，她已经贴着墙壁无力地呼吸，连站的力气都没有。

    “你又在分心了。”夏雅扳过她的身体用力吻住她，在她耳畔用只有她得听见的声音说，“看，我在你的里面……”

    秋小桐猛地瞪大眼睛，低头看到了他所指的一切。她知道她已经不能回头了……

    没有了翅膀的天使，只能坠落地狱，永远见不到光明。

    “搂紧我，我会让你尝到世上最极致的快感。”夏雅像抱着一个娃娃般毫不费力将她抱起，靠着墙壁作最后的冲刺，他要让她彻底记往他，永远也无法在记忆里抹去！

    “呃……唔！”秋小桐用力搂住夏雅的颈，在他背上留下深深的淤血抓痕……

    结束了……很好，结束了。秋小桐笑了，如风中抖落的叶子顺着墙沿滑倒，她紧紧搂住自己冷冰的身子，眼神空洞。

    夏雅捡起地上的披肩裹在秋小桐一丝不挂的身上。他摸了摸她的头，亲吻了下她冰冷的嘴唇：“别一副委屈的样子，明明你也很乐在其中。”

    恶魔！

    秋小桐愤怒地瞪着夏雅那张挂满邪恶微笑的英俊脸庞。就在他转身的那一刹那，她猛地扑到他脚边，在他靴里拔出一把精巧锋利的匕首，站起来指向他。长这么大，她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有杀人的冲动，然而，现在，她有！

    “哦，我忘记你还记得我的习惯。”夏雅向来有把防身匕首藏在短靴中，对于他这类防御能力极低的催眠者，任何攻击对他而言都是致命的。只是他看着秋小桐举着匕首的模样就在像看杂耍表演，对他没有任何攻击。他微笑地向她走去，直到他的胸口碰触到锋利的匕尖。

    “我记得的永远忘不了！”秋小桐唇角扬起一抹淡淡的微笑。她已经哭不出，也已经没有什么可以哭了，就连瓦西亚留在她身上的味道都被夏雅毫不留情地抹去，“我的生命，我不要了，给你！”

    秋小桐突然将匕首转了个方向，朝自己的心脏刺去……

    ◆下集预告：◆

    瓦西亚是否能来得及赶到神殿将秋小桐救走？

    接下来，似乎还有什么事在等着瓦西亚……

第五回 第93话 恶魔的微笑

    第93话 恶魔的微笑

    秋小桐突然将匕首转了个方向，朝自己的心脏刺去！

    “上一次的伤口还没好，你就想再试一次吗？”夏雅以掩耳不及迅雷之势握住了匕刃，脸上的表情变得阴沉起来。就差那么一点，这小巧的匕首就可以轻而易举地刺穿她的心脏。

    “伤口？”她从来就没有告诉他自己遇刺的事，更何况那伤口在自己身上的位置。秋小桐望着夏雅握着匕刃的手开始滴血，眼睛红红的。她努力克制住那股袭上心头的难过，别开头不看他。“难道，又是你……安排的？”

    “我只是加了些许调味剂而已，”夏雅把她手中的匕首轻易地拿了过来物归原位。他轻笑，用舌尖舔了舔手掌心里血的咸味，“只是那个女人竟然违背我的意思，自作主张杀人。”擅自派人夺取秋小桐的性命，还愚蠢地想连同瓦西亚的性命一起取得。哼，她也不掂量掂量自己的能耐！

    “你觉得我还会再相信你么？”秋小桐冷笑道。

    “无所谓。”夏雅毫不在乎，只是望着神殿的入口。瓦西亚来的似乎比他想像中的还要慢，如果他没有猜错，撒.弥拉一定会把一切都告诉瓦西亚并阻止他前来，这样布迪柯便可拥有充裕的时间吸收元素结晶。似乎每一步棋都走得很顺利。夏雅哈哈地大笑了起来。

    他来到布迪柯面前，将手上的血滴落在那把由布迪柯借用瓦西亚的元素结晶的力量创造出来的血刃上。他要让这把血刃连同他的血，狠狠地刺进瓦西亚的心脏！那幕非九泉之下也可瞑目了。

    恶魔！恶魔！！

    秋小桐蜷着身子躲在石柱后，泪水滂沱。她多么希望自己现在立刻疯掉，然而意识却没来由地清醒，甚至连空气中细微的变化她都感知得一清二楚。

    她看着胳膊上布满夏雅留下的吻痕，仿佛再次提醒自己已被夏雅玷污的事实。他留在她身体里的感觉仍然那样真实，让她恨透了自己。

    事情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

    清脆的脚步声由远而近打断了秋小桐的思绪，让她一个冷战紧张起来。她悄悄听着那她再熟悉不过的脚步，却不敢回头张望那个她最渴盼的身影。

    瓦西亚，你还是来了。

    她彻底地，绝望了。

    ……

    ……

    撒.瓦西亚远远望着夏雅那张他再熟悉不过的脸庞，那里隐约重叠着幕非的影子。宫.夏雅，至今是用那种痛恨的眼神望着他。

    撒.瓦西亚走到祭台边，像走回从前过去的记忆。他绕着祭台走了一圈，指尖划过冰冷的金属边缘。或许太过用力，手指划出一道深深的伤口，然而却没有让他感觉到丝毫疼痛。年少的他曾惶恐地躲在这祭台之下，把自己埋葬在无边的黑暗里。他害怕，因为他亲手杀死了自己的母亲，犯下了一个又一个的滔天大罪！

    撒.瓦西亚抬眼望向夏雅，唇角扬起浅浅的笑痕。或许，他应该感谢夏雅曾经抹去他痛苦不堪的记忆，不然，他现在恐怕会是另外一个样子。不过，现在的他早已不再是当初那个年少无知的少年，心中早已没了“害怕”两字。

    夏雅舔了舔手上的血，对撒.瓦西亚投来的目光完全不放在眼里。这么多年，他都无法从幕非死去的痛苦中自拔，手上这点伤，又怎么比得上当年他触摸已经冰冷了的幕非尸体那种剜心的痛。

    “夏雅，把小桐还给我。”撒.瓦西亚棱角分明的脸上平静得看不出一丝慌乱，即使他已经察觉到夏雅身后那摊凌乱的衣物，还有躲在石柱后瑟瑟发抖的人儿。

    “你来晚了，我已经抱过她了。”夏雅挑衅看着撒.瓦西亚的眼睛。他恨这双眼睛！就是这双黑色的眼睛，让幕非迷恋沉沦而无法自拔！他快步走到石柱后将秋小桐抱起，在她光洁的裸肩上暧昧一嗅，挑起她的下巴说，“她的身体真的很敏感，让我无法抗拒。”

    不！不要在瓦西来面前说这些！

    秋小桐用力挣脱，却被夏雅没有来由用力吻住了嘴唇。夏雅似乎掌握了她所有一切敏感的地方，只是一个吻，便让她身体微微颤抖，不由地倒抽一口气。

    “放开她，你利用完她，还要伤害她吗！”撒.瓦西亚的拳头紧攥，怒不可遏。这时，神殿里的空气迅速流动了起来。风，扫过神殿地面薄薄的一层灰尘，“放开她！”

    “瓦西亚，你还是跟以前一样目中无人。”夏雅把秋小桐扔到地上，将她裹在身上的披肩用力扯开，让瓦西亚将她身上他爱抚过的痕迹全数映入眼帘，“看，这就是你爱的人，哈哈哈。”

    “不要！夏雅，你混蛋！”秋小桐夺过披肩，抡起巴掌朝夏雅那张她恨不撕扯成碎片的脸掴去！然，他轻而易举地抓住了她的手，动弹不得。他湛黑的眼睛，仿佛在警告她这样做很危险。

    “去吧，我绝对不会阻拦你，但是，别忘了，我曾抱过你。”夏雅突然换了种眼神，暧昧地将她的手指放在嘴里吮吸，用舌尖**她的指尖。“我相信，你记得的，绝对忘不了。”他优雅的笑容里流露出邪恶，他将秋小桐向撒.瓦西亚用力推了出去。

    不！她不要过去！她不要！！

    是的，她记得的，绝对忘不了！她已经不能回头……秋小桐摇头，转身躲到石柱后，无论怎么用力呼吸都无法阻止身体瑟瑟发抖。现在的她连望他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她承认自己不是一个封建女生，也不会为了一层薄薄的处**就会哭上几天几夜。只是，这样被夏雅抱过后的难堪场面，这样不堪的她，她怎能忍心让他看到，再伤他的心！

    他已经是个遍体鳞伤的人了，为何还要凭添她这一刀？从夏雅无情占有她的那一刻起，她就开始相信，原来……这世上，没有神。

    “小桐，过来！”空荡的神殿，撒.瓦西亚的声音急切而焦虑。他望着石柱后蜷缩的身影，心，被揪得生疼。

    满满的泪水地从秋小桐指缝里溢出，周围的空气也跟着湿了。她何尝不想让瓦西亚强壮的臂膀紧紧锁住，感受他的体温、他的心跳、他的存在。只是，她不敢！就连哭，也不敢让他听到。

    撒.瓦西亚看着她颤抖的身体，就像被大雨淋湿翅膀跌落丛林的小鸟，迷失了方向。他怎么会这么大意？他怎么可以这么大意！他应该留在她身边的，他应该有这个觉悟！！

    他一次又一次地呼喊她，她的固执让他的眼睛随之失去颜色，周围的气流流动得愈加迅速猛烈，飓风在这个地下神殿里发出鬼嚎般的声音。

    “怎么，难过了？”夏雅哈哈大笑。撒.瓦西亚痛苦的表情让他舔到复仇的快感。那种悲痛的滋味，就像当年他看到幕非与他不可告人的关系时，撕心裂肺的痛苦。

    撒.瓦西亚愠怒地眯下眼睛，狂风抛起他浓密的长发，银白色的披肩在空中飞舞，白色的气流正以他的掌心为原点迅速聚拢，很快就在他掌心形成了一个锥形的冰刃。他要让夏雅一击毙命！所有伤害她的人，都要死！

    “啧啧啧，这一点都不像平时冷静的你，我记得你是从来不轻易操纵冰的。”夏雅眼底渗出寒气，看着在撒.瓦西亚掌心里形成的冰刃，扬起唇角，“你以为你杀得了我吗？更何况幕非给你的那条血石项链已经不在，我要操控你轻而易举。”

    撒.瓦西亚知道，只要夏雅愿意，任何一个人都可以成为他的傀儡，至死为他效命。但是夏雅也有一个弱点，就是对所有的攻击都毫无还手之力。一旦冰刃穿心，他必死无疑。他倒要看看，是他的冰刃快，还是夏雅的声音操控快。

    “不过放心，我不会操纵你，我会让你死得明白。”夏雅双手抱胸，优雅地冷笑。他对瓦西亚手中的冰刃毫无半点恐惧。从他淡定的眼神里可以看出，瓦西亚想杀他，没那么容易，那样的机会，是绝对不会存在的！更何况此时怒气冲天的瓦西亚早已失去了判断局势的能力。“瓦西亚，你是不是忽略一个人了？”

    “你试试不就知道了！”撒.瓦西亚满脑子都是秋小桐，眼睛里已经看不到其他，也听不到其他。他已经没办法去冷静思考，细细斟酌。的确，他从不轻易操纵冰，那样会消耗他数倍精气与体力。况且，他精气已经远远不足矣让他长时间操纵冰。

    “是吗？”夏雅冷笑直视着冰刃向他飞梭而来，近在咫尺，他根本就不眨眼，甚至没有让他嘴角的冷笑淡去半分。只听见“嘣”的一声脆响，冰刃在夏雅眼前碎裂如尘飞。夏雅狂然大笑，面容狰狞，眼底凝聚的寒意骤增。

    撒.瓦西亚顿然错愕，此时才察觉一直隐藏在神殿阴影处的撒.布迪柯。撒.布迪柯舔了舔嘴角，用手中的血刃挡下了撒.瓦西亚的冰刃，继而痴痴低笑……

    ◆下集预告：◆

    这种局势下，瓦西亚会赢？会输？是生？是死？

    结局难以预测，世事难料！下一集会是？

第五回 第94话 飞落的花瓣

    第94话 飞落的花瓣

    “瓦西亚，瓦西亚！我要杀了你！”神殿里回响着布迪柯狼嚎般的声音。他血红的眸子里没有一丝情感，冰冷得像被*纵的机器。

    “原来你在这里，才多久不见，你的操纵能力又强了。”撒.瓦西亚望着布迪柯手中的血刃，将手中的气流释放，深吸了一口气。他向来对这个同父异母的王弟感到怪异，原来是被夏雅一直操控……

    “瓦西亚，我要杀了你！”撒.布迪柯重复着同一个表情，同一句话，同一个动作。他举起血刃疯狂地向瓦西亚刺去，虽然剑法错乱，却招招直击要害。

    瓦西亚应付布迪柯的剑法游刃有余，可他没有多余的精力去理会这个被*纵的傀儡。念在布迪柯是自己同胞兄弟，他侧身避开了布迪柯，径直朝秋小桐走了过去。

    “小桐，过来！”他希望秋小桐能回头看他，哪怕只是一眼！她真的就读不懂他看她的眼神吗？这个笨丫头，为什么至今都不肯信任他？为什么总是要让他难受？

    蓦然，撒.瓦西亚感觉手臂一阵寒冰的刺痛。回过头，他略为惊讶地看着布迪柯用血刃刺进过自己的左臂：“原来是这样。”

    难怪夏雅会利用秋小桐拿走他的元素结晶，原来是为了让布迪柯借助元素结晶的力量创造血刃。因为这世上能伤害到他的只有元素结晶。看怕夏雅这次是一定要致他于死地！为了幕非，他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那可是你的结晶和幕非的血晶的完美结合，”夏雅优雅地笑了笑，一切尽在他掌握之中，“别用这样的眼神看着我，我只是在帮幕非，也就是你的母亲履行一个她不能完成的愿望——杀了你。”

    “要杀我很简单，为什么要伤害小桐！”瓦西亚淡淡一笑，恨不得把夏雅碎尸万段。一个冰剑在白色空气漩涡里形成。瓦西亚用力握住冰剑，与布迪柯的血刃在溢满淡淡花香的空气中撞击出清脆的“铿铿”声，直至一剑刺入布迪柯的右胸。

    瓦西亚冷哼一声，无暇顾及布迪柯野蛮的纠缠，转身向秋小桐跑去。他已经用尽了所有的精气，虚弱得淌下冷汗。这个丫头如果再躲他，他绝对不会放过她。

    “小桐，过来！！”他伸出手，一再渴望她能回到自己的怀抱。这个总是任性的孩子，就连画幅画都让人蹩眉，叫她认个字就叫苦连天。他写给她的字，她到至今还没能看懂。可是，就是这样的一个任性的丫头，他就是没办法把视线从她身上移开。

    为什么，要吸引他！？

    听着瓦西亚越来越近的声音，秋小桐用力捂住耳朵。她不要听，不要听！她害怕自己会忍不住冲过去抱住他再也不放手，可是她不敢，她没有勇气。她害怕他看到她身上那些被夏雅印上的罪证。秋小桐的肩膀剧烈颤抖，宛如潮退后滩涂上拼命挣扎的鱼。

    “小桐！过来！！！”好痛，为何会如此痛？瓦西亚死死盯住石柱后那抹小小的身影，眼里写满无尽的哀痛，她怎么可以这么固执，固执到死都不肯回头看他一眼。

    血，从撒.瓦西亚背上一道长长的伤口涌出，瞬间染红了他白色的长袍。是他太大意，还是他开始变得仁慈，竟没有一剑结果了布迪柯。布迪柯握着血刃痴痴笑着，瓦西亚被血刃划过的地方寒痛刺骨，让他再也无法操纵手上的冰剑。

    夏雅满意地看着冰剑在瓦西亚手中缓缓消失，融作一颗颗晶莹剔透的水珠滴落在地，不由地大笑起来。他知道，那把冰剑，是瓦西亚的极限！

    夏雅狰狞的笑声让秋小桐感觉到不安，不祥的感觉荆棘般爬满她恐惧的心脏，飞向瓦西亚怀里的心情一瞬间骤然决堤。她回过头，瓦西亚近在咫尺。

    秋小桐裹住披肩就往前冲。她不管了，什么都不管了！她要瓦西亚，就算自己是个罪人她也要瓦西亚！天。他的脸色怎么白得吓人？他怎么看起来那么虚弱？还有，他的眼神怎么那么难过？她不是已经来了吗？

    眼泪扑簌簌地从秋小桐眼睛里掉落。

    神啊，她错了，她知道她错了！

    “小桐，过来……”瓦西亚感觉到身体越来越冷，连站的力气都没有。可是，他还是想看看她，想抱抱她。看来今天局势正如弥拉所说的，对他真的很不妙，现在的他就连操纵身边的空气都相当费力。

    “谁允许你擅自离开？”夏雅一个箭步把秋小桐挡了回来。

    “放开我，你放手啊夏雅！你不是说绝对不会阻拦我的吗？那你快放手！”秋小桐像被网住的鱼一样拼命挣扎，“瓦西亚，救我！”

    “没错，不过那是刚才给你的机会，你错过了。”夏雅拉下她的披肩，将她抱在怀里往回走，“错过了，就没有了。”

    “瓦西亚，救我，快救我！”秋小桐哭喊着，她不要再让夏雅侵犯她，不要！神啊，你真的不存在吗？

    “嘘……”夏雅在秋小桐耳边暧昧地吹气，却用寒冷的眼神警告她，“他救不了你了，他今天必死无疑。”

    必死无疑？秋小桐吓坏了，她紧张地回头望向瓦西亚，愕然发现鲜红的血顺着他白色的长袍下摆滴落，顺着他蹒跚的脚步。在地面划出一道长长的血痕。

    秋小桐像被一道雷电猛地击中，又像是意识到了什么，静止不动了，任由着夏雅抚过她的每一寸肌肤而全然无觉。

    “小桐……过来……”瓦西亚的冷汗混着血水往下淌。他将手用力往前伸，眼睛模糊得他分辨不出方向。他听到她的声音在寂静中蓦地消失。

    怎么了，她到底怎么了？夏雅把她怎么了？

    他真的应该听贝.狄多尔的话，做周密的部署，不至于到最后，还是没能保护她。可是，他害怕来不及，害怕一切他可以想到的，到最后却眼睁睁地看着她被伤害！

    瓦西亚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他吃力地向前走，血刃带来的伤痛不是一般人能够承受的，他开始觉得体力不支，眼前漆黑一片，只有她的呼吸在牵引着他前行。

    幕非，我的母亲，你一定要把我带到地狱，继续折磨我吗？就算是亲手杀了你，我也还是不能从你的梦魇里逃脱吗？如果，我的死，能换走她的眼泪，带走她的伤痛……

    “你的表情真是让我满意。”夏雅一阵狂笑。他终于看到瓦西亚用那种哀求的眼神乞求他。这个孤傲不可一世的男人。终于像蚂蚁一样被他蹂躏在脚底。现在，该轮到完成幕非心愿的时候了！

    夏雅阴狠的眼神让秋小桐不寒而栗，顺利他的视线，早已待命一旁的布迪柯用血刃抵在瓦西亚的心脏前，随着他手腕稍稍用力，锋利的血刃轻而易举地刺入瓦西亚的胸口，血瞬时将洁白的长袍染红。

    “求、求求你不要，夏雅……求求你不要啊！”秋小桐疯了似的挣扎，夏雅却乐于见到这种场面，戏谑地将她死死箍在怀里，“瓦西亚。你走，不要过来，拜托你快走！”

    嘘，别哭，小桐。你要让我把你的眼泪带走吗？呵，小桐，你知道吗，我第一次有了后悔的感觉，如果“我爱你”那三个字对你弥足珍贵，我一定会亲口对你说，我是多么地爱你疼你，是多么地想把你永远留在身边……

    瓦西亚的眼神开始迷离，唇角有一抹若隐若现的笑痕。他的视线仿佛隔空了布迪柯，也隔空了夏雅，只有她，那张铺满泪水的脸。他朝着秋小桐的方向吃力地伸出手，仿佛那样就可以离她更近一点，更近一点……

    直到血刃被布迪柯无情地推进他的心脏，直到他眼前一片黑暗，直到他听不到她的低泣，直到他感觉全身冰冷，直到他的眼泪漫过睫毛，他还是不肯把手放下，不肯放下那段离她最近的距离。

    她的笑容，他注定是带不走了。

    这种悲痛欲绝的心情，难道就是当初他用匕首刺进幕非心脏时，她的心情吗？这也是父王看着梅丽莎用匕首刺进自己心脏时，他的感受吗？

    如果可以，他的罪，让他自己赎。

    我深爱的小桐，相信我，我从来没有这么爱过一个人！

    “不要，嘿嘿，瓦西亚你别这样，别开玩笑……”秋小桐望着瓦西亚苍白如纸的面庞，唇角那抹笑痕掩藏着无数他无法用语言表达的哀痛。

    瓦西亚跪在地上，血水汩汩浸渍布迪柯手上的血刃。他企图用最后一丝力气睁大眼睛。他想再看看她，可他已经办不到了……瓦西亚的手在空中挣扎了几下，重重地垂落在地。

    嘿，瓦西亚，醒醒，醒醒嘞！不要睡，这么黑暗阴冷的地方，安静得连风走过的声音都听得见的鬼地方，别睡！求求你睁开眼睛，别睡！

    秋小桐用力捂着嘴，强迫自己不准哭，眼泪仍像像断了线的珠子从她空洞的眼睛里往下掉。她深知瓦西亚不喜欢女人流眼泪，是因为这样，他才不愿意睁开眼睛吗？因为哭泣的她很丑陋，是吗？

    秋小桐用力擦去脸上的眼泪，扬起一个大大的笑容。“瓦西亚，求求你不要睡了！这里好冷！”

    “他已经死了。”夏雅毫不留情地点醒她。他早就告诉过她，他的死，是必然的结果。他没有放开失去理智疯狂挣扎的秋小桐，而是更紧把她搂在怀里。他是绝对不会让她去触摸到瓦西亚的，就算那是具尸体。

    “啊——啊——”望着近在咫尺却永远遥不可及的瓦西亚，秋小桐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重重地失去了意识。

    “幕非当年的惨死，这就瓦西亚要付代价，至死我都不会让你去碰他！”夏雅拔开秋小桐额前凌乱的发丝，挽在耳后，一抹快感的微笑挂在他的唇角。

    ◆下集预告：◆

    瓦西亚之死，会为下面带来什么样的结局？

    狄多尔的赶到，又会发生什么事？

第五回 第95话 最近的距离

    第95话 最近的距离

    “我做了什么……我做了什么……”如噩梦惊醒的布迪柯看着倒在他眼前的瓦西亚。连滚带爬地后退。

    “做的好，布迪柯。”夏雅将斗篷覆在秋小桐身上，抱着她跨过撒.瓦西亚的身体，“你自由了，做为与你母亲的交换条件，我会助你登上王位。”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甬道传来，达娜夫人慌乱的身影直奔布迪柯。她面色苍白地打量着倒在血泊中的瓦西亚，将布迪柯死死抱在怀里。她不敢相信，塔奇真的实现了他的诺言。瓦西亚死了，她的儿子就要成为王了！

    “我的达娜夫人，您还满意吗？”夏雅眯下眼睛，走到达娜夫人跟前。

    “满、满意！”达娜夫人紧张得说不出完整的话来。这个平时就不敢让她小觑的男人，直到今天她才发现他的可怕。

    布迪柯木木地盯着手上的粘粘的血，好像一个做了十几年梦，只是突然间醒了……达娜夫人连忙扶起瘫坐在地的儿子，带着他匆匆逃离。

    有意思，真有意思，一切真如他想象的一样精采。夏雅哈哈大笑，抱着秋小桐张扬而去。

    ……

    ……

    贝.狄多尔与夏雅在梅丽莎王殿的正门前迎面相遇。

    狄多尔的目光瞬间被夏雅俊美的面庞吸引，那熟悉的眼神让狄多尔从记忆深处涌起恐惧。他不由向后退了一步，关于这个男人的记忆如此熟悉但却让他想不起来。

    头。一阵剧痛。狄多尔苍白的额头上滚落几颗冷汗。弥拉上前握住狄多尔的手，在他唇边吻了吻。这一吻让狄多尔的记忆像闸门开启，他怔怔望着夏雅从容略带微笑的表情，十几年前的那一幕，魔鬼般吞噬着他！

    那天……

    他无意中撞见王后与瓦西亚赤luo裸纠缠在床上。他愤怒得几乎崩溃，这是在犯罪！他最敬爱最信任的瓦西亚竟然做出这种被神诅咒的事！从那以后，他远远躲着瓦西亚，甚至连目光也不屑于与他对视。直到那天瓦西亚被母亲带回家中。

    那不是他所认识的瓦西亚！瓦西亚失去了所有的记忆。在他问到幕非时，他在瓦西亚的空洞的眼睛看到的是恐惧与痛苦。他需要让瓦西亚记起一切，而能帮到他的就是弥拉。弥拉是个感应者，能唤醒一切过去的记忆。

    他把这个秘密告诉了母亲，可母亲听完他的话后，表情上的惊恐让他不能理解。翌日，他就听到弥拉被掳的消息，紧接着这个男人——夏雅出现在他面前。

    夏雅地狱般寒冷的微笑让他不寒而栗，静谧的房间里，他的耳膜里充斥着夏雅梵语般的声音，他开始觉得头很沉，向下坠。在那一刻，他看到了母亲就站在门外，冷冷地，看着他……

    当他醒来时，是从一场大病中，母亲说他已经高烧昏迷的十几天。那段关于瓦西亚与幕非的记忆，像撕去的日历，一片空白。

    ……

    夏雅扬起嘴角，半眯着眼睛。打量着已经与他一般高大的贝.狄多尔，还有躲藏在他身后神情慌张的撒.弥拉，优雅一笑：“弥拉，玩够了就回去了。”

    说完，张扬而去。

    撒.弥拉一脸错愕，贝.狄多尔拍了拍她的肩膀，将她拥入怀中。弥拉不安地垂下头去，泪水掉了下来。如果瓦西亚没事，夏雅就不可能这样从容地走出来。

    “弥拉，我们走，我有种不祥的预感。” 贝.狄多尔拉上失神的撒.弥拉向神殿跑去……

    黑暗的地下神殿里弥漫着浓浓的血腥味。

    贝.狄多尔的脚步放缓，最先映入他眼帘的是那滩血，紧接的是撒.瓦西亚倒在地上扭曲的身体。他有些难以置信地看了看撒.弥拉，此时撒.弥拉已经泪流满面地别过头去。

    “瓦西亚……”贝.狄多尔“啪”一声重重跪撒.瓦西亚面前，眼泪隐忍着。他不相信，他不相信他的王会死！贝.狄多尔撕开撒.瓦西亚胸前的衣襟，那还未完全融化的血刃直直插在他的左胸，血凝固在血刃周围。他喜极而泣，连忙拭探撒.瓦西亚的呼吸。

    滴答……滴答……

    封存梅丽莎的冰开始融化，冰棺开始破碎。贝.狄多尔闻声来到梅丽莎棺前，妹妹她还是和九年前一样。平静的美丽。他将梅丽莎从冰水中抱到撒.瓦西亚身旁，将她冰冷的手放在撒.瓦西亚的手里。这个她生前最爱的男人啊，第一次安静地睡在了她的身边，再也不会将她推开。

    狄多尔的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两个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人啊，明明就在他眼前，却与他相隔两重天！

    蓦然，他发现梅丽莎的手中竟紧攥着一个呈等腰梯形的小银盒！这不是……存世两粒中另一粒药丸？他明明记得梅丽莎说她之前中蛇毒服用，难道她根本就没有服用？！

    他回头望了眼站在墙角抹泪的撒.弥拉，悄悄把药丸含在嘴里。他吻了吻梅丽莎，又吻了吻撒.瓦西亚，将药丸塞入瓦西亚嘴里。“瓦西亚，先祖与神女不会让死神带走你的，醒醒，不然梅丽莎永远不会原谅你的！”

    “狄多尔，别这样，哥哥已经死了。”撒.弥拉抱住贝.狄多尔，泣不成声，“狄多尔，你醒醒！别这样！”

    贝.狄多尔一笑，站起来将披肩撤下盖在撒.瓦西亚身上。“祭月礼那天，我会以大神官的名义，宣布王——撒.瓦西亚……逝世！王遗留下来的一切事物，由我全权处理。”

    撒.弥拉闻罢，哭倒在地：“哥哥，你为什么不听我说，为什么一定要去找她！”

    贝.狄多尔缓缓闭上眼睛：这个小小的神殿，流着三个人的血……

    ……

    “什么，瓦西亚他……”撒.切尔在听到贝.狄多尔的叙述时惊讶地掩住了嘴，接着眼泪“哗哗”而下。倒在一边泣不成声。

    “是的，母亲，王被刺杀了。”贝.狄多尔盯着撒.切尔满脸泪痕，面无表情地说，“不过我不打算向外公布王的死因，那必然会引起恐慌。”

    “那是一定，不过朝政必须有人……”

    “所以，现在所有的事情，包括明晚的祭月礼，必须由您出面主持。”贝.狄多尔果断地打消了撒.切尔的疑虑。

    “当然，什么时候举行葬礼？”撒.切尔拭了拭眼泪，将手帕扔在地上，踩了过去。

    “事出突然，王的陵墓尚未修建，为了不引起骚动，一切从简，让王与梅丽莎合葬一墓，我想您应该没有意见，一切就交由我全权处理。”贝.狄多尔将卷轴递到撒.切尔手中，示意她尽快在文书上签署印鉴。

    撒.切尔盯着贝.狄多尔好一会儿，笑了笑。她不紧不慢地将卷轴打开，细细审阅，滴水不漏。打这个儿子懂事起。就非常让她省心，可母子从不同心。她知道他与瓦西亚从小感情笃厚，自己已经失去了一个女儿，至少，她想对这个唯一的儿子，好一点。

    “明晚的祭月礼，我会以大神官的身份宣布这件事，至于下一任继承者，能定夺的就只有您一个人了。”贝.狄多尔将撒.斯里头绳递到撒.切尔手中，接过她签署印鉴完的卷轴，退了出去。

    撒.切尔望着贝.狄多尔的背影。张开的嘴又轻轻地合了上去。

    翌日，通往月祭神殿里新修葺的青石路两旁挤满了熙熙攘攘的人群，缘由在这可再次目睹王族的威容，运气好的话可以再睹王的英姿。

    在众人高涨的欢呼中，一切都有条不紊地进行着，就连空空如也的木制王座，在密不透光的布帘下与加索里神情自若的陪同下，安然地在人潮中缓缓前行。

    夜幕初临，王座顺利抵达月祭神殿，密实的布帘让例行跪迎的长老神官和大臣们心头萦绕着一层厚厚的疑团，他们面面相觑却无人敢问，更不敢多看一眼。

    礼毕后，贝.狄多尔以王身体不适示意众人回避，命人将王座抬至后院，然后将所有的大门紧锁。这些个官臣，居心叵测，表里不一，万一他们得知瓦西亚的事，定会趁乱拥立新主，或借题党派殴杀，摘除异己。

    撒.瓦西亚的事情，在祭月礼开始前绝对不能走漏半点风声！

    月，才露山头。所谓祭月，是月亮要升至神殿的天井，正对下面一潭清池。当月映在清池正中，在大神官的主持下，祭月礼才会正式开始。此后王要率领众人祭月拜首，以祈求福祉。

    所有人都等候在正殿。

    月祭神殿空荡的大厅里连呼吸声都格外清晰，众人将目光投向清池边身穿白色神官长袍的贝.狄多尔身上，期侯月移清池正中。

    贝.狄多尔庄严跪坐，手中的兽骨杖握得异常稳固。他不着声色地洞察周围，一切了然于心。清池月正，她该登场了。

    撒.切尔在众人的诧异的目光中款款走来，那身雍容华丽的长裙想必是连夜赶做，有些褶皱还未来得及熨烫。她唇角微笑泄露了她的目的，仿佛在告诉大家，她就是今天的主角。

    众人开始交头接耳。揣测之词也逐渐蔓延开来。贝.狄多尔对此毫不在意，他上前恭敬地将撒.切尔扶到清池边，开始举行例行的仪式。他知道，这对期待已久的母亲，是不会让任何人阻碍的。

    果不然，仪式将进一半，几位长老站了起来，还未启口，撒.切尔便打断了他们：“祭月礼后，大神官会向你们宣布一件事，在此之前，我希望各位诚心诚意向月神祈祷。”

    其中一位长老不罢休，硬是想要说些什么，结果撒.切尔大喝一声：“难道要让月神发怒，天灾降临，长老您才肯罢休吗！”

    贝.狄多尔冷眼旁观，在那位长老悻悻跪回原位之后，他继续进行着仪式。撒.切尔的那番话果有威慑力，众人生怕惹怒天神，无不将疑问抛之脑后，在撒.切尔的率领下，诚心祭月拜首。

    祭月礼后。贝.狄多尔站了起来，他用手中的兽骨杖轻轻搅拌清池中的圆月的影子。众人大惊，纷纷涌向前。这个动作的意思，是不祥之兆！

    “王，染恶疾于昨晚逝世。”贝.狄多尔并未给众人过多的思考空间，接着说，“今后任何事情，由撒.切尔大公主主持，直到由其选立新主。”

    “我，拥有莫西维亚头绳，”撒.切尔从怀里拿出另一条头绳，高高举起头顶，“这是撒.斯里头绳！”

    撒.切尔言下之意不言而喻。众人面面相觑，不敢吱声。对于撒.瓦西亚的突然离世，他们心里毫无准备，而撒.切尔就在他们毫无准备之际，将他们一网打尽！

    ◆下集预告：◆

    秋小桐被夏雅带走了，她的命运又会发生什么变化？

    她又是否能接受瓦西亚死去的打击？

第五回 第96话 夏雅的禁锢

    第96话 夏雅的禁锢

    又是一场大雪。

    大雪把整个克里汀城掩盖在一片皑皑中。积雪压断了树枝，周围静寂无声。克里汀王宫的城门大开，人们不顾天寒地冻，整齐地跪在城门两侧，沿着被雪掩盖的青石路，一直到王族陵墓。

    随着棺木在铁骑的庄严护卫下出现在人们的视线里，人们开始嚎啕大哭，悲恸欲绝。

    “王……”

    ……

    “大人，那位小姐已经烧了两天了，喂的药也吞不进去……”一个端着药膳的女仆看着床上迄今仍大汗不止的秋小桐，脸上露出担忧之色。再这样下去，一定会撑不过去。

    “给我。”夏雅拿过药膳，探过秋小桐的额头。一定是那天强迫她时受了风寒，再加上撒.瓦西亚死去的打击，病情才会一直拖延，没有好转。

    他望着碗中黑色的药汁许久，用力抿下一口，慢慢喂进秋小桐的嘴里，强迫她喝下。

    “大人，不行不行，这样您会感染的！”女仆惊叫起来。企图阻止夏雅危险的行为。

    “继续按时煎药。”他把空碗递了过去，换下秋小桐汗湿的衣服和床单，“都已经湿透了，你们怎么不换掉！”

    “已经换了，可是已经没有备用的了。”女仆人噤若寒蝉地跪在地上。她都已经把自己用的床单换上去了。因为秋小桐高烧一直不退，大汗像小雨一样将床单和衣服汗湿。

    夏雅摸了摸秋小桐的头，将她抱起。

    “大人，您这是要……”女仆急忙跟上夏雅的脚步。直到一扇房门前，她惊诧地看着夏雅，“大人，这是弥拉小姐的房间，您要把这个小姐……”

    “打开。”夏雅命令道。

    “是，是，大人……”女仆踌躇不安地打开房门。这间房除了大人，谁都不被允许进入。她不由仔细端详起夏雅怀里昏迷的秋小桐，猜测着她的来头。

    “你在门外看着，任何人都不准接近。”夏雅关上门，环视着房间里他熟悉的一切，包括味道。他将秋小桐扔在床上，从柜子中搜出衣服，换下她身上湿嗒嗒的衣衫。

    看着秋小桐姣好胴体上他留下的印迹，让他想起那天她泪水滂沱的脸，还有她窄紧的身子。这让他立刻有了想要她的欲望。只是高烧不退的她，怕是经受不起剧烈的运动。他为她盖好被子，没有逗留便走了出去。

    秋小桐睁开眼睛时，已经是深夜午时，躺在床上的她仿佛死去了般。没有魂魄。眼泪，就像午夜刮起的风，孤独而又冰冷。为什么她还要醒过来？为什么每颗眼泪里都是瓦西亚的背影？

    她坐了起来，用力地抹去眼泪，就算是揉疼眼睛也毫不知觉。明明知道他不喜欢女人的眼泪，为什么还是要掉眼泪？总是做些他不喜欢的事？

    她跳下床，巡视着这间精巧的房间，这根本就是一间女人住的屋子。墙上挂着的饰品和画，都是那么精致，就连方才她睡过的床，也散发着淡淡的花香。

    难道这是幕非住过的房子？想起那个让她从头到脚趾都感到厌恶的女人，她不由地憎恨起来。她用力地扯下那些挂在墙壁上的装饰，“噼噼啪啪”的声音响彻了整个宁静的夜晚。

    “住手！”

    秋小桐被身后突然传来的巨吼吓得打了个趔趄。她回过头，无视那夏雅愤怒的脸，准备扯下画着模糊肖像的破旧羊皮卷。他凭什么可以比她还要愤怒，凭什么吼喝她！他明明就是个恶魔！

    “叫你住手你没听到吗！”夏雅一个箭步上前抓住她的手，厉声喝道，“如果再破坏，就把你扔到马厩，或者，你喜欢做军召侍女？”说完。他将她的双手反绑，扔在床上。接着，取下那幅差点被秋小桐毁坏的破旧羊皮卷，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恶魔，你这个大恶魔！”秋小桐喊到筋疲力尽也无人回应她。她只能蜷缩在床上，盯着被刻意装潢过的天花板，流泪直到天亮。

    第二天，天还没翻鱼肚白，她就悄悄溜了出房间。清晨的空气寒冷刺骨，她必须要找到人帮她解开绳子。她光着脚丫，蹑手蹑脚地搜寻着“善良的目标”。

    这是她第一次踏出屋子，好歹她在王宫待的时间也不短，很快就找到一个扫地的大婶帮她解开了绳索。她一定要立刻离开这里，她想瓦西亚想得几乎疯掉，她不相信他会死，绝对不相信！

    为了见到他一面，她必须活着出去！

    周围都是巡逻的卫兵，这里比王宫还要森严。虽然没有下雪，可她感到自己的光脚丫像是灌了铅一样的沉，疼得几乎迈不开步。她只希望自己不要还没有逃出去就被活活冻死在蛇窝！

    天已经翻起了鱼肚白，起来干活的仆人越来越多，脚步声“悉悉簌簌”络绎不绝。她边躲边藏地向四周瞄，有一座外形与宫殿无异房子看起来仆人们似乎不多经过，于是她三两下爬上台阶，利索地躲在石柱后，直到避开一组巡逻卫队。

    真的好冷！天空已经开始飘起了雪花。这样的雪，她已经习惯了。可惟一不习惯的，是他已经不在她身边了。秋小桐挨着石柱坐下，把冻伤的脚并拢了过来。

    为什么她会这样狼狈？如果那时候。自己不要踌躇，一剑刺进夏雅的心脏或是结束掉自己，或许……秋小桐失神地看着呼出的那团团白汽，泪水盈眶。

    “怎么，这么早就迫不急待地过来找我？”

    秋小桐猛地站了起来，迎头撞见夏雅一副玩世不恭的表情，想逃，却被他更早一步用双臂将她固定在石柱与他之间。看着他汗湿的衣裳紧紧贴在身上，她竟忘记他有晨练的习惯。

    “你看起来很有精神，”当夏雅看到她赤luo着一双被冻紫的脚时，脸色霎时阴下来。他攫住她的下巴，阴鸷地说，“再怎么急也应该打扮得体点！”

    “放开。”她不屑于跟他讲话。也许是他的身体挡住了风，让她感觉没有那么寒冷。如果，没有发生那些事，她现在一定会上前紧紧抱着他，感受他身上安全的温暖。

    “你好像很冷……”他毫不在意秋小桐那憎恨到极点的眼神，摩挲着她冻紫的嘴唇。

    “我警告你夏雅，你……唔！”她的话尾被夏雅毫无预警的吻深深地堵住。任由她反抗，踢打，都无济于事。只感觉自己冻得颤抖的身体透过他汗湿的衣衫本能地摄取属于他的体温。

    “竟然咬我，呵，我记得你以前是很听话的。”夏雅用指腹摩擦着她红润的唇。她的身体真的冻得像冰块一样。瑟瑟发抖，却执意从他怀里逃脱。

    “我会咬断你的舌头，如果你再敢吻我！”秋小桐望着他不痛不痒的表情，后悔自己没有咬断他的舌头。脚，真的疼得连动都动不了，要不然她一定不会让他这样围困自己。

    “那你就试试。”他攫起她固执的下巴，零距离地盯着她。彼此的鼻息像清晨的雪雾一样萦绕在他与她没有距离的空间。他唇角一扬，似乎在看一个笑话。

    秋小桐害怕得心都快静止。他像梵语般的语调，像把她拖入了一个无声的黑暗漩涡，让她失去意志，害怕得无法反抗。这就是他的所谓能力？

    秋小桐就这样一动不动的。毫无反抗能力地任他再次吻上她的唇，**她的舌……慢慢地，她闭上了眼睛，本能地回应着他，直到身体一点一点变得温暖。

    “你控制我！”在他的舌离开她的唇际，她立刻别过头，躲避他嘲笑的眼神。她想不出自己没有抵抗的原因，却不想在恶魔面前表现出软弱。他残留在她唇边的温暖，在这冰天雪地的清晨突兀明显。

    “即使你嘴里说怎么恨我，在你心底我仍是你最重要的人，你根本无法真正的恨我。”他习惯性地摸了摸她的头，将她零散的碎发挽到耳后。

    被他看透！

    秋小桐垂下头，零散的长发遮住了她苍白而痛苦的表情。无论是瓦西亚还是夏雅，他们都是她生命中最重要的人。即使夏雅杀了瓦西亚，她还是无法恨夏雅，就像女儿始终无法憎恨父亲一样。

    那天在梅丽莎的神殿，当她用匕首抵在夏雅胸口时，她就已经知道了。即使他对自己做了那么过份的事，自己还是无法恨他。这么没用的她只能选择结束自己的生命，逃避他们两者中会有一个离她而去的结果。

    “别碰我！”秋小桐扫开夏雅的手，狠狠地瞪着他。她企图逃走，然而双腿麻痹得让她连站都站不稳，脚趾已经冻裂流血，疼得她直咬下唇。她执意地挪了挪僵硬的腿，却“砰”的一声重重摔在了地上。

    夏雅看着在地上挣扎的她，眯下了眼睛。这样寒冷的冬天，没穿鞋，衣服透明得可以看见身体，她难道没有大脑？她的脚已经冻得肿了起来，再下去，将会是残废。

    夏雅将她抱了起来，走进他的寝室将她抛在他的大床上……

    ◆下集预告：◆

    夏雅会对秋小桐做什么？

    就在那个时候，一个女人的声音传了来……

第五回 第97话 一句话的伤害

    第97话 一句话的伤害

    冻得几乎失去意识的秋小桐本能地用被褥裹在自己瑟瑟发抖的身上。这房间好温暖。壁炉里的火烧得好旺，让她的身体逐渐回暖，也让体力耗尽的她沉沉睡去。

    沐浴完，夏雅发现秋小桐已经睡得天昏地暗，雷打不动。他掀开被褥的一角，抚摸着她冻肿的双脚，取来药箱为她轻轻上药。她真的很不要命，竟然这样就跑了出来。

    想到这，他不由地加得了力度，让沉酣睡中的秋小桐蓦然疼醒。秋小桐睡眼惺忪地望他一眼，挠了挠头，打了个呵欠，把脚缩进被窝，换了个舒服的姿势继续睡，仿佛刚才做了个恶梦。

    “不准睡。”夏雅掀开秋小桐蚕茧般的被褥，把还未完全醒过来的她压在身下。

    “诶？”夏雅湿发滴落的水珠冰凉地落在她的脸颊上，让她神灵归位。她眨了眨干涩的眼睛，直到水珠在她脸上散开，她才完全醒了过来，“走开，你弄湿我了。”水珠顺着他的长发源源不断地滴落下来。

    “我要你。”夏雅直直地盯着她一脸错愕。用手背擦去她脸上的水珠。

    他的话让秋小桐眼前猛地掠过那天他对她所做的一切，让她不由地呼吸急促，甚至连声音都发不出来。不能再听他的声音了，否则连灵魂都会被他控制。可是现在，晚了？

    他抚摸着她温暖的胴体，褪去她身上所有的羁绊，将她完整地纳入怀中。他的指尖，滑过她每一寸肌肤，抚弄着她最敏感的地方，直到她小脸涨红，呼吸紧促。

    由他发丝滴落下来的水珠，像一颗颗来自地狱的冰冷的血滴。恐惧穿透了她的心脏，让她在他的眼皮底下异常地清醒与痛苦。然而被他冰冷双手触摸过的地方，像火一样滚烫。

    “嘘，不用怕，”夏雅在她耳边低语，把身体置于她紧合的****，将她的俏臀轻轻向上捧起，“宝贝，让我爱你。”

    秋小桐感觉到了他的肿胀的火热抵触在她身下的让她羞赧的感觉，可他的声音让她所有抗拒意识瞬间瓦解，随之而来是被他调动起来无法熄灭的情欲和喘息……

    “夏雅大人！”就在这个时候，屋内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

    这个声音……怎么可能？

    秋小桐立即从情欲中清醒了过来。她猫一样从夏雅怀里逃脱躲在被褥里，尽管她很用力捏了捏大腿，可是膨胀在身体里的火热，还在延续。

    “夏雅大人，您不要我了吗？”声音逼近。

    “我怎么会不要你了呢。”夏雅的声音温柔。让秋小桐好奇地把被褥拉出一条细缝。为什么，为什么撒.弥拉会出现在夏雅的寝室里？而且她眼神里的嫉恨，让秋小桐倒抽一口冷气。

    “夏雅大人，她是谁？”声音带着哭腔。

    “我不是说过不要随意进入我的寝室吗？”夏雅的声音突然变得严肃。

    “我……我……以前不是只有弥拉一个人才能进来的吗？”

    撒.弥拉的回答让秋小桐如置冰窖，她定定地看着撒.弥拉，那原本冰冷的眸子在这个男人面前变得含情脉脉，两行清泪带着伊人的妩媚，这是她从未见过的撒.弥拉！

    夏雅将弥拉揽入怀中，为她拭去脸上的泪痕。弥拉瞪着躲藏在被褥里的秋小桐，心里满是不甘。世界上她惟一不能探知的人，就是夏雅，以及他身边的事物。

    “您怎么把女人带进寝室了？”撒.弥拉伸手准备掀开被褥，却被夏雅挡下。

    “既然你来了，那今天就由你来陪我吧。”夏雅瞄了一眼秋小桐，将弥拉抱进被窝，“你好香，我好久没有抱你了。”

    “我回来后就沐浴过了，这种香味夏雅大人最喜欢，我知道……”撒.弥拉经受不过住夏雅熟练的**，软软地趴在他胸膛上喘气着，“夏雅大人你好坏……”

    秋小桐头飙冷汗。她宁愿用自己的脸去喂鱼，也不要在这里丢人。她一点点，一厘厘地往外挪，一分钟也受不了了。

    “夏雅大人 ，您旁边的女人还在……”撒.弥拉话语中有些得意。

    “不用理她。”

    “夏雅大人，您好坏，弥拉好看下这个女人到底是谁……”

    听罢，秋小桐感觉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她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难道要让她看live(现场直播)？呜，她何德何能！隔壁那对邻居传来的非礼勿听的呻吟声，充斥着她整个耳膜。

    “无关紧要的人。”夏雅毫无感情地说。

    眼泪，无声地从秋小桐眼里淌了下来，她不明白自己为什么哭了。夏雅一句“无关紧要的人”竟让她心底涌起一种被遗弃的恐惧，那种恐惧像病毒一样侵蚀她的细胞。她被这个她视为亲人般的男人彻底遗弃了吗？

    她蜷着身子，像一只惊吓过度的蜗牛。夏雅粗重的喘息声，弥拉的呻吟声，像毒刺一样扎着她。她木木地蜷缩着，直到弥拉不情愿地离开，直到夏雅向她靠近，直到他毫不在乎地掀开她的被褥，直到他用毫不避讳的目光审视她。

    “为什么哭？”夏雅扳过她的脸，让她诚实地看着他的眼睛。

    “要你管！别碰我！”她夺过被褥，退到床边。他身上还有弥拉的香味，还有她的发丝、她的汗！她满脑子他们缠绵**的镜头，像洪水猛兽般把她吞噬。

    “放心，我依然可以满足你。”他凑近她的脸，盯着她赧红的小脸。那盈润的眼睛，像水百合一样让人倾心。

    “你这个恶魔！”她一掌重重地扇在他的脸上。胸脯因为愤懑而剧烈起伏。他怎么可以在这个时候还能轻松地说出这种话。

    “你现在的表情不应该是你应有的。”他眯下眼睛，将危险压在眼底，他更一步凑近她的脸，在她耳边吹气，“这种表情，像是吃醋。”

    “你胡说！我没有！我没有！！”她用力捂住耳朵，不敢再听他的声音。为什么他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撞击在她心墙最脆弱的地方。怎么样才可以逃走？她一刻也不想待在他身边！

    “刚才已经给了机会你逃的，可你没有逃。”他把秋小桐逼到死角，将她圈在床沿，“你总是没办法抓住机会。”

    “你不要太过份！你给的是什么机会啊……”秋小桐委屈极了，大吼，“难道让我赤luo裸站在弥拉面前，告诉她我刚才跟你怎么样了吗？还是那时候带着满身你留下来的吻痕扑向瓦西亚的怀抱，告诉他我被你……”她哽噎了，眼泪“扑哧扑哧”往下掉。

    她做不到，根本做不到！！

    “既然你留下来就证明你知道下面会发生的事情。”夏雅毫不在乎地将她抱到大床中央，反压在身下，“果然，你的身体要比弥拉敏感得多。”

    “强占我的身体有什么意义？难道就因为瓦西亚，你就这样厌恶我？就一定要用这种方式对待我？”她心里真的很难受。他明明知道她无法恨他，却要一再对她做出这种事！除了眼泪，她彻底放弃了挣扎。

    “你和弥拉不同，除了强行占有你……”他不知道用什么方法让她恨她。夏雅凝视着她苍白的脸许久，最后转身离去，留下她一个人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哭泣。

    眼泪真不是个好东西，越是控制它，它就是越猖狂。

    秋小桐哭着睡去，又从恶梦中哭醒，反反复复。浑浑噩噩，直到第二天中午仆女整理寝室，她才意识到自己竟然哭了一天一夜。

    走出寝室，秋小桐顿感饥肠辘辘。夏雅竟把她一个人扔在他的寝室不闻不问，甚至彻夜不归。无论她怎么向仆人们打听夏雅，他们都一律低头，噤不吭声，更别说向他们讨点吃的裹腹。

    秋小桐辗转回到之前她住过的那间女人房门前，却发现房门由里向外紧锁着，怎么推都不开。

    “住手，大人正在里面！”上次伺候过秋小桐的仆女向母狮一样冲了上来，护在门前。一看就是护主心切。

    秋小桐总算遇见个会说话的仆人了，让她不由地松了口气。她上前紧紧握住那仆女的手，双眼亮晶晶地看对方的疑惑的眼睛，生怕自己表达不够生动，意思不够明确，讨不到食物填腹：“太好了，我好饿，有吃的吗？”

    “……有……有的……”仆女吓了一跳，顿时结巴起来，“那跟……跟我来吧……”她是第一次遇见这种对她们这些下人这么“真诚”的人。

    民以食为天。秋小桐笑眯眯正准备跟随仆女身后离开，门却“嘎吱”一声打开了，她还没来得及回头，就被人从后面用力地拽了过去。她打了个趔趄没站稳，头重重地撞到门板上。

    “大人！”女仆立刻聪明地跪了下来，眼睛倒是忍不住瞄了瞄打扰了夏雅兴致的秋小桐是否会受到惩罚，以后接人待物心里也好有个数。

    “你吵到我了。”夏雅抓了抓凌乱的长发，长袍随意地披在身上敞开着。虽然是冬天，他的胸膛却密布着一层汗丝，还隐约散发着女人的香味。

    秋小桐方才的笑容像是被打落的桃花，视线却不由自主朝里探了探。她讨厌他身上的香味，于是厌恶地转过身：“我以为没人的，那么，您请继续。”

    “既然来了，就别着急走。”夏雅邪恶地笑着，不费吹灰之力把她拉了进屋。

    “你又想怎么样？放开我，我现在很着急。因为我很饿！”秋小桐被夏雅严严实实地圈在怀里。他把她带到了她之前睡过的床榻前。一张熟悉的面孔让她立刻屏住了呼吸，“你……弥……弥拉？”

    她立刻甩开夏雅的手，撇清关系。凌乱的床榻和满地的衣物，还有弥拉红润的面颊以及那用被褥虚掩着的胴体……秋小桐一下子不知所措了，弥漫在四周浓浓的情欲让她喉咙愈加干涩。

    夏雅把她抓进来干什么，想玩3*吗？

第五回 第98话 王的爱，她的泪

    第98话 王的爱，她的泪

    夏雅把她抓进来干什么。想玩3*吗？

    秋小桐不知道夏雅是什么意思，只知道他做的每一件事都让她厌恶。她一秒也待不下去。她想逃却在门口被夏雅死死堵住，任凭她用尽一切办法也无法离开。他真是要折磨到她恨他为止吗？

    夏雅一言不发地盯着愤懑的她，抿着嘴，眼神似笑非笑。他似乎想说些什么，薄唇微歙，却被秋小桐的话语打断。

    “够了吧你！”秋小桐高仰起下巴，眼睛里满是水雾，“让开！”

    他笑了出声，双臂撑在她肩膀两旁的门框上。她不解，他的表情让她十分不安，这样鬼魅气氛，让她把从门逢里飘进来的微尘都看得一清二楚，还有，他棱角分明的俊美面庞。他的睫毛与瓦西亚一样浓密一样长，近在咫尺的他，眼眸真的很黑，却与瓦西亚完全不一样。

    是的，他们怎么可能一样？

    他笑着，俯下身吻住了她。

    秋小桐看他看得过于入神，在他的唇落在她唇瓣的那一刻才醒过神来。讨厌！不要用吻过别的女人的唇来吻她！秋小桐心底涌出从未有过的抗拒。甚至想只要他把舌头伸进来就马上咬断它。出乎意料，夏雅只是蜻蜓点水。

    “恨我了吗？”他声音很低很沙哑。似乎没有要答案的意思，他玩味一笑，转身回到了屋内。

    秋小桐捂着嘴，软软地瘫坐在地上。这个男人，是她认识的夏雅吗？这个男人，一定要她恨他吗？这个男人，到底想折磨她到什么时候？

    她推开门，深冬的阳光刺得她倍感虚弱。

    屋内，弥拉火热的声音剧烈撞击着冰冷的空气，这一切都让秋小桐百思不得其解，弥拉与夏雅，是什么关系？在内心深处，她不愿意承认再一次被背叛的感觉。

    ……

    从那天起，夏雅像是放任了她自生自灭，任由她游走在行宫的每一个角落。她从未试过如此邋遢与憔悴。天，越来越冷，飘着鹅毛大雪。秋小桐穿着单薄的衣衫，在伙房的灶台下鼓起腮帮吹风燃火。尽管已经是一脸碳黑，她也毫不在乎。

    下人们也下人们的世界，而她，则常常成为下人们茶余饭后打牙祭的话题。对于他们的奚落她充耳不闻，只要能填饱肚子，她总会一笑了之。当务之急，是离开这里。

    夏雅的不过问，让她有了更多的空间与自由。几天后一个清晨，她偷偷地藏在箩筐里。混在采购食物的车队中逃了出去。一句话就可将整个逃出的过程过说完，这一切仿佛太顺利了。

    秋小桐没有多想，心急如焚地直奔克里汀王宫。在城门外她被守城的卫兵挡下，任凭她如何解释也无济于事，他们依旧用冷冷的钢枪挡在她面前。

    雪越下越大，直到第二天凌晨卫兵换岗，秋小桐已经没吃没喝站在城墙下整整一晚。她冻得瑟瑟发抖，全身发紫，麻木地张望每一个从她身边走过的人……

    “秋……秋秋？”鲁拉耶桑正在巡视城守安全，瞥见站在角落冻得僵硬的秋小桐。他飞快冲了上前，“真的是您，您怎么会在这里？”他拍去秋小桐身上的雪花，把披风套在她身上。

    好一会儿，秋小桐才暖了过来。她抬眼看了看鲁拉耶桑，猛地用力地抓住他的手：“我要见王，我要见王！拜托！”

    “王？您不知道吗，王……已经逝世。”鲁拉耶桑压低声音，满腹疑惑地看着秋小桐那张没有血色惨淡的小脸，瞬间变得更加惨白。

    “逝世？逝……世？”秋小桐仿佛在呓语，“我说的是撒.瓦西亚，你别弄错了……”

    “嘘。不可叫王族的名讳！”鲁拉耶桑把秋小桐拉到一边，解释道，“您真的不知道，十天前，王与王后合葬，哀乐奏响了一路，人们无不痛哭。”

    “不可能！”秋小桐瞪着鲁拉耶桑。

    “就是您闯去见王的当天，我还以为您是知道王染重疾的，当时才会硬闯王的寝宫。”鲁拉耶桑深怕秋小桐不信，“大神官已向外布告王染病猝死，不信，我带您去王的陵墓。”

    那不就是那天！？秋小桐摇摇欲坠。她望着阴暗的天空，用力地眨了眨眼睛。雪花飘落的世界，是冥界散落的辉耀，冰冷得听不见任何呼吸。她笑了笑，轻轻放开了紧抓鲁拉耶桑的手。

    “带我去。” 她挽起被风吹散的长发，平静地说。

    “哦、哦，好的！”鲁拉耶桑不解秋小桐的神情。她那白纸般的脸，有着死人一般的微笑。他不敢多想。

    ……

    雪，已经停了，天空中除了几片纯白的云朵，几乎是一望无际的蔚蓝。风，还在继续，透明得像盛满流沙的玻璃瓶。陵墓路上的行人很少，只听见树叶婆娑。

    陵园，连绵几百里，历代王族帝王的灵魂在这片宁静的土地上安息，永生。

    秋小桐走到一座崭新的陵墓前，仔细地端详。陵墓修葺得简单而不失庄重。青白玉散发柔和的光，让她不经意想起撒.瓦西亚那曾经不加掩饰的目光。

    那样的目光，那样的眼神，为何至今清晰？他的声音，他的心跳，他的呼吸，仿佛刚才他就在她身边！十天之前，他还抱着她呢……

    不！她不要相信这是真的！

    “秋秋，您住手！”鲁拉耶桑冲上前，把疯子般刨开坟土的秋小桐拉开。如果被人发现，他们会被绞死的！

    “啊——啊——”秋小桐发出撕心裂肺的喊声。是的，这种痛苦，怎是“撕心裂肺”四个字能够形容？不，不够，远远不够！

    他的气息，他的体温，明明刚刚还拥抱过她，还在她耳旁喃喃细语。不要，怎么会这样？她不要这样！以后再也感受不到他，再也听不到他的声音，再也无法看他一眼！不要，这些她都不要！

    秋小桐紧紧抱住墓碑，抽泣一般大口大口吸气。她终于见到他了。竟是在这样的地方，以这样的方式。

    “秋秋。”鲁拉耶桑的眼泪掉了下来，而秋小桐却没有。他从秋小桐红肿的眼睛里知道，她在用力强忍悲痛，就是不肯掉泪。他想劝她，却不知如何启口。

    “鲁拉耶桑！”秋小桐突然直挺挺地站了起来。

    “在，什么事，秋秋？”鲁拉耶桑急忙拭干眼泪，走了过去。

    “这上面写的是什么？”秋小桐指着青白玉墓碑上其中几个碑文。

    “这……这是王的名讳。”

    “名讳？”秋小桐细细确认，手不停地颤抖，一再要求鲁拉耶桑确认。“上面刻着撒.瓦西亚？是他的名字吗？”

    “是的！”鲁拉耶桑重重地点了点头。他朝四周望了望，生怕别人听见秋小桐又叫出先王的名讳。

    “以前王让我学这几个字，我一直不肯学，他写给我的皮卷也不知被我扔哪了，再也找不回来……” 碑文上那几个楔形文字与撒.瓦西亚生前写给她的一模一样。直到现在，她依然没有读懂那到底是什么意思。

    “天！”鲁拉耶桑从上而下认真地审视秋小桐，“不可能，那是……怎么可能？”

    “鲁拉耶桑？”秋小桐在鲁拉耶桑的话中隐约感到不安。她走上前，逼视他的眼睛，警告他不要对她说任何谎。

    “那是王在表达爱意。”鲁拉耶桑低下头，脸不好意思地红了起来，一眼望穿这憨厚的男人早已心有所属。“男人与女人表达爱意的方式大同小异。男人是将自己的名字送给她，表示只愿属于她。女人则是将自己的手绘画送给他，也表示只愿属于他。这样的惯例由来已久。”

    鲁拉耶桑抬头望着秋小桐，突然话语哽噎在喉。

    秋小桐静静站在风中，许久。她笑了。那没有泪的笑容，溢满了饱饱的泪珠，在冰冷的陵墓里飞扬。她跪在墓碑前，墓碑在她怀里安静而冷冰，她把脸轻轻贴在了上面。这个青白玉墓碑，将会是瓦西亚永远的身体。

    可是亲爱的，你怎会如此冰冷，我感受不到你的任何气息。

    亲爱的，对不起。

    眼泪汩汩从秋小桐浓密的睫毛下涌出。痛苦，像有毒的血液在她在身体流淌。瓦西亚如此千方百计逼她认字，原来是迫切地想让她知道，他爱她！

    只是她没有想到他会给她出这样一个含蓄的题目。那天，她还把皮卷重重扔回在他身上……他一定很失望，很难受，因为她总是读不懂他。

    想到这里，她更是肝肠寸断。是她，将他一步一步地推向死亡。呵，不是一直想从他身边逃走吗，现在他走了，彻彻底底，永永远远！

    “鲁拉耶桑，能把匕首给我吗？”

    “不！你不能！”鲁拉耶桑后退。把腰间的匕首紧紧护住，生怕她突然冲上来。

    秋小桐站了起来，脸上带着捉摸不透的微笑：“放心，我不会轻生的。”

    鲁拉耶桑怔怔地看着秋小桐从他手上拿过匕首，她的手异常冰冷。他站在离她最近的地方，害怕她真的有轻生举动。

    风，将秋小桐单薄的衣衫吹得“猎猎”作响，也将她的长发高高抛起。她迎着风，细长的睫毛在风中微微颤抖。她用力吸气，想要将瓦西亚的味道完完整整地拥有。回眸间，她用匕首将头发一绺绺地割断。

    细长乌黑的发丝随着风像蒲公英般散落在陵园各个角落，每一根青丝像一颗清盈的泪珠，湿透了整个陵园。

    ◆下集预告：◆

    恶魔的再次拥抱！

第五回 第99话 恶魔的诱惑

    第99话 恶魔的诱惑

    如果不曾遇见过他的话。她不会有这样的感觉。她从未想过伤害任何一个人，她的逃避，她的怯懦，她的自私，不知不觉，一次又一次地伤害他。

    她要的爱情，她相信它一定存在于某个地方，某个角落，某一个人。一路走来，她读不懂他，而他也没有告诉她。寻寻觅觅，最终擦肩而过。

    秋小桐将匕首还给了鲁拉耶桑，恳请他离开。她想安安静静地陪会儿瓦西亚，没有喧哗，没有浮华。

    雪，不知什么时候，飘落了一地。

    秋小桐蜷缩在墓碑前，心，从未如此平静。大雪一层一层掩盖住了她瘦小的身体。呵，现在已经没有任何东西会让她觉得活着会比死去更幸福。

    瓦西亚，带走她吧……

    ……

    好暖。好暖，被这样熟悉地拥抱。

    “你喜欢玩雪吗？如果你打声招呼，我一定会让人给你准备件裘袍的。”夏雅抚摸着秋小桐苍白的脸，现在已经有点血色了。她竟然在瓦西亚的墓前冻昏了过去。

    秋小桐默不作声地将头转向一侧。她安静地听着马车轮轴发出的“嘎吱嘎吱”声，思绪飘向很远。

    “短发更适合你，看起来不会太瘦。”夏雅捏起她的下巴，打量着她。她毫不反抗的表情让他索然无味，也让他紧皱眉头。

    “我现在真的很恨你。”秋小桐幽怨地看着夏雅的眼睛，声音近似于虚弱的平静。她已经没有力气去咒怨些什么，相比起痛恨夏雅，她更痛恨自己。

    “还不够，”夏雅扬唇一笑，“如果现在我要你的话，你会不会更加恨我？”

    “是吗？”秋小桐虚弱一笑，如风中摇曳的百合，颤抖的露珠从那花瓣上滑落。她歪着头，望向被风扬起的车帘外忽隐忽现的景色，长长地地叹了口气。

    “妥协了？”夏雅不喜欢她空洞飘忽的眼神。他更加用力地捏住她的下巴，同时低下头用力地吻她，直到感受到她不能呼吸。她的身体是暖的，而吻她的感觉是冷的。

    “夏雅，我们去海边吧。”秋小桐仿佛根本没有在意刚才他粗暴的吻，仿佛被吻的不是她，而是趴在车窗前凝视着眼前蔓延开的白雪，用手指轻轻弹去沾在窗棱上的雪花。

    夏雅眯下眼睛，把她用力揽到怀中。这个样子的她，让他忍不住想侵犯她。现在他终于明白。无论是反抗的她，还是妥协的她，他都想要她，只是单纯的想要她。

    他轻嗅着她雪白的颈，她身上淡淡的清香让他情不自禁地滑落她的衣衫。他竟然是那样地渴望她的身体，那样地想拥抱她。这样的感觉，再一次划过他的心，在他的血液里流动。

    这样好吗？秋小桐紧抿着嘴，双眼盯着窗外，却再也看不见景色，眼前一片白皑皑空白得像张白纸。她不想挣扎了，眼泪也流不出来，也许这就是上天给她的惩罚吧。

    她安静地让夏雅温热的唇在她背脊上流连，他的浓重的鼻息像雾一样一圈圈笼罩在她冰冷的肌肤上。她冰冷的小手被他的大手紧紧握着，很温暖，甚至可以感觉到他微微地颤抖。

    “小桐，让我爱你。”他在她耳边呢喃。她越是这般顺从，他就越要侵犯她。他加重了力道，将她抱上大腿，直直正对着她。他要她看着他！

    她躲开他炽热的眼神，还是望着窗外。只有这样。她还可以保持一丝丝清醒。只是，他突然的进入，让她倒抽了一口冷气，心猛地跳得像小鹿乱撞。

    “吓到你了吗？”他毫不客气地盯着她的晶莹的眼眸，此时已经笼罩了一层薄薄的雾气。他把身旁的裘袍披在她裸露的身体上。

    窗外的风“猎猎”地吹进来，窗帘扑打在窗棱上发出巨大的声响。风很冷，可是她的身体在他的律动下渐渐热了起来。她紧咬着唇，疼痛让她额间冒出细微的汗珠。

    “想去海边是吗？”夏雅用下巴抵在她的肩上，用力地敲了敲马车间隔，大声喊了一句，“到多尼桑海，加快速度！”

    “是，大人。”间隔外传来马夫忠诚的声音。接着，马车突然转了方向，疾速驰骋起来。

    “唔……”秋小桐小脸憋得通红。一直心不在焉的她此时才意识到这辆马车上不仅是他们两个人，只要稍微一出声，就会被薄薄的间隔外的马车听得一清二楚。

    而他，却在此时更加放肆，越来越快。随着颠簸的马车左右晃动，她拼命强忍的感觉越来越不受控制，电流般的快感让她迫不得已用力咬住了夏雅的肩膀，直到舌头尝到咸咸的味道。

    这样真的好吗？秋小桐望着夏雅肩上被咬出的血痕，痛苦的低呤从喉咙流泻而出。身上的裘袍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掉落在地，窗外猎猎的冷风打在她光裸的脊背上，仿佛在告诫她必须清醒，不要让灵魂堕落。

    “你明明就感受到了我的存在。”夏雅突然停了下来，她的沉默，她潜意识里的抗拒，让他怒火中烧。他用力地吮吸她的蓓蕾。甚至轻轻咬了一下。

    “啊，疼……”秋小桐惊叫出了声。

    “原来你还知道疼，”夏雅唇角勾勒出一抹邪恶的笑意，他捧住她的胸部，用下巴细细的胡茬摩挲着，直到她不得不将散射的视线聚焦在他的脸上。

    他竟然长出胡茬了。秋小桐不由自主地抚上他尖尖的下巴，果然刺刺的，硬硬的，好扎手。她是第一次看夏雅长胡子的模样，显得有些苍老而憔悴。那布满血丝的双眼，仿佛已经几日几夜未眠。

    夏雅很满意她的反应，他抓住她的中指放在嘴里轻轻咬住。

    “疼，放手。”她企图抽回手指，却被他愈加用力咬住。马车还在颠簸中疾速前进，让他在她身体里的存在感突兀明显。他就那样一动不动地盯着一脸窘迫的她，直到她整张小脸红得像熟透的苹果。

    “想要我吗？”他添了添她被咬出牙印的手指，邪恶地看着她。

    “不用了，谢谢。”像在餐厅埋单一样，秋小桐倔强地拧过头，从他怀抱里挣脱。说什么要不要的，他是逼她堕落吗。如果妈妈知道她现在的处境，一定会被妈妈用扫帚打痛一顿，然后扫地出门。断绝关系。

    这样堕落的女儿，只会害妈妈伤心！

    她是自暴自弃了吗？在这个原本就没有她轨迹的世界，她不知道自己的原点在哪，将何去何从，何所归依。真的好冷，只有摸到自己的心跳，她才会感觉到自己还是活着的。

    “是吗？那么你的身体就不准有任何反应，否则，我就当你在说‘要我’。”只要他没有松手，她就永远逃不掉。夏雅用力揽住她的腰，弓下身体。

    他总是那样。让她选择。然而给出的选项永远是她不会选的。

    秋小桐用力地咬着手背，生怕发出任何不雅的声音。他速度极为缓慢，仿佛故意让她隔靴搔痒，让她哀求他，更多的是，让她恨他。

    “你……”

    “别说，求你。”秋小桐下意识打断夏雅的话，眼中盈满了雾水。

    “哦？那么说你……”

    “别说，求你！”她再次打断夏雅的话。他要说什么，她怎么会不知道。她不要听，因为她的身体已经与她背道而驰，猖狂的心跳已经不受控制，脸，一定狼狈的红。

    “既然会后悔，何必当初逞强，”夏雅拉开她的手，不让她再伤害自己。他将她紧紧搂在胸前，让她可以听到他的心跳，“我会给你这世上最极致的快感。”

    秋小桐的呼吸愈来愈急促，胸脯剧烈地起伏着。情欲与理智的抗争让她脑海里一片混乱，一片黑暗，一片茫然，就连窗外呼啸而过的风声，马车疾速奔驰的声音，夏雅粗重的喘息声，她都听不见。

    绝望的痛苦与极致的快感掺杂在她身体里，在她奔腾的血液里流淌着，撞击着，凝聚成她额间一颗颗晶莹剔透的汗珠，混着泪水悄然滑落。

    在夏雅熟练的动作下，她身子一次又一次地颤栗……她感觉到夏雅把她抱得很紧很紧，就连他结实胸膛里强而有力的心跳，都一清二楚，重重地敲打在她晕红的脸蛋上。

    这样好或是不好，真的没有所谓了吗？秋小桐趴在夏雅的怀里，喘着气，昏睡了过去。原本虚弱的她再也没有多余的力气。她好累，好辛苦，好想安安静静地睡一觉。

    夏雅紧紧搂着怀里累坏了的人儿，将裘袍轻轻裹在她的身上。他抚摸着她那被削得参差不齐的短发，眼中掠过难以掩饰的痛苦。

    他轻轻敲了敲马车的间隔，低声命令马夫用最慢的速度驾马。他知道，她睡得很酣熟，他也知道，她很痛苦。因为，她的眉心一直紧揪……

    ◆下集预告：◆

    在多尼桑海边，秋小桐愤怒地拔出匕首抵在夏雅的胸前，她会犹豫吗？亲爱的亲们，你们想要夏雅死掉吗？

第五回 第100话 如果不曾相遇

    第100话 如果不曾相遇

    冬天的多尼桑海特别的寒冷。风声和着海浪声“隆隆”地响，秋小桐被巨大的海浪声吵醒。她揉了揉眼睛趴在车窗前向外眺。已经是傍晚了，夕阳斜斜浮在海面上，像一个被风吹起来的橙色篮球。

    夏雅已经不在车内，只是将裘袍紧紧地裹在了她的身体。车内缠绵过的气息已经被海风吹散，只是身体里他的感觉仍然明显。她竟然累得睡着了，酣睡中她感觉到有人一直紧紧地抱着她，让她睡得很踏实，原来只是裘袍。

    她扶起衣衫，走下马车，凛冽的海风高高抛起她的裙摆。她冻得瑟瑟发抖，远远的夕阳散发出来的余辉，没有一丝温暖。而夏雅，站在高高的礁岩上，长袍的下摆已经被海水打湿，他却浑然不知地眺望远处。

    秋小桐歪着脑袋静静地望着他，一瞬间时光好像倒流回了从前，夏雅几乎每个清晨都会默默地站在那块礁岩上远远眺望。

    “你在听海唱歌吗？”秋小桐费力地爬了礁岩，第一次与他站在同一个地方，眺着同一个方向。以前她问他时，他常常回答说他在听海唱歌。

    “醒了？”夏雅没有回答她。只是看着她被海风吹得发紫的嘴唇。

    夏雅的回答让秋小桐立刻别过头去，她不想让他看见她狼狈的样子。原本想重拾往日的温馨，却被他这句现实的话活生生打断。的确，她再怎么逃避，现实还是摆在眼前。

    “对了，再过一段时间，我会让你成为王后。”夏雅的声音在海浪声中仍然明亮而清晰。

    秋小桐猛地转过身，险些跌落礁岩。她怔怔地望着夏雅，拳头握得死死的。

    “放心，我对王位一点兴趣也没有，下任王是撒.布迪柯。”夏雅笑了笑，摸了摸她的头。

    此时秋小桐胸腔里已经积蓄了满满的愤怒，伴随着“轰隆隆”的海浪声瞬间爆发了出来。她疯狂地像夏雅的胸前捶去，踢去，甚至掏出了他藏在靴里的匕首。

    “你是恶魔吗？是恶魔吗！”秋小桐的泪水终于决堤而下，“你一定要这样毫无止尽地折磨我吗？痛恨瓦西亚也痛恨我吗？那好，我就杀了你！”毫无预警，她将匕首刺进了夏雅的胸膛，血顿时涌了出来，染红了他的白袍。

    “这样程度的恨还不够，”夏雅优雅地握住她的手，顺着她的手势用力一插，匕首刺入他胸口将半，“就算是这样，也还是不能够杀死我。”

    “你这个恶魔！”秋小桐闭上眼睛，豆大的泪珠挤落面颊。她疯狂地将匕首用力推进他的胸膛，直到再也推不动了。她感觉到夏雅的手在微微颤抖。凉凉的，才如梦般惊醒。

    “你总是这么不小心。”夏雅把几乎悬在半空中的秋小桐拉了回来。他费力地喘息，匕首直挺挺地插在他的胸前，血已经蔓延开来，湿透了他的长袍，“我不会让你这么轻易地死的。”

    秋小桐的双眼死死盯着匕首，还有那湿漉漉的血。忽然间，她害怕下一刻他会就突然在她面前倒下去。

    “这样就害怕了？”夏雅的声音非常虚弱，却依然带着调侃，“你的恨就只有这么一点？太让我失望了。”

    “我很恨你很恨你很恨你！”夏雅的身体微微倾斜，她可以明显感受到他靠在她身体上的重量。她害怕得不敢呼吸，却仍然朝着他大吼，“够了没！”

    夏雅唇角微微一扬，摇了摇头：“那就把匕首拔出来，刺中心脏，这个位置不对。”说着，他抓起她的手，握住柄首，“我都不害怕，你害怕什么？”说完，准备拔出匕首。

    “不要——”秋小桐惊叫。死死地拽住夏雅那冰冷的手，“我不恨你，我不恨你了！求求你，不要这样……”她再也接受不了一个又一个对她如此重要的人又在她面前倒下！

    “呵……”夏雅虚弱地喘着气，胸口的剧痛让他额间冒出了冷汗，又很快被寒冷的海风风干，秋小桐布满泪水的脸在他眼前渐渐模糊。他意识朦胧地捧住了她的脸，深深吻了下去。

    呵，她的恨，要怎样才能逼得出来？为什么，自己就这么想死在她的手上？

    “夏雅？夏雅？夏雅！”秋小桐怔怔地望着夏雅直直地倒在自己脚下，眼泪哗哗而下。她扶起夏雅的身体，急忙喊来马夫，以最快的速度将夏雅送回到他的行宫去。

    ……

    秋小桐静静地坐在夏雅寝室外的石阶上，深夜的风一遍又一遍地风**手心的冷汗。她一次又一次地问着自己，这样做，是对，还是错。

    纵然夏雅杀了她心爱的人，也抱过了她，当匕首真的刺进他的身体，她知道这个一直被她当作亲人般的男人，自己还是无法憎恨他。

    或许，她真的是一个永远也学不会憎恨的女人。想想，这也许并非不是一件好事。

    秋小桐吸了吸鼻子，望着湛黑如墨的夜空，流海在她额头上轻轻滚动。眼泪这种东西，只是种徒增痛苦又让人看不清方向的咸涩液体。难怪瓦西亚不喜欢，她也很不喜欢！

    “都是你！”撒.弥拉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秋小桐面前，满脸尽是泪痕。将一张皮卷重重地甩在秋小桐的身上。

    秋小桐拾起皮卷，熟悉的字赫然映入她惊诧的眼帘——是瓦西亚写给她的字！她一直找不到它。她强忍着紧拧心脏的疼痛，压抑下聚拢在喉间哽噎，将皮卷紧紧按在胸口。

    “你满意了吗？你高兴了吗？你得到你想要的了吗？你这个自私的女人，”撒.弥拉走到秋小桐跟前，愤怒地瞪着她，“你为什么要刺伤夏雅大人！”

    秋小桐面无表情地看撒.弥拉，怔怔地。

    “如果不是你的自私，去碰哥哥的元素结晶，一切就不会发生！”撒.弥拉用力地推着秋小桐，似乎要将她推向地狱，“你知道吗，那天在去神殿的路上，哥哥他流泪了……因为当你碰触元素结晶的那一刻，就注定了悲剧的开始！”

    秋小桐的唇角轻轻上扬，露出了淡淡的微笑。任凭撒.弥拉怎么推她，责骂她，她始终淡淡地，微笑着。

    直到听到仆人的呼叫，撒.弥拉恨恨地瞪了一眼秋小桐，才赶忙冲进寝室。而她，仍在木木站在原地。

    “夏雅大人，您醒了？”撒.弥拉拭去眼泪。一直悬着的心总算放了下来。

    夏雅坐了起来，仔细地环顾着四周：“她呢？”

    “我杀了她，因为她刺伤了您。”撒.弥拉看着夏雅骤然变黑的脸色，心里一阵绞痛。她只是随口说说，他竟然紧张得让人一目了然！

    夏雅没有理会撒.弥拉，掀开被褥不顾弥拉的阻止，踉跄地走到门外，直到看见那抹熟悉的人影，他紧揪的心终于缓缓放了下来。

    “过来。”他命令道。

    秋小桐走到夏雅前面，将皮卷在夏雅眼前蓦地展开，眼中写满了坚定：“夏雅。我知道你应该看得懂上面的字，也应该知道这是什么意思，我要回到瓦西亚身边！”

    夏雅仔细地打量着皮卷上的字，眉头紧拧。“瓦西亚不是已经死了吗？”

    “瓦西亚是死了，所以我要到陵墓守护着他，”秋小桐唇角仍是淡淡的微笑，语气笃定，“我的生命里只有他一个，没有别人了，我爱他。”

    夏雅盯着她，阴鸷的眼神却没有让她有一丝畏惧。他靠近她一步，她就后退一步，始终与他保持着距离。她不能再让他向她靠近了！绝不能！

    “夏雅，既然你会保护那张旧羊皮画卷，为什么不好好珍惜深爱你的弥拉呢？你不要再利用她了，不要再伤害深爱自己的人了，因为自己也会跟着受伤的。”秋小桐望着夏雅身后泪水滂沱的撒.弥拉，声音有些哽噎。

    “住口！”夏雅低吼。

    “即使你做了那么多伤害我的事情，我还是没有办法恨你，因为我们亲人般血脉相连的关系在我心里面根深蒂固，你永远是我最重要的亲人，请你不要再逼我了！”秋小桐将皮卷用力地抱在胸前，凝视着夏雅愠怒的眼神，“之前发生的事，我会当作一生中最刻骨铭心的教训，我以后再也不会错下去了！”

    自己的路，没有人可以替自己走。自己的罪，没有人可以替自己赎。

    “我不会让你离开的。”夏雅扯开胸前雪白的绷带，一个箭步上前抓住秋小桐的手。他朝她优雅一笑，用力将她的手按在他再次裂开的伤口上，“除非我死。”

    秋小桐怔怔地看着夏雅滚烫的血从她细长的指缝中缓缓渗出，就像一个人伤心的眼泪。直到夏雅苍白着脸再次直挺挺地倒在她的脚下，她看着手掌上红得刺眼却仍然发烫的血，与夏雅相识的第一天，他用匕首割破手指与她血血交融的画面浮现在了她的眼前。

    那一滴血，注定了她这一辈子都不可能恨他。

    ◆下集预告：◆

    夏雅是否能让秋小桐离开？他对她又是一种怎样的感情？是恨还是爱？

第五回 第101话 弥拉的谎言

    第101话 弥拉的谎言

    弥拉静静地凝视着昏睡在白色丝绒床榻上的夏雅。他已经昏迷了整整一天一夜了。他没有血色的唇紧紧抿着，就如同他一直紧紧握着的手，一直没有松开过。

    夏雅大人，连你也这么爱她吗？

    弥拉眨着微垂的睫毛，晶莹的泪珠让她显得悲伤。从十岁那年夏雅将她掳了过来，他的俊美的面容，迷人的微笑，还有那充满磁性的嗓音，让她白纸一样空白的世界里多了一抹颜色。

    而且他竟是她有生以来第一个感应不到过去的人！

    夏雅一直把她关在房间里。从小，她的世界就只有他和那个房间。年幼的她看不懂他眼底的冷漠是为什么，只是眷恋他抱她的感觉。当她懂事时，她已经不可遏制地爱上了他，虽然她明白他只是她的主人。

    当她将自绘的羊皮画卷忐忑不安地送到他面前时，他没有看一眼，只是遣人钉在了她的房间里。不过，没有关系，只要他每晚都能来，她依然会很开心很开心。

    只要他说的，她都听。只要他做的，她从不会抗拒，即便是利用她！

    只有这次。她……

    眼珠从弥拉长长的睫毛下滚落，滴落在洁白的床褥上。

    “弥拉……”

    弥拉连忙回过神看着已经坐了起来的夏雅，慌张地站了起来：“夏雅大人，您不要起来，伤口还没愈合呢！”

    夏雅直直地盯着弥拉泪痕未干的眼睛，锐利的目光让她有些不知所措。突然，他从枕下拿出一张皮卷，扔在她面前，冷冷地说：“你有事瞒着我。”

    撒.弥拉怔怔地看着夏雅手上的皮卷，脸色顿时惨白。

    ◇◇◇

    秋小桐顺利离开了夏雅的行宫。

    在去往陵园的路上，她反复研究手中精巧的匕首，这是撒.弥拉昨晚硬塞给她的，也是她刺伤夏雅的那把。原来这把匕首雕刻着夏雅家族特有的图腾。凭着这把匕首，她畅通无阻地离开了夏雅的行宫。

    弥拉到底知道多少事？她手上这张皮卷，弥拉是怎么找到的？无论她怎么打听，弥拉都缄默不语，安静地坐在夏雅床前。

    今天的风不大，白云稀疏，通往陵园的青石路上人影依旧稀少，路的尽头略有薄雾缭绕，胜似仙境。秋小桐不由地加快了脚步，望早一步踏入陵园。很快，她便到了陵园大门，轻扣铁门上的兽形铜环。许久，一位头发花白的老翁探出头，他眼眶深陷但双目并不混沌，他上下打量着秋小桐。“你是谁？”

    “我要到陵园里去。麻烦您开开门。”秋小桐微微躬下腰。

    “你难道不知道这陵园不是一般人能进的，去去去，别处玩去。”老人把头缩了回去，只听秋小桐用力拍打门上铜环，吵得他不得安生。他从屋里跑了出来，边跑边咒骂道：“该死的丫头，你这是要惊醒已故的灵魂，快住手！”

    “老伯……”秋小桐缩了缩脖子，吐了吐舌头。可任凭她说得口干舌躁，天花乱坠，那老人下巴一抬，头一摇，不行！情急之下，秋小桐掏出了怀中匕首。

    “你、你、你想干什么！”人家老伯一把年纪了，见秋小桐举起匕首顿时吓得脸上的皱纹打了颤。他用眼角的余光朝匕首上一瞥，一个激灵，上面镌刻的乃是王族的图腾！

    他瞅了眼秋小桐，越瞅越眼熟。难不成是那天在先王墓前哭得死去活来的那个孩子？他后退一步，上下仔细打量秋小桐，生怕认错了人。但她手中的匕首他是绝对不会认错的，绝对是那天那个男子所持。

    “就算这把匕首是王族之物。我也不能让你轻易进入。”边说，他边上前开了铁闸门，为自己找了个台阶下。

    “我要守陵。”秋小桐言简意赅。

    “你到底是谁，老朽从未听过‘守陵’二字，你有什么目的？”老伯瞪着眼前这个头发被削得参差不齐的女孩，不由分说地将秋小桐往外推，不许她靠近。

    秋小桐考虑再三，把怀中皮卷掏出，展开在老人面前：“您现在明白了吗？”

    “我们这里不收女人，再说这里也不是我一个说的算。”老人想拿过皮卷，却被秋小桐先一步收入怀中。他思虑左右，觉得这个女孩的身份不一般，否则怎会一而再，再而三地拿出这些不寻常的东西。

    “放心，您就把我当作男孩。”秋小桐言罢，即用匕首果断地割去耳畔一绺短发，“我不会给你们麻烦的。”

    见秋小桐意志坚定，目光果决，老人咳嗽了几声，含含糊糊答应道：“咳，别人要问起……我可不管，而且这里只有柴房……”

    “没关系，我住。”秋小桐果断地打断了老伯的话。这样不仅能陪在瓦西亚身边，往后也可以营生。老人无话可驳，也就答应了下来。之后，秋小桐才知道这陵园里有两位老人，一位叫莫维斯，而这位叫桑德里，他们都没有姓氏的退役军人。

    “你这头发……”桑德里看着秋小桐那一头狗咬似的头发。忍不住拿出已经很久没用的旧剪子，不顾秋小桐反对，“唰唰唰”地在她头上愉快地飞舞了起来。

    “您、您的手艺还真……”这不活脱一小男生嘛。秋小桐在镜子里左右打量着自己，甚是满意。她抚去镜面灰尘，竟发现自己不知从何时起，眼底凭添了几分寂寞的成熟。

    “那当然，年轻时我常帮营里的士官剪，”桑德里笑了笑，可脸上的表情突然严肃起来，“如果被莫维斯知道你个女人，一定让你滚。”说着又拿出几件粗麻衣丢给秋小桐，示意她换上。

    “他讨厌女人？”秋小桐利索地换好衣服出来。

    桑德里点了点头，对秋小桐的装扮十分满意。“他的妻子跟别的男人跑了，所以讨厌女人，他一会就会轮岗回来，你得注意点。”

    桑德里对这个笑起来像阳光，眼底隐埋着受伤的小女孩越来越有好感。她身上散发着犹如蓝宝石般清澈的光芒，像天空一样透明。

    秋小桐才答应下来，莫维斯就回来了。果然，莫维斯是个面部毫无表情的老人，浑浊的眼里总是冷冷淡淡的，也不说话。轮岗回来随便吃了点东西就回自己的房间睡觉了。也许太累，他根本没有理睬多出来的秋小桐。

    桑德里笑了笑。拿起扫帚就出门接替了莫维斯的班。秋小桐送走桑德里后，便手脚麻利地把老人们的房间打扫得干干净净，把乱扔在地上的衣服也拿去洗了晾了，灶头上也熬上了一锅小粥。

    今天天气不错。脆绿的小草钻出了白雪，在暖暖的带着香甜味的风中摇摆身子，春天就要到了吧？秋小桐把老人们许久没见阳光的被褥摊在石头上晒，心情从未有过的舒畅。一切做完后，她来到瓦西亚的墓前，轻轻吻了吻青白玉墓碑：“瓦西亚，以后我会天天来陪你，不准你嫌烦。知道不？”

    她倚着墓碑坐下，将头靠在墓碑上，开始讲述她今天发生的事。

    以后的每一天，她都要以这种愉快的心情来见瓦西亚，让他一睁眼就能看见她最灿烂的笑容，温暖他冰冷寂寞的世界。说过不能哭的，再难受再痛苦也会过去。

    她闭上眼，把脸贴在墓碑上：“瓦西亚，这里太静了，来，你把耳朵伸过来，我唱歌给你听……”

    ◇◇◇

    夏雅的寝室内，空气凝重得像吸了水的海棉。

    弥拉惨白着脸更是被夏雅冰冷的目光逼视得无法动弹，只有樱红的小嘴微微在颤抖，将言又止。

    “说！”夏雅咆哮。

    弥拉的眼泪成串掉落，颤颤惊惊地看着眼前的皮卷。瓦西亚的字是幕非亲自教授，天下无人能仿。为了让秋小桐从夏雅身边主动离开，她用那个誓言作为交换条件，从狄多尔手中接过这张皮卷。狄多尔告诉她，只要秋小桐看到这张皮卷，一定会离开夏雅的。可她万万没有想到，夏雅手中竟握有另一张瓦西亚的皮卷，竟与狄多尔给她的一模一样，同样写着“撒.瓦西亚”。

    为什么，为什么夏雅手中有另一张皮卷？弥拉咬破下唇想从这张皮卷上感应它的过去，可是只要夏雅在，她就无法感应一切。她绝望地看着夏雅，她知道一切瞒不过他的眼睛，解释只能进一步证明自己的背叛。

    “说！”夏雅掐住弥拉的喉骨，只要他手腕稍一用力，她便即刻毙命。他痛恨地瞪着那张他再熟悉不过的美丽脸蛋，恨不得吞咬下腹。也许这世上任何人都会背叛他，但他相信她绝不会！

    是他把她养大，她的小世界里面只能有他！他不能控制她的思维，却可以从她清澈的眼眸里读懂她的一切。现在这双明眸里已经写满背叛，她的眼泪已充满污秽！

    “弥拉。”他扬起唇角，那没有温度的笑意让人不寒而栗。

    “夏雅大人。”弥拉看着夏雅的脸。默默地闭上了眼睛，仿佛在承认夏雅冰冷语调里的质问。

    “你还是决定要背叛我？”夏雅此时脸上的笑容更加深，然愤怒像毒液一样涌向他的双手，他恨不得扭断她的脖子。然而，一股痛楚猛地揪住他的胸口，伤口再次裂开渗出了大片血，从绷带里渗出。

    “夏雅大人，您别这样！”撒.弥拉跪了下来，泣不成声。她原以为只要秋小桐从夏雅身边消失，夏雅就会像以前一样爱护她。她真的没有想过背叛他，只是为了那个对狄多尔立下的誓言瞒了他一件事。

    “夏雅大人，您的仇已经报了，幕非要您做的事您已经为她做了。”她不想再让他为一个已逝的女人一再折磨自己，十多年来，幕非像梦魇一样摧残他。

    “你这是在忤逆我吗？”夏雅声音沙哑。

    “夏雅大人，您知道我不会的。”弥拉泪水滂沱，她坐到夏雅的床前，看到他伤口的血像泪一样渗出，她的心被搅碎了。的确，这世上任何人可以背叛他，但她不可以！她拭去眼泪，认真地看着他，乞求他的原谅。

    “那天，血刃刺穿了哥哥的心脏，但是我想您没有忘记吧，血刃是最高级的冰元素结晶，它不仅封住哥哥的伤口出血，而且冰血分离，幕非的血……不可思议地渗入了哥哥的心脏。”

    想到祭月那晚，她独守瓦西亚的身体，看着红色的冰刃渐变成透明，还有那极其微弱的呼吸在一点一点彰显它的存在，她最终忍不住将手伸向那冰刃。她想从冰刃里知道真实的内幕！也就是在这一刻，过去所发生的一切像海啸一样铺天盖地重现在她眼前……

    “那个时候，我才意识到幕非真正的意图。”弥拉虚弱地看着夏雅，眼泪再次掉了下来。

    “真正的意图？”夏雅眯下眼睛。

    ◆下集预告：◆

    幕非真的意图是什么？

    弥拉又会揭开一个什么秘密？

第五回 第102话 冥冥的注定

    第102话 冥冥的注定

    幕非真正的意图？

    “只有元素结晶才能杀死哥哥。也只有元素结晶才能救哥哥。”弥拉惨淡一笑，“幕非她深爱哥哥，死也不打算放过他，她选择了一种极其残忍的方法与哥哥永生……”

    “够了！”

    “她在利用你，夏雅大人！她利用你使用她的血晶杀死哥哥，她要让她的血流动在哥哥的血管里，她用这种变态的方式与哥哥永生！”

    “我说够了！” 夏雅大喝。汹涌的愤怒让他的胸口猛地痉挛，脸庞随着伤势加重骤然苍白，额头也渗出了一层冷汗。他狠狠瞪住弥拉，警告她住口。

    弥拉不再说话。她从夏雅的眼神里知道他明白她说的一切。这让她好心疼，让她不顾一切地抱住他。夏雅的身体在颤抖，血水透过绷带大颗大颗渗出，那是一个人绝望的眼泪。

    弥拉知道这样的结果会让夏雅难受。毕竟他是如此尽心尽力去完成幕非的遗愿，那也是他唯一能为深爱的人去做的。原本他以为幕非恨极瓦西亚，却不明白那乃是爱之深，恨之切。

    “还有，您一直寻找的那颗药丸就在梅丽莎身边，她死死攥在手中，与她一起冰封了九年，那日狄多尔掰开她的手掌时……当场就哭了，那颗药丸完好无缺。能救哥哥的命。”

    “也是说，瓦西亚他没有死！”夏雅推开弥拉，将胸前的绷带层层解开抛在空中，咬牙切齿。弥拉看着那血红的绷带，像一颗血红的心脏在空气里粉碎。

    “夏雅大人……”弥拉接住沾满鲜血的绷带，眼泪又“扑哧哧”掉下来，“夏雅大人，请不要难过，其实梅丽莎她一早就知道……知道……”

    夏雅猛地盯住弥拉，猜测着弥拉未讲完的话，以及她将要讲的话。只是，他从来没有感觉到心会这般寒冷。他随手抓住身下的被褥用力捂住汩汩出血的伤口，像是随便找了块手帕擦拭眼泪。

    “梅丽莎她……她……她拥有比我更强大的能力……”弥拉把脸向夏雅靠得很近，有些失神地望着他的眼睛，突然又猛地抱住了他，前言不接后语地嘟喃着，“怎么我就感应不到您的一切，一点都不能！”

    夏雅厌恶的推开弥拉，连同她的眼泪。他烦躁地撕开被褥，为自己包扎伤口。突然，弥拉接下来的话让他停下了所有的动作。

    “那天在神殿，我触摸了梅丽莎，从她那看到了……”弥拉的瞳孔剧烈收缩，“看到了现在所发生一切。”

    先知？

    难道说，梅丽莎是……先知？夏雅怔住。

    “是的，夏雅大人，您猜得没错。梅丽莎是个真正的先知。”弥拉点了点头。

    夏雅沉默不语。他继续包扎伤口，仿佛听了一则不好笑的笑话。

    “梅丽莎过得比每一个人都辛苦，她能轻易地看穿每一个人的过去与将来，却要苦苦掩饰自己的能力。她深爱哥哥，在哥哥被您抹去记忆的那一段日子里，她一直生活在哥哥痛苦记忆里，暗暗为他伤心流泪。”

    “梅丽莎可以不死，可她不死哥哥就会死。”弥拉说的每一个字都说得尤其用力，“死，一可了断父王对她的欲望，二可迫使哥哥创造元素结晶，同时也无奈地成全你们的计划。”

    弥拉哽噎得无法言语：“可死，哥哥……哥哥他注定会爱上另一个女人。这种痛苦的煎熬将她折磨得憔悴不堪，可谁又能知道她内心的痛苦？”

    夏雅想起贝.梅丽莎小鸟依人的模样，实在无法与弥拉所说联想为一体。

    “一切都是个谎言！梅丽莎秘密听从了她母亲撒.切尔的话，用匕首给自己的生命画上了句号。虽然她母亲一再承诺她会复生，可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这绝不可能！”

    弥拉的心疼痛得仿佛自己就是梅丽莎，正用匕首刺进自己的心脏。她无法想像梅丽莎当时是以什么样的心情将匕首刺进自己的心脏？她有多少爱，多少恨？

    “够了！”夏雅意识到弥拉陷入了梅丽莎的记忆泥潭。

    夏雅的吼声让弥拉蓦地回神。她用无尽哀伤的眼神看着夏雅，细细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她好冷。她好希望他能抱抱她，哪怕是没有一句安慰，只要他轻轻抱她一会儿，她也会温暖。

    “告诉我瓦西亚的下落。”夏雅抬起她的下巴，冷冷地。

    弥拉轻笑，掩饰不了眼底的悲哀。“夏雅大人，您忘记了吗，您是控制不了我的，我们是相克的人。”

    “说！”

    “夏雅大人，我不能说……”

    “好，很好，你已经学会背叛我了。”夏雅捂住伤口下床。弥拉所说出的一切对他而言宛如一个噩梦，枉然他为幕非所做的一切。这瞬间，他痛彻心扉，一种强烈的背叛急剧在他胸腔炸开。

    他飞快向大门走去。胸口剧痛难忍，莫非他的心脏已被人剜去？他怎会如此狼狈，如此愚笨，如此脆弱。夏雅的眼眶渐渐模糊，像是被某种酸涩腐蚀，痛得仿佛就要滴下血。

    他嚎叫一声，一拳重重捶在门上，咬牙切齿。门碎了，血顺着他的手背滑落，一颗两颗……滴落在冰冷的青石地面上。

    那颗颗鲜红的血珠，像极了一个人的眼泪，让他想到了秋小桐在梅丽莎的神殿里，对他落下的那伤心绝望的眼泪。

    “夏雅大人，请您别这样！”弥拉跪抱住夏雅的双腿，苦苦哀求道。“求求您，别伤害自己，夏雅大人，有些事是你我都无法改变的，一切都是命中注定。”

    命中注定……夏雅重重闭上了眼睛。

    ◇◇◇

    转眼间两个月过去了。

    空气中已经飘荡起初春里泥土的特有的香气，夹杂着浓郁的水雾，轻打在脸颊上。

    秋小桐每天都很早起床，第一件事就是跑到瓦西亚的墓碑前轻轻一吻，然后扛起锄头到屋后的一小块菜地里忙活。太阳微微浮起云海，她已经伺候好莫维斯心爱的菜地，拎着刚挖上来的蕃薯回去煮小一锅香喷喷的蕃薯粥。

    等莫维斯与桑德里起床，热腾腾的粥已经摆在桌面，她则拎上菜篮去附近的集市赶早，去买最新鲜的食料。

    “这孩子不错吧？”桑德里啜着香甜的粥，笑眯眯地看着莫维斯。打莫维斯发现秋小桐是个丫头，就没个好脸色，非得赶她滚。

    “吃你的粥。”莫维斯转过脸。如果她不是把他心爱的菜园照顾得那么好，撵她滚蛋那是迟早的事。

    “你个老不死的，喜欢就喜欢，老在孩子面前摆副臭脸，给谁看？”桑德里分明瞧见莫维斯脸上掩不住的对秋小桐的好感。

    “滚！”莫维斯喝完粥，拿起扫帚就往外走，留下桑德里暗地里偷笑……

    秋小桐每一天都过得很充实。每次两个老人斗嘴她都会在一旁笑岔了气。他们从不打听她的过去，对于她大半天都待在瓦西亚墓里的事也不过问，而她不去解释什么。平平淡淡的日子里，她隔三差五就能看到不同身份的男人或女人到瓦西亚的墓前祭拜。呵，来的人那么多，回头的人却是那么少。

    春天伴随着泥土里五颜六色的小花绽放而彰显得多姿多彩，生机勃勃。她从不曾在人们离去的背影里看到狄多尔的身影。尽管花香浓郁，也不免让她有些失望。

    秋小桐轻轻擦拭掉瓦西亚墓碑上的灰尘，她容不得上面沾有一丝瑕疵，总是反复擦，直到她认为满意。然后坐下来，仰望天空，或是轻歌，或是低语，或是沉默。

    她总爱这样待上半天，哪怕是一小会儿。有瓦西亚在的地方，天堂仿佛离她很近。她能看到瓦西亚幻化为天使，飞舞在澄净的天空，时而停留在她眉心一吻。

    午后阳光煦暖，无数个金色的微尘精灵般飞舞在阳光下。秋小桐待在阴气湿重的墓地太久，时常会感觉困乏。她打了个呵欠，起身准备走回屋子。只是一阵脚步声追随她而至，匆匆的，带着用力的味道。她回过头去望，又急忙回过头来……

    “为什么逃？”是夏雅。

    她还是逃。

    “你就这么怕我。”他追上她，把她拽了过来。

    “你的伤……好了吗？”她避而不答，用力推开夏雅手。

    “你瘦了。”他扳过她的脸。

    “你不常来看幕非吧，这次来就去看看她吧。”她避开他的视线，转移话题。

    “我从不去那里看她。”他松开了她，她立刻逃得离他很远。

    “走吧，既然来了就看看她吧。”秋小桐悄悄瞅了夏雅一眼，他面色暗黑。不等他言语拒绝，她径自走在了前面带路，她知道他会跟上来的。她在幕非的墓前等了许久许久，他终于走了过来。

    秋小桐看见他在跨进幕非陵墓的那一刹那，他的眼睛就不曾离开过那墨黑色的墓碑。他一定在认真读阅那墓碑上篆刻的字，表情严肃得可怕，甚至可以看清他眼睛里的血丝。

    也许是第一次在这种地方见自己深爱的人，他的眼睛里始终有种东西在暗涌，像海浪一样翻腾。

    许久，他向墓碑走去，离它大约一尺之远。秋小桐看不懂他脸上写的是微笑还是阴霾，只是本能地靠近他，猜测他。

    “你终于如愿了，幕非。”好久好久，他才平淡地说出这句话。

    ◆下集预告：◆

    事隔两月，夏雅再一次找到秋小桐的目的是什么？

    他对秋小桐说了一句话。再一次打破了她平静的生活。

第五回 103话 两个男人的爱

    103话 两个男人的爱

    秋小桐第一次见到夏雅眼神是那么地哀伤。赤luo裸的，毫不掩饰，像冷春微带寒意的雨露淋湿着墓碑，让她的心像灌满铅一样沉甸甸的。

    “夏雅。”她忍不住轻唤了出声。

    他并没有回头。

    “夏雅……”原本想好的话语，说出来的却是他的名字。他的眼神在流血，而眼前的那座墓碑是一道毒刃。

    她不由自主地上前握住他紧攥的拳头，好冷，他在颤抖。

    “有些事，注定是个错误，就算你再执着，再虔诚，也只能顺从冥冥……夏雅，拜托你不要再沿着幕非错误的轨迹走下去，那样只会伤人伤已。”

    “曾经爱过的，曾经恨过的，曾经失去的，曾经得到的，都是过去的，”秋小桐放开夏雅已被她捂暖的手，望着他痛苦的侧脸，“夏雅。我希望现在的你，幸福。”

    他终于回头，看着她。

    “我真的希望你幸福，夏雅。”秋小桐的视线与夏雅的视线在静寂而透明的空气中相遇，都试图看穿对方的心思。

    他苦笑，又转过头看着幕非的墓碑。

    她知道夏雅需要时间与空间去理清一些东西，在他心底某处一定有着最柔软的地方。秋小桐悄悄地离开了幕非的陵墓，独自一人来到瓦西亚的墓前，却“嗤”地自嘲笑出了声。

    说的真好听，什么曾经爱过的恨过的，全是狗屁。那现在呢？现在她所依赖的还不都是过去的记忆？她不敢想如果她忘记了瓦西亚，这个世界还有什么值得她留恋！

    一个不幸的人，又怎能祝福另一个不幸的人幸福？

    夏雅……你这个夺走我幸福的恶魔，到头来我竟然希望你能幸福？我是傻了吗？为什么你又要出现在我视线里？你为什么要伤害我，一次又一次地，伤害我的思想、我的灵魂、我的肉体，操纵我的情感？

    秋小桐重重地闭上眼睛。她知道身后有人，是他。

    她没回头，眼眶却红了，有种难受，像毒蛇紧紧缠绕住她的躯体，仿佛生硬要将她的灵魂驱出肉体。他的脚步越靠越近，像藤蔓越缠越紧，然后，他从后面轻轻抱住了她。

    一望无际的王族陵园，中间游走穿梭着无数灵魂，却在此刻静谧异常。她与他彼此安静。犹若陵园里多出两块倚靠的墓碑，在昏暗的阳光下相互取暖。他把头轻轻靠在她肩上，鼻息里是她身上素雅的芳香，他闭上眼，觉得安详。

    “我爱你，小桐。”

    夏雅低沉的嗓音伴随着他温热的呼吸涌入秋小桐的耳膜。她怔怔的，愣愣的，一动不动的。除了心跳，她感觉不到周围任何东西。

    是不是所有的女孩在听到这句话时，都会莫名地心悸？

    “我爱你。”他声音压得极低，仿佛这句话只愿意属于她一个人。

    秋小桐颤抖地深吸了口气，心脏像熟透的果实甸甸欲坠，却又牵扯得她呼吸急促。夏雅更加用力的拥抱像是要唤醒她心中某种东西，她的脑袋突然空白而混乱。

    夏雅的每一句话就像下了千年道行的蛊咒，每一句都那么地具有诱惑，仿佛只要闭上眼睛就会深陷进去，被他夺去思想。

    他真的把她抱得很用力，几乎要将她揉进他的身体里。

    她静静地背对着他，这种微妙的关系让她无措。她必须飞快地摒弃那不应有的心悸，调整心绪。是的，她不可以乱。她知道。

    “夏雅，”秋小桐压抑住声调的颤抖，缓缓地说，“我很后悔自己的任性……我害死了瓦西亚……我怎么可以那么做？我爱他，夏雅你知道的，没有人能替代他。”

    “告诉我，你有多爱他？”

    “没有他的记忆，我会死。”秋小桐斩钉截铁地说。

    戛雅抬起头，缄默了。

    “夏雅，弥拉她很爱你，我不希望你跟我一样，错过了爱你的人。”

    “我错过一次我爱的人，是不是不应再错过？”他的头轻轻靠在她的头上。

    秋小桐回过头，定定地看着夏雅。那种眼神，曾经在他讲起幕非时才有过。为何……为何会出现在他看她的眼神里？

    “我爱你。”他吻了吻她冰冷的嘴唇，“谁来救我？”

    眼泪从秋小桐眼睛里淌落。太难受了，真的是太难受了！她不知道这种难受来自哪里，却已满满溢满胸腔，仿佛要炸裂开来。

    “我爱的是瓦西亚！”她突然嘶喊出来，嗓子被扯得有些痛。夏雅的身子微微颤抖了一下，她知道他的手在慢慢松开，在一步一步远离她。过了一会儿，他沉默地转身离去，像一匹受伤的狼。

    望着夏雅远去的背影，秋小桐狂乱的心逐渐平稳下来。她没有一丝不清醒，相反的，她从没有像现在这么清醒。让她感到无所适从的是，夏雅对她宣泄出来的感情。

    墓碑与墓碑间相等的距离，冷风在这些通道里扫过。她觉得脚底有些冷。像是被亡灵们死死拽住了双腿。她有些支撑不住，软软地坐在了地上，双眼迷茫……

    莫维斯沉默地伫视着一切，一言不发地转身回到了屋里。

    深夜，秋小桐躺在柴房的小床上，翻来覆去。她睡不着，披衣走到屋外。她仰望着天空闪烁星斗，细细辨认也分不清哪一颗才是自己的家。她叹了口气，已经许久没有如此思念家人。

    风拂过她额前的留海，她喜欢这种感觉。矢到这个世界，对一切陌生恐惧的她只有夏雅大手在她头上的抚摸才能让她安心，就像风吹过她的留海。

    夏雅的话让她困惑，扰乱了她平静的生活。她一直认为他是为了报复瓦西亚，才会伤害她。那样无情的话语，那样用力的吻，那样毫不顾她感受的拥抱。

    她苦笑着，眼睛里盈满泪水。那种难受又不知从身体哪一个部位冒了出来，让她觉得心好痛。

    “小桐，你离开这吧。” 一个苍老的声音在静寂里响起。

    秋小桐连忙转过头，是莫维斯。她急忙上前扶莫维斯在长椅上坐下，从屋里拿了件长袄给他披上。这几日常变天，莫维斯的身体一日不如一日，已经病了有段时间了。“这么晚了。您怎么还出来？”

    莫维斯盯着她，仿佛有话要对她说。

    “你是个好孩子，今天来陵园的那个男人我是认得的，”莫维斯才讲几句，就剧烈咳嗽起来，“他已经不止一次到陵园看你，每一次都站得很远……我也是男人，我懂，咳咳。”

    “您想多了，天冷，您快回屋去睡吧。”在这么冷的初春之夜。她不想谈这个话题。

    莫维斯硬是摇了摇头，脸上的皱纹挤成一团：“小桐，我不想过问你的过去，可是我能看到你的现在，你总不能一辈子活在记忆里吧！小桐你知道吗，如果有一个人认为一定要守护你，其实是件幸福的事。”

    “大伯……”秋小桐的眼泪淌了下来。

    “你不应给予爱你的人悲伤的眼神，无论你怎么想，爱也好，恨也好，必须让对方释然，”莫维斯叹了口气，“折磨一个人的同时，自己也是被折磨的那一个。”

    “我很难受，大伯，我真的很难受！我从来没有想过他会爱上我，而我，也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迷茫，他是一个我该恨该杀的人，而我却怎么也恨不了他……大伯，我会遭天谴的。”

    “那说明那个男人在你心里的份量很重，那到底是友情是亲情，还是爱情？”

    秋小桐摇摇头，眼睛里充满挣扎。“我不知道，我分不清！”

    “离开这，明天就离开，去给他一个答复。”莫维斯讨厌女人的优柔寡断，这让他想起了前妻。既然爱上了别的男人而离开，就应早早说明，为何让他苦等了半生。

    “人应该向前看往前走，回过头时，那些记忆才会弥足珍贵。”莫维斯意味深长，也许夜深露寒，他不住地咳嗽。

    秋小桐惊诧地看着莫维斯那双饱经风霜的眼睛，似乎能洞穿一切！

    “去吧，孩子。”

    瑟迪瓦冈

    狄多尔把手中的熨热的毛巾拧干甩了甩，敷在一个面容极其苍白的男子额头上。叹了口气。窗外树木蓊郁，淡淡的白云从树叶罅隙间的蓝天飘过。

    他嘴角隐约露出一丝微笑，虽然瓦西亚从那次清醒后又高烧昏迷三个月，但胸口的伤势已无碍，反而是背上与手臂的伤势不见好转，迟迟未能愈合，这让瓦西亚的生命迹象极其微弱。

    对于元素结晶武器他也略知一二，但对这种高级元素结晶他却闻所未闻。他不理解为何瓦西亚胸口伤势为何会比其它两处愈合得更快。

    这样严重的伤势，瓦西亚一定是靠着极其强烈的意志维续着生命，他放不下秋小桐，这个命中注定将拥有他全部爱情的女人。

    在祭月礼那天夜晚，瓦西亚突然清醒，然后写下一张皮卷，嘱咐他一定要送到秋小桐手中，告诉她他还活着。他答应了瓦西亚却没有这么做。他没有告诉秋小桐瓦西亚还活着，而是将皮卷作为条换条件给了弥拉，让她誓守瓦西亚活着的秘密。

    狄多尔又叹了口气。他走到一面破旧的墙壁前，失神地盯着上面被风噬过而显得模糊的字，眼眶红润。这些字，是那晚离别他写给她的，估计那丫头永远也不会看懂。他摇摇头，用匕首轻轻划去……

    “您怎么……”大婶走了进来，她手里提了一篮子草药，上面还带着晨露，“这不是您写给……”

    “不需要了。”狄多尔打断了大婶的话，淡淡一笑。浅黄色的壁灰像无数颗寂寞的星尘在他周围扬起，又落下。

    大婶望着狄多尔黯淡眼神，那深藏在眼底的痛苦被扬起的灰尘渐渐掩盖。

    “今天清晨我去山上采了您要用的药，那些果然是雨后清晨长会显露出来。”大婶笑了笑，暗暗佩服着狄多尔博学多识。

    “嗯，辛苦你了。”狄多尔接过大婶手中篮子，走了出去。

    “一点也不辛苦，真希望他能快点好起来呢。”大婶目送着狄多尔离去，又转过头望着墙壁上那些被削得几乎看不见字迹的字，心里莫名的伤感起来……

    ◆下集预告：◆

    小桐是否听从老人的话去找夏雅？

    →鱼尾最近调查发现，亲们大多喜欢狄多尔这个角色的。他温柔，忠诚，谦让，不卑不亢，有种午后红茶的感觉。对于最近经常出现的夏雅这个角色，不知道亲们是否能够接受。他敢爱敢恨，只要爱上一个女人，他就会全力以赴。所以，不知道他能不能够得到秋小桐的真心？

第五回 第104话 情动于魔

    第104话 情动于魔

    天还没亮，秋小桐已经在夏雅行宫的大门前徘徊许久。她始终不敢拍响那道厚重的大门。想到夏雅，她的呼吸也跟着急促起来。今天，她必须完成一件事，必须走跨入这道大门里去。

    门开后，秋小桐第一个撞见的是弥拉。弥拉幽深目光里隐藏着一种怨恨，像清晨浓雾滴落的一滴墨汁。在见到弥拉的一刻，她有种说不清的歉意。弥拉也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用幽幽的眼神注视着她。

    “你来找夏雅大人？”弥拉打破沉寂。

    “对，”秋小桐点头，“我有点事。”

    “能告诉我吗，我替你转告她。”弥拉走上前。

    秋小桐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她感觉以弥拉的目光总在自己身上游移。她摇头拒绝，一心只想快点把事情办完，然后离开，再也不要和这个行宫里的任何人有关联。

    “站住！”弥拉挡在秋小桐面前，语气里毫不掩饰不悦。她向秋小桐伸出手，却在碰触到秋小桐衣衫时又缩了回来。秋小桐满是疑惑地盯着弥拉，向前走了一步。而弥拉却惊叫出了声：“你别过来！别靠近我！”

    “弥拉？”

    “别过来！”弥拉连连后退，一直退到之前她们距离。她幽怨地瞪着秋小桐，突然扭身逃走了。秋小桐“哦”地一声全明白了，可怜的弥拉。一定是想从她身上看到夏雅……

    秋小桐向大殿走去。这座行宫属于夏雅的私人居所，平时鲜少有人踏足问津，它比别的行宫多了一种沉寂。夏雅喜欢这种沉寂，他可以衣衫不整地游走在行宫的每一个角落，或是寻欢，或是骑马，或是狂笑，或是思考。

    可是今天的大殿前，秋小桐感觉有股有异于平常的安静，大殿里传来隐约的对话声。她加快脚步。

    “我不可能按照您的意思把到手的王权交给布迪柯那个小毛孩，别忘了我当初是牺牲了梅丽莎！虽然是您让我领养瓦西亚，是您让我撮合他们，是您让我指使瓦西亚使用召唤术，但您让我牺牲我的女儿！我不甘心，凭什么我的王权要给一个毫无付出的小毛孩？不公平！”

    “您这样做无非是让达娜那个人女人一步登天，她给了您什么好处？无非就是曾经救了您一命，不，她只是捡了个便宜，她是个色欲熏心的女人，只是迷上了您的相貌和身体！”撒.切尔一气呵成，愤恨交加，“我绝对不会让出王权，绝对不会！”

    秋小桐一诧，脑海里全是“无非就是曾经救了您一命”，夏雅过去到底怎么了？他为了幕非自杀？虽然她知道夏雅是一个敢爱敢恨的男人，他会毫不保留地为所爱的人奉献一切。他为幕非做的一切，他对瓦西亚做的一切。她都看在眼里。

    “你已经不止一次违背我的命令。”夏雅的声音宛如来自地狱，像无数条冰冷的藤条爬满心脏。撒.切尔的声音戛然而止，大殿又恢复短暂的宁静。

    许久，撒.切尔再度张口，这个利欲熏心的女人怎会就此放弃，只是她的声势弱了下来。“夏雅大人，我希望您能明白我当时必须铲除那个女孩，万一瓦西亚真在月圆之日用她来祭祀梅丽莎，我们的计划就完了……因为梅丽莎根本救不活，她已经死了。”

    “夏雅大人，我现在的王权是我牺牲自己的女儿，背负着背叛先祖与神女的罪名得来的最终结果，我不甘心！我要登上王位，成为王！”

    “是吗？”夏雅优雅一笑。

    “夏雅大人，就算死，我也绝不会让出王权的！”撒.切尔的声音又恢复嚣张自负。她狂笑，仿佛无人能阻她大权在握，君临天下。可是在下一秒，她却发出蚊子般的哀鸣。

    “就算死也不会让出王权？我没听错吧？”夏雅依旧优雅微笑着，只不过抵在撒.切尔的喉间匕首寒光逼人，“你要知道。我不控制你并不代表我不会杀你。”

    “不要、千万不要，夏雅大人……我……我……”撒.切尔俯视着抵在喉间的匕首，吓出了一身冷汗。她连忙跪了下去，抱住夏雅的大腿，亲吻他的长靴，乞求他的饶恕。她知道这个男人的能力，只要他愿意，天下也不过是他的囊中之物，只是他没有兴趣。

    就在这个时候，秋小桐走了进去。她扫了一眼跪在地上的撒.切尔，又看了一眼一脸冷漠的夏雅。“原来，故事有那么长。”

    “哟，这不是王的宠姬嘛。”狡猾的撒.切尔没有忽视夏雅眼中一闪即逝的仓惶和……她趁夏雅分神之时小心翼翼地站了起来，姿势婀娜地走到秋小桐面前低低呤笑，发出“啧啧”的声音，仿佛刚才只是演戏。

    “你先出去。”夏雅没有正眼看秋小桐，只是让她出去，似乎不愿她多参与此事。

    秋小桐不愿。她是故意的。

    撒.切尔望着夏雅极为少见的慌张，像是明白其中的微妙，眼中闪烁着阴险的光，附和着冷笑绕着秋小桐走了一圈，倒是自己知趣地退出了大殿。

    “我找你有事。”秋小桐平静地仿佛刚才是在看戏。

    夏雅把匕首收入靴中，端起早已经凉透了的清茶抿了一口，始终没有看秋小桐一眼。秋小桐正要说话，他却放下杯子出了大殿。秋小桐不解，跟了上去。

    他一直走，她一直追。

    “你到底想要说什么。”夏雅突然停下脚步看着她，眼神有一种停滞的痛苦。

    秋小桐一怔。夏雅从来都没用过这种痛苦的眼神看过她。她别开脸，把昨夜深思几遍的话企图平静地吐了出来。莫维斯说的没错。折磨一个人的同时自己也是被折磨的那一个。

    “三年，如果三年里我还是没办法爱上你，你就永远不要再找我。”她记得曾经有本书上写过：如果给感情框上时间，其实是不愿承认自己无法做到而安慰自己的话。

    夏雅还是在注视她，似乎在等她把话说完。

    “今天我来，是想告诉你这些，”她此时声音平静得连自己也觉得诧异，微风拂动着她额前的流海，细长的睫毛一颤一颤，“生命只有一次，我已经用生命爱了瓦西亚。”

    这一句与上一句自相矛盾。

    夏雅转过身，一言不发地继续向前走。她看不到他的表情，只看见他的长发黑黑的，几乎覆盖了他的全部的身影。她知道夏雅听懂了她的话。

    “哭什么？”一个不屑的声音从秋小桐身旁传了来。秋小桐回过神，用手抚上脸颊，果然是湿的。怎么会这样……怎么会是湿的？弥拉站在秋小桐面前，脸色黑得极为难看。“别告诉我，你对夏雅大人也……”

    “不是的，我也不知道怎么了，可能风大，沙子吹进了眼，”她笑着擦掉眼泪，转身准备离开。突然，她想到了什么转过头对弥拉说，“弥拉，夏雅其实很在乎你的，所以请你一定要……”

    “你管好你自己吧，我的事不用你多管！”弥拉瞪着秋小桐，眼圈突然红了将半，“你们两个人都一样，伤害他，幕非是，你也是！”

    “弥拉……”

    “别说得这么冠冕堂皇。明明不可能做到，倒不如直接点，让夏雅大人彻底死心！”弥拉低吼了起来，“什么三年，呵，你要用这三年时间去折磨他吗！”

    秋小桐顿时语塞。

    她从未想过个问题。她向来都是站在自己的立场上去判断，去结果别人。她错了吗？她又伤害了一个爱她的人？又是以这样的方式？秋小桐在弥拉的咒骂声中逐渐清醒。她怎能不清醒？失去了瓦西亚的疼痛仍在，她还能不清醒？

    只是话已出口，伤口已铸。

    “小桐，你要去哪？”弥拉的话还没说完，秋小桐挽起裙摆便发疯地向前跑去，弥拉的话像针一样扎在她麻木的身体上，疼痛不已。

    她边跑边落泪，直到在马厩旁找到夏雅。夏雅正在给爱马刷背，哗哗的清水从马背流下，溅湿了他的长衫。马儿如同在雨露中踏青，绒绒的鬃毛在阳光下泛着金黄色的光。水珠从夏雅的面庞上淌落，他温柔地摸着马儿的鬃毛，另一只手被马儿舔得痒痒的。他笑了，那么优雅，就像她第一次遇到他一样。

    一人一马，不知道怎么的，秋小桐就那样看呆了。这样的场景，流逝在她与他住在海边小木屋的日子里，那段日子里的一望无际的大海，夏雅曾笑得那么叫人心醉，让人温暖。

    “我让人送你回去。”夏雅的声音突然打断了秋小桐的遐想。她向他走了过去，轻轻唤了他一声，可是他并没有回头，依然用力地刷着马背。他的长袍已经完全湿透，紧紧地贴在他的身上。他瘦了。

    “夏雅……”

    “你还想说什么！”他突然回头，怒视着她的脸，手里的刷子被握得几乎变了形，马儿更是不安地左右蹬着蹄子，“报复我是吗？用这样的方式！”

    秋小桐愕然。

    “不是的，我没有，我是不可能跟你……因为。因为你杀了瓦西亚！你杀了我最爱的人！”最后一句，她是嘶喊了出来的。

    夏雅危险地眯下眼睛，显然是对她的大喊大叫不悦。他上前一步抓住她的手，不顾她挣扎将她扔上马背，然后跨上马不由分说地带着她离开。

    行宫里的仆人都吓坏了，虽说夏雅在行宫里骑马横冲直撞已不是一次两次，但此时他的神情让人恐惧。所有人都避让到了两旁，就连弥拉的阻拦也被他无视。

    “夏雅大人！夏雅大人——”弥拉目瞪口呆地看着黑马风一样掠过眼前，带走了她脸颊上的两排清泪……

    ◆关于情节◆

    写到这里，一直都是夏雅与秋小桐的戏。是的，夏雅是鱼设定的第二男主角，鱼喜欢夏雅的个性，因此给了他很多H的镜头。下一章将会是第三次，希望亲们喜欢，也希望亲们多多指点，鱼尾鞠躬。

第五回 第105话 与恶魔缠绵

    第105话 与恶魔缠绵

    “夏雅……你要带我去哪？”秋小桐从未见过样失态的夏雅。无论什么时候，夏雅总是一副优雅的玩世不恭。夏雅没有理会她，她也不再说话，安静地贴在他心跳疾速的胸前，那种感觉，就像回到了她被召唤来的那一天。那天，夏雅就是这样抱着她，逃离了追捕。

    越来越感觉到，有些东西，仿佛是注定了的。

    浓密的深山树林里长满高大的松柏，马的速度渐行渐缓。秋小桐趴在夏雅的怀里暖暖的，有些困，因为冷，又迷迷糊糊地醒了过来。

    “夏雅……”她有些不安，想下马，夏雅不让。

    “你还是恨我，恨我杀死了瓦西亚。”夏雅的声音从秋小桐头顶传来，冷冷的，听不出是指责还是自责。

    “我不恨你，我说过我不会恨你，但是我不能跟你……”她决定把话直说。“我不爱你，请你离开我，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你这样会让我难受。”

    “你要忘了我？”夏雅扳起她的下巴，冷冷地瞪着她。

    “那样最好。”她笑着，决定一次性做个了断。她不要再背负感情这种孽债，仿佛永永远远也还不清。

    “你忘不了的。”夏雅优雅地笑着，那股淡淡的邪魅让秋小桐心跳加速。他俯下身去在她耳畔一个字一个字地说，“我会让你永远记得我。”

    言罢，一个吻重重落在秋小桐的唇上。他用力吮吸，连同她的舌，一起纠缠。

    “夏雅……唔……唔……”她总是不能习惯他这种霸道的方式，毫不在乎她的感受。尽管她用力推开他，可他身体的温度仅隔着一层湿漉的衣裳烫着她，烫着她的不安，烫着她的心跳，烫着她的眼泪。

    “别这样，夏雅！”她大吼。为什么每一次，都这样！

    夏雅没有理会她的反抗。他将她往自己怀里一搂，毫不费力地剥落她的柔软的长裙。他仿佛一个玉匠，细细抚摸过她每一寸光洁的肌肤，轻轻闻嗅她身体的芬芳，碎吻落在她的耳垂，喃喃道，“你好香，我想要你。”

    秋小桐用力捂住耳朵，不敢去听夏雅迷惑的嗓音。她会害怕。不，她已经害怕。她害怕自己又这样沦陷进去——夏雅的陷阱。

    马儿，还在踏着蹄子往前走，周围的景色翠绿得刺眼，延绵没有尽头。

    “听话。”夏雅将她的手从耳朵上拉了下来。他溺爱地吻了吻她的眉眼，将她的身体转了个方向，让她抱住马头，“抱紧马头，不然摔下去会很痛。”

    她怯怯地回过头望夏雅。他被风吹起的长发让他英俊的脸异常邪魅，宛如是来自地狱的撒旦，伸展着黑色的翅膀，正微笑地望着自己。

    “你要是摔下去，我会心痛的。”夏雅脸上的笑意加深，一只手揽过她的腰，另一只手控制着马前进的速度。

    风钻进秋小桐被解开的长裙里，她觉得越来越冷，不由地俯下身去紧紧抱住马头。的确，马背是温暖的，软软的绒毛让她有种暖暖的，短暂的安逸。

    “乖，这样就对了。”夏雅的笑意里不知何时渗进了邪恶。他轻吸了口气。将她被风舞动起的长裙彻底滑落，在她毫无防备的时候，从她身后进入……

    秋小桐抱着马头的手剧烈一颤，眸中瞬间凝聚起痛苦的氤氲。她不敢回头，甚至不敢睁开眼睛。

    “抬头，看前面。”夏雅弓下身体，双腿踢打着马肚，马儿便疯似的狂奔疾驰起来。

    她很用力地抱着马头，猎猎的冷风从她耳畔呼啸而过。她睁不开眼睛，只能迷迷蒙蒙地看到周围的景色闪电般从眼前掠过。她抬起头望着远方，眼泪终于滚落。这条路，没有尽头。

    “别怕，这里只有我，叫出来。”夏雅像是看穿了她的心事，在她耳畔喃喃低语，“叫出来，你一辈子都忘不了我。”

    夏雅的声音，总是带毒的。一旦沾碰，从便会从肉体腐蚀到内脏。秋小桐大口大口喘着气，颠簸崎岖的长路像是鞭抽在她身上的荆棘，每前进一步，都痛苦无比。她，已是受刑架上奄奄一息的犯人，再也支撑不住夏雅的诱惑。

    明明就知道他是个危险的男人，明明就知道不能靠得太近，明明就知道自己犹豫不决，却还这样愚蠢地向他走去。为什么，为什么自己总也长不大，为什么自己总也不能保护自己？

    泪水像是流淌在身体里的血液。每一滴都那么的咸，咸得止也止不住。她像是要被夏雅带去地狱，像是永远也回不来了。

    “我爱你，小桐。”夏雅吻了吻她的鬓角，滚烫的气息湿润着她急促的呼吸。突然，他将手中缰绳扔掉，将她紧紧地，紧紧地揽在怀里。他知道，这个丫头又哭了。

    “啊……啊……”夏雅的声音像是受刑架下的最后一鞭，生生地抽在她的心头上。她用力地呼吸，用力地揪住鬃毛，用力地嚎啕大哭，把他带给她的痛苦与快感一齐用眼泪还给他。

    “别哭，小桐！”他抱紧她。他不知道自己为何如此心疼这个女人。

    “恶魔，你这个恶魔，你要带我到哪里！”一阵阵属于男女间欢爱的颤栗感，随着马儿奔跑的速度传遍她的身子，让她疯狂，让她尖叫。真的，她宁愿自己真的疯掉，真的不要再清醒。

    “小桐，你是我的！”他弓着身体，和着骏马奔跑的速度。将她永远地推向黑暗，让她永远也不能回头，“你永远也忘不了我。”

    “夏雅！夏雅——”森林里响彻秋小桐的嘶喊。

    ……

    夏雅轻轻拨开秋小桐面颊上汗湿的发丝，将长裙扶上她红通通的身子，一抹笑意深烙在他的唇边。他将她抱在怀中，走到树荫下小憩。

    秋小桐木木的，像断了线的木偶，软软地任由着夏雅抱着。她不想说话，也没什么可说的。还能说什么呢？此时此刻，她只想一个人静静地待着。

    夏雅没有说话。树林里异常安静，只有鸟兽行走的声音。零零碎碎的光线顺着树叶子间的缝隙飘落下来。像天使纤细的羽毛，带着天堂透明的蓝。

    秋小桐虚弱地望着天空，春日里的天空像是褪了色的布，是阴暗的黄，冰冷的蓝。是不是她一直都觉得太冷，因而不常仰望天空的缘故？她，已分不清哪个是冬日的天，哪个是春日的天，甚至此刻，她也分不清此时是哪季。

    她伸出手，让一片片金黄的阳光落入掌心。她的命运，就像这掌上片片柔软的阳光，合上掌时才发觉自己无法掌握。而掌握她命运的人，从一开始就不是瓦西亚，而是眼前这个男人。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秋小桐的眼泪掉了下来。她在这个男人面前所掉的泪，远比在瓦西亚面前多得多。

    “命中注定。”

    秋小桐怔住。这简单的四个字，在夏雅平静的声音里听起来是无可奈何的沉痛，仿佛这世界上惟独这件事他无力驾驭。

    “从一条血石项链开始，”他长叹一口气，“为了幕非，我让梅丽莎在瓦西亚面前自杀，逼他创造元素结晶。为了八年后拿到元素结晶，我以塔奇的身份在卜星图上指了一颗昏暗而遥远的星，要求召唤那里的一个女孩。”

    “那是种不可能成功的操纵术，即使狄多尔一直追踪你，我认定瓦西亚会失败。可是那天，我还是去了你将被召唤来的地方，远远守望，”夏雅眼中有种朦胧的微笑，“在见到你的那一刻，我就在想，哦，原来就是这个女孩……”

    秋小桐静静聆听，仿佛是在听AZRD的Best.of.Relaxing.Orgel，那么轻，轻得让人有种拿不起的重。那么静，静得让人在喧哗里流泪。

    命中注定。即使相隔光年，也依然会相遇。即使遥遥无期，也会相守相望。这种羁绊，是永远也逃脱不了的，因为是命中注定。早在九年前她与夏雅就冥冥中注定了必然相遇，注定了自己命运将被他驾驭。

    而她与瓦西亚的相遇，就像棋盘上的棋子，势必迟早是要碰在一起，演绎出一局精彩的棋局。只是，笑到最后的，却不是他们。

    “我是个渎神者，我不相信神，因为神从我手里夺走了我最心爱的女人，我的灵魂早卖给了死神，这具冰冷的躯壳只是为了完成幕非心愿而存在的，”夏雅声音变得沙哑，似乎关于幕非的一切仍是他无法愈合的伤口，“我爱她，很爱她！”

    秋小桐感觉到夏雅的手微微颤抖，却不敢回头看他。有些事，一回头，就永远回不了头了。

    “可我为什么会爱上你？”夏雅语调突然清淡，比此时拂面而过的风还淡。像水，却有点涩涩的苦，“直到那天弥拉对我说了一句话，我才终于明白。”

    “什么话？”

    “她说，一切都是命中注定，你我都改变不了。”夏雅掩面自嘲一笑，痛苦从指缝溢出。

    泪水再次从秋小桐眼里流了下来，悄然无声。她深深吸了口气，却发觉颈上湿湿的，热热的，一滴一滴，像是夏天的雨，氤氲着整个森林。

    她还是不敢回头，固执地不肯回头。

    “三年，三年里我不会再去见你。”

    秋小桐心里一颤，微微的，有点疼。

    “如果三年里我遇到了你，我不会再放手，你也别想再逃走，”夏雅从秋小桐的靴里拿出弥拉交给她的那把匕首，放到她手中，“如果到时我肯不放手而你又想逃走，你就用这把匕首结束我。”

    秋小桐的肩膀剧烈地颤抖着，头垂得低低的，不让自己回头看他。

    夏雅习惯地摸着她的头，笑了起来：“别害怕，我不会觉得疼的，死对我而言与活着没有区别，我没有牵挂，唯一让我后悔的是，伤害了你，可即使那样，我还是不能放手，继续伤害你。”

    ……

    秋小桐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回到了陵园，整个人茫然无措地走在陵园里的小路上，手里紧紧地攥着那把匕首。离别的时候，她还是没有回头看夏雅，只听见他的声音低低的，哑哑的，像穿越时空的梵音，那么熟悉又那么遥远。

    她走到瓦西亚的陵墓前，紧紧抱住石碑，泣不成声。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哭，哭得这么难过，哭得这么伤心，就只是简单地想嚎啕大哭，把泪水哭尽，把所有的痛苦哭出来。

    她应该高兴的，因为夏雅不再把她从瓦西亚身边带走。只要她在这里安静地度过三年，夏雅将从此消失。上天这么厚待她，她为什么还要哭？

    ◆关于人物◆

    今天想说说秋小桐这个角色。通读这篇文，鱼尾发现自己写得太现实了。秋小桐从刚来到这个世界的害怕，到渐渐与瓦西亚相恋，再到瓦西亚死去后的孤独害怕，然后夏雅的出现。夏雅利用她，深爱她，不顾她感受地占有她，在她最彷徨无助的时候说爱她……秋小桐就像生活在现实社会的女人，而她的心会走向夏雅吗？

第五回 第106话 狄多尔的担忧

    第106话 狄多尔的担忧

    一年后。

    漫长的时光总是在冰雪融化的春天恍如重新开始。阳光总会带着暖暖的温度和着人们轻快的歌声飘摇。天空碧蓝碧蓝的透明，隐约可以见到白色的天堂。

    人生的际遇像是一杯浓香的咖啡，苦而甘，却依然有人品尝，因为热气袅袅的时候味道真的很香，很香。

    年过五十的莫维斯竟然遇到了他生命中第二女人，并在第二年开春的时候生了对双胞胎女儿，哇哇的哭声给宁静的陵园添了一笔生命的色彩。

    而桑德里却永远离开了他们。有人企图盗墓，桑德里用身体阻止了墓贼的铁锹。明明昨个儿还说如果开春了，要在莫维斯的菜园里种上几株葡萄的，到时候可以让孩子们在藤架下玩耍。

    再也没有人能帮她剪头发了，剪得那样短，那样薄，被风一吹，就会飘起来。秋小桐站在镜子前，把长发绑了起来，甩了甩。那把锈迹斑斑的剪刀，已和桑德里沉睡在了一起，永远陪着他。

    莫维斯的两个小家伙总是“咿咿呀呀”的摇着两只小胖手，只要秋小桐一靠近，总是“咯咯”地笑个不停。每当这个时候。秋小桐就会想，有孩子真好。

    “小桐，我们去集市给孩子们买衣料吧。”莫维斯的爱人拉了拉秋小桐的手。她发觉得秋小桐看孩子们的眼神总是那么地沉醉。

    “啊，好。”只要是事关那两个小家伙，秋小桐总是能放下任何事。她抱起其中一个小家伙，从抽屉里取了些钱，便与莫维斯的爱人出门了。

    集市并不远，却很热闹。莫维斯的爱人挽着一篮子东西，是准备到交易市场交换东西，这样可以省下不少的钱。人群熙熙攘攘，秋小桐紧挨着莫维斯的爱人，加上抱着孩子，生怕走散。还好交易市场里人并不多，秋小桐长吁了口气。

    正当她转身帮莫维斯的爱人提篮子时，突然有一个熟悉的身影掠过眼前。她急忙放下篮子追上前去，可惜那影子已湮没在人潮中。

    是他吗？

    “怎么了？”莫维斯的爱人追上前问。她已经换好了她需要的东西，准备去下一摊续摊。她拍了拍秋小桐的肩膀，又哄了哄在她怀里“依依呀呀”的孩子。

    “没什么，也许我眼花，好像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秋小桐笑着摇摇头，跟在莫维斯的爱人身后，来到另一个摊位继续交换。是啊，她已经有好几次认错人了，说不定这次也一样。

    狄多尔远远地望着秋小桐，她瘦了，眼神变了，变得那么的淡。那么的静，像一颗在幽谷里暗自成长的果实，独自散发着不为人察觉的芬芳。

    瑟笛冈瓦城

    一僻幽谷中，一个长发男子正赤luo着站在瀑布下沐浴。他表情安逸平静，只是他背上的那道刀疤有如黑夜里一道霹雳，横贯他的半个身体。瀑布水沿着他的长发滴落，像深秋午夜的雨，冰凉而孤寂。

    “狄多尔？”他转过头来，将脸上的水珠揩去，展露出俊美的面庞，这张面庞像极了幕非。他走到岩石旁拿起长袍裹住湿漉漉的身体，“你外出了好几天，终于回来了。”

    “是的，王。”贝.狄多尔恭敬地躬下腰。

    “不要再这样叫我，我已经不是王了。”

    狄多尔不语，拾起岩石上瓦西亚的衣物随他回到不远的草屋里。的确，现在的王是布迪柯，朝政王权已经落入了他人之手，撒.瓦西亚这个名字已经从历史上抹去。可是，他不甘王权就这样旁落他人之手。

    “你心里有事？”刚跨进门槛，瓦西亚便问。他并不急于要狄多尔的答案。只是倒了一杯热茶递到狄多尔手中。

    狄多尔微笑，不置可否，他对瓦西亚越来越敏锐的洞察力感到害怕。自从伤愈后，瓦西亚像是变了一个人，对任何事情都极度敏感，而且他的操纵力骇人地倍增，竟能创造出只有幕非能创造的血晶。狄多尔沉默着，接过瓦西亚递来的热茶抿入喉中。

    “说吧。”瓦西亚倒是一副听故事的表情。

    “王，现在朝政动荡，现任的王与……我的母亲撒.切尔明争暗斗，在野鼎足三派，明暗厮杀，国库成了他们争夺的首要目标，如今国库亏空，他们只能向人民苛以重税，不少异族分子趁机发起动乱，如今这克里汀城一到夜晚，就没有人敢出来行走，静悄悄的好像一座死城……”狄多尔一直盯着瓦西亚的表情，希望他能有所动静。

    然，瓦西亚的脸上并无太多的表情。

    “当中一定有人暗中操纵，不然母亲怎么会让与自己为敌布迪柯继承王位。”可狄多尔实在想不出有谁能控制得住自己野心勃勃的母亲，难道是他？

    “哦？”瓦西亚听了一半，竟专心地烹煮起清茶，“狄多尔，这茶这时候喝最好，火侯正好。”

    “瓦西亚……”狄多尔见瓦西亚冷漠的眼瞳里没有多余的情感，只是毫不在乎地听着，不发表任何言语。伤愈后的瓦西亚几乎都是这样。对一切漠不关心。“瓦西亚，你……”

    “能操控撒.切尔的，一定是能给她权力的人。”瓦西亚抬起头，破例地给出了一句总结。他抿了一小口刚沏好的热茶，答案了然于心。只是，他实在不想去想起那个人。

    这么久来，狄多尔再一次看到瓦西亚眼神流露出痛苦。他知道，瓦西亚一定又想起了她。只要关于她，瓦西亚就会立刻失去原有的冷静。突然间，狄多尔顿悟瓦西亚所指的那个人是谁。如果是这样，那就与他不谋而合。

    “那，他到底有什么目的？”以夏雅的能力，可以不费吹灰之力掌握王权，可他偏偏做出这种举动。狄多尔望着瓦西亚，眼中闪过一缕担忧。当初，他以死谏阻瓦西亚回克里汀，去见秋小桐。第一次，他看到瓦西亚哭成那样，撕心裂肺，已经不再是那个君临天下，不可一世的王。他不知道那天在梅丽莎神殿里发生了什么事，他只要他的王平安活着，王权迟早会回归！

    所以。瓦西亚绝对不能现身。

    因为当时王权已旁落他人之手。倘若现身，势必会让已经很不牢固的政局加剧动荡。在野党与反对党任何一方都会以此为借口发动战争，死伤的只会是那些无辜的人民。况且瓦西亚那时的伤势并不乐观，他不能让瓦西亚冒这个险。

    想到这里，狄多尔忧心忡忡。他不知如何向瓦西亚谈起前几天遇到秋小桐的事。为了瓦西亚，他狠心将秋小桐弃之于不顾。小桐是瓦西亚的挚爱，只有将她割舍，才能掩饰瓦西亚的行踪。

    原本他以为只要小桐再等等，再等等，等瓦西亚全愈，等瓦西亚夺回王权。小桐就可以再回到瓦西亚身边。然而事情总是出乎他的意料。这个意外就是夏雅的出现！这个男人一旦出现在秋小桐身边，他就无法感应到她的一切。为何夏雅那段时间频繁地出现在秋小桐身边？

    一个男人如此频繁地接近一个女人，狄多尔心感不安，因此他冒险去了一趟陵园。那天是他最靠近秋小桐的一天，也是他最接近夏雅的一天。那个男人，静静地站在栅栏外凝望，既不上前，也不言语，然后又独自默默离开。

    虽然他不知道那段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之后夏雅有一年时间没出现在秋小桐身边，可是他还是不放心，直到那天在交易市场上遇到她。

    她的脸上没有任何笑容，眼神是那么沉静，静得让人有种微微的揪痛。一年了，他无时无刻都牵挂她，如今也只能这样远远地注视她，不能走近她。

    “在想什么？”瓦西亚见狄多尔想得出神。

    “没、没有。”狄多尔回过神，对于秋小桐的事，他还是决定缄口不提，“王，事到如今，我们一定要找到夏雅的弱……”话还未说完，他就已经后悔莫及。

    “他会有什么弱点，幕非也已经死了。”瓦西亚玩世不恭的语调里隐藏着奚落。他把掠干的头发随意地扎了起来。一年，又长了。

    狄多尔转过身，将早已冷却的清茶一口饮尽。他不知道怎么接下这个话题，有些话，不是一句两句就能说清楚，况且这会牵扯到一个人。

    瓦西亚眼神一变。

    “我还有些事，先告退。”狄多尔借故告退。倘若如此下去，他没有把握自己能否安抚得了瓦西亚的情绪。

    “你在先祖与神女面前起过誓，将永远对我忠诚。”瓦西亚的话说了一半，他便从坐榻上站了起来走到狄多尔身后，把手中把玩的精致银杯摔落地上。

    狄多尔咽了口吐沫：“王，我不清楚。”

    “你清楚。”

    狄多尔沉默了，在思忖。瓦西亚也不说话，等待着狄多尔把话说完整。他不急。他了解狄多尔性格，也了解他的忠诚。

    “夏雅的弱点也许是……也许是……”狄多尔抬着望向瓦西亚的眼睛，似乎要在那里借助力气才能把话说完整，“也许就是您的弱点。”

    瓦西亚大笑，他抓住狄多尔的肩膀用力摇了起来，瞪着狄多尔躲闪的眼睛毅然否定，“这不可能！”

    “王……”狄多尔失望地看着瓦西亚痛苦的脸庞，重重地跪在地上，不再说话。

    “狄多尔，你！”

    “对不起，瓦西亚……”狄多尔的头用力磕在地面，流出了血来……

第五回 第107话 再相遇 前奏

    第107话 再相遇 前奏

    春，果然是万物复苏的季节。就连莫维斯最心爱的菜园也是绿油油一片，不过那全是杂草。秋小桐花费了一上午时间总算是把杂草锄尽。莫维斯现在最宝贝的是那两个小家伙，菜园已经被他弃之脑后。秋小桐在菜地里洒了些葡萄籽，她没有忘记桑德里的愿望——种上些葡萄，等藤蔓支架，也就可以让那两个小家伙在这个架下玩耍了。

    做完一切后秋小桐洗了个澡，香香的。因为两个小家伙还没吃饱，莫维斯的爱人只能拜托秋小桐独自一人去交易市场帮她去交换些东西。秋小桐答应得很爽快，接过莫维斯的爱人的篮子仔细清点里面的东西，确认后才出门。嘿哟，真够沉的。

    走上一段很长的山路，秋小桐才来到交易市场，中午时分的人并不多。她赶在人们收摊吃午饭前提赶紧换了几样东西，剩余的东西只能等到摊主们吃完午饭后再换。东西又多又沉，拎得她特别累，细汗从她额头沁出，她准备走到树荫下小坐一会，拿出干粮填填肚子。

    此时秋小桐身后跟来一个衣衫褴褛的小女孩，她蓬头垢面，可怜巴巴地扯了扯秋小桐的衣角，怯怯地伸出了小脏手。秋小桐明白了。立刻放下东西在身上摸索出干粮放在这小女孩手中，就在这一刻，有人突然捂住她的嘴巴。

    又是这招！秋小桐沉着冷静，立刻屏气。她抬腿从靴里掏出匕首向身后刺去，灵巧地避开了对方的攻击。她用衣袖用力擦了控嘴巴，一面盯着向她围攻而上的歹徒。

    这样的事她遇见了不少，无非就是要打劫钱财的。秋小桐眼中掠过一抹冷笑，将匕首把握在手中。歹徒们都不是省油的灯，他们一哄而上，觉得对付一个小女孩绝对是绰绰有余。

    俗话说，一回生，二回熟。秋小桐面对着这些小喽啰们不但不害怕反而有些兴奋。歹徒们眼睛闪烁着讥笑，像群分一块肥肉而嘴流口水。秋小桐将小女孩护在身后，横持匕首，目光沉静。不一会儿，蜂拥而上的几个歹徒们便捂着手腕哭爹骂娘地退了下去。

    手，本是罪恶的执行者。秋小桐对付这些人，一向不取其性命，而是伤其手腕。

    “你快走吧。”秋小桐把干粮塞入小女孩手中，嘱咐她赶快离开。

    “谢谢姐姐！”小女孩深深地鞠了一个躬。突然，秋小桐猝不及防地被她夺了去了手中匕首，逃之夭夭。“对不起，姐姐。”

    秋小桐始料不及，手无寸铁的她被歹徒们群群包围。紧接着，有人在她她背上重重一击。除了疼，秋小桐一无所知地昏了过去。

    “做的好，小家伙。”一个面目狰狞的独眼男人从深巷里走了出来。夺过小女孩手中的匕首细细查看，“嘿，这匕首看起是个上等货，可以卖个好价钱。”

    ……

    秋小桐觉得有人在摇晃她的身体，迷迷糊糊地从疼痛中醒了过来。一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一个面容姣好，神色担忧的年轻女孩。秋小桐想坐起来，可背上剧痛难忍。

    “你醒了，快喝点水，他们下手也太重了，幸好没打断你的脊骨，”女孩往秋小桐嘴里倒了些清水，“你昏迷的时候总叫着一个人的名字……老天，幸好你醒过来了。”

    秋小桐感觉胃有点不舒服，翻江倒海的。“这是……在船上？”

    “是的，那些强盗要把我们拿去岛上的黑市交易。”蒂娅娜把秋小桐的头托了托，“我叫蒂娅拉。喂，喂，你怎么了？醒醒啊……”

    秋小桐再次醒来时，周围一片漆黑，皎洁的月光从破旧的瓦砾屋顶上撒了进来。她坐了起来，背上的伤痛得让她龇牙。也惊醒了一直照顾她的蒂娅娜。秋小桐做了个“嘘”的动作便走到栅栏一样的门前打量……

    天很快就亮了，女孩们都纷纷醒来，一睁眼便是哭。后来秋小桐才知道她们都是要被一起卖到ji女户去的。从门向外望去，对面有一间关着男人和一间关着年纪稍小的孩子的屋子。男人会被卖做劳工，而小孩子们则卖去做奴隶。

    “别哭，我有办法。”秋小桐眼神沉着，她的话让哭啼不已的女孩们立刻转过头来望向她。她微微笑着，女孩们纷纷坐了过来，伸长脖子仔细地聆听，不由地点头。最后，她站了起来，“大家依计行事，听从蒂娅娜的指挥，其他的就由我来。”

    “不行，秋，你背上的伤没好，我来。”蒂娅娜眼神坚定。她迫切地想从这个鬼地方逃走，再过十天她就要做新娘了。说完蒂娅娜走到门前，向秋小桐使了下眼色，便撕下衣襟半裸着身体将一个操场上一个看守男人吸引了过来。“大哥……大哥……她们好坏，因为我漂亮就一起欺负我……”

    男人基本上都是色欲动物。秋小桐不着痕迹地观察着。

    蒂娅娜哀求那男人开门，并将胸脯的领口拉到到几乎能看见**。那男人眼睛瞪大，一边喘着粗气一边飞速打开锁链，不出一会儿，那垂涎三尺的脸在蒂娅娜胸前放大了三倍，唾液几乎滴在她丰满的胸部上。

    蒂娅娜半推半就，将他限制于房内。秋小桐沉着一笑，手中发簪已抵在那男人的喉结上。不出她所料，用最简单的办法总能解决最复杂的问题。

    秋小桐盘问那男人后。才知道她们被关在一座离大陆并不远的海岛——亚桑托岛，恶心的黑市交易就在这里进行。她问清了岛的里的人数和一些设备，并且从那男人口中得知今天晚上将有一艘供给船进岛。真是天助她也。

    秋小桐上下打量了那个男人，将他的护岛项链扯下，笑着说：“这个就留下吧，当作见面礼，我想没有了这项链，你可能永远也出不这座岛。”她把项链上的挂牌在他眼前晃了晃。

    “你怎么……”

    “我怎么知道？我当然知道。”秋小桐笑了笑，“这上面刻着你的名字，还有岛徽。人在江湖，身不由已，对不起啦。”说完，她又俯在那男人耳边悄悄说，“其实我一早听说亚桑托岛是座金银岛，岛中钱财无数，怎么样，事成后五五分。”

    秋小桐的语调让那男人确信了她是故意偷渡上岛的。

    “是吗？”那男人有些动摇，眼睛里开始有某种欲望在涌动。

    “想想哪里会比这里更安全？”秋小桐又与他耳语，“有了大把大把的钱，这里的姑娘你还看得上眼？告诉你，我今晚就要行动，离开这里。”她又把项链在他眼前一晃，示意他做内应。

    “供给船会在一港停靠。二港有船没人。”那男人也低声飞快地说。

    “几条？”

    “两条。”

    “这样，今晚卸货时你把你最恨最讨厌的那个哥们留下看守我们，我帮你解决掉，我会让他把你留下的痕迹舔得一干二净。”秋小桐笑呤呤的。

    那男人死死盯着秋小桐脸上的微笑。那女孩眼眸里闪烁着刀刃一样的光，沉着冷静得让人害怕，却又让人放心。他马上点了点头，逃了出去。

    “秋！”门外传来蒂娅娜的声音，她已顺利逃到外面。

    “干得好！”秋小桐望着已事先逃到外面的蒂娅娜，晃了晃手中的钥匙，示意蒂娅娜一切按计划进行，“注意安全。”话落。蒂娅娜消失在她们的视线中。

    夜晚，供给船如期抵港，操场上只剩下一个男人来回走动，而所有的门已被秋小桐事先偷到的钥匙一一打开。

    一切蓄势待发。

    蒂娅娜故伎重演，正当那男人沉迷美色，秋小桐一棒重敲在那男人头上，算是还了她身上挨的那一棒。她向另外两个屋里的人说明了下情况，便让蒂娅娜带着他们往岛下二港走。

    “不准说话，不准推搡，用最快的速度。”蒂娅娜小声而严厉的喝道。她回过头，发现秋小桐并没有离开的意思。她欲上前，见秋小桐微笑，她知道秋小桐一定不会有问题，也就跟着人群往二港走。

    秋小桐利索地爬到瞭望台，二话没说就朝守卫背后来一棒。嘿，果然比用匕首方便快捷多了。秋小桐站在瞭望台上远远眺见二港的船已经离港，她终于吁了一口气。她扒光守卫的衣服换上，来到一港。幸好蒂娅娜的消息准确，她安全地来到之前那个男人的身旁。

    尽管月夜明朗，但人的轮廓还是难以辨认。

    “你你你……你骗我！”那男人低吼，脸上飙出冷汗，“全跑了？真的全都跑了？”

    “没错，全跑了，我们跟这艘船一起走吧。”秋小桐没有理会那男人的表情，只是拿出项链摊在掌心，毫不在意地扔到海里，“回去，你是死路一条，我这是在救你。”

    “我的项链！你……”那男人愠怒地瞪着秋小桐的笑脸，小小年纪竟然把他吃得死死的。可事到如今已无可奈何，他急忙跳上供给船，一脸愠怒地坐秋小桐身旁，一起离开了亚桑托岛。项链已沉大海，再不出岛就永远不能出岛了，这是唯一的机会，而且说不定还会搭上一条命。正如秋小桐所言，如今横竖都是死！

    “你说为什么啊？”秋小桐听了那男人一堆肺话。一边揉着背上紫青的伤，疼得直龇牙，“因为你是男人，而且是一个贪婪的男人，不过没关系，你不要放在心上，贪婪是人类的本性。好痛，你们下手也忒狠了点吧。”

    那男人看着秋小桐脸上变幻着的表情，时而顽皮，时而沉静，让人不安，却又叫人放心。这女孩到底是谁呢？

    “惨！”秋小桐突然想起了什么，五雷轰顶地跳了起来，“我的匕首……不见了！”

    ……

    夏雅脸色阴沉地盯着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当铺掌柜，手中紧握的匕首早已将他的掌心划出了血。他就是太相信她，才答应她不派人暗中保护她。

    “大人，拿这把匕首来的人是专做黑市交易的，我知道这匕首上的图腾是属于大人您的，绝无仅有，所以立刻拿过来给您确认。”当铺掌柜冷汗涔涔。

    “黑市交易？”夏雅眯下眼睛，明白了。这种黑市交易一般在亚桑托岛上进行，由于近一年国库持续亏空，王宫对商人们明纳暗缴的税金一概全收，导致这种黑市交易越来越嚣张，街头暗巷经常发生掳掠事件。

    夏雅遣退掌柜，立即传召来贴身的护卫。“我要你们今天给我控制亚桑托岛，连只鸟都不能放飞出去。”

    “可是我们手上没有军队。”

    “你们直接到王宫调派，我看有谁敢阻拦你们。另外，你们再调一支军队到各港口严密搜索，我今天晚上就要结果。”

    “是，大人！”

    待所有人都一一退下，殿里安静得空无一人时，夏雅才软软瘫坐在椅子上，只觉得太阳穴痛得厉害。他把头斜斜靠在椅背上，用力地嗅着那把匕首上残留的淡淡香味……

    她，在哪里？

第五回 第108话 再相遇 前章

    第108话 再相遇 前章

    凌晨，克里汀港口一片朦朦白雾伸手不见五指。只听见灰色海欧划过停靠在港口的几条渔船上。秋小桐利索地跳下供给船，重新踏上大陆的感觉真好。她拍了拍身后神色不安的男人的肩膀，嘻嘻一笑。“喂，害怕啊？”不等那男人回嘴，她又抢过话头说，“我知道你害怕，但你心里更多的是兴奋吧？因为这一切是正确的而不是错误的。”

    那男人听得怔怔的，不可否认秋小桐说的是对的。对于他们这种强盗，常常看惯了错误，总误以为那是也是一种正确，真正的正确在他们心里也就不复存在。一旦真的正确，心里固然害怕，但兴奋更像奔腾在血管里的血液，怎么停也停不下来。这个丫头完全看透了他。

    “快走，跟我到其他港口看看蒂娅娜她们到了没有，这边的港口你应该很熟悉的，”秋小桐拉着那男人就往前走，“我相信以你的能力不至于我们一到港口就被人逮到。”

    那男人笑了笑。以他的能力？她还是第一个这么赞他的。

    男人果不负秋小桐期望，顺利与蒂娅娜她们接头。蒂娅娜她们按原计划顺利潜入了港口。雾很大，真是天公作美，没有引起太多人的注意。秋小桐终于松了口气。朝那男人笑了笑。

    强盗有什么可怕，可怕的是人们没有反抗他们的勇气。秋小桐对蒂娅娜她们说，也算是简短给大家一个箴言，便让大家迅速各自归家。秋小桐婉言谢绝的蒂娅娜的盛情邀请，并将蒂娅娜的发簪还给了她，带着那男人挥手向她告别。蒂娅娜望着秋小桐远去的背影，将手中的发簪渐渐握紧，也许正如秋小桐所说，只要勇敢，任何软的硬的都是武器。

    “你暂时去陵园避避风头，你找到莫维斯，说是我让你来找他的，顺便帮我转告他，我很好，只是突然想去一个地方，迟一两天回去。”秋小桐把陵园的地址告诉了那男人，嘱咐他先避避。而且秋小桐觉得陵园是个肃静的地方，能让人的灵魂反思。

    “哎，你还没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那男人望着秋小桐额前被露水打湿的留海被海风吹得零乱，衬得她青春而有朝气，不由心中一悸。此时他恍然大悟自己竟跟着这个连名字都不知道的丫头逾越了自己这一生都不敢逾越的界限。

    “秋！”知道太多或许对他不好，秋小桐并没有多言，只是催促了他几句，便笑眯眯的消失在早晨微熏的晨曦中。

    “秋？”那男人的眼里秋小桐的身影渐变成晨光的般的露珠……

    啐，她要去找回那把匕首！ （此时秋小桐满脸黑线，郁卒中）

    ……

    清晨，橙色的阳光从窗外斜射进来。空气里湿润得仿佛能见露珠。弥拉静静地站在夏雅身旁许久，一直不敢叫醒他。她知道他一夜未眠，只是在清晨时分才不敌困倦地睡了过去。

    门外站着来通报的侍卫，弥拉已经遣退几次，只是他们一次又一次不馁地请求通报，她也无可奈何。此时，夏雅醒了过来。他用力揉着眉心，让弥拉将侍卫传召进来，轻抿了一口清茶便侧着身体仔细聆听。传来的消息并不好，无论是岛上还是港口，都没有秋小桐踪迹。

    夏雅大发雷霆，将手中青瓷玉茶杯用力摔在地上。弥拉着实吓了一跳，她从来没有见过如此之态的夏雅。正想劝阻，夏雅一拂袖离开了大殿。

    “夏雅大人，您要去哪？您还没吃早饭呢！”弥拉挡在夏雅的面前，眼神里的埋怨显而易见，“我要跟您一起去。”

    “不用。”夏雅侧身而过，方才暴怒的神情已经被他淡漠的语言掩饰得看不出他此时的心情，“你留在这里等消息。”

    “夏雅，夏雅！”弥拉朝着夏雅决绝的背影大吼，眼泪冰冷坠落。一年了。他还是惦记着秋小桐！那为什么还让她进他的寝室，还给她破碎的希望！

    ◇◇◇

    秋小桐走遍了大街小巷的古董当铺，甚至连摆地摊的都不放过。可是克里汀城这么大，她真的不知从何找起，一昧的盲目，反而加剧了心中的怅然。匕首虽无生命，却仿佛带走了她一半的灵魂。

    她心里空落落的，毫无意识地走到了多尼桑海，熟悉的海风撩起她的裙摆，远远就望见了那熟悉的小木屋。夕阳红红的光照得它像童话里的宫殿。可她知道，那里并没有奇迹，只有老去的灰尘。

    踏上小木屋的台阶，每踏上一步阶梯都像让她走回时空的隧道。推开木门，布满灰尘的桌子在越过窗棱的暗红光晕下，时光在这里永逝。她用指尖轻轻划过布满灰尘的桌子，指尖划过的痕迹弯弯的，像鲜血从指头缓缓渗出。

    她推开左边她那再熟悉不过的房间，白色的窗帘在被风吹得“吱呀”作响的窗棱后无力的颤抖。她安静地走到窗前，突然有种想流泪的酸。

    呵，已经物是人非了。

    她倒在她曾经的床上，被褥上还留有余香，夹杂淡淡海的咸味。她用指尖轻弹去微尘，将脸埋在被褥里，身上的紧绷一瞬间完全放松了下来，她长长吁了口气。在这间曾经属于她的小房间里，她觉得自己可以很安心，什么都不去想地睡觉。

    于是，她像猫一样蜷缩起来恬恬沉睡过去。

    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清晨。她眨着眼睛，听着雨滴的声音。很轻，若隐若现地藏匿在海的浪涛里。她爬起来，走到窗前，窗帘湿漉漉的像饱含泪水的睫毛，往下滴着豆大的雨珠。突然间，她想起了一句话：上帝关掉一扇门，就会为你打开一扇窗。

    她笑了，有些无奈，这只不过是用来安慰人的鬼话。如果真有上帝，就不会剥夺她的幸福，让她在这个世上痛苦。如果真有上帝，就请不要有所谓的冥冥注定，让她像所有平凡的女人一样，驾驭自己的命运！

    她想推开窗，想试一试所谓上帝会为她打开的另一扇窗！窗，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被打开过，她费了很大的力气才将它推开，猎猎的海风像汹涌的浪一样吹得她眼睛很痛很痛。是的，真的很痛很痛，像块湿布被人用尽力气拧去，亦或，那根本就是苦涩的雨扑打在她脸上，而不是泪。

    ◇◇◇

    夏雅全身早已湿透。雨水顺着他尖尖的下巴滑落。他知道不可能遇到她，却情不自禁地来到这里。他在木屋下站了整整一夜，从天空泛起微雨，到身体疲惫得无法支撑，他始终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第一次，他感到刻骨铭心的害怕，有些东西他已经不能够驾驭，亦或说，他已经厌倦了那样的生活，渴望宁静安逸。至少。他现在心里有了渴望的东西。

    他疲倦地抬起头凝视窗台，又轻轻阖上眼睛，最后怅然离去，他需要这种方式来警醒自己，哪怕是把自己折磨得疲惫。他一遍又一遍地告诉自己，别再让她离开，别再让她离开！是的，再也不能，除非他死。

    “砰。”是什么响了？

    这是雨天的雷鸣？这是海浪的撞击？这个声音如此熟悉，熟悉得像过去她每个清晨推开她房间里那扇窗的声音。

    雨水湿透他的眼睛，有些迷濛。他牵着马，没有停下脚步，尽管每走一步都深陷进海沙里，每走一步都心都在滴血，他依然一直向前走。马的缰绳在他手里握出了雨水，手很疼，微微有血。如果回头，她不在那儿，他会彻底疯掉的。

    神，不可能会眷顾他。

    神，又一次将他深爱的女人与他远远分离，这是渎神者的惩罚，永远洗不掉的罪。他不甘心于此，如果神要将他捆绑在黑暗，他也会将整个世界毁灭！

    夏雅决绝一笑，停下脚步。

    他缓缓转过头，雨水浸漫了他的黑夜般的眸子，连同窗台上那女孩的眼泪，一同滚烫滑落他的面颊……

    那么近，这么远。

    ◇◇◇

    秋小桐久久不能自己。眼睛很痛，泪水汹涌，海风凛冽，他这么远，那么近。

    神啊，你真是开了个天大的玩笑！

    推开窗，看见的，是他。是那个她认定了她永远不能与她一起的男人。可是。她再也顾不上一切。

    “夏雅……是我……是我……是我！”她一定是跑得太急，太用力，像雨天划破长空的一道闪电，死死抱住夏雅的背，直到他体温透过雨水点点浸透进她的身体，很暖。

    “夏雅，是我……”她一再重复。

    夏雅没有说话也没有点头，他像只狂暴的困兽将她拽进怀里，用力吻住她。那样用力，那样狠，那样紧，让她有些疼，却疼得那么地真实那么地暖，仿佛这个男人从来就没有离开过她的身边，而她，也从来没有离开过这片海。

    明明不可能遇见他，可偏偏遇见他。

    ◆关于人物◆

    弥拉，不知道大家对她映象深不深。她原本是小公主，十岁那年被夏雅掳去，最后爱上夏雅。在夏雅眼里，她是最忠于他的部下，也是最完美的情人。面对夏雅对小桐再也不掩饰的爱，她……

第五回 第109话 再相遇 情错

    第109话 再相遇 情错

    雨越下越大，苍穹一片昏暗……

    秋小桐在小木屋里泡着暖暖的热水澡。全身的寒意慢慢尽褪。她换了身长衫，路过客厅时发现夏雅竟趴在桌子上睡着了。他睡得很沉，雨水“滴答滴答”从他长袍的衣角上滑落。

    她想唤醒他，至少让他换身干燥的衣服再睡，可她的脚却向大门走了去。她默然回头，知道自己不能够靠得他太近，心里满满的潮湿已开始像屋外的雨水一样泛滥。走得太近，就不能回头。

    “去哪？”夏雅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她身后，一只手稳稳地卡住了门框。他关上门，像一把锁，紧紧让这道门禁锢。

    冰冷的水珠顺着他的长发和尖尖的下巴滴落在她的身上，像颗颗冰冷的吻，让她心悸。她不敢回答夏雅，她的心脏在颤抖，仿佛下一刻就会不受控制。她固执地掰开他的手指，一根两根三根……

    “我不准！”他用另一只手将她用力地揽在怀里，“我不允许！”

    “夏雅，我说过给我时间的，还有两年……”

    “我怕我等不了那么久！”夏雅打断了她的话。他把声音压得极低，仿佛在克制着某种情绪膨胀，“为了你。我愿意什么都舍弃掉，包括我的生命。”他俯下头用力嗅取她发丝间的清香，那样留恋她的体温，暖暖让他血液流淌，渴望生命延续。

    她的心跳从来没有这样膨胀过，像要挤破胸膛。

    “哪怕是你恨我，想离开我，我也不会让你走，就算是下地狱，我也会牵着你的手！”他的语速极慢，却很清晰。

    秋小桐的心跳快得有些痛，咚咚地撞击在胸壁。眼泪酸酸的在眼眶里打转，她像疯子一样捶打撕咬着他的手，企图将门打开，逃出去。夏雅的手臂被她咬得鲜血淋漓，她却不知道自己要逃避什么，只是单纯地想逃避。

    夏雅默默地承受着一切，任由她挣扎。在她的气焰慢慢消逝时，他在她雪白的颈上狠狠用力一咬。痛，很痛。她抬起头望着他。那双黑色琉璃般的眼睛哀伤地看着她，让她的脑海瞬间混乱作一团，心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崩塌，粉碎。

    她不知道自己该挣扎，还是不该挣扎。

    ◇◇◇

    夏雅滑落秋小桐的长衫，疯狂地吻着她光裸的背脊，哪怕是一分一寸，都是他渴盼的。他长袍上浸透的冷冰雨水。在她温暖的肌肤上氤氲起一层薄薄的水汽，让他发了疯般想要她。

    “夏雅，住手！”

    夏雅乌黑的长发完全贴在她的身体上，从他发丝间滴落的水珠带着他的体温，又仿佛带着他的魔咒，让她连站的力气都没有。

    她不是抗拒他，她不是厌恶他，她更不是憎恨他，而越来越害怕，她害怕自己会爱上这个男人。那会遭天谴的，会下地狱的！他杀死了瓦西亚，杀死了她最爱的人啊！

    上帝！

    “小桐……”夏雅一直在秋小桐耳畔低语，呼出的热气让怀里的人儿犹如惊弓之鸟。他俯下身去，既像爱惜宝贝那样抱着她，也毫不犹豫地占有了她。

    他不愿意她受伤，可还是执意伤害她。

    风，从门缝里挤了进来，让秋小桐想起两年前她在伊婷家，风从窗缝里挤进来吹在脸上，凉凉的，湿湿的。梵语般的声调如此熟悉，就像夏雅此时在她耳边低语。

    “小桐，我想要个孩子，我想要你生下我们的孩子。”

    从夏雅双唇间流露出来那一句句话毒药般的话语，黑暗与光明侵蚀着她。她不知道自己是站在太阳下看着自己的影子，还是在地狱里看着太阳的影子。

    她知道到自己心跳剧烈、血液翻腾、呼吸急促，却不知道是他在她身体里充实的感觉，还是他的那番话，深深牵动了她。的确，她是那样渴望拥有一个与自己血脉相连的孩子。

    忽然，门外传来剧烈的拍门声。

    ◇◇◇

    “夏雅大人，夏雅大人，您在里面吗？”弥拉的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哭腔。她用力地拍打着木门，发出巨大“砰砰砰”的响声，“夏雅大人，您在里面是吗？”

    夏雅俯下身去吻住秋小桐，不留给她任何思考与回答的余地。门与门框间颤颤地发出有节奏的摩擦声，仿佛在告诉门外的人儿，门那边正发生着什么事。

    “夏雅大人，您开门，开门啊！”弥拉哭喊着，愈加用力地捶打木门。可是，木门仍旧是紧紧闭着，丝毫没有移位。只是摩擦声越来越大，门抖动得越来越厉害。

    秋小桐那一瞬间感觉到自己的身体里像是冰与火在剧烈地撞击，让她的身体与呼吸不能自己地跟随着夏雅的动作而剧烈颤抖。夏雅像是把她圈在了他与地狱之间，寒冷的四周，只有他才能温暖她。除了他，她什么也感觉不到。

    门外。弥拉嚎啕大哭，哭声像一把柔软的匕首扎进她的胸膛。她像做错事的孩子一样抬着头询问着夏雅，而夏雅只是用吻回答她。

    “你总是不专心。”他在她耳边戏谑地调侃，同时也决定不再挑拨她，而是开始认真起来，就如他所说，他要一个属于他们的孩子。

    她的身体瞬间无法适应他突然剧烈的动作，身子触电般蜷缩成一团。她大口大口屏气，克制着潮涌上来的感觉。她知道他是故意的，对她，亦或是对门外的那个她。

    尽管如此，他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只是略略平息微喘，朝门外冷静说了一句话：“弥拉，你回去吧。”

    “不！夏雅大人，请别这样对我……”

    “你都听到了，就乖乖地回去，别着凉了。”

    “夏雅，你开门，开门！”弥拉更加用力踢打着门，哭得悲恸。而夏雅再也没有回答她。

    秋小桐沉默了。

    这个男人怎么可以这么狠心，竟然以这样决绝的方式让一个深爱他的女人离开。她试探着乞求他，可他就是不肯放手。而是更加用力地在她身体里撞击出一次次极致的颤栗，彰显得她那般弱小。

    门外，弥拉的声音渐弱，最终淡去，只留下“沙沙”的雨声，还有忽远忽近的海浪声。

    秋小桐难过地闭上眼。她，到底扮演了一个什么样的角色？

    这些问题，她已经没有力气去想，她不是一个擅于用想就能解决问题的人，那只能徒增疲惫。的确，她很疲惫。夏雅放开她后，她就瘫倒在了地上。

    夏雅拾起衣服披在她身上，远远地看着她，似乎在等她说些什么。

    “如果我不爱你，你也无所谓吗？”她看着他，十分冷静地说。

    “无所谓，只要每天能看见你，在我身边，我不会奢求更多。”他顿了顿，思忖了一会，“你应该记得我说过，如果我遇到你，就不可能再放手，除非我死。”

    夏雅从靴里掏出那把匕首。秋小桐一诧，为什么这把匕首会在他那里？她抬头，他对她微微一笑说，“你的存在对于我非比寻常，就像流动在我身体里的血液，是暖的……”

    他的声音越来越弱，她已经听不到他在说什么。他似乎十分疲惫，眼睛微微睁着，身体靠在桌上，然而却没有站稳，栽倒在一旁的椅子上。

    如果，现在逃走，推开门就是海阔天空，哪怕夏雅刺穿他的心脏，她也不会看见，她会发誓自己永远不会再回来，不会再想起那个喜欢在清晨看海的男人。就让这里成为一座坟墓，埋葬过去！

    但她，做不到。

    “夏雅……”她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夏雅没有说话。他的头靠在椅背上，眼睛紧闭，脸色苍白。她知道不能靠近，还是选择了靠近。她向他走去，颤抖地伸出手抚上他的额头。他的额头很烫，烫得她不由地将手又缩了回来。

    “呵。”夏雅微微睁开眼睛。笑了，然后抓住她的手在唇边亲吻，虚弱的声音里有毫不掩饰的兴奋，“你的选择，我很满意。”

    “你病了。”她转过头，不想让他看到她现在的表情。又是这样，夏雅给出的选项，都是她永远永远不会选的选项。

    “嗯，有点累。”他点点头，“出了一身汗，好多了。”

    夏雅的话让秋小桐立刻窘了起来。

    “第一次，你没有哭。”

    秋小桐怔怔地望着夏雅欣慰的表情，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她甚至心里面很清楚，这个男人，可以给她想要的生活。她已经掉进了这个男人的陷进，深深被他吸引。

    “我爱你。”他把头靠在了她的怀里，他很疲倦，声音很弱，“我从来没想过会这样爱上你，那种痛苦，让我第一次有了自己渴望的东西。”

    她极力屏住呼吸，眼泪不可遏制地往下掉。她真的相信了，原来真的有上帝，真的有冥冥注定。筋疲力尽地转了一个圈，最终还是回到了原点，回归到了这片大海，这个小木屋，这个男人。

    瓦西亚，他能否原谅她？

    她真的累了，想找个温暖的窝及与她相互依偎取暖的人。

第五回 第110话 再相遇 暗涌

    第110话 再相遇 暗涌

    回到陵园已经几天了。

    秋小桐一如往常忙得不可开交。特别是两个小家伙，总是“咿呀呀”揪着她的手指吮啊吮，或是用没有牙牙的小嘴咬啊咬，然后边流口水边“咔咔咔”地笑个不停。

    这段时间她想了很多，反反复复，仔仔细细，不可否认，夏雅的确是一个能给予她所需要生活方式的男人。他之前深深伤害过她，可上帝还是将她牵引到了他的身边。

    夏雅可以为她放弃一切，带她去过她想要的生活。这一点，瓦西亚不可能做到，毕竟他在高处身不由己。他太闪太亮，迈的步伐总是很大，她追不上他的脚步。

    她不是一个没有自信的女人，可是在瓦西亚面前，她没有。这样一个耀眼夺目的男子，他的光芒足以将她的存在湮灭，她渺小得只能躲藏在他的羽翼下寻求片刻的安稳。

    她的自私，她的任性，她的怀疑，将瓦西亚永远带离她身边。他再也不会发光，再也不会发亮，他永远沉睡在冰冷的泥土里，他的灵魂会永世诅咒她。

    是的，诅咒她吧，如不带她一起离开这个世界，她一定要选择重新开始，哪怕是被永远的唾弃与咒骂。她并不认为自己圣洁，自少这副躯壳已被玷染。她已经不止一次在杀害瓦西亚的男人怀里忘情扭动。

    是的，这样的她应该被诅咒。那就诅咒她吧。

    她累了，冷了。她需要一个能给她温暖的男人，仅止而已。而那个男人与自己一样，希望孕育一个属于自己的孩子。

    秋小桐抚上小腹，眼泪掉了下来。

    当一切随着时间被一点一点淡忘，痕迹会被雨水融解，青草也会随着新的阳光重新蔓延开来。只有珍惜现在，才能有不输给过去的未来。

    她跪在瓦西亚的墓前许久，是时候与他告别了。她平生第一次这样用尽全力去爱一个人，这样分别就像撕碎她的心，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她要怎样努力，才擦拭掉他留在她记忆里的味道？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

    “小桐。”

    秋小桐回过头，狠狠地怔住了。那男人脸上的表情一如他一头深栗色的头发，昏黄黯淡。她久久不能发出声音，就那不可置信地盯着他，直到他再次说话。

    “小桐。你又瘦了。”狄多尔在秋小桐面前跪下，抚摸着她消瘦的下巴，将她沾满泪水零乱的发丝拔开，“别哭，不然瓦西亚知道会受不了的。”

    “狄多尔，你一直……一直没来，我一直在等你。”

    秋小桐的眼睛澄净如水，眼底的失落不加掩饰地流露了出来。狄多尔心里一阵阵难受，眼眶红得让他别过头去。

    “我以为你不会来了……”

    “小桐，听说你要离开，不再回来，是真的吗？”狄多尔将手收了回来，认真地问。

    “你怎么知道……”秋小桐吸了一口冷气，笑道，“呵，我忘了，以你的能力能很清楚的知道我的一切……”

    “不，我并不清楚。”他打断了秋小桐的话。只要夏雅出现在她附近，他就追踪不到她气息，不知道她发生的一切。可他并未向她说明这点。

    “是吗？”秋小桐眼底涌上一抹冷淡。她看着狄多尔，他应该十分清楚夏雅对她所做的一切。为什么，为什么他不来救她，而是放而任之！“是，我要离开了。”

    “你真的决定了？”狄多尔此时脸上的表情异常痛苦。他想对她说，可他什么也不能说。不能说！

    “嗯。”秋小桐觉得自己现在比任何时候都要坚定。

    “你确定夏雅他爱你吗？”

    “还有呢？”她看着狄多尔，让他把所有想问的一次问完，她也好一次做个了结。

    “你确定夏雅是你爱的吗？”狄多尔眼睛流露出一个知已、一个为人臣子不应有的眼神。她是王的女人，他不能觊觎。可是他的不安在秋小桐冷漠而坚定的眼神里变为现实。她真的与夏雅……

    秋小桐没有说话，表情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风吹动她额前的留海，像海的浪一样滚动。许久，她才淡淡地说：“我已经离不开他了，就算你恨我，唾弃我，我真的离不开他了。”

    秋小桐的坚定让狄多尔的眼睛里涌起一股酸涩的液体。他看着墓碑，被雨洗刷过的青白玉闪着刺眼的亮，上面篆刻的每一个字都是谎言。有多少次，他站在远处望着她哭得筋疲力尽，有多少次，他想告诉她真相，可他最终还是没有那么做。

    在爱情与忠诚之间，他最终还是选择了后者。

    “那，能晚一些吗？”

    秋小桐直觉到狄多尔的表情下似乎掩藏着什么，让她不安，甚至心慌。既然他不肯明说，她也不想去追问，只是安静地等待着他的下文。

    “两天后，我在克里汀王宫前有一场祭祀礼，我想为你一道祈福。”

    “好，我去。”

    ◇◇◇

    狄多尔一踏出陵园的大门。弥拉便迫不及待地迎上前来。

    “狄多尔，你都跟她说了吗？”弥拉看到狄多尔一脸不置可否的表情一直往前走，她横挡在他的前面，“为什么，你为什么不告诉她！哥哥他知道吗？你告诉我，哥哥现在在哪里，我要去告诉他！”

    狄多尔看着一脸焦躁的弥拉，说：“你很快就能见到他。”

    “告诉我，不然我去告诉她！”弥拉决定自己亲自去告诉秋小桐，“她应该知道，哥哥还活着！”

    “你不可能那么做，你发过誓的。”狄多尔抓住弥拉，平静地说，“你应该清楚孰重孰轻，不然你也不会发誓。我知道夏雅的确有这样的能耐与魅力，吸引你们，可我想你不会为了他去背弃你的誓言。”

    “我会的，狄多尔，现在不同了。”弥拉从狄多尔手中挣脱出来，冷笑道，“我不可能眼睁睁地看着夏雅为了那个女人舍弃一切！如果没有一切，他要拿什么自保？你和哥哥不会杀他？我不相信！我当初发誓不告诉她真相是因为我想看着她痛苦，是她。把一切卷入这种一发不可收拾的境地！”

    狄多尔淡默地看着弥拉。眼前这个娇小的女孩眼神变得像秃鹰一样凶狠，红红的，没有情感。

    “之前我还抱有一丝幻想，认为夏雅只不过是利用她来知道哥哥的下落，可是那天……我错了！你不知道我有多后悔！”弥拉歇斯底里地喊道，“他竟然要她为他生下孩子！”

    狄多尔猛地一愣。

    “你没有想到吧？”弥拉突然扬起一抹嘲笑，“孩子，那意味着什么？你打算瞒哥哥瞒到几时？他会杀了你的！”

    “嗯。”狄多尔将弥拉强行拖进马车，“这段时间，你就留在我的行宫里吧。”

    “放手，你放手！”

    “我绝对不允许任何人妨碍到瓦西亚。我也不允许你这样唐突地去伤害小桐，就算牺牲我的生命，我也会保护他们的。”狄多尔剑眉一拢，“放心，一切很快就会结束。”

    ◇◇◇

    开春，又是一年一度的祭祀礼，虽然只是个平常的祭祀礼，但克里汀城内外沸腾一片。上一年发生了太多不愉快的事，每个人的心头都笼罩着一层厚厚的阴霾。王族的没落与腐败，党争与叛乱，搅得人们忧心忡忡，寝食不安。大家都想借今年的第一场祭祀礼，一扫往年的不利，求得个心安理得。

    相反的，克里汀王宫里安静得出奇，对于这种平常的祭祀礼一般都交由神官和祭师安排，不过新年的第一场祭祀，都会由大神官与大祭师主持，因此王宫里的某些人觉得还有点看头。

    撒.切尔对于狄多尔的亲力亲为十分欣慰，虽然瓦西亚死后他曾一度隐世，不问世事，所以她在大殿里要求所有王族与亲贵必须参加，可是布迪柯党派的权贵对此嗤之以鼻，以致她在大殿上大发雷霆。

    回到寝室，撒.切尔余怒未消，这一切都是夏雅造成的。她终于知道夏雅为什么一定要让布迪柯继承王位，无非是要制约她的权力。亦或说，他只是在优雅地欣赏他们之间华丽的斗争给他带来的乐趣。

    他只是在看戏，看一出由他导演的戏。

    撒.切尔把杯子重重摔在地上，溅射出无数碎片。余怒未消的她蓦地听见碎片上传来阵阵脚步声，在安静的夜里彰显得尤其鬼魅。她不由抬头张望，一个身披黑色斗篷的男人向她缓缓走来，在距她一尺之远的地方稳稳站住。

    撒.切尔盯着他，宽大下垂的帽子遮住了他绝大部分脸，只能看到他鹰一样凌利的眼睛，像黑夜里的墓地闪烁的蓝色鬼火，阴鸷而冰冷。

    “你……”撒.切尔话语未定。一股强大的气流迎面冲撞而来，将她撞到坐榻上，喉间留下深紫色的勒痕。撒.切尔面如土色，双手紧紧保护住脖子大口喘气。奴隶们见状四处逃窜惊喊，撒.切尔连忙厉声喝止。

    “瓦……瓦西亚？”撒.切尔缓缓站了起来，仍然保持雍容的姿态，眼睛里却无法掩饰恐惧。她只是猜测，这样强大的元素操纵能力，她只能想到一个人。可是，他不是已经死了吗？

    见对方不语，撒.切尔突然伸出右手，强大的火元素像飞梭的箭一样穿过冰冷的空气，那灼热的程度就算是钢也会消融。只是撒.切尔没想到她最强大的火元素操纵，尽然伤不到对方一丝一毫。对方微微笑着，他的周围流动着强大的空气槽，将她的烈火挡在他的咫尺眼前。

    撒.切尔更加确定她心里的猜测，不由地双腿剧烈颤抖。她扶住桌子以支撑身体的重心，惊恐地望着对方一步一步向她走来，还有他手上一点一点凝固的冰刃。

第五回 第111话 再相遇 阴谋

    第111话 再相遇 阴谋

    “瓦西亚。”

    “姑母。”男子异常冷静的声音。让颤栗的空气夏然静止。

    “瓦西亚。”撒.切尔再一次确认。

    瓦西亚掀开斗篷的帽子，那挂在唇边的微笑让人不禁联想起刃人后滴血的长剑。撒.切尔失声惊叫，急忙掩住嘴，艰难地咽了口气，生怕下一秒就会窒息。而抵在她喉间冰刃冒出的寒气，犹如冥界的恶灵啃噬着她的肌肤。

    撒.切尔感觉到站在她眼前的瓦西亚与之前迥然不同，元素操纵的能力强大得已经超乎了她的想象，只要她稍微一动，抵在她喉间的冰刃就会瞬间刺穿她的喉咙，所以她极为用力地克制自己颤抖的身体。

    “您对我的出现似乎感到惊讶。”瓦西亚的眼睛里有种深不见底的微笑，“我可以理解为您这是在害怕吗？”

    撒.切尔深吸了口气，老练地扬起一抹微笑：“全世界都知道你与梅丽莎长相厮守了，现在你突然站在我眼前我当然会感到惊讶。”她故意加重“梅丽莎”三个字，她知道，梅丽莎是瓦西亚的伤疤。

    “那是我的不对了？”

    撒.切尔大惊，连忙辩解道：“我只是惊讶而已，如果我早知道……”

    “如果您早知道，我想您一定会替梅丽莎难过的，因为我违背了您的期望。”瓦西亚打住了撒.切尔的话头，“亦或说，那座名义上埋葬我的陵墓。就不会存在了？”

    “怎么会……瓦西亚。”撒.切尔很清楚瓦西亚言语中所指，可她却笑得越来越镇定，“你还活着是件好事。”

    瓦西亚哈哈大笑起来，他怎么可能不明白撒.切尔心里此时想些什么。手中的冰刃瞬间融成一团冰冷的水被他揉捏在掌心，有几颗滴落在撒.切尔起伏不断的胸口上。

    撒.切尔先是一愣，然后长吁了口气。她摸不透瓦西亚此时到底在想什么，只是不敢再望向他的眼睛。有那么一瞬，她觉得世界上没有任何一样东西会比瓦西亚的眼睛来得让人心理恐惧。

    那是一双从地狱里爬出来黑暗冰冷的眼睛，带着幽灵一样的魑魅。

    “我要您做一件事。”

    “什么事？”

    “我想这件事，您一定非常乐意做。”瓦西亚将头凑到撒.切尔的面前，玩弄着她系在额头上的莫西维娅头绳，“这条头绳的确漂亮，可是不太适合您。”

    撒.切尔恐惧地瞪大双眼，额头开始冒出冷汗：“说吧，要我做什么。”突然，她想到什么猛地一抬头，对上瓦西亚阴鸷的双眸，“难道，你要杀……”

    “不过，我话先说在前头，即使杀了他你也不再是王朝的大公主。”瓦西亚用力扯下撒.切尔系在额头的莫西维娅头绳，攥在手中，“所以，它已经不适合您了。”

    “哼，你是对付不了他的。”撒.切尔冷笑，眼睛却恋恋不舍地盯住瓦西亚手中的头绳。

    “您忘记我小时候您曾教过我，抓住敌人的弱点。给予致命一击。”

    瓦西亚重新披上斗篷的帽子，将脸埋在阴暗中。撒.切尔看不清他的表情，只是她思忖了一会像觉悟到了什么，冲上前紧紧揪住他的斗篷，不安地问道：“难道，你知道了夏雅的弱点？”

    “姑母，您戏演得真不错，您这一脸兴奋的表情想必您早已知道答案，何必多此一举呢。”瓦西亚回头瞥了一眼一脸兴奋的撒.切尔，“所以我说您一定会非常乐意做，您不是一直在等待这一刻吗？”

    撒.切尔顿时语塞，笑意被吞噬在撒.瓦西亚冷漠的眼睛里。他的眼神，像迷雾的夜里的一阵寒冷的风，让她几撂零乱的发丝在剧烈起伏的胸脯前瑟瑟发抖。

    ◇◇◇

    关于祭祀礼，秋小桐记得两年前自己曾经参加过一次类似这样的祭祀礼，当时站在台下的她被瓦西亚深深震撼：阳光在他头顶上照耀，清风扬起他衣袂飘飘，他伸展双臂向他的子民走去，发誓永远守护他们，仿佛那一刻他就是他们的神……呵，那样的场景。神一般莅临的男子，让她永世难忘。

    那天在瓦西亚的陵墓前，狄多尔欲言又止的眼神让她莫名地慌乱，可她却不敢将这种不安告诉夏雅。她答应狄多尔邀请的理由，更多的是想与那座宫殿告别。

    夏雅在她慌乱的眼神里看出端倪。他没有过问，只是将她紧紧搂在怀里。

    夏雅正在着手结束行宫里一切的事务，他从来没有这么渴望过一个女人，这个女人改变了他，占据了他的全部生命，他愿意为这个女人付出他的一切。

    让他颇感不安的是弥拉，这个丫头已好几天不见踪影。那个雨天她在木屋门外哭得肝肠寸断，他知道自己必须那样做才能了断她的情愫。尽管如此，他还是相信那丫头不会背叛他的。

    他真正担心的，正如他所说，他是自私的，他没有告诉秋小桐瓦西亚活着的真相。他绝不能让她知道，就算是伤害她，他也不会再放手。

    可是，她这两天为何慌乱，为何心事重重？

    前天，她突然来到他的行宫，让他陪她去参加克里汀城的祭祀礼。那里是最接近王宫的地方，也是最接近他的地方。已经有线人告诉他，瓦西亚曾经出现在克里汀王宫。

    这不是个好兆头。

    他总觉得不安，那里仿佛正酝酿着什么阴谋？只要事关秋小桐，哪怕是她的一根头发，他都会倍加猜测，倍加谨慎。

    如果，万一。他会使用他最不愿意对她用的能力，将她的记忆永永远远抹去，哪怕让她成为一个空白的布偶，一个没有灵魂的爱人。

    ◇◇◇

    祭祀礼终于到了。秋小桐刻意请夏雅行宫里头的仆人帮她刻意打扮了一番。她很满意，她将长发剪短，轻得像柳絮，将一侧鬓发挂在耳后，愈发显得整个人清秀。白色长裙上系的浅荷色的胸带，将她的胸部托得丰满成熟。

    她将头绳在额头侧侧地打了个结，然后甩了甩，仍是很满意。

    这是夏雅送给她的头绳。几颗大小适中的红宝石在阳光下闪烁着血一样的光，衬托得她妖娆妩媚。是的，她决定留在这个世界，她终于能驾驭自己的命运，她马上就要开始新的生活了。

    这场祭祀礼就是她与过去的告别式。

    她有夏雅，夏雅能给她憧憬中的幸福！

    “很美。”夏雅将一件白色的斗篷披秋小桐身上，把帽子戴在她头上，遮住了她绝大部分容颜，“这么美，只能让我一个人看到。”

    ◇◇◇

    每逢祭祀礼，克里汀城内便会挤个水泄不通，黑压压的一片相互推搡着，都相占个绝好的位置。秋小桐在夏雅的保护下艰难前行。也许是他们的装扮高贵，他们很快就从人们让出的道来到了祭台前的第一排。向上望去，祭台两旁都坐满了不可一世的王族及权贵。

    这种场景如此熟悉。

    秋小桐眨着眼睛，透过帽沿的流苏向外望去，狄多尔一身纯白的长袍在阳光下罩着一层雾般的光晕。他抿着嘴，眼睛在人群中不断搜索，看到秋小桐时他的唇角慢慢扬起一抹微笑。

    秋小桐知道狄多尔正望着自己，那种眼神太熟悉，熟悉得让她错觉时间不曾流动过，那种熟悉的安详，不由地将她牵动。将她这两天的慌乱与烦躁抚平。

    “小桐，你怎么了？”夏雅发现秋小桐的嘴角挂起微笑，不由地在她耳边低声询问。他紧紧握着她的手，将她牢牢地揽在怀里，丝毫不松懈。

    秋上桐回头朝夏雅莞尔一笑，又转过头等待即将开始的祭祀礼。护卫们已经开始用兽头木杖用力撞击地面，发出肃穆的“砰砰砰”的声音，直到周围安静下来。

    这类祭祀礼夏雅从来不摆在眼里。他只顾打量周围的一切，愈发觉得这场所谓的祭祀礼中潜藏着暗潮涌动的味道，不由心生防备。他深吸了口气，如果可以，他想马上带秋小桐离开这里，一刻也不多待。

    只是怀中的人儿对这场祭祀礼异常认真。

    祭祀礼有条不紊地进行着，艳阳逐渐升上高空，暖暖照耀在每个人的头顶上，也把祭祀的氛围推向高潮，人们开始忘我兴奋，以致断地向前推进，将夏雅与秋小桐层层推向祭台。

    “小桐，我们走。”夏雅警戒地把秋小桐搂在怀里保护，生怕她被人群擦伤。此时，从祭台两侧涌出大量的卫兵，向人群冲来。看样子是维护秩序的。

    “等等夏雅，还没结束呢。”秋小桐执意要看完整场祭祀礼，这是她要与过去告别的祭祀礼，这是让她重生的祭祀礼，这是她恋恋不舍又必须决绝舍弃的祭祀礼。无论如何，她一定要看完！

    夏雅紧敛着眉头，卫兵的突然出现，在人群中引起骚乱，可是还是无法阻止情绪高涨的人们向祭台涌去。人们太想得到福音，认为只要越接近神官，就是越接近神灵，可以得到庇佑，于是他们拼了命地向前挤。

    夏雅感到事情不对，卫兵出现得太多，人群开始恐慌。他直觉有人刻意要撞散他们。当他再次向祭台望去，狄多尔手中祭祀用的黑色长弓赫然已经对准他的心脏，蓄势待发。

    而就在他瞥向祭台的那一刹那，他怀里的小桐不见了！

    阴谋！

    秋小桐被三五成群的人刻意从夏雅怀里撞开，之后像是有人故意横断在他们之间不让他们接近，她被牢牢控制在另一边而无法向夏雅靠近。她想到了狄多尔，也许他能够帮她。当她无助地望向狄多尔时，血液像逆流了！

    “不——狄多尔！”她尖叫，可声音埋没在惊慌吵杂的人群里。

    狄多尔要杀了夏雅？秋小桐全身的血液汹涌顶上心脏，每一个细胞都在惊诧中破裂，那种疼痛竟似下一秒弓箭要刺破的是自己的心脏。她紧张得不能呼吸，甚至发不出一个完整的声音。

    夏雅！她回头望向夏雅，向他用力跑去，然而越来越多的人横阻他们中间。人山人海，她怎么用力都似乎无法跨越那道沟壑。她看着夏雅被人群越推越远，看着他还在四下紧张地搜索着她的身影，她的喉咙里发出了绝望的“啊啊”声……

    她就要疯了！

    忽然，一道冰冷的目光从秋小桐身后穿过。她打了个冷战，直觉不好事将要再一次发生

第五回 第112话 再相遇 错杀

    第112话 再相遇 错杀

    他终于找到她了。

    夏雅在推搡的人群中发现了秋小桐。她茫然瞪大着双眼，像一只离群里小雁任人推挤。他飞快地向她跑去，愕然，一道冰冷的目光透她直直地射向他。那道目光像是来自地狱的锁链，将他与死神拉近。

    当他再次迎上那道目光时，那道目光却突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撒.切尔阴冷的微笑。她不知何时已站在秋小桐身后，比他更快一步地将秋小桐死死勒住，连退几步。

    “夏雅大人，怎么走得这么匆忙？”撒.切尔笑眯眯地说。

    夏雅薄唇紧抿，更肯定地说，他根本就不把撒.切尔放在眼里。他径直向前走去。

    “站住！”撒.切尔喝止。她又拖着秋小桐后退了一步，走到卫兵的保护圈里，“没想到，这丫头让您这么挂心，不过，您要敢再靠近一步，我就烧了她这张俊俏的小脸！”

    秋小桐脸色煞白，显然是撒.切尔害怕她逃脱而将她的脖子勒得太过用力。夏雅站在原地，脸上没有丝毫多余的表情。他只是静静地看着秋小桐，生怕撒.切尔真的伤害她。撒.切尔哈哈大笑。手指间“嚓”地冒出一团青色的火苗。

    人群已被卫兵隔离一旁，撒.切尔趁势立刻让卫兵将夏雅层层包围。然而，夏雅对此却漫不经心一笑，这倒让撒.切尔心里捏了一把冷汗。她太了解这个男人，他是个地地道道的魔鬼！只有魔鬼，才能笑得让人不寒而栗。撒.切尔不得不再次用力勒紧秋小桐的脖子，借此警告夏雅莫要擅自非为，同时也是掩饰自己内心的恐惧。

    秋小桐被此景吓得分不清前因后果，只是瞪大眼睛看着夏雅：救她，快救她！

    只时，城墙处闪过一道黑影，撒.切尔像是接受到某种指令，一声喝下，卫兵即刻向夏雅蜂拥而上，有取其首级之势。夏雅也没有忽略那道黑影，甚至他锐利的眼睛里已经抓捕到了那道黑影的面容。他回过头，眼睛里藏有不安。

    “夏雅……夏雅！”秋小桐拼命挣扎，不顾撒.切尔用火烧焦她面容的危险。

    “别乱动，小姑娘。”撒.切尔恶狠狠地警告。她掐住秋小桐的下巴，将火苗塞进她的口中，威胁道，“你最好给我好好配合！”

    然而一切并非撒.切尔预想得那么顺利。

    有梵音！

    是夏雅！

    克里汀城墙下响起了优美的梵音，圈圈如水，层层如波，柔软似梦，锋利似剑，既是远古的天籁。又是地狱的鬼嚎，叠叠层层地灌进所有人的耳膜……

    撒.切尔大惊失色，连忙用双手捂住耳朵，目光骇然地望向那些神色开始变得诡异的卫兵。只见原先听命于她的卫兵像被*纵的木偶，毫无感情向她围攻而来。秋小桐也难受地捂住了双耳，只觉胸腔似有重锤敲打心脏。

    “你们、你们快捂住耳朵，全部不准听他说话！”撒.切尔扯着嗓子大喊已然无济于事。她眼睛一红，将秋小桐抓到广场上长年燃烧的火龙盆前，将秋小桐脸压在火苗上以示微弱的反击。

    “放了她。”夏雅平静的声音下掩饰着暴戾的血腥。只要他愿意，这些人他根本不放在眼里。就算是刚才那支分秒逼近他心脏的箭，也没来得比秋小桐受伤更让他害怕。

    撒.切尔咽了口干沫。她很清楚这个男人的能力，然一直以来对夏雅的恐惧使她已压抑到了极点。她疯狂了！她将秋小桐整个身体推到火盆上方，把她的头向青色的火苗压去，巫婆般用力揪扯她的头发。她盯着夏雅，直到在他脸上找到令她兴奋的表情。

    原来瓦西亚所暗示的弱点就是这个——秋小桐！她自信地把下巴高高扬起，冷笑，哈哈大笑。有了这个丫头，她还怕什么！不过，瓦西亚还真狠得下心，这丫头原先还是他的心头肉。

    “这丫头还真走运，之前能得到瓦西亚的宠幸。如今又能得到夏雅大人您的眷顾，啧啧啧，”撒.切尔得意地奚落，指尖划过秋小桐被火熏烤得通红的脸，“真想毁了她！”

    “夏雅，你走！”秋小桐瞥见着夏雅直挺挺站在万箭齐发下，一动不动，她身体的血像泪一样，一点一点地被抽干，“你走，不要这样……”

    秋小桐的眼泪滴落下来，难道一年前在梅丽莎神殿里的悲剧又要在她眼前重演？

    不！不能！

    秋小桐咬紧牙，趁撒.切尔将注意力全部放在夏雅身上时，顾不上那妖婆的细长指甲生生划破自己的脸蛋，将腿一抬，用尽全身全力从靴里掏出匕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刺入那妖婆的腹部。撒.切尔痛苦大叫一声，秋小桐飞快地逃开了她的钳制。

    她知道，夏雅会心甘情愿为了她去死！她不会再让一年前的悲剧重演，她更不会再让爱她的人为了她去死！希望一切不要太晚，希望一切都还得及！

    就在秋小桐逃离撒.切尔钳制的那一刹那，狄多尔弦上的那支箭已在空气中穿梭出巨大的裂痕，飞过秋小桐的头顶，那么快，那么绝情，精准无误地朝着夏雅的心脏飞去。夏雅仍然一动不动，眼瞳深处只着一个高高站在城墙上的黑色人影，没有语言，两人彼此冷冷相视。

    “不要……夏雅！”秋小桐泪如雨飞。伸手抓不住飞过她头顶的那支箭，只是重重跌倒在地上。她什么也顾不上了，如果时间可以停止，她宁愿用自己的身体挡住那支箭！如果一切可以重来，她不要与瓦西亚和夏雅相识，一个也不要！然而有些事情，总是来不及。

    “嗤！”那是箭精准地穿透心脏的声音。

    就这样结束了？

    “不！不要！我不要！”秋小桐讷讷的。她捂住自己的心脏，那里汩汩淌着血。可是没有血，只有只痛，像被箭穿过一样的痛。啊！她恨，她恨死了狄多尔！是他，杀了死她——弥拉，可怜的弥拉，从人群里冲出护住了夏雅……

    “还好，赶上了，夏雅大人。”弥拉微微喘着气，她几经周折才从狄多尔的行宫里逃出，终于赶上了。她感觉不到痛，只觉得被夏雅怀抱的感觉是天底下最温暖的，也是最奢侈的，“您……您怎么可以为了那个女人，连闪都不闪呢？”

    “您就那么爱她？”弥拉的眼泪滑落。

    “嗯。”夏雅抱着弥拉颤抖着缓缓坠落的身体，她身后那支贯穿她心脏的箭被他稳稳地握住在手里。

    “帮我拔了……拔了……它……”弥拉微睁着眼睛。却执意用力地攀着夏雅的肩膀，感受夏雅心脏有力的跳动。只要他活着，她就算死也不算什么。在夏雅拔下箭的那一刻，她滑落在地，血从伤口喷涌而出，染红了青石地面。

    “弥拉，弥拉！”秋小桐扑上前，用力地拍打着弥拉苍白的脸，慌乱地脱掉斗篷帮她止血。可是，止也止不住，只能徒增她的痛苦。

    蓦地。弥拉像回光返照一样猛地瞪开眼睛，她转过头死死盯住夏雅，然后用手在小腹上缓缓抚摸了一圈，溢血的唇角弯起一抹幸福的微笑。

    弥拉奇怪的动作，让秋小桐赫然发现她微微隆起的小腹。

    “对不起，夏雅大人，我……”弥拉两排清泪滑落入鬓，“到了那边，我也不会寂寞的，我……我有他……有他……陪我一起……”

    “弥拉你……”秋小桐看着弥拉的笑容，突然觉得自己的手颤抖得不听使唤。她抬头看了一眼夏雅，他眼神平静得让她害怕。

    一口浓血从弥拉嘴里喷出，她用尽力大口大口喘气。她伸出手，夏雅却不动。她知道他此时是愤怒的，可她太想拥有他的孩子，太想挽住他的心。她原以为这样，有些东西就会改变。然而一切自有冥冥注定，强求不来，她知道得太晚，太晚了……

    “替我好好照顾夏雅大人……”弥拉虚弱地拉着秋小桐的手，用最后的力气说了一声，“还有……我对不起……你……”

    秋小桐不明白弥拉最后一句为何。她苦苦哀求夏雅，只是任凭她怎么哀求，他始终没有动，一直平静地看着弥拉永远地闭上眼睛。秋小桐含在眼睛里的眼泪来不及掉下，夏雅便将她用力拉回到身边，像裹住一枚滚烫的心脏一样紧搂在怀里。有那么一刹那，他虚弱得站不住。

    “跟我走。”他稳了稳心绪，将身上的斗篷脱下盖住撒.弥拉的尸体，带着秋小桐挤入人群，湮没在人海中。

    他很用力很用力抱着秋小桐，甚至不给她回头的机会。那黑色的身影，鹰一样的眼睛，冰冷的眼神……他的心没来由一阵剧烈的害怕，他甚至怀疑秋小桐下一刻就会化作一团幻影。不行，他们要立刻离开这里，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号角声平地而起。大批军队控制了整座王宫广场。阳光下，排排的银色盔甲折射出刺眼的寒光，蹲守在城墙上的弓箭手那银色箭头发出沁人的寒意。人们在恐惧中相**踏，哭喊，挣扎……

    秋小桐在夏雅怀里的狭缝里向外望去，情景惨不忍睹。她知道狄多尔不是那种会伤害子民的人，他一向为人谦和，怎会与撒.切尔联手置夏雅于死地、置子民的安危于不顾？难道为了瓦西亚，为了报仇，他竟变得不择手段？

    是的，她的确没有什么资格责备与愤怒，她的行径道义上已经是背叛。当然，如果他们执意要说她是背叛的话，她无话可说。因为在这个世界上除了夏雅，她不知道有谁还能让她依偎，在她最需要温暖的时候。

    天堂与地狱之间，她也许更靠近地狱。

    秋小桐将视线慢慢收回，银色的箭头上散发出淡绿色的光，也许下一瞬间就会在他们的肉体上开出血红色的花。夏雅一直把她抱得很紧，这，就够了。

    蓦地，她伫立在原地，用力抬头望向城墙。

    那是……

第五回 第113话 再相遇 不舍

    第113话 再相遇 不舍

    “小桐！”夏雅挡在秋小桐面前。

    “夏雅？”秋小桐惊慌失措地将手指向城墙高处。张嘴刚要说什么，夏雅却俯下身用力吻住了她，不给她任何说话的机会。

    “别看。”夏雅喘着气。也就是这么一片刻停顿，他们已被军队层层包围。秋小桐抓住夏雅的手，夏雅的手微微在颤抖。

    他最害怕的事终于还是发生了。

    她到底是发现他了……

    全副武装的铁甲向他们一步步逼近，夏雅咬紧牙关，毫不犹豫地捧住秋小桐的脸，在她耳畔飞快地低语——他别无选择，即使这样会伤害她，他还是选择了伤害她。

    “夏雅……你在说什么呢……”秋小桐觉得自己的头很沉，像是什么东西被剥离般难受，“夏雅，快走，上面的弓箭手都……都瞄准你……要杀你……”她吃力地把夏雅从身边推走，可梵语像洪水灌进她的耳膜，她已经看不清眼前的事物。

    夏雅暗暗一惊，难道这丫头并没有发现他？

    “夏雅……我的头好疼！”秋小桐抱住头，大颗大颗的冷汗从她冰冷的额头上滑落，“夏雅，我好疼啊！”她终于支撑不住，跪坐在地上痛苦不堪。下唇被咬得出血。

    而夏雅却没有停下来的意思。他表情痛苦，半跪在秋小桐跟前，继续在她耳边念着，只是声音开始哽噎，断续。

    “住手，夏雅！”狄多尔冲了过来。他知道夏雅正对秋小桐做什么，他将手中的长弓拉紧，威胁道，“住手夏雅，你这样只能是伤害她！”

    夏雅虚弱而冷淡地笑着，近乎无奈。他何尝想伤害她，他只是想把她留在身边。这样简单的事，他都做不到。他无法想象当瓦西亚出现在她面前时，她会不会决绝地离开自己。

    “啊——”秋小桐头疼欲裂，发出惨叫。

    “狄多尔，你干什么，快杀死他！”撒.切尔不知道什么时候冲了过来，毫无预警地松开了狄多尔的手，蓦然间箭像火一样**出去，在烈日下宛如燃烧的流星，飞速穿梭进夏雅的胸口，发出清脆“嗤”的一声。说时迟，那时快，所有的人除了撒.切尔，都呆住了。

    “夏雅？”狄多尔眼瞳剧烈收缩，手中的长弓滑落在地，“当”的一声。虽然瓦西亚下令诛杀夏雅。可他从来没想过这样如此轻易地就把夏雅杀死。以夏雅的能力，他完全有能力操纵身边任何一个人为他挡下这一箭，可他却没有。

    撒.切尔神色诡异地上前挪一小步，确认狄多尔的箭准确无误直插入夏雅的心脏，她即刻爆出一阵剧烈的笑声，紧接着命令军队逼上前去。哼，现在可是绝好的机会。

    夏雅倒抽一口冷气，并未感觉到疼痛，只是阳光刺眼，让他有些恹恹欲睡。他仍然半跪在秋小桐面前，捧住她苍白而僵硬的脸轻轻吻着，吻着，那样留恋她的气息。他真的很不舍得，舍不得她。

    “小桐，我爱你……我爱你。”他虚弱地在她耳边倾语，想要把今生所有的感情在此刻完完整整地倾注进去，“我爱你，我爱你……忘了我，你就醒来吧……”

    夏雅话落，秋小桐仿佛从沉睡中猝醒，一脸惊诧。她痴痴地看着夏雅。眼泪挂满两腮。

    “小桐，”夏雅紧紧握住她的冰凉的手，那样用力的不舍，那样执着的留恋，“我说过，我只愿意死在你一个人手里，只有你才有资格带走我的生命。”

    秋小桐看着夏雅抓住她的手，用力握住他胸口那支银色的箭，毅然拔出，再用力刺入。血水，满满从她的指缝间滑出，像一个人痛苦绝望的泪水。她终于失声尖叫：“不……不要啊，夏雅！”

    “这次，你终于刺中我的心脏了……”在言语间，血从夏雅嘴角满满溢出，咸咸的苦，苦得他无法咽下。他不想放开她的手，她的眼泪，滴落在他手心暖暖得让他感觉到活着真好。

    真舍不得，舍不得离开她，再也看不见她的眼泪，再也听不到她的声音……好舍不得，舍不得放下她，让她独自面对他所造成的一切，继续伤害着她。

    “夏雅，你说过，就算是下地狱，也会牵着我的手的！”

    “你怎么……”夏雅大口大口喘气，明明已经清除去自己在她心底的最痛苦的记忆。为何她还记得那个时候他说的话？夏雅静静地凝视着秋小桐，嘴角带着无奈地释然。命中注定，他在此刻只能想到的，就是这四个字。

    “我爱你。”他开始觉得乏了，眼皮缓缓坠下。他认为自己是要去做一个梦。在梦里，他带着她，在人迹罕至的海边过他们想要的生活。还有，他们的孩子……

    “我已经离不开你了，夏雅。”秋小桐痛苦地挤一抹微笑，看着夏雅满意的闭上眼睛，那挂在他唇角的微笑，就像第一次遇见他时，一模一样。

    秋小桐用手替夏雅挡住刺眼的阳光，阳光从她细长的指缝间穿过，像精灵的翅膀落在夏雅紧闭的眼睑上，仿佛只要有风，就会被吹起。她一直认为他是个恶魔，把黑暗带给了她。而她，硬要他像天使般伸展他黑色的翅膀，接受神的惩罚。神，果真如愿带走了他。

    走了好，走了好啊……

    “小桐。”狄多尔走上前。

    “我没事，我很好。”秋小桐淡定地说。“我只想多抱他一会，请你们别这么快就带走他，好吗？”请给她一点时间，一点时间平衡。

    狄多尔原先想安抚她的手僵持在空气中，他知道现在无论是谁，只要轻轻碰触到她，她立刻就会崩溃。

    “哼，人都死了，放久可是会臭掉的。”撒.切尔的尖锐的声音划破沉寂，突兀得让人厌恶。她受伤的腹部被医者精心包扎，夏雅的死让她完全没了顾忌。这世界上唯一能制衡得了她的人已经死掉了。那她可就是天下无敌了！想到这里，撒.切尔不禁喜上眉梢。

    与此同时，她不怀好意地左右打量着秋小桐，突然拔出匕首冲上前抵住秋小桐的喉咙。“哼，别难过，我有一个好消息要告诉你。”

    “母亲！”狄多尔意识到撒.切尔要说什么，急于上前制止。

    “秋小桐，你没必要为他难过，他一直瞒着你一件事呢，如果那天在夏雅行宫里你早到一步，应该就会听到一切的真相。”撒.切尔哈哈大笑。

    见秋小桐木讷不语，撒.切尔倒越是开心。她瞥了眼倒在地上的夏雅，虽然知他已死，但她还是害怕得后退了几步。“他一直没有告诉你，其实瓦西亚还活着。”

    秋小桐面部表情平静如水，视线并未因撒.切尔的话从夏雅脸上移开。她一点一点地呼吸，眼泪一颗一颗地滑落。她没有力气，身体轻得像剥离了躯壳，游荡在空中。

    明明意识犹在，明明话在耳边，可她却听不清楚。炽热的地气从青石地面上扶摇直上，过于刺眼的光线让她产生幻觉。城墙高处隐约站着一个人，黑色的斗篷因为风紧紧贴在他的身上，她看不清他的脸。

    她企图瞪大眼睛，可是视线却渐渐模糊，喉咙里有一股咸咸的液体瞬间涌上，心脏剧烈绞痛，伴随着每一下微弱的搏动，黑暗像毒一样一点一点渗透进她身体。

    她身体向前一倾，吐了一口血。

    血水顺着她的嘴角滑落至下巴，她却微微笑着，意识模糊地反复盯着地上的那滩血。呵，好大颗泪珠，是谁的？是谁的？她抬头寻望着天空，难道是天公落泪？不可能，这无情的天公夺去夏雅的生命，怎会舍得垂落这红色的血泪？刹那间。秋小桐昏厥了过去。

    “小桐！”狄多尔冲上前却被撒.切尔阻断。他知道母亲的话对秋小桐造成的伤害与刺激是莫大的，那简直可以要了她的性命。而这个时候，母亲还挟持着小桐！她想干什么，他心里澄亮得很。狄多尔愤怒地举弓对准撒.切尔的眉心，喊道，“放开她，母亲！”

    “你背叛我？”撒.切尔才会不放开秋小桐这个她最后的砝码。她早知道儿子与自己不是一条心，“哼，有本事你就轼母。”

    “我不知道背叛是什么，如果您认定的话，我无话可说，就在当初您派人暗杀王与小桐，我就已经分不清了。”

    “你、你知道……”撒.切尔冷汗涔涔。

    他怎么会不知道，那些刺杀秋小桐与瓦西亚的人手臂上，都有一道翔龙喷火的刺青，天底下只听命于一个人。狄多尔看着自己手臂上的刺青，在阳光下渐渐显现出原形——翔龙喷火。这刺青，打他一出娘胎刺在了他的手臂上，只有在阳光下才会现形！

    他是知道一切的，可是他却动了私情隐瞒了瓦西亚。这让瓦西亚对母亲警惕所有，却唯独没有警惕她要杀他！毕竟是母亲将瓦西亚抚养长大，且教会了他使用自己的能力……他错了，错得彻底！

    “明明您是我们的母亲，却亲手杀了梅丽莎，难道权欲比亲人还重要？就算您这样登上王位，还是会有人以同样的方式从您手中夺取王位，到时您还剩下什么？”狄多尔别开头，举弓的手微微颤抖。

    “嗤。”很清脆的一声。

    狄多尔猛地回过头，箭明明还在他的弦上！可是撒.切尔瞳孔放大，血从眉心那黑洞里渗出。她双眼瞪得圆大，死死瞪住狄多尔身后的男子，也许不相信自己会死得如此快，她还来不及挣扎，她死不瞑目。

    “狄多尔，你还是太犹豫了。”说话是一个身穿黑色斗篷的男子。他从容地向撒.切尔的尸体走去，高大的身形挡住了阳光。他将秋小桐小心翼翼地抱在怀里，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狄多尔怔怔地望着穿过撒.切尔头颅的冰刃，眼泪滑落下来。

第五回 第114话 再相遇 放逐

    第114话 再相遇 放逐

    有雨的声音。

    夏天的雨季总是特别长。特别潮湿，可她却是喜欢这种感觉。当生命渐变干涸，是需要温润的。秋小桐从偌大的红木雕花床上坐了起来，屋子里很阴暗，只有镂空的窗外影射进微弱的光，还有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窗边。

    “我，好像生病了。”她觉得全身虚脱得使不出一丝力气，胸口很闷，闷得有些疼痛。

    “嗯，你确实生了一场大病，昏迷了几天。”是狄多尔。他轻轻走了过来，将仆人双手奉上的热汤捧到她床前，“你，感觉好一点了吗？”

    秋小桐点了点头，将汤碗放在一侧，披衣走到窗前。她推开窗，窗外细雨朦朦一片，雨珠们都汇聚在一起挂在嫩叶尖尖的角上，坠坠的。

    “瓦西亚说，如果你想回去，他会送你走的。”

    秋小桐转过头。没有说话。

    “他的操纵术比以前更强大了，所以你回去应该是没有问题的。”

    “回去？”秋小桐用指腹揉搓着窗棱上排排挂着的小水珠，水珠凝聚成水滴沿着她纤细的手臂滑落至手肘。她轻叹了口气，她何尝不是这颗水珠？回去？她还能回到哪？

    “小桐，对不起。”

    秋小桐不知道狄多尔这一句“对不起”意味着什么，又蕴含着什么，是想表达什么。她笑了笑：“没关系，我会考虑的，晚些时候给你回复，我现在想好好安静一下。”

    狄多尔没说什么，关上门静静地离开了。雨还在用力地下，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秋小桐将窗关紧，屋内顿时黑得像恶梦里经常梦到的颜色。她拿起那夏雅的匕首，用力刺进手腕。

    很疼。血涌了出来，像泪珠一样滑落。可她，没有哭。她认真地看着血滴一颗一颗的滴落，这种落泪的方式，是夏雅教会她的。

    第二天清晨，雨已经停了，屋檐上留有昨夜雨水的残喘。秋小桐安静地走在通往陵园的林荫小道上，她有太多的东西遗留在那里。

    莫维斯显然是知道一些事的，所以他见到她一直都是沉默不语。

    瓦西亚的陵墓还在，碑文被雨水冲刷得发亮。秋小桐蓦然想到了夏雅，或许他的头颅已被割下，正高高悬挂在城墙上，被雨水冲刷得面目全非。呵，空穴与横尸。真是讽刺。

    秋小桐痴痴地看着两个已经会爬的小家伙，孤独与寂寞莫名地席卷全身。她渴望有一个孩子，一个可以与她相互依偎取暖的孩子。她将两个小家伙用力抱在怀里，而两个小家伙们也用她们胖胖的小手抱着她。

    离开陵园的时候，她什么也没有带走，只是用力不舍地亲吻着两个小家伙，宛如永别。是的，她不知道自己要去哪，可以去哪，只是想找个容器，装下她小小的身体。

    她来到克里汀的河流分支，搭船顺流而下，淡看两岸繁华。有时候岸上炊烟袅袅升起，她会认为那是夏雅的灵魂一直在跟随着她。她不害怕，她能坚持，在这个再也没有人可以让她依偎的陌生世界里，开始放逐自己。

    这种感觉，像一枚落在水面的孤叶，飘流。

    再一次登船，她竟遇到了曾经搭载过她与瓦西亚的那个老船夫。老船夫没有变，脸上的皱纹依然很深。只是他的船很新，很大，他请了个帮手，是个十几岁的孩子，帮他摇船载客。她蜷坐在熟悉而又陌生的相同位置，听着同样的水声，喝着滚烫的鱼汤，眼泪逐颗掉进了碗里。

    她没有目的地，她只想放逐自己。老船夫的船在瑟笛冈瓦城最后一个港口靠了岸。她婉拒了老船夫的盛邀，执意离开。临走时，老船夫又给她盛了一碗热鱼汤，告诉她，那晚，瓦西亚怕她难受，一直把船撑得很轻很慢。她点点头，笑了笑。这又能改变什么呢？

    老船夫又说，那样用心地爱护一个人，不辞劳苦，心甘情愿的男人，一定要好好珍惜。这句话让她当场泣不成声。走到长满青苔的石阶上，被瓦西亚小心翼翼抱在怀里酣然入睡的她又何尝想过“珍惜”二字？

    她读不懂他，总是读不懂他。

    在瑟笛冈瓦城的街市上，秋小桐安静地走着。那座客栈，在门外的石阶上就可以看到那间别致的雅间，她记得，瓦西亚在那里第一次对她说“我喜欢你”。她付了昂贵的价钱，在那间雅间呆坐了一个下午，静静地听着水壶里水沸腾的声音。

    她以为她会哭，可是没有。只要她不去想不同时间相同地方所发生的事。是的，她认为她可以坚持，可回忆如一缕青烟，随着那袅袅升起的蒸汽一点一点熏热她的眼眶。

    她急忙泡了壶茶，沸腾的开水烫伤了她的手指。她把指尖放进嘴里用力地吮吸，钻心的疼，难道是她的手指流了血，越吮越咸。她把手指置于眼前，仔细凝视，没有受伤，却是另一种清透的液体湿透了她的手——是泪。

    原来，伤痛，你愈是想不在乎，它愈在你的身体根深蒂固，只要机会来临，就会像黑暗将你吞噬，把你推入无边的绝境。它没有伤口，但会让你觉得身体每一个部位都在剧烈疼痛。它没有裂痕，却会让你感觉自己的身体是用碎片拼凑，支离破碎。

    上帝给了她希望，又毁了她希望。

    上帝向她伸出手，却是要将她推入地狱。

    她曾一度固执地要从瓦西亚身边逃走，不是因为不爱。而是太过深爱，爱得让她没有任何安全感。她也曾认为她会跟着夏雅一辈子，因为他深爱她，可以给她她想要的生活。她真的以为一切都会重新开始，能够驾驭自己的命运，可……

    一切都如过眼云烟。

    狄多尔说，瓦西亚不会见她，除非她已经想好是否离开。听到这句话时，她没有说话，安静地坐在一旁，聆听夏雅讲述事情的来龙去脉。心像是被什么掏空了。

    明明瓦西亚他还活着，明明狄多尔知道她的处境，明明他们都在用谎言欺骗她却要她承受他们谎言背后的伤害。这三年以来她度日如年，可他们却眼睁睁地这样看着她，看着她无助地投入另一个男人的怀抱，然后再杀死他。

    还有夏雅，为什么要欺骗她？

    她不知道这些她一直最信任的人们所做的一切是否等同于欺骗，感觉上已无所谓了。呵，没有痛感的心脏不是仍在继续搏动？她不是仍活着？继续这样下去，又有什么不妥呢？

    只是，没有力气再去爱，去恨。她很明白地告诉自己，她已经不会去爱任何一个人，也不会去相信任何一个人。

    ◇◇◇

    夏天的雨季很快就过去了，望着天空中崭露出的太阳，秋小桐笑了。她在瑟笛冈瓦密林人迹罕至的农户家住了一个月，这是她受伤时狄多尔曾带她住过的地方。不过，这里只有她一个人。来的时候，这里已经人去楼空，除了那把生了锈的乐器还挂在墙壁上。

    她喜欢这个地方。她把屋子打扫得很干净，在后院开辟了一小块菜地，种了些瓜果，又在门前种两棵棕榈树。难得去一次集市，她买了些小鸡小鸭回来，上山砍了些树枝给它们搭了个棚，每天早上，这些小动物们就会生机勃勃地等着她来喂食。

    她又动手做了些小家俱，虽然不稳固，时而会塌，可她还是很开心。有时候她会想，如果有一个孩子陪着她，那该有多好。至少比这些小鸡小鸭来得温暖。

    也许，她会一辈子就这样过下去，像刘若英淡雅忧伤歌调中的一辈子孤单，就这样孤单一辈子。的确，当孤单已经变成一种习惯，习惯到她不再去想该怎么办。不想去找答案。也找不到答案，其实也没有答案，只有试着乐观，继续过那孤单的日子。

    原本以为这样的日子会一直继续，直到那天她从集市回来，看到满屋被洗劫一空的狼藉。她跑过去抱起被摔得支离破碎的乐器，像抱起残破的心，又一次陷入无边的绝望。

    搭载她回来的老车夫劝她离开，毕竟一个女人，住这荒郊野岭的太不安全，流寇说不定还会再来。可……她能去哪，哪能让她去？她无助地走到狄多尔曾为她写下过祈祷语的墙壁前，那上面已然没有了字迹，而她，也不再需要神的庇佑。

    她简单收拾了行囊，其实也没有什么可以带的，顺着河流逆流而上，她来到达切布尔王殿，那是幕非的宫殿。她想去看那座雕像，幕非的雕像。才三年，这座宫殿似乎已被荒废，青石地面的罅隙已长出了杂草，而雕像却依然艳丽鲜活。

    她将夏雅送给她的头绳从怀里掏出，系在雕像上。她想，或许夏雅的灵魂从此就会驻守在他心爱的幕非的身边，不再跟她流浪。

    世事皆有因果。

    红宝石头绳在风中舞动，一如夏雅若隐若现的微笑。这里也许才是夏雅真正的归宿。夏雅送给她的那条头绳，她此时才发现与幕非雕像上的头绳一模一样。她久久凝视，怅然，回头，默默地离去。

第五回 第115话 再相遇 蒂娅娜

    第115话 再相遇 蒂娅娜

    时间过得的确很快。她辗转来到大草原已近初秋。秋高气爽的天气一直是秋小桐的最爱，清澈得像婴儿无暇的眼睛。她游走在草原的边缘，巧遇了一些红着脸高歌，肆意挥洒长鞭的游牧人们。她加入了他们，与他们一同在草原上放牧，或是驾马驰骋于一望无际。那种感觉，像是把生命放飞。

    与他们在一起的那段日子，她感觉到这也许才是真正的流浪，顺着风吹动的方向行走，消失漫漫草野。可是她终究不喜欢这样的生活，她钟情于安定，把自己寄放在某个固定的地方，像虬根一样牢固。

    她喝下一碗马奶酿的酒与他们分手，然后独自在草原上驰骋，这是她告别草原的方式。她不愿说再见，那会让她感觉又要开始一次新的流浪。她温驯地趴在马背上，知道自己最终无法忘却某些东西，那些藏匿在身体隐蔽部位的记忆，如丝线，看似细小，抽起便是一发不可收拾。

    流浪放逐这么久。她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她想要个家，要个孩子，要一个可以托着腮就可以望到天空有窗的小屋子。

    ——她，很想结婚。

    ◇◇◇

    船在克里汀的港口靠岸，远远便传来鱼市上的喧嚣。她从摩肩接踵的人群里安静地走过，脚步坚定而轻快。清晨的雾很浓，伴有大海特有的腥味。她轻嗅了一口，听着一阵急促的脚步紧随她而来。

    一个女人挡在了她的面前。她身穿灰色麻布粗衫，腰间系有一条沾满鱼鳞且散发浓郁鱼腥的黑色围裙。她的双手在围裙上左右搓了搓，褐色的眼瞳里洋溢着海一样的蓝。

    是蒂娅娜！她怀孕了。秋小桐微微吃惊。

    与蒂娅娜闲谈了几句，蒂娅娜便草草收拾鱼摊，把她带到了自己几里外的小家。屋子是用旧木搭成，很简陋，但是有窗。秋小桐向窗边的小床望去，那里堆满了小衣服。蒂娅娜让她坐在靠窗的位子上，便下厨把剩下的海产下锅烹饪，接着又去菜园里采摘了些香甜的瓜果。

    蒂娅娜告诉她，她的丈夫是个渔夫，时常出海，一出海便是几天，如逢风暴，她便会提心吊胆，坐立不安。所以逢有祭祀礼，她定会去向神官祈求庇佑，只是今年的第一场祭礼她没有去，因为她怀孕了。

    秋小桐微微侧过头，心想。幸好，蒂娅没有去，没有去亲眼看到那场由阴谋与仇恨交织的祭祀礼。

    说到孩子，蒂娅娜一脸幸福，目光里有水在流动。蒂娅娜抓起秋小桐的手放在她隆起的小腹上，希望秋小桐能给她的孩子最纯洁的祝福。秋小桐的手心里有种特别的温热，像是孩子的体温，带着生命的跳动延续到她的身体。她不由地想起了弥拉与及那个未出世的孩子。

    她们谈话间时常有邻居串门，蒂娅娜都总是特别郑重地向人们介绍她。秋小桐知道，自己已无形中成了蒂娅娜的精神支柱，力量支柱。她淡淡莞尔，托着腮，透过窗子望着蓝天，安静地听他们之间的谈话。

    从他们的谈话中，她得知新王已登位，政局平稳，经济复苏，民生安定，人们无不翘首拥戴。如今克里汀城大兴水利枢纽，治水同时冶炼矿石，拟招万人。已有万余人前赴。一日三钱，温饱有余。

    ——新王撒.瓦西亚。

    是瓦西亚？秋小桐回过头看着他们。瓦西亚已经夺回了属于自己的王权？

    “秋，”蒂娅娜突然向她走来，似乎想到了什么问道，“你去过希休兰特城吗？那里是不是曾经爆发过疫情？”

    “嗯，死了不少人，”秋小桐点了点头，“怎么，你有亲人朋友在那吗？”

    蒂娅娜与邻居们相视，一个妇人脸色微红地走上前来，表情有些莫名地激动：“对，您是秋秋！您和大神官救过我们！”

    秋小桐有些诧异，不过只是笑了笑。那都是几年前的事了，她都忘记了，而他们却一直记得。

    显然邻居们对蒂娅娜说起过希休兰特城爆发过疫情的事，邻居走后，蒂娅娜显得特别激动。她用力抱住秋小桐，嘴里喃喃念道：“秋，我就知道是你，只有你，才能敢这么做……”

    秋小桐不忍心破坏蒂娅娜心中对美好事物的憧憬，只有她自己知道她根本就不勇敢，她很无助，她也想找个人依靠。那些过去的，逝去的青葱岁月，那些个狂妄与无知，曾在某个地方偷偷埋下心动，曾在某个时间悄悄写下悲欢，终抵不过时间白驹过隙。今朝看来，那已成了一出啼笑皆非的闹戏。

    傍晚，秋小桐准备离开。走到一半，蒂娅娜又追了上来，给她塞了些干果，担心她一路上风餐露宿，坏了身体。蒂娅娜对她的将要去的地方非常好奇，认为她一定又要去做一件了不起的事。她没有解释，她不需要解释。

    “你这样跑动会吓坏孩子的。”她很担心蒂娅娜这样奔跑会动了胎气，伤及小孩，连忙扶她到一旁大石上休息。

    “没事，我好着呢，我看你精神不好，”蒂娅娜拭去额角的汗滴，见秋小桐缄默不语，又问，“秋，我一直想问，你的爱人呢？你们怎么没有在一起？”

    “我正在找他。”她心里的确是这么想的，只是不确定在世界哪个角落。

    “我记得，那天你在船上昏迷的时候一直叫一个人的名字……我想，你一定很爱他，不然不会在那种时候呼喊。”蒂娅娜将那天的情景细细说了一遍。

    秋小桐有些疑惑。她并不记得。

    “当时海浪太大，人声吵杂，我听不清你叫的是谁，”蒂娅娜对秋小桐的崇敬在于她对秋小桐的一切都非常关心，“那个人是谁，他是做的什么？难道真是传闻中的大神官？”

    “不。”秋小桐矢口否认。她望着蒂娅娜纯净眼眸里自己孑然的影子，话语有些哽噎在喉，“我不知道自己爱谁更多一点，也不知道自己喊了谁的名字……他们，都离我而去了。”

    “为什么？”

    “冥冥注定吧。命运要我如此，我偏要找到一个爱人。与他白头偕老。”秋小桐仿佛是坚定心中的某种想法，而并不是回答蒂娅娜的话。

    蒂娅娜对秋小桐的回答感到费解：“秋，别难过，我会帮你的。”

    秋小桐把头靠在蒂娅娜的肩上久久没有作声。她开始想念家，想念亲人，特别是想念伊婷。在这个世界上她一直孤独落寞，没有任何女性的朋友，过着蛇一样的生活。蒂娅娜让她感觉到了温暖，很纯粹的温暖。

    她真的不知道自己在船上呼喊的是谁的名字，希望谁来救她。这个答案，也许永远不会知道，永远没有谜底。然，是与否又如何？她已经太累太累。

    那种疲倦，时而将她折磨得面目全非，让她像疯子一样痛苦；时而让她倍感孤独，渴盼一个强有力的男人庇佑。这两者像阴阳两界，让她始终像个幽灵徘徊在中间。

    蒂娅娜看着秋小桐，疼在心里。这个她认为像神一般给予她精神与力量的女孩也有感情脆弱的一面。她眨了眨眼睛，一个想法在她脑海里徘徊。她想带秋小桐去见那个人，那人是个算神子，且长年隐居在深山密林，平日里她常去看望他并且给他带去些新鲜水果与鱼肉。

    有一次她话中提及秋小桐，不料他脸色一黑将所有食物抛出洞外，不准她再来，更不能带秋小桐过来。为什么？

    “走，我带你去个地方，那里一定可以给你答案，不过那很远。”蒂娅娜坚定了决心，决定一搏，“我保证你绝不后悔！”

    ◇◇◇

    路，的确很远，她们在深山密林中走了一天。夜色降临，山中一抹薄光依稀闪烁。蒂娅娜沿着山路攀爬，完全没有孕妇的迟钝。豆大冷汗滑落她鬓角，她一直忍耐着腹部的疼痛。能为秋小桐做些事，她什么都可以忍。

    山峰顶端有僻山洞，掩着古旧的木门。山林僻静。一派隐居之势。蒂娅娜上前敲了敲门，一位童颜鹤发的老人直挺挺地站在她们面前。他身后无尽的山洞甬道，昏黄的火把下岩壁上各种神兽的图案琳琅满目，细长流水之声婉转而来。

    “爷爷。”蒂娅娜面目苍白，跪倒在老人脚下，躯体因强忍剧痛而颤抖不已，“爷爷，对不起，我们来了。”

    秋小桐不明白蒂娅娜为何一见面就道歉。老人脸上纵然平静，眼神透露的却是怒不可遏。这又有什么玄机？

    “对不起爷爷，我还是把她带来了。”蒂娅娜的一句话让秋小桐更是疑惑万分。她欲走上前却被蒂娅娜拦在身后，一副护着雏子的模样，“爷爷，是我违背了自己的誓言。”说完。蒂娅娜疼痛难忍地倒在秋小桐怀里。她一再虚弱地恳求老人，眼泪“扑簌簌”掉下来，“帮帮秋，帮帮秋……爷爷……”话语间好似秋小桐比她腹中孩儿还要重要。

    老人摇头，从怀中取出一粒药丸塞入蒂娅娜口中，对秋小桐冷冷地说：“你跟我来。”

    秋小桐不放心蒂娅娜，并没有随老人而去。

    “去吧，跟爷爷去吧，我没事。”蒂娅娜破涕为笑。待秋小桐离开，她掀开自己的长裙，那鲜红的血水已顺着她的大腿汩汩流下。她心一横咬紧牙关，轻轻将它擦拭掉……

第五回 第116话 再相遇 再见

    第116话 再相遇 再见

    “蒂娅娜她没事吗？”秋小桐十分担心蒂娅娜腹中胎儿。可老人淡漠地看了她一眼，独自在矮小的石桌前盘腿坐下。他虽已年过古稀，然双眼清澈，有飘然出世之姿。他将秋小桐上下端详，脸色更加灰暗。

    “既然逃不命，你我终相见，就是个缘字。”他字句清晰有力，掷地有声，“我就帮帮你。”

    “帮我？”秋小桐有些理不清头绪，从一开始便是。她坐在老人面前，在他布满皱纹的脸上寻找他话里的含义。

    “这‘帮’倒也谈不上，只是个说法，”老人轻咳了一声，“你既然来了，我就会助你找到出路，使你不必再徘徊左右，也不必再逃避前后。”

    秋小桐向来不信卜卦之说，可老人掷地有声的话语倒是让她蓦然发怵，像是被人窥探了自己的内心。她没有言语，直觉老人的眼睛像一面擦得发亮的镜子照射着她。而她，在老人的眼睛里看见了自己的影子。

    沉默了一阵子。老人又说话了。他将石桌一角的两张旧羊皮摊开在她面前，“这是天地两张皮卷，你从这两卷中抽出一卷。”

    “地。”秋小桐丝毫没有犹豫。她抬头看着老人，不明白他这里要干什么。难道是在为她卜卦？她倒不相信这卦术有这么灵验。只见老人点头，又从一旁的破旧小布袋里倒出两颗大小不一，质地不同的石头。

    秋小桐望了眼老人，不等老人说话她拿起了其中一颗说：“这颗漂亮，我选这颗。”

    老人没有理会，将她手中石子收了回去，把两张空白的皮卷摆在她面前，说：“写。”

    秋小桐已经很久没抓过笔，更别谈写字。唯一那次，是瓦西亚硬是抓着她的手在皮卷上写下他的名字。那张皮卷，已在夏雅死后被她埋在了瓦西亚的空墓穴旁。“您让我写什么？”

    “就写方才你想到的人。”

    方才想到的人——瓦西亚？秋小桐的额间冒出细汗，心跳加快，手中的笔沾墨而犹豫不决。她深吸一口气，最终将烙印她心底的那个名字分毫不差地写了出来——撒.瓦西亚。

    “很好，再写，这里还有一张。”老人接着把另一张皮卷推到她面前，“同样，现在你所能想到的人的名字。”虽然老人没有明指其意，但秋小桐的呼吸骤然加快。她摇摇头，将皮卷用力攥在手里，就像是要把什么东西强行压制下去。

    “看来这个人，对你下了很重的蛊，”老人盯着秋小桐看，“放心。我定会帮你解。”

    “不，不是的，他没有。”秋小桐又摇摇头，眼泪“啪啪啪”地掉下来，“他不在了，他被杀死了，我是难过。”

    “我知道，是暗杀，”老人将目光移向石桌中央的第一张皮卷，“被他杀死。”

    秋小桐怔怔地望着第一张皮卷上的字缄默不语，眼中浮现了瓦西亚的面庞。那是张极为俊美的面庞，浓黑英挺的眉下有着一双鹰一样锐利的眼睛，无论任何时候，她都无法从那双眼睛里读懂出他的情感。他不常微笑，薄唇时常紧抿，不愿多语。她总是远远望着他，看着风吹过他的长发会遮掩他的面庞，看着他的长发会随意扎在脑后，看着他双湛黑的眼睛在月光下迷离……那时而强烈的王者之气，时而耀眼的英姿飒爽，时而温柔的情意绵绵。让她不知所措。

    “一切皆因你而起。”老人的一句话打断了秋小桐的思绪，更让她倍感难过，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滚落在桌上，“一切也会因你而终。”

    秋小桐不解其意。

    老人将她方才所选的地卷、石头及那张写有名字的皮卷一一呈在她面前，解释道，“这地卷，表明非虚而实，你自身本无意漂泊，意在落叶归根。是心也。”

    “石子，我意在测你终归，”老人笑了笑，油灯拿近，那石头发出五彩斑斓之色，“你渴望一个强大的、有力的、能保护你的男人，与他结为连理。”老人望了秋小桐一眼，突然换了种声调，甚至换了种眼神，将石头用力放在石桌中央的第一张皮卷上：“那个男人，的确能给予你足够的安全感。”

    “不！”秋小桐猛地站了起来，“不准，一点也不准！”

    “你总是逃避没有用的，”老人的声音与他的表情一样严肃。他将秋小桐手中紧攥的空皮卷抢了过来，在油灯上烧烬，“这第二张空皮卷你所想之人是夏雅。”秋小桐听罢一愣，老人接着说，“他甚是知你为人，以其能力不至于死于他人箭下，他是给你找了条出路。”

    出路？秋小桐苦笑。

    “将你拖入万劫不复之地非他所愿。死于你箭下而无悔，他祈盼你幸福永世。”

    夏雅？不，夏雅！夏雅……

    秋小桐看着老人手中燃烬的皮卷，嚎啕大哭之肝肠寸断。她仿佛听见那句“我爱你”犹在耳畔，仿佛他就在不远处看着她，想要带她走，一起去地狱，也不再放开她的手。

    “若这般痛苦，你可将这张一皮卷也彻底割碎，则与瓦西亚两相忘。”老人不苟言笑，将一把匕首放入她手中，“这样大可轻松一些。”

    秋小桐一手用力地握着匕首，一手恨恨地抓着皮卷，胸脯剧烈起伏，心像被剑扎进去般疼痛，她看不到血，只是固执地认为，只要她一张口，血就会从她的喉咙里涌出。

    忘记他……忘记他……忘记他……忘记他……

    油灯下老人的脸俨然是一张没有肉的皮，鬼魅得像枯死的老树皮。他隐隐笑着，笑意越来越深……“舍不得？”老人轻蔑。

    秋小桐丢下匕首，瘫在地上。那一瞬间所有以前发生的事像电影般掠过她的眼前，针一样扎得她每一寸肌肤都好痛。三年了。她还是不能忘记他，她不想忘记他，她对他的爱深深掩藏在对夏雅依赖的表象下！她望着老人的眼睛，此时才顿悟莫维斯老人曾经对她说过的话——他是让她去与夏雅做个了断，而她却依恋夏雅的怀抱，享受他的情爱，用他逃避自己对瓦西亚的思念。对紫，夏雅一定是比她看得更清楚，也一定是比她更痛苦。

    “你终是做不到，这是你第一次没得逃避自己的感情，你此次回到克里汀不就是为了他吗？”老人再次打断了她的思绪。长吁了口气，“去吧，孩子，去让自己重获新生吧。”

    秋小桐明白老人的意思，顷刻泪如柱下。她看着瓦西亚的名字，深知自己做出选择同时，必须放弃某些她所固执的、所坚持的。爱情需要营造，永恒需要自信，既然她选择瓦西亚，哪怕他将来多么耀眼，她也要有自信追得上他的脚步。现实就是这样，没有人可以帮她，再痛她也必须向前走。

    秋小桐趴在老人怀里痛哭了一场，算是为自己饯行。

    临走的时候，老人没有再说话，她也没有再问。

    蒂娅娜看着秋小桐离去的身影，握紧了老人的冰冷的手，眼泪掉了下来。她知道爷爷他……会死。“爷爷？”老人的手越来越冷。

    “我说过，不能带她来，你还是带她来……”老人老泪纵横，“你让我看到了我儿子死去的悲惨与痛苦！我的夏雅儿啊，先王设计将我终身囚禁于此，夺我王权，杀我爱妻，当我面将你抛入深谷……若不是六岁宫氏幕非当时嬉戏于山林之中，将你救下，我早已了断自己，生无可恋……可到头来，你终是死父亲之前啊。”

    蒂娅娜连忙拽住疯狂欲冲出山洞的老人：“爷爷，你怎么了？”

    突然，老人面色煞白，全身肌肉抽搐，洞内狂风聚起卷起漫天黑沙，将封锁在洞门的木门推入谷底。“扑”地一声巨响，老人像炮弹一样冲出洞口。他七窍流血地回头看着那将他囚禁了二十九年的洞口，一声咆哮，浓血从他喉中喷出。一命了归天。

    夏雅，我儿……

    ◇◇◇

    今天的风很凉爽，带着婴儿般的香味。秋小桐坐在多尼桑海被海浪侵蚀的礁岩上，看着晨曦的微光铺洒在海平面上。波光粼粼如一朵朵孩提灿烂的微笑，掩映着海的安详。她的身后，火中的小木屋散发着橘红色的光晕，像燃烧的太阳。

    小木屋，她点燃了它，没有掉下一颗眼泪。她只是用力亲吻夏雅的匕首，蓦然回头，眼瞳里的那曾经带给她快乐与悲伤的小木屋一点一点的湮灭，化为一缕青烟飘向远方。

    他，这个叫夏雅的男子，这个带着撒旦般微笑的男子，用一滴鲜血，占据了她心底所有的亲情。她是爱他的，她知道。这种爱纠结在复杂的亲情与爱情之间，它不纯粹，像一杯加了糖与奶的咖啡，柔柔抿在口中，她说不清自己是更喜欢糖的香甜还是更喜欢奶的味道。

    秋小桐反复摩挲着匕首上棱角分明的图腾，起身，将它抛进了火海中的小木屋一并燃烧，像一句未讲完的话，终于划上了句号。

    再见，夏雅。

第五回 第117话 再相遇 殇情

    第117话 再相遇 殇情

    该来的，总会来的。

    秋小桐站在克里汀王宫的城门前。这里和她矢到的时候没有任何变化，她记当时是达娜夫人和夏雅带她第一次跨入这禁卫森严的王宫，那时她还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女孩，带着游客观光般的雀跃的心情。一眨眼，四年过去了。如今，物是人非。

    她眨了眨眼睛，心里什么波澜也没有。她只是感觉有些累。通过城门守卫时她只是报上了自家的姓名，没想到守卫竟上她通过。想必瓦西亚已料定她有朝一日会回来。回来，她的小木屋被她烧了，这里就是她在这个世上唯一的家。而现在，她只是想回家，想洗漱一番，然后什么也不想，好好躺在床上睡觉。

    她回到自己曾经住过的橘色的王殿仔细地沐浴，并抹上了她最喜欢的精油，然后掠干头发，像猫一样蜷缩在被窝里，直到翌日清晨醒来。

    醒来时，她有些失神地坐在床上盯着自己的手指，突然有种异常难受的感觉。那种难受，说不清来自哪里。却让她有种抓起什么就往心脏刺去的失去理智。她甩了甩头，那种难受愈加深刻，挤压住她的心脏，她知道自己顷刻就会疯掉。

    她跳下床，光着脚，甚至连睡裙也不换，就那样漫无目的地奔跑在王宫纵横交错的林荫道上。她顾不上人们看她的奇异的眼光和窃窃私语，只想把那种难受远远抛在身后。

    她，很想见他。

    瓦西亚的寝宫护卫森严，她远远地就被护卫们拦截下来。人们看她如此不雅的装扮，就如同看待一个疯子。询问她话时，她一句话也不说，只是固执地往里闯。她突然有种很坚韧的意志，如果今天她见不到他，她就打算永远离开这个地方，回到自己的世界，永远不再见他。

    正去往瓦西亚寝宫的加索里愕然发现了秋小桐，他怔怔地站在她的面前，带着那种复杂而又诧异的眼神。她没有给自己做任何解释，甚至一刻也没有停留。她朝着寝宫跑去，那种迫切，她自己也没有想到。

    她想见他，立刻！

    站在寝室的门外，秋小桐忽然又超乎寻常的平静。她一点一点地呼吸，一点一点描绘出他的模样。加索里站在她的身后，脸色十分难堪。

    “王与王后正在休息。”加索里话到嘴边，还是说了出来。

    秋小桐的肩膀微微一颤。回过头在加索里的眼睛里仔细寻找破绽。她细心地发现，在寝室门外守夜的侍女有两名，都不约而同的用同样的眼神望着她。若不是加索里在，她一定会被当场撵出去。她朝侍女们礼貌地笑了笑。侍女们面面相觑，只有加索里发现秋小桐的手因颤抖而握得十分用力。

    “需要通报吗？”她回过头问加索里。

    加索里一怔，不知如何回答。她应该知道王休息的时候是不允许任何打扰的。

    “那能允许我在这儿等候吗？”她又问。

    加索里沉默地将头转向一边，算是默许。

    秋小桐走到寝宫门外，抱膝坐在石阶上，神情有些木然，心里却什么想法也没有，只是很空。在没有焦距的视线里，不远的一棵老树牵起了她与吉米沙的回忆。她记得那晚，天很冷，寝宫的灯却很亮，她硬拖着吉米沙来给瓦西亚送炖汤，却看见撒.切尔与落尼娅先后进了他的寝宫。那时，她发誓再也不给他送宵夜了，吉米沙当时还嘲笑了她。

    想想，吉米沙已经死了快四年了。她的爱人加索里也如愿被瓦西亚赐于了姓氏，已经有能力与威望娶一个门当户对的女人。吉米沙在九泉也应该含笑了吧……

    这时，瓦西亚寝室的门开了。秋小桐站起来轻轻拍去裙摆上的灰尘。她知道。自己马上就要见到他了。她走到寝室门前，加索里正跪在那里，头着地，却什么也都不说。的确，当着王后的面，他能怎么说？

    她抬眼望去，一个美丽的女子落入她的眼帘，那是个她从未见过的美丽女子，她也从未想过自己会如此波澜不惊，心里空静得能听见回响。她径直朝着女子走了过去，恭敬地行了个礼。

    “王后好。”

    也许她过于唐突和自信，女子和她的侍女们都惊讶得说不出话，只是愣愣地看着她转过身，一脸从容地向一个方向走去。

    秋小桐不是木鱼脑袋，她清楚明白一个陌生女子能在瓦西亚的寝室里过夜意味着什么，也印证了加索里的话并非谎言。可是，她什么感觉也没有，看着一点点渗透进她眸子里的男子，就只是眨了眨眼睛。

    时间在他身上从未流动过，就像这一刻他们似乎从未分开过。能清晰辨认出的是他比以前更加英气更加俊美的脸。原来，时间只在他的眼晴里流动，他的眼神如此让她迷恋。

    “瓦西亚。”她的发声淡定。她默默地注视着瓦西亚的眼睛，只有在那里，她才能找到流逝的时光。

    瓦西亚伫立在原地，有些错愕地看着她。他拿过侍女手上的长袍披在身上，径直走到那位美丽女子的身前，在她耳边温柔低语，然后拥着她将她送出寝室。

    那女子缓缓回过头，安静而懂事地离开。

    “瓦西亚。对不起，狄多尔说你不会见我，”秋小桐望着瓦西亚的侧脸，迫不及待地开口，“可是，我想见你，很想见你！”是的，在见到瓦西亚的那一刻，她全身积聚的能量都被释放了出来，剩下的那种难受，让她没有力气去掩饰。

    “瓦西亚，我想告诉你……”她欲言又止。

    瓦西亚走到她的面前，鹰一样的目光紧紧揪着她。

    “我不想骗你，在没见到你的王后前，我是那样迫不及待想告诉你，我要留在你身边，哪怕是做你的一个宠姬！我不需要什么头衔，我也不要你的保护，就算你的脚步迈得再大，我也一定能追上你，和你一样发光发亮！”

    “我会生下我们孩子，我会看着他慢慢长大，我会教他说第一句话……我是真的那么想的。第一次那么确定自己的方向，”她深深吸了口气，用力克制身体的剧烈颤抖，“可是，可是当我见到你的王后的那一刻，忽然全身一丝力气也没有了，很累，那种累，让我恍然间意识到自己真正需要的是什么。”

    “是什么？”他问。

    “有个老人对我说，我只要不去逃避勇敢面对，才能获得重生。所以我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缘自我的内心，”她认真地看着瓦西亚的眼睛，“瓦西亚，我想结婚。”

    ◇◇◇

    狄多尔闻讯赶来。一旁神经紧张到抽筋的加索里终于缓了口气，他退到寝宫门外，阻止任何人接近。

    门外，狄多尔的身体贴在墙上，他用手捂着脸，表情痛苦。他之前劝说过瓦西亚，可他不听，一意孤行。自从瓦西亚伤愈后，能力就变得深不可测，他一直无从探知瓦西亚的真实想法。要不，瓦西亚不会在不到一个季度的时间重新夺回王权，登上王位。

    面对秋小桐说出的那四个字，瓦西亚要如何应对？

    ◇◇◇

    “我想要一个家，就和一个男人。”秋小桐微微歪着脑袋，淡淡笑着。的确，这是个让她想起就会感觉到幸福的事。只是，能和她做这件事的男人，不会是他了。

    “你确定？”瓦西亚没有打断她的话，认真地听完她长长的叙述。他走到桌前倒了一杯满满的蜜露酒，一饮而尽。

    “我确定。”秋小桐很坚决。

    “我知道了。”瓦西亚不再说话，放下酒杯转身走了出去。

    秋小桐有些错愕，她万没有想到瓦西亚会这样简单扼要的把一切归纳于一问一答。甚至，他的眼睛里没有一丝波澜。的确，时间能够冲淡一切伤痛，包括爱情。

    她知道，自己错过了他。一辈子都不可能再挽回。

    转身见到狄多尔的那一瞬间，她的眼泪流了出来，却再也说不出任何一句话。在剩下的时间里，她被安排在她原先的橘色宫殿里，一个人静静待着。她拒绝见任何一个人，也不和任何一个人说话。她什么也不去想，每天早早起床，倚坐在长廊上，看池塘小鱼游梭。轻轻抿上一口热茶。有人说，好茶唇齿留香，可她觉得这种闭上眼睛就仿佛可以听见钟声的安宁，更让人向往。

    就这样，十天，转眼即逝。加索里带着瓦西亚的王令来到她的宫殿。加索里是个守口如瓶的男人，只是简单地告诉她，再过几天，就会为她举行特别的仪式，送她回家。

    她点了点头。

    几天后，她被加索里带到克里汀城外的一座神殿，交给了一群女官。秋小桐微微有些诧异，这些女官的衣着竟与她初来这方世界时所见的那些女孩的穿着是一模一样的，都是衣服薄如蚕丝，腰系青丝带。听说，瓦西亚要在这里举行仪式。

    她环顾着这座偌大的神殿，虽老旧古朴，却十分雄伟。只是有一口露天的泉眼尤其显眼，因为它是在神殿众多泉眼中是唯一干涸的。它周围皲裂得像伤疤，面目狰狞丑陋，与周围的和谐格格不入。

    她走上前，发现这口泉眼处于神殿诡异的位置。它四周矗立着直入云霄的擎天石柱，她在这里可以俯视整个克里汀城与海！

    听女官们说，克里汀所指的真正神祗，就是这里——莫西维娅神殿，千年神祗。

第五回 第118话 再相遇 神祗

    第118话 再相遇 神祗

    第一天，女官们用非常清凉的泉水。浸泡她的身体，为她洁身，一位年长的女神官在一旁祈念祷语。然后她被带到莫西维娅的神像前独自祈祷，这是她第一次见到人们口中莫西维娅女神的模样，的确美得不可思议，让她有一种非常特别的感觉。

    女官们为她准备清淡的膳食和一些新鲜的水果，喝神殿里独有的泉水，睡在四周没有墙垣，空旷得只有一张的木制的丝绒大床上。每晚，老女神官会在她的床前念祷文，长长的一段，像一个永远没有永远的故事，在寂静的夜晚伴随着虫鸣延续……

    神殿远离尘嚣，空气里饱含水的养份，让人神清气爽。每一天她都会被女官早早叫起，洁身，祈祷，用膳，重复着与前一天同样的内容。

    对这个世界光怪陆离的文化，她始终是捉摸不透。难得日子过得如此清净，她也就什么也不想也不烦。只是想好好用力珍惜，把每一天都过得充实。因为，这种机会从此不再有。

    直到三天后的一个清晨。

    她很早被女官叫醒。天空还是静谧的墨蓝，她被带到莫西维娅神像后的一扇旧门前。女官们的神情是有别于平日的肃穆，老女神官在门前念完了一段祷语后，才让女官们带着她通过长长的甬道，尽头是一片绿茵的树林。

    她们要带她去哪？

    天空已经微微发蓝，四周沉寂得只听见水的声音。她跟在女官们身后走了许久，经过一片一望无际的芦苇海时，一条明澈的小溪在晨曦的微光中徐徐淌过。

    秋小桐蓦然回眸，心岸顿时被浪拍湿。天啊，她怎能忘记这条小溪，这片芦苇海！那天清晨，带着错愕的惊讶，茫然的无助，她被召唤到这个世界，她的命运从那一刻被夏雅与瓦西亚这两个男人改写。他们之间牵扯不清的情感与仇恨在她朦胧睁开双眸的那一刻，紧紧围绕着她展开……

    秋小桐被女官们扶着向前走，芦苇海的中央是口泉眼。女官们在这为她宽衣、洁身。泉水冰凉浸透了她的肌肤，只有她自己知道，面颊上那滚烫的、流动的，是泪。

    她从未想过自己会再回到这里。她来的时候，空空的；她走的时候，也空空的。

    佛说五百年前的回眸，才能换来今生的擦肩而过。那天，在芦苇海中的惊惶万状的她，又可曾知道那两个男人都离她那么近。真的那么地近……一个在莫维西娅神殿里，一个在神殿外。

    回到莫西维娅神殿时，天空的一角已经泛起明亮的蓝，女官们用白色桑蚕丝的纱丽围绕她光洁的身体。她身上无一饰物，面对女官们她只能歉意一笑，不能打赏了。

    她知道，就是今天了。

    她独自走到莫西维娅神像前祈祷。她双掌合十，双眸紧闭，非常认真，却不知道要说些什么，只是听着自己心跳的声音。很平和，很安详，甚至很宁静。

    她知道这份宁静蕴含不舍。那又能怎样？她祈祷完踏出门外，恋恋不舍地环视着神殿里的每一个角落。那个曾经少年无知的她，让爱她的人和她爱的都付出了惨痛的代价，当她在这漫长的时光中成长，他们却一个一个远远离她而去。

    她想，如果回去自己的世界，她第一件要做的事，就是结婚。她已经没有力气去谈恋爱，只想找个人温暖自己。

    女官们步履匆匆地从她身旁来回走过。时不时回头怯怯转过头望她一眼。她觉得奇怪，今早她们还为打赏的事对她摆眉弄眼，这么这会儿……都怕了她似的？

    秋小桐正纳闷，突然被一个人拦住了去路。她侧过头，只见周围经过的女官们都五体跪拜在地，彰显得此人身份的高贵。她抬起头，轻唤了声：“狄多尔？”

    在神殿这类神职的地方，大神官这样的身份是无比尊贵神圣的。狄多尔仔细地打量着秋小桐，颌首，眼角里隐匿的情愫被微笑掩去。“怎么在这？我找了你好久。”

    秋小桐端详着狄多尔一身有异于平日的华丽神官长袍，心里已然有数。她默默地跟在他的身后，什么也不问。“走吧，带我去吧。”

    “小桐。”

    “别说，狄多尔，请你什么也别说。”

    “小桐！”狄多尔执意说下去，“今天正午，你会看到真正的月亮，会很漂亮的。”

    秋小桐疑惑地盯着狄多尔的眼睛。他是什么意思？月亮有什么特别的吗，值得他特地来告诉她。不过秋小桐仍是不语，明亮的双眼等着狄多尔把话说完。

    “今天，仅有今天唯一一次机会让你离开回到你原来的世界……”他突然捧住秋小桐的脸，语气几乎恳求，“你决定了吗？”

    秋小桐阖下眼睑，伸手轻轻抱住狄多尔。她的不舍，不会比他少半分。可她还是什么也没说，微笑地推开了他径直走在了前面。女官们纷纷欠身为她让路，也或许是为狄多尔让的路。可秋小桐还是觉得这种感觉很好，让她走得很果决。

    今日碧空万里无云，天空蓝得吹弹可破。的确是个绝佳的好天气。

    秋小桐咽下女官们递上的泉水，清凉入喉。狄多尔的眼角里满满溢出悲伤，欲言又止，最终他将秋小桐的手挽在他的手臂，一步一步带着她前行。

    为何瓦西亚与秋小桐最终的结果竟是这般？

    泪水从狄多尔眼角滑落，他悔不当初。若不是他执意要让瓦西亚夺回王位，有意无意地放纵事情的发展，就不会让夏雅有机可乘！若不是他当初有意无意隐瞒了撒.切尔的阴谋，瓦西亚就有所防范，不会发生那些事……

    如今说什么已晚矣。

    长长的走廊让秋小桐宛如走在长长的时空隧道，身子轻飘飘的，仿佛要飞了起来。迎面吹来的风滚动起她额前的留海，齐肩的短发随风划出一道道半弧。

    越往前走，风越大。走廊尽头敞开的大门聚集着所有的光与亮，格外刺眼。长长的走廊，她感觉自己像是用了一生在走。

    到了，就结束了。

    ◇◇◇

    走廊的尽头，娇阳似火。逆着风，她看见了瓦西亚。

    瓦西亚站在风口，一身纯黑的长袍。风很大，长发飞扬遮住了他俊美的面孔，她看不到他的表情，系在他额上的黑色圣巾被风高高抛起。让他有别于平日不可一世的孤傲，那是一种让人屏息的庄重与肃穆。

    见到他们出来，瓦西亚朝他们走了去。只是狄多尔在见到瓦西亚那一刹那愣了一愣，接着把她往身后一带，挡在了瓦西亚的面前，脸色骤黑。“王，您这身打扮……您这是想干什么？”

    “让开。”瓦西亚的黑色瞳孔迸发出银光。他向他们继续走去，目光直直落在表情错愕的秋小桐脸上，“过来。”

    他朝秋小桐伸出了手。秋小桐讷讷地盯着那摆在她眼前近在咫尺的大手，心里狂乱不已，仿佛他是为迎娶她而伸出的信诺之手。执子之手，与子偕老……她眼睛蓦地湿了，不顾狄多尔的阻止，将手轻轻而郑重地放在了他的手上。

    “小桐，不要跟他去！”狄多尔紧追上来，却被瓦西亚一早安排的护卫拦了下来。他只能怔怔地，不安地看着瓦西亚带着秋小桐走向那口泉眼。

    秋小桐默默凝视着瓦西亚的侧脸，想把他的容貌永远记住。她永远也望不了他们第一次见面，他就重重扇了她一巴掌。“我记得你第一次见我，就赏我了一耳光。”她低低笑着。

    “那不是我第一次见你。”

    秋小桐一愣。

    “第一次见你是在个雨天，你在问，是谁是谁，我说，是我是我，那时，我是第一次见你。”瓦西亚也低低地说。

    “是吗……”秋小桐的眼泪夺眶而出。

    他们边走边低低对着话，直到瓦西亚将她带到莫维西娅神殿的露天广场。那里有口干涸的泉眼，还有百米之外无数翘首企盼的人们。秋小桐丝毫不在乎这些仪式的具体内容，对她而言，所有的一切，仅只有一次，唯一的一次！

    走到那口面目狰狞的泉眼上时，原本明亮的天空渐渐暗了下来，人们发出惊呼并且跪拜。那口滴水不湿干涸泉眼竟随着渐暗的天色冒出了汩汩清澈的泉水，缓缓流向秋小桐光裸的脚底。

    秋小桐顺着瓦西亚及人们的视线望向天空，一个她从所未见的奇迹出现了！

    ——太阳逐渐被其它星体遮住，出现日冕。紧接着，黑暗的晴空里，月亮被完全显现出来，骇人的圆，骇人的漂亮，与日冕相印生辉，一白一黑，完美无缺，像是晴空中出现了两个月亮！难道这就是狄多尔所指的“真正的月亮”？

    秋小桐不由为这叹为观止的天文现象屏息，与此同时，冰凉的泉水已漫过了她的裸足。湿了她的裙摆。随着“黑白双月”越来越明显，神殿周围所有的泉眼都喷出了如柱的泉水，而秋小桐就站在泉水中两个倒映的月亮之间？！

    “瓦西亚，你不能这么做！”狄多尔挣脱了钳制，从他惊恐的眼神里，瓦西亚将要做出什么出乎他意料之外的事，且后果严重，他不顾一切冲上去，却还是没能阻止一切的发生。

    双月之下，瓦西亚握住秋小桐的右手突然朝她单腿跪下，众目睽睽下他仰起脸，温柔地笑着。秋小桐怔怔地，只听见狄多尔疯狂地喊道“小桐，放开他的手，拒绝他，拒绝他，拒绝他！”她慌张地想要从瓦西亚手中将手抽回，可是已经晚了。

    瓦西亚将右手按在左胸前，将她的手紧紧握住在他唇边亲吻，说了一句让她万分惊讶的话！

第五回 第119话 再相遇 大结局

    第119话 再相遇 大结局

    “神圣的月亮女神。感恩您在双月之日降临圣泉，虔诚祈求您能福祉万物苍生，子民安居乐业，神佑王朝永盛！”瓦西亚凝视秋小桐的眼睛，“我愿意恢复大祭师之身份，请赐我永远侍奉在您左右。”

    “小桐，拒绝他！你不要答应他！”狄多尔在秋小桐身后重重跪了下去，仰天大吼：“不！不行！我以大神官的名义拒绝！”

    瓦西亚自始至终没有将视线从秋小桐脸上移开。秋小桐一脸迷惑，只感觉到她被瓦西亚握住的那只手的手心里冒出细碎的冷汗。黑色晴空上那两轮黑白分明的“月亮”像太极八卦图上的阴阳两极，又像是令人恐惧的阴阳眼，她不明白瓦西亚那番话意味着什么，而狄多尔眼神里的焦虑让她预感这并不是一场简单的仪式。

    那么，瓦西亚为她举行的到底是什么仪式？

    百米外的围观人群开始涌动，类似任何一场祭祀，人们开始向前潮涌而来，想要得到神灵与神官的祝福。他们不顾一切地向前推进，大喊着口号将维持秩序的军队冲开。秋小桐听不清他们在喊什么，只是感觉他们是朝她而来的。

    军队已经无法控制疯狂潮涌而来的民众，加索里立刻调派了重甲铁骑支援，才费九牛二虎之力将人群控制下来。天空越来越黑，月亮越来越亮。小神官在圣泉前点燃了一个神兽火盆，紧接着无数王朝长老、大臣及神职官员一一上前，面朝秋小桐跪拜在火盆前。最后上来的是瓦西亚的王后。她略施粉黛，素衣白裙，在两个青衣侍女的搀扶下跪在了最前面。火光攒动，她额头上系着的莫维西娅头绳尤其夺目。

    “桐。”

    瓦西亚的一声轻唤让秋小桐蓦地将视线移向他。他目光如水，像秋天里荷塘掩映莲花的颜色。这一声像是隔了亿万光年的轻唤让秋小桐的眼泪顷刻夺眶而出。三年了，她做梦都想听到他再叫一声她的名字，让她感觉他就在她身边。现在，他就在她的身边，然而这一声来得何其难，何其迟。她，就要走了。

    她悔不当初啊！当瓦西亚拥抱她乞求让她留下，当瓦西亚费尽一切心思说爱她，当瓦西亚不择手段杀死夏雅，当瓦西亚在这一刻喊她的名字，时光不再。

    秋小桐的眼泪像掉了线的珠子掉落在她脚下的圣泉上，激荡起水花，只有在这一刻，她不是在用夏雅的方式流泪，而是用她自己的方式落泪。她想控制，可无法控制，眼泪像缺了堤的洪水止也止不住，就连呼吸都是痛的。

    “瓦西亚，我爱你！”那种疼痛像带毒的匕首一刀一刀扎进她的肉里，她不顾一切扑到瓦西亚的怀里放声大哭，哭尽了她这三年里来所有的力气。在这一刻她才知道。那些铭刻在心里的东西，时间不是问题，距离不是问题，所有有形的无形的都不是问题，爱了就是爱，那种印记永远不会磨灭……

    “我知道。”

    “对不起，对不起……”

    “嗯。”

    很简单的回答，很简洁的语句，是瓦西亚独有的风格，也让秋小桐的心碎到了极点。她抬头仰望天空，月亮光华无限，日冕耀眼绝伦，瓦西亚，你一定要让我看到你的影子遥不可及，才能想起曾经与你在一起的日子。明明想好要和你在一起，你却将他人拥在了怀里。

    突然，狄多尔毫无预警地将秋小桐猛地从瓦西亚怀里扯开，横腰阻挡在他们中间。他盯着瓦西亚，眼底涌起从未有过的血腥。瓦西亚微笑着，脸上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这让狄多尔彻底绝望了。他知道，瓦西亚想要做的事，绝对不可能做不到！他与瓦西亚无声地对峙着，瓦西亚一动不动，只是秋小桐轻轻拉了拉他的手背。

    “对不起了，小桐！”狄多尔避开秋小桐错愕的眼神，将匕首抵住了她的喉间。在场所有的人都惊呆了，围观的仪式的人群轰然骚动，所有的神职人员更是目瞪口呆：大神官竟然挟持月亮女神！加索里一声令下，埋伏在周围的弓箭手齐刷刷地将箭头对准了狄多尔。黑色的晴空下蕴含着一触即发的危险，所有人的呼吸都绷得紧紧的。

    秋小桐越来越感觉到事情的不对劲，她了解狄多尔，他绝对不会轻易做出忤逆瓦西亚的事情来，更不会伤害她，除非是事情真的很坏很糟糕。他自始至终是个温柔的人，有着一颗悲悯的心，一颗赤诚忠效的心，所以她相信他是有苦衷的。

    “狄多尔，怎么了？”她轻轻唤了狄多尔一声。她看不到他的表情，孰不知她那一声轻唤，让狄多尔的眼泪无声地淌了下来。他眼中无尽的哀伤无法掩饰，他的手在抖动，只能最后一次用目光恳求着瓦西亚。

    “狄多尔，你杀了她也改变不了我的决定。”瓦西亚一脸不为所动，你甚至无法在他眼睛里看到一丝情愫的变化。他果决地上前一步，郑重地在秋小桐脚边跪下，庄重地亲吻她洁白的纱丽，“趁现在，放了她。”

    “瓦西亚。你真的是疯了！”狄多尔悲伤至极地摇着头。

    瓦西亚缄默。

    “你选择恢复大祭师的身份就意味着你要丧失王权！！”

    “我知道。”

    “为什么？为什么？我不允许！”

    “我想要一个家，就和一个女人。”瓦西亚抬起头，沉默地看着狄多尔已经扭曲的痛苦表情。

    一个家？一个女人？狄多尔崩溃了，眼泪顷刻滚落，他明白了。他太了解瓦西亚了，在他看到这个不可一世的男人向小桐下跪的那一刻，他就清楚地明白瓦西亚不可能再回头。这一生，瓦西亚注定了深爱这个女人！他知道瓦西亚在用自己的方式爱着小桐！

    可是他不允许瓦西亚就这样放弃王位，放弃王权，放弃他们这么辛苦得到的一切，还有那么条死去的生命。还有，他为瓦西亚一直舍弃的对小桐的爱，甚至伤害了她。

    “我曾说过，我会用我全部的爱来弥补她。”瓦西亚眼神坚定但有一丝怅然，“但愿不要太迟，我已经死过一次。”

    狄多尔惨白一笑，将秋小桐用力推开。呵，做了那么多，死了那么多人，到底是为什么？是为什么！他对不起死去的人，更对不起小桐啊！狄多尔哀伤地看着秋小桐，一剑刺进自己的心脏——让他赎罪吧。

    “不，狄多尔！”秋小桐看见倒在地上的狄多尔。这让她想起了夏雅。不，为什么总有对她重要的人在她面前倒下？她扑上前去，却被瓦西亚紧紧攥住了手臂。瓦西亚斜瞥了眼加索里，加索里立刻将所有的弓箭手都撤了下去。

    “大家不要惊慌，贝.狄多尔大神官是用生命祭献月亮女神，并没有对女神不敬。”瓦西亚的声音落下，周围即刻肃静下来，所有人都注视着瓦西亚走到狄多尔跟前，将他插入胸口的匕首拔出。血水如柱，众人掩目。

    “瓦西亚！”秋小桐低低惊呼，瓦西亚回头微笑示意她不必担心。只见瓦西亚用匕首划破自己的掌心。将手覆在狄多尔的伤口上，顷刻便帮他止了血。不一会儿，狄多尔猛地一吸气，霎时缓过气来。

    秋小桐双手抚在胸口，太好了，狄多尔醒了。然而所有人都朝秋小桐重重礼拜，认为是她赐于了狄多尔新的生命：“月亮女神万岁！月亮女神万岁！”

    这边，狄多尔虚弱地看着为他疗伤的瓦西亚，苦苦一笑。这家伙连他**的血晶也能如此随意创造，他的能力已经强大到深不可测，把他最后忏悔的机会也剥夺了。

    “狄多尔，你自由了。”瓦西亚微笑。

    “一切不都是在你的掌握中吗，让我自刎，再让我重生，在双月之日，以月亮神女之名，还我自由之身。”狄多尔微笑地看着瓦西亚漆黑的眼睛，眼泪从眼角悄悄溢出。

    “是，我答应小桐还你自由之身，所以……”瓦西亚搀扶着狄多尔站了起来，当众宣布，“贝.狄多尔大神官重生为无罪自由之身，以血为祭，月神见证。”瓦西亚一手紧紧握住秋小桐的手，一手放在狄多尔的额头上，掌声铺天盖地响彻山谷。

    秋小桐望着瓦西亚的侧脸，感激的眼泪再次涌出。

    “桐，你让我做的事，我为你做到了。”瓦西亚微微一笑，秋小桐从未见过瓦西亚笑得如此坦然，她点点头，只见瓦西亚放开他们的手，向众官及他的王后走去。

    瓦西亚将头上的黑色圣巾除下，秋小桐看见他额上系着的撒.斯里头绳，这是象征王位与王权的蓝宝石金色兽纹头绳，也是撒.切尔至死都想得到的头绳。千万年来，有多少人觊觎这条头绳。又有多少人为这条头绳而死，而他却轻轻地，一丝不苟地从发际间解开。

    “王！王！”长老们都被瓦西亚的这一举动吓出了冷汗，他们颤抖地站了起来。跟着，所有的大臣与神官们也站了起来，王后也缓缓站了起来。她淡定地看着瓦西亚，看着他把头绳捧在掌心里，眼睛噙满眼泪。

    她是个聪明的女子，从她第一眼看到秋小桐就看出了她与瓦西亚之间比海还要深的羁绊。他们彼此沉默不语，用目光缠绵，那种爱，像大海，越深越安静。所以，她不需要说什么，只需要默默听从他下面安排些什么。

    “我，撒.瓦西亚即日恢复大祭师身份。”瓦西亚一语落下，长老们立刻群起反对，众官面露菜色，手足无措，民众更是一片轰动，蜂涌上前来。狄多尔踉跄上前，走到瓦西亚身后却一句也说不出来，他深知再也不能阻止瓦西亚。瓦西亚心意已决，除非小桐……

    “我不劝，我不会劝的，这是他的选择，我尊重。”秋小桐望着狄多尔的眼睛，微笑而从容地摇了摇头，她不会再把瓦西亚从身边推开，再也不会。

    狄多尔最终也放弃了。是啊，他也死过一次，有些东西错过了，就是一辈子……

    太阳的光线渐渐从阴暗的缝隙里挤出，薄薄的金色像晨秋的浓雾，将瓦西亚手中的金色头绳映衬得耀眼。他突然将金色头绳高高举起，然后系在狄多尔额上。狄多尔明白瓦西亚的意思，没有拒绝，这是他最后一次为他的王尽忠。从今天开始，这便是他的重生。

    “新王——贝.狄多尔！”瓦西亚亲吻着狄多尔的面颊，将王后的手放到狄多尔的手里，低声对他说，“她，是我为你选的，有她在不会事。”狄多尔低头看着这个淡定自若的女孩，她的目光里透露的是忠诚与睿智，心如止水。

    狄多尔佩服瓦西亚这一举措无非是定国之举。他看着瓦西亚，瓦西亚看着他，两人会心一笑。的确，以狄多尔的威望，所有人很快就坦然承接了这位新王，并给予冀望。

    “王！王！王！”远处传来阵阵欢呼声，越来越响，越来越有力，连同所有的长老与官臣们不由跟着齐声高喊了起来。没错，有狄多尔在，有什么不可以！有什么不信任！未来也许更光明！

    就在众人呐喊新王，为新祝贺时，秋小桐的脚下的圣泉突然“咕咚咕咚”冒起气泡，随着日冕渐渐消失，气泡越来越多，越来越大，这是……秋小桐惊诧地看着瓦西亚，只见瓦西亚迎面向她走来。广场上，众人的欢呼一浪盖过一浪，他轻轻在她耳边“嘘”了一声，她安静地点了点头，眼睛里全是对他的信任。

    是的，在这个世界上，不，在这个宇宙里，她最爱的人就是她最应该信任的人。

    “桐，我要带你回去，临走前我想再听你说一句‘我爱你’。”瓦西亚把秋小桐拉进怀里，搂得用力。

    “我爱你。”

    瓦西亚微笑地俯在她耳边说：“我也是。”

    “不后悔？”她问。

    “我只害怕来不及再爱你多一点。”他低头吻住了她，双舌双缠。

    ……

    就在这一刻，日冕完全消失，双月消失，圣泉中央的水消失，瓦西亚与秋小桐也消失了……阳光，从密密层层的枝叶间透射下来，狄多尔仰起头逆着光线望向天空，那些飞扬在空气里无数尘芥激起微小的光晕，像一颗颗他们遗留在这个世界晶莹的泪珠。

    在另一个时空，他们仍会相爱。

    ◇◇◇

    “中央电视台，现在播报一则国际简讯，冰岛火山喷发导致火山灰云浓度仍持续提高，欧盟各国已实行空中交通管制，一架由挪威强制飞往英国的私人飞机于昨日下午失踪。据报道，失事飞机是世界首富PFS普华仕公司总裁之子乔里丹尼*普华的座驾，他是刚为朋友庆生返回英国途中失踪的……”

    “看，继波兰总统专机坠毁，又一重大飞机失事事件。”伊婷一边嚼着PIZZA，一边对着电视啧啧摇头，然后她回头盯住窝在她沙发里发呆了一晚上的秋小桐问道，“小桐，你感觉怎么样，额头还烫吗？我看雨下成这样，这同学聚会肯定是开不成了，对了，海若刚才电话里跟你讲什么了？”

    秋小桐双眼迷茫，对伊婷的询问置若罔闻。她呆呆盯着窗外的瓢泼的大雨，像是望向了另一个世界。伊婷说她在浴室里泡澡时昏了过去，醒来便发烧。可她怎么感觉自己像是沉睡了一个世纪，经历了一个世纪的事情，醒来却像是只一场梦。

    她明明记得伊婷公寓的窗被她弄坏了，可是醒来时却没有。窗子好好的，雨被严严实实挡在了外头，三十八层的高层公寓是如此安全与温暖。伊婷走过来抱住她，像从来没有离开过她，可是海若的声音却那么陌生。她像是遗失了什么，却说不上来是什么。

    “现在插播一则重要新闻，据报道，PFS普华仕公司总裁之子乔里丹尼*普华的专机已被找到，飞机在普华仕的爱尔兰私人机场迫降，飞机右翼因摩擦跑道而损毁严重，但机上人员无一有生命危险，现场是新华社记者对乔里丹尼的采访……”

    秋小桐看着电视，一个穿着开司米大衣，戴着墨镜的男子被记者们穷追不舍。他在他的布加迪威龙前被围堵，出于无奈，他摘下墨镜对媒体抱歉微笑：“我是乔里丹尼，我很好，谢谢大家的关心。”

    乔里丹尼……乔里丹尼……秋小桐盯着屏幕久久不能移开视线，这个男子一头棕褐色的长发，眼睛深邃，像爱琴海的碧海蓝天。他看着镜头，像看着她，像在对她说话，像在凝视着她。那种感觉，好熟悉，熟悉到像是自己曾经被他拥抱过……

    怎么会有这种感觉，真的好熟悉，熟悉到让她心脏一阵抽痛。她冲进浴室打开莲蓬头用水冲醒自己。她一定是疯了，竟然对一个陌生的男子产生奇怪的感觉。她看着镜子里面容憔悴的自己，眼底的哀痛是她陌生的，还有她胸口上一道浅浅的疤痕……

    她惊呆了，讷讷地看着看胸口的疤痕，记忆像潮水一样涌来。门外，伊婷正焦急地拍打浴室的门，呼喊她的名字。曾经，也有人这样呼喊过她……是谁，是瓦西亚……是他，是他。乔里丹尼，是他是他！他们一同回到了她的世界，他为了她放弃了他的一切！

    瓦西亚，原来你在这里……不，是乔里丹尼！秋小桐对着湿镜子将头发挽起，她什么都记起来了。她打开浴室的门，朝着满脸不解的伊婷自信地扬起一抹微笑：乔里丹尼，你等着我，就算你光芒万丈，这次我绝对不会再错过你！我要让你兑现你的诺言，再爱我多一点！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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