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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归你心 


作者：真爱如初 

第一章 


“岁月从指间滑过，思念从心中流过。在这金秋的季节，送你金秋的祝福：生日快乐！” 

这是谁呀？说这么温馨的话语，手机号分明是陌生的。可这人又是怎么知道今天是我生日的呢？ 


自从嫁给陈直达，只在七年前过个一次正式生日，那一年我三十岁，他正儿八经给我过了一次生日，以后就再也没好好过个。在他心里，一个人只有十岁、二十岁、三十岁、四十岁……那才是生日，其它的岁月是不须记在心上的。有一年我生日，特地在家做了一桌好菜，又点上蜡烛，想来一个幸福的生日蜡光晚餐，谁知他一进门，就问：“停电了？”随手把灯一拉，见灯亮了，他说，“有灯你不开灯，点什么蜡烛，屋里暗暗的，发神经呀？” 

我不敢再神经地告诉他今天是自己生日，只好默默吹灭蜡烛，无滋无味地让生日过了去；次年我还不甘心，提前打电话告诉他，说自己生日想找几个好友来过，到时请他也一定早点光顾生日晚宴，他却轻描淡写地说，“又不是什么正经生日，要过你自己过好了，我恐怕没时间。别指望我。”我再也没了过生日的兴致，像他一样不把生日放在心上，自己几乎都忘记了生日，别人更不用谈了，除了妈妈在生日那天叫我去吃面条，没人再记得我生日。一晃三十八岁了，是谁记得我生日，并发来这样的短信？ 


“想不到你还记得今天是我生日并送来祝福，非常感谢！可是，你是谁呢？非常抱歉！” 

我忍不住回了一个短信。 

对方的回信马上来了，却让我有点啼笑皆非： 

“对不起，弄错了！有了新手机收到新短信错打错撞莫名其妙却把短信发到与我同一天生日的你！呵呵，那就再次祝你生日快乐，天天快乐！” 

我忍不住哈哈大笑，竟然有这样迷糊的人做这样碰巧的事，还这样善良开朗！笑着回一短信： 

“谢谢陌生的你！我也祝福你，祝生日快乐，一生幸福！” 

就这样，我认识了她——原静静。她在成都，我在深圳。怎么也没想到这个小我五岁，与我同月同日出生的女子会与我有许多相似相同之处。而且，天知道！在生日这一天，她会把别人发给她的信息莫名其妙发到了我手机上，这莫名的缘份让我们惊奇，也让我们珍惜。通过短信的交流，短短几个月，我们就成了朋友。 


那时我还不懂电脑，不会上网。三十八岁了，觉得上网离自己很遥远，上网是年轻人的事，不是我的事。可是原静静会电脑，常常在网上冲浪，她鼓励我上网与她聊天，希望在视频中与我相见。于是我把电脑搬回家，硬是用一个星期学会了打字学会了上网。 

原静静给我申请了一个QQ号，那个号我一看就心惊了一下：520880770（我爱你抱抱你亲亲你），真不知她怎么能弄到这样的号，更不知她为什么能那么理解我？从我们第一个短信开始，就有一种相互理解的感动，以后不论说什么，哪怕开个玩笑，也彼此懂得。虽然我是个平实的人，但内心也渴望浪漫，我对自己的每一个生日都在意，在意到希望在那一天有不同的节目，带给我不同的快乐与温馨。可老公偏偏是个刻板的人，对我浪漫的渴望不屑一顾，反倒批评我孩子气，不像过日子的女人。为了像个过日子的女人，我只有埋藏自己的热情与浪漫，老老实实做一个人们眼中的贤妻良母。 

老公像他的名字一样，事业顺利成功，四十岁就在政府部门谋到了一官半职，算得春风得意。我自己，也许是踏实肯干，在一家千人国企里当副总经理，人缘还不错。我以为自己会一直风平浪静地过下去，不再渴望激情，也不向往浪漫，只在单位、家庭中扮演好自己的角色，平静地过一辈子。自以为已过了浪漫的年纪。 

想不到，只一个意外的短信，原静静就点燃了我内心的热情，让我埋藏许久的激情像火山一样爆发了出来。 

原来我一个月也发不了三个短信，可自从与她认识，我一天至少要发十个短信。三个月仅仅短信话费就超出二百元！ 

“嗨，我好想你！”当我们在视频中相见的那一刻，原静静开口就这样说。 

我微笑，却说不出话。我看着她，想不出这个在政府部门任职的女子，怎么会对一个远在他乡的同性有着如此热情的心灵。她圆圆的脸，圆圆的大眼晴，笑起来透着几分孩子气，如果不是早知道她三十四岁，我肯定以为她只有二十四岁。多么年轻多么美丽的女子！我心中惊叹。 

“你好。”好一会，我才吐出这么一句话，感觉自己笨笨的傻傻的。 

“方草青，你这名字很有意思。”她打字问：“是谁给你取了这个名？” 

“我爸爸。也许是觉得我的命像棵草一样普通，又希望我能像草一样顽强有活力，所以就取了这个名吧。”我说，“在家里大家只叫我的小名，喊我小草。” 

“那我叫你青草，好不好？”她笑。 

我也笑，“好。” 

“我叫你原野，”我接着说，“好不好？” 

“好啊。”她欢快地说，“静静的原野上，草色青青！” 

我禁不住说，“你真懂我，让我抱抱你！”说完脸刷地红了。 

她面上也是一红，却又调皮地问，“你怎么脸红了啊？不就是让原野抱抱青草么。” 

我笑，感觉耳根都红了起来。 

真是奇怪，近四十岁的人，早就不再轻易红脸的，平时在酒桌上听一些男人开一些粗俗的*玩笑都不脸红的，却在她面前如此害羞！ 

“你看起来像个小姑娘啊。”她居然调侃地笑道：“如果你不说自己三十八岁，我还以为你三十不到呢。你脸红的样子真美。” 

“你才美啦，我正想说你看上去只有二十出头呢。” 

我们同时笑起来，笑着又同时打出一句话：“你跟我想象的不太一样，但感觉比想象的还要美好。”这种惊人的相似，让我们再次惊讶地笑了起来。 


有了网上的交流，我们仍然忘不了写短信，这最初将我们联在一起的短信仍是我们的最爱。 

“有一种态度能打动人心，那就是‘真’；有一种品质能温暖人心，那就是‘善’；有一种境界令人佩服，那就是‘忍’；有一个朋友在时刻祝福你：好运常伴！” 

走在公司的路上，看到原静静的短信，我忍不住微笑，笑着回： 

“有一种朋友似清泉滋润身心，那就是你！原野，认识你，真好。你似远似近的关爱让我倍感生活的温馨！” 

她的短信不分时间，我的短信也不管地点。在工作的空隙，吃饭的空隙，与人谈判稍微休息的空隙，走在路上，坐在车上，回家接送女儿的空挡，我都会给她发去信息，告诉她在做什么，有什么感想，或只是一个轻轻的问候“早安、午安”！或者只是问“在做什么？吃饭了没有？” 

她的短信优美流畅，字里行间透着深深的关心。比方天凉了，她会嘱咐：“时间让人品味等待的魅力，空间使人倍感牵挂的美丽，有时人与人之间的祝福，不须言语体现，就如此刻你静静地体味我诚挚的问候，天凉了多加件衣服！” 

我赶紧回：“天气变化太快，寒风悄悄袭来，因为我是你朋友，所以给你关怀：晚上被子要盖，别把猪蹄冻坏，没事吊根骨头，那样可以补钙。不要骂我太坏，祝你天天愉快！” 

那种人生得一知已的快慰，让我脸上时时洋溢着微笑。走在路上会笑，工作时会笑，即使与人闹了矛盾，我也会笑，睡梦中，只要想到她，我依然在笑。 

她让微笑成为我脸上抹不去的容颜。 

因为她是那么聪颖、幽默而又智慧。“装一袋阳光两把海风，自制了几斤祝福，托人到美国买了些快乐，法国买了两瓶浪漫，从心的深处切下几许关怀，作为礼物送给你，愿你天天快乐！” 

在视频中，我最爱看她的眼晴，那眼晴深深亮亮的，笑起来似春风抚面，而且她也爱笑，像孩子般天真烂漫。以至我才下视频就给她发短信：“你的眼睛就好象一汪秋水频频荡漾，又似夜晚的繁星点点闪亮!但最令我疯狂的，是……它总是充满了诱惑，让我产生犯罪的念头。” 

她的回信特别的快：“哈哈，青*总是让我年轻得意。自从认识你，我周围的人都羡慕我越活越年轻！因为你的短信老是让我傻笑过不停！” 

有时我们也发一些搞笑的短信，逗得对方哈哈大笑：“妻子：赶快贴张寻猪的布告吧，要不就去广播站广播一下，咱们家的猪不见了。”丈夫：“那有啥用，猪又听不懂你的话，更不认识字。”…… 

也不知怎么回事，老是有说不完的话，说什么都开心畅快，我不禁告诉她：“山河不足重，重在遇知己。”她回：“愁看陌上青青草，送尽行人总不知。” 


随着时间的推移，我们在网上与短信的日一频繁的交流，我们的感情也在渐渐变化，也不知是从哪一天开始变化，渐渐地牵挂中夹杂着思念，思念中产生淡淡的哀伤。写给对方的短信内容也变了—— 

“长相思，长相思。若问相思甚了期，除非相见时。长相思，长相思。欲把相思说似谁，浅情人不知。” 

“我知道，我不能陪在你的身边。我知道，我能做的只有遥远的思念。我只愿你快乐，默默地我永远祝福你！” 

我知道，我该理智一些，其实我一直是一个理性的人。这么多年，一直活在理性的世界里，做着理性的事，可是面对原静静，我就是无法让自己理智。晚上回家，看天上的星星，也会突然想到她——“我希望你成为一颗小星缀在夜空里，每天晚上，我一抬头就能看见你。”她的回信就是一颗星星和一个笑脸，也不知她怎么会想到用那些符号组成自己想要的图案，让人会心一笑，又禁不住佩服她的聪明。 

很快，冬天过去，春天来了，她的短信也充满春的味道—— 

“夜晚榴花初着雨，一朵轻盈娇欲语，但愿天涯解花语，莫负柔情千万缕。” 

我感叹：“人生最大的痛苦就是举着放不下的感情又交付不出去,比如我对你。” 

她回的信息让我惊奇也让我惊喜：“我在佛祖面前许了一个心愿，希望化作一颗小树，矗立在你每天经过的路旁。我将爱恋与思念挂满枝头，希望有一天你会与我相恋！” 

鬼使神差，也不知是怎么回事，我们双双坠入情网！ 

也许春天是一个让人情不自禁的季节，也许冥冥中有股力量将我们推到一起，让我们在平静无聊的日子中想遇相知，让我们在相知中感觉人生最大的快乐，在快乐中相爱而不自知！ 

可是理智告诫我们：这是错的，你们没有相爱的权力。无论环境还是条件，都不允许你们相爱。错！错！错！ 

感情争辩：千错万错，相爱没有错！ 

理智说：别自欺欺人了！即使撇开你们是同性的角色不谈，你有家庭，她也有家庭，都有老公和孩子，难道你们能抛开这一切去重新组建一个家庭么？ 

哦，不能！ 

可是，相爱的感觉是那么真实，又是那么甜蜜。岂是理智阻止得了？然而，相爱，又是多么不被允许的事！不被接受，不能继续，可又停止不了，怎么办？ 






第二章 


五月的天空，阳光暖暖的，风轻轻的。坐在飞机上，看窗外的蓝天白云，我心里既激动又似十五只吊桶七上八下的，十分不安。因为我是要去与原静静相见。 

我们约好在一个风景秀美、原始古朴、正准备开发却还没有正式开发的森林边——翠湖山庄过我们的五一长假！ 

当发现爱情开始让我们不能承受它重负的时候，我们就想用理智来归拢这份情，不想让感情把自己折磨得苦不堪言，而希望让这份浓浓的感情丰富我们的心灵。 

“生活看似简单，实则复杂；”坐在电脑前，面对着视频中的原静静，我说：“看似丰富，实际上十分空虚。” 

她说，“我可不想在复杂与空虚中再制造苦恼，要制造快乐。” 

“我也这样想！”我说，“快乐与不幸不是存在于生活，而是存在于心灵。就看我们怎么去做了。” 

“你总是很轻易就能说到我心里去！让我拥抱你青草！” 

“说话可要算数！”我笑道，“可别见了面跑得远远的哟。” 

“那也说不定。”她眠着嘴笑，眼晴依然亮亮的，显然是憋着心中的得意。我不恼反倒笑了。 

对许多问题的看法，我们总是惊人的一致，我们相互佩服相互欣赏，也就格外在乎对方开心不开心。生活中原本有许多烦恼不可避免，有许多不喜欢的事如不速之客一般闯到面前来，让我们避无可避，防不胜防。但我们的心，却可以由自己把握。我们一致决定：把握自己的心，把握自己的情，创造幸福与快乐，不让传统世俗的东西来破坏我们美丽的心境！ 

所以，在一年多的交往中，我们都是快乐的，甚至可以用“甜蜜”两个字来形容。然而，也许正是因为甜蜜和快乐，我们的相思越来越多，越不可遏制，最后变得苦苦的，苦苦的只想见一面才好！哪怕见一面，从此不再来往，不再相见，不管怎么样，只要见一面！！！ 


当这个愿望成为共同的心愿，成为阻挡不住的洪水之后，我们决定将它付之行动。早在春节之时便开始计划，计划在春天相见。可春天各自有事，哪个都不能真正脱开身。偶尔有个双休日属于自己，可我们不想让相见太匆忙，不想让好不容易的一次相见在匆忙中结束。最后，在漫长的苦苦的等待之中，终于等来了五一长假。于是，我们毫不犹豫地决定共同度过这七天假期！ 

原本想到风景区去结伴游玩，后来又觉得风景区人多，真正看的东西不多，而我们只想拥有二人世界，不想见一个熟人，不想遇到一个朋友，最好陌生人也少见到，那不如找一个有山有水有森林的地方去度假。在网上多般搜索，在众友人间多般寻问，终于在湖北神农架找到了理想的地方——那是原静静一个同事的老家，老家附近不远就是森林，有山有水，有纯朴的山民，正在开发的景区，农家旅馆…… 

“假如相见之后没有了爱的感觉呢？”原静静突然问。 

我笑，“没关系啊，至少我们是朋友，我们依然可以结伴去森林中探险呀。” 

她静静地接着问，“要是连朋友都做不成呢？” 

“那更好了，从此就不再有牵挂，我们就可以回到家安心过日子……” 

“你别想！”她突然打断我，口气严肃，眼晴却带笑地说，“我们决不会连朋友都做不成！我倒是担心见面后，我们无法分离！如果无法分离，亲爱的你说怎么办？”说到后来，她的声音软软的，像水一样在我心里流淌。 

我闭眼回答：“当断则断！” 

“亲爱的，就怕断不了啊……”她叹息。 

听到她的叹息，我的心被牵得生痛，真想握着她的手，看着她的眼晴告诉她，“那就不再分离，永远不分离……”然而，我话没出口，自己心里就开始流泪。因为分离是必然的，我们无法永远在一起。“会有办法的，”忍一忍心中的悲凄，我轻轻安慰道：“现在什么都不要想，待到见面后再说。办法是人想出来的，像我们这样的人，不会想不出办法。你只管开心过好现在，过好每一天，好吗亲爱的？” 

“好的，现在什么都不想，不想了！”她笑笑，为了抛开忧伤的心境，她换个话题，“我又看了一遍《红楼梦》，心里有许多新的感触。” 

“是吗，”我跟着她的思路走，“小说里，你喜欢哪个人物？” 

“原来喜欢林黛玉，现在……你猜？”她笑眯眯看我。 

我原来也喜欢林黛玉，可现在我喜欢王熙凤。难不成她也是？当时冲口而出：“王熙凤！” 

“你别吓我！”她惊叫，“你怎么一猜就中？太可怕了。” 

我笑。“因为我的爱好跟你一样嘛，这有什么可怕的？” 

“不是怕你，是怕……”她脸上的笑容隐去，忧伤从眼晴里流出来，“怕你太了解我，怕我离不开你。现在我就觉得越来越离不开你了……” 

“原野，我也是……”我低语，感觉有一股暖流在心田悄悄流过，徘徊不停。很想深深拥她入怀，很想很想！ 

没想到她接着说，“青草，真想拥你入怀，悄悄低语……” 

天呐，怎么老是想着同样的问题，说着同样的话语！ 


现在，就在今天，我就会见到她了，见到这个几乎是另一个我的原静静。 

原静静，原静静！我低低呼唤她的名字，在心里问，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女人呢？我们当真能相见相爱，像千古难寻的知音般在山水间放飞感情？ 

下了飞机，我又急急转车直奔保康。坐在车上好一会，才猛然记起手机因上飞机而关闭，现在依然关着，急忙开机。只一开机，原静静的短信就像阳光一般洒到我的身上—— 

“我已下飞机，现在打的去转汽车。你在哪？” 

“已坐上汽车了。看窗外的村庄、田野、树林一一闪过，虽是陌生的景物，却感觉离你越来越近！” 

哦，她已早我一小时走过了这条路线。窗外的村庄、田野、树林已被她目光沐浴过！我高兴地马上回一信息： 

“走着你走过的路线，看着你看过的景物，我坐在到保康的汽车上，感觉无比亲切！” 

接着看她下一条信息：“没有公共汽车了，我打的前往我们心中的翠湖山庄，外面的景色越来越美。” 

“司机好健谈，讲了许多神农架的神秘故事！见面后我想讲给你听，亲爱的你想听吗？” 

当然想听！神农架是天然的神秘花园，有野人，有千百种珍贵的动植物，不知有多少美丽的传说。如果这些传说由她来讲……我美美一笑，还没回信息，她新的信息来了： 

“青草，真想停下来等你一起走！可又想早一步到达！” 

我回信息：“原野，真想心生翅膀，飞着去追赶上你！” 

“没有公路了，我换上了摩托车，坐摩的前往目的地等你！” 

“我也已换上的士，直催司机快点快点！” 

我们两个虽没曾见面，却通过短信不断交流，这交流仿佛让我们近在咫尺，感觉特别安慰与喜悦。 


的哥是个二十多岁的小伙子，长得有特色，黑皮肤、黑黑的眉毛、黑黑的眼晴，只有整齐的牙齿显得特别白。坐在他旁边，系上安全带，我想休息一会，养好精神与原静静见面。可那司机一看我闭眼就说，“可别睡觉呀，我也会跟着犯迷糊的。一不小心车就会掉下山崖。”我一激梭，瞌睡全被赶跑了！这人怎么说话的？我还没与心爱的静静见面，怎么可以掉下山崖里去！不过他说的也有道理，我便笑着跟他攀谈起来。 

“你怎么不到神农架风景区去，那里才真好看啦。”他不解地看我。 

我一笑，“你认为好看的地方，不一定我就觉得好看。” 

他说，“我们湖北还有一处名山，武当山。武当山你听说过吧，离这儿也不是太远，去玩的人特别多，好看的东西也多，你该去那里看看。” 

“我先去看看别人没有看过的美景再说。”我微笑道，“山不在高，有仙则灵。我喜欢自然的环境，越原始自然，越没有人工雕刻的痕迹，我越喜欢。” 

“那你来对地方了，我们这地方自然景色很好看的，就是太穷，穷得路都修不通，一会便是像这样破的公路都没有了。”司机来了兴致，讲起话来也滔滔不绝。“你要去的地方我这车过不去，你要么走着去，要么坐摩托车。因为交通不便，所以尽管这地方很好看，来这儿玩的人也很少。” 

我开心地问：“是吗，不会是世外桃园吧？那真是太好了。” 

“你很聪明的。”小伙子突然赞了一句，逗得我越发直笑。 


可是，当走下出租车，望着前面婉延曲折、高低不平的山路， 

我心情不禁沉重起来。距离目的地还有二十多公里，此时已是下午四点多钟，如果不坐摩托车，就得步行。我虽然只带着几件换洗衣服、背着个小小旅行包、穿着旅游鞋，可要是让我独自步行二十多公里山路，我也不敢。可是，在那样的路上，坐在摩托车上，感觉也是危险非常！正当我有点发愁时，原静静的短信又来了： 

“我已经到了，并找到一个住的地方。快来吧，你会看到一个惊喜的！” 

啊，惊喜！她不也是才从这里坐摩托车走过，她都不怕，我怕什么？的哥也直在一边下保证：你放心好啦。这路我们天天走的，熟悉得像走在家里一样，一点事都没有！虽然不比城里的路好走，可比城里的景色好看，你坐在车上看两边的景色风光，那可是非常美的。保证你一点事都没有！ 

“好，带我去吧！”我选择了一个看上去老诚、实在而稳健的年轻人，虽然他的摩托车有点旧了，但那说明他开车时间长，技术好，我要他安然无恙地把我带到原静静身边！说实在话，在那一刻，我特别珍惜自己的生命，热爱自己的生命！ 

因为我要带着自己鲜活的生命去寻找奇迹，创造奇迹！ 


摩托车突突地上路了，果然开得稳健。尽管我在后面被颠簸得身子发疼，可两边的景色真是出奇地美妙：不断有小鸟从路边飞过，鸣声婉转，啼唱不同，只一会就见到了好多种不同的小鸟；山花一丛丛、一束束，五彩缤纷，点亮眼晴；树木绿绿的翠翠的，不着一丝尘土，直青翠到人的心里去…… 

“这地方真的太美了！”我忍不住叫出声来。 

小伙子回答：“这还不是最美的，那翠湖山庄才真的美啦！” 

“你喜欢这里吗？” 

“是啊。这是我的家乡，我非常喜欢。我就住在翠湖那边。要我到城里去的话，我还不去啦。” 

“呵呵，这真是一个山青水秀的好地方啊。”我衷心赞叹。 

谁知好景不长，刚才天空还挂着太阳，一会却下起雨来了。雨看着不大，却细细密密的，被山风吹在身上，好凉！ 

的哥马上停下车，拿出他自带的雨衣让我穿上，“谢谢，你呢？”我看他自己没穿雨衣，被雨淋着就要带着我继续上路。他说。“我不喜欢穿着这东西，没事的。”这时原静静的短信又来了： 

“下雨了，你快到了吗？好担心你。” 

我马上回，“我穿上了雨衣，还有五公里，一会就到了，放心吧！” 

小伙子等我坐上车，又叮嘱：“你坐好，我开车了。” 

我忍不住问，“你淋雨不会有事吧？” 

他笑道：“我们经常淋雨的，没事。再说这雨下不久，你看那边，太阳都出来了。” 

“呵，真的是西边日出东边雨呀。”看着不断变换的景色，想象着很快见到原静静，感受着这个的哥的真诚纯朴，我突然想认识这个住在翠湖山脚的年轻人，问他，“你叫什么名字啊？” 

“李青山。” 

我一听就笑了，记得某个很早的电影上有个主人公好象就叫这名字。不过中国人多，同名同姓的几乎在哪里都是一抓一大把。他问，“你觉得我这名字不好吗？” 

“很好啊，青青的大山。” 

因为下雨，他车开得慢，对行车的安全特别在意。觉得我看重他，他很高兴，说他在翠湖山庄开了一个家庭旅馆兼饭店，由家人负责打理，他自己没事时便出来开摩托车再挣点钱，最大的愿望就是这条山路能早日修成柏油公路。 

“你真不错啊，祝你心想事成！” 

我的话还没落音，他的车突然一个前冲，我整个身子都扑到他背上去，要不是事先抱着他的腰，人肯定要掉到地上去了。“怎么回事？”我抚一下惊跳的心，坐正身子问。 

车卡在一块石头上，竟然熄火了。 

他下车查看，我跟着下车。看他鼓捣了一会，以为马上就能继续上路，他却宣布：“车坏了。” 

2005-11-13稿 






第三章 


为了赶在天黑前见到原静静，我连走带跑，行走如飞。没办法，李青山的摩托车坏了，我们只有步行。他说到翠湖山庄也不远了，三四里路而已。我以为最多半小时就能赶到。谁知山里人说的三四里与城里的三四里大不一样，我走了一个小时，也没有到达！ 

事先我给原静静发信说步行过去，会在半小时内赶到，半小时后又说半小时，可是，我的眼里只见山道弯弯，夕阳西下，归林的小鸟叽叽喳喳叫着一群群飞过。我心里急得不行，怕天黑前赶不到，怕昏天黑地中即使见到原静静也相互认不出，更怕原静静等得急。她急得果然又来短信：“怎么还没到啊？到哪里了？我去接你！” 

“不要。我马上就到了，快到了，你等我！”我怕她接我走错路，反倒接不到。我匆匆回完短信匆匆往前赶。李青山推着摩托车原本也不慢的，他怕我一个人不安全，非要陪着我一起走。这会儿我嫌他慢，也不拿放在他摩托上的旅行包，自己就迈步往前跑了。让他到家后给我电话，送到我住的地方去。 

山里的天气比较凉，可我却走得满头是汗。一颗心还不安心，看着路边的小花想采，发现蝴蝶从面前飞过，光想去捉。最后实在忍不住，发现路边有朵特别漂亮的紫色小花，当即连跑带跳地过去采摘，谁知抬手时，可能因为抬得急，只听吱——地一声，衣服袖子竟然被路边的什么树刺挂破了！破老大一个口！哎呀！这……难不成我穿着破衣烂衫去见原静静？ 

今天真是不顺，一会下雨，一会车坏掉，现在走路居然把衣服都撕坏了！难不成老天不希望我去见原静静？即使见面了也会不快乐，在一起会有许多不愉快？我才不管那么多！既然来了，只要不死，我就要见她一面！管它什么不顺，什么不愉快，什么痛苦！见了面再说！ 

我灵机一动，决定干脆把衣袖从破的地方撕下来，把长袖变成短袖。反正天快黑了，她也不会看出什么来，即使看见，大概以为我是时尚衣服呢。我从随身带的钥匙串上拿起小剪刀，费力地剪下撕破的右衣袖，然后顺利地剪下左袖，甩甩胳膊，感觉凉爽舒服。嘿嘿，这下好了。我开心地甩开破布，谁知一抬头，发现一个女子正在向我笑！ 

——她圆长的脸，深深亮亮的眼晴，夕阳恰好照到她的脸上，让那张脸显得柔和、亲切而无比灿烂。她，不正是原静静吗！ 

“啊，你——”我一时窘得说不出话。这可真是，自己的糗事都被她看到了！而站在我面前的她，微翘的长发束在脑后，显得脸更俊俏，得体合身的衣服衬出她苗条的身材，比在视频上更显得娇小可人。 

“是你，一定是你。”她微笑说，“青草，这一定是你了！” 

我笑了，“为什么就是我呢？” 

“只有你，嗯……才会那样一扬手，一抬头，那样一笑！” 

“你别笑话我了。”我仍有些难为情。 

“她刚才，刚才的样子……好酷哦！”她居然满脸的倾倒。 

“是吗？”我又笑了。心中那点陌生感与难为情都跑得无影无踪。我说，“你可真会说话。” 

“不是我会说话，是你的样子真的……超级洒脱，超级漂亮！” 

“原野！”我在心中呼唤却是发不出声音。想我们千里相见，在这山野之中，这暮色苍茫的时刻，居然第一眼就认出了彼此，一分钟之后就没有了陌生感，心里的那份激动无法形容。我没说话，过去拉住了她的手。 

她的手小小的厚厚的软软的。 

手指只一接触，一种亲切、温馨的感觉便通过手指传导到全身。 

她温柔地让我拉着她的手，温柔地看我，我禁不住轻轻地唤她：“原野……” 

“哎，青草。” 

她柔顺地回应。 

两个人好象相识许久许久，没有陌生感，没有一点距离，只有相知相谐。我们深深凝视，直到不忍再看，才把目光移开。 

“你让我等得好苦！”她说，“你终于到了。” 

“是的，终于见到你了！”我说，“你也是，你现在的样子，完全是我心目中的样子，我喜欢你现在的样子！”都不知自己在说什么。感觉心中的语言根本表达不出此刻真实的感觉，实在太幸福太美好了！ 


视频中的原静静是圆脸，显得孩子气。真实的原静静，脸型非常美，是那种标准的椭圆脸。虽然眼晴里仍飘逸出几分调皮，其神态却显得成熟、智慧、聪颖。尤其是她浑身上下、从里到外散发的柔和气息，那是春天的气息，那气息将我整个包围，让我感觉自己就像春天里的一棵草，正沐浴着暖暖的阳光！ 

“你不像视频中的你。”她笑，眠起嘴唇，笑出几分羞涩。她说，“你在视频中显得严肃、认真，一副老成持重的样子。可现实中的你，年轻、生动、调皮，甚至有几分孩子气！” 

我笑问：“怎么我老气横秋的样子当初没吓着你呀？” 

她说，“我也喜欢你老气横秋的样子。” 

我忍不住拉她入怀，紧紧地抱一抱她。 

她呢，就那么温柔地让我抱着，悄悄地伸手抱住我的腰。那动作像她的身子一样轻，一样柔软。 

好静的女子啊！ 

静得像花开。 

也就在那一刻，我听到了花开的声音——心中的爱情之花就在那一刻悄悄地开了！ 

我们就那样静静地拥抱着，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李青山已推着摩托车赶了上来。我们连忙分开了。 

“见到你妹妹了啊。”李青山笑呵呵的，一副比我还高兴的样子。我回看原静静，回答道：“是啊，见到了。” 

李青山说，“我说不远吗，你看这不就到了，你还一直说怎么好远好远的，真的很近的呀。” 

“你还说近！”我大笑，“你的三四里地让我走了快两个小时！有你这么近的三四里地吗？” 

“嘿嘿！”他直笑。 

原静静也跟着笑。但她只是看着我笑。 


李青山可真是个热情直朴的小伙子。他推着那么重的摩托车走了那么久也不嫌累，把车往家门口一放又跟着进厨房亲手给我们做饭。因为他开的是家庭旅馆，平时掌厨的是他表妹，他表妹是他教出来的徒弟。他怕表妹做的不合我们口味，在城里专门接受过厨师培训的他就自己下厨了。 

我赶了一天路，只中午转车时匆匆吃过一点东西， 这时候早饿得恨不得吃下去一头牛。原静静似乎早知道我会饿，在去接我之前就事先吩咐饭店的那个表妹炖上排骨、蒸上山鸡。我们才一坐下，这两样特色菜就香喷喷端了上来。紧接着李青山又炒上小青菜、黄瓜炒鸡蛋，香椿拌豆腐。我们请他一起吃，他却摇着手进了厨房。没有红酒，有啤酒。正好赶路口渴了，我让拿啤酒来喝。 

我和原静静同时举杯，轻轻一碰，我一口喝下去大半杯，原静静只是喝了一点点。我说第一杯也不喝下去呀。她轻笑，说自己平时不喝酒，只是为了陪我才喝一点的。沾酒就脸红。也容易过敏，容易醉。 

我听她这样说，也不勉强，她喝一小口，我喝半杯。常常是，在举杯之时，彼此相视一笑，再轻轻碰一下杯。也不说什么，就那么静静地喝酒，静静地吃菜。往往是，我在给她挟菜，她也在给我挟菜。彼此送菜时，都会会心一笑，不是她让一让，就是我稍稍停一下，再把菜放到对方的盘子里。 

当两瓶啤酒喝完，我有些晕了。不想吃饭就想走，原静静非不让，说不吃饭对身体不好，怎么也得吃点饭才行。于是，在她的劝说与陪同下，我吃下去半碗米饭。她又微微地冲我笑了。此时，那笑容——像母亲。 


等我们吃好饭，李青山送我们到住的地方。山里没有路灯，他打着手电筒为我们照明。原来，原静静找的房子也是他家的。那房子建在一个僻静的山脚边，离所有住宅至少都有十分钟的距离。更奇的是，那房子是建在山岩之下，大部分房顶都是山崖，靠里也是岩石。只有两边和前头是木头木板搭建的墙，用油漆刷的，保持本色，古色古香，自然美丽。而房屋的设计也极合理大方，一室一厅，室内有两张小双人床，一台电视，双人小沙发，其颜色、摆设、搭配都精致漂亮。厅中有几把椅子，一张小方桌。而且，这屋子旁边还有厨房、卫生间，并巧妙地用门连接着……“哎呀，这是哪个设计的？好美啊！”我一边看一边叫，怎么也想不到在这么闭塞的地方会有这么美丽的房子！ 

原静静说，“我说过有惊喜给你的。” 

李青山说，“是我设计的。想不到吧？外面还有几丛竹子呢。所以我给这房子起名翠竹小屋。”说着带我们去看。夜色中竹子在风中轻轻歌吟 

我大赞：“你可真能干！” 

“也是跟你们城里人学的嘛。”他有些不好意思，憨厚地直笑，但又忍不住得意地继续介绍，“现在到处都在搞旅游开发，我们这地方这么美，迟早也要开发出来。所以我就建了这个小屋，专门给那些情侣、恋人、夫妻居住，也给旅客住。嘿嘿，这是才建成不久的，你们可是第一批来这里住的客人呢！” 

“你真有头脑呀！”我喜得叫起来，“那你这房子干吗不干脆叫‘情侣屋’呢，那更浪漫啦。” 

“到底是有文化的城里人，随口说个名字就这么响亮！”李青山也是喜得叫道：“就叫这个名。我想你们的字也一定写得好，干脆明天请你们给题上字，给这小屋正式命名。也不让你们白写，你们的住宿费给优惠一半！” 

我说自己不会写字，原静静开口了，她一口答应说，“行啊，明天我来帮你写！” 

这把李青山高兴的，他都舍不得走，一会看这里还少什么，又问我们需要什么？有什么要求尽管提出来，他保证努力满足我们的需要。我们说今天不需要什么了，他又去检查水管，一会跑出来说，“你们大概不知道，我那水管是从温泉里接过来的。我们这山腰有一个温泉。水是温热的，你们可随时洗热水澡。不信你们过来看啊。”热心地请我们去看。而我们听说这里还有温泉水，早就跑过去看，打开水龙头，水真是热的！ 

“真是想不到呀。”原静静高兴地说，“我下午来的时候用水，还以为是太阳晒热的，没想到是从温泉里来的。这山里真有许多的奇迹啊！” 

“我们这里可是风水宝地，奇迹多着呢。”李青山兴致勃勃。 

见他还要介绍下去，我连忙打断他，“我好累呀，得洗洗，想要休息了。” 

他这才告辞出门，还又一再叮咛我们明天去他旅店里吃早饭。说店里一日三餐都有供应的。大部分都是山里自产的东西，很绿色的。这个高考落榜的秀才说话很有水平，只是我们再也不敢夸他，也不敢接他的话茬，因为我们太想拥有二人世界了！ 

我感觉有满肚子话要对原静静说，首先要感谢她找到这样一处住的地方，给我一个惊喜；要谢谢她早我半天到来，安排好了一切，给我家的感觉……还有对她的相思与向往，对她的理解与渴望，对她的珍爱与欣赏，总之有千言万语要诉说。而原静静也似乎一样，她常常偷偷凝视我，我看她时，她就一笑。感觉她心里的话语直在舌头边打转，却又不好当着外人说。只有一忍再忍，忍不住就用微笑来传达心声。 

我们将李青山送出门外，看他的身影在手电光中走得远了，我们还站着没有动。夜风掠过身体，有点凉。看天际繁星，格外灿烂。禁不住想起从前我对她发短信说她的眼晴“似夜晚的繁星点点闪亮”，当即转头看她的眼晴，那目光比星光还亮！ 

我一时呆了。木呆呆地就那么看着，说不出话，也没有任何动作，只是那么傻傻地看着她。直到她轻轻拉拉我的手，说：“我们进屋吧。”我这才跟着她走进屋去。 

2005年11月15日 






第四章 


当屋内真正只有我们两人时，一时之间倒不知该怎么相处了！ 

我跟她走过客厅，走进卧室，想要在床上坐下来，突然记起自己还满身风尘，忙又起身说：“我去洗个澡。”她点头，我让她看电视，自己就急急拿了洗漱用具，带上睡衣去了卫生间。 

卫生间比较大，可惜里面只有沐浴头，没有浴缸。如果有个大浴缸，放上满满的热水，躺在里面泡上一会，那身上的疲劳就会消隐了！ 

脱掉鞋子袜子，光脚往塑料拖鞋上一放，哎呀，好痛！抬脚一看，脚上竟然因为走路打了几个泡！怪不得一直觉得脚痛的，原来是起泡了啊。可是，怎么会打泡了呢？从小到大，不记得脚上出现过这玩意。洗好澡出来，我因为心疼自己的脚，走路小心翼翼。原静静一看我这样子，就问：“怎么，你的脚受伤了吗？” 

“没有，”我轻描淡写的说，“只是打了几个泡。” 

“我看看。”她不让我坐沙发，而是让我直接躺到床上，给我盖上被子，只把脚露出来，抱起我的脚来看。这让我有点难为情，同时心里也暖乎乎的。她的声音、动作、表情一如姐姐般自然亲切，以致当她动手给我挑水泡时，我也没有了难为情。 

只是心中不断感叹：自己何德何能，怎么有幸遇到如此美丽娟秀细心的女子！她怎么就对我这样好！？ 

她的手柔柔软软的，挑水泡时却大胆快速，让我没感觉到痛就一一挑破并抹上消炎药，然后用纸巾包上，这才问：“还痛吗？” 

“不痛，一点也不痛。谢谢你。”我实话实说。她笑道，“你这脚也真够娇气的，以后可要多锻炼。” 

“是，遵命！”我赶紧把脚缩进被子里，接着说，“你也累了，去躺着说话吧。” 

她微微一怔，又一笑，听话地去另一张床上躺了下来。 

她一走，虽然只是隔着不到一米的距离，我们面对着面，不断说着话，可我因依恋她而感觉心里空虚。看着她面对我这边的床铺空出一大半，忍不住就问：“是希望我过去说话吗？”她不语，只是微笑。我不知她是接受还是拒绝，鼓鼓勇气，我接着说：“没见面前，你说要拥我入怀的，这话当不当真呢？”她仍只是笑。我想这该是种默认吧。自己毕竟年龄大她几岁，凭她刚才给我挑脚上水泡的爱心，我也该主动过去陪她。我深深吸一口气，再次给自己打打气，掀开被子跳下床，只两步就就跨过了那段距离。 

虽然只是两步的距离，可要跨越，不仅仅要有勇气，也需要自信与智慧。人生，有许多幸福也只隔着那么一点点距离，只因我们不敢去跨越，被这样那样的东西阻止着，以至错过了美丽，错过了近在咫尺的幸福。 

我庆幸自己在那一刻跨过了那两步，在原静静身边躺了下来。她连忙把自己身上的被子拉一半给我盖上，细心地给我掖好。我不禁向她伸出胳膊，她柔顺地把头放到我的怀中，身子贴近地靠着我的身子，感觉融洽得像一个人。她枕在我怀中的头轻盈得像棉、像云、像梦！ 

一时之间，我心中没有任何私心杂念，只有一种特别的温馨。我就那么抱着她，深深地体验这全新的美丽的温馨感觉。 

或许因为太温馨，也或许赶了一天的路，喝了酒，我竟然在她絮絮讲述童年故事的低语中悄然睡去，直到她说，“青草，你说话啊。”我才猛然惊醒！我知道自己不能睡，也不该睡。因为满肚子的话还根本没顾得对她说啊。我努力振作一下自己，拿起床边原静静为我倒的一杯热茶喝几口，重新躺下去，“你继续说，我听。”我要再伸手抱她，她却怕我累，把自己的手伸到了我脖子下，让我躺到她的怀中。 

想不到，她的胸怀竟然同样容纳了我！虽然她身高一米六二，体重不到一百斤，看上去瘦瘦小小的，但胸怀依然柔软而温馨。 

我像她刚才靠着我一样，头脸与她的头脸贴近，嘴唇挨着她的脖子，额头贴着她的脸，一只手握住她的手，另一只手从她的脖子边绕过去，手指不断缠绕着她的长发，让自己所有的心事与爱恋都通过手指在她的发中缠绵绽放。 

“谢谢你。”我知道大恩不言谢，可还是这样说了。 

她拍拍我的背，“你说什么呀，我们之间还用说这话吗。” 

“是的，不说。”我想是怎样的环境造就了这样的女子呢？“再跟我说说你的故事吧，”我说，“你从小到大的故事，好吗？” 

“好啊，从哪说起呢……”她低低地讲述起来。可我听不几句，竟然又朦胧睡去！我拼命地睁大眼晴，拼命地命令自己不要睡，可瞌睡拼命地压迫我，让睡神拉我远离她的声音，我的理智又在她的声音中醒过神来…… 

这可真是从没有过的事！以前也常常熬夜，常常通宵不眠，可今天，我最不想入睡，偏偏身不由已！这只能怪她的胸怀太安全太温暖，让我不可抗拒地只想进入梦乡。最后实在没法，我实在不想在半梦半醒中听她说话，也怕自己睡熟之后做出什么不礼貌的事来，只得说声对不起，起身离开她，回到自己床上去睡。几乎头一挨枕头，就睡着了！ 


“咚咚！”突然传来一阵敲门声，将我从梦中惊醒。我一时懵懵懂懂的，不知是在哪里，是谁在敲门。直到看见原静静衣着整齐地站在床头，她正要出去开门，看我醒来，轻轻说，“你继续睡吧，有我呢。” 

她走了出去，听到开门的声音，接着是李青山的大嗓门：“我来请你们去吃早饭。怕你们记不住路，我就来接你们了，不会打扰了吧？”然后没了声息。想必是原静静怕吵着我，带他到一边说话了。 

我伸个懒腰，拿过手机看时间，啊，都八点了！怪不得已天光大亮，怪不得李青山来叫门，怪不得原静静已起了床！可是，她起床我怎么不知道呢？怎么一觉睡了这么久？自从生下女儿当了母亲，我一直很警醒的，怎么有人在旁边穿衣起床我仍能呼呼大睡？ 

一会儿原静静走了回来，脚步轻盈得没一点声音。见我睁着眼晴，她说，“你睡好了？是李青山来叫我们去吃早饭，山里人可真实在。我让他不用管我们，叫他先回去了。”她的长发披散下来，直披至腰际，细柔的黑发在晨光中闪闪亮亮的，衬得她白里透红的脸蛋越发沉静柔和。我禁不住向她伸出手，只想近近地感受这个飘飘欲仙的女子，看她是否是真实的一个人。她马上走过来握住我的手，手有点冰凉，却依然软软的。她用柔软的双手握住我一只手，在床边坐下，我连忙用另一只热手包住她的凉手，问她：“怎么起床不叫我？” 

“你睡得好香！”她说，“我早上六点多醒来，看你睡得香香的，不敢吵醒你，我就在旁边看着你睡。” 她笑了，轻笑着接着说，“你睡得像个小猫，轻轻地打着呼呢！” 

“啊！”我的脸蓦地红了。尽管知道几乎所有的人在疲劳中熟睡之后都会打鼾，可面对初次见面的她，被她看着自己睡觉的傻样，还打着鼾，真是糗到家了！“你可真是，醒了为什么不叫醒我？”我耍赖地紧紧捏一下她的手。 

“嘻嘻，”她笑，“看着你睡，青草，可真是享受啊。” 

我的心激动地一跳，想不到自己的傻样被她看成一种享受，这是一种怎样的深情呀！我忍不住把她往怀中一拉，想要紧紧地拥抱她。她也就势靠近我，身子侧躺到我身边，但我还没来得及抱住她，又传来轻轻的敲门声！ 

她身子一紧，蓦地离开我，出去开门。 

又是李青山！他压低了声音说，“刚才忘了，我带了毛笔与墨水来，先放在这里，你有空记得给这小屋写上几个字呀。” 

原静静说，“好好，你放心吧，我会写的。” 

我在屋里高声说，“现在就给他写吧，我马上起床了。”面对这个实在的山村青年，我不希望他老来打扰我们，不如先帮他把字写了，再告诉他，以后有事我们去找他，他没事别过来。我飞快地穿衣起床，用手胡乱拢一下头发，再搓搓脸，就走了出去。李青山看到我，像弟弟看到姐姐般高兴，我笑着招呼：“你早啊。” 

“嘿嘿，不早了。”他说。 

我与原静静相视一笑，说，“你看看怎么给他写字，我先去洗洗脸。”洗完脸出来，只见原静静正在小方桌上练字，字写在报纸上，呵！这小女子的字居然写得大气，很有力度，是标准的毛笔行书。 

“哇！原野，想不到你的字跟你的人一样漂亮啊！”我当时就叫了起来。 

“一般一般。”她说，“只是写着玩玩而已。平时上班没事时就练练字，消磨时间。” 

“你应该把你的字拿去书法比赛的，拿个一等奖没问题。” 

她开心地笑道：“我在去年春节书法大赛上获青年组特等奖呢。” 

“呵呵，原野，你有多少才华是我不知的哟。你真棒！”要不是李青山在场，我一定会拥抱她。可如果不是李青山，我也不会知道她写得这样一手好字。于是马上要她给李青山写字，以感谢他让我发现心爱人的另一闪光点。也希望那闪光的字迹留在美丽的山水之间…… 


朋友，如果有一天你到神农架附近的某个地方去游玩，看到一座临山崖建的木屋，看到大门上方书写着“翠竹木屋”，临竹的那面窗上写着“静夜听竹”、卧室的门上方那“一帘幽梦”，那些字就是原静静写的，那木屋就是我们住过的地方！ 

写好字，我们肩并肩走着随李青山去吃早饭。早饭是红苕大米稀饭，小菜包，凉拌黄瓜，还有两样咸菜，有一样咸菜色泽金黄，颗粒小得像鱼仔，味道鲜美，我也不知是什么做的，即使李青山后来跟我讲了一遍我也闹不清，只连说好吃！原静静见我爱吃，请李青山又送了一小碟过来，害得我又多喝了一碗稀饭，撑得肚子都鼓鼓的了。放下筷子，我悄声说：“原野，如果哪天我这样撑死了，你可千万别告诉别人我是撑死的。” 

她把才喝进嘴里的水“扑”地喷出来，笑得弯了腰，一边用手指点着我说，“青草青草，如果我不幸被呛死了，你可千万别自责。” 

我跟着大笑。 

两个人都笑得肚子痛。好不容易忍住笑，原静静直起腰抬起头来，望向大门的笑脸忽然凝住了！ 

我转过头，随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只见三个年龄相仿的中年女人正从饭店大门鱼贯而入。那个走在最前头的瘦长女子笑着向原静静直走过来，近前就摇着她肩膀喊道：“啊，原静静，没想到在这遇到你！” 

“是啊，真是想不到。”原静静很快恢复常态。她笑着说，“你不是说假期不回老家的吗，怎么回来了？这地方可真是美啊。”当即给我们相互介绍。 

原来这女人是她的同事，就是那个介绍我们到这个地方来玩的同事陈茹雪。她原本没打算回老家的，可她的两个要好朋友，其中一个刚刚遭遇婚姻变故，心情不好，非要拉她找个地方散心，她便带着她们来到了故乡。 

唉，这个世界真是太小，在哪里都会遇到熟人与朋友。而且往往你越是不想遇到熟悉的人偏偏就要让你碰到。面对这一新的变故，打乱了我与原静静二人游玩的计划，因为大家都是来玩的，即是朋友，陈茹雪还自愿当免费向导，我们没有不一起游玩的理由。 

陈茹雪的到来让原静静马上像变了一个人，变得与我疏远，一副庄重、礼貌的样子。她还趁上卫生间时偷偷提醒我，说她们那地方的人特别封建保守，同事、朋友间从不挽胳膊拉手走路，“我们那地方的人不像你们南方人那样，很规矩的。”她说：“你别做出什么出格的举止来，让她们看出我们的关系。更不要说是网友相见，只说是大学同学好了。” 

早在看到陈茹雪突然冒出来我就气堵在心，现在她还说这样的话，真恨不得不跟她们一起去玩，自己一个人随便去逛得了。可又怕她难过，便说，“放心吧，我有分寸的。” 

来到大门边，只见陈茹雪几个人站在那里等我们，她们虽然是要好朋友，可都分站着，没一人靠得近，更没一人相互拉着手。我忽然计上心来，忍不住自己就笑了起来。 

原静静看见，问：“你偷笑什么？” 

“不告诉你！”我一甩头，跳着就跑开了。 






第五章 


俗话说，三个女人一台戏，五个女人在一起，那可真是热闹了。虽然我们年龄相差七八岁，来自不同的地方，可女人本来就容易相互理解，加之都是出来玩，没有什么厉害关系，因此在一起彼此都放得开，玩得没什么顾虑。只因为事先原静静提醒我说她们那地方的人规矩，好象我们南方人不规矩似的，这让我心里很不服气，偏要打破她这种说法。什么规矩什么传统，难道表达真情就是坏的恶的？假装规矩，假作正经，那就是美好？不，那才是真正的邪恶！ 

有了这个想法，我首先从原静静说的那个最传统最规矩的同事陈茹雪身上去打破禁忌。 

陈茹雪的两个朋友都穿着高跟鞋，不能上山，她便带着我们去翠湖边游玩。翠湖三面环山，山都不高，但翠色一片，所有的山坡都被绿树覆盖，翠竹掩映。山的绿影投射到水面上，把原本清清的湖水也染得翠了起来。站在湖边，远望湖水，感觉无边无涯，翠翠的湖面与蓝蓝的天连接一起，分不清哪是天，哪是湖，真正的水天一色！ 

水中的石头、游鱼、水草清晰可见，不断飞过的小鸟在水中投下美丽的姿影。小鸟的形状、翅膀各不相同，飞翔的样子也各不相同，相同的是都划出优美的孤线，引起我们不断的惊叹。还有各种蝴蝶不时在眼前翩翩起舞，舞出梦一样的美丽…… 

我自然地挽起陈茹雪的手臂，与她并肩同行。她没有拒绝，也没有难为情，反而在不知不觉中滑下手臂，伸手握住我的手，并张开手指与我五指交握，我们就那样手牵手往前走。那情形好象我才是她亲密的朋友，而那几个早就与她相熟要好的朋友倒是生疏的。我趁机请求：“陈姐，唱支歌吧。” 

没待她开口，原静静先叫了起来，“我与她同事多年，从没听她唱过歌，你怎么想到要她唱歌？” 

我说：“你没听过不等于她不会唱，听陈姐说话嗓音这么清亮，歌喉也一定不错。陈姐，在你的家乡，在这么山青水秀的地方，你就唱吧。” 

陈茹雪笑起来，“我还是做孩子时唱过歌，好多年没有唱过了，要我唱歌倒真是不好意思。”她说，“不过，你既然提出来了，而且是在我家乡，我也不怕人笑话，就给你们唱首老歌吧。” 

她亮开嗓子，唱起了《洪湖水浪打浪》，歌声应和着湖水，清亮动人，把那三人都惊奇得张大了眼晴，一边鼓掌，一边跟着合唱，把个翠湖都唱得感动起来，荡起微微的波浪。 

原静静笑着跑过来，近前细看陈茹雪，“好你个陈姐，你还藏着这一手哇！”陈茹雪不好意思地轻推她一把。我趁机挽住原静静胳膊，但不握她的手。因为我自己也有些不好意思，还担心她害怕，就只是挽着她胳膊，握着陈茹雪的手，三人就那样相挽相握着往前走。一边听陈茹雪接着唱刘三姐的歌。只要会唱的大家跟着同唱，不会的就停下，也就一会是单声，一会是合唱，一会是轻轻地哼唱，此起彼伏，歌声不绝。把大家的心都唱得年轻起来，笑容不觉在脸上荡漾。 


原静静看我握着陈茹雪的手，不握她的，感觉受了冷落，轻轻抽出胳膊自己往前走了。我也不去管她。等到陈茹雪唱完了，我又提议：“原静静，想听你唱歌，你也来一曲吧。”早在视频上，她告诉我自己喜欢唱歌，并且给我唱过，非常动人。在没让陈雪茹唱歌之前，我就心痒痒的想听她唱了。 

“不唱。你要求我唱，我偏不唱。”原静静很坚决地拒绝，口气是坚决地撒娇。 

我暗笑，也不求她，反求别人，“陈姐，你的歌声应和水声，实在太美了，请你再来一首吧！” 

陈茹雪笑道：“我会唱的就是这几支歌，全给你唱了。还是让原静静唱吧，她嗓子比我好，会唱的也多，还都是现代流行的，在我们单位每次唱歌都少不了她。原静静，你就唱吧。” 

原静静只是笑，不答应也不反对，自顾往前走。陈茹雪的两个朋友，一听就五音不全，刚才跟着合唱就常常跑调，我当然不会请她们唱歌了。 

放开陈茹雪的手，我踏着石头跳着向前走。湖边小路高低不平，石头与杂草交织。陈茹雪和原静静都提醒我小心。我就小心地跳着走，谁知在离原静静不远的地方，脚下一滑，我差点摔倒！原静静惊叫一声，飞也似地跑来扶住我。 

我看着她苍白的脸，惊痛的眼晴，再开不出玩笑。只傻傻地凝视着她的眼晴，又不敢看太久，但只是那么一眼，就把所有的深情流露。原静静说，“好，我唱。你想听什么，只管点。” 

“我喜欢听歌，可说不上来特别喜欢什么。”我悄悄紧握一下她的手说，“你就唱你最拿手的歌，唱什么都行。”又悄声在她耳边飞快地说一句：“只要是你唱的，我都喜欢。” 

“有一首歌，叫《假如下辈子我还记得你》，要听吗？”原静静见大家都点头，她笑笑，当即便唱了起来—— 


信箱出现一张美丽的明信片 

翠林的山脚木屋袅袅的烟 

但我惊讶的却是背面 

你熟悉的字迹竟已相隔多年 

那一句话是你离开的玩笑话 

隔在我心里灰尘堆成了它 

你就这样的拨开了它 

再次相见我依旧那个木偶线等着你来拉 

你说下辈子如果我还记得你 

我们死也要在一起 

相距陷入催眠的距离 

我已开始昏迷不醒 

好吧下辈子如果我还记得你 

你的誓言可别忘记 

不过一张明信片而已 

我已随他走入下个轮回里…… 


原静静唱出第一句，我的心就被牵动了起来。她的嗓音是那么柔和，歌声是那么婉转，眼神又是那么深情！我不敢看她，只是牵住了她主动向我伸过来的手，像刚才与陈茹雪那样手指交握。手指只一触到，便感觉有股电流通过手指不断传送到对方心里去，那电流又通过心脏流向身体的四肢八脉……我们面色平静，眼望前方，边唱边走，可内心却热情奔放。那热情焰烤得我们周身发热，汗水都从额头流了出来，不得不时时紧紧握一下对方的手，紧紧地握了再握，恨不得通过手指把对方的生命揉搓到自己的生命中去。 

假如下辈子我还记得你，亲爱的，我们还会这样相亲相爱吗？下辈子——哦！我只要这辈子！原静静，这辈子能与你相见相爱，我就感觉莫大的欢喜！听着她的歌，握着她的手，我心中激情荡漾，思绪万千。 

等她唱完了，我抽出手来与众人一起鼓掌，眼晴投到湖水上，只见微波吻岸，岸边草地上开着五颜六色的小花。我跑到草地上采拮野花，采了九朵，想要送给原静静，代表我对她长长久久的爱情。可是，当我举着鲜花走过去时，却是把手伸向了陈茹雪，“送给你。”我笑道。 

陈茹雪非常欢喜，连说谢谢。 

我弯腰顺手扯一把草，递给原静静，“送给你。” 

“啊，你送给别人鲜花，却给我送草，我才不要！”原静静坚决不接，脸上是坚决的不快，可眼晴里流出来的却是甜蜜！ 

她不再理我，呵呵笑着，跑到一边一手采了一朵花分别送给那两个女子，虽然是闹着玩，可她们还是为收到花感觉开心。开心地又要求她再唱歌。她爽快地唱了起来。 


天空中繁星点点 

心里头有些思念 

思念着你的脸 

我可以假装看不见 

也可以偷偷的想念…… 

直到让我摸到你那温暖的脸 


我又跑到草地上，细心地寻找鲜花。“思念着你的脸，我可以假装看不见！”哦，原静静，亲爱的你多么聪明！大庭广众，你用歌声向我传达情意……都说红玫瑰代表爱情，我想采几朵红色的花送给原静静，想把我红红的相思送给她。可是尽管野花烂漫，姹紫嫣红，却无纯红色的。有纯白的、紫色的、金色的、粉红的……我只得在中间分别挑一样，一边采一边往前走，直到转过一个山脚，我终于采了一大把，跑上前送给了落在后面的原静静。 

原静静灿烂地笑了！她像孩子一样举起花闻闻、看看，像是才看到这些花，珍爱得什么似的，直说：“谢谢。” 

但她不知道，当她闻看鲜花时，她自己比那花儿还要甜蜜而芬芳，那甜美的模样倒映水中，让太阳都感到逊色不如，躲藏到云层后面去了。倒是绿树凑趣，把自己婆娑的身影投到她身边，更衬出她的婷婷玉立。 

我不敢再看她鲜艳的面容，因为她的面容因喜悦而羞红了，显得越发的美丽。我无法抑制心中的欢喜，跑到山脚边的一块石壁前大声呼喊起来： 

“啊呵呵——我在！我在——永远在！” 

山谷竟然发出响亮的回音！ 

原静静竟然跑上来从背后搂住我的肩，一边跟着大喊，一边又在我耳边悄声问：“永远在，是你永远在我身边吗？是吗？” 

我不敢当另外的女人说什么，只是更大声地呼喊“我——永远在！”以此来回答她。 

逗得那几个女人也兴奋起来，全跑到我们身边，跟着一起大喊“啊啊——”喊声和着水声与山壁的回音合在一起，组成奇妙的声浪，引得刮起了一阵山风。从那众多的声音中，只有我和原静静的声音最为感人——那是爱情的声音，饱含爱的激情，那是爱的呼唤，是我们彼此的呼唤！ 

正因为彼此的呼唤，才有我们相处的时光，才有这一美好的时刻！ 

不知何时，我与原静静的手又握在一起。她早忘记了她自己的警告，忘记她们那里的女人是传统守旧的，相互不亲密的。但我还记得，所以当我们握着手时，我不忘把陈茹雪的手也拉着。在我们的影响下，另两个女人也学着手拉手，像我们一样的手拉手往前走。 

真情的力量！当真情闪耀的时候，不仅照亮自己，也照亮别人，世界因此而温馨。 


玩到中午，我们把自带的面包、火腿及水果什么的拿来充饥，吃饱喝足之后，我和原静静不约而同，相视一笑，舒舒服服往草地上一躺，让五月的阳光洒满全身。她们见我们这样，也丢开城里人的矜持，放下诸如白领、干部的架子，尽量舒服地放开了身体。我便鼓动大家讲故事说笑话。大家竟然争先恐后地讲，把各自听来的山精鬼怪故事说了一堆。当讲笑话时，陈茹雪没曾开口，自己就笑得一塌糊涂；我声情并茂讲出来的笑话，没引起一个人笑，因为原来大家都听过；原静静开始讲笑话，她满脸严肃，口气轻俏，一个故事讲完，把大家笑得在草地上打滚…… 

晚饭回到李青山饭店吃过，陈茹雪她们原说好要回去的，可是因为跟我们在一起玩得太开心，几个人竟然舍不得走了，我们只客气地请她们去小屋坐坐，她们就跟到了小屋，说要彻夜通宵，玩个痛快，到明天一早再走。 

天！这什么事啊？我和原静静经过一年多的相思才到一起，而且只能在一起呆六天，仅仅六天，她们还要来占用我们一个晚上的时间！ 

“别难过，青草。”我们借口到野外小解，屋里的厕所不用，跑到屋子外的野地里，原静静悄悄安慰我，“虽然有外人在，至少我们是在一起的，我可以看到你，听到你，我也知足了。” 

“我不难过，只是生我的气！”我说，“只怪我昨晚太贪睡，今天又起得太迟。怪我不该带你去饭店吃早餐，不该又多吃一碗！如果早走两分钟，我们也不会碰到她们了！” 

“你不要这样怪自己啊。”原静静紧紧握住我一只手，声音都带了泪，她说，“你这样怪自己，我好心疼！” 

“亲爱的，你知道我有多爱你！”我丢开所有的羞怯、腼腆，想要不顾一切地拥抱她，屋子里的女人们却跑到门口喊我们：“哎！你们在外面躲着说什么悄悄话，怎么把我们丢在屋里不管了啊？快回来打扑克呀！” 

我张开的双臂徒然垂下。热情与激情都在刹那被冻结在夜色中。 

2005-11-20晚稿 





第六章 

面对那几个闯进小屋的不速之客，我心乱如麻，却又不敢慢待。因为陈茹雪是原静静的同事，还是某一职位的竞争者。她的年龄、学历都比不过原静静，只不过多了几年资格。但很有可能，这次职位的调整，她要落败于原静静。因为知识化、年轻化是大势所趋。想想她也不容易，从山里闯出去，努力奋斗多年，至今仍保持正直本色，我佩服她。但被她凭白地占用我们一个晚上，我无法喜欢她。一时显得无所适从。 

倒是原静静，她一下变得从容、自信，回到屋中，她拿来扑克让她们三人打，说自己不喜欢打牌（她也确实不打牌，不是看书就在练书法），现在也不打。我跟着说我也不喜欢打扑克，平时看都不看一眼的。“你们打扑克，我们去外面说话。”原静静拉了我便往门外走。于是，我们搬个小凳子到门外坐下来，赏夜、观星、吹风，享受我们的二人世界。 


一条小溪绕木屋而过，夜色中看不清小溪的模样，却能听到那潺潺的流水声，轻俏而悦耳。我和原静静肩膀靠肩膀坐着，我把头靠到她肩上，她的头靠着我的头。仰望夜空，繁星点点，银河灿烂。“啊，我看到了银河！又看到了银河哟！”我手指着璀灿的夜空，像孩子发现新事物一样，开心地叫：“好久没看到这么多的星星了！还是在孩子的时候见过。我还以为是自己老花了眼，看不到了。啊，好亮的星星，好分明的银河呀！” 

“不是你花了眼，是城里的空气花了眼。好幸运，我们有机会来到这空气纯净的地方，又看到了童年的星河银汉。” 原静静把我的一只胳膊拉到她怀中，用两手握住我的手，轻轻笑道：“谢谢你青草，你让我又重温童年的梦。” 

“你说什么啊，该感谢的人是你，是你找到了这个地方。”我用头碰碰她的头，“小时候，夏天的晚上，我最爱坐在门前河边，听父母讲故事。” 

“我也是。我喜欢躺在凉床上，数天上的星星，然后缠着妈妈问，那星星是什么做的啊？” 

“那你妈妈怎么说呢？” 

“我妈说，这个呀，你去问月宫里的嫦娥。” 

我们同时笑起来，觉得她妈妈真是可爱。这时，有蚊子咬我，尽管手上涂了防蚊油，可那只搭在她肩膀上的手还是被蚊子咬得直痒痒。原静静听我说花瓣能止痒解毒，连忙起身去草丛中寻找野花，我跟过去，提醒她，“别找花了，小心有蛇呢。”她惊得往我怀中一躲，却还是摘了几朵花才罢手。 

回到小凳上坐下，她拉过我的手，把花瓣揉搓到被蚊蝇咬过的地方。立时止住了痒痛。“谢谢你。”我说，“这蚊子也真是的，不咬别人专咬我，是不是我好欺负呀？” 

原静静笑道：“不是，是你的皮肤太香了。” 

“呵呵，你怎么知道我的皮肤香啊？”我逗她。 

想不到她竟然低下头，在我手背上印下一吻！ 

我惊得每根汗毛都动了一下，别提心脏跳得有多么激烈了！我产生一种强烈的冲动，直想拥抱住她，深深地亲吻她，让自己的嘴唇去感受她的嘴唇！然而，屋里还有外人在，有三个女人在那里打扑克，我不敢造次。可心中的激动又无法抑制，便抬起手来，用手指去触摸她的脸。首先把手盖在她嘴唇上，在那轻轻地摸娑一会，然后沿着脸颊、鼻子、眼晴、眉毛、额头，从左至右，从上到下，点点移动，轻轻按抚。我想，这就是我的亲吻了！ 

是的，我用手指感受她，亲吻她，用手指亲吻她脸上的每一寸肌肤！啊，原静静，原静静！亲爱的，我在亲吻着你了！ 

原静静似乎听到了我心中的声音，当我的手指再次放到她唇边的时候，她竟然张开嘴，含住了我的手指！ 

我感觉浑身一震！一股燃烧的激情似火焰般直从她亲吻着的手指上窜遍全身，全身都跟着抖动了起来。她呢，她紧紧地抱住我一只胳膊，深深地亲吻我的手指。一阵强似一阵的激流直在心湖激荡，拍打！我怕自己再也克制不住，不敢再体验那新奇的美好感觉，在要迷失自己之时，突然抽回了手。 

我不敢看她，把目光投向暗夜之中。忽然发现，就在前面不远的地方，有萤火虫在飞！“快看，萤火虫儿！”为了转移心中的沉迷，我大声喊起来。 

“真的呀，有好多的萤火虫儿！”原静静也跟着叫。 

黑影绰绰之中，这里，那里，有好多的萤火虫儿在飞，像星星，像灯笼，星星点点，美不胜收。 

在萤火虫儿点亮的夜色中，还有各种虫鸣哇叫，小溪的潺潺流水声，风儿掠过树梢的声音……听着这奇妙的自然之音， 我们的心安静下来。原静静进屋去倒来两杯水，送给我一杯。她与我轻轻碰杯，轻轻说：“为相识干杯。”我加一句：“为今晚干杯！”我们以茶当酒，竟然也感觉到晕晕乎乎的沉醉快乐。 

我们不再握手，只是肩靠着肩，头靠着头，回顾畅谈少年时的梦想与追求。说到开怀处，就碰一下茶杯；谈到激动时，就相视一笑。不觉夜深，不知时光飞逝，也不怕蚊蝇的叮咬，甚至也不觉得冷。直到陈茹雪她们玩得累了，出来叫我们，说时间已是凌晨两点多了，才把我们的话语打断。 

“不是说玩通宵的吗？怎么不玩了？”我与原静静一边往屋里走，一边问：“五个人，两张床，可怎么睡觉呢？怎么睡啊？” 

“她们两个人睡，我与你们挤在一起睡，行不？”陈雪茹提议。怕我们不同意，赶紧又说，“小*如果怕挤，我与静静睡一头，你自己睡一头，好吧？” 

“我？”我说话有点结巴，却明白地表示：“我从不在别人脚头睡。” 

“那你与静静睡一头，我在边上睡另一头好了。”陈茹雪跟一句。不料原静静说，“ 我也从不在别人脚头睡，别人把脚放在我旁边，我睡不着。” 

“那，我跟她们睡一起好了。”陈茹雪显得有点可怜。 

我不忍，想想不就是几个小时吗，如果我与静静睡一起，必然对她充满渴望，但我们又不能怎么样，那渴望就成为一种折磨了。于是我说：“算了，你与静静睡一起，我到沙发上睡好了。” 


清晨，只不过五点多，我就从沙发上醒了过来。看看那几个人都睡得深沉，我悄悄穿衣起身，到屋外去呼吸新鲜空气。 

天光微亮，雾气升腾，露水在草尖、树叶上盈盈欲坠。我深深吸一口气，好纯净的空气啊！如果能常常到这山里住上一些时日，一年至少能来住上一月两月，该有多好！只是世事繁杂，我们无法丢开那些浮华的东西，即使我们丢得开，别人也要牵挂住脚步。仅是这次出来游玩，我们就不知谋划了多久，经过了多少努力，才争取到了这几天清静无为的日子。不过，能有这几天的自由，那也难能可贵。至少，我们让自己的生命美丽了一回！ 

我在沉思默想中信步走着，不想迎头碰到了李青山。“好早啊，方姐。”他热情招呼。 

我笑着回应，“你早。这地方实在太美，美得我都舍不得睡了。” 

“所以如果换我到城里去，我还不去啦。”李青山听到夸他家乡好，他乐不可支，突然挨近我身边，很神秘地说，“方姐，你知道我这么早去做什么呀？我可是有秘密的。” 

“是吗？”我好奇心大增，兴致勃勃问，“你去做什么，让我分享一下你的秘密！” 

“好，你跟我来。”李青山看我那么有兴趣，兴奋中又有几分紧张，小声叮嘱我说：“这事别人都不知道，我家里人我都没告诉，怕他们不小心露了消息，所以你千万要替我保密，不要再告诉第二个人呀！” 

“你放心，我保证替你保密！”我微笑，心里头却似有一头小鹿在撞，仿佛五岁小女孩跟一个小男孩儿去探险一般，格外兴奋。 

跟着他拐过两个山脚，来到一块用石头围起来的菜地里，那里竟然有许多的瓜果蔬菜，红红的西红柿压弯了枝条，绿绿的黄瓜挂在支架上，紫色的茄子在风中摇摆，小小的青椒在枝叶下探头探脑……“啊，你是用什么本事，在这么早的时令就种出了这许多蔬菜！”我像个农村小媳妇般快乐地穿梭在菜垅间，看看这个，摸摸那个，“李青山，这就是你要告诉我的秘密吗？” 

“嘿嘿，不是。”他笑，说，“这不算什么秘密，我不过是比别人种得早一些，在地上铺着薄膜，这些菜就自己长出来了。” 

“真的还有秘密吗？”这小伙子还真是与众不同。我在山下走过的时候，看别人的菜地里才刚裁上菜苗，猛然在这树林围绕的地方，看到一畦畦挂满果实的瓜菜，早就喜出望外了。没想到他还有真正的秘密要与我分享！ 

“嘿嘿，我是看你一点不嫌弃我们山里人，”李青山有眼有板地说，“还特别尊重、喜欢我们，感觉你为人特别好，我才想要让你特别高兴一下的。” 

哦，山里人！我只是给予了一点理解、尊重与欣赏，就得到了相应的回报。看来人与人相处并不难，只要相互理解与尊重，相互信任与欣赏，就能美好相处。 

等我把菜欣赏够了，李青山才冲我神秘一笑，引我到被黄瓜架遮挡的山坡边，走过几块乱石，扒开一丛杂草，眼前闪现一个洞口来。哦，这是一个老虎洞？野人洞？还是……他没有说话，抬头环顾一下四周，看没有别人，他才轻轻说：“快过来看，这是一个冰洞！” 

“冰洞？！”我两步跳过去，站到了他身边，探身往里看，感觉有股嗖嗖的冷气沁到脸上，好凉！“啊，是真的呀！”我忍不住惊呼。 

嘘！他打个噤声的手势，让我感觉特别好玩，跟着他的眼晴也警惕地看一眼周围，才看着他又搬开两块石头，露出一个可以钻进人去的洞口，问我，“要不要进去感觉一下？” 

我吓得一缩，“啊，那里面不会有蛇或是别的什么野兽吗？” 

他笑了，“没有。这外面洞口小，里面是可以站三五个人的，就像个大冰箱一样！我平时就在里面藏瓜果的，放好长时间都不坏。”他得意地介绍，“那里面还放着我去年收的苹果呢。” 

“真的？”我悄悄笑问，“那我进去看看了？”侧着身子钻进洞去，发现里面果然能装三五个人，周围都是石壁，也看不出什么特别，只觉得冷嗖嗖的，只呆了一会就感觉冷得受不住，我把洞里的苹果拿了几个送到外面，赶紧爬了出来。一边拍打手上的泥土，一边看他遮掩洞口，然后回到菜地里，我才接着问：“你是怎么发现它的？”因为是秘密，我不能老把洞口挂在嘴上。 

听到我这样问，李青山越发放心与开心，他说，“我是去年到这种菜才发现的。当时只是要搬几块石头垒围墙，没想到就发现了这个洞。嘿嘿，我就把它当冰箱来用。” 

“你想永远守住这个秘密吗？” 

“哪会呢。你看我像那么自私的人么。”他摸着自己的脑袋，带几分憨气地笑道：“等到这里真正开发成旅游区时，我会让它成为一景。” 

这可真是一大奇观奇景！真想让原静静来一同分享！想到原静静，我展现四顾，突然发现这个山坡就在离我们小屋不远的地方，心中一亮，新的主意在我心中产生。 

“李青山，要想我不再告诉第二个人，你现在得答应帮我办两件事。”我神秘地笑着，满心得意。 

他有点紧张，却仍大气地回答，“你说，只要我办得到。” 

我拿出200元钱给他，“你今天马上去城里，给我买回50朵大大的红玫瑰，原装的不要打开，拿来直接放到这个洞里。放好后不用去找我，只须打一下我的手机，我不接，响两声我就知道了。到时我自己来取。”我笑着问，“这是第一件事，办得到吧？” 

他开心地笑了起来，“就这事呀，还以为你要我办什么难办的事，吓我一跳。”他开朗地说，“这事好办，一会我正要去城里买肉鱼之类的，顺道就给你办了。那第二件呢？” 

“嗯，是这样，我喜欢你这菜地里的蔬菜，还特别喜欢清静。”我微笑道：“你马上叫人给我们准备一副锅碗瓢盆米面油什么的送到我们小屋来，这几天我想自己做饭吃，你这菜地里的菜我随便采用，怎么样？” 

“这都是现成的，其实那小屋的厨房柜子里就有一套新的做饭家伙，只须给你们送去米面油之类的东西就行了。”他简直开心得眉飞色舞了，“至于这些菜，你喜欢，那真是太给我面子了，你只管随便用！” 

“那咱们一言为定！”我与他击掌为誓，添一句：“你不要告诉任何人给我买了花，也不要对任何人说我们在这里住，更不要领一个人到我们那里去。连你也不要去。少什么，需要什么，我自己去拿，钱，你开一个单子一并算给你。我想过几天隐居的日子！” 

“好，我们同守秘密！”





第七章 


当我带着苹果、黄瓜、西红柿等东西回到小屋的时候，只见原静静像个小媳妇似地站在门口张望，一见我就埋怨道：“你大清早跑哪里去了，这半天才回？我还以为你自己偷偷跑回城里去了呢！” 

“呵呵，她们呢，她们哪里去了？”我眉开眼笑地问。 

“你半天不回，人家以为得罪了你，都赶紧走了。” 

“看看，我给你带什么东西来了！”我把手上的东西递给她，她只一看到那青青翠翠的黄瓜，脸上的笑容再也憋不住，当时便笑开了，“啊，好新鲜的瓜果，我喜欢！”抓一根黄瓜在手，又调皮地问：“这是从哪来的，不会是你偷的吧？” 

我直笑，“我在溪水中都洗干净了，你快吃吧。我去找些东西。”一边说着就进了厨房，打开柜子，里面东西果然齐全，还没开封呢。我把那些东西一一往外拿，原静静跟到门边看我，一边吃黄瓜一边问：“青草，你找什么呢？” 

我回头看她，接触到她深情的目光，顾不上洗那些东西了，赶紧洗一下手，把她往厨房一拉，就把她整个地拥在怀中。我们的身子都是一抖，像风中的百合花，颤抖不停。于是相互紧紧地拥抱在一起！ 

“静静，静静！”我情不自禁地呼唤她，只一抬头，我们的嘴唇便贴在一起。她的唇柔软，唇齿间带着黄瓜的清香。可是，虽然幻想了千百次，也渴望了千百次，但因为从来没吻过女人，一时有点胆怯，也有点生疏，还怕李青山送东西来，所以我不敢在她美丽而芬芳的唇上停留，只轻轻一吻，便慌得放开了她。但我的双手仍搂着她的肩膀，她双手搂着我的腰，相互沉迷地看着对方。 

“是这样的，原野，”我说：“我在寻找我们的日子！我要在这里做饭吃饭，想与你过几天隐居的日子，好吗？” 

“太好了亲爱的！”她紧紧地搂住我，“我惊喜你怎么想出来的?叫人意外的点子!诱人的隐居!我找到这里就是想隐居的！青草，你真是个天才!我想咬你……” 

想不到我与她不谋而合的想法，叫她反映如此热烈。世事沉浮，有多少表面风光的人，内心隐藏着比常人更多的痛苦。我们怕被人遗忘，就千方百计让自己出人头地，努力让自己出类拔萃，希望自己优秀而引人瞩目。但在许多时候又希望被遗忘，或者做一个隐身人！我们的生活充斥着太多的无聊，以至我们的心只知被动接受，却不知自己真正想要什么。其实我们要的很简单，就像此时，两个相爱的人两手相握，便感觉拥有了人生所有的美丽！ 

“我来做饭，我做给你吃！让你尝尝川菜的味道。”原静静兴致勃勃。 

“不想吃我做的饭吗？”我微笑。 

“想。”她嘻嘻地笑，“不过，我舍不得你做饭。你只管去——”她把手上的半截黄瓜举起来，咬一口，也让我咬一口，感觉我们在黄瓜上亲吻一般，都会心一笑，她才接着说：“你去找菜啊油啦米啦就行，我来做饭。你会喜欢的！” 

我冲动得又要去吻她，但我看到李青山扛着一大袋东西朝小屋走来，忙离开原静静，去门前迎接他。 

李青山可真是个细心周到的小伙子！他除了送来米、油、酱、醋之类的东西，还送了许多我们可能需要的东西，最重要的是还有两瓶红酒。我喜得拿起酒直问，“你怎么知道我要酒啊？真是太好了，你该做我弟弟才是！” 

“好啊，姐。”他来得可真快！他说：“前天你要喝红酒，我们没有。昨天我进城专门买了一箱回来，我还不笨吧？” 

原静静在一边笑，“你这么聪明！”她说，“你拜了她，也得拜我啊。” 

“姐，嘿嘿！”李青山很高兴，他说，“我一见你们，就把你们当姐了，感觉你们可亲呢。” 

“你是弟弟，那我也不说谢了。”我用手推他道，“你快上城里去吧，给我们带两斤河虾回来，快去快去。”我给他做个手势，提醒他别忘记买花，他笑着点头，喜洋洋地走了。 


既然决定了要过几天美好的日子，我和原静静马上收拾厨房，把各类东西刷洗归类，她是主厨，她说把东西放哪儿我就放哪儿，一时忙得热火朝天。做着那么粗糙、琐碎的活，我们却快乐地直笑，原静静甚至高兴地哼起了歌。我忍不住在她嘴唇上迅速一吻。她像个小情人般羞红了脸，甜笑着看我洗碗，“啊，你洗碗又快又干净！”她在接过我洗好的碗去擦干时，也飞快地在我唇上印下一吻。 

窗外，阳光暖暖地晒下来，已是十一点钟光景。因我们的小屋独居一偶，所以看不到邻居的炊烟，听不到鸡犬，也见不到一个人影，只有小鸟在树林中跳动欢唱，为我们的生活恁添几分静澜与情趣。 

“鸡蛋炒西红柿，凉拌黄瓜……青草，”原静静一边切菜一边说，“这上午可以做几个菜，下午可没两样菜了哟。” 

正这时，手机响，是李青山的。想必他帮我办好了事。我向原静静一笑，“你做菜，我再去偷几样菜回来！” 

原静静拉住我，“你真去偷啊？”其实她是舍不得我离开。 

“不是偷，是摘，我已经承包了一块菜地，我去摘几样菜回来。”拍拍她的手，我说，“早餐只是吃了点瓜果，接着干了这半天活，我饿了。你快快炒菜，我去去就来。改 

天再带你去参观我们的菜地！”说完话，我就风一样离开了小屋。 

等我从山上带回青椒、茄子、河虾等东西回到小屋时，只见原静静已在小方桌上摆好四个菜了，“青草，你稍等。”她在厨房说：“我在做汤，马上就好。” 

我把菜放在一边，一只手藏在身后，挨到原静静身边，她回头向我一笑，温柔地问：“已经好了，我是现在就盛好端出去还是一会再来？” 

“等一会。”我把花举到她面前，“送给你！” 

“啊！红玫瑰！”她转过身来面对我，喜得直问：“这花是从哪儿来的？你怎么想到送我花呢？难道这里还可以偷到花吗？为什么送我三朵呢？” 

“你一下提这么多问题，我到底回答哪一个呢？”我被她问得有些不好意思，胡乱反问了一句。她却明白地迅速回答：“你只要回答我最后一个问题就行了！” 

“这花代表……爱情，花语你该是知道的。”我一下吐不出那三个字了。那看似平常而又神圣无比的三个字只在我舌头上打转，就是说不出口。 

“我哪知道啊，”原静静娇憨地叫，“你说来听听吗？” 

“就是，就是……你知道的嘛。” 

“我想听你说啊……” 

她把花举在脸旁，不知是花映红了她的脸，还是她的脸照亮了花，只觉得人更娇柔，花更鲜艳，她带笑的眸子深深地看着我，带着明显的鼓励与期待。我感觉自己融化在她的眼晴里，心田被柔情充溢，一连串的话语不自觉地吐了出来： 

“傻瓜，三朵花代表我爱你，亲爱的，我爱你！静静，我爱你……” 

“我爱你青草！我多么爱你……” 

她伸开双手拥抱我，突然又退了一步，“你还隐藏着什么东西？” 

我这才记起，怀中还隐藏着一个花瓶！确切地说是酒瓶，那是细心的李青山收藏在冰洞中的各种酒瓶，我拿花时看到，从中挑了几个造型别致的带了回来。“给，装花的。” 

“啊，你真是天才！”原静静把花往瓶里一放，顺手把花瓶放在灶台上，便不管不顾地拥抱住我，我也不管不顾地搂住了她。两人的嘴唇只一接触，一股从未经历过、从未感受过的芬芳和甜蜜就从唇间流进了心里。 

我们唇舌交织，相互紧紧缠绕。此时此刻，没有别的语言，没有别的动作，也没有别的思想，只想通过亲吻把聚集在心头的相思、爱恋传递给对方，把从相爱以来的激情与热情都倾泄给对方！我觉得幸福像水一样将我淹没了，感觉无法呼吸。我只有拼命地*她的爱情来救自己，不断地在心中呼唤她“静静！静静！静静……” 

“你不要喊我了亲爱的！”原静静突然推开我一点，喘息着说：“你快要让我幸福死了！” 

“你怎么知道我在叫你啊？”我们依然嘴唇挨着嘴唇。因为舍得得分开，就让嘴唇挨着说话。 

“因为我爱你啊，我当然听得到你的呼唤了。” 

我们再次吻在一起！不知哪来那么多的甜蜜，不知哪来那么多的深情，没有语言可以言表，只有通过深深的吻传送给对方…… 

当我们坐到桌边的时候，菜都基本凉了。原静静想要去热一下，我拉住她，“凉一点没关系的。只要饭和汤是热的就行。”我给两只杯中倒上红酒，她接过去，向我一笑，胳膊向我弯过来，我会意地向她弯过胳膊，眼晴凝视眼晴，默默地深情地注视着彼此，喝交杯酒。 

这是我第一次喝交杯酒。 

当初嫁给陈直达都没有喝交杯酒，尽管当时闹洞房时有许多人起哄要我与他喝交杯酒，可我觉得别扭、难看，做不到，死活也不喝。可现在，面对原静静，面对这个同性，我自然而然吐出了“我爱你”，自然而然举杯与她胳膊相缠，轻轻碰杯……每喝一口酒，我们都要那样胳膊挽着胳膊，眼晴凝视着眼晴，深深一笑。仿佛不那样喝酒，酒就不香，人也不爽。只有那样喝酒，才是最自然、最亲切、最适合我们的！ 

而且原静静的酒量也并不是特别小，她陪我喝过三杯后，除了脸红之外并没有醉。倒是因为脸红显得越发妩媚。趁她眼晴离开我的一瞬间，我突然又向她举起一朵花。“送给你，静静。” 

“啊，还有花呀！”她兴奋地问，“这代表你一心爱我吗，亲爱的？” 

“是啊，是我第一天见到你时就想对你说的，现在补给你。静静，我一心爱你！” 

“亲爱的，你什么时候改称呼了？”她像发现什么新大陆似地问。 

“静静，哦，静静！这样叫你更亲切啊。”我微笑，“你也改称呼了啊。” 

“我？我有吗亲爱的？” 

“是啊，你一直只是称我亲爱的。” 

“亲爱的你真可爱！”她凑过嘴来吻我。我们笑着在桌边亲吻。唇舌只一交织，我们再次沉迷。 

我们沉迷地喝酒，沉迷地吃菜，沉迷地亲吻，沉迷地相互凝视，一顿饭吃下来，过去了两个多小时。还忘了说，原静静炒的菜特别好吃，尽管菜都凉了，依然香美无比！ 

所以当她从厨房出来时，我再次送给她一个广口的、蓝色的、雕刻着精美图案的酒瓶，然后举起九朵红玫瑰，深深地看着她说，“静静，我爱你，我希望我们的感情能天长地久！” 

“亲爱的……我，希望与你天荒地老，永不改变！”她激动地接过花，没有马上吻我，只是呆呆地看着我。好一会，她突然笑起来，抱着花到屋里到处去寻找。“你到底还有多少花要送给我，快一并给我。”她一边找一边说，“你这样真要把我幸福死的，我真要幸福死了！” 

“没有了。这只是补我昨天要向你说的话，因为昨天有太多人，我无法表达对你的深情。”我从背后抱住她，“静静，你可不能死，你要活着好好爱我，也让我好好爱你……” 

“是的是的，我不能死，也不想死！我要活着好好爱你！”她也舍不得那些花受委屈，跑到水龙头下把瓶装满水，把花一朵朵地插进去，将九朵花摆放在餐厅桌上，三朵花放在卧室床头柜上，一朵花，她看了又看，插进瓶里怜爱地轻轻一吻，放在窗台上。然后她到屋外采了几棵草，与那花相伴，绿叶红花显得分外妖娆！ 

“静静，这些花因你而美丽！” 

我赞叹。 

她回身拉住我的手，将我牵到沙发上坐下，用双手捧住我一只手，轻轻地摸娑着轻语：“亲爱的，我因你而幸福！” 

这份深情，倒叫我傻了！我只是傻傻地看着她。她接着说：“你说得对亲爱的，我们要好好活着。只有活着才有爱，也只有活着才能创造奇迹，创造幸福。亲爱的，因为活着，我才遇到了你……” 

“静静……” 

2005-11-29晨2时至7、48时稿　　






第八章 

作者：真爱如初 


早上，当我从梦中醒来，不见原静静在身边，心中便有许多的想念。我知道她不会走远，一定在我身边不远的地方，可心里还是非常非常想她！ 

昨晚，我们相拥而眠，几乎一夜没睡。只要醒着的时候，我们都在亲吻。即使睡意袭来，也舍不得睡。那种深深的舍不得，把睡神都吓跑了，眼睁睁看我们依恋地不舍地深情地不断接吻，吻得舌尖都疼起来，我们也舍不得停止。即使在睡梦之中，也依然唇齿相依，呼吸相闻，时不时还要彼此呼唤一声“亲爱的”……生怕相爱只是一个梦，梦中醒来一切都消失，只有听到对方的回应，能摸到感受到彼此，才觉得踏实。 

唉！真不知哪来那么多的依恋！哪来那么多的不舍！此时，我睁开眼来不见亲爱的原静静在身边，心里就涌出许多许多的不舍！哪怕只是离开一分半秒，我也觉得舍不得，就是舍不得啊！哦，静静，亲爱的，你在哪儿呢？ 

一股香味悄悄飘进鼻中，我知道她在哪里了。当即从床上一跃而起，穿着睡衣就跑进了厨房，原静静果然在那里煎鸡蛋呢。我从背后拦腰一抱，紧紧抱住她的纤腰问，“亲爱的，你起这么早做什么呀？”我把下巴搁到她肩膀上。 

“不早啦亲爱的，都八点多了。”原静静笑道：“你容易饿，我怕你醒来饿得难受，就来给你做点吃的。”忽然发现我只穿着单簿的睡衣，“哎呀，你怎么穿这样少？快去穿衣服，小心冻感冒了！”当时便拉了我手往卧室走，盯着要我换衣服。我不好意思当她面换，她看出我的难为情，促侠地笑道：“亲爱的，要不我给你穿吧。”说着竟真的动手解我衣服上的扣子。 

我的脸腾地红了，握住她的手笑道：“不要，不要，我自己来！” 

“怎么，在我面前还害羞啊？这没什么嘛，我帮你换衣服，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呀……” 

“少来了！你快去弄早餐。” 

此话一出口，我们同时闻到了从厨房传来的焦糊味。刚才原静静只顾着要我换衣服，忘记关火。她惊叫着跑了出去。趁此机会，我赶紧收拾自己。 

才把衣服穿好，手机响，是女儿打来的。“妈妈，我好想你！你啥时回来啊？”听到女儿期盼的声音，我的心顿时一沉！以往，只要与女儿同时放假，我总陪着她。即使因公出差，我也会带她一同前往，只这次例外。 

因为这次我是要与心爱的静静见面，我要与静静圆我们的爱情梦，要在梦中过我们的日子，这日子容不得任何第三者插足，我只能把可爱的女儿放在一边了。 

我知道自己很自私，为了爱情把亲情、儿女情什么的都放在了一边。可是，人只活这一辈子，只有短短的几十年，如果遇到天灾人祸，连几十年的时日都没有，我总要为自己自私一次！ 

老天，请允许我自私一次，这几天什么都不要想！不要去想女儿，不要去想家庭，不要去想工作，更不要去想即将与原静静的分离！什么都不要想，只想怎么相处，怎么相爱，让我们好好地不受任何干扰地相爱几天，过几天平静的日子。 


锅没有烧穿，但上面沾上了厚厚一层焦鸡蛋。我来到厨房，原静静还在涮洗。“差点把锅烧坏了，”她说，“烧坏就没早餐给你吃了。” 

“没烧坏就好。”我从背后搂住她，笑着说：“即使烧坏了也还可以买新的，不会没得吃。即使没得吃，还有你呀，我有你就好！” 

“锅烧坏了可以买新的，”原静静忽然伤感地说，“可是，我如果没有了你，该怎么办？” 

我身子一紧！她没有了我不等于我也没有了她吗？此时此刻我可不愿去想这样的问题！“亲爱的我不是守着你吗，你怎会没有我呢？”我故意装聋作哑、没事人似地笑道：“静静，我会一直守着你，呆在你的心上！” 

“你不可能一直守着我，我们迟早要分离的。”她忽然掉下泪来，哽咽着说，“我刚才听到你跟女儿的电话了，你说过几天就回去！亲爱的，为什么我才遇到你，就要与你分别呢？” 

“不要说分别！现在不要说，好吗？”我更紧地抱住她，真想这样一直抱着她，永远不分离。 

这时，原静静的手机响，她拿起来举在我们共同的耳边接听，传来一个小男孩儿的声音：“妈妈，我好想你，你什么时候回来啊？”天，跟我女儿说的一样！原静静的泪水止不住地流下来，她哭着说：“我也想你儿子，妈妈过几天就回去了……” 

放下电话，她转过身来用双手搂住我脖子，头伏到我肩膀上，“怎么办亲爱的，我真的不想离开你呀！” 

“可是，你听到儿子的声音就哭了……”想到分离，似有万箭穿心，我自己也忍不住要流泪。因为不管我们多么相爱，我们也不可能丢开自己的责任与义务不管，我们不仅仅是单独的两个人，还是社会的家庭的，我们的生命有时很轻，但有时也很重，由不得自己。 

“是的，我可以不要家庭，但不能不要儿子。”原静静越发伤心地说：“想到因为儿子，我不得不与你分离，心里就好难过……我的最爱，我亲爱的，没有你的日子，我可怎么办？” 

“不要再说了，静静！现在不要想这样的问题，好吗？”这样的话题除了让人伤心，根本无济于事。分离是必然要面对的事，但相爱的日子也还有几天，我不想现在就让分离的阴影来遮住我们相爱的天空，不想让痛苦过早地到来。我实在害怕，害怕相爱后那分离的日子是多么空虚！ 

“亲爱的，我也不要想啊。可是，青草，如果不跟你见面，我永远不会知道相爱可以如此美好！有了如此美好的日子，我以后的日子该怎么过，没有你的日子……” 

我无法堵住她不说下去，只好用嘴堵住了她的嘴。我深深地吻她，她也深深地吻我。在我们心里，交织着苦辣酸甜，甜的是我们还在一起，苦的是我们很快就要分离。这让我们越发难分难舍，越发激情洋溢。我们恨不得就这样死在对方的亲吻里，永远不要醒来面对这个现实的世界。 


“静静，那就是我们的菜地！”为了驱逐分离的阴影，我们约好不到分离，再也不谈这个话题。为了分散注意力，我带原静静来看李青山的菜地。 

“天，真的有这么一块菜地！”原静静飞快赠我一吻，却也舍不得放开握着我的手，拉着我就往菜地跑。像我初次到菜地一样，对菜地里的每一棵瓜果蔬菜都赞不绝口。末了又夸奖我：“亲爱的你真棒！你总能发现最好的东西！这菜地这么隐蔽，你怎么就发现了它？李青山又怎么舍得送给你？” 

“静静，因为有你呀。”我说，“是你的爱情滋润了我，你的热情鼓舞了我，是你让我慧眼看世界，因为有你，我眼里只有美丽！” 

说着话，我自己忍不住笑了。平时，我话语不是太多，更不会讲什么甜言蜜语。可是与原静静在一起，我感觉自己像个热情洋溢的诗人，有着吐不完的甜言，说不尽的蜜语。 

是的，是原静静鼓励了我。在那一刻，我忽然发现，爱也需要鼓励，需要激发。两个相爱的人只有相互理解，相互欣赏，不断将爱的信息相互传递，才会创造出更亮丽的人生。 

欣赏完菜地，我们采摘好一天所需的菜，到旁边溪水中洗净了，就坐在石头上看山下的风景。翠湖在不远的视线之中，一湖碧波在太阳的照射下亮闪闪的，透着金光；这里那里有两座三座房屋，有的屋子里已升起炊烟，有的房子边有水牛吃草；偶尔一两个山民进出屋子……好安静的地方啊。我和原静静都不再说话，只是安静地相互凝视。 

“如果能在这山里有一座房子，我与你在这里住一辈子，该多好。”原静静神往。 

我淡淡一笑，拉她起身。因为石头上的凉气已渐渐从地下升了起来，坐久了受不住。很想让她去看看冰洞，但想想与李青山的约定，最终还是忍住了。 

看东边莽莽丛林，许多的古木从翠湖边延伸到远远的地方，我又兴奋起来。“静静，我们明天去森林中探险，好吗？” 

“你怎么又跟我想到一起去了！亲爱的为什么我们老是想着同样的事，说着同样的话？”她激动地紧握一下我的手。我也握一下她的，说：“心有灵犀啊。” 


两个心有灵犀的人在一起，时间总是过得特别快！好象我们没说几句话，没做几件事，甚至没来得及多看对方几眼，那时间就滑到了下午四点多。而今天我还没有送花给她。因为静静一直寸步不离地跟着我，让我实在没法去冰洞中取花。但我必须送花给她。因为我还有很重要的话要告诉她，那些话只能通过鲜花来表达。 

为了给原静静一个惊喜，我趁她上卫生间的时候，自己悄悄溜了出去。别看冰洞在我们小屋不远的地方，可上去下来也要一个多小时。等我下得山来，远远看到她在山坡边张望，便借助树的掩蔽，闪跳着猛然出现在她面前。 

“我看到你了亲爱的。”她笑道：“因为我闻到了你的气息。” 

我知道藏在身后的花也一定躲不过她的眼晴，当下笑着举起十朵火红的玫瑰，“送给你静静，”我拉住她一只手，在她耳边低声悄语：“这代表十全十美，亲爱的你是我十全十美的爱人，拥有你，我的人生便完美！” 

“谢谢，亲爱的，谢谢！你更是我十全十美的爱人！”她说着便依进我的怀中。 

我们忘乎所以地吻在一起，那种甜蜜的沉醉让我们忘记这是在大白天，在山坡边。尽管山里人少，但保不准哪里会出现一双眼晴啊！当我们猛然惊觉过来时，慌忙分开了。慌得展眼四顾，还好，没发现有外人在。可我们心里仍有些后怕，后怕自己怎么变得像少年一样轻狂。要是我们的行为被山里人看到，会引起怎样的惊奇！ 

用手抚着惊跳的心，我们相互提醒：以后可要小心，不能再这样，一定要小心哟。说着又忍不住为我们的轻狂放声大笑。 

“亲爱的，我也要送你一个惊喜！” 

原静静拉着我便向小屋走。 

没到门口，我就看到有水从屋里流了出来，“怎么回事，是发洪水还是水龙头坏了？”我说着便冲了过去。进门就忍不住笑。原来即没发洪水也不是水龙头坏掉，而是客厅中央摆放着一个大木桶，桶中的水从缝隙中流出来，湿了客厅一地，厅中的水直流到了门外！“这……”我疑惑地看原静静，这就是惊喜吗？该是惊吓才是哟。 

“哎呀！怎么是这样？好好的桶怎么往外流水呀？”原静静吃惊，急得要去拿拖把来拖水。我一把拉住她，“亲爱的，先告诉我什么是惊喜？”我才不管地上的水呢。只要不是洪水就行。 

“我是想……”原静静忽然吃吃地笑起来，口气变得极柔软，“想把这木桶装上水，好让你回来泡澡的。”她说，“你不是一直遗憾卫生间没有浴缸吗，电视上总是让古人用这种东西洗澡，我想你应该也会喜欢的。” 

“是吗，是吗？”我眉飞色舞，围着木桶转，这木桶高一米多，一个人坐进去能伸得开双腿。“我出去这么一会，你从哪找到这老古董？又怎么一人搬了进来？”我兴致勃勃，简直高兴坏了。老实说，这种主意，也只有我的静静才想得出来！ 

她指指屋外一个小房子，说：“你不在，我就随意转转，没想到那小屋里放着这么一个桶，我看好好的，就弄来洗干净了装上水等你。” 

“呵呵静静，我亲爱的！”我紧紧地拥抱住她，一边在她眼晴眉毛、脸上亲吻，一边说，“你总是给我惊喜！总是让我惊喜万分！谢谢你静静，谢谢亲爱的！” 

“屋里都成水池了，你还高兴成这样！”她自己也高兴得晕头转向，跑去拿来拖把拖水，看我把木桶搬到屋子外去，又跑到屋外亲我一口。我笑逐颜开道：“这桶没事的，用水泡泡就不会再漏水了。用来洗澡再好不过！” 

“别看山里人不出门，他们也很好享受的哟。”她笑道：“这东西肯定是他们以前用来洗澡的。” 

我说：“是人就会享受。山里人其实也很有智慧的，你看李青山，多聪明啊。” 

说着话，我们把屋子收拾好，木桶里重新装满水，然后一起准备晚餐。 

2005-12-2 





第九章 

作者：真爱如初 


木桶泡几小时后果然不再漏水，卫生间门小，放不进去，我们就放在厅中一角。为了晚上美美地泡澡，我们还跑到山坡上采了许多的野花回来。晚饭后，当一切准备就绪，原静静要我先洗，说是为我准备的。我说是你发现的，辛苦半天该你先享受。其实我们都不好意思先洗。最后只好用猜拳来决定，还是我先。我难为情地把原静静推到房中去，不让她看我洗澡。她笑着答应。 

可我才坐进桶中，让温水漫到脖子，她就跑了出来，站在桶边瞅着我笑。人在水中，我胆气壮了许多，耍赖地说她：“不害燥，好意思看别人洗澡！” 

“嘻嘻！美人泡浴，如此美景，我哪会错过？”她围着桶转，不知多么欣赏的样子，嘴角满是得意。她问：“这样泡着舒服吧？亲爱的有无时光倒流的感觉，是不是像回到了远古时代，感觉轻松又美好，浴美人？” 

我笑着用花扔她，她却捉住我的手，轻轻一吻。然后站到我身后要帮我洗头。她的手指柔柔的，动作轻轻的，一边洗还一边按摩，我不觉闭上眼晴，享受她温馨的服务。用洗发露洗好，她提来一桶热水，用小瓢舀水给我清洗，那么耐心地细致地一瓢瓢往我头上浇，手指同时在我头上轻轻滑过，让人感觉不知有多爽！ 

随后，她又帮我按摩脖子与肩膀。别看她手指柔软，可按摩很有力度，加之她很会找穴位，一招一式像模像样，我几乎要被她的手指给融化了！当她洗澡时，我也依样给她洗头，帮她按摩，可感觉自己笨笨的，她还直说谢谢。也是，我虽然不会，精神可嘉呀。在此之前我没做过这些事，平时有点时间不是看书就是看电视，自己累了都是老公给按摩的，后来又训练得让女儿帮我用脚踩背……原静静的皮肤又白又滑，摸在手上像丝绸一样。为这样的爱人做任何事，我都愿意。 

“以后，你有了假期，带你女儿到成都玩吧。”原静静说，“我给你们当向导，保证你们在成都玩得开心。一定来吗，亲爱的？” 

这事我可不敢确定，也不能说不去，于是我说：“你带儿子到深圳玩吧，我女儿陪你儿子逛公园，我陪你说话。” 

“我儿子与你女儿一般大，干脆咱们结成亲家，变成一家好了。” 

“这主意太好了，比梦还美！” 

但我们心里都清楚，这只是玩笑话。因为我们自己的事都把握不住，将来又怎么管得了儿女的事？但这样做做梦也很开心，想到成为儿女亲家的情形，我们都忍不住直笑，我笑着把花瓣洒满她的头发，捧住她的脸说：“静静，你是我的新娘！我的爱人……”她仰起脸来要我吻她—— 

突然，我看到从窗口中伸进一个尖尖的三角头，惊叫一声“蛇！”紧张地抱住了原静静的头。 

那蛇竟然从窗子中爬进屋子，直向我游来。我吓得本能地跳到桶的另一边。它竟然昂起头，沿着桶就向上爬，只一瞬的功夫，它就在桶沿上对着原静静吐起了恶毒的红信子！ 

我不知哪来的勇气，跳过去一下抓住它拖在地上的尾巴，像甩鞭子一样，飞快地抡甩不停，它一米多长的身子被我甩得变成了圈，最后我用力将它掷向窗子！ 

只听叭地一声，它没有飞出去，直直地掉在了窗子下。我跳过去一下踩住它的头，看样子好象被我甩晕了摔死了！可我不放心，跑进厨房拿来刀子，一下斩断了它的头。 

看到刀上的血，我一惊，刀当地掉到地上，我身子也软软地靠到了桶上，直发抖。原静静伸开光光的双臂，将我搂进怀里…… 


“人的潜力真是无限。”迎着早晨的阳光，我与原静静一起上山，她还为昨晚的事惊叹：“亲爱的，想不到你还会打蛇！” 

“每个人都有潜力的。”我说：“只是有的人潜力表现了出来，有的人永远没有表现的机会。” 

原本我们想到原始林中去探险的，可一早遇到李青山，他说附近有个庙，今天是什么神的纪念日，让我们最好去看看，说那庙会也很有特色的。我们打听到到那神庙有两条路，一条正道，还有一条小路。于是我们决定去凑凑热闹，从小路上山。 

小路没有人工修筑，全是人的脚步踏出来的，自然弯曲，盘山而上。因为是庙会，小路上也不清静，时不时有几个人从身边走过。有年少的、老年的、外地的，不过本地的比较多，女人比男人多。由此可见，信神的女人比男人多。许多女人因为不相信自己，有所依赖，往往在生活中遇到许多困苦。几千年的封建思想叫女人在家从父，出嫁从夫，夫死从子，当男人不可依赖的时候，女人往往把注意力转到神的身上，希望神能帮自己。其实真正能帮助的只有自己，没有任何人、任何神可以依赖，最能依赖的就是自己！ 

一路上，我和原静静互相讲述关于神农架的各种故事，关于野人的、动物的、植物的、传说的、神奇的，一讲一大串。不知不觉我们就爬到了半山腰，都不觉得累。原静静特别兴奋，突然对着山林呼喊起来：“原野——青草——” 

周围没有石壁，全是树木，没产生回音。可她的声音荡气回肠，引起山风的呼应，小鸟的合鸣。 

她再次大声呼唤：“青——草——”那圆润、清亮的声音饱含深情，青草两字仿佛不是从她嘴里喊出来，而是从她心里、从血脉中喷发出来的，使得山风回避，树木垂首，她自己禁不住也热泪盈眶！ 

我忍不住将她拥到怀中，看四下无人，飞快地亲吻了她一下。她紧紧抱住我，撒娇说：“你这也叫亲吻吗？这么敷衍了事，不行！” 

我笑着在她耳边低语：“亲爱的，这是大庭广众，到处都有人哦。” 

“没人，现在没人。有人我也不管！” 

我也管不了那么多，低下头，就在她嘟着的红唇上印下一吻。她脸色本来是粉红色，一笑更添几分妩媚。嘴角的甜蜜迅速漫延到脸上，染甜了她的眼晴，她就那么甜甜地看着我笑，握着我的手继续往山上走。 

不断有人上山或是下山，三三两两，他们或是各走各的，或是偶尔相扶一下。 

只有我们两个，总是胳膊挽着胳膊，手握着手，一刻也不分离。停下歇息时，不是她环着我的腰，就是我搂着她的肩。趁无人注意，总要相互亲吻一下。那轻轻一吻，仿佛尝到天下最美的甘果，甜到嘴里，蜜到心里，也美了眼晴。以至我们总是美美地相互凝视，怎么看都觉得看不够！虽然都熟悉了彼此脸上的每一根线条，每一个斑点，每一个细微的变化，可每一次的凝视，都有新的发现，新的感触，新的爱恋！手指和嘴唇就会情不自禁地触到对方的头发、眼晴、眉毛、鼻尖、脸颊、嘴唇、耳朵、脖子……常常把对方的头发弄得乱七八糟，再轻轻理顺、抚平。 

山道弯弯，我们一步一步往上攀登，尽情欣赏周围的美景。两边翠松傲立，柏树相迎，栗树、山楂树、桔子树及许多叫不上名的植物夹杂其间，全都展开绿意盎然的笑脸；小草与小花也摇头晃脑，天真烂漫；许多小鸟在林中啼唱，歌声或长或短，或婉转或悠扬，悦耳动听；蝴蝶不断从身边飞过，大的小的，黄色的黑色的灰色的粉色的……哎呀，那么多品种不同的蝴蝶，灿烂着我们的眼晴，美不胜收！ 

我们欢喜无限。也许是我们的喜悦感染了山风，逗留在身边，不断轻抚我们的面颊，送来阵阵凉爽。忽然间，天上飘落丝丝小雨。 

“哦，下雨了！”原静静笑问，“亲爱的怎么办？” 

我说，“这小雨只是给我们爬山增添一点迷茫的美丽，下不大的。” 

“要是下大了呢？” 

“那就来个林中沐浴，淋个痛快！” 

她笑，“亲爱的，好象什么都难不倒你！” 

我幸福地看她，“有你，就是天堂。” 

她也不看左右有没有人，突然在我嘴上深深一吻。我一边推她，一边回吻她，一边看四下无人，又紧紧地抱抱她，最后又在她眼晴上印下一吻。 

“哎呀，疯了！”她幸福得嚷起来。 

真的，我们像两个疯子，疯狂地爱着，毫无顾忌地爱着，不顾一切地爱着！完全没有中年人的沉稳，也没有女人的衿持，只有年少的轻狂！每一时，每一刻，每一秒都有热情在燃烧，有激情在荡漾。这热情与激情常常汇成一句话： 

“青草，我爱你！” 

“静静，我爱你！” 

“亲爱的……” 

“我最亲爱的……” 


想不到山上的庙宇十分宏伟，前后三座大殿加上偏殿，供奉着许多金碧辉煌的神佛。来赶庙会的人特别多，善男信女们或烧香或拜佛，有的供上瓜果点心，有的挂上红布，有的捐款……到处香火袅袅，一派虔诚景象。这情形感染了原静静，她也跟着跪在神位前，双手举胸合什，闭上眼晴默默祈祷，然后认真地瞌下头去，和尚给敲钟伴奏：当、当、当。她瞌了三个头，钟响了三下。 

我突然有种恍惚的感觉，分不清是现实还是梦？好象在什么时候见过这情形。“你为什么不拜拜呢？”她起身，见我没听她的跟她一起跪拜，有些不高兴。我拉着她转向另一个殿，说：“你知道，我从不信这些的。” 

“信则有，不信则无。”她说：“拜一下又不费什么事，你何妨弯一腿呢。” 

我笑，“青草腿下有黄金啊，不能随便弯的。” 

“为了我，你也不肯吗？”她眼晴突然红了，幽幽地说：“我多么爱你！可是我知道，这辈子我是不能与你长相守了，我只想求神记得，让我们下一辈子能够相遇相爱，长相厮守。希望你记得我，我记得你，天天相爱不分离。” 

“亲爱的，你知道我爱你，爱到骨头里！可是静静，拜神是没有用的。”我把在山下想到的那些道理讲给她听。不料她越听越不舒服，其实她根本没听我说，只知道我不肯跟她一起拜神，是不想下辈子与她在一起，根本爱她不深。说得我也恼了，偏不跟她一起去拜。 

到了观音殿前，她执意要我跟她一起跪拜，说如果我不拜的话就是不爱她，从前所有对她的爱恋都是假的，是经不住神佛检验的。“你宁肯信那些虚无的东西，却不信我！”她这样否定我，让我感觉心疼，为了那虚无的神，她居然无视我无所不在的热情，这让我也发了倔劲，生气地告诉她：“静静，神都是人杜撰出来的。你要拜观音不如拜自己，我们就是自己的观音！” 

说完便从后门走出了观音殿。我以为她会马上跟出来，但等了一会，她没出来。我心中十分黯然。想想两个如此相爱的人却不能长相守，再过两天就要分离。而现在却把希望寄托到渺茫的神身上，想要把在这辈子不能圆的爱情延伸到下辈子去，希望下辈子能永远在一起……我都想哭！ 

下辈子？下辈子是什么都不知道，又怎么知道还会彼此记得？静静，我的静静，我只想在今生好好爱你！亲爱的，我该怎样爱你而不至于让你悲伤呢？ 

后山上有几块空地，空地上种着油菜。油菜花开得正艳，许多的蝴蝶在花丛中翩翩起舞。我不禁想到梁山泊与祝英台，想到他们因爱而化蝶，我与静静，来生也能化蝶相伴么？！ 

我胡乱想着，信步走去。走过油菜地，拐过一个山脚，一只小白兔突然在我面前出现，它憨憨笨笨的，仿佛伸手就能抓到。我一时兴起，想要抓住它送给原静静，带回小屋把它养起来。当即加快脚步追了上去。谁知它看上去憨笨，跑起来却不笨，让我抓不到它。可它总在我前面不远的地方，让人舍不得放弃。眼看那小兔跑到一棵树前没有了路，我喜得上前就抓，扑上去却不见了它的影子！细一看，树前有个洞，看来它是钻进洞里去了。 

我不禁失笑，直起身来，展眼四顾，发现周围全是树，树木遮天敝日，看不到太阳，我一时分不清东南西北，也找不到庙宇所在的方向，更不知自己刚才是从哪里跑过来的！ 

我急得本能地往回跑，可跑了差不多十分钟，根本不见庙的影子！周围只见树，全是树！我只能又跑回原地，换一个方向再走，怕自己迷得连原地都找不回，我总算理智地做了点记号，走出十分钟，周围也依然是树，而且是更多更大的树；如此跑了四个方向，哪里都是树！怎么会是这样呢？至少有一个方向是有庙宇存在的啊。那庙宇那么宏伟，老远就可以看得见的，怎么会找不到？我回到原地，心中是又惊又怕又慌，知道自己是迷失在林中了。这可怎么办？ 

难道因为我不信神，神就来惩罚我了？要让我永远迷失在这林中，再也见不到亲爱的静静么？“静静你在哪？亲爱的你在哪？”我大声呼叫，树木却把我声音吸得无影无踪！ 

2005-12-5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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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作者：真爱如初 

原来一直很喜欢树，一直梦想着到森林中过日子的我，此时面对一棵棵树，傻了！那些树看着有粗有细，有高有低，形状各异，可此刻在我眼里，全是一样！ 

我独自呆在茂盛的树林中，看不到一个人，也看不到一座房屋,听不到外界的的声音，更找不到方向，突然心生恐惧。怎么办怎么办？我慌得直问自己。 

林中只有小鸟的声音，面对我的慌乱，黄鹂用清脆悦耳的声音回答：“的……哒……的……哒……”鹧鸪也“嘟——嘟——嘟”，短促的声音沉实而苍凉，似乎想要告诉我怎么出去，还有许多别的小鸟都争先恐后地在说话，可惜我不懂鸟类语言，一句也听不懂！ 

我从四个方向突围，可最终仍在原地。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曾听外婆在夏夜讲过鬼打墙的故事，见鬼，大白天哪来的鬼！可我还是被自己的想象吓得一抖。在大自然中，有许多无法解释的现象，那些现象神秘而离奇，是我们人类无法了解的。谁知我遇到了什么神秘力量被牵引到此，也许这辈子也走不出这个地方了！ 

一种无言的绝望突然袭来，我无力地跌坐到一块石头上。 

拿出手机来看，发现时间已过去两个多小时。怪不得又累又饥又渴的。更重要的是，原静静如果见不到我，她该多么焦急！我突然想到该给她打一个电话，可是，这里没有信号！ 

手机没有信号，周围不见一个人影，触目皆是树。在这地方，会不会有野人出现？传说神农架是有野人的。野人倒不可怕，如果遇到狼、野猪、熊瞎子……李青山说有人见过这些野兽在这附近出没的。假如我在天黑前跑不出这个地方，即使不被那些野兽吃掉，大概也要被吓死…… 

不，不能慌！我想起自己对原静静说过的话，没有人能帮助自己，最能帮助自己的就是自己，自己就是自己的观音。那么，我该怎么办呢？镇静一下心神，我回想到此的过程，从追赶兔子开始，跑到这个地方，最多半个多小时，那么我离开那庙宇也超过不了三四千米，找到出路应该不是太难……哦，是了，上山。只要上到山顶，就会看到翠湖，看到翠湖就会找到我们的翠竹小屋，那我就能与原静静重逢了！主意一定，我摘一根树枝在手，以防意外，遇到茂密的杂草就用树枝敲打着过去。一路只遇到两只松鼠，倒没见什么狼虫虎兽。 

爬了近一个小时，周围仍是树，不过树少了一些，石头多了一些，我虽然累得满头大汗，可仍然攒劲往上攀登。突然，手机响了。是原静静的，是我的静静来了电话！ 

“亲爱的你在哪里？我怎么都找不到你！打你电话也一直不通！亲爱的你要急死我啊？”她急得在电话里哭。 

“我在后山上，亲爱的刚才手机没有信号。”我让揪紧的心放松一些，也尽量让声音不带惊慌，我说：“我迷失在林中了，现在还没找到出路……” 

“青草！你别吓我！”原静静惊呼，很快又冷静地说，“亲爱的你别慌，告诉我你周围都有什么，树的形状，石头的样子，我去接你！” 

“你千万别闯进来！”我急得说，“在森林中我们是瞎子，你就在庙里等我，最好回到小屋去等我，我会回去的！” 

“我不会盲目闯进去。”她出奇冷静地说，“你快说具体情况，我找庙里的和尚去寻你，他们一定熟悉这周围地形的！” 

“好……”可我才吐出一个字，电话断了。不是没了信号，而是没有电了！这几天只顾着与原静静亲热，都忘记给手机充电。偏偏在这关键时刻没电。难怪人们要说，人倒霉时喝水也掺牙的，这所有的事全赶在一块儿冲我来了。 

好吧，来吧！我就不信方草青被这些困难吓倒！我要尽快找到出路，不让心爱的静静为我焦急，我要回到她温柔的怀中，紧紧地拥抱她！这信念让我豪气顿生，脚下也有了劲，心中别的不想，只想着上到山顶再说。 

让我惊喜的是，当我爬到山顶，不仅看到了像绿缎一样的翠湖，还看到了那个庙！它的琉璃就在不远的另一座山头上，在阳光下闪耀！在那一刻，我有惊喜要落泪的感觉。原来所有的困难，多半是我们竖立的，那身处绝境的绝望，原来都只是心中的魔障。面对困难，只要认真思考，想到就去做，困难就会迎刃而解，我们的人生就会柳暗花明又一村！ 


当我回到庙前，像绝处逢生的英雄般被人给包围了。原静静接到我电话后，马上去找庙里的和尚，和尚找到方丈，立即当大事来管。庙中的一些游客听到消息，也想加入到去寻找的行列。二十几人全聚集到观音殿的后门处，商量着该怎么去寻人。因为不知我的具体方位，他们也不好盲目行动，方丈提议如果再等半小时不见我有消息来的话，他们就分成三队人马上山寻找。就在这时，我出现在大家的视野之中。 

原静静不管人多眼杂，直向我奔来，我也不管别人会怎么想，伸开双臂就紧紧地抱住了她。想不到大家为我们的重逢鼓掌，竟感动在我们重逢的喜悦里，对我的勇敢行为大为敬佩。方丈特地邀请我们到庙里歇息，招待斋饭。此时已是下午四点多，我因为迷路没有饭吃，静静因为找不到我而无心吃饭，从早晨到现在，真有点饿得前胸贴后背了，此时吃着斋饭，感觉好香！由此我记住了这个庙的名字：玉龙庙。 

方丈还特地讲述了庙名的由来：从前这一带有一年特别干旱，树木都快枯死了，远在东海的三儿子玉龙出来游玩，见到这里的旱灾，心生怜悯。本来他没有随便降雨的权力，可不忍人们受苦，自作主张把东海的水引来，降下大雨，解除了这一方旱灾。但他也因此犯了天条，被化成一座山。“就是这座山，这山叫玉龙山。”方丈说，“从山下细看，你就会看到这山很像一条龙。老百姓为了纪念玉龙，就在这山上建了这座庙。附近百里的人都来这儿敬香，所以我们的庙宇也越建越好，以此感谢神龙的恩德。” 

为感谢方丈、和尚们的慈悲心怀，我们临走在捐款箱中放下了二百元钱。当时我没带那么多钱，是原静静掏的，以后她也不要我还。租住翠竹小屋，她在第一天就付清了六天的款项，还有别的，所有她出的钱，都不让我再提起，我也不去谈不去管，不让这个问题来扰乱我们的生活与心神。 


“亲爱的，你真让人操心啦。”我与原静静相挽着胳膊下山，有种失而复得的喜悦，也就格外珍惜彼此。她说：“只一眨眼的功夫，我出来就找不见你，我把庙里的角角落落都找遍了，最后连神龛都看了，只差把庙宇翻过底朝天！青草，你可真能折磨人！” 

“我哪有要折磨你！”我说，“我只是想抓到那个小兔送你玩，谁知它把我引到那荒无人烟的树林中就躲藏起来了……” 

“要是你出不来，我可怎么办？”原静静眼晴又是一红。 

我紧紧抱住她的腰，“我就是怕你焦急，就是想要快点回到你身边，亲爱的想到你会焦急，我可真是心急如焚！”我说，“没想到你知道我迷路，会那么冷静。” 

“其实我是非常害怕的！可是我又想，害怕和慌乱都没有用，要紧的是怎么把你找回来，我的心反倒不慌了。” 

“亲爱的，是你给了我信心和力量，你是我的观音！”我看四下无人，突然在她唇上轻轻一吻。“静静，回到你身边，真好！” 

她甜蜜地看我，“亲爱的，有你，真好！” 

我想起在观音殿里的争论，不禁旧话重提：“你不是说我不跟你一起拜菩萨，是感情不真吗，怎么又觉得我真好了？” 

“你是真坏呢。”她用拳头轻轻打我，那轻轻的样子与其说是打不如说抚摸更恰当。她说：“当时找不到你，我还以为是自己错怪你，菩萨把你藏起来了呢。害得我赶紧又给菩萨瞌头，请求只要你回来，我就好好爱你，再也不怪你！青草，我爱你……” 

虽然这句话已多次从她嘴里吐出来，可这次，我感觉大不相同，有一股暖流，热热的直在心田流淌。柔情水一样从我眼晴里漫过，我就那样柔情四溢地看着她，真恨不得能把她融进我生命里去，让亲爱的静静成为我生命的一部分！ 

此时，已近傍晚时分，上山敬香的人基本全部下山，在小路上见不到其它的人，只有我们两个。但为安全起见，我还是四下看了看，看四下无人，那心中的热情再也抑制不住，我把静静拉到一棵树后，紧紧拥抱着相互亲吻。 

那是一种全新的甜蜜感觉，只要想想早上的太阳是如何冲破云层喷薄而出的，晚霞是怎样燃烧的；想想夏夜风声掠过树林，那树叶的歌吟；小溪跳过山崖，飞流直下，在阳光下串起无数珍珠……只要想想这些片断，就能知道我们亲吻的味道！ 

回到小路上，我都不敢再与原静静的目光对视，怕我们眼中迸出的火花引燃身边的小草和树木，我放开她的手，独自往前跑去。我想寻找几朵花送给她。因为今天我还没有送花给她，而此时去冰洞中取花已不可能，但我一定要告诉她：静静我爱你，一心一意！ 

我不希望她怀疑我的爱，更不希望她为我而伤感。我要她幸福，哪怕只相爱一天，也要体验人生最大的幸福！我还想告诉她，即使我们分开了，我与她相爱的心也不会改变，我会把她藏在心里，爱她一生一世……那么，我要送她十一朵花才好，最好是红色的！ 

功夫不负有心人，在快要下到山脚时，我在一座山崖边看到了红色的花。那是一丛月季，许多红色的花朵似燃烧的晚霞般迎风招展。可是它却在我举手不及的地方，我只得搬过两块石头垫脚，一手扶石壁，一手去摘花，原静静怕我摔倒，喊着叫我下来，见我不听，只得跑到我身边接花，一边接一边数数……八、九、十，一边喊够了够了！ 

我说：“不够，还摘一朵，最后一朵。”可那最后一朵在更远的地方，我掂起脚来，努力伸长胳膊，终于够到了摘到了！不料脚下石头一滑，我本能地去抓东西，抓到满手棘刺，又连忙放开，一时手忙脚乱，整个人摔在了地上。 

还好，花没有掉。我仍然紧紧地握着那朵花，向弯身来扶我的静静举起：“送给你。这代表我对你一心一意、一生一世的爱，相信我，静静！” 

静静没有接花，却哭了起来，她捧住我的手，“亲爱的，你的手流血了啊！”她心疼欲绝，眼泪巴巴地直掉。我这才发现自己手上被棘刺挂了好几道口子，鲜血正汩汩地往外流。她的眼泪滴到伤口上，痛得我叫起来，“哎呀，怎么受伤了啊，好痛！” 

静静越发哭得伤心，她一边哭着还慌得在一边找野花，因为花可以止住被蚊虫咬过的毒气，一定也能消毒止血，又舍不得用我摘下的花，不过旁边有不少野花，她摘过来就在我手上揉搓，把花瓣与花汁都揉在我伤口上。 

我怕她太伤心，拼命止住痛得要掉出来的眼泪，笑着说，“好了没事了，扶我起来吧。” 

谁知才一站起，我就感到左脚脖子一阵钻心的痛！当即又坐了下去。 

“怎么了亲爱的，脚也受伤了吗？”原静静急坏了，马上脱下我的鞋子检查，发现脚脖子处都肿起来了！原来，我刚才不仅挂伤了手，脚也崴了！又怕她太难过，我装出不在乎的样子笑道：“没事的，痛一会就好了。”可是脚不争气，我痛得根本站不起来，更别说走路了。 

原静静突然命令我，“来，趴我背上，我背你回去！” 

“这……你这么瘦，我这么大个，你怎么背得动？”我为难地说，“还是你扶着我走吧。” 

“听话，快点。”她声音不大，却有着不容抗拒的坚决，我知道不让她试着背一下，她不会罢休的。当即不在多说，伸出双手搂住她脖子，把自己110多的体重放到了她不足百斤的身体上。没想到她竟然把我背了起来，并稳稳地迈步前进。“怎么样，别看我瘦，还是有力气的。”她骄傲地笑。 

也不知怎么回事，我心中一热，鼻头一酸，迷路没哭，摔伤没哭，此时却在她背上哭了起来。又不想让她知道，就拼命地想要憋住眼泪，那眼泪却像断线的珍珠般只是往下掉。 

原静静感觉到了，她说：“亲爱的，你如果痛得难受，想哭就大声哭吧，别憋着。” 

“我不是……”我说不出话，只是深深感动在她的深情里。 

她知道我心里想的，故意用反话说：“那一定是我身上的骨头太多，烙得你难受。难受你就哭吧，我不介意的。” 

我忍不住笑了起来。这个鬼精灵，她总有办法让我流泪，也让我欢笑！唉，静静，我亲爱的静静！我的静静啊…… 

2005-1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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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作者：真爱如初 


“姐，你们怎么啦？”李青山老远看到我们，就叫着跑了过来。原静静背着我走得满头大汗，要她放下她也不肯，说是你的腿不知是断还是崴，得快点找医生。不然变成个瘸子可不行，她坚决不准！瘦小的她硬是背着我走在崎岖的山路上，走了近二百米，没歇一下，也不肯慢下来。 

李青山跑上来扶住我，连连问：“怎么啦怎么啦？” 

我说：“摔了一跤，摔伤了。” 

“啊！伤哪里了？”李青山说着就要把我接过去，让他来背。 

原静静不肯，她说：“你还是快去找医生，快点找医生来看！她的脚脖子摔坏了。” 

“哦，是脚脖子吗？”李青山说，“让我看看，我懂这个的。” 

原静静这才将我放下，他们小心地扶我坐下，李青山一边给我检查，一边说：“我刚毕业时本来想当医生的，就跟这儿一个老中医学了一段日子。后来又想搞旅游开发，结果只学会接骨推拿，这在山里倒也很管用。”他轻轻捏着我的脚脖子，开始我都没什么感觉，后来猛一下用力，痛得我眼泪和汗水直冒。他倒笑了，“问题不大，只是崴了，我帮你推拿一下，再休息两天就没事了。” 

“是真的吗？那太好了！谢谢你，太感谢你了！”原静静听说没事，喜出望外，好象李青山是我救命恩人似的， 

李青山笑笑，说你谢什么呢，都是我姐的。也不多话，继续给我推拿。慢慢地我感觉轻松了。推拿十多分钟后，他到一边找来几棵草，用手搓乱了，把草汁摘到我的脚脖子处，然后说：“好了，明天我再帮你推拿，现在……” 

原静静接过去：“我背她回去。不管怎样，她不能走的。” 

李青山一笑，不由分说就在我面前弯起宽厚的背脊。 

在他背上，感觉温暖而舒畅，他真像个弟弟，有着弟弟的仁厚与爱心。原静静跟在一边，直夸李青山聪明，能干，有这样的弟弟真是太开心了。夸得他都不好意思，我和静静却是真心为他感觉骄傲。回到小屋，我们马上把各自的家庭住址与电话写给他，让他到深圳或是成都时，一定要去看我们。 


李青山把我安顿好，便要告辞离去。我看静静奔波一天，一定没力气做饭了，让李青山到饭店给我们做几个菜送来，顺便再送只活鸡来，让我们明天炖汤喝。原静静去厨房用电饭锅蒸饭。趁她不在，我悄悄嘱咐李青山，请他明天抽空到冰洞去，帮我把放在那里的花全部拿来给我。他可真是机灵，见我悄悄说话，就小声问：“明天我是不是偷偷送来给你呀？”我笑着点头。 

原静静恰好过来，看到我们会心一笑的样子，敏感地问：“在说什么悄悄话啊？”还以为是我的伤有什么别的问题。我笑道：“没事，我叫他明天再去采几棵药草给我，那药草让我感觉清凉舒适呢。”她信以为真。 

李青山走到房门边，忽然看到了放在客厅中的大木桶，奇怪地问：“这东西怎么到屋里来了？” 

原静静正要实话实说，我连忙碰一下她的手，她一笑，没吱声。山里人的东西，究竟是做什么用途，我们可能闹不清的。我问：“这东西是做什么用的？” 

“你们不知道吗？这是我们用来装粮食的。”李青山说：“山里潮气大，老鼠多，用这装上粮食再盖上盖子，就没事了。” 

“哦，是这样啊。”我用力憋住笑，努力保持风度说：“我们见这桶上的木板很别致，就搬来研究一下。” 

“城里人对什么都好奇，我知道的。”李青山热心地说，“那要不要我把它搬出去？免得放这儿碍事。” 

我连忙阻止说：“不用的，等我们走后你再搬吧。” 

等到李青山一走，我和原静静憋了半天的笑再也忍不住，放声大笑。 

我的伤都被牵得生痛，可实在忍不住。我笑问：“静静，你不是说人家用来洗澡的嘛，怎么是用来装粮食的啊？” 

她说：“你还说人家山里人会享受哩！哈哈，好在我没说我们用它泡澡！” 

本来笑得眼泪直淌，我们还你一句我一句调侃，越发笑得要命。这一来，我倒笑得忘记伤痛了。 


晚饭后，原静静把我放到桶里帮我洗澡。她动作轻柔，话语轻柔，让我都没有机会去害羞。“来，把胳膊抬起来；把左手给我；把头转一下，乖，别动。好，就这样……”她像给一个三岁孩子洗澡般，不断轻轻地下着简短的命令，口气时而宠溺，时而娇柔，时而哄骗，让我乖乖地一一照办，她还在一边表扬：“真听话，真可爱，这才是我的青草，我的爱人……亲爱的，要是能这样一辈子给你洗澡，该多么幸福……” 

我笑，“恐怕洗不了三天，你就烦了。” 

她在我脸上亲一下，“刚才是咸的，现在是甜的了。”又在我唇上亲吻，“亲爱的，别说三天，就是三生，我也不会厌烦。有你，就是我人生最大的幸福啊……”竟然又掉下泪来，也不知她哪来那么多的眼泪，真像水做的一般。我无言可表，只是深深地回吻她，只想吻去她的眼泪，她的忧伤，吻去她心中所有的离愁别恨！ 

当我们躺到床上的时候，她的眼泪还在往下掉。我把她抱到怀里，竟鬼使神差地唱起自己原来喜欢的一首歌来—— 

怕你多情,怕你多情,怕我不忍心. 

雨下不停,雨下不停,心情也不定. 

一千朵玫瑰给你,要你好好爱自己. 

一万万句对不起,离开你是不得已. 

宝贝对不起,不是不疼你, 

真的不愿意,又让你哭泣; 

宝贝对不起,不是不爱你, 

我也不愿意,又让你伤心. 

…… 

一千颗真心给你,你不要沉默不语. 

一万万句我爱你…… 

这一来，她哭得越发伤心，我心中也充满离别的伤悲，我们无法彼此安慰，就只有用更多的亲吻在对方身上留下爱的烙印。我们紧紧拥抱，深深亲吻，在心醉神迷中让彼此融化，融化在彼此的生命中，让我们的情，我们的泪，我们一万万个不舍，都在身心的交融中化成汩汩的柔情，在暗夜中不停流淌…… 


早晨醒来，我发现原静静坐在床边看我，目光只一相遇，我们都有种说不出的羞涩，同时又感觉无比甜蜜！她就那样含羞而甜蜜地向我一笑，说：“亲爱的睡好了吗？我做好早餐了，起来吃吧。” 

“啊，我好饿！”我喊着，当下便要起床，却被原静静按住说，“你不要动，老实呆着，我去把桌子搬进房来，你就在床上坐着吃。” 

“不至于吧？我单腿也可以跳着走啊。”我突然坏笑道：“昨晚都不心疼我，现在倒关心我的腿了？没事的，今天好多了，我走几步不妨事的。” 

“不准！”她霸道地瞪我，很严肃地说：“自己的腿自己要当心，今天你不要乱动，由我来侍候你。听到了没？” 

我举手投降，“是，遵命！” 

她笑着吻我，然后拿来我的衣服一件件给我穿，让我再次像孩子一样乖乖听她摆布。我奇怪，“静静，你不会是只有一个儿子，没有当够母亲，还要找一个女儿来疼吧？”问着这样的问题，也觉得自己像个孩子般透着傻气，不由就笑了。 

她居然回答说，“是啊，亲爱的你就是我的女儿，是我心肝啊，我当然要宠你爱你疼你了！”又故意摆出一副家长的面孔，严肃地问：“怎么，你不愿做我女儿，嫌我做得不好啊？” 

“不好，你一点不好！”我大笑，拉过她，用力亲吻，一边问：“你说，你是我妈妈吗？我像孩子吗……” 

“你是我亲爱的，是我爱人，我的最爱！……”她的声音柔柔的，像呢喃软语，而她的身子也软软的像云，在我怀中没一点重量。我的心即刻化成一汪水，柔情又不受控制地直向她流去…… 


当我们衣着整齐地坐床边吃早餐时，李青山给我们送来了瓜果蔬菜，还有两条鱼。他说是才在溪水中抓到的，是这里的特产鱼，叫石娃鱼，味道鲜美。一条近一斤，在这山溪里也不多见的。喜得我与原静静直说谢谢。他笑道：“这是你们有福气哩，有福的人才能吃到这样的鱼。”我和原静静越发欢喜。 

李青山将差不多半袋蔬菜递给原静静，“天气预报这两天有雨，我就给你们多摘了一些送来。”他说，“还需要肉鱼什么的，打个电话给我就行。” 

我说，“别的暂时不用了，你送两瓶红酒来就好。” 

“已经送来了，在那菜里面呢。”他笑，为自己的聪明颇感得意。我禁不住握一下他的手，“你真是个好弟弟！” 

原静静直笑，看到李青山，她就想到那只大木桶，笑得意味深长，我也忍不住笑，目送她拿着菜和鱼去厨房处理。 

李青山从怀中掏出一大束花，我一见就笑，怪不得他刚才看着好胖的！原来把花藏在怀中。我示意他把花放到床底下，他照办。也不问我为什么要这样做，只为与我同守着一个秘密而开心。这也许就是男人与女人的不同，女人敏感、好奇，遇到特别的事喜欢追根究底；男人不同，他们聪明、大气，不为小事纠缠。 

李青山给我的脚按摩一会，我已经感觉不到疼痛了，只感觉被他推拿得十分舒服。他做完自己要做的事便告辞出门。并说我走动没什么事了。但原静静仍不让我动，她随时盯着我的一举一动，我就老实地呆着不动。李青山才走一会，雨就下了起来。 

拥着亲爱的静静，听着窗外沥沥的雨声，我心里突然特别伤感。难道天也有情，为我们即将到来的离别而流泪么？ 

但我们都不想被离愁缠着，原静静要给我美容，她拿来自己带的瓶瓶罐罐，堆到床头柜上笑道：“来，让我把心爱的青草收拾年轻漂亮一些。” 

“我不年轻吗，不漂亮吗？”我故意气她。 

她笑容可掬，“漂亮，年轻！”她拖声拖调地说，“青*是最美的。但我还想，当你出现在深圳时，所有的人都喜欢你！” 

我笑，“你不怕我被别人抢走啊？” 

“不会，你永远在我心里，没有任何人可以抢走。” 

这就是我的静静，我的静静开朗、自信，阳光！但我躺着不能动，只能紧紧地握一下她的手，用手指在她唇上一按，算是亲吻她。 

她细心地给我洁面、去死皮，然后做上面膜。面膜一会就把脸皮绷得紧紧的，让我话都困难。她一刻也不闲着，紧接着给我双手美容。说手也是女人的一张脸，平时也要好好呵护的。我想说话又不能说话，她说，“你别说话，听我给你朗诵一首散文诗。”清清喉咙，随口便朗诵起来—— 

“你说过爱我之后，我止不住的热流滴流。你对我说，你我相偎相依，无论天涯海角。你给我的幸福来势之猛使我受不了！ 

“你原可以像喂病人喝水一样，一点点的给我，可是，你却让我就着涌泉痛饮！ 

“我伏在地上，在我灵魂领悟之前我会一直哭泣，我的感官我的脸庞我的心都听到了，我的灵魂还不明了！ 

“美妙的下午已经消逝，我摇摇晃晃的走在回家的路上，扶着路旁的树干，这条小路，我上午已经走过，但是我觉得生疏，我惊讶的瞪着天空，山谷村落的屋顶，我一一打听他们的名称，这一切恍若隔世！ 

“明天，我坐在床上，请别人呼唤我，我要听听自己的名字，相信这是真的，我会再哭泣一次，你给我的幸福来势之猛使我受不了！！！” 

她的声音清亮委婉，朗吟得抑扬顿挫，那一声声，一句句，被她热情的声音吐出，深深牵动我心。而那些话语，仿佛是我们爱情的写照！从相识到相见，从相知到相爱，每一天，每一时，每一秒，我们都有热情产生，都有爱在燃烧。原静静给予我的幸福，也让我受不了！不是受不了，是有过如此美妙的爱情之后，我今后的日子该怎么过？我还能甘于平淡、刻板的生活，还会容忍那毫无趣味的日子么？ 

窗外的雨声“浙沥浙沥”不停，那声音似说“分离分离！”突然之间，我心中泪水滂沱……好在我脸上蒙着面膜，眼晴紧闭，原静静看不到我的表情。我想，当我离开心爱的静静回到深圳，原来我所熟悉的一切是不是也恍如隔世？我是不是要请别人呼唤我的名字，方青草是不是还能回到从前的日子……这思绪让我心痛欲绝，也心瘁神伤，拼命地让自己不要多想，于是我让自己发出声音：“我口渴了。” 

原静静马上停止给我按摩手指，倒了一杯水来，我要坐起来喝，被她按住了，“别动，我来喂你。”我心想没有吸管，躺床上喂的话的那杯中水岂不会流出来？ 

没想到她把水含到嘴里，用嘴喂我！她柔软的嘴贴着我的唇，水一滴没往外流，全流进了我嘴里！她就那样一口一口喂我，让我再次体验全新的幸福的美妙感觉。 

静静啊，我亲爱的静静！都不知她哪来那么多的灵感，随时创造诗意的美丽。她仿佛灵感的化身，本身就是一首诗，一幅画，一个精灵…… 

“亲爱的，我也要给你美容！”当原静静揭去我的面膜，把我收拾得焕然一新之后，我腾地坐起来，决定把我的灵感在她身上实施，我也要让我的静静在我手下变得更加美丽！ 

2005-12-12 





第十二章 

作者：真爱如初 


原静静听说我给她美容，喜得当时便躺到我身边，我却把她所有的瓶瓶罐罐拨拉到一边，把她的人也拉起来，“去，给我洗几根黄瓜和几个西红柿来。”我笑着命令说，“把刨子也带来。” 

“你饿了吗？不如我先给你一碗鸡汤喝。”只要我不走动，她跑来跑去做什么都乐意。我闻着迷漫满屋的鸡汤香味，当时就忍不住流口水了，便把美容的事暂时放一边，让她弄汤来喝。 

她用勺子舀一点，放自己嘴边尝尝看烫不烫，然后要喂我。“来，张嘴。啊——” 

我不接，只是笑。她问：“你笑什么？”其实她已知道我笑什么，还偏要问。我就据实回答：“没有别的方法可以喂了么？”她笑骂：“小懒虫！你都坐起来了，还那么贪心啊。”我说：“都是你宠坏的啊。我坐起来了还可以再躺下去么。” 

“你也不怕麻烦了，嗯？”她温柔浅笑，果真要含了鸡汤喂我，我笑着把她的脖子一抬，让她先喝了下去。但我还是喜欢被她像孩子一样宠着，所以依然让她用勺子喂我，但必须是我一口，她一口。一个碗一个勺，把我们的爱情传得香香的，比鸡汤还美！ 

喝完汤，我便给她美容，我先用西红柿给她洁面洗手，然后把薄薄的黄瓜片贴到她手脸上。半个小时后，她的肌肤娇嫩了许多。看着洁白光滑的自己，原静静直夸我：“亲爱的，原来你也会美容，而且还是最天然的美容！怎么不早告诉我呢？”我得意洋洋道：“要是早告诉你了，我还有什么值得你夸奖的呢！”然后向她举起一束花，“送给我美丽的静静！” 

她惊喜，“怎么，你还有花啊？”她数着花说，“还是十九朵！这是什么意思呢，亲爱的？” 

“没有九百九，就用十九充数。”我笑道：“意思一样，我爱你静静，天长地久不变。” 

她笑着要来吻我，手机却响起来，她一看号，便离开我到外面接听。但我一听那声音、语气，也知是她老公的电话。平时我们也各自接到过老公的电话，可那时总有许多的事来打岔，现在呆在屋里，听着雨声，感受着她对老公的温存，我的心就酸酸的不知是什么滋味了！ 

再过一天，明天下午我就得与她分别，她的温柔、她的细腻，她的柔情、她的灵巧便都要消失在我的视野之外，她今天所给予我的一切美好，过两天之后就会给那个正在给她打电话的人了！不管我多么爱她，有多少不舍，我也只能远远地想念！所有她给我的欢笑，给我的快乐，还有她的气息，她的味道，都将远远地消失在我的生活之外…… 

“亲爱的，你怎么哭了？”原静静不知何时已回到我身边，看着我惊讶地问。我这才发现自己满脸是泪。我胡乱擦拭一把，“啊，是脚痛了！”不知怎么，我竟然扯了这么个谎。 

原静静吓一跳，真以为我的脚有什么事，还以为我之前是瞒着她伤势，当即要打电话找李青山来，要送我去正规医院检查。偏偏李青山的电话打不通，她慌得就要往外跑，我一把拉住她，“亲爱的，我没事。”我紧紧地抱住她说，“我只是舍不得你，不想离开你……” 

我的话仿佛打开了悲伤的水龙头，她的眼泪当即淌了下来，“亲爱的，我也不想离开你，一点不想！……该怎么办？怎么办啊亲爱的？”她哽咽得话不成句。 

一时之间，我们紧紧抱在一起，用亲吻把对方的眼泪一颗颗吻去，而那咸咸的泪水又勾起我们更多的伤痛，我们唯有用更多的缠绵来消融彼此的悲伤和泪水…… 

好象专门捣乱似的，这时老公的电话也打来了。我无法跑到一边接听，就抱着原静静的肩膀一起听。“老婆，你可真狠心，当真一去那么多天，也不想我？”老公居然口没摭拦，大声说，“你也不主动打一个回来，我打过去你还老关机，要把我想死吗？” 

我说：“不是关机，是山里常常没有信号。再说了，好不容易单独出来一次，我当然要让自己解放几天了。” 

“你解放了我可受苦了啊老婆！我这几天晚上都想你想得睡不着，你就不能提前，今天就回来么？……” 

我急忙打断他，“睡不着你就抱着枕头睡吗，你就当那枕头是我……”说出这话才猛然觉得失言，急忙打住。原静静早在听到我老公的声音时脸色便暗下去，此话一出，她整张脸都灰了。我理解她此时的心情，就像我听她与她老公通话一样，心是苦的，却也是无奈的。与老公生活多年，这中间已不是一个情字可以说得清，因为是一家人，平时说话做事都免不了融着一种亲情。我不敢再让他说下去，连忙说：“手机要没电了，改天再打给你。”当即收线关机，无言地抱住了原静静。 

这几天，我们常常关机，就是为了少受干扰。可是又常常牵挂家中的一些事情，所以不由自主又常常打开手机，听听老公与孩子的声音，了解家中近况。只有知道家中一切都好，孩子大人平安，我们的心才能安定。唉，女人！女人都像我们这样拿不起放不下，一心挂两头，无论什么时候都放不下家庭与孩子么？ 


第二天，雨停了。我和原静静吃过早餐后出去散步。雨后的天空，湛蓝湛蓝的。远山近水一碧如画。林中小鸟的啼声越发清脆，蝴蝶在烂漫的山花中翩翩起舞……我和静静手牵手，默默无语。也许是觉得这一切美好的东西马上就要远离我们的生活，我们只想静静地感觉，深深地珍藏。 

因为今天下午，我就得离开小屋，离开亲爱的静静了。我定的是来回机票，虽是明天早上的，但这山里交通不便，我必须要在今晚赶回城里去。原静静是明天下午的票，她可以在明天一早走。我们彼此明白分离的必然，就尽量不把这个事放在嘴边，只细细地默默地体验这最后相处的时光。 

我低下头，看到她的鞋带开了，当即弯下腰给她系上。直起身来，发现她的眼泪又巴嗒、巴嗒地往下掉。“怎么了亲爱的？”我紧紧握住她的手说，“说好了不哭的，你怎么又伤心了？” 

“我长这么大，不曾记得有人给我系过鞋带……” 

“唉，这点点小事，你也感动？” 

她却将我抱到怀中，一只手抚着我的头发。“亲爱的，生活中有多少惊天动地的事？”她说，“我们的生活就是由这些小事组成起来的。青草，你为什么肯为我做这些小事？还要把每一件小事都做得这样美好？” 

“比起你来，你背着我走那么远，我所做的一切都微不足道啊。”我亦紧紧地拥抱住她，为她揩着眼泪说，“亲爱的，我爱你。无论为你做什么事，都是幸福的。静静，我爱你……” 

“青草我爱你，我爱你……” 

我们像白痴一般不断重复同样的爱语，可无论说多少遍，都觉得说不够听不够！觉得所有的语言都是苍白的无力的，只有“我爱你”才能稍稍表达我们的心情。 

“你的脚真的没事了么？”原静静不放心。 

我踢踢腿，“没事了啊，李青山是个好医生，他当时就基本给我推拿好了，只是你不肯让我动，我就乐得享福。” 

“唉，你要是真的把腿摔断了该有多好！”原静静说，“那样你就会留下来不走，我也有理由留下来陪同你，一直陪着你……” 

“静静，听我说，”我握住她的手，与她面对面，眼晴凝视她的眼晴，我深沉地说，“不管距离是远是近，不管我们是天天相见还是天涯海角，我的情我的心都是你的，这一颗心永远是属于你的了！” 

“我也是，我的心、我的爱、我的情，从见到你的那一天就全给你了！”她深情地凝视着我，深情地说：“青草，这一颗爱你的心是永远不会变了，除非我死！” 

我连忙用手捂住她的嘴，“不要这样说，永远不要这样说。”我实在害怕分离，更怕这次分离就是永别，多希望自己不只是一个小女人，而是有着强大的非常的力量，能与她永远相依相偎，再不分离！多希望我有能力，把她与她的儿子都接到深圳，还有我的女儿，我们组成一个家庭，相亲相爱，慢慢变老……“假如有一天我能，静静，你会来吗？”我忍不住说。 

“会的，一定会！”她热烈地说：“只要我能带着儿子，只要与你在一起，我一定要陪着你慢慢变老！……” 

我们再不说话，看着一对对粉色的蝶儿在花间上下飞舞，林中传来黄鹂“的……嗒，的……嗒”的歌唱，歌声忽高忽低，忽快忽慢，宛转俏丽而抑扬顿挫，我轻轻吐出杜甫的诗：“两个黄鹂鸣翠柳，一行白鹭上青天。”原静静又跟着诵出杜牧的“千里莺啼绿映红，水村山郭酒旗风”！我们相视一笑，静听林中鸟儿的合唱。发现黄鹂的歌声配以鹧鸪富有节奏的低音，实在是珠联璧合。而其它鸟儿的叫声恰好配合它们的双重唱，显出大自然的和谐美好，让我们心旷神怡而不觉沉醉其中。 


“来，我们今天好好喝一杯。”坐到桌边，我把红酒打开，招呼原静静吃饭。她做好菜回了卧室，一会出来，居然化了淡妆，戴上了耳环。银色的耳环在她的长发下一闪一亮的，衬得她的脸更加俏丽。“亲爱的，你好漂亮！”我衷心赞叹。 

“我要你记住我，记住我最美好的样子。”她不好意思，笑道：“我们单位有个女人特别会打扮，一天换一副耳环，好多人羡慕她……” 

我说：“那她的耳朵多累呀！” 

“哈哈，青草，真有你的。”一句话逗得她大笑，她说，“别人都羡慕，你却担忧人家的耳朵。真是经典！” 

“亲爱的，你不能淑女一点吗？”我憋住笑，故意逗她道：“看你打扮得像淑女，可笑得一点不淑女啊。” 

“淑女该怎么笑，你示范我看看！” 

“淑女吗，啊，应该是……”我坐正身子，脸色一绷，把手往桌上一拍，正要讲解，不料手碰到筷子，筷子叮当直往桌边滚，我连忙去抓，又把杯子撞倒，勺子也扫到了地上！ 

“哈哈！呵呵……”我心中别提有多尴尬了，干脆放声大笑，两个人都笑得前仰后伏，哪有一点淑女的风度！ 


“别笑了别笑了，我肚子痛！”原静静捧着肚子直喊，我越发好笑，笑得自己也肚子痛！好不容易止住笑，原静静把我掉地上的筷子与勺子拿去洗干净了，我也给两只杯中倒上酒。我们相挨而坐，胳膊一弯，手腕相缠，轻轻碰杯，同时一饮而进。 

原静静一杯酒下去，脸就泛起红色，二杯三杯下肚，艳若桃花。而她今天也不控制酒量，我喝多少她就跟着喝多少，我笑她跟着笑，她笑我也笑，笑得痴痴的傻傻的；我吻上她桃花般的眼晴，她亲吻我的唇，不知是酒醉还是心醉，感觉身上的每根神经都无比柔软，每个细胞都在沉醉中化成柔柔的水，与对方的血脉融为一体…… 

“亲爱的，吃点菜吧。”我给她挟一块草菇，送到她的嘴中。她笑着一口吃了，眼晴在桌上的菜中一一扫过。辣子鸡块、醋溜鱼片、清炒草菇等热菜全是她的杰作，而凉拌西红柿、凉拌罗卜丝、黄瓜段都是我弄的。黄瓜只是洗净，切成一段一段的，旁边有醋有酱，想怎么吃都可以，既可以保持天然营养，又可以根据自己的口味调整。其实我弄那些凉菜只是因为懒，不想让她在做菜上下太多功夫，只想简简单单快快弄出来，清清爽爽地吃下去就行。她的目光落到黄瓜上，用手掂起一段，放在嘴里，咬半截，另半截让我去吃。 

我微笑，有些难为情。看着她期盼鼓励的目光，我笑着咬住另外半截。黄瓜在我们嘴边一分为二，我们的嘴唇在刹那再次亲吻……喝着甜甜的红酒，吃着清脆的黄瓜，感觉特别香脆！ 

也许是喝了酒，原静静变得越发热情浪漫，也许是觉得在黄瓜边亲吻更加香甜，她要我跟她刚才一样，吃半截留半截，与她一起分享。虽然我也喜欢在黄瓜边亲吻，可天生的羞涩竟然让我始终鼓不起那个勇气，最终还是她先含住半截，我与她分享……许久许久之后，我仍然能感觉到黄瓜汁在我们嘴边流淌，我记得她口唇中那混合着酒香、黄瓜味的甜蜜气息。无数个瞬间，无数个时刻，我在那气息中沉醉留恋，充满对她的渴望！ 

静静！静静！我亲爱的静静啊，我的情只在她身上徘徊，我的心，从此只在她身上留恋！ 


原静静终归不胜酒力，当我们把一瓶红酒分着喝完，她醉得几乎坐不住。她深深依到我的怀中，深深吻我，不断呼唤我：“青草，爱我，爱我，永远不要离开我……” 

我紧紧地抱着她，不断重复同样的话：“静静，静静！我亲爱的，我爱你，深深爱你……”一边用力亲吻她，不停地亲吻她。值到她在我的亲吻中沉沉睡去，我才把她抱到床上，给她盖上被子，默默地看她。 

是的，我得走了。我只想再看她一眼，再看她一眼！她酒后面色潮红，呼吸轻微，睡得像个婴儿一般香甜，嘴边还挂着甜甜的笑……我在她的笑容边轻轻一吻，在心里说：“再见了，静静。没有我的日子里，你要好好保重！” 


亲爱的，我的静静，离开你，不是我的本意。即使我的人走了，我的心也依然与你在一起！ 

静静！请不要伤悲，不要流泪，不管何时何地，不论是相见还是远离，亲爱的，答应我，你都要笑着生活！我喜欢你阳光般的微笑，也希望你永远充满阳光！ 

我爱你，静静！ 

如果下辈子托身为人，我一定会记得你，一定要找到你，一定与你生活在一起！如果再相见，我将紧紧拥你在怀，再不分离！爱你爱你……我的静静！ 


我写好信，最后看一眼小屋。屋里到处是花。也许是山里气候清凉、干净，所有的花都开得鲜鲜亮亮的。不像城里的玫瑰，最多一星期就枯萎凋谢。那些花也许是感染了我们的真心，全都那么灵气四溢，那么鲜艳火红！我第一天送给她的玫瑰，不但没一点枯萎的迹象，反而开得更大更鲜。窗台上、床头柜上，电视桌上……到处盛开着爱的玫瑰。 

我把最后八朵玫瑰放到床头边，（我不知道怎么这花怎么就正好是八朵，恰巧在我离去时给她，不知不觉就应了“拜拜”的意思。难道真的冥冥中有股力量在指挥着我们么？）把写好的信压在瓶子下，最后在心爱的静静唇边轻轻一吻，默默地转身离去…… 

2005-12-15完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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