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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福尔摩斯同人] Catch you

　　作者：南禾乃

　　[一]回归

　　[一]

　　我是在一个周三的下午收到信息的。

　　那时我仍旧遵循着晚九朝三的pub工作，生活安逸得让我可以在路过刚从楼顶跳下来的人身边时眼睛都不眨一下（当然也可能是我当时困得就睁不开眼）。我站在吧台后眯着眼扫视着伦敦狂热的小青年们，同时为我固定的顾客准备一杯Bloody Mary。

　　「有没有兴趣重操旧业？」

　　我撇了一眼手机，陌生的号码。想了想，回复「我卖艺不卖身。」

　　这时pub的门被推开，穿着黑色westwood西装的男子眼神轻佻地掠过人群，眼底却是止不住的冰冷。我向他挥一挥手，他斜斜地挑了一下嘴角，朝我走来。

　　“每次你都这么热情呢，Shield。”他很自然地坐下来，拿起那杯Bloody Mary，丝毫没有考虑这杯东西不是给他的那种可能。

　　“没办法，我这儿客源少，好不容易逮到一个怎么能放手啊你说是吧。”我答道，他笑着插嘴“YOU ARE LYING”，我没理他，继续说：“我是怕你走路一不留神就逛到那位姐姐那去了。”我向旁边调起酒恨不得把胸部甩出来的波霸美女望去，再看看我这边门可罗雀的一位同性顾客和她那边一群伸爪子掏钱的恶狼，我……

　　“……全世界的隆胸业就是这么发展起来的。”我嘟囔了一句，手机再次震动。

　　「那人你接过，叫 Sherlock·Holmes。」

　　「……说了我不接客不卖身。」

　　“嗯哼，又有客人找你？真受欢迎。”他摇摇头，一副忧国忧民的样子，拍下来都能去参加“有理想有志向诚实善良的三好爱国青年”海选。

　　“……我不接客……”

　　这次信息回复地更加迅速，对方的耐心似乎终于被我消磨殆尽。

　　「价钱公道，由 Mr. Holmes代付，不是Sherlock·Holmes。你放心。」

　　我沉默了，刚要回复。手机的再次震动差点让我把手机扔了出去。

　　「By the way，卖身？你想的美。」

　　……相信我，我真的忍了很久才没回fu*k过去。

　　◆

　　不得不说人生还是挺戏剧的，周三我还在伦敦红灯区一间鱼龙混杂的小PUB里诅咒隔壁的波霸姐姐不小心把乳贴贴甩到顾客的whisky里，周四我就剪掉了长发穿着Dior黑色窄身西装蹦跶着找Mr.Holmes去了（为了保险我还在的士上掐了一下司机的大腿并从他的表情得知这不是在做梦，我只希望他没有去报警）。

　　Now，我一边盘着腿矜持地坐在Mycroft办公室中极尽奢华的natuzzi沙发上，一边在心里骂伦敦的小偷缺心眼，你说你费那么大劲去抢银行干嘛啊，弄不好还抢一车硬币，背都没法背走，缺不缺心眼！被抓住了判个多少年，出来工作没法找不说社会保障金都没有，缺不缺心眼！你干嘛不抢这，万一成了，到下辈子都是不喝速溶咖啡的主儿，缺不缺心眼！万一不成（虽然这个几率有点大），你连咖啡都不用喝了，直接进下辈子回炉深造了，弄不好轮回就是下一个奥*马了，你说你缺不缺心眼！

　　然后，门开了。

　　我保持着盘腿的姿势和脸上挂着公式化微笑的Mycroft大眼瞪小眼，我发誓我看到他嘴角抽了一下。

　　大概是我被他瞪得有点晕了，我嘿嘿嘿笑着对他说：“嗯……Mr.Holmes，这沙发特舒服，你试试？”

　　“No，thanks。”Mycroft关上门走进他的办公桌，冲我露出非常职业的笑容，“我们来谈谈价钱，如何？”

　　◆

　　在我满面春风地想要离开时，Mycroft叫住了我，他的脸上呈现出一种似笑非笑的表情——我敢说这是和他弟弟学的，只是两者收获的效果却是“Wow^^”和“Wow= =”的不同——他说：“介意我现在就打破你的喜悦，告诉你被雇佣的原因么？”

　　“我心脏挺好的。”我报以一笑。

　　“Good，这件事我并没有告诉Sherlock，他正在和一个叫Moriaty的小鬼下棋呢。况且也没有危险降到他身上，倒霉的只是我派到他身边的特工，他们一个都没活着回来过。所以你要知道，我付这么多钱给你并不止让你扛个来复枪而已，你这次要正大光明地呆在Sherlock身边，引火。”我眯起眼看着他，半晌他补充道：“当然，MI5会另有人负责你们的安全……别让我花在你身上的精力白费。”

　　“Interesting。”我评价，在心里默念了一下他给的价，果然所有事遇上Sherlock都不会简单（除了推理），就连煮牛奶也是。我撇撇嘴：“但你不该相信那些特工的，我一个人就够了。他们除了能帮人挡挡子弹，就只能吃饭了……我有防弹衣，用不着。”

　　“No，no，no，你误会了，他们不是为了就我弟弟而死的，那样至少他们还能拿到个勋章什么的，他们每个人都是非常自杀性的被谋杀。”Mycroft盯着我，注视着我的每个神情动作，继续道：“而且，你也是特工出身，别这么讽刺自己。”

　　我朝天翻了个白眼，叹气：“你这样会打击我的，你真不怕我怕逃了？”

　　“No，my dear Shield，”Mycroft大笑着摇头坐回椅子，他在我进入他办公室后第一次叫我的名字，也第一次露出真正的笑容，此时他不像什么MI5的头目或是叱咤风云的政客，更像个普通的、爱护弟弟的哥哥：“先不说你逃跑的难度，你和我一样，在心里都非常关心他，你宁愿去死，都不愿意他受伤，不是吗？你和那些人不同。”

　　“And in fact,在你去美国后，Sherlock挺想你的。”

　　“Oh，你真抬举我。”我在心里连反驳的力量都没有，却不自觉地跟着笑了起来，温暖而美好，我开口：“还有一件事，我打的过来的钱，你能帮我报销么。”

　　◆

　　准时地，Athena从隔壁的办公室敲门进来，为Mycroft带来了一杯BLUE MOUNTAIN和一天的行程表，check完之后，她不禁又想起刚刚那个有一双深幽黑亮的眸子的男子，他高挑瘦削的身材和东方人特有的清秀五官让他更像一个走T台的模特而不是特工，她颇为可惜地摇摇头。

　　“在想什么，说来听听？”Mycroft啜了口咖啡。

　　“在想为什么您不用MI5的人，而要请一位名不经转的调酒师当保镖。”Athena适当地微笑了一下。

　　“你错了，Athena，他可不是什么名不经转的门外汉。2006年他从Combination Military School*毕业时，几乎所有国家的特务部门都在抢着要他。”

　　“他选择了……？”

　　“当然是MI5，不过后来发生了一些事使他退出了MI5，然后一直拒绝重新加入。真可惜，有了他，MI5的行动力平均值会上升至少两个百分点。”Mycroft笑笑，好整以暇地欣赏Athena因为他的话而露出微微吃惊的神情。

　　“那时，他的心理导师对他的评价是【他有感情，并且激烈而统一，所以他不能成为最好的特工。但他绝对是最好的保镖。】”

　　◆

　　当我再次站在伦敦的街道上时，已经过了午餐的时间，街上的人像蒸发一样少了一大半。我摸了摸自己到耳畔的碎发，心里有中空寂的错觉。但我还是庆幸的，至少这样那位喜欢让特工们自杀的先生才不会用我的头发把我自己勒死，那种死法太不美感了。

　　我拦了辆Taxi，司机显然被我的一身西装革履骗到了，他深吸一口气，将脚挪向油门，问我：“先生，要去机场么？”

　　我冲他笑笑，说：“贝克街221号。”然后开始编辑一条长长的短信，给我手机里那个未命名的号码。

　　「我固定的顾客：今天你来的时候应该就知道我离开了。如你所说，我又开始接客（……），所以这次你可以很自然地走到我旁边那位波霸姐姐那儿了，如果她调酒的时候不小心甩出了乳贴，请你绅士地还给她。如果她愿意让你帮忙整理，你赢了……另外，虽然我们从来不谈彼此的生活，我也知道你不是什么好果子。所以就这样吧，没事大家也就别联系了，希望你享受你的New Bloody Mary.

　　Shield.」

　　我犹豫了一下，删掉了他的号码。那个穿着westwood西装的男人，大概再也不会与我有交集了。

　　我看着窗外倒退的景色，突然想起曾经，我的生活也是很平静的，我的生活并不是那么刺激。在多久以前呢，那时候我还可以穿着破球鞋混迹在朋友中间，嘻嘻哈哈地晃过大大小小的巷子，开着彼此的玩笑，关心着放假和作业的多少。可是那是多久以前的事了呢，好像是挺久了吧，有远到一光年么？我又想起在军校时，有一个自认为文采飞扬却总被说成酸柿子的同学说【总有一天你会习惯这样的生活，总有一天你会记不起自己生活在哪个世界，因为我们，都回不去了】。

　　没容我继续回忆，手机便震动起来。

　　「好吧，看在我们挺久的交情，我告诉你一个秘密好了：其实你的客人远不止我一个，只不过所有想坐在你吧前的人都被我请走了^^,祝你的新客人喜欢你。

　　PS：我才不要坐在那个大嫂的吧前，她有狐臭。我会继续找你调酒的，别想摆脱我^^.」

　　……如果能回到过去多好，我一定往Bloody Mary里猛下耗子药。

　　也许是我的表情过于悲愤（……什么？狰狞？不，你不能用这个词来形容一个仪表堂堂的绅士），司机甚至没收我的车钱，他很同情地看着我，特别真诚地对我说：“年轻人，看开点，被男朋友抛弃没什么！加油！”

　　我泪流满面。

　　◆

　　收拾好心情后，我饶有兴趣地打量着贝克街——Sherlock·Holmes那个白痴却天才的家伙住的地方，远不如肯星顿街繁华，却交通便利。沿着街道极目眺望，就是波光粼粼的泰晤士河。

　　是个散步的好地方。

　　脚步在221B停下，我的心在看到古朴陈旧的门牌时狂跳了一下。

　　好些年没见到Sherlock了，不知道他大学之后还有没有再长高呢？还是不要了吧，我可不想天天需要仰起头和他说话。如果有长胖一点就好了，太骨感让人担心。他的声音，应该还是以前那样的低沉悦耳吧？听多了容易被催眠呢。有了室友，他的生活恶习多少会有些收敛吧——

　　——室友。

　　我的手指不自觉地抖了一下，Watson与他的故事已经传遍欧洲，这么多年的风雨中，和他一起冲刺的都是Watson，中场休息的咖啡也由Watson端来。不知道他是否还记得曾经在暗处为他狙击杀手的人呢。只希望他不要让Watson在我进去的瞬间给我一枪，那一样很不美感。

　　在我纠结着“一会儿要不要自己介绍”和“该先迈左脚还是右脚”时，身后突然传来的声音吓得我差点拔枪射击。只能怪太久没训练导致提防降低，转身才发现是个微笑着的老太太，和蔼地说：“我见你在这里徘徊很久了——”

　　“呃，事实上……”我抓抓头发，有些窘迫。

　　“——如果你想借用洗手间可以按门铃的。”她热情地说，“你需要么，小伙子？伦敦就是这点不好，公共厕所那么难找……啊，对了，小伙子，你是东方人吧，我听说过那里……”

　　“……我是来Sherlock·Holmes的。”我觉得我不得不打断她了。

　　◆

　　Sherlock和Watson都不在，Mrs Hudson热热情地清空沙发让我坐下，和我聊起天：“他老是弄得这么乱，也只有Watson受得了他……嗯，你应该不是找他办案的吧？”

　　我微微点头，小幅度地打量着起居室，没有阅读的信件被一把瑞士刀钉在桌上，原本团在沙发上的衬衣裤子毛毯被Mrs Hudson扔进了很久没用的壁炉里（……），一大叠报纸散落在房间各处，应该是看完一份扔一份。墙壁被几次翻新，壁纸上被弹孔拼成一个诡异的笑脸——真是，一点都没变。

　　“放松点，Sherlock其实很好相处的。”虽然我不清楚她在担忧着什么，但我对她的印象不错，至少她没有开口就是“接客”“你男朋友”这些词——她还叫我小伙子——所以我冲她再次微笑。

　　Mrs Hudson却沉默了，她望着我叹了口气，压低了声音：“原谅我的直白，小伙子。你和原来来的那些人目的相同吧？”

　　我心下一惊。

　　“我知道的——你们有个组织，我见过你们中的一些人，他们挺勇敢的，就是运气不好。”她补充，“我倒是希望你能成功，你和那些人看起来不同。”

　　我再次打量眼前的这个普通的老太太，她是怎么知道这些的？她怎么可能知道这些！

　　[二]争吵

　　[二]

　　惊慌只存在了一瞬，随即我立刻想到，Sherlock可是会毫不犹豫在考试前将自己推理出要考的题目说给求他的人，何况这又是他哥哥的事，他会在意才搞笑。说不定就是随口告诉Mrs Hudson罢了。

　　于是我点点头，结果她好像突然来了兴致一般，从沙发上跳起来就往楼下跑：“我去帮你们煮点茶，一会儿你好好努力。最近Watson要结婚了，Sherlock心情不大好，说话刻薄了点，你得准备好啊。我见到好几个被他弄哭的，真爱难寻啊！”

　　我僵硬了，这话……什么意思……

　　“你要有信心！Sherlock不反感gay！”Mrs Hudson带上门，不忘补了一句。

　　我茫然地冲她点点头。

　　◆

　　穿着黑色大衣的Sherlock和套毛衫的Watson沿着泰晤士河岸信步走着，微凉的风带走了身上的疲倦，让Watson有种刚从电影院出来而不是刚从命案现场出来一样的错觉。

　　“Hey，你不能老是这样，把我带去命案现场吊起我的好奇心，又不告诉我事情的真相！”沉默良久后，Watson忍不住抱怨。

　　“Problem？”Sherlock的心思显然没在这里。Mycroft派来的人最近怎么总是变来变去？尤其是今天，在能一览无余的河岸居然没有发现跟着他和Watson的特工，是出什么事了？

　　在他终于反应过来Watson在问什么后，他的语气突然变得充满不屑：“得了吧，Watson，你还在想刚刚那件小案子？”

　　“那件密室杀人案！”Watson气呼呼地补充。

　　“Watson！别告诉我你没注意房顶的气孔！”Sherlock不耐烦地喊，在他看到Watson的表情后，仿佛不敢相信一般补充：“你真的没注意到？”

　　Watson翻了个白眼，转身往贝克街221B走去。

　　◆

　　大约五秒钟以后，我蹦了起来，天天天天天天天天天——什什什什什什么破事！她她她她她她她他以为我是来告白白白白白白的？！噢，耶稣上帝王母观音，我他妈还点了头！！

　　就在我想拽着头发把自己扯离地球时，我听到了楼下的开门声，以有些熟悉的声音：“Oh，Mrs Hudson，真高兴你在为我们煮茶，顺便来几块饼干好了。”

　　我立马理好发型坐下了。

　　开门的是Sherlock，他直接绕过我将大衣挂在衣架上，大爷瞟都没瞟我一眼，留下我露出一排白牙吹风。

　　我实在没忍住，冲他的背影竖了个中指，回头就看到Watson尴尬的脸，不知该不该跟我打招呼。我马上变中指为五指，朝他挥了挥。

　　“John，今天伦敦天气真好，但如果到晚上还没变天，也许我们可以考虑买张彩票……”

　　“Sherlock！”Watson很好人地提醒他这里还有个人。

　　这时，Mrs Hudson端着茶和饼干进来了（其实我觉得她更像来探看军情），她故意惊奇地叫：“Sherlock，你有客人啊！”然后朝我比了个加油的手势，出去了。

　　我抽了抽嘴角：“那什么，Sherlock，我是Shield。我是来告……不是，Mycroft安排我来的。”

　　回答我的是Sherlock噼里啪啦打键盘的声音，对我的话和Watson的眼神视而不见，好像我就是食物消化后产生的一种气体，俗称——屁。

　　我感到无比挫败，这事儿绝对可以列入我继“拉肚子没带纸巾”之外第二件倍感无奈的事。在尝试搭话七分钟后，我不得不承认和他搭话比在街上拉一位处女开房还困难。我放弃了，歪坐在沙发上拖着长腔有一搭没一搭地喊：“Holmes——Sherlock·Holmes——混蛋——Fu*k you！Sherlock！——Oh, god help me…… ”

　　Watson在另一头痛苦地用报纸蒙住了头。

　　出我意料的，他“啪”地一声将电脑合上，转头很没诚意地说：“哦呀，你来了怎么不说一声呢，Shield。”

　　我靠。

　　你别以为我没看到你转头瞬间嘴角的坏笑！该死你早认出我了耍着我玩是吧！我朝天翻了个巨大的白眼，翻完之后有点晕。

　　Sherlock又望向他的好医生Watson，脸上带着完美却欠扁至极的假笑。Watson取下蒙住头的报纸，抽了好几下嘴角才摆出微笑，表情在“连吃三车冰淇淋之后喝一锅麻辣烫”和“饿了一天后喝下一桶水才发现昨天刚用它洗过脚”之间变化不定，最终定格成便秘的表情：“嗯……Sherlock，你有客人啊！介绍一下吧。”

　　“Shield，这是John H Watson，我的blogger。John，这是女仆Shield。”这时Sherlock扭头看了我一眼，灰绿色的瞳孔像阳光下的施华洛世奇水晶般流光溢彩：“唔，除了生孩子，他都会一点点，虽然一样也不精通。”

　　我咬牙切齿地向Watson走去，顺便在中途狠狠地撞向Sherlock，哪知他早就知道，一下子坐到沙发上。我撞到沙发角，疼得我更加咬牙切齿。

　　“Nice to meet you, Dr Watson.”我扭头不再瞪Sherlock，走到Watson面前，绽放出最满意的笑容。

　　Watson有些慌张地站起来，向我伸出手：“嗯，我也很高兴——”

　　我没有握住他的手，而是直接抱住了他，如同失散多年的好友。我的个子终于在Watson面前显山露水。显然，Watson很吃惊，他的身体挺得直直的，僵硬无比。我忍不住轻笑出声，大力揩了一下油才放开他。

　　空气中都是医生身上淡淡的消毒水味，真好闻。

　　“Dr Watson，这下你知道我不是真的‘女’仆了吧。”我向他促狭地咧咧嘴，“祝你新婚快乐～”

　　“Wow，你怎么知道——”他诧异地看看我又看看Sherlock，我都能看到他头顶升起的一个个问号。

　　“Of cause, John，当然不是我告诉他的，也不是演绎法——他还没那种智商。”Sherlock不耐烦地喊，便连快得如同伦敦的天气。这样入秋的下午，他却只穿一件Raf Simons的紫色修身衬衣，将他纤细却结实的身材显露无遗，两条长腿包裹在顶级的西裤中，连微微的褶皱都十分迷人。他坐在靠窗的沙发上，哗啦啦地翻着报纸，手边是Mrs Hudson煮的红茶，两块糖。

　　我用目光将他上上下下来来回回欣赏完后，满意地回头对Watson微笑，“我读过你的博客。”

　　“Fuc……”Watson不得不承认跟在Sherlock身边太久，思维方式也变得复杂起来。他看着重新回归沉静的屋子，意识到也许他们需要单独谈谈——虽然Sherlock的字典里大概没有正真意义上的谈话——于是他讲礼节地退出房间：“我突然想起，要去买点东西。”

　　“Dr Watson!”

　　我心下一冲动，叫住了他。并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被他归类到“不大正常”的行列的我看到他可爱地微微歪头表示疑惑，还是忍不住将声音放柔：“今晚有空吗？我想和你共进晚餐……我买单。”

　　然后在他还没反应过来时，我已经靠近他，从他的上衣口袋取出手机，拨了我的号码又放回去，满意地拍了两下。

　　“Remember to call me, John～”我替他关上门。

　　接下来的十几分钟内，我喝着茶干掉了Mrs Hudson烤的一大盘饼干，午餐没吃还真有点饿。而Sherlock一直坐在我对面的沙发上一言不发，要不是偶尔翻报纸的声音，我真的怀疑自己是一个人（……）。

　　“所以，以后就由我来……”我擦擦嘴，尝试着说出我来的目的（当然不是吃下午茶！）。

　　“Shield.”我开始恨自己的气场，明明是他插嘴为什么我要停下。他大爷地懒洋洋地瞟了我一眼：“你把头发剪了，为什么？”

　　“哈？”

　　“你会时不时地摸摸头发，这不是你的习惯，所以你不是戴了假发就是换了新发型。再看看你颈部的碎发，我打赌你又是嫌麻烦没有让理发师帮你重新洗头。我记得你说过‘要是闲下来就去蓄发’，显然你有了安定的生活。嗯，调酒师！当然是调酒师。蓄发成功，说明你干调酒师很久了，很多地方邀请你，你却没有答应。那么，为什么接下Mycroft的单子？你和他交情并不深。”Sherlock说这话的时候已经没再看报纸了，他十指交叉支撑着下巴，将手肘立在膝盖上，身子微微前倾，目光犀利地像追逐着猎物的优雅的黑豹。

　　我的心跳不由自主地乱了，张张嘴想要说话。

　　“我诚心地建议，你还是立刻回去调酒比较好。你会和他们一样碍我手脚。当然，如果你的雇主其实另有其人，那就另当别论了。”

　　我瞪大眼睛，不敢置信地望着他。我想到过他可能会很冷淡，我也想到他可能根本忘了我，但我唯独没考虑过这种情况，他根本不信任我。须臾间，从胸口涌上的愤怒占据了我，这种愤怒去不是滚烫的，而是让我十指冰凉的冷。我一动不动盯着他，正如他审视着我一般。

　　半晌，我突然笑了。

　　我看着眼前的Sherlock，他比大学时长高了很多，但还是那样瘦削苍白，他的五官是东方人没有的深邃，目光却像把闪着银光的手术刀，戳哪哪红。我不由感叹道，Sherlock啊Sherlock，这么多年我果然没有长进，还是差点被你骗了。

　　我站起来，面对着他。他也站起来，双手插在口袋，依旧一言不发。他越是这样冷漠、强大、完美，就越显出我的卑微来。我知道我又笑了，一点也不受控制，我语气坚决地说：“Sherlock，你别想激怒我。我还就跟你耗上了怎么着，我还就得跟在你身后免得你用匪夷所思的方式自己把自己搞死。你要不相信我现在就开枪，我保证眼睛都不眨一下。”

　　说完之后我一动不动地望着他，看到他紧抿起的唇有一瞬的放松，我知道我猜对了——他确实想激怒我让我离开，他还在在意当年的事，我气他的过度自理和自信，也心疼他的倔强，不给人爱护他的机会。我顿了顿，尽量平静地说：“我不怕死，Sherlock，你是我死也要保护的人。我不会再让你扔下我了。”

　　我看得出我说的话让他很头疼，可是我不想听到他的回答。我走出房间，再握住门把时又补充道：“如果你不答应我留下，我就暗杀那个见鬼的Moriaty.我知道我不一定成功或者一定不成功。但你也知道，我说到做到。”

　　我心下不由一酸，“Sherlock我认识了你11年！你对你家养了11年的狗也不能说扔就扔！”

　　[三]饭局

　　[三]

　　在街上游荡了一阵子之后，我接到了Mycroft手下的短信——Mycroft从不屑于亲自给我发短信——说资料已经准备好了，让我去取。

　　一方面我惊叹他们的办事效率——我不过是几分钟前才提出要看资料这个要求，另一方面我又为必须在一个下午的时间中连续两次见到Mycroft感到无奈。毕竟对于我这种恋发癖+拜金的人来说，见到他奢华的物件以及将近秃顶的头，真是件甜蜜又操蛋的事。

　　这一次我是在Public office看到他而不是他的私人办公室，看来他十分心疼他的natuzzi沙发。我从他身后不知是秘书还是什么的女人手里接过一叠资料，还没翻就累了，有种明天就要参加笔试的感觉。

　　“看在上帝的份上，你根本就没参加过几次笔试。”Mycroft看到我的表情，几乎是立刻说道。

　　“……我有拿到毕业证书的！”我不满地抗议，“又不像你，你体育考试及格过么？”

　　没等他回答，我叫了起来：“你怎么知道我在想——好吧，好吧，你就算过早衰老导致了秃顶和发福，也是姓Holmes的，是我忘了。”

　　我等着他尖酸刻薄地讽刺我时，他却沉默了，他拉开我对面的椅子，坐了下来。我抬眼看了他一眼，又飞快低下头假装在看资料。该死，Holmes兄弟怎么都喜欢坐在别人对面，目光又是十分的具有压迫感。我不得不承认现在的Mycroft看起来还是和Sherlock有血缘关系的。

　　“怎么，Sherlock不认识你了？”终于他停止对我的目光攻击，挥挥手让他身后的女人给我们那两杯咖啡。

　　“你凭什么得出这结论，真的是……”我嘴硬，“我和他可是‘喜相逢’嘞，我们喝着茶快乐地聊了会儿天呢。”

　　Mycroft面无表情地说，“噢，当然，你们是很快乐的。Shield，你知不知道人在紧张、难过或是愤怒的时候，总是会做一些小动作让自己保持冷静？你看你左手手背被掐的都能当红烧猪蹄卖了。”

　　我一下子把左手缩回衣袖，不由嚷：“你是不是被Sherlock附身了？”然后我再次败给姓Holmes的混蛋，烦躁地翻着手中的纸，“好吧，其实我觉得他是在翻了资料索引之后才记起有Shield这个人的……”

　　“别那么悲观，”Holmes一副兄长的样子，“他肯定记得你的样子，也肯定记得你的名字……就是对不上号而已。”

　　……我特别想冲他吼“你这样安慰人有个屁用啊”，我忍住了。

　　“好了，我们来谈谈这些特工。”Mycroft很快转移了话题，“第一个死去的特工是Jackie，他是代替你在Sherlock身边的，死于一年前的12月20日，自己的房间里。煤气中毒身亡。一切事实都指向自杀。于是我们又联系了另一位特工，Debbie.”

　　“女的？”

　　“嗯，在某些方面女性比男性敏感多了。但很不幸，她在今年的6月2日跳楼死去。同样完美的自杀场景。噢，我们的咖啡来了。谢谢，你可以离开了。”

　　我匆匆瞟了几眼报告和笔录，大概都是在讲“没有挣扎痕迹，没有奇怪的响声，没有陌生人出现，没有异常情况”。Mycroft笑笑，多少有些嘲笑的意味：“苏格兰场最擅长写这种东西。”

　　“下一位特工你应该挺熟的，Jason，你的教练之一，他在9月6日失踪，我们初步认定他死亡。”

　　照片上的Jason穿着藏蓝色的西装，没有打领带。笑容还是一样充满英伦气息，眉目间的成熟与英气让人无法忘却。

　　“Emm……yes, old friend.”我边翻边习惯性地反驳：“你怎么确定他就是死了呢？”

　　“这一点你比我清楚，虽然说你在前台就交了枪支，但我拿Sherlock的智商保证，你身上绝对还有匕首、飞刀啊这些东西。武器对你们来说是洗澡时也要能随时随地拿到的东西。Jason失踪时，没有带任何武器，连他家的切菜刀都没少。”

　　“Poor Jason.”我感慨，“By the way, Moriaty到底是谁？他和这件事可能有关联么。”

　　“不知道。Moriaty是伦敦犯罪界的拿破仑*，但我相信全伦敦知道他身份还见过他的人，破不了两位数。Moriaty只是他在犯罪界的代称，他真正的名字是什么，是以什么身份出现在公众面前的都不得而知。几年前，Sherlock和Watson曾经差一点抓住他，但是他跑了。7年后他的出现，会给伦敦乃至英国带来什么，我们都不知道。”Mycroft的秘书在门口轻轻敲了几下门，Mycroft的神情开始不耐烦起来，他看看手表，“我还有十分钟就得飞一趟朝鲜，那破地方我是真不想去。Shield，你还有事么？”

　　我摇摇头，把资料对折放进西装内口袋……再抬头看他时就是一个完美的微笑：“我知道你肯雇佣我就一定没那么简单，你除了想让我保护Sherlock并且调查这事之外，还希望我瞒着Sherlock这件事。不是吗？你觉得这是你的事，他插手会丢你的脸。你们兄弟在对方面前好胜心和自尊就要翻上个N次方倍，我很清楚。”然后我站起来，小心翼翼地扯了扯全部家当中最贵的西装（Mycroft答应每个月帮我买到五套不同品牌的西服抵消我一部分报酬，冲这点我就乐疯了）。

　　“我和Dr Watson有个appointment，我和你一起下楼。”我顺手拿走了那杯看起来价格不菲的咖啡。

　　◆

　　我狠了狠心，想着Mycroft在我账号上打的那笔钱，给Watson发了条短信：「七点钟，我在Tourist Restaurant*门口等你。请务必赏脸。 Shield」

　　怎么着也得给医生留下个好印象，也能让他在博客上多骂Sherlock几句生活白痴。

　　下一秒，那个我一直以为是空号的号码，发来了一条短信。

　　「Shield, Dr Watson也不知道特工的事，莫提及。阻止他与Sherlock见面，这是保护他和他的家庭的做法。另：近些日子我不再回伦敦，必要时我的部下可以帮你些忙。西服将于明日送到贝克街221B，保重。

　　Mycroft」

　　这次我没有回他短信。因为我无法认同他的做法。原来姓Holmes的人都认为将在乎你的人远远丢开，才是保护。殊不知这是更深的伤害。

　　但我不得不照做。

　　◆

　　Tourist Restaurant坐落在查林十字街的中心位置，十分霸道地占据了三分之二的位置。这是英国一位曾经红遍大西洋的女星在隐退之际花了全部积蓄筹建的。有很多评论家断言它经营不了三年，然而十几年过去，Tourist Restaurant仍然以它华丽的姿态高踞于伦敦，俯视众生。

　　Tourist Restaurant分为前厅和后厅，正前方还有一处不大的广场，极尽华美地种植着匍匐马蹄金和沿阶草。四周蜿蜒的青石板通向广场中心的音乐喷泉，夜里璀璨的灯光将它装点得更加流光溢彩。Tourist Restaurant的前厅像一颗巨大的钻石镶嵌在草坪上，用特殊材料打磨成上千个横切面，无时无刻不在反射着冷漠却高贵的银灰色。

　　如果说Tourist Restaurant三层的前厅带给人们贵族的享受，后厅给人们的就完全是帝王的视角了。Tourist Restaurant的后厅建成中世纪的城堡，铅灰色的墙上爬着金色的藤蔓，柳叶窗上是古老的花窗玻璃，飞扶壁上纷繁的花纹琐细而神秘。那里经常被贵族和有钱人用来庆生和婚宴，我只进去过一次，只觉得时间在里面，似乎被停止了。

　　那里的地板是规整的大理石镶花，不同的石头拼出繁复美丽的图案。走过一个个长廊，就会有一位侍者手托放着精巧的金色烛台和装着酒的水晶高脚杯的托盘静静等候。侍者穿着纯黑的燕尾服，白色的面具遮住了半个脸。他微笑着鞠躬，等你饮尽水晶杯里的葡萄酒，再托起烛台，为你打开巨大的雕花拉门。门内，庞大的水晶吊灯，厚重的绣花窗帘，巴洛克式的落地窗，身穿白衣的酒侍在其中穿梭，一片乐曲悠扬。大厅冰冷的石墙上挂着古老的始终，指针定格在十二点，让人仿佛置身于文艺复兴时期的大不列颠。

　　现在，广场上有几对情侣坐在草坪旁的石凳上耳鬓厮磨，他们身后绚丽的喷泉和灯光将气氛渲染成好莱坞恶俗却叫座的浪漫场景。

　　我双手插兜，迎着风，刘海被吹得乱糟糟的，小宇宙淡定得像用妇炎洁洗过。

　　我在等他。

　　入秋的晚风带着一丝凉意吹进我的衣领，我不由缩了缩脖子，伸手系住了第二颗扣子。天知道Sherlock怎么在客厅只穿衬衣的，我决定一定要给他买件厚点的毛衣，不管他愿不愿意都要——Shit，我现在应该还在生他的气才对！

　　这时，一辆Taxi在我面前缓缓停下，Watson推开车门走了出来，他穿着一件新夹克，尽管里面还是套头衫，他冲我笑笑：“I am sorry, I am late.”

　　“Not at all.”我忍不住再次抱了抱像泰迪熊一样可爱的他，这次Watson很无奈地叹了口气，伸手拍了拍我的背——我是真感激他，他没带Mary来，我可付不起三个人的饭钱。

　　然后我们走向Tourist Restaurant的前厅，刚走到门口，像钻石抛光面的感应门随即打开，一位穿着白色小礼服的Waitress微笑着向我们鞠躬：“Good evening, sir. Do you have a reservation(您有预约吗)？”

　　“No, we don’t.”我回答。

　　◆

　　几分钟后，我们坐在非吸烟区靠窗的位置。旁边一丛芬芳的绿色草本植物的枝叶几乎遮住了我们的身影，显得清幽而苍凉。桌上铺着巨大的白色古典桌布，上面细密的纺织路彰显着它的价格不菲。桌子中央摆着一捧精致的白色绣球花，旁边还放着两个香薰蜡烛，唯一缺少的就是餐具。

　　“请问您想要哪种餐点呢？我们今天提供的有西餐、中餐、日式和印尼菜。”Waitress推出一个小车，上面放着各式的用餐工具和菜单。

　　这就是Tourist Restaurant的与众不同。

　　“西餐。”我看了一眼Watson，说。

　　“好的。”Waitress将菜单递给我们，又摆上两副大大小小的银质刀叉，白色的陶瓷盘子印着小小的碎马赛克拼成的图案，在灯下闪着温润的光泽。做完这些后，她退到不远处等候，知道Watson抬头用眼神示意一下后，才再次微笑走近，“Are you ready to order now(您准备好点餐了吗)”

　　Watson十分迷人，这是很多认识他的人的共识。多年的行军让他的身上始终充满略有沧桑的男人味。这和他与生俱来的绅士风度相得益彰，碰撞出一种想让人接近他的氛围。我点完餐后，他才开始点餐。从我的角度看，Watson的背挺直，淡金色的短发看起来柔软无比，他微微侧头对Waitress说话，十分自然的微笑让人如沐春风。他的声音干净，平稳中又带了分奇异的温柔，让Waitress脸红不已。

　　Waitress退下后，Watson舔舔唇，用他纯蓝色的眼睛望着我，轻声问：“Shield，为什么邀请我在这里就餐？这里看起来……挺贵的……”

　　“Maybe I find I have lost my heart to you.”我朝他眨眨眼，努力模仿着广场上情侣们对望的眼神，笑着望他。

　　Watson扶住了额头。

　　[四]劝说

　　[四]

　　“好吧，我开玩笑的。”我举起双手，瞪大眼睛模仿Sherlock无辜的样子——每次他把厨房轰了都是这表情，“我可不想试试前军医的拳头。”

　　Watson笑着摇了摇头。

　　“你和Sherlock认识挺久了？”过了一会儿，Watson颇有兴趣地问。

　　“11年。我真伤心他竟然没在你面前提起我。”我耸耸肩，突然想起自己冲Sherlock吼的那句“你对你家养了11年的狗也不能这样”，我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么失控，好像喉咙被又干又涩的棉花塞了个严严实实，到现在想起来也没有丝毫减轻。是失望吗？是委屈吗？还是愤怒？也不全是吧，他们不是应该只存在于Sherlock所评价“写出来的字都认识读起来却狗屁不通”的言情小说里吗？或是3天割脉5天失忆，不轰轰烈烈就不罢休的肥皂剧里吗？我内心确是很冷静的，个位数的加减乘除任你考。

　　Watson却因此沉默了很久，也许是想起了自己和他的过去吧。半晌，他才说：“他也就是那种人。”

　　这时Waitress开始上餐前酒，西班牙产的烈口纯雪利酒，刚一开酒空气中就弥漫出香料的奇异气息。突然间，我冒出一句：“我和他，曾经也是你和他这种关系。”

　　话刚出口我就后悔了，马上低头专心致志地欣赏灯光下雪利酒在葡萄酒杯碰撞出的色彩，感受着Watson好几次闪过我头顶的视线。我的心底有一个声音不合时宜地冒出来，冷静地戳着我的脊椎骨说，你想证明什么呢，你又在不满什么呢，你想告诉Watson先来者先有在市场买菜要排队么？又或者，你想暗示Watson，他和Sherlock以后的关系，也不过是你现在和Sherlock的关系一样么？

　　都有吧，都有。

　　我想夜晚是应该具有某种力量的。多少衣冠楚楚的男子在夜里拿起皮带抽向自己的妻子，又有多少年轻的女子在夜里换上暴露的衣服出入一个个酒会，多少凶杀案发生在静谧的夜晚，又有多少人在夜里拿出手机，流着泪拨给了一直不敢打的号码。夜晚应当是具有某种力量的，就像现在，我的对面坐着一个并不是很熟的人，我朝他微笑，然后饮尽杯中略苦的琥珀色液体。在外人看来我们亲密无间。但我知道自己想干什么，我的心浸在酒精中，因接下来要发生的事而安静地发酵。

　　“John，”我换了称呼，止了他未开口的话语，“我知道你要问什么——但相信我，那些提问是愚蠢之极而且毫无用处的。你安静听我说，首先，我很正常，智商过了90对男人女人都没有兴趣并且有钱买单。你放心。再者，我是Sherlock的旧相识没错，但我受雇于Mycroft。2006春至2010春之间我是他的保镖，现在又做回了老本行，明天正式上班——噢天啊明天我就得天天面对他24小时的毒舌了，所以我要请你来，和我交流一下被羞辱的感想……得了，别翻白眼，我认真说，我知道你是Sherlock的blogger。他一直没提起他大学的事，对吧？我来告诉你。”

　　说完我再次喝完杯中的雪利酒，Waitress很快替我斟满。在微醺的空气里我看到Watson的表情，我知道他并不完全信任我，可他静静地听着，他没有打断我。我终于有些明白Sherlock和他一起办案的原因了。

　　可这些在现在对我来说并不重要。

　　有些人我念了太多遍我怕失去他，有些事我埋了多少年我怕忘了它，我怕这些东西跟着我会一辈子没法儿在别处安家。我现在只想把这些告诉某个人，某个可以记录下来的人。

　　Anyway，我相信Watson会记录下来，因为他对Sherlock的事一直都没有免疫力。我把玩着葡萄酒杯的杯柄，看到里面琥珀色的液体倒映出自己的笑靥，不由惊讶地问自己：我是什么时候开始微笑的呢。

　　◆

　　我点的斑鸠慕斯摆在面前很久了，我一口也没动过。我需要将自己的全部注意力放在回忆和叙述上，容不得半点力去做额外功——这大概又是Sherlock留给我的习惯——搜寻记忆真的是件太困难的事，我想我有点了解Sherlock回想起我的艰难了。我和他2006年见面，2010年我到美国继续接受训练，到现在，已经11年。我翻着自己11年前的记忆，像失业者翻着11个月的账单一样苦恼。那些曾让我赞不绝口的、几次感觉到胆汁涌到喉咙的、微微战栗中感到兴奋的推理也好、大追逐也好、战斗也好，在此刻它们甘愿藏在我脑中的最深处，比偷了钱包的小偷消失地更彻底。相反我的脑子会在回忆时突然闪过一些片段，比如说Sherlock掐着秒表帮我煮牛奶的样子，或是Sherlock又欠扁又迷人地反驳老师们的样子，让我忍俊不禁。

　　拜我东扯西扯毫无语序的叙述，Watson也没吃到多少小烤羊排，有时候他停下来仔细盯着我看我嘴型的样子让我感觉自己是不是突然冒了几句中文。我猜Watson一定很想把我的脑子塞进电脑里，拷贝完所有数据算完事，而不是现在这样遭受听力的摧残。

　　“那时候Sherlock说话比现在欠扁多了——又或者说他现在越来越懒得讽刺无关的人了——要不是他哥哥势力大请得起MI5，而且他的推理又是该死的准确，我坚信所有遭受他毒舌教导的人都会自发地拿石头砸他家玻璃，排起队来都能塞满泰晤士河……别笑，我说真的，如果有朝一日国家开始发行朝Sherlock脸上吐口水的门票，老天，那可比奥运会门票难搞热门多了，说不定国家的总收入得翻一番——不过有我谁也别想办到，哈哈。”我笑着让Waitress撤下慕斯，将餐后酒Gin Base和Watson的Whisky Base端上来。

　　等到Watson解决完他的小烤羊排和Whisky Base，我也迅速喝完Gin Base，抽出包里其中一张信用卡，递给Waitress，和Watson一起站起来。

　　“Well，今天摄入的酒精有点多。”我笑道。

　　Watson却皱起眉，“你还什么都没吃吧，空腹喝酒对身体不好。”

　　“没事，中午吃的有点多。”我撒谎眼都不眨一下，“Mary会担心你吧？我们走。”

　　来到街上，才发现下起了豆大的雨点，还有变大的趋势。天黑的不像话，时不时会有几道闪电撕裂天空。街上的行人不多，Taxi却不少。只是他们终于找到趾高气扬的时刻，个个经过都甩你一身泥水。Watson和我都没带伞，只好淋着雨打车。

　　踌躇间，我说：“John，你以后别来找Sherlock了。”说完，我望向川流的车海。

　　“什么？”Watson马上转过头看我。

　　“你听见了。”

　　“这是什么意思？”他扯着笑看我，眼神却已经从那个在超市买三明治的好人医生变成了阿富汗战场上坚韧强悍的军人。

　　我大胆地迎上他的目光：“你这个人，难道我把话挑明伤感情吗？我什么意思？我没什么意思，就是你不要再来找Sherlock了。你是个医生，就算是军医，上过战场，又能拿暗杀怎么办？你知道怎样反跟踪吗？你知道怎么应对各种匪夷所思的下毒、狙击、刺杀、绑架、拷问等等的情况吗？你从前没遇到，难道以后也不会遇到吗？到时候你怎么办？”

　　“得了，我可没看出和你有什么关系。”Watson冷笑一声，双眼炯炯地盯着我，气势丝毫没有减弱。

　　我将口气放缓了些：“John，你听我说，你刚结婚，你是有家室的人。你有一个爱你的妻子，说不定不久后还会有可爱的孩子，你万一有不测，你忍心看Mary一个人担负整个家庭吗？你忍心看悲伤将她压垮、寒冷将她吞噬、再没有人能温暖她吗？你忍心你的孩子活在没有父爱的童年里吗？John，你放不下。”

　　Watson弯着唇笑了一下，似乎在嘲笑我的说辞：“Shield，我们见面没多久，你没自己想象的那样了解我。不然你就应该明白，我是Sherlock的朋友，我不会在他需要我的时候退缩。这和家庭是两回事。”

　　我刚想开口，一辆的士在Watson面前停下，他握住车把，笑容礼貌而疏远：“对不起，Mary还在家等我。我先走了。”

　　的士在他坐上的瞬间，呼啸着开走，甩给我一屁股泥水。我短路了两秒，狠狠地捶上身边的路灯。气急反而笑了，原来做Holmes的感觉也不怎么好。

　　可是他，Dr Watson，确实比我勇敢。

　　我还记得，7年前当Mycorft这么说的时候，我却是被他说服了。

　　【2010年3月11日13:05pm】

　　一辆林肯加长缓缓在伦敦最大的医院停下，车上下来了两个人，一个是穿着正式的三件式西服的男人，手里拿着把黑色的伞。另一个是身材姣好，目光不曾离开手机的黑发女子。

　　他们绕过医院巨大的花园，直接向单人VIP病房走去。

　　病房外，男子让黑发女子停下，自己走了进去。病房内，窗帘拉得紧紧的，透不出一丝光亮，只有空调运作着，床上的人似是睡着了。

　　男子一言不发地走到窗边，猛地拉开窗帘，阳光倾泻而入，刺得床上的人哼哼了两声醒了过来。

　　“Christ！把它拉上！”床上的黑发男子喊，待看清来人声调又低了下去：“Oh，Mycroft……我不知道是你……你怎么来了？Sherlock还好吗？”

　　“他很好，除了我不让他来看你之外，都挺好的。”Mycroft的脸上又是那种似笑非笑的表情，“Shield，你为他做那么多，作为一个哥哥，我很感激。”

　　“BUT？”

　　“Yes. But，作为MI5的长官，我只能说你这次的做法是很不明智的，你用最大的损失完成任务，简直是愚蠢！”

　　“可是Sherlock他没事啊！”Shield挣扎着坐起来，他的肋骨和肩膀都中了枪，其中一颗子弹离他的心脏只有几厘米。另外，他遭到的殴打使他的肋骨断了三根，有轻微的脑震荡。

　　Mycroft盯着眼前的黑发男子。Sherlock与三个逃犯的较量中，对方邀请Sherlock一个人到废旧工厂赴会，说是要告诉他一些内情。Shield知道后，打晕了Sherlock，冒充他赴会。Shield本来就和Sherlock有着一样的发色，一样苍白的皮肤，一样瘦削修长的身躯，换上Sherlock的衣服再把头发弄卷，三个丧心病狂的逃犯当然认不出来。不出Shield所料，果然是鸿门宴。Shield重伤，三个逃犯均被击毙，Sherlock毫发无损。

　　“确实是愚蠢，shield.你的命是MI5的，是大不列颠的。没有国家的允许，你没有权利决定自己的生死，你懂吗？”

　　Shield的胸膛剧烈地起伏了一下，狠狠地倒在床上。

　　“别不服气，Shield.”Mycroft将他的黑伞转了个圈，语气平静，“这次的事件说明你还不够专业。这一次的伤害你可以帮Sherlock承受，下次呢？万一下次有更危急的情况，你难道要赔上自己的命吗？你让Sherlock情何以堪？”

　　“……”

　　“在美国的Combination Military School分校有个为期4年的课程，以及3年的强化训练。我已经帮你拿到了一个学位。”

　　“……哦，这才是你今天来的目的。”Shield语气沙哑。“是我完成任务不够好，要把我支开吗？新换的人是谁？”

　　“不是支开，只是让你能更好地保护Sherlock.”Mycroft继续把玩着他的黑伞：“另外，你的伤让你需要一个更适合的环境修养。在这期间，MI5不会再布置任务给你，你需要冷静一下。”

　　Shield冷笑了一下。话说到这个份上，还说不是支开？连谁是新换的都不肯告诉他，还说不是支开？

　　“你的决定呢？”

　　“全听你的。”Shield把被子掀到头顶，声音因此听起来闷闷的：“我要休息了，拉上窗帘。”

　　世界重归黑暗。

　　◆

　　两个星期后，Shield带伤启程美国。

　　三个月后，Shield申请退出MI5的请求被Mycroft批准。

　　[五]接纳

　　[五]

　　雨越下越大，半辆空的Taxi都没有，我咬咬牙决定自己跑回去。

　　不一会儿，我的头发就湿淋淋地黏在头上，我相信自己的样子和刚捞上的溺水死尸没什么两样。我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看了看手机。没有任何消息和通话。

　　在一个路口拐角的地方我停了下来，进了一家中餐厅买点外卖——我真不觉得Sherlock会记得吃晚餐。

　　进店门之前，我再次拿出手机check了一下，还是没有新短消息。只有我先前发给Mycroft和Sherlock的信息可怜兮兮地出现在“已发送”：

　　「劝说失败，Mycroft.我拒绝再次执行这个任务。你还是要你的MI5阻止他吧。

　　Shield」

　　「Sherlock，晚餐要吃什么？

　　Shield」

　　我把手机塞回口袋，不耐烦地看了几眼菜单，随便点了几道菜之后一心只想着回221B。

　　他怎么样了？Sherlock不会有事吧？该死，我应该再快点的。

　　在我几次的催促下，Waiter打着哈欠把外卖交给我。我把钱和白眼一起给他后，又马不停蹄地跑了起来。

　　等等，这样不行——我停了下来，将西装外套脱下来罩住热乎乎的外卖，抱在怀里继续往221B冲——嗯，吃了凉食物会拉肚子——当然在那之前我更希望我不会因此感冒。

　　◆

　　“Sherlock？”雷声太大，我敲了好几遍门Mrs Hudson才将门打开。我冲她笑笑，没理会她惊奇和揶揄的眼神，叫着Sherlock的名字就往楼上跑。

　　“Sherlock！”

　　我在楼下就看到了警车，吓得我BANGBANG地踩着楼梯上来了。我真的怕明天报纸的头条就是“世界唯一的咨询侦探死于非命”——当然，我是在怜惜我的工资，你们想哪去了！

　　楼上的景状让我屏住了呼吸——

　　房间只开了一盏晕黄的小灯，将沙发上黑发男子苍白的皮肤渲染出一丝柔和的光泽。另一个穿着黑色外套的男人头发半白，却掩不住他的英气，他伸出一只手，几乎是绝望地将黑发男子抵在沙发上，目光热切。

　　随着我的关门声，穿着黑色外套的男人马上放开Sherlock，他们同时朝我看了一眼。

　　“抱歉……我不知道……你们继续……”我脸上发烧，马上转身去推门。可该死的门纹丝不动。

　　“那个门要用拉的。”Sherlock冷静的语气在我身后响起。

　　我在羞耻的同时不忘朝他喊：“Sherlock，你有饥渴到这个程度吗？去酒店开房也不会？”

　　仿佛是注意到了自己的衣冠不整，Sherlock伸手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慢悠悠地说：“我没记错的话，这个地方好像是我家？”

　　“……”

　　“Wait，wait，what the hell are you talking about？” Lestrade慢了半拍才赶上这两个人跳跃的话题。他只不过是来找Sherlock办案被拒绝——仅仅是因为案件不够有趣——生气地扯住Sherlock的衣领而已，这怎么了！

　　我望着他有些熟悉的面孔，过了半天才发现这就是那个经常屁颠屁颠地来找Sherlock的警探啊！

　　介于他现在焦急得像是被查出怀了Sherlock孩子一样的状态，我停止了开玩笑，退到一边将抱着的东西放在餐桌上。

　　“不管怎样，你得帮我，Sherlock！”Lestrade烦躁地抓抓头发，看着面前无动于衷的侦探。

　　“Bored.”Sherlock从薄唇蹦出一个单词。

　　“得了吧，他也不会生孩子。”我轻声说。

　　谁知Lestrade马上转过头看我，“你说什么？”

　　我一脸无辜地看着他，然后看到他那张比7年前苍老了不少的脸，实在于心不忍。看在多年的交情，我也开口对Sherlock说：“Sherlock，帮帮他你又不会掉块肉。还是说你的强迫症又加重了？”

　　“Oh，说了多少遍了，我只是不愿意去煮牛奶，那不是强迫症，你能不能专业点？”Sherlock不留情地给了我个白眼，极不情愿地对Lestrade说：“翻翻以前的卷宗！其实世界上没有什么新鲜事，都是曾经发生过的。*”

　　“好吧，你告诉我是哪个案子，我回去就翻。”Lestrade妥协了。

　　Sherlock再次翻了个白眼，看Lestrade的眼神就像看一个幼稚园孩子——虽然我感觉他在某些方面更像一点。我看出他打算在说出案子之前再损一下Lestrade的不称职。但是拜托了！除了他，谁还会把近三个世纪的恐怖案件背得滚瓜烂熟！这就跟一个大学教授去找智商不到90的人传授马克思主义一样不可能！

　　“Sherlock.”我叫了他一下，皱着眉冲他摇摇头。

　　兔子急了都咬人，何况苏格兰场警探。

　　“一八三四年攸垂克特地方的一件案子，就是范·杰森死的那件。*”终于他说了出来，语速因烦躁加快了不少。

　　“Thank you.”Lestrade松了口气，冲他点点头，又看了我一眼，离开了。

　　门一关，Sherlock就由原来的正襟危坐一下子倒在了沙发上，嘴里嘟囔着“Bored”“Dull”“Colorless”一些词。

　　我无奈地看着他孩子气的表现，突然想起餐桌上的东西，刚想拿过来，就听到他问我：“你拿回家的是什么？”

　　“Umm……晚餐，你的。”我把包在外面的西装和塑料袋去掉，将食物摆在他面前——一盘扬州炒饭和一碗清汤。

　　“太好了，还热着。”我望向在沙发上不动的Sherlock，“快点趁热吃……别告诉我你今天反常地记起来要下楼买晚餐。”

　　Sherlock皱着眉看着我湿淋淋的全身和完全看不出原形的西装外套，再看看桌上的外卖，直觉告诉我他明白了一切。不知道为什么，我却因为他的视线突然有些紧张，话也说不连贯：“干、干嘛？我去洗个澡，不介意用一下你的浴室吧？”

　　事实上我根本不是在征求他的同意，说完我就窜上楼了。

　　也许是灯光的作用，不然在他如美术画室中陈列着的石膏像般轮廓分明的脸上，怎么会出现一丝动容呢？

　　◆

　　洗过一个热水澡过后，我感觉全身被这场暴雨吸去的温暖终于又回到自己身上，但随即我意识到一个重要的问题——我根本没有换洗的衣服！

　　内衣我倒是可以将就，但是全湿的衬衣和裤子怎么办？Watson几乎将他所有的东西都搬去了他的新家，我想找他的衣服穿根本就是不可能的。那，找Sherlock借？

　　我裹着浴巾悄悄踏进Sherlock的房间——感谢上帝，他还在楼下吃晚餐。我绕过他随地乱扔看不出是什么的杂物（天啊！还有他价格不菲的斯特拉蒂瓦利小提琴！），来到他的衣柜前面，打开它。

　　这大概是Sherlock房间中唯一干净整洁的地方——我本来还在担心像打开冰箱一样会有颗人头跟我打招呼。他的衬衣，裤子，外套整齐地挂在衣架上（Watson做的，肯定）。

　　我拿了他的Dolce & Gabbana黑色贴身收腰衬衣，但不幸的是，我们之间的身高差距使他穿起来刚好的衬衣被我穿上大了一截，我哭笑不得地看着到自己大腿的衬衣，心想这下好了，连裤子都不用找了。

　　我唯一的愿望就是明天Mycrof的手下能准时地将衣服送到。

　　◆

　　我一来到客厅，就听到Sherlock冲我抱怨：“Shield，我不喜欢他们家的炒饭。John会帮我买煎饺。”

　　“汤已经在你跑过来的过程中洒了一半了，我不要喝。”

　　“我要一杯热牛奶，两块糖。”

　　“FOR GOD’S SAKE！我连擦个头发都得听你吩咐！”我恶狠狠地扔下浴巾，到厨房给他煮牛奶。

　　我前脚刚踏进厨房，Sherlock后脚就跟进来了，“Oh，煮个牛奶我还是会的，不劳您大驾。”

　　“……你这是……我的衣服？”他再次皱皱眉，似乎有些不满。

　　“借我穿穿。”狭小的厨房因为塞下了两个人而有些拥挤，我转头不再看他，目不转睛盯着锅，好像它被放在Chanel新品非卖品展示台上一样。

　　“嗯，Shield，你知道我，不太喜欢别人动我东西。”他语气很迟疑，我刚想反驳他“我帮你买晚餐你连衣服都不肯借我啊”，他话锋一转，语气更加迟疑：“不过……嗯……今天，就算了吧。”

　　我还没体会到他所说的“算了吧”的真正含义，他的声音又恢复到平常的冷漠和刻薄：“牛奶煮好了。Oh，你怎么这么笨手笨脚的。”

　　“我要黑色的杯子。”

　　“两块糖。”

　　……

　　“是方糖不是砂糖！”

　　……

　　“送到楼上。”说完他转身就走，留我跟在他背后被杯子烫的呲牙咧嘴。

　　我刚要对这件不公平的事发表言论，突然想到——OH！GOD！他告诉我他喜欢煎饺而不是炒饭，他告诉我他喜欢睡前喝牛奶，他告诉我他不喜欢别人动他东西，他还告诉我他喜欢牛奶加两块糖，所以！他是答应我留在他身边了？！

　　Jesus Christ！

　　放下牛奶，我望着Sherlock同11年前一样瘦削高大的背影，心底涌入一阵阵暖流。

　　所以明知他不喜欢与人接触的我，猛地抱了一下他，在他可能打我之前一溜烟地跑进了Watson的屋子。我满心想着都是：终于可以跟Mycroft交差了。其实我一整个下午都在担心，如果Sherlock一直不肯我留在他身边，我就实在无计可施了。感谢他给我的答复是这个。

　　而如果沉浸在喜悦的我回到客厅，找到被我扔在餐桌上的手机时，我就会发现有一条陌生的号码发来的短信。

　　「HELP ME」

　　[六]阴谋

　　[六]

　　「HELP ME」

　　「I AM IN THE WOODS EAST OF THE CITY（我在城市东部的树林）*」

　　「HURRY UP SHELL I AM JASON」

　　这三条深夜发来的短信我是在第二天早上才看到的。这时，我已经换上了Mycroft手下送来的Gucci西装，翘着腿吃Mrs Hudson做的营养早餐（当她今天早上看到我穿着Sherlock的衬衫在客厅到处溜达后，果断放弃了她不是我的管家这一说法，为我精心煮了早餐，还说刚那什么完要补充能量。奇怪，我知道自己淋雨了啊，但这和补充能量有关系么？）。Sherlock房间的门还关着，他没案子的时候一直生物钟错乱。

　　看到前两条时，我完全是一种玩笑的心态。但是看到最后一条的时候，我瞪大了双眼，目光一遍遍从“Shell”和“Jason”扫过。

　　Jason是Mycroft安排在我2010～2014的课程中的私人导师。所以，只有我知道他从不叫我Shield，他叫我，Shell。

　　不知不觉中，我又在掐自己的左手，指甲陷进肉里带来的疼痛使我恢复了理智。

　　没错，确实是Jason。

　　可是我该信任你吗？如今的你到底是站在哪头？如果我应该信任你，那么为什么前两个特工都是死亡，而你还会在失踪后有能力求救呢？

　　原来我真的不该怪Sherlock假装出的不信任，因为我才是真的在不信任。

　　◆

　　我留了张字条给Sherlock，又嘱咐了Mrs Hudson记得催Sherlock吃早饭后，好不容易拦了辆的士，答应付给他额外的油费后，才踏上了前往树林的路程。

　　一方面，我实在不愿相信那个对待我温柔亲切的人会害我。他可是那个在我养伤时忍受我喜怒无常的脾气，陪伴我、教导我的朋友和恩师啊。我曾经是那么的信任和依赖他啊，就连决定过普通生活时，我删去了以前所有人的号码，却只告诉了他我的新号码。

　　既然Sherlock都会在7年后重新接纳我，我有什么理由不相信他一回呢？如果他真的在逃亡，那么他给我发短信的这个举动，虽然有些奇怪，但是谁能说没有一丝他对我独特的信任在其中呢？

　　另一方面，万一事情真的向我不希望的那头发展，我相信Mycroft会根据我的位置在第一时间做出部署。

　　我望着窗外倒退的景色，关掉了手机。

　　◆

　　这是一片人迹罕至的树林，树木青葱茂盛，有些甚至直插云天。人在其中，只有稀疏的几束阳光照入，昏暗阴冷。

　　我拒绝了司机等我的好意，独自迈进树林。

　　树林里的土地有些松软，脚印倒是不少，却都被踩乱了。我宁可相信这是Jason自己做出来掩人视线的，也不愿是昨晚对他的追赶所致。

　　就在我蹲下来要仔细查看时，背后晃过的人影让我心跳变得猛烈。我立刻身体右旋，将腿扫向他，可惜那人并没有倒下，只是晃了晃身子。不过这也够了，趁着他没站稳，我迅速扣住他的手腕，向右后下捋带，使他身前倾失势倒在地上。

　　然后我跨坐在他身上，这才认清——是Jason！

　　他只穿着一件半湿的衬衫，并且上面被利器开了好几个口。血渗透了他的衬衫，使人根本看不出衬衫的原来颜色。Jason的头发凌乱着，淤泥使他原本漂亮的金发黯淡下来。现在他微微喘着气，虚弱地对我说：“Shell，见到你真好……希望你原谅我的唐突。坐在一旁吧，你压到我伤口了……对，靠近点……”

　　不知为何，看到他这副样子，我感到眼眶变热。

　　“Shell，你听我说。我们剩的时间不多了，一会儿他们又要追来了……”

　　“他们？”我问。

　　“Moriaty的手下。你知道他吧？”他见我点头，继续说了下去：“你现在应该接替我是Sherlock的保镖了吧？哈哈……我就知道，这正是我向Mycroft建议的。好了，我们该提正事了。特工死亡的事就是Moriaty设计的，他会在拉拢特工们失败后将他们杀害，幸运的是我逃了出来。”

　　忽然，他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扯住我的衣服，问我：“你把手机关了吗？别让Mycroft现在联系到你。”

　　“为什么？”我察觉到他的精神状态非常差，逻辑混乱，几乎是前言不搭后语。我确实将手机关了，但不是为了这个，而是Mycrof在我手机上装了特殊的装置，只要我一关机，就会自动启动GPS定位。

　　“我有我的计划，这是Mycroft不会允许的。”他因急于表达而将语速提到了Sherlock的水平：“如果普通地调查，永远不会查出任何真相。一会儿追我的人到了，我会放弃逃跑，假装因怕死加入Moriaty的组织。我会卧底在他身边拿到证据。Mycroft不可能会允许我的私自决定，他一定会把我带回MI5。可是那样的话，我到目前所做的一切都会毫无用处！”

　　“Shell，帮我！我之所以费尽手段将你叫到这里，就是为了在Moriaty的组织最终崩溃时，你能作证我的所作所为都是为了大不列颠！”他深蓝色的眼盯着我，里面流露出的忠诚、恳切、自信让我动容。

　　◆

　　“Moran（莫兰），让追过去的那些人下手狠点，演得越真越好，只要不打死就行。”Moriaty舒适地坐在真皮沙发上翻资料，依旧穿着他最爱的Westwood，头也不回地对身旁的Moran吩咐，“Shield肯定会躲在一旁看完这一幕。”

　　“是。”

　　“Oh，你想问什么就说吧。”Moriaty瞟了一眼Moran欲言又止的表情，开口道。

　　“请问先生是要用Jason将Shield也钓到我们这里吗？”Moran说出了自己的疑问，“7年中那该死的Mycrof和Sherlock使我们失去了不少能干的弟兄。”

　　“No no no，我怎么会这么干呢，no.这样的几率太小了。”Moriaty摇着头，“我要像蜘蛛一样，一步一步，将猎物逼到我们的网上。”

　　不等Moran发问，Moriaty继续说道：“Shield不是MI5的人，Mycroft和Sherlock却安排了他，说明他们对他很信任。这样的人背叛他们，哈哈哈，光想想就让人期待他们的表情。”

　　“据我所知，Shield当初之所以退出MI5是因为他感觉Mycroft不再信任他，这就是他的软肋。只要我们让Mycroft和Sherlock对他产生怀疑，那么就不怕他不背叛。”Moriaty的声音变得低沉，却掩不住他的笑意，“这样的人我喜欢，没有信仰，没有国家意识。最好拉拢也最难拉拢。”

　　“But，how……”

　　Moriaty似是抱怨般嗔怪地看了一眼Moran，“这就是你只能当到上校的原因。”

　　“只要Shield相信了Jason的言语，他就会对Mycroft和Sherlock隐瞒他与Jason这次的会面。这难免会引起他们的怀疑，而当Mycroft调查起Shield，他就会发现，”Moriaty勾唇一笑，“在Shield做调酒师时，他在几个月间唯一的客人，就是我。”

　　“而让Sherlock怀疑的措施嘛……”Moriaty拿起桌面上的手机，给那个熟悉的号码发了一条短信。

　　◆

　　早晨和煦的阳光透过落地窗照到贝克街221B，Sherlock穿着他的睡衣躺在沙发上，犹豫着要贴几片尼古丁贴片才好。

　　这时，他的手机来了一条新的短信。

　　Dull，肯定不是Lestrade，他和Mycroft一样能打电话就不发短信。

　　没有John，Shield也不在，他只好自己将手机从茶几上拿过来。那是条号码被屏蔽的短信：

　　「嚯嚯，你的宠物换了一个吗？」

　　Sherlock的瞳孔迅速放大，他马上找到Shield的号码，给他发短信：

　　「你在哪？ SH」

　　「速回短信。 SH」

　　一点动静也没有，Sherlock咬着牙拨通他的电话。然而他听到的回复却是：“对不起，您所拨打的号码已关机。”

　　◆

　　我躲在树上，透过枝叶看着眼前这一幕。

　　Moriaty的手下来了十几个人，他们扯住Jason来到树林的更深处，对他拳打脚踢。我看到Jason将自己缩成一团，竭力护住自己的要害。我看到他们扯住Jason的头发，把他往树上撞。他们叫骂着，踩着Jason的伤口，看他的脸色因失血而更加苍白。

　　最终，Jason像是再也撑不住似的，对他们说了句什么，他们才悻悻地停手，拖着他向另一个方向走去。

　　待他们走远，我才从树上下来。我已将手握到关节发白，微微颤抖。然后我伸手握住树干，用力捏着，直到手掌被粗糙的树皮磨破，指甲陷入树木，终于感到心中稍稍平静。

　　原来不知不觉中，泪水已经滑落了脸庞。

　　我望着Jason消失的方向，我不知道自己是亲手将他送上了荣耀的殿堂，还是一手将他推向了地狱的门槛。

　　我向树林外部走去，那里Mycroft安排的特工和警车围住了树林的出口，正要进树林找我。

　　见到我一个人安全地走出来，他们的表情都有些发愣，我朝领头的特工摆摆手表示没事，坐上了他们的车子，让他们送我到贝克街。

　　在路上，我打了Mycroft的电话，告诉他有人提供情报说在树林里见到了很像Jason的男子，等我赶到，才发现这是个假情报。

　　电话那头，Mycroft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说知道了，就挂断了电话。

　　最后我开了手机，看到的是Sherlock给我发的短信和他的一通未接电话。

　　[七]案件

　　[七]

　　说实在的，我看到Sherlock的短信和未接电话，第一个想法就是“他不会又把房间轰了吧”，第二个想法就是“我可不要和他平摊赔款”，第三个想法自然而然就冒出来“但是我可以找Mycroft！”。

　　至此我不得不承认我的大脑已经被一种名为“Sherlock”的病毒终生入侵，他已经使我完成了一系列以“Sherlock又闯祸”为前提的条件反射。可悲的是这种病毒智商虽然极高但另一方面却是个不折不扣的白痴，比如说，他在打开我以为固若金汤的锁后住进了我的大脑，却丢了钥匙。

　　从此他在我的王国里为所欲为，称王称霸。

　　我忙不迭地给Sherlock发了条短信，告诉他我正在回贝克街的路上，犹豫了很久，删去了“不用担心”这句话。

　　一直到我回到贝克街，他都没有回复我。

　　◆

　　Jason躺在奢华的King size床上，这是屋子里除了桌子椅子外唯一的家具。门外守卫的人开着各种大尺度的不堪入耳的玩笑。

　　This is my CAGE……I choose it .（这是我的牢笼，我选择了它）

　　随即门被不客气地打开，Jason不用睁眼都知道是谁。但他还是睁开了眼，宝石蓝的眸子因一层水汽而显出几分忧郁。

　　“瞧你，”Moriaty轻轻帮他逝去眼角的泪，“我又没杀你弟弟。”

　　Jason的眼睛因愤怒而瞪大，眼中的雾气迅速消散，坚定代替了忧郁。他的声音低哑：“所以你是来干嘛的？讽刺我，还是看我笑话？”

　　他将Moriaty放在他脸上的手奋力打开。

　　Moriaty了然地笑了笑，他蹲下来，将头撑在床边。在离Jason的耳朵只有几英寸的地方，他开始说话，声音透着刻意压低的磁性，像是伊甸园中引亚当堕落的诱惑：“As we all know，Mycrof是个专业的政客和混蛋。他可以为了利益出卖所有——例如你的弟弟，被可怜地当成了诱饵。但他还有个致命的弱点——Sherlock Holmes，他的弟弟。哈哈哈，多可笑。”

　　“你是不是也问过自己，凭什么在他的弟弟翻手为雨，覆手为雨的时候，你的弟弟却要为可笑的正义献出生命呢？”

　　“是时候让他们付出代价了，对吧？”Moriaty恶意地舔舐了一下Jason的耳廓。

　　Moriaty炽热的气息打在Jason敏感的耳中，早已引起他一阵阵的战栗。最后Moriaty的舔舐使他的耳朵一带的温度迅速攀升，他闭紧了眼，用有些发颤的语调说：“别、别伤害Shield……不然我不会帮你……”

　　“你必须帮我，”Moriaty语气坚决，他站起身，跨坐在Jason的身上，俯下身，轻啄了一下Jason的嘴角，看到对方瑟缩了一下，他邪邪地笑了：“因为你自己也知道，你离不开我。”

　　然后他再次俯身，单手cha进Jason的发中，迫使Jason靠近自己，深深地吻了下去。

　　◆

　　贝克街到了。

　　正在店门口招呼客人的Mrs. Hudson听到汽车的引擎声回头看到了我，她朝我绽放一个温和的笑容，指指楼上，用口型告诉我“他在上面”。

　　我也回她一个微笑，转身走上楼。

　　令我意外的是，Sherlock并没有穿他的睡衣，而是衣冠楚楚地坐在沙发上，见我进来，原本失神的脸上一瞬间鲜活起来：“Shield，你去哪了？”

　　……如果他的“鲜活”不是“疑问”的代言词，我会更开心。

　　“我、我留了纸条说……我去见朋友。”我的视线从完好无损的厨房一直游离到他的西装扣子上。

　　他声调怪异地说了声“噢”，一直锁在我身上的视线对上了我的，“去伦敦东部的树林见朋友？还是MI5接送？”

　　我用剩余的没被他锐利的眼光杀死的自信挺直了背，绷紧了脸，一副“国家大事不可泄露，泄露你也不懂”的样子。

　　等了很久，他的目光终于移开，“好吧，既然你不愿说，我就不问。”

　　我刚要松口气，他的下一句话让我感觉上万只草泥马从我身上呼啸着踏过。

　　“那我们来讨论一下特工遇难的事情吧。”他用漫不经心的语调，漫不经心的假笑彻底打败了我。

　　看在上帝的份上，这只是过了一个晚上，我的任务就失败了？看在上帝他大姨妈的份上，晚上是给你睡觉的时间，Sherlock你能不能在睡觉的时候把大脑关机？！

　　“How……”我无力地开口。

　　“简单的推理。Mycroft很懒——这也是他发胖的原因——他习惯于给特工们布置以年为单位的任务。最近却换了三任，（“也可能是被你气的。”我插嘴。）No，最近我又没找他们麻烦，最多把他们甩掉再讽刺一下而已。（……）况且不可能连着三个。So，不是辞职，只有遇害的可能。”Sherlock不耐烦地说完，又补充道：“以上我只用不到三分钟就想到了。唯一难以理解的是你们为什么要瞒着我而已，可笑的自负。”

　　我赞叹了一下他的推理，然后坐在沙发另一头静静地看着他。

　　Sherlock看着无动于衷的我，深深吸了口气，“你不去说，那我就亲自和Mycroft谈。”

　　然后我就欣赏了Sherlock以“你居然如此愚蠢”为开头，以“让我去看尸体和现场”为中心思想，以“有你这样婆婆妈妈的姐姐真是不幸”为结尾的7分钟演讲，其中混杂着比喻、夸张、借代、排比、举例、反复、设问、引用、反问等修辞方法。写下来足够奥*马为自己的演讲水平懊悔不已，放在房间似神灵般供奉起来。

　　然后他心满意足地放下我的手机（没错，我的手机，还是我帮他拨的号码！），冲我调皮地眨眨眼，“Let’s go.”

　　◆

　　Sherlock走进苏格兰场的姿态就像逛自家后花园一样悠闲自在，他根本没理前台小姐善意的笑容以及保安的规劝和阻拦，进电梯后按了楼层，然后极其自然地冲电梯里的摄像头打了个招呼。

　　“Hey，freak，你来干嘛？”刚走进办公室，一个黑人女警官就拦住了他，她满脸倦容，说话也毫不客气。

　　“我来找Lestrade。”Sherlock绕开了她，却突然回头补了一句，“看来你与Anderson老婆的会面并不愉快啊。”

　　女警官的表情看起来特别想把Sherlock吃掉——NO，不是那个“吃”！是剥皮露骨煮熟的吃掉！

　　原本靠在椅子上闭目养神的Lestrade一看到Sherlock，表情立即变了，欲言又止地看着他。

　　“Lestrade，真没想到你会帮着Mycroft瞒我。”Sherlock看着想要解释的Lestrade，虚虚地扯了一下嘴角，“先带我去看尸体。”

　　说是Lestrade带他，可停尸间的路他一样熟悉，这就导致了这样一个场面：穿着黑色风衣的Sherlock冲在最前面，旁人阻挡不能。我小跑着跟在他身后，而Lestrade负责阻止那些阻挡Sherlock的人。没了阻挡的人，Sherlock冲得更加快，我也只能加快脚步跟上去，然后Lestrade跟上来……

　　中途Lestrade打了几个电话，所以等我们到时，已经有人把尸体推了出来。

　　Sherlock奇怪地望了一眼Lestrade，Mycroft已经告诉了他有一个特工正失踪中，可是这里只有一个尸体……

　　“还有一个是煤气中毒死亡，但是因为没有及时切断煤气供应，发生了爆炸，我们只能找到他的一些肌肉纤维。”Lestrade解释着。

　　Sherlock不满地皱皱眉，嘟囔着“All right”，但他见到尸体那一瞬间发亮的眼已经出卖了他兴奋的内心。

　　我和Lestrade默契地退了一步，这时是Sherlock专属的验尸时间。

　　[八]推理

　　[八]

　　“How fresh？” Sherlock照例问了一句。

　　“唔？”没反应过来的Lestrade接过别人递来的尸检报告，咳了一声回答：“她是6月2日死亡的。”

　　“哈！”Sherlock回头快速扫了我们一眼，嫌恶地像是面对菜市场被挑剩下的菜叶，“都过了3个多月。说真的，Lestrade，我是不是永远不能指望你留个新鲜完整的尸体给我？你是有多信任你手下那群在‘将尸体破坏最严重’和‘将细节忽略得人神共愤’的排行榜上靠前的法医们？”

　　“嘿，这又不能怪我！”Lestrade丝毫反驳不了他刻薄的话，只能尴尬地冲他喊：“Mycroft说你办这个案子会有危险！”

　　“他还说过2012是世界末日，你信吗？”Sherlock完全放错重点，头也不回地说道，好像我们两个大活人还没有他面前跳楼的死尸有吸引力。

　　“……”Lestrade不再开口。

　　刚开始，Sherlock只是戴上了白色医用塑胶手套，仔细查看女尸的手，确定这个经常握枪的女人的确是Debbie。接着他的举动出乎我们的意料，他以猎豹般的柔韧和敏捷，直接翻上了金属检尸台上，双腿跪在死尸两旁，以一种亲吻的姿态俯下身去，慢慢检查着被摔得面目全非的女尸。

　　“……”探长。

　　“……Sher……”我。

　　“Oh，god……”随后赶来的Anderson。

　　白炽灯的灯光在Sherlock轮廓分明的脸上投下阴影，使他像用象牙雕刻而成的古罗马战士，而他灰绿色的眼睛闪出的光泽不亚于他头顶上的白炽灯，让人移不开视线。他正在轻轻的翻动着尸体的头部，小心扒开尸体的口腔观察，再抠挖——感谢上帝他伸进去的是手指，而不是他的舌头。

　　然而，这样的场景还是让人有点吃多了——想吐的感觉，特别是Sherlock身下的那句尸体，简直看不出人样。模糊的血肉耷拉在骨头上，有一个眼珠还不见了去向，鼻骨摔得粉碎。

　　“看在上帝的份上！她是跳楼死的没错！这点还用检查吗！”Anderson忍不住喊了一句，看到女尸的一瞬间咽了一口唾沫。

　　Sherlock抬起头瞪了他一眼——像是高年级的孩子对低年级的小孩子说“我很忙，你一边玩去”一样，然后继续低下头，仔细用放大镜检查尸体脖子、手臂的一寸寸肌肤。

　　我近乎痴迷地看着他的一举一动，优雅而专业。他瘦长的脸颊轮廓和冷俊立体的五官，不管用怎样的角度去看，都是该死的完美。深色系的紧身衣服配上他苍白的肤色，碰撞出性感与禁欲看似矛盾却相得益彰的诱惑美感。

　　这就是我要保护的人。

　　我突然想到，因为“我要保护的人”就是Sherlock，那么我可不可以换一种说法——这就是我的Sherlock。

　　这时，Sherlock似乎察觉到我一直停留在他身上的目光，转头望了我一眼——但是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他的视线碰到我时，一下子驻留了下来。

　　我愣愣地望着他像钻石般璀璨的眸子，忘了呼吸。

　　许久——反正我感觉我们对视了很久，他终于收回目光，起身从检尸台跳下来，不慌不忙地理了一下衣服。而我终于找回自己的呼吸和心跳，因为刚才的想法和过长时间的对视而一脸潮红。

　　那是什么——那种奇妙的感觉？当Sherlock望着我的时候，我感觉整个地球为他停下了转动，他的神情是世上最珍贵的宝物，他的嘴唇是世上最艳丽的朝霞，而他的眼——OH，上帝啊，他的眼就是夏夜里最灿烂的星光。那一刻，就算让我就此死去，我也心甘情愿。

　　整个世界，都是嘈杂的彩色，只有你是让人心安的黑白。

　　Sherlock结束了他整个验尸过程，结果似乎不错。他看到我们脸上的表情，用他一贯欠扁的、自负的、傲慢的、讨人厌的语气说：“噢，看看你们的样子。几乎所有人都是这样，对惨死的尸体抱着同情和嫌恶的情绪，连多看一眼都不愿意，怎么能专业地进行尸检。”

　　Anderson不屑地哼了一下，如果“专业地进行尸检”就必须要和尸体来一场疑似做#爱的接触的话，他宁愿不专业些。但他识相地没有说出来。

　　“Sherlock！”Lestrade示意他快说结果。

　　“看看她颈部的静脉！她死前被注射过某种药物，应该是麻醉剂。简单地用了遮瑕霜涂抹，你们就看不出来了！Stupid，stupid！”Sherlock说这话的时候一直盯着Anderson。

　　Anderson面对着Sherlock和Lestrade的目光，有些慌乱。看在上帝的份上，她都快摔成一滩肉泥了！他只是个法医，没有怪胎那种勇气去一毫米一毫米地检查！但他梗着脖子不肯承认自己的失误：“这只是你的猜测，没准……”

　　“没准她打了疫苗？得了吧，你见过谁在颈部打疫苗？”Sherlock不耐烦地替他说完，再次陷入自己的世界，“但她是一个特工，即便主修信息收集，也不会面对暴力乖乖屈服，为什么没留下搏斗的痕迹……”

　　“Lestrade，带我去案发现场！”

　　◆

　　Debbie租住的屋子离贝克街仅一街之隔，应该是为了随时待命。而Sherlock依旧没改了他不做警车的习惯，在警车后面打了辆的士跟着。当然，他并没什么损失，车费都是我付的！

　　车上，我先是百般无聊地望着倒退的景色，最后鬼使神差地，我的视线锁住了身旁的人——BUT，WAIT！为什么他穿着他的Dolce & Gabbana黑色衬衣！那件……我昨天晚上不是穿过么……

　　然后剩下的时间，我就在安慰着自己乱跳的心脏中度过——那没什么！只是他忘记了！只是他懒得重新拿一件而已！只是他的衣服都被洗了而已！

　　下了车，Lestrade对我们点点头，带我们走进一个十六层的建筑中。

　　“她租住的屋子在第十六层，”待我们走进电梯，Lestrade对我们说明道：“她的房东Susan刚好在家，已经在等我们了。算你好运，Sherlock，这间屋子一直没被再租出去，连家具都没换。”

　　Sherlock回复他一个近乎孩子般的胜利的微笑。

　　Susan大妈在电梯停的那一刻便迎了上来——说真的，电梯门一开就是这么一张老态横秋的脸，再加上刚刚看到的女尸，我有点吃不消。

　　她帮我们打开了Debbie屋子的门，像每个老太太一样絮絮叨叨起来：“这间房子原来还有不少人想租，一出这事几个月都没人问津啦，真是倒霉。听说跳楼死的人都会变成厉鬼回来呢，我一个老人家也不敢进去，那孩子的家人又找不到，就一直没收拾。”

　　Lestrade早已不耐烦地走进了屋子，但Sherlock并没有打断她，相反，他好像很有兴趣地和Susan大妈搭上话：“看来她平时不怎么招待客人嘛，连双备用拖鞋都没有。”

　　“对啊，这孩子性情很怪，不爱交际，从没见过她来客人，也不准我进去。”大妈因为有听众而十分兴奋，“不过倒是总向外跑，有时候接到电话，就算大半夜也会出去。有时候又整天呆在家里，吃饭时就叫一份外卖。真怀疑她是做什么工作的。”

　　“那她跳楼那天，有没有叫外卖？”

　　“那天啊，她又是呆在家里，当然叫了外卖啦。而且这孩子总是叫一家的外卖，送餐的一般都是同一个小伙子，真是……”Susan大妈压低了声音，“我有次不小心闯进去就看到他们接吻啦，趁送餐的时候不知道干什么呢。”

　　Sherlock听到这里不再和她搭话，径直走进屋子。Susan大妈将钥匙交给Lestrade后连忙走开，像是怕沾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一样。

　　“我说过什么来着，我最喜欢的就是八卦的女人。”Sherlock在我耳边带着笑意说。

　　Debbie的屋子比贝克街221B只干净那么一点，垃圾桶里是一堆外卖，沙发和地上扔着各式的衣服和球鞋。唯一不同于221B的就是没有头骨先生、伊万先生和眼球先生们。

　　Sherlock迅速翻找了起来。Lestrade在他身后说：“我们调查过那天送餐的男人，他是清白的。”

　　Sherlock没吭声，过了一会儿，他突然很大声地宣布他的结论：“不是他！那天送餐的男人不是原来的那个了。”

　　“为什么这么说？”

　　Sherlock从一堆球鞋中起身，语速因兴奋而加快：“看看这些球鞋，它们可以被分为两类，每类的鞋带的打法不同于另一类。他们大概是在比赛谁打鞋带更快，boring。”

　　那可比你对准墙来打枪有趣多了，我在心里吐槽道。

　　“他们？”Lestrade皱了皱眉。

　　“Oh，come on，别告诉我这你都想不通。”Sherlock看他的目光充满了鄙夷和不可思议，“房东说的没错，Debbie和送外卖的男人确实是一对。打发时间，哼。但是后来——大概是案发前几天，Debbie完全信任了这个男人，把他留在了家里——女人总是这么感性。”

　　“So？”

　　“……说实话，Lestrade，你的脑子比浸了咖啡的手机还难用。”Sherlock说着翻了个白眼：“So，那天送餐的男人是另一个，你们根本找错了人。那个住在这里的男人在6月2日不知通过什么方式在Debbie身上打了麻醉剂——可能是接吻，可能是做#爱，鬼知道。然后在针孔涂上遮瑕霜，把她扛上天台，再打上一针中和剂，然后扔下去，Obviously。”

　　“Marvelous！”我真心地赞叹。

　　“It's just a piece of cake.”他得寸进尺。

　　“It's still marvelous.”我不让步。

　　“Lestrade，剩下的追捕就交给你了。”Sherlock停止与我无意义的对话，转身对Lestrade吩咐道。

　　“But……多住进去了一个人，房东怎么会不知道？”Lestrade问。他的表情有些怪异，Sherlock刚刚很顺口说的“接吻”“做#爱”这些字眼刺激到了他——整个苏格兰场都认为Sherlock一定是性#冷淡。

　　“Remember？她从不让房东进她的屋子，连吃饭都是外卖！”Sherlock看着Lestrade茫然的表情，知道他完全忘了自己与房东的对话。于是他的表情变得更加不屑：“How sill you are.”

　　我连忙跟上要走的Sherlock，途径Lestrade时同情地拍拍他的肩膀，虽然我也觉得他不跟着Sherlock的步调办案很傻。

　　结果他转过头很认真地问：“对了，我上次就想问了，你到底是谁？”

　　我勒个去，我直接跟上Sherlock没理他。

　　“Dinner？”Sherlock望望渐暗的天色，转头问我。

　　“Starving.”我笑着回望他。

　　[九]日常

　　[九]

　　“So，是Moriaty干的？”第二天的早上八点，我早已吃完早餐，坐在电视前打发时间。这时Sherlock才穿着他的睡衣从楼上走下来，看起来还没睡醒。

　　他偏头想了几秒，才使自己的大脑重新运转起来：“Yes，of course yes .除了他没别人会是‘咨询罪犯’。”

　　我当然没看漏他说这话时眼中闪动的光亮。

　　“我从Mycroft那里听到了一些关于Moriaty的事，”我看着电视中竭力搞笑的明星，牵起一抹微笑：“看来你很想除掉Moriaty？”

　　正在吃早餐的Sherlock停了下来，他擦擦嘴，用一种我从未听过的严肃语气说：“如果我能除去Moriaty，那么即使我生命的旅程到此为止，我也可以问心无愧地视死如归。*”

　　他说得很轻，可连带着我的心却像被针刺一般疼痛了起来。

　　◆

　　早餐过后，Sherlock枕着一个英国的抱枕，在沙发上将他一米八几的身躯硬是蜷成了一团，加上他那团黑色的卷发，很像一只在晒太阳的黑猫。

　　而此时我正在帮Mrs. Hudson修她的那个书柜，书柜的螺丝都太旧了，生锈后她总担心书柜在哪一天砸下来。

　　突然，沙发传了些许动静。原来是Sherlock不满意面对墙壁的睡姿，伸了个懒腰转了个身来睡。

　　真的好像只黑猫啊(⊙_⊙)……

　　他翻了身后，从我的方向可以清晰地看到他的脸。入秋的阳光打在他棱角分明的五官上，使他的皮肤看起来更加细腻白皙，甚至可以看清他脸上细小的绒毛。他的睫毛柔顺地垂下，在眼睑投下两片阴影。天啊，他的睫毛可真长……噢，不止这些，睫毛的顶端还是金色的……

　　他是这样的一个人。他的外表更像一个走T台的模特，可他骨子里却是一个完美的咨询侦探。由于他的存在，伦敦的空气得以清新。在他办的一千多件案件中，他从未把力量用错了地方。我一直认为，他是我心目中最优秀、最聪明的人。*

　　这样的一个人，在生活中却是个十足的12岁孩子。他会忘记吃三餐，会在家里摆上奇怪的玩具（没错，就是头骨先生等等）。他会因为无聊贴尼古丁贴片，会对着墙壁射击。他总是忍不住想把事情做得带点戏剧性*，也会因为案件提不起他的兴趣而拒绝。他甚至不知道地球围着太阳转。

　　我欣赏工作中的Sherlock，敬畏并渴望能帮助他。可生活中的Sherlock让我心烦，让我头疼，却让我忍不住更爱护他，满足他任性的要求。

　　好像不知不觉中，我已经从另一个沙发走到他面前，小心翼翼地帮他拨弄着散在额头的卷发。

　　他的气息依旧平稳，是睡着了呢。

　　我在地毯上坐下，仔细地端详着他的睡颜。不知为何，内心突然被一种骄傲填得满满的。

　　这是我要保护的人。

　　这是我保护了4年的人。

　　为保护他而落下的、在肩膀和胸膛上的伤疤，是我一生中最珍贵的徽章。

　　这时，Sherlock轻轻地嘟囔了几句话，我没大听清。随后他的动作几乎让我窒息，他像嫌枕头不舒服一样，用头蹭了几下枕头，抿了抿唇。

　　好、好可爱啊……

　　真的，好像我以前养的黑猫。让我亲一下行不？我保证不碰你的嘴唇，就一下……好，你不说话就当你是默认了……

　　我紧张地舔了下嘴唇，确保四周都没有人后（我唯独忘了Mycroft在221B装的摄像头啊谢特！），才慢慢接近他。

　　Sherlock的皮肤白皙而细腻，这是我说过的，我不得不再说一遍。因为当我真正接触后才知道，他的皮肤比较低温，光滑得像是我小时候最爱吃的果冻。

　　在小心地亲上他的侧脸后，我发现自己根本没有那么好的定力，我根本控制不住自己想继续亲吻他的渴望。

　　我想我现在的眼神一定是茫然而猥琐的，但是当我忍不住继续靠近他的唇时，他瞬间睁开的眼睛让我像被人一巴掌扇醒了一样，浑身不自在。

　　“Sher……Sherlock！”我的脸烫的厉害，然后猛地向后靠去，却不幸地撞上了茶几。

　　“什么？”他揉揉眼，浑身散发着还没睡醒的气息。我稍稍定了定心，退回原来修书柜的地方继续工作。

　　“唔……我想说，你要不要盖层毛毯？这么睡容易感冒。”

　　“OH～”他发出腔调怪异的声音，眼神充满怀疑和揶揄，过了一会，又用冷静的声音补充：“No,you are annoying.”

　　我烦？我烦你大爷他奶奶。我哼了一声转过头，发现有一个特殊的钉子总是拧不上去，眼看就快大功告成，这个钉子却一直不肯听话。

　　其实很久以来，一直有不同的人问我，你是不是爱Sherlock？

　　我给他们的答案总是不屑地笑笑。虽然在他们看来，我在Sherlock身边既不如在战场上那样刺激艰险，也不如老老实实坐办公室来得轻松，但是人不可能是没理由地长时间做一件事的，所以答案只有我喜欢Sherlock。

　　是的，我可以轻易地承认我喜欢Sherlock，这和我喜欢Dior、喜欢Chanel这些名牌一样可以公开承认。而且我也知道Sherlock喜欢我，这和他喜欢John一样。

　　只是这种喜欢，达不达到“爱”的程度？

　　军校中其实并不提倡“爱”这个字眼，他们要求我们无条件服从上级。我算是被成功教育的一代，所以我谈不上爱国。我生在中国，在美国念书，而我却在英国工作。我不知道该爱哪国，不该爱哪国，所以我无法上战场。可是我骨子里却有追求刺激的个性，所以我也无法在办公室日复一日地工作。若那是真的“爱”，我爱的是Sherlock带给我的生活呢，还是爱Sherlock这个人呢？

　　我气恼地扔下不配合的钉子，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忽然头顶响起一个低沉的声音：“这个方向不行，就换个方向啊，stupid.”

　　换个方向……吗？

　　◆

　　片刻之后，Sherlock已经换好了西装，他站在我面前，紧抿着唇，仿佛在思考怎么开口：“嗯……你能不能帮我个忙？”

　　“什么忙？”很少见到他这样吞吐的样子，我被大大地吊起了好奇心。

　　“你知道的，每年的例行活动。”他望向别处，“Mummy每年这个时候会给我一个列表，让我去买上面写的衣服，然后穿去她的生日会和圣诞会。”

　　“OH～”我学着他的样子，“No,you are annoying.”

　　可是他并没有像我想象中那样拂袖而去，留给我一个清静美好的下午。他依旧站着，低头目不转睛地望着我，带着一丝可怜兮兮的意味。在他咬了咬下唇后，我完全抵抗不能，吞吞吐吐地再次回答：“那什么……如果让我帮你买就不行，如果……如果我和你一起去的话，就可以。”

　　就在我还在说“it’s ok”的尾音时，他已经转身出门了。可惜的是他停留的时间太短，我无法确定他最后发出的声音是不是欢呼。

　　◆

　　出租车在Harrods（哈罗德百货）缓缓停下，等我付完钱后，Sherlock早已在门口不耐烦地等着我了（你不耐烦什么？是我陪着你！）。

　　在我看完他手机上的单子后，我终于明白他的迫不及待（？），我看到一大串“Alexander McQueen”“Dolce & Gabbana”“Burberry”等等的英文，看得我小心肝怦怦跳。

　　刚开始，我努力劝说Sherlock亲自试试衣服。但在他试过几件后，店员小姐小哥们的眼神升温实在太迅速，我不得不赞同他直接拿衣服付款走人。

　　最不可思议的是，逛着逛着，我突然发现本来是陪着他逛的我却被Sherlock忽悠着也买了两件衣服。这就是所谓的“你痛我痛大家痛”？

　　可是想起我试穿衣服后，Sherlock微微泛白的嘴角好心情地翘起，用他一贯蛊惑人心的声音说：“挺不错的。”

　　……算了，痛就痛了。

　　作为我的报酬，Sherlock请我到中餐厅吃了顿晚餐。幸还是不幸，餐厅正放着一首陈奕迅的粤语歌，我听着听着不由停下筷子，望向对面的Sherlock。

　　“谁都知道那双手

　　靠拥抱亦难任你拥有

　　要拥有必先懂失去怎接受

　　曾沿着雪路浪游

　　为何为好事泪流”

　　我想起Sherlock关于“爱情”的观点：女生不是他的菜，男生不能引起他的兴趣，他已经和工作完婚。在他看来，爱情一种情感，和他最重视的真实冷静相抵触，那会影响他的判断力。*

　　“谁能凭爱意要富士山私有

　　何不把悲哀感觉

　　假设是来自你虚构

　　试管里找不到它染污眼眸”

　　而我实在太普通。虽然我自称与他相识11年，可我心里知道，那只不过是最简单的减法，若是仔细算来，我们不过相处了4年，远不及Lestrade或Watson。我连他是否会恋爱都不知道，又如何能自不量力地认为他能接受男生呢？

　　“前尘硬化像石头

　　随缘地抛下便逃走

　　我绝不罕有

　　往街里绕过一周

　　我便化乌有*”

　　我绝不罕有。

　　这样的认知让我顿时失去了食欲。我放下筷子，转头面对伦敦绚丽的霓虹灯海。我告诉自己不过是因为劳累，才会使心脏一阵阵的刺痛。

　　对面的Sherlock在餐后放下刀叉，随我一起望着窗外伦敦的夜景，然后他缓缓地开口：“Shield，你愿意和我一起参加Mummy的生日会吗？”

　　“可……那不是一家人的聚会吗？”我慌忙望向Sherlock，连自己也解释不清内心的起伏是什么。

　　他的眼睛在夜里散发出一种迷人的光彩，倒映着窗外的姹紫嫣红。虽然口气一点也没放轻：“你来不来？”

　　我的眼眶有些发热：“Thank you.”

　　而我的脑海中却倒带出他在下午说过的话：“这个方向不行，就换个方向啊，stupid.”

　　换个方向。

　　他不懂得爱。正巧，我也不懂。

　　他将我放在亲人般重要的位置。正巧，我也离不开他。

　　那么，我就不要爱，我只要他。

　　回去的时候，我执意不让他打的士。我们步行回去，穿过人群，回首就是彼此。我心下一热，快走两步，一把握住他略带凉意的手，用我的手心温暖着他的，然后大步向前。

　　“你干嘛？”他没有甩开。

　　“怕你走丢了啊，我亲爱的男孩。*”我笑着握紧他的手。从此再大的人潮都冲不散，我们紧握的手。

　　[十]日记

　　[十]

　　〖Mycroft〗10月2日

　　自从9月份Shield在221B的客厅里吻了Sherlock（虽然只是脸颊）后，我每次在摄像头中看到他们都感到一阵恐慌，仿佛下一秒他们就会贴在一起热吻一样。真的，我的脑子自动合成了那个影像（Lestrade说我这是舍不得要嫁出去的女儿，这话绝对不能让Sherlock知道）。

　　我关闭了221B的其它摄像头，只留在客厅的那个（上帝保佑他们不会直接在客厅就开始做了吧？）。然后在Sherlock和Shield的房间都放上了润滑剂和套子。

　　Shield没有发现。Sherlock好像发现了，但他没有举动（类似于马上扔掉的举动）。

　　至此，我必须承认我之前对Dr. Watson说他们这么快就同居了是不是很快还要订婚的话完全错误，因为明显这两个SH就要结婚了。

　　PS：Shield这孩子好像没有发现当他吻Sherlock的时候，Sherlock的眼睛睁开了。

　　〖Lestrade〗10月2日

　　自从Mycroft的厨师被他的Mummy换成了一个不会做甜食的人，Mycroft会时常暴躁和敏感，像一个被抢走了棒棒糖的小屁孩。

　　他最近特别敏感的两个人我本来不以为意，然后他传了一段视屏给我。

　　当看到Mycroft所说的Shield在沙发旁轻轻蹲下，动作轻柔地梳理Sherlock的发丝时，我傻了。

　　当看到Shield闭上眼，像对待最珍贵的宝物般吻上Sherlock（“他有些颤抖的手说明了他有多激动。”Mycroft语），而Sherlock像得到了圣诞礼物一样露出满足的神情时（上帝啊，我认识他那么多年，只有他在解开迷题时才露出那种神情），进入办公室偷看的Anderson和Donovan傻了。

　　如果说之前John对Sherlock的容忍使整个苏格兰场都认为他是Sherlock的情人，那Shield是什么？老婆？

　　哦天啊我需要重启一下。

　　〖Donovan〗10月2日

　　这个世界简直不可理喻！太疯狂了！

　　凭什么一个精神病人都能得到一个帅气（看他迷人的黑色眼睛！），为他痴迷（他亲上Sherlock时连我都能感觉到他内心的甜蜜！）的男友，而我就非得和Anderson的老婆一次次谈话！

　　〖Jason〗10月2日

　　天啊！！

　　我竟然看到Moriaty念着Sherlock的名字在打手枪！我……我终于明白为什么他每次都要关着灯上我！我一直以为他们是单纯的对手！

　　不，不，我不允许Moriaty和Sherlock在一起。他应该是我的！我恨Sherlock，我更恨Moriaty！

　　我决定告诉Shield这一切，我不要帮Moriaty了，谁知道他的目的是什么（是上了Sherlock吗？）！我宁愿到地狱去陪Moriaty！

　　〖Mycroft〗10月3日

　　今天Shield打晕了Athena和司机，将他们扔到路边，然后用我自己的车把我绑架了。

　　“其实你想约我打电话就行，不用把我的助理也扔出去。”我在渐行渐远的车里回头看了看被扔下车的两人。

　　“然后我的通话就会被转到你的秘书台。”他哼了一声，转头看了我一眼，眼底滑过一丝伤感，“你信任你的秘书，我可不信任她……除了你之前的秘书Anthea，在她死之前。”

　　在一个街角他停下了自杀式的车速。然后似乎很苦恼地把他的黑发揉乱，打开车门下去站了一会儿，过了一会儿又上了车，坐在我旁边。

　　Shield坐得离我很近，他的身上沾上了伦敦清晨的微冷气息，像是混杂着露珠和晨曦的味道。突然间，他紧握住我的手，吓得我抓紧了手中的黑伞。

　　“帮帮我，Mycroft。”他带着深深的鼻音说，显得可怜兮兮，“我不能——我能吗？不行，我不能……我不能让Moriaty靠近Sherlock。”

　　我犹豫地反握住他的手，他看起来很不好，逻辑顺序完全丧失。

　　“你没告诉我，”他带着些许怨恨看向我的眼睛，“你没告诉我Moriaty是迷恋着Sherlock的。他之前还在巴兹给Sherlock留过号码，Sherlock不离手的粉色手机是Moriaty送的，但Moriaty还曾让Sherlock因爆炸而重伤！”

　　我还没来得及说话，他接着说了下去，语气冷静下来，“我已经用Sherlock的手机给Moriaty发了条短信，约他见面。他犯罪的证据Jason已经传到了你的办公室，你只需要在见面的派些人就好。然后，我求你把Sherlock带走，让他一天都待在安全的地方，我只相信你能办成这件事。”

　　“那你呢？”我的声音变冷了，难道他还希望重蹈7年前的覆辙？

　　“我要亲手杀了Moriaty，替Sherlock。”他的目光突然软了下来，专注地看着我，“我不会胡来的，我保证不把自己置于危险的地步……你相信我吗？”

　　我缓缓点了点头。这个傻小子，即使我知道他和Moriaty曾相处过几个月，但当我看到他亲吻Sherlock时我就无保留地相信他了，他不会做对不起Sherlock的事。

　　他突然哽咽了一下，扑过来狠狠地抱了一下我。然后他下了车，朝另一个方向走远。

　　从始到终，他的眼睛都是一片血红，像一只嗜血的野狼。我不知道他是在为Moriaty伤害过Sherlock还是为Moriaty痴迷Sherlock而气急。

　　〖Sherlock〗10月3日

　　今天一大早，Shield就不在了。取而代之的是在沙发上喝咖啡的Mycroft。

　　“生活不规律对身体无益。”他笑了笑，“来杯咖啡怎样？”

　　他来干什么？我在他对面的沙发上坐下。他的秘书给我端了杯咖啡。“看来新来的不会做甜食的厨师很不讨你喜欢……但为自己的牙齿和体重考虑考虑吧。”

　　我尝了一口咖啡，是黑咖啡，没加糖，不喜欢。我放下杯子，问他：“Shield去哪了？”

　　“嗯……”Mycroft转着他的黑伞，一定有隐情。“事实上，他跟Moriaty见面去了，以你的名义，again……等等，你急什么？他去总好过你去。”

　　我烦躁地坐下，瞪着他。他缓缓开口：“我答应他，今天一天会把你放到安全的地方。”

　　“Wha……”

　　我的眼前一片眩晕，世界在这一瞬间翻转个不停，我用力抓住沙发扶手，不让自己倒下去。可渐渐地，我浑身的力气仿佛被抽空一样，脑子停止了工作。

　　他居然在咖啡中下了药！

　　〖Shield〗10月3日

　　计划并不顺利，Moriaty也带来了很多人手。在他看清我是Shield而不是Sherlock（在我认出他是我以前的客人）后，假装成顾客的Moriaty手下们和装成服务人员的特工们剑拔弩张。

　　“没想到是你。”我怒极反笑。

　　“真是让人意外的相逢～如果不是这个场景，我还想让你帮我调一杯酒呢。”他笑容灿烂，却遮不住眼中凶狠的光芒。

　　“Sherlock是我的。”我轻声道，举枪对准了他的额头。

　　〖Shield〗10月5日

　　我受了些轻伤，这不算什么。但是当我3号时回到221B时，发现锁被换掉了！Sherlock拒绝为我开门，Mrs. Hudson也不敢违抗他。

　　我以为这是Sherlock因为自己没出力去抓Moriaty而生气，郑重地道了歉之后，他从二楼朝我扔了个抱枕，准确地砸中了我。

　　我勒个去。

　　我百思不得其解，只得先到Mycroft那里住两天（但是为我开门的确是Lestrade，顺便补充一下，衣冠不整的Lestrade）。

　　今天早上，Watson找到了我。我本以为上次的不欢而散会让他对我冷言冷语，但他弄清楚事实后，原谅了我！他对我说起上次他们与Moriaty的对决。

　　“那次是Sherlock单独将Moriaty约了出去，如果不是我正好被拿来当人质（事实上Moriaty只想看Sherlock吃惊的表情），Sherlock就会单独面对危险。”他在阳光下眯着眼说，补充了句：“在单枪匹马这方面上，你和Sherlock真是惊人的相似。一样自负、讨人厌。”

　　我默默点头。

　　他笑着拍了拍我的头，像对待小宠物那样：“那之后我生了他一个星期的气，他答应买一个月的牛奶我才肯理他。”

　　“那我也要去买牛奶吗？”我问。

　　“这不是重点！”他叹了口气，放柔声音，像小学老师安慰自己“要一个数一个数地教，不能一下子教他1+1=2”一样，“Shield，你知道我为什么生气吗？”

　　“因为……他没让你参加冒险？”

　　“不对。”他摇摇头，碧蓝的眼睛像溪水般向我注入冷静的力量。“我气他不珍惜自己，把自己置于危险的境界。我气他不信任我，气他不知道如果他出事了，我会多伤心。每次回想到那个时候，我都会想，上帝啊，我不能失去他，所以我更加生气。”

　　我的心猛然抽了一下，突然想起当Sherlock企图激怒我让我离开时，我气他的过度自理和自信，也心疼他的倔强，不给人爱护他的机会。

　　难懂这种感觉，Sherlock也会有吗？

　　我顾不得向Watson道谢，连忙站起来冲向贝克街，心跳因激动而狂跳不已。

　　如果……如果真的是我想的那样，那么，Sherlock也是像我珍惜他一样珍惜我！这个结论让我兴奋地喘不过气。

　　时间似乎过得太快，我气喘吁吁地在221B停下时，产生了一种错觉，仿佛几分钟前我才和Sherlock吃完饭，我们刚牵手走回来。

　　我赶忙敲门，Mrs. Hudson小心翼翼地开门后，告诉我Sherlock不在这里，他去超市了。

　　超市？！！噢天啊，他也会去超市？

　　我还想问一些事时，Mrs. Hudson却突然将门砰地关上，我疑惑地回头，看到了身后的Sherlock。

　　他穿着他的紧身西装，拎着超市的袋子。他天然卷的头发一丝不乱，唇倨傲地抿起，全身散发着性感的气息。我还在喘着气，见到他开心地简直要窒息……拜托，我们只是两天没见！

　　“嗯，Mycroft说了你的事。”他抢在我前面开口，“你不用……不用那样，Moriaty对我来说只是罪犯之一，平淡无奇。”

　　然后他塞给我一个凉凉的东西，我低头查看，那是两把全新的钥匙，在阳光下闪着让人安心的光芒。

　　“一把是大门的，一把是……我卧室的。”Sherlock移开了视线，轻咳了一声，“不进去吗？”

　　我的心跳得想要蹦出胸膛，我的眼眶红了，有温热的液体几乎就要夺眶而出。我知道我的猜想是对的。

　　因为我长时间的沉默，Sherlock皱着眉转过头。在那一瞬间，我伸长手臂环住他的脖子，踮起脚，对准他的唇亲了上去。

　　起初我只是紧挨着他的唇，冰冰凉凉的唇，让我忍不住叹息了一声。然而这声叹息被他听到，他随即放下手中的袋子，搂住我的腰，将我抵在墙上。

　　我再也想象不到比这更美妙的事了。

　　我环抱着真实的他，仿佛能听到我们的心脏同时跳动发出的共鸣，我幸福得快要死去。

　　◆

　　Mrs. Hudson听到外面似乎传来了什么声音，她刚将门开了一条缝，就看见两条身影交织在一起。

　　她的新房客Shield和她的老房客Sherlock抱在一起，在早晨温暖的阳光下安静地接吻。超市的袋子被Sherlock踢开了很远，Mrs. Hudson微笑着重新关上了门。

　　今天，又是一个好天气啊。

　　——END——

　　[一]后续

　　[后续]

　　“咳……Sherlock，你应该阻止我的……街上那么多人。”Shield和Sherlock结束那个纯洁而甜蜜的吻，走上221B的客厅。Sherlock将风衣和西装外套脱下来挂在衣架上，回头看了看脸红的Shield。

　　Shield眼神游离，就是对不上Sherlock的视线，他的嘴唇因刚才的亲吻而分外红润剔透。Sherlock的喉结动了一下，他刚想说话，Shield打断了他。

　　“Er……I am sorry, Sherlock.”他抓了抓头发，“我知道你男女通通没兴趣……刚刚、刚刚我太兴奋了……总之，谢谢你刚才的体贴。”

　　OH～他把刚刚自己的回吻当做了体贴。Sherlock挑眉，用他与生俱来的慵懒声音说：“你是这样认为的。”

　　“我自认为没理由改变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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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度：口#交

　　[二]生日

　　[生日1]

　　时间在追捕Moriarty的残党中过得飞快，因为Sherlock说mummy不喜欢他在她的生日时还有很多任务没完成。也是因为这个原因，Mycroft大大减少了来221B的次数，全身心地投入到政府工作和mummy生日的安排中。在世上存活着一个能同时驾驭Sherlock和Mycroft的人，而且我不久之后就要与她见面，这个认知让我有种自己很久很久很久没看书但是明天就是中考的感觉。

　　10月28日，我们完成了对Moriarty余党的追捕，而这时离Holmes夫人的生日只剩下了一个星期。就在我还在纠结送什么礼物给Holmes夫人时，Holmes夫人发来的邮件和随后的快递让我的心迅速在秋天的风中变得哇凉哇凉的。以下是邮件的内容：

　　「Dear Sherlock：

　　听闻将会有特殊宾客出席我的庆生会，不甚欣喜。请务必向此君说明，未能在一场家庭式的生日会中邀请他，并非是我歧视人们在选择情侣的性别时异于大众，而是社交和地位的必要要求。另外，我已说明，我不歧视这种情侣，但显然有些宾客还是有这种观点。为了避免不愉快的场面出现，我已为这位宾客准备了特殊礼物。相信我的快递会在不久后到达。

　　爱你们的，

　　Aracelia·Holmes.」

　　我的脑子还没从这封言辞华丽拗口的信中运转过来，楼下Mrs. Hudson亲切的“Sherlock你有快递”的呼唤使我在心里彻底膜拜了一下这位Mummy·Holmes，能准确地算到邮件的到达时间，这是人干的活么（当然，这是表扬）！

　　当然，我更想知道Sherlock是怎样描述我和他的关系的，“特殊宾客”以及“选择情侣的性别时异于大众”？

　　随着Sherlock的越来越近的脚步，我抬头看他。他显然打开过了快递，但是他脸上那种犹豫和憋笑的表情简直太妙不可言，我心里的红灯一直闪个不停。

　　“唔，你知道，我妈妈是个非常执着的人，她认定的事情不会改变。”Sherlock考虑着说辞，眼睛闪着亮光，似乎是憋出了眼泪。

　　当我打开快递的盒子，看到里面的长裙和不低于5厘米的高跟鞋时，我相信我整个人都已经石化了，真的，你拿铲子来拍我，我就会化成风中的一缕沙。

　　同时，Sherlock罕见的大笑充斥了整个221B。

　　◆

　　我完全不知道这有什么好笑的！一个大男人，纯爷们，收到这样的礼物除了无奈还会有什么情绪！噢，当然，Sherlock不是收到礼物的那个人！

　　Mycroft闻讯而来，以看望Sherlock的借口，他们在短暂地以“你又胖了”“不，是瘦了”“看在mommy的份上，你一定胖了”为内容的闲聊后，同时提出了“快试试衣服”的要求。而这时，该死的不知为什么，Lestrade也来到了221B！（苏格兰警探不是很忙么！该死的你没有案子来221B干嘛！）（“Mycroft说221B有好戏看……噢，这样，快开始吧。”Lestrade语）

　　我当然以一个纯爷们的面子死活不同意。

　　“Shield，过来。”Sherlock走上楼梯，然后回过头看我。小样，想单独谈？那爷也不会答应的！我恨恨地想，跟着他的步伐来到了楼上的房间。

　　Sherlock在我走进房间后及其自然地关上了门，随即传来一声“咔哒”的声音……他把门反锁了！鬼使神差地，我全身的血液开始冲上脸部。

　　“你、你干嘛？”我誓死不从！（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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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篇番外字数8556啊……H憋死我了TAT

　　小两口终于本垒了啊，累死娘亲了……

　　依旧是留邮箱～另外求抚摸求顺毛……

　　[三]后记

　　抱歉抱歉，圣诞节我本来打算写的，却发现自己无法下笔。

　　大概就像John说得那样，我无法想象他们的圣诞宴会，太恐怖了。

　　我是个愚笨之人，写这篇文已经花了我太多的心思。我就不好再卖弄自己的贫瘠知识，去假想那智力超群的一家人了。

　　我本打算写个短篇的，零零散散竟然写到了3万字，超出我的预料。我该知足了。

　　人贵自知。

　　但我想自己还是太不知足，写到Shield和Sherlock在一起便罢了，还写起了他们的床戏。

　　其实也有人说，不过是个圣诞节，写几笔节日气氛，再加上床戏不就够了字数么。

　　我做不到，这是我一直喜欢的角色啊。

　　我一直争取不把人物写偏离，我不希望自己变成一个靠H让大家看文的写手。

　　废话这么多，还是请大家原谅。我很感激你们收藏我的文，在下面评语，真的。所有写过文的人都懂这种感动，有种自己是被注意的欢喜。

　　最后，如果这篇文触到了你的反感，我只能向你道歉。

　　感谢你们默默的支持，感谢你们明着的鼓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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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外，我还是要在最后卖弄一下学识（滚！

　　肯定有大人知道，但我还是想说一下：

　　Shield——盾牌。

　　如果Sherlock为锋利的剑，Shield就情愿收起锋芒。

　　却不做他的剑鞘，而愿与他一同战斗，做他一生的盾牌。

　　这是我想给大家的感觉。[鞠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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