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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回 沈青颜 ... 
 
 
　　城南边有个大户人家张家，张家老爷有个独生子张铭中今年二十有一，依然未成家室，每日只沉浸在花鸟鱼虫的赏玩上书也不愿看，字也不愿写，当真是气死张家老爷。张家老爷早年还发过梦，梦想着自己这白面书生气的儿子能正如他面相，为爹考个状元回来光宗耀祖。事实证明的确是张老爷想太多，这不成材的儿子别说是考状元，连个秀才的头衔都是张老爷花钱买回来，贴面子用的。张老爷近几年被儿子折磨够呛，野心也收敛不少，人变得实际了。他已经不求儿子光宗耀祖什么的了，只求他能快些找个正经人家的姑娘回来早日让他抱上外孙他就谢天谢地了。
　　于是，在张铭中二十二岁生日的时候，张老爷没能让他快乐，送给他一份厚礼——限你半年之内讨个媳妇回来，否则就把你扫地出门！
　　任谁都能听出张老爷不过是气话，只是想鼓励儿子快些把兴趣从动物植物转移到女人身上。可惜张铭中脑子不太好使，以为张老爷真要把自己赶出家门，一想到自己要风餐露宿他就害怕得直哆嗦，把狐朋狗友们统统召集到身前让他们出出主意。
　　“坊间流传，无相山庄的庄主沈无令的四女儿沈青颜风姿卓越，武功高强，只是一向心高气傲谁家的男人都看不上，至今仍待字闺中。算算今年她也已经十七，估计也开始愁嫁了。”
　　张铭中看着眼前这个拿着纸扇向他推荐无相山庄四小姐的男人眨眨眼：“王兄，谁都知道上个月有三家人去无相山庄提亲，结果纷纷骨折回来的。沈青颜拆骨的本领大的很，你是跟我有什么仇，非让我去触这霉头？我死干净了于你又有什么好处？”
　　王贡生笑道：“张兄此话差矣。哪个男人不想抱得美人归？那沈青颜自视清高也只是在凡夫俗子面前，若是遇上了张兄这般人中龙凤，哪里还会来拆什么骨，投怀送抱都来不及了。”
　　张铭中的确是长了一张女人喜欢男人嫉妒的脸蛋，长这么大见过的女人也不少，可惜他也是个自视清高的货色，凡是比他长得还不如的一律都不入他的法眼，所以时至今日他已经把兴趣转战到自然界中去了。这人，也当真自恋的很。可突然被王姓贡生提到那沈青颜，张铭中回忆了一下，似乎上次在万谷窟见过那女子一次，面如冰霜冷艳非凡，眼如星辰唇似稠蜜，一袭青衣白衬在万谷窟那种日不见光的地方犹如平添了一轮清月……
　　“啊！”张铭中把手中的扇子用力一合，敲在桌子的边缘，像是恍然大悟，“我怎么没想到，还有那样的绝色美人呢？”
　　王贡生展开扇子，遮住下半脸，只露出一双含笑的眼睛：“张兄应该知道，沈四小姐每月初五必定会去万谷窟一趟，张兄可以在那里和沈四小姐来一个命中注定的邂逅。万一沈四小姐不合你的胃口，那还有一个似水温柔的丫鬟呐。”王贡生的声音荡漾如秋水，张铭中仿佛已经看见了自己美好的未来。
　　
　　万谷窟一直以来都是一个阴气很重的地方，那里没有早市只有晚市，每月初五和十五的时候有两次集市。在张铭中眼里但凡在那里卖东西的和去那里买东西都是怪胎。朝廷明令禁止的毒药也都在此贩卖，什么沾血的刀剑，阴毒的暗器……只要是在书上找不到的，那里都有。上次张铭中来此是为了买点整人又不至于闹出人命的毒药来整蛊一下私塾的先生，要平常他可不来这里。
　　张铭中真想不通沈四小姐长得人模人样的为什么喜欢来这样的地方，还偏偏只来初五这场。
　　初五这场集市比较有特色，从大门到里街都被黑暗笼罩，又高又宽的屋檐几乎把月光都遮去了。就是这般阴森的所在偏偏在街两侧齐刷刷地挂上渗人的大红灯笼，映衬着所有人都面目狰狞，张铭中走在街上，当真是脊背发冷。
　　“四小姐当心。”从对面走来两位年轻女子，青衫女子从高高的台阶上下来时速度太快不小心崴了脚，幸好跟在她身后提着灯笼的丫鬟及时抱住她，不然青衫女子可能会就此从台阶上滚落。
　　张铭中双眼睁圆：“哎！那不就是沈青颜吗？我还未去寻她她却自己出现在我面前，当真有缘啊！”
　　沈青颜面泛桃红之色，把环在自己腰间丫鬟的手抽了去：“都说只跟在我身后，你跑上来做什么？”
　　提灯笼的丫鬟浅笑，微微倾了身子垂目轻语：“桃下知错，下次再不敢逆四小姐的意。”
　　完全没有争辩的言语带着一些轻佻，沈青颜听见她这话转头去看她，名为桃下的丫鬟直视她的眼睛，笑意不减。
　　“哼。”沈青颜甩头离去，桃下快步跟在她身后，张铭中尾随其后。
　　
　　此时正值小满，春尾夏初的时节空气中带着点闷热和水汽，时不时刮来的轻风很受欢迎，似乎只要一点点凉意就能把心里的烦闷全数驱散。万谷窟的红色灯笼映得周围的池塘水面发红，天际如血，时不时飞过的乌鸦配上绝杀的音色，当真是别有一番风情。街道上的行人不在少数，很多都是江湖中小有名气的人物，只是他们在此处都分外低调，其中的原因他们自然是心知肚明。
　　沈青颜走得很快，尽管崴了脚踝但是却依然健步如飞，桃下担心她，可惜脚程没有习武的沈青颜快，只是拼命追赶，弄得额前都渗出了细汗。
　　“四小姐，你慢些，慢些……我快跟不上了。”
　　沈青颜心里冷笑：“哼，你天生愚钝，不仅为人处世上面有缺陷，就连习武都是朽木一块！干嘛要追我，你就死去天涯海角便是最好！”
　　张铭中见沈青颜和丫鬟拉开了距离，心想这是他接近两人的大好机会。心中欢喜情绪就直接反映到了脸上，张铭中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在笑了。只是那两人一前一后，他该去勾搭谁比较合适？这倒是难住了张公子，原地思索了一会，决定还是先从沈青颜下手，等得到了沈四小姐后几个丫鬟都能一并揽入怀中了。正在得意自己绝世聪明，一回身，那两名女子早就已经不见了踪影。
　　
　　其实沈青颜并没有什么东西想买，只是平日里她爹对她要求极为严苛，基本上不放她出山庄，只有每月初五这天她才能借着来万谷窟采购之事出门一趟。每次的出门沈青颜必定是要带上丫鬟桃下，尽管每次她都很期待，可是到最后总是要气着回家，三天三夜都不去理桃下才能消了气去。弄得到后来只要一出发准备去万谷窟沈青颜的神经就开始突突地跳，怎么看桃下怎么不顺眼，总是非得挑出她的刺来才罢休。桃下对于沈青颜的任性也没有什么太多言语，一般情况下就默默忍受过去，不管主子怎般坏脾气急性子桃下都以笑容回报。几次下来，沈青颜也只有生闷气的份。
　　对桃下，沈青颜是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的，这份无奈更多的表现在床上，沈青颜是完全没有办法抗拒桃下的一举一动，最最简单的一个举动和亲近都会让沈青颜失神，甚至是身体到达一种令她蒙羞的尴尬处境，每次桃下分开沈青颜双腿的时候都会停两秒钟，微笑地看向她私密之处，然后慢悠悠地说出一句让沈青颜恨不能用枕头把她蒙死冲动的话：“四小姐真是性情中人，爱意外露啊。”
　　沈青颜讨厌桃下，甚至是恨她，可是却又无法对自己说谎。比如此刻，她多想停住脚步等着桃下跑上来把她拥入怀中。
　　
　　不知道跑了多久，沈青颜一直跑到万谷窟的尽头才停下脚步，桃下气喘吁吁地跟上，手里的灯笼的红光都在摇曳。
　　“四……四小姐……别，别再跑了……桃下快要追不上你了。”
　　“那就不要追好了！”
　　沈青颜落寞的神情让桃下心中紧了紧，缓了口气问道：“四小姐有心事么？”
　　“我……”沈青颜正要开口突然听见头顶正上方传来一声巨大的声响，那是木头破裂的声音。
　　“危险！”桃下一个猛扑扑过来压到沈青颜身上把她的脑袋紧紧地保护住，沈青颜感觉到四面八方有重物落下，狠狠压在桃□上。
　　“桃下！”沈青颜再次睁眼的时候发现桃下的左臂被重木压在下面，鲜血不断渗出，把她纯白的袖子全数染红。沈青颜正想把木头扶起一道寒光在她眼前闪现。沈青颜一惊，向后折腰连翻三个筋斗，在第三个筋斗落地之前她手中一抖，青光把万谷窟的红色背景撕成两半，直夺袭击者面部。袭击者一个擒拿手抓住沈青颜抽来的鞭子，本以为只是学艺不精小姑娘的小打小闹，没想到这一鞭抢是抢下了，可是袭击者的手掌也已经发麻。
　　沈青颜看清袭击者是穿着深红色夜袭服的男子，身材高大，双目有力，出手利落，下盘稳健，看来是个武功高强的对手。
　　“你是谁？”沈青颜执着鞭子的一头，暗暗用劲想把对方拉扯过来。可是对方力气也是不容小觑，不管沈青颜使出多大的力气他就是不挪一步，也不说话。沈青颜自然是没有把自己使出全力的实情写在脸上，就算手臂已经开始颤抖在她脸上也只能看得到高高在上的，甚有富余之色。
　　“你不说我也知道你为何袭击我。既然如此你就把秘密带入坟墓之中去吧。”沈青颜手臂之力猛然撤去，袭击者退后好几步，回神再看沈青颜发现她已经扑到面前了。袭击者暗叫不好，沈青颜已经如轻燕般在空中转身绕到了他的身后，鞭子在他脖子上一环，瞬间勒紧。袭击者舌头爆出，面泛青紫。
　　“住手！”
　　另一个男人的声音从沈青颜身后传来，她回头看去，只见一个也穿着深红夜袭服的男人横着手臂把受伤完全不能动弹的桃下挟持在他胸前，用根绳子勒住桃下细细的脖子，叫嚣道：“放开他！乖乖就擒！不然我就杀掉这个女人！”
　　
　　看到这个画面时，有片刻的时间沈青颜是听不见任何声音的，她只能看见桃下的血从她的指尖不停地滴落。汗水和窒息痛苦带来的眼泪一起从桃下小巧精致的脸庞上滚落。她和那个蒙面男人身后是如同地狱入口般高高的旧楼，阴森杀气腾腾。
　　
　　明明是面若桃花的娇弱女子，尽管平日里蠢了些，可怎么有人忍心这般伤害她？
　　 

作者有话要说：新文开了！撒花撒花
第一次写古风文，心里超级紧张的~希望大家多多支持哦！
《我的女儿》也会持续更新
早上先更一章下午3点2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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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回 桃下 ... 
 
 
　　无相山庄一直都是一个不被大家喜欢的地方，原因就是无相山庄从上到下基本上都是一张臭脸，见了谁都不爱给个笑容。这坏毛病应该是从庄主沈无令遗传下来的，四女儿沈青颜最是得到父亲真传。
　　沈青颜的臭脸不仅在无相山庄有名，在城镇里更是被大家所熟知。她不爱笑脾气暴，最近那张臭脸更是无处不在。因为她父亲广下英雄帖召集能降服四女儿的壮士上山庄来，不是为了打架，只是为了能把女儿快些嫁出去。沈青颜最是讨厌别人擅自为自己做主，而且还是成亲那么大的事儿，看着那些歪瓜裂枣的男人前赴后继往山庄上跑，各个都胸有成竹能把她娶回家的模样沈青颜就一阵阵地犯恶心。
　　昨晚她和丫鬟桃下去万谷窟采购山庄用品时遭到袭击，桃下为了保护她受了伤，断了一只手，后来又被勒了脖子，小命差点搭了进去，幸好沈无令早就有派人在暗中保护沈青颜，关键时候出手救了她们，否则这次可能在劫难逃。为了这事沈无令把沈青颜叫了去，开始从武艺一路数落到她还未成亲的事去。沈无令说女儿有武学天赋甚至可以说是难得的奇才，只是从小心思就没放到这上面来。这几年更是不像话，多少名门正宗的公子来提亲你不仅没正眼看人家反而把别人打伤，这样下去难道你要在无相山庄待一辈子吗？
　　沈青颜听在耳里没有反驳心里却越发觉得好笑。那些所谓名门正宗连我这个不思进取的半桶水都打不过，算什么名门正宗？而且我心思在不在可得问老爹你，当初为何答应收留那丫鬟，我现在一切的一切都是被她所拖累，要追究根本，那您也得承担一半责任。
　　心里说得解气且句句是理，可是这不能说出来让她老爹知道。如果她老爹知道她和丫鬟私混到一起去搞那些不能见人的事情，非得气出个好歹来。
　　从沈无令房间里出来沈青颜憋了一肚子火，桃下挂着断臂一直站在门外等着她。沈青颜看桃下的伤越看越气，偏偏这时候也不知道从哪冒出一油头粉面的小子，给看门的家丁塞了厚礼就来到沈青颜的窗下朗诵情诗，一把破扇子在面前招来扇去，相当地自我陶醉。还没等无相山庄的弟子们过来把他拉走沈青颜就靠到了花雕窗沿上，对着楼下的男人笑道：“你想娶我？”
　　那男人没想到真能把沈青颜折腾出来，对上沈青颜柔媚的笑脸竟一时间失来了神，舌头都捋不直了：“啊，对，在下城南张府张铭中……”家门还没报完一盆冷水就浇了他一个透心凉，沈青颜亲自泼的水，还把铜质脸盆一块丢了下来，砸得张铭中满眼银河。
　　“无趣。”沈青颜一甩袖子就往屋里走，听见有人敲门，那两下快一下慢的节奏一听就知道站在门外的是桃下。
　　“做什么？”语气冲的很，沈青颜才没有心情用礼貌用语来和桃下交流，但凡是和桃下有关的事情一律被盖上“不耐烦”的印戳。
　　沈青颜暴躁的声音过后门口就安静了，没有继续敲门的声音也没有离开的脚步声，桃下就站在那里。沈青颜凝视着拿扇松木门，安静地矗立在那里，把她和桃下硬生生地划分在两个空间里。桃下没有走，就算这样任性对她她依然等着，没有任何怨言。
　　其实最受不了的就是她那个慢性子，为什么不管别人怎么对她，她都只任人揉圆搓扁呢？
　　
　　“你没脾气的吗！”沈青颜“哗”地一声把门打开，怒视桃下，“你有最起码作为一个人的尊严吗？”
　　面对沈青颜的质问桃下依然只是细声细语道：“我的尊严不是全捏在四小姐手里么？”
　　沈青颜咬紧牙关，转身：“你还在记恨当初你刚来我家我让你下跪的事么？那件事……那件事你不是用别的方法报过仇了吗？”说起这事沈青颜一定只能小声，因为就是从那时候开始她和桃下搅和到床上去的。
　　桃下跟进屋，反手把门闩上，慢慢踱步到沈青颜身边，望着她的脚说：“四小姐脚伤还未处理吧？桃下带了药来，现在帮四小姐上药可好？”
　　沈青颜回身，桃下笑意正浓。
　　这个人就是这样，无论多么令人火大的事情也从来都进不了她的内心，从她进无相山庄以来沈青颜还真没有见过她为任何人任何事红过脸。
　　
　　桃下扶着沈青颜坐在椅子上，她单膝跪下去，抬起一只手把主子的脚抬起来，架到自己弯曲的腿上，把她的鞋袜脱去。
　　“有外伤口，不只是扭伤。”桃下的眉目垂落，“四小姐怎么不早跟我说呢，桃下应该早些为四小姐处理伤口的，万一发炎了那才当真不好办了呢。”
　　沈青颜望着桃下，她细细的长发落在白色的衣服上，雪白的脖子被乌黑的头发衬得更加纤细，只是上面还有两道吓人的青紫色勒痕。
　　“那混蛋竟然下了这么重的手么？”沈青颜咬牙，心里默默地又问候了一遍夜袭人的祖上。
　　桃下的眼睛是细长的丹凤眼，鼻子高挺嘴巴小巧，第一眼看到她的人甚少称赞她貌美，可是长时间的相处下来沈青颜明白桃下是非常耐看的，无论是哪个角度看她都如同画中人物。
　　桃下断了一只手，在帮沈青颜的伤口处理完抹好了药膏之后，用长条干净的白布在她腿上绕了几圈，俯身而下用牙咬住布的一端，配合另一只手把布打了个结。
　　桃下的呼吸一阵阵扑到沈青颜的伤口之上，伤口似乎都升了温。
　　沈青颜的目光就没能从桃下的脸上移开，不想去看她，视线却像是被她的脸紧紧抓住一般，直到桃下抬起头来对沈青颜笑：“包扎好了。”
　　沈青颜倚在椅背上把头扭开，支着下巴的手指也移开，脸上有些微微发烫但她相信阳光能解释，并且掩饰。
　　“多事。”沈青颜抛出这两个字，却没有离开的意思。桃下的伤的确不能算轻，可是家里没有人会为她的伤多操一份心，不过是因为她是四小姐的贴身丫鬟所以才会有人给人治伤，只是这伤治得有多漫不经心沈青颜也是看在眼里的。不过是一蹲一起桃下脸色就开始发青了，伤口的疼痛让她额头上渗出一层冷汗。可是她却没去休息，站在那里一早上了。
　　是的，沈青颜就是烦她这个样子，为难自己，这是何苦？
　　当然，让沈青颜更烦的事远远比桃下为她包扎伤口这等事要值得生气的多。沈无令操心自己女儿嫁不出去这件事已经不是一天两天的了，看女儿也一点动静没有，没有最起码要找男人的觉悟这让沈庄主很是不解。都说女大思春，咱家女儿是出了什么事如此内秀呢？管家给吹耳边风，说四小姐那是和丫鬟桃下走得太近，情如姐妹，这桃下一天不嫁恐怕四小姐也不会愿意嫁。沈无令一听，的确有理，所以前段时间一直在给桃下寻觅婆家。这丫鬟家出身卑贱，算是沈四小姐捡回来的，虽然跟着她姓了沈，但是身份地位还是个丫鬟，加上沈无令是江湖中人，想要嫁个丫鬟也没那么多门当户对的礼数。这招婚的消息一传出很多人都心动了，桃下姑娘知书达理是众所周知的事情，所以近来无相山庄是格外热闹，聘礼纷纷送来，更有甚者见到桃下姑娘就动了心，非她不娶。
　　沈青颜一切看在眼里，除了在父亲的饭菜里下了泻药让老父跑了两天的茅房外，她最恨的还是桃下本人的态度。桃下并没有表现出对成亲之事有多少抗拒，相反，那是一派祥和已经默认的样子。沈青颜不解她为何不反抗，桃下则是反问——如何反抗？这是老爷的旨意。
　　沈青颜被气个半死，对桃下直言不讳道：“好啊，你要嫁是不是？那我告诉你，我一定嫁得比你早！”
　　桃下不去接沈青颜的挑衅，把银耳粥递到她面前柔声道：“四小姐，请喝粥。”
　　简直是千刀万剐难解沈青颜心头之恨！
　　凭什么桃下敢这样对她？当初是谁把她诱拐到床上的？现在居然一转脸就心甘情愿地要去嫁人，你倒是反抗一下啊！
　　于是沈青颜在心里得出了“那淫贼根本不是真的喜欢我”这样的结论，这气也就一直生到了今天。
　　说要嫁人当然是沈青颜一时的气话，倒是把沈老爹高兴够呛，放了人进来提亲结果来几个伤几个，沈老爹赔不是都赔不过来，心中也是纳闷——这四女儿的性子怎么就那么古怪呢？非要让人空欢喜一场才叫好么？沈老爹哪里会想到女儿只是在和情人斗气，心里真想要嫁的，是个女人。
　　
　　“疼的话就去休息啊，杵在我这儿做什么？”沈青颜对桃下的冷言冷语也坚持了好多天了，怕她再在自己面前多站一会就会被她柔弱的样子弄得心软了。
　　“我啊……”桃下纯白色的衣服在阳光下折出一片朦胧的光亮，仿若仙人，“我是四小姐的随身丫鬟，自然要跟着你到天涯海角。”
　　沈青颜唇颤了颤，想要说什么，却又只想听着桃下的声音。
　　“四小姐去哪，桃下就随你去哪。”
　　
　　 

作者有话要说：2更的好少年！旋转跳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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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回 欺负 ... 
 
 
　　桃下算是沈青颜捡回来的，名字也是沈青颜取的。
　　三年前，十四岁的沈青颜跟随父亲一起到黄河中游一带拜访一位高人。此高人精通风水相术很是神通，沈无令想要女儿能拜到高人门下去学习几年。
　　高人姓高字长春，年龄和沈无令差不多大，两人似乎是旧识，一见面就称兄道弟很是热乎。沈青颜对高长春没什么印象，只记得那人是满脸胡子相貌很凶说话却很和气。
　　拜师之事最后没能成，这点沈无令没能想到。高长春说他已经收了一名弟子，早就广告天下那孩子将会是他的关门弟子，如果悔改恐怕会落一个出尔反尔的罪名。
　　沈青颜心中是很不屑，心想着反正我又没多想学你的东西，来这里也是被我爹逼的，不学更好，早点回家睡觉。
　　沈无令连说可惜可惜，满怀心事启程回家。回家之前高长春把沈无令叫到一边耳语片刻，不知说了什么，沈无令听后更是面如土色。回家一路上沈无令都没怎么说话，沈青颜跟在他身后不明白父亲为什么这么失落。他们沈家明明有绝世武功摆在那里学都学不过来，为何还要去拜人家门下学什么风水相术。她没去问，父亲也没说。
　　父女两人经过一个小镇时突然遇上大雨，找了半天没有找到客栈，沈无令怕女儿经不起大雨洗刷，只好到路边的破庙暂时避雨。没想到那破庙是小乞丐的家，小乞丐见沈家父女浑身都湿透了，天气又冷，赶紧生了火让他们暖暖身子。沈青颜说干粮也被淋湿了，小乞丐望着自己那破锅里的半锅清粥，有点不好意思地说：“这还有些吃的，只怕你们嫌脏。”
　　沈无令很喜欢这善良的小乞丐，等雨稍微小了一点便去买了酒肉，打算好好招待小乞丐。小乞丐摆摆手说不喝酒时沈无令才看清了这是个姑娘家。沈无令好奇小乞丐的身世，小乞丐淡淡笑说她是本镇人，生在这里长在这里，只是从不知道自己父母是谁，也没人管她，从小她就住在这破庙，吃百家饭长大的。沈无令好奇小乞丐的谈吐不凡，小乞丐说她曾经和一位老先生学过几个字，看过几本书，后来老先生去世了，所有的遗物只是两筐的书全都给了小乞丐。书看多了，说话自然会有些酸——这是小乞丐对自己的评价。
　　沈无令觉得这姑娘要是一辈子都当乞丐真是太可惜了。虽然她脸上很多污垢，可是仔细看容貌也是不俗，年龄比沈青颜大两岁，沈无令决定把小乞丐接回府中。
　　“刚好青颜少一个丫鬟，你就当她丫鬟吧。”沈无令如是说。
　　沈青颜一开始有点反胃，但是当小乞丐到了无相山庄梳洗干净换上漂亮的衣服之后，再看她，竟是人模人样，温柔地叫上一声“四小姐”，沈青颜没有更多语言了。
　　沈青颜问她叫什么名字，她说没名没姓，别人都只叫她小乞丐。沈青颜皱眉，说，既然你是桃下镇人，那就叫桃下好了，入了我们沈家门，以后别人问你，你就说你叫沈桃下。
　　桃下听自己有了名字很开心，连声谢谢四小姐。
　　
　　起初沈青颜对这个突然多出来的丫鬟无感，不过是跟屁虫一只。但是后来她发现桃下简直就是沈老爹安放在自己身边的另一只眼，无论她做了什么坏事都会被告发到神老爹那里去，等着沈青颜的就是一顿教训。沈青颜实在气不过，把房门一关困桃下在屋里，逼她下跪。
　　“桃下犯了什么错让四小姐这般生气？”面对怒不可遏的沈青颜，桃下没有多少惧色。
　　“你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吗？等你跪一晚你就知道了。”沈青颜从桃□后一脚踢中她膝盖弯里，不会武功的桃下一下子就跪倒了。桃下想要起身沈青颜一手抓住她的胳膊一手压住她的背，把她胳膊折后，轻轻一推桃下就站不起来了。
　　“你……”桃下感觉胳膊快要被折断般的疼，沈青颜却是高高在上冷笑：
　　“做丫鬟就要有丫鬟的样子，对我言听计从才是你的活路，明白了吗？今晚你给我好好跪在这里，若是敢动一步明日我就会用我的青蜂鞭好好招待你。”
　　桃下咬牙，狠狠地瞪沈青颜，沈青颜摸了摸桃下的下巴笑道：“长得挺标致，这张脸生气的样子更是好看。”
　　桃下不怒反笑：“四小姐是看上桃下了么？”
　　沈青颜冷哼，丢下一句“无耻”就走了。
　　第二天起床，沈青颜见桃下早就没了踪影到处找她，却在沈家后面的山上发现三哥在教她练剑。
　　“没错，就是这样，啧啧啧，桃下妹妹好聪明，一教就会。”沈三公子站在一边花痴般拍掌叫好，桃下拿着沈三公子御用的青鸣剑一招一式认真挥舞着，那套路居然和沈家绝学无相剑法非常相似！
　　沈青颜上去一把夺过青鸣剑，用剑指着沈三公子：“你是不是疯了？这套剑法也是可以教给外人的吗？”
　　沈三公子显得很尴尬，看看桃下又看看自己的妹妹：“只是教给桃下来强身健体的，而且只是耍一个样子，没有别的意思啊。”
　　“强身健体？”沈青颜狐疑地看着他们俩。
　　“妹妹，你也应该知道，学这套剑法除了要用力之外还得要用气，气是习武之人多年修炼才会有的，桃下这纤纤弱女子，哪里有什么气，教了她也不碍事，情急之下还可以自保。”
　　沈青颜听完三哥的话望向桃下，见桃下站在那里淡定自若，越看越可气，摔了剑就拉着她走，沈三公子问道：“妹妹要带桃下去哪？”
　　沈青颜回道：“我的丫鬟，我带去哪里不用告诉你吧。”
　　都走出好几步了还听见三哥在后面神情地唤道：“你别为难她……”沈青颜纳了闷了，自己什么时候成了会为难别人的坏人了？但是在弄清这件事之前沈青颜更想知道的是，这桃下是什么时候和三哥勾搭上的？
　　
　　“跪着。”到了沈青颜的房间，她说。
　　桃下跪下了。
　　“你还真跪？”
　　桃下莫名：“主子让我跪我自然就跪了。”
　　“那你昨天怎么没这么听话？”
　　“桃下现在明白了，这无相山庄里除了老爷就数四小姐说话最有分量，桃下不敢不听话了，而且四小姐武艺高强，桃下不是四小姐对手。”
　　沈青颜怎么看怎么都觉得这人不会这样老实，绕着她看了一圈见她踏踏实实地跪着，觉着她也不敢放肆，于是就下达命令，晚饭前不许起身。桃下含笑道——明白。
　　沈青颜吃饭的时候就在琢磨，这桃下脾气怎么这么怪？多明摆在欺负她她居然还笑得出来？
　　那一顿饭沈青颜都不记得自己吃过什么，满脑子都是挥之不去桃下的那张脸。
　　吃完饭后沈青颜去练了剑，刻意要分散自己的注意力不去想那些有的没的。
　　沈青颜练剑的地方是在后山的山顶，那边是无相山庄的势力范围，常年有人把守，是个安全的所在。沈青颜虽然擅长用鞭，但是沈家还是以剑法为主，祖传秘术无相剑法更是威震武林，沈无令的意思还是想让孩子们都多多练习无相剑法，把这套剑法传承下去。
　　沈青颜的确是个练武的好材料，从小她就没怎么认真学过这套剑法，印象中只有在很小的时候她爹把招数全部告诉过她，但到现在为止她还是记得一清二楚。但要说起这套剑法沈青颜又觉得奇怪。她爹的确是告诉了她基本的口诀，只是从来也没见爹亲自舞几招给她看，所以她对那套剑法的兴趣就更淡了。
　　她爹说，无相剑法分十招，每招又有廿变，在十个变化里针对不同派别的武功又有不同的细微调整，若是要算下来，江湖上有多少门派，无相剑法就要改进多少次，但是沈无令却说，无相剑法名字的来历就是和剑法本身奥义相同。
　　无相，没有固定的形态，没有固定的招数，甚至没有固定的武器，世间上任何事物都可以当剑使用，凡是近身之物都能锋利如剑，制敌于无声无息，那便是无相剑法的最高境界。
　　沈无令说他自小随他爹学习这剑法，学了三十年多了也不过是掌握了无相剑法的十招里的一半，至于剩下的，他也只能凭借自己的感觉去领悟一些。
　　沈无令对沈青颜的期待颇高，虽然她是家里唯一的女儿可是她的悟性却是在其他三兄弟之上的。沈无令曾经把希望寄托在沈青颜身上，希望她能把无相剑法烂熟于心，好好掌握以流芳百世，可惜女儿不思进取，练武都是三天打渔两天晒网，没事就拿着鞭子挥来舞去，真叫沈无令大大失望。
　　可是家里谁都不知道，最近沈青颜正在练习无相剑法。偶然的机会沈青颜随手练了几招，却发现自己怎么也练不过去，顿时对这套曾经被她嫌弃古板的剑法有了兴趣。现在只要一有空沈青颜就去后山练剑，目的只是为了和自己赌气——沈青颜不能随便认输，一套剑法都练不下来岂不是让江湖中人耻笑？尽管她这么想的时候没有想到，就连她爹都只是练了一半而已。
　　这几天练剑没什么进展，沈青颜也是对自己有点恼火，砍掉了回家路上的一些花花草草气也没解去多少，回到房中见桃下真的还跪在那里，突然就有了兴致。
　　“你倒真听话了。”沈青颜看桃下脸色不好，浑身都在打颤似乎下一刻就要摔倒，恶作剧得逞的感觉很是爽快，命令她再跪着，等吃完了晚饭再来收拾她。
　　“是，四小姐。”没想到桃下竟没有任何反抗，强压着痛楚恭恭敬敬地回应，这倒是让沈青颜意外了。
　　“你为何能忍受？”沈青颜没去吃饭，坐到了桃下的对面，“说来听听。”那是沈青颜第一次对这个出身卑贱的女子有了好奇心。
　　“自然不是因为四小姐你。”桃下回答得很直接。
　　“哦？”沈青颜挑眉，“那是因为谁？”
　　“因为老爷。”桃下回答道，“老爷不嫌弃桃下的出身，供桃下吃热饭穿暖衣，还让没名没姓的小乞丐有了姓名有了身份，就冲着点桃下就是死也是要姓沈的。之前顶撞四小姐是桃下的错，以后不敢再犯。”
　　桃下的话一字一句缓慢又坚定地从她口中说出，坚定不移。
　　沈青颜望着她苍白的脸许久，竟觉得自己被这女子比了下去，脸上微微有点发烫，转身出门时丢下一句话：“起来吧，以后你就是我沈青颜最亲近的丫鬟。”
　　
　　




4

4、第四回 爱意 ... 
 
 
　　桃下的身份是卑微的，干的活也都是下人干的那些，帮沈青颜梳洗打扮，收拾屋子，出门帮她买东西提东西，小姐爱吃什么也去学做什么，可渐渐沈青颜看她的眼神变得不一样了。
　　到现在为止沈青颜都不知道自己是中意桃下哪一点，无论是学识还是武功亦或是样貌，桃下都是在她之下的，只是那慢吞吞的性子和一般人区别了开。桃下很少说自己的事情，只说她自出生以来就没见过父母一面，有一个侏儒表亲也不爱理她，她从小就靠乞讨为生，年龄大了些就靠给人跑腿买东西挣那一两文钱过活，其他的事情她也没多提。
　　沈青颜再傲慢也是知道起码的礼数的，这些事情算是桃下的死穴，她不想去提也没什么兴趣去提，只是桃下说自己的事情说得越少沈青颜就越觉得她神秘。
　　“没什么好神秘的，四小姐实在要知道只要再罚桃下跪一晚上桃下就什么都招了。”
　　听桃下一边笑一边说出这样话沈青颜实在有些不好意思，含糊地嘀咕：“我有那么刁蛮么？”
　　桃下莞尔：“没有，四小姐最是贤良。”
　　“你分明还在记恨我让你下跪的事情。这都过去多久了你还念念不忘，当真小气。”沈青颜耍起了性子。桃下见她这样贴了上来，压低了声音笑说：
　　“四小姐这样倒是像在撒娇。”
　　“谁在跟你撒娇！”沈青颜挣开她，“好不要脸！”
　　桃下一双凤眼笑成细缝：“四小姐脸红了。”
　　“哼！”沈青颜扭头就走——就让你自个儿得意个够！
　　
　　沈青颜讨厌桃下对她时不时的挑逗，每次挑逗完后她撒手就走，那可恶之人也真不来哄她，只教她独自生气到天明。沈青颜气不过，利用一次机会派她到千里之外送信物去。
　　管家不明白四小姐这是要做什么，家里那么多下人放着不用要派自己贴身丫鬟跑去那么远的地方，没个把月还真回不来。
　　沈青颜冷哼一声，扬着下巴信誓旦旦——没她我一样过得好好的。
　　事实证明，习惯真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习惯了每天早上有桃下煮的粥喝，习惯了出门前有桃下为她挑选衣服梳妆打扮，习惯了晚上有桃下为她洗脚，习惯了有桃下的声音和笑容填满整个生活，突然间那个人消失了，生活仿佛一缸的水倒出去了大半，空荡荡得可怕。
　　沈青颜自然是不会说后悔的，其实也没有后悔的余地，此刻不知道桃下在天涯海角的何处在做些什么，那段日子沈青颜经常站在她房间的窗边往桃下的方向望去，目所能及一片桃花盛开，灿烂一片晃了她的眼，却迟迟不见那人的归来。
　　竟然就这样失眠了。
　　桃下回来的那日沈青颜早早就起床收拾好自己，坐在院子里看书，假装和桃下不期而遇。
　　“四小姐，桃下回来了。”一回家桃下没来得及休息和梳洗就直接找沈青颜请安了。
　　“嗯。”沈青颜目光没从手中的书上移开，漫不经心含糊回应。
　　桃下笑：“那四小姐我先回屋收拾一下。”
　　“等一下。”沈青颜见桃下要走，把书放下了，一脸不高兴地说，“你去了这么多日怎么也不找人传个口信回来，我还以为你死在外面了呢。”
　　“是，都是桃下的错。”桃下屈身向沈青颜请罪，“只是这一路实在奔波，全是山路险要，连人也很少遇见一个，桃下想着平安回来就好，报平安一事也没能顾得上了。”
　　沈青颜凝视着桃下的眼睛：“真的那么危险么？”
　　桃下但笑不语。
　　沈青颜挥挥手：“你先去休息吧，迟些到我房间来，我有话要跟你说。”
　　桃下走了，沈青颜的心才开始狂跳！
　　桃下瘦了，脸上的颧骨都变得明显，同一身衣服去的时候裹着饱满的身子，回来之时衣服瘦得不成样子，看来她说一路凶险并不是假话。
　　心居然痛了，沈青颜自己都不太明白这是怎样一回事。
　　
　　桃下梳洗完毕再来到沈青颜的房间，见沈青颜的头发梳得不合规矩，于是走到她身后把她头发散下，从新梳理。
　　“之前没你的十几年我也过得好好的。”沈青颜望着镜中的两人，一个黑着脸一个满怀笑意，怎么看都觉得是自己落了下风，忍不住要挽回自己的尊严。可是那话说出来，听起来竟真的像是在撒娇。
　　“没有桃下四小姐还有娘呢。”
　　“我从来没见过我娘长得是什么样子。”
　　“……原来四小姐和桃下一样。”
　　“不，我娘还活着，只是不知道现在在哪里。不过也没大碍，对于抛弃自己年幼的女儿远走他乡的娘，我也没多少感情。”
　　“四小姐又在逞强。”
　　“我没逞强！”为什么桃下总能一语中的说到沈青颜的心里去，弄得她不得不提高声音反驳。
　　桃下没有在这个问题上和沈青颜继续争辩，依然按照自己的思路说下去：“没关系，四小姐，不管以前如何，现在你有桃下呢。”
　　沈青颜表情就在那一刻凝结，她一动不动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那张脸很少笑，但凡是看到这张脸的时候都是愁云满布，或者是用凶悍来遮掩内心的感情。沈青颜不习惯笑，因为没什么值得让她笑的事情，要是笑也只是假笑。
　　母亲的离去，父亲的期望，兄长们的暗自争斗，武林各路对无相山庄的虎视眈眈，这一切的一切都像大石压在沈青颜的心上，她还有什么事值得开心的呢？
　　“我是个很麻烦的人。”沈青颜幽幽地说，“难道这些日子来你还没受够我吗？”
　　“何出此言？”
　　“我一直在找你麻烦，难道不是？就算你能忍受得了我一阵子，也不可能忍受得了我一辈子。”沈青颜的话带着浓重的负气成分在里头。她气她自己的臭脾气，气自己怎么一时冲动就又折磨了桃下，气自己既然已经做出了那些事情为什么不能平心静气地接受摆在眼前的现实，最最可气的是，她怎么都觉得自己好像对这个丫鬟的感情，不太正常了。
　　从那无论如何都抵挡不了的思念里就能读出自己可怕的心思。
　　和沈青颜的冲动相反，桃下的性子沉而缓，不管说什么话都能感觉到她是经过深思熟虑才说出的。她把沈青颜长长的头发盘到脑后，桃木梳子温柔地撑开缕缕青丝。
　　“桃下说过了，如果四小姐不嫌弃，桃下愿意追随四小姐到天涯海角。”
　　“……我明白，不就是因为我爹么？”
　　桃下勾起沈青颜的下巴把她的头抬起来，沈青颜睁大了眼睛望见桃下柔顺的长发从上铺下，贴在她的脸颊上，阳光一瞬间就被她的乌发遮挡住了，只有唇齿间淡淡香兰蔓延开来。
　　“不是因为老爷。”桃下的唇从沈青颜的唇上离开，眼睛又笑成了新月状，“只因为四小姐让我心疼。”
　　
　　桃花落了满地，爱意却是刚刚盛开。
　　桃下每天都会陪沈青颜去练剑，带着沈青颜最喜欢吃的桂花糕，远远地坐在石头上看着她舞剑漫天飞舞，桃花花瓣被她剑气卷起，盘旋着飞向天空，忽地一震，花瓣四散。
　　“四小姐舞得真好看。”
　　沈青颜休息的时候桃下就会走上前去替她擦汗，喂她吃东西，细心温柔的模样总能让沈青颜脸上发烫。
　　沈青颜清楚地记得桃下的吻，那绝对不是梦境绝对不是幻觉，可是那个吻想要透露的确切意思沈青颜却迟迟没有等到。
　　“是我想太多了么？其实她心里根本就不是那么想的。”日子一天天过去，什么也没有改变的当下沈青颜被撩拨起的情绪又慢慢沉淀了。她不想承认自己想着桃下，不想承认望见她的身影就难以挪步，不想承认为了能和她多待一会抓她下了一晚上的棋困到双目睁都睁不开了却还不愿睡去。
　　豆蔻之年，沈青颜第一次这般眷恋一个人。
　　只是她的性子相比与其他同龄女孩家显得泼辣硬朗许多，自尊心也是非常强的，她不可能对外人承认自己爱上一个卑贱丫鬟，谁都知道能配得上沈四小姐的一定是风流倜傥才貌双全正经人家的公子，那种武功不济出事卑微的女子，能带给她什么呢？
　　更何况桃下也没有再进一步表示什么了，不如趁早断了这思念，才比较好吧。
　　
　　沈青颜都已经准备把桃下重新当成丫鬟对待了，没想到关系会突然迅速升级。
　　




5

5、第五回 舍身 ... 
 
 
　　其实很多江湖中人都对无相山庄虎视眈眈，为了就是得到无相剑谱秘籍。
　　“只可惜他们一辈子都别想得到。”沈青颜一直都记得提及这事的时候她爹脸上洋溢出的那份自信。
　　沈青颜对家里的事情一向都不在意，因为她上头有三个哥哥，各个都精明能干。间或会为了在父亲面前表现自己的过人之处会红了眼，可是大多数的时间里哥哥们都是以大局为重，并且很照顾沈青颜这个小妹妹的。
　　沈青颜不太操心家里的事情，在庇护下长大，沈无令向来严格控制她的外出时间和地点，的确是为了她的安全着想，另一方面也希望她能修身养性能在家多习武练功看书弹琴。如果出门必定会派人暗中保护，这全都是因为那无相剑谱太惹人眼馋。
　　但是千算万算，还是算漏了一着。
　　
　　那天沈无令难得放沈青颜出门去给她祖母拜寿，出门前她和沈无令因为穿着打扮问题有了分歧。沈无令硬是要让沈青颜穿上红衣，因为祖母八十大寿，老人家喜欢热闹喜庆的颜色，穿上红衣去拜寿老人家肯定会高兴。沈青颜却一口回绝，她向来就是喜欢素色，觉得红色衣服和自己完全不相配。沈无令说了她两句她就很不开心拖了二哥的马，一脚踢在马肚子上，骑马飞奔出去。
　　那天无相山庄的下人和徒弟们早早就去了沈老太太府上帮忙，沈青颜这一奔走还真没人跟上保护她了。沈无令要主持家里大事，被这任性的女儿也是气着了，一时之间杵在原地只是叹气。
　　“老爷放心，我这就把四小姐接回来！”一声马嘶冲天，沈无令回身一看桃下已经骑在马上跟着沈青颜的冲出去了。
　　望着桃下的背影，沈无令沉寂片刻。
　　
　　“滚啊，别跟着我！”沈青颜发现桃下在身后，本来心情就暴躁，看见她心底里的火气更是熊熊燃烧。
　　“四小姐你慢点，慢点……桃下快跟不上你了。”桃下没什么武功底子，骑着的马是品种一流的千里马，一奔跑起来速度惊人，桃下单薄的身子在马上摇曳，看上去就快要摔下了。
　　“那你就回去啊！跟着我干什么？”
　　“四小姐一个人跑出来很危险。”
　　“那你跟着就能好多少吗？你能做什么？连武功都不会的家伙……”沈青颜话音刚落，只见一团黑影扑面而来。沈青颜心里大惊，赶紧往后倒去，后脑勺贴到马背之上，面部一阵疾风扫过，差一点就正中她面门。
　　沈青颜惊恐地往回看，只见一青面壮汉手中拿着流星锤腾在空中。那壮汉身短而圆，看上去就像一团肉球，手里还拿着巨大的铁制武器，居然身轻如燕。
　　“沈家孽障！真让爷好等！纳命来！”壮汉双腿落地，“轰”地一声犹如铜钟置地。
　　“一张嘴不干不净。”沈青颜从腰间抽出青蜂鞭，一蹬马鞍腾空而起，青色闪电向壮汉猛扑去。壮汉掷出流星锤把青蜂鞭绞住，大喝一声用力拉扯，沈青颜觉得自己仿佛被九头牛同时拉拽，身子在空中失去平衡，迅速向壮汉的方向飞去。
　　“受死吧！”壮汉双手持流星锤，那流星锤有两个头，把青蜂鞭绞住的是灵巧偏小的一头，而还在他手中的是如头颅般大的带刺铁锤。眼看着那铁锤毫不留情地向沈青颜撞来，桃下飞过来在空中抱住沈青颜拼命扭身，铁锤的刺把桃下后背的衣服全数刮烂，血肉模糊。
　　桃下和沈青颜两人交叠着滚落到树林之中，一阵天旋地转之后沈青颜恢复了意识，发现桃下正半跪在自己的正上方，苍白的脸上沾着几滴血，额头上不断有冷汗渗出，血从白色衣衫后背往周围渗透，就连沈青颜的衣服上也沾到了她的血。
　　桃下伤的着实不轻，可是她的目光却落在远处，仔细听着壮汉的脚步声。
　　“桃……”
　　“嘘。”沈青颜想开口，桃下一下子就捂住了她的嘴示意她别说话。身边的树木和草丛是很好的遮盖物，不出声的话或许能躲过一劫，趁那壮汉不备偷袭反击。
　　相比于凝神于战事的桃下，会武功的沈青颜脑中却放空了，望着自己穿着的这身不肯换下来的青衫，此刻不也沾满了桃下的血，变成了红色了吗？
　　“在这里！”一声如雷巨吼在两人头顶炸响，两人都吓一哆嗦，往上看去，那壮汉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跃到她们头顶，从高空中跃下，手中的流星锤就要砸落。
　　桃下本能地转身张开双手把沈青颜护到了自己的身后，沈青颜咬牙，心中气闷：“不要你保护！躲开！”她一把把桃下推开，桃下摔出一丈远，回头惊叫：
　　“四小姐！”
　　沈青颜迎着壮汉腾空而起，眼神尖锐：“不用叫，看我来收拾他。”
　　沈青颜和壮汉到了同一高度，壮汉甩出流星锤灵巧的一端，沈青颜徒手抓住流星锤，忍着皮肉被撕扯开的痛楚，借着铁链的力量卷身向壮汉袭去。壮汉想要脱身，可流星锤的铁链到哪沈青颜就跟到哪，只见沈青颜瞬时就到了他的面前。沈青颜目露凶光，反手一掌甩在壮汉的脸上，“啪”的一耳光在树林里回响，格外清脆。
　　“你……”看样貌壮汉已经是而立之年，被一个黄毛丫头扇了耳光简直就是奇耻大辱，还未等他开骂沈青颜又是一个耳光甩过来，打在另一边脸上，四个手指印左右两边对称的很。
　　“以后说话嘴里要放干净点，明白了吗？”
　　壮汉落地之后大吼一声，一股强气冲着沈青颜的面门而来。沈青颜耳膜被震得锐痛，赶紧捂住耳朵往后跃去。壮汉正是用内气发功，他看透了沈青颜这个小毛孩动作灵巧身姿轻盈，手上动作快而狠，但是真气不足是她的弱点，也是与她年龄和武功底子有很大关系。以气搏气，沈青颜必输无疑。
　　“唔……”壮汉的嘶吼声一浪接着一浪向沈青颜袭来，沈青颜只觉得五脏六腑就快要被震碎，想要站起来双腿却是狠命地发软。就在她觉得可能要死在这里之时，嘶吼声突然停住了，沈青颜望去，见一把带血的刀整个刺穿了壮汉的胸膛。
　　站在壮汉身后握着刀柄的正是桃下。
　　沈青颜见壮汉侧过脸去，余光看见了桃下，满脸的惊讶神情无法掩饰，血从他的嘴里呕出，眼球突露，一副着了魔见了鬼的样子。
　　桃下大口大口地喘气，后背上的血和壮汉胸前的血一同滴落，把他们脚下的草地都染红了。
　　“唔哇——！”壮汉拼足了最后一口气怒吼一声，迅猛回身一掌扇中桃下，只剩半条命的桃下没能躲开，结结实实地用身子接下了这掌，而桃下的剑也断在壮汉的身子里。
　　“桃下！”沈青颜忍着剧痛冲过去，夺了壮汉手中的流星锤往他的后脑上敲去，立刻让他在自己的武器上断了魂。
　　“你还活着吗。”沈青颜喘着气慢慢踱步到桃□边，桃下躺在草地上脸上还挂着疲惫的笑容，说话的声音断断续续的：
　　“四小姐……你没事吧……”
　　“你还有空担心别人，看看你自己是什么样子再说吧。”
　　
　　 

作者有话要说：2更了！估计下一章有点激情戏码= =
最近JJ很抽，辛苦大家留言了。但是每次看到留言我都很开心呢><
虽然不能及时回复但是我都有认真一条条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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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回 散发 ... 
 
 
　　沈青颜把桃下带回家的时候桃下只剩半口气了，沈青颜衣服都没换到处找大夫，每个大夫见到桃下都摇摇头说回天乏术。
　　沈青颜恨不能用鞭子把这些没用的大夫一鞭鞭抽死：“救不活人，你们还当什么大夫！”
　　沈无令让沈青颜不许胡闹，沈青颜突然想起很早以前她爹曾经给过她一颗六道回魂丸，说这是用四种极其珍贵的千年灵草调制而成的救命圣品，一般人吃下去无法驾驭那仙气，可是却能把将死之人从六道中拉回，能起死回生。
　　“六道回魂丸……”沈青颜自言自语道，“在哪里！”说着她匆忙往自己的屋方向跑去。沈无令一把抓住她，低声却严肃地说：
　　“你疯了么，六道回魂丸是我们的传家之宝，只有那么一颗，爹是留给你保命用的，你竟要给一个丫鬟么？”
　　沈青颜凝视着沈无令，一挥手把他爹的手甩开，一字一顿地说：“如果没有那个丫鬟，你女儿现在已经死了，有几颗六道回魂丸都回不了魂了。”
　　
　　沈无令一直都觉得自己的小女儿从小就有那么点任性和冷血，对于周遭的人和物都秉持着“与我无关”的态度，可是没想到她还是一个有血性的人，最起码对于自己的救命恩人并不吝啬。
　　虽然沈无令把桃下接到家中安排到沈青颜身边当丫鬟，可是他还是有暗中派人观察过桃下的。桃下平时一直都跟随沈青颜左右，没有什么怪异的行动，只是行走江湖之人家里还有那么一件被觊觎的宝物，沈无令不想小心都难。今天在桃下骑马追沈青颜的时候沈无令对她还有所怀疑，硬派了两个人跟上去，虽然没能接应到她们，但是桃下居然能舍身救沈家人这的确是有点出乎沈无令意料的事。
　　当然也有更出乎他意料的事，那就是沈青颜的反应。
　　沈无令在为自己女儿终于有血有肉而高兴的时候，并没有想到沈青颜之所以会如此慷慨的真正原因。
　　
　　桃下醒来的时候发现沈青颜坐在自己的床边。喉咙如火烧火燎，但她还是轻声唤了声：“四小姐……”
　　在桃下昏迷的时候沈青颜一直坐在她身边，凝视着她的脸，有几次甚至要落泪。可是桃下一醒，和那双细凤眼一对视沈青颜就站起来走到窗边去了。
　　桃下是趴在床上的，让后背的伤口能不受挤压。六道回魂丸虽然救了她一命，可是伤口的剧痛还是让她难以动弹，后背上的伤火辣辣的疼，似乎要痛进骨头里。她看着沈青颜的背影，阳光把沈青颜的青衫颜色晕开，朦胧成一片，好像梦境一般。桃下忽然就想起了，似乎就在刚才，在自己睁眼前的片刻，她还在做梦呢。
　　“我梦到了四小姐。”桃下缓缓地说，干涸的嘴唇一张一合。
　　沈青颜没有回头，望向远处的残阳，问道：“你梦见我在做什么？”
　　“梦见四小姐在舞剑，穿着青衫的四小姐优雅地在满是桃花的花园里舞剑。桃下就站在一边看着，像以前每一天一样，帮四小姐擦汗，喂吃的。”
　　沈青颜没有接那个话题：“你为什么舍命救我？”
　　桃下的后背突然剧痛，她抓紧被单没吭声，因为这个小插曲她没能及时回答沈青颜的问题。沈青颜突然回身提高了声音：“如果你和我想的是一样的话就告诉我，让我知道！别再折磨我！你是在报复我之前对你的欺负吗？”
　　桃下虚弱地回答：“四小姐的意思……桃下不太懂。”
　　沈青颜三两步跨到桃下的身前，把她脑袋捞起，狠狠吻下去，几乎把她的干燥的唇揉开几个血口。沈青颜这些日子来的心烦意乱、望眼欲穿以及最最苦闷的情绪全数都通过这个吻发泄出去。
　　“唔……”桃下此时的身体状况如风中残烛，被沈青颜这样一折腾更是快要昏过去。只是那宣泄的快意却是真实，让人眷恋的。沈青颜的吻痴情缠绵，美好幸福与痛苦折磨同时袭来，竟让桃下忘记自己身在何处了。沈青颜衣衫上的花香是桃下亲自点上去的，第一次闻就觉得淡淡的香味和沈四小姐配极了，亲吻的时候那香味把桃下整个人包裹住，疼痛也慢慢缓解，麻痹了神经。
　　“就是这个意思，你明白了吗？”
　　桃下凝视的目光让沈青颜脸上发烫，正想逃走手却被桃下握住了。沈青颜心中狂跳，在等待桃下说话的那刹那间她居然有种窒息之感。
　　“四小姐，是不是之前桃下的放肆让你不开心了？”
　　原来你也知道！
　　“可是那并不是我本意……”
　　你！剑在哪里！
　　“我无意冒犯四小姐，因为我知道我配不上四小姐，何况，我们都是女子，怎么相爱。”
　　沈青颜停止心里的怨念，转回身大声回应：“如果你担心的只是这些事的话，大可放心。”
　　桃下皱眉。
　　“我沈青颜绝对不会让你受任何委屈，说到做到，绝不食言。”
　　桃下望着沈青颜略带稚气的脸上浮现出的坚决和义无反顾，不知为何就是想笑，一笑牵连了伤口，疼得她低低呻吟。
　　“下次，换我保护你。”沈青颜重新坐回桃下的身边，声音变得柔和了。她似乎不太习惯说出这种温柔的话，脸部表情有些别扭，可是桃下怎么看都觉得……
　　“四小姐真是可爱。”
　　沈青颜大窘，一张脸涨得血红：“不许用‘可爱’这种词来形容我！”
　　桃下的伤口真是痛了又痛啊。
　　
　　六道回魂丸果然是天上神物，不过一个月的时间桃下就痊愈了。
　　沈无令找了桃下去说话，沈青颜偷偷跟去想要知道爹和桃下能说点什么。可能是有那么点做贼心虚，怕爹会发现两个人的关系——如果是那样就亏大了！手都还没牵难道就要棒打鸳鸯么！
　　
　　“你来我们无相山庄也有大半年的时间了吧。”沈无令问道。
　　桃下点点头。
　　“可思念你的故乡？”
　　“桃下故乡没有亲人，无从思念。现在我是沈家人，心扎根在这里了。”
　　沈无令的脸色向来泛青，浓眉，突眼，嘴角向下，是极恶的长相。他对于自己的孩子是以温和著称，可是面对别人的时候那一脸凶相着实会让人紧张。沈无令面无表情地对着桃下，但凡是个女子都会被他一脸的杀气所折煞，可桃下却是很淡然，脸上露出的尊敬又眷顾的表情让沈无令很是熟悉——他的孩子们也曾经用相同的目光望过他。
　　“说实话，在你来我山庄最初，我对你疑虑很深。”抛出这句话，沈无令目光死死抓住桃下的脸，不错过从她脸上坦露出的任何细小的表情。
　　“为什么老爷会有这样的疑虑？”可惜没有破绽，桃下的表情自然平静如水。
　　沈无令叹了口气：“因为无相山庄有个秘密，一个江湖中人都想要知道的秘密。”
　　桃下“哦？”了一声，没有追问。沈无令心里的担忧在慢慢被瓦解，他转换了话题说：
　　“你舍身救了青颜，这份恩情我们沈家也会铭记在心。希望你和青颜以后能够情如姐妹，好好相处。我那孩儿是有些刁蛮，可是本性却是不坏，你比她大两岁，以后很多事情还得你多提点提点她。”
　　桃下一下子跪在沈无令身前：“老爷再生之恩桃下永不敢忘！只要桃下还活着就一定竭尽所能照顾好四小姐。”
　　沈无令紧绷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笑意，捋着胡须笑道：“起来吧，我又多了一个好女儿。”
　　站在窗外的沈青颜“哼”了一声，自言自语道：“什么啊，才不要她当我姐姐。”
　　
　　桃下的身子完全康复之后沈无令让她陪同沈青颜一起练习无相剑法，给出的理由是让桃下强身健体，若有为难还可以助沈青颜一臂之力。沈青颜倒是很不屑，嘲笑道——如果我要靠这连剑都端不正的人保护，恐怕我沈青颜在江湖上也无法立足了。
　　桃下也不动气，只对沈青颜笑：“可能我真不是练武的材料吧，我看我还是把厨艺和女红学好就行，让四小姐丰衣足食就是桃下最大的造化了。”
　　以前觉得桃下的没脾气很惹人厌烦，可是立场一转换突然就觉得她可爱了起来，一字一句都像在说誓言。沈青颜不说话，带着点惊慌偷偷看了桃下一眼，正好两个人对视上。
　　桃下笑，眼睛如星辰闪耀。
　　沈青颜心萌动不已。
　　
　　尽管她不想承认自己对桃下的痴迷比对方更甚，可是事实却是活生生地摆在眼前的。无聊是吃饭睡觉还是发呆，无论桃下在不在她身边，沈青颜脑中想的全部是她。
　　那日，桃下帮沈青颜挂耳环，温热的手指捏着沈青颜的耳垂，在她耳边细语，不过两句话的功夫沈青颜就感觉到身子莫名其妙地发软。
　　温柔耳语，近在咫尺的清香呼吸，沈青颜甚至闻到了桃□子散发出的幽香，感受到她肉体带来一波又一波的热量。
　　“桃下……”沈青颜的声音已经是不自然。
　　“嗯？”桃下停下手中的动作，看着沈青颜。
　　被桃下注视着沈青颜觉得自己快要承受不住了。她低下头，把发髻解开，青丝散落……
　　桃下第一次见到这般羞怯的沈青颜。
　　 

作者有话要说：啊！H什么的慢慢来，先上凉菜~




7

7、第七回 交欢 ... 
 
 
　　“四小姐真是性情中人，爱意外露啊。”
　　“你……啊……”沈青颜抓进床单，要不是桃下上身抬得太高她真想一口咬在她的肩膀之上。她怎么能说出那番不知廉耻的话？虽然一开始不知廉耻的是她沈青颜，是她自己在桃下面前宽衣解带的，是她勾住桃下的脖子让桃下抚摸她的身子的。虽然桃下的表情显得比她镇定多了，可是还是能看出，这个习惯了冷静女子当时脸部的肌肉也有点发抖。
　　沈青颜已经没有多余的精力去分析桃下的颤抖是因为惶恐还是因为自己的魅力兴奋到打颤，她情愿是后者，她希望是后者，她真心希望，桃下能喜欢她。
　　所以对于桃下进入她身体之时一并带来的陌生疼痛感沈青颜也强行忍受了。
　　可是因为她的亲近和言语从身体深处喷勃而出的热液让沈青颜暗骂自己不争气。可是如何争气？从第一个吻开始，沈青颜就已经潮湿彻底了。
　　或许在这场爱情战役中，她早就是个俘虏。
　　
　　软帐红床，薄风习习，房里向东的窗没关，一阵阵的微风吹在她们赤-裸的身体上，痒痒的，就像是情人的摩挲。
　　桃下坐在平日里沈青颜最爱坐的木椅之上，往身下看去，印在她瞳孔里的是跪在身下不着寸缕的沈青颜。
　　沈青颜的脸贴在桃下分开的两腿之间，不知所措的舌刚刚找到了方向，轻轻舔弄了几下。桃下“嘶”了一声，皱眉。
　　“怎么？”沈青颜抬头，目光里带着一丝惊慌。
　　“没事。”桃下扶着沈青颜的后脑，把她的头压向自己的身下，沈青颜眉头皱得更紧，桃下能感觉到她微凉的鼻尖触到自己敏感之处。
　　“不要勉强自己，不舒服就别做这种事了吧。”
　　桃下说完这话见沈青颜的眉头竟舒展开，紧闭双眼，更加投入。
　　真是个要命的任性小姐。桃下心里嘀咕了一句。
　　因为姿势的关系，沈青颜的臀部高高翘起，如果不是发展到这种关系恐怕桃下一辈子都不会见识到沈青颜卑微的模样。
　　“你有多爱我？”桃下轻扯沈青颜的头发把她深埋的脸拉起来。
　　沈青颜的发涨泛红的唇上粘着晶莹的液体，桃下自然知道那是什么。沈青颜恍惚了片刻才明白桃下在问她什么：“我很爱你。”
　　桃下像得到多大的宽恕，笑意温暖：“我也是。”
　　
　　那天晚上上半夜沈青颜是躺在桃下怀里睡的。桃下的胸很柔软，靠在上面热热滑滑的很是舒服。沈青颜从小就和父亲以及三位哥哥长大，家里的仆人多为男性，自己又是个平板身材，所以她在她的脑海里对女性的上围没有过多的想象。
　　可是桃下的身体是充满了诱惑性的。在桃下除去衣衫的那刻沈青颜看着她趋近于成熟的身子甚至都忘记了呼吸。桃下的面孔并没有太过惊艳的美丽，可是她丰满诱人的胸部、玲珑紧致的腰线和如玉无暇的皮肤却是让沈青颜没能移开眼。桃下的端庄贤良在赤诚相见的那一刻全数被颠覆，不着寸缕的她，简直像一只幻化成人类的……狐妖。
　　难道，女人身体该是这样的么。这是桃下给沈青颜带来的全新体验。
　　
　　桃下半夜被冷醒，醒来的时候发现怀里空空，掀开被子望出去见沈青颜穿着整齐正站在窗前，窗户大开，风灌进来把沈青颜系得松垮不成体统的头发带起。深蓝天空中的弯月如一把镰刀，锋利尖锐。
　　“四小姐……”桃下唤她。
　　沈青颜转过脸，冰冷的月光映在她的脸上把她的五官衬托得格外僵硬。
　　“你怎么还不睡？”
　　“沈桃下。”沈青颜又变回了那个高傲的女子，语气里尽是质问，“你今天说的话都是真心的吗？”
　　桃下反问：“哪些话？”
　　“你现在就忘记了吗？！难道你说爱我统统都是逢场作戏？”
　　桃下笑道：“怎么可能？桃下说的话句句真心。”
　　“你可记得今晚你说的誓言。若是哪天你负了我，我定要亲手杀了你。”
　　
　　或许夜晚有种神奇的力量能让一个人突然就性情大变，做出一些白天的时候本人想都想不到的事情，而在一觉之后，回忆变得如刀般尖锐，每个场景都能把人的心割出一个口。
　　沈青颜无法想象，昨晚自己是怎样在桃□下无法克制地呻-吟，不停的讨饶，甚至是跪到她面前用口为她做了……那件事。
　　真的太不能想象了！沈青颜揪光自己的头发都不能想象当时的场景是如何的！那是梦？此时宽大的床上已经不见了桃下的身影，可是体内和舌尖的触觉分明是那么清晰，甚至在身体深处还残留着隐约的痛意。
　　不是梦！没有哪一场梦会这样荒淫而真实！沈青颜甚至还记得不堪入目的细节，甚至是属于桃下的清幽的味道。
　　
　　“四小姐你醒了啊。”桃下突然推门进来，沈青颜条件反射般抓起被子把还没来得及穿衣服的身子遮住。
　　“你！你怎么不敲门？”
　　桃下端着脸盆迷茫地眨眨眼，退了出去把门带上，“咚咚咚”地敲门，又问一遍：“四小姐，您醒了吗？”
　　沈青颜烦躁有点不想开门。为什么明明心烦的要死门外那另一个当事人却能一脸轻松当做什么事都没发生过早起一边散步一边就端盆过来的样子呢？最起码也要给人点时间来回忆来适应来安抚一下自己那颗受伤的心灵吧。
　　这个女人的性格是有怎样的缺陷啊……
　　
　　桃下站在门口站了半天也不见沈青颜来开门，这真是古怪了，明明是四小姐让我出来再敲门的啊，怎么我不敲不是，敲了还不是呢？坏了，估计刚才那是缓兵之计，目的是把我堵在门外不让我进去了吧！桃下看看手里的脸盆，想着或许今天真要端着这满满一盆子水杵这杵半天了。
　　
　　一个时辰后，桃下觉得自己真是聪明。
　　
　　“你还不走？”门没开，沈青颜的声音却从门缝里钻了出来，简直就像从阴曹地府吐出的声音。原来桃下在门口坐了多久，沈青颜就在门里站了多久。
　　“桃下没为四小姐洗漱，要走去哪里呢。”
　　“你就没点自己的事情要做？”
　　“我的所有事就只是照顾四小姐啊。”
　　沈青颜沉默了一会，说道：“我现在不想见你，你走吧。”
　　桃下被弄的那叫一个莫名其妙，撇撇嘴用轻浮的口吻说道：“还是昨晚的四小姐比较可爱啊，细声细气求饶的声音真叫人喜欢。”
　　“咣”的一声，门不是被打开是被掀开的，桃下被吓得一哆嗦，矗立在她面前的沈青颜一个字都没多说手里的青蜂鞭呼啸着抽过来。桃下大惊急忙跳起来躲过那一鞭。沈青颜不依不饶追着桃下抽打，好几次青蜂鞭都要刮到桃□上，不像只是做个样子那么简单，她是要真打！
　　“青颜！不可放肆！”正好路过的沈无令沉着脸对沈青颜吼道。
　　沈青颜狠狠觑了他一眼，回身进屋，一把把门给带上了。桃下手背上被拍出一道红印，后背还在时不时地发凉——这四小姐的脾气比想象中的还大啊，本以为两个人已经亲密过，开玩笑也能开得轻松自然些，没想到完全不是那么一回事啊，比以前还更要难琢磨了。
　　“发生什么事了？”沈无令来得也真是时候，不然桃下可能真的会被抽到皮肉开花。
　　“是……是桃下没伺候好四小姐，让四小姐生气了。”桃下这话绝对是发自内心的。
　　“青颜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我得好好说说她！”沈无令说着就要去敲沈青颜的房门，桃下赶紧拉住他：
　　“老爷，四小姐的事情还是交给我吧，我知道四小姐的脾气，一阵儿一阵儿的，桃下待在这里等着四小姐，等她消气了桃下再进去赔不是，那时再好好解开心结比较好吧。”
　　沈无令缓缓地点头：“你不过长她两岁，可比她懂事多了。你每天都得跟着她，真是为难了啊。”
　　桃下微笑：“四小姐是很好很好的，我非常非常喜欢四小姐，愿意一辈子都伺候四小姐。”
　　沈无令满意地点点头，心里称赞这桃下脾气真是好，和青颜在一起的确能够弥补她性格上的缺陷，真是一件大大的好事。可是贴在门后偷听的沈青颜却是呲之以鼻——哼，伺候我？还不知道谁伺候谁呢！
　　
　　沈青颜和桃下相识三年，在一起的两年中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基本上都是沈青颜起的头桃下来收尾——如果她们那样也能算在一起的话。
　　沈青颜依旧会恨自己在桃下面前没了尊严，恨自己为了她变得那般淫-乱，可是依旧还是会投入她的怀抱，任她亲吻，任她索取。
　　有时候沈青颜会想，是不是世界上有两个自己，一个负责在白天发号施令，当桃下那个高傲的“四小姐”，而另一个负责在夜晚躺在桃下的身下，扭动腰肢，当她的禁脔。
　　




8

8、第八回 誓言 ... 
 
 
　　沈青颜一直都觉得桃下在床上欢愉之时对她带有折磨的倾向性都是因为她初来沈家时沈青颜罚她跪时落下的仇恨，非得在床上统统讨要回来不可。对此桃下一直都在喊冤。
　　“在你心里我就是那么小气的人？”
　　“是。”沈青颜还真是很不客气地回应。
　　“那真没辙。”桃下摊手，“既然四小姐如此认为桃下也不敢逆四小姐的意，只好继续小气下去了。”
　　沈青颜估计自己一定是上辈子欠了桃下的，不然怎么会拿她没办法呢？不过细细想来，想是她俩上辈子是互相欠债才是，桃下肯定没法那么快适应沈青颜晚上温顺白天修罗的样子，所以每当夜晚温存之后鞭子毫不留情挥过来，桃下反应通常都很慢，能闪开的几率是很低的……
　　沈无令无意间发现桃下手背上的鞭痕，认定了是沈青颜胡作非为想找她算账，却被桃下拉住了。
　　“四小姐没有恶意，只是为了督促桃下能办事得力。回头我多去求求情就好，老爷可别对四小姐发脾气。四小姐自尊心太强且尊敬老爷，若是老爷去责备了怕她是要难过的。”
　　沈无令摇头：“青颜就是被你宠得没谱了。”
　　桃下不置可否地笑笑。
　　
　　沈青颜对桃下是怀着恨意的，恨意和爱意甚至快达到相同水平。她恨这个女人生在人世，如果这个世界没有她也就不会有这场眷恋，更不会有那么多的爱恨交加不能自已，一直坚守的自尊心也就不会崩塌得如此彻底。
　　可是她毕竟已经是个大活人沈青颜也陷的太深，无论有多少的恨，这场爱恨痴缠似乎并没有更好的办法提前终结。
　　
　　一回首，桃下来她们沈家已经三年了。
　　
　　沈青颜结束了回忆，把思绪重新拉回到当下。桃下还站在那里，依旧脸色不好，沈青颜瞥她一眼，见她并没有要走的意思。
　　她为什么又受伤了？似乎她来到沈家之后就没有几天健康的时光。这绝对不是我害的！沈青颜想，全是她自找的！如果她不来救我，如果她不跟着我去万谷窟，如果她不和我吵架……
　　“四小姐饿了吗？”桃下的声音永远是那么轻柔，带着点娇滴滴令人疼爱的感觉，仿佛每一句话都与你掏心掏肺，可是沈青颜却明白她绝不是那么简单的一个人，“饿了的话桃下为你准备点心去。”
　　沈青颜直视她：“你的伤不疼吗？”从桃下在床上好几次欲擒故纵让沈青颜欲罢不能地难受就能分析出桃下的秉性，这女人绝对是置之死地而后生者，或者说是扮猪吃老虎。
　　“好多了，谢谢四小姐记挂。桃下所要做的一切事情就是要伺候好四小姐，如果四小姐饿了渴了生气了难过了，桃下都会觉得罪过的。”
　　沈青颜冷笑：“包括在床上伺候我么。”
　　桃下会用相同的语调语速甚至是感情来说一切不同内容的话：“在床上似乎是四小姐伺候桃下多一些。”
　　“你……”沈青颜一下子站起来，来来回回地指桃下，眼睛都被她气红了，“好，沈桃下你真厉害，气我的本事你可真是天下无敌啊。我怎么会只中意你这种人？！我伺候你是吗，你当我愿意么？你把我沈青颜当什么人了？！”
　　沈青颜一把拽住桃下未断的那只手臂，踢中她的膝盖，桃下闷哼一声跪倒在沈青颜的面前。沈青颜的脸上全是不屑和鄙夷，眼泪都快落下偏偏还在强迫自己嘴角上扬，她用力捏住桃下的下巴让她抬头：“说我伺候你多一些……你这张嘴倒是能说的很呐！今天你这丫鬟就用那灵巧无双的嘴好好伺候一下主子吧！”
　　桃下下巴被她捏得发痛，笑容也减弱不少，柔情蜜意被沈青颜的粗暴折煞，桃下换上了和沈青颜一样的面孔，冷笑道：“四小姐不分开双腿桃下怎么用嘴服侍？”
　　沈青颜被噎了一下，气势少了许多，却又不甘心就此停下来，可是当真又要做出那么淫贱的姿势她心中又是不甘！
　　桃下见她不动作可脸上的红晕倒是涨了不少，便抬手去解她的腰带：“那桃下就服侍四小姐到底吧。”
　　“走开！”沈青颜猛地把桃下的手打开，站起来走到一边去，桃下断了一边的胳膊掌握不了平衡被她这一推差点摔倒。勉强支住了身子，断臂处深入骨髓的疼，桃下吃疼，忍不住哼了一声。
　　沈青颜本是不想理她的，可是听见她虚弱的声音心中又是一痛——真是快要被她弄疯了。
　　“起来！让我看看你的伤。”一次次想要离开，最后还是会回归，沈青颜都弄不明白这份感觉究竟算什么了。她把桃下搀扶起来让她坐到椅子上，摸了摸她的伤处，桃下咬牙皱眉。
　　“疼啊？”沈青颜那语气倒像是桃下活该有次一遭。
　　桃下没回答沈青颜的问题，突然转了话题：“四小姐，如果你不想让桃下嫁的话桃下就不嫁了。四小姐不嫌弃桃下的话桃下愿意待在四小姐身边服侍四小姐一辈子。”
　　沈青颜一切动作都因为这句话停止了，当她抬头去看桃下的时候依旧倔强的脸上却挂满潸然滑落的泪水。
　　看沈青颜哭桃下也难过，摸了摸沈青颜的脑袋说道：“你对我的心意我很明白，对不起，让你伤心了，以后我会全心全意对你好，不再让你哭了。”
　　沈青颜两只手拽住桃下的手掌，用尽全力窝进自己的心口。她低下头不做声，浑身却颤抖得厉害。桃下能感觉到沈青颜的眼泪全部都滴落在她僵硬的手掌上，温热一片。
　　“真是个孩子啊。”桃下微笑道。
　　沈青颜抽咽：“你说……你说会全心全意对我，不再让我哭，是……是真的吗？真的吗？”
　　“自然是真的。”
　　“那青颜也会，拼尽所有对你好，只要你不抛弃我。”
　　桃下俯身用吻拭去沈青颜的眼泪：“说到做到。”
　　
　　桃下对沈青颜好一天沈青颜能开心一个月，桃下对沈青颜犯浑一次沈青颜能也能难过一个月。
　　这个月沈青颜过得特别开心，无相山庄里所有人都觉得四小姐肯定是出什么事了，不然怎么会那么多的笑容？
　　
　　桃下对沈无令说她暂时还没有嫁人的打算，希望能等到四小姐出嫁之后陪着四小姐一起去婆家继续服侍她。沈无令见桃下一派真诚也就不好再说什么。
　　当然那句“四小姐出嫁之后”也没敢告诉沈青颜，以她的脾气知道后又该天翻地覆了。
　　
　　“这是什么？”
　　二更时分，沈青颜的房里只点了一根细细的蜡烛，微弱的橘色之光把她香软的房间映照得更加暧昧。桃下支起上身，用牙叼起沈青颜挂在脖子上的玉石。
　　沈青颜被桃下填的满满的，五指扯着软帐恨不能大声呻-吟，这人倒好，竟惦记起玩物了。
　　“那是……我……娘……留给我的……”沈青颜克制了好半天才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桃下腰部挺直，压着自己的手腕更加深入进去，沈青颜仰着头呜咽着，香汗淋漓。
　　“倒是真好看。其实四小姐还是在乎你娘的吧，不然也不会把这件事物一直挂在身上了。”桃下还在把玩那块玉石，翻转它，来来回回地看着，像是多么有趣的玩意。
　　“你能不能不要这样……”沈青颜好想抱着桃下温热柔滑的身子，“不要离我那么远……我，我快……”
　　“四小姐要到了吗？”桃下放开玉石，挑着凤眼俯身吻沈青颜那粉嫩似未完整发育的胸前，含下又推出，舌尖在上面一下下地扫过，本已经柔去的小樱桃很快就被唤醒，随着桃下舌尖的逗弄一次次被弯折，“桃下可让四小姐开心到底了？”
　　沈青颜身体深处最最脆弱敏感的地方被桃下次次到达，魂魄都快要被她撞散，胸前又不得安宁，她竟还有脸问这样的问题。
　　想要骂她可是快慰的浪潮突然来袭，沈青颜禁不住低喊：“桃下……桃下！”
　　桃下的手指感觉到沈青颜内部的剧烈收缩，一股热液从内里流出，浸湿了她的指端。
　　沈青颜虚脱的身子蜷成一团，娇软地侧了过去。桃下知她害羞，手从她的肩膀处捞过去，下巴搁在她的颈窝处咯咯地娇笑：
　　“四小姐每次都把□留给桃下呢。”
　　“滚！”
　　“好凶，刚才不还那么香艳地叫人家的名字么？”
　　对于这个女淫贼已经习惯了自己脾气并且早就有了对策使得脸皮越来越厚这件事，沈青颜也是无奈。现在不管她怎么凶她怎么威胁她她都已经不当一回事了，因为她知道，只要说两句好听的情话，沈青颜就又会乖乖屈服了。
　　真是可恶！
　　“断臂才刚刚长好就做这么剧烈的运动，你不怕再断一次？”沈青颜也只能在嘴上讨点便宜。
　　桃下嫣然一笑：“我只怕四小姐等得太急，只好冒险一试了。”
　　沈青颜怒起，拽着枕头就往桃□上砸，不软不硬地喊着她的口头禅——滚！
　　
　　 

作者有话要说：突然发觉，这文怎么越写越重口味呢。。人家本是纯良之人啊！！
出什么事了哟




9

9、第九回 鬼象 ... 
 
 
　　沈青颜三个哥哥分别叫沈青君、沈青杰和沈青诚。
　　这三兄弟里老大武艺最为精湛，可惜天性鲁钝，从小就爱舞枪弄棍，正经书没看几本，让他写几个字他就恨不得把笔给掰两半。说好听点归到四肢发达里去，说诚恳点或许就落个头脑简单的罪名了。沈青君肩宽体庞一脸凶相，和沈无令倒是异常的神似，可惜他还没他父亲那股子深藏不露的温柔，到现在年逾而立却还未成亲。
　　沈青颜二哥沈青杰在沈无令眼里最是不肖。虽然沈青杰和他四妹一样长得像他们母亲，可这也不是他好男风的理由吧。沈青杰男身女相，一张脸俊俏的让多少女子都羡慕不已，估计这也是促使他去找男人的原因之一。沈青颜是家里第一个发现二哥有断袖之癖的人，她有问过沈青杰为什么不喜欢女人，沈青杰媚笑道：“如果女子各个都像我妹妹这般标致，说不定我还能考虑考虑。”虽然二哥的事没有被爹当面拆穿过，可是沈青颜估计她爹也猜到八九不离十了。有谁家正常的儿子会爱穿妹妹的衣服出门的？沈无令不是没撞见过，他心里肯定明白，只是偷偷在暗处抹泪不点明而已。所以这二哥至今也没成亲，或者说，还没嫁出去。
　　老三沈青诚本是和妹妹走得最近的人，他不像大哥那么大男人，也不像二哥那么……小女人，他的性格处于前二者之间，沈青颜称他为正常的男人。沈青诚从小就很疼妹妹，性格和长相上也那么的正常，所以沈青颜也爱跟他说说话什么的。可是自从他调戏过桃下后就完全不是那么一回事了，沈青颜开始怎么看她三哥怎么不顺眼。
　　“那怎么能算调戏呢。”桃下手中拿着绣着艳丽牡丹花的扇子站着给沈青颜扇风解暑，沈青颜坐在她房间的窗前，把所有的窗户都打开，树荫一晃一晃的把阳光晃成一片闪动的光斑，她自顾自地吃着葡萄，听桃下解释，“三少爷那是在教桃下练剑呢。”
　　“哦？那你学会了几招？”沈青颜斜眼看她。
　　“三少爷教的是很好，可惜桃下不是练武的材料，笨的很，怎么也学不会。”
　　“那你想学武功吗？”沈青颜问她，桃下笑说：
　　“没关系，和四小姐在一起就行，四小姐这么厉害桃下不需要学武功。”
　　沈青颜笑到肩颤：“你这人好不要脸，尽想占我便宜，都没想着自己功夫好了能来保护我么？”
　　桃下的手绕过沈青颜窄窄的肩，捏了捏她的下巴：“好，我学，以后我来保护四小姐。”
　　“别了，你还是先学会怎么把自己保护好吧，出了事别拖我后腿就行。”
　　
　　沈青颜真不知道自己是张乌鸦嘴，她说出事，还真就马上出了事。
　　那天早上很早沈青颜就被吵醒了，也不知是什么时辰，反正太阳还未真正升起，眼前一片暗青色，空气中散发着清冷的气息。沈青颜从桃下怀里爬起，凝视向外听去，桃下这时也醒了，迷迷糊糊地揉眼睛：“四小姐怎么醒了？”
　　“安静。”沈青颜捂住桃下的嘴，表情凝重，“我怎么听见有哭声。”
　　“哭声……”桃下打了个哆嗦，“别吓我，大早上的。”
　　沈青颜翻身下床，快速穿上衣服，手持青蜂鞭就要去开门：“我出去个究竟。”
　　“别去！万一有危险呢！”
　　沈青颜这时还不忘回句：“你还会关心我，哼，放心，我不会这么轻易死的。”
　　桃下见沈青颜真的要出去赶紧也下床穿上衣服，拿了她的剑跟着沈青颜出门去。沈青颜皱眉：“你不是怕的要死么，干嘛跟着出来。”
　　桃下正色道：“我不放心你一个人出来！”
　　沈青颜心中一热，没有再言语。
　　
　　两个人缓着步子悄悄往外走，黑暗又幽静的夜里那哭声隐隐约约时大时小非常渗人。桃下抓着沈青颜的衣衫渐渐收紧，沈青颜知她害怕，回过手来和她的手握在一起。
　　“声音好像是从后院传来的。”沈青颜侧耳倾听，桃下倒吸一口凉气：
　　“后院，后院不是已经荒废了许久么？难道真是什么不干净的事物？”
　　“没事，就算是真有什么装神弄鬼的东西我也能一剑把它刺穿。”
　　
　　后院早年是沈夫人经常去弹琴的地方，自从沈夫人离开无相山庄之后沈无令怕触景生情，再也没去过那里。小时候沈青颜就非常不喜欢杂草丛生的后院，只觉得那里阴森恐怖。现在听见鬼哭，一向自视甚高的沈青颜已经不像小时候那般胆小，不探个究竟她是不会罢休的。
　　来到后院探头进去，只一眼桃下就被吓傻在原地，只见一个白影杵在那里，穿着破破烂烂的衣服，如枯枝一般的手臂曲着，像是捧着什么东西正放在嘴边吃，那哭声就是这白影传出来的。
　　“鬼？！”桃下尖叫，白影一甩头把沈青颜也吓了一大跳，只见那白影面如树皮，手中拿着的是人的胳膊，嘴唇外翻，满嘴的鲜血挂着些腐肉，浑浊的眼睛里涌出眼泪，从喉咙深处不停地发出尖锐的哭泣声。
　　沈青颜一咬牙，硬着头皮冲那白影猛挥了一剑：“何方妖孽！敢在无相山庄装神弄鬼？！”没想到那白影一下子就被沈青颜砍成了两截，倒塌在地。
　　鬼哭声消失，沈青颜上前用剑把地上的白布挑起一看，哪里有什么面目狰狞的鬼怪？有的只是被斩成两截的竹竿和破布而已。
　　沈青颜诧异，转头问桃下：“刚才你所见到的和我所见应该是同一番景象吧？”
　　桃下贴在沈青颜的身后一步不敢远离，苍白的脸色还没恢复回来，颤声道：“的确，的确是看到一张鬼脸在啃人血肉。”
　　“我看到的也是这样，看来那不是幻象，是真的……”沈青颜表情凝重。
　　 

作者有话要说：留言好少，打滚~




10

10、第十回 风波起 ... 
 
 
　　“什么？有这等事？”
　　辰时，无相山庄的人都醒了，沈青颜找来父亲和三位哥哥说了早间遇见的怪事。
　　“没错，我和桃下亲眼所见。”沈青颜道，桃下点了点头。
　　沈无令沉思，二爷沈青杰调侃道：“咦？那后院不是娘以前最爱去的地方？莫非是娘思念咱们特意回魂来哭上一哭好让咱们知道她还惦记着丈夫和孩儿？”
　　“放肆！”沈无令怒道。沈青杰也不怕他，依旧笑呵呵：
　　“爹你别动怒，我说的莫非不是实话？”沈青杰早就看透他爹那点脾气了，嘴上骂得再凶也是宝贝自己孩子宝贝得紧，不会真的动手，所以这一个两个孩子都越来越不像话了。
　　老三沈青城赶紧出来打圆场转移了话题：“爹，我听说这江湖上有一邪派叫水镜神教，这邪教中有一波高手叫水镜神面，他们人数不多可是专通邪魔歪道，常年受朝廷的差遣，为了钱可以杀人抢物，无恶不作。听四妹描述的情况很有可能就是水镜神面来探路的小招数。”
　　沈无令若有所思：“我也听说过这邪派，可是他们来找我们无相山庄的晦气做什么？”
　　摇着扇子坐到一边去的沈青杰怪笑一声道：“爹爹当真糊涂么？我们无相山庄里出名的宝贝可多了去了。咱美艳无双的四妹，娇媚可人的丫鬟，我这倾国倾城的俊秀小生，还有一样……”他压低声音道，“就是武林中人都想要的，无相剑谱嘛。”
　　“二弟！”大哥沈青君听不下去了，对他大喝。沈青杰也不示弱，“哗”地一声把扇子用力折了起来，声调提高了不止一点：
　　“大哥你唤我我便来应你！难道我说的不对吗？谁不知道我们无相山庄的传、家、宝无相剑谱有多厉害，拥有它就能坐拥半壁江山了。别说什么水镜神面了，我看城里那些买菜的大叔大婶们都想偷了去吧？可惜咱们四兄弟妹没这天赋能参透了这套剑法的精髓所在，所以老父到了这把年纪还得苦苦主持着山庄里大大小小的事物，生怕那剑谱不小心就从不肖孩儿手中被人夺了去！”
　　沈无令双手背在身后目光如炬盯着沈青杰：“你到底想说什么。”
　　沈青杰的笑容带着典型的嘲讽之意：“我想说的只是，如果爹你能把对狗屁剑谱的一半关心分给娘，娘也不会走。”
　　沈无令太阳穴狠狠地跳，沈青杰转身就走，沈青君上前拽住他的衣襟怒道：“混账！你怎么跟爹说话的？”
　　沈青杰斜着眼睛看他大哥，娇声道：“哎哟哟，大哥先别急啊，谁是咱们爹还不知道呢。”
　　“你！”沈无令听见这话算是彻底被激怒了，冲上前去扬手就要打，桃下突然大叫：
　　“鬼！”
　　众人循着桃下的目光往窗外望去：“鬼在哪里？”
　　桃下脸色发青指向外面：“刚才……飘过去了！”
　　沈无令一个飞身蹿出窗子，沈青君跟了上去，临走时对沈青诚喊道：“留下来保护好妹妹！”
　　老爷和大少爷夺窗而出，一票的弟子和下人也都跟了出去，一众人在屋顶上横飞，刚才还装满盛怒的房间此刻安静彻底了。
　　沈青杰拍拍衣衫，对桃下嫣然一笑：“谢谢桃下姑娘出手解围。”
　　沈青颜“咦”了一声：“原来你是在撒谎啊，根本就没有鬼是不是？”
　　桃下为难地应道：“在这里就拆穿我的话，老爷要骂我的。”
　　沈青颜握着她的手：“放心，我不会让别人骂你的。”
　　
　　沈青颜和桃下回到房间，沈青颜依在木椅上出神，桃下端了解暑的冰糖银耳羹放到她面前。
　　“四小姐有什么心事？”
　　“我在回想刚才二哥说的话。”
　　桃下看一脸严肃的沈青颜眉宇间透着些惆怅，粉色的眼睑上深深的双眼皮沟壑很好看，忍不住抚摸上去。
　　沈青颜没想到桃下主动接近，眼睛本能地闭了起来，唇上又是一热。
　　沈青颜带着羞怯望着近在咫尺的桃下——刚才她是主动吻我了吗？这么近的距离看上去，她还真是好看……
　　今日的桃下特别主动，沈青颜沉醉在桃下的柔情之中，心里一阵阵的荡漾。不知是不是最近她们俩每晚都要行床事的原因，桃下越发掌握到控制沈青颜身子的秘诀。什么样的表情透露出什么样的情绪，什么样的话语表达什么样的渴望，全被她知道了。
　　连用什么样的姿势最能达到高峰，都被她窥了去。
　　
　　沈青颜也不知道为什么两个人就抱在一起脱光了衣服厮混起来，就好像是已经养成的一种默契。但是她还是很开心的，因为最近她们两个人亲密的时候桃下变得更投入了，有时候她会用双腿去摩擦沈青颜的大腿，沈青颜能很清晰地感觉到桃下和她一样的潮湿不堪。
　　只是沈青颜没有能反攻过，她有几次想要去抱桃下，桃下都笑着躲过了。沈青颜问过她原因，桃下只说自己怕疼。
　　
　　“如果我娘还在的话，估计我二哥也不会是现在这副模样。”激情之后，沈青颜躺在桃下的怀中，一只手臂绕到桃下后背，往上屈起扣着她的肩，缓缓说道，“二哥一直都觉得爹是太过沉迷于练习无相剑法而忽略了娘，娘才离开这个家的。听我三哥说娘刚走的那段时间二哥失魂落魄，好几次说要去找娘，可是天地悠悠他实在不知道该去哪里找，但是据说他一直都没有放弃寻找娘下落这件事。其实二哥以前并不似现在这般女相，只是一个清秀的瘦弱少年，但他对娘的思念太甚，最后有些颠倒了身份，甚至开始用娘遗留下的胭脂水粉。”
　　“听二少爷话中不止是怨恨思念那么简单吧。他好像还有怀疑老爷是否有别的女人？”
　　“关于这点其实我也怀疑过。二哥没跟我详细说过，但是他好像是有点针对三哥的。二哥会和爹和大哥吵架，但是他是从来不与三哥说一句话的。本来二哥还会和我交心，但是前几年我和三哥走得比较近，和二哥的交情也渐渐冷了下来。别看二哥表面上很女气，其实他内里还是非常强大的，而且相当爱恨分明，喜欢和讨厌的情绪都会表达得特别明显。”
　　“我觉得二少爷特别有自己的想法。”桃下若有所思。
　　“而且他还知道我们都不知道的很多事情。”沈青颜接话道。
　　“按你这么说他讨厌三少爷应该也是有确实证据的……”
　　沈青颜见桃下表情凝重，拍拍她的脸：“怎么，这么操心这些事么？”
　　桃下笑道：“那不是因为都是四小姐家人的原因么。”
　　“最近变得越来越会说话了啊。”沈青颜环住桃下的脖子，把她身子捞过来贴了上去在她脸颊处亲一口。
　　“哎哟。”桃下吃疼，叫道。
　　“怎么了呀？”
　　“你胸口什么东西卡到我了。”
　　沈青颜低头一看，不就是那块玉石么。
　　“挺碍事的这东西。”桃下把玉石含进嘴里，含糊地说道，“下次你能不能把这摘了，不然每次都得让我浑身青一块紫一块的。”
　　沈青颜怪叫：“哎哟你怎么那么娇弱啊。”
　　
　　虽然家里发生的事会在一段时间里吸引了沈青颜的兴致，但是通常都持续不了多久她的兴趣就会重新转移到和桃下的缠绵上来。
　　沈青颜年龄说小不小，说大，她也真没见过什么世面，绝对属于一人吃饱全家不愁的类型。
　　后院鬼像，水镜神面之类的东西，她早就不在乎了。
　　只有桃下的笑才是她每天一睁眼最最期待看到的东西。
　　
　　只是，命运的轮盘永远都会向前运作，每个人的劫数其实早就写在了那里，可惜没有人能预见到自己的未来。
　　
　　连日暴雨，沈无令在前厅不停地踱步。已经夜深，可是他还没有一丝的睡意。
　　突然门前一阵骚动，沈无令见一众浑身湿透的徒弟抬了个人进来他心就凉了下去。
　　“诚儿！！诚儿！！”
　　轰隆一声巨响，整个天空犹如白昼。
　　
　　沈青颜被这声雷吓醒，胸口还一阵阵地闷痛。桃下举着油灯走了进来，脚步纷乱脸色发白。
　　“四小姐，不好了。”
　　沈青颜见一向温吞的桃下脸上写满了焦虑连门都没敲就直接进来，估计是真出什么事了。
　　“怎么了？”
　　“三少爷他……遇害了。”
　　“什么？”
　　
　　沈青颜见到沈青诚尸体的时候，她三哥的脸已经面目全非了。
　　“这是怎么回事！”
　　无相山庄所有的人都聚集在前厅，围着沈三爷的尸体沉默着，四小姐风风火火的赶来，看见三个这副模样吓得后退了一步。幸好桃下就站在她身后，赶忙扶住了她才让她没有摔倒。
　　“三弟被发现的时候已经就是这样了……”沈青君说不出完整的一句话就开始抹眼泪。沈无令双目充满了血丝一动不动盯着沈青诚的尸体，双手不住地颤抖着。
　　“脸被毁成这样你们怎么知道这是三哥？”虽然沈青颜有因为桃下的事情记恨过沈青诚，但是兄妹之情还是非常深厚，如今哥哥遇害还是以这么残忍的方式被杀，她无法在短时间内就接受这个事实。
　　“就不用说衣服了，脖子上的那块胎记也一模一样啊。”沈青杰一副局外人的样子，扬扬扇子好不快活地坐到一边的椅子上去自己为自己倒了杯茶。
　　
　　




11

11、第十一回 永远 ... 
 
 
　　“可是为什么要用这种方法杀死三哥？”沈青颜问，“你们是在哪里发现三哥尸体的？”
　　辈分最小的小徒弟颤颤巍巍地说：“今儿三爷说带我去买糖葫芦吃，申时出的门。三爷给我买了糖葫芦正一起往回走，结果有个满脸刀疤的人把我撞倒了，糖葫芦也掉到地上去了。三爷揪住那人说要他赔，那人蛮不讲理还和三爷动起手来。三爷怕伤到路人就把他引到乱石林中去打了。我脚程慢没跟上三爷，跑到乱石林的时候怎么都找不到三爷，直到太阳落山我才找到……三爷就已经……”
　　沈青颜认得这小徒弟，印象中好像叫杏儿，算是沈无令的关门弟子。虽然杏儿一直是男童装扮但的确是个小姑娘家。因为杏儿是无爹无娘的孩子所以平时沈青诚对杏儿颇照顾，经常买点好吃好玩的给她。现在沈青诚遇害，杏儿一边说一边眼泪滚滚了。
　　“听上去真是好意外，为了一串糖葫芦就被杀人灭口了呀。”沈青杰插话道。
　　沈无令悲痛欲绝可脑子还是清醒的，他也比较赞同沈青杰的话：“的确，这件事不像是个巧合，应该是个阴谋！”
　　沈青君这才找到了时机问道：“爹，你看，这到底是……”
　　沈青颜也在思索，站在她一旁的桃下不停地打抖。沈青颜注意到她的异常问她是否身子不舒服，她摇摇头，脸上的惊恐之色看上去有些吓人：“我只是……想到前几日后院遇见的那白衣妖怪。这件事会不会和那有关联？”
　　此话一出无相山庄顿时陷入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之中，连沈青颜也觉得一阵寒意迅速从她的后背爬了上来。
　　“桃下，不可妖言惑众！”沈无令的话似乎也少了坚定，不足以镇定人心，可是他还是否定了桃下的话，“鬼神一说没有根据，有的话也是有人在背地里装神弄鬼！如果是那什么水镜神面来找麻烦尽管来好了！我无相山庄还怕那些阴阳怪气的家伙不成？众弟子听令！”
　　“是！”无相山庄近五十位弟子齐刷刷地回应。
　　“从今日起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擅自进入无相山庄，违者格杀勿论！”
　　“是！沈庄主！”
　　“还有，厚葬老三！”
　　“是！”
　　沈青颜望见沈无令的眼中闪着泪光，但他还是硬生生地忍了回去。沈青君在默默抹眼泪，沈青杰用折扇挡住了脸庞，只有一双狡猾灵动的眼睛在打量着在场的每个人。
　　
　　大雨依然倾盆，无相山庄大门紧闭。
　　沈青颜站在房间的窗边发呆，油灯摆在桌上，时不时因为风吹过而摇曳。
　　门“吱呀”一声响了，桃下一边拍去身上的雨水一边进屋来。
　　“你去哪了？”沈青颜等她等了许久她才回来，见她身上衣衫湿了大半，皱眉道，“你出门了？”
　　“没有，我只是到院子里去把小姐的衣服收回来。”桃下低着头，声调也不高。
　　“收衣服？这种天气你几时晒出了衣服？”沈青颜用诡异的目光望向桃下，桃下却不抬头。
　　“你怎么了？”感觉到气氛不对，沈青颜扶住桃下的肩膀柔声问，“是不是害怕了？没关系，有我在呢，就算有什么妖魔鬼怪我都会好好保护你，不会让你伤到一丝一毫。”
　　桃下咬着下唇，居然落泪，这下可把沈青颜吓得够呛——要知道这个女人可是铁打的身心，就算这骨折那流血的她也没哼过一声，怎么这会却哭了？
　　“你……怎么了？”桃下一哭沈青颜真是没了主意，手都不知道该放哪儿比较好。拿了手绢帮桃下擦眼泪，“你别哭，不管有什么天大的事情只要我沈青颜还活着一时就会保护你到底的。”
　　桃下拉着沈青颜的袖子，问道：“四小姐，桃下在你眼中是怎样的人？”
　　沈青颜脸有点发烫：“为何突然问这样的问题？”
　　“桃下想知道。”
　　“唔……在我眼中，桃下很好啊。”
　　“我想知道具体的。”
　　虽然今晚的桃下有些古怪，但这也是她第一次向沈青颜敞开心扉。沈青颜握着她的手有点无所适从，娇羞着说：“桃下自然哪儿都很好，又好看又聪明，只是少欺负我一些就更好了……”
　　桃□子贴了过来，沈青颜赶紧抱住她，她那被雨水打湿的身子冰冷彻骨，沈青颜道：“你这样会着风寒，快点把衣服除下吧。”说着便压着桃下的肩膀让她坐到床上，蹲下为她除去鞋袜。
　　沈青颜像丫鬟一样伺候着桃下，桃下默默地看着她并不言语，只是眼睛里的不舍和难过也被着急替她除去湿衣服的沈青颜一并忽略了。
　　
　　大雨似乎没有要停的趋势，黑夜暴雨中两个黑影矗在无相山庄的屋顶之上。乌云闭月，那两个人穿着黑色的夜行衣戴着斗笠，几乎看不见他们的样子。雨水从斗笠边缘哗哗地滴落到他们的脸上，勾勒出他们的脸型。
　　“应该成功了吧！真是麻烦，直接杀进去不就好了？”一个浑厚又急躁的男声说道。
　　“不可。无相剑谱不是那么容易就能得到的，到现在为止也没人知道剑谱的下落，我怀疑根本就不在无相山庄里。”另一个人是沉稳的女声。
　　“那就抓了沈无令那老头严刑拷打盘问他就好了啊！”
　　“鲁莽行事是不行的。虽然沈无令的几个孩子武功都是不济，但是无相山庄众弟子们联合起来还是有些忌讳，如果打草惊蛇就不值当了。就算我们能把他们一网打尽也是难以知道剑谱的真实所在。”
　　男子冷笑：“其实你还是在担心你的老相好吧。”
　　“老相好？”女子淡然道，“世界上没有什么东西比老相好更不值得相信了。”
　　
　　桃下抱着沈青颜胡乱吻着她的脖子，沈青颜很少感受桃下这番热度，一时间竟有点招架不住，不明白桃下最近是怎么了，对于这些事格外热衷，不停地缠绵。不过沈青颜还是喜欢这样的桃下，努力不去想那些有的没的，只低低地呻-吟着，顺从桃下的心意。桃下咬下她脖颈上的玉石说道：“今晚我定要和你厮杀到底。”
　　沈青颜脸红：“这种话你也能随口说出来。”
　　两个正肌肤相亲，突然听见屋外喊声一片，沈青颜猛然坐了起来：“什么动静！”
　　桃下扯来衣服惊恐地看着沈青颜，沈青颜急忙套上衣服提剑就走。桃下突然大力拉住她低喊道：“你别去！”
　　“我怎么可能在这个时候做缩头乌龟？”拂去桃下的手，沈青颜蹿出屋外，只见无相山庄已经陷入一片火海。
　　“这……”沈青颜难以相信眼前的一幕，院中山庄的弟子们正在和一个黑影厮杀。那黑影动作奇快，如一道黑光闪过，弟子们就纷纷倒地了。
　　“可恶！”沈青颜拔了剑就要冲上去，桃下拦腰抱住她喊道：
　　“四小姐别去！”
　　沈青颜怒道：“说什么屁话！难道我要做缩头乌龟？”
　　“对手实力高过四小姐太多，你去只能白白送死！”
　　“那我也得去！”沈青颜看她大哥和父亲已经联手与那黑影搏斗起来，却并不占上风，这让她心急如焚，偏偏桃下又那么难缠无法摆脱。
　　“你想做什么！快放开我！”沈青颜对桃下吼道。
　　桃下不管沈青颜怎么叫唤挣扎硬是把她拉走，一路往后院跑去。
　　“你带我去哪里！放手！”论武功沈青颜肯定是在桃下之上的，可是此时她竟只能被桃下控制着。桃下生拉硬扯把沈青颜拖到了后院，一把把她推入了废弃的柴火间去，迅速关上门撕下衣角把门把捆在一起，又找来粗柴火横在门闩上。沈青颜在柴火间拼命叫喊拍门桃下就是不开。
　　“你要干什么桃下！放我出去！”
　　桃下隔着门对沈青颜说：“桃下跟随四小姐这么久，承蒙四小姐厚爱。桃下自小孤苦，能和四小姐相守三年已经是天大的福气了。”
　　沈青颜听她说话越说越不对劲，拍门的力道更甚了：“你说这些做什么！快些放我出去！桃下！”
　　“老爷对我恩重如山，我一直把无相山庄当成自己的家。现在家里有难我要尽自己的一点微薄之力。四小姐，你躲在这里千万不要出来。”
　　“你疯了！你是不是疯了？你根本不会武功干嘛要去送死？放我出去听到没有！我要出去！”
　　“桃下是不会武功，但是若只有万分之一的机会能侥幸杀死对方我也要去试试。”桃下微笑着抚摸那门，沉吟道：“你说爱我，我记一辈子，不敢忘记。”
　　这话是什么意思？怎么那么像在诀别？
　　“桃下——！”沈青颜声嘶力竭地喊，可是门外再无回应。
　　
　　沈青颜想了千百种可能，每一种可能都只有一种结果，那就是桃下投入了那场腥风血雨。
　　那个笨蛋，她什么都不会，为什么要去？沈青颜对着门挥剑狂砍，可是她武功根基太过薄弱，那扇厚厚的木门任她怎么砍都难以打开。
　　外面的厮杀叫喊声慢慢减弱，沈青颜更是心急如焚，她用尽全力狠狠一脚踹去，木屑横飞，门居然开了！
　　桃下！爹！
　　沈青颜拔足狂奔，根本没时间去管脚踝处锥心的疼痛。
　　
　　可是等她到达前院时，满地的尸体和鲜血让她僵直在了原地。
　　全部，都死了？
　　这一惊非同小可，手里的剑差点就掉落在地。
　　怎么会这样？不可能……
　　雨还在下着，一道闪电划过天际，照亮了整个黑夜。沈青颜看清了眼前横七竖八躺着的尸体，以及前方矗立在那里的黑衣杀手。
　　黑衣杀手一高一矮有两人，在大雨滂沱的夜晚实在可怖。但是只是一瞥却让沈青颜看清了前方有一个熟悉的身影！白色的衣衫瘦削的身形，那个人不是桃下是谁？
　　“桃下！”沈青颜惊呼。
　　白衣女子转过脸来，又是一道闪电劈过，仿佛凝固住的五官，湿透贴在脸上的头发，细长充满了惊诧的眼睛，确是桃下无疑！
　　“桃下！”沈青颜心中狂喜，所有的力量又倒流回了她的身体，她重新提起了剑对桃下喊着，“你别怕！我就来救你！”
　　“还有老鼠活着。”黑衣杀手正要出击，沈青颜心里一紧已准备应战，却只见一团白色的事物扑面而来，沈青颜措不及防抬手一挡，“铛”地一声挡下了一剑可是手腕被震得麻木失去了知觉！那团白色事物连连紧逼沈青颜节节败退，对方攻势甚是凌厉只打得沈青颜苦不堪言。
　　只拆了不到五招沈青颜手里的剑就被高高挑起，剑在夜空中急速旋转，掉转了剑身一个猛落，扎进了稀烂的泥土里。
　　沈青颜心中一凉，看清了眼前进攻她的人是谁。
　　锋利的短刀刀刃直指沈青颜的脖子，持刀人正是那凤眼女子。
　　“不是告诉过你躲在那里不要出来的吗？”没有任何的柔情蜜意，此刻的桃下浑身散发出的是陌生的杀气。冰冷的言语之间，沈青颜已经完全不能动弹了。
　　
　　




12

12、第十二回 绝望之雨 ... 
 
 
　　雨一滴一滴打在桃下的短刀之上，溅起冰冷的水花刺到沈青颜的脸上，一阵阵地发疼。
　　桃下在做什么？她为什么进攻我？沈青颜脑中的思路一时紊乱了，但是此时此刻她们的确是在针锋相对，桃下的确是在攻击她。
　　桃下刚才和那两个黑衣人站在一起，但她不是被对方控制了，不是被擒。所以，他们是一伙的。
　　这一想法出来沈青颜猛地一战栗，过往三年中所有的事情串成一线！
　　“你并不是孤儿，并不是孤苦伶仃的小乞丐，对不对？”沈青颜已经听不见自己在说什么了，雨声几乎吞没了她的声音，可是桃下却是听见了。
　　只是她没有回答。
　　“所以那些，都是你做的吗？”沈青颜指着遍地的尸体，一字一句地重复一遍，“都是你做的？”
　　桃下那张总是充满了笑意的脸此刻任何表情都没有，没有坏笑、娇笑、冷笑和狡猾的笑，一并消失了，她变成了一个陌生到不能再陌生的陌路人。
　　沈青颜望着桃下的脸企图想在这张脸上找到伪造的痕迹。
　　这个人真的是桃下吗？真的是那个刚才还在对她百般好，要为她挡下一切的爱人吗？沈青颜想要否定这一切，想要告诉自己眼前的所有都是骗局，都是一场梦，没有死亡没有背叛，说不定下一个眨眼她就又会回归现实，可是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在狠狠地把她的想法全数否认。
　　她的亲人们全都死了！
　　沈青颜双眼通红，大喝一声从腰间抽出青蜂鞭，不管桃下的短刀正架在自己的脖子上，迎着刀刃狠狠地扭动身子，鞭子发出出“啪”的一声巨响，炸开无数水花往桃□上抽去。桃下动作灵巧地下腰闪了过去，这一四量拨千斤的动作更是惹的沈青颜快要气疯，鞭子连续猛追上去，地上的血水纷纷溅起，可就是不能碰到桃下分毫！
　　“你竟会武功……你竟骗了我那么久！！”已经是活生生摆在眼前的事实了可是沈青颜却仍然要问一遍。每一次的质问她都渴望着桃下能够反驳她，可是桃下始终没有反驳一句，一个字都没有。
　　她发疯一样连续进攻，攻势如暴风骤雨，桃下左躲右闪却不还击。本来沈青颜的功夫就不到家，怒气攻心之下更是把所学的招式乱打一气，白白浪费了体力却也伤不到桃下的皮毛。手臂发酸，她大口大口地喘气，停下了动作。
　　
　　沈青颜看着沉默不语的桃下和山庄那些熟悉到不能再熟悉人的尸体突然就万念俱灰了。过往和桃下那些斗嘴却又疼惜对方的点点滴滴，刺骨幸福的幸福时光疯狂地挤进沈青颜的脑海里，让她的心如撕裂般难以自持地剧痛起来。浑身的力量从指尖全数流失了，她甚至笑了起来：
　　“桃下你别闹，一点都不好玩，你快回来。”
　　她不能相信她深爱着的也深爱着她的人会背叛她！
　　
　　站在桃□后的高个黑衣男人大笑起来：“看来你的老相好到哪都是情种一个啊！看，这又是一个被她迷得晕头转向的，难怪你看不住她！”
　　黑衣女人不屑和他争论：“你私自动手杀死无相山庄的人却没能找到剑谱，把教主经营多年的计划全数破坏了，你该准备好以死谢罪了，蠢牛。”说完黑衣女子不管不顾地走了。
　　男人生气怒吼：“贾墨怀！你别以为就只有你聪明！我能成为水镜神教中最强的水镜神面之一实力就不会低于你！我一定会找到无相剑谱！你给我等着！”
　　被唤作贾墨怀的女子根本没听他的话，飞身一跃消失在雨夜之中。
　　
　　沈青颜和桃下僵持着，对视着，身上早就已经被淋透，雨水不停地从下巴下往地上淌。沈青颜从来没有经历过这般惨烈的事情，也从来没有这样孤军奋战过，以前她身边总有那么多的随从，可是现在，只有她一个人矗立于天地之间，留着最后一点点的祈盼，企图能看到桃下回心转意。她见桃下的眼皮动了动，心里一跳以为桃下想要说什么，可是桃下又一次举起了双手握着的一对明亮的新月般的短刀，冷笑道：
　　“沈青颜，你太幼稚了。”
　　心死莫过于此！
　　桃下双刀夹于身侧，双目紧盯沈青颜飞速扑了过来。沈青颜条件反射般甩起鞭子却被桃下单手掀开，一把刀横着切了过来，沈青颜反应慢了半拍正想扭身手臂就被狠狠地割了一道，鲜血四溅。这一招绝对没有留任何情面，若是她反应再慢一些恐怕整只手臂都要被桃下切下来。
　　沈青颜的表情还处于凝固状态，双眼失神发愣。
　　“你学而不专，一时舞剑一时玩鞭，两种武器都学不到家。想要和我对抗你还差得远。”桃下矮□子专攻沈青颜小腹之处，她的速度奇快，沈青颜几乎都看不到她的动作，只见几道亮光在她身前闪过。她双腿发软往后急退却依然没能躲过桃下的刀，腹部几阵发凉，低头一看鲜血已经喷溅出来。
　　沈青颜捂着伤口跪倒在地，却还痴痴地望着桃下，嘴唇一张一合，发出微弱的声音：“桃下……”那是她为她起的名字，她曾经说过，她为沈家而生，也会为沈家而死，所以她叫“沈桃下”。
　　“那不是我的名字。”桃下压住沈青颜的肩把她整个人压倒在地，一刀刺向她的心脏。
　　
　　沈青颜爱待在房间的窗边看着院子里的桃花树，摆一把琴轻轻抚弄。阳光晒在她的手指上微微发烫，空气中流淌着花的清香。桃下站在她身后举着绝艳的牡丹图案扇子为她扇风，她说，你爱这桃花吗？桃下秀目弯弯，笑意深深，四小姐爱的，我都爱。沈青颜骂她无赖，心里却十分甜蜜，望着满园春色，只想和爱的人转眼白首。
　　桃花依旧，人面全非。
　　
　　“青颜！”
　　桃下的刀深深插入土地之间，沈青颜的身子被人抱起，一个翻滚躲到了一边。沈青颜直愣愣地看着身上的人，那和自己太过相似的秀气眉目，这是她二哥沈青杰。
　　“二哥……”沈青颜呆呆地说。
　　“哼，真是天大的阴谋。四妹，看你捡回来的是怎样的祸害！”
　　桃下手臂一展，另一把刀划破空气旋转着急速飞来，沈青杰抬起扇子一挡，扇子却被削成两截，桃下的刀也深深插入树干之上。
　　沈青杰抱着受了伤的沈青颜往屋顶上跃去，黑衣男人大喝一声“哪里跑”腾空而起，一脚踢向沈青杰腹部。沈青杰灵敏地抬脚抵抗，两人在空中拆了数招，因沈青杰怀中还抱着一人无心恋战，施展轻功往墙外狂奔。黑衣男人紧追不舍跟了上去，桃下却站在原地不动弹。
　　
　　这一带的山头都是无相山庄的地盘，沈青杰从小就在这里长大对这边的地形非常熟悉。他抱着沈青颜往后山奔去，企图用那边陡峭的地势和茂密的树林来隐藏起来。
　　沈青杰知道后山有个山洞，以前他心烦的时候老去那边独自一人睡觉，这会倒成了藏身的好地方。黑衣男人追到后山就跟丢了沈青杰，只在树林中胡乱找寻。
　　“滚出来！！”黑衣男人大声咆哮，他的声音在大雨滂沱的雨夜都能穿越整个夜空，内劲十足。
　　“呸，你滚进来啊。”沈青杰在山洞里小声地啐了一口，在嘴上讨点便宜。
　　“二哥……”沈青颜无力地唤一声，沈青杰走到她身边见她浑身湿透体温极低，手臂上的伤口还算是小事，但着腹部之伤却是血流不止。沈青杰检查了一下伤口，冷笑道：
　　“你挚爱的丫鬟还真留了点情分，并没有伤及要害，不然以这种程度的伤害你的内脏早就流了一地了。可是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得赶快包扎好。真是的，当年老爹让我学习医术我呲之以鼻，不然现在就可以帮你疗伤了。”沈青杰自顾自地说，突然发现沈青颜在安静地流泪，看到妹妹如活死人般的惨样沈青杰心里也不是滋味。
　　“妹妹啊妹妹，你这又是何苦？我们沈家有我一个断袖的混蛋就足够了，你来掺和什么？让二哥告诉你吧，这种感情不可当真，不止是这种感情，世间上任何一种感情都不能进了心里去，太过执着到最后只是要了你自己的性命而已！”
　　沈青颜依然是一具尸体的模样，沈青杰还想说什么，突然感觉身后一阵凉意，猛地回头发现身后有一黑影！
　　“谁！”沈青杰摆出了进攻姿势，却听那人开口说话了：
　　“二哥，是我啊。”
　　“……沈青诚？”沈青杰奇道，这声音分明就是平日里他最最看不惯，已经被人划烂脸死去的三弟沈青诚啊！
　　“是我，二哥。”黑暗中闪出一团火光，借着那人持着的火光沈青杰看清了眼前的人，的确是沈青诚无疑！
　　
　　




13

13、第十三回 雨夜杀 ... 
 
 
　　“你……”沈青杰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不管之前他怎么讨厌这个还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亲生弟弟，但在这种幽暗又紧张的时刻跑出一个已经死过的人，无论如何都很难让人冷静。
　　“二哥，你们怎么了！四妹受了重伤！”说着沈青诚就要上前去看沈青颜的伤势，沈青杰却挡住了他。
　　沈青诚一脸疑惑，沈青杰上上下下地打量他，的确是那张令人讨厌的脸，可却又觉得哪里有些不一样。沈青杰的目光往他的脖子处看去，真的有胎记。
　　“你不是死了吗？”沈青杰紧盯着他的双眼看着，警惕地看着。
　　“我死了？我为什么死了？我只不过是下午和那抢杏儿糖葫芦的人撕扯时不小心摔到乱石林后面的水潭中，湿了身扭了脚，这时候才回来。”沈青诚一脸的惶恐，“刚才我在外墙看见了家里发生的事情，到底出什么事了？难道是那什么水镜神面闹的事？”
　　沈青杰沉吟道：“我听那黑衣男人的确在说什么水镜神教神面的，估计脱不了干系。”
　　沈青诚啐了一口：“没想到那桃下竟是个奸细！枉费我们全家待她那么好！她怎么能做出这样的事情！”沈青诚的情绪有些激动，“这畜生竟是奔着剑谱而来还害死了爹和大哥，还把山庄的人……”沈青诚的声音抑扬顿挫充满了愤怒，沈青杰见他涨红了脸，悲愤难以克制的模样。
　　“的确很不应该。”沈青杰的目光始终无法从起死回生的沈青诚脸上移开，心里想着不可思议的事情，嘴上的回答也都是跟着沈青诚的话随便应付而已。
　　“这么说来，我们家的剑谱没有落在那帮家伙手里吧？”沈青诚凝视着沈青杰，幽幽地问了这一句。沈青杰的表情全数回复到了正常，定了定，回身看沈青颜，见她也正往这里望过来只是已经没有力气说话了。
　　“青颜，你还坚持得住吗？”沈青杰问。
　　沈青诚的视线从沈青杰身上转移到沈青颜，见半死的沈青颜缓缓地点了点头，有种不用语言就能达成的奇异默契在那两兄妹之间升腾，沈青诚只是默不作声。
　　沈青杰摸着自己的腰间说道：“沈青诚，你知道我为什么一直都不喜欢你吗？”
　　沈青诚看见沈青杰腰部有一处伤口，渗出一些血丝染红了他的衣服：“哥哥不喜欢我自然有你的理由。”
　　沈青杰笑，慢慢绕着沈青诚踱步：“从很小的时候我就知道一个秘密，是娘亲口告诉我的秘密。她说自从爹迷恋上无相剑法之后整个人性情大变，在我一岁半的时候他就归隐山中潜心练功，一去就是五年。等他再回到无相山庄的时候见到了你，非常开心。娘告诉爹你五岁，是他修行之前留下的孩子。爹很高兴，可是有件事却让娘却一直无法释怀。你知道你为什么叫沈青诚吗？那是娘给你起的名字，那是她的内疚，因为她对爹撒了谎。”
　　轰地一声，狂雷就好像在他们头顶上炸开一半，风声夹着雨声在山洞口呼啸着，沈青诚一张脸冷至冰点，声音也跟着结了冰一般：“二哥想说什么？”
　　沈青杰笑道：“你自己应该也明白，你不是爹的亲生骨肉，你是娘和山庄前任管家私通生下的孩子！”
　　沈青颜瞪大双眼呼吸急促，她真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引出这么多惊人的内幕。
　　沈青诚不语，沈青杰道：“因为沈青诚也是知道他自己的身份的，对于我的冷嘲热讽他很少反驳，只是心中一个劲在咬牙恨不得我早死，所以……”
　　杀气突然扑面而来，沈青诚一颤，见黑暗中两根细若雨丝的事物一闪追着他的双眼而来，沈青诚急速旋转身子卷到半空之中，暗袭的银针插入了岩石之中。
　　“所以他根本不会喊我哥哥，你这个冒牌货。”沈青杰从腰间掏出无数的银针向那沈青诚袭去，两个人在黑暗之中斗得激烈。
　　“让我再告诉你一件事吧！”沈青杰袖子一抖，银针排成渔网状四面八方没有空隙地要把沈青诚射成筛子，“无相剑谱根本就不在无相山庄这是兄弟姐妹都知道的事情，而我爹也没能真正练成无相剑法，不然也不可能被你们所杀，对不对，水镜神面！”
　　沈青杰觉得那冒牌货必死无疑之时，一个高壮的男人挡在了沈青诚的身前，银针全数扎入男人的后背，可那男人却转过头来露出狰狞的笑：“找到你们了！”
　　正是袭击无相山庄杀死近百人的水镜神面之一！
　　沈青杰看一眼依然动弹不了的沈青颜，心里一阵阵发凉。这次可真是大事不妙了。
　　沈青诚推开他身前为他护航的男人，阴沉地笑，却已经不是先前的男声，刺耳的童女声回荡在山洞里显得格外诡异：“哈哈哈，都说无相山庄的沈二公子好男风，结交的全是江湖中的风流才俊，沈二公子本人也是聪明绝顶，今日一见果然非同凡响。”
　　沈青杰皱眉：“听这声音咱们可不是今日才见的吧……你是杏儿？！”
　　“二爷好耳力，我以为你从来就没有注意过我呢。”
　　一张人皮面具撕下，藏在人皮之下真的是杏儿那张稚气未脱的小脸。沈青杰亲眼看见杏儿的身子塌软下去，就像是骨头融化一般，和小小的脑袋不匹配的成年男子的身材渐渐消失，恢复成了娇小的女童身形。
　　沈青杰和沈青颜都开傻了眼，杏儿脚边还留着奇怪的液体，后背也蒸着怪气，一时间山洞里乌烟瘴气阵阵刺鼻的味道。
　　“这是什么古怪的妖术。”沈青杰自觉见过不少奇人异事，能上他床的男子不会是等闲之辈，可是这种能改变身形的伪装之术还真是让他开了眼界。
　　瞬息之间沈青杰只看见杏儿抬起了手，沈青杰真想摆出防守之势两只手才刚刚抬起却觉胸口剧痛，从左肩膀处到右胯裂开一道深深的血口，血喷出。
　　“二哥……”见沈青杰跪倒在地沈青颜用尽最后一口力气站起来。
　　“别过来……青颜……”沈青杰阻止她。
　　杏儿眯着眼柔着身子向沈青杰走过来，神态完全不像是个小孩，更像是个成年妖媚的女子：“二爷啊其实杏儿就是想要那本剑谱呢，你看你们学了那么多年也没悟到一丁点儿门道，你们爹也是，大半辈子了也没参透，估计你们沈家就这命数了，再纠缠于那套剑法也是徒劳。不如就把剑谱给了我，说不定我还能发扬光大呢？”
　　沈青杰捂着胸但血已经难以止住，就连她出招都没看见，他明白在实力上两人相差太大……难道今天真要死在这里？不行，沈家不能就此死绝！
　　“好，我给你。”沈青杰说。
　　“二哥……”沈青颜惊讶地望着他。
　　“我说了，那剑谱不在无相山庄，你要的话随我去拿。不过你要放我妹妹走。”
　　黑衣男子“呸”了一声：“你想得真美！”
　　杏儿却晃晃脑袋，对沈青颜说：“四小姐走好。”
　　黑衣男子惊道：“紫宿大人！不可！”话音刚落就见那紫宿抬眼望他，阵阵杀气从那双冰冷的眼睛里射过来。
　　“牛冲天，你私自行动害教主全盘计划被搅乱，这账我回头再慢慢和你算。”
　　“唔……”牛冲天不敢说话了。
　　沈青杰虚弱地笑，在沈青颜身后推了一把：“你快走。”
　　“二哥，我……”
　　沈青杰大喝：“快滚！二哥的话你不听么！”
　　
　　这场雨不知道何时才能停。
　　沈青颜奔跑在冰冷黑暗的雨夜，她已经不知道自己要去向何方，也不知道前方有什么在等待着她，只是双腿越来越沉重。可是她不能停下脚步，就算身上所有的血肉都被雨水冲走了她还是得不停地狂奔。
　　她知道二哥准备赴死。
　　山庄里除了沈无令，没有人知道剑谱藏在哪儿。
　　沈青颜身上的伤口已经无法再感受到痛意了，因为她心里的剧痛已经把其他所有的痛楚都淹没了。
　　她大声地哭喊，回应她的只有磅礴的雨声。
　　
　　沈青杰双眼睁开倒在杏儿脚边，杏儿舔了舔手上沾到的血，皱眉：“不管外表怎么像女人，到底是个货真价实的男人呢……血的味道真难喝。”
　　牛冲天恭敬地笑：“紫宿大人喜欢的话以后我每天都抓几个年轻貌美的女子来给大人食用。”
　　紫宿道：“不如就把沈青颜抓回来吧，她那副模样看上去血应该很好喝呢。我最喜欢这种猫捉老鼠的小游戏了。不过我要活的哦，死人的血透着一股腐烂的气味，难喝透了。”
　　“是！”
　　紫宿望着山洞之外甜美地笑着：“沈青颜啊沈青颜，一想到折磨你的场景，我就觉得浑身都兴奋到颤抖呢。”
　　
　　雨夜，注定无法入眠。
　　 

作者有话要说：同颤抖！！
周末可能会 更新！但是更新时间不定！大家有空就瞄一眼好了




14

14、第十四回 大悲无声 ... 
 
 
　　从没有一夜像今夜一样，比一辈子还漫长。
　　沈青颜终于再也没有力气多迈出一步，她扶着树干大口大口地喘气，雨点拍在她背上的力量让她一阵阵地腿软。
　　“不跑了吗小老鼠？”
　　沈青颜回头，见牛冲天就站在她面前，魁梧的身材在黑暗之中如同一座难以翻越的高山。
　　“别跑了，再动弹你会死掉的。你死了紫宿大人可是要责备我的。”牛冲天怪笑着冲沈青颜走过来。沈青颜手里已经没有任何武器，甚至连站着都很艰难了。
　　这男人来了，所以二哥他果然……
　　沈青颜内心翻涌着，她不知道自己的眼泪是不是在往外奔涌，雨水布满了整个天地，哪里有她那两滴眼泪容身的地方呢？
　　无相山庄上上下下百余人，是否已经只剩她一个了。
　　是真的只剩她一个了。
　　这就是事实，冰冷的感觉，浑身湿漉的感觉，血流不止的剧痛感，被背叛的心碎欲死的绝望都是真实的。
　　“是真的，一切都是真的。”
　　牛冲天见沈青颜双眼发直自言自语说着什么，骄傲地笑道：“已经害怕到神经错乱了吗？乖乖地跟我走吧！”牛冲天伸手要去抓沈青颜，突然手背上一阵剧痛，像是被鞭子抽到一般，惊得他立刻收手。
　　“什么？”牛冲天还未反应过来脸颊上又被抽上一记，“啪”地一声极为清脆，牛冲天“哎哟”一声捂住脸，手掌上立刻粘上了粘稠温热的液体。
　　流血了？牛冲天警惕地回头，见沈青颜已经站到他身后了。
　　奇怪！牛冲天奇道，这丫头分明已经没有武器了，她的鞭子应该也落在无相山庄之内，那么刚才用的是什么？牛冲天定睛一看，沈青颜手里拿着的分明是一根树枝！
　　“树枝？”牛冲天难以置信，让自己受伤的居然是一根小树枝？
　　沈青颜举起手里已经裂开的树枝对着牛冲天说：“无相剑法，最高境界，草木皆兵。”
　　“无相剑法？”牛冲天狐疑地看着沈青颜，刚才还半死的她此刻竟毫无破绽，手里只拿着一根树枝竟叫嚣起来，“哼，真是笑死人了，连你老爹都没练成的无相剑法难道你能练成？刚才是我一时大意才让你得逞了，不过这次可就没那么幸运了。”牛冲天摁了摁脖子，发出“咔嗒咔嗒”的声响，“紫宿大人说不要尸体，所以半死不活也应该能过关吧！看招！”
　　就在牛冲天向沈青颜笔直冲过去的时候一个白影跃进了他们之间，牛冲天还未看清来者何人那人就和沈青颜斗了起来。
　　白影的快攻如暴雨之势，沈青颜手中的树枝只两下就被削得粉碎，白影腾空而起一脚踢在沈青颜的肩膀之上，沈青颜被踢飞，身子撞到大树上，软软地滑下，如烂泥摔进水坑里。
　　“是你！”牛冲天用鼻子出气，“你来做什么，紫宿大人让我来收拾她的。”
　　桃下看都不看牛冲天一眼，径直向已经无法动弹的沈青颜走去：“这个任务本来就是我的，紫宿半路插一腿进来我还没来得及找她算账，你还得再往后排。”
　　“你这个目中无人的死小鬼……”牛冲天低声骂道。虽然看她百般不爽，但是牛冲天还真不敢对她怎样。牛冲天进入水镜神教已经有好多年了，可是也是去年秋天开始才被升格为神面之一，说起来这女人的头衔是在他之上，占着教主宠幸她更是肆无忌惮的很。
　　牛冲天知道紫宿也不喜欢她所以才借口监视来搅局的，她早就是紫宿大人的眼中钉。“迟早要除掉你！”牛冲天心里暗道。
　　
　　沈青颜看桃下站在她身边望着她，心中的满腔愤怒蔓延到四肢百骸，被踢的肩膀已经动不了了，但她还是顽强地站了起来。
　　“杀人凶手……”沈青颜拾起地上的树枝对着桃下，“我要为我家人报仇……”连声音都颤抖得不成样子。
　　桃下背对着牛冲天，安静地看着沈青颜。沈青颜告诉自己，一定是自己失血过多把视线都变得模糊一片的，不然她为何会看见桃下露出那么忧伤的表情，眼睛里闪亮着奇怪的光，就好像流了泪一般。
　　沈青颜已经不想再想起这个女子对她说过的甜言蜜语了，也不想再去回想曾经为了她多么卑微多么倾尽所有去爱她了，那些回忆再次燃烧只会让沈青颜难堪到底。
　　“无法回头……”桃下的五官绷紧，眉头紧锁下颚颤抖，扭曲出一个难看的笑容，“这就是我们的宿命。”
　　白光闪过，桃下的短刀插进了沈青颜的左胸膛。
　　沈青颜瞪大双眼望着眼前的人，脸上沾着血的，昔日的爱人。
　　那血是谁的？沈青颜低头，看见暗红色的血从自己的胸膛中不断地涌出。
　　“永别了。”桃下抽出刀，血飞溅三尺，沈青颜倒地，身下的雨水很快被血染红了。
　　牛冲天看见桃下转身走过来，她半边身子全都是沈青颜的血，原本纯白的衣服把那些血迹衬托得格外妖冶。
　　这个女人真狠。牛冲天心里道，爱了自己这么多年的人都可以说杀就杀，根本就没人性嘛。难怪教主会让她来办这件事，潜入无相山庄三年却一丝感情都没有留在那里。哼，最毒妇人心啊。
　　桃下正要走，一个稚嫩的童音从身边的树上传来：“越红莲，无相剑谱呢？”
　　“紫宿大人！”牛冲天喊道。
　　“无相剑谱？是你的人抢了我的任务，你还向我要剑谱？”沈桃下是沈青颜为她起的名字，而紫宿却是唤她越红莲。
　　“哎呀呀，不要装傻了越红莲，你和那沈青颜每日缠绵，她可能会不告诉无相剑谱的真实所在吗？”紫宿穿着黑色的斗篷，黑色的草帽罩住她小小的脑袋，笑眯眯地说道。
　　“根本就没有什么无相剑谱，有也不在无相山庄，这点沈青杰告诉你了吧。”越红莲对紫宿不作理会，自顾自地往前走去。紫宿从树上跳下来挡到了她的面前。
　　“你的左手怎么了？”紫宿狡猾的目光落在越红莲满是鲜血的手上。
　　“沈青颜的血。”越红莲的脸上看不见表情。
　　“哦？你明明是用右手持刀，怎么反而左手都是血呢？”
　　越红莲冷哼一声不再与她纠缠，从她身边擦身而过。
　　“越红莲，我听说无相剑谱根本就不是剑谱，它不是有形的东西，就如同剑法本身的奥秘一般，对不对？”
　　越红莲没理会她继续往前走去，直到消失在黑夜之中。
　　“真是让人不快的女人！”牛冲天站到紫宿身边，“总有一天要她好看！”
　　紫宿斜着眼望向越红莲消失的地方，沉着声音说：“不可贸然行动，越红莲有教主撑腰，若是轻易动她吃亏的肯定是我们。”
　　“唔。”牛冲天问道，“那紫宿大人，沈青颜怎么办？”
　　紫宿望了一眼沈青颜的尸体说：“死人的血我没兴趣，随便怎么处理都好。我现在的兴趣全都转移到了越红莲身上。”紫宿阴沉地笑着，鲜红的舌舔了舔嘴唇，“总有一天要好好尝尝这个高傲又狡猾的女人的血，看看味道是不是特别鲜美。”
　　
　　仿佛被无数个梦包围，又好像梦见了死去的亲人，踩在软绵绵的的花丛间，美丽灿烂的陌生所在是那么的美丽迷人。
　　“四小姐。”前面那个人是谁？走近再走近，那是桃下。
　　“四小姐。”桃下单膝跪在地上，望着她笑，美丽又温柔的眼睛像是会说话，“你可来了，桃下万分思念你。”
　　“桃下……”她的心软了下去，和脚下的花丛一样。桃下拉着她的手臂把她一同拉倒，两个人在充满着花香的乐园中缠绵着。
　　“不行啊……桃下……放过我……”沈青颜感觉到桃下的吻在她私密之处挑逗着，轻轻地掠过空虚的要害，时不时用舌尖点着小核。沈青颜浑身战栗，酥麻又快乐的感觉在持续蔓延着。
　　突然桃下狠狠咬了下去，沈青颜忍不住叫尖叫，剧痛让她想要推开身下的桃下，可是不知何处冒出的树藤像有生命一般纠缠上她的双手和双腿，完全固定住她的身子。
　　“怎么了沈青颜。”桃下邪恶地笑着，舌头在沈青颜的小腹上来来回回的舔舐，“你不是最爱我了吗？你不是可以跪着伺候我吗？这么一点点小小的惩罚都不能忍受吗？”桃下双手轻轻一推，树藤就把沈青颜的双腿分开到令她无法接受的程度。
　　“住手……”沈青颜一边被疼痛折磨着，一边却又陷入奇怪的快-感之中，甚至那快感超越了疼痛，让她快要到达顶峰了。
　　“呜……”当桃下进入到沈青颜身体之中时沈青颜开始哭泣，呜咽的声音和□被撞击时发出的淫-靡之声融合在一起，不堪入耳。
　　“我恨你……恨你！”
　　“为什么？我那么爱你……”
　　“我恨你！”
　　“你说过爱我的。”
　　“我已经不爱你了！”
　　“你说爱我，我记一辈子……不敢忘记。”桃下的笑容，温柔的笑，狠毒的笑，还有那面无表情陌生的脸全部掺杂在一起，花园破碎了，所有的灿烂美丽和芬芳全数如镜子一般脆弱地碎了一地，天空被撕裂开，露出鲜红的伤口，鲜血倾泻而下把沈青颜整个人都染红了。
　　桃下站在不着寸缕的沈青颜面前，浑身是血，持着两把短刀。
　　“永别了。”说完，一刀刺下。
　　沈青颜双眼猛地睁开！
　　
　　还是雨，这场雨还没有停。
　　沈青颜躺在地上，身体麻木没有一点知觉。
　　死了吗？还是没死？沈青颜吃力地把目光移向自己的胸口，那里的确有个伤口，可是奇迹一般，没有伤到心脏么？
　　沈青颜试着动弹，可是无论如何这副身子就像是别人的，怎么都不听她的命令。
　　真是……太可恶了……
　　沈青颜的眼泪顺着眼角往下淌，把混在脸上的泥水冲出一条洁白的小沟。
　　为什么我还活着，为什么……
　　全家人都死了，最爱的人背叛了她，还有什么理由可以活下去呢？
　　沈青颜躺在泥潭里大哭，清秀的面部全数扭曲，却无法发出一丝声音。
　　大悲无声。
　　 

作者有话要说：周末来更新了，下回更新应该是周一的老时间~




15

15、第十五回 重生 ... 
 
 
　　“喂，你还活着吗？”
　　已经不知道过了多久，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死是活，沈青颜听见遥远的地方传来了一个细细的女声。
　　“沈青颜？还活着呢？”
　　沈青颜费力地睁开眼，阳光刺得她眼睛生疼，那遥远的声音慢慢靠近了，一个模糊的身影出现在她眼前。
　　“还活着就好。”沈青颜看不清说话的人的模样，阳光在那人的头顶之上摇晃着，让人晕眩。
　　女子把沈青颜的衣服撕开，在她身上抹了些东西，凉凉的，触碰到她的伤口，刺骨地疼。
　　“啊……”沈青颜忍不住呻-吟了几声，女子笑声清脆：
　　“我知道有点疼，忍着点过去就好。我看你挺命大的嘛，伤成这样都没死呢。心脏处的这道刀伤明明是可以致命的，但你很幸运，只差一点点就刺破了你的心脏。嗯，看你鼻高额宽，也不像是短命之人，还遇上了我你真是走运了。”
　　沈青颜想问一句“你是谁”，可是已经没有丝毫的力气了，只能任由那女子把她拖起来，放到板车之上，推着走。
　　女子一边走一边唠叨个没完：“想你堂堂无相山庄四小姐估计一辈子也没碰过这样寒酸的板车吧，可惜我没力气背不动你，只好委屈你了。都怪我师父，自己躲在家里却让我一个弱女子来把你搬回去，真是不像话。咳咳，我可不是说背地里他坏话啊，我当他面也这样说的。幸好你家就只剩你一个人了，再多一人我都没办法搬运呢。这天气啊也是变幻莫测，昨晚下了一晚上的大雨今天居然是个大晴天，昨晚我被淋个通透连衣服都没法换，兜里也就剩几个铜板，买不起衣服只好买了把伞。结果我一买伞太阳就出来了，怎么这样嘛……出门前我明明起了一卦，卦面上明明说没有雨啊。真是，看来师父那一套也不一定管用啊……”
　　沈青颜耳膜都快要被她震破，用尽所有力气才从干涸的喉咙深处挤出一个字：“水……”
　　“咦？你要喝水啊？怎么不早说。来来来，我这还有点水。”女子把板车停下，解下腰间的水壶喂沈青颜喝水。沈青颜喝得有些急了被呛到一下，咳嗽连连停都停不下来，女子一脸怜悯神色帮她拍背。
　　“慢点慢点，没人跟你抢的。”
　　好不容易止住了咳嗽，回了一点魂的沈青颜终于问出了那句话：“你是谁？”
　　“我？我这小卒说了名字四小姐也很快就忘了，你知道我是高允的弟子就好。”
　　“高允？”沈青颜对这个名字没有一点印象，“那是谁？”
　　女子道：“见了他面你就记得了。师父那张脸开天辟地别有一番风情，你和他有过一面之缘，相信你是难以忘怀的。”
　　
　　沈青颜又昏昏沉沉地睡了不知道多久，当她再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躺在了一张柔软的床上。她试着动了动身子，发现行动力恢复了不少，伤口还是很疼但是没那么撕心裂肺难以自持了。她环视了一下周围，这是一间很简陋的小房间，房间里除了一张又矮又破的桌子和墙上随处可见的奇怪图形外，几乎什么也没有。
　　沈青颜吃力地撑起身子，发现身上的伤口已经被很好地处理了，抹上药膏，用干净的白布裹着，凉凉的感觉是熟悉的，药的味道也很好闻。
　　原来还没死，真的被救了。
　　可是沈青颜却一点都开心不起来，脑海中的记忆还在不停拍打着她的心脏。血，尸体，绝望，心死……虽然她活下来了，但是那些东西却一样都没改变。
　　“醒了？”突然门被推开，一个女子闯了进来，上上下下地打量着沈青颜，“嗯！已经能坐起来了，看来恢复的不错嘛。师父师父快来！沈青颜醒了。”
　　沈青颜望着那身形单薄的陌生女子，好像在梦里见过她？不对不是梦，之前就是她用板车把她运来这里的么。
　　从屋外走进来一个高大的男人，身材魁梧面相凶恶，嘴角处还有一道明显的刀疤。沈青颜看见他的脸一下子就想起来了：“你是我爹的那位朋友！”
　　高大男人温和道：“没错，我姓高名允字长春，多年前你爹带你来过我这，我们有过一面之缘。”
　　想起爹沈青颜眼眶湿了：“我爹……我爹他已经……”
　　“无相山庄被血洗的事情我已经知道了。”高长春深深地叹了一口气，“都怪老夫不会半点武功，整日留守山中消息也不够灵通，无法及时助沈兄一臂之力……”
　　沈青颜抹了抹眼泪不说话了，其实她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从小她就不擅交际，家里来个什么人或者她爹带她去见什么长辈她也都是懒得开口的。她不喜欢陌生人，或者说她不喜欢遇上她无法掌握的环境。沈无令一直宠着她哥哥们也都让着她，所以她的恶行就一直保持到现在了。
　　其实她很想在高长春面前示弱，想要让他帮帮她，她想要报仇！可是才听到高长春说他不会武功，沈青颜在心里立刻就有些看不起了，于是想要交流的欲望更是跌落谷底。
　　“哎，别灰心啊沈青颜！”小女孩坐到沈青颜身旁拍她的肩膀，巴掌大的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你看你命很大嘛能逃过这一劫说明老天爷对你是眷顾的。留你在人间自然会有你的福气在，千万要打起精神来啊。”
　　“没礼貌。四小姐比你大一岁，你该叫姐姐，怎么能直呼其名呢？”高长春言语上是责怪可是口气上却没有一点严厉的感觉。
　　“知道啦知道啦，嗯，那我以后叫你青颜姐姐好不好？”女子拉过沈青颜的双手，圆圆的眼睛闪着明亮的光，“我叫巫白鸢，姐姐随便怎么叫我都行，以后咱们就是好姐妹了。我会的东西很少，但是做菜和治病稍微拿手一些，可以帮姐姐快点恢复身子哦。”
　　高长春站在一边甚是无奈：“白鸢，你好歹是我高长春的关门弟子，我这辈子所学堪舆之术全都传承给你了，你可不能不当一回事啊，我还指望着你能发扬光大呢。”
　　巫白鸢应付着：“知道啦师父！我一定给您发扬光大，把您的博大精深写成书让天下人都阅读此书。”说完巫白鸢转过头来对着沈青颜小声说，“连个天气都难以预测，真是一门不实用的技能啊。”
　　沈青颜没有精力听巫白鸢的俏皮话，她只觉得很累很累，想要睡觉。
　　“我可以先睡一会吗？”沈青颜问道。
　　“可以啊。”巫白鸢突然想到什么“啊”了一声，“等一会，我煎了药这就去给你拿，你喝了药再睡。”
　　沈青颜喝下药之后便沉沉睡去，睡梦中又尽是那些打打杀杀的事情。半睡半醒之间她感觉胸口闷闷的，像是被什么压住，极力睁眼一看，竟有只手臂横着搭在她胸上。
　　沈青颜一惊转头看去，宁静的月光下巫白鸢就睡在她身边，细细的眉，微微下垂的眼角，鼻子很小巧，耳小唇薄，五官似乎都因为她那张小脸而变得更精致了。
　　虽然身边躺着如此玲珑可爱的女性，但是沈青颜还是觉得心里一阵翻腾的恶心。那个和她同床共枕过三年多的女人的样貌霸道地挤进沈青颜的脑海之中，让她不断地想吐。
　　她拽着巫白鸢的手臂把她推开，还在梦境中的巫白鸢惊醒，捂着发红的手臂眼泪婆娑：“青颜姐姐，你为何对我下这样的狠手啊……妹妹我身娇体弱还身中奇毒没几天好活的了，你应该好好呵护我才对。”就算巫白鸢眼角泛着泪光沈青颜对她的调侃也没有什么兴趣。
　　“你为什么睡在我身边！”沈青颜质问道。
　　巫白鸢那叫一个无辜：“这是我的床，我让给你疗伤休息可我也不能去睡茅房吧。床是比不上你们沈家的阔气，但也是我唯一安身之所在。没办法，只好挤一挤了。挤到您大小姐真是对不住了。”
　　说到这沈青颜是有些不好意思，看巫白鸢白皙的手臂上平添了红红的手指印，心中更是惭愧了。
　　“你疼不疼……”沈青颜小声地问道，“其实我没想用那么大的劲。”
　　巫白鸢倒是个爽快的人，见沈青颜道了歉，笑容又重新回到她的脸上了，“没什么，青颜姐姐也没想真伤我，只是我体质特殊，极容易受伤。若是没有师父恐怕我早也变成尸骨一堆了。”
　　在巫白鸢身上似乎发生过什么特别的事情，看她瘦弱的身形的确算不上健康。可是沈青颜也没有太多想要问的事。对于别人的私密，她一点想要打探的意思都没有。
　　“不过这时候醒来也是对的。”巫白鸢从床下拿出一个棕色的罐子，把密封的布掀开，拍拍床对沈青颜说，“青颜姐姐把衣服脱了躺过来，该换药了。”
　　沈青颜脸变红了，面露尴尬：“啊？”
　　




16

16、第十六回 追杀 ... 
 
 
　　“怎么了？”巫白鸢眨眨眼，很认真地疑惑，“有什么问题吗？”
　　“不觉得……很奇怪么？”沈青颜警惕地看着巫白鸢，不自觉手就抓紧了衣服领口之处。
　　“哪奇怪？”
　　“脱，脱衣服。”
　　这会轮到巫白鸢莫名其妙了：“青颜姐姐你在想什么呐？为什么奇怪？我又不是男人。”
　　话虽这么说，沈青颜知道巫白鸢不能理解她的想法。若是沈青颜从未遇见过桃下她也不会觉得被别的女子看了身体是件多大的事情，可是现在对她而言却是顾忌颇多。倒不是把别的女子都当异性相待了，就总觉得做不出坦诚相待的事情，是自己的心里乱了分寸。
　　更让她难以启齿的是，有一个不想去承认藏在她内心深处的想法让她难以变回以前那个可以在奶娘面前肆无忌惮裸身的她了。
　　她不想让自己的身子被除桃下以外的人看到。
　　尽管沈青颜觉得这个想法简直是低贱到底了。
　　
　　巫白鸢手里捧着大大的圆罐子，见沈青颜还站在原地不动，脸色也是很不对劲，她心里转了转，似乎参透一些事情，了然和气地笑笑，从床下一个小药篮里拿出一条白布，把自己眼睛蒙上说：“药是一定要按时换的，不然会影响伤口愈合。姐姐来，我不看你就是。”
　　沈青颜望着巫白鸢，一丝浓浓的忧愁缠在心中，说不清道不明，好像一面平静的湖水，倒映出自己的影子。
　　沈青颜躺回床上慢慢地解开衣服，巫白鸢帮她把之前的药膏除去，手上抹了新的，蒙着眼帮她上药。
　　冰凉的药膏触在沈青颜还未愈合的伤口上，疼痛感让她紧紧地咬住牙关，没喊疼，可是呼吸减重和时不时从喉咙出发出的呻-吟是无法压抑的。
　　巫白鸢问道：“姐姐是疼了吗？我再轻一些？”
　　温柔的关怀，细心的照顾，这像是谁前世所经历的甜蜜？沈青颜横着手臂挡住眼睛，可是却阻止不了眼泪的泛滥。
　　是的她又想起了那个人，相同的温柔和呵护还在，却换成了别人，让胸口不断起伏的痛楚就是她用了所有情意去爱的那个人所回馈给她真心的纪念。
　　所以她没喊一声疼，她需要更多的疼痛来把脑海中的那个人剥离开，被侵蚀心脏的疼痛比伤口的疼痛要痛上百倍。
　　
　　巫白鸢手中的动作停了下来，虽然她什么也看不见却能感觉到沈青颜的极力压抑。
　　她明白发生了什么事，但却没有再去问一句，只是继续帮沈青颜上药。
　　当一个人在痛哭的时候，对于一个陌生人而言，能做的可能就只是假装不知道了。
　　
　　终于把药换好了，沈青颜不停地咳嗽，连把衣服穿好的力气都没有了。巫白鸢小心翼翼地摸索到她衣服的边缘，帮她合上，这才摘下了白布条。巫白鸢帮沈青颜倒了碗水喂她喝下，又帮她松弛了紧绷和过度劳累所造成的肌肉僵硬，见她脸色稍有好转，对她说：
　　“今晚青颜姐姐好好在这里睡吧。”
　　巫白鸢推开门走了出去，沈青颜捂着脸躲在被子里哭，虽然她没泄出一声哭泣的声音，但是被子和枕头却是全数被她哭湿了。
　　
　　高长春和巫白鸢住的地方很隐蔽，处于悬崖的下方，有一块巨石和山洞连在一起。山洞里面冬暖夏凉很是舒服，空间也是够大，高长春几十年前决定归隐之时亲手把山洞收拾出来，盖了一栋简陋的屋子一并连到外面的巨石之上。
　　巫白鸢是在四年前来到这里遇见高长春成为他的弟子学习风水相术的。一晃已经四年，这四年来她日复一日过着最最简单的生活，每日做最多的事情就是采药看书并且研究风水相术之道。
　　高长春告诉她，她体内的毒非常顽固绝奇，世上恐怕没有解药能解此毒，想要续命只有一条路可以走，那么就是用毒性与之相反的剧毒暂时把它压制住。虽然这不是长久之计对身体也有一定的损伤，但是也算是唯一的办法了。
　　巫白鸢还记得高长春当年说完“别无它法”四个字之后问了她，是谁给你下的毒竟有如此狠毒的心肠非要致你于死地。巫白鸢没有告诉他，只是摇头说不愿意回忆了。
　　把沈青颜从死人堆里拖回来，巫白鸢看着她觉得好像看见了当年的自己，压抑在内心深处很久的悸动突然又翻涌而上，胸口一阵阵的闷痛。
　　巫白鸢知道自己不能如此，努力克制住自己的情绪，却忍不住流下眼泪，自言自语道：
　　“虽然那么恨你，可是再也见不到你这件事，却让我生不如死。”
　　
　　巫白鸢坐在屋外吹了一晚上的冷风，看着脚下的万丈深渊和头顶圆月，四周是开阔的夜空，仿佛伸手就能把星星摘下。她有了一点困意却不忍心回房打扰沈青颜，正想靠着屋前的磨盘稍微睡一下却见她饲养的游隼飞了起来，在空中尖锐地叫着。
　　“有情况！”巫白鸢常年生活在野外，对于动物的语言比较熟悉，而且这只游隼是她从小养大的，此刻游隼正是在向她发出警告，有陌生人正在往这里来！
　　巫白鸢顺着从悬崖盯上垂下的老树藤敏捷地往上爬去，爬到悬崖顶端的大树之上，隐藏在茂密的枝干之间，向远方望去。月光之下的确有几团黑影在快速移动着。
　　巫白鸢心里咯噔一声，知道那帮人会找来，却没想到这么快就来了，她还以为起码要等到沈青颜的伤好到差不多的时候。
　　“低估她们了。”巫白鸢牵过一根树枝，身形轻盈地一荡，换到另一根树枝，只听树林中沙沙作响，巫白鸢已经回到了家里。
　　“师父！师父不好了！”巫白鸢踹开高长春的房门开始狠命摇晃他，“你快醒醒！水镜神教那帮人杀过来了！”
　　高长春打了一个冷战，翻身下床，一句多余的话都没说：“撤！”
　　巫白鸢去叫沈青颜，沈青颜哭累了刚刚睡了不到半个时辰就被摇醒了。
　　“我们要走了，现在就走！”
　　“出什么事了？”沈青颜在第一时间就警觉了起来。
　　“别问了快点穿好衣服跟我来！”巫白鸢把床下的大药篮拉出来，周围七七八八的药罐子全部丢到篮子里去，拎了药篮子拿了一支竹棍，牵着沈青颜猛地推开木门。
　　“师父我们走！”
　　高长春站在一片深蓝的夜色之中，悬崖呼呼的风声把他的头发和胡子一并吹乱了。
　　“师父？”巫白鸢见高长春没动，又唤了他一声。高长春转头，看着巫白鸢，又慢慢把目光往上移去，缓缓说道：
　　“来不及了。”
　　巫白鸢听见头顶刮来一阵飓风，如雷的呐喊声从天际直劈下来。沈青颜大喊一声“小心”便一把把巫白鸢推开了去。巫白鸢摔倒在地，只听一声巨响，身下的巨石被撞得摇晃不已，阵阵碎石滚落山崖的声音听得她冷汗直冒。
　　“你……”巫白鸢抬头望去，只见一名身穿铜色盔甲的高大强壮男人矗立在她和沈青颜之间。那男人手中拿着一把巨斧，巨斧切进了巨石之中，力道实在惊人。
　　“又见面了啊沈四小姐。”男人向沈青颜打招呼，沈青颜捂着腹部的伤口已经开始喘气：
　　“混账……”刚才那一推沈青颜直感觉浑身的伤口又全数裂开，血黏糊糊地从裹着伤口的白布里渗透了出来，只一下她就快要站不住了。
　　“怎么一见面就骂人呢，这可不是大家闺秀该有的模样啊。但是我还是很仰慕四小姐的，在下先自报家门，在下叫牛冲天，是水镜神教里最强的水镜神面中的成员之一。这次来这里是要把四小姐接回去，我们紫宿大人可是日夜惦记着你呢。只是……”牛冲天咬牙凶狠地笑，“你不是已经死了吗？”
　　沈青颜冷笑：“我命大，没死成。”
　　牛冲天心里暗道：“紫宿大人果然料事如神，沈青颜果然没有死。不过这真是件怪事，那天我明明看见越红莲把刀扎向沈青颜心脏的，越红莲的刀上也是染尽了鲜血，怎么她竟然还活着？紫宿大人又是怎么看穿这点的呢？果然水镜神面全都是不好对付的，我得更小心行事才行。”
　　巫白鸢揉揉被摔疼的屁股往上看去，只见悬崖顶上赫然站着一排的黑衣人。尽管他们的面孔被黑布遮去，但是双眼还是散发出浓重的杀气。
　　难道这次是在劫难逃？巫白鸢心里一阵阵地发紧。
　　“我要杀了你……”沈青颜咬紧牙关，“我要杀了你，为我亲人报仇！”
　　“哦？”牛冲天冷笑，“我倒是想看看手无寸铁的丧家之犬扑上来咬一口，到底会有多疼呢。”
　　 

作者有话要说：慢慢来




17

17、第十七回 逃亡 ... 
 
 
　　“不行。”巫白鸢心里明白沈青颜的伤没有好，或者说根本就还没开始愈合，治疗的时间太短恐怕现在还处于只是止住血的状态。水镜神教的人实力都是不俗，如果现在贸然出击肯定是没好果子吃的，“师父呢？师父有什么办法吗？”巫白鸢向高长春望去，见高长春站在原地捋胡子，神情甚是悠闲。
　　“喂！师父！你不是站着睡着了吧？我们被包围了啊快点想办法呀！”巫白鸢被高长春的悠然自得刺激到了。
　　“不用急不用急。白鸢，你就是太急躁又太唠叨，你本性纯良聪颖，可惜就坏在这性子上了。”高长春不紧不慢地说道。巫白鸢望着师父的脸，总觉得今晚的师父有些不一样。到底哪里不一样？难道是因为嗜睡的师父难得遇上夜晚的背景所以有种违和感吗？
　　“师父？”
　　高长春的目光望向他们屋前的那根晒衣服的粗木桩，低声道：“不管你是何人，我真心收你做弟子，待你如家人。所以，若今天你能活下去，一定要好好改改你的坏毛病。”
　　巫白鸢喊道：“师父！”
　　“八卦坎宫！快去！”
　　巫白鸢心里又恼又急，高长春已经抱住了那粗木桩，牛冲天望过来一副疑惑不解的模样：“那老头在做什么？”沈青颜大喝一声向牛冲天奔去，突然感觉到脚下的巨石在颤抖，震天的响声从下方阵阵传来。
　　“怎么回事！”牛冲天大惊，见高长春已经把木桩移位了。
　　“老家伙！你有机关！”身体剧烈往下沉去，脚底巨石竟在瞬间崩塌，往悬崖下落去。就在最后一刻巫白鸢抱住了横冲直撞的沈青颜，按照高长春的指示站到了高长春所说的八卦之坎宫位不敢动弹。除了她脚下那方寸之地的石头纹丝不动，其余的地方全数坍陷如深渊之中。
　　“师父！！”巫白鸢大喊着，眼睁睁地看着高长春和牛冲天一同跌落山崖，最后连巨石和住了这么多年的屋子都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师父……”巫白鸢眼泪横流，一滴滴地往下滴落。脚底万丈深渊深不见底，甚至都没有传来巨石落地的响声。
　　沈青颜往下看一眼就开始晕眩，用力抓住巫白鸢的衣服——她们俩就站在悬崖一块小小的突出的石头之上，四周空荡荡的散发着死亡的气息。巫白鸢的身子那么单薄，仿佛大点的风都会把她刮走。
　　“混账！牛老大被算计了。”悬崖上方还有五六个水镜神教的人，他们见牛冲天被拽下了悬崖都心有余悸。本来这次出动是被紫宿大人逼迫的，并没有得到教主的许可，现在带头人牛冲天又死了，想到任务失败之后教主肯定会对他们动用极刑，纷纷都害怕起来。可是看只剩两只待宰羔羊他们又心里发痒，誓要把沈青颜带回去。
　　“滚上来！黄毛丫头！”悬崖上的人喊道。
　　巫白鸢气不过骂回去：“你叫我上去我便上去么！有本事你们下来啊！”
　　“这小毛孩子！”一个大汉气到不行，手里拿着带刺的铁钩在空中甩了两圈便向她们掷去，“如你所愿！”
　　巫白鸢大惊失色，完全没了刚才骂战的气势。那铁钩一钩过来这悬崖峭壁的哪里能躲的过？
　　沈青颜双目一瞪，喝道：“你站好了！”说着便从巫白鸢的怀里蹿了出来，徒手接下那铁钩，身子一荡荡到了水镜神教教众头顶上的半空之中。
　　“青颜姐姐！”巫白鸢身子扒在崖壁上不敢轻举妄动，心里想着沈青颜武功还是不错的嘛，下一刻就发现她抓着铁钩的手全部被血染红，血肉模糊之态分明就是她鲁莽硬生生徒手接那铁钩的后果。
　　“接招吧！”沈青颜从空中落下，把锋利的铁钩甩向它的主人。那大汉听见呼呼风声知这一击力道不小，想要矮身躲开，刚才歪了脖子沈青颜的膝盖就已经到了面前，狠狠地撞到他的鼻梁上，鼻血喷涌而出。
　　“唔！”大汉捂着鼻子倒退两步，沈青颜喘着气杵在他的正前方。水镜神教的人把沈青颜包围住，可是半死不活的沈青颜目光里的杀气却是没有减弱半分。她手上的血不停往下淌着，腹部的伤口因为刚才的剧烈运动也都又一次裂开，想必也是血肉模糊的一片，可是她却没有一丝退却的意思。
　　“你的手应该已经废了吧？为什么还能这么执着？”满脸是血的大汉问道。
　　“执着？”沈青颜冷笑，“让我杀死你全家，你也会知道的。”
　　大汉道：“你分明是块好材料，我可以推荐你加入我们神教。”
　　“你做梦，我沈青颜发誓，只要活着一天你们就别想有好日子过！见一个杀一个！只要是水镜神教的人都是我沈青颜的仇敌！”
　　“真是可惜了，那你就死在这里吧！”大汉喝道，“上！”
　　水镜神教的教众亮出武器向沈青颜扑来，沈青颜已经做好赴死的准备打算徒手和他们拼命，能杀死一个是一个！
　　“游隼！戳他！”千钧一发之际，经常在悬崖峭壁荒野山林之间穿行动作矫健的巫白鸢已经爬上了悬崖，她吹了一声口哨指着水镜神教的教众大喝一声，水镜神教的人只觉眼前一黑，一个尖锐的东西迅速地插进了他们的眼睛里。
　　“什么玩意！”大汉脸上被凿出一个坑，他胡乱挥舞着铁钩想把袭击他的东西赶走。
　　“那是什么？隼？”当水镜神教的人看清攻击他们的居然是几只游隼！
　　“可恶！人呢？！”再回神，沈青颜和巫白鸢已经消失不见了。
　　“给我追！一定要抓活的！”
　　“快！她们跑不远！”众人正要追击，滑翔到天空中的那群游隼又冲了下来对着他们脑壳一顿猛戳。他们抱头乱窜可是游隼速度极快身型又敏捷，怎么赶都赶不走。
　　“唬！”大汉急了，转起铁钩横扫出去，两只游隼被割伤，鸟群这才散去。
　　“什么破玩意！那两个死小鬼……追！”
　　
　　巫白鸢死拽着沈青颜带她狂奔，沈青颜却一直让她放手。
　　“那些是我的死敌，我要去报仇！你快放开我！”沈青颜一直就会重复这一个内容。
　　巫白鸢死活就是不放开她：“你傻啊，回去就是送死你懂吗？凭你现在的实力有什么资格跟人家斗啊！你看你的手！真是乱来！还有你那全是伤的身子经得起对方的一击么？”
　　“但是我不能逃走！面对血海深仇的敌人就这样逃走了算什么？要我当缩头乌龟吗？”
　　巫白鸢猛地甩开沈青颜的手，沈青颜被她这一动作震了一下，直接靠倒在树干上。
　　巫白鸢面无表情地说：“你看你现在连站都站不稳了，还谈什么报仇？哼，不要自不量力了，想要报仇就让自己变得更强啊！说什么当缩头乌龟，现在你也就只能当着缩头乌龟吧，谁让你除了蛮力什么都没有呢？”
　　沈青颜跪坐在地上，双眼放空。巫白鸢的字字句句都打在沈青颜的心上，沈青颜明白她说的对，说的全都对，这些道理她何尝不明白？只是肩负的责任感和血海深仇让她无法自持。如果见到敌人还逃走的话怎么对的起死去的爹和哥哥们？
　　但是就像巫白鸢所说，以她现在的能力别说是水镜神教里实力强悍的水镜神面了，就算是那些普通的教众都是敌不过的。
　　沈青颜摊开已经疼到麻痹的右手，鲜血淋漓的模样就如同她的心。
　　“如果你不爱听我说的话那我就走。”巫白鸢已经转身，沈青颜说道：
　　“你说的对。”
　　巫白鸢顿了顿，回头看她。
　　“你说的对，我需要变得更厉害……我需要让我自己变强，变得比那些混账更强，才能去讨伐他们，这才是我应该做的。”沈青颜抬起头，她的脸色很差，却用认真的表情对巫白鸢说，“谢谢你，让我冷静了很多。”
　　“不用谢。”巫白鸢甜甜地笑，“我只是不想让我师父白死而已。”
　　
　　她们俩藏匿在树林里。巫白鸢每天都会在这片树林中采药，对于这里的一草一木都非常熟悉，这样的地形对于她们来说是绝对有利的。
　　巫白鸢知道这里有一棵枯树，枯树之下的树根泥土已经剥落，形成一个天然的洞穴。巫白鸢带着沈青颜躲在那里面。洞口杂草丛生，别说是在这夜半，就算是白天也是很难发现的。
　　“那两个小鬼去哪里了？一眨眼的功夫就不见了！”巫白鸢和沈青颜听见她们头顶上是水镜神教的人在说话。
　　“她们肯定还在这附近，我们上前面去看看！”
　　“走！”
　　听见他们远走的声音巫白鸢才算是松了口气，抹了抹额头，居然都是汗水：“真是躲过一劫。”
　　沈青颜瘫软在巫白鸢的肩头，巫白鸢“喂”了两声，推了推她都没动。巫白鸢摸摸她的额头，烫得吓人。
　　“不会吧，病了？”
　　沈青颜紧闭双眼，嘴里呢喃着什么。
　　巫白鸢脊背发凉，她有预感估计自己又要充当苦力再运沈青颜一次了。只不过这次没有板车，只有她的双腿。
　　




18

18、第十八回 参市 ... 
 
 
　　有好几次巫白鸢都有想把沈青颜抛尸的冲动，可是最后她还是坚持着把她背到了最近的小镇上。
　　幸好巫白鸢自己就是大夫，知沈青颜是因为之前的伤让气血循环受瘀血阻滞，瘀积的瘀血将体温升高而引起了发烧。她去小镇的药房里买回来柴胡、天花粉、鱼腥草、当归、红藤等药材，水煎，喂沈青颜喝下。四日之后沈青颜的烧就退去了。巫白鸢一直为她处理伤口，幸好药篮子一直带在身边，珍贵的药膏都还在。
　　巫白鸢很庆幸水镜神教的人没有追来，让沈青颜有了充足的时间恢复体力。沈青颜年轻身体好，又七日之后伤就已经没有大碍了。
　　每天巫白鸢都要到很迟才回客栈，回来的时候会带点吃的给沈青颜，沈青颜其实是没什么胃口的，但是毕竟饿了一天有点难耐，多少还是会吃点东西。
　　“你白天都去做什么了？”沈青颜发现白天的大多数时间里巫白鸢都在外面奔波，于是好奇地问道。
　　巫白鸢说：“姐姐，你以为这客栈是白给你住的吗？要给银子的啊。匆匆忙忙地逃出来，我身上根本就没有银子，得去凭借自己的本事挣钱去才行。”
　　沈青颜拿了一个已经冰冷的饼咬一口，硬得快要把她的牙都磕掉了，她默默地把饼放回原位：“你怎么挣钱？”
　　巫白鸢见沈青颜浪费粮食非常不爽，拿起那个咬了一口就被抛弃的饼吃个干净：“大小姐当然没在外面讨过生活自然是不明白其中的艰苦了，跟你说了你也不知道。”
　　沈青颜面红，看着巫白鸢毫不避讳地把她刚才吃了一口的饼接着吃了，别扭地说：“最近……很谢谢你。”
　　“嗯？”巫白鸢看沈青颜一眼，发现她害羞得很隐蔽，有了兴致，逗她道，“谢我？你谢我什么？”
　　“就是，最近都是你在照顾我，没有你的话我可能也活不到现在，所以……”
　　巫白鸢靠了过来，似笑非笑地问：“所以，你要怎么答谢我的恩情呢？”
　　沈青颜没有去看她，本能地把肩膀缩了缩，身子向另一侧倾斜：“我的命是你救回来的，以后你要我做什么我一定尽全力帮你做到，就算要我的命我也在所不辞。”
　　巫白鸢搭着沈青颜的肩膀感叹：“青颜姐姐真是个好人，如果天下人都像你一般那就好了。”
　　对话间沈青颜能听出巫白鸢心里肯定藏着事，她也是一个有过去的人，只是沈青颜向来不爱打听别人私密，所以也就没问。
　　巫白鸢也没有想要继续说下去的意思，又拿出一个饼啃了起来：“如果你在客栈觉得无聊的话明天可以同我一起去赚银子去。”
　　“唔？一起赚银子？怎么赚呢？”
　　“你当参市就行。”
　　沈青颜神经一跳：“参市？那不就是骗人吗？”
　　“啧啧啧，青颜姐姐，怎么能说是骗人呢？你这样说我会躲到被子里哭的，我那死去的师父也会来找你算账的。我们是给人看风水，但是我只是一个小学徒，别人一看我这脸就不会相信我有多大的能耐，所以你就是来帮我开山的。我还是很厉害的，学艺精湛，绝对是一名非常棒的堪舆师和郎中！”
　　沈青颜心里暗道：“我记得你好像天气都测不准的啊。”
　　
　　沈青颜曾经听她爹说过，高长春是风水相术高人，同时精通医术，曾经被皇上看中，想要招进宫中当宰相。一般人早就屁颠屁颠卷铺盖进京了，可是这高长春却是骨头硬得狠，敢把皇上给拒之门外了。理由是自己习惯了自由散漫云游四海的生活，没办法被那高墙所束缚。
　　皇上是什么人？万人之上，心高气傲的天子，什么时候受过气？偏偏在这山村野夫身上载了跟头，那肯定是不乐意了。小心眼的皇上下令追杀高长春，大内密探隔三差五地来个暗杀，高长春东躲西藏很是憔悴，心想着我惹不起还躲不起吗？一气之下归隐了。
　　他这辈子就收过两个徒弟，大徒弟早就不知道去向何方，而巫白鸢就是他第二个徒弟，也是对外声称的关门弟子。
　　想来高长春算是一代高人，教出来的徒弟也不会差到哪里去吧？可是沈青颜就不明白了，此时此刻她抹了一脸的面粉假装病患坐在大街上被巫白鸢把脉，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呢？
　　巫白鸢捏着沈青颜的脉，煞有介事地沉吟道：“你这病非同小可啊，幸好遇见了我，不然的话你一个姑娘家这么年轻可是要秃头的啊。”
　　“秃头？”沈青颜按照之前演练好的对话说道，“我不要秃头，请高人指点！”真是丢人！可是为了讨生活，只好拼了啊！脸值几个钱呢？我不要再吃那比石头还硬的饼了。
　　“嗯，我来为你抓药，现在当场为你煎药，你喝下后一炷香的时间内脸上的白气就会退去。”
　　“这么神奇？”
　　“你信是不信？”
　　“哪里来的仙丹妙药？我倒是要见识一下。”
　　“好！那你别走，现在我当场为你煎药。”
　　巫白鸢和沈青颜一来一回说话声音极大，引起了过路人的兴趣，纷纷围上来要看一个热闹。巫白鸢当街架起一个大铁锅开始煎药。沈青颜坐在那里头也不敢抬，巫白鸢发现她的耳朵都红透了。
　　“真是未经世事的大小姐啊。”巫白鸢心里想着，“从来都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抛头露面一下就害羞成这样了，看来她还是需要多多锻炼才是啊。”
　　沈青颜喝下巫白鸢递给她的药，那味道真是人间炼狱。沈青颜从小就讨厌吃药，每回被迫吃药的时候桃下都会找块糖给她含着哄着她吃，可是现在谁来疼她？想到这里沈青颜就义无反顾地把药一口闷了，喝完之后脸色由白转青……
　　“既然是做戏你就不能给我弄个好喝一点的么？”沈青颜掩面，苦味刺激着她的味蕾，一时半会说不出话来。
　　围观的群众兴致更高，里三层外三层把她们围起来。巫白鸢点了一根香对周围人嚷嚷：“来来来，大家给我做证，且看这一炷香的功夫她的脸色能不能恢复正常。”
　　沈青颜按照巫白鸢的话偷偷把脸上的面粉抹了去，再抬起头的时候众人惊叹——真的！从僵尸变回了正常人了！
　　“好神奇啊小姑娘！”人群中冒出一位大婶，一个饿虎扑食扑过来握住巫白鸢的手就不松开了，“小姑娘，遇见你真是太好了，你赶紧去给我家儿子看看病。”
　　巫白鸢把药篮子一提就跟大婶走了，爱凑热闹的群众也一窝蜂跟着去了，大家都想看看这荒村僻壤是不是突然冒出个神医。沈青颜则是落寞地独自去到河边，把脸上的面粉彻底清洗干净，这才去找了巫白鸢。
　　当沈青颜找到巫白鸢时，透过层层人群，见巫白鸢面前坐着一位头骨畸形的少年。巫白鸢帮他把脉之后摸了摸头骨突出的那块，见其坚硬如石，便说：“这是骨瘤。”
　　“骨瘤？”此话一出母子二人都吓了一跳。
　　巫白鸢安抚道：“不用害怕，令郎尚未成年，而且这瘤生长于颅骨之处，是良性骨瘤，医治起来也没有那么困难。若是生长于四肢的话就麻烦了。我看您这屋子处于风口，常年受寒湿邪气影响，引起此病，深中于骨，气滞血淤，凝结而成。我现在给你开副药方，你按照这药方去抓药，以水煎服，以后每日一剂，不出一月骨瘤便会消去，令郎的样貌也会恢复正常。”巫白鸢开了药方，桂枝、当归、赤芍、桃仁等等，把药方递给大婶，大婶结果药方感激涕零，见巫白鸢的手还伸着，不明所以。
　　“看诊费。”巫白鸢微笑着提示。
　　“什么？你不是免费看病吗？”大婶深感意外。
　　“免费？我什么时候说了免费？”这回轮到巫白鸢惊讶了。
　　大婶不屑：“哼，我们镇上的医生以前看病从来都不收钱，你倒好，一来就伸手要银子。你们行医者不就是为了救人吗？哪有救了人还要收钱的道理！”
　　巫白鸢深深地被震撼了，忙问：“那免费医生现身处何方？”
　　“走了。”
　　“哦！”巫白鸢了然了。这镇上的人都爱贪小便宜，人家医生看了病抓了药结果还换不回几个铜板，估计早就饿个半死了，难怪会出走。巫白鸢重重地点了点头，感叹世态炎凉，心想着若是天下人都以眼前的大婶为榜样，不出数年，全天下的医生都将饿死，没人看病但可惜并非天下无病，再来个百年，天下人也死绝，那正是皆大欢喜了。
　　巫白鸢正在沉思，从人群里走出来一个相貌堂堂的中年人。中年人掏出一个钱袋丢到巫白鸢面前，掷地有声：“小姑娘，你去我家帮我孩儿看看病，如果你能治得好的话，这些钱全数归你。”
　　人群里有人认出了那男子：“这不是张大老爷吗？镇上首富，可惜家中妻儿老是生病，好几个大夫去看都不管用。”
　　巫白鸢目测了一下那钱袋和钱袋落地时的声音，初步估计里面起码有十两银子！
　　这笔生意应该靠谱！
　　“走吧！上您家看看去！”
　　 

作者有话要说：桃小攻最近暂时不会出来，沈四小姐要在江湖中游荡一番，于是只想看桃小攻的童鞋可以养肥╭(╯3╰)╮




19

19、番外之意乱情迷的生日贺礼 ... 
 
 
　　沈青颜生生日那天沈无令帮她摆了一百桌，招待各方亲朋来宾。
　　沈青颜倒是不太喜欢这种场面，她爹请来的人她基本上都不认识，还非得像个摆设一样和她爹一同站在门口迎接。来一个人沈无令就热情招待，向对方介绍自家闺女。
　　虽然半天下来收到不少类似“沈四小姐真是美人胚子”这样的夸奖的话，可是她真觉得自己敷衍的笑容快要让她的脸僵硬了。
　　过个生日这么累，还不如不过。
　　到了中午时分沈青颜脸上渐渐挂不住了，一律用臭脸对付英雄好汉们。
　　桃下自然是看出自己小姐心有怒气，在沈无令耳边悄悄说了一句，沈无令竟放沈青颜走了。
　　桃下拉着沈青颜的手穿过花园向房间走去，沈青颜好奇：“你跟我爹说了什么他放我走了？”
　　“说四小姐正在月事中，不宜久站，我带你回房休息去。”
　　“你……我哪里在月事中。”沈青颜瞪她，“真是口无遮拦！难怪我爹一脸诡异的脸色。”
　　“哈哈。”桃下一笑洁白整齐的牙齿便露了出来，“我这不是为了四小姐着想么？我看四小姐心不甘情不愿地站在那里便把你救出来，你不应该感谢我才是吗？”
　　“感谢？怎么感谢？”
　　桃下摆出一副思考半天好不容易想到的样子说：“啊，那四小姐就好好伺候桃下作为谢礼吧。”
　　沈青颜脸红得不像话。
　　
　　沈青颜房中的木椅年头很久了，从她有记忆以来那把椅子就放在那里。沈青颜喜欢坐在上面看书弹琴，从椅子对着的那扇窗望出去院子里的满眼桃花会让她心旷神怡。
　　但是自从她和桃下搅和在一起之后，在那把椅子上发生的事情就越来越荒淫了。
　　
　　沈青颜停下了动作，带着羞涩的情绪退了回来，把唇边的头发勾了去，低声说：“你……你腿再分开一些，我……有点够不到了。”
　　桃下脸上泛着红晕，哑着嗓子说：“正是要到极快乐的地方四小姐居然突然停下来，真是太过分了。”
　　“你生气了吗？”沈青颜见桃下的脸上笑容淡去，紧张了起来。
　　桃下揽着她的脖子吻她：“我怎么舍得生你的气呢？”
　　
　　床帘跟随着从窗户吹进来的带着桃花香气的暖风轻轻摆动着，桃下纤纤细指勾勒着沈青颜丰盈粉嫩的嘴唇。
　　“四小姐这里还有我的气息。”
　　沈青颜双臂举过头顶，胸口被桃下丰满柔软的胸抵着，眯起的丹凤眼闪动着点点亮光，脖颈间散发出阵阵体香让沈青颜魂不附体，有种迷糊的醉意盘旋于脑子里。刚才被桃下吻得不知南北，呼吸都还未调整到正常的节奏，那人却突然冒出这般淫靡的话语，实在不在沈青颜接受的范围之内，可是空气里和身体里的热度却被奇异地点燃，双腿之间早已湿漉。
　　桃下用牙咬住沈青颜胸前细细的衣带，轻轻扯了下来，横着路过沈青颜的□。已经挑逗得处于兴奋的□被衣带拨弄着颤抖着，沈青颜忍不住哼出声。
　　“你这人实在……”沈青颜咬紧下唇，她知桃下总是在床事上故意戏弄她，最喜欢看到她意乱情迷难以自持的样子。这种恶趣味对于沈青颜来说不能算是抵触，可总被欺负她也想要坚持一回，不能次次都被她吃的死死的。
　　心里是这样想的，决心刚刚才下，桃下柔软滚烫的舌就不放过她。隔着衣服桃下用舌和衣带一起逗弄沈青颜的胸前，浸湿的衣衫下粉色小樱桃的形状分外明显。
　　桃下带着笑意的鼻音从沈青颜耳边吹过，沈青颜不敢低头去看自己的身子被玩乐到怎样一种状态，眼睛里蒙着一层水汽，身体的每一寸都因为桃下的触碰而颤抖不止。
　　
　　衣衫被除去，轻盈地落在地上，沈青颜抓住花雕大床的床沿，以她以前想都不会想到的姿势跪在那里，把后背展现到桃下的眼前。
　　桃下沿着沈青颜脊椎的曲线一路亲吻下去，留恋在她的腰间。
　　“四小姐实在太瘦了。”桃下用力一吸，一个吻痕落在沈青颜白皙的腰上，“看，随便一下就能留个印子。”
　　沈青颜咬牙：“你把我的身子当玩具么！”
　　“比玩具要有趣得多了。”桃下一只手环住沈青颜的腰，另一只手绕到她胸前握住她胸轻轻揉捏着，“只是这里太小，我的手本来就不大，却还填不满我的手掌。”
　　沈青颜沉默了片刻后问道：“原来你喜欢丰满的女子。”
　　桃下指尖悄然进入到沈青颜的身体里，沈青颜和桃下都感觉到了，指尖进入得异常顺利。
　　桃下笑道：“没关系，只要四小姐喜欢我就行了。”
　　沈青颜羞怯至死！为什么她就是没办法逃过她那冰冷的手指呢？她想要怎么玩沈青颜都是用尽所有去配合她，就算有时候桃下的喜好会让沈青颜很难堪，但是不管是那种姿势那种方法，沈青颜都会有克制不住的快意。
　　次次如此。
　　
　　“很烫。”
　　房间里除了沈青颜带着哭腔的呻-吟之外就是桃下手指进出时摩擦所发出的水声。
　　“什么……”跪姿让沈青颜消耗了很多力气，双腿开始发抖，手也快要撑不住了，意乱情迷之间有点听不清桃下在说什么了。
　　“你的深处很烫。”桃下重复一遍，这次沈青颜听清了，虽然她宁愿自己还是没听见，“缠得我手指好紧。”
　　“闭嘴啊……唔……”
　　陌生的姿势让沈青颜一直无法到达最高峰，时间拉长之后桃下看出了这点，她把沈青颜板正平躺在床上，加快了速度。
　　沈青颜双腿被桃下的腰分开，私密处毫无保留地展现在桃下的眼前。她仰着头胸口不断地起伏，呻-吟慢慢沉下去，变成了无声的喘气。最后一刻她身子急缩，膝盖用地抵住桃下的腰，内里闪过强烈的酥麻感引得她喊了出来。这一声带着娇弱之气和呜咽之感，柔柔弱弱，让桃下的表情都展开了，怜惜地把沈青颜搂进怀里。
　　“混账，我生日你还要这样对我！”沈青颜狠狠一口咬在桃下的胸上，桃下惊叫一声，眼泪差点落下来：
　　“四小姐……你是真咬！”
　　“那还有假么！”
　　桃下千万个无辜：“让四小姐幸福无边就是桃下送给四小姐最真诚的贺礼了，四小姐不感谢桃下就算了，居然还下了狠口咬桃下……太伤我的心了。”桃下捂着胸憔悴地倒在一边。
　　沈青颜见她脸色不好，担心刚才那没轻没重的一口真的咬伤她了，试着唤她一声她也没动弹。想到桃下不会武功身娇体弱可能真的受伤了，沈青颜自己的心先疼了起来，扶住桃下的肩颤声道：
　　“很疼吗？对不起，我……”
　　桃下突然就翻身骑到沈青颜的肚子上，三两下就把沈青颜的双手绑到床头去了。
　　“你！”沈青颜哪里想到桃下会突然反扑，刚才自己的良心都喂了狗，只眼睁睁地瞪着骑在她身上的浑女子。
　　“四小姐，生日礼物还没送完，您可要慢慢品尝啊。”桃下把她的眼睛也蒙了起来。当沈青颜眼前黑去的那一刻心里揪紧了。
　　“喂，桃下！你不是有那种嗜好吧？”沈青颜明显紧张了。
　　桃下笑嘻嘻地问道：“四小姐是害怕了吗？”
　　沈青颜的确是怕，怕她真会做出什么可怕的事情来：“别闹了，快放开我。”
　　就在沈青颜心跳过快的那一刻，双唇间一股清香流淌进来，桃下叼着草莓喂到沈青颜的嘴里。
　　“四小姐知道这是什么吗？”桃下问。
　　沈青颜低声说：“草莓……”
　　“嗯，答对了，下一个。”
　　“桃下，你到底想做什么呀。”沈青颜的语气少了一份紧张，多了一份娇羞。
　　“没什么想做的吧，只是知道四小姐喜欢吃水果，也只是想有借口多亲你几次。”
　　沈青颜娇嗔：“你亲我还需要什么理由么！”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馒头君生日，于是大家一起开荤吧！＜（￣︶￣）／
五一假期要回家陪爸妈，所以更新时间不定，馒头有时间就会来更新的哦！
大家五一快乐哟




20

20、第十九回 堪舆之术 ... 
 
 
　　巫白鸢跟随张大老爷去了张府，沈青颜混在看热闹的人群里一起去了。
　　张老爷说他家长子得了怪病，之前好好的一个人什么大毛病没有，可是自从去年去了一趟外地之后身子便慢慢出现了奇怪的症状。张大少爷口腔粘膜、舌、齿龈、咽喉等处都出现溃疡，满嘴都疼，声嘶咽干，什么话都不爱说。一开始张夫人还以为儿子是上火，命令下人去抓了几副清热下火的药，可是吃下去之后根本没有效果，儿子的病症更甚。张老爷说他儿子病重时双眼发红，见不得光，本来是俊秀少年一枚结果落到双眼肿痛甚至化脓的地步。他们以为儿子是出门中了邪，带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回家，请了道士回家做法，又是烧纸符又是念咒语的，甚至把大少爷捆在柱子上喷他一脸的脏水。大少爷不干了，打了道士并赶他出家门，甚至连爹娘也不愿意见了。
　　“真不知道这孩子到底出了什么事情。”说起儿子张老爷很是痛心，沈青颜望着张老爷眼睛也湿了。这张老爷和她爹是极像的，虽然一脸大胡子尽是凶相，可是对于孩子总是很疼惜。
　　巫白鸢倒是没有直接要求见大少爷本人，而是握着手里的竹棍在张府踱步，扫一眼张宅，问道：“张大老爷，您住在这大屋里是否有觉得别扭？”
　　“别扭？这……请教……”
　　巫白鸢说：“我们住房都喜欢选择阳宅，所谓的阳宅就是背山、面水、向阳，那样的房子吉气足，住在里面便能大富大贵百子千孙。不过现下土地都掌握在皇帝老子的手里，风水好的地段都成了朝廷里当官的福地建他们的福祉去了，轮到我们这里就没什么好货色。只是张大老爷，您这屋也是太邪门。”巫白鸢突然贴近张大老爷问道，“您这屋子缺角吧？”
　　“咦？”张大老爷听到巫白鸢问出这句话着实吃了一惊，“姑娘你怎么知道？”
　　巫白鸢很希望此刻手里能有一把扇子能够潇洒地打开，遮住脸部，只露出一双狡黠的眼睛：“张大老爷，这大屋的风水可是直接影响到住在里面人的健康状况的。”说着她用竹棍在沙土地上画出一个图案，大家围了上来。
　　“不能呈正方形的房屋补救法”
　　方位家庭成员缺角补救发
　　西北方父亲摆放金属狗、金属马（属狗者不宜）
　　西南方母亲摆放陶瓷羊、猴吉物
　　东方长子摆放木质兔吉物或者有兔子的画
　　东南风长女悬挂龙画或者摆设木质、陶瓷龙
　　北方次子摆放钟馗招蝠、百子千孙图
　　南方次女铜马
　　东北方小儿猫、虎吉物
　　西方小女金属鸡
　　
　　“所以在屋子的东方摆上木质兔吉物或者有兔子的画就可以了吗？”张大老爷问道。
　　巫白鸢皱眉，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张大老爷，你长子多半患了狐惑病，必须要吃药才能解决病症的。”
　　张大老爷更迷糊了：“那你画的这个图的意思是……”
　　巫白鸢叹气：“只怪我师父学的东西本身就杂，交给我就更是杂了。我是学风水出身的，但是更感兴趣的是医术。其实风水和医术有相互冲突的地方，我两边都不舍得丢了，所以我行走江湖这么久凭借的也是把风水和看病的方法结合起来帮人解决疑难杂症。融合了风水和医术的方法效果的确不错，用过的人都说好。”
　　张大老爷不是太放心，特别是看巫白鸢分明就是一张稚气的脸，更不能马上就相信她的话：“你刚才说我儿子是患了狐惑病？那是怎样的病？你能肯定吗？”
　　“我不是神医，只能从你的描述中大概猜到一点。要得到更肯定的结论还是得见过你儿子才能下定论。”
　　“好！那你随我来！”张大老爷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巫白鸢跟在张大老爷往里屋走去，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往门口的人群望去，沈青颜果然是一脸担心地望过来。
　　巫白鸢没发出声音用嘴巴比了个口型，说道——没关系，等我回来。
　　
　　见到张大少爷的时候他的咽喉、口腔和眼睛都已经溃烂，巫白鸢见他神情恍惚的模样心里对之前的判断又确定了几分，不由分说就上前要去脱张大少爷的裤子。张大老爷这一惊非同小可，他哪里会想到这姑娘如此奔放？赶紧拉住巫白鸢的胳膊：
　　“姑娘，你要做什么？”
　　张大少爷虽然身患重病，可是年纪轻轻的还没和哪家姑娘亲热过，这水汪汪的美人儿一上来就要脱他裤子，虽然嘴上说着“姑娘自重”，可是心里那朵小花早就怒放了。
　　巫白鸢见这场面充满了无限的暧昧，嘴一歪，无奈地解释道：“我是大夫自然是来给他看病的。若真是狐惑病他的下阴也会溃烂，我只是想求证而已。”
　　刚才还在怒放的张大少爷一时间情绪跌落谷底——被水汪汪的美人儿知道了如此羞耻的秘密，没法活了！
　　“我帮你看！”张大老爷自告奋勇去扒儿子的裤子，张大少爷两眼一黑，让我死了吧！
　　
　　巫白鸢开药方，分别写上“龙胆草、黄芩、栀子、黄连”等中药的名称。张大少爷一看那“黄连”二字就如同已经吃到黄连一般整个五官都皱了起来：“啊？要吃什么苦的东西啊？”
　　巫白鸢很认真地说道：“良药苦口利于病！等你全身的肿痛连同下阴都一起好了之后，你会感谢我的。”
　　“……可以不提下阴这事了不？”
　　
　　三日之后张大少爷的样貌就恢复了不少，十日之后张大少爷又变回了翩翩才俊。
　　张大少爷带了两个仆人拿了厚礼专门去了巫白鸢摆在路边的小摊子：“一点薄礼不成敬意。”
　　巫白鸢见张大少爷对她挤眉弄眼非常不舒服，只收了她该得到的报酬就逃走了。
　　“应该是对你有意思吧。”回到家巫白鸢把事情的过程给沈青颜说了，沈青颜颇有点幸灾乐祸的意味。
　　“有意思？你是说那个？”巫白鸢伸起小拇指，扁着嘴问道。
　　“……”有时候沈青颜真的不太能懂巫白鸢，“不是挺好的吗？对方是有钱人家的少爷，若是你嫁入张家当姑奶奶下辈子应该不愁吃穿了吧。”
　　“这样啊……”巫白鸢盘腿坐在床上，灵动的双眼望着远处，没有平日里的调皮表情，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坚定，“只是我对男子都没有兴趣。”
　　沈青颜本是在擦拭她新买来的剑，听到巫白鸢这句话手上的动作僵住了：“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巫白鸢和她对视：“就是你听到的意思。”
　　
　　那天，巫白鸢第一次说到了一点点关于自己的事。
　　“我在等一个人。”她说，“我的毒就是她下的。她现在不在我的身边，却每日都能在我身体上砍上一刀。我知道，当我们再次相遇时，就是她真的杀死我的时候。”
　　沈青颜没去问个明白，她知道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人生。
　　只是她记住了巫白鸢说那句话时的侧脸，还有闪烁在眼睛里盼望却又绝望的眼神。
　　
　　巫白鸢在镇子里渐渐有名了，找她看病看风水的人多了起来，甚至有隔壁大城镇的有钱人专门来请她去帮忙治病和看风水的。沈青颜以新收徒弟的身份跟着巫白鸢走南闯北，除了递一递工具之外能干的只有收银子了。
　　和巫白鸢相处久了沈青颜更加发现她的不简单。她只需看病人之面相就能抓药，连脉都不用把。只用这些邪门之术偏偏就能把人给医好。沈青颜问她这是出于何种道理，巫白鸢说，相由心生，面部最能直观地反映一个人的元气，哪里盛哪里衰全都会写在脸上，故，只看面相就能治病并不是故弄玄虚。
　　沈青颜又问，那你那天挖人家祖坟是做什么？巫白鸢神秘兮兮地说：“程员外不是嫉妒他对门王家妻贤子贵吗？他找我问我，明明就是对家为什么王家风水那么旺，儿子高中探花女儿也嫁进宫中，可他们程家就那么衰败。我说，这处风水极好，本来你们家也是有官运的，只是那王家祖坟修得太好，吸走了你们程家的官气。程员外一听可不就怒了吗？丢给我一锭金元宝让我想办法把对家的官气给泄了，我这才抗了锄头跑到王家的祖坟后挖一条笔直的深沟，一路通向江边，这是泄人家好运气最狠的一招，那叫一泄到底！”沈青颜听了直摇头：“做这样的事可真缺德。”巫白鸢瞪她：“你吃我买的包子的时候怎么就不觉得缺德了？”沈青颜正色说：“那好，以后我不吃你买的东西就是。”
　　巫白鸢还以为沈青颜就是那股倔强劲上来了随便说说罢了，结果一没注意她还真的就两天没吃一点东西，只喝了几口水，饿得晚上肚子一直乱叫吵到巫白鸢睡不着觉。巫白鸢这本来白天就累晚上睡眠质量还不好，沈青颜想分散一下肚子饿的注意力，提了剑就去后院练剑，“唰唰唰”地吵，巫白鸢真是神经衰弱了。
　　“我说。”巫白鸢盯着大黑眼圈对着脸颊都凹进去的沈青颜说，“姐姐，我求你了，从今天开始我不干挖人祖坟那勾当了，我帮人看病我帮人找东西还不行吗？咱别大晚上练剑了行吗？再这样下去我得和你一起死。”
　　
　　 

作者有话要说：我来了~~~~~~~~~~
明天早上老时间继续更新！




21

21、第二十回 启程 ... 
 
 
　　对于巫白鸢的“改邪归正”沈青颜是很开心的，言下之意是说做人要光明磊落，要赚钱但是也不能昧了良心。巫白鸢斜视正捧着肉包子吃得不亦乐乎的沈青颜：
　　“大户人家出来的小姐修养就是不一样呢……可惜我从小孤苦无依，只能靠一些小脑筋小聪明来生活。”其实巫白鸢何尝不想说出真相！你沈青颜根本就是因为又能吃包子这件事开心到不行的吧！吃吧你就，明儿看你的脸，又鼓回包子样！
　　这镇上人口本来就不多，随着气候的转好，最近生病的人越来越少。巫白鸢说盘缠也差不多够了，可以收拾行装去大一点的城市看看能不能挣到更多的钱。
　　巫白鸢把东西都收拾好了，见沈青颜也没说什么反对的话以为她答应了，正要踏出新生活的第一步却被沈青颜给拉住了衣角。
　　“白鸢……”沈青颜双手持着巫白鸢的衣服一小角，抿着嘴闪着眼，一副千言万语欲说还休的模样。
　　沈青颜并不是刻意露出被遗弃的小狗一样的表情，而是真的不知该如何开口，误打误撞之下竟让巫白鸢心里猛跳了起来——这个毫无风情可言的任性女人原来还可以有这样的表情么！原来她是这款的！
　　“怎，怎么了？”巫白鸢竟也害羞了起来。
　　“这段时间一直受到你的照顾，实在是非常非常的感谢……你救过我的命，我会一直放在心里的。”
　　巫白鸢望着低头说话的沈青颜：“怎么突然说这些啊？说的好像要分离一样。”
　　“嗯，可能真的要在这里分开了。我还有很多重要的事情要做……我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我必须出发去完成未完成的事情了。”
　　从沈青颜突然就坚定下来的眼神里巫白鸢明白她要去报仇。灭门之仇不共戴天。她知道沈青颜从来没有忘记过刻在心底的仇恨，也不可能忘记，她只是在等待自己的身体恢复到最好的状态以及情绪到达最平稳的水平。
　　“我看你用奇门遁甲帮助别人找到过遗失的东西。”沈青颜说，“那你能不能帮我起个局，我也想找个东西。”
　　“你要找什么。”
　　“无相剑谱。”
　　
　　巫白鸢曾经有听过师父高长春说过无相山庄的无相剑谱的事情。师父说无相剑谱可以说是现今武林最最厉害也最最神秘的剑法，谁能练成无相剑法就可以一统武林。
　　“这么厉害？那无相山庄的沈庄主为什么不是武林盟主呢？”当时的巫白鸢就问出了这个问题。
　　“那是因为沈庄主自己也未能练成无相剑法。”
　　“无相剑谱不是无相山庄的吗？为什么沈庄主自己都不会呢？”虽然这个疑问当时难住了巫白鸢，但是对于吃喝打诨更有兴趣的她很快就转移了注意力，没有再和师父纠结这个问题。只是隐约记得师父当时还长吁短叹了一番，说什么这都是孽缘，孽缘啊，终有一天会招来杀身之祸。
　　对了，杀身之祸。
　　巫白鸢抬头瞄了沈青颜一眼，见坐在她对面的沈青颜白净秀丽，不爱笑的脸上总有着莫名的倔强。用通俗的话来说就像是谁欠了她钱没还一样。虽然沈青颜比巫白鸢大一岁，可也是不到二十岁的年纪，就要背负起这沉甸甸的复仇重负，的确是有点为难她了。
　　她知道灭了无相山庄的人是水镜神教的，但从沈青颜那种到现在还没晃过神来的样子可以分析出灭门的人和她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嗯，一定还是剪不断理还乱的关系。
　　
　　巫白鸢用奇门遁甲中的时空数字给沈青颜起了卦，以时辰、算卦者所在的方位和询问的事物为引，换算出一串数字，用竹棍在沙地上画一个沈青颜看不懂的图形。
　　“你所要找的东西，在你的东北位。”巫白鸢对着图形摸了半天下巴得出这个结论。
　　“能看出这样东西的属性吗？”就像沈青杰所说，沈家的几位兄弟姐妹根本就没见过无相剑谱，根本不知道无相剑谱的所在。沈无令只跟沈青颜说过，无相剑谱并不是像它的名字一样是本书或者画在毛皮之上的实物。为了躲避那些抢夺者的目光，无相剑谱是一种特别的存在，很难发现的存在。沈青颜当初根本就没太在乎什么剑谱不剑谱的，可是现在她想要报仇，找到无相剑谱并且练成无敌的无相剑法是一条捷径。而且在她的内心深处认为，已经没有亲人的她，那部无相剑谱就是在这世界上和她关系最近的东西了。
　　“属性似乎是……未知。”巫白鸢皱眉道，“并非是解不出来，而是说这本就是虚幻的东西。”
　　“虚幻的东西？”沈青颜不解。
　　巫白鸢咬着嘴唇低声道：“最坏的情况，就是你要找的东西根本就是不存在的。”
　　“怎么可能，不会的，一定是有的。”沈青颜笃定，不想再和巫白鸢就这个问题讨论下去，转换了话题说，“我还想找一个人，能帮我算一下吗？”
　　“找人？那我用另一种方法帮你算吧。你给我一个字我帮你找。”
　　沈青颜脱口而出：“桃！”
　　
　　巫白鸢给她的答案是无解，这结果没让沈青颜纠结，反倒是让巫白鸢郁闷够呛。一连两卦都是这种解不出来的答案，是不是哪里出了错？
　　“不，你算的对。”沈青颜想了想，的确是无解。因为她要找的那个人，名字里根本就没有那个“桃”字。多么一厢情愿的感情啊……
　　“这是你喜欢的人吗？”巫白鸢小心翼翼地问道。
　　“不。”沈青颜咬牙道，“这是我最恨的人，是我要亲手千刀万剐的人！”
　　巫白鸢猜到几分，无力地笑。原来，她也是这样呢？
　　
　　沈青颜说她要往东北方向前进，去找无相剑谱。
　　本来以为要和巫白鸢分离了，心里都害羞地准备好一个腼腆的拥抱了，结果巫白鸢却说：“我跟你一起去。”
　　“可是，冲着无相剑谱去的人很多，我不知道我们沈家还会招惹上什么样的人，所以此行凶多吉少，我不太赞成你跟着我一起。”
　　巫白鸢好落寞的神情：“原来青颜姐姐嫌弃我碍手碍脚么？”
　　“不是，我是担心你的安危……”
　　“放心吧，我会自己照顾好自己的。如果你觉得我碍手碍脚就把我丢到一边去好了。”巫白鸢拉住沈青颜的双手左左右右狠命地摇晃着，“好姐姐，你就带我去吧，我还能为你出谋划策呢。而且没有我你多寂寞呀，我和你一起上路还能和你说说话，逗你开开心什么的。”
　　“这……”
　　“你呀，再不多笑笑，可是要老得快了。”巫白鸢戳沈青颜冰凉的鼻尖，沈青颜似乎没想到会有肢体上的接触，下意识地往后退一步，脸上浮起一丝红晕。
　　“我只是为你的安全着想呢。”
　　巫白鸢发现沈青颜害羞起来声音也会随之变低呢。
　　“都说了没关系了，我这么大了会自己照顾好自己的。好啦，不用说那么多了，青颜姐姐我们上路吧！让我们早日找到无相剑谱，帮助你报仇雪恨！”
　　沈青颜望着巫白鸢白白嫩嫩的脸庞还有那圆眼睛里闪烁出的纯真，心里暖暖的。
　　多么希望无相山庄还是一派祥和，多么希望她还是沈家的四小姐。在惬意的年华中遇见巫白鸢的话，会不会更开心呢？
　　沈青颜多少还会留有类似这样的幻想，只是在短暂的幻想之后她都会很快从暖暖的想象中抽身而出回到现实。她明白自己只能选择坚强地去面对一切噩梦，以及尚未到来的狂风暴雨。
　　
　　巫白鸢把衣物钱财都收拾好，挎着药篮子和沈青颜一同出发往东北方向前进。
　　巫白鸢的确像个孩子，不是爱挽着沈青颜就是爱拉她的手。沈青颜也不太好意思拒绝她，只任凭她亲近。
　　“青颜姐姐，从我们这往东北方向前进会路过泉池县，我记得有一位前辈就住在泉池县的。那位婶婶每年秋季都会来找师父，一聊就聊三天三夜的。每次都是我负责送饭菜去，记得他们有聊到过你爹，说不定她能帮上忙呢。”
　　“嗯，好，我跟你一起去。”
　　其实巫白鸢也好喜欢看见不善言辞的沈青颜羞涩的模样，有种痒痒的感觉在内心深处蔓延——都是不爱笑的女子，青颜姐姐就比那个坏蛋可爱多了呢！巫白鸢稍微想象了一下那个人害羞的样子马上就浑身打颤心底里恶心泛滥！呸呸呸！真恶心！我一定是中邪了！怎么会去想那种东西！
　　
　　巫白鸢和沈青颜携手往前走，一路上聊得开心忘我，完全没有注意到身后的树枝上坐了一个人，正用一双锐利又阴毒的眼睛凝视着她们的背影。
　　“小白鸢啊小白鸢，你逃得出我的手掌心吗？哼。”
　　
　　




22

22、第二十一回 毒性发作 ... 
 
 
　　泉池县是沿海小县城，因为地理优势经常会有大批的货船进出港口，商品贸易活跃了县城，让这个县城越来越繁华。
　　巫白鸢很少来到这样热闹的地方，沿街叫卖的小摊贩非常吸引她的目光。沈青颜跟在她身边，挎着包袱手里拿着剑，觉得这孩子过分好奇大呼小叫的模样有那么点丢脸。
　　“青颜姐姐！这个好好吃！你要不要来尝一口？”巫白鸢端了一碗半透明状热乎乎的粘稠液体，吃一口惊为天人，转身就往沈青颜面前递。
　　“不……不用了。”沈青颜礼貌地回绝，其实她的确是很不习惯吃别人的口水。
　　巫白鸢也没多想，自顾自吃得很开心。一条街逛下来巫白鸢多出了一个装满食物的大包袱。
　　“青颜姐姐，好沉啊。”巫白鸢泪眼汪汪地向沈青颜求助。
　　“……你不会少买点么？这么多吃的你吃得完吗？”沈青颜帮她背过包袱，还真沉！
　　巫白鸢一下子扑上来挽住沈青颜的胳膊来回蹭：“青颜姐姐最好了！我吃得完肯定吃的完，别看我瘦我食量可是在我师父之上的哦。这点吃的小意思啦都不够我啃一天的。”
　　巫白鸢就这样一边从沈青颜背着的包袱里拿出各种吃的一边走。沈青颜找来路人打听那个婶婶住在哪里。
　　“秦夫人？你们说的可是青松派的掌门秦夫人？”路人露出诡异的神色。
　　“啊，对，师父好像说过那婶婶是什么松派的掌门。”巫白鸢心里一喜，看来秦婶婶在这一带很有名，找起来应该不费劲，“您知道青松派怎么去吗？”
　　路人上上下下地打量巫白鸢和沈青颜：“小姑娘，你们为什么要去找那秦夫人？”
　　沈青颜正要说，巫白鸢抢在她前头说了：“我们有要事在身，没时间多解释，还望这位兄台明示。”
　　路人袖子一挥往北边指去：“你们看到那座山了吗？青松派就在那山上，秦夫人自然也是在那里了。”
　　“多谢！”巫白鸢对路人抱拳感谢之后就拽着沈青颜走了。
　　“青颜姐姐刚才你是要透露我们去找秦婶婶的本意吗？”巫白鸢用难以置信的眼神望向沈青颜，果然接收到的是她十分天然的疑惑：
　　“怎么了？”
　　巫白鸢真想翻白眼：“沈大小姐，行走江湖忌讳极多，并不是表面上看上去无害的人就真的是无害的，我们要把周围的所有人都当成敌人来看才行。你娇生惯养惯了，江湖上的事情还是得重新学起。”
　　巫白鸢的话让沈青颜有些不舒服，但是她不得不承认巫白鸢是对的。沈青颜的江湖阅历基本上等于零，凡事也是以自我为中心惯了的，以为自己认可的事情就理所当然是对的，并没有想到人心还有穷凶极恶的一面。
　　不然她怎么会被人骗了三年却一点都没察觉呢？
　　
　　巫白鸢和沈青颜一同向山上走去。那山不仅是山势陡峭那么简单，才走到山脚下巫白鸢就停住了脚步，抬头望去只见乌云蔽日，妖气冲天。
　　“奇怪……秦婶婶真的会住在这样的地方吗？”巫白鸢疑惑，沈青颜看到树林间有块布满树藤和青苔的石头，那石头上隐约刻着字，她走上去拨开树藤青苔，发青的石头上赫然刻着“青松一派”四个大字。
　　“看来的确是这里。”沈青颜道。
　　巫白鸢不说话，总觉得哪里很不对劲，沈青颜却已经往山上走去了。
　　“总是这么冒冒失失的。”巫白鸢摇头，检查了一下药篮子里的各种武器暗器是否都在，这才壮了胆子跟着上山。
　　这山果然和一般的山不一样，上山的路上铺满了腐烂败叶，树木都光秃秃的一片绿叶也没有，树干像是被什么的东西吸收了养分一样，又瘦又细，黑压压地一片如同野兽的爪牙。
　　“青颜姐姐，这里好吓人啊。”巫白鸢拉住沈青颜的衣袖躲到她怀里去。
　　沈青颜也觉得这里的确是阴寒恐怖，无论是树木还是土地都是一派衰败的景象，天空被密密麻麻的干枯树枝全部遮去，阳光都难以透进来。耳边时不时呼啸着野兽的喘息声，仿佛下一刻就会有猛兽来袭。
　　“别怕。”沈青颜揽住巫白鸢的肩膀，亮出了剑，“有我在呢，来什么我就劈什么。”
　　
　　两个人继续前进，隐隐约约见前方有黑影靠近，巫白鸢吓得双腿僵在原地无法动弹，沈青颜也是屏住了呼吸，握着剑的手掌里全是汗。
　　“什么人！”沈青颜喝道，那一声底气十足，树林中突然飞起成千上万的乌鸦，惊得巫白鸢尖叫，差点把沈青颜的衣服都拽破了。沈青颜没被那黑影吓到倒是真的被巫白鸢吓得打了哆嗦，“你干嘛啊……吓死我了。”
　　巫白鸢躲在沈青颜身后，惶恐地看着那黑影，哆哆嗦嗦地说道：“那人，那人没有鼻子！”
　　沈青颜心里咯噔一声，见那黑影越靠越近，面孔也渐渐呈现在眼前。这男人就像是和荒山合为一体似的，身形如同枯树一般瘦柴。可能是身形过分地瘦，细细的脖子上顶着一个大脑袋，大大的斗笠戴在脑袋上让他看上去恐怖之极。
　　“你们是什么人。”黑影张口了，沈青颜看清了他的面孔，这人的确是没有鼻子，凸出的眼球和龅牙让他凹陷下去的鼻子部分更加不协调。鼻子应该是被削去了，留下两个黑洞，活像个骷髅。
　　虽然此人相貌可怕，但是他手里拿着打猎的弩，后背上背着柴火和野兔，应该是为猎户。
　　“我们是来找青松派秦夫人的。”沈青颜说。
　　“来找秦夫人的？”猎户用那双眼球凸出的眼睛抓着沈青颜和巫白鸢，来来回回地打量着，“你们是谁？来找秦夫人做什么？”还未等她们俩回答猎户便提高了声音喝斥道，“快点走！黑树集不是你们这些小鬼能来的地方！”
　　沈青颜和巫白鸢对视一下，原来这里叫黑树集，果然名副其实。
　　“可是……”
　　“还废话什么！”猎户举起弩对准沈青颜和巫白鸢，“这里是青松派禁地，闲杂人等一律不准入内！你们再往前走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沈青颜听他这番话便明白他是青松派的人，规规矩矩地作揖道：“前辈，其实我们的长辈和秦婶婶是世交，这次来找秦婶婶是有要紧事要商议，还望前辈通融。”
　　“世交？什么世交？”
　　“在下……”沈青颜刚要说巫白鸢就抓住了她，抱拳道，“我们是高允门下弟子，劳驾前辈通报一声，相信秦夫人会见我们的。”
　　“哦？是高允的徒弟啊。”听到高允的名字猎户放松了警惕，把斗笠往下一扣，遮住大半张脸转身往回走，“你们跟我来！”
　　
　　沈青颜和巫白鸢跟随着猎户往山上走去，荆棘把她们的衣服都勾破好几处，靴子上沾满了散发着恶臭的泥水，偏偏这路就像是没有尽头一样，怎么走都走不到头。
　　“青颜姐姐，我快要不行了，这什么时候才能到啊。”巫白鸢双腿已经脱力了，汗水一直往下淌，完全走不动了。沈青颜帮她把包袱背到自己身上，用手绢擦去额头上的汗水，说：
　　“白鸢你忍着点，要不我背你吧？”
　　猎户站在远处喊道：“你们快点！太阳马上就要落山了！太阳落山还没赶到青松苑的话我们都会没命的。”
　　“没命？怎么这么恐怖啊？”巫白鸢脸色苍白，呼吸越来越急促。
　　沈青颜用袖子轻拭额头：“我觉得这座山特别诡异，明明没有多热的天气可是走了几步路却大汗淋漓，像是被什么妖气压着一样。白鸢，你能算算到底是怎么回事吗？”
　　巫白鸢脸色越来越难看，沈青颜见她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甚是吓人。
　　“白鸢你怎么了？”
　　“毒……”巫白鸢环抱住自己，浑身颤抖不止，脖子发红，额头上的青筋暴起，“毒……发作了……药……”
　　“毒？”沈青颜这才想起曾经巫白鸢的确有说过她身中奇毒，无法化解，一直依靠着她师父给她的毒药以毒攻毒这才撑到现在。这些日子以来都没见过她毒性发作的模样，自然就把她中毒一事淡忘了，没想到会在这个时候突然发作。
　　“药在哪里？”沈青颜见巫白鸢已经倒在地上不停地抽搐，赶紧把她的药篮子拿过来。
　　“墨色瓶子……墨色……墨……”
　　“啊，找到了！”沈青颜找到了墨色瓶子，从瓶子里倒出一粒半药丸，没多想把那一粒药丸喂巫白鸢吃下了。
　　“你们怎么回事！快点走啊！”远处那猎户还在叫着，沈青颜正忙着喂巫白鸢水喝没空理他。
　　“怎样，你好点没有？”
　　吃下药后巫白鸢停止了颤抖，青白色的脸上慢慢平缓了，甚至浮现出一抹奇异的桃红之色。
　　“唔，好多了。”巫白鸢坐了起来，躲开沈青颜的目光问道，“刚才姐姐给我吃了整粒的药丸了吗？”
　　“是啊，我看你那么难受，就把药给你吃下了。”
　　巫白鸢握着那最后半粒药丸说：“看来半粒药丸的药效根本不够啊，还是会突然发作。可现在也只剩下半粒了，该如何是好。”
　　
　　




23

23、第二十二回 贾墨怀 ... 
 
 
　　“续命的药已经没了吗？”沈青颜不免为巫白鸢担心，这是她第一次看巫白鸢毒性发作，虽然只有短短的一时，但模样的确是骇人。
　　“只剩这半粒，不知道还能撑多久。”
　　“如果毒性再次发作，会怎样呢？”
　　巫白鸢眼神闪烁地看了沈青颜一眼：“没办法了，只能到时候再想办法了。”
　　沈青颜知道巫白鸢还是不太愿意说自己的事情，从刚才开始她的言辞闪烁表情尴尬已经充分证明了这点。每个人都有一个不愿意提起的过往，巫白鸢她没有追问沈青颜的过去，沈青颜觉得自己也该对别人多一份包容。
　　
　　“再走半个时辰就要到了。”猎户仿佛不知疲倦，脚程又快，连沈青颜都快要走不动的时候猎户终于给了她们一丝希望。
　　“还有半个时辰？啊？这简直是要老娘的命啊……”巫白鸢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利落了，气喘吁吁地扒在沈青颜的身上，“不行了我不行了……”
　　沈青颜也心疼她，对猎户说：“前辈，稍微休息片刻再赶路好吗？稍微照顾一下不会武功的姑娘家吧。”
　　猎户冷笑：“行，你们尽管休息，但是再过半个时辰肯定就天黑了，下山也来不及，等到那时候你们就要小命不保了。”
　　“小命不保？”
　　“你们是外地来的吧？在本地没有人不知道黑树集的传闻。这座山林每当夜幕降临的时候，潜伏在深山里的饿鬼们就会出来找食物吃。饿鬼不管见到什么都会吃，就算是人它们也照吃不误的。县城里已经有好几个人被饿鬼们吃掉了，每个人都怕得要死，这座山已经很久没人来了。”
　　“饿鬼？别，别吓我……”巫白鸢听见“鬼”这个字脸色比毒性发作时还要难看。
　　“所以我说小丫头们，快点走，别婆婆妈妈了，我可不想跟着你们一起死。”猎户话音刚落，突然从树林深处传来一阵极其凄厉的悲泣之声。哭声只哭得肝肠寸断痛不欲生，震得整个天空都在颤抖。
　　“来了？！”猎户大惊，四处张望，“怎么会？今天怎么出现得这么快？！”
　　巫白鸢都快哭了，躲到沈青颜的身后：“什么东西呀！别吓我啊！青颜姐姐我怕！”
　　沈青颜拉住巫白鸢的手站在她身前：“不用怕有我在。”虽然她嘴上这么说但是心里也是很害怕的，在如此恐怖的环境下那种不像人的哭声的确会吓到人腿软。
　　“快跑快跑！”猎户那张本来就够寒颤的脸被这么一吓不会比鬼怪要正常多少，“前方不远有座破庙，我们先去那里躲一躲！”
　　“走！”沈青颜拉着巫白鸢就走，巫白鸢迟疑了一下，还是跟着跑了起来。
　　
　　大风起，把地上的残叶全数卷到了空中，视线一瞬间就被吞没了。枯枝也被刮断，纷纷砸到他们的身上。鬼哭声越来越大，声音也越来越近。沈青颜回头望一眼就被巫白鸢骂了：“你别看你别看！你一看铁定会看到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你坏不坏啊讨不讨厌啊！你是不是看到了什么？你一定看到了什么！你看到了什么也别告诉我别告诉我啊！”
　　沈青颜顿了顿，说：“那我还是不告诉你了。”
　　“啊——！你真的看到什么了是不是！天啊我还不想死！”巫白鸢猛一蹿飞到了沈青颜的身前，拽着她狂奔。
　　“突然跑好快……”沈青颜发现这人的潜力果然是无限的。
　　
　　破庙名副其实果然是破庙，猎户只一推那木门就飞开了。
　　“糟糕！”风像是有生命一样跟着他们的步伐灌进庙里来，猎户把门板重新捡起来挡到庙口，尝试了几次都连人带板一起给吹飞了。
　　“你们快点来帮忙！把后面的门板全都拿过来堵着！”猎户急了大吼，沈青颜和巫白鸢合力把厚重都是蜘蛛网的大木板推过来。木板又脏又臭，这种东西以前沈青颜连碰都不会去碰的，此时木板上粘糊糊的脏东西把她头发都弄脏了可是她完全已经顾不上了，只想着能把妖风挡在外面就好。
　　“快要挡不住了！”巫白鸢只感觉脸上的肉都被往后吹去，腰部用力再用力才能稳住下盘不被吹跑。
　　“坚持住！”猎户大吼，刚好一根树枝插进了他的嘴里，他剧烈咳嗽，力一散，三个人被飓风吹倒在地。
　　风突然就停了。
　　“怎么回事？”沈青颜和巫白鸢爬起来，猎户把嘴里的树枝丢到一边，不停地咳嗽，咳出好几口鲜血。
　　“难道饿鬼退散了？”
　　就在他们心里放松的当下，鬼哭声从他们头顶上骤然响起狂风猛然下压，他们三人纷纷抬头望去，只间一只烂衫厉鬼从天而降。鬼张着大嘴，绿色的液体和从空洞眼眶里的眼泪如倾盆大雨一般拍打下来。沈青颜和巫白鸢惊叫着火速抱头跑开。猎户咬牙举起弩对准饿鬼射去。谁知弩弓直接从饿鬼的眼眶里射穿出去。
　　“这是什么鬼东西啊！”猎户大惊，根本忘记了他眼前的本身就是鬼东西。
　　饿鬼锋利的爪牙掐住猎户的脖子把他压倒在地，如盆大嘴对准猎户的脑门就要咬下去。猎户眼前一黑以为自己就要丧命于此，只听“锵”地一声沈青颜的剑横着卡在饿鬼的嘴间。饿鬼的牙像布满青苔的石头，沈青颜想要把它的牙削去却根本无法动弹。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沈青颜手臂发抖，双手握剑却依旧丝毫不能撼动饿鬼的牙。饿鬼的口水和眼泪全数落到猎户的脸上，惊得他大叫。
　　“……我饿，我好饿啊……吃肉……给我吃……”从饿鬼的喉咙深处发出带着哭腔的痛苦呻-吟，发疯似的摇动脑袋。沈青颜虎口一疼，剑被震掉。
　　“危险！”巫白鸢见那饿鬼的爪牙到处乱扫，一把把她今日收集到的一大包食物丢向饿鬼的嘴里。饿鬼一口就把食物统统吃光，巫白鸢趁着机会飞身过去把沈青颜扑倒滚到了一边。倒在地上的沈青颜望见那饿鬼发黑的指甲尖利无比，被它指甲切到的柱子和石块上都留下深深的划痕。
　　“这是什么怪物啊……”沈青颜发现自己的手臂隐隐作痛，低头一看竟不知什么时候手臂上已经被切开一道血口。分明已经躲过了它的攻击，为什么还会受伤？那饿鬼的动作快到无法看清了。
　　猎户趁机往饿鬼的胸口射了几箭，饿鬼大怒，双手狠掐住猎户的脖子不肯放开。猎户脸色由红转青，用力抓住饿鬼的双手，对着沈青颜说道：“快……快刺它的天灵盖……”
　　沈青颜飞身跃起对准饿鬼的天灵盖就要刺下，谁知那饿鬼反应极快像是脑后长了眼睛一样，一脚往后踢去正中沈青颜小腹。沈青颜被踢飞出去，撞到一堆破烂木板里面。
　　“青颜姐姐！”巫白鸢赶紧过去把沈青颜拉起来，猎户快要被气死，心想我这都要快七孔流血了你还去关心那没用的丫头！猎户的本意是想当诱饵来诱饿鬼过来并把它固定住，让那两个姑娘出杀招，结果他棋差一招，没想到那青衫女子双目有力看上去挺厉害的结果只是草包一个。猎户抓起身边的石头拼了名往饿鬼的头骨上敲去，他的本意只是想做一个挣扎的动作，没想到用力过猛，石头直接把饿鬼的脑袋敲碎了。
　　“这……”猎户望着眼前这无头魔鬼吓得一哆嗦，沈青颜和巫白鸢不可思议地往这边看过来。
　　“解决了？”巫白鸢嘴角抽一抽，笑问道。
　　饿鬼却是诈死，转眼之间只见它长臂一横，猎户连哼都没来得及哼脑袋就和身子分家了。
　　鲜血喷溅到墙上，猎户的脑袋滚落到一边，双眼还是圆睁。
　　“死，死了？”巫白鸢心彻底凉了。
　　“没，没死呢。”沈青颜双手也开始颤抖。
　　“我，我是说那没鼻子的大叔死了。”
　　“好，好吧，那的确是死了。”
　　没有脑袋的饿鬼站了起来，沈青颜和巫白鸢都屏住了呼吸，冷汗不停往外冒。饿鬼背对着她们俩，慢慢倒退，倒退，往她们的方向来了。
　　“这该怎么办……”巫白鸢肩膀都开始颤抖了。
　　沈青颜一咬牙：“和它拼了！”
　　“开什么玩笑，我连活人都没打赢过几个，何况是对着鬼啊……”
　　“那也不能坐以待毙！”沈青颜一个滚翻拾起之前掉落在地上的剑，“无论如何都要想办法杀掉它！”
　　巫白鸢那叫一个急：“姐姐你真是开玩笑！它已经是死的了你怎么还能杀的了它？你没看见吗？这东西没了脑袋还能杀人，你砍哪里算是砍着了啊！”
　　“总是会有弱点的……”沈青颜静下心，回忆起她爹曾经教她无相剑法的时候说过，万物皆有破局，肉眼看不到的就要用心和气去扑捉。
　　心和气？沈青颜面对着饿鬼把紧张害怕的情绪都沉淀下来。被砸碎脑袋的饿鬼没有了哭声，可是无头行走的模样比哭声还要可怕。饿鬼一步步接近沈青颜，巫白鸢越看越紧张，见沈青颜却是没动，略有惊喜期待地问：
　　“青颜姐姐你在干嘛？”
　　“我在用心气扑捉它的破局。”
　　“那扑捉到了吗？”
　　沈青颜闭上眼睛，只感觉一股腐败一气渗入心田。那股浊气萦绕几圈慢慢散去，重新凝聚于她的身前。沈青颜睁开眼睛，很冷静地说：
　　“没有。”
　　“……”
　　饿鬼的利爪切过来，沈青颜提剑抵挡，剑立刻就被割成两截，沈青颜胸前的衣服也被勾破。
　　“危险！”听见巫白鸢的惊叫沈青颜眼睁睁地看着饿鬼的利爪向她的胸口刺过来，可是身体反应更慢，丝毫不能动弹。
　　沈青颜眼前一黑，心中有个声音在问自己——我怎么了？就死在这里吗？为什么躲不开？难道我就这么弱吗？
　　死亡的气息笼罩沈青颜全身，可就在下一个眨眼的瞬息之间，几道寒光闪过，眼前的饿鬼被砍成了无数的尸块，轰然倒地。
　　“咦？”沈青颜还未反应过来是什么事，只见饿鬼倒下之后，出现在她面前的是一位穿着黑衣年轻女子。
　　黑衣女子眉眼就像凝固一般没有任何的情绪，鹅蛋脸薄嘴唇，脸色红润身材窈窕，乌黑的头发束在脑后，浑身散发出一种艳丽妖娆气息。虽然她的长相很是妩媚的，但是那双冷冰冰的眼睛却让沈青颜非常不舒服，被她望一眼身体里的每根骨头都会疼似的。
　　巫白鸢站在一边完全愣住了，指尖诡异地不时抽动几下，眼睛根本无法眨动。
　　“谢谢姑娘出手相助。”不管此人多么古怪沈青颜还是要道谢的，挤出一个善意的笑容给黑衣女子。
　　“不用谢。”黑衣女子也笑了，沈青颜正要继续说什么只听巫白鸢大喊一声：
　　“青颜姐姐！离她远点！”
　　沈青颜疑惑才刚刚从心中升起，那黑衣女子一脚就踩在她的胸口之上。这一脚力道惊人，沈青颜被压到她的鞋底和身后的柱子之间。
　　“放开她！”巫白鸢大喊，黑衣女子冷笑，加重脚上的力道，直接把沈青颜踩落至地上。沈青颜完全控制不了自己的身子，一屁股坐了下去，只觉得胸口如被巨石压着，闷痛之时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黑衣女子道：“沈四小姐不用客气，只要你把无相剑谱交出来就好了。”
　　沈青颜几乎说不出话来：“你……你到底……是……”
　　黑衣女子嘴角勾一勾：“连杀父仇家都不认识，啧，我真替你担心。”
　　沈青颜眼睛一瞪：“你是……水镜神教的？！”
　　“贾墨怀！你放开她！”
　　黑衣女子感觉脖子上一凉，回头看去，只见巫白鸢用沈青颜断了一截的剑架在她脖子上。
　　贾墨怀收起所有的笑容和戏谑，凝视着巫白鸢，久久没有说话。
　　 

作者有话要说：邪恶的出现了=///=
好想快点开虐啊。。虐身之类的




24

24、第二十三回 虏劫 ... 
 
 
　　沈青颜看一眼贾墨怀再看巫白鸢，原来这两人竟是认识的。
　　贾墨怀沉默许久，开口了：“小白鸢你要乖，别胡闹，我办正经事呢！”
　　巫白鸢手中用力，锋利的刀刃擦着贾墨怀脖子上的皮肤，切了进去，没有一点留情的意思，鲜血也干脆地涌出。
　　“谁跟你胡闹！你再不放开她我就杀了你！”
　　沈青颜第一次见巫白鸢有决绝的表情，和平时嬉皮笑脸又胆小的她完全不一样。
　　贾墨怀却比亢奋的巫白鸢要冷静许多，冰冷的声音突然软了下去，似撒娇的口吻说道：“你当真要杀我吗？白鸢？”
　　巫白鸢望着她柔化的五官，心里颤了颤。
　　“白鸢！小心！”沈青颜见巫白鸢意志动摇了，贾墨怀的眼中闪出杀气。贾墨怀没有放过这小小的破绽，没等巫白鸢反应过来，她手中动作快如闪电扣住了巫白鸢持剑的手臂，用力一捏，巫白鸢呜咽了一声，整条手臂发麻无法动弹，贾墨怀一巴掌扇在巫白鸢的脸上，巫白鸢摔倒在地。
　　贾墨怀拿着断剑看着上面的自己的血直摇头：“小白鸢你变得心狠了呢，以前你可是不舍得伤我分毫的。”
　　巫白鸢勉强支起身子，她被这一巴掌扇得眼前一片发白，不停地咳嗽，咳出的血喷在地上，星星点点。
　　“你……”沈青颜想要起身，贾墨怀又一用力，她才起来那么一点点的高度瞬间又消失了。
　　“别乱动，我现在还不想踩死你。”尽管贾墨怀嘴上是这样说但是脚上的力道又加了许多，沈青颜感觉胸部的骨头快要被她踩碎了。
　　“你要……无相剑谱？”沈青颜不停地吐血，但却笑了，“可笑！不是早就被你们抢走了吗？”
　　“我们？”贾墨怀回忆了一下，“你是说血洗无相山庄的时候吗？只是那笨牛破坏了全盘计划，最后没有找到无相剑谱，被教主逼得快要自刎了，后来紫宿派他出去执行任务之后就再也没回来过呢。”
　　沈青颜嘲笑道：“你们这群蠢货……到最后也没能找到剑谱，哈哈哈……”
　　贾墨怀抬腿猛地一脚把沈青颜踢飞了去，沈青颜身子擦着地面向前滑去，撞到门口的石阶才停了下来。
　　“青颜姐姐……”巫白鸢见沈青颜低吟着，已经完全动弹不了了，她扶着墙站起来怒视贾墨怀，“你到最后也不过成为教主的一只狗而已！我真替师父感到羞耻！”
　　贾墨怀笑道：“师父？你有什么资格叫一声‘师父’啊，你转投别人门下，要是师父他老人家地下有知，非得被你气活过来不成。”贾墨怀上前抱住巫白鸢，巫白鸢拼命挣扎，贾墨怀只在她腰间一用力她就浑身瘫软下去无法动弹，只能依在贾墨怀的怀中了。
　　贾墨怀说：“刚才上演的那一幕你侬我侬相互记挂很是感人啊，看来你们俩的感情培养的不错，这正合我意。小青颜，我把小白鸢带走了，你想要换回她的话就拿无相剑谱来柳凤阁找我。三个月内没见到你来的话，你就准备替她收尸吧。”
　　“站住……”沈青颜无力地呼唤着，可是贾墨怀从破损的屋顶跃了出去，抱着巫白鸢消失了。
　　沈青颜眼睁睁地看着巫白鸢被劫走却无能为力。这种满腔愤怒却又只能束手就擒的感觉又一次让沈青颜痛不欲生，她又没能保护住任何人。
　　想要变得强大，想要留住珍贵的东西，可是怎么变强？到底该怎么样才好！
　　沈青颜又一次把眼泪流干了。
　　
　　梦回转了数个春秋，巫白鸢被困在梦里难以醒来。
　　“白鸢。”那个面容清秀的女子笑得甜蜜，拉着她的手吻她的唇，“白鸢，我们生生世世都不要分开好不好？好不好？”
　　好，好，永远不分开。
　　可是最后的最后，为什么我们还是分开了呢？就算我们的身体还能在一起，可是心却早已远离了。
　　拔出蛇骨剑，那个拥有深黑眼眸的女子突然就像变成了另一个人。
　　“你已经没有任何利用的价值了，像你这样的废人还是早点死去的好。”
　　恐惧和绝望之间，那个熟悉的名字被大声地唤起。
　　贾墨怀！
　　巫白鸢猛地打了一个抖，醒了过来，眼前是布满了花瓣的大床。床很软，丝滑的绸缎覆盖在她的身上，稍微一动，绸缎就滑开了。
　　巫白鸢一惊，发现自己不着寸缕，脸立刻红成一片，想要去抓那绸缎，却发现自己双手的手腕被铁链锁在了一起。
　　“这是什么啊……”巫白鸢身子缩成一团，愤怒中胡乱地挣扎，铁链被晃得铛铛直响，却没法挣脱。巫白鸢喘着气，空气越来越稀薄，发红的脸色一瞬间就变成了青色，继而又转成了白色。她怀抱着自己倒在床上，全身的血液和骨头都像被火烧一般难忍，可是肌肤全寒冷如冰。
　　巫白鸢知道自己的毒又发作了。偏偏在这个时候！解药在哪里？解药……
　　“你在找这个吗？”
　　贾墨怀手里握着半粒药丸慢慢靠了过来，冰冷的手指划过巫白鸢的脸颊：“没想到你那师父还真有点本事，居然用这百花散和繁纹竹混合成这种可以暂时克制我亲手为你种下的北斗奇毒的解药？”
　　“给……给我……”巫白鸢目光涣散，想要支起上身去夺贾墨怀手里的解药，贾墨怀稍稍一躲巫白鸢就扎进了她的怀里。
　　贾墨怀抚摸着巫白鸢光洁的身子感叹：“这奇花驻颜术还真是不错嘛，这么多年来你的身子倒是一点变化都没有，还像少女一般的柔滑，难怪你对高允说你才十六岁他也信了。”
　　“别碰我……”巫白鸢咬紧牙关，想要喝令她住手，可是完全使不上劲。
　　“不碰你？小白鸢你还真是嘴硬的很，我的北斗奇毒让你无法忍受那种想要交欢的冲动吧？除去了衣服束缚的你应该更兴奋才是。”贾墨怀的手如软蛇，爬向了巫白鸢的□。巫白鸢“啊”了一声想用最后一点理智把双腿闭合，可是贾墨怀只轻轻一分就把她的努力全数化零了。
　　贾墨怀的手指在巫白鸢双腿间轻轻抚弄着，很满意地听见巫白鸢克制不住，带着情-欲的哭泣声。
　　“你看嘛，你明明很喜欢我碰你的对不对？”晶莹粘稠的液体粘在贾墨怀的指尖，贾墨怀笑得得意，却听巫白鸢冷冷地说：
　　“贾墨怀，你是和越红莲在一起太久了吧……连这种……变态的爱好，也随她了？”
　　贾墨怀“哼”了一声，把半粒解药咬在齿间，身子滑到巫白鸢的面前，下巴在她的脸颊上柔媚地蹭着：“解药就在这，你只要亲我一下就能得到哦。”
　　巫白鸢咬紧牙关不吭声，贾墨怀的手指直接进入了她紧密的甬道，抽动起来。
　　巫白鸢身子紧缩，脸埋在手臂里，贾墨怀看她瘦弱的肩膀不住地耸动着。
　　“你当真不要吗？”贾墨怀翻过她的身子，用舌推动着解药在她的前胸慢慢滚动着，留下一条白色的痕迹。
　　“混账……贾墨怀……我一定要杀了你……”
　　“杀我？只怕现在的你无法下得了手吧？”贾墨怀把解药吐到一边，架起巫白鸢的双腿，加快了抽动的速度，全情投入到对她折磨中去。她看着身下的巫白鸢脸色渐渐泛红，痛苦的表情里透着无法掩饰埋藏着的快意，贾墨怀得意地笑，“不过嘛我还是有很多时间来跟你玩的，现在就用这种正统方式为你先解了毒吧。”
　　
　　沈青颜不知道自己昏睡了多久，只感觉到身子在一个温暖的怀抱里摇晃着。那怀抱有着让沈青颜熟悉的气息，温柔又有安全感，让在半昏迷中的久违的熟悉感沈青颜差点崩溃。
　　她不知道是不是梦境，她只知道她埋进那怀里，扯着对方的衣服哭得心肺剧痛。
　　
　　沈青颜啊，你怎么这样软弱，有那么多的眼泪？
　　
　　沈青颜猛然睁开眼，呈现在她眼前的是陌生的房间。
　　但是陌生的房间并不是她关心的重点，还萦绕在脑中的那个声音让她抓狂。
　　桃下！那声音绝对是她！
　　她跨下床想要去开门，可是腿一触碰到地面就发软得厉害根本就支撑不住她的身子，直接跌落在地上。沈青颜趴在冰冷的地板上不住地咳嗽，胸口的疼痛让她呼吸都困难了。
　　门“吱嘎”一声开了，一个稚嫩的女声传来：“姑娘，你伤太重了，不能乱动啊。”
　　沈青颜抬头，一个和她年纪相仿满脸关心的女孩正扶着她的手臂要把她拉起来。沈青颜用力把她甩开：“滚开！我不需要你的怜悯！桃下在哪里？你让她滚出来？”
　　小女孩不明所以地说：“你在说什么呀姑娘？谁是桃下？”
　　“你不认识？”
　　“我们在家门口发现你昏倒在那里，身负重伤，夫人令人抬你进来为你治伤，让我好好照顾你。”
　　“这里是哪里？”
　　“这里是青松派掌门秦夫人的府上。”
　　秦夫人！
　　 

作者有话要说：嘿嘿




25

25、第二十四回 毒 ... 
 
 
　　小姑娘说她是秦夫人的丫鬟，叫静儿。静儿说沈青颜的身体很虚弱，要她好好调养，可是沈青颜却一直要见秦夫人。静儿被她弄得没办法，只好去找秦夫人了。
　　沈青颜没想到秦夫人那么年轻，看上去不过三十出头的年纪。秦夫人举止优雅稳重，看见静儿搀着摇摇晃晃的沈青颜她快步走上来扶住沈青颜的双肩，明媚之中闪动着泪光：“孩子，真是苦了你啊。”
　　沈青颜未说明自己的身份秦夫人就认出了她，说她和她娘长得一模一样。秦夫人说她听说了无相山庄被血洗的事情，也亲自去了山庄，却只看见一片荒芜。
　　“没想到你还活着，好，真是太好了……青颜你还记得秦婶婶吗？我小时候还抱过你呢。”
　　其实沈青颜哪里会记得呢？可是这段时间来的颠沛流离已经让她的感情太脆弱，太需要一个温暖的怀抱了。她扑到秦夫人的怀里大哭起来。秦夫人温柔地抚摸着她的后背宽慰着她。
　　沈青颜哭够了秦夫人就让静儿把药端来给她喝。
　　“你受了内伤需要好好调理，这段时间你就安心住在这里吧。”秦夫人端着碗作势要喂沈青颜喝药，沈青颜哪里受得起，面红着要去接碗，“我自己来。”
　　秦夫人笑得慈祥：“你就跟我亲生女儿一样，有什么好害羞的？”
　　沈青颜自小没有了娘，还真的没有机会体会被娘照顾的感觉，秦夫人的和蔼亲切让她心里暖融融的，有种在母亲面前女儿家的乖巧和娇羞。她听从秦夫人的话，张嘴把药喝下。
　　
　　沈青颜问起黑树集饿鬼和没鼻子猎户的事情，秦夫人说这青松岭本是枝繁叶茂一片繁盛，可是自从那些饿鬼来了之后这座山就越来越衰败。其实黑树集里的饿鬼并不是鬼，他们都是活生生的人，只是被黑树集里的老道困在这山林之中。那老道尽会使一些妖术，正在修炼一种罕见的妖法，那些饿鬼就是被他练习妖法折磨的对象。
　　“那些人不人鬼不鬼的饿鬼们每到夜幕的时候就会出来害人，弄得这青松岭被山下的人们称为鬼山！简直是败坏我青松派的名誉！”秦夫人说到这事的时候非常痛恨。
　　“竟有这样的事情……”
　　“那没鼻子的猎户是我们青松派的看山人，他跟随我多年，没想到也遭此不幸。”秦夫人长长地叹气，面露哀伤之色。沈青颜见她因为一个下人都会如此悲痛，心中更是对她更加尊敬了。
　　秦夫人问沈青颜为何会受伤，沈青颜就把她如何遇上饿鬼并且碰到意想不到敌人的事情经过全数跟她说了。秦夫人听见“水镜神教贾墨怀”这个称呼的时候很明显脸色都变了。
　　“她来过青松岭么？”秦夫人背对着沈青颜踱步，心事重重。
　　“是，她还抓走了我的同伴。秦夫人，其实这次我来这里就是那位姑娘告诉我你和我爹认识，而那姑娘相比你也有过一面之缘，她就是高允高前辈的弟子巫白鸢。”
　　“白鸢被水镜神教的人抓走了？”
　　“是，那贾墨怀还要我拿了无相剑谱去换白鸢，不然的话她就要向白鸢下毒手！”
　　听到这里秦夫人赶紧拉住沈青颜的手臂，压低声音道：“你没把无相剑谱给她吧？”
　　沈青颜摇头，面露忧郁之色：“没有。可是我真想要拿剑谱去换白鸢回来。白鸢救过我，待我也那么好，我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她被恶人劫去。”
　　“傻孩子。”秦夫人抚摸着沈青颜的脑袋说，“无相剑谱是你们无相山庄最最重要的传家之宝，怎么能落入邪魔歪道的手中？你现在肯定被水镜神教的人盯上了，她们还会对你下手。这样把，你把无相剑谱交给婶婶，婶婶帮你保管。我们青松派高手如云威震武林，量他们也不敢硬闯！”
　　沈青颜却摇摇头。
　　“怎么，你不信任婶婶么？”
　　沈青颜急道：“哪儿的话，我自然是相信婶婶，可是那无相剑谱并不在我身上。”
　　“不在你身上？那在哪里？”
　　“我也不知道……”
　　秦夫人怪叫：“你们沈家就剩你一人了，不在你身上那在哪里？！”
　　沈青颜被她问得无地自容：“说实话……青颜也不知道那剑谱在哪里。我爹从小就只教我们兄妹们剑法口诀，但是我们谁也没见过剑谱本身，恐怕连我爹都不知道那剑谱在哪里。”
　　秦夫人也觉得自己有些失态，缓了缓情绪说：“青颜，你身体不适需要好好调理，这段时间你就住在我这里吧。”
　　
　　虽然秦夫人给她感觉特别亲切，但是想来自己身份特殊，不管无相剑谱是否真的在她身上，水镜神教那些人也不愿放过她，她多留在青松派一天就是给秦夫人多一份的麻烦。她想等到能下地走路了就离开这里去救白鸢，可是七日过去了，沈青颜却每天都在昏睡。
　　她不知道自己的身子出了什么问题，以前她根本没有这么嗜睡。每日睁眼的时间不会超过两个时辰，在那睁眼的时间里她也是感觉脑子里乱成一团，记忆力大幅下降，记不得昨天发生过什么事，甚至会忘记自己身在何方。
　　忍不住，她问负责照顾她给她喝药的静儿：“不知道是不是我的伤太重，为什么我每日都无法清醒？”这些日子里都是静儿在照顾沈青颜。静儿温柔贤惠，对待沈青颜就像是对待自家小姐一般体贴地服侍着。沈青颜对静儿本身很有好感，但是她对丫鬟这种身份的忌讳也是很深的。
　　静儿也觉得沈青颜的状态很奇怪，那药引是秦夫人给的，静儿只是负责煎药，并不知道里面的原委，去问了秦夫人，秦夫人冷冷地说你只管给她喝药，其他的你就少操心。
　　静儿好好就被秦夫人数落了，真是委屈，可是回头又不好跟沈青颜交代，踌躇半天，想到沈小姐整日昏睡的模样真是可怜，会不会是药方不小心有什么差错？静儿偷偷跑到药房去看，没想到秦夫人就在药房，静儿亲眼看见秦夫人把青松派的独门秘制的锁魂蜘蛛放到沈青颜的药方上，让蜘蛛把药方全都吃下又吐出来，中药上都粘上了粘稠的液体。
　　静儿想要惊叫，赶紧把自己的嘴捂上，急急地退了出去。
　　静儿心里乱如麻，夫人那是在做什么？锁魂蜘蛛是有剧毒的，它的毒素能人丧失自己的心智，如同它的名字一样，锁住灵魂。
　　联想到最近沈青颜一直睡不醒的症状的确像是中了锁魂之毒的前兆。夫人不是要把沈姑娘治好吗？为什么还要给她下毒？静儿在走廊上走来走去踌躇不定，愁眉不展，不知该不该去问秦夫人事情的原委，也不知该不该去告诉沈小姐不要再喝那些带着毒的药。
　　“你在这里做什么？”秦夫人突然出现在静儿的身后发问道。
　　静儿被吓了一大跳，赶紧作揖：“夫人！”
　　秦夫人没有看她，目视前方走去：“药已经煎好了你还在这磨蹭什么，快些去把药拿了给沈姑娘送去。”
　　静儿站在原地不动，秦夫人顿了顿转身看她，提高了声音：“还不快去！”
　　“是……是！”
　　静儿突然发现这个秘密顿时像丢了魂魄一般，她望着手中浓黑稠苦的药一直在思索着得不到答案的问题。推开沈青颜的房门见她刚刚醒来，脸色蜡黄嘴唇干裂，原本灵动的双眸此刻像死水一般混浊。
　　“该喝药了吗？”沈青颜只说一句话却开始喘气咳嗽。
　　静儿走到她身边把药碗放到桌上，把沈青颜扶起来。
　　“静儿……我觉得好奇怪……刚才醒来的时候我完全都不记得自己的名字了。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是不是我伤得太重？”沈青颜看见放在桌上的药便去拿来要喝。静儿看沈青颜就要把药喝下去了心里犹豫万分不知该不该告诉她药里有毒的真相。要不要告诉她呢？可这是夫人的命令！自从秦夫人收留孤苦伶仃的静儿之后就发誓要用所以包括生命去报答秦夫人的恩情，怎么能违抗她的命令呢？
　　可是这药里分明是有毒，再喝下去可能真的要出人命！
　　恩情和道义，到底哪一个比较重要？
　　沈青颜的唇已经感受到药的热度，突然手腕被打了一下，药碗“呯”地一声摔碎在地上。
　　“静儿？”沈青颜疑惑地看着静儿。静儿愁容满面，握住沈青颜的手低声说：
　　“沈姑娘，这药你不能再喝了！”
　　“为什么？”
　　“你别问这么多了，反正药你别喝了！我都是为了你好！你休息两日如果能行动就快些走吧！离开青松派！”静儿把地上的碎碗收拾好，药水擦干，走出了屋子。
　　 

作者有话要说：此文幻想着能走武侠路线，不是玄幻啊TAT我尽量不写一些非人的东西
酱油会有一些。虽然红莲要再过几章才出场，但是她是主角啊主角..




26

26、第二十五回 黑沼泽 ... 
 
 
　　沈青颜想不明白秦夫人为什么要在她的药里下毒，但静儿慌乱的神情太真实了，而且这几天自己的身体情况的确也证实了这点，那药里有毒。往后几天静儿依然会端药过来给沈青颜但是都把药悄悄倒了去，把空碗拿回去。沈青颜想要问她些什么但静儿总是把指尖贴在唇边示意她不要说话，眼珠溜溜地转动着，似乎在警惕隔墙有耳。
　　到了第四日，沈青颜极度困倦的感觉已经消去了大半，想要趁夜深离开青松派。
　　明月高挂，沈青颜悄悄推了门出去。院子里有点点火光，夜晚有看守者，沈青颜施展轻功隐去了脚步声。静儿之前给过她一张纸条，纸条上画有青松派的密道的位置。静儿说密道是为了以防万一逃生用的，一般情况下只有一到两个看守。从密道出去就是黑树集，虽然半夜的黑树集有饿鬼出没，但是饿鬼都怕火光，只要点燃火把饿鬼就不敢侵犯，到时候就一直往北走，不管有没有路都向北直走，不要受鬼打墙的迷惑，走到天亮就能走出黑树集，脱离青松派的控制领域。
　　沈青颜顺利来到密道前，想起如同亲母的秦夫人，心里酸得不成，掉了头往秦夫人的房间走去。
　　不管怎样，沈青颜都想当面问个明白！
　　
　　悄悄来到秦夫人的房门前沈青颜想要去敲门，想到静儿的嘱咐又迟疑了。突然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沈青颜感觉躲到墙边的窗下。
　　青松派的弟子用力敲着秦夫人的门，低喊道：“夫人，夫人，不好了！”
　　秦夫人房中的灯火亮起来，用烦躁的声音回应道：“什么事啊，大半夜的。”
　　“那个沈青颜不见了！”说这句话的时候青松派弟子更是把声音压到最小。沈青颜心里一惊，秦夫人一下子把门打开了：
　　“怎么会不见？！不是让你守着房门吗？”
　　“弟子知错！”小徒弟一下子跪倒在地上，“之前静儿姑娘给弟子送了点吃的来，没想到吃过之后肚子奇痛无比，想要去茅房。弟子只是想着那沈青颜中了夫人的锁魂之毒本应该是动弹不得，所以就去了……没想到再回来的时候，那沈青颜已经不见了！”
　　锁魂之毒？沈青颜咬牙，当真是给她下了毒么！原来这些天来的折磨竟都是秦夫人一手造成的！甚至一边表演着温柔深情一边还派人监视！沈青颜眼眶泛红，没想到秦夫人所有的好也都是假装的！
　　秦夫人大怒：“混账！我是怎么交代你的？沈家的余孽是夺得无相剑谱的唯一希望，放走了她我去哪里找无相剑谱？你知道我为了得到那剑谱在高允和沈无令面前装了多久的红颜知己，花了多少心血吗？！”
　　秦夫人连泛紫光眼眶发红，勃然大怒之色让小徒弟腿软，直接跪下了。
　　“弟子……知错……”
　　秦夫人一脚蹬在他的肩膀上把他蹬出老远：“没用的东西！看看我都养了一群怎样的饭桶啊，你们能做成什么事！”
　　“是，是……全是弟子的错。”
　　秦夫人皱起鼻子，五官就快要揉成一团：“沈青颜肯定跑不远，你召集人马快些给我追！”
　　“是！”小徒弟就要跑，秦夫人喊道：
　　“等一下！”
　　“夫人还有什么吩咐？”
　　“沈青颜若是中毒的话连床也下不了的，现在她居然能跑，其中必有蹊跷！你去帮我把静儿那吃里扒外的小贱人带过来！我要亲手处置了她！”
　　“是！”
　　沈青颜大惊，幸好她折返回来了，不然静儿肯定难逃这一劫！沈青颜悄悄跟在小徒弟的身后，心里暗骂自己真是没脑子。静儿把她放走要付出多大的代价，她还真就理所当然就走了么！
　　小徒弟到静儿的房间里把静儿拖出来。
　　“你要做什么！”在睡觉的静儿衣冠不整，小徒弟哪里管这些，揪着静儿的头发就把她往外拽：
　　“你这叛徒，竟敢私自放走沈青颜！夫人让我带你过去，快点乖乖地跟我走！”
　　静儿被他扯疼了，咿呀乱叫，可是她一点武功都不会无法挣脱小徒弟。小徒弟见她不走，一脚踢在她的小腿处：“妈的你倒是快走啊！”静儿“啊”的一声摔倒在地，眼泪哗哗地流。
　　“快走！”小徒弟见静儿倒地不起更是恼火，但是一眼瞥过去发现她的腿竟然被踢断了，坐在地上更是走不动，心里暗骂自己真是笨，腿断了还怎么走？难道还要背她去不成。
　　“快起来别装死！”小徒弟正要再踢一脚过去，突然脖子上一凉，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血喷了出去。小徒弟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就睁着眼倒地了。
　　“沈姑娘！你怎么回来了！”静儿见沈青颜抢了小徒弟的剑，干脆利落地抹了他的脖子，并没有开心的表情，反而更加愁苦了，“你快走！夫人已经发现了，你再不走就没时间了！”
　　沈青颜二话不说弯下腰把静儿背了起来往外跑去。静儿呆住：“沈姑娘你在做什么？你别管我了，快些自己逃走吧！夫人对我一向很好，不会为难我的！”
　　沈青颜冷笑：“原来还有比我还天真的么？秦夫人根本就是个伪君子，她想杀你啊！”
　　静儿生气了，喊道：“不许你说夫人的坏话！放我下来，我不离开青松派！你放我下来！”
　　“别吵，再吵要被发现了。”
　　静儿不但提高了声音还在胡乱地动来动去，沈青颜没办法，把静儿放下，在她腰间一捏，静儿顿时就无力倒在沈青颜身上了。
　　“抱歉，实在没办法只好出此下策。你救我一命我不能看着你白白送死。”这招是沈青颜从那个贾墨怀处学来的，虽然不屑，但不可否认还是很好用的。
　　沈青颜重新背上静儿，施展轻功来到密道。密道入口果然有两个人守着，沈青颜把静儿轻轻地放到黑暗处，捡起一个石子投掷向照明的火把打算趁黑逃走。
　　“咚”地一声，火竟没灭，反而惊动了守卫。
　　“谁！”两个守卫操起了手中的大刀大喝，沈青颜一身冷汗，不能动的静儿也用不可思议的目光看着沈青颜。
　　沈青颜有那么点想到什么就立刻去做的魄力，但更多时候这样的性格会被称之为“冲动”更狠点那叫愚蠢。
　　守卫举着火把舞动，眼见火把就要扫到沈青颜面前了，沈青颜心下一横，肯定要被发现不如先发制人。她拾起地上的石头砸向持火把的守卫，眼看那守卫反应太慢躲闪不开，另一个守卫手里的大刀一下子闪了出来，“铛”地一声把石头挡下了。
　　“那边有人！抓住她！”
　　沈青颜算是彻底暴露了目标，对自己武功不济而恼火也来不及了，赶紧背了静儿就跑。守卫在身后紧追不舍而且大喊大叫，青松派的弟子们很快就被惊动了。沈青颜见身后的火把越来越多，叫喊声连天，脚下的速度更快了。
　　趴在沈青颜身上的静儿动了一下，但是穴道还没能彻底解开，她用微弱的声音在沈青颜的耳边说：“沈姑娘，你快走吧……不用管我了……我跟随夫人这么多年她不会杀我的。”
　　静儿的话让沈青颜心里酸得不成了，想起秦夫人用绝情的语气说着要亲手处置静儿时狠毒的表情以及静儿的忠心护主，沈青颜算是真的明白了，这天下为什么能有绝情之人？就是因为有那么多的笨蛋太过相信感情相信道义，不顾一切付出自己，到头来只会落得万劫不复的地步。
　　“这样我更要带走你，让你活着，亲眼看见你的秦夫人的真面目！”
　　
　　沈青颜带着静儿顺着密道往外狂奔，只听身后破空之声骤响。沈青颜心里大惊知是不妙，头也未回赶忙把静儿护到了怀里，与此同时数十把大刀从空中坠下向沈青颜袭来，沈青颜用尽所有力气往前跃去，肩膀、手臂、腰部和腿都被刀砍中，鲜血狂喷。
　　“沈姑娘！”静儿眼睁睁地看见沈青颜的血洒在月光下，沈青颜身体失控和静儿一起往前滚去，未曾想前方就是个陡坡，两个人克制不住身子翻滚而下。
　　沈青颜拼命想要抓住什么东西来克制身体不听使唤的疯狂滚落，手掌和手臂被刮得稀烂却什么也没能抓牢。沈青颜感觉这坡度越来越陡，心里的恐惧也在猛增——莫非这是……
　　“是黑沼泽！”青松派的人大喊。
　　沈青颜松了口气，只要不是悬崖就好。
　　在她下方的静儿大叫一声身子摔入了黑沼泽，还未来得及呼喊就被黑沼泽吞没了。沈青颜知是不妙但是最终也滚落了进去。这沼泽不像一般的沼泽，吞噬的速度格外的快，沈青颜想要挪动身子可是沼泽里的烂泥却想有生命一样狠狠缠住她的手臂让她难以动弹。
　　难道要死在这里吗……
　　沈青颜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青松派的人把黑沼泽围了一圈，其中一名弟子惊叹道：“她们居然落入了黑沼泽……我们要把她们捞出来吗？”
　　“你疯了，夫人早就说过这里是必死禁区，你小命不想要了吗？”
　　“我们快点走吧，让夫人知道我们来过黑沼泽就不好了。”
　　“也是，没有人能活着逃离黑沼泽，她们肯定也是难逃一死！”
　　
　　 

作者有话要说：下一章某主角会出来了= =




27

27、第二十六回 百派大会 ... 
 
 
　　秦夫人等了半天等来的却是弟子告之沈青颜和静儿双双落入黑沼泽的消息，简直是把她气得说不出人话，挥起大刀把离她最近的两名弟子的手给垛了下来。
　　“全是废物！我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什么禁地不禁地，那是老头子生前留下来得规矩！现在是我当家作主一切都得听我的！统统去给我找！”秦夫人着急，若是沈青颜真的死了那还好，若是给她逃走了就全完了，这么多年来靠近沈家的心血全部白费不说，青松派在江湖上的名声也会一落千丈！
　　青松派的大弟子岁峰寒走到秦夫人身边柔声道：“夫人不可动了真气损伤了身子，还是早些去歇息吧，十日之后您还要主持百派大会呢。夫人应该以大局为重，百派大会五年一次实为难得，等会后夫人再处置办事不利者也不迟。”
　　青松派的弟子们见岁峰寒又去巴结夫人全部都不吭声，心里对于那只会巴结拍马之人甚是鄙夷。
　　岁峰寒这一番话倒是真的提点了秦夫人。百派大会迫在眉睫，这次的相会地点就是在青松派，若是不能把那些各门派难缠之人都应付过去的话估计又会被索要那个东西……
　　真是麻烦透顶！
　　秦夫人不再言语，冷哼一声直接回了房间。
　　岁峰寒转头对众弟子说：“你们还呆在这里做什么！还不快点去找人！”
　　“是……”心不甘情不愿地，弟子们只得听从这大师哥的话，在夜半时分再次潜入黑树集，提高十二分的警惕以防饿鬼的袭击。
　　
　　秦夫人的房中油灯未熄，灯火摇曳着一个精壮的男人胴体剪影到雪白的墙上。
　　岁峰寒裸背泛着光亮，汗水随着他□不停的摆动一层层地渗透而出。他双眼迷离地看着身下心不在焉的人，颤音道：“云儿……你又在这时候像乱七八糟的事了。”
　　岁峰寒所唤的“云儿”正是秦夫人，秦夫人瞥岁峰寒一眼，岁峰寒浑身一抖交代了出来，秦夫人心烦地在他小腹上狠狠地踢一脚：“你也是没用的烂货，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只想着这种事情！”
　　岁峰寒甚是无辜，从秦夫人的身上爬了起来：“云儿，沈青颜和静儿摔入黑沼泽，就算有十条命也难活了，我真不知你在担心什么。”
　　岁峰寒的话又点燃了秦夫人一直在担忧的事情：“虽说武林中人都知道那老鬼死了十年，这十年中他的确也没有出现，可是我总觉得他还是阴魂不散地在某处看着我……那黑沼泽总给我一种非常不好的感觉。”
　　岁峰寒惊到：“难道说，你觉得秦掌门在黑沼泽？！不可能吧，那黑沼泽深不见底，活人怎么可能待在那种地方？”
　　秦夫人沉下声音道：“正是因为没有见过底，所以根本不知道底下到底是什么。”
　　如此一说岁峰寒便开始发抖：“如果……如果秦掌门真的活着的话，那么我们……”
　　“哼，没用的东西！”秦夫人捏住岁峰寒的命根子怒视他，“你当年有本事为了我砍掉那老鬼双足，现在倒是后悔害怕起来了么？”
　　岁峰寒被捏得冷汗直冒眼泪狂飙，秦夫人猛地一松手他便跪了下去夹着双腿拼命哀嚎。秦夫人甚为嫌弃：“我怎么会看上你这种没用的胆小鬼！告诉你，十日之后的百派大会你腰杆给我挺直了，别丢我青松派的脸！否则我一刀废了你！”
　　岁峰寒青着面赔笑：“夫人放心……我一定把场面给撑起来，把矛头全转向无相剑谱，不让人惦记那东西。”
　　秦夫人思索了一番，最后还是露出了忧虑之色：“那东西不被提及恐怕是不可能的。那东西和无相剑谱、千叶杀并称武林三绝，当下正是武林混战的时代，没能有个武功卓绝的人出面一统江湖。每个人都想着能得到这三绝来统治武林，就算那东西已经消失甚久，但只要不是到最后谁也不能说它就真的没了。那么绝妙的东西你觉得可能会被遗忘吗？”
　　“但是那东西已经……”
　　秦夫人抓住桌角，眼放奇光：“所以不能放过沈青颜！千叶杀已经绝迹江湖，那东西也已经等于被毁了，只剩下无相剑谱！想要自保且灭我敌者而统天下就必须要得到无相剑谱！”
　　可是无相剑谱到底在哪里！
　　
　　月光下，马蹄之声由远及近。
　　五匹马并驾齐驱，马上的人都以黑色斗篷披身，华丽的衣衫从斗篷下方飘出。其中一位英俊少年面无表情目视前方像有什么心事，突然眼前闪过一丝紫光，只在转瞬间就消失不见了。少年顿了顿，没有太去在意，踢了马肚子一脚，马匹奔得更快了。
　　
　　百派大会是武林中五年一次的聚首，各大门派的掌门和首要弟子都会接到邀请函，出席大会。
　　百派大会一直号称以“切磋武艺、为各大门派实力排名”为目的所举行的，败者要完全臣服于胜者，听从胜者之号令，直到下一次的百派大会举行才能够卷土从来。但是秦夫人参加过前三次的百派大会，都是被逼在无相山庄举行，所有人的目的都十分明确，都是冲着无相剑谱去的，明争暗夺很是热闹。尽管那些人实力都不在沈无令之下，更有甚者比他强出数倍，可是每次到最后都没有人能从无相山庄把剑谱夺了去。那些人全都是以名门正派自居，高傲者甚多，一定要在武艺上压倒对方才罢休。最后都是几方互斗水平相当，难以分出高下，没有体力再去想沈无令讨要剑谱了。
　　但是秦夫人知道这次不同，因为无相山庄被血洗，而她秦夫人是沈无令的挚友，青松派本身就背着武林三绝之一的名头在那里，虽然那东西已经消失很久了，可是人心总是贪婪的，秦夫人已经可以想象到百派大会时会是怎样的情况了。
　　幸好她早就有防备，她还有一后招。
　　
　　十日之后，百派大会如期举行，各路英雄纷纷踏上青松一派，沉寂许久的黑树集顿时变得热闹许多。
　　秦夫人摆了上百桌的宴席等待着各门派的人上座，可是人来了之后都婉拒了秦夫人的美意。
　　“我们是来切磋武艺，在各门派之间排一个高下名次的，并不是来秦夫人这里骗吃骗喝的！”汇英帮的掌门鲁汇海是直来直往的急脾气，见秦夫人这般排场心里鄙夷万分，只道是妇人就是婆婆妈妈搞这些不清不楚的东西，难道吃吃喝喝的本事也能来个排名么！
　　秦夫人一身华美的长裙光彩夺目，头发高高地盘在头顶，俨然一派尊贵身份。秦夫人眯着眼看那鲁汇海，说话的语调刻意放得很缓：“鲁帮主此话差矣，各位不远千里来到我青松派，作为一派掌门自然是要招待好各位的。我知道大家来的目的是什么，但是先吃好喝好再比试武艺不是更好吗？”
　　人群中又传出一个声音：“秦夫人，只怕你精心准备的饭菜没人敢吃啊，谁知道这里面有毒没毒。”此话一出众人便开始附和，顿时一片嘈杂之声。
　　站在秦夫人身边的岁峰寒“哼”了一声，底气十足道：“我们青松派不屑用歪门邪道，一会的比试光明正大地赢你们！”
　　鲁汇海颇有深意地看着岁峰寒，上上下下地打量他，打量到岁峰寒直发毛。
　　“老贼！你看什么看！”
　　鲁汇海扼腕叹息直摇头：“秦夫人，你看你调教出来的好徒弟，我还什么都没说只看他几眼他就出言不逊，看来青松派的秦掌门死后，秦夫人打理不善啊。”
　　秦夫人见鲁汇海把话题直接转到了秦掌门身上，明显是要提秦掌门当年威震武林的秘术。秦夫人回身“啪啪”两个耳光扇在岁峰寒的脸上，岁峰寒哪里有想到秦夫人会突然有这么一出，根本就没能反应过来，脸上就已经多了十个鲜红的手指印。
　　“这里哪有你这小辈说话的份！退下！”秦夫人冲岁峰寒厉声道。岁峰寒握紧拳头忍气吞声地说了一句“是”就往后退去，但是心中的怒火难以平息。他心道：“总有一天我要让你这女人知道我的厉害！不能让你一辈子在我身上作威作福！”
　　秦夫人望向鲁汇海，语气不卑不亢：“是我管教弟子无方，鲁帮主，多有得罪之处还请见谅。”
　　鲁汇海抱拳，没有说话。秦夫人拿了筷子绕到每桌前把菜都吃了一口，道：“这下大家该放心了吧。虽然我秦见云是一介女流之辈，但是我也不屑做在饭菜里下毒的事情。各位请！”
　　众人见秦夫人把菜都尝过一遍却是无毒，赶了许多天路从天南地北来的人们早就饿坏了，全部坐下吃得欢畅。
　　秦夫人令人上酒给大家满上。她一手拿来酒坛，单手拎起：“小女子先干为敬。”说着便一口气把那一坛子的酒全数喝下。这一出真是吓坏了在场的大老爷们，他们行走江湖这么些年还真是第一次见到如此能喝酒的女人。别说那酒量，就只说单手能把那么大的酒坛拎起来，这臂力就是无比惊人了。
　　秦夫人一口见底，把酒坛反转，酒坛已经空空如也。
　　“好酒量！”众人鼓掌称赞。
　　秦夫人道：“这是小女子自己酿造的酒，在我夫君西游那年就埋入酒窖，如今已经有十年之久。我对我夫君所有的情怀都酿入这酒中，酒再烈，也烈不过我对夫君的思念……”在场的人都知道秦掌门去世有十年，秦夫人一直为他守寡。虽然江湖上经常有她不守妇道与弟子通奸的传闻，但是此时这真情流露的一幕确是让人动容，大家举杯敬秦夫人。
　　“既然你这么想念你的夫君，你怎么不随你夫君一块去了？”
　　秦夫人心中一紧，这一句诡异异常的话分明就是从人群里传出来的，和刚才怀疑饭菜里有毒是同一个声音。秦夫人喝道：“是谁！”话音未落秦夫人就已经追着声音高高跃起冲进人群之中，对着一个满脸污物的小乞丐连拍三掌。那小乞丐却一一接下甚至都没有后退半步，倒是把秦夫人给震了回来。
　　秦夫人落地后又连退数步，幸好身后有弟子接着，否则她非得狠摔一跤才是。
　　“你是什么人！”岁峰寒上前指着那小乞丐道，“今日是百派大会，有邀请函才能入内，你是从哪里混进来的小叫花子！”
　　秦夫人也是一脸疑惑之色，这小孩是谁，看样貌分明长得丑陋，可是却是女孩模样，双眼极为有神，刚才那三掌对方未尽全力只感觉到她内劲十足，以她这样年纪能有这般造诣实在难得。
　　“你是……”秦夫人看这小乞丐的脸是陌生的，声音也极为奇怪，可是总觉得哪里熟悉，只是一时之间的确想不起来她是谁。
　　小乞丐笑道：“秦夫人这么快就忘记我了么？我可是真有邀请函。”说着小乞丐便把邀请函飞了过来，秦夫人打开一看，上面写着“飞鹤仙人”。
　　这飞鹤仙人的确是她邀请来参加百派大会的，这飞鹤仙人一直都在云游四海，派出邀请函的时候他门下弟子就说过仙人不一定能亲自到场，但一定会让得意弟子代替他去的。飞鹤仙人性格古怪，若说他真会收这样奇怪的乞丐为弟子也不是不可能，而且她小小年纪就已经有这样的武学造诣，实属罕见，让秦夫人更信了一分。
　　秦夫人脾气好了许多，对小乞丐道：“原来是飞鹤仙人门下高徒，失敬。”秦夫人哪里不知道这小乞丐是刻意挑衅，但是她不去中计，企图把快要失控的局面挽回过来。
　　小乞丐却不依不饶：“夫人，刚才说到问题你意下如何？”
　　“什么问题？”
　　“你不是口口声声说想念秦掌门吗？”
　　秦夫人见那小乞丐眼神一转，这目光太有似曾相似的感觉了！在秦夫人的脑海中瞬时闪现过很多人的眼睛，最后在一个人身上锁定了下来！
　　是她！沈青颜！
　　“你没死！”秦夫人脱口而出。
　　小乞丐不紧不慢地说：“哦？秦夫人很盼望着我死吗？”
　　秦夫人登时便把双唇紧紧闭上。不能说她的真实身份！不能说！若是把她身份在这里暴露的话的确是有利于各大门派转移对那样东西的注意力，但是对于无相剑谱的争夺肯定也会更加激烈！谁都知道青松派秦掌门的那个宝贝早就不见了，现在能一统武林的除了无相剑谱还有什么呢？江湖上的人都知道水镜神教血洗无相山庄，但是他们到最后也没有得到无相剑谱。大家都以为沈家全部死光了，可是这唯一的血脉在这里，知道沈青颜还活着的人没有几个！
　　那小乞丐的确就是沈青颜，她看秦夫人惊慌的神情应该是认出了自己，心里暗笑。秦夫人深深地吐了一口气出来，她并不知道沈青颜是怎么活下来并且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武功突飞猛进的，也不知道她如何变声的，但是现在当务之急就是快点把她抓回自己的身边！
　　秦夫人突然暴起，向沈青颜头顶盖下一掌，沈青颜正要抵挡，突然眼前闪过一抹红色，一位年轻俊美的少年替沈青颜挡下了秦夫人的这一招。
　　秦夫人手臂打在少年的扇子上，扇子往上一掀，用巧劲把秦夫人震开了。秦夫人怒道：“你又是谁！”
　　沈青颜看着那白衣红衬的少年背影有种莫名的感觉，只见少年把扇子合上，向秦夫人抱拳道：“在下只是无名小卒不足挂齿，只是这门派排名之战就此拉开的话也得分个先后排出个对手才是。秦夫人这样贸然出击，难道是想攻人家不备吗？”这话分明是在挑衅，把秦夫人推向风头浪尖，让大家把矛头全都对到秦夫人身上来。
　　少年正含笑和秦夫人对峙，沈青颜听到那人的声音感觉全身向遭到雷击。
　　这声音，是那个人……是那个人吗？！
　　沈青颜缓缓地挪动已经要僵硬的脚步向身前人的脸部看去，轮廓柔和的侧脸慢慢出现。丹凤长眼中闪着让人参透不了的光芒，紧闭的双唇微微上扬，一派镇定和阴险！
　　“报上你的名字！”秦夫人喝道。
　　少年笑道：“在下越红莲。”
　　 

作者有话要说：她木有变性= =




28

28、第二十七回 敌对 ... 
 
 
　　越红莲！
　　沈青颜的脑中突然闪现出当年那个脏兮兮、可怜的孤儿，她说，我没有爹娘也没有名字。
　　你出生在桃下镇，入我沈家门，就叫沈桃下吧。
　　她双眼一亮，笑得明媚又灿烂。
　　
　　沈青颜拳头握紧，真是可笑万分啊，她明明有堂堂正正的名字，却唤了她那个自以为是的名字那么久，就像她真的觉得这个女人会爱她一样。多么可怜的一厢情愿。
　　
　　“越红莲？”秦夫人狐疑地看着她，“不知阁下是哪门哪派，尊师是谁。”
　　越红莲恭恭敬敬地回道：“我是水镜神教的一员，教里的前辈都是我的师父，若是夫人要问具体哪一个的话，还真不太好说。”
　　水镜神教四个字一出众人哗然！
　　“她竟是水镜神教的？！”
　　“秦夫人，你居然邀请这种邪门歪道来参加百派大会，把我们这些名门正派置于何地？”
　　“就是！难道在你心里我们和那邪教是一样的么！”
　　秦夫人真没想到眼前这秀美少年居然会是传说中极其喜欢装神弄鬼，人人唾弃的朝廷走狗水镜神教的成员。她自然是没有邀请越红莲，她还不至于蠢到那样的地步。见这少年气宇不凡，当着这么多高手的面也能面不改色地挑衅，报上水镜神教的名号之后四个魁梧的男子便站到她身后，各个目光炯炯显然一副内力深厚的样子，看来这越红莲在水镜神教里还是有地位的人物。秦夫人听说水镜神教中有武功卓越凌驾于各教众的一批人，称为水镜神面，每一名水镜神面的成员都是修炼了神功，童颜不改。这少年莫非就是其中之一？
　　“各位稍安勿躁。”秦夫人提高了声音道，“这位水镜神教的小兄弟是不请自来，小女子没那么大的面子能请得动水镜神教的人。小兄弟，你来我青松派有何贵干？”
　　越红莲“咦”了一声，说：“秦夫人，你青松派不是正举行百派大会？我自然是参加大会来的。虽然说是没有邀请函可是对于秦夫人我可是久仰大名了。都说秦夫人风姿卓越貌美如花，今日一见果真如此。”说话之间越红莲的眼神轻浮地飘了暧昧的几眼过去，秦夫人读出她眼中的含义，不动声色心里却颤了颤。这少年长相比那岁峰寒好上百倍，白白净净的样子正是秦夫人最喜欢的类型。越红莲意味深长的话让秦夫人一时见有点飘飘然。
　　“夫人！”岁峰寒突然叫了秦夫人一声，秦夫人突然回神，却听见一片哀嚎声。各大门派的人都捂着肚子倒去，鲁汇海满脸通红撑着桌子不让身子倒下去，怒指秦夫人道：
　　“你下毒了？”
　　秦夫人见越红莲和水镜神教的人站在那里却不倒去，她开始冷汗狂冒。她的确是在酒里下了奇毒，只是那毒是要通过体汗蒸发出，与她身后点着的香混合在一起才能发挥作用，让人浑身瘫软无力。秦夫人和青松派的人早早就吃下了解药，等着比武的时候把这一群人都比下去。可是比试都还没开始，根本就没人出汗，这些人怎么就倒了呢？
　　越红莲把扇子打开遮住下半脸，一双细长的丹凤眼妖冶邪气：“秦夫人脸色不好，怎么？难道也中毒了吗？”
　　“你……”
　　越红莲扬起头闭上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各大门派的人已经全数倒地不起：“这毒叫白雾，是偏门的毒引子，下在酒里无色无味，刚刚喝下不会有任何不良反应，可是只要一动作之后，通过汗水会蒸发出一种毒素，和这空气中弥漫的香火味一融合就会让人内里尽失，秦夫人，我说的对不对？”
　　“你到底……”
　　“可惜秦夫人棋差一招。”越红莲轻轻地挥舞着手中的扇子，秦夫人突然闻到一股淡淡的幽香渗入她的嗅觉，她大惊失色赶紧把鼻子捂住，青松派的人也全部把鼻子捂起来。
　　“终于发现了吗？”越红莲笑道，“我这扇子上抹了白雾的契合香，比起你的香火，这里的毒性可是要大的多的。不只会让人内里尽失，还会腹痛如绞，昏迷不醒呢。秦夫人你们吃的那些解药估计也挡不住我为大家辛苦配制的契合香，不出一炷香的时间你们的解药就会被我的契合香攻破，下场可是和身后的那些人一样哦。”
　　秦夫人渐渐觉得从下腹传来痛感，那痛感越来越清晰让她快要站立不住。果然她身后的弟子们也开始哀嚎，功力浅的已经倒地了。
　　秦夫人按着肚子脸色发青，问道：“你……你到底想干什么？”
　　“交出鬼怨密书吧，我就不杀你。”
　　果然是冲着那东西来的！秦夫人冷笑：“可惜你来迟了，鬼怨密书已经被那老头带到地狱去了！”
　　越红莲收敛起了笑容：“秦夫人如果不配合就别怪我强夺了。”
　　“我真的没有那东西！有的话我现在也不会落入你的手中了！”
　　越红莲道：“秦夫人，话不能这么说。据说武林绝学鬼怨密书并不是所有人都能练的，要有悟性和机缘才行。恐怕秦夫人没有这份天赋吧？还是交给越某，让越某来把这惊世绝学发扬光大吧。”
　　“我说了不在我这里！”秦夫人怒道，才一发力突然一口血喷了出来，这让她自己也没想到。
　　越红莲怜惜地说：“哎呀，忘了说了，中了这毒可不能动气和运用内力，不然就会像秦夫人这样呕血不止呢。”
　　“你……”秦夫人已经站不住了。
　　越红莲向她走去：“如果秦夫人还执迷不悟的话，别怪越某人动粗了。”
　　“不许伤害夫人！”不只从哪里冒出个女孩冲到秦夫人身前挡住了越红莲的去路。
　　“静儿？”秦夫人惊道。
　　那女孩正是和沈青颜一同掉入黑沼泽的静儿。
　　越红莲皱眉：“奇怪，你怎么未中毒？不过这不打紧，只要挡我去路的只有死路一条。”越红莲手中扇子翻转向静儿的胸前刺去，静儿双眼紧闭准备挨下这一击。越红莲突然感觉到一阵劲风刮来，连忙掉转扇子的方向往身后挡去，当下了重重的一掌。那掌太重，越红莲连退好几步才站稳脚。
　　对越红莲击出那掌的正是一脸肮脏的小乞丐。
　　水镜神教的教众见此情况冲了上来，越红莲却大喊一声：“等一下！”教众不明所以地停下了脚步。
　　“你……”越红莲表情就像凝固了一般，盯着小乞丐的双眼，声音发颤，“青颜？”
　　沈青颜眼中泛出滚滚的杀气：“越红莲，今天我们的帐要算个清楚！”
　　 

作者有话要说：明天入V，所以这章稍微字数少些，明天3更。
这篇文我个人不是很满意，但是绝对会认真写完，所以如果大家还看得过眼的话就继续支持吧~谢谢




29

29、第二十八回 互杀 ... 
 
 
　　越红莲之前只在处心积虑地想着怎么把眼前的这波人拿下，把秦夫人控制住，就算千方百计也要让她交出鬼怨密书，没有注意到这个易容变声的沈青颜。可是只对视一眼，她就认出了她。
　　沈青颜从身后掏出一把生锈破旧不堪的剑，剑上有许多裂痕。她凝神聚气，剑身开始慢慢颤抖，发出尖锐的声音，那声音如厉鬼哭泣，只听得人脊背发凉。
　　秦夫人大惊，喊道：“鬼怨！你怎么得到那把剑的！”
　　沈青颜没有回答秦夫人的话，剑锋对准越红莲，大喊一声向她直刺了过去。
　　沈青颜已经做好了一系列交手拆招的准备，可是越红莲却站在原地动也不动，用那双再熟悉不过的凤眼充满柔情地看着她。
　　沈青颜心中大怒——这副表情是什么意思？还想要故技重施欺骗我的感情吗？手里的剑没有丝毫留情，反而加重的力道，刺进了越红莲的胸口。
　　她真的没躲？
　　沈青颜眼睁睁地看见血从越红莲的伤口渗出，把她外衣的白色全数染红了。
　　“红莲大人！”水镜神教的教众没有想到越红莲会不去躲这一招，以她的功力分明是可以躲开的。教众纷纷冲上前来，越红莲抬了下手阻止了他们的行动，教众停在原地面面相觑。
　　“你……为什么不躲？”沈青颜问道。
　　越红莲额头上冒出冷汗，表情再也无法从容，很明显在强忍着痛苦，可是凝视沈青颜的眼神从刚才开始就一直没变过，就算剑刺进她的胸口她也一直贪婪地凝视沈青颜，就像看着多么珍贵的宝物，到最后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你肯把自己易容得这般丑陋来掩人耳目……青颜你成熟了不少呢。”
　　“青颜”那两个字听在沈青颜的耳里是那么的刺耳，偏偏这个混账还用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宠爱的语气来说出这番话！不想这样，不想一下子把她的好她的坏全部都想起来，沈青颜不想在这一瞬间明白，眼前的这个女人，无论做了什么事，也是现在这个世界上唯一和自己关系最最亲密的人！
　　不能如此，若是心软，大仇必然不得报！
　　鬼怨之剑的剑气在慢慢褪去，沈青颜重新振作，双眼一亮，毫不留情地把剑从越红莲的胸口抽出。越红莲双目一滞，鲜血喷出，跪倒在地。
　　“红莲大人！”水镜神教教众再也按捺不住，四人联手向沈青颜袭来。沈青颜旋转身子冲出屋顶上空，鬼泣之声陡然狂作。
　　“好浓的杀气！”鲁汇海一群人倒在地上，鬼泣声震得他们耳朵生疼。
　　四人从四方包围沈青颜也跟着冲了上去，四把剑同时斩向沈青颜。沈青颜只右手提剑便把他们全数挡下。教众心里惊讶，没想到这貌不惊人的小乞丐惊有这般功力。
　　“去死吧。”几乎没有人能看清沈青颜手上的动作，只一挥鬼怨剑已经在他们四个人身上都开了大口。鲜血从天空中洒下，水镜神教教众的尸体也一同坠下，把青松派的地板都染红了。
　　沈青颜落下，把含在嘴里的变声丸吐出，向越红莲走来：“你准备好了吗？”声音已然变回了属于她自己的声音。
　　越红莲单膝跪地，左手按在胸口的伤处，血已经把她整只手染红了。她嘴唇发白，口中亦有血呕出，只是从她的神态上一点也看不出来受了那么重的伤。沈青颜心里颤了颤，的确，她一直就是这样的人，无论发生什么事情，都无法从她的脸上找出破绽……
　　“你已经准备好送死了吗？”沈青颜用染满鲜血的剑指着越红莲。
　　越红莲看都不看剑，只凝视沈青颜的双眼，依旧是笑：“若是你要杀我，我就让你杀。”
　　“你以为我不敢？！”沈青颜把剑横向越红莲的脖子往上抬去，搁着越红莲的下巴她的头被剑抬起，“别想要再骗我一次！你这个满口妄言的骗子！”
　　越红莲像望着无比美好的事物一样，和沈青颜几乎抓狂的表情截然相反，她笑得温暖而安静，闭上了眼睛：“死在你手里我没话可说。”
　　沈青颜手起剑落对准她的脖子砍去，一道紫光闪过花了她的眼。
　　那是什么？
　　阳光之下，从越红莲的脖子上落下一个事物。沈青颜一看，竟是她从小就戴在脖子上的那块碧绿玉石！
　　沈青颜猛的停手，剑已经切入了越红莲的皮肤，伤口还不太深，可是这一斩本意绝对是要取她首级的。越红莲睁开眼，也被那玉石发出的奇异之光晃了一下眼睛，低头望去，有些尴尬地笑。
　　“你为何戴着它？”沈青颜手臂有些发颤。
　　越红莲难为情地回答：“和你相处这些年，身边竟没有任何一件事物与你有关，怕分别之后就再也无法相遇，所以就任性地夺了一件你的贴身之物。”
　　她是什么时候夺走玉石的？沈青颜的思绪转了一大圈，最后记忆起。那晚越红莲的确咬断了玉石的绳子，用满怀春情的模样说：“今晚我定要和你厮杀到底。”
　　沈青颜脸庞大红，很难控制自己不去想到很多很多不堪回首两人交欢的细节。原来，那时的情不自禁也是为了夺走玉石所谓睹物思人在做戏么。越红莲，你到底是一个心机多重的人啊！
　　可是不可否认沈青颜的确是心软了，回忆就像那晚怎么也止不住的大雨般倾盆而下，把她整个人都包围了。她想到了她们俩的初遇，想到了人生初见时的欺负，想到了她对她任性向她撒泼，她却全数接受并且一直一直都贴心照顾。沈青颜恨自己没用，她无论是对外人还是对自己都一副发誓要为家人报仇的模样，可是真的再见到这个女人她还是无法真的下手。
　　过往的柔情蜜意，真的只是逢场作戏吗？
　　沈青颜想到了她充满疼惜的眼神，想到了她为她奋不顾身挡下袭击者的攻击，连命都不要，要不是沈青颜发了疯一样给她吃下六道回魂丸，她是不是早就已经死了呢？
　　曾经以为的三生三世只这一人，没有人会比她更懂得珍惜，怎么一转眼她就成了一辈子的死敌了呢？
　　沈青颜的眼泪滴落下来，声音发颤：“越红莲，你告诉我……你到底对我，可曾真心相待？”
　　越红莲的血流得太多了，半边身子都已经麻木，手臂完全瘫软动弹不得了。脖子上的伤口也是触目惊心，笑容也渐渐支撑不住了。她脖子已经支撑不住仰视的动作，只能看着地面，像梦呓一般说道：“你说得每字每句……我从来都没有忘记过……”
　　“桃下……”沈青颜只觉得心都快要碎裂，眼泪就要夺眶而出！
　　突然一阵邪风从被沈青颜撞破的屋顶刮进来，把秦夫人精心准备的美酒佳肴全都吹飞，碗筷摔到地上破碎一片。沈青颜抬头望去，只见晴空顿时变作乌云密布，一片浑浊之间一行恶鬼从天而降。
　　那群恶鬼全都穿着白衣，尖锐的獠牙缝隙间好像还带着血腥和腐肉之气。恶鬼一下子就来到了沈青颜面前，沈青颜越看眼前的事物越是神奇，这白影恶鬼不就是当时在她家后院吃人的鬼影吗？
　　“越红莲，你现在想死还太早了，起码要把你私吞的无相剑谱交出来才能死啊。”从白影恶鬼中走出一个女童，沈青颜一下就认出了这人是水镜神面之一的紫宿！
　　“你又来坏我的事……”越红莲虚弱地看向紫宿，紫宿用怜悯的眼神看向她：
　　“我的红莲妹妹，你怎么落到这副田地，真是可怜。来吧，血别白流，让我喝下吧。”紫宿说话之间两白影恶鬼便冲了上来，一人抓住越红莲的一只胳膊把她架了起来。紫宿走到她面前把双唇贴到她胸前的伤口上，一吸，越红莲忍不住痛苦地呻-吟。
　　“真是好美味，我早就想要剥去你的皮肉尝尝大美人是什么滋味了。”紫宿舔舔沾满鲜血的双唇，越红莲彻底昏迷过去了。
　　“你放下她！”沈青颜喊道，紫宿回头看她，像是突然记起什么事来，疑惑地问道：
　　“咦，沈四小姐的新妆容很有意思啊，怎么这般……朴实？不过倒也符合你丧家之犬的身份。你怎么还活着？我们红莲大人不是已经把你杀了吗？”
　　沈青颜每次见紫宿都有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这个披着小孩外皮嗜血的家伙，有种不像人的感觉，完全不知道她的底限在哪里。
　　沈青颜也不被她的话所激怒，只是冷笑：“讨嘴上便宜真是没趣，有本事你过来跟我过招！”
　　紫宿摇头：“我才没那么笨呢，如果我没看错的话，沈四小姐手上拿的可是鬼怨之剑？这把剑看上去破烂不堪，就算丢到市集上也没人会多瞧一眼的，但它的威力可以说是当今武林兵器之首。只是这把鬼怨之剑从来都是和鬼怨密书那神秘的武林绝学一同出现的，没有鬼怨密书里所载武功基础也是没办法发挥鬼怨之剑强大威力的。莫非沈四小姐有什么奇遇吗？”
　　话到此处秦夫人大喊：“沈青颜！你偷我青松派的秘宝！快快归还我！不然别怪我动粗！”
　　沈青颜鄙夷地看着静儿身后的秦夫人：“秦夫人，鬼怨密书的确是青松派的秘宝，但是却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何来还你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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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二十九回 鬼怨密书 ... 
 
 
　　秦夫人怒道：“全武林的人都知道鬼怨密书乃我门派所有，你现在夺了去，简直就是盗贼的行为！”
　　静儿转身道：“夫人，不是这样的，沈姑娘并不是偷来的，而是机缘巧合下得到的。”
　　“什么？机缘巧合？”
　　那日沈青颜和静儿坠入黑沼泽，她们都以为自己会命丧于此，可是当她们醒来的时候却发现自己置身于一片清池之中。
　　“沈姑娘，你还好吧？”静儿游到沈青颜身边，沈青颜摇摇头说自己没事，两个人抬头看去，只见头顶的天空是一片黑色，什么都看不见，唯一的光亮来自于这一池发光的奇异之水。
　　“这里是哪里？”沈青颜问。静儿也不知道这是哪里，记忆只在她们被黑沼泽吞噬的时候就中断了。
　　“黑树集是青松派对外的禁区，而黑沼泽是连青松派的人都不能到的地方。”静儿说，“我从小就服侍夫人，那时候秦老爷已经不在世了。夫人说老爷就是被这黑沼泽夺去性命的，老爷是武林之中响当当的大英雄，武功卓越，连他都无法从这沼泽里逃脱，别人就更是不可能了。老爷死在黑沼泽，那里又是本派禁地，大家害怕，所以谁都不敢再来这里。我小时候听大家都说这黑沼泽会闹鬼，比黑树集的饿鬼还要凶猛十倍，而且特别喜欢吃小孩的心脏，我害怕，从来就没到这附近过。没想到这沼泽底部，竟有如此玄妙的地方。”
　　沈青颜指着头顶的黑色说：“漂浮在上方的难道会是黑沼泽的泥沼？”
　　静儿也觉得过分神奇了：“虽然说不太可能，但是这样看去，的确像是天地掉转了。”
　　“我们现在是在黑沼泽的底部。”沈青颜道，“我们被黑沼泽吞噬，以为会命丧于此，但没想到这湖底竟别有洞天。”沈青颜向池边游去，静儿也跟着她上岸。
　　“咦？你的腿……”沈青颜奇道，“可以走路了？”
　　经沈青颜这么一提醒，已经好端端站在那里的静儿才发现自己被打断的腿居然没有一点疼痛感，完全好了。她难以置信地踢了踢腿，道：“真的！跟没有受过伤一样！”
　　沈青颜看向自己的手，跌落时的蹭伤此刻也是全数消失，没留下一点痕迹。
　　“难道是那池水有治疗作用吗？”沈青颜重新回到池边，捞起池水。池水如月光明亮却又清透，不像她见过的任何水，“当真神奇，太神奇了……”
　　静儿贴到沈青颜的身边，身子发抖，道：“沈姑娘，那边好像有个洞穴……”
　　沈青颜往静儿所指方向看去，的确有个深幽之穴，穴口漆黑一片，一点都看不清洞里的情景。
　　“我们去看看。”说着沈青颜就要往前走去，静儿一下子拉住了她：
　　“沈姑娘！我怎么觉得那洞好可怕……好像有什么奇怪的东西在里面？”
　　沈青颜笑着安慰她：“静儿，我们都死过一次了，还有什么好怕的么？你看这里天地颠倒，我们又不能飞天，想要出去的话肯定得另找出路。这四周除了那洞穴也别无它物，索性冒一次险吧。”
　　静儿咽了咽口水，振作精神喊道：“好！咱们去！”
　　沈青颜问：“不害怕了？”
　　“有沈姑娘在，静儿不怕呢！”
　　沈青颜一愣，想到之前巫白鸢也是喜欢躲在她身后。在不知不觉间，自己已经成为可以让别人信得过的人了么？想到巫白鸢沈青颜的心情又沉重了下去，不知道白鸢现在怎么样了，被那妖女劫去之后会不会为难她。沈青颜很担心巫白鸢，可惜自己身处险境无法去救她。不过那贾墨怀要的是无相剑谱，给出的三个月的时间也还未到，相信她在这段时间内也不会加害于她的。
　　沈青颜和静儿找了半天也没找到可以用来照明的东西，只好一前一后向洞穴走去。洞穴里潮湿阴冷没有半分光线，沈青颜二人紧紧地拉着手慢慢向前走去。黑暗里传来一丝丝的冷风，沈青颜喜道：“空穴来风必有源头，这洞应该能通到外界！”
　　可是两个人走了一个时辰也没能看到一丝希望，一直一直都是潮湿和黑暗主宰着洞里的一切。就在她们希望快要破灭的时候，突然前方传来一阵淡淡的光。
　　“有光！”静儿欢呼，欢喜的声音在空穴里回荡着。沈青颜拉住就要跑过去的静儿把她的嘴捂住：
　　“小心，在这么深的洞里怎么会有光，前方不知是何物。”
　　静儿没有行走江湖的经验，听沈青颜这么一说欢腾的心情回落得无比之快，赶紧又跑回沈青颜身后，两个人小心翼翼地往前走去，离光源越来越近。
　　“这里是……”洞穴的尽头是一间布满灰尘的房间。若是说房间恐怕还够不上房间的标准，不过是用石头堆砌起来类似床的形状，盖在石头的布上面横躺着一具骷髅。光线是从房间的顶部透进来的，两人抬头看去，这是一个深洞的底部，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树枝树叶和奇形怪状的石头勉强才能照进来一点点。
　　“太高了，爬不上去。”沈青颜目测了一下洞穴的深度起码有数十米以上，从洞底到洞腰这一段洞壁特别湿滑，根本就没有攀爬的条件。接近洞顶的部分有几块大石横在那里显得特别突兀，就像是谁刻意用来把洞堵住一般。
　　沈青颜还在仔细打量这洞的情况，静儿却惊叫起来了：“天啊！这具骷髅是……是秦老爷！”
　　沈青颜回身：“秦老爷？你怎么知道是秦老爷？”
　　静儿脸色发白指着墙壁说：“这上面有字。”
　　沈青颜凑上前去，发现墙上果然有字，而那字不是用任何墨水写上去的，像是徒手抠出来的。沈青颜不可思议地抚摸石壁上的刻痕，根本想不到天底下竟有人有如此神力。虽然高人指力了得，可是刻出来的字却是歪歪扭扭，像是在极度疯癫的情况下写出来的。沈青颜对着有限的光读懂了墙壁上的字。从字里读出，这具骷髅就是秦老爷本人。十年前秦老爷正在练鬼怨神功，鬼怨密书和剑都是随身携带，只是练了很久始终无法达到鬼怨密书里记载的鬼怨九式中最高境界——魂归。正当他潜心苦练之时无意间发现妻子和徒弟私通，想要把他们俩都杀死，结果却中了妻子下的毒。秦老爷拼死逃了出来，逃到黑沼泽的时候双腿被徒弟砍掉，掉落进来，正好掉在清池之中，虽然去掉了他一身的毒，可是没了的双腿却怎么也找不回来，他还是成为一个废人。他爬到洞穴的尽头发现那里有个可以通向外界的洞，没有双腿的他打算苦练一同携带来的鬼怨密书里的武功。可是秦夫人发现了这个洞口所在，让和她私通的徒弟搬来石头往洞底砸落，以置他于死地。可惜石头太大卡在了半路，秦老爷也捡回了一条性命。
　　秦夫人一心想要杀害亲夫，秦老爷一想到她那张狰狞的脸就无比的痛恨她。在洞底的日日夜夜秦老爷都在仇恨中度过，他恨不得食那奸夫淫妇的血肉，可是他现在是废人一个什么事也做不了。就在这种极端的情绪中，他有一天他发现竟掌握了最后一式魂归的奥秘！
　　当他明白魂归的含义之后他彻底醒悟了，知道这套武功为什么不是所有人都能练得成的。
　　要有仇恨！要有深深的怨恨！只有这样的人才能练就鬼怨最最上层的武功。
　　但是他最后还是放弃了学会最后一式魂归，他也曾经想要尝试利用鬼怨九式里的其他方法来逃离这里，可是太长时间不进食的他没有体力去施展武功，到最后他还是死在了这里。
　　秦老爷最后还留有遗言，若以后有朝一日，有缘人能来到此处，练成鬼怨神功的话，请将他尸骨带出洞穴好好安葬，并且杀死秦夫人和岁峰寒为他报仇。
　　“这秦老爷还真是霸道，学这功夫便要为他杀人么？”沈青颜道。
　　静儿说：“好像鬼怨密书是秦老爷家传之宝，他的师父就是他爹，所以练这武功的话，秦老爷也算是师父了吧。”
　　“原来如此……可是为什么秦老爷参透了绝学却没有去练成呢？”沈青颜见骷髅旁的确有一本落满灰尘破破烂烂已经看不清封面的书，还有一把破得不成样子的剑。
　　“这就是鬼怨密书和鬼怨之剑吗？”沈青颜拿起那把剑，剑身突然就发出了厉鬼哭泣一般的声音，吓得她赶紧丢去了。剑离开她的手之后马上就安静了。
　　沈青颜和静儿相视：“这是怎么回事！”
　　静儿壮着胆子碰了碰剑，却没有任何反应。
　　“鬼怨神功并不是谁都能练的，需要深深的怨恨……”静儿看向沈青颜，“沈姑娘，你心里是不是有什么放不下的仇恨？”
　　沈青颜豁然开朗，重新拾起了那剑。鬼泣之声又一次回荡在山洞中，令人毛骨悚然。
　　“的确是这样的感觉……”
　　“沈姑娘，你……”静儿看见沈青颜眼泪不住地往下滴落。
　　这样的哭声让沈青颜想起了那个无法逆转的雨夜里，她也曾经这样绝望地痛哭，这种哭声把她心底里所有的仇恨都激发出来了。她一挥手，剑气斩出去，竟在石头上斩出深深的一道裂痕。
　　“好厉害！”静儿惊到。
　　沈青颜重新审视这把剑，竟觉得它就像是自己身子的一部分。沈青颜把鬼怨密书拿过来，跪在秦老爷尸骸面前磕了三个头：“今日我沈青颜机缘巧合之下得到前辈的鬼怨密书和剑，定当全力练成书中之术，等到我冲出这个洞穴之时，一定帮前辈完成心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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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第三十回 转 ... 
 
 
　　可能真的是注定的，只短短十日沈青颜就把鬼怨密书里的武功练会了九成，鬼怨之剑在她手中更是威力无穷。只是那最后一式“魂归”怎么都参透不了。
　　“没关系，这已经足够了。”沈青颜运用鬼怨神功向洞顶飞去，用剑把石头砍碎。静儿躲到洞里面去，等到石头全数掉完沈青颜就把她和秦老爷的尸骨一起带出了洞底。
　　洞底出口是半山腰，沈青颜和静儿一起把秦老爷的尸骸埋葬了。静儿看见山下陆陆续续来了各大门派的人，说起那百派大会，沈青颜来了兴致准备去凑热闹。鬼怨密书里除了武功之外还有很多绝学，包括易容术和一些旁门左道之术。沈青颜为自己易容得十分丑陋，想要给静儿也变个模样，静儿却死活不肯。沈青颜拿她没办法，只好胡乱弄了一下，还有原本相貌的影子却也不太好认出来。她摘了十九种花草做成了变声丸，只要含在嘴里就能让声音完全改变。她们随便抢了一份邀请函，大摇大摆地走回了青松派。
　　“秦老爷剩下的一个心愿，这就去帮他完成。”沈青颜说这句话的时候静儿只是看着她并不言语，心事重重的模样沈青颜没有注意到。
　　
　　“那现在鬼怨密书在哪里！”当静儿把这几日的经历都说完之后，秦夫人最关心的还是那本书的下落。在静儿讲述的过程中有好几处关于秦夫人的事都没敢说出口，全是沈青颜来补充的。
　　“那本书我烧了。”沈青颜说道，“你根本不配拥有鬼怨密书！就算你得到了你也永远练不成里面的武功！”
　　紫宿听完之后真是想鼓掌，勾了勾处于半昏迷的越红莲下巴说道：“哎呀呀，红莲大人，你看看你把你可爱的四小姐都逼成什么样子了？那么可怜的武功也要去练么？什么鬼怨密书呀，原来竟是让人不快活的东西，我要来也是没用了，烧了也罢，教主也少一件东西让他愁心。不过呢……”紫宿一直无所谓的眼神变得尖锐，直指沈青颜，“沈四小姐，无相剑谱我可不会放弃的。根据我的调查，无相剑谱应该就在你身上，只是你自己也不知道而已。”
　　“什么？”沈青颜奇道，“你知道些什么事？”
　　“我知道的事可多了去了。”紫宿笑道，“沈四姑娘，你可想见你娘亲？”
　　此话一出沈青颜大惊：“我娘亲？你知道我娘亲在哪里？”
　　“你把你身体借出来供我从头到尾检查一遍，我就告诉你。”紫宿的口气和她分明就是孩童的脸让人无法辨别她哪句话是真，哪句是假。
　　沈青颜对她真是无言以对，为什么那个水镜神教的人一个个都这般无耻？
　　“你练了鬼怨神功我也不怕你，我也是有秘密武器的。怎么样，考虑清楚没有？只要你乖乖就擒我保证让你舒服过后再给你一个痛快。”紫宿向沈青颜走去，沈青颜“呸”了一声：
　　“不知廉耻！”
　　紫宿大笑：“你可真了解我。”
　　突然听见身后传来越红莲的一声喊叫，紫宿回头，见越红莲用尽最后的力气从白影恶鬼的控制中挣脱，长腿往白影恶鬼的胸口狠狠踏去，白影恶鬼全数被她踢倒。
　　“不许你动她！”越红莲提起一口真气道，“无相剑谱在我这里，你来找我要！”
　　紫宿脸色一变：“我早就怀疑是你拿了！快点交出来！你这个放走沈青颜又私藏剑谱的叛徒！”
　　越红莲冷笑：“有本事你就来拿！”她转身一蹬，跃出了屋子。紫宿呿了一声，跟着她飞走。沈青颜也想要追，却见一大群饿鬼从门口冲进来，见人就咬。那些中了越红莲毒的人没有反抗的力量，被活活咬死，哀嚎声震天。
　　秦夫人大喊：“给我咬死这些人！今天在场听见真相的全部都不能活！还有你，沈青颜！”
　　沈青颜握紧拳头：“原来这些饿鬼都是你养的！你这个卑鄙小人，今天我要一把火把这里烧个干净！”沈青颜知道饿鬼最怕火，她把酒坛全部踹翻，抢来火把把整个青松派都点燃了。
　　顿时火光冲天，饿鬼吓得四处逃窜，沈青颜把各大门派的人全部往屋外丢，青松派的那些小徒弟要逃命她不管，可是秦夫人和岁峰寒要往外跑都被沈青颜踢了回去。
　　“救命！救命！”秦夫人和岁峰寒的声音渐渐被大火吞没了，沈青颜见静儿居然要往大火里跑赶紧拉住她：
　　“你这是做什么？太危险了别靠近！”
　　静儿把沈青颜抓住她的手脱去，微笑道：“就算夫人再怎么恶，静儿的这条命也是夫人给的。从跟随夫人的第一天起我就发誓要一直在夫人身边，好好伺候她。如今她死了，我活着也没有任何意义了。”
　　沈青颜骂道：“你是不是傻了啊！那个女人之前想要你的命啊！她根本就不在乎你的死活，对于她来说你就是一个棋子，甚至连棋子都算不上！可是你的命只有一条，你何苦去陪葬！”
　　静儿摇头，虽然眼泪滑落可是她的笑容却一直不减。火光把她的脸庞映得通红，衬着她的笑容，有一种特别壮烈的美丽。
　　“静儿……”沈青颜心软了下去，她似乎能感觉到静儿心意已决。
　　“沈姑娘，谢谢你这些日子以来的照顾，这份恩情静儿来世再报！”静儿义无反顾地冲入火海，沈青颜没法阻止她。那一刻沈青颜明白，就算自己武功再高也无法拦阻这不会一招半式的小姑娘。那是从人的心底散发出最最真挚的感情，那种感情会让别人的心随着她一起痛！
　　静儿，希望来世你能真正幸福！
　　
　　越红莲急速在树林之中穿梭，紫宿紧随其后。
　　紫宿从这根树枝跳到另一根，双手背在身后舔着嘴唇：“不要在做无意义的挣扎了。就算隔再远，我也能闻到你香甜的鲜血的味道。”
　　越红莲大口大口地喘气，她的体力真的要到极限了。紫宿绝对是个难缠的对手，就算是在体力充沛的情况下越红莲都没有把握能够赢她，何况是现在半死的状态。
　　“真是个任性的孩子啊……”紫宿耐着性子玩了这么一会儿猫捉老鼠的游戏，有点腻味了，突然加快了速度追上越红莲，扯住她的手臂往后下方用力一掷。越红莲重重地摔倒在地，从腰侧掏出两把短小的武器，手腕向上一抖，赫然变成两把明晃晃的短刀。
　　“要动手吗？”紫宿从树上跃下着地，双手背在身后，摇摆着脑袋顶上两团发髻，笑盈盈地走过来，“你应该知道自己受了多重的伤吧，勉强和我交手只有死路一条。那鬼怨之剑可不是一般的剑，你中了一剑到现在还能动已经很了不起了啊。你想寻死我也不拦你，但是你要把无相剑谱交出来。”
　　越红莲眉头皱成一团，双手死死地握住双刀，慢慢地运气：“剑谱暂时还不能交给你。”
　　“现在可不是你能说的算了。”紫宿笑，“你可是水镜神教的叛徒，今天我终于眼睁睁地看见沈青颜还活着。当时血洗无相山庄时我就觉得其中有猫腻，可是教主一向宠幸你，没有确凿的证据我也不敢轻易动你啊。不过现在么……你是自掘坟墓。”
　　“你真是个让人讨厌的家伙啊……”越红莲道，“当时要不是你打着监督我的旗号半路杀到沈家，说不定我早就探出了无相剑谱的真实所在。你纵容牛冲天灭门却不知剑谱在何方，弄得我那么多年的心血功亏一篑，到现在教主还在派人到处寻找剑谱……这罪说起来也是不轻吧。”
　　紫宿冷笑：“你果然是在虚张声势把我引开，其实你也没找到无相剑谱吧？哼，要不是你没用三年多还没点确切的消息只记得和沈青颜厮混的话，我也不会潜入沈家去监督你。至于灭门，的确是牛冲天那个笨蛋自己一意孤行。可是你以为牛冲天不那么做教主就会网开一面放过沈家吗？别天真了，到头来就算偷得偷不得无相剑谱，沈家也必定会与我教为敌，教主对于敌人一向都是心狠手辣，这点你应该比我清楚。而且……对待叛徒也是一样。”紫宿把绑住头发的两根红绳卸下，两根合并成一根，一拽，绳子居然不会弯曲，如短剑一般笔直，“其实我早就想知道了，在水镜神面中到底是你的红月双刀厉害还是我的锁心剑厉害。一山不容二虎，教里不需要两个短快攻型的武器。”
　　越红莲准备好了最后一口真气和紫宿搏杀：“正有此意。”
　　“喂，你们两个给我站住。”就在越红莲和紫宿兵器相见的时候突然一个女声打断了她们的针锋相对，两人往树上看去，见一身黑衣永远像是穿着夜行衣的贾墨怀正托着下巴坐在树上。
　　此时沈青颜也赶了过来，她一路狂奔把易容之装全数卸去。她听见前方有人说话的动静，声音正是越红莲！她趴在大树之后，见越红莲和紫宿正要开战，想要冲上去帮忙，贾墨怀的出现让她停下了脚步。
　　贾墨怀用一副看好戏的表情说：“你们要拼个你死我活本来我是不爱管的啊，但是紫宿，你是真傻还是假傻了啊，你没注意到越红莲脖子上挂的那玉石吗？为什么碧绿色的玉石会发出紫光，这样蹊跷的事情你没明白吗？那东西正是沈青颜娘亲留给她的贴身宝物，就是我们一直在找的那枚玉石啊！我们小红莲好不容易夺了来，难道你真觉得那玉石只是用来睹物思人的？你脑子进了大水了你。”
　　贾墨怀此语一出，众人皆惊。
　　越红莲瞥了贾墨怀一眼：“哼，你这个没良心的东西。”
　　 

作者有话要说：深切感谢继续支持的各位，宁某人神情抹泪~我也会努力写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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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三十一回 激斗 ... 
 
 
　　沈青颜靠在树后只觉得浑身发凉。她听到了什么？刚才那贾墨怀的意思是说，越红莲早就知道玉石的秘密？那么她夺取玉石根本就是早有预谋？
　　贾墨怀妖娆地笑：“冤家，别说这么绝情的话，谁没良心还不知道。咱俩好了那么久结果你拿了无相剑谱却要私吞，没我半份好处，你看看你这办的什么事。”
　　紫宿斜眼看树上的贾墨怀：“难道你也想来插一腿吗？”
　　贾墨怀摇头：“不不，你们俩先自相残杀，我坐收渔翁之利就好。”
　　越红莲举起红月双刀，眼睛里闪出杀意：“别小看我越红莲。”红月双刀发出艳红色的光，和越红莲的杀气融合在一起，贾墨怀称赞道：
　　“红月双刀果然是一对宝贝。”
　　紫宿不屑，锁心剑直指越红莲的心脏：“你这半死之人还在挣扎什么，看我一剑了结了你的性命。”
　　光影相交，越红莲和紫宿兵刃相交，树林里的树叶沙沙作响被她们俩的斗气颤得发抖。红月双刀和锁心剑碰撞的声音响彻云霄。
　　越红莲和紫宿都是以快攻见长，两个人激斗在一起速度快得让人难以捕捉到她们的身影。贾墨怀心里暗想：“这两个人难怪能成为水镜神面的支柱，功夫确实了得，在速度上恐怕教里没人能跟得上她们。紫宿已经渐渐占了上风，这也是理所当然，毕竟越红莲受了那么重的伤。不过越红莲能坚持这么久不见颓势也是非常可怕的一件事，这个女人的确是让人难以猜透，她的潜力仿佛是一口深井，谁也不能触摸到最底部。她的极限在哪里？或许今日生死之战能一窥究竟。”
　　“你的破绽越来越明显了。”紫宿抬手一挑，越红莲肩膀处被斩坏，鲜血喷溅向天空。紫宿反腿一踢正中越红莲胸口的伤处，越红莲重重地摔到地上，不住地咳嗽。
　　贾墨怀“啧”了一声。
　　“真可怜，何必为一个女人搞成这个样子。”紫宿落到她身前捏着她的下巴把她的脖子抬起来。越红莲扣住她的手臂想挣脱，可是她重伤在身她已经没有体力来反抗了。
　　紫宿开心地张开嘴，露出阴寒的獠牙：“乖乖的让我把你的血慢慢吸光，这样你才能做我的乖孩子。”紫宿一口咬在越红莲的脖子上，越红莲瞳孔急缩，痛苦呻吟。
　　“啊……啊…………”
　　紫宿抬眼看了她一眼，很满意地闷声说：“你的叫声比我想象中的还要撩人呢。”
　　越红莲双手压在紫宿的肩膀想要把她推开，可是紫宿的身子就像有千斤重完全无法撼动。越红莲感觉全身的血液都要流光，双瞳呈死灰之色，再也没力气动弹。
　　紫宿瞄一眼贾墨怀含糊地说：“你还不来救你的老情人吗？”
　　贾墨怀依旧支着下巴说：“不，我也很享受看到她被折磨的样子。”
　　紫宿“哼”一声道：“莫非你没能在床上把她调教好么……”话音未落紫宿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撞到了脸，什么也没看清就飞了出去撞到贾墨怀坐着的那颗树上。大树狂颤，贾墨怀赶紧跳了下来，见沈青颜站在了越红莲的身前。
　　“打扰人看戏很没礼貌啊。”贾墨怀双臂环抱胸前。
　　沈青颜手中一闪，鬼怨剑的剑气呼啸着撕开空气“啪”地一声在贾墨怀身后粗壮的树干上斩出了一道深深的剑痕。
　　“若你刚伤害巫白鸢，我会把同样的剑痕留在你身上。”沈青颜对着贾墨怀说。
　　“哼。”贾墨怀收敛起笑容，紧致雪白的皮肤上绽裂开一道血痕，鲜血不受控制地往下淌。
　　紫宿捂着被踢歪的下巴站起来，双眼狠狠地瞪着沈青颜，手中一用力，“喀喇”一声下巴又回到了原位。
　　沈青颜皱眉：“这是什么怪物。”
　　紫宿擦去嘴角上的血迹说：“沈青颜你还真是个命硬的，到现在没死还让你捡了个大便宜。只是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还要来救这越红莲？对你而言她不是个十足的负心人吗？”
　　“我们的事不用跟外人道。”沈青颜用一个“我们”把她的立场表明得很清楚了，举起鬼怨剑对着紫宿说，“你也是杀害我家人的罪魁祸首，今日之战我沈青颜定要取你首级以告我家人的亡魂！”
　　紫宿不屑地笑：“果然每个女人在爱情面前都是会被冲昏头脑的，你最爱那个人，所以你宁愿选择爱情至上去原谅她；你最恨我这个人，所以把矛头都指向我。好吧，我是无所谓，你有本事就来杀我。只是我想告诉你，要取我首级可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你知道武林三绝吗？你们家的无相剑法算是一绝，让你侥幸学到但是明显学艺不精的鬼怨密书也是其中之一，还有一样已经绝迹江湖很多年的……”
　　贾墨怀和越红莲都是心里一紧——难道！
　　紫宿道：“树林，正是能发挥这一绝学的最好场所。今天就让你这小辈开开眼界，让你知道什么叫绝学——千叶杀。”
　　“真的是千叶杀？”越红莲捂着被咬伤的脖子艰难地坐起来，紫宿什么时候学会了千叶杀？
　　贾墨怀不屑：“肯定只是虚张声势。”
　　紫宿把锁心剑指向空中，笑道：“是不是虚张声势用你的身子和眼睛好好记忆下来吧。”只听闷响声从紫宿矮小的身子中渐渐散发出来，她嘴微张，闷响全来自于她的内劲。声音越来越大，树林中的树叶被震得狂颤，纷纷落下，一时间视野所见之处全是落叶，这一逆天之相实属罕见。
　　忽地，闷响停止了，在最后一片叶子飘过紫宿眼前的时候她大喝一声，沈青颜只感觉到脚下狂风猛起，落叶全数被吹到空中，飞沙走石之间天空都被遮蔽了。刚才还颓靡的树叶此时就像有了生命一般在空中布成天罗地网，把地上的所有人都圈在这个大网里。
　　“准备好了吗？”紫宿的锁心剑猛落，“尝尝我千叶杀的厉害！”
　　树叶像无数的锋利之箭疯狂射下，贾墨怀赶紧躲到树后怒道：“你个混账紫宿！我只是路过的！”
　　树叶插入泥土之后如铁般坚硬的树叶一下子就软了下去，叶身入土半身有余。紫宿看着她的千叶杀把沈青颜和越红莲吞没了，心里还有点可惜无相剑谱和鬼怨的唯一传人，只是若能把那俩种绝学一同毁灭的话，对于会千叶杀的她而言也是非常美妙的一件事。
　　千叶杀的进攻终于停止了，树叶又恢复了它们的本来面目，就像刚才那一场狂风暴雨和它们无关一般。贾墨怀的手臂被划了数个口子，从树后出来，摁着手臂上的伤向前看去，哪里还有什么沈青颜和越红莲，被千叶杀扫过的地方简直就变成了树叶堆砌的坟墓。
　　紫宿抬头对贾墨怀说：“墨怀大人，你感觉如何？”
　　贾墨怀道：“太破坏树林植被。”
　　紫宿哈哈大笑：“可惜真可惜，若是能让我把武林三绝都学会我就可以摆脱教主的束缚，自己创立一个门派。天地任我行，想去哪儿就去哪儿，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贾墨怀肃道：“紫宿，其实真正有反叛之心的倒是你。”
　　紫宿眼珠往上翻去，眼圈慢慢变红：“反叛又如何？天下都是一样的，谁的武功高就统治谁。若你臣服于我，我倒是可以考虑收你为属下，统一武林。”
　　贾墨怀的视线飘忽了一下，笑了：“我的事往后再说，看来你得先解决眼前的大麻烦。”
　　紫宿猛地回头，鬼怨之剑的剑刃已经到她脸边了。她大惊之下火速弯腰，脸上还是被鬼怨剑带了一刀。紫宿感觉到脸上的伤口火辣辣地疼，不像是中了普通的剑招。她捂着脸往后跃了三大步，看沈青颜浑身是细小的伤口提着鬼怨剑站在她面前。虽然是受了不少伤但是没有一处伤到了要害，千叶杀对她根本不灵？！
　　“你剑上有毒？”紫宿感觉伤口上像有火焰在燃烧，烧得她痛苦难当。
　　沈青颜道：“那不是毒，而是我的怨恨。”
　　紫宿发现鬼怨剑开始发出哭泣之声，那声音越来越大，剑身上隐隐约约有一丝丝蓝色的光在缠绕浮动着。怨恨？难道那蓝色之光是沈青颜的怨恨具体化了吗？
　　“这是什么巫术！”紫宿啐了一口，“什么鬼怨密书，尽是一些歪门邪道！”
　　越红莲拨开树叶虚弱地笑道：“你这妖孽居然也会觉得别人用的是巫术么？”
　　“闭嘴！”紫宿毫无预兆袖子一抖，冲着越红莲掷去树叶。树叶就是她的暗器，速度极快一闪而过。紫宿势在必得的这一掷却被沈青颜的剑挡了下来，只听“咣”地一声树叶撞在鬼怨剑上撞得粉碎。沈青颜趁势出击，狠狠向紫宿的要害刺去，紫宿反应及其灵敏把沈青颜的进攻都挡了下来。
　　“再来一次看你如何死！千叶杀！”紫宿在极近的距离下又一次施展千叶杀，树叶呼啸而来，沈青颜的面前居然突然多出一张淡蓝色半透明状的保护膜，把树叶纷纷挡在了身前。
　　“这是什么！刚才就是用这挡住了我的千叶杀吗？”紫宿叫道。
　　沈青颜道：“鬼怨九式第三式，鬼御。”
　　紫宿真没想到同为武林绝学，自己的千叶杀会被鬼怨九式化解得如此彻底！就在她内心落差极大之时，贾墨怀的蛇骨剑突然缠了上来，顺着她的手臂往上直刺，要从她的下巴处冲出她的头颅。紫宿无可奈何之下徒手去挡蛇骨剑，蛇骨剑刺穿她的手掌从她的脸边划了过去。
　　紫宿几个翻身往树上急蹿，沈青颜要追上去贾墨怀拉住她：“别去，树上是她的地盘，追去太危险。”
　　沈青颜一反手把贾墨怀甩开了：“别碰我！”
　　贾墨怀讨了个没趣，狠狠地“哼”一声。
　　紫宿的手在不停地滴血，她望一眼越红莲不知所谓地说道：“我有点佩服你了，穿掌之痛奇痛难忍。”
　　沈青颜回头去看越红莲，越红莲没有什么过多的表情。她转过头来对紫宿说：“你之前说我娘亲的事，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我娘亲身在何方？”
　　树叶慢慢把紫宿的身子覆盖住，紫宿忍着剧痛，并没有回答沈青颜的问题：“这次咱们的帐先欠着，等下次再见面的时候就是你我厮杀到底的时候。还有你，贾墨怀，偷袭之仇来日必报！”
　　贾墨怀道：“你只管来吧，矮子。”
　　“哼！”树叶把紫宿的身子全部覆盖，“呯”地一声，树叶散落，紫宿也消失了。
　　
　　 

作者有话要说：这章写完之后仔细检查了一下错别字，发现真的有好多。。我怎么会有那么多错别字= =写的速度也很慢啊。。。跪倒！
周一开始慢慢把之前章节的虫给抓了顺便修改一下，更新还会照旧，有时间的话会二更~大家多多和宁某人交流嗷~

对了，《我干杯你随意》的广播剧出来了哦~感谢欲擒故纵群~大家有空可以去支持一下哇！！>///<剧组辛苦了，CV都很萌呢！




33

33、第三十二回 恶战 ... 
 
 
　　贾墨怀手中一抖，蛇骨剑就如真的蛇一样扭着身子缩回了她的剑套里。贾墨怀跃上树枝正要走，沈青颜喊道：“贾墨怀，你好好对待巫白鸢，我在十日之内便去柳凤阁找你！如果你怠慢她的话我一定不会放过你！”
　　贾墨怀笑道：“哎哟哟，不小心让你走了狗屎运连说话的声音都大了不少嘛。你以为我会怕你那没修炼到家的武功吗？笑话！有本事你就来柳凤阁，看本姑娘怎么收拾你。”贾墨怀的声音还在树林中飘荡着，她的身影却已经消失不见。
　　
　　越红莲记得自己撑了很久，最后还是晕倒了。意识在混沌的世界里游荡了许久，等到她清醒时，发现自己在一家客栈的床上。
　　越红莲盯着简陋的床沿好半天才把涣散的意识重新抓回来，胸口像被挖开一个大洞，疼得她在恢复意识的当下恨不得直接再昏过去比较好。
　　一只冰冷的手抚上她的胸口，越红莲一惊，一下子抓住了那只手臂。
　　“你伤得这么重还胡乱动，不怕死的吗？”和手一样冰冷的声音来自于眼前这眉目清秀的女子，她被越红莲抓着却不急于挣脱，甚至把身子倾斜下来更加靠近越红莲，避免越红莲的伤口受到牵连。
　　“……青颜？”越红莲没想到沈青颜会留下来照顾她，可是眼前的人的确是沈青颜无疑，“你怎么……”
　　沈青颜斜眼看她：“你抓着我的手我怎么为你上药？”
　　越红莲的表情慢慢舒展了：“我以为你会一剑杀了我。”
　　沈青颜手中力道加重，越红莲忍不住哼了出来：“疼！”
　　“知道疼就闭嘴。”沈青颜面无表情地帮她继续上药，越红莲咬着牙把疼痛感都咽了下去，没再出声。
　　时间慢慢流淌着，小小的屋子里安静异常，沈青颜终于受不了越红莲寸步不离的凝视，没好气地开口道：“你想说什么便说。”
　　“可是你不让我说。”
　　“你也就喜欢讨些嘴上便宜，我不让你做的事情你什么时候就真的不做了。”沈青颜垂下眼睑，长长的睫毛把明亮的眼眸遮去了。越红莲听她语气中有松动，问道：
　　“青颜，你不恨我吗？你应该恨不得我死才对。”
　　沈青颜把刚买来的透明药膏抹在手中，动作停滞了片刻，突然笑了。越红莲莫名其妙地看向沈青颜：“你为什么笑？”
　　“我是恨不得你死。”沈青颜低□靠近越红莲，发烫的唇在她的脸颊上游弋着，声音中带着怨恨，却也有无法忽略的撩人，“可是，我还是无法下狠心杀你。我是不是特别没用？”
　　眼泪一滴一滴滴落在越红莲的脸颊上，越红莲忍着痛把哭泣的沈青颜搂进怀中，疼惜道：“我知道，外表坚强的你，其实内心特别容易受伤，特别容易心软啊……”
　　沈青颜眼泪落了越红莲满怀，越红莲只听见她压抑到极限的呜咽声。这些日子她肯定受了很多苦吧，流离失所，无论遇到什么事都得独自一人去面对，习惯了娇小姐生活的她能挺过来真是不容易呢。
　　越红莲温柔地抚摸着沈青颜的后脑，沈青颜支起了上身，脑袋慢慢往下去了。越红莲见沈青颜用齿叼起她若有似无的衣衫，带着眼泪的双眼散发出惹火的气息，烫得越红莲心中一窒。
　　“青颜……啊……”不过是想唤她的名字，忍不住喊出声。沈青颜的舌在舔舐她身上的伤口，把抹在伤口之上的药膏均匀地铺开。
　　“我在帮你上药。”沈青颜耐心地提示。
　　越红莲自然是知道沈青颜在为她上药，可是这上药的方式的确是有点超出了她的想象。沈青颜滚烫的舌尖在越红莲伤痕累累的皮肤上慢慢爬行，每到一处伤口便慢了下来，耐心细致地帮她上药。
　　“青颜……”虽然沈青颜的动作很轻柔，但是伤处的剧痛让再细小轻微的触碰都变得敏感而尖锐。越红莲抓紧被褥尽量把因为疼痛而产生的呻-吟之声压抑下去。
　　沈青颜细长的手指的指腹压到越红莲的下唇之上，越红莲吃力地抬眼看她。
　　“不用压抑，我喜欢听见你的声音。”沈青颜的手指慢慢探入她的口中，把她紧闭的双唇撑开，接触到滚烫的内里，“这样的声音和欢爱时的声音很像，不是吗？”
　　沈青颜眯起眼睛，嘴角的弧度淡淡的，可是配上她的眼神整个人气质都变得不同。沈青颜扭着腰肢用双手和膝盖把越红莲禁锢在自己的身下。沈青颜的手指触碰到越红莲的舌，轻轻拨弄了一下，越红莲突然感受到情-欲之气荡漾而来。
　　“粉唇贝齿，连舌也那么招人喜欢。”沈青颜的手指拿了出来，勾着银丝。她捧着越红莲的脸吻她，“我一直很想问你，你为什么不肯把自己交给我？还是说你根本就没爱过我呢？”
　　“不是。”越红莲否认，却没有继续说下去，只见沈青颜的瞳孔渐渐变得模糊。
　　“你果然不会对我说真话。”沈青颜从越红莲的身上坐起来，“我把我所有的一切都交给你了，而你呢？是不是我本来就不该对你报有任何希望？是我自己太傻了，太傻了……”
　　“青颜。”越红莲伸手去拉她，分明看见她起伏的肩膀发现了她越来越重的鼻音，“你别哭……我只是不想让自己陷得太深。你知道我……其实我混入你们沈家是有任务的，我是水镜神教的一份子，教主从小教我养我我不能辜负他，所以……”
　　“所以你就选择辜负我，是么？说到底我根本不算你什么人，就连名字也是从别人口中得知的！”沈青颜抢白道。
　　越红莲握住沈青颜的手，沈青颜也没挣脱：“青颜，我知道我在你身上犯的错是没办法弥补的。当时我和你一起时只让你单方面的付出是我的错，因为我要保持清醒来完成任务。现在任务也完成了，若你还想要，那么你便把我拿去就是。今天要不是你救我，恐怕我早就死在紫宿的手下了。”
　　沈青颜转过头，脸上还有泪痕，她回握住越红莲的手说：“我不想看你为难，强迫对方的亲热不是真的亲热，也是非常没有意义的。”
　　越红莲宽慰地笑：“能得你这一句话，我越红莲已经没有什么遗憾了。我愿意给你，全部都愿意的。”
　　
　　对于沈青颜来说越红莲的身体是熟悉的，美丽的双峰还有如玉的身子都如记忆中的一模一样，只是多了几道血淋淋的伤口更显妖艳。沈青颜一边亲吻越红莲的身子一边把顺手把她脱下的衣服拿起，拉过她的双手用衣服把她的手臂缠绕住，捆在床沿之上。越红莲双臂被迫举过头顶，疑惑地看着沈青颜。沈青颜笑道：
　　“这样更有情趣。”
　　越红莲渐渐发现沈青颜的吻加重了力道，在她皮肤上留下一个又一个的吻痕。吻的地方和伤口有一些距离，但是毕竟她伤处太多太重，难免会牵连到伤口，疼痛感一波一波侵袭着，越红莲有点坚持不住了。
　　“青颜……青颜……我有点受不了……”越红莲张口喘气，低下头去看沈青颜，却见沈青颜没有抬头，继续动作。
　　“青颜。”
　　沈青颜的唇突然覆盖住越红莲胸口那道深深的剑伤上，用力一吻，剧痛锥心，越红莲忍不住痛苦地低喊。
　　“青颜……你……”越红莲想要挣扎，双手却被牢牢地固定住，在沈青颜身下的她根本无法挣脱。
　　沈青颜这才抬起头，嘴角还带着越红莲的血。她的笑容诡异而阴毒：“这就受不了了吗？好戏才刚刚开始。”
　　越红莲定定地凝视了沈青颜好一会儿才缓缓地说：“之前你都是在做戏？只是为了这一刻能痛快淋漓地报复我吗？”
　　沈青颜哈哈大笑，捏起越红莲的下巴说：“这算报复吗？这能算是报复？你害死我沈家多少条人命你以为就这么几下就能解去我心头之恨？远远不够啊越红莲……一剑杀死你根本就无法平息我内心的怒火！”
　　越红莲不怒反笑，笑得挑衅：“沈青颜，你做戏的功力真是不错，我小看你了，我真的把你刚才的所有表现都当了真。”
　　沈青颜扯住越红莲脖子上的玉石提高了声音：“一切承蒙你的开导！我做的这些不足在我身上耍的阴谋的万分之一！就为了这东西，你怀着怎样一颗虚伪的心和我做那件事的？在我全心全意爱着你的时候你在想什么？你是不是得意地在看我的笑话？！还说什么爱说什么不敢忘记！其实你根本就是个无情无义只会玩弄别人真情的人！对付你这种人我以牙还牙都嫌不够！远远不够！”
　　凝视着沈青颜因为愤怒而涨红的脸，越红莲一派了然的神情，再也没有任何抵抗的动作，平静地躺在那里，缓缓地说道：“既然如此我也没什么好说的了，你想怎样都随便你。刚才我说过了，是你救了我，我这身子你就拿了去吧。不管你是不是因为更好的折磨我才救我的。”
　　沈青颜冷哼：“不用再在我面前做戏，我不会再放过你的，我已经彻底看透你做戏的本领了。我不会让你死得那么舒服，我失去了多少今天就要在你身上讨回多少。我不会有一丝的怜惜。”沈青颜分开越红莲的双腿，双指毫不怜惜地进入她的身体之中。越红莲紧咬下唇没有发出任何一丝声音，尽管沈青颜能很清晰地感觉到她身体的紧密程度比想象中的要紧太多了。
　　“我不讨饶。”越红莲屈起双腿夹住沈青颜的腰，冷汗满面可是她的脸上却写着悠然自得甚至有些妩媚，那神情仿佛像是现在做的一切都是理所当然，“要做就做个痛快，让我做鬼也风流。”
　　沈青颜骂道：“你真是个不知廉耻的女人！”
　　 

作者有话要说：虽然文案上有些，但是可能太低调了大家没看见，在这里说一下好了。没有意外的话周一到周五我努力保持日更，偶尔爆RP会在下午2更，节假日更新不定。




34

34、第三十三回 相杀 ... 
 
 
　　越红莲合下颚，脸庞因为疼痛显得格外苍白，却还在笑着，如同曾经的那个她，无论什么时候怎么被欺负都以笑容相对，看似没有脾气却满腹诡计：“不知廉耻这件事你早就骂过我了，现在再骂根本就不痛不痒。”
　　沈青颜压低身子，指尖更深入了一分。越红莲浑身颤抖，皮肤透出细细的汗水，可就是不愿意卸去她的笑意。
　　“我怎么会对你这样的人动情！”沈青颜的手指开始动作，却并不顺利，越红莲的内里把她的手指吃得过紧了，“像你这样的人一定流连过很多人的床吧？那个叫贾墨怀的女人，你和她也有染是不是？”
　　越红莲提一口气，断断续续地说：“你……吃醋啊？”
　　“我只是为你不耻而已！”
　　“为我不耻么？那……大可不必。”越红莲的声音渐渐虚弱，伤口迸裂，又一次涌出来的鲜血把刚抹好的药膏冲开了，“像我这样的人，你多为我惦记一分，就浪费了一分的感情。”
　　沈青颜把越红莲的双腿从自己的腰间剥了下去，抬高她的腰，把她的双腿张大，张到令越红莲感觉到羞耻的程度。
　　“沈青颜，你……”
　　沈青颜笑着，她怎么都觉得自己的笑容变得像越红莲一样无赖了：“对啊，像你这样的人，这样的姿势才是最最适合你的吧？你用这种姿势迎合了很多人，是不是？”
　　越红莲感觉腰快要被折断了，被束缚在床头的手腕也麻木没有了知觉，身体已经不像是自己的了。
　　恍惚间像是回到了某年的春季，满院的鲜花开得美艳动人，那个俏丽的身影说：“花真美。”
　　越红莲逗她：“是我美还是花美？”
　　那人带着腼腆又倔强的表情说：“你美啦你美啦，满意了吗？”
　　“要是桃下老了，变丑了怎么办？”想逗她的情绪依然高涨。
　　女子抿嘴不语，沉默好一会儿才说：“在我心里你永远都像现在这般漂亮。”
　　回忆，是最最锋利的武器，可以把现在的一切割破，比切肤之痛还更痛，比流光最后一滴血还要无力。可是为什么就是无法停止笑意呢？可能是因为根本就无法哭泣了吧。
　　“四小姐，你口口声声说我这种人……我这种人是什么人？你不也被我这种人压制在身下无数次享用过了吗？那么……那样的你算是什么呢？而且，告诉你哦，我可都是让别人这样难堪的呢，被这么对待还是第一次。我想四小姐应该相信吧？你的身体的记忆应该很深刻才是……”
　　这一声“四小姐”让沈青颜忍无可忍，在越红莲的脸上重重扇了两个耳光。这两记耳光让越红莲彻底说不出任何话了。
　　“我会把你弄死在床上，如你所愿。”
　　
　　其实越红莲不相信爱，爱太过虚浮，也容易被背叛，所以她从来没有想过会去爱谁。但这是她遇到沈青颜之前的想法。
　　沈青颜绝对不是一个完美的女人，她有着太多太多再明显不过的缺点。如所有大户人家千金一样，她浮夸又娇蛮，一事无成又清高自大。初见时越红莲对这个傲气的小姐也没有什么好印象，甚至有着厌恶的情绪。可是相处下来，发现这个女子藏在傲慢的外衣下其实有颗很脆弱又敏感的心，难以置信，她竟对自己很有好感。
　　沈青颜的好感表达得很明显，却不是那么直接，她不想让别人觉得自己有多在乎，可偏偏又无法克制那颗想要靠近的心。在外人面前她可以一眼都不看她的丫鬟，可是当两个人独处时为了讨好情人她可以跪在情人的双腿间不要自尊，只为取悦自己爱的人。
　　
　　真是个傻瓜，把自己表达得太清晰很容易就让人抓住死穴啊。像我这样，多好。越红莲在心中对自己喃喃自语。
　　
　　越红莲已经没有一丝力气的身体被沈青颜随意摆弄着，沈青颜丝毫没有手下留情越红莲是知道的，可怕的是越红莲居然还会感觉到隐隐约约有种潜伏在身体深处的快-感在慢慢涌动。沈青颜咬住越红莲胸前的樱红时，她还会颤抖着呻-吟；咬她的臀瓣时她还会不自禁地扭动着腰部……
　　越红莲进入了一场半生半死的梦境，在那个梦里身体的伤痛已经飞得很远很远不足挂齿，只有那快-感越来越清晰，被沈青颜一点一点地点燃。
　　“唔……”越红莲突然收紧了身子，双腿紧紧地攀上沈青颜的腰，脸埋进双臂中呜咽着。沈青颜感觉到指尖有股热潮，轻蔑道：
　　“真是太精彩了，命都快没了却能达到巅峰快意，你这副身体是有多淫-荡呢？”
　　越红莲的泪静止在眼眶里，始终没有落下。
　　
　　沈青颜揪着越红莲的头发把她的头抬起来狠狠地吻她，越红莲已经没有任何反应了。双唇被轻易地启开，舌头挑衅般地探入，她的舌也平静地躺在那里，没有抵抗，迎合，任何生命迹象都没有了。
　　沈青颜停住，抬起了头，见越红莲双眼紧闭着，唇上还有她刚才咬出的血迹，但是越红莲却没有丝毫的挣扎。
　　她的身子软若烂泥，体温也低得不像话。
　　沈青颜心下一紧，她死了？
　　去探她鼻息，竟还有口气。是因为刚才的高-潮让她昏迷了么？
　　沈青颜“哼”了一声把越红莲推倒在床上，站起身下床，沸腾的脑子才慢慢冷却下来，发现满屋子都飘荡着血腥味。沈青颜低头发现自己的衣服全被越红莲的血染红了。沈青颜猛地转回头去，只见赤-裸的越红莲躺在血泊里，一整张床都被她的血染红了。
　　沈青颜僵在原地好半天才缓过神来，惊讶于眼前的一幕，完全无法相信这是自己亲手做出的。沈青颜走回床边，凝视着越红莲平静的面孔，熟悉的，亲密的，爱恨交织在一起的所有感情如同千万把刀同时插进她的心口。
　　她用尽全力抱住不省人事的越红莲，哭得不成人形。只有在这一刻她才能不被家恨压的喘不过气来，才能彻底地释放出真实的情感。
　　
　　突然一阵狂风大作，屋顶的瓦片被全数吹飞。沈青颜惊，拿了衣服迅速把越红莲的身子裹好，刚把鬼怨剑拿到手中，就见越红莲被狂风卷走，落入了一个高大身影的怀抱。
　　“你是谁！”沈青颜见屋顶的横梁上站着两个人，一男一女，面相都在三十岁左右。男人抱着越红莲没有理会沈青颜的质问只不住地摇头：“莲儿，你怎么会被折磨成这样。”
　　女子身段婀娜面孔美艳，手里拿着一面铜镜笑道：“本来觉得报上名号这种事情实在有够蠢的，但是你伤了我们的好孩子，我觉得还是要让你知道一下你要复仇的目标是谁。我们是水镜神教的教主和教主夫人王羽客和楚湘湘。占着我们莲儿疼爱你你便如此暴虐她，真是厚颜无耻。”
　　沈青颜冷笑：“说到厚颜无耻的功夫恐怕晚辈还要向两位多多学习！看剑！”沈青颜举剑冲向王羽客，楚湘湘的镜子却飞过来砸到沈青颜的手腕上。沈青颜手腕一阵发麻，鬼怨剑居然被震掉了。
　　楚湘湘哈哈大笑：“年轻人，就算是武功再高也是虚浮的啊，根基没有打牢一样是破绽百出。”
　　沈青颜在空中扭身，双掌从身体两侧聚合在一起，淡蓝色的光从指尖升腾而起，猛然间双掌一错，右手手掌向楚湘湘拍去。楚湘湘只觉一阵惊风扑向她的面门，速度快到竟来不及反应。就在沈青颜这掌马上要拍中楚湘湘面门的时候，王羽客接下了这掌。
　　沈青颜感觉到自己像是击中了一块坚硬无比的石头，内力竟在瞬间被化解，更有一股强大的冲力向她的五脏六腑袭来。她赶紧后撤，站到了屋顶另一边完好的瓦片上。
　　这时客栈的老板和小二发现了屋顶被毁，站在房下高声叫骂，可惜屋顶上的人根本理都不带理他们。
　　王羽客虽然接下了沈青颜那掌，但也后退了一大步，胸腔闷闷地痛。他赞道：“鬼怨果然是了不起的武功，你只练了短短数日就能把鬼怨九式里的八式练到这种地步。鬼怨九式第一式，鬼击，蛮有威力的嘛。”
　　这是沈青颜第一次见到水镜神教的教主，可是从言谈间却能感受到这个男人的确不简单，仿佛什么事都知道似的。
　　“过奖了，为了能把你们这邪教铲平，我一定会把最后一式练成！”
　　王羽客大笑，他的笑声在如此空旷的屋顶都能震人心肺。沈青颜站稳脚步，只觉得耳根一阵阵的刺痛。
　　“好！我等着你来取我头颅！我好久没有遇见有趣的对手了，不管是男人女人只要是有实力的我一定全力以赴！”
　　“不必等待，今日我就了结了你！”沈青颜冲上去，楚湘湘扶着王羽客的肩对沈青颜说：
　　“可惜今日我们要赶着为莲儿疗伤，没时间和你纠缠，有本事你就到我们水镜神教总坛来。”
　　沈青颜一掌就要击中他们，却听楚湘湘一招“水中镜花”，镜面对准太阳向沈青颜一闪她的眼前顿时一片苍白什么也看不见，耳边回荡着楚湘湘渐行渐远的声音：“等到那时，我一定将你碎尸万段！”
　　“混账……”沈青颜眼睛再能视物之时楚湘湘一行人已经不见了踪影。
　　沈青颜自然是要去水镜神教总坛的，但是现在她的当务之急并不是去斩草除根，而且以刚才交手的情况来看，她和教主之间的实力还是有一定差距的。
　　沈青颜回到客栈的房中，拿起还粘着越红莲血的玉石，望着那时不时闪出奇异紫光的玉石，她打算先去把巫白鸢从贾墨怀那里解救出来。
　　




35

35、第三十四回 揭露 ... 
 
 
　　巫白鸢醒来的时候肩膀发凉，她又不小心在地上睡着了。
　　听见门被开启的声音，她回身看去，见贾墨怀慢慢走进屋里来，并带来一股浓郁的血腥味。
　　贾墨怀没能走到巫白鸢身前就倒下了，她捂着小腹身子蜷成一团。巫白鸢坐了起来，身上挂的那件或许都不能算是衣服的薄衫之下，洁白的身子覆盖着一片吻痕显得格外清晰。随着巫白鸢的动作，锁着她双手双腿的锁链咣当咣当的响。
　　“你受伤了？”巫白鸢轻轻地问，没有太多的感情夹杂其中，就像是陌生人单纯的疑问。
　　贾墨怀抬起头看向巫白鸢，脸色惨白难看万分：“都是紫宿那个臭女人，最近一直在找我麻烦。我回来的路上被她偷袭了，腹部中了她的锁心剑。”
　　“你武功并不比她低，怎么会受伤？”
　　“今日不同往昔，她不知道在哪里偷学了千叶杀，现在的武功的确是在我之上了。而且……”贾墨怀翻了个身子仰面朝上，从怀里掏出一束花，抬手放到巫白鸢的身前，“给你的。幸好没有被弄烂。”
　　巫白鸢望着眼前这束纯白色的花，她认得它。它叫白燕，只生长在寒冷之巅，花瓣晶莹透亮十分漂亮。据说此花十年才盛开一次，是花中极品。很多年前她和贾墨怀还是同门师姐妹的时候有一次去了极寒之地，巫白鸢看见了这花十分喜欢，竟一直流连不舍离去。贾墨怀见她那么喜欢就把花摘下了，为此巫白鸢生了她好久的气，说花朵也是有生命的，岂容你这般践踏。贾墨怀一番好意却被她浪费，也不开心了好一阵子。
　　这么多年过去了，巫白鸢都忘记了自己曾经喜欢过它，可是还是有人记得的。
　　“你就是为了保护这花才中了招么？”巫白鸢问。
　　贾墨怀只躺在那里没有回答。
　　“你还是老样子，被折去生命的花一点都不美丽。粘上你的血，花也不纯洁了。”
　　“反正你对我……就没有满意过……”说完此话贾墨怀便昏了过去，巫白鸢起身跪到贾墨怀的身边，从她的腰间拔出蛇骨剑，对准了她的喉咙。
　　一剑刺下，所有的恩怨都能消除了。
　　可是从贾墨怀小腹流出蔓延到地面的血迹却刺痛巫白鸢的眼，让她颤抖的双手无法听令于自己。
　　为什么可以在对自己有杀意的人面前这样没有防备地昏迷？贾墨怀，你是吃准了我不会杀你吗？巫白鸢狠狠地把蛇骨剑丢到一边，剑落地时发出刺耳的声音，刮得巫白鸢耳根生疼。
　　
　　贾墨怀醒来的时候发现小腹的伤口被处理了，伤口有清凉的感觉，就算动作也不会有太多的痛感。疗伤的感觉十分熟悉，明显是出自巫白鸢之手。
　　“我以为你会趁机杀我。”
　　巫白鸢躺在不远处的软床上，雪白的大腿露在薄衫之外，一双仇视的眼睛瞪着贾墨怀：“我不像你，做不来偷鸡摸狗的事情，我要光明正大的杀你！”
　　贾墨怀摁着被巫白鸢治疗好的小腹说：“那样的话，只怕你一辈子都没有机会了。”
　　巫白鸢“哼”一声：“若不是当年我对你完全没有防备才会中了你的毒，让你趁此机会废了我的武功，我现在也不会落在你的手里毫无还击之力。贾墨怀，我一直以为你是对权力和武功这些东西都看得很轻，没想到你却是另一番样子。用计把我从师父门下赶出，夺走了师父唯一继承弟子的称号学会了他所有的武功和毒术并且继承了蛇骨剑，这些真的是你想要的吗？我认识你十年……我们在一起也有五年的时间，我真的从来不知你会是这样想的。”
　　贾墨怀脸贴在冰冷的地板上听着巫白鸢带着心疼的话，听着听着就回忆起了很多往事。
　　那时的两人，天真又炙热地爱着，没有想过未来是怎样的，以为会一直一直这样下去，可是为什么现在却落到如此田地了呢？
　　花有重开日，人无再少年。
　　
　　“阁主！”门口响起一个焦急的女声，贾墨怀闻声应答道：
　　“什么事？”
　　“有个青衣女子闯进了阁中禁区，喊着要见你。属下已经派人拦阻，可是那女子却不听劝告执意要闯进来，说见不到你就一把火烧了柳凤阁。那女子武功高强，我们都拦不住她。”
　　巫白鸢奇道：“你竟已经当上柳凤阁的阁主了？真是恭喜你啊。”
　　贾墨怀没有去理会巫白鸢的暗讽，对屋外的女子说：“放那人进来吧。”
　　“可是……”
　　“没听到我的话吗？”
　　“属下明白！”
　　女子渐渐远去，巫白鸢怨恨地看着贾墨怀问道：“是不是沈青颜来了？”
　　“你不是一直在盼望她能来救你以脱离我的掌控吗？告诉你，你的沈青颜现在可不得了，她学会了武林三绝之一的鬼怨，连紫宿都不是她的对手呢。”
　　“真的吗？”巫白鸢一下子提起了精神。
　　贾墨怀不屑地笑道：“只可惜再好的身手也敌不过我柳凤阁的毒。若她没有用无相剑谱来交换的话我一定不会客气。”贾墨怀起身提了蛇骨剑就要出去，巫白鸢对着她的背影喊道：
　　“你为什么想要得到无相剑谱？是因为教主的命令还是你自己单方面的意愿？你真的想要成为武林至尊？那种无聊的事情你真的会在意？”
　　贾墨怀双手扶门，没有回头：“我已经不是你认识的那个贾墨怀了，别用以前的标准来衡量我，不然只会让你失望到底。”
　　雕刻着扶柳的精致木门重重地关上，包围巫白鸢的是浓浓的寂静。她抱着自己重新躺下，北斗奇毒的毒素偏偏在这个时候开始蠢蠢欲动。
　　巫白鸢把头埋进双臂之间，用尽所有的意志力对抗奇毒。
　　
　　贾墨怀身穿一身拖地黑衣，胸前戴着艳红色的花，头发高高盘起，如同大户人家的夫人一般端庄，可是她见到沈青颜时脸上露出的表情却暴露了她真实的性格。
　　“小青颜，别来无恙啊。你还真是重情义，真的在三月之内带来了无相剑谱来赎回你的小白鸢了么？”贾墨怀邪气的声音在柳凤阁宽敞到夸张的大殿里回荡着。沈青颜没想到这藏在竹林深处碧水之边的柳凤阁里面竟如此气派，到处都是用玉石雕刻的圆柱和精致到晃眼的摆设，贾墨怀穿着考究犹如女皇般坐在高高的玉石椅上。两边的下属都是清一色的女性，一字排开，各个表情都冷艳异常，让这座大殿里的空气更加寒冷了。
　　柳凤阁在江湖上名声虽差，但是却是无人不知，沈青颜很容易就打听到了这处所在，知道此处是水镜神教下属地盘之一。她来到柳凤阁只在竹林前就遇见了柳凤阁的人，硬生生把她拦下。她说明来意对方也完全不听，虽然她不愿意伤及无辜但是被迫出手，用剑柄敲昏了三位女子，剩下的一位跑去向阁主贾墨怀禀报，贾墨怀倒是很大方放沈青颜进来了。沈青颜跟着领路的人在竹林中左穿右行，眼睛都看花了才从竹林里钻了出来。她很庆幸有人带路，否则的话她可能会在这竹林里转上好几个日夜。
　　从竹林里出来摆在沈青颜面前的是平静如镜面的大湖，目所能及的最远处隐约有座阁楼矗立在那里。带路的女子用轻佻的语气激将道：“柳凤阁在湖的尽头，沈小姐若是要见我们阁主的话可是要用轻功飞过去的。如果轻功不济落入湖中的话，湖里面可是有饥饿的食人鱼哦。”
　　沈青颜目测了一下湖的宽度，心里想着柳凤阁的人武功也不见得高深到哪里去，她们要进出不是也得从湖上飘过？刚才交手并没有感觉到她们的轻功根基有多深。若不是有其他的通道就是这湖里另有玄机。沈青颜倒是平心静气地说：“还请姐姐先过。”
　　带路的女子瞥一眼沈青颜，施展轻功飘于湖上，脚尖轻轻点在湖面之上，荡起一阵阵的涟漪。那女子还真是如同天外神仙，没有落入湖中，一路飞驰，不过沈青颜却看出了端倪。
　　带路的女子自顾自地往前飘去，心里满怀戏弄了那无礼女子的得意劲儿，却突然感觉到身后有轻风掠过，回头一看只见沈青颜竟跟在她身后寸步不离，动作和她如出一辙，脚尖轻点湖面，整个人身轻如燕。
　　“你……”
　　沈青颜笑道：“姐姐不必惊讶，我只是跟着你的脚步踩着湖面之下的木桩过来而已，论轻功姐姐一定是在我之上呢。”
　　带路的女子狠狠地啐一口，两人来到了柳凤阁的大殿。
　　沈青颜见到了贾墨怀，第一时间看到她就感觉到她的脸色不太好，但是端着姿态却是没有破绽。
　　沈青颜说：“我带来了玉石，但是并没有打算给你。就算给你你也无法参透玉石的秘密。”她亮出鬼怨之剑说道，“快点把白鸢交出来，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贾墨怀皱眉：“都说无相山庄是名震江湖的大户人家，可是山庄里的四小姐怎么这般野蛮粗俗？来人家的地盘要人也不带点礼物来，这像话吗？”
　　沈青颜猛地挥剑，一招“鬼斩”向贾墨怀直冲过去。鬼斩划过贾墨怀的脸颊直冲她身后的屏风，那石头做出来的精致屏风竟一招就碎。
　　贾墨怀的脸上多出一道血痕，鲜血慢慢从那伤口里流下。
　　“我没时间和你说那些没意义的话。”沈青颜再次问道，“白鸢在哪里？”
　　贾墨怀把脸上的血擦去，脸上没有明显的情绪起伏：“你为什么要救她呢？你可知道她的身份？”
　　“身份？她是我爹的挚友高长春的弟子。”
　　“那是她众多身份中的一个。”贾墨怀来了兴致，笑得更妩媚了，“你知不知道在她所有的身份中，维持了最长时间的是哪一个？让我来告诉你吧，你千辛万苦要来救的，一直惦记的人其实是水镜神面之一，曾经的头号杀手，巫白鸢。”
　　“什么？”
　　沈青颜听到“水镜神面”这四个字，真的呆在了原地。
　　
　　柳凤阁的后殿冷冷清清，隐隐约约只能听见一些细微的呻-吟。奇毒正在猛烈地吞噬巫白鸢的所有心智，让她痛苦不堪。
　　“墨怀……”她咬破嘴唇，企图让血腥味帮她保留最后一丝理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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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三十五回 真相 ... 
 
 
　　“你告诉我这件事是出于什么目的？”沈青颜沉下气问道，“难道你以为你说什么我就会信什么吗？就算白鸢曾经和你们为伍，但是我认识的是现在的她。她真心待我我能感觉得到，你的挑拨不会有任何作用。”
　　贾墨怀道：“小青颜被小红莲背叛过付出了家破人亡的代价，没想到迄今为止还能去相信别人，真不知道说你纯真呢还是愚蠢呢？”
　　沈青颜回敬：“就算是愚蠢也比你们这帮朝廷的爪牙要好！你们为了一己私欲强取豪夺，杀害多少无辜的人？你们心里有没有一点最起码的良知？”
　　贾墨怀圈起四指，抵在脸边，表情愁苦地说道：“小青颜，我越来越觉得你可怜了。到现在为止你对你们沈家都没有一个清晰的认识。你一直都觉得无相剑谱就是你们沈家的东西吗？你就从来没有怀疑过，如果无相剑谱是你们沈家传家宝，为什么你父亲就是练不成无相剑法？”
　　沈青颜呼吸一滞：“你这是什么意思？”
　　贾墨怀从玉石石椅上起来，慢慢走到沈青颜面前，伸出手指触她的胸前：“你带着的这玉石是你娘留给你的东西吧？”
　　“那又如何？”
　　“你可知道你娘为什么出走？”
　　“你知道我娘在哪里？”
　　“小青颜，现在是我在问你话。”
　　虽然沈青颜很不喜欢贾墨怀，但是这话题涉及到了失踪许久，她牵挂许久的母亲，让她不得不跟着贾墨怀的思路走：“我娘出走时我还小，并不知道内情。”虽然她二哥沈青杰有说过娘亲是因为父亲的忽略才心灰意冷出走的，但是这毕竟是她们沈家的家务事，沈青颜不想与外人道。紫宿曾经提及过她娘，现在贾墨怀又提，沈青颜知道里面肯定有玄机。就算是她们想要夺那玉石心切，沈青颜也要奉陪到底。
　　“那要不要我告诉你实情呢？”贾墨怀脸贴近沈青颜，沈青颜感觉从她口中飘出一缕幽香，那幽香香气独特，虽然沈青颜知道不能去闻，可是一时间却忘记了屏住呼吸。香味钻进她的嗅觉，只眨眼的功夫就让她浑身出现了麻痹症状。
　　“你……”沈青颜双手已经失去了知觉，双腿也犹如被钉在原地，难以动弹了。
　　贾墨怀的手从沈青颜的衣领之处伸了进去，冰冷细滑犹如蛇一般的手触碰到沈青颜胸前的肌肤，让她头皮都发麻了。贾墨怀环住沈青颜的腰，把玉石从她的胸口处掏了出来。玉石闪烁着紫光，用一根红绳系在沈青颜的脖子上。贾墨怀抚摸着玉石低声说：
　　“其实对于你们家的事我也不太清楚，只是截了几次紫宿的飞鸽，看了几封密报而已。紫宿是比越红莲还要更好的密探，她不过到你家不到一年的时间就几乎把你们沈家的家底查了个一清二楚。你娘并不是因为你爹整日练武对她怠慢才离家的，最最主要的原因是因为你娘发现了你爹撒了一个惊天大谎。”
　　贾墨怀多说一个字嘴里的幽香就更浓烈一分，把沈青颜整个人包裹在那份香气里完全无法挣扎。鬼怨之剑掉到她的脚边，她终于站立不住，靠到了贾墨怀的怀里。贾墨怀把她平放到地板上，手指抚摸着她光滑的肌肤。沈青颜的双眼已经迷离了，像喝醉了酒一般双颊也开始泛红。贾墨怀用手指轻点沈青颜的唇，继续说道：
　　“你能猜出你爹对你娘撒了什么谎吗？”
　　沈青颜没有作答，下唇被贾墨怀纤细的手指挑弄着。
　　“你爹说，无相剑谱是我的传家之宝，我们家世世代代都以无相剑法而自豪。那你娘就问了，为什么你们家的传家之宝，你却始终练不成呢？虚伪又暴躁的沈老爷一掌就打在你娘的脸上，怒骂道，混账，我的事情什么时候轮到你来发问了？你是什么东西？你不过是我从山间野村里捡回来的野丫头，别以为你为我生了几个孩子就能骑到我头上来了。你娘虽然出身卑微，但是她是被诬蔑的大将后人，骨子有那么些顽抗和泼辣的气质。你爹打她的这一巴掌把她打醒了，她看出了你爹并不是什么忠厚老实的名门之后，而且那无相剑谱来历十分可疑。你娘偷偷地调查沈无令，最后发现原来沈庄主根本就是一个孤儿，他从小是吃百家饭长大的，连自己的爹娘叫什么都不知道，根本就是一名乞丐，哪里会有什么传家宝呢？那无相剑谱分明就是偷来的。”
　　“你胡说！”贾墨怀说到此处沈青颜意识被愤怒冲回了一些，“不许你诬蔑我爹！”
　　“要说诬蔑，其实也很可能是诬蔑，毕竟我没有真凭实据，以上大部分都只是我的猜测。不过有件事我倒是觉得多少印证了我的猜测。你看，你爹是行走江湖多年的老江湖，怎么会那么轻松就让越红莲潜入你们家了呢？还安排在自己最最心疼的小女儿身边当贴身丫鬟。虽然他一开始对越红莲也是有很重的防备之心，不过在最初，他把来历不明的越红莲带回了家，明显就是有难以理解的地方。但是越红莲那只老狐狸早就想好了要怎么对付你爹了。她利用和你爹极为相近的身世来博取他的同情，在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让沈无令看到了一个和自己有着同样遭遇的可怜孤儿的样子，从而想到了自己的童年是在怎样悲惨的处境中熬过来的。同情心爆发的他，真的就带越红莲回家了，也就促成了你们这段孽缘。啧啧，小青颜，你别哭呀，我不过说了实话而已，你到底还是这样脆弱呢。”
　　沈青颜胸口剧烈起伏着，她不想相信贾墨怀的话，可是在所有感性汹涌而来的当下，有一丝理性的声音在她的内心开口了——或许这个女人说的真的是对的……如果真是那样，这种事实让她如何去相信？在她心中一直是高大又仁慈的父亲，难道真的会是把别人的东西占为己有并且把妻子逼走的卑鄙小人吗？
　　贾墨怀疼惜地帮沈青颜擦去眼泪，继续说道：“你娘发现你爹的种种劣行之后伤心欲绝，在内心的强烈矛盾之下她决定离开你爹。当时沈无令正痴迷于剑谱里的剑法，可惜悟性太低，怎么样都无法把剑法练完全了。你娘想要离开，却又担心你爹会把她抓回来，而且也不想让他真的如愿以偿偷学到至尊武学，那样的话武林必定要遭受一场浩劫。就在你娘犹豫不决的时候有个人出现了，她为你娘出了一计，竟让你娘真的成功逃脱了你爹的魔爪。那个为你娘出谋划策的，就是我们水镜神教的教主，王羽客。”
　　“什么！”沈青颜双眼睁大。
　　“其实那无相剑谱本身就是我们教主的宝物，他当年好心收留沈无令给他吃穿，没想到他竟惦记起教主的宝物把它偷走，并且建立起了无相山庄，搞得那剑谱真的就和他有着脱不开的关系似的。教主一直在追查那剑谱的下落，终于到最后，在无相山庄的后山上见到了你娘。你娘把所有的事情都哭诉给教主知道后，教主给了她一枝香，让她把香点在无相山庄的后院里。教主说，晚上会刮南风，风会把香的味道刮入沈无令的房间里，令他昏迷，就可以拿着这枚玉石去把剑谱收起，带着玉石逃出来。若是中途被发现了他也不会想到剑谱就藏在这玉石之中，你娘也就不会背上偷窃的罪名了。你娘真的把你爹弄昏迷，用了我也不知道的办法把剑谱和玉石融为一体。她跟着教主逃走了，但是玉石却留下了。她对教主撒谎说玉石被无相山庄的人夺了回去，其实她是对教主也不信任，不能把剑谱交到教主的手中，她只能交给她最最亲爱，也是沈无令最疼爱绝对不会伤害的人。”贾墨怀的唇在沈青颜的耳廓上爬行，口中呼出的热气把沈青颜的耳朵都染红了，“那个人就是你的，小青颜。大家一直寻找的无相剑谱其实一直都在你身上啊。教主一心想要找回无相剑谱，派了越红莲去打探玉石下落，只是无相山庄那么大，她该去哪里找呢？就在她犯难的时候，你带着玉石突然就投怀送抱了，这对她而言可是天大的便宜啊。只是越红莲竟会被你牵绊住了，一直都不下手去夺那玉石，对教主禀报回来的消息也称玉石尚未找到。是因为她真的爱上你了吗？其实不然，你看她最后不还是把玉石给夺走了吗？她只是留恋和你欢爱的那段时光吧？”
　　沈青颜大喝一声鬼怨之剑狂响，鬼泣之声骤然而起。那剑竟像有生命一般自行飞入沈青颜的手中。贾墨怀心里一惊赶紧从她的身上跳了起来。无数淡蓝色的鬼怨之气慢慢聚集到沈青颜的周围，沈青颜竟自行解毒，站了起来。
　　贾墨怀一只手放在身前一只手背到后面去：“这鬼怨还真是烦人的武功。怨恨越深就越是能激发强大的力量么？”柳凤阁的一众人都围了上来，沈青颜的泪痕还在脸上，鬼怨之剑悲鸣到开始颤抖。
　　“不许你侮辱我爹娘！！”
　　贾墨怀成心要刺激她：“虽然是道听途说，但是现在的教主夫人楚湘湘说不定就是你娘呢。我们教主和教主夫人以及十位水镜神面都修炼了童颜永百花驻颜之术，从外表上根本就看不出真实的年纪。所以我觉得这个猜测很值得成立。”
　　“鬼斩！”沈青颜一剑挥来狂风大作，大殿中两路下属全被刮跑。淡蓝色的厉风冲着贾墨怀刮过来，贾墨怀抽出蛇骨剑大喝一声：
　　“蛇鸣！”一道黑风从贾墨怀的尖端飞出，冲着蓝风斩去。两股劲风相遇地动山摇，大殿中的所有事物都被震开。蛇鸣把鬼斩拦腰折断，向着沈青颜飞去。贾墨怀正得意却见沈青颜把鬼怨剑插入地中，大喝一声“鬼御”，一道蓝光冲向天际，划出了优美的弧线，把沈青颜整个人包裹在了光里。蛇鸣竟被蓝光轻易吞噬了。
　　“什么！”那被折成两段的鬼斩却势不可挡，直刺贾墨怀的身子，从她的腰间和肩膀处穿了过去。贾墨怀难以置信地睁着眼，倒在了一片血泊中。
　　
　　 

作者有话要说：看看我写的什么苦逼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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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第三十六回 解毒 ... 
 
 
　　柳凤阁的大殿如同被飓风扫过，刚才还是一派华丽如皇宫的情景，现在却是满地碎石残物。柳凤阁的下属们昏迷的昏迷，被石头压在下面的也不在少数。
　　沈青颜走到贾墨怀面前，把鬼怨剑贴在她的脸上：“白鸢在哪里？”
　　贾墨怀意识已经开始涣散，却紧握拳头强行不让自己昏迷：“小……青颜……我真不知道，你会这样眷恋小白鸢……你是不是喜欢她？”
　　沈青颜道：“我和她是非常要好的朋友，她救过我，我会一直把这份恩情放在心底，根本不是你想得那么龌龊。”
　　贾墨怀一边咳嗽一边笑：“喜欢就是龌龊？我算是……见识到了。只是真好奇……白鸢改变了你多少……”
　　沈青颜不想和她继续这个话题，蹲了下来，握住鬼怨剑用剑锋指着她的脖子：“你最好快点告诉我白鸢在哪里，不然我会杀了你再自己去找。她肯定就在这柳凤阁里，我自己去找的话不过是费点时间而已。”
　　贾墨怀不断从口里涌出鲜血，但脸上就是不摆出示弱的表情：“柳凤阁机关重重，凭你根本就不可能找到她。而且就算……你找到她，你也没办法让她活下去……”
　　沈青颜手中一用力，剑尖抵着贾墨怀的皮肤，似乎只要再多用一丝的力气贾墨怀的脖子上就会多一个大大的血口：“你以为我为什么不杀你呢？快点告诉白鸢在哪里，然后交出解药！”
　　贾墨怀再也支撑不住，意识游离了：“我可能……告诉你吗？”
　　“什么？喂喂！”沈青颜拍打贾墨怀的脸，可是她已经昏迷过去怎么拍都醒不过来了。
　　“混账。”沈青颜站起来往柳凤阁的后院望去，“只好硬闯了。”
　　鬼怨九式分别是鬼击、鬼哭、鬼御、鬼斩、鬼念、鬼相、鬼聚和魂归，其中的鬼念在沈青颜看来是一招很邪门的武功，它可以让人的意识脱离身体短暂的时间，意识所到之处就能把身体带到那个地方。只是沈青颜无法很好地控制这一式，但是面对柳凤阁鬼打墙般怎么都无法脱身的后殿，沈青颜决定还是再试一次。
　　沈青颜紧握鬼怨之剑，闭上眼睛，从剑身处开始慢慢升腾平缓而安静的蓝光。
　　“白鸢，你在哪里……让我好好感受一下你的呼吸。”
　　
　　巫白鸢能感觉到大殿的激烈打斗，后殿颤抖不止。巫白鸢体内的北斗奇毒没有解药的话根本无法散去，她依然躺在地上，双颊已经血红了。
　　“墨怀……”
　　“白鸢！”出现在她面前的居然是沈青颜，这让巫白鸢很是惊讶。
　　“你……你怎么……”空荡荡的后殿里弥漫着花瓣的香味，巫白鸢勉强支撑起身子。沈青颜搂着她的肩膀说道：
　　“我说过会来救你就一定会来的。尝试了一下我的新武功，没想到成功了。我现在就带你走！”
　　巫白鸢一阵阵地感觉到沈青颜散发出的烫人体温，想要狠狠把她拥入怀中的想法一波一波地侵袭，但是尚存的一点理智告诉她，不能那么做。
　　“那贾墨怀呢……”巫白鸢尴尬地把沈青颜的手从她手臂上移开。
　　“她没死，我只是让她暂时无法动了。白鸢你是不是毒又发作了？脸色很差……”沈青颜用手背贴了贴巫白鸢的脸，“很烫啊！”
　　沈青颜的每次触碰都让巫白鸢的心脏几乎停止跳动：“别碰我了……”
　　“白鸢，你知道解药在哪里吗？”
　　“解……药……”巫白鸢该怎么说出她中的毒是要以欢愉之事来化解的？那种亲密行为才是最好的解药，“青颜姐姐，你带我走……解药的事情，回头再说……”
　　“好。”沈青颜用剑斩断禁锢住巫白鸢手脚的铁链，把她抱起。巫白鸢紧紧地搂住沈青颜的腰，集中精神在心里背诵《二十四辑风水录》，似乎只有这样才能把内心奔腾不止的邪念给镇压下去。
　　沈青颜才走了两步就见贾墨怀扶着墙亦步亦趋地走了过来。贾墨怀一只手摁在流血不止的腹部，一只手扶着墙，脸色惨白：“沈青颜，没想到你真是走运……居然能用鬼怨九式躲过重重机关来到这里。可是你带着巫白鸢该怎么再施展鬼怨九式？想逃，没那么容易。”
　　巫白鸢怒道：“贾墨怀！你受了这么重的伤还逞强什么！快点滚开，不然你会死的！”
　　贾墨怀笑：“我滚了你怎么办……难道你想让你的青颜姐姐为你解毒吗？”
　　沈青颜狐疑：“我可以解毒吗？”
　　“住口！”
　　贾墨怀偏偏逆巫白鸢的意，说道：“你能啊，谁都能，只要和她肌肤之亲后，北斗奇毒就能被化解。”
　　听了贾墨怀的话沈青颜真是觉得万分恶心：“你怎么能这般无耻！”
　　巫白鸢浑身颤抖，眼泪在眼眶里越积越多。她紧紧抓住沈青颜的衣服说：“青颜姐姐，我熟悉柳凤阁的一草一木，那么点玄机是困不住我的……我跟着我说的步法走就一定能出去。”
　　虽然沈青颜对于她熟知这里的一切有些疑惑，但是她明白现在不是追问这些事情的时候，只应了一声：“好！”
　　贾墨怀幽幽地看着在沈青颜怀里的巫白鸢，说：“无论你去到天涯海角，我就要把你抓回到我身边。”
　　巫白鸢没有回应她的话，在她又一次昏迷之前，最后看见的是沈青颜带走巫白鸢的背影。
　　
　　“你真是没用，又让她走了。”
　　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贾墨怀睁开了眼睛。
　　柳凤阁的屋顶很高，是她熟悉的样子。自从师父死后，她成为了柳凤阁的新主人，每日她都在后殿里独自醒来。
　　“小红莲，你知道吗？当我已经习惯了孤独后，再一次靠进她怀里，闻到她身上熟悉的气味时，总觉得那才是在做梦。”贾墨怀的目光依旧停留在正上方。
　　越红莲跟着她躺下：“我说你啊，既然爱得这么深，为什么还要自己亲手酿造这一出悲剧？弄得巫白鸢恨你入骨，应该就像某个人一样，一辈子都不会原谅了吧。”
　　贾墨怀闭上眼，缓缓地说：“我一点都不后悔当年给她下毒，抢了本应该属于她的蛇骨剑和师父的绝门武功。如果当初不诬陷她背叛师门并且废除了她的武功把她赶出了师父的旗下赶出了水镜神教的话，现在的她可能已经……”
　　“已经变得和现在的你一样吗？”
　　贾墨怀抬起手，把衣袖往上撩起，只见她手肘之上的部分竟是一片深黑。
　　越红莲皱眉：“已经到四肢了吗？”
　　贾墨怀却只是淡笑：“不出一年，毒素就会蔓延我全身，虽然那时候将会是我武功的巅峰时期，但是到时候我便会成为杀人不眨眼的恶魔。真是太难看了，越红莲，你记得咱们的约定，到那时候你要杀了我。”
　　“你师父车老怪还真是恶毒啊，竟创造了这么阴毒自毁的武功。”越红莲问，“你不怕死么？”
　　“只要是为了她，我什么都不怕。”
　　越红莲叹气：“我真搞不懂你，你既然爱她就不该放她走。既然把我也卷了进来谎称我们有染而让她死心送她逃离了地狱，就不该再和她纠缠不清了。”
　　“混账。”贾墨怀捂住脸，“你以为我不想吗！我也想放她自由，我也想让她快乐，可是我无法忘记她，无法忘记曾经她对我说的每一句话。我宁愿用北斗奇毒困住她我也不想她真的忘了我！”
　　越红莲转了个身，把贾墨怀搂进怀里：“真受不了你，还是比较习惯看到你一派阴狠毒辣让人想撕成两半的模样。哭泣什么的还真是不适合你啊……”
　　贾墨怀哭得更厉害了，越红莲轻轻拍她背：“好啦好啦，我这假情人今天就给你当一回真枕头吧。”
　　贾墨怀用力一口咬在越红莲的肩头，越红莲吃疼，强行忍住：“你还真不客气啊！”
　　
　　烈日当头，沈青颜抱着巫白鸢逃出了柳凤阁。柳凤阁外的后山闪下有一片小湖，湖水清澈见底。沈青颜把一直在发抖的巫白鸢放在地上，削了一节竹子去湖里给她打了点水喝。巫白鸢一点都喝不进去只一直剧烈咳嗽。沈青颜真有点手足无措了。
　　见巫白鸢已经说不出话，表情非常痛苦，沈青颜心下一横，只好那么做了。
　　“青颜……姐姐……你要……做什么？”巫白鸢见沈青颜把她抱入怀中，一眼的忐忑，脸却是越靠越近。
　　“贾墨怀不是说，这样能帮你解毒么？所以我……”沈青颜吞吞吐吐，觉得这事怎么说都觉得很难堪。
　　巫白鸢也不知该如何回应，或者说她已经被沈青颜近在咫尺的香气搅得神志快要不清醒了。
　　“如果能让你不那么痛苦的话，或许我可以……可以……”
　　巫白鸢紧紧地拉住沈青颜的手，笑了：“青颜姐姐……不用勉强。我知道你只是不愿意让我痛苦……可是，这样的事，只可以和自己最喜欢的人做……不可以和别人……”
　　“最喜欢的人。”一片血肉模糊被沈青颜从记忆深处拔起，“我宁愿这世上从来都没有那么一个让我深爱又痛恨的人。”
　　巫白鸢道：“我又何尝不是呢……”
　　
　　最后巫白鸢让沈青颜先去找了麻草让她服下，全身麻痹之后燥热感也能忍耐更长的时间。沈青颜知道这根本就是治标不治本，她想要去找到百花散和繁纹竹混合而成的解药让巫白鸢彻底从贾墨怀的手里逃脱出来。
　　“百花散倒是不太难，在西边的雪山顶上摘到一百种耐寒花朵便能练成。只是那繁纹竹却只有一个地方有。当年我师父也是费尽千辛万苦才偷来了几节。”
　　“在哪里可以得到？”
　　“万谷窟的最下层。”
　　 

作者有话要说：开了新坑，现代文，体育题材，一个关于被推和反推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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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第三十七回 唇枪舌战 ... 
 
 
　　对于万谷窟沈青颜还是有些印象的，那里火红的灯笼到现在还让她记忆犹新，只是一些往事让她不想再把记忆延伸了。
　　“万谷窟那里是江湖的黑暗之地，许多难得的邪门东西都会在那里贩卖。繁纹竹是极其珍贵的竹子，大小应该只有我们的小指大。繁纹竹只生长在万谷窟的最下层，因为那里有能养育它们独特的水质和土壤，是天下其他任何地方都不会有的。只是万谷窟的最下层地势险要而且十年前被朝廷买下来了，把那里的繁纹竹进贡给皇上。在那里看守的都是朝廷派去的武林高手，想要得到并不容易。”
　　“白鸢。”沈青颜扶住巫白鸢的肩膀认真的说，“我现在学会了鬼怨九式里的八式，我一定能得到繁纹竹，去除你身上的毒的。”
　　巫白鸢笑得温柔：“青颜姐姐，你对我真好。”
　　“因为你对我好所以我要加倍报答你。这世界上除了你之外，我不知道还有没有人会真心对我好。”
　　巫白鸢知道沈青颜身世坎坷，内心一定饱受煎熬。她把沈青颜拥入怀中，心里一片平静如水。她觉得她们俩其实很像，都是被抛弃在孤独的角落里的人，没有人给予她们温暖和照料，只能依靠着彼此，互相取暖。
　　她们俩决定先去西边雪山，摘下百花练成百花散，然后再去万谷窟。
　　她们沿着潺潺小溪徒步前进，巫白鸢服了麻草体力很容易就透支，无法走太远的路，沈青颜想为她找一匹马代步，可是荒山野岭根本就没有马匹的踪迹。没想到突遇山贼，一群山贼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一个个面容凶恶身形彪悍，笑容极为猥琐：“小妞们你们要去哪里？别这么累了，看你们长得标致，跟大爷回去当压寨夫人吧！”
　　沈青颜拔出鬼怨剑，看着他们肥壮的马匹和马匹上的食物，说道：“抢坏人的东西应该不算太罪恶吧。”
　　“什么？”
　　“鬼斩！”
　　一眨眼的功夫那帮山贼就全数倒在沈青颜的脚边了，巫白鸢惊讶，她只看到几道蓝光闪过甚至都没看清沈青颜的剑法，竟已经把坏人全数解决了。
　　“青颜姐姐，你好厉害……”巫白鸢赞叹。
　　沈青颜有些不好意思：“其实是创造鬼怨九式的前辈厉害，我不过是捡到了一个大便宜而已。我只用刀柄把他们砍直昏迷并没有伤他们要害。我不会随便杀人。”
　　巫白鸢说：“我知道这一带的山贼有抢一些手无寸铁的行人的财物，若是年轻漂亮的姑娘很可能还会被他们绑走。所以他们真的是恶人，杀了他们也是为民除害。”
　　“我明白他们是恶人，可是再恶的人他们也可能有妻儿，也有牵挂他们的人。若是随心夺走了他们的性命，会有人难过的。”
　　巫白鸢望着沈青颜的眼睛，读出了里面的忧愁。
　　沈青颜握着鬼怨剑，她能感觉出那几招威力比对付紫宿和贾墨怀的时候要小的多。果然鬼怨九式是需要仇恨支撑的。
　　沈青颜和巫白鸢一人骑一匹马，脚程快了很多，不到半日的时间就已经到达西部地区，气候也变得寒冷起来。沈青颜用山贼的钱去买了两身御寒的毛皮衣物和巫白鸢一起穿上，继续往雪山进发。
　　就在她们两人越来越接近雪山的时候，水镜神教的总坛里，气氛紧张。
　　“教主，属下亲眼所见越红莲背叛本教，她混在无相山庄那么久，只记得和人厮混，根本就忘记了教主交给她的任务。后来她不仅没有杀死沈家余孽沈青颜，更私藏和无相剑谱有重大关系的玉石。只是她自己没本事，偷来的玉石却被沈青颜又夺了回去。属下想要再抢回来的时候却受到越红莲和贾墨怀的联合阻挠，以至于空手而归。紫宿说的每句话都是真话，请教主定夺！”紫宿跪在水镜神教阴沉的总坛大殿上，对坐在高高的石阶上宝座的教主和教主夫人抖出关于越红莲和贾墨怀的种种不是。
　　水镜神教总坛拥有教众上千，除去已经死了的牛冲天和离教的巫白鸢，八位水镜神相面都齐聚于此。总坛大殿建在瀑布之后，异常宽敞的洞穴被精心打造。大殿的正中央有一眼泉水，不时往外喷清透的泉水，而洞穴十周则雕刻有数座鬼面，各个青面獠牙甚是恐怖。
　　教主王羽客和教主夫人楚湘湘坐得很高以显示他们的身份，八位水镜神面站在石阶下半圆形的石台上，而石台下方则是全部单膝跪地的教众。
　　紫宿跪在石台上说话，越红莲和贾墨怀就站在她正前方。
　　王羽客表情严肃，听完紫宿的话并没有立刻回应，而是转头看向身边的楚湘湘。楚湘湘倒是笑得轻松自然，问道：“莲儿，怀儿，是不是有这等事？”
　　越红莲斜眼看紫宿，不紧不慢地说：“虽然事情是这样，但是从紫宿口中说出来感觉就有诬蔑的意思了。”
　　紫宿回瞪她：“你倒是说说我怎么诬蔑你们了？”
　　越红莲道：“当初教主交给我这任务的时候已经明明白白地说出了想要得到的是无相剑谱，并且告诉我那剑谱应该是藏在一块奇玉之中。无相山庄那么大，我该去哪里找那块小小的玉石？紫宿，你说，如果是你你会怎么办？”
　　紫宿冷哼：“不就在沈青颜那里么？”
　　越红莲摇头，走过去拍紫宿的肩膀：“还不是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得到了玉石的下落，你从我这知道了结果反来咬我一口，你觉得这合适吗？”
　　“你……”紫宿发现自己正跪着越红莲想要马上站起来，越红莲却撇下她转身面对教主和教主夫人了：
　　“教主，夫人，莲儿从来都没有忘记你们交代我的事，从我进入无相山庄的第一天起我就一直在打听玉石的下落。只是沈无令本身也不知道玉石的事，只是当剑谱失踪，却从没有想到剑谱竟藏在沈青颜母亲留给她的玉石里。无相山庄的人并不是刻意把剑谱藏起来，只是他们本身就没有答案，所以这就加大了我寻找剑谱的难度。不过好在教主和夫人的庇佑，最后我还是得到了玉石。说起来，那晚得到玉石的经过是惊险万分，若不是紫宿唆使牛冲天强行杀入无相山庄屠杀沈家人，可能我还能从沈青颜身上得到更多关于剑谱的线索。”
　　王羽客皱眉，表情有些不悦地问紫宿：“你真的那么干了？”
　　未等紫宿回应贾墨怀就插嘴道：“的确是这样，属下可以作证。那日我和牛冲天一起到的无相山庄，本来我们只是负责在外接应而已，可是牛冲天说紫宿要杀光沈家的人，以绝后患。他不听属下的劝住上去杀人了。“
　　“哦？这倒奇怪。”越红莲摸着下巴问道，“她为什么要说以绝后患呢？而且同为水镜神面的牛冲天为何会听从紫宿的话？这倒是件奇事。”
　　贾墨怀和越红莲两个人在一唱一和：“当时我还不明白牛冲天为什么会说‘以绝后患’，但后来仔细一想，更是吓了一跳。且先不说紫宿是不是有心煽动教众归于她的门下，接机壮大自己的势力以谋反之用，她令牛冲天血洗无相山庄的事情就是她想要谋反的最有力证据。”
　　紫宿怒道：“姓贾的你别含血喷人！”
　　贾墨怀偷偷望了越红莲一眼，越红莲表情淡然自若，一双凤眼狡黠地眯着，下巴稍微往前扬了扬，似乎在说：“说呗。”
　　“我怎么含血喷人？只要杀光了沈家人找到玉石的几率就小得可怜了，无相剑谱就更难获得了。”
　　越红莲“哎呀”一声，一派恍然大悟的样子，指着贾墨怀抖了半天的手才说：“太对了，你说得太对了，我怎么没想到！”越红莲正色道，“教主，夫人，敢问当今武林至高绝学是什么？”
　　楚湘湘饶有兴趣地回答：“自然是无相剑法，鬼怨九式和千叶杀了。”
　　“没错，正是这三部。鬼怨九式被沈青颜学了去，由她亲口所说鬼怨密书已经被她烧毁。如果无相剑法再失传，那么能和沈青颜对抗，争夺武林第一宝座的只有千叶杀这门功夫了。”越红莲转头，似笑非笑地看着面无表情的紫宿说，“而我们的紫宿大人却已经不知道从哪里得来千叶杀这门绝迹武功，并且已经练得炉火纯青了呢。”
　　“我练千叶杀完全是之前在执行任务的时候自保用的。而千叶杀的秘籍我已经呈给教主和教主夫人了。越红莲贾墨怀，你们在这里唱双簧也是没有一点用处的，我对于教主的忠心天地可鉴。”
　　贾墨怀倒没想到她会来这么一出，愣了愣。越红莲却笑道：“那你为何要把昏迷的沈青颜带去秦夫人的青松派？如果不是你从中作梗的话，那鬼怨密书早就是我囊中之物并贡献给教主和夫人了！”
　　紫宿也不示弱，站了起来喊道：“先别说我，你先把你的问题交代清楚了！你既然已经拿到了装有无相剑谱的玉石为什么不及时交给教主？你分明还是想私吞！”
　　就算紫宿站起来还踮起脚，她还是差了越红莲一个头的身高。越红莲喊了回去：“教主令我找的是无相剑谱，我交给教主的也应该是剑谱而不是一块还要教主自己想办法去取出剑谱的玉石！况且你一直对剑谱虎视眈眈追在我身后想要伺机夺取，想要私吞的人不知是谁。”
　　“好了，都闭嘴！”沉默了半天的教主终于发话了，“那块玉石我知道怎么打开取出剑谱。”
　　贾墨怀心里一紧：“果然如此。”
　　教主道：“紫宿，红莲，墨怀，我不管你们有哪些私人恩怨，只要你们在我水镜神教一天，就必须得听我的命令。”
　　“是！”
　　“好，八位水镜神面听令！”
　　“是！”八位水镜神面齐刷刷地跪下领命。
　　“你们八位一起出动，把玉石抢回来。无论用什么办法。”
　　




39

39、第三十八回 雪山 ... 
 
 
　　在水镜神面要出动之前，教主把越红莲叫到他屋子里去。
　　“莲儿，最近你实在有些顽皮过头了。”越红莲才进门教主就开门见山。
　　越红莲不说话，只看着教主。
　　“我不管你和沈青颜之间到底有多少纠葛，我把你当成我的亲生女儿一般看待，不管是在教里还是外人面前我都护着你，但是还是想提醒你一句，别因为感情的事耽误了正事。我老了，已经无心再往武学的更高峰爬去了。对于无相剑谱我只是不甘心落入外人之手所以想要夺回来。剑谱夺回来之后也肯定是要传给你的，这次行动你别再贪玩了。要知道我们培养你有多辛苦，你应该要以大局为重，不能栽在一个女人手里。”
　　越红莲恭恭敬敬地回应：“是。”越红莲是王羽客一手养大的，她那些小脾气小聪明王羽客都了解得一清二楚。王羽客纵容越红莲也不是一次两次了，紫宿为什么非得找到真凭实据才敢向越红莲发难也是出于这个原因。
　　楚湘湘叹气，走到越红莲身前把她抱入怀中，轻抚她的后脑说道：“你最近受了很多伤，一会我让人给你拿些固元的药来。要不然这次你就别去好了，我和教主没办法生孩子，一直都把你当成女儿……你就是我们的心头肉啊。不知道为何这次我有很不好的预感。”
　　越红莲轻笑：“没事的夫人，不必担心，我从小到大执行了多少次任务了都能全身而退，这次也是一样。”
　　王羽客盯着越红莲的眼睛看，沉默不语，但是越红莲却觉得说不定王羽客已经猜中了她的心思。
　　
　　还有几日的行程就要到达西部雪山了，沈青颜和巫白鸢两人赶了好几天的路终于在粮食将要吃完之前找到了一家很小的客栈落脚。
　　两人一进门小二就热情招呼，把门一关，升了火的客栈里格外温暖。
　　“二位赶路辛苦了，这里天寒地冻可别冻坏了二位娇小姐。”小二伶牙俐齿勤快地招呼着，帮她们摆好了椅子弹去桌上的灰尘说，“要不要尝一尝咱们镇店之宝，取暖胜品——雪山烈火？”
　　“雪山烈火？”巫白鸢有了兴致，“这名字起得可真够大气的。”
　　“不仅名字大气，喝起来十分顺口，回味时会有淡淡的香气，就算是像二位这样的年轻漂亮的女子肯定也爱喝，喝完保证您二位由里到外的暖和，这毛皮大衣直接脱了都行。”
　　巫白鸢叹道：“这么厉害呀，那咱们可得真尝尝看。青颜姐姐，咱们要一坛吧？”
　　沈青颜道：“随你，只是除了酒再来几个荤菜吧。咱们赶了这么多天的路，你身子不好，需要好好的补一下才行。”
　　还没等巫白鸢开口小二就喊道：“好咧，给您二位弄盘牛肉汤和荷叶鸡怎样？配着酒那滋味一流的。”
　　沈青颜笑着挥挥手，小二开心地下去了。
　　“青颜姐姐。”巫白鸢双手支着下巴道，“你有没有发现你变了？”
　　“变了？哪里变了？”
　　“你变得细心了，会在细节上替别人着想了。”
　　沈青颜低着头不去看巫白鸢，转移话题道：“……不如今晚我们就在这间客栈歇脚吧。这方圆几百里只有这么一家客栈，不好好休息的话真不知能不能有体力到得了雪山。”
　　巫白鸢笑嘻嘻地应道：“好，今晚我们就住这里。不过盘缠不够了，可能咱们两人只能住一间房了。”
　　沈青颜正喝茶，被巫白鸢的话呛了一下。
　　两个人酒足饭饱到屋里休息。小二为他们点着油灯，准备好洗漱的水就出去了。
　　她们俩洗漱完后躺在床上，盖上厚厚的被子，听窗外呼呼的风声，很久没有如此踏实的感觉了。
　　沈青颜把玉石从胸前掏出来望着，巫白鸢凑了过来，沈青颜便把这玉石和无相剑谱的秘密告诉了巫白鸢。
　　巫白鸢说：“你把这么秘密的事情告诉我不怕我偷了你的玉石去自己练神功么？”
　　沈青颜摇头：“这个世界，我只信你。”
　　巫白鸢心中觉得温暖，靠在沈青颜的肩膀处说：“其实就算我偷去了我也无法练这套剑法的。”
　　“为什么？”
　　“因为我的武功是被贾墨怀废掉的，她爆了我习武的要害穴道，我这一辈子都不可能再发力了。”
　　“又是她啊……”
　　巫白鸢沉默了一会说：“其实我还是有点感激她的。她知道我并不喜欢当杀手，所以废了我武功这件事机缘巧合之下也让我一直感觉到罪恶的灵魂得到了解放。不知她是刻意如此还是真是的巧合呢？”提到贾墨怀，巫白鸢整个人都软了下去，连声音都快要化开了。
　　沈青颜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只好说：“白鸢，你说我该怎么把剑谱从玉石里取出来呢？我真不明白如何把一本书塞进这玉石里的。”
　　巫白鸢皱眉：“书塞进玉石的确是不可能……我想来应该是以玉石作为机关的关键所在呢？”
　　沈青颜道：“如果贾墨怀所说无误的话，这玉石其实是教主交给我娘亲的，她让我娘亲用玉把剑谱给盗出来，掩人耳目。如果这样说来，应该不会是别处的机关。”
　　巫白鸢嘟着嘴：“好难想的问题啊。”
　　沈青颜软软地笑：“那就别想了，早点睡觉吧。”
　　巫白鸢服下一片麻草，艰难地咽下去，双唇紧闭，躺下的时候迅速把沈青颜的胳膊拉了过来，要一直挽着她的胳膊睡觉。
　　沈青颜望着她的脸，安心地合上眼。
　　
　　屋外的风越刮越凛冽，雪拍打在越红莲的脸上生疼。
　　越红莲站在沈青颜住的小客栈的屋顶，在寒风中垂下头，怀抱住自己。
　　仅一墙之隔却无法见面，若不是天生的宿命，又能去怪谁呢？
　　无法背叛教主的养育之恩，惹来了挚爱之人的刻骨仇恨。到底该如何化解这一场孽缘呢？越红莲望向远处，想找寻到一丝希望之光，目所能及之处却只有一片苍茫。
　　她就在房顶守候了整整一夜。
　　
　　沈青颜和巫白鸢离开客栈继续前进，又过了几日便来到雪山脚下，寒风凛冽，风雪交加，连马儿都快要走不动路了，沈青颜抱着自己冻得够呛，却发现巫白鸢精神好了很多。
　　“可能是北斗奇毒的热性和这寒风向抵消了，竟可以不用麻草都能行动自如。”巫白鸢伸起双手，发现自己的掌心还是通红，但是指尖已经冻成青紫，可是她对这一切都反应缓慢了。
　　沈青颜望着她的手问道：“怎么会这样？疼吗？”
　　“不疼，没什么太大的感觉。可能是因为长期服用麻草所以身子的反应已经趋于缓慢了。”风雪遮盖了她的视线，连睫毛上都粘上了雪。她眯起眼，眼神变得空洞，“不过我总算是明白，原来北斗奇毒还有可以这样缓解。如果一辈子留在雪山上，或许北斗奇毒能不药而愈呢。”
　　“不行。”沈青颜严肃地说，“你的身子还是有在被冻伤只是因为体内的热量和麻药让你暂时性忽略了而已。别多说了，我们向山顶进发去找百花吧。”
　　“要不然这样，你留在这里我独自上去。你穿得太少，无法抵御山顶的严寒。”
　　“不行。”沈青颜又一次拒绝，“这雪山上面有什么怪物我们谁也不知道，怎么能让不会武功的你冒险上去呢？倒是你应该在山脚下等我。”
　　巫白鸢道：“没有我的话你不知道该摘哪些花下来。”
　　沈青颜从马上跳下来说：“那没有办法了。这马无法载我们爬山，现在只能靠我们的双腿爬上去了。”
　　巫白鸢点头，也从马上下来往山上望去，山峰被笼罩在风雪间，根本看不出山顶在哪里。
　　“看来之前我真是小看这座山了。”巫白鸢说，“不知道能不能活着下来。”
　　沈青颜握住她的手说：“没事，若是要死我也跟你一起死，黄泉路上也有个照应。”
　　“青颜姐姐，别说这样的话……我们都要坚强地活下来！”
　　“活着么。”这些日子以来的打打杀杀爱恨情仇让沈青颜心力交瘁，不知道如何解脱的她偶尔会想，若是死了的话就能解脱了。只是她不允许自己如此懦弱，大仇未报怎么能死呢？等到把白鸢的毒都去除了，她就要去水镜神教，找那教主和教主夫人算账。自然还有……越红莲！
　　
　　“越红莲，你来得真早啊。”
　　站在山腰上的越红莲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耳边听惯了风声突然听见人声的确有点不适应。
　　“万箭，难道就你一个人吗？”
　　越红莲身边站着一个极瘦的男人，就算是在寒冷彻骨的雪山上面他也是光着上身。万箭笑道：“得知沈青颜和水镜神面的叛徒巫白鸢要来这雪山，我脚程快就先赶来了。没想到除了我之外，还有人比我更快啊。越红莲，你是想独自揽功吗？”
　　越红莲眼睑低垂，睫毛上全是雪：“我对于揽功是没什么兴趣。”轻描淡写之间红月双刀“唰”地一下亮出了，“不过是想看看，鲜血绽放在雪地里，是不是特别的好看。”
　　万箭眯起一只眼睛，微微弯下腰，从身后取出一支箭型的匕首说：“越红莲，当日紫宿说你背叛了我还半信半疑，今日一见，你果然在玩断袖。真恶心，今天我就替我教清理门户！”
　　越红莲摇头感叹：“千万别看不起断袖，不然教主夫人可是会第一个杀你的呢。”
　　




40

40、第三十九回 重逢 ... 
 
 
　　“少拿教主和教主夫人来吓我，你的本事我可是了如指掌。你的红月双刀对我根本起不到什么作用！”万箭双臂迅速交叉，再分开之后匕首竟从一把变成了十把，齐刷刷地夹在他的指缝中。
　　越红莲冷笑：“江湖卖艺的小把戏。对你能不能起作用还得接下我的刀再说。看刀！”
　　越红莲以进攻的速度见长，只不过在这冰雪之地双足陷入厚厚的积雪里难免会削弱了她的敏捷度。不过万箭的速度也受到了影响，两个人缠斗在一起，一时间难分高下。
　　越红莲脚下变缓，可是手上的速度却越战越快。她的红月双刀砍上万箭的匕首闪出一片的火花。万箭左手把越红莲的右手的刀掀开，想要转身把匕首掷出去刺她要害，越红莲却完全不给他机会，右手的刀横着切过来，万箭迫不得已再次抵挡。万箭想要后退让两人隔出一段距离以施展飞刀之术，但是越红莲却步步紧逼，不给他喘息的机会。万箭看出来了，越红莲就是要压制他的匕首，不让他有机会能施展他的飞刀绝技，并且耗他体力以便找到破绽一招制胜。
　　这个女人果然如同传闻中的一样，十分狡猾。
　　“你为什么要杀我？都是为了那个女人？教主待你万般好，你竟要背叛他吗？”万箭转守为攻，双臂由下而上去挑越红莲的双肩，越红莲猛地沉肩用刀挡住这一击。
　　“我没有背叛教主，你不必用激将法。”越红莲矮□子横扫一腿踢中万箭的膝关节，万箭单膝跪倒在雪地里，只觉头顶一阵疾风压下，急忙把匕首交叉，挡下越红莲这夺命一击。
　　“都到这份上，你还狡辩么……”
　　“沈青颜只能留给我一个人来杀，而你们……仗着自己有个水镜神面的名号就四处招摇，疏于练武，就算留在教主身边也只是浪费粮食而已。今天我就为教主清理门户。”
　　万箭听了越红莲的话哈哈大笑：“早就听闻你这小丫头嘴皮子的功夫了得，没想到你竟能强词夺理到这个地步！清理门户是我要做的才是！看招！”万箭下腰倒在雪地上，在倒下去的过程中双臂交叉一个来回，匕首又多了增加到十把。
　　“糟了。”越红莲心里一闷惊。
　　“万箭穿魂！”十把匕首如箭般向越红莲扫过来，越红莲急忙把双刀在身前旋转，但是因为距离太近她的双臂还是被匕首划破了。
　　“哈哈！”万箭大笑，面露狰狞之色。
　　“蠢货，你的死期到了。”
　　“什么！”越红莲的双刀在急速旋转的情况下毫无征兆地脱手飞向万箭，速度竟快的惊人。万箭来不及再变出匕首抵挡，双刀直插他的胸口。
　　“你……来真的……”万箭跪倒在雪地上，胸前的血哗哗往下涌，把他脚下的雪地都染得鲜红。
　　越红莲走到他身前居高临下：“莫非你还妄想着我会手下留情吗？”
　　万箭支撑不住仰面倒地，怒视着越红莲道：“你居然杀害自己的手足……这事要是教主知道了……”
　　越红莲弯腰直接把双刀拔了出来，万箭胸前一挺，血喷溅而出。
　　“你死了又有谁去向教主禀报？”
　　万箭的气息渐渐弱去：“叛徒……是不会有好下场的……”
　　越红莲的头发已经被雪覆盖，一片苍白，肩膀处受的伤也流下鲜血，染红了她的手背：“你以为惟命是从就会有好下场吗？既然怎样都无法挣脱宿命，不如让应该活着的人活下去。”
　　万箭断了气，越红莲看着那一大块殷红印在雪地里……其实也并不好看啊。
　　
　　越红莲慢慢往山下走去，隐藏在风雪里目睹了越红莲和万箭相杀全过程的两个人终于开口了。
　　“紫宿，果然如你所说，越红莲是叛徒。”一个身材高大用铁质面罩罩着脸庞的男人说着。他的声音嘶哑，带着让人不舒服的气息。紫宿站在他身边显得更加娇小了：
　　“哼，我早就这样说过了，只是教主一直偏袒越红莲才让她任性妄为的。估计越红莲了这次的计划应该是要阻止水镜神面对沈青颜的追杀。”
　　“她能怎么做，难道能把我们都铲除吗？”
　　紫宿斜眼看那高大的男人说：“五邑，难道你没发现越红莲的武功其实是在十位水镜神面里很靠前的吗？她能轻松杀了万箭，估计你也不是她的对手。”
　　五邑大笑：“就凭她么？我十招之内就能撕裂了她！”
　　紫宿“哦”了一声，低笑道：“那我还真是期待呢。”
　　
　　沈青颜和巫白鸢慢慢地爬上雪山。沈青颜以内力抵御寒冷并无大碍，可是巫白鸢却是越走越慢。沈青颜说：“不然我背你吧？”
　　“不……没关系，我能自己走的动。”
　　“可是……”
　　“真的没事，若是让我一直不活动的话反而身体容易僵硬了。”
　　沈青颜担忧地看着她，拉起她的手鼓励道：“坚持一下，就快到了。”
　　巫白鸢点头，但是她明白沈青颜只是在安慰她而已，此时她们可能连山腰都没到。
　　
　　她们俩又往上走了两步，沈青颜突然停了下来，凝视往前面望去：“那里有什么？”
　　巫白鸢也费劲地看过去，只见大雪中有两只动物矗立在那里。
　　“狗？”沈青颜问道。
　　“是狼！雪狼！”
　　眨眼之间那两只雪狼就朝她们扑了过来，沈青颜抽剑斩去，雪狼竟能用嘴把剑咬住。沈青颜大惊，心底一下子就空了。这剑招对于普通的动物威力实在太小，没有怨恨的力量沈青颜无法使出强大的鬼斩。
　　“可恶！白鸢小心！”沈青颜眼睁睁地看着另一只狼张着大嘴向巫白鸢袭去，巫白鸢急忙往旁边闪躲，手臂却还是被雪狼锋利的爪子抓伤了。沈青颜一脚瞪在雪狼的肚子上，雪狼呜咽一声飞了出去。沈青颜使用并不纯熟的无相剑法斩杀进攻巫白鸢的那只雪狼。
　　“真是危险……”雪狼受伤倒地，沈青颜见它没有了攻击力也就不再害它性命。她把巫白鸢扶起来，巫白鸢的表情却还是凝重：
　　“还有一只雪狼呢？”
　　沈青颜道：“不知。刚才我把它踢走了，它应该逃了。”
　　巫白鸢道：“不，这种狼天性好战，而且最擅长群攻。那只一定是去找同伴了。我们快点离开这里，不然狼群来了我们就难逃了。”
　　“好！”
　　两个人正要走，却听见身后有动静，扭头一看差点吓得魂飞魄散。
　　“居然来得这么快！”巫白鸢惊道。
　　“而且好多只！”
　　“估计有二十只！”
　　“现在不是数数的时候！快逃！”
　　雪狼群在身后紧追，张着大嘴一口的锋利牙齿让人看都不敢多看。她们两人在雪地里狂奔，之前的疲劳感顿时不见，那叫一个健步如飞，所有的潜能都被激发出来了。
　　突然沈青颜脚下一沉，已知不妙，这里应该是被大雪覆盖的一处裂缝！沈青颜在身子下坠之前拼尽全力把巫白鸢推了出去，巫白鸢倒在雪地里，大喊：“青颜！”可是青颜却已经消失在深深的裂缝里了。突然一个红色的身影竟追随沈青颜掉落的地方跳了下去，巫白鸢甚至没来得及看清楚那人的样貌她就消失了。
　　巫白鸢手脚并用爬过去，见那裂缝竟深不见底！沈青颜掉下去还有命活吗？
　　可是巫白鸢并没有多少时间来担心沈青颜，因为她已经被雪狼包围了。
　　
　　沈青颜只感觉到身子不受控制地往下坠去，手里的鬼怨剑凭空乱划。太过紧张想要使出鬼念来转移身子，但是在这种情况她根本无法集中精神，身子闪了几次只是往上提了一点点，根本没办法回到最顶端。但是她没放弃，依然拼命地尝试。
　　不能死在这里，不能。
　　沈青颜想要把剑插进岩壁上来停止下落，可是够了几次都无法够到岩壁。就在她几乎要绝望的时候，突然一个声音从天而降。
　　“抱住我！”
　　一瞬间沈青颜的确听出了那个声音是自己熟悉的，可是却无法反应过来这声音的确切主人是谁。
　　沈青颜没时间多想，张开双臂用力抱住那个人的腰，纤纤细腰扑面而来的熟悉香味，这个人是……越红莲！
　　越红莲双手持刀把手臂往两边伸展到最大，红月双刀插进岩壁里承载着两个人的重量又往下滑了一会儿才停住。
　　“你没事吧？”越红莲单凭臂力把她们两人悬在了空中，沈青颜抱着她的腰，感觉她浑身都在颤抖。
　　沈青颜撤出一只手把剑架到越红莲的脖子上：“你还有本事来，信不信我一剑把你脑袋砍下来？”
　　越红莲肩膀本来就受了伤，做这个半空的支撑实在是很困难，沈青颜却还拿剑指着她，她不免灰心道：“你要杀就杀吧！今日和你一起死在这里也算是一件快事！”
　　越红莲的爽快却让沈青颜有点犹豫了，突然想到了：“你怎么会掉进这深不见底的缝隙里来的？”
　　越红莲低头看她，柔声说：“我见你掉下来，也没多想就跟着你下来了。跳的时候没想着是死还是活，只觉得你去哪里我便跟去哪里就好。”
　　沈青颜哼一声：“上次我那样对你，你竟不记仇么？”
　　越红莲叹息：“我也害得你那么惨，算是扯平了吧。”
　　沈青颜正想骂她无耻，这哪里是能轻易扯平的事情，突然感觉到头顶传来野兽的咆哮声，还没来得及抬头她和越红莲就被压了下去，急速向深渊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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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第四十回 修罗之印 ... 
 
 
　　沈青颜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醒来的时候隐约听见打斗的声音。一时间她竟忘记自己身在何方，只觉得浑身的骨头就像散架一般难以动弹。
　　“红月斩！”突然听见越红莲的声音，沈青颜强行支起身子，见眼前一道红光闪过，越红莲竟是在和一人激斗！越红莲的双刀划出优美又锋利的弧线直击那男人的脸部，男人张开嘴，可怕的尖牙一下就咬住了越红莲的刀，竟让她动弹不得。
　　越红莲也吃惊，飞身跃起一脚踢中男人的腹部，男人飞了出去撞到岩壁，却无大碍。
　　“呵呵呵，越红莲，看来你重伤之后体力并没有完全恢复，刚才那一击哪里是红月斩，连我的皮毛都伤不着呢。”
　　“哼。”越红莲却出奇的冷静，并没有因为那男人的话而退缩，“这才刚刚开始呢，五邑，你以为我的招式你都了如指掌吗？”
　　沈青颜这才发现自己正身处雪山巨大裂缝之下，脚下是凸起的岩石，头顶不时有雪花飘落，还能听见呼呼的风声，但是这里温暖得多。
　　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要不是越红莲舍命救她，恐怕她早就一命呜呼了。那么越红莲现在是和谁在战斗？那个嘴巴奇大又拥有难看牙齿的男人是谁？刚才她们就是被这个人压下来的么？
　　越红莲双足一前一后，高举双刀至头顶，目露凶光。沈青颜能感觉到越红莲的杀气在逐渐提升，连瞳孔都开始泛红了。
　　“她竟有这么强大的力量……”沈青颜难以置信。
　　“谁有空等你摆造型！”五邑张开大嘴朝越红莲扑过去，越红莲眼露精光，双臂急速滑下从胸口推出，大喝一声：“火神吞噬！”只见越红莲手中的红月双刀被一片如火焰的强烈红光所笼罩，那火光对着五邑冲了过去，像一只欲火凤凰，咆哮着，把五邑整个人吞噬了。
　　越红莲这一招看上去犹如幻像，但是沈青颜还是看出了其中的奥妙。越红莲在这瞬间连斩数百刀，那一对红色的弯刀斩杀时的火光就像是真的火焰在狂热地燃烧，火光冲天，烟雾缭绕。
　　使出那找绝杀之后越红莲体力不支跪倒在地，沈青颜能清晰地听见她沉重的喘息之声。
　　“你要杀我的话，现在是很好的时机。”越红莲背对着沈青颜说道。
　　沈青颜回应道：“趁人之危是小人所为。”
　　越红莲转头看她：“你已经放过我很多次了，这样下去好吗？”
　　沈青颜见一个巨大的黑影从烟雾中冲出来朝越红莲扑过去。越红莲惊，沈青颜飞身而起冲到越红莲身前举剑抵挡，五邑的大嘴已经张开，沈青颜的剑横着卡在他的利牙之间。五邑的牙比一般人要长出两三倍，牙齿如同一把把锋利的短刀。沈青颜对抗五邑的力量，双臂开始颤抖。
　　“居然没死吗？”越红莲一个闪身钻进两人之间，双刀直夺五邑的下巴，五邑推开沈青颜往后跃去，越红莲紧跟上去连砍数十刀，尽管她脚下步伐敏捷甚至一扫颓势，但是五邑却能招招躲闪开来。
　　“那个大家伙，虽然体型庞大但是却出奇的灵敏。”沈青颜竖起剑在面前，开始聚气，蓝色的光慢慢萦绕在剑身周围。
　　“越红莲，你的杀招还真是让我吓了一大跳，虽然速度很厉害可是完全没有威力，你果然还没恢复啊！”五邑对付迎着越红莲的刀越来越游刃有余，越红莲也感觉到自己的双臂快要抬不起来了，但不管是否落于下风，越红莲都没有表现出弱势。
　　“看你这一身的刀伤浑身鲜血，居然还能不疼不痒吗？不知是我太手下留情还是你皮太厚。”
　　“哼，还嘴硬？”五邑扭头，如闪电般旋转回他的脑袋，一口咬在越红莲的肩膀上。越红莲已经看清了他的进攻，身子的反应却慢了半拍没能躲过去。
　　“哈哈哈，真是鲜嫩的身子，只要我再用力一点你的肩膀就会被我撕下来。”五邑挺直高大的身躯，越红莲被她叼起来。肩膀处的剧痛让越红莲咬紧牙关，挤出一个冷笑：
　　“嘴大就是好呢……就算咬着东西还能说话，你这怪物……”
　　五邑大怒：“你以为我不想长得风流倜傥吗？我生来就是这样的！嘲笑别人的长相会下地狱的，去死吧！”
　　五邑的嘴猛合，就在这时候沈青颜大喝一声“鬼斩”，一剑斩下来，五邑的牙被齐刷刷斩去了十颗。
　　“啊啊啊！”五邑大叫退后，捂着满口鲜血的嘴怒骂道，“混账，你居然把我的牙……”
　　越红莲倒在地上大笑：“你不是为你的牙苦恼很久了吗？人家沈姑娘好心帮你把难看的牙齿斩去了，以后你闭着嘴的时候说不定还人模人样了。”
　　沈青颜瞪越红莲一眼，都什么时候了，你有点死拼的觉悟好不好？
　　五邑怒指越红莲：“你放屁！缺了这么多颗牙齿以后还不是不能说话也不能笑了！我去哪里讨老婆！”
　　沈青颜默，这两人其实半斤八两的很……
　　“既然这样很简单。”越红莲捂着肩膀勉强站起来说，“把你就地解决了，以后你就没有这样的烦恼了。五邑哥哥，人家很体贴吧？”
　　
　　深深裂缝之上，风雪依然凛冽。
　　雪狼群倒在血泊里，站在巫白鸢面前的那个黑衣人就算不转过来也不用说任何话，巫白鸢也知道她是谁。
　　“你来这里是执行任务的吗？”
　　贾墨怀手里握着沾血的蛇骨剑：“奉命来夺回玉石，并且铲除水镜神教的叛徒巫白鸢。”
　　巫白鸢道：“教主终于要你来杀我了吗？”
　　贾墨怀回头，表情就像被冰雪凝固了一般：“后面那一句，是我自己加上的。”她一步步慢慢走向巫白鸢，把冰冷的蛇骨剑贴在巫白鸢的脖子上。
　　“你不躲？”
　　“我没有了武功根本不是你的对手，何必要白费力气反抗？”
　　“你不怕死吗？”
　　“我早就被你杀过一次，现在又中了你的北斗奇毒，生不如死。”巫白鸢攥紧拳头提高声音，“你要杀便杀！有什么好罗嗦的！像现在这般当你的傀儡活下去还不如一死了之！”
　　贾墨怀凝视着巫白鸢，手竟然有些发抖：“你当真这般恨我？”
　　巫白鸢发现了贾墨怀的异常，今天的她和以前的确很不一样：“贾墨怀，你又在玩什么把戏？”
　　贾墨怀突然胸口一抖，一口黑血吐了出来。巫白鸢吓了一跳，见贾墨怀跪倒在雪地里，嘴角边挂着的的确是……
　　“黑色的血！”巫白鸢难以置信，扑上去掀贾墨怀的袖子。贾墨怀挣扎，可是很明显，现在的她已经没有残存的体力了。
　　“你的手臂已经被吞噬了。”巫白鸢瞪大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贾墨怀一片乌黑的手臂，“这是修罗之印，贾墨怀，你居然练这样自毁的武功？！当年师父就是练这武功最后丧失了心智被教主追杀的，你居然……”
　　贾墨怀突然翻身而起，死死掐住巫白鸢的脖子把她摁倒在地。
　　巫白鸢整张脸涨红，贾墨怀的力道突然大的惊人，绝对没有一丝的手下留情。巫白鸢想要挣脱可是根本无力反抗……
　　“哈哈哈哈……死吧，都死吧！”
　　贾墨怀在无意识地大笑，巫白鸢发现贾墨怀的眼白部分全都转黑了，一双眼睛像两个深深的黑洞，格外吓人。
　　她已经被修罗之印控制了。巫白鸢垂死挣扎，怎么会这样……贾墨怀，难道你真的想要变成天下第一吗？这些东西对你而言真的那么重要吗？
　　“白鸢！”沈青颜的声音突然由远及近飞蹿过来，巫白鸢还未看清她的身影就见沈青颜一脚踢在贾墨怀的胸口把她踢飞了出去。
　　“白鸢你没事吧？”沈青颜把剧烈咳嗽的巫白鸢扶起来，巫白鸢断断续续地问道：
　　“青颜姐姐……你没事就好……”
　　沈青颜和越红莲联手把五邑杀了，她念着巫白鸢可能会有危险就施展鬼念迅速从裂缝底部上来了，也没管越红莲。此时的越红莲正蛮肚子怨念在火速往上爬。
　　贾墨怀站起来，又吐了几口黑血出来，眼睛依旧是一片深黑，连嘴唇的颜色也开始变化变成了黑色。
　　“她是怎么回事？看上去有点不太正常。”沈青颜问道。
　　巫白鸢说：“她在练修罗之印，那是一门非常邪门的武功。练成之后她会全身发黑，武功大增，但是同样的会进入一种走火入魔的状态，谁也不认滥杀无辜。现在她的四肢已经被修罗之印吞噬了，印记在慢慢向脸部转移，等她的脸部也都变黑之时，就是她彻底疯魔之日……”巫白鸢痛心疾首，“为什么她会变成这样！以前的她明明不是这种人……以前她……”
　　沈青颜见巫白鸢的眼泪滚滚而下，她一直以为巫白鸢是极恨贾墨怀的，可是此时她却还是为她落泪了。
　　究竟是爱她，还是恨她？不管是爱还是恨，当这两种感情都放在同一个身上时，心里就被那个人填得满满的了。
　　贾墨怀冲天大吼，从天空中刮下的雪花竟都被她逆转往天空中冲去。
　　巫白鸢捂住耳朵，但是心肺还是被震得疼痛难忍。沈青颜把巫白鸢挡在身后，以内力抵挡贾墨怀的吼声。贾墨怀的声音极其尖锐，如同一把把刀从她的周身投掷出来。沈青颜心下一横，握住了剑，正要冲上去却被巫白鸢拉住了。
　　“青颜姐姐！你要做什么！”巫白鸢的表情竟很紧张。
　　“杀了她！如果像你说的那样到最后她会丧心病狂那么现在是杀她的绝佳时机！”
　　“不可以！”巫白鸢吓坏了，紧紧抱住沈青颜，“不可以杀她！不可以！”
　　沈青颜真的被弄糊涂了，巫白鸢的臂力大的惊人，沈青颜真不知道她哪里来这么大的力量。
　　“真是麻烦，不是说还有一年时间吗？怎么这么快就出事了？”越红莲爬了上来，巫白鸢听见她的话转过头去问道：
　　“你早就知道她在练修罗之印？”
　　越红莲舞动着双刀，在她身侧划出两道红色的光圈：“我知道的可不只这些。”
　　“你要做什么！”
　　“贾墨怀说过，如果她失去理智就杀了她。”
　　“不行！”
　　越红莲没理会巫白鸢的话冲着贾墨怀飞去。
　　“住手！”巫白鸢撇下沈青颜向越红莲冲了过去。
　　




42

42、第四十一回 掏心 ... 
 
 
　　巫白鸢扑上去的速度出奇的快，直接把贾墨怀抱住了。越红莲的双刀却没有因为巫白鸢而有丝毫的停顿，不顾一切斩了下去。沈青颜大惊，喊道：“住手！”
　　“嘶”地一声，血喷涌而出。
　　“白鸢！”沈青颜惊呆，冲上去拽住越红莲的手臂怒道，“你怎么能这样残忍！”
　　越红莲说：“你先看清了再来责备我。”
　　沈青颜定睛一看越红莲那刀斩在贾墨怀张开的手臂上，黑色的血正潺潺流下，巫白鸢并没有受到伤害。
　　贾墨怀喘着气，眼白里的黑色正慢慢褪去，她身子软了下去，倒在巫白鸢的怀里。
　　越红莲毫不温柔地说：“要我杀这个女人我还真有点下不去手。我把她的黑血放出来一部分应该能缓解修罗之印的蔓延。但是巫白鸢你应该知道这并不能解决根本的问题。”
　　巫白鸢紧紧地抱着贾墨怀，原来连她自己都不知道深深的眷恋一直都种在她的心田。她以为已经不爱这个女人了，她以为她对她只剩下恨了，一直扬言说要杀了她。但是当她真的会死的这个念头闪现出来的那一瞬间巫白鸢觉得自己真的可以奋不顾身去用命来保护她。
　　巫白鸢抽抽泣泣地说：“越红莲，你是不是知道很多事？你能不能都告诉我这一切是怎么回事？是不是有些事情她一直在瞒着我？”
　　贾墨怀的真实想法只跟越红莲一个人说过，虽然她们两个人一直都不对付，也明挣暗夺过很多东西，可是到最后，原来她们竟是可以倾诉最大秘密的那种朋友吗？
　　“她的事……不让我告诉别人。”
　　巫白鸢道：“我不是别人，这些事也关乎我！”
　　“但……”
　　沈青颜拍拍越红莲，一副凝神倾听的模样：“你听，是不是有什么奇怪的声音？”
　　经沈青颜这么一提醒，越红莲和巫白鸢也都听见了，从远处穿来闷响，那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巨大。
　　“是雪崩！”
　　“啊？！”
　　“一定是刚才贾墨怀那白痴乱喊乱叫引起的！”越红莲一把拽起巫白鸢又把已经昏迷了的贾墨怀背起来喊道，“快跑！不然会被埋掉的！”
　　沈青颜抬头一看，漫天的雪朝她们扑了过来，眼看是逃不掉了！她大喊着：“你们快抓紧我！我试着用鬼念逃走！”沈青颜的声音几乎都被雪崩的巨大动响淹没了，越红莲赶紧抓住她，巫白鸢见贾墨怀要从越红莲的背上摔下去，一个回身把她抱住了。沈青颜大惊，伸出另一只手去拉巫白鸢。雪崩已经近在咫尺！
　　沈青颜凝神聚气，蓝光慢慢浮现。
　　越红莲往后一看，大叫：“快！来了！”
　　“别吵！我集中不了精神！”两个人的声音都是又大又急，几乎是在吵架。脚下的地面都变得难以站立，犹如地震一般，巫白鸢急切地问道：
　　“这招可以把我们一起带走？”
　　“我不知道！我也没试过！！”
　　越红莲和巫白鸢都是胸口一窒：“你这个人……”
　　“噗”地一声，雪把她们的身影淹没了。
　　
　　雪依旧在下，地动山摇的雪崩安静之后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雪山依旧。
　　“紫宿大人，没能找到那四具尸体。”
　　“是么？”紫宿令属下挖地三尺却没有找到沈青颜她们的踪迹，这倒是奇怪了，分明看见她们被雪崩掩埋了，怎么会不见了呢？
　　“继续找，无论如何要把她们找出来。”
　　“是！”
　　紫宿圆圆的小脸被冻得通红，心里有预感可能找不到她们了。真是百思不得其解，莫非她们又用了什么神奇的障眼法逃脱了么？
　　
　　越红莲是被一股奇香带醒的。她睁开眼睛，发现自己依旧置身在一片风雪之中，但是奇香太过浓郁，竟没有被风吹散，这倒是一件奇事。
　　越红莲强撑着身子站起来，发现自己正置身雪山的顶峰，沈青颜躺在不远处的花丛间。
　　越红莲过去把她摇醒，沈青颜吃力地坐起身来，也是惊讶。
　　没想到自己在一瞬间竟然能成功施展并不纯熟的技艺，还把别人也一同带来了。更让她惊讶的是雪山顶峰虽然寒冷异常，但是身下的这些花却开得千娇百媚，一点都没受到风雪的侵害。
　　“这些应该就是白鸢要找的百花……”思绪到这沈青颜紧张了起来，“白鸢！白鸢在哪里！”
　　“她和贾墨怀似乎都不在这里。”
　　沈青颜奇道：“鬼念不是成功了吗，为什么我们的脚步没能同步。”
　　越红莲问道：“沈姑娘这招倒是真神奇，不知其中的奥妙可否告诉越某？”
　　沈青颜斜眼看这假装客气的家伙：“假惺惺，你问这个做什么？”
　　越红莲道：“自然是想分析分析那两个人会去哪里，毕竟这招不似武学正道，而且你运用得并不熟练，我怕会有我们都预料不到的后果。”
　　沈青颜斜视她：“你不是有什么阴谋吧？”
　　越红莲无力地垂肩：“在你心里我就是这样的人么？满腹坏水？”
　　沈青颜也跟着她无力：“难道你还指望你在我心里能是多好的一个人吗？我已经怕你了，真的。”
　　越红莲心疼她，靠上前去想要抱她，她却后退了。越红莲以为刚才沈青颜的软话会是一个靠近的契机，但看来是她多虑了。在她们两人之间明摆着难以跨越的鸿沟，那是越红莲亲手划上的一条让彼此都绝望的分界线。
　　沈青颜额前的刘海上粘着雪，脸被冻得苍白，忧郁的神色为她平添一份令人疼惜的情怀。越红莲放下双手，放弃了接触。
　　“青颜，我知道你恨我，我也不指望你能原谅我。因为我的原因让你遭受那么多的不幸，我很抱歉。但是我现在还不能死，水镜神面实力都不俗，刚刚我们一起杀死的那个五邑在十位水镜神面中算是下游水平，比紫宿还要厉害的也不在少数。现在教主一声令下他们全数出动冲着你而来，我真怕你会敌不过她们……”
　　沈青颜咬紧牙根，一把把越红莲的左手腕抓起，一道丑陋的疤痕贯穿了她的手掌和手背。
　　“怕我敌不过？你以什么立场来关心我？就因为在那个雨夜你用你这只手赐我一场假死？如果你觉得你这样做是对我的恩赐的话恐怕要让你失望了。对，你说得没错，我恨你，恨不得把你千刀万剐，之前那一次的折磨根本就无法解去我的心头之恨！你永远都不会懂我的痛！”
　　越红莲眉眼都没有一丝力气了，任凭风把她的头发刮得凌乱：“教主和教主夫人收养我，教我武功，万般宠我，在我心里他们就是我的亲生父母，他们想得到什么我就会拼尽全力去得到，为了他们我可以做任何事情。不然我用什么去报答他们，为什么而活呢？我一直都以为贾墨怀是天底下最傻的女人，对她的一往情深向来都是呲之以鼻的。爱情算是什么东西？它只会毁掉一个人。没错，我进你家时一直都是抱着一颗虚伪的心去接触你的，可是到后来我已经无法克制自己了。我早就有机会得到我要得到的东西，可是我没有那么做，我不想要和你分离，一想到以后再也见不到你我就无法迈步。我不想承认我爱上你了，所以逼自己下了狠手。我知道我对你的伤害是无法弥补的，只是想说那晚我这双手沾满的全都是我自己的血，没有粘上一滴属于你家人的。”
　　“你说这么多，不就是想求饶吗？”
　　“不，我不求饶，我把命挂在你这里，等我护你安全之后你想何时取我首级我就让你取了去。”
　　沈青颜甩开她的手：“我已经不能相信你任何一句话！”
　　越红莲笑：“就算你不信任我我也不会退缩，我已经决定了，待我保护你远走高飞不会有性命之忧后，就算你不杀我我也会自刎谢罪。”
　　“你就这么想死？”
　　“就算你原谅我，我也不会原谅我自己背叛水镜神教。”
　　“你做梦我会原谅你！”
　　越红莲笑容更大了：“那就是最好了。”
　　沈青颜狐疑地看着她，似乎在分析她刚才话的可信度有多高。
　　“先别说这些，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快些走吧。”
　　“不行，我得去找白鸢。她本身就中毒了，还和那么危险的贾墨怀在一起，谁知道会发生什么！”
　　越红莲咳嗽：“所以我问你啊，那招鬼念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嘛。”
　　沈青颜说：“那鬼念算是从精神层面出发很模糊的招式，要集中所以的精力去感知一个地方，混合着鬼怨之剑独特的气才能完成。”
　　“所以说，刚才你在使用鬼念的时候我们都碰到你了，被卷入鬼念之中，但是巫白鸢和贾墨怀所想感知的并不是这里，所以她们被推到别的地方去了？”
　　沈青颜沉默一会说：“很有可能，因为在被雪崩吞噬的一瞬间我想到的是雪山顶峰的百花，所以来到这里。”
　　“是的，我只是望了一眼山顶，可能在那一刻满脑子里想到的都只有那一个场景所以我也来到这里了。”
　　“那白鸢和贾墨怀……”
　　“贾墨怀那时候失去意识了，巫白鸢抱着她，估计她被带去巫白鸢所念想的地方了。”
　　沈青颜握着鬼怨剑说：“真是神奇。”
　　“好了，事也理顺了，我们先离开这里再说。”
　　沈青颜说：“等一下，我得把花摘走。”
　　“摘这些花做什么。”
　　“你不必知道。”沈青颜真心觉得越红莲比自己要聪明许多，若被她知道更多的事情带来的隐患也就越多。
　　越红莲没脾气也没继续追问，弯腰去帮她摘：“你要哪些？”
　　沈青颜沉默了，她还真不知道自己要的是哪些。
　　“既然这样那就都摘走吧。”越红莲双刀挥出去，划出两道红色的光，整个花丛的花都被她斩下。她脱去御寒的外衫把花统统包裹到里面。沈青颜看着她皱眉：
　　“你真是狠心。”
　　越红莲那叫一个无辜：“不是你想要么！”
　　沈青颜不说话望着那些可怜的花茎。
　　“好了好了我们快点走吧，被发现了踪迹可不好了。你知道巫白鸢现在可能会在哪里吗？”
　　“不知道，但是我知道她一定会去一个地方。”
　　“哪里？”
　　沈青颜犹豫再三，还是红着脸小声地说道：“万谷窟。”
　　这三个字一出，越红莲倒吸一口气。沈青颜以为她也尴尬了，却见她挑了一下眉，意味深长地说：“那我们朝着万谷窟出发吧。”
　　沈青颜真的想就地一剑杀死她。
　　




43

43、第四十二回 交锋 ... 
 
 
　　下山的过程很艰难，越红莲还受了重伤，肩膀处的伤已经被冻得没有流血了，但只穿一件红色单衣的她在风雪中显得特别柔弱。
　　沈青颜并没有怜悯她，没有伸出援手帮助她，只顾自己下了山。
　　
　　因为西部雪山离万谷窟实在太过遥远，沈青颜的鬼念无法到达，所以她们还得一步一步前行。沈青颜下山之后去找寻来时的那两匹马，马儿被冻得够呛，所幸还算强壮，沈青颜跨上马背，马一声长嘶，奔了出去。越红莲跨上另一只马跟在她的身后。这一前一后仿佛回到某天的场景，负气私奔的四小姐身后是她忠心耿耿的丫鬟……沈青颜真的觉得够了，她已经不想被回忆左右思绪，何况那些所谓的回忆，都只是一些不怀好意的假象罢了。
　　只是沈青颜真不明白，就在她负气骑马出走的那天，越红莲为了什么要舍身救她？如果说越红莲不会武功是假装的，那么濒死的状态绝对是真实的。若没有六道回魂丸，就在那天，越红莲说不定会真的死了……
　　只能说沈青颜搞不懂这个女人究竟在想什么，就像此刻，她不知道越红莲打的是什么主意。是为了重新把她脖子上挂着的玉石夺走吗？现在论武功越红莲已经讨不到半点便宜了，而且她刚才说把命交予她的时候，每字每句都是那么诚恳……
　　沈青颜狠狠地摇头，在心里拼命骂自己：“你是不是疯了？她杀我全家之前的表演谁又能说不诚恳呢？被她骗一次还不够难道还要来第二次吗？”
　　
　　两匹马都被冻伤，跑了不到半个时辰便再也跑不动，沈青颜和越红莲只好徒步前进。
　　依旧很冷，越红莲抱着一大包的花脸色相当不好，却硬撑着什么也没说。沈青颜看天色渐晚，今日再怎么赶也到不了最近的客栈了。她记得再往前一点有一片小树林，去那里砍些树木生个活，应该能熬过今晚。
　　“喂，你还动得了吗？”沈青颜没回头，硬邦邦地问。
　　越红莲笑：“暂时死不了。”
　　“那牵着马走快点，今晚我们只能在野外睡一晚了。”
　　“……我客气一下，你还真一点都不照顾一下受伤的人家啊。”
　　“……我有那个义务吗？”
　　“好冷淡。”
　　“对你没必要热情。”
　　
　　两人进入树林的时候已经天黑了，这里虽然没有下雪但是空气湿冷，沈青颜砍来树枝，好不容易才把火点着。
　　越红莲望着那盆火发呆，沈青颜瞪她：“你又在想什么鬼主意。”
　　“我怎么就想鬼主意了？我只是觉得惊讶，你竟会这么熟练地生火呢。”
　　“这么点小事谁不会啊！”
　　“以前你可是连厨房都不去的……”越红莲小小声地说，脖子往后一缩。
　　沈青颜撇撇嘴，没好气地说：“那是啊，托你的福，我现在什么都会了。”
　　树枝蓬勃燃烧着，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漆黑的夜被融化出一团红色。沈青颜躺在火堆边假寐，用背对着坐在一边的越红莲。
　　从刚才起越红莲就没动静，沈青颜不知道她在做什么。不是受了伤又那么累么，为什么不早点睡？沈青颜心里嘀咕着，越想越烦——我干嘛要去管她那么多，从一开始我就没答应让她跟着，她是死是活跟我又有什么关系呢？
　　沈青颜紧锁眉头，强迫自己快点睡去。
　　
　　越红莲睡不着，见火势小了去，又找来一些树枝往里添。火烧到后半夜，刮起了风，火堆被吹散了。越红莲忙着照顾火堆，见睡梦中的沈青颜紧紧抱着自己打抖，不忍心看她被冻着，于是把裹着花的衣服解开了，把花都散落到地上去，轻轻地走到沈青颜的身边，想帮她盖上。才刚刚想要弯下腰沈青颜突然跃起把越红莲扑倒了。沈青颜双腿分开骑在越红莲的肚子上，鬼怨剑一晃，杀气刺得越红莲眼睛发痛。
　　“你做什么？为什么靠近我！”沈青颜把剑卡在越红莲的脖子上质问道。
　　越红莲一点反抗的意识都没有，说话的音调也是异常缓慢。她把手上还拽着的衣服举起，耸了耸肩。
　　沈青颜的脸被火映得有些发烫，低下头从越红莲的身上起来了，把剑收了回去。
　　她重新卧下，越红莲站了起来再次来到沈青颜的身边，帮她把衣服盖好，就像曾经无数次帮她的四小姐把被子盖好一样。
　　望着沈青颜窄窄的肩背，一时间越红莲有点神情恍惚想抱抱她，但最后她还是一声不响地退了回去，双腿盘起坐在火堆边，轻轻合上眼睛。半个时辰之后沈青颜才悄声无息地回头看去，见火光之前，那张秀美的脸是那样的熟悉，却又彻底的陌生，恍若隔世。
　　沈青颜心中猛痛，用手狠狠地摁着胸口把身子翻转了回来，张开嘴无声地呼吸，用尽全力对抗从心底涌出的难以忍受的酸涩。
　　
　　何必要忍受这样的折磨，沈青颜真想要一剑杀死这个女人，可是杀了她又如何？一切都无法挽回。
　　什么也挽回不了。
　　这种看透一切的绝望所带来的悲凉比之前任何一次撕心裂肺的冲撞更让她无助，比彻骨的寒冷更让她颤抖不止。
　　
　　越红莲醒来的时候面前只剩一堆木炭，沈青颜和裹着花的衣服都不见了。
　　越红莲站起身无奈地叹气，出发寻找沈青颜。
　　
　　万谷窟在南边，越红莲一路往南走，天气也渐渐回暖，三日之后看见了一家客栈，走进客栈不出所料，沈青颜正坐在里面吃饭。
　　越红莲坐到她身边，小二过来招呼，越红莲说要酒，小二高声应承着。
　　沈青颜自顾自吃着也没理她，越红莲拿起酒壶喝得尽兴，客栈里的人本来就注意到了这两位风姿卓越的女子，见越红莲酒量惊人心里不禁赞叹起来。
　　越红莲一口气喝完了酒，浑身发烫，正要对沈青颜开口，突然见身边已经站了一个人。
　　“姑娘真是好酒量，可否赏个脸和小女子一同喝上几杯？小女子风餐露宿一个人甚是寂寞，很想找个人痛饮几杯。”
　　越红莲不用抬头也能听出这声音的主人是谁，沈青颜见越红莲没反应便抬头看去，见一位黄衫女子笑意甚浓，手里拿着一个大大的酒壶，身后还背着一把大刀，和她窈窕纤细的身材极不协调。
　　黄衫女子把酒壶放到桌上，坐到了她们对面：“不说话就是默许了。”
　　“你是？”沈青颜警惕地问道。
　　“乾御回，你追踪倒真是水镜神面里的一把手。”越红莲看也不看黄衫女子一眼，说道。
　　沈青颜听见“水镜神面”四个字便把剑握紧了。
　　乾御回淡淡地笑着，让小二拿三块碗来，分别把酒都倒满：“别这么见外呀红莲，咱们有五年未见了吧，再见面你怎么变得这么冷淡了？以前咱们俩不是经常一起喝酒的吗？记得我们曾经在总坛后的瀑布下喝了三天三夜，想要分个胜负结果谁也没能放到对方。今日一见你还是这么厉害。”
　　越红莲丝毫不怕酒里有毒，端起一碗就喝个精光：“别废话了，今日咱们不是一路人，喝完这碗便用刀刃说话吧。”
　　乾御回摇头，一副惋惜的模样：“红莲，你应该知道我最不喜欢动粗了，女人家最好就在家相夫教子，打打杀杀像什么话呢？”
　　沈青颜看着乾御回后背那把比她人都要大的刀，怎么都觉得她说的话可信度太低。
　　“教主的话不能不听，但我还惦记着和你拼酒的事情。这样吧红莲，如果你能喝赢我的话我就放你们走，绝对不加以阻挠。”
　　“那如果你侥幸胜了呢？”
　　“那你就留下沈青颜的脑袋和玉石，顺便搭上你的双臂，这样我也好回去交差。”
　　“那我不是亏大了？”
　　乾御回支着下巴含笑看越红莲：“你还是老样子，完全不能吃一点亏啊。那这样好了，若我输了便把脑袋给你，如何？”
　　沈青颜觉得这两个人都是疯子，居然能轻描淡写地说出这样可怕的话来。
　　越红莲笑：“你这个嗜酒如命的女疯子……好，我就奉陪到底！”
　　沈青颜拔出剑怒道：“你们别随便把别人的命也当赌注了！”
　　乾御回完全无视本应该是事件核心人物的沈青颜，端起碗一口闷了下去。乾御回喝酒的姿势倒还算秀气，只是喝酒的速度简直让人惊为天人，比她脸还大的一碗酒瞬息之间就喝了个精光。
　　周围的人见两个女人拼起酒来，真是难得一件的奇事，纷纷围了上来。
　　越红莲和乾御回你来我往三大碗下去，竟都是脸不红心不跳的，众人纷纷鼓掌叫好。
　　乾御回倒上双方的第四杯酒，正要喝下却听了动作：“啊，忘了说，酒里有毒。”
　　“什么！你！”沈青颜大惊，刚才那些气势如虹不管不顾一派热情万丈的铺垫是怎么回事？怎么会有“酒里有毒”这样的事情等在后面呢？
　　“你居然……”越红莲脸色涨红，捂着心口倒了下去。沈青颜急了赶紧去扶她：
　　“越红莲，你怎么样了？”
　　越红莲突然笑了：“骗你的。”
　　“哈？”
　　“去！”越红莲猛地反手甩袖，一注酒柱从她的袖子里喷了出来直扑乾御回的面部。乾御回抽出背后的大刀往面前一挡，酒柱被击得如同喷泉一般往四下飞溅出去。看热闹的众人被溅得满脸都是毒酒，惊叫着纷纷散去。
　　“真是的，你真是个狡猾的姑娘。我都说了不爱动粗，你就乖乖地让我毒死多好？”乾御回提到摆好了进攻的架势，越红莲从身侧抽出红月双刀冷笑道：
　　“不好意思，我可不乖，一向都是喜欢捣乱呢。”
　　




44

44、第四十三回 杀（1） ... 
 
 
　　沈青颜知道越红莲近日体力大损，对付五邑的时候就显得力不从心，跟她从雪山下来这一路更是没有能够好好休息。这叫乾御回的姑娘看架势实力不俗，娇小的身躯却能十分灵敏有力地舞动大刀。
　　客栈里的人见两个姑娘家都长得清秀可人，怎么一上来就又是酒又是刀的，怕被误伤成了刀下魂，早就一哄而散了，最后坚守在客栈的也只有把所有积蓄都压在这家店的老板和这月还未结算的伙计。
　　“两位女侠客，活菩萨，发发慈悲别在小店动手了，这店要是被砸了我们都得喝西北风去。”老板一脸的苦相，越红莲飞了一锭银子过去说：
　　“本来我也不想打，但是这位姐姐就是不放过我，我也是被迫无奈。你们速速离开这里，免得被牵连。”
　　乾御回见老板和小二收了银子跑得那叫一个飞快，不免觉得奇怪：“越红莲，我真是不懂你。你可以为了博得沈家的信任毫不留情地杀了与你认识逾十年的同门，却可以照顾到不相干的人。你到底是冷血还是在假装好人呢？”
　　沈青颜听乾御回的话觉得奇怪：“为了博得我家的信任而杀死同门？这是怎么一回事？”
　　越红莲并不说话，乾御回替她回答道：“沈姑娘还不知道吧？当年有一位拿着流星锤的壮汉伏击你，后来却被越红莲杀死了。那人正是我教教徒之一，我的哥哥乾穹。”
　　经乾御回这么一提沈青颜自然是很快就想起了那个差点把越红莲杀死的男人。
　　那人竟是水镜神教的教徒？这么说来越红莲本身就是认识他的？
　　沈青颜只觉得浑身发抖，一字一顿地质问越红莲：“你为了博得我的信任所以才杀死同伴，舍命救我？”没错，肯定不会错！沈青颜回想起那壮汉临死前望向越红莲的眼神，充满了惊诧、难以置信！那眼神就好像在问——你为什么要杀我。况且越红莲当时是在那壮汉以内力震杀的时候把他杀死的，对于一个没有一点武功的人来说根本连站都站不住，沈青颜怎么就没能想到呢？
　　那时候沈青颜根本就没有深入地解析其中的奥妙，如此回想竟是相当的合情合理难以反驳！
　　越红莲叹气：“若你不相信我，纵然我百般解释那也是无济于事的。”
　　那是最后一丝的证据，证明越红莲曾经爱过沈青颜，可是就在这一刻，最后那一丝可怜的证据都被轻易抹杀了。
　　沈青颜觉得灵魂越缩越小，缩进了自己躯壳的最角落里，都快要找不到了。
　　乾御回用大刀指向越红莲：“今日我要为我哥哥报仇，为教主清理门户。旧恨新仇一并算清。”
　　越红莲的表情渐渐显出气恼来：“哼，别以为你的斩龙刀那么大一把我就会害怕。我倒是要好好和你算账才是。”
　　越红莲和乾御回激斗起来。虽然乾御回的进攻又快又狠，斩龙刀所到之处都被她砍个稀烂，但是越红莲胜在速度快动作灵巧，她也深知自己的体力不济，并不和乾御回正面交锋。躲躲闪闪之间越红莲一直在寻找她的破绽。
　　“怎么了越红莲，你这样一直躲着我算是怎么一回事？”乾御回加快了进攻的速度，越红莲好几次险些被砍中，但是她嘴上并不讨饶：
　　“对付你哪里需要用上全力？”
　　“我看你是根本使不上全力了吧。你下盘空虚不敢与我正面交锋，明显是考量到自己的实力不足。”乾御回一个扭身，斩龙刀竟从上而下对准越红莲的头顶直沉下来。越红莲双腿发软躲闪不及，高举双刀硬生生接下了这一招。乾御回身材娇小，可是仔细一看她的手臂如同成年男子一般粗，只有这样的惊人臂力才能把沉重的斩龙刀运用自如。
　　越红莲被这沉重的一击压□去，单膝跪倒在地。乾御回继续施力，越红莲支撑着的双臂一边发抖一边被往下压去，斩龙刀的刀刃已经贴在她的肩膀上了。
　　“你是一个很特别的伙伴，这样杀掉你还真有点可惜。只要你现在回心转意把沈青颜的玉石夺过来，乖乖和我回到教主面前认错，那么我可以饶你一命。”乾御回说。
　　“你觉得我像是那种人吗？”
　　乾御回叹息：“越红莲，教主和教主夫人待你那么好，教里有谁不羡慕的呢？你居然背叛他们……像你这种人，根本不配活下去。”乾御回手臂上力气陡然加重，越红莲肩头泛出血色。
　　“活在这个世界上，又有谁可以一人不负？”越红莲咬紧牙用尽最后的力气对抗着乾御回。 
　　乾御回没想到越红莲竟还有这般大的力气，能在瞬息之间把她的斩龙刀弹回来。越红莲大喝一声飞出红月双刀，双刀瞄准了乾御回的胸前，呼啸着撕过来。乾御回急忙侧身想要躲开，但这一次的进攻又快又狠，双刀转下她胸口的几块肉，带着血丝继续往前飞去转了一个圈回到了越红莲的手上。
　　“你比我想的还要厉害，越红莲。”乾御回捂着胸口，尽管血潺潺流下她的表情却没有显露出有多少痛苦，反而出奇的冷静，“我以为趁着你体力不济正是杀你的大好机会，没想到居然被你反扑了。你的潜力深不见底。”
　　越红莲冷汗直冒，刚才那已经是她的杀招了，竟被躲过：“过奖了。”
　　“我最后再劝你一次，像你这样的人不应该为情所困做出蠢事。继续留在教里我可以帮你瞒住你杀死万箭和五邑的事情。”
　　“谢谢你啊乾御回，我真后悔之前光觉得你的门牙太大而只在心中诋毁你了。其实你是个好人，可能我们真能成为朋友呢。”
　　乾御回脸色暗去：“既然如此那没什么好说的了。”她单手提着斩龙刀指向越红莲，“我最恨的就是叛徒！今天我就地正法了你！”
　　越红莲双腿脱力一直在抖，她用红月双刀擦过双腿放出血来。
　　“想要用疼痛来唤醒快要软去的双腿么。”乾御回道，“你以为用这种搏命的方式真的能打赢我吗？你知道我和万箭五邑都不同的。”
　　“我当然知道，所以才要全力以赴。”越红莲深吸一口气，“我要上了……”
　　话音未落就见一道青光从她身后蹿了出去不由分说斩向乾御回。乾御回其实看见了沈青颜要进攻的动作可是她的动作太快竟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沈青颜，你先退下，一会才轮到你。”
　　“鬼斩！”沈青颜哪里会听乾御回的话，大喝一声那破烂不堪的剑已经迎面扑去。乾御回以刀抵挡，出乎她意料的是沈青颜这一击力道甚重，震得乾御回虎口发麻。乾御回心里一紧赶紧后退去，低头一看斩龙刀竟被切开一道口。
　　“怎么会……斩龙刀是五大宝刀之一，硬度最甚，这么多年来重来都没有见它会被伤及一丝一毫，怎么会被那把破烂的剑……”
　　越红莲轻唤道：“青颜。”
　　沈青颜没有回头：“你先待在一边，等我解决了她就轮到你了。”
　　越红莲一凛，知道沈青颜的怨气急升，被怨气包围的她此刻的实力大幅度提高，刚才那一记鬼斩比任何时候都要有力，也着实把乾御回吓了一大跳。
　　越红莲知道鬼怨这门武功会随着使用者情绪的变化而变化，此时的沈青颜浑身的怒气把鬼怨之剑引得尖叫，那种让人头皮发麻的鬼泣之声让越红莲忧郁。
　　活在这个世界上，又有谁可以一人不负？可是为什么偏偏负的那一人，是她？
　　
　　“这是什么东西。”乾御回没有想到那闷不吭声的沈青颜居然能有这般能耐，只打得她只有防守之力。
　　沈青颜手里的那把剑一直在鸣叫，其声音越来越刺耳，严重干扰了乾御回的注意力。乾御回甚至不敢让双方的刀剑相撞，一旦相撞发出的声音更是让她耳膜不堪重负。沈青颜的鬼斩毫不留情地劈下来，乾御回连连后退，心想着不能再任由她嚣张下去。
　　“是时候反击了。”乾御回把巨刀的刀尖向下，刀身一绿，越红莲心惊，喊道：
　　“青颜，躲开！”
　　“耀！”
　　乾御回的喊声还在耳边，沈青颜周身被绿光所包围，在绿光之中闪出无数的白斑，那些白斑竟然都是乾御回砍出的致命招数。
　　越红莲眼睁睁地看着沈青颜被绿光吞噬，消失不见，她却不能帮上忙，一双眼睛瞪得极大，双手都开始颤抖了。
　　“没有人能逃过我的耀。”乾御回哼一声对越红莲说，“我们的比试继续。”
　　越红莲眼神一飘，笑了：“如果你有命活下去的话……”
　　乾御回猛地抬头，见沈青颜什么时候竟跑到她的头顶上方去了。沈青颜在乾御回的绝杀砍来的瞬间使出“鬼念”逃过那一招，乾御回哪里知道她还身怀如此绝技，这一惊让她乱了些许分寸。
　　“鬼聚。”沈青颜双掌合在一起夹住剑，在她身体下落的过程中无数的蓝光从四面八方凝聚而来，天地间竟吹起了大风，若有似无的如鬼混状的物体被沈青颜召唤而来，凄厉地喊叫汇聚于她的剑身之上。
　　“死吧，水镜神教的走狗！鬼斩！”那一式鬼聚似乎把天地间所有的怨气都聚集于一身，斩出的鬼斩威力惊人。鬼斩的蓝光呼啸着扑向乾御回，乾御回狠狠一咬牙抽刀而起：
　　“别小看我！双耀！”乾御回以难以置信的速度挥动巨刀，速度快得就像她双手都拿着武器。两道绿光冲上天际向蓝光包围去。
　　“论力量你肯定在我之下！”乾御回喊道。
　　“不过……”沈青颜的身子又一次凭空消失，乾御回大惊，当她回过神来的时候发现沈青颜居然矮身伏于自己的身前，“决斗拼的并不是只有力量。鬼斩！”
　　乾御回眼前一红，倒在血泊之中。
　　“怎么可能……”乾御回双眼放空，看着完好无损站在她身前的沈青颜，“竟然会输给你……”
　　沈青颜经过刚才的一番激斗体力损耗也很大，细细的汗水粘在她的头发上，把她的脸庞衬托得更清秀了：“这世界上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乾御回哈哈地笑，吐出几口血。她望向天际，见一群乌鸦飞过，临死前表情充满了期待：“就算你侥幸……杀我……你也是逃不了的……她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我要承认其实我是爱着玄幻的吗= =




45

45、第四十四回 杀（2） ... 
 
 
　　“教主夫人！”从激战所斩开的屋顶望出去，只见黑色的乌鸦遮天，其中隐约有个人影，那人正是教主夫人楚湘湘。
　　听到教主夫人的名号沈青颜心中一紧，那人似乎跟她的母亲有一些关系，沈青颜一直很想再见她一次当面把话问清楚。
　　楚湘湘从天而降落在乾御回的身边，心疼地抚摸着乾御回的头：“御儿……”
　　“夫人……”乾御回断断续续地说，“对不起，我未能……帮助夫人清理门户。”
　　越红莲冷着脸不发一言，楚湘湘抚摸着乾御回的脸安慰道：“御儿先别说话了，休息一下。”
　　“夫人……”乾御回还想要说什么却顿住了，双眼睁着断了气去。楚湘湘的手就停在了那里。
　　剩下的三个人沉默着，楚湘湘深深地叹了口气先开口了：“莲儿，教主已经料到你会胡乱，特派我来跟着你，没想到还是迟来一步。”楚湘湘站了起来面对着越红莲和沈青颜，沈青颜紧握住剑，盯着楚湘湘的脸无声无息地看着。楚湘湘的目光从沈青颜的肩头穿过去直视着越红莲，越红莲握着红月双刀的指骨发白。
　　楚湘湘的眼睛慢慢颤动着，往下移去落在越红莲持着武器的手上：“莲儿，你想要和我兵刃相见？”
　　越红莲丢去了以往从容的笑意，极为严肃地说道：“夫人，莲儿从小跟随教主和夫人，只要你们有什么任务我都全力去完成。但是现在……”
　　“但是现在，孩子大了，有自己的主意了。”楚湘湘一脸的惆怅，屋里到处都是她带来的乌鸦，每只乌鸦都用犀利的眼神紧紧盯着越红莲。
　　越红莲不说话，她已经明白楚湘湘的来意了。楚湘湘只有在想要杀人的时候才会带上她的乌鸦，那些乌鸦是她最得意的杀人助手。
　　“虽然杀了你我和教主都会心疼，可是你也明白，对于叛徒，教规只有一条，那就是——杀无赦。”楚湘湘的言语间并没有透露多少杀意，可是当她说出最后三个字的时候一直安静的乌鸦突然群起而攻，漫天的黑色旋风向着沈青颜和越红莲扑过去。
　　“若你现在后悔我还可以网开一面！”楚湘湘的声音震天响，可见其内力极其深厚。
　　越红莲咬紧牙关蹿到沈青颜的身前，全力旋转起她的红月双刀，把进攻过来的乌鸦全数斩落在地。乌鸦黑色的羽毛落了满地，楚湘湘冰冷的脸庞慢慢展现了出来。
　　越红莲是了解楚湘湘的，她平日里脾气温和，对谁好也都是真心实意，可是一旦下定决心想要除掉一个人就绝对不会手下留情，出杀招之时，便会是这幅表情。
　　“莲儿，我没有想到，我和教主两人加在一起也抵不过一个沈青颜么？”一阵风吹过，地上乌鸦的羽毛慢慢浮起，像是有生命一样向楚湘湘的手飘去。
　　“我什么也不想说了。”越红莲浑身是血，却笑了，“我能遇见教主和夫人，得到你们的疼爱；能再遇见青颜，给我一世爱恋。世间最难得便是被爱和爱人，人生能这样活过，我已经很满意了。夫人，若今日莲儿死在你的手上，莲儿不会有一丝怨言，玉石物归原主，但求夫人能放过沈青颜，饶她一命。”
　　“我未必会死。”虽然沈青颜还持着鬼怨剑，但是蓝色的怨气却柔和了很多，犹如她心境的变化。
　　楚湘湘第一次真正把注意力放到沈青颜的身上，缓缓说道：“从刚才起，你就一直盯着我的脸看。你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吗？”
　　沈青颜的确是一直看着楚湘湘的脸，因为家里人都说沈青颜长得和她娘亲特别像，沈青颜看了楚湘湘半天，她那张脸轮廓分明，黑瞳红唇，说起来并没有太像，但是恍惚之间一瞥，却又觉得有几分相似。这种情况最让沈青颜拿不定主意。
　　“你的真名……就叫楚湘湘吗？”犹豫了半天，沈青颜还是问了出来。
　　楚湘湘的表情滞了一下，随即笑了出来：“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想知道我是不是你娘亲？”
　　沈青颜不再说话，只觉得十分丢脸，脸上滚烫一片。
　　“这个问题……只要你交出玉石我就告诉你。”
　　越红莲感觉沈青颜要行动，伸手挡住了她：“你别鲁莽，事情跟你想象的完全不同。而且我告诉你，就算你练成了鬼怨九式也未必是楚湘湘的对手。我拖住她，你快点走。”
　　“我不可能走！”沈青颜咬牙，“弄清楚真相前我是不会走的！”
　　“很好，那你交出玉石吧。”楚湘湘说。
　　“玉石是我娘留给我的唯一信物，我不会交给任何人！”
　　楚湘湘冷笑道：“无相剑谱本身就是我夫君的东西，多年前沈无令拜我夫君门下盗走无相剑谱，自立门派创建了无相山庄，说起来真是可耻的行为啊……”
　　“不许你侮辱我爹！”就算沈青颜知道沈无令曾经做过些什么事，但是在她心里父亲永远是父亲，永远是那个疼爱她，最最高大的父亲。她不容许犹有人在他死后污蔑他。
　　鬼泣之声陡然回归，剑身尖锐地鸣叫，沈青颜腾空而起向楚湘湘斩过去。
　　“危险！”越红莲是知道沈青颜总有那么股冲动的劲头，只是没想到她的行动力越来越快，人家话还没说完她就扑过去了。
　　“来得好！莲儿，这可不能怪我了！”楚湘湘弯下腰身，双臂在周身划着圈，一直浮于地面的乌鸦羽毛立即被她全数卷起，形成一个黑色的大球。黑色大球越积越大，楚湘湘娇声一喝，球向沈青颜飞过去。沈青颜用鬼斩把黑色大球斩碎，可是那羽毛却依然浮于空中并未落下。
　　“那把剑很锋利啊，和玉石一起交给我吧。”楚湘湘双臂一合，空中的羽毛全数向沈青颜的方向聚拢，速度惊人。沈青颜大吃一惊，手臂还未来得及抬起眼前就已经漆黑一片了。
　　沈青颜浑身发疼，她知道自己被困在羽毛里面了，想要挣扎却又完全无法动弹。可是有一阵清幽的香气和软软的所在却让她心神荡漾。
　　这种感觉是什么？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痛苦。
　　“青颜。”一声微弱的声音在沈青颜的耳边响起，沈青颜心里一惊，那声音分明就是越红莲的！越红莲在羽毛收紧的那一瞬间扑了过来把沈青颜护在了怀里，把她的伤害减到最小。
　　“青颜，我们齐心协力一同往一个方向斩……一定能挣脱这个球。”越红莲的声音已经很微弱了，要不是两个人离得极近，沈青颜恐怕都无法听清越红莲在说些什么。
　　她已经虚弱到了极限。
　　“我不明白你。”沈青颜的额头抵在越红莲的锁骨之上，似乎也只有这样的情况下她才能告诉自己，她并不是自愿和这个女人挨在一起，她是迫不得已的，“在你心里我到底是怎样的一种存在。我该爱你还是恨你，我真的不明白……”
　　越红莲心也软了下去，回答道：“这些都无所谓，你怎么想，我在你心里就是怎么样的。”
　　“在我心里你是个十恶不赦的混蛋。”
　　“那我就是混蛋。你别原谅我，要恨也要恨一辈子。”
　　“你一直都是抱着这样的心态来面对我的吗？你究竟把我当成什么了？”
　　“一开始我并不知道该怎么处理感情之事，但贾墨怀教会了我。若不能爱到极致，便恨到极致吧，同样可以永远。” 

作者有话要说：最近生活有些变动，在努力调整更新时间~~~~~~




46

46、第四十五回 杀（3） ... 
 
 
　　楚湘湘眼睁睁地看着越红莲奋不顾身冲进黑球，她明白越红莲已经不会回头了。
　　“若是这样，就快点了解这一切吧。”楚湘湘从她的腰带里抽出一根类似绳子的东西，她手腕一抖那绳子便变成了软剑。她挥舞着软剑把包裹着沈青颜和越红莲的黑球斩了个粉碎。望着那些七零八落楚湘湘很是惆怅。
　　“或许死，真的能换一场忠爱两全。”楚湘湘收起软剑正要离去，却感觉到身后一股杀气一波一波地袭来。
　　“鬼聚…”
　　这声音，分明就是沈青颜！
　　“斩！”
　　楚湘湘回头，令人花眼的蓝光迎面而来，吃惊之余她正面硬生生接下这一招。
　　沈青颜喘着气疑惑地看向前方：“斩到了吗？”就在刚才那一瞬间，她似乎看见楚湘湘被淹没在鬼斩中，可是手中的剑却又一点都不兴奋，好像斩到了特别无关紧要的东西。
　　就在楚湘湘用软剑把黑球砍成碎片之前，沈青颜利用鬼念把她和越红莲都移了出来。之前的激烈打斗让她的体力所剩无几，刚才的进攻耗费了她全部余力，越红莲已经站不起来了，她也只能勉强用剑支撑着身子。
　　沈青颜有点后悔自己的鲁莽，如果楚湘湘真是自己的娘亲呢？刚才那一下说不定就让她犯下了弑母的滔天大罪了。
　　可是就在片刻之后，所有的忧虑都消失殆尽，因为沈青颜看见楚湘湘从一堆砖瓦中站了起来。鬼斩把她的上衣全数斩烂，犹如破布一般挂在她身上。
　　“真是的，把我的衣服都弄破了，你让我怎么回去呢？”楚湘湘对着自己破损的衣服唉声叹气，索性把那些破布都扯下。
　　沈青颜脸色一阵阵的发青，指着楚湘湘哆嗦半天：“你……你……”
　　“被你发现了，真不好意思呢。”楚湘湘羞涩状。
　　沈青颜简直难以相信自己的眼睛，楚湘湘的长相那般娇美可人，可是她的身子……胸部处一片平坦，手臂和腹部结结实实，怎么那么像男人的身材？
　　“难道你……”
　　“怎么，很惊讶吗？”楚湘湘双臂遮在胸前，深深叹气，“每个人都有每个人活着的方式嘛。”
　　沈青颜真想一口血喷出来给他看！可恶的贾墨怀，那个白痴，竟然还猜测楚湘湘会是她的娘亲？而沈青颜更是笨，竟然还真的一厢情愿有那么点信以为真了！现在这情况是如何啊……这分明就是个男扮女装的家伙啊。
　　沈青颜真想把贾墨怀给抓过来狠狠揍她一顿！用一派肯定的说辞说出来的东西都是一些乱七八糟的鬼话！
　　沈青颜的心里活动弄了自己一个大红脸，怎么都觉得很伤感。越红莲却一点都不惊讶，似乎早就知道了：“夫人……再斗下去只会两败俱伤……你也看见沈青颜的实力了，只要她心里有恨，鬼怨剑的威力就会被无限放大……到时候连你也不会是对手的。”
　　沈青颜明白越红莲说这话其实有危言耸听的成分在，她自己知道自己的实力在哪里，所剩无几的体力恐怕一阵大风都能把她刮跑了。越红莲却能言之确凿地说出那种话，这个女人果然是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典型！
　　沈青颜忍不住回头斜她一眼，越红莲扁着嘴一个劲冲她眨眼。
　　沈青颜有种彻底脱力的感觉啊……
　　
　　“我倒是不怕她。”楚湘湘哪里不明白越红莲的那点儿小心性呢？也不拆穿她，说道，“只是我的衣服被毁了，光天化日之下赤身裸-体站在这里成何体统。今日我暂且放过你们，看你们的行进方向是要去万谷窟对吗？那正是好事，到时候我和教主都会到万谷窟去，咱们就在那里见吧。”
　　越红莲惊讶：“教主也要去万谷窟？”
　　“哼哼。”楚湘湘转过身，背部的曲线柔美动人，“不过你们是否能活着到万谷窟还是个问题。虽然你们杀了万箭和五邑，但是剩下的水镜神面照样会追杀你们。莲儿，你一日站在沈青颜那边，就有一日的性命危险。孩子大了我们说的话你也未必会听了，你就自己看着办吧。”
　　楚湘湘小指夹在双唇之间，吹出一声口哨，飞来的乌鸦把他带走。
　　沈青颜望着那一片乌黑慢慢消失在深蓝色的天际，心里不禁惆怅了。
　　看来楚湘湘和自己的娘亲一点关系也没有，那么娘亲到底在哪里呢？沈青颜轻轻把玉石握在手里，想象着当年她娘握着玉石的样子，从心底流出酸涩。
　　就算沈青颜从小都不承认自己在思念着她娘，可是她一直都不舍得把玉石从脖子上摘下就是她无法忘怀娘亲最好的证据。虽然在她的记忆里她娘的模样已经模糊不清了，可是血脉相连，天地悠悠，天底下那么多人，和她沈青颜有血缘关系的或许只有那么一个人了。就算她从未有一天尽到母亲的义务，沈青颜都想要见到她。
　　只是希望破灭了而已。
　　沈青颜垂着头，突然就没有一丝力气，坐倒在地上。
　　活着还有什么事是值得快乐值得期待的呢？挣扎地活下去没有一点乐趣，疲惫又绝望，看不清前方的路。她感觉身下是一片泥潭，身子在慢慢慢慢陷下去，没有了意识。
　　
　　或许当时就应该和家人一起死了，那么现在就没有这些让人恐惧的绝望。
　　她累了，或许早就累了。只是使命感在不断地给她施压，她的神经在超负荷地承受着这些。当最后一丝的希望破灭时，她感觉到自己已经无所适从了。
　　可能就这样死去，也没有什么不好了。
　　
　　意识脱离了很久很久，像是回到了娘胎中，温暖又安逸，所有的烦恼和伤痛都不再。
　　我死了吗？
　　听见一个温柔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很熟悉，却又不确定。记忆好像变得紊乱，想不起任何事情。
　　“青颜姐姐醒了。”
　　这个称呼好熟悉，只属于某个人……带着娇羞之感又有点天真，这声音是……
　　巫白鸢！
　　沈青颜费劲地睁开眼，视野从模糊慢慢转变，眼前身穿白衣的女子的五官也被渐渐看清。
　　真的是巫白鸢。
　　见到巫白鸢的那一刻记忆仿佛被割成无数的碎片，沈青颜以为自己还和巫白鸢住在那个安逸的小镇里，靠着巫白鸢的一些堪舆之术和医术来挣钱。那是在她人生发生大转折之后最轻松的日子，恍惚之间第一个想起的便是那时。
　　但是当沈青颜稍微回过一点神之后，所有的还没浮现出的笑意都被一股脑地打破了。
　　不对，时光已经流逝而去了，贾墨怀的出现，越红莲的重逢，还有那一系列刀光剑影全都不是梦！
　　
　　“你醒了太好了。”巫白鸢坐到沈青颜的床边，握住她的手说，“我真害怕你会死呢。”
　　“……你怎么在这里。越红莲和贾墨怀呢？”
　　“红莲在隔壁房间休息，她受了重伤身体也虚弱，需要一段时间的调整才行。至于贾墨怀……她没和我在一起。”
　　“怎么了，当时的鬼念没把你们送到同一个地方吗？”
　　“鬼念？”巫白鸢重复了这句话之后表情恢复了自然，“我也不知道这是怎么搞的。我只是想回去找你，看见那客栈方向有奇异之光和打斗之声，便过来看看。没想到你真的在这里。”
　　“你没事就好。”沈青颜总觉得哪里有些奇怪，可是连抬起手指的力量都没有的情况下她也没有多余的体力去分析什么了。虽然她才刚刚醒来但是她还想睡。
　　“姐姐先喝药再睡吧。”巫白鸢把放在床头的药端过来，扶起沈青颜说，“这是我花了好多心思才熬好的药，姐姐快喝吧。”
　　巫白鸢把药碗对到了沈青颜的嘴边，沈青颜心下一动，问道：“白鸢，你的毒已经解了吗？”
　　“毒？”
　　门“咣”地一声被踹开了，脸色铁青的越红莲依在门边，摇摇晃晃勉强支着身子，指着巫白鸢说：“她是冒牌货，快离开她。”
　　沈青颜一把把巫白鸢推开，巫白鸢哈哈大笑向屋顶飞去，四肢张开背部贴在横梁之下。
　　“这么快就被发现了，太没趣了。”巫白鸢的五官在慢慢融化，像浆糊一般从身体上脱落。沈青颜见过这一幕，这样恶心的招式绝对是她！
　　“紫宿！”
　　“你终于认出我了吗？这么久没见有没有思念人家呀？”紫宿笑嘻嘻地捂着脸望向沈青颜，那副模样就像是许久没见的调皮情人。
　　“哼，当然思念你，我恨不得能将你千刀万剐！”
　　“这么久不见你还是那么凶啊。红莲大人你是怎么调教的？这么凶猛你可吃得消？”
　　越红莲扶着门框一身冷汗，反倒笑了：“哼，承蒙关心，我们可是夜夜笙歌欢乐的很呢。”
　　沈青颜真没想到这种口头上的便宜越红莲都要去讨，脸上一红“呸”了她一声。
　　“真是风流啊红莲大人……不过今夜你们可没功夫享受了。”紫宿眼中慢慢流露出杀气，“你现在已经是毋庸置疑的叛徒，教主夫人已经下令，不用顾忌同门之情，只要你妨碍我们夺回玉石就连你一起斩杀了。我看你们还是乖乖地交出玉石，免受皮肉之苦。”
　　“就凭你么？我看很够呛呢。”虽然越红莲嘴上逞强，但是她和沈青颜都明白，和紫宿的这一战只能逃走，她们已经不可能是紫宿的对手了。
　　




47

47、第四十六回 今世序曲 ... 
 
 
　　“这里不是树林，你的千叶杀要怎么使出来？你以为你还能奈何得了我们俩联手吗？”越红莲心里想着要找机会逃走，口上说的尽是危言耸听的话。
　　“哼，越红莲，你也只有那一张嘴顶用了。你以为千叶杀这种绝世武功会只有在特定的场合才能发挥作用的吗？”紫宿从房顶上降下，抽出她的锁心剑，“今天我要让你们看看，什么才是绝杀。”
　　越红莲眼见紫宿的把她的剑抛向空中，剑身越转越快，竟出现了分体的幻影。
　　“这种东西……”沈青颜紧紧地握住鬼怨剑，越红莲见她似乎是想要和紫宿一拼高下，急忙拉住她：“你别做蠢事了，以你现在的体力根本就不是她的对手！”
　　“什么意思，难道你想让我逃跑吗？不行！”
　　“别闹了！青颜！”越红莲也急了，就在这时，耳边想起来紫宿的喊声：
　　“千叶杀！”
　　
　　沈青颜感觉到周身都被耀眼的光覆盖了，越红莲离她越来越远，她伸手想要把她拉住却怎么也碰不到她的指尖。
　　沈青颜拼命地呼喊她的名字却没能得到任何回应，她的身子也被拉到另一个奇异的空间去了。
　　越红莲，我还没杀死你，你怎么可以先死了呢？
　　越红莲！
　　猛地，沈青颜睁开了双眼。
　　手脚早已经冰冷，后背出了一层的汗把睡衣都浸湿了。沈青颜感觉到四肢发麻，试着动弹一下，有了感觉。
　　眼前依旧是自己卧室的天花板，沈青颜盯着那印在天花板顶部诡异的抽象画半天，终于想起了，一周前她到外地子公司出差的之前，她老爸说要帮她把卧室装修一下，她赶时间也没多提意见就匆匆离开了。今早出差归来直接去了公司，忙了一天晚上回家洗完澡就直接睡了，临睡前看了一眼天花板，稍微有被吓到。心里念叨了她老爸几句，怎么会折腾出这样一个东西放在卧室里，是想让她一睡不起吗？虽然心里充满抱怨，但是身体的疲惫却让她没能多想很快睡去了。
　　没想到会做这样一个古怪又漫长的梦。
　　“我怎么会梦见越红莲？”沈青颜翻了个身试图驱赶全身的不适，紧紧抱住抱枕，对于自己会梦见越红莲的事情感觉到很郁闷，“真是的……”
　　想到梦里和越红莲的爱恨缠绵沈青颜就觉得反胃：“真是有病啊，谁要和她相爱相杀啊。”虽然心里对于这个太过真实的梦境很疑惑，但是睡意还是很快地到来，又一次把她拖进了睡梦中。
　　
　　竟又做起了那个梦，只是场景转换了，和之前的梦不连贯。
　　梦里她依旧是穿着青衣，浑身是血。
　　“越红莲！”沈青颜握着越红莲的手，眼泪潺潺而下，“你为什么不躲开？”
　　越红莲倒在血里，胸口插着那把破破烂烂的鬼怨剑。她的目光已经没有了焦距，嘴角还挂着一点笑意：“我说了……我的命挂在你那里……你要的话随时都能拿去。四小姐……”
　　沈青颜听见那一声“四小姐”心都快要被撕裂了：“……桃下……”
　　越红莲的笑容更灿烂了：“真……真好。桃下很开心，能遇见四小姐……你还记得吗？”
　　“什么？”沈青颜的眼泪无论如何都止不住，一滴滴不断往下滚落，把越红莲的眼角都打湿了。越红莲吃力地说：
　　“我一直都没敢忘记，你说过爱我……我记了一辈子。”一句话之后越红莲的表情就僵住了，所有的爱恨都凝固在最后的笑容和眼泪里。
　　“桃……”沈青颜再也发不出任何的声音，她趴在越红莲的尸体上大哭，却发不出一丝声音。
　　为什么明明是那么恨她，却受不了她的离去？还要哭得那么伤心？
　　沈青颜穿着睡衣站在不远的地方，看着一身青衣的自己。
　　咦？变成两个人了。
　　沈青颜还在打量自己，却见青衣的沈青颜把鬼怨剑从越红莲的胸口拔了出来，对准了自己的喉咙。沈青颜大惊，喊了一声：
　　“喂！”
　　却被这一声喊声从梦里震醒了。
　　沈青颜喘着气，额头上全是汗水。晨间的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透进来，笼罩着她裸-露在睡衣之下的大腿。
　　还是梦……为什么这梦一直纠缠不休，醒来一次再睡还会继续梦见？
　　沈青颜起床去倒了水喝，为自己压压惊。
　　梦里的场景实在太真实，最后那一幕到现在还让沈青颜惊魂未定。看见自己自杀，实在是很让人不舒服的事情。沈青颜重新躺回到床上，梳理了一下梦里的事情。
　　梦里的我明明是那么恨越红莲，她害得我家破人亡，但是两个人一直纠缠，梦里的我似乎也慢慢心软了，怎么到最后还是杀了她呢？那最后无相剑谱到底怎样了？鬼怨第九式有练成吗？
　　沈青颜只觉得浑身疲惫，轻轻地呼出一口气。
　　干吗要为梦里的事情纠结那么多？虽然这个梦精彩了点，可是还是得活在现实的世界里啊。看一眼挂钟，已经七点了。
　　上午九点要出席一个很重要的会议，下午要去和乘兴企业的富婆喝下午茶，说不定还要去逛街，最讨厌的是晚上的宴会。
　　沈青颜知道晚上的宴会是越家摆下的鸿门宴。越家一直是小动作不断，到了今年也不知是出了什么事，开始玩大动作了。之前把她们青空集团重要的市场部的头儿给挖走了，今晚宴会的主题就是庆祝红动科技获得良将，邀请函都发到沈青颜老爸那里去了，气得沈无令一口血憋了半天没吐出来。
　　沈青颜还在外地的时候沈无令就打电话给女儿诉苦，说着越家越来越不像话了。以前还是在暗地里捅人一刀，现在却是正面出击了。
　　“一定是因为那个越红莲！肯定都是她的主意！”沈青颜知道越红莲是上半年才回国的，之前她不在的时候红动科技一直被青空集团压在身下，直到越红莲归来，红动科技的手法突然就辛辣了起来。沈青颜和越红莲在国外留学的时候就打过交道，她深深明白这个女人的手腕。
　　简直和梦里的越红莲一模一样啊，都是攻于心计的家伙。只是……梦里的她那么多情，现实里的她却是让人生厌的蛇蝎女人。
　　想到这里沈青颜又觉得浑身无力了。
　　越红莲啊越红莲，你居然会跑到我的梦里……我怎么会梦见你呢？
　　那种感觉，就像是前世……
　　前世！
　　
　　沈青颜洗了个澡，让美容师过来帮她做了个简单的护理。幸好开会的地方离她住所不远，八点半出门时间绰绰有余。
　　自从那次车祸之后沈青颜就不喜欢别人为她开车，她出门都是自己驾车。她不喜欢自己的人生被别人掌握的感觉，无论生死都要握在自己的手里。
　　沈青颜熟悉这一带的路况，她选择一条车少的小道开去。遇到红灯时她把车停了下来，趴在方向盘上，她感觉到太阳穴有点发胀。
　　都是早上那讨厌的梦让她身心疲惫，没法集中精力去思考今天需要做的事情。这样的状态很不好，沈青颜为自己按摩着。
　　
　　红灯拦下了四五辆车，沈青颜的车在第一辆。她一边揉着太阳穴一边看见一个衣衫褴褛拄着拐杖的老妇人慢慢在斑马线上走着。她个子很矮，穿着和乞丐如出一辙，腰间挂着一个大大的水壶，给人的感觉很阴森。
　　沈青颜的目光只是随意落在她身上，却发现老妇人一直在看她，脸上还挂着不明所以的笑容。
　　老妇人步伐格外缓慢，人群都过了马路她却还站在沈青颜的车前。沈青颜心跳加快，莫名其妙的。
　　老妇人咧开嘴，两排黑牙露了出来：“前世的记忆应该全数抹去，你不该想起来的。”
　　前世？她在说什么？难道是指那个梦吗……
　　突然喇叭声骤起，沈青颜吓了一跳。
　　“睡着了吗？快点走啊！”后面的车开始抱怨，看来一到夏天大家的情绪很容易变得恶劣。
　　沈青颜踩下油门，却发现那个老妇人不见了。沈青颜慢慢开动车子，四处张望，的确不见那人的影子。
　　“怎么会这样？活见鬼了吗？”沈青颜的心跳还未恢复到常态，脑海里一直回放着刚才老妇人所说的话。
　　前世……前世……
　　到底是出了什么状况？
　　
　　这一天下来沈青颜都有那么点心不在焉，但是她的专业度不容许她有任何闪失。在灌下自己两大杯咖啡都没用之后，沈青颜毅然决然让助理帮她去泡茶喝。
　　“沈小姐，如果很累的话要不要多休息休息呢？”助理一直都是一个温柔体贴的女孩，从沈青颜回国开始她就一直在帮忙沈青颜。沈青颜对她一直都挺有好感，可是就在这一瞬间她想起了梦里那个和丫鬟纠缠不清的画面，顿时有点反胃。
　　“没事。”沈青颜冷冰冰地回答。
　　“恩，好，那我出去了，沈小姐有事再叫我。”助理把装满茶的茶壶放在沈青颜的面前，转身就要出去，沈青颜突然想到了什么，叫住了助理：
　　“对了，TINA，你的中文名是？”沈青颜一直都只知道助理的英文名。就在刚才恍惚之间，沈青颜觉得TINA的脸有些奇怪，似乎……在梦里见过的。
　　“中文名很奇怪的……”
　　“没事，告诉我吧？”沈青颜确定她一定在梦里见过TINA！
　　“巫女的巫，白色的白，纸鸢的鸢。沈小姐可别笑话我啊。”
　　沈青颜一下子从椅子上蹿了起来，吓了巫白鸢一跳。
　　“真的，那么难听么？”巫白鸢有种欲哭无泪的感觉，而沈青颜却彻底无法动弹了。
　　
　　 

作者有话要说：这章开始进入“今世”篇。对于前世一些没解答的问题此篇也会解答。




48

48、第四十七回 针锋相对 ... 
 
 
　　巫白鸢？和梦里的那个小家伙名字一样。
　　等到巫白鸢走出了门沈青颜还陷在她的奇想之中。
　　虽说是梦，可那梦也太玄妙了，在她并不知道TINA中文名的情况下，居然和梦中的名字那么吻合。
　　茶杯中的香气慢慢溢出来，染香了沈青颜的发丝。
　　说起来，梦里的巫白鸢和贾墨怀呢？那一对纠缠不清的人后来去了哪里？梦里的我和越红莲到底有没有找到她呢？最后又是因为什么事我终于下定决心要杀越红莲呢？
　　沈青颜吗，摸着下巴越想越有趣，就像看着悬念电影却没能知道结局一样扣人心弦。只是这种兴奋的感觉持续不了多久，因为一想到那个拄拐仗的老妇人，沈青颜就浑身不舒服。
　　只是这种不适感要暂时放到一边去，因为沈青颜要为今晚的“鸿门宴”准备了。
　　
　　沈青颜知道越红莲喜欢穿那种特别性感暴露的衣服，之前两人有在一些富商公子哥开的宴会上狭路相逢过，每次沈青颜都会被她比下去。沈青颜的二哥沈青杰曾经嘲笑过她，说同样是女人，你和越红莲从同一所中学毕业之后去了国外，意外的又到了同一所大学。你们的成长背景那么相似，为什么男人都喜欢把目光落在越红莲身上而不是你呢？
　　沈青颜知道他二哥最喜欢打压她，无所谓，反正沈青杰是GAY：“你的审美观只对男人有用。”沈青颜这样反驳他。
　　“你真是性取向歧视啊。”沈青杰叹气，“不管我爱男人还是女人，男人对于女人就有一种与生俱来的敏锐感觉，这是真理。”
　　沈青颜急了，冷冰冰地反驳：“我不需要那些男人猥琐的目光！”
　　沈青杰接话：“似乎很多女人也爱看她。”狡黠地瞄一眼被气红脸的妹妹，说，“包括你。”
　　“呸！”沈青颜总结陈词。
　　
　　“今天我一定要把那女人打压下去！”沈青颜走到办公室的深处，“哗啦”一声拉开衣橱的帘子，一排闪亮的礼服呈现在眼前。这些礼服是沈青颜让TINA……巫白鸢帮她在美国订做的，昨天刚刚送过来，每一件都是设计师手工制作，按照沈青颜的身材量身而作。
　　“再输给她，我就去死。”
　　
　　沈青颜挑了一件果绿色的低胸礼服，长长的裙摆拖地，把她的腰身衬托得婀娜迷人。果绿色是很大胆的颜色，若不是白皙的皮肤很容易被那颜色打败，可是沈青颜的肤色的样貌却能很好地驾驭此色。
　　沈青颜来到越家别墅的时候，晚宴已经开幕了。
　　沈青颜夹着闪亮的小包，带着雍容的笑意，坐在服务生开的观光小车里慢慢向别墅前进。
　　越家的确比她们沈家要来的阔气，从别墅的占地面积和那豪华的泳池就能看出。沈青颜最是不屑：“这里的一草一木都带着腐败的气息，全是越家用卑鄙的手段赢回来的，有什么值得骄傲！”心里在无限诋毁越家，仿佛这样心里就会舒服一些。
　　似乎从今早的梦开始，一想到越红莲，心里奇异的感觉就会刺痛她一次，好像多骂她一次，心中的难受就会减轻一分。
　　
　　到了晚宴的场所，一派灯红酒绿。所谓的富家公子和千金们人模狗样地举杯相敬，觥筹交错之间用眼神就能交流出一个新生命。衣冠楚楚的富豪二代拿着酒杯，杯子里盛着上万元的红酒，百万元的配饰挂于胸前，这是怎样一派天上人间的模样。男男女女们擦肩而过，衣冠楚楚暗捏手心，传达暗号之后便匿于黑暗的角落里，脱去一身名牌，进进出出之时，谁都一样。
　　谁又比谁更高贵？
　　沈青颜觉得有点目眩。
　　
　　“四小姐！”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沈青颜的脑后传来，那个凤眼的红衣女子身影一下子就闪现在沈青颜的眼前。
　　“四小姐，你说爱我，我记了一辈子……”
　　“沈四小姐。”越红莲突然出现在沈青颜的面前让她心里猛地一颤。
　　“咦？四小姐的脸色很不好啊，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越红莲的口吻轻浮，虽然意在关心可是一点都没有关心的语气，倒是有那么点幸灾乐祸的意味。沈青颜一向讨厌越红莲的惺惺作态，可是此刻她关注的重点却不是越红莲的虚伪，而是……她的穿着。
　　以沈青颜了解的越红莲来说，这个女人最喜欢穿的是低胸爆乳装，一袭性感女人味十足的长裙是她的最爱，怎么妖孽怎么来，所以花痴男人和一些女人才会恨不得把眼睛都长在她身上。可是今天越红莲不知道吃错了什么药，居然一改以往的风格，穿了一件小西服。但如果你觉得她会那么收敛那么中性那你就错了。越红莲的小西服里面没有穿任何东西，至少在沈青颜目所能及的地方没有任何事物，那若隐若现含苞待放的丰满之处差点晃瞎沈青颜的眼睛。小西服很短，越红莲的小蛮腰露出半截，腰和大腿之间是很短的热裤，包裹着曲线美好的臀部。
　　就连沈青颜都看到脸红，真的如沈青杰说的一样，目光粘在了越红莲的身上。
　　越红莲也察觉到了沈青颜的眼神，贴上前去在她耳边低声道：“沈四小姐的目光还真是大胆啊……若是四小姐喜欢人家，人家今晚会自动送去四小姐房间里呢。”
　　沈青颜像是被扎了一般，马上从越红莲身边退开，忍着耳廓的滚烫，低骂道：“真是无耻！”
　　沈青颜的声音引来周围人诧异的目光，沈青颜心中一沉，不能在这里就被她比下去了，她的目的就是让别人来看笑话的！看她笑得那么惹人讨厌就知道她心中藏了多少诡计！
　　今晚，无论如何就不能输给她！
　　沈青颜提着裙子昂着头，从越红莲身边走过去。越红莲微合下巴，偏着脸向着沈青颜的方向，本身就细长的眼睛微微眯起，浓黑的眼珠跟随着沈青颜的身影而慢慢滑动。
　　“真是很有意思的夜晚啊。”越红莲舔舔嘴唇。
　　
　　“噢！妹妹，今晚你真是漂亮！”
　　沈青颜揉揉眼睛，居然在一群猛男堆里看见了她二哥。
　　“你怎么也来了！”
　　“爸爸担心你，特意让我来照看你。”沈青杰说话间，猛男喝了口酒，递过来，他看都不看一眼就接着喝下去了。
　　沈青颜看着他身边的光怪陆离，脱力道：“什么？你看照我？我怎么感觉你是来跟自己找福利的呢？”
　　“找福利只是顺便嘛。”沈青杰走到沈青颜的身边，沈青颜挽住他胳膊，两个人步调一致，优雅地往前走。沈青杰面带笑容用只有沈青颜才听得到的声音说道：
　　“你有发现吗？越家今晚摆的谱其实都是给我们看的。除去他们以庆祝他们公司获得了得力助手为由实则是在将我们沈家一棋的事情不说，你看看今晚他们请到的都是些什么人，全都是大企业家和官员，这种场面并不是谁都能摆出来的。越家这次是下了血本要和我们沈家一教高下。今晚他们还有一个目的就是把这些大款和大老爷都伺候好了，为以后的事情铺路。你看这里有很多二三线的小明星，虽然红不起来但是要脸蛋有脸蛋要身材有身材的，往那里一放，让人随便挑，带回家玩舒服了回头办起事来大家都舒坦。”
　　沈青颜咬牙：“真恶心……”
　　“是啊，真恶心，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些应该都是你那老同学越红莲出的主意。虽然恶心，但是结果应该是初出奇的有效，到最后，可能就是我们沈家完败。”
　　沈青颜心里咯噔一声，她明白二哥说的话不是危言耸听，有越红莲的越家就是如日中天。这个世界很残酷，若是晚人一步，就会被别人踩在脚下。
　　“如果要胜越家也不是不可能。”沈青杰说。
　　“你有好主意吗？”
　　“若是和越家用一样的办法，我们不一定会输的。”
　　沈青颜鄙夷道：“二哥，你居然会说出这样的话！就算我们青空集团被红动科技吞得一毛不剩我也不屑用这种卑鄙的方法！”
　　沈青杰哈哈笑，拍沈青颜的肩膀道：“说得好，这才是我妹妹。”
　　
　　越红莲忙着应酬，一晚上下来脸都要笑僵了。
　　“抱歉，我离开一下。”越红莲借口走开，走到黑暗的最角落里，独自端着一杯酒，脑子放空。之前伪装出的笑容消失得一干二净，从她的脸上散发出来的只有深深的疲惫。
　　“越姑娘想要解脱吗？”
　　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越红莲一跳，越红莲回头一看，竟看见一个女童蹲在角落里正冲她笑。
　　“你是谁！”越红莲隐约觉得这个女童很眼熟，但又确定自己并不认识她。女童穿着古怪，大夏天偏偏还披着黑色的斗篷，看上去像个小巫女。
　　“我是谁你不必知道，我只问你，是否想要解脱。”
　　越红莲思索了一下问道：“你竟知道我的事吗？”
　　“你的事我都知道，从头到尾。”
　　“你倒真是一个古怪的孩子，长得这样幼稚，可是说起话来却像个大人。你到底想怎样？”
　　女童从袖口里拿出一个小小的玻璃瓶，玻璃瓶里有一粒药丸，抵到越红莲的面前说：“只要吃下这粒药丸，你就能解脱了。”
　　越红莲一向都不相信这些鬼神之事，但是那一刻她却心动了。
　　因为她被压抑了太久太久。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没有打负分的各位，感谢没有弃坑的各位。。




49

49、第四十八回 数落 ... 
 
 
　　越红莲拿着小玻璃瓶，凝视着里面的药丸。
　　药丸很小一粒，越红莲不确定是不是自己眼花，总觉得这褐色的药丸隐隐约约散发出赤色之光。
　　“这到底是……”当越红莲的注意力从玻璃瓶上转移之时，那小女孩已经不见了。越红莲惊讶，四处张望却真的没有看到那奇怪女孩的身影。只是握在手里的玻璃瓶是真实存在的，并非幻觉。
　　越红莲把玻璃瓶放进口袋里，并没有立刻就吃，端了酒杯慢悠悠地再回到人群中去。
　　
　　沈青颜拿着盘子往上面放了点沙拉，心里想着乱七八糟的事情却没有一个明确的中心思想，脑子基本上是处于放空的状态。面无表情地把视线重新落到人群中，发现沈青杰正和一个高大的外国男人聊得正欢。沈青杰本身就有180公分的身高，那外国男人还比他高了半个头，五官轮廓鲜明，周身散发出模特的气质。
　　沈青颜顿了顿，沈青杰目光飘过来，向她眨了眨眼便和外国男人并肩走了。
　　“这家伙，不是来照看我的吗？结果被一勾搭就走了，这叫什么事啊。”沈青颜对这个没有节操的哥哥实在也是没办法，但是她二哥天性如此，走到哪都阳光灿烂桃花朵朵开的，挡也挡不住。只是沈青杰的情伤沈青颜也是放在心里，所以也从来没有真的管过他什么。
　　那么今天晚上剩下的部分，就由我一个人来完成吧！心里这样想着，沈青颜径直向那黑衣女人走去，路过服务员的时候顺手端起一杯红酒。
　　“以后在工作上很多地方要多多交流啊。”
　　“是是，我初到公司，很多事情还请刘总多多帮忙才是。”人群之中那个黑衣女人穿着性感，露背装一路开叉到腰际，艳红色的唇一张一合说着客套的话。
　　那就是青空集团的叛徒——贾墨怀！
　　沈青颜永远记得当初贾墨怀一心想要进青空集团旗下最最知名的青空文化传媒的时候那副雄心万丈的模样。那时候的沈青颜还在上学，放假回来去找她老爸的时候正巧看见了贾墨怀抱着一大摞的案例堆到沈老板的办公桌上，几乎都把他的上半身都淹没了。
　　沈青颜知道贾墨怀是个很努力也很厉害的女人，不过她心机重，也是个淡薄情意的人。她加入青空之前的老东家对她很不错，算是一手把她从新人堆里提拔出来的，光是花在她培训上的钱就有六位数，所有有关市场的大动作都由她来决策，给她发挥的空间很大。可是她却一点都不念及旧情，等到自己成熟了就一脚把老东家踢开，跑来媒体人都梦寐以求的青空集团了。
　　“她肯定不是个安分的家伙，她的心思不会只甘心在我们这里停留。”当时沈青颜就向沈无令说过自己的想法，沈无令也是认同，只不过他从来都不忌讳给有能力的人多一些的发展机会。
　　“青颜，你要记住，职场很残酷，就和人生一样，没有永远的赢家，我们都只是暂时的胜利者。只是这短暂的胜利也是需要多方面的支援才能成立的。青空传媒现在需要一位这样的中坚力量，若她只是把我们当做跳板的话，我们也可以带着这样的心态来接纳她的。”
　　说实话，沈青颜对于自己老爹这一番话很是反感。
　　沈青颜特别讨厌尔虞我诈的事情，虽然她明白这个世界很多黑暗面，也知道她父亲处于那个地位需要承担的压力很大，可是她就是不想从她父亲那里听到富有心计的话。
　　沈青颜一直都相信的话就是，若自己去拿真心去和别人相处，别人也会以同样的真心回馈给她。但是回国接手青空集团的事情以来，沈青颜发现事实并不是这样的。
　　下属的阳奉阴违，竞争对手的笑里藏刀，一直到现在得力助手贾墨怀的跳槽都让沈青颜的三观在渐渐改变。她不想去承认、面对的事情，或许真的需要好好面对一下了。
　　她手一扬，红酒泼到了贾墨怀的身上，连她对面红动科技的刘总都一同遭殃。
　　“你……”贾墨怀惊讶地回头，见沈青颜冷着一张脸站在她背后，她手里的酒杯还在慢慢地往下淌着残液。
　　“辛苦你为青空集团辛苦这些年。”沈青颜说，“这杯酒敬你。”
　　
　　越红莲回到宴会现场的时候发现气氛有点尴尬。听同事说了沈青颜和贾墨怀的事情之后越红莲含笑地点点头，到屋子里去找贾墨怀。
　　这时贾墨怀已经换了一身衣服出来了。
　　越红莲向她扬了下下巴，两个人走进没人的房间里，越红莲把门锁上。
　　“没想到沈青颜的孩子气会爆发得这么彻底，你算是做了件好事。”越红莲一只手撑在办公桌上，另一只手拿着高脚杯，杯子的边缘贴在唇上，笑着。
　　贾墨怀哼一声：“你这幸灾乐祸的样子真讨厌，敢情那酒不是泼你身上。”
　　“如果她敢泼我我一定会扭住她的手臂让她当场跪在我面前。”
　　贾墨怀继续哼她：“你那点暴力倾向真可怕。不过我还是蛮想看你和沈青颜针锋相对的样子。你阴毒她热血，碰撞到一起那会是多么有趣的一件事啊。”
　　“……有这样说自己新老板的么？在你心里你的老板就是一个阴毒的女人？”越红莲意味深长地盯着贾墨怀看。
　　“我是以前任女友的身份说的。”贾墨怀把越红莲推得离自己远一些。
　　越红莲闭上眼把酒杯举高：“买卖不成情意在，如果我的每一任前任都像你这样仗义那该是一件多么美好的事情。为了我亲爱的前任，干了这杯吧。”
　　贾墨怀把越红莲手里的酒夺过来，一口饮下，皱眉道：“千万别太把自己当一回事！我答应来到红动是因为我在青空惹了一笔无法算清的帐，算是落荒而逃。”
　　“你把谁家姑娘强推了？”
　　“小红莲你怎么能这样想我。”贾墨怀斜眼之，“我是有节操的人。”
　　越红莲听了之后大笑到停不下来，贾墨怀一脚踹在她屁股上：“给老娘滚快一点。”
　　“说正经事呢。”越红莲说，“下周盛世旗帜会和我们签约，这单生意可以和青空传媒来个正面对决，有你的帮助我很有信心打赢这一战，你有什么好的建议？”
　　“以我对青空传媒的了解，想要从市场上把他们挤走并容易。姓沈的看上去没什么杀伤力其实他的防备心很重。虽然我在青空传媒待了三年，可是公司内部最重要的数据却从来不经我手。那老家伙其实一直都在防着我。”
　　“这个倒没多大关系就算不用那些内部资料我一样能手到擒来。”越红莲说完之后发现贾墨怀的表情很诡异，“你想说什么？”
　　“我以为你之前和我交往只是因为想要从我这里得到点商业情报呢。”贾墨怀如是说。
　　越红莲无力地回应：“在你心里我就是这样的人？”
　　贾墨怀很真诚地点头。
　　“……亲爱的我真的是看上你的美貌。”
　　“够了，你还嫌今晚我没恶心够么。越红莲我只问你一句话，你是不是真的已经下定决心要把青空集团往火坑里推了。”
　　“这就是我回国的目的。”越红莲回答得很坚定。
　　“只是我不明白，你和沈青颜不是青梅竹马吗？你能忍心下得了这狠手？”
　　越红莲被吓到了：“你从哪里听来什么青梅竹马？现在轮到你恶心我了是么？我和沈青颜不过是一段孽缘，我读哪所学校她也刚好读到哪所学校，甚至出国留学还能神奇地在异国相遇。虽然是这样可我们是互相看不顺眼的。”
　　“为什么？”
　　“从第一次见面起她就送我一脸的憎恶，搞得我上辈子欠了她似的。这样的女人白送我我都不会要。”
　　
　　




50

50、第四十九回 梦见 ... 
 
 
　　“我一直以为你和沈青颜私下很好，只是介于你们爸妈的企业原因才针锋相对的，看来我想得太天真了。”贾墨怀支着下巴犯困了，“其实你就是一个没良心的东西……一直以来你最在乎的就是握在你手里的权利而已。”
　　“对新老板这样说话可是不行的哦。”
　　“我说了，我是以前任女友身份这样说的。”
　　“贾墨怀，谁才是没良心的东西？硬是要提以前就把先前的事情都算清楚吧？”
　　贾墨怀站起身：“算了我没这个兴趣。没什么别的事的话我出去了。红动还有很多隐藏级BOSS我还没来得及一一拜见呢。和你话那些无聊的当年相比，这才是正事。”
　　越红莲和贾墨怀贫惯了，互相打压几句其实很平常，谁也不会往心里去，在她们还在一起的时候这就已经成为她们相处的方式了，一直沿用至今。
　　就在贾墨怀要走出门的那一刻，越红莲想到了给她玻璃瓶的奇怪女孩，手下意识地往口袋摸去，那小瓶子还在那里。越红莲想跟贾墨怀说这件事，却又被不信任感包围住，暂没开口，倒是贾墨怀转回头了。
　　“今天这盛大的场面，主角肯定不是我。你老爸又在逼你结婚吧？”
　　越红莲不是滋味地撇撇嘴，挤出一个笑容：“这种话题真是讨厌啊……”
　　贾墨怀笑道：“如果我是男人的话还可以帮你抵挡一段时间，可惜啊。”
　　“我的事不用你操心，你管好你自己就行。”
　　“真是冷淡。”贾墨怀不再管她，走了，“其实你有心挣脱也有能力挣脱，只是没有动力而已。如果哪天你需要给自己一个出逃的理由，我愿意暂时牺牲一下。”
　　越红莲看着贾墨怀的背影没有再说话，心里转了好几转却始终不能很好地平静。
　　口袋里的玻璃瓶和她的体温中和，在渐渐地发热……
　　
　　本来越红莲还想出去找来沈青颜欺负她一顿以解心头之恨，可是转了半天也没看到她的身影，难道她已经回家了？
　　“呿。”越红莲独自抱着酒瓶喝个痛快，喝到脑袋开始发晕她挤开形形色色看不清面孔的男男女女往自己的房间里冲去。
　　“越小姐，小心。你喝多了……”一个男人的声音在她的耳边回响，越红莲闻见他身上中性香水的味道突然就反胃了。
　　“我送你回屋吧？”这个男人是谁？绝对见过的……对，上次越老爹安排他们见过面一起吃饭，某个企业家的儿子，长得人模人样温柔体贴，可是越红莲就是只能对他假笑。
　　不喜欢，一点也不喜欢！纵然他有千般优点万丈光芒，没感觉就是没感觉！
　　“麻烦了。”可是越红莲还是只能对他笑，因为他家是越家最大的合作伙伴，每年越老爹要砸在他们公司数个亿，然后捞回来三倍的利润。没有了他们家，红动科技就会动不起来，越红莲哪里会不明白这一点？
　　越红莲常常会觉得自己很厉害，因为她够虚伪，无论对着多讨厌的人她都能行云流水不露一点破绽地让对方以为自己好感泛滥。有的时候越红莲又会觉得自己很可怜，就算想要甩谁一巴掌，她都会思前想后几乎等于要把对方的祖谱都考虑一遍，再决定着巴掌甩不甩。
　　相比之下，那个没大脑的沈青颜还真是幸福啊……她父亲该是有多爱她才会把她纵容成这样？就算再愚蠢的事情她都能不计后果地做出来，多么随性啊。
　　
　　男人扶着越红莲到了她房间门口，越红莲知道他想进来，便转过身，面对那男人，用身子把他挡在了门外。
　　“谢谢。”越红莲用最后一点理智保持着自以为优雅的笑容，“我记得你说你想吃法国菜，我知道新开了一家很不错，等我酒醒了就给你打电话吧？”
　　男人自然也是听出了越红莲送客的意思，略显尴尬地退后两步，摆出绅士的模样耸了耸肩说：“一切都听你的。”
　　
　　关门，卸笑，天旋地转间越红莲跌跌撞撞地冲到厕所吐得脸都青了。佣人有来过，可是越红莲拒绝开门。
　　谁也别想看到她这副失败者的模样，谁也不能。
　　越红莲一个晚上胃都在不停地犯恶心，贾墨怀好像给她打了电话，她说她难受，贾墨怀说你先吃点药，我这就过去看你。越红莲把手机挂掉，心里已经不记得贾墨怀要来的事情了，脸还埋在被子里，长长的手臂在桌上到处摸索，最后摸到了她脱下外套里的玻璃瓶。
　　“只要吃下这粒药丸，你就能解脱了。”不知道是谁在越红莲的耳边不断地念叨着这句话，她再也受不了，打开了玻璃瓶，把药吞下了。
　　
　　意识变得很远很远，像是有人在前方呼唤着她，牵引着她的灵魂慢慢往前走去。
　　那是谁？穿着奇怪的青色衣服，坐在桃花盛开的院子里弹琴。
　　“桃下。”见她来了，那女子停下了弹琴的动作，抬头望向她。
　　这是……沈青颜？
　　越红莲停住了脚步，狐疑地打量着眼前的人。的确是沈青颜，只是那脸庞更瘦一些，眼睛里传达出的感情也不一样。沈青颜绝对不会用这样痴迷的眼神看着她的，沈青颜那个笨蛋看着自己最讨厌的人时，都是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不是么？
　　但，眼前分明就是她，一样倔强的脸，秀气的五官，清高的气质。只是这一眼，那一声呼唤，又让人心颤。
　　“你不过来么？”沈青颜娇嗔，“今日你起得晚了，看我怎么罚你。”
　　越红莲心里惊奇，从没想过那沈青颜还能有这样的一面，而这样的她，居然分外可爱。
　　沈青颜见她还不过来，自己倒起身向她走来。四周张望了一下，见没有旁人，便一下子圈住了越红莲的脖子，脸贴在她的肩膀上，小声说道：“昨夜你怎么没来我的房间，我一晚上都没能睡好。”
　　什么？这话的意思难道是……
　　沈青颜双臂环得更紧，像要把越红莲占为己有谁也不许碰一般：“真是太糟糕了，我干嘛要这么依赖你？你说，该怎么办呢？”
　　该怎么办呢？
　　眼前的景物一转，越红莲只感觉到浑身燥热，沈青颜竟在自己身下，头发散乱，脸上带着痛苦又欢愉的表情。越红莲沉重地喘气，指尖已经和身下的人融为一体。
　　“桃下……”沈青颜紧紧地抱住越红莲，滚烫的体温似要燃烧。
　　“四……小姐……”越红莲喃喃自语。
　　“我爱你，很爱你。”
　　“我也是，爱着你。”
　　双手沾满了鲜血，眼前是心痛得快要死去的人。
　　“你为什么这样对我……”
　　“你说爱我，我记一辈子，不敢忘记。”
　　又是一次重逢，从双唇间溢出的那个名字熟悉却又让人心痛。
　　“青颜。”
　　“我要杀了你，为我家人报仇！”
　　“你要杀我，我便让你杀，绝不反抗。”
　　杀！
　　把那破烂的剑就要刺下，越红莲猛地睁开眼，惊魂未定间大口大口地喘气。
　　这里是……家里的卧室。越红莲在认清这点之后才把急速跳动的心慢慢沉下来。
　　昨晚窗户似乎没关，风习习而入，吹到越红莲□的手臂上，一阵阵地发凉。
　　是梦，越红莲慢慢放松身子——真是个让人讨厌的梦！怎么会梦到沈青颜？而且还和那家伙滚床单滚得那么热烈。虽然很窘迫，可是回想梦里的沈青颜却又有另一番风味，那娇羞又骄傲的模样，比现实中的她要可爱万倍啊。
　　越红莲意识到自己在回味并且嘴角露出了笑意，赶紧收敛了情绪——总觉得哪里有点不对啊！
　　“唔……你就醒了啊？”
　　突然从身边的被子里钻出一个人，越红莲被结结实实地吓了一跳。
　　“你怎么在这里！”
　　贾墨怀把头发整了整，一副困倦疲惫的样子，伸手到地上拿了烟点燃：“什么啊，昨晚我照顾你半天你都不记得了吗？”
　　这样说来，越红莲回忆了一下，的确有那么点和贾墨怀对话的印象，只是后来她什么时候来的来干什么她真是没有一丝的记忆了。
　　“喝太多了。”越红莲脑袋还在隐隐作痛，用膝盖撞贾墨怀说，“帮我倒杯水去。”
　　贾墨怀斜她一眼就起身了，叼着烟走去倒水。
　　“还是老情人好。”越红莲笑，“哎，昨晚咱们没怎样吧？”
　　“你少恶心我，你吐成那样我还有心动你我就是禽兽。”
　　“真是人情如纸张张薄。”
　　“我早就有目标了，你这种昨日黄花已经被我打入黑名单了。”
　　“啧。”越红莲叹气，“当年也不知道是谁天天夸我魅力无边的，才多久时间啊就人面全非了。你真让我伤感啊，墨怀。”
　　贾墨怀帮她倒了水，只穿一条内裤在木质地板上走着，烟灰掉落在地板上她也全然不管：“你有什么资格说我呢？最起码我有良心，你一个电话我就过来照顾你了。谁知道你这白眼狼一晚上都在喊着沈青颜的名字，还各种神情各种销魂的，你是有多口是心非？其实你是爱着她的吧？爱到都做春梦了。”
　　越红莲一下子跳了起来：“什么……我，我一直喊着沈青颜的名字？”
　　“是啊，吵死了。”贾墨怀把水塞到越红莲的手里。
　　越红莲拿着水杯，一时间只觉得眼前一片黑暗。
　　
　　 

作者有话要说：不好意思！！又没按时更新TAT~我错了！！我会努力调整回来！！
这篇文应该不会太长！尊的！！




51

51、第五十回 梦里的人 ... 
 
 
　　对于梦到沈青颜这件事越红莲其实是秉持着一场春梦的态度。可能是因为那晚的宴会上刚好遇见她，后来又和贾墨怀说了那些有的没的，所以才让那个女人不小心潜入了梦里。
　　越红莲很忙，公司的事人际关系的事，只要一天亮她就要开始连轴转。于是什么春梦啊，逼婚啊，根本就没时间去考虑。
　　但是随着日子一天天往下走，越红莲越发地害怕睡觉。她不知道自己是着了什么魔，只要一睡着就肯定会做一个漫长的梦，梦里满满的全是沈青颜。
　　“贾墨怀！真是出事了！”在第五个被梦惊醒的夜里，越红莲发现自己居然泪湿了枕头，心里堵得她快要发疯，沈青颜那张脸一直一直在她脑子里徘徊不肯散去，她甚至有种马上就开车到沈家把沈青颜拽出来见她的冲动！越红莲觉得这样下去肯定不行，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无从诉说，只能打电话给老情人。
　　“什么呀。”贾墨怀加班加得都快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好不容易睡去正睡得昏天暗地之时被越红莲的电话惊醒，一百个不乐意，但对于越红莲她还是拒绝不了。
　　贾墨怀才是真的觉得，上辈子欠了这女人的。
　　“我不知道人生是不是真的有奇遇……”越红莲给贾墨怀说了那晚遇见奇怪女孩的事情，“奇怪的梦都是在吃下那药丸之后发生的，一定和那有关。”
　　贾墨怀无力地说：“听你这样说起来还真像是前世之类的东西。你说你梦里还有我？我在干嘛？”
　　“你忙着和个小萝莉恋爱。”
　　“小萝莉？”说了太久贾墨怀有点饿了，咬了口饼干问道，“叫什么名字啊。”
　　“什么……巫白鸢，嗯。”
　　“噗！”贾墨怀一口喷出来把自己呛个半死，咳嗽连连。
　　“哟，你没事吧？”
　　“你在家等着我，我这就去找你。”
　　越红莲哪里知道贾墨怀为了什么那么激动非得大半夜飙车过来，可是当贾墨怀盯着一头没有打理的头发大半夜戴着墨镜出现在她房间紧紧地握着她的手说“巫白鸢就是我现在在泡的妞”之时，越红莲心脏真的有点不堪重负了。
　　贾墨怀一个劲地抽烟，说她还在青空的时候就看上了沈青颜的助理TINA，后来混熟之后知道她名字叫巫白鸢，很奇怪的名字所以很好记。
　　“我追了她很久很久，可是她就是不答应，我也不知道她到底在想什么。一开始我觉得可能她是直的吧，所以就不想勉强了，可是那天我居然看见她和一绝对T一起吃饭，笑得那叫一个花枝乱颤，我实在是气不过……”
　　越红莲若有所思地说：“如果我的梦境真的预示着前世的话，这辈子她来折磨你是很正常的事情，因为上辈子你把人家害惨了，又是废武功又是下毒的。”
　　贾墨怀“切”一声：“我真不相信什么前世今生！”
　　“可是我根本就不知道你奸情是谁，却能梦到她，这你要怎么解释呢？”
　　贾墨怀又“啧”一声：“这事真是奇了，如果能再找到那小家伙可能会有的信息。”
　　“那女孩给我药丸的时候说吃下就能解脱了，我以为她知道我被逼婚逼得很惨，是从这里解脱，可明显是给了我另一条路，这是哪门子的解脱？”
　　“我嗅到了阴谋的味道。越红莲，你可能被人摆了一道。”
　　“贾墨怀你能说点好听的吗？”
　　“不如……”贾墨怀用烟头指着越红莲说，“你去找沈青颜求证吧，说不定会从她那里得到点线索。”
　　
　　找沈青颜？去问她那些梦里完全不靠谱的事情？这种事谁能做的出啊。
　　越红莲才不听贾墨怀的唆使。虽然在梦里她和沈青颜纠缠不清爱意绵绵，但是现实里她的确很反感没有能力的沈家四小姐，绣花枕头很倒胃口。越红莲喜欢有能力的人，比如像贾墨怀，年纪轻轻所有的一切都靠自己双手打拼，就算心里有点小邪恶但是沟通起来很舒服，是同一高度的。
　　沈青颜？从小就只知道读书没点本事的草包，谁要理她呢？
　　可是，越红莲还是和沈青颜狭路相逢了。
　　
　　说回来，其实越红莲可以不用亲自去签合同，但她从小道消息中听说沈青颜会在同一时间去抢这笔生意，她突然就来了兴致，出发去见她了。
　　沈青颜明显也没料到越红莲会突然出现，见到她气势汹汹地朝她而来，心里居然平添了一份紧张。
　　“你来做什么……”
　　“你能来我怎么不能来？”越红莲双手抱在胸前，微微偏着头含笑看着沈青颜，“而且今天我本身就是主角，你是来抢戏的吧？”
　　“做生意凭的是本事，不是嘴皮子利索就行的。”沈青颜用眼角看越红莲。
　　“两位大小姐，请到里面坐一会，老板一会就来……”小前台知道这两位都是重量级的人物，偏偏在她面前两颗星球相撞，那叫一个火花四射！这样关键的时刻要签合同的老板没来，真是苦煞了小前台啊。
　　“不必了，我没想要和她共处一室。”沈青颜转头就走，“等你老板来就联系我。”
　　越红莲望着沈青颜离去的背影笑意满满，可是渐渐地笑容就沉了下去。
　　我干嘛要大老远跑过来？这种小事情就算是被她抢了单其实也没什么损失，而且这笔生意其实很鸡肋，也就沈青颜会觉得值得一跑。那么，我特意过来是为了什么？就为了见她一面？
　　越红莲不想承认，可是却无法不对自己坦白，她的确是想要见到沈青颜，见到她不管是互斗还是怎样，心里有一处疙瘩却可以拧开了，身心舒畅……
　　见了鬼啊……这是怎么搞的？
　　越红莲慢慢踱步出去，依在公司大门口望着沈青颜的背影，却见沈青颜和一个男的站在一起正说着话。沈青颜表情很冷，充满了怨念，越红莲越看越有滋味——那家伙肯定在怨念遇见我的事情吧？
　　谁知那男人却伸手捏了沈青颜的脸一下，沈青颜捂脸，并没有表现出反感，反而是一派娇羞。
　　越红莲脊背都挺直了：“这是搞什么啊，那人是谁！”
　　越红莲向来就不把沈家的人看在眼里，自然也没有留意过沈青颜的二哥沈青杰。
　　“二哥，我觉得这越红莲这人非常不好对付，就算一点小项目她都会亲自来签约，越是认真的人越是难对付。”沈青颜说，“我不知道我能不能赢得了她。”
　　“放心。”沈青杰望天叹气，“只要我们沈家气数未尽就一定会有办法的。青颜，我并不觉得你比她差，只是你没她那么多的邪念而已。若是你能放手一搏她未必能胜得了你。”
　　“可是她做的那些事情我不屑去做！”
　　“所以嘛，妹妹。”沈青杰搂住她的肩膀把她往自己怀里靠一靠，“若是青空真的输给了红动，也只能说邪胜正，并不是你输给她。”
　　为什么沈青颜听着听着，就觉得很难过了呢？
　　如果那越红莲如梦里那般长情又温柔就好了，虽然她也做了不可原谅的事情，但……最起码她的心是在那里的。
　　
　　沈青颜看见签约公司老板的车开过来了，她坐电梯到B2停车场准备率先把老板拦截下来。
　　当电梯门打开的一瞬间，越红莲赫然出现在她眼前，把沈青颜结结实实地吓了一大跳。
　　“你……跟鬼一样！”沈青颜平复了一下被吓着的心，打算从她身边走过去。
　　谁知越红莲一把就把她拽了回来，身子往前一下子把她给摁在了墙上。
　　“你发什么疯！”沈青颜一只手腕被越红莲压在墙上动弹不得，没想到这个女人力气会这么大。
　　越红莲的表情却很奇怪，带着莫名的火气，直勾勾地盯着沈青颜的脸庞看，看得沈青颜浑身不自在，把目光移开了。
　　“刚才那个男人是谁？”越红莲问。
　　“什么？”沈青颜疑惑，“你在说什么鬼话！”
　　“沈青颜……”越红莲的声音突然软了下去，眼睛里都是柔软之意，“你告诉我实话，你是否有梦见过我？”
　　




52

52、第五十一回 强迫 ...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沈青颜凝视了越红莲的脸很久才吐出这句话，声音低得连她自己都觉得惭愧。
　　沈青颜用力把越红莲禁锢的手扭开，快步向前想要逃走。越红莲却依然不放过她，三两步追上去把她双手都扣住，一转身又给按墙上。
　　“你说谎。”越红莲下眼眶在抽动着，闷闷地发狠，“你这样子还真是让人讨厌，我果然没看错你！你就是这样一个胆小没用的家伙。”
　　越红莲没礼貌的高傲态度让本来想要选择逃避的沈青颜气愤了：“我说没有就是没有，我干嘛要梦到你？越红莲你是不是自恋到有妄想症了！那个人是谁我需要跟你报备吗？你是我什么人？”
　　“也是”两个字一下子拍到越红莲的心里，她当然明白自己没有权利过问沈青颜的一切事情，因为她们俩从小到大除了“冤家路窄”之外没有其他任何词可以形容她们俩的关系。可是今天越红莲却突然想被鬼附身一样冲上来要管沈青颜的事，还恶语相向，此时回忆起来连她自己都觉得非常丢脸。
　　肯定是最近那古怪的梦给她一遍遍地洗脑才会让越红莲出现“她是我的人”这样的错觉。
　　但越红莲却从来不是一个会轻易认输的人，就算已经知道是自己无理取闹她也打算闹到底，以表明自己不是一个会一时头脑发热就做错事的笨蛋。
　　“我是你什么人……我想你应该比我清楚。”越红莲比沈青颜高出三公分，虽然不是多大的差距，但是却能在力气相差无几，两个女人力量抗衡的时候很好地衬托出身高上的优势，以夺取最后的胜利。
　　“我已经说了，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沈青颜真想一脚踢向越红莲的双腿之间——现在是什么局面？为什么沈青颜觉得像极了流氓劫色？越红莲是怎么了突然这样……难道她……
　　沈青颜凝视越红莲的双眼，一直纠缠她的梦境里，那个让她心醉心碎的人拥有相同的瞳孔。
　　“难道你也……”沈青颜小心翼翼地问，却让越红莲大惊。
　　一个“也”字说出来等于是沈青颜承认她们两人梦境相通，可是这样的事情太过玄妙，就算越红莲是专门来要个答案的现在答案分明摆在了眼前，她反而不能轻易相信了。
　　“是那个女孩给你的药？”越红莲试探性地问。
　　“什么女孩？”
　　越红莲更惊讶了：“你不是吃了小女孩给你的药才做了奇怪的梦吗？”
　　“不是……”沈青颜否认，越红莲想要追问，却见沈青颜明显双颊发红。
　　“那是怎么回事？”
　　沈青颜沉默着，很明显，她知道真相却不想说出来。
　　越红莲狠狠地捏住沈青颜的下巴强迫她把头抬起来望向自己：“你快给我说，我没空跟你这耗时间！”越红莲知道现在的自己肯定是一张让人害怕的脸，她的缺点她自己最清楚。如果说从小到大沈青颜在她眼里就是个被她老爹宠坏了什么也做不好的笨蛋的话，那么她自己就是一个什么都看不上什么都懒得放在心上的傲慢家伙。她没真正在意过谁，就算是和贾墨怀交往的时候也只是喜欢她，没有为她的事情急过。可是现在她却在意了沈青颜，更因为沈青颜不在乎她的态度而不爽。
　　你是什么玩意，为什么我要那么在乎你呢？
　　越红莲其实气的是自己，不过把火发在沈青颜的身上而已。
　　越红莲捏沈青颜下巴这让沈青颜的一只手得到了自由，沈青颜气到不行，一巴掌扇在越红莲的脸上。越红莲听到“啪”的一声感觉到了脸上的火辣，却没反应过来自己被扇了耳光。
　　她从来不知道被打耳光是什么样的感觉。
　　“沈青颜！”越红莲捂着发烫的脸怒不可遏，“你打我！”
　　“打得就是你！”沈青颜用尽全力把越红莲从自己的面前推开，尽管嘴上不认输，但是看到越红莲那张快要气到变身的模样还是会害怕。
　　今日的越红莲太反常了，过往就算她再惹人厌沈青颜都只是讨厌她而已，可是今天……真的让她害怕了。
　　沈青颜踩着高跟鞋“咣咣咣”地快跑到电梯里，越红莲喊道：
　　“你给我站住！”
　　“你以为你是谁啊！有本事你追啊！”说着沈青颜就火速摁关门键，越红莲真的追上来了，但是门也关上了。
　　“X的！”越红莲狠狠踢向关闭的电梯，心里难以平复。
　　
　　“必然的，是个女人都会被你吓死。”对于越红莲不解为什么沈青颜要逃离，贾墨怀给出了这个答案，“你就不能温柔点问吗？非得把人家摁在墙上各种粗暴对待才行吗？”
　　“我那不是生气嘛。”只有面对贾墨怀的时候越红莲才会露出一点后悔之意。
　　“下次试着温柔一些对她。我在她手下工作这么些年，也算是了解这个人。沈青颜看上去是冷冰冰的很难搞，但其实心肠还是很软的。既然她也梦见你了，听到你提起梦里的事也呈现出娇羞的样子，我看这事八成靠谱。”
　　“什么东西靠谱？”
　　贾墨怀倒是疑惑了：“不就是你要追她这事么？怎么，你不是想追她？”
　　追你大爷。
　　
　　“不行，这事情都乱套了。”越红莲理了一下思路，自从她做奇怪的梦以来事情就变得很奇怪。为什么那小孩要给她吃这药？如果说梦里的事情真的是发生在前世的话，那小孩的目的是什么？
　　越红莲虽然不知道她的目的是什么，可是她很清楚地感觉到自己被人丢在圈套里了，而这圈套最后想要套住的，应该是她和沈青颜两个人。
　　既然现在没有线索，不如就将计就计，如果那个神秘的家伙到最后的目的真的是她和沈青颜的话，只要她接近沈青颜那个人一定就会再次出现。
　　越红莲把思路理顺之后心里就有底多了。她对着镜子端详着自己的面孔，果然和梦里那个爱沈青颜爱到死去活来的人一模一样，只是她才没有那个耐心去哄她，什么千依百顺真是恶心。
　　暂时先忍住恶心好了。
　　
　　大早上的沈青颜走进办公室，英文名为TINA的助理巫白鸢就发现，今天老板神情很憔悴。
　　巫白鸢贴心地送上咖啡，沈青颜靠在沙发上双眼都快要闭起来了，声音都是沙哑的：“今天有什么重要的行程吗？”
　　巫白鸢拿出手机查看：“除了下午三点有个会要您亲自出席外，其他的事情我都可以帮你解决。”
　　沈青颜宽慰地笑：“我会在年底分红上记一笔的。”
　　“我可不是为了分红啊。”巫白鸢假嗔的样子甚是可爱，沈青颜倒在沙发上，长发散下，瘦弱的身子陷入沙发的柔软中。巫白鸢出门的时候回身看了沈青颜一眼，她娇弱的样子真让人疼惜。
　　巫白鸢把门锁好，一回身就看见一个穿着红色连衣短裙的女人站在她身后，跟鬼一样，吓的她一哆嗦。
　　“越小姐……”巫白鸢真没想到这女人会突然出现。红动科技的千金，新上任的鬼畜老板，一直都是青空的死对头，恨不得祖坟都相克，怎么她会出现在青空？
　　越红莲慢悠悠地走向巫白鸢，仔细打量眼前这个女人。虽然和梦里的穿着不一样，性格好像也没有那么活泼，可是这张脸倒是一模一样。
　　这就是贾墨怀现在喜欢的女人？是啊，她们在梦里也是纠缠不清呢。
　　巫白鸢被越红莲太过直接的目光看得很不舒服，往后退一步，尴尬地说：“越……越小姐，您有什么事吗？”
　　“啊……我来找沈青颜，让她出来。”
　　“沈小姐在，忙碌。您有什么事吗？”
　　“我找她自然有事，什么事也是当她面直接告诉她。”以越红莲的性格是不喜欢和助理之类的人物纠缠的，但转念一想这人是贾墨怀迷恋的对象，给她太多难堪也不太好，于是语气就软了下去，“我真找她有事，你帮我说声，就说……”越红莲一时找不到什么有建设性的话，脑子里百转千回一番，突然灵光一现，靠到巫白鸢的耳边小声说：
　　“就跟她说，我找到无相剑谱了。”
　　巫白鸢听到了多么诡异的东西啊！这越小姐是穿越了吗？巫白鸢抽动着嘴角慢慢后退，连连说好。越红莲离开了。
　　
　　沈青颜之所以会那么困倦全是因为她不想再梦见越红莲。
　　那天无礼的越红莲让她很不开心，虽然她从来都知道她认识的越红莲和梦里的那个人完全不是一个人，她不可能像梦里那么温柔，但是被捏疼的下巴和完全不顾及听者感受的话还是让她很难过。
　　只要不睡觉就可以避免在梦里继续和越红莲的生死爱恋，就可以避免在醒来的时候多一分对她的思念和想要见她的冲动，所以沈青颜已经熬了两晚没有合眼了。
　　可是今天她是无论如何也扛不住了。
　　昏睡了不知道多久，沈青颜听见遥远的地方有人在呼唤她。
　　沈青颜……沈青颜。
　　是谁？
　　沈青颜……你不该想起的，那些记忆不属于你。
　　那是谁？沈青颜望向前方，满脸皱纹肮脏的老妇人的脸庞又出现在她的眼前。
　　忘记吧！这是违背因果轮回的，是不该存在的！
　　
　　沈青颜惊醒，一身的冷汗。
　　真是的，没有梦见越红莲却梦见了奇怪的老妇人……还不如梦见她呢。
　　沈青颜费劲地从沙发上爬起来，看看手表，不到两点。她打电话给巫白鸢让她准备车去开会，巫白鸢答应之后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越红莲来找她的事情。
　　“她说，让我告诉你，她找到无相剑谱了。”
　　“什么！”沈青颜浑身一震。
　　
　　




53

53、第五十二回 假装 ... 
 
 
　　无相剑谱，这四个字沈青颜怎么会陌生？那不就是在梦里一群人抢个你死我活的那玩意儿吗？
　　那天越红莲犯浑的时候有提到梦境的事情，莫非她也……
　　想到这点沈青颜有点坐不住了。如果说那个梦境并不只是属于她一个人的专属，而是有人和她共同分享的话，这事的确是有够玄秘的。
　　可能那家伙也在被这件事困扰吧？可能真的有必要，和她聊聊看——尽管她实在是不想见到越红莲那张令人讨厌的脸。
　　相比之下，梦里那个犯了错却又一往情深的越红莲还更招人喜欢一些。虽然沈青颜最近因为现实中这个越红莲而有所抵触梦里的那个她，但是不能否认梦中人的确是很可爱的。
　　
　　越红莲才回到家就接到了沈青颜的电话。
　　“你居然知道我的手机号？”越红莲把红酒的木塞打开，“啵”的一声，心里的一处得意的所在似乎也被撬开了。她按了免提，让沈青颜的心不甘情不愿的声音充满整个房间。
　　“我只是想问你，关于你提到的那什么剑谱的事情。”从沈青颜的口气中能听得出，她的确是很不想和越红莲对话的。
　　“所以那时你就该老实交代了，其实我们有梦到相同的梦，是不是？”
　　“……那又如何？”
　　“但是很奇怪，我是因为误吃下一个小女孩给的药之后才梦到的那些，你没有吃药却也会梦见？这是怎么回事？”
　　“这件事说起来，是很奇怪……”沈青颜停在这里许久没有继续说下去。越红莲不喜欢被动等待的感觉，在电话里她没有能掌握全局的安全感，她决定还是把沈青颜约出来当面聊比较好。
　　“出来吧，有什么事我们当面说清楚。”其实越红莲还有点私心。
　　沈青颜想了一会儿，答应了。
　　“去我的别墅，那里除了佣人外没别人。”越红莲说。
　　沈青颜总觉得不妥在那里沉默着，越红莲笑道：“你不是怕我把你吃了吧？”
　　沈青颜“哼”一声道：“如果你是千年的妖精，我倒是有害怕一下的必要。”
　　“要我开车去接你吗？”
　　“我自己有车！你告诉我地址就好了。”
　　越红莲挂了电话回味沈青颜的话，怎么都觉得很好笑。哎呀，以前怎么就没发现，其实沈青颜倔强起来也是蛮可爱的嘛。
　　
　　沈青颜去越红莲别墅的路上，心里是十分忐忑的。一想到要和那个难以琢磨的女人共处一室她真的会有点紧张。出门的时候她打电话给巫白鸢，让这个在英国读了占星学的伪神婆为她算一卦，巫白鸢给她的结果是半凶半吉。听起来是很玄乎，于是沈青颜在小背包里带上一把小匕首。如果那家伙再敢暴力相对，沈青颜也不会客气的。
　　
　　车平稳地开在僻静的路上，路两边是高大的树。尽管此时不是雨夜，没有那么渗人的场景，可是夜半行车，总是让人心里不舒服。还有三公里就要到越红莲的别墅了，沈青颜的脑子里稍微一放空，突然一个身影闯进了她的视线里。沈青颜大惊急打方向盘，可是眼前的人还是撞到了她的车上，脸“啪”地一声贴在了车窗上。
　　沈青颜心中大惊，差点就要叫出声来。那张布满皱纹的脸贴在玻璃上近在咫尺，黑牙露出，竟是那阴魂不散老妇人的面孔！
　　“忘记吧，忘记……”
　　“啊——！”
　　
　　下一次的眨眼，眼前的一切却又消失不见，沈青颜猛地踩刹车，车停了下来，她一身的冷汗。
　　沈青颜下车查看，见车底什么人都没有，周围也没有任何人影。
　　难道刚才又是幻觉吗？那个老妇人一而再再而三地出现……想让我忘，忘记什么呢？
　　沈青颜来不及细想，独自一人在这种鬼地方让她后背发凉，她赶紧钻进车子里向别墅进发，想要快点见到越红莲。
　　就在沈青颜狼狈逃走之时，一双孩童的眼睛充满了怨恨地看着她。
　　“真是讨厌，当时就应该杀了她，坏我好事。”
　　
　　“你好慢啊，我还以为你被鬼抓走了呢。”当越红莲真的出现在沈青颜面前的时候，那让人讨厌的气质又让沈青颜觉得厌烦了。
　　“你这别墅也建得太偏僻了吧，不会是建在坟场上面吧？”沈青颜把车门一关二话不说往屋子里走。其实是太不安全的夜晚让她感到害怕，想着躲到屋子里去应该就会安全很多了。
　　越红莲跟着进屋，佣人把门关上，为她们俩倒了些南非干白。
　　越红莲很坦诚地向她讲述了她最近梦到的一系列的事情和她对突如其来梦境的分析，沈青颜越听越觉得脊背发凉，好几次都不自觉地扭头看身后有没有人。
　　“我觉得，这事，肯定是有人想要把我们俩捆绑在一起。”
　　沈青颜疑惑：“你是说那个小孩子给你药其实是想骗你吃下，好操控你的梦境吗？”
　　“不只是梦境，可能连我现实的生活都要操控。”越红莲沉淀了一下，还是问了，“沈青颜，你相信人有前世吗？”
　　“前世？”沈青颜心里一痛，缠绕在她梦中的所有惨烈之爱的画面如暴风雨一般席卷而来，她甚至闻到了属于那个世界的血腥味。
　　“我有感觉，出现在我们梦里的，应该就是我们的前世。”
　　沈青颜心里是很认同的，但却突然笑了：“前世？越红莲，你是不是电视剧看太多了？怎么说你也是受过高等教育的，怎么会相信这些封建迷信的东西？”
　　越红莲冷眼对待沈青颜的嘲笑：“沈青颜，你别装白痴了，你看你那双黑眼圈，其实你自己也困惑得要命是不是？现在不是逃避的时候，就算再玄幻事情已经发生了，你当是做梦都不行。事情不是一个人的，我们俩有关联，你想逃也逃不掉。”
　　越红莲的冷静是沈青颜意料之外的，那一刻她有点懂为什么这么多年来她始终被这个女人压在身后了。
　　她的确比自己要优秀很多。
　　“我遇见的，不是小女孩，而是一个邋遢的老妇人。”沈青颜其实一点都不想要提到这件事，但是越红莲都如此坦白了，她还有什么好隐瞒的呢。
　　“老妇人？”
　　“对，那老妇人我并不认识，就好像是路边随处可见的乞丐。她不像是真实存在的，我感觉是我的幻觉，但是当她出现的时候又那么清晰……她总是说让我忘记，说我不该记得。”沈青颜越说越觉得心惊胆战，“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忘记？不该记得……”越红莲摸着下巴，“那个小鬼一心想要我想起，但是老太婆却阻止你想起来，看来这两人不是一路的。我明显是半路被拉进这件事的，那么我的作用是什么？应该是唤起你的记忆。那个小鬼，目的应该是要利用我唤起你的记忆，以达到她的目的！”
　　“她的目的是什么！”
　　“……那我怎么知道。”
　　“……那还不等于没说。”
　　“也不至于。现在我就想要把那个小鬼引出来，只要能见到她就好办。”
　　“那要怎么引她出来？”
　　越红莲坐到沈青颜的身边搂住她的肩膀，沈青颜往后躲去：“你干嘛？”
　　“你想，她想让我梦见那些事情其实不就是想让我们的关系更进一步吗？可能是因为我能影响到你。如果我们假装熟络的话，说不定她真的会再次出现。”
　　沈青颜思考着越红莲的这番话，的确是有一定的道理，只是沈青颜还是想把包里的刀抽出来戳她一刀啊这讨厌的家伙。
　　
　　 

作者有话要说：我知道这文很雷啊亲！！如果你看不下去等着看盗文我也没意见啊亲！只是我会努力写完写好的啊亲！！谁一辈子不放两个雷啊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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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第五十三回 逃 ... 
 
 
　　“你还没回答我，你没有吃药为什么也能梦见那些事？”越红莲和沈青颜两人坐在空荡荡的房间里，淡黄色的白葡萄酒安静地滞在酒杯中。
　　沈青颜觉得越红莲的确是靠得太近了，而且那双眼睛转也不转直勾勾地盯着自己看，这哪里是普通人对话的状态啊。虽然之前越红莲的分析把她们拉到了同一战线，可是沈青颜却是不会放松警惕的，她的手已经摸到包里的刀柄上。
　　“我也不知道，就是从前段时间开始，大概是一个半月前开始，有一晚做了一个非常完整又漫长的梦，梦里出现了你我还有我的助理以及被你挖走的贾墨怀……还有一些七七八八的人，虽然人物很多事件也很多，但是在往后的日子里，只要我睡着就会回到当时的场景，所以到最后竟全部记了下来。”沈青颜一边说一边后退，因为越红莲专注地听她说话，越靠越近。
　　“你可真厉害，沈青颜。”越红莲食指的指背贴在她的脸上滑了几下说，“一个半月，你每晚梦见我，在梦里和我互爱互杀，居然能在面对我的时候装作若无其事，我不得不说你真的很沉得住气啊。”
　　
　　佣人们本来就觉得大小姐今晚会到别墅来很奇怪，因为她一直嫌弃这里太过偏僻而且屋子的装修偏欧式，不是她喜欢的风格。今晚大小姐过来了，结果那青空集团的四小姐也来了，这真是出乎佣人们意料之外的事情。
　　红动和青空是死对头，老爷也是讨厌极了青空的人，大小姐怎么会私下和那沈四小姐见面呢？还选在这样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
　　“别瞎猜了。”一个高大的男人走过来，穿着黑色的西服，身高足有190公分，他点了根烟对佣人说，“这些有钱人的想法不是我们能够理解的，而且大小姐心思那么多，我们怎么猜也猜不透的，只要保护好大小姐的安全就行。”
　　佣人点点头，却听见墙外有一声闷响，佣人是个娇弱的女子，个子160公分都不到，立刻就吓到了。
　　男人拍拍佣人的肩膀说：“你回房去把门关好了，我去看看，一会去找你。”
　　佣人匆匆回屋，男人从大门出去，却不见本该守在外面的保镖。男人从腰间掏出枪，贴着墙警惕着慢慢往前走去。
　　灯光越来越暗，男人闻到了一股血腥味正在慢慢靠近他，一个人影从黑暗之处慢慢向他走来。
　　“站在那里别动，不然我开枪了。”男人用枪指着前方，却见一个小女孩慢慢向他走来。小女孩不过140公分高，穿着奇怪的黑色斗篷，右手拿着一把剑，左手边滴滴答答地有液体滴落在地，男人凝神一看心里闷惊，那女孩手里抓着的分明就是失踪的保镖的头颅！
　　“你……”男人惊呆了，双手紧紧地握住枪喊道，“放下你的剑，不然我真的会开枪！”
　　“真是愚蠢啊。”女孩笑了，从眼神中透露出来的气息和她的年纪完全不符，“你以为你手里那把钝枪能伤得了我吗？”
　　
　　“你说什么我不懂。”沈青颜一只手压在越红莲的肩膀上，让她们两人之间保持一定的距离。
　　越红莲看她害羞的样子本是很来劲，但却察觉到沈青颜伸进了包里的那只手。为了自己的人身安全她还是打算暂时撤退。越红莲坐直身子，点了根烟说：“我不过才梦见你一周而已，竟然会天天想着你，想要见到你。你说你是不是特别沉得住气？”
　　沈青颜斜她一眼，怎么听怎么都觉得她在玩暧昧。越红莲这人她是再清楚不过了，从小到大在同一个学校里听说过多少她的风流事，说都不爱说了，没想到的是今日她居然把暧昧的对象转移到了沈青颜的身上，真是让人讨厌的家伙啊。
　　不过沈青颜还是能理解她的，毕竟那个梦境实在太真实，煽动性也太大，就连现实中的沈青颜也有点爱上梦里的那个越红莲了呢。
　　沈青颜偷偷看一眼越红莲，其实身边的这个人和梦里一模一样，除了这身装扮之外。好像有种幻觉，似乎下一秒她就会变成那个心存爱意温柔的情人，紧紧把她搂进怀中呢……
　　沈青颜只是这么一想，没想到越红莲真的伸手过来一把把她搂进了怀里。
　　沈青颜浑身一哆嗦，越红莲身上的香水味已经扑进她的嗅觉，她五指一紧，刀马上就要抽出来了，却发现越红莲正一脸紧张地凝视前方。
　　“你，干嘛？”
　　“嘘。”越红莲放低了声音，用微弱的声音说道，“你没听见什么动静吗？”
　　“什么？”越红莲神经兮兮的样子让沈青颜不自觉也害怕起来。
　　“趴下。”越红莲压低沈青颜的身子，她猫着腰走到墙边，把屋子里的灯关上了，又走回到沈青颜趴着的沙发边上。
　　“究竟是……”
　　越红莲突然紧握住沈青颜的手，一惊一乍简直要吓死沈青颜。屋子里很暗，只有从巨大的窗口映进来一片月光，沈青颜能感觉到越红莲的身子在向她靠近过来。沈青颜气恼，这混蛋，拐弯抹角这么半天还去关了灯，不就是想要做这种事吗？
　　“走开啦！”沈青颜喊道，越红莲一下子把她嘴捂上了。沈青颜还在挣扎，突然就看见落地窗那边透进来一个矮小的黑影。看身形就像个小学女生，她慢慢迈着步子，手里拿着的分明是一把剑和……
　　人头。
　　沈青颜双眼瞪得老大，也记不起去把越红莲的手拨开了。越红莲手也很明显地在颤抖，沈青颜不知道是被她的颤抖传染了还是自己本身就在害怕，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身子不自觉地开始打抖。
　　那黑影走到了窗户的中间停了下来，转身，正面对着屋子。
　　“在里面吗……”很稚嫩的童声。
　　越红莲大喊一声：“快逃！”
　　一声巨响，窗户的玻璃全数破碎，玻璃渣像雨点般往她们两人的方向袭来。
　　沈青颜是想动的，可是那一瞬间她反应的确是慢了半拍，越红莲一个转身把沈青颜护到了怀里，玻璃渣从她的背上划过，衣服竟开了许多个口子。
　　沈青颜见那小女孩从窗外走了进来，把三个男人的人头丢到地板上，手指间还残留有头发和鲜血。
　　“你们见面了，这很好，沈青颜你该全部都记起来了吧？”
　　沈青颜哆嗦地问道：“什……么？”
　　“无相剑谱啊，在你身上吧？”
　　“笨蛋！”越红莲马上起身拽着沈青颜就跑，“别傻呆着了快点跑！这小鬼肯定不简单！”
　　沈青颜跟在越红莲的身后往大门口大步跑去，小女孩冷笑：“就凭现在的你们，想用什么来阻止我？”她手臂一挥，手中带血利剑冲着两人飞过去。越红莲听见了身后利剑划破空气之声，心下一凛感觉死期已到。沈青颜手中还握着刀，眼看那剑就要刺穿她们的身子，脑子一道未知的光闪过，一扭身用尽全力把手中的刀掷了出去。刀在空中急速飞转，“锵”地一声竟把那把杀气腾腾的利剑打落了。
　　“哟沈青颜，没想到你还有这样的绝技！”越红莲看到沈青颜拿鬼斧神工的一幕忍不住喝彩。
　　“咦？我……”沈青颜一边跑一边抬手翻来覆去的看，没想到自己随便投出的一记竟然能那么准。
　　越红莲把门打开，踢走高跟鞋跑得更快了。沈青颜也随着她把高跟鞋甩掉，两人就像是田径好手，跑得飞快。事实证明，火烧屁股的时候，谁都可能拥有豹的速度。
　　“沈青颜……她果然逃过一劫，或许她根本没有真的转世。”小女孩慢慢地向她们逃走的方向迈着步伐，“不过不管怎样，无相剑谱肯定在她身上，今晚你们是逃不出我紫宿的手掌了。”
　　
　　




55

55、第五十四回 追杀 ... 
 
 
　　越红莲和沈青颜跑出别墅见沈青颜的车就停在门口，两人火速钻进车里，沈青颜动作有些忙乱居然半天没把车子开起来。坐在副驾上的越红莲拼命往回看，见那仿佛从地狱来的女孩已经慢慢向她们走来了。
　　越红莲实在忍不住骂道：“沈青颜你怎么这么笨啊！关键时刻真是靠不住！”
　　沈青颜心一横猛地一脚油门踩下去车“嗖”地一声蹿出去，没系安全带的越红莲差点就一脸撞到前车窗去了。
　　“你也太暴力了……”越红莲惊魂未定。
　　“谁让你不系安全带！最起码的交通安全意识不明白吗？”
　　越红莲手忙脚乱地找安全带，嘴里还不饶她：“还不是因为你笨手笨脚的。”
　　沈青颜怒，一个急转弯：“我怎么笨手笨脚了！”
　　越红莲差点又被甩出去，正想要再骂她，转念一想现在是非常时期，方向盘还在那家伙手上，头脑又简单到一激就怒的地步，还是先不招惹她的好，等躲过这一劫再说。
　　沈青颜开车飞速往公路上驶去，越红莲想要往后看一眼那女孩是否有追上来。才刚侧了一下脸就用余光看见一把剑急速旋转着冲着她们车后的玻璃窗来了。
　　“趴下！”越红莲几乎没有思考的时间，条件反射一把把沈青颜压到她身下，她听见玻璃被击碎的声音，一阵疾风擦着她的头皮而过，呼呼之声直叫人胆战心惊。那把剑从车后贯穿了整辆车，旋转着如同轻巧的绞肉机从车前窗击碎玻璃飞出。听见巨大的声响而且看不到路况，被压低得沈青颜急踩刹车。
　　满身玻璃的并且没来得及系安全带的越红莲身子从前方飞出车外，在地上翻滚了好几圈才停住。
　　“越红莲！”沈青颜支起腰身看见越红莲倒在地上痛苦呻-吟。
　　“你真是个笨蛋……会不会开车啊……”越红莲连骂的力气都没有了。
　　“还会贫就说明没大事。”沈青颜还在那里自我安慰呢，突然见越红莲的身后多出一个人。看清了是那穿着黑色斗篷的小鬼后沈青颜结结实实地吓了一大跳。不可能！她怎么可能赶得上车的速度？而且那把剑怎么会迅速回到她的手里了呢？
　　紫宿站在越红莲的身后高举剑作势就要刺下：“你已经没有利用的价值了，死吧。”
　　越红莲根本没有想到紫宿会跟鬼一样出现在她身后，还没来得及问“怎么会没价值了喂”，那把剑就已经要落下了。
　　可恶，难道我就要死在这里？在那一瞬间，越红莲万念俱灰。
　　剑就要落下，紫宿眼前突然一片强光，她急忙躲闪，沈青颜的车擦着越红莲的身子而过。越红莲的长发被带起，吓得脸色惨白。
　　她真的以为自己会被撞飞！
　　沈青颜急打方向盘，车掉头，又一次加速向紫宿的方向撞过去。
　　“这种东西能奈我何？”紫宿没有逃走而是站定原地，举剑于胸前，对准了急速驶来的车，“千叶杀—直击。”
　　越红莲浑身疼痛动弹不了，虽然眼前的一切简直就像是拍电影但是置身其中的她还是不得不信，大吼道：“沈青颜躲开！”
　　沈青颜咬紧牙关直冲过去，紫宿把剑高举过头顶，作势要斩。
　　“沈青颜！”越红莲瞪大了双眼喊道。
　　紫宿道：“死吧。”
　　“死的是你。”就在离紫宿不到十米的距离沈青颜突然急打方向盘，车身偏过绕开了紫宿。紫宿一剑斩下威力全数被大地吸收，顿时飞沙走石。沈青颜飞速挂倒档，车轮发出“嗤嗤”声从紫宿身后撞过来。紫宿才刚回身身子就被撞飞了出去。
　　越红莲赞道：“漂亮！”
　　沈青颜双手紧握方向盘，缩着肩膀靠在那里喘气。她往后望去见紫宿躺在十米开外的地方一动不动，顿时一种极度想吐的感觉让她的胃翻江倒海。
　　“沈青颜，快点过来扶我一把，我腿好疼……”越红莲在那叫唤，沈青颜强忍不适从车里下来跌跌撞撞过去扶她起来。
　　沈青颜双眼发直，问道：“我……我是不是算杀了人？”
　　越红莲拍她后背：“别担心，就算要打官司我也有信心把这定性为自卫。”
　　沈青颜本来想吐槽几句，可实在没心情，两人往车里走去。
　　就在沈青颜弯腰拉车门的那一瞬间，耳边擦过一阵风声，只觉得怀里的越红莲颤抖了一下，回头望去，竟看见她左肩和车身被剑刺入，她被活生生地钉在车上。
　　沈青颜大惊，见浑身是血的紫宿含着笑意满满走过来，手的姿势还保持着投掷剑的动作。
　　“真是的，如果不是这幅软弱的身子，要杀你们还不容易？”紫宿好像断了一条腿，走起路来一瘸一拐很是不便。
　　“她是怪物吗……”沈青颜简直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居然有人被车撞了还不会死么！
　　“你到底是什么人……”越红莲喘着气忍着剧痛说道，“今天估计我们是逃不了了，在死前我希望你能告诉我们真相，你到底是谁！”
　　“我？你们还没想起来吗？”紫宿把帽子掀去，擦了擦脸上的血渍说，“你们真是无情，难道就这样忘记我了么？沈青颜！难道你还没想起来吗！”
　　越红莲转头看沈青颜，沈青颜的疑惑表情慢慢舒展开，像是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东西，恍然大悟。
　　“紫……宿？！”沈青颜说出这两个字的时候眼前一幕幕地掠过让她熟悉又陌生的画面，梦境如烟，竟一幕幕出现，就像真实发生的一般。
　　“你的后背！”越红莲发现沈青颜的后背泛出奇光，从衣服和袖子领口透出来。
　　紫宿突然兴奋起来，速度也加快向她们扑过来：“无相剑谱果然在你身上！”
　　越红莲没想到紫宿会突然抓狂，连问明白的时间也没有。
　　“你果然是个笨蛋啊……”越红莲冲沈青颜吼，“快把剑给我拔出来！”
　　“可是你的伤……”
　　“没事我忍得住，快点！”
　　沈青颜握住剑柄柔声说：“你忍着点。”一抬手，剑被抽出，带起一串鲜血。越红莲早就料到会剧痛无比，尽管做好了准备但还是疼得两眼发昏忍不住喊了一声。
　　沈青颜搂过她的腰把她放倒在车里，利索地转身把手中的剑向紫宿掷去。这一次没有上回的威力，紫宿侧身一躲躲了过去，继续急速向前行来。
　　越红莲坐在后坐上摁着流血不止的肩膀，无神地看着紫宿：“那家伙……腿断了怎么还能跑那么快……”话还没说完就见紫宿腾空而起简直是天外飞仙。
　　“我靠，有没有这个必要啊……”越红莲真想两眼一翻晕过去得了——这都什么跟什么啊，丫居然飞了！
　　沈青颜发动车子火速冲出去，紫宿紧追在后。越红莲嚷道：“你开慢点！”
　　“慢点她就追上来了！”
　　“我疼死了……”越红莲真是委屈到极点——怎么会遇到这种事啊而且没人心疼是怎么回事啊混蛋，刀光剑影的你以为是新龙门客栈啊！流血多了会死啊就算死不了也会留刀疤啊！这让我以后怎么穿露肩装啊，谁要当黑社会啊！
　　沈青颜听越红莲的声音带着哭腔心也软了下去，毕竟她受了那么重的伤肯定很难受。可是车不能停啊，身后追杀的那个人可是一剑斩下来地都裂开大口子的鬼畜级别的人物啊，要是慢了很可能连人带车被她活活弄死啊！
　　越红莲发现沈青颜的后背又开始闪耀奇怪的光，忍不住问道：“你到底怎么回事？怎么会自己发光？而且你叫那变态小鬼为……紫宿？”
　　沈青颜一会看前方一会看后视镜，紧张地说：“我也不确定，只是想到梦里好像梦见过这样一个小孩……不，不是小孩，是修炼了奇怪武功的女人！就叫紫宿！”
　　“我也记得，可是……唔……我记得紫宿长得不是这样的……”
　　“我也记得，可是她的招式还有声音实在太像了……我的后背，后背怎么了，我感觉很烫！”
　　越红莲知道了对于梦见沈青颜比她记得清晰。她暂时不想告诉沈青颜她后背正一闪一闪亮晶晶，一旦她分神的话身后的紫宿就要劈过来了。
　　哎呀这担心的情绪怎么此起彼伏连绵不绝啊！
　　越红莲真想把躲在黑暗中的导演抓出来，喝令他喊CUT！可是她深刻的知道没有导演，这根本不是演戏，是真实的存在啊！
　　她低头看去，只见车椅上全是她的血，左半边从肩膀开始已经完全麻痹动都动不了了。
　　“我不会……要死在这里吧……”越红莲突然有点绝望。
　　“你胡说什么呢！”沈青颜喊道，“我是不会让你死的！”
　　越红莲意识渐渐模糊，可是沈青颜的声音却萦绕在她耳边，熟悉的，亲密的，就像穿越了千年才来到耳边……
　　“无相剑谱给我留下！”紫宿大吼一声剑冲着车斩下来，沈青颜大惊之际却发现一个身影横空而来挡住了紫宿的剑。
　　紫宿落地，腿彻底折断，沈青颜踩下刹车，发现挡住紫宿那致命一击的却是那让她担心受怕好多天的老妇人。
　　“又是你，坏我好事……当时真应该杀了你。”紫宿咬牙。
　　“那次我放过你，这回你别想再逃走了。”老妇人把拐杖撞地，发出沉重的一声。
　　“逃走？我哪次是逃走了？现在我也只是在我的梦境里，你抓不住我的。”
　　梦境？沈青颜和越红莲听到紫宿的话，惊讶不已。
　　
　　 

作者有话要说：应该快要完结了吧，还有个几章几章的……大家忍耐哈！




56

56、第五十五回 回到前世 ... 
 
 
　　沈青颜和越红莲都不确定老妇人的突然出现代表着什么，也不知道老妇人会站在哪一边，但是她们最不知道的是老妇人和紫宿的对话——怎么个意思吧！剧组你出不出来吧！
　　“谁说我抓不到你！你快些交出盗去的轮回之镜，说不定我能饶过你。”老妇人说道。
　　紫宿冷笑：“你以为我会相信你的鬼话吗？饶过我？你以为我会信吗？你怎么饶过我？放我去天堂吗？谢谢你我这辈子最讨厌就是那种无聊的地方。”
　　“既然如此你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好啊我最喜欢的就是不客气，来吧老妖婆。”紫宿和老妇人缠斗在一起，老妇人居然身手不错，拐杖在她手里运用自如。
　　沈青颜和越红莲都听见了她们的对话，虽然不能全数都参透，但是最起码那“轮回之镜”这种东西名字起得就让人感觉在此次事件中起到了关键性作用。轮回？
　　越红莲掐着沈青颜的胳膊说道：“看来只能寄希望与那个老婆婆了，为什么你那边的是正义使者我这边的就是地狱来客啊。”
　　沈青颜被她掐疼了问道：“我倒是想问问你为什么要这么用力掐我啊。”
　　“你真是铁石心肠，我掐着你当然是为了缓解我的疼痛啊。”
　　“我痛了你就能止痛？”
　　“这和生孩子、取子弹是一个道理，你懂吗？”
　　“……”我输了好吧我输了！
　　
　　结果老妇人大负众望，光荣败北，被紫宿击落到地，连续翻滚三千六百度才停下来。沈青颜赶紧上去扶她，把她拉到车里去。
　　“又想跑？”紫宿追上去，老妇人在最后关头抛出一个破碗，从破碗里荡出深绿色的液体往紫宿的脸上泼去。紫宿闻到一股刺鼻的气味急忙转身躲过，绿色液体倒在地上“嗤嗤”作响，把马路都融化出一个坑。
　　沈青颜的车已经开远，紫宿的骨折的双腿已经无法支撑她的身子了。
　　“这种身体实在太不管用了，我应该找更强壮的身子。”
　　
　　沈青颜一路把车开向最近的医院，越红莲和那老妇人坐在车后。
　　越红莲血越流越多，奇痛难忍，喊疼的力气都快没有了。老妇人问沈青颜道：“这是要去哪里？”
　　“医院啊！”这不是废话么。
　　“如果要治她的伤倒不必去医院，我这里就有现成的灵药。”老妇人从她的口袋里又掏出一个麻布口袋，拿出一个罐子，里面有药膏。
　　“涂上这个伤口就能很快愈合。”
　　“……有这种东西为什么不早拿来啊……”越红莲双眼一翻简直是要被气死。
　　沈青颜开着车，时不时从后视镜里看见老妇人把越红莲的外衣脱去给她上药。越红莲白皙的肩膀裸-露着，锁骨上沾着汗水，因为伤口被触碰而强行忍着疼痛，本是粉色的唇都被她咬得通红。
　　越红莲感觉到沈青颜的目光，疲惫地抬眼望去，沈青颜立刻就收敛了目光，专心开车。
　　
　　那女人，没想到肤质还真好……
　　
　　“真神奇，好像是没那么疼了，只是没衣服换真是难受。”越红莲合上衣服把重点转移到老妇人的身上，“现在该是你当主角的时候了，说吧，到底是怎么回事，我感觉你和那小鬼在抢什么东西，顺便把我和沈青颜卷了进来，是不是？”
　　老妇人感叹：“其实这件事也不能说和你们没有关系，相反，关系重大。”
　　“直接说吧别废话。”越红莲拍拍沈青颜，“有烟吗？给我根。”
　　“我不吸烟。”
　　“……真是无趣的女人啊，你难道就没有点不良爱好吗？”
　　“为什么非得有不良爱好？”
　　“人存在就是为了在不良爱好中找点乐趣吗？不然活着有什么意义？”
　　“不是谁都像你，也有洁身自好的人。”
　　“……我说，你……”
　　老妇人道：“你们还听不听了？”
　　
　　千疮百孔的车行驶在漫漫长夜里，车厢内气氛平缓，只是偶尔流淌出来的血腥闻让人稍感不适。
　　老妇人咳嗽一声清清嗓子，说：“其实我是孟婆。”
　　沈青颜差点被这第一句话磕死在方向盘上，而越红莲则是被刺激得嗷嗷叫：“哎哟我的伤口裂开了……”
　　“你们信也好不信也好，我来到这里就是为了弥补我工作上的失误。我好不容易找到了沈青颜，发现她对于前世的记忆已经出现的裂口，这是违背轮回规则的不允许存在的。如果我不快点把这漏洞弥补的话，阎王会革我的职。我在这个岗位上待了三万六千年了，不能就这样下岗，所以我找了个替班的，亲自来人间寻找你们了。”
　　沈青颜不说话，她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倒是越红莲在理清思路：
　　“好吧我就当你说的都是真的，那么那个小鬼到底是什么来头，说她偷了轮回之镜那又是什么东西？跟我又有什么关系？”
　　孟婆道：“让我查一下。”说着她手指沿着手杖的表面摸索着，撕开一层，像竹简一样慢慢展开，上面全是密密麻麻的文字，“我看看哈，沈青颜和越红莲三生三世互爱互恨，前世越红莲害死沈青颜一家，今世必要偿还……”
　　“谁要知道这些啊，这些东西我每晚都梦到你还嫌不够烦吗？我想知道的是重点！”越红莲不耐烦了，想到什么亏欠沈青颜她就觉得烦透了——上辈子的事情谁知道啊！干嘛要扯到这辈子来！
　　“稍安勿躁，我这就说。你们如果梦到前世的话应该有记忆，最后你们是怎么死的？”
　　越红莲皱眉：“我吃下那药，但是梦到的事情并不是连贯的，梦的时候很清晰但是醒来却模糊了很多细节。”
　　“前世的你，是被沈青颜亲手杀死的。”
　　此话一出沈青颜和越红莲的心都跟着颤了一下。越红莲扯着孟婆说：“喂，她都杀了我了这辈子我怎么还欠她的啊？”
　　“因为你间接害死她家数十口人命，只一命是抵不了这罪孽。”
　　“……”越红莲的确是无言以对，撇了撇嘴打算转移话题，“然后呢？”
　　“前世的你们俩卷入无相剑谱的争夺之中，想去万谷窟和巫白鸢汇合，只是路上艰难险阻，遇见了紫宿。紫宿拦截你们却遭到沈青颜的反击，俩人交锋之际紫宿挑断沈青颜系玉石的绳子，玉石飞起，紫宿要去夺沈青颜直接以剑斩杀，在千钧一发之际紫宿使出千叶杀，鬼怨之剑和千叶杀争锋相对，两方武林绝学恰好都斩在了玉石上，玉石却没有粉碎，只是裂了一道口。”
　　沈青颜干脆把车停下来转身专心地听孟婆跟说评书一样讲诉在梦里断去的那一部分：“玉石裂了一道口却喷薄出炙热的气体，紫宿第一时间逃走，受了伤的越红莲行动不便眼看就要来不及逃却被沈青颜护在怀里，那炙热气体就喷在沈青颜的后背。”
　　听到这里越红莲像是想到了什么，惊道：“所以她后背上发光就是因为……”
　　“听我说完。前世的越红莲命丧沈青颜手下，但是故事并没有完。紫宿和沈青颜火拼，沈青颜无意间练成了鬼怨九式的最强式魂归。这是非常诡异的招式，它能带领人的魂魄穿越阴阳两界。因为沈青颜还未很好地掌握这一式，所以她和紫宿两人的魂魄被拉扯到奈何桥上。当天我正在上班，手里正拿着阎王派人送来的新道具轮回之境。没想到一向安分地排队喝汤的人群里会突然杀出两个阳寿未尽的人。那两人一路追杀，追到阴曹地府还在缠斗，紫宿渐渐落了下风，冲过来抢走我手里的汤向沈青颜泼去，沈青颜身上沾了汤汁很快就渗透到了皮肤里。紫宿见我的工具那么管用，便粗暴里夺走了另一样东西，就是那轮回之镜。紫宿其实并不懂得轮回之境的使用方法，只是往沈青颜的方向一照……轮回之境其实是我们这些地府工作人员因为工作的关系用来穿梭于前世今生的道具，本来阳寿未尽的人是不会受到轮回之境的影响的，可偏偏沈青颜身上沾着孟婆汤，这一照便起到了我们都不曾预料的结果。沈青颜被迫投胎转世，记忆却没清除干净。而紫宿却利用轮回之境盗用了地府工作人员的特权，进入深沉梦境穿梭于前世今生！而那无相剑谱已经通过热气印刻在了沈青颜的后背上，被她带到这一世来了。”
　　“真……神奇。”沈青颜听得后背一阵阵发凉。这是什么事啊，活了二十多年突然来个孟婆要把她的人生全数否定了，这像话吗？
　　“你的意思是说，那紫宿没有说谎，她借用了轮回之境的能量进入睡眠之后就可以自由穿梭于两世之间？所以只要她能夺走无相剑谱就可以带回属于她的时代之中去，是这个意思吗？”
　　“是的。”
　　“那我的作用是什么？为什么她要给我吃下奇怪的药丸让我梦见前世之事？”
　　孟婆摸下巴：“紫宿的确是个很聪明的家伙，她来到这一世时间肯定也不短，应该拿其他很多无辜的人做过实验。的确，沈青颜是处于被迫转世的状态，理论上来说她的肉体能从小长大但是前世的印记却难以磨灭。只是要取得无相剑谱需要对她进行前世的刺激，只有刺激到了深层次的前世魂才有可能摆脱孟婆汤的束缚，回归前世之躯，无相剑谱自然也手到擒来。紫宿是个明白人，她知道前世情人是最好的刺激手法，于是越红莲，你就被拉上了前线。”
　　越红莲真想狂狷一笑啊：“老娘就是个炮灰啊！”
　　“一定程度上来讲，的确如此。”
　　越红莲十分不爽：“凭什么一定要让我想起那些有的没的？前世的东西对我而言完全是陌生的好吗？她是她我是我，我活得好好的别把我牵扯进来！”
　　沈青颜听她说那种话也不开心了：“什么叫别把你牵扯进来啊？如果没有前世的你折腾出这么多的恩恩怨怨我至于会落到现在这个地步吗？我也不想和前世扯上什么关系啊，特别是前世的你！”
　　“谢谢你的划清界限，那是最好不过！现在我就要回家，明天我就展开收购青空集团的计划！不管咱们前世怎样爱得死去活来我只是我我活在这个世界里，有本事我们这一世来一教高下。”
　　“来就来吧谁怕谁呢？你越红莲有本事厚颜无耻我沈青颜就有胆量接你的招。我就不信这世界真的正不胜邪了！”
　　两人莫名地提高声音骂来骂去，孟婆把拐杖往她们中间用力劈下去：“别吵了！现在不是吵架的时候！你们没得选择，必须听我的！”
　　沈青颜和越红莲侧过脸来同时看她：“为什么要听你的？”
　　孟婆一脸的严肃：“紫宿夺走轮回之境，破坏轮回法规，弄得地府记账房大乱啊。如果这件事不解决阳间也会受到影响，很多人都的阳寿会被计算错误而人间夭折，阳间和阴间都会崩溃，你们还想舒坦地商战？”
　　虽然觉得孟婆唬烂的可能性比较大，但是沈越两人的确是不了解那个虚无缥缈的阴间是怎样的一个所在。万一真的如孟婆所说，那可真是很可怕的后果。
　　“那现在要怎么做？”沈青颜问道。
　　“虽然我也想在沈青颜没记忆起前世的情况下就把事情解决，但是现在已经到了这个局面了，只好送你们两人回到前世。”孟婆说。
　　越红莲怒道：“关我什么事啊！”
　　“你和沈青颜的姻缘剪不断理还乱，尽管你已经死在她手里，但是单凭她一人之力还无法了结紫宿。我会启奏阎王大人，准你前世三月阳寿，协助沈青颜消灭紫宿。”
　　越红莲揪起孟婆的衣服恶狠狠地说道：“你到底是哪里来的疯婆子，在这里跟我胡说八道。你们自己怎么不去弄死那小鬼？地府人才那么多怎么还要依靠我们？阎王一巴掌过来不就把那小鬼弄死了么？！”
　　“不是。”孟婆道，“这是你们种下的因果，需要你们亲自去化解。解铃还须系铃人，这是最最基本的道理。”
　　“听你鬼扯！”越红莲把孟婆一放对沈青颜说，“喂！你倒是反驳一句啊！”
　　沈青颜表情却严肃得很，一字一顿地说：“那我回到前世的话，还能再回来吗？”
　　“你……你是不是疯了。”
　　孟婆回答道：“如果你要回到今世那么前世的阳寿自然就会断去。”
　　沈青颜沉默了片刻说：“我去。”
　　越红莲趴到沈青颜身边，像看怪物一样看她：“你是不是有毛病？你真的要这么做？”
　　沈青颜的眼睛在黑夜里显得尤其闪亮：“如果这些真的是因为我而犯下的错，那么我就必须去承担。至于你……不去也罢，毕竟和今世的你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
　　越红莲身子用力往后一靠：“很好，沈青颜你很好。那没什么好说的，麻烦你送我去我家，我要休息了。你就自己去逞英雄吧。”
　　沈青颜发动车一路开到越红莲家的豪宅，越红莲开门出去头也不回地走了。
　　“这样真的好吗？”孟婆问道。
　　沈青颜冷静地说：“勉强她也没有一点意义，何况她也已经和这件事无关。我们走吧。”
　　沈青颜的车消失在茫茫深夜，越红莲站在远处目送着，不知道该作何表情。
　　 

作者有话要说：理清思路，准备向完结冲刺！




58

58、第五十七回 再一次 ... 
 
 
　　越红莲进屋时把佣人们吓了一大跳，赶紧迎上来：“大小姐你怎么了，衣服上怎么都是血！”
　　越红莲还在想着沈青颜的事情谁也没理会，挥了挥手径直走到自己的房间里去了。
　　佣人们大眼瞪小眼一脸的茫然：“那血迹……大小姐不会是杀了人了吧？”
　　“很，很有可能，大小姐那脾气……”
　　“这太可怕了，我们要告诉老爷去吗？”
　　“但是老爷和小姐你更怕谁？”
　　“小姐……”
　　“那，就算了吧。”
　　
　　越红莲把脏衣服脱了丢进垃圾筐，走进浴室里去洗澡。
　　左肩的伤口还有些疼但是愈合到不可思议的地步了。越红莲避开伤口，极不爽朗地洗了澡。
　　今晚经历的一切越红莲不能忘怀，脑海中一直回放着沈青颜对她说的话，越想就越不能容忍那轻蔑的态度。
　　“可恶。”居然睡不着！越红莲翻身下床为自己倒了大半杯的酒，却只拿在手里不喝。
　　沈青颜那个女人居然摆出一脸的正义和义无反顾的模样，这算什么事！难道我要输给她不成？
　　不行，绝对不能让这种事发生！
　　
　　“婆婆，我们现在去哪里。”两个小时前，沈青颜把越红莲送回家之后载着那个号称是孟婆的人在黑夜里慢慢行驶。其实她很迷茫不知道该怎么做才好，未来的一切就像一团迷雾。她无法完全相信孟婆所说的话，可是徘徊在现实和梦境里的场景却又让她不得不去相信那一切。
　　就连自己的存在，都被推到半梦半醒的边缘了。
　　“找一处没人的地方，我送你回前世。”孟婆说。
　　“这么急吗？”
　　“你需要准备什么吗？没用的，你只是魂魄回去，现世的任何东西你都带不走。”
　　“我想……和我家人告别一声。”沈青颜总有一种自己要慷慨就义的感觉。
　　“也好……那明天正午我去找你。期间你就好好告别吧。”
　　孟婆说消失便消失了，沈青颜再回首车后已经空无一人。这老婆婆果然是神出鬼没啊，难怪之前能吓人好几跳。
　　沈青颜无力地进家门，空旷的客厅里只有沈青杰在弹钢琴。
　　“这么晚还弹琴，真有情趣。”沈青颜低沉着声音说道。
　　沈青杰停下了动作望向她：“我比你好一些，再晚我也是在家里，你可是刚从外面回来。”
　　沈青颜抬头看了一眼那巨大的古董挂钟，两点十五……就算是加班工作她都没有这么迟回家过。
　　沈青杰站起身向她走来，无奈地笑：“妹妹长大了都不爱回家了么？是不是和谁家的公子约会去了啊？”
　　本来沈青杰以为妹妹会抨击回来，他甚至已经做好了准备迎接，没想到沈青颜却一把抱住了他。
　　“二哥，你一直在等着我回家么？抱歉我回来得太迟了。”
　　沈青杰双手垂在身侧，莫名其妙——这是怎么了，这倔强的妹妹一直都不是走这种娇羞路线的啊。
　　
　　沈青颜一夜没睡，坐在书桌前写下厚厚家书，出门去公司前把家书放在了客厅的茶几上。
　　去公司把最后一点事情处理之后便要去那个未知的世界了，虽然老婆婆说还能回来，但是沈青颜心里很没底的。
　　刀光剑影的所在，比电影里还要凶险万分，她真不知自己是否能应付的来。可是胸腔中确有一种无法形容渴望回归的心情在指引她快些前往，甚至连血液都开始沸腾了。
　　那可能真的……是她未完成的人生吧。
　　
　　“沈小姐……”沈青颜正在出神，听见轻轻的叩门声，抬头看去，巫白鸢正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份蛋糕。
　　“啊，进来吧。”沈青颜揉揉太阳穴，巫白鸢走过来把蛋糕放在她面前，有些局促地说：
　　“那个，昨晚是我生日，本来想叫上沈小姐一起来的，可是我打电话给你你一直没接，所以……我为你留了一份蛋糕，一直冷藏着的，味道应该还很新鲜。知道沈小姐都没有吃早饭的习惯，你可以把它当早餐啊。”
　　巫白鸢的语速很慢，带着不确定会不会被嫌弃的忐忑，沈青颜收到了她的好意，苦涩地笑着张开双臂对巫白鸢说：“来。”
　　巫白鸢愣了愣，这姿势难道不是想要拥抱吗？这……
　　虽然很尴尬，但是巫白鸢还是凑身上去，坐在沙发上的沈青颜搂住巫白鸢的细腰，脸庞贴在她的腹部，紧紧闭上眼睛。
　　“沈小姐……你怎么了？”巫白鸢双手都不知道该放在哪里比较好了，怎么会突然出现这样的一幕啊？
　　“白鸢。你有什么话要带给贾墨怀的吗？”
　　沈青颜这一句话出来简直是如同天雷，巫白鸢和公司的“叛徒”贾墨怀交往的事情没有告诉过任何人，沈青颜怎么会知道？这搂抱亲和的场面莫非是要被炒鱿鱼的安抚动作？
　　“我……没，其实我真没想到会这样……昨晚，昨晚她来找我，我没想留她……”巫白鸢想要极力地开脱，却又觉得划清界限的话对贾墨怀不公平，可是沈青颜的伤心也是摆在眼前，一时间弄得她舌头打结不知该如何是好。
　　“你们和我们一样，注定要牵绊在一起。白鸢，要好好生活。”
　　巫白鸢彻底不知道沈青颜在说什么了。
　　
　　“你准备好了吗？”中午时分孟婆出现在沈青颜的办公室里，沈青颜把办公室的门反锁，交代了巫白鸢谁都不许进来。孟婆用拐杖在地毯上画上奇怪的符号，让沈青颜躺在其中。
　　“准备好了。”沈青颜咽了一下口水，下意识地整整衣服。
　　“好，我现在会点燃一根香，前世之行时间由你自己掌握，我会保证让这香火延续，以便让你魂魄找到回来的路。前世的时间和现世有所区别，你要自己好好把握。”
　　沈青颜青着脸真无奈：“……我会自己好好把握的。”这老婆婆真的靠得住吗？
　　“好，那我现在送你回去了。”
　　沈青颜闭上眼睛，心跳极快。
　　就要开始了么！
　　“咳……等一下！忘了纸符。”
　　沈青颜心都飞到空中了又被拖了回来：“您行不行啊？”
　　“唔，这一次一定行！准备好了吗？”
　　“嗯！”
　　“那，开始了！”
　　沈青颜的心又被悬起——这次真的要来了！
　　“等一下！”
　　噗！又是谁啊！
　　粗暴的敲门声传来，沈青颜一下子从地毯上爬起来，门外砸门的那声音，分明就是越红莲么！越红莲“咣咣咣”地砸门，混合着巫白鸢无能为力的声音：
　　“越小姐，沈小姐真的有事不见任何人，您别……”
　　越红莲才不管巫白鸢在说什么嚷道：“沈青颜我知道你在里面快点给我开门！我不能让你一个人逞英雄！让我和你一起去！”
　　越红莲她……
　　
　　越红莲和沈青颜肩并肩躺在地毯上，被奇怪的包围在其中。
　　“你现在后悔还来得及。”沈青颜说，“一定会有危险的。”
　　越红莲看着天花板：“废什么话啊，我决定的事情一定不会改变的！”
　　“你去也行，但是不能拖我后腿。”
　　“这应该是我要对你说的话吧！”
　　孟婆咳嗽两声：“好啦别吵了，你们现在手牵手，马上就要回到前世去了。”
　　沈青颜不自然地把身子往越红莲的相反方向挪了挪：“干，干嘛要牵手啊。”
　　“以防你们会掉落到不同的地方。别啰嗦快点吧。”
　　真是的干嘛非得有这么一出啊，牵那个讨厌的人的手真是做不出，估计那家伙也不会喜欢的吧！可是……
　　“真是麻烦！”越红莲一把握住沈青颜的手，没好气地说，“这样可以了吧，快点快点！”
　　沈青颜微侧过头看着越红莲的侧脸，越红莲显然有点不耐烦眉头紧蹙，可是她掌心的温度却是很暖。
　　真的……要和她一起会前世吗？无论怎么听都觉得是很神奇的事情呢。
　　
　　身子被巨大的吸引力吸起，脑袋胀痛，周身的景物都变成被拉伸缩短的片段，像处于巨大的时间黑洞里，沈青颜想喊却又喊不出声，心脏被压迫得生疼，手掌里留存着越红莲的体温，一惊，发现她已经不见。
　　“越红莲！”猛地一喊，沈青颜坐起身，眼前是一片荒芜的高原。呼呼的风吹来把她的长发全数吹乱。太阳很低很低，暴晒在她□在外的肌肤上，产生一种晕眩感。
　　“这里是……”沈青颜费力起站起身，发现自己正穿着一身藏青色的连身长袍，宽宽的袖子紧束着的腰带，这副装扮……
　　沈青颜站在高原的正中央，一眼望去之间无边无际的旷野和蓝天！
　　“我，真的回来了。”
　　这个身体是真实的，在沈青颜的记忆里装载了两世的记忆，全都无比的清晰，只是站在此处在她心里又多了许多的惆怅，心情被狠狠地压抑着，没有可以宣泄之处。
　　沈青颜用力挤压心脏处，想用更多的疼痛来缓解不安。
　　原来前世的我，这般痛苦……为何要回来再次面对这一切？深深的仇恨让一切都扭曲，想做的不能做，想爱的不能爱，永远只能在爱与恨的夹缝中苟延残喘。
　　“青颜……”
　　一声轻唤，是再熟悉不过的声音。沈青颜回头，像是经历了数百年的光景，又见到了那个人。
　　一袭红衣，神情憔悴却又笑得温柔。她的心脏处明明还有血渍，沈青颜认得那是她亲手插下鬼怨之剑留的伤口。那日她们遭到紫宿的袭击沈青颜出招与之对抗，紫宿用千叶杀抵挡，始终无法杀她，导致她自己也受了重伤。危机之时越红莲从背后抱住紫宿抱着必死的决心想要困住她，沈青颜知道越红莲想要和紫宿同归于尽却怎么都无法下手，挣扎之间越红莲只能用最后的体力和紫宿搏斗，眼看越红莲就要被杀，沈青颜只好出手，鬼怨剑夺去紫宿的一只手臂却正中越红莲的心脏。紫宿趁机逃走，沈青颜难以置信地跪倒在越红莲的身边。
　　“你为什么不躲开？你分明能躲开的。”沈青颜眼泪滚滚而下，紧紧握住越红莲越发冰冷的手。
　　越红莲的血越流越多，眼神开始涣散，却微笑了：“其实……我并没有活下去的动力……我只希望能护你周全，最后死在你手上……那么，此生就没有一丝遗憾了。你还记得吗……你说爱我……我记了一辈子，不敢忘记……”
　　
　　以为永生永世都见不到这张脸，又爱又恨却无法忘怀的脸，没想到魂牵梦萦无数个春秋之后，还能在这里和她相遇。
　　“青颜。”越红莲一步步地靠近沈青颜的身边，依在她的怀里，声音柔得不能再柔，“没想到还能再见到你……青颜，你还恨着我吗？”
　　“越红莲……”沈青颜的声音也在颤抖着。
　　“是否能再收留我三个月，待我再次协助你，了结我这一世牵挂。”
　　沈青颜发现越红莲的魂魄是来自与后世，但却和她一样带着这一世的记忆，性格也随之回归了。
　　要再来一次，再一次么？
　　




59

59、第五十八回 回归 ... 
 
 
　　
　　没有想到轮回之镜竟有那么强大的威力，不仅可以带着紫宿在两世之间穿梭，甚至可以人间大追踪。沈青颜和越红莲所处的位置马上就被紫宿知道了，紫宿挡住了她们俩的去路，自然是为了要无相剑谱。
　　“我可以放你一条生路。”紫宿坐在地上，骄阳之下她本是粉嫩的脸被晒得通红，却一副得意稳操胜券之色，“只要你把后背上的皮割下来给我，再把鬼怨九式的心法抄写下来，我就可以放过你。你可以回到属于你的世界去我也不会再纠缠。”
　　沈青颜拿出鬼怨之剑，当她的手触碰到剑柄之时，鬼怨剑发出前所未有的悲鸣之声，响彻云端。
　　“你不要想错了，紫宿。”沈青颜用剑指着紫宿，眼里聚起浓浓的杀意，“我回来这世就是为了送你去地狱。不用你放过我，今天就让我们拼出一个结果来。”
　　“哼，沈青颜你不要得意。虽然你练成了鬼怨九式的第九式魂归，但是我也有千叶杀这门绝学，并且还有轮回之镜。这面神镜的威力远在你想象之上，今天我就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神物。”
　　沈青颜冷笑：“拿着别人的东西假装是自己变强大，全天下最厚颜无耻的恐怕你能算上前三名了。好，你尽管出招，我沈青颜和你拼到底。”
　　越红莲亮出红月双刀：“别忘了还有我呢。老朋友好久不见……”
　　紫宿道：“分明之时刚刚见过。”
　　越红莲一脸嫌弃：“没有问候你，我在问候我的红月双刀，真是的你自己上前来凑什么热闹。”
　　沈青颜心里“噗”了一声，果然，论油腔滑调，谁能比她在行呢？
　　紫宿脸色一沉，把轮回之镜甩向天空。轮回之镜呼呼作响，竟越变越大，发出耀眼的白色之光照向沈青颜和越红莲两人。两人迅速翻身逃离，光照在地上，本是鲜嫩的花草竟在瞬间枯萎。
　　“这种邪招，果然很适合反派人物。”越红莲道。
　　紫宿笑道：“你们以为轮回之镜是这么好打发的吗？”
　　轮回之镜竟像是长了眼睛一般追随着沈越两人照去，沈青颜一招“鬼御”撑起蓝色的保护屏障，蓝光和白光相互冲撞，一时间难分胜负。
　　但那轮回之镜毕竟是阴间之物，阴气极重，鬼怨剑虽也属阴，但却渐渐败了下风。
　　“青颜，我这就去解决了那紫宿！”越红莲冲出蓝光的保护，举起红月双刀向紫宿斩杀而去。
　　“来得好！”紫宿抽出锁心剑挡下越红莲猛攻的数十招，找到空隙把越红莲震离身边，手一抬锁心剑被抛向空中。越红莲抬头一看竟看见锁心剑分离成数千把，滞在空中蓄势待发就要扎下！
　　“幻影？”
　　紫宿大笑：“用你的身体来验证一下是否是幻影吧！看我的千叶杀！”
　　剑如雨点般猛然向越红莲扎来，越红莲双目放光：“我要让你知道，水镜神教里速度最快的人是谁！”
　　越红莲竟不躲闪——她也知道无法躲闪，索性一拼到底。她迎着剑双臂狂舞，把迎面而来的剑统统打落，速度快得竟像是长出八只手臂。
　　“什么……她……”紫宿没想到越红莲竟敢直面千叶杀！刀锋剑雨中渐渐飘出一抹鲜红，越红莲终是被割伤，血雾化，混合着剑插进土地的声音，简直是一派腥风血雨。
　　“紫宿，看来这所谓的武林绝学也没什么了不起的嘛，也没见我死在你手里。”越红莲双臂垂在身侧，身上的衣服被划得乱七八糟，血从她红色的衣服里渗透出来，滴滴答答往下滴落。
　　“虽然侥幸让你活下来，但也只是半条命了，你的双臂已经抬不起来了吧？我再出一招必能取你性命。”
　　尽管紫宿知道自己是占据了绝对的右上角，她知道越红莲已经危在旦夕，可是却没在这个女人的脸上看到一丝绝望的气息，这是……为什么？
　　越红莲嘴角上扬，慢慢地吐出几个字：“你能出这一招再说吧。”
　　“什么！”一阵强烈杀气从紫宿的身后扑过来，沈青颜的剑已经触到了她的后背。
　　杀了她！
　　如此近的距离下却见紫宿急速扭转身子，剑从她的腰际划了过去，把她的衣服割开了一个大口，竟没能杀了她！
　　紫宿跃到远处，低头一看，真是心有余悸。
　　沈青颜什么时候绕到身后的？为什么一直都没能察觉到她的气息？直到最后杀气泛滥才捕捉到她的动作。这一剑刺来完全是想夺她性命的，若不是躲得及时，紫宿的身子早已经被斩成两段。
　　紫宿回头看去却不见轮回之镜的踪影，沈青颜道：“你在找那面镜子吗？真可惜，它已经被它的主人收回去了。”
　　“她也来了？”
　　“她没来，但她和我后世肉体同在，通过和我魂魄的牵线把本属于她的东西收回去了。”
　　紫宿“呸”了一声：“真是大意，果然一下子对付两只老鼠比较困难……”
　　话音未落，红月双刀对准她后背的蝴蝶骨飞斩而来。紫宿心中大惊侧身躲闪，双刀划过她的后背撕开两道血红，继而在空中划出两道如虹轨迹又重新回到越红莲的身边，刀锋嵌入泥土中。
　　“你……”紫宿狠狠地盯着越红莲，越红莲的双臂的确是抬不起来了，刚才的奇袭是她用嘴甩出的。
　　越红莲浑身是血表情却是很得意：“紫宿大人不是最喜欢玩猫捉老鼠的游戏吗？怎么现在又不喜欢玩了？”
　　紫宿咬牙切齿：“少得意！就算你们俩联手也杀不死我。”
　　“那是之前……”沈青颜慢慢地走向紫宿，越红莲望见她的后背又开始闪烁奇异之光。
　　沈青颜手持鬼怨剑，可是那剑却已经不鸣叫了。后背上的光透过衣服闪耀出来，只听沈青颜低声道：“原来无相剑法竟是要这样才能练成，难怪我爹这么多年来都没能参透。那么……若是无相剑法和魂归二者合一，会是怎样呢？紫宿，你这么想要无相剑谱，那么你就亲自来试试吧。”
　　
　　烈日依旧，只是空气中多了一丝凉风，显得没有那么燥热了。
　　沈青颜帮越红莲包扎着伤口，越红莲却笑说：“没有必要包扎了，反正这具身躯已经死了。”
　　沈青颜跪在她的面前没有再说话，越红莲望向她，握住她的手。沈青颜没有挣脱，任她握着。
　　“虽然杀了紫宿，但是这一世的恩怨却没有完结。”越红莲闭上眼睛，“教主和教主夫人，他们对我的恩情只能来世再报。还有贾墨怀那家伙……不知道后来死了没有。但我觉得老天还是眷顾我的，若我继续活下去依然会面对两难之选，与其这样，还不如魂归西天，才是最好。”
　　沈青颜静静地听越红莲的话不知该如何回应，流露出满眼的不舍，偏偏舌头动也动不了，什么都说不出。
　　但是越红莲正对着她微笑，她明白什么也不用说她都能懂……
　　
　　“你最终是连成了魂归。这一招，到底有什么奥妙？”
　　沈青颜慢慢地说：“魂归，是鬼怨九式里的最后一式。现在想来当日在青松派黑沼泽里我得到鬼怨密书时，那位已经化作白骨的前辈应该可以练成了魂归，但是他却放弃了，把替他报仇这件事交给别人去做。他是恨着秦夫人的，到死都不能原谅，所以他选择放弃练就魂归，因为他知道，魂归的最大奥秘其实就是……放下仇恨。”
　　“放下仇恨？”
　　“对，魂归是化解所有怨恨的最终归宿，就像它的名字一样，回归成一个正常的人。仇恨无法化解冤孽，只会让今世恶果越积越多。”
　　“所以，青颜，现在的你已经能原谅我了吗？”
　　沈青颜闭上双眼：“我不知道，只是觉得内心平静了许多。”
　　“可你还是杀了紫宿。”
　　“因为她埋下的罪孽太多，若不除她会有更多的人受难。”
　　“青颜，你过来，帮我完成这最后一件事吧。”
　　沈青颜俯在越红莲的身边听着越红莲讲诉关于贾墨怀和巫白鸢的点点滴滴，那些爱恨情仇如一缕薄烟，从越红莲的口中缓缓流淌而出。
　　“我希望你能帮我……找到巫白鸢……告诉她，贾墨怀是个多么傻的人……”越红莲说着连连咳嗽，“不要再有任何的误会，但愿她们能……冰释前嫌。”
　　“你别说话了……”
　　“没事的青颜，就算我死了，我们还能在后世之中相逢。这次我一定会记得你，一定会……”
　　
　　咽下最后一口气后，沈青颜把越红莲火化，骨灰装进锦囊之中，随身携带。
　　她望向远方，那里苍穹深幽，一片灿烂之色，只是天底下再也没有她的爱人。
　　她踏上了完成越红莲遗愿之路，她在心里默默许愿，完成越红莲心愿之后她便追随爱人而去。
　　她等不了白天，等不了漫长的下一世的到来，她愿意放弃这一世的所有，回归那个灿烂的世界。
　　就算那个人已经改变了身份改变了性格，甚至可能记不起之前的所有事情，但只要她还是她，只要那躯体中的灵魂是属于三生三世的相爱，那一切都是有意义的。
　　
　　你等着我，别忘了我。
　　
　　沈青颜已经不记得自己为什么会住院了，只记得她的助理巫白鸢说她躺在办公室的地板上一动不动，被奇怪的符号包围着，家人吓坏了，赶紧送去医院。
　　医生说沈小姐一切正常，就是处于莫名的昏迷状态，无法解释。
　　有人在沈老爷的耳边扇风，说四小姐会不会是中了什么邪术，那奇怪的符号就是最好的证明！沈老爷担心女儿可是为了新公司的事情他正忙疯，三个儿子也在世界各地，佣人忙进忙出地照顾，但是毕竟是佣人，关键时候不太靠谱。
　　幸好巫白鸢自告奋勇来照顾沈青颜，这才让沈老爷缓了口气安心工作去了——虽然巫白鸢不是他们沈家人，但是沈老爷还是挺看好这孩子的，踏实又细心。
　　
　　巫白鸢守了沈青颜三天，当沈青颜醒来的第一时间就吓了她一大跳。
　　“邪不胜正！”
　　沈青颜一声吼之后巫白鸢手里的鸡汤差点就一哆嗦洒满地了。
　　“沈小姐你终于醒了！”巫白鸢让佣人赶紧叫医生过来，她坐到床头握着沈青颜的手两眼含泪。
　　“我…… 我怎么了？”沈青颜茫然的很，也不知道自己刚才气集丹田喊出的那四个字是什么意思。
　　“你昏迷了很久，大家都很担心你呢。”
　　“我昏迷了很久？”沈青颜一看挂钟上的日期——怎么可能！已经过了整整一个月了？怎么这一个月她一点记忆都没有？
　　不行，不能再耽搁下去了，那个该死的贾墨怀背叛了青空集团投入红动科技的怀抱，这绝对不是一件能小觑的事情，得马上行动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下章完结




60

60、第五十九回 完结 ... 
 
 
　　在这个商业圈里混的人都知道青空集团的沈青颜和红动科技的越红莲一直都不对付，只要她们俩一见面那绝对是天雷勾地火冷嘲热讽一派生灵涂炭的场面。
　　可是冤家路窄，偏偏两人又遇上了。
　　那场晚宴挂着慈善的外衣，其实是某富商想要拉拢高官，来个双剑合并，一同开拓海外市场。
　　沈青颜对这种事情是非常厌恶的，她只觉得自己是个正经商人，那些明着暗着玩阴招的人是她最最看不惯的。可是她知道今天越红莲也会去……她肯定会去！越红莲和那富商交情匪浅，之前红动科技有几个项目都是那富商投资的，好几次沈青颜都在商业杂志上看到越红莲那张春风得意的脸和富商出现在同一个画面里，用脚趾头都能想到越红莲和他做过什么勾当。
　　好死不死沈家和那高官也有牵连，高官对越红莲这个人的狡猾程度有所耳闻，不想承认但是高官的确有所顾忌。高官说沈青颜和越红莲是青梅竹马，对她应该很了解，让沈青颜跟着一起去应该会有所帮助。
　　沈青颜简直被“青梅竹马”这个词用在她和越红莲之间恶心得半死——谁说她们是青梅竹马？她们和这个暧昧又美好的词有半点关系吗？如果非得和那女人扯点什么关系的话那只有“世仇”能够形容。
　　只有！
　　沈青颜真不想见到越红莲，可是她把贾墨怀挖走的事情沈青颜无法咽下这口气，于是她毅然决然地参加了晚宴。
　　
　　不愿意承认，但是那晚越红莲依旧很美，像是以往很多次一样，她从人群中走来，高挑的身材加上量身订做的长裙，她还是那么容易吸引人的目光……
　　沈青颜只瞄了一眼，目光却难以离开了。
　　她觉得很奇怪，为什么心里会有奇异的感觉，越红莲那张脸分明就是熟悉的、让人讨厌的，可是今天看见，却又不舍得把目光移开了。心里升出一种莫名的愁绪，一种遥远的思念慢慢在沈青颜的心里涌现，寂寞却又躁动，伴随着一种陌生的心动感，在她心里默默作祟。
　　“沈四小姐。”越红莲目光没有落在任何人身上，径直向沈青颜这里走来。沈青颜表情十分不自然，身子僵了一下，还未调整好心情就被越红莲搂住了肩膀，“许久不见，你还好吗？”
　　沈青颜死死地掐住手里的高脚杯，企图把莫名紧张的情绪全都转移到可怜的酒杯上：“上个月刚见过面，越小姐记性真是不好呀……”
　　“是么？上个月……”
　　说起上个月，沈青颜的脑海一片空白。上个月她做了什么？
　　做了什么呢？
　　越红莲靠近她，在她耳边低声说道：“我一直以为我是讨厌你的，可是今天看到你却异常想亲近你。你能告诉我为什么吗？”
　　近距离凝视着越红莲的脸，发现她的五官真的完美如画。细长的丹凤眼里倒映着的，是沈青颜自己的面孔。
　　越红莲搂着沈青颜肩膀的手掌在不断发热，透过沈青颜的肌肤渗透到她的血液里，让她整个人的体温都升高了。
　　
　　真没有想过，会和她有这样的关系。
　　越红莲的身材比想象的还要好，沈青颜平躺在床上，后背触着的是柔软细滑的床单，前胸和越红莲的交叠在一起，她的肌肤温热而细腻，很明显在保养上花了不少心思。
　　越红莲的唇很软，带着一些酒精的味道揉进沈青颜的嗅觉。吻的时间越长，香甜的气息就越浓郁。
　　“好了……”沈青颜觉得只是逢场作戏的接触慢慢变成了激情相撞，越红莲的热情让她很意外，在被吻得气息不顺之前，沈青颜觉得还是快点结束这场成人之间寂寞无聊的游戏比较好。
　　“好什么？”越红莲的脸从沈青颜的脖颈间抬起，眼中渗透着迷熏的欲-望，因为接吻的关系唇色变得很重。她的长发贴在脸际把表情匿去了，沈青颜听出她的话语中带着点笑意，却无法捕捉到她确实的神态。
　　“你再亲下去，会让我误会你喜欢我的。”
　　越红莲这会是真的笑了，她扣住沈青颜的手臂，并没有用力，像个相处很久异常温柔的恋人说道：“那就误会吧。”
　　吻继续，只是目标从沈青颜的唇和脖子转移到她的锁骨，并且慢慢往下。
　　沈青颜深吸一口气，身体绷得很紧，当越红莲的舌轻轻拨动嫩红色的敏感处时，听见沈青颜沉重的吐气声。
　　“真是一点都不性感。没人教过你在这时候应该发出什么样的声音才比较符合气氛吗？”越红莲倒不满起来了。
　　沈青颜没好气地回答：“我可没你学识那么渊博。”
　　越红莲来了兴致，指腹抵在沈青颜腿间，试探性地触碰一下，低声说：“别告诉我，这里还没人开发过。”
　　沈青颜胸口不断起伏，声音也慢慢破碎：“这……和你……有什么关系。”
　　“以前没关系，以后也不知道会不会有关系，但是现在关系重大。这很直接地影响到我接下来是要用成人的方式对待你还是用幼女的方式对待你。”
　　“越红莲！”沈青颜难以置信，“你到底是生活在怎样的环境里？为什么我觉得……你并不是第一次和女人……”
　　越红莲笑：“商业上死对头这么重要的情报你都不知道，你还想赢我么？”
　　“……你果然……唔，你，你别……”
　　“很紧很热，反应也很可爱，你果然是第一次。你有点让我刮目相看了……”
　　“不许笑！很可笑吗？”
　　“我会温柔对待你的。”
　　“可恶……唔……”
　　“你可以不抓着床单，而选择抱紧我。”越红莲含住沈青颜小巧无肉的耳朵，沈青颜感觉□被填得满满，耳际又敏感到要把她的魂魄都吸去，又害怕又兴奋的情绪很陌生。
　　她紧紧地抱住了越红莲。
　　原来越红莲的身子和她的一样烫，一种深刻的归属感从沈青颜的内心深处迸发。
　　今晚是怎么了，怎么会这般糊涂就上了越红莲的床？
　　在晚宴的时候越红莲偷偷拉她的手，指尖在她的掌心里画圈，沈青颜对上她眯起的凤眼一下子就慌了，随后她的邀约竟没办法拒绝。
　　脱去衣服的时候沈青颜觉得自己真是荒谬极了，可是当越红莲吻她的时候她又觉得很真实，很幸福，越红莲吻得那么温柔那么疼惜——尽管事后想想，真的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
　　
　　身体内部还在静静地跳动着，沈青颜累了。
　　越红莲躺到她身边张开手臂，沈青颜疑惑：“干嘛。”
　　“我来抱抱你啊。”
　　“……别恶心我。”
　　“你太伤我的心了。”越红莲被拒绝干脆坐到沙发上抽烟。
　　沈青颜见她那么干脆就起身离开，心里很不爽，怒视她：“你居然抽烟！”
　　越红莲倒奇怪了：“我上大学的时候就开始抽烟了你不知道吗？”
　　“我干嘛要知道你的事？！”
　　“哎，真是无情，你的事我都记得呢，从小学开始，都记得。”
　　“……”
　　“哟，脸红了啊，真清纯，我说什么你信什么。”
　　“滚蛋！”
　　越红莲笑，吐出烟，表情慢慢沉下去，安静片刻突然说：“今晚的事……我指我们上床的事，你不觉得很奇怪吗？”
　　“奇怪啊，当然奇怪。我们……怎么会做这样的事情。”沈青颜苦笑。
　　“真的，特别奇怪。从我奇怪昏迷之后，我脑子里一直都想着你的事情。今天见到你的时候，简直都快要无法控制了。这绝对不是一件正常的事情，而你居然能让我为所欲为，说明你心里也装着事。沈青颜你告诉我，你见到我是不是也有心动的感觉？而且心动的特别莫名其妙。”
　　被越红莲这样一说沈青颜是觉得特别神奇，翻身而起：“原来，你也有这样的感觉！”
　　越红莲凝视着沈青颜裸-体，笑而不语。沈青颜发觉她表情古怪，反应过来之后赶紧拿过被子遮住前胸：“神经！”
　　“你想要追查清楚吗？”
　　“追查什么？”
　　“这份奇怪感觉从哪里来？为什么而来？”
　　“……”
　　越红莲满意地笑：“看来你和我想得一样。既然如此，那就好办多了！”
　　“什么？”
　　“跟我走吧，离开这里。”
　　“神经啊，我干嘛要跟你走！”
　　“不走的话我可是要被逼婚的，你忍心吗？”
　　“但我……我不可能走啊，我走了我爸爸怎么办？而且……你这个人完全不可靠，我才不要冒险。”
　　“啧，你真让我伤心。我已经决定要走了，那这样好了，以后我每周飞回来看你，你也可以去看我，来一场远距离恋爱吧。”
　　
　　越红莲真是一个说到做到的人。
　　她说要走，就真的走了。她说要回来看沈青颜，就真的每周都回来。
　　沈青颜还是很讨厌她，讨厌她自以为是，讨厌她不择手段，讨厌她满肚子的坏主意，更讨厌她虚伪的模样。可是若说起优点，也不是一点没有的。
　　她细心又温柔，聪明又体贴，知道做什么事沈青颜能开心，得罪了恋人应该怎么哄。
　　沈青颜是没谈过恋爱，她也不知道和越红莲现在的关系算不算恋爱，因为她们俩实在是太乱来了。只是见不到那女人的时候会思念，接到她的电话收到她的礼物也会很开心。
　　可能是恋爱吧，那就算是恋爱好了。
　　
　　沈青颜知道这恋爱谈得莫名其妙，也知道越红莲肯定也是这么想的，她们之间存在一种默契，谁也不去提，生怕一提就会把现在的关系打破。
　　“真不知道这种感觉是怎么来的。”沈青颜唯一能倾诉的对象就是巫白鸢了。
　　巫白鸢笑道：“你别想太多了，感情这种事指不定就是上辈子欠了谁的这辈子要来报答呢。所以两个人才会在茫茫人海中相遇、相恋。就像那个人啊，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喜欢她的，可是就是……真的在一起了呢。”
　　
　　沈青颜觉得巫白鸢说的对，或许她这辈子会和谁相遇早就已经注定了，逃也逃不掉。
　　不然就不去挣扎了吧，反正也不知道未来会是怎样的，不如就让它自己到来好了。
　　
　　每次她们见面都在酒店，对此沈青颜很是不满，越红莲借机要她跟自己走，沈青颜就没多话了。
　　美好的夜晚需要做一些美好的事情，沈青颜不爽自己每次都被压迫，越红莲笑说其实可以让她压回来。沈青颜兴奋起身，越红莲却拉住她，目光锁在她的后背上，惊讶道：
　　“亲爱的，你后背上是什么啊？”
　　“什么东西？”沈青颜转着身看看不着。
　　“好像有什么字……浮出来了。”
　　
　　THE END
　　 

作者有话要说：实在很抱歉啊，这篇文写得乱七八糟的，感谢一直看到最后的各位。以后我会吸取这次的教训，不会犯相同的错误了>///<
还有黑白CP的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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