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好！您下载的小说来自 www.27txt.com 欢迎常去光顾哦！
本站资源部分转载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请支持正版，版权归作者所有！
版权归作者所有，请在下载后24小时内删除。如果觉得本书不错，请购买正版书籍，感谢对作者的支持！

《青莲公子》作者：雨岚/雨岚Akano【完结】     
      江南好，风景旧曾谙
      悲哉！秋之为气也，萧瑟兮，草木摇落而变衰。憭栗兮，若在远行。登山临水兮，送将归。这几日已进杭州地界。八月，虽是江南亦有一丝秋寒。江楚白看看远天，不禁有一丝怅然，这样的天，那个人的病不知可曾又重了。他翻身下马，牵着马慢慢走着。他一向四海为家惯了的，只有每年的八月十五，他必定要到江南来。转眼八年了，八年间，他未曾失约过一次。今天已是八月十三，似乎每年自己都在盼这一天，待到真的到了这一天，却又无端的惶恐，仿佛盼着过年的孩子，既希望过年，又怕过年后的失落。他低下头，牵着马，不知沉思些什么，举足间，却已是到了一家客栈。
      "客官，客官--"小二一迭声的叫着，有些惊异的看着面前这个身材高大的男人。他大概三十左右，一袭青衣，背上一把长剑，面容中满是风霜之色，但整个人如秋水般沉静而澄澈。杭州本是繁华之地，那小二虽见惯了江湖儿女，仍是忍不住在心中喝了一声彩。
      江楚白停了步，抬头正看见四个镏金大字：听潮酒家。傍边一副对联写道：登楼纵言英雄事，把酒且听钱塘潮。格律虽不甚整齐，然而一股豪迈之气迎面而来。
      "这位客官，请问打尖还是住店？"
      江楚白扭过头去。只见那小二年方弱冠，斯斯文文，脸上挂着笑，不像是酒店小二，倒有几分像上京赶考的书生。自己虽在这里置过宅子，然而家奴早已遣散，自己一个人到那冷清之地想也无趣。这一路行来，看到许多江湖人正往杭州起来，不如住到酒店里，也好打听一下最近江南武林大事。主意一定，当下对小二点点头到："如此麻烦小哥了，我要住店。"
      "客官叫我小陵子便好。"小二陪笑过来牵马。那是一头浑身黑色的马，只有额头有一簇白毛。那马见小陵子过去，充满敌意的用右蹄刨了刨地，扭过头去看江楚白。
      "真是好马，通人性呢。"小陵子夸到。那马儿似乎听懂了小陵子了话，打了个响鼻。
      江楚白微微伤感的笑了笑，伸手抚了抚马头："这匹马叫追风，是一个故人送的。"
      小陵子看到江楚白眼中蓦然露出凄然之色，他何等机灵的人，立刻装作没看到。弓下身接过马缰绳道："客官是北方人吧？"
      见江楚白一愣，他笑笑解释道："江南游侠儿可没有客官您这种英姿。"言语中虽有恭维之意，然而容颜间却无谄媚之色。
      江楚白无可无不可的笑笑："还有客房吧？"
      "有的。"小陵子躬身将江楚白请进大厅奉茶。一会儿便另有仆役拿了房册薄过来。江楚白选了一间天字号的上房，随手打赏了小陵子一些。天字号上房共有三间，分别为：听滔轩，临江阁，揽潮居。其余两间已入了客人，江楚白便住入了临江阁。屋内布置得干净而有情致，一床，一书架，一书几，一架古琴，字画若干。临窗而观，确可近观市井百态，远看钱塘流波。
      "江大哥！"一声清脆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果然跟来了！"江楚白听到声音心中一沉。从塞外到江南，展红衣已经跟了他几千里。他转过身，无奈的说："你怎么又来了？"
      那女子一身红衣，轻盈的跃到窗台上，像一朵迎风绽开的木槿花。她嘟起嘴："我怎么不能来？这杭州又不是你家的地盘儿，听潮酒家也不是你开的店，我凭什么来不得？"
      江楚白冷起脸，没有搭腔，只是径自转过身去收拾东西。
      "你尽管不理我没关系，"少女从窗上跳下来，大声对他喊道："你以为这样就可以甩掉我，我也枉称是展红衣了！" 
      "红衣--"江楚白放下手中的东西，深深的盯着少女的眼睛，欲言又止。
      "干嘛？"泼辣的少女仰起脸，毫不示弱的盯着他。
      我不能娶你。这句话在江楚白喉咙里打了个转儿，然而看着少女纯粹清澈的眼神，他终于没能把这句话说出来。
      展红衣的眼神渐渐黯淡下去，"我知道你要说什么。"然而她又倔将的扬起头，咬咬嘴唇，明丽的眼睛转了转，大声说："江楚白，我告诉你，不管你喜欢我也好，讨厌我也好，只要你一天不娶我，天涯海角，我都会一直跟着你！"她转身出门，留下一抹烈烈的红在他的眼前燃烧。
      江楚白给自己倒了杯茶，静静的坐在桌边。展红衣是北方武林盟盟主展天仪的女儿，虽然泼辣却善良，骄傲又并不飞扬跋扈。那样骄傲明艳的女子，江北才俊如云，她独独看中他江楚白，不顾他的冷淡，从长安跟他到塞外，复又追到江南，也算是红颜知已。如果说他一点不在意，那是假的。可是他就是无法把她放在心上。每当想到她，心里就浮现出另一个浅浅的影子，素衣如莲，冷如秋水。
      各种念头纷至踏来，一会儿想起八年前第一次遇到他时的情形，忽尔想起他的病，忽尔又想起展红衣的千里相随，继尔又想到今天是八月十三。心绪烦乱之极，竟一直坐到华灯初上。外面有人敲了两次门才忽然惊觉过来。
      敲门的是小陵子。
      "客官，要送饭菜上来吗？"他恭声问。
      "不用了。我下去吃就好。"江楚白站起身，拿了长剑，随小陵子走出去。
      "正好我肚子也饿了。"傍边的门一开，红衣少女飞快的跳出来。她一直守在门边等江楚白出来吃饭，五脏庙都叫了几巡，怎么奈那呆子只是不动。在饿得要背过气去之时，赶来了这个救星，她怎么能不高兴？于是侧过脸去，对小陵子璨然一笑。
      小陵子脸上一红，低下头去。这样的美人，即使是江南也不多见。也只有面前这位侠士才配得上她吧。
      江楚白并没有要雅间，而是随便在大厅中找了个座位。他本就为打探消息而来，怎可错失良机。红衣更不挑剔，如果能和江楚白坐在一起，纵然是刀山火海她亦来去得。
      冰糖藕片，龙井虾仁，西湖醋鱼，桂圆莲子汤，荷叶蒸糕，再加四色干果，四色蜜饯，一壶上好的女儿红。实是不同于北方的清爽口味。展红衣美食当前，乐不可支，也不顾饕餮的吃相震惊四座。江楚白却无心美食，他看到，很多人的身边都有兵器，看来这间店里的武林人也来了好多。难道江南真的有大事发生？他运功于耳，仔细听着。
      "这次风雨阁阁主要终于要亲自动手对付青莲公子了。"傍边一桌的白面书生游目四顾后，压低嗓门说。
      "清溪的那个青莲公子？"一傍的瘦高个子应道："倒是没听说他会武。"清溪的青莲公子向来避世而居，江湖上从未有过这么个名号。自从月前风雨阁出了燕尾翎通告江南武林，大家才知道还有这么个青莲公子。
      江楚白手一抖，一片藕片掉回了碗中。风雨阁他是知道的，十年前便已君临江南武林。时至今日，势力愈加扩大，颇有与北方武林一争长短之势。风雨阁主冉笑天更是不世出的天才。青莲到底出了什么事？竟然惊动了冉笑天呢？红衣并不知他的忧心，只笑他偌大的人还用不好筷子，笑着帮他夹了，脸上尽是甜蜜之色。
      "冉阁主为什么要对付那个什么青莲公子？"一个黑脸膛的食客问了江楚白想问的话。
      白面书生压低了声音，然而江楚白仍听得清晰："青莲公子一月间就杀了十一人，都是十年前魏家血案的活口，当年指证魏歌的仆役。有人说，青莲公子就是魏歌。"
      江楚白心下一紧。十年前，"南药"是江南的第一医药行会，即是商行联盟，又是武林帮派。江南魏家向是"南药"的首领，十年前魏家一夜间被灭门。十一个幸存者同时指证魏家少主魏歌为夺得家传秘笈《九幽医经》弑父奸妹。自此之后，魏歌便消失了。确实曾有人怀疑这件事，但十一个不同身份的人同时指证，铁证如山，查的人也没有查出什么来，魏歌再不曾出现，此案也便成了一件悬案。
      "听说那个青莲公子长得比女子还要妖媚......"瘦高个子不怀好意的笑着说。
      "男子怎会比女子妖媚？二哥莫不是想女人想疯了？还是想尝尝那青莲公子的味道？"提到些事，黑脸膛兴奋起来，眉飞色舞，旁若无人的大笑道。
      展红衣显然听到了，她虽然泼辣，终是女子，两靥飞红的整个头都要埋到饭碗里去。江楚白心下烦乱，又恼他出言无礼，手指微动。一阵辟里叭拉之声，那个黑脸膛的椅子断成两截，他莫名其妙的摔在地上，捂着嘴，指缝中有血流出来。黑脸膛红了脸，跳起来却又不知道该骂谁，只好扯着嗓子喊道："小二，你们开黑店吗？用这种烂椅子招待客人。"他的门牙被打掉了两颗，说起话来乌啦乌啦的。那白面书生扯了扯他的袖子。他武功稍高，看见了地上一个果核。难道对方就是用这个打烂椅子的？那要什么样的内功啊。他明白，刚才的说话一定惹到了不能惹的人。环视店内，却没有发现到底是谁。他于是一揖到底，朗声道："三弟不懂事，信口胡言，我玉面郎君这里代他认错了，请高人原谅。"言罢丢下些银子，拉着二人离店而去。
      红衣扭过头，她吓了一跳，她从未看到过江楚白这种可怕的表情。"江大哥，你不必为我......"
      江楚白摇摇头，打断她的话。他刚才出手，是为了那个人。他行侠江湖，一向以仁义闻名，但刚刚要不是玉面郎君的一番话，他真的有可能出手杀了那个黑脸膛。他从没有一瞬间像刚才那样愤怒。像青莲那样的人，任何人都不能污辱他，任何人！
      昨夜西风凋碧树
      "在下辟邪。青莲公子可在？我家主人有信。"来人长身玉立，行容潇洒。
      门吱的一声开了，一个眉目清秀的青衣童子站在门后。
      刚刚下过雨。这个时节，是一场秋雨一场凉了。院中的竹子被雨洗得更加青翠，石板路也平整洁净。除了几竿翠竹外，院子几乎全被荷塘占了。荷塘中氤氲着几许水汽。这个季节本不该有莲了，有也只是几许残荷。然而这院中的荷一株株开得正盛，亭亭的荷叶，清一色白色的莲花。那一片池塘覆盖甚广，上面曲曲折折的架着回廊，上面凌空欲飞的一个翠竹搭成的亭子。亭上两字：点水。
      辟邪的目光停在池畔。
      一个素衣男子负手立于池畔。他身量纤长，身子却极单薄，头发简单的挽起，任一些凌乱的碎发披在肩上。听到脚步声，他缓缓回过头。
      辟邪有一瞬间的失神。那不是人间应有的美丽！他肤色雪白，眉如远山，容貌秀丽而不失俊朗，气质冰冷高贵，仿佛高高立于世间的神祉。辟邪暗叹一声，冉笑天......原来他爱的人是这个样子啊。自己曾在见到他之前设想到千百次，能让风雨阁主，那么高高在上的人魂牵梦萦十年的人到底是什么样啊。如今一见，果然没有让他失望。
      "贵主人是？"冰冷而干净的声音。
      "风雨阁阁主。"辟邪朗声答道。他的气度从容，背挺得笔直，整个人如剑般犀利。
      "读来听。"那素衣男子回过头去，不再看他，只是静静的看着满塘的白莲。清风过处，黑发舞动，白衣翩然。
      辟邪定了定神，朗声读道："青莲公子魏歌敬启：十年前之案未清，月余又添十一冤魂。今有风雨阁，南少林，乌衣教，盐帮四大门派愿于八月十五登门，以正大道，或澄谣传。风雨阁主冉笑天。"辟邪读到最后却略去冉笑天三字，道："阁主名讳，辟邪未敢轻言。"
      "知道了。"那人仍是淡淡的语气。忽然眼前白影一闪，似乎有一阵风吹过，再定神时，手中的书信已不见了。只有鼻端一股淡淡的冷香萦绕难去。
      "告诉冉笑天，要他十六日再来。"青莲公子收了信，丢下话，也不管辟邪听是没听，径直向亭中走去。
      "理由呢？公子能否见告？"笑话，江南四大门派联手上门可不是请客吃饭，你说改个日子便改个日子。以冉笑天之傲又怎会轻易答应。
      尽管如此，他却并没有期待魏歌的解释。以青莲公子的孤高应该不屑于解释吧。那素衣背影沉默了许久。
      辟邪抱拳道："公子的话我必将带到，如此告辞！"
      "故人来访！"那素衣背影忽的转过身，一字一顿道。这一句话出口，算是向冉笑天示了弱。辟邪忽然怅然若失。冷香浮动，衣袂飘飞，那样骄傲的眼神，遗世独立的清丽，到底是谁能让青莲公子用这样的代价争取一天的相聚呢？
      冉阁主他，是否也有一天会像这样待自己呢？
      一盏青灯，一柱龙涎香，青莲横琴膝上，缓缓而歌："长相思，在长安。络纬秋啼金井阑， 微霜凄凄簟色寒。孤灯不明思欲绝， 
      卷帷望月空长叹。美人如花隔云端。上有青冥之高天， 下有渌水之波澜。天长路远魂飞苦， 梦魂不到关山难。长相思，摧心肝。"
      一旁侍立青衣小童垂头听了许久，他虽不通音律，却觉得这首曲子哀婉悲泣，每个调子都叫人揪心。仿佛让人想起很久以前的伤心事。
      青莲仍是一袭单衣，月光漫漫洒上他雪白的肌肤，乌黑的头发，只有在无人时他才会露出如此落寞的眼神，他只是反反复复的低吟着："天长路远魂飞苦，梦魂不到关山难。长相思，摧心肝。"曲调越来越低，渐入无声。小童却愈觉胸腑之间郁结不畅。心道：恐不难长久。正想着，"铮"的一声，青莲一缩手，一滴鲜红的血珠滚落下来，却是琴弦断了。
      "公子，这曲调太过悲凉，请公子爱惜身体。"小童恳切的望着他。
      保重身体？为谁呢，为什么呢？青莲缓缓站起来，他的身子这样单薄，在灯光下像一纸剪影一样。"咳，咳......"忽然他俯下身去，轻轻的咳了一阵。咳声在空旷的月夜里回荡，更添几份凄凉。
      "明日便是八月十五，公子也不想江公子看到你形容憔悴吧？"
      青莲默然不语，只是淡淡的看着窗外。已是"留得残荷听雨声"的时节，自己这荷塘却因了地底温泉而开的正艳。一朵朵素白的花朵在月光下泛着冰冷的光。这样不休不止的开着，明春便会耗尽而死吧。不过，犹胜自己的不死不活。想着，他的唇边露出一丝凄然的笑。
      "绿儿，去煮药水。"他静静吩咐道。
      绿儿蓦然变色，结结巴巴道："可是，可是还没有到十八日。"
      "寒毒的发作提前了。"青莲淡淡的说，像说着别人的事。皮肤下一阵阵麻痒，浑身经脉逆转，正是寒毒发作的前兆。
      "公子......"
      青莲只是摆了摆手。多么厉害的寒毒呵，不愧是天山老人嫡传的绝技。自己枉读医书千万，却医不得自己的病。只能靠着温泉地暖维系生息，寒毒发作时忍受那生不如死之苦。
      房子的正中摆了一个大瓷缸，下面用药草烧得滚烫，水哗哗的翻开着，绿儿正把一味一味的药物加进去。很快，整个房内都弥漫着草药的清香。
      青莲的牙齿紧咬住下唇，寒毒一阵阵向心脉攻去，他的头发上，睫毛上已浮现出一片片霜花。浑身筋脉逆转，让他不由自主的抽搐。然而他的神情依旧那么淡然，只是轻轻蹙起眉头。
      看着那缸浇沸的水，他脱去衣服，眼也不眨的站了进去。由于体内的寒气，皮肤和内脏不会受伤。可是这水煮之苦是真真切切的。外热内冷，冰冻水煮，每寸皮肤都像要裂开一样，血在皮肤下面突突的跳，像随时要喷涌而出。几次他都以为自己要死了。
      绿儿掩了嘴轻轻啜泣。像公子这样的莲花般的人，到底是谁竟忍心下这样的狠手呢？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火渐渐小下去，青莲的脸上露出了淡淡的红晕。他的血一直是冷的，只有这时才会露出一丝红晕。
      "不愧是魏家的后人，居然这样过了十年。"窗外一个冷冷的声音传来。
      青莲蓦的睁开眼，并不答话，只是取了一件外衣披上。转身向绿儿道："你下去吧。"
      绿儿依言退下去。一个人影无声无息的出现在青莲面前。青莲心下一凉，虽然自己刚刚运功受损，但是这光凭这一手无声无息轻功就可以震烁武林了。那人一身黑衣，面容俊美中带着一丝妖异之色，又带一丝霸气，各种特异的气质构成他特殊的魅力。
      "歌儿，十年了，你还是这样的美丽。"来人用一种低沉而蛊惑的声音在青莲耳边低声道。
      青莲运功后退一跃。那人却欺身上前，闪电般伸手点了青莲的穴道，青莲刚刚损耗过度，无还手之力。他贴近青莲，将他压在墙上，用一只手指缓缓卷起他湿漉漉的长发，昵声道："你真的从没对我动心过？"
      青莲扭开头。冉笑天却用一只手把他的头固定住，凑近他的脸："除了不能让你家人复活，我什么都可以做到。我可以为你解了寒毒，遣散四大门派，还你清白。只要你留在我身边，如何？"
      青莲冷笑一声，用冰冷的眼光看着他："十年前你是这套说辞，十年后还是一样，你还真是没有长进啊。"
      冉笑天平生从不向人低头，此番犹豫许久才向青莲说出的话，却被他如此干脆的拒绝。他不再言语，忽然抬起他的下颌深深的吻下去。青莲闪避不开，只得恨恨咬住他的下唇。浓浓的血腥充溢在二人的唇齿之间。冉笑天却不松口，把舌伸出他口中纠缠着，品尝着，只到他气喘吁吁，两靥飞红。
      "冉笑天，你！"青莲的眼中闪过一丝恨意。
      冉笑天迷恋的用手指抚过自己的唇："这也算你给我的印记了。"他盯着青莲冰冷的眼睛看了一阵，忽然正色道，"歌儿，若我肯解散风雨阁，你肯不肯和我浪迹天涯呢？"
      青莲看着他，似乎没有想到这样的话会从君临江南武林的冉笑天口中说出。他笑出了声，笑得差点背过气去。他的脸色更加红润，然而眼中却殊无笑意。过了一会儿，他停住笑，挺了挺背，眼神冰冷的盯着他，一字一顿道："我青莲堂堂七尺男儿岂会为人侍寝？十年前你杀我全家，奸我姊妹，让我受十年不白之冤，寒毒之苦，我恨不得食你肉，寝你皮！
      冉笑天颜色一变，他望着身前那个人，清丽而英气的容色，削瘦笔挺的身材，莲花般清冷的香气。他忽然粗暴起来，伸出手，撕开青莲的上衣。月光下他的胸膛像雪白的莲光，光滑冰冷的肌肤，散发着致命诱惑。冉笑天右手抚上他的胸膛，拔弄着他敏感的两点，左手向他的下身握去。青莲亦是血气方刚的年龄，心里即使万分恨他，身体却不由自主的反应着。他紧紧咬住唇，想让疼痛刺激得自己清醒一些。
      他凑近青莲耳边："你信不信我现在就要了你？"
      "你不会！"青莲冷冷的答道。
      "你怎么知道我不会？"冉笑天的声音充满邪气，两只手更快速的滑动着。
      "因为......我会死。"青莲微微的喘息着。他穴道被点，无法抵抗，但是绝决的眼神告诉冉笑天，他是认真的。自己若是侵犯了他，他定会以死相抗。且不说《九幽医经》着落在他身上，他死了没办法向江南四大门派交待。就算不是这样，冉笑天又岂能看着他死在自己手上......他从来没有这样爱过一个人，从来没有这样想得到他，爱到想要毁灭他。爱到宁可让他恨自己入骨。但不管他用什么样的手段，那个人都只是冷冷的忍受着。他冉笑天自负夺得到天下，却得不到一个人的心。
      冉笑天停了手，在他耳边轻声道："我会让你一无所有的。到时候你便会来求我了。"
      青莲嘲弄的笑笑。他已无可失去。
      "你不怕我杀了江楚白？"冉笑天轻轻咬了咬他的耳垂。
      "你大可一试。"青莲冷冷答道。他太了解冉笑天了，他想杀的人，又怎么会因为他一句哀求而放过呢？而且，冉笑天若想杀江楚白也未必那么容易。且不说江楚白的武功，以江楚白在北方武林的威望，一旦他先动手，一定会挑起南北武林火拼。而现在的冉笑天还没有对抗北方武林的把握，至少在得到《九幽医经》之前还没有。
      我欲与君相知
      江南多秋雨。清早起来，外面便淅淅沥沥的下着雨。天空阴沉着，登高时更觉得天空便悬在头上，压得人喘不过气来。这阵秋雨虽不大，却为空气中添了几许萧瑟之意。饶是如此，却并未影响百姓的佳节之乐。从临江阁望去，大街小巷都挤满了人。那些为了生计奔波的百姓让人感到一种最平实的幸福。江楚白倚栏把酒，儿时他最喜欢曹植的《白马篇》，后来虽然他没有"扬声沙漠陲"，却成了名副其实的长安游侠。
      他又给自己斟了一杯酒，这两天听了许多关于青莲的遥传。他本来是那么低调的一个人，可是一夜间仿佛整个杭州城都知道了他。那个冷如霜，淡如莲的人真是是十年前弑父奸妹的魏歌？他无论如何也无法相信。果然还是一定要当面问他才行。而红衣......自己要把红衣怎么办呢？楼下传来唏律律的马声，追风也闷了二天吧，喝完这杯酒自己也该出门了。
      "江大哥，今天要出门吗？"红衣走出来，她已在暗处看了他许久。
      "是，探访一位故人。"江楚白点点头，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展红衣就这样在他面前站了许久，江楚白一杯一杯的饮酒。两人相对沉默。"江大哥，你不要勉强自己。"她忽然没头没脑的说了一句。
      "啊？"江楚白有些摸不着头脑。
      "到江南之后，你就一直是这样郁郁的神色。到底什么事让你这么放不下心？"她站到他面前，想着他在塞外时是多么的雄姿英发，指点江山，"如果有不得不见的人，去见就是了;如果有不得不说的话，去说就行了。只是有一点，做任何事前要想好自己的心意，自己要的是什么，是一定要想明白的。"
      "自己要的是什么，是一定要想明白的"红衣的话仿佛提醐灌顶，让他瞬间惊醒了。那张莲花般的素颜又浮现在了眼前。他似乎想到了什么，又想不确切。是啊，自己要的，到底是什么？
      "被本大小姐说的话感动到了吧？哈哈......"她叉起腰，一只脚踩在台阶上，笑得神采飞扬："所以说，所谓天才这样的名号，就是为我展红衣这样的人准备的。"
      其实红衣也并不开心，只是为了让自己高兴，所以才常常做出开心的样子。这样好的女孩子，可惜自己要负了她了。也到了该告诉她的时候了。
      "红衣，其实我......"他略带欠意的开了口。
      "不要说。"她阻住他。望着江楚白为难的神色，她忽然一笑，慢慢道："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可是你完全不必这么在意的。喜欢你，要千里跟着你的，是我。我做什么是我的事，你怎么做，是你的事，你完全没必要给为此给自己背上什么责任。我喜欢的是那个意气风发，指点江山的你。如果因为我的缘故而让那样的你消失......那我宁可放弃你。"
      "红衣......"
      展红衣摇摇头，向他靠过来，轻声道："江大哥，能抱我一下吗？就一下。"
      江楚白走上前去，紧紧的抱住了她。他和她都明白，这是他们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拥抱。自此之后，他们可能是朋友，可能是兄妹，只是不会是情侣。展红衣在他怀里，想着他那样宽阔的肩膀，笔挺的背，那样好看的眉眼，那样铁骨铮铮的个性，只可惜自己没这个福气。从小自己就从来不哭，练功练得再苦没哭过，被爹打骂没哭过，千里随行被多冷淡的对待都没哭过。这时，却有凉凉的东西自脸颊淌下来。她知道，他心里那个人不是她。他这一去，自己恐怕真的要失去他了。眼泪顺着红衣的脸静静的淌下来，渗透他的衣服，沾上了他的胸膛。
      "好了，你走吧！"展红衣绝然的推开他。她泪花未干的脸上又挂上了明艳的微笑，倔将的一字一顿的对他说："我今自当乘风去，奔走天涯不为君。"
      "恕我负你。"江楚白狠狠心，转身而去，再不回头。
      十里清溪，一路快马。
      青莲的住所就在清溪的尽头，他记得清楚。当年他快要死的时候，便是青莲在这里救了他。这样一想八年来，他对他的了解竟仅限于此，只知道他居于杭州城外十里清溪尽头，居于青莲小筑，自号青莲公子。仅此而已。
      追风自出门后便一路狂奔。马儿果然是恋旧的，不但记得旧路，且识得旧主。
      马蹄踯躅，江楚白勒马在青莲小筑的门口。一切都没有变，只是不知门内的人可变了。要如何开口问他？若青莲他真的是魏歌，自己该如何自处？他摸了摸怀里一个小瓶，犹豫片刻，终于轻轻叩了叩门。
      门应声而开。
      "江公子，你终于来了，少爷恭候多时了。"青衣童子喜形于色。
      "绿儿，果然比去年高了些。"江楚白抚了抚绿儿的头，院内一切仍和旧时一样，氤氲的水汽，盛放的白莲，浮动的冷香。雨已停了，雾汽犹未散去，更添几份清冷。
      "当然，"绿儿骄傲的昂了昂头，小声说："我可要快快长大保护公子呢。"
      说话间院内传来一阵琴声。江楚白侧耳聆去，却是他前些年为李昱的《相见欢》谱的曲子。帘外雨潺潺，春意阑珊，罗衾不耐无更寒，梦里不知身是客，一晌贪欢。独自莫凭栏，无限江山，流水落花春去也，天上人间。
      "这曲子太过悲怆，贤弟身子不好，以后还是少弹为妙。"他边说边施展轻功，踏莲径往池心的"点水亭"而去。只见亭中坐的人素衣乌发，正是青莲。
      "曲不悲人人自悲罢了。"青莲停了指，淡淡的说。
      那样白玉般的面颊，秀丽英武的容颜，淡然无谓的表情，都和记忆中一样，只是脸色愈发苍白，身子也显得愈加单薄了。
      "青莲，我有话要问你。"
      "何必那样急？"青莲抬头深深看了他一眼："我备了上好的莲花酿，江兄何不坐下？"
      江楚白依言坐了，果然拿起面前的盏子一饮而尽。酒一入口，齿颊留香，一股沁人心脾的冰凉后，便觉胸腹间暖暖的。果然是好酒。
      青莲放开琴，自己也把了一盏酒,坐在江楚白的对面，淡淡挑眉道："不知江兄今年去了何处？"
      看着青莲淡然的表情，江楚白的心渐渐安定下来。无论何时，只要看到他的脸，听到他的声音，自己就不由自主的跟着他一起安静下来。"去了塞外，塞外双雄与家父是世交。我此次本为拜访而去，谁料却发生了一件事......"江楚白声音本就低沉，此时讲起故事来更是引人入胜。青莲听得认真，不时开口问上一两句，江楚白便微笑着回答他。每年他都要把这一年中最有趣的事情讲给他听，为了这一刻，他已经把这些故事在心中讲了几千次。
      "......最后，塞外双雄把这颗‘火龙丹’送给了我。据说是洪荒圣兽的涎水制成，想那洪荒圣曾只是传说，哪里当得了真。不过听说这丹药驱寒效果最好。我想可能对你的病有用，于是便随手收下了。"他讲罢故事，只将这最后一句轻轻带过，唯恐青莲听出他是怎样费尽心力天涯海角的找寻驱寒灵药，又是怎样冒险去往塞外的，甚至差点命丧在那里。
      青莲默然接过药丸，那是颗通体红色的药丸，拿在手里沉甸甸的，还发着淡淡柔和的光。他自幼学医，天下疗伤胜药，莫不了然于胸。想那"火龙丹"排于克寒圣药第一位，有起死回生之效，习武人若服得，便可平增十年内力，这样珍贵的灵药，哪有人会这么大方的送出的？八年前江楚白本已被列为武林盟最有希望的右护法，然而他忽然宣布退出武林盟，游历天下。这些年他每次来都要"顺手"带些驱寒之药来。他这番心意，纵使他不说，聪明如青莲者又怎会不知呢？青莲心中一热，然而并不点明，只是浅浅笑道："江兄费心，如此小弟拜领了。"
      他少年时本是常常笑的，自从十年前魏家血案后就极少笑了。他自己都忘了上次笑是什么时候了。这一笑如莲花初绽，带出些孩子般的快乐，使他的脸刹时生动起来。江楚白看得一呆，心下不由得想，为了他这一笑，塞外算得了什么呢？纵然粉身碎骨自己也是愿意的。
      转眼间天色渐渐的暗了。两人便移案到青莲的房中。
      "小弟听说，展盟主的女儿对江兄颇为中意。"青莲忽然问出一句。
      展红衣千里相随之事江湖人大都知晓。但没有想到青莲会如此直接的问出来。江楚白不由得神色大窘，道："我们......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想的怎样？"他饶有兴致的侧着头，看着江楚白不知所措的样子。
      "她对我......，我对她......没有......我根本就不喜欢她！"江楚白本就不擅言辞，这时越急越不知如何解释，头上竟微微冒出汗来。
      青莲在烛光下的脸更加显得面如冠玉，长长的黑发洒落在削瘦的肩膀上，他抬起一双明如秋水的眼睛，灼灼的盯着他，一字一顿的说："我－不－信！除非你告诉我原因。"他顿了一顿，继续说："展家红衣小姐，人既美，武功又好，又爱你甚深。展盟主对你也颇为中意吧。江兄也二十又八了吧，早该娶妻，正是天做良缘......"
      "因为她又不是你！"江楚白一急之下，霍然起身，一句话脱口而出。
      因为她又不是你，这句话很值得玩味。最简单的理解便是，若展红衣与青莲异地而处，江楚白便会娶他。娶一个男人！两个人之间是可怕的安静。江楚白自悔失言，青莲则面无表情，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过了许久，江楚白才慢慢坐下，又饮了些茶，终于缓缓问道："你是不是魏歌？"
      "我是。"青莲毫不犹豫的点点头。
      "十年前灭尽满门，弑父奸妹的人是你？"江楚白的声音不由得颤抖起来。
      "是我！"一如平常的淡定。
      江楚白猛然起身，揪住他的衣领，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我－不－信！"他的手碰到他的锁骨，不仅一阵心酸，他多么的瘦啊。
      "是我做的。"青莲倔强的盯着他，目光里没有一丝一毫的愧疚或退缩。
      江楚白慢慢放开他，颓然坐回座位上去。
      果然他也是如此，青莲的心凉了半截。"怎么样？"他语带讥诮："江兄不如和江南四大门派同仇敌骇，把我绑了交出去。八年相交，我愿意把这个大好人情送与江兄。"
      江楚白低着头，没有看他，却清清楚楚，一字一顿的说："若你告诉我，你没做，走遍天涯我都会为你报仇;若你告诉我，你做了......也无妨，做了便做了。明日，纵然与江南四大门派为敌，纵然与天下人为敌，我也必护得你周全！"
      青莲霍然动容，"纵然与天下人为敌，你也要护得我周全......"他眼眶微微的红了："为什么，为什么对我如此？我是弑父奸妹的罪人啊。"
      "我也不知道......"江楚白抬起头，脸上清清楚楚的挂着两道泪痕："我也不知道啊。"
      青莲起身走到他面前，慢慢俯下身，抱住他。
      江楚白只闻得一阵莲花的冷香包围了全身，耳边听到他轻声说："因为你爱我，对不对？"
      江楚白浑身一震。就是这句话，自己徘徊了千百遍也未敢说出的话。他们之间，竟是那个柔弱的人先把这句话说了出来。耳边忽然响起红衣临别时的话"如果有不得不见的人，去见就是了;如果有不得不说的话，去说就行了。只是有一点，做任何事前要想好自己的心意"。自己的心意。他迟疑了一下，慢慢伸出手回抱住他："是的，我爱你，从八年前第一次见到你开始。"因为爱你，所以肯为你走遍天涯海角，因为爱你，所以万死不足辞。
      青莲的手指抚过他的胸膛，冰冷而软柔的触感，被抚过的每一处都像火一样燃烧起来。他的外衣倏然飘落。他笨拙而疯狂的回吻着青莲，一只手在他身上试探着，在那逐渐坚硬的两点上探索着，两个人都气喘嘘嘘。忽然，青莲感到他被人抱起，他知道，在那个方向是一张床。
      "楚白......"青莲的脸已被欲火烧得微红，他在他身下微微扭曲，轻轻呻吟着："我要你。"
      江楚白一支手撑在床头，俯视着他的脸："不行......这样下去，我会......"他的声音沙哑的不成调子。
      青莲没有回应他，只是脱去了自己最后一件下衣。干净而洁白的身体，完全的呈现在他面前，像被剥开的莲子，散发着淡淡的冷香。
      江楚白的呼吸骤然沉重起来，"我不是为了这个......"
      "我知道，"青莲一只手隔着衣服挑逗他已经昂起的欲望，把头贴在他的胸前，低低的在他耳边呻吟："这是我自己愿意的......我爱你......"
      江楚白再没什么顾忌，他是男人也好，魏歌也好，都没关系，重要的是，他爱他。他俯下身，用手握住他那同样灼热的欲望，用唇齿细细品尝他胸前突起的两点。"楚白，楚白......"青莲喘息着帮他褪去最后一丝障碍......
      "青莲，你......"江楚白看见他翻过身，露出瘦削的肩，纤细的腰，以及线条优美的臀部。那是邀请的姿态。身体里面有什么忽然燃了起来，下身膨胀到疼痛，他努力克制着自己，"会......痛的。"
      青莲摇摇头，微微弓起身子。
      这是他的坚持，没有理由再拒绝。
      江楚白深吸一口气，用一只手指慢慢试探着，替他放松。身下的人发出一阵呻吟。他用力抓住他的臀瓣，缓缓的，但坚定的，一点一点把自己推进他的体内。通过那美丽的菊瓣，沿着他软柔的内璧......一直......一直......到最深处。青莲感到一阵尖锐的痛疼袭来，他的手指紧紧的抓住床单。疼痛，可是充实。一滴泪从他的眼角滑下来，落在嘴里，涩涩的咸。不是因为痛，而是因为他从没有一刻像这样真实的感到拥有心爱人的幸福。疼痛过后，是一重重的快感，他们互相撞击着，索取者，这是他们欠缺已久的幸福，温暖的感觉包围了他们。就这样，就这样在一起，从此再没人可以分开他们。
      我欲与君相知，长命无绝衰，山无陵，江水为竭，冬雷阵阵夏雨雪，天地合，乃敢与君绝。
      秋风乍起，窗外一个孤独落寞的身影。黑衣长剑，依稀是辟邪的样子。  
    
      曾经沧海难为水
       
      八年前。
      这批杀手追得真紧，竟从杭州城追出了十里。若不是他有伤在先，这几个杀手他还不放在眼里。虽然他杀掉了大约一半的杀手，但也受了一身的伤。尤其是腿上这一箭。
      "铮！"他条件反射的回身架住了一柄长剑。那杀手的剑如灵蛇般刺来，他分神阻挡之下，腿上的毒愈发向上曼延，整条腿都麻木了。他明知此时越是运功，毒发愈快，只是这时哪能停的下来？又一个杀手赶到，招招都是死招。他心知今日是不能幸免了，不如多拼掉几个。一念及此，他反而斗志一起，神智也为之一清。
      然而毕竟已是强弩之末。全身渐渐麻痹，眼前看不清有几个人影，惚恍中一柄长剑当胸袭来。左腿摆出游龙步，右手用渌水兴波......脑中这样想着，手脚却不停使唤，只得眼睁睁的看着那柄长剑当胸刺来。
      "叮！"是兵器的撞击声。似乎有人帮自己挡开了这一剑。
      他努力睁开眼，看到了眼前一个白衣的身影。似乎是个男子，是了，虽然背影纤细，乌发轻扬，但应该是个男子。鼻端闻到一阵若有若无的芳香。清洌的味道，像是......莲花香。
      "尊驾何人？"一个杀手瓮声问道。
      "你不配问。"一个清冷的声音响起，带着无比的倨傲之气。几下起落，伴随着叮叮几声，似乎是交了手......"我不想杀人，给我滚出清溪去。"犀利的语气，连昏迷中的江楚白都感觉到一般凌利的杀气。
      这是他最后的知觉。
      "好痛！"伤口处传来的剧烈痛疼让他从昏迷中醒过来。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素净的脸，有着男子的英武和女子的秀丽。竟让他的心没来由的一颤。
      "还想要你的腿的话就别乱动！"他扫了他一眼，冷冷的警告着。
      江楚白看见他把一根锋利的匕着在火上烧着，一旁摆着镊子、剪刀、针，以及各种名目繁多的药物。他试着动了动，完全无法控制右腿。
      他拿起一条白绫，对江楚白道："没有麻药，我需要把你的身体固定住。"
      "不必。"江楚白挣扎着说："我能控制自己。"
      那白衣的公子抬头淡淡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只是抬手塞了一块纱布在他口中。打入他腿中的似乎是一蓬极细小的东西。江楚白感到尖锐的利器在腿上的伤口间穿梭着。那些细小的东西似乎钉在了骨头上，每拔一个都痛得钻心。他死死咬住口中的纱布，双手紧紧抓住床单，全身因为剧痛颤抖着，然而他仍控制着自己，从头到尾没有吭一声，也不曾动一下。随后，一种清凉的药被抹在了他的腿上。
      "谢谢。"他声音沙哑的说。汗水湿透了被子，力气仿佛随汗水一起流出了。
      "我这里不留外人，三天后你就走吧。"他拭了拭头上的汗水，冷峭的眼神不带一丝温度。一张口就下了逐客令。
      "不劳兄台费心"江楚白被他的话激起了怒气，他挣扎着坐起来："在下现在就走，决不拖累兄台！"
      他出手如风，转瞬点了他的穴道，冷笑道："不劳我费心？你可知刚才你中的是什么毒吗？即使你现在就走，你也终是欠下了我的人情......"他用纱布将他的腿缠了几圈："还有，我叫青莲。"
      胸腑间一股寒气横冲直撞着，青莲皱了皱眉。刚才的‘附骨针'也耗尽了他的力气。那些针虽细如牛毛却根根入骨，拔针时要将内力注入针中，力气大了针就会断在骨头里，到时候就是破骨之痛;力气小了又拔不出来。而且还下了腐蚀散，端的是天下第一阴毒的暗器。若不是碰到他，这个少侠一定会就这样死在清溪了吧。连他都想不通自己为什么会出手救他，他淡淡看了江楚白一眼，那样俊朗的眉眼，即使重伤也依然倔强骄傲的神色，就像曾经的自己。曾经的自己？他咳了一阵，努力压下胸中的寒气。曾经的魏歌，两年前就死了。
      江楚白头有些昏，刚才的那一幕，是八年前他们的初见吧......那时的自己已经爱上他了吧。对了，昨夜自己是和青莲在一起的，想到那缠绵混乱的一夜，他的嘴角浮起一丝幸福的笑......仍是昏昏睡去。
      三天后，江楚白收拾好行装，到青莲的门外告辞离去。
      "......青莲兄救命之恩江楚白有生之年必然相报。"他向他告辞，他却只是不开门。江楚白对青莲冷冷的个性已经习以为常了。此时更不在意，正待转身离去，忽听得门内"啪"的一声，像木头断裂的声音。
      他顿住脚步，转身推开门。他看到青莲蜷在墙角，浑身颤抖着，嘴唇苍白，睫毛和头发上结了一层厚厚的霜花，他的手正搭在那张花梨花椅上，难道刚才......他看了看地上的木头，正是椅子的把手。"青莲！"他冲出去扶住他。在碰到他的一瞬间，他浑身一颤，好凉！像冰一样冷。青莲抬眼看了他一眼，无力拒绝，只是软软的靠在他身上。江楚白抬起手搭在了青莲的手腕上。这是什么脉相啊，浑身经脉错乱，真气逆行......凡是练武的人都知道这是怎样的痛苦。原来如此，他不愿别人看到自己狼狈的样子吧，所以才让他在三天内离开。
      无比的冰冷与疼痛，血液都被冻结了吧。也许死的感觉就是这样了吧。忽然，什么暖暖的东西靠过来。他轻轻抬眼，看到了他张英武的脸。他抱起自己......好暖......他的胸膛宽阔而温暖，一股真气传来，暖洋洋的温暖着他。仿佛儿时在春风荡骀的原野里晒着太阳。霜雪渐渐融化，他在那个怀抱中沉沉的睡去。
      分明还是个孩子啊。江楚白看着怀中的人儿。睡着的他不复平时的冰冷和淡漠，长长的睫毛，安静的睡颜，像婴儿一样信任着他。鬼使神差的，他俯下身，轻轻吻了他的额头。
      江楚白翻了个身，似乎听到耳边谁在说话。然而仍是无法清醒过来，于是便又沉入那深沉的梦境中。
      "......你不必留下来。"是了，是青莲冰冷的声音："我不需要怜悯。你走吧。"
      他在青莲小筑旁守了七天，终于还是离去了。临别时他说："我一定为你寻到治伤灵药。明年八月十五我还会前来。"
      "......醒醒......青莲公子有危险......"耳边谁不停的叫着，扰了他的好梦。然而"青莲公子有危险"的话让他心中一惊，神智似乎清醒了，却无论如何也睁不开眼睛。浑身软绵绵的，只想睡去。一只手扶起他，鼻端忽然闻到一股极为辛辣的味道。他打了一个喷涕，骤然清醒过来。力气也渐渐回来了。却发现自己躲在一张床上，但却不是昨夜的房间。一个黑衣人正站在眼前。
      "你是......"江楚白疑惑的看着眼前的人。黑衣黑发，整个人如一柄剑散发着凌利的气势。
      "辟邪！"干脆利落的回答。
      "冉笑天座下爱将？"辟邪在风雨阁四大护法中排名第一，向得冉笑天青眼。
      "你在这里倒舒服。"辟邪语带讥诮的看了他一眼。
      江楚白这才发现，外面已是天光大亮。这样说来，已经是十六号了。青莲！他浑身如遭雷殛。
      "......四大门派已经到青莲小筑了。"辟邪看向窗外："快跟我走，俊马已经等在窗外了。如果再迟不来不及了。"
      江楚白深深的看向他，"为什么这么做？"
      "我没必要向你解释。"辟邪没有回头，飞身上马。耳听着身后马蹄声哒哒而来。
      俊马飞驰，耳边是忽啸的风声。辟邪还记得冉笑天第一次要他时的情景。他没有拒绝，他爱冉笑天，他不在乎做他的侍寝，不在乎江湖人的眼光。但是，他看自己的目光里有另一个人的影子。他进入自己体内的时候，喊的是另一个人的名字，魏歌。他不奢望他的爱，但他不甘心只做为另一个人的代替品。
      眼前又浮现出那一身白衣，清丽孤高的身影。那样的人，竟让自己连嫉妒都做不到。如果江楚白不来，青莲公子大概会死吧。如果他死了，他就会在冉笑天的心中成为永恒，死亡将成为他们之间最牢固的纽带，那个时候，自己纵然为他粉身碎骨，他也无法记住自己一分一毫了。不过自己大概会被阁主处以极刑吧，冉阁主一向最恨背叛的人，即使是自己也不会例外。
       
      但愿君心似我心
       
      天微微亮，青莲俯身拥住被子，床上还留有欢好的味道。动了动身子，腰酸酸的。楚白他昨天真是......想到这儿他脸微微一红，心里便流出一丝不舍。昨天夜里用迷药迷昏了他，他下了足够昏迷一天的量，遣了绿儿送他到城中客栈去，又吩咐绿儿买齐许多药材。绿儿不知今日之事，待他买齐药材归来后，楚白醒来之后，一切已经结束了吧。这样自己就无所牵挂了。
      对着镜子细细的梳了自己的头发，用白色的绸带系了，镜中是一张绝美的脸。正是这张脸让自己遭受这许多痛苦，他抚了抚自己的脸，如果可能，他宁愿只是一个平庸的男人，有最平凡的喜怒哀乐。梳罢头发，他起身穿了件白色的绸子外衣，衣角有着莲花的刺样。自从十年前，他就只穿白色衣服了。
      院子中的莲花仍旧芳香，一杆杆翠竹随风摇曳。他信步沿着石子路走着，慢慢看着天边的一丝阳光渐渐变成朝霞漫天。许多年前的事，一幕幕掠过他的眼前。十年前，他从药谷艺成回家，路上遇到冉笑天。那时他并不知冉笑天便是风雨阁阁主，但是他素为性子淡泊，不喜冉笑天阴沉狠辣，喜怒为常。后来他竟说喜欢自己，那时自己性子骄傲，断然拒绝了。没想到冉笑天竟一怒之下杀了他全家，然后指控他为凶手，还用玄冰神掌伤了他。那人太骄傲，困了他十年，一心想等他屈服。他也因此保全了十年。
      屈服？天空一声鸟鸣，他抬头，只有一片白色的鸟羽飘然而落。他忽然想起江楚白给他讲过的雪鹞。那是一种极有气节的鸟，即使活活饥渴而死，即使翅膀被剪断，都不会屈服于人。楚白他，喜欢这样的鸟吧......门外响起了马蹄声。也该到了。他静静转过身，冉笑天，来做个了断吧。
      "彭！"一声巨响，青莲小筑的门被打得碎裂成几块，露出外面杀气腾腾的几路人马。为首一人俊美阴沉，正是冉笑天。他身后一群正义凛然的，正是江南其余三大门派。
      "魏歌你这个弑父奸妹的小人，乌衣教张贤今日便要替江湖除害。"一个身材高大的大汉越众而出，向青莲叫嚣着。
      "原来江南武林净是这些不成气的东西，"青莲轻蔑的笑笑，伸出弹了弹衣服上的灰尘："怪不得三大门派并后起之秀的风雨阁玩弄于股掌之中呢。"
      "魏歌，休要逞口舌之利。快快弃剑伏诛嘛。"这个语调深沉的老者，一脸正气，留着三尺长髯，持一柄宝剑，颇有些仙风道骨的味道。却是盐帮的柳知人。
      "我若说我有冤情。杀我家全家及十一个证人的是现任风雨阁阁主冉笑天，各位英雄信是不信？"青莲手持长剑，双目湛湛。
      四大门派中有人变了脸色。一个大和尚走出来，双手合什道："阿弥陀佛，苦海无边，回头是岸，魏施主还望及早回头，将《九幽医经》交与冉施主。"
      魏歌看了看四大门派，又看了看面带笑容的冉笑天，点点头道："原来如此！"即使自己再十恶不赦，四大门派同时登门，无论如何也太小题大做了吧。现在看来，不少人知道自己是冤枉的，但这弑父奸妹的小人自己是做定了，冉笑天是在玩指鹿为马的游戏，借此测试三大门派的忠诚度。另一方面也让自己看看他的威势。风雨阁早就有意向北方武林动手，但北方武林的毒药让冉笑天甚是忌惮，所以若能顺手拿到《九幽医经》那就再好不过了。
      一念及其，他冷笑道："昔日先父行医江南，四大门派哪个不曾受惠于先父。现在......"他环视了一下众人，有些人在他的注视下面带愧色，低下头去，他接着道："诸位真是知恩图报啊。"
      "废话少说，接老衲一招。"挥舞着佛铲过来的，正是刚刚讲话的南少林空寂大师。
      青莲微微眯起了眼，一振手中长剑。他手中的是一把纯黑的长剑，剑名"墨裳"，昔年是名动江南的名剑。一剑出手，竟不带风声。他身形如鬼魅般绕到空寂的身后。然而空寂也并非徒有虚名，提着沉重的铁铲，招式却依然灵活。他跟着青莲转过身，宽大的僧袍像蝴蝶一样飞舞。冉笑天面带深意的看着这一切，青莲那锋利的眼神，正是他最迷恋的地方。青莲举步间，脚下踏过了几个复杂的步子，依稀竟是北侠江楚白赖以成名的"空灵八步"，他一怔，一道墨色的剑风闪过。空寂感到胸口一痛，墨裳剑已指到他的胸口。然而铁铲也在青莲的左臂上留下一道长长的伤口。
      青莲稍一犹豫，看着空寂花白的双眉，这一剑终究无法刺下去。
      空寂已道绝无幸至，此时也是一怔。青莲犹豫间，忽然感觉后面一阵风声袭来。他硬生生一扭身子，墨裳剑横过，一阵叮叮铛铛之声，击落了许多暗器。然而仓促之间仍有几柄暗器打在他身上。仿佛凭空在衣服上绣出许多朵鲜花。那张素净的脸依旧淡然，仿佛这样的死法只是一个解脱，冉笑天看的清楚，他双手紧紧的握拳，心中尖锐的痛起来。转头看去，发暗器的人是乌衣教副教主董宛宛，单凭暗器她足可排入天下前五。
      "大师！"董宛宛的叫声提醒了在青莲身后的空寂。他一挥佛铲，使出了一招佛铲三十六式中的"同归于寂"，是威力最大的招式。这一招无声无息，青莲专心暗器之下没有顾忌到身后。等到发觉时，一柄佛铲已经重重打在胸口。身体不由自主的腾空向后飞去，他仿佛听到自己肋骨断裂的声音。
      "青莲--"一声痛彻心肺的叫声。江楚白远远的从马背上看到青莲被打的飞了出去，他手一按马背，腾空而起，踏空几步，一挤身间接住了从空中落下的青莲。青莲只感到落到了一个温暖熟悉的怀抱，他睁开眼，看到江楚白惶急的脸，微红的眼眶，记忆中他从来都是淡定从容的人。他想努力向他笑笑，然而胸口一痛，吐了一口血来。
      "青莲！"江楚白看到他面如金纸，运指如风点了他几处穴道。想了想，伸手向他的口袋里摸了一番，果然昨日那颗"火龙丹"还没有服下。他急忙把那颗"火龙丹"给他喂下，一个手抵在后心，运气给他。
      "北侠--江楚白！"在场有几个见多识广的人已经认同江楚白的身份。
      "江大侠，"盐帮柳知人沉声道："魏歌这厮是弑父奸妹的奸贼，我江南武林为正大道，清理门户，江大侠插手此事，难道是意欲与江南武林为敌吗？"
      江楚白一直为青莲输着真气，"火龙丹"不愧为制伤灵药，青莲的伤势暂是平稳了。江楚白也不理柳知人的问话，只是温柔的握着青莲的手，轻轻说道："青莲，我已经说过了，就算你做了这一切，我也会不惜和整个武林做对到底。现在，我再问你一遍，你做过吗？"他深情的看着他的眼睛："只要你说，我就信。"
      十年，不管亲戚朋友，没有一个人肯相信他。他看着江楚白，眼睛一红。坚定的摇了摇头："我--没做过。"
      "明白了。"江楚白点点头，伸手给他理了理头发，温柔的对他笑了笑："放心吧，一切有我。"
      "我倒不知道名动天下的北侠还有这种癖号？"冉笑天强压怒火，冷笑着对江楚白说。他恨，他忌妒，如果他是江楚白，他也会为了青莲舍弃一切。他甚至肯为他放弃江南武林，但是，青莲他为什么不给自己机会？他根本就从来没给过自己机会？！
      "是啊，"董宛宛接过话尖声尖气道："我就知道，男人怎么会美成这样？这十年，你不知道陪了多少男人吧？"她语气越发尖刻："什么青莲公子，不过是个出卖色相的贱人！"
      "啪，啪！"清脆的几声响过。董宛宛感觉脸上莫名其妙的几痛，她睁大眼，看到冉笑天正站在自己面前，眼中要喷出火来。
      "冉......"她的话被咽回喉咙中。因为一只大手牢牢扼住她的脖子。他挣扎着，那只大手却越收越紧。
      "冉阁主请息怒！"
      "冉阁主......"其他四大门派的人纷纷为董宛宛求情。
      冉笑天一手扼着董宛宛，她已经失去了挣扎的力量。他环视众人一眼，一字一顿的对群豪说："在这个世上，除了我，没有人可以侮辱魏歌！"他看了眼躺在江楚白怀中的魏歌，心痛如绞，继续道："......也没人可以杀他！"他手一抖，扔下董宛宛的身体。径直走到江楚白面前。
      两个男人对视着，仿佛从对方的眼光中看出了什么。
      "你真的一天都没有爱过我？"他问向青莲。
      青莲坚定的摇摇头。
      "......你宁可死都要和江楚白在一起？"冉笑天一手抚着胸口，俊美的脸上是痛楚的表情。
      "是。"青莲用力握了握江楚白的手，清清楚楚的对冉笑天说："生则同衾，死则同穴！"
      "江楚白，"他长剑在手，转向江楚白，"你真的爱他？不顾世俗礼法，不管生死都要和他在一起。"
      "是。"江楚白转向四大门派的人，拔剑削下一截头发，掷于地，朗声道："今日，江南四大门派做证，江楚白在此削发为誓：不管世俗、礼法、今生只爱魏歌一人，同生同死，同荣同辱！"
      "好，好......"冉笑天狂笑着退后几步："那我就让你们做对同命鸳鸯！"他目露杀气，手中的紫电剑以千均之势挥出。
      江楚白半边身子护住青莲，另一只手握剑一挡。然而他却没有挡到剑，因为，另一个人挡到他面前。那人以半跪的姿式挡在他们面前，他甚至可以看到雪亮的剑锋穿过那人的右胸。
      "辟邪，你......"冉笑天眼睁睁的看着那个英挺的人跪在自己面前，嘴角流出鲜血，他又痛又气，怒火攻心，身子前倾，猛然吐出一口鲜血，点点溅在辟邪身上："连你也帮他们？"他像个受了委屈的小孩子，无法忍受连唯一一个自己信任的人也背叛了自己。
      "不是这样的。"辟邪平静的摇摇头，忍着胸口的剧痛，深情的盯着冉笑天的眼睛："笑天，我只是想告诉你，在这个世上，也有这样一个人，他能够不顾世俗、礼法，今生只爱你一个人，和你同生同死，同荣同辱！"
      咳，咳！剑锋似乎杀到了肺，辟邪剧烈的咳着，他去捂住嘴，血却从指缝中迸出来。他口中继继续续的吟着："南有乔木......不可......休思，汉有......游女，不......可......求思，汉之......广矣，不......可泳思......汉......江之广矣......不可......方......思......"
      "辟邪！"冉笑天抢过去，扶住他。过去十年，辟邪一直陪在他身边，他却一直不知道他是这样的爱着自己。十年了，他第一次为青莲以外的另一个男人动容，为他心痛。想得到他，想留住他，怕失去他。
      他点了辟邪胸前的穴道，为他止了血，矮身抱起他，向江楚白二人淡然道："你们走吧！"
      "这个。"青莲从怀中取出已经被血浸洗的医书："这是《九幽医经》的残本。真本已经被先父毁去。我所默写下来的只有药经，毒经我也不曾学过。你拿去，或许能救些江湖人的性命。"
      冉笑天无语的接过，如珍宝般护着怀中的辟邪，不再看他们一眼。
      走过四大门派的群豪时，他停顿了一下，缓缓的说："十年前江家的事，还有今年的十一条人命，都是我做的！"他语气一沉，傲然道："有不服的，尽管来风雨阁找我冉某便是。"
      辟邪在他怀里，听着他狂乱的心跳着，嘴角露出微微的笑。冉笑天这样的人，残辣也好，阴险也好，野心也好，然而爱上一个人就再也不会变。怕震到辟邪的伤口，他没有骑马，只凭轻功飞快前行着。辟邪在他怀里安心的沉沉睡去。
       
      尾声
      三年后，长安，九幽药舍。
      "喂，寒毒也除的差不多了吧。"江楚白碰了碰躺在身侧的青莲："不去报仇可以吗？"
      黑暗中青莲沉默了许久，终于道："嗯。死者长已矣，仇恨除了能增加更多仇恨外不能改变任何东西。"
      "你长大了呢。"江楚白咬了咬他的耳朵，轻轻笑道。
      "我觉得就这样开个药房挺好的。"青莲把自己往江楚白怀里蜷了蜷："可以让自己忘记仇恨，也可以继承父亲的遗志救更多的人。"
      即使不种莲花了，青莲身上仍有一种莲花的清香。
      感觉到他温柔的身体，江楚白的手渐渐从他敞开的衣领间滑进去，紧紧扣住了那突起的两点。
      "你......"青莲喘息着："还要一次？"
      江楚白没有回答，只是慢慢从他的颈开始吻起，细小而火热的吻落在他的身上。
      "......楚白......不要咬......明天红衣大喜的日子我还要做祝酒官......会被......取笑......的......"
      窗外树影横斜，荇藻凌乱。屋内声音渐渐暗下去，成为模糊而暧昧不清的呻吟。
      但愿君心似我心，定不负，相思意。

--end--
您好！您下载的小说来自 www.27txt.com 欢迎常去光顾哦！
本站资源部分转载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请支持正版，版权归作者所有！
版权归作者所有，请在下载后24小时内删除。如果觉得本书不错，请购买正版书籍，感谢对作者的支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