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断袖手札之官官相爱
 
作者：芷然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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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青溪，青溪，你醒醒。”
　　“唔……别吵。让老子再睡会儿。”
　　顿时觉得左脸被指腹摩挲的实在痒的难受，我蹭了蹭暖暖的被子，双眼微微睁开了一些。
　　“青溪，你醒了！”
　　嗯？这声音挺好听的，眼前这男人的面容也够绝色的。雪肤花貌，透着一股清俊冷然之姿。乌发被整齐的束于冠冕中，两颊偏瘦，眉骨高挺，眉毛也不浓不淡，好看的眼睛弯成噙满笑意的弧度。再往下看去身材瘦削高挑，穿着胸前还绣着类似大白鸟的深色袍子。当我准备再次闭眼的时候突然间醒悟过来，这一切好像有点不对头。我看人的角度有些奇怪，为什么我看他完全是仰视的！
　　“你，你是谁？！”
　　我连忙从那男人怀中抽身坐起，感情刚才蹭的被子是这男人的衣角啊。再四处打量了一下自己所在的地方，没错，我先前就是睡在那男人怀里的，然后男人又是半抱着我倚在床沿边。垂下眼瞅了瞅自己，只见衣襟半开，锁骨以及胸膛整个暴露在空气里。
　　谁来告诉我这是什么情况，一觉醒来就看到这么个香艳的场景，莫不是穿越了！等等……穿越是什么玩意儿。
　　我冲那男人眨巴眨巴水灵灵睡意犹在的眼睛。他薄唇微抿，伸手刮了刮我的鼻子。
　　“既然醒了，就别闹了。我要走了，户部那些个人还在等着。”
　　户部！这不知道从哪冒出的野男人在讲些什么，我一头雾水，略有痛苦的吸了下被蹂躏过的鼻子。
　　“大哥！我真的不认识你，我也不知道你为毛在这，我记得我是在家睡觉来着的，等等……我家？”
　　环顾了四下，这是个布置的极为精致的房间。连同身下的这张大得出奇，足够几个人翻滚的床也是上好的红木，再看看别的家具也都是件件价值连城的宝贝。正当我准备感慨一下这屋的格调是多么的和我心意时，那一整面被书架占了地的墙却另我反感起来，打心底被浓浓的书卷气息给恶心到了。
　　对了，我家在哪……青溪，刚才那男人是这么唤我的。我是？
　　“嘶……”
　　后脑勺好疼，我蹙眉摸了摸那。该死的，肿了好大一个包。
　　“怎么了，我听福伯说你从假山上失足掉下来摔晕了。可是磕痛了？”
　　他把我揽到跟前，小心翼翼的捧着我脑袋检查了一番。随之扑鼻而来的是一股淡淡的檀香味，我又张嘴吸了几口，这味儿还真不赖。
　　“是摔的不轻。”
　　我推开他的爪子，撇了撇嘴道：“是失忆了。”
　　只见他姣好的两道眉微蹙，伸手探了探我的脑门接着又抓过的我手似乎是在把脉。看他凝重的神色，我也不敢再话多。
　　“的确是失忆症。”
　　“那还有的治没？”
　　我急切的想知道答案，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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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忙插话。他却不咸不淡笑的甚是云淡风轻。
　　“只要你乖乖配合，我自是能治此症。”
　　我看他一脸欠抽的表情顿时不爽起来，仔细打量了他一番。虽说是个绝色美人，但也不会因为他那太过非人哉的五官而觉得有些阴柔或者是女气，相反我认为此人像极了伏在陷阱边等着猎物落网的白狐。慵懒，华丽却充满了危险的味道。
　　“那么，现在总该可以告诉我你是谁了吧。”
　　“笨蛋，现在才想起来问。我自然是你的夫君。”
　　什么！夫君，这男人是我的男人？啊呸，意思是我们两个男的搞！简而言之就是断袖，我一时有些郁结，加上又喝了几口从窗外灌进来的冷风不由猛地咳嗽起来。
　　他见我脊背一抽一抽的，也许是因为内心不安，觉得不应该跟一个失忆病人开那么大的玩笑。便起身关严实了窗户，拿了被子把我裹好。
　　“傅青溪，你是我顾安明媒正娶的媳妇儿。就算是失忆了，也改变不了这个事实。”
　　他还不忘幽幽的提醒我一句，这下子我受到了更大的打击。受伤地剜了他一眼，抓着前襟咳得愈发猛烈起来。
　　就在我欲撞柱子准备证明这只是一场荒诞的梦境之时，房门被叩响了。
　　“顾大人，户部那几位爷派人来催你回去商议赋税的事，你看？”
　　“告诉来人，就说傅青溪抱恙在身。我没功夫抽身。”
　　门口的福伯听了这句，会心的一笑。全京师的人都知道这顾尚书素来疼老婆是出了名的，即使男风在当时算是禁忌，他也是名正言顺地让同朝为官的礼部尚书傅青溪名正言顺的过了门的。这段佳话也随之被人们津津乐道了许多年。
　　他们的事最初是闹得满城风雨，二人相看两生厌。连皇帝老子也时常在大殿上被针锋现对的两个尚书弄的头疼不已。后来不知怎么的，他们的关系竟一夜之间翻天覆地的变好了，就是好到滚床单去了的那种。
　　
　　2
　　送走福伯后，顾安起身解了自己的官服袍子，露出里面莲青色底衫。绸缎般的乌发因为小幅度的动作脱了簪子垂顺的落了下来。
　　“你干什么！”
　　见他准备再次回到床上我不由一惊，这青天白日的俩大男人能在床上做什么。他掀了被子闷闷的吐出两个字“睡觉”。
　　“哇靠，你脑子有病是吧。给我下去！”
　　“傅青溪你最好搞清楚，这是我的房间。”
　　我一时语塞，因为坐着的关系显得居高临下起来，索性瞪着他。可顾安倒好，两眼一闭，惬意的假寐起来。
　　“你不滚的话，老子自己走。”
　　正准备越过顾安翻身下床，不料他却长臂一伸揽过我的腰，侧身压了上来。遇上这么个变态，我只能使出吃奶的力气试图挣扎开。无奈试了半天也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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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果，难道失忆以后连武功也丢了？或者老子压根就不会？
　　“别动，就算你有功夫那会儿也推不开。从昨天夜里闹腾到了现在，你倒是精力充沛。还是想再做些睡前运动？”
　　他睁开眼睛，颇有打趣意味地看着我。一听到睡前运动，我就僵住了动作。感觉到我的不自在，他轻笑出声。箍在腰际的力道也松了一些。闲着的另一只手替我拢好如鸟巢般的乱发，他良久才合上眼帘，抵着我颈项几不可闻道：“这段日子你就好好养病。等你好了，连本来利一并补回来。”
　　“你……”
　　要做也是老子做你，我顿时想咆哮。作为一个男性，这种谁上谁的尊严还是要维护的，管他是姑娘还是男人，这是原则性的问题。内心斗争了一会儿，一想到自己竟然有如此可怕的念头，还是感觉汗毛直立。看来改天得找家青楼去逛逛，老子还是正常的！
　　歪头瞥了一眼顾安，他倒好，居然睡着了。眉眼安然，还有轻浅的呼吸声。这皮相还真是不错的，我维持着那姿势又过了一段时间，在确定他完全睡着以后才缓缓地掰开那跟个娘们似的修长白皙的爪子。
　　一离开被窝，寒颤就忍不住直打，随手撩了那件顾安的袍子往身上一披，胡乱系了个结，自尊心就立马受打击了。我那身高也属于修长型的，可为毛他的衣服现在穿着略有些松垮，这不是摆明了我比那货矮么。
　　怨念地合上了房门，我立马闪瞎了眼，屋外是冻得冰天雪。那条通往屋子的石桥上覆了厚厚一层积雪，桥下的池水也自然结了层冰。
　　“啧啧，这院子真大啊。”
　　“傅大人。”
　　不知道哪跑出来的小丫鬟冲我做了个揖，脆生生的模样。看样子应该是在叫我，不过傅大人？！
　　“等等，你叫我什么？”
　　那小丫鬟明显错愕了一下，战战兢兢地道：“傅大人，平日里我们都这么叫的。”
　　“大人？哪门子大人？”
　　“这……你是礼部尚书啊。大人你今天怎么了？”
　　礼部尚书！虽然不知道这是什么玩意，但听起来感觉是个挺大的官名，好歹我也是个大人，那么顾安那货又能奈我何。
　　“没事儿，开个玩笑。你说说看我常去的地儿是哪里。”
　　穿成这样也出不了门，索性找个看不到顾安的地方呆着。那小丫鬟顿时会心一笑道：
　　“你这又是和顾大人闹僵了吧。”
　　“切，谁屑跟他闹啊。”
　　“大人你每回负气都往芷兰院跑，回回都是顾大人把你揪回来……”
　　芷兰院，这名儿不错。不过那货凭什么揪我回来啊……
　　“大人，石桥路滑。如烟还是带你从长廊那走吧。”
　　我感激地冲小丫鬟点头，幸好被她及时扶住，不然我估计又得再摔一次。
　　还没到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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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兰院，就嗅到了淡淡的清甜香味。
　　“梅花？”
　　我不确定的开口，可张望了四下根本没看到有半株花的影子。
　　“今年冬天特别冷，顾大人知道你喜欢梅花，就趁着平日公务不繁忙的时候，提前捂开了只有在初春才绽放的品种。这不，都在芷兰院摆着呢。”
　　如烟说完还略有暧昧的一笑，不过老子会喜欢花？这不笑话么，顾安更是有病了，把个男人当个小姑娘养着。
　　进了屋子，才发现室外温差真的很悬殊。那花香也更浓烈了些，红的白的粉红的各色都有，每一株边上都有一小盆炭火在捂着，一室醉人的芳香。
　　“大人，还是按老规矩来一壶酒么？”
　　“你去多拿几壶。”
　　小丫鬟真是太了解我心意了，果然这女人还是要比男人好的。
　　如烟捧着酒壶，莲步轻移的走到我跟前，将酒具一起放在我躺着雕花榻边的桌上。酒盏里盛着的液体澄清透明，最上层还悬浮着完整的花瓣。一饮而尽，满嘴巴的沁香甘甜。
　　“大人切莫贪杯，这梅花酿滋味虽好但还是易醉的。”
　　“如烟你下去吧，我自个儿在这呆着就好。”
　　小丫鬟替我带上了门后，我便一杯接一杯的自斟自饮起来。屁股底下坐着的是张白色狐狸毛皮，又软又暖和。
　　也确实得承认顾安他的审美眼光还真是不错。屋内花影摇曳，我端着酒盏开始琢磨起以后的生活来。在那么大的宅子里的小日子还是挺滋润的，白吃白喝还白住，不就是失忆了么，兴许是老天良心发现要让我摆脱这断袖的命运。
　　不知不觉中那酒壶已空了，我晃了晃脑袋拿过如烟准备的第二壶。嘿嘿，还好老子有先见之明。
　　
　　“顾安你个混蛋，谁要做你媳妇来着……嘿嘿，老子喜欢的是姑娘。哟，酒怎么都没了？如烟，你帮我再去取一壶……今天要喝个痛快。咦？如烟你怎么变高了，呵呵我一定是喝多了眼花了。”
　　我放下酒杯踉跄地往门口走去，盯着那人影瞧了一会儿，伸手揉了揉眼睛。
　　“顾安？……你板着张脸做什么，我又没欠你钱。对了，酒呢？”
　　抓着他衣襟半天也不见有反应，我觉得无趣便松了手。见我一副头重脚轻的姿态，他依旧是无言，抬手把我揽到怀里。
　　“你，你干什么。”
　　我撑着他的胸膛想要推开他，可那结果跟只小鸡去顶黄鼠狼没什么差异。
　　“唔，唔……你，你放开……恶心！”
　　我靠！竟然被个男人吻了。让人战栗的吻带着明显惩罚的意味，稍一张嘴呼吸他的舌头便又长驱直入。咬紧牙关不行，我张嘴想去咬死他，却被他捏住下颚迫使嘴张的更开。唇齿间的每个角落像被暴风骤雨洗劫过一般，这个侵略性质的吻直到弄的我因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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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缺氧而感到阵阵发晕才结束。
　　“现在还喜欢姑娘？”
　　顾安看着我拿袖子狂擦嘴巴，勾唇一笑。
　　“顾安，你这个人渣！”
　　他唇边的笑意愈发加深，随后我身子一轻便被整个打横抱起。
　　“人渣！放我下来！”
　　“怎么，还想下来再尝一次？”
　　
　　3
　　“福伯，你看，傅大人这不又被揪回去了。”如烟拿着帕子笑的抽搐，一旁的老者捋了捋胡子，无奈地叹了口气。
　　“傅大人这回是磕坏了脑子，如烟你以后记得多多帮他回想点以前的事。”
　　“嗯？怪不得我说今天大人怎么那么奇怪，还以为他们又闹别扭了。那以后可是得累惨顾大人啦。”
　　“这……你只管护傅大人周全就好。他们小两口的事我们也管不着。”
　　“那傅大人明儿还是像往常一样去上早朝么，他上次摔破的那件仙鹤补服我还没缝好呢。”
　　“这你得问问顾大人。”
　　
　　被顾安抱着回了先前的那间屋子，我一挨着床便掀了被子钻进去裹成一团，懒得去理那人渣。他却自顾自往床沿边一坐，还拍了拍我的被子。
　　“困了？”
　　“……”我连带着被子翻了个身面向床内，装作没听见。隔了好久也不见动静，久的我装睡都要快变成真睡了，只听见椅子被拉开的声音。
　　“礼部的事情你还记得多少？”
　　“礼部？”
　　脱口而出之后我暗骂自己蠢，怎么就出声了呢！只听到顾安低低笑了两声。
　　“罢了，你睡吧。明儿早朝替你请几天的假，屋子里的书你自己翻着看看还是有些用处的。”
　　探出个脑袋鄙夷地扫了一眼那面墙，老子一看书就想睡觉啊！收回目光的时候无意识的看到人渣在桌子上写着些什么。他的头发在末梢处松松垮垮地拿锦缎系了起来，这样垂着脑袋，自然就有几缕青丝散落下来，添了几分俊逸飘然的感觉。
　　说实话这人渣还是长得有模有样的，若是个女子，老子定当将这媳妇儿圈起来圈养。
　　“看什么呢。”
　　他抬头对上我的眼神，目光中含着一抹淡淡的笑意，那笑如饮风月，自在洒然。
　　“看人渣。”
　　“好看么。”
　　他到没有介怀那二字，继续看他类似公文的东西去了。
　　“你往里睡些。”
　　在我第二次快要睡着的时候他又发话了，真怀疑这货是故意的。我顿时想操起枕头去抽打他一番，我依旧照原来那样躺着，未移半点地方。
　　“你找别地儿睡去。”
　　他没理会我，除了衣服径直走到床边。
　　“青溪，你这是在怕我。”
　　
　　顾人渣，算你狠。半个时辰以后，我就和他一人一床被子各怀鬼胎地同一张床上躺着。原本的睡意全给他搅没了。闻着他身上淡淡的檀香味，我就觉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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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心里痒痒的难受。
　　“人渣，你这什么怪味道。”
　　“你之前不是一直都挺喜欢的么。”
　　我就知道问了也白问，蜷紧了身子背对着他。冬日的夜晚气温骤降的厉害，这床还他妈的那么大，我可怜的牙齿都自觉的打起颤来。
　　“冷了？”
　　他估计是听到了动静，把脑袋凑了过来，垂下的几缕青丝时不时的在我脸上扫过。
　　哼，老子不鸟你，我刚扯了被子蒙过脑袋就被一只贼手掀开。
　　“你做甚。”
　　然后他用实际行动回答了我，我哀怨的看着我那条被子滑下床。接着他万分仗义的把他那条分享给我，最后我就又被人渣揽进怀里了。
　　“怎么那么凉。”
　　他暖暖的气息喷了我一脸，我猜人渣是催动了内力，这温度舒服的我都愿意举白旗捐躯了。再加上一靠近，那股味道又浓了几分。只举得眼皮沉重，我就胡乱开口瞎哼哼几声应付他了事了。
　　
　　这一夜惬意的导致我连着后面的日子都一起跟着自愿捐躯了，人渣白天忙着处理户部的事情，我就带着如烟带着银子随意瞎逛逛。用过晚膳，大冬天的外头呆着又冻得慌，我们也就达成了早早睡觉的一致决定。
　　如烟知道我记不清以前的事了之后便改口直接喊我名字了，但顾大人却还是一口一口叫地那个亲热。
　　最近她说的最多就是：“哟~傅青溪，时辰尚早，你又和我们顾大人一起睡去啊！”当然这还是经过我威逼利诱的改良版。原先的是这样的“傅青溪，顾大人忙了一天很耗神的，你别天还没黑完就拉着他做运动去啊。”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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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
　　这天，顾安依然不在府里。说起人渣还是挺尽忠职守的，天微微亮他便起了上早朝去，走之前他也不忘占个老子的便宜。连着好几天半醒半梦之间总感觉额头凉凉的，有柔软的东西往上贴那么一下就移开。
　　我还在屋子里翻弄着那些书籍，就听到如烟在外头吼着：“傅青溪，给你看个好东西。”
　　开了门，看到她手里捧着件白色袍子。展开一看发现是件连帽的斗篷，我咂了咂嘴：“不就件衣服么，怎么激动的跟有了娃似的。”
　　如烟迅速地剜我一眼，劈手夺过我手里的册子。
　　“换上看看吧，正好一会儿出去可以穿。”
　　“你个姑娘家哪来那么大力气。”
　　我接过袍子往外头一罩，看了看感觉还不错，内衬皆是雪白的狐狸毛，大小也挺合身的。便也没脱下来，招呼了如烟往门外走。
　　“谢了啊，心灵手巧的彪悍姑娘我还头一回见。”
　　“没有力气怎么为傅大人效忠呢？要谢你等顾大人回来再说。”
　　到了大街上我还在琢磨为什么顾安非得派个年纪轻轻的小丫头来给我做贴身侍卫，所以直接忽略了她后半句话。要知道那衣服是人渣特意请京师第一布庄做的话。打死我也不穿着到外面丢人现眼！
　　当然此刻，我还是高兴地带着帽子在各大摊子前转悠。
　　“傅青溪，我发现你这样到也挺俊的。不过就是没我家顾大人好看。”
　　如烟在琳琅满目的簪子镯子前面显犹豫，嘴里也丝毫不闲着。我看了一大堆姑娘家用的玩意儿就觉得头晕，干脆掏了银子直接捡了几样最贵的。那店家点头哈腰，不住的讲着“公子不仅生得好看，还目光如炬啊。”
　　我对他笑笑，接了东西递给鼓着腮帮子的小丫头。
　　“不解风情！”
　　瞬间想哀嚎，姐姐你还想哪样啊。这天也很配合我心情的阴了起来，不一会儿便有雪花纷纷扬扬的落下来。照理说小贩应该收摊，路面上行人该愈发少才对。但随着雪势的变大，从大街小巷涌到城门口的人反而有增无减。其中不乏穿着艳丽的妙龄少女，我一时好奇便随手拦了个姑娘。
　　她起先吓了一跳，刚想张嘴嗔怪几句但在飞快地打量了我一眼之后便拿着帕子半遮面含笑道：“公子有所不知，韩将军回来了。我们都赶着去看他呢。京师三少自从顾安和傅青溪一块断了袖之后，全城的姑娘只能把指望放在韩将军身上了。”
　　“噗！”
　　一旁的如烟也听到了这话咧嘴乐了，送走那姑娘之后我也没心情逛下去了。老子的清誉全给顾安那货给毁了！没一会儿功夫，白雪已落了满身，散在帽檐外的头发上也沾了不少。听到马蹄声渐近，我便回头去看。骑在最前头的那匹黑马上的男子着一身英气逼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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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战袍，眸若星辰，面冠如玉。
　　不知是不是错觉，他的目光似乎停留在我身上。不过那也不奇怪，谁穿着那么件招摇的衣服效果无非都一样。直到他在城门口突然下马引得一片哗然，径直朝我驻足的方向走来，我才确定我肯定莫名其妙地又招惹上了什么妖孽。
　　他额前的碎发被夹着雪花的风吹地肆意飞舞，额发下的一双美得动人心魄的眼睛暗含着太多的情愫。一时的压抑，万般的愉悦，以及未解的深情。
　　我难得像个二愣子似的杵在原地，直到那人来到我跟前我才回过神来。
　　“傅青溪？”
　　他的口吻也不是很确定，我随口应了一声然后就被扯入一个突如其来的怀抱。哇靠！不会又遇到个断袖吧，这人好歹也是个将军，在没确定情况之前我也不敢冒然做出誓死捍卫贞操的动作来。
　　“兄弟，好久不见。”
　　好在他的第二句话打消了我的顾虑，看样子这人多半是我失忆前的朋友。我从他怀里挣脱开来又退了一步。他略有错愕但又随即一笑释然：“这些年，你和顾安那小子处得还好吧。”
　　这个韩将军也认识人渣？我点了点头复又摇了摇头，他眸子闪过一抹瞬间的失落。
　　“青溪，你我许久未见。恰逢这晚来天又雪，不知能饮一杯否？”
　　一听到有酒喝，我就双眼放光。顾不得思考直接爽快答应了。他依旧笑了笑，转身回去向随行的队伍交待了几句便携我和如烟一并往京师最有名的酒馆走去。
　　我隐约听到身后哀怨一片。
　　“没想到这韩将军也入了断袖的队伍。”
　　“他断的更极品啊，没瞧见么。刚才他们说话那会儿，一旁还有个姑娘惨兮兮的模样！”
　　“刚才那披白斗篷的是哪家公子，我看着挺眼熟的。怎么天下生的好看的男子全去断袖了，呜呼哀哉，呜呼哀哉！”
　　
　　5
　　我们跟着姓韩的在二楼的雅座里点了菜又叫了几壶酒。
　　吃人家得果然不叫做心疼，这酒馆的菜不仅是京师第一贵，那店名也贱的发骚。叫什么一枝梅，我瞬间超有欲望想见见这店主生的是哪般模样。
　　姓韩的问了我很多，很多我也都不记得。就在那瞎哼哼，看他表情有些不可置信，如烟干脆替我解开了答案。
　　“韩将军，我家大人前些日子从高处跌了下来。很多事情都记不清了。”
　　“怎么有这种事？顾安那混账是怎么照顾青溪的！那你还记得我么。”
　　他说着又看向了我，我耸了耸肩。他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拿了壶酒替我满上。
　　“韩子期。”
　　他言毕饮尽了杯中之酒，我觉得这人倒也爽快。不虚伪不做作，比顾安那货好多了。便也笑着执起酒杯，待液体淌入嘴中，我觉得这味道和上回喝的梅花酿简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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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出一辙。
　　“大人你注意节制。”
　　如烟小声凑到我耳边说：“这酒馆也是顾大人开的，不想再被揪回去的话还是少喝为妙。”
　　“噗！”
　　我一口酒就这么喷在了韩子期的身上，听到如烟的话，我还是震惊了一下，人渣果然是倾国倾城天下第一骚包！害得老子被酒水呛得直咳嗽。韩子期也不管他那湿了的衣服，蹙眉问道：“青溪，你可是哪里不舒服？是不是老毛病又犯了。”
　　他说着还拍着我的后背，替我顺了顺气，我连忙对他摆手。
　　“不是，被酒水呛着了。真不好意思弄脏了你衣的服。”
　　他闻言眉头渐渐舒展开来，抖了抖袍子道了一声“无妨。”
　　“要不你回去换一件？”
　　“也好，那么就今晚的庆功宴上见了，告辞。”
　　“不送。”
　　我待他走后拿袖子抹了抹嘴巴，才想起来这将军打仗凯旋而归，皇帝老子肯定是要好好摆桌宴席款待的。
　　不过还剩下那么多菜，不吃浪费浪费的很。我干脆和如烟横扫起来，不过转念又想了想，这店既然是人渣开的，浪费跟我又有何关系。
　　“如烟，刚才那韩子期说的老毛病是什么东西？”
　　小丫头嘴里塞着甜腻腻的糕点，声音含糊不清。
　　“这个啊，就你之前有心悸病啊，不过后来被顾大人给治好了。”
　　我拍了拍胸脯，幸好不是什么大问题，老子还想在这世上多活几年呢！不过人渣怎么什么都会，我一直以为他只有在赚银子方面是别人无可匹敌的，看样子这医术应该也是不赖的。
　　“不过，他一个户部尚书没事去学医作甚。”
　　听到这，如烟突然放下了筷子，眼睛一亮。拿了杯茶水顺了顺喉咙，顺便把椅子往我这挪近了些。
　　“傅青溪，你一定很想知道以前的事吧。”
　　难得有人肯主动讲，我就也耐着性子点了点头。这故事一讲便回到了十几年前，而且主角全然变成了两个小屁头。
　　小甲是京师第一富商的儿子，从小生得粉雕玉琢。本来就应该是个玉树临风的小少爷，无奈他有个要女心切的娘亲。自此小甲的童年时代都在扎着两只羊角辫和每天一件花裙子中度过。
　　小乙家是尚书府，就住在小甲的隔壁。小乙打出生起便被冠以神童的称号，小小年纪，琴棋诗画无一不通。他每天最大的乐趣就是去串门找小甲玩。玩着玩着这对青梅竹马就暗生情愫了，有一年冬天小乙约了小甲在一片暗香浮动的梅花海下许了“执子之手与子偕老”的约定。
　　小甲抿嘴娇羞一笑，当即默许。
　　回了家将这事情告诉了他爹，他爹长叹一声：“这可如何是好。”他娘亲也心想不妙，至此小甲终于结束了他的小姑娘时代。小乙无法接受他的媳妇居然一夜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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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间转了性别，便拉了小甲出来质问“你为何要骗我。”
　　小甲也遭了打击，一气之下怒了。“老子骗的就是你！”随后小身子摇摇晃晃，头一歪眼前一黑便软到在小乙怀里。
　　小乙这才得知小甲患有严重的心悸，便发誓要治好他，不顾丞相夫妇反对独自在深山老林里呆了数年终于寻得治此病的法子。
　　无奈待他回来之时，被告知小乙参加科举去了。他二人又在试场相遇，小甲恶狠狠的对着消失已久的小乙说“从此我们老死不相往来。”
　　结果二人分别中了状元和榜眼，拉开了同朝为官新的篇章。
　　再后来小乙终于想通了“若是爱他，同为男人那又何妨？”他在小甲府邸门口淋着蒙蒙细雨立到半夜，最终迎来相谈甚欢的二人。小甲眼睛红的跟兔子似的，一旁的男子揽过他肩膀说了些安慰的话，见又不管用便干脆堵上了小甲的嘴巴。
　　小乙亲眼看见自己的媳妇儿被别人抢了初吻，心碎了一地。
　　
　　“如烟你最好不要告诉我，那小甲就是傅青溪，小乙乃顾安，最后出场的路人丙是韩子期。”
　　“大人好生厉害，居然全中。”
　　“什么？！”
　　我惊得差点从凳子上摔下去，这离谱故事里的主角居然是我。而且照她这么说来，我莫非天生就有断袖的情节。
　　“这事当时印刷成册火遍了整个京师呢，堪称男女老少人手一本。哪家茶馆说书的不讲这一段那就奇了怪了！皇上无奈，为此停了你和顾大人好几天的早朝。”
　　我心虚的看了眼四下，好在喝茶聊天的都照做不误。
　　“我们走。如烟，今天你告诉我的切忌别跟顾安那货提。”
　　“哟~傅青溪，你这明显是害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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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了尚书府，就看到顾安在前厅的雕花太师椅上坐着。手里执着青花瓷的茶盏，拨弄着杯盖。神情不同于往日的嬉笑，反倒平添了几分清冷倨傲。
　　原来是有外人在，怪不得人渣一副清高的要死的嘴脸。
　　“傅青溪，那小白脸是兵部的谢南风。”
　　如烟小声的在我身后提醒，我解了斗篷迈进大厅。朝那同样有着精致面容的年青男子一笑，小白脸放下茶盏起身。
　　“青溪，多日不见，你的风寒可有好些。”
　　“好些了，好些了。”
　　想也知道这是顾安胡乱编地借口，咒老子感冒。我决定等小白脸走了以后再同他算账。
　　“晚来天凉，再去添件衣裳。那新做的袍子可合身。”
　　顾安抖抖衣角，离了位子。我看见小白脸的嘴角抽了抽，忙答道“甚好，甚好。”
　　“时辰不早了，别误了晚宴。我这就叫人备马车，不知南风意下如何。”
　　小白脸点了点头，一副从了顾人渣的温顺模样。光看他的外表，还真不能接受是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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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部的人。至少兵部的人再不济，那虎背熊腰总是有的，可眼前这位俨然是弱质书生。
　　那马车上的一路坐的我要憋屈死了，谢南风讲几句，顾安笑笑。顾安讲几句，谢南风点点头。诡异的很，到了宴席上二人才分开，我着实惋惜人渣未笑成面瘫，小白脸未把脖子折断。
　　不过多时，皇帝老子也出来了。我惊得差点没把酒杯给翻掉，他左揽一个风姿绰约的美人右拥一个比女子姿色更胜一筹的面首，想来这断袖已成为一种潮流了。
　　“今天此宴为恭贺韩将军凯旋归来而设，在座的爱卿不必拘谨于君臣之礼，只管尽兴就好。朕先进韩将军一杯。”
　　我顺着那视线看到了着一身月牙白长衫的韩子期，他起身端了酒盏。
　　“微臣谢过皇上。”
　　韩子期那么一立，生出一种磊落桀骜的气质，宛若碧树一般，俊逸出尘。别的官员见皇帝老子这般便也纷纷举杯寒暄起来，他笑的儒雅，悉数饮尽。
　　觥筹交错间，他已被灌了不少。我再看了一眼那面首，他此刻像无骨鸡似的半倚在皇帝身边，面色绯红，眉目含情。
　　顾安拿过我快溢出来的酒盏，抿了一口，压低声音道：“那么吃惊作甚，他和旁边那女子还是姐弟。不过陛下似乎更倾向于男风。”
　　我赶忙捂了他的嘴，你不想要命我还想要呢。那么大逆不道的话若被别人听到，我估计今晚都得竖着进来横着出去了。
　　顾安楞了一会儿才拨开我的手，展眉一笑。
　　“青溪你何时起这么担心我安危了，不过刚才那动作想必在坐的宾客皆看到了。”
　　我看他得笑的顾盼生姿，一时语塞。憋了许久才吐出一句“人渣你不做面首委实可惜！”剜了他一眼，趁着酒过三巡，皇帝喝的醉生梦死间欲拂袖而去。
　　“去哪？”
　　“茅厕！”
　　本来想走的低调些，无奈给顾安逼急了就吼得声音大了点。我就在一堆老头“傅大人，憋坏了可不好”的目送下正大光明出了殿门。
　　
　　吹着外面的冷风，酒意瞬间散去了不少。反正也不打算再回去，我便干脆走到了御花园。翘了二郎腿在石桥上坐着消磨时光。过了一会儿，隐约看见一个白影朝我走来。天色黑的很，只能模模糊糊看个轮廓，走得近了也只能看到一双亮晶晶的瞳仁。
　　哇靠，不会是御花园的女鬼吧！早知道就不出来了，现在武功全失，赤手空拳斗你妹的妖怪啊！很快这个女鬼就来到了我跟前唤了一声青溪。
　　我睁大眼睛，这才看清原来是穿着白衣裳的韩子期。纤腰窄臀，衣袖翻飞。
　　“子期。这么巧，在这看到你。”
　　我讪讪笑了笑。
　　“不巧，我跟着你出来的。”
　　哇靠，他不是也想去茅厕。因为不认路才随我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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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吧！结果跟着跟着就到了这，这一路不给憋死就怪了。
　　“想什么呢，我有话跟你说。”
　　他见我面露窘色，拂了拂衣摆挨着我坐了下来。
　　“这个，我不是故意的。”
　　“许久未见，你说话思维还是这么跳脱。罢了，今天来找你只是想问一句……青溪，你愿不愿意放弃官位跟我走。”
　　“大哥你开什么玩笑呢，这一点也不幽默。”
　　我感觉全身上下被雷了个遍。好歹你也是个将军啊，好歹我现在也是有家室的人啊。他这么说怎么像要去私奔。
　　“眼下时局混乱，朝纲不正，暗地里结党营私者也不在少数。你真当顾安愿意屈居于一介尚书之位么。如今你又失忆，他就算再顾及你周全，恐怕等到风云突变之时一切都由不得人了。我戎马生涯多年，早已视功名利禄为尘土，世无英雄，竖子成名。唯一想的不过是你能安好。”
　　他的声音在如水的夜色下听起来有些低沉，我晃了晃两条长腿，对于他说的似懂非懂。大意也无非是，我不想你身处险境，我要带你走。他见我缄默不语，拍了我的肩膀。
　　“我知道现在跟你讲这些有些突兀，这答案也不急于一时要。青溪，只盼你回去好生想想。不管怎么样，我愿意等你。”
　　待他说完，我一时哑然。缩了缩握了石桥边缘太久而发凉的手指，侧过身子对上他的眼眸。
　　“子期，虽然很多事我都记不得了。但人总要往前看，不能执泥于过去。你说的这些被别人听见了定是被视为大逆不道。我现在过得很好，无需去改变什么。外头有些冷，告辞了。”
　　离了原本坐着的栏杆，径直走下了石桥。没再看他一眼，我只当他对我的感情是清净淡洁的喜欢。多逾越一步，怕是最后连朋友也没得做。
　　
　　“青溪……当心脚下！”
　　头一回内心那么沉寂，天色太暗，想着别的我也没仔细看路。走着走着便到了小路的边缘，又被韩子期吓了这么一跳。脚下一滑，我便笔直栽到御河里去了。
　　池水冰冷刺骨，眼前一片黑暗，我只管狗爬式的乱扑腾。妈的，老子难得深沉一回！一深沉还差点要了命!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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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
　　意识迷蒙之间觉得有人勾住了我的腰抬高了我的下巴，我便赶忙在水面外大口呼吸。好在韩子期是武将出身，水性又颇好。他就像拎小鸡般把我从水里捞了出来。我捂着胸口，半跪在地上咳出几口水。浑身湿漉漉，吹了风抖得跟筛子似的，眨着还挂有水珠的睫毛微微颤颤地向韩子期开口：
　　“那啥，你说的话，我，我回去再考虑下。”
　　他那春山吊眉微蹙，望着我身后欲言又止。我回头一看，是提着灯笼的顾安，满脸的愠怒之色。我下意识缩了缩脑袋，心想着人渣准是又生气了。他什么也没说快步走到我身边，脱了自己的袍子替我裹好，弯下腰示意要背我。
　　我撑着地面勉强站起来，刚想道声不用。他就直接把我扯到背上，鸟也没鸟一旁尴尬着的韩子期扔下灯笼往回走去。
　　一路上谁也没开口，直到我打了个喷嚏他才微微顿了脚步用冷的不能再冷的声音说了一句“冷么。”
　　我吸了吸鼻子，摇了摇头。发现他根本看不见才别扭地说了声“还好。”
　　“傅青溪，我之前怎么就没发现你有那么大能耐，寻茅厕能寻到水里去，韩子期找你说了什么，弄得这般狼狈。”
　　我没吱声，他背着我沿着宫墙走了好长一段路。月色清冷，湿衣服上不断有水滴落，留下蜿蜒的一道痕迹。不知是内疚在作祟还是别的什么，我一时脑子发热便将韩子期说的一五一十道来。
　　顾安浅浅地冷哼了一声，遂又紧了紧托住我身体的双手。
　　“那你可曾相信他说的。”
　　我趴在他肩头，嗅着淡淡的檀香味，顿时生了睡意。
　　“不知道。”
　　他见我回答得有气无力，模棱两可，淡淡开口：
　　“累了就睡吧。”
　　我努力睁了睁困得要合拢的眼皮，只看到一只腊梅横出了宫墙，在漆黑的夜色里泛着幽幽的光芒，它的气息也要比梅花浓烈些。
　　顾安沉默了好久，在我快睡死过去的时候才像是自言自语地喃喃开口：
　　“倘若真有这么一天，我也会舍了一切，留你在身边。”
　　
　　落了水又受了凉，然后我就真患上了风寒。回去以后高烧就一直未退，半醒半梦之间看到屋里人影憧憧。隐约听到如烟的声音说着什么傅青溪你怎么弱得跟个娘们一样，然后身体被支起，顾安好像拿了盛着中药的瓷碗要喂我。
　　闻着那味我就想吐，任凭他好言相劝抵死不从。直到唇上贴来一个冰冰凉凉的东西，接着就有清凉的液体灌进来，带着一丝微微的苦涩。
　　我意识到那是人渣用嘴喂的药，便晃着脑袋瞎哼哼几声想骂他。他却乐此不疲，喂完药又用同样的方法灌了小半碗清水。
　　末了，他还覆上一个如羽毛般轻盈的吻。不同于第一次得那么禽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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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简单的嘴唇之间的碰触。
　　我的情绪也不再是当初那么的抵触，有些事情做多了便也习惯了。再加上如烟告诉我的那个关于小甲和小乙的故事，如果身体上推开他是某些本能的话，那么至少在心里我并不是特别反感这样的亲密。
　　之前他因为要上朝的关系所以起的比我要早好多。每天洗漱完毕离开房门之前，顾安都会俯□来在我眉心落下轻轻的一个吻。
　　一些断断续续的片段总会萦绕在琐碎的日子里。我失去的记忆也在一点点的拼凑起来，最近长做的一个梦是在雨天。梦里的景色告诉我那年时值夏季。绿意盎然，树木葱郁。雨水顺着屋檐滴滴答答地落下来，我执一柄油纸伞看着顾安立在尚书府门前。他缄默不语，脊背挺的笔直，素色的衣衫湿了大半。我走到他面前，他抬起写满落寞的眸子。
　　“你真那么喜欢韩子期的话便跟他去罢，从此以后我们也不用再吵了。先前说的什么老死不相往来，我了你愿便是。”
　　他的脸色很苍白，薄唇微抿。我仿佛能听到他内心的一声叹息，原本攥着伞柄的手无意识的松开。我看着纸伞落到湿漉漉的地上再转了几个圈，然后凑到顾安唇边蜻蜓点水般地吻了他。他的眼睛睁得很大，我第一次看到一向冷静的顾大人闪过一抹无措的神色。
　　“顾安，我喜欢的人一直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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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睁开眼，看到梦境里的那个人正垂着脑袋端坐在床边的椅子上小憩。他比以前显得清瘦，骨节分明的十指此刻握着我的手。感觉到细小的动静，他即刻醒来，见我木木地瞅着他，顾安莞尔一笑。仿佛刚才疲倦到睡着的他只是一个错觉。
　　“饿了？”
　　顾安捏着眉心关切地问我，我摇了摇头愣愣看着被拽着的爪子。然后那个该死的肚子它低沉地叫了一声。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又揉了揉我的乱发，眼角含笑，这样的表情足以溺毙怀春的少女，当然也包括我这个少男。
　　“青溪，你怎么总是那么嘴硬。”
　　他说着牵了我的手直接拉到房间的桌子前坐下，然后我看着一桌的美味不知先从哪个动手摆着思考的迷茫状。他拿丝绢擦了擦手开始专心致志地剥虾，剥完一只就往我碗里丢。眼见着我的碗里的东西越堆越高他还不准备罢手。
　　我看他投入的很，也不忍心打扰。就配合地把虾仁往嘴里塞，直到吃完一整盘的虾顾安才略有所思道：“会不会太多。”
　　“废话！你见过谁这样吃饭的。”
　　顾安大概怕我噎着又拿了勺子盛了些汤递到我面前。
　　“慢点喝，还烫着。不是你之前一直嫌吃虾麻烦的么。”
　　我想这话大概是我在失忆前对他说过的，低头就着他的手里的碗喝了一口汤感觉味道还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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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舔了舔嘴巴道：“那你又不能给我剥一辈子。”
　　“只要你想，我就愿意。”
　　“骗小姑娘的话我才不相信。”
　　直到很多年后我还一直后悔当初为什么要对顾安说这句极其挑衅的话，它直接导致我后来听到虾就想吐。不管是失忆前还是失忆后，顾安记得我说过的每一句话。看他平常一副风流潇洒，超然出尘的模样，我很吃惊他也会为了这么一个人不去顾及那些牵绊住自己的身外之物。
　　“你身体也好得差不多了，明天起程去钱塘，一会儿让如烟给你打点些行李。”
　　“去那干嘛。”
　　“住几天，之前是你一直嚷着要辞官归隐在西湖岸边的。”
　　“什么？你的意思是打算辞官不干了！”
　　没有官场的羁绊是好事，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如同闲云野鹤一般的日子的确是我心中向往的。只是我知道顾安这人心怀着天下，对他的工作有着满腔的热情，他做任何事情都是一丝不苟的。若要放弃官位，他定是舍不得的。
　　“你想多了，反正那的府邸也建好了。过去看看，辞官？估计得等我们老了以后才能实现你这个愿望了。”
　　他拉了凳子离我近些，欣赏完毕我失望的表情，眉角眼梢全是充满着逗弄之情的笑意。
　　发现一同顾安讲话，我无语的次数就会变多。有时候讲不过或者是咔着了，就有种冲动想堵上他那张欠揍的嘴巴。
　　离开尚书府之前，顾安还找来小白脸谢南风喝了一次茶。他们仍旧是一个微笑一个点头，韩子期也找过我一次，神色凝重的样子，听说我要去钱塘玩几天以后他又问了我愿不愿意跟他走。
　　我清楚的记得他当时的表情，好像是在害怕就此错过什么。我果断地回绝了他，韩子期便淡然一笑，留了一句“莫要后悔。”
　　
　　到了钱塘那天难得没有碰上大雪，顾安吩咐了如烟去带几个下人打扫了西湖边的屋子，执了我的手来到西湖边。冬日雪霁，我和他伫立断桥举目四望，只见那残雪似银，冻湖如墨，黑白分隔，动人心魄。
　　“旧日断桥在眼前，不见白蛇与许仙。”
　　不知道是不是丢失的记忆一点点回来的缘故，我发现近日来说的话越来越斯文。如烟也曾说过我担任尚书之前也是榜眼，看来这肚子里还是有点墨水的。
　　顾安莫名一怔，在身后环了我的腰，将下巴抵在我的肩膀上。望着远处那如铺琼砌玉，晶莹朗彻的楼台高下。
　　“青溪，实话告诉你吧，在你失忆之前我就有退隐的打算。只是现在的朝廷之中结党营私，暗分派别的不在少数，若是这时与你一同离开了，江山社稷必当落入贼子之手。你能在这等我一段日子，待一切安定下来之后我再携你泛舟江上，过那静观花开花落，云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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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舒的生活可好。”
　　他温热的气息喷了我半边脸，难得听到素来强势的顾安也会软言软语似哄孩童般地讲话，我觉得稀奇，但明明之中又感觉气氛不对。他意图把我留在这里，自己一人回到官场。潜意识里觉得这样做是有些冒险的，虽然顾安在很多人眼里一直是被奉为神祗般的存在，再大的麻烦落他手里也会被轻而易举的解开。我还是担心他会就此弥足深陷。
　　憋在心里的话就在无意中脱口而出了：“如果事情杂了，你会离开我么。”
　　我不知道是哪根神经打错了，居然讲了小姑娘才会心心念念执着的问题。顾安紧了紧环住我的手臂，良久才淡淡开口。
　　“若非死别，绝不生离。”
　　那一日，我和他在西湖边上从青天白日一直呆到夜幕四起。水中的寒月如雪，仿佛指间轻点就能瓦解。不知是谁家放的烟火在夜空里璀璨绽放。我听见声音从乌篷船里探出脑袋来，耳畔还有丝竹声悠悠。顾安向船家借了炉子，温了壶酒在船舱里自斟自饮。
　　他眉目间尽是流转的风韵，我一时鬼迷了心窍重新坐回了他身边，做了我生平最认为最可耻的事情。伸手揽了他的脖子道：“顾小妞，大爷来喂你喝花酒。”
　　顾安被逗乐了，以为我在开玩笑也就半推半就地倚在我怀里。用含情脉脉晶莹透亮的眸子凝视着我。
　　他好看的跟个狐狸精似的，我一时没把持住。含了口酒水，凑到他面前，顾安自觉地张嘴任液体从我口中渡到他嘴里，满脸小媳妇的模样。我冲着他耳垂吹了口气，依稀记得这是他的敏感点。果不其然原来还白皙的耳根子一下子就红了，顾安换了个姿势想躲开，介于他原本的姿势是贴在我身上，这会儿的动作全然变成是在撩拨我的欲火。
　　他见我顺手解了衣衫，秀美微蹙，一本正经道：“胡闹。外头冷，回家做去。”
　　我原先只是抱着想吓唬他的心态，听了他的话便真来劲了。直接用蛮力扯了他的外套，一个饿虎扑食将他压倒在身下。
　　“闭嘴，老子今天要上了你。”
　　难得在这种事情上占一次上风，说什么我也罢手。正当我得意之时，只见顾安咬了咬下嘴唇，半敛着眸子靠近我嘴边。我不知道他摆出这副勾人的样子是要做什么，一时傻了眼。他轻而易举的撬开我的唇瓣，口腔内混着淡淡的酒香，让人缠绵心醉。
　　不知不觉他已然翻身把我欺在身下，我一时醒悟过来顾人渣这是在反攻啊！大叫着“混蛋。”
　　“傅青溪，这回可是你自愿上的贼船。”
　　老子只想仰天咆哮一句“我猜到这开头，却没猜到这过程，更没猜透这结局！”直到我被吃干了抹净了，浑身瘫软连走路的力气都没了，顾安才替我套了衣服打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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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抱起。
　　“先把之前欠着的一点点还起来，我顾安从来不是食言之人。青溪，感觉舒服么。”
　　“人渣！”
　　我再一次如愿以偿地饱受了船家不可思议的目光，挣扎的从顾安怀里下来。他见我要面子也没多话，不着痕迹地在后面拖着我背部以防我摔倒。
　　“这位公子怎么了。”船家见我奇怪的样子满是担忧地开口。
　　顾安给了那人一袋银子，谦逊一笑。
　　“让老人家担心了，他没有大碍，就是被做多了腿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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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了府邸，我的自尊心又被迎出门的如烟狠狠戳痛了。小丫鬟瞅瞅我衣服上的痕迹再瞅瞅神清气爽明显吃饱了喝足了的顾安。
　　“顾大人，床铺我都理好了。”
　　“如烟你也退下早先歇着吧。”
　　小丫鬟乖巧的点了点头，顾安满意地抱我回了屋子。待他替我把身子洗干净以后，我们便窝在床上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
　　“之前的事情如今记起来了多少。”
　　“什么都没有。”
　　“这不可能。”
　　“为什么？”
　　“如果你什么都记不得的话是断然不会有今日这般……销魂。”
　　“人渣，你闭嘴。”
　　顾安见我怒了，就伸手把我揽到怀里。这招他现在已经用得炉火纯青并且屡试不爽，只要我一挨着那舒服的温度，再炸毛的心情也会即可平复下来。
　　“青溪，一直以来我有个问题。你从来没有喜欢过韩子期么。”
　　我寻了个舒服的角落闭上眼睛，闻着淡淡的檀香味，听着顾安低沉却在黑夜里听起来格外温柔的声音。
　　“没有。”
　　“那何故在那个下雨的晚上他会吻你。”
　　“都过去那么久了，我怎么记得他是为了什么原因。我说小媳妇儿，你是不是吃醋了。”
　　我顿了顿，觉得能从顾安嘴里跑出那么冒着酸味的话也着实不易，又接口道：
　　“再说我不也在下雨天主动吻过你么。”
　　我还刻意加重了是“主动”二字。这个回答似乎挺和他心意的，他顺了顺我散落在枕畔的长发。
　　“既然你一直以来喜欢的都是我，那怎么在成亲之前你每次见我都是针锋相对，不吵几回不罢休的样子。”
　　“我喜欢，我乐意。”
　　顺手拽过顾安如流水般顺滑的乌发在手里把玩，当初是谁觉得男男有别一走就是很多年的。这口气不往他身上撒还能往谁身上撒啊！不过后来得知顾安离开的原因后，真正傻了眼的那个人却是我。
　　那时他好像误会了我和韩子期的关系，居然提出了要放手。我一直觉得顾安是个傻子，为了我去深山里住了那么久，回来不仅要受气还要任劳任怨治我的心悸。以为我有喜欢的人了，便又突然觉得应该放我离开让我找属于自己的幸福。
　　
　　现在想来还是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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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点后怕的，如果我没有在他准备放弃这段感情的时候去主动表明心意，是不是意味着此生我们便要失之交臂。当然这点小破事我是打死也不愿意跟顾安讲出来的，反正都埋了那么多年。再埋一辈子又有何妨，只要他现在是我的，再也没有别的阻碍能让我们彼此错过了。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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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安起程回京之前，我在房里替他整理包裹。他坐在床边侧着身子看我忙里忙外，待所有东西都收拾完毕后，他长臂一伸拉我坐到了腿上。
　　“青溪，我发现你最近越来越有贤妻的感觉了。”
　　“你嘴巴欠堵是吧？”
　　我回头想出手揍他，却刚好碰到的脸，然后我们便四目相望，嘴唇相贴，哑口无言了。一个漫长而又缠绵的吻过后，顾安放我下来，理了理我凌乱的衣襟。
　　“我要走了，你照顾好自己。如烟陪你一同留在这，我办完事情就会回来。”
　　“那你自己也注意安全，我等你。”
　　
　　顾安走后，我突然发现白天有大把大把的时间却不知道要去干什么，便每天到断桥上去立那么一会儿。没了那个陪在身边的人，再旖旎的风景也失去了色彩。
　　见我出神了半天，如烟用胳膊肘撞了撞我道：“傅青溪，你这思春也得呆屋里思去啊。外头天冷，你在这等顾大人和回屋等也没什么差别啊，我们还是回去思罢。”
　　“胡闹。”
　　“诶哟喂，果然两人呆久了，竟连说话都一个腔调啊！”
　　我拿这个磨人的小丫鬟实在没办法便招呼了她准备打道回府。
　　“小妖怪，跟大爷我回家。”
　　如烟却瞬间沉下了脸色，原本嬉笑谩骂的俏脸蛋仿佛裹了一层寒冰，这是我从来未见过的模样。她身形一闪护在我面前，我看着不知从哪冒出来的一伙黑衣人顿时心下了然。如烟小声在我耳边道：“来者不善，我掩护，你快撤。”
　　“什么玩意儿，老子挡他们。你个小姑娘家的回去速度搬救兵。”
　　“一个都别想走，给我上。记住，主子吩咐了这男的要抓活的。”
　　为首的那个蒙面人做了个手势，后面的小弟便蜂拥而至地杀了过来。如烟拔出腰间佩戴的长剑替我砍飞了两个，我拾起倒在地上那人的剑也加入了战斗。
　　之前顾安教过的自保招式我还依稀记得一些，所以勉强撑得了一段时间。眼前的这帮人个个身手矫健，训练有素，想必也是有组织的。只是我想不清他们抓我是为何。
　　我们只有二人，显得寡不敌众，没一会儿功夫如烟的右肩便负伤了。鲜血渗着白色的衣裳一滴滴如寒梅般落在地上，触目惊心。可她还拼死换了左手使剑，我一时慌了，冲她大喊道：
　　“不要命啦！快走。就算我被抓了，看样子他们也没打算要杀我。丫头，再不走的话，我们就等着玉石俱焚了。”
　　“傅青溪，你给我撑着。我搬了救兵马上回来。”
　　如烟趁着我帮她挡出一个空子，收了剑飞身离开。她一走，所有的力量就全集中在我身上。很快我就被人偷袭了，眼前一黑什么都不知道了。
　　
　　再次睁开眼睛，觉得脑袋昏昏沉沉，我从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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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坐起。发现身处于一个陌生的房间，心下觉得奇怪，为什么那伙黑衣人抓了我又不杀我还给我床睡？！
　　房门被吱呀一声推开，走进一个瘦瘦高高的身影。我一看竟然是韩子期。
　　“青溪，我说过了你不跟我走迟早是要后悔的。”
　　他一站长身玉立，唇角微微勾起。看到那样的笑，我总觉得汗毛直立。
　　“你抓我是要做什么。”
　　我突然发现韩子期身着明黄的袍子，外头还罩着一层盔甲，金色的冠冕将他的头发全部束成一个髻。他走到床沿边单手握住了我的下巴，那力道捏得人生疼。
　　“一会儿你便知道了。傅青溪，这下子你刚好可以看到顾安到底有多在乎你。”
　　“真正想要起兵造反的人是你，你掳我来不过是为了增加胜算以此来威胁他。”
　　他松了握住我下巴的手，冷冷道：“既然你知道了更好，只是当初你若是答应跟我走的话，今天这皇位我也不会去要。顾安，大概也是继续当他的尚书。我们谁也不会损失什么。”
　　“卑鄙。”
　　一想到顾安那个傻子如果知道我现在的处境的话，定是又要做出什么牺牲自己来保全我的蠢事来，心脏便像豁了个口子般。
　　我知道韩子期曾经爱过我，或许现在也是。依然记得当年与顾安成亲的前一天在阳关送别他，那时夕阳将战马和他年轻的影子拉的很长。我立在马下为他饯别，吟着“劝君更尽一杯酒，西出阳关无故人。”
　　没想到阔别多年以后，他的那份感情早已不是固有的那么纯粹了。
　　等闲变却故人心，却道故人心易变。
　　就算如今时光能倒流回初见的那一刻，却恐怕繁花难以再盛开。潮生潮灭，沧海桑田，一切早已变换了人间。
　　
　　而此时的顾安正和谢南风做着最后的部署。
　　“你的意思是多派一百人埋伏在承天门，待韩子期一入，就给他来个瓮中捉鳖？”
　　“正是，南风你多遣一些弓箭手以备不时之需。成败与否，都在今日这一战了。”
　　谢南风闻言拍了拍顾安的肩膀道：“我办事，你就只管放心。再说了韩子期他兴许不知道你我早有准备。”
　　顾安淡然一笑，抖了抖袍子，起身拿了一旁的佩剑。
　　“这事你没跟青溪说啊，多危险。”
　　“我不想他担心罢了。”
　　“诶，也难为你一个户部的要搀和进来。不过朝中能打过韩子期也就只你一个了。我说你当初为什么不干脆从军算了？”
　　
　　而打死我也难以想到再见顾安之时，自己差点变成箭猪。韩子期的军队中了埋伏，伤亡惨重。往日肃穆的承天门这会儿血流成河。到处都是兵刃相击的声音，我在满身血污的士兵中看到一袭青衫的那个人。
　　顾安似乎生来便是带着光的。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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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发梢到眉眼，从足心到指尖。不管身处何地，他依旧目中清净，心中广远。
　　只是这份维持的从容在他与我四目相接之后有了片刻的动摇。我知道他现在必是因为顾及到我而分神了。
　　韩子期拿剑抵着我的脖子，一步一步走进承天门的中心。
　　“放了他。”
　　顾安的声音依然清冷悦耳，他虽然目光凝视着我，但仍能精准无误地用剑刺中背后的偷袭者。常穿的青衫始终洁净如初，没有沾染到一点血迹。那根束发的青色缎带在风中翻飞，时不时滑过他的耳际。
　　顾安的神色愈发冷寂，只是这内心暗涌，纵然波澜壮阔，亦无人知晓。
　　我第一看见自家媳妇舞剑的样子，虽然现在处境很尴尬，但有机会的话我是想告诉他，这样子这气势简直帅呆了！
　　“放下你手中的剑，下令让他们都住手。”
　　韩子期见顾安没有下一步的动作，将剑锋抵得离我脖子更近了些。我甚至能感到来自金属的冰冷寒意。
　　顾安望着我，我看见他闪过一抹忧郁之色。
　　“别管我，江山社稷要紧。”
　　我承认我傅青溪从来都是个怕死之人，但不管是自己还是顾安，我和他至始至终都背负的身为朝廷命官的职责。儿女私情爱得再轰轰烈烈，在国家在百姓面前依然显得微不足道。更何况我们还是违背常理违背世俗眼光的男男私情。我就更有理由去割舍自己的性命换得大多数人的安宁。
　　顾安看着我随时准备英勇就义的壮举，担心得小瓜子脸惨白惨白的。
　　“青溪，我说过若非死别，绝不生离。”
　　他最终还是松开了握剑的那只手，我听到周围的叹息声，谩骂声。可我眼前现在只能容得下顾安一人。
　　“韩子期，若比起狠心。你能弃青溪性命于不顾，我却断然做不到。”
　　“傻子，你在做什么！大不了我先死，你后死。不就是奈何桥上等几年么。之前一直是你等我，这回我们公平点。换做我等你。”
　　说完以后我明显感到韩子期的身体一僵。然后一股温热的液体便顺着我脖子流淌而下，带着刺鼻的血腥味。
　　“青溪，对不起。”
　　韩子期的剑脱手掉在了地上，我回过头，看到谢南风执着弓箭站在城墙之上，刚才那一箭正是他射的。原本站在我身后的人对我吐出最后一句话，重重地摔倒在地上。
　　
　　士兵们看到主帅死了，便乱了阵脚，很快丢盔弃甲。
　　这一切来的太突如其来，我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盘旋在耳边的是那句沉重的“对不起”。
　　顾安快步走到我身边，将我揽进怀里。他力道很重，仿佛是要把我嵌进他体内。
　　“还好你没事。”
　　“顾安……我没想到最后死的会是韩子期。”
　　开了口才发现自己的声音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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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了些不可遏制的呜咽和颤抖。顾安轻抚着我的后背，重复地说着“都过去了，都过去了。”
　　那天，他陪我站在承天门呆了很久。直到夕阳的余晖洒满整个天空，我们也没有离开。
　　
　　又是一年韩子期的祭日。我和顾安拿了酒，洒在他坟前。初春时节，已有梅花开在坟边。
　　微风一过，伴随着一阵幽幽的清香。
　　而我们两个尚书早已辞了官，住在西湖边上。
　　顾安在屋外种了一片的梅树。
　　日子过得很慢，我偶尔一个人来韩子期的坟前跪上一会儿。
　　我问过顾安，当初若是没有谢南风的那一箭，我们有能否相伴到今日。
　　我问过顾安，他本可因为守住了承天门而加官进爵，放弃了这些是否可曾后悔。
　　他只是揽着我说着几年来都是一成不变的答案。
　　“高官厚禄，名满天下那又怎么样。比起这些，我更愿意在有限的时间里与你泛舟湖上。如果让我再选一次……青溪，我还是愿意放弃一切。”
　　 

作者有话要说：第一次写耽美，第一次写耽美古言，第一次用第一人称。
总之，这是我人生中的第一次。
如果大家喜欢的话，以后我就写长篇。
原来介是个BE，原来傅小受内定是要死了的。
可是我还是狠不下心啊TAT。
谢谢亲看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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