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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零一 穿越，架空 ... 
 
 
　　樊幼烨从上辈子开始就叫樊幼烨，在他十岁的时候，善良天真年龄大概小三十的母亲和人搞网恋最后跟人跑了，父亲本来是想拿喝农药以死相逼让樊幼烨他妈妈回心转意，只是当天他爸选的是气温达到三十八度的大夏天，一时抢救不及时最后意外死亡，死亡证明上还写着：自杀！
　　
　　于是只剩下十岁的樊幼烨抚养四岁的妹妹。
　　
　　樊幼烨的家庭本来不坏，至少老妈跟人跑的时候还给他留了一台电脑。樊幼烨知道省吃俭用，再加上邻里乡亲七姑八姨的帮忙，最后能够一边上学一边照顾妹妹。
　　
　　从初中开始，放假的时候就开始在自家门口摆了个小摊卖零食，暗地里卖游戏机卡。销售方向除了对外，还有就是邻居家里打游戏的小胖子，村口上十二岁就会吸烟的二愣子，学校里聚众斗殴被老师叫家长而且为数众多的街华子（小混混）。
　　
　　樊幼烨的社交范围也就集中在这几个领域，值得庆幸的是在上高中的时候，还依然是乡亲们眼里尊老爱幼的好孩子，老师眼里尊师重道的好学生，妹妹眼里温柔稳重的好哥哥。
　　
　　这都不算什么，更绝的是樊幼烨最后还考上了大学，还是名牌大学！上学的学费有一部分是学校减免，还有一部分是银行贷款，生活费也来自全村各地。
　　
　　上学的前一天，邻居家的小胖子、村口的二愣子、学校的街华子都来给他送行，到最后一群奇形怪状的小伙子泪眼汪汪的抱在一起唱《双节棍》。
　　
　　樊幼烨的一辈子很平凡，很平凡，所以他不懂的是自己怎么好好的就出了车祸，车祸就车祸为什么还要穿越，穿越就穿越你老妈的为毛还要架空！
　　
　　樊幼烨坐在凳子上摇摆着短小的腿，他现在不是单纯的郁闷的问题了，他现在是憋屈啊憋屈！他花了将近十年的时间连恋爱都没谈，最后好不容易考上了个大学，还没上一天呢就直接作废了！
　　
　　不管怎么说，他樊幼烨的现代生活到此为止！
　　
　　“幼烨，你在这做什么呢？”
　　
　　樊幼烨抬头，一身飘逸的青衫首先映入眼帘，长发顺着男人弯身的动作从他的肩膀上滑落下来。两只眼睛微微眯着看自己，是他的三叔樊诸轩，一个温文尔雅的年轻人。
　　
　　“三叔，你看春天的花儿多好看！”樊幼烨指了指花园里几簇盛开的迎春花笑嘻嘻的说，谁又知道他的满心惆怅？
　　
　　樊诸轩沿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嘴角泛起一丝笑容，“是啊，春天来了呢……”
　　
　　樊幼烨听别人们提起过一些这个三叔的过去，因为樊家是经商世家，到这一代的时候生意已经有了一定的规模，老太太也就是樊幼烨祖母去世之前，曾经给了他一笔钱，当时樊诸轩拿着那笔前就开始到外面历练。
　　
　　樊家是世代经商，‘历练’也是樊家的传统，孩子长到十六岁的时候就要离开樊府到外面历练两年，两年之后重新回家，到时候会根据各自的表现接受不同程度的位置。说的直接一点，历练是反家人经商之路的开端，过程的好坏不能说明一切，却能给以后的发展带来不小的影响。
　　
　　只是樊幼烨这个三叔天生不是做生意的料，从一开始最喜欢的就是那些诗词歌赋之类的文雅事物，当然这样的人做生意也不会有什么可喜的下场。
　　
　　果然，两年之后，樊诸轩两手空空身无分文的出现在樊家的大门口，而且从那之后病倒了很长时间，病好之后精神也大不如从前，常常做一些奇怪的事情，比如说一个人对着围墙一站就是好几个时辰，将花瓣一片片撕碎然后扔进小河里……
　　
　　大家都说好好的一个佳公子就这么毁了。
　　
　　但是没有人知道樊诸轩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樊诸轩的大哥樊诸沅，也就是樊幼烨的现任老爹也没问，所有人也都只当他是生意失败，精神上受了打击。
　　
　　樊诸轩二十岁的时候，已经成婚的年龄，但是他还是毫无动静，三姑六婆上来说亲的也不在少数，不管是看中樊家家产的还是敬慕樊诸轩文采的，一概被拒之门外，就这样过来两年的时间，来提亲的人慢慢也少了。
　　
　　樊诸轩终于成了一个理所应当的单身汉，只是现在走在大街上还是有小姑娘拿花砸他。
　　
　　樊诸轩从外面回来之后，老太太已经去世，樊诸沅当时也已经收纳了樊家的大部分财产，看到自己弟弟这样子，本来还想让他进商行的想法也慢慢熄灭了，毕竟不适合的事情只会给两方徒增苦恼。
　　
　　樊诸沅不是死脑子的人，不像老太太那样，认为只要是樊家的人就必须要经商之类的，于是就给了樊诸轩一处院子，就算是不成家以后也算是他的私有财产。
　　
　　樊诸轩平时还是住在樊家大院里面，主要是这里的人多平时也热闹一点，这也是樊诸沅的意思，主要是害怕这个弟弟忽然有什么不正常的反应，到时候一个人住在冷清的院子里没人知道，对此樊诸轩也并不推辞。
　　
　　凭借樊幼烨这段时间和樊诸轩的认识，他可以确定樊诸轩在那两年里肯定是出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至于是怎么个不得了也不清楚，至少对这个温雅男人的精神打击是巨大的。
　　
　　看到樊诸轩对着迎春花笑了笑，樊幼烨当下拉了拉他的衣角，道“三叔笑起来在真好看，三叔平时应该多笑笑的。”
　　
　　只是这换不说还好，下一刻樊诸轩的笑就消失了，将幼烨从秋千上抱下来，给他扯了扯衣角，“去你爹爹的书房吧，大哥刚才找你呢。”
　　
　　樊幼烨也不多说，点点头就往樊诸沅的书房走去，长廊拐弯想地方还是回头看了一眼，樊诸轩还正看着那抹淡淡的亮黄发呆。
　　
　　樊幼烨坐在大厅里看着来来往往的人，有油光满面的也有满脸愁容的，现在他们都在做着差不多的事，就是向樊诸沅汇报这个几个月各个商行工作。
　　
　　樊幼烨现在扮演的是个十二岁的旁观者，两只眼睛一眨不眨，他明白如果自己要做望子成龙的那条龙的话，现在就要开始做铺垫。只是还要做到恰到好处，不能太过火也不能太废材，很长一段时间樊幼烨都沉寂在这种角色的转化以及尺度的拿捏之中，现在基本上也算是炉火纯青了。
　　
　　只不过这个年代的十二岁和共和国的十二岁还是有差距的，幸运的是樊幼烨从十岁就开始抚养妹妹，十几岁的年龄做什么不做什么也都知道，什么时候装无知什么时候拌好奇也都是按照上辈子邻居家十六岁的小胖子做标准，这样误差应该就不会很大……
　　
　　樊诸沅处理事情的率在这个年代算是很高了，但是要和现代人比起来就不是一个层次的，等到人走的差不多的时候，樊幼烨就算是在努力还是止不住的开始打呵欠。
　　
　　樊诸沅看着儿子笑了笑，放下手里的账单将樊幼烨抱到自己腿上，说“幼烨啊，以后做爹爹这个位置好不好？”
　　
　　“好！”樊幼烨满脸天真的说。
　　
　　这种语气在这些人眼里看来顶多算是童言，没几个人会当真。不过樊诸沅显然对这个答案很满意，根本就不考虑一个十二岁孩子的话可信度是多少，眼里的光芒还是深沉如往昔。
　　
　　樊幼烨是樊诸换唯一的儿子，这也就是说在未来几年的时间里他没什么竞争对手，只要不出什么意外下一任当家人就是他。樊幼烨的母亲是小妾，不是这樊家大院里最有权的女人却是他最爱的，只是天公不作美，在生樊幼烨的时候难产而死。
　　
　　之后，樊诸沅把刚刚出生的樊幼烨交给了他的夫人，也就是樊家大院的当家主母，王传灵。
　　
　　樊诸沅和王传灵的感情并不好，这也是为什么王传灵到现在仍旧无所出的原因之一，王传灵的本家也是商人，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算是官商，两人当初的结合也是充满了商业的利欲与悲哀。
　　
　　也许是为了弥补自己感情上的缺失，樊诸换把刚出生的幼烨交给了这个女人，从另一方面也是在宣布，王传灵这个当家主母的位置是稳固的，并且会一如既往的稳固下去。
　　
　　樊幼烨还有一个比他小四岁的妹妹，仍就是樊诸沅的小妾所生，名字叫樊幼珊，母亲是当地的一户平常人家，无大碍。
　　
　　樊家生意做得很大，从丝绸、茶叶到古董、田地都有涉及，樊幼烨又是他唯一的儿子，除了樊家老二樊诸换，所有人都相信他继承这份家业也只是时间的问题。
　　
　　不过事实却不总是按照人预料的那个方向发展。前面也说过，如果不出什么意外的话，樊幼烨这辈子是衣食无忧的，但这个结论是建立在前面的‘如果’这两个字上的。
　　
　　这个国家的国号为里，当今皇族姓氏为霍，皇帝名为霍德，国号昌远。这些本来和樊幼烨没什么关系，只是错就错在当今的皇帝不得人心，民间已经开始怨声载道，再加上樊诸沅平时工作的时候也对他没什么避讳，樊幼烨也大概的猜到，里国的亡国之日，指日可待。
　　
　　于是，前面的‘如果’开始破碎……
　　
　　转眼之间已经到了冬季，樊幼烨十三岁了，篡位的没什么动静、讨伐的还没开始。
　　
　　这一日，王传灵带着樊幼烨去寺庙里还愿，樊幼烨虽不是她亲生但是对他也是疼爱有加，因为樊幼烨自小都是跟随他长大，而且樊幼烨在某些程度上也是她地位的一个保障。
　　
　　因此两个人之间并没有生疏感，相处方式和一般母子相差无二，当然那是以前的樊幼烨，现在的樊幼烨对母爱之类都及其生疏，不过还是在极力扮演。
　　
　　回来的路上，樊幼烨不小心在轿子里面睡着了，醒来的时候众人已经停了，不过不是在家门口，而是在一个热闹的集市上。
　　
　　王传灵走过来掀开轿门，拉起樊幼烨的手说“今天带你逛逛街买点东西，要是看到有什么想要的，跟娘说，”
　　
　　樊幼烨还是迷迷糊糊的就跟着她走，反正丢不了就好。
　　
　　这个时代的商业发展的很好，商人的地位也像是在中国历史上那么低下，在服装、交通工具、礼仪方面也没有太多的限制，就像是一个平常的职业。只是看着满街的景象，相比现代而言感觉还是有些萧条了。
　　
　　樊幼烨拉了一下王传灵的手说：“娘，街上的人不多。”
　　
　　王传灵低头看看他，“现在是冬天，而且又不怎么太平，人少也是正常的。”
　　
　　樊幼烨先是揉揉眼睛然后点点头，王传灵当他是没听懂，解释道：“你想啊，冬天的时候各种蔬菜都没有了，而且鸡鸭鱼都长得比较慢，能够买卖的东西少了，这样这里的人就少了。”
　　
　　樊幼烨抬起头一脸天真的说“是这样啊！”
　　
　　王传灵也跟着笑笑，只是马上被一个不怎么悦耳的声音给打断了。
　　
　　“呦，这不是大嫂和大侄子嘛！怎么有时间来逛街啊？”
　　
　　这边就看到王传灵脸色一变，再转过脸的时候又换上了柔和的笑意，“是二叔啊。”
　　
　　来人就是樊幼烨的叔叔樊诸换，一身蓝衣立于街上。虽说是大冷天手里还非要拿一把五尺乌木扇。
　　
　　樊幼烨对这个二叔本来就没什么好感，但是迫于礼仪，还是上前一步道：“叔父好。”
　　
　　“嗯，好、好，你们这是来买东西的？”樊诸换一连说了两根‘好’字，眼睛还是盯在王传灵的脸上。
　　
　　王传灵别过脸，眼里泛出淡淡厌恶。
　　
　　“嗯，叔父也是来买东西的？”樊幼烨眨着眼睛懂事的问。
　　
　　“是啊，我那边少个打杂的，想看看这里有没有好的。”
　　
　　由于樊家的家业大部分都是又长子樊诸沅接手，二子樊诸换也已经成家立业所以早就搬出了大院，与樊幼烨他们之间的联系并不是很多。
　　
　　“那我们就不打扰二叔父了，叔父再见。”樊幼烨弯了一下腰就要拉着王传灵离开。
　　
　　“先别走，我今天带你去见见世面。”这边已经拉住了樊幼烨的另一只手，“幼烨还没见过人牙子买卖的场面吧？”话是这么问，这边已经扯着往不远处一条小巷子里拐去。
　　
　　樊幼烨挣扎不开，只好就跟他去了，一方面是真的挣脱不开，另一方面是因为他真的想见识一下这‘人才’市场的的真正面貌。
　　
　　王传灵看孩子被他带走了，也只好跟上去。
　　
　　 

作者有话要说：这是俺的新坑，看到的童鞋不要客气的撒花哟~~~~
俺等着乃们的祝福，扭动ing……



2

2、零二 少年，买卖 ... 
 
 
　　虽说反樊幼烨是做好心理准备的，但是看到眼前的状况的时候还是震撼了，一个不大的平地上站着好几群人，大都是八九岁到十八九岁的的青少年，虽然已经是寒冬腊月，身上穿的衣服都很少，有的只能算是用褴褛的布条将自己包裹起来罢了。只不过这些卖家大约是为了照顾‘卖相’问题，这些人的卫生问题还不算很差。
　　
　　这些人都是三三五五的围在一起，大都是蹲着的，看上去就像是抱在一起取暖。每这么一堆人旁边都会站着一个或者两个相对强壮的男人，手里拿着鞭子或者木棍。
　　
　　樊幼烨刚把基本状况观察完毕，就见樊诸换走过去站到那些人的中间，双手插在袖口里挺直腰杆，对着那些人说，“你们谁那里的孩子最能干啊？”
　　
　　此话一出，本来还在一旁打瞌睡、挖鼻孔的人马上靠过来，吵吵嚷嚷的问，“这位爷是不是要孩子啊？”
　　
　　“我这里有几个好看又能干的，爷要不要看一下！”
　　
　　“这位爷，我这里可是刚来的新货，可不是被人挑剩下的，没病又干净绝对是好货色，爷要不要过来看看？”
　　
　　樊诸换最后还是被最后说话的那个人给叫了过去，毕竟是买苦力也不能挑剩下的，万一有什么人命到时候也不好说。这人命在人牙子这里是没什么，这要是买到家里再出事那可就不一样了，所以新货在一定程度上很吸引人。
　　
　　樊幼烨对这方面不是很懂，一个时代有一个时代的制度，人权什么的在他本来生活的社会就没怎么存在过，所以也没有泛滥的同情心，更何况他现在的身躯只是一个十几岁的孩子，他不指望自己的一句“放了他们！”会引来多大的反应。
　　
　　虽然他还没上大学，不过生活道理什么的都比同龄人知道的多了解的深。他知道当一个人想要战胜一种制度的时候有两个选择，第一就是充分的了解它，找出他的规律然后借助外在的力量去打破；第二种还是了解他，然后凭借自己的力量去反抗他。
　　
　　不管是其中那一种，他现在都不可能实现，唯一可以做到的一点就是充分的了解他，至少当自己身处其中的时候能够游刃有余。
　　
　　樊幼烨的眼神跟着樊诸换看过去，说话的是一个中年男人，嘴上带着毛糙糙的胡子，眼皮底下一条大疤，虽说这个时候天气很冷，此人穿的很少，甚头上围着一条蓝色的头巾，手里拿着一条鞭子，时不时的在地上抽两下扬起一阵尘土。
　　
　　蓝头巾的旁边是几个蹲在一起的男孩，比起来前面那几个人堆里的的确要干净很多，从樊诸换的眼神也看得出，他现在是比较满意的。
　　
　　“这可都是从山里面带来的孩子，身世干净的很，不会给您带来麻烦。”人牙子也看出樊诸换的表情，赶紧更加卖力的推销。
　　
　　“我只要一个孩子就好。”樊诸换慢悠悠的说，眼神开始在几个孩子身上转悠。
　　
　　“没关系，您随便挑，价钱咱可以慢慢谈。”蓝头巾满脸赔笑只是配上眼下那条疤痕更显得更加狰狞，几个孩子很配合的抖了一下。
　　
　　想想也就知道，冬天的时候应该是人牙子搜罗孩子最多的时候，这个时候的粮食供给比较困难，很多家庭在冬天的时候都会面临缺粮的困境，孩子多的人家也会卖孩子，用卖孩子的钱来帮助一家人过冬，还有就是干脆是受不了穷困干脆从贫困的地方走出来的，半路被人牙子给骗到手了，有的则是自己找到的人牙子，在家乡活不下去的时候，有时候找到人牙子也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好与坏，只是相对而言。
　　
　　但是冬天的时候这些孩子却很难脱手，因为要过冬的不仅仅是穷人，么事情做的也不仅仅是穷人，一般情况下，人牙子都会将这些得来的孩子养起来过个几十天，在来年春天万物复苏的时候再卖一个好价钱，不过也不排除急于脱手来赚取微薄利润的，眼前的这几个人应该就是属于后者。
　　
　　在看这边那几个孩子已经被呵斥着站起来排成一排，站在樊诸换面前等待查看。
　　
　　樊诸换像是挑白菜似的在几个人面前走来走去，还时不时抬抬这个的胳膊捏捏那个的腰，樊幼烨觉得这像是在挑猪肉，只不过他没什么看戏的心情。
　　
　　樊诸换摇摇头，“都不怎么样啊，要不然你们打一架吧，赢得那个我带走。”
　　
　　樊幼烨感觉王传灵拉着他的手拽了一下，樊幼烨看过去，王传灵也没说话只是带着他往后退了一步。
　　
　　樊幼烨了然，王传灵是不想伤到自己，跟着后退了几步。
　　
　　蓝头巾似乎有些为难，看着樊诸换说“这位老爷，这好像不符合规矩吧……”万一要是出了什么事倒霉的可是他啊！
　　
　　“能出什么事，我要的是最能干的那个，不亲眼看一下我哪知道你是不是坑我。”樊诸换说的理所当然，眼神往几个孩子身上扫了一圈，转身看向樊幼烨，“幼烨啊，要不要二叔送个人给你啊？”
　　
　　这句话本来没什么，作为一个长辈对小辈的关心也是理所当然，但是这时候再配上他的表情却是说不出的别扭。
　　
　　樊幼烨对这里的风俗也有大概的了解，在以前，这个社会虽说对男风没有特别的限制，不过仍不是主流社会所推崇的。
　　
　　但是在这个年代，人人能都有一种朝不保夕的压迫感，人在面对压力的时候往往都有发泄心理，这也是导致男风盛行一时的原因，并且在一段时间内，被认为是新奇、刺激。只要是稍微有点地位的乡绅富豪后院里也往往养有男妾、男宠或者干脆是禁脔，这也是这些人牙子的主要销路之一。
　　
　　樊幼烨看看前面的几个孩子又低头看看自己，这心操的是不是有点早？
　　
　　一行总共六人，在蓝头巾的呵斥下已经站成一排，一眼望去高矮不一，虽然脸上身上都不是很干净，还是有几个相貌看上去确实不错。
　　
　　樊幼烨从第一个开始慢慢的看上去，此时蓝头巾正在考虑樊诸换说法的可行性。
　　
　　第一个孩子大概已经有十七岁左右，一看就是正处在长身体的阶段但是营养不足的样子，肤色带着病态的微黄，属于清秀类型；
　　第二个稍矮一点，眼睛很大，此时正大睁着可怜巴巴的望向旁边的众人，很可爱，不过好像也很弱小，年龄大概十三岁；
　　第三个孩子属于精瘦，尖尖的下巴，鼻梁很挺，似乎是注意到樊幼烨在看他，往这边看了一眼，眼神还可以，十五岁左右；
　　第四个孩子和第一个差不多，面色发黄，不过年龄看上去更大一点，比较抢眼的是这孩子有一双漂亮的丹凤眼，只是这个时候有些死气沉沉；
　　第五个孩子的手和第四个是拉在一起的，相貌有五分相像，不过眼睛更大一点，也精神一点，年龄和第三个差不多；
　　樊幼烨的眼神从他们拉着的手上瞟过，这个时候亲情什么的还可以顾及吗？
　　第六个孩子的皮肤稍微黝黑，愣头愣脑的，被带来的时间应该不长，身上还有些肉在，十三岁左右。
　　
　　樊幼烨从这几人身上一一扫过去，这边蓝头巾似乎也已经做好决断了，对樊诸换说，“老爷，你也不能让我赔本不是？这万一出了什么事还是我兜着，要不这样吧，选的话随便你，但是最后带走的孩子您要付我三倍价钱怎么样？”为了给自己撑气场还一只手叉着腰，头微微仰着。
　　
　　樊诸换简单思索了一下，“双倍，不能再多，而且你要让我找到适合的那个才好。”
　　
　　“好！”蓝头巾一口应下，转身对着站着的几人说：“这位老爷说了，要把你们中间最能干的那个带走，也就是说你们要证明给这老爷看，你们是这六个人里面最强的那个，最后赢得的那个以后就跟着这位老爷吃香的喝辣的，知道吗！”最后一句确实的精气十足。
　　
　　身后的六个孩子听到这句话的时候眼睛几乎都开始发出亮，只是稍后又有几个慢慢黯下去，其中之二就是那手拉手的两兄弟，还有就是第一个，看来确实是身体不好。
　　
　　“好了，你们开始吧！”说着就往后走了几步，留出来空地给几人。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几个人都没动，不知道是没理解蓝头巾的意思还是不知道到底该怎么做。
　　
　　“快打啊，赢得那个以后就可以过好日子了！”蓝头巾又大叫一声，大概也是看的着急了。
　　
　　果然，此话一出，本来还愣着的几人开始大打出手，只是几个瘦不拉几的脏孩子抱在一起扭打的场面确实不怎么好看，在了解了他们是在为了生计拼命之后，樊幼烨有些不忍，只是他除了做一个观众之外什么也做不了，最后还是闭上了眼睛。
　　
　　如果他的年龄再大一点的话，或许可以做主买下他们，就算是不能有什么贡献，权当是自我安慰也好。但是他现在还只有十三岁，能做的到底是有限。
　　
　　当樊幼烨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最后的结果差不多已经出来了，还站着的只有三号和六号，其余四个都已经躺在地上，樊幼烨看了一下，大多都是气力不足跌倒怕不起来，没有很大的人员伤亡，这个结果算是不错了。
　　
　　只是，樊幼烨看向自己的那个二叔，他到底是想干什么！就算是买奴才也没见过这个法子的。
　　
　　樊诸换走过来摸摸他的头，说了这么一句话，“幼烨，看到没，只要是你有钱，你让别人做什么别人就得做什么？”
　　
　　樊幼烨很配合的让自己的嘴角抽了抽勉强挤出来一个笑，“二叔说的是。”
　　
　　三号和六号此时仍旧是抱成一团，几刻钟之前他们是抱在一起相互取暖，但是现在却是为了一个生存的机会想方设法让对方倒下。
　　
　　最终三号还是一个没注意被六号黑小子扳倒，此时正躺在地上喘气，黑小子又在三号肚子上补了一脚，嘴角咧了咧。一个十几岁孩子的力气不是很大，但是这一脚也足够让三号受伤。
　　
　　樊幼烨微微皱眉，黑小子走过来看着几人，嘿嘿笑起来说：“我赢了！”然后脸转向樊诸换，露出满脸希冀。
　　
　　蓝头巾也走向樊诸换，“这位爷，你也看到了，这孩子就是你要的最强的那个。”
　　
　　只是话还没说完，那个黑孩子就倒了下去，脑袋后面开始汩汩冒血。几人都诧异的看向他身后，是那个尖下巴的三号！
　　
　　 

作者有话要说：扭动着滚上来，上学的上班的都要重新启动了
为毛小鱼就觉得这假期那么短呢？
叹气……
这是俺的新坑，来的童鞋记得撒花，小鱼一定会非常努力，抱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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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零三 慈父，家族 ... 
 
 
　　那块砖头是三号从墙角那边扔过来的，正好砸中六号的头，此时三号的表情看不出来是什么，只见他正扶着墙角慢慢站起来，然后捂住肚子一摇一晃向众人走过来。
　　
　　“我才是赢得那个！”
　　
　　只是这话刚说出来就再次倒下去，这戏剧性的一幕把众人都看的一带一愣的，完全赶不上事情发展的节奏，从他身后站起来的是那个年龄较大的一号，“赢得那个是我！”
　　
　　樊幼烨不由自主的咽下一口唾液，被王传灵握住的手也传来对方的紧张感，樊诸换似乎也不敢相信的看着混乱的场面，蓝头巾的眼睛还在相继站起来、倒下去的三人身上徘徊，最后无助的看向樊诸换，“这位爷，你选哪一个？”
　　
　　樊诸换几乎连反应都没有，只是指着那唯一站着的一号说，“那……那就是他吧……”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犹疑不定，只是在场的几人都么注意。
　　
　　樊诸换依照本来的约定付了钱，还沉浸在刚刚的场景里没走出来，不时的往那个已经被他买下的一号身上瞟几眼。
　　
　　“二叔！”樊幼烨脆生生的喊了一声。
　　
　　“啊？哦，幼烨啊，什么事？”
　　
　　“二叔不是说要买一个人送给幼烨吗？”
　　
　　樊诸换似乎刚想起来有那么一回事，转身看看几个躺在地上的人，“幼烨是不是有看上的？”
　　
　　“嗯，我选他！”幼烨的手指指向尖下巴的三号，“二叔就把他送给我吧！”
　　
　　樊诸换看向蓝头巾，“这个人怎么个价？”
　　
　　蓝头巾此时正在为躺在地上的几个货物头疼，虽说眼前这个主顾给了他双倍的价钱，谁知道躺着的这几个伤的怎么样啊，万一搞不好出个人命，那还是亏大了！就算是有个伤残什么的他这买卖也不划算。
　　
　　正好听到樊诸换的问他话，连忙搓着手说：“这个娃啊……”说着又看了躺在地上的三号一眼，“就算是一半的价钱吧，不能再少了！”心里在慢慢的盘算着，一半的价钱应该不会亏本吧？
　　
　　“好，那我就要他了。”说着就给蓝头巾一半的钱。
　　
　　樊幼烨看着两人已经达成协议，走到三号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他，眼睛里平静无波，“我要带你走。”樊幼烨这么说。
　　
　　躺在地上的三号没说话，仍旧是惨白着一张脸，看来那一脚的力度确实不小。
　　
　　“还能站起来吗，能的话就自己站起来，我不想带着一个麻烦。”
　　
　　三号一手捂着肚子一手扶着地慢慢直起身子，最后还倔强的瞪了樊幼烨一眼。樊幼烨撇撇嘴直接转过身去。
　　
　　当然他也不会忽视身后剩余的四个孩子，他们的目光或者怨恨或者期待，但是樊幼烨已经不能做的再多了，他现在还只能带走一个。
　　
　　樊诸换看了看三号，最后带着已经伤痕累累的一号转身离开。
　　
　　王传灵对自己儿子随便就带一个身世不明的孩子回家也没说什么，只是给他找了顶轿子，让人把三号抬进了樊家大院。
　　
　　回到院子之后，樊幼烨还没来得及回房就碰到了自己的老爹樊诸沅，樊诸沅直接把樊幼烨带进书房，此时正有几个商行的管事还在。直觉告诉他今天气氛不怎么正常，该不是发生什么事了吧？
　　
　　樊幼烨扫视了一圈屋子里的众人，平常见过的没见过的此时差不多都聚齐了，慢慢的一屋子，不解的看看樊诸沅，“爹爹？”
　　
　　樊诸沅把他放到自己旁边的一张椅子上，整整衣衫对着站着的众人，“开始吧！”
　　
　　接下去就有人站出来，对着樊诸沅鞠了一躬，道：“大掌柜，听朱城那边过来的人说，似乎瑞王将要逼宫了，我们要不要用这个机会囤积一些粮食？”是一个中年男子，一身青色儒衫，说话的时候眼睛一直看着地面。
　　
　　“朱城的情况在最近几个月还影响不到我们，更何况现在天下太平何来逼宫之说？再等一段时间吧。”
　　
　　樊幼烨在一旁东张西望十足的孩子态，旁边偶尔有人会看他两眼，只是似乎都不拿他当回事。这时又有人站出来，是一个打扮相当贵气的男人。“樊老大，这我可不同意，这就算是囤积也是要一段时间的，万一到时候真打起来，我们可是白白损失了一个机会啊！”语气有些傲慢，看样子是不怎么赞同。
　　
　　樊诸沅低低咳嗽了两声，“冯老三，你也知道，得到消息的不会只是我们一家，大规模的囤积消耗人力物力是一方面，还有可能造成整个禹州市价的动荡……”说罢又咳嗽了几声，“这个时候我们应该致力于其他方面……”说道这的时候又咳嗽了几声。
　　
　　这咳嗽几声咳嗽不要紧，吸引了在场几人的注意力，樊幼烨从椅子上跳下来走过去，“爹爹，你怎么了？”
　　
　　樊诸沅拍拍他的头，“没事，爹只是伤风了。”随后又抬头看着身后几人，“我不同意屯粮，其他还有什么事？”看样子是想早点结束这场谈话，樊幼烨的个子比较小，从他的角度可以清楚的看到那个冯老三怨恨的眼神，只是时间不长马上就被遮掩下去，随即换上一副心平气和。
　　
　　之后又有几人提出了一些需要商议的事情，大多都是对于在不久将来可能出现的变革做出的一系列整改，樊幼烨对于这个时代的商业也有所了解，听得很仔细，樊诸沅的咳嗽声还是很频繁，直到最后，会议不得不停止。
　　
　　临散场的时候有几人嘱咐樊诸沅好好调理身体，什么兵荒马乱万不可有任何差池、樊家商行不能一日无主之类的……意思就是如果你死了，再加上这世道乱了，到时候樊家商行会不会姓樊就不知道了。
　　
　　等到人走光了，樊幼烨有些担心的看着依旧咳嗽不止的樊诸沅，“爹爹，你是不是生病了？”
　　
　　樊诸沅摸摸儿子的头发，“幼烨，不管以后发生什么，这樊家商行和樊家大院都是你的，都是你的！”樊诸沅的口气带着几分严肃，樊幼烨吓了一跳有种不好的预感，这像是在交代遗言一样……
　　
　　樊诸沅的身体本来就不好，早年历练的时候落下的病根。他从小就是一个极富有冒险精神和开拓精神的人，等到十六岁的时候他的目标已经不是这个禹州或者说是整个里国，他对番邦之地很有兴趣，虽然家里人是强烈反对最后还是踏上了一条不寻常的道路，那就是塞北。
　　
　　只是那一年塞北的冬季异常的寒冷，他们在塞北之地遇上了狂风暴雪，当时樊诸沅一批几十人都被困在了那里整整三个月，等到雪化之后才从里面走出来，樊家人都是土生土长的江南人，本身就不耐寒，在里面大病了几场，从里面出来的时候樊诸沅已经瘦得不成人样。
　　
　　樊诸沅的身体也是从那之后就时好时坏，只要是到了冬天身体就会变得异常的差，樊幼烨这一次是彻底的见识了什么叫病来如山倒，就算是整个樊家为了樊诸沅东奔西走寻找各种治愈方法，樊诸沅还是没有等到春天到来就撒手西归。
　　
　　樊幼烨最感叹的就是，不管在那个时代，他似乎都没有享受父慈母爱的命，对着天空咧咧嘴：老天，我也诅咒你。
　　
　　刚从灵堂里走出来的樊诸轩恰好就看见了这个笑，吓了一跳，等到再仔细看的时候樊幼烨已经换上了一脸的悲切，戚戚然的叫了他一声，“三叔……”
　　
　　樊诸轩心里还带点疑惑不过还是释然了，走过去摸摸幼烨的头，什么话也没说。
　　
　　这是樊诸换也从另一边走过来，“三弟、幼烨你们都在啊！”
　　
　　樊诸轩侧过身面对着他，喊了声“二哥。”樊幼烨在他身后叫了声“二叔。”
　　
　　樊诸换脸上浮现隐隐的得色，现在大哥已经死了，他唯一的儿子现在还没满十六岁，按照祖上的规矩是不能参与樊家大事，看了眼低头垂首的三弟，根本就不是做生意的料！也就是说现在整个樊家他是最大的那一个了，这让他怎么不高兴！
　　
　　樊幼烨对这个二叔的心事还是有所了解的，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大概也猜得到。无奈的是他现在几乎根本就没有反驳这个人的实力，樊诸换不知道此时的樊幼烨身体里的灵魂的年龄早就超过了身体的，同时还有着比他先进上千年的思想，但是他樊诸换很显然在这个时候也是有这个实力的，樊家的大梁现在只能由他来扛。
　　
　　樊诸换越是这么想越是觉得这都是理所当然。
　　
　　“二叔找我们有事吗？”樊幼烨问。
　　
　　“对了，如今七孝之期已过，刚刚商行的人已经过来了，正在书房。”声音微微上扬。
　　
　　“那么快啊……”樊诸轩喃喃，这边就拉着樊幼烨的手，“我们也去看看吧！”
　　
　　樊幼烨跟着往前走，此时他已经产不多完全忘记那个他从人贩子手里半价买来的孩子，因此当他看到那个在书房外面打扫的有些熟悉的身影时，多少还是有些惭愧，毕竟人也是他带来的，就放在一边这么不管不问也不是个事。
　　
　　樊幼烨走到他身边，本来在扫地的人停了一下，站直身体看着眼前这个比他小两三岁的孩子。
　　“你叫什么名字？”樊幼烨问。
　　
　　“赵协。”
　　
　　“你以后跟着我，愿意吗？”
　　
　　赵协斜眼看着樊幼烨，“虽然你把我买回来了但是并不代表你让我做什么我就会做什么。”
　　
　　“我知道，我只问你愿不愿意，决定权在你自己。”
　　
　　微微皱眉思索之后似乎终于下定决心， “好，不过只是暂时的，等到我有能力的时候我会给自己赎身。”
　　
　　樊幼烨心里还是有些高兴的，虽说这句话说的有些大逆不道，不过也算是个培养对象。也多亏赵协遇见的是樊幼烨，换做旁人恐怕这时候早就板子伺候了，同样，也就只有樊幼烨在那个人牙子手里就看上了这个会拿砖头拍人头来给自己创造机会的家伙。
　　
　　也许在这个时候着所有的一切看起来就是一个小小的选择，但是人的生活本来就是靠这无数的选择才搭建而成，其中任何一个出了差错，你可能就不是现在的你，你旁边的他可能就不是现在的他，所以请珍惜你身边的人，因为来之不易，可遇不可求。
　　
　　 

作者有话要说：来的童鞋记得撒花，小鱼一直很努力，真的！
mua~~~~~
本文的两大主人公都出来了，向大家拜晚年~~~
红脸，俺是来捉虫的~



4

4、零四 会议，意外 ... 
 
 
　　赵协干脆的扔下手里的扫帚，一板一眼的站在樊幼烨身后，依旧仰着脸斜睨着前面那个比自己矮半头的黑脑袋，道：“从现在开始，我帮你做事。”
　　
　　樊幼烨微微一笑也不多说话，继续往书房里走去。
　　
　　书房里果然像樊诸换说的已经挤满了人，此时倒在低声彼此交谈着，大多数在樊幼烨刚进来的时候就已经注意到他了，不过没人上前和他说话，一个十来岁的孩子能做什么？
　　
　　等看到不远处的樊诸轩的时候喧哗的声音也只是稍微停顿了一下就又恢复过来。樊幼烨也不介意，找了个位置坐下来，樊诸轩有些窘，他不插手樊家的事物已经是众所周知的了，此时出现在这里也就是象征性的意思一下，一部分原因也是不放心樊幼烨独自面对这种场合。
　　
　　樊诸换是最后一个进来的，算是摆足了姿态，众人一窝蜂的围过去，大声小声的问，“这可怎么办啊，樊老大走了之后我们可是没有领头人了！”
　　
　　还有的干脆就说，“二爷啊，您也是这里的老人了，干脆就出来主持一下局面吧！”
　　
　　樊诸换虚伪的摇手，“樊某自知能力有限，这绝对是使不得的，使不得啊！”云云……
　　
　　樊幼烨心里冷笑，脸上还是挂着属于樊幼烨本身该有的表情，害怕、惶恐、悲伤。
　　
　　倒是赵协在他身后有些着急了，扯扯他的衣领，“喂喂，你不是这里的大少爷吗，那些人怎么都装作看不见你啊？”
　　
　　“是吗？你也看出来了啊。”樊幼烨依旧是不咸不淡的说。
　　
　　“你是不是根本就没什么权利啊，还是说只是个摆设？”赵协凑过来问。
　　
　　樊幼烨给了他一个冷眼，继而慢悠悠道，“你算是猜对了，我就是个摆设，什么权利都没有。”
　　
　　赵协被他那个放刀子的眼神吓了一跳，又听到他后面的那些话更是有些生气，也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感觉身前这个人虽然年龄比他还小几岁但却不是看上去那么简单，他赵协以前也算是自命不凡，有这种感觉也算是来之不易，这边还没找到一个理由来开导开导自己变得有些狭隘的价值取向，就又听到樊幼烨说：
　　
　　“我要你的目的，就是帮我把那些东西一点一点的夺回来，你现在要做的就是记住这些人，能做到吗？”
　　
　　他的声音很轻很轻，就像是小鸟的羽毛一样柔软的声调，但是沉重的含义赵协是一字不落的听出来了，赵协咽了下口水，梗了梗脖子“一点、一点的、夺回来……”
　　
　　这种场面类似于现代的董事会，现在会议还没正式开始，因为还有一个人没出现，樊家的现任当家主母，樊幼烨的母亲，王传灵。
　　
　　当王传灵出现的时候，所有人都安静的站在书房两侧，没有了刚才的混乱景象，王传灵并不是个空壳子，不是在丈夫死了之后就寻死腻活、一蹶不振或者找个靠山唯唯诺诺过一辈子的女人，樊幼烨知道如果是生在二十一世纪，王传灵会是个当之无愧的女强人。
　　
　　王传灵是被两个丫鬟扶着进来的，一身雪白的长衫，鬓角插着一朵白色的小花，樊诸沅的去世显然也给了他不小的打击，脸颊有着明显的消瘦。看多了她姿容端正的一面，现在猛然看到柔弱的一面，樊幼烨心下一黯，再怎么强大，说到底也还是一个得不到丈夫宠爱的女人啊。
　　
　　王传灵在丫鬟的搀扶下走到正属的位置坐下，此时的表情又像是钢铁般僵硬，是不容置疑的。樊幼烨嘴角抿了一下，他当然知道王传灵的能力，除了不是男儿身之外，她的谋略与胆识甚至不输樊诸沅，现在是这个女人发威的时候了。樊幼烨静静的等待着。
　　
　　站在他身后的赵协自然是注意到了幼烨的不一样，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樊家的当家女人，随后眼神又扫过站在旁边的樊诸轩以及对面的樊诸换，这小子难不成知道会有事情发生？虽是这样想着还是老老实实的将这里所有人的脸都记了下来，听他的意思，应该有用吧。
　　
　　王传灵看向樊幼烨，用略微沙哑的声音说，“幼烨，过来这边。”
　　
　　樊幼烨很听话的走过去，在她旁边站定。
　　
　　王传灵拉住他的手随后面对着在场的众人，道：“我知道众位叔叔伯伯今日前来所谓何事，正所谓家不可一日无主，更何况是樊家偌大的一个商行，诸沅现已经不再了，樊家商行再立领头人是刻不容缓的事情，传灵本就是一介妇人，原是没有资格站在这里跟各位叔叔伯伯说话，但是诸沅既然让我座上当家主母这个位置，就算是献丑传灵也却之不恭了。”随后对着众人行了一礼。
　　
　　下面的那些男人听她这么说，纷纷道：“既然是大嫂，当然就有资格说这个话。”
　　
　　“这话也就能有当家主母来说了。”
　　
　　“嫂子有话但说无妨。”
　　
　　……
　　
　　樊幼烨明显感觉到握自己手的力度慢慢加重，知道已经收到想要的效果了，也轻轻的回握了一下。就感觉对方的身体一僵，接着似乎是不可思议的看着他，幼烨回以微笑，也不说话。
　　
　　王传灵接着道：“虽说传灵坐的是当家祖母的位置，但到底还是妇人，”眼中含泪看了一眼樊幼烨，“更何况幼烨的年龄还小，现在还就不能担当如此重任……”
　　
　　樊诸换的眼睛开始越来越亮，就像是马上能冒出星星一样，随时准备着往前迈出一步开始接受众人的恭维。
　　
　　王传灵几不可闻的叹了一口气之后，慢慢道“所以……”
　　
　　樊诸换的一抬腿已经抬了起来。
　　
　　“所以，我希望各位叔叔伯伯以后能多多扶持幼烨，王传灵在这里拜谢大家了！”说着就双腿一屈跪了下去，樊幼烨本就被她拉着，随着她的动作也膝盖着地。
　　
　　樊诸换傻了眼，即将迈出的脚步硬生生的收了回去，红着眼睛看跪在地上的两人。
　　
　　傻眼的不只是樊诸换，还有那站着的将近几十个男人，除了樊诸轩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和赵协疑惑的看着这一系列变革。
　　
　　整个大厅见鬼一般的寂静，直到樊诸换毫无形象的的大吼声突然响起充斥着整个静止的空间。
　　
　　“这不可能，幼烨才十三岁根本扛不起整个樊家，何况他根本就没有历练过，这是不合规矩的，你也就是个女人，女人能干什么，这不行，绝对不行！我不同意！”樊诸换几乎立马就跳脚了，也不管什么形象不形象的，直接就叫开了。
　　
　　现在还是寒冬季节，地上硬邦邦的，膝盖着地，冷气几乎就要穿过衣服直接钻到骨头里一样，樊幼烨看了一眼王传灵，这个女人的嘴唇已经开始发白了，还是固执的不肯起来。
　　
　　“所以，”王传灵再次出声，“传灵希望能够得到二叔的扶持，直到幼烨能够掌管樊家家业为止。”说着又是一礼。
　　
　　樊诸换不知如何反应，现在还是脸红脖子粗，说是扶持实际上就和摄政王的性质差不多，也就意味着他还是有一定实权的，在道理上来讲他也没什么损失，但是刚刚泼出去的脸皮怎么收回来？
　　
　　“幼烨，还不给你二叔磕头，求他以后多多帮帮你！”王传灵对着樊幼烨说。
　　
　　樊幼烨当然是不愿意的，他给樊诸沅磕头是因为自己占用了人家儿子的身体，给王传灵磕头是作为一个儿子感谢母亲的养育，他樊诸换一个过大街打酱油的，他凭什么！
　　
　　“幼烨，快啊！”王传灵又推了他一下，场面好不容易才控制住，不能因为一个意外而崩溃！
　　
　　如果樊幼烨真是樊幼烨还好，但是偏偏他不是，他清楚的知道这其中的厉害关系，但他就是开不了那个口，摆不了低姿态，不管王传灵如何拉他的袖口，依旧僵硬的跪在那里上身挺得笔直。
　　
　　场面很静，几十双眼睛此时都在看着樊幼烨的方向。
　　
　　赵协这时候也大概的摸清了情况，也就是说书先生嘴里的财产争夺戏码。只是他现在不是一个局外人，他的生死是和跪在地上的这小子是连在一起的！樊幼烨给他的那种成熟的感觉这时候只会让他更着急。
　　
　　一个懂得顾全大局的人此时知道该给出怎样的选择，樊幼烨此时正做着理智和自尊的战斗。
　　樊诸换稀奇的看着自己的这个侄子，王传灵也算是给了他一个台阶下，现在大局基本上已经定下来，结果虽然不是他梦寐以求的，还算是看得上眼。
　　
　　他现在不急，一个女人和一个孩子能兴起来什么大风大浪？大权不还是掌握在他手里吗！只要是有时间，凭他的实力还怕弄不回来？只是这个侄子是怎么回事？樊诸换有些奇怪。
　　
　　最终，樊幼烨的身体动了一下，在场的人不管是站在哪边的此时都不约而同的松了一口气。
　　下跪在古代人看来也就和现代人的弯腰鞠躬差不多，樊幼烨深吸一口气，转了转身体，对着樊诸换，“二叔，幼烨年幼，还望在以后的日子里二叔能够多多扶持。”
　　
　　樊诸换的眼睛眯了眯，假惺惺的走过去将王传灵从地上扶起来，两眼看也没看樊幼烨，嘴上却说：“当然，怎么说我也是樊家的子孙，当然会为了樊家商行的尽力而为，幼烨以后有什么不懂的地方尽管来问。为了我樊家的兴旺发达，我樊诸换定当竭尽全力鞠躬尽瘁！”
　　
　　樊幼烨咬咬牙，对着地板又磕了一个头，不过这次却是对着三叔樊诸轩，“三叔，父亲去世，幼烨还小，只让二叔一人为了樊家劳心劳力幼烨心中多有不忍，想必三叔也是心中惭愧，所以，幼烨希望三叔也能够重新加入商行，就算是在看在父亲的面子上帮帮幼烨，替二叔分些忧也好……”
　　
　　两只眼睛炯炯有神的看着樊诸轩，樊诸轩心里一突，他看出了樊幼烨眼里的恳求以及坚定，就算是他已经多年不参商，但是自己的二哥最近做了些什么事还是多有耳闻的，至于让自己凭空插一脚……怕也是大嫂想出来的法子吧。但是……樊诸轩苦笑一下，自己还有那个心吗？
　　
　　王传灵却是认为樊幼烨这一番话是儿子事先和樊诸轩商量好的，因此除了有些许的诧异也没有多大的心里波澜，依旧是低眉顺眼，时不时拿手绢擦两下眼角的泪珠。
　　
　　但是王传灵的动作看在樊诸轩眼里就像是心有成竹一般，也不知怎么的就点点头，“三叔自当尽力。”
　　
　　这在老二樊诸换的眼里又是另一番景象，这三人肯定是早有预谋！樊诸轩虽说已经多年不管商行里面的事了，但是并不能说明他没那个权利，从某方面来说只是他想与不想的问题。但是现在他答应了……
　　
　　一边的赵协看着事情的变化一愣一愣的，这其中的弯弯道道的他还没绕过来，但是在看到屋里多少大人的反应之后，他现在心里已经有了一个相对、比较清楚的概念。
　　
　　众人散去，这个结果几乎出所有人的意料之外，虽然也不能说是在樊幼烨的计划之中，但是大局还是被他控制了……
　　 

作者有话要说：小鱼一直都在写，真的，真的，真的
本章完毕，红着老脸给乃要花花~~~~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今天还会有，可能还是半章……
俺是来捉虫的~更新的时间今晚八点，黄金时间~



5

5、零五 压力，驯化 ... 
 
 
　　王传灵还是被丫鬟们搀扶着送回房间，临走时看了樊诸轩一眼。
　　
　　在两个人的思想里基本上已经把对方当成盟友一般，但是大嫂和小叔子之间还是需要避讳一下，这中间的朦胧关系就靠樊幼烨来周旋了。
　　
　　赵协跟着樊幼烨回了他住的小院。这个院子的名字叫做‘行修’，当初樊幼烨第一次看到这个名字的时候吓了一跳，按照现在人的习惯，自然而然的就看成了‘修行’，想想刚才经历的一切，难不成是想让他修行成精？！
　　
　　行修院原本就是为樊幼烨准备的住处，只是之前他一直和王传灵住在一起，这个院子也只当是个摆设，但是现在随着樊诸沅的去世，樊幼烨在形式上也要表现出应有的独立，入驻行修院也是必须的。
　　
　　领地的独立是人身独立的基础，行修院也就成了他发展小势力的革命根据地，人才的培养不可缺少，赵协就成了他培养的第一对象。
　　
　　几个时辰之后，王传灵就已经知道樊幼烨将赵协收为己用的事情，王传灵对赵协到底是没什么好感，怕这个不知道哪里蹦出来的野孩子带坏了自己的乖儿子，虽然看樊幼烨的表现被带坏的可能性不是很大，但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表面上对这件事没什么反应，还是另外派给了他一个人，按照王传灵的话来说就是：人多了，办事也方便些。
　　
　　樊幼烨也知道她的用意，也不多加推辞，只是他的小院里又多了一个人，于小丁。
　　
　　不管是于小丁还是赵协，对樊幼烨都是没什么影响的，毕竟他不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富家少爷，不需要那么多人伺候，很多时候都会忽视这两个人的存在。
　　
　　但是同样的忽视对于不同的两个人所产生的作用也就不一样，赵协自小就家里贫困，在父母双亡之后就开始独立生存，从小就表现出流氓的品质，不管是当年在村里还是后来发展到外地，这种品质随着他“人生阅历”的增加也开始不断累积。
　　
　　用樊幼烨的话说就是流氓着流氓着也就习惯了。 就算是扔到狼群里，樊幼烨也坚信他能够活着出来。
　　
　　但是于小丁就不一样了，虽说小时候也是家里穷，不过被父母卖出来的，这种事情在一些贫穷的地区是常有发生的，卖一个孩子来换取一家人平安过去一个冬季。
　　
　　幸运的是最后没被卖到什么不干不净的地方。相比较赵协来讲，这孩子就是让人心疼的那种类型，有点内向、做事情小心翼翼，就算是面对着大院里其他同龄的孩子也会表现出自卑、自闭。
　　
　　樊幼烨是真不知道王传灵当初把他拨给自己到底什么意思，不过，相对于赵协，于小丁还是有一个相当闪光的优点，乃就是他不会惹祸！这两人在某种意义上也算是互补了吧。
　　
　　樊诸轩还是参与了樊家生意，在一定程度上分散了樊诸换过度集权的可能的同时，也在为樊幼烨制造了一丝契机。王传灵虽说是一介女流不能总是抛头露面，但是当家主母的地位也不是假的，垂帘听政也算是老祖宗留下来的文化。
　　
　　在这三权鼎力的局面里，樊幼烨的机会来了，他要的就是这种局面，权利分裂的越多裂缝也就会越多，他要做的就是寻找这三权都没有留意的地方，以另一种姿态划分为自己所有。
　　
　　樊幼烨不是傻瓜，他虽说是樊家的大少爷，但不是樊家的唯一继承人，要想在这个世界里混下去不能靠别人，只有他自己，他要做的就是在不断强大的自己的同时削弱他人的力量。强大自己是第一要务。
　　
　　樊幼烨坐在凳子上静静喝茶，时不时扫过站在屋子里的另外两人。
　　
　　“赵协。”樊幼烨放下手里的杯子，开始发话。
　　
　　赵协的内心对这个不管是年龄、身高还是经历都不如自己的人有些异样的感觉的，但是他不想表现出来，这可以认为是叛逆期少年的别扭心态。赵协说服自己：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还是配合的往前走了一步，等着樊幼烨说话。
　　
　　“你不服我？”樊幼烨歪着头斜眼看他。
　　
　　赵协没说话，没说话就是默认。
　　
　　“小丁你先出去。”樊幼烨对着站在一旁的于小丁示意一下，接着从椅子上站起来，慢悠悠的走到赵协身边，围着他左转三圈又转三圈，直转的赵协开始心里发毛，还是拧着头皮不说话。
　　
　　樊幼烨在心里暗笑一声：倒是很有种吗！几圈走完之后，又重新回到桌子旁边坐下喝茶。
　　
　　赵协被他的这一系列动作弄的莫名其妙，抬起头不解的看着他。
　　
　　“你觉得你现在可以跟我横吗？”樊幼烨忽然抬头对着赵协微微一笑，赵协动作慢了一拍，正巧对上了他的眼睛，心里打鼓一阵。这个时候他还没发这双眼睛有多好看，他看到的只是对方眼里的轻笑以及玩味。
　　
　　赵协心里有点不舒服，他怎么说也是靠自己才活那么大的，本来就对这些含着金汤匙的少爷没什么好感，樊幼烨给他的感觉虽说不像以前遇到的那个暴发户李员外的小儿子那么嚣张跋扈，但是人一旦对某一事物有了固定看法之后，还是很难改变的。
　　
　　赵协强迫自己对上这个眼神，并且努力让自己的表情很不满，他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表情，自从来了樊家大院之后，他的日子不知道比在外面的时候好了多少倍，但是在看到坐在椅子上的这个人的时候，他还是有一种奇怪的感觉，他觉得自己不应该以这种姿势站在这里，至少不是就这样站在他面前。
　　
　　这种感觉，像是强迫……
　　
　　“你那是什么眼光？我欠你东西了吗？”樊幼烨依旧是似笑非笑。
　　
　　“没有。”赵协摇头。
　　
　　“那是为什么？”
　　
　　赵协咬咬嘴唇，没说话，他自己也没办法描述自己的感觉。
　　
　　樊幼烨只当他是小孩子心性，“不服气是好事，但就算是不服气也要有资本，你有吗？”
　　
　　赵协还是一动不动的看着他，什么样的资本？
　　
　　“呵呵……”樊幼烨毫无形象的笑起来，这个孩子真是太有意思了，不过下一秒就止住了笑，认真的看着底下的赵协，道：“其实你心里是看不起我这种人的是吧？你觉得我现在有的这些都是祖上留下来的是吧，你觉得自己只是投错了胎，只是缺少一个有本事的父亲是吧？”
　　樊幼烨这一串“是吧？”让本来就有点犯晕的赵协懵了。
　　
　　“不过，你没有那个机会了，因为你从小就是家里穷，你的父母也是上天注定的，所以你感觉是老天爷对不起你，是吧？”
　　
　　赵协后退一步。
　　
　　“呵呵，你的父母没本事这不是你的错，我给你这个机会。”
　　
　　“什么意思？”赵协一步步的跟着幼烨的思路走，话说出来之后才意识到。
　　
　　“意思很简单，我给你你的父亲不能给你的东西，让你可以过上和现在不一样的日子，就是这么简单。”
　　
　　“你也只是一个小孩子，你凭什么这么说！”赵协终找到了一个可以反驳的支撑点，他只是一个孩子凭什么这样说自己！
　　
　　“我是一个孩子，你也是一个孩子，于小丁也是一个孩子，你觉得我和你和于小丁一样吗？”
　　显然不一样，赵协再次摇头。
　　
　　当然不一样，樊幼烨在心里摇头，因为我是穿来的，你们都是本土的。“只要你听我的，我会让你变得跟我一样。”樊幼烨靠近赵协，他身高比较矮，踮起脚尖在赵协的耳旁几近蛊惑的说道。
　　
　　“听你的？”
　　
　　“没错！听我的，怎么样，要不要做这个交易？”
　　
　　“交易？”
　　
　　“我用钱，买你的忠心。”
　　
　　“我赵协的忠心是用钱可以买到的吗？”本来还对这个人有那么一丁点的敬畏，因为这句话也消失的差不多了，樊幼烨的形象再次从一个非同一般的少年英才变成了小时候邻居家王员外的小儿子。
　　
　　赵协虽然不知道什么大义、精神什么的，但是小时候也挺说书先生讲过，那些拿钱出卖人的家伙倒最后都没有好下场，他赵协是有梦想有抱负的，他要做英雄！因此听到幼烨这句话的时候什么也不多想直接就否定了，还有点微微的气恼。
　　
　　“你先别急，听我说完啊。”樊幼烨笑看着他。
　　
　　“你只要答应在樊府呆三年，三年之后随你去留，到时候我给你钱，不干涉你的自由，但是！”樊幼烨又是一笑，这一笑让赵协的心微微的抖了那么一下，“我要你以后不管得到了什么，你所拥有一切都要有我樊幼烨一半！你看怎么样？”
　　
　　“凭什么！？”赵协大叫一声，像是已经被人占了便宜一样。
　　
　　樊幼烨不慌不忙，笑话，他是什么人？他小时候的生活费可都是靠忽悠人赚来的，不管是邻居家小胖子还是村口的二愣子，哪个不是维他命是从？沦落到这个地方，忽悠一个落后上千年的毛孩子还不是手到擒来的事情！
　　
　　况且这也不算是忽悠，在现代就有一种叫做“天使投资”的东西，有钱的人拿钱来投资没钱但是有专业知识的人，支持其在专业上发展，等到有切实的资金回收的时候，再按照一定的比例划分利润。大体意思也就是：有钱的出钱有力的出力，只是他现在投资的对象是个在自己看来比较有潜力的孩子罢了。
　　
　　况且，樊幼烨微微撅着嘴，自己的风险要比那些人大了不知多少倍。
　　
　　“凭什么？就凭你是我花钱买来的，就凭你没钱我有钱，就凭我现在要你做什么你就得做什么！”缓缓语气，“我只是让你不要背叛我罢了，又不是要你的命，干嘛那么紧张啊。”
　　
　　赵协连退三步，低头想了一下，樊幼烨说的都是事实，“那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傻孩子，上一秒还是占你便宜下一秒就是对你好了……“因为我看好你，我知道你不会辜负我的期望。”樊幼烨故意说的无比认真，还郑重的拍了拍赵协的肩膀，“因为你是我现在唯一完全相信的人！”
　　
　　樊幼烨不知道的是，这几句话对赵协的影响有多大，以至于到后来，整个天下基本上都是围着他转的。
　　
　　赵协也不知道最后自己是怎么答应的，只记得出来的时候樊幼烨拍拍他的肩膀说了这么一句话，“要是让我知道你有什么对不起我的地方，你就死定了！”
　　
　　 

作者有话要说：好了，赵协从现在开始接手驯化了，时间不会很长。
俺来整理一下樊家的人物关系：
父辈：老大：樊诸沅（妻：王传灵） 老二：樊诸换 老三：樊诸轩
子辈：樊诸沅的儿女一双：樊幼烨、樊幼珊
 樊诸换的儿子：樊幼礼（那个，还没出来……）
乃们难道就没什么要对俺说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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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零六 间谍，双面 ... 
 
 
　　
　　王传灵找的那些师父、先生之类的统统被樊幼烨用在了赵协和于小丁身上，樊幼烨是接受过二十一世纪教育的人类，自然设计对这个时代的教育不以为然，甚至还略微带着些排斥，但是在自身得不到加强的情况下就要想办法强化自己的铠甲，自己的不足就要靠自己人来弥补，被樊幼烨当做‘自己人’的也就是赵协和于小丁了。
　　
　　但是于小丁确实不是做铠甲的料，如果将赵协和他分类的话，于小丁显然是主内，赵协就是主外，樊幼烨则是内外兼修。
　　
　　樊幼烨找了个教功夫的先生专门教赵协还有于小丁，只是学了三天，在第三天，于小丁就开始在他跟前哭哭啼啼，“少爷小丁不要学功夫了，小丁不要扎马步不要杀鸡不要拿刀……”随后又是省略了一大串的不要。
　　
　　樊幼烨好脾气的一一答应，随后拿眼瞟了一眼站在一边的赵协，“你还要不要学？”
　　
　　赵协看了一眼于小丁又看了一眼樊幼烨，最后还是点点头，“学。”
　　
　　很多年之后，赵协搂着樊幼烨问他，当时为什么会选他当当做培养的对象？
　　
　　樊幼烨是这样回答的，“因为你在输掉的时候还懂得抓住最后的机会起死回生。”
　　
　　赵协又问，“最后的赢家并不是我啊？”
　　
　　“第一个把人比喻成花的是天才，第二个是人才，第三个就是庸才，所以当初二叔带走的是人才，留给我的却是个天才。”
　　
　　“那个……幼烨啊，什么花啊人啊……”
　　
　　“当我什么都没说吧……” 
　　
　　赵协出去之后，进来的是于小丁。
　　
　　“小丁。”樊幼烨已经坐回椅子上，慢悠悠的开始喝茶。
　　
　　于小丁立马跪下，“少爷。”
　　
　　“站起来吧，咱们樊家还没那么大的规矩。”
　　
　　“谢少爷。”
　　
　　“于小丁，你是谁的人？”樊幼烨眨巴着水灵灵的大眼睛满脸好奇的问。自从樊幼烨偶然之间发现自己有双桃花眼的时候就开始充分的利用资源，装白痴、扮花痴，那是屡试不爽而且还是人见人爱。
　　
　　刚站起来的于小丁再次跪下，“少爷！”
　　
　　“我不是说过咱们樊府不行这一套的吗，怎么又跪下了。”
　　
　　“小丁是少爷的人啊！”于小丁颤着嗓子说。
　　
　　“噢？那天我为什么看到你和那个马小甲在凉亭后面偷偷说话。”马小甲是樊诸换的小厮，樊诸换并不住在主宅，因此他的小厮也并不多见。
　　
　　樊幼烨也是一个偶然的机会知道的这件事，如果于小丁真的是樊诸换安排在樊府的那可就麻烦了，而且还凑巧就被王传灵送到了他这里，要不就是王传灵故意的，要不就是凑巧，而且樊诸换放进来的恐怕还不只是一个，弄不好还有什么小乙小丙之类的。
　　
　　这种事情绝对不能含糊。
　　
　　于小丁这边已经开始哭哭啼啼了，跪在地上不肯起来。“小丁是二爷送给夫人的，让夫人给少爷当小厮的，可是小丁真的是什么都不知道啊……”
　　
　　“行了行了，你是说是二叔让娘把你送给我的？”
　　
　　“是！”
　　
　　“我知道了，你那天都跟马小甲说了什么？”事情不简单，王传灵受樊诸换胁迫？不太可能啊？
　　
　　“小丁什么都不知道，也就什么都没说，小甲还骂我没用，说是我再找不到有用的消息，就让人来顶替我，可是我真的是什么都不知道啊！”
　　
　　樊幼烨好奇了，让人来顶替不是很好吗？那不成这间谍的日子很好过？这样想着也就问出来了：“可以回原来的地方不是很好嘛？”
　　
　　“少爷您是不知道，本来在二爷那里小甲和我还有另外几个小厮过的虽然不是太好不过还算过得去，虽然老爷总是骂我们，也是说说就过去了，大不了也就是饿几顿，但是前一段时间，老爷从外面带回来一个叫段志山的。”
　　
　　“段志山……”樊幼烨重复了一遍，于小丁抬头看了他一眼，“你接着说。”
　　
　　于小丁道：“老爷很喜欢他，就让他给少爷当书童，这本来和我们没什么关系，但是那个段志山老是在少爷面前说我们几个的坏话，然后老爷就开始打我们……还不给饭吃……对了，那个少爷不是说的少爷你，是二爷府里的那个少爷……”
　　
　　樊幼烨的手指在红木的椅子上有规则的敲啊敲的，那个少爷他知道，是樊诸换唯一的一个儿子，叫樊幼礼，去年过年的时候见过一次，长相属于清秀的那种类型，年龄比樊幼烨小两岁，从小身体就不怎么好，是樊诸换那老狐狸的宝贝。那个段志山……如果他没猜错的话，应该就是当日被樊诸换带走的那个一号吧。
　　
　　“让你们到樊府来是谁的主意，也是那个段志山？”樊幼烨歪着脖子问。如果是樊诸换的话，这种事情应该早就发生了，不会还等到今天，更不可能是樊幼礼，时间又和段志山进去的时间相符，应该就是他。
　　
　　“小丁也不知道，就是有一天，老爷，小丁说的老爷是二爷，二爷把我们几个招到一块，然后就把我给送来了。”
　　
　　于小丁说的很模糊，樊幼烨皱皱眉正好和抬头偷看他的于小丁对上眼，于小丁立马低下头，“二爷还说了，只要是我能找到有用的东西就给赏！”这最后一句话说的相当有英勇就义的意味。
　　
　　樊幼烨知道，他也只能从这孩子嘴里知道个大概，“和你一起来樊府的还有谁？”
　　
　　“还有李小庚！他在小姐那边！”于小丁闭上眼睛几乎是叫出来的。
　　
　　樊幼烨把脸转到他看不见的地方笑了笑，到底还是个孩子，不过真好玩。
　　
　　“如果我把你送给二叔，并且告诉他你已经出卖他了，你说，结果会怎样？”
　　
　　于小丁霎时脸色苍白，“二爷会打死我的！”
　　
　　“怎么会，你也算是他买进来的，顶多会把你打残废，万万是不会打死的。”语气是万分的真诚。
　　
　　“可是……可是少爷，是你逼小丁说的啊，小丁真的不想死，小丁不想做残废啊，王老铁成了残废之后连老婆都跟别人跑了，小丁还没娶老婆小丁不想变成残废啊！”说着竟然趴在地上哭起来。
　　
　　虽说是初春，这地上还是冷的，樊幼烨看了他一眼，“起来说话。”
　　
　　“少爷？”
　　
　　“起来。”
　　
　　于小丁抹着眼泪从地上爬起来，偷偷从手指缝里看了一眼少爷，哎呦喂，要死了！少爷正撑着脸蛋在看他呢！
　　
　　“好啊，我可以不说，而且还可以帮你获得他的信任，前提是你要听我的。”
　　
　　“小丁不要听二爷的，也不要帮二爷办事情了，小丁只要好好的呆在少爷身边就好，求你了少爷，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小丁一定照办，只要是能不变成残废……”
　　
　　“这样啊……”樊幼烨再次若有所思的敲敲桌子，“二叔那边来人的时候，他们问什么你就说什么，不过要按照我交代的说，知道吗？”
　　
　　“那个……少爷的意思是不是只要小丁按照少爷说的做就可以不变成残废？”于小丁小心翼翼的问道。
　　
　　“是啊，只要你按照我说的做就不会。”樊幼烨抠抠手指甲一抬头，笑得阳光灿烂。
　　 

作者有话要说：俺觉得小樊同志不是一点点的不厚道……
求撒花，求留评
俺知道低调是美德，但是乃不能一直就这么不声不响啊，俺会很困惑，俺困惑的后果就是码字不能……



7

7、零七 成长，骄傲 ... 
 
 
　　“我说姓赵的你别太过分，我让你去倒杯茶你用得着把我的点心也吃了吗！”樊幼烨终于受不了了，鄙视的看了一眼还在享受的某人。
　　
　　“幼烨啊，这些点心你又不喜欢吃，我只是替你分忧好不好啊！”
　　
　　“厚颜无耻！”
　　
　　“肝胆赤诚。”
　　
　　“长本事了是不是。待会小丁拿过来的账单就全部都交给你吧，我累了先睡会。”樊幼烨作势就要起身回房间。
　　
　　赵协立马从椅子上站起来，顺手倒了一杯茶走到幼烨旁边，顺便拦住了樊幼烨的去路，“少爷，您的茶水来了。”
　　
　　“你就那么讨厌算账，我那么辛苦栽培你还用来干嘛！”
　　
　　樊幼烨口气不善的说着，顺手接过赵协手里的茶盏，他现在是有些焦虑，不过还是被压制了下去，这人是他当时自作主张选出来的，本来看着人有野心，脑子够灵活，敢作敢为，还以为在自己的好好调教之下，就算不能成为祖国的栋梁至少也能为自己抛头颅洒热血吧！
　　
　　但是现在，樊幼烨把茶盏放回去，连算账都算不清的人，他还能指望这个人干什么？！樊幼烨现在开始怀疑他是不是找错了千里马。
　　
　　“你就是让我来给你算账的？”
　　
　　“不是吗？”
　　
　　“天下会精通算账的人那么多，为什么你好要我做这个？”赵协的语气有些骄傲。
　　
　　樊幼烨生气了，从藤椅上站起来笑着他赵协，“你以为自己是干什么的，没错，我要的不是一个精通算法的人，但是那是基础。天下会算账的人何其多？没错，是很多，这意思是不是也代表着我从外面随便拉一个人过来都比你强？赵协，说话的时候先掂量一下自己有多重，我既然当初可以选择你，那我现在也一样可以放弃你，知道吗？你并不是唯一。”
　　
　　说完丢下一个轻蔑的笑甩袖离开。
　　
　　于小丁抱着一摞账本出现在花园的时候，看到的就是独自面对着夕阳的赵协。瘦不拉几的体型拉出一个长长的影子，就像是一棵被精心修理过的小树苗。
　　
　　“喂，赵协，我问你少爷人呢？”小丁用胳膊碰了一下那个还在独自发呆的人。
　　
　　赵协先是没说话，从小丁手里接过东西，“这个我来做就好，你，教我。”
　　
　　于小丁愣愣点点头，难道是因为太阳在西边的原因？
　　
　　不知道是不是受了刺激，从那天起赵协开始仔细并且力求完美的完成幼烨交给他的事情，不管大小一律照单全收，以往还会抱怨一两声，现在直接拿了东西走人，连话都不多说一句。嚣张跋扈的赵协开始变得沉默寡言。
　　
　　樊幼烨刚开始的时候还不习惯，开始检讨是不是自己的话说重了，后来也慢慢开始释然，他当初自己一个人抚养妹妹的时候不是很成功的吗，樊幼烨当然不会对自己的方式感到质疑，只当是自己教育成功，苦口婆心劝来浪子回头。
　　
　　这天，樊幼烨在后花园的走廊上碰到了拿着一摞账单的于小丁，樊幼烨拉住他，“小丁，赵协现在在哪？”
　　
　　“回少爷，赵协他房间里。”
　　
　　樊幼烨看了一眼他手里的东西，“我说这几天送到我手里的账务少了那么多，原来是都送到他那里去了，这些都是他做的？”
　　
　　“哎？这不是少爷的意思吗？是赵协那个混球说让我送到他那里去就好。”小丁不管怎样连忙推脱。
　　
　　“嗯，我是说过，他现在的准确率是多少了？对了，二叔是不是也知道这件事情了？”
　　
　　“那个少爷……赵协的算法也是知道的……不过最近进步很大，错误基本减小到一半以下了，这些事情二爷都知道，他前两天问少爷是不是总是偷懒不处理账务，我说是的。”抬头偷偷看了樊幼烨一眼，“少爷，是不是我说错了？”于小丁再次紧张了。
　　
　　“没事，你回答的很好，以后他再问的时候，你就告诉他我都把功课、账单之类的给了赵协。”
　　
　　“为什么？”
　　
　　“你不用知道，这样说就好，况且这也是事实。”幼烨有些不在意的说。
　　
　　小丁也不再追问，拿着东西离开了。
　　
　　过完年之后樊幼烨也算是十四岁了，十四岁在这个时代算是大孩子了，而赵协也已经十六岁了，十六岁的赵协明显的笔前几年成熟很多，举手投足也开始展现出一个成人该有的风采，尤其是最近一直都在学武的原因，身条也比过去结实了很多，好看了很多。
　　
　　正在樊幼烨沉浸于自己的教育成果的时候，赵协不知道什么时候冒出来了，脸色阴沉的看着樊幼烨。
　　
　　樊幼烨一惊，从椅子上做好，“你这是怎么了？”
　　
　　“我不要再跟着这个先生。”赵协面无表情。
　　
　　樊幼烨一时也不知道是什么感觉，有些失望也有些伤心，不过还是笑了一下，“不喜欢？”
　　
　　赵协瞥了他一眼，道：“这个先生根本就只会教人，他教的的那些东西也就只能强身壮体，要是真打架的话，根本就是被人虐的那个！”说道后面的时候表情似乎很不屑。
　　
　　赵协自小就开始流浪，挨得打不少，打的人也不少，他能说出这些话也是有一定原因的，大概是看出那人教的东西没什么实际用处，也就不乐意了。
　　
　　樊幼烨的脸立马变色，“赵协，你是不是有跟人打架了！”见鬼的才觉得他成熟了！稳重了！居然又跑出去跟人打架！
　　
　　赵协眨巴眨巴眼睛，看看樊幼烨，他说漏嘴了吗？偏过脸看向一边，“没有。”
　　
　　“小丁出来！”
　　
　　可怜兮兮的于小丁从花园后面灰溜溜的蹭出来眼角还带着一块淤青，“少爷。”
　　
　　樊幼烨扶扶额头，“我也不问你是怎么回事了，受伤的回去治伤，没受伤的该干嘛干嘛去。”说完之后闭上眼睛。
　　
　　等睁开眼睛的时候赵协还站在原地看着他，很认真的看着，“你怎么还不走。”
　　
　　“你还没回话呢，我说我不要跟着那个师傅了。”
　　
　　大概是打架的时候受欺负了，心里有些想笑，好在忍住了，“你觉得他不行？”
　　
　　“是。”
　　
　　“你能打得过他吗？”
　　
　　赵协微微一愣，那个老师虽然教的东西没什么实际用处，但也是学了那么多年的，更何况还是一个三十多岁的壮年男子，他赵协也就是刚刚十六岁，骨头还没发育好，现在正是长身体的时候胳膊腿都是竹竿形状，怎么说也不可能打得过啊！
　　
　　“打不过？”樊幼烨又问。
　　
　　赵协没出声。
　　
　　“等你打得过他的时候，我给你找更好的先生，在这之前他教什么你学什么。”
　　
　　赵协咬着嘴唇出去。之后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当日赵协说的话都被那个教功夫的先生知道了，于是赵协的学习生涯也就更加艰苦，本来是蹲一个时辰的马步现在改成两个时辰，本来是耍一套拳现在是耍两套，基本上也就是训练难度加倍，除此之外，下午本来就有的课程或者要做的事情，还都按照正常流程来……
　　
　　每次于小丁从花园后面的那块空地上走过的时候，总是会不自觉的加快脚步，像是看到了什么鬼一样。那是赵协恶狠狠的眼光。
　　
　　三个月之后，樊幼烨看到赵协满身是伤，正躺在花园台阶上捂着鼻子止鼻血。
　　
　　樊幼烨走近看着他，“哟，输了？”
　　
　　赵协看了他一眼，转过头，将手从脸上拿下来轻轻的哼了一声。樊幼烨才注意到他的整张脸几乎都肿起来了，一时没忍住就笑了出来，那先生还真是够狠啊。
　　
　　这一笑两个人之间积压了多长时间的冰块也就溶解了，赵协把头转回来，感觉脸上微烫，谁知到是被打的还是怎么着，当然，樊幼烨没看出来。
　　
　　好不容易止住了笑，樊幼烨认真的看着他，“是不是很辛苦？”
　　
　　赵协没说话，其实他有很多话想问，他这到底算是什么，在表面上俩个人是主仆关系实际上却像是大人对待别扭的孩子一样，这种感觉他不喜欢，尤其自己是被当做孩子的一个。
　　
　　其实，樊幼烨自己也开始疑惑了，他到底是把赵协放在一个什么样的位置，肯定不是一般的小厮，难道是朋友，也不像是，让他读书让他练功，像是大人管教小孩？樊幼烨迷茫了。
　　
　　见他并没有回话，樊幼烨也不知道他现在是在想什么，“我承诺过你，再过一年，只要是你想走的话，我给你一笔钱，让你做你想做的事情，但是必须要衷心与我，如果我与什么事情发生你必要相救，如今这个约定依然有效，你懂我的意思吗？”樊幼烨两眼炯炯有神的看着他。
　　
　　这是樊幼烨第二次跟赵协提到关于这个约定的事情，赵协看着他，自从樊幼烨上次跟他说过一句“你，并不是唯一。”的时候他就有些伤心，甚至开始有些自卑，现在又听到他这么说，嘴唇抖动了一下，“你是不是和别人也有这样的约定？”
　　
　　“不，只有你一个。”
　　
　　“为什么？”
　　
　　“因为只有你一个人的命是属于我的。”
　　
　　“那我如果说我不走，是不是可以一直呆在这里？”
　　
　　“当然，但还是我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工钱只有其他人的一半。”
　　
　　“我知道了……”
　　
　　两个人的话题就此结束，之后两个人谁都没说话，樊幼烨到屋子里找来药膏给他涂抹好之后就各自离开。
　　
　　三天之后，在樊家大院呆了大半年的教武功的先生离开，又过了三天新的先生又来了这次是个使刀的，功夫放在江湖上也算是三流往上。赵协身上的伤还是没少过。
　　 

作者有话要说：千辛万苦的爬上来寻找安慰~~~~
JJ抽的依旧销魂
下面还有半章，来弥补昨天~~~~~~
捉虫~



8

8、零八 事业，初始 ... 
 
 
　　自从樊诸沅去世，王传灵插手樊家商行，陪伴儿子的时间是越来越少了，习惯了之后樊幼烨的大部分时间都是独处，或者在赵协或者是于小丁的陪同下到个地方的街道上去逛逛，一方面是查看一下樊家生意的种类和规模，还有一方面也是为了了解这里的风土人情。
　　
　　此时两人走在禹州最繁华的一条大街上，樊幼烨还在仔细观察着道路两旁鳞次栉比的店面，里国的主要商品主要还是集中在茶叶、陶瓷、木工、丝绸，外来商品少之又少，偶尔遇到稀有的毛皮、珍珠这类的也都被抬到了天价。
　　
　　赵协和樊幼烨并肩走在一起，时不时的和他说两句话，樊幼烨的话他不是全懂，但是勉强还是可以知道他是个什么意思，只要是樊幼烨问他什么问题的时候也总是积极回答，因为这种机会确实是太小了。
　　
　　樊幼烨指着旁边一个店面转头问赵协，“这是怎么回事？”
　　
　　赵协顺着他的手看过去，这里本来是一家卖木艺的店铺，不知道怎么回事里面的摆设异常混乱，赵协很诚实的摇摇头，“不知道。”
　　
　　“进去看看。”说罢，就已经一只脚踏进去。
　　
　　正在里间忙碌的老板听到有人进来就赶忙擦着汗迎出来，“呦，这两位小爷，你们这是要什么，我们这店马上就要关了，要是有你们想要的东西可以给您便宜一点。”
　　
　　樊幼烨看着他，“你们这是想要关门？”
　　
　　“是啊，这年头生意不好做啊。”
　　
　　“你是这里的老板？”樊幼烨又问。
　　
　　“是啊，这店是我的，最近正在找人接手。”老板的声音有些沉闷，又带着些无奈，似乎有些不高兴，本来还以为有买家光顾，出来的时候一看只是两个半大的孩子，他这里卖的都是桌椅之类的，又不是古玩饰品，但是多年留下的良好习惯还是让他微笑着接待了这两个不懂世事的公子哥！
　　
　　樊幼烨转头看着赵协，“我们家的木材生意是不是二叔在管理？”
　　
　　“是。”赵协也不知道他这是要做什么，也没多问，只是看他低着头若有所思的样子。
　　
　　店主也不知道他想干嘛，只是看这少年像是在思考什么事情，样子很专注倒也不想打搅，反正他的时间还是很多。
　　
　　过了一会樊幼烨终于抬起头了，“赵协，如果我们要盘下这个店面的话，现在的钱够不够？”
　　
　　赵协只觉得自己的心脏猛地一跳，但是具体也说不出来为什么，只是忽然觉得樊幼烨现在的样子有些蛊惑。
　　
　　“我问你够不够！”
　　
　　赵协拉回神智，“够的。”
　　
　　“老板不要在找人了，这间店面我们盘下了。”樊幼烨对着中年人说。
　　
　　“啊？”好像是看面前的两个只是小孩子，小孩子的话只能算是戏言吧……
　　
　　“给我们一点时间，明天这个时候会把钱送过来。”樊幼烨看出他的不相信又说。“老板现在有地方去吗？”
　　
　　“盘掉店面之后打算改行，不过我做这行生意做了那么多年，真要是改行还真不知道要干什么。”老板厚实的笑笑。
　　
　　“如果我们想继续聘用老板怎么样？”
　　
　　“聘用？”
　　
　　“您继续呆在这里，我们会按月给你发放工钱，只是风险有我们承担，按照生意的好坏你可以得到额外的分成，您看怎么样？”樊幼烨微笑着问。
　　
　　“可以继续呆在这里？那我儿子是不是也可以呆在这里？”老板再问。
　　
　　“他是干什么的？”
　　
　　“哦，他会木匠活，我这里有一些东西也是他做的，有时候也会帮帮忙之类的，他很能干的。”老板生怕樊幼烨不相信似的狠狠的点头道。
　　
　　赵协从刚开始就一直没说话，自己现在根本就插不上话，他就是不明白了，为什么练功的是自己算账的是自己，这个人平时除了吃饭睡觉就是看书发呆，等到他讲话的时候自己连插话的余地都没有。赵协感觉自己有些呼吸不畅。
　　
　　幼烨也没注意到赵协的反应有什么不对劲，低头想了一下抬头又问，“想要呆在这里也可以，但是我的要求是，他以后就只能呆在这里，不能再去其他地方做工，他做的东西不管是什么都只能属于这里，如果能做到这几点的话就是没问题的。”
　　
　　老板犹豫了，“你让我跟他商量一下你看行不行？”得到这样一个机会是好的，但是如果让儿子以后只呆在这个地方就需要考虑一下了，万一可以有更好的发展怎么办？
　　
　　“明天给我答复，对了，你们这里又没有纸笔借我一用？”
　　
　　“有有，您等一下我给您去拿。”说着又折回里间。
　　
　　大堂里只剩下赵协和樊幼烨两人，樊幼烨回头看着赵协，“好奇吗？”
　　
　　“嗯，你想买下这里？”
　　
　　“是啊，我们的事业就要从这里开始。”
　　
　　“我们的事业？”赵协又重复了一遍。
　　
　　幼烨看着他笑了笑没再说话，同样的一句话，两个人的侧重点却是不一样。
　　
　　之后樊幼烨子啊老板拿来的纸上画了几个图形，折好之后交给老板，“把这个交给你儿子，他看完之后如果答应了我的提议，明天还是这个时候在店里等我。”之后带着赵协离开。
　　
　　“你写的是什么？”回去路上赵协还是忍不住问。
　　
　　“明天你就知道了。”樊幼烨对着他神秘的笑笑。
　　
　　赵协就感觉有猫爪子在心里挠痒痒。
　　
　　第二天的时候两人带着钱再次出现，这是店里面多了两个人，除了店老板陈久的儿子陈语之外还有一个小伙子，是他的朋友名叫孙鹏，陈语解释说是因为看了樊幼烨给他的纸，所以决定加入。幼烨爽快的答应了。
　　
　　这次双方签订了合同，有效期限为五年，五年之后按双方意愿重新签订。
　　
　　“我只是给他了几张木艺的样式，以及几种家具的样式。”樊幼烨淡淡道。
　　
　　“你就那么有把握他们会答应？”赵协终于憋不住了，没理由啊……
　　
　　“如果阿语对木匠这一行业确实是有所造诣，并且具有足够的热血的话，他就会答应。”
　　
　　“还是不懂。”
　　
　　“只是人的求胜心理，你不懂正常。”说着拍拍赵协的肩膀哈哈大笑着走开了。赵协腹诽：我听不懂正常，你说出来就不感觉不正常？
　　
　　不久之后，半年一次的董事会再次召开，樊诸换的儿子樊幼礼也出现在了这次的大会上。
　　
　　樊幼礼和樊幼烨虽说是堂兄弟，但是不管是气质还是相貌都有很大的不同，樊幼烨是那种长相偏于精致一眼看上去就是那种贵气十足的类型，幼礼则是细眼长眉书生气十足，和他那个见钱眼开的老爹完全不一样，在气质上倒偏似于樊诸轩。
　　
　　樊幼烨以前听王传灵说过，樊幼礼原本是先天不足，自幼就是体弱多病，很长一段时间都是住在暖洲一带，年龄比樊幼烨还小两岁却十足的是个书呆子，一举一动都是进退得度温文有礼，让老一辈的人看那是温文尔雅，让于赵协这种人来看就是块榆木疙瘩。
　　
　　樊幼烨虽然很不喜欢樊诸换但却是很看好他儿子，但是这堂兄弟两个人在一起是死也不可能热闹起来，之间根本就没有共同话题这先不说，两人还都是爱装深沉的主。
　　
　　就拿两人见面时的情形来说吧，先是互相跟对方点一下头，当做是打招呼，然后必然有一个人会说一句，“堂哥（堂弟）今天天气不错啊！”然后另一个人必回“是啊，风和日丽。”
　　然后再次相互点头致意，最后错身离开。
　　
　　看到了樊幼礼，自然而然的看到了他身后的段志山，果然是当初的一号！
　　
　　樊幼礼这种类型的小少爷是很容易被人把握心里动向的，单纯的就像是一张白纸，多讲些大道理外加稍微的心智迷惑，就能让他跟着自己的意思走。更何况遇见的又是段志山这种人。
　　
　　根据于小丁的说法，樊幼烨知道段志山不会是一个好惹的角色。
　　
　　第一次见他的时候樊幼烨也有所察觉，只是没想到和这个人在以后还会有交集，能够在最短的时间内学会他人的技法并且收为己用，不管是心智还是手段都不俗，而且段志山应该是自己要求到樊幼礼身边的，那么他的野心也不是一点点。
　　
　　人有野心并没有错，错就错在你的能力承载不起你的野心。
　　
　　这天樊幼烨带着赵协去王传灵的房间里陪她说话，回来的路上碰到段志山一个人在花园里溜达。段志山看到樊幼烨，有礼的向前鞠躬致礼。
　　
　　樊幼烨似笑非笑的看着他，“段公子在这里是干什么？”
　　
　　“少爷叫小人志山就好，万万称不上公子。”
　　
　　“好啊，志山，怎么不见你和你家少爷在一起。”
　　
　　“刚才老爷找少爷谈话，志山不便打扰。”
　　
　　樊幼烨笑了笑走开，这人还真是不客气，不像是市场上买来的小厮倒像是樊诸换家的门客，看了看自己身后的这位，樊幼烨有些犹疑，现在的人牙子都是这么有眼光吗？
　　
　　之后樊幼烨和赵协两人回到行修院，樊幼烨问：“你怨不怨他？”
　　
　　赵协先是一愣，随即想起来他说的是段志山，他发现只要是跟樊幼烨说话，自己大脑的反应程度总是会慢上半拍，“我不知道。”
　　
　　“当初跟二叔走的人应该是你才对。”
　　
　　“也不是我，应该是魏云才对。”魏云是当初的那个六号。
　　
　　“可是他抢走了你的机会。”
　　
　　“机会本来就是靠争取来的，错就错在我没把握住。”
　　
　　“他的身价是二十两，你的只有五两。”
　　
　　“所以说，少爷你捡到一个便宜货。”
　　
　　樊幼烨黑线……“你真的不讨厌他？”
　　
　　“讨厌。”
　　
　　“那你刚才说的那些……”
　　
　　“理性是一回事，感情是另一回事，这是少爷你说过的一句话。”
　　
　　“好吧，没事你可以出去了。”
　　
　　“其实我还是很感谢他的。”
　　
　　“哦？”
　　
　　“因为他跟随的注定是个失败者。”
　　
　　“赵协，我越来越看好你了，好吧，限你一个月之内把教你功夫的那个老家伙赶出去，否则，后果自负。”
　　
　　“……我……”
　　
　　赵协是低垂着头从樊幼烨的书房走出来的，樊幼烨看着消失在门外阳光里的身影，一时间诸多感慨涌上心头，不可否认从开始他一直就是在刻意培养赵协，因为他没有身家背景，如果想要个心腹的话，这种人是最好想选择。
　　
　　他现在有些后悔以前答应赵协的条件了，如果自己一手培养出来的人才到最后还是选择离开的话，自己会有多大的损失？再说了，人心难测，到时候是否真的会对自己一直忠心，誓言这种东西到底只是一种道德的约束罢了。
　　
　　 

作者有话要说：呼唤潜水的童鞋，出来冒泡了~~~冒泡了~~~~
俺今天玩连连看玩的憋屈，嘤嘤嘤嘤……
话说现在两个人对待彼此的感觉很不一样啊o(╯□╰)o
捉虫~~



9

9、零九 战争，家业 ... 
 
 
　　樊幼烨之后一段时间见到赵协的时候，往往都是看到他一个人在院子里耍着一把大刀，樊幼烨是不懂刀法的，但是那把刀看样子至少也有几十斤重量，在赵协手里轻的像把菜刀，于是又又觉得自己的教育还是有成果的。
　　
　　樊诸换父子俩在樊家大院住了一段时间，表面上是一家人相亲相爱，内里到底有什么幺蛾子谁也不知道。
　　
　　一个月之后，赵协的教习师父再次离开了樊府，樊幼烨开始犹豫是不是还要给赵协创造进一步发展的条件。
　　
　　从最近一年里不难看出赵协是有天分的，只要是他喜欢的事情都会上手很快，但也是这个原因开始让樊幼烨有所顾忌，天才往往是把双刃剑，自己是否有能力将这宝剑驾驭的的很好？
　　
　　樊幼烨还是做了，重新给赵协找了个先生，教的还是刀法。
　　
　　樊幼烨是这样说的：人生就是一个不断制造麻烦并解决麻烦的过程。
　　
　　樊幼烨十五岁的时候已经开始熟悉樊家大部分的业务，当然还只是暗地里，樊诸轩对他是没有什么保留的，王传灵也一直都是由着他的性子来，樊诸换对于这个连账务都要靠手下来完成的少爷自然也没设太多的提防，总体来说樊幼烨的可摄入范围还是很大。
　　
　　这天，樊幼烨看着旁边的赵协，“还有一年的时间就是我出门历练的时间了，你是想跟着我出去还是想留在樊家？凭我这几年交给你的东西，就算是不能独当一面，在人堆里崭露头角还是没问题的。”
　　
　　“你教我的那些东西就是让我在人堆里崭露头角的？”赵协满脸怀疑的看着他。
　　
　　“当然，你的意愿还是重要的，我不强迫你们做不喜欢的事情。”
　　
　　“你们？”
　　
　　“你和小丁啊。”
　　
　　“你以为我们两个是一样的？”
　　
　　“怎么了？”
　　
　　“没什么。”
　　
　　春天来到的时候，所有人的计划都被打碎，酝酿了两年的战争终于在阳春三月彻底爆发，就像是阴沉了许多天的天空，突然一天就下起了雷阵雨。
　　
　　瑞王霍思蜀开始从北面云州发起叛变，目标直指里国东南部的朱城皇宫。皇帝霍德派从东西两面开始对瑞王进行拦截，战线长达三千里，连夜从边疆之地调兵镇压，整个里国人心惶惶。
　　
　　里国北面靠山东面是海，南面临近的也是几个蛮夷之邦，倒是西面的彦国还有几分抗衡的力量，只是彦国现在的皇帝比较注重人文修养，多少年来和里国之间的相处还算融洽，两国之间一直都是不冷不热不温不火，倒是造福了双方百姓。
　　
　　皇帝霍德的前任皇后德馨，于十八年前香消玉殒，没有留下血脉。同年，新皇后瑞德登基，太子霍焰为瑞德皇后所生，皇帝膝下一子七女。
　　
　　与德馨皇后同年离世的还有霍德唯一的胞弟，也就是前任瑞王爷霍罂，现在造反的这位就是霍罂的儿子霍思蜀。
　　
　　还有一种传言，就是霍思蜀本来是霍德的儿子，这个说法很刺激也很有戏剧性，但是现在为什么顶的却是瑞王的称号还要造反，这一点没人能解释，平民百姓也不会关心这么多。
　　
　　樊幼烨所在的禹州虽不是战场，但是由于地理位置处在里国中间，还是不可避免的受到了影响。两年之前的屯粮政策并没有得到樊诸沅的首肯，事隔一年之后的樊诸换实施了这一政策，虽然延迟了一年，结果还算是尽人意。
　　
　　到目前为止，这场战争对樊家的影响不是很大，但对樊幼烨的地位却构成了威胁。
　　
　　樊诸换的人气因此正在急剧上升，虽然其他人还不至于拿一个孩子和一个成人相比，但是潜意识里那杆天平还是发生了倾斜。
　　
　　“陈久那边的生意怎么样了？”樊幼烨一边拿着毛笔在上好的宣纸上写写画画，一边问正在吃点心的赵协。
　　
　　赵协最近长高不少，樊幼烨时不时的瞥过去两眼，十七岁也是大孩子了。
　　
　　“按照你说的，陈语和孙鹏刚过完年就去了北杨，听说前两天刚回来，二爷最近很少注意木材方面的生意，大概是因为屯粮的事情疏忽了，不过这正是我们发展的好时机。”
　　
　　赵协边往嘴里填东西边说，过会他还要去练刀法，现在时间宝贵，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手里的东西也放下了，“幼烨，这个时候全国上下都是人心惶惶，你就算是不出去试炼也没人会说什么，何况这也不一定是个明智的选择。”
　　
　　不是他不相信樊幼烨的实力，相反，在这两年的相处之中他对这个人的能力已经深信不疑，但是这个时候真的可以吗？
　　
　　“你不知道原因？”樊幼烨放下手里的毛笔，开始仔细打量自己写出来的字，做看右看为什么还是这么难看！
　　
　　“想不通。”
　　
　　“回去慢慢想吧，想通了之后再过来找我。”幼烨不咸不淡的丢下一句话，将手里的纸张揉成一团丢进旁边的废纸桶。
　　
　　赵协不声不响的就要离开。
　　
　　“赵协！”
　　
　　刚要跨出门去的赵协硬生生的停下，回头看他，“什么事？”
　　
　　“还有半年时间，半年之后就是我出去试炼的时候了。”樊幼烨停下笔看着面前雪白的一片，蘸饱墨汁的毛笔在纸上晕染出乌黑一片。
　　
　　赵协没说话，等着他继续下去。
　　
　　“我，有些害怕。”
　　
　　看不清表情，乌黑的长发垂到纸上倒像是一幅上好的水墨，这还是赵协第一次从他的嘴角里听到，“害怕”这两个字眼。赵协不知知道自己该怎么反应，就算是安慰，自己好像也没那个资格，樊幼烨不管是心智还是谋略都在他之上，他能说什么？
　　
　　到底还是什么都没说，只是在门口站了片刻之后，缓缓的将门从外面给他关上，转身离开。
　　
　　“还真是吝啬，连一句安慰的话都不说。”樊幼烨在他关上门的瞬间撇撇嘴。
　　
　　战争从云州一直打到禹州南面的百园县，一路向南，谁也不知道这场动乱什么时候结束，转眼间冬天来到了，遭到战火袭击的许多地方面临着缺粮的困境，一时间全国粮价飞速飙升。樊家的屯粮在这个时候赚了个盆满钵满，樊诸换的声望一度上升。
　　
　　冬去春来，樊家大儿子樊幼烨出门试炼的时间到了，所有人都在担心，一个刚满十六岁的孩子如何在这战火漫天的年代开辟出一条属于自己的活路。
　　
　　樊幼烨在离开之前去了一趟‘陈氏木业’，给他们交代了一些最近需要注意的事情，顺便查看了一下前一阵子在陕北地区寻找的木材。
　　
　　陈语将木样交给幼烨，“这些木材的质地在禹州一带很难的找到，虽然花费了我们不小的人力物力，不过前景很好，足够我们赚回本钱了。”
　　
　　樊幼烨笑着看他，“阿语，你见哪个商人做生意只要赚回本钱的？”
　　
　　陈语立马羞的低下头，陈久站出来说，“我这个儿子从小就是个死心眼，做生意也就只能靠我一个，他也就只喜欢把自己关在屋子里做些东西，我当时也是看着后继无人才打算把这间木材行关掉，不过幸好后来遇见了小少爷啊。”陈久想到以前的事情相当感慨。
　　
　　樊幼烨对着他但笑不语，转头看陈语“如果你这两年做的好的话，我以后会开一间专门卖成品家具的店面给你管理，但是前提条件是你要跟你爹多学习怎么做生意，你是个人才，但是你也要记住，人才是不能当饭吃。”
　　
　　陈语有些脸红，咬了咬嘴唇还是点头。
　　
　　樊幼烨笑了，“呆会我会重新给你画几张新式家具的图样，你就照着那个做，不过还是老规矩，不经我的允许不能拿到市面上出售，知道吗？”
　　
　　陈语点点头，两眼放光。樊幼烨心里暗笑，还真是个呆子。
　　
　　交代好木材行事情之后樊幼烨、赵协两人离开。
　　
　　等到两人走远，陈语还是兴奋的看着自己的爹，“爹，小公子真是神人，我们都不知道那个地方有那种漂亮的木头，他怎么就知道呢？还有啊爹，少爷刚才给我的那些图样我真的是见都没见过，小少爷长得又那么好看，你说他是不是神仙啊？”
　　
　　陈久摸着儿子的头发，“不管他是不是神仙跟着他就对了，那几张图记下没有？记住了就烧掉吧……”
　　
　　回到樊家大宅之后，王传灵对着儿子又是一顿唠叨，“你说这都打仗了怎么还要出去试炼啊，你那个二叔就是不安好心，幼烨，娘在家等你，不管结果怎么样你可要平平安安的回来……孩子，能不能不去啊……”
　　
　　两人从王传灵的‘别绪园’出来的时候已经是夕阳西下了，第二天，樊幼烨的试炼就要开始。
　　
　　按照惯例，樊幼烨可以从樊家商行里面挑出来三个人，和他一起完成这次的试炼。但是樊幼烨只挑了两个，一个是姓苏，名茂之，算是个年轻的商贾，不久之前才加入的樊家商行，并不是一个元老级的人物。
　　
　　樊幼烨的理由是：苏茂之在商行的时候老是受欺负，樊幼烨一时心软，就打算救他于水火之中。
　　
　　还有一个是一个五十多岁的商行元老，名作郑远。郑远算得上是实打实的元老，但是半年之前却因为心痛于自家儿孙挥霍无度，一气之下散尽千金。在这个时候也算是个光杆司令。
　　
　　樊幼烨看他独自一人孤苦无依，一时之间善心大发将其纳入自家阵营。
　　
　　还有两个是樊幼烨自带的，也就是已经接受了三年上岗培训的赵协，目前仍在试用期的于小丁。
　　
　　“我是不是很可怜？”两人比肩而立站在行修园的空地上，抬头看着逐渐下滑的夕阳。
　　
　　“怎么说？”
　　
　　“总共四个人，一个是被人排挤在外，一个是身无分文，剩下的两个还是自备的。”
　　
　　“这是你自己选的不是吗？”赵协失笑的看着他。
　　
　　“苏茂之之所以被同行排斥是因为他才华过人遭人妒忌，郑远身无分文是因为他光明磊落心如明镜并且经验丰富，至于我这个自备的……不就是按照你的想法培育出来的吗，带着小丁也是因为你现在身边根本就少不了他。”
　　
　　“可我还是觉得委屈。”
　　
　　“你说了这么多是不是就想要我安慰你？”
　　
　　樊幼烨叹口气，“你怨我吗？我是说逼你做你不喜欢的事情。”
　　
　　“已经无所谓喜欢或者不喜欢了，而且，你认为我赵协是那种可以受人逼迫的人吗？”
　　
　　樊幼烨摇摇头，“你是赵协，当然不会受人逼迫，但是我现在却很好奇一件事，你根本就不喜欢经商，但还是接受了我的安排，为什么？”
　　
　　“我有我的打算，何况你不会做不利于我的事情。”
　　
　　“那么笃定？”樊幼烨有些诧异。
　　
　　“因为我的所有，一半是你的。”
　　
　　“呵呵……这倒是忘了……”
　　
　　“不能忘，你忘了，我会翻脸不认账。”
　　
　　“……”
　　
　　“对了你上次说让我想的那件事，答案是什么？”
　　
　　|“乱世出英雄。”
　　
　　“……”
　　
　　小样，跟我斗！
　　
　　 

作者有话要说：这半章写得很不顺，游戏玩不好也就不说啥了，玩连连看还一直被虐，这让我情何以堪！情何以堪！
愤怒！委屈……
求撒花，乃们就是俺的动力啊，没有动力的话俺会一直输一直输一直输一直输一直输，
好吧，现在已经是-3000+了……



10

10、一零 失踪，贼寇 ... 
 
 
　　
　　第二天，樊幼烨、赵协、于小丁、苏茂之、郑远一行五人正式上路，经过分析商议，几人将历练的行业定为茶叶，战乱时期谷粮之类的已经被盘踞，丝绸的市场急剧缩小，木材的运输需要大量人力，文房四宝又不合时宜，排除种种可能，就只有茶叶。
　　
　　不管是生活在哪里，也不管是年景如何，茶叶都是居家必备之物。另外，苏茂之之前也是在茶行做工，托他不怎么受重用的福，大部分时间都是在外面游走，对茶叶的生产地、质量、数量也都有一定的了解。
　　
　　郑远对此做了进一步的部署，对有多少可动用资金以及需要的时间等都做了详细的估算，务必让这次试练能够顺利开始顺利结束，不过众人也都知道，这几乎是不可能实现的。
　　
　　幼樊烨的任务就是负责开发市场与对方进行交涉，尽量让自己的利益最大化。
　　
　　赵协的身份是跑腿，另外保护几人的人身安全，身份主要是樊幼烨的贴身保镖，于小丁就算是居家旅游必备的那一类了。
　　
　　学过历史的人都知道，在这个时候，茶叶只限于中原一带地区作为饮品，在中原已经将近达到饱和的情况下，开拓海外市场势在必行。这里没有中原海外之分，有的只是里国，它旁边还有一个彦国。
　　
　　几人将目标定在了阳州以西的卢城地区，更远一点的就是卢城再西面的彦国，卢城在里国与彦国临界地，彦国的人民大多都是从事水上生产，靠养鱼养虾，以及珍珠珊瑚为生，三年之前彦国皇帝病重，二皇子也在那时神秘失踪，现在掌管国事的是皇帝的大儿子。
　　
　　虽说彦国大皇子拥有足够的权利，但现在只是暂代国事，并不是真正的皇帝，在某一方面也承受着巨大的压力，不知道皇帝什么时候痊愈，也不知道二皇子什么时候再突然出现。
　　
　　在不谋害亲爹的情况下，巩固自己地位的最好办法就是让这个国家在最短的时间里兴盛起来。
　　
　　这个代理皇帝也算是有远见，现在彦国的文化发展蒸蒸日上，但是大多数都是从里国这边吸取过去然后占为己用，就算是发展迅速到底还是根基不稳，毕竟文化的积累需要的不是几年也不是几十年。
　　
　　幼樊烨此时的目的就是打开彦国的茶叶市场，文化你们都吸收了，茶叶应该也是需要的吧，就让你们看看书中的碧绿色带着清香的茶水到底是怎么回事。
　　
　　对于这个建议，郑远是赞叹有加，苏茂之两眼放亮，于小丁转脸去给几人倒茶，赵协面无表情，就算再是天才，习惯了也就是那样。
　　
　　现在是初春季节，正是采茶的好时节，但是要茶叶能够上市还需要一段时间，尤其他们这次是远程、大批量运行需要的时间就更长一点。
　　
　　几人先是在南方几个盛产茶叶的地区览了一番，选了几个茶叶的品种，然后和当地的茶农签订了合约，对于茶叶的质量和数量也算是都得到了保证。
　　
　　之后就是集中劳动力，还有寻找一条快捷的路线，争取茶叶一出来就可以立刻上路，在最短的时间里达到目的地，两年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但是樊幼烨还想做很多事，这种时间和机会两年之后就很难在拥有。
　　
　　这个时间这个策略再加上这些人，出现问题也是必然的。茶叶的运输需要劳动力，但是这个时候正遇上打仗，茶园虽然没有惨遭荼毒，但是多余的劳动力都已经应征入伍，也就是说还要到更远的地方去召集。
　　
　　郑远年纪大了，禁不起折腾，从现在开始就要为几个月之后的长途跋涉养精蓄锐，和他们签约的茶农大多还都是散户，人数众多，因此还需要专门的人留下来督促，于是最后出发的只有赵协和樊幼烨两个。
　　
　　本来小丁也想跟着的，但是奈何，樊幼烨不会骑马，他也不会骑马，能骑马的只有赵协，而他只能带一个人。
　　
　　赵协、樊幼烨共乘一骑开始往离战争比较远的地方赶，赵协近几年接受的锻炼在这个时候充分的发挥了优势，就算是在马上呆整天也没问题，这可就苦了从小娇生惯养的樊幼烨，才一天的时间幼烨就感觉身上的骨头像是要散架一样，看着像没事人一样的赵协大呼当初失策。
　　
　　邻近傍晚的时候两人下榻在一个小客栈，要了相邻的两间客房住下，临睡之前，赵协还问樊幼烨要不要帮他揉一揉一腰。樊幼烨本着：就算是丢人也不能太丢人的原则委婉的拒绝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樊幼烨最近命中遇煞星，半夜就听到了沙沙的金属摩擦木块的声音，樊幼烨上辈子金庸武侠古惑反恐之类什么的也都没少看，也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不就是迷烟吗，不就是撬锁吗，不就是冲着他来的吗……
　　
　　但是樊幼烨忘记一件事，他现在身边基本上没什么高档次的配置，当樊幼烨开始感觉到头重脚轻的时候只来得及打碎旁边的一个瓷器花瓶，之后就彻底的陷入了昏迷。
　　
　　赵协的武功在幼烨的威逼利诱之下也算是略有小成，算不上是大侠级人物，但是对付一般的江湖宵小还是没问题的，问题是他在听到动静干到樊幼烨的房间的时候，江湖宵小已经不见踪影，床铺之上温热的感觉还昭示着这个人离开还没多久。
　　
　　赵协拿着刀就往外冲，但是天地何其之大，这个客栈又是开在十字路口，一开门就是八面通风。赵协站在十字路口风呼呼的吹着，本来混成一滩的神智这个时候略微有些清醒。
　　
　　出来的总共就只有幼烨和自己，两人身上并没有什么值钱或者可以表明身份的东西，也就是说对方不是为财，不是为财那是为什么？赵协开始挠头发，他力气比幼烨大，个子比幼烨高，功夫也比幼烨好，有什么条件是可以让对方抓樊幼烨而不是抓自己的呢？
　　
　　上天有眼，这时候客栈里面出来一个人，被赵协吵醒的店小二一脸不解的看着迎风站立的人，“这位小哥是要连夜赶路吗？哎？怎么不见跟你在一起的那个漂亮小哥？”
　　
　　赵协突然想起来，他奶奶的樊幼烨就是比他漂亮！
　　
　　赵协立马冲过去抓着店小二的衣领，“快说知不知道是谁把那个人抓走了！”
　　
　　店小二顿时睡意全无，“哎呦小哥你先放开我咱们有话好好说……”
　　
　　赵协松开手恶狠狠的看着他。
　　
　　店小二松松脖子，“那漂亮小哥被抓走了？哎，您先别着急啊听我慢慢说，我只知道那个婆罗山上有一窝强盗，喜欢抓貌美的女子，只不过还没听说抓过漂亮的少爷，哎，小哥……”
　　
　　赵协上马就往小二指的方向追过去，他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感觉，只是突然之间感觉空的厉害，就像是心被人挂起来一样，上下都没个着落，就那么悬在那里，颤悠悠颤悠悠……
　　
　　他不敢想万一没了樊幼烨他该怎么办，那个人跟他说过，“你的所有，一半属于我。”他现在最先想到的居然是如果他不在了，自己的那一半该给谁？他那么努力那么拼命到底是为了谁？为了他自己吗？
　　
　　可是他赵协只是个乞丐只是个流氓，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了，第一次有人跟他说，“我得到的是天才，他得到的顶多就是个人才。”他一直都以为自己只是乞丐，那个告诉自己是天才的那个人不在了，他该怎么办？他该怎么办怎么办……
　　
　　赵协疯了一样的往前冲，他不知道婆罗山在哪里，但是他不能停下来，他有一种感觉，如果他停下来的话，他会后悔。
　　
　　终于前面不远处出现了一座山，那个人应该就在里面对吧？应该就在里面的。赵协从马上下，他怕马蹄的声音惊扰了那里面的人，也顾不得把马拴上直接就往前冲。
　　
　　赵协速度越来越快，从来没感觉过时间是那么长那么缓慢，拿出刀硬生生是割破掌心，随手撕了一块布捆上，他现在需要清醒的神智，唯一的办法就是疼痛了，但是疼痛此时是如此的渺小，怎么搞的，是不是划得不够深啊？！
　　
　　赵协重新拿出剑想要再划一刀，看到掌心围着的布已经印出来的血迹，忽然又想到那个人生气的眉眼，应该是会生气的吧？还是把刀重新收了回去。匍匐着身子上前跑，从来没感觉到自己的力量是那么小速度是那么慢，我应该可以再快一点的，应该快一点的，可以快一点的，这样想着，双腿迈动的频率也在不自觉的加快着……
　　
　　樊幼烨是被一阵剧痛给弄醒的，回想昏倒之前发生的事情，理智告诉他，现在不应该马上睁开眼睛，睁开的越快死的越快。
　　
　　“你们是瞎了还是怎么着？怎么给爷绑回来一个大男人，你们是不是连是男是女都分不清了啊，眼珠子都喂狗了还是当鱼泡给吃了！”声音很粗犷，土匪气息十足。
　　
　　樊幼烨稍稍舒了口气，幸好不是被什么采花贼采草贼给弄走，听这话应该还是有回旋的余地。
　　
　　“老大，我们不也是没看清吗，这小子准是个变态，两个大老爷们哪有骑一匹马的，要不然这就是个小倌，再说了这长成这个样子要是不摸，谁知到他是男是女啊！”
　　
　　“就是啊大哥，现在不都流行玩男人吗，咱寨子里不正却这样的货色吗？”
　　
　　寂静……死一般的寂静，幼烨现在就算是不睁眼也可以想象出来那个老大摸着下巴沉思的样子，他樊幼烨能那么容易就妥协吗！该死赵协！你奶奶的睡死了啊！
　　
　　“老大不好了！不好了老大！”外面慌慌张张的冲进来一个人，幼烨眯着眼睛看了看是个小个子土匪，他们不好了就代表自己要好了，难道是赵协来救他了？但是樊幼烨就算是被迷药迷昏了脑袋也该知道，就算是他赵协再厉害也不至于让一个寨子的人大叫“不好了。”还是静观其变装死的好。
　　
　　“什么事，叫那么大声！”
　　
　　“老大啊，山底下来了很多官兵，已经把咱们的山头给围住了，二当家现在正在组织弟兄们，他要我问问你现在该怎么办。”小土匪的面色慌乱，看来是情况不妙。
　　
　　被称为老大的人眉毛一拧大手一挥，“兄弟们，跟我出去！”
　　
　　“可是老大，这个人怎么办？”说话的人一双树枝似的手指指着樊幼烨。
　　
　　“这个小白脸当然是先关起来了，等处理好外面的人再说他。”
　　
　　随后几人的声音相继远去，樊幼烨慢慢的睁开眼睛舒了一口气。 

作者有话要说：挖一直以为还有存稿，直到昨天下午还这样认为，于是到了晚上发文的时候，悲催的发现只有二百来字！
于是连夜加工，于是还是晚了……
连连看啊，挖我恨你恨你恨你恨你恨你恨你……
求安慰%>_<%



11

11、一一 大火，失散 ... 
 
 
　　赵协不知道为什么看着很近的距离跑起来却要花费那么长时间！赶到婆罗山脚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被火光包围的山顶，这还是初春，雨水不是很足。干柴烈火烧的噼啪作响，赵协傻愣愣的看着眼前的一切，他是不是走错地方了？这时不远处出来几声响亮的哭叫声，赵协跟着声音的方向小心的靠过去。
　　
　　山下的树木还是很茂密，赵协不敢靠近，只是蹲在一个不远的地方看着前方正在发生的事情。
　　
　　几个穿着很像土匪的人此时正被五花大绑粽子一样丢在地上，嘴里还在哭爹喊娘的叫冤枉，赵协从里到外的扫视了一圈，还是没看见樊幼烨的影子。
　　
　　“说吧，把你们这几年的罪行都给老子一一交代清楚，老子还能给你们一个痛快的，要不然扒皮抽筋的死法也有几十种。”一个带着头盔首领气味十足的男人看着地上趴着的几十个人道。
　　
　　“军爷冤枉啊，小的真是冤枉啊！”个头最大的那个好不容易向翻壳的乌龟一样正过身来，就开始大喊冤枉。
　　
　　那人也不管他，只是对着旁边赶过来的人说，“确定了吗，里面没人了？”
　　
　　“确定了，刚才那个老小子才说这山上总共才有一百零二口子，现在都在这里了。”回答的人双手抱拳毕恭毕敬。
　　
　　“不，不对，还……还有一个。”旁边一个小个子哆哆嗦嗦的说道。
　　
　　“这大伙都开始烧山了，还有谁？”
　　
　　“我们今天刚刚抓回来一个俊俏的公子哥，现在正在柴房里关着呢……”
　　
　　赵协离得不是很近，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这句话他听得是异常清晰，立马抬头看着半山腰上的火光，房屋已经被烧毁了大半，剩余的一半也濒临倒塌的边缘。
　　
　　赵协此时就感觉自己的心脏就像那半边摇摇欲坠的房屋一样，当下也顾不上什么了，立马冲过去拉着刚才那说话人的衣领，“哪个是柴房的位置快告诉我！”
　　
　　那人被他摇晃的就快要晕倒，混乱之中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道“西边那个草屋……”
　　
　　赵协也不跟他废话，将那人甩到一边就开始往半山腰的方向的狂奔而去，此时正是刮东风的时候，那柴房又是茅草屋顶，谁都知道里面那人凶多吉少。
　　
　　首领看着青蓝的身影慢慢的融入夜色之中，转身看着身后几十个手下，脸色相当难看“他刚才潜伏在那里的时候，你们谁发现了？”
　　
　　身后无一人回答，于是首领的脸色更加难看。
　　
　　大个子被踹的一张脸已经模糊不清，此时还是想要挣扎的说话，“小四，你指的的那个地方是驴棚啊……”
　　
　　被称为小四的人此时早已经晕了过去。
　　
　　所有人都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半山的火光，以及在那火光为背景的踉跄却急促的身影，就算这些人平时或是杀人不眨眼或是铁石心肠，在这一刻，他们都在祈祷着它烧的慢一点，再慢一点。
　　
　　赵协觉得自己一辈子都没跑那么慢过，虽说是脚下生了风一样，那双腿也不再是他自己的，像是有了自己的意识一般，心里还在不断的催促着，快一点，再快一点。
　　
　　但是老天大多数的时候都喜欢不遂人愿，当赵协终于看到那尖尖的茅草屋的时候迎接他的是“轰隆”一声闷响，那茅屋倒塌的声音并不是很大，但是赵协感觉自己的耳膜被震得很疼很疼。
　　
　　眼前一黑再也支持不住，但愿这只是一场梦吧……
　　
　　赵协醒来的时候是在一间客栈里面，睁着眼睛看着已经发黄的帐顶，迟迟反应不过来，他的记忆里面没有这个地方。
　　
　　“你醒了。”是一个男人的声音，但是很陌生。
　　
　　赵协转头看着他，他记得是那个首领，他怎么会在这？
　　
　　“你在山上昏倒了，是我的人把你带回来的。”
　　
　　“我在……山上昏倒了？”
　　
　　“那个草棚塌陷了。”首领的声音很轻，似是不由自主般。
　　
　　“是吗。”出奇的平静，像是和自己无关。
　　
　　“我的人已经将里面搜查过了，并没有找到人。”他不想告诉这个人他去的那个地方其实是驴棚，因为真正的柴房也早已化为灰烬，虽然只比那晚了一步。
　　
　　“是吗。”
　　
　　“不过，你要找的人可能没在里面。”
　　
　　“是吗。”
　　
　　“你叫什么名字？”
　　
　　赵协总算是将脸转过去开始正眼看人，“你叫什么名字。”
　　
　　那人无奈，“在下康永清。”
　　
　　“赵协。”
　　
　　“不知兄台接下来要去哪里？”康永清有些奇怪，看这人昨天的反应应该和被关在山上的人之间有很亲密的关系才对，在房屋倒塌的那一刻他们这些在山下看着的人心都要跳出来了，这个人也昏倒在地，但是今早起来表现的就像是个没事人一样，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心里这样想嘴上也不好问，万一人家是强打精神，此时一张嘴就是揭人伤疤了。
　　
　　赵协又看了看帐顶，“不知道。”
　　
　　“不知赵小兄弟可愿意加入我们的军队？”
　　
　　“军队？”
　　
　　康永清立刻变得胸中沟壑万千，站直身体挺起胸膛一只手背在身后：“如今天下大乱，正是我铁血男儿保家卫国、报效朝廷的时刻！”
　　
　　“可是我要报效的不是朝廷啊……”
　　
　　“小兄弟你说什么？”
　　
　　赵协不在说话，还是躺在远处看着帐顶，半响才道，“我可以加入你们，但是如果有一天我要离开，你们不许阻拦。”说罢看着康永清目光炯炯竟然没有一丝浑浊。
　　
　　康永清以前没遇见过这种人，思索一下，“好吧。”
　　
　　赵协安然闭眼。
　　
　　康永清的官职并不高却也不低，在黑龙将军成双华的军队里担任千夫长，康永清本为副将，只是在前几个月的一次镇压行动中不小心杀死了一个无辜的乡民，本来大家都没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毕竟这种事情伤及无辜是在所难免，在当时的混乱情况之下，就算是自己人打自己人的情况都算不上稀罕，更何况是不小心伤了一个不认识的人，在当时被草草压力下去。
　　
　　只是后来这人的婆娘击鼓申冤，将康永清告上了衙门吃上了官司。康永清有嘴难辨，有些事情是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真要说的话也不知道到底是谁吃亏谁占理，看在他也算立了大功的份上，还是由副将变身千夫长。
　　
　　既然是千夫，任务相对的也就琐碎一些，这次竟然被派到一个小镇上去抓土匪，真真是大材小用，但是康永清也算是心胸豪迈，更何况这次出来竟然被他捡到这么一个宝贝，也算是赚到了！
　　
　　此时的赵协虽是闭着眼睛心里却是千回百转，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会答应了康永清的要求，他还没找到樊幼烨，难道就这样放之任之？
　　
　　但是他心里还有一个念头在排斥他继续找下去，也许真的认为他已经早一步被人救走会比较好，至少算是给自己留了条活路，虽然会一辈子活得压抑，至少还有一点念想，至少还有一点希望。
　　
　　婆罗山上的那一众土匪有一部分被整合进了军队，另一部分在逃跑途中被直接杀死，康永清也算是圆满的完成了任务。
　　
　　苏茂之再次走出院子站在大陆上往东西张望，边看边大声问坐在院子里喝茶的郑远，“郑老，你说这两人都去了那么长时间了，眼看这茶叶就可以上路了，这两人怎么还没回来？”
　　
　　“年轻人着什么急啊，我看这小少爷不是凡人，来迟了肯定是有原因的，来来来再坐下陪老头喝口茶，这可是最新的茶叶，过了这村儿没这店儿了，小丁啊，再给老头子添壶水。”说着又乐滋滋的抿了一口。
　　
　　“哎，郑老、小丁，来了来了，不过……怎么看上去就只有一个人啊……”
　　
　　郑远将杯子放下，眨眨眼，“他们两个不是形影不离的吗，怎么可能只有一个回来的，你看错了肯定看错了！”说着也往街上走去。于小丁立马从房间里穿出来，跟在郑远后面就往外跑。
　　
　　此时樊幼烨正坐在马上一颠一颠的往两人住的院子靠近，只是那姿势极不规范，好像随时都可能掉下来一般。苏茂之赶紧迎上去，走进的时候才看见樊幼烨的一张小脸已经全部花了黑黑乎乎的一片，而且此时居然还是闭着眼睛的。
　　
　　于小丁、苏茂之两人手忙脚乱的将人从上面扶下来抬进屋里，放到床上之后才算是喘了一口气。两人面面相觑，“这是出什么事了？”
　　
　　“不知道，怎么就少爷一个人啊，赵协那混小子呢？”郑远还不死心又走到大门处往外张望着。
　　
　　“你问我我问谁啊，还是等少爷醒了之后再问问吧。”两人相视一眼，在对反眼里看到了同样的担忧。
　　
　　樊幼烨在当天下午的时候才算是醒过来了，只是赵协还是没出现。从床上坐起来看着三人，“赵协还没回来？”
　　
　　三人面面相觑整齐划一齐刷刷的摇头。于小丁看着他问，“少爷，要不要喝水？”
　　
　　樊幼烨低着的头摇了摇也不知道是在想什么，复而抬头道：“人我已经找好了，都已经安置在镇西面我们之前找的那个小院里，吃饭睡觉也都解决了，货都准备好了吗？”两只眼睛在三人之间徘徊。
　　
　　“嗯。”又是一起点头。
　　
　　“那就好，你们先出去吧，我先休息一下，后天开始上路，还是按照我们之前安排的路线。”没人说话，房间立马安静下来，只留了于小丁一人在屋里站看着，苏茂之和郑远两人都往外走。
　　
　　这时樊幼烨忽然睁开眼睛，对着刚要他出门的苏茂之喊了一声，苏茂之吓了一跳回头看他，“什么事？”
　　
　　“这间院子我们买下来吧，以后做事情的时候也方便一点。”
　　
　　苏茂之点点头，“好的，还有什么事吗？”
　　
　　“没了，你回去休息吧。”
　　
　　 

作者有话要说：昨天晚上本来是去看灯会的，但到了广场之后才发现灯笼没几个，倒是天上飘得都是孔明灯，于是感慨诸葛同学瞑目了……



12

12、一二 病重，求医 ... 
 
 
　　樊幼烨重新躺会床上，开始将那一天的事情回顾一遍，这已经不知道是第几遍了，那一帮山贼把他丢到房间之后就再也没回来，后来整个院子都开始乒乒乓乓的混乱起来，他被困在里面也看不清外面到底是发生了什么，听那个小山贼的意思应该是官兵来捉贼了，这么说来自己应该很快就能获救了，但是没多长时间，整个天际就被染上了火红色，但是他依旧被困在房间里没人来救他。
　　
　　人不救我我自救。樊幼烨背贴着墙慢慢站起来，四周打量了一下，这个地方应该是厨房才对，真是谢天谢地碰到了一个没脑子的土匪。樊幼烨很轻易的找到了一把菜刀，虽然上面已经生了很厚的铁锈，但是切断困在他身上的这根绳子还是没问题的。
　　
　　松开绑之后，樊幼烨看着门外的火光已经越演越烈，这个时候冲出去的可能性已经不大，樊幼烨开始在房间里四处打转，出不去就只能躲了，但是躲哪去？整间房子就那么大，一览无余，除非有地窖。
　　
　　事实证明樊幼烨是属于那种既有运气又有脑子的人，在房子倒塌的前一刻成功的躲进了已经泛着蔬菜腐烂气味的地窖，果然，人到关键时刻人还是只能靠自己。
　　
　　一夜之后该烧的不该烧的什么都不剩下了，已经快要变成烤红薯的樊幼烨灰头土脸的从地窖里面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大亮。但是站着的除了他自己就是五百米之外还没有被波及的大树。
　　
　　“他奶奶的！天干物燥不知道要小心火烛啊！”骂完之后算是舒服一点了，幸好房屋周围的树木都被砍伐干净了，要不然恐怕就是森林火灾了，自己到时候也会变成千年之后被某某人发现的干尸。
　　
　　樊幼烨苦笑一下看着四周，为什么他没来？
　　
　　看了看一身灰尘，还是先回去再说吧，只是让他想不到的是，在山下居然找到了当初他和赵协两个人骑得马，像这匹马绝对不会记错樊幼烨一样，樊幼烨也绝对不会记错这匹马，因为它头顶的一撮毛还是在赵协紧急勒马的时候被他给拔掉的。
　　
　　但是这匹马为什么会在这里？他应该是被栓在小客栈里才对。
　　
　　樊幼烨一手牵着马一手拿着一根树枝当做拐杖一步一步的向前走，围着整个山头走了一圈又一圈走了整整一天，从日出走到日落，还是找不到把马带过来的人，赵协去哪了？
　　
　　之后樊幼烨又回到客栈，还是没有，问客栈的伙计，只道是当晚牵着马跑出去了，然后奇怪的看着樊幼烨，“哎？你不是被劫走了吗？”当下惊叫一声跑回客栈，麻利的将大门关紧。
　　
　　那么赵协呢？樊幼烨站在大门外面抱着行李看着天，黑乌乌一片。
　　
　　到底还是没找到人，第二天的时候听说北面来了一个军队，这边像是要打仗了，这谣言一起对樊幼烨来讲无疑是有利的。
　　
　　天要打仗、人要逃亡这是拦也拦不住的，当下贴了张征人启示在围墙上，当天来报到的就有百人，挑挑拣拣留下了二十来个看着顺眼、问问又是无亲无友无牵无挂的单身汉，其余的都自生自灭去吧。
　　
　　但是赵协在哪呢？
　　
　　来来回回时间浪费的已经不少，大半个过去的时候，樊幼烨还是决定先回去，已经不能再等了，当下将几十人组织起来开始返程。
　　
　　只是一个从小养大的孩子而已，只是废了不少心思而已，只是很对自己胃口而已，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
　　
　　樊幼烨现在的感觉就是他做了一笔折本的买卖，而且损失巨大。
　　
　　但是这并不能阻止樊幼烨前进的脚步，日子还是一样的过，只是多一个人少一个人的问题。
　　樊幼烨一行几十人到达望州的时候已经是盛夏，正值黄河发大水，前面的路被淹了个七七八八，众人无奈只得停住，但是这大水也不是一时二刻就能停得下的，这一等就是大半月。
　　
　　樊幼烨就算是精神力量再过强大，到底还是一个十六岁的身子骨，这么一折腾终于病倒了。于小丁开始衣不解带的忙前忙后。
　　
　　苏茂之和郑远两人都知道他这一方面是心急还有一方面就是赵协的失踪给他带来的巨大打击，虽然表面上什么都没说，但到底是一起长大的伙伴，伤心难过是避免不了的。
　　
　　七月的天气最是难熬，再加上前方发洪水这边的天气也是阴晴不定，樊幼烨病来如山倒，反反复复又是折腾了半个月还是不见好转。
　　
　　苏茂之看着躺在床上的幼烨，不禁摇摇头，“你心急也没用，这洪水还没消退，茶叶又是见不得水的东西，不能冒险。”
　　
　　樊幼烨点点头，“明天换个大夫吧。”
　　
　　苏茂之无法，这才小半月的时间已经换了四个大夫了，现在他和郑远的主要事情就是到处给他寻觅一个好大夫。
　　
　　但是这望州也不是个大地方，土郎中倒是一抓一大把，但谁也不敢带回去给樊幼烨瞧，樊幼烨的身体是自小娇贵惯了的，万一被这些不入流的东西折腾出来个好歹谁也担当不起这个责任。
　　
　　于是留下于小丁照顾病患，苏茂之郑远两人思索再三最后决定在大路上摆了个摊子，上面是郑远写的四个苍劲有力的大字“重金寻觅良医”。
　　
　　此招牌一出那真是热闹非凡，每天前来毛遂自荐的没有上百也有几十，这才过去两天苏茂之就把招牌揭了，“郑老，这也不是个法子啊。”
　　
　　“哟，你也知道这不是办法，那你还挂！”
　　
　　“当初你不也同意了吗，怎么现在倒是我一个人的责任了。”
　　
　　“行了行了，现在少爷的病还不见好转，还是再想个办法吧。”郑远有些尴尬，现在的年轻人怎么都那么不敬老。
　　
　　“这望州就没一个像样的大夫？”
　　
　　“像样的大夫会你在这挂一张纸人家就跑过来？来的都是些医术勉强无人搭理的九流罢了。”
　　
　　“你知道怎么不早说！”
　　
　　“我这不也是刚刚总结出来的经验吗。”
　　
　　“那我们现在怎么做？”苏茂之又问。
　　
　　郑远看了看两边的街道，今天乞讨的人比昨天又多了不少，这里也不是个久留之地，“我们还是暂时返回黎县吧，望州这边的情况也不容乐观。”
　　
　　“可是少爷会答应吗？”
　　
　　“是命重要还是任务重要，就算是抬也要把他抬过去。”
　　
　　“哎，你们这边是不是在找大夫啊？”这边说着，一个身着一套绛红色长衫的年轻男人走过来，朝两人打声招呼，左边的耳朵上还带着一只夸张的铁环。
　　
　　“不找了不找了。”郑远冲他挥挥手。
　　
　　“为什么，我可是专门来这里应征的。”来人的眼睛还盯着刚被他们收回来的布条，“我的医术可是很好的，不找我你们会后悔。”
　　
　　“哪来的回哪去，我都说不找了不找了怎么还那么多废话。”郑远现在正闹心，哪有时间应付这个耍宝的。
　　
　　“你是哪里人？”苏茂之拉下郑远的手问那人。
　　
　　“哟，这位漂亮的小哥，不管咱是哪里人，能治好人的病就行，您说是不是？”两只眼在苏茂之脸上转悠。
　　
　　苏茂之转头看郑远，征求意见。
　　
　　“江湖游医，不信也罢！”
　　
　　苏茂之转头看那人，“你听到了，江湖游医，不信也罢。”
　　
　　“这位老先生，您最近是不是老是感觉头晕目眩，总有劳累之感，并且偶尔腹泻？不怕不怕，只要有我铁针在保你药到病除回魂转阳。”
　　
　　“老朽只是偶感风寒，还真是劳烦壮士费了那么大力气。”郑远瞥了铁针一眼冷笑连连。
　　
　　“那个……”铁针的脸上到底还是有些挂不住，“你们不能因为一句话就否定了一个人才不是，要不然这样吧，你们先告诉我病人的具体状况，我跟你们说说道理要是我说的对你们就信了我，要是我说的不对你们再赶我有人不迟嘛。”
　　
　　郑远依旧是冷笑，苏茂之眨眨眼睛倒是觉得这个法子可行，当下也不多想反正现在是找不到其他人了，全算是死马当活马医吧，于是细细讲幼烨的情况说给他听。
　　
　　郑远也不阻止，看来是默认了。
　　
　　铁针收起嬉笑的表情仔细的听着，时不时的提出一两个疑点，苏茂之越说越激动，因为这个江湖术士提出的问题都是自己故意瞒过去的，心想如果他发现不了那就直接踢出去，若是提出来那就另当别论了。
　　
　　当苏茂之说完之后差不多也是日上三竿了，铁针开始做最后总结：“照我看来，你说的这位病患应该是在最开始的时候思虑过重，然后是劳累过度，身体一时吃不消才有了不适，又恰逢最近天气变化无常病情反复愈演愈烈，才导致今天这个情景，不知在下说的对还是不对。”
　　
　　铁针看着日头又摸摸自己的肚子，嘿嘿笑了两声。
　　
　　苏茂之二话不说带着他去吃饭了，郑远跟在身后摇头，现在的年轻人真是太冲动了……
　　
　　樊幼烨看着站在窗前穿着奇怪举止奇怪的铁针很干脆的闭上眼睛，随便你们折腾去吧，只要最后给我留条命就好。于小丁在一旁看得直揪心。
　　
　　“你们里国长得好看的男人还真多。”铁针边把脉边说顺带瞅了一眼站在一边的苏茂之，也不知道是说给站着的苏茂之听还是说给躺着的樊幼烨听。
　　
　　“你用不着管那么多，好好看你的病就行了。”回应他的是郑远。
　　
　　铁针撇撇嘴也不怕他，“我又不是说给你听的，你急什么啊。”然后看着樊幼烨，“心有郁疾，你是不是有什么不开心的事情？”
　　
　　樊幼烨没说话，还是闭着眼睛。郑远、苏茂之两人了然，看来症结还是在赵协身上，但是谁都不敢提。
　　
　　铁针回头看了郑远一眼，“也难怪，整天和这种罗里罗嗦长得不好看有没风度的人在一起心情当然是好不来。
　　
　　苏茂之真想立马堵上这个人的嘴，他见过嘴贱的没见过嘴那么贱的，“这位大夫，您还是先开出一个治病的方子吧，什么事咱稍后再说好吧。”万一得罪了这个老家伙吃亏的也就是这几个人。
　　
　　“说的也是，我是大夫嘛，大夫当然是以救人为己任，我应该先救人才对。”随后要来纸笔开始唰唰的写起来。
　　
　　也就是从这一刻开始苏茂之是彻底的不相信“字如其人”这四个字了。眼前这人根本就是个吊儿郎当油嘴滑舌的三流大夫，但是一手小楷却是写的翩若惊龙，想想自家少爷那一手狗爬一样的字迹，一向是酷爱书法的苏茂之现在有种惊艳的感觉。
　　
　　但是当他灼灼的目光对上铁针那双抽筋一样的桃花眼时，苏茂之开始怀疑自己二十年以来的信仰。
　　 

作者有话要说：俺是来抓虫的~~
tristers给俺说的‘南面’被改成‘北面’了，是俺造的地图出现问题了
掩面奔走……



13

13、一三 变故，大水 ... 
 
 
　　
　　“多谢这位大夫，看诊的钱是多少？”看在那一手漂亮的字上，苏茂之礼貌的问道。
　　
　　“我现在还不能走。”铁针一条腿架在凳子上一手端着于小丁刚刚送上来的茶直吹气。
　　
　　“为什么？”于小丁、苏茂之、郑远三人异口同声。
　　
　　铁针放下茶盏，到底还是太烫了，“你们应该也清楚，幼烨的病情是因为多次积累之后才造成的现在这个情况，所谓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想要幼烨好彻底就要慢慢调理，调理的快慢根据人的体质不同所用的时间也不一样，不同的情况还要用不同的药，但是。”
　　
　　说到这里的时候眼睛在两人身上扫了一圈，“你们两个有谁是懂医术的？没有是吧，这就是我要留下来的理由。”说罢重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之后满足的叹口气。
　　
　　三人全部面带怀疑，苏茂之看着他，“让你留下来倒也不是不行，只是你能保证少爷的病在你的调理之下好起来？”
　　
　　“当然，我铁针说话从来都是一言九鼎。”
　　
　　于是，铁针顺利的留了下来，近日以来有些死气沉沉的气氛此时也像是注入了一道活水一般。他倒也算是个神人，和谁都能有话聊，不管是卧床的幼烨还是院子里雇来的工人，铁针是拉谁都能聊上小半天。
　　
　　这天因为樊幼烨的身体还没好，苏茂之正在院子里晒太阳，铁针再次厚颜无耻的靠了过去，“哎，茂之啊。”
　　
　　苏茂之自觉的往旁边靠靠，给他留下来一个坐的地方。
　　
　　“茂之，幼烨之前是不是遇到什么伤心的事情，这劳累过度调理的差不多了，但是这胸口的郁结之气还是散不开也没办法好彻底啊。”
　　
　　铁针在讲正事的时候表情还是很严肃的，这个时候基本上苏茂之都会很配合，于是将赵协的事情说给他听。
　　
　　“那个姓赵的只是消失不见了又不是死了，至于那么伤心吗。”
　　
　　“你不知道。”苏茂之叹口气，将手里的杯子放到旁边的小茶桌上。
　　
　　“什么？”铁针做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
　　
　　“在赵协看来少爷的几乎是比他的命还重要，怎么会无缘无故的就消失不见了，十有八九是遇到了不测。”
　　
　　“比他的命还重要？”铁针挑眉，拿过杯子喝了一口。
　　
　　“是啊，不过这两个人都不知道罢了，俗话说的好：当局者迷旁观者清，看清事实的往往都是无关紧要的人。”顿了一下，“那个，你拿的是我的杯子。”
　　
　　“哦，谢谢了。”
　　
　　“…… 不客气。”
　　
　　“你们这里的茶水很好喝，里面的这是什么茶叶？”铁针还是没把杯子还回去，拿在手里慢慢摩挲，看着里面碧绿色的叶子浮浮沉沉。
　　
　　“今年的新茶，是要带出去卖的，只是适逢前面下大雨，所以在这里多逗留了一段时间。”苏茂之还在想赵协的事情，说的话也没上心。
　　
　　“前面发水的地方是元洲，你们要把茶叶卖到那里？”
　　
　　“不是，少爷说卖到彦国的话受益会更好一点，也是给自己扩宽了路子。”
　　
　　“你们要把这些茶叶卖到彦国？”
　　
　　“是啊。”苏茂之依旧漫不经心，丝毫不觉得对方问这句话的语气较之平常，提高了不只是一个幅度。
　　
　　“你们少爷还真不简单。”铁针笑笑，又想起那个躺在床上的少年，应该才只有十几岁吧。
　　
　　“当然。”
　　
　　五六天之后，樊幼烨的病情总算是好的差不多，不过有个不好的消息，因为洪水的原因前面的路已经塌了，也就是说，他们现在已经不能走原计划的途径。
　　
　　樊幼烨几人正坐在一起商量对策的时候，左摇右摆的铁针走了过来，先是在樊幼烨身上闻了闻又往苏茂之身上蹭了蹭，最后心满意足的跳到一张椅子上看着几人，“你们继续。”
　　
　　几人被他的动作弄的莫名其妙，樊幼烨眨眨眼，“铁针，你有事？”
　　
　　“没有，就是无聊了来看看你们，我不打扰你们，大家继续当我不存在就好。”接着一脸坦然的喝茶。
　　
　　那么大的个子怎么可能当你不存在……
　　
　　樊幼烨冲其余两人招招手，示意他们继续，反正也不是国家机密，用不着藏着掖着。铁针自己在那里坐了一下午喝了三壶茶，还当真是一句废话都没说，也不觉得无聊。
　　
　　最后方案出来了，不能从元洲转过去的话那就只能绕道万云县，只是这一绕就要过走一段路了。
　　
　　“这样的话，我们的花费又要增加三成。”郑远看着摊在桌子上的地图，“我觉得我们并不一定要把茶叶销往彦国，要能获得同等的利润还有许多方式。”
　　
　　樊幼烨也皱眉看着地图，不过还是摇摇头，“利润并不是我的最主要目的，占有一个有利的国外市场才是我们现在最需要的，虽然代价大了点，但是我认为还是值得一试。”
　　
　　苏茂之若有所思的点点头“现在樊家的茶叶生意并不是重头，如果其他人并不看重但我们却可很好的发展的话，这会是一个优势，而且有很大的阻碍。现在彦国的文化发展正在向我们靠近，这确实是一个不可多得的好机会。”
　　
　　说完之后苏茂之、郑远齐齐的看向于小丁，樊幼烨继续喝茶。
　　
　　于小丁吓了一跳，“那个……我听少爷的……”
　　
　　三比一，做！
　　
　　，看事情差不多了，与小丁去给几人沏茶。铁针看着三人最终确认了行动方案也跟着笑了笑。
　　
　　苏茂之看着他，“你怎么还在这啊？”
　　
　　“没事，我不觉得无聊。”铁针难得憨厚的摇摇头。
　　
　　“我不是问你为什么在这，我是问你为什么还跟我们在一起，少爷不是从前天开始就已经不吃药了吗？”
　　
　　铁针也真是少有的厚脸皮，对于这种如此露骨的逐客令也可以装作视而不见，掏掏耳朵：“我这人一直都属于那种比较负责人的类型，对于我的病人我一定会严格负责到底，所以为了防止幼烨的病情反复，我打算再呆上一阵子。”
　　
　　樊幼烨走过去，“看铁针的装束不像是里国人吧，不知道家乡是哪里的？”
　　
　　铁针微微眯着眼睛，这真的是个十六岁的少年？从刚开始见面表现出来的淡定到在商讨大事上的从容，就算是现在只是含笑站在面前也独有一种潇洒风流自在翩然，他倒是更怀疑到底是什么样的环境可以养出这样一个人。
　　
　　苏茂之在一旁嘀咕道：“何止是装束不像，言谈举止有哪一点是像的，倒是那一手小楷却很是正宗。”
　　
　　铁针在心里暗笑，倒是此人容易看得通透当下道：“哦，我确实不是里国人，我是彦国人。”
　　
　　“彦国？就是我们现在要去的地方？”。郑远似乎也很意外。
　　
　　“正是。”
　　
　　“不知道幼烨是否有幸邀请铁针同路路，你刚才也听到，我们接下来要去的地方就是彦国，还想请铁针做个向导。”樊幼烨礼貌的笑问。
　　
　　“这……但是我还有其他的事情要做。”铁针似乎面有迟疑。
　　
　　“这样啊……那就不……”
　　
　　“不过若是我的日程安排是很活的，若是幼烨坚持请我的话，我还是可以勉为其难，那个……接受的。”说着干咳了两声。
　　
　　“那就多谢了，铁针的工钱就和茂之的一样吧，你可千万不要推迟，怎么说也是我们有求于你，这点表示还是要有的，好了，既然事情都定下了，那我也就先走了。”说罢转身离开。
　　
　　铁针抬起的手还没放下，眨眨眼看着剩余的两人，“我只是想问问苏茂之的工钱是多少，怎么就走了呢……那个茂之啊，你的工钱是多少啊？”
　　
　　苏茂之没理他，跟着樊幼烨走了出去。于小丁进来给几人送茶的时候屋子里就剩下蹲在椅子上的铁针。
　　
　　“喂，少爷呢？”
　　
　　“少爷是你们家的，你问我作甚？！”
　　
　　“神经！”丢下两个字端着茶壶走开了。
　　
　　铁很看着空旷的大厅里只剩下自己一个人，喃喃自语：“难道这就是所谓的虎落平阳被犬欺？”
　　
　　第二天众人开始重新上路，幼烨的病情虽说是好的差不多了，明显的还是郁郁寡欢。苏茂之看着前面马上的背影问旁边的铁针，“少爷的病情真的好利索了？”
　　
　　“心病还须心药医，照你所说的情形，应该不会那么快就好了，不过伤风之类的应该不会反复，只要做注意一下他的心情，不要太操劳就行。”
　　
　　苏茂之二话没说抢过铁针手里的缰绳，两匹马一起往幼烨的方向靠过去。铁针笑笑，任他牵着自己的马往前跑。
　　
　　“铁针啊，你不是彦国人吗，给我们说说你们那里的风土人情吧，也好让我们做个准备。”苏茂之骑马到樊幼烨身边的时候就停下来，故意大着嗓子说。
　　
　　坐在轿子里才小丁听到外面的谈话也好奇的掀开帘子往外看。
　　
　　铁针看了看远处的天空，“彦国的文化和里国相差很大，里国人大多都是遵从孔孟之道，但是在彦国却很少有人知道孔孟到底为何物，彦国的人崇尚的鸟儿一般的自由自在无拘无束，那里没有固定的信仰，人们总是追求着自己喜爱的东西，不过大概也是因为缺少信仰的原因，很长一段时间里，彦国的发展几乎都处于停滞状态。”
　　
　　这就是所谓的过度自由？
　　
　　铁针的神情有些落寞，随即又仰起头，“不过好在现在的国君很有远见，已经开始吸纳其他国家的文化来弥补本国的空虚，里国就是其中之一。”
　　
　　“啊，原来彦国是在偷我们的东西啊。”马车里的小丁叫了一声。
　　
　　“也不能这么说，文化本来就是没有国界的，如果一种文化可以适应本国的发展的话也不失为一个好策略，但是照你所说，彦国本来是崇尚自由的民族，硬生生的将孔孟之道强加上去，会不会适得其反？”樊幼烨的注意力显然是被成功的吸引过来，问铁针。
　　
　　“幼烨，我有时候真怀疑你当真只有十六岁？”说着意味深长的看了樊幼烨一眼，“没错，的确不行，单纯的借鉴并不能彦国现有的缺陷，所以近几年国内一直都在进行整改，里国的东西是不错但是不适合，还是没办法。”
　　
　　“你的那手小楷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才练出来的吧？”苏茂之果然最关心的还是书法。
　　
　　“没错，不过一部分原因是我当真喜欢你们里国的这些东西，就像是幼烨所说的，文化本来就是没有国界，就算是不能适合一个民族，对于一个人的话，还是很容易被接纳的。”
　　
　　“看来我们这次的计划倒是正中彦国国君的下怀。”
　　
　　“那你就错了，不是我打击你们，引进里国文化虽说是彦国皇帝的计划，但是皇帝现在已经病重，掌权的是大皇子，大皇子一直是反对里国文化入侵彦国，所以我只能说祝你们好运了。”铁针耸耸肩道。
　　
　　“你怎么不早说！”苏茂之一声暴喝。
　　
　　“你们又没有问过我，我为什么要说？”
　　
　　两人还在大眼瞪小眼就听到前面的樊幼烨冷笑一声，“你们的这个大皇子还真是有趣，全面开放不行就要令行禁止吗？”
　　
　　“你不同意他的做法？”
　　
　　樊幼烨没回答他。
　　
　　铁针揉着下巴若有所思。 

作者有话要说：大家都知道刚开学有很多事情要做，很多很多……
所以，那个……
俺尽量挤时间，没事就写文，有事没事都写o(╯□╰)o



14

14、一四 半夜，相会 ... 
 
 
　　樊幼烨现在是心事重重，在离开望州的时候他已经在本来住的院子里留了人手，一方面是打理院子，还有一方面是想及时了解赵协的最新状况。万一赵协回到那里，也好有人会在第一时间通知他。
　　
　　之前在元洲生病养了半个月，这次的路线也发生了变化，这些都是发生在赵协失踪之后，他唯一知道的就是在出门的时候商定下来的那出院子。但是这前前后后已经一个多月了，还是没看到任何人影追上来。
　　
　　时间越长希望越小，但是赵协当时到底是发生了什么？樊幼烨就是想不明白了，被人绑架的是自己，遭遇大火差点被烧死的也是自己，为什么到最后担心受怕的还是自己？！
　　
　　这天晚上，众人找了个村庄租了当地农户几间四合院当做落脚点，打算在这里补给一下粮草重新上路。
　　
　　半夜的时候忽然就有听到有人喊叫官兵来了。众人大惊，里国有内战他们是知道的，但是这官兵怎么会突然到离近边境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来？还是说是彦国的军队打进来了？
　　
　　几人听到声音之后匆匆忙忙的披着衣服到院子里集合，几十个雇来的人手也陆陆续续的从各自的房间里面跑出来，边穿衣服边骂人。
　　
　　眼看人都来得差不多了，苏茂之扫视了一下人群，脸色大变：“少爷呢？！”
　　
　　中心的几人这时才发现樊幼烨不知什么时候不见了，樊幼烨似乎是从一开始就不再！
　　
　　还在一边打着呵欠的于小丁在听到这一句话的时候，张大的嘴巴还没来得及合上眼泪就开始往外冒，在混乱的人群里钻过来钻过去，“少爷！少爷！有没有人看到少爷？少爷你在哪……”
　　
　　铁针伸手拉住他，“别叫了，你们少爷不再这里。”
　　
　　苏茂之立马转身回房，不一会又慌慌张张的跑出来，几人面面相觑，樊幼烨也不在房间里。
　　
　　樊幼烨还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就感觉有人在跟他说话，有一双手还时不时的摸他的脸。樊幼烨被摸的实在是不耐烦了，心想是谁在半夜摸他的脸。
　　
　　当他不满的睁开眼的时候，首先看到的就是一个熟悉的背影，但也就是背影比较熟悉，其余的不管是衣服还是气势都跟记忆里的某处大相径庭。
　　
　　掐了一下自己的胳膊，疼的没错。樊幼烨试探的喊了声：“赵协……”
　　
　　背影在听到他的声音的时候怔了一下，随即慢慢转身，在这个过程中樊幼烨一直都是紧捏着自己的拳头，还好事实没让自己失望，那张脸也是自己熟悉的。
　　
　　“你醒了。”赵协走过来将幼烨扶起来。
　　
　　“是啊，我醒了……不过这里是哪里，你怎么会在这里？”樊幼烨显然是不能接受现在的状况，床不是他睡着前的那张，屋子也不是本来的，人也不是，当然他睡着的时候旁边是没人的。
　　
　　“这里是驿站，是我把你带到这里来的。”赵协连忙给他倒了一杯水送到嘴边。
　　
　　樊幼烨拿手挡掉，迷迷糊糊的记得自己确实是有听到有人喊官兵来了的声音，抬头看有些呆滞的人，“穿的这是什么衣服？盔甲？为什么？”
　　
　　“因为我当兵了。”赵协很老实，问一句就答一句。
　　
　　“赵协，你是不是耍着我玩啊？我也不问了，你就把事情从头到脚一件一件的给我说清楚了。”又看了一下他身上的盔甲，“当然，你也有权利拒绝。”
　　
　　“不是，你听我说幼烨，我也是刚刚才追过来的，你也知道婆罗山的那场大火，我是害怕……”
　　
　　“怕什么？怕我就那么死了？”
　　
　　“我当时的心情你根本就不能了解。”赵协有些颓败的垂下头，连自己恐怕都不是很懂。
　　
　　“我不懂？那好啊，你倒是看看我等了那么长时间差点成了烤肉，好不容易从里面跑出来外面只有一匹老马跑到客栈客栈里没人带人回去还是没找到人的时候我是什么心情！”樊幼烨一口气说下来微微有些喘气，活了两辈子他什么时候那么委屈过！
　　
　　赵协看着眼前人眼角悬挂着的泪滴一时之间百感交集，兴奋的、激动的、失而复得的但是他不知道该怎么表达。
　　
　　眼前的这个人虽说从四年前就一直生活在自己触手可及的地方，但是他却觉得好远好远，远到就算是你拼尽了全力也不一定能追的上，看到这滴泪的时候他不知道是幸福还是什么，甚至有一种自己已经圆满了的错觉。
　　
　　樊幼烨大概也感觉自己失态了，表情重新归零，“你还没说你这身盔甲是怎么回事，不会是看到我不在了一时心灰意冷最后决定以身殉国了吧？”
　　
　　赵协笑笑，“还真是被你给猜对了。”
　　
　　这本来只是玩笑话，万万没想到赵协会那么简单就承认。
　　
　　“开玩笑的，别当真。”
　　
　　赵协现在唯一的感觉就是想哭，下了下狠心将樊幼烨的身体扳过来正对着自己，“樊幼烨，我告诉你我不是在开玩笑，实话告诉你吧，我赵协这辈子少了你是活不下去了，所以……你自己看看该怎么办吧……”说道最后已经没了底气。
　　
　　一个灵魂年龄将近三十岁的大叔听到一个十八岁的热血青年给自己表白会是什么感觉？
　　
　　“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能有什么误会？”
　　
　　“你不是都当兵了吗？”樊幼烨眨着眼睛问道。
　　
　　“有冲突么？”顿了顿又道，“幼烨，你现在只有十六岁我知道有些事情对你来说是有点早了，不过我不急，我会等你长大，不管你的选择是什么我都不会干涉，所以相应的……我希望你就算是不喜欢我也不要拒绝我。”
　　
　　樊幼烨愣了愣，十六岁啊，所以你不急，要是知道我其实是个快要三十岁的大叔是不是就开始着急了？这是表示衷心还是心理施压？不会，赵协他多少还是有些了解的，应该不会有那么深的城府才对……
　　
　　当下樊幼烨稳定心神，清了清嗓子道：“赵协，你可能有些地方误会了，当然我的意思不是说你误会了我对你的感情当然我确实对你没那方面的感情，我的意思是你可能误会了你自己对我的感情。”抬头看看当事人。
　　
　　“不懂。”赵协很配合的摇头。
　　
　　“我的意思是这样的，其实，也许你对我的感情并不是像你想象的那样，你看当初是我把你从人牙子那里带出来的，所以说你在刚开始的时候就对我有了一份感激之情，当然这我是可以理解的，后来经过几年的朝夕相处，我们两个人之间又慢慢的萌生了兄弟般的情谊是理所当然的。
　　
　　但是当这两种感觉交织在一起的时候是非常复杂的，复杂到你难以理解，当你难以理解的时候你就会对他产生一种错误的认知，这种错误的认知就让你以为是你喜欢上了我。”摊开双手扶着赵协的肩膀，“这样你懂了吗？”
　　
　　赵协皱着眉，“你的意思是，我错误的以为我喜欢上了你，其实我并不是真的喜欢上了你，是吗？”
　　
　　樊幼烨激动的一拍大腿，“就是这样！”
　　
　　“那你怎么知道我不是真的喜欢你，我的认知是错误的呢？”
　　
　　樊幼烨无言以对。
　　
　　赵协又道：“也许你说的是对的，但也有可能是错的，不过不管怎样我都不期望你能给我什么回应，我现在已经身在军营之中，我把你带到这里把这些话告诉你，只是害怕以后都没这个机会了。”
　　
　　“什么意思？”
　　
　　“现在国内战乱不断，谁也说不准这会是一条什么样的路，这次就当是道别吧。”
　　
　　“那你……为什么要当兵？”
　　
　　赵协深深的看了他一眼，“因为我不想一直都那么无能，在你被那帮土匪带走的时候我才发现我其实什么都不是，就算是我拼上性命结果也不是我可以左右的，我太渺小了，而且，我不能再呆在你身边我怕我会透不过来气。”
　　
　　赵协背过身去“即使现在不能被你接受，我也应该选一种方式来让自己变得更加强大，直到有一天我认为我已经有资格站在你身边，而不只是跟在你身后。”
　　
　　“赵……”
　　
　　“你什么都不要多说，如果我运气不好为国捐躯的话你就当白养了我四年，如果我有幸活下去的话，也算是给我一个机会，好吗？”
　　
　　好吗？幼烨心里苦笑，他有什么资格说不好？
　　
　　“我答应你，但是你也要答应我一件事。”
　　
　　赵协终于露出来一点笑意，“你说！”
　　
　　樊幼烨看着他的表情不知为何心里有些微微发疼，“不管怎样，一定要活下去，否则我不会原谅你，我养你将近四年也不是白养的。”
　　
　　“你这是在暗示我吗？”赵协笑眯眯的凑过去道。
　　
　　“暗示你个大头鬼！真是好了伤疤忘了疼。作为养育了你将近四年的恩人，我觉得我有权利知道你的最新动态，所以，有机会的话就给我写封信吧，我有几处产业你也应该知道，送到那里就好了。”说完闭上了眼睛，像是完成了一项巨大的任务。
　　
　　半响又道，“如果需要帮助的话，在我力所能及的范围之内，不要客气。”再次睁开眼睛，“你干嘛非要把我带到军营里面，在我歇脚的地方说不就好了，还是说……那边，有问题？”
　　
　　天快要破晓的时候，四合院里面一夜未眠的众人在外面的荒山野岭找了一圈回来之后，在床上发现了他们的少当家。铁针看着躺在自己床上的人一口气没上来差点晕过去。
　　
　　几人连忙赶来围着樊幼烨问长问短，樊幼烨满脸茫然的看着众人只是不住的摇头，最后只说了一句话：我看见赵协了！
　　
　　众人无语摇头，看着樊幼烨的眼神都带着深深的悲痛之情，铁针坐在椅子上别喝水压惊边揉着自己受惊的小心肝，时不时的拿眼瞟躺在床上的人几眼。
　　
　　樊幼烨半夜失踪的事情就此作罢。
　　
　　这么一耽搁，众人启程的时间又往后推迟了一天，等到再上路的时候刚好立秋。越往西走天气就越加干燥，行程也没再耽误。当众人到达里国与彦国相邻的最后一个小镇的时候已经将近十月份了。
　　
　　樊幼烨每隔一段距离都会找一个合适的地方建立一个樊家的经营点，每个点上都会留下一批他们运送的茶叶。本来带着的三十多人，在到达里国的最后一个县万县的时候已经只剩下十来个了，茶叶的总数也只剩下原来的一半。
　　 

作者有话要说：朋友同学神马的都去逛街了，扔下俺自己在宿舍一个人慢慢码字……%>_<%
接下来的更新时间或者是章节数还是不一定，有可能是一章，有可能是半章，时间也不一定o(╯□╰)o
于是就想弄个QQ群，专门通知更新时间（因为俺更知道刷JJ夜需要很大的流量。）
但是悲催的发现俺的QQ等级不够，于是说还是等一段时间。
也许不用等到俺的QQ升级的那一天……
另外，俺很郁闷，求安慰！（上面的两只男猪也很郁闷）



15

15、一五 边境，妖火 ... 
 
 
　　于小丁透过马车的窗户看着身后车队里越来越少的茶叶道：“早知道我们来的时候就应该再多带一点了。”
　　
　　郑远笑着看他，颇为自豪：“这原来就是在计划之内的事情，本来设立站点的数目还应该更多，只是我们在路上耽误的时间有些长了，只能舍弃一部分了。”
　　
　　“少爷这是什么意思啊？”于小丁缩回身子问。
　　
　　“凡事要走可持续发展道路。”
　　
　　“什么意思？”
　　
　　“这是少爷说的，意思就是凡事要往远处看，不能只顾及当前的利益，你看我们现在设立了站点，这不仅可以扩大我们的经营范围还能帮我们搜集当地的情报资料，我们可以根据不同地方的不同需求在最短的时间内找到市场，另外啊，有这些站点在这里，我们下次再到彦国做生意的话岂不是很方便？”
　　
　　于小丁目瞪口呆，“这都是少爷想出来的？”
　　
　　郑远倒是叹了一口气，道：“其实这些方法是一直都存在的，理论上就和分号差不多，但是很少有人能做那么大规模，而且还有那么多用途……”
　　
　　于小丁拽拽他的胡子，“这是好事啊，您老人家干嘛还要唉声叹气啊。”
　　
　　“跟了这样一个主子长了那么多见识，我郑远这辈子也算是无憾了，但是你知道，要想有多大的收益就要面对多大的风险，这越是往人尖上冒以后承受的压力也会越大，你家主子就算是再聪明到底还是一个十六岁的孩子啊……”
　　
　　听他这么说，小丁一时也不说话了，咬着大拇指的指甲开始想象以后的生活。
　　
　　这一席话让马车外的铁针听的是一个字都不漏，这一路上樊幼烨的一系列动作，就算他是傻子也该察觉出其中的不平常来，但是他的想法一直都不怎么系统，顶多也就是感觉樊幼烨现在做的这些事情对他们是有很大的好处，但是刚才郑远的话却透露了另一个妙用，那就是情报收集！
　　
　　“边境地区一向都是不怎么安稳的，你们最好做最充分的准备。”这是在靠近万昌县的时候铁针给众人的警告。
　　
　　按照惯例，队伍在万昌县的时候又做了一次整修，这也是在里国境内的最后一次补给，天色稍暗的时候一行十几人都住进了当地的一家客栈。
　　
　　越是边境就越是混乱，自古以来都是如此。等到人和货物都安顿的差不多，天色还没完全暗下来的时候，所有人都嗅到了不寻常的气息。
　　
　　周围静的有些出奇，感觉就像是方圆十里都没有人烟一样，所有人被樊幼烨集中到了大厅里，此刻，就连脚步声整个时候都变得异常深邃。
　　
　　铁针支着耳朵听了一下，“我们可能遇到土匪了。”
　　
　　“是哪边的？”樊幼烨手里拿着一把剑，自从离开望州的时候就一直带着，但是他不会用……
　　
　　“没猜错的话应该是最麻烦的那一批人，人称之为‘妖火’，哪边的都不算。”
　　
　　“里国人彦国人都有？”
　　
　　“不知道。”
　　
　　“没人管吗？”
　　
　　“如果里国和彦国联手的话，或许有可能。”
　　
　　“要财还是要货？”
　　
　　“都要，外加人命。”
　　
　　“必死无疑？”
　　
　　“也不是，如果你很合他们当家人的胃口的话。”
　　
　　“什么意思？”
　　
　　铁针转过脸阴森森的看着樊幼烨，“男色。”
　　
　　“……”
　　
　　现在这个时候，能正常对话的也就只有樊幼烨和铁针两人了，这边话还没说完窗外就刮起阴风阵阵。
　　
　　“想不到嘛，还挺了解我们妖火宫的作风的。”伴随着一阵阴风，一个妖娆身影从窗外飘过，不算是尖细但是很有特点的声音响起。
　　
　　“女人？”樊幼烨那眼角的余光瞟了一眼铁针，手里的剑也握紧了些。
　　
　　“妖火宫里面没有女人。”
　　
　　“难道是男人？”
　　
　　“你听这声音像是男人吗？”铁针仍旧面不改色。
　　
　　“壮士可否进来说话……”樊幼烨走到窗边对着外面喊道，握着剑的手青筋微露。
　　
　　“呵呵。”声音再次响起，“还第一次有人叫人家壮士呢，小兄弟可真是有趣的紧啊。”
　　
　　樊幼烨的表情有那么一瞬间的不流畅，“那么姐姐，可否进来说话？”
　　
　　“呵呵……”笑声更加欢畅了，“我告诉你，我讨厌别人叫我壮士，我更讨厌别人叫我姐姐！”声音噶刚落一个人影破窗而入，最后在一众人眼前站定。
　　
　　及腰的长发随着此人的动作还在空气里划着圆弧，墨绿色的裙带在风中飞舞，高挑的身材、纤细的腰肢……四周传来整齐划一的口水吞咽的声音。
　　
　　美人慢慢转过脸来，对着众人妍妍一笑，顿时队伍整体退后三步，郑老爷子干脆一屁股跌倒在椅子上。众人的神智刹那间又被抓了回来。
　　
　　绿色的眼线，绿色的眉毛，绿色的嘴唇，再加上一身绿色的长裙，这就是传说中的鬼吗？
　　于小丁哆哆嗦嗦的躲到苏茂之身后，苏茂之哆哆嗦嗦的跑到樊幼烨身后，郑远两条腿软的从地上爬起来坐在椅子上站都站不起来。
　　
　　樊幼烨到底是自小养在家里没机会出来见过什么世面，往铁针的方向靠了靠，小声问道：“兄弟，你看我们有几层把握？”
　　
　　铁针的两只眼睛紧紧的盯着眼前那个风姿妖娆的人，用后脑勺对着樊幼烨摇了摇。
　　
　　“不知道也好，至少我们还有争取的余地。”随即将手里的剑收起来，向对方鞠了一躬，“不知阁下如何称呼？”
　　
　　铁针的动作僵住，脑袋上冷汗直冒，不是不知道，是根本没有好不好……
　　
　　“你就是刚才叫我姐姐的小子？我喜欢你，我是桤木。”
　　
　　“在下樊幼烨，不知桤木……深夜来访，有失远迎还望海涵。”其实樊幼烨本来是想在他的名字后面加上个称呼的，但是想了一圈还是没找到合适的。
　　
　　“我真的喜欢你哟。”桤木两只手抓着前面的衣襟，不断的扭动着腰肢像是害羞的样子。
　　
　　樊幼烨强装镇定，“在下是里国人士，家住彭罗湾不归小巷二百八十七号，欢迎桤木有时间到寒舍来玩，既然这样那我们就不打扰了，大家该散的就散了吧……”说着冲众人挥挥手，示意赶紧回屋。
　　
　　“那多麻烦啊，而且我又不知道小烨是不是骗我的，万一到时候我找不到你怎么办啊？”说着烦恼的捋了捋额前的碎发，紧接着绿色的嘴角一勾，“不如就请小烨现在就到我住的地方来吧，桤木可是迫不及待了啊！”
　　
　　话还没说完，众人就感觉一道绿影闪过，紧接着就是“嘭！”的一声，等到反应过来的时候本来打开的窗户已经再次关上，窗外传来一阵笑声，“借你们的少爷玩两天，到时候自当奉还？”
　　
　　此时众人听到一声呻吟，提下头竟是铁针躺在地上，左边的手臂正在汩汩的往外冒血。
　　
　　众人又是一阵手忙脚乱将铁针从地上读起来到床上躺着，还好铁针本来就是大夫，在他自己的安排下急救措施做的还算到位，受的伤也不是很严重。
　　
　　等到把他安顿好的时候，于小丁再次颤巍巍的从人群外面走进来，“他……把少爷抓走了……”
　　
　　众人此时才开始冷汗直冒。
　　
　　“到时候定当奉还，指的是什么时候？”苏茂之看着铁针问。
　　
　　铁针嘴唇煞白，不知道是失血过多还是怎么着，“不知道，不过你该在意的是玩两天到底是怎么个玩法……”
　　
　　房间里死一般的寂静。
　　
　　樊幼烨冷冷的看着眼前这个不断的围着自己转圈的大个子，第三十二遍问道：“你到底想怎么样？！”
　　
　　心里开始郁闷，那个铁针到底是怎么回事，不是说这批人一般都是劫货的吗，什么叫长得符合胃口？现在把他给弄来到底算什么？不过，他现在应该也受伤了吧……
　　
　　樊幼烨冷冷的看着眼前这人，大红色的马甲，暗红色的裤子，紫红色的腰带，连头发都是红色的，先前是一个绿色的人妖，现在又是一个红色的大熊，这到底是一群什么样的人！
　　
　　红色的大熊仍旧是不住的围着他转圈圈，到现在除了傻笑之外一个字也没多说。突然，这大熊的脸出现在正前方，依旧是笑呵呵的神情，樊幼烨表情戒备的看着他，他现在已经失去了用语言和这个人沟通的信心，但是他现在浑身上下还被一根绳子绑着，就算是想跳也跳不开。
　　
　　大熊凑近，仔细的看了看樊幼烨，嘿嘿笑了两声，又把鼻子凑过去在他的颈窝处闻了闻，之后又是嘿嘿笑了两声，最后似乎是很满意的样子，一蹦一跳的开门离开了。
　　
　　樊幼烨看着重新关上的房门，为什么这一切都是那么的诡异？
　　
　　这时门外传来了说话的声音：
　　
　　“红杉，你也觉得很像是不是，我也是这么认为的，什么？连气味都一样？真的啊，我还真没发现呢，还是你厉害！”
　　
　　什么一样？和什么一样？樊幼烨觉得外面那个声音有些熟悉，虽然语气和声调都是大大的不一样，还是冲门外喊了两声，“桤木！桤木！”
　　
　　桤木倒也配合，含笑推门进来，樊幼烨看着眼前这个有些陌生的面孔，有些不确定的道：“你是桤木？”
　　
　　“我就是你那个姐姐！”
　　
　　此时的桤木脸上已经没有了当时绿色的怪妆，干干净净清清爽爽的一张脸，长倒是难得的俊颜，只是身上还是那套绿色的衣服，随着他的步子，一摇三摆。
　　
　　“你为什么要打扮成那个样子？”
　　
　　“我乐意。”
　　
　　“那你为什么要把我抓来，不管是要钱还是要货我们都可以好商量，但是你把我带来一点好处都没有。”
　　
　　桤木微微一笑，手指抚上幼烨的脸庞，“既然带你来了，就说明这有更大的用处。”
　　
　　“请明示。”
　　
　　“没什么明示暗示的，到时候你就知道了，哦，对了你叫什么名字来着？”
　　
　　“樊幼烨。”
　　
　　“姓樊？”
　　
　　“是。”
　　
　　桤木微微一怔，脸上也是随之一变，撤回手，冷哼一声转身出门。
　　
　　樊幼烨再次看了看关上的房间，我的姓有错吗？
　　
　　桤木离开关押幼烨的房间之后就直接往前面的一个院子跑去，边跑边喊：“二哥！二哥！”
　　
　　里面应声走出来一个蓝衫的男子，手里还拿着一本书，五官和桤木倒是有三分相似，只是多了几分戾气，这让他整个人都显得多了几分阴狠的感觉。
　　
　　“桤木，你干什么大呼小叫的？怎么越来越像红杉了。”
　　
　　如果换做平时的话，桤木听到这种话的时候是无论如何也要和这个哥哥辩驳上几句的，但是他现在确实是没什么心情，“大事啊，我有大事！”
　　
　　“什么事？”
　　
　　“还记不记得七年前那个男人？”桤木瞪着眼睛问。
　　 

作者有话要说：咱们有群了，ly1988sun给造了一个，群号：140510271 群名：热带鱼缸
此群的主要用处：
1、作者通知更新
2、大家没事唠嗑
3、我还没想好……
于是大家自便~~~
今天看到了一个学素描的超受小帅哥，萌了~~
最后还是那句话，求撒花~~



16

16、一六 地牢，被虐 ... 
 
 
　　本来好好拿在手里的书已经被捏的变了形，“当然，那个男人就算是化成灰我也认识！”两眼微眯看着桤木，“为什么这么问？你看到他了？”脚步随之往前迈了一步。
　　
　　“当然不是，那个男人就算是天大的胆子恐怕也不敢再踏足这里了，只是……”
　　
　　“什么？”
　　
　　“我昨天晚上再万昌县看到一个人。”边说边观察眼前人的表情，“那个人吧，和当年那个男人有六分相似。”有瞟了一眼，“而且，那个人还姓樊。”
　　
　　“多大年纪？”
　　
　　“大概十五六岁的样子，不过我问过了，他说他们家住在彭罗湾不归路二百八十七号，不是本来的那个！”
　　
　　“那你为什么那么着急？说，还有什么瞒着我？”
　　
　　“红杉说……连气味都有六分相似……”
　　
　　书本的纸屑在风中翩翩起舞。“人现在在哪里？”
　　
　　“我们要不要告诉大哥啊？”
　　
　　“不用，带我去看那个人。”
　　
　　樊幼烨此时还在思索桤木刚才说的话，昨晚那么多人，他偏偏带自己出来是什么原因？为什么一听自己姓樊就那么大反应，是不是姓樊的以前得罪过他？如果真的是他们樊家人的话，那会是谁？
　　
　　樊家的每个人在到十六岁的时候都会出来试炼，看桤木的年纪也就是刚刚二十岁，二十年间出来的人只有爹、二叔和三叔，爹出来的时候已经是将近二十年之前的事情了，那时候估计桤木刚刚出生，刚出生就会记仇，似乎是不太可能。
　　
　　二叔也就是比爹晚三四年，桤木的年纪还是偏小了点，如果是杀他全家的深仇大恨的话也许有可能记那么清楚，但是樊诸换那个人虽然不怎么友善，还不至于如此十恶不赦。
　　
　　最后一个就是三叔，樊诸轩出来的时间大概是七八年之前，当时桤木应该是十二三岁，这个在时间上可能性最大，但是整体发生的概率却是最小的。你说谁害人樊幼烨都可以相信，唯有温文尔雅的樊诸轩是绝对不可能的。
　　
　　既然这些可能都不成立，那就是桤木那可怜的孩子认错人了，毕竟天底下姓樊的是何其多！
　　
　　这边刚理出来思绪，门就被“嘭”的一声打开了，现在已经是正午，屋外的阳光突然照进来很是刺眼，樊幼烨反射性的眯了下眼睛，努力想要看清楚来人是谁。
　　
　　进来的是两个人，一个是一身绿色的桤木，还有一个……和桤木差不多，但是穿的是蓝色的长衫，看品位的话比桤木正常了不少，但是这个人为什么要用那种欠钱的眼光看自己？
　　
　　蓝林打开门的一瞬间，看到的就是微微扬着头眼睛微微眯起来的樊幼烨，当下，七年前见过的那个人再次清晰的返回脑海中：
　　
　　当时也是这样阳光灿烂的午后吧，那人坐在小溪边的石头上微闭着眼睛看着天上的白云，享受着四周吹来的风儿，不愔世事的表情，恬淡无波的面容，在那个时候是一副多赏心悦目的画啊！
　　
　　但是这幅画在不久之后就彻底的让他产生了厌恶，他从来不知道这么美丽的脸颊也有那么令人讨厌的一天，谁都不怪，只能怪他自己！
　　
　　“你是？”总算是适应了阳光的刺激，樊幼烨笑着问蓝衫男子，眼睛瞥向桤木。
　　
　　蓝林看着这人，为什么就算是被绑着还可以是一副云淡风轻的表情！
　　
　　“你不知道我是谁？”蓝林先桤木一步迈进房间，看着樊幼烨的眼神里满是嘲讽。
　　
　　“我今天，不！是昨晚刚来。”樊幼烨道，意思是我是真的不知道，与此同时心里的疑惑更胜。
　　
　　此时，不久之前送走樊幼烨此时还正怅然若失，还驻扎在不远处军营里的赵协，收到了加急书信，不是边关异动，而是樊幼烨被劫！
　　
　　但是这在赵协心里的分量可不是边关能比得上的，信是出自苏茂之之手，自樊幼烨当夜无故失踪之后，赵协的事情在苏茂之和郑远、于小丁之间都不再是秘密。
　　
　　苏茂之的为人赵协还是信得过的，但是什么事情会导致樊幼烨被劫？为什么不劫商队不伤人命只是单单把樊幼烨给带走了，赵协边分析事情的始末边往将军的大帐里走去。
　　
　　短短的五个月时间，他已经从一员不知名的小将变成了将军的副手，其中的坎坷难为人道，只是让他更清楚一个道理，那就是他自己对樊幼烨的感情更加复杂，本来在樊家大院的时候还没感觉，但是进了军营之后才知道，就算只是当初一个小小的谋略也是可以让人眼前为之一亮的良计。
　　
　　黑龙军这次是奉皇帝之命前来扫除异动，但是来了之后才发现情况被夸大了不止一倍，黑龙将军成双华此时正站在一张巨大的地图前，双眉微皱。
　　
　　成双华也就只有三十出头的年纪，皇后成阳雪是他姐姐，奈何红颜薄命，成阳雪早在几年前就已经凤驾归西，但是鉴于她的身份，成双华的官场之路倒是有了一个不错的起点。再加上此人又有治军的才能，就算是年纪轻轻走上将军这个位置，对他人来说也算是心悦诚服。
　　
　　大概是年龄的原因，成双华对年纪轻轻的赵协好感倍增，在这军队里能走到这个位置的人大都是年纪一大把的腐朽，或者是只知道打仗的鲁莽汉子，赵协在樊幼烨的调@教下也算是文武兼修，足够让他在茫茫草芥中让这位将军眼前一亮，至今为止，倒也算得上是平步青云。
　　
　　赵协走进大帐在成双华身后跪下，喊了声“将军！”
　　
　　成双华早知身后有人，转过身看着赵协，“原来是赵副将啊，有什么事？”
　　
　　“将军，虽说现在我国境内硝烟四起，但是边关安宁也万不可怠慢，彦国对我朝窥视其心可诛，赵协听闻最近边疆动乱，为了让皇上能够免去后顾之忧一心对抗内战，赵协请命扫平边疆。”赵协这话说的是铿锵有力，差点就雄心四起。
　　
　　成双华看着地上跪着的人，很想笑，但最后还是憋住了，赵协在半个月之前就已经到望州一带巡视过一次，当时的借口是将危险消灭在摇篮里，虽说上次也确实是立了大功，但是这一次……方向似乎还是不变。
　　
　　“赵副将，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本将军啊？”
　　
　　“赵协不敢！”
　　
　　“对边关用兵乃是我朝大事，绝对不能姑息行事，你只是个新任的副将，又没什么作战经验，别的暂且不论，你让我如何相信你？”
　　
　　“赵协愿立下军令状，以性命担保此次任务完成。”
　　
　　“还不肯说实话？”
　　
　　“将军……”
　　
　　“赵协……”
　　
　　“成大哥……”
　　
　　“叫爹也没用，说实话！”
　　
　　“你不是曾经问过我，我的那些作战理论都是跟谁学的吗？”
　　
　　“你说是拯救你于水深火热之中的恩人。”
　　
　　“你以前问过我，能不能把这个人带到军队里面。”
　　
　　“你说此人志不在此。”
　　
　　“这个人现在在边关，被人掳走了。”
　　
　　“你不是说此人好逸恶劳吗？他到边关干什么？”
　　
　　“贩卖茶叶。”
　　
　　“好胆量……”
　　
　　“请求将军发兵。”
　　
　　成双华转过身去，对着悬挂的地图仔细思量了一番，能培育出赵协这种人人才的人物却也是个奇才，如果落到敌军手里收为己用的话，对我里国确实是个不小的祸患。
　　
　　彦、里两国之间近几年倒也没什么大的冲突，但是狼虎之国却也是不得不防，不幸的是里国现在处在内战时期，根本就没有多余的力气来应付边疆，但愿赵协此次前去不要破坏现有的平衡才好。
　　
　　成双华的手指顺着两国的交界处一直延伸下去，心里暗忖：这条线到底还能不能像在这张羊皮上一样牢固呢？
　　
　　“去也可以，但是让李纵和你一起。”
　　
　　“他只是个文员。”
　　
　　“他比你有脑子，武功似乎也不在你之下。”
　　
　　“我有作战技巧。”
　　
　　“但无实战经验。”
　　
　　“他只有二十五岁而已。”
　　
　　“先回去照照镜子再说。”
　　
　　“他看我一直不爽，会导致军心涣散。”
　　
　　“你就让他看，直看到他爽为止。”
　　
　　“可是……”
　　
　　“滚！”
　　
　　“是……”
　　
　　赵协也不废话，现在命令已经下来，但是要出发的话他还有很多事情没有准备，时间不多了……
　　
　　成双华的眼睛至始至终都没有离开那张羊皮，手指停顿的地方正是万昌县的所在地，“这到底是我一辈子都无法到达的地方……”
　　
　　蓝林不顾桤木的反对，将樊幼烨带到了地牢，命人将他绑到柱子上。
　　
　　地牢里面的人给蓝林拉过来一张椅子，蓝林坐定，两只手交叉的着放在腿上，衣角整理的一丝不苟，嘴角还带着温文尔雅的微笑“樊诸轩是你什么人？”
　　
　　“我不认识这个人。”
　　
　　蓝林倒也不恼，只是对旁边的人挥了一下手，那人接到命令直接上前一步“啪！”一鞭子甩下来，毫无阻力的到了樊幼烨身上，从左肩膀到右边第四根肋骨下面。
　　
　　“樊诸轩是你什么人？”
　　
　　“说了我不认识。”
　　
　　“啪！”又是一声，从右边肩膀到左边第四根肋骨下面。
　　
　　“樊诸轩是你什么人？”
　　
　　“他……”
　　
　　蓝林立马支起耳朵，示意旁边的人不要妄动。
　　
　　“是我娘……”
　　
　　“给我使劲抽！”
　　
　　那人接到命令开始一鞭接着一鞭毫不犹豫的往樊幼烨身上招呼过去，一左一右，井然有序。
　　
　　这时铁门外传来桤木的鬼哭狼嚎，大多是让他这个二哥三思而后行之类的，樊幼烨嘴角挂着血珠，他还是第一次觉得其实桤木的声音还是蛮好听的，虽然仍旧不男不女。 

作者有话要说：关于樊诸轩的年龄问题，作者先道歉，确实是混乱了。
现在咱们来算一下：
樊诸轩十六岁历练，三年之后回来就是十九岁。
二十出头开始相亲，之后又是两年，那就是二十二岁左右，当时樊幼烨是十二。
现在樊幼烨十六岁，樊诸轩是二十六岁。
樊诸轩是十九岁离开妖火宫的话，至今为止算是七年！（其实我一直以为樊诸轩没那么大……）

从上一章就猜到那人是三叔的亲们，你们赢了！



17

17、一七 妥协，当年【修】 ... 
 
 
　　“二哥，你不能这样，万一大哥知道了会怪罪的。”桤木趴在地牢的门上，依旧不屈不挠的叫喊着。
　　
　　蓝林冷笑一声，也没有给他开门的打算，“我倒是希望他能怪罪我，可是你看看他你现在是什么样子，他还是以前那个大哥吗？这一切都是这个人的错！”
　　
　　一根手指直直的指向樊幼烨。说话间竟然有些疯狂的神色，樊幼烨暗惊，看来这也是个可怜人，怕是这几年承受的压力太大。
　　
　　桤木也渐渐带上了些哭音，“二哥，你看清楚啊，他不是那个男人，他是樊幼烨啊，不是那个男人……”
　　
　　樊幼烨的头发已经完全散落下来，脸上也是鞭子的末端扫出来的血痕，嘴角的血倒是止住了，一双眼睛此时还是清亮无比。听到蓝林的话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话一般咯咯的笑起来，知道这个时候出声无疑是火上浇油，但他还是忍不住了。
　　
　　“你笑什么？”
　　
　　“从始至终我都不知道是什么事情，无缘无故就被你打，现在你还是一脸不爽的表情，难道这还不够可笑吗？”
　　
　　蓝林明显不相信他说的话，“你不知道没关系，会有人知道的，你那个商队你恐怕不是一个人吧？”
　　
　　“那些全都是下人，何苦呢？”
　　
　　“没关系，我不怕麻烦。”
　　
　　“二哥……”门外的桤木又说话了。
　　
　　“这里没有你的事了，要是这个人真的和当年那个男人没有关系的话，我自然不会为难他，只是桤木，”蓝林看向桤木的方向，“只是一个半大不小的孩子，你至于那么紧张吗？”
　　
　　旁边负责行刑的人此时也停住了手中的鞭子，看来是发现事情有变。
　　
　　“二哥，你说什么呢，你也说了这只是一个孩子，我能有什么想法！”桤木哀怨的看了二哥一眼，双手绞住绿色的衣摆。
　　
　　这是什么意思，不是半大不小的孩子就能有想法了？而且看蓝林此时一脸狞笑的样子，他到底是想干嘛？
　　
　　樊幼烨只感觉冷汗直往下冒，这个时代的民风开放他还是了解一点的，但是万万没想到会开放到这个程度。
　　
　　果然，蓝林问道，“让这个孩子留下来给你做伴怎么样？”
　　
　　此话一出，本来还在撕衣服的桤木愣了，咬着嘴唇忍痛的樊幼烨也愣了。
　　
　　“如果你不愿意的话，我就让红杉去把商队其余的人给带回来，到时候事情可就不这么容易解决了，要不要考虑一下？当年你也是很喜欢那个人的，现在的这个又和他那么相像，就算是个替代品也差不多够格了。”
　　
　　转过身看着樊幼烨，话还是对着门外的桤木说是，“虽然同样是一张让人厌恶的脸，但是为了你，二哥会留他一命。”
　　
　　“还真是虚伪想兄长大爱啊！”樊幼烨冷笑。
　　
　　“这是妖火宫的家事，还轮不到你插嘴。”
　　
　　从刚一开始接触这个话题的，樊幼烨就知道眼前这个人谈论的对象就不是现在正被四根铁锁架起来的自己，这个时候只能是干瞪着眼看桤木，不管是哪个结果他都不想看到。
　　
　　红杉不知什么时候从外面冒出头来，和桤木一起站在门外，奇怪的看着地牢里的几人，面露疑惑。
　　
　　蓝林笑着道，“小四，今天中午吃什么，二哥给你做。”
　　
　　红杉嚎叫一声喜滋滋的又跑回去了。樊幼烨暗叹，让这个人当救星才真正是无可救药。
　　
　　门内门外又剩下对峙的三人，桤木有些为难的看了樊幼烨一眼，之后抬头看了一眼二哥，最后目光还是落到樊幼烨身上，“那就让他留在我身边吧……”表情复杂，难以言表。
　　
　　听到这句话之后，樊幼烨直接就昏了过去。
　　
　　樊幼烨再醒来的时候已经换了地方，从散发着霉味的地下室换到了一张被一个绿光莹莹的帐子罩起来的床上。
　　
　　一睁眼就知道这是谁的地方了，看了眼坐在旁边的身影，樊幼烨重新闭上眼睛，他现在浑身都是叫嚣的疼痛，忍着不让自己呻吟出来，问道：“桤木，你大哥和那个叫樊诸轩的是不是有仇啊？”话一出口才发现，声音就像是一把年久失修的二胡。
　　
　　守在床边的桤木本来还在郁闷这人的身子骨怎么就那么娇贵，这老韩前前后后加起来抽了也就二十鞭子，这大夫也来过了，伤口也处理过了，药也给敷上了，这人怎么就能一晕就晕老半天啊！这边还在抱怨自己捡了个麻烦，这边就听到樊幼烨说话的声音。
　　
　　桤木先把樊幼烨从床上扶起来，不小心碰到了樊幼烨身上的伤口，樊幼烨一个哆嗦吓得他又缩回手去，等看着他似乎是缓过来劲了，才敢再次伸手，之后又给他端了杯水，“大哥和那个人没有仇。”
　　
　　樊幼烨结果茶杯，没有仇才怪！只是看见个长得像的就要下杀手，只怕这仇离势不两立也不远。表情还是相当平静，忍着脸上伤口被拉扯到的疼痛一小口一小口的喝水，边喝边说：“那为什么你那个二哥一副想把我抽筋扒皮的样子。”话里带着几分讥讽。
　　
　　桤木愣了一下看着樊幼烨，“其实你和那个人一点都不像。”
　　
　　樊幼烨皱眉，桤木转过脸不看他，“那是七八年年之前的事情了，在那时候二哥还不是现在这个样子的，大哥虽然很喜欢喝酒，但和现在不一样，院子里的事情被管理的井井有条，二哥和我还有四弟都很依赖他，他就是我们兄弟的支柱，是真正的一家之主。”
　　
　　“这些变化都和那个叫樊诸轩的男人有关？”一小杯水下喉快要丢到半条命。
　　
　　桤木看了樊幼烨一眼，“算是吧，那时候大哥突然从河边捡来了一个人，那个人就是樊诸轩，樊诸轩当时受了伤，大哥把他救回来之后他大半时间都是躺在床上。”
　　
　　像是在追忆一般，“起先我觉得大哥已经很好看了，但是樊诸轩和大哥一样好看，头发又黑又亮，皮肤又白又嫩，眼睛很长一笑起来就像是弯弯的月牙一般，而且他还特别喜欢笑，不管是对着我还是其他人，那时候我喜欢他多过二哥。”
　　
　　“那时候我和红杉会经常跑到樊诸轩的屋子里面去玩，他会给我们讲很多很多外面的事情，他知道的事情也很多，像是哪里都去过，对了，他的家在禹州，是一个很漂亮的地方，你知道禹州吗？”
　　
　　“有一天我欢天喜地的去找他的时候，发现他房间的门没关，我当时只是恶作剧的想吓吓他，当我靠着墙往里看的时候，我……”
　　
　　樊幼烨尽量让自己保持平静，但是手已经紧紧的抓住了身下的被单。
　　
　　如果不是肯定对方那个人是叫樊诸轩的话，如果不是时间刚好对的上的话，如果不是桤木说自己和那个人有六分相像的话，樊幼烨万万不敢相信那个人是自己的三叔，因为性格上面差别实在是太大了，可以说完完全全的就是两个人。
　　
　　“我看到大哥正弯着腰……吻躺在床上的那个人，从我当时的那个位置我清清楚楚的看到了当时的情况，也是从那时候知道原来两个男人之间也是可以在一起的，原来大哥是喜欢樊诸轩的，但是大哥和樊诸轩真的很般配！”像是怕樊幼烨不相信一般，桤木瞪大了眼睛。
　　
　　“只是，又过了一个月之后，院子里又来了一队人，没错是一队人，带头的那个说他来找人，你应该猜得出他们找的那个是谁了吧，就是樊诸轩。”
　　
　　桤木对着樊幼烨笑了一下，只是掩盖不了内里的悲哀，“那时候我觉得，既然大哥喜欢樊诸轩，既然大哥吻了樊诸轩，那樊诸轩应该也是喜欢大哥，也是应该和大哥在一起的，但是后来我也知道了一个词语，那就是一厢情愿。”
　　
　　“樊诸轩当时是被人拉着手带走的，当时我和红杉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办，只知道拉着樊诸轩的衣角不肯松开，大哥只是站在一边看着，就那么看着……”
　　
　　“我现在还记得樊诸轩当时说过的话，他说：夭森，我要走了，再见。他的声音还是很轻柔就像是风儿吹在脸上一样舒服。然后就把我和红杉的手指一根根的掰开，还一边流泪，他的泪有滴到我的手背上，从那以后樊诸轩再也没出现过。”
　　
　　“后来大哥不再管院子里的事情，大家的生活都变得一团糟，最后还是二哥站出来主持大局，但是二哥那时候才有十七岁，很少有人是真的听他的话，更多的都是大哥的积威仍在，他们才没有犯上。二哥，真的是很辛苦。从那个时候开始，大哥就一天到晚都在小河边上，二哥也就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樊幼烨慢慢睁开眼睛，真是难以相信，这就是那个呆板木讷寡言少语的三叔的浪漫桃花史？
　　
　　“带走樊诸轩的那个人是谁，你们不知道吗？”
　　
　　“知道和不知道又有什么区别，人已经走了，就算是追回来也不是原来的那一个了。”
　　
　　“所以你二哥讨厌那个樊诸轩？”
　　
　　“我也不知道，我也是经历当年那些事的人，但是二哥的表现确实是有些超乎常理了，有时候甚至有些不可理喻。”
　　
　　“好！我们不说你二哥了，我倒是想知道你打算拿我怎么办？”樊幼烨吸了一口气勉强坐正身子，满脸忧虑。
　　
　　桤木立马从凳子上跳起来，“你以为我想答应二哥这个条件吗，这还不是为了你，你不要不识好人心！”
　　
　　“好人心？当日劫我来的是你吧？”
　　
　　“我当时也不知道结果会是今天这个样子啊，而且，你也不是和樊诸轩一点关系都没有吧？长得那么像，出现在这里的时候年纪也是差不多大，我是不是也可以怀疑其实你是另有企图！”
　　
　　“多谢抬爱，那么下面麻烦你把我送回去吧。”
　　
　　“不可能。”
　　
　　“什么意思？”
　　
　　“你不了解二哥，既然我说把你留在身边，他就会强迫你留在我身边。”桤木有些无奈。
　　
　　“……”
　　
　　“意思是，没可能。”面无表情的看着樊幼烨。
　　
　　“但是我根本就不喜欢你啊！”
　　
　　“别往自己脸上贴金了，你以为我会喜欢你吗！”
　　
　　“你不是挺喜欢樊诸轩的吗，我跟他可是有六分相似……”樊幼烨有些无辜。
　　
　　桤木的表情略带嫌恶，“剩下的那四分已经把前面的六分给抵消掉了，诡计多端、嘴硬、心狠而且来历不明。”
　　
　　“那你……”
　　
　　“我是喜欢男人，但不是比我漂亮的男人，这个意思你总该懂吧？帮你……也只是因为你的这张脸罢了。”
　　
　　樊幼烨苦笑：三叔，当年你到底都做了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俺现在有些吃不消了，同时更新两篇文真的真的很累，现在俺除了上课、吃饭、睡觉就只剩下码字了……连去一次超市都要计划好几天，真不是人过的日子%>_<%
于是终于决定：本文周一、周四两天不更，另一篇文是一周两更
这应该算是日更吧……吧……吧……（俺算过了，时速一千五，一章大约三千五，算上修改的话差不多要三个小时%>_<%）
还请大家原谅，拜谢！



18

18、一八 月圆，大喜 ... 
 
 
　　官袍穿戴的一丝不苟的李纵坐在马车里看书。
　　
　　赵协满腹交集形容枯槁灰头土面的驾着马车往前狂奔。不要问为什么一个副将要驾车，也不要问他们不是去剿匪吗，为什么还会带着马车……
　　
　　“第一次见赵将军如此积极呢。”李纵掀开车帘，不冷不热道。
　　
　　“为了国家为了人民为了江山社稷百姓安康，赵协一个人累一点算什么，我的累是为了身后千千万万人的不累！”
　　
　　“你是不累，但是你的马累了，你身后跟着的千千万万个兄弟也累了。”
　　
　　“李大人……”
　　
　　李纵重新将帘子放下开始闭目养神。
　　
　　苏茂之跪在铁针面前，铁针看着他，“你这是干什么？”
　　
　　苏茂之：“我想求你帮忙去救幼烨。”
　　
　　铁针：“开什么玩笑，我只是一个江湖郎中，有什么能力从妖火的手里把人夺回来。”
　　
　　苏茂之也不恼，定定的看着铁针：“是吗，几天之前我看到一只红色的鸟从我头顶上飞过去。”
　　
　　铁针：“然后呢？”
　　
　　苏茂之：“当时小三正站在我旁边手里拿着一个弹弓。”（小三是商队里的人）
　　
　　铁针：“所以呢？”
　　
　　苏茂之：“我就把那只鸟给射下来了。”
　　
　　铁针：“……好吧，我会尽力的，但是结果我不敢保证。”
　　
　　苏茂之：“好，茂之会竭尽所能监督你的。”
　　
　　铁针：“那只红色的鸟……”
　　
　　苏茂之文雅一笑：“上面的字我看不懂，觉得应该挺重要的，又放回去了。”
　　
　　铁针：“……”
　　
　　樊幼烨身上的伤经过几天的调理好的也差不多了，拿鞭子的人也挺会拿捏分寸，伤的大都是皮肉，养起来也容易。现在只要是不过度运动问题还不算是很大，只是脸上的几道鞭痕颜色已经加深，樊幼烨看着镜子不断摇头。
　　
　　这时红杉欢欢喜喜的跳到桤木的屋子里，手里拿着一块鸡翅。
　　
　　桤木现在精神很是不济，但看到弟弟来了还是笑着招呼：“红杉啊，今天乖不乖？”
　　
　　红杉：“很乖。”说着举了举手中的鸡翅。
　　
　　桤木：“很好，对了你来找我有什么事吗，是不是二哥让你带话给我。”
　　
　　红杉一声不响的坐到椅子上，小心翼翼的将啃了一半的鸡翅放到桌子上看了看桤木。桤木很配合的给他端了一杯茶过去，樊幼烨很奇怪这兄弟两个到底是在干什么。
　　
　　只见红杉正襟危坐、面无表情，慢慢端起桌子上的茶杯，用杯盖轻轻刮了一下上面飘着的茶叶，浅浅的抿了一口，忽然露齿一笑，道：“告诉你三哥，他和那个姓樊的大喜日子我已经给他选好了，就定在十五。”然后优哉的将杯子放回原处。
　　
　　随后红杉站起来拉住桤木的衣袖，“二哥就是这么说的，三哥你听明白了吗？”
　　
　　桤木僵硬的点头，“你做的的很好，说的很明白。”
　　
　　“真的吗？二哥说了，只要我做的很好的话，姓樊的就会陪我玩一下午。”
　　
　　樊幼烨：“……”
　　
　　桤木：“幼烨，辛苦了。”
　　
　　樊幼烨和桤木两个人之间是绝对不会有什么大喜的，这一点两个当事人都很清楚，但是要怎么做才能阻止蓝林？
　　
　　樊幼烨在房间里走来走去，打算运到彦国的茶叶已经比原计划推迟了将近一个月了，现在还好，等到十一月份的时候天气就会变冷，到时候如果遇上大雪的话就会更麻烦，他至今还记得樊诸沅的病就是在这种时候留下的。
　　
　　如果留在原地过年的话，先不说费用问题已经超出了他们的预算，等到过了年之后新茶叶就会变成旧茶叶，市价也会随之降低，能不能弥补他们这次的费用先不说，就是单单的对试炼来说也不是一个好成绩，樊幼烨一直都是要强的，但是现在他有些力不从心。
　　
　　当前唯一的办法就是尽快从这里逃出去，但是该怎么逃？
　　
　　现在他对妖火的势力还没有一个系统的认识，最初的认识还是在当时被掳来的时候铁针现场追加的。
　　
　　本来樊幼烨也想过靠桤木逃出去，依桤木的武功来看应该算是高手，但是之后他便发现，这在蓝林面前个根本屁都不算。本来想从红杉哪里寻找突破口的，但是当看到人家生气的时候一不小心碎了一块石头的时候，也就很自觉的死了这份心。
　　
　　樊幼烨现在睡觉都是和桤木在一张床上，活动范围也仅限于房子里面还有门前的一个不大不小的院子，蓝林对他的防范并没有减小，就算是半夜出恭，在拐弯的时候也会看到几个躲躲藏藏的影子。
　　
　　靠他自己是没戏了，那就只能依赖外力。
　　
　　妖火宫之外可以纳入可用范围的基本上算是有三个，苏茂之一个，铁针一个，小丁和郑远两个加起来算一个。
　　
　　如果苏茂之聪明一点的话，就会发现铁针的不寻常，因为在彦国只有贵族才会接受系统的汉文化教育，也只有高级贵族才会进行字迹方面的培训，铁针不仅什么都会，而且那一手漂亮的小楷几乎可以使苏茂之倾心。
　　
　　还有就是赵协，自从那一次半夜被赵协带走之后，两个人之间断断续续也会有联系，设在路上的站点有一部分是为了以后的方便，还有一个原因就是为了和外面的人联系，赵协也算是其中之一。但是他和赵协有联系这件事还是只有苏茂之知道！
　　
　　樊幼烨发现一件事，那就是：原来苏茂之那么有用！
　　
　　但是就算赵协得到消息，时间也是问题，离十五还有三天时间。不管怎么说他有两种出去的可能，一种是铁针，一种是赵协。
　　
　　桤木躺在床上，语气悲戚且幽怨：“樊幼烨，我不想跟你成亲啊，不想……”
　　
　　樊幼烨转个身背对着他，不说话。
　　
　　“喂！姓樊的，你不会是看上我了吧？虽然我桤木风流潇洒、英俊非凡，你不会真的看上我了吧？”
　　
　　樊幼烨还是没说话，他错了，他本来以为四兄弟里还有一个脑子正常的，他错的离谱了。
　　
　　三天之后就是两人“大喜”的日子。
　　
　　桤木仍旧是一身青绿，樊幼烨依旧是一身月白。两人面面相觑的站在太阳底下，两双眼睛互相瞪着对方。正前方坐着的是蓝林，还有……红杉……
　　
　　“二哥，你可不可以让红杉从那个地方走开！”桤木一副要哭的表情。
　　
　　“不行，红杉今天代表的是大哥。”
　　
　　“宋老头也行啊……”
　　
　　“老宋说他不来。”
　　
　　“为什么？”
　　
　　“他说对不起自己的良心。”
　　
　　“原来如此。”
　　
　　“别废话了，时辰已到。”
　　
　　旁边落下来一个一身黑衣的男人，站到蓝林的旁边，先是对着蓝林双手抱拳供了一下，接着对着下面两人喊道：“一拜天地。”
　　
　　……
　　
　　毫无悬念的两人礼成了，天上没有下大雪，地上也没有发洪水，鸟儿还是一样的在天上飞，红杉还是一样的在啃鸡翅。
　　
　　赵协没出现，铁针也没出现。
　　
　　樊幼烨看着远处的群山寂寥：苏茂之，我恨你。
　　
　　夜晚来临了，这也就是两人的洞房花烛夜，窗户上贴着一张惨红的大喜，在灰黄的烛光散发的是一种让两人都绝望的气息。桤木和樊幼烨两人依旧是面无表情的看着对方，最终两人动了一下，背背相对，抱被而睡。
　　
　　半夜的时候外面传来异样的声音，两人依旧一动不动，樊幼烨觉得，过了今天之后自己已经对所有的可能都是去了探知的动力，桤木此时正用牙咬着被角，泪眼朦胧。
　　
　　最后声音慢慢向两人所在的方向靠近，当门外灯火通明的时候两人就算是想装作不知道也不可能了，樊幼烨理理衣服，桤木拿手绢擦擦脸，两人对视一眼决定一起出去看看。
　　
　　就在快要走到门口的时候，樊幼烨看到桤木的领口没有弄好，于是很自觉的身出手给他整理一下，桤木看着他的动作身体一怔，有些恍惚，樊幼烨看着他笑了笑，但是还没等他收回手的时候门就已经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了。
　　
　　一阵阴风霎时吹了进来，门口站着的是一脸风霜、满目憔悴、身后背着一把大刀的赵协，此时赵协的眼球正盯着樊幼烨放在桤木脖子边的手上。
　　
　　樊幼烨一时之间不知是悲是喜，只是满脸革命觉悟的对着赵协一个深沉的笑。
　　
　　此时更远的地方传来一个冷硬的声音，“不知这位壮士深夜来访妖火宫有何居心？”
　　
　　阴测测的声音告知在场的众位此人是蓝林不会有错。
　　
　　“在下黑龙军副将赵协奉命前来剿匪，不知是不是叨扰了阁下？”
　　
　　站在队伍里面的李纵听到他这句话的时候已经开始冒汗了，有没有人能告诉他这孩子是谁教出来的？
　　
　　说话间蓝林已经从人群之外飞了进来，中间被他踩到的几颗人头现在都已经倒在地上。“难不成我妖火宫是土匪吗？”
　　
　　赵协看着他脸色微变，樊幼烨走了过去，“此人心狠手辣武功路数不正。”
　　
　　赵协的眼光从樊幼烨山上转到桤木身上，又从桤木身上转到蓝林身上，抬步上前，“本副将也是听闻有一江南商人被人劫持下落不明，说是被劫匪绑架，听闻有人举报才会千里迢迢的到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来救人，真是没想到居然会碰到妖火宫的人，还真是失敬！”
　　
　　“那可就是天大的误会了，这里哪有劫匪？哪有被绑架的？我妖火宫一向守法，内里也是一片其乐融融的景象，哦，对了，今天才刚刚有一对在这里成亲呢！”说罢哈哈的笑了起来。
　　
　　赵协看着门框正上方还悬挂着的大红色绒球，回头看樊幼烨，“是吗？”
　　
　　樊幼烨面无表情，“要是有人拿着鞭子抽的你满身是伤只是想让你成亲，你会不答应吗？”
　　
　　赵协眼眶抖动了一下，刚才实在是太心急了，现在才发现樊幼烨露在外面的脖子上一条乌黑的鞭痕，眼角抖了抖，勉强制止冲过去的冲动，回头对着蓝林，“不知阁主可否说清楚。”
　　
　　声音冷得可以让周围的水蒸气结冰，又是一阵阴风刮过。
　　
　　就算是傻子也看出来这位赵副将这句话和前面一句话之间语气的不同来了，妖火宫的人开始猜测他们的这位三夫人和这位副将之间的关系，黑龙军开始探着头往里看，能惹这个笑面虎生气的人到底长什么样子。
　　
　　李纵也是吃惊不小，来的时候成将军已经跟他提过他们这次来的主要目的，但是万万么想到对方是一个只有十几岁的毛孩子，他真的是将赵协养大的人？最终觉得自己要是再不出去就不厚道了，当下走出人群来到樊幼烨身边，先是将他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然后拿起他的胳膊，抓住手腕，开始给他把脉。
　　 

作者有话要说：呵呵~~~今天是周六啊，作者人品爆发更了一章半！
于是想说的一句话就是：俺被霸王的很惨很惨~~~
求您老人家露个脸吧%>_<%



19

19、一九 混乱，三军【修】 ... 
 
 
　　赵协的注意力此时也就放在樊幼烨那细细的手腕子上。随后李纵又开始扒樊幼烨的领口。
　　
　　赵协上前一步，“李纵！你干嘛！”
　　
　　李纵一脸无辜，“看伤啊，看看伤的重不重，好让你们有仇的报仇有冤的报冤。”说完白了他一眼。半响道：“身上的伤不是很严重，都是皮肉伤，只是思虑过重，不过有我在的话，只要调养几天就没事了。”
　　
　　然后眼睛放到旁边的桤木身上，嘴角抽了抽：“这孩子是怎么了？怎么满脸发绿啊？”
　　
　　好不容易营造出来的一些凝重气氛因为李纵这句话破坏殆尽。
　　
　　这边事情还没处理完，远处又传来异动，声音闷响，很多人正在向这边靠近。院子里的两番人马顿时开始处于焦躁状态，不安的看着周围的状况。
　　
　　银盘似的月亮正值当中，硕大的一轮立于人上，像是一面照妖镜。
　　
　　盛怒的桤木根本就没察觉到这一异动，阴森森的盯着李纵，本来就被他画得青绿交接的脸再配上当下的月色让李纵一阵毛骨悚然，他本来就是刑部出身，后来又跟着成双华风里来雨里去，平时什么样的场面没见过啊，血流如注在他眼里差不多看成泉水叮咚，但是现在……
　　
　　其余的人都没注意到这边的互动。赵协稍微往樊幼烨的身边挪了挪，确保可以在第一时间内照顾到他，蓝林神经紧绷，全神戒备，手背上青筋暴露。
　　
　　来的是什么人，两方都不清楚。
　　
　　铁针千里迢迢好不容易从彦国带齐了几百兵马出现在妖火宫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两方人马对峙的局面，幸好的是还没出现打斗。
　　
　　这个院子本来就人数众多，妖火宫和黑龙军各占半壁，一边是黑压压一边是红彤彤，黑的是赵协带来的黑龙军，红的是妖火宫的人。铁针带来的几百号人好不容易才找到自己的立足之地，这边队伍还没站稳脚跟，铁针就是一声大喊：“樊幼烨，你还活着吗！”
　　
　　声音之大震耳欲聋，整个山谷中都回荡着他底气十足略带沙哑的声音，“活着吗？活着吗？活着吗……”
　　
　　原本混乱的队伍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立马安定下来，樊幼烨站在赵协身边只是淡淡的应了一声，“别叫了，活着呢。”
　　
　　山谷的回音仿佛也听到了这个声音，立马止住。
　　
　　铁针暗舒一口气，总算是有所交代了。
　　
　　樊幼烨还活着这件事算是到此完结了，只是看着满山遍野的人马，这到底要怎么处理？
　　
　　李纵轻咳一声附耳到赵协耳边，“我们是来剿匪的。”
　　
　　赵协下意识的拉住了樊幼烨的手，樊幼烨皱皱眉，月光下赵协满脸的惊慌此时彰显的清清楚楚，心软了一下，没有立马挣开，知道赵协约是因为自己受惊不小。
　　
　　这时铁针也已经寻着樊幼烨的声音走了过来，周围的人马自动给他让出来一条路。
　　
　　铁针看到两人拉在一起的手心下算是了然了，这里为什么会有两方人马也算是有个合理的解释，但是既然已经有人来救樊幼烨了，苏茂之还紧张个什么劲啊！
　　
　　樊幼烨看着铁针，“铁针，辛苦了。”
　　
　　铁针硬生生的将那句“不辛苦”吞回肚子里，难看的笑笑，“能不能先说明一下这是什么状况？”
　　
　　“里国军队，奉命剿匪。”赵协不咸不淡道，他在上次见樊幼烨的时候就知道他身边有这么个人在，也知道这个人不是简单的角色，不过倒没想到会为了幼烨做到如此地步。
　　
　　“是这样啊，那我先走了。”言罢，直接就将手一扬，“撤兵！”
　　
　　刚站稳脚跟的队伍这边还没给自己定位好，就被告知撤兵，一片茫然满目。
　　
　　赵协看着银色的队伍越走越远，故意忽视身后李纵杀人的眼光，对着蓝林道，“既然事情已经解决，那本副官就直接将人带走了。”说完就要拉着樊幼烨往外走，刚才那个男人已经让他产生了一种危机感，这种感觉很不爽。
　　
　　“慢着！”蓝林一只手拦过来，“就算他是你们要找的那个人，那也是之前的事情了，现在他可是我妖火宫的人了！桤木，还不把你的人带回去看好……”
　　
　　桤木从后面慢吞吞的走过来到两人身边，抬头看了樊幼烨一眼，看到的却是赵协能杀死人的目光，转头对着自家二哥，“二哥，那个……”
　　
　　“忘记你当初是怎么答应我的了？更何况你们两个已经拜堂成亲，整个妖火宫上下都可以作证，难道还有人想要抵赖不成？”
　　
　　桤木的脸再次白了白，哀怨的看了樊幼烨一眼，“姓樊的，二哥不让你走。”
　　
　　樊幼烨实在是受不了，这本来是他二叔樊诸轩的事情，过去的事情就过去了，他本来也没想过要多追究些什么，毕竟不管怎么说那都是历史，追究历史的人都不会有什么好下场，但是！别人的历史牵扯到他身上，那就不是一句话就不能置之不理。
　　
　　樊幼烨深吸一口气，“蓝林，当初放手的是你大哥，现在自怨自艾一蹶不振的也是你大哥，樊诸轩有什么错？错在没早一步遇见他，还是错在没有留在妖火宫？再说了这本来就是他们俩的事情干你何事，就算他是你大哥，但也只是你大哥，你有什么权利插手？
　　
　　你插不插手这本也没什么，但是你干嘛还要把我牵扯进来？你以为惩罚一个和樊诸轩长得像的人有意思吗？还是说这从刚一开始就是他们两个人的拉锯战，你让我和桤木成亲又是为了什么，居心何在？！”
　　
　　此话一出震惊的不止一人，赵协不知道这件事怎么又和樊诸轩扯上关系，李纵震惊是总算了解到为什么说赵协是这个人训练出来的了，桤木震惊的是他竟然有胆子用这种口气和二哥说话，蓝林震惊的是他似乎知道当年的的事情。
　　
　　一语既出，满座皆惊。
　　
　　樊幼烨没给众人太多的时间，“子森在哪里，我要见他。”就算是为了自家三叔。
　　
　　“大哥不能见你！”这是蓝林说的话。
　　
　　“为什么，就因为我和樊诸轩生的相似？”
　　
　　“这点你不用知道！”
　　
　　“二哥……二哥，你就让他见见大哥把，说不定还可以帮帮我们……”桤木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是满脸泪痕。
　　
　　“你懂什么！你是不是觉得整个妖火宫还不够乱啊！”蓝林怒斥。
　　
　　“蓝林，你不要搞错了，现在谁才是被动的那一个。”
　　
　　别人还好说，但是李纵的耐心这时候已经消耗的差不多了，平时逼供的时候也没这么婆婆妈妈的，当下对着还是满脸擦不净泪痕的桤木：“不想整个妖火宫在今天就被剿灭的话，就带我们去找你大哥。”
　　
　　虽然他不知道找到那个大哥能干什么，但是他的直觉告诉他，照樊幼烨说的话做不会有错。
　　
　　最后几人达成协议，各自的人手都留在原地不可轻举妄动，桤木带着众首脑级人物去找传说中的大哥，子森。
　　
　　在看到子森的时候，樊幼烨唯一的感觉就是命运弄人，但又有一种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感觉。
　　
　　子森已经趴在河边的一块石头上睡着了，黑发垂地，散开一片，一身雪白的衣衫在月光之下略显朦胧，就像是覆上了一层淡淡的水雾，正在随着时光的流逝慢慢蒸发。
　　
　　就算是百米之外，长眼睛的人都可以清楚的看出这个人是多么的单薄，同时，樊幼烨也认识到一件事情，那就是这个人和自己的三叔是绝对没有可能的。（解惑：两只小受什么也干不成）
　　
　　桤木走过去到他身边，躬身拍拍那人的肩膀，喊了一声“大哥醒醒，地上凉。”
　　
　　白色的衣衫颤栗两下睁开双眼，慢慢支起上身看着来人，“桤木啊，你来了。”声音并不悦耳，干涩的令人难受。
　　
　　桤木朝众人的方向看了一眼，“今天我带了朋友来给你看看。”
　　
　　子森顺着他的目光看过来，在看到众人的时候基本上已经是石化状态了，樊幼烨清楚的知道此事那人的目光全部集中在自己的脸上。当下自觉的走过去，“我是樊幼烨。”
　　
　　也就是这几步的距离，他看到子森的样子，唯一的两个字就是：绝色。
　　
　　世间难再找。
　　
　　子森呆滞的目光因为他的这句话动了两下，慢慢站起身子，一只瘦弱到几乎可以看清血管的手臂伸到樊幼烨面前，轻轻抚上他的脸，来回摩挲。
　　
　　大概是经常饮酒的原因，嘴唇和双颊都带着微微的红润，只是开口的声音依旧是沙哑，“轩……”
　　
　　“在下是桤木的朋友，樊幼烨。”
　　
　　“轩……”
　　
　　“樊幼烨。”
　　
　　“……樊……幼烨？”
　　
　　“正是。”
　　
　　那人的嘴角动了动似是在苦笑，“对不起。”
　　
　　“樊诸轩是我的叔叔。”
　　
　　本来黯淡下去的眼眸刹那间又恢复了原有的光彩，也只是一瞬的时间，头颅再次低下，瘦削的肩膀与细长的脖颈组成一条优美的弧线。就算是看不清表情也知其内心苦涩难当，半响幽幽道：“轩……可好？”
　　
　　“甚好。”
　　
　　肩膀微微抖动了一下，樊幼烨此时觉得自己真是作孽，“甚好”只是一个词，只是对于眼前这个人来说到底是个悲剧还是喜剧。
　　
　　甚好，就算我不在他身边。
　　
　　甚好，就像我日夜期盼的那样。
　　
　　“你怎么会在这？”
　　
　　樊幼烨回头看了看蓝林，蓝林昂着头微微闭眼。
　　
　　“三叔让我来告诉你，他一切都很好，谢谢你当年的多番招待，还说……”
　　
　　苍白的手指陷进手掌。
　　
　　樊幼烨心脏微微泛疼，“还说……你是他永远都不会忘记的人。”
　　
　　“是吗……？”
　　
　　“嗯。”
　　
　　“那你替我告诉他，我……也一样。”
　　
　　“好的。”
　　
　　子森没多久就陷入了昏迷，李纵上前给他把了脉，最后的结论也就是说他常年饮食不规律，导致内里空虚，现在又陡然放松导致体力不支，所以晕倒了，总体来说是要好好调理的病，性命无碍。
　　
　　蓝林将他抱回房间，疼惜的神情像是在呵护人间至宝。
　　
　　半柱香的时间之后，蓝林已经将子森安顿好，重新出现在众人面前，看得出他也算是放松了一些。
　　
　　“感激不尽。”蓝林作势就要下跪，被旁边的赵协一把拦住。
　　
　　“不用，如你所闻，樊诸轩是我的叔叔。”
　　
　　“那你当日为何骗我？”
　　
　　“只是因为我和他生的有六分相似就已经开始刑法伺候了，要是让你知道他是我亲叔叔我还有命活到今天吗！”樊幼烨口气不善道。
　　
　　“是蓝林冲动了。”
　　
　　“你冲不冲动我是管不着，我只希望你能放人了。”
　　
　　“你可随意。”
　　
　　“我就不说谢谢了，赵协，通知你带来的那些人回去了。”樊幼烨作势就要离开。
　　
　　“哎，慢着！”
　　
　　李纵反倒向大厅中央迈出一步“我们黑龙军是来剿灭土匪妖火宫的，怎么能说走就走。”
　　
　　樊幼烨皱皱眉头看了一眼赵协，“是这样吗？”
　　
　　“是。”赵协也不多言，坦然承认。 

作者有话要说：这一章小鱼写的桑心了……难道这就是所谓的明媚的尤桑？
现在两篇文都到这程度，俺表示很憋闷
于是明天是周一，不更新，（这是咱本来就说好的\(^o^)/~）
雁过留毛，人过留爪，霸王留命！！！



20

20、二零 横财，猜疑 ... 
 
 
　　
　　蓝林怒气横生，“我妖火宫虽说以前做过杀人越货的事情，但是自从樊诸轩出现之后一直是安分守己，现在你们来剿匪凭什么说我们就是土匪！！”
　　
　　“这是军令！”既然话已经说明白了，赵协也毫不示弱。
　　
　　“当兵的就可以乱杀无辜？”
　　
　　“就算你们现在不是土匪，但是为了稳固边疆，你们这些危险分子也不能留下，这一点我想二当家应该清楚吧？！”李纵道，声音很冷。
　　
　　樊幼烨算是明白了，作为边疆不为朝堂所有的势力，妖火宫势必会被剿灭。不过赵协也算是有心的人，另外透露了一个信息：如果这股力量属于朝廷的话，那就另当别论了。也就是说妖火宫的生路就是归附朝廷。
　　
　　但是……对于江湖人来说，这无疑是一种耻辱。况且铁针之前也说过，妖火宫的人都是两国的后代，之所以自立门户，在以前也是不得已而为之，现在朝廷重新招安的话……有点志气的人都不会低头。
　　
　　樊幼烨转头看看赵协，看来他这副好心算是白费了，但是……在见到子森之后，他也不想妖火宫惨遭横祸……
　　
　　“看来今日一战是在所难免了！”蓝林说着就到腰间取剑。
　　
　　赵协应势握住刀柄。
　　
　　房间里的空气再一次进入凝固状态。
　　
　　“大哥……你怎么出来了？”桤木有些慌张的声音打破了这场沉默。
　　
　　众人回头，果然见子森一身白衣摇摇晃晃的已经走到了大厅门外，桤木连忙过去扶住他。
　　
　　子森除去痴情的一面。虽然年龄不大到底也是个老江湖，在两国边境摸爬滚打了那么多年，看了一眼现在的阵势，情况怎样也算是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赵将军……”子森上前一步。
　　
　　赵协微微皱眉，他着实是不喜欢这兄弟几个，虽然这个人长得是很好看！蓝林就想上前一步好随时接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被子森一抬手挡住了，蓝林脸色一黯，默默退下。
　　
　　“你有什么话要说？”
　　
　　子森不理他，反倒是转身对着樊幼烨，仔仔细细的又看了一遍，随即一笑，明如月下白雪熠熠，“子森有些事情想要和幼烨谈一下，不知是否方便？”
　　
　　考虑到自己一伸手就能把对方捏死，子森这个时候找他定是有事相求，再加上之前三叔的亏欠，樊幼烨点头答应。
　　
　　“幼烨！”赵协在身后喊了两声，樊幼烨回头，“小心。”
　　
　　“嗯。”转身跟着子森往大厅里间走。
　　
　　赵协和蓝林四目相对，目光所及几乎可以蹦出火花来，李纵有趣的看着满脸担忧的桤木，心想这孩子真是不怎么聪明，就算是他家大哥现在身体极度虚弱，姓樊的也不见得能打得过。
　　
　　半响之后两人相继而出。赵协和蓝林的目光分别毫不掩饰的在两人身上逡巡，没看出什么一样来，也就同时松了一口气。
　　
　　子森站到赵协面前，“赵将军，妖火宫现在已经不存在了，赵将军现在可以从这里离开了。”
　　
　　“什么意思？”赵协虽说是问的子森，眼睛看的却是樊幼烨。
　　
　　樊幼烨倒也算是自觉，“从现在开始，不对……是从刚才开始，妖火宫已经消失，现在你站的位置，是我樊氏商行在两国通商里国境内的最后一个站点，换句话说，你和你外面的那一群兄弟现在都是在我家。”
　　
　　这下每个人的嘴里都可以放下一个鸡蛋。
　　
　　“大哥……他说的是真的吗？”蓝林皱眉一脸的不相信。
　　
　　“是真的，只不过条件是，妖火宫的原本人马负责常年镇守这里。”子森微笑着说。
　　
　　“嗯。”樊幼烨也是微笑着回应，嘴上说的轻松，但是对于这个子森却是万分佩服，在一瞬之间就可以将取舍拿捏的如此清楚。
　　
　　妖火宫失去的只是一个名称，樊幼烨也不可能置那么一大块肥肉于不顾，但是与利益同等的风险与压力足以保护妖火宫度过此次难关。
　　
　　这个男人……看来不仅是皮相一流啊……
　　
　　李纵饶是看多了随机应变的场面，面对这两个男人还是感到了压力，偏偏还都是相貌出众，还有一个只有十六岁……
　　
　　“具体事宜就按我们刚才商量的来，天快亮了，我还有事情要做，先走了。”樊幼烨这句话是对着子森说的，随后看着赵协，“让你的那些兄弟从我家院子里挪出去脚吧。”扬扬嘴角转身离开。
　　
　　在樊幼烨走之后，李纵过来拍了拍赵协的肩膀也跟着走了出去。不顾身后是赵协气若游丝的声音“李纵……你什么意思……”
　　
　　“慢着！”子森又道。
　　
　　“还有事？”樊幼烨一只脚还没踏出去。
　　
　　子森指指柱子旁边的桤木，“他是你的人了，顺便带走吧。”
　　
　　樊幼烨：“啊？”
　　
　　桤木：“大哥？！”
　　
　　子森弹了弹身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尘，“算是个附加条件，何况现在整个山庄都是你的了，派个人在你身边也很正常，何况……”子森嘴角弯弯，“我听说你们两个已经拜过堂了。”
　　
　　樊幼烨：“那是意外。”
　　
　　桤木：“二哥逼我的……”
　　
　　赵协：“那个不算！”
　　
　　子森：“于公于私，这都是必须的。”
　　
　　樊幼烨：“我现在要去彦国，带着他不方便。”
　　
　　子森：“他是你的人了，随你处置。”
　　
　　桤木：“大哥……”
　　
　　赵协当然是不可能放着桤木在樊幼烨身边，单是这‘拜过堂’这三个字就足以使他心神不宁，当下道：“要不然我先帮你带着？”
　　
　　……
　　
　　处理完妖火宫的事情之后，樊幼烨不禁感慨，这算是横财吗？摇摇头往商队的方向赶。商队里的人总算是看到活着回来的樊幼烨，于小丁一时间声泪俱下，“少爷，我还以为你永远都不回来了……呜呜……”
　　
　　众人黑线。
　　
　　苏茂之道：“大难不死，福气不小，而且还赚了一笔。”
　　
　　樊幼烨笑笑。
　　
　　郑远还是拿着一杯茶，点着头，“呵呵，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继续喝茶。
　　
　　铁针歪着头看了一眼樊幼烨旁边的赵协，又回头看看樊幼烨，“挺有手段。”
　　
　　樊幼烨疑惑。
　　
　　不管怎样，樊幼烨重新回归商队，他们的试炼还没继续，又是上路的时候了。
　　
　　边境：樊幼烨看着跟在自己身后的赵协有些无奈，“赵协，你可以回去了。”
　　
　　“你先走我再走。”
　　
　　“你把桤木交给我吧还是，我不放心。”
　　
　　“没关系，我已经把他交给李纵了。”
　　
　　樊幼烨不是一般的诧异，“李纵？”
　　
　　赵协明朗的笑，“就是和我一起来的那个死人脸，他说他挺喜欢那个绿脸的孩子的~”
　　
　　出了妖火宫的范围再往西走一段距离就算是真正走到彦国境内，赵协还是继续回去做他的赵副将军，这件事情对他的打击确实不小。
　　
　　本来是满含热血抱着视死如归的心情前来边关解救樊幼烨，到最后还是樊幼烨自己救了自己，不仅如此还在不费一兵一卒之力的情况下解决了边疆一大问题，既避免了血流成河又给樊家生意上的发展带来了很大益处，顺带还处理了一段私人恩怨。
　　
　　赵协感受到了一种压迫感还有就是危机。
　　
　　铁针还是大模大样的出现在樊家的商队里，此时正和苏茂之两人并排走在马车后面，苏茂之看着他冷笑问，“你还真是敢出现在这里啊？”
　　
　　“有什么不敢，我又没做错什么。”
　　
　　“都那么明目张胆了，居然还理直气壮，真不知道你这人的脸皮怎么就那么厚。”
　　
　　“姓苏的，我是彦国人这是你们刚开始的时候就知道的吧，让我留下的也是樊幼烨，现在怎么又成了我脸皮厚了？”铁针侧坐在马背上，翘着二郎腿双手环胸看着苏茂之。
　　
　　“当时是以为你只是一个小小的江湖游医，但是江湖游医能调动兵马吗？你混进商队分明就是心存不良。”
　　
　　“呵呵，我记得当时可是有人求我去救他们家少爷，如今人平安回来了，倒成了我的不是了，苏茂之，利用人可不是你这么利用的。”
　　
　　“你胡说！谁利用你了！”
　　
　　“难道不是你？”
　　
　　樊幼烨坐在马车里闭目养神，这段对话是一句不落的全听在耳朵里,两个人的争吵这都不知道已经是第几次了，看来这次苏茂之又落了下风了。
　　
　　铁针这个人不简单，这是他从一开始就猜到的，但是能在那么短的时间内召集到兵马，这个能力还是出乎了他的意料。
　　
　　他的身份从刚一开始的时候就没有曝光，但是隐隐透露出来的信息却让人很难不多加猜测，苏茂之大概也是因为心里没底，现在开始慌了，但是这个人似乎不以为意。
　　
　　中午休息时间，樊幼烨自动找上了铁针。
　　
　　“樊少爷，身体好点了没？”
　　
　　樊幼烨自从妖火宫出来之后身体一直都很虚弱，还是蓝林那两鞭子打出的问题。“嗯，我很好，想向铁针讨教一下彦国的风土人情。”
　　
　　“哦，樊少爷请讲，铁针定当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铁针不用那么客气，叫我幼烨就好。我想知道铁针对于我们这批生意的看法。”樊幼烨实在是受不了他这种虚伪的客套，而且还虚伪的那么明显。
　　
　　“茶叶？彦国的国内市场茶叶还是很少见的，但并不是没有，而且彦国人一向都没有喝茶的习惯。”
　　
　　“这点幼烨也知道，但是没踏足过，谁也不知道结果如何，所以心里没底。”
　　
　　“你现在才十六岁，对自己不要太严苛吗，再说了，就算是这批茶叶卖不出去，幼烨的这趟出行也算是收获颇丰啊。”
　　
　　“这才只是开始，不管利润有多大，我们也只是做生意是，只是不知道铁针大哥的目的是什么？”
　　
　　“什么目的？”
　　
　　“咱们明人不说暗话，幼烨只是想知道你到底是什么身份。”
　　
　　“呵呵，幼烨还真是直接啊，我一直不明白明明你才是这里面年龄最小的一个，有时候却是最狠的一个？”
　　
　　“谬赞了，我想你这次会出现在我们商队也不是偶然吧，能在那么短的时间内调集众多兵马绝不是一个江湖游医能够做到的，既然铁针出现在了商队定然是我们这里有你想要的东西或者是对我们有事相求，不管怎样，至少也要让幼烨知道商队到底有什么利用价值，以及铁针想要用什么样的条件作为交换。”
　　
　　“交换？”
　　
　　“樊幼烨只是个商人，商人讲究的也只是一个‘利’字而已。” 

作者有话要说：于是六级没过的某人表示非常淡定……
有没有人和我一样
那咱们先抱抱~~~~~
于是：请留下您高贵的爪印~



21

21、二一 贵族，长乐【修】 ... 
 
 
　　铁针无言以对，对于苏茂之他可以毫无顾忌逞一时口舌之快，但是对于眼前这个十六岁的少年，如果你感觉这一刻是赚便宜的话，那么以一颗肯定会吃更大的亏，‘吃亏就是占便宜’这句话反过来也可以成立，‘占便宜就是吃亏……’
　　
　　当下得出一个结论，还是苏茂之这种人好相处啊！
　　
　　半响叹口气，“没错，我是彦国的贵族，只不过是家中次子，受兄长排挤，多数时间只能在外游历，只是近几月父亲生病，铁针思父心切，为了逃避兄长的耳目只能暂时藏身商队。”铁针一口气说完，毫不打愣。
　　
　　樊幼烨笑了一下，打量着铁针，“听说彦国皇帝数月前病重，现在最大的心愿就是见一面三年多之前失踪的小儿子。”
　　
　　不用说也知道樊幼烨是把铁针和彦国的皇室联系起来了，“呵呵……想不到幼烨对彦国的事情还是满关心的吗。”铁针脸色难看的干笑两声，“不过铁针家中只是普通贵族，怎么可能和皇族扯上关系，幼烨真是多虑了。”
　　
　　“普通贵族？幼烨虽说是孤陋寡闻，但是当夜出现在妖火宫的可是身着银色铠甲的彦国兵将，铁针这又作何解释，幼烨真是好奇是哪家的贵族那么轻松的就能调动军队呢？”
　　
　　樊幼烨收敛笑意，脸上的表情意味不明，“我樊幼烨不是见利忘义之人，知铁针当时也是为了救我于水火，只是，既然是谈条件双方就应该站在同等的位置上互表忠心，铁针既无恶意又何必遮遮掩掩。”
　　
　　“你到底想知道什么？”铁针有些烦乱。
　　
　　“没什么，大家坦诚相待才是最好的，我樊家商队的条件是在那摆着的，铁针看上的是哪一点大家也都是心知肚明，幼烨只是想客观的估量一下价值而已。”说着抬眼看了一眼铁针，就像是在市场上挑拣白菜，买不买也就是一句话的事。
　　
　　“你是在给我估价？！”铁针只是感觉太阳穴突突的疼，这人非得把利害关系说的那么直接吗？
　　
　　“嗯。”樊幼烨也毫不遮掩。
　　
　　铁针无奈的叹口气，早该料到自己根本就没有完胜的机会，罢了罢了，也没必要在这么兜转纠缠，继而幽幽道“你刚才说的没错，那个倒霉的可怜皇子就是我。”
　　
　　铁针原名是穆铁针，彦国皇子，只是三年前皇宫出现内斗，母亲在那场斗争中被人杀害，穆铁针那时已经十八岁，按理说早就该离开皇城出外建府，但是由于母爱的伟大，终究没有被放出去。
　　
　　但是，就算是穆铁针受尽宠爱，在其母亲死后还是被大皇子追杀，但是由于没有独立的府邸或者封地，当时根本就没地方可去，因此一直都是游离在外，从彦国到里国，越跑越远。
　　
　　“父皇病重的消息我也是最近刚知道，但是要见父皇就必须逃过大皇兄的追捕，恰好那时候遇见你们，之后又知道你们这只队伍是要到彦国境内去的，所以我才选择隐身在里面。以后的事情就是你们也都知道了。”
　　
　　“那夜的军队？”樊幼烨怕他忘记了，又提醒了一遍。
　　
　　“驻守边疆的就是我还是皇子的时候一起戏耍的朋友，本来还是个大将军，只是因为我的关系现在已经沦落到这边疆苦寒之地，当时苏茂之逼着我救你，我也就想到了他，此人很可靠，当年送我出关的人就是他。”
　　
　　“见了皇帝之后你能做什么？”樊幼烨想了一下，觉得说的挺完美的，一时之间还真是找不到破绽，就问。
　　
　　“什么意思？”
　　
　　“你只是来单纯的见皇帝一眼？”明显的不相信。
　　
　　铁针脸色一变，“你到底是什么意思？樊幼烨，你所知道的已经足够了，不要得寸进尺！”
　　
　　“穆铁针是吧，我不认为你是可以为了孝道可以放弃生命的人，进城之后定然另有打算，当然我只是个小小的商人，对于你的行动无权知悉更是无权干涉，但是既然我们都站在这里谈条件就只有交易双方，而且……如果我说，我现在想和你谈一笔大一点的买卖呢？”
　　
　　“有些事情知道就好，说出来就没意思了，不过我倒想知道你的价值是什么？你也说过买卖双方的可能性之建立在价值对等的基础上，彦国不是里国，容不得你们放肆。”穆铁针冷冷道。
　　
　　“你别急，你到时你自然会知道，像你说的，有些事情知道就好，说出来就没意思了，我只要你先帮我做一件事，事情做完之后你想要的基本上也算是得到了。”
　　
　　穆铁针满脸警惕，“什么事？”
　　
　　“很简单，我要你将一块玉交给郝连青。”
　　
　　“彦国首富郝连青？”
　　
　　“嗯，郝连青家大业大，如果有他相助的话，你必定事半功倍，还是借用你说的那句话，这里是彦国，容不得我一个小小的里国商人在这里放肆，而且更加容易引起别人的怀疑。”
　　
　　穆铁针有些吃惊，想不到樊幼烨竟然与彦国首富有交情，但有些事情还是问明白了好，“郝连青凭什么会听你的，而且，我还真不知道什么样的玉可以入得了郝连青的眼，两外，这件事情完全可以由你自己来做。”
　　
　　“错！”樊幼烨伸出一根手指摇了摇，嘴角带着自信的微笑，“不是听我的，而是听二皇子你的。”收回手，背在身后，“普通玉当然不行，但是‘潜龙’你总该听说过吧？”
　　
　　“不要告诉我郝连家族的传家宝在你手里……”为什么这人总是做些令人意想不到的事情！
　　
　　樊幼烨不理他，继续道：“之所以这件事要你做，是因为我做这件事是为了你，如果你亲自去的话会更加有说服力，失踪了多年的皇子带着失踪了多年的宝玉突然出现，多么有噱头的一件事啊，就算是你大哥想对你怎么样也要顾及一下整个彦国的舆论吧？”
　　
　　“……”
　　
　　铁针说的话很快就应验了，在商队刚入彦国边境的时候就已经开始接受盘查，先是几人做的轿子，然后是车子上存放起来的茶叶，也都一一打开来。并且，之后每过两个关卡这种情况都会重复一次，而且是一次比一次严。
　　
　　铁针找了商队里面一套衣服，现在和其他人一样每天要做的就是负责押运茶叶，好几次的盘查都是堪堪避过。
　　
　　进入彦国的第四天晚上，吃过晚饭遛食回来的樊幼烨看见在他门前等候多时的苏茂之。
　　
　　“茂之，有什么事？”樊幼烨边推开房门边问。
　　
　　“我们真的要帮铁针，他说的话到底有几分是真的？”苏茂之的声音带着几分忧虑。
　　
　　樊幼烨撇撇嘴，“不知道，不过肯定有一句是假不了。”
　　
　　“哪一句？”
　　
　　“他是彦国的皇子，有这一条就足够我们帮忙的了。”
　　
　　“但是如果处理不当的话，我们很可能会被大皇子的党派给灭掉。”
　　
　　“不会的。”
　　
　　“什么？”
　　
　　“因为他们的命脉并不是掌握在自己手里，如果要做的话总要顾及自己的安危，现在已经到了彦国，离彦国的皇城长乐也不远了，过几天铁针就会把潜龙给郝连青送过去。”
　　
　　“郝连青？略有耳闻只是这和我们现在要做的事情有关系？”
　　
　　“彦国三分之一的经济都是由赫连家族控制的，郝连青就是郝连家族的现任族长，据我听闻，这个大皇子做执政王的这段时间对郝连家族的生意是极度的打压，大有把郝连连根拔起的意思。”
　　
　　“你是想借住这两个人之间的间隙让穆铁针插进去？”
　　
　　“嗯。”
　　
　　“潜龙，是什么意思？”
　　
　　“嘿嘿。”樊幼烨笑了两声，有些不好意思，又有些恶作剧的顽皮，眨着眼睛对苏茂之说：“潜龙是郝连家族的传家宝，是历任组长的信物，我给了穆铁针一个，让他去找郝连青了，不过……那个‘潜龙’是假的，郝连家的东西我怎么可能有啊。”
　　
　　“那你……”苏茂之的声音再次不争气的颤抖了，什么叫给了穆铁针一个……？
　　
　　“只是给两个人创造一个见面的机会罢了，或许刚一开始有可能刀剑相向或者穆铁针会有点危险，不过这火花一出来其余的事情也就好办了，俗话说的好吗，不打不相识，于是两个人一拍即合……”樊幼烨摊摊手，表示自己是一翻苦心。
　　
　　苏茂之汗颜，火花？刀剑摩擦出来的火花吗？“但是郝连青也不能肯定穆铁针不是第二个要将他赶尽杀绝的人啊？”毕竟被咬一次的人总是会有戒心。
　　
　　“这就是以后的问题了，人活着总是要乐观一点，因噎废食可不是活的久的想法。”
　　
　　于是，当穆铁针带着所谓的‘潜龙’赶到郝连山庄的时候，就是被郝连青带着一众家丁拿着剑赶出来的。穆铁针生气了，气为什么樊幼烨骗他。郝连青也生气了，他堂堂彦国首富怎么受得了这样的侮辱，传家之宝丢失？笑话！
　　
　　穆铁针虽说是武功不错，到底还是架不住这么多人围攻。终于，在发带都被削断的时候，穆铁针将手里的剑往地上一扔，大吼：“够了！”
　　
　　郝连青冷笑，“你是哪根葱？！”
　　
　　穆铁针怒极：“彦国二皇子！”
　　
　　郝连青一愣，心下起疑但又不能完全不信，这世道什么怪事没有啊！只是这二皇子已经消失了有相当长一段时间了，现在突然出现，还是带着假的‘潜龙’出现在了郝连家的大门口，这算是怎么回事？
　　
　　“你不信我？”
　　
　　“我没有理由相信，不是吗？”郝连青收了剑倒也不着急。
　　
　　“是樊幼烨拜托我把东西送过来的。”
　　
　　“樊幼烨？那是谁？”
　　
　　穆铁针现在就觉得自己太阳穴两遍的血管‘怦怦’的跳着，大有血脉过旺立马暴走的预兆。“你不认识樊幼烨？”
　　
　　“是他让你来找我的，找我干什么？”
　　
　　穆铁针只想拿刀架在某人脖子上千刀万剐以泄心头之恨，也没设么好气道：“知道你们郝连家就要走投无路，让我来解救你么于水火之中，当然了，前提是你得相信我前面说的那些话。”
　　
　　“我郝连家族位居彦国首富，还真不知道需要哪个英雄的救助呢？”
　　
　　“是吗？首富？还可以富多少年？一年两年还是三年四年？只怕等到大皇子继位的时候也就是你们郝连气尽的时候。”这次轮到穆铁针冷笑，朝堂之上的事情他见得多了。
　　
　　郝连青将剑交给手下的人，“你总得给我一个相信你的理由不是？平白无故蹦出来的皇子，如果我轻易相信的话，恐怕你也不会想站在这里跟我谈生意了。”
　　
　　“难道是实话，我现在只要你一句承诺，二皇子回皇城你是助还是不助？”
　　
　　“那就要看二皇子给我们什么样的承诺了，以承诺换承诺，谁也不亏谁也不赚。”
　　
　　“好！爽快！如果二皇子登基的话，郝连家族富贵十年。”
　　
　　“十年？”
　　
　　“不要太贪，十年的时间够你把根基做大，这笔买卖你是赚的那一方。”
　　
　　郝连青大笑，“想不到二皇子还真是会谈生意啊。”
　　
　　穆铁针嘴角直抽，再不学会一点，什么时候被姓樊的小子卖了都不知道！
　　 

作者有话要说：小鱼悲催的发现，俺的时速又降低了，现在只有一千……
乃还霸王俺！乃没良心！抽打之！

2011年座右铭：双更不是梦！

追加：这是修过之后的，明天周四，没的更……
【纯粹来改错字】



22

22、二二 朝堂，风云 ... 
 
 
　　穆铁针在苏茂之心惊胆颤的眼神中慢慢的向樊幼烨靠近。
　　
　　樊幼烨笑笑，“恭喜二皇子！”
　　
　　穆铁针别过脸，“你还真敢说！”
　　
　　“这有什么不能说的，走出第一步，就算是输，也不会输得太惨。”
　　
　　穆铁针咬牙，“那倒是啊！还真是谢谢樊少爷相助。”
　　
　　“不用说谢谢了，作为合作双方，幼烨做这些事情也是应该的。”
　　
　　穆铁针气结。
　　
　　本来樊幼烨带领的商队只需要在彦国境内落脚就好，但是因为中间出现了一个穆铁针，商队的最终目的地定在了彦国的国都‘长乐’。
　　
　　长乐作为皇城，是彦国最繁荣的城市之一，对于商队的立足和发展都有一定的好处，的要不然樊幼烨也不可能同意在这里停留，只是长乐最近一时间都处在低靡的气氛之中，不管是朝堂还是民间。
　　
　　老皇帝已经昏迷了将近半个月，随时都有驾崩的可能，但是最后一个愿望还是没有完成。
　　
　　这原本也没什么，江山代有人才出，一个去了还会出来另一个，当官的只是换了一个主子，该做什么的还是做什么，百姓们还是年年缴税岁岁纳赋，官还是官，民还是民。
　　
　　但是当有一天，他们所认为的最为坚固的皇权突然出现了一个分叉，一潭死水般的朝堂开始出现涟漪的时候，他们要不就是惊喜，要不就是惊吓。不管怎样，将不是低沉，而是慌乱。
　　
　　老皇帝昏迷之前曾派出大量人手到处搜寻二皇子穆铁针的下落，但是至今为止毫无音讯。现在的执政王是大皇子穆铁峰，皇帝的命令是寻找二儿子，大皇子的命令是将二皇子所有出现的可能都掐灭，朝廷一明一暗的两股势力开始互相攻击。
　　
　　穆铁针最近一段时间都没有再出现在商队里，樊幼烨对此视而不见不闻不问，他不说话，商队里的其他人也自动沉默，有些事情正在暗处慢慢的改变着。
　　
　　这天郑远找到了樊幼烨，樊幼烨看着他，“郑老，您是想跟我谈铁针的事情？”
　　
　　郑远摇摇头，“你是个聪明的孩子，也有自己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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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樊幼烨笑笑，“我知道，我不是一个人。”
　　
　　郑远无话摇摇头走开了，有些事情不用说，提个醒就足够了。
　　
　　整个长乐还是维持着表面的平静，终于在某一天，威武大将军苗启站出来，对着文武百官道：“天佑我彦国，让臣找到了二皇子，皇帝陛下得偿所愿！”声音震耳欲聋。
　　
　　之后就是穆铁针一身淡黄色的衣袍款款走上，对着龙椅之侧的大皇子浅浅一拜，“大皇兄。”
　　
　　二皇子穆铁针公然出现在了朝堂之上，这个消息在一天之内在长乐城里面传的沸沸扬扬，之后，因为穆铁针在失踪之前就是住在皇宫之内，现在回来了还是没有府邸，也就住进了皇宫。
　　
　　奇迹般的，在二皇子出现之后，老皇帝再次苏醒，拉着小儿子的手颤抖着嘴唇诉说着遥远的亲情，身体竟然也开始出现好转的迹象，三日之后可以下床走动。
　　
　　于是，二皇子是福星转世的谣言再一次铺天盖地的席卷了彦国，与此同时穆铁针的人气也开始急剧上升。
　　
　　当然有些人是高兴的，有些人是不高兴的，不管是哪一样，此时都在思索着这么一个问题：下一届的皇帝候选将不再是唯一。
　　
　　而且根据皇帝的意思来看，二皇子的荣宠不下当年。
　　
　　当下最暴躁的要数大皇子穆铁峰，穆铁峰自那天早朝回来之后就一直坐立不安，穆铁针的出现代表着什么他当然知道，所以他才会千防万防，但还是没料到会有这一出戏！
　　
　　是啊，如果穆铁针要回来的话怎么可能是大张旗鼓？暗度陈仓一直以来都是他的拿手好戏，三年之前消失的时候是这样，三年之后出现的时候又是这样！他穆铁峰还真是两次都摔在了同一个坑里，这让他怎能不恼！
　　
　　越想越来气，长袖一甩，桌子上的茶杯应声倒地。淡绿色的茶渍有些许扫到了衣袖，穆铁峰凑近鼻子闻了一下，还有淡淡的茶香。
　　
　　穆铁针失神片刻，似是想到了什么，对着门口喊了一声，“来人！”
　　
　　应声而出的侍童跪拜在地，“主子。”
　　
　　“去查一下最近长乐都出现了那些风头上的人物，速速回禀。尤其是……里国人。”
　　
　　“是。”
　　
　　穆铁峰双眼微眯。他记得那天穆铁针在朝堂之上说过，他三年的时间一直都是在里国生活，最近才回来……
　　
　　茶叶在彦国本就属稀罕之物，这一次居然如此大批量的出现，确实惹来不少人的好奇，脑袋比较灵光的商家开始对茶叶进行收购，茶叶一时之间飚至天价。
　　
　　但是树大招风，一天早上，大皇子的军队包围了所有来自里国商队所在的驿站，其中的重头就是樊幼烨所在的地方，百人的队伍将整个驿站从里到外查找了一遍，但是一番搜寻下来，根本就没有传说中的那个人。
　　
　　大皇子暴走，“你们这群饭桶连这几个人都抓不住！真不知道养你们是干什么用的！”
　　
　　身后有人走出，前行一礼，“有人禀告他们是在今早离开，应该不会走的太远，要不要追？”
　　
　　“追还有个屁用！告诉下面的人，严把关口，禁止里国人士自由出入。”眼神发寒，“既然出去了，就别再进来！”
　　
　　这边话还没说完，就有皇宫里面的人前来通信，说是皇上病危，要大皇子火速入宫。
　　
　　穆铁峰将手里的剑往地上一扔，“都撤！”
　　
　　穆铁峰一路走皱着眉头，他有一种不祥的预感，但是理智又拒绝他继续往深层去想，皇帝的病情一直都在他的掌握之中，连太医都说虽然不会立马好转，但也不会继续恶化，这种状态会维持一段时间。
　　
　　也是因为这样他才会放心的寻找穆铁针的背后势力，他绝对不相信一个流落了三年的王子刚一回来就能入步朝堂，时机还拿捏的那么准确，所以他才会着手查看长乐最近出现的不寻常，只是好不容易查出来，还让人先一步逃逸。
　　
　　不过这也说明了一件事，他原本的方向是对的，虽然速度慢了，这也是对穆铁针的巨大的打击，只要是他的后盾不在了，单单只有他一个人，或者朝廷里面还有几个向着他的官员，到时候也都是不堪一击。
　　
　　但是皇帝病危这件事，再一次出乎了他的预料……
　　
　　穆铁峰已经失了先机，他自己也知道，但他还是有争取的机会的，努力了那么多年，不可能就这样输掉，就算是现阶段事情的发展和自己想的不一样，他也会在以后想方设法将不符心意的东西全部推翻。
　　
　　但是他低估了穆铁针，他早就将今天要发生的事情预想了几千遍，大皇子入皇宫，无异于自投罗网。
　　
　　想要把握住机会，也是在我给你机会的前提下。
　　
　　大皇子赶到皇宫的时候正好听见钟楼上的千年古钟低沉的回响，皇帝已经驾崩。
　　
　　失魂一般的往里赶，等在那里的除了穆铁针之外还有三千精锐。常年服侍皇帝的李公公见人已来齐，拉开明黄的遗诏，一字一句开始宣读……
　　
　　二皇子穆铁针，继位。
　　
　　穆铁峰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这个人，双目已赤，“为什么？”
　　
　　穆铁针似乎还没从皇帝驾崩的情绪中缓过神来，眼里还带着氤氲的泪，说出的话却带着刺骨的寒冷，“大哥，成王败寇，自古如此。”
　　
　　过程不重要，结果说明了一切。
　　
　　“要怪，就怪你不够狠、不够快。”
　　
　　当晚，皇帝驾崩的消息昭告天下，于此同时还有一件事：大皇子穆铁峰以通敌卖国之名被软禁在了府里。穆铁针的随即下的另一个命令就是：关闭皇城。
　　
　　百官不了解这位新皇帝的用意到底为何，只能试探性的请示下一步的行动。
　　
　　穆铁针只是说，“父皇仙逝，锁城一日，严禁喧闹。”
　　
　　短短几天时间，整个彦国天翻地覆。
　　
　　只是，锁城之后，傻眼的不只是彦国官员，还有就是被锁在城门外的里国皇族派来的使者。
　　
　　樊幼烨到哪去了？自然是出了长乐，只是一队人并没有马上往东走，而是在长乐城门外附近找了一个还算隐蔽的客栈住下来，打算第二天一早再出发。
　　
　　“少爷是觉得铁针会派人找我们？”苏茂之看着陷在夕阳中的单薄身影，小声问道。
　　
　　他对眼前这个人已经说不出是什么感觉了，在大皇子搜驿站的前一刻他们火速离开驿站，在锁城的前一秒他们正好赶上最后一拨出城的，如果现在樊幼烨跟他说自己能掐会算的话，特也会考虑相信。但是偏偏这个人还是多处受到桎梏。
　　
　　“不知道，我对铁针的了解不是很多，本来躲的只是大皇子的追捕，但是没想到皇城会被锁。”樊幼烨没有转身。
　　
　　苏茂之有些无奈，这种被人咬的滋味确实不好受。
　　
　　“我们对他是个威胁，不过幸好，他对我们的了解也不是很多，离他远一点也没坏处，到底还是我大意了，只想到郝连青的，倒是忘了和他站在同一位置的还有自己。”樊幼烨笑笑，有点勉强。
　　
　　“我们就这样算了？”苏茂之不相信，凭樊幼烨的性子不可能就这样放弃，苏茂之现在有些期待，对奇迹的期待。
　　
　　樊幼烨转身看他，见苏茂之两只眼睛闪亮闪亮的看着自己，有些好笑，“这世上有些人可以惹，可以欺负，那是因为他比你弱，或者是两人之间有利害关系，你可以保证他不会反噬。还有一众人就是离得越远越好，因为他对你没有信心，怕你将他反噬。穆铁针对于我们来说就是第二种。”
　　
　　最后总结出来一句话，“伴君如伴虎。”
　　
　　“是不是夸张了？穆铁针不也是因为你给他出的主意才走到今天的位置的吗？”
　　
　　“我什么都没做，只是告诉他去找郝连青而已，但是从找到郝连青到和威武将军搭上线，之后摆脱大皇子的眼线进入皇宫，这都是他自己一步步走出来的。”樊幼烨感叹，“这些都不算什么，更甚的是包括皇帝的病情、大皇子的动向，这些似乎也都在穆铁针的掌握之中。”
　　
　　“你是说……其实他早有准备？”
　　
　　“不知道，我们根本就不了解他。”
　　
　　苏茂之默然，果然还是陌生人……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看了一个BS的帖子很有感触
“读者大部分都以为作者把文发完之后就跑了，谁晓得他们有事没事就去刷后台，看看收藏涨了没，点击多了没，看到有个评论就屁颠屁颠的去回……”
看的我心酸啊难过啊，乃们这一群吃霸王食的孩子%>_<%！！！！
捉虫的路过……



23

23、二三 客栈，血腥 ... 
 
 
　　樊幼烨有些落寞，以后的路该怎么走？本来以为依靠此人可以给自己争取一个机会，只是没想到聪明反被聪明误，因小失大，现在连立足的地方都没有了。
　　
　　他看轻了自古帝王的野心。
　　
　　他之所以决定在长乐城外停留一天，也是相信‘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这句话，万一穆铁针真的逮捕他们的话，也会是一路向东追，这样反而给他们创造了逃脱的机会。
　　
　　如果穆铁针不把他看在眼里的话，那就更好了。对于这个半路杀过来的贵族王爷，他下一步会做什么，自己没多大把握。
　　
　　只是没想到的是，就算是避难在小客栈里面，该遭的劫还是一个都不会少。
　　
　　小客栈真的是很小，不过布置还算是精细，所有房间合起来就像是一个围起来的圆圈，看格局大有中国四合院的架势，只是这里的房屋更多，又是楼层罢了。
　　
　　这样的布局有一个好处，那就是大家可以互相照应，樊幼烨住在楼上，左边住的是苏茂之、右边是郑远，郑远再往右就是小丁，商队里的其他人都分布在楼下。
　　
　　打开窗就可以看到对面或者是旁边的情况，就算是有人伺机进入，也可以在第一时间发现，这也是樊幼烨当时选择这里的原因。当然，有这种想法的也不是只有他一个。
　　
　　夜晚，因为有心事，樊幼烨难得的失眠了，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滚被单，半夜的时候就听见周围隐隐传来的厮杀的声音，樊幼烨皱眉细听，人数不多，很明显是在打斗。
　　
　　这倒也不担心，如果是穆铁针派来的话，第一个目标就应该是他这个少爷，或者是隔壁的苏茂之。但是他们门外并没有保镖之类的，如果要抓人早就冲进来了，这里的几人根本不可能让对方发动如此大的阵仗= =。
　　
　　樊幼烨给自己套了件外衫轻轻走到窗边，打开一个缝，今天是还是满月，天上连颗星子也没有，都被月亮的光辉掩盖了。皎洁的光辉让樊幼烨可以把整个院子都看得清楚，一场血的盛宴在这个时候演绎的也是异常清晰。
　　
　　打斗还在继续，可以确定声音就是从这里传过去的。一队是灰衣一队是黑衣，樊幼烨看的清楚。灰衣人似乎是支持不住，开始逐渐显现出劣势。
　　
　　这队人是他们在白天遇见过的，当时在客栈大堂遇到的时候对方个个都是满脸的风尘，看来是劳累奔波了多日所造成的，虽说如此，在吃晚饭的时候他们的背还都是挺得笔直，应该是当过兵的，只有当兵的人才会有那种气势。就像是赵协，算了，怎么想起他来了。
　　
　　樊幼烨摇摇头，这批人本是想要连夜进城的，却不料城门突然锁了，万般无奈之下只能在客栈住一晚，等待明早城门开启。但是这一晚却足够他们做这刀下亡魂。
　　
　　黑衣人似乎没下杀手，只是挥剑所及都是要害，比如说手腕，比如说脚踝。樊幼烨看的浑身发冷，正在考虑要不要回床上睡觉……
　　
　　慢慢的，整个打斗场面开始安静下来，所有的灰衣人都已经被制服，一部分是趴在地上，一部分是跪着被人拿刀悬在脖子上。
　　
　　还是没人说话，没有了刀剑的砍杀声，连呻吟的声音都没有，整个院子静的惊人。
　　
　　就在樊幼烨感觉快要听清楚自己脉搏跳动的时候，小客栈院落里的一处门慢慢被打开了，门与门框之间的摩擦声“吱嘎吱嘎”的，像是指甲划过墙壁的声音。
　　
　　四人抬着一顶黑红的轿子进来，依旧是没有声音，幽鬼一般。
　　
　　轿子最终落到了打斗人群的前面，樊幼烨真想苦笑一声，不知道自己是幸运还是不幸，轿门正对的方向就是他的窗户。
　　
　　月光之下，一双惨白的手从轿子里面伸出来，再后来是一个印着暗色环纹的白色袖子，再然后是一个人头，然后是整个身体，整个过程樊幼烨看的是异常仔细。
　　
　　等到整个人都出现的时候，樊幼烨在心里再一次感叹造化弄人，如果此人在白天出现在大街上，绝对是众多闺秀争相讨好的对象，如果是出现在雨后的小船上，臂弯里一定会有一个绝色佳人，但是偏偏是在这阴气森森的夜晚，面对着的还是满地的伤残。
　　
　　那人到不介意此时面对的是什么，大概是早就习惯了，嘴角还带着不可思议的笑，信步走到人堆里，开始在众人之间走走停停，像是在审查战况是否合格一样。
　　
　　绕了一个圈之后还是回到了原地，很不巧的是，还是正对着樊幼烨的窗户。
　　
　　“把东西拿出来，可以让你们死的痛快一点。”平淡无波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足够震撼人心。
　　
　　“要杀就杀，无需废话。”一个沙哑的声音。
　　
　　“何必呢，其实我要这东西本来也没用，只要把你们全部杀掉事情一样可以解决，何必执迷。”
　　
　　“亏你还是皇室，怎么能做出这种事情来！”还是原来的那个声音，只是更加沙哑。
　　
　　“既然是皇室的问题你们就不应该参与，魏统领，你能做到这个位子说明你对当年的事情并不是一无所知，你该知道我这样做的原因。”
　　
　　“那怎么说也是你自己的国家啊，你怎么忍心拿所有人都当做你复仇的工具！”
　　
　　“呵呵，你扪心自问，他霍德都做了什么，他还配做一个皇帝吗！”
　　
　　“瑞王……属下知道皇上当年的所作所为确实有对不住你的地方，但是看在他把你养那么大的份上，您就不能网开一面吗！”一个七尺男儿此时已经声泪俱下，原本在打斗的过程中脸上已经溅上了血滴，此时又是满脸泪流，着实是惨不忍睹。
　　
　　“当年如果他可以网开一面的话，也不会有今天这个局面，魏统领我见你也是忠心一片，你为什么就是顽固不化呢。”白衣人从头至尾说话的语气都是不急不缓不高不低，云淡风轻却又步步紧逼。
　　
　　“下官只对皇上一人忠心，为帮皇上万死不辞！”
　　
　　“是皇帝让你到这里来找救兵的？”
　　
　　魏统领别过脸没说话，白衣人了然的轻笑两声。
　　
　　樊幼烨此时还在消化两个人的对话，这两队人都是里国的是错不了了，白衣人是皇亲国戚，而且是个王爷，听这口气，在里国境内闹得沸沸扬扬的起义军也和这个王爷脱不了关系。莫非这就是领头的那个王爷？他就想不通一个王爷他还有什么不知足的！
　　
　　躺在地上的那人是个统领，樊幼烨对里国的皇族没什么系统的研究，因此对这个瑞王并不是很了解，他现在唯一的感觉就是自己看到了不该看到的事情。
　　
　　更不幸的是，在他还没退身关窗的时候，一枚飞镖已经钉在了脸侧的木窗上，白衣人的身体还停留在甩出飞镖的那个漂亮而又帅气的姿势。
　　
　　不过看样子他并没有立刻去找出那个在暗地里的人是谁的打算，只是转身对旁边的人道：“把他们先带回去，只要能让他们把东西交出来什么方法都无所谓。”
　　
　　紧接着刚才几十个黑衣人就开始清理现场。
　　
　　樊幼烨还因为刚才的惊吓倒退一步，但是窗户依旧是开着的，外面的情况还是可以看得清清楚楚，皎洁的月光之下，白衣人翩然而起，双手背在身后，左腿弓步，先是上升到几乎与月亮平行的高度，转而向樊幼烨所在的窗口飞来，黑色的发在夜里拉出一条弧线。
　　
　　樊幼烨下意识的又退后了一步，大概是气流的问题，窗户在白衣人靠近的时候就自动大开，所以进来的毫不费力，一眨眼的时间就已经到了樊幼烨面前。
　　
　　两个人面对面站着都没有先说话，樊幼烨也是刚刚才看清楚这个人的样子，面貌清秀却不是书生气息，举手投足风流倜傥，背后的月华在身后奢侈的挥洒，再加上刚才几乎是从天而降，确实有一种仙风道骨的感觉。
　　
　　此时这人正看着樊幼烨，嘴角含笑，在樊幼烨观察他的同时也观察着他，不过樊幼烨只是看到了此人气度不凡，英俊潇洒，还知道他是个王爷，对方却早已经将他穿的衣服是哪里的料子都给看明白了。
　　
　　瑞王先是微微一怔，本来还以为是哪里来的高手，原来只不过是一个十六七岁的富家公子，当下也就松了戒心，微微一笑，歪着脖子道：“你是什么人？”
　　
　　“商人，阁下又是什么人？”虽然有些微微的震惊，但是樊幼烨还是掩饰的很好，他一向都善于掩饰。
　　
　　“男人。”更不靠谱，不对，应该是更精确了。
　　
　　“原来和在下一样啊，真是缘分！”樊幼烨干笑两声，“只是不知道阁下深夜造访有何要事？”
　　
　　“呵呵，既然是缘分当然是千里来相会了，不然阁下还以为是什么？”十几岁的商人还真是有趣。
　　
　　“深更半夜到访多是梁上君子所为，在下是不是需要喊两声？”
　　
　　“难道阁下刚才在窗边躲避了将近半个时辰也是在防梁上君子？”
　　
　　“阁下睿智。”= =！！
　　 

作者有话要说：不知道为毛，最近几天晚上六点之后都没网了，更新一次还要去一趟网吧，生气！
本周更新时间：周六、周日、周二、周三、周五



24

24、二四 瑞王，借兵 ... 
 
 
　　
　　“你是里国人？”霍思蜀撇撇嘴角，不欲和他再做这口舌之争。
　　
　　“好眼力，跟阁下一样。”
　　
　　“呵呵，倒是牙尖嘴利，既然是聪明人我也没必要拐弯抹角，人既然知道了自己不该知道的事情就该付出代价。”霍思蜀凑近在他耳边，“你说是吗？”
　　
　　果然自古有权的人都是杀人不眨眼，樊幼烨勉强稳住，“这倒是事实，不过，如果我说我能帮阁下，事情是不是就会不一样了？”
　　
　　“当然，我可以让你自己选择一个死法。”
　　
　　“不劳阁下费心，天命的话，那就再好不过了。”
　　
　　“既然如此没有主见，就由我来代劳了。”
　　
　　“瑞王爷别冲动。”樊幼烨连忙开口。
　　
　　现在离他最近的一件利器就是赵协走的时候给的他一把匕首，他睡觉前放在枕头下面，现在根本拿不到，就算是拿到了也比不过人家飞镖的速度。如果开口叫人的话，看此人刚刚飞上来的场景，怕是自己这边才刚张嘴这边直接就被人一刀毙命。
　　
　　动手的话自己根本就没有胜算，樊幼烨一直都不喜欢做无谓的冒险，现在只能尽量和平解决问题了……
　　
　　樊幼烨真的害怕了，他死一次就够了，实在是不想再死第二次！“我知道你的目的是什么！”
　　
　　“本来以为你挺能装的，呢么快就受不住了？不过既然都知道了，那就更加留不得了。”嘴角一挑，伸手就抽出一把软剑来，在手里抖了抖就要往樊幼烨的脖子上架。
　　
　　“长乐城内已经易主。”樊幼烨闭着眼睛大叫一声。
　　
　　片刻之后感觉头还是挂在脖子上的，松了一口气。“王爷应该是刚到这里，彦国的国君现在是二皇子穆铁针。”
　　
　　“你又是如何得知？”软剑收了回去。
　　
　　“在下刚巧从里面出来，谁知近日就锁了城门。”
　　
　　“你说你能帮我，但你只是一个商人，你能做什么？”霍思蜀皱眉，彦国二皇子的事情他是略有耳闻的，只是没想到对方速度那么快，销声匿迹了几年的时间，刚一出现就坐到了皇帝的位置！
　　
　　“彦国新皇帝，在下刚巧认识。”樊幼烨微笑。
　　
　　“你这是在强调自己的分量？”
　　
　　“樊幼烨只是实话实说，至于到底有多少分量，还是要靠王爷自己评估。”
　　
　　“先把你手里的筹码都摆出来吧。”
　　
　　“没了，在下的筹码只有这些，剩下的靠王爷评断。”
　　
　　霍思蜀略微思索了一下，这个少年给他的感觉太过狡猾，完全就是一只狐狸，得寸进尺、坐地起价……但是他说的话自己也不能不信，城门关闭倒是真的，城内到底发生了什么？
　　
　　“你们家大人呢？”
　　
　　“大人一大堆，当家的只有我一个，王爷倒是说清楚是要找大人还是要找当家的。”
　　
　　“是你带着人到这里来做生意？！”
　　
　　“嗯。”
　　
　　霍思蜀震惊不小，开始对眼前的人刮目相看，如果刚才的评价是轻浮、狡猾、不谙世事，那么现在就是老道、多谋、眼光长远。果然，人的看法总是很容易改变，重点就是你戳不辍的中他的萌点。
　　
　　看着眼前这个十几岁的少年，霍思蜀笑，这个赌，打了！
　　
　　当下先要解决的就是怎么把从里国来的求援队伍全部拦住，皇帝派出来的可能不只有魏统领一队人马，如果还有一条暗线的话，那么今天晚上的那场厮杀就毫无意义可言。他是在接到暗线汇报的同时就赶了过来，城门关闭的时间又是一天之前，也就是说对方也没有进城，就算是进去了对于这个新皇帝怕也是没什么主意。
　　
　　对方是这样，自己这边也是，霍思蜀看了看樊幼烨，“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樊幼烨此时也在进行精密的计算，听到是和自己说话，当下也只是抬抬眼，“樊幼烨。”
　　
　　“霍思蜀。”
　　
　　“嗯？”
　　
　　“霍思蜀，我的名字。”
　　
　　“嗯。”
　　
　　有这个条件不用那就是太可惜了！
　　
　　“樊幼烨，彦国皇帝你认识？带我去见他。”
　　
　　樊幼烨在心里对着自己默默叹气，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在生死关头正常人的第一反应都是保命，所以他才会把那句“我认识彦国新皇帝”什么的说出来，看霍思蜀的反应，现在命是保住了，但是……他可是刚刚才从里面跑出来啊！樊幼烨有种欲哭无泪的感觉。
　　
　　知道他是看中了自己的条件，当下问，“为什么？”
　　
　　霍思蜀轻蔑的看着他，“你以为你有资格知道吗？”
　　
　　“如果是要我去引荐的话，那么间接的也就是让我作担保人，既然是担保，是不是应该有对事情的详细知情权？”樊幼烨当下几乎就是心如死灰，管你是不是王爷！
　　
　　“本王真欣赏你不怕死的性格。”
　　
　　樊幼烨笑得难看，“王爷高抬了。”
　　
　　霍思蜀也看出来此人口不对心，“只是要和这个新国君交谈一下而已，不会有任何危险，对于你这个中间人也不会有影响。”
　　
　　樊幼烨心里冷笑，现在的影响还不够大吗！
　　
　　两人前前后后谈论的差不多的时候，天已经有些微微的发亮。但是霍思蜀还是没有离开的意思，樊幼烨只当他是怕自己突然逃走，拉开两张椅子，两人面对面坐下，直到天明。
　　
　　樊幼烨是绝对不可能让苏茂之他们跟真自己再返回长乐，一方面是怕穆铁针不会轻易放手一方面是霍思蜀小人心性，此两人都不是好惹的主，不管是哪一方捏死他们都是一句话的事。
　　
　　樊幼烨只对众人说自己还有其他事情没解决，要过一段时间才能回去，让苏茂之带着商队到里国之后先别回禹州，到赵协那里待一阵子，理由只说是最近不太平，赵协是当兵的，跟着他保险。
　　
　　苏茂之郑远等人至始至终都不知道樊幼烨房间里还有霍思蜀这么一个人存在。想了想，已经从长乐逃出来了，应该不会有什么危险，当下也就听从樊幼烨的安排，对于他说的‘有些事情’也只当是不足为外人道的私事，就算是加以猜测也会适可而止。
　　
　　只是小丁子非要留下来照顾他，樊幼烨觉得如果自己再拒绝的话就真的是有问题了，当下也没推辞，商队在苏茂之的带领下，于当天正午离开了小客栈向东走，回了里国。
　　
　　“啧啧，真是想不到你还真有这能耐啊！”众人走了没多远，霍思蜀就不知不觉的出现在了樊幼烨身后。
　　
　　小丁子一见是一个陌生人，但是又那么亲密的和少爷说话，也搞不清去到底是怎么回事，只得求助的看向樊幼烨。
　　
　　樊幼烨转身往客栈里走，不冷不热的看了一眼霍思蜀，对着于小丁道，“只是个朋友罢了，不要在意。”
　　
　　此时长乐的城门已经打开，老皇帝驾崩、二皇子继位的消息在滞留了一天之后，才算是真正的以皇榜的形式发放到全国各地。
　　
　　里国境内战事已经吃紧，霍思蜀了解这一点，当天下午就带着樊幼烨进了长乐城。长乐大街上到处都是身着白色丧服的人，树枝上挂着高高的白灯笼，墙上也都贴着悼念文，就算是年龄较小的小孩子也都在前襟上缝了一根白色的布条，以示哀悼。
　　
　　大街上几乎没有做生意的人，全国斋戒三天，连卖肉的也没有，酒楼什么的也都关门歇业。
　　
　　霍思蜀看着这一切，时不时的皱眉，有时会转身看看旁边的樊幼烨，一路经上都没说一句话。
　　
　　直到了皇宫的宫墙外，霍思蜀总算是说了一句话，“看你的了。”
　　
　　樊幼烨咬牙切齿从怀里拿出来一块牌子，递给守门的人看了一眼，“请这位大哥往前面传个话，就说里国商人樊幼烨请求觐见皇上。”然后有塞过去一锭不小的银子。
　　
　　那人先是仔细的看了一眼那牌子，将樊幼烨给他的银子又退了回去，“这位大人，小的马上就去通报。”然后一溜烟的跑开了。
　　
　　樊幼烨拿着手里的银锭子发愣。
　　
　　虽说这速度确实算是挺快的，但是等樊幼烨带着霍思蜀两人见到穆铁针的时候也已经是大半个时辰之后的事情了，樊幼烨本来想发几句牢骚，看霍思蜀似乎早就习惯的样子也就自动闭了嘴。
　　
　　穆铁针接到樊幼烨觐见的消息之后确实是吃惊不小，不是说已经跑回去了吗，怎么现在又回来了？两天的时间里他也一直在纠结着对樊幼烨等人到底该用什么样的姿态，就像是一只美丽的瓶子，里面装的东西也是价值连城，但是你不知道那是毒药还是美酒。
　　
　　现在樊幼烨再次出现，穆铁针倒是轻松了不少，不管是那一种，只要是有机会面对面总会有办法。但是他不知道樊幼烨还给他带来了一个大麻烦。
　　
　　樊幼烨、霍思蜀两人站在穆铁针的面前，穆铁针看着霍思蜀，“这是谁？”
　　
　　“霍思蜀，里国王爷。”樊幼烨低着头上前鞠躬一礼，他是不可能给穆铁针下跪，穆铁针也知道这一点，倒也不为难他。
　　
　　穆铁针看着两人示意他继续往下说。
　　
　　“瑞王让我帮他引荐。”樊幼烨盯着大理石的地板目不斜视道。
　　
　　“我以为你带来的是苏茂之。”穆铁针道。
　　
　　“茂之回去了。”
　　
　　穆铁针点头，他和樊幼烨之间说白了也就那么点厉害关系，不撕破脸皮的话，互惠互利还是少不了的，但是这人什么时候和里国的皇室又那么亲密了？牵扯到皇家的事情，就没几个是好说的了，转而看着霍思蜀，“里国瑞王爷到我彦国来，不知有何指教？”
　　
　　“思蜀想有关国事的问题和彦皇详谈，不知皇上是否能给一个机会？”霍思蜀还是昨天晚上那身衣服，架子一摆出来属于王爷的气势也是显露无疑，嘴角还带着浅笑，樊幼烨就想不明白，这也算是一个风流人物，干嘛非要做罔上之事。
　　
　　穆铁针屏退左右，看了看樊幼烨，之后对着霍思蜀道，“瑞王是以什么身份来的？是里国皇帝的使者，还是仅仅以王爷的身份？”转身走到龙椅上坐下，一只胳膊撑在膝盖上一只手摸着把手，“王爷有话不妨直说，朕不喜欢拐弯抹角，也没多大耐心。”
　　
　　樊幼烨咂舌，穆铁针对着他的时候还真是客气了。
　　
　　霍思蜀见穆铁针似乎并不忌讳樊幼烨在旁边，现在自己对这两个人之间的关系也没有一个具体的概念，当下只道：“自然是代表本王自己。”
　　
　　“听说贵国现在正处于战乱时期，瑞王爷不好好平乱，出现在我彦国皇宫，是何道理？”
　　
　　樊幼烨心里暗笑，穆铁针也真够损的。
　　
　　霍思蜀不以为意的笑笑，“平叛的那是皇帝，不巧的是，叛的那个就是在下。”
　　
　　“哦？如此，瑞王爷的目的是什么？”
　　
　　“借兵，速战速决。”
　　
　　 

作者有话要说：扶额……非常抱歉，这一章又改了
下午的时候心情不好，写的一章，晚上再一看，我囧了，于是修文
捂脸奔走~~~
又奔回来了~那个，别忘了撒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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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二五 行馆，对策 ... 
 
 
　　穆铁针看看樊幼烨又转头看看霍思蜀，他记得上次在妖火宫遇到的就是里国的正规军，也就是说正规军里面有樊幼烨的人，而且此人的地位不低，但是现在他又带了叛军的首领来，穆铁针有些不明白了，他这到底是哪边的人啊？
　　
　　穆铁针看着樊幼烨希望他能给自己点提示，但是从头到尾樊幼烨一直都是低着头，不说话也不看他，这是什么意思？
　　
　　当下对着那霍思蜀道：“瑞王爷提议的事情朕还要揣度一下，毕竟这关系到我们两国的友好帮交，而且，朕又不能平白无故置我朝将士的生死于水火之中，所以希望瑞王爷等几天，朕也好和朝中大臣好好商议一下。”
　　
　　这个结果本来就在霍思蜀的预料之内，“思蜀静待陛下决断。”
　　
　　穆铁针换了个话题，“不知瑞王爷现在下榻在哪里，如不嫌弃就住在行宫吧，那里有人保护，朕也就放心了。”
　　
　　有求于人，此事推辞不得，霍思蜀道“谢彦皇陛下。”拜完一礼之后就要退出去。
　　
　　樊幼烨本来是想和他一起出去，只要出了这皇宫，以后的事情就和他没关系了。只是腿才动了一下，就被穆铁针叫住。
　　
　　“幼烨啊，朕对你真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不如先留下来和朕叙叙旧，晚些在回行宫和瑞王爷会合。”
　　
　　樊幼烨收住腿，垂眸弯腰，“是。”
　　
　　霍思蜀走了，整个大殿只剩下穆铁针和樊幼烨两人，樊幼烨有些悲哀，他是昨天刚刚逃跑，谁知到今天会重新站到这里。只听到脚步声越来越近，最后一双紫色的云靴停在了距离他半米的地方。
　　
　　“樊幼烨，你到底都干了什么？”
　　
　　樊幼烨心思千回百转，抬头时却是一脸的不解，“嗯？王爷何意？”
　　
　　“先前的那个是里国正规军，现在又来了一个叛军，你到底是哪边的！”
　　
　　“彦皇还真是高抬在下了，在下只是一个商人，怎么有玩弄国家军队的本事？”说罢叹口气，“我只是受人胁迫带他来见你，你要怎么做那是你自己的事情，跟我一点关系没有。”
　　
　　穆铁针皱眉，“你说刚刚那个霍思蜀胁迫你？”
　　
　　“嗯。”
　　
　　“我确实是被迫的，当时也是为了保命我才会说和彦皇陛下认识，但也只是这样。他想跟你借兵这件事我是毫不知情。”樊幼烨耸肩，示意自己很无辜。
　　
　　“你还真是有胆子说！”穆铁针开始有些暴躁的在大殿里走来走去，转了几个来回之后停在樊幼烨旁边，“苏茂之他们呢，你们真分开了？”
　　
　　“我还不至于带着兄弟一起跳火坑，先让他们去投靠赵协了，就是你在妖火宫见过的那个带领黑龙军的人。”忽然笑了，笑得开怀，“看来你很担心茂之啊。”
　　
　　“够了……”穆铁针扶扶额，“你让苏茂之带着那一群没用的东西在霍思蜀的眼皮字底下去投靠赵协，你可真行！”
　　
　　“我都说了，那是情急之下的保命举措。”
　　
　　“行了行，你不要再说了，你先回去，我明天会给你答复。”穆铁针烦躁的挥手，这件事情的牵扯太大，虽然只是一个小小的商人，但是此刻却已经影响到两国的命运。
　　
　　樊幼烨就要走，又被穆铁针拉住。“茂之他们确定安全？”
　　
　　“嗯，沿途有樊家商行的站点，只要找到站点，就会有人接应，这些事情茂之都知道。”樊幼烨看他，“我不知道的是，你什么时候那么关心苏茂之了？”
　　
　　“谁说是！我不就是拿苏茂之举例吗，还有郑老头小丁子都在里面呢！怎么说也是在一起待了那么长时间了，我穆铁针还不至于如此见利忘义！”
　　
　　“哦，知道了，下次就告诉茂之说你拿他举例子。”
　　
　　“樊幼烨！”
　　
　　“嗯……如果你把这件事处理好的话，我会把你在苏茂之面前修饰一下的。”樊幼烨笑得无害。
　　
　　穆铁针看了他一眼没出声樊幼烨当他是默认了，转对他身摇摇手走出了大殿，等到了大殿门口才道：“修饰也分好几种……”
　　
　　不过不管怎样，穆铁针和他们之间的疙瘩算是解开了，只是不知道能维持多长时间，自古君心难测啊！
　　
　　穆铁针让霍思蜀、樊幼烨等人去住行馆了，不过樊幼烨还是要到小客栈去拿一些东西。等到打开房门的时候，看到的就是站在桌子一旁两只手胡乱搅着衣服下摆的小丁子，其次看到的就是坐在一边正在喝茶的霍思蜀霍大爷。
　　
　　小丁子显然是没受过那么大压力，看到樊幼烨走进来就赶忙靠过去叫了一声，“少爷……”
　　
　　樊幼烨拍拍她的胳膊示意他别担心，他都知道。
　　
　　霍思蜀将杯子放到桌上，“茶凉了。”
　　
　　小丁子立马过去，拿着杯子就往外走，“我去换！”然后一溜烟消失不见。临走的时候还好心的给他关上了房门。
　　
　　樊幼烨叹口气，为什么他从来不知道小丁子做事会这么伶俐、还这么周到？
　　
　　这边霍思蜀已经站起来，双手背到身后看着樊幼烨，“那个皇帝跟你说了什么？”霍思蜀的瞳色和赵协差不多，不是纯粹的黑，外圈带着棕红的颜色，中间又是黑的深不见底，双色的瞳孔此时更加深邃而不可捉摸。
　　
　　樊幼烨避开他的打量“没什么，只是他看上了我商队里面一个人，想问我要。”
　　
　　“什么人？”
　　
　　“这是私人问题，幼烨似乎没有回答的必要。”
　　
　　“但是你现在已经和整个里国的利益联系到一起了，你觉得还有私事？”
　　
　　樊幼烨叹气，“我的助手。”
　　
　　“你答应了？”
　　
　　“暂时没有。”
　　
　　“他对我借兵的事情怎么说？”霍思蜀围着他转了一圈，最后站在樊幼烨侧面，微斜着眼睛看他，从这个角度看过去，樊幼烨很美，但是却脆弱，霍思蜀很喜欢这种感觉。
　　
　　“这是国家大事，我只是个做买卖的，商不言政。”该说的说完了，樊幼烨找张凳子坐下，等着小丁子给他倒茶回来。
　　
　　“你不好奇我为什么跟皇帝提出这样的要求？”
　　
　　霍思蜀到不介意，看样子是想和樊幼烨做进一步沟通。
　　
　　“人做事都是有道理的，王爷做事情当然有自己的理由，幼烨不会多虑。”樊幼烨冷冷淡淡。
　　
　　“你还真是……”霍思蜀抬抬胳膊最后还是放下，背过身去看着窗外。
　　
　　“我不是当官的也不是当兵的，你们的那些事情对我没什么影响，最多就是打仗，如果能速战速决的话当然是最好的，不过不管是哪边胜了，结果对我们来说还都是一样。”
　　
　　“不！只要天下易主，就会大不一样！”霍思蜀激动的转身，“绝对不会一样！”
　　
　　樊幼烨嗤笑，他实在是不想打击这个人，那么多历史事件要一个一个讲他自己都觉得累，“会不一样吗？种地的还是种地，两分地不会变成两亩，杀猪的还是杀猪，不会改行做官，商人还是商人，不会因为换了个皇帝就不做买卖了，哪里不一样了？”
　　
　　霍思蜀站还是站在窗口，樊幼烨背对着他，此时霍思蜀双眼微眯看着樊幼烨的眼神多了些固执与疯狂。小丁子的茶已经沏好，进门时候正好碰到霍思蜀这个眼神，惊吓不小，有些不知所措的看着樊幼烨。
　　
　　“站在那干嘛？过来倒茶。”
　　
　　喝完茶小丁子收拾了一下，一行三人就向行馆走去，现在无事可做只要静候消息就好。
　　
　　最郁闷的不是霍思蜀而是皇宫里的穆铁针，借兵这个问题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但是万一站错了边，结果是怎样？所牵扯的范围有多大，都会受到影响。
　　
　　穆铁针转了三圈之后重新坐到了龙椅上，开始郑重的思考这个问题。
　　
　　既然皇帝说是两天之后给答案，那就不可能次日就给，夜风习习带着点刺骨的冷，霍思蜀看着窗外，彦国的新皇帝出乎他的意料之外，这时霍思蜀眉头一拧，厉声道：“谁！”
　　
　　暗处落下一个人影，正对着霍思蜀跪下，“主子！”
　　
　　霍思蜀背着手在房间里走来走去，里国现在正处在动乱时期，他确实不应该亲自来彦国，心下担忧，现在是两边难做，仙风道骨的感觉也烟消云散，他不可能跑到皇宫去催彦国皇帝，但是他可以到隔壁去催樊幼烨！
　　
　　霍思蜀踹开樊幼烨大门的时候，樊幼烨正坐在大木桶里洗澡，见霍思蜀破门而入也只是打声招呼，“哟，王爷来了。”
　　
　　但是霍思蜀就愣在那了，木桶里面的人由于蒸汽的原因整张脸都泛着微微的粉红，头发已经全部散开披在背上，露在外面的除了一颗脑袋之外就是细细的脖子和略显单薄的肩膀，以及两根浅浅的锁骨，声音又是略微的沙哑。
　　
　　樊幼烨看霍思蜀眼光奇怪，当下也就开始疑惑，这人看来是有急事的样子，怎么就不说话了？当下皱皱眉，“瑞王爷，你这都破门而入了是不是有什么急事要草民商量？”
　　
　　听到这略带促狭的声音，霍思蜀总算是从这副朦胧的场面里面走出来，“皇帝到底是借不借兵？”
　　
　　樊幼烨眉头皱的更深了，“王爷怎么连这点耐心都没有。”
　　
　　“我有急事需要亲自处理。”霍思蜀也知道自己是莽撞，但现在顾忌不了那么多，里国之内战事紧急，他必须回去亲自处理，借兵是一说，谁主谁次还是拿捏的清。
　　
　　“所以呢？”樊幼烨看着他，“草民确信自己是帮不上忙的。”
　　
　　“只要幼烨愿意，自然是可以。”
　　
　　樊幼烨干笑，草民自知能力有限，王爷抬爱神是个惶恐，奈河能力着实有限，还请王爷回走的时候帮在下从外面把门关上，有劳。”
　　
　　霍思蜀看着他的嘴唇一上一下，两只眼珠来回转动说不出的灵秀，突然笑了一下，“本王本是没有合适人选的，但是现在忽然就想拜托给幼烨，幼烨不要推脱。等本王将事情办妥之后，定不会忘记幼烨今日之功。”
　　
　　樊幼烨的心咯噔一声，自古插足政治的商人就没有几个好下场，难道自己也会位居其中吗？“王爷还真是相信幼烨的办事能力啊……可是幼烨只是个年纪轻轻的商人……”对了对手指，“何况王爷身边当真是人才济济……”
　　
　　“不用，本王现在心意已决，当然，本王会给幼烨留下几个高手来保护安全，出了什么事情也好商量一下。”说完之后自己也松口气，“幼烨慢慢洗，本王就先告辞。”
　　
　　穆铁针让这两人住进行馆当然是有原因的，霍思蜀从樊幼烨出去之后的一个时辰，发生在这间屋子里的事情就已经变成一张纸，一字不落的出现在了穆铁针的桌子上。
　　
　　当然，他一直烦恼的事情这时候也有了对策。
　　
　　 

作者有话要说：霸王票！霸王票！霸王票！霸王票！霸王票！霸王票！霸王票！霸王票！霸王票！霸王票！霸王票！霸王票！霸王票！霸王票！霸王票！霸王票！霸王票！霸王票！霸王票！霸王票！霸王票！霸王票！霸王票！霸王票！霸王票！霸王票！霸王票！霸王票！霸王票！霸王票！霸王票！霸王票！霸王票！霸王票！霸王票！霸王票！霸王票！霸王票！霸王票！霸王票！霸王票！霸王票！霸王票！霸王票！霸王票！霸王票！霸王票！霸王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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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二六 幻觉，暧昧 ... 
 
 
　　小丁子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被踢开的房门，以及坐在木桶里闭着眼睛昏睡的樊幼烨，他什么时候也没见过这阵仗啊，这说明什么？于小丁的第一反应就是他们家无良少爷遭遇了什么不测！
　　
　　一张嘴居然喊不出声音来，一跺脚直接往门外跑去！
　　
　　小丁子的思想是很简单的，少爷对他好所以他就跟着少爷，在樊幼烨几年的驯化之下，早就已经练就了非少爷命不听、非少爷事不理，少爷做什么什么就是对的，一切以少爷最大，少爷就是一切……主导的思想观、价值观、人生观。
　　
　　虽说樊幼烨教会了他一系列的东西，从某方面来讲也算是个文化青年，但是意识已经渗透到骨子里面去了。
　　
　　当初樊幼烨带着他们一行十几人连夜逃出长乐城的时候，小丁子就知道长乐是不安全的，他不知道为什么不安全，但是既然少爷说不安全那肯定就是。在樊幼烨选择重返长乐的时候，他虽然心里害怕最后还是跟着来了，而且跟来的只有自己！
　　
　　对于这一点于小丁还是很自豪的，这说明什么？这说明他忠心！
　　
　　但是现在怎么办？
　　
　　小丁子在外面跑了几步才想起来一件事，对了！不是自己……不是自己！随后继续往外跑。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狂风大浪的赵协直接就冲了进来，看看被破坏的门，再看看坐在桶里依旧闭着眼睛的樊幼烨，赵协再也淡定不能了，‘刷’一声冲到木桶边上，不过在接下来的动作就完全的滞缓了。
　　
　　毫无疑问，他看到了和霍思蜀一样的画面，只是他的距离更近，水也凉了，水汽不是很大，赵协甚至看清了他胸口一颗小小的黑痣……赵协下意识的低下头，果然……什么都没穿……
　　
　　小丁子终于从后面追了上来，穿着粗气对赵协说，“少爷怎么样了？是不是没救了！少爷！少爷！”说着就要冲上去。
　　
　　这也不能怪他，在他的思想里除了樊幼烨之外的人就是赵协了，赵协当然是赶不上他们家少爷金贵，但也属于那种“很厉害”的人，他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一脸呆滞站在水桶边上的赵协，立马就直接而直率的升起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赵协拦住他，“你叫什么，只是睡着了而已。”
　　
　　小丁子抽噎着看看门“可是那是怎么回事啊？！”
　　
　　赵协这才发现周围有异样，环视了一下四周，很显然有人来过了。再低头看看樊幼烨呼吸平稳、脸色红润并不像是受伤的样子，解释只有一个，那就是这厮是真睡着了。中间是真的有人来过，但并未对他造成不利。看着依旧双眼紧闭的人，赵协无奈的叹口气。
　　
　　这也不能怪樊幼烨，昨天晚上见证了那么血腥的一幕之后，还被霍思蜀精神压迫了整整一晚上，一晚上啊！他能不困吗！于是困着困着就睡着了……
　　
　　赵协对小丁子挥挥手，“去拿一条干的毯子过来。”
　　
　　小丁子一听自家少爷没事，也算是松了一口气，一溜烟跑出去拿东西。
　　
　　赵协又看了看樊幼烨，轻声喊道，“幼烨，醒醒，想睡觉先回床上再睡。”
　　
　　樊幼烨迷迷糊糊的睁开眼，迷迷糊糊的看看整张就要贴过来的脸，再次闭上了眼睛，这梦也真够邪门的，居然能梦到赵协！
　　
　　赵协看着樊幼烨这种反应也来了兴致，他巴不得让樊幼烨认为自己就是在做梦，慢慢伸出手轻轻碰了一下樊幼烨的脸颊，然后像是被蜜蜂螫了一样猛的收回来，观察了一下一样似乎没什么反应，心放到了肚子里，胆子也开始变得大了。
　　
　　赵协将整张手都贴了过去，开始在他脸上慢慢摩挲，赵协的个子已经长起来了，手指也是骨节分明，他将手掌伸开，正好可以裹住樊幼烨的大半张脸，赵协轻笑两声，开始细细打量。
　　
　　并不细腻的指腹触碰到樊幼烨长长的睫毛、圆润的鼻头，还有微微翘着的嘴唇，像是在做雕刻之前的最终确认一般仔细，整个过程，赵协感觉自己的手都在微微的颤抖着。
　　
　　最终这双手开始慢慢的向下移动，先是尖尖的下颚然后是细长的脖颈，甚至在微微凸起的喉结上辗转流连了一番，再然后是略显薄弱的肩膀，赵协觉得自己有些坚持不住了……
　　
　　他想从这个梦幻的沼泽中赶紧撤离以防止自己犯下更大的错误，另一方面他的双手却总是违背他的意志，指尖的感觉太过美好，让他不舍放开。
　　
　　终于在他的手将要到达胸膛的时候，一直都在沉睡的樊幼烨不可抑制的发出了一声低吟，赵协触电一般的赶紧收回手，转过身。
　　
　　樊幼烨慢慢睁开眼，然后闭上再睁开，“真的是你啊赵协，我还以为是做梦呢……”微微伸了个懒腰才发觉自己现在还在浴桶里面，收敛了一下动作，“你怎么不在边关待着，在这个时候跑到彦国来干嘛？”
　　
　　一边问一边皱皱眉回忆起刚刚在梦里面的情景，刚才似乎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但是具体是什么样的却又一时说不清楚，像是下雪时候雪花飘到身上的感觉，很轻，有些凉，总之很舒服就对了。
　　
　　有些纳闷。
　　
　　赵协看他郁闷的表情就知道他刚才不是完全没有感觉，开始有些心慌了，连忙转移话题道：“我之前不是告诉过你那个叫铁针的有问题吗，回到军营之后我问了将军才知道彦国的二皇子，原名穆铁针，和商队里面的铁针很像。”
　　
　　看了樊幼烨一眼，樊幼烨示意他继续，赵协也算是放心了，“虽说他也是个皇子，但是几年间一直都受大皇子的迫害，再加上前一阵子到处都在传彦国皇帝已经病入膏肓，铁针这一次很有可能是藏身商队进入彦国，我怕你们有危险将军队安置好之后就直接赶过来了，昨天的时候就到了长乐，不过不知道什么原因城门关闭了也就没进来，今天也是在外面看到小丁子，才让他带我进来的。”
　　
　　赵协一口气讲话说完，顿时感觉有些口干舌燥，见樊幼烨也在歪着脖子仔细听他讲，不自觉的舔舔嘴唇。
　　
　　“你是说你从妖火宫回去之后就又往这边干来追商队？”
　　
　　“是啊。”
　　
　　“赵协……”樊幼烨不高兴了，他扬手本来是想拍桌子的，但是一巴掌拍到了木桶边上，不过现在这种情景也不算什么，还是正正身体，在木桶里面摆了个比较端正的姿势，开始说教。
　　
　　“你现在是在当兵，我知道你感谢我的救命之恩，顾忌我的安危，但是你首先要明白你是一个军人，军人就要做军人该做的事情，你这样为了我一个人将整个军队的安危抛之脑后，完全是一种不负责任的表现。”
　　
　　抬头看了赵协一眼，发现赵协正盯着自己看，只当他是虚心受教了，继续道，“他们跟着你那是因为他们相信你，相信你能保住他们的性命，你能带着他们保家卫国，但是你总是这样擅自行事，不仅是在糟蹋你这个军人的头衔，也是在糟蹋你自己。”
　　
　　樊幼烨之所以会这么说，主要是因为上辈子一些不愉快的回忆，一个不负责任的母亲和一个任意妄为失去性命的父亲，樊幼烨不恨他们，但是他不能原谅，不管是作为一个儿子还是作为一个最起码的人。
　　
　　更何况他和妹妹是最终的承受着，他知道那种依靠着不值得依靠的人，那种感受是怎样的。他不知道别人是怎样的，只是不希望赵协也成为那种人，让他失望。
　　
　　赵协知道樊幼烨动气了，也没说设么，本来还存在的一些迤逦的念头因为樊幼烨带着忧伤的说教也消失的差不多了，再加上这件事本来就是他的问题，也就没反驳。
　　
　　但是他不觉得自己做错什么，有问题和做错了完全不同的两码事，他争取的一切都是因为有人曾经许诺过要和他一起分享，所以就算是被斥责，他心里不舒服不过还是暖的，因为承诺还在。
　　
　　气氛有些低沉，小丁子终于拿着一大块毯子冲了进来，看看现成略显僵硬的气氛还是硬着头皮走到樊幼烨面前，“少爷，水凉了，你要不要现在出来？”
　　
　　樊幼烨点点头，“你们先出去吧，我自己来就行。”
　　
　　赵协脸色奇怪的看了看已经失去原本作用的门，“这是怎么回事？”
　　
　　“一个神经病的杰作，小丁子你还是先给我拉一个屏风过来吧。”
　　
　　赵协自觉的转身出去，心里还在纠结哪个神经病有那么大本事？！
　　
　　 

作者有话要说：赵协：其实我很想亲的，真的！
众人：那你为毛没亲下去！
赵协：因为俺妈不让……%>_<%
众人：乃妈是谁！
作者遁走……
【俺是来捉虫的……】



27

27、二七 宫廷，似海 ... 
 
 
　　樊幼烨不知道赵协有没有听说霍思蜀和他之间的事情，他自己也没打算告诉他。
　　
　　这两人身份本事敌对，一正一反。就像是两条平行线，但是现在却要在自己身上产生交叉，樊幼烨心里隐隐不安。
　　
　　樊幼烨着了凉，从洗澡的大桶里出来之后第二天就开始要算背疼打喷嚏，到底还是因为洗凉水澡的缘故。赵协要给他找大夫被他拒绝，在床上躺了一上午，下午起身去皇宫。
　　
　　出门的时候赵协已经在门外等着了，樊幼烨一边低头系腰带一边问，“都知道了？这是要跟我进皇宫？”两只眼睛本就有些睡意朦胧，再加上受风寒的缘故带着水润的亮泽，抬头的时候又像是孩子般表情无辜。
　　
　　赵协知道这样无辜的表情之下是一个多么诡谲的心，叹口气，从他手里接过已经打结的两根衣带，手法漂亮的系了个结，之后伸手稍微帮他整理了下头发，“我不放心。”
　　
　　樊幼烨知道拦不住他，该是听小丁子添油加醋的说了什么，“一切听我安排。”说完就往行馆大门的方向走去。
　　
　　赵协看他的耳朵带着些羞恼的粉红，抱着刀笑笑跟上。
　　
　　穆铁针看着踏进大殿的两人先是一愣，继而低头继续忙手上的东西，闲闲一句：“这么快就换人了？”
　　
　　樊幼烨没理他，弯了弯腰，“樊幼烨见过彦皇陛下。”赵协站在他旁边，本来带着的刀也被扣下了，此时双手环胸靠在一边的柱子上，只是看着穆铁针，没说话也没动作。
　　
　　樊幼烨不知道这两人之间从什么时候已经扛上了，有些无奈，也不知道带赵协来是对是错，但愿不要出乱子就好。
　　
　　穆铁针倒也不介意，“听说霍思蜀下午的时候已经离开了行宫，他这是什么意思，不借兵了？”
　　
　　“说是里国有急事需要亲自处理先走了。”樊幼烨就感觉鼻子有些堵塞，声音都闷闷的，两根手指狠狠的捏了一下鼻子，“决定好了吗？”
　　
　　穆铁针看他的样子低声笑了笑，“诚意不够，不借。”
　　
　　“哦，那樊幼烨就先告退了。”
　　
　　“那么急？”
　　
　　“偶感风寒，身子不爽。”
　　
　　“看出来了，等等，我给你开一副药。”
　　
　　樊幼烨惊异，“你现在是皇帝，这不是这不是折杀我吗。”
　　
　　“你在乎？”
　　
　　樊幼烨哼哼鼻子没出声。
　　
　　“霍思蜀不简单，我在里国的时候就已经听说过他不少传言。”边写药方边转头看，“他该是在你身边留了人吧？”
　　
　　“嗯，不过你不借兵我也没办法，杀了我也没用。”樊幼烨揉揉鼻子说。
　　
　　“那倒是，你怕过谁啊！”猛一挥手，写好的纸张径直飞向赵协的方向，赵协动了下步子，将纸片捏住，看了两眼揣进怀里。
　　
　　穆铁针搓搓手，“里国的内战怎么样了？”
　　
　　“还是那样，不急不缓，不忙不乱。”赵协很给面子的说了句话。
　　
　　“看来是想要我给下一剂猛药，照这个法子打下去倒霉的还是百姓，真不知这霍思蜀是心疼百姓还是急求皇位，对了”穆铁针看向樊幼烨，“他知道你们两个的关系吗？”
　　
　　“应该不知道，赵协在里国境内就已经和我们分开，又是昨天才刚过来，时间又那么急，霍思蜀不会调查那么详细。”
　　
　　“如果知道的话，肯定会气死。”
　　
　　“那也是他自己的问题。”赵协淡淡。
　　
　　穆铁针笑了，“我把兵给你之后，你是打算给霍思蜀还是给赵协？”
　　
　　樊幼烨诧异，回头看看赵协。
　　
　　“我就一个人。”赵协道。
　　
　　樊幼烨点头，知道赵协的意思是他现在只是赵协，没有副将军之类的累赘官职，樊幼烨想怎么做不要顾及他。
　　
　　樊幼烨点头道：“既然是瑞王爷借兵，这兵自然是要给王爷的，更合况彦国皇帝也不会任我拿着兵权随意支配吧？”
　　
　　“这倒是真的，只是结果我没预料到。”顿了一下，“兵我借，原因你也该猜到，现在不管是里国还是这里都不安定，却也是建立邦交的好时候。人你带走，至于是给谁我不过问，里面的人都听你的。”
　　
　　“听我的？”樊幼烨眯眯眼。“你这是拉我下水，不管最后的结果是什么都和你无关，对霍思蜀那边，你可以说兵权已经如他所愿交给了我，对里国朝廷，你也可以说你是给了黑龙军的副将……！”
　　
　　“说对了，不过不是我拉你下水，是你本来就不在岸上。”穆铁针看着他，笑意不散却只属于帝王。
　　
　　“我本来还是可以自保的。”
　　
　　“没关系，有人救你。”
　　
　　“……”
　　
　　樊幼烨很生气但是没地方发泄，狠狠的瞪了穆铁针一眼转身就走，赵协随后跟上。
　　
　　樊幼烨走后，穆铁针身后走出一个人，“很有意思的小孩啊！”
　　
　　“得了吧，根本就是只狐狸，怎么你对他有意思？那你最好小心一下他身后的那个人。”穆铁针撇撇嘴，不以为意。
　　
　　“那是谁？”
　　
　　“他的私人护卫，另外现在是里国的将军。”
　　
　　“我还以为今天能看到你的心上人。”
　　
　　穆铁针立马变脸，“这个话题现在是我的禁区，你最好别踩。”
　　
　　“樊幼烨，十六岁，里国商人，据我所知现在他的站点已经遍布到了彦国，很有可能成为你的竞争对手，你现在还是想办法怎么看好自己的地盘吧。”
　　
　　“有人进来我也不介意，如果能合作的话就更好了！”郝连青笑了笑，摸着下巴若有所思。
　　
　　走出长乐皇宫，樊幼烨深吸一口气，不知道是心理因素还是其他什么，每次从皇宫里面出来都感觉死了一次一样。
　　
　　“明天一早回里国。”
　　
　　“兵怎么办？”
　　
　　“不知道，我只要兵权不要兵！”
　　
　　赵协笑着靠过来，“不管怎么说我们现在又多了三万兵马。”
　　
　　“不是我们，是我，狗皇帝的兵是给我的不是给你的。”
　　
　　“你不是说我的东西有你……”说道一半就说不下去了，因为樊幼烨只说过他赵协的东西有他一半，从来没说过他樊幼烨的东西也有他赵协一半……
　　
　　赵协现在心里不平衡了，“霍思蜀是造反啊，难不成你还要去给他们送兵？”
　　
　　樊幼烨翻了个白眼，“最开始的时候就是霍思蜀向穆铁针借的兵，现在在你看不到的地方至少有十几个他派出来‘保护’我的！”樊幼烨看看天，“谁当皇帝对我来说都无所谓，我是商人，在乎的只是谁能给我带来利益，利益你知道吗？”
　　
　　赵协早就知道他身边有人监视，只是不知道具体方位一时也解决不了还有可能打草惊蛇，皱皱眉，“是不是谁能给你带来最大的利益你就帮谁，如果我说我要做皇帝，将来许你半壁江山，你会不会帮我？”
　　
　　这话出去之后不仅是说的人，听的人也是一愣。
　　
　　樊幼烨看看赵协眼睛眨了一下有一下，“你确定？”
　　
　　“……再让我想想吧……”说着先他一步走开了。
　　
　　樊幼烨也是笑笑了之。
　　
　　从长乐到里国境内快马加鞭的话单程至少也要三天时间，来回就要六天，霍思蜀肯定是回不来。在赵协的帮助下，樊幼烨将带兵的几个彦国将士都安排好。随后和赵协、于小丁在前面先行赶路，军队在后面跟上。
　　
　　赵协看着那三万士兵心里有些毛毛的，谁知到他们以后是敌是友啊，说不定他现在就是助纣为虐。
　　
　　“幼烨，你打算怎么安置这些士兵，我是说到了里国之后。”
　　
　　“我不会把他们带到里国，放在边境就好，先交给子森让他帮我看着。”
　　
　　“子森……似乎没带过兵……”
　　
　　“但是他手下的兄弟没有一千也有几百吧，只要能带那些人，这些兵肯定也是没问题。”就算是有也只跟数量有关……！
　　
　　“军粮的问题你打算怎么办？”
　　
　　“你终于问道正题了，你以为穆铁针就那么容易把他的士兵借出来？还是在没有温饱保证的情况下？粮草也是他出的，不过我以后要多还一半。”
　　
　　赵协的脸彻底的黑了，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为什么他一点消息都不知道！
　　
　　樊幼烨的打算当然不会那么简单，他记得穆铁针以前提过，守在彦国边境的一个将军是他的发小，在穆铁针那么破败的情况下，此人还能厚道的借给他几百个兵而且还能将穆铁针的身份守口如瓶，应该是很可靠而且不是个很能难说话，请他帮忙应该不会很难，转眼看看赵协，现在还不能让他插手。
　　
　　子森再次在看到樊幼烨的时候，表情不冷不热，或者说是没有表情，完全没有了初见时的激动，到底是想通了樊幼烨和他脑子里的那个人关系不大。倒是他手下的那些人对他都是一口一个东家的叫。
　　
　　但是子森在看到他身后那浩浩荡荡的三万大军的时候，整张脸就绿了。
　　
　　“樊幼烨你这是什么意思？还真当我是老妈子了！”子森翘着二郎腿将手里的茶杯轻巧的放在桌子上，这个动作很优雅很气派同时也很有压迫力。
　　
　　房间里已经被清场，只剩下子森和樊幼烨两人。
　　
　　“当然不是。”樊幼烨带着讨好意味的赔笑，然后把这些兵暂时不能往里国带的原因大概的说了一下，并且还说明不会让妖火宫出一分钱，还付相应的劳务费用，除此之外一定会找一个专业人才来管理。
　　
　　子森的脸色才稍微的缓和了一下。
　　
　　“你错了，现在已经没有妖火宫了，在这里你是当家，你想做什么随你高兴，我现在也是要靠你脸色吃饭的人。”
　　
　　樊幼烨直冒冷汗，原来他有这么一牛13的别院啊！
　　
　　“当然，你刚才说的那个劳务费什么的，到时候别忘了就好。”
　　
　　“……”
　　
　　樊幼烨在这一路上设下了不少站点，就算他身在彦国，对里国的消息还是断断续续的知道一些，不过在时间上还是晚了将近一个多月，从赵协提供的消息也了解里国正处于水深火热。
　　
　　国家大事不是他樊幼烨能操心的了的，这三万人尽快的安顿下来才好。
　　
　　当天下午樊幼烨就在赵协与子森的陪同下，打算去会一会这彦国的边关守将。
　　 

作者有话要说：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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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最近霸王数量持续上涨，小鱼感到深深的无力。
乃难道就没有一句话要对俺说的，难道乃就对俺没一点感情？
难道俺是一厢情愿！！！！



28

28、二八 守将，回程 ... 
 
 
　　守城将军名叫苗乌，三人打听清楚之后，在路上练习了几十遍总算是把这个名字连顺嘴，不过一张嘴还是止不住的想笑。
　　
　　苗乌的父亲是个老将军，因为苗乌从小就和身为二皇子的穆铁针交好，本来他这一辈子靠着老爹也应该是平步青云，只是后来穆铁针失踪，大皇子对他又心怀芥蒂，最后还是来了这荒芜之地驻守边关，朝廷之上只留下了他的父亲作为把柄，也就是当初把穆铁针带到朝堂之上的苗启。
　　
　　本来几人都以为对方会是一个三十多岁是中年人，毕竟在边关呆着的人很难让人抱什么幻想，但是见面之后才知道只是个毛头小子，年龄和穆铁针差不了多少，比樊幼烨也大不了几岁，一张嫩嫩的娃娃脸，却偏偏不苟言笑，整天拉着，拽的二五八万。
　　
　　樊幼烨冲赵协撇嘴，这人八成是个面部瘫痪。
　　
　　赵协憋笑，他知道将军什么的差不多都是这一个表情，因为这样有气势！
　　
　　只是熟悉之后才知道，这苗乌就是因为苦恼自己的娃娃脸，往将士面前一站，没有什么说服力，从根本上就缺少属于军人的那种威武的感觉，所以希望能用拉长脸这一措施来补救一下。
　　
　　只是这脸拉是拉了，只是越拉越像是抢不到糖的小孩。但是没人敢告诉他，只能说“果然是这样，这脸一拉看上去就是有气势！”
　　
　　求人者不拘小节，大体说的也就是这个意思。
　　
　　几人该说的也都说了，加上樊幼烨手里还有穆铁针给他的一块金牌，苗乌答应三天后入驻妖火宫旧址。
　　
　　回来的路上，赵协问：“幼烨，那个狗皇帝什么时候给你的令牌？！”
　　
　　子森虽不说话，同样投以好奇的目光。
　　
　　樊幼烨将令牌从怀里掏出来，又掏出一块丝帕擦了擦，“这个啊，穆铁针给我的时候说是拿着他可以自由进出皇宫来着。”
　　
　　“……”
　　
　　“……”
　　
　　不管怎么说，苗乌还是成功的被骗到了妖火宫，蓝林对苗乌始终都是冷眼相看，长眼的人都知道他是把苗乌当做是假想情敌了。
　　
　　赵协是最高兴的一个，因为在刚一开始的时候，蓝林那种好像可以把人吞进去的目光可是对着自己的，现在终于又找了一个目标。
　　
　　赵协：“子森真的没察觉他二弟对他有意思？”
　　
　　樊幼烨：“谁知到，就算是知道也只能装作不知道。”
　　
　　赵协：“其实也怪可怜的。”
　　
　　樊幼烨：“你说谁？”
　　
　　赵协没说话，两人朝子森的方向看去，子森现在正在和苗乌讨论养兵需要注意的地方有哪些，似乎丝毫没注意身后蓝林的灼灼目光。
　　
　　此时已经到了年关，边境之地越发显得清冷，有时候会偶尔的飘几片雪花，还没等地上落下一层就被风沙掩埋，樊幼烨已经派人去打听苏茂之他们，不知是否已经安全到达黑龙军的大本营龙啸谷，由于沿途设有站点，寻找商队的行踪并不是很难。不过带来的消息却另几人都高兴不起来。
　　
　　叛军已经打到了禹州，樊家大院已经被侵占，里面的人也已经不知去向。
　　
　　樊幼烨对樊家大院是没什么感情的，但是他还记得樊诸沅曾经对他说过的话，“樊家商行总有一天是你的，樊家大院的主人也只能是你。”
　　
　　现在他总算是完全了解樊诸沅的意思，不是承诺自己一定会把樊家交给他，而是让樊幼烨承诺不管怎样都一定要保住樊家，以及樊家商行。
　　
　　但是现在整个禹州的命运都不得而知，樊幼烨开始怀疑从刚开始的时候那就是樊诸沅设下的一个圈套。
　　
　　不管怎么说，他们的行程是耽误不得了，樊幼烨咬着牙对着天空大叫：“霍思蜀你真的惹到我了！”
　　
　　将三万将士安排好之后，已经到了腊月底，樊幼烨和赵协了两人过完年之后就开始往东走，几个月前还在发大水的望州此时也修整的差不多了，只是每个人脸上还是明显的愁云惨淡。
　　
　　樊幼烨的身体不是很好，偏偏又心急，赵协还要处处小心看着。两人到达望州附近一个小镇之后决定先补给一下食物，休息一晚上第二天一早再赶路。
　　
　　选中一家客栈，赵协和跟客栈的小二去看马厩的情况，樊幼烨率先迈进大堂点了几个菜。小地方的菜味道还算可以，有一种亲厚的农家味道，两人吃的正欢的时候，一个个子不怎么高的少年突然就向两人冲过来。
　　
　　少年突然就撞到樊幼烨怀里，之后立马站起来说了声“哎呦，这位少爷真是对不起！”
　　
　　虽然时间很短，由于两人的距离很近，樊幼烨还是仔细观察了一下这个少年，浓眉大眼、十六七岁的年纪，此时两只眼睛也在同时打量着他，一转一转的，看样子很机灵。
　　
　　赵协从刚一开始就注意门后有人偷偷摸摸的瞧他们，本来已经想好了先陪樊幼烨吃晚饭在收拾他，谁知那么快就撞上来了！
　　
　　少年看着樊幼烨先是一愣，刚开始在外面看的时候，只知道这是个穿很好衣服的有钱人，谁知到等到自己扑过去的时候才看清是个和自己差不多的孩子！
　　
　　一个小贼偷大人的钱是可以理解的，但是要是说让他偷一个和他年龄差不多孩子的钱，心理上总会有点别扭。好像这两件事从本质山来讲就是不一样，虽然事实上是相差无几。
　　
　　樊幼烨抽了一下嘴角这还真是烂俗的戏码，只得到：“没关系，我没事，下次小心点就行。”说完之后继续吃菜。
　　
　　少年脸一红像是没站稳的样子再一次跌倒在樊幼烨身上，樊幼烨有些不乐意了，这一次两次是怎么回事啊！
　　
　　虽然从一开始就知道这孩子是个偷儿，自己也不跟他计较，身上的那点银子全当是济贫了，但是这孩子又扑下来一次是个什么说法？难道是摸摸他身上还有没有什么其他值钱的东西？
　　
　　樊幼烨不高兴了，偷他一次可以，但是贪得无厌就不好了，当下板起脸。
　　
　　赵协知道他这是不高兴，站起来将少年从樊幼烨身上拉开，“你没事吧？”
　　
　　“谢谢你，我没事，真的！”少年连忙答道。
　　
　　“不是问你，少臭美了。”转眼看着樊幼烨“你没事吧？”
　　
　　樊幼烨摇摇头“没事，把他放了吧。”
　　
　　少年站起来再三道歉，樊幼烨继续拿筷子吃菜也不理他，少年得不到回应只得讪讪走开。
　　
　　赵协笑笑，“那孩子还不错，知道给我们留下吃饭钱。”
　　
　　樊幼烨摸摸口袋，“还真是。”看来第二次摔倒是给他送发钱来了。
　　
　　“我们要不要跟过去看看。”
　　
　　樊幼烨也吃得差不多了，撂下筷子，拿帕子擦了擦最，“好吧。”
　　
　　两人吃完饭、付了帐、又订了两个上房才追出去找那个少年，不过没找到，倒是发现了为数不少的小乞丐。此时已经日暮时分，讨到钱没讨到钱，吃饱了没吃饱的这时候都正好开始回他们晚上住的地方。
　　
　　“大水不是早就停了吗，怎么这里还是这个样子？”
　　
　　“大水是停了，但是朝堂现在正在打仗，谁有心思管这后期问题。”
　　
　　“也就是说这里只是有人住进来了，其余的什么问题都还没解决？”
　　
　　“算是吧，还有从各地涌过来的难民大多也都汇集在这里了，算是个难民集中营。”
　　
　　樊幼烨沉思了一下问，“这里有没有我们的站点？”
　　
　　“什么？”
　　
　　“对了，你不知道……”
　　
　　“你说了我就知道了。”赵协显然是不乐意。
　　
　　“就是我在沿途为商行设立的根据地，不知道这里又没有。”
　　
　　“有没有你自己不知道？”
　　
　　“嗯，当时经过这里的时候我正好生病了，那段时间商队的事情都是由苏茂之打理的。”
　　
　　赵协哑然，心里有些难过，樊幼烨生病连商队里的事情都没办法处理，肯定是很严重，自己居然都不知道。张张嘴发现他似乎不怎么会安慰人，只得到：“你当时很难受吧？”
　　
　　“你这不是废话吗，你生病的时候还会很舒服？你也别一副哀怨的表情，那不关你的事。”
　　
　　赵协更伤心了。
　　
　　樊幼烨嘴上虽然是这么说，心里早把赵协骂了几遍了，要不是你的问题我当时会生病？没生病的话会不知道这里有没有自家的站点？！这一分神，本来还在跟着一群小乞丐，这一眨眼的功夫就没了！
　　
　　没办法了，两人现在只能作罢，开始到处找有没有标记着‘樊家商行’的店铺，从街上找到街外，从大道找到弄口，还是一无所获，等到天完全黑的时候已经出了小镇。
　　
　　不远处的破庙里面有着微微的灯光，两人对视一眼开始往那边走。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里面躺着一窝孩子。
　　
　　樊幼烨、赵协两人的出现在这里显得尤为突兀，樊幼烨眼睛在人群里扫了一遍，竟然看到一张极为熟悉的脸，樊幼礼！
　　
　　二叔樊诸换的儿子，他的堂弟，樊幼礼。
　　
　　樊幼烨惊讶之极，在他的印象里他的那位二叔虽然人不怎么善良，但是对自己的孩子是绝对的疼爱有加，但是眼前的状况清楚的说明了？樊幼礼已经成了一个破破烂烂脏兮兮的小乞丐……
　　
　　那么，樊诸换怎样了？樊家的其他人又怎么样了？
　　
　　樊幼礼在这群孩子里还算是非常容易辨认的，因为其他人都横七竖八的躺在地上，只有他靠在墙角里睁着大大的眼睛打量着外面传来的动静，这一看，就看到了樊幼烨。
　　
　　樊幼礼显然是很激动，猛的站起身子，弯着的腿往前迈了一步之后又小心翼翼的缩了回去，最后又一屁股跌落在草堆上，只剩下一双眼睛带着隐隐的紧张，一眨不眨的看着樊幼烨。
　　
　　樊幼烨走过去将他从地上拉起来，动作稍微有些粗鲁：“你爹呢？”
　　
　　樊幼礼抿抿嘴，怯怯地叫了声“哥……”
　　
　　樊幼烨的心随着他叫的这一声一颤，但还是晃着他的肩膀，“我问你你爹呢？”
　　
　　樊幼礼抖动的嘴唇，话还没说出来眼泪就开始往外冒，“我和爹在逃亡的时候……走散了，我，我不知道他在哪？”说着就开始哇哇的哭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借用俺们家CP的一句话：

撒花吧，撒个花又不会怀孕！



29

29、二九 繁华，已逝 ... 
 
 
　　樊幼烨还没来得及问更清楚，就有一个身影从旁边冲了过来，不过中途被赵协拦住。两只眼睛紧紧盯着幼烨抓幼礼的手，大叫：“你放开他！”
　　
　　两人愕然，是今天下午的那个少年。
　　
　　樊幼礼和少年显然是认识的，当下有些慌张的解释道“他们没欺负我，真的……”
　　
　　少年的眼睛还留在樊幼烨拉樊幼礼衣衫的手上，眼神明显是说：“我都看到了！”但是奈何两只手都被赵协制住了，根本动惮不得。
　　
　　“你是谁？和樊幼礼是什么关系？”樊幼烨倒是来了兴致，捉着幼礼的手还是没有松开，看着那少年面露焦急之色，心下知晓这两人感情似乎不错。
　　
　　“我是包吉安，你们的钱是我偷的，有什么事情找我，不关他的事！”
　　
　　“没办法了，我今天非要把他带走不可。”樊幼烨作势就要把樊幼礼往门外拉。因为几个人的声音，不远处睡着的几个孩子也都醒过来了，都迷迷糊糊的睁着眼睛还不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怎么那么不讲理，偷你钱的是我不是他，再说了我也是因为太饿了，所以没办法……”到底还是不占理，声音到后来小了下去。
　　
　　“呵呵，偷钱还光明正大了！”樊幼烨也是占了理就开始紧追猛打的角色，怎能容忍别人在他面前嚣张。
　　
　　“那你们也不能乱抓人啊……我力气比他大，我跟你们走还不行吗！”包吉安急红了眼，知道对方这是不肯让步。
　　
　　“吉安，他是我哥，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樊幼礼终于找到了个说话的机会，低着头道。
　　
　　“啊？”包吉安吃惊不小，伸出的手指在两人之间来回指点着，不知道要说什么。
　　
　　“行了，我说了，幼礼我是要带走的，现在你还有什么意见？”樊幼烨看着包吉安。
　　
　　“没，没什么了，幼礼找到哥哥了我很高兴。”最终收回手有些局促的站着，表情有些失落。
　　
　　“那就好，那些银子的事情我就不追究了，权当是感谢你这几天对幼礼的照顾。”说着就要拉着樊幼礼的手往外走。
　　
　　“大哥，大哥。”樊幼礼小心翼翼的拉了一下前面的衣袖。
　　
　　“什么？”樊幼烨看他。
　　
　　“我们可不可以带着吉安一起？”
　　
　　“为什么？”
　　
　　“因为……他照顾了我很长时间……”
　　
　　“可是我已经给了他钱，对于他偷我们钱的事情也已经不了了之。”樊幼烨道。
　　
　　樊幼礼抬起的脸有些泛红，声音还是很小，“可是……他真的对我很好……”
　　
　　“除了这些呢？”
　　
　　“我……”樊幼礼低头，“吉安也是逃出来的，他现在也在找他的娘亲，他帮我找到了大哥，所以，大哥……我们也帮他好不好……”
　　
　　樊幼烨皱着眉看向包吉安，“你怎么说？”
　　
　　“我……我跟你们走……”包吉安还是很局促看看樊幼烨又看看低着头的幼礼。
　　
　　“好吧。”说着继续往前走，似乎原本的脚步根本就没停下来过，樊幼礼看了很心安，包吉安看了很纠结。赵协跟在三人身后无奈的摇头。刚到门口的时候樊幼烨的脚步再次停了下来，转身看着最后面的赵协，“赵协你数数，这里统共有多少孩子。”
　　
　　“本来有十七，除去我和幼礼之外还有十五。”包吉安道。
　　
　　赵协抱着刀看他，“又不是问你，干嘛插嘴。”
　　
　　被樊幼烨白了一眼，又转身回去，看着或躺着或蹲着的十几个孩子，突然就想到了四年之前的赵协，本来面无表情的脸忽然就多出一丝笑容来，如冰雪初融般，“你们都是无家可归？”
　　
　　这些孩子早就在两人进来的时候就已经全部醒过来，听他这样问都点点头，眼里闪出期盼的光泽。
　　
　　“给我打工怎样？有饭吃，有钱拿，有床睡，有衣服穿。”
　　
　　不出意外，全部点头答应。
　　
　　樊幼烨看赵协，“联系附近的几个站点，把这些孩子都留在商行里面，按工计酬。”
　　
　　赵协点头，“知道，我觉得送到望州那边吧，那边比较景气。”
　　
　　“嗯，你看着办吧。”
　　
　　原本的一行两人变成了四人，樊幼烨找到弟弟本来是挺高兴的一件事，但是赵协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好不容易可以和幼烨单独相处一段时间，怎么又平白无故的多出来两个人！而且现在他还要为这两个人安排住宿，另外还要打洗澡水。
　　
　　赵协回到房间的时候，樊幼烨正坐在里面，赵协有些诧异，“幼烨，有什么事吗？”
　　
　　“商量一下路线。”
　　
　　“你有什么想法？”赵协找凳子坐到对面。
　　
　　“幼礼的身子本来就不好，在外面的这几天又吃了不少苦。”樊幼烨叹口气，“依我们现在的状况，多带两个人往前走肯定要放慢行程，我们明天先去一趟元洲，那里有樊家商行的站点，先把幼礼安排到那里，等到事情办完之后再把他也带回去。”
　　
　　“你放心？”赵协惊讶。
　　
　　“不是有那个包吉安的吗，看着挺可靠的。”
　　
　　“行，我没问题。”而且是求之不得，赵协笑嘻嘻的应是。
　　
　　两人又聊了一下那几个孩子的问题之后，樊幼烨站起身，“好，我回去了。”随后转身出门。
　　
　　赵协看着他消失的背影唉声叹气。
　　
　　第二天一早，四人转了个方向先去了一趟元洲。
　　
　　“包吉安是吧？”樊幼烨看了一眼，然后伸手给旁边的幼礼整了整衣衫，“我先把幼礼交给你照顾了，这里是樊家分行，有什么事情直接找掌柜的，等我的事情办好之后我来接他回去。”继而对着幼礼，“照顾好自己，好好养身子。”拍拍他的肩膀，叫上一边正倚在树干上闭目养神的赵协，“走了！”
　　
　　之后两人直奔禹州，半月之后两人抵达，但是原本的禹州城已经不在了，目之所及皆是断壁残垣，显然是刚在不久之前经过了战争的洗礼。
　　
　　“这都是叛军干的？”樊幼烨看着眼前的一切显然是不能相信，毕竟就算是有足够的人生经历，在战争面前他白的就像是一张纸，现代的环境早就让他丧失了这方面的警觉性。猛一接触，像是本来伪装好的图画忽然撕开了一个大的缺口，画后面隐藏的丑陋的墙壁就毫无征兆的被揭露开来。
　　
　　“霍思蜀的人到达这里的时候，这里的太守不肯开城门，最后只能硬攻，结果就是这个样子。”赵协虽然身在军营之外，军队和各地最基本的联系还是没有中断的，对于禹州城之战的始末也有所了解。
　　
　　只是当时自己远在边境，远水近火，有心无力。
　　
　　两人都没多说话，夹着马来到了樊家大宅，这个院子损伤倒是不大，只是里面已经空无一人。初春时节树顶上刚冒出的新芽丝毫不能给它多一点的生机，反倒是愈加显得萧条了。
　　
　　樊幼烨在院子外面走了一圈又一圈，始终不敢跨进去，“知不知道院子里的人都去哪了？”
　　
　　“应该是逃出去了，我看过被诛杀的人员名单，上面并没有记录他们的名字，如果是被叛军带走的话院子里面的人会做抵抗，但是这里并没有很大的损毁，应该是全都逃亡了。”
　　
　　“也就是说，他们现在还是平安的对吧？”樊幼烨的声音很小，背对着赵协远远的看着围墙之内的一棵大树。
　　
　　“按理说是的。”赵协想走过去抱抱他的肩膀，给予他一些安慰，紧了紧拳头最后还是松开。
　　
　　樊幼烨转头看着他，“谢谢你，赵协。”
　　
　　“为什么突然说这个，我怪不习惯的……”赵协避开他的视线，这个词他不喜欢。
　　
　　“这些消息应该是很不容易才弄到的吧？不管怎样谢谢了。”
　　
　　“但我们现在还是不知道人都到哪去了。”赵协看着他的背影感觉有些无力，得到这些消息是很难，他是费了很大力气才打通这些途径，但是结果还是不尽人意。
　　
　　“没事，有三叔在就会没事。”樊幼烨不知是在安慰自己还是在安慰赵协。
　　
　　“你说的是三爷？你确定他能做什么？”赵协不解。
　　
　　“那你还想让我指望谁？！”樊幼烨微怒。赵协摸摸手里的刀，樊诸换下落不明，王传灵又是一介女流，是啊……还能指望谁？
　　
　　樊幼烨踌躇了一会最后还是进了院子，门都是打开的，里面值钱的东西都被洗劫一空，小跑着在几个院落之间兜兜转转，确定没发现什么血迹，樊幼烨才算是松了一口气，慢慢放缓脚步。
　　
　　之后又在空旷的院子里转了足足一个时辰，什么也不做，自是转一圈再转一圈，偶尔会站住停一下，站的地方也大都是他平时经常来的，摸摸曾经坐过的凳子，看看荡过的秋千……
　　
　　赵协只是默默的跟在后面，他知道樊幼烨不需要什么安慰，他现在最需要做的就是猜测眼前这个人的想法，然后在第一时间之内给出一个合理的解答，当然能安慰是最好的。
　　
　　半响，忽然听到樊幼烨低笑了一声，赵协确认自己不是幻听，那声音然他心惊。
　　
　　“赵协，我把那三万人交给你，但是你要答应我一个要求。”
　　
　　“把霍思蜀带到你跟前？”
　　
　　“嗯。”樊幼烨点头，“霍思蜀现在的军队已经到哪里了？”
　　
　　“我昨天刚刚得到消息，霍思蜀早就已经打到了朱城，不过奇怪的是，在皇宫里面既没找到皇帝也没找到太子，现在他正大规模的搜索，大概是想斩草除根吧。”
　　
　　樊幼烨一直都有个问题，以前是感觉和自己没关系，开始打仗之后是不知道问谁，现在算是找到机会了，“现在的皇帝不是霍思蜀的叔叔吗，这霍思蜀干嘛非要弄死他？”
　　
　　“这件事本来我也不知道，后来也是将军告诉我的，本来的德馨皇后是霍思蜀的娘，你别那种表情，我这也是听说，也不知道这霍思蜀是言王的儿子怎么他娘就成皇后了，不过霍思蜀恨皇帝这是肯定的，原因就不知道了，后来皇后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就死了，霍思蜀慢慢开始长大，后来被皇帝封为瑞王，叛变可能也是谋划了很久。”
　　
　　“你说的那个将军是什么人？”
　　
　　“国不可一日无后，德馨皇后死后皇帝又册封了一个德行皇后，就是是将军的姐姐。”
　　
　　“那他不应该是国舅吗，怎么成了将军？”樊幼烨不解。
　　
　　“本来就是当兵的，还有就是当兵比当官容易，几年前也就是册封新皇后的时候，就已经开始被人暗算了，而且最近几年一直都没有消停过，虽说是个将军吧，也怪痛苦。”赵协叹口气道。
　　
　　“所以说他是不可能背叛皇帝的？”
　　
　　“我看不一定，现在皇后不受宠，况且连皇宫都空了，谁知道结果怎么样，哎幼烨，你刚才那句话什么意思？”
　　
　　“没事，我就是想知道他的可靠系数到底有多高。”樊幼烨心下开始琢磨。
　　
　　“是挺可靠的，要不然我当初也不会去投靠他，人挺年轻也有远见。”看了樊幼烨一眼，“我们接下来就去军营吧，那里的消息很灵通，比我们这样到处找人有用的多，要想找到夫人他们，也需要大范围的搜索。”
　　
　　“嗯。”
　　
　　接下来两人开始快马加鞭的往赵协所在的黑龙军的驻扎地赶去，只是在第二天的时候樊幼烨就开始感觉身体不舒服。这也难怪，先是从彦国长乐到妖火宫，接着是从妖火宫到禹州，然后又是接着往前赶路。
　　
　　这样的情况，身体稍微差一点的就吃不住了，更何况樊幼烨差的也不是这一两点，能撑到这时候也实属勉强。
　　
　　樊幼烨生病了，发高烧，浑身无力。
　　
　　



30

30、三零 宽衣，解带 ... 
 
 
　　樊幼烨生病，两人的进程就要搁置，赵协火急火燎的找了一家客栈将人安置好之后就开始衣不解带的伺候。
　　
　　不过虽说这赵协的心意是到了，奈何能力在那摆着，熬药可以找客栈的伙计帮忙，但是喂药、喂饭、冰敷、试温之类的不是说你心到了就能做好的，整整一天之后，樊幼烨的病情还是没有好转。
　　
　　赵协也知道在望州的时候樊幼烨也大病了一次，当时遇到了穆铁针那个狗皇帝，但他们才刚刚出了禹州地界，连找家客栈都不容易，就连药方还是樊幼烨自己写出来的，他还能到哪去找大夫？
　　
　　终于，店小二看不过去了，找到正在洗帕子的赵协，“这位公子怕是没伺候过人吧？”
　　
　　赵协点头，在十五岁之前是在逃命，十五岁之后倒是找了个主子，不过学的是怎么整人而不是怎么伺候人。当下就问，“小二哥是不是有什么好法子？”
　　
　　“好法子肯定是谈不上，不过肯定是比你这法子好就是了。”转身看着已经昏迷的樊幼烨，“这位小公子已经发烧整整一天了吧，现在还是先退烧，你按我说的法子做，短时间内应该能先退热，至于以后怎么做等烧退的时候再说吧，照现在这个样子非烧坏不可。”
　　
　　“嗯，小二哥说的有理，那到底是什么法子？”赵协听到最后那句‘非烧坏不可’有那么一瞬间的念头，不过只是一闪而过。
　　
　　小二说了一大套，不过总结出来就俩字，那就是“擦身！”准确的说就是将衣服全部都扒了，将身体用温水擦一遍，擦完之后用被子裹起来。这样有利于散热，也算是一个强制降温的办法。
　　
　　小二说完之后就走了，只剩下赵协看着昏迷的樊幼烨不断的眨眼。脑袋里不断的回应着‘脱光’、‘擦身’、‘脱光’、‘擦身’……
　　
　　樊幼烨已经开始说胡话了，从开始叫‘娘’，然后是‘二叔’，再然后是‘幼珊’、‘幼礼’。之后就是‘苏茂之、小丁子、郑远、子森……’一大套，等喊到‘狗皇帝、穆铁针’的时候，赵协终于受不了了，一跺脚一转身，擦！
　　
　　赵协办事还是很有效率的，一转眼功夫就端了一盆水上来，只是又开始打怯了，如果是别人还好，脱了衣服也就是一肉色固体，就像擦桌子擦板凳的擦就是了。
　　
　　但等到这桌子板凳成了樊幼烨形状的，赵协就开始受不住了，更何况他面对的还是活生生是人，不是木雕。
　　
　　樊幼烨似乎很难受是样子，皱着眉头开始直哼哼。
　　
　　赵协怎么说也是个十八岁、是大老爷们，除了性向之外一切正常，军队里面有军妓，也有地方官员贡献出来的小倌，虽说是有生理需求，但是他也只是看看就没兴趣了。
　　
　　但是现在……赵协觉得自己有反应了……什么还没开始做，他就只看着躺着裹得严严实实的樊幼烨，他就觉得自己有反应了……
　　
　　难道是因为那些人不管从哪方面来讲跟樊幼烨根本就不是一个层次的？
　　
　　赵协的手指颤颤巍巍的伸向樊幼烨，先是将他身上的被子掀开，然后开始解他的腰带，这个过程很短、也很简单，但是赵协做的很不顺畅。
　　
　　本来衣带是很好解开的，只要一拉就行了，但是赵协一不小心就拉错了，最后拉成了一个死结，于是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面都在对付这个死结。
　　
　　等到衣服好不容易都脱下来之后，赵协先是眼睛在上面逡巡了一遍又一遍，一遍又一遍，他不敢用手碰，他怕自己一碰，樊幼烨的眼睛突然睁开的话，那就不好收拾了。
　　
　　赵协僵硬的转身拿毛巾，只是拿着毛巾往水里一放，才发现水全凉了……他清楚的记得小二说过是要用温水的，此刻也管不了那么多了，直接把自己的头伸进去，他现在急切的需要降温。
　　
　　等到第二盆水端上来的时候赵协已经比第一次从容了很多，至少不再是手忙脚乱了，不过还带着隐隐的兴奋。
　　
　　赵协将盆放到桌子上面，这样就可以让水凉的慢一点，然后掀开被子，暴露在空气里白皙的身子还是让赵协一瞬间的呆愣，先是把毛巾放到水盆里润湿，然后拿出来拧干水，该死的是，他忘了问这毛巾到底要拧几层干！
　　
　　“是一滴水都不带，还是不要滴出水来就好？”赵协想了一下，还是拧下一半水，不过他发现自己的手又开始抖了，是想到将要做的事情不受控制的抖了。
　　
　　樊幼烨的身体很白，由于发烧的原因带着微微的红，眉头皱着不时的咕哝几句话，然后继续睡。赵协拿着毛巾的手从樊幼烨的脸开始慢慢的擦，擦一会然后再把毛巾湿一下，等擦到胸口的时候，赵协忍不住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放上去来回抚摸。
　　
　　直到小小的突起慢慢变硬的时候才开始继续往下，然后再返回来落下一个个湿热的吻。他妈的又有反应了！
　　
　　赵协走的每一步都异常的艰辛，眼睛每看到一个地方的时候手指都想伸出去触摸一下，摸过之后就开始不愿意挪动，但是又想触摸到更多，挣扎着、纠结着、继续着……
　　
　　等到第二天早上樊幼烨退烧醒来的时候，赵协却因为整夜失眠，一双眼睛通红满是血丝。
　　
　　樊幼烨看着赵协，不解，“你晚上不睡觉是干什么去了？”
　　
　　“你不是生病了吗，我照顾了你一晚上，所以没睡觉。”
　　
　　实际上是赵协开了两个房间，一间用来照顾樊幼烨，另一间就用来自我安慰……一晚上都在两间房子之间来回奔波。
　　
　　樊幼烨听他这么说有些不好意思，“要不然我们今天不赶路了，你先睡觉吧。”
　　
　　赵协猛摇头，现在让他睡他也睡不着，困是一回事，睡觉又是另一回事。“我们还是尽快赶往军营吧，时间越长差错越多，更何况夫人和三爷现在还是下落不明，况且这里没有大夫，你现在的身体还没全好，我们要到前面找大夫。”
　　
　　“嗯，不过你确定没事？”樊幼烨沉吟了一下，有些担忧的看了看赵协。
　　
　　“没事。”说完就往外走，樊幼烨无法，只能跟上。
　　
　　两人在客栈里吃了早饭之后就又开始赶路，没到一个地方就开始找大夫，天一晚就开始找客栈住下，樊幼烨的病情不能樊府。
　　
　　之后半月过去了，樊幼烨算是大病初愈，不过每碰到一个茶棚或者是小饭馆，赵协都会问一句要不要休息。
　　
　　樊幼烨很少点头。
　　
　　 

作者有话要说：虽然字数很少，但对老赵同志来讲绝对深刻！
……………………
表示今天心情非常激动，因为俺收到了一颗地雷！这对俺来讲就像是老赵对着老樊的裸@体一样意义重大！本来是想加更的，但是乃也看到那悲催的字数了，就不多说了……
这是俺的第一枚地雷，怀抱着它，俺焦急的等待着第二个、第三个……然后是手榴弹、火箭炮……世界多么美好~~
PS：最近JJ又受了，评论无法回复，抱歉！



31

31、三一 军营，谈判 ... 
 
 
　　走走停停，两人在一个月之后总算是到达了龙啸谷，只是刚到军营外面赵协就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军营里的防范更加紧密了，巡逻的人数和次数也都有所增加，怎么回事？
　　
　　樊幼烨不知道原本的军营是什么样子，自然也不知道是不是变了，跟着赵协一起到将军的帐篷里。
　　
　　成双华正在处理公事，听到外面有人禀报说是赵协回来了这是‘嗯’了一声，继续忙手里的事情，赵协知道这次他离开的时间确实是太长了，只得跪下请罪，“将军。”
　　
　　成双华将毛笔一甩，“哟，这不是我们黑龙军的副将吗，怎么回来了？”
　　
　　赵协不说话，头更低了。
　　
　　“他是去救人民于水火了。”樊幼烨随后掀帐门进来。
　　
　　“你是？”成双华皱眉看他。
　　
　　“樊幼烨，以前跟将军提过。”赵协仍旧跪着。
　　
　　在妖火宫事件之后，成双华就从李纵那里听说了樊幼烨的事情，只是听说是一回事，亲眼所见又是另一回事。很漂亮，但也只是一个十几岁的少年而已。
　　
　　成双华重新打量，居然会到彦国去跟彦国人做买卖，还收复了两国的一大难妖火宫，似乎和彦国现任的皇帝之间还有交情。
　　
　　樊幼烨上前一步，对成双华抱拳行礼，“草民樊幼烨见过黑龙将军。”
　　
　　“既然是赵副将旧识就不必多礼了，赵协，带你朋友下去休息吧，呆会再过来，。”
　　
　　“将军，不知是否可先听幼烨一言。”樊幼烨道。
　　
　　成双华拿眼瞄了一眼赵协，赵协目光坚定。成双华看着樊幼烨，“樊公子有事就先说吧。”
　　
　　“幼烨手里现在有三万彦国精兵，幼烨想让这三万人为里国、为皇上效力，不知将军意下如何？”
　　
　　成双华一愣，他说自己手里有三万精兵？他只是一个做生意的少年怎么可能会有那么大的兵权？
　　
　　成双华看向赵协，示意他解释一下来龙去脉。
　　
　　“之前朝廷上派人去彦国借兵，但是出使的大臣中途被瑞王拦截，瑞王同样有向彦国借兵的意思，只是当时正好遇上彦国皇帝驾崩，而幼烨和彦国皇位继承人是旧识……”
　　
　　赵协说到这里的时候停了一下，抬头看看成双华的神色，接下去的事情能不能相信就不好说了，犹疑了一下继续道：“但是由于各种原因，彦国皇帝将兵权给了幼烨，也就是说这三万兵士现在确实是他的。”
　　
　　和商人爱钱是一个道理，没有一个将军是不爱兵的。朝廷什么时候去彦国借兵他不知道，霍思蜀为什么会知道这个消息也不需要他去猜测。
　　
　　现在，三万兵，在樊幼烨手里。
　　
　　成双华眼睛开始闪光，不过天下没有掉馅饼的好事，吃饭总是要给钱的。当下收敛了一下心神看向樊幼烨，“不知幼烨对我们有什么要求？”一句话的功夫，成生疏的‘樊公子’变成了亲昵的‘幼烨。’
　　
　　樊幼烨知道他这是答应了，沉吟了一下，“幼烨没什么要求，只是彦国国君穆铁针只是将兵权交给了我，并没有允许可以转交他人，当然，幼烨只是个商人，对带兵打仗一窍不通。”
　　
　　成双华皱眉继续听他说下去。
　　
　　“我的意思是将这三万士兵交给赵协带领，赵协自幼跟和幼烨相熟情同兄弟，现在又是将军的人，自然是听命于将军的。”
　　
　　“这样一来，我不并不是将兵随意转给他人，将军也拿到自己想要的。”
　　
　　成双华眼神在两人之间流转，微微点头，“甚好。”
　　
　　樊幼烨又鞠了一躬，“另外幼烨还有一个私人要求，禹州遭叛军洗劫，幼烨与家人失散，希望将军能够派人多多留意一下，幼烨在这里感激不尽。”说着又是深深的一鞠躬。
　　
　　赵协先是对樊幼烨那句‘情同兄弟’很不是滋味，但后来又听到樊幼烨要把三万兵给他带，微微转身看着樊幼烨的侧脸，一时之间万般滋味在心头。
　　
　　樊幼烨倒是没在意赵协的眼光，倒是成双华有些受不了，再加上第二个条件对他来讲很容易，清了一下嗓子，对着赵协，“你可愿意？”
　　
　　“回将军，末将定当竭尽全力不负将军和幼烨所托！”
　　
　　樊幼烨抽抽嘴角，竭尽全力？器重？但愿吧……
　　
　　在赵协千恩万谢之后，终于想起问出心中的疑惑，“将军，军营里是不是有什么变动？巡逻和防守都比以前严谨了。”
　　
　　成双华看了一眼樊幼烨，樊幼烨作势就要告辞，被成双华拦住，“幼烨现在也是自己人，这些话单停无妨。”叹口气，“皇上来了。”
　　
　　赵协惊讶的睁大眼，樊幼烨则是微微的眯了一下眼，“皇上来了？！”
　　
　　“是啊，也就是一个月之前的事情，皇上是被御林军护送过来的，皇上之前在瑞王的军队里安插了眼线，叛军要攻打皇城的时候，御林军先他们一步将皇上送到了黑龙军营。”
　　
　　两人都知道事情不可能像成双华说的那么简单，但是又不能明面的质疑，当下只是点点头，表示了解。但是为什么皇上不与叛军对抗将其剿杀，还要躲起来？
　　
　　“将军，我们接下来就把霍思蜀赶出朱城？”
　　
　　“皇上既然来了，接下来就不再是我说了算了。”
　　
　　“皇帝……会打仗吗？”
　　
　　这是樊幼烨问的，这些话明显的带着以下犯上的意味，但是他现在也考虑不了那么多。官大一级压死人，更何况是这个时代的皇帝，连成双华都要听命皇帝，更别说是赵协了！
　　
　　他是想用三万人马拯救一个国家，而不是想让一个将要丧国的无能皇帝葬送他的三万人！
　　
　　自己现在还欠着一屁股债呢，有些险是冒不得的。
　　
　　成双华刚刚得了人家的好处，当下也不能太过严苛，知道：“当今陛下也算是半生戎马，带兵打仗自是不在话下。”
　　
　　樊幼烨松了一口气。
　　
　　“不知那三万士兵现在何处？”成双华似乎也看出樊幼烨的犹疑不定，想要板上钉钉。
　　
　　“都在妖火宫。”
　　
　　成双华声音有些起伏不定，“你的意思是你把三万人放在了妖火宫？”
　　
　　“有问题吗？”樊幼烨面露不解，随即想起一件事，对着成双华一拜，“还有一件事要麻烦将军，这三万人最近一个月吃的的粮食还有其他花费您要以两倍的数量送往妖火宫，这些虽说都是为国效力的兵，但现在都是寄人篱下，这种情况您也知道……”
　　
　　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樊幼烨这是在谈条件、敲竹杠，但现在是特殊时期，成双华也不是小气之人，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当下道，“我会督促下面的人将事情办好。”
　　
　　樊幼烨点头应是。
　　
　　“妖火宫的现任当家和幼烨也是旧识？”
　　
　　“算是吧，将军认识？”樊幼烨面露好奇。
　　
　　“以前有过交集，只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成双华垂下眼眸，似是无限感慨再抬头时眼里又是一片波澜不惊，“你们也赶了那么长时间路，下去休息吧。”
　　
　　“末将告辞。”赵协给樊幼烨掀开帐门，两人离开。
　　
　　“你们将军是不是之前和子森有什么过节？提到妖火宫的时候脸色似乎不对劲。”
　　
　　赵协伸了个懒腰，“没听说过，是不是之前被抛弃了？”
　　
　　“子森念念不忘的那个人是我三叔，怎么会和你们家将军沾上边。”
　　
　　“那就是有仇了，不过将军真的不像是那种人啊。”
　　
　　“那只能说明你们将军很强大，连子森那么嚣张的人都在他身上吃亏。”转头看着赵协，“你很有眼光。”
　　
　　赵协望天，有些无奈“你是不是不知道自己有多嚣张？”
　　
　　樊幼烨摇摇头，似乎很无奈：“我是商人，那是生存之道。”
　　
　　赵协笑笑，心道：我是没跟错认，因为我跟的人从始至终都是你。
　　
　　当天晚上就传召，说是皇帝要见他们两人，其实樊幼烨是满不高兴的，一个皇帝连都城都丢了，还有什么资格跑到别人的地盘上耀武扬威，不过还是去了，因为赵协似乎很兴奋。
　　
　　皇帝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头，精神有些憔悴，不过还是保有了一个帝王该有的风姿，明晃晃的龙袍显得此人脸色有些苍白。
　　
　　两人进来的时候皇帝正在咳嗽，樊幼烨只是象征性的弯了一下腿就立马站起来，赵协是结结实实是磕了一个头。
　　
　　旁边的小太监就要上前呵斥，被成双华一个威力无比的眼神制止了。
　　
　　樊幼烨学着成双华的样子回了一个笑。
　　
　　皇帝直起腰，看着两个精气十足的年轻人当下感慨万千，眼睛在两人之间扫视了一遍最终落到樊幼烨身上，“听成将军说霍思蜀的三万精兵在你手里。”
　　
　　“三万精兵从来都不是瑞王的。”樊幼烨纠正道。
　　
　　“呵呵，年纪不大倒是能说会道，是彦国的小皇帝给你的？”
　　
　　樊幼烨点头，“实属巧合。”
　　
　　“你果真愿意让这三万人为朕所用？”
　　
　　“草民已经和成将军说好，三万精兵由赵副将带领。”不是给你，也不是给成双华，只是给赵协带着。
　　
　　“你的要求是什么？”
　　
　　“皇上收回天下之后，为我樊家商行大开方便之门。”
　　
　　“你对成将军似乎不是这么说的？”皇帝似笑非笑的看着樊幼烨，眼里的光芒确实锐利异常。
　　
　　“成将军是成将军，您是您，天子和将军，怎可同日而语，您说是吗？”樊幼烨语速很慢，声音柔和平静，此番话下来到不显得突兀或是张扬，倒是让人感觉‘确是这样’！
　　
　　“哈哈哈哈……，果然有意思，朕答应你，如果这三万人能够物尽其能，到时候你就是我里国最大的商人！”
　　
　　“草民谢过陛下。”
　　
　　两人走之后老皇帝收了笑脸看成双华，“成将军你是怎么看的？”
　　
　　成双华上前一步，躬身拜礼，“回陛下，如您所说，物尽其用，如果他真的能帮我们一把倒不失为好事。”
　　
　　“只怕是只小狐狸啊……”叹口气，“你下去吧，朕累了。”
　　
　　“臣告退。”
　　
　　



32

32、三二 会面，尴尬 ... 
 
 
　　李纵带着桤木一整天都在外面视察军队，回到军营里的时候已经是晚上，桤木整个人都已经快要虚脱，李纵似笑非笑的看着他，“你不是武功高强吗，怎么这才一天你就受不了了，不是说要当兵吗，就你这样？”
　　
　　桤木很不服气，“比起受你折磨我宁愿去当兵！”
　　
　　“你觉得我这是在折磨你？”李纵的声音明显变得有些低沉。
　　
　　“不是吗？每天跟在你后面，你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你让我往东我不能往西，吃穿用全部都要听你的，你这不是折磨我是什么？我大哥二哥都不会这么对我！”
　　
　　桤木越说越委屈，到最后竟然开始隐隐有了哭的声音，到后来想到大哥、二哥、四弟的时候就很干脆的哭出来声音来。
　　
　　“你觉得我这是折磨你？”李纵又问了一遍。
　　
　　“是！”
　　
　　“那好，你可以回去了？”
　　
　　“回哪？”桤木有些诧异
　　
　　“回妖火宫，赵协和樊幼烨都来了，如果你真的不喜欢这里，不喜欢跟在我身边或者是认为和我待一起是受折磨的话，你过几天就跟他们一起回妖火宫吧。”李纵的声音很平静，就像是在说着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
　　
　　桤木止住了哭声，但是心里却觉得越来越委屈了，至于到底是哪里委屈了他自己也说不上来。到最后干脆趴到桌子上‘哇’的一声大哭起来。
　　
　　李纵的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沉寂，甚至有些死气，“你的东西我派人给你收拾好，你明天就直接走吧。”
　　
　　桤木终于抬起脑袋：“你是不是觉得我烦了？你是不是觉得我越来越讨厌了，你说是不是！”
　　
　　李纵本来是要转身离开，听到这句话又转过身，“不是你说是我折磨你吗，你这又是干什么？”心里笑开了花，脸上还是佯装不解。
　　
　　“我说是你折磨我你就承认是折磨我了？那我那天说那个大个子摸我屁股的时候你干嘛不相信还非要说我诬赖人家！我说那个副官看我的眼神色眯眯的时候你还说是我眼里进了沙子，我说我不吃萝卜白菜你还非让我吃，我说我半夜怕打雷你还不让我和你睡一起，你根本就不听我说什么！哇……！”眼泪开始哗啦啦的像是不要钱一般，
　　
　　他这一哭，李纵好不容易摆出来的一张死人脸也坚持不住了，那个摸你屁股的大个子我已经让他消失了，那个副官也已经去扫茅厕了，只吃肉不吃胡萝卜怎么行？我不让你和我一起睡那是因为我怕我受不住啊！
　　
　　但是这些话他不能说，现在还在驯化期，这个阶段处理不好的话以后就不好把握了，“不送你走可以，那你还说不说我折磨你？”
　　
　　“可你就是在折磨我啊！”桤木边哭边说。
　　
　　李纵过去拍拍他的背，到底还是心软了，“乖，别哭了，我不送你走了啊，不过你穿什么还是要听我的。”
　　
　　桤木趁此机会立马抱住他的腰，“只要你不送我走，你不让我穿衣服也行！”
　　
　　李纵黑线……
　　
　　第二天一早，樊幼烨和赵协就去找苏茂之等人，军队毕竟是军队，就算是赵协之前已经打过招呼，商队最后落脚的地方还是离黑龙军不远的小镇子里。
　　
　　李纵对此深感抱歉，樊幼烨也不是不讲理的人，“本来就是我劳烦你们帮忙，现在能保全商队的安全，并且有一个落脚之地，已经是感激不尽。”
　　
　　李纵身边的桤木至始至终一声不吭，倒不是因为别的什么，单纯是因为见到樊幼烨尴尬。两人偶然间的对视也都只是笑笑。
　　
　　四人策马到了商队停留的地方，苏茂之和郑远早就等在那里，几人之前也都是见过面，彼此之间到不生疏。
　　
　　只是不久之后苏茂之就发现了桤木和樊幼烨之间的那点猫腻，等确切的知道桤木的身份之后更是唯恐天下不乱的指着桤木看着樊幼烨，“这就是你在妖火宫娶的媳妇？”当下开始围着桤木左三圈右三圈的打量。
　　
　　更让人郁闷的是，他说这句话时的声音还是大的恰到好处，不远处正在忙活的几个商队里的伙计听闻之后，有的是在远处指指点点，有的干脆靠过来仔细打量。
　　
　　一时之间，四人神态各异。
　　
　　樊幼烨叹气，这是个尴尬的问题，桤木低着头看不见喜怒，旁边的李纵和赵协却是明显的脸色不善，但是他现在确实是没精力去应付，将几人叫到房间里避开院子里的人，开始商量近期需要解决的问题。
　　
　　“我和赵协现在是去妖火宫将三万人带回来，这段时间商队还是先留在这里，成将军那里我打过招呼，李军师还有那个……桤木大家也都是熟人，过一段时间，如果我不过来的话们也会让人给你们传消息。”
　　
　　苏茂之、郑远表示已经了解，但是对樊幼烨在商队离开彦国之后居然把穆铁针的三万人马弄到手这一点，还是表示接受不能，樊幼烨也不管他们能不能接受，现在时间不多。
　　
　　几天之后，樊幼烨和赵协就要离开，李纵带着兔子眼的桤木来给他们送行，由于桤木和樊幼烨两人之间的某些事情还没解决，因此见面的时候仍旧都不是很自然，面对面尴尬的笑笑。
　　
　　樊幼烨：“你最近还好吧？”
　　
　　桤木：“额，我还好，你呢？”
　　
　　樊幼烨：“我也很好，今天的天气也很好。”
　　
　　桤木：“是啊，很好，呵呵，呵呵……”
　　
　　赵协：“……”
　　
　　李纵：“……”
　　
　　两人骑在马上往妖火宫的方向走，樊幼烨有些疑惑，“李纵带了一个身份不明的人回去，成双华会不知道？”
　　
　　“李纵一直都说桤木是他在大路上捡的，更何况不管是在里国还是在彦国桤木都没有什么记录，所以就算说是捡的，将军不信也不行，根本就找不到他的资料。”
　　
　　“他就没怀疑过妖火宫？”
　　
　　“没有。”赵协沉思起来，“我总觉得将军一直都在回避妖火宫，就算是我那次从妖火宫回去之后，也只是问问士兵的情况，对妖火宫本身没怎么谈及。”
　　
　　“你说成双华和妖火宫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
　　
　　两人到达妖火宫的时候，子森的脸已经开始发绿了。
　　
　　樊幼烨知道这是被折腾惨了，连忙赔笑“真是辛苦子森了！”
　　
　　子森咬牙长袖一甩，“不用太感谢，完璧归赵，赶快带走。”
　　
　　赵协转向苗乌道：“真是辛苦苗将军了，以后有什么事情需要我赵协帮忙的，赵协定当鼎力相助万死不辞。”
　　
　　苗乌不好意思的笑了，“他们都是我彦国的士兵，我照顾是应该的。”
　　
　　“那也就是说我照顾是不应该了？”子森也不知道哪出来那么大的火，呲牙咧嘴的瞪着苗乌。
　　
　　“子森误会了，在下只是说这是在下应该做的事情，不是子森应该做的事情，也不对，在下的意思是在下做这些事情是应该的，子森做这些事情是不应该的……也不是……”苗乌最终还是无助的看向樊幼烨。
　　
　　樊幼烨干咳一声，“子森，其实苗将军的意思是他做这些事是因为本身的义务，你做这些事是因为你具有大侠风范。”随即小声道，“人家好歹是我请来的，你也客气一点啊。”最后对着苗乌，“苗将军是不是这个意思啊？”
　　
　　苗乌一时也没找到更合适的话，虽然樊幼烨说的有些别扭，还是点点头。
　　
　　子森的脸色总算是好些了。
　　
　　这边的事情处理好了，转头就看到于小丁一张想哭又不敢哭的脸，于小丁自从跟了樊幼烨之后两人几乎就没分开过，从妖火宫到龙啸谷也不是短路程，来来回回几个月，也难怪于小丁这副表情。
　　
　　樊幼烨冲他招招手，“小丁过来。”
　　
　　于小丁抹着眼泪从后面走出来，一张脸像是被雨水打湿的苦瓜，说不难看那是安慰人。等到靠近的时候于小丁直接扑倒在樊幼烨怀里，“少爷！你怎么那么晚才回来啊？！”
　　
　　樊幼烨拍拍他的肩膀，他知道其实小丁不是真的在问他，也不是想知道他都是去做了什么，只是单纯的担心他这个人，担心自己过得好不好，现在除了安慰，什么也不需要。
　　
　　安抚好于小丁，休息了一晚上之后子森带着两人去看士兵的情况。樊幼烨是不懂，主要是让赵协检验一下，毕竟接手的人是他。
　　
　　看着眼前白花花的三万身披银色铠甲雄赳赳气昂昂的彦国士兵，樊幼烨眼睛花了，这问题也就来了，这兵是有了，问题就是怎么带回去。
　　
　　按照成双华现在的态度来看，首先就是先把朱城里的霍思蜀赶出去，然后让军营里的那位皇帝住进去。成双华的兵力也只有五万，但是霍思蜀单是驻守在朱城城外的兵马就有三万，还在各地游荡的闲散兵至少也有几万。
　　
　　成双华那里的五万人至少有一万是不能动的，因为他们要保驾，能用的只有四万。虽说樊幼烨现在手里的士兵有三万，但是里国的风土与彦国大有不同，水土之类的又是相差甚大，这五万兵别说是直接打到朱城了，就算是要和成双华的黑龙军会和也是个不小的问题。
　　
　　到了龙啸谷的时候的战斗力还剩下多少？这都是未知数。还有就是领兵的问题，这三万人在妖火宫附近是没出现什么乱子，那是因为这还是在彦国的边缘线上，另外带领他们的还是彦国的边关大将，这个时候什么问题表现的都还不是很明显，但是之后呢？
　　
　　先不说攻打的对象是谁，三万的彦国士兵会乖乖的听你一个里国将军的话？显然也是不可能的。至少存在很大的障碍。
　　



33

33、三三 累赘，失踪 ... 
 
 
　　樊幼烨再次找到苗乌，眼中带着悲戚之色，“苗将军，好人做到底……”
　　
　　苗乌就感觉自己的心尖子都在发颤，这个少年给自己的感觉太危险了，就好像他说的每一句话都是一个陷阱一样，苗乌抖了抖身子，最终给自己找了个借口，“我是边关将军，不能擅离职守。”
　　
　　“其实穆铁针早就想把你换下去了，凭你的才能应该有一番大作为才是，怎么可以一直蜗居在边关那么一小块地方？况且里国现在内战，根本就没有精力来骚扰你们，你说是吗？”樊幼烨眉头微皱，苦大仇深的语重心长。
　　
　　苗乌愣了一下，穆铁针是怎么想的他是不知道，但是他都登基这么长时间了还没有召见自己，这显然是事实，而且樊幼烨这一番话确实是说到他心坎子里去了，于是不得志的年轻人在郁郁寡欢的时候终于遇到了一个看得懂自己的知己！
　　
　　当夜，赵协就和苗乌两人顺带着蓝林以及三万士兵向里国境内进发。樊幼烨因为身体又要撑不住了，最终被留在妖火宫。
　　
　　樊幼烨躺在床上，脸色有些苍白，笑着对坐在一边的子森，“猫将军的地盘就借你玩两天了。”
　　
　　“我就知道你根本就没和彦国那个皇帝商量，就这样直接把人家的将军给骗走了，确定没什么问题？”
　　
　　“问题大了，不过现在不管怎么做都会出现问题，倒不如按原来想的做。”
　　
　　“还真是胆子越来越大了。”子森显然是最近累坏了，声音都带着一股慵懒劲。
　　
　　“这边不是还有你吗，你别告诉我我跟赵协离开的这一段时间你跟着那只猫什么也没学会？！”
　　
　　子森蜷着身子，两只脚都放在椅子上抱着腿，若有所思，“学是学了一点，不过要真是实际操作的话，可能有点困难……”
　　
　　“不管了，边关最近都不会有什么问题，你就看着办吧！”说着转过身背对着子森，闭眼睡觉。
　　
　　子森嘴角抽了抽，什么叫我就看着办吧……？
　　
　　第二天一早，樊幼烨睡醒的时候子森已经去了苗乌的军营，妖火宫里面除了打杂的就只剩下他、小丁还有那个红杉……
　　
　　樊幼烨就奇怪了，这子森怎么说也是个人间绝色，蓝林虽说阴狠了一点、黑暗了一点单凭长相来说也绝对是上等，桤木虽说有点人妖化了……不过那张脸确实有人妖的资本，但是再看看这老四，这算是什么回事？
　　
　　红杉看到樊幼烨的时候还是在他脖子周围闻了一圈，然后咧嘴笑了笑就跳着离开了，他这一跳是没什么关系，但立马就让樊幼烨想起几个人来，那就是他当初扔在望州的樊幼礼还有那个叫做包吉安的少年，是不是可以接过来？
　　
　　樊幼烨不解的还有他的那个二叔樊诸换，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可以让他把儿子给丢了？
　　
　　等休息了几天，身体恢复的差不多的时候，樊幼烨跟妖火宫的老管家说了一声就带着红杉、小丁子离开了，带着小丁子是必然，带着红杉实属无奈。
　　
　　本来只打算带着小丁子就好，做梦也没想过会带着红杉，但是红杉只要一看到他要离开就马上围过来抱着他的腰不让他走，如此三番两次，樊幼烨也绝了扔下他的念头。
　　
　　对于红杉的奇怪行径，樊幼烨心里很是纳闷，问老管家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根据老管家说，红杉在八年前，也就是樊诸轩在这里的时候曾经失足落水，当时幸亏是樊诸轩将他捞上来，只是上来之后两人都开始生病，樊诸轩本来就是带病之身，救下红杉实属偶然，但是之后病情就更严重了。
　　
　　子森觉得两人缘分不浅，就把两人放在一起照顾，那时候红杉一直是昏迷不醒，不知怎么就记住了樊诸轩身上的味道，醒来之后就更奇怪了，只要距离不是很远，光是闻着他的问道就一定能找到他。
　　
　　只是后来樊诸轩离开的时间是在大早上，当时红杉还没起床，而上一次樊幼烨离开的时候又是在半夜，红杉照样是在睡觉，但是这几次樊幼烨每次试图离开的时间都是选在大白天……
　　
　　也就是说，他摆脱这只熊的可能性很小。
　　
　　管家看着红杉不断在樊幼烨身上乱蹭的景象最终也笑了，就对樊幼烨说，“东家，你尽管带着四爷就好，只要呆在您身边他就会很乖的，而且四爷的警觉性很高、武功也很好，现在外面兵荒马乱的也可以保护您不是？”
　　
　　樊幼烨被他说的有些动心了，又看了一眼在他身上蹭来蹭去的人，“你确定他不会惹什么麻烦？就像是忽然不见之类的？”樊幼烨比划了一个飞出去的手势，不确定的问管家。
　　
　　“只要您不离开他，他是不会主动离开您的。”管家笑道。
　　
　　那就够麻烦了……
　　
　　三人各骑一匹马开始向望州出发。樊幼烨突然就有些悲哀，他的目标一直以来就是能够过上安安稳稳的日子，但是当他不断的向着这个目标前进的时候，却发现他离本来的目标越来越远了。
　　
　　樊幼烨开始反思是这个目标有错误、还是他进取的方式没用对。但是想归想，反思归反思，不管怎么说现在已经没有回旋的余地了，除了先进办法挽回和最小程度的减小损失，剩下的只是更加大步的往前走。
　　
　　此刻最窝火的就是赵协，赵协为什么当兵？是因为樊幼烨，赵协为什么带兵？还是因为樊幼烨。好啊，他现在拼死拼活累死累活的往前走，但是他现在得到的消息是什么？樊幼烨带着一个他不认识的男人去游山玩水了！
　　
　　这边怒气还没发出来，那边苗乌那只大猫就围了过来，赵协一边不耐烦的看着他一边往后退三步，“苗将军你这是怎么了？”
　　
　　“赵将军，你有没有觉得蓝军师看我的眼神不对啊？”
　　
　　“啊？”赵协诧异，顺着他的眼神看过去，果然蓝林一脸暗黑的看着两人的方向。
　　
　　“我怎么感觉是在看我啊……”赵协一边把往自己身后躲的苗乌拉出来一边往前推。
　　
　　“真的，赵将军我不骗你。”苗乌还在奋力的往后挤，“他已经这么看我一路子了，赵将军我是不是做了什么事情得罪他了？”
　　
　　“你做什么事情我怎么知道！总之你离我远一点，那眼神忒吓人了，苗将军求你了，你别往我身后藏了……”
　　
　　“赵将军，我求你了，你就让我藏一会吧……”
　　
　　最后两人都不用藏了，因为蓝林已经走过来了，不过也只是对着两人哼了一声就错身离开。只剩下两人面面相觑。
　　
　　樊幼烨带着红杉、于小丁走走停停、停停走走终于到达望州根据地，说是根据地实际上只是一户小商行，还是当初商队再往彦国进发的时候留下的站点，之后慢慢稳定发展成的一个不大的商行。
　　
　　掌柜的还是当初樊幼烨挑出来的，此人名叫刘武，刘武对当时樊幼烨的知遇之恩是感激不尽，因此在知道樊幼礼是樊幼烨的弟弟之后对他也是待遇有加，樊幼礼这段日子过得还算是滋润。
　　
　　樊幼礼在先前的乞丐生涯中原本的少爷性子收敛了不少，再次见到哥哥的时候。眼泪止不住的往外冒。
　　
　　樊幼烨也心疼了，虽说他是很不喜欢那个二叔，对于这个堂弟还是有不少感情的，樊幼烨安慰的拍拍他的肩膀，意思是一切都过去了，想开点。
　　
　　谁知樊幼礼一下子就抱住了樊幼烨，声音里带着哭腔，“哥，求求你救救我爹吧，救救他吧……”
　　
　　他这一抱没关系，红杉就不高兴了，但是樊幼烨不发话他又不敢乱来，只能在一边呼呼的喘着粗气等着樊幼礼放开。樊幼礼只是不小心瞥见了一眼就惊吓不小，双手下意识的放开樊幼烨，开始抽噎。
　　
　　樊幼烨和赵协当初离开的太急，只知道樊诸换和儿子失散了，细节性的问题也没来打击过问，樊幼礼这一抱，让他感觉不妙。拉着他他坐在椅子上，“二叔怎么回事？”
　　
　　“爹爹，爹被坏人抓走了……”
　　
　　“被谁？”樊诸换虽说平时为人不怎么友善，不过也不至于在这种时候和人犯冲，更何况察时观势也一直都是他的强项，在这乱世之中保全自己该不是难事啊。
　　
　　这边就见樊幼礼直摇头，“那些人我不认识也不知道，那个人先是抓走了段大哥，我爹爹不想段大哥被人抓走，就想拦住，结果被那些人打了一顿，然后就被带走了……”说着再次哭来。
　　
　　樊幼烨知道这对一个十几岁的孩子打击不是一般的大，更何况樊幼礼一直都很依赖身边的人，性子又软，下意识的看了旁边站着的包吉安一眼，对方此时的注意力都放在樊幼礼身上，并没发现。
　　
　　“你说的那个段大哥是不是段志山？”
　　
　　樊幼礼点头，“就是段大哥。”
　　
　　“你段大哥认识那些抓他的人吗？”
　　
　　“不认识，段大哥本来也有挣扎的，只是那些人打了段大哥一耳光，然后段大哥就不敢动了，我爹爹去说理也被打了一顿。”
　　
　　“那些人？到底是多少人？”樊幼烨皱着眉，连语气都不自觉的冷硬下来。
　　
　　



34

34、三四 追随，领悟 ... 
 
 
　　“你段大哥认识那些抓他的人吗？”樊幼烨眉头皱起，声音也开始冷硬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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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樊幼礼看着他的表情有些害怕也有些紧张，只道：“不认识，段大哥本来也有挣扎的，只是那些人打了段大哥一耳光，然后段大哥就不敢动了，我爹爹去说理，也被打了一顿，然后……然后就带走了……”
　　
　　“那些人？到底是多少人？”
　　
　　“都穿着红色的铠甲，我也不知道是什么人……”说着就低下头。
　　
　　他是不知道，樊幼烨却是吓了一跳，红色的铠甲！皇帝的士兵铠甲都是黄色的，黑龙军的都是黑色，彦国的都是银色，红色的……那就是传说中的红巾军，也就是瑞王霍思蜀的军队？但是那些人带走段志山干什么？
　　
　　“那些人带走段志山干什么？”
　　
　　“樊少爷。”说话的人是包吉安，“当时的场面我也看见了，我觉得，那些当兵的应该是看着那位小哥长得漂亮所以才带走的。”
　　
　　“什么？”樊幼烨的脑袋有些理解不能，“你说他们是看上段志山了？”
　　
　　“恐怕是这样。”包吉安似乎波澜不惊。
　　
　　“那个……吉安啊，你和幼礼差不多年纪，以后和他一样叫我大哥就行了。”
　　
　　“嗯，樊大哥。”包吉安点头应是。
　　
　　“吉安，你把当时的情况收清楚。”
　　
　　“是。”接着包吉安就将那些红巾军是怎么调戏段志山，怎么打段志山，樊诸换是怎么上前阻拦，后来是怎么被打，两人一起被带走的过程都说了一遍，他一边说樊幼礼在一边不住的点头。
　　
　　大概过程了解之后，樊幼烨又陷入了疑问，红巾军应该没有到达过望州才对啊？
　　
　　现在这不是最重要的，樊幼烨又问樊幼礼，“幼礼，你和你爹怎么会在望州，还有就是大院里面的人都到哪里去了？”樊诸换逃得出来，樊家大院里的其他人也能出来才对。
　　
　　“爹说瑞王的军队就要打过来了，就带着我们逃走，大院子里的人也开始往外逃，只是我也不知道大家都跑到哪里去了……”樊幼礼语速很慢，樊幼烨听着心却开始猛跳。
　　
　　“对了，我看到一个很壮的人和三叔商量事情来着，当时我离得很远只听到他们说要走，但是不知道要往哪里。”
　　
　　樊幼礼大概是收到哥哥的感染，慢慢的也平静下来，开始回忆当时的场景。
　　
　　“很壮的人？”
　　
　　“三叔叫他阿语。”
　　
　　樊幼烨心里一阵激动，三叔口中的阿语云该就是陈氏木材行的陈语，当初他带人出来历练的时候曾摆拜托此人照看院子里的人，樊诸轩是文弱书生，王传灵又是一介女流，这两人在关键时刻不知道能不能扛起大梁。
　　
　　如果是真是阿语的话事情就有转机了，阿语平时虽然沉默寡言但是为人厚道而且办事可靠，去过的地方也多，如果有他帮忙的话，樊家大院里的一群人脱离厄运应该不是问题……
　　
　　樊幼烨叫来刘武，“你这里有没有很可靠的伙计？”
　　
　　“少爷有事尽管吩咐就好。”
　　
　　“好。”樊幼烨点头，“你派人到妖火宫去找那里的管家，就跟他说到原本到禹州的队伍现在往南边搜索。”
　　
　　“少爷……妖火宫……”刘武显然是有些接受不能。
　　
　　“嗯，那里现在是我们的地盘，你只管去就好。”转头看着樊幼礼，“幼礼，你是想呆在望州等你爹的消息，还是有什么别的计划？”
　　
　　樊幼礼立马瞪眼了，“计划？”
　　
　　“你接下来想做什么？”樊幼烨又问。
　　
　　不是樊幼礼惊讶，只是他的人生一直都是被安排的好好的，以前是爹让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认识包吉安之后也是由包吉安照顾他，他自己的计划……樊幼礼攥紧拳头，计划，他有什么计划？
　　
　　樊幼烨皱皱眉，知道这孩子以前是没受过什么波折，命也好，不管到哪都有人照顾，不像自己，樊幼烨有些悲哀，怎么自己就是个操劳命啊！
　　
　　“你先想想要怎么做，明天告诉我吧。”然后叫上后面的红杉、小丁子，看着刘武问道，“小武，还有没有能住人的房子？”
　　
　　“有有。”刘武答应着就下去收拾了。
　　
　　房间里只剩下包吉安和樊幼礼两人，樊幼礼看着包吉安，“吉安，我是不是很没用？”
　　
　　包吉安笑笑，“说什么呢，慢慢来就好，以前我也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后来遇到了一些事情才慢慢知道的，放心吧，你会想到的。”拍拍他的肩膀安慰着。
　　
　　“那……吉安，你会不会一直陪着我？”樊幼礼说的小心翼翼，头也低着不敢抬。
　　
　　包吉安脸上的笑容立马消失了，有些犹豫有些悲伤，张张嘴想说什么又没说出来，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樊幼礼耳际的绯红慢慢的退去，心下一片茫然，他不知道自己给不给得起承诺。
　　
　　樊幼礼抬起头，脸色有些苍白，“吉安，我只是说说而已，不用放在心上，我自己的路应该是由我自己走的……”继而重新低下头，一颗泪珠自眼角滑落，消失在浅白的衣襟上。
　　
　　这个时候，樊幼礼是忧郁的，包吉安也是忧郁的；樊幼烨是忧郁的，赵协也是忧郁的；子森是忧郁的，猫将军、蓝军师等等一系列人也都是忧郁的，但是！他们都没有霍思蜀来的强大。
　　
　　霍思蜀那个恨啊！他好不容易能穿过边关到达彦国，先皇帝一步到达长乐，然后请求彦国皇帝借兵给他，本以为遇见樊幼烨是他平生一大幸事，但是一个月之后他宁愿相信世界上根本就没这个人！
　　
　　在他霍思蜀以为好不容易找到了一条成功的捷径的时候才知道，是为他人做嫁衣裳！
　　
　　“樊幼烨！！”霍思蜀咬着牙缓缓的念出这个名字。
　　
　　“许望！去查成双华那边多出来的三万士兵是从谁手里弄来的，查到之后立刻禀告！”
　　
　　“是！”
　　
　　“许起，去查一个叫做樊幼烨的商人，本王要详细信息！”
　　
　　“是！”
　　
　　许起许望两人一起走出大厅，许望问许起，“哥，你觉不觉的赵协这个名字有些耳熟？”
　　
　　许起：“是有点，不过你现在应该关注的是给赵协兵马的那个人。”
　　
　　许望：“那个人我知道，就是樊幼烨”
　　
　　许起：“你怎么知道？”
　　
　　许望：“王爷一般情况下一次只吩咐一件事，而且都是要我们两个配合完成，所以我猜赵协的兵马就是樊幼烨给的。”
　　
　　许起：“呵呵，你别说还真是！”
　　
　　许望：“哥！我想起来赵协这个名字在哪里听过了！”
　　
　　许起：“？”
　　
　　许望：“还记不记得四年前我们在人牙子手里的时候，那时候和我们在一起的就有一个叫赵协的！”
　　
　　许起：“好像是有的……”
　　
　　许起、许望：“不过，不会那么巧吧……”
　　
　　吃完早饭，樊幼烨问樊幼礼，“幼礼，接下来要去哪想好没有？”
　　
　　“大哥接下来要做什么？”樊幼礼有些慌张。
　　
　　“我啊……国家内战，樊家的生意受到很大牵连，尤其是禹州，那里本来是我们的根据地，现在基本上算是消失了，但是樊家的生意不可能放下不管，大院里的其他人还没找到，我打算先重新建立一个根据地，这样樊家的生意想要恢复的话也好有个依托。”
　　
　　樊家的生意遍布全国各地，随着禹州被攻打都可能失去主线，现在最主要的就是把最近一段时间丢掉的生意都找回来重新结网。
　　
　　樊诸轩和王传灵虽然不是商场上的高手但至少算是老手，对于一些必要的措施应该是不会忽略的，更何况他还有王越离这个舅舅，就算是为了他老王家，这生意也是万万丢不得的。
　　
　　王越离允许它亏损，但绝不会让它丢失。
　　
　　樊幼礼看着大哥，“可是……我们还有银子吗？”
　　
　　“银子的问题不用操心，现在没有不代表以后没有，现在有小的以后就能有大的，总之，这不是个问题。”
　　
　　樊幼烨说得风轻云淡，樊幼礼听的是张口结舌，于小丁在旁边也投以崇拜的目光。
　　
　　樊幼礼吃惊是因为就算是爹也重来没有把赚钱当做那么轻松的一件事，一直以来樊诸换就是他世界里的神！但是现在这个神不见了……樊幼礼想到这里又是一阵低落。
　　
　　樊幼烨不知道自己的形象因为一句话，就被神话了。赚钱当然不容易，要不然他也不会从里国跑到彦国又是被绑架又是生病几乎丢掉性命。
　　
　　不过，说实话，虽说从里国到彦国的这条路已经走了一遍，但是商队并没有什么经济上的收益，其中花费开销超出预料，包括雇人手、雇马车、设立站点、众人吃喝、打通关系等等等等等。
　　
　　还因为他生病，遇见大水之类的各种琐事的耽误了一些时间，消耗也是不小，再加上他从长乐出来的时候就已经欠了穆铁针一屁股债，能回到里国就已经不错了……
　　
　　不过要说是外快的话，到是不少，妖火宫算一个，在黑龙军营里的时候从成双华那里捞回来的两倍的军饷除去还给穆铁针的一点五倍剩下的也是不小的一笔。
　　
　　在这种情况下，如果对穆铁针的债务缓一缓，把妖火宫作为后盾，再重新建立一个樊家大院绝对不是问题，现在他要看重的就是樊家商行以后的发展。
　　
　　说到这里他不得不佩服一下自己，幸好他当时有远见，在给商队找人手的时候要的都是像刘武这样没家室有前途的光棍，如果能够好好发展的话不失为一个个好帮手。
　　
　　现在，郑远、苏茂之都在军营里面，当前需要的就是先把他们叫回来。至于赵协……就继续在军营里为他樊幼烨的里国第一商的梦想奋斗吧！
　　
　　“那么，现在要把根据地设在哪？”樊幼礼从先前的失落里走出来问道。
　　
　　“我还没想好，不过禹州是不可能了。”樊幼烨皱皱眉，禹州是多么好的一块地啊！
　　
　　“大哥……觉得我能帮上忙吗？”
　　
　　樊幼烨有些惊讶，“幼礼想学做生意？”
　　
　　樊幼礼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迟疑了一下，还是点点头。
　　
　　樊幼烨知道，作为一个兄长，他刚才的那种语气是绝对不对的，幸好幼礼没听出来。“如果幼礼想学的话当然是好的，不过我们现在的环境可不比当初在禹州，面对的困难也不是一点两点，你可要做好准备。”
　　
　　“嗯，这也是我现在唯一能做的了，大哥尽管吩咐，幼礼一定会尽力。”
　　
　　 

作者有话要说：有问题大家提出来，小鱼尽量解决；
感觉不对劲的也提出来，小鱼立马改正；
要弃文的，乃也给个理由，至少让俺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
以上，谢谢亲们捧场~~



35

35、三五 赵军，黑旗 ... 
 
 
　　
　　樊幼烨心里叹气，真不知道这孩子是突然之间长大了，还是急不择路，当下也没拒绝，喊了声：“刘武。”
　　
　　“在。”刘武一直在旁边站着。
　　
　　“从今天开始樊幼礼就在你手下做事，他现在不是樊家的少爷，只是你手下一个新手，你明白我是什么意思吗？”樊幼烨表情严肃的吩咐道。
　　
　　“那个……少爷，刘武不是很明白……”刘武很诚实，这个身份之间的划分他确实不很擅长，准确的把握尺度也算是个技术活，最重要的是摸清大当家的心思，以后处理起来至少也有过依托。
　　
　　“也就是说，一个新来的要做什么，幼礼就要做什么，他要从基础开始慢慢学起。”转头看着樊幼礼，“幼礼你明白吗？”
　　
　　樊幼礼咬了咬下嘴唇，“幼礼明白了，一定会努力的。”
　　
　　“抬起头看着我，把刚才的话再说一遍。”
　　
　　樊幼礼抬起头，直视着樊幼烨，“从现在开始樊幼礼就是这商行里一个新来的，别人做什么我就做什么，从伙计开始慢慢学……一定会……努力……！”
　　
　　说着说着就又开始流泪，最后已经是泣不成声，等说到最后一个字的时候终于忍不住冲过去抱住樊幼烨，“大哥，幼礼一定会努力，成为一个好的商人，大哥一定要来看幼礼啊……”
　　
　　樊幼烨又想哭又想笑，摸摸他的头发，“傻瓜，我又不是把你扔在这，只是先让你在这里学习一阵子，哭什么啊。”说着用眼角瞥了一眼站在不远处的包吉安。
　　
　　包吉安应着他的目光低下头，不再抬起，不是他不愿意，是他给不了。
　　
　　此时红杉正巧睡醒出来，看着这两个抱在一起的人，顿时红了眼，走过去就把樊幼礼拉出来然后把樊幼烨护在身后，那样子倒像是母鸡护小鸡的架势。
　　
　　众人都被他这个动作弄的一愣，樊幼烨扶额，他还真是给自己找了一个麻烦……
　　
　　之后樊幼烨带着红杉、于小丁打算去龙啸谷，本来是打算把两人都送到妖火宫的，毕竟那里相较于这边还是安全的，只是没想到樊幼礼会提出参商的要求，有些意外也有些欣慰。
　　
　　这边算是安顿好了，现在是把他的人给接回来的时候了。
　　
　　彦国来的五万士兵已经和成双华的黑龙军会师成功，最近两天都在进行磨合，所谓磨合也就是让那五万人尽快的适应里国的气候以及饮食等，同仇敌忾什么的也就不指望了。
　　
　　赵协很不要脸的将这五万兵马称为‘赵家军’，等第一面标着“赵”字的大旗做出来的时候，还、赵协拍着苗乌的肩膀一脸坦然的问，“小猫啊，你觉不觉得这面旗很大气、很威武？”
　　
　　苗乌什么时候见过那么厚脸皮的人，但是摄于最近一段时间还要受他保护，迫于淫@威，点头如捣蒜，“大气！威武！”
　　
　　当樊幼烨老远就看到那一面面镶着金字的黑旗在阴风里抖动摇摆的时候，只有表情无能的眼角直抽。
　　
　　而赵协远远的看到的，就是风姿俊雅的樊幼烨身后跟着一个身着红衣的伟岸男人，旁边瘦小的于小丁已经被忽略不计。当然，如果红杉知道‘伟岸’是什么意思并且有人用这个词来形容他的话，肯定会很高兴。
　　
　　赵协瞬间红了眼，看着樊幼烨一步步走近，等樊幼烨终于走来的时候赵协的手掌已经被自己掐的通红，指着红杉，“他是谁？”
　　
　　樊幼烨看赵协脸色似乎不对，只当他是气血不调，看了看身后，“哦，他是红杉。”
　　
　　樊幼烨没猜错，赵协现在确实是气血不调，但是身体没问题，有为题的是精神，“他为什么跟你在一起？”
　　
　　樊幼烨莫名其妙的眨眨眼，“他不跟我在一起还能跟谁在一起？”
　　
　　赵协脸色发青：“你什么意思？”
　　
　　樊幼烨更加莫名：“他是一直跟着我的啊。”
　　
　　赵协悲愤：“为什么？”
　　
　　樊幼烨转身看着红杉，“红杉，你认识他吗？”
　　
　　红杉围过来将樊幼烨护在身后，又是一副母鸡护小鸡的动作，怒视着赵协，“不认识！”
　　
　　这时苗乌也走过来，红杉把樊幼烨全给挡住了，苗乌也没看见，笑着道：“红杉你来了。”
　　
　　苗乌前段时间在妖火宫待了一阵，红杉显然和他感情不错，对着他咧咧嘴笑了笑。
　　
　　又一会蓝林也出来了，看着红杉，“红杉，你自己来的？”红杉摇摇头，将樊幼烨从身后拽出来。
　　
　　赵协此时已经青筋暴起……为什么所有人和这个红衣服的男人都那么熟！
　　
　　事情解释清楚之后，众人终于可以坐在一起喝茶了，赵协拿着茶杯直嘀咕，“年龄小怎么了？年龄小也不能想抱就抱啊，想当年我年龄小的时候怎么没那么好的待遇……”越说头越低，最后终于耷拉到了桌子上。
　　
　　樊幼烨不理他抽风，“苏茂之和郑老现在在哪？我打算找个地方重建樊家大院。”
　　
　　“在将军那……”赵协说的有气无力。
　　
　　“怎么跑到将军那去了？”
　　
　　“我哪知道，当初带兵回来的时候郑老和苏茂之都已经在那了，而且两人也没有回来的意思。郑远那老头没事就跟将军下棋，现在将军连我都不待见，苏茂之那小子整天和桤木混在一块，李纵现在的脸都绿了，还老是拿我撒气，我招谁惹谁了我……”
　　
　　说着两条胳膊又耷拉下来，还故意从樊幼烨腿上划过。
　　
　　“你不是有赵家军了吗，还不知足。”樊幼烨喝了一口茶道。
　　
　　“赵家军……对啊，我还有赵家军！”但是赵家军又不陪我谈情说爱……
　　
　　樊幼烨受不了他那个说话的调调，从凳子上站起来，“那我先去看看成将军，你们该干什么干什么吧。”
　　
　　赵协立马抬头，“我也去。”
　　
　　走出帐篷之后，赵协看着樊幼烨，“幼烨，我不想当兵了。”
　　
　　“赵家军不好玩？”
　　
　　“赵家军很好，但是我觉得不值。”
　　
　　樊幼烨瞪了他一眼，“别说奇怪的话。”
　　
　　“不奇怪，为你不值，五万兵马是你带来的，我……在某些方面来讲也是你的，我带着五万人马打仗却是为了那个老皇帝，但是霍思蜀不可能就那么善罢甘休，他要是想报复的话第一个找的肯定是你，我心里不高兴。”
　　
　　“你觉得怎么办你才能高兴？”赵协说的也在理，樊幼烨不反驳，当下开始推敲起来，这买卖真的划算？
　　
　　“我也不知道。”赵协的头再次低下。
　　
　　樊幼烨停下步子站定了看他，“赵协，我说过我给你你想要的，你获得的成果有一半是我的，但是这并不代表你就是我的。你不是我的工具，在你答应我条件的时候你就已经自由了，我只是想要你有自己的人生，并不是说把我的想法强加给你，你知道吗？”
　　
　　“你是不是觉得我赵协很缺少自我？”
　　
　　“不，你已经很自我了……”= =从那面黑旗就看的很清楚。
　　
　　“那你是在提醒我什么？”赵协一脸痞笑。
　　
　　“不是！”
　　
　　“好吧好吧，别那么激动，我有我的人生，不过你确定我所拥有的一半都是你的？”
　　
　　“我们有字据的，不要反悔。”
　　
　　赵协叹口气，“我不会，只是提醒你一下。”
　　
　　“……”
　　
　　 

作者有话要说：感觉变了？
求答



36

36、三六 商场，战场 ... 
 
 
　　樊幼烨的都找来了，成双华那边是万万没有不放人的道理，苏茂之是被桤木折腾惨了，看到樊幼烨的时候比见到亲爹还亲，哭着喊着以后就算是樊幼烨让他上刀山下火海他也在所不辞！
　　
　　樊幼烨对于他的誓死宣言的样子嗤之以鼻，几人找了个比较僻静的地方相互问候了几声之后，樊幼烨看着苏茂之道：“苏茂之，我不会让你为我上刀山下火海，我只想让你替我走一趟彦国就好。”
　　
　　“彦国？去那干吗？”苏茂之表情茫然。
　　
　　“当然是做生意！”樊幼烨白他一眼，“准确的来说就是去赚钱。”
　　
　　苏茂之想了一下，樊家在里国与彦国之间已经建立了属于自已的站点，虽然各项体系还不是很完善，不过到底算是有了一个基本的雏形，有了底子在那，以后要做的也就是往上添砖加瓦了。
　　
　　“这次还是带茶叶去吧，上次是开拓市场，这次就是占领。”樊幼烨看他愣着出神就道。
　　
　　“什么意思？你的试炼不是快结束了吗？”
　　
　　“我的试炼是结束了，不过日子还是要过的，钱还是要赚的，条件都摆在那了，我们没有理由不把握住。”樊幼烨说的煞有介事，“而且那些站点当初都是你打理的，这次你去的话正好也方便一点。”
　　
　　“就我自己？！”苏茂之愤然！
　　
　　樊幼烨看了一圈，眼睛从几人身上来回扫过，先是赵协、然后是郑远，“要不然就还是带着郑老吧，这样就算是不赚钱也不会亏太多，我也就放心了。”
　　
　　“不是……我说……幼烨……”对于这种场面，苏茂之突然发现自己语言组织无能。
　　
　　樊幼烨截住他的话，“不过我还是想做一下改进，我们上次由于某些原因回来的太匆忙，直接造成了不小的经济损失，同时还错失了很多良机，当然一大部分原因都是那个该死穆铁针造成的。”、
　　
　　樊幼烨发了一下牢骚之后道，“为了弥补上次的不足，这次我打算双向发展。”
　　
　　“什么意思？”苏茂之虽然听他提起穆铁针心里很不是滋味，想到当初穆铁针在当上皇帝之后对他们的第一反应，就感觉有些心寒，不过对于樊幼烨这个吊人胃口的话题还是配合的给予提问。
　　
　　赵协还是抱着一把刀倚在墙上看樊幼烨演讲，郑远还是端着茶杯一脸笑呵呵的，表示自己有在听。
　　
　　“很简单，我们上次与其说是没把握住机会，倒不如说是浪费了劳动力，彦国的文化、风土、人情、特产之类的和里国大不相同。”
　　
　　众人点头。
　　
　　樊幼烨现在感觉良好，“里国现在虽说是战乱，但是本身花钱的水准、对象、消费态度还是基本不变，里国的东西在彦国值钱，彦国的东西在里国同样可以卖个高价，所以说我们错失了一个机会。”还是看着苏茂之，“所以，茂之啊，你这次一定要弥补我的这个遗憾！”
　　
　　在场的几个看到苏茂之脸色的，都知道苏茂之对穆铁针的怨念有多深了。
　　
　　樊幼烨带着郑远、苏茂之等人离开的时候，赵协期期艾艾的到军营外边送行，最后被樊幼烨一脚踹开。
　　
　　“回去好好打仗，那三万在你手里的人命可是我投资的，到时候打仗输得话，老皇帝和穆铁针那边都绕不了我，你就跟着被诛九族吧！”
　　
　　说着一勒马绳，转头走开了，郑远从马车里面露出来脸对赵协笑了一下之后也晃悠悠的跟上。
　　
　　赵协还没想通樊幼烨的九族怎么就把自己给算进去了，这边就再次受到了苏茂之一个哀怨的眼神。
　　
　　“赵将军啊，我求你了，好好回去打仗，行吗……”他总觉得不管是樊幼烨还是穆铁针，任何一个人倒霉他都会被连累，不对，是连坐……更惨！
　　
　　赵协打了个激灵转头跑开。
　　
　　樊家商行一行人们现在还没有落脚的地方，樊家大院已经人去楼空，禹州现在已经没有立足的地方，其他站点都不是很熟悉，那现在就只能去妖火宫。
　　
　　苏茂之一路上都是期期艾艾，樊幼烨看着他，“茂之，去彦国的时候帮我给穆铁针带封信。”
　　
　　苏茂之瞥了一眼，“我只是去彦国，又不一定到长乐，不一定顺路……”
　　
　　“那就麻烦你特地跑一趟，我其实是挺过意不去的……”
　　
　　现在正好是春末，茶叶的制作也已经开始，如果要上路的话还需要一段时间，只是他们现在也都有经验了，相对措施也都比较完善。苏茂之等人要做的就是等待出发的日子，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苏茂之现在有一种不好的感觉，说不出来，就像是不知不觉被人算计了一样。
　　
　　如果是被人算计的话，那问题一定是处在樊幼烨身上，苏茂之前前后后把樊幼烨对他做的还有让他做的事情都仔细想了一遍，还是得不到正解，难道是自己神经过敏了？苏茂之摇头。
　　
　　这时候樊幼烨也收到了妖火宫那边带来的消息。妖火宫总管家派出去打探樊家众人下落的事情已经有了消息。
　　
　　樊诸轩一行人已经找到，现在就住在离禹州不远的雷霆镇。
　　
　　雷霆县是陈久的老家，樊幼烨在当时出门历练的时候曾经给陈久打过招呼，本来是为了防止樊诸换意图不轨，没料到会遇到战争来袭。
　　
　　陈久感恩于樊幼烨，对樊家大院里的人也多少有些往来。在霍思蜀的红巾军将要打过来的时候也就没多想，一行人就直接去了他的老家。
　　
　　等到了雷霆镇的时候，三叔樊诸轩才想起一件事，当初他的大哥樊诸沅曾经给他购置的一套院子，那套他们见过面的院子也是在雷霆镇！
　　
　　听到这里的时候，樊幼烨已经不知道用什么表情来表示内心的澎湃了，他这个三叔还真是可以啊！
　　
　　战争在他们离开不久再次打响，这次是由赵协带领一万赵家军作为前锋，直接进攻霍思蜀的老巢所在地，云州。
　　
　　霍思蜀现在所在的地方是在龙啸谷与云州之间的一个叫万夫关的地方，霍思蜀是一个敏觉的人，在知道黑龙军有异动的时候就开始做准备，等到他花了十天的时间，终于在赵协赶来之前将士兵都部署好的时候……
　　
　　赵协却没有来万夫关，而是继续往北行军。
　　
　　霍思蜀全身铠甲阴沉着脸坐在大厅，他千防万访思前顾后就是没想到赵协会绕过万夫关直接进军南方。
　　
　　南方是什么地方，大家都心知肚明。
　　
　　霍思蜀当下黑了脸，成双华明显的就是在玩他，更可气的是自己现在还什么都做不了，如果现在赶到云州的话不能说是来不及，但是这样一来万夫关就会没有守军。
　　
　　这是他辛辛苦苦拿下的革命根据地，不可能就这么拱手让人。赵协？以前并没有听说过这个名字，应该是最近拔尖出来的小将，如果只是赵协一个人过去的话，云州的那边应该不会出现问题才对。
　　
　　只是他放错了重点，或许云州的情况不是很差，但是他没料到三天之后的万夫关将会遭遇什么，赵协本来的目标就不是万夫关，但是黑龙军里面又不是只有一个赵协，再说赵协现在带的兵是赵家军，准确来说是霍思蜀不应该忘记黑龙军才对。
　　
　　在赵协绕过万夫关向北进军的时候，整个万夫关的红巾军也在那一瞬间松了一口气，不是说他们怕打仗或者是怕打败仗，但是打仗到底是不好的，幸免于难对谁来说都是一种惊喜。
　　
　　就在整个万夫关放松警惕低调的沉浸在这种惊喜之中的时候，黑压压的黑龙军杀了过来，此时的红巾军早已疲于防范，三天的时间正是由放松到重新投入状态的转换时期，足够让一个军队措手不及。
　　
　　而成双华给自己制造的，就是这个契机。
　　
　　霍思蜀红着眼睛看着城墙底下的杀戮，护城河里飘着的都是红巾军的尸体，漫天的叫喊声向他控诉着这场战争的凄厉，眼里的人一个个到下，但是他们在到下的时候还都会最后看一眼那个站在城墙上的男人。
　　
　　霍思蜀的亲卫军统领许起满身是血的走到城墙之上，“主子，现在时间不多了，请主子随末将出城！”
　　
　　眼泪留出来，冲刷着脸上的血迹，顺着脸颊往下落，倒像是一行血泪汩汩下流。
　　
　　霍思蜀的眼神有些空洞，闭上眼睛似乎他可以记得起每一个人看他的眼神，霍思蜀慢慢睁开眼，“许起，我们还剩多少人马？”
　　
　　许起仍旧跪着，不敢抬头看霍思蜀的表情，也不愿看城墙之下满目的血红，“回主子，现在已经折损过半。”
　　
　　“命令军队撤退，青山常在……”说完转身不再看外面。
　　
　　“末将遵命！”
　　
　　霍思蜀面无表情，现在连愤怒都没有了，剩下的只有仇恨，而这仇恨的根源就是那仓皇的眼神，以及被血刷红的城墙……
　　
　　“成双华，不要落到我手上。”
　　 

作者有话要说：明天开新坑
本周之内本文五更，新坑每天双更
小鱼给人打赌，本周之内绝对爆发！
见证奇迹的时刻到了……



37

37、三七 商场，战场 ... 
 
 
　　
　　霍思蜀面无表情，现在连愤怒都没有了，剩下的只有仇恨，而这仇恨的根源就是那仓皇的眼神，以及被血刷红的城墙……
　　
　　“成双华，不要落到我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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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战争还在持续的进行，从朱城到龙啸谷再到万夫关，然后是云州。朱城位居里国东南，龙啸谷是在正东，再往北就是万夫关，云州在里国的最北边，一条几乎将半好里国包围起来的战争路线已经初步行成。
　　
　　位于里国最中央的禹州已经被祸及，往西的阳城、元洲、望州虽然也弥漫着战争带来的紧张气氛，但是该进行的活动还是一向不能少，仗该打的打，日子该过的还是要过。
　　
　　于小丁在前一阵子已经动身去了雷霆镇，现在人手不够事情又急，也顾不得他甘不甘愿了。
　　
　　之后不久，以苏茂之为首的商队也开始启程，身边跟着的不仅有郑老还有樊幼礼，樊幼礼是自愿前去彦国，对此樊幼烨也没阻止，现在里国境内虽说不上是战火连天，但是确实是不怎么太平。或许离开这里对这个孩子会好一点。
　　
　　临走的时候樊幼烨只是笑着拍拍他的肩膀，“大哥在这里等着你，记得回家。”
　　
　　樊幼礼郑重的点头，眼睛里再次聚集了泪花，看了一眼站在送行队伍里的包吉安，原本就要落下的眼泪被硬生生的逼了回去，眼睛转向樊幼烨，“大哥，我已经长大，就算是没人照顾，我也能活下去。”
　　
　　樊幼烨点头，走到苏茂之跟前递给他一个牛皮纸袋，“务必把这个东西交到穆铁针手里，你知道赵协手里的三万人是借的他的……”
　　
　　樊幼烨叹口气看着苏茂之，“所以啊茂之，如果可以的话尽量不要得罪他。”停了一下，换上一张大大的笑脸，“当然，如果你实在忍不住了就随你处置，最好让他不能动弹，以后提都不提那三万人的事！”
　　
　　苏茂之翻白眼，“机密事件是吧？行，我尽量做到。”随手将信件放到自己随身携带包袱里，就跨身上马，也不知道有没有把樊幼烨说的那些乱七八糟的话记在心上。
　　
　　樊幼烨心下叹息：苏茂之，我现在说的可是字字珠玑，你一定要多保重！心里暗暗握拳。
　　
　　“郑老啊……”樊幼烨又走到郑远的对面，看着郑远，做出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
　　
　　“有什么话就说吧，我这把老骨头你还可以折腾两年。”郑远笑着看他，多半是有事相求了。
　　
　　樊幼烨不好意思的笑笑，“这哪是折腾啊，郑老您是老当益壮，多指点指点我们这些小辈也是应该的……”
　　
　　“说。”
　　
　　“那个，沿途的站点只是初步建成，并没有完善，幼烨希望您能看在幼烨不在人世的爷爷的份上、爹爹的份上多多照料一下，当然您只要在旁边看着就好，有什么事交给那两个人做就好，。”眼睛瞄了一眼旁边的樊幼礼和苏茂之，“此事望郑老多多上心啊！”
　　
　　郑远翘了翘胡子转头走进马车，坐稳之后掀开帘子对着外面喊了一声，“怎么还不走！是不是还想在这多吃一顿饭啊！”
　　
　　樊幼烨笑笑，对着几人摆摆手。见商队越走越远最终消失在视野里，转头看了包吉安一眼，道：“我不管你现在心里面在想什么，不过，希望你以后不会后悔。红杉，我们走！”包吉安对幼礼的心思他还是能看出一点，但是他到底是在痛苦、犹豫着什么？
　　
　　包吉安愣在原地看着远方，慢慢闭上眼睛，“我根本就别无选择。”
　　
　　许起、许望再次出现在霍思蜀面前，“王爷。”
　　
　　“直接说结果。”霍思蜀有些烦闷的看着手里刚刚传到的文书，显然是消息不好。
　　
　　许起看了弟弟一眼，又低下头，“赵协的三万赵家军不是凭空冒出，而是从一个叫樊幼烨的商人手里打来，此人名叫樊幼烨，禹州人士，世代经商，产业遍布全国各地。”
　　
　　“樊幼烨去年四月份的时候就开始将茶叶运至彦国售卖，今年一月回来，回来之后无固定居所，一直在外奔波，去过的地方包括两国边界处的妖火宫、黑龙军所在的龙啸谷，他的家乡禹州，还有就是西边的望州元洲一带。”
　　
　　“他现在在哪？”霍思蜀放下手里的文书，沉吟了一下问道。
　　
　　“小人来之前他一直都是呆在望州。”
　　
　　“你刚才说樊幼烨的家在禹州，禹州？是不是红巾军当初经过的地方？”看着被扔在一边的几张纸，霍思蜀便敲桌子边问。
　　
　　许望汗颜，您那是直接经过吗？那是扫荡啊……
　　
　　“确实是红巾军当初……经过的地方。属下已经到当地勘察过，樊家大宅如今没有人住，不知道是逃出去了还是被红巾军杀掉了。”
　　
　　“说清楚。”霍思蜀皱眉，显然不是很明白。
　　
　　“那个……王爷，红巾军经过禹州的时候确实是杀了不少人……”许望在一旁补充道。
　　
　　“谁下的命令。”
　　
　　“吴将军……”
　　
　　“把他叫过来！”霍思蜀脸上已经微显出怒色。
　　
　　许起是白着一张脸出去的，一炷香之后红着一张脸进来，和吴续一起跪在地上。
　　
　　许望有些担心的看着自己的哥哥，看这脸色该不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吧？但是现在又不能问，只能看着那张快要滴出血来的脸干着急。
　　
　　许起大概是注意到弟弟的目光，回了一个笑，表示自己没事。
　　
　　“末将吴续参见王爷。”吴续对着霍思蜀弯身行礼。复又抬起头，“不知王爷找末将有何事？”
　　
　　“吴将军，本王想知道当日你途径禹州的时候到底发生什么事？”
　　
　　“末将听不明白。”
　　
　　“还要本王找人对质不成？”
　　
　　吴续直视着坐在上位的人，声音洪亮，振振道：“军中粮饷不足，末将认为这是补充军需最快的办法，更何况末将手里有人对这禹州的情况很是了解，结果也证明末将的想法是对的，我红巾军一路行军至此并无任何不妥之处。”
　　
　　霍思蜀眼光一寒，“不知你手下的奇人是谁？”
　　
　　“此人是末将在望州偶然所得，姓段，名志山。”吴续嘴角挂着笑，似乎很骄傲。
　　
　　霍思蜀对这个人从哪里来叫什么是完全不感兴趣，他只是再给自己一些时间，好冷静一下脑子，吴续善于带兵打仗，在里国之中也是唯一一个可以和成双华并肩而立的带兵能手，要赢得这场胜利的话，吴续必不可少。
　　
　　但是现在看他的样子，明显是恃宠而骄，霍思蜀平息心中怒气，转成一个笑，“既然吴将军胸中沟壑已成，本王也就不多过问，只是这禹州是我里国胸腹之地，牵一发而动全身的道理我想吴将军还是懂的，本王不希望这种事情不会发生第二次。”
　　
　　吴续连忙赔笑，“王爷的意思末将晓得，如王爷所说禹州本就富有，现在红巾军粮饷已足。”
　　
　　霍思蜀心下叹气，还是要向现实看，禹州的牺牲也算是值得，转头看向吴续，“既然粮饷已足，你现在马上赶到云州，缓解云州战况。”
　　
　　“末将遵命！”吴续又抬起头，“只是不知王爷对平川怎么安排？”
　　
　　“现在皇帝的主要军力都集中在黑龙军里面，黑龙军现在刚刚占领了万夫关，赵协的军队也赶往云州，现在的重心都放在了北边，这里暂时就有本王来驻守。”
　　
　　“那末将就没有后顾之忧了，如无他事，请允许末将先行告退。”
　　
　　霍思蜀背过身去挥挥衣袖，“下去吧。”
　　
　　成双华确实不能理会平川，因为皇帝已经下旨，命黑龙将军成双华即刻带兵前往云州，助赵家军一臂之力。
　　
　　成双华当然不赞成这么做，万夫关虽已经拿下，过程却并不轻松，黑龙军的状况并不乐观。但是君命难违，既然皇帝都下旨了，他就算是有顾虑也只能抛在脑后。
　　
　　段志山这个名字对霍思蜀或许没有意义，但是对许起许望这两兄弟来说影响可不是一般的大，段志山……又是熟人？！
　　
　　走出军帐之后，许望看着哥哥的脸，“哥，你的脸怎么从刚才就那么红啊，是不是生病了？”说完作势就要伸手去摸。
　　
　　许起立马跳开，脸更红了，想着要不要告诉弟弟刚才看到的事情，犹豫了一下还是打算说出来，“我刚才去找吴将军，在他帐外听到了那种声音……”
　　
　　“什么声音？”许望好奇的问。
　　
　　“就是那种声音啊！”许起很着急，怎么弟弟就是听不懂啊！
　　
　　“哥哥是不是听到了……交欢的声音？”许望看他的脸色大概明了，两只手交叉着示意给许起看。
　　
　　许起点头，“不过这不是重点，吴将军走出来的时候我一瞥就看到了里面那个人，虽然容貌有变，不过我还是可以认出来的，就是以前在禹州的那个段志山啊！”
　　
　　最近遇到的事情太刺激了，先是一个赵协，现在又是一个段志山，当初的六个人是不是快凑齐了？
　　
　　子森来到苗乌的军队之后确实是引起了哗然。
　　
　　守城将军不是说走就能走、说换就能换的，除非有皇帝的旨意。
　　
　　到底还是樊幼烨那块金牌起了作用，当初樊幼烨拿出那块牌子的时候不少在长彦国将士都看到了，苗乌对着金牌的第一反应就是俯身下跪，其余人也没仔细看，都跟着跪了下去，有了第一次，等到第二次的时候也就没了看的必要。
　　
　　“大家都知道皇上借给了里国三万士兵，苗乌将军去带兵了，他不在的这段时间由我来手里的事情一律交给副将军处理，有问题处理不了的，等到苗将军回来之后另行禀报，我来只是起一个监督职能，将军不在大伙的训练也不能懈怠。”说着摸了摸手里的金牌。
　　
　　子森用的心惊胆战，但是效果却是出奇的好。
　　
　　仍旧一身素白的衣衫，往哪里一站都宛若出尘，更何况是到了军营，周围都是在边境待了上了年数的粗俗士兵，他子森虽说是流氓窝里面走出来的头头，但是气质在那，气场在那，架子也在那！由不得你不信，说话都是要讲究证据的。
　　
　　此时子森还呆在彦国的军营里，看着前面的较场里面几百个汉子甩着膀子练功夫。一会皱眉一会怪笑，旁边一个平时负责照顾苗乌的小兵走过来，小心翼翼的问道：“特使大人，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子森的脸黑着，“你才不舒服呢，你们全家都不舒服！”
　　
　　小士兵碰了一鼻子灰讪讪的离开了，他就是搞不明白，自家将军是多么英明神武的一个人啊，怎么会派这样的人来做特使！
　　
　　此时樊幼烨正带着红杉、包吉安往雷霆县的方向走，本来三人在送走苏茂之的队伍之后就可以离开的，奈何望州站点的掌柜刘武硬是要他视察一下望州的工作。
　　
　　在樊幼烨给他做了一系列整改并且掏银子扩大了一下店面之后，刘武终于放人了。临走的时候樊幼烨拍着刘武的肩膀，“果然有做商人的潜质，我看好你！”
　　
　　现在已经是五月初，天气越来越热，樊幼烨不放心大院里的那些人的安慰，着急着想要往雷霆镇赶，奈何体力实在是有限。
　　
　　马车好不容易在樊幼烨的允许下停了下来，樊幼烨坐在树荫下眯着眼睛看着头顶上硕大的太阳，问旁边的红杉，“红杉啊，你觉得如果苏茂之知道信上写的什么内容的话会不会生气？”
　　
　　红杉当然不会回答他说的话，只是看着他笑笑，依旧是纯良无害，还凑过来在樊幼烨身上蹭了蹭，最后被樊幼烨一掌排开。
　　
　　樊幼烨又转头问里另一边的包吉安，“吉安啊，你比较明白事理，你说苏茂之会不会生气？”
　　
　　包吉安嘴角直抽，看了一眼红杉，他难道只是‘比较’明白事理吗？整了整衣衫，“我又不知道你在那信上写了什么内容，怎么知道苏茂之生不生气。”
　　
　　樊幼烨觉得这天气热，自己的脑子也跟着不灵光起来，笑笑，“说的也是，那我就说给你听听吧。”
　　
　　清清嗓子，“我上面写的是‘穆铁针，苏茂之我已经给你送来了，剩下的你就自己看着办吧，还有，欠你的那些军粮等我手头宽裕之后再还给你。’之类的，意思差不多就是这样。”满脸正色的看着包吉安，等待对方反应。
　　
　　包吉安只知道穆铁针是彦国皇帝，至于他到底是什么样的人也不了解，听到樊幼烨这样说对几人之间的事情也算是有了点眉目，顿时黑了脸，他开始后悔当初没有跟着一起去，不知道幼礼怎么样了……
　　
　　樊幼烨看着他的脸色，冷笑一声，“你最好别后悔，不然的话下一个倒霉的就是你。”
　　



38

38、三八 危机，潜伏 ... 
 
 
　　樊幼烨看着他的脸色，冷笑一声，“你最好别后悔，不然的话下一个倒霉的就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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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什么意思？”包吉安皱眉。
　　
　　“你什么身份？”樊幼烨不答反问。
　　
　　“……”
　　
　　“幼礼之前跟我描述过你们当初相遇的情况，你也并没有推翻，也就是说当初幼礼所说都是真的，但是你出现的时间、地点都太过巧合，幼礼不怀疑你，那是因为他年纪小、单纯，要是我也跟他一样的话，就是愚蠢了。”
　　
　　“呵呵，你倒是比他大几岁。”转而看着樊幼烨，“你觉得我有恶意？”
　　
　　“不知道，我觉得你可以找一个让我不怀疑你的理由让我相信你，包吉安，我不知道这是不是你真正的名字，也不知道你是什么身份，但是我可以看出来你对幼礼的感情，到之前，我对你的事情都没有过问的打算。”
　　
　　“因为我看你的本性还是好的，至少在破庙的时候你的第一反应是维护幼礼不受伤害。”叹口气，“本来也以为你会一直保护他，但是现在你选择的却不是他，既然不是当初是为什么，而且你之前完全可以和我们分道扬镳，为什么还要一直跟着我，你有什么目的？”
　　
　　樊幼烨的语气抑扬顿挫、不疾不徐、不骄不躁，不像是质问，倒像是谈论诗词。
　　
　　不过，有时候越是这样越是容易产生一冲压迫感。
　　
　　“不愧是商行的当家，你看的很通透。”
　　
　　“回答问题。”
　　
　　包吉安苦涩的笑了笑，抬头看向远处的青山“我不想、也不会伤害幼礼，不管你信还是不信，我都会这么说，从看见他第一眼开始就是这么想的。你说的也没错，我出现的时间、地点都很巧合，因为我是故意的，因为那时候他需要我，就算是暴露，我也没得选了。”
　　
　　包吉安从树底下站起身，拍拍手上的泥土，自上而下看着樊幼烨。
　　
　　“你的身份是什么？你刚才说的暴露又是什么意思？”
　　
　　“因为他们知道母后的下落。”
　　
　　樊幼烨刚想问‘你母后是谁啊？’幸好嘴巴离大脑神经稍微远一点，抿了一下唇，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像是处变不惊，“你是皇族？”
　　
　　“以前是。”包吉安的语气轻飘飘的，抓不住一般。
　　
　　樊幼烨知道，现在的皇帝霍德有两任皇后，第一任皇后封号德馨，在十八年之前就已经香消玉殒，至今民间还有传言说瑞王霍思蜀就是前任皇后所生，但是瑞王的名号一直都是世袭的，难道前任皇后和前任的瑞王有一腿，但是现在这两人都死了，事实到底是怎样谁也不知道。
　　
　　国不可一日无母，德兴皇后也就是成双华的姐姐成阳雪，在之后不久被加封。
　　
　　樊幼烨看了看眼前这个少年，绝对没有十八岁，难道他是现任皇后的儿子？但是赵协之前对他说过，当今皇后仅产一子，也就是当今的太子霍焰，那现在只有三种可能：
　　
　　第一：包吉安就是太子霍焰。
　　
　　第二：成阳雪和皇帝有不止一个儿子。
　　
　　第三：包吉安根本就是在说谎。
　　
　　现在整个朱城都被霍思蜀的军队霸占，连皇帝都跑到龙啸谷寻求黑龙军的庇护，太子流落民间也不是没可能，照现在来看，第一种倒是最有可能。
　　
　　“什么叫曾经的皇族？为什么你要找你母后？皇后和皇子不应该都在皇宫里呆着吗？”樊幼烨皱眉，额头上有细小的汗珠，此时也随着他这个动作聚集到一起。
　　
　　“可能我问的有些多了，但是我确实想知道，还有，最后一点，你拿什么来证明你的身份？”
　　
　　包吉安笑了笑，随手拿出来一块玉佩，“这是东宫之物，只有太子方可携带。”说着扔给樊幼烨，“是真是假你验验便知。”
　　
　　“我不懂玉，也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樊幼烨端着玉在手里看看，半响道。
　　
　　“你不是樊诸轩的侄子吗？！”包吉安的语气说不上是惊讶。
　　
　　“确实是，不过这种事情不是说我是他侄子就该懂吧。”樊幼烨一副‘你见识短’的表情，厚颜无耻的为自己开脱。
　　
　　“这倒也是，但是我现在没有其他办法了，信不信随你。”包吉安倒是洒脱。
　　
　　“你接着说吧，如果靠谱我就暂且信你。”樊幼烨真挚的点头。
　　
　　红杉也从一边靠过来，似乎是看着两人说话说得挺热闹，樊幼烨随手拍拍他的头，红杉开始蹭他的手心。
　　
　　包吉安看着两人，有些失笑：“你真是一个奇怪的人，有时候心思缜密的不像是个少年，有时候又无邪的像是个幼童。”
　　
　　樊幼烨看他，“这都不妨碍你说话吧？”
　　
　　包吉安吃瘪，“我现在可以回答你上面的问题，关于皇后和太子的事情。”
　　
　　樊幼烨凝神细听。
　　
　　“民间关于瑞王霍思蜀的的流言也不完全是假的。前一任的皇后德馨也不是无故猝死。”
　　
　　“说清楚点。”
　　
　　“你们都不了解当今皇帝、或者说是我父皇的脾气，他对皇位的眷恋已经胜过了一切，只要是对他的皇位有威胁的东西，不管是人、事、物，他都会毫不留情的除去。”
　　
　　“十八年前的霍思蜀，德馨皇后，十八年后的母后和我，我们都是他的威胁。”
　　
　　“他不是你父亲吗？”
　　
　　“皇宫没有父子情义。”
　　
　　“你的意思是皇帝把你们赶出皇宫，然后他自己可以稳坐江山？”
　　
　　“不是赶出皇宫，是赶尽杀绝。”包吉安看着樊幼烨，眼神出奇的冰冷。
　　
　　“好吧好吧。”樊幼烨实在是不想在皇帝老头的事情上浪费太多的脑细胞，但是他现在却凭空多了一些不好的感觉，按照包吉安所说，皇帝就是一个诅咒，谁和他走得近谁就倒霉。
　　
　　“你说的这些事情和你故意接近我二叔他们有什么关系，你刚才提到你母后。”
　　
　　“具体说来也不是和幼礼有关系，而是和你们的三叔樊诸轩又关系。”
　　
　　“三叔？”樊幼烨觉得自己今天突然就变迟钝了，不解的看他。
　　
　　“我之前就说过，樊诸轩懂玉，而且不是一般的懂，是那种对于有着天生的敏感，而我也只是想借助樊诸轩的这种能力来找到母后。你手里的这块玉和我母后手里的那一块都来自同一块玉石，并且在之后的很长时间里都由玉匠养在一起，我认为可以通过我手里的这一块来找到我母后。”
　　
　　“仅仅凭这一块玉？”这个世界还真是奇妙！
　　
　　“樊幼烨，你不会对你三叔的事情都不清楚吧？当年彦国的郝连家族曾经也请求过樊先生帮他们找一块叫做‘潜龙’的玉，樊先生也是靠着子玉找到的。”
　　
　　“郝连家族？彦国首富？”
　　
　　“是，这件事情原本是秘史，只有皇室的人才会知道，毕竟第一大家族连自己的传家宝都护不住的话，还真是笑话了。”
　　
　　樊幼烨有点眩晕，笑话？他不知道郝连青当初听到穆铁针说那些话的时候到底是什么感觉，自己有这么倒霉吗……
　　
　　包吉安有些奇怪的看着他的反应，“当初禹州已经大乱，樊诸轩不知去向，我又是恰巧遇到幼礼，所以就一路跟着，希望能从他身上找到范先生的下落。”
　　
　　“这就是你这一路跟着我的原因？”
　　
　　“是，不过我觉得你现在要担心的倒不是玉的问题，毕竟我只是想请樊先生帮帮忙，你现在真正应该担心的是在我父皇身边的那些人。”
　　
　　“红杉，起来！我们赶路！”
　　
　　樊幼烨踹了红杉一脚，这边说着就将马的缰绳从树上解下来，一个大跨步上马，等到四三都坐在马上的时候，霍焰是表情深邃，红杉则是面露无辜。
　　
　　樊幼烨等人开变路线，本来是打算往东北雷霆镇的方向u去和樊家大院里的众人会合，现在临时改成直往东边龙啸谷去找赵协等人。
　　
　　一路狂奔但还是晚了，在靠近龙啸谷的时候就已经从附近的居民那里得到消息，赵协带着赵家军早在几天前就已经奉皇命去攻打云州，成双华在拿下万夫关之后也已经往云州的方向赶去支援。
　　
　　“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一行三人骑在马上，看着远处的龙啸谷在夕阳的余光下闪着朦胧金光，周围的景物似乎都在接受这洗礼，博爱而神圣。
　　
　　包吉安，不，现在是太子霍焰转身看着樊幼烨，问道。
　　
　　“说明如果你说的那些都是真的话，他们几个人有危险。”
　　
　　“你还真是不容易相信人，不过不是两人，是三人，如果你在这个时候赶去龙啸谷的话，第三个人就是你。”
　　
　　“你还真是看得起我。”樊幼烨苦涩的笑笑。
　　
　　“小看你是不明智的行为。”
　　
　　知道是一回事，但是能不能阻止却是另外一回事，北方的云州，就算是三人日夜兼程也不一定能赶上，更何况赶上又能怎样？别说是三人，就算是三十三百三千也无济于事。
　　
　　明知道前面有不祥的事情会发生，却无力阻止，只能看着一步步靠近，这种感觉最是难过。
　　
　　“他们不会有事。”樊幼烨道。
　　
　　“希望如此，这是个美好的愿望。”
　　
　　“你现在能活着，他们也一定能。”
　　
　　霍焰笑笑，不语。
　　
　　“先回妖火宫。”樊幼烨扭转马头。
　　
　　策马回程一路狂奔，心，有点微微的疼……
　　
　　 

作者有话要说：小鱼被人叫去辩论赛做评委，更新晚了
辩论赛是蛋疼的，小鱼是胃疼的，本章是……的。
PS：我想要个长评（掩面奔走~~~~~）
这是伊陌阁的Mandarava姑娘给小鱼做的老樊的人设，羞射~~~~其实还想要更多的说~~~
也不知道符不符合大家的心意，（会画图的亲看好了！）
[img]38_1.jpg[/img]



39

39、三九 暗潜，彦国 ... 
 
 
　　赵协是带着赵家军去攻打云州，蓝林和苗乌都不可能留在黑龙军里面，定是会跟着赵协走，成双华在打完万夫关之后赶去支援，不知道会不会带着李纵，如果李纵还在龙啸谷的话，也不知是福是祸。
　　
　　当众人赶到妖火宫的时候，出来迎接的只有当初的老管。，子森在彦国的边境的军营里面替苗乌带兵，蓝林也跟着赵协现在赵家军里，桤木之前就被李纵带走，自己身边带着的是最小的红杉。
　　
　　老管家微微弯腰对樊幼烨行了一礼，“东家回来了。”声音带着些沧桑的沙哑，在这个时候足够温暖人心。
　　
　　“嗯，管家最近辛苦了。”樊幼烨将他扶起。
　　
　　“东家真是见外，这本就是应该做的，哪有辛苦之说。”看了看身后跟着的三人，“四爷也回来了。”转过身对着樊幼烨，“我马上派人收拾屋子，东家还是先喝口水歇息一下吧。”
　　
　　“管家，这个是包吉安，最近都会住在妖火宫，你多照应一下。”
　　
　　樊幼烨指了一□后的包吉安，毕竟是皇子，前途不知、脾性不明，再加上现在的身份不能公开，吃穿用度乱七八糟处理不好也会惹祸上身。
　　
　　“老奴知道了。”
　　
　　“子森还没回来？”樊幼烨坐下之后问。
　　
　　“大爷自那日走后就一直没回来，要不要现在派人去请大爷？”
　　
　　“不用了，我明日亲自去就好。”樊幼烨摩挲着杯盏，心里有点慌。
　　
　　此时成双华已经带领军队到达云州，赵家军和红巾军的战争已经进入胶着状态，黑龙军的到来打破了原本的平静。
　　
　　赵协听说成双华已经赶到，兴冲冲的从外面进来，掀开军帐张嘴就问：“将军，你这次是带了多少兵马？”
　　
　　成双华看着赵协一脸的污泥，像是刚从地上打滚爬起来的样子，“不多，只有两万，我是直接带兵从万夫关赶过来的，人数不多而且都已经疲惫了。”
　　
　　成双华说着叹了一口气，皇上这次真是太心急了，三万士兵从龙啸谷一路赶往万夫关，在拿下万夫关之后也没休整直接就往云州赶来，虽说还有两万人数，但是在这种境况之下，战斗力已经折损过半。
　　
　　“那可就真是不妙，末将刚刚听探子来报，就在昨日，云州城内又出现了一批人马，而且看样子数量不少。”
　　
　　成双华心下一惊，眉头深锁，“是从那条道过来的？你我竟然都没有察觉！”
　　
　　“是走水路过来的，从西北方向绕过了黑龙军和赵家军，直接进入云州城内，也不知道他们哪来的人力物力造那么多船。”赵协心情很是不好，一拳打到桌上，桌子晃了三下，塌了……
　　
　　赵协有些尴尬的看着倒塌的桌子，又看看成双华，“那个，将军，我现下去了，马上让人给你换一张新的过来，你看现在的木匠也真是……呵呵……”说着就要往帐子外面靠。
　　
　　成双华叹气，看着赵协“那些钱财，应该是洗劫禹州得来的。”
　　
　　赵协的动作一顿，掀帐子的手也停在了半路，“将军这是什么意思？同一人？”
　　
　　“知道是哪个人带的兵吗？”
　　
　　“吴续。”赵协看成双华半响不语，心也跟打鼓似的，“将军，认识？”
　　
　　“认识，而且很熟。”说着双手攥紧，青筋暴露，看了看已经废掉的桌子，对赵协笑笑，很勉强。
　　
　　战争在两方人马均有增加的情况下重新开展，如火如荼。
　　
　　第二天一早，樊幼烨就赶往子森所在的军营，身边还是跟着红杉。
　　
　　樊幼烨本不想让红杉跟着，他这次是去军营，红杉虽然单纯，但是闹事的本事也不含糊。只是他早上一推开门就看到红杉咧着一嘴白牙在那里等他，樊幼烨无奈加无力。
　　
　　樊幼烨之前到过彦国军营，在这里也算是熟客，军营重地因为苗乌和子森的关系现在也是跟进家门似的。子森前一天已经从妖火宫管家那里知道了樊幼烨要来见他的消息，坐在主帅的帐子里边喝茶边等。
　　
　　樊幼烨本来是想先嘘寒问暖一阵，然后再表明自己的主要目，见到子森这副悠哉模样之后本来打算倒苦水的话也自动省了。草草将霍焰跟他说的情况跟他转述了一遍。
　　
　　子森听着，半响回应了一句，“你的意思是，老皇帝有阴谋？”
　　
　　“不能肯定，这只是推测。”樊幼烨接过士兵递过来的茶水喝了一口，“皇帝连他自己的儿子都下得了手更何况是一个将军，再说了，他现在就在龙啸谷，坐镇黑龙军老巢，万一有灭口的心思的话，防不胜防。”
　　
　　“成双华虽然近几年时间里都是在边远之地，黑龙军的名号可是够响的，老皇帝不动心思才怪。”
　　
　　“你的意思是……”子森眯着眼睛看他，本来就是狭长的丹凤眼此时更是露出一种狐狸的风采。
　　
　　樊幼烨叹息一声，“反正猫将军也在赵家军里面，如果动用彦国军队，应该也是情理之中吧……”看着子森的面色试探性的问。
　　
　　“樊幼烨，我发现你还真是……”子森放下杯子满脸鄙夷。
　　
　　“什么？”
　　
　　“会用人！”
　　
　　喝茶的兴致也被樊幼烨毁的七零八落，干脆从椅子上站起来，在地上来回走动，“你说的也不是没道理，但就算是再有道理也只是猜测，没有实际根据，完全是凭借霍焰的一面之词，更何况这是彦国军队。”
　　
　　子森定定的看着他，“樊幼烨，你玩得起吗？”
　　
　　“你说的这些我都想过了，老皇帝要做什么我们都猜不到，何况这里的都是彦国士兵，我也不能从老皇帝手里抢出来人之后还要被穆铁针追杀。”
　　
　　子森暗嘘一口气，从新坐回椅子上。
　　
　　“但是我们还是要做好准备，万一，我是说万一，老皇帝真的要反噬的话，我们总得有一个对策吧。”
　　
　　“我懂你的意思，不过我不会带兵。”
　　
　　“我清楚……”
　　
　　“我……！”
　　
　　这件事情到这里算是告一段落了，再回去的路上樊幼烨心里还是直抽搐，如果说上一次的债务可以用苏茂之抵押的话，那么这一次让谁去？郑远？说笑了……樊幼礼？霍焰会宰人的……难道要我自己上……？
　　
　　郁闷的回到妖火宫之后，樊幼烨意外的见到了于小丁，于小丁一看到樊幼烨就开始眼泪鼻涕止不住的流，樊幼烨拉把他拉到凳子上坐下，本就烦闷的心情现在更加抑郁。
　　
　　“少爷我又没死，你哭什么哭啊！”
　　
　　“少爷……”于小丁一听樊幼烨这么说哭的更厉害了。
　　
　　“好好，我不说。”樊幼烨坐在他对面，“你先哭，哭完了少爷还有话要问你。”
　　
　　于小丁看看他，抹了抹眼泪，“少爷你问。”
　　
　　“哭完了？”
　　
　　于小丁点头。
　　
　　“你不在雷霆镇呆在跑这里来干嘛？你不知道这边境之地是最不安全的吗？！”
　　
　　于小丁刚刚收回的泪水又开始往外冒，“夫人让我来问问少爷，为什么知道他们在哪里还不赶快回去。”
　　
　　“我的两年试炼之期还没到，现在还不能回去。”樊幼烨别过头。
　　
　　“可是少爷，夫人说现在都打仗了，没有什么试炼不试炼的，夫人还让我告诉你，她想你了。”
　　
　　“这就是你来的目的？”樊幼烨打量着于小丁，“说，有什么事？”
　　
　　于小丁看着他的眼神忽然破涕为笑，“少爷，小丁知道你太辛苦了，整天东奔西跑的很累，所以小丁子就自告奋勇的来帮你了……”
　　
　　樊幼烨沉默了一会，人都来了，就算是不愿意也不能再送回去，就问：“雷霆镇那边的情况怎么样了，生活上面还过得去吧？”
　　
　　“生意还可以，但是因为禹州的事情，家里、商行还是遭受了不小的损失，二爷一年之前就离开了禹州，至今也不知道在哪里。”
　　
　　“丝绸布匹是三爷在管理，木材方面是陈语和他爹陈久，茶叶之前是在夫人手里，但是禹州被攻占之后夫人的身体就一直不是很好，小丁去了之后夫人就交给小丁了，现在夫人除了掌管总账之外还有就是陶瓷。”
　　
　　“粮食生意在禹州的时候就已经中断，现在禹州附近还都是人心惶惶，三爷说我们就不蹚浑水了。”
　　
　　樊幼烨边听边点头，“安排的都挺好。”抬头看于小丁，“那你现在来了，你手下的生意交给谁了？”
　　
　　“哦，给小姐了，夫人说小姐的年龄也快要到了，但是现在外面不太平，等过了这段时间也不一定能好到哪里去，现在家里面又是缺人的时候，就打算先让小姐在家历练，说是女孩子家以后到了外面也不会吃亏，夫人和三爷都在一旁照料着呢。”于小丁笑笑，示意他放心。
　　
　　樊幼烨扶额，他怎么就老是忘自己其实还有一个妹妹！上辈子的时候，妹妹就是他的半边天，现在来到这里来了，连天都变了……
　　
　　樊幼烨揉揉脑袋，“那你还是跟着我吧，我现在身边是真的没人了。”
　　
　　这话还没说完，就见红杉不知从哪里窜出来，围着樊幼烨直转圈，樊幼烨冷着脸对于小丁，“这个不算。”
　　
　　于小丁张着嘴木然点头。
　　
　　“对了少爷。”于小丁踌躇半响之后支支吾吾的又喊了一声。
　　
　　“嗯？”
　　
　　“其实商行内部已经出了乱子……”
　　
　　樊幼烨叹气，“我就知道，是我娘让你瞒着我的吧。”
　　
　　于小丁低垂的头点了一下。
　　
　　“你不说我也知道，已经派人下去查了，你刚刚回来，先休息吧。”说完站起来带着红杉离开了。
　　
　　于小丁愣愣的也不知道少爷这是生气还是不生气，直到管家喊他去客房休息的时候才缓过来神，心里有些难过。
　　
　　樊幼烨走出大厅就在后院的小河边上散步，红杉就蹲在河边上看水，时不时对樊幼烨笑笑。
　　樊幼烨想起这是三叔当初救他命的地方，也就跟着笑了起来。
　　
　　小丁说的事情他是早知道的，樊家商行在樊诸沅还在世的时候就已经开始出现动荡，他到现在还记得商行大会的时候那些人的眼神。
　　
　　更何况现在樊诸沅已经死了，樊诸换也失踪了，樊家只剩下一个书生和一个女人，本就容易招人窥视，还是处在这乱世之中。
　　
　　禹州被破之后，樊家商行就像是失去了主干的大树，枝叶仍在却失去了连接的枢纽，商行内部开始分崩离析，各自占地为王的现象屡见不鲜。
　　
　　樊幼烨建立的站点并不是简单的分布在历练途中，当初在樊家大院的时候就已经开始借住陈氏父子的力量往北边的北杨地区发展木材，之后历练开始，西边的站点与北边的分支联系到一起的时候就是一个不小的关系网。
　　
　　只不过这个关系网只属于他樊幼烨，在加固樊家商行的同时也起着监视作用。
　　
　　现在，以风老三为首的东北地区，以延庆为首的东南一部分地区，在最近半年的时间里已经和商行总会失去了联系，看来是想分挑子单干。
　　
　　樊幼烨皱眉，虽然有准备，但是处理起来困难重重，更何况他现在还处在历练阶段，历练取消也只是王传灵一厢情愿的想法，还有好多人巴不得他一辈子都回不去。
　　
　　找了块石头坐下来，拿一根树枝在地上开始画樊家商行的大致位置，东北的生意主要是集中在北杨，东南主要是集中在朱城附近，北杨还好，没有受战争波及，但是朱城那边就难说。
　　
　　如果是在这个时候脱离整个樊家庞大的商会系统，朱城那边的商行在这乱世之中将会很难存活，延庆应该不会笨到这种地步。
　　
　　最棘手的就是东北的冯老三，樊幼烨记得樊诸沅在世的时候冯老三就是多有不满，现在大概是觉得自己扬眉吐气的时候来了。
　　
　　樊幼烨压在北杨的手指又往北挪了一点，这个地方就是云州，霍思蜀的老巢，赵协、成双华现在正要攻下的地方……
　　
　　樊幼烨叹口气将树枝扔进河里，还是决定去找穆铁针，子森说的对，他玩不起，既然他玩不起就找一个玩得起的吧……樊幼烨看了看正在不远处绕圈圈的红杉，再次叹息。
　　
　　吃午饭的时候樊幼烨看看于小丁，“小丁，你明天去一趟子森那边吧。”
　　
　　“啊？”于小丁明显不解。
　　
　　樊幼烨笑笑，“就当是给我还人情了，你现在已经能独挡一面，做这些事情应该是不在话下。”
　　
　　能得到少爷的肯定对他来讲当然是好的，但是想到可能要和少爷分开……“少爷，我和子森不是很熟啊……”
　　
　　“我现在要去处理东北那边商行的事情，脱不开身，有劳了。”樊幼烨的语气带着些强硬，说完之后继续夹菜吃饭。
　　
　　第二天一早，于小丁就被送到了子森所在的军营，在送走于小丁之后樊幼烨避开红杉的注意力也上了马，一路往边境赶去，他始终都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就像是知道自己怀着一颗炸弹，但是你却不知道他什么时候爆炸一样。
　　
　　人恐惧的不是厄运，而是对于厄运一无所知。
　　
　　只是没想到，彦国还潜藏着一个冤家。



40

40、四零 狐狸VS狐狸 ... 
 
 
　　樊幼烨既然已经避过了于小丁，当然也就不会去找商队里的其他人，避开沿途各站点，一个人往长乐的方向前进。
　　
　　一个人一匹马又是在这边境之地，长河落日骑马独行，凭空多了分寂寥出来。
　　
　　鉴于自己体力有限又不会武功，太阳刚落山的时候樊幼烨就开始找客栈投宿，彦、里两国近年来并没有多大的冲突，找不到客栈的时候，随处一个农家的院子也可以过一晚，第二天天一亮就开始赶路。
　　
　　妖火宫本就在两国边境，这是樊幼烨到彦国方便了不少，第三天傍晚的时候已经进入彦国境内，樊幼烨再次找了家客栈。
　　
　　现在已经是深秋，隐隐有了都冬天的感觉，客栈里的人不是很多，甚至有些冷清。
　　
　　樊幼烨一眼就看到了坐在窗边喝酒的一个年轻男子。
　　
　　身着一身淡青色的纱衣，临窗而坐，眼角含笑，声色不动、风采依然，眉尖一颗黑痣，在夕阳的余光下别样风流。
　　
　　此人也注意到了樊幼烨，表情极其自然的举了举手里的酒，然后一饮而下。
　　
　　店里的小二看见有人来了就上前招呼，“客观里面请，小店菜色齐全，不知客观想要吃些什么，要不要来壶酒解解乏？”
　　
　　樊幼烨笑了笑站住脚，冲那人的方向抬抬下巴，“喏，就跟他一样。”
　　
　　“好嘞！”吆喝着走开了。
　　
　　樊幼烨径直走到那人旁边，“不知可否与兄台同桌而饮？”话是这么说，这边已经很自觉的给自己拉开凳子坐了下去，还冲对面人七分矜持三分豪爽的笑了笑。毕竟那么冷的天气里，找一个人陪着说说话也好。
　　
　　那人不语，自顾自的倒酒饮酒。樊幼烨皱眉看他。
　　
　　半响，“你是外来人？”
　　
　　“里国人士。”
　　
　　“来此为何？”
　　
　　“我们很熟？”
　　
　　“那你为何要和我同桌？我只和熟人同桌而饮。”表情自若。
　　
　　“倒是在下唐突了。”咬牙切齿。
　　
　　那人摇摇头，“真不知你是怎样，刚进来的时候以为是个佳公子，进来之后看你性格豪爽之人，说话的时候又老套的要命，现在又像是个被人调戏的妞一样。”
　　
　　脸突然凑过去，“你到底是怎样的人啊？”
　　
　　樊幼烨因他这个动作，身体猛的往后一顿，本来就是靠墙坐着的，一后仰刚好撞上墙，猛的往前，两人的嘴唇就那么贴上了……
　　
　　樊幼烨瞪大双眼，却看眼前人一双笑眯眯的桃花眼，甚至还恶作剧的吮吸了一下自己的唇……
　　
　　完全的不可置信。
　　
　　倒是对方哈哈大笑起来，“真有意思，我喜欢你。”
　　
　　樊幼烨就觉得自己的眼皮直跳，“阁下年纪也不小了，说话也不嫌会闪了舌头。”这时他的酒菜也刚好端了上来，小二意味不明的看了两人一眼低头走开了。
　　
　　那人看看小二离开的背影，嘴角忽然就浮起一个笑，这一笑让樊幼烨顿时起鸡皮一身。开始后悔自己刚才的唐突行为，他怎么就会和一个不认识的人同桌吃饭……
　　
　　想着那边的眼已经扫了过来，嘴角斜起一个弧度，竟是说不出的邪气。
　　
　　樊幼烨皱眉，此人绝非池中之物，难道他就那么倒霉，刚出门就遇见了个煞星？！
　　
　　就见那人盯着自己的脸看。樊幼烨心下不快，但是看着此人的表情却也不像是有什么恶意。
　　
　　当下道：“怎么？我长得像你爹？”
　　
　　那人听了也不怒，竟然拍桌大笑了起来。“你这人真真是有趣的很。”停下来看着樊幼烨，“我爹早死了。”
　　
　　“是吗？正好。”
　　
　　现在轮到对方愣住了，叹口气看着樊幼烨，“真不知道怎么会在这里遇到你。”
　　
　　樊幼烨不解。
　　
　　“你知不知道我是谁？”
　　
　　“你没说。”
　　
　　“你也没说，但我知道你是谁。你姓樊，叫做樊幼烨。”忽然笑一下，“是吗？”
　　
　　樊幼烨面上依旧是波澜不惊，“是啊，见过我认识我的人太多，不稀奇。”
　　
　　“我们之间也算是有交集的。”
　　
　　“是吗，真是失敬了。”樊幼烨现在真的是后悔了，这个人不仅非池中之物而且目标不定，弄不好就是专门坐在这里等着他来的！但是，见面三句话并没有显出恶意，对于本人的身份似乎也没有隐瞒，樊幼烨心下稍定。
　　
　　“我这人一向是讲究公平的，不妨给你透漏个消息，郝连家的传家之宝‘潜龙’就是我们交集的开始。”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等着樊幼烨的反应。
　　
　　樊幼烨转眸，“郝连家族的现任族长，郝连青？”
　　
　　“不错，你是不是有话要跟我说？”
　　
　　“不用太感谢我，我也是为了自己的利益。”樊幼烨挑眉，想让我说什么？为当初‘潜龙’的事情道歉？没必要。
　　
　　“还真是个会惹人生气，真不知道怎么活这么大还没被人给收拾了！”语气自始至终的温文尔雅，却愣是让人感觉出一股冷意。
　　
　　“不好意思，我爹只有我这一个儿子，不像郝连公子兄弟几个还要忙着争夺财产。樊幼烨的奋战历史比你简单一点，也干净一点。”遇强则强，遇硬则硬，这是樊幼烨的优势。
　　
　　郝连青叹口气，“我现在确实是不能动你，不过你也适可而止一点，同行相轻也没你那么找死的，我现在这里做掉你，有谁知道？别给自己找不痛快。”过分的用词，配着的却是好友相劝的语气。
　　
　　樊幼烨笑笑，“受教了，不过樊幼烨一只就是这么不招人待见的脾气。”站起身扯扯衣摆，“要是没其他事在下先上去休息了，气伤肝，阁下小心了。”说罢叫来小二，“带我去房间。”
　　
　　小二看看两人，转头领路。
　　
　　樊幼烨辗转难眠，好不容易睡着了，半夜时分又突然惊醒，看着床前站着的人，一身冷汗未消，“郝连公子，深夜来访有何贵干？”这边给自己找了件衣服披上坐起来。
　　
　　屋里面没有点灯，深秋的月光是分外明亮，透过窗口朦胧的印在郝连青的身上，淡青色的长衫此时变成了银灰色，只是满脸寒霜使周围的空气冷清了几分，郝连青看着樊幼烨，“你来彦国为了何事？”
　　
　　樊幼烨下床，一头乌发披散在脑后，月色里显出几分易折的脆弱来，看着郝连青的眼睛，“商业机密，无可奉告。”
　　
　　郝连青看到这样的樊幼烨有一瞬间的迷惘。
　　
　　樊幼烨给人的第一感觉总是冰块一般的晶莹剔透，男孩子的样貌不能说是漂亮来形容，樊幼烨也算数不上是风华绝代的名种，可却生生的透出一种内在的妖冶出来。
　　
　　没和他接触过的人看到的是他的那副不错的皮相。
　　
　　但是和他接触过但不是很熟的人却往往又将他的外貌忽视，樊幼烨的存在感极强，或者说是气场极大，就算是坐在一旁静默不语，也会让人有所顾忌。
　　
　　那时候，周围的人都会自然而然的给自己建立一个天然的屏障，跟他保持一段距离出来，因为潜意识的就会认为他的攻击力太大。
　　
　　郝连青对樊幼烨兵没有太多的了解，第一次是在穆铁针的大殿里面，他看得到樊幼烨，樊幼烨却看不到他，所以才能更细致的观察。
　　
　　第二次就是白天的时候，刚开始的时候并没有多少防备，但是樊幼烨太敏锐，时间越长盔甲就越厚，直到后来对方无处可寻。
　　
　　其实他在这里站了已经很长时间了，就这么静静的看着他毫无防备的样子，只是一不小心弄出来了声响。
　　
　　睁眼之后的樊幼烨，又是刀枪不入。
　　
　　明明脆弱的像是一株水仙，却偏偏装出一副仙人掌的强悍。
　　
　　能和他交心的人无非有两种，一种是走过了第一层爬过了第二层，已经看清他到底是什么样的人的人。一种是他可以对着心甘情愿挖心掏肺的人。
　　
　　很显然，他郝连青两种都不在其内。
　　
　　回忆起当初的彦国皇宫，当初倚在柱子上的人的身影一瞬间晃入郝连青的脑子，他应该算是一个，不过看样子似乎很辛苦……
　　
　　郝连青暗叹一口气，罢了罢了，本就不是一路人，何苦在你身上用掉如此多的心血。当下定身，看向对方，仿佛刚才刹那的出神根本就没有存在过。郝连青还是郝连青，从来没有怜香惜玉的情怀。
　　
　　商人的世界里从来就只有尔虞我诈，一瞬间，已是太长。
　　
　　“你们樊家的商队不久之前刚过来吧？真不知道能不能适应我们彦国的环境，万一出了岔子那可怎么办啊！”轻叹一口气，满脸哀愁的看着樊幼烨。
　　
　　樊幼烨反而笑了，“不知道这贵国的水土怎样才能最快适应？”
　　
　　“很简单，有人带着教着就快了。”
　　
　　“时间是多久呢？”
　　
　　“根据情况，因人而异。”
　　
　　“总得有个大概吧。”
　　
　　“看你花的力气了。”
　　
　　“这么说是师傅不够好，如果找一个靠谱的呢？”
　　
　　“那要看看找谁了，还要看看……谁敢接。”
　　
　　“条件是什么？”
　　
　　“这些东西大家从长计议，何必急于一时。”
　　
　　“那倒是，时间不到，谁也不知道接下去的大势是往那边发展的不是？”
　　
　　“没用的，早就定了。”
　　
　　“我这人比较擅长洗牌，怎么办？”
　　
　　“那就管好自己的手，不成功的话至少可以全身而退不是吗？”
　　
　　“不好意思，樊家的宗旨一直都是：不成功，便成仁。”
　　
　　四目相对，电光火石。
　　
　　“穆铁针说你是丝绸包着的铁棍，我一开始还不相信。”郝连青走到一边避开樊幼烨的目光，给自己找了张椅子坐在窗前，整个人都明亮起来。
　　
　　樊幼烨扯扯身上的衣衫，从床上坐起来到桌子边给自己倒一杯水，“是吗，不错的比喻，我喜欢。”
　　
　　“当真不错，我现在不怀疑为什么你会是两国大批量交易的第一人了。”
　　
　　“你不服气？”
　　
　　“你我真的要这么一直下去？”
　　
　　樊幼烨放下杯子，“我一直都在等阁下说这句话，好了，你找我到底是为了何事？”
　　
　　“我不希望你去找穆铁针。”郝连青看着樊幼烨，直截了当。
　　
　　樊幼烨诧异吗，“为何？”
　　
　　“因为这对你对我都没好处，据偶所知你已经欠了他不少人情，如果再加上这一笔的话，这辈子都别想和他划清界限。对我来说，你的介入多少会影响到郝连家现有的布局，想必你知道现在的郝连家族已经大不如从前。”
　　
　　顿了一下，郝连青继续道：“皇帝登基虽说是给了郝连家族一个莫大的契机，但是内部的动荡并不是一时之间就能修整好，郝连家现在需要时间。”
　　
　　“你能给我什么？”
　　
　　“穆铁针能给的我当然给不了，但是他能解决的问题，郝连家却一样能解决。另外，这是双方的互惠互利，不存在拖欠或者是恩情，事情之后可以是陌生人也可以是朋友。”
　　
　　“你知道我来的目的？”
　　
　　“现在里国内战如火如荼，穆铁针之前给你的三万人已经给了赵协，现在想做的该是和这些有关吧？”
　　
　　“飞鸟尽，良弓藏。这就是我所担心的，怎样，你有办法？”
　　
　　“你也说过，你生存环境比我单纯，我的手段你还会怀疑？”郝连青冲樊幼烨眨眨眼。
　　
　　“那倒是。”樊幼烨坦然，“说说你的办法吧。”
　　
　　“自古以来兵家打仗都是粮草先行，但是吴续却犯了一个错误，或者只能算是失误，他是洗劫禹州得来的钱，想要购置大批粮草的话需要不少时间，但是霍思蜀却派他赶去云州，云州有粮食，但是不够，也就是说，吴续军队的粮草只能在之后到达，至少现在还没上路……”郝连青看着樊幼烨，说的轻松。
　　
　　但是樊幼烨震惊了，做过情报的人都知道想要把这些消息都搜集到并且整理出来需要多大的人力物力！而且这些都是立国军队里面的事情，属于机密，获取这些消息更是难上加难，但是郝连青说的头头是道，真不知道是该喜还是该忧。
　　
　　“你不会连皇帝今天晚上和谁睡都知道吧？”樊幼烨虽是笑着的，周围的温度却在降低。
　　
　　“我只要对我有用的消息，不过你想知道的话我可以帮你问问看。”郝连青一脸认真的表情。
　　
　　樊幼烨嫌恶的看着他，“倒是谢谢了，说说你的对策吧。”
　　
　　“劫粮草。”
　　
　　“人力？”
　　
　　“就从边境出吧。”
　　
　　“物力？……好吧，这个我来出。事后你的要求是什么？”
　　
　　“劫来的东西我不要，不过以后樊家商行在彦国的分支由我护着，但也只能由我护着。”
　　
　　“好，成交。”
　　
　　 

作者有话要说：改错字……



41

41、四一 谋划，断粮 ... 
 
 
　　樊幼烨与郝连青初步达到共识之后就开始计划的实施，第二天一早两人返回里国。
　　
　　两人策马狂奔在夕阳古道上，樊幼烨看着郝连青，“你还带了其他人？”
　　
　　郝连青目不斜视，“不是带，是跟来的。”
　　
　　“对我们不会有影响吗？”
　　
　　“已经跟了我将近十年的时间。”
　　
　　“什么人？”
　　
　　“不知道。”
　　
　　“……”
　　
　　“不过最近一段时间好像越来越放肆了。”
　　
　　“这还真不符合你的性格，可以放任一个潜在的威胁在身边将近十年时间。”
　　
　　“人有时候是会寂寞的。”
　　
　　樊幼烨没说话，一个可以帮助解除寂寞的人跟在身边，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有了郝连青在，樊幼烨也不再束手束脚，两天之后的傍晚到达妖火宫。
　　
　　霍思蜀确实是失误了，大半个里国现在都陷入战乱之中，尤其是以朱城、万夫关、云州、这三个地方为中心的东南方地区、东部地区以及北方地区。
　　
　　处在腹部地区的禹州在战争没开始之前就已经被摧毁，军队粮草的筹备数量不在少数，整个里国唯一的完地就是西部地区，这也就给樊幼烨他们创造了一个良好的契机。
　　
　　佛曰：自作孽，不可活。
　　
　　第二天下午，天樊幼烨再次到子森的营帐里喝茶，子森看着他无奈道：“樊幼烨，你能不能低调一点，这又不是你家，你整天往这里跑干什么，这里的男人可是有一段时间没见过女人了，记得让红杉跟紧你。”
　　
　　红杉在六天之后对樊幼烨失而复得，现在更是步步紧跟，听到子森这么说，立马围过去给他到了一杯茶，“大哥，茶！”
　　
　　子森摸摸他的头，“我们家红杉越来越懂事了，真好。”
　　
　　樊幼烨本来就因为多日赶路气血不足显得有些灰败的脸现在已经有发青的迹象：“是该小心了，不过那个人不会是我，不要没自知之明，你是不是不知道那些练兵的一看见你就跟打鸡血似的？没事不要那么风骚，好好呆在屋子里，小心小猫将军回来之后你就只剩下被啃光的骨头了。”
　　
　　子森倒也不恼，优雅的换了个姿势，“樊幼烨你还真是欠调#教啊，欲求不满跑到军营里找男人来了？小心赵协回来之后我跟他打小报告让他直接把你办了。”说完喝了一口茶，连赞“好茶，好茶。”
　　
　　樊幼烨忽的一声从椅子上站起来，看着早就后在一旁的于小丁，“小丁，我们走！”
　　
　　樊幼烨在帐门之外转了好圈又绕了回去，子森那家伙真是误事，被他一忽悠连原本想做什么都该忘了。做了三次深呼吸，硬着头皮再次掀开帐门。
　　
　　樊幼烨回到妖火宫之后气还是没消，晚饭吃了三碗之后直接上床睡觉，今天情绪波动大了点，再加上几天都没睡好觉，心里的一块大石头在今天也开始慢慢放下了，樊幼烨终于觉得困了。
　　
　　半夜的时候于小丁就听到隔壁的房间有动静，批了件衣服穿上鞋就赶忙小跑过去，就看到自家少爷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从床上坐起来，正在闭着眼睛悬指着空气，“子森我不XXXX了你我就不叫樊幼烨！”
　　
　　一通乱七八糟的话说完之后，跌回去继续睡。
　　
　　于小丁看到这诡异的一幕，呆愣的张着嘴。
　　
　　樊幼烨也不知道自己晚上还出过这么一档子事，第二天一早于小丁吞吞吐吐的将这件事告诉他的时候叹息了好一阵子，知道自己最近一段时间的神经太紧张了。
　　
　　樊家大院的重建工作还没开始，派苏茂之和穆铁针谈条件还不知道是什么结果，虽说他和穆铁针还算是有那么点交情，如果自己把这些利用到国家大事甚至两国邦交上来，绝对不是明智之举。
　　
　　穆铁针之所以当初会放他一马，一方面是因为苏茂之，还有一方面是他也在盯着樊家商行这一大块肥肉。做人啊，就算是要得寸进尺但也要懂得适可而止。子森那边的军队，现在已经动用，事情该是结束的时候了。
　　
　　几天之后，子森已经整理出来一队人马，还是一身白色长衫，表情却是说不出的肃穆，看着樊幼烨，“相劝的话我说了也不只是一次了，只请你好自为之。”
　　
　　樊幼烨看着他，心底淡淡的感动，张口却说，“上刀山下火海的又不是我，死不了！”
　　
　　子森笑笑，但是站出来承受结果的却只有你一个啊……风吹的很好，大有一种‘大风起兮云飞扬’的气势，眨眨眼收回目光，指了指坐在马上的人，“这是谁啊？”
　　
　　“郝连青。”樊幼烨略带赞赏的看着马上的男子，一身银白铠甲，英姿飒爽，晃花人眼。暗赞：大丈夫本就该如此！金戈铁马之时可以气吞山河，执笔研磨之际又可描绘河山。心下叹气……自己两样似乎都不是很行……
　　
　　再回首，子森已经转身走开。
　　
　　樊幼烨，你的那些破事，我真的不想知道了……
　　
　　再说云州这边的情况，当初赵协看成双华提到吴续是的神态，就知道两人之间还是有一段恩怨历史，成双华会赶来云州确实是在他的意料之外，因为当初在制作计划的时候，赵协的目的就是扰乱万夫关霍思蜀的眼线，在红巾军防守松懈的那一刻让成双华趁虚而入。
　　
　　他会去攻打云州，也只是为了扰乱他们的视线，也就是说在刚开始的时候，云州并不是他们的目标，或者说是没被当成目标看待，但是现在成双华赶来了，原本计划改变了？
　　
　　赵协不知道，只是看着成双华忙里忙外，半个多月的时间瘦得厉害，但是自己又何尝不是，皇帝这招棋确实出乎意料了。但是自古以来君让臣死臣不得不死。对于这一点，成双华还算淡然，毕竟是见多了，经历的也多了，但是对于赵协来说却不是这样。
　　
　　吴续的能力相较于成双华来讲绝对是半斤八两，两边人马同时多出来一个大BOSS，这使原本胶着的状态开始变得有些压抑。
　　
　　乌云在云州城上空盘旋久久不散，和泥土混合在一起的血腥味此时也开始变得混沌，这场战争不管是怎样惨烈都会在这个秋雨延绵的季节结束。
　　
　　黑龙军的后方补给不知道什么原因已经中断，云州城门紧关，已经失去了和外界通货的可能。
　　
　　两方人马最多一个月，就都会面临断粮的困境。
　　
　　吴续烦躁的在军营里走来走去，这也怨不得他，霍思蜀只是什么意思？！本来说好在他的军队出发之后粮草也会随后就到，但是这都已经将近两个月了，连一粒米的影子也没看到！情况不容乐观……
　　
　　这时一个清瘦的身影走了出来，将手搭在吴续的肩膀，语气温和“将军何必多虑，我们现在云州城内，瑞王是断断不会置我们于不顾的。”
　　
　　吴续将他的手从肩膀上拿下来放在手里仔细的揉搓，“志山，你是不是后悔跟着我了？”
　　
　　另一只手轻轻抚上眼前人略微扎手的下颔，“将军说笑了，这是志山自己选的路怎么会有后悔之说，就算是现在死去，那也是志山的命。”
　　
　　“遇见我，你的命也该有个转折了。”说罢对着帐外，“将两个副将找来，本将军有事相商。”
　　
　　“志山先告退了。”
　　
　　“我晚上去找你。”
　　
　　身影顿了一下终于还是浅浅的点了一下头。
　　
　　樊幼烨最后还是将老皇帝的事情全权拜托给了子森，带兵打仗他是门外，汉奇门遁甲他是一窍不通，要说他会什么？那还是做生意吧，赵协的处境堪忧，但是他已经把自己能做的事情都做了，另一方面，樊幼烨对他保命的能力还是很有信心。
　　
　　其他的都不重要，只要人活着那就什么都好说了。
　　
　　这个时候也是时候投入到樊家大院的重建中去，禹州现在依旧是一片荒芜，雷霆镇还算是安逸，受到这次动乱的影响，樊幼烨深深的意识到狡兔三窟的好处，所以他现在的目标就是要在禹州、雷霆镇以外的地方再发展一个根据地。
　　
　　老皇帝的心思他也揣摩不出来，什么时候算计到自己也是个未知数，不过还是先给自己留条后路才是上策。
　　
　　樊家商行在里国很多地区都有产业，但是能成为他安家落户场所的还是不多，大多数和樊家都是利益关系，和那些他设立的站点还是有很大区别。更何况现在这种时候也说不好谁会给你背后捅出来一刀子。
　　
　　樊幼烨想到了元洲，那里是如果没记错的话那里还有他的房产才对，只是当初留下的原因是为了让赵协可以有法子找到他。
　　
　　想想现在，找是找到了，但是又要丢了。赵协正在他看不见的地方不断的成长着，两个人见面的机会不是很多，但是每次见面他的表现都会让自己眼意外，或许从第一次分开之后，赵协就开始单飞了吧……
　　
　　 

作者有话要说：吐血……



42

42、四二 大院，蓝颜 ... 
 
 
　　樊幼烨写信给在元洲的刘武，郝连青现在大概到了元洲附近，对于他的为人樊幼烨不清楚，但是现在这种状况，就算是半路专注的救命稻草也没有轻易撒手的道理。
　　
　　郝连青的手段樊幼烨没有见识过，不过在樊幼烨的认识里，能站在那个位置上的人定会有他的过人之处，比起注视着一个人摸爬滚打慢慢走向成功，樊幼烨似乎更喜欢站在成功的角度去玩味这个人的过往。
　　
　　劫粮草并不是一件兵不血刃就可以办到的事，现在只希望不要再造成动荡。
　　
　　樊幼烨身边现在除了红杉就是小丁子，这两个人……怎么说，就是在关键时刻使不上劲的那种，别说是帮忙了，出了事情还要首先考虑他们的安危。
　　
　　红杉胜在体力，一般人难以近身，但只要稍微做点智力活动，就有可能跟在别人身后跑。于小丁恰恰于他相反，对谁都充满了戒备心理，但也是因为这样，你可以欺负他，但是却很难和他相处。
　　
　　樊幼烨看着不远处玩在一起的两人，空叹息。
　　
　　霍焰自从跟着樊幼烨从望州来了之后就一直呆在妖火宫，虽然知道樊幼烨前几天就回来了，但是一直见不到人，看到不远处一红一白两个身影不由加快了脚步。
　　
　　樊幼烨看着来人，止住叹息，抬头看看正上方的太阳，“你想跟着我走？”
　　
　　“没错。”看看红杉又看看于小丁，接着道：“我觉得你需要。”
　　
　　“算你猜对了。”再次摸摸叹息，“不过你不是说要去找你母后吗，跟着我干嘛？”不解。
　　
　　“母后当然要找，但是我现在没有目标，跟着你也未尝不是一个好的选择。你有人脉、有路子、也有脑子，而且去的地方也不少，我暂时找不到比这更好的办法来。”
　　
　　“守着我是没用的，幼礼不一定会回来。”樊幼烨半躺在藤椅上歪着脖子闭着眼睛，这在以前是子森的专座，现在终于轮到他了！
　　
　　“你什么意思？”如果说皇太子上一刻还是无所谓的话，现在就是暴躁了。
　　
　　樊幼烨懒洋洋的睁开眼看着他，挑挑眉毛，他知道刚才霍焰说的只是一部分原因，还有一部分是因为他那个堂弟樊幼礼回来之后第一个就会来找他，只要是跟着他，霍焰就不愁找不到樊幼礼。
　　
　　“我不是给你说过关于给穆铁针的信件吗，其实上次我只说了一半，还有下一半没说。”
　　
　　“你还写了什么？”霍焰皱眉。
　　
　　“信的下一半是这样说的‘如果你对我有什么不放心的话，到彦国的几人权当是人质，记得好好招待’之类的，我不知道穆铁针相不相信我，所以也不肯定幼礼能不能回来。”
　　
　　“你还真是用心良苦啊！从一开始就把自己的弟弟还有商行的人全都算进去了，樊幼烨，你的心思到底有多深？”霍焰冷笑发问。
　　
　　樊幼烨不以为然，重新躺回去，“不能说是算计，我当时并不知道幼礼会跟着去，现在倒是很庆幸当时的先见之明，那时候我还不知道你那个皇帝老爹到底是只什么鸟。
　　
　　“从刚开始由穆铁针手里接过三万兵权、蹚了这趟浑水的时候就知道，以后不可能再置身事外，如果你说的那些都不幸发生的话，现在我就是两面夹击，一面是你爹，一面是彦国皇帝，怎么都逃不掉。不过倒是很庆幸，我死了樊家还有后。”嘴角浮出一个浅浅的笑来。
　　
　　霍焰看着眼前的少年有片刻的怔忪，本以为自己的心思就够复杂，境遇就够麻烦，现在看来还真是心里安慰，不过嘴上仍没有放软。
　　
　　“这还真不像是你说的话，不过我保证，就算是你死了，樊家也不会有后。”
　　
　　樊幼烨笑得有些轻蔑，“别忘了，当初你的选择是什么，我之前就跟你说过，别后悔，不然下一个倒霉的就是你。樊家的事情还轮不到一个外人来指手画脚。”
　　
　　“你倒是看看我有没有那个能耐，樊幼礼，我要定了。”口气无比的认真。
　　
　　“我以前怎么就没发现你这人这么恶毒呢。”樊幼烨唏嘘，态度有明显的退让，其实从一开始也只是在逼迫对方表态而已，既然目的达到，爪子也该收起来了，只是不知道眼前的这个人，有太子的口气，有没有太子的气魄了。
　　
　　“多谢夸奖，不过我觉得还是讨论一下比较实际的问题好。”
　　
　　“比如？”
　　
　　“怎么给自己留后路。”
　　
　　倒是和自己想到一起去了。
　　
　　这个时候，云州城内外都耗不起了，不管是成双华还是吴续，这个时候都彻底明白了时间就是金钱的道理，已经过了将近两个月时间，大大小小的战役没有十次也有八次，但是都还没有触碰到对方的敏感地带。
　　
　　最大的战役在第一场秋雨飘下来的时候开始了。
　　
　　云州城外两军对峙。
　　
　　红色铠甲的红巾军元帅吴续，副将许起、许望。
　　
　　黑色铠甲的黑龙军元帅成双华，副将赵协、苗乌。
　　
　　北方的季节就算只是秋季也携带者足够的凉意，偶尔飘起的树叶在千军万马构成的背景外肆意的旋转，最后飘忽落地。
　　
　　没有战鼓也没有助威，有的只是最原始的关于生命之间相互厮杀的肃穆前兆，成双华扬鞭策马走出黑色的阵营，对面的吴续也跟着他的节奏迈出己方军队。
　　
　　当两人之间的距离只有十米大小的时候不约而同的停了下来。
　　
　　吴续半吊着嘴角，“成将军好久不见。”
　　
　　成双华双眼微眯，“再见，仍旧不是朋友。”
　　
　　“这倒是，这种场面好像五年前就出现过一次了吧？”
　　
　　“你是铁了心的要跟皇上最对了？”
　　
　　“事已至此，难道成将军是来做说客的吗？”
　　
　　“不是说客，是讨伐。”
　　
　　“你难道就不想知道，当初事情的真相是什么？”
　　
　　“我只相信我看到的。”
　　
　　“成将军，如果我说当初的始作俑者就是现在你所效忠的人，不知成将军作何感想？”
　　
　　“无稽之谈。”
　　
　　“是不是无稽之谈你应该去问问现在坐镇黑龙军的那位，你以为当初我与你对峙是谁的命令？现在这个暂且不说，如果我说当初被成将军放在心尖子上的那人至今还活着，成将军信吗？”
　　
　　“不管你说什么，两军交战的场面都不会因为你的直言片语而有所改变。”
　　
　　“既然如此，那我们就没什么好谈的了。”
　　
　　樊幼烨带着于小丁、红杉、霍焰来到了当初在阳城买的小宅子，虽说这宅子闲置了很长时间，不过樊幼烨当初离开的时候是留了人的，当下打扫起来也不是很麻烦。
　　
　　但是麻烦在于这四个人里面只有于小丁还勉强算是个劳动力，樊幼烨自己自然是不会做的，红杉站在院子里时而看着天上的白云时而爬上树捅鸟窝，霍焰坐在大厅里喝茶，樊幼烨就陪着他喝茶。
　　
　　樊家大院重建虽说不急，但是按照古代人造房子的速度，想要个有模有样的院子至少要一到两年，站在人海茫茫的街头，樊幼烨觉得还是去收购一个二手房来的快些。
　　
　　等到院子找好，该安置的东西都安置好，丫头小厮都到位的时候，已经步入了飘雪的季节。这是樊幼烨在外历练的第二个冬天。
　　
　　子森传来消息说是赵协的军队打仗大胜了，现在就在云州城内整顿，等到过年的时候就能回来了。
　　
　　樊幼烨心下惴惴，霍焰有时候会呆在院子里面三天不出门，有时候是出门三天还不见人影。樊幼烨对他的生活不感兴趣，也就听之任之。
　　
　　十二月初，樊幼烨带着几人回了雷霆镇，他在外面两年的试炼算是接近尾声。
　　
　　几天之后，樊幼烨再次见到了以前樊家大院里的众人，至此，樊幼烨的试炼彻底结束，樊家商行新一代的当家人终于有权利走马上任、扫荡四方。
　　
　　王传灵看着离开自己两年的儿子眼泪止不住的扑扑的往下掉。
　　
　　樊幼烨当下惭愧，扶着她的肩膀道：“娘，这都回来了，没事了。”
　　
　　接下来就是一大串的唏嘘问暖，樊幼烨笑脸相向。霍焰看着樊幼烨，觉得有些不可思议，第一次了解到，樊幼烨原来也是会这样笑的。
　　
　　赵协去当兵的事情，院子里也是早就知道，对此也没多过问，倒是霍焰和红杉引起众人的注意。
　　
　　樊家大院里的众人对这两个跟着少当家回来的人相当热情，这时候带来的人自然是关系亲密的，适当的搞好关系必不可少。不过这两人似乎都不怎么好相处。
　　
　　不管众人怎么客套怎么说，红杉都只是围着樊幼烨转，对周围不理不睬，霍焰本就不擅长人际交往，对着热情的一群人除了微笑还是微笑，始终不发一语。
　　
　　最后还是樊幼烨进行逐一介绍，霍焰还是叫原来的名字，包吉安。
　　
　　一阵繁琐的寒暄过后，包吉安走到樊诸轩面前。“你就是樊诸轩？”
　　
　　樊诸轩不明所以，眼神有些无辜的看着樊幼烨。
　　
　　樊幼烨皱眉看向包吉安，最后把他拉出去，等到了没人的地才放开，“你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我当初就跟你说过，我要找樊诸轩这个人。”
　　
　　樊幼烨本来已经把这件事忘了，现在突然被提醒有一瞬间的晃神，“是又怎样？”
　　
　　“樊诸轩确实有识玉只能，也确实有可能帮我找到母后，不过，那只是其中一部分原因，天分这种事情毕竟是以讹传讹，对此我不会抱太大期待。”
　　
　　樊幼烨不语，听他继续说下去。
　　
　　“成双华是我舅舅。”
　　
　　“你说过了。”
　　
　　“舅舅曾经有一蓝颜知己，名曰：樊诸轩。” 

作者有话要说：这是一个混乱的世界，盗文的孩子，自重。



43

43、四三 血腥，真相 ... 
 
 
　　“舅舅曾经有一蓝颜知己，名曰：樊诸轩。”
　　——————————————————————
　　
　　樊幼烨只感觉自己的身体晃了晃，最后还是勉强稳住。他现在需要充分的时间来把脑子里各种复杂的关系都梳理一遍。
　　
　　“你什么意思？”
　　
　　“我也是偶然知道，并不一定是事实。”
　　
　　看了樊幼烨一眼又道：“但是空穴不来风，我的舅舅和你的叔叔，这本是八竿子打不到一起的人，却有这么一段不寻常的蜚语，你不奇怪吗？”
　　
　　“当然。”樊幼烨听到自己这么说。
　　
　　“为此我去查找了一些当年的文献，你猜上面怎么说？上面说舅舅曾经在十一年前曾经奉命平山，之后消失了将近半年的时间，再回来的时候就开始性情大变。十一年前正是樊家三子历练时期，并在二年之后回家，而且情况相当落魄。”
　　
　　“你只知道樊诸轩是因为受伤才到的妖火宫，我不相信心思如此缜密手段如此脱俗的樊家大公子居然会没怀疑过为什么他会受伤？”
　　
　　樊幼烨沉默了，半响道，“只是时间的相符而已，况且这是三叔自己的问题，我不认为我有权利干涉，倒是作为太子殿下的你，对于这种东西太过在意，我是不是该察觉出来什么？”
　　
　　“我在意的不是事情本身，而是现在的黑龙将军。”
　　
　　樊幼烨看了他一眼没再说话，直接转身回屋，现在还有很多事情等着他处理。
　　
　　但是他可以不理霍焰，却不能不在意他说的话，成双华对于妖火宫的态度一直都很惹人怀疑，或许潜意识里已经联系在在了一起，只是没有捅破最后一层纸罢了。
　　
　　当年，十六岁的樊诸轩出门历练，在半路上遇到了意气风发的少年将军成双华，两个人走到了一起。后来樊诸轩因故受伤，刚好被妖火宫的子森救活。
　　
　　故事到这里都可以联想出来，但是之后呢？子森说樊诸轩当初是被人带走的，但会是成双华吗？如果说是另有其人，那个人又是谁？
　　
　　成双华为什么从此之后没再出现？
　　
　　十多年前的彦国宝玉‘潜龙’也和这个叔叔有着牵扯不断的关系，一年之后樊诸轩返家时的低沉落寞，到底又是为了什么？
　　
　　十二月下旬的一个飘雪的夜晚，樊家的大门被敲响了，被抬进来的是满身是血的赵协和昏迷不醒的成双华。
　　
　　这一年的春节，对樊家人来说是个噩梦。
　　
　　开门的是从禹州跟过来的樊家的一个家丁，此人只知道赵协两年之前是跟少爷出去历练了，现在这种状况回来，怕是在外面惹了什么事，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处理，当下就把于小丁叫来。
　　
　　于小丁一看情况不妙立马就叫起来已经睡下的樊幼烨，樊幼烨当下大惊。
　　
　　两人被抬进来之后，于小丁看这情况就要去找大夫，被樊幼烨拉住，叮嘱了一句，“记得找西胡同口里的王大脚！”
　　
　　樊幼烨的声音带着轻微的颤抖，但是命令下的毫不含糊，于小丁走之后樊幼烨又让家丁叫醒了樊诸轩和霍焰，在这种情况不明的状态下，他需要有人来给自己壮胆。
　　
　　至始至终都没有惊动王传灵。
　　
　　赵协虽说满身是血，但是能摸到这个地方也还算神志清醒，看到樊幼烨的时候还冲他笑了笑。
　　
　　樊幼烨就感觉眼泪在眼眶里打着转，硬是掉不下来，红着眼睛将赵协从上到下看了一遍，确定没少什么零件的时候总算是松了一口气，看到赵协那个难看笑脸火气就腾的一声上来了。转头看到樊诸轩的时候又开始犹豫不定，不知道自己的做法是不是对的。
　　
　　樊诸轩最先看到的昏迷的成双华，先是一愣，接着是满脸的不敢置信，只是坐在床边看着满身是血的人，眼睛眨也不眨。
　　
　　站在一边的霍焰看着两人，又转身看看樊幼烨，四目相对，大家都明白就好。
　　
　　樊诸轩像是忽然觉醒了一样，最传颤抖着求助似的望向樊幼烨，“幼烨……”
　　
　　樊幼烨不知道这个时候自己摆出个什么表情才算合适，正好此时有人敲门送了热水过来。樊幼烨最后还是叹口气，“三叔，先给将军擦洗一下吧。”
　　
　　说着接过水接过拿着毛巾走到床前，将东西交给了成双华。转身去给赵协处理伤口。
　　
　　这个时候没人说话，虽说手上都在忙，但是脑子里都是一片混乱，不是说打胜仗了吗？打胜仗不是英雄吗？
　　
　　赵协的伤口并不是很重，砍伤较多都避开了要害，伤口也不是很深，只是没多久也开始陷入昏迷。
　　
　　樊幼烨闭上眼，很长时间才睁开，看着霍焰，“这就是你所说的将要发生是事情？”
　　
　　霍焰正在给樊诸轩打下手，“如果没说错的话，这只是个开始。”
　　
　　之后又是很长时间的静默，每个人都有满肚子的话要说，但都不知道哪句该说，哪句不该说。
　　
　　赵协不知道什么时候醒过来，先是看看樊幼烨，又看看霍焰，声音有些沙哑的问，“这个人是谁？”
　　
　　樊幼烨对他野兽一般的恢复能力表示非常无语，什么时候了还顾得上这么多。
　　
　　“包吉安。”走到赵协身边自上而下俯视着他，“这是怎么回事？不是说打胜仗了吗？”
　　
　　“狡兔死，走狗烹，只是不知道被烹的那么早。”赵协撇开脸，有些愤愤。
　　
　　“说清楚。”樊幼烨扭着一边的耳朵转过脸。
　　
　　“我是伤患啊，你就不能温柔一点……”接触到樊幼烨的眼神之后还是不自然的撇开了，开始叙述他这一路的经历。
　　
　　“赵家军是去攻打云州的，但那并不是主力本来只是想给万夫关之战创造多一些的优势，只是没想到后来成将军带着黑龙军也到了云州，那时候霍思蜀的红巾军也来了增援，双方开始僵持不下。”
　　
　　“后来两方两方都面临粮草紧缺的困境，最后的战役开始，结果是我方胜。”
　　
　　“赵家军和黑龙军大胜之后直接就进了云州城，因为打仗的关系，云州城内都已经被搜刮的差不多了，里面的百姓大都已经面黄肌瘦，成将军就开始着手整顿通商贸易，压制粮价，等到回复的差不多的时候，老皇帝的兵又来了。”
　　
　　“那时候我们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来的兵不是很多，打的口号却是捉拿反贼。”
　　
　　“当时还奇怪，因为霍思蜀根本就没在云州城里面出现过，后来才知道，反贼就是我和将军。”
　　
　　“将军本来是不想逃的，非说是中间有什么误会要跟着部队回朱城，后来被我硬拉出来。”看着樊幼烨笑了笑，“因为你以前也说过：留着青山在，不怕没柴烧。”顿了顿，“不过还是慢了一步，最后落得被人追杀的下场。”
　　
　　樊幼烨本来放在腿上的手慢慢垂下来，声音也有些沙哑，像是很久没说话一样，“本来以为皇帝会在打仗的时候出什么幺蛾子，没想到还会等你们打完。”
　　
　　准备了那么长时间没用上，还欠了子森那妖孽一个人情。
　　
　　霍焰知道他是在自责，过去拍拍他的肩膀，“现在的结果已经算是很好了，毕竟都还活着。”
　　
　　樊幼烨叹口气冲赵协招招手，示意他过来，“你的伤势怎样了？”
　　
　　赵协走过去，把手递给他，伤口都在看得见的地方，“我没大碍，衣服上的血大都是将军的。”
　　
　　樊幼烨这才注意到床上的成双华的脸已经苍白如纸，樊诸轩还在愣愣的发呆，盆里的水已经红得快要化不开一般。
　　
　　“赵协，”樊幼烨叫他，“有没有人跟踪？”
　　
　　“在禹州的时候已经甩掉了，暂时找不到这里。”
　　
　　“正好，元洲的院子已经布置好了，过完年之后就过去吧，这里……恐怕也不安全。对了……”樊幼烨咬咬嘴唇还是问出来了，“苗乌和蓝林……他们怎么样了？”
　　
　　赵协笑了一下，“他们还好，打完红巾军之后，将军觉得再让彦国士兵留在云州不妥，休整了两天之后就让两人就带着兵马回妖火宫了，老皇帝也不可能在这个时候找穆铁针的麻烦，你不用担心。”
　　
　　谁说我担心了……“桤木和李纵怎样？”
　　
　　赵协开始皱眉，樊幼烨看着心里一紧。他和这两个人其实并不很熟，除了和桤木有些不正当的、见不得人的关系之外，和李纵顶多也算是有几面之缘。
　　
　　果然，天生就是操心的命！
　　
　　樊幼烨的一举一动赵协都看在眼里，从刚开始的不好意思到后来的懊恼，笑了笑，“李纵和黑龙军没多大关系，在某方面也只能算是监军，他和成将军只是私人感情较深厚一点，就算是牵连，应该也不会很严重。”
　　
　　樊幼烨微松一口气。
　　
　　这时候于小丁终于把大夫找来了。对赵协道伤势只看了一眼就让他出去，之后看着床上的成双华皱眉不语。
　　
　　“你们都出去。”大夫说。
　　
　　“为什么！”樊诸轩道。
　　
　　樊幼烨子啊后面拉了他一下，“三叔，他是大夫。”
　　
　　“幼烨，我要留下啊。”
　　
　　樊幼烨看看大夫，大夫看看樊诸轩，“中间昏过去可没人照看你。”说着开始撕成双华身上的衣服，“继续去烧水！”
　　
　　樊诸轩留下，其余人在外面关了门。
　　
　　饶是尽量的低调，第二天的时候王传灵还是知道了，不过她本人并没出现，只是传话给樊幼烨：从今天起，你是樊家的当家。
　　
　　赵协之后也从樊幼烨那里知道了樊诸轩和陈双华的事情，还有就是霍焰的身份。对于前者唏嘘不已，对于后者还是假装不知道。
　　
　　知道了又怎样，磕头行礼？还是直接拿刀宰了？ 

作者有话要说：时间太紧了，错别字太多，亲们见谅，允许我下次再改吧……



44

44、清明 无责任番外 ... 
 
 
　　
　　郝连青，彦国第一富商，在和里国奸商樊幼烨达成共识之后，开始向里国叛军瑞王霍思蜀的后行粮草下手了。
　　
　　郝连青家里是世代经商，但是和樊幼烨又有明显的不同，郝连青自小善谋略，能文能武，商场上是难得的好手，战场上……还有待考察……
　　
　　“后面的人都跟上了！咱们时间不多！”郝连青脾气不好，尤其是有人拖他后腿的时候。
　　
　　当兵的最服气的就是那种铁铮铮的汉子！就像他们本来的将军苗乌，能喝酒、能杀敌！那才是人心目中敬仰的对象。但是这算是什么？刚从军营里面那个漂亮的不像男人的男人手里跑出来，现在又要听从一个小白脸的指挥？！
　　
　　奇怪的是从彦国边境一直行到元洲附近的时候整个军队还是安然无恙，郝连青笑着瞄了一眼后面跟着的军队。策马继续前进。
　　
　　刘武之前已经接到樊幼烨的来信，早在军队赶到的前几日就开始注意整个元洲粮草的动向，果然不出所料，霍思蜀那边的人来了。
　　
　　只是现在粮价都在往上飙，想要在短时间之内凑齐几万人马的粮草，其中所花费的精力实在是太大。
　　
　　半个月过去了，红巾军也只弄到了一半，眼看时间不够了，准备三日之后撤退。
　　
　　刘武送上拜帖，说是西南地区有一批粮草五日之后到达。
　　
　　红巾军首领，咬牙，等！
　　
　　五日之后，西南的粮草没来，郝连青来了。
　　
　　算不上是对峙，只是属于单方的屠杀，彦国的士兵不知道他们这次来的目的主要是什么，但是他们只要知道自己的刺刀穿透的是立国士兵的心脏，只有这件事就足够让他们热血沸腾了。
　　
　　看着前面厮杀，郝连青闭上了眼睛，半响睁开，坚定无比。
　　
　　从刚一开始的时候这个计划似乎就是见不得光的，借住彦国的士兵从里国军队手里夺取粮草，连夜押回彦国边境，最后再由军营里面的子森暗箱操作送回妖火宫，一切都是在暗中进行，没有快感，有的只是无穷尽的阴郁。
　　
　　郝连青再次回到妖火宫，半夜月光皎洁，如雪般铺洒一地，与其说说樊幼烨是个人才，倒不如说是鬼才更加合适，因为他的每一个大的手笔，似乎都和鲜血有着分不开的牵连。
　　
　　他们到底是不是同类？
　　
　　仰头灌下一口酒，冷冽的风顺着脖子开始往衣襟里跑，像是薄薄的刀片一下下的刮着皮肤，迟钝的凉意，察觉时，已经入骨。
　　
　　郝连青不知道自己是不是醉了，不过他知道自己是安全的，就这样躺下吧，找了块大石头垫着头趴下，嘴角还是带着笑意。
　　
　　一刻钟之后，没有动。
　　
　　两刻钟之后，还是没动。
　　
　　半个时辰之后，依旧没动。
　　
　　但是有人坚持不住了，黑夜里一抹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的人影自旁边的屋角处落下，毫无声响，鬼魅一般的寂静。
　　
　　不像是融入黑暗的人，更像是从黑暗中分离出来的一片影子，只是因为有了人形而已。
　　
　　黑影慢慢的走到郝连青跟前，慢慢蹲下去，看着郝连青风中凌乱的发丝，挣扎了片刻，最后还是伸出苍白的手指，将发丝归到耳后，头发弄好之后，手指却是再也收不回来，像是渴求着雨水的枯枝一般。
　　
　　郝连青似乎很不舒服，难耐的皱了一下眉，僵住的手指飞快的缩回，整个人在一瞬间重新跃回屋角，像是一只受惊的猫，在预知到危险的那一刻快速的逃离。
　　
　　静待片刻之后，似乎没了动静，重新伸出头来，原来只是转了一下头，人还继续睡着。
　　
　　只是风好大，淡青的衣衫偏飞如纸。
　　
　　犹豫了片刻，重新从屋角跃出，凝眉看了看风的方向，跑到郝连青的前方，笔直的站着，正对着郝连青，背后隔着的是狂乱的风。
　　
　　看着他周围的空气似乎都缓和不少，黑衣人的嘴角淡淡浮出一个浅笑，似乎效果还不错啊。
　　
　　只是在石头挡住的地方，郝连青手上青筋暴露。
　　
　　郝连青一夜没睡，站着的人更是站着给他挡了一夜的风。当天空破晓有些微亮的时候，狂风也被感染了气氛，慢慢的收回了原本猖狂的姿态，竟然多了些春季的妩媚，只是一个晚上而已，春风已来。
　　 

作者有话要说：花花~~~……番外好辛苦的说，虽然连2000字都不到= =
虽然短，但是很喜欢这种感觉~~·



45

45、四四 风云，变色 ... 
 
 
　　幸好，樊诸轩的院子也够大，专门给成双华立出来一个小院让他在里面养伤，基本上是于小丁和樊诸轩、霍焰三人轮流照顾，没让其他人插手。
　　
　　樊幼烨和赵协只是间或的去看看。
　　
　　赵协始终跟在樊幼烨身后，还是走一步跟一步的那种。樊幼烨对此也没多大意见，愿意跟就跟吧，反正他也没什么损失，拿一将军做保镖也挺能满足虚荣心。
　　
　　但是他身后的位置，在赵协不在的时候一直都是红杉的，现在赵协一出现红杉就开始着急了，一看到赵协就开始呲牙，两个人对视的眼神都是噼啪作响，樊幼烨直接无视。
　　
　　其实他一直都很奇怪，按照妖火宫的管家所说，红杉之所以跟着他是因为他身上的问道和三叔樊诸轩在某些程度上有些相似的原因，但是现在樊诸轩已经重新出现了，为什么红杉还是跟着他，奇怪，真的很奇怪，但如果直接问红杉的话根本问不出什么结果出来。
　　
　　赵协和红杉不知道达成了什么协议，现在是两个人一起跟，樊幼烨左边站着的是红杉右边是赵协，樊家大院的最新三人组行成了。
　　
　　于小丁站在墙角看着三人，表情万分委屈。但是他现在要照顾成双华，也没时间……等任务完成了，一定要抢回来！于小丁这样对自己说。
　　
　　暂时的安静祥和。
　　
　　这天，心惊胆颤中的樊幼烨终于想起来某些疑点，问赵协“你就是一副将军，老皇帝也不可能闲着没事拿你开涮啊？”
　　
　　赵协叹口气，“我哪知道，不过五年前就出过一件类似的事情了，就是那个云州的吴续，本来也算是个忠臣，后来也是被老皇帝逼急了才会去投奔霍思蜀，前几日刚好和成将军对上了，当时吴续说过一句话。”
　　
　　“他说‘败了就是败了，胜了还是败了’。”
　　
　　樊幼烨先是一愣继而开始叹气，“按照老皇帝的性子，怕是我们以后都要流浪了。”
　　
　　赵协看着他，想要开说什么，但脑子里那些东西就是组织不起来，半响道“要不然我带将军到妖火宫避避风头？”
　　
　　虽然嘴上说是客气话，眼角还是盯着樊幼烨，生怕他一个点头就答应了。
　　
　　“这次我算是赔大了，这笔账以后再跟你算，你以为妖火宫不是我的地盘啊！”樊幼烨白了赵协一眼，嘴角微微荡起笑意，“我这人一向都懒，不过现在倒是很想尝尝做一次流浪商人的滋味，赵协？”
　　
　　赵协心中暖暖的，不由也跟着笑了，顶多下次多赚点就是了，连忙应声，“什么？”
　　
　　“咱们去和穆铁针谈生意吧？”
　　
　　赵协头扭向一边，“又是那个狗皇帝！我不去。”
　　
　　樊幼烨的脚马上就往他身上招呼开了，“你还敢说不去！你知道老子欠了他多少钱吗！现在苏茂之都快卖身了你居然敢跟我说你不去了！本来老子还以为能做里国第一商呢！现在都被你个兔崽子给搅没了，你还敢干我说你不去！老子踹死你啊！踹死你！”
　　
　　赵协一边跑一边躲，嘴里也没停，“我就是看那狗皇帝不顺眼！老皇帝那个鬼样子就算是你占了便宜也没好日子过，幸好我身先士卒了，要不然倒霉的就是你了！你是谁老子啊！老子的老子早死了！”
　　
　　樊幼烨更气了，他养一孩子容易吗他，“你说人家是穆铁针是狗皇帝又说老皇帝是鬼样子，你倒是给我做个皇帝看看啊，你做了皇帝老子我就不做第一商人直接就是太上皇了！你个兔崽子你倒是做啊！”
　　
　　赵协不甘示弱，“你就那么想啊，叫老子做皇帝你以为老子不敢啊，我告诉你樊幼烨你今天说的话可别后悔，等老子做了皇帝你想跑都不成了！”
　　
　　“喝！老子跑什么老子又不是见不得人，老子干嘛要跑！你乖乖站好让我踹两脚，不然的话今天有你好看！”樊幼烨根本就不是赵协的对手，围着院子转两圈就开始气喘吁吁上气不接下气了，现在正一手扶着树一手指着不远处的赵协，那姿势……惨不忍睹……
　　
　　周围的小丫鬟、小厮全部退避三舍，该关窗户的关窗户关门的关门，家丑不可外扬。
　　
　　霍焰看好戏有一阵子了，脸上一阵青红交接，心下开始直冒冷汗，这两人还真是什么话都能说的出来啊！拉住从旁边经过的于小丁，“你们家少爷生气了怎么也不去劝劝啊？”
　　
　　于小丁往前面看看，“习惯习惯就好了，包公子，您也会习惯的。”说完就走开了，
　　
　　留下包吉安一个人在原地：“0 0”
　　
　　等到热闹看的差不多的时候，包吉安回房喝茶，片刻之后樊幼烨也跟着进来了。
　　
　　包吉安含笑看着他，“幼烨今天精神不错啊，生龙活虎。”
　　
　　樊幼烨那一点体力早就在赵协身上浪费的差不多了，此刻就想找张凳子坐下，“笑话看都看了就不要在这讽刺我，我找你来是有正经事要商量。”
　　
　　包吉安笑笑，正经事？你也知道自己做的事情不正经了，口气却是认真，“何事？”
　　
　　樊幼烨也不拐弯抹角，“现在，你、成将军、赵协都是皇帝正在找的人，都集中在一起的话目标太大，更何况我们也不能老是躲躲藏藏。”
　　
　　“老皇帝或者一时还查不到这里，但也不保证他下一刻就不会想到赵协的兵马是一个叫樊幼烨的人给的，樊幼烨又是樊家商行的人，你们的事情牵连到我身上这笔账咱们以后再算，现在比较急的事情是，这个地方不能待了。”
　　
　　“你的意思呢？”
　　
　　“化整为零，分散开来，先隐姓埋名一阵子，等这阵风头过了再说。”
　　
　　这边两人的话还没说完，这边于小丁就慌慌张张的跑来通报，说是成双华醒了。
　　
　　成双华醒了，哗哗啦啦一大群都要跑过去看。
　　
　　成双华醒了，醒来睁开眼看到的第一个就是樊诸轩，然后又继续闭眼。
　　
　　樊诸轩吓坏了，不知这是真的醒了还是自己一时没控制好制造出来的错觉，就用手拍怕成双华的脸，“将军！将军！”
　　
　　他的声音很轻但是听在成双华的耳朵里无疑是打雷一般，本以为是出现的幻觉，但是脸上的触觉是绝对的真实，挣扎了一会颤抖着双眼睁开，还是樊诸轩的脸，不由喊了一声，“轩……？”
　　
　　“将军，是我。”
　　
　　“真的是你？”= =
　　
　　樊诸轩眼角有点湿润，站起来退后一步，“将军醒来就好了，幼烨他们还不知道，我先去通知他们。”说着起身走到门外。
　　
　　也许是最近都没休息好的缘故，也许是坐的时间太久了的缘故，樊诸轩站起来的时候就感觉天旋地转，但还是努力稳住身体撑到门外。
　　
　　成双华没有拦他，两只眼睛一瞬不瞬的看着慢慢离开的背影，伸出手，却什么也没抓住。
　　
　　这种感觉，太不真实。
　　
　　樊诸轩靠在墙上，努力的平复着呼吸，成双华昏迷期间都没落下的泪此刻像是六月的雨一般，止也止不住。
　　
　　樊幼烨站在墙角的另一端，看着樊诸轩仰着头看天，脸上一片晶莹，心下叹气。
　　
　　等到樊诸轩发泄的差不多了，樊幼烨几人才来到成双华床前。
　　
　　“舅舅。”包吉安叫了一声。
　　
　　成双华注定今天不会少受刺激，他来到雷霆县的时候已经是昏迷状态，对于这院子是一无所知，刚睁眼看到的樊诸轩已经让他大脑一片空白，该有的警觉性丢的一丝不剩，现在看着霍焰，眼神有些迷惑，“这是什么地方，焰儿你怎么会在这？”
　　
　　“这是樊家在雷霆镇的分宅，成将军现在就住在里面。”樊幼烨接道。
　　
　　“那你……”目光投向霍焰。
　　
　　“我和舅舅一样。”
　　
　　陈双华木然了，再抬眼的时候就看到站在门边向这张望的樊诸轩，一时无语。
　　
　　最终还是樊诸轩上前一步，“小丁已经去请大夫了，马上就来。”客客气气疏离有距的一句话，砸到人心里不痛不痒，唯有麻木。
　　
　　成双华张口，“轩……你……怎么在这？”眼睛开始在几人之间来回徘徊。
　　
　　“他是我三叔，这院子就是他的，你说他为什么会在这？！”樊幼烨也不知道哪里来的火气，看着成双华就是来气！
　　
　　看看樊幼烨，又转身看看樊诸轩，苦笑，“原来我和你这样近。”
　　
　　樊诸轩看着他，苦涩一笑，“是啊。”
　　
　　赵协，看出樊幼烨不对劲在后面拉了一下，对着众人道，“那个，将军现在刚醒，大家都先散开吧，让将军多多休息。”然后就要拉着樊幼烨出去。
　　
　　樊幼烨看着两人冷笑，“既然将军已经醒了，那我们也就不多打搅了，三叔，我们走吧。”
　　
　　赵协又扯了一下他的袖子，被樊幼烨一把甩开。
　　
　　樊诸轩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人，转身跟着樊幼烨离去。
　　
　　往事如烟，岁月如风，既然已经过季，又何必强加挽留。
　　
　　成双华醒了，事情也就更清楚，接下来的事情也就好办些。他和樊诸轩之间的过去不管是怎样是始终都是他们两个人的问题，樊幼烨就算是心下不爽也只能忍着。
　　
　　之后，成双华的伤势恢复的很快，不出几天已经基本上可以下场走动了。只是听到霍焰说的才知道，他一直以为住在皇宫里享受荣华富贵的姐姐成阳雪，早在几年前就已经下落不明，是生是死都不得而知。
　　
　　成双华闭上眼睛，再次睁眼的时候整片就都开始变色了。
　　
　　陈双华看着霍焰，问他，“焰儿，你想不想做皇帝？”
　　
　　霍焰心中各种思量，激动的，不安的，怀疑的，试探的，千回百转，“舅舅，你想做什么？”
　　
　　樊幼烨倚在赵协身上面无表情的看着眼前发生的事情。
　　
　　成双华看了霍焰一眼，转身拽着樊诸轩的手，将他从一群人后面拉出来，对着众人：“五年前，我为整个里国卖命的结果是丢失了今生的挚爱，今天，我为皇上效忠结果是以叛国之名通缉，我成双华的命不值钱，但是我不能让我身边的人因为我而一而再，再而三的受牵连！”
　　
　　说着看了看樊诸轩，樊诸轩别过脸，耳根微微泛红，成双华正言，“我欠的债我会一一奉还，别人欠我的我也要逐一讨回！”
　　
　　“那个……将军。”樊幼烨想了一会，还是决定称他将军为好，“你的意思是把老皇帝赶下来，然后让霍焰当皇帝？”
　　
　　“不然我们一辈子都别想见太阳！”
　　
　　樊幼烨点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退了一步重新靠上赵协，小声道：“我一直以为他是一只狗，原来是一只狼。”
　　
　　 

作者有话要说：更新不给里= =
自罚躺下。



46

46、四五 分队，前进 ... 
 
 
　　樊幼烨点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退了一步重新靠上赵协，小声道：“我一直以为他是一只狗，原来是一只狼。”
　　————————————————————
　　
　　“不管是狼还是狗，将军没说错，要是不换皇帝，我们都没好日子过。”
　　
　　“我现在算是知道李纵留在黑龙军里的作用了，看来你们家将军还真是深谋远虑啊。”樊幼烨挑挑嘴角，“不过老皇帝怕是一直都防着呢。”
　　
　　赵协低头只能看到一个乌黑的头顶，当下皱眉道：“不准再去找穆铁针！”
　　
　　“我不找穆铁针，我找子森。”
　　
　　“也不准！”
　　
　　樊幼烨不乐意了，“我说赵协，我找谁你管得着吗，我就是去找穆铁针怎么了，要打倒一个皇帝就要靠另一个皇帝，这叫以暴制暴，或者说叫狗咬狗也行。”说着便揉揉下巴，一脸舒心的笑。
　　
　　赵协听着他说的那句‘你管得着吗’心里很不是滋味，当下也没表现出来，只道：“你这话是听谁说的？”
　　
　　樊幼烨是背对着倚在他身上，因此也看不到赵协的表情，看着大厅中央正在讨论着的两人，“这你就别管了，只不过这次不能是我们吃亏了，毕竟这是他们霍家自己的事，咱们是受害者，怎么说也要把保全自身作为最基本么条件。”
　　
　　然后摇头看着霍焰，“不过看霍焰那个寒酸样也不像是有钱啊，成双华更不用说了，就是一铁杆司令！能养活自己就不错了，搞不好还要我三叔养他。这么一说，这如果是打仗的话……钱谁出？”
　　
　　赵协开始沉默。幼烨，你真的想远了。
　　
　　“赵协，你说要是让他们把皇位让出来他们肯不肯？”
　　
　　“……”
　　
　　“我不能老是做折本的买卖啊，本来跟老皇帝说好只要是你们打赢了我就可以做皇商的，但是你们两个偏偏被扣上了叛乱的帽子，吃力不讨好先不说，我的钱是打水漂了。”
　　
　　“要不然我们就把那两个人赶出去让他们自生自灭？要打仗的话谁爱打谁就去。”刚说完又自我否定了，“三叔是肯定不愿意的，幼礼回来了也不会原谅我。”
　　
　　樊幼烨相当苦闷，“要不然就先跟霍焰商量商量，他当了皇帝之后给我们多行方便，但是到底不如自己家的好用啊！万一到时候他和他老子是一路货色，那我们怎么办？”
　　
　　“再要不然就先打仗吧。反正穆铁针的那几个兵还在妖火宫附近养着呢，咱们用的时候也方便。但这还是要找穆铁针啊，还是要我们樊家出力，为什么绕了一圈又回来了？！赵协……”樊幼烨异常苦恼。
　　
　　“幼烨。”赵协轻唤了一声。
　　
　　“嗯？”还沉浸在幻想中的樊幼烨被叫了出来，“什么事？”
　　
　　“没事，咱们先回去吧，该睡觉了。”
　　
　　“哦。”
　　
　　赵协看出来樊幼烨最近是太过反常，不管是做什么都有一种患得患失的感觉在里面，他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但是心疼。
　　
　　他知道樊幼烨不需要他去开导什么，他看事情比这里的任何人都要通透，越是这样就越是心疼。
　　
　　其实樊幼烨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执着于什么，或许也不是执着，只是一种依靠，当失去的东西太多的时候。就会学会攀附。就像是牵牛花，一根竹竿倒地的时候就会寻找下一根，不然的话就会在原地匍匐死去。
　　
　　人也一样，没有亲情的时候就开始攀附友情，没有感情的时候就开始攀附权势，总之越高越安全，越高越孤单。
　　
　　樊幼烨坐上商行当家人位置的这个过程可谓是异常艰难，年龄、经历各方面都可能会成为对手攻击的目标。
　　
　　商行的情报搜集主要还是靠新设立的站点，但是站点的优势明显，劣势也很快暴露，没有根基，只能探查表面，或者是知道问题站在哪里，但是处理起来力度不够，往往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很多时候也只能起到压制的作用。
　　
　　按照樊幼烨的想法，最直接的办法就是召开商行大会，所有的问题一次性解决，但是现在这种时候非常的不适合。平叛刚刚结束，各地的商会都要进行修复、整合，要召集这些人本来就存在一定的难度。
　　
　　老皇帝现在也应该在四处搜寻成双华的下落，樊家商行遍布各地，有异动的话很可能会引起注意，院子里还有两个敏感人物，能不见人就不见人。
　　
　　商行大会开不成，这就导致在接近年关的时候，樊幼烨依旧在外面东奔西跑，不能一网打尽的话只能是逐个处理。
　　
　　禹州附近的商行一直都是樊家管理的中心地带，就算是动乱也要依靠樊家来摆平，各种条件都有，但是不够硬气，不是大问题。
　　
　　但是天气阴寒，漫天的乌云也是摇摇欲坠一般，王传灵说什么也不准樊幼烨在出去了，想做什么都可以，至少要安安生生的过完这个年再说。
　　
　　樊幼烨无法，将东北冯老三的问题交代出去之后，每天跑到王传灵屋子里待上两个时辰，聊天、吃饭、喝茶，做一个儿子该做的事情。赵协提在胸口的一口气也慢慢的放回肚子里，好好呆着就好。
　　
　　樊幼烨本来的意思就是将整个樊家举家南迁，元洲附近已经布置好，只等着雷霆镇、禹州这边的事情处理好之后就可以直接过去。
　　
　　过完年之后，商行的人开始对禹州和雷霆镇的生意开始进行交接，大本营移到元洲那边的话这边还是需要布置一些人手。
　　
　　樊幼烨又开始恢复了陀螺式生活，一方面他要为在不久之后出现的变动做准备，给樊家各地的商行制作应对计划，由赵协传达到各地，并且表明，在动乱期间尽量大的扩展樊家商行的影响力，发挥优势，减轻经济波动。
　　
　　另一方面他还要绞尽脑汁的给穆铁针写信说好话，将自己的要求，语气尽可能委婉、内容尽可能直接的很有表现性、有感染力的表现在一张纸上，然后再派人给穆铁针送去，等到了三月分的时候已经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
　　
　　此时，众人才开始往南迁移。
　　
　　王传灵表示自己不想离开这里，毕竟樊诸沅的坟墓就在不远的地方，一方面可以怀念，一方面也好照顾周围的生意。
　　
　　樊幼烨也只能顺着她的意，各方面都做了最好的安排，成双华要打仗，或许这里才是最安全的地方也说不定。
　　
　　与此同时留下的还有樊幼烨的妹妹，樊幼珊。
　　
　　樊幼珊的母亲在禹州失陷的时候不幸丧命，现在一直都跟在王传灵身边，权当是樊幼烨的替补。
　　
　　樊幼烨对此也不多说，以家主的身份取消了樊幼珊明年的历练，让她好好的跟在王传灵身，深一层意思就是这里的代理工作以后就由她接手。
　　
　　等一切都收拾好之后，真正南下的只有带着一大队人马的于小丁和樊诸轩；
　　
　　樊幼烨、赵协、红杉向西去了妖火宫；
　　
　　成双华、霍焰则是向东去了龙啸谷。
　　
　　整个队伍一分为三，各自向前。
　　
　　 

作者有话要说：泪扑，我真是个勤快的娃！！！



47

47、四六 别扭，做主 ... 
 
 
　　樊幼烨几人到达妖火宫的时候，子森、蓝林刚好都在。这两人在没什么，毕竟这妖火宫本来就是人家的地盘，关键是为什么苗乌也在？
　　
　　“猫将军！”樊幼烨亲热的上去打招呼，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单考虑到以后用得着人家的地方还有很多，能搞好关系就尽量搞好吧。
　　
　　“猫将军最近怎么有时间来妖火宫啊？子森啊，怎么还不给将军上茶？”
　　
　　子森自从里国内战开始的时候就一直被樊幼烨摆布，到现在还没消停过，听属下报告说樊幼烨要来更是积了一肚子牢骚，你说这人怎么就这么阴魂不散啊，当下开口就没好气，“人都住了两天了，还上什么茶啊！倒是你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
　　
　　子森脸色不善的站起来，这边眼睛就扫向赵协，“哟，这不是赵将军吗，赵将军怎么不在皇帝那边领赏，跑到我妖火宫这荒郊野外的地方来干什么？”
　　
　　赵协只能苦笑，这关我什么事啊？
　　
　　樊幼烨日子也不好过，这次来妖火宫本来就带着避难的成分，子森这一说更是戳中了痛脚，但是大丈夫能忍则忍，心里不好受脸上还是笑着，“是啊，这不是要打仗了吗，然后就来借兵了呗。”看上去丝毫不以为意。
　　
　　赵协看着在一旁看着替他难受。
　　
　　“又要打仗，谁打谁？”子森也没想到樊幼烨居然没反驳，就已经够吃惊了，之前对从禹州那边带过来的消息他是相当关注，发生的事情也大概了解，到嘴边的茶还没来得及咽下去就问道。
　　
　　“打皇帝，怎么样，够不够刺激？要不要掺一脚？”
　　
　　“皇帝？皇帝得罪你了？”最后一句话问的小心翼翼，“哪个皇帝？”
　　
　　“里国皇帝霍德，不过我哪有那么大面子打皇帝啊，是皇帝的小舅子联合着皇帝他儿子造反呢，只不过顺带把我们家也给拖下水了。”说着还瞄了赵协一眼。
　　
　　“哎呦喂，是你们家赵协惹的事吧，这事好看了，不过大家都知道，这妖火宫里只有土匪强盗没有官兵，只见过官兵捉强盗的还没见过强盗捉官兵的呢，不好意思，打仗的事我们不管。”
　　
　　子森摊手往旁边一座，你们想做什么做什么，和我没关系。
　　
　　“那将军呢？”樊幼烨把目光投向苗乌。
　　
　　“那个……皇帝前一阵子派了个新的守城将军来，我到现在还没回去呢……还有，我只会打仗，要不要打还要皇上说了算啊。”苗乌往后退了一步。
　　
　　“你是说穆铁针把你给封杀了？”又转头看着子森，“消息是你走漏的？”
　　
　　“你别把全天下的人都当成傻子好不好，他们自家守城将军一天、两天不出面还说得过去，这一下子就是几个月不见人影能不猜疑吗？”子森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瞟了一眼樊幼烨，“你们觉得彦国皇帝会不知道你们干了什么事，能当上皇帝的，没傻子。”
　　
　　樊幼烨叹口气，还是自己这边做的有些过了，已经借了人家的兵之后又拐走了人家的将军。能忍受到现在，对穆铁针来说也算是很不错了，到底还是觉得自己的皇威受到挑战了吧……
　　
　　樊幼烨心下叹口气看了看苗乌，“猫将军，你现在连军营都回不去了，以后有什么打算，总不能一直都住在妖火宫吧，你们皇帝是什么意思，总不能说是把你关在外面不让你回家了吧？”
　　
　　嘴上这样说心里是另一番打算，如果真的能让他再住一阵子也不算坏事，毕竟这五万兵马还是认主的，要想打仗还是要借人啊啊啊啊啊！
　　
　　苗乌很诚实的挠挠头，“我也不知道。”
　　
　　“那就先住在这吧，子森应该也不会赶你走的，是吧子森？”
　　
　　子森咬牙切齿，对于樊幼烨的行为他虽然很不赞成，但是事到如今，不是退一步就能息事宁人，只得道：“这妖火宫你不是主子吗，这问题你看着办，尤其是牵扯到两国纷争的问题。”
　　
　　顿了顿，“虽说这妖火宫是野生的，到底也禁不起千锤百炼，当家的做主吧。”很明显的事不关己破罐子破摔的态度。
　　
　　樊幼烨点头，知道他这是默许了，“赵协！”
　　
　　“什么事？”
　　
　　“过两天先跟我其一趟彦国吧。”
　　
　　“又要去找那个狗皇帝？”
　　
　　“人家姓穆不姓狗，那五万兵马我们还要再借一阵子，还有就是猫将军的事情，到底是因为我们而起，没必要连累人家。”
　　
　　“为了猫将军我同意，但是我不同意借兵。”
　　
　　樊幼烨有些诧异，“为什么？”
　　
　　“上一次我们会借用彦国的兵马是因为霍思蜀首先走的这条路，兵到了我们手里是个意外，我们借用彦国士兵打仗，是平叛。”
　　
　　转头看着窗外，“但是现在，说不好听一点我们才是叛乱的那一方，在这个立场本就是别扭，上如果还要借用别国的力量，那叫什么？那叫通敌卖国。”
　　
　　樊幼烨有些意外的看着赵协，是什么时候已经开始脱离自己……
　　
　　“但是现在没有兵，你们要怎么和老皇帝打？”
　　
　　“现在是没有不代表以后会没有，成将军和霍焰这次到龙啸谷应该也是为了这件事，毕竟李纵和桤木还在里面。”
　　
　　樊幼烨还有些发愣，这边就被子森拽住了领口，“他说什么！桤木还在那个该死的军队里？！你们都跑回来了就把他自己留在里面了，樊幼烨我当时是怎么交代你的，我的弟弟是给你管教的不是跟着你送命的！”
　　
　　赵协立马冲过去，一面把樊幼烨拉进怀里给他顺气，一边直接把子森丢到一边，“李纵也不是吃白饭的，你瞎叫什么！”转头对着樊幼烨，也不说话。
　　
　　樊幼烨此时还在发愣，看清楚状况的时候子森已经被丢出到苗乌的怀里，正一脸哀怨的看着他。推开赵协，一声不响的出大厅，他现在需要静一下。
　　
　　子森此时正在气头上，冷笑对着赵协，“看到没，人家不领你的情。”
　　
　　赵协冷眼扫过，“这还不用你担心，管好你的嘴，桤木当时会落到李纵手里当初也是你首肯的。”转头追向樊幼烨的方向。
　　
　　子森还没从那个眼神里面体会出来什么，就看见苗乌递过来的一杯水，“喝杯水，消消气。”
　　
　　樊幼烨确实有些受刺激了。子森的话虽然不中听，却绝对是有道理的，自己虽然是一直在往前走，一直在往前奔，就像是一个贫穷的人渴求着一个面包一样，他有着一个美好的梦，也在全力的追逐着，但是这个过程中他发生了什么？他又得到了什么？
　　
　　樊家大院不复存在，商行分崩离析，樊诸换生死难料，赵协被全国通缉，之后呢，苗乌因为自己失去前途，桤木还在龙啸谷祸福难料，就算他现在的片刻安宁也是用远在彦国的苏茂之换来的。
　　
　　他樊幼烨到底都做了什么？至今为止两手空空什么都没抓住……
　　
　　“幼烨。”赵协终于在后面的小河边找到了樊幼烨，心下也算是松了一口气。
　　
　　“赵协，我是不是很失败？”樊幼烨转过身，目光有些迷离。
　　
　　“没有，你很成功，真的，在你这个年纪能做到这种地步绝对是非常成功！”赵协打包票似的还拍拍胸口。
　　
　　“你说……我们将来该怎么办……？”樊幼烨幽幽问道。
　　
　　赵协此时无疑是受宠若惊的，他樊幼烨什么时候问过他这么深奥的问题！但同时却也迷惑了“不是说要去打皇帝的吗？”
　　
　　“对了，你要去打仗。”樊幼烨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
　　
　　赵协有些慌了，“什么叫‘我要去打仗’？这不也是你之前就同意的事情吗？”
　　
　　“是啊，我同意你去，但是我什么忙也帮不上。”樊幼烨忽然笑了笑，“你也知道，我只是个生意人，生意人哪有会打仗的？大都是趁着乱世发一笔横财然后逍遥着过小半辈子。”
　　
　　“你不是要做天下第一商人的吗？”赵协皱眉看他。
　　
　　“嗯，不过我现在觉得自己错了，我很努力了，但是我没找到我想要的。”樊幼烨两只眼睛看着前方一棵不知名的树，又像是在遥望更遥远的地方。“我不想了……”
　　
　　“那，你……想怎么做？”
　　
　　樊幼烨忽然抬起头看着赵协，“赵协，做生意不适合你，你本就应该是个快意人生的性子，这些年来是我束缚了你，你的生活应该死纵横马上驰骋天下，而不是跟在我身后耍心机，知道我的意思吗？”
　　
　　赵协有些恼怒有些伤心，本以为这些年来眼前这个人可以看懂自己，自己也可以看懂他，但是现在忽然觉得这些都是自己的一厢情愿，没有半点价值。走了这么多年，到头来却有人告诉你，那是个屁！
　　
　　“你告诉我这些干什么？我适合当兵，所以我应该去当兵，我适合当元帅所以我应该去当元帅？或者是你在委婉的告诉我说‘赵协，你可以走了’。”
　　
　　赵协僵硬的扯动了一下嘴角，“樊幼烨，你说的是那一种意思？”
　　 

作者有话要说：……= =……
花花，我的花花，你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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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四七 出发，落定 ... 
 
 
　　赵协僵硬的扯动了一下嘴角，“樊幼烨，你说的是那一种意思？”
　　
　　樊幼烨的动作也明显的有些僵硬，下意识说出的那些话根本就没经过大脑思考，他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意思……
　　
　　赵协是他一手培育出来的最优秀的现代教育与古代思想的融合体，是要给自己赚钱用的啊？但是刚才那话怎么就说出来了呢？那种话怎么能是他樊幼烨说出来的！
　　
　　樊幼烨整理了一下思绪，该死的子森！把他都弄糊涂了！当下对着赵协道：“对的，你是我的人，怎么能说走就走，不过你还是去打仗吧，我让小丁和红杉跟着我就好了。”背过身去不再看赵协的脸色。
　　
　　“小丁现在在元洲，还有，红杉跟着你能干什么？你是要去彦国会穆铁针，不是出外游玩，幼烨，真不知道你是在装傻还是真的就是这般！”
　　
　　赵协是真的怒了，偏偏看着眼前日渐消瘦的背影去不知该怎样发泄，樊幼烨早在他本人不知道的时候就已经死死的吃定了他……
　　
　　樊幼烨却立马笑了，扭头看着赵协，“这么说你是答应我去彦国了？既然这样就收拾收拾东西我们过两天就去。”
　　
　　赵协无语，樊幼烨三番两次的转边变让他拿捏不准，又是生气又是心疼，樊幼烨，你真的是想折磨死我吗？
　　
　　樊幼烨嘴角含着笑离开，在赵协看不到的拐角处翘起的嘴角马上就塌了回来，他确实是迷惑了，不知道到底该怎样走，但是他不敢轻易改变，他怕自己现今千辛万苦营造出来的一个环境会被自己完全推翻，他害怕……既然如此，就只能按着原本的计划往前走了。
　　
　　苗乌还是回不去他的军营，只能暂时住在妖火宫，看到赵协、樊幼烨两人要走的时候声泪俱下，拉住赵协的胳膊，“赵将军，你要是走了我该怎么办啊？能不能带我一起走……”
　　
　　在被樊幼烨白了一眼之后又被赵协一脚踹开。
　　
　　“猫将军，你这是怎么了？”樊幼烨问的是苗乌，眼睛看的却是子森，子森转眼看别的地方。
　　
　　“幼烨，你们带我走吧，我也很长时间没见过皇上了，正好我跟你们走一趟……”苗乌两只眼睛里闪着泪花，配上他那张娃娃脸看上去倒是楚楚可怜。
　　
　　“去见穆铁针啊……”樊幼烨摸着下巴，“见到他的时候你要和他说什么？”
　　
　　“啊？”
　　
　　“将军觐见皇帝总得要有个名头吧，你这么不清不楚不明不白的去了，也不是个事啊。更何况你是驻守边境的将军，没有皇帝的旨意是不能擅自离开……”
　　
　　说到这里主动闭嘴，穆铁针连接替他的人都已经给找好了，这个时候还有什么是该不该的，是想给这苗乌一个教训吧。
　　
　　“那个……”苗乌挠挠头，“那要不然就去请罪吧……反正我现在也差不多是被流放了，虽然我是不知道为什么，不过请罪到底是没错的。”说罢还肯定的点点头。
　　
　　樊幼烨笑了，看了赵协一眼，赵协立马走过去把苗乌扶好，“既然这样，将军就和我们一起吧，沿途寂寞有个说话的也好啊！”
　　
　　苗乌感激涕零。
　　
　　由于昨夜几人在红杉的饭菜里加了四人量的蒙汗药，现在正在房间里呼呼大睡，想要追出来也是不可能的。
　　
　　樊幼烨看看大门里面，对着子森，“等他醒来之后，帮我好好安抚一下吧。”
　　
　　子森看他，“你是不想让他涉险，还是嫌他麻烦？”
　　
　　樊幼烨低头笑笑，“我不能再害了另一个无辜的人，对于桤木的事情……幼烨很抱歉。”也不等子森说什么，翻身上马对着众人拱拱手，“商行诸事就有劳大家照看着了，如果我运气好，说不定还可以回来看看大家。”
　　
　　子森托着胳膊眯着眼睛，斜眼看着马上的樊幼烨，也笑了，“放心吧，祸害遗千年，你这种级别的起码也有几万年可活。”甩了甩膀子，“兄弟们关门，该睡觉的睡觉该吃饭的吃饭。”
　　
　　转身的时候瞄了一眼躲在赵协身后的苗乌，冷哼一声。
　　
　　———————————我是罪该万死的切割线—————————————
　　
　　今年虽说没什么大的天灾，但是商行上路不比一人一马独逞江湖，中间的繁杂事情数不胜数，苏茂之赶到彦国的时候也已经是九月份末。彦国也已经是初冬季节。
　　
　　先不说他千里迢迢的从里国赶来彦国中间经历的车徒劳顿，怀里还揣着一封‘千万、一定要交给穆铁针本人’的信件，在精神、肉体的双重压力之下，苏茂之赶到长乐的时候已经是人比黄花瘦了。
　　
　　郑远在刚进入彦国边境不久的时候就留在了一个小镇子里，说是要整顿一下站点。考虑到他年纪大了，在往西走还有很长一段距离，而且这里的站点确实是不怎么扎实，苏茂之也就点头同意了。
　　
　　但是又过了一段时间，离长乐还有一段距离的时候，樊幼礼也说不要走了，理由是他认为以苏茂之的能力完全可以驾驭的了整个商队。他可以先置办回去时要带走的货物等他们带来的茶叶都安置好之后，就可以直接离开了。
　　
　　一方面是为了给自己一个完全独立的发展空间，另一方面也可以给商队节约时间。
　　
　　苏茂之一想也有道理，于是点头答应。留给樊幼礼一些货物之后带着剩余的人继续上路。
　　
　　两下一耽误，再加上路边的一些站点分配、商队补给吗，真到了长乐的时候就已经是十一月中旬了。跟着苏茂之的也只剩下几个押货的伙计。长乐已经进入了飘雪的季节。
　　
　　商行的最终目的地并不在长乐，但是为了怀里那封信不得不最终在长乐开始长时间停留。他对穆铁针的最终印象始终停留在不一年之前的那个反噬樊家商行出尔反尔一味维护帝王尊严的无耻帝王形象。
　　
　　对于这次的会面，苏茂之甚至有些抵触。
　　
　　樊幼烨的知遇之恩对苏茂之来说简直如同再造，虽然有时候樊压榨的有些过分，但苏茂之确实将他当做自己人，虽然在一年前，穆铁针对商行最终放手，但是敌人就是敌人，并不能因为你一个仁慈的举动就能改变豺狼的本质！
　　
　　苏茂之带着樊幼烨给他的牌子大清早的就踏着寒霜飘雪出了门，在经过了几轮检查、通报之后终于到了彦国皇帝的御书房的时候已经接近正午。
　　
　　苏茂之已经被折腾的浑身无力，站在御书房左等右等站的腿都酸了还是不见穆铁针出来，整间大屋子里现在只有他一个人，将他送进来的两个太监也离开了，顺便还叫走了屋子里原有的几个值班的小宫女。
　　
　　苏茂之眯着眼睛警觉的扫视着四周，这种感觉，不详！
　　
　　御书房门口摆着两个火盆，里面摆设的物件并不是很多，只是每一件都极尽贵重，但是苏茂之欣赏不来，粗粗的瞥了几眼就没了兴趣。
　　
　　虽说是御书房，不过除了在偏厅有一张堆满奏折的书桌和几个大的出奇的书柜之外，这里到是更像是个议事厅，一张明黄的椅子摆在最中间，两边分别排着五六把，上面都还有蓝色的软垫。
　　
　　精神过度紧张的时候往往会导致人身体疲惫，更何况他被折腾了一上午之后到现在还没吃午饭。
　　
　　苏茂之看看四下无人，随便拉了张椅子坐下，他当然知道这里面的东西不能随便动，但他没动，只是坐了一张椅子而已。
　　
　　苏茂之半睡半醒之间就开始思考问题，他明明是坐着的才是，怎么这就变成躺着的了？难不成是从椅子上掉下来了，苏茂之小心翼翼的用手指抠抠自己正躺着的地方，凭感觉来看，不可能是地上，也不是毛毯，难不成是床上？
　　
　　他不敢睁眼，万一睁开眼之后被冠上一个藐视皇权的名声那就不好了，但是不睁眼也不能就这么一直闭着啊。
　　
　　当下是睁眼也不是不睁眼也不是，苏茂之还在犹豫不决的时候就听到旁边有人说话。
　　
　　“启禀皇上，新任的边关将军已经前去赴职，现在已到军营，请皇上做下一步指示。”声音沉稳干练，富有男性魅力，不过可惜的是，自己似乎不认识这人。
　　
　　这边穆铁针从桌子上抬起头，看了一眼躺在屏风后面的人影，嘴角微微挑起，“嗯，三万大军的动向如何，苗乌至今未归？”
　　
　　“回禀皇上，三万大军一直都在我方掌控之中，苗将军……还没回去。”
　　
　　“既然到现在还不回，那就不要让他回了，传令下去，将苗乌的的将军封号撤回，什么时候长了脑子什么时候再回来！”
　　
　　“是！”
　　
　　“行了，给我说说赵协的带兵情况。”
　　
　　“黑龙军副将赵协，是在里国平叛战争中崛起最快的一位，此人带兵风格颇为狠辣、诡谲，最喜欢兵行险招，但结果往往出人意料，但时候会想有感觉是在意料之内。”
　　
　　似乎也觉得自己的话没有逻辑可谈，“微臣还在搜集关于他的有关情报，现在还没完善。请求皇上再多给臣几天时间……”
　　
　　穆铁针笑笑，“就算是搜集好了，也难说制得住他。”
　　
　　“皇上……”
　　
　　“朕之前跟他有过接触，这人……”穆铁针有些头疼，对于赵协真的是一面之缘，但是他身后站着的那位有多棘手他可是一清二楚，换了个姿势，“手上在做的事情别停，先下去吧。”
　　
　　“微臣告退。”
　　
　　苏茂之大喊一声，“穆铁针！”
　　
　　刚要退下的人明显的一惊，步子停在半路，下意识的抬头看看皇上，穆铁针对他挥手，“没你的事。”
　　
　　“是……”
　　
　　穆铁针绕过屏风走到后面，居高临下的看着苏茂之，看不出是什么表情。“我还以为你还要再睡一会呢，怎么舍得醒了？”
　　
　　苏茂之这才发现自己是睡在铺在地上的一张毛皮上，立马站起来，又觉得这么做似乎不合礼数，立马退回去两步，躬身作揖，“里国商人苏茂之，见过陛下。”
　　
　　穆铁针撇撇嘴不说话，就那么看着他。
　　
　　苏茂之是莽撞了一点，但他不是白痴，什么事情能做什么事情不能做，什么时间该做什么事情还是知道的，依旧低着头，“草民刚才一不小心睡着了，恕罪。”
　　
　　他没接触过宫廷礼仪，这种场合之下该怎么称呼自己、怎么用词了解不多，只能用最简单的言语做最直接的表达。
　　
　　穆铁针看着他不知如何是好局促样子，本来是想捉弄一下的，在他喊出那一句，“恕罪” 的时候也没了心情。“你来见我所谓何事？”
　　
　　苏茂之立马想起来怀里揣着的那封信，掏出来递给穆铁针，“这是少爷让我交给你的。”
　　
　　穆铁针接过信封用一把匕首把信封拆开，边拆边拿眼看的苏茂之“你就不好奇樊幼烨到底给我写了什么？”
　　
　　“如果跟茂之有关系的话，陛下自己会跟茂之说，如果没有，知道了也没用。”
　　
　　穆铁针笑笑，看了看手里的纸，“樊幼烨让你留在这里听从我的安排。”
　　
　　苏茂之皱眉“何意？”
　　
　　“苏公子一向是聪明的很，怎么这会开始犯糊涂了？字面意思，你暂时留下来，我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的意思。”
　　
　　看着苏茂之的表情，“怎么，不信？”
　　
　　苏茂之似乎还是没怎么听懂，“还有什么别的吗？”
　　
　　“有，不过都和你没关系，你只知道这一点就足够了。”
　　
　　苏茂之有些紧张了，在此之前他营造出来的满心对穆铁针的不满都在他没说话之前直接被打压回肚子里，在听到里国的事情之后更是满心忧虑，见面之后不到一盏茶的功夫，两人之间，上下立见。
　　
　　苏茂之上前一步：“那个，郑老还有幼礼怎么办？是不是也要把他们一起叫过来，他们现在离这里不远，叫过来的话很方便，真的！”
　　
　　“跟他们没关系，在我还没想好要你做什么之前，你先好好的在这里呆着，我现在有事情要处理，你最好待在这里不要乱跑。”两只眼睛阴森森的盯着苏茂之，“皇宫重地，别惹麻烦。”
　　
　　苏茂之木木点头。
　　
　　 

作者有话要说：闷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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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四八 对峙，放手 ... 
 
 
　　穆铁针之后就离开了，留下苏茂之一个人呆在偌大的上书房里面，不过还算有良心，走后不久就派人给他送来午饭。
　　
　　饭吃完了，苏茂之鉴于穆铁针的威胁不敢乱走也不敢乱动，旁边也没有人，直到憋得实在受不住的时候才冲出去问了一位侍卫出恭的地方在哪。
　　
　　回来之后还是继续在书房里呆着，就只是站着发呆，偶尔的时候会在椅子上坐一下，一听到外面有声响就立马站起来，如惊弓之鸟一般。
　　
　　他想不通，想不通为什么樊幼烨会把自己留在这里，还要听穆铁针的差遣，莫不是又有什么更远大的计划要实施，他现在是来做卧底的？
　　
　　想到这里的时候胸腹之中恍如有一把熊熊烈火即将燃烧，但是想想也不对，樊幼烨有什么事情都会和他们商量，不会直接就把他送出去。
　　
　　到底是为什么？
　　
　　等到穆铁针忙完手上的事情会到上书房的时候，据看到苏茂之再次趴在椅子上睡着了，穆铁针将摆摆手，身后跟着的人转身关门，轻手轻脚的走到苏茂之跟前，看着他的侧脸，穆铁针有些想笑，又有些难过。
　　
　　笑的是这个人终于落到自己手里了，难过的是，他对自己的心思似乎是毫无所知。
　　
　　伸出胳膊轻轻的将椅子上的人托起来抱在臂弯里，苏茂之的身量并不矮，只是有些单薄了，五官也都是细长型的，细长的眉细长的眼睛，秀气的鼻子，薄薄的嘴唇，下巴的线条也是清楚的单薄。
　　
　　穆铁针就那么抱着，还怕他不舒服，想把他放到床上又舍不得，不放吧，又怕他突然睁开眼睛的时候看到眼前这光景自己不好解释。
　　
　　一介帝王落到如此下场，该哭，还是该笑？
　　
　　想了想穆铁针还是将他放在了中午的时候睡的那张白色的虎皮上，最后用自己的鼻尖碰了一下苏茂之的，“就当是个见面礼吧。”
　　
　　苏茂之就这样住在了彦国皇宫，穆铁针也没告诉他具体要做什么，有时候会让他以先生的身份给几个皇亲的孩子上上课，教导一下里国的发展与风俗；有时候又是把他叫到跟前，自己批改奏折的时候让苏茂之一旁给自己磨墨；无聊的时候也会拉上苏茂之到射场让他看自己射箭。
　　
　　苏茂之出不来皇宫，对于樊幼烨的安排是既然想不通那就不要想，反正最终都会有个解释。
　　
　　不久之后，整个长乐都知道皇帝身边最近出现了一个非常受宠的文官。
　　
　　皇帝断袖之癖的传言也不知道从哪一天开始遍布全城，但是苏茂之对这一点毫不知情，当然，穆铁针也不会让他知道。
　　
　　穆铁针不是赵协，也学不来他的隐忍，只要有时间就跟苏茂之进行情感上深层次的交流，抓住机会就开始深情、委婉的自我剖白。
　　
　　苏茂之也不是樊幼烨，也学不来他的故作不知，穆铁针言语上稍微的挑逗，都可能脸红大半天，脸红之后就开始进行深刻的自我检讨。
　　
　　他苏茂之怎么能对着穆铁针脸红！
　　
　　两人之间一来二往，倒没起什么大的风浪。苏茂之还是会时不时的想起来樊幼烨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往往是这边还没想通这边就被穆铁针骚扰，两个人之间的游击战不亦乐乎，时间久了，这个问题在脑海中回放的次数也在减少。
　　
　　不知不觉中就过了年关。
　　
　　———————————我是永不超生切割线————————————
　　
　　樊幼烨三人是沿着站点来的彦国，第一个见到的就是郑远。
　　
　　樊幼烨惊奇的看着郑远，“郑老，你怎么在这啊，茂之他们呢？”
　　
　　郑远笑笑，“他们两个早走了，我这把老骨头不禁折腾了，在后面就行了，前面的那些事情让他们年轻人去奔吧！”
　　
　　“郑老依旧是老当益壮，怎么能说老呢。”
　　
　　郑远摆摆手，“你么那档子事我实在是没那个精力跟着瞎掺和，我老郑也就图个轻快日子。”
　　
　　樊幼烨笑笑，“您爱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换了个表情道，“最近那边不怎么太平，您就在这边多呆一阵子吧。”
　　
　　郑远看看樊幼烨，再看看后面跟着的赵协，表情凝结了一阵，最后点头，“行！”
　　
　　三人次日离开。
　　
　　大当家的既然来了，樊家商行各个站点不久之后都收到了消息，其中也包括樊幼礼。
　　
　　樊幼礼看到自家大哥自然是万分的激动，热泪盈眶的看着樊幼烨竟无语凝噎。
　　
　　樊幼烨笑着拍拍他的肩膀，“幼礼，还好？”
　　
　　樊幼礼硬生生的将眼泪憋回去，“大哥，我很好！”
　　
　　樊幼烨点头，这樊幼礼第一次出门在外，又是异地求生，中间遇到的挫折有多大，就算是幼礼不说也能猜出来，半年的时间就已经成长了这么多，樊幼烨只能更加用力的拍他的肩膀。
　　
　　“哥，你怎么来了，也不通知一声。”
　　
　　“没事，就是随便溜达溜达，对了，苏茂之呢，你没和他一起？”
　　
　　“茂之去长乐了，说是大哥交代的事情还没办妥，我是想在这里置办一些回去的时候带走的货物，就没跟着去。”
　　
　　“你的意思是茂之一个人去了长乐皇宫？”
　　
　　“嗯，茂之说他没问题。”
　　
　　“我知道，”就算是有问题，应该也不会太大。”这个消息郑远居然没告诉他！“对了幼礼，最近一段时间先别回去，留下来查看一下彦国的风土人情，只靠茶叶的话，这条路我们走不了多远。”
　　
　　樊幼礼郑重点头，“是，哥。”
　　
　　安排好樊幼礼这边，随后三人直往长乐奔。
　　
　　樊幼烨对苏茂之是挺放心的，但是他不放心的是穆铁针！他对穆铁针的了解仅止于相处的三个月，将苏茂之牵扯进去也是实属无奈，他现在心里只想着苏茂之千万别出问题！
　　
　　他这一着急赵协也跟着急，他急得不是苏茂之，而是万一苏茂之有什么一二三的话，樊幼烨承受不住。
　　
　　苗乌也急，那是因为要看到皇帝了，心情激动难以平复，最后只换成了动力，速度比樊幼烨的心还快。
　　
　　等到三人到达长乐的时候穆铁针已经收到了消息，几日之前就把苏茂之送到长乐西边的一处别院，那里是穆铁针的私人房产，是他还是二皇子的时候就置办好的，眼底下还真没几人知道。
　　
　　两拨人马在出城的时候擦肩而过。
　　
　　苗乌是将军，就算是现在手里面没一个兵，名头还是在那摆着，直接通了消息给里面那位。
　　
　　穆铁针看着面前的三人，两站一跪，眼睛从苗乌扫到樊幼烨又从樊幼烨扫到赵协，最后还是停在苗乌身上。柿子要找软的捏。
　　
　　“苗将军你这是何意？”穆铁针的神态还算不上愤怒，只是阴沉的可怕。
　　
　　“微臣……微臣……”微臣了两遍还是没说出一个完整的句子。
　　
　　樊幼烨闭了闭眼睛，“是草民相求于苗将军。”
　　
　　此事两人都是心知肚明，但是非要个人站出来挑明才好。
　　
　　穆铁针没有与樊幼烨翻脸的打算，两个人中间夹着苏茂之，这个时候为难樊幼烨就是为难他自己，但还是止不住的冷笑看向樊幼烨，“你是什么身份？”
　　
　　“里国商人，只是手里有陛下相赠的令牌。”
　　
　　“什么令牌？”
　　
　　樊幼烨不语。
　　
　　“你用那个来命令一个将军？！”
　　
　　“你又没说不能用。”樊幼烨无辜的看着他。
　　
　　穆铁针忍着暴走的冲动，他知道苗乌自甘堕落跟着樊幼烨走了，但是其中的缘由却是不得而知，知道了之后却宁愿自己永远不知道！
　　
　　他宁愿认为苗乌是被人威逼利诱或者是为小人所惑！
　　
　　一根手指指着苗乌，“他让你跟他走，你就跟他走了？！”
　　
　　“微臣知罪。”
　　“罪在何处！”
　　
　　“不应该在不知道别人底细的情况下就随便相信他人。”
　　
　　穆铁针本来是颤抖的手指现在已经转化成了抽搐，这就是他们彦国的守城将军啊！守城将军！
　　
　　“好了，你先下去吧，稍后朕找你谈。”穆铁针最终叹口气，收拾收拾心神，家丑不可外扬，他想收拾这只猫有的是时间和机会！转脸看着樊幼烨，“五万士兵已经给你，不知幼烨此次前来有何事？”
　　
　　眼睛扫过赵协，暗忖，看来赵协已经从黑龙军分裂出去的消息不假。
　　
　　樊幼烨了他一眼，“茂之呢？我想见他。”
　　
　　“他不在。”
　　
　　“去哪里了？”
　　
　　“他听从朕的安排，已经到彦国各地讲学了，茂之对里国的文化了解甚深，朕以为这个职位刚好适合他。”穆铁针甩袖转身，似毫不在意。
　　
　　“哦？你舍得？”樊幼烨倒也不急。
　　
　　两个人都不是温吞性子的人，穆铁针也不想和他打太极，“朕舍不舍得是一回事？不过幼烨当时不就是这个意思吗？怎么现在反悔了？”
　　
　　“樊幼烨承认和陛下之间一直都有约定，买卖一向都是讲究公平，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五万兵马稍后即会奉还，我承诺过的事情也会如约执行。”但是苏茂之一直都不包括其中。
　　
　　“你的意思是，关于苏茂之都是我一厢情愿？”
　　
　　樊幼烨摇头，“苏茂之的身份是人质，为了保证我和陛下之间的公平合作，陛下对人质动了心思，本就不在约定范围之内。既然如此又何谈一厢情愿或者是两情相悦？”先掉下去的人先死！
　　
　　“你是不是还不了解朕的为人？”穆铁针的眼睛危险的眯了一下。
　　
　　樊幼烨后退一步，“陛下和茂之之间的事情樊幼烨不会干涉，我希望他能遵循自己的意愿做事，不是以人质的身份，也不是受强行拘押，陛下应该也是这么认为的吧？”樊幼烨的目光转为深沉，“强扭的瓜，不甜。”
　　
　　“这是当然，我尊重他。”穆铁针说的轻松。
　　
　　他不想在这个时候讨论苏茂之的事情，他能把握住樊幼烨的动向，但是他把握不住苏茂之的心，现在那个木头疙瘩有一半的心思都放在这个人身上，明知故犯不是自己的作风，况且，两个人之间的事情不需要第三者来评判。
　　
　　穆铁针转开目光看着赵协，“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旁边的这位将军现在正在被整个里国通缉吧，怎么，这是到彦国来避难来了？”
　　
　　“不会给陛下带来不必要的麻烦。”樊幼烨掐死话题。
　　
　　两人开始陷入沉默，赵协至始至终都没说一句话，他的加入只会使现有的场面更加复杂。
　　
　　穆铁针在等樊幼烨说话，或者说是等樊幼烨求他，但是半响都不见动作。
　　
　　樊幼烨一直都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其余两人都在静静等着，半响，樊幼烨动了一下，看向穆铁针“茂之回来之后，希望陛下能将幼烨的意思带到，先告辞了。”
　　
　　“为什么”穆铁针在两人身后问。
　　
　　“什么为什么？”樊幼烨不解。
　　
　　“你变了很多。”
　　
　　“总会长大，说实话，你变得比我还多。”
　　
　　“怎么说？”
　　
　　“本来是自己，现在是‘朕’。”
　　
　　“确实。”穆铁针苦笑。
　　
　　“兄弟，我同情你。”
　　
　　“……谢谢。”
　　
　　一笑泯恩仇。
　　
　　两人并肩走出长乐皇宫，赵协侧头看着樊幼烨，“改主意了？”
　　
　　樊幼烨冲他笑笑，抬头看看天上云，声音随着仰头的姿势显得有些飘渺，“那是你们的事情了，我现在只是想安分的做个生意人，好好的赚钱，睡觉睡到自然醒，数钱数到手抽筋，这就是我的目标。”
　　
　　“那也是我的目标。”
　　
　　“嗯？”
　　
　　“让你睡觉睡到自然醒，数钱数到手抽筋。”
　　
　　“我先当你是脑子抽筋了，没事做的话还是想想怎么打仗吧，如果成双华那边输的话，我们都不会有好日子过。”
　　
　　“知道。”赵协笑着伸手揉揉他的头发。
　　
　　樊幼烨一愣，怔怔的看着他。
　　
　　 

作者有话要说：为毛我觉得开始苦逼了= =



50

50、四九 反乱，误入 ... 
 
 
　　苏茂之在樊幼烨离开之后又被穆铁针给接了回来。苏茂之不是白痴，外面的那些站点也不是摆设，稍微的风吹草动都能吹到耳朵里，更何况是商行大当家莅临这种事情。
　　
　　皇宫内，两人对峙中……
　　
　　“幼烨来了，所以你是故意把我支走的？”
　　
　　“是。”
　　
　　“为什么？”
　　
　　“因为你会跟他走。”
　　
　　“难道我不应该跟他走吗？”
　　
　　“我不想。”
　　
　　“你想干什么？”
　　
　　“我想干什么你不知道。？”
　　
　　苏茂之的脸色唰的白了，“不明白你在说什么，我是樊家商队的商人，是里国子民，这里是彦国皇宫，跟陛下非亲非故，似乎没有一定要留下的理由。”
　　
　　穆铁针是真的生气了，对于现在这个长米不是没想过，只是没想到那么快就来到了，樊幼烨只是在长乐露了一面，苏茂之就已经开始迫不及待的想要离开他，好！很好！
　　
　　穆铁针冷笑一声，“苏茂之别拿自己太当回事，你也知道这是彦国皇宫，不是他樊幼烨的商行，我要做的事情还没人能阻止的了。”一只手掐住苏茂之的下巴，嘴唇毫无征兆的就吻了下去。
　　
　　苏茂之惊恐的看着他，穆铁针闭上眼睛不看他的表情，嘴上的动作是一刻也没停止，开始一步步的往里进攻。苏茂之的反应很僵硬也很生涩，似乎还没反应过来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穆铁针如果能轻易罢手那就真是天上下红雨了。
　　
　　穆铁针吮吸着他的嘴唇，因为力气过大发出旖旎的声音，苏茂之听到声音终于灵魂归位，不过似乎晚了一些，穆铁针的舌尖轻轻扫过他的牙齿，然后猛的咬住苏茂之的下嘴唇，苏茂之吃痛轻喘，牙关也松开，穆铁针沉趁机将舌头伸了进去。
　　
　　两人之间的距离不是很近，头部往下也没有发出触碰，但是穆铁针就是有本事在这种情况下吻的苏茂之七荤八素，苏茂之大脑短路，一味的往后躲避，穆铁针顺着他的姿势继续开垦，速度反而快了不少。
　　
　　苏茂之的腰快要支持不住的时候，穆铁针戛然而止。
　　
　　穆铁针也不说话就那么看着苏茂之，苏茂之只顾着大口大口的喘气根本说不出话来。突然，穆铁针俯身对着苏茂之的唇‘啵’一声。
　　
　　苏茂之的腰终于承受不住这最后一根稻草，‘啪！’一声仰面躺倒地上。
　　
　　穆铁针对他笑了一下，转身就要出门。
　　
　　“别走！”苏茂之的脸红的像是刚做好的油闷大虾，喊出话来之后两只眼睛不知道往哪瞟。
　　
　　穆铁针当真停下，“有事？”
　　
　　苏茂之的心就像是从悬崖边上直直的掉下深渊。脸色由红转白。
　　
　　半响垂下头去，声音小的像是苍蝇，“里国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穆铁针自上而下看着他，“没说。”
　　
　　苏茂之想了一会，“他不说不代表你不知道。”
　　
　　“我只知道赵协现在正在被通缉追捕。”
　　
　　苏茂之没再说话，他发呆的时候往往会下意识的把目光锁在某一点上。这个时候或许连发呆也算不上了，自己都感应不到自己在想什么。
　　
　　穆铁针看他那副样子，最后叹口气，“估计是里国的皇帝害怕功高盖主吧，那小子应该是被牵连的，不一定是老皇帝的目标。”
　　
　　“我要去见他。”
　　
　　“早走了。”
　　
　　“你……！”
　　
　　穆铁针并没有骗苏茂之，樊幼烨、赵协从长乐皇宫出来之后就离开了彦国，苗乌留了下来，剩下的都是彦国的内政，不管是站在哪个角度他们都没有插手的理由。
　　
　　其实樊幼烨自己都说过不清楚自己来这里是为了什么？现在的交通及其不便，出一次门就是受一次罪，更何况还是出国，好在有赵协的时候他会轻松一点，因为赵协的骑马技术很好，不会颠簸的太厉害。
　　
　　赵协自然也发现了他的不对劲，樊幼烨不愿意说，他也不问，两个人骑在马上慢慢的往回赶，就算只有这样也算是一种享受了。
　　
　　两人回到妖火宫的时候已经是半月之后的事情了。
　　
　　于小丁已经安排好了望州的事情来了妖火宫。
　　
　　子森看着樊幼烨，“你还真行，人没带回来还留下了一个。”
　　
　　樊幼烨自然是知道他这是怪自己把苗乌交给了穆铁针，“那是彦国的内政，我没权利干涉，更何况是小猫自己愿意留下来的，我也没办法。”
　　
　　“过河拆桥！”
　　
　　“看你挺不待见猫将军的，现在人走了还不乐意了？”
　　
　　“我怎么着那是我的事，你这么做就是不对！”
　　
　　“我想怎么做就怎么做，你管得着吗！”
　　
　　“我管不着？管家，把四爷叫出来，就说姓樊的回来了。”
　　
　　赵协一听立马拉住管家，“兄弟，给你商量个事……”
　　
　　子森一口气喝下一杯茶，“说是要打仗，现在连将军都没了还打什么？！”
　　
　　“苗乌再好也是彦国的，咱们这有将军。”
　　
　　“谁？”
　　
　　“赵协。”
　　
　　“这可是彦国的兵。”
　　
　　樊幼烨没理他，对着赵协，“把这五万兵给穆铁针送回去。”
　　
　　子森急了，“你那什么跟老皇帝打？”
　　
　　樊幼烨耸肩，“打仗的又不是我，我也说过了，我只是个商人本分就是做生意，打仗那种事自然是交给会打的人打。”
　　
　　子森一脸嫌恶：“你还真敢说……”
　　
　　樊幼烨不以为意，“新来的那个守城将军你们见过没有？”
　　
　　“早在军营里的时候就见过了，你上次从军营里离开之后那个将军随后就到了，你想干嘛？”
　　
　　“没什么，就是问问，叫什么名字？人怎么样？”
　　
　　“名字叫郁青，之前是彦国大皇子的手下，大皇子倒台后自然而然的就被现在的皇帝收复，皇帝挺信任他的。”
　　
　　樊幼烨开始在心里腹诽：信任他还让他来戍守边疆，当初苗乌好像是因为被排挤过来的吧。这边就听子森说，“人挺精明的，估计不好糊弄。”
　　
　　“我没打算糊弄人家。”挑眉看着子森，“君子之交，你懂吗？”
　　
　　子森憋屈……
　　
　　赵协终于找到一个插嘴的空当，“幼烨，我现在还要赶回龙啸谷，这边的人交给子森吧。”
　　
　　子森冷笑，“真要等你们把人带回去，妖火宫早就被啃的连块砖头都不剩了，那些人已经被郁青带走了。”
　　
　　“亲自来的？”
　　
　　“你以为几万人是闹着玩的？既然你不管打仗带兵这茬，这些事情就不用管了，再这么折腾下去妖火宫也受不住，你还是想想怎么做生意赚钱，怎么把妖火宫的亏空给堵上。”
　　
　　“……”
　　
　　樊幼烨一句话的事情赵协就要东奔西跑，这边的事情安排好了他也要赶去和成双华他们会合，之后就离开了妖火宫往龙啸谷赶去。
　　
　　李纵和桤木现在都在那里，就算是找不到人马也要把两人从里面带出来，凭老皇帝的性格，朝不保夕。
　　
　　老皇帝在把成双华和赵协赶走之后就回了皇宫，云州被破，霍思蜀逃亡，包围朱城皇宫的军队也随之土崩瓦解。
　　
　　现在驻守龙啸谷的将军是原本跟随老皇帝的旧部，一个叫姚城的将军，此人迂腐不堪能力有限，实在不是什么栋梁之才，而且年龄也是一大把。但越是这样的人老皇帝就越放心，同样，越是这样的人越是容易被蛊惑，被推翻。
　　
　　李纵情况还好，并没有因为成双华的事情被连累，毕竟军营里面的多数军官被换的话，或多或少会造成军心动荡，饶是这样，时间一长还是会有不少军将对姚诚产生诸多不满。越是这样就会越怀念曾经的领导人，也就是现在正潜伏在军中的成双华。
　　
　　成双华身边还有他的大侄子，当朝太子霍焰。
　　
　　成双华本来就是出了名的忠君爱国之士，因此他叛乱的消息对黑龙军来说几乎就是匪夷所思，等到一个多月之后民怨积累的差不多的时候，霍焰从天而降，站在了高高的指挥台上。
　　
　　姚诚自然认识那是太子，虽说是多年不见，不过原本的轮廓还是看得出来的，再加上旁边的李纵推波助澜，当时就跪下大呼“太子殿下吉祥！”“太子殿下千岁！”云云。
　　
　　于是成双华等人再次确定了一件事情，就是姚城这个老家伙不知道老皇帝的事情！
　　
　　等到太子的身份被确定后，站在高高的练兵台上，霍焰宣布了这样一句话：朱城皇宫里的那个皇帝是假的！
　　
　　于是台下是海啸一般的唏嘘声，成双华适时站出来，面带凄苦。
　　
　　他往外一站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黑龙军的人都知道，他们的将军是多么的英明神武是多么的忠君爱国啊，怎么会是叛国贼！
　　
　　在之后‘皇帝是假的’这个消息被大多数人信服，于是这个消息越穿越广，直到几万黑龙军一起高喊“破皇城！弑伪帝！”
　　
　　声音围绕着龙啸谷盘旋，久久不散。
　　
　　当然，这件事情远在朱城里面的皇帝霍德是不知道的，但是对于已经对皇权的贪恋已经达到变态地步的他，任何一个对他有威胁力的人都不会被留下。
　　
　　霍思蜀为什么会反叛？或许有恨但更多的是怨，从皇子沦为王子，中间的苦又有几人知晓？
　　
　　皇帝之所以能够留他活那么大，一方面是因为作为瑞王，霍思蜀有自己的军队，有自己的领土，虽有能力却没有逆反之心，霍德以为不足为患也就没有及时清理，其间大多都是利益的驱使，属于父子间的亲情却也委实不会很多。
　　
　　对于霍焰，已经开了先例再继续下去自然也不会是难事，但是霍焰比较不幸，因为天下只有一个瑞王，也只保得住一个皇子，对于他，剩下的只能是无情无尽的逃亡。
　　
　　事到如今，对于这两人来说，到底谁比谁更决绝，还真是不好说。
　　
　　对于成双华来讲，他的感情是复杂的，霍焰的母后也就是他的姐姐生死未卜，在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他并没有多大的反应，时间久了，就算是至亲骨血难免也有生疏的时候，更何况两人只是姐弟。
　　
　　成阳雪并不是他理由，但是却可以当做理由。
　　
　　他本来是一心为国却落得如此下场，但是有吴续作为其前车之鉴，成双华对此到没有太多的愤恨，但是他见到了樊诸轩。
　　
　　如果姐姐被迫害他可以原谅，自己被冤枉他可以原谅，那么碎了那么久的心，痛了那么久的伤到底又该向谁讨还？
　　
　　反！
　　
　　赵协现正在赶往龙啸谷的路上，从妖火宫到龙啸谷，中间经过禹州。禹州现在已经成了一座废城，人烟稀少大多还都是沦落的乞丐，但是现在禹州里面有瑞王霍思蜀。
　　
　　赵协遇见霍思蜀实属偶然，本来只是为了去缅怀已经消失的樊家大院，但是院子里却驻扎了军队。樊家的大厅里面坐着的就是霍思蜀。
　　
　　半夜三更，霍思蜀的卧房之内，两人凝视着对方，却都是面带寒霜。
　　
　　“真没想到你会找到这个地方，怎么？想带我走？”
　　
　　“不管你相不相信，我确实是无意，而且想必你也知道我现在的状况，还不如瑞王殿下，王爷又何必取笑。”
　　
　　“呵呵……这就是风水轮流转。”霍思蜀围着屋子转了一个圈，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多出一把闪着寒光的匕首，缓缓的划过赵协的脖子，“你说我要不要杀你？”
　　
　　 

作者有话要说：网速不给力！！！！
回奈落：赵协的出身就是个大问题，古语有训：路边的东西不要乱捡，便宜没好物，既然是好物老樊同学还没付出相应的代价
ORZ当我乱扯吧= =



51

51、五零 意外，收获 ... 
 
 
　　赵协看着横在自己脖子上的刀，“你不能杀我。”
　　
　　“为什么？”
　　
　　“因为我现在正在做你没有做成功的事。”
　　
　　霍思蜀果然收起来冒着寒光的匕首，敛着眉一脸兴味的看着赵协，“哦？”
　　
　　“很简单，攻皇城。”
　　
　　“叛国？”
　　
　　“我们只是想打皇帝，算不上叛国。”
　　
　　霍思蜀自上而下的打量赵协，像是第一次见这人一般，“何解？”
　　
　　“因为新皇帝就是先在的太子，里国仍旧是里国，皇帝仍旧姓霍，里国仍旧是霍家天下”
　　
　　“还真是有趣。”霍思蜀冷笑。
　　
　　赵协知道自己现在在他的手里，逃跑是不可能了，虽然对霍思蜀和皇帝之间的恩怨知道一些，仍旧抓不准他的心思，沉吟了一下还是道：“不知瑞王是否还想卷土重来？”
　　
　　冷笑转为低笑，“你这人还真是有趣。”
　　
　　“是吗。”
　　
　　霍思蜀的脸突然变冷，甚至有些狰狞，“亲手把我毁了的人是你们，怎么现在倒是想起来要和本王结盟了？”
　　
　　赵协倒是平静下来，“瑞王，毁掉你的到底是谁我想你应该很清楚，至始至终我和成将军、吴续都只是一颗棋子。王爷在和皇帝的较量之中落了下风，那是用人不精，更何况现在我们也已经步了王爷的后尘。”
　　
　　“你的意思是我和你是平等的？”霍思蜀伸出的手指在两人之间来回比划着。
　　
　　“同为丧家之犬。”赵协毫不迟疑。
　　
　　“呵呵，你知道说出这句话的后果吗？”
　　
　　“大不了一死，但是我相信王爷不会做那么愚蠢的事情。”
　　
　　“给我的理由。”
　　
　　“我是无名小卒，就算是死了也只能让王爷感到一时的快意，但是本来却可以有更好的选择。”
　　
　　“赵协，我挺欣赏你的这份胆子。”
　　
　　“王爷抬爱。”
　　
　　霍思蜀没理他，有些无力的坐到椅子上，失神的看着房顶，“老皇帝不是好对付的，吴续本来就是站在成双华曾经的位置上，带领几万雄狮扫平叛乱，但是结果呢？就是现在的成双华和你。”
　　
　　赵协松了口气，底气也足了些，“历史重演了。”
　　
　　“可以这么说，不过我已经不想再跟他斗下去了，戎马生活固然是大丈夫所崇尚，但是我发现那并不能给我带来什么。”
　　
　　霍思蜀换了个姿势看着赵协，“你知道吗，本王给自己打了一个赌，赌你会说服本王加入你们的阵营，如果你这么做的话说明你有气魄有胆识也有心计，我就不杀你。”
　　
　　“如果我输了呢？”
　　
　　“没想过。”
　　
　　“王爷料事如神。”
　　
　　霍思蜀瞥了他一眼，“你是自己在夸自己吗？”叹口气。“只是累了，心一旦累了就算是昔日梦想就在眼前，也没有踏出一步的欲望，所以，赵协，我打算手里的兵都给你。”
　　
　　赵协一惊，“什么意思？”
　　
　　“很简单，就是把我手里的人都给你。”平静的看着赵协，“让你做皇帝。”
　　
　　心肝止不住的跳，对于眼前这个人的评论只剩下一个字，毒！“现在的皇太子是霍焰，如果我没说错的话，他该是你的弟弟。”
　　
　　“你说的没错，谁规定他是本王的弟弟他应该然他做皇帝？”
　　
　　“皇帝不是谁想做就能做的。”
　　
　　“你想不想？”
　　
　　“我……”
　　
　　“没关系，你现在不用急着答复，兵你带走，打仗你去打，至于结果是什么……到时候再说。”
　　
　　“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你到底还要不要，不要的话就把命留下！”
　　
　　赵协摸鼻子离开，第二天一早，霍思蜀亲自点好一万五千兵马送他上路。
　　
　　赵协还是不明白，但是有些事情不需要太明白，水到渠成，该知道的时候自然会知道，更何况他们现在确实是需要人手。
　　
　　赵协带着兵马到达龙啸谷的时候，姚诚已经被当众斩首，罪名是通敌，判罪的是李纵。
　　
　　桤木在一旁看得眼皮直跳，这就是传说中的杀人不眨眼，妖火宫比起军队来还真是差了不止一个层次，也难怪当初大哥会输在成双华手里。确实是实力的悬殊啊！
　　
　　成双华离得老远就看到一队人马从远处奔腾而来，扬起一片尘土，遮天蔽日。
　　
　　赵协先让人停在离龙啸谷一里之外的地方，独自一人骑马悄悄来到龙啸谷，看到军营外面挂着的人头后，松了口气。
　　
　　成双华从远处骑马而来。
　　
　　赵协下马，“将军。”
　　
　　“你来了。后面那是怎么回事？”成双华一手按着腰间佩剑一边问赵协。
　　
　　赵协抬头看了一眼，“霍思蜀的军队，现在归黑龙军。”之后把霍思蜀的话挑着捡着润着色的说了一遍。
　　
　　“霍思蜀就没说别的什么？”
　　
　　“啊？”赵协干笑，“他估计也是恨皇帝恨得厉害了，想着能解恨就成吧。”
　　
　　李纵和桤木也走过来，“霍思蜀什么时候也做起折本的买卖了。”
　　
　　“他已经隐居了。”赵协道。
　　
　　“为什么？”
　　
　　“说是心累了，不想打了，他还说成将军只是步了吴续的后尘而已，让我们小心赵让。”
　　
　　“赵让？左丞相？”李纵有些疑惑。
　　
　　“叫赵让的也就他一个。”成双华表情凝重，“跟着先皇打过江山的人，又是现在的皇帝登基时的功臣，智谋过人，不可小觑。”
　　
　　赵协皱着眉没说话。
　　
　　“兵是有了，粮草到哪找？”李纵有些头疼，伸手按住正跳着往远处张望的桤木，示意他安静一点。
　　
　　“幼烨说过两天让蓝林送过来。”
　　
　　“幼烨有粮食？”成双华的脸瞬间有了光彩。
　　
　　“当初咱们和吴续打仗，吴续输的原因可能有一部分是因为他们的粮食被幼烨派人劫走了……”
　　
　　众人无语瀑布汗！
　　
　　仗打起来很容易，姚诚在军队里被光天化日之下斩首本就是给了老皇帝一个信号弹，之后赵协带着一万多人的军队从禹州浩浩荡荡的直达龙啸谷，这阵势就算是想忽略不计也是不可能的。
　　
　　霍焰在军队里已经建立了一些威望，毕竟是身为皇子，黑龙军里的大多士兵对他都是疏离，看待的眼光自然是不会像对赵协或者成双华一样。
　　
　　战争在樊幼烨的粮草到达之后不久后就开始了，赵协从霍思蜀那里带来的军队被重新编入‘赵家军’。
　　
　　赵协为此又兴奋了一阵子，蓝林也没有离开，还是在‘赵家军’里给赵协处理一些事情，两人之前合作过一段时间，之间也没什么冲突，倒也算是和平共处。
　　
　　赵协现在是春风得意，但是当想到霍思蜀的提议是，本来想笑的也笑不出来了，对此，军队里的人都说：赵将军深沉了！
　　
　　老皇帝慌了，因为没想到成双华的会在那么短的时间内卷土重来，也没想到他们第一个下手的就是龙啸谷，更没想到成双华会和霍思蜀两人联合！
　　
　　当所有没想到的事情发生的时候，当事人就会处于一种极度焦虑的状态，现在的老皇帝就是这样。但是朝廷上最不缺的就是想要建功立业的臣子，就像皇帝身边最不缺的就是女人一样，只是需要挖掘。
　　
　　皇帝将赵让召进宫，看着跪在自己面前年龄和自己差不多的朝廷元老，霍德一时间感慨万千。
　　“赵让，朕想知道你是怎么看这次的叛乱。”
　　
　　赵让面色如水，“如果按照皇上的处理办法，怕是怕乱这种事情是不会根除的。”
　　
　　“朕不是来听你的教导的。”听出来其中淡淡的嘲讽，皇帝微怒。
　　
　　“皇上，疑人不用，用人不疑！”
　　
　　“赵让！别以为真不敢动你。”
　　
　　“……微臣请求出战，帮助皇上平定战乱。”
　　
　　皇帝笔直的背微僵了一下，“何苦？”
　　
　　“这是微臣应得的结果，请皇帝下旨。”
　　
　　“……”
　　
　　这场战争进行的虽说不上很顺利，也确实说不上太难打，三个月之后黑龙军距离朱城的距离只有一百里。
　　
　　霍焰骑着高马遥望着朱城的方向，“舅舅，真的要打进去？”
　　
　　成双华眼神坚定，“只有打进去你我才会有一条活路，还是说你想做第二个霍思蜀？”
　　
　　“那里面拄着的人到底是我父皇……”
　　
　　“我不会逼你，你自己的路子，自己想清楚吧。”说罢策马回营。心里却有些悲凉，在这种关头还会犹豫不前的人，就算是走这条路，又能走多远……
　　



52

52、五一 逼近，惊雷 ... 
 
 
　　赵让虽说是满腹才华，但到底是个文人对打仗不能说是一窍不通到底不是行家，又是上了年纪的。就算是主动请缨，除了勇气可嘉之外，几乎没有任何优势。
　　
　　霍德站在金銮殿里看着空荡荡的大殿，有些迷茫。就在前几天的，这里还是满的，他们伏在他脚下山呼万岁，只是短短几天时间，就全部都走掉了。
　　
　　霍德感到从未有过的疲惫，“宣赵让！”
　　
　　“是……”殿后的公公有些犹豫，赵丞相现正在防御，这个时候皇帝下诏让他回来，是另有考量还是气数已尽？
　　
　　犹犹豫豫的还是出去宣旨了。
　　
　　赵让这个时候正在军营巡查军队训练，他没打过仗，也没有打仗的经验，但是作为丞相对里国的国情还是相当了解，整个里国最精锐的士兵都在龙啸谷，就算都是好剑，饮过血的和没饮过的，也有着天大的差别。
　　
　　皇城里面的禁卫军不是战场上历练出来的热血汉子，没那些经历就没有那种气势，没经过血的洗礼就没有拼命的勇气，这个道理在他们上一次对抗中已经被诠释的很清楚了。
　　
　　但是既然站在这个位置，既然还站在那个人的身边，就算是最后的挣扎，也应该用最壮烈的姿态陨落。
　　
　　他知道他的骄傲，不容轻视，不容威胁，就算是也破碎，应该定格在头颅仰起的那一刻。更何况，最后背叛他的，还是骨血至亲。
　　
　　赵让仰天长叹，这边就有人来禀告他，说是皇上召见。
　　
　　“赵让，你恨不恨朕。”霍德站在金銮殿上，一下一下的抚摸着龙椅。
　　
　　“皇上何出此言？”赵让看着他的背影，心情前所未有的平静。
　　
　　“朕知道德馨皇后本就是你的青梅竹马，朕娶了她，但是却没能给她幸福。”
　　
　　“成为皇后那是她一直以来的梦想，就算是嫁我，也不见得会一定幸福。”
　　
　　霍德的手停在龙椅正中央的宝石上，侧身看着赵让，“思蜀到底是谁的孩子？”
　　
　　“瑞王当然是老瑞王的孩子，不过，他现在已经是叛臣贼子。”
　　
　　“赵让，事到如今你还在骗我！”手指紧紧的扣住那颗宝石，手背上青筋暴起，像是要硬生生挖出来一般。
　　
　　赵让倒是笑了，“皇上，您认为他是谁的孩子？还是说，您想让他是谁的孩子？不是瑞王的难不成是皇上您的，还是说，您认为是臣的？”
　　
　　“你我都知道当年是霍罂将思蜀从皇宫里带走的，你这又是骗朕作甚？”
　　
　　“臣说什么，您会信吗？”
　　
　　霍德一怔，“你说吧，朕信你一次。”
　　
　　“是您的。”
　　
　　简单明了的三个字，却让霍德整整一刻钟的时间没有缓过神。
　　
　　“那当年的事情还有办法弥补吗……”
　　
　　赵让后退一步，躬身道：“恕微臣直言，现在最当前的事情是怎样退敌，不是该怎么弥补一个孩子。更何况……皇上想要怎样弥补？”
　　
　　你给了他权利给了他力量，给了他恨你的理由，让他用你给的一切来报复你，最后又硬生生的摧毁……这种时候为什么还要再谈弥补？
　　
　　“赵让，有多大把握？”松开手，指端传来钝痛。
　　
　　“没有把握，成双华用兵的能力皇上也是知道，当初没有赶尽杀绝，就代表着现今后患无穷，我们已经没了优势。”
　　
　　“那就算了吧……”抬手看着指尖的血丝，心口微微的疼，“那还有什么意思？霍焰那孩子……也是朕当年对不起他，这个皇位迟早也是他的，朕真的累了……”
　　
　　赵让缓缓一拜，“霍焰，并非皇族血脉。”
　　
　　霍德青筋微颤，声音瞬间恢复冰冷，“……你这是还什么意思……”
　　
　　“当年皇后将小太子交给了臣，现在的太子并非太子。”
　　
　　“阳雪为什么偏朕！”
　　
　　赵让对霍德的发火不以为意，眼神看着他也没有丝毫的退却，“瑞王就是个例子，没有哪个母亲会让自己的孩子来冒这个险，世界上只有一个瑞王，也只救得了一个太子。”
　　
　　“所以皇后就找到了你？”
　　
　　“是。”
　　
　　霍德不欲于他多做计较，“太子在哪里？”
　　
　　“如皇上所愿，已经下落不明生死未卜。”
　　
　　“赵让，适可而止。”
　　
　　赵让笑笑，“微臣当年接受了皇后的委托，将太子带出宫去寄养在平凡人家，但是几年之后当微臣再次赶去的时候，当地已经惨遭天灾，整个村庄不留一人。”
　　
　　“死了？”
　　
　　“不知。”
　　
　　皇帝无力的摆摆手，“你先下去吧，朕想安静一下。”
　　
　　“叛军即将攻到城下，请皇上尽快下定夺。”说罢退下。
　　
　　空旷的大殿，再次只剩下一个人，来来去去风风雨雨，到底还只是一个人……
　　
　　赵让走早空旷的走廊里，雕栏玉柱仍在，却不见当日繁华，时过境迁，往事又何必追忆，霍德，你该放手了……
　　
　　赵协此时正在清点人数，就看到成双华策马回营，“将军回来了。”赵协上前打招呼。
　　
　　“嗯，这些天真是辛苦了，士兵们都还好吧？”
　　
　　“还好，只是连夜赶路都有些疲了。”
　　
　　“铁人也会扛不住，传令下去原地扎营。”
　　
　　“不趁夜攻城吗？”赵协诧异。
　　
　　成双华脸色不好看，朝刚才来的方向看了一眼，霍焰骑在马上朝这边走来，成双华回头看着赵协，“大家都累了，现在打起来的话也不一定能占多大的好处，先休息一夜再说。”
　　
　　赵协点头，转身对身后的士兵，“原地扎营！”
　　
　　之后两人又在阵营的布置等方面合计了一下就各自离开了。
　　
　　此时，赵协离开妖火宫已经有半年时间。
　　
　　第二天一早，全军集合准备攻打朱城，就在全部士兵已经整顿完毕随时都可以上阵的时候，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左丞相，也就是现在里国的正规军领兵元帅赵让，出现在了黑龙军军营。
　　
　　赵让是被在外面探查的士兵押进来的，就算是再高贵的人，此时也开始落魄。赵让被押着正好从赵协身边经过，赵协奇怪的看着三人进了成双华的军帐。
　　
　　桤木说也要上战场，此时恰好碰到赵协，凑过来看着他，“喂！小子，你咋了？”
　　
　　赵协皱眉，还是看着军帐的方向：“那个人我以前好像在哪里见过。”
　　
　　李纵也围过来，似乎也是惊吓不小，小声道：“那是……里国的左丞相赵让，你们都姓赵，本家，见过也不稀奇。”
　　
　　赵协笑笑，他怎么可能和丞相是本家，五百年之前或许可能！
　　
　　“那我们现在失去集合还是去看热闹？”桤木看着两人问。
　　
　　“去看看吧，这个时候对方的将军出现在咱们军营里不知道是什么事，万一是来求和的，咱们就不用打了不是？”赵协开玩笑道。
　　
　　桤木也跟着笑，“那倒是，还真有可能！”
　　
　　成双华一身标志性的黑色盔甲，在早晨清冷的阳光下散发着令人胆颤的寒光，既然是叛军，在这个时候也没有多余的礼节好寻，成双华一手扶着腰间的宝剑，似笑非笑的看着狼狈不堪的赵让，“不知丞相到来有何贵干？”
　　
　　赵让叹息，进来的时候已经大致观察了一下黑龙军的情况，两边的军队相差甚大，谁上谁下一眼即辨，当下道：“赵某在这个时候来见黑龙将军自是有事相商。”说罢将前面的几人扫视了一圈。
　　
　　“丞相有话就说，现在时间不早了。”成双华知道他这是要清人的意思，但是不买账，有意想给赵让一个下马威。
　　
　　“成将军，你应该猜到我今天来的目的，又何况紧紧相逼。”
　　
　　“赵丞相一直都是心思缜密，怎是那么容易就被猜出来的，成某是粗人，还是丞相言明吧。”
　　
　　赵让脸上已经出现了隐隐的怒色，他是文人，但是文人的气节有时比武将的求胜心更胜。但是赵让再忍，他忍的很明显。
　　
　　旁边的几人面面相觑，难不成还真是猜对了？
　　
　　霍焰听到来人的禀报也赶了过来，看到的就是这个有些别扭的场面，当下也没说话，走到成双华旁边，“舅舅，这是怎么回事？”
　　
　　成双华冲他努努嘴，道：“还在等丞相说明白。”
　　
　　霍焰和赵让是有交集的，虽然这个丞相从一开始就对自己不冷不热，但是对于当时身为太子的自己还是不敢得罪，或者从某方面来讲，霍焰是有些怕这个人的，说不出来的感觉。当下也不多言，只是站在一旁看着。
　　
　　赵让在原地站了片刻，眼睛却在旁边的三人之间又扫了几个来回，终于开口：“不知哪个是赵协赵副将军？”
　　
　　赵协很是疑惑，还是上前一步。“我就是。”
　　
　　赵让微微安心，幸好不是那个一身绿衣那个！“皇上现在已经查清，当时对于成将军与赵副将……纯属误会使然，皇上已经查清事情真相，撤销两位的追捕令并且替两位洗清冤屈，不知两位意下如何？”
　　
　　赵协有些目瞪口呆的看着赵让，这仗都到这份上了还能收回去？这边就满脸茫然的看着成双华，现在毕竟不是他说了算。
　　
　　成双华皱眉，显然也没想到赵让开口就说出这样的话来，“丞相以为呢？”
　　
　　赵让不语。
　　
　　成双华眼神一动，又道：“如果皇上可以自动退位的话，我们可以撤兵。”
　　
　　“你们这是叛乱！”
　　
　　“随你怎么说，等仗打完了，照样是我们说了算，什么是忠君什么是正义？谁赢了谁就是君，谁赢了正义就站在谁那边！”赵协大概知道成双华是什么意思了，当下也没什么顾忌，想起来什么就是什么，这些大都是樊幼烨以前跟他说过的话，本来都是歪门邪道，现在方觉得，邪道也是道。
　　
　　几人诧异的看着他，赵协摸摸鼻子，自动闭嘴。
　　
　　成双华看着赵让，脸色不变，“丞相爷听到了，这就是我黑龙军的意思。”
　　
　　赵协的话让赵让眼前一亮，重新审视了一遍这个年轻人。
　　
　　赵让收回目光，转身看着霍焰，“我也知道这一切都是皇上应得的结果，但是太子，”赵让面露悲戚之色，“他毕竟是你的父皇啊，就算是千错万错他还都是你的父皇，是当今的皇上啊！”
　　
　　成双华的眉头不自觉又皱紧，这个丞相对太子还真是了解。
　　
　　果然，霍焰再次露出犹豫的神色，看看成双华又看看赵协，他是没什么想法的，军营里主要就是看这两位的意思行事，但也明白一个道理，这仗都打到家门口了，不可能说退就退。
　　
　　当下道“丞相，父皇也已经老了，这江山迟早是要易主的。”
　　
　　“果真不行？”
　　
　　“还请你劝劝父皇，让位吧……”
　　
　　赵让不再纠缠，“十几年前边疆战乱，吴续带领众将士跋山涉水击退敌军，是我朝的一代良将，荣归之后却被成将军以叛国之名剿杀，只是当时吴续命大，战火之中还可以保全一条性命。”
　　
　　“一年之前瑞王叛乱，成将军再次奉命平叛，没想到带兵的还是吴续，只是此时吴续已经另投他主，不过结果依旧是败。”
　　
　　说着眼睛瞥向赵协，“之后成将军也成了叛军，一起被连累的还有赵副将军，成将军走的也只是吴续的后路，但是吴续选择的是另投他主，成将军，是想自立为王吗？”眼神越来月锐利，几乎能射出羽箭。
　　
　　成双华上前一步，“霍焰是名副其实的太子，而霍思蜀只是个王子，自立为王的恐怕不是在下吧？”
　　
　　“哦？是吗，如果我说霍思蜀才是真正的太子，而眼前的这位太子实际上什么都不是呢？成将军不知你下一步该如何走？”
　　 

作者有话要说：给俺霸王票的亲，谢谢乃~~
裸*奔的感动~



53

53、五二 消失，踏寻 ... 
 
 
　　成双华的眼睛危险的眯了一下，“丞相大人，有些话是不能乱说的，您知道后果是什么。”
　　
　　“是啊。”赵让似乎是感慨颇深，来军营的时候他穿的是丞相的朝服，垂首敛了一下衣袖，再抬头时面上带着淡淡的笑意，“我只是给将军提个醒，没错，成皇后是你的姐姐，但是太子出生的时候将军好像并不在身边啊，难道你不想知道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吗？”说完还冲成双华眨眨眼睛。
　　
　　“你……你到底是什么意思？”一旁的霍焰早就变了脸色。
　　
　　“有些话说一遍就足够了，两遍，浪费。”赵让悠悠道。
　　
　　“你们先出去，我想和丞相单独谈谈。”
　　
　　“舅舅！”
　　
　　“先出去！”
　　
　　片刻之后帐子里只剩下两人，成双华看着赵让：“丞相，有话直说。”
　　
　　“好，我就是欣赏将军的爽快！”
　　
　　……
　　
　　攻打皇城的计划并没有因为赵让的到访而有所改变，虽然计划还是原本的，但是众人都隐隐感觉到有些事情不一样了。但到底是哪里不一样却又说不出来，成双华之后并没有再提起当日军帐之中的事情，赵让之后顺利的离开了军营，众人也没问原因，但是进去过的人都隐约的感觉到了那么一点苗头。
　　
　　皇城不久之后沦陷，成双华带着黑龙军直奔皇宫，但是里面除了唯唯诺诺的宫娥和趴在地上颤抖不已的太监之外，根本找不到皇帝的影子，于此一同消失的还有丞相赵让。
　　
　　因为成双华当初打的是‘剿灭伪帝’的口号，祸不及百官。
　　
　　三个月之后天下大定，剩下的只是太子登基的诸多事宜，钦天监选定时间，登基大日定在来年三月。
　　
　　赵协已经提拔为将军，一时兴起而封出来的‘赵家军’此时名正言顺。
　　
　　但是赵协并内有太大的感想，他现在最想去的还是妖火宫，因为那个人在那里等着他。
　　
　　新帝登基朝堂不稳，身为国舅爷的成双华此时也得到了应有的地位，他现在的心思和赵协差不多，只是他想去的地方是望州。
　　
　　但是现在的形势也注定他脱不开身，再赵协临走的时候拜托他去望州看看，原因是什么大家就不用言明了。
　　
　　朱城与望州之间的距离并不远，赵协策马兼程，先是到了望州看了樊诸轩，将成双华交代给他的事情大概的交代了一遍，在拍着胸口再三保证成双华绝对没有再次受伤之后，樊诸轩才算是松了一口气放过了他。
　　
　　成双华和樊诸轩之间并没有开诚布公，当年的事情至始至终都是一个疙瘩，两个人都不愿去面对彼此，但是都乐意通过第三者来得知对方的一举一动，这种状况很微妙，也很纠结。
　　
　　赵协在望州呆了一天，第二天一大早就离开，顺便还带着樊诸轩给樊幼烨的口信。
　　
　　赵协是羡慕成双华和樊诸轩两人的，虽说是过程艰苦了一点，但在他看来两个人毕竟算是站在了一起了，知道彼此的心意，这就足够。
　　
　　十年的时间，非常人可以忍受，但是忍受过来再之后，得到的也是常人难以比拟的幸福，这个例子在有些时候被赵协作为榜样，也是用来自我安慰的良剂。让他相信：只要时间够了，铁杵也能磨成针，现在再苦不算什么，现在的苦是为了将来的甜！
　　
　　带着这样的信念，赵协恨不得马下生风。
　　
　　但是有一句换叫做：现实总是残忍而残酷的。
　　
　　到了妖火宫之后赵协再也甜蜜不起来了，再也笑不出来，幻想的未来顷刻化作天边乌云，带给他一场透心凉。
　　
　　樊幼烨早已离开妖火宫，而他却没有得到任何消息。
　　
　　子森说人是去了望州，已经走了三个月了，说这句话的时候还狐疑的看着赵协，感觉像是赵协在骗他。
　　
　　但是赵协才刚刚从望州回来，还带着樊诸轩要给幼烨的口信：这里一切安好，不要挂怀……
　　
　　赵协问清了樊家商行在整个里国设有站点的所有商行运送的路线之后，第二天一早就往策马前往元洲，那是他当初和樊幼烨一起找到幼礼的地方，也是樊幼烨比较看重的一块地盘，应该……会在那里吧……
　　
　　老板是认识赵协的，热情的招待了他，但最后还是冰冷的说了句：爷没来过。
　　
　　樊幼烨没在元洲？没关系，樊家商行那么多站点，不可能一下子就找得到的。
　　
　　赵协在元洲休息了一夜之后第二天开始前往雷霆镇。
　　
　　幼烨是很孝顺的，王传灵在那，他会去看看的。这是赵协的理由。
　　
　　等到赵协风仆尘尘的赶到雷霆镇的时候正是早上，樊幼珊正要跟着王传灵外出查账，看赵协回来了先是一愣继而满是不解。
　　
　　赵协在看到两人表情的时候心已经沉了下去，依旧带着疲惫的笑问道：“夫人，幼烨回来没有？”
　　
　　赵协这句话问的小心翼翼，眼睛通红，手脚都在打颤。他已经连续好几天都没有休息了，马换了一匹又一匹，他只能一遍一遍的咒骂现在好马越来越难找。
　　
　　王传灵上下打量了一遍赵协，对旁边的樊幼珊叮嘱了几句之后就招呼赵协，“先进屋再说吧。”
　　
　　但是赵协现在哪坐得住啊，想要拒绝，但是看王传灵的脸上似乎微微显出不快之色，也就跟着进去了，坐坐也好……就一会。
　　
　　只是这一坐就没起来，直接昏了过去。
　　
　　樊幼珊有些慌张的跑到王传灵身边，“大娘，会不会有事啊？”
　　
　　王传灵拍拍她的手，“不睡一会才有事呢，找人把他抬进客房吧。”随后转身往门外走。
　　
　　王传灵眉头微皱，这事来的蹊跷，赵协的为人他还是很清楚的，虽然刚到樊家那阵子确实很让她放心不下，但是在以后的日子里，对这个孩子的品性多少也有了了解，更何况在她长时间的观察之下也看得出，赵协是一心为幼烨着想。
　　
　　既然两个人的目标都是一样的，就算本来看不顺眼，以后也会相处融洽。
　　
　　但是现在赵协如此出现在这里，着实让王传灵吃惊不小，张口第一句话就是“幼烨在不在？”幼烨出事了？
　　
　　天下最会操心的就是母亲，这个念头一旦出来是不能轻易抹杀掉的，当下王传灵就让下人到周围站点去查看樊幼烨的消息。
　　
　　赵协这一睡就是三天，不吃也不喝，时常过来看她的樊幼珊也开始着急了，请来好几个大夫，但是最后都说是疲劳过度，现在只是睡觉，也就放下心来。
　　
　　赵协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四天早上，屋内阳光充沛，赵协有些张不开眼。
　　
　　“醒了。”
　　
　　一个温润的声音传来，赵协这才发现身边坐着一个人，樊幼珊。
　　
　　“小姐，你怎么在这？”赵协有些不适应，微微皱起眉头。
　　
　　樊幼珊的脸微微发红，“你现在是将军，怎么还叫我小姐，若是不嫌弃的话……直接叫我幼珊吧。”生怕赵协拒绝又加了一句，“大哥也是一直这么叫我的。”
　　
　　赵协现在哪看得见人家的羞涩，本来就有些苍白的脸色在听到樊幼珊提到他大哥的时候更加苍白了几分，抓住樊幼珊的手急迫的问：“幼烨现在哪？”
　　
　　樊幼珊被他吓了一跳，看着被抓住的手，脸更红了，“我……我不知道大哥在哪，大娘也在找他。”看着赵协的脸色小声问道：“找大哥，是不是出什么事情了？”
　　
　　赵协下意识的摇头，“没事，告诉夫人不要找了，幼烨可能是去彦国找幼礼了，里国这边的商行我早就搜遍了，得不到什么消息。”
　　
　　“哦。”樊幼珊点点头，“赵大哥，我先让人给你送点吃的过来，你现在身体不好，要好好养着才是。”面露关切之色。
　　
　　赵协勉强的笑笑，“不碍事啊，皮糙肉厚的习惯了。”
　　
　　樊幼珊微笑着离开，安排下人给他准备点吃食。
　　
　　待她一离开，赵协脸上难看的笑容也消失了，动了一□上的各个关节，现在刚睡醒，身体像是生锈的大铁门一样，动一下就感觉能听到吱嘎的声音一样。
　　
　　也知道来回奔波到底是勉强了，现在身体虽然不好使，脑袋却是异常的清醒。
　　
　　这也是自从他知道樊幼烨失踪之后第一次如此清醒。
　　
　　当下将现在的状况在脑子里面理了一遍。樊幼烨失踪了，妖火宫、望州、元洲、雷霆镇、朱城这些地方也都不在，身边只带了于小丁一个人，他现在能去哪？
　　
　　就算是之前，对王传灵所说的樊幼烨可能去了彦国，也只是个托词，仔细想想他倒是真希望能像自己刚才所说的这样，但是不应该自带了小丁一人，就算是红杉也会是一个保障。
　　
　　而且，赵协看着从窗户透进来的阳光，他居然没通知他……
　　
　　赵协的心有一点点痛，他是故意把自己藏起来的吗？越是这样想就觉得越是有可能。
　　
　　但是他为什么要这样？现在天下大定，樊家的生意也开始走上披路，他不是一直都在盼着这一天吗？但是为什么会消失？
　　
　　赵协想不通，非常想不通！
　　
　　敲门声响起来，是来给他送饭的小厮，赵协接过东西客气的说了声谢谢，就开始一口一口的咀嚼起来。看菜色就知道这份早饭是樊幼珊花了心思的，但是赵协现在吃什么都味同嚼蜡。
　　
　　赵协最终还是打算去找王传灵，向她告辞。没找到樊幼烨之前他是不会安心的，你跑是吧？你跑了就别被我找到！
　　
　　王传灵对赵协的决定没多说什么，只是让人找到的时候给她报个信就好。
　　
　　这样又过去一天，等到太阳再次升起的时候，赵协又上了马，对他来说，他的征程才刚刚开始。
　　
　　赵协把下一个目标定在彦国，中途的时候还是经过了元洲还有妖火宫。他心里还是怀里一份期望，期望着他和樊幼烨只是擦身而过，等他转身的时候，那个人还可以站在原地看着他笑，说一句，“赵协，你真慢。”
　　
　　那样的场面肯定是温暖的，赵协幻想着。没有躲避，没有逃离。
　　
　　子森还是一副老样子，正坐在大厅里，边喝茶，边听管家给他上报商行情况。
　　
　　再次看到赵协的时候吓了一跳，这人才出去多长时间啊，怎么再回来就变成这么个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他是不是还没回来？”赵协还没迈进去，心已经凉了。
　　
　　风吹起，衣衫呼呼作响，双眼像是经历了沧海桑田一般，空洞而悠远。
　　
　　子森下意识的摇头，他不敢说话，怕一个字说不对眼前这个人高马大的男人就支撑不住。拿着茶盏的手微微握紧，看着赵协一动不动。
　　
　　站着的管家也没出声，就在整个场面快要静止成一幅画的时候，赵协轻声呢喃道：
　　
　　“是吗……”
　　
　　“我觉得吧，赵将军……现在你最好先关心一下你自己，你这样不眠不休的到处跑也不是办法啊，再说了一向都只有那小子占人家的便宜，什么时候被别人占过便宜啊。”
　　
　　子森最终还是说话了，赵协的样子让他受不了。
　　
　　其实赵协的精神还算可以，只是身体经过这几个月的奔波已经瘦了不止一圈，苦笑：“我就是怕他到处占人便宜。”
　　
　　子森尴尬的笑笑，这赵协对樊幼烨也就那点意思，他也算是过来人，知道有多难受，“你现在不是将军了吗，既然是将军手下应该是有兵权的吧，与其你自己找还不如让人帮你找来的快。”
　　
　　赵协愣了一下，“倒是忘了，不过我接下来想走一趟彦国，他有可能在那里。”
　　
　　不知道为什么，赵协不想让别人帮着找，总觉得别人找到的跟他走自己找到的不一样。总觉得，如果是自己找到的话，那就是自己的了……
　　
　　多说无益，子森叹口气，“随便你，自己说了算，不过还是先休息两天吧，真怕你死在边境，到时候樊幼烨会咬人的。”
　　
　　“谢谢。”
　　 

作者有话要说：呼……总算是在五一贴出来的~
那个，大家五一节快乐~~



54

54、五三 生病，立户 ... 
 
 
　　在到达彦国，知道穆铁针没有绑架樊幼烨之后，赵协的心情已经没有太大的起伏了，像是早就已经预料到一样。
　　
　　果然是在躲他。
　　
　　虽说他是去找人，不过在找人的过程中，也无疑是将樊幼烨消失的消息通知了所有人一遍。
　　
　　苏茂之对樊幼烨的失踪并没多大感想，在他看来，谁要是真劫持了樊幼烨，倒霉的肯定是劫持的那个。苏茂之眼睛里是抑制不住的光芒，“那我是不是可以回去了？！”
　　
　　樊幼烨不见了，他的任务也算失效，苏茂之瞥了一眼穆铁针，再待下去不知道后果会变成什么样子。
　　
　　穆铁针不以为意，掀起衣摆大跨步坐在龙椅上，一只手支着下巴“你还回去干吗？生是我穆家的人，死是我穆家的鬼。”
　　
　　苏茂之满脸通红，“你这个卑鄙无耻趁人之危毫无道德节操的小人！”
　　
　　两人之间距离不远，穆铁针伸手捏起他的下巴，“是吗，我还有更卑鄙无耻更没节操的事情没做呢，想不想见识一下？”
　　
　　苏茂之羞愤甩袖离开。
　　
　　赵协没心情在这里看这两人打情骂俏，出了皇宫之后就到樊幼礼落脚的地方。
　　
　　樊幼礼听说大哥不见了，先是迷茫了一阵子，像是还不能消化‘不见’这两个字到底是什么意思一样，看着赵协的眼神里满是不解，赵协一动不动的和他对视，等到确定这不是玩笑的时候，幼礼的小脸已经煞白。
　　
　　“我现在正在找他。”赵协看他的模样就知道也也是刚知道，安慰道：“大概是到哪里游玩了吧……”
　　
　　樊幼礼看着赵协，目光是少见的尖锐，“是不是发生什么事情了？不然大哥他是不会丢下我走的！”
　　
　　赵协倒是笑了，“他的事情与你何干？为什么要带着你？就因为你是他叔叔的儿子？”
　　
　　樊幼礼咬着嘴唇眼中带着泪。
　　
　　赵协叹口气，不该把火发到无辜的人身上，更何况他又是对这个弟弟爱护有加，换了个话题“对了，霍焰就要登基，你不回里国？”
　　
　　樊幼礼看着远处，“我和他是什么关系？应该回去吗？”
　　
　　这次轮到赵协一愣，他想到不是霍焰和樊幼礼，而是他和樊幼烨，他和我是什么关系？
　　
　　他想去哪里就去哪里，似乎根本就没有通知我的必要，拼了命的找他，也只是我自己的事……
　　
　　赵协伸出手掌挡住正上方的太阳，慢慢撰紧拳头，好像是自己吃亏了啊。
　　
　　收回手，没再打愣，下一站就是郑远住的地方。
　　
　　郑远还是老样子，看到赵协就冲他招手，“哟，赵小子，还知道来看看老头子我啊！”
　　
　　赵协只是笑笑，呆了一天之后就离开了，对樊幼烨的事情只字未提。不过就算是不说，这个消息也会在稍后传到这里。他没必要留在这里看这个老头子的脸色。
　　
　　赵协走之后，樊幼烨从郑远住的院子后面的小阁楼里走出来，看着赵协骑马消失在天边。
　　
　　“你还真是了解他。”郑远道。
　　
　　“是你会演戏。”
　　
　　“他什么都没问，我什么都没说，有错吗？”
　　
　　“大家都没错。”人已经看不见了，樊幼烨转身回屋。
　　
　　“你不会一直都呆在这里吧？”郑远跟上。
　　
　　樊幼烨看了他一眼，“不会，因为我觉得你这里不安全。”
　　
　　郑远表情讪讪，“少爷慈悲。”
　　
　　“小丁，收拾收拾东西，我们也该走了。”
　　
　　“少爷，我们要去哪？”小丁手里拿着包袱，这是昨天就已经吩咐过的事情了，只是刚巧碰上赵协来了，当时两人只是慌张的躲了起来。只是小丁子到现在还是不明白，他们为什么要躲着赵协，赵协来了，这不是很好吗？
　　
　　“朱城。”
　　
　　“啊？”
　　
　　樊幼烨一双眼睛弯了起来，映着晨光如水般闪烁，“朱城啊，就是朱城。”
　　
　　等到两人驾着马车走远之后，郑远看着头上一片天，苍老的面孔映着晨光染上了神采，“可怜的赵小子哟~”
　　
　　朱城的状况不容乐观，可以说自从赵协离开之后，整个朱城就没再安定下来。
　　
　　太子登基天经地义，但是朝中上下的文武百官却不这么认为，皇帝死了吗？谁能证明？尸体在哪？既然什么都没有，那太子着什么急？
　　
　　这个声音出来还没多长时间，就又有新的谣言传了出来，“太子是假的，真正的太子早在几年之前就死了！”
　　
　　这也不算是捕风捉影，因为霍焰在前几年消失了一段时间。
　　
　　霍焰是太子的时候就没什么气焰，后来在民间逃亡了一段时间，锐气也被消磨的差不多，关于太子的系统培养他只接受过一半，面对这种带有攻击性的言论大多数都是缄口不言。
　　
　　霍焰的回避，使这种舆论很长一段时间里都叫嚣的厉害。
　　
　　赵协没有再找下去，从彦国回来之后直接就回了朱城。
　　
　　樊幼烨的本事他比谁都清楚，与其继续找下去，还不如待在一个地方等着他出现，你可以躲，但是你能躲多长时间呢？一年还是两年？
　　
　　除非一辈子，否则休想我死心。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是事实就摆在眼前。赵协现在的感觉就像是在沙漠里遇到了海市蜃楼，走了那么久，到头来却发现连幻觉也跟着消失了。
　　
　　回到朱城的时候，离太子登基的时间只剩下了一个月。
　　
　　成双华很暴躁，老皇帝是一方面，还有一个不稳定因素就是霍思蜀，自从上一次赵协从禹州回来带来这个人的消息之后，霍思蜀就再没有出现，就像是一滴水落入湖泊，就慢慢的蒸发掉了。
　　
　　回到朱城的时候，离太子登基的时间只剩下了一个月。
　　
　　成双华作为国舅爷，在这个时候算是最忙的一个，霍焰除了挂了一个太子的名号之外什么都没有，军功是赵协立下的，江山是霍德让出来的，文武百官也是由他这个舅舅来把持的，霍焰……要做的就是等待，等待黄袍加身的那一天。
　　
　　成双华仍旧致力于寻找皇帝的下落，皇帝是一国之主，可以被明杀、暗杀、病死、老死，但就是不能消失，就算是一具尸体也比什么都没有的强。
　　
　　本来随便一个死人都能帮助他蒙混过关，但偏偏就有一个小太监说是看到皇帝和赵丞相两人相携出宫，文武百官抓住不放。
　　
　　霍德的消失就像是陷进肉里的一根刺，不拔出来的话，永远都是一块心病。
　　
　　成双华看到赵协的时候明显的是松了一口气，“你先到赵让的老家去找找看那个老东西是不是缩进壳里去了，如果找到了……”成双华停了一下，“不管怎样都要将人带回来，成王败寇，没有什么好说的。”
　　
　　“丞相的老家是哪里？”赵协没多问，一是没心情，二是没精力，就像是一个失了魂魄的木偶，提一下，走一步。
　　
　　“禹州北面一个叫冯家湾的地方，不管怎样一定要带他回来。”成双华又说了一遍。
　　
　　赵协眨眨眼，恢复了一些精神，“那个……冯家湾是我老家。”
　　
　　“你不是禹州人士吗？”
　　
　　“在到禹州之前，我是住在冯家湾。”
　　
　　“还真是巧啊……”成双华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连自己都能感觉出来声线的颤抖。
　　
　　“是啊。”赵协有些奇怪，不过什么都没说，成双华今天很反常，比他还反常。
　　
　　成双华转过脸，“趁现在还有时间，先去休息一下吧，接下来就要辛苦你了。”
　　
　　这边话才更说完，东宫那边又有人来传口信，说是太子召见国舅爷，成双华又急急忙忙的赶了过去。
　　
　　但是事情的发展总是会有变故，赵协还没开始启程，就已经病倒了，都说一般不生病的人一生起病来准是大病。赵协现在就应验了这句话，更可怕的是他平时几乎就没生过病，风寒之类的都是少有，所以这一病，可真就是非同小可。
　　
　　现在赵协躺在床上养病，成双华急，他自己也急，但是急也没用，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急是急不来的。
　　
　　樊幼烨和于小丁此时到达朱城，对朱城里的情况还不是很了解，樊幼烨最后决定，还是先找了一家不错的客栈住下，观察一下形势再说。
　　
　　朱城这一段时间不太平的，先是打仗，在军队打到家门口的时候皇帝不见了，然后太子要登基，太子登基但是台不够硬。
　　
　　现在是要皇帝没皇帝，没有皇帝还不想立皇帝，整个朱城几乎都被一层阴霾笼罩着，人人自危，消费量也就急剧下降。
　　
　　一句话来说：很不景气。
　　
　　于小丁跟着樊幼烨跑东跑西，看着眼前的状况也能看出来点什么，“少爷，咱们是不是来错地方了？”
　　
　　樊幼烨抿着嘴不说话，从妖火宫跑出来之后就没跟樊家的站点联系，一方面原因是赵协，还有一方面是自己真的有些累了。
　　
　　出去跑了一圈，回来之后就想通了一些事情，人生在世须臾之间，还没把自己弄明白，其余的又何必强求。
　　
　　他承认，自己做了一次缩头乌龟，但是，我高兴这样，你管得着么？
　　
　　想明白了就好，再来看看朱城，情况确实不好，不过商人讲究的是什么？人弃我取，人取我予。
　　
　　越是这种时候，弃的越多，机会也就越多。
　　
　　资金对他来讲不是问题，他和陈氏父子还有联系，当年樊幼烨已经将陈久的木材行给买了下来，整个木材行成了樊幼烨的私有财产。
　　
　　陈氏父子当年也受樊幼烨收留的恩惠，有了立足之地，从那之后木材生意一直做的是风生水起，因为分行比较广，就算是在里国内战的时候也并没收到很大的冲击，反倒是抓住了机遇，在朱城也落了根。
　　
　　樊幼烨走进陈氏木材的分行，将店里的老板叫出来，拿出当初和陈久约定好的信物给掌柜的看了眼，掌柜的是精明人，虽然眼前这个少年的身份不明，看在信物的面子上也没怠慢，不过也没打算轻易相信。
　　
　　樊幼烨看着年过半百的老板，直截了当道：“这个商行的可以动用的余款还有多少？”
　　
　　这家商号的老板姓周名仰，从事了二十多年的木材生意，曾经是陈语的同行对手，但是在内战的时候没有保存好实力，生意一落千丈，最后被陈久收购，成了陈氏木材行分行掌柜。
　　
　　周仰之前听陈久提起过整个陈氏木材的幕后主人是一个少年，手里持有一块青龙的玉佩，他也知道辨别的方法，但是看到这个年纪轻轻的少年……心里到底还是有疑虑的。
　　
　　一个二十岁的少年，一家遍布全国的木材行的幕后老板，说出去谁信！？
　　
　　但是证据在这里摆着也不好推脱，周仰沉吟片刻，最后只是道：“前两天商行里的伙计刚去进货，现在商行没什余钱，大概能拿出五百两。”
　　
　　樊幼烨眉头一皱，从这个掌柜的没给他任何称呼这件事上来看，此人对他还是存在疑虑。但是现在不是解释的时候，樊幼烨一下一下的敲击着桌面，等到时间差不多的时候才抬头看了眼周仰，“一个偌大的木材行只有五百两的余钱，周老板，唬人也要看对象。”
　　
　　周仰始终低着头，“前两天伙计去进货了，商行里只有这么多余钱。”虽说是个少年，但是……“如果凑凑的话，可能会多一点。”
　　
　　樊幼烨的眉头依旧没松开，“今天晚上凑出来一千两，直接交给对面萃芸楼的老板。”围着店铺转了一圈，“送信到禹州那边，让陈语收拾好手头里的事情之后来见我。”
　　
　　“少……少主，”周仰想了一圈才想出这么一个称呼，这个时候也轮不到他不信了，“如果陈少爷问起来，手下的人怎么回？”
　　
　　“你就把今天这里发生的事情告诉他就行，顺便再说一句，不来他会后悔的。”
　　
　　周仰不知只是什么意思，不过陈语来的话，事情该会好办很多。
　　
　　樊幼烨是很低调的一个人，他不想那么惹人注意，他也一直都在竭力往幕后的方向发展，但是谁知到萃芸楼易主的消息在第三天就已经闹得沸沸扬扬，这是樊幼烨最不想看到的结果。
　　
　　他为什么玩失踪？因为他觉得自己需要安静一下，找一个谁都不认识他的地方自我反省。他为什么会选择朱城？因为自古以来，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坦白的说他就是在躲赵协，但是现在这是什么情况？
　　
　　之后的几天樊幼烨一直都在心惊胆战中度过，但是什么意外都没发生，赵协没来。
　　
　　樊幼烨说不纳闷是假的，心里还有一点小小的郁结，赵协是最了解他作风的一个人，按理说在一发现风吹草动的时候就应该查过来，但是没有，赵协没来。
　　
　　他在躲赵协，用尽各种办法躲，但是真正躲过去的时候，樊幼烨不乐意了。
　　
　　樊幼烨在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极不舒服的状态中走马上任的，先是对整个酒楼的环境做了一个优化，大门、楼梯、桌子、椅子、柜台全部刷新，看着不顺眼的直接让陈氏木材行的人过来换掉，人员也是从上到下全部都清理了一次。
　　
　　短短几天的时间，整个荟萃楼都知道这个新来的主子年轻、严苛、出手大方、有洁癖，而且长得也挺好看。
　　
　　但是做了这些之后，樊幼烨心里还是没怎么舒服，在荟萃楼如期开业之后，他的整顿目标就变成了对面的陈氏木材分行。
　　
　　陈语已经来了，他是怀着一颗激动、感恩、期待的心情来到这里的，但是结果呢？不提也罢，现在陈氏的人看到樊幼烨之后都会不着痕迹的后退三步。
　　
　　周仰本来是要到后院喝两口小酒，刚走到楼梯口就看到对面樊幼烨迈着步子阴着脸走了过来，当下抓起一块抹布左 
 54、五三 生病，立户 ... 
 
 
　　开始擦擦右擦擦。
　　
　　好在樊幼烨只是赏了他一个冷眼之后就直接往后面走去，周仰在他身后热泪盈眶，今天算是躲过一劫了，这边正在窃喜，樊幼烨转过头来，看着周仰：
　　
　　“周掌柜，年纪大了，擦墙的时候小心闪了腰。”说完之后转身离开。
　　
　　周仰在后面偷偷抹汗。
　　
　　陈语是安静惯的人，看到樊幼烨一张面色不善的脸踏进房门也只是温雅的笑笑，继而低下头继续做他手上的东西。
　　
　　樊幼烨无处找茬，搬来一张凳子坐在他旁边，支着下巴看陈语。
　　
　　陈语又是笑笑，但是笑容明显有些勉强，“幼烨，今日酒楼里面的事情忙完了？”
　　
　　“有什么可忙的，掌柜的是外面请来的，核对账目都是小丁在做，我就是一个闲人。”说着撑下巴的手换了一只，继续看。
　　
　　陈语被他看的心里发毛，一不小心手里的刀子就走了偏道，划到了手指，当下鲜血直流。
　　
　　樊幼烨总算是回了神，立马拿起帕子将他的手指包好，边给他做包扎边喊外面的伙计，伙计立马带着陈语去看大夫。
　　
　　整间屋子里再次空旷起来，只剩下樊幼烨一人盯着被鲜血晕染的木雕发呆。
　　
　　陈语正在雕刻的是一个寿星，那是要送给他二十岁生辰的礼物，鲜血正好就滴在秃老头手里的大仙桃上，红的刺眼。
　　
　　 

作者有话要说：原来俺还是可以做五千党的~~~~~泪奔~~~~~~



55

55、五四 大典，变故 ... 
 
 
　　樊幼烨拿着半成品的寿星放在手里来回摩挲，二十岁了啊……是不是该成亲了？
　　
　　陈语看大夫回来之后就给樊幼烨带了一个消息：赵将军日前生了一场大病，正在将军府里面养着。
　　
　　“这个赵将军真的就是当时姓赵的小哥啊？”陈语很兴奋，樊幼烨很郁闷。
　　
　　赵协怎么会生病呢？他怎么可能生病？他一直都是壮得像头牛一样的人怎么会好好的就生病了呢？樊幼烨有些不相信，有些着急。
　　
　　目前为止，樊幼烨认识的人里面医术好的只有两个，一个是穆铁针，一个是李纵。
　　
　　穆铁针人家是皇帝当然没可能出现在这里，李纵应该也是在朱城的才对啊，难道连李纵都看不好？！樊幼烨开始心神不宁。
　　
　　赵协病了，很大一部分是因累的，积劳成疾。
　　
　　先是跟着成双华打仗，然后是满世界的寻找樊幼烨。
　　
　　现在最需要的就是养，养心，养神，养身。
　　
　　赵将军病重的事情没几天就已经传遍了朱城的大街小巷，原因却不是因为他们对于这个将军有多么的爱戴或者是多么的崇拜，而是当今太子在得知赵将军的病情之后，硬生生的将登基大典推迟了一个月。
　　
　　几天之内，太子的仁义之心天下皆知。
　　
　　陈语、周仰等人在知道了这件事情，又知道那个一时之间名声大噪的赵将军其实也是樊家商行的人的时候，兴奋的不得了，几乎就差停业三天以示庆祝。
　　
　　只有樊幼烨笑不起来，他怎么可能笑得出来，赵协生病了，而且不轻。
　　
　　但是就算是他在病的再重，也不可能让登基大典往后推迟，成双华的为人他多少了解一些，这种场面只能让他猜测是皇宫里面定然出了变故，而赵协就是这场变故的挡箭牌。
　　
　　樊幼烨叫来周仰，周仰也算是这里的老人了，人脉广也算激灵。
　　
　　“你派人到望州的樊家商行去找我三叔。”
　　
　　周仰不解，不过知道自己没有了解的必要，“三爷问起来怎么说？”
　　
　　樊幼烨沉默了好一阵子，“就说朱城有变。”
　　
　　“爷，您这不是说笑吗？这朱城能有什么变啊，太子都要登基了。”周仰大笑，看了眼樊幼烨的表情最后还是讪讪的收了起来。
　　
　　“照我说的办吧。”樊幼烨显然不想多说。
　　
　　“是！”
　　
　　周仰离开之后，于小丁从后堂露出来一个头，“少爷，是不是要出事了？我们要不要跑啊？”
　　
　　樊幼烨失笑，“往哪里跑？这么多人都在这，怎么跑？”
　　
　　“去彦国啊，反正二少爷和郑老、茂之都在，咱们可以去找他们。”
　　
　　“但是赵协、娘、三叔、陈语、周掌柜都在这里。”樊幼烨看着他淡淡道。
　　
　　于小丁不再说话，转身继续去看账本。
　　
　　霍焰、成双华……樊幼烨轻轻的敲击着桌面，他和这两人都有过接触，霍焰除了有一个太子该有的傲气之外其余的什么都不怎么充盈，在攻打朱城的时候他也只是表面的主角，但是真正操纵的却是成双华，或者还有赵协。
　　
　　在这个时候赵协被摆到了前面……显然站在后面的那个人就是成双华。
　　
　　但又只是推迟时间，他们在等什么？
　　
　　想起刚才让周仰办的事情，这个时候让樊诸轩来朱城……樊幼烨胡乱的抓头发，他真的不知道是对是错。
　　
　　“舅舅，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
　　
　　忙碌了一天的成双华此时有些疲惫，抬抬眼道“国不可一日无君，但是现在的状况你也看到了，你父皇和赵让的存在让整个局面很难平稳下来。”
　　
　　“舅舅的意思呢？赵让上次出现在军营里的时候，显然是不赞成我做这个位置。”霍焰显然也很苦恼。
　　
　　“你在意他说你不是太子那件事？”
　　
　　“嗯，现在朝堂上已经出现了这样的传言，如果赵让回来之后火上浇油的话，局面会陷入混乱。”
　　
　　成双华看着他，“你怕？”
　　
　　“不，只是担心。”
　　
　　成双华松了松肩膀，再看向霍焰时候的目光变得很是犀利，“如果赵让说的那些都是真的呢？”
　　
　　“舅舅，你说什么呢？怎么可能……”霍焰还是笑着的，手指狠狠抓紧椅子的扶手。
　　
　　“我说如果赵让说的都是真的，你打算怎么办？”成双华看到他的脸色，但是语气丝毫没有减缓反而更加锐利起来。
　　
　　“那种事情不该发生。”霍焰不甘示弱的回视成双华。
　　
　　成双华倒是笑了，“你和你父皇还真是不怎么相像，他是那种喜欢给人希望，然后在那个人以为快要功成名就快要完成梦想的时候，再硬生生的把人给踢下去，最后永世不得翻身的人。”
　　
　　“结局就像你一样？”
　　
　　“不，那样的人世上有一个吴续就够了，我不会是第二个。”口气里是满满的自信。
　　
　　霍焰猛的一顿，几乎要从椅子上站起来，还是硬生生制止了自己的动作，强压住内心的惊涛骇浪，“你当时就知道？”
　　
　　“什么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你回去好好准备做皇帝就行了，剩下的事情就不用操心。”
　　
　　还想再说什么，被一个威力的眼神制止。
　　
　　“是……”
　　
　　“我刚才说的话都是假设，你别当真。”成双华不再看他，转身离开。
　　
　　霍焰在后面卡看着他逐渐消失的背影，莫名的有些恐惧。
　　
　　一个月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赵协的身体也好的差不多了，开始计划皇帝登基大典之后的事情。
　　
　　成双华派到冯家湾的人也已经回来了，没有得到任何结果。
　　
　　登基大典七天后开始。现在所有人都把太子的登基大典和赵将军的安康联系在一起，大典即将开始，赵将军的身体好了，于是双喜临门。
　　
　　本来还在不断争辩太子真伪的老一代官员，在这个时候也自动自觉的闭嘴，国不可一日无君，胳膊拧不过大腿，其实谁当皇帝都一样，他们还是哪那么多俸禄，还是吃那么多粮食。
　　
　　只不过人都要给自己找个台阶下，闹也闹过了，忠心也表达过了，剩下的事情该怎么来还是怎么来吧……
　　
　　周仰派出去的人也回来了，同时也带回了一脸焦急外加茫然的樊诸轩。
　　
　　樊诸轩现在也是年近三十，虽说也算是个不折不扣的商人，但是身上那种浓浓的书卷气还是冲刷不掉，迎风而站，依旧是一个温文尔雅的翩翩公子。
　　
　　樊幼烨看到樊诸轩吗，忽然想到当年在妖火宫的时候，桤木说过的一句话，“其实你和他一点不像。”
　　
　　确实是不像，本来就不是一样的人，不一样的心性又怎会想象，一个是带着诗书之心做生意，一个是功利之心求钱财，哪里一样？
　　
　　樊幼烨有些后悔，不管这里发生什么这个人都不应该卷进来，这个浑身都是儒雅气息的人，本就只应该在闲庭散步，浅嗅落花飘香。
　　
　　“三叔，你来了！”樊幼烨笑着迎上去。
　　
　　樊诸轩点头，带着些慌乱：“幼烨，是不是出什么事情了？”
　　
　　“太子登基算不算是大事？”
　　
　　“那倒是，你就是专为这个？”樊诸轩明显不信。
　　
　　“当然不是，看到这里没有？还有对面的萃芸楼，现在这些都是我们的。”
　　
　　樊诸轩浅笑，“这些事情你看着办就好，三叔一向是信任你的。”
　　
　　“谢谢三叔。”
　　
　　“赵协呢？不在？”
　　
　　“赵协……他现在很忙。”
　　
　　“是吗，赵协也是个好孩子，你们两个可不要吵架啊，小丁，有什么事情你也劝着点。”
　　
　　于小丁眨眼，这和我有什么关系？不过还是笑着应了下来。
　　
　　“三叔，你要不要去看看成将军？”樊幼烨觉得自己真的应该下十八层地狱。
　　
　　“嗯？”樊诸轩放下手里的东西，脸色有些淡淡的红，轻声道：“他怎么了？”
　　
　　“太子登基大部分事情都是他在忙，应该是很累。”
　　
　　“他现在是国舅爷，什么事情都和我无关，幼烨，我知道你的意思，我和他……时间已经太长了。”
　　
　　“但是三叔伤心了那么多年，不也是因为他吗？现见到了，怎么反而这样说？”
　　
　　樊幼烨反倒是放下新来，不过还是有些不解，樊诸轩的伤心、改变他是看在眼里，嘴上这么说，心里到底还是放不下吧？
　　
　　如果说当年只是一种冲动，那么之后十年沉淀下来的就是一种思想，深入脑海、根深蒂固。
　　
　　爱上一个不该爱的人不算悲哀，悲哀的是爱上他之后再也不会爱其他人。
　　
　　这才是最大的悲哀。
　　
　　樊诸轩没有说话，笑着抚上樊幼烨的头发。
　　
　　里国皇帝的登基大典隆重而奢华，虽然离典礼还有一段时间，但是里国有点资本的人在这个时候都开始往朱城赶。
　　
　　黑龙军将近有三分之一的人也都被动用，调来维持整个朱城的安全，因为那时成双华的心腹不对。
　　
　　樊幼烨的决定固然是英明的，萃芸楼里客似云来，短时间内就已经将原本的投资收回。收回的钱继续投入到对面的陈氏木材行。
　　
　　皇帝登基来贺的不仅仅是百官，还有附近的国家以及里国的附属领土，整个朱城人山人海，当然，这里面还包括彦国的皇帝穆铁针。
　　
　　对于穆铁针的到来，朝堂上下又是一阵轩然大波，彦国的国力和里国是不相上下，虽说之前两国之间也有往来，但是在登基大典这样的事情一般都是派大使来朝贺，确实没有过国君亲自出使的先例。
　　
　　一时之间不管是朝堂还是民间，对于霍焰的评价又高了一个层次。
　　
　　穆铁针来了，但不是因为霍焰，霍焰或许也是一部分原因，最主要的还是苏茂之，苏茂之担心的是樊幼烨，而樊幼烨为赵协逗留在朱城。
　　
　　苏茂之是打扮成穆铁针的贴身侍卫跟在身边的，在白天接受了里国设下的洗尘宴之后，晚上就出现在了陈氏。随行的还有穆铁针。
　　
　　樊幼烨看到两人也没什么表示，他对苏茂之还是有一些愧疚的，张口却是一句老套之极的话：“茂之，还好？”
　　
　　苏茂之的脸色也不轻松，几天的长途跋涉让他有些吃不消，“嗯，是不是出事了？”
　　
　　“为什么这么说？”樊幼烨笑得云淡风轻。
　　
　　“我不是傻瓜，现在整个朱城的戒备那么严谨，如果只是因为皇帝登基的话也不会那么夸张。”
　　
　　“哦？”樊幼烨看向旁边的穆铁针，“是他告诉你的吧？”
　　
　　苏茂之脸微红，“这不重要，到底是怎么回事？” 
　　
　　樊幼烨心下也算是松了一口气，看样子苏茂之应该是过的不错才对，笑笑，“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不过不管是什么事情，都和咱老百姓没关系，典礼结束之后你还是回彦国吧。”
　　
　　“你只是什么意思？”苏茂之的脸色不是不好，是不善。
　　
　　“茂之，听我的，何况以铁针的身份，不能插手。”
　　
　　苏茂之一愣，穆铁针不可以插手的事情是什么事？和政治有关？转头看着铁针，“典礼之后你就回去吧。”
　　
　　穆铁针神色一凛，“什么叫我先回去？苏茂之你是不是到现在还没搞清楚状况？”
　　
　　樊幼烨视而不见，低头喝茶。
　　
　　“这边的事情处理完之后我回去找你，我也不可能逃得掉的不是吗？”苏茂之满脸希冀的说。
　　
　　穆铁针依旧是面色不善，转头却是看着樊幼烨“我不信赵协到现在还没找到你。”
　　
　　“我不去找他他就应该拜菩萨了，怎么还会来找我？”樊幼烨喝了口茶，掩饰掉眼里的不安。这穆铁针和赵协的关系还没好到去告密的地步吧？
　　
　　“是吗，我这次应该可以见到他本人的，上次在彦国没好好招待他，还真有点过意不去。”穆铁针表情高深莫测。
　　
　　樊幼烨知他是在威胁，“穆铁针……说你的要求。”
　　
　　穆铁针笑了，“不管是你们的家事还是国事，我都没有插手的准备，但是你要保证事情结束之后把苏茂之给我送到长乐皇宫，这个要求不算过分，怎样？”
　　
　　樊幼烨看苏茂之，后者面无表情，点头“好，我答应。”
　　
　　“成交！”
　　
　　茂之，我再次的对不起你了……
　　
　　交易之后穆铁针一人回了驿站，苏茂之留在了陈氏。
　　
　　“樊幼烨，你答应的还真是干脆啊！”被人卖了一次又一次的苏茂之觉得生气都很无力。
　　
　　樊幼烨拉了张椅子坐下，讨好的给苏茂之倒杯茶，表情有些无辜，“我看穆铁针对你挺好，以为你会很高兴。”
　　
　　“这种事情你怎么会问的出来，自己应该比我更清楚才对。”话是这么说，还是拿起杯子喝了一口。
　　
　　“我们不一样……”
　　
　　“我认为是一样的，幼烨，相信我，如果赵协真的想要找你的话，你根本跑不掉。”
　　
　　“我才是主，他是我的人，我没躲。”
　　
　　“躲没躲你自己心里清楚。”苏茂之转了个脸和他对视，“信不信，你只要把我送回去我就能让姓赵的找到你？”
　　
　　“那……我们两个一起跑？”樊幼烨试探性的发问。
　　
　　“这主意不错，我喜欢！”
　　
　　



56

56、五五 大典，变故 ... 
 
 
　　皇帝登基的时刻终于来到了，整个朱城的热闹非凡。
　　
　　不管是城门的防守多么滴水不漏，当天还是出现了问题。成双华的顾虑到底是有必要的，但是顾虑是一方面，能彻底将威胁消灭又是另一方面。
　　
　　登基大典当天，老皇帝没出现，丞相也没出现，但是瑞王出现了。
　　
　　当年瑞王叛乱的事情还没有完全降温，虽然没有被老皇帝追杀，但最终是下落不明。
　　
　　如今，瑞王就那么堂而皇之的出现在太子的登基大典上众目睽睽之下。
　　
　　成双华虽然已经做了这方面的准备，但是到事情真正发生的时候还是措手不及。
　　
　　赵协本来是想迎接他的，毕竟之前霍思蜀的兵马都给了自己，当时霍思蜀说过的话，也只在自己闲得无聊的时候拿起来会想过几次就不愿再碰。
　　
　　赵协刚要站起身就被成双华制止了。
　　
　　成双华有着自己的考量，当初霍思蜀的下落不明的时候，就已经被纳入‘意外’这一行列。
　　
　　霍思蜀是前太子的事情闹了也不是一年两年了，再加上自己是了解内情的一个人，当初把军队给了赵协的举动，按理说是支持反王的，皇帝驾崩太子登基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但是成双华有一种感觉，事情恐怕不是这么简单。
　　
　　霍思蜀本身就是一个舆论体，就算是什么话都不说周围人的眼睛也都会围着他转。更何况他开始张口说话了：
　　
　　“霍焰不是太子。”
　　
　　声音不大，但是在效果上却似平地惊雷，在空气凝滞了片刻之后，全场哗然。
　　
　　坐下的百官开始坐不住了，本来他们对霍焰的身份就有怀疑，但是最后都被各种原因压下来了，但是现在不一样了啊，说这句话的人是曾经的王爷，就在前一段时间还被说成是太子，他一句话的分量显然要比其他人厉害的多。
　　
　　一个坐在太子的位置上将要登基为帝的人被怀疑不是太子的人，和一个被怀疑是太子的王爷同时站在一起，一时之间说不出来到底谁比谁更尴尬。
　　
　　终于，一个留着花白胡子的官员站出来了，“事关我里国皇族血脉，兹事体大，还请瑞王殿下说清楚。”
　　
　　这句话代表了大多数人的心声，也许他们并没有发言权，但是他们有代表人。
　　
　　不过这也承认了霍思蜀瑞王的地位，‘瑞王殿下’四个字给霍思蜀说出来的所有话建立了一个算不上强大，但绝不弱小的后台。
　　
　　如果所讲是真，一个假的太子还真是比不上一个过时的王爷，不管霍思蜀是不是老皇帝的儿子，都必定是皇族的血脉，但是座上那一个，就不一定了……
　　
　　几万双眼睛死死是盯着霍思蜀的嘴，两片薄薄的唇承载者上万人的好奇心。
　　
　　霍思蜀笑了，笑得有些邪恶的妖娆，晃花了多少人的眼，视线从火焰、成双华、赵协还有场上其他官员脸上一一掠过，终于缓缓道：“他不是太子，我也不是。”
　　
　　云淡风轻的语气，像是再说：你看这朵花多漂亮啊！
　　
　　“还请瑞王殿下说得再明白一些。”有一位够得上分量的老臣站出来。
　　
　　“老皇帝没儿子，所以，你们没有太子。”霍思蜀看着眼前的老家伙，语气轻佻。
　　
　　成双华恍然一笑，站起来走到中间，“只是不知道瑞王有什么证据来证明当今太子不是先皇所生？”
　　
　　霍思蜀最大的错误就是改该在否定霍焰的时候把自己也给否定，这样一来，他所有的话都失去了分量。
　　
　　霍思蜀转身，将手背在身后姿态悠然的看着成双华，“我没有证据，我只有一句话。”复又转过身，“这句话我说了，信不信由你们。”
　　
　　成双华郁卒，现在有些搞不清楚霍思蜀的目的到底是什么，看样子不是想做皇帝，难道只是单纯的来搅局？
　　
　　静，死一般的寂静，藏在人群中的樊幼烨、苏茂之两人开始面面相觑，都弄不明白这霍思蜀是什么意思，来蛊惑人心的还是来砸场子的？
　　
　　几万人的场地像是被修罗刚刚莅临了一般，大气都不敢出的看着高台上一出不见血的战争。
　　
　　穆铁针是外人，只有看热闹的份，不过他表很庆幸自己所处的这个位置，不禁暗叹自己其实还算是治国有方。
　　
　　霍焰此时早已脸色苍白，之前成双华对于他的身份含糊其辞就然他产生了几分心虚，唯一一点虚掩的面纱当下是被人揭开……
　　
　　他不是成双华，没有身经百战历练出来的处变不惊，也不是赵协，此时还可以作壁上观面露疑惑。霍焰是慌了，真的慌了。
　　
　　他这一慌不要紧，一不小心就打碎了旁边的一个杯子，当下新作的龙袍湿了一片，慌忙站起来抖落身上的水珠。
　　
　　这一切同样被下面几万双眼睛看着……
　　
　　成双华看着这样的霍焰有些沉不住气了，对着下面的禁卫军队长喊道：
　　
　　来人，将这个乱臣贼子押下去听候发落！
　　
　　此话一出，原本就在笑着的霍思蜀笑得更加欢畅了，“成将军，怎么说我霍思蜀也是个王爷，轮得到你在这大呼小叫吗？就算我是乱臣贼子，新皇帝不也在这了吗？你算是哪根葱？还是说终于是狗急跳墙了？”说完又是一阵放声大笑。
　　
　　本来压抑的气氛因为霍思蜀的话稍微活络起来，但实际上还不如死气沉沉来的畅快，因为底下清一色全部都是一阵阵的唏嘘之声。
　　
　　樊幼烨微微思索，这霍思蜀和成双华两人什么时候又对上了？还是说在他不知道的过去就存在着一些不为人知的恩怨情仇？
　　
　　朝堂上的老人在这几个月里面都被成双华的气焰压制的怨气冲天，此时有这么个反驳的机会怎么也不会放过，当下再次有人站出来，只不过目标由霍焰变成了成双华，但是，虽嘴上说的是成双华但实际上指的还是霍焰。
　　
　　几十年在官场上摸爬滚打出来的的老狐狸不是那么简单，当下又有人站出来道：“成将军，瑞王说的不无道理。”
　　
　　这句话无疑是给了成双华一个响亮的耳光。
　　
　　不知道是那句‘大呼小叫’说的是，还是那句‘你算哪根葱’说的是，这时不知名的老狐狸又对上位的霍焰拱拱手，“还请皇上，不，太子殿下明示。”
　　
　　得了，转头又给了霍焰一耳光。
　　
　　樊幼烨站在地下默默的看着，心想着老家伙八成是被压制的太厉害了，现在终于赌上荣华富贵跳出来给自己解一口气了。
　　
　　霍焰从一开始事情脱离预计轨道的时候就已经开始不在状态，此时那老臣又是如此嘴脸，本来就不怎么强的心理建设在这一刻轰然倒塌。
　　
　　“瑞王爷，你话也说完了，现在可以回去了吗？”
　　
　　这话是赵协说的，说出来之后连自己都吓了一跳。他真的不想插手这中间的是非。
　　
　　霍思蜀笑吟吟的看着他，从上看到下，然后又从下看到上，“赵将军还是一样的神采飞扬啊！”
　　
　　赵协嘴角抽搐，“王爷说笑了，赵协怎么比得上王爷精神奕奕，现在话说完了，赵协也就不多留王爷了，王爷一路好走。”
　　
　　“呵呵，还真是有趣的紧啊，本王很看好你哦。”霍思蜀走近赵协，不轻不重的拍了两下赵协的肩膀，之后直接穿过他，迈着步子走下高台，从始至终都没人碰他一下，也没人阻拦。
　　
　　樊幼烨在下面看的咂舌，什么是王者风范？这才是！他以前怎么就没发现这霍思蜀那么优秀呢？早知道当初这位瑞王向彦国借兵的时候就不该阻止他，不然哪来今天那么多事！
　　
　　旁边的苏茂之瞥了他一眼，“怎么着？看上了？”
　　
　　樊幼烨回看了他一眼，“替你物色的，看着气势，跟穆铁针对上应该不是问题。”
　　
　　苏茂之不自然的撇开脸，“算我什么都没说。”
　　
　　霍思蜀走了，此时站在中央的就是赵协，赵协看着下面黑压压的人头，皱皱眉，觉得这个一个人站在这里有些怪怪的，撇撇嘴往自己的座位上走去。
　　
　　成双华不答应，“赵协，你怎么能就那么让他走！”
　　
　　赵协重新站起来，“今天是太子登基的大好日子，请国舅以大局为重。”
　　
　　人走的时候你不拦着，人都走了你该怪我了！
　　
　　赵协说这句话是无心的，但是听在成双华耳朵里就不一样的味道，有些尴尬，有些恼怒，想发火又找不到突破口。
　　
　　看到霍思蜀离开了，霍焰身体一软，差点就从龙椅上掉下来，幸好及时扶住了旁边的把手。
　　
　　但是赵协就不明白了，霍焰这个人他是了解的，虽然没什么雄心壮志，但是也不会那么禁不住场面，还是说这里面有什么事是瞒着自己的？
　　
　　当下有些疑惑地看了看霍焰，又看了看成双华，再次坐回自己的位子上。
　　
　　旁边一人拖着尖锐的嗓音唱喝，“登基大典开始~~”
　　
　　但是闹剧没有结束，原本的闹哄哄的人群现在更乱。
　　
　　如果这件事是发生在朝堂之上，那么还可以通过各种势力将这种说辞掌握在可控制范围之内，平民之间的谣传还可以认为是捕风捉影空穴来风，但是现在就发生在眼前。
　　
　　你看到了吗？看到了，他看到了吗？看到了。既然大家都看到了，那怎么还可以当做没看到？！
　　
　　所有人都看到了，事情还可以继续下去吗？皇帝的威仪此时还剩下什么？当下人群开始暴动，或许谁当皇帝和他们没关系，但是他们看不过去了！
　　
　　场面出现暴动，大典最终以闹剧收场。
　　
　　太子还是太子，被禁卫军拨开层层人群送回皇宫，文武百官此时也被汹涌推搡的人群波及到，有怨气的看不惯的此时都能逮到机会踹两脚。
　　
　　黑龙军再次出动，护送百官该回家的回家该出城的出城，整个朱城，或者是整个里国此时都处在了混乱之中。
　　
　　樊幼烨站在人群里久久不动，苏茂之拉了一下他的袖子，“怎么了，呆掉了，该回家了。”
　　
　　樊幼烨回过头看着他，表情有些茫然“茂之，到底是怎么回事？”
　　
　　苏茂之笑笑，“不管真相到底是什么，都不关你我的事，你还是樊幼烨，谁当皇帝和你有关系吗？”
　　
　　“倒是，我还是我。”
　　
　　“那个瑞王突然跳出来是什么意思？搅局来的？”
　　
　　“所有人都看出来不简单了，但到底是怎么个不简单法，没人知道。”
　　
　　“要不然我们跟踪他吧。”
　　
　　“苏茂之，我怎么觉得跟了穆铁针几天，你连胆子都养肥了！”
　　
　　“你有更好的办法？”
　　
　　“我没有办法，但是你现在还能找到霍思蜀的影子么？”
　　
　　“……”
　　



57

57、五六 试探，计划 ... 
 
 
　　樊幼烨和苏茂之两人自登基大典结束之后回到了陈氏，发现樊诸轩正在大厅里坐着喝水，只是拿杯子的手都有些颤抖。
　　
　　樊幼烨走过去握住他的手，“三叔，手很冷。”
　　
　　樊诸轩受惊吓一般缩回去，待看清来人是樊幼烨的时候才道：“没事，没事……”
　　
　　“三叔也去了么？”
　　
　　“嗯……”
　　
　　“那三叔是怎么看的？我是说太子的事情。”樊幼烨不是没看出来樊诸轩的心神不宁，但他心里有疑惑，总觉得樊诸轩可以给他一些帮助。
　　
　　樊诸轩有那么一刻钟的愣神，他去了，但是他看到了什么？或许是距离比较远他没有看清楚，但确实是那人不会错的。
　　
　　“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到底是怎么回事？”樊诸轩不解的看着樊幼烨。
　　
　　“我们也不知道，可能连当事人都不是很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不过这也不是什么天塌下来的大事，成将军不是在吗，有他在什么事情都会解决的。”樊幼烨笑着给三叔宽心。
　　
　　“不一样了……感觉不一样了……”
　　
　　“什么？”
　　
　　“双华……我是说成将军，不一样了……”
　　
　　“这不奇怪啊，你们大概有十多年的时间没见面了吧，最近的见面时间也隔了好久了，陌生也是正常。”樊幼烨的手抚上他的肩膀，“三叔不要多想了，回去休息一下吧。”
　　
　　樊诸轩稍愣了一下，点头走向后院。
　　
　　送走了樊诸轩，樊幼烨和回头看苏茂之，“三叔的话你听到了？”
　　
　　“你就那么相信三爷？”苏茂之显然不是很赞同。
　　
　　“别人或许不了解成双华，但是三叔绝对是了解的，如果你能花将近十年的时间来回忆一个人曾经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的话，你将会比那个人本人还要了解自己。”
　　
　　“十年的时间按或许会改变很多，但越是改变守候的人就会越敏感，三叔的表情你也看到了，至少现在的成双华不再是十年之前的那个人了。”
　　
　　“你是什么意思？我还是不懂。”苏茂之笑得很无害。
　　
　　“嗯……至少现在的状况和成双华有一定关系。”樊幼烨开始给他解释，他自己也需要将这些问题拿出来理一理，“皇帝是被成双华逼走的，皇帝走后成双华让自己的外甥太子登基，这本来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如果太子真是他外甥的话当然是情理之中，但问题是霍思蜀攻击霍焰的身世的时候，成双华为什么会一味的维护？”
　　
　　“作为舅舅，他应该更想知道自己辅佐的这个人到底是不是自己的亲外甥才对，但是成双华的对霍焰的态度几乎是一味的掩护，更本就没有质疑的成分，你觉不觉的奇怪？”
　　
　　苏茂之双手放在脑后靠在椅子上，“哟……那第一个倒霉的可不就是赵协吗，他现在可是在成双华手下做事。”
　　
　　“这不劳你操心。”樊幼烨忽然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冲苏茂之眨了眨眼睛，“想不想玩刺激的？”
　　
　　苏茂之舔舔嘴唇，“杀人放火还是越货抢劫？”
　　
　　“……”
　　
　　樊幼烨是真不想插手这档子事，就像苏茂之说的，不管是谁当皇帝，他赚他的钱，根本不碍事，但是现在……
　　
　　先不说他一手培养的赵协正在刀山火海里给人当牛做马，就拿樊诸轩和成双华的非一般的迤逦过往以及霍焰和幼礼的暧昧火花，就证明他樊幼烨不管是从哪个立场来考虑都不可能脱不开关系。
　　
　　处理不好的话，甚至整个樊家都会卷进去。
　　
　　不过在卷进去之前，他理智的拉住了苏茂之，樊幼烨想着：反正你后台硬，总会有人护着你，就当是让我沾沾光吧。
　　
　　现在樊家的男丁总共就三个，当三个全部掺和进去的时候，就完全可以代表整个樊家。
　　
　　樊幼烨很清楚的感觉到了一种危机，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他觉得自己失策了，照现在的状况来看，在一场暴风雨来临的时候，朱城很有可能会成为漩涡的中心，自己需要做点什么了。
　　
　　登基大典的第二天樊幼烨就去找陈语，现在在他身边的产业只有陈氏木材行。
　　
　　樊幼烨事先就已经想好了措辞，在面对陈语的时候就算是心沉似海面子上还可以做到言笑晏晏，“阿语，你知不知道，里国北边有一种很漂亮的木头，此木头的年轮是像花一样分布的，这种木材千金难求，很难找。”
　　
　　跟陈语这种人说话很容易，只要你画好一个圈，然后在圈外面留下一根绳子，他自己就能摸着绳子往前找，然后自觉自动的跳进去。
　　
　　于是陈语慷慨激昂，“少爷不不必担心，陈语过两天就起身前往北边，定能将那种木头找出来，只是少爷……真的有吗？”
　　
　　“我骗过你吗？”
　　
　　“没有。”
　　
　　樊幼烨很满意陈语真诚的回答，“你走的时候带上伙计，到那里先安顿下来，我准备将陈氏的重心移到那边，沿途的站点我会让周仰给你打点好。”
　　
　　陈语满眼泪花，“谢少爷！”
　　
　　“呵呵……咱俩是什么关系，那还用得着谢~”
　　
　　陈语走后，樊幼烨本来扬起的笑脸也开始拉下来。这就是他的决定，现在先做的就是把樊家的生意往西边转移，妖火宫那边就交给子森打理，它属于中间地段，除非是两国对战，一般不情况不会受太大影响。
　　
　　至于自己……实在不行就把苏茂之卖了投奔彦国……当然这只是想想而已，树移死人移活，船到桥头自然直，天无绝人之路。朱城这边，只要留点资产足够几人挥霍就好。
　　
　　但是这些动静肯定逃不过赵协的眼，现在是不是要自首？樊幼烨有些疑惑了。
　　
　　不过樊幼烨这点是多虑了，现在朝堂上下一片混乱，赵协就算是想去找樊幼烨，也是□乏术。
　　
　　穆铁针不能再里国长时间逗留，虽然登基典礼没看成，但是免费看了场好戏也算是不枉此行，之后就准备回彦国，临走的时候对苏茂之再三警告，大概意思就是：最好别玩花样，否则让你后悔后半生……之类的。
　　
　　苏茂之连连点头，表示自己一切接受组织的安排，穆铁针这才心满意足的离开。
　　
　　樊幼烨从后堂出来，看着穆铁针离开的方向，笑吟吟道：“苏茂之，你惨了！”
　　
　　苏茂之现在恢复了自由身，正是轻飘飘的时刻，转身看着樊幼烨面色阴沉，“你想反悔？”
　　
　　“当然不，和你共事是我的荣幸。”放低声音道，“不过，你猜穆铁针会留下多少人来监视你？”
　　
　　“不可能吧……”苏茂之紧张的看了看房子四周。
　　
　　“至少十个，而且都是高手。”
　　
　　“那怎么办？”
　　
　　“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我们现在首先要做的就是离开朱城，赵协很快就会找过来。”樊幼烨也下意识的看了看四周。
　　
　　“樊幼烨，你可真是够戳的，你不是他债主吗？怎么看见他像是要看见鬼似的？”
　　
　　“现在最牛的都是欠债的。”
　　
　　樊幼烨现在不想跟他讨论关于自己和赵协之间的那些破事，忽然间就想起了当初的苗乌，当下问苏茂之，“茂之，你知不知道彦国穆铁针手下有一个叫苗乌的将军？”
　　
　　“猫将军？”
　　
　　“嗯，就是他，他现在各方面没出现什么状况吧？”樊幼烨加重了‘各方面’这三个字。
　　
　　苏茂之撇撇嘴，“你说的状况是指的什么？偶尔听说过一些关于他的事，上次跟你们一起从边关回来之后日子好像就不怎么顺心。”
　　
　　“怎么说？”
　　
　　苏茂之拉了张椅子坐下，给自己倒杯茶，“他是穆铁针的发小，也一直都很受信任他，穆铁针能够登基，这个猫将军也出了不少力。不过千想万想，没想到这苗乌胆大包天居然把彦国的边关扔给一个外人，跟着赵协他们去扫内战，真不知道是真傻还是故意的。”
　　
　　苏茂之喝了口水，“这些事情我也是后来才知道的，听说他是和你们一起回来的才特地问了一下。”
　　
　　说罢白了樊幼烨一眼，继续道：“当时穆铁针知道苗乌的事情真的很生气，倒不是因为别的什么，你知道穆铁针离开彦国的时间长达几年，一回来就登基，虽然当时彦国的朝廷不像里国这么混乱，不过确实也好不了多少。”
　　
　　“一个凭空出现的皇帝少不了被人质疑，铁针又急于证明自己的实力，但是新帝登基事情根本就处理不过来。”
　　
　　“苗乌是他信任的为数不多的人里面的一个，当时穆铁针就想召他回宫，但是听说那厮居然跟着赵协跑到里国平叛来了，当时的情况你想想也知道，穆铁针不生气都难。”
　　
　　“后来苗乌回来了，官降三级，禁闭半年，前段时间刚放出来。”
　　
　　“那么惨？”
　　
　　“幼烨，我给你一个警告，如果可以的话，千万别插手朝廷的事，我知道这次你是身不由己，毕竟被牵扯的实在是太多了，但是这件事处理好之后你一定要撒手。不管结果怎样，这是个开始也是个结尾。”
　　
　　很少听苏茂之如此严肃的说话，樊幼烨有些不习惯，“这些我也知道，最后不管是谁登基我都不会过问。”
　　
　　现在樊幼烨也算是明白了苏茂之为什么会和穆铁针走到一起的原因，自己的行为也算是其中的一部分，还有一部分是苏茂之本来就心软，看到如此狼狈的穆铁针根本就下不了狠心，穆铁针估计也是抓到了他的软肋，软磨硬泡最终心想事成，想到这里，樊幼烨原本的心里负担也减轻了不少。
　　
　　但是一个帝王的爱恋到底可以持续多长时间，一年还是两年？或者是在长一点？
　　
　　男男之恋本就是不符合自然规律，他们这条路只会更加困难，苏茂之大概也想到了这些，才会想在自己完全沦陷之前离开那个人。
　　
　　毕竟，就算是活在回忆里，也好过看着现实一点点将美梦撕开。
　　
　　樊幼烨最后还是给赵协的将军府送上了拜帖，就像是苏茂之说的，这件事牵扯太广，他还没到自不量力的地步。
　　
　　有些事情还是问清楚了好。
　　



58

58、五七 拜见，再逃 ... 
 
 
　　【不是你不能当英雄，是这个世道不够乱】
　　
　　樊幼烨将拜帖找人递进去，在将军府门口开始了漫长的等待。
　　
　　赵协坐在大厅里，依旧是一身武将的装束，头发高高的束起，刀刻的侧影沉默的像一块亘古的磐石。府里的管家此时已经开始馒头冒汗，他们的将军已经保持这个姿势整整半个时辰了。
　　
　　终于，赵协抬起头，看着大厅外笔直的长廊道：“把人带进来吧。”
　　
　　管家算是松了口气。
　　
　　樊幼烨被人带到大厅，但没看到赵协。带他的人已经离开，空荡荡的大厅只剩下樊幼烨一个人。他和赵协两个人相处将近十年的时间，彼此之间甚至比自己还要了解自己，樊幼烨知道，赵协这是在怨他。
　　
　　樊幼烨也不辩白，静静的等待。
　　
　　赵协站在屏风后面，看着樊幼烨的一举一动，那个他四处奔波寻找的人此时就站在那里，微微的追着头，两只手交叠在一起放在腰上，颈部的曲线温顺的像一只慵懒的小猫。
　　
　　赵协知道那只是一种错觉，这个人很强大，强大到自己对抗不住，不敢求，不敢问，不敢离开，现在更是不敢靠近。
　　
　　等到情绪平复的差不多的时候，赵协从后面走出来，他说：“幼烨，你来了。”
　　
　　樊幼烨看着他，微微点头，“嗯。”
　　
　　“你找我……有事？”
　　
　　这句话就像是王母娘娘的簪子，瞬间在两人之间划出一条宽广的银河。
　　
　　樊幼烨有些滞噎，有事？当然是有事，但是自己为什么现在突然不想说了？整理了一下情绪，最终还是开了口，“登基大典上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不知道，霍思蜀说的也许是真的也许是假的。”赵协做了简短的回答，继续盯着樊幼烨看。
　　
　　樊幼烨被他盯得有些紧张，他和赵协相处的时间不短，第一次感觉到这种略带压迫力的目光，本来已经想好的问题此时怎么也问不出来，攥紧的拳头慢慢松开，樊幼烨笑了笑，“是吗……那我就告辞了。”
　　
　　“樊幼烨！”
　　
　　樊幼烨就要迈出去的步子一顿，站在原地背对着赵协：“将军还有事？”
　　
　　“答应我，这件事，不要插手。”声音有些颤抖。
　　
　　“谢将军良言，只是樊幼烨本来就不是会安守本分的人，这一点将军应该比谁都了解才对。”说着一只腿就要跨过门槛。
　　
　　赵协终于受不了了，快走几步长臂一伸将樊幼烨拉回来，袖子一带，雕花的木门应声关上。
　　
　　赵协一只手将人锁在怀里，胸膛靠着那个人的后背，紧紧的，不想留下任何空隙，赵协看樊幼烨并没有反抗的意思，开始将脸埋在他的领子里，鼻子在里面嗅来嗅去，闷闷的带着些哭声，“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像个哭泣的孩子一般。樊幼烨望天，想着上一次见到赵协哭是什么时候。
　　
　　樊幼烨本来就不喜欢和别人太过靠近，想推开赵协却感觉到脖子上冰凉一片，抬起的胳膊也愣在了原地转了个弯摸上了赵协的头，脖子上是赵协的眼泪，耳边是他的声音。
　　
　　他说“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为什么……为什么要消失不见，为什么要让我找不到你……”
　　
　　“赵协，实际一点，你是将军。”樊幼烨没有发觉自己的声音里面都带着些不确定。
　　
　　“我不管……”赵协得寸进尺，另一只手揽住樊幼烨的腰，霸道的占有姿势。
　　
　　“赵协，你是将军……”樊幼烨试图劝他。本以为这人做了将军之后或许会成熟很多，但是……原本以为自己没有做错，但是看到赵协的样子，难道说自己真的过分了？
　　
　　“如果你再次消失的话，我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情来。”赵协说了这么一句。
　　
　　樊幼烨清醒了一点，“别让我恨你。”
　　
　　“别离开我。”
　　
　　赵协不再给他说话的机会，两只手同时使力将樊幼烨的身体扳过来，两人面对面，赵协的眼睛黑的就像是夏日里的一口深井，深不见底，偏偏还又水光迤逦。
　　
　　赵协抚摸着樊幼烨的脸，从眉毛眼睛道嘴唇，最后低头慢慢吻下，唇边只留下一句话，“只要你不离开我，随便你想怎样。”
　　
　　唇齿相交，刹那间的天崩地裂，樊幼烨睁大眼睛看着赵协，不可思议。
　　
　　赵协的眼睛带着些笑意，缓缓闭上。
　　
　　樊幼烨觉得来将军府拜访是自己这辈子做的最蠢的一件事。狗屁拜访啊！
　　
　　赵协的吻强制而温柔，不疾不徐不紧不慢，一寸寸的挑逗，一丝丝的侵入，不容你拒绝不容你逃避。
　　
　　樊幼烨的腰被赵协一只手卡的死死的，动一下都不能，樊幼烨心知不好，一只手抓着赵协的脖子，嘴里唔唔凄凄的反抗着，只是樊幼烨的那只手对赵协根本就构不成任何威胁，微一使力樊幼烨整个人都变成挂在赵协身上，那只手也从原本的推搡变成吊挂的姿势。
　　
　　樊幼烨努力让自己保持清明吗，但是赵协本来就是在跟他作对，偏偏要攻陷他最后一丝理智。赵协的唇舌从樊幼烨的口腔舔舐到脖子，之后是细长的微微突兀出来的锁骨，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太近，彼此可以感受对方胸膛逐渐加快的起伏。
　　
　　理智告诉赵协应该适可而止，但是□却无处发泄。
　　
　　樊幼烨低头在赵协的耳朵上猛的咬了一口，顿时鲜血淋漓，“赵协！你给我停下来！”
　　
　　赵协本要去解开腰带的手硬生生的停住，头靠在樊幼烨胸前，“对不起，让我靠一会，一会就好……”
　　
　　樊幼烨现在很后悔来这里，不过还是尽量让自己心平气和，如果这个时候和赵协翻脸，那他后悔的将不只是这辈子。
　　
　　两人各自退后一步，樊幼烨一边理好自己的衣领一边问，“到底是怎么回事？”
　　
　　赵协眼神一黯，“这件事情我也不是很了解，攻打皇城的时候我跟霍思蜀见过面，他把手里的军队都交给了我，当时本意是想隐住局面，但是他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太子的登基大典上，我也不知道。”
　　
　　其实樊幼烨想问的是，‘你这是怎么回事’但是赵协显然是误会了，转而道：“对了，你的病怎么样了？”
　　
　　赵协笑了笑“早就好了。”
　　
　　“当时病的很厉害？”
　　
　　“太医看过了，劳累过度而已，无大碍。”
　　
　　“老皇帝……不见了？”樊幼烨知道现在问这种问题很不近人情，但是他不知道这个时候该说些什么话。
　　
　　赵协的回答很配合，“嗯，打到皇宫的时候就已经不见了，还有丞相赵让也失踪了。”
　　
　　“前一阵子本来成将军是想让我去找这两个人的，太子的传言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只要皇帝不站出来证明，这件事情会成为永远的软肋，随时都有可能被攻击。”
　　
　　赵协想起当初赵让独自一人到黑龙军营的时候说的那些话，看看正在低着头若有所思的樊幼烨，没有再说下去。
　　
　　樊幼烨知道赵协也意识到事情的不对劲，也不想多问，现在处在漩涡中心的是他，自己能做的就是给他提个醒，该怎么做还是要看他怎么想。
　　
　　樊幼烨在心里叹口气，自己也是迟早都要走的。
　　
　　两人相对无言半响之后，樊幼烨率先出声，“我先回去了……”
　　
　　赵协木讷的点头，“我送你。”
　　
　　“不用。”樊幼烨一只脚踏出去，转头对着赵协，“刚才的事情，只当是意外吧……”随后飞快离去。
　　
　　赵协看着他的背影，像是心里的一块肉在快要蹦出的来的时候忽然失去了生命力，摇摇摇欲坠……
　　
　　樊幼烨在街上逛了小半个时辰才回了陈氏。
　　
　　苏茂之看到他松了一口气，“我还以为你出不来了。”
　　
　　“明天一早离开朱城。”
　　
　　“那么急？”
　　
　　“就今天晚上吧。”
　　
　　“去哪呀……”
　　
　　“去哪？”樊幼烨望着屋顶，这个问题还真是没想过，“先离开朱城再说，要不然就去冯家湾吧，或者是彦国，你选一个。”
　　
　　“别开玩笑了，我先去准备盘缠，现在离天黑还有一会，你趁这段时间好好想想我们到底要去哪，别东跑西跑的最后又跑到贼窝里面去。”说完之后就向里间走去。
　　
　　樊幼烨看着他的背影笑了笑，还真是难兄难弟啊！
　　
　　于是当晚赵协赶到樊幼烨所说的陈氏商行的时候看到的只有樊诸轩。
　　
　　赵协笑着跟樊诸轩打了声招呼，闻声赶过来的周大掌柜在看到在这位传说中的将军时那叫一个激动啊！
　　
　　“掌柜的，我找幼烨？”赵协笑问。
　　
　　周仰这才反应过来着人是跟自己说话呢，当下道，“找爷？可是爷走了呀……刚走！”
　　
　　赵协的脸色立马从晴空万里变成乌云密布，“你说什么？！”
　　
　　周仰不解，“老板走了啊，就在刚才，刚走，对了，在一起的还有苏爷。”
　　
　　“苏爷？哪个苏爷？”
　　
　　“苏茂之。”樊诸轩淡淡道。
　　
　　赵协一声不响的摔门离去。
　　
　　樊幼烨，你又骗了我……
　　
　　此时樊幼烨和苏茂之外加上牵着马车跟在后面的于小丁，看着关着的城门欲哭无泪。
　　
　　樊幼烨面无表情，“为什么没有人说过城门现在已经关上了。”
　　
　　苏茂之干脆的闭眼，“现在怎么办？”
　　
　　“少爷，要不然我们先回去吧……”
　　
　　“还能回去吗？”
　　
　　“回去就出不来了，今晚就睡马车吧。”
　　
　　“……”
　　“……”
　　
　　樊幼烨几人是不知道城门会关，但是赵协赵协知道，从陈氏木材行离开之后就带着人马赶到了城门，开始在那守着。
　　
　　人是带来了，但是却没几个是认识樊幼烨的，画像也没有一张，人数有几百，眼睛只有一双。
　　
　　赵协是将军，但也只是将军，这皇城城门的开关还轮不到他做主，也不能明目张胆在城里找人，等到天还没亮的时候城门就已经大开，来来往往很是热闹，赵协现在真是恨死了这种热闹。
　　
　　乔装的差不多的人藏在离城门不远的小胡同里，苏茂之探出头看着守在城门口盯着人群眼睛一眨不眨的赵协唏嘘不已，转头问道：“幼烨，怎么办？”
　　
　　“能怎么办？”樊幼烨现在的看不出是破罐子破摔还是准备背水一战，“就当是为了你以后的逃亡生涯提前练习，马车不用了，三人分开走。”
　　
　　樊幼烨思索品片刻，转头看着于小丁，“小丁，我们以后的生活会很苦、很苦。”
　　
　　“小丁知道啊！”于小丁面色凝重，“这是对小丁的考验。”
　　
　　樊幼烨拍拍他的肩膀，“说得好，这就是一个考验你的时刻！”
　　
　　“少爷是想让小丁引开赵协的注意力？”于小丁脸上带笑问道。
　　
　　樊幼烨一时哑然，话到嘴边却不知道要怎么解释，这边就听到于小丁又说，“小丁知道了，只是希望少爷出去之后有时间给小丁透个消息就成。”
　　
　　于小丁在笑，笑得樊幼烨有些心酸，觉得自己其实就是一不折不扣的混蛋。
　　
　　小丁看着城门的方向，又看看樊幼烨，“小丁不知道少爷为什么会离开这里，也不知道为什么来抓少爷的会是赵将军，但是小丁相信少爷有少爷的理由，小丁只想少爷好就成了。”
　　
　　“少爷想要小丁怎么做？”
　　
　　看着于小丁离开的身影，樊幼烨还是有些回不过神，什么时候开始这个孩子已经能够走出去，还是替自己遮风挡雨？
　　
　　苏茂之拍拍他的肩膀，“樊幼烨，你圆满了！”
　　
　　樊幼烨苦笑，“是吗……”
　　
　　于小丁顺着出城的人流往城门方向走，时不时往赵协的方向瞟了几眼，嘴上是这么说，心里还是打怯的很。
　　
　　樊幼烨、苏茂之两人一直都在远处注意着他的动作，只要找到突破口就往外冲。
　　
　　人群里的于小丁那么小，那么瘦，像是旁边的人只要在用一点力气就能把他挤坏一样。
　　
　　正在发呆之际，苏茂之碰了一下他的肩膀，樊幼烨抬头。
　　
　　赵协终于发现了人群中的于小丁，两眼直瞪着他的方向就要下马，与小丁像是被赵协的动作下坏了，拼命的往城门外挤。但是人群实在是彪悍，看到前面实在是走不过去的时候开始掉头往后跑。
　　
　　赵协就在后面追，边追边叫人，“把他拦住！”
　　
　　本来就密集的人群现在几乎就是混乱不堪，毫无秩序可言。樊幼烨拉着苏茂之两人混进去，顺着人潮往外涌。
　　
　　于小丁边跑边哭，等赵协抓到的时候于小丁已经哭成了一个泪人，直接就扑到赵协的怀里，“赵协，赵协……”
　　
　　赵协懵了，转头看着不远处的人群，他知道，樊幼烨走了。
　　
　　只要是他想走的时候总是没人能拦住他，一直以来都是如此。
　　
　　赵协拍拍怀里泣不成声的于小丁，“好了，我都知道。”
　　
　　两人刚挤出城门，人潮就立马在身后重新洗牌。茫茫人海再也寻不到谁的踪迹，就连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从哪个地方挤出来的，但是，樊幼烨看看身后一片广袤的大地，他们毕竟出来了。
　　
　　“先去雷霆县吧，我想我娘了。”樊幼烨若无其事的拍拍身上的尘土，对旁边的苏茂之道。
　　
　　“不去冯家湾了？”
　　
　　“先回雷霆镇，然后去禹州，最后再去冯家湾。”
　　
　　“我觉得冯家湾没必要再去了，如果那里真有猫腻的话也早被成双华给挖出来了，我们现在去也没有，而且幼烨……”苏茂之看着他。“你有必要这么躲着赵协吗？”
　　
　　“我没躲。”
　　
　　“没躲你干嘛跑？”
　　
　　樊幼烨理了理衣领，“你不觉的霍思蜀有问题？”
　　
　　苏茂之点 
 58、五七 拜见，再逃 ... 
 
 
　　头，现在整个朱城有脑子的人都看得出这个瑞王不正常了。
　　
　　“你就没觉得他对着赵协有什么不一样？”樊幼烨接着问。
　　
　　“什么意思？”
　　“你看，成双华他们要打老皇帝的时候，霍思蜀把他的兵都给了赵协，难道仅仅是因为恰好碰见？还有他在登基大典上说的那些话，你还记不记得他说的是什么？”
　　
　　苏茂之迟疑的点头，“好像是好好干，我看好你什么的。”
　　
　　“你记性不错，但是当着几乎全天下人的面，他骂了国舅成双华，嘲笑了太子霍焰，但是却对赵协说了那么一句话。”樊幼烨看向苏茂之，“你怎么认为？”
　　
　　“霍思蜀是故意的？”苏茂之很配合的试探性发问。
　　
　　“不知道，不过赵协很有可能会被针对。”
　　
　　“所以你就跑出来了？！”
　　
　　“苏茂之，说话不要那么不要脸，当时说要跑的不是你啊！而且，就算是我在那也不能帮上什么忙。”樊幼烨无辜的摊摊手。“樊家商行本来还有银子，现在连银子都没了，我们只能成沦为把柄。”
　　
　　“那你为什么不跟他说清楚？”
　　
　　“苏茂之，别再傻了，现在的赵协已经不再是当年走在我背后扛着一把大刀横冲直撞的少年，他已经长大，知道怎么处理自己的事情，我……没必要插手。”
　　
　　“你可是够狠的啊！”
　　
　　朝堂之上的僵持依旧在不显山露水的情况下不紧不慢的持续着。
　　
　　成双华为了寻找霍德已经不知道派出去了多少人马，朝堂之上有点实力的人此时也开始蠢蠢欲动。
　　
　　乱世出英雄，不是你不够当英雄的料，而是这个世道不够乱。
　　 

作者有话要说：劳资痛恨修文！



59

59、五八 年少，谈笑 ... 
 
 
　　赵协不是傻瓜，想当初在樊家的时候虽然有些不开窍至少也是得到樊幼烨认可的，对于皇宫里面住着的两个人，根据自己这一段时间的观察还有樊幼烨言语之中透露的信息，也有几分自己的猜测。
　　
　　但是，他的为人处世是樊幼烨教的，地兵打仗却是由成双华言传身教。成双华不管是谋略还是魄力总是棋高一着让赵协吃瘪。
　　
　　赵协心里有了疑虑，成双华也察觉出来他的不一样。
　　
　　成双华来到赵协的将军府，手里端着下人送上来的茶一口一口的喝着。一抬眼，远远的就看到一身铠甲的赵协急冲冲的走来。
　　
　　成双华放下手里的杯子时，赵协已经来到他跟前。
　　
　　成双华吃了一惊，还是对他笑了笑。
　　
　　赵协抹干净额头上的汗水，“将军，你找我？”
　　
　　成双华还是笑笑，点头，“你这是刚从练兵场回来？”
　　
　　“是啊，反正我闲着没事，时间长了也怕手下那些兔崽子懈怠了。”实际上是樊幼烨跑了，他没抓到，有气没地撒，只能在练兵场上挥洒青春的热情。
　　
　　但是这些原因成双华是不知道的，对于这些事情的感想也复杂的很。
　　
　　成双华再次点点头，“赵协，你跟着我几年了？”
　　
　　“四年。”赵协如实回答。
　　
　　“我待你怎样？”
　　
　　“将军待我甚好。”
　　
　　“到底有多好？”
　　
　　“堪比兄长。”
　　
　　“有樊幼烨对你好？”
　　
　　“他对我不好，但是无人能比。”
　　
　　赵协的眉头不自在的皱了一下，为什么会牵扯到幼烨？为什么会和幼烨对比？
　　
　　“你到直率。”成双华又笑了，从赵协来进来之后这位未来国舅爷似乎一直都在笑。
　　
　　“因为没有隐瞒的必要。”
　　
　　“你对我有意见？”
　　
　　赵协的眉头皱的更厉害了，看着笑呵呵的曾经师长，心下千般婉转，嘴上还是说：“赵协不敢。”
　　
　　“说吧，太子的登基大典失败，对我有意见的也不只你一个，我允许你问我一个问题。”成双华换了一个姿势看着赵协。
　　
　　“……”赵协愣了一下，“不知成将军对三叔的感情是否还像从前一样？”
　　
　　成双华在梨花木的椅子上来回敲打的手指停顿了一下，没料到赵协会问这个问题，成双华抬眼望着大厅之外，眼睛里却满是虚无，半响道：“时间过去了，有些东西还是留了下来。”
　　
　　赵协自认为，成双华少年的那场旖旎情怀还在，当下道：“那请将军去看看吧，三叔现在朱城。”
　　
　　“我不会去的。”成双华很干脆。
　　
　　“为什么？”
　　
　　“时间真的是太长了……上一次相遇本是意外，我至今没做好重逢的准备。”
　　
　　赵协笑笑，很明朗的笑，不过显然不是对着座位上的人，“人和人的相遇本来就是一场意外，处心积虑的只是演戏罢了。”
　　
　　赵协根本没有立场去插足成双华和樊诸轩之间的事情，问到这个地步，也算是极限。
　　
　　他也知道有时候意外才能反映出人的真实性情，但是成双华显然是一个喜欢活在自己计划之中的人物，这样的人，对意外有一种发自内心的恐惧。
　　
　　成双华也知道不是英雄，只是耐心极大，慢慢的扑出一条路，然后稳稳当当的把自己的脚印印上去。
　　
　　但是路边的风景真的极好！
　　
　　两人的谈话不管是侧重点还是出发点都不一样，结果也是不欢而散。
　　
　　成双华走后，赵协再次投入到练兵场去挥洒热血，现在胸口里又多了一种叫愤懑的东西。
　　
　　第二日，成双华带着一顶纱布遮面的帽子出现在了樊诸轩住的荟萃楼。
　　
　　樊诸轩打开房间的门，看到来人是谁后愣了一下，继而道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只道了声“你来了。”
　　
　　随后侧身让他进来。
　　
　　成双华点头，一撩衣摆垮了进去，“听赵协说你在这里，我就过来看看，你前些日子不是在望州吗，怎么会到这里？”丝毫不拿自己当外人看。
　　
　　“幼烨说这里的生意忙不过来，让我帮忙照看一下，望州那边本就没什么大事，我也就过来了。”樊诸轩的声音很轻，带着些午睡后的懒散。
　　
　　“你是说幼烨在朱城也有生意？”似乎是有些好奇，“他小小年纪，生意到底有多大？”
　　
　　樊诸轩还是笑，只是清浅的笑里带着些骄傲，“说实话，我也不知道，虽然我是他三叔，但是他的事情我知之甚少，能做的也只是帮忙罢了。”
　　
　　“还真不是个简单的孩子。”
　　
　　“不小了，二十岁了，是大孩子了。”
　　
　　“是啊，小孩子都长大了，我们这些人也都老了。”
　　
　　场面一时间尴尬起来，两个人的话题扯到樊幼烨身上本来就有些牵强，现在樊幼烨说完了还说什么？
　　
　　“对了，你的伤都好了吧？”还是樊诸轩开口。
　　
　　“嗯，离开雷霆镇的时候就已经好的差不多了，你……这几年过的可好？”
　　“还好，起先是大哥照顾我，后来是托了幼烨的福。”
　　
　　成双华再次无语，半响才道：“本来我以为你已经不再了……”
　　
　　“是啊，当时连我自己都以为要死了，但是还活着，这真是个奇迹。”
　　
　　两人都不由的开始回忆当时的情景。
　　
　　当年，两人第一次相遇是在樊诸轩满十六岁出门试炼的时候，樊诸轩缺乏人生经验，对异地的情况也不了解，没多长时间久被一群土匪给绑架了。
　　
　　那些人是真正的杀人越货，在樊诸轩觉得自己逃不过这一劫的时候，但就是那么恰好，被成双华遇见，成双华伸张大义，硬是将樊诸轩从贼人的手里将人救出来。
　　
　　那时候，一个是翩翩的富家公子，一个是轻狂的少年将军，水火交融之后，是海誓山盟。
　　
　　既然拥有了花儿一样的幸福，就免不了接受风雨的摧残。
　　
　　樊诸轩因为遇见了成双华，原本就不充裕的试炼时间再一次被搁置了，但是那时候，两个人都以为找到了自己的未来，只要是拥抱着眼前的人，就等于握住了明天。
　　
　　好景永远都不会常在，几个月之后，少年将军成双华接到了剿灭叛军的命令，皇命与爱人之间，终于难以取舍。
　　
　　那时候的樊诸轩坚定不移的相信，两个人之间的感情就像是青凛的酒，时间越长越是醇香。
　　
　　他看到了少年将军眼中的犹疑。
　　
　　他希望的是天长地久朝朝暮暮，他希望看到的是那个人自由自在的飞翔，但是落脚的地方永远是自己身边，于是他对他说，“你去吧，去帮皇上扫平叛乱，去继续你的梦想。”
　　
　　是他亲自放他走的，就像是放开栖息在自己肩头的雄鹰……
　　
　　其实他还有一句话是放在心里没说出来的，他想说，你要记得回来接我……
　　
　　三月之后成双华没有出现，樊诸轩对着远山的苍穹独坐了整整三天三夜，最终在第四天的时候宣布：他们要继续没有完成的试炼。
　　
　　在他们住过的地方，樊诸轩留下了一封书信。他怕成双华找来的时候看不到自己会着急，只是信被吹落到了窗外的草地上，然后在一场大雨后消失不见。
　　
　　天不遂人愿。福无双降，祸不单行。
　　
　　樊诸轩他们再次遇到了危险，只是这次不是土匪不是越货抢劫，而是只要人命。
　　
　　樊诸轩在看到那些人穿的都是铠甲的时候是疑惑的，但是疑惑的深处有着隐隐的喜悦。
　　
　　那些人拿刀指着他的心脏，指甲很脏，不像是那个人的光滑圆润，樊诸轩听到那些人说：“你就是成双华那个狗杂种在外面养的狐狸精？！如果你现在跟我们回去的话，可以绕你一命！”
　　
　　不是他的人？！
　　
　　这种场面的原因可以有千万种，但是樊诸轩却猜中了那最严重的一个。
　　
　　他不能容忍自己给他带去麻烦，就像是谈恋爱的人都不能忍受自己身上微笑的瑕疵一样，就算是一点，也不行。
　　
　　就算是身为爱人的一点骄傲吧。
　　
　　樊诸轩落下山崖的时候，这样想。
　　
　　但是，当人们已经决定要做一件事，并且以为结果已经绝对的时候，老天爷总是会给他开一个玩笑。
　　
　　樊诸轩没死，他从山崖上落下，落进了河水里面，然后顺着河水流动的方向到了妖火宫。
　　于是另一段没有结局的故事开始了，毫无预兆。
　　
　　半年之后，有人找到了樊诸轩，但还不是成双华，那个人告诉他说：皇后娘娘派我来……
　　
　　于是，本来还以为没有结束的一切，终于结束。
　　
　　“我现在很好，真的很好。”樊诸轩在笑，心在流泪。其实在上一次见面的时候他就知道两个人之间已经完全没有了可能，他也从来没有奢望过什么，什么是爱什么是恨，什么是等待什么是思念什么是绝望什么是带着枯死的心微笑，什么是明明痛的要死还要说‘其实我很幸福’什么是明明你坐在我面前我却不能伸手碰你的脸，什么是你明明在我面前，我却不能将那句一直都没说出口的话重新摊开……
　　
　　“我很好，成将军还有其他事？”樊诸轩笑着道。
　　
　　“那……我先离开……”
　　
　　“嗯。”轻轻一点头，低垂的头颅几乎再也抬不起，美好的弧线你也再看不到。
　　
　　樊幼烨、苏茂之两人到了雷霆镇，樊幼烨免不了受了母亲一段唠叨。
　　
　　王传灵神情严肃的看着这个儿子，“幼烨，你前一阵子都跑去哪里了？你看赵协都急成什么样子了，累的倒在地上差一点就起不来，要不是因为来找我，指不定就倒在什么地方了！倒在路上还好说，要是倒在那深山老林里，可怎么办！”
　　
　　樊幼烨本就理亏，在被王传灵数落的直不起头来的时候，唯一的感觉就是赵协就是个笨蛋！
　　
　　“以后就算是要出去好歹也要多带几个人在身边，就算是不喜欢别人跟着你，那赵协总可以吧？！小丁也是个不顶用的，一主一仆走在大街上倒是人模人样，谁知到两个人都是肩不能抗手不能挑的主，万一遇见坏人你让娘还怎么活！”
　　
　　苏茂之站在角落里，看着这娘俩之间的互动觉得挺有意思的，刚要笑出声就被樊幼烨一个眼刀抛过来，知趣的闭嘴。
　　
　　樊幼烨有些无奈，不得不打破他娘的幻想，“娘，赵协现在是将军，一个将军怎么可能会整天跟在你儿子身后跑？”
　　
　　“那倒是……”也看到了苏茂之，“但是至少带个会武功的吧，这次又只带着茂之，你们两个……”
　　
　　两人从王传灵屋子里走出来的时候已经是两个时辰之后的事情了，望着漫天红霞两人都是说不出的疲惫。
　　
　　“你娘可真是能说。”苏茂之笑道。
　　
　　“是吗？我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状况。”
　　
　　苏茂之这边还没说什么，就听到身后有人叫“大哥！”
　　
　　两人回头，来人是樊幼珊，樊幼珊现在已经十六岁了，但是鉴于她现在已经开始帮忙处理商行里面的事情，王传灵身边还没有个可以陪着的，樊幼烨做主把她的历练给取消了。
　　
　　樊幼烨满上恢复一个大哥该有的嘴脸，挺了挺脊背，“幼珊啊，找大哥有事吗？”
　　
　　樊幼珊虽说是很少见这个大哥，但也并不怕生，这几年陪着王传灵忙里忙外的也算是见过世面的，举止之间倒是有几分干练的味道，真真一个王传灵的翻版。
　　
　　樊幼珊递过来一个盒子，“这……这个是赵大哥之前走的时候落在这里的，随身携带的东西，我想应该是很珍贵的吧，赵大哥也不是经常回来……”盒子往樊幼烨跟前送了一下，“就劳烦大哥下次看到他的时候帮……帮忙交给他。”
　　
　　樊幼烨一愣，他还真不知道赵协有什么重要的东西是他随身携带的，当下好奇，就把盒子打开来看。
　　
　　盒子里面躺着的是一块上好的墨玉，精雕细琢成两只跃起的鲤鱼，栩栩如生，一看就知道是价格不菲。
　　
　　苏茂之在一旁抽冷气，“我还不知道赵协这小子什么时候那么有钱了，买得起这东西！”
　　
　　樊幼烨狐疑的抬头看了一眼，樊幼珊低下头。
　　
　　就算是傻子，这时候也明白了是怎么回事，樊幼烨拿出一张笑脸开玩笑道，“说实话啊，不说实话大哥不给你送。”
　　
　　樊幼珊的头垂的更低了，“大哥……”
　　
　　略带娇羞，温婉动人。
　　
　　樊幼烨现在知道自己是什么感觉，只是咧着嘴一直笑，“大哥知道了，定会帮你带到。”
　　
　　 

作者有话要说：请求抓虫~~
为毛感觉狗血了= =



60

60、五九 锦盒，佳人 ... 
 
 
　　直到进屋之后，樊幼烨转身就要关门，被苏茂之率先插进去一只脚。苏茂之忍着痛咬着牙抬头看着樊幼烨，“你们家妹子不会是对赵协那小子芳心暗许了吧？”
　　
　　樊幼烨没理他，转身到桌边给自己到了一杯水。
　　
　　“你别不说话啊，你不说话我猜不到你想什么。”苏茂之识趣的将门关上，围着樊幼烨团团转。
　　
　　“我想什么关你何事？”樊幼烨不轻不重的瞥了苏茂之一眼。
　　
　　苏茂之赶紧在桌子另一边坐好，开始给樊幼烨分析原因。“当然是有用了，万一你现在想不通非要完成你妹子的心愿，脑袋一热再跑回朱城，我岂不是很冤枉。”
　　
　　什么叫我万一想不通？樊幼烨看着他，“想说什么就说，别拐弯抹角。”
　　
　　“你想怎么办？”苏茂之趴在桌子上，两只眼睛虔诚的看着樊幼烨。
　　
　　樊幼烨憋着笑，“幼珊是我唯一的一个妹妹。”
　　
　　苏茂之急了，“所以呢？！”
　　
　　樊幼烨慢悠悠喝口茶，“所以，我不会害她。”
　　
　　“你的意思……”苏茂之不确定。
　　
　　“赵协有哪些臭毛病我全都知道，我不会把幼珊往火坑里推，但是也不能阻止她自己想往火坑里跳。”说到这里顿了一下，“你叫人把这盒子交给赵协，看他想怎么办，这是他们两个人的事情，我不参与任何意见。”
　　
　　苏茂之看着推倒手边的盒子，“你是想速战速决？”
　　
　　“拖下去对这两个人这都没好处，把事情交代好之后我们就离开这里吧。”
　　
　　“那么快？”
　　
　　“赵协是属狗的，这东西送过去之后他闻着味都能找过来，难不成你想见他？”
　　
　　“当然不！”苏茂之摆摆手，坚决表明自己的立场。
　　
　　“人一旦在一个地方待的时间长了多多少少会有些依赖，我怕我再待下去就舍不得离开，现在，是我们走的时候了。”樊幼烨垂着脸轻轻的晃动着杯子。
　　
　　苏茂之也不再说什么，任谁都看得出樊幼烨这是在逃避，但是这人呢偏偏还不承认。懂得道理又比其他人还多，劝是没用的，想开想不开那就要看他自己了。
　　
　　更何况现在两人是一条线上的蚂蚱，万一他樊幼烨真的投了赵协的怀，到时候倒霉的不还是自己，苏茂之点点头，快些离开是好事。
　　
　　两人说走就走，不再停留。
　　
　　王传灵知道的时候只剩下一张宣纸，上面是苏茂之代写的一封告别书。
　　
　　两人是趁夜离开的，中途又变装三次，为的就是甩掉跟在苏茂之身后的那些尾巴，等到差不多的时候樊幼烨故技重施，带着苏茂之又暗地里跑回了雷霆镇，在樊家一处丝绸作坊里面做小工。
　　
　　樊幼烨带着樊幼烨应征的是看仓库的活计，本来掌柜的看这两人长得倒是挺白净但怎么看也不是能干重体力活的人，本不想要。苏茂之愣是拉住掌柜的衣领，几乎是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说明他现在的生活是多么的拮据多么的艰辛，带着一个三天两头生病的弟弟日子是多么的难过等等等等。
　　
　　直说道掌柜的觉得自己如果不收留两人那简直就是道德沦丧，苏茂之终于住了嘴。
　　
　　两个人就此也算是有了一个落脚的地方，吃两个人的饭领一个人的工钱。
　　
　　樊幼烨吃过就睡，睡醒就起来转一圈，然后又是吃饭的时间了……货物登记、清查、结账之类的事情都是由苏茂之一个人做，还是因为樊幼烨那狗爬的字没人看得懂，除了他专门训练出来的几人除外。
　　
　　樊幼烨现在对苏毛重是百般讨好，除了干活几乎就是有求必应。
　　
　　笑话，他现在几乎全靠苏茂之在养！
　　
　　这天丝绸行里人手不够，掌柜的看这这两人闲着实在是浪费，再看这个弟弟，最近没生大病，本着资源利用的心思就叫他们去送货，临走的时候再三叮嘱，这位老爷是如何的脾气大，他们手里拿的东西是多么的贵重，一定要送到，一定要小心，见人一定要客气……
　　
　　苏茂之连连称是，接过一个华丽的锦盒，樊幼烨好奇，问大掌柜，“掌柜的，这里面是什么？”
　　
　　“布，天价的布。”
　　
　　两人顶着太阳走了一段距离，苏茂之开始发牢骚了，整个人几乎都贴在樊幼烨身上，“幼烨啊，我知道低调是好事，但是咱至于这么低调嘛。”
　　
　　樊幼烨现在正处在汗流浃背中，这种事情他也只在上辈子的时候做过，一边喘粗气一边说，“我们现在是在逃跑，你觉得你现在还是呆在长乐皇宫啊！”
　　
　　苏茂之刚想张嘴反驳，前面就来了一堆人马，速度很快，前一秒还只能大概看清一个轮廓，下一秒就已经跑到前面几米外了。
　　
　　虽然阳光很强烈，强烈到人都不能抬头仰望四十五度，但樊幼烨还是看清了来人，骑在高大骏马之上的少年将军，继成双华之后的另一个战场上的传奇——赵协。
　　
　　两人是推着一辆木板车站在路中央，苏茂之傻愣着直勾勾的抬头看着，樊幼烨气得踩了苏茂之一脚，一拧他的胳膊将他拽到一个小卖铺的后面，心惊胆颤的看着人马疾驰而去。
　　
　　等人走远之后，樊幼烨把苏茂之一脚从架子后面踹出来，苏茂之惨叫一声，奈何理亏，拍拍屁股站起来拉着平板车继续赶路，但是现在两个人在没有了刚才的轻松心情，赵协来了。
　　
　　苏茂之也不再抱怨了，一整路上都很安静。樊幼烨未免有点好笑，“我们既不是大难临头被人追杀也不是逃跑，干嘛摆一副死人脸？”
　　
　　苏茂之已经开始在心里唾弃他了，不是逃跑？那你跑什么？！在说了，就算你不是逃跑，我呢？我跑出来本身就是玩命！
　　
　　“对了，你知不知道雷霆镇什么时候出了这么一个人？就是我们现在拉的这批货的买家。”樊幼烨看着平板车上放着一个被两人里三层外三层包裹起来的华丽锦盒，里面放着的东西已经验证过了，确实只是一匹布。
　　
　　苏茂之摇头，“我对雷霆镇本来就不熟。”
　　
　　“当时来到这里的时候，我也派人查过附近的人家，只要是有财有势的多少都了解一点，但是。”樊幼烨又瞟了一眼车上的东西，“先不说这送货的地址不知道藏在哪个犄角旮旯里，就算是这雷霆镇的首富也用不着这么贵的丝绸吧？”
　　
　　“你怎么知道？”
　　
　　“这东西只有樊家商行有的卖。”
　　
　　“你离开也有一段时间了，这人是新起的富商？我觉得不可能，要不就是从别的地方过来的吧，这种事情太多了，不知道也不稀奇。”
　　
　　樊幼烨点点头，不再说话。
　　
　　按照掌柜地址，两人找到的地方并不是那种高门大院，从外面看只是一个很平常的人家，普通的红漆大门，门前一棵茂盛的樟树。
　　
　　两个人站在离房子还有十几米的地方面面相觑，然后拿出地址来再三确认。
　　
　　里面那匹布的价格足以买下三处这样的院落，一个住在这里的人会用这样的衣料，难不成是买了供起来？齐齐摇头，明显的不可能。
　　
　　还在外面傻站着不知道是先去敲门还是先在外面吆喝一声的时候，红漆大门开了，一个上了年纪的老者从里面走出来。
　　
　　花白的胡子修理的很有味道，浅白的衣衫上面绣着祥云的明暗花纹，一派仙风道骨。
　　
　　老者来到二人跟前，“多谢二位小哥，银子我们之前已经付过了，现在把东西直接交给老夫就好。”说着给两人递过去一粒碎银，这是赏钱。
　　
　　樊幼烨迟疑的收下，有些不习惯，“那个……货单，我们要收回来。”
　　
　　老头从从袖子里掏出来一张纸，“是这个吧。”说着递了过去。
　　
　　老头带着锦盒离开，朱红色的大门再次在身后关上。
　　
　　两人相互看了一眼，然后回头看后面空掉的平板车，苏茂之摸了摸揣在怀里的货单，松了一口气……
　　
　　“我们还没敲门……他连货单都准备好了……”
　　
　　“这老头太邪门，那身衣服估计也值半个院子。”樊幼烨也跟着唏嘘不已，感觉像是做梦一样，“茂之，我们……走吧。”
　　
　　说罢一手拉着苏茂之横冲直撞的往前走，苏茂之被他拽着衣领，脖子上还挂着板车的绳子，差一点丢了半条命。
　　
　　樊幼烨心里有些惶惶的，周围显然是有人监视的，从那老头的穿着气度来看显然不是平常人，有些念头像是马上就能浮出水面了，但似乎还是缺少些什么，但是到底是缺少什么呢？
　　
　　两人走后，一个人影从墙头飞进了大院，进去之后直奔主屋，等跑到门口的时候跪下来，喊了声，“属下有事禀报！”
　　
　　主屋里面坐着两个人，一个是刚刚出去的发须花白的老者，还有一个坐在厅堂中间的座位上，慢慢的品茶，一举一动都是浑然天成的姿态。听到有人在外面，也只是将手里的杯子放到一边，并没有出声。
　　
　　白衣服的老头冲外面喊了声“进来吧。”
　　
　　坐在上位的人慢慢抬头，赫然就是当今皇帝那张脸。
　　
　　来人跪在地上低着头，“赵协午时进入雷霆镇，手下带着二百人。”
　　
　　霍德皱皱眉，“他来干什么？”
　　
　　“不知，现正在樊家商行分号，属下已经派人过去，目前正在监视中。”
　　
　　“继续看好他，其余的事情不要插手，退下吧。”
　　
　　“是！”
　　
　　“丞相认为赵协这次来是为了什么？”
　　
　　“臣不知，不过这孩子一向都比较冷静，在这种敏感时期居然会带兵到这里，臣猜，大概是这雷霆镇发生了什么事情。”
　　
　　“樊家商行是吗？朕可是对他们的主子有几分印象，很有想法的年轻人，去查一下吧。”
　　
　　赵让挑挑嘴角，“陛下这算是接受他了吗？”
　　
　　霍德抬头看了他一眼“什么是接受？所有的东西都在那摆着，要不要，有没有能力要，那都是他的问题，靠别人的给予活下来的，永远不会成为强者。”
　　
　　“臣很高兴，陛下终于不打算使绊子了。”赵让笑呵呵的行了一礼。
　　
　　“赵让，你的胆子是不是最近养肥了？！”
　　
　　“臣不敢。”
　　
　　其实赵协本来就没抱多大希望，但是知道事实之后还是不怎么舒坦。樊幼烨早就离开了，时间拿捏的正好。
　　
　　赵协手里拿着装有翡翠的锦盒在樊幼珊住的院子外面徘徊，一边走一边在脑子里筹措着用词，他是不可能接受樊幼珊的，两个人之间根本就没可能，但是他该怎么做？
　　
　　如果伤了樊幼珊的心，他那个大哥肯定会不高兴，这一不高兴很有可能就不理他了，虽说现在人已经不见了……
　　
　　但是怎么做才能不伤这个大小姐的心？
　　
　　接受？别说笑了！
　　
　　赵协深知快刀斩乱麻的重要性，这事，犹豫不得。
　　
　　樊幼珊透过窗子看着门外面的人走过来再走过去，本来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心情，再次像鼓一样敲打起来，坐在凳子上两只手拼命的搅着手里的手绢，心里想着这是什么意思？拿着自己送出去的东西站在门外，是接受还是不接受？
　　
　　这感觉太折磨人了！
　　
　　门‘噶’一声开了，赵协惊出一身冷汗，门前站着的赫然就是樊幼珊。
　　
　　说也奇怪，本来心里还乱糟糟的，随着这门一开，反而平静下来了。
　　
　　赵协缓缓走到樊幼珊身边，将手里的盒子递过去，“幼珊，这不是我丢的东西，你怕是弄错了吧？”
　　
　　樊幼珊脸一白，凭刚才赵协的反应来看，他是肯定知道这其中的意思的，为了以防万一，这盒子都是托付大哥代为传达的，大哥肯定已经帮他把意思带到了。
　　
　　那么，这赵协分明就是在装傻！
　　
　　但是……人家为什么装傻？还不是因为不喜欢咱妈？樊幼珊黯然，还是勉强的笑笑，“是吗，难道真是幼珊弄错了？”
　　
　　樊幼烨伸出手结果盒子，双手有些不安的来回抚摸着。最后还是下定决心，抬起头看着赵协，“赵大哥，我不勉强你，但是你能告诉我为什么吗？”
　　
　　赵协心下还在叹息，听樊幼珊问了这么一句，又愣住了，为什么？这不是很明显的问题吗！为了你那个不知好歹的大哥！但是能这么说吗？当然还是不能……
　　
　　赵协发现，只要是牵扯到樊幼烨，他就有太多的不能……
　　
　　赵协组织一下语言，最后还是说了一句明暗皆可暧昧皆宜的话，“因为赵协已经有了心上人。”
　　
　　 

作者有话要说：求你们了，不要再沉默了= =



61

61、六零 揭秘，准备 ... 
 
 
　　
　　樊幼烨是属于那种，就算是回去之后咬着被角哭道天昏地暗，这一刻脊梁还是要挺得笔直的女人！抬头之后脸上还是带着笑意，“赵大哥……能否说说她是个怎样的女子……？”
　　
　　“他啊……”赵协似乎无限感慨，“有点任性，有点懒，爱占人便宜，但是很有才！”点了点头，“差不多就是这样。”
　　
　　樊幼珊黯然失神，“赵大哥可否告知幼珊，这小姐是叫什么名字？”
　　
　　赵协有些傻的笑笑，“他会生气的，等有机会你就知道了。”
　　
　　樊幼珊只当这是为充满传奇色彩的奇女子，败在这样的人手里，也少去了些许纠结，勉强接受了这个现实。
　　
　　赵协是兴奋的，带着隐隐不安的那种兴奋，因为他终于说了出来，除了自己以外，终于有另外一个人知道他心里是有这么一个人的，不再是自己一个人喃喃自语，他心里有他，迫切的希望别人知道，他心里有他……
　　
　　赵协发现，就算是樊幼烨不给他回应，或者对他是一而再再而三的躲避，他还有另外一个办法，虽然这个办法有些损……
　　
　　赵协住进樊幼烨之前住的房间，睡上了樊幼烨之前睡的那张床。赵协搂着樊幼烨的枕头开始想，为什么当初樊幼烨就不会做恶梦呢？为什么他不会害怕下雨天打雷呢？
　　
　　如果那样的话，他还可以趁机抱抱他，搂着他，安慰他……看着他在自己怀里面闭上眼睛，然后在看着他睁开……他觉得那时候自己一定一整晚都舍不得闭眼。
　　
　　赵协觉得自己有些走火入魔了一样，只是睡在这个人曾经睡的床上，就已经失眠了整整一夜，看着月亮出来，然后看着太阳出来，时间过得好快。
　　
　　王传灵看着将军的黑眼圈吓了一跳，“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赵协下意识的就开口：“床……”
　　
　　“床不好睡？那我今天找人给你换一张！”
　　
　　“不要！”赵协讪讪“床很好，真的。”
　　
　　王传灵一惊，点点头。这边樊幼珊也出来了，眼睛红的像只兔子，王传灵又是一惊。“幼珊，你这是怎么了？”
　　
　　樊幼烨揉揉眼，昨天晚上哭着哭着就能睡着了，到现在才起来，抬头看到大娘和赵协正看着他，扭头就跑，“没事……”‘
　　
　　王传灵也让丫鬟扶着跟了上去。
　　
　　赵协捏了一把汗，这都是什么事！
　　
　　樊幼烨坐在仓库里，嘴里叼着一根草棒，眼睛闭着眉毛皱着，不知道在胡思乱想些什么。
　　
　　苏茂之最看不得他这一副苦大仇深的表情，拿脚踹了他两下，“你那是什么表情，跟赵协要杀过来似地，真晦气！”
　　
　　樊幼烨睁开眼，“呸，到底是谁晦气？你怎么不说穆铁针追来了啊！”
　　
　　此话一出，本来还有点调笑心思的苏茂之立马寒了脸，坐在一旁一声不吭。
　　
　　樊幼烨站起来，“你这又是什么表情，跟穆铁针不要你了似的。”
　　
　　苏茂之抬头看着他，“樊幼烨，你真他奶奶的够恶毒的。”
　　
　　两个人在这地方待的时间长了，难免都学了几句骂人的腔调，并都以此为荣。
　　
　　樊幼烨别过头不看他，语气又变成那种虚无缥缈的若有所思，“我觉得有些奇怪。”
　　
　　“哪里？”
　　
　　“很多地方，先是昨天的那个老头，看样子就知道绝对是个老奸巨猾的家伙，但是他昨天为什么，会犯那么简单的错误么？”
　　
　　“你指的是我们还没敲门他就开门那件事？”
　　
　　“嗯，还有，他给我的银子是官银，很奇怪是不是？”
　　
　　“是啊，但是跟我们有关系吗？”苏茂之又恢复了一副懒洋洋的样子。
　　
　　“没……有。”
　　
　　“我们在这里躲一阵子就成了，不要惹事，算我求你了……”
　　
　　“那个……”樊幼烨转头看着他，再次欲言又止。
　　
　　“什么……说！”
　　
　　“赵协来了，为什么还会带人来？他不是这样的人。”
　　
　　“哎呦~那只能说那崽子学聪明了，以前是跟着你顶多在你身边蹭蹭，现在突然发现原来自己还有牙齿可以用，傻子才会不用！”
　　
　　樊幼烨不说话了。
　　——————————
　　
　　赵协来雷霆镇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樊幼烨送过去的锦盒，但这并不是全部，如果只是来找樊幼烨的话，赵协不会出动军队。他的理念里一直都有樊幼烨给他灌输的‘公私分明’，况且在他眼里，樊幼烨那是绝对的私有，如果用军队或者是其他强制手段把樊幼烨留住的话，赵协都会看不起自己。
　　
　　朝堂之上的不安因子越来越多，如果在这么下去，不知道下一个称王称霸的是谁。
　　
　　这片领土是在怎么打下来的，赵协清楚，有多少人流血多少人死亡，他也都看在眼里，他不是菩萨也没有那么大的善心，但是他不喜欢这种人命的游戏，非常不喜欢！
　　
　　樊家在这几场战争中的改变足够明显，一个家族四分五裂，最后还是全靠樊幼烨一点一点的收拢回来，赵协策马奔在刚刚经受过战争洗礼过的大街上，你看，就算只是一个天子即将登基的消息，在他们眼里也像是天籁。
　　
　　龙椅上坐着的是谁不重要，只要太平就好。
　　
　　赵协当天就带着人赶到了冯家湾，他离开的时候是一个面黄肌瘦的小乞丐，回来的时候是坐在战马上威风八面的少年将军。
　　
　　本来因为灾情而衰落破败的村子再次生机勃勃，但都是新住的人家，十年之间，人不是当初，风景也不复以往。
　　
　　赵协让已经乔装好的士兵散开四处去打听，自己将马拴在村口的大树上，爬上了山后的那个小山坡。
　　
　　冯家湾不仅是赵协的老家，还是赵让的故居。
　　
　　赵让很有可能会出现在这里，找到赵让就有可能找到皇帝。这才是赵协带兵的最主要目的。
　　
　　还没到山顶，就音隐约听到上面有人来回走动的声音。
　　
　　赵协快速跑上去，看着站在山顶的人，笑了笑，“丞相大人，您果然是在这。”
　　
　　赵让一身褐色的长袍，负手立于最高处，笑眼望着赵协，“赵将军，别来无恙。”
　　
　　赵协拱手一礼，“您可真是让人好找。”
　　
　　赵让不理他，转头看着山下被氤氲雾气包裹起来的山庄，“这个村庄死过一次，但现在活过来了，是不是很神奇？”
　　
　　赵协也不急，顺着他的话题往下接，“但是里面的人已经不是原来的，不知丞相怀念的是人还是村庄？”
　　
　　“你跟他还真是像。”
　　
　　赵协警觉道：“跟谁？”
　　
　　“都对曾经的东西非常在意，希望它坚不可摧一成不变。”
　　
　　赵协也不多问，“丞相大人，下官要带你回去。”
　　
　　“为什么？当初我可是和成双华达成协议了。国舅爷没跟你说？”
　　
　　“现在情况有变，皇上不出面，太子殿下登基受阻。”
　　
　　赵让笑笑，看着天空白云票飘渺，“你说思蜀啊，他那是恨……”语气突然一转，“不过还好，他恨的只是一个人，不是整个江山。”
　　
　　赵协心思一动，赵让话里有话。
　　
　　“你是个聪明的孩子，有些事情其实已经想到了，只是不想去验证，因为你怕自己会后悔。”转头看着赵协，“是吗？”
　　
　　“不管是什么，皇上出来一句话就可以解决，不是吗？”
　　
　　“你很想面对结果？”赵让笑得开怀。
　　
　　赵协皱眉不语。
　　
　　丞相大人重新面对山下，“这是冯家湾，是我的老家，也是你曾经生活过的地方。”
　　
　　“是。”
　　
　　“赵协，不用我多说了，有些事情说穿了就没意思了。”
　　
　　攥紧的双手青筋暴露，“你到底想说什么！”
　　
　　“这是一个不算长的故事，你听好了，我没跟别人说过，这辈子也只说一遍。你是皇后的孩子，也就是现在的太子。”
　　
　　这句话确实很简短，但是这个故事却太漫长也太沉重。
　　
　　赵协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是吗？”
　　
　　“是。”
　　
　　“这是个好故事，不过没什么意思。”
　　
　　“我也是这么认为的，但是你的那个亲大哥可不是真么想的。”
　　
　　……
　　
　　赵协浑浑噩噩的下山去了，不断的告诉自己，这肯定是个噩梦。霍思蜀是当年前皇后所生的大皇子，却因为一个冲撞龙气的卦象产点丢了性命，千钧一发之际被老瑞王保了下来。皇后抑郁成疾，不久之后遍凤驾归西。
　　
　　成阳雪封为皇后不久生了皇子，天底下只有一个瑞王，也只保得了一个皇子，赵协的出生对霍德依旧是个危害，成阳雪走投无路找到了赵让，一出狸猫换太子进行的无声无息。
　　
　　霍思蜀对霍德的仇恨源于儿时，深入骨髓，之后造反几乎也在霍德的预料之中，于是更加验证看当年的预言。就像赵让所说的，霍思蜀虽然恨，但是恨的很有理智，虽然一门心思的想把老皇帝从龙椅上踢下来，但是坐上去的那一个也不该是外姓人。
　　
　　一直以来霍思蜀对赵协的举动，也算是有了解释。
　　
　　赵协觉得自己的每一步都像是走在棉花上一样，毫无真实感可言，漫步云端的结果就是你不知道下一刻会葬身何处，赵让的意图也很明显：去争吧！去抢吧！
　　
　　他问赵协，“你是不是挺喜欢那个叫樊幼烨的孩子？我前两天刚见过，挺好的。”
　　
　　赵协如芒刺在背，连退却的可能都没有了。
　　
　　赵让看着山下逐渐远去的背影，不可抑制的笑了笑，“还真是像，不过你们追逐的东西不一样，你是江山，而他，只是一个人。”
　　
　　“话也说完了，可以回去了。”一直站在树后的皇帝走出来，不冷不淡的一句。
　　——————————
　　
　　樊幼烨很奇怪，赵协在第二天就离开了雷霆镇，但是离去的方向却不是朱城。
　　
　　“茂之，我们现在也该离开了。”
　　
　　“去哪？”
　　
　　“回家。”
　　
　　“望州？”
　　
　　“禹州。”
　　
　　“回禹州作甚？”
　　
　　“找人。”
　　
　　“谁？”
　　
　　“霍思蜀。”
　　
　　苏茂之不干了，大腿翘在二腿上，“我说幼烨，你之前不是才说过，霍思蜀现在不会再住在禹州吗，怎么还到那里去找人？”
　　
　　“之前那样说是因为之前不在，现在去是因为现在在。”
　　
　　“什么么时候去？”其实苏茂之还是不懂，但贵在识趣。
　　
　　“快了，不过我们之前应该先去找个人。”
　　
　　“谁？”
　　
　　“我们上次见的那个白胡子的老头。”
　　
　　“见他干嘛？”
　　
　　樊幼烨揉着下巴，似乎是在考虑，然后目光慢慢的移到苏茂之身上，“因为他说他想见我，如果我不去的话，他就把你杀了”
　　
　　“那我们现在就赶快去吧。”
　　
　　“早了，要等到日落之后呢，你急什么？”
　　
　　“%>_<%”
　　——————————
　　
　　“大哥，你这是要去哪？”蓝林本来是来找子森下棋，刚进来就看见子森正在收拾包袱，心下一跳，这是要干嘛？
　　
　　子森回头看了他一眼，“哦，昨天姓樊的小子来信，说是让我帮他去彦国找人。”
　　
　　蓝林更加不满，在他看来，樊幼烨本就是半路多出来的一个累赘，他妖火宫什么时候靠过别人？！现在居然成了寄人篱下！
　　
　　更不能让他忍受的是，现在大哥几乎整天都在忙樊家的生意，这樊幼烨现在居然还给大哥下指示了，还真是把自己当根葱！
　　
　　蓝林拉住子森的袖子，“大哥，姓樊的爱干嘛干嘛，关咱们什么事！”
　　
　　子森停下手里的动作转头看着蓝林，“蓝林，其实你自己也挺喜欢这种生活的不是吗？”拍拍他的肩，“你应该去追求自己想要的东西，而不是一直都呆在这里，妖火宫是很大，但是我们都寂寞的时间太长了。”
　　
　　“有大哥在，我一点都不寂寞！”蓝林拽着子森的手又紧了一下，“所以大哥，你也不要离开，好吗？”
　　
　　子森有些无奈，虽说是带着笑，但语气认真，“蓝林，你记住，我只是你大哥，也永远都是你大哥，以后你会娶妻生子会儿孙满堂，大哥本来就够没用，不要再依赖大哥了。”
　　
　　手从他的肩膀上拿下来，“红杉这段时间跟着我，你想做什么就去做吧。”
　　
　　“大哥！”
　　
　　子森也不理他，还是继续收拾东西，这就是乱世，就算是天要塌下来，他子森觉得其实自己也是高兴的，在这之前想做什么就去做吧。
　　
　　“大哥真的决定要离开？”蓝林知道留不住，只得退让一步。
　　
　　“这不是什么大事，只是出去一段时间，事情办完了还是会回来。”
　　
　　蓝林不再说话，转身离开。
　　
　　子森直起腰，无奈的叹口气，蓝林对他的感情他是知道的，或许比他遇到樊诸轩的时间还要早。在遇到樊诸轩出现之前这不可能，樊诸轩出现之后更是不可能。
　　
　　在那之前他只知道兄弟之宜，在那之后他懂了情，但也已经有了情。
　　 

作者有话要说：多么混乱的一张啊口胡！先让我去死一死= =



62

62、六一 保镖，极品 ... 
 
 
　　
　　樊幼烨确实是穿了口信给子森，但也只是让子森派两个会武功的过来保护他和苏茂之两个废柴。王传灵说的对，这世道本就不怎么太平，万一遇到拿刀拿枪的他和苏茂之两人根本就的根本就没有任何还手的余地。
　　
　　花钱雇来的那些人都是只认钱不认人的家伙，樊幼烨用着不放心，但是整个樊家会武功的有几个？除了一个赵协，但是他现在还不能去招惹，穆铁针倒是给他们配备保镖了，但是苏茂之是死也不会用，最后还得想方设法的把他们给甩了。
　　
　　樊家的护院的倒是不少，但是碰上武林中人直接见阎王，连悬念都没有。
　　
　　几年前第一次去彦国的那次经历让樊幼烨至今记忆颇深，妖火宫的那一群虽然不是很上道，但绝对是高手，是精英。不管是蓝林还是桤木甚至是红杉，随便一个拿出来都是能镇得住场面的人物。
　　
　　当然，子森的伸手他是没见过，樊幼烨也不认为自己有这个荣幸能让妖火宫的大当家给他耍一套拳法看看。他的要求不高，只要子森能给他挑两个上得了台面的过来就行。
　　
　　樊幼烨不崇尚无力，但是关键时刻还是看好以暴制暴。
　　
　　太阳很快就下去了，樊幼烨和苏茂之两人如约再次来到了当初他们送布匹的院子门前。
　　
　　情景还是和上次一样，两人还没敲门，门就自动打开了，依旧是上次的老头，只是换了一身淡青色的衣衫，樊幼烨瞥了一眼，依旧是价格不菲的货色。
　　
　　“外面人多，两位还是进来说话吧。”老头说着就给两人让出来地方。
　　
　　两人都是一愣齐齐回头往后看，一个鬼影子都没有，哪来的很多人？当下就心惊胆颤的走了进去，老者引着二人走进来大厅，让人给两人倒了杯茶就离开了。
　　
　　樊幼烨苏茂之两人面面相觑，站也不是坐也不是，这老头什么意思？老头没让两人等太长时间，片刻之后就回来了，不过是跟在一个人后面。
　　
　　樊幼烨猛的从椅子上站起来，看着走在前面那人，张张嘴，没说出来话。
　　
　　苏茂之只是看着眼前人挺贵气，本来是没什么感觉，但是看樊幼烨面色凝重的样子顿时生出警惕之心。两方人就那么面对面的站着，一时之间谁也不先说话。
　　
　　樊幼烨的目光从前面的人脸上移开，看向刚才的老头，“你是赵丞相。”不是疑问，是肯定。
　　
　　赵让毕竟是老奸巨猾，身份被人看穿也不着急，抬抬手对着两人道，“大家都别客气，坐吧都。”
　　
　　樊幼烨这才摸到身后的椅子上坐下，眼睛定在前面的人脸上，下落不明的老皇帝，霍德。樊幼烨张口便道，“皇上怎么会在这？”
　　
　　霍德倒是不以为意，饮下一口茶，冲樊幼烨扬扬眉毛，“你胆子还真是越来越大了。”
　　
　　苏茂之从樊幼烨对着那白胡子老头说出“你是赵丞相”这句话的时候几乎就一直处在惊愕状态，这边还没回过神就听樊幼烨的一句，“皇帝……”猛的从椅子上站起来，“幼烨……你刚才说什么？你说这白胡子是赵让？！”然后僵硬的转头看着霍德，颤抖的伸出手指，“那……那这个就是……皇上？”
　　
　　“不想现在被弄死的话就把你的手指头收回来。”樊幼烨白了他一眼，这小子胆子也够大的，居然明目张胆的拿手指皇帝。
　　
　　樊幼烨对这个皇帝是没什么好印象，里国朝堂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全部都是这个人一手造成的，最后但是人家干脆丢下烂摊子一个人跑出来逍遥了，如果自己没记错的话，他还欠自己的债……
　　
　　苏茂之听他的话连忙将手指收回来握在手心里，穆铁针也是皇帝，但是跟眼前这一位完全不是一路货。
　　
　　樊幼烨看着霍德，“不知皇上在这个时候召见草民所谓何事？”
　　
　　‘召见’两个字咬的特别重。
　　
　　“来解答你心中的疑惑。”
　　
　　“什么？”
　　
　　“你不是特意来找朕的吗？朕就现在就在这里有什么想问的，都可以告诉你。”
　　
　　霍德本来还想继续说，被樊幼烨一口打断。“我想皇上定是误会了，樊幼烨只是一介草民，哪有资格去评论皇家是非，更何况是关于皇储的问题，万岁爷没必要向幼烨解释这些事情，幼烨惶恐，另外如果皇帝现在到宝殿之上说，将会比现在、在这里、对着我们两个人说要有用的多。”
　　
　　“你是害怕了，怕自己受牵连，怕朝堂之事自毁己身。”霍德笑看着樊幼烨道。
　　
　　樊幼烨倒也不否认，大方承认：“皇上英明。”
　　
　　“樊幼烨啊樊幼烨，你真是聪明反被聪明误。不过既然你不想知道，朕也就不做那烂好人了，但是该发生是事情迟早会发生的，有的只是时间的问题而已。”
　　
　　“如果可以尽量的往后延迟的话，草民觉得自己还是很有福气的。”
　　
　　“既然已经下定决心远离是非，那就要撒手的彻底一点。”
　　
　　“谢皇上赠言。”
　　
　　大厅里再一次陷入沉默之中，倒不是尴尬，而是每个人都心中有事，
　　
　　片刻之后，霍德叹口气，“樊幼烨，你到现在都还没给朕扣过头。”
　　
　　樊幼烨一愣，这老头子什么时候又想起来这档子事了？当下有些犹豫，虽然在这里生活了那么长时间，他还是很避讳口头这回事，但是根本就没有拒绝的可能。当下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皇帝前面，撩起衣摆跪了下去，“草民樊幼烨恭祝皇上金安。”
　　
　　老皇帝也没有让他起来的意思，看着地上人乌黑的发顶，“你放心，磕一个头亏不了你，都退下吧。”说着站起来自行离去。
　　
　　赵让看着地上的人，“起来都回去吧。”
　　
　　樊幼烨当下起身拉着苏茂之离开了，这是他第二次见皇帝，但是感觉上和第一次完全不一样。
　　
　　“幼烨……幼烨！”从院子里出来之后樊幼烨就一直往前走，苏茂之在身后叫住他，“皇上说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他是不是知道我们要做什么了？”
　　
　　樊幼烨停住转头看他，“我又跟他不熟，哪里知道。”
　　
　　“他说那些话是什么意思？”
　　
　　樊幼烨站在原地，拳头紧握着，“本来还以为只是个舍不得放权的权奴，弄了半天是把权力玩弄于鼓掌之间的败类。”
　　
　　“啊？”
　　
　　樊幼烨似乎是生气了而且气还不小，“只许你玩别人还不许别人玩你了？我还真就是掺和了怎么着吧！”用力踢了一脚路边的石子，嘴里嘟囔着不知道在说什么。
　　
　　这边话还没说完，就看到眼底下出现了一双沾满了灰尘的鞋，鞋子的料子不错，但是上面沾满了灰尘，看样子主人应该是长时间赶路，很辛苦啊！
　　
　　还没鉴赏完毕就听头顶传来嬉笑的声音，樊幼烨心下一喜，抬头，“子森！”
　　
　　子森笑笑，满目春光，“樊幼烨，最近可好？”
　　
　　这边刚想过去附送一个大大的拥抱，这边马上就被一个熊抱困住，动弹不得，那力度，那温度，不是红杉还有谁？樊幼烨一边挣扎着想要将红杉推开，一边转过头去和子森说话，“子森，你怎么亲自来了？我不是让你派两个功夫好的过来就成了吗？你是不是没接到我的信啊……”
　　
　　子森双手环胸，左手拿着一把剑，冲樊幼烨晃晃，“现在整个妖火宫功夫最好的都在这了，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樊幼烨心下感动，推红杉的力度也就小了很多，红杉一高兴直接亲了樊幼烨一下，看着樊幼烨呆愣的表情笑得更欢了，直接就把他抱起来原地打转。
　　
　　苏茂之愣愣的看着眼前突然冒出来的两人，子森他之前是见过的，人长得绝色别人也就比较容易记住，但是子森出现在这里就让他难以接受，按理说这种神仙差不多的人要不就住在妖火宫那种邪气的地方，要不就是樊诸轩那种直接被养在家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他还是第一次看到此人如此风仆尘尘的模样。
　　
　　苏茂之拉了一下还处在眩晕之中的樊幼烨，“哎，这是怎么回事？”他怎么不知道樊幼烨找了别人来，不会出什么问题吧？
　　
　　樊幼烨闭着眼睛还是有些站不稳，“哦……我找来的保镖……”
　　
　　苏茂之算是无语了，樊幼烨这人做事还真的有够胆量，转身就想招呼两人回去坐坐，但是又一想，他们能去哪啊？回那个小仓库？他们连一个招待人的地方都没有！
　　
　　樊幼烨差不多缓过来劲了，看看三人，“今晚我们都住客栈吧，明天一早就去禹州。”
　　
　　没有人有异议，四人当即在附近找了一间客栈住下。子森和红杉两人是从妖火宫赶过来的，长途跋涉了很长时间，到这时候都疲惫至极，红杉拉着樊幼烨玩一会就被子森呆会房间睡觉了。
　　
　　半夜，樊幼烨左右睡不着，白天霍德的话还在他脑子里转来转去，怎么呀赶不走，也想不通。打算起身到客栈里的小院子里去转一圈，不料还没找到一个好地方就看见前面的假山上坐着一个人。
　　
　　樊幼烨放轻脚步靠过去，走到不远处停了下来，“子森。”
　　
　　“这是我第一次来这里，以前从来没出过边境。”子森并没有回头，还是坐在一处假山上，抬头望着头顶的月亮。有几分虚幻的飘渺感。
　　
　　“真的假的？”樊幼烨吃惊不小。
　　
　　“你不信？我从小就是在妖火宫长大的，去的最远的地方就是苗乌的军营。”
　　
　　“你为什么不出来走走，外面的世界很大。”
　　
　　“我知道一直都知道，但就是不想离开，樊诸轩还是我从河里捡来的，他给桤木、红杉讲外面的故事的时候其实我一直在听，确实很美好。”
　　
　　“他走的时候，我想去追，但还是没去。”
　　
　　樊幼烨不语，有他一直都避免在西森面前谈及关于樊诸轩的问题，但是这个名字从子森嘴里说出来又好像奇迹自然，没有任何做作的留恋。
　　
　　樊幼烨看着他的侧脸，该是放下了吧……
　　
　　子森歪头看着樊幼烨一脸哀愁之色，有些失笑，“你不用顾忌那么，该放下的我已经放下，要不然也不会出现在这里做你的免费保镖。”
　　
　　“是吗。”樊幼烨还是笑不出来。
　　
　　“有时间让我见见他吧，我也算是他的老朋友了。”
　　
　　“这样的你我还真是不习惯，不过事情结束之后会带你去的，我三叔……”樊幼烨低下头，“算了，回去睡觉了！”说完转身就走。
　　
　　他还是没办法心平气和的在子森面前谈论樊诸轩，伤好了有什么用，恐怕这一辈子疤痕都不会去掉，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
　　
　　第二天一早众人集合开始向禹州出发，樊幼烨简单的向子森说明了一下他们去禹州的目的，子森对于里国的事情知之甚少，也没有知道的必要，但是现在樊幼烨看着子森，有些无奈……还是多了一个人掺和进来了。
　　
　　子森仔细听着樊幼烨的讲解，遇到实在是不懂的也会主动问，“你是说霍思蜀是把兵给了赵协，然后跑到登基大典上闹了一阵子就消失了？”
　　
　　“嗯，我觉得他在禹州。”
　　
　　“我觉得不可能。”
　　
　　“为什么？”樊幼烨不解。
　　
　　“根据你说的这些事，霍思蜀应该本就没想过要做皇帝，当时发动叛乱也是为了给他娘报仇，他的兵马都已经给了赵协，回禹州还有什么意思？我觉得他应该是去了云州。”
　　
　　樊幼烨皱眉，“他到云州干什么？”
　　
　　“因为他是在云州长大的啊，就像我，如果我来找人报仇，报完仇之后肯定还是回妖火宫，就算是你樊家大院再好，我也不会喜欢。”
　　
　　虽然这个比喻不怎么贴切，但也不是完全没道理，可是云州离这里很远啊……霍思蜀就算是想回去，这一路上也要顾及成双华派来找他的人，他会冒这个险吗？
　　
　　“你找霍思蜀干什么？”子森又问。
　　
　　“当然是问清楚当年的事情！”
　　
　　“那件事情和你有关？”子森挑眉。
　　
　　“没有，但是……”
　　
　　“不用但是，谁的事情谁就自己去解决，帮得了一时帮不了一世，你周围的这些人除了红杉没有一个简单的，你还是安心的做你自己的事情吧，而且，他们也不一定希望你去插手，何必庸人自扰。”子森很爽快的挥挥手。
　　
　　“可是……”
　　
　　“没有可是，我决定了，我们下一站去朱城！”
　　
　　樊幼烨汗颜，这是保镖吗？他根本就是给自己找来了一大爷！“可是我们才刚从朱城跑回来啊！怎么能现在又回去！”
　　
　　苏茂之本来有些昏昏欲睡，一听子森这么说立马睁开眼，不安的看着樊幼烨。
　　
　　“刚跑出来？你干嘛跑出来？躲赵协？那就不用担心了，因为赵协现在不在朱城。”
　　
　　“你怎么知道？”樊幼烨也知道赵协不在，但是子森怎么知道？
　　
　　“因为我来的时候碰到他了，他现在正在往西去。”
　　
　　“他去西边干什么？”樊幼烨纳闷，西边有什么？有妖火宫还有就是彦国……
　　
　　“我不知道他去干什么，不过看样子挺急的，当时我和红杉就坐在小茶棚子里喝茶，他没看到我也就算了，居然连红杉都没看见！”转头看向后面的红杉，“是不是红杉？”
　　
　　红杉乐呵呵的点头。
　　
　　红杉永远是身穿一身绛红，体格又大，站在人群里格外醒目，赵协从他身边过去居然会美看到？樊幼烨摇摇头，不想再纠结这个问题，子森看错了也不一定，“我们现在去朱城干什么？那里也没什么事情可做。”
　　
　　“当然是看热闹了！我听说了前几天的登基大典很是热闹，不过就是没成功，一次不成功肯定会有下一次，我好不容易出来一趟一定要见识一 
 62、六一 保镖，极品 ... 
 
 
　　下！”
　　
　　子森看样子不是一般的兴奋，连他身下的马似乎都受到他情绪的影响，开始原处转圈圈。
　　
　　樊幼烨有些苦恼。
　　
　　 

作者有话要说：满地打滚，求顺毛、抚摸、捉虫还有撒花花~~



63

63、六二 人品，血腥 ... 
 
 
　　樊幼烨汗颜，但是他现在实在也找不到别的地方去，被子森一说他现在也觉得霍思蜀不可能在朱城，但是他本人又不想去云州。
　　
　　“幼烨，你为什么要去找霍思蜀，虽然是个王爷，但是和你也没什么关系吧？”
　　
　　樊幼烨怔怔的看着子森，半响点了点头，霍思蜀确实和自己没什么关系，和自己无关的事情又何必想太多！
　　
　　想开之后心情也变得好了起来，天也蓝了，草叶绿了，花儿也娇艳了，整个就一句话：世界原来是如此美好！
　　
　　但是跟在最后面的苏茂之开始不乐意了，回朱城？他到底冤不冤啊！赵协是走了，但是谁知到穆铁针给他的那些侍卫走了没有%>_<%！当下就道，“那个幼烨啊，你们先去吧，我觉得我还是回夫人那里好了，你知道……朱城对我来说，不安全。”
　　
　　苏茂之这句话说的异常艰难，他也不想和大部队分开，但是相对于兄弟情义来说还是自己的小命更加重要。
　　
　　子森骑马从前面绕了一个圈绕到苏茂之前面，疑惑的眼神看着他，意思是你是什么意思？苏茂之本来就不好意思，现在被子森这样看更是脸红，抬头向樊幼烨求救。
　　
　　“他也是偷跑出来的。”
　　
　　“哦？”子森更加兴奋了，看着茂之的眼神开始热切起来，“是从谁手里跑出来的？”
　　
　　樊幼烨苏茂之两人都是相当无力，子森的生活环境实在是太单纯了，比起来红杉也就是强出来一点点，大概是因为从小就没离开过妖火宫的原因，对于如此复杂的人事关系充满了好奇，与探索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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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彦国皇帝。”樊幼烨再次道。
　　
　　“穆铁针？”想了一下，“那你要跑远一点了，我来的时候不仅碰见了赵协还有就是那个彦国的皇帝。”
　　
　　“你怎么会认识他？”樊幼烨诧异，苏茂之更诧异。
　　
　　“我听到他身边的人叫他皇上，但是那人又是彦国的，如果彦国没出什么大事的话，那个男人就是你们最里面说的那个铁针什么的。”子森单纯无良的笑。
　　
　　樊幼烨扶额，“子森，你还遇见了谁，都一次说清楚吧，让我有点心理准备。”
　　
　　“其余的就没有了，不过我可以告诉你的是，赵协可能就快要回来了，因为他不是去妖火宫而是去彦国，去彦国的话可能就是去找彦国皇帝，但是皇帝已经来了，你说他是不是也快要回来了？”
　　
　　子森还是笑着的，但是没人笑得出来了，除了红杉之外的另外两人的表情无以言表。
　　
　　子森撒开缰绳，双手环胸，“很奇怪我是怎么知道的吗？那我就说了，因为我是和他们一起来的，他们现在两人都在朱城，还有就是我答应他们将你们两人带过去，怎么样？还有其他问题吗？
　　
　　两人的眼睛都睁得大大的，大有死不瞑目的意思，樊幼烨难以接受这个事实，他斟酌着用词，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是相当的真诚，“那个，子森啊，我们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没有。”子森还是笑着。
　　
　　“但我才是你老大啊！”樊幼烨终于暴走了。
　　
　　“不对。”子森认真的摇头，“我只是把妖火宫送给你了，但是我还没有把我自己卖给你，现在我不在妖火宫，所以我不是你的人。”
　　
　　“那你是谁的人？”樊幼烨淡定了，苏茂之绝望了，红杉还是乐呵呵的笑着。
　　
　　“我谁的人也不是，谁给我好处我帮谁办事。”子森抠抠指甲，“你也知道我这人比较单纯，单纯的人就是比较好收买的吗，再说了你不也是做生意的吗，这是一个道理，我人在这，一句话，价高者得。”
　　
　　说着对着手指吹了一口气，还是一翩翩佳公子。
　　
　　但是另外两人已经完全看清了他的本质，这人就是一披着羊皮狼，还是一只豺狼！
　　樊幼烨泄气，子森的脾气他是知道的，但是之前怎么就被他那一副楚楚动人的模样给骗了呢！当下低声叹气道，“说吧，赵协给你的好处是什么？”
　　
　　子森又笑了，声音比刚才还大，“他给我的好处就是，只要我把你带到他眼皮底下，他就帮我做一件事，但是我现在还没想好要他做什么。”歪头看着樊幼烨，“怎样？你的价码是什么？开出来我可以考虑一下。”
　　
　　“他帮你做一件事，我帮你做三件！”
　　
　　子森伸出一根细长的手指在空中摇了摇，“不，我不信你，你人品不好，我还是比较相信赵协那小子。”
　　
　　“你这是在鄙视我吗？就算是我不行苏茂之总可以吧？”
　　
　　“也不行，我可是听那个姓穆的说了，你们两个本来就是答应过不跑的，结果呢，现在还都跑出来了，你们两个，人品都不好。”
　　
　　樊幼烨气结，“那你到底想怎样？”
　　
　　子森不理他，转身对着身后的红杉笑了一下，“红杉，樊幼烨交给你了，可别让他跑了哦。”
　　
　　红杉一听这话直接就将马骑到樊幼烨身边，笑呵呵的看着他。
　　
　　子森回头看着苏茂之，“你们家姓穆的皇帝可是说了，你要是敢再跑了，他不能肯定后果是什么。不过我还是劝你别跑了，那小子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睛都红了，感觉跟要哭似的，你是抛弃人家了还是怎么着？”继而脸色一变，“我这辈子最恨的就是抛弃别人的人！”一勒马绳转身回到几人前面，“好了，我们赶路去朱城！”
　　
　　樊幼烨有些心惊胆颤，苏茂之被子森最后一句话吓得脸色都有点发青，伸出一只手拽了一下樊幼烨的袖子，“幼烨啊，这真是你叫来的保镖？”
　　
　　樊幼烨现在根本是一点精神都没有，将苏茂之抓着自己袖子的手指一根根的掰开，“别跟我说，我不知道！”他现在倒是不怎么担心到朱城后碰到赵协怎么办，也不是穆铁针来朱城是不是专门抓苏茂之的，他担心的是樊诸轩不知道回望州没有。
　　
　　要是让他和子森碰了面那情况就更不好掌握了。子森越是满不在乎的样子，他就越是担心。
　　
　　几年之间断断续续的相处，樊幼烨现在算是对子森的行事风格有了一个大概的了解，此人最大的风格就是没风格，因为没有风格根本就不会被条条框框所约束，作什么都是随心所欲外加感情用事，只要是自己看的舒服就好。
　　
　　在他跟前，与其做一个好人，倒不如做一个让他喜欢的人。
　　
　　从雷霆镇到朱城还有一段距离要走，到了晚上的时候还是住在客栈里面，但也要在傍晚的时候恰好能遇到客栈才行，就好比今天来说，月亮已经出来了，几人还是骑在马上沿着蜿蜒的乡间小路悠悠的前进着，不仅人累，马也累了。
　　
　　樊幼烨现在难受的要死，他对骑马还是有些不习惯，这才几天的时间，不仅屁股疼连大腿都疼，走路的姿势都是相当的怪异，和他差不多的还有苏茂之，也就只是个书生，什么时候这么折腾过，就算是以前历练的时候也是坐马车的啊！
　　
　　苏茂之一路上都是无精打采，自从子森跟他说了穆铁针的消息后，一直都处在一种难以捉摸的恐慌之中，相较于身体上的折磨，他的心更累。
　　
　　走在前面的子森终于在一片灌木旁边停了下来，先让几人原地休息，由红杉负责看管，他自己骑马到前面看看有没有客栈或者是农家，虽然是妖火宫的一代风流老大，不过也没有风餐露宿是经验。
　　
　　樊幼烨有些不放心，他记得很清楚子森之前根本就没出过妖火宫，对于他的野外生存能力不是一丁点的怀疑，下马走到子森旁边，“要不然我陪你一起去吧？”
　　
　　子森看了他一眼，“就你这样还行吗？”
　　
　　樊幼烨自动退后一步蹲在一棵大树下，苏茂之靠过去跟他挤在一起。子森低笑了一声牵着马走了。
　　
　　半个时辰之后，子森没回来，众人呈瞭望状态。一个时辰之后子森还是没回来，众人呈焦躁状态。樊幼烨有些坐不住了，开始来回转圈，苏茂之倒是一直都看着一边的红杉，现在子森没回来是件好事，看是不是有机会逃走什么的。
　　
　　终于又过了半个时辰，子森回来了，但同时还带回来一个人。
　　
　　远远的，樊幼烨就看到远处一人骑着马往这边走过来，月亮很高，立在人身后，那身影就宛如风雨里走出来的战神，樊幼烨也没看清人的脸，看身形是子森不会有错，只是前面似乎还趴着一个人，四肢都在空中无力的垂着，随着马蹄的节奏一下一下的晃动着。
　　
　　樊幼烨心慌慌的，就那么看着他踏着月色一步步的走近。
　　
　　苏茂之看出樊幼烨神色里的一样，也站起来到他旁边，遥望着前面。
　　
　　“血！”苏茂之惊呼一声。
　　
　　樊幼烨这才注意，似乎有液体从前面的人身上往下滴，一滴一滴，在月光下城下骇人的黑色。当下也不迟疑立马就迎过去，子森的身上也平白多了几道血痕，前襟上也是一片血红。
　　
　　子森冲两人点了点头，从马上跃下。樊幼烨松了一口气，看姿势是没什么大问题才对。
　　
　　红杉不知什么时候从后面跑过来，一下子就抱住了子森，看这样子是十分的慌张，然后开始上下给子森检查，子森拍拍他的头，“红杉乖啊，这不是大哥的血，是别人的，大哥好好的，没事。”
　　
　　红杉这才放开他，然后继续傻呵呵笑，樊幼烨不知道为什么鼻子开始有些酸酸的，当下问道，“你不是去前面找客栈去了吗，怎么倒是捡回来一个人啊？”边说边挑起那人的脸看了一下。
　　
　　这一看不怎样，整颗心脏吓停了一半，手像是碰到脏东西般缩回来。
　　
　　苏茂之看他的情况奇怪，当下就问“怎么了？”
　　
　　樊幼烨不理他，指着子森，语不成句的问，“你知不知道他是谁？！”
　　
　　子森有些无辜的摇摇头，“我看到他被一群人追杀，他身边的人都已经死了，我就把他给救回来了，怎么这人你认识？那就太好了。”
　　
　　苏茂之更好奇，看了樊幼烨一眼，手慢慢的像那人伸过去，看了一眼立马松开，动作比樊幼烨还要麻利迅速，继而赞叹的看着子森，“真是不简单，随便一拣就捡回来一个王爷。”
　　
　　子森也有些意外，“王爷？哪个王爷？”
　　
　　樊幼烨黑着脸，“瑞王，就是你说的那个大闹太子登基大典的霍思蜀。”
　　
　　子森脸上倒是没什么反应，“既然是王爷不是应该很尊贵的那种吗？怎么会被人追杀，而且还那么狼狈？”
　　
　　樊幼烨皱着眉头看看苏茂之发现苏茂之此时也在看他，也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出疑惑来，樊幼烨摇摇头，“不知道，我们现在先把他弄不下来，在这么下去估计一会就要脑充血，不死也得死了。”
　　
　　子森也不管了直接就找了棵树靠过去休息，“前面有个客栈，不过被他们打架的时候弄垮了，现在基本上是血流成河，我觉得今晚还是直接住在这里比较好。”说着就闭上眼睛。
　　
　　樊幼烨苏茂之两人呢手忙脚乱的将霍思蜀从马背上弄下来，看着那一身血直感叹，“还是惨不忍睹啊！”
　　
　　人是弄下来了，但是看着满身的伤，苏茂之抬头看着樊幼烨，“你会看病吗？”
　　
　　后者诚实的摇摇头，“穆铁针不是会医术吗，你就一点都没学会？”
　　
　　“赵协功夫也不错，为什么你还是那么没用。”
　　
　　樊幼烨耸肩，示意他这个话题毫无意义。转头看着子森的方向，“哎，你会看伤吗？”
　　
　　子森依旧没睁眼，“看病什么的我不会，不过包扎伤口之类的你找红杉就行，他会。”说着拍拍红杉的肩膀，示意他过去看看。
　　
　　两人惊奇的看着红杉，红杉已经走过来，将霍思蜀从地上扶了起，将他身上的衣服一件件扒下来，只是霍思蜀受伤的时间有些长了，伤口处的衣服都粘在了肉上，红黑一片，触目惊心。
　　
　　红杉倒还算是老道，从腰间的小皮袋里掏出一板刀子，将衣服从伤口上剥离，技术很好，伤口裂开不是很严重。
　　
　　苏茂之两人惊讶的看着红杉的动作。
　　
　　“小时候在妖火宫附近经常会有别的山头的人来抢地盘，我和蓝林桤木拿着刀剑跟人厮杀，那时候红杉的年龄还小，每次我们三个一身伤回去的时候都是他给我们处理，红杉一直都很懂事，很乖。”
　　
　　苏茂之两人回头，就看见子森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到了身后，嘴角带着微微的笑看着红杉给霍思蜀处理伤。
　　
　　樊幼烨本来想问，难道你们那边没有大人吗？想了想还是没问出口，如果有的话也不会是三个兄长在外面杀人，回去之后还要最小的弟弟来处理满身伤口。
　　
　　 

作者有话要说：打滚求花花，好悲伤……



64

64、六三 艳遇，朱城 ... 
 
 
　　樊幼烨看子森的脸色不是很好，也就没再说下去。这边，霍思蜀身上的衣服已经被红杉用刀子割的差不多了，大半个身子暴露在空气里，像是一个被人虐待的木偶。
　　
　　苏茂之看着他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站起来，“我先去河边打点水，先清理一下再说吧。”说着就拿着水壶往不远处的溪边走去。
　　
　　“他是王爷，怎么会落到如此地步，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附近？”看着苏茂之走远，子森转头问樊幼烨。
　　
　　樊幼烨摇头，“不知道，按照你说的，前面是个四通八达的路口，东南西北到的地方都不一样，也不知道霍思蜀这是从哪往哪走，不过……很有可能会和我们一样，这是从北面到朱城，只是必经之路必经之路。”
　　
　　“那是谁下的手？”
　　
　　“是朝廷里面的人不过说不准……”樊幼烨心里有一个猜测，但是他不想说出来，如果真是是他所想那样的话，事情真的要大条了。
　　
　　“不管是谁跟我们都没关系，我现在只要把你们两个送到就好。”不管是谁，跟子森都没关系，因为肯定不认识，“对了，红杉。”子森转头看着还在忙活的弟弟，“给他包扎完之后再给他穿件衣服。”两只眼睛在霍思蜀身上瞟了一眼，一个大男人怎么白的跟姑娘似的！”继续到树下睡觉去了。
　　
　　霍思蜀现在整个上身都没穿衣服，失血过多倒是皮肤有些惨白，映着狰狞的伤口，有几分骇人。不过因为带过兵的原因，肌肉倒是不少。樊幼烨黑线的看了眼子森，这个人难道一点自觉性都没有吗？
　　
　　苏茂之回来之后和红杉两人联合起来开始给霍思蜀清洗伤口。
　　
　　“茂之。”樊幼烨开口，“你觉得是谁做的？”
　　
　　苏茂之叹口气从霍思蜀身上移开视线，“这不是我们的事情，想那么多也没用，现在连自身都难保了，别人的事情还是少操心吧。”然后低头继续忙着手上的事情，“我们现在只要把他给救活，以后他该干嘛还是干嘛，各走各路。”
　　
　　苏茂之说完之后又看了一眼樊幼烨，有些警告的意思。
　　
　　樊幼烨不吃他这一套，别过脸抬头看着天上的星星，不用别人说他也知道这件事和自己没关系，但他还是放心不下，从始至终这件事他插手的太多，就此放手？说是这么说，哪能那么容易……
　　
　　霍思蜀从被带回来之后就一直处在昏睡状态，红杉给他处理好伤口，苏茂之找了件衣服给他套上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几人洗洗脸，找棵树下面蹲着，就那么熬过去一夜。
　　
　　第二天一早四人继续往朱城赶，本来樊幼烨还想着借故延迟几人到朱城的时间，但是眼下多了一个霍思蜀，对于这位王爷身上的伤势来讲，时间就是生命啊！众人的脚程都在不自觉的加快樊幼烨有些后悔了。
　　
　　红杉已经处理过了，但是他们身上本来就没带多少药物，霍思蜀是金贵的人，平时该是没受过那么重的伤，想要只好需要更完善的治疗，但是条件很不允许。
　　‘
　　命救是救出来了，万一再折在他们手里那可就冤大了。
　　
　　霍思蜀还在昏迷之中，现在就算是骑在马上也正处在昏睡时期，几人都不放心把霍思蜀交给红杉开着，真怕这王爷掉下去他也察觉不出来。另外，樊幼烨、苏茂之两人的骑术根本就是将就，多带一个昏迷不醒的人是不可能了。
　　
　　商量到最后还是吧霍思蜀扔在了子森马上。
　　
　　霍思蜀纯粹是在被颠簸醒来的，还没睁眼就觉得浑身疼痛难忍，从上到下浑身的伤痛都在叫嚣，其次感觉到的就是自己一上一下，伤口就是一阵阵的疼，再紧接着就听到有人说话，声音有些略微的沙哑，还算悦耳。
　　
　　“醒了就坐好，我现在很累。”说话的人坐在他前面。
　　
　　慢慢睁眼，只看见一个背影，但是看不清脸。霍思蜀低头，就看见一条绳子正将两人的腰绑在一起，大概也是因为这样，他到现在还没从马上掉下去。
　　
　　霍思蜀刚醒来就开始冒冷汗。一边是身上真的是很疼，一方面是他不知道绑着自己的这些人到底是什么意图。
　　
　　他现在的反应有些慢，这边还没张口问，旁边再次传来人的说话声。
　　
　　“王爷，醒了啊！”
　　
　　霍思蜀转头看着此人，有些疑惑，有些不敢相信，“樊幼烨？”
　　
　　“是啊，王爷，咱们还真是有缘啊！”樊幼烨笑得纠结。
　　
　　霍思蜀点点头不说话了，说话也是要浪费体力的，尤其是跟姓樊的说话。
　　
　　樊幼烨指指并排跟他走在一起的一个书生气的人，“他是苏茂之。”然后拉了拉手里的缰绳，一匹马从后面跑上前，上面坐着一个一身红衣的大块头，只不过闭能着眼睛像是在睡觉，“他是红杉。”然后抬抬下巴，示意前面的人“你前面的是子森。”
　　
　　“是你们救了我？”霍思蜀似乎对前一晚的事情还不是很清楚，喃喃道，“我昨晚被人围攻，本以为必死无疑。”
　　
　　“王爷。”樊幼烨踌躇了一下，还是问了出来，“是什么人要至你于死地？”
　　
　　这边刚问完，苏茂之就将头撇开了，表示他很生气。
　　
　　“我破坏了霍焰的登基大典，自然是被人惦记上了，幼烨还是知道的，又何必多此一问。”霍思蜀虽然狼狈不堪，但是说起话来还是少不了王爷的派头。
　　
　　樊幼烨本就不喜欢这霍思蜀，该客套的也客套完了，套话也没套出来，指了指前面一片住宅区。
　　
　　“王爷，前面就有一个小镇，我们到那里就分开吧，青山常在、绿水长流，虽然是我们救了王爷你，王爷也不必太感恩戴德，我们好聚好散。”声音高了一层，“子森，前面的小镇上停一下，是咱们跟王爷分道扬镳的时候了。”
　　
　　子森回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樊幼烨知道他这表示的是‘收到’的意思。
　　
　　霍思蜀叹口气，“你还真是没变，袭击我的人打的是太子的旗号，只是不知道是真是假。”
　　
　　“王爷当初出现在登基大典上说的那些话……到底是什么意思？”樊幼烨乘胜追击。
　　
　　“你还真抓得住时机，我说的那些话都是真的，不要那副表情看我，信不信由你，我恨的是当今的皇帝不是里国的大好江山，我霍思蜀怎么说也是霍家子孙，是皇族，容不得其他人玷污皇室的血统也是理所当然。”
　　
　　樊幼烨已经肯定了他的意思，“霍焰不是太子？那太子是谁？”
　　
　　“何必要知道的那么清楚，知道的多了对自己没好处。”霍思蜀又开始犯困了，身上的疼已经接近麻木，居然懒洋洋的打了一个哈欠。
　　
　　“好奇心重，没办法。”樊幼烨被苏茂之隔着马踹了一脚，讪笑。
　　
　　这时，一直都在在前面的子森忽然停下来，前面是一个路口，子森看着分出来的两个叉叉，转头问樊幼烨，“是去小镇还是继续往朱城的方向。”
　　
　　霍思蜀紧接着道，“当然是去朱城！”
　　
　　樊幼烨挑眉看着霍思蜀，“先去小镇吧。”
　　
　　“哎，樊幼烨你现在真是越来越奸诈了！”
　　
　　樊幼烨看他，“王爷贵体欠安，先找个大夫看看……”说着一扬马鞭率先跑出去。
　　
　　红杉的马也跟着跑了过去。苏茂之看着红杉马上就要掉下来了也跟了过去。只把两人落在了后面。
　　
　　霍思蜀只能看清子森的后背，“是你救的我对吧？我记得当时出现的是一身白衣。”
　　
　　子森没出声，甩了一下马绳慢悠悠的跟了上去。
　　
　　霍思蜀现在是寄人篱下，看情况前面这人的脾气似乎不怎么好，也就自动不做声了。只当救自己的是位沉默寡言武功高强的江湖侠客，不想跟朝廷沾上多大关系。
　　
　　实际上是子森实在是不想理会这个人，睡着的时候多好啊，醒来了怎么就这么聒噪！
　　
　　另外，他对‘王爷’这个词，根本就没什么概念，在妖火宫本来就是他最大，苗乌不也是将军吗？赵协不也是将军吗？那个叫穆铁针的不还是个皇帝吗，那又怎样？
　　
　　所以，这不能怪子森，他对王爷这个词真的没什么概念……
　　
　　落在最后面的两人到了客栈的时候，率先到达的三人已经站在那里迎接了。
　　
　　子森将系在腰上的绳子解开，后面的三人将霍思蜀搬下来，其实霍思蜀的伤并不是很重，但是带着伤在马上颠簸了大半天，此时就算是石头这个时候也快散架。
　　
　　子森将手里的缰绳交给靠过来的店小二，转身看看王爷有没有死掉，就见霍思蜀一脸惊讶的看着自己。子森皱眉，询问的看着樊幼烨，樊幼烨看着霍思蜀，“王爷，你是不是不疼了？”
　　
　　霍思蜀也不管他，还是看着子森，“我们之前是不是见过？”
　　
　　“昨晚救你的时候刚刚见过。”
　　
　　“不是！我是说更早的时候。”
　　
　　“忘记了。”子森不想跟他再废话，转身进入客栈。
　　
　　霍思蜀皱着眉头还在思索着什么，就被两人驾着直接进了后面的院子，樊幼烨心里思索着，这王爷什么时候那么色了？这么低级的调戏招数都还用。
　　
　　几人在客栈住下之后，先是找了个大夫把霍思蜀浑身上下都给检查了一遍，除了胳膊上一刀见骨比较严重之外，其余饿没什么很大的问题。
　　
　　霍思蜀的事情安排好了之后，几人也都松懈袭来，昨天都没休息好，今天天才刚刚有点黑就各自回房睡觉去了。
　　
　　朱城之内，赵协穆铁针两人并排站在高大的城墙之下，风从两人身边吹过，撩起衣摆，两个人的表情却像是定格在话画里一样，岿然不动。
　　
　　穆铁针双手背在腰后，“你打算怎么做？”
　　
　　赵协一眨不眨的看着前面的，“我不知道。”
　　
　　“那是因为你现在的心还不够坚定，人只有坚定了自己的心才能够无坚不摧，否则，万事难成。”穆铁针转头看着他。
　　
　　“我知道，但是很乱，找不到想要的东西。”
　　
　　“那就找想要守护的东西，你没有太多时间。”
　　
　　“真不敢相信，你居然在这个时候会站在我这边，凭你现在的势力趁虚而入也不再话下吧？”赵协脸上带着些笑意，却仅限于面部表情。
　　
　　穆铁针苦笑摇头，“趁虚而入又怎样？进攻不是问题，难的的是守护，彦国虽说现在已经安稳，但是根基还是很薄弱，在这种基础之上如果还要劳民伤财的话将是得不偿失。”
　　
　　“你是一个好皇帝。”
　　
　　“我希望有一个好搭档，百年之前彦、里两国战乱不休，天怒人怨，我不希望这种场面再次出现，我帮你，一方面是因为彦国的发展还要靠这片土地来促使，还有一方面是因为你身边能人居多。”
　　
　　“能人？是很多，你说的是谁？”
　　
　　“樊幼烨吧……”
　　
　　赵协终于笑出了声，“我倒是觉得苏茂之是个人才，居然能拿得住你穆铁针。”结尾处语调微微上扬，带着调侃的意味。
　　
　　“苏茂之……他是够能耐，能耐不够的那个是我。”停顿了一下，“樊幼烨这个人，当真是很有意思。”
　　
　　赵协又变了脸色。只是这边还没想出什么话来挤兑穆铁针，就听对方道：“你看，只要提到樊幼烨，你就会心绪不宁。”
　　
　　“你还真是了解我。”
　　
　　“不，没人了解你，恐怕连你自己都不了解。”穆铁针转头看着他，“赵协，你很可怕，但是幸好，有他制约。”
　　
　　赵协苦笑，“我只是一个不能得其所愿的可怜人，其余的什么都不是。”
　　
　　“是啊，你还没有得偿所愿，但是你已经坐到了将军的位置，在以后甚至更高。但你还是没有得偿所愿。”
　　
　　果真，就算是皇位，也不见得是个好东西……
　　
　　樊幼烨在小镇上落脚，除了给霍思蜀治伤之外还有一个目的，那里有樊家商行的站点。半夜十分，樊幼烨给朱城发出去一个消息：樊诸轩去彦国接替郑远，即刻启程。
　　
　　但是送信的人还没出小镇，就被截住了，白色的衣衫在夜风里飘荡宛如一树梨花，子森将纸张在手心里慢慢揉碎，继而拿出另一张放在被自己打昏的人的怀里，转身离开。
　　
　　不管是樊幼烨还是霍思蜀，都没有将前一天的话题继续下去，几人在第二天还是继续往朱城赶，一场风暴正在酝酿之中，什么时候能够开始还是个未知数，但越是未知越是慌张。 

作者有话要说：打个小广告，《大管家》最近主更的文文，文案上有，专栏里也有O(∩_∩)O



65

65、□ 落网，吃定 ... 
 
 
　　
　　剩余的路程对几人来说还算是顺利，没出其他的状况，霍思蜀身上有伤，路程也不能赶得太紧，走走停停倒像是出游一般。
　　
　　到了朱城之后，樊幼烨并没有到周仰的木材行也没去对面的荟萃楼，而是住进了一个小院子。
　　
　　樊幼烨这边才刚刚屁股沾上板凳，这边就听到有人敲门，打开门，是苏茂之。
　　
　　苏茂之立马挤进去，然后将门关上，一脸慌张的问樊幼烨，“幼烨，我们现在还能跑出去吗？”
　　
　　樊幼烨刚刚喝下去的一杯水就华丽丽的喷了出来，苏茂之毫无意外的沾光了，但是他现在也没心情管这些，拿袖子随便擦了擦。
　　
　　“你怎么还想着跑？真不知道是穆铁针给你的教训不够还是他实在是太可怕。”樊幼烨看着苏茂之面露不解，穆铁针也不像是会使用家庭暴力的人啊。
　　
　　苏茂之低下头，再抬起来的时候脸已经红了一片，“其实他对我挺好。”眼睛瞥向别处，“我不知道怎么跟他相处，这次跑出来也没想好怎么跟他解释。”
　　
　　苏茂之的想法在某些方面戳中了樊幼烨的痛处，当下叹口气，指了指东边，“那是子森现在住的地方。”然后又指了指西边，“那是红杉现在住的地方。”看了看苏茂之，“你和我都没工夫，更可怕的是你还是个路痴，你以为我们能跑出去吗？”
　　
　　苏茂之开始跳脚了，在屋子里面转了一圈又一圈，脸上表情精彩万分，“下药？点穴？偷溜？”
　　
　　“茂之啊，我觉得现在最实际的还是，你要需要找一个好一点的理由像穆铁针说明你当时为什么甩了那些保镖，或者说那些影卫是多么没用把你跟丢了，下要偷袭这种不入流的方法，对付一般人还行，但是相信我，子森和红杉都不是一般人。”然后向苏茂之递过去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苏茂之有些沮丧，“说的也是，我也就是想想罢了，偷袭的话咱们两个料子不够，点穴，手法不会，下药，还得出去买。”面无表情的原路返回，出门之后还从外面将门给关上了，整个人失魂落魄。
　　
　　樊幼烨看着还在颤动的门板，他自己的问题还没解决呢……
　　
　　苏茂之打开门自己房间的门之后，看到的就是正坐在房间正中央的穆铁针，穆铁针一身华丽的黑衣，头发高高束起，眉眼斜长，凑着窗外昏暗的月光，有一种沉重的美感。
　　
　　苏茂之一个没站稳差点摔地上，扶着木门颤巍巍的往外挪腿。
　　
　　穆铁针就那么看着他，似笑非笑。
　　
　　苏茂之挪出去的脚又慢慢的挪了回来，整理了一下面部表情看着穆铁针，“你是怎么有时间过来的？彦国应该很忙吧？既然那么忙只要派个人过来就好了，何必亲自来呢，我这人你也知道只要你一叫我，我肯定会立马回去，所以你看多麻烦啊……真麻烦……你看，就是……真麻烦……”
　　
　　苏茂之终于恕不下去了，两眼无神的看着前方，忽然转身就走“别拉我，我去跳河！”顺手将门一甩，拿起锁就要将门锁上，一边锁一边给自己说，“这只是个梦！只是个噩梦！”
　　
　　苏茂之的两只手都在颤抖，门上的锁锁了几次都没锁上，终于试了几次之后，门‘噶哒’一声，成功了。
　　
　　苏茂之顺着门板滑下来，“我就说这是个梦吧，肯定就是个梦。”站起来拍拍屁股，甩了两下胳膊，他现在十万火急的想去找樊幼烨，就算真是梦，他现在也急需一个解梦人！
　　
　　这边苏茂之刚走开，身后屋顶上面就落下来一个黑色的人影，黑衣人两下将门打开，毕恭毕敬跪在地上，“主子，现在怎么办？”
　　
　　穆铁针背着手从里面走出来咱在月光里，对着苏茂之离开的方向叹口气，“这没什么事了，你先下去。”
　　
　　黑衣人‘休’一声离开。
　　
　　穆铁针起步去追苏茂之。
　　
　　樊幼烨在苏茂之离去之后开始给自己想对策，苏茂之从穆铁针的眼皮子底下跑了能说成是穆铁针手下人办事不利，但是看他从朱城跑出来这件事该怎么跟赵协解释？
　　
　　赵协是既没关着他，也没让人监视他，单纯的只是自己的一句承诺，现在该怎么解释？
　　
　　樊幼烨还在纠结着，这边敲门的声音再次响起，樊幼烨没好气道，“你又怎么了，你的问题解决了少爷我的问题还没解决了，滚回去睡觉！”
　　
　　敲门的声音顿了一下，在樊幼烨本以为来人已经离开的时候，门被打开了，樊幼烨不耐烦的抬头，看到的就是赵协那张脸，没有表情的脸。
　　
　　樊幼烨有些害怕了，他见过赵协各种各样的表情，但唯独没见过他没表情，这时候樊幼烨有慌了，“那个……是赵协啊，你也住这里啊，真巧！”笑得那叫一个阳光灿烂，先是多年没见面的老朋友。
　　
　　赵协也笑了，甚至比樊幼烨笑得还要灿烂，，“是啊，真巧。”
　　
　　说着就走进来，给自己拉了张凳子坐在了樊幼烨旁边。
　　
　　赵协坐下之后极其自然的给自己整理了一下衣摆，漫不经心的对着樊幼烨道：“对了，我想知道你给苏茂之想了什么办法，还有就是，你那么聪明，怎么会给自己想不出来理由？”
　　
　　樊幼烨无语，“我这都是小聪明，哪比得上将军英明神武啊！”
　　
　　“是吗，那为什么都是我被你骗的团团转。”赵协依旧是笑着的，看在樊幼烨眼里确实很恐怖。
　　
　　“纯粹是误会，我只是出去的时候忘了给你说一声了而已，呵呵，误会……误会……。”
　　
　　“哦，是吗？”
　　
　　“赵协！你干嘛！你！”
　　
　　樊幼烨吓了一跳，赵协的脸现在近在咫尺，两只眼睛还是眯眯的，但是毫无笑意，整张脸野性而危险，赵协什么时候变成这样子了？！
　　
　　“什么也不做，只是想看看你说的话到底有几句是真的。”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樊幼烨脸不红心不跳。
　　
　　“哦？是吗，要不要我一件一件的说出来？”赵协将头低下，似有若无的在樊幼烨脖子周围嗅了一圈，
　　
　　“咳咳，那都是过去的事了，好汉不提当年勇，咱们不是该面向未来嘛！”
　　
　　“好！”
　　
　　赵协似乎心情不错，吧唧在樊幼烨唇上亲了一下，然后伸出舌头，舌尖围着嘴唇的轮廓扫了一圈。
　　
　　樊幼烨瞬间石化……
　　
　　正在樊幼烨觉得自己的整颗心都要静止的时候，房门被人从外面踹开了。
　　
　　赵协樊幼烨两人齐齐转头，苏茂之站在外面手足无措。“对不起，走错了。”转脸就要往走，忽然感觉撞到了一堵墙。
　　
　　穆铁针几乎将苏茂之整个揽起来，对着里面的赵协笑了笑，“我这就将他带走，你们继续。”长袖一甩，木门应声而关。
　　
　　一切又恢复了之前的样子。
　　
　　樊幼烨立马从椅子上跳起来，“我困了我要睡觉，有什么事咱们明天再说，夜黑风高不宜深谈……”
　　
　　说了半天赵协也没有要走的意思，樊幼烨满脸真诚的看着他，“我要睡觉了，赵协，我真的要睡觉了……”
　　
　　“嗯，我知道，你睡吧。”
　　
　　“……”樊幼烨几乎就要暴走，这又不是吃饭，什么就你睡吧，我看着就好！但是樊幼烨无法，“走的时候顺便把门给我从外面关上，谢谢。”直接上床，一整床被子都蒙在了头上。
　　
　　赵协一步步走到床边，最后坐到床边侧着身子看着樊幼烨被字包起来的轮廓，“你睡吧，我不会打扰你。”赵协像是怕他不相信一般，重复了一遍。
　　
　　樊幼烨闭着眼睛不敢睁开，生怕一睁眼就看见赵协，他眼里的深沉让他难以正视。樊幼烨真的就像是睡着一般，不说话也不动，但是心里早已波涛汹涌，赵协是什么时候变成这个样子的？
　　
　　一直以来在他眼里，赵协除了张狂一些，一直都很温顺，从来没有过……像今天这样的狂野，赵协什么也没做，但是气息变了，在他看着自己笑的时候，在他说，“哦，是吗？”的时候，那样的赵协像是一头让人心疼的野兽，但是赵协明明就还是赵协……
　　
　　赵协就那么站在床前一直看着，直到弯弯的月亮升起来，然后漫天的星子亮起来，再到整个大地开始逐渐明亮。
　　
　　赵协一宿未眠，他知道樊幼烨也是一宿未眠，他会在以为自己走开的时候微微的张开一个小缝然后立马闭上，或者是有时长长的睫毛会眨两下，表示他其实也很着急，桌上的蜡烛一直亮着，早晨的时候已经落下一层厚厚的蜡泪。
　　
　　樊幼烨平静的睁开眼睛，眼下是淡淡的一层黑，转头看着那只蜡，张口说出一句：蜡炬成灰泪始干。
　　
　　赵协笑笑，声音带着沙哑，“你倒是了解它，但为何就是不懂我。”
　　
　　樊幼烨将他推开，“我要起床，帮我打盆水来。”
　　
　　赵协起身，像之前的每一天一样，“好的，马上来！”
　　
　　看吧，赵协还是赵协……看着他走出去，樊幼烨从下了床，走到桌前将蜡烛吹灭，“现在还不是你干的时候。”
　　
　　樊幼烨昨天晚上是被赵协逼急了，本就觉得忘记了一些事情没说，但是一夜未睡脑子里一团浆糊，刚才赵协出门的一刹那忽然想起来，樊幼烨沉思，不知道赵协知不知道霍思蜀被他带回来的事情？
　　
　　赵协能在他们到达的第一时间找到这里，定是对他们的行动了如指掌。
　　
　　赵协端着一盆水回来就看到樊幼烨一脸心事重重，心一沉。又见幼烨眉头皱起来了，赵协勉强笑笑吗“有什么事之后再说吧，先来擦擦脸。”
　　
　　樊幼烨提着靴子，“赵协，我给你说件事。”
　　
　　“什么事，说吧。”
　　
　　“那个霍思蜀昨天被我们带回来了……”一边接过赵协手里的毛巾擦脸一边打量着赵协的脸色。
　　
　　赵协就觉得心下一松，笑容在脸上扩大，“这件事我知道。”似乎从始至终都是一派淡定从容。
　　“啊？”
　　
　　轮到樊幼烨不高兴了，我早知道你知道。
　　
　　“昨天来你这之前我就看过了，伤的很重看样子已经睡下了。”赵协说。
　　
　　“哦……”
　　
　　相比较于现在还可以七想八想，谈笑装傻自如的樊幼烨来京，苏茂之现在可是惨了，穆铁针是什么人？
　　
　　首先，他是个皇帝，其次，他可以算是个医术高明的大夫，最后，他是个男人。
　　
　　当作为一个男人和一个帝王的尊严同时受到挑战，并且有足够高超的医术作为后盾的时候，苏茂之要承受的，就是挑战失败之后的惩罚……
　　
　　 

作者有话要说：——稍微露个头吧，我很无助啊……



66

66、六五 三爷，来客 ... 
 
 
　　赵协在樊幼烨起床不久之后就离开了，说是还有事情要做，樊幼烨既然决定不插手他是事情，也就没再过问，他现在比较担心苏茂之，按照之前子森所说，他看到赵协的时候，赵协是和穆铁针一起，现在赵协出现在了朱城，直觉告诉他穆铁针应该也不远，最有可能的就是直接去找苏茂之。
　　
　　樊幼烨见苏茂之的时候，后者正躺在床上补觉，听到樊幼烨叫他也只是象征性的吱一声，之后转身继续睡，樊幼烨看他的眼睛红红的，周围也是一圈黑色。这下可以确定穆铁针是来过了…
　　
　　无法樊幼烨只得到东边的房间去找子森，他现在对子森总有一种防备心里，子森在朱城这个大圈子里没什么立场，越是没立场就越是容易动摇。结果却发现子森也出门去了。
　　
　　樊幼烨就有些心惊肉跳，不管是赵协还是穆铁针，在朱城这块地上都是有一定根基或者势力的人，但是子森对这里是人生地不熟，他出去是干嘛？
　　
　　樊幼烨有些急躁，之后又到霍思蜀的房间里去了一趟查看了一下他身上的伤势，霍思蜀身上的药也都已经换过了，现在正处于昏睡状态，樊幼烨看了两眼就出去了，他在朱城有不少生意，再加上上次离开的时候很匆忙，很多事情都没处理完，一只脚刚踏出小院的大门，脑子里就自觉想起赵协离开的时候跟他说的一句话，“朱城现在不太平，呆在这里别乱跑。”
　　
　　赵协这表面上是叮嘱，却有很大的威胁成分在里面，樊幼烨也知道在对于赵协的事情上自己理亏，现在就算是给他一个胆子他也不敢再跑出去了。昨夜虽说他一直都是闭着眼的，但就算是闭着眼睛他也知道赵协一直都在盯着他，那种感觉不是怨恨，就像是一个刚刚被家长丢掉的孩子，忽然又跑自己沿着路回家。
　　
　　赵协给樊幼烨的感觉就像是被丢弃的孩子无辜的看着父母，之后给对方带来的那种深深的罪恶感。会让你从灵魂里就觉得自己是做错事了，樊幼烨做错事了吗？自然是没有，但是他就是有那种感觉。
　　
　　而且他知道那是一个信息，赵协是在告诉他，别再跑了，不然下一次会发生什么，他自己都不知道……
　　
　　红杉刚起床，看到坐在阶梯上看太阳的樊幼烨有些好奇，就笑着围过去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樊幼烨冲他笑笑，两个人挨在一起仰着头看着太阳越来越大。直到被下人叫走吃饭。
　　
　　子此时的森站在一家店面的大门外，看着眼前挂着“陈氏木材行”牌子的商铺，有些迟疑，又有些犹豫，无措的东张西望又舍不得离开。
　　
　　但是他本来就是一张漂亮的脸，身上又带着妖火宫养出来的一种匪气，看着陈氏木材行的时候显得有些无辜，现在站在大街上早就成了众人指点的焦点，而他自己却毫不知晓。
　　
　　陈氏木材行的对面正是荟萃楼，荟萃楼里面的生意现在做的很好，前来用餐的都是一些达官贵人，李纵早就听说朱城里面有一家不错的酒楼，最近虽说是不怎么太平，却和他这个做监军的没什么牵扯，此时正带着桤木坐在二楼的雅间里面。
　　
　　桤木一低头，就看到一个身单影只楚楚可怜的白衣人抬头看着前面的店铺。挑着盘子里的一份鸡丁，桤木和李纵在一起这是大家走知道的事实，桤木本来觉得这样挺好，但那是在打仗的时候，那时候虽然经常受李纵的欺负，但是生活还是快意洒脱的。
　　
　　但是现在来了朱城，这里面的尔虞我诈对他来说陌生的简直就像是另一个世界，他还是很喜欢李纵没错，但是这样的生活让他很压抑。就像是一只本来生活在丛林里的小野狼，因为迷恋上了一个人的气息，却在不知不觉的情况下踏入了喧嚣的尘世。
　　
　　桤木最近就像是一只得了瘟疫的小狼崽一样，看什么都是病仄仄的，丝毫提不起精神，他这个样子李纵可是慌了神，到处想着法的哄他开心，但是效果不大。
　　
　　此时李纵看着酒楼对面的场景难得的来了些兴致，边看边说，“这世上竟然还有和我大哥气质如此相似的人，真是难得。”
　　
　　“你大哥？”李纵给他成了一碗汤递过去，“多吃点。”
　　
　　“对啊，不过也就是看背影差不多，我大哥那种人其他人难以匹敌！”
　　
　　“你以前不是说那个叫樊诸轩的好看吗？怎么现在你大哥在你眼里又成了独一无二了？说实话，我真没看出来你大哥有多好看。”李纵耸耸肩。
　　
　　桤木瞥了他一眼，“在你眼里人都是一样的，都是一张嘴两只眼睛。”很有可能连内脏都了解的清楚。
　　
　　“不是。”李纵低低否认
　　
　　“什么？”
　　
　　“我觉得你挺好看的。”
　　
　　桤木脸微微红了一下转头装作继续看楼下，这一看不要紧差一点从凳子上跳起来，“大哥！那个人真的是大哥！”
　　
　　李纵顺眼看去，桤木老是在他面前念叨子森的名字，但是对于子森的那张脸，李纵是没什么印象，听着桤木的话也转脸看过去，喝！可不就是他那个大哥吗！
　　“你大哥怎么了？”
　　
　　这边话还没说完，桤木就已经扔了筷子往楼下跑去。只是跑到楼下的时候已经不见了人影。
　　
　　桤木在原地打转转，很着急。李纵这边也付了银子跟了下来，在桤木后面打转，本来是想好好吃顿饭这也能被搅合，“你大哥又不会走丢，别担心了。”
　　
　　“你不知道，我大哥几乎很少出妖火宫，现在这个时候出现在这里很不正常！”想着刚才从楼上看过去的场景，大哥似乎是在看着对面这家店铺，想也没想就冲进对面的“陈氏木材”。
　　
　　周仰今天是郁闷之极，早上开门没多长时间就看到一个男人一直站在店门口，不说进来也不说离开，就那么站着，来往的人指指点点，周仰也不好直接就出去赶人，但是他现在是一笔买卖好没做成！
　　
　　在周仰的殷勤期盼之下，好不容易那位大爷进来了，但是进来之后也不看别的东西只是看着他，看了半天憋出来一句，“樊诸轩……樊诸轩是不是现在住在这里？”
　　
　　周仰抬眼，心里嘀咕着朱城什么时候多出来这么一号人物？看着子森也不像是个平常人，心里有些不爽快开口说话还是毕恭毕敬，“请问这位爷怎么称呼？找我们三爷干什么？”
　　
　　子森忽然想起来什么一样，“哦，是幼烨叫我来的，来看他三叔，他三叔是樊诸轩。”
　　
　　周仰之后又问了子森几个问题，确定这人确实是东家的朋友和三爷也确实是旧识，才放行，将樊诸轩的位置说了，另外还让旁边打扫灰尘的一个小店员去给他引路。
　　
　　周仰派过来的孩子也只有十五六岁，走路都是一蹦一跳的，子森跟在他后面，漂浮的心情也好了很多，这时那小孩站在一处门前定了步子，“这是三爷住的地方，要不要我帮您叫一声？”
　　
　　此话一出倒是把子森吓了一跳，怎么就那么快呢？他还没整理好见樊诸轩的心情，还没想好见了面之后该说什么话呢，怎么就那么快就到了？子森的心更加迷茫，连带着眼神都有些不确定的神色，“这就是樊诸轩住的地方？”
　　
　　还在黑黝黝的眸子看着他，“是啊，三爷这时候大概正在房间看账本呢。”
　　
　　子森确定一般，对他摆摆手，“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孩子听他这么说又一蹦一跳的离开了。
　　
　　子森走到门前，手指轻叩了两下，紧张的注意着门里面的动静。
　　
　　“门没关，进来吧。”清透中带着些低沉的声音自门内想起。
　　
　　子森手上用力，门应声而开。此时正是阳光大好之时，清晨已过正午没到，两个白衣一站一坐默默对视，蓦然对视。
　　
　　樊诸轩看着进来的人，似乎是惊讶，带着一瞬间的错愕，最后变成会心一笑，“是你啊……子森”
　　
　　子森忽然就感觉非常的平静，就像是原本已经沸腾的水忽然安静下来，温度还在但是已经敛在了心里，暖暖的又带着煎熬的疼痛，“原来你真的在这啊……”子森可能连自己说了什么都不知道，跟着樊诸轩笑了，像此时的阳光一样纯粹。
　　
　　想过千次万次两人见面的第一句话该怎么说，想不到张口却是这么猝不及防的一句。
　　
　　樊诸轩从凳子上站起，缓步走到子森面前，“嗯，这是樊家的商行，你是怎么找到我的？”说着拉过子森的手，“快些进来坐吧。”
　　
　　“我现在住的地方都已经变成樊幼烨的了。”子森的脚步都有些飘渺，坐下之后有些自嘲道。
　　
　　“嗯，这些事我倒是知道一点。”樊诸轩在他对面坐下，“只是没想到你会亲自找到这里来。”
　　
　　“那你应该去看我的，我们曾经还是朋友……”子森尽量让自己的语气轻快一些。
　　
　　“我们现在也是朋友，当年多谢你救了我，本想去给你报个平安的，只是一直都没抽出时间来。”樊诸轩有些不好意思。
　　
　　“不谢，当年在水边救下你的事情，我很庆幸。”
　　
　　“你最近过的还好？”
　　
　　子森张张嘴没想好怎么回答，是说好还是说不好？不过，不管怎样你都不会太在意吧，其实我也不在意你在不在意我好还是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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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到他这边还没缓过来神就看到门口来了一个穿绿衣服的年轻人，周仰刚想过去招待，谁知这绿衣服的年轻人脾气很是暴躁，直接就走过来抓起来他的衣领，大叫，“我大哥呢！我大哥哪里去了！”
　　
　　后院忙活着的人听着声音也都凑了过来，想要去劝，都被李纵一一挡了回去。就在周仰以为快要被他掐死的时候，李纵走过来将两人拉开，“桤木，你冷静点！”
　　
　　“可是我大哥不见了！”桤木满脸慌张的看着李纵。
　　
　　李纵拍拍他的背，“你大哥不是小孩子，不会有什么事的。”转身看着周仰，眼中不是刚才的温柔，甚至有些阴寒，“这位掌柜，刚才有没有一个白衣人进来？”
　　
　　李纵本身就是那种气质阴冷内心阴暗的人，何况这时候又是在故意释放周身的低气压，周仰哪里扛得住，两条腿都开始打颤，结结巴巴道“刚才，进、进去了……”
　　
　　桤木一拍旁边的一张红木桌子，“我大哥进你们店里面干什么！”这边话音刚落，桌子应声倒塌。
　　
　　周仰现在是又心疼又难过，“哎呦……小公子爷啊，您别拍了……那都是我的身家性命啊！那位爷说是要找三爷，我什么都没做啊！就直接让他将人该带进去了……”
　　
　　“三爷……？”桤木皱眉，一种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你们家三爷是谁？”声音小心翼翼，还有些发抖，下意识的就抓紧了身旁李纵的袖子，李纵回握过来，安慰的拍拍他的手背。
　　
　　周仰叹气，心道今天到底是什么日子啊，这三爷到底是糟了哪门子的煞星，“我们家三爷还有谁啊，三爷自然就是樊诸轩了！”
　　
　　“那……你们这里的掌柜的是不是樊幼烨？”桤木放开李纵的手，不由自主的山前一步。
　　
　　“你认识我们当家？”心道不得了了这次，连大当家的仇敌都寻上来了。
　　
　　桤木已经没有什么可求证的了，“樊诸轩在哪，带我们去见他！”
　　
　　“您也是来找三爷的？”
　　
　　“少废话！快点！”桤木一声暴吼，声音之大几乎震聋周仰的耳朵。
　　
　　周仰指着一个房间，“三爷就在这里面，你们敲门进去就成了。”这边话还没说完，刚才派过去带路的孩子也回来了，周仰一把抓住孩子的胳膊，“快去快去，带着这位爷去找三爷！”
　　
　　小孩子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得又带了一次路，
　　
　　这次换做桤木和李纵两人跟在后面，李纵一边要防着这孩子会不会搞花样，一边还要听桤木说话，桤木显然是很不安心，看着李纵，“你说，我大哥和樊诸轩是不是已经见面了，是不是？我害怕怎么办？”
　　
　　李纵想安慰他，又找不到词，只得道，“都是很多年之前的事情了，没什么好担心的，老朋友见面叙旧是很正常的。”
　　
　　桤木慢慢靠近房门，房间里面很安静，听不到说话的声音，不过确实有人在里面。双手放在门上慢慢推开……
　　
　　 

作者有话要说：天气好热，好闷，好难过……



67

67、六六 团圆，锋芒 ... 
 
 
　　房间的门被桤木从外面推开，阳光陡然照进房间，房间里面两个白衣人一站一坐，听到推门的声音都看了过来。
　　
　　桤木从推门的那一刻就开始观察两个人之间的气氛有没有什么异样，首先说话的倒是子森，“桤木？你怎么也在这？你住在这里？”
　　
　　桤木收回眼神，“不是，我这是凑巧路过，之前听樊幼烨说过他在这边有一家木材行的，我就是闲着没事过来瞧瞧，对，我是闲着没事。”桤木既要避免他大哥把话题引到自己身上，又要避免他和樊诸轩两人深谈，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眼睛抓了一圈，“对了大哥，你怎么会在这？”
　　
　　“樊幼烨找我来的，我和你一样，在家里闲着没事做，于是就来看热闹。”早就看到他身后站着的李纵，“他是谁？你在这里的朋友？”
　　
　　李纵上前一步，“在下李纵，是桤木的……”话没说完被李纵打断，“对了大哥，你是怎么找到这里的？”按道理来说，樊幼烨是不可能把樊诸轩的下落跟大哥说的。
　　
　　子森脸不红心不跳，“樊幼烨让我来接他三叔过去。”
　　
　　桤木干瞪眼，知道大哥说的是假话，但是也没办法证明。
　　
　　子森之前听说过一些关于李纵的事情，对于他是成双华的人这一点也是相当了解，嘴角挑了挑过去，“你是成双华成将军手下的人吧？你们将军最近在忙什么？”
　　
　　李纵没听说过成双华和妖火宫之间有联系，这子森又是妖火宫的首领，只当他是成双华的熟人，也没多大忌讳，“最近朝堂之上很乱，将军是当今太子的舅舅，这时候正忙着安抚人心。”
　　
　　“咦？不是有传言说当今太子霍焰不是太子吗？”脑袋偏了一下，“对了，似乎说这句话的人是你们的瑞王，你们成将军是在找瑞王吧？”
　　
　　李纵有些不知其意，但是成双胡倒是真的是在大面积的收索霍思蜀的下落，这是天下皆知的事情，没什么好否认的，“将军现在正在为了此事茶不思饭不想，也因为瑞王曾在登基大典上说现在的太子不是皇上亲生，太子到现在都没登基，将军为此很忧心，想要王爷出来说明白，也免除了大家的忧虑。”
　　
　　樊诸轩从头至尾都在安静的听着，身上没有任何动作，也没发出任何声音。
　　
　　子森也不仅是个不喜欢拐弯抹角的人，也是个粗神经的人，丝毫没注意樊诸轩的反应，只是看看桤木又看看李纵，“你们不用找了，我见过瑞王爷的尸体了，在一个偏僻的小客栈里面，当时是被人追杀，追杀他的人左臂上就纹有黑龙。”
　　
　　之后看着李纵，“你们朝堂的事情我不会管，就是怕你们麻烦在这里告诉你一声，对了，你们那个王爷尸体樊幼烨也见过，当时还念着他怎么说也是一个王爷，就找了个地方把他埋了，你要是想给他坟前上柱香的话，就去找樊幼烨吧，我不认识路。”
　　
　　说完对着桤木，给他整了整刚才因为慌乱略有散开的衣襟，“在外面玩够了就回家，虽然现在那是他姓樊的地方，但还是咱家。”
　　
　　桤木有些想哭，最后还是忍着泪笑了笑，“知道了大哥。”
　　
　　李纵还从刚才的消息里面没缓过来神，樊诸轩对这种事情的敏感度本来就很低，当下有些发懵，隐隐猜出子森的意思来，但又有些不敢确定。
　　
　　子森转头看着樊诸轩，“轩，现在幼烨不方便过来，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见他。”
　　
　　樊诸轩本来就是来朱城见樊幼烨的，谁知到了朱城之后却找不到人，马上就点头，“好，你带我去找他！。”
　　
　　看他答应的那么爽快，子森心碎一地，在他看来自己还真是和一般朋友无二了，“桤木要不要跟我去看看红杉，红杉现在也在樊幼烨在一起，他很想你。”
　　
　　桤木想起自己傻头傻脑的四弟当下更想哭了，点了一下头转身对着李纵说，“李纵，你先回去吧，我先去那边看看。”
　　
　　李纵面色不是很好，从刚才的气氛中就知道他和桤木大哥之间就有了那么点芥蒂，但是桤木的要求又不能不答应，僵硬的点头，“等我的事情处理完之后我去找你，或者你回来找我。”
　　
　　桤木没想那么多，爽快道：“好！”
　　
　　樊幼烨正在树荫下手把手的教红杉下围棋，这边正到兴头上就听到外面有人来了，红杉扔了棋子就往外面跑，樊幼烨也跟着出去，就看到子森、桤木还有樊诸轩……
　　
　　“三叔……你怎么来了！”樊幼烨大惊，下意识的瞟了眼旁边站着的子森。
　　
　　“不是你让我来的吗？”樊诸轩纳闷。
　　
　　“啊？”
　　
　　“不是？”
　　
　　樊幼烨不知道这中间出了什么问题，但是和子森是脱不了干系，又不能明面的揭发，只能挤出一个笑脸来，“我这两天太忙了，忘了这档子事了！”
　　
　　随后几人进屋，开始有的没的聊起天来，苏茂之起床之后也循着热闹找过来，看到那么多人也是吃惊不小。
　　
　　子森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继续喝茶，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事他知道的是一清二楚，倒是樊诸轩不解的问，“茂之刚起身？”
　　
　　苏茂之找了一张空椅子坐下来，点头，越点越低。
　　
　　“虽然还年轻但是也要照顾好自己，不要太累。”樊诸轩微笑着道。
　　
　　子森樊幼烨两人刚喝下去的水，一口全喷了出来。
　　
　　“怎么了这是？”樊诸轩被两人的动作吓了一条命。
　　
　　“水……太烫了……”两人同是异口同声。
　　
　　院子虽然不大，厢房还是足够几人安顿的，傍晚的时候，赵协和穆铁针也回来了，穆铁针除了没见过樊诸轩，对其余几人都有过一面或者是几面之缘，再加上苏茂之的关系倒也不显得陌生。
　　
　　众人虽知道穆铁针的身份，但也没人给他见礼，一时间倒是一派其乐融融的景象。
　　
　　晚饭时间很热闹，霍思蜀昏睡了一天之后也醒了过来，身上的毛病有一半是在路上被颠簸出来的，休息了一天一夜，精神也回来了下床来到大厅和几人一起用餐。
　　
　　“我们不如就把这个院子买下来吧，以后做事情也方便。”樊幼烨边吃饭边道。
　　
　　“这个院子小了，过几天找个再大一点的吧。”赵协给他添了一勺汤。
　　
　　其余几人手里的动作全都停住，齐刷刷的看着两人，樊幼烨浑然不知，喝了一口汤，“朱城的院子很容易找吗？我觉得这个还不错，格局挺好。”
　　
　　“找不到就重新建一个吧，也没有多麻烦，再说还有好多人没过来，等到以后人多了就不好安置了。”说着又给他夹了一筷子鱼肉，挑了刺送到樊幼烨碗里。
　　
　　桤木终于忍不住了，一根鸡骨头卡在了喉咙里，脸憋得通红，开始扶着桌子咳嗽起来。
　　
　　樊幼烨的动作也停了，奇怪的看着他，“这是怎么了？”
　　
　　苏茂之当做没看见一般，低着头继续扒饭，穆铁针道，“没事，继续吃饭。”说着拍了苏茂之的胳膊一下，“那个东西太油腻了，你不能吃。”
　　
　　不拍没事，一拍苏茂之也跟着咳嗽起来，边咳嗽边偷偷打量其他人的神色。
　　
　　场面一时混乱起来。
　　
　　小半时辰之后，晚饭结束，众人各做各事倒也互不干扰，樊诸轩到樊幼烨房间里，问他找自己到底是什么事，赵协去找霍思蜀，打算把那些明白的不明白的事情一次搞清楚，顺便也试探一下他的想法。苏茂之吃过饭直接就被穆铁针带走，直接关了房门。子森、红杉、桤木三人搬了几张小凳子到院子里抒发亲情。
　　
　　樊幼烨看着樊诸轩，有些拿捏不定，“三叔你是接到我的信了？”
　　
　　“嗯？”樊诸轩倒了一杯茶小口的喝起来，对于樊幼烨飞问题显然不是很明白。
　　
　　“那个……我本来是想让你去彦国的，正好幼礼也在那边，你过去正好也可以帮帮他……”
　　
　　“幼烨，到底是什么事？”樊诸轩干脆的放下杯子，等着这个大侄子跟自己解释。
　　
　　“其实也没有什么……”
　　
　　“幼烨。”樊诸轩先是叹口气，“我是你三叔，在生意上帮不了你大忙，但是自己的事情还是可以处理的，孰轻孰重三叔拿捏的清。”
　　
　　“三叔，我不是这个意思。”樊幼烨看三叔的反应有些着急。
　　
　　“三叔都知道，但是幼烨，如果真的是我自己的事情还是让我自己解决吧，当初是大哥包容我，我已经感激不尽，在你面前至少也要有个做长辈的样子。”微笑着拍拍幼烨的肩膀，“对了，你和赵协两人怎样了？”
　　
　　樊幼烨别过脸“我跟他……就是你看到的这样呗。”他自己也不知道两人之间算是什么关系，说是青梅竹马吧，不对，说是知己吧也不靠谱，恋人？有点惊悚……倒是赵协表达过这方面的意思，但是自己当初是怎么回应的？忘了？应该没答应。
　　
　　“三叔其他的不知道，但是就赵协这个人来说，三叔还是很喜欢的。”樊诸轩脸色开始有些落寞起来，“三叔知道赵协喜欢你，你的意思我也不知道，但是男男之恋毕竟不是主流大势，很多人不能接受，如果要选择这条路的话，就该做好充分的准备。”
　　
　　“三叔……”樊幼烨知他是想起来自己的当年。就算不了解当年的详情也知道是一段血泪史。
　　
　　樊诸轩打断他的话，“我知道那封信不是你写的，人既然都来了，该发生的事情躲也没用。”
　　
　　樊幼烨沉默。
　　
　　这边霍思蜀的房间里，赵协给霍思蜀背后垫了个枕头让他可以坐起来，之后搬来张椅子坐到床边。
　　
　　霍思蜀笑道：“看不出来，你还挺会照顾人。”
　　
　　“习惯了，幼烨是个粗心的人，很多事情都要靠我。”
　　
　　“哦？：”霍思蜀很诧异，“听他的那些传闻该是个人精才对，怎么到你嘴里就变成粗心大意了。”
　　
　　赵协也跟着笑，毫无扭捏之意，言语形态之间透露出的都是自然平和，眼睛里还流露着淡淡的的温柔，“用他自己的话来说，就是智商挺高，情商偏低，也是因为这样，我才会那么辛苦。”
　　
　　霍思蜀点了点头，算是肯定他说的话，又道：“你似乎一点都不忌讳我，我可是你们将军下令要缉拿的人啊，公然把我留在这里，不怕给他惹麻烦？”
　　
　　“他不会介意，看得顺眼的人就算是流氓草寇也会揽下来，看不顺眼的就算是天皇老祖也不给面子，做生意是一部分，他其实是个很任性的人。”
　　
　　“你很了解他。”
　　“但是他不了解自己也不了解我。”
　　“你见过那个人了？”
　　“没有。”赵协轻轻摇头，“有见过赵丞相。”
　　霍思蜀思维调度很快，从一个话题直接扯到另一个话题上也丝毫不觉得生冷，更可贵的是，赵协能在第一时间反应过来。
　　“见了他就足够了，那家伙可是一条最忠心的走狗。”霍思蜀似乎有些愤然。
　　“你是我大哥？”
　　
　　“你可别乱叫，这可是要负责任的！”霍思蜀不乐意，“我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
　　
　　赵协白了他一眼，“你激动什么？就算不是亲生的，但总得是堂兄弟吧，用不着反应那么激烈。”
　　
　　霍思蜀赧然，“我的想法你也知道，只不过我现在有用的就只有一张嘴，其余的可什么都贡献不了。”
　　
　　“一张嘴就足够了，当初的登基大典不也是因为大哥的一张嘴给破坏了吗，大哥这是谦虚。”
　　
　　“我不是说了别叫我大哥吗！”
　　
　　“是吗，大哥？不好意思我没听清楚。”
　　
　　“又是樊幼烨教出来的这副德行！”
　　
　　赵协不以为然。 

作者有话要说：想要挑战日更的人默默爬过……
捉虫小队路过



68

68、六七 暗杀，埋伏 ... 
 
 
　　李纵自陈氏木材行回去之后就一直蹲在书房里，连晚饭也没吃，反反复复的想着子森说的那些话，子森的意思说的很明白，黑龙军刺杀瑞王？！这说明什么？
　　
　　李纵招手想找桤木，半天没人应声，才想起桤木跟着他大哥离开了。
　　
　　李纵有些烦躁，这边还没把各种事情理清楚，就听下人来报，说是国舅爷来了。
　　
　　李纵有些恍惚的到大厅迎接，到的时候成双华已经坐在椅子上喝茶了，看到李纵，道：“你小子在干吗啊？”
　　
　　李纵换上一张笑脸，“来见国舅爷总得穿的体面一点吧，这不刚刚在换衣服吗。”
　　
　　“你是在换衣服还是在穿衣服？”成双华看着他促狭的笑笑。
　　
　　李纵也跟着笑，没有把这话题继续下去，“将军找我有事？”成双华虽然已经贵为国舅，但是他的那些旧部还是习惯称他为将军。
　　
　　“什么时候开始那么不耐烦了？”成双华看了一眼，也收起之前的调笑，“找你确实有事，知不知道赵协最近去了哪里？”
　　
　　“前几日不是说去了禹州那边吗？还没回来？”
　　
　　“没有，一个多月了吧，就算是找不到也该回来了。”若有似无的看了李纵一眼，李纵正低着头似乎是在想事情，成双华叹口气，“李纵，你有什么话要说？”
　　
　　李纵愣了一下，想了想，“我听人说瑞王爷死了，在一个小客栈里发现了尸体。”
　　
　　“瑞王死了？！”成双华皱眉，“什么人说的？有没有依据？证人呢？”
　　
　　“在客栈里面，说是被黑衣人刺杀，怕被祸及没有上报，被当地人埋了，不过里面有见过瑞王本人的，所以认出来了，证人早就离开，属下能力有限，没能留住。”
　　
　　成双华点头，“我知道了，如果赵协来了叫他去见我，还有，最近黑龙军里面多照看点。”
　　
　　李纵点头应是，成双华若有所思的离开。正常人听说瑞王爷死了，第一句话该是会问，是谁杀的吧？
　　——————
　　朱城的某间隐蔽的小院子里：
　　终于到了睡觉的时间，问题又来了，今天又来了两个人，但是住的地方还是那些。赵协非要和樊幼烨呆在一个房间里，但是樊幼烨不肯，“天气这么热，大家睡在一起不好吧？”
　　
　　“没关系，我天生体质寒，不怕热！”赵协厚颜无耻。
　　
　　“可是我最近火气比较大。”
　　
　　“那就更好了。”
　　……
　　
　　樊诸轩虽说年纪比几人也大不了多少，但毕竟是长辈，红杉自动去到子森的房间里睡地板，毫无怨言，不过陪他的还有桤木。两人大概是自小都被欺压惯了，不以为然，桤木睡前还对旁边的红杉说，“红杉，睡觉的时候不要乱动，会吵到大哥。”
　　
　　红杉懂事的点头。
　　
　　苏茂之和穆铁针一起也是无可置疑的，众人看着苏茂之一脸悲愤之色，自动漠视。
　　
　　独享一间房的还有重伤的霍思蜀，王爷的身份是次要，主要是身上有伤不能和人挤。霍思蜀白天睡的有些多了，大半夜的还在睁着眼睛看床顶，看着看着天花板就忽然变成了子森一张冷漠的脸，当下心里也暖了一点，睡觉！
　　
　　天黑了，会发生什么？谁知道！
　　
　　第二日一早几人挤在一起用过早饭之后，赵协和穆铁针两人碰了头再次消失，樊幼烨看看霍思蜀，霍思蜀耸肩，示意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樊幼烨有些气馁，昨天晚上只顾着跟赵协斗智斗勇，把霍思蜀受伤这事给忘了。
　　
　　红杉看了一眼樊诸轩又看看幼烨，有些不知所措的往子森身后藏了一下，但因为两人的体型实在是相差甚大，根本没任何效果。
　　
　　子森转头看着他，“红杉，怎么了？”然后顺着他的眼神看看对面的两人，拍拍红杉的肩膀，笑笑说：“是不是很奇怪？”
　　
　　红杉点头。
　　
　　樊幼烨想起来了，当时红杉之所以像牛皮糖一样的跟着自己，是因自己身上的气味跟樊诸轩有些相似，故而把自己错认了。但是现在三叔和他两个人都站在一起，红杉对于现在的状况有些拿捏不准了。
　　
　　子森安慰的拍拍红杉的肩膀，让桤木带着红杉出去。红杉依旧盯着看对面的两人，不愿意挪动。
　　
　　樊幼烨当下正巧要出门，站起身就往门口的方向走去，樊诸轩要回房间处理昨天带过来的账务，就回自己的房间，两个人走的方向正好相反。
　　
　　红杉看着两人起身也站了起来，看看左边，再看看右边，眨了两下眼，最后一转身往樊幼烨的方向追过去。
　　
　　樊幼烨一直都在留意他的动作，发现红杉追过来了，心下是高兴的又有些不解，就听到子森在身后说，“幼烨，看好他。”
　　
　　幼烨点点头就离开了。昨天他从赵协那里知道了事情的大概，包括赵协在冯家湾遇见的赵让，还有就是原来赵协真的是霍德那个败类人渣的儿子，有些怅然也有些失落。
　　
　　不过现在都不是想这些的时候，赵协已经把小丁的去向也告诉了他，他只要带个信过去于小丁就会过来，但是樊幼烨感觉心里有些对不住小丁，而且当时自己和苏茂之逃跑的时候是用的于小丁当诱饵，思虑良久，越想越觉得内疚，当下还是决定自己亲自去带小丁回来。
　　
　　红杉在他身后一步步的跟着，想上前又不敢，幼烨觉得好笑，就站在原地等他走过来，红杉先是有些迟疑，但是看着樊幼烨面带微笑也就走过去了，等到两人齐肩的时候，樊幼烨笑着看说，“你看，我们两个人一起走多好。”
　　
　　红杉看见他笑，也跟着笑了。
　　
　　自那日樊幼烨和苏茂之跑出朱城之后，于小丁就被赵协带回了黑龙军里面。现在黑龙军的一部分军队走驻扎在朱城的郊外，并没有回龙啸谷。
　　
　　李纵虽说跟着成双华也是升了官的，但是他不想离开军队，看惯了官场的人总是希望找一个简单的地方，更何况他之前待的地方还是整个朝堂最黑暗的地方：大牢。现在是黑龙军的三把手，居赵协之后。
　　
　　于小丁被赵协带回军营的那天，当时可是出动了几百黑龙军守在城门外面，再加上大部分人都看到于小丁趴在将军身上哭的稀里哗啦，那叫一个惨！
　　
　　赵协一般是没什么桃色新闻的，但是一旦有了，那就是铺天盖地。
　　
　　之后，一传十，十传百，于是于小丁在军营里非一般的地位就此奠定了基础。
　　
　　于小丁不仅没受什么欺负，而且待遇不错。。
　　
　　看到樊幼烨的那一刻于小丁先是愣住了，身子摇晃了一下，等到樊幼烨冲他微笑的时候，才站在原地捂着脸哭出来了。
　　
　　樊幼烨拍他肩膀，“小丁，跟我回去吧……”
　　
　　小丁只顾着抽噎，也不说话。
　　
　　红杉皱皱眉，看着他似乎颇为不满，樊幼烨冲他笑笑。
　　
　　李纵从三人身后冒出来，“好了，现在人带走吧，黑龙军现在都被搅成一团糟了。”
　　
　　“啊？”樊幼烨不解。
　　
　　“堂堂大将军兴师动众的调用军队，最后只带来一个小男孩，你觉得这个话题怎么样？”
　　
　　樊幼烨了然，“我们现在就离开，李副将也可以放心了。”
　　
　　“桤木呢？桤木为什么没跟你们一起来？”李纵拦住他的去路问。
　　
　　“嗨。”樊幼烨笑了，看着李纵，“桤木又不是没手没脚的干嘛非要跟我们一起来啊，你又不是没手没脚没脑子你干嘛非要他来啊，哦，给你透露个消息，过两天他们三个都要回妖火宫了。”
　　
　　“骗我的吧？”李纵嘴上这么说，心下戚戚然。
　　
　　“信不信随你，小丁、红杉，我们该走了，要不然午饭都没得吃。”
　　
　　“等等！”李纵再一次挡住。
　　
　　樊幼烨不语，等着他说话。
　　
　　李纵想了一下，“赵协是不是现在跟你一块？”
　　
　　“我还以为你会问我桤木的事情。”似笑非笑，“赵协的事情我不知道。”冲着身后两人，“走了！”不知道为什么，现在对于官场上的人除了赵协没一个看着顺眼的！
　　
　　李纵看着几人越走越远，最终在拐弯的地方消失，一时有些茫然……他本来是想问桤木的事情的，但是最后出口的还是关于赵协，伸手在空气里抓了一下，什么都没有……想冲过去叫住几人，动了一步还是停住了……
　　
　　樊幼烨现在心里很不爽，他发下自己真的看高了‘情’这个字，先是成双华，再是李纵。有的人把他摆的比生命还重要，有的人却可以看着他从手边静静的溜走，或许曾经踌躇过要不要抓住，最后还都选择松了手……
　　
　　红杉忽然拉了一下樊幼烨的袖子，一双眼睛深沉的像是一口老井，红杉拉开一个架势，像是一只要接受攻击的狼一般。
　　
　　樊幼烨一惊，警惕的看了眼周围，“怎么了？”
　　
　　红杉将两人护在身后张开手臂，半屈着双腿，嘴里还有唔唔的声音。
　　
　　忽然一个黑色的人影从大树后面蹦出来，手里拿着一把短剑，眼睛从樊幼烨身上移到红杉身上，似乎是有些忌惮。就在这时又有第二个、第三个人从旁边的遮蔽物后面蹦出来。
　　
　　樊幼烨看着眼前人的装束，皱眉，这是杀人还是绑架？
　　
　　于小丁紧张的攥紧樊幼烨的衣袖，一动也不敢动。
　　
　　两方对峙片刻之后，一个黑衣人首先从队伍里面冲出来，手里的短剑直直的指向樊幼烨，樊幼烨惊吓之下连忙后退，短剑被红杉半路挡住，人被一脚踹了出去。
　　
　　紧接着两人一起攻上来，一个冲向红杉，另一个的目标还是樊幼烨，樊幼烨左边是小丁右边是红杉，当下唯只有往后退。
　　
　　但是对方的速度远远快于他，直直的向胸口的方向刺去，樊幼烨没练过功夫，但脑袋还不笨，只是于小丁像是被吓傻了，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樊幼烨一边躲闪一边往于小丁那边扑过去，算是躲过一劫，但是黑衣人的目的算是清楚了，就是要取他樊幼烨的命。
　　
　　随着时间的拖延，黑衣人加入的越来越多，红杉现在已经接近暴怒的边缘，硬生生把一个人甩出几米远，最后碰到一棵大树上才吐出一口血停下来，樊幼烨恰好看到这一幕，心惊胆颤之余，这边动作一慢，左右两边两只短剑向他此过来。
　　
　　这个时候已经躲闪不及，后面是树，前面已无去路。
　　
　　樊幼烨慢慢闭上眼睛，本来这十几年就是白白赚回来的，现在差不多也赚够了……
　　
　　赵协今天早早办完事就回了院子，然后听说樊幼烨已经忘军营去了，直接跨马追了上来，穆铁针看他的样子知道不妥，也跟则追了过来。
　　
　　两人还在路上驰骋，穆铁针忽然拉住缰绳，对着前面喊了一声，“树林里有打斗声！”
　　
　　下一瞬，赵协就改变了方向，直直的往树林里冲了过去，没有丝毫犹豫，赵协觉得自己的心脏跳得特别快，他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樊幼烨就在那里面！
　　
　　赵协觉得自己是忘不了那一幕了，他赶到的时候，两把短剑正同时向樊幼烨的方向飞过去，樊幼烨和于小丁夹在中间，左手一用力将旁边的于小丁往身后甩去。
　　
　　赵协看着这个场面大惊，用尽全力将手里的刀掷出去，但是只挡下了左边的一把。
　　
　　千钧一发，红杉终于摆脱了几人，直直的往樊幼烨的方向扑来，他本来在樊幼烨的左边，赵协打下的那一把刀正好给了他足够的时间。
　　
　　被赵协打偏的剑刺伤了樊幼烨的胳膊，本来应该没入樊幼烨胸膛的那一把，直直的插入了红杉的肩膀。于小丁被摔在地上，一不小心撞到了树上，最后看了一眼樊幼烨晕了过去。
　　
　　赵协的心像是就要停下来一般，立马从上面跳下来，从地上抽出大刀，脸上的表情已经看不出来到底是什么感情了，只有一个念头，他必须速战速决！
　　
　　黑衣人被红杉解决了一大半，剩余的几人看着半路杀过来的赵协一时有些愣神，相互对视了一眼之后立马撤退。
　　
　　赵协也不追，扔下刀将樊幼烨抱在怀里，对着刚刚从后面赶来的穆铁针道“快！”
　　
　　穆铁针下马奔来，检查了红杉的伤势，也是松了一口气，“还好，没伤到筋骨！”
　　
　　红杉的两只眼睛还是一眨不眨的盯着樊幼烨，咧嘴笑了笑。
　　
　　樊幼烨一时没忍住，眼泪开始往外冒，还是拼命忍着笑着道，“红杉，红杉，我没事，你看我没事，真的没有！”
　　
　　红杉满目的红色尽数退去，慢慢的闭上眼睛。
　　
　　“他这是怎么了？”樊幼烨大惊，拉住穆铁针的衣领，“不是说没事吗？！”
　　
　　“没事，只是晕过去了。”穆铁针挣开樊幼烨的手，说着开始给他着手处理伤口
　　
　　穆铁针的医术樊幼烨还是信得过的，既然他说没事，那是肯定就没事。樊幼烨深吸一口气，直直的就要仰倒在地上。
　　
　　赵协刚刚从刚才的惊恐中缓过神来，伸手从后面抱着樊幼烨，大吼：“我不是说过不要轻易出现在外面吗，你怎么就是不听！”
　　
　　某人自知理亏，脸色有些苍白的举举自己的左手，“你看能不能先把我的胳膊给包上，伤口虽说不大，但是这样流的话也会死人的……”
　　
　　赵协盯着他看了又看，最终还是叹口气，从衣摆上撕下一块，“把胳膊伸过来！”
　　
　　“你会吗？”樊幼烨由此而不放心。
　　
　　“打仗的时候受了伤还不都是自己给自己处理，百病成医，这句话没听说过啊！”
　　
　　“你……在军营里面经常受伤？”
　　
　　赵协这边正撕开樊幼烨的袖子，白皙的胳膊上一个狰狞的伤口，正在往外冒血，赵协的眼睛红了一下，拿出布条先给他简单的止血包扎。
　　
　　樊幼烨对于 
 68、六七 暗杀，埋伏 ... 
 
 
　　这个伤口没多大感觉，他现在整个身子都还没缓过劲，见赵协没反应，又问了一遍，“赵协，你当兵的时候经常受伤？”
　　
　　赵协一顿，把樊幼烨包扎好的胳膊检查的胳膊放开，“好了，养两天就好了。”这边转身就要去牵马，被樊幼烨一把拽住。
　　
　　樊幼烨不乐意了，“我问你话呢！”
　　
　　“当兵的哪有不受伤的。”说着就挣脱他的手。樊幼烨根本就没什么可委屈的，但是他就是觉得委屈，赵协一直都是很听他的话的，但是现在居然敢跟他甩脸色！ 

作者有话要说：……%>_<%……JQJQJQ！where are you ?



69

69、六八 未平，大喜 ... 
 
 
　　
　　赵协看着黑龙军驻扎的方向，脸色有些沉，穆铁针发现了他的异样，“是他们先动手了？”
　　
　　“不知道。”赵协摇摇头回到樊幼烨身边，将他抱起来扔到马上，“先回去再说，小丁我带走，红杉就麻烦你了。”
　　
　　回到院子之后众人七手八脚的把重伤的红杉和昏倒的于小丁接下马，脸色都有些变了，只是半天的时间，回来怎么就变成了这个样子？
　　
　　将伤患料理好之后，众人聚集在大厅里。就连近几日非吃饭时间不露面的霍思蜀也慌慌张张的跑出来看热闹。
　　
　　几人坐定后，樊幼烨左手托着右胳膊也出来了。赵协看着他直皱眉。
　　
　　樊幼烨忙道，“我是看有什么事需要我帮忙的。”说这句话的时候还跟赵协陪着笑。虽然这个笑脸的意思他自己都没弄清楚，但是樊幼烨现在开始迷迷糊糊的有一种感觉，赵协已经完全脱离了自己的掌控……
　　
　　赵协将头撇到一边不语，樊幼烨有些讪讪。
　　
　　“幼烨知道是谁？”说话的是穆铁针，对象是樊幼烨。
　　
　　樊幼烨摇头，“我是按公守法的商人。”
　　
　　穆铁针听他这一句就直接看向赵协，“有什么头绪。”
　　
　　赵协面无表情，“那些人似乎认识我，我们赶到的时候他们的动作有写不对劲，之后就撤退了，但是看我的眼神……该是知道我是谁。”
　　
　　“他们身上是什么衣服？”一直沉默的子森说话了。
　　
　　“嗯。”樊幼烨看他，“黑衣服，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你的意思是，有可能和那一夜袭击我的是同一批人？”霍思蜀看着子森。
　　
　　赵协看着两人，“一般情况下偷袭的大都是穿黑衣服吧？”
　　
　　霍思蜀干咳一声，“但是他至少有嫌疑。”
　　
　　“黑龙军？”樊幼烨不确定的说，有意无意的看了看樊诸轩一眼，后者脸色有些发白。樊幼烨心下也有些难过，这边揪感觉有人在扯他的衣服，有些疑惑的转过身，赵协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他身后。
　　
　　樊幼烨转过脸不看赵协，问子森，“你当时和那些人交手了没？功夫怎么样？”
　　
　　子森喝了一口水，“一般般，我不知道什么样的是好什么样的是不好。”说完耸耸肩看着众人。
　　众人默然，这倒是真的，他们判断的标准不一样……
　　
　　“是谁下的手这件事先不谈，目标是谁？幼烨？”苏茂之皱着眉若有所思的看过去，“你是不是得罪人了？”
　　
　　“我已经说过了，我只是个按时交税遵纪守法的商人，跟谁结仇？”樊幼烨本来想喝水的，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来。“再说了，这段时间咱们两个一直都是在一起的，如果是想杀人的话，也应该是咱俩一起……”
　　
　　穆铁针猛的站起来，“明天就回去！”
　　
　　“好啊，那茂之就不送了。”苏茂之的反应很快，立马应声。
　　
　　穆铁针黑了脸，拉着苏茂之就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才回过身对着屋子里的人，“你们先商量商量，需要帮忙的时候不要客气！”手里的苏茂之拼命挣扎，大呼救命，但是没人理他，什么叫自作孽不可活？这就是！
　　
　　樊幼烨表面上确实是个良好公民，但实际上惹得麻烦比谁都多，他生意做的大，朋友有多少仇人就有多少，更何况现在和两国皇室都有所牵扯，一时半会想找到准确答案并不是一件简单事。
　　
　　穆铁针走后众人都开始陷入沉默，能说的上话的人都无话可说，说不上话的桤木和红杉蹲在门口聊天，一盏茶的时间过后，众人各自回房间。
　　
　　晚上赵协从外面回来的时候，樊幼烨还在想着谁杀谁的问题，桌上摆着围棋，黑与白毫无规律的散乱在棋盘上。樊幼烨揉着太阳穴就是想不通自己到底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情了，居然会有人暗杀他！
　　
　　赵协已经轻轻将门掩好慢慢靠过来，看着樊幼烨托着腮若有所思的皱着眉，笑了一下轻声问道，“想什么呢？”
　　
　　“为什么会有人要杀我。”樊幼烨脱口道。
　　
　　赵协坐到他对面，“幼烨，看着我。”
　　
　　樊幼烨抬头，入目的就是赵协近在咫尺的一双眼睛，赵协的眉眼都属于那种英挺的类型，在子森、樊诸轩、穆铁针这群人里可能还算不上是美男，却绝对的男人味。鼻子很挺很直，嘴唇不是很薄，还略微有些丰满，他脸上的每一个部位仔细看到带着些柔软的气息，但是组合到一起又让人莫名的感觉到坚硬的气质。
　　
　　樊幼烨还不知道为什么赵协让他抬头，看着这张脸，越看就越觉得陌生，喃喃道，“赵协，你变了……唔……”
　　
　　赵协何时被樊幼烨如此打量过，心里早就汹涌澎湃，又听到樊幼烨的嘴里轻轻念出两个字，“赵协……”赵协觉得自己的理智‘轰’的一声全没了，脑袋里只有一个想法，有个声音在对他说，“眼前这个人是你的，”
　　
　　没有犹疑，就那么直直的吻下去……
　　
　　樊幼烨有些错愕，但是他不知道自己该怎么表达，这个时候推拒也显得做作，眼睛有些湿，樊幼烨是最讨厌流泪的，尤其是男人，但今天一天就哭了两次，一次为红杉，一次为自己，为红杉那是担心，但是为自己，那是为什么？【娘把你卖了%>_<%】
　　
　　樊幼烨找不出自己哭的理由，眼泪却是止不住的往外流。
　　
　　赵协不敢睁眼，只是双唇在他的唇上辗转反侧，虔诚的、不安的、幸福的，他不敢睁眼，他怕睁开眼睛之后看到的是樊幼烨愤怒的眼神，他怕自己的冲动带来的会是厌恶，但是他控制不住自己，越来越控制不住，他觉得这样子远远不够，就像干涸了很久的小树苗忽然触摸到了水滴……瞬间所有的根须都开始往那滴水的方向伸展，拼命的，小心翼翼的，永无止境的，渴望着……
　　
　　赵协这么想着就感觉自己的泪就那么缓缓的留下来，他阻止不了也不想阻止，就算是明天整个朱城都天翻地覆，就在今天，让他快乐一次吧。
　　
　　两个人都不睁眼，却都在流泪。
　　
　　赵协的唇轻轻的摩挲着，像是在安慰又像是在试探，终于，樊幼烨的唇也动了两下，赵协心里一紧，试探更加的小心翼翼，慢慢伸出舌头开始向里面扩展。
　　
　　樊幼烨感觉自己的脸很热，像是全身的热气都集中到脸上去一样，身体动了一下，赵协握着他双肩的手紧了一下，樊幼烨不再乱动，开始慢慢的回应这个吻，在感觉到赵协的扩展的时候很配合的张开了嘴，只是没料到这一个动作带来的是更加凶猛的进攻，这个动作不大，但是却让赵协原本的小心翼翼的试探变成了明目张胆的占领。
　　
　　赵协终于矜持不住了，他对樊幼烨本来就没吝啬过自己的激情，猛的将樊幼烨抱进怀里，双手抚上他的背，嘴上的动作更加汹涌。
　　
　　樊幼烨也是男人，而且是个正常的二十出头的男人，在这样的挑逗之下如果他还能控制好自己的话那天就不是人了，是神仙！
　　
　　赵协凶猛的进攻他回以同样有力的回应，本来是两人的位置是齐平的，慢慢的樊幼烨抱住了赵协的脖子，半两人的位置开始一上一下，樊幼烨半站着身子将所有的重量都压在坐着的赵协身上，赵协的唇慢慢的往下移，先是下巴再是脖子、喉结、锁骨、肩膀……樊幼烨的衣服越来越散，直到后来整个上身都暴露在空气里，腰带那边还好好的束着，樊幼烨还是有些理智，往上扳赵协的头，企图拉开些两人之家的距离，赵协的力道很大，樊幼烨根本推不开，手指张开插进赵协的头发里，声音沙哑，“赵协……”
　　
　　赵协也不应声，继续吻着樊幼烨的身体之后轻轻的舔弄，樊幼烨躲避着他的动做，但是他的腰背赵协紧紧的拥着，没有一点逃开的空隙，樊幼烨整张身子弯成一张弓，在赵协将他束发的缎带拉开的时候，毫不犹豫的将赵协的发冠扔到地上，两人的头发几乎在同一时刻全部散开，在微弱的月光下张扬着，纠缠着。
　　
　　樊幼烨还想说什么，最红只能从嘴里发出一声低低的叫声，赵协更加止不住自己的动作，他清楚的听到刚才幼烨在叫他的名字，他再说，“赵协……”
　　
　　赵协放弃了解他腰带是企图，一只手按着樊幼烨的腰，不让他在随意的动，一双手撩开了他衣服的下摆……仰着头，任凭樊幼烨在他唇上肆无忌惮的撕咬，嘴上微微的疼，带着微微的血腥味。这样做是不对的，樊幼烨对自己说。
　　下一瞬，樊幼烨就感觉一双火热的手伸到了自己的亵裤里面，但是他现在几乎就是跪在赵协的腿上，腰被他掌握在手里，嘴上的战斗还不愿放弃，心下愤然，也抽不出时间来管了，完好的左手从领口伸到赵协的衣襟里，再加上他本来的位置就很高，所以做这个动作却是非常容易，一只手开始在赵协背上来回的抚摸，随着他的动作，赵协的衣衫很快也撒乱开来，只是这时自己的亵裤早就被扯落，在赵协衣襟垂落的一刻，樊幼烨一声尖叫……
　　
　　苏茂之躺在穆铁针怀里揉揉眼睛，“发生什么事了，是不是又有黑衣人打进来了？”
　　
　　穆铁针摸摸他的头发，“没事，只是一只耗子被人收拾了。”随后在怀里人额头上印下一吻，“睡觉吧。”
　　
　　苏茂之迷迷糊糊的应声，找了个舒服的地方继续睡。
　　
　　红杉本来禁闭的眼睛忽然睁开，警惕的看了看四周，子森对他笑笑，“没事，狼崽子和小狐狸玩游戏呢，继续睡。”说完靠着床沿也闭上了眼睛。
　　
　　正在看账本的樊诸轩一惊，一张纸被撕下来一半，再仔细听听又没什么声音了，继续看。
　　
　　霍思蜀看着帐顶，一晚上没合眼。
　　
　　次日一早，赵协神清气爽的从房间里面出来，愉快的冲每个人打招呼，众人同样回以微笑，樊诸轩想进去看看大侄子被赵协拦住，“三叔啊，你过会再来，幼烨现在脾气不太好，我怕他顶撞你。”
　　
　　樊诸轩无奈，转身走开了。
　　
　　穆铁针也伸着懒腰走过来，“哟，拿下了？”
　　
　　赵协挺挺背转了下脖子，“那是！”
　　
　　“那你的计划什么时候实行？我昨天说的那些话可不是闹着玩的，我离开的时间有些长了，不能再拖下去，苏茂之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想不通了，到时候折腾的可是咱们俩。”
　　
　　赵协也收敛了脸上的笑意，“后天。”
　　
　　“好。”穆铁针也没多话，转身走开。
　　
　　樊幼烨闭着眼睛皱着眉头，头发散乱着就像是刚打了一架一样，被子被拉到了下巴。在赵协进来之后忽然就立即睁开了眼睛。
　　
　　“醒了。”赵协凑过去。
　　“没醒。”闭上眼睛继续睡。
　　“很累？那我再陪你睡一会吧。”说着就开始悉悉索索的脱衣服。
　　“……赵协……”樊幼烨心里一惊。
　　“嗯？”
　　“把衣服给我拿过来。”
　　“哪一件？”
　　“昨天穿的……”
　　“昨天穿的是哪一个？”
　　“你脱得你不知道……？”
　　“对了，蓝色的，蓝色的……”赵协开始在一大堆衣服里面找蓝色的衣服，“可是我昨天穿的也是蓝色的，幼烨，脏了……”
　　“没事……”
　　“不是，上面……”赵协没再说下去，但是语气已经很明显了。
　　“那就麻烦你帮我重新拿一件。”樊幼烨咬着被角，他觉得人类的智商都已经开始普遍退化了，尤其是自己的。
　　
　　“好。”赵协很快就将衣服找齐给他递到床边，“你自己行吗？要不然今天就别起床了。”
　　
　　樊幼烨终于张开眼，无波无澜：“出去。”
　　
　　“哦。”赵协无奈的将自己解到一半的腰带系好，很听话的转身出门，顺便给他把门关上，但只是站在门外面没走开。
　　
　　樊幼烨勉强动了一下，从脖子都脚踝都疼，忍着没有叫出声音，慢慢拉开被子，赵协昨天已经给他清理过了，但还是一件衣服都没穿直接扔进了被窝。樊幼烨好不容易将被子掀开一角但是连坐起来都是问题，稍微抬起头看着满身青红交加的痕迹，再次闭上眼。
　　
　　“赵协……”
　　
　　赵协听到声音立马破门而入。“幼烨，怎么了？是不是需要帮忙？还是哪里不舒服……”
　　
　　这些话是他原本就准备好的，只等着樊幼烨一叫他就冲进来，这是穆铁针给他传授的经验，但是谁也没告诉他，进来的时候看到的是这种场面……
　　
　　樊幼烨半趴在床上，一只手悬在床边，身上的印记虽然是隔了一页但是更加明显，此时正一脸哀怨的看着赵协。
　　
　　赵协才发现樊幼烨是在伸手够掉到地上的衣服。因为赵协走的时候衣服是放在被子上的，樊幼烨刚才一掀被子，叠好的衣服整个就滚落到地上，偏偏樊幼烨的行动能力下降的比智商还快。
　　
　　樊幼烨本来是想伸手去捡的，但是胳膊伸到一半的时候才想起来那条胳膊是有伤的，然后才发现他的腰也是有伤的，然后就是保持着这个动作动不了了。
　　
　　赵协就见樊幼烨整个上身外加半个屁股都暴露在空气里，这是早上啊，樊幼烨木着身体走近，然后先将樊幼烨抱起来，也就是说整个被子都掉了，他现在根本就是抱着一个裸体！
　　
　　赵协眼睛不敢往下看，下面的一切都清楚的提醒着他昨晚发生的一切，倒倒是不介意在回忆一遍，但是他怕自己想在温习一下，那就不好了……
　　
　　僵硬着将樊幼烨放在床上，给他拉好被子之后终于低下头正视樊幼烨的眼睛，“你还好吧？”
　　
　　樊幼烨是真的不想跟他说话，重新闭上眼睛，“还好……”
　　
　　“我有件事情要告诉你，幼烨，你仔细听。”
　　眼睛眯出一条缝，“嗯。”
　　 

作者有话要说：郑重提示：本章没超标
举报者自重(#‵′)凸



70

70、六九 再逃，郝连 ... 
 
 
　　
　　虽说赵协和樊幼烨的关系在昨晚已经有了突破性的进展，赵协这时候还是不敢太过放肆，搬来张椅子坐到床边，低头看着樊幼烨，“赵让说我，是霍德的儿子。”
　　
　　樊幼烨依旧闭着眼。
　　
　　“幼烨，你在听吗？我说我是霍德的儿子。”赵协的声音依旧很轻，想听樊幼烨说话，但是又怕他说话。
　　
　　“嗯。说完了就出去吧，我在睡一会。”
　　
　　“好，你睡吧我不吵你。”过了一会又道，“幼烨，你现在是我的人了是不是？”
　　
　　樊幼烨翻转身体面向另一边。
　　
　　“你现在是我的人了，你跑不掉的。”赵协道。
　　
　　“你今天不是有事要做吗？怎么还不走？”
　　
　　“嗯，我今天要去皇宫。”
　　
　　樊幼烨闭着眼，微微皱了下眉头，“你决定了？”
　　
　　“嗯，但是结果会怎样还不知道。”
　　
　　“那你去吧。”
　　
　　“你没什么要说的？”
　　
　　“哦，办完事就回来，晚了没饭吃。”
　　
　　赵协最后看了一眼，眼角都带着笑，鼓起勇气在樊幼烨发顶啄了一下，“我会很快回来的。”
　　
　　在门关上的时候，樊幼烨终于睁开了眼睛，本来的红晕也差不多退去，看着赵协离开的方向，“回来之后我就不在了。”
　　
　　忍着身体上的不适，樊幼烨坐起来开始一件件的穿衣服，边穿边觉得这一切都很好笑，这就是赵协的目的？以为这样樊幼烨就不会跑？或者是这样就跑不掉？樊幼烨苦涩的咧咧嘴，赵协对他的了解还是不够多。
　　
　　赵协此去就算是败了，凭他的头脑定没有性命之忧，龙啸谷里面还有他的兵马，朱城之内有支持他的穆铁针，霍思蜀虽然没明确表态，但是从他的种种表现来看对赵协还是默认的，再远一点的地方，还有老皇帝和赵让，既然已经承认了这个孩子，不管怎样都会保他万无一失。
　　
　　算来算去倒是自己帮不了什么大忙。
　　
　　如果败了倒好说，赵协还是赵协，自己还是樊幼烨，但若是成了呢？赵协为王，樊幼烨还能指望什么？要不就是被天下之人唾弃，要不就是被红尘之梦掩埋，不管是那一种都逃不过一个悲惨的结尾。
　　
　　他年纪不小了，三十多岁的灵魂经历了足够的事态变迁，这还让他怎样相信抹去浮华之后的现实？赵协虽说是他在年少的时候带回来的，但是两个人生活在一起的时间确实不多，从十六岁出门历练之后两个人几乎就已经是各奔东西，樊幼烨一成不变，但是赵协却一日千里。
　　
　　身体像是散了架一样，每动一下就会发现一个新的地方在叫嚣着，赵协昨晚是故意的，知道他的胳膊本就受伤还做的如此过火，更何况他是第一次……
　　
　　哆哆嗦嗦的穿好衣服已经满身是汗，昨天丢下的衣服还有皱卷的被单已经被团成一团扔在了椅子上，樊幼烨走到衣柜前拉开柜子，里面躺着他早就收拾好的包裹，松了一口气，还好赵协找衣服的时候没有发现。
　　
　　就算是不出这扇门樊幼烨也知道院子里众人在干什么，除了看得见的还有看不见的。有赵协的也有穆铁针的，也可能有霍思蜀的，这里的人哪一个不是人精？
　　
　　樊幼烨透过窗子看看院子里，霍思蜀正在和子森下棋，旁边坐着一边翻账本一边拨算盘的三叔，还有在旁边磨墨的小丁，桤木在树下和红杉玩游戏。
　　
　　樊幼烨笑了笑，这里很好，看看太阳，已经是正午，午饭的时间就要到了，他的时间也要到了。
　　
　　看着慢慢上升的日头，樊幼烨的心也开始越升越高，终于，马厩那边传来‘走水’的叫喊声，本来院子里的闲散一片在听到这个声音的时候立马开始慌乱的兴奋去起来，樊诸轩扔下账本，子森扔下棋子，桤木也从树根旁站起来，往草房的方向跑去。
　　
　　就算是帮不上忙，围观也好啊！
　　
　　樊幼烨还是站在门内，静静等待着，觉得这一阵子其实大家都是挺闲的。等人都走开之后桤木本来待过的树上落下来一个人影，白色衣衫，风流倜傥。下来之后还不忘整理一下自己有些散乱的衣衫，之后径直往樊幼烨的房间走来。
　　
　　樊幼烨打开门，“时间很准，但是你是谁？”
　　
　　白衣人笑笑，“莫非，郝连青的男人，青让我来带你走。”
　　
　　樊幼烨点头也不在迟疑，被白衣人一手揽起腰直接向楼顶飞去。樊幼烨现在是浑身都疼，被他拦腰揽着更是难受，强忍着愣是动都没动一下。转头对着逐渐消失在视野中的小院子，无声的说了声：再见了，大家。
　　
　　离小院子不远的地方停着一辆马车，车内有人，听到声响之后打开车帘，一个一身淡青色衣袍的人跃下马车，对着樊幼烨笑笑，转脸看着莫非“还安全吧？”
　　
　　“放了一把火，没想到穆铁针住的地方防守会那么松懈。”
　　
　　“外面没有人知道他是穆铁针，赵协的人也不在。”樊幼烨说，看了眼郝连青，“谢谢了。”
　　
　　郝连青见他是精神不佳也没多问，拉着樊幼烨直接上了马车，“快走吧。”莫非留在外面负责驾车。
　　
　　樊幼烨和郝连青坐在马车里，郝连青拿着一件女装丢给樊幼烨，“换上这一件，我们来的时候城门有士兵检查，万一出城的时候遇见也好应付。”
　　
　　樊幼烨拿着衣服看了又看，对着郝连青，“还有其他的吗？”
　　
　　“没了，只有这一件，大丈夫能去能伸，只是穿件女装有什么大不了的！”说着就开始扒樊幼烨的衣服，樊幼烨一个没注意领口就已经被扒开了，郝连青“呀！”的一声，不可置信的看着他。
　　
　　车里面的光线有些发暗，樊幼烨低着头脸色也看不清楚，“不是只换外衫就好了，你故意的是不是！”
　　
　　郝连青连忙摇手，“哪有，这不是意外吗，不过……你这是……该不会是……啊……？”
　　
　　樊幼烨面色如常，“就是你想的那样，但是能不能麻烦你声音小一点。”
　　
　　“那个……”
　　
　　“别那个了，把衣服拿过来吧。”这边已经将外套脱下。
　　
　　郝连青动作有些僵硬，“你是不是觉得我不是男人啊，脱衣服居然那么爽快。”
　　
　　樊幼烨有气无力的白了他一眼，“就是因为你是男人才会这么爽快，要不然……或者说……”从上到下将郝连青打量了一遍。
　　
　　郝连青自觉的将视线转过去。
　　
　　今天城门的盘检很严格，樊幼烨不知道是不是冲着自己来的，还是有一点难过，城门的人都是一张张陌生的面孔。
　　
　　莫非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换了一身车夫的衣服，他以前没再里国里面露过面，没有被抓的危险，就先把马车停到一边然后下车去问问情况，片刻之后急忙走了回来。
　　
　　郝连青问，“怎么回事？”
　　
　　“不是查一个人的，是在找很多人。其中包括一个穿红衣服个子很高的，还有穿白衣服相貌俊美的，另外还有什么绿衣服，胳膊受伤……乱七八糟的！”
　　
　　樊幼烨坐在车里面都听得清楚，此时脸色不是很好看，“是谁的命令？”
　　
　　“上面没说，也不知道。”
　　
　　“那我们应该很容易就能出去。”郝连青说。
　　
　　“也不是，那边都挂着画像呢。”
　　
　　“没事，幼烨这模样拉出去放到他们眼皮子底下也不见得能认出来！”
　　
　　“啊？”莫非明显的不解。
　　
　　郝连青笑笑将马车的帘子拉开，“看看吧。”
　　
　　莫非瞪大双眼，嘴巴张得大大的。
　　
　　樊幼烨一张面无表情的脸，“郝连青，你男人那是什么表情？”
　　
　　郝连青一张脸憋得铁青，“樊幼烨，你这话什么意思？”
　　
　　无辜的对望过去，“是他亲口跟我说的，是不是莫非。”
　　
　　莫非有些担心的看着郝连青，“青，青……”
　　
　　郝连青愤然甩上门帘，不再说话。
　　
　　樊幼烨摆摆手，“还看什么？赶紧的驾车！驾车！”
　　
　　果不其然，三人的马车在过城门的时候中间拦了一道，几个穿着官兵制服的人腰间各挂了一把剑，仰着头看着驾车的莫非，“这是谁的车啊，里面是什么人？”
　　
　　莫非赶紧递过去一锭银子，“是我家少爷过来走亲戚，现在正要回去。”
　　
　　掂掂手里的银子“掀开帘子让爷检查一下。”
　　
　　“里面有女眷恐怕多有不便吧……”莫非面色为难。
　　
　　“小莫子，让他们看看吧，看完之后兵爷也就放心了。”说话的是郝连青。
　　
　　莫非愣了一下才想起那句小莫子叫的是自己，当下道：“是，少爷！”
　　
　　掀开车帘，肥脸的守城兵盯着樊幼烨的脸看了又看，看了又看。樊幼烨也不敢抬头，只能半垂着眸，脸色还有些发红。虽说樊幼烨这是气的，但是还真像是害羞一样。
　　
　　郝连青终于觉得玩得差不多了，笑脸道：“这位官爷，看好了没？小的今天还要赶路，你看……”
　　
　　肥脸收回眼睛，瞥了一眼郝连青，“你们这是要去哪啊？”
　　
　　“刚走完亲戚，现在正要回家呢？”一只胳膊揽着樊幼烨的腰，“我家娘子不怎么会说话，兵爷千万别见怪。”
　　
　　当兵的又看了一眼，“是回娘家吧？走吧走吧。”头缩了回去，对前面喊了一声“放行吧！”临走的时候嘟囔了一句，“人长得不怎么样，小娘子倒是水灵的很啊！”
　　
　　小院子里面的众人从着火的马厩看完热闹回来之后还是继续各忙各的。苏茂之本就是在房间里面没出来，他的房间和樊幼烨本来就不远，刚才往窗边一站就看到一个白影闪进樊幼烨的屋子，本来想喊也忍住了，但是之后发生的一切看得清楚，等到两个人影都消失之后还是久久回不过来神，直到院子里面重回喧闹的时候，才打开门走了出去。
　　
　　霍思蜀正举棋不定，正好苏茂之出来，“哟，茂之出来了啊，正好是吃午饭的时候了。”
　　
　　苏茂之拉了张椅子坐下，“是啊，今儿阳光不错，王爷要是再不出来恐怕也该长霉了吧。”
　　
　　霍思蜀很干脆的落子，这边还没说话，就听子森在旁边，“你确定要走这里？”
　　
　　霍思蜀愣了一下，子森的声音就在他的耳边，那一声略带笑意的“你确定要走这里？”不知是不是掺杂了阳光的原因，竟像是一股叮咚的泉水直直的撞击到了他的心里，心下也忘记了苏茂之的挑衅，转头看着子森，“确定……”
　　
　　“好！”子森一拍手，“桤木、红杉过来，待会让王爷带你们两个去外面吃东西。”然后一根手指指着霍思蜀，“虽然你是王爷，但是愿赌服输，不可以赖账。”
　　
　　霍思蜀点头，嘴角带着笑，忽然就觉得这人生又有了点追求。
　　
　　等到众人吃过午饭，樊幼烨的房门还是没有动静，众人都知道昨天发生了什么，今早的时候也就算是没看见樊幼烨也都心照不宣，但是这都午后了还没出来……
　　
　　樊诸轩对着小厮道，“待会重新做点清淡的汤品送到少爷的房间去。”
　　
　　小厮听声应下。
　　
　　苏茂之继续低着头继续喝茶。
　　
　　子森有些疑惑，“赵协不能这么狠吧，樊幼烨到现在都没起床？”
　　
　　霍思蜀一口茶艰难咽下，“年轻人，血气旺。”
　　
　　子森瞥了他一眼，“我看你血气也挺旺的。”
　　
　　此话一出，别说是霍思蜀了，整间房里除了红杉还在吃水果之外能喷的都喷的，红杉感觉自己似乎不太应景，硬生生的将一嘴的苹果喷出来。
　　
　　 

作者有话要说：明天有更



71

71、七零 大典，见血 ... 
 
 
　　小院子里发生的一切都被隔离在百里之外，这边，赵协、穆铁针两人畅通无阻的进了皇宫。
　　
　　穆铁针打量着里国皇宫里面的建筑，脸上带着笑意，“畅通无阻，你猜成双华是什么意思？”
　　
　　赵协也笑笑，“想和谈，或者是撕破脸皮，再或者就是见机行事。”
　　
　　穆铁针拨了下头发，“我倒是很期待你的表现，一个是有知遇之恩的将军，一边是纯正的皇族血脉，你，赵协，到底会作何选择呢？”
　　
　　赵协仰头看天，背上背着的是江山般的重负，心里是轻松愉快，“选择那一个不重要，我最在乎的是我有没有得到我想要的。”
　　
　　“哦？一直不知道你还有什么是想要还没得到的。”
　　
　　“其实你知道。”赵协看了他一眼之后加快脚步。一路上遇见的太监、宫娥纷纷鞠躬行礼，比之黑龙军杀进皇宫的那时候，奢靡之气已经开始显露。赵协有些不习惯的别过脸。
　　
　　霍焰坐在正中央的龙一直上，从赵协进来的那一刻，眼睛就没有从他身上离开。赵协看他一眼，眼神转向旁边太师椅上坐着的成双华。
　　
　　里国现在的朝纲是一团乱麻，成双华就算是能力再强也只是一个国舅，他手里有兵，但是却没有治国的良材，霍德离开的时候这里就已经是一团乱麻，霍德离开后又经过黑龙军的洗礼，整个朝堂就像是被秋风扫过的田野再加上一层寒霜。
　　
　　皇子血统遭疑，寒霜之上又加了一层白雪。
　　
　　成双华挥手，示意周围的太监宫娥都退下了，大殿之中只剩下四人，相顾无言。
　　
　　片刻之后，成双华说：“赵协，你终于来了。”
　　
　　赵协笑着看成双华，“将军，这是怎么了？”疑惑的扫了一眼周围。
　　
　　“瑞王爷死了。”成双华面色凝重。
　　
　　“怎么会？”
　　
　　“我派出去的人在一家客栈查到的，是被一群黑衣人暗算了。”
　　
　　“将军知道是什么人做的吗？”
　　
　　“尸体已经被当地的村民掩埋，下手的人是谁还不清楚，现在和我们一样正在找瑞王下落的人太多了，一时之间难一决断。”像是刚刚看到赵协身边的还有另一个人存在，成双华打量着穆铁针，“这是？”
　　
　　“哦，在下姓铁，单名一个茂字。”穆铁针连忙道。
　　
　　“原来是铁公子啊！”成双华客套了一声，穆铁针既然没标明自己的身份也不好再问下去，继续看向赵协，“此去有什么收获没有？”
　　
　　赵协皱眉摇头，“我到了冯家湾，听那里人的描述类似皇上和丞相的人确实是在那里出现过，但是在末将到的前几天就已经离开了，应该是得到了风声。”
　　
　　“是这样啊……”成双华有些可惜的叹了一口气。
　　
　　“将军，赵协有一事不明。”
　　
　　“说。”
　　
　　“我们是要拥立太子继承皇位，为何皇上还是不愿意出面，处处躲着我们？”
　　
　　成双华叹口气，瞥了一眼上座的霍焰，“皇上的脾气你也知道，对于权力的集中几乎已经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要不然当初你我也不会被他追杀，之所以不想撇清太子的谣言，大概是想看着我们窝里反，最后还是渔翁得利。”
　　
　　“就算是鹬蚌皆是骨肉？”
　　
　　“没错。”
　　
　　赵协皱眉，“那我们还要不要继续找？”
　　
　　“不需要了，现在国家慌乱，那一大帮老臣就算是闹也不会不顾全大局，太子登基，势在必行,，并且已经刻不容缓。”
　　
　　穆铁针猛然睁眼看了旁边的赵协一眼，赵协显然也没想到，微微的惊愕。“时间是什么时候？”
　　
　　“钦天监那边已经开始测天吉，三天之后。”
　　
　　“会不会急了点？”
　　
　　成双华走过去拍拍他的肩膀，“赵协，你也知道现在里国朝廷内部已经是一团糟了，霍焰登基是最快的解决办法。至于皇上那边……你把黑龙军的人手调配一下，确保到时候没有上次的乌龙事件就好，官员这边我来想办法。”
　　
　　赵协迟疑，“有些老关员可能不会善罢甘休。”
　　
　　成双华愤然甩袖转身，“杀一儆百，肃清。”
　　
　　“是。”
　　——————
　　
　　赵协穆铁针两人走了一趟皇宫像是经历了一场生死劫一般，又像是一场虚惊，穆铁针站在皇宫之外回头看着他们刚刚出来的地方，“赵协，你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三天之后再说吧。”闷头往前面奏。
　　
　　小院里的气氛和谐的奇怪，几乎所有人的表情都不对劲，赵协眼神从几人身上依次扫过，脑中慢慢升起一种不好的预感。还没等几人说话就朝樊幼烨的房间奔去。
　　
　　几人想上前阻止被樊诸轩制止。“没用的，让他去吧。”
　　
　　众人讪讪的站在原地，穆铁针看着几人，“怎么了？”眼神最后落到苏茂之身上。
　　
　　苏茂之低着头，小声道：“幼烨不见了。”
　　
　　穆铁针眨眨眼，似乎是在回忆樊幼烨是谁一样，眼睛忽然睁大，又忽然眯起来，“樊幼烨不见了？”
　　
　　“是。”
　　
　　“大家都先回房间吧，这边的事情我来处理。”穆铁针拍了一下苏茂之的肩膀，“你先回房间。”
　　
　　苏茂之点头，临走的时候看了一眼开开合合的房门，没说话。这边苏茂之刚刚转身赵协下一秒就从房间里面冲出来，眼睛里满是慌张，一把抓苏茂之的胳膊，“他去哪里了？！”
　　
　　赵协的力气大的惊人，苏茂之忍着手上的痛，看着赵协的眼睛一字一顿，“我、不、知、道。”
　　
　　穆铁针看着赵协抓着苏茂之的手也皱皱眉，强行将他的手掰开面色有些冷，“赵协，放开他”
　　
　　赵协看着穆铁针，“他不见了？”看着周围的几人，“你们都知道对不对？他不见了，你们都知道对不对？”
　　
　　穆铁针没说话直接往樊幼烨的房间走去，过了一会又出来，“现在着急也没用，房间里并没有打斗的痕迹，至少说明幼烨现在是安全的。”
　　
　　赵协双目无神，“你要我怎么冷静，我才刚刚找到他，结果现在又丢了……”
　　
　　穆铁针拍拍他的肩膀，他想说些什么，但是有什么可说的，说“没关系，多找几次就习惯了？”还是说，“樊幼烨玩够了之后就会回来？”无论是那一种都不是安慰人的好办法，他现在只希望在这个关键的时刻赵协不要乱来就好，要不然这个结果不堪设想。樊幼烨这人到底是怎么想的？跑出来习惯了不成？下意识的看了一眼旁边一直都低着头的苏茂之。
　　
　　赵协甩开众人重新回到屋内，将门从里面锁上，扑到在床上，睁着眼睛看着空旷的房间到处寻找可以证明樊幼烨存在的痕迹。
　　
　　还是一个人……赵协看着光秃秃的屋顶，从开始到结束，似乎只是自己一个人在做一场可笑的春梦，那人对他的一丝一缕已经变成了一根根丝，将他死死的困在里面，挣脱不得离开不能。
　　
　　慢慢的闭上眼睛，回忆着昨晚发生的每一分每一秒，他的每一丝颤抖，每一声低吟，强硬的抵制、软软的低吟……好近好近，触手可及般，但是只存在梦里。
　　
　　双眼猛的睁开，如果说自从遇到樊幼烨的那一刻据注定会成为他手里的纸鸢，能够把他送到很高的地方，但是却不能离开，一旦失去……将是坠落。
　　
　　但是现在纸鸢已经变成了一只雄鹰，雄鹰可以自己飞翔，当他俯冲向地面的时候将不再是坠落，而是残忍的厮杀。
　　
　　必见血。
　　
　　赵协在房间里面待了一晚，第二天再次出现的时候众人都惊呆了，谁也不知道他昨晚在房间里做了什么，一个人一夜之间可以消瘦至此，脸色是沉痼到骨子里的阴沉，头发束起来挽在头顶，整个人站在那里，更显冷峻。
　　
　　红杉直接藏到了子森身后，弓着身子只留两只眼睛在外面，子森拍拍他的肩膀，看着赵协最终叹息一声，“这是何苦。”
　　
　　赵协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何苦？当年你苦守那么多年又是何苦？赵协转头对着穆铁针，“还有两天的时间，你那边准备的怎样？”
　　
　　穆铁针看着他也是心下叹息，抓着苏茂之的手也紧了紧，“好了，今晚做最后的确认，你……？”
　　
　　“没什么不好的。”扫了一眼周围，“最近都不要出门，我在四周布置好了人，除非他们都死了，否则你们一个都别想踏出去一步！”
　　
　　声音很低，压迫人的低沉，没人反对。所有都知道，赵协已经变了，短短一天之内。都知道原因是什么，但是没人敢劝。
　　
　　在此之前赵协的成长是为了陪伴樊幼烨，一夜之后，他将是为了完全的占有。
　　
　　两天之后就是太子的登基大典，前来观摩的人明显的比上次多出来一半，其中一部分是来看笑话的，一部分是来闹笑话的，还有那一部分是来处理笑话的。
　　
　　赵协背上背着一把大刀，站在人群的最前端，背对着高台俯视着下面拥挤的人群。所有的一切都已经布置好，就等着机会的出现。
　　
　　霍思蜀站在不远处的一个两重建筑物上冲他招招手，赵协点了一下头，继续目不斜视的盯着下面的人群，前面人头攒动，在他眼里却没有一个完整的影响，赵协的脑子里现在只有一个念头：这个时候他会出现吗？他应该知道今天对他来说是多么的重要，对吧，他应该会来的对吧？
　　
　　如果他来了自己怎么办？背上的刀像是感应到了主人感情一般，颤抖了一下，只要他一来就绝不会再放开！绝对不会。
　　
　　小院子里的人今天都出来了，只是站在比较远的地方，每个人周围都布着赵协从军队里带来的暗卫。
　　
　　子森看着樊诸轩，“你怎么看幼烨？”
　　
　　樊诸轩叹口气，“我一直把他当做是我自己的孩子，他是个懂事的孩子。”
　　
　　“是懂事，但是他不懂人心，要不然就永远别被赵协找到，要不然将永远的失去自由。”子森远远的看着几乎失魂落魄的赵协，当年的他是不是也是这副傻样子？看着与自己比肩而立的人，子森忽然有一种沧海桑田的感觉。
　　
　　“他们两个都是好孩子，但是……”樊诸轩长叹一口气，“不是当事人，谁也没办法去评判谁对谁错，对幼烨来说，他知道什么是对自己、对别人最好的。”
　　
　　子森转头看他，“轩，你知不知道，一个人以为对别人最好的在这个人看来或许并不是这样，更或者，有的人并不需要最好的选择，只要是得到自己最想要的，就算是下地狱也会义无反顾。”
　　
　　高台之上，霍焰身着龙袍缓步从后面走上来，和他一起出现在众人眼前的是当初的护国将军，现在的国舅爷，成双华。
　　
　　所有的一切和半年前一样，人一样，地点一样，连发生的事情都一样。
　　
　　霍思蜀飞到高台上，背着手笑看着错愕的两人，“真巧啊，又见面了。”
　　
　　成双华不敢相信的看着赵协，赵协依旧是面色淡淡的站在旁边，不说话。
　　
　　人群因为霍思蜀的出现再次沸腾，不同的是上次领头喧闹质问的官员此次格外安静，一双双眼睛睁得大大的，仔仔细细的注意着此时的一举一动。
　　
　　霍思蜀看着台下，似乎有些不耐烦，“我说过了，霍焰不是太子。”
　　
　　底下的民众开始因为这句话开始沸腾，喧哗一片，赵协对着不远处的军队做了个手势，十几个官兵立马挤进人群，将刚才叫嚷声音最大的几人拉出去，几人先是挣扎的厉害，周围的人还没反应过来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人已经被原地斩首了。
　　
　　鲜血溅出一大片，周围的人群都遭了秧，原本只是杂乱，现在已经开始暴动。
　　
　　这些军队都是从黑龙军里面拨出来的，打仗的时候过的都是刀尖上舔血的生活，心早就硬的像钢铁一样。
　　
　　手起刀落，干净利索。
　　
　　面对出现刺耳的尖叫声，赵协依旧是面无表情，将手里的刀举起来，直直的指向天际，没说任何话，只有刀尖闪烁出的冷光昭示着众人，这一直是个铁与血的时代。
　　
　　喧嚣的声音慢慢的平静下来。成双华心里一惊，这次负责保卫的都是赵协的人？
　　
　　樊诸轩在台下看着他的一系列动作，慢慢闭上了眼睛。
　　
　　本来还在挣扎的几人，再也不敢动了，任凭士兵将他们脱离人群，两眼无神的盯着刚才血案发生的地方，尸体已经被拖了出去，只留下一地的殷红，像一张狰狞的笑脸一般。
　　
　　赵协的刀指向台子，停顿了一下，又收回去。
　　
　　霍思蜀背脊也有些发凉，皇家向来是视人命如草芥，但是没料到赵协会用这么强硬的手段，看了一眼赵协背影，到底是不一样了……
　　
　　上万人的群体，此时只剩下交错欺负的呼吸声，大部分的人都盯着站在高台之上的赵协，这位在战争中迅速崛起的少年将军，到底是战神，还是死神？
　　 

作者有话要说：《大管家》每周五更
《皇商》隔日更，也就是四更
极限……啊



72

72、七一 结束，开始 ... 
 
 
　　登基大典之上一片寂静没，霍思蜀四周看了一遍，似乎对现在的气氛很满意，继续道：“当然，上一句话，我上一次已经说过了，但是效果似乎不好，所以我只是再强调一次。”这边还没说完，脖子一凉，肩膀上已经架起来一把刀。
　　
　　下面一阵唏嘘之声，霍焰拿着剑围着霍思蜀走了一圈，边走边打量着他，嘴角带着笑，“瑞王爷在一个月之前就已经死了，你是谁？”
　　
　　霍思蜀倒也不惧他，看了一眼脖子上的刀，又抬头看看霍焰，“你这是犯上。”
　　
　　“呵呵，最好搞清楚谁才是上。”
　　
　　台下几万双眼睛，没有一丝声响，看着台上发生的一切，像是想用自己的眼睛记下这历史的一刻。
　　
　　“哦？你倒是很自信吗？跟本王说说成双给了你什么好处，你还能站在这里替他卖命？”霍思蜀邪恶的笑笑。
　　
　　霍焰的脸色一白，手上的动作一松，霍思蜀趁此机会一个反手将拿剑的手翻过去，剑应声落地。霍思蜀握着霍焰的手腕，“哎呀，我只是说笑，难不成还真被我说中了，那让我猜猜到底是什么呢？”意味深长的一笑，手上一用力，霍焰倒在地上，脸色更加苍白，侧脸偷偷看了一眼成双华。
　　
　　成双华的脸色也是极为难看，“瑞王遗体已经厚葬皇陵，阁下到底是什么身份？就算是真正的瑞王，如此三番两次的用无稽之谈阻拦新君登基，到底是何居心？！”成双华这句话表面上说的是一套道理，只有他自己知道是多么心虚，李纵、赵协、桤木，这其中到底有什么关系他是不知道，但是活生生的霍思蜀就在眼前，自己说的也就是摆在虚伪现实上面的一个并不成立的道理罢了。
　　
　　霍思蜀不以为然，大脑太子登基的事情他也算是熟门熟路了，转身对着下面的百官众人，展开袖子，“我只是说霍焰不是太子而已，怎么能说是阻止你们呢。”随后对着台下，“你让百姓们说是不是？”
　　
　　底下依旧是鸦雀无声，有几个想说话的，在瞟了一眼赵协之后也自动的闭了嘴。赵协皱眉转过脸，“少说废话！”
　　
　　霍思蜀尴尬的笑笑，“看着有意思，废话忽然间就多了，你知道其实我这人一直都是沉默寡言的。”
　　
　　没人理他。
　　
　　霍思蜀自找没趣，重新打量了一下坐在一旁的朝廷官员，“我知道真正的太子是谁，你想知道吗？”
　　
　　一品的重臣在这时候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成将军说瑞王死了，但是瑞王明明就站在这里，难不成……难不成……
　　
　　霍思蜀等不及他问，指了指还在一旁站着的赵协，“看到那个背刀的没有，就是他，赵协，老皇帝唯一的儿子，我霍思蜀唯一的一个堂弟，也就是皇后成阳雪的亲生儿子，里国真正的太子，或许，他该叫做霍协？”
　　
　　霍思蜀这话说的声音不大，带着些耳语的意思，但是场上太安静，每个人又都是支着耳朵再听，霍思蜀的每个字在场上都得到了让他满意的扩散效果。
　　
　　最后一句话霍思蜀有些疑问，这个问题他真的是没考虑过，霍协？霍协？真他么别扭！
　　
　　赵协转脸看了他一眼，“废话说完了？说完了就滚吧。”
　　
　　霍思蜀怒：“你哥我是来给你撑场子的，怎么，能说走就走！”愤恨的看着紧紧皱眉已经略表杀意的成双华，“成将军，我说的话你应该都听清楚了吧？接下去怎么办还用得着我说嘛？”他这已经给了成双华余地，只说霍焰不是真正的太子，成双华如果一定要装作不知的话，台下的那些元老也不能拿他怎么样。
　　
　　成双华深深的看了一眼赵协的背影，转头看着霍思蜀“你有什么证据，凭什么让天下人都相信你说的话，你瑞王的身份是真是假都不知道，还妄想让别人信服，笑话！”说着将跪在地上的霍焰扶起来，“太子殿下没事吧？”
　　
　　霍焰低着头摇了摇，看不出表情。
　　
　　霍思蜀嘴角抽了抽，这个话题转了一圈又回到原地了，两边都不是真的？照这么拖下去，他们拖得起国体拖不起。扫视了一眼周围，“你我在这里再起争执也无大用，倒不如让说话顶用的人说上一句。”目光定格在一个角落里，“既然，来了又何必躲躲藏藏，非要看着大好河山乌烟瘴气的才要做吧吗？！”说着飞身下台，落到子森旁边，脸色有些不好看。成双华怎么就这么不知趣！
　　
　　站在子森另一边的樊诸轩盯着台上众人的一举一动，脸上看不出表情。
　　
　　子森看看左边又看看右边，叹口气最终还是选择沉默。
　　
　　在场的几人里面哪个不是人精？在霍思蜀说那句话的时候，众人的注意力就已经随着他的视线聚集到不远处的小角落。
　　
　　那里原本站着的两人看是藏不住了，倒也更自在起来，霍德脸色不是很好，“是谁跟他说朕在这里的？”
　　
　　“臣不知。”
　　
　　“你不知？”霍德甩了下袖子，“那真是见鬼了！”
　　
　　赵让笑笑，“现在大势已定，只是见血不见血的问题，皇上如果想赵协的皇位来的血腥一些，尽管可以站着不动。”
　　
　　赵协虽说一直都是站在不动，但是不难看出四周都已经被他把握，更何况从始至终都没看到穆铁针露面。
　　
　　赵让对霍德弯了弯腰，霍德抖了抖衣衫，大步往前走去。
　　
　　百官看到来人的时候都是一惊，习惯性的纷纷下跪，口中山呼万岁。
　　
　　霍德放声大笑，倒也不阻止，人群在两人身后慢慢并拢，最终混成一片，开始随着百官的声音，大呼“吾皇万岁！”
　　
　　霍德走到高台之上，对着众人抬手，“都平身吧。”
　　
　　众人这才慢慢站起来，与好奇的人想打量天子面容，但都下意识的看了一眼赵协，不过有些失望，赵协依旧面无表情。
　　
　　霍德看着成双华，又看看霍焰，霍焰规规矩矩的下跪，“儿臣拜见父皇，父皇万岁。”
　　
　　霍德也没说起身也没伸手去扶他，只是低头看着，正好掩住眼里的感情，这个孩子毕竟是他一手养大的啊！
　　
　　“孩子，这个位置不适合你。”
　　
　　霍焰本就在发抖的双腿倒是因为这句话停住了，抬起头对着老皇帝笑了一下。“是。其实我一只都知道，只是等着你亲口跟我说。”霍焰终于挺直脊梁正式着眼前的人，“很庆幸。”
　　
　　对的，是庆幸，庆幸你终于在这个时候出现，庆幸你不是我的亲爹。
　　
　　霍德不看他，转身对着赵让，“你满意了，走吧。”
　　
　　“是，皇上。”赵让低头，嘴角带着笑。
　　
　　像来时一样，人群自动分出一条路，每一个人都是低首垂眸，没有一丝的嘈杂，在两人走去之后众人重新站回原位。
　　
　　赵协看看两人消失的方向，这似乎是对他说过的最长的一句话。但是这个人的眼里到底有没有看到自己？一个失踪了将近二十年的孩子，连一个正眼都不愿意施舍？转身走到霍焰身边，霍焰依旧站在那里，没动。
　　
　　赵协喊了他一声，“霍焰。”
　　
　　霍焰抬头，已经满脸泪痕，但是依旧是带着笑意。
　　
　　赵协不忍再看，抬起眼，“你比我幸福，你有过父亲有过母亲，还有人在等你，你凭什么哭？”
　　
　　霍焰开始解身上的衣服，一边解一边看着赵协，说，“不管以前是怎样，从现在开始我确实比你幸福。”笑容绚烂的像是盛开在阳光下的蒲公英，说着将手里的龙袍递到赵协手里，“这里的一切都交给你了，从现在开始，我只是霍焰。”
　　
　　一身白色里衣泛着温软的光泽，霍焰一步步向台下走去，似乎每走一步都卸下了无数的重担，似乎每走一步都离太阳更进一步。
　　
　　赵协将手里的龙袍慢慢抖开，披在身上，手里还是拿着那把刀，对着已经完全不知道这到底是什么情况的钦天监说了一声，“可以开始了。”
　　
　　成双华从霍德出现，到霍德离开，一直都跪在那里。
　　……
　　郝连青看着躺在藤椅上的樊幼烨，“你还真是狠得下去心，这么重要的日子都能忍着不去，真不知到底是怎么想的。”
　　
　　樊幼烨躺着没动，眼睛闭起，“这不是一样吗，我们在这里也都知道登基大典上到底发生了什么，再说了……这样断的更彻底。”
　　
　　郝连青从椅子上坐直身体，“你对赵协一点感觉都没有？”
　　
　　“有的。”很干脆。
　　
　　“那为什么千方百计的逃？这已经是第三次了吧？你打算怎么收场？”
　　
　　“这不是故事也不是大戏，没有开场，又何谈收场。”
　　
　　“我不信你抛得下过去的一切，你有亲人，有兄弟，有伙伴，你能断的了？”
　　
　　“谁说断了？只是换一个身份罢了。”樊幼烨对他笑了一下，继续闭目养神。
　　
　　“我就不明白了，你对赵协有感觉，也有割不断的亲情，你为什么还要到处躲？幼烨，我以为你一直是一个比较明事理的人，怎么越是到了关键的时刻就越是犯糊涂呢？”
　　
　　樊幼烨摇摇头，呆呆的看着远处，“我不知道，我只是害怕，但是不知道到底是害怕什么，或许只是想不通，但是又不知道到底是想不通什么，赵协很好，对我很好，从小就是这样，我离不开他，他也一直在往这方面努力，但越是依赖我就越是害怕，就像是……”
　　
　　“就像是什么？”
　　
　　“就像是……”樊幼烨的声音变得很轻很轻，“怕依靠突然之间消失的时候，自己再也站不起来吧……”
　　
　　“你是是不是以前遇到过类似的事情啊，怎么会有这种想法？”顿了一下，似乎是想起什么来，“我听说你十三岁的时候父亲去世，难道是这个原因？”
　　
　　樊幼烨笑着摇头，樊诸沅死的时候他已经是金刚不坏之身了，只是在后来的时间了里好了伤疤忘了疼，慢慢的被软化了而已。前世的那些事是不能说的，当下只是摇头，“我也不知道，或许是吧。”
　　
　　郝连青也不再问，两个人开始坐在一起晒太阳。
　　
　　半下午的时候出去打听消息的莫非回来了，两人都一脸紧张的看着他，“怎样？”
　　
　　莫非一屁股坐到他旁边，“现在里国的皇帝是赵协，不对，是霍协，老皇帝出来说了两句话，算是兵不血刃，霍焰那小子当场就把龙袍脱掉走了，成双华还是本来的样子，只是不能让他如愿就对了。”一口气说完，就着郝连青的杯子喝了口水。
　　
　　“……你们干嘛这样看着我？”莫非摸摸脸，又摸摸头。
　　
　　“没有别的什么了？”郝连青问。
　　
　　“没了……”
　　
　　樊幼烨转身回屋，心里有什么东西落下去了，又有什么东西浮起来了……不管怎样，既然已经出来了，回去是不可能了，接下来要去哪里？樊幼烨有些苦恼，留在里国？倒也不是不可能，只是如果赵协有心要找他的话，凭他对自己的了解十有八九是逃脱不掉的，但是去彦国？人生地不熟，熟悉的人也不能联系……或许可以投靠郝连青……给他打工他应该是不会拒绝的吧？
　　
　　但是他为什么要躲？他可以拒绝、可以漠视甚至可以厌恶，但是他为什么要躲？还把自己逼到如此境地……樊幼烨，你到底是怎么了？ 

作者有话要说：樊幼烨，你到底是肿么了……？
赵协，你到底有多苦逼……？



73

73、七二 整顿，不安 ... 
 
 
　　里国君主之位在空了半年之后终于有了新主人，里国新君：霍协。
　　
　　赵协一身龙袍坐在金銮殿内，看着下面跪着的百官，心如止水，淡漠无情。身边的太监还是当年跟随霍德那一个，李福。李福是个人精，在皇帝和百官之间周转了几十年，知道什么事情该做什么事情不该做，也知道什么东西能要，什么东西不能要。
　　
　　人，贪不是错，只要能掂清斤两，靠对主子。
　　
　　赵协冲他点了一下头，李福上前一步，“黑龙将军成双华殿前觐见！”
　　
　　成双华一身素服，盯着龙椅上的霍协。李公公本要呵斥却被赵协拦住，同样回视着成双华，依旧波澜不兴，仿佛昨日的一切真的只是云烟般。
　　
　　成双华最终退后一步，撩起衣摆跪下，“罪臣成双华参见皇上。”
　　
　　赵协依旧不说话，只是看着他，百官也都不敢抬头，赵协当日在登记大典上的表现已经给他们留下了足够浓重的心理阴影，强势、血腥，还有冷漠。
　　
　　现在这个时候没有人在愿意挑战这个帝王的界限，他要的不是合作，而是听从。如果说之前的霍德只是一种专横的话，那么现在上面坐着的这位可以算得上是霸道！
　　
　　“将军何罪之有？”赵协的语气波澜不兴。
　　
　　成双华抬头看着赵协，意味不明的笑了一下，没有声音：“识人不清，此为一罪；用人不慎，此为二罪；妄信他人，此为三罪；养虎为患，此为四罪。，”顿了一顿，“不知皇上想要如何处置罪臣？”
　　
　　赵协看着他，“朕本来只以为你是枉信小人，到不知其余三罪，看来是朕对将军了解不够深刻，来人，先把将军带下去等罪名查清之后在做定夺。”
　　
　　成双华没再说话，任由来人将自己带走。
　　
　　赵协叹口气，看着大殿之上的众人，左手在龙椅的把手上来回的敲击，“这个位置已经搁置了半年了，不少事情已经耽误，下朝之后李公公把最近半年的奏折不论大小都给朕找出来送到御书房，将事件的负责人也标清楚，朕要过目，众卿家回去也将这半年里的事情做个总结直接递交给朕，刑部那边现在直接由朕负责，根据各位卿家的总结，彻查之后会给卿家一个合适的答案。”
　　
　　李福弯腰：“奴才遵命。”
　　
　　百官跪拜：“臣，遵旨。”
　　
　　至此，里国最大的军力已直接由皇帝掌管，只对皇帝一个人负责，历史上里国最大的一次朝廷大换血，由此浩浩荡荡的拉开了序幕。
　　
　　霍协上位之后的第一件事局就是开通了彦国与里国之间的商业贸易，这也是他和穆铁针之前就说好的，算是条件之一。还有一部分原因，连他自己都不知道在等待什么。
　　
　　樊诸轩到大牢里看望成双华。
　　
　　两人对视着久久无语。半响，成双华道，“当时你是对的。”
　　
　　“赵协并不想这么对你，你又为何自个儿往死胡同里钻呢？”樊诸轩皱着眉有些不解。
　　
　　“他不想这么对我？那想怎么对我？更何况这种对待并不能说是不好，当日的登基大典之上我就看清了，他的眼里谁都没有，就算是老皇帝他也只是应了一声是，你们，小心为好。”
　　
　　樊诸轩没有吭声，他又何尝不知道？自从那一晚他从房间里走出来的时候，他的眼睛就已经空了，明明是看着你的，但是你却不能在他的眼睛里看到别人的倒影。
　　
　　因为幼烨走了，他的心空了，连眼睛也容不下了……
　　
　　“你其实早就知道赵协是皇帝的儿子，是真正的太子对吗？”
　　
　　“不是。”成双华看着牢房里唯一的一处透着阳光的窄小窗口，“或许从一开始的时候就已经注定了结局，我当年第一次见赵协的时候他只是一个千夫长，那时候跟着我的一个手下去杀敌，回来的时候浑身是血，但都不是他的，那种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就像是一只刚刚长成的小老虎，那时候的场面也是极为熟悉的，但却被我遗漏，在之后很久才想起来，那时候的赵协就跟当年的皇帝很是相像。”
　　
　　“之后想起来也不是很在意，毕竟这两个人相差还是很大，一个人的眼睛里只有天下，一个人的眼角却带着温柔，试问，一个心软的人能成的了什么气候！”
　　
　　樊诸轩自嘲的笑笑，“是啊，一个心软的人是成不了气候的，所以从那个时候就已经开始变得坚硬了吗？”
　　
　　“轩，你是我成双华一辈子最对不起的人，就算是你不相信我这个人，也希望你能相信这句话，我成双华这辈子做了不少错事，但是后悔的却只有一件。”
　　
　　“足够了……”樊诸轩幽幽的叹口气，“往事已成云烟，何必再谈？世事难料沧海桑田，今日之果乃是昨日之花，果是苦果，但是花朵确实是灿烂过的，我也没有后悔，不管是那一种。”
　　
　　“你到底还是放开了。”
　　
　　“你希望我死缠着不放？那不是我的个性，也不是你所希望的不是吗？”
　　
　　“是啊，你到底是和当年不一样了，坚强很多。”
　　
　　“你说笑了，三十几岁的人了，早就没了让别人替你遮风挡雨的资本，想要好好活下去，靠的只能是自己。”
　　
　　“现在有没有喜欢的人？当初你离开朱城的时候可是相当的决绝，本以为我们就此天南海北，没料到还有相聚之日。”成双华叹口气，似乎无限感慨，“说说你自己的事情吧，我想听。”
　　
　　樊诸轩也收起了刚才的戾气，化作淡淡一笑随风散去，“樊家商行在望州的产业由我掌管，有时间的时候会到各地转转，就是这样。”
　　
　　“你有一个好侄子。”
　　
　　“但我不是一个好叔叔。”
　　
　　“不，轩，你不知道你自己有多好。”
　　
　　“是吗……”樊诸轩低头笑笑，“时间差不多了，我该回去了，不会再来看你了。”
　　
　　“有这一次已经很高兴了。”成双华看着他，目光定定。
　　
　　樊诸轩转身离开，泪湿了眼眶，这就是结局？
　　
　　相遇一刹那，
　　相守只一年，
　　盼了十年，
　　回首，沧海桑田。
　　
　　樊诸轩刚刚离开，赵协就从旁边走了进来，赵协并没有进来只是站在外面看着樊诸轩离开的方向，“这就是你的选择？”
　　
　　“我有的选吗？”
　　
　　“那倒是。”赵协不可置否。
　　
　　成双华没看他转身走到草床上坐下，“只有赢得人才有权利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但是现在赢得那个人不是我。”
　　
　　赵协别过脸，不知道是在嘲讽自己还是在嘲讽他人，“什么是赢？在你眼里我是赢得那个？”回过头定定的看着成双华，一根手指指着自己的胸膛，满目萧索，“我已经输得连心都没有了。”说完将长袖一甩，转身离开。
　　
　　成双华的嘴角慢慢翘起，事实就是这样，战场无处不在，赢了这一场，输了那一场，到底是孰轻孰重？
　　
　　赵协没有直接回皇宫，而是到了几人之前住的那间院子，人去楼空到处一片萧条景象，赵协打开樊幼烨曾经住的那间房子，双手轻轻的拂过每一寸樊幼烨可能触碰到的地方，他记得当时幼烨是坐在这里喝水的，他记得自己猛然出现的时候他惊愕的表情，他记得就是在这里他们接吻了，多么美妙的时刻……
　　
　　他记得两个人的第一次也是在这里，那时候两人都忘情了，整个世界里只有对方，双手所过之处点燃的时是对方无法熄灭的火苗，他记得那一声几乎刺穿他耳膜的尖叫，赵协手上的力道越来越大，樊幼烨你到底在哪？你知不知道我在等你……知不知道我真的很想你？
　　
　　赵协感觉有些支撑不住，双手撑在桌子上，眼泪一滴滴落下，承载了千年万载一般的沉重，帝王之泪，樊幼烨，你到底承不承受得起？
　　
　　赵协没有伸手去抹，任眼泪滴落，也不想阻止，樊幼烨樊幼烨樊幼烨樊幼烨樊幼烨樊幼烨樊幼烨樊幼烨樊幼烨樊幼烨……樊幼烨，我爱你，你是否知道？
　　樊幼烨，快些回来吧……
　　
　　上一次的哭泣是在两人相吻的时候，本以为会是幸福的开始，但是转眼之后，他却是在祭奠曾经的美好。幸福的时刻原来是这么短暂，只有一晚，是你的心太过坚硬还是我的爱太过浅显，樊幼烨，这是我最后一次为你留下这多情的泪，当明天太阳重新升起的时候，这个世界将由我来主宰，你，躲不过的，也没有权利。
　　
　　眼泪慢慢止住，桌上早已湿成一片，灰尘洗去，眼前一片艳红。伸出手指沾上自己的泪，送进嘴里，赵协轻轻吮吸了一下手指，动作缓慢而邪魅，眼神一点点变得坚硬，嘴角却在慢慢翘起。
　　——————
　　樊幼烨最后还是郝连青到了彦国，但是对于里国的一些事情通过郝连青的渠道还是有所了解，先是对于成双华是问题，成双华保住了性命，只是已经被消除军籍，荣华三代最后只是一个平民。
　　
　　里国境内的各种政策进行了一系列的整改，本来的重农抑商政策在多方拥护的环境下，被赵协一把推翻，与彦国之间的通商也开始变得紧密起来。军队制度开始加强，所有当兵的都必须从普通士兵开始做起，一步步往上爬，这些改革遭到不少武将的反驳，最后还是赵协力战群雄，在农商政策风波过后不久开始发布。
　　
　　整个朝堂基本上已经是赵协一人独揽大权，老皇帝留下来的一些决策机构现在也成了摆设，百官现在只是听命办事，每个和权势沾上边的人此时都有一种山雨欲来的感觉，只是不知道到底这场暴风雨什么时候爆发，或者有没有比较靠谱的前兆。
　　
　　但是他们对赵协的过往几乎是一无所知，十八岁的时候开始当兵，随后走到黑龙军的第二把手，他的政治生涯也不算是很短，但是没人了解这个新任君主，朝堂上下战战兢兢愁云惨淡。
　　
　　消息传到彦国的时候，樊幼烨也愣住了，因为他发现自己似乎并不是很了解赵协，无法了之他的下一步是什么。
　　
　　赵协在半年之前就已经离开了商队，之后去当兵，再后来的时候开始打仗两个人之间也一直都是聚少离多，赵协到底变了多少？他不知道，反倒是自己本来就是二十多岁就算是在这个世界里历练了几年，整个人根本有多大的变动。
　　
　　他的青春早就消耗在了上一辈子，赵协的年少时光却是由他来填满。
　　
　　樊幼烨有些烦躁。
　　
　　樊幼烨现在住在郝连家的的祖宅里，一天三顿饭外带穿衣吃饭都有人伺候，樊幼烨也懒得动，只要是没什么事情基本上都不出门，郝连青也随他，一切都等他堕落够了再说。
　　
　　现在樊幼烨终于坐不住了，新官上任三把火，他赵协第一把火就烧到了商业上面，如果这件事和樊幼烨一点关系没有，樊幼烨是死也不会相信，赵协从骨子里就是一个和自己一样淡漠的人，虽然有君王的气度却没有君王之心，这也是樊幼烨最担心的问题，赵协……其实始终还是一个任性的人，这一点现在从商业政策上也可以体现出来，但是他现在身在彦国，先不说地理位置上是个问题，就拿他现在的身份来说，他又有什么资格去干涉甚至是关心？
　　
　　樊幼烨开始陷入纠结之中，现在让他吃睡他也干不来，在屋子里转了三圈之后决定去找郝连青，郝连青在哪？找了个下人问了问，樊幼烨起步到院子后面的小竹林去找。
　　
　　小竹林的风景很好，干净的绿色平白给这个季节多了几分清新与生机，断断续续的石板路直接将人一步步引入竹林深处。只是这边还没走进就听到里面有人说话的声音，樊幼烨皱皱眉，侧身立在一旁，竹林够茂盛，照顾位置掩饰自己的小身板儿还是没问题的。
　　
　　“你刚才说什么？”郝连青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莫非，他是幻听了不成？
　　莫非倒也不介意，“如果你想听几遍我就说几遍，我说我莫非喜欢你，我爱上你了。”
　　
　　郝连青退后三步，“我果然是幻听，天要下雨了，赶快回家收衣服吧。”说着低着头就想穿过莫非走出去，走到莫非身边的时候被莫非一把揽住腰，“我说了，你想听几遍我就可以说几遍，你没听清楚？那我可以接着说，一直说，只说到你听清楚想明白为止。”表情有些倨傲，但是神态确实万温柔。
　　
　　郝连青愕然，从他手臂里挣脱开重新站到原来的位置，“莫非，我……你知道，我们根本就是不可能，我这辈子不会成亲但是也不会再喜欢上男人，你死心吧。”
　　
　　“不对，你是喜欢我的，你自己也知道，但为什么就是不愿意承认呢？还是你看不上我，觉得和我在一起有辱你的身份？”
　　
　　莫非的声音还是很轻，但明显的可以听出来里面包含的感情更加复杂了。
　　
　　郝连青有些懊恼的摇摇头，“你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为什么我们就不能一直像现在这个样子呢？”强作了一个笑脸，“你看我们这样子不也是很好嘛，我们也是每天都在一起，你高兴的时候我也高兴，我高兴的时候你也……”郝连青说到这里的时候终于说不下去了，挠挠头，不解的看着莫非，“我的意思你明白？”
　　
　　莫非看着他的样子早就忍笑忍的胃疼，还是板着一张脸，“不，我不知道。”
　　
　　“那个……你等一下，给我点时间。”说着又自顾自的挠起头发，到底是哪里不对劲来着？刚才怎么说的，我高兴你也高兴，你高兴我也高兴……每天都在一起。
　　
　　“想好了？”
　　
　　“对！”郝连青点头，“我不能……呃……”下面的句子去都被莫非吞掉了，郝连青显然对这种状况不是很会处理，一边推拒着莫非一边努力将自己的脸转向一边，但是他不管是 
 73、七二 整顿，不安 ... 
 
 
　　武功还是动作技巧比起莫非来差了都不是一个档次，莫非知道他心里不安，一只手轻轻的抚摸着他的后背，企图让他安静下来。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郝连青也开始渐渐的沉浸在这个意外的亲吻里，除了偶尔发出的几声闷哼之外再也找不到其他抗拒的动作。
　　
　　时间不久，只是放开的时候郝连青明显的开始腿脚发软，被莫非一把搂在怀里满脸笑意的看着，郝连青双颊通红斜过脸去不看他。
　　
　　莫非一只手强硬的将他的脸掰过来，“青，我不是赵协，没那么大的耐心，可以那么大度和隐忍，我已经浪费了太多时间，爱的就是爱的，有感觉就是有感觉，我也没他那么大度可以看着你一次又一次避开然后再万不得已的时候重新回来，或者是明明爱着却不敢说，我赌不起也不想赌，你知道我的意思？”
　　
　　郝连青脸还是通红，“可是……”
　　
　　“没有可是，青，我们都已不再年少无知，我只想知道你对我是怎么看，我已经做了朋友之宜以外的事情，你讨厌吗？”
　　
　　郝连青愣住了，他讨厌吗？
　　
　　此时躲在竹子后面的樊幼烨早已转身离开。耳边一直回响着莫非说的那句话，‘我不是赵协，没有那么大的耐心，我不是赵协，我没那么大度，我不是赵协，可以那么隐忍……’樊幼烨慢慢的走着，神思不知飘到了什么地方，赵协，赵协……
　　
　　 

作者有话要说：这是弥补昨天的一章。
大喇叭：霸王！粗来！



74

74、七三 郝连，归宿 ... 
 
 
　　郝连青脸色如常的出现在樊幼烨的房间，樊幼烨盯着他的脸看了一会，转过去继续想问题。
　　
　　“咳咳，听说你找我？”郝连青在他旁边坐下。
　　
　　“借我些银子。”樊幼烨依旧不看他，一直凝视着窗外的一棵芭蕉树道，看见郝连青总是会想起莫非，然后想起两人之间的谈话，然后不由自主的想到赵协。
　　
　　“咳咳！咳咳……”郝连青这次是真的咳起来了，“你什么意思？”
　　
　　樊幼烨不解的看过去，“我想让你借我点钱，就那么难？”
　　
　　“当然不是！”郝连青杯子放好，“只是你的态度转换的有点快，想做什么？”
　　
　　“你不要操心了，只要把银子给我就好，你知道的多了也不见得是好事，还有可能连累你。”这句话倒是十足的诚心。
　　
　　郝连青看了樊幼烨一眼，他有自己的考量，大抵是不想让自己知道的。“那倒是，我晚上跟管家知会一声，你要多少自己去取吧，然后……就离开吧，穆铁针的人今天早上刚来了山庄，我和你的关系他是知道的，要是他存心帮赵协，你再待下去也不是法子。”
　　
　　“嗯，我知道。”樊幼烨低下头吗，为什么又谈到赵协！
　　
　　“随你便吧。”
　　
　　第二天一早樊幼烨拿了银子之后就去和郝连青告辞，半路遇见莫非。樊幼烨本来是想假装没看到的，但是被莫非拦下，“你终于要走了？”莫非双手环胸站在不远处河边的小桥上。
　　
　　“是啊，终于没有人要打扰你的二人世界了，高兴吧。”
　　
　　“呵呵，我说这句话并没有别的意思，是站在你们里国的立场上，那边过来的消息被我压下来没有上报的有多少你可知道？”
　　
　　“这话怎么说？”樊幼烨皱眉，还有更糟糕的？
　　
　　“你难道就没发现你得到的那些消息大都是关于里国朝政，或者是商业发展之类的，但是樊家大院怎样了？你三叔怎样了？对了，你那个二叔之前好像是失踪了是吧？你难道就没想过他们？”
　　
　　樊幼烨定定的看着他，“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很简单，你想做什么我不会干涉，但是不要牵扯到郝连家族，更不要牵扯到青，郝连家的状况你也应该清楚，只要我在一天，就不会让那种事情发生。”
　　
　　樊幼烨脸色随之冷了下来，“你的意思我懂，我也只是单纯的来告辞，多虑了。”
　　
　　“但愿。”莫非轻笑一声率先离开。
　　
　　桥是拱形，莫非刚从一边离开，郝连青从桥的另一边走过来，上下打量了一遍樊幼烨，“你这是要走了？”
　　
　　“嗯，是时候了，就算是逃跑也不该让别人收拾烂摊子，保重吧。”
　　
　　郝连青站在原地看着他逐渐消失在桥后的人影，心下微微叹息，樊幼烨有心结，不过恐怕只有他自己才知道心结在哪，但也只有靠他自己才能解决。
　　
　　转身要走却撞上一个人，刚想发难且听到耳边的低笑。郝连青立马跳开一步，警惕的看着周围，见四下没人才对着莫非道，“你怎么在这？”
　　
　　莫非耸肩，“我一直都在这啊，只是你想事情想得太入神没有注意到罢了。”
　　
　　郝连青知道自己的武功确实是没有莫非好也没在意，“幼烨走了，要不要找人跟着？”复又转头看着桥的另一头，“以前虽然也是走南闯北的，但身边一直都有人护着，要不是赵协，或者是苏茂之，还有些乱七八糟的人想着他，但这次只有一个人，真不知道他能不能活下去。”
　　
　　“你太小看他了，他是狐狸，身边就算是有再多的人，他还是过自己的生活，不会为他人改变，倒是现在，看他能不能找到和自己同穴而眠的伴侣。”
　　
　　郝连青愣了一下，“你很了解他？”
　　
　　莫非嘴角带着笑，“怎么，你吃醋？”嘴巴贴着郝连青的耳廓，“其实我最了解的还是你，而且还想更了解……”
　　
　　郝连青脸刷的红了，慌乱的推开他，“莫非，我觉得我们两个之间要好好谈一下，这种……我很不习惯……”
　　
　　“谈谈的话，我不介意，但是青，别想着推开我。除非我死，否则你是推不掉的。”
　　
　　莫非收起脸上的笑意，“我当年听从大皇子的命令在暗处监视你，你知道监视一个人是多么困难的一件事情，终日与阴暗为伴，看不到阳光不能见人，那时候我的世界里只有你一个，你在哪我的目标就在哪，好像我这一辈子最大的目标就是做你的影子，紧紧的盯着你。”
　　
　　“曾有一段时间我恨过你，因为是你剥夺了我生存在人前的权利，有时候在你睡觉的时候我真想掐死你，这样的话我很有可能就自由了，我想了很多次，甚至好几次手都伸到了你脖子下面，但是我又踌躇着下不了手，那一段时间我一边看着你一边在脑子里和我自己做斗争，直到那一段时间你去了皇宫……”
　　
　　“大皇子以前曾对我下过命令，只要你在皇宫之内，我的任务就可以暂时的解除，因为他确信这你在皇宫你的时候他可以把握住你，后来大皇子倒台了，你还是去了皇宫，但是那里面等着你的换成了穆铁针，我还是没进去，长时间养成的习惯有时候就变成了禁锢自己的枷锁，皇宫对我来说就像是块禁地一样，但是你去了好长时间……”
　　
　　“我在等，一直在那等，看着皇宫里的人进进出出，看着太阳升起又落下，落下又升起，看着星星慢慢变亮然后慢慢消失不见，整整三天，那是你在皇宫呆的最长的时间，按理说没了大皇子我是自由的，但是我不知道自己该去干什么。”
　　
　　“我唯一想做的事情就是在哪里等着你，然后看着你出来，继续跟着你走，继续在后面看着你。”
　　
　　郝连青一声不响的看着他，看着他继续说下去，莫非舔了一下嘴唇，“你别这样看着我，我心跳的有点快。”
　　
　　郝连青讪讪别过眼。
　　
　　莫非继续说，“你知道人的欲望是无止境的，当你拥有一件事物的时候你会想着拥有更多，我就是这样，后来的事情你是知道的，还记得我第一次出现在你面前的时候吗？
　　
　　莫非自嘲的笑了笑，“你也许不能相信，那是我准备了半个月才最终作的决定，其实之前还有很多次，我知道你要去哪里，然后就会在哪里潜伏很长时间，等着时间慢慢流逝，等着你出现，但是我却错过了太多次，因为我说服不了自己，本来每次都快要走到你身边的时候要不就是站在原地等着与你擦肩，或者只是单纯的一个路人甲，只希望在你看到的风景里面能留下自己的影子，那一次与你的初遇实际上是我计划半年，呵呵，是不是很可笑……”
　　
　　郝连青的心几乎都要纠结在一起，好半天才挤出一个笑，“是吗，难怪当初有一种很熟悉的感觉。”
　　
　　“你不喜欢的话……我以后就不会做了。”难看的笑笑，有些无措的搓着手，“你的感觉我知道，没有人会希望自己的一切让人了如指掌，甚至可以猜到自己的想法……我知道，我知道……”眼中的神采慢慢黯淡下去。
　　
　　他站在人前的骄傲都是因为身后有着郝连青这么一个人，但是他面对着这个人的时候，他的背后是一片空虚，除了这个人，他真的是一无所有。
　　
　　“所以呢？”郝连青盯着他纠结在一起的几根手指，“你接下去会怎么做？”
　　
　　“如果你实在接受不了的话，我不会再逼你，只希望你继续当我不存在。”这样就好……
　　
　　“就这么简单？”郝连青挑挑眉，似笑非笑。
　　
　　“我会尽量不出现在你面前，但是……”
　　
　　“如果我让你离得越远越好呢？”
　　
　　莫非的脸色瞬间苍白，“我发誓不会出现在你眼前，也绝不会打扰你的生活！”
　　
　　郝连青伸出手将他的脸掰向自己，四目相对，皱着眉头：“为什么你就是不能将自己坚持下去呢？郝连青不是你的老天爷啊！”
　　
　　“老天爷对我来说算个屁……”
　　
　　“如果我要再去皇宫呢？”郝连青收敛了笑，仔细打量莫非的脸色。
　　
　　“我要跟去，不管是刀山还是火海。”眼睛里的自我早已迷失。
　　
　　郝连青叹口气，“既然这样就看牢吧，不要把我弄丢了。”
　　
　　莫非的双眼突然睁大，不敢相信。
　　
　　郝连青又是一阵轻笑，在他呆住的脸上轻巧的落下一个吻。
　　——————
　　樊幼烨失踪的消息已经传给了樊幼礼，幼礼刚知道的时候还是一脸茫然，半天不知道眼前的人说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樊幼烨失踪了？那他怎么办？
　　
　　他还在等着大哥把他接回去啊！他还在为了以后可以帮助大哥而不断的努力着啊！他还在为相见的时候让那人眼前一亮而努力着啊！
　　
　　但是他消失不见了到底是什么意思？樊幼礼不了解。一个大活人怎么能说不见就不见了！
　　
　　樊幼礼慌慌张张的就想要收拾东西回里国，他要问赵协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就算赵协当了皇帝又怎样，就算是掘地三尺也要找到他！
　　
　　樊幼礼还没将脑子里的一团乱麻整理清楚，这边包吉安出现了。
　　
　　樊幼礼很快的镇定下来，一脸好奇的看着眼前这个人，不说话，他只是不明白。
　　
　　霍焰扯出来一个笑脸，“幼礼。”
　　
　　樊幼礼还是不说话。
　　
　　霍焰走过去将他抱进怀里，“幼礼，我回来了……”
　　
　　樊幼礼曾经想过很多次和霍焰见面时的场景，问他当时为什么骗自己还利用自己，在知道他是里国太子的时候他几乎将这辈子所有的责备有愤恨都给了这个人，但是在知道登基大典上发生的事情之后，这股子恨意又很奇怪的烟消云散。
　　
　　幼礼不知道自己跟霍焰之间到底算是什么，很奇怪的一种状态，他花了很长时间想将这种状态搞清楚，但是在搞清楚之前霍焰再次出现了，脑子一片混乱，什么关系，真的有那么重要么？
　　
　　当年他落魄的时候那个叫包吉安的人照顾自己，现在他来了，樊幼礼有一种庆幸的感觉，幸亏他来了，他果然来了。
　　
　　但是这种感觉还没发泄出来的时候，樊幼烨消失的事情再一次逆袭大脑，两种感觉交织在一起，委屈的，慌张的，庆幸的，不安的……幼礼的的眼泪忽然就出来了，没有声音，就那么一直往下流，顺着有些苍白的脸颊直流到霍焰肩膀上的衣衫里，最后渗透到他心上，一个人的泪，灼伤了两个人。
　　
　　“幼礼，别哭啊。”霍焰用手指擦干他的泪。
　　
　　樊幼礼突然就哭出声音来了，就像是当年在小破庙里看到樊幼烨一样，所有的委屈所有的哀怨一次性的发泄，“大哥不见了……大哥不要我了！大哥不要我了……！”樊幼礼一边哭一边说着。
　　
　　旁边的小厮看着当家的这样也不敢多说话，看似柔弱的一个人，在这几年的时间里承受了太多的苦，但是却一直都憋在心里，人前人后三分笑，明明是个孩子为何要将自己逼到如此地步，现在好了，终于哭出来了，哭出来就好了……
　　
　　霍焰拍拍他的头，“我知道，我都知道，先别哭了，我们想办法，幼烨会回来的，一定会的。”霍焰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人，他只能不断地重复着一句话，一定会回来的 ，一定会回来的……
　　
　　人就是这样，在身边没有可以依靠的时候就会成长的很快，只要找到可以放心依赖的人，身体里所有的依赖分子就会瞬间全部复苏。
　　
　　现在的樊幼礼就属于这种状况，一遍一遍的询问者霍焰，“大哥会回来的是不是？他不会不要我的是不是？”
　　
　　霍焰也只能是安慰，一遍一遍的保证。除了眼前可以拥抱的这个人，他还有什么？
　　————————
　　樊幼烨现在的心情矛盾至极，在郝连山庄的时候莫非说的那些话让他心有余悸，赵协到底做了什么，他心里没底，还是不相信自己的失踪真的就能引起那么大的反应，甚至影响里国朝堂。赵协想干什么，他也猜不透。
　　
　　从另一方面来说，樊家现在的家业到底有多大，赵协可能比他知道的还清楚，里国来的消息有一部分都被郝连青半路拦截下来，国内形势不明他也不敢贸然回去，对于赵协的性子他还是有些把握的，就算是恨自己，也不会牵连无谓的人。
　　
　　穆铁针和赵协现在几乎就是穿一条裤子的人，如果被穆铁针察觉，肯定绑着他去朱城，前提还要瞒着苏茂之。
　　
　　这样说来，彦国也不是个好地方。
　　
　　樊幼烨出现在彦国长乐的时候，已经是一个彦国商人的身份，彦、里两国人在相貌上没有很大的差别，彦国人说话的口音他现在也能学的十成像，在有足够金钱的支配下，樊幼烨再次看到樊幼礼的时候是顶着合作伙伴的帽子，而且做的是茶叶生意。
　　
　　两人面对面坐在大堂的两边，樊幼烨是易容之后才出现的，他现在名字改成罗平阳，犬虎落平阳’之意。樊幼烨笑着看幼礼，“樊少爷为何总是盯着在下的脸看，在下的脸很奇怪？”言语间笑意盈盈。
　　
　　樊幼礼忙收回视线，有些不好意思：“不是，只是感觉有点像。”
　　
　　“哦？像什么？”
　　
　　“没什么，只是在下家中私事，我们还是先来谈一下茶叶的运输问题。刚才说到，罗老爷想和我们合作到里国境内运输茶叶，并且愿意出三分之一的运输费用。”
　　
　　“是，罗某人确实是这么说的。”
　　
　　“恕幼礼愚钝，现在的茶叶生意已经不是独家了，罗老爷为什么还要做这种让步。”
　　
　　罗平阳笑笑，“为了表示诚心，我知道想和樊少爷做生意不会只有我罗家商行一家，而且在下听闻，茶叶只是樊家商行的 
 74、七三 郝连，归宿 ... 
 
 
　　一个分支，在下想和樊少爷在其他方面也建立合作关系，要表示诚意的话，做这些是必须的。”
　　
　　“罗老爷还想在其他地方和我们合作？”樊幼礼有些疑惑。
　　
　　“是的，我对里国产的丝绸还有木艺很感兴趣。”
　　
　　“还真是巧了，我们樊家在这两方面都是里国首屈一指，罗老爷还真是找对人了。”
　　
　　“是吗，在下还真是幸运，如果可以真想亲自前去。”罗平阳似乎很高兴，拍了一下手掌道。
　　
　　樊幼礼愣了一下，刚才的动作和大哥果真是一点都不像，那个人一向是很少做多余的动作，有时候连话都很少说，什么时候看到过他那么兴高采烈的样子？樊幼礼这样想着脸上还是露出一丝开怀的笑意，“承蒙罗老爷看得起，这倒不是大事，沿途商队也可以帮忙打点。”
　　
　　“哈哈，那就这样说定了，关于这次处境的费用，樊少爷只管罗列好名目，银子稍后送到。启程之日通知罗某一下就好。”显然一副财大气粗的模样。
　　
　　樊幼礼最不喜欢的就是这种人，也不想再和他多说话，只道：“如此甚好。”
　　
　　“既然事情都谈完了，罗某也就告辞了。”罗平阳站起身来对着樊幼礼供了一下手。
　　
　　“慢走。”
　　
　　人走之后樊幼礼深吸一口气，转头看着一直站在自己身后的霍焰，“长得很像，但是动作习惯一点没有相似之处，是不是？”
　　
　　霍焰点头，轻抚他的发顶，“毕竟不是。”
　　
　　“我知道，再多派出去一些人，我有一种感觉，其实大哥离我很近很近，只是我没找到他罢了。”
　　
　　霍焰岔开话题，“你要不要跟着商队回一趟里国？”
　　
　　樊幼礼低下头，声音很小，“万一大哥来了找不到我该怎么办？”
　　
　　霍焰叹息一口气，“幼烨如果回来了我让站点给你送信，你在原地不动等着他去跟你会和，这样行吗？”
　　
　　樊幼礼想了一下，最后点头“嗯。” 

作者有话要说：看在字数的面子上，乃粗来吧%>_<%
眼泪飚飞啊%>_<%、%>_<%、%>_<%霸王们！



75

75、七四 返途，妖火 ... 
 
 
　　樊幼礼和罗平阳之间已经达成了协议，之后商队出发是很快的事情，樊幼礼这边是一早就有准备，之前他大哥樊幼烨让他留在这里就是为了勘察彦国的经济形势以及彦里两国之间的货物差价，理由就是在两国通货的时候能够免去一些麻烦。
　　
　　七天之后樊幼礼这边的货物就已经制备齐全，立马就派人去干罗平阳通消息，打算三日之后启程。
　　
　　罗平阳，樊幼烨嘴里反复的念叨着这个名字，虎落平阳，简称罗平阳，现在又要重返故土了。
　　
　　樊幼烨在接到幼礼给他的消息的时候挺吃惊的，短短七天时间就已经准备好，同时又心下欣慰，多年的历练到底还是有成果的，只是幼礼他也要一起跟着去？
　　
　　本以为他只是做个观光客，只当是享受一下异国游，商队里也没有熟悉的人，一路上任谁也是不会看出破绽，但是樊幼礼也跟着一起去的话，说明这两人一路上都要面对面……幼礼不是别人，是他弟弟，先不说他能不能识破他骗术，自己都没有信心可以在这一路上都不漏任何破绽，越想越觉得麻烦，这到底是什么事啊！
　　
　　樊幼烨冷静下来之后开始思考对策，现在能做的就是尽量减少和幼礼单独相处的时间，从上一次的见面情况就知道，幼礼已经发现罗平阳的那张脸和樊幼烨有一定相似度的，幸好他当时随机应变尽量夸大了一下动作，但那只是短时间内行得通，樊幼烨很苦恼，你总不能让他在两个月的时间里没事就哈哈大笑吧，会疯掉的！
　　
　　还有三天时间，三天！他一定要在三天里找到一个解决方案！
　　
　　三天之后罗平阳出现在了樊幼礼面前，身边跟着一个女人！樊幼礼一愣，随后笑着上前去给他打招呼，“罗兄别来无恙？”
　　
　　“甚好，樊老弟最近还好？”
　　
　　“脱罗兄的福，一切安好。只是不知这位是？”樊幼礼的眼睛看向旁边的美人，“莫非是嫂子？”
　　
　　樊幼烨很艰难的忍着笑，努力将大笑化解成微笑，满眼爱意的看着旁边的美女，“还未过门，准备过了年就成亲。”说着伸手帮女人整理了一下被微风吹起的发梢，“小若，这是我给你提过的，樊家商行的当家的樊掌柜。”
　　
　　被称为小若的女子上前一礼，“樊掌柜好！”声音脆生生的黄莺出谷一般。
　　
　　樊幼礼平常就甚少和女人打交道，更何况这小若长得又是相当漂亮，姿态婉转行走之间一派弱柳扶风之姿，当下有些羞赧，低着头道：“嫂子不必拘礼，叫我幼礼就好。”
　　
　　小若也没料到直接被称作嫂子，面颊微红，笑道，“那就不客气了，幼礼。”
　　
　　罗平阳在一旁打岔道，“别寒暄了，现在时间不早，该上路了。”
　　
　　樊幼礼让管家重新准备了一辆马车，他自己坐一辆，罗平阳和小若一辆。马车缓缓起步，向里国进发。
　　
　　上了马车之后，罗平阳松了一口气，目的算是达到了。只是原本的文雅的小若此时却带着一脸促狭的笑看着他，“那就是你那个弟弟？”
　　
　　樊幼烨叹口气，“嗯，早些时间二叔失踪之后就一直跟着我。”
　　
　　“真好玩，才说了两句话就脸红了，有意思！”裙摆一撩，两条腿大喇喇的撇开，找了个舒服的角落就窝起来开始打盹。
　　
　　樊幼烨实在看不下去，总算是知道这千面郎君的名号是怎么来的了，往他那边移了两步，将撩至腰间的裙摆给他放下，“要是扮女孩子总要有女子的样子，你看你这像什么话，万一有人忽然进来看到你这个样子还让不让人活？！”
　　
　　小若睁开眼，眼中满是笑意，“不活？更好，倒是省了我不少心思。”
　　
　　“你做的也是拿人钱财替人消灾的活计，怎么就看着没一点职业道德。”这边还没收拾好就见小若的脸在面前突然放大，樊幼烨一惊，“你这是干嘛？”
　　
　　“听了樊大公子的教诲，鄙人醍醐灌顶，打算贯彻贯彻自己的职业道德”
　　
　　“说笑了……”
　　
　　小若从他身上撤开，捋了捋自己的头发，媚眼如丝的瞟向樊幼烨，“你这是不信喽？”
　　
　　樊幼烨掀起车窗帘一角，漫不经心的看着窗外的风景，“没什么信不信的，真真假假该怎么分辨？就算是真的自己不愿去承认也会变成假的，本来是假的一味的沉溺其中也会变成真的。”转头看着小若，“做你们这一行的大部分时间都是在演戏，对你来说，哪个是真的，哪个才是假的？我信或者不信又有什么关系。”
　　
　　小若不语，眼角的笑意消失殆尽，大大咧咧分开的双腿也收了回去，变成双手抱膝所在角落里，“你说的倒是真的，万一你是真的，人家是假的，到头来伤心难过心碎一地的还是只有自己……”
　　
　　樊幼烨看他样子知道是自己勾起了他的伤心事，也闭嘴不言，一路两人不语倒是安静的很。
　　
　　托樊家商行的大掌柜樊幼烨的福，樊幼礼这次带的商队可以说是顺风顺水，彦国皇帝他哥的哥们，里国皇帝是他哥的情人，谁也不会吃饱了撑的去抢他樊家的东西。
　　
　　顺利的出了彦国的边境之后就到了妖火宫，妖火宫今时不同往日，樊幼礼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回来了，和里国的通信中跟妖火宫牵扯上的干系也不少，这次回来难免要过来看看。
　　
　　自从赵协做了里国皇帝之后，妖火宫本来就所剩无几的江湖气息更加收敛，从远处看倒像是一个被建在荒郊野外的大型山庄。
　　
　　现在妖火宫一半已经被樊家商行改造成了中途补给站，另一半就被赵协改造了军粮储备站，在物理空间的角度上一宫多用的状态下，倒也是两相宜。但是在人员分配上却出了问题。
　　
　　赵协这边派出来看管粮仓的是霍思蜀那个破败王爷，而妖火宫本来的老大哥子森当然是继续驻守。这本来也不是大问题，但就在一个月之前，子森忽然就把霍思蜀给打了一顿！旁人想问原因也不敢问，这件事就这么搁置下来，建立在赵协和樊幼烨现在状况的基础上又出了这么一档子事，两方人总觉得有些尴尬。
　　
　　子森现在被蓝林一天八个时辰监护，从早上起床到晚上睡觉除去中间上茅厕、洗澡、处理公事一律不准离开。子森也不反对，一方面是怕伤了蓝林的心，另一方面是那些人对他实在是造成不了多大的影响，顶多也只是个摆设，他要是想离开，谁拦得住？
　　
　　在接到樊幼礼要到的消息之后，妖火宫开始肃清整顿，霍思蜀自然是代表赵协这一边，子森也要顾及整个商行的颜面，一时之间清净不少。
　　
　　这也是樊幼烨第二大失算，他怎么就没想过樊幼礼路过妖火宫呢？
　　
　　本来只是想着跟着樊家商队中途可以免去很多麻烦，毕竟就算是赵协再怎么变，对于樊家人还是会留三分薄面，就算是严查他也能找到逃脱的机会，难道是他当初一时兴奋忘记中间还隔着一个妖火宫？
　　
　　其实这也不能全怪樊幼烨，从彦国到里国实在是有很多条路径要选，从妖火宫这条线走只会延误他们的行程！樊幼烨千思万想也没想到他弟弟选了这条路子。
　　
　　樊幼礼到妖火宫自然是为了樊幼烨，妖火宫人多势众方法多人脉广，也许、大概，会有他的消息。
　　
　　妖火宫里的几人大都没见过樊幼礼，对于樊幼烨的这个弟弟是抱着十二万分的好奇。
　　
　　但是在见到樊幼礼并且说了两句话之后，众人都只有一种感觉：天意弄人，为什么樊幼烨那样的人会有这样的弟弟？！
　　
　　霍思蜀摇摇头，“如果当初小协稀罕的是这小子就好办多了。”再次摇摇头走开了。
　　
　　蓝林本来是打起十二分精神过来迎战的，看了樊幼礼三圈之后带着红杉去河边钓鱼去了。
　　
　　子森倒是笑呵呵，“我就说嘛，樊家怎么可能人人都是妖孽呢，至少有一个像兔子的吧~”
　　
　　当樊幼礼问道樊幼烨的事情的时候，子森还是万年不变的老姿势，坐在藤椅上悠悠的喝茶，“赵协已经禁止所有人找樊幼烨的下落。”
　　
　　“为什么！”樊幼礼不解，赵协难道不想找到大哥吗？
　　
　　“赵协的意思是，樊幼烨又不是被人抓走绑架，是他自己想走的，如果他有心避开的话，任谁也是没有法子，又何必劳民伤财。而且，幼烨必定是有什么事情是想不通，现在只是出去待一段时间，等过一阵子自己有可能就回来了。”瞟了一眼旁边的罗平阳，“这位是你商行的？”
　　
　　“哦，不是，这位是罗兄，想要跟商行合作，这次是顺道跟我来里国看一下。”樊幼礼本就想着樊幼烨的事情，介绍也是草草带过。
　　
　　子森眼光沉沉的看了罗平阳一眼，继续喝茶赏花，好像这几人已经消失不见一般。
　　
　　樊幼礼也不在意，两人的心思都不在对方身上，谈话到此结束。樊幼礼行了一礼转身就要离开，快要出门的时候被子森叫住。
　　
　　“子森大哥，还有事？”
　　
　　子森挥挥手，“刚才那些话都是赵协明面上的说辞，软政策，他也是不想把事情闹僵，但愿你大哥能知难而退赶快回来，不然之后会发生什么事情谁都不能预料，还有……”子森停了一下，“最好在赵协还没采取什么对策之前把人找回来吧，里国这边我还有商行其他人都会想办法，彦国那边就劳烦你了。”说罢重新躺回去，像是说这些话浪费了他多少力气一般。
　　
　　幼礼又是一躬身，“谢谢子森大哥。”转身离开。
　　
　　樊幼烨下意识的瞟了一眼藤椅上的人，跟在幼礼身后离开。
　　
　　樊幼烨从妖火宫出来之后就开始就开始变得沉默，小若看着他，“遇到旧人了？”
　　
　　“嗯，以前的朋友。”
　　
　　“切！我还以为是情人呢，只看见一个朋友就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你也真够衰的。”
　　
　　樊幼烨不理他，“你觉得一个人的改变需要多长时间？”
　　
　　“改变？这个问题可就悬乎了。”小若两手放在脑后看着马车的车顶，“要是一辈子都不离开一个地方，整天种田，一辈子也不会改变，但要是突然遇到什么大的变故，一个念头就够了。”
　　
　　“一个念头？”樊幼烨喃喃。
　　
　　“至少我是这么认为的，当年我爹只是个种地的，老实巴交的一个人，但就是打仗那会我娘被人杀了，我爹当时正在田里捉虫，知道之后立马就拿起刀子杀出去，从那之后就再也没回来。
　　
　　娘死了，爹走了，家里面就剩下我一个，后来就开始流浪，这易容的本事也是跟一个江湖游侠学的，人……怎么算是改变？”忽然看着樊幼烨笑笑，“就像我，今天还是你未过门的妻子，明天就不知道是什么身份，我一直走在变，而实际上呢？一点都没变，过的还是孤苦无依浪荡漂泊的日子。”
　　
　　樊幼烨好笑的看着他，“看不出来你挺有想法的吗？”
　　
　　“因为我现在是自己的爹妈，自己过日子，你别看你那个弟弟平时看上去挺精明的，拉到街上一骗一个准。”
　　
　　樊幼烨不说话了，最近也不知道怎么看老是喜欢揭别人的伤疤，难道是因为压力太大的原因？
　　
　　商队还是要继续往前走，子森、霍思蜀、蓝林看他的眼光都不是很单纯，那种感觉像是警告又像是纳闷，尤其是子森，樊幼烨平时和他相处的时间最长，眼力也是相当好，就算是不能肯定他的真实身份，至少也是开始怀疑了，而且他对着幼礼说的那些话，当着一个不知道底细的外人，妥当吗？
　　
　　他这次的来的表面目的是为了置办茶叶，樊家商行的茶叶都是在明县购置，如果他没猜错的话现在的明县已经有了樊家的茶叶生产地，同样，他记得从妖火宫到明显的路线，中途先是经过望州，然后是元洲，三叔樊诸轩现在应在望州的樊宅，元洲也有他们的站点，中间应该会在那停一次。
　　
　　出了妖火宫之后樊幼礼从彦国带出来的东西已经开始往各个站点里运送，中间的流程和当初樊幼烨分派茶叶差不多，商队里的货物越来越少，行进的速度也就越来越快。
　　
　　望州之后就是明县，明县处于望州和朱城之间，如果走的是陆路，离朱城还有还几天的路程，如果是选择水路，中间只隔了一条宽阔的洛河，顺风顺水的话半天足以。
　　
　　赵协，现在该是在朱城的皇冠里吧。
　　
　　越是靠近樊幼烨越是不明白他来的目的到底是什么？每经过一个地方法院也都感觉自己心脏跳动的又快了一点，照现在这个状态，真怕还没到地方就已经心力衰竭死在半路。
　　
　　“你不舒服？”小若看他捂着胸口问。
　　
　　“没有，我们现在这是到哪里了。”樊幼烨岔开话题。
　　
　　“前面是望州，你那个弟弟说是要停一下。”
　　
　　“哦。”樊幼烨沉默，三叔在那里。
　　
　　樊幼礼确实又停了一次，不过樊诸轩恰好不在，樊幼礼有些失望，将从彦国带来的东西捡了几样留给了樊诸轩，樊幼烨看了一下，都是很有彦国风情的茶具，还有几只绘描不错的花瓶，看来是上了心的。
　　
　　休息了一晚上第二天就开始继续往前赶路。之前就已经送消息过来了，商队到达明县的时候茶叶已经准备的差不多了，剩下的都是后备处理问题。
　　
　　樊幼礼从彦国带来的货物在沿途站点的时候分散了一些下去，现在剩下只有一半的分量，银子等过一阵子各站点周转出来之后再收回来直接送到望州樊诸轩那里。
　　
　　茶叶备好之前，就是樊幼烨的自由活动时间了，大约有半月的时间，半月之后就要折回。
　　
　　樊幼烨是打着合作的幌子进来为的就是掩人耳目，当然不能跟着商队回去，这也就是带小落来的另一个 
 75、七四 返途，妖火 ... 
 
 
　　目的。来的时候小落是罗平阳的未婚妻，离开的时候他就是罗平阳，未婚妻呢？掉水里被水冲跑了。
　　
　　千面郎君的好处就是：想是谁就是谁。
　　
　　小落看着樊幼烨：“你可真够损的。”
　　
　　“没办法，将计就计罢了，何况又没有人损失什么。”
　　
　　“但是我根本就不懂做生意。”伪装成一个完全陌生的人不是难事，但是要模仿一个人就难了，有时候需要潜伏好几个月将一个人的生活习惯掌握的差不多才回下手。
　　
　　樊幼烨不以为意，“罗平阳痛失未婚妻，情绪低落，三番两次的寻死腻活，谁还会和他做生意？对于这件事情，幼礼有可能会很自责，就算是你表现的很不对劲，他也不会难为你，更何况幼礼和罗平阳相处的时间还不如我和你待在一起的时间长，在加上意外事故，他没有怀疑的理由。”
　　
　　小落看着他，“这是你从一开始就计划好的？”
　　
　　“不是，是将计就计。”
　　
　　“他们真可怜。”
　　
　　“谁？”樊幼烨不解的看向他。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偶然间点开了《皇商》发文之初写的文案，惊异的发现与此文一毛钱的关系都木有！
这就是所谓的发散性思维？o(╯□╰)o



76

76、七五 落水，节哀 ... 
 
 
　　小落知道自己又说了不该说的话，但还是忍不住开口道：“我说，你的那些亲人朋友，真可怜。”
　　“妖火宫的那些人还有你的弟弟，我是不了解，一个什么样的人可以让你废那么大力气去躲避，当然能让你那么费心的肯定不会是凡人，但是为了那一个人欺骗你身边那么多人真的值得吗？”撇过头，“失礼了，我是受雇于人，这些话本就不该说，您就大人不计小人过吧。”转身出了房间。
　　
　　只剩下樊幼烨愣愣的看着在风中摇摆不定的门，一瞬间有一种不知身在何处的错觉，不禁问自己：樊幼烨，你值得吗？
　　
　　但是现在已经不是探讨值不值得的时候了，他樊幼烨原本就是这样的人，只要是下定了决心就一定会做，就像是莫非给他的评价，“其实他一直都是一个人，就算是和别人在一起，他过的还是自己的日子。”
　　
　　但是现在，身边的人越来越多的时候，是否还能像以前一样，潇洒到没心没肺？
　　
　　两个人之间的计划仍旧没改变，第二天一早罗平阳就带着未婚妻去游湖，小落依旧是一副幸福小女人的模样，并排走在罗平阳身边，小碎步走的摇曳生姿，顾盼之间情意绵绵。
　　
　　樊幼礼在妖火宫的时候没找到关于他大哥的消息，到了望州三叔又不在，这几天心情都不怎么好。看到罗平阳两人从院子前走过还是笑着住两人游湖愉快，并且介绍了几个阳城比较漂亮的地方，两人笑着道谢，罗平阳说：“樊掌柜也别太劳累了，事情交给手下做就好。”
　　
　　一般没有哪个合作人会说出来这种话，巴不得对方亲自着手置办，罗平阳的这番话让樊幼礼愣了一下，“罗大哥玩得开心点就是。”
　　
　　罗平阳不再说话笑着离开。
　　
　　出了门之后就直接上了马车，化身罗平阳的樊幼烨看着小落，“笑不出来的话就不要勉强自己。”
　　
　　“没有什么勉强不勉强的，我就是靠这个吃饭的，伙计做事算是勉强吗？”
　　
　　樊幼烨不语。
　　
　　阳城有一条著名的河叫做落湖，日落的时候这条河上的风景美不胜收，太阳不像是落山，倒像是直接落到了这片湖里面，因此落湖又被称为落阳湖。
　　
　　“很美的意境。”微风习习，站在柳荫小道上看着远方湖上的景色小落道。
　　
　　“可惜现在是中午，傍晚的时候应该是更美。”
　　
　　“你很着急走？”
　　
　　樊幼烨知他是什么意思，摇摇头，“不是很急，可以等到晚上。”
　　
　　“那就多谢了。”两人默默无言的站在岸边，小落有说话了：“可不可以不在这条河里？”
　　
　　“可是阳城只有这一条是活水湖，而且晚上的时候水流也很是湍急。”意思就是没别的好选。
　　小落一脸郁闷，“你就非得要你媳妇跳河淹死啊！”
　　
　　樊幼烨摊手，“这是我现在想到的唯一一个死不见尸的方法，要不然就是你还有其他主意？”一边说着一边无辜的看着小若。
　　
　　小若摇头，“只怕这里从明天开始就没人再来游湖了，被一个死人的名声糟蹋了这么一个好地方，作孽啊作孽！”
　　
　　“跳的是我又不是你，你鬼叫什么。”樊幼烨看着周围的地况，“你先在这边待一会，我到四周看看能不能再找一个地理位置好一点的地方，晚上跳得时候也方便些。”刚想走开被小若一把抓住，“你会游水吗？”
　　
　　“你觉得我有傻到在不会游水的情况下就跳河吗？”
　　
　　小若摇头。
　　
　　“乖，先在这里坐着，我回来之后带你去吃一顿好吃的，咱们好聚好散。”樊幼烨安慰的拍拍他的手道。
　　
　　小若蹲在一棵树下不动了，看着樊幼烨的身影在阳光下越走越远。
　　
　　樊幼礼带来的彦国商品在阳城附近很快的流传开来，朱城本就在阳城东南边，商人的趋利之心让这批货在极短的时间内到达了朱城皇宫。
　　
　　赵协下了早朝之后带着一肚子气回到寝殿，一连灌了三杯茶水之后总算是顺了一口气。李公公和赶忙开始招呼等在里间的宫娥拿帕子的拿帕子，端水的端水，等到赵协擦完脸之后心里的火气也压制的差不多了，缓缓吐出一口气。
　　
　　李公公在站在不远处暗暗打量着，在短短几个月的时间里，这个年轻的帝王在飞快的成长着，现在已经学会怎么平复并且隐藏自己的情绪，怎么样做可以做到怒而不发，躁而不乱。这一切都让这个在深宫里待了大半辈子的老人吃惊，到底是先皇的血脉，骨子里的东西还是不会变的。
　　
　　这样想着手里的东西也变得棘手起来，李福看着手里的珠子，他不知道这一颗小小的石子是否会打破这初凝的河川。
　　
　　樊幼烨这个人他依稀是有些印象的，那是很多年之前的事情了吧李福想着，不过那样傲气的一个孩子也确实又让人难以忘记的地方，第一次面圣就开始谈条件摆架子，李福眼角看了看赵协，有些事情，他也是明白的。
　　
　　“李福，你是不是有事要和朕说？”赵协奇怪的看着李福，很少见此人如此犹疑不定的时候，观察他也已经好一会了，竟然没察觉。
　　
　　李福侧过身，“老奴今早刚得到一颗珠子，今儿个想让皇上看看。”李福的声音很轻，带着些许的笑意，这是多少年来训练出的最不会出错的语调。
　　
　　“接着说，两国贸易已经打开，这种事情不少见。”既然说不出来了，肯定有下文。
　　
　　“刚开始奴才也没在意，只是看着这珠子成色不错就让底下的人打听是哪家的商行带来的，老奴本是思量着中秋节快要到了，按照惯例皇上刚刚登基对下面的官员是要有所赏赐的。”
　　
　　“没错，前几日我已经将这件事交予你办理了，现在怎样？”赵协漫不经心的应着。
　　
　　“就在刚刚奴才派出去的人来回信，说是找到商家了。”李公公抬头看着皇上，“采购这批珠子的就是樊家商行。”
　　
　　赵协愣了好一会捏着杯子的手紧了又紧，“是吗，樊家生意做的很大，如今又得圣恩，这种事情不值得大惊小怪，有什么事情快说！”最后一句话带着略微的急切。
　　
　　“回万岁，樊家商行的二公子樊幼礼前几日从彦国回来了，这批货正是他带来的。”
　　
　　赵协抿着嘴思索了一会，“他这次是自己来的？”
　　
　　依照樊幼礼的性子该不会独自一人出来才对，但是他这一阵子实在是太忙，对樊幼礼那边确实也疏忽了不少，不过凭幼烨的脾气也断不会直接去找他弟弟的。
　　
　　“同行的还有彦国的一个富商，老奴刚才也是因为不知道这种事情要不要告知皇上，才犹豫着没说，倒是让皇上看透了心思。”李公公笑笑，随即退至一旁。
　　
　　赵协叹气，“也罢，一直以来都是朕太过敏感了，稍后备马，朕和幼礼也算是旧识一场，理应去看看。”
　　
　　李公公领旨退下，开始招呼下面人传膳。
　　
　　赵协和樊幼礼见面的次数一只手就可以数过来，两个人虽说确实是旧识，但也确实没什么交情，樊幼礼这次回里国很大一部分原因也是为了打听樊幼烨的下落，两个人见面根本就不会有结果，反而会徒增尴尬。
　　
　　但是人就是这样，当你对一件事情渴望之极的时候，就算是捕风捉影也会是沉溺其中，甚至乐此不疲。现在的赵协就是这种状态，所谓一人计短两人计长，说不定就能碰出来什么灵感的火花来。
　　
　　赵协一整个上午都在处理奏折，等到正午开始用膳的时候赵协叫来李公公，“马匹准备好了？”
　　
　　“回皇上，没有准备马匹。”
　　
　　“朕早上的时候不是说过吗！”赵协大怒。
　　
　　“皇上，您可是要去阳州？”
　　
　　“是！”
　　
　　“阳州与主城之间全都是水路。”
　　
　　“……好吧，船准备好了？”
　　
　　“所需用度准备齐全。”
　　
　　“好啊你个李公公，你这是耍朕啊！”
　　
　　“老奴不敢，午膳也在船上备好了，老奴知道皇上定是……”
　　
　　“好了好了，朕知道你是一片丹心，前面领路吧！”
　　
　　“老奴遵旨。”
　　
　　等到正午的时候樊幼烨总算是找到了一个地势还算和缓便于下水的地方，但是他还是很放心，他会水马？上辈子是会的，只是来了这里之后……樊幼烨有点紧张，应该不会那么倒霉的吧……
　　
　　回去的时候小若已经坐在一棵柳树下睡着了，远远看去倒真是一副佳人小憩图，只是这佳人的含水量太大。
　　
　　“小若，要不要去吃饭！”
　　
　　“嗯？哦？”迷迷糊糊的睁眼，看清楚樊幼烨又伸了个懒腰，“找到寻死的地方了？”
　　
　　“嗯，吃晚饭之后咱们两人的装束换一下，这时候有点差距别人也看不出来。”
　　
　　“知道了。”拍拍屁股站起来，先一步往前走去。
　　
　　旁晚时分，美丽的洛河边上出现了一对两相依偎的身影，女的身姿妖娆相貌绝色倾城，男的是温文尔雅，却是略显瘦弱了一点。金黄色的夕阳余晖铺洒在两人身上，宛如一双神仙眷侣，可真真的是羡煞旁人。
　　
　　男的似乎是相当高兴，伸手指着染透了半边天空的夕阳，柔声款款的说，“好美，像你一样。”
　　
　　女的娇笑连连，在男人的胸口捶打了几下，“你又骗我……”
　　
　　男人捂着胸口装作很痛的样子，“我说的是真的 ，可以挖出心来给你看。”
　　
　　……
　　以上对话纯属群钟YIYIN，穿着一身绫罗绸带的满面风情朱钗插头的正是樊幼烨樊大公子，不过他现在是小若，旁边这位风流倜傥羽扇纶巾的曾经是小若，现在是彦国富商罗平阳。
　　
　　事情的发展是这样的，罗平阳指着远处的夕阳兴奋的说，“幼烨你看！那些人说的果然是真的！真的就像是掉到水里一样！真的是整半个天空都是金黄！真的好美！”
　　
　　话还没说完就被樊幼烨一个胸前攻击制止，“拜托你能不能有点职业素养，我现在是你未婚妻！你现在是富商！”一个眼刀放过去，“你用得着那么着急的宣布着你没见过世面吗？”
　　
　　小若收住伸出去的手指，“不好意思，一激动得意忘形了，以前是换一个换一个身份旁边都会换一个人，今天不太适应，还以为我是你媳妇呢。”
　　
　　“得了得了，你再看一会，待会天暗下来的时候我就去跳河，你就装作不会游泳的样子到处叫人，我直接从水里离开。”
　　
　　“你都说了好多遍了，我记住了。”
　　
　　樊幼烨扶额，“你只要记住一件事就好，你是罗平阳，你媳妇掉水里了！”
　　
　　“我是罗平阳！知道了！”
　　
　　被樊幼烨的气氛感染，小若觉得心理素质一向很好的自己有点紧张，不对，是相当紧张……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天渐渐暗下来，樊幼烨的心是一点点的沉下来，小若的心是一点点的沸腾起来，感觉跳河的那个人是他自己一样。
　　
　　突然，小若，大叫了一声！“啊！”
　　
　　樊幼烨摸着心脏看他，“你鬼叫什么！”
　　
　　小若指着远处给他看，樊幼烨看了一眼，也难怪小若大惊小怪，这样的船出现在这样的情况下确实是有点吓人，通体乌黑的船身，只在边上竖起了一根桅杆，空荡荡的夜色里一面同样是黑色的大旗随风飘着。
　　
　　“不会是鬼船吧？”小若小声道。
　　
　　“不是，他清楚的看到上面是有人的，只是这船的样子似乎有些熟悉，但是一时在哪里见过也想不起来，看着小若，“时间差不多了，我马上就去跳。”
　　
　　小若拉了他一下，很是不放心：“你确定不会出问题？”
　　
　　“我不跳才会出问题！”看了一眼不远处的两人身后，如果他眼神不错的话，那人正是樊幼礼。一把甩开小若的手，“按我说的做！”
　　
　　小若无法，樊幼烨这个方法不能说是行不通，但是危险系数太高，更何况他现在对这个人还是挺有好感的，一步不落的跟在樊幼烨身后，万一有什么不测，就算是识破身份也要先把命保住。
　　
　　樊幼烨沿着河沿往前走，寻找着中午的时候做的标记，这边就看到一个插着的柳枝，樊幼烨往后看了一眼小若，随着他的眼神小若的心都提到嗓子眼了，大气都不敢出，然后看着樊幼烨回头然后纵身一跃，跳进了河里。
　　
　　樊幼礼本来是来赏湖的，到没料到会碰见罗平阳和他媳妇，远远的看到两人依偎在一起就自动躲开了，但是这边还没走多远就听到身后一声大叫。
　　
　　樊幼礼知道这是罗平阳的声音，心里一突赶忙跑回去，就见罗平阳站在岸边大声叫喊着，“来人啊！快来人啊！我媳妇掉河里了！快来人救救他啊！”一边跪着就要去扒水。
　　
　　旁边同游湖的人听到声音之后也都围了过来，看到罗平阳这样连忙上前阻止。
　　
　　一个年过中旬的硬是将罗平阳从地上拉起来，说话的声音里都带着哀叹，“年轻人，节哀顺变吧。”
　　
　　罗平阳是真不高兴了，一把甩开他的手，就像是樊幼烨甩他的时候一样，继续往河边上靠，“我媳妇只是掉水里去了，什么节哀顺变，节你个大头鬼啊节！”说完就开始大声叫，“那位好心人会游泳的求你们救救我家娘子吧，求求你们了，求求你们了……救救我家娘子……”
　　
　　虽说是演戏，但是声音里的悲切却不是假的，樊幼烨走了，他怎么走下去？一个人的舞台演给谁看？
　　
　　被他甩开的人也不多说话，叹口气，一边吩咐旁边的人报官一边看着那夜色里幽幽的洛河河水，低声道，“小兄弟怕是不信，二十年前，我的娘子也是从这个地方落下去，再也没上来……落河之所以是落河，那是因为 
 76、七五 落水，节哀 ... 
 
 
　　落下去的人再也别想活着出来……”
　　
　　闻声赶来的樊幼礼恰好停住脚步，定定的看着跪在地上的人，脑子懵了一下，这是什么情况？
　　本来还哭着的罗平阳声音戛然而止，疯一般的冲到河边，“你出来啊！你快出来啊！你听没听到，这不好玩，你出来啊！出来啊……”声音越来越小，这边就要脱了衣服往河里跳，被旁边的人止住，嘴里口口声声说着“节哀。”
　　
　　罗平阳转身看着那些人，“你们为什么不下去救救她，他或许还没死……”眼神忽然看到人群之中的樊幼礼。罗平阳冲过去拽着他衣服飞领口，“你快叫人去救他，快啊！快啊！再不去就来不及了！你知不知道！知不知道！”
　　
　　樊幼礼躲闪着他的手，“罗兄，节哀……”
　　
　　“节你妈的屁哀！他是男扮女装，他是你哥哥樊幼烨！”罗平阳几乎声嘶力竭，“他是你哥哥！他是樊幼烨！”
　　
　　樊幼礼盯着面前不断张张合合的嘴，“这人是在说什么？为什么他听不懂？”
　　
　　罗平阳还在不断的摇晃着他的身体，看着他一副呆滞的摸样，瞬间绝望了……
　　
　　这时候忽然被人搬过去，罗平阳满脸泪痕的看着眼前一个一身黑衣的男人，当下也不管三七二十一，立马拉住那人的袖子，“这位公子求求你行行好，求你去救救他好不好，求求你了……身体顺着滑落下来，性命有关的事他又能去向谁求救？
　　
　　谁知身体在下一秒就被人提起来，“你刚才说的是谁！谁掉进去了？！”声音急切、恐慌。
　　
　　“樊幼烨……樊幼烨……樊幼烨……”小若的嘴里不断的重复这三个字，两只眼睛只顾着往外冒眼泪，那个人是樊幼烨……他遇到过的对他最好的人……
　　
　　下一秒重新跌回地上，随后一连串的声音渐渐远去……
　　
　　身着黑衣的正是赵协，赵协冲到河边，连打愣都没有直接往河里跳，随后赶来的人，连忙扔进去一条绳子，“皇上，拉住啊！”随后又是“嘭嘭嘭”几人跳水的声音。
　　
　　落湖畔上，乱作一团。 

作者有话要说：看这五千字一章节的进度，已经差不多了。



77

77、七六 赴死，承诺 ... 
 
 
　　赵协的水性很好，从在冯家湾长大的时候就很好，穷人的孩子早当家，没爹没娘的孩子更是什么都会，只要能活着什么都能去学。赵协不知道樊幼烨为什么跳水，他只知道樊幼烨跳水了，单是这几个字就足以让他心跳停止。
　　
　　赵协没有能力去思考其余的问题，但愿能在找回那人的时候重新回到正常，老天保佑他能找到这个人。
　　
　　赵协一口气潜进水里，好长时间不出来换气，等在岸上的人已经开始着急，随后下去的几人还会时不时的冒头，但就是不见他们的皇帝，更看不见投河的樊幼烨。
　　
　　赵协第一次从水底露面的时候已经离岸边很远了，赵协满目迷茫的看着这个由他统治的过度。夜里的洛河很美，偶尔的抬头还可以看到远处的灯火阑珊，两相间隔却又像是里另一个世界。
　　
　　这些东西对赵协的感觉就是好虚幻，他不敢相信自己已经在这种莫名的黑暗里面独自生存了多长时间，身在高处却像是在看着里另一个世界，完全和自己无关的世界，看到别人笑的时候偶尔也会笑，但那也是为了别人，整个人和这个世界中间隔了一层水帘。
　　
　　一边是我自己，那一边是没有你的世界。
　　
　　赵协在水底不断的往前游，樊幼烨从来没有跟他提过他会水这件事，所以他也根本不知道樊幼烨的水性怎样，他现在想的就是不断的往前游，越快越好。
　　
　　赵协的速度越来越快，同时也越来越绝望，就算不能在这个世界里相见，那就到另一个世界里去吧，我，都无所谓。
　　
　　岸上的人急坏了，李福只能焦急的看着水里的动静，但是天越来越黑，渐渐开始起风，他年龄也大了，在这种情况下看的也不清楚，只能不断的问着旁边拽着绳子的人，有没有上来？有没有上来。
　　
　　最后实在是等不了了，李福对着还在岸边候着的几个人大喊，“拉绳子，快点拉！”
　　
　　李公公一声令下，侍卫开始往外拉，但是根本拉不动，侍卫转身报告，“绳子拉不动！”
　　
　　“那你就下去，把万岁爷找回来！”说着又开始原地转圈。
　　
　　这时候阳州知府也闻讯赶来，现场一片混乱，一圈人围在河岸上，声音也是高高低低杂乱不堪。正好看到正让人下河的李公公，在皇帝登基大典的时候知府见过这号人，看现在这光景就知道大事不好，一脚一个将前来救人的衙役踹下去，“人救不回来你们就别上来了！”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樊幼烨到底在哪？
　　
　　他当然还是在河里，是会水不错，但那是上辈子的事情了，这个时节的水又是很冷，在水底呆了好长时间才缓过来，尽量调整着肌肉的状态，避免抽筋，在这个时候出现什么意外的话无外乎死路一条。
　　
　　樊幼烨一边调整一边往里面游，岸上的声音时不时的传来，樊幼烨抿抿嘴，心里有些戚戚然又有些意外的刺激，小样，想当年爷游水的时候你们还不知道在哪个犄角旮旯的里面呆着呢！
　　
　　但顾忌倒还要保持体力慢慢的就把速度放下来，这里的水够深的，身上现在也开始冷起来了，只等着过一会岸上的人走光了再找个地方上岸，说这是活水也是瞎猜的，只是河那么大，谁费那个心思去打捞尸体？
　　
　　再上岸，爷又是一条好汉！
　　
　　樊幼烨一边设计自己未来的美好蓝图一边奋力向前划水，偶尔出水换气的时候也是在已经出了岸上人的视线。
　　
　　突然双腿被人抱住，樊幼烨心里暗叫不好，现在正是水草茂盛的时候，该不是被自己碰到了吧？这种时候是不能挣扎的，越挣扎就会缠的越紧，樊幼烨现在只敢用手不住的扒水，转头开始往下去，但是一转头看到的就是那张脸！
　　
　　其实赵协本来是没有认出来他手里抓着的是樊幼烨的，原本只是觉得前面有人，但是根本看不出这人是什么模样，或许只是和自己一起跳下来找人的侍卫，也或许这湖里本就有其他人，思绪到这边的时候已经自动停止了，赵协身体的本能反应就是将人往怀里托。
　　
　　樊幼烨本就很瘦，这是在水里他又是处在上层，被赵协一拉直接就开始往下沉，赵协一只手扒水一只手揽住樊幼烨的腰就往怀里摁，樊幼烨怕死，这个时候让他放弃扒水是不可能的。
　　
　　樊幼烨死命的挣扎，似乎慢一点的话就有丧失性命的危险，赵协揽住他的腰就是不放手，这个时候他已经没有多余的精力来判断怀里的人到底是谁了，只要抓住他就好，只要找到了就好。
　　
　　樊幼烨转脸的那一刻，赵协不自觉的笑了一下，他自己都没有察觉。
　　
　　赵协只是看着他，两张脸之间的距离很近，赵协什么也不做就那么看着，手里的动作此时也只是靠着本能，樊幼烨不知道赵协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他只是一个跳河逃生的计划，怎么可能惊动对岸的皇帝？！
　　
　　樊幼烨很不解，但是坐以待毙也不是他的本性，何况他现在是一身女装，就算是赵协怀疑他的身份，如果他死不承认的话，也奈何不了他。
　　
　　樊幼烨收敛了心神忽然就对赵协笑了一下，笑过之后又开始后悔了，也不知道小若给他上的妆是不是防水的，万一现在这张脸又变成自己的了，后果就不好收拾了。想着又瞪了赵协一眼，不管怎样先离开这里再说，当下开始掰赵协在他腰上的手，赵协怎么可能让他如愿。
　　
　　在樊幼烨刚一失踪的时候，赵协就对自己说过，倘若再见面绝不在徘徊也决不再犹豫，本来以为经过了那一夜之后两个人之间会是心有灵犀，但是现在才发现那是他的一厢情愿。
　　
　　如果摆在你面前的是一段没有明天的感情，但是你又割舍不下的话，在这种情况下你会做什么样的选择？
　　
　　赵协对着樊幼烨一笑，张了张嘴似乎是说了一句话，但是樊幼烨听不清，只能看着赵协在笑，樊幼烨心里有些发慌：他的嘴巴在动，他说的是什么？
　　
　　这边还没想通就看到赵协已经收回了那只正在扒水的手，放在樊幼烨的后脑勺上，樊幼烨的头被他压下来，下一刻两人唇齿相交，赵协的动作也阻碍了樊幼烨的另一只手，现在两个人
　　四只手都没有用来划水！！！
　　
　　樊幼烨想到这一点的时候终于明白了赵协的意思，本来的挣扎也开始变成了惊恐，他这是要干嘛？！同归于尽？！
　　
　　樊幼烨挣扎的越来越厉害，手脚并用，结果两个人还是毫不意外的下沉了……
　　
　　岸上的人等的是焦急万分，水里的人开始慢慢下沉，河岸上围观的人也越来越多，只知道有人落水谁知到落水的人是谁啊！猜测声、唏嘘声此起彼伏。
　　
　　李公公突然转头看着阳城的知府，“叫这里会下水的人都下去，如果将水里的人就出来赏金，万两！”
　　
　　李公公的声音本就尖锐，这个时候变得更是鼓动人心，价值万两黄金的人是多么的尊贵，他不敢随意猜测，知府的腿开始发软，当下命人将李公公的意思传达下去，片刻之后开始传来扑通扑通的落水声。
　　
　　樊幼礼醒来了，看着乱成一团的人群也不知如何是好，只能用左手捏着右手的手心，他不会游泳，现在手里也没有可以调配的人员，他能做的只有祈祷，还有等待，老天爷啊，求求你，不要带走他……
　　
　　小落则是面无表情，他在担心什么，等冷静下来的时候他忽然觉得自己没什么可担心的，这么多天相处下来，他相信樊幼烨做事情一向都是有绝对把握，他不会做对自己不利的事情，不会，绝对不会！
　　
　　两只眼睛紧紧的盯着河面，还是不时的有人从里面露出头来，换了一口气继续下沉。
　　
　　每一次冒头小若的心就是一跳然后缓缓落回原处，安慰着自己不会有事，然后在下一颗人头冒出来的时候重复着上一次的过程。
　　
　　时间以绝对虐待人的速度往前移动着。
　　
　　忽然！有人大叫一声，“找到了！”
　　
　　所有人的心都落回原处，樊幼礼再次瘫倒在地上，小若想再往前靠近一些，却发现双腿已经麻痹，根本就迈不动步子。
　　——————
　　樊幼烨不知道是什么时候醒来的，看着陌生的环境有些懵了，昨晚的一幕幕开始慢慢回来，一惊，从床上坐起来，旁边传来一声很低的呻吟，樊幼烨转头看去，是赵协。
　　
　　外面有人走动的声音，樊幼烨打量了一下四周的环境，挺贵气，但是很陌生，继而也就失去了兴趣开始细细研究旁边这个人来，很长时间了吗？为什么会变化这么多？
　　
　　目光从眼睛到嘴巴细细的看了一遍，五官还是原本的五官，但是经过了时间的洗礼都多了一层棱角，时间啊，真是个好东西！让人在变得圆滑的同时又多了很多棱角，这算是一种互补吗？
　　
　　屋外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樊幼烨轻喊了一声，“是谁？”
　　
　　“樊公子，奴才可以进来吗？”
　　
　　樊幼烨看了一眼赵协，能自称奴才的，应该就是他的人了，也不是没预料到这种场面，轻声道：“进来说话吧。”
　　
　　门应声而开，看装束是两个小太监。
　　
　　樊幼烨作势就要下床，两个小太监立马跪下。
　　
　　樊幼烨倒是愣了一下，收回腿，“这是怎么回事？”
　　
　　其中一个颤巍巍的抬起头，“樊少爷你可千万可别下床！有什么事情交给我们奴才来做就好。”
　　
　　樊幼烨笑了，“怎么着，我先走连下床走路都不行了？”看了一眼还闭着眼的赵协，“我的待遇还没那么差吧？”这次声音又放小了不少。
　　
　　小太监又开始猛磕头，“半夜的时候万岁爷醒了一次，但是看到樊公子不在旁边差点把整个府邸给拆了，您现在下来的话，万一万岁爷醒来找不到你，小的真的担当不起啊！”话刚说完又开是磕头。
　　
　　昨天两人被捞出来的时候樊幼烨还是牢牢地被赵协抱在怀里，侍卫好不容易将两人分开，因为实在是不确定这位公子到底是什么身份，当时也只能将两人分开来照料，但是赵协半夜忽然间醒过来了，抓着大夫的脖子问樊幼烨的下落。
　　
　　大夫颤颤巍巍的将樊幼烨的下落说出去之后，赵协光着脚直接就奔了过去，这也就是樊幼烨醒来之后看到的场面。
　　
　　樊幼烨本就头疼，被他们这一闹更是烦心，摆摆手，“我知道了，你们先出去吧。”
　　
　　“奴才们就在门外候着。”拜了一拜两人转身离开。
　　
　　樊幼烨扶额，抱着膝盖缩到一边的小角落里下巴放在膝盖上看着赵协，“要是醒来的话就睁开眼，你现在这是在存心看我笑话？”
　　
　　下一秒赵协睁开眼，眼中清明如水，转头看着樊幼烨，见他缩在墙角一副受气的样子不禁皱眉，“你就那么想离我远一点？”
　　
　　樊幼烨再次叹气，伸直了腿，一不小心恰好碰到赵协的身体，刚想缩回来被眼明手快的赵协一把抓住，樊幼烨动了两下见挣脱不开干脆放弃，两只眼睛看着他，也不说话。
　　
　　赵协也不退让，捏着樊幼烨脚踝的手也不放开，坐起来盘着腿，“我想知道原因。”
　　
　　“什么原因？”樊幼烨别过眼，明知故问。
　　
　　“为什么躲着我？为什么……要跑？”赵协看着樊幼烨有些苍白的脸，原本的质问到了嘴边也只剩下一句软软的叹息。
　　
　　“哪有！”
　　
　　“没有？你可知道我费了多大的力气去找你的下落，不是逃跑的话为什么不能知会一声。”赵协说着，手掌缓缓的摩挲着樊幼烨的脚踝。
　　
　　樊幼烨现在除了一身纯白的里衣之外什么都没穿，里衣本就是肥大，刚才乱动的时候整个小腿包括脚丫子都露在了外面，这原本是没什么？他可是二十一世纪过来的，什么样的‘大风大浪’没见过，但是这个场面，这种气氛，樊幼烨觉得自己的脸皮有些坚持不住了。
　　
　　“那你当初又是什么意思？”樊幼烨终于将脸转过老正视着赵协。
　　
　　“哪个当初？”
　　
　　“在落河里。”樊幼烨脑子里再次浮现出赵协当时的举动，那分明就是同归于尽的意思，赵协以为他是谁？他凭什么这么做？！
　　
　　“我不后悔。”
　　
　　“你现在是皇帝，如果想死的话自己一个人偷偷解决就好，为什么还要拉上我！”樊幼烨已经不知道自己是生气还是惶恐，那时候的场景他已经没有勇气再去回忆一遍。
　　
　　“我也不知道，想那么做，然后就做了。”赵协斜挑着嘴角不以为然。
　　
　　樊幼烨哑然，皱眉看着他的眼光满是不敢置信。
　　
　　赵协倒是神态自然，手指头从樊幼烨的脚踝到脚底板然后是脚趾，樊幼烨就坐在那里一动都不敢动，赵协的动作很纯粹，甚至是面无表情，但是樊幼烨硬是感觉到一种色qing出来，樊幼烨此时真的是想仰天长啸一声：我这是做了什么孽啊！
　　
　　赵协也不看樊幼烨的表情，就那么一直在摸，摸完了脚之后开始回来摸小腿，他的动作很轻，但是这时候樊幼烨宁愿他狠一点，把他吊起来打一顿也好啊！想当初蓝林拿鞭子甩他的时候他也没有现在这种想一头撞死的感觉！
　　（蓝林：我叫你祖宗成了吧！我求你了，现在这种时候你别想起来我行吗……？）
　　
　　当赵协的手指伸进裤筒里面的时候樊幼烨终于忍受不住了，摁住赵协还在不断进取的手，樊幼烨觉得喉咙有些干涩，但是底气又不是很足，“赵协，咱们有话好好说成吗？”
　　
　　赵协终于抬头看了他一眼，但又是似看非看，眼睛最后还是定格在樊幼烨压着他手的那只手上，然后再抬头看看樊幼烨，意思很明显，你那只手碍事了。
　　
　　樊幼烨想哭，忽然站起来自上而下的俯瞰着赵 
 77、七六 赴死，承诺 ... 
 
 
　　协，“你到底想干嘛！”
　　
　　赵协还是不说话，抬头看着樊幼烨，眼睛平静无波，床本来就没有多大，两人的距离很近，赵协收回上仰的视线，看着前面，樊幼烨白色的上衣掀开了一小块，正好露出肚脐，赵协随时就开始打量着那随着樊幼烨的呼吸若隐若现的那一部分。
　　
　　正当樊幼烨将要暴走的时候，赵协做了一个动作，然后樊幼烨石化了，赵协笑了。
　　
　　赵协樊幼烨的肚脐上轻轻的吻了一下。
　　
　　“我要带你走。”赵协将他的身体搂过来，脸贴在他的肚子上。
　　
　　樊幼烨现在脑子正处在当机状态，只能感觉到肚子上赵协的脸随着他说话的时候一鼓一鼓的，他这是在干吗？
　　 

作者有话要说：咱一直在更，很努力的更……！
记得冒泡啊，你们的支持是小鱼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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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七七 追逐，掌握 ... 
 
 
　　樊幼烨站在从阳州通往朱城的船板上吹着风，这个季节的风刚刚好，阳光也是刚刚好，温度……有点高……
　　
　　“你别抱我那么紧，我有点热。”樊幼烨很冷静的说。
　　
　　“其实我也有点热，把衣服脱了吧。”
　　
　　“哎，刚好来风了，真凉快啊！”樊幼烨又道。
　　
　　“那我再抱紧一点吧，你身体不好不要吹风。”
　　
　　天作孽犹可活，自作孽不可活，樊幼烨现在是真正的领会到其中的真理了，赵协为什么会抱着他？他为什么会在赵协的船上？他始终想不通的是他昨晚上跳河那一幕怎么就那么好巧不巧的被赵协撞见？他当年怎么就买了这小子？当年那个人贩子为什么要说半价？
　　
　　半价是吧？我诅咒你全家！
　　（蓝头巾泪眼朦胧：这关我什么事啊……）
　　
　　赵协早上没有赶回朱城，已经让李公公通知早朝取消，但是该有的事情还是有，奏折也不会因为皇帝生病一天或者是得意一天就变少，朱城的城门还是那么红，朱城的景色还是那么好……
　　
　　“到了朱城之后我想去樊氏木材行看看，你也在知道我消失了那么长时间，不回去看看有点说不过去。”樊幼烨企图和赵协好好沟通。
　　
　　“很久之前就已经说不过去了，还差这几天？”赵协揽着他的胳膊丝毫不见放松，懒洋洋的喊一声，“启程！”
　　
　　樊幼烨有些不安，赵协这孩子现在怎么就变成这副样子了呢？以前是多么听话多么乖的孩子啊，还记得当年他跟人打架的时候满身是血的回来却不敢见他的时候，还有跟在他后面亦步亦趋的时候……现在都已经一去不复返了。
　　
　　“别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我说不去就不去，过两天让周仰到皇宫去见你，你想知道什么到时候直接就问他。”
　　
　　樊幼烨脸色有些不好，他不在的这段时间里想必樊家的产业已经被赵协里里外外查了几十遍，知道周仰这么个人也不奇怪，但是心情还是微妙的很。
　　
　　赵协瞥见樊幼烨的脸色解释道：“只要和你有关的事情我都很上心，你不是第一天知道。”
　　
　　樊幼烨不语，不知道怎么接话。
　　
　　赵协最是见不得他这样，又开始心疼起来，眼睛一闭还是装作没看见。为什么这个人总是这么让自己操心让自己生气，到最后自己还要替他找借口让自己原谅？赵协心里自嘲：做皇帝做到这个地步也确实是憋屈了。
　　
　　此时樊幼烨心纠结在一起，赵协对他的好他不是感觉不出来，但就是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就像是郝连青说的，他有心结，他知道心结在哪，但是他不知道怎么打开。
　　
　　赵协越是对他好他就越是想逃开，没有原因就像是一团火，他能带给你温暖，但是内心还是带着排斥，在温暖你的同时也能灼伤你，而且靠的越近伤得越重。
　　
　　船很快就靠了岸，赵协直接将樊幼烨带进了皇宫。
　　
　　“李福已经给你安排好住的地方了，你去看看，不满意的地方直接跟他说。”赵协心下叹气，他对樊幼烨太过了解，太过在乎，就连他皱眉头普的样子也不想看到。摸了摸樊幼烨的头发，大踏步的往议事厅的方向走去。
　　
　　李福前面带路，樊幼烨后面跟上，皇宫里面的景色不错，但是过于精致也过于繁琐、规矩，就像是养在花盆里的花，即使是肆意的怒放也会被打理的井井有条。
　　
　　但是在人看来，仍是天之娇宠，物所不及。
　　
　　几个时辰之后樊幼烨对这里有了更彻底的了解。
　　
　　樊幼烨躺在床上，有些无聊有些无奈，现在别说是出宫了，就算是出门也会有几个人在后面跟着你。抬眼打量着这房间里的一切，樊幼烨有些心酸，他这辈子怕是没这么背过，逃跑一次都能撞人手里，他和赵协之间……樊幼烨苦笑，这到底算是什么？！
　　
　　赵协火速处理完事情之后立马就回了寝宫，去看樊幼烨，他把樊幼烨安排到自己寝宫了……
　　
　　樊幼烨看着一身龙袍出现在自己面前的赵协，有种这个人是陌生人的感觉，周身的气势都跟他认识的熟悉的那个朝夕相差太大。就那么站在那，太阳的光辉在他身后盛开，像是聚集了千万的热量一般耀眼，樊幼烨下意识的眨眼！
　　
　　赵协站着不动，任凭樊幼烨打量，嘴角挂着笑。樊幼烨还在，很好。
　　
　　樊幼烨有些不自然的收回眼睛，“你，回来了。”他现在还是不知道怎么称呼他，皇帝？还是干脆和之前一样叫赵协？
　　
　　“是啊。”赵协靠过去在樊幼烨旁边坐下，上下打量着，“这还不到晚上，你这是做什么？”
　　
　　“我困了，要睡觉。”樊幼烨翻个身，背过去。
　　
　　“我以为你会到处转转。”赵协眼睛仍然不离他，幼烨这是跟他生气呢！
　　
　　“这里没什么好转的，连能说话的都没有。”
　　
　　“嗯，确实是这样，但是我在这里呆着都已经半年了。”
　　
　　樊幼烨无语，这是在向他抱怨吗？你是皇帝待在这里是理所当然，我待这里算是怎么回事？做皇帝的人干嘛还要跟我来作比较？江山是你的，不是樊家的！
　　
　　“我明天想出宫。”
　　
　　“干什么？”赵协一边脱衣服一边看他。
　　
　　樊幼烨刚转过脸又别过去，“我还是有些不放心，想出去看看樊家的生意，那么长时间不看也说不过去不是？”
　　
　　“你这些话说过不止一次了，我回答了也不止一次了。”边说边把靴子也脱了，坐到床上看着樊幼烨。
　　
　　樊幼烨屁股往一边挪了一下，本来以为说的次数多了你会放过我，不过现在看来显然是行不通。“你知道，这里不是我该呆着的地方。”
　　
　　“我就知道你不会喜欢。”赵协躺下，看着樊幼烨的后脑勺。
　　
　　“那你又为什么要强迫？”
　　
　　“我只是想你留下来陪我。”
　　
　　“用你皇帝的身份？”
　　
　　赵协胸口一滞，“我只是希望你愿意。”
　　
　　樊幼烨不语，现在两人的沟通都有问题。
　　
　　“我想知道我们之间是什么关系，是皇帝与草民？朋友？是亲人？还是……其余的什么？”樊幼烨咬咬牙，两人之间的气氛总是很诡异。他喜欢用暧昧不清来逃避责任，但是现在自己明显属于被动的一方，还是说清楚的好，说清楚了，大家也都解放了……
　　
　　赵协愣住了，完全没想过樊幼烨会如此直白的问出过这种问题，和樊幼烨并排做好侧头看着他，“你觉得我们现在这是什么关系？”
　　
　　樊幼烨不语。
　　
　　“在最初相识的时候你把我带回了樊家大院，那时候我们的关系是纯粹的主仆，在我以为我跟了一个好主子并且决定跟着你的时候却发现那根本不是我想要的。”
　　
　　樊幼烨抓着衣服的手紧了些，他有些后悔了。
　　
　　“我想要更多，但是我知道我不能，因为我一直都深知你是一个什么样的人，那样的我只能站在你身后，我清楚的知道那不是我想要的，后来在你试炼期间，遇到了山贼，本以为已经失去了你，万念俱灰。”
　　
　　“之所以会选择去当兵，一方面是为了忘记你，一方面是要有一个自己的身份来怀念你，在知道你还活着时候，你知道我是什么感觉吗？”
　　
　　赵协的语气仍旧是很平静，就像是讲述着一个遥远的梦一般，“后来再次见面是在妖火宫，那时候我是千夫长，我已经独立，并且有了一定的地位，但是你几乎是不费一兵一卒之力就将妖火宫收归旗下。”
　　
　　“妖火宫……呵呵，或许你到现在为止都不知道妖火的实力到底有多大，我也不想让你知道，那样会让我感觉离你的距离更远，那时候的你虽然浑身是伤，但是你不知道自己是如何的耀眼，我和你，始终还是差了一步，赵协看到的，还是樊幼烨的背影。”
　　
　　“再见面，我成了副将军，但是那时候你已经说服了穆铁针将三万军士交予你手，我不断的向前走着，但是我们之间的距离并没有我的前进而缩短。”
　　
　　“后来的时候你把三万人都交给我带领，我是高兴的，因为你相信我，你最相信的始终是我。”
　　
　　“我欢喜着，但是在另一方面我又深深的悲哀，我们之间的距离从始至终都在不断的加大，最近的时刻居然是初遇的那个冬天。”
　　
　　“后来，你不断的在三方势力之间纠缠，我能做的只是带着你给我的兵尽量把你交给我的事情办好，尽量的不拖累你。”
　　
　　“后来我成了将军，但是那时候你不知去向，我就觉得我赵协一直在往前走一直在追赶的其实只是一个错觉，因为前面的人没有了，消失不见……”
　　
　　赵协看着樊幼烨，似乎终于从一个遥远的梦中醒来，“幼烨，你知道当初我是什么样的感觉吗？”
　　
　　樊幼烨震惊了，他从来不知道自己在赵协的心里到底扮演的是一个什么样的角色，从十五岁到现在，难道他给予的只是无尽的压力？还是说，从一开始，他当初来到这里或者是从人牙子手里将那个孩子买回来本身就是一个错误……
　　
　　赵协别开眼，他不想看樊幼烨那种眼神，没有人能预料到事情的结果，赵协甚至不清楚自己到底是什么感觉，他难以想象没有樊幼烨的日子将会怎么生存，他根本想象不到赵协的生命里没有樊幼烨这个人是一种什么样的悲哀。
　　
　　“之后我就知道了自己的身份，霍德的儿子，很可笑是不是？我在冯家湾自己一个人为了养活自己摸爬滚打了那么多年，在禹州跟着奔跑，他只用了一句，‘其实你是我儿子。’就把我的人生全部改变了。”
　　
　　“我不想接受，但是我也不想拒绝，你知道原因的是不是？”
　　
　　樊幼烨心里猛摇头，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啊！
　　
　　“在你第二次逃跑回到我身边的时候我是激动的，也是恐惧的，因为我感觉那是你下一次消失的倒计，我们之间有了如此亲密的关系，在我以为不用在追赶的时候，又变成了遥不相知的陌生人，因为你再一次消失不见了……”
　　
　　赵协怔怔的看着樊幼烨，“每一次当我对我们之间的关系有一个新的感觉的时候，你总是有本事立马就把他改变，现在我想说也不知道，幼烨，你告诉我，我们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
　　
　　樊幼烨看着赵协的痛苦的表情精神有一瞬间的恍惚，那个残酷的人真的是他吗？为什么这个人可以轻易的将十年来的时光描绘成一种追逐与被追逐的残忍？这让他情何以堪！
　　 

作者有话要说：作者明天考试，只能有这些字了，见谅。
请帮我默默祈祷三分钟%>_<%



79

79、七八 圆满，完结 ... 
 
 
　　樊幼烨这边还在反省到底是自己的哪些所作所为然让赵协有了想追逐或者超越的目标，他是个有梦想但是生活很随行的人，他有在无意中成为让人标立的榜样？
　　
　　李福在外面小心的注意着里面的动静，见里面没人说话低声问，“皇上，现在用膳吗？”
　　
　　赵协看看樊幼烨，“传膳吧。”
　　
　　“快快！快点……”李福马上忙开了，膳食摆上来之后宫女鱼贯退出，房间里再次只剩下两个人，本来有些压抑的气氛此时也有所缓解。赵协看看樊幼烨，“先吃饭吧，吃完饭你想做什么我都陪你去。”
　　
　　樊幼烨木讷的接过赵协递给他的碗，还没从赵协之前那一大段的惊天言论中缓过神来，对于赵协语气里的无奈也没听清楚。
　　
　　赵协让李福将御书房里堆积奏折分派给几个辅政大臣，自己带着樊幼烨出宫去了。现在里国的政权已经基本稳定，其余的爱怎么搞，那是他们自己的事情了。
　　
　　两人走在大街上，身后不远处跟着一辆马车。樊幼烨现在看着赵协是说不出的别扭，总觉得两个人之间多了一些什么，又少了一些什么，他本来最不擅长的就是处理感情上的事情，尤其是自己的感情，现在他感觉自己就是陷进了一块沼泽地里面，不敢挣扎，又因为害怕泥足深陷而不自觉的挣扎。
　　
　　赵协一直都注视则樊幼烨的一举一动，对他的行为采取“不问不干扰”。樊幼烨愿意说什么他就听着，樊幼烨去哪他就跟着去哪。两个人满大街的乱晃，终于，到了陈氏木材行门前，樊幼烨像是没看到一般继续低着头往前走，赵协看着奇怪，拉了一下他的袖子，“幼烨，你不是要来木材行吗，怎么不进去？”
　　
　　樊幼烨猛的一怔，转头见是赵协才安口气，如梦初醒一般的看着大街上的情景，“我们出宫了啊？！
　　
　　“是啊，我们出宫了……”
　　
　　樊幼烨猛的一拍他的肩膀，“那你为什么不提醒我！”然后飞快往木材行里面跑去。
　　
　　赵协苦笑摇头，难不成他这一路也是被彻底无视了？难道他一直以为自己是在对着空气说话？赵协一阵挫败。
　　
　　樊幼烨刚进去就被一个小厮给轰出来了，“对不起，我们今天不做生意。”
　　
　　樊幼烨奇怪，“为什么？”
　　
　　小厮倒是操守不错，人都被撵出来了居然还是满脸带笑，“我们老板今天有大事，不乐意做了，所以小店今天休息，这位客人明儿再来吧。”
　　
　　赵协在樊幼烨身后看着，也是一脸不解，樊幼烨不干了，“又不是天灾人祸更何况今天日头那么好，怎么能不开门呢！把你们店老板找出来！”
　　
　　伙计从上到下将樊幼烨打量了一遍，然后又看了看身后的赵协，大概是估计到两人的身份不凡，脸上还是带着最真诚的笑意，“真的是对不起，我们今天是真的不开门。”
　　
　　赵协越过樊幼烨走上前，“你就跟你们家老板说，樊幼烨要见他，让他滚出来！”然后回头对着樊幼烨笑笑，实在是太赤luoluo的讨好意味，樊幼烨想忽略都不行。
　　
　　樊幼烨微微红了脸，撇过头不看他，不过这倒是让他想起来以前他们在禹州的生活，那时候他们出门也都是赵协跟在身后，遇到什么事情只要他往后一退，赵协自动上前，软的不行咱就来硬的，谁怕谁啊！
　　
　　不过那时候赵协手里总是会有一把刀，那时候的赵协像个地皮小无赖，那时候的赵协单纯的像一朵太阳花（(⊙o⊙)哦？）。但是现在他是一个皇帝，手里掌管的是整个大里国的天下。两个人之间的位置不再是一个走一个跟着，而是一个在前面走，另一个在后面看着监视着。
　　
　　伙计当然是没见过两人的，但是能被周仰选出来肯定也是够激灵，看这两人不管是容貌、气度还是举手投足都非一般人，犹豫着跑进去给他们家老板报信。
　　
　　樊幼烨上前一步和赵协并肩，“你也是皇上了，不要老是像个大无赖一样。”
　　
　　“我本来就是个无赖，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我。”
　　
　　樊幼烨还想说什么被赵协制止了，抬了抬下巴，“你要找的人来了！”
　　
　　樊幼烨一看，终于知道为什么周仰关门了，一群人慌慌张张的从小门里面跑出来，跑在前面的是于小丁、红杉，后面跟着的是樊幼礼、桤木再往后是樊诸轩、子森、小若居然也跟着来了，最后还有被幼珊扶着走出来的王传灵，樊幼烨看见那么多人也开始有些发懵了，这人怎么还来那么齐啊！
　　
　　几人将樊幼烨团团围住开始嘘寒问暖，还有几个是什么都不说干脆直掉泪。樊幼烨一面忙着安慰王传灵，一面忙着回话，一时间有些应接不暇。
　　
　　赵协看着他这么手忙脚乱的样子有些好笑，第一次看到樊幼烨那么囧的样子，当下解围道，“大家也都别在外面站着了，进去坐吧。”
　　
　　此话一出无人敢有异议，拥着樊幼烨或者说是拽着就往里走。
　　
　　樊幼烨深呼一口气，他又不是在外太空走了一圈，怎么这待遇跟杨利伟似的。
　　
　　一群人坐了满满一屋子，樊幼烨最后只得搬来张凳子坐到大厅中央，三堂会审开始了。
　　
　　“幼烨啊，你这一阵子都到哪里去了，也不知道跟娘说一声，你知道娘有多担心你吗？”王传灵第一个发话，也算是开了个头，边说边从旁边的小丫鬟手里拿过手绢，摸了两下眼角。看着樊幼烨的眼神都带着微微的哀怨。
　　
　　众人点头齐刷刷的看着中间的樊幼烨，什么叫做腹背受敌，此时樊幼烨现在算是见识到了。
　　
　　“我也没去哪，就是到彦国走了一圈，到几个风景好的地方逛了逛，散散心。”樊幼烨面上带笑，不急不躁。
　　
　　“但是大哥到彦国的话为什么不跟我打招呼？难不成我们兄弟都见外了吗？还是说跟幼礼在一起会妨碍大哥的好心情？”幼礼很是委屈的说，他最恨的是明明已经和罗平阳相处过一段时间了，却愣是没发现他就是自己大哥！但是心里又是暖暖的，不管是什么原因，大哥始终是放不下他的。
　　
　　樊幼烨笑笑看着樊幼礼，“幼礼啊，凭你的性子如果我去的话你肯定会要闹着和我一起，更何况我易容的话也可以检查检查你最近一段时间在彦国的情况，不是吗？”
　　
　　“那大哥认为幼礼做的怎么样？”幼礼不愧是一群人中最单纯的一个，一听到大哥是为了自己着想，当下睁大眼睛询问，一边开始回忆自己在那一段时间的表现是不是有什么不足的地方。
　　
　　樊幼烨对着他笑笑，“幼礼长大了，就算是大哥不再也可以把事情做的很好，以后大哥就很放心了。”
　　
　　樊幼礼受了夸赞，不好意思的挠头笑笑。
　　
　　“啪！”一声，众人都循着声音看过去。
　　
　　子森抱歉的对着众人笑笑，“不好意思，刚才放杯子的时候力气大了一点。”
　　
　　樊幼烨也对着他笑笑，“没关系，这杯子挺结实的……”
　　
　　“哗……”话还没说完，子森撒开握着杯子的手，杯子应声而碎，茶水被喝干净，泡开的茶叶平躺在白花花的碎瓷片上。
　　
　　众人惊诧，樊幼烨好不容易从那片尸体上抬起头，对着子森笑笑，“没关系，再换一盏就好了。”
　　
　　子森报以同样的笑容，“那就太不好意思了。”
　　
　　樊幼烨刚想回一句“没关系”却被子森拦下，“我只想问你一个问题。”
　　
　　樊幼烨心下一突，对着子森又是一个标准的微笑，“您说。”
　　
　　“当初防火发烧马厩的人，是谁？”
　　
　　樊幼烨愣了片刻，才想起来子森说的是他当初逃走的时候，是莫非纵火将人群引开的，“你说的是哪个马厩？”
　　
　　“你偷跑出去的那个院子里面的那个马厩，那里面养着我最喜欢的一匹汗血宝马。”子森咬牙切齿，“说，是谁烧的！”
　　
　　樊幼烨扫视了一下四周原本的眼神此刻都变了，仔细的看了一眼赵协，虽然还是端着杯子喝水的样子，但是动作明显的停留在嘴唇接触杯子的那一个动作。他们都很在意当初到底是谁帮他从小院子里面出去的，但是没人开这个口。
　　
　　樊幼烨的心思千回百转，他不能把郝连青和莫非抖出去，现在这两人是他唯一的法宝，万一也露出去的话，以后就没活路走了……
　　
　　“我不知道啊。”樊幼烨低头道。眼角斜看了一眼赵协，赵协一仰头喝下半杯，那姿势像是在喝酒。
　　
　　“是吗，我的问题问完了。”子森对着旁边的周仰，“你们这还有没有杯子，在给我来杯水。”
　　
　　周仰转头出去让下面的人去添水。
　　
　　小若看着赵协，问的却是樊幼烨，“他是谁？”
　　
　　“赵协。”樊幼烨嘘气，终于有个自己人出来说话了。
　　
　　“哟，原来你一直躲着的人是赵协啊，对了！”小若假装惊讶的捂着嘴巴，“赵协不是皇帝吗！”小若又愣了一下，“樊幼烨，你一直躲着的人是皇帝啊！”三句话都是小若一个人说的，但是小若的天分就是在三句话中将自己情绪的转折表达的清清楚楚，同时让人产生共鸣。
　　
　　樊幼烨瞬间有想撞墙而死的冲动，什么叫落井下石，他今天知道了。
　　
　　意料之中的，赵协看樊幼烨的眼神又深了一分，樊幼烨心里叫苦不迭。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樊幼烨被问到的问题从他最近一段时间有没有生病，到有没有勾搭男人，从他都到了哪些地方到下次离家出走是什么时候……等到夕阳西下的时候樊幼烨已经接近痴呆了，他就是想不通，他今天是哪根筋不对劲居然想出来视察商队的情况！
　　
　　终于，赵协从椅子上站起来对着众人道，“时间不早了，该回去了。”
　　
　　樊幼烨立马站起来，“是啊，刚才我看外面好像起风了，走的时候让周仰给你拿一件披风披上。”说着就伸了个懒腰。
　　
　　赵协看着周仰，“那就有劳了。”
　　
　　周仰诚惶诚惧的下去，不一会拿着披风就上来了，直接就披在了樊幼烨身上，“少爷，外面起风了，小心着凉。”
　　
　　樊幼烨的动作定住，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周仰，周仰低头避过他的眼神，“少爷走好。”随后退到一边。
　　
　　樊幼烨再扫视房间里的其他人，喝茶的喝茶，聊天的聊天，根本就没人看他。
　　
　　突然，樊幼烨看到樊幼礼偷偷看了他一眼，樊幼烨刚想跑过去，樊幼礼站起来扑到他怀里。“大哥，有空的时候一定要来看幼礼啊，幼礼会很想你的！”
　　
　　樊幼烨僵硬的拍拍他的肩膀，双眼空洞面无表情，“你放心，大哥也会很想你的……”
　　然后在众人同情的目光中被赵协拉出去。
　　
　　樊幼烨一路沉默不语，赵协看着他，“有什么想说的就说。”
　　
　　“他们怎么都在这里？”樊幼烨看着赵协，人是不是太齐了一点？
　　
　　“你以为你跳水是小事情吗？幼礼在知道事情第二天从阳城追着过来的，三叔是恰好在这里做生意，小若是在我们身后哭着喊着求李福带来过来的，你娘也是在知道你失踪之后就赶过来了，一直都住在陈氏木材行，子森和红杉我就不知道了，大概是你从妖火宫过来的时候被人家瞧出来点什么，这次是专门跑过来看热闹的。”赵协笑着看他，“问题一次性解决不是很好吗？”
　　
　　两人并肩坐在马车里，赵协本想伸手去揽他的肩，突然马车被什么绊了一下，樊幼烨没坐稳直接就往前面跌过去，赵协眼疾手快的接住他。
　　
　　樊幼烨整个都掉进赵协怀里，樊幼烨双手放在赵协胸前，缓缓抬头看着赵协，“赵协，你觉得我是一个可以依靠的人吗？”
　　
　　赵协摇头，“你的能力让人信服，但是你确实不是一个让人依靠的人。”
　　
　　虽然早就料到结果但是从赵协嘴里说出来……樊幼烨还是有些难堪的感觉，嘴角动了动，“果然是这样啊。”
　　
　　事实往往都是可笑的，他当初选择这条路就是想走到一个高度，让身边的人有所依有所信，但是在现在看来一切都是往相反的方向发展的，走了一段路才知道，他远离的不仅仅是赵协，他的母亲，他的朋友，他的幼弟……
　　
　　“不过这不是什么大事。”赵协顺势趴在樊幼烨的肩膀上深吸一口气，“我本就没想过要依靠你，你可不可靠都无所谓，只要我可靠就好，所以，幼烨，靠着我吧，把你身上的负担转接到我身上，别让自己太累。”
　　
　　赵协说话的声音越来越闷，两只手抱着樊幼烨的腰，整张脸开始往他脖子后面的衣襟里蹭。
　　
　　樊幼烨清楚的感受着他灼热的呼吸喷洒在他的后脖颈上，脸上一热，低声叫道，“赵协！你想干嘛！怎么像猪一样！”
　　
　　赵协嘴上的动作依旧不停止，勒着樊幼烨的力道也越开越紧，樊幼烨清楚的感觉到下面有个东西在顶着自己的小腹，“赵协！你疯了！”
　　
　　赵协依旧不语，呼吸已经凌乱，樊幼烨的衣衫已经被蹭开一片，赵协开始低头在他的肩膀上来回摩挲，轻轻的啃咬。至始至终手都揽着樊幼烨的腰，整个过程只靠脸部运动。
　　
　　樊幼烨不敢喊出来声音，现在两人还在马车之上，外面驾车的都是赵协从宫里面带出来的人，樊幼烨脸通红，一方面是憋的，还有一方面是羞的。他清楚的感觉到自己的肩膀上有一个温软湿热的东西在来回滑动，赵协居然在舔他！
　　
　　樊幼烨全身都刷一下红了起来，硬邦邦的坐在那里任赵协抱着动也不敢动，赵协发起疯来是什么样子他也不是没见识过，但是现在是在马车上，周围都是陌生人……
　　
　　赵协说话了声音更加沙哑，抱着的两只手有些不安的来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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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摩挲着，“乖，别动，让我抱着就行，别动，我不会乱来……”
　　
　　赵协现在连哭的心都有了，什么叫不乱来？他现在的衣服都已经滑到肩膀了，够得着的地方都已经被舔了一遍了，还不叫乱来？他从始至终一动都没动，都是他自己一个人在那发情好不好？
　　
　　赵协忽然凑近樊幼烨耳边，“你别出声，他们是不会听到的，乖……”散乱的呼吸带着浓重的□，惊人的热量燃烧着樊幼烨的耳朵，瞬间像是能滴出来血一样。
　　
　　他这是什么意思？是在给他打预防针吗？樊幼烨的呼吸也开始加重，一丝理性尚存，不着痕迹的开始挣扎，赵协不要脸他自己还要呢。
　　
　　赵协猛的低吟一声，樊幼烨的动作一抖，不可置信的看着赵协。赵协的声音突然变得隐忍而急切，“我说了别动，如果你再动的话就别怪我不客气！”
　　
　　樊幼烨就是一只纸老虎，被赵协一吓就又不敢动了，赵协将樊幼烨抱到自己腿上，让他骑在自己的两腿之上，樊幼烨对那里热度的体验更加直接了，赵协放在樊幼烨手上的双手并没有移开，开始胡乱的往里摸索，樊幼烨的两只手算是自由了，抬起来撑在两人中间，低着头不看赵协的脸色，“等一等，等一等，赵协你说过不乱来的，你刚刚说过的……”
　　
　　本来的赵协只是靠着触觉在一味的摩挲，现在整个樊幼烨都露在他面前，衣衫半解滑至肩膀，暴露在空气里的肌肤都泛着淡淡的粉色，低着头，乌黑的发有几缕滑至肩膀之上，呼吸微乱……
　　
　　赵协不由自主的停了手，但是他现在的掌心正贴着樊幼烨的侧腰，就算是不动那似乎能灼伤人的温度也足够让樊幼烨哭出来。
　　
　　赵协的自制力已经强大到惊人的地步，此时堪堪稳住鼻息，“幼烨，抬起头来，看着我。”
　　
　　樊幼烨不解他是什么意思。微微抬头，本来就是极具魅惑的姿势，再加上一张魅惑的容颜，泪光微寒=含的双眼，赵协忽然笑了，看着他，一字一顿，“吻我。”
　　
　　樊幼烨不可置信的瞪大双眼看着他，赵协不急，贴着腰线的手开始慢慢往下滑……
　　
　　樊幼烨再次不可置信，赵协重复了一遍，“吻我。”
　　
　　樊幼烨似乎是终于反映出来他说的到底是什么意思，脸慢慢的贴过去，在两人鼻尖的距离还有一根头发丝大小的时候，樊幼烨突然撤回去，撑在他胸口的手伸过赵协的脖子环抱着赵协的脑袋，将赵协的脑袋压过来，樊幼烨的唇贴着他的耳朵。
　　
　　樊幼烨说：“有本事，我们谁都别发出声音。”
　　
　　这次轮到赵协愣了，仿佛没从这变化之中走出来，这边樊幼烨就凑了过来，轻轻的吻上他的耳廓，然后只是用舌尖逗弄着他的耳垂，动作很慢，很轻。
　　
　　赵协的心里现在就是有无数只的猫在抓，他急迫的想把樊幼烨压下来，但是又不想结束这个享受的煎熬，他知道樊幼烨这是在几句所能的取悦这他，这个念头比身上的任意处的挑逗都让赵协兴奋。
　　
　　樊幼烨跨坐在赵协的腿上，两腿之间的任意一点变化都逃不过对方的感觉，此时樊幼烨被明显的昂扬激的一颤，明显感觉到自己的□也开始抬头。
　　
　　赵协开始低笑，声音发自胸腔，震动着樊幼烨的心脏。
　　
　　樊幼烨不会示弱，就算本来他是弱的一方，他也会在最短的时间内找到让自己压过对方的方式，就算本来是被动，吃亏的是自己，他也要反被动于主动，“输人不输阵”一向是他坚持的人生信条。
　　
　　现在这个信条绝对的便宜了赵协。
　　
　　樊幼烨的唇顺着赵协的颈部开始慢慢的往下移，等遇到障碍物的时候樊幼烨终于抬起头，看着赵协，此时赵协也正在看着他，两人之间呼吸交融，不知道谁的温度更高。
　　
　　樊幼烨的眼神开始加深，再次将赵协的头拉进怀里，在他的额头上吻了一下，这是赵协之前对他做过的事情，他现在要对他做一遍。
　　
　　顺着挺直的鼻梁慢慢的吻上嘴唇，蜻蜓点水一样的亲吻之后立马被赵协剥夺了主动权……
　　再次回到了那个夜晚……
　　
　　站在马车外面的几个侍卫面面相觑，里面的声音太大也太明显，现在怎么办？马车已经从皇宫门口到了大殿门口，但是里面的人还是没有停歇的意思，开口叫？你开口啊？但是就那么晾在这里？你不要命了？
　　
　　本来躲起来的暗卫此刻也实在是藏不住了，面无表情的看着马车的车厢，里面的人明显的是坚持不住了，但是现在怎样？
　　
　　老天有眼，李公公听到声音之后打着个灯笼从侧门里面出来，看看众位侍卫的脸色再听听里面的声音也就知道了。
　　
　　当下立在一旁，对着车门，气沉丹田，嘹亮的一声：“荣华殿到……”
　　
　　下一秒里面的声音一顿，只剩下激烈的喘息声，他们皇上的声音终于从里面传出来，“所有人，都退下！”
　　
　　在下一秒，影卫已经消失不见，李公公带着下面的小太监也晃着离开。
　　
　　等到四下无人的时候，车帘大开，半裸的赵协带着几乎□的樊幼烨从里面飞出来，非一般直接进了荣华殿奔去，赵协几乎就是用的轻功……
　　
　　荣华殿内，一夜春宵。
　　
　　第二天赵协正常上朝，本来的死人脸此时张扬的像是二月春风温暖过的湖面，笑容从脸上一圈圈的荡漾开，慢慢的扩散出去。
　　
　　今早之后所有的官员都开始打探昨夜他们的这位老天爷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或者是遇到了什么人。
　　
　　半天之内樊幼烨在朱城的名声大噪，樊家商行的生意好的是空前绝后，任谁都知道这樊家商行的大老板和当今皇帝一夜密谈，解决了皇帝不为人知的心头苦事。皇帝早朝的时候高兴异常，有官员犯错也都是从宽处理。
　　
　　但是樊幼烨现在还是住在皇宫里面，而且因为和皇帝议事导致一夜没睡，日上三竿的时候还在补眠，不管是朝堂之上还是市井之下，所有人都吓垫着脚尖，想要一睹这个大老板的风华。
　　
　　樊幼烨确实是一夜没睡，在他隐约听到第一声鸡叫的时候正泡在大大的浴桶里面，等到第二遍鸡叫的时候已经睡的不省人事了。
　　
　　赵协早朝回来之后看到的就是在阳光照耀下的樊幼烨的睡颜，想起昨晚的一切一切他先是甜蜜的，继而是忧伤，最后开始恐惧。
　　
　　这样的早上，这样的时刻，是多么的熟悉，他简直不敢想象自己今天早上就把他自己一个人扔在这里，然后独自去上早朝！
　　
　　赵协的心里一阵狂跳，还好还好！他现在还在……
　　
　　赵协俯□将棉被和里面裹着的人一起抱在怀里，慢慢等待着心跳恢复过来。
　　
　　这是李公公站在外间，看着里面的情况，小声道，“皇上，现在已经中午了，要不要叫公子起身吃些膳食？”
　　
　　赵协看看他，又看看怀里的人，“你看着他现在适合吃什么，去准备吧。”
　　
　　李公公领命退下，赵协重新站起身子，将身上的龙袍脱掉换上一身比较简便的衣衫。
　　
　　等到他这边都收拾好的时候一转脸才发现樊幼烨正睁着眼看自己。
　　
　　赵协笑笑走过去，“起来吧，过会该吃饭了。”
　　
　　樊幼烨嘟囔一声，声音很小，赵协没听见，不过看他的脸色大概也能猜出来他说的是什么。
　　樊幼烨犯翻个身背对着赵协，“让李公公去给我找件衣服过来，我衣服没了。”
　　
　　赵协在他身后看着微红的耳根想着他的衣服是怎么‘没了’的，又是一阵心神荡漾，但还是竭力压制住，凡是要走可持续发展道路，他一定要忍！
　　
　　“要不然先穿我的吧，你从阳城过来的时候没带衣服。”
　　
　　“把衣服留下，你出去。”樊幼烨仍然是背对着他道。
　　
　　赵协没叫人进来，虽然他平时穿的衣服都是底下的人给他准备好，不过他平时也留着几件可以随时更换的，现在要找也不是很难。将衣服放到床上，赵协看着樊幼烨的后背，“我能相信你么？”
　　
　　樊幼烨身体一僵，知道他说的是什么意思，微微点头。
　　
　　赵协转身走开。
　　
　　樊幼烨看着赵协给他准备好的衣服，里衣、外衣都有，慢悠悠的穿好里衣，直接把外衣披在身上就从床上下来，赤脚站在地上，左右看了一圈，大声叫道：“赵协！”
　　
　　赵协本就有些心情低落，就站在门侧也没走远，听到樊幼烨的声音，只三秒钟的时间就出现，看着樊幼烨披着外衣站在地上的样子有些不解，“怎么了？”
　　
　　樊幼烨看着他，又看看自己还裸着的双脚，面无表情，“我没鞋子。”
　　
　　赵协哈哈大笑起来，笑了一会突然收起笑脸，“正好！”
　　
　　“什么意思？”
　　
　　“你没鞋，正好。”
　　
　　“我没鞋怎么走路！”说完之后才发觉什么，怔怔的看着赵协。
　　
　　赵协也不躲避他的眼光，“你以后都不会有鞋穿了，以后想去哪里我带你去。”
　　
　　樊幼烨忍住上去踹他一脚的冲动，“你还真是大方啊！其实我连衣服都用不着。”说着就将披在身上的衣服扯下来扔到地上，这边又要解里衣，他的动作很慢，一边解一边定定的看着赵协，眼睛里没有任何感情，像是一个木偶一样，赵协皱着眉头看他的动作，里衣的衣带已经解开，樊幼烨看着他，“我是不是还要继续？”
　　
　　赵协的拳头握的死紧几乎就能捏碎自己的骨头，“你就是那么看我的？”
　　
　　“现在，这就是我要走的理由。”说着也不顾自己身上半解的衣衫，毅然的穿过赵协往荣华殿的门口走去。
　　
　　赵协心猛地一跳，紧接着就是死一般的寂静，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在樊幼烨身后一把抱住他，“你对谁都很好，为什么非要对我这么狠心？”
　　
　　樊幼烨不动，“你以为我樊幼烨是什么人？有些错误可以犯下一次，但是绝对不能犯下两次，但是你让我觉得我是个蠢货。”
　　
　　“什么意思？”赵协不解。
　　
　　樊幼烨的眼泪不知怎么就开始往外流，他不是一个受不起委屈的人，也不是一个藏不住心事的人，但是现在他就是想哭，“我给你的心，在你看来就那么一文不值，非要用你自以为牢固的锁链把我困住，你才觉得开心，是吗？”樊幼烨抬起头，让眼泪重新溜回去。
　　
　　赵协身体一颤，不敢相信，再张口时竟然发现自己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能看着樊幼烨抖动的肩膀，他想安慰但就是说不出话……
　　
　　赵协抬起胳膊慢慢伸向樊幼烨的方向，艳丽的光线铺洒出一个华丽的背影，“可是……我是真的害怕……”
　　
　　赵协歪着头看他，血红色的地毯衬着樊幼烨雪白的脚踝，阳光从他背后照过来，整个人都显得如此虚幻。
　　
　　樊幼烨嘴角上挑，心酸至极的弧度，伸出的手掌缓缓收回，覆盖住半张脸，“我是真的害怕啊……。”
　　
　　“害怕你上一秒对我笑，下一秒消失不见，前一晚还可以抱在怀里，下一秒连呼吸都闻不见，幼烨，我是害怕啊……”但是这些你都不懂。
　　
　　赵协说着说着整个人慢慢跪下，明黄的龙袍屈就于一身简单的白衣，随着手掌的滑落，一地眼泪挂在下巴上，随着阳光的引导，摇曳生辉。
　　
　　樊幼烨看着跪在阳光里的男人，脑子一片空白，像是受到了最终的指引一般，抬脚慢慢的走过去……
　　
　　 

作者有话要说：一口凌霄血喷在显示屏上，扶桌宣布：本文已完结！！！！
或许有番外，之后补上。
大概会在七月下旬开新坑，请大家到专栏把俺收藏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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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更新的另一篇文文：《大管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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