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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末日的审判

　　作者：Mystery_X

　　第一章

　　Part 1

　　起初，神创造天地，地是空虚混沌，渊面黑暗，神的灵运在水面上，神说：“要有光。”就有了光。神看光是好的，就把光暗分开了。神称光与“昼”，称暗为“夜”。

　　——《圣经·旧约全书》创世纪

　　冷静催生死寂，疯狂催生混乱，冷静的疯狂则催生死寂的混乱。即，伟大的毁灭。

　　来吧来吧，愚蠢的人们，来享受即将开始的，死神的盛宴。

　　“轰隆”，爆炸声将夜变为昼一样的通明，枪弹声如同破晓前，黑暗冲破的呼喊，那么的遥亮悦耳。

　　打在铁器上，墙壁上，就像春夜里的第一场雨，重重地砸落，然后冲刷着那些落地的肮脏。雨停后大地即将获得圣洁的新生。

　　他转身，跳跃，旋转，在空中划过一道弧，动作优雅得如同舞蹈一般。

　　然后勾动着手指，“哌！”正中眉心，连挣扎也没有的，化为生命的终结之时，最绚烂的花朵。

　　那么的残忍，却又是那么的仁慈。因为那么的痛，却没有给你机会让你感觉到痛。

　　死寂铺天盖地的袭来，这个世界的夜魅开始回归。

　　黑暗中他跨过一个又一个尸体，没有得意，没有征服感。也没有恨，没有蔑视。纯粹就像在看一群俯地的蚂蚁。

　　可是他又隐约的觉得，蚂蚁的生命似乎要比这些人来得尊贵。

　　因为偶尔，他看到那些小小的东西搬运着比它们的身体还要大好几倍甚至十几倍的物体。莫名的感觉会让他迈开脚步，尽量不惊扰到这些小小的生命。

　　就算他能够想象，这些所谓弱小的生命一蜂窝的在啃食比他们大好几十倍的螳螂尸体时，样子会有多么的腥红暴戾，面目会有那么的狰狞贪婪而可憎。

　　啊，这些都是生命，死去的生命。

　　所以当他走到一个房间里，看着在角落里抽痉般的在颤抖的孩子，迈着优雅的步调，毫不犹豫的抬手，瞬间瞄准了太阳穴，那个小小的身体瘫了下去。

　　他没有任何的感觉，他只知道，接任务的时候，委托书上说了，要一个不留。那么，就要一个不留，这样而已。

　　生命的污秽并没有所谓的年龄之分。

　　每个生命当降生来到这个世界开始就是肮脏的。只有在母亲温暖包裹的羊水中，我们还没有任何意识的时候，母亲用十个月的时间，用血液和血肉筑建我们的救赎。

　　但有些罪恶，是鲜血也无法去洗净的，只会让它坠入更深的深渊。

　　就像他现在一样，他的脸上溅有几滴鲜血，腹间中了一枪，血液穿透黑色的劲装在静静的流淌，一直延续到黑色合体的长裤上，纯白的鞋子上。然后每踏一步，就印下一枚花朵，是每个灵魂消逝的祭奠。

　　这是都是无法洗净的罪恶。

　　然而这个人，却没有那股罪恶的气息。血液为他白皙的皮肤染上柔和的色彩，他脚下的血印是春初在血液里浴淋盛开的莲花。

　　就像是，天使为了救赎众人的罪恶在接受着末日的审判。一刀一刀，深深地镶进肉里，然后用力的用刺刀在□里拼命的搅动，翻滚，把它们刮下，搅烂。伤口无限的扩大，血一滴一滴，随着肉丝一起流淌，滋润着这个大地污秽的生命。

　　没有痛苦，没有怨恨，没有喜悦。

　　这是必然的使命。

　　上帝在创造“昼”与“夜”时，就已经注定了它们不能结合。半昼半夜，四季的争夺，使他们偶尔有了短暂的失衡。但最终还是遥遥相望，当它停间，它已不见。

　　但上帝在创造这个男人时，却将昼与夜如此完美的结合。

　　光明而黑暗。圣洁而肮脏。纯白而邪恶。美丽而丑陋。

　　第二章

　　Part 2

　　耶和华见人在地上罪恶很大，终日所思想的尽是恶，耶和华就后悔造人在地上，心中忧伤。耶和华说：“我要将所造的人和走兽，并昆虫，以及空中的飞鸟，都从地上除灭，因为我造他们后悔了。”

　　——《圣经·旧约全书》邪恶的人类

　　上帝的头颅洒下了热血，于是我们的灵魂得到救赎。

　　昼与夜开始交替起舞，我们一起疯狂的吟唱。

　　天使啊，折翼吧。让我们踏着淌血的损翼，用脚裸沾上这沉重的美丽，无法飞翔，再一起坠入地狱。

　　如果这个世界不再哭泣，这片神的国土不再流淌着悲切的鲜血。

　　一切的罪恶可以停止，所有的真善美可以重新开始，我很乐意，将这个世界毁灭。

　　可是神在创造人类的时候并没有再赐予自己再一次毁灭的能力。

　　诺亚方舟承载的生命却也足够让一切重新，从此，上帝不再掌控。

　　所以，我们脱离又根据上帝的旨意，来到这个世界，很自然的去生存，更换那一代的一代，一季的一季。

　　欢笑，哭泣，朝着生命的终点继续。

　　但这些颓废的东西并不能引起鸣人的共鸣。

　　他所认为的小生活很简单。简简单单的起床、穿衣、吃饭，简简单单的上学、放学、打工，简简单单的睡着，醒来，在睡着。

　　也许这样的生命很庸俗，但总要有人要乐于这样的庸俗。

　　毕竟这个世界极少数高尚伟大的人，是依靠这些多数庸俗的人的衬托下，才能散发着夺目的光辉，而显得与众不同。

　　志气与能力并不能成为正比，不管你的能力是什么，只要能转化成某一种生产力或推力，那么你就可以理所当然去脱离人群的庸俗，高雅卓越的去生存。

　　如果不能，或者时间不够，那么，就要接受这样的庸俗，满足的活下去。

　　就像这个所谓的万年吊车尾一样。没有出色的外表，没有出色的成绩，没有出色的家世。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谁。他按照自己的相貌，画了两张父母的画像，画工粗糙，但都是他最鲜明的轮廓，带着与他一样的笑，张扬而耀眼。

　　每天一推开门，便对着对面的两张画像绽放一个笑容，“我回来了。”

　　然后，不停顿的又自己回答：“欢迎回来。”

　　他是这样的感恩着，来到这个世界上。

　　在学校有着关心自己的猪朋狗友，有着自己欣赏的一个女孩。他觉得很满足，所以幸福。

　　他不知道，幸福是什么。一万个人就有一万个答案，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他总是选择性的去避开思考。

　　但如果那个长满胡子的西方老头子说的那个公式是正确的：幸福=效用÷欲望，

　　如果人的欲望永无止境，那么永远也不会觉得幸福。

　　所以，他现在，应该是幸福的。

　　应该，是吧。

　　又或者，属于他的欲望还没有真正的复苏。

　　鸣人不信上帝，但他却也一直认为，命运偶尔恶作剧的会给你一个你以为命中注定的惊喜。

　　就像，此时正躺在他床上的男人一样。

　　第三章

　　Part 3

　　若论力量，他真有能力；若论审判，他说谁能将我传来呢？……蒙蔽世界审判官的脸，若不是他，是谁呢？

　　——《圣经·旧约全书》约伯说人无权与神争辩

　　鸣人觉得自己可能永远也无法忘记与这个男子相遇的那一刻。

　　在回他家阴暗的小巷里，鸣人看到这个男人倚在墙上，月光照耀着他雍容华贵的脸，华丽的腥黑包裹着他刚强的身体。

　　他完美的脸有几株路过地狱被点缀的花朵。

　　目光灵动，犀利如觅食之兽，却又身密于深处。像不存在于这个世界，却用冰冷的一切说明着，他王者的存在。

　　他发现了他，却没有回避或者防备。完全无视他的存在，开始处理自己的伤口。

　　这是对自己的绝对的自信，还是对世人愚蠢的嘲弄。

　　鸣人睁大了眼睛。他按住穴道，稍微止住自己身上在流的血，然后……

　　这个人，竟然拿出一把小刀，对准自己流血的伤口，一刀切了下去！

　　没有麻醉的情况下，没有迟缓，没有应有的疼痛而发出的吸气。

　　他的眉毛甚至没有皱一下。好像，他的刀所割的肉体不是他的。或者，他割这个肉体所带来的痛楚都是他理所当然应该去承受的。

　　他的额上有几滴冷汗，他伸出两根手指，直直的没入自己切开的伤口里，开始寻找着什么东西。

　　没有找到，他把鲜红的手指拉出来。用刀推进去，切得更深。

　　再用手插|进去，手指没入的深度让鸣人感到，这个人好像在掏切着自己的肛肠。

　　然后可以没有任何感觉的把自己的肠子拉出来，在你面前，把这个还带着温度的生命机体一段一段的剥开，让肮脏粘稠的□全部倾泻出来。

　　向你证明着，生命本能的诱惑和血腥的甜美。

　　他的手指终于离开了伤口，两指间夹着一颗小铁器。

　　那是一颗子弹。它好象喝够了他的猩红，满意的滴下红色的唾液。

　　他伤口的血如泉涌般涔涔流出，与手指连成一条诡异的红线。

　　没有一丝缝隙的命成一线的亲密。

　　很浓厚的味道，很粘稠的温度。开始弥漫在空气里。

　　他拿出一块黑布，缠住自己的小腹，包住自己的伤口。然后站直，脚步平稳而优雅的朝鸣人的方向走过来。

　　一般人类的生存欲望会驱动你身体的每个器官，大脑会先做出反应，让身体的每块肌肉活跃起来，转达给双腿，拼命的奔跑。

　　然而，鸣人却没有。

　　不是害怕。不是因为害怕得整个神经都在麻痹。而是兴奋，兴奋之中带有着令自己感到陌生的期待。

　　就像是明知道是可怕的死亡，然而死亡前看到的艳丽还是吸引着我们自己去躺上祭坛，要自己亲眼看着那把审判的刀如何切开自己的胸膛，把那颗心脏拿出来放在天平上测量。完成自己死亡的仪式。

　　如果，这也算是一个欲望。

　　那个男人逐渐的走出昏暗，皎洁的月光一缕一缕的开始覆盖他的身体，鸣人的视线跟随着月光由下而上的观察他。

　　当他完全走出黑暗，鸣人看清他的那一刻，鸣人只能用惊艳来形容。

　　他的中短黑发是墨黑描绘的古典柔美，他的眼耳口鼻是星坠划过天空，短暂而无法忘却的凄美。

　　由于失血过多而使白皙变为苍白的脸色，有一种病态的华丽。

　　他曲线分明，肌理挺拔的铜体是现代鲜明的狂野。他的血液淋浴着他的身体，黑色的劲装有一块块的深黑斑点，自然的点烙。

　　静若处子，他似乎没有依靠这副空壳，灵魂在浮生飘荡。

　　他应该在装满腥臭的血汇里畅游，用他的圣血洗净那些邪恶的血源。

　　又或者，他应该让那些发臭的血液变得更加的汹涌澎湃而散发香甜。

　　他天使的面容随时可以脱落，被魔鬼所侵占。

　　没有人告诉过鸣人，一个人的生命可以看起来这样的邪恶而圣洁。

　　这个世界，如果要有一个人蒙蔽世界审判官的脸，若不是他，是谁呢？

　　他走过鸣人身边，风掠起鸣人的发。

　　这个人，没有在看他，鸣人的身体好像变得透明被他撞穿而过。

　　拥挤的小巷让他们的肩膀划过一道摩擦弦。

　　鸣人不知道从何而来的勇气，在他和自己平行的脚再踏出一步时拉住了他。

　　“你……你受伤了，去医院吧。”鸣人勇敢的对视上他的眼说道。

　　他空洞的眼看着鸣人的湛蓝，一种类似疑惑的情绪通过脑神经传到他的黑珠里，使它变得生动。

　　鸣人好像终于意识到了什么，赶忙改口：“不去医院也行，去我家吧。你的伤口不能就这样，需要处理。”

　　鸣人没有再等他回答，或者是说，鸣人不想给他拒绝自己的机会。拉起了他刚掏切子弹，血迹还未凝固的手掌，向自己家的方向走去。

　　这个人，不害怕么？不是应该害怕而厌恶的逃开么？

　　手，在被牵着，没有凝固的血迹使两掌之间的空隙变得黏着，一吸一合。

　　从来没有这样被牵过，从来没有过的感觉。

　　着火了。

　　从手心开始燃烧，着火了。

　　它开始从手心蔓延向自己的脑部，压过他冰冷的五脏六腑，最后裂开一样的灼烫冲到他的脚底。

　　这样骇人的温度让他觉得痛楚。不是某一个肉体部分，而是那种覆盖整个肉体却令他觉得愉悦的疼痛，驱使他跟着前面的人迈出了脚步。

　　为什么？

　　他的生命，开始有了“为什么”。

　　第四章

　　Part 4

　　惟愿我得着所求的，愿神赐我所望切：就是愿神把我压碎，伸手将我剪除。我因没有违背那圣者的言语，就仍以此为安慰，在不止息的痛苦中，还可踊跃。

　　——《圣经·旧约全书》约伯诉苦并求死

　　当早晨的第一缕阳光洒进窄小温馨的房间，照射着床上的黑发男子精致的脸，他张开了眼睛。

　　看着眼前陌生的环境。

　　房子已经被收拾得很干净整齐，跟他进来的时候简直天壤之别。

　　身上的血衣也已经被换掉，是一套很干净的睡衣，尺寸有点小。

　　黑发男子眼前浮现一个人的身影，如果是那个人穿的衣服，的确只有睡衣才会勉强适合他。

　　为什么要跟着他回到这里？

　　从昨晚跟那个人回来开始，他就一直是清醒的。

　　看着那个人把他拉进家里，对着对面墙上的两幅画像高兴的说：“我回来了！还带了朋友哦！”

　　又接着自己说：“欢迎回来。”

　　也看着那个人把他拉向沙发，剪开他的衣服，面带羞涩的看着他的身体。

　　他很清楚的看到，面对伤口溃烂模糊的身体，那个人没有鄙夷与唾弃，而是，赞美与歌颂。

　　从头至尾，他都只是看着。

　　看着他为他做的一切，没有拒绝，没有道谢，只是身体一直在做很巧妙的配合。

　　一直到被那个人拉到略有汗味的小床上躺下，看着那个人在他的旁边打下地铺，他安心的睡着了。

　　从来没有睡得这么沉。

　　黑发男子解开自己睡衣的扣子，看着已经被笨拙但精心的包扎过腹部。

　　手抚上腹部的伤口，用力的往伤口处用力一挤压，凝视着鲜红慢慢地从里渗透，沾染了洁白的纱布，眉间有一种满足在雀跃。

　　他喜欢这样的疼痛感。

　　这样的疼痛，才能够让他感觉到，自己还是活着的。

　　几乎每一次任务，他都要在自己的身上留下一处伤痛。

　　对，可以说是刻意。

　　每次完成任务后，他最满意的就是自己身上的伤痕。

　　那种以深刻的方式活在他身体上的生存的痕迹。

　　每次看着那些利刃刺进，更或者刺穿自己的身体，殷红的血从自己的身体里涌出，刹那让他感到一种无与伦比的快感。

　　他，要依靠疼痛活下去。

　　在那不止息的疼痛里，彷佛，是他存在的，最佳证明。

　　他抬眼望向窗外，阳光和平时一样的到来。但今天，他却觉得特别刺眼。

　　今天的头条会是什么？头号神秘杀手“鬼”一人灭了木叶第二黑帮“雾”的总部？

　　是的，神秘……杀手。

　　“鬼”是他令人闻风丧胆的代号。

　　没有人见过他，他执行任务的时候也从来不带面具或者其他遮掩的东西，但因为，见过他的人，不会再存在。

　　无所谓，与他无关。

　　谁的卑劣与伟大，都与他无关。

　　他起身，赤着脚走出狭窄的房间，拐角就看到一颗金黄色的脑袋。

　　那颗脑袋的主人围着围裙，在煮着什么。

　　在阳光泛滥的早晨里，他的身体像精灵一样的跳跃，洒散着灵气。

　　阳光成了他的绿叶，他无疑是那，最美的花朵。

　　黑发男子盯着连结着金色脑袋曲线紧致的颈部，突然萌发了一个想法，好想把那颗脑袋砍下来。

　　鲜血洒在它的金发上，把它自然的渲染成一幅宗教油画，美丽圣洁，他就是最虔诚仰望的信徒。

　　然后用世界上最艳丽最瑰丽的宝石装潢着他，那，就是艺术。

　　啊……那会是，多么美丽的头颅。

　　那是他，第一个欲望。想把那颗美丽的头颅砍下来，完美的收藏。

　　金色脑袋的主人终于意识到了他的存在，金色的头颅转动，对他绽放笑容，“你醒啦！你等等哦，我在煮早餐，很快就可以吃了！”

　　好炫目……那是什么东西……

　　金色……阳光……

　　不是头颅，不是头颅而已……而是，整个身体。

　　整个身体都是金色的阳光。

　　好……美。好美！

　　好想把他整个身体分段的割切开来，寻找那一片光源。

　　关于那颗头颅的欲望，似乎已经不能够满足。

　　黑发男子还是没有说话，一直到鸣人把早餐弄好，把他拉到小餐桌前坐下。

　　小小的瓷盘里，有两根火腿肠，一个鸡蛋，旁边有一小杯牛奶。

　　“快吃吧！我不是很会煮，希望你会喜欢。中午下课之后我再弄点别的给你。”

　　黑发男子抬头望向声源，看着鸣人张开血红的唇把火腿肠咬下。

　　有那么一刹那，他认为会有血液从里面喷溅而出，溅到他的脸上，一定是满满的人肉腥味。

　　他也拿起叉子，叉起火腿肠，咬了一口。

　　嗯……很，美味。

　　这些他所没有吃过的简单而廉价的东西，怎么会有这样的味道。

　　从自己的喉咙扩向身体密集的器官，都是，暖暖的。

　　于是，他飞快而优雅的吃了起来。

　　鸣人放在叉子，双手托着下巴笑眯眯的看着他，然后问：“呐，你叫什么？”

　　“宇智波佐助。”简短的回答。

　　“那你是做什么的啊？”

　　“杀手。”没有犹豫，埋头吃着鸡蛋答道，余光却在看着鸣人。

　　鸣人微愣了一下，表情恢复了原样，“这样啊……”

　　“那你家住在哪？”鸣人接着问。

　　“没有。”

　　鸣人才发现自己问了一个多么愚蠢的问题。

　　他应该一直都在四处漂泊的吧。

　　可是眼前这个人没有那般的沧桑。

　　他明明是这么寂寞却感觉不到任何寂寞。

　　处于自己小小的世界里，好像任何人都无法进入和撼动。

　　也不对。从他的眼里，鸣人只看到满满的透明与空荡。

　　他甚至，好像没有自己的世界。

　　鸣人看着还在埋首于早餐的佐助，鼻子不由得一阵发酸。

　　这到底……是一个怎么生存下来的人。

　　“呐，佐助……”

　　佐……助……？是在叫他吗？

　　佐……助……？他的名字？

　　佐助，真的，是在叫他。

　　佐助，好好……听。

　　佐助，那是二十四年来，没有人这么叫过的名字。

　　鸣人曲着腿跪行坐到佐助旁边，真挚的蓝眸眨巴的微仰头看着他。

　　那是佐助看过的，最美的蓝宝石。

　　那里，有着象征天堂的光辉与生命的活力。

　　“没有地方去的话，请你……先在这里住下来！好……吗？”

　　第五章

　　Part 5

　　降雨在地上，赐水于田里。将卑微的安置在高处，将哀痛的举到稳妥之地。……他们白昼遇见黑暗，午间摸索，如在夜间。

　　——《圣经·旧约全书》以利法根据经历指责约伯

　　雷雨哀鸣。

　　木叶并不是一个多雨的城市，突如其来的骤雨，让整个城市好像如丧考毗般的咆哮着哭泣。

　　佐助坐在窗台上，雨滴砸在他面前的玻璃窗上，被阻隔着无法逼近。

　　那仿佛是透明的利刃，无数个刀口向下，对着人们最脆弱的地方砸落。

　　或许会垂直的劈下，准确而干净利落的□头骨，脑浆与血液一同喷发而出，与雨水一起，流进沟壑。

　　这让他想起了八年前，自己第一次执行任务的雨夜。

　　尖叫、哀求、哭泣在雷与雨的交响乐里，怒嚎的交响曲因它们的和声变得庄严鼎立。

　　那是自然与它们一同演奏的生命的最终章。

　　高昂的声调慢慢地降下，变成了柔和的雨珠漫步。

　　血有序的如同贝多芬手掌控的笔，在地上勾勒出这场杀戮的音符。灵感如思泉涌，一气呵成。

　　雨纵横在沟壑里是鲜红的黑暗，把白昼一同掩埋。

　　耶稣被订在十字架上，血液流干的躯体，发出恶臭的尸身，复活所谓的生命，在人世间流离。

　　雨，那便会是耶稣的血液，上帝的儿子的生命。

　　他被派遣下凡，用他死去的身躯拯救众人破碎的灵魂。以此，得到升华。

　　雨，是黑色的。

　　佐助的目光从窗外移回来，打量着每天都在看却怎么样也看不腻的地方。

　　住在这间小房子里到底有多久了。十天？二十天？还是一个月？

　　这样每天从未过后的安逸日子使他对时间没有了任何概念。

　　只是每一天，他觉得时间比他往常感受到的流失要来得快。

　　还记得那一天，金黄色的脑袋上镶着的蓝宝石期待的看着他，请求他住下来的时候，

　　他一言不发的起身，到桌子上自己的挎包里，拿出一打现金放在鸣人面前，然后接着喝那杯牛奶。

　　蓝宝石似乎不明白，光芒黯淡了下去。

　　“这是租金。”他淡淡的解释一句。

　　蓝宝石好像被漂洗过散发出夺目的光芒，他没有看那叠物质品，他只知道那叠东西代表着的意义。

　　“你答应了？太好了！佐助，那你以后就在这里住下来了哦！有什么需要一定要跟我讲……”

　　但其实每一天，佐助都独自坐在这个窗台上，从太阳升起，到日夕斜下。很少与鸣人交流。

　　而鸣人每天回来做饭，然后跟他说一大堆在学校发生的各种事情。

　　尽管佐助一样的冷淡不予回应，但他每天还是如此。

　　但每一次，佐助都是很认真的在听鸣人说的每件事，每个人。

　　那些都是他不曾经历过的。他的生命起始就是训练，杀戮。

　　他很享受从这个人的嘴里听到这些，看他偶尔快乐偶尔有点失落的神情。

　　有一抹金色出现在雨里，橙色的身影快速的飞奔着，雨丝纷纷在他的身边坠落。

　　可是他好像有着金色的蓬帐，那黑色的雨滴没有办法侵扰他。

　　“叩叩叩……”不久楼梯间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门被推开，佐助预期的声音动力十足的响起，“佐助！我回来了！”

　　一条毛巾飞到过来，铺盖到他的脸上。

　　鸣人扒下毛巾，愣了愣，随即笑着说：“谢谢！”

　　佐助又转头接着看窗外。

　　鸣人早以习惯了佐助的冷淡，脱下鞋子走到冰箱边，打开，“啊……没有食物了，我出去买。”

　　鸣人穿好鞋回过头，“佐助，要一起去吗？”

　　看佐助没有回答，也没有任何动作，说道：“那你在家等我吧，我很快就回来。走喽。”

　　坐在同样的位置，看着那个橙色的身影撑着一把带有绿色青蛙的伞，从出现的地方再消失。

　　雨，还在下。

　　站在这个小区的繁华地段，熙熙嚷嚷的人群在雨中快节奏的穿行。

　　各种花色的伞在雨帘下盛开，每个人都带着防备行色匆匆。

　　附近的工程还在施工，机器搅动的声音轰轰作响。车辆频繁的喇叭声……

　　这些，都是现代社会文明，可悲的末日喧闹。

　　我们以为自己没有虚度，忙碌充实的度过了每一天。

　　可是，我们却没有一天是为自己，而活过。

　　这个时代，有人选择了挣扎，有人选择了沉沦。

　　有人持以理智，有人自甘麻痹。有人成就非凡，有人默默无闻……

　　但是，都没有自我的活着。

　　所以，当佐助出现在街道上的时候，吸引的目光可想而知。

　　他没有打伞，一头黑发带着雨水贴着他没有瑕疵的脸。

　　一身白色的休闲衣裤，紧贴他的身体，勾勒出他最傲人的轮廓。

　　他就那样站在雨里，目光如豹猎物，即使是看着你的方向，你也能感受到，他不是在看着你。

　　因为他在傲视，傲视着整个人群。

　　他的生命好像从降生开始就是这种状态，完全不需要磨练和修改。

　　这已经不是一种自我的生存，而是一种超我的飞跃。

　　他成了整个街道的中心。

　　人们带着敬而畏的眼神从他旁边多看几眼的走过。有几个女孩，想为他撑伞，最终没有勇气的走开。

　　因为他的气焰，仅是靠近，就感觉已被灼伤。

　　佐助并不在意这些，也可以说，他从不知道，这种感情。

　　他现在只是在寻找一个橙色的身影，和一把有着绿色青蛙的伞。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来到这里，他的身体一向忠于他的大脑。

　　然而现在他却不知道，大脑在命令身体寻觅着什么。

　　只是，心在跳动。每一次的跳动是一寸渴望的目光，很自然迫切的寻找。

　　他看了一下周围，起步向一个小巷走去。

　　那是他第一次遇见鸣人的地方。

　　他在暗处看着不远处浴在月光里的鸣人，啊……那是光，那是不应该存在而被毁灭的光。

　　他应该去卑微的臣服于他脚下，亲吻着他的脚趾的光，他永远无法触及的光。

　　可是光走向了他，他向他伸出了手。

　　于是，他无法拒绝的向着这道光芒挺进。

　　快要到小巷的时候，一抹恍惚的金黄在雨水里撒落。

　　是他，还有三个男人。

　　他被压迫在墙上，但还是在反抗。伞已经被扔到一边，整个身体被雨淋湿。

　　那是恶魔，他们强行退下了天使的光圈，他们用肮脏的手捧起那些满是罪恶的血液淋浴天使的圣体，企图把他们一同带下地狱。

　　那是，多么的不可原谅。

　　佐助寒着脸，加快脚步向小巷走去。

　　鸣人现在只感到出师不利，大白天竟然被打劫。

　　而且这样的大雨天，根本就没有人会走过这里，他只能这样任人鱼肉宰割。

　　但身上所有值钱的东西都已经被掏空了，那三个人似乎还是没有要放过他的意思。

　　其中一个男人看着他被雨水浸湿粘黏而露出来的一大片麦色肌肤，饥饿的舔舔唇，猥琐的笑出声。

　　“老大，看这小子长得还不错。我们好久都没有发泄过了，不如……”

　　这个小弟没有再说出去，因为看到自家老大胯间的鼓包就说明了一切。

　　“你们……你们要干什么！”鸣人抓着要撕开他衣服的手，慌叫。

　　“嘿嘿……最好乖乖的不要动，叔叔会让你很舒服的。”一个手刀正劈下鸣人的细颈，鸣人失去了意识。

　　男人伸手要解他的裤子……

　　“啊！”

　　一个叫喊透彻的响起，男人的手被另一只手抓住，巨大的力气好像要捏碎他的骨头。

　　还没来得及叫骂出声，腹间已经再被踢了一脚，手同时被放开，他已经飞出了好几米。

　　内脏好像已经被踢裂的疼痛让男人还没看清楚攻击自己的人便失去的知觉。

　　撒旦一样的男人优雅的走到那人的旁边，没有看一眼的把脚重重地往手腕处踩下。

　　“咯嚓！”那是，骨头断裂的声音。

　　一声杀猪般的惨叫伴着身体腾起，然后再倒下去。

　　另外两个人看着自家老大毫无反抗能力的被这样解决，便撒腿要跑。

　　“站住。”鬼魅的声音让他们的动弹不得。

　　“东西留下，滚。”

　　如同得到赦免一样，两个小混混把所有从鸣人身上搜刮的东西全部放在佐助面前，连滚带爬的跑开了。

　　佐助拿起所有的东西，走到鸣人面前，拉好他的衣服，打横抱起来。

　　一路回去，多少暧昧而疑惑的目光佐助没有理会。

　　回到小房子里，佐助找了一件鸣人平时穿的衣服，要帮他换下身上已经湿透的衣物。

　　小心翼翼，如膜拜般的退下鸣人所有的衣服，包括内裤。

　　青涩，完全没有被开启过的躯体呈现在佐助面前。

　　那时人类机能最美的部分，他全部，毫无遗漏的观析。

　　佐助的血液开始倒流，冲向冰凉的脑袋。

　　他的手颤抖地从鸣人的脚趾顺摸而上，大、小腿，双腿间的□，平坦的小腹、胸膛。

　　他紧张的绷紧神经，好像是一个在做坏事害怕被发现责罚的孩子。

　　是啊……他罪孽深重的在亵渎着天使的圣体。

　　可是他又觉得，如果他不去触摸，那是无视天使的美丽的另一种褒弄。

　　于是，他的手再往上，到鸣人的脸，划过他的眼耳口鼻，最后手停留在已经全部淋湿在滴着雨水的头发上。

　　他抓起一缕，有一种粘稠的湿感。

　　啊……那是耶稣的宝血淋浴到的发，只有他才能够拥有。

　　鬼使神差的，佐助凑下身子，把那缕头发放在鼻间嗅了嗅。

　　然后，神圣的吻下去。

　　雨，是金色的。

　　第六章

　　Part 6

　　又叫我来受审吗？谁能使洁净之物出于污秽之中呢？无论是谁也不能！……海中的水绝尽，江河消散干涸。人也是如此，躺下不再起来，等到天没有了，仍不得复醒，也不得从睡醒。

　　——《圣经·旧约全书》叹人生转瞬即逝

　　神啊，请您鞭打我。请您用审判的鞭无情的鞭打我。

　　神啊，我知您仁慈，但请不要为我而感到心疼。

　　您残忍的鞭条是对我最大的怜悯，您抽干流竭我的血液是对我最高的宽恕。

　　在皮开肉绽的躯体之上，在万蛇嘶噬的灵魂之下，我得到了救赎的身心喜悦。

　　神啊，因为，我有罪。

　　我们每个人都有罪。

　　为了生存，为了在这个世界占一席之地，我们都在犯罪。

　　硝烟翻滚，道尽的是没有人情的杀戮，没有表情的哀嚎，没有感情的践踏。

　　千万人血液汇流，千万人头颅相对，千万人骸骨无存。都只是为了生存。

　　发展矛盾的突兀，世俗无形的巨大黑洞不断地吸取那些每个人头顶上的污秽，再由头顶冲刷而下身浸其中。

　　谁又能使洁净之物出于这样的污秽之中？谁也不能！

　　可是，这个人却做到了。

　　那是阿波罗，他若无其事，他叛逆如归，他荒诞不经。

　　他无意识的扼住黑暗的喉咙，他使黑暗变成了滑稽的小丑。

　　他使那些潜伏在黑暗之中的秽乱背对着所有的美丽哭泣，他给大地带来了不朽不腐的光明。

　　佐助并不了解所谓人的内心，但只是看着这个人，便会有这样的感觉。

　　这个人，不该存在于这个世界。这种感觉日趋强烈。

　　他已经阴干散落在枕头上蓬松的发，投放在小麦色上的睫毛帷幔，镶嵌在柔和曲线上小巧的鼻，红丰的唇……

　　这些普通的五官，拼凑在一张脸上，却能掀起惊涛骇浪。

　　仅是看着，就感觉是一种犯罪。

　　佐助犯过无数的罪，但这个人赐予了他第一次的犯罪感。

　　可能觉得不可思议，他就这样看了整整一夜。

　　如一尊塑像，呼吸都不敢太张力的收缩，就这样看了一整夜。

　　但仍没有一个结果。

　　佐助起身，从冰箱里拿出几根火腿肠和几个鸡蛋，向厨房走去。

　　面对着厨房里的锅锅罐罐碗碗，他就像一个新生儿一样，要重新开始认知和学习。

　　他抿压着舌尖，感受每天都能吃到的味道，摸索了起来。

　　也许是因为早晨雨后的阳光特别的刺眼，也许是因为歌叠的小鸟在附近太过于欢跃，也也许是这间房子从来没有过的喧闹。

　　鸣人醒了。

　　他摸了摸颈间，扭动了一下酸痛的脖子，这让昨天被打晕的一幕浮现在眼前。

　　一个激将，鸣人从床上弹起来，把自己里里外外翻着看了个遍。

　　身上很清爽，昨天下雨淋湿的衣服已经被换掉，就连……内裤也是。

　　再看看四周，是在自己的房子里，厨房里还有着一阵铁器的磕碰声。

　　是……佐助吗？

　　一步。

　　两步。

　　三步……

　　或许他曾经无数次的期许过这样的画面，但它真的发生时，身为人类一种患得患失的怀疑因子会让我们向自己发出这样的一个疑问……那是真的吗？

　　有些东西很简单，但因为从未得到过，它变得遥不可及的梦幻。

　　就像，会有个人在大雨天出去找他，会有个人出现在这间厨房里，为他，或为他们做着早餐。

　　那个人背对着他，认真的看着锅里的火腿肠和鸡蛋，好像在铸造一件伟大的艺术品。

　　看着它每个线条在油煎中的形成，每个弧度在温度下的勾勒。

　　鸣人只能看到他专注冷峻的侧脸，侧额有一滴汗贴着血管滴下。

　　那是什么……明明他身着的都是黑色，他的背后却伸展着纯白的翅膀，向鸣人飞过来。

　　鸣人看到，那是，纯黑的白。

　　人是一种太害怕孤独的动物。

　　我们的大脑在不断地朝着完善进化，但最初最本质的情感却还保留着。

　　动物，原本的性质就是群居。

　　起初因为太弱，而要相互挟持的生存，到后来演变成了一种自然规律。

　　动物有动物的规则，所以，人也是。

　　无法度过优胜劣汰的自然生存演规，那你就会，孤独的死去。

　　所以鸣人现在是打从心里洋溢出来的感动。

　　或许对方也是寂寞的。但无论是因为什么，现在两个人还是走到了一起，一同生活在一个屋檐下，那就像是一种有意识，而没有发觉的本能。

　　人，是太脆弱的东西。

　　心跳背叛了他的大脑，打乱了他先前所有练习过的反应。

　　那，才是他，该有的反应。

　　他无法控制自己的已经向那个人走去，看着他早晨曦里扇动的纯白羽翅，从背后环住他结实的腰，头在他的背上倚着，“佐助……早上好。”

　　环在腰间的是荆棘遍布的藤条，背脊上若有若无的重量是椎骨的沉厉，略带鼻意的嗓音是旖旎的罂栗春风。

　　一种被猎杀的危险感让佐助绞住自己的呼吸，一动不动。

　　油炸声嗞嗞作响。

　　这种自我萌生的猎杀性其实是不想打破这一切的猎杀自己。

　　锅里的油脂由于长时间没有翻捣，闷憋的发出一声嗞响。

　　热油滚烫的溅几滴在佐助握着铁铲放在锅沿的手，但他依然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和作出反应。

　　“佐助，你……”鸣人发现了。

　　从自己荒诞的行为中醒过来，鸣人松开手，绕到佐助前面，接过他手里的锅铲，把他拉向正厅的沙发。

　　一边帮他清理手上的油渍，一边冲佐助发火唠叨，“佐助，你怎么搞的！受伤了老是这样一声不吭！我……”

　　鸣人突然收声了。

　　他想起了第一次遇见佐助。这个男子在他面前挖出自己体|内的子弹的情形。

　　不是感觉不到疼痛，而是，乐于或者不知道怎么表达这样的疼痛。

　　鸣人默默地帮他涂上牙膏。

　　“你知道吗，佐助……当上天赐予我们这副肉体，就给了你厌恶或表达疼痛的权利。佐助……我看得见，你就会存在……”

　　佐助抬起头目不转睛的看着他，深邃得灵动曼妙。

　　鸣人从来没有说过这样煽情的话，顿时也觉得十分尴尬。

　　他大动作的弹起来，摸了摸鼻尖。便走进厨房，端出已经煎得有点焦黑的火腿肠和鸡蛋。

　　“我要开动喽！”鸣人咬下焦黑的物品，脸上却是无边的享受。“嗯……好吃……真好吃……”

　　“别吃了……已经焦了。”佐助抓住鸣人的手，阻止他狼吞虎咽的动作。

　　“佐助……这是，第一次有人为我煮的早餐啊……我……”

　　“明天，我再煮好的给你。”佐助说道。

　　“哒哒哒……”钟摆节奏的摆动。

　　那些喧哗的阳光，那些吟唱的小鸟，刹那消失殆尽。

　　“哒哒哒……”

　　只有错杂的呼吸，一起交替起伏，一起延续生命。

　　“哒哒哒……”

　　明天……明天可能是明天的再明天，没有尽头。该有多好。

　　世界，或许迷失的安静了。

　　“啊！八点了！我已经要迟到了！啊啊啊……死定了！还是那个不良老师的课！”鸣人突然发出一窜哀鸣打破了这一片安静。

　　他开始在房间里跑动了起来，随意的塞了几本书，冒冒失失的跑出公寓。

　　第一次，没有跟佐助说再见。

　　“叩叩叩……”脚步声越来越小，回归寂寥。

　　佐助擦了擦自己手上的牙膏。表达……疼痛吗？

　　“哒哒哒……”摆动还在持续。

　　佐助笑了。

　　他觉得自己一定是笑了。

　　第七章

　　Paart 7

　　愿那日变为黑暗。愿神不从上面寻找它，愿亮光不照于其上。愿黑暗和死荫索取那日，愿密云挺在其上；愿日蚀恐吓它，愿那夜被幽暗夺取，不在年中的日子同乐，也不入月中的数目。愿那夜没有生育，其间也没有欢乐的声音。愿那诅咒日子且能惹动鳄于鱼的，诅咒那夜。

　　——《圣经·旧约全书》约伯诅咒自己的生辰

　　中午十二点，鸣人垂头丧气的走出教室。

　　果然被那个不良老师恶整了。

　　举着一本书越过头顶在走廊外站了一个小时，这么类似小学生的体罚他对任何人还是觉得很受用。

　　学校如往常一样，人头如沙鱼罐头一样蠕动，但却异常的安静。

　　校道拐角玄关处聚集着一群人，很有队型规律的围成了一个圆圈。

　　然后鸣人听见了小樱的声音，“你叫什么名字？你来找谁？我可以帮你找……”

　　沉默了几秒，接着是四起的低语声。

　　鸣人刚出拐角处，就看到一头象征性桀骜的黑发。

　　“佐助？！”鸣人惊喜的呼喊出声。

　　鹤立鸡群在的人群中的人把在四周扫射的视线聚焦到一点，没有理会围观的人，径直的走向鸣人。

　　人群随着他的脚步移动开始断裂成一条道路。

　　“佐助！你怎么会来这里？！”鸣人看着已经在他面前的佐助再次惊喜的叫出声。

　　“原来是来找鸣人的啊。”

　　“他们是什么关系啊，亲戚吗？”

　　“切！你不知道那个笨蛋是出了名的六亲不无啊，哪里来的这么帅的亲戚！”

　　“可是很帅啊！改天叫鸣人介绍一下。”

　　“……”

　　“……”议论纷纷。

　　“回家。”佐助只说了这两个字便拉着鸣人向校门的方向走去。

　　——家……家？！

　　鸣人愣了。似乎这个词从这个人口中说出，就被赋予了新的定义。

　　他说的是家，不是他的家，更或者是他的家，而是，他们的家。那是一种血缘之外，真切的亲情感。

　　鸣人发自肺腑的感到恐慌，恐慌中带着连自己都难以理解的欣慰。

　　“恩！回家！”

　　佐助没有想要为什么要来这里。遇到这个人之后，好像做什么事，完全找不到理由。

　　只是，心，想这么做。

　　不想再一次，看到这个人受伤而已。

　　不想再像昨天一样，看这个人在雨里，孤单的等待着未知的救援。

　　佐助像第一次鸣人牵着他的手一样的牵着，第二次的体验并没有像第一次来得那般灼烈。

　　整个身体已经麻痹，只有手掌还在蹭着那些纵横的纹理，觊觎着血管里的每一个细胞。

　　无比无比的，兴奋的，痛。

　　“啊！小心啊！”一直呆愣的人群里传出一声女高尖叫。

　　鸣人还没有反应过来，就已经被佐助拉到身后。

　　佐助一手抓住冲力极大飞过来的篮球，他的手掌不算大得粗犷，可是篮球很听话的紧紧粘在他手心里。

　　几乎是一瞬间！

　　“啊……对不起啊！麻烦你，扔过来一下！”大家松了一口气，不远处校道旁的篮球场上一个男生叫着，拍着手掌示意佐助丢过去。

　　佐助没有看他，而是看着手里的篮球，再看向不远处的篮框。

　　抬手，腕力使球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抛物线。

　　球进，空心。

　　犹如被尺子测量过一般，公式都无法计算的精确。

　　“哇！”人群一阵惊呼。

　　并不是因为他投得准而已，而是几乎是平行刁钻的位置，还有起码是过了中线的距离，他还用一只手丝毫不费力气的投进！

　　女孩们都是满脸的震惊与崇拜，男生们震惊外还有不满与徉装的不屑。

　　男人是一种天生竞争欲很强的动物，无论对方是否与之同一个阶层与身份。

　　所以，很快，侧面又有一个足球很“不小心”的踢过来了。

　　卷起落地的枯叶，可见力道。

　　刚落下的呼叫又再响起。

　　佐助把鸣人推开了一点距离，把冲过来的足球轻易的一顶，消散了所有的力道踩在脚底，然后抬脚，踢回原地。

　　对面的男生一脸不爽和无所谓的随意想接住球。

　　球在他伸出手之前已经正中了他的腹部。

　　“啊！”人群声盖过了男生的痛喊，他已经捂住腹部半跪倒在地。

　　人群骚动了，渐渐地围堵到一起。

　　几个男生上前扶起倒在地上的人送去校医室，几个开始起哄要佐助赔偿。

　　佐助的神情还是没有变化，仿佛这一切与他无关。

　　鸣人从未想到会发生这种情况，不知如何应付。

　　“干什么？都让一让。”一个严厉刻板的声音从人圈外响起。

　　两个人挤出了一条道，一个看似高贵的中|年|贵|妇走了进来。

　　“纲手校长！”

　　众人一看校长都出来了，看好戏的心情更加浓重。

　　“发生了什么事？！一个个的都在这里干什么！不用回家啊！下午不用上课啊！”两人之中一个狗腿，类似教务处主任，带着个金丝边眼睛的人怒喝。

　　“纲手校长，是那个男的……”

　　“我都知道了。”纲手慵懒的声音轻轻地压回了这一阵喧闹。

　　她走到佐助面前，“刚刚我都看到了，是那位同学故意挑衅在先。但是……这位，先生，你下手也太重了点。在我的学校这样闹事，你是否应该给我一个交代？”

　　在佐助没有给出反应之前，鸣人就已经上身拉住纲手的衣角解释，“纲手婆……校长，不是这样的！佐助不是故意的！那个……我可以赔偿那位同学……”

　　佐助看着鸣人拉着纲手衣角上的手，不动声色的把他拉回自己身边，坦然的看着她。

　　“看得出来，你体育还不错……”纲手打量着佐助，满意般的点点头，转向身后，“兜，这两天凯老师是不是请假，体育老师有欠缺？”

　　“是的,校长。可是……”兜知道纲手的意图，想出口阻止，但被纲手一个冷瞟，乖乖的闭上了嘴。

　　“那么……”纲手不容询问的对佐助道，“你这两天就来代体育课，以资补过吧。”

　　“真的啊！那太好了！佐助！你快答应啊！”鸣人拉着佐助期待的说。

　　——到这里来上课吗？这是鸣人就读的学校……这样……看到这个人的时间就多了点吧……

　　“好。”佐助答。

　　“很好，那下午就开始来上课，没问题吧？”

　　佐助点头，拉着鸣人往一开始来的方向走去。

　　佐助做的事没有被追究，而且又可以到学校来上课。

　　一直到下午跟佐助一起上课之前，鸣人都处于兴奋状态中。

　　“佐助，你今天下午的课是哪个班啊？”

　　“高二（七）班。”

　　“啊？！那就是我们班喽？太好了！”鸣人高兴的拉起佐助快速的向体育场跑去。

　　下午和熙的风吹着他的金发，佐助闻到一种香味，还残留在唇色之间的，那股味道。

　　佐助想抓上那抹发，却转眼已经到了体育场。

　　大家都已经差不多排好了队型等着佐助。

　　经过一个上午的传闻，大家对眼前这个代课老师有些忌惮，都乖乖的等着他发号施令。

　　鸣人也入了队，在属于自己的位置上站好。

　　“喂，鸣人！”声音从旁边传来。

　　“牙，怎么了？”鸣人尽量压低声音回答。

　　“这家伙是你什么人啊？”牙问。

　　“他……这个……”鸣人一下子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是远房亲戚？”

　　“啊？……那个……算是吧……呵呵……”鸣人抓着头，干笑了起来。

　　不远处的佐助，看着鸣人对着牙笑的情形，一种异样的感觉从内心升起。

　　一种从心脏传来，内肾激素突然增加，肌肉多了几个活度，鼻息不自觉的加重的感觉……

　　那是……愤怒？前所未有。

　　“你们两个，下课后留下。”佐助没有一起感情起伏的声音，手指向鸣人和牙。没有再说的开始分配教学任务。

　　下课后，大家如释重负的逃离体育场。

　　相比起气场如此压抑的佐助，他们现在更希望，总把青春挂在嘴边的白痴凯老师回来。

　　两个被留下来的人，莫名其妙的看着佐助，等着他的下一步动作。

　　“你们两个，十圈。”佐助指着若大的操场说道。

　　“什么！十圈！为什么？！”牙抗议了。

　　“牙，跑吧……下午我们上课的时候说话是不对的。”鸣人自认为是这样的缘故，拍了拍牙，“佐助，对不起……我下次不会再这样了。”

　　鸣人说完，跑向操场。牙无奈的也尾随他跑进跑道。

　　一圈。

　　两圈。

　　三圈……

　　佐助如松般站着看他们跑了一圈又一圈。

　　“轰轰——”天下起了雨。

　　牙早已经不管责罚的坐在跑道上。

　　鸣人还是在跑，脸上带着平静的倔强。

　　“够了。走吧。”佐助上前拦住他，说了这一句，没有看鸣人的走出跑道。

　　——为了什么而这样……惩罚他。而自己却感到……疼痛。

　　第八章

　　Part 8

　　耶和华我的力量阿，我爱你。

　　……

　　曾有死亡的绳索缠绕我。匪类的急流使我惊惧。

　　阴间的绳索缠绕我。死亡的网罗临到我。

　　我在急难中求告耶和华，向我的神呼求。他从殿中听了我的声音，我在他面前的呼求入了他的耳中。

　　——《圣经·诗篇》Psalm18

　　夜，臆养着无限梦魇。黑暗，静如止息，均匀的呼吸却透露着有生命的存在。

　　黑暗中一双黑色的瞳孔张开，如同鬼魅一般的起身，走到窗台前，拉开窗户，让冷风肆意的灌进来。

　　望着窗外的一片腥黑，默默的坐下。

　　黑色，是一种能够隐藏任何一切的颜色，就像此时的暗夜一样，包裹住这个世界上所有在沉睡的万物，和那游荡的孤魂。

　　整个世界会随着暮色的不断加深而越加死寂。

　　人们的意识开始脱落，大脑停止了运作，开始深眠。

　　不想看到的，不需要看到的，都可以按照自己的需要把眼帘垂下。

　　一个小小的动作，那就是一片迷漫。

　　什么也看不到，什么也听不到，什么也感觉不到。

　　那是母亲温暖的子|宫，用她脆弱的巩膜小心翼翼的呵护，忍受着我们摧残着她的美丽，捅撞着她的□而出。

　　生命若犹此于起初。黑暗如此美丽而不可抗拒。

　　但，黑色，也是一切罪恶的起端。

　　蠢蠢欲动的邪念在黑暗之中萌芽走窜，然后付诸与行动。

　　利用黑暗的盲点，不断地掠夺，不断地杀戮，来满足自己永远没有终点的欲|望。

　　争夺，血腥，无声的消逝与死亡。

　　没有回应的救赎，大把大把的撒落。没有预兆的堕落，疯长在这样的夜里。

　　美好而危险。安静而诱惑。香甜而可怕。

　　佐助并不喜欢这样的颜色，但他起始的生命就被赋予了这个颜色。

　　他们都心照不宣的认为，他是这个颜色的最佳演释者。

　　只有这个人，在他床的不远处打着地铺的人。只有这个人在他入住的第二天给他买回一套全白的休闲服。

　　“佐助，我觉得你最适合这个颜色了！好像……嗯……好像天使哦！”那时候，这个人憋了半天才想出了这个形容词。

　　佐助认为自己玷污了这个词，或者这个词玷污了他。

　　天使只是带着纯洁面具的审判官。

　　他们把世人带到通明的解剖场，如侩子手一般解剖着你的过往。

　　他们以爱的名义让你垂首忏悔，以恩赐的名义惩罚着心甘情愿被惩罚的世人。

　　他们在光明的救赎之下进行着黑暗的审判。

　　如果恶魔惩罚着世人罪恶的身体，那天使就在惩罚着世人煎熬的灵魂。

　　他们用爱折磨着你的灵，再把你的魂绞杀。——【注】

　　可是他注定只能是个恶魔，惩罚着这个人的身体，以此来靠近他的心灵。

　　佐助抬起手臂，闻着上面已经不存在的药膏味。

　　这个味道已经通过鼻腔在大脑里存档，无论洗多少次都可记得。

　　“我看得见，你就会存在……”

　　如果你的看见证明着存在，那你……只能看着我。

　　你只能见证我一个人的存在。

　　我的疼痛不是由你来见证，告诉着我的存在。而是因为，有了你的见证存在……我才感到疼痛。

　　所以，请你……不，应该是，你只能为了我的存在而存在。

　　这是佐助当时惩罚他时冒出来的想法。

　　这个人……只能够看着他，永远永远。

　　佐助突然之间想起了前几天看过的一本诗集，一位印度诗人泰戈尔名为《审判官》的诗：

　　“当我必须责罚他的时候，他更成为我生命的一部分了。

　　当我使他滚出眼泪时，我的心也和他一起哭了。

　　只有我才能权去骂他，责罚他，因为只有源于爱的惩戒才是正当的。”

　　佐助感觉到自己在惩罚鸣人的时候，是没有一丝的愧疚之心的。

　　可是，左胸跳动的地方，会跟着他肉体的负荷一起越来越沉重。

　　爱的惩戒……

　　爱……吗？那……又是什么……

　　佐助从窗外回头，看向鸣人。

　　他把被子盖过头顶，整个人深埋在棉被里。

　　但很不对劲，因为被子印出他的弧线，显示他一直在剧烈的晃动。

　　佐助从窗台上下来，脚步轻盈地来到鸣人旁边，单膝跪下。

　　手犹豫了一下，还是掀开了鸣人的被子。

　　鸣人脸色发白的在痉挛的蜷缩着吸气颤抖！

　　好黑、好冷……好饿、好渴……这里是哪里？

　　鸣人从一片荒芜中醒过来。

　　烟雾袅袅，阴风阵阵，腐臭连连。

　　地上潮湿的厚度，泥土混合着福尔马林的味道。

　　那是大地天然的保存场，这个大地下方酝养着无数死亡的后续。

　　鸣人从地上爬起来，脚步摇曳的寻找方向。

　　每踩一步，地面一陷。沼泽地让他想起了前几日看到的圣母图。

　　慈爱的圣母坐在沼泽地天然的洞穴中，可爱的圣子匍匐在她的脚下。

　　她眼神慈祥，像在思考，利爪却如恶魔般的在圣子的头顶上盘旋。

　　彷佛蓄势待发，依然慈爱的脸，微笑着，然后把圣子的头颅拧下。

　　这仍然不损她的美丽，她看起来还是那般的圣洁。宛如那奈落彼端的忌廉，高不可攀。

　　鸣人走了几步，一个踉跄，跌倒在地上。

　　——绊到了什么东西？

　　佐助神色异样的看着鸣人，手抚上他的额间。温度骇人。

　　——白天淋雨，感冒了？

　　佐助把鸣人从地上抱起来，放到床上，帮他盖上了两床被子。情况并没有改善。

　　“好……好冷……”鸣人的声音带着寒气在夜里扩散。驱使着床沿边的人本能的想去取暖。

　　佐助撩开被子的一角，钻了进去，把自己包裹进了一个柔软的世界。

　　侧躺，看着鸣人的双手置于胸前，身体还是蜷缩成一团。寒冷之外，一种无意识的防备动作。

　　“好冷……冷……”鸣人的声音就在耳边。

　　黑眸在暗夜里释放着妖戾的光，手筋突起的是难以掌控的渴望。游到鸣人的颈后，把他的脑袋拉到自己的胸前。另一只手，在他的背后紧锁，使他更加贴紧自己。

　　原来，这……就是体温。

　　跌倒中鸣人慌乱的手触到了属于人的表皮。鸣人顺着手的方向看过去。

　　近在咫尺的面容略带苍白，紧闭的双目没有了任何的生命迹象。

　　已经……死了吗？

　　在月光下狰狞的脸带着满足的安详。好像在美好的回忆中慢慢地缓缓地被折磨死去。因为除了脸，颈子下方已经碎烂如肉泥。

　　他的手放在自己心脏的部位，手指深入心脏的左心房。是在，想触及自己的心跳。

　　鸣人没有感到恐惧，他反而觉得，很夔丽。

　　毛细孔渐渐地在扩大，汗毛一根根的竖起，好冷……这个东西，会给自己温暖。

　　鸣人犹豫着，还是抱了上去。已经干渍的血液开始沾染着他的身体。

　　佐助感觉到腰间有来自除了自己以外的手，鸣人抱紧了他。身体颤动的频率已经减慢了下来。

　　——这样，有效？

　　于是，佐助用足以把鸣人镶嵌到自己身体里的力道，再次圈紧。

　　明明是没有温度，冰冷的尸体，为什么却这么温暖呢？啊……是因为血液吗？血液还没有凝结。干燥的喉腔，枯涩的舌头，痛苦的哭泣着得到慰藉。

　　鸣人盯着尸体颈间的大动脉，蓝眸中放射出贪婪的光。

　　——那里，一定有可以解渴的东西。

　　鸣人凑了上去，找到大动脉的位置，闻了闻，一口咬下去。“咕咚……咕咚……”血飞溅，像被打开的水龙头，潺潺流出。

　　鸣人咬上了佐助的锁骨，舔着溢出来的点点血滴。“好渴……好……难受……”鸣人迷糊的说了一句，再把舌衍上佐助的皮肤。

　　“嗯……”味道比预想中来得甘甜。

　　鸣人用力的吮吸着从大动脉涌出的腥美，然后手放在尸体触摸心脏的手上，与之相叠。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做这个动作，他觉得这个心脏好像还是会再次跳动。

　　在被鸣人咬上锁骨之前一声不吭的佐助，在鸣人把手放在他左胸位置的时候，被席卷而到天灵盖之上的不同往常激动的情绪所淹没。

　　他像发怒的黑豹把鸣人从胸前拉开，黑珠倒映出鸣人干涸的嘴唇。

　　手上真的传来了震动感！一下，一下。是……心跳！真的可以再次跳动！

　　尸体张开了眼睛，像一片黑海一样鬼魅的邃灵，把所有的一切统统侵蚀。

　　周围所有在地上的尸体全部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死鱼目一般的白洞看着包围着鸣人。没有任何感情的看着他。

　　——为什么要这样看着我？为什么都要这样看着我？我只是口渴了啊……我只是想解渴啊……不要这样看着我……

　　鸣人迷惘的神态在随着佐助的目光蜿蜒的绽放，由于呼吸急促而微开的唇写满诱惑。鸣人伸出舌尖，舔了舔嘴唇，还残留在其中的血韵味。

　　佐助猛地双手捧起他的脸，固定。锐利的视线盯着某一点。

　　在鸣人要张开眼睛的刹那，吻了上去。阖上，干涩的唇瓣间传来湿润的触感。佐助生疏的含住，用自己的唾液润湿。

　　一片黑暗。什么也看不到，只有唇上传来的涓涓细流。

　　——那是，新的水源吗？从哪里出来的？比刚刚的还要甜。我要，更多。

　　两唇开始试探性的触碰，变成搏斗的撕咬。从唇间滑下的银色与红色的液体在细细声绘的呼吸声中，熠熠生辉。

　　皎洁的圆月羞涩的躲进它一直逃避的乌云里，无法去看那两个在它照耀下缠绕着的两个人。

　　隔着衣物的探索，却没有间隙的温暖，没有理由的疯狂，终于在这个夜里衍生。

　　夜啊……不要过去。

　　这一刻，我宁可舍弃一切的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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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注】——在世人所认识中，人应该由两部分组成：一部分是身体，而另一部分是心灵。

　　但在神学当中，认为人应该由三部分组成，分别是，身、灵、魂。

　　第九章

　　Part 9

　　耶和华阿，求你不要在怒中责备我，也不要在烈怒中惩罚我。

　　……

　　因为在死地无人记念你，在阴间有谁称谢你。

　　我因唉哼而困乏。我每夜流泪，把床榻漂起，把褥子湿透。

　　我因忧愁眼睛乾瘪。又因我一切的敌人眼睛昏花。

　　你们一切作孽的人，离开我吧。因为耶和华听了我哀哭的声音。

　　耶和华听了我的恳求。耶和华必收纳我的祷告。

　　——《圣经·诗篇》Psalm6

　　那一抹掀开云帘的手，金色的身躯在抚摸着，唤醒着他的使者。

　　他在□着，却没有羞耻，只有荣耀，因为，他被世人所需要。

　　鸣人在这个时间上契合的张开了眼睛，觉得脑袋犹如被灌了铅一般的沉重，扶了扶额，甩了甩脑袋。知觉总算扩散到整个身体，习惯性的抿了抿干涩的唇，好像发现了什么，愣愣的把手指按上嘴唇，凭着感知找到他认为已经不同的位置，然后用食指的指腹在自己的唇上划过一个弧，那一片小小的地方传来凹凸不平的触感。

　　嘴唇……破了呢。他这么的意识到。

　　有油渍在铁锅里翻滚的响声，他看着对面的地铺，自己应该是每天早上醒来躺在那里的。

　　但是现在他却躺在每天临睡之前仰面遥远的位置，不过经过他睡过一晚的地方不似那个人的整洁舒适，反而是一团麻花一般的褶皱混乱，揭开两床厚重的被子起身，发现自己的上衣已经被过多的汗液沾湿，有着不适的粘稠感。但其中还混合中一种熟悉的清新味道。

　　鸣人在原地立了几秒，最后还是没有答案的向房子里唯一的声源走去。

　　那个白色的侧影还是和上次所见的一样认真而笨拙，他鹰般的眼犹如紧盯着猎物一般，他白皙的侧脸因为晨光的和谐，带着执着与征服，却又莫名的透着一丝……温柔。

　　鸣人是第一次看见佐助出现这样的表情，一种喜悦和心酸汇流。

　　他……在为谁而温柔。谁，又得到了这样的殊荣。

　　从一开始就感觉到了熟悉的气息，佐助关了火，转过身来。

　　面着眼前的人，他的唇角微微的上抬，那么隐蔽的张扬，但鸣人瞪大了眼睛只注意到他唇上那一小片的结痂。

　　胸腔一瞬间被甜蜜和苦涩所充斥，似乎有什么要呼之欲出，但却迟迟的找不到出口。患得患失，但很快又像石沉大海，在波涛下没有了波澜。

　　佐助的视线也在他的身上游离，平静的黑珠下随着空气燃烧起了一团蓝色的火焰。

　　似乎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鸣人连思考都来不及，就已经死机。

　　“鸣人！”在鸣人不知道如何开口的时候，一个担忧的声音随着门把的转动□了这间屋子。

　　门口站着的，是两个男子，一个银色的发，一个黑褐色的发，但他们的脸上都赫然的有一道触目惊心的疤。一个从眼皮到眼下，一个直线划过了整个鼻梁。但这道巨大的疤痕并没有给他们的面容带来什么破相的影响，反而有着一种难以模仿的岁月磨练之下的沧桑与成熟。

　　“伊鲁卡老师，卡卡西大叔！”鸣人开心的叫道，然后已经跑到他们面前。“你们怎么来了？”

　　“你还好意思说！”伊鲁卡狠敲了一下鸣人的脑袋，“真是的，不好好照顾自己也就算了，但是生病了怎么可以一声不吭！”说完又是狠狠地一个爆栗子，但是语气中满满都是那么明显的慈爱。

　　鸣人委屈的撅着嘴。他当然知道伊鲁卡是在担心他，所以……才不想让他这么操心啊，。他们平时都是这么的忙。

　　他一向都自认为自己不是这么乖的孩子，他甚至都记得那些他从小到大令大人们头疼的事迹。

　　他只是懂得感恩。

　　“你们怎么知道的？”鸣人抓抓头发，傻笑着问道。

　　“呵呵，我们两个今天刚好到你们学校附近出差，所以就随道去学校看你，但是班主任说你请病假了，伊鲁卡老师不放心，硬是要过来看看。”卡卡西慵懒的说着，余光还是投放在一个方向，受伤的眼半眯着，放射出锐利的光。

　　请病假？鸣人微微侧身看向佐助，虽然带着询问的目光，但已经肯定了是他体贴的所为。

　　伊鲁卡这才注意到身侧这个安静得太过分的男子，疑惑的问：“鸣人，这位是？”

　　“啊……他是……”鸣人没想过伊鲁卡和卡卡西在这样的情况下和佐助碰面，他还没有来得及想好双方介绍的对白。

　　“房客。”佐助接下了鸣人的话，冷冷的道。

　　“房客？”伊鲁卡再次打量了一下这间他亲自为鸣人找的，住一个人还是颇为勉强的房子，怎么可能再收容一个房客。

　　伊鲁卡刚想再问点什么，卡卡西在背后暗自扯了一下他的衣缘，伊鲁卡明白他的意思，没有再开口。

　　以他职业的敏感，眼前这个男子，很危险。所以他就更加不明白，单纯的鸣人怎么和这样的人扯到了一起。

　　“呦，鸣人，看你现在好很多了，我跟伊鲁卡老师都还没有吃饭，你是不是应该有点表示啊？”卡卡西痞痞的笑问，一副“我要蹭饭”的模样。

　　“啊！卡卡西老头！我就知道会是这样！”鸣人懊恼的说着走向冰箱，“知道了，我马上煮！”嘴上这么说，但还是高高兴兴的奔向厨房，“佐助，能过来帮忙吗？”

　　佐助没有回答，冷冽的目光回敬了一下暗地里一直停留在他身上的目光，然后脚步稳絮的走进厨房。

　　卡卡西的身体不自觉的一僵，全身的防备细胞活跃了起来。这个男人……很危险。

　　“伊鲁卡，注意到了吗，他的背影……很像一个人……”

　　伊鲁卡看着不远处佐助听着鸣人的指挥在忙碌的背影，掐着下巴低头思考了一会，突然之间猛然的抬起头，“啊！难道他是……”发现自己的失态，伊鲁卡把压低声音，“如果是他，那鸣人……”

　　卡卡西看着鸣人不停的侧过脸与自己身旁的男子交谈，脸上是他前所未见，从内心散发出来的欢乐。

　　“对啊……如果是，真的是很麻烦呐……”两人心事重重的没有再交谈。

　　午餐在鸣人兴奋的音量和三人各有所思中度过，鸣人和伊鲁卡自行的收拾了碗筷进了厨房，小客厅剩下了佐助和卡卡西。

　　“鸣人，真是一个让人心疼的孩子。”卡卡西看着在厨房里和伊鲁卡打闹的鸣人，突然开口道，眼角还是观察着佐助的一举一动。

　　佐助的脸还是看不出任何的变化，目光还是放在一开始对着的厨房的方向，鸣人正把泡沫抹在伊鲁卡的脸上，把伊鲁卡气得当场和他开弓，两人在狭小的厨房里上演了泡沫大战。

　　“别看他这个样子，无忧无虑，外向阳光，其实他……很脆弱。他很善良，也很单纯，只是想过自己平平静静的生活。而你，你……能明白麽……你也不想看到这张笑脸消失吧……离开他吧……”卡卡西的声音慢慢地在消迹在满屋的欢笑中。而佐助，自始自终仍是没有开口，一张依然保持着一个表情的脸，让人无法从中得到一些信息。

　　午后，再如何的不舍，伊鲁卡还是在卡卡西的拖拉下离开了鸣人的房子。看鸣人送他们下楼又再跑上去，两个人看着鸣人的背影有点失神。

　　有多久，没看过他这么高兴了……或者说，从来没有看过。是因为那个男人麽……可是，现在已经没有多余的机会再考虑这么多。

　　卡卡西还是掏出了电话，没多久，干练的声音从电话另一边传来，“喂喂，卡卡西警官吗？”

　　“我是卡卡西，发现有疑似第一杀手‘鬼’的行踪，给我派两个监视这个地方。”说出了鸣人房子所在的地址，卡卡西挂掉了电话。

　　“这样好吗？你会不会认错了？如果真的是他，鸣人会不会有危险？”伊鲁卡看他一挂掉电话连忙问。

　　“虽然我只见过一面，但是那个背影我是一辈子也忘不了。”卡卡西摸着眼上的疤，仿佛陷入了短暂的回忆，“我们现在不是还没确定他的身份麽。但有一点我可以肯定……”卡卡西坚定的看向伊鲁卡，“他不会伤害鸣人！在我们没有确定他的身份以前，只能这么做了。”

　　伊鲁卡没有更好的提议，不放心的又看了鸣人的房子一眼，才和卡卡西赶回总部。

　　“首领，找到他了。”正午时分，却没有一丝阳光照进的屋子，一个穿着黑衣红云的人单跪在地上道。黑暗中两条法令纹犹如两道刀疤横跨在鼻翼两侧，眼神平淡却如剑。

　　背对着他而坐，看着墙面挂着的毕加索《格尔尼卡》的复制品的男人，单手在椅背上敲酌着，好一会才开口，“哦，是麽……那，呵……”他似笑非笑的哼了一声，“开始捕抓猎物，审判，要开始了……”

　　“是。”待地上的人离去，椅子上的人才起身走到窗户边，炽热的阳光透过深色的窗帘耀映出他鼻子上的钢钉，他缓缓地的张开双臂，像在吟唱圣歌，赞颂圣母玛利亚一般的庄重：“感受痛苦吧，体验痛苦吧，接受痛苦吧，了解痛苦吧……愚蠢的人类。”

　　第十章

　　Part 10

　　诸天述说，神的荣耀。

　　苍穹传承他的手段，这日到那发出言语，这夜到那夜传出知识。

　　无言无语，也无声音可听。

　　……

　　——《圣经·诗篇》Psalm19

　　傍晚的余晖洒在天际下，我们隔岸观火般的看着它由火红变为腥黑的序幕。

　　每天看着夕阳落下，是宇智波佐助住在这间房子里以后必不可少的一部分。每天当那轮带着热量的红日落下，表示他的生命在这里，又平静充实的度过了一天，尽管他不知道自己这一天都做了什么。

　　但今天，他却感到有一种无法压抑的躁动。那是不安。

　　“夕阳，佐助觉得很美吧？”鸣人在佐助坐着的阳台上靠站着，目不转睛的看着窗外天边被染色的云彩，他的侧脸被微光照映着他麦色的皮肤，半眯着的眼清新的蓝在荡漾。

　　“嗯，很美。”真的……很美。

　　“佐助，我们聊天好了。”鸣人的视线转回，侧过身，眼珠转动着，视线在佐助身上打转。“佐助，可不可以跟我说一点你的事？”蓝眸里满是期待和怕被拒绝的不安，在那张普通但却令人无法忽略的脸上是这样充满了活力的生动。

　　“可以。”佐助简单答道。

　　“咦？”鸣人显然没有想到佐助会这么轻易的答应，一脸的惊讶。

　　佐助看着窗外，眼神的焦距渐渐地散开，他在脑袋里努力的搜索着自己用过的少得可怜的词开始组装成能够正确表达自己意思的句子。

　　“我不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谁，从七岁开始，就一直过着那样的生活……”那样，充满了杀戮，双手沾满了血腥的生活。

　　七岁以后开始的岁月，没有一天是属于自己的。

　　佐助的余光方在自己松散垂下的五指上……这些，都可以告诉这个人麽？

　　佐助从来没有觉得自己在乎过自己的过往，但现在，他却因为这个人而真实的恐惧着。

　　印象中那个像蛇一样的男人总是告诉自己，他不需要感情，感情是世界上最令人痛苦的东西，你只需要无情，你只需要杀人，你只需要拿钱，你只需要活下去，为了自己丑陋而自私的活下去。

　　那个男人总是用很残酷的方式训练他，无论是身体还是心理。佐助并没有花太多的时间便接受了。或许他真的天生具有着成为杀手的天赋，那个男人也很多次的说过，他是他传承下去的最好的容器。

　　所以他更加的不明白，为什么那个男人总是看着一个白发男人的照片傻笑癫狂。

　　那个男人成功了，他真的成功了。因为最后，佐助拿着雇佣书，用那把他给的枪将子弹准确无误的射进了他的心脏。

　　为了自己而活着的杀手。是他教的，那么，他也可以为了更加完美的演绎那个男人的信念而杀了他。

　　死去的时候，那个叫大蛇丸的男人是拿着那张陪伴他多年的照片面带着微笑闭上眼睛的，犹如解脱。

　　现在他内心隐隐约约有着与大蛇丸相同的答案，但是却没有办法清晰地告诉自己。他只是明白一点，那就是……不要鸣人的视线离开自己，不要他的眼里流露出恐惧和厌恶。

　　他们之间的距离就是潘多拉魔盒，打开了拉近了，不知道要面对的是什么。佐助顿时觉得自己就算用光了所有的力气都没有办法再说下去。

　　鸣人的脸上带着笑容，也并没有问下去的打算。沉默了片刻……

　　“我也是呢。从小，我也不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谁……”他的声音伴着热流传了过来，“在孤儿院的时候大家都骂我‘笨蛋’、‘白痴’、‘吊车尾’，无论学什么做什么都比别人慢。但是还是不想这么放弃，拼命的做很多事情想要得到大家的正视和肯定，包括恶作剧。呵呵……”说到这里鸣人低声的笑了，“一直到十二岁那年我独自离开了孤儿院，不想看任何人的眼光，想要为自己的梦想独自坚强的生活。但是才发现，原来生活并不是这么的简单，也就一直过着流落街头，吃一顿没有下一顿的生活……”鸣人像在回忆别人的故事一样，带着淡淡的回味，但没有一丝阴霾。

　　“直到有一次饿得实在受不了了去偷东西，被抓到殴打的时候，我遇到了伊鲁卡老师和卡卡西大叔，他们救了我，也教会了我很多东西，给我地方住，给我学校读，给我打工自食其力的机会。就算到现在，我还是一个别人眼中的‘笨蛋’、‘白痴’、‘吊车尾’，但是我真的觉得很满足，因为我有未完成的梦想让我去追逐，有他们，还有……能够遇到佐助你……”鸣人定定的看着佐助，绽放了一个灿烂的笑容，“实在是太好了！”

　　佐助的脸上闪过一丝的错愕，伴随着喜悦沉重的碾过跳动的脏脉，与之前的微微心疼汇成一流。

　　“或许这么说佐助你会觉得很奇怪，但是有话直说……”鸣人自豪的竖起了大拇指，“是我的生存之道！”

　　……

　　虽然并没有完全的理解他所说的话，但是，真的好奇怪，好想……

　　佐助的手不由自主的攀上鸣人的脸，“笨蛋白痴吊车尾。”……一直都好想这么做。

　　轻轻地，佐助笑了。很真实而明显的笑了。

　　佐助拎着鸣人叫他出来买的盐，在回去公寓的小巷脚步轻快地穿梭着，脑海里不由自主的浮现某个人因为他的动作脸微红的叫他出来买盐，然后直奔厨房的样子，不禁的加快了脚步。

　　突然，佐助眼神凛利的向后瞟了一眼，便停了下来。

　　“出来。”佐助冷道。

　　“呵，警觉性还不错。”伴随着一个戏谑的声音，一个金发碧眼的男人和一个面无表情的红发的英俊的男人出现在巷尾。

　　佐助转身，看着他们。

　　“喂！就是这种眼神真是让人不爽！真想直接炸飞他，让他在我艺术之下颤抖！”刚才说话的男子与佐助对视了一眼，喝骂道，手已经伸进两侧的小袋里欲要拿武器。

　　一旁的红发男子轻轻地按下他将要掏出的手，“好了，迪达拉，别忘了我们的任务。”

　　“蝎，我今天是看在任务的份上，所以我劝告你以后最好不要命令我，否则……你会死在我的艺术之下！”迪达拉把手从口袋中拿了出来，没有带出任何的武器。虽然时间很短暂，但是佐助还是看到了他双手的手掌上两个巨大的疤痕。

　　蝎并没有回应迪达拉的挑衅，快速的打量了一下佐助，“鬼，哦，不……应该是说，宇智波佐助……你好。”

　　蝎很确定在那他说出那个名字的那一刻，在对面那个如鬼魅一般的男人真切的传来的杀意，但是很快，像骤雨一样凶猛然后很快的消失无踪。蝎反射性的拉起指间的钢丝，但那个男人还是以王者的姿态等着他们自己开口，没有询问。

　　“我们首领邀请你参加‘晓’一年一度的审判大会。”

　　“我拒绝。”佐助想也没想，斩钉截铁的回答，然后转头就走。

　　“给我一个理由。”蝎好像预料到了一样，并没有多做纠缠。

　　“我拒绝，就是理由。”佐助头也不回，声音在空巷里随着他的脚步越来越远。

　　晓？

　　佐助并不是一个很关心外界信息的人，但是只要处在黑道中，晓就是任何一个杀手都无法忽略的名字。

　　晓成立不是很久，但是其神秘的作风和残忍血腥的方式，使晓不断地吞并其他帮派，迅速的扩大其势力范围，成为木业第一黑帮。

　　木业所有的黑帮都在其威慑之下，毒品和军火的走私更是让他们的势力和财力如日中天。

　　而晓呈现的多支分堂管理，让木业的警察一直没有办法打进内部，除了知道首领叫“佩恩”以外，对于晓的内部几乎一无所知。

　　晓是近年来黑道的神话，而他们的盛名还因为一个原因，那就是——审判大会。

　　没有人知道这个名字的含义。

　　审判大会是在四年前晓最兴盛的时期开始举行的。黑道中大大小小有名的杀手在每一年都会接到参加的邀请，然后以一种十分残忍的赛制进行比赛，最后选出一名胜出者。

　　那名胜出者，也就是最后活着的人。也就是说，在审判大会当中，只有一个人能活着。

　　尽管如此，但是每一年参加审判大会的人还是前仆后继。因为在审判大会中最后的胜出者，不仅能够进入晓，在晓中处于高位，得到晓的庇佑，并且拥有着脱离组织一般极大的自由，只对首领负责。

　　这样的诱惑是那些在刀尖上行走，血腥中生存的杀手们没有办法抵抗的。

　　晓就是这样在每年的审判大会当中吸取黑道中最优秀的杀手，实力更加高深莫测。

　　刚才那两个人，应该是前年和去年的胜出者，号称永恒艺术师的蝎和瞬间艺术师的迪达拉。

　　往年佐助从来没有接到过邀请，除了他的行踪诡异之外，他的沉默也鲜少有人知道他真正的实力。现在看来，应该是前段时间灭掉“雾”所引起的轰动。

　　真的……已经不能够继续呆在这里了。

　　今天上午来的两个男人看样子也已经认出他来了，只是因为不是很确定所以没有采取行动。

　　其中那个银发的男子佐助也记得，因为那个男子是唯一一个能追逐他而他杀不了的警察。

　　而那个银发男子眼上的疤，就是佐助为了摆脱他而划伤的。

　　从今天中午开始就已经有人在监视那间房子，而从那两个男子出现开始，完全没有了监视的视线，恐怕不是被引开，就是已经被做掉。

　　但现在不止是警察盯上了这里……他必须要，马上离开那里。

　　佐助抬头，看到天边最后的一片云彩终于散去。

　　第十一章

　　Part 11

　　耶和华是我的牧者，我必不至缺乏。

　　他使我躺卧在青草地上，领我在可安歇的水边。

　　他使我的灵魂苏醒，

　　……

　　——《圣经·诗篇》Psalm23

　　“首领。”蝎和迪达拉回到总部就直接到佩恩那里报告。

　　“蝎，迪达拉，辛苦了。”房间还是一样的暗沉，背对着他们而坐的男人看着关上窗户的窗外，“结果怎么样？”

　　“那个小子竟然拒绝了！看上去也不怎么样！这么麻烦做什么！首领，让我直接去炸飞他算了！”迪达拉抢在蝎的面前说道。

　　“果然和预料中的一样……”佩恩脸上看不出其他的情绪，“蝎，进行下一步。”

　　蝎顿了几秒，“首领，能容我问一个问题吗？”

　　“问。”

　　“为什么这么大费周章的非要他参加不可？”

　　“因为……他能让末日的审判重来。”

　　蝎不是很明白，但也不敢再往下问，“那么，首领，我们先下去了。”

　　“喂，你这家伙到底在和首领说什么，什么下一步，为什么我不知道！”刚被冷落了许久，一直在迷雾中的迪达拉终于在被蝎拖出房间的时候爆发了。

　　“闭嘴，你这样没脑筋的家伙不需要知道，你只要跟着我行动就可以了。”

　　“喂！你跟你说过了，不要命令我！来打一场啊！”

　　“你真的很吵……”

　　继续忍受着旁边总是精力过剩的家伙的喋喋不休，不经意的抬头，目光落在对面诡异而安静的走过来的男人身上。

　　那是……第一年审判大会的胜利者——宇智波鼬。

　　和宇智波佐助很像的一个人，无论是样貌，还是气息，都是这样的冰冷而绝傲。

　　蝎平时并没有与他有什么接触，他们只需要两人为一个组别，各自对首领负责，不存在什么团体以及交集。

　　蝎只有一次目睹他杀人，传闻中从来不用枪执行任务的男人，躲过密雨般的子弹，用一把匕首快速而准确的割破那一个个喉管。

　　快，而稳健。狠，而优雅。准，而慈悲。

　　但今天蝎却感到了一丝的不同，他总觉得这个男人的身上多了一种气息，找到了属于自己身为一个人类活着的意义的气息。眼神之中都不自觉地流露出，对活着的喜悦以及执着。

　　这种气息，他今天在另一个男子那里，很意外的看到了一次。

　　……

　　末日的审判重来……吗。

　　“宇智波鼬，宇智波佐助，宇……智……波……”蝎转身，看着那个男人走进他们刚才走出的屋子，有一瞬间，露出了一个戏谑的笑容。

　　好像，真的会很有趣的样子。

　　与鸣人像往常一样的用完晚餐，两个人在一动一静和电视的欢笑声中度过了几个小时，一直到人类机能开始迟钝疲惫的时间。

　　也与往常一样，鸣人整理了一下地铺，向佐助道了晚安，欲要躺下。

　　“笨蛋白痴吊车尾。”冷漠的声音说着喜感的字眼却莫名的编织出了一丝宠溺的味道。

　　“佐助，不要总是这么叫我！”鸣人有点不爽，好像从今天下午开始佐助就总是喜欢这么叫他，虽然比原来不叫称呼或者叫‘喂’好得多，两个人似乎关系也更好了一点，但是！哪有人喜欢总是被人‘笨蛋白痴’的挂在嘴边叫的！而且……而且一听到他这么叫，总是会想起那个场景……

　　他那双冰冷的手，在他的脸上轻微地摩擦而引起的物理燃烧。

　　“到这里来。”佐助指着旁边被自己空出来的位子。

　　“嗯？”鸣人一愣，“哦……好。啊……哈哈……佐助你还真是体贴病人。”鸣人傻笑着，起身爬上了床。

　　佐助没有接话，拉起被子盖在两个人的身上。动静停了片刻，一只有力的手臂踌躇着还是伸到了鸣人的后颈，随后一只搂住他的腰，把他的头拉到自己的胸口，侧脸则揉搓着他的金发。

　　鼻息里都是属于他的味道……他的发，他的身体，都好香……从灵魂深处散发出来的味道。这样抱着他，好舒服，好安心……

　　“啊……佐……佐助，那个……”

　　“嘘，睡吧。”感觉到鸣人僵硬的身体放松了下来，佐助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便闭上了眼睛。

　　今夜是终结，所以，让我永远的珍藏这个人……的味道，体温，身体的弧度，这个人的一切……那是仅属于我的，我唯一的，回忆。

　　夜，很短暂。佐助知道。

　　当启明星还在正东方闪烁，预告着黎明的到来，那间被黑暗笼罩的房间里，一个黑影支起了身体望着身下的人。

　　他好像睡得很香。

　　佐助的手指轻轻地，像羽毛一般的抚着他的脸。

　　这会不会是最后一次……

　　手指压了压他饱满的嘴唇……这个地方，曾经与他的唇紧紧的镶贴，抵死的相缠过。那时的自己，失去控制的拼命的缠住它，还有它的舌，不让它离开。自己从来没有这么贪恋过任何一样东西。

　　佐助移开手，慢慢地低下头来，在靠近那双唇的地方，他停了下来，带着连自己都不知道的刻骨的温柔，把自己的唇向上移，缓缓地印在鸣人的额间。

　　笨蛋白痴吊车尾……再见。

　　*****

　　佐助快速的在黎明微弱的亮光中行走着，想要快点的离开这个小区的范围。

　　“噗！”前方的小巷传来了重物被甩落的声音，佐助还是没有迟疑的向里走去。

　　他刚踏入小巷，迎面喷溅而来的鲜血沾染了他的白衣。佐助看到躺在地上的三个浑身是血的男人，其中一个，就是上次来找鸣人的伊鲁卡。

　　额不远处英俊的红发男人，伸出舌尖舔了一下控制在自己指间钢丝上的血，带着冰冷的笑意，“宇智波佐助，你终于来了。”

　　佐助把视线转回到蝎身上，带着怒意的询问。

　　“在等待你的过程当中，看到这三只监视你的小老鼠，就帮你解决一下，换不来一句感谢反而是怒气，这是不是有点失礼，宇智波先生。”

　　佐助顿时一滞。

　　对啊……如果是平时的话，那些人他都应该毫不留情的毁灭才是。为什么生气？

　　因为……如果伊鲁卡死了，那个人一定会很伤心。

　　那个笑脸，那个笑容，怎么可以让他消失。怎么可以让他难过。

　　“佐……佐……助？”一个颤抖的，无比熟悉的声音。

　　当佐助回过头看到那双带着惊恐的蓝眼，脑子一片空白。

　　所有保留着的那些美好的回忆，全部，破碎。

　　“佐助，这是……怎么回事？”鸣人跑到伊鲁卡身边抱起伊鲁卡，全身都止不住的颤抖。

　　他只是在刚才醒了，看到佐助不在床上，找了整个房子也没看到，所以不放心的出来看看。没想到看到的是这样的一幕……佐助的身上，沾染着伊鲁卡老师的血。

　　抱着怀里还有呼吸的伊鲁卡，鸣人看着佐助白衣上刺眼的红，“佐助，你……”

　　“宇智波佐助，早就叫你快点解决干净，你看，现在怎么解决这个麻烦？”蝎事不关己的道。

　　鸣人的身体刹那停止了颤抖，眼泪在打滚的眼死盯着佐助，“佐助……这不是真的对不对？”

　　佐助并没有马上回答鸣人，看着让鸣人误解的罪魁祸首，一把小刀从袖口滑下。

　　“别冲动，宇智波。”蝎压低了声音警告，“刚你就已经发现了吧，这里有三个阻击手，你知道他们现在的目标是谁吗？”

　　佐助余光一瞟，原本指着他黑压压的枪口，现在已经全部转移了目标——指向鸣人。

　　“宇智波，你是要试一下你的一把刀子动作快，还是这三个人的子弹快？”蝎说着，眼里已经透出胜利的喜悦，“跟我走，参加审判大会。还有承认是你做的，我现在就放了他们。只要审判大会一结束，我们的人也会马上从这里撤离，决不伤害他分毫。”

　　本来没有必要加这一条无聊的程序，但能让如此强大的男人束手无策，那野兽般的冰眼里露出这样救赎破碎的绝望，这太令人无法不兴奋。

　　就像所有的内脏被掏空，没有了任何知觉的，像人偶一样的永恒的艺术。

　　佐助一松手，再一握，整把小刀已经握在两指间。蝎一惊，才刚防备，佐助却已经转过身，看着鸣人。

　　“我说过，我是杀手。”

　　对，我是杀手。不应该有弱点，不应有羁绊有束缚的杀手。

　　也许你带给我的感情，就是让我体验痛苦。心被悬起，在刀绞的刑罚里，却仍能感到最大限量的满足与快乐，犹如自虐。

　　如果这一切都要毁灭，那就毁灭到底吧……把我，把你，把我们毁得干干净。绝对绝对的，不再抱有一丝幻想。

　　佐助举起小刀，扔出。小刀锋利笔直的□了鸣人的小腹。

　　这几个月来，小心翼翼维护着，编织着的温柔，随着刺骨的痛，与那些流淌的血，一起全部流失。

　　那充满不敢相信而悲伤的眼，眼泪终于滚落。

　　越来越近的警鸣声掩盖了他们离去的脚步声，那个背影头也不回的越走越远……

　　第十二章

　　Part 12

　　你们祈求，就给你们；寻找，就寻见；叩门，就给你们开门。

　　因为凡祈求的，就得着；寻找的，就寻见；叩门的，就给他开门。

　　……

　　——《圣经·新旧全书》马太福音

　　我在沉睡，一直在无边的黑暗里沉睡。

　　混沌的世界，我孕育在其中。只有我自己，没有与人的故事。

　　有一天谁用双手连肉带血的剥开了我的保护膜，但意外的我却感到高兴，体无完肤证明了我和别人终于有了故事。

　　终于开始有了属于自己的羁绊，终于，可以不用一个人了……

　　可是痛。哪里在痛？

　　哦……是心脏啊……在心室出入口处的瓣膜好像裂开了，血液固定流动方向开始发生了改变，全部倒流。

　　那是一种，违反了生理的痛楚。

　　谁的手还在挤压着它，痛啊……为什么不干脆一点的刺穿它呢。

　　突然之间觉得，用手用力的刺穿它，胸前若是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窟窿，伸进十字架用最接近心脏的血刻上审判的痕迹，这种痛就会消失。

　　死亡，好像并不是那么可怕的事情……

　　可是手在内脏里疏导着，痛觉慢慢地转移了，传达到了腹部。那里有个狰狞的伤口，再看看心脏，却还是完整的。

　　为什么腹部的痛会蔓延到心脏呢？

　　“笨蛋白痴吊车尾。”明明是那么温柔的呢……

　　“我说过，我是杀手。”

　　……

　　杀手杀手。冰冷的刀。血红。黑暗。寒冷。

　　啊……我知道，这是梦，所以张开眼睛吧，醒过来吧。

　　“医生，他怎么还不醒，你不是说很快就可以醒的吗？”

　　谁在说话？这个声音……卡卡西大叔麽。

　　“这个，确实是这样。他的伤口很浅小，而且也没有伤到要害，血也并不是流得很多，其他皮外伤更是没有，按理说十二个小时之内应该是可以苏醒的。”

　　“已经差不多两天了……”

　　“这个……初步推测可能是病人的心理因素。”医生有点无奈的看着病床上睡颜不是很安慰的少年，看到他的睫毛突然颤抖了一下。

　　“他好像要醒了！”医生惊奇的说。卡卡西快步的走到鸣人的病床边。

　　白。白色。映入眼帘的，都是一片纯白，还有浓重的消毒药水的味道。

　　鸣人想起身，才动了一下，一阵刺痛从腹部传来。

　　这不是梦……鸣人从来都知道。醒了更加的残酷，因为现实容不下自欺欺人。

　　“鸣人，你还是先不要乱动，让医生帮你检查一下。有哪里不舒服？”卡卡西依旧慵懒的表情担忧的问。

　　鸣人发呆了片刻，“……没事。”鸣人猛然的想起了什么，抓住卡卡西的袖管，急忙的问：“伊鲁卡老师呢？伊鲁卡老师怎么样了？！”

　　“鸣人，不要激动。伊鲁卡老师没事，在你隔壁的病房。只是伤有点重，现在还醒不了。”

　　“是麽……没事……太好了……太好了……”鸣人的手像失去了力气一般的颓然的垂下，“卡卡西大叔，我想现在就去看看伊鲁卡老师。”

　　“不行，你才刚醒过来。况且，伊鲁卡老师现在还是没有醒。你还是好好休息，等过两天或者他醒了你再过去看他。”

　　“……好。”鸣人转头向着窗外，隐藏着自己的表情。“卡卡西大叔……”

　　“嗯？”

　　“你到的时候，看到什么？……我的意思是说，有没有看到谁？”

　　“鸣人……”

　　“啊……哈哈……我就是有点无聊，没什么的啦……哈哈……那，我还是觉得有点累，休息去了。”还没有等卡卡西再说什么，鸣人就干笑着打断了。因为身体还没有回复，他的笑随着沙哑的声音更显得疲惫而苍凉。

　　“鸣人……不要想太多了，好好休息。我先出去了。”

　　“嗯。卡卡西大叔再见。”

　　卡卡西的手停留在门把上，看着姿势还是面对着窗外的鸣人，轻轻地叹了一口气，然后关上了门。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看来只能等伊鲁卡醒过来才能知道。

　　鸣人醒来已经四天，也已经可以自由走动。虽然一再表示自己想出院，但是在卡卡西的坚持下也就不了了之。因为伊鲁卡一直也没有醒，在医院也更加方便，鸣人也就不再反对。

　　但是今天却很奇怪，卡卡西却主动帮他办了出院。

　　“为什么突然之间……”鸣人看着已经收拾好的小小包裹，有点疑惑。

　　“呵呵，没什么。一直待在医院你也闷坏了，回家好好修养。”卡卡西笑道，“哦，对了，一会让他们两个送你回去。”卡卡西指着旁边再待命的两个警员，在鸣人看不到的角度向他们使了一个眼色。

　　“不用了，卡卡西大叔，我……”

　　“鸣人，别任性。”卡卡西拍了拍鸣人的脑袋，打断了他想往下说的话。

　　“我知道了……”鸣人拿起包裹，然后停顿了一下又转过身来。“卡卡西大叔……你们到底是做什么的？伊鲁卡老师也真的是老师麽……”

　　“鸣人……”

　　“对不起……我知道我不该过问太多，但是……”鸣人抓住包裹的手狠狠地攥紧，“但是总是觉得自己像个白痴一样，什么也不知道……”

　　“哎……”卡卡西无奈的叹气，“总有一天我们会告诉你的，但是现在还不是时机，相信我们好吗？”

　　“……我先走了。”半响，鸣人说了一句，才起步向门外走去。

　　“好好的保护他。”卡卡西对两个跟着鸣人身后的警员说道，两个警员示意明白的点了点头，然后跟上了鸣人的脚步。

　　卡卡西也随即离开了鸣人的病房，走向隔壁，病床上已经苏醒的男人正一脸的担忧。

　　“鸣人走了？”伊鲁卡问道。

　　“嗯，已经走了。”卡卡西顿足，“为什么不让鸣人知道你醒了？”

　　“卡卡西前辈，你还不了解那个孩子麽……如果让他知道我醒了，那些事情我看着他的受伤的表情是无法隐瞒的。就像当年救他的时候不想告诉他我们的身份一样，如果他知道我们的身份，应该会比我们两个还要天天提心吊胆的吧。”

　　“伊鲁卡，或许是你保护过度了，他并不是你所想象中那么软弱的孩子。”

　　“也许吧。但是……”伊鲁卡有些病容的脸上带着笑容，“我真的只是想守护这个孩子对未来抱着无穷希望的阳光，不管遭遇过什么，都能这么耀眼的阳光！”

　　“随便你吧。”卡卡西收拾了一下表情，“下面，还是让我们处理一下那天的事情吧。”

　　“那天到底是怎么回事？是鬼攻击了你？”

　　“不是，是蝎。”

　　“赤砂之蝎？他跟鬼又有什么关系？”卡卡西有点吃惊。赤砂之蝎是两年前黑道上很有名的杀手，但听说两年前参加晓的审判大会之后就已经消声灭迹。

　　“这个我也不是很清楚。他只是说，鬼是这一次审判大会的贵宾。而且，听他的语气，鬼好像并不想参加。”

　　“果然又是一年一度的审判大会。”卡卡西眯起了眼睛，“今年还是没有办法找到他们的总部，也只是知道他们几个分堂。”

　　“在哪里？那要扫荡这几个分堂吗？”伊鲁卡问道。

　　“最可靠的消息应该是木叶最大的废墟场地下，但上级的意思是先不要打草惊蛇，要利用这几个分堂顺藤摸瓜的找出总部的所在地，然后一网打尽。这是这可能要需要好几天的时间，我们现在只能等。”

　　“这样……”伊鲁卡沉默了片刻，“其实……这一次如果不是鬼，我可能早就已经没命了。”

　　在交谈的两个人，完全没有注意到门外听到这句话的人如何抓紧了门把。

　　“卡卡西前辈，你不是说……他不会伤害鸣人的吗，那为什么他还……”

　　“伊鲁卡，你错了。他并没有在伤害鸣人，相反的，他是在用自己的方式保护着鸣人。”卡卡西看着伊鲁卡震惊的神情，继续说道，“伤口又浅又小，而且没有伤到要害，失血量也特别少，我并不认为这是一个真正想痛下杀手的杀手会干的事……他也应该明白，他跟鸣人是不可能的吧。也许这样会让鸣人死心，自己也不会再幻想了吧。这样或许很残忍，但是，很适合。也是像他这样的杀手该有的作风。到就要得到全部，得不到就要把两个人之间的最后一点希望毁得干干净净。真是可怜又可悲的人……”

　　没有人再说话，门外紧紧地抓住门把的手慢慢地松开，颓废的无力垂下。

　　刚才到底听到了什么……脑袋一直在嗡嗡的作响，没有办法思考。我只是回来拿母亲留给我的遗物项链而已，我只是过来看一下伊鲁卡老师而已……

　　风在灌入脑浆好像已经被掏空的脑壳，一阵又一阵的寒意。

　　眼睛透过紧捂着的脸的指缝间，看到一只黑色的乌鸦从窗门飞过。鸣叫如终曲，寻觅着死亡的味道预告着丧钟。

　　鸣人的眼泪终于滑落。

　　他看了医院出口的方向，阳光有些刺眼的好像引领着他应该走的方向。但鸣人捂着腹部的伤口向着相反的跑去，那里，越来越黑暗。

　　——我，只是想这样奔跑而已……

　　当鸣人停下来的时候，自己已经在木叶最大的废墟。很安静，犹如一片荒原。

　　鸣人深深地呼吸了一口气，猛然的抓起地上的一件废铁砸了起来。

　　“出来啊！出来！”鸣人抓起地上所有能看到的废弃物重重的砸了起来，尽量制造出最大的噪音。

　　不知道砸了多久，还是没有任何的动静，鸣人靠着墙慢慢地坐下来，看着自己已经渗出血的腹部，苦笑。

　　还是一样，明明流血的是腹部，为什么痛的却是心脏。

　　突然有几个脚步声渐渐地接近，鸣人抬头，几个穿戴整齐但是混混样的青年已经站在不远处。

　　“还以为是条子，原来是个高中生。”其中一个小混混道，然后又转头对其他几个小混混一笑，“闹事闹到本大爷头上来了，兄弟们，给我上！”

　　“我要见宇智波佐助！我要见‘鬼’！”鸣人忍着腹部传来的疼痛站起来急忙的说道。

　　“那我就让你去见鬼吧！”

　　拳头已经像密雨一样的落下，鸣人在墙角里卷起了身体，护住自己的腹部和脑袋，却还是固执的在喊着，“给我传话！我要见宇智波佐助！我要见‘鬼’！我要见他！我要……咳……”

　　血腥味越来越浓，意识越来越远。

　　我果然，是个白痴笨蛋吊车尾呢。你说是吧……佐助。

　　“你们给我住手！”一个威严的声音响起，几个混混的动作停了下来，“我只是叫你们出来看看，怎么搞出这么大的动静。”

　　“头儿，是这个小子一直在这里砸东西，我们只是在教训他一下而已。”一个小混混急忙的解释。

　　一个穿着西装，看似沉稳的青年直直的走向鸣人蹲了下来，掐起鸣人的脸，“你是谁？来这里做什么？”

　　“我……咳……我要见宇智波佐助，我要见‘鬼’！”

　　重吾一愣。那染上一丝鲜血的脸上那股倔强，是任何人都无法令他屈服坚持和另类的高傲。重吾突然之间有理由相信，就算打死这个少年，他也不会离开这里。

　　而且，跟那个男人，到底有什么关系。看在那个男人无意间救过他一命的份上……

　　“你们几个，带他过来。”

　　“可是头儿……”

　　“我叫你们带他过来。”重吾冷眼扫过还要说什么的小混混，然后走向废墟场的一个长廊里，在一个极为隐秘的地方踩下一个暗格，地面缓缓地打开，一个石阶出现在连接着的地面下。重吾接过鸣人，转身对几个小混混说了一句，“你们继续守着。”

　　“知道了头儿。”几个整齐的回答声。

　　厚重的石板又慢慢地关上，整个荒原又恢复了平静。

　　第十三章

　　Part 13

　　我告诉你们，凡人所说的闲话，当审判的日子，必要句句的供出来；

　　因为要凭你的话，定你为义；也要凭你的话，定你有罪。

　　——《圣经·新约全书》马太福音

　　飞鸟可以翱翔而去探索，因此才明白天空的辽阔。人因为探知了感情而迷惘，才开始有了在想得到的基础上的束缚。

　　飞鸟不会因为飞不到天空的尽头而折翼，人不会因为想挣脱那些束缚就能不去想得到。

　　因为至少，他们有了自己想努力的方向，就算自己明明知道，可能永远都不会有结果。

　　巨大的地下皇城，人声鼎沸。

　　在阶梯人群围成的圆形的中央有一个巨大关闭着的铁笼，里面四个男人是引发所有吵杂声的来源。

　　“操！还磨蹭什么！上！”

　　“干他娘的怎么还不开始！”

　　“……”

　　就像古罗马的竞技场，观赏着野兽一般的奴隶为了生存而互相的残杀，自己在面观这场残忍的杀戮中得到掌握和优越的愉悦。

　　人类很无聊的恶趣味。

　　但能满足这个恶趣味的，审判大会绝对是独一无二的。

　　没错，这里就是审判大会的第二场，组队战。由上一场的胜利者随机配对，两人各组成一队。

　　虽说是组队战，但最后却还是只能活一个。也就是说，在敌方的两个人还没有全部死亡的情况下，你就要保护好自己的队员，如果他身亡，那么就算你最后获得了胜利，也会被周围如密雨般的子弹射成马蜂窝。

　　所以，必须要在战斗中要做到保护自己的队友，但也要保持体力与他进行最后的对决。如何掌握好自己的出的力道，这是很困难的。

　　完全的要剥开，展现人类的丑陋的一个对决过程。被这样无情的审视，但没有人会觉得羞耻。我们，都只是要靠自己的力量活下去而已……

　　那么，让这场来自地狱的盛会开始吧。为了生存而不择手段，发挥心理和生理的极限吧。

　　战斗的角号已经发出了两分钟，但是双方都还是一动不动。

　　他们很明白这种情况下谁先动就会处于劣势。虽然超过十分钟没有分出胜负就会被全部枪杀，但是现在考验他们的也是冷静与耐力。

　　因为他们在等一个破绽，只要找到，那么仅仅只需要一瞬间就可以致命一击。

　　但他们知道，这次真的是遇到了对手。

　　三个人的视线直勾勾的观察着一个从一开始就散发着肃杀气息，与俊美的脸蛋不称的黑发男子。

　　高贵而优雅的气质，更加像一个贵族而不是杀手的男子。但是他那如猎豹般的紧缩扑朔感，在这样的气氛中，显得格格不入的神秘。

　　他的视线完全没有再任何一处，只是自然的直视前方，他似乎并不认为现在在进行一场即将生死殊途的战斗。

　　突然黑发男子一跃而起。

　　动手了！敌方双方相对而视，一种面临死亡瞬间培养而成的无言的默契——就是现在！

　　前一场的观察来看，对方的另一名战力很弱，根本不足为惧。以他们的速度，只要在男子一跃而起的时刻同时冲上去夹击，空中根本无法改变方向，那么，这个强大的男人就会迎接属于他的终结审判书。

　　虽然他们无法明白，为什么这个男人要暴露出这么明显的破绽。

　　空中的三个人越来越接近，众人停止了呼喊屏住了呼吸。夹击的两个人一左一右同时拿出匕首刺向黑发男子。

　　那白皙的脸上，依然面无表情，也并没有为了躲开而挣扎。

　　不！应该说他从一开始根本就并不打算躲开！只见他以极快的速度抓住了一左一右拿着刺向他的匕首的手，在空中一个旋转，硬生生的用自己的臂力改变了匕首的方向。

　　在众人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两道血红的的抛物线在空中溅开，两具喉咙还在喷血的尸体跌落在地，手里还紧握着杀死自己的，带着自己的血的匕首。

　　黑发男子以优雅的姿势落地，依然直视着前方。

　　鸦雀无声。

　　只是一瞬间，但……这个男人到底干了什么？！那可都是第一场百审【注】中的胜利者，怎么可能一瞬间就解决掉两个？！！

　　哗——！！！

　　人群的哄闹声顿时像炸开了锅。黑发男子在众人沸腾的呼喊声中走向已经在瑟瑟发抖的，自己的队友。

　　欢呼声越来越高，最后结束在一声颤抖而绝望的惨叫声里。

　　一个庄严犹如宣判的声音响起，“审判大会第二场，组队战，第七组，鬼胜！！！”

　　接着又是一阵声浪，黑发男子依然冰冷的沉默着，在众人的目光中走出了已经打开的铁笼。

　　回到自己的客房里，刚好是夕阳落下的时候。有那么短短的一瞬间，那些画面全部在脑海中就像走马灯一般的播放。

　　那短短的一瞬间，却仿佛耗尽了一生。

　　“宇智波佐助，还算不错，三分四十秒得胜，算是缔造审判大会有史以来的最低记录。”迪达拉说着，但是眼神越发轻蔑的看着佐助，“但是，你最好搞清楚，不是因为你太强，而是因为对手太弱！”

　　佐助依然不做出任何回应，安静的坐在阳台上。

　　迪达拉接着道，“不过了为了庆祝你获得胜利，首领倒是有一份礼物要送给你。”迪达拉向客房外打了一个手势，“带他进来。”

　　随着沉重的脚步声踏在踏板上的声音越来越大，佐助猛然的转头，看到了被扶着的浑身是伤还有血液的鸣人。

　　佐助飞快的从重吾的手中夺过鸣人，查看了一下鸣人已经被止血的伤口，然后狠狠地看向迪达拉，眼中满是浓重的失控的杀意。

　　“宇智波佐助，这是他自己要来找你的，他自找的！好好的珍惜一下你们还可以相聚的时光吧，呵，下一次你可没这么走运了，宇智波佐助！”迪达拉说完，甩头走出客房。

　　重吾也跟在其后走出房间，不放心的又回头看了一眼，惊然的看到佐助眼中显然的怜惜！

　　果然那个家伙对这个冰冷的男人有很重要的意义……那首领，听了他的报告之后这么干脆的让他们见面又是什么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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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佐……佐助……呵呵……咳……终于……见到你了。”鸣人傻笑着，轻松地模样但是手却紧紧地抓住佐助的手臂。

　　佐助把鸣人扶到椅子上坐好，漠然的把手拨开。

　　“佐助……”鸣人错愕，然后落寞的低下头。

　　良久，“……为什么要来？”

　　“……”只有沉默。

　　“为什么要来？！”佐助紧紧地抓着鸣人的双肩，提高语调问，“我在问你为什么要来？！”

　　“宇智波佐助……你不要太过分了！”鸣人猛然的抬头用力的推开了佐助，怒吼，“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这些应该是我问的不是麽！！！为什么你要一声不吭的离开！！！为什么你要让我误会！！！为什么你现在要问我这些为什么！！！我什么都不知道啊！！！我只是想来见你啊！！！宇智波佐助你这个混蛋！！！在你看来我到底算什么！！！你怎么可以……”

　　紧实的拥抱断了这已经没有逻辑的句子，尾音慢慢地在这个几乎可以令人的窒息的拥抱里变为呜咽。

　　“笨蛋白痴吊车尾。”他所有的最后一丝理智在自己的一个拥抱里和这句话语中彻底的瓦解崩溃。

　　如果你是束缚，那么，我心甘情愿的踏进那个以爱为名义的牢笼里，请你以我肮脏的觊觎你的罪名宣判我……终身监禁。

　　他们一直没有再说话，夜的美好将他们慢慢地笼罩，他们满足般的拥抱着彼此，慢慢地沉沉的睡去。

　　谁又能抗拒黎明的到来。但是他们这样安心的拥着彼此，沉浸在一片温暖。

　　就算明天是世界末日，那又怎么样呢。

　　恍惚中，鸣人听到有人敲门的声音，佐助搂着他的手小心翼翼的抽离，然后起身。

　　门很快就开了，鸣人听到有人说话，“宇智波佐助，还有一个小时……”

　　鸣人没有听到佐助的回答，过了一会又听到了门关的声音，床一凹，一双手已经重新覆盖了上来拥紧他。

　　“天亮了麽？”鸣人往佐助的怀里钻了钻，依然没有张开眼睛的问。

　　“嗯。”来自上方的声音，还有一双扶着自己的发的手。

　　“那……你要走了麽？”

　　沉默了片刻，“……还有一个小时。”

　　“……哦。”鸣人平静的回答，接着又突然很兴奋的说，“佐助，剩下的时间我们来聊天吧。”

　　“嗯，好。”

　　“嗯……那我问你，你最喜欢吃的是什么？”

　　“最喜欢？”佐助好像并没有理解的样子。

　　“嗯……就是，比如放很多东西吃的东西在一起，然后你最想吃的……大概就是‘爱好’这个意思。”鸣人思考了一下，用自己认为最通俗易懂的话语解释了一番。

　　“番茄。”

　　“咦？你怎么一直都不说，回去以后我一定要把这几个月的给你补一补。”

　　“嗯……好。”

　　“佐助，你最喜欢的颜色是什么？”

　　“佐助，你最喜欢的季节……”

　　“还有还有，差点忘了问佐助你的生日……”

　　……

　　一问一答，两个人都是这样的周始不倦。佐助从来都不知道自己还可以拥有名为“爱好”的东西。

　　“那佐助……”鸣人自佐助胸膛前抬头，认真的看着他，“你有属于自己的信仰麽？”

　　佐助并没有像回答其他问题一样的迅速，只是静静地，也同样认真的看着鸣人，良久才回答：“有。”我的信仰……就是你。

　　“我该走了。”佐助放开了鸣人，从床上起身，但似乎在等待着什么，并没有直接走出房间。

　　房间还是安静得可怕，佐助刚要迈步。

　　“佐助……”床上的鸣人突然猛然的拉住佐助，佐助回头，鸣人低头沉默了半响，“请你……请你一定要活着回来……”

　　佐助带着温柔的庄严单膝跪了下来，用手托起鸣人的右手，然后虔诚的在他的无名指上烙下一吻。

　　没有给鸣人任何回答，佐助带着决意走出了房间。

　　鸣人看着自己的右手。

　　——这算……承诺麽……

　　第十四章

　　Part 14

　　耶稣有对他们说：“人拿灯来，岂是要放在斗底下，床底下，不放在灯台上吗？

　　因为掩藏的事，没有不显出来的：隐瞒的事，没有不露出来的。

　　有耳可听的，就应当听。

　　——《圣经·新约全书》马可福音

　　已经点亮的光，是我所仰望的归处。我无畏在刀尖上赤足前进，只因……那是你默默注视着我的眼。

　　“首领，宇智波佐助带到。”蝎带着佐助进入到一个如昨天一样的竞技场，只是比起昨天的，这个场地更加宽阔和华丽，并且战斗场竟然没有像铁笼一样包围起来。

　　场地的正对面，一个橙发，拥有着一双诡异的眼的男人，与他们几个一样穿着红云黑袍，眼神冷清而霸气的俯视着他们。

　　没有人说话，这个以气势表示了自己地位的男人，让所有的人保持着安静等他的下一个命令。

　　他看向旁边站着的一个紫发的女人， “小南。”然后点了点头。

　　女人领会了他的命令，向前上了两步，“迪达拉，你不是一直很想跟他打一场吗，开始吧。”

　　“嗯？！”尽管有些惊讶，但是迪达拉还是没有想太多的就跳进场间，轻蔑的看着佐助，看着佐助还是没有一丝波澜的眼，“早就看他这种眼神不顺眼！现在，就让他好好见识一下我的艺术！”

　　“可是首领，这有违审判大会的规则。”蝎出来阻止道。

　　“对于这个贵宾来说，规则是可以破的。”小南说道。

　　他们都很明白，以这个男人的实力来说，参加审判大会也是无意义的胜利。

　　“那首领，请由我来……”

　　“喂！蝎！你休想抢本大爷的功劳！”迪达拉不悦的打断蝎。

　　“蝎，你今天似乎多话了点。”一直沉默的男人终于开口，低沉的声音威慑欲想说什么的蝎没有再开口。

　　蝎沉默了几秒，“……我知道了。”说完起步迪达拉身边停下，“记住，一定要赢。你那低下的艺术只能葬身在我永恒的艺术之下！”

　　“哼！那你就看着吧，我绝对会取得胜利然后亲手粉碎你那卑劣的艺术！”迪达拉也也甘示弱的回击。

　　“呵。你最好记住你现在所说的话。”蝎不明意味的一笑，然后走出竞技场，整个竞技场终于只剩佐助和迪达拉。

　　“那么，开始吧。”随着小南开始的讯号发出，竞技场的气氛顿时陷入了低沉。

　　迪达拉将手伸进绑在腰侧两边的武器袋，随即掏了出来，“呵！先陪你玩玩好了。”

　　手一抛，无数的白色的纸鸢已经密密麻麻的向佐助的方向飞去。

　　“这就是属于我的艺术。”迪达拉飞快的向后退去，“爆炸！喝！”

　　“轰！轰！”连续两声惊天的巨响，场地上顿时尘雾一片。

　　“这么快就结束了？”迪达拉无趣的道，“真是无……”

　　浓烟慢慢地消去，一个高大的人影出现，让迪达拉把“趣”字截回自己的声带里。

　　“有趣……宇智波佐助，看来你可以让我的艺术再展现得久一点。”迪达拉说着已经拿出了武器，同刚才一样的白色纸鸢，“刚才的是C1.，现在就让你偿一下C2的力量。”

　　手再度的抛出，但是并没有扔向佐助的方向，反而在接触到地面之后慢慢地沉淀进了地底。

　　“现在你的周围全都是你看不到的炸弹，一不小心，可是会遭殃的。”迪达拉一边说着，一边已经招式狠利的开始攻击。

　　但是奇怪的是，他可以随意跑动，丝毫不受到炸弹的影响。

　　佐助一边挡着他的攻势，一边寻找落脚地，但是根据微薄的印象，没有炸弹沉下去的位置佐助也只是记得大半，而且地处非常小。

　　所以佐助在挡下迪达拉之后，掌握攻击权，然后落在迪达拉踩过的落脚点。刚落下，迪达拉却露出一丝诡异的微笑，随着佐助的攻击弹开了距离。

　　“不好！”佐助突然意识到，然后快速的跳离才刚落下的落脚点。

　　“轰轰轰！！！”果然刚才的落脚点爆炸四起。

　　迪达拉一点喘息也不给佐助的又开始攻击还在半空中停留的佐助，“呵！怎么样，宇智波佐助，这就是我的艺术！”

　　佐助用手挡开迪达拉的扫过来的脚，眼瞳突然急剧的一缩，“无聊。”

　　迪达拉依旧随意轻松的落在任何一个位置，佐助掏出两把匕首，插入地面，没有爆炸，就着两个匕首当做落脚点。

　　“不错，竟然没有爆炸。不过，这次可没有那么幸运！”迪达拉手已经摊出，“C3，在半径五十米的范围内会随着人的呼吸进入人的体内，然后随着我的命令在体内爆炸。宇智波佐助，你能坚持多长时间不呼吸我不知道，但是……呵，我可是可以十五分钟不呼吸！”迪达拉说完，已经快速的憋住了呼吸，把双手间的C3撒出。马上的，他们身处的战斗场被炸药所包围。

　　“小南，你认为现在的状况怎么样？”佩恩看着场下还是继续的战斗，声音不带起伏的问。

　　“从现在的战局来看，宇智波佐助是很有实力，但一直处于退守，迪达拉占据了主导。应该会马上分出胜负……”

　　“末日的审判的主宴，不会这么轻易被审判。好戏才刚刚开始。”

　　刚才，看错了麽……他的眼中竟然闪现过一丝的激动。从四年前那件事情之后，就没有再见过他其他情绪。

　　小南转移视线到浓烟翻滚的战斗场。佩恩……你到底想做什么……末日的审判，一直以来，你到底在审判谁……

　　场内还是战火浓重，佐助还是被攻击得节节败退，大大小小的伤看上去颇为狼狈。迪达拉还是一样不给佐助任何休息机会的攻击。

　　但是这个男人眼中没有一丝的恐慌，平静冰冷的像一个等待嗜血的兽，在某一个时刻等待撕裂眼前的一切。

　　突然之间，佐助凌空踢出自己落脚的两把匕首，投掷迪达拉的下盘。

　　“太天真了，被逼急了麽。”小南道。

　　迪达拉轻蔑的一笑，轻松的跃起，躲过了两把匕首。但落地的同时脸色却变了，他明显的看到了连着两把匕首的银丝。

　　银丝的另一头扯动，匕首以优美的姿态回头再次袭向迪达拉。

　　“原来是这样，但即使是这样，还是天真了。”看着佩恩没有什么表情的脸，小南接着道。

　　“你还看不出来麽，他的目标。”意外的，佩恩说道。

　　迪达拉为了躲避匕首从而跳得更高，佐助在这时出现在他的上方，脚充满了张力的对着他的腹部。

　　迪达拉在半空还是用力极大的力气去改变自己的位置，想把对自己的伤害减到最低。

　　但是佐助没有改变自己的位置，而是像等待着迪达拉此时的动作一样，当迪达拉的下半身转到自己的位置，佐助用手抓住他的鞋子，然后用力的把迪达拉踢了出去，固定在脚上的工具随着鞋子被强力的剥离而流出血，迪达拉整个身体已经向地面的炸药区倒去。

　　又是一阵爆炸，浓烟消去，一只木偶的残壳从空中落下。佐助瞟了一眼，然后跳出战斗场地。

　　“蝎，谁要你多管闲事！”迪达拉怒道。

　　“我说过你要死在我永恒的艺术之下的。而且，为了救你，我还牺牲了我最满意的作品，趁我还没有后悔之前你最好给我闭嘴。”蝎担心的看着他的脚，但是语气还是嘲讽而冷淡。

　　“谁要你救！”迪达拉甩开蝎，“谁说我一定会输！”

　　“蠢货，你的鞋子踩到炸弹也不会引起爆炸，早就已经被他看穿了。”

　　“那又怎么样！就算是这样我的艺术也不会输！不会输！”迪达拉瞪着佐助，挣扎着要站起来。

　　“那你想怎么样？开C4跟他同归于尽麽？”蝎还是冷言冷语的道。

　　“我……”

　　“好了，迪达拉，你已经输了。”佩恩道，然后冷眼看着蝎，“破坏了规矩就应该知道后果。”

　　蝎微微点头，“我知道，也已经做好的心理准备。”

　　“宇智波佐助，你赢了。还有最后一场在三天后。到时，只要胜利，你就会得到你想要的。”佩恩说完，起身离开了场地。

　　*

　　鸣人一直觉得很累，但是没有办法入眠。度秒如年。他看着窗外的天慢慢地变得明亮，第一道眼光终于照射在他的脸上，鸣人眯起了眼，他的思绪开始一点一点的混乱。

　　他没有办法知道接下来的结果，那个人是带着呼吸回到了这里，还是……

　　只是鸣人知道，他只是担心，没有害怕。

　　如果那个人突然之间消失，觉得自己也不会害怕一样。他们，都需要彼此，如果他们其中一个消失，也是一样。

　　时间在沙漏中流逝，有一个沉重但又小心翼翼的保持着平稳的脚步朝着这房间移动，像怕惊醒了谁一样，放佛只是想静静的来到这个门外，默默的看一眼就离开，谁都不会知道。

　　那个脚步声在门外停下了。鸣人只听到了自己急促的呼吸。

　　鸣人深深的呼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带着微笑，屏住了呼吸，然后闭上了眼睛，打开了门。

　　良久的没有动静。鸣人觉得自己带着微笑的脸就像一张人皮面具挂着，悬空。粘稠的血液带来的沉重，已经没有办法再支撑。

　　嘴角的弧度快要消失的时候，一股淡淡的血腥味扑过来，一双手熟悉的力道拥住了他。

　　紧紧的，温柔的。怕他消失一样的紧紧的拥住他，但是又怕伤害到他一样的温柔。就像小心翼翼的肢解一般一种粗暴的迷恋。

　　只有那个人才会拥有这样的怀抱。

　　应该高兴的，鸣人认为自己应该高兴的。可是，紧紧的回报这个人的时候，眼泪却不受控制的滴落。

　　很奇怪不是麽……带着微笑的时候，他以为是死亡。当他在他的怀里感受生命，却只有眼泪。

　　可以生存的喜悦，不是因为自己，而是因为你。

　　“我回来了。”佐助道。

　　不是“我活着回来了”，而是“我回来了”。看吧，这个男人，就像自己只是出去散个步就回来了一样的轻松。

　　“嗯。欢迎回来。”鸣人也配合着他，轻轻地的说道。过了几秒，挣脱了他的怀抱，拉着佐助到床边坐下，然后翻着他有血迹的地方查看，打开旁边的药箱细心而笨拙的处理起来。

　　佐助没有说话，他以一种贪婪的姿态紧紧的盯着鸣人。眉、眼、鼻、嘴……这个是个男人。货真价实的男人。……但是要怎么样才可以完全的绝对的永远的拥有这个男人？生命的无常令他第一次感受到拥有的无力。

　　佐助的眼光移动了鸣人的脖子上，看到他的喉结因为吞咽口水滚动了一下，佐助的眼中那些刚刚消失的暴戾开始燃烧。他抬起空置的左手，放在鸣人的脖子上，温柔的轻轻地抚摸着鸣人的喉结。五指渐渐的放松，包裹住鸣人的脖子。

　　……

　　如果，现在用力的话……用力的话……

　　“佐助，你怎么了？”

　　略带担心的话语拉回的佐助的思绪。佐助呆立了片刻，突然猛然地抱紧了鸣人，动作的幅度使得放在旁边的药品散落了一地。

　　“佐、佐助，怎么了？”鸣人不放心的又再问了一句。

　　“……”对不起……对不起……

　　就像背叛了亵渎了自己的信仰一样的殉道者，他用心中那条赎罪带勒紧了自己的心脏，让滴下的血液洗净他疯狂的想法所带来的罪恶。

　　鸣人不知道佐助为了什么而道歉，但是他感到了佐助的不安，他并没有过问，而是选择回抱住他，像抚慰一个做错事的孩子一般有节奏的拍着他的肩膀。

　　× × ×

　　是夜。

　　两个人在宽大的床上蜷缩着。床很大，但是他们依然紧紧地不想留下一丝空隙的贴近彼此。

　　鸣人抚着佐助手臂上的伤口，“疼吗？”然后问道。

　　佐助还是像往常一样拨着鸣人的金发，沉默了几秒，然后回答：“嗯。”

　　表达……疼痛。这个人会为他而心疼。

　　“明天还要去麽？”

　　“……最后一场在三天后。”佐助将手移到鸣人的腰间，“睡吧。明天，走走。”

　　“嗯……晚安。”

　　……晚安。

　　这一夜过得很漫长。鸣人好像做了一个梦，他和佐助奔跑在一片大大的向日葵园里相互的追逐，风在耳边的分割他们笑出的音符。最后两个人都倒在一片向日葵上，正午九十度湛蓝的天空，刺痛着鸣人的目光。

　　一个阴影出现在上方，佐助在看着自己，鸣人伸出手，却碰不到那张带着笑容的脸，然后几滴红色的液体坠落在鸣人麦色的脸上。被红色渲染的眼，说不清是泪还是血一直从佐助的眼中倾泻而出，鸣人拼命的想伸出手止住，却怎么抓也触碰不到。

　　向日葵突然之间全都背向了阳光，垂下头，黯淡了下来。乌云慢慢地覆盖，慢慢地，所有的东西都消失了，无边无际的黑暗……

　　鸣人睁开了眼睛，天刚亮，但身体被来自上方一个黑影笼罩着。就像在梦里还没有醒过来。

　　佐助的手由鸣人额间的汗，擦向他微微湿润的眼角，“你做噩梦了。”

　　鸣人看着佐助的眼，与黑暗混为一体的颜色，“没有……我做了一个好梦。”

　　“带你去一个地方。”佐助只是依然看着他，没有问下去。

　　“好啊！”鸣人揉了揉眼睛，轻快的道。

　　佐助带着鸣人走到一个很僻静的后花园。一棵壮大的树，早晨的阳光透过树缝闪着光斑。波动的粼在湖水中折射着金黄色的光，一大片塑料制的向日葵在侧光里摇曳。

　　“啊……啊哈哈……好漂亮！”鸣人惊喜的跑到那一片向日葵里，高兴的叫道。“佐助，这些塑料做的向日葵怎么来的？”

　　“在那几天，自己做的。”他们都在忙于生于死，基本上不会有人来这里，佐助就索性把所有做好的向日葵放在这里。

　　“好厉害！几天就能做这么多！”鸣人高兴的还在里面转动着圈子，眼看就要被塑料管做的枝干绊倒，佐助还没有反应过来就已经本能的冲过去，抱着鸣人，两个人都重心不稳的一起倒在向日葵中。

　　“哈哈哈……佐助你的笨蛋，摔在这里又不会痛，你干嘛跑过来接我，现在两个人都摔了吧！”鸣人一口气还没有缓过来就大声的取笑佐助。

　　佐助慢慢地支起了身体，手放在鸣人的两侧，压着他，静静地迷恋的看着他大笑着的脸，目光慢慢地定格在他的唇上。

　　他小心翼翼的将头往下移动，鸣人的笑声越来越小，最后消失了。

　　“佐助，这里很漂亮，谢谢你。”鸣人说。

　　“我知道。”

　　“佐助，很高兴遇到你。”

　　“我知道。”气息越来越近。

　　“佐助，有人。”鸣人刚才看到了两个跟着监视他们的人。

　　“我知道。”唇就在眼前，散发着熟悉的味道。平凡而诱人。

　　“佐助……我是男人。”

　　“我……知道。”最后那声叹息被吞回唇齿间，湿润的触感顿时充满了所有的感官。

　　罂粟般华丽而堕落的罪恶。以一切，更或是生命为代价的上瘾。

　　鸣人伸出手抱住了佐助，缓缓地闭上了眼睛，用力地笨拙地回吻他。

　　我，接受审判。

　　*****

　　三天比想象中过去得还要快。

　　一样的早晨。

　　鸣人帮佐助整理着衣服，“佐助大混蛋！虽然不想承认，但是你长得还真的是蛮帅的。”鸣人拍了拍佐助的肩膀，笑道。

　　佐助摸了摸鸣人的头发，又很自然的放下，然后转身，开门，再关门。

　　他们之间已经不再需要言语。无论，最后的结果如何。他们是需要彼此的，就算其中一个消失了，也不会改变。

　　门马上又开了，两个人走了进来，“漩涡鸣人，跟我们走一趟吧。”

　　所以当佐助和一个传闻中与自己有七、八分像的男子站在最后一场审判的场地里，看到鸣人被压上台时，他没有感到惊慌和吃惊。

　　鸣人被两个人架着，在鸣人的旁边还有一个棕色长发，看起来温柔秀婉的女子。

　　台上那个好像掌控了一切的男子声音低沉的下了指令，“宇智波佐助胜……”然后手指向棕发的女子，“她死。宇智波鼬胜……”手指移向鸣人，“他死。”

　　他站了起来，像是期待了许久，双臂一挥，“末日的审判，开始吧！”

　　第十五章

　　Part 15

　　人是什么，竟算为洁净呢？夫人所生的是什么，竟算为义呢？神不信靠他的众圣者，在他眼前的天也不洁净；何况那污秽可憎喝罪孽如水的世人呢？

　　——《圣经·旧约全书》约伯记

　　审判的归途，在离死亡最近的地方。

　　污秽的终点，在你们微笑着面对死亡的审判之时。

　　“末日的审判，开始吧！”

　　两个脸部轮廓有七、八分相似的男子听到佩恩发出的命令后，都眼神犀利的看向对方。一瞬间，一个画面闪过——在樱花树下，两张侧面酷似的脸共同的仰望。

　　再对视的时候，眼中只有为台上之人的执着，化为利剑，直袭对方的五脏六腑。战斗一触即发。

　　鸣人的唇苍白的紧咬着，无所掩饰的看向佩恩的侧脸，带着愤怒和迷惘。“这样做……到底有什么意义？”

　　小南瞟了鸣人一眼，似乎是在鄙视他对佩恩提出这样的问题。在她看来，佩恩是不会回答的。

　　“不这么做，肮脏的人类史不会心甘情愿的接受审判的。”佩恩意外的回答了鸣人。似乎很满意鸣人痛苦但又拼命的让自己看起来坚强，所以更加脆弱的神情。“啊……看来你似乎有点了解痛苦了。”佩恩看向两个台下已经开打，并且不分上下的男人，轻道：“你知道他们是什么关系吗？”

　　看到鸣人沉思了几秒，转而好像明白了震惊的脸色，佩恩掩不住的嘲讽，“没错。宇智波鼬，宇智波佐助，他们是亲兄弟。从小被不同的人抚养成为杀手。我相信他们也已经有所察觉，但是为了自己想得到的，就算留着相同的血液也不会对对方手下留情。这就是人性。”

　　“呵……”鸣人已经从震惊中醒过来，也同样嘲讽的一笑，“什么人性，不要以为自己有多明白人性……”

　　“人类本来就是一种无法相互理解的愚蠢生物，只有通过审判才能找到最原始的答案，只有经历过痛楚才会理解痛楚。就像现在这样，即将要失去真正重要的东西所带来的痛楚，对谁来说都是一样，这样你和我才会都对这样的痛楚感同身受。”

　　“那你找到了吗？那个答案……”

　　“……”

　　“人与人之间到底依靠着什么相互存在着？”

　　“……那你的答案是什么？”或许是从来没有人这样质问过自己，使那些自己在不断的实行认为正确的东西，现在却找不到一个更好的描述。也或许是一个人坚持了多年，有一个人可以交流的人，内心突然之间好像找到了一个发泄口。佩恩反问了鸣人，他想知道这个人的答案。

　　“在那之前，我想知道你的痛楚。”鸣人没有回答，反而提出了要求。

　　“佩恩，不用跟他废话这么多！反正他们没得选择。”小南不悦的打断，间接回绝鸣人。

　　“无妨。”佩恩轻轻抬手阻止小南，简单道。

　　“……”小南疑惑不解。

　　“我这一生，有着两大痛楚。一是父母的死亡，二是最好的朋友的死亡。”佩恩的声音很低沉，视线慢慢地离开了台下正在战斗的两个男子，陷入了回忆。

　　“我本名叫长门。我出生于一个很平凡的家庭，父亲和母亲也是很安分的普通工薪市民，一家人的生活可以说很平淡，但很满足。终于这种生活在我十二岁的时候破灭了……”佩恩停顿了一下，眼神依然平淡，但闪过一丝的狠意，“一天夜里有两个歹匪闯进我家里，他们当时在翻箱倒柜的找贵重物品，父亲和母亲带着我趁他们不注意的时候逃了出来。但是刚走出门口，我就被母亲一把推回走廊里，然后外面接着就是一片枪声……”

　　佩恩看向鸣人，眼睛里有着明显的疲惫，“结果你知道开枪的人是谁吗？……是警察！他们接到误报，说两个犯人身上所带有的是Show—dead。”

　　鸣人听说Show—dead，中文叫演绎死亡，是一种很危险的被禁止的武器。这种武器的可怕之处也可以从英语的直译来看，就是一旦Show，就会有Dead。所以……警察才会这么冲动的开枪，不想给对方启动的机会吧？

　　“如果他们能够迟疑一下，确认一下……如果他们能够不要这么怕死！我的父母就不会这样无辜的死亡。他们最后为了保全自己的名誉，封杀了所有关于这件事的消息。我的父母就这么死了，但是就好像没有发生过这件事情一样，他们没有给我任何的交代，也没有任何的赔偿和安顿。我当时只是一个十二岁的孩子，什么也不能做，也没有人愿意相信我。

　　我在警察厅门口不吃不喝的整整等了两天两夜，也没有人理会。任何人看着我就像看着一条靠着腐烂的肉生存的蛆，充满了厌恶和鄙夷。”

　　鸣人沉默了许久，才声音微抖的问道，“之后呢？”

　　“之后……之后我晕倒在警察厅门口，等我醒过来的时候，已经在一个又破又旧的小房子里。我被小南所救，也就是在那个时候，我认识了弥彦。”

　　佩恩发现那些画面出奇的清晰，他还记得他醒来的时候，紫发的少女拿着一个面包对他微笑，宛如天籁的声音问他，“饿了吗？”旁边的少年则一脸的不耐烦的说，“干嘛随便带外人回来！食物可是会不够的！”但是却没有要赶走他的意思。

　　少女问他想不想跟他们一起生活，他诺诺的看向一旁的少年，最后少年才愤愤的说，“要想跟我们生活也可以，但是也得跟我们一样学会自己找食物。”

　　“怎么找？”一直生活在父母庇佑下的自己，从来没有想过突然有一天父母离开自己了，自己要怎么独立生活。

　　“怎么找？偷啊！”少年就像看白痴一样的吼他，“那些人就算明明多得最后吃不完可能要扔掉，他们也不会施舍给我们的，我们只能去偷！”

　　被少年这么一吼，佩恩想起了自己在第二天饿得受不了的时候，向一个大叔讨要过食物，当时那个大叔一边驱赶着他一边说没有食物，但是转眼，就看到他拿着一些吃剩的食物来喂狗。

　　那一刻，饿着肚子蹲在附近看着狗的他第一次体验到了——人性的冷漠。

　　佩恩告诉自己，“我只是去借，不是去当小偷。”然后答应了弥彦。

　　当那个少女和少年对着自己笑道，“欢迎加入”的时候，佩恩第一次体会到了除父母以外，别人给予的温暖。他悄悄的告诉自己，无论以后怎么样，他都想保护这两个人。

　　他们开始三个人合作，偷面包，偷蔬菜，偷水果……少年时期的他，根本就不知道这么借跟偷有什么分别。

　　终于有一次，他们三个人被抓住了。被狠狠的殴打一顿之后，送到了警察局。

　　那是时隔半年之后佩恩再次看到那个地方，但是佩恩很平静，他认为自己是不恨的。

　　那时候他们三个人年纪都还太小，加上又都是孤儿，根本就无法定罪。就在大家教育完毕之后决定送往儿童留守所的时候，自来也出现了。

　　自来也打量了一下他们三个，然后转头对负责人不知道说了什么，不难看出他的地位很高，几句话之后就把他们领走了。

　　自来也把他们带到了自己的房子里，给他们吃穿住行。半个月后的某一天才问他们是否为了木叶的和平，现在开始以卧底的身份进行秘密的培训。

　　三个人都是在社会治安动乱中失去父母的人，立即同意了。特别是弥彦非常的激动，佩恩知道童年的阴影让弥彦一直想成为一个除暴安良的好警察。

　　虽然警察害死过他的父母，佩恩也并没有排斥成为警察，但也没有特别的想成为警察，在他心里只有一个想法，想好好的守护他们两个。所以他也答应了。

　　他们开始了训练，一直到十八岁那年。养兵千日用兵一时，终于有一件大案子需要他们。对于他们这样没有接受过警校训练，除了自来也以外也没有接触过其他任何警察或者有关于警厅工作的人，再适合不过。

　　自来也为他们转换了身份，和一场完美的戏，他们终于混入了黑帮“宴”。以他们出色的能力，慢慢地在帮会中的地位越来越高，为警方提供的消息也越来越多。

　　他们看着任务完成得越来越快，满心的希望能够快点结束，然后转正职位成为一个警察。但在最后一次任务中，在所有“宴”的人落网后，佩恩和弥彦被自己的同僚包围了。

　　领头的人是一个叫椒半藏的很有名的一个刑警，常常听自来也说这个人能力虽然很高，但是为人还有行事作风很有问题，因此与他非常不合。

　　本来他们根本不用担心，只要乖乖的跟他们回去，自来也自然会来说清楚。但是他们却错了。

　　他们还没有开口，就看到小南被绑着，太阳穴上有一把枪的枪头紧贴着。“想要她活命回去的话，你们两个，相互残杀，直到有一方死为止。”

　　两个人瞪大了眼睛看着对方，完全不敢相信。迟迟不肯动手。

　　旁边有警察看不过去了，说道：“警官，这样动用私刑不太好吧？”

　　椒半藏马上狠狠地一脚把他踢开，“对这些社会垃圾这样做算是便宜他们了！这些人渣根本一刻都没有活着的必要！这些败类杂碎我恨不得用最狠的方式折磨他们致死才能泄我的心头之恨！”

　　椒半藏不同往常激动的情绪不难看出他和“宴”有过节，现在想公报私仇。以他在警界只手遮天的地位，此时竟然没有人敢再吭声。

　　“我们是卧底，真的！你们可以联系一下自来也老师，他可以为我们证明！”佩恩当时情急之下冲口而出。

　　哪知道椒半藏听到自来也这个名字之后，看到他们依然没有要动手的意思，枪往下移，看都不看一眼的就在小南的腿上开了一枪。“废话少说！再不动手你们全都要死！”

　　此时的椒半藏已经陷入了疯狂，他们绝望了。

　　正当佩恩握着匕首正在思考怎么样动手拖延时间的时候，弥彦已经冲过来。他自己重重的撞在刀口上，正中心脏。

　　他不愿意与自己最好的兄弟缠斗，也不愿意让自己最好的兄弟受伤或者死亡。

　　一直到死的时候，弥彦都是带着微笑的，趴在他耳边说，“好好照顾小南。还有，你一定比我更加适合成为一个出色的好警察。”

　　那几滴溅在佩恩脸上的血，将他先前对这个世界的信仰全部推翻了。

　　什么是肮脏？什么是正义？世人带着正义的皮囊做着肮脏不堪的事情。他们用来对付垃圾人渣败类杂碎的手段，比那些垃圾人渣败类杂碎还不如。

　　在弥彦断气之后，自来也赶到了。什么都迟了……

　　回去之后，他们不断的上诉，但是由于其他人惧怕而不愿意作证，椒半藏竟然不受到任何惩罚的依然逍遥法外。

　　事出总是突然的，而理由则是后来加上去的。

　　佩恩终于明白，这个世界没有什么所谓绝对的公平与正义。那些正义夹带着世俗只有苍白，只有通过自我的制裁和判决，这个世界的正义才会真实的存在。

　　事后的第三天，他暗杀了椒半藏，带着小南离开，改名为佩恩，成立了“晓”。

　　“自来也老师曾经告诉过我，我们坚持着自己的方式和信仰去守护这个世界，总有一天我们的正义会得到实现。但是在现实这些肮脏的正义之前到底要牺牲多少个无辜的人？这样的正义根本就不存在！所以我要以我自己的正义来审判他们！”佩恩说完转头看向一直在沉默，不知道在思考着什么的鸣人，“那么你现在来告诉我，你的答案是什么？你的正义是什么？人与人之间又依靠着什么相互存在？”

　　鸣人还是沉默，半响，嘴角才微微的勾起，“喂，佩恩，跟我打一场吧。”

　　“什么？！”小南惊讶道，声音不自觉的提高了音调。佩恩已经站了起来，不可置信的看着鸣人。

　　“我不知道什么正义，我不知道这个世界到底要怎么样才能没有失去和痛楚。因为如你所说，人类确实是没有办法去相互理解的，只要有人类的存在，那些痛楚依旧会不断的重复，那么像你这样被卷进以正义为名义的复仇漩涡中的普通人就会越来越多。我现在没有办法告诉你答案，只有一个请求……”鸣人看着台下已经两败俱伤的两个男子，眼中还是带着执着的战意。鸣人没有任何的惧怕和迟疑，带着无比的坚定和自信对佩恩道，“佩恩，跟我打一场！”

　　第十六章

　　Part 16

　　求你想念，我的生命不过是一口气，我的眼睛必不再见福乐……你的眼目要看我，我却不在了。云彩消散而过；照样，人下阴间也不再上来。他不再回自己的家，故土也不再认识他。我不禁止我口。我灵愁苦，要发出语言；我心苦恼，要吐露哀情。

　　——《圣经·旧约全书》人生无望且短暂

　　如果你的生命是苍白的，那么，请允许我用我的鲜血为你染上第一个色彩。

　　或许会疼痛，但在你的世界里那一抹鲜艳治愈了我。只因为，我是第一个，也是——唯一的一个。

　　“佩恩，跟我打一场！”

　　全场的寂静，连两个在生与死之间徘徊的男人也停了下来，看向那个不算强壮而坚决的人。

　　那深刻的蓝中海浪在翻滚，带着生命，带着平静的愤怒。

　　“喂喂，这小子疯了是不是？！”迪达拉很清楚的明白，这个少年没有任何可以和佩恩抵抗的能力。

　　“漩涡鸣人……”冰冷极度的声音，带着一丝的嘲弄，“你想死？很好……我成全你！”

　　佩恩起身跳下台，动作稳健而利落。他朝台上的佐助和鼬扬扬下巴，示意他们离开。转身斜眼看向正在走下来的鸣人，没有一丝温度的眼睛里带着对猎物的愚弄和王者与生俱来的征服欲。

　　只有经历过一样的痛楚的人，才能在互相理解基础上对话。

　　反观起走下来的鸣人，并没有那么压迫的气息，有的只是平静，不似一个17岁少年面对死亡时应该有的平静。

　　他走到佐助面前，张扬的扯开了灿烂的笑容，“放心吧！我说过要补给你三个月的番茄，我不会食言的哦！佐助。”

　　佐助专注的看着他，没有说话。但是冰冷的眼里鸣人觉得多了很多与平时不一样的东西。嘴角的曲线莫名的都觉得柔和了许多。他淡淡的说，“嗯。”

　　“喂喂！宇智波这小子也疯了是不是！他不是喜欢那个叫漩涡鸣人的吗？还让他这么去送死！”迪达拉无法淡定的对着蝎吼道。

　　“笨蛋，你看不出来麽。他，相信他。”

　　对，信任。而且，从那个男人一直看着那个少年的眼神来看，如果那个少年死了的话，蝎觉得他也会用自己的生命摧毁这里的方式，跟着那个少年走。

　　战斗刚开始，佩恩就以掩耳不及之势给了鸣人腹部一脚，鸣人还没有反应过来就已经捂住腹部痛苦的倒地。

　　佩恩俯视着匍匐在脚下的鸣人，轻蔑无比。

　　弱！太弱了！太弱的结果就代表被主宰，被审判！

　　在众人都以为结束了，鸣人在佐助的意料中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带着玩世不恭的笑容，“嘿！我还没有准备好。”说完毫无章法的向佩恩一个拳头就挥过去。

　　佩恩有些闪神的躲过一击，又迎接鸣人混乱的一拳，扼住他的手腕，想要给鸣人重力的一击。鸣人立刻侧身，腿带着力量扫了过来。比起方才，已经冷静下来，动作也有序了许多。

　　佩恩被迫的松开扼制鸣人的手，挡开他的脚力，快速的绕到鸣人的背后，毫不留情的重重一击！

　　鸣人沉重的滑跌在偌大的战斗场上，手和脚以及下巴已经磨破了皮，完全被剥开的肉腥色，毫无掩饰的呈现在众人面前，触目惊心。

　　痛……真的很痛。全身的肋骨就像散了一样。但鸣人还是站了起来，挺起了腰杆。翻滚的蓝依然坚定，充满了绝然和嘲讽，“咳……你……你就这么点能耐而已吗？佩恩！”

　　话音刚落，一道风快速的掠过，一个右勾拳直直的挥在他脸上。

　　佩恩有些愤怒的拉起就像一个残破木偶一样跌落在地上的鸣人，他整张脸几乎已经找不到一块完整的地方。

　　“怎么样？漩涡鸣人，你也就这么点能耐是吗？”

　　“呵……”鸣人冷笑，张开带着血污的眼，在那张残破的脸上，那股蓝无疑是最完整的最具有鉴赏价值的宝石，让佩恩有一瞬间的晕眩。

　　宝石闪过一丝的嘲弄，佩恩的额头已经遭受了撞击。

　　血从额间无阻的滚落。不止是佩恩，而是所有的人有点不能置信的看向对面的，额间同样留着血，露出轻松的笑意的鸣人。

　　愤怒……一种无法抑制的，久违的愤怒，或者是以前就一直在压抑着的愤怒一同喷发而出。没有考虑到什么所谓的理智，什么所谓的公平与道义，什么所谓的审判和处决，只看到让他愤怒的事情，只想拼命的摧毁！

　　拳头和脚力开始毫无规律可言的如雨点般在鸣人身上，疼痛如同砸落般的在身体上扩散。

　　遇到和往常人不一样，没有任何规律，做事出人意表的鸣人，佩恩就像一个处于优势却犹如一头困兽，多年压抑着的愤怒和不安就这么喷发，进行着最原始的发泄！

　　不知道到底打了多久，踢了多久，佩恩才略感疲惫的停下来。看着瘫在地上如浴在血中的鸣人，露出一个残忍轻快的舒意。

　　再也站不起来了吧？再也站不起来了吧？！

　　佩恩转身，类似解脱，却有些失望的松了一口气。

　　“等……咳……等……一……下。”听到这强忍着呕意的声音，佩恩惊讶的转过身来。只见鸣人屈着身体，挣扎了一下又倒了下去，呕出了一口血，摇摇晃晃的，挣扎了半天，还是又站了起来。

　　“为什么……”佩恩声音轻而低的，然后冲过去猛然的抓着鸣人的衣领提起鸣人，“为什么要执着到如此地步？！”

　　鸣人愣了一下，然后缓缓的绽开了笑容。他有些艰难的转头看向台上眉头纠结在一起，虽然担心，心疼，但依旧给他鼓励和信任。

　　相信他曾经给予他的承诺，就像他曾经给自己，一定能够活着回来的承诺一样。

　　鸣人还是那样笑着，但是眼泪却滚了下来。没有犹豫的。“因为……想跟这个人在一起啊……无论用什么的身份，友情，亲情，爱情也都好……只是想跟他一直在一起啊……”

　　佩恩无法抑制的迷惑了。

　　自己当年也只是单纯的想跟自己的父母平凡的过日子，父母死后遇到弥彦和小南，也只是想单纯的跟他们一直在一起，保护他们。

　　可是这一切都被这个世界所谓的正义毁了！他还可以相信什么！只能相信自己是神，可以审判这个愚昧无知的世界！

　　“我不知道他究竟是谁，他到底是做什么的，关于他的一切一切，我几乎都不了解……”鸣人呼吸有些困难的涨红着脸，“但是，我知道，他和我一样……和我需要着他一样……因为我相信，相信他的所有一切，都是真实的……咳……就像他也相信我。就如同这个世界的正义，我相信它是真实存在的，肮脏只是沧海一粟。而因为相信着，只要它还有一缕，我就会去抓住它！任何人去可以去解开这个诅咒，正义在于自己的手中，而比方法更重要的……是信任！”眼中的泪带来的脆弱已经被洗净，剩下的只有坚定和一如始初的执着。

　　佩恩的手，松开了。

　　鸣人支撑不住自己的跌落，在还没有着地之前，落入了早已经看好形势，跳下来的佐助的臂弯中。就像他知道这结果一样。

　　这就是所谓的信任麽……那么，自己是不是也应该，再一次相信自来也老师……

　　“……带着他，你们滚吧。”佩恩脸色已经恢复，看着鼬，也冷淡的下了命令，“你也一样。从此以后，你宇智波鼬不再从属晓。”

　　刚走出场地，蝎就走了过来，脸色有些难看的在佩恩耳边不知道说了什么。下一刻，枪声已经响起，越来越逼近。

　　“无聊的条子……我们走吧。”佩恩领导着晓其他成员，离开了战斗场。鼬随后也带着那个女人，离开了。

　　佐助依然抱着鸣人，用袖口动作轻柔地擦了擦鸣人红肿的脸上的血渍，但擦了几下就被鸣人阻止了。“佐助，别擦了，擦不干净的。”

　　佐助不语。还是轻轻地擦着。

　　“呐……佐助，我没有食言哦……”鸣人无力的靠着佐助，笑道。

　　佐助闻言，才终于停下动作，下巴紧贴着鸣人的额头，“……太乱来了。”微不可闻的叹了一口气，“我们走吧。”

　　就算信任，内心面对着可能会失去的恐惧，依然无可消除。就想撕裂了灵魂一样。

　　扶着鸣人走向自己利用空闲时间在这个地下皇城里摸索出来的另一小道。佐助并没有想过现在这样糟糕的局面。

　　原来攻进这里的，不止是警察，还有一些接到消息想趁乱摸水的黑帮杂碎。

　　佐助看见前方，枪头对着鸣人的方向，扳机已经要勾动。

　　无意识的，已经抱住鸣人。扭转了一个方向，意外的没有受到太多的阻力。两个人就像跳舞一样，有默契的旋转。

　　当他们转过来面对着反方向，看到对面还是一样举着一个枪口。他们松了松怀抱，看着彼此微微的笑了。

　　同时响起了两声枪响。

　　对方喷溅而出的血渲染了他们彼此的视野。

　　两个身影扶着彼此，慢慢地倒了下来。

　　鸣人往佐助的怀了靠了靠，胸前的那抹鲜艳的红不断地扩大，如同他此时的笑容。

　　佐助一手抱紧了鸣人，血从黑色的发中溢了出来，极致的黑和红，然后他伸出另一只手和鸣人的手十指紧扣。

　　感觉到鸣人回应般的也用力回握了他。

　　他们再次的对视而笑，没有再说话，闭上了眼睛。

　　他们的血汇成了一流，在地上勾勒出一张杂乱而属于他们的蓝图，本应是绝望的曼华朱砂，但他们想贴的脸上的安详和满足，点亮了泛黄的亮光。

　　末日的审判，谁审判了谁？

　　我审判了你，还是你审判了我？

　　……无所谓。

　　我们用罪恶而美丽的爱，审判了这个世界。

　　-----Fin-----

　　HE番外

　　我叫纲手，是木业医院外伤科的主治医生。

　　在这种随时可能阴阳相隔的地方，我们身为医生，总能看到一些无可奈何的分别与离去。

　　但自己也已经将近五十了，从事这个职业也已经30年，有什么样壮烈的场面没有见过。

　　看多了，也便麻木了。

　　这并非是对于生命的冷漠，只是，看淡了，很坦然的面对他们的离去。

　　所以在五年前，我看到那一个男人和一个少年一起被送进来的时候，我也是很镇定的。

　　他们是在一个医护担架上被一起送进来的，原因很简单，他们的手扣在一起，怎么样也分不开。

　　这无疑对于我们而言，是一个很少见的情况。

　　所以当时，忍不住的打量了他们两个。黑发看起来很英俊的男人，和一个看起来有点幼稚的金发小鬼。

　　他们两个人的身上都沾满了血迹，根本已经分不清谁的身上哪里还在流血。

　　更加糟糕的是，一直到他们被推进手术室那段时间，还是无法将他们的手分开。无论是强硬的掰开，还是按摩他的穴道让他们放松，依然还是十指紧紧的相扣，根本无法撼动。

　　他们已经拖了太长的时间，而且当时又不能做出伤害患者的行为，所以我们做出了有史以来，这个医院从来没有过的举动——安排他们两个人在一起动手术。

　　尽管被一些墨守成规的老顽固一直阻挠，但是最后他们还是被我推进了手术室。

　　这种规矩从来就无法束缚我。

　　我负责的是那个金发少年的手术，相当的成功。子弹险险的擦过心脏，总体来说只是小伤，取出子弹就基本上没什么问题了。

　　但是那个黑发男人却没有那么幸运。子弹从侧脑直接射进右脑，卡在脑窝中，那种神经脆弱的地方，如果硬要取出那颗子弹，可能会脑死亡。

　　最后子弹还是没有取出来，整整10多个小时的手术，都在于止血和弥补他受损的神经。但是十有八九，应该都是成为植物人的份。

　　这样的活着，不是更加残忍麽。自己没有知觉的痛苦着，还折磨活着的人。

　　但是为什么总是有人不愿意放开这种微小的希望，因为仅仅是看着对方呼吸着，还存在在这个世界上的证据让他们觉得，他们还是没有离去的吧。

　　手术过后再用了几个小时，终于把他们两个人的手分开了，分别送进了不同的病房。

　　那个金发少年恢复得很快，第三天就完全的清醒过来了。醒来的第一件事毫无意外的是问那个黑发男人的消息，我进去的时候，刚好看到他抓着那个可怜的新来的小护士，毫无逻辑激动的问着那个黑发男人的问题。他一直在问“佐助怎么样了？应该也是没事的吧？那么他在哪里？你带我去找他？还是他已经……”还一直挣扎着要起床，小护士怎么按都按不住。

　　原来，那个男人叫佐助啊。

　　本来还要看一下的我，看到那个叫漩涡鸣人的少年胸口一抹红渲染了出来，冲上去往他脑袋上就是爆栗子。

　　“混蛋！妈的不想活了就说，老娘当初就不救你，让你自生自灭！”我不知道自己当时的反应为什么突然这么激烈。

　　那个叫漩涡鸣人的少年捂住头，惨叫了一声“好痛”，然后抬起头来带着委屈和愤怒的瞪我一眼。

　　本着这么多年的经验，我得意的扬起下巴，这种小鬼我见得多了，最后还不是一样要妥协。

　　结果他垂下头，半响才说出一句，“死老太婆。”

　　……当时，如果真的不是因为这个小鬼是在恢复期的病人，我真的不介意让他住院住得久一点。虽然他好了之后我也没少揍他。

　　最终还是经不住他的请求，带着他去见了那个名为佐助的黑发男人。

　　去病房的路上，我也大概的跟他说了一下那个男人的情况，让他有一点心理准备。

　　刚才明明在病房里那么激动的他，在途中，无论听到什么，都安安静静的，一声不吭。

　　终于到了那个男人的病房，他站在那里，似乎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才拉开了门。

　　病床上的男人，头部厚厚的裹着一层纱布，全身上下还有其他的大小伤，就像一个残破的大型布娃娃。

　　鸣人走了进去，手颤抖的抚上他苍白的脸，就那么呆呆的坐在那一整天，一句话也不说。

　　但是过后的每一天，他都是这样，每天起来，都去陪那个男人。

　　所有护手要做的工作，都经过他的手。每天给他按摩手脚防止退化，跟他说自己一天内看到的事情，有时候还会趴在他耳边不知道说着什么。

　　一开始，我是不以为然的。

　　这种情况我见得太多了，每次一开始都会不离不弃的守在身边。但是植物人不是一般的病状，永远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才会醒过来，每天你只能这样面对着仍然带着呼吸，但是已经跟死人无异的最亲近的人，也许五年，也许十年，也许一辈子……他们都闭上眼睛躺在那里，不会跟你说话，不会对着你笑……这样谁受得了？

　　我从来没有见过坚持过三年以上的人，甚至，还有亲手拔掉氧气管的。这对于双方而言，都是一个解脱吧。

　　所以我现在，被鸣人所震撼着。

　　今年，已经进入了第六个年头。他还是一样，按摩，陪他说话，帮他清理，为他做每一件力所能及的事情。

　　三年前的一个晚上，我看到鸣人抱着那个男人，哭得一塌糊涂。月光洒在他们相拥的身体上，在那时候的午夜，鸣人只能小声的呜咽着，“佐助，你快醒过来好不好……好不好……佐助，我现在好累……大混蛋佐助……”

　　我是感慨的。再怎么坚强，终究还是一个孩子啊……能够坚持两年，已经仁至义尽了。

　　第二天我已经叫了护士开始注意那个男人的病房，我是认为，鸣人不会再来的。

　　但是意外的，他还是出现了，依然每天风雨无阻。就这样又过了三年。

　　鸣人已经从大学毕业，工作了一年。

　　我也已经五十多岁，未婚夫和弟弟在三十年前在一场意外车祸中双双的死亡了。我没有其他的亲人，所以心疼鸣人这个倔强又善良的孩子，一直把他当做自己的儿子一样看待。

　　不久前跟鸣人的大学教授自来也开始交往……也是托这孩子的福，让我走出了阴影。

　　作为一个高端的医生，但是在面对自己至爱的两个人，却无能为力，看着他们在我的手术台上断气。

　　这个事实让我颓废了好几年，再最后开始重回手术台的时候，我已经无法再像从前一样，对生命抱着一种热忱。

　　如同我的人生。

　　尽管保养得再好，事实上，我知道的，我已经老了。所以一开始就没有什么想谈恋爱的欲望，只是想跟一个有感觉的人，平平淡淡的度过余生。

　　不过那个同样五十多岁的老男人，倒是每次都会制造一点花样，让我也有一点少女热恋中的心情。那个老男人和我一样，都是这么的心疼这个孩子，把这个孩子当成自己的儿子培养。

　　对于我们这两个晚年孤家老人来说，这孩子无疑就是最好的礼物了吧。

　　“纲手婆婆！”

　　……尽管这个小兔崽子的称呼从来都是这么不讨人喜欢。

　　“说过多少次了，要叫姐姐。”我一个爆栗子又是不客气的砸在他脑袋上。

　　“痛痛痛……”他弯腰抱着头惨叫，抬起湛蓝色的眼，眼角泛着光，不甘心的道，“什么姐姐，明明就是婆婆嘛……”

　　这样的对话这五年来每天都要上演几遍。该说什么呢，这个孩子就是太死脑筋，也太执着。

　　不过……这才是他。

　　“今天好色仙人怎么还不来？”大概看我有发飙的趋势，他赶紧转移了话题。

　　“他干嘛今天一定要来？”我随意的反问。

　　“咦？今天情人节啊，你不知道麽？好色仙人每天都在跟我念叨给你什么surprise之类的……”

　　“啊？”呵呵……那个老男人。我已经有三十年没有过过这类的节日，又怎么会记得这种日子。

　　“那意思是，今天晚上你不过去一起吃饭喽？”

　　“当然不过去了，过去当电灯泡好色仙人会宰了我的！”鸣人说着还做出一脸惊恐状。

　　我不禁开始又打量这个孩子。五年了，长高了不少。耀眼的金发还是一样的迎着阳光，那张充满活力的脸上，稚气已经开始退去，显出了一丝沉稳。唯一不变的，是那湛蓝的眼中的纯净。

　　“好啦，我先去看佐助了。你们今天要玩得开心一点！”说完已经屁颠屁颠的跑开了。

　　……其实，还是跟个孩子一样啊……

　　晚上毫无意外的，我过得很开心，那个老男人给了我一个很棒的情人节。我已经三十年，没有过如此心动的感觉了。

　　临时又想起来明天要用的研讨资料留在了办公室里，所以叫自来也送我回去医院拿。

　　当我回到医院拿到资料之后，经过脑科的时候，不知道是什么心情的唆使，我靠近了那个黑发男人的病房。

　　轻轻地拉开房门，果然看到鸣人趴在他的床边。或许……我是受鸣人一定还在这里，这样的心情所驱使的吧。

　　鸣人一直趴着，但是没有睡着，一个人呢喃的说着话，“佐助……今天是情人节，你知道吗？……啊……佐助你肯定不知道这种东西……今天啊，好色仙人跟纲手婆婆一定玩得很开心，好色仙人准备了好几天呢……”安静了一会，“呐，佐助……你说我们能不能也一起过情人节……其实……”

　　后面说些什么，我也听得不太清楚了。

　　毫无疑问的，我是很好奇这个孩子跟男人的关系的。尽管心里面有一个隐隐约约的答案。但是又觉得，鸣人和他，超越了这种关系。具体来说是什么，我也说不清楚。

　　也有护士小心翼翼的问过鸣人，那时候他盯着那个男人看了许久才道，“是，很特殊的，羁绊关系吧。”

　　我微不可闻的叹了一口气，想转身离去。但是意外的，我看到了黑发男人的手指抽动了一下！

　　我转过身来，目不转睛的看着那个男人。

　　又动了一下！

　　我已经狠狠地抓紧了门把。

　　他纤长的睫毛开始颤抖，慢慢地，张开了眼睛，又疲惫的闭上，又努力的把它张开了，艰难的低下头，看向趴在自己身边的金色头颅。

　　他的手慢慢地抬上来，然后……轻轻地按在鸣人的头上。他的嘴唇动了动，声音很轻很轻，我听不到，但是我知道他的嘴型，在叫着——鸣人。

　　鸣人错愕的抬头，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第一个反应大概是想给他一个笑，嘴角刚抬起一个弧度，眼泪却滚了下来。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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