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好！您下载的小说来自 www.27txt.com 欢迎常去光顾哦！
本站资源部分转载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请支持正版，版权归作者所有！
版权归作者所有，请在下载后24小时内删除。如果觉得本书不错，请购买正版书籍，感谢对作者的支持！

第一章

    

这是一间在地下层的练团室，用水泥简单涂抹的墙壁上有几方不规则的喷绘涂鸦，进门右侧的墙上，Nirvana，Gun&Rose，Marilyn Manson的海报呈一字排开。屋顶的吊灯不算明亮，照在哪里都投下一抹阴影，所以这个房间里的所有东西都显得些许颓废和冷清。

角落的条桌上坐着一个金发男子，慵懒的背靠着墙壁，嘴角叼着一支香烟。薄薄的烟雾缭绕在他周围。

“温流哥，珉豪什么时候来？”他开口问坐在沙发上的另一个人，崔珉豪，是乐队的鼓手。

“再等等吧，”温流放下手中的杂志，看看手表，“他下午要带新主唱来练团。”

温流瞥了一眼坐在角落的人，“把烟灭了。”

金发男子无所谓的笑笑，取下还剩半只的香烟，摁熄在墙壁上。

“新主唱和珉豪认识吗？”他问。

“好像是同学。”

“Rose姐推荐，又和珉豪认识，”男子偏过头，嘴角的笑容变得戏谑，“他能唱好我写的歌吗？”

温流无奈的叹口气，“钟铉你不要这么抵触新主音，有时候人要学着妥协。”

“妥协？”不屑的语气，“妥协这个词不会出现在我金钟铉的世界里。”

两个人正说着，练团室的大门被推开，一个身型修长的男孩走进来，他收起手中的伞，冲温流和钟铉温和的笑笑，“温流哥，钟铉哥。”

温流从沙发上站起来，“外面下雨了么？”

“恩。”梅雨季节到了。

从珉豪身后走出来另一个男孩，藏青色磨边仔裤，黑色T恤，白皙的脖颈上挂着一串彩色金属装饰，面容清秀，复古发型，但蓄着长长的斜刘海，几乎遮住左边眼睛，表情冷漠，让人有轻微压(和谐)迫感。

“我介绍下，”珉豪退开半步，“这是新主音。”

“你好，我是队长，吉他手温流。”温流笑着迎过去。

“Key。”男孩双手插在衣袋中，淡淡的扫了温流一眼，轻启双唇吐出一个音节。

温流有些尴尬的站在原地，珉豪赶紧笑着拍了拍温流的肩膀。

钟铉从条桌上跳下来，歪着头打量着叫Key的男孩，感觉，不好相处。

“那位是金钟铉，钟铉哥，贝司手。”珉豪仍是好脾气的向Key示意了下钟铉的方向。

Key睨了钟铉一眼，微微点头算是打过招呼，然后随意的取下肩上的背包放到沙发上。

“现在开始练习吗？”Key问。

温流这才回过神来，“是啊，是啊。哦，这是乐谱，这是demo。”他把东西拿出来递到Key手上。

看到Key塞上耳机听demo，钟铉略微不爽的取出贝司开始调音，刚才四目相接，Key的眼神只是一瞬间，却非常凌烈，是一种会把人刺穿的直接。这种感觉非常不好。

金钟铉，好像第一次遇到脾气比自己还烂的人。按照心理学分析，人憎恨或讨厌的人，往往是与自己最相似的，他就像一面镜子，反射着自己身上最想唾弃的弱点。

“合排吧。”Key取下耳机从角落走回来，随手整理了一下面前的谱架，单手扶上麦克回头望了大家一眼。

靠，又是这种眼神！金钟铉觉得窝火，却又不便发作。直到温流的前奏响起他才把情绪扯回乐曲上。

前奏结束大约停顿了一秒钟，主唱的声音开始加入乐曲中。钟铉承认，他有那么大约一秒钟的惊讶，对于Key的嗓音。

不是华丽高亢的声线，自然的有些许磁性标准的男孩的声音，有如旷野上的风，招摇，有张力，是爆发起来是会把人心填满的声音。

Key对乐曲的敏感度很高，只用两遍就能完全把曲子消化，这一点让钟铉有些另眼相看。乐队大多数作品都是gothic rock，Key唱歌时喜欢微微眯起眼睛，单手捂住耳朵，孤傲的姿势正好与曲风搭配。另几首heavy metal，他会把话筒架稍微拖远一些站到钟铉和温流前面，躬身贴住话筒，随着鼓点摆动身体。

不得不说，Key有本事把钟铉的乐曲诠释到位，但是他和成员间几乎没有任何多余的话，胡诌没有，连讨论都没有，这也让练习意外早的结束了。

是本来就安静还是不想多话？钟铉歪头看着沉默整理谱架的Key，他不喜欢这种被无视的态度。收拾完东西，温流问大家要不要一起吃饭，Key看了看挂钟说十点还有工作，便独自离开了。

“他晚上还有什么工作？”钟铉看到Key出门，转身问珉豪。

“在酒吧唱歌跑场子。”珉豪站起身，伸了个懒腰，“哥觉得Key怎么样？”他掉头望着温流。

“挺不错。”温流想起刚在的排练，不假思索的评价。

“钟铉哥觉得呢？”

钟铉兜着手冷哼一声，“脾气……让我很不喜欢。”

“他对谁都是这样，在学校里也不太和同学来往，习惯就好。”珉豪笑着说。


第二章

三人踱出练习室随便找了一家小店吃东西。

“Key这种性格学校没人看不惯他吗？”温流有点好奇。

珉豪咬着嘴唇想了想，“好像以前有，但是不知道为什么都不敢惹他。”

“哦？”温流露出诧异的表情。

“我跟他也不是特别熟，只是说在学校里面要比和其他人来往多一些，他有时会找我借碟听。”

“他本名叫Key？”

“不，基范，金基范。”

钟铉点了根烟，没参与到他们的谈话中。他对这个人的出身背景并不好奇，性格太骄傲，自己也从没有用热脸贴别人冷屁股的必要。如果实在不能相处就换人好了，虽然Key的表现力很难得。如果除开他的性格，这个人当crucifix乐队主音还是不二人选。

“钟铉！”温流发现钟铉在发呆。

“嗯？”钟铉侧过脸看着温流。

“唉……”温流叹口气，“很不喜欢Key吗？”

“也不是，”钟铉呼出一个淡淡的烟圈，说：“如果只是为了乐队发展的话，Key倒算是一个理想对象。”

温流笑起来，“实在不喜欢的话，你为何不自己来当主唱？”

他稍稍抬起眼睛似笑非笑的看着温流，“我当主音？”

“是。”

钟铉调开头勾起嘴角，“我现在还是对乐器比较有兴趣。”


***************************************************

Key回到家，又是凌晨两点多了。打开门，不敢开玄关灯，弟弟应该睡了，但是不知道会不会又在客厅等自己等到睡着。小心摸索进客厅，确定没人之后他才打开灯。

茶几上有一张字条。

“哥哥，我会做煎蛋了。明天早上你可以多睡会儿。——by：泰民^-^”

Key轻轻笑了笑，收起纸条。揉着发酸的肩膀走到泰民的房间门口，伏在门板上听到里面没动静，他慢慢拧开房门虚开一条缝，客厅的灯光透进来，泰民一脸安稳睡得正香。离开那个所谓的家这么几年，只有这个孩子是自己唯一的牵挂。

泰民是Key同母异父的弟弟，他只知道哥哥在外面上学很忙，几乎没空回家，所以每到假期总是嚷嚷着要到哥哥这里来住几天。他从小就很粘Key，这个单纯到透明的孩子，Key并不希望他知道发生在自己身上的所有事。

床上的人翻了个身，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Key还来不及关上门。

“哥~回来了吗？”泰民撑起身子，一只手挠了挠头发。

“吵醒你了？”Key看到泰民起身，索性走到他床头坐下。

泰民把枕头垫在后背，笑嘻嘻的对Key眨眨眼睛，“刚刚做梦还梦到你呢。”

“哦？”Key习惯性的伸手捋了下泰民的头发，“梦到什么了。”

泰民望着天花板想了一会儿，说：“梦到我们一家人去钓鱼，”他有些不好意思的傻呵呵看着Key笑，“其实我好像从来没钓过鱼，是吧，哥？”

佛洛伊德说，梦境产生往往暗示着做梦者的心理状态，或是梦者心理的折射，或是梦者的二次加工。泰民有时小心提到希望Key回家，虽然假期能来这里和哥哥住一段时间，但这与一家人在家里相聚毕竟是不同的。

“家”，从来就是承载着幼年回忆的地方。只是泰民的记忆是美好的，而Key的，却恰好跟他相反。

心里轻叹了一口气，脸上却仍挂着好哥哥的笑容，“有空哥哥带你去钓鱼吧。”

“真的？”泰民欣喜的睁大眼睛。

“是，是。你先安心睡觉。”

“可是哥每天都很忙。”泰民躺下来看着Key的眼睛小声抱怨了一句。

Key心里一沉，但立刻恢复过来，他轻轻拍了拍泰民的脸蛋，温柔的说：“我要工作嘛。”

泰民皱起眉头，“妈妈给你汇的钱总不够用吗？”

“不是，”Key站起身，沉默了一会儿，低声说：“我不想用她的钱。”

“泰民晚安。”他不想继续这个话题。

见Key有些不高兴了，泰民也知道自己问错了话，“哥晚安。”他小声说。

Key退出房间关上门，站在门口，他无奈的望了房门一眼，颓然的低下头去。

糖罐子里面泡大的你，怎么可能理解我的心情呢？


第三章



HINT酒吧依然灯红酒绿，今天是crucifix乐队换血之后的第一次公演。钟铉到的最早，他把贝司放在后台休息室便到吧台要了一杯饮料，点了支烟，随意打望着酒吧的人群。不过多时，一位看起来约莫三四十岁的男人走过来，拍了拍钟铉的肩膀。

钟铉回过头，看清来者后，有些吃惊，“姜叔？好久不见啊。”

此人曾经是首尔最大的一个涉黑帮派二当家，不过已经很久不出现在道上。

男人笑着从身后拿出一个密码箱递给钟铉，附在他耳边小声说：“重操旧业，多担待点。”

钟铉不动声色的推开箱子，脸上挂着笑：“现在不说这个，待会儿我有演出。”

男人有些尴尬的收回箱子，“那晚些时候我找你。”

“嗯。”钟铉点点头，目光尽头却看到Key正往自己的方向走来。今天戴着礼帽，本来刘海就厚实，加上帽子盖住，更看不清面容。

金钟铉当然不会觉得他是专程从自己这边绕行，只是因为吧台是到休息室的必经之路。虽然两个人臭屁的脾气还是不登对，可作为同伴关系，钟铉抬起手算打过招呼。

Key依旧是一脸不冷不热的点点头，但经过钟铉身边与正欲离开的男人擦肩而过时，Key和姜叔都稍微愣了愣，Key竟然微微偏头看了一眼身边的人，然后才埋头走向休息室。钟铉喝了口饮料，他不是八卦的人，也不会太在意这种细枝末节的小事。

“那人你认识？”姜叔看着Key走远后问钟铉。

钟铉从凳子上跳下来回答道：“新主音。”说完也转身去后台做准备了。


***********************************************************

九点左右，酒吧的人渐渐嘈杂起来，DJ突然关了音乐，正中央舞台的顶灯也熄灭了，贴着舞池的墙壁上，暗暗的蓝色小灯开了一圈，光线很朦胧，四周几乎看不见舞台上正发生着的什么。

表演要开始了，人群安静下来，像暴风雨前暂时宁静的海面。

一阵吉他的和弦倾斜而出，台上的灯光慢慢变亮，Crucifix四个人出现在中央。

“Crucify my love, if my love is blind

Crucify my love, it is sets me free

Never know never trust——that love should see a color……”

这次开场没有用原创的歌曲，而是带来了一首改编过的一支老牌乐队的经典曲目，将架子鼓换成了键盘，钟铉和温流都抱着木质吉他，Key闭着眼唱得很投入，灯光在他乌黑的头发上映出一圈淡淡的光晕，神情自恋，好像一株孤寂的水仙。

一瞬间，钟铉竟看得有些走神。

“Like a river flowing to the sea

You’ll be miles away, and I will know

I know I can deal with the pain

No reason to cry……”

Key不经意间递来一个眼神，钟铉这才注意到他今天画了眼线，原本狭长的眼形被描得更加妖媚，微微蹙起的眉头，仿佛有千言万语的眼神，接到这个眼神时，金钟铉突然愣了一下，赶紧掉开头。

“When the wind cries

I’ll say goodbye……”

场内有不太整齐的和音，拿着荧光棒的人跟着节奏在挥舞着，甚至有几个女孩听到动情之处竟趴在旁边人的肩膀上哭起来。

曲尾键盘落下一个单音，四周的灯光才渐渐明亮，台下人潮内不时发出一两声口哨。

毕竟不是专场LIVE，能在买欢的酒吧达到这样效果已经足以说明今天他们的表现的确不错，有些人，天生就应该站在舞台上。比如Key，就是这样的人。

DJ充当MC简要介绍着乐队，期间成员开始换乐器。

后面几首是原创曲，钟铉接过台下递上来的贝司，趁着调试的时间再次打量着Key，嘴角浮上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容，让我想一个词形容你，洋葱？一层层剥开总有惊喜出现在眼前。

加入Key的首场，有一个不错的开始。


***********************************************************


演出刚结束，crucifix一走进休息室，钟铉就看见姜叔坐在沙发上等着，他皱了皱眉。温流放下吉他，知趣的转身出去，珉豪向正在收拾东西的Key递了个眼色，也跟着温流走出去。

“Key啊，唱的不错。”姜叔坐在沙发上朝着背对他的Key笑得一脸意味不明。

走到门口的两人停了下来，回头莫名其妙的看着沙发上的男人。主唱才来一次人气就这么高？

“谢谢。”Key冷冰冰的回答，低着头没有停止手上的动作。

男人玩味的站起来走到Key身边，“你干嘛走那么急？不想留下来跟我叙叙旧？”

“我还要赶场，抱歉，失陪。”Key提起手袋，反手搭挂在肩上，侧身避开男人朝外走。

“脾气还是一样倔呢~”姜叔先一步挡在Key面前，暧昧的伸手擒住他的下巴，被迫抬起的脸，眼神却恨恨的降到冰点。

“放手。”Key轻声说，仍是不温不火的音调。

钟铉本不是喜欢管闲事的人，但看到温流和珉豪略略紧张的神色，他最终还是懒懒的的叫了声：“姜叔。”

男人看看Key，再看看钟铉，这才想起还有正事要做，扯起嘴角冷笑一声，收回手去。

“后会有期。”

Key没有理会男人意味深长的话，厌恶的白了他一眼，径直走出门外。

温流和珉豪见过这样与钟铉交易的场面很多次，大致知道这些人的来头，不外都是些做着不法勾当的人想通过钟铉那个议员父亲走点捷径。可这种人怎么好像和Key很熟的样子？温流目送着Key头也不回的走出酒吧，看来他并不打算解释什么。


“Key是个很特别的人。”温流坐到吧台前，咂了一口柠檬水，意犹未尽的瞟了一眼大门的方向。

珉豪笑着耸耸肩，“其实，Key不常来学校，他的交往圈子我不是特别了解。”

“在聊什么？”酒吧老板走过来。

“哦，Rose姐！”温流和珉豪赶紧起身行礼。

“在说Key。”温流不好意思的挠挠头，背着别人聊小道好像不应该是男人的习惯。

“他啊，”Rose靠在吧台上冲里面招招手，“Vicky，一杯柠檬水。”

女子端着水杯轻轻吐出一口气，“Key嘛，是个戒备很强的孩子。可能刚开始会觉得为人冷淡，但他绝对没有坏心。”

“他和里面那人什么关系？”温流脱口而出的问出来后，连自己都想扇自己一个嘴巴。

“你说姜叔？”Rose用下巴点了点休息室的位置。

“啊，是的……”

“呵呵，”她放下水杯，神情有点不自在，“你好奇的话就自己问他。不过……”顿了顿，女子小声咕哝着：“我还以为姜叔已经洗手不干了呢。”

温流还没想明白，就看到钟铉和姜叔从休息室出来，钟铉手里多了一个箱子，男人低头在钟铉耳边说了句什么，他脸色僵了一下。

“走，回去了。”钟铉待姜叔走开了些，冲温流他们扬扬头。

“明天釜山有场子请你们过去演出。”Rose姐递给温流一张请帖状的纸片，“加油哦！”

“会的。”温流握起拳头做出加油的姿势。

走出酒吧大门，夏天湿热的气息扑面而来。钟铉护着打火机点燃一支烟，站定在门口问珉豪：“Key下一场是在哪里？”

“嗯？”珉豪以为他们俩性格水火不容，没想到钟铉竟主动问起Key，他愣了一下才笑着回答：“啊~在Seven。”

钟铉取下背上的贝司，连同手里的箱子一起递给珉豪，“我去跟他说明天演出的事，东西暂时帮我拿着。”

不等其余两人表态，钟铉便走到街中间拦了一辆出租车。温流对珉豪摊开手，一脸无可奈何的表情，演出的事打电话也可以讲，大可不必专程去Seven。


**************************************************


走进Seven，这里是花场，比HINT乌烟瘴气多了，Key正在台上唱一首英文快歌，台下的人群随着他的举手投足发出阵阵不明意味的叫喊，释放着夏天无处发泄的热量和激（和谐）情。

钟铉问门口的侍应，“那个歌手是唱什么时间段？”

“一点结束。”大概是被这种问题打扰过太多次了，侍者有些不耐烦的回答。

钟铉看看表，还有不到十分钟。于是他安闲的坐在厅外的沙发上等待着。

不一会儿，Key提着包出来，钟铉站起来闪到他面前，Key被挡住去路，抬头看了看眼前人。

“专程来等我吗？”好笑的扬起嘴角。

“明天釜山有演出，我来通知你。”

Key绕过他往外走，淡淡的丢下一句：“谢了。”

钟铉跟上两步，用只有Key才能听见的声音问：“小野猫是什么？”

果然，Key听到这话停下来，转头打量了钟铉一圈，似笑非笑的说：“你和姜胜宇到底多熟？他连这个都跟你讲？”

“那你和他多熟呢？可以直呼他的名字。”钟铉也笑起来。

冷冷的哼了声，依旧是不带表情的脸，“只是某些方面熟悉而已。”

“嗯？”钟铉挑眉，似在等待Key的下文。

“那我跟你有多熟？难道我的过去要跟你报备？”Key不再理睬钟铉，继续向前走着。

被将了一军，金钟铉可很少受到这样的冷遇。

“喂，你站住！”

前面的人缓缓站定下来，回头吐出一句：“我不叫‘喂’，叫‘Key’。记住了。”

金钟铉顿时觉得气血上涌，怒火中烧，这人的个性果然够烂！他冲上前一把拉住Key的背包，提高音量吼起来：“这个人很危险，我不想他给Crucifix带来任何麻烦！”

Key有些无奈的看着眼前这个人愠怒的脸，语气平和的说：“金钟铉先生，我可是很久很久没遇到过他了。”


“他是你什么人？”钟铉稍微放松了一下手上的力道。

Key烦恼的揉揉太阳穴，曾经的种种又被迫浮现在眼前。金钟铉这个人还不是一般爱管闲事。

“嘿，我说，允许每个人都保留一些秘密好不好？即使我们现在是同一个乐队，你也不必了解的太清楚。”Key停了一下，接着说：“如果妨碍到Crucifix发展，我会退出。”

金钟铉表面上是一个性格强硬的人，可是对于在音乐理念上跟自己合拍的人却莫名珍惜。眼前这个人生硬的回答让他一时不知道怎么决定，他皱眉盯着Key，张嘴想说什么，却又憋了回去。

Key不耐烦的瞥了他一眼，“没有别的事我先走了，明天练团见。”说完就伸手拦了辆出租车绝尘而去，留下钟铉一个人站在街边还回不了神。

虽然说每个人都有过去是没错，很难得的一个主唱，却又好像是一个危险人物。钟铉看着车子驶去的方向决定要搞清楚这件事。



****************************************

“Rose姐！”金钟铉折回了HINT酒吧，直觉告诉他Rose一定知道事情的原委。他需要了解Key，否则会觉得局面难以掌控。

“咦？你怎么还没回去？”Rose放下手中的事情诧异的看着钟铉，“不过正好我有事要找你。”

钟铉坐到高脚凳上，阴沉沉的看了Rose一眼，问：“什么事？”

她想了想才徐徐开口：“Key的事……”

钟铉低下头，沉默了一阵，抬起头看着她：“你为什么不告诉我Key的过去？”

Rose怔了怔，“你都知道了吗？”

“不，不清楚，所以要问你。”

“钟铉，”女子从烟盒里抽出两支烟，递给钟铉一支，她叹了口气，说：“我很疼爱Key这个孩子，如果以后他有什么事……”停了下，思索着措辞，这才缓缓说：“你要保护好他。”

钟铉疑惑的看着身边的人，“怎么突然说这种话？”他没太明白Rose的意思。

“Key曾经是姜叔养的金丝雀。”

“金丝雀？”

Rose脸色有些尴尬，“就是……床上那种……”

钟铉夹着烟的手指停在半空中，难怪刚才姜叔的态度怪怪的。心里有点惊讶，他想了想才接过话：“可是那不是过去的事了吗？”

“你觉得姜叔是那种会安心放走他的人吗？”Rose冷笑起来，“你应该比我了解这个人，他不把手里的玩具折腾到死就不会撒手。”

钟铉轻轻点头，饶有兴致的眯起眼睛等着Rose继续说下去。

“Key是自己偷偷从姜叔那里跑掉的， 他离开之后，姜叔也消失了。我还以为他死了，所以才不会继续缠着Key。”Rose点燃手中的烟。

“既然他有一年多没有露面，兴许已经对这个人没有兴趣了吧。”姜叔若只当Key是玩物，当然不会那么长情，这么久之前的旧情人，又是小孩子，何必计较那么多。

“不，”Rose轻轻弹了下烟灰，“我觉得Key是用了别的方法摆脱他的，只是这个孩子没有告诉别人。刚开始的一段时间Key换了学校，换了电话和住处，几份工作都辞掉了。连我都找不到他。就像是……避风头？”

钟铉笑起来，“你要找我的事，不会是帮他吧收拾这堆烂摊子吧？”

“你猜对了，”Rose耸耸肩，“你要当我是朋友的话，就只能拜托你照顾他了。Key不是坏人。”

“呵……”钟铉冷笑一声，“说实话，我还不是很愿意摊上这个人。何况他自己不是能解决问题吗？”

“钟铉……”女子用眼色恳求着。“你知道，那个男人的报复心很强。Key用了什么方法离开我不知道，他要决定做一件事的时候花再多代价也在所不惜，甚至是深深伤害自己的代价。”

钟铉扭过头，没有说话，像是认真在思考着什么。刚刚认识的人，才华横溢，偏偏又背景复杂。对手是谁不好？竟然是刚刚塞给自己一大箱钱的姜叔。

“真是个麻烦人物。”钟铉咕哝了一句，掐灭手中的烟，伸了个懒腰，“我回去了。”

“你算答应我了吗？”Rose看着他的眼睛。

习惯性的扯了扯嘴角，金钟铉跳下凳子朝女子挥挥手，“拜，晚安。”

Rose冲他笑笑，钟铉这孩子，脾气虽然暴躁点，可并不是无情的人。


===================================================

第五章


泰民早上起来看到Key在收拾东西。

“哥，你要去哪里？”泰民揉揉眼睛不解的问。

看到他起来，Key站起身宠爱的捏了捏泰民的脸颊，“我在收拾你的行李。”重音落在“你”这个字上，“这段时间我大概会很忙，所以你得先回家。”

“我自己在这里不行吗？”泰民撒娇似的拉住Key的衣袖，他还想和哥哥多待几天。

Key向来对他撒娇没辙，但这次却是下定了决心要让泰民回去。他笑了笑温和的说：“泰民乖，你一个人在这里我在外面也会担心。你不想影响我工作吧？”

泰民撅着嘴有点不高兴，他看了Key老半天，直到对方蹲下身继续给他收拾行李，这才作罢，不情不愿的去打理。


大清早送走泰民，然后Key才去练团室。

外面又在下雨了，他走进练习室把雨具收拾妥帖。“Key！”温流还是一如既往的和善，见到他进来，立刻把他拉到话筒前，将今天晚上会演出的曲目整齐的叠放在谱架上。

Key斜眼瞥了一眼钟铉，他在给贝司调音，并未对自己的到来有什么特别的反应。

吃过午饭，四人往釜山出发，Crucifix虽然算小有名气的乐队，但还没有红到每次外地演出都自带乐器包车去的程度，珉豪只有委屈一下用别人场地的鼓。金钟铉今天很低调的用棒球帽盖住了招摇的金发，除了偶尔出现在指尖的香烟，一切看起来都像个普通的学生。

这一点，倒是让温流有些意外。

因为钟铉和温流都拿着中型乐器，两人坐在一起位置太不宽敞，当温流正主动往Key旁边坐的时候，金钟铉突然走过来，低低的说了句：“我和Key坐吧。”

今天第二次，温流觉得金钟铉反常，他不是和Key处不来吗？

Key塞着耳机靠在里面一点的凳子上打盹，感觉到旁边有人坐下来才睁开眼看了看，然后朝窗边挪挪身子。钟铉坐定后，也拿出IPOD开始听歌，两人就这么安静的坐着，没有交谈的意思。

忽然，坐在里面的人像发现新大陆似的向外探着身子。这一动静惊动了钟铉，他拉下耳机转过头去，看到Key把手伸到窗外够什么东西，嘴里还不时模拟着“喵喵”的叫声。钟铉歪着头看了看，原来车道外面有一只猫，毛茸茸的，头很大，低着脑袋在地上找吃的。Key不停学猫叫想引起它的注意。

努力了好半天，猫咪终于抬头用可怜巴巴的眼神看着Key，“哦，好可爱。”Key小声惊呼一句，立刻在自己的包里翻来翻去，但见寻找未果便立刻转向钟铉急急的问：“有什么吃的吗？”

钟铉看到Key有些慌忙的样子忽然想逗逗他，他笑着回答：“烟和口香糖可以吗？”

“那算了。”Key说完又拍了拍前面坐着的温流和珉豪，找了一圈终于在珉豪那里拿到了几颗话梅。

“喵~~”Key兴致勃勃的把话梅扔到地上，小猫闻声凑过来，对着话梅嗅嗅舔舔，警惕的看了一眼Key，然后用小爪子将话梅刨翻了一个面，低头咬进嘴里，嚼了两口又吐出来。抬起头望了望Key，转身跑掉了。

“诶？不吃吗？”Key有些沮丧的看着跑远的小猫，叹了口气。

钟铉差点没笑出声，那种酸不啦叽又有核的东西应该没几只猫喜欢吧？他塞回耳机，用帽子挡住脸靠到座椅上假寐，其实是因为想到那个场景就会笑，你能想象一个平时对谁都冷着眉眼的人忽然做出这么幼稚的举动吗？那种感觉，简直就像是人格分裂。为了不让Key看出来，他只能这样假装。

车开动了，Key还恋恋不舍的看了一眼那只已经跑到别处去的猫，才转身坐正回来。

“很喜欢小动物吗？”钟铉取下帽子偏头看着Key。

“呵，”一个敷衍的笑容，“比起人，是喜欢宠物多一点。”说完也没多看钟铉一眼，又抱着手靠在椅背上打盹。

见Key不再搭理自己，钟铉收回目光。这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Rose姐这么想着要保护的人，脾气却像一只刺猬，一定把自己的每根倒刺都立起来随时做出防御的姿态，当外人稍微靠近时就目露凶光，伺机扑上去咬入侵者一口。喜欢陌生的小动物却不对旁人有好脸色。钟铉调整了一下坐姿，这人除了唱歌的时候还真不知道哪里逗人喜爱。

***************************************************

在釜山落脚的酒店是提前预定的一个商务套间，四间房，每个人都有充分的私人空间。钟铉一向不喜欢与人合宿，即使最开始温流抱怨过他这种奢侈的行为，可是面对钟铉的坚持并且自己付掉了一半的房费他也不好再批评什么。

Key走进自己房间，拉开窗帘，外面的雨还没停，软绵绵的扑在落地玻璃上，聚成一颗水珠再沉沉的滚为一条水线。这里是十七层，人和车都已经缩成一个个昆虫大小的点。脚下的地毯厚实，梳化桌上摆着一盆凤尾花，红红火火的开了一束。房间有淡淡的栀子和薄荷香，Key突然有种不知道自己在哪里的幻觉。每天往返在各个不同的地方，即使环境熟悉了，对于他来说还是一样，反正自己就像没有根的浮萍，没有一处可以感觉稳定下来。

桌上手机响起来，他吓了一跳。是泰民打来的，说已经安全到家了。这才稍微有了真实感，原来自己也还有人挂念着。这种挂念无关怨恨，无关欲望，只是单纯关爱的挂念着。可是弟弟，毕竟和自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Key，”不疾不徐的敲门声，是温流在外面，“收拾好了吗？我们要去踩场子。”

“好。”Key随手理了理刘海，拿上房卡出了门。

**************************************************

这间酒吧装潢很特别，大概是经常承接乐队演出，所以有很大的更衣室。珉豪和温流在台上试音，诺大的空间只剩下钟铉和Key两人。

“你当时是怎么离开姜叔的？”钟铉冷不丁的问了句。

Key稍稍怔了怔，没有说话，低着头转身朝外走。

“Key，回答我。”钟铉稍微提高了音量。

Key停住，没有回头，口气不悦的说：“这跟你有什么关系？”

金钟铉还没有不冷静到要告诉他自己是受人之托，他想了想，缓缓的说：“你自己要小心。”

Key轻声笑笑，回过头来，脸色稍微温和了些，“关心我？还是……关心乐队？”

“别把每个人都想得那么势利。”钟铉被他的话哽了一下。

“那谢了。”Key将左手食指中指举到眉梢，向钟铉飞了个眼色，缓步走了出去。

看着那个纤瘦的背影，金钟铉忽然心里感觉很微妙，Key和自己就像磁场的两极，若不能分隔两端那么就只能带来毁灭。但有时他却又像自己的双子星，离得太近，根本不能忽视他的存在。现在已经不像刚见到时那么抵触，当然也说不上接纳，既然有人拜托，那也不得已关注他多一点。

我这是给自己找借口吗？

钟铉摇摇头，提着贝司也走到台上去。

人与人之间往往就是那么不经意，侵入另一个人的生活是如此轻而易举的事，在不断抵抗和挣扎的时候，生命本身就已经变了模样。

第六章


“当希望隐匿在阴影里

看不见救赎的源头

我曾以为苦难总会过去

可时间过去

一切如是

终将走向静默

它说

归于尘土

终将走向静默”

在舞台上，Key无疑已经成为了乐队的焦点，连温流都觉得自己对主唱的注意力会比对乐曲的注意力多。他的一个侧目，一个转身，一个微笑，一个手势全部都能成为致命的蛊惑。钟铉写的歌常常很厌世，Key的处理却没有丝毫不妥。

也只有在唱歌时Key会和队员间有眼神交流，一改平日冷漠的神色，眼里的情绪会跟着乐曲有跌宕起伏。时而寂静如同深海，时而火热如同旭日。当他沉浸在乐曲里的时候，周围便是静的，像漆黑的穹窿中有一束光，斜斜的只打在这个人的身上。

演出很成功，稍微在场子里多呆了一会儿就引来络绎不绝敬酒的人，Key不喜欢应付这些场面，便留下三个看起来情绪很高的人独自离开桌子到场外透气。

外面的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停了，路面已经半干。Key席地坐在酒吧外的台阶上，夏日的晚上即使褪凉也觉得皮肤上有一层滑腻腻的薄汗。釜山的天气和首尔差不多，他抬头看着天空，从15岁离开家，到现在已经三年多了，一个人擅自离家跑到人生地不熟的首尔，根本没有任何谋生技能。去酒吧唱歌打工也只是试试运气，幸运的是碰到Rose姐这样的好人，不幸的是认识了姜胜宇。想到这个人，Key不禁起了层鸡皮疙瘩，这个男人带给自己的回忆并不亚于母亲带给自己的恶劣。

高一时，放学和同学溜达，误了与姜老头约好的时间，不凑巧正被他撞见。被带回去后饱尝了一顿皮肉之苦，那是Key第一次被父母之外的人使用暴力，而且是用极其耻辱的惩罚方式。那也是第一次Key发现，在被体罚的瞬间身体会有种说不出的释放感，好像这种疼痛是另一条发泄的出口，甚至痛到喘不过气却仍旧有一丝莫名的快慰。

这种特殊的喜好还真是变态。Key自嘲的笑笑，把头埋进膝盖中。可是……为什么他又回来了呢……？

那个男人凶恶的警告还记忆犹新：“我养着你，你就得乖乖听话！”

“Hey！”背后一个陌生人蹲下来，敲了敲Key的肩膀，他这才从回忆中惊醒，回过头去疑惑的望着眼前的人，年轻的男子，大概比自己大不了多少岁。

“刚刚满场找主唱，原来你在这里。”那个人笑起来，递过手上一直端着的一杯酒，“就是想跟你喝一杯，不介意吧？”

Key迟疑了一下，还是接过酒杯。

“很欣赏你。”男人轻轻碰了一下Key的杯子，将自己的酒一饮而尽。本想趁他不备将酒倒掉，但是那个人一直看着Key，于是Key只有硬着头皮喝掉了一半，喉咙刹时烧得难受，他一脸抱歉的说：“对不起啊，我真的不会喝酒。”

男人也没多说什么，朝Key善意的笑笑，拿着杯子回大厅去了。

不多时，喝得微醺的三个人走出来。

“Key，你怎么在这里？我们以为你先回去了。”温流惊讶的看着坐在台阶上的人。

“出来透气。”Key站起身，忽然的一阵晕眩，他轻微摇晃了下。

钟铉大概喝了太多，所以条件反射的一把拉住他，“没事吧？”

“没事。”Key不动声色的拂下他的手。可能是刚才坐太久了。

回酒店的路上，Key觉得心口像有团小火苗一直烧，之前那种灼热感从胃部窜到胸口，到现在整个人都觉得有种奇异的热量在身体里来回游动，眩晕非但没有减轻，反而越来越严重。纯酒吞下肚果然不舒服。他从出租车里把头探出去了些，流动的风拂过脸颊好像稍微好受些。

车尾，有辆车跟着，Key向来很警惕，之前从后视镜里面就觉得那辆车好像是跟踪。

“大叔，能不能麻烦绕道走，把后面那辆车甩掉。”Key缩回车子侧头轻声交代司机，后面那辆车驾驶坐上的人有点眼熟，好像……是刚才来敬酒的人？但他脑袋晕乎乎的，也不太确定。

兜了一大圈，四人终于返回住处。

Key回到自己房间立刻打开冷气，温度还没降下来却已经闷到慌，不仅是晕眩和燥热，更可怕的是心跳加速，有种奇异的欲望在身体里膨胀。自己已经很久很久都不渴望肉体的欢愉，可今天怎么突然……？联想到刚才跟车的男人，他这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自己之前喝酒的杯子一定掺了东西！

烦躁的拍拍脸，他走进浴室直接打开冷水从头淋下来，心里早已暗暗把那个男人的男女亲属都问候了一遍。低头看着自己微微泛红的皮肤，连水柱的冲刷都敏感不已，什么药效这么烈？

脑子里嗡嗡作响，他迟疑了几秒钟，叹了口气，随手抓过毛巾擦了擦身体，胡乱套上衣服，打开房门走了出去。

其他三人一到房间就各自休息了，外面一片静悄悄的。Key的脑子里莫名窜出了金钟铉的脸。

对不起，也只能打扰你了……

**************************************************

躺下不久，钟铉因为酒精作用，睡得迷迷糊糊。床垫好像摇晃了一下，自己的后背轻轻贴上了另一种肌肤的温度。回过身，嘴唇就立刻被温热黏湿的封住。

“谁？！”钟铉顿时惊醒。

身体抱得更近，嘴巴并没有停止斯磨的动作，一个声音暧昧的说：“我，Key。”

钟铉一时回不了神，Key？！怎么会是他？！

感觉到在自己身上温度不太正常的人，钟铉吓了一跳，“你怎么这么烫？”

“好像，被下药了……”含混的吐出几个字，Key粉嫩的小舌撬开钟铉并未紧闭的牙关，舔舐着对方口腔内一处处敏感点，用力交换着彼此的氧气。

这是一个甜腻热切的吻，刚开始还有些顾虑和抵触的钟铉随着这个亲吻的持续渐渐被麻痹掉抵抗。不得不说，Key的吻技比起过去亲吻过的人高超很多。脑袋发胀，血液尽数涌入头颅中，身体先于大脑反应，不自觉的回吻着眼前过于主动的人儿。

两个人的呼吸慢慢急促起来，到底是年轻男孩子，伴着Key的手指一步步往下探，钟铉的身体已经开始变化，他的手指伸进衣物摩挲着Key的背，细沙石一样柔和细致的触感，因为躬身而突出的蝴蝶骨。

刚才的酒劲依旧在身体里作祟，这样挑逗的手感足以摧毁最后一丝还在抵抗的理智。


====================================================

第七章

“唔——”因为皮肤被爱抚着，Key敏感的发出一声嘤咛。


你在做什么？！可是思维却无法安静的给钟铉答案。


金钟铉翻身将Key摁倒在床上，凶狠的盯着身下人仿佛突然有了特殊光泽的眼睛，Key扶住钟铉撑在自己身体两侧的手臂，还未将呼吸调匀。


诱惑的表情赤（和谐）裸的摆明了身下人的需索，可钟铉脑子里还是一团乱麻一样。这到底是哪簇戏？Key怎么会爬上自己的床？


“你怎么进来的？”


Key伸手来回抚摸着钟铉的脸颊，带着喘息轻声说：“开门的把戏，我会很多……需要教你吗？……”手掌渐渐下滑，指尖在钟铉胸口轻轻描着一条直线，往下，再往下，停留在他平滑的小腹上，嘴角勾起一个白天绝对看不见的笑容。


钟铉稍稍怔了怔，身下那人有着女子都不及的美，又露出了这样撩人的表情，上挑的眼角恰到好处地妖娆，多一分则太娇媚，少一分则太无味。一把握住Key还准备继续下移的手，他终于把持不住猛地俯身吻住了微微开启的嘴唇。


“靠，你怎么知道我是？……”钟铉认栽似的抱怨，但手指已经急不可耐的拉扯着Key的衣物，嘴巴从唇边一寸寸移到耳廓，脖子。

    
“难道你看不出来同类吗？……呵……”颈边感觉到钟铉的舌尖扫过，Key禁不住抽了口气，手臂将对方箍紧。


发现Key的脖子敏（和谐）感之后，钟铉一边亲吻抚（和谐）弄，一边伸手捏住他胸前的突起。指甲在乳（和谐）首打圈，猝不及防的缩到Key胸前用牙齿含住，舌头卷住胸口敏感的颗粒，坏心的快速骚（和谐）弄。


“哈——”唇齿的刺（和谐）激绝对比手指来的猛烈，因为药力，每一寸触碰都像着火般异常煽情，Key从喉间压抑的发出娇（和谐）媚的单音，身体因为刺（和谐）激而颤抖起来。


“想要？”金发男子抬眼邪气的望着他笑。


Key一只手抚摸着钟铉的后颈，另一只手缓缓握住他骄傲的分（和谐）身来回套（和谐）弄着。被下了药竟还能和金钟铉磨蹭到这时候，Key忽然佩服自己的忍耐力。


“你……说呢？……”


之前还试探着开玩笑，但身体最诚实的部分被Key温热的手掌爱抚着，钟铉也变得急躁起来，他探进Key仔裤内将包裹的布料连同底裤一起扯下，捏住他还在逗弄的双手，将它们举起缚在Key头顶。


“小野猫……就是指这样么？嗯？”


Key稍稍僵直了一下，顷刻又嗤嗤笑起来，他微微撑起身子含住钟铉的耳珠低语道：“那是在……S…（和谐）…M……的时候呀……”


“操！你和那个老男人还玩得口味这么重？”钟铉皱眉，略微不满的分开Key纤长的双腿，扶住他的腰突然用力刺入。


“啊——”疼痛和快（和谐）感一起汹涌而来，Key猛地抱住了钟铉后背，禁欲太久的生活让他有点承受不住这样的异物闯入。


甬道内突如其来的紧窄和温热让钟铉控制不住抽（和谐）送起来。Key紧紧掐住钟铉的肌肤，细密的汗珠渗出额头。


但随着体（和谐）内愈发凶猛的律动，快（和谐）感逐渐将痛楚淹没。


“呵……”娇喘溢出唇间。

 

年轻的身体，如夏日骄阳般的热情。


“叫我的名字，快，快叫我名字！”钟铉快速俯冲着，在Key耳边低哑的命令道。


更加猛烈的撞击混合着无法控制的呻（和谐）吟，“金钟铉！啊……金……钟铉……嗯……”，排山倒海般袭来的酥麻一波一波的点燃着神经。Key张口咬住了钟铉的肩膀。


“唔——”身体的刺痛和欲念的兴奋交融在一起形成了绝妙的反差，胜过一切催情的媚骨软语，钟铉的抽（和谐）插一次次加深。


所有的感官都被开发到极致，一点点刺激就让Key敏感地几乎晕厥，何况这样疯狂的冲击。自己就如一叶小舟，任凭这种巨浪肆虐，一次次向更深处汹涌横行。 


“钟铉……嗯……”只言片语已经不能拼凑成完整的词句，Key觉得可恶的药效终于得到舒缓。声声呻（和谐）吟在小小的室内荡开来，带着情色的撞击进出的声音。世界仿佛已经荒芜，只交织着两人隐忍的嗔唤。


眼前钟铉被汗水浸湿的金发细碎的贴在额前，几缕抖动的发丝却看起来性感至极。睡衣早已不知道滑到哪里去了，紧致的手臂线条，宽阔的后背，有一瞬间，Key是真的觉得这个男人很美好，美好到让他心中有种甜蜜的幻觉。


但可惜那不过是幻觉……他很难相信别人。


钟铉一个用力，快感将Key瞬时从几秒的晃神中拉扯回来，身上的人已经找到自己的敏感点，毫不放松的死命顶弄。


“啊——”刺（和谐）激到尾音都在发颤，“快……唔……快到了——”


情爱就是洪水猛兽，只盛放得一室旖旎。


高（和谐）潮来临的时候钟铉把Key紧紧抱在怀中，似乎要将他揉进自己身体里一样的用力。这种姿（和谐）势不是对方情难自已，就是他极度深爱。Key被禁锢在这样的拥抱中猜想，金钟铉，你大约是前者吧？


耳畔的心跳重重的和太阳穴的脉动复合在一起，激（和谐）情攀顶的瞬间空白只剩下这样突突的跳动和彼此的呼吸。



“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钟铉从Key的身体退出来，呼吸尚未平静，他转身想打开床头灯，Key一把按住他的手低声说：“不要开灯。”钟铉与他对视了几秒，将手从旋钮上移开。


Key从钟铉怀抱中钻出来，缓缓的说：“我当然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他拾起掉落地上的衣服和仔裤，默默套上，然后下床离开。


“放心，我不会打扰你的生活，”走到门口时Key回头看了眼还望着他的金钟铉，“肉体和心，我向来分得很清楚。今天的事……当没发生过……”


关上门，房间复归一片黑暗。
第八章



第二天醒来，钟铉揉了揉胀痛的脑袋走进浴室，若不是身上点点指甲抓伤，他的确就快以为是自己在做梦了，昨晚上的那个人和平时判若两人，骄傲到不可一世的Key怎么可能会有这样分明是勾引的举动？

钟铉苦笑着摇摇头，脑海中忽然浮现出Key离开房间时冰冷而绝望的眼神，【放心，我不会打扰你的生活】，心里，怎么竟有一丝刺痛？

往脸上泼了把冷水，走出浴室，客厅里只有温流靠在沙发看电视。

“他们都还在睡吗？”

“嗯。”温流看了钟铉一眼，有些惊讶的笑起来，“你怎么醒这么早？”

“头痛。”钟铉走到温流身边坐下，端着桌上的热茶猛灌了一口。“你怎么也不睡了？”

“哦，对了，早上被一个电话吵醒了，是一个唱片公司的，说昨天看了演出后想跟我们谈谈。”

“签约吗？”钟铉揉了揉颈椎，脖子还是痛。

“是，他说如果顺利的话，下周就可以先录个样带。”

“下周？这么早？”

“咦，以前不是你一直想出唱片吗，怎么现在却……”温流奇怪的看着钟铉，他好像一点都不渴望这件事的样子。

“那是以前……”钟铉咬着嘴唇想了一会儿，“一周的时间处理这些事情，会很匆忙啊。”

“嗯？”温流不明白钟铉在说什么。

“啊，”钟铉笑起来，“回去之后要暂时忙一阵了。”

温流往后坐了些，倚到沙发上，他研究似的打量着钟铉说：“钟铉，你最近很奇怪。”

“是吗？”

“自从那天遇到姜叔之后你就一直很奇怪。”温流分析道。

被说中心事，钟铉不自然的笑笑，他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没有回答。温流拍了拍钟铉的肩膀，诚恳的说：“毕竟大家认识这么多年，如果你有什么事，我不希望我和珉豪最后才了解。”

“知道。”钟铉点点头，他也明白温流是真担心他，而不是干涉他的生活。

****************************************************

回到首尔已经是下午的事，除了Key以外大家晚上都可以休整一下，四人在车站分手。待大家都走远后，钟铉摸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电话接通。

“帮我查一个人。”

“叫姜胜宇。”


****************************************************

Key下班之后打算散步回家，今天换班调到了比较前面，出来也十二点不到，白天休息得太好，所以他现在并不觉得疲倦。

街上人不太多，所以走出一段路之后，Key终于觉得身后那个不时与自己影子交叠的身影应该不是偶然。前面有个小巷，他快步走了进去，等了一会儿，听见外面有细碎的响动，Key小心的背贴着墙向外瞄了一眼。

“原来被发现了。”戏谑的声音很熟悉——金钟铉。

Key放下心来，但是有些不解，他走出来看着不远处的钟铉，“你跟着我干嘛？”

“护送你回家。”钟铉歪嘴笑笑，双手插在裤袋里眯起眼睛望着Key。

“护送我回家？”这个答案还真令人意外，“呵！”Key笑起来，不自然的四下望了望，“那，走吧。”

两人并排走在路上，钟铉看了看Key，问道：“刘海为什么留那么长？眼睛明明很好看。”

“因为这世界上太多肮脏的东西不想看到。”Key低头回答。

你一定有很多很多不好的过去，所以才会对自己决绝的不留余地。

“温流哥说，有公司想给我们出唱片。”钟铉换了个话题。

“哦，不错的机会。”Key嘴上说着，却没太大情绪波动。

“你是为什么一直唱歌？”

“为了活着，没别的想法。”平淡的语气。

钟铉看了看身边的人，有些奇怪，“只是为了温饱？那没必要跑几个场那么辛苦吧。”

Key抬头望着天空，想了一会儿才说：“因为我忍受不了太清贫的生活。”

钟铉咬了咬嘴唇，他忽然想到了姜胜宇和Key的事。

“家人呢？你这个年龄家里应该负担吧。”

Key听到这个问题脸色霎时变得很难看，他有些不高兴的盯着钟铉，稍稍提高音量：“你为什么要好奇这个？”说完便加快了脚步。

Key突然发脾气让钟铉愣了下，这只小猫生起气来还真是一点征兆都没有，他小跑两步跟上，笑着拍了拍Key的肩膀，无所谓的说：“只是想加深了解而已，没别的意思。”

两人一直沉默的走到一栋公寓楼下，Key停下来看着钟铉，“我到了。”

钟铉抬头看了看这栋大楼，离Key上班的地方不太远，处在闹市区，人多眼杂，生活方便但安全系数相对来说就没那么高。

“你就这么让我回去了？”钟铉耸耸肩。

Key有些无奈的看着眼前这个露着虎牙笑的一脸无辜的人，他犹豫了一会儿，背转身边走边说：“上来坐坐吧。”

钟铉当然能听出他语气里的不情愿，但还是跟去了。


第九章


进了屋，Key习惯性的打开玄关墙角的香薰炉，转身对钟铉说：“你随便坐会儿，我去弄喝的。”随手将背包放在沙发上，然后走进厨房。

钟铉环视了下四周，Key住的地方客厅很大，沙发也很大，收拾的非常干净，音响和背投电视看起来都很贵重，CD架上整齐的码满了碟片。     墙壁上靠着一把木质吉他和两把电吉他。客厅外的阳台上有个花架，种着一些绿油油的藤蔓植物，大概正值花期，从屋子这面能看见一大片鹅黄色的小花朵。花架下摆着一张沙滩椅，旁边有张白色小圆桌。除了厨房外，还有两个房间关着门，大概是卧室。

的确，是需要一笔不小的开销才能负担这样的生活。

不一会儿，Key用托盘盛出一套白色欧式瓷器，一个小瓷壶、两个小瓷杯还有一个瓷罐。

“这是薰衣草茶。”Key小心的倒上一杯，递给钟铉。

“谢谢。”钟铉端着杯子轻轻吹开水面上漂浮的一两片花瓣，呷了一小口杯中淡金色液体。

“放了一点白菊，可以降火。如果觉得苦，这是方糖。”Key把瓷罐打开，推到钟铉面前。

薰衣草茶本身就说不上好喝，但是可以看出主人生活很精致，钟铉看着Key的眼神忽然温柔起来，“你和平时在外面的感觉不一样。”

Key转头看了一眼钟铉，脸颊不知道为什么有点烫，他连忙回过头尴尬的端着杯子。钟铉似乎也意识到自己的眼神太直接了，赶紧收回目光。

“你会弹吉他？”钟铉好奇的问。

“是的。”Key太简练的回答让钟铉一时搭不上话，两人这样坐着竟气氛有些诡异。

“房间有点闷，我去阳台上吹会儿风。”Key放下杯子，找了个借口站起来。

钟铉看着他出去的背影，想起那天在车上Key逗小猫的场景，又想起刚刚Key脸上似有似无的一丝羞涩，不自觉的微笑起来。你到底有多少张面具？刺猬是因为本身太柔软所以才会做出凶狠的样子吧？其实你外表的冷漠只是因为没有安全感的伪装而已。

Key，你在怕什么？……

独自坐了一会儿，钟铉也跟着Key走到阳台，这里是十二层，空气和视线都很好。他站在花架下伸了个懒腰，Key背对着他站在护栏前看着远处。

“这种的是什么？”钟铉捻起一片叶子问道。

“决明子，只是因为开花的时候好看而已。”Key没转身，依旧看着城市的夜色发呆。

钟铉缓步走到Key身边，顺着他的视线望向远处的霓虹，忽然轻声问：“Key，你很讨厌我吗？”

“不，没这个必要。”Key说着俯身靠在栏杆上。

钟铉刚想说什么，突然听到Key“啊！”的一声惊叫，身体一倾，大半个身子扑出了阳台。幸好钟铉眼疾手快的一把捞住Key的腰这才避免了他落下去。惊魂未定的看了看面色如纸的Key和旁边断开的一大段栏杆，钟铉的心嘭嘭嘭跳个不停。

Key靠在钟铉身上，惊恐的望着还在摇晃的护栏，四肢冰凉，刚才好险。钟铉把他扶到旁边的椅子坐下，蹲下来关切的问：“还好吧？”

Key把脸埋在手心里，轻轻摇头。其实自己现在手脚都还在发抖，这段栏杆怎么会突然断掉？

钟铉站起来，走到护栏边，他仔细检查了一下刚才断开的地方，忽然吃惊的发现，断面非常整齐，就像是人为事先挫开的一样。

“Key……”钟铉紧蹙着眉头回身问，“这里除了你还有别人住吗？”

“没有。”

“除了我之外还有没有别人来过？”

“我弟弟。怎么了？”Key从掌心抬起脸来。

“你还有个弟弟？”钟铉吃惊的问。

“是。”Key淡淡的回答。

钟铉轻轻摩挲着断面，奇怪的说：“这里，被人做过手脚。”

“不可能是他！”Key斩钉截铁的否认道，“送他走之前我们还在阳台聊天。”

钟铉不再说话，他观察了一会儿栏杆上触目惊心的痕迹，到底是谁想把Key至于死地？

“我大概知道是谁了，”Key思索了一会儿，忽然从椅子上站起来转身回客厅，“钟铉，你先回去吧。”

手腕猛的被拖住，钟铉低声问：“是姜叔吗？”

Key没有回头看他，有些烦躁的想把手抽出来，可是却被握得更紧。

“你当时用了什么方法离开他的？”

在钟铉一再追问下，Key深深的叹了一口气，金钟铉，你一定想知道过去那个我吗？那个连我自己都不愿回头看的孩子，你真的那么好奇吗？

Key沉默了很久，终于隐晦的回答道：“最上不了台面的手段。”

感觉身后的人手劲并没有放松，反而在渐渐用力，这是……金钟铉在生气吗？

“……我不希望你再滥用你的身体。”背后的声音闷闷的响起。

“那你要我怎么办？”Key转身有些不耐烦的大声说，“我那时候才十七岁！怎么可能对付的了他？！你也知道他是什么人，他……”

“以后我会帮你！”钟铉打断他。

Key怔住了，诧异的打量钟铉良久，我是你什么人？突如其来的关心让他心里很乱。

“金钟铉，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钟铉放开他的手，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明天，从这里搬出去，我帮你找住处。”

第十章



“基范啊，基范啊，我的基范最漂亮了……”

滑腻的唇舌在皮肤上游走。

不，不要这样，好奇怪……

场景忽然转换，昏暗的地下室，背上一阵火辣的刺痛。

“Key！不要妄图离开我！”

放了我，求求你，放了我，我受够了……

一只小手温柔的抚摸着自己的肩膀。

“哥哥，这里怎么会有伤？划到了吗？”

“是啊，不小心的。”

“要注意点呀，夏天伤在背上不容易好的。”

“谢谢泰民。”揉了揉面前小孩毛茸茸的脑袋。

忽然小孩的眼睛开始流泪，像两条清亮的小溪一样汨汨的淌个不停。

可是，为什么眼泪会是猩红色？

“哥哥……哥哥……为什么你都不来看我……”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泰民！！！泰民——！！！！！！！！！！！！！！！！！！！！！！

Key猛地伸手去抓，忽然醒过来，原来是做噩梦了。

额头上满是粘糊糊的汗水，喉咙干得生疼，胸腔也是被压迫的胀痛。他伸手拿过闹钟看了看，3：05AM。

起身到厨房去找水喝。心里闷得难受，想给泰民打电话，但是怕这孩子还在睡觉。

从厨房出来走到客厅，看到沙发上有什么东西动了动，他这才想起，昨天金钟铉是睡在这里的。

轻手轻脚的走到沙发边，房间没开灯，只有外面路灯的光透过窗帘照进来，他蹲下来看着钟铉熟睡后安静的脸，心里竟慢慢变得柔软起来。人在凌晨是最脆弱的时候，所有防备和伪装都消失殆尽，如同新生儿般敏感而柔弱。

金钟铉呐，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呢？

阖着的双目迷迷糊糊的睁开，Key吓了一跳，赶紧想站起来，脑袋却被一把扣住。

“怎么起来了？”钟铉看着Key，声音柔柔的问，带着刚醒来浓浓的鼻音。

“啊……那个……我做噩梦了而已……”Key被这样别扭的姿势弄得有点不自在。

钟铉笑了起来，放开他，身体朝里面移了些，拍拍旁边的空位，说：“睡这里吧。”

“诶？！”Key有些诧异。

“我说，睡，这，里。”

Key没有动。

“放心，我不会做别的。”钟铉暗自好笑，他的戒备心真的不是一般强。

听到这句话，Key的红了，好在四周黑乎乎的，谁都看不到。他想了好一会儿，这才慢吞吞的躺到沙发上。

两人安稳的躺在沙发上，Key望着天花板眨眨眼睛，他还睡不着。

“钟铉，睡着了吗？”

“还没。”

Key叹了口气，“你为什么要为我做这些？”

“你为什么要知道原因？安心接受就好了，反正也不是太难的事。”

沉默了一会儿，Key突然转头盯着钟铉，“还是你有其他目的？”

钟铉无奈的看了他一眼，“喂，我说你能不能别想那么多？”伸手揽过Key的脑袋枕在自己胳膊上。

“金钟铉……你不会……喜欢我了吧？”Key闷闷的问。

旁边的人却像睡着了一般的没有回答，只是把头靠近了些。

Key稍微动了一下，却立刻被钳制住。

“别动了，快睡觉。”钟铉低声哄他，就像对一个小孩子说话。身边的人渐渐安静下来。

倔强的刺猬，请收起你小小的锋利，被爱着对你来说是那么恐惧吗？如果是喜欢怎么办呢？难道我不能喜欢你吗？


********************************************************


早上，两人被钟铉的电话铃吵醒，钟铉看了下号码，然后拿着手机独自去了卫生间，关上门。

Key皱了皱眉头，轻身跟到卫生间门口，贴到门边。

他其实也不是那么好奇的人，但总感觉这个电话可能会跟自己有什么关系。

“姜叔。”

“哦？你的货被扣下来了？”

“呵，听你的口气怎么像怀疑是我做的似的？”

“Key？”

听到自己的名字，Key心里紧了下。

“你不要用你的想法来揣测我们的关系，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姜叔，我提醒你一句，你刚刚东山再起最好不要跟我叫板……”

“拜。”

Key赶忙走到厨房，装作一脸无事的样子做早餐，好在钟铉没有发现他。

他需要理清一些事情，金钟铉在对付姜胜宇？可是他们那天看起来不还是合作关系吗？或者说自己根本就理解错了？

一不小心，手指被切了个小口，鲜血忽就挤出来。Key轻轻“嘶”了声，抽过一张纸巾压住伤口。

“在干嘛？”钟铉走进厨房。

“做早饭而已，”Key转头冲他笑笑，“喜欢吃韩食还是欧式早餐？”

钟铉挑挑眉，轻描淡写的说：“随便，都行的。”难得，大早就看到Key的笑容。

“住处已经找好了，一会儿搬家公司就过来。下午不练团，你可以整理东西。”

“谢谢。”

看着Key继续低头娴熟的做早餐，钟铉忽然想，如果两人真是恋人，那平静美满的早晨也是这样开始吧？自嘲的低头苦笑，可Key不是有了肌肤之亲了就会爱的人，我金钟铉同样不是。

钟铉一直陪着Key待到搬家公司把所有东西都运到新住处，他自己整理杂物，钟铉就离开了。

收拾停当已经是晚上的事，Key随便吃了点东西准备去上班。走在路上才想起忙了一天，没给泰民打电话。拨了号码，听到那边泰民轻快的声音，心里才安静下来。

“哥怎么突然给我打电话？今天忙不忙？”

“忙啊，忙啊，在上班的路上呢。泰民在家怎么玩？”

“哦……写作业，也没什么特别的事情。”想了想，小家伙狡猾的说：“哥，你记得下次空了带我去钓鱼。”

Key笑起来，“好，空了就带你去。”

“嗯，那你要注意身体，别太累了。”

“知道的，我到了，挂咯。”

“好，拜拜~”

“拜。”

走进Seven，还是人声鼎沸，Key从场中穿过时总觉得有什么人在看着自己，虽然在这里工作了这么久每天冲着他来的客人也不少，可这次却觉得是一种不坏好意的目光。是想太多了？他四下看了看，好像又没什么特别奇怪的。

演出的过程中一直有保镖在四周跟着，相对来说要安全些。Key站在台上，看着场内一群群兴奋舞动的人使某些安静站着的个体显得特别突兀。他尽力分辨着这些人有没有熟悉的面孔，可是舞台光太亮，场中光线又太暗，根本没法看得太清楚。

刚才那个人如果是金钟铉，那他没必要躲躲闪闪；如果是姜胜宇的新部下，自己也不认识，当然姜老头不可能亲自出马，毕竟Seven不是他的地盘，来这里找麻烦除非他的脑子进水。

Key心不在焉的结束表演匆匆离开，经过大厅时竟下意识的看了看那天钟铉等他时坐的地方。呵，怎么会有点想他了？


第十一章

温流在练团室翻着钟铉刚写的曲子，词已经填上去了，demo居然是吉他伴奏的清唱版。

“你的眼神中有我碰不到的伤

我想为你留一扇窗

不愿在人群中伪装善良

我们都一样

彷徨的倔强好像一道墙

横在你心上

Oh，babe babe

我多想

攀上墙头为你绽放”

还没听完，温流挠挠头，扯下耳机，一脸古怪的看着钟铉。

“金钟铉，你这是写的情歌吗？……”

钟铉扯着嘴角笑笑，低头点了支烟。

珉豪凑过来，拿着乐谱研究了一会儿，笑着耸耸肩，“坚持绝不唱情歌的Crucifix要走煽情路线了。”

温流被逗得笑出声，好半天才停下来。他拍拍手，取过吉他，“我们先练着，反正Key加进来配合很快。”

大家停止对钟铉的调侃，开始认真练习。

约定的时间过了半个小时，却还不见Key人影。珉豪摸出手机自言自语道：“他平时不太迟到啊。”翻到Key的号码拨过去，机械的女声说对方关机。

“关机？”珉豪皱眉，没有注意到钟铉听到这句话时脸上擦过一丝紧张的神色，“难道还在睡觉？”

“再等等吧。”温流说着又低头摆弄吉他。Key平时太累，偶尔睡过还是能原谅。

金钟铉可不这么想，他考虑了一会儿，说：“我去找下他，你们先练着，如果有什么事电话联系。”

“不用这么急啊，万一是路上堵车，碰巧手机又没电呢？”温流安慰道。

钟铉想想也是，大概是自己神经过敏，于是他点点头，继续练习。Key现在住的地方应该很安全，昨天派去的人也说他晚上是平安回去的。

看来要让自己安心还真得下狠手。

一个小时过去了，温流终于也有些沉不住气。

“都一个小时了呢。”

这么长时间，步行都应该到了。

“还是关机。”珉豪无奈的摇摇头。

钟铉放下贝司，“我去找他。”

“一起去吧。”温流也放下手里的东西。

“没事，我一个人就行，你们在这里等等。”钟铉还是希望自己万一在路上和他错过了，至少证明Key没事。

温流不好再说什么，他走过去一脸严肃的看着钟铉，说：“有什么事情，也可以告诉我。”

钟铉轻描淡写的笑笑，“能有什么事。”

望着钟铉离开的背影，珉豪摸了摸嘴唇，终于道出了埋在心里很久的疑问：“温流哥，你说，钟铉哥怎么会知道Key住哪里？……”


*************************************************

到了Key的住处，钟铉敲了好一阵门，没人应。心里一沉，只得自己打开门。转了一圈发现屋子里果然没人，钟铉四处看看，视线定格在门口餐桌上。

那里有张照片，上面是个不认识的漂亮男孩，嘴巴被白布条蒙住，手脚都被绳子捆着，好像是晕过去了，但身上没有外伤。钟铉看了一会儿照片，翻过来，在背面发现了一行字——***桥洞 13：30。他突然想起Key说自己还有个弟弟，顿时明白过来。

姜老头这个人，果然是狗急跳墙，你是逼我用这种手段。

金钟铉放下照片，迅速打了几个电话开始布局找人。

你最好祈祷我看到这两个人的时候他们都是完好无损的。

*********************************************

城郊一个废旧的仓库。

Key从刚刚在桥洞把他接来的车里走出来，站在仓库外的空地上观察了一下周围的环境，门口的大路上几乎没有行人和车辆经过。除去这块的空地是水泥地面外，仓库四周杂草丛生，在盛夏里长得郁郁葱葱。要在这里神不知鬼不觉的处理一两具尸体简直轻而易举。

泰民的照片是故意留在屋子里的，最好的打算是下午练团钟铉发现异样会去找他，最坏的打算是如果自己出了什么事还能留下点线索。

这时候竟然会把希望寄托在金钟铉身上，到底是谁管不好自己的心还真说不清。

Key埋头苦笑了一下，深吸口气，在几个保镖的陪同下走进仓库。

姜胜宇抽着一根雪茄大喇喇的坐在仓库中央，两边排开八个打手。

“他呢？”Key环视了一圈没看到泰民。

“你怎么这么急？好戏没开场，看点当然要留在后面。”姜胜宇喷出一个烟圈，慢慢从椅子上站起来。

Key恨恨地扫了他一眼，“姜老头，我们的事情不要把那孩子扯进来。”

“呵，你现在有什么资格跟我谈条件？我要不要动他难道你说了算？”

“姜胜宇！”Key吼起来想冲上去，但被两个打手迅速拉住。

男人笑起来，“不过……我对那个小毛孩暂时没什么兴趣。”徐步走近Key，他慢条斯理的说：“你有没有听过一个故事……”

“一个农夫在雪天救了一条蛇，他看到蛇快冻僵了，于是把它放进怀里捂暖。可是，蛇在醒来之后，却咬了农夫一口……”一口烟雾吹到Key脸上，Key嫌恶的扭开头。

“Key，你说，农夫应该怎么对待这条蛇呢？”

Key冷冷的迎上他的眼睛，“姜老头，你要杀了我大可不必那么大费周章。摁死我和摁死一只蚂蚁有什么区别？”

姜胜宇饶有兴致的看着他，“你好像忘了，你的新姘头是个多难难缠的人啊……”

Key皱皱眉，“谁？”

“金钟铉。”

白了他一眼，Key不快的说：“别用那么龌龊的词形容我们的关系。”

男人噗的笑出声来，“还不承认吗？那天不是他在阳台上拉住你，你能活到现在？”

Key沉默的把头转向一边。

姜胜宇却狠狠的把他的脸扳过来，“上过床没？”

“关你什么事？！”

“啪”！忽然脸上被重重的扇了一耳光，“男人都是有占有欲的！”

Key咬着嘴唇愤恨的看着眼前的男人，“你没有资格管我！”

“呵，找到新靠山眼神都不一样了。你以前在床上不是……M……吗？怎么现在被扇了耳光是这个反应？”顿了顿，男人淫笑一声，“还是说，你怀念皮鞭多一些？……”

“住，嘴。”Key咬着牙一字一顿的说。

姜胜宇伸手抚摸着Key有些渗血的嘴角，Key像躲苍蝇似的甩开他的手。

男人冷笑了一声，“我会让你死得很舒服，金钟铉那种小男生，怎么能满足得了你？”

Key看着几个打手拿出两条麻绳，心里滑过一丝不详的预感。

“把他绑起来。”男人做了个手势，转过身去。

第十二章



一个打手顺从的把绳子抛起来，穿过房顶的横梁再落回手上，Key看着他的举动开始拼命反抗想甩开旁边两人的禁锢，可他一个人的气力怎么能敌得过这几个五大三粗的人？胸腔因为情绪激动而剧烈起伏着，打手把Key拖上前两步，一脚踹在脚窝处，他“咚”的跪在地上。那两人又将他的手举过头顶，用绳索捆牢。

姜胜宇这才转身走近Key，他蹲下来拍了拍Key的脸，阴阳怪气的问：“想要人旁观吗？你弟弟怎么样？”

Key只是恨着姜胜宇不说话，想挣扎，肩膀上却有两只铁钳似的手狠狠按住。

“哥！——”听到声音，Key惊讶的回头看过去，泰民不知什么时候被两个男人从大门带了进来，手还是被绑着，但是嘴上的布条已经被解开了，他扭动着身子想靠近Key，但却无奈被旁边的人扣住。

“泰民……”Key忽然眼眶湿了，我真的一点都不希望把你牵扯到这件事情里面，对不起，对不起……可是许多话就这样憋在喉咙里说不出口。他不想在姜胜宇面前上演这种兄弟情深的戏码。

姜胜宇拂过Key的脸颊，幽幽的说：“小野猫，你泪盈盈的样子，让我忍不住了呢……”

背脊上刹时一空，感觉自己的衣服被粗暴的扯了起来。

“你们干什么？！！哥！！！！！！——”

徒劳的反抗已经几乎让Key失去力气，身后弟弟的喊声不绝于耳，他绝望的闭上了眼睛，泰民，拜托你不要看，不要看到这样的我啊……

背上的软鞭热辣辣的落下来，Key紧紧咬住下唇，可喉咙里还是会因为疼痛而发出短促的闷哼。泰民的哭喊已经让他的听觉几近麻木。

“小猫咪，你怎么今天这么安静？”姜胜宇终于累了，放下鞭子蹲到Key身边，抬手抚摸着他的嘴唇，“嘴巴都快咬出血了呢……啊！——”

Key张口狠狠咬住了姜胜宇的手，血腥味顿时在口中弥漫开来。男人迅速用另一只手卡住他的下巴用力一捏才把手拿出来。

“你居然咬我！”恶狠狠的给了Key一巴掌。

Key随着惯性脸偏向一边，他缓缓转过头来，轻蔑的看着眼前的人，冷冷的说：“姜胜宇，你怎么不干脆让我死啊？”

“想死？没那么容易。”男人阴狠的说，“你当年勾引了大当家，还让他暗杀我，把我逼到国外，这一年来我过的什么样的日子你知不知道？！现在，不让你受点罪怎么可能让你死？”

男人把Key从地上拖起来，手伸向他的仔裤。

“别碰我！！！！！！！！”Key挣扎着吼起来。

可是男人并没有理会Key，纽扣被解开，下身“刷”的暴露在空气中。

泰民先是愣了下，突然的尖叫起来，“不要——！”

姜胜宇不耐烦的看了泰民一眼，命令道：“把那个孩子嘴巴捂上。”

双腿被迫分开，Key不断踢打着想反抗。正当男人准备进一步动作时，门口忽然的枪响吓了他一跳。

循声望过去，外面忽的涌入几十个全副武装的防暴警察，一颗烟雾弹滚进了仓库中。

姜胜宇被烟雾熏得猛咳一阵，他一看情势不妙，拔腿想逃，刚一回头却被一只黑洞洞的枪口顶住额头。

来人戴着面具，但一头醒目的金发让Key立刻明白了他的身份。

金钟铉，你终于来了……

认出他来的不仅是Key，姜胜宇也惊恐的看着眼前的男子：“怎么是你？！”

“姜老头，你不喜欢自己的东西被别人碰吧？”冷笑一声，“我也不喜欢。”

姜胜宇惶惶不安的看着钟铉手中的枪，面如土色。“金钟铉，你父亲和我是一条绳子上的蚂蚱，抓了我对他也没好处。”男人仓促辩解的声音都有些变调了。

“谁要抓你？”咔哒一声上膛，“我根本就不会让你活着离开这里！”

“嘭”的枪响，钟铉动作流畅得完全不给Key心理准备，他连忙侧过头去闭上眼睛，不想看到这么血腥的场面。黏糊糊的液体喷溅到雪白的肌肤上，刺鼻的血锈味让人作呕。

突然手上的绳子被割断，身体落入一个温热的怀抱中.

钟铉脱下外套罩在Key身上，他搂着瑟瑟发抖人低声安慰道：“没事了，没事了……”

“泰民呢？……”Key虚弱的问。

“已经救走了，放心吧。”烟雾已经散去，钟铉取下面具微笑着回答Key。

好像，是第一次，看到你这样笑。

紧绷了一天的神经终于慢慢松弛下来，Key困倦的阖上双目，意识渐渐游离身体。

“Key！Key！醒醒！！”钟铉拍打着他的脸颊，可是怀里的人没有反应。

医护人员赶过来，把Key抬到担架上，“没事，大概是惊吓过度。”望了一眼钟铉脚边姜胜宇的尸体，医生问道：“这个人是？……”

“嫌犯拒捕而已。”钟铉瞥了一眼旁边血肉模糊的男人淡淡的回答。


*************************************************************

又回到了那个封闭的地下室，自己竟裸身站在屋子中央，正觉得羞耻想找衣物蔽体，却发现双手已经被绑住悬在头顶。

姜胜宇从正面的墙壁里慢慢浮出来，脸上带着恶毒的笑。

他不是已经死了吗？！心里掠过一阵惊惧。

男人就着这样的姿势开始侵犯自己的身体。

好痛，好恶心！想喊，却发不出声音。

周围有许多面目模糊的人大笑着，像在看一簇好戏。

回过头，霸占自己的人已经变成了另一个男人，那不是姜胜宇以前的当家吗？

喉咙好像突然解放似的可以讲话了，第一句便是带着哭腔恳求道：“让我离开他好不好？”

“好，我帮你杀了他……”

咦？这声音是……金钟铉？！

眨眨眼，仔细一看，周围哪里有什么其他人，自己分明就躺在一片巨大的荷叶中，拥着自己的男子有一头耀眼的金发。他笑得邪气，柔声说：“好，我帮你杀了他……”

天地刹那间开始扭曲变形，先是沙石，然后是瓦砾，再后来是大块大块的石头簌簌的往下掉。四周拼命晃动着，沉闷暗哑的空气重重的压下来，只是一秒钟，所有人和事物全部消失，只有自己无助的站在这摇摆不定的时空里。

手到处摸索着想寻找支点，突然在空茫中好像抓住了什么东西，转头一看，竟是一条吐着信子的蟒蛇！

“啊！！！——”

“哦，你醒了？”

Key猛地睁大眼睛大口喘气，神魂未定的看着坐在床边笑眯眯的男孩子。

“泰民？”从刚才混乱的梦境中走出来，看到泰民柔和的笑脸才把自己拉回现实。

“钟铉哥，钟铉哥，我哥他醒了！”泰民冲着门外喊道。

Key环视了一圈现在躺的地方，轻轻拉住泰民的手问：“我现在在哪里？”

“医院。”

啊……Key这才慢慢回想起之前发生的事情。

门口走进来四个人，金钟铉，温流，崔珉豪，Rose姐。

“要喝水吗？”Rose坐到床边握着Key的手。

Key微微点点头。

坐起来接过水杯，Key转头看着倚在门框边的金钟铉，他只是微微扬起嘴角注视着自己。Key忽然觉得有些别扭，立刻撇过脸来低头喝水。

“泰民你没事了吧？”想了想问泰民。

“嗯，没事了。”那孩子笑着回答。

这时，进来几个警务人员，说要录口供。

温流见Key已没有大碍，便站起身来说：“那我们回去了吧。”

其余几人也都纷纷附和准备离开。

“Key，你要快点好起来，钟铉哥写了情歌等你回来唱哦！”珉豪走到门边还不忘调笑一句。

看到钟铉笑着拍了下珉豪的肩膀，Key不自在的浅笑一下，又埋下头去。


第十三章



警察录完口供已经是入夜时分，泰民走进病房，手里拿着一盒热腾腾的年糕，一并进来的还有金钟铉。

“哥，吃点东西吧。”泰民坐到床边，用竹签穿起一块年糕喂到Key嘴边。

Key摇摇头，“不饿，你们吃过了？”

“嗯。”孩子乖巧的点头。

转头望着钟铉，“我可以出院吗？好像已经没什么了。”

钟铉点点头，“可以，我去给你办离院手续。”

待钟铉走开后，Key从床上下来，整理了一下衣服。他摸摸泰民的头发有些内疚的说：“对不起。”

“哥你别这样，”泰民自责的低着头，“我也不想成为他们威胁你的筹码。”

“你不讨厌我？”

“为什么要讨厌你？”泰民有些奇怪。

Key叹了口气，没说话。

“你也有你的理由吧，只是……”泰民忽然看着Key的眼睛，“哥哥你以后要小心点，不要惹上这些人了好不好？”

Key怔了怔，点点头。看来泰民仍是不清楚这些事，钟铉也没有跟他讲。

“走了？”门口突然响起钟铉的声音。

泰民回头笑笑，拉着Key，三人一起离开了医院。

把两人送到家后，钟铉正欲转身回去，Key却轻声问：“不进去坐会儿？”

钟铉有点吃惊，在门口站了一小会儿，笑着点头答应了他的邀请。

让泰民先在自己房间休息，Key盘腿坐到沙/发上，他盯了钟铉好一会儿才慢慢移开视线。

这是什么状况？钟铉摸着下巴想，留我下来玩大眼瞪小眼？

“那个……”Key终于开口，“今天，谢谢你……”

“就是说这个？”钟铉笑着看着他。

Key没搭腔，沉默了一会儿他忽然站起来，“我去拿点喝的来。”说罢便朝厨房走去。

钟铉望着Key有些局促的走进厨房，心想，明明就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到底要说什么呢？他从沙/发上起身，慢条斯理的也踱进厨房。

Key站在水池边清洗茶具，感觉到身边有人慢慢靠近，他关上水龙头，却没有转身，彷佛在思考什么。

房间很安静，水管里还有一两滴没有流尽的水珠，嗒嗒的落在池子里。

过了一阵，他缓缓的低声问：“金钟铉……你以前杀过人吗？”

没料到Key憋了一晚上的话竟是这个，钟铉一时没想好要怎么回答这个问题，没有，从来没有亲自动过手，但是见到过这样的场面很多次了。他轻笑一声，反问道：“你害怕我？”

Key没说话，咬咬嘴唇，又打开水龙头继续清洗着手里的东西。

钟铉静静的站在他身后注视着这个好像兀自在发脾气的人，Key，你是不是已经知道我们之间有什么东西和以前不一样了？

这样僵持了良久，Key关掉水龙头转过身，背靠着水池，弯曲手指轻叩大理石台面。

“我想弄清一些事情，你愿意诚实告诉我吗？”

“嗯？”钟铉饶有兴趣的看着他。

“你对我好像知道太多了，而我发现自己一点都不了解你。”Key抬头对上钟铉的眼睛。

钟铉略略考虑了一下，笑着点头。

Key，你从来就小心防范，不想走进别人的世界，这样又怎么会了解我呢。

“第一个问题，你除了做乐队之外还有什么其他身份？”

“身份？”很难的问题，“父母的儿子，很多人的朋友。”钟铉笑着打太极。

Key有些不耐烦，“别兜圈子，你知道我问什么，你为什么会有枪？”

原来你在意的是这个。钟铉耸耸肩，“放心，我没有黑道背景。”

Key皱眉歪头看着他，好像在等待他说下去。

钟铉牵起嘴角无奈的叹了口气，这种事有什么好提？“我是政治家和商人的儿子。”

锁着的眉头好容易才慢慢舒展开，似乎有点明白这件事。

“作为交换，我能问你一件事吗？”依着门框换了个姿势，钟铉将双手环抱在胸前。

Key微微颔首。

“你……”摸了摸下巴，似乎在斟酌字句，“为什么和姜胜宇在一起？”

听到这个名字Key心里不舒服了一下，白天令人不快的一幕幕又涌上来。


“因为钱。”也因为我早已不怜惜这样肮脏的自己。从离开家的那一刻就决定绝对不会用母亲汇的钱，尽管那是一笔不小的数目。那时候太小，除了身体之外好像没有其他什么能为自己换来丰厚的物质条件。当然，这些他并没有说出口。

钟铉点点头，这个答案没什么不对，但却隐隐让他有些不悦。

“那……”Key咬咬嘴唇，有些迟疑的问：“你今天说，不喜欢别人碰你的东西……是什么意思？”

钟铉怔了怔，忽然噗嗤的笑出声，他挑着眉暧昧的看着Key的眼睛，是错觉吗？面前的人怎么会像是——害羞？

“字面意思咯。”

“你说话很难懂！”Key看到他笑，突然气不打一处来。

钟铉慢慢走近，两人并排靠在水池边，他仰着头对着天花板仿佛自言自语般的说：“Key，你真的能当那天晚上的事情不存在吗？”

Key愣了一下，仓促的低下头，紧紧咬着嘴唇。金钟铉，为何突然提到这件事？如果你所做的一切只是为了那件事的补偿，大可不必。

“我也是人，饿了就要吃，困了就要睡，有了需求就要发泄，对象不同没太大差别。”

不然你想听什么解释？

当Key讲完这一番自暴自弃的话之后，钟铉忽然神情严肃的转过脸来看着他，“Key，你在逃避吗？”

“我是说，那一切都是我咎由自取，何况……我并不讨厌你……只是……”

我在逃避吗？他停顿住，看着脚尖。只是事情突然变得不能掌控了，只是竟然习惯性依赖你了，只是我自己说话不算话，只是……我好像……开始爱上你了。

“只是什么？”钟铉问道。

Key深深呼出一口气，抬起头来，一脸无所谓的笑着耸耸肩，“算了，我去洗澡。”

呵，莫非你想听我表白？对不起，我可从来不做这种事。

缓缓向厨房外走去，刚到门口，整个身体忽然被从身后牢牢抱住，钟铉的头毛茸茸的揉在自己颈窝，他低声在耳边问道：“我……就没什么不同吗？……”

被圈在在这样的怀抱中，Key一时愣住了，金钟铉，你为什么要抱着我？

时间仿佛都流淌的缓慢了。如果现在是世界是一片汪洋，那么自己就像在浪尖跳舞，只要浪头再高一点点，顷刻就会被卷入无边的黑暗中，万劫不复。

终于，耳畔响起那句他不敢听，但似乎又暗中期许的话：“Key啊，我喜欢你……”

喜欢我？血液好像凝固了，心尖突突的疼痛，喜欢我并不是一件很好的事啊。

“你……是认真的？”

钟铉依旧把他抱得紧紧的，温柔的说：“是，认真的。我找的借口都已经不能继续骗自己了。”

海浪翻卷着涌上来，顿时天翻地覆，太突然太猛烈，竟会让人觉得害怕。

“可是，我从来……没恋爱过……”从来就没有和一个人以相爱的心情相处，不懂得如何不伤害你，不懂得爱和情的尺度。这样的人，你真的想跟他在一起吗？

“没关系，我们可以慢慢学。”

在爱情的世界里，我们始终都是baby。有诱惑的高手，有调情的高手，可是爱上不同的人，我们到底还是无知的。

Key定定的看着客厅苍白的墙壁，突然觉得眼角湿湿的，从来没有人这么深情的跟自己说过喜欢吧？

“金钟铉，傻瓜……”抱怨的话却哽咽着，眼泪就这么流下来。

第十四章

    

Key早上是被泰民摇醒的，好像很久没有睡得这么安稳了。
    
“哥，电话。”泰民把手机递给他。

“喂。”迷迷糊糊的把电话贴在耳朵上。

“宝贝，下午练团，要我来接你吗？”
  
Key一个激灵顿时瞌睡醒了一半，金钟铉，原来你谈恋爱这么肉麻！

“啊，不用，我自己去。”

“哦，注意安全。”

“知道，下午见。”

“那我挂了，宝贝。”

Key再次打了个寒战，终于忍不住说：“嗯，下次那个称呼……就不用加了……”

“不喜欢？”钟铉笑着问。

“不习惯。”

“好~拜拜。”Key发现钟铉不仅是肉麻，还很油腻。

“拜拜。”急急忙忙收了线，把手机扔到脑后，闭上眼准备再睡会儿。

“哥……”泰民蹲在床边并没有走开，“那个，妈妈说明天来接我……”

“嗯？！她来干什么？”Key猛地睁开眼睛盯着泰民。最近一定是犯了什么冲，不想来的全在几天之内都找上门。

Key突然发火让泰民有点不知所措，他小声解释：“昨天我给家里打了电话，说暂时住你这里。但妈妈听到你也出了事，就说来接我，顺便看下你。……昨天晚上事情太多，忘记了告诉你……”

“我有什么好看？”Key生气的嘟哝一句，掀开被子从床上坐起来，叮叮咚咚去梳洗。

浴室里的水温不是太冷就是太烫，Key弄了半天也没有调整到合适的温度。果然，人在烦躁的时候做什么都会不顺心。马马虎虎淋了个浴，披上睡袍走到盥洗镜前，习惯性的抹开镜面薄薄的水蒸气，镜子里的人有白皙的皮肤和乌黑的眼睛，可是那双眼睛却感觉了无生气。这哪里是一个十八九岁的人应该有的面孔？原本是不谙世事浮躁张狂的年龄，别的孩子还在学校操心着功课，自己却过早的涉足成人世界，对始作俑者的恨岂单单是“厌恶”那么简单的理由？

这个世界上真的还有可以信任的疼爱着自己的人吗？

金钟铉？想到这个名字，漆黑的眸子才有了点缓和的神色。不如，明天和他去约会吧。

打开浴室门，看见泰民扭着手指苦恼的坐在沙/发上。这个孩子只知道哥哥和妈妈关系很僵，在Key离开家的时候好像妈妈大吵了一架，从那之后就再不问起妈妈好不好，也总说很忙没时间回家。泰民虽然不愿意相信，但是也模模糊糊能感觉到他们两人至今没有和解。都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哥哥和家里人就有些格格不入，小时候还以为Key是因为原来那个家一直有阴影，可后来才知道其实哥哥对原来的家并没有什么记忆。到底Key的心结在哪里，泰民从来就没有听到他提起过，主动去问总是惹得Key不高兴。

这件事本来就不是泰民的错，看到他一脸难过的神情，Key叹口气走过去。

“下午我带你去练团室吧。”

泰民眨眨眼睛看着Key，“哥，你是不是还在生气？要不我自己回去。”

Key浅笑着摇头，“让她来接你吧，你自己回去不安全，明天我不在家。”

“哥，”泰民抬手牵住Key的衣袖，“你和妈妈到底怎么了？”

Key愣了一下，缓缓坐到泰民身边，靠在沙/发上，望着天花板。这种事怎么告诉泰民呢？转头看了看泰民扑扇着的天真的眼睛，Key微微笑了下，“反正是一些不好的事，你当我不是她的儿子好了。”

泰民再想说什么，却被Key从沙/发上推搡着站起来，“去去去，收拾好了出门吃饭，我想喝楼下的奶茶。”

每次说到这个话题，Key不是生气就是把话岔开，又不敢问妈妈，于是泰民只得作罢，总有一天他们想说的时候就会跟自己讲吧。


*******************************************************************

当Key和泰民到达练习室时，钟铉还没来，Key坐在沙/发上看着新歌的乐谱，泰民好奇的捣鼓着温流的吉他，一会儿又去摆弄珉豪的架子鼓。

“你的眼神中有我碰不到的伤   我想为你留一扇窗   不愿在人群中伪装善良   我们都一样……”Key随意瞄了一眼歌词，这根本就是钟铉写给自己的歌吧？到底我们俩是谁先栽进去的呢？Key笑着摇摇头，耳机里的demo是钟铉自己唱的，声音浑厚，唱功并不比自己差。

“温流哥。”Key取下耳机抬起头，“钟铉为什么不当主唱？”

温流耸耸肩，“他说喜欢乐器更多些，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Key忽然叫自己“哥”，却对钟铉以名字相称，这微妙的变化让温流不禁挑了挑眉。钟铉在变，Key也在变，这两个人一定有什么猫腻！温流心里暗暗揣度，脸上却轻轻笑了起来。

“你在想什么？”珉豪走过来看着温流笑得诡异。

“啊，没什么。”温流有些不好意思的低头，却笑得更厉害了。

珉豪皱皱眉，推了温流一把。

Key看着两人打闹，心情忽然好多了，他扬起嘴角塞上耳机继续听demo。

泰民还没有把吉他的音区研究出个所以然，钟铉就到了。

走进练习室，看到坐在沙/发上的Key，钟铉表情温和的冲他挤挤眼睛。这个小动作又被温流收进眼里，他笑着从泰民手里拿回吉他，从钟铉身边擦过的时候，温流心里居然想到的是“一物降一物？”，坏脾气的金钟铉你也应该有人管管了。

排练时不仅仅是温流有这种感觉，连珉豪都察觉到钟铉和Key不再像以前那样冷冷淡淡，而且Key唱歌的时候显得温情了，跟他讲话也会笑着回答。错觉吗？怎么这种气氛像是——恋爱？

间中休息的时候温流走到钟铉旁边，说：“过两天去签约吧，我和珉豪已经商量过这个事情，他也觉得应该珍惜这个机会。”钟铉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看着坐在沙/发上和泰民讲话的Key，如果出道的话，免不了被记者翻旧账，这对于经纪公司和当事人都是一件头疼的事，有点花边固然可以提高关注度，但有些花边却会成为负担。

察觉到两人谈话中断，Key转过脸看着钟铉，他能看懂钟铉在担心什么，平时这个人总是吊儿郎当好像对什么都漠不关心的样子，可是说到乐队的事情态度却很认真，这是他为数不多在意的事情。于是Key微笑着接过话茬：“去签约吧。”

温流再也不能装作没看见了，他忍不住亏了钟铉一句：“我简直能预感，Crucifix出道后的第一个绯闻就是——乐队主音和贝司手的恋情！”

泰民还没太听明白，珉豪已经笑得趴在一旁。Key回头对上泰民询问的眼神，他揉了揉弟弟的脑袋，表情有点尴尬的说：“别理温流哥，他开玩笑呢。”


第十五章

宽大的双人床，泰民和Key并排躺在软绵绵的床垫上。空调机箱嗡嗡作响，房间里安静的仿佛可以听到对方眨眼的声音。

“哥，没睡着吧？”泰民翻身面向Key，一只手枕在脖子下面。

“怎么了？”Key辞去了酒吧的工作，自从姜胜宇的事情之后他开始特别小心。这样不用跑场的晚上特别清闲，凌晨一点不到就睡觉还真有些睡不着。

“嘿嘿，”泰民坏笑了一下，“你和钟铉哥，是恋人吧？”

Key满头黑线的看着泰民，这孩子一向很聪明，特别是下午温流过火的玩笑开得太明显，任谁都能听明白，可是被这样直白的问起来还是有些别扭。

“我好困，我要睡了。”Key拉起被子捂住头，假装疲倦转身背朝泰民。

这么多年兄弟不是白当的，小时候Key就最喜欢用这种手段来掩饰。泰民笑嘻嘻的挪了挪身子，伸手戳了戳Key的腰眼，“说，说！你每次都这样装！”

被泰民弄得痒痒，Key咯咯笑着躲开他的手。

“李泰民！你给我乖乖睡觉！哈哈……别弄我！”

“一定是这样！所以你才不讲。”泰民继续跟Key开着玩笑，另一只手用力把蒙在他头上的被子拽下来。Key一面要顾着躲避泰民的袭击，一面还要曳被子，闹腾了大半天，终于败下阵来。

“啊！~~你什么时候力气这么大了？”Key笑着举手投降，“好啦，我讲。”

“嗯？”泰民乖乖停手，睁大眼睛望着Key。

Key换了口气，稳了下情绪，说：“是恋人，很奇怪吧？”

“没有~”泰民笑得眼睛眯起来，“我觉得钟铉哥挺好的。”

Key一脸不能相信的样子看着他，“喂，他是男人呀！”

这下换泰民黑线了，“哥，这件事我早就猜到了。一点也不奇怪。”他顿了顿，口气稍微认真了些，“每次女生碰你的时候，你的表情都很不舒服。”

有这么明显吗？Key干笑了一下。讨厌异性接触，应该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的吧？有些事情，不是刻意去回避就能忘记掉，它总是在不经意间，甚至是一个完全无关的话题也可能会突然让你记起来，就像一道不能褪色的伤痕，一不小心就会提醒你，它是真真实实的存在过。

“哥，你要幸福哦。”泰民软绵绵的声音听起来倒像是梦呓，Key淡淡的笑了笑，轻轻伸手拨开泰民搭在眼前的刘海。弟弟年龄还小，但是却用尽可能的方式在替自己着想，如果没有发生那些事情，Key真的会留在泰民身边努力去当一个好哥哥，把亏欠他的都补回来。

身边的人呼吸渐渐平稳了，Key收回放在泰民额头上的手，从枕头下摸出手机。

“明天一起出去吧。”收件人，金钟铉，确定，发送。

*************************************************************

练习结束后钟铉在警局处理姜胜宇那件事的勘查报告，因为在程序上不妥当，所以必须要做一个合理的解释。全部笔录修改完已经是凌晨，警局早已没有加班的人，连门卫大叔都已经恹恹欲睡。下午听到Key说起已经辞去了酒吧的工作，不知道他现在在做什么呢。

钟铉下意识的摸出手机，屏幕上显示着一个小信封，刚刚太专心，竟没注意到短信。

发件人，Key，“明天一起出去吧。”

看到信息，钟铉轻轻微笑起来，这是叫他明天约会吧？

一直觉得Key太独立，在恋爱中也强硬得没有小性子，不喜欢撒娇，不黏着对方，两个人的关系若即若离。所以当看到Key说去约会，钟铉当然很高兴。

“早上我来接你，去哪里呢？”收件人，Key，发送。

到家时，还没收到回复，大概已经睡着了。Key应该很久没有这个时间睡觉了吧？钟铉不禁有点心疼他，为什么一定要自己那么辛苦的生活呢？说到底，他和Key之间还有很多很多东西没有坦陈，就像Key觉得不了解自己一样，钟铉觉得Key身上很多东西也是个迷。比如Key为什么要离开家这个问题，他从来不提，问到也不讲。前两天在医院旁敲侧击的问过泰民，可是这孩子也不清楚其中的原委。

钟铉推开庭院大门，低头苦笑，我们这样究竟算不算情侣呢？

“小铉，你回来了。”管家站在家门口，好像静候多时，“金先生说找你有事。”

“这么晚了还找我？”钟铉皱眉表情有些不悦，他现在人都快累散架了，根本就没精力和父亲说什么正经事。

“是，先生在书房，让你回来了就立刻过去。”管家毕恭毕敬的回答。

钟铉烦恼的摇摇头，先去盥洗室抹了把冷水脸这才往书房走。

绕上二楼，敲了敲书房门，父亲沉稳的声音，“进来。”

看到是钟铉，金先生合上文件，“爸。”钟铉在门边的沙/发上坐下，父亲从转椅上转过身，捏了捏晴明穴，问到：“你，把姜胜宇做掉了？”

就知道是这件事，钟铉心不在焉的点点头。

“你什么时候能够改改你鲁莽的作风？那么多人在场，这个漏子要怎么填？”

钟铉也没反驳，当时的确是太生气，一时冲动所为。

“知道了。”他懒懒的回答道，“反正他对你的用处不大，不是吗？况且我已经把报告改好了。”

男人叹了口气，“要看报告的人都知道这件事大概是个什么情况，关键是当时在场的其他人会怎么想？人言可畏，这个道理你不会不明白。”

钟铉动了动脖子，没有搭腔。

见儿子不耐烦了，金先生有些不快的换了个话题，“乐队怎么样？”

“还好，过两天准备去签约。”

“这些小事我都由着你来，但是以后你的性子得改改，特别是成了公众人物，言行上更要注意。”

换了话题还是回到最初的点上，钟铉强压着倦意等待结束这场谈话。

“过段时间我要准备竞选了，这个节骨眼上你最好保守些，不要给我添麻烦。”

“知道了。”这样的叮嘱钟铉只有这不咸不淡的三个字应付，明白父亲这已经是最大限度的纵容，他的脾气很倔，以前家里是希望钟铉能继承母亲的公司，虽然他会参与一些暗箱交易，可是对正式继承公司这件事一直表现冷淡，中学开始竟和几个朋友组起了乐队。因为是独子，父母本着只要他不惹事就行的原则没有干涉，但也不会给予其他支援。Crucifix做到现在的程度全是靠钟铉自己，所以对于乐队，他格外在乎。

知子莫如父，看到钟铉没什么情绪的样子，金先生抬了抬手示意他可以回去了，反正这样也谈不出个所以然，只要还在自己控制中的碰壁吃亏，对于儿子来说或许还能长点记性。

从书房退出来，钟铉再次看了看手机，仍然没有回复，Key应该是真的休息了吧，那明天直接过去好了。

第十六章
    

“泰民，你到家之后给我个电话。今天我就不陪你咯，自己注意些。”Key站在穿衣镜前边收拾边嘱咐弟弟。昨天发了短信之后就关掉振铃睡过去了，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有莫名的自信钟铉肯定会答应自己的要求。

“哥，你真的不跟我一起？”泰民还不死心，他不明白一家人有什么隔夜仇，妈妈专程过来，哥哥却避而不见。这不是什么托辞可以讲得过去的。

Key不耐烦的摇头，“不去不去，我今天真的有事。”

话音刚落，门铃响起来，泰民过去打开门一看，竟是金钟铉在外面。

“你们……”泰民看着还在打理的哥哥，又看看门口的人，忽然明白过来，“你们要去约会？！”

虽然已经知道钟铉和Key的关系，但想到两个男人出去约会，泰民还是有点好奇。

钟铉被泰民问得不尴不尬的愣在原地，Key拿着包出来，他拍了拍泰民的头，“小孩子不要管那么多。”说完就推着钟铉出了门。

“泰民一个人在家吗？”钟铉在电梯里问Key。

Key一边对着电梯反光镜面整理着刘海一边回答：“今天他要回家。”

“哦，”钟铉了然的点点头，“要不顺便送他去车站？”

“不用，有人来接他。”Key盯着电梯的数字显示，心里催促着快点到底楼，这样钟铉就不会继续问下去了，对那个称谓甚至都不想提到，只是用“有人”来代替。好在钟铉似乎对这件事不太关心。

从停车场取了车出来，钟铉坐在驾驶座问：“想去哪里？”

今天的天气不错，夏末秋初的温度，不是特别热，偶尔有微风吹过。

Key看了看天空，淡淡的说：“先开车吧，随便去哪儿，离开这里就好。”

没有目的，只要离开就可以。

“你在躲什么吗？”钟铉转弯往出城方向驶去。

Key低下头没有说话，对妈妈就是害怕，厌恶，不想再看到。

“Key，”钟铉将左手从换挡控制杆上放下来，搭到Key手上，语气温柔得像自言自语一般，“你什么时候可以放下心真正的谈一场恋爱？”

牵手和拥抱是一件很微妙的事，钟铉的手掌有一种安定的力量，只是这么轻轻的握着便能感觉到对方传递来的关爱，这种温暖好像不是握在手上，而是握在心里。

“钟铉，去海边吧。”Key回过头微笑着说，“一直就想跟爱人去海边呢，但以前都找不到能给我这种心情的人。”

“好。”钟铉温和的应允道，刚才Key说“爱人”的时候他心里暖了一下，摇下车窗，稍微加快车速，让自然风吹进来。

“钟铉，你为什么不当主唱？”Key问道。

“好奇吗？”钟铉笑起来，因为实在不是什么特别的原因，所以从来没想过Key会在意这件事。

“听demo的时候觉得你唱歌很好听。”

钟铉苦笑着摇摇头，“如果我跟你说，是怯场，会不会很可笑？”

“真的？”Key忽然来了兴致，他完全没料到钟铉还有这样的一面。

“小时候也在台上唱过歌，”钟铉舔舔嘴唇，停顿了一下，“可是镁光灯一照过来就发不出声音来了。”无奈的耸耸肩。

Key拼命忍住想笑出声的冲动，一向强势的金钟铉，原来有怯场的心理阴影，怪不得他不愿意告诉温流实情。

“很好笑吧？”钟铉自己也觉得有点好笑。

“不，”Key反手轻轻捏着他的手指，“很……可爱。”

“可爱？”

“孩子气的可爱啊，哈哈。”Key眯起眼宠溺的笑起来。


******************************************************

到了海边差不多是中午，两人在海鲜餐厅吃了些新鲜的海产，离城市的喧嚣远了，Key仿佛心情不错，一直笑嘻嘻的和钟铉开玩笑。

“去海滩上转转吧。”钟铉放下餐具提议道。

今天不是周末，所以沙滩上人不是太多，Key走了两步忽然停下来，蹲下身脱了鞋放在旁边的树荫处。

“你干嘛？”钟铉奇怪的看着他。

“沙滩上好多贝壳，穿着鞋走上去不是会踩碎吗？”Key边说边走回来。

钟铉温柔的扬起嘴角，你才孩子气的可爱呢。心里这么想，还是跟着Key把鞋脱掉，四只鞋子并排放在一起。

看着钟铉摆弄鞋子的身影，Key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

“在想什么？”钟铉回过身来。

Key仍是笑着摇摇头，没有说话。只是突然觉得很幸福，你能感觉到吗？

这里不是旅游景点，没有绵长的海岸线和开阔的沙滩，他们就随意在海边走着，身旁是低矮的灌木，沙砾的颜色很深，所以白色的贝壳和海螺就特别明显。

钟铉走两步就伏下身拾海螺，然后再看到一个更大些的又捡起来，两个放在手里比较着，留下完整些的那个。

“你准备找什么样的？”Key看他忙得不亦乐乎的样子也好奇来帮忙。

“我在找……”钟铉举起手中那个对着太阳照了照，“找一个很大的海螺。”

“岸边哪里有很大的？”

“这个还不错！”钟铉笑嘻嘻的把手里那个递给Key。

“做什么？”疑惑的接过来。

“你放到耳边听。”

Key不禁笑笑，哄小孩子的把戏，但是他还是照做了。

“你希望我说，听到海浪的声音？”

钟铉也拿起一个贴在耳边，“你不觉得，这个声音很奇妙吗？就像听到了它活着的时候，在哪里停留过，经历过什么。”

水中的生物被冲到岸上，不能被带回海里就只能干涸在沙滩，耳畔像风吹过的声音仿佛是前世的记忆，又像潮水涌动，旧胶片一样刷刷的拉过去，生命不在，回忆犹在。

人也是这样，回不去，就只能随波逐流的哀鸣。

可是，谁又能听懂呢？

“Key，”钟铉慢慢直起身子，“你现在可以告诉我你在躲什么了吗？”

嘴角僵硬了一下，Key扭过头独自往前面走去。

“有什么事情我不能知道？”你从来没有亲自对我说起过你自己。

海风吹过来，Key捋了捋凌乱的刘海，表情有点尴尬。

“钟铉，我不是不相信你，而是……”他埋头，“有些事，不知道怎么说出口。”

走了两步，Key在一块石头上坐下来。

“泰民是妈妈和继父的孩子，很小的时候我父母就离异了。”他叹了口气，望向远处，好像陷入了回忆，“我判给了母亲，泰民出生后不久，我的父亲就去世了。好像是家庭和事业两方面的打击太大，所以从悬崖上跳了下去。那时候不是很多人都选择跳崖自尽吗？可能是死相太凄惨，他们都没有带我去见他最后一面。”

钟铉静静听着Key叙述，自己也在石头上坐下来。

“所以有一段时间我很排斥泰民，但是他有什么错？要不要出生也不是一个孩子可以选择的。泰民却完全感觉不到我的情绪，从很小的时候就喜欢黏着我，有什么东西总会问：‘哥哥有没有？把我的给哥哥吧。’真的是一个让人讨厌不起来的孩子。”

“可是，之于成年人就不一样，并不是说和另一个人组建了新的家庭再要小孩不对，而是在爸爸最困难的时候，那个女人竟然一点都不去帮助他。俗话说一日夫妻百日恩，我不能理解她怎么可以残忍到这种程度。”

“虽然我那时候还很小，记忆不是特别清楚，但也知道个大概，我从小就和妈妈关系不亲。”

Key咬了咬嘴唇，忽然停了下来。

“今天来接泰民的，是你妈妈吧？”钟铉问。

Key点点头。

“因为这些，所以不想见她？”

“不，如果只是这些事情我和她还不至于僵到这种程度。”

钟铉侧过头看着身边的人，他在等着Key继续说下去。

“我15岁的时候，她对我做了一件不应该是母亲会做的事，”Key紧紧皱起眉头，这是记忆里最不愿意回想起来的一段。

Extra   回忆

那个晚上，自己在睡梦中被争执的声音吵醒，然后听到大门被狠狠摔上的声音。泰民学校里组织秋游，所以不在家。心里有点害怕，想起来看个究竟。这时候房间门被打开，妈妈一身酒气跌跌撞撞的走进来。

“妈，你喝醉了？”恐惧的看着向自己走来的人，不似平常的贤淑得体，头发有点散开了，眼睛也布满了血丝。

“基范，你不要离开妈妈好不好？”女人说完话就把自己搂在怀里。

平时不太亲昵，所以这种肢体接触让他有点不习惯，但是又不敢挣扎，妈妈今天很奇怪，想到这里手脚竟开始轻微的颤抖。

“基范，你不离开妈妈，妈妈也不会离开你的……”说着说着软软的嘴唇竟然贴到了自己的脸上，然后耳朵上，脖子上……

“妈妈，你在干什么？”惊慌的想躲开。

“基范啊，基范啊，我的基范最漂亮了……你为什么要讨厌妈妈呢？”女人的手指滑进自己的睡衣，带着情（和谐）色的手法在自己身体上游走着。

“我没有！”急急的辩解，拼命躲闪着想从这种诡异的抚摸中逃出来。

“还说没有！”女人好像生气了，猛地发力卡住自己的脖子。

呼吸急促，胸腔胀得难受，眼前开始出现星星点点的光斑。就在觉得自己大概会这样死掉的时候，妈妈突然松开手。

“我在做什么？！”女人惊呼着又把自己搂进怀里。

被发生的一切吓到有点懵，除了大口呼吸之外，脑中竟一片空白。

“对不起，对不起……”突然温柔的轻拍着自己的后背。

就在她想再次探进自己睡衣的时候，终于回过神来，一把推开了面前的人，惊恐万状的逃出了卧室，跑到泰民房间反锁上门。

心脏狂跳不止，妈妈这是在干什么？好可怕，好恶心。滑腻腻的触感仿佛还停留在皮肤上，初秋的夜晚并不寒冷，身体却瑟瑟发抖。

第十七章 

   
“钟铉，”Key脸上的神色变得惨淡，“不要再追问这件事了好吗？”

看着Key难受的表情，钟铉也猜到了八九分，于是轻轻点了点头。

“起来吧，再走一会儿。”钟铉站起身，把左手伸给Key，“以后如果签约了恐怕就很少有这样的机会出来散步了。”

Key拉着他的手从石头上撑起来，差点忘记快要去签约这件事了。

“能发唱片你一定很高兴吧？”Key看着钟铉。

“是啊，组乐队是我唯一一件随着自己意愿去做的事。”

“有没有想过，在乐曲里加一些和音？”

“和音？”

“我唱歌，你帮我和音，这不是一件很好的事情吗？”

有时候钟铉也会觉得乐曲稍显单薄，但是从来没有想过加和音的事，毕竟自己不会开口唱歌。

“或许……跟我一起就不会怯场呢？”看出他还有些迟疑，Key鼓励道，一直都是你在忙我，偶尔也让我为你做点什么。

钟铉笑笑，伸手扣住Key的手指，“下次，会试试。”

拉着手，两人距离不远不近的走在沙滩上，不似最亲密的情侣，但却是最牵绊的姿势。

“钟铉，你有没有讨厌过我的过去？哪怕一秒钟？”

回过头看着Key，海风微微吹乱了他的发丝，被头发半掩的双眼轻轻眯起来，脸上没什么表情，钟铉知道，Key其实一直很在意这些事。

“你的过去，如果是一个没有金钟铉的过去，那么就让他停留在你遇见我之前，那是属于金基范的过去。”钟铉轻轻叹口气，“即使无法抹杀掉过去的力量，我也不希望它会影响我们的现在。你之于我，是Key，是一个全新的Key，所以，我不会在意。”

Key有些感动的看着面前的人，最不能原谅的，最忌讳的，你都可以不在乎，金钟铉你对我太好我会陷进去啊。

再往前走了一段，离人群越来越远了，Key望着远处茫茫的地平线突然笑起来。

“怎么了？”钟铉奇怪的看着他。

“想起了一些电视剧里很狗血的情节。”

“嗯？”

“就是情侣散步，对着大海喊‘我爱你’之类的。”扬起嘴角，“好傻。”

“我爱你。”钟铉冷不丁的冒出一句。

“诶？”Key转头一脸尴尬的看着身边的人。

退到了几步开外，钟铉忽然提高声音说：“我说——我爱你啊！”

“什——么——啊？！”Key一副事不关己的表情继续逗他。

“我——爱——你！Key！”

看着金钟铉认真的样子，Key咯咯笑着往反方向走去，边走边喊：“傻——瓜——呀！”

“喂——你爱我吗？——”

Key回过头，钟铉还停在那个地方一动不动，笑得见牙不见眼。

“回——去——了！——”不留情面的冲钟铉喊道，这个傻瓜，真是一天比一天肉麻了。

坐回车子里，Key神秘兮兮的向钟铉勾勾手指，“过来，跟你说件事。”

“嗯？”钟铉依言将耳朵贴过去。

“我爱你呀……”Key柔柔的压低声音说完又端坐回副驾驶，脸上挂着止不住的坏笑，直到刘海笑到发颤，直到被抬起头的钟铉温柔的吻住。

“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绵长的牵扯，甜蜜得如水果糖般的亲吻。Key忽然觉得不可思议，这大概是第一次，自己带着喜爱的心情亲吻别人。

可以有人值得爱是福，相爱更是无上的福分。

钟铉，这是不是相爱啊？

*************************************************
回到市区，钟铉把Key送到楼下。

“陪你上去吧。”钟铉这么说着，却一点没有和Key商量的意思，径直走向电梯。

Key无可奈何的笑笑，“我又不是小孩子，自己也能回去的。”上个楼有什么担心的，你对我真是太小心翼翼了。

“叮！”电梯门打开，钟铉坏笑着没有搭话就准备往电梯里钻。

Key看着从电梯里走出来的人突然僵直在原地，什么是孽缘，这下他终于明白。

“基范……”即使很多年没有听到也再熟悉不过的声音。

巧遇的两人正是准备离开的泰民和母亲。

钟铉看到泰民时也顿住了，和他一起出来的女子就是Key躲了一天的人吧？

四人都没料到会这样相见，略显尴尬的杵着没动。

大概愣了一秒钟，Key慌乱的垂下眼睛转身就往外走。

“基范！”“Key！”身后的钟铉和母亲同时叫住他。

女子先于钟铉一步冲过去拉住了Key的手腕。

“不要碰我！”Key紧蹙眉头惊慌的甩开母亲的手，几乎是小跑着逃开。

“基范！你等等！”被Key甩开的瞬间，女人的眼泪就溢了出来，尽管穿着高跟鞋，追赶起自己的儿子却是出奇的快。

泰民和钟铉有点不知所措，去拉住Key也不是，不拉住也不是。

“金基范！——”女子边跑边喊，声音因为情绪激动而颤抖着。

跑出了大概一条街的距离，后面三个人也跟了那么远，Key终于觉得胸腔胀痛起来，往事一幕幕又压上来，为什么躲了一天还是会遇到呢？你就当我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上了不行吗？不是没有想过原谅，但是这件事情要如何去原谅？你不是别人，你是我的母亲啊！

“基范……等等妈妈啊……”上气不接下气的声音带着浓浓的哀切，显然有些体力不支。

尽管听到这样的喊声Key觉得心里难受，但是脚步却怎么都停不下来。

妈妈妈妈妈妈……你真的会当我是你亲生儿子吗？

“啊！——”

Key突然听到母亲尖利的叫声，回头一看，追赶自己的人大概崴到了脚跌坐在地上。心里挣扎了一下，终于停在那里。

“妈——！”泰民赶紧奔过去扶起她，眼睛不时瞟着还钉在原地不动的Key，“哥……~”泰民转过脸哭着恳求道：“你不要这样了好不好？……”

钟铉撑着膝盖站在不远处大口大口的喘气，当看到Key害怕的神情时，钟铉有一种冲动上前抱住他，可是毕竟在泰民和他母亲面前，这样做又不妥当，所以只能眼睁睁的看着Key跑出自己的视线。

“基范啊，原谅妈妈……”Key的母亲架着泰民肩膀吃力的从地上站起来，试着一步一步靠近他。

“不要过来！”Key戒备的倒退几步。

“Key……”钟铉缓步向他走了过去，“坐下来谈谈吧……”

不想再看到这种惊惶的表情出现在你的脸上，既然已经遇到了，面对这种血浓于水的骨肉之情你能逃多远呢？

Key看了看钟铉，再看了看母亲和泰民，有了一丝迟疑。

钟铉迎上Key举棋不定的眼睛，温柔的笑起来，“没事，有我在呢。”

第十八章  

咖啡厅，两两对坐，Key的情绪稍微稳定了些，四人各怀心事却谁也不知道该先打破这样的沉默，气氛有些难堪。

母亲啜了一小口面前的柠檬水，深吸了一口气，刚刚哭过，眼妆有些融掉。她定定的端详了Key很久，直到他低下头避开这样的目光。

钟铉在桌子下轻轻捏了捏Key的小指，Key不解的转头看着他。

“我和泰民出去走走。”处理有些事情，不便有旁观者，即使最亲密的人也不行。

看到钟铉站起来，Key轻轻拉住他的手，微仰起头，眼里透露着求助的神色，似乎不希望他离开，但其实自己也知道，泰民在场的话，谈话根本就进行不下去。

钟铉目光柔和的看着他，空着的手指了指落地窗外的街道，“我们不走太远，会一直在你能看到的地方。”

听到这句话，Key好像放心了些，拉着钟铉的手这才渐渐松开。

泰民安静的从凳子上起身，表情不太好，但还是跟着钟铉离开了咖啡厅。

“那个男生是你朋友？”钟铉他们走出大门之后Key的母亲问道。

Key略略考虑了一下，扬起头看着对面的人的眼睛，不急不躁的回答：“不是，是男朋友。”

不出预料的女子吃了一惊，“不要跟我开玩笑。”听得出儿子是在刺激自己，语气有些无力。

“没有开玩笑，我不喜欢女人……”

“基范呐，”女子沉默了一会儿缓缓的开口，“你离开家的这么几年，我无时无刻不是活在自责中……我忏悔过，也去过教会，但却丝毫不能减轻心理的负罪感……”

Key往椅子后面缩了缩，他不想听到这么煽情的开场白。

“那次确实是喝醉了，又和泰民爸爸大吵了一架，所以才……”

“不用跟我解释，反正事实已经是这样了。”Key打断她，再解释一遍只能让自己再回想一遍，伤害和痛苦并不会因此减轻。

女人深深的叹了一口气，她知道无法打开儿子的心结，“基范，真的对不起……我……一直想怎么补偿你……但是你那么毅然决然的离开家，每次看到银行户头的钱没有动过，总会担心你过得不好。你走的时候那么小，一个人在外面要怎么生活。”

“不用你担心，我过得很好。”Key生硬的把话推了回去。

“我不是……来跟你吵架的……”女子低下头，咬咬嘴唇，“我不是一个好妈妈，或许现在你听到我用‘妈妈’这个称呼都觉得可笑，但你毕竟是我生身的骨肉，你是……我的儿子啊……”

看到对面的女人说话开始哽咽，吸了吸鼻子，眼眶有点酸胀，不见的时候可以去怨恨，但是几年之后当略显衰老的人再度出现在面前，即使小孩子发脾气一样跟她斗嘴，心里却涌上很错杂的感情，母子亲情是逃不开的血缘束缚，心理防线在崩坍，却的确不想听到她说“儿子”这个词。

如果不再相见，我的生活已经迈上正轨，你又何苦牵肠挂肚来扰乱我的心绪？

见Key不搭腔，女人接着说：“事到如今，我不期望你能继续当我是你的母亲，但是至少……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你要让我知道你过得好不好吧？”

Key想隐藏控制不住溢出来的一点点泪水，调头望着落地窗外淡淡的说：“泰民不是已经告诉你了吗？”

是有过被害人原谅凶手的先例，但那是别人，Key觉得自己做不到，他只能不去想，逃避掉，尽量让伤害减少到最低。



********************************

泰民撅着嘴一个人闷闷的走在前面，钟铉三步两步跟上去。

“生气？”

“我不明白为什么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他们说话总还是要避开我！既然是一家人又有什么不能听？”泰民劈头就抱怨一通。

钟铉无奈的摇摇头，家庭关系总是一步乱，步步乱，泰民又是很敏感的人，会介意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泰民，即使是一家人也可能会有秘密，你哥哥之所以不告诉你并不是因为这件事对你有什么不利，而是因为我们所有局外人无法解决。”

“他怎么知道我不能帮他解决？”

钟铉为难的笑笑，“我相信这件事，你不会想知道。”

泰民奇怪的看了钟铉一眼，为什么好像连钟铉哥都了解？

“别这么疑惑的看我，其实我也不太清楚是怎么回事，只是Key不想说，逼他讲出来不是我的作风。”

“我只是想帮他们……”泰民扭过头，毫无目标的看着街边的橱窗，一个是哥哥，一个是妈妈，自己的立场也两难。

钟铉叹了口气，“以后有空……多陪陪你妈妈，她已经失去了一个儿子，不能再失去你了……”

泰民回头难以置信的看着钟铉，“为什么会这样？”

“我想……大概是这个结果吧……”

算不上对Key了若指掌，但他的脾气钟铉已经摸透几分。不能原谅的事情便是狠心决断，即使对自己不利也在所不惜。

说出来逛逛，其实两人一直在咖啡厅不到一百米的距离内来回走动，当走了第八遍时，钟铉的手机终于响了起来。

“喂。”

“好，马上过来。”

挂断电话，钟铉朝泰民挥了挥手，“走，他们谈完了。”

回到咖啡厅时，Key和母亲已经等在外面，从Key的表情来看，这并不是一场愉快结束的谈话。

让Key先回家休息一会儿，现在他应该想一个人冷静一下，钟铉把泰民和他母亲送到了车站。

*************************************

回到家，Key给自己热了一杯蜂蜜牛奶，静静的坐在沙/发上，挥之不去的是刚刚在咖啡厅的场景，当自己说：“就这样吧，没什么好谈的了。”对坐的女子就开始抽泣，不知道怎么面对心里复杂的情绪，但看到她哭，还是会很难受。

重重的叹了一口气，脑子里冒出《圣经．约伯记》里的一句话：“人为妇人所生，日子短少，多有患难。出来如花，又被割下；飞去如影，不能存留。”

即使有血缘，但有些错误，不懂得怎么能去原谅，人一出生就是孤儿，迟早会与至亲分离，自己不过是早一些离开家人的庇佑罢了。

想到这里，他觉得有点难过，喝了一口牛奶，转头望着窗外，有鸟雀成群飞过，果然……还是会觉得孤单啊。

手机响起来，是钟铉。

“喂。”

“出去吃吗？我想自己在家做饭呢。”

“你陪我去买食材吧，我马上下来。”

“什么？！去你家里吃？”

“呃……好吧，好吧，你等我一下。”

说实话Key吃惊不小，虽然钟铉说家里只有管家在，但多少还是要注意些，他挂了电话之后赶紧在衣柜里找出一件比较得体的T恤换上，取下脖子上乱七八糟的挂饰，只留下一条水晶十字架吊坠，站在镜子前看了看，好像没什么不妥了。这才拧起包下楼。

第十九章

钟铉家是一幢复式建筑，外面有很大的花园和喷水池，天色已经暗下来，通往主楼的青石板路上两盏路灯亮着橙黄色的光。整个房屋看起来古朴而庄重。

Key看了看身边的钟铉，突然打趣道：“你住在这样的地方还真奇怪。”

钟铉不置可否的点点头，按了门铃。

家里已经准备好了晚餐，因为有客人，所以餐点很丰盛，管家已经吃过饭，诺大的餐桌只有钟铉和Key两个人。钟铉倒是已经习惯这样，Key却觉得有点不自在。

“这么多东西就两个人吃，不觉得很冷清吗？”看着餐桌上工艺精致的食物，说实话，Key觉得没什么胃口，平时自己也常常一个人吃东西，但都是简简单单的便餐，热热暖暖的吃起来会很贴心。现在这桌上的东西远远超过了两个人的分量，说是吃晚饭，不如说走过场更准确。

“冷清啊，所以不喜欢回家……”钟铉夹起一块牛肉放进口中，“平时回来还是差不多这么多菜，就一个人吃。”

“在家吃饭没必要搞这么复杂吧？”

钟铉挑挑眉毛，瘪了瘪嘴，“他们觉得没时间补偿就只有用物质咯。”

Key忽然觉得其实每个人都各有各的辛苦，看起来开心快乐或是强悍洒脱的人，只不过是不愿意把伤口给别人看罢了。他情不自禁的抬手轻轻拍了拍坐在对面的钟铉的脸颊，“总是一个人很累吧？”

这个太温柔的举动让钟铉愣了一下，浅浅的羞涩，却又低头笑笑。

怎么突然换你来安慰我了？

晚饭之后已经差不多九点，Key看了看挂钟说：“陪我回去吧，今天有点累了。”

“要不，今天你就住这里？”

Key有点惊讶，“住这里？！”

钟铉笑笑，“你干嘛一副怕我吃了你的表情？”

“你又不是没吃过……”Key小声嘀咕。

“什么？”

“没什么。”Key连忙摇头。

在钟铉的一再坚持下，Key想了一会儿，还是乖乖的跟着他去了二楼的卧室。推开门，一张King Size的大床，床边摆着一把吉他和两把贝司，红木写字台旁是作曲设备。卧室门右边有一道玻璃门，里面是衣帽间，穿过衣帽间是独立的盥洗室。

钟铉从衣柜里找出一件睡袍递给Key，“要是累了就洗个澡先休息，我在楼下处理些事情，有什么事就给我打电话。”指了指手机。

“你还要干嘛？”

“你先睡吧。”钟铉笑着走到门边，并没有直接回答他。

Key耸耸肩，拿着睡袍去了浴室。

钟铉走到楼下的客厅，想到还有几天就要去签约了，得把过去的曲子整理一下，但是又不想打扰Key休息，于是便将手里的事情搬到楼下来做。

不能纯粹的做乐队，对于钟铉来说多多少少还是有点负担，于是工作到凌晨也是家常便饭。

“你在忙什么？”才整理完几首曲子就看到Key走下来，刚洗完澡，穿着浴袍，发梢还有些湿漉漉的，钟铉看得心里漏了一拍。

“啊，在整理以前的demo。”连忙调整情绪，“你怎么不睡？”

“太累了，反而睡不着。”Key径直走过来，坐到沙/发上，随手拿起一个靠垫抱在怀中。

这个姿势看起来非常落寞，钟铉心紧了一下。

沉默了一阵，他低声问：“还在想白天的事？”

“是啊。”不在乎是不可能的，坦陈了一切才是真正难过的开始，“忽然觉得好像什么都没有了。”

“不是……还有我吗？”故作轻松的开着玩笑，钟铉自己清楚情人和亲人是完全不同的。恋人分手还可以再开始新的感情，而与家人分开则会孑然一身。

Key酸涩的笑笑，“很小的时候，父母还没离异的时候，留在我记忆中大部分仍然是快乐的回忆。只是后来发生了这些事情，我迈不过自己这道坎。”

钟铉看看Key，再看看面前的曲谱和demo，迟疑了一下，说：“回房间吧……”

待钟铉沐浴完毕，两人并排坐在床上，Key望着天花板发呆。 

“不好的事情，就不要再想了，考虑点轻松的事，比如……关于我们之间的事。”

Key转过脸，给了钟铉一个无力的笑容，“钟铉，你到底爱我的什么？”

钟铉微微怔了一下，原来你一直没有相信过我，刚开始的确是朋友之托，可是当照顾你成为了习惯时，当看到你孤寂我就会心痛时，我才知道，你和我本就是并蒂连生的同类人，早晚会互相吸引，逃不掉。爱上一个人真的只需要短短一瞬间，而认清自己的心却要很大的勇气。可是Key，你的心到底要封闭多久？

“你想听什么？”

Key摇摇头，人会在很多的时候说爱，肢体亲狎时，瞬间触电时，一个眼神或是一个表情也会产生爱的幻觉，可真的说到爱一个人，爱他的全部，并不似一念间的新鲜感。当你切实和一个人在一起的时候，再回头看你当初爱的那个，常常已是面目全非。

钟铉抬起手，轻轻扭过Key的脸，“看着我，我是非常认真的说喜欢你，想跟你在一起，你不能因为过去的影子就否认掉现在的全部。”

“抱我……”Key转身面向钟铉，忽然觉得很冷，冷至骨髓，如果是爱，那你能让我温暖起来吗？

钟铉在心里叹了口气，张开手臂将这个清瘦的身体圈进怀中。

Key回抱着钟铉，把下巴支在他肩上，柔声低语：“爱上Key是一件很麻烦的事，他脾气很不好，缺乏耐性；他性格很阴暗，不相信人；他自傲又自卑，没有安全感；他真的不是一个好情人……”

“知道，知道……”钟铉轻轻拍打着他的背脊，“这一切我都知道……”认识你的那一刻我就知道了，像你说的咎由自取，我也是，心甘情愿。

肩膀上有微凉的感觉，钟铉小声问：“Key，你在哭吗？”

没有回答，只是怀里的人频率不规律的颤动着。

你……应该很久很久没有哭过了吧？欢喜的时候不能哭，难过的时候不敢哭，委屈的时候不愿哭，一直麻木着忘记掉自己的泪腺还是活着的。

钟铉就这样静静的抱着他，不想再思考所谓爱情能够拯救之类的问题，无常、苦与无我是现象的本质。它们什么也不是，就是这样，但我们给事物过多的意义，超过它们真实所拥有的。  

一切都是不确定的——这是唯一能够确定的事情。

现在，你之于我，能够彼此拥有着，是唯一能够确定的事实。

“难过的话，就哭出声来吧。”钟铉附在Key耳边温柔的说。

听到钟铉的话，Key渐渐越哭越大声。钟铉心疼的用力抱紧他，Key啊，即使伪装的再坚强再冷漠，也需要休息一下。

习惯于绝望的处境是比绝望的处境本身更大的不幸。就像是一个压在背上的十字架，拼命去信仰，却不会得到救赎。

哭了很久，大概是累了，Key慢慢安静下来，他从钟铉怀里起身下床去，“我去洗个脸。”然后埋头缓缓走向盥洗室。

钟铉看着他的背影心里闷得难受。

“Key，以后在我面前，做你自己就好了，不要活的那么累。”

Key停了停脚步，没有回头，但却感激的回答：“谢谢。”


第二十章


一觉醒来，已是天光大亮。Key揉了揉眼睛，发现自己正枕在钟铉的臂弯里，身边的人好像醒来很久似的，一直看着自己。垂下眼笑笑，Key舒服的往枕头上缩了点，依旧蹭在钟铉身边没有起床的意思。

“不起来了吗？”钟铉笑着问。

Key不说话只是摇摇头，头发擦过钟铉的下巴，痒酥酥的。

“我说……起床啊~”钟铉一只手撑着头，半卧的看着还裹在被子里的人。

“昨晚哭的眼睛好痛。”软绵绵撒娇似的尾音。

日光煦暖，爱人在怀，钟铉情不自禁的吻上了Key柔顺的发丝，怀里的人稍微动了动，半眯起眼睛仰起脸，一个清爽的morning kiss印在对方唇上。

这一吻缠绵得就像一粒小石头掷入安静的湖泊中，“咚”的落下，荡开圈圈涟漪，钟铉托起Key的脑袋，缓缓加深痴缠的力度。

翻身伏到Key身上，手掌拂开对方的睡袍，陶瓷般的身躯招摇着欢愉的邀约。

如同蜻蜓点水，钟铉一寸一寸的啄过Key的肌肤，温柔的亲昵让Key心中窜过一波波酥麻，触电似的从心脏蔓延至全身。

吻至动情处，Key抬腿勾住钟铉的腰，望着对方染上情欲色彩的眼睛娇笑一下，明白这个动作的含义，爱火已经点燃，彼此只需要最后一个解禁令。

光洁的皮肤在摩挲中渐渐潮红，汗珠点点沁出，钟铉吻过Key幼嫩的耳垂，欣长的脖颈，轻轻啃噬着性感的锁骨。滑至在胸口上，在衣物会遮住的地方留下一个淡紫色淤青。

“嗯……——”

爱着的时候，每一处都是敏感带，即使手指如羽毛般撩过也会带来剧烈的震颤。

呼吸在急促，目光开始迷离，Key觉得整个人轻飘飘的，所有细胞都雀跃着等待爱人的抚触。

这一次，钟铉没有再像上次那样蛮横的闯入，而是细心拿过床头一瓶凡士林，挖了一块在手指上，缓缓送入身下人隐秘的小（和谐）穴。

薄荷的清凉从脊椎咻的冲上脑门，Key不由把双腿夹紧了些。知道他的情绪已经被带动起来，钟铉再次低头含住了对方娇艳的嘴唇。

卷过舌头，吮吸，轻咬，推拒，胶着，难耐的欲望在节节升温。四目相望，同样的需索。钟铉终于抽出还在密道扩张的手指，将早已硬胀的器官顶入Key体内。

“啊——~”娇媚到令人心尖发颤的余音，灼热包裹的内壁，钟铉深吸一口气，环着身下人的腰肢，再一个用力，整根没入。

“嗯~——”身体契合得太好，钟铉不太费事就碰到了身下人的敏感点。

十指纠缠，逐步加快进退。

有那么几秒钟，Key觉得眼前仿佛有纱幔在飘飞，许多白色海鸟在燃着霞光的一片红色森林上掠过，成群的翅膀涌上来，它们拖着自己不断上跃，几乎让他在烈焰似的感觉中醉过去。闭了眼，好像又听见耳边有天使在低吟浅唱，旋律很熟悉，温暖的，愉快的。

激烈的抽（和谐）送让彼此都情难自已的呻（和谐）吟出口。

时间何其快，却又慢得可爱。

钟铉觉得神经末梢噼噼啪啪的闪过火花，有一股强大的力量在撕裂着自己的身体，激（和谐）情热浪般涌来，快崩裂的一刹那，他感到Key的一只手深深的插（和谐）入自己的发根，包裹自己的腔体猛的收缩，一股温热粘稠的液体喷射到自己的小腹上。随着这样的刺激，灵魂好似飞离了身体，钟铉觉得下腹一紧，猛烈抽（和谐）插几下，终于喷薄在Key体（和谐）内。

拥着彼此大口喘息，深情对望中，Key眼里渐渐浮上笑意，他缓缓伸手擦去钟铉鼻尖的汗水，却被对方温柔的握住，一个意犹未尽的亲吻落下来。

“……小妖精……”钟铉放开他，两人间牵出一条细细的晶莹。“再睡会儿还是起来了？”

孩子似的挂住钟铉的脖子，“我想去洗澡。”

“好啊。”钟铉做了一个“请便”的手势。

“可是我好累，不想动。”

无可奈何的笑了笑，钟铉披上睡袍，又拿过另一件睡袍裹住Key的身体，一只手穿过他的膝盖拦腰将他抱去了浴室。


磨磨蹭蹭清理完，已经接近下午，今天还要练习，所以也不能多耽搁，在外面随便吃了点西便往练团室走。

“钟铉啊，过些时候，我还是想回学校上课。”Key在路上说起。

“怎么突然……？”

“就是想像一个普通十多岁的人一样生活啊，我已经很久没去过学校了。”

钟铉想了想，回答道：“你要是想去，也不错，毕竟多和外界接触是件好事。”

“其实我很羡慕珉豪那样，能做喜欢的事情又有一个固定的群体，而不像我，没有归属感。”Key叹了口气。

钟铉挑挑眉，拉住他的手，“别想那么多……”

聊着聊着走到了练团室门口，推开门，温流他们已经到了，沙/发上坐着一个不认识的男人，西装革履，戴着细边框眼镜。

“你们来了。”温流挥手向进来的两人打招呼，示意了一下沙/发上的人，“这位是A-Muse的总监，朴尚赫先生。”

“你好。”钟铉先笑着走过去，想必这就是准备来签约的人，“我是贝司手金钟铉。”

“我是主唱，Key。”一改平时的冷漠，Key也礼貌的跟来人打招呼。

三人互相行礼之后大家都围过来坐下，朴先生说：“上次在釜山看了你们的演出之后我很欣赏你们的才华，想签约的事情之前也跟温流提过。这次专程过来拜访，如果意见一致我们就可以正式进入操作流程。”说罢，从公文包里拿出几份合同递到他们手中。

Key对这种条条款款的东西向来头大，只是略略看了一眼，感觉没什么不妥便放下合同等待其他几人的答复。

“练习室我们会提供，因为你们的作品完成度很高，录好样带就可以开始宣传。当然，按照公司惯例，艺人的住处最好由公司统一安排，这样也方便管理。”

“这些条件应该都没什么问题吧？”温流研究了一会儿合同，听过朴先生的话，他征询式的看着钟铉。

“嗯。”钟铉点点头，“什么时候可以录样带？”

“明天就行，录音室已经安排出来了。”

比预想的早几天，幸好昨晚上已经差不多把曲子选出来了。

签过字，送走朴先生，钟铉把选好的曲子拿出来大家一起修改，Key看了看昨天钟铉忙碌的成果，果然好几首作品都加了和音的声部。莞尔一笑，Key稍微往后坐了些，安静的注视着钟铉的背影，心里滑过一丝异样的甜蜜。

青梅枯萎，竹马老去，此时我爱上的人很像你。

第二十一章


不对，不对，还是不对。

Key烦闷的往校园外走，签约已经一个多月了，除了几次记者会和嘉宾演出外，并没有太高的曝光率。会是歌迷吗？想想又觉得不像，这是第几次感觉到这种令自己不安的气息了？

突然后背被谁拍了一下，Key吓了一跳，回头正对上珉豪一脸无公害的笑容。

“回宿舍吗？”

“是。”Key没精打采的回答。钟铉最近在帮他父亲准备竞选拉票的事，除了练习和活动之外，不能天天和大家泡在一起，于是Key下课之后常常是独自回公司宿舍，有时候也会遇到同路回去的珉豪。

“这是今天历史课的笔记。”珉豪从包里拿出一个本子递给Key，“我看到你上课在睡觉，估计是没写吧？”

Key笑着接过来，“谢谢。”他突然觉得很恍惚，自己真的准备回到校园生活了，放学竟然还要补笔记。

“过两天还要考试，你准备得怎么样？”

有些奇怪的看了珉豪一眼，“我已经多久没到过学校了，能复学都是一件稀罕事，你觉得我准备得怎么样？”

珉豪苦笑，果然还是不能跟Key谈校园话题啊。

“珉豪，最近你有没有觉得被跟踪？”

诧异的摇摇头，“没有啊，怎么了？”

“是我太敏感吗？”Key皱眉自言自语。

到了宿舍，虽然嘴巴上说什么没有准备功课之类的，Key还是老老实实的把作业拿出来，对着书发了一会儿愣，甩甩脑袋，完全……不会……

“珉豪……”抓着卷子走到客厅，Key无可奈何的把东西摊到桌子上，“我不会。”

Key……在问跟学习有关的问题……当这个认知在珉豪脑海清晰后，他下意识的看了看窗外，哦，现在傍晚，没有太阳。

“这里是这样，然后把这个代换过来……”珉豪开始认真给Key讲解，不停在草稿纸上写写画画，“这样，明白了没？”

珉豪花了大半天工夫耐心辅导，Key也锁着眉头听了很久，最后，抬起头一脸歉意的说：“对不起，神游了。”

巨大的冷汗华丽丽的出现在珉豪后脑勺，他干笑两声，挠挠头，“Key，你是想升学吗？”

Key下巴抵在水笔上，笑了笑，“能顺利毕业就不错了，毕竟已经太久没看过书。”

“为什么还要回学校？这样的生活不喜欢？”

叹了口气，“只是想感受下我这个年龄段应该经历的事情，总在边缘活得太辛苦。”

Key站起身，伸了个懒腰，笑着问珉豪：“想吃什么？我去做饭。”

因为Key长期一个人生活，所以下厨之类的家务都很拿手，珉豪搁下笔，想了想回答道：“泡菜锅吧。”这种东西做法简单，吃起来也有气氛，温流哥去给别人上吉他课应该很快就回来了，钟铉哥这阵子都在家吃饭。

“好。”Key转身走进厨房，利索的开始炖高汤，切菜，调料。

“Key，”珉豪钻进厨房，“刚刚经纪人打电话来说，正在给我们筹备一个小型LIVE。”

“知道了。”边煸炒锅中的东西边应声。

突然那种不安感又袭来，说不清是怎么回事，但是Key总觉得自己对不好的事情有预感，冥冥之中就会感到心中恐慌，像心脏被吊起来一样，悬在半空，连跳动都不规律了。

可是又着实想不出来能有什么事。

“哦，钟铉哥！”外面，珉豪惊讶的声音传来。

“钟铉回来了吗？”Key退出半步探着头瞧了瞧，玄关处，金钟铉正躬着身子换鞋，“怎么今天这么早？”

钟铉来到厨房，给了Key一个疲惫的笑容，“在做饭吗？”

“你怎么了？”Key奇怪的看了看身边的人。

“没什么。”摇摇头，努力挤出一个笑脸。

“不想说？”

太了解这种有事情憋在心里的感觉，不是不想讲，而是找不到适合的人讲。不过能有事情让金钟铉也愁眉不展，应该是件大事。

“这是泡菜锅？”岔开话题，钟铉用勺子搅了搅正在噗噗冒泡的高汤。

Key点点头，不再多问，有时候知道得越少越安全，他相信钟铉不会故意隐瞒他。

“手拿开，我要放东西进去了。”

钟铉依言放开勺子，静静的站在一旁看着Key把砧板上的青口贝、鱿鱼圈、豆腐块慢慢倒进锅中，他脸上渐渐露出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

如果，有一天，我不能在你身边，你是不是还可以这样平静的生活？

“金钟铉，你脸上就写着‘我有心事’几个字，如果不想说就请离开厨房。”Key无可奈何的下了逐客令。

钟铉点点头，退出厨房。

Key心里直打鼓，之前那种毛毛的感觉更加厉害了，难道自己不好的预感是跟钟铉有关系？

锅里沸腾的汤汁溅起来烫到手，Key这才回过神来，关火，将锅从炉灶上端下来，到了饭厅才看到温流哥都已经回来了，三个人在沙发上聊着关于LIVE的事情。

“吃饭了。”Key招呼着。

围在桌前吃晚饭，钟铉看起来好像又和平时没太大分别。Key苦笑一下，我应该高兴吗？你只会在我面前表现出软弱的样子。

在厨房收拾餐具时，Key忽然听到阳台传来木吉他哀婉的曲调，他静静站着没动，仔细听了听，不像是温流哥弹奏的手法，走到窗前看了看阳台的位置，果然是钟铉独自坐在沙滩椅上，低头拨弄怀里的吉他。

华灯初上的傍晚，本应心若止水，可为什么听到这样的调子很想掉眼泪呢？

“酒杯空了，

音乐停了，

人群散了，

走出门外，

路灯灭了，

天快亮了，

我想你了，

我想你了……”

钟铉在唱歌，尽管不太能听清楚，可Key还是依稀辨别出了歌词。

心里硬生生的疼痛，烦躁的刷着碗碟，紧咬着嘴唇，钟铉很少会有心事重重的样子，更少会有这样脆弱的时候，偏偏这时他又会沉默的谁都不讲。

温流和珉豪都钻进了工作间，所以钟铉的琴声就更加清晰。

放下最后一个餐盘，Key走到阳台，站在钟铉身后看了一会儿，慢慢走过去在他身边蹲下。看到Key过来，钟铉放下吉他停下来。

“新歌吗？”Key不咸不淡的问了句。

“随便想起的调子而已。”

“歌词不错。”

钟铉笑笑，“你别想多了。”

“工作上的事情，我向来不会多想。”转头看着钟铉，“但是工作以外的事情，能关心一下吗？”

“嗯？”

“出了什么事？”开门见山的问。

钟铉叹了口气，定定的看了Key好一会儿，问道：“想不想离开这里？”

“嗯？去哪里？”

“国外。”

嗤嗤笑起来，Key反问道：“你养我？”

“好。”

笑容凝在脸上，迟疑了一秒钟，Key很正经的看着钟铉，闷闷问话，“你在想什么？不要Crucifix了？”

钟铉无力的摇摇头。

门铃忽然突兀的响起来，Key吓了一跳，正准备起身就看到温流已经走到门口。

打开门，什么人都没有。

“小孩子的恶作剧吧。”珉豪也走出来。

“这是什么？”温流低下头捡起地上的一个信封。打开来，里面飘出一张白纸，上面只有血红的一个大字——杀！

第二十二章

    
一屋人看着纸条怔在原处，这是——Anti？

温流跑到阳台朝楼下看了看，过往人流熙熙攘攘，根本没有什么可疑目标。钟铉推开门，看到电梯数字还在往下运行，他立刻跑到安全通道，顺着楼梯冲下去。

好在住的不是很高，可以一口气几乎跟电梯同步跑到楼底。一个箭步跨到电梯门前，“叮！”铁门缓缓打开，走出一个抱着两三岁大小的孩子的女人，看到钟铉面色铁青的堵在门口，女子低声惊呼一声，吓了一跳，小孩子也猛的回过头伏到妈妈身上。

钟铉愣了一下，连忙低头道歉。

应该……不是这对母子吧？

这栋公寓楼下的接待大厅很宽，这个时候又刚巧是回家时间，所以形形色（和谐）色来往的人很多。左右看了看，所有面孔都那么平常，所有面孔都那么可疑。人在心里有事的时候，看到谁都像坏人。皱着眉头，再环视了一圈大厅，钟铉郁卒的摁开电梯门。

什么人会做这种事？

当铁门慢慢合上之后，暗处有一个身影从椅子上幽幽的站起来，满意的点点头，离开了公寓。

“看到没？”温流问。

钟铉摇摇头，走进屋。再一次，那种疲倦的表情浮在脸上。

Key一直靠在墙边冷冷的注视着他没说活，钟铉平时不是那么不冷静的人，如果只是粉丝的一个玩笑何必要追下楼去？哪个艺人没有一两个anti？虽然形式毒恶了些，可是抓到人了又能怎样？

因为这件事，整个晚上谁都没有好脸色。温流强装镇定给大家鼓劲打气，可谁都能看出来，那种激（和谐）情满怀的样子不过是假装。


******************************************

钟铉洗完澡刚从浴室里出来，就看到Key抱着手站在过道上。

“你怎么还在这里？”钟铉用浴巾擦着头发，“天气凉起来了，小心感冒。”

“钟铉，你是知道什么的吧？”Key直直逼视着对方的眼睛。

钟铉笑笑，“什么意思？”

Key无奈的笑着，低下头，“我认识的金钟铉，不是这么大惊小怪的人。”

笑容短暂凝固在脸上。

“说实话，”Key抬头，“我最近也觉得不对，好像总是被跟踪一样。”

“你感觉被跟踪？”

Key点点头，“这事情，是冲着乐队来的吗？”

钟铉无可奈何的耸耸肩，说：“事情有点复杂，我还没什么头绪。”

Key踱到沙/发边坐下，不急不躁的说：“那就慢慢讲。”

钟铉重重的叹了口气，把手里的浴巾放下，挨着Key并排坐到沙/发上。

“我爸的竞选，出了点问题。前几天，他罩着的几批货接连失手，有几个关键人物被逮捕，警局那边不允许律师会见当事人，一点消息都没有。”

“嗯？”Key有点奇怪，代理律师怎么会见不到当事人？

“说什么案情涉密，不许见。”咬着嘴唇，钟铉的表情渐渐变得残忍，“现在，连……灭口都不行。”

“金钟铉……”Key提高声调轻轻叫了一声，便再也讲不出下文。想说，你不要再做那么危险的事，但又觉得好像被抖出来更危险。

“Key，”钟铉忽然惆怅的看着他的眼睛，“如果我真的不在了，你要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你不要说这么奇怪的话。”眉头紧锁，不喜欢听到钟铉这样的假设。

“我是说真的。”

“好了好了，不想思考这个问题。”Key烦躁的挥挥手，“话说回来，这事情和今天的恶作剧有什么关系？”

“白天，在和我爸去做演讲的途中也收到了一封类似的东西。”顿了顿，“上面写着——我都知道。”

听钟铉这么一说，Key忽然觉得头皮发麻，好像背后有双眼睛一直阴阴的看着你，但你又不知道是谁。未知的对手比强大的对手更可怕，他在暗，自己在明，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而这个“彼”连影子都没露过。

“什么线索都没有吗？”

钟铉摇摇头，“把信拿去做过鉴定，上面全是的指纹乱七八糟，无从下手。”

“要不……”Key想了一会儿，“把今天这张一起拿去鉴定？”

“这是一定的，但是指纹太多，工作量很大，等到鉴定结果出来大概都是很久以后的事情了。”钟铉十指交叉，支着下巴，“我担心的……是别的……”

“钟铉，”Key考虑片刻，很认真的说，“我觉得那个人，好像针对的是你。”

“如果是针对我，为什么要干扰竞选？”

Key摇摇头想不明白，钟铉家里得罪过什么人他不清楚，但这种位高权重的家庭必定背景不会太清白。

钟铉又重重的叹了口，“起初以为是政敌，可是刚刚收到了那张纸条又觉得不应该是这样。”

“而且不允许律师会见当事人这个问题，我也奇怪。以往只要动用点关系，在警局里做点动作是很容易的，可这次竟然完全把消息封锁起来了，除非……”钟铉咬了咬嘴唇，像在揣测什么。

“除非什么？”

“除非，我爸已经被监视了。”钟铉低声回答。这是最棘手的事情，如果势力被限制，那么后果很危险，整个家族都可能天翻地覆。擒贼先擒王，这是对手的高明之处。控制掌控大局的人，再吞噬掉下面的兵卒简直易如反掌。

“如果真是这样，你准备怎么办？”钟铉晚上一直问奇怪的问题，Key感觉他好像已经有了打算。

钟铉无可奈何的扯了扯嘴角，“不意气用事的话，我就得避一段时间。案子调查起来，早晚会查到我头上。”

Key了然的点点头，并没有想太多，毕竟钟铉的安全要紧。

“可是，你呢？”钟铉语气中夹杂着一丝苦涩。

“我？”有点奇怪，“关我什么事？”

难道要我跟你一起走？那乐队怎么办？等风头过去你不是就可以回来了吗？况且，这又不是旅游逛街，我在一个陌生的国家怎么生活？

“如果我一直不能回来了呢？”

如果一直不回来？大脑短暂空白，Key从未做过这种猜测，也不愿意做这样的猜测。

“那……”他低下头，无言以对。“钟铉……过了第一场公演再说吧。”

无力的惨笑，“如果，可以捱过第一场公演的话……”

嗡嗡的振铃音响起，是钟铉的手机。

“喂。”

“什么？！”

“好，我马上过去。”

挂断电话，钟铉匆匆跑到房间换下睡衣，Key也跟过去。

“怎么了？”

“有人寄了一份对我爸不利的资料到报社，我现在去拿回来。”

看着钟铉匆忙离开的背影，Key突然感到一团可怕的浓雾笼罩着自己，就像独自被锁在一片阴霾之下，暗无天日，看不见，也走不开。

钟铉，我怎么会有一种就此别过的错觉呢？

第二十三章

不能开车，刚才爸爸用了一个陌生号码打电（和谐）话过来，说明他自己的号码极有可能已经被监听了，所以这时候开车出去肯定会被怀疑。

打车到了报社附近，四周已经静谧无人。听说资料好像在总编室，钟铉看了看围墙上方的监控头，小心绕到一个摄像头的死角。

敏捷的翻入院墙内，猫着腰摸进办公楼。

总编室在五楼，安全通道没有监视器，这些资料已经烂熟于心。

谨慎注意附近的动静，钟铉迅速赶到五楼总编办公室。大门用环锁锁着，从口袋里摸出工具开始开锁。因为紧张，尽管戴着手套，手心还是微微冒汗。

突然想起和Key第一次贪欢的时候，他就是这样神不知鬼不觉的进了自己房间的，早知道把他带上了，说不定开这种东西他比自己快。苦笑一下，这种时候居然还在走神。

捣鼓了半天，终于把锁打开。总编纷乱的桌子上，一个牛皮文件袋被放在最显赫的位置，钟铉用手（和谐）机灯照了照，果不其然这就是自己要找的东西。看来金议员暗中操作黑势力的八卦的确引人注目。

没时间检查里面的内容，粗略看了看有没有什么遗漏的，钟铉拿上东西，锁好门，以防万一，还是用白布擦掉了门上的指纹，然后火速离开现场。

第一件事情，当然不能回宿舍，必须要把手里的东西赶紧交给父亲才行。

走出一段距离，拦了一辆出租车。坐到后座才开始翻看文件袋里的内容。密密麻麻的账目表，什么时候提款，什么时候转账，能拿到这些东西，说明对方对这些暗箱交易掌握的非常清楚。还有几张交易时的照片，好在自己不在照片里面。

这些东西要是见报的话，一定会是重磅炸（和谐）弹。如果落到检察院手上，更是致命伤。

人在江边走，哪能不湿鞋？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因循果报，谁都有翻船的一天。钟铉扯起嘴角冷笑一下，当初执意避开商政两界就是因为不想一辈子被这样的负担所困，结果到头来，还是注定卷进去。

一走进家门，爸爸已经在沙/发上坐着等候自己，管家和妈妈正把大包小包行李从楼上搬下来。

“这是……谁要走？”钟铉拿着文件的手僵在半空中，心中掠过一丝不安。

“把东西给我。”金先生伸手接过钟铉拿的文件袋，头也不抬的接着说，“船已经等在码头了，你现在离开韩国。”

“什么？！”钟铉瞪大了眼睛，一脸惊讶。

神情严肃的看了钟铉一眼，金先生催促道：“行李都收拾好了，护照在里头。权叔送你过去。”

这个决定太仓促，钟铉想至少打个电（和谐）话告诉Key，可是刚摸出手（和谐）机，就被父亲夺了过去。

“你的电（和谐）话已经被监听了！”

“可是……”还想说什么却被打断。

“赶快离开。”不容抗拒的语气。

在原地愣了大概一两秒，钟铉被推搡着出了门，回头看了看母亲已经哭肿的眼睛，他觉得有些反应不过来。父母虽不舍，但也不能表露出来。

去码头的路上，钟铉一直木讷的坐在车里，脑子里一团乱麻。想着下午还在和温流他们讨论首场LIVE的事，晚上问起Key这事情还没得到一个确切答案。

就这么离开了？！ Key怎么办？LIVE怎么办？乐队怎么办？！

“权叔！”钟铉突然回过神来，恳求道：“送我去一趟宿舍吧。”

“小铉，”管家叹了口气，语重心长的劝诫道：“时间来不及了，况且，这件事情越少人知道的越好。”

钟铉语塞，不自觉的紧握拳头，就是因为知道结果性命攸关才不想这样匆忙走掉。谁知道对方会不会心狠手辣的牵扯上无辜的人？

胃部突然神经质的痉挛，钟铉咬着嘴唇用手死死抵住，冷冰冰的汗珠从额头上涔出来。

管家看到他神色不对，扭过头关切的问：“怎么了？”

钟铉艰难的摇摇头，从牙缝中挤出几个字：“没……什么……”

“小铉，你忍忍，到了船上有人照应你。”

“我……要去哪里？”

“先坐船去中国，再转机到美国。护照和证件全在行李箱里，两边都有人接应。不要在机场打电（和谐）话，接你的人会认得你。”

事到如今，钟铉只能被迫点点头。这时候再说儿女情长就是不理智，可心里就是憋得难受，白天还以为至少能熬过这么几天，所以不疾不徐的什么都没有处理，原来自己还有那么那么多事情放不下。佛说，最痛莫过爱别离，情浓时最害怕被狠狠掐断。

“我爸呢？他就这样耗着？”

“他暂时不能走。”权叔侧过脸看着钟铉安慰道：“小铉，你放心，一切都会过去的。”

钟铉深深吐出一口气，他还能说什么？事情早已超出了自己控制的范围，除了乖乖听话之外还能做什么？

但愿，一切都会过去。

到了码头，上了船，因为黑船环境不太舒适，加上精神紧张一直胃痛，并且时而伴随呕吐感，这样的身体状况不允许钟铉继续支撑着，或许天一亮就会有更多繁琐的事情需要应付。于是他服下两颗晕船药就昏昏睡过去。

越清醒，越会去想，越想，就越难过。太多无力和焦灼，还不如暂时休息一会儿。



*****************************************



被船上的人叫醒，走到岸上钟铉还觉得整个人轻飘飘的，没怎么进食，又经过了24个小时水路颠簸，这些后遗症让他步履不太稳健。经过几个集装箱，听到码头陌生人的呢哝软语才忽然想起，自己已经不是在大韩民国的土地。

胸腔胀得难受，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用力拽住，头痛，太阳穴突突跳个不停。

行尸走肉般的去机场，一路有人护送着登机，可是他竟然一句话都不想讲，整个人无精打采。

例行的等待，检查，过关，上机。

飞机隆隆起飞，穿过云层升到几万米的高空，平直向东飞行。夜间航行窗外一点景色的都没有，钟铉贴着玻璃，毫无焦点的看着外面，想象着在几小时之后会经过的那块飞鸟状的国土，有一个叫首尔的地方，自己的过去停在那里，回忆停在那里，时间也停在那里。

鼻子有点刺痛，眼眶热乎乎的有什么东西想汹涌而出。直到嘴角滑进一丝咸咸的苦涩，钟铉这才意识到，自己哭了。

长这么大，第一次感觉到那么深深的无助。父母可能会有办法也有经验渡过难关，可是还有一个人怎么办？那个羁绊在自己心底的人。

Key啊，你昨晚睡得好不好？今天又做了些什么？你是会等着我回来，还是把我从你的记忆里抹杀掉？

以后会怎么样他不知道，更不愿去设想和Key会怎么样，连自身都难保，哪里有资格去保护别人。不要把Key牵扯进去就已经是万幸，这时候怎么敢奢望更多？

心中有一块柔软的地方钝重的疼痛，过去的点点滴滴快镜头一般的闪过，偏偏大脑又不是一个太好的剪辑师，留下来的竟都是一些温软的片段。

想到这些的时候，眼泪又开始崩溃决堤。

Key，我想看你笑。我想听到你叫我傻瓜。我想跟你一起唱歌。我真的……很想你……

第二十四章


尽管不愿意相信，翻着日历也不得不承认，钟铉已经离开一个星期了，没有电话也没有口信。乐队紧急找了一个贝司手代替，即使旋律能弹对，节奏能掌握，但排练起来还是觉得缺少了什么。

不是你，乐曲便没有灵魂。

Key能原谅钟铉的不辞而别，温流和珉豪也表示理解，公演迫在眉睫，公司除了被迫接受换血这个事实外，别无他法。

两个人才一个多月的感情，还不到生离死别的程度。Key知道，无论怎样，日子还是要往下过。只是每每走到阳台，看到空荡荡的沙滩椅，就会想起临别那天钟铉抱住吉他随手弹起的那首歌。

脑海里不断回荡着最后两句酸楚的歌词——我想你了，我想你了……

心里空落落的，有巨大的空虚蔓延出来。

Key从来对政治问题冷感，可是现在却刻意关心起这次竞选的情况了。心里唯一的安慰就是看到金议员在电视上谈笑风生样子，只有这时他才确信，钟铉一定在某个地方，努力的生活着。

无力的把脸埋在手心，人真的很没用，当习惯了幸福的时候，对痛苦的承受度就会大大降低。没有金钟铉的十几年还不是过来了，可现在却连唱歌吃饭走路都觉得不对劲。

口袋里电话响起来，Key怔了怔，拿出来一看，竟然是泰民。

“喂。”着实没有精神的时候，Key无法装的兴高采烈。

“哥哥，我听说Crucifix明天首场LIVE也！”小孩子仍然是欢快的声音。

“是啊。”

“哥，你加油哦！”闭上眼睛都能想象泰民说话笑眼弯弯的样子。

“谢谢泰民。”

“明天给你一个惊喜。”

好不容易露出了一点点笑容，Key问道：“什么惊喜？”

“到时候你就知道啦~”故意卖了个关子。

“泰民，就你那点小心思。”

“嘿嘿，哥，最近你们排练很紧张吧？你和钟铉哥怎么样？”

Key听到这个名字心里沉了一下，长长的叹了口气，“钟铉家里有点事，不能一起参加首场演出。”其实心里明白，可能是再也不能参加演出，但这个残酷的认知就是不想说出来。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阵，泰民小心的问：“很严重吗？”Key从接电话起情绪就不高，以为是排练太辛苦，所以当时没多想。

“我也……不知道……”Key低声回答，又是一声长长的叹息。

除了鼓励也说不出多余的话，“哥，不论怎么样你都要加油。”

“会努力的，”会努力唱钟铉写的那些歌的。调整了一下情绪，Key忽然问泰民，“家里人最近身体还好吧？”

泰民吃了一惊，确切说，他是感到惊喜，哥居然开始关心起这个了？虽然用“家里人”这个词代替，但他知道Key就是指的妈妈，于是连忙回答：“他们都很好。嘿嘿。”

“那就好……”宽慰似的勾起嘴角，淡淡的语气。

电话里嘟嘟的提示有呼入电话，Key看了看屏幕，是珉豪打来的，估计是让他去练习室。

“泰民，我先挂了，有电话。我等着你明天的惊喜哦！”

“好，拜拜~”

接起电话，“喂，什么事？”

“Key，来场地彩排。”

“好，马上就过来。”

从沙/发上起身，Key困倦的伸了个懒腰，钟铉合声的部分交给了温流唱，自己跟新贝司手没什么交流，这几次排练，他都比其他人去得晚很多。没有金钟铉在乐队里，好像做什么都提不起精神。

低下头，自嘲的笑笑，自己都有点看不起自己，Key什么时候变得如此软弱，难道一个人就不行吗？过去那个独来独往的自己去哪里了？

金钟铉，让你不要对我太好吧，现在你一离开我居然都不知道怎么办了。

回房间换衣服，钟铉的贝司在他离开后就静静立在Key的床边，杵在原地凝视了很久，Key走到贝司边蹲下，轻声说：“我去彩排了，明天首场了。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国外。不用练习，不用照顾我，过得很潇洒吧？你不知道我有多不习惯现在的编曲，你倒是快点回来啊，不然……”

语调开始哽咽，Key咬住下唇，眼角还是有些温热。他用手揩去眼泪，抱怨的说：“好了，不跟你讲了，每次都想哭，我可不想让珉豪他们看到。反正你早点回来，听到没有？”

“听到……没有……”

“……我很想你……”

空空的宿舍只有他一个人寂寥的声音，伴随着断断续续的抽泣。

****************************************

“Key，你今天唱错很多哦。”温流走过来递给坐在台下休息的Key一杯柠檬水。

“谢谢。”Key接过纸杯，“对不起，今天状态不好。”抱歉的笑笑。

“好在是彩排，明天公演的时候你要努力调整过来。”

“嗯，我知道。”疲惫的点点头。

看着Key有些失魂落魄的样子，温流叹了口气，坐下来。

“Key，其实你和钟铉有时候给我的感觉很像，但乐队对于钟铉来说很重要，为了乐队，许多事他都能去迁就。”温流停了停，“可是，你，我不知道你心中重要的是什么，会为什么事情忍耐妥协。”

Key摇了摇头，他也不知道。刚开始来Crucifix是帮Rose姐的忙，后来一直这么呆下去，与其说是喜欢乐队倒不如说是喜欢上了金钟铉。

看着Key没表情的脸，温流无可奈何的说：“我知道你不好受，其实我们也难过。但是，撑过明天公演之后再想办法好不好？” 

“会的，你放心。”勉强挤出一个笑脸，Key拍了拍温流的肩膀，站起来将纸杯抛出一个漂亮的弧度，“咚”的落进垃圾桶。

站到舞台上，习惯回望了一下贝司手的位置，已经不是熟悉的脸，刺痛般的回过头来。我知道，舞台还要继续，这不仅是为了乐队，也是为了你的梦想。

我还在唱你写的歌，写歌的人却不知道去哪里了。我还不习惯突然回到孤身一人，那个可以依赖的肩膀却不知道去哪里了。我还有大把大把的时光想挥霍，可陪我的人却不知道去哪里了。
    
尽管，我知道时间是一个非常可怕的东西，再深刻的记忆都能被它碾成碎片，那些原本以为会铭刻在心里的事情，渐渐的就只能想起模糊的片段。然而，难过的是，现在它固执的不肯消散，仍然在脑海中激荡盘旋，轰然作响。


第二十五章

    
公演当日。

Key在休息室抬头看了一眼电视中的现场录像，LIVE HALL的歌迷比预想的多，有些歌迷还拿着钟铉的手牌。

钟铉不参加LIVE的消息因为一直确定不下来，所以没有正式告知媒体，但是风声多多少少已经透露出去，Key只希望大家能够平静接受，不要让现场太混乱，他已经没有更多精力去应付失控的局面了。

外面MC的声音传来，Key从座椅上站起来。要登场了。

站在舞台中央，当镁光灯照过来的时候，Key忽然觉得灯光太明亮，有点睁不开眼睛。低头调整麦克风高度，闭目凝听前奏的开始。澎湃的鼓点响起时，他竟有点腿软。

太紧张？呵，这么多年，Key第一次发现自己居然会怯场。

深呼吸了一口，双手把着话筒架，抬头扫视了一下全场。后门的一个身影引起了他的注意——泰民。

原来他说的惊喜就是指这个。

对上眼的刹那，泰民朝Key挥了挥手，一脸笑盈盈的样子。会心微笑，紧张的情绪好歹纾解了些。

两首开场曲完毕，是乐队介绍时间。

意料之内的，介绍贝司手时场内有小小的骚动，Key没有做过多的解释，他的心情不会比歌迷们好。尽管如此，他们还是卖（和谐）力表演，毫无保留的把最华丽的舞台呈现给大家。

除去贝司手换人之外，整场演出的所有细节都臻于完美，安可返场了两次，歌迷们反响也很强烈。

就这么看来，首场LIVE很成功。


***********************************************


表演结束后，Key在休息室卸妆，因为主音的妆比较浓，所以要麻烦一些。其他几个人早已收拾停当去帮工作人员清理现场器材。

“Key，”经纪人走进休息室，“有个叫李泰民的孩子说想见你。”

“哦，那是我弟弟，让他进来吧。”

“这些是歌迷们送的礼物。”经纪人递过手里的一大抱东西。

Key擦去眼妆，转身把礼物接过来，“谢谢。”

过了一小会儿，就看到泰民走进来。

“哥！”笑嘻嘻的给了Key一个大大的拥抱，“今天很帅。”

“谢谢。”

“妈妈……在外面，能不能……”泰民缩回搭在Key肩头的手小心的征询意见。

“让她进来吧，外面有歌迷等着，说话不方便。”Key倒是一副无所谓的口气。

当女子出现在面前的时候，说实话，Key心里还是有些别扭，他高估了自己释然的能力，不是完全没有疙瘩了，而且也不知道用什么态度面对她。

“基范，祝贺你演出成功。”妈妈递上一束鲜花，努力让语气自然，不想给Key制（和谐）造压力。

Key接过花，点点头，“嗯。谢谢……妈。”憋了好一阵才挤出这个称呼。

女人微笑起来，欣慰的看着Key的眼睛。这算是儿子试着原谅她了吧？

有点不习惯，Key尴尬的背转身，随意的翻看着歌迷送的礼物。

“哇，这个好漂亮。”泰民也好奇的贴过来，一大堆花花绿绿的礼物里，他一眼就瞅中了那个包装精美的粉红色盒子。四方形，用玫红色丝带工工整整的扎起来，上面还挂着一个塑料心形吊牌，用英文花体写着“For Key”。

“哥，这是专门给你的礼物也。”

“每个成员都会有自己的歌迷，这很正常。”Key说得很稀松平常，泰民拿着的盒子将礼物慢慢拆开。

母亲在他们身后看着，突然热泪盈眶，多少年没有看到他们俩手足情深的样子了？曾经自己犯过错，也被惩罚几乎失去自己的亲生骨肉，以为再也听不到基范叫“妈妈”，可是他却尽力去宽恕自己。心里禁不住感动。

“这个粘太紧了，哥，你来拆吧。”泰民把刚才那个小盒子又还给Key。

“拆不动就知道给我了。”Key嗔怪道，轻轻戳了下泰民的脑门。

“嘿嘿。”小孩子笑得一脸顽皮。

好不容易撕开包装，Key慢慢掀开盒子，突然，当他看见里面飞快跑动的倒数计时屏愣住了。

“这是……什么？……”思维短暂空白，电影里各种跟定时炸（和谐）弹有关的片段飞快闪现，拿着盒子怔在原地，一时竟反应不过来该怎么办。

“基范！扔掉！”母亲惊叫起来，飞扑过去甩掉了Key手中的盒子。

话音刚落，突然一阵巨响，整个休息间腾起火光。

Key只觉得被谁狠狠拽了一把，推出了休息室，手臂剧烈的疼痛，身体被谁覆盖住，眼前炸开血光和火光，接着他就昏了过去。




*******************************************



再醒过来的时候，周围弥漫着刺鼻的针药味，满眼的雪白，身上还插着几根管子。Key轻轻动了动身体，排山倒海袭来的痛楚让他倒抽了一口气。

转动眼珠，左边，泰民躺在临近的病床上。右边，温流一脸惊喜的看着自己。

“护士！护士！Key醒过来了。”

Key左想右想觉得哪里没对劲，他看着温流，隔着氧气罩用口型问：“我妈呢？”

温流咬了咬嘴唇，不忍开口，隔了很久，才缓缓的低声说：“阿姨……走了……”

走了？！

Key瞪大眼睛，不能置信的看着温流，什么叫“阿姨走了”？他和泰民都还在这儿，妈妈怎么会走了？

“去哪里了？”仍是用口型追问，他现在虚弱的发不出声音。

“不在了……”

怔怔的看了温流良久，Key安静了几秒钟，眼泪突然像开了闸似的涌出来，渐渐哭声越来越大，隔着氧气罩闷闷的传出来。

有个声音在拼命叫嚣着“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心里紧得要命，如同被人淋了一盆凉水，从头皮冷到脚趾，不愿意设想的结果终究还是发生了。就像努力建筑的沙堡，只因为温流这么一句话便轰然倒塌，腾起阵阵烟幕，连基桩都不剩。

Key的反应让温流慌了神，他后悔告诉Key这个消息，“Key，你冷静，你冷静。”温流连忙摁住正欲挣扎起身的人。

冷静？！怎么冷静？这是在做梦吧？从来就没发生过什么爆炸，时间再倒回一点点，他仍然会在休息室和泰民聊天，不会好奇去拆那个粉红色的盒子。如果时间倒回，他一定会告诉泰民，不好拆就晚点再看。

为什么要在那里拆礼物呢？！

Key一边挣扎一边拉着温流的衣角哽咽的问：“温流哥，这是开玩笑的吧？啊？温流哥……”

温流不忍心看到他这样子，双手虽扶着他的肩膀，却轻轻背过脸去。

“让我去看看她，让我去看看她。”Key执意要起来，伸手想拉掉输液的针管。

温流看到他准备拔掉针管真的吓坏了，又怕他动作太大扯到伤口，不由加重了手上的力度。护士正在两人僵持的时候赶进来，看到这样的场景吓了一跳，不禁生气的责怪温流：“他也伤得不轻！不要让病人情绪不激动！伤口裂开了怎么办？！”

Key拼命想摆脱温流的束缚，藏不住的后悔汹涌而来，过去有种种不好，人已逝，其言也善，这个人的的确确是自己的母亲啊。

我已经原谅你了，我已经原谅你了，求求你，不要这么走掉。

“放开我，”哑着嗓子恳求道，“让我去看看她……”

就去看一眼而已，让我去看看这一切是不是真的。只是去看看她，这一点点我还能撑过去。

“你这种身体状况根本下不了床！”之前那个护士狠心拒绝了Key的要求，另外几个护士帮忙将他禁锢在病床上，可是Key还不死心的挣扎着，白色的纱布渐渐渗出血色来。

这时候的Key已经感觉不到痛，心灵的震撼已经远远将身体的痛苦淹没。

让我看看是不是真的啊！为什么爸爸的离开我就见不到，妈妈离开还是不让我看最后一眼呢？！

身边的护士手忙脚乱的准备着镇定剂， 

他本来身体就虚弱，加上刚刚清醒喉咙干哑，那声音听起来绝望的像从地狱里爬出来的人一样，压抑而颤抖。

“放开我啊，放开我啊！……”Key依旧沙哑的哭喊着，“放开……我……”

直到护士给他打了一支镇定剂，Key才从激动的情绪中慢慢安静下来，渐渐失去力气，挂着满脸泪痕沉沉睡了过去。

第二十六章


从那天醒来之后，Key就吃的很少，营养跟不上只能靠输液。他一直静静的躺在床上，神色平静，除了必要交流外，几乎不和任何人讲话。学校也请了长假，温流觉得Key又变回了最开始认识的那样子。冷冷淡淡，与外界保持着一种疏离。

泰民依旧还没苏醒，但已经被爸爸接回老家住院了，方便照顾。Key不想增加泰民爸爸的负担，所以独自留在首尔，公司已经让经纪人和保姆轮流看护他。

妈妈的葬礼Key没有参加，确切的说，身体状况也不允许他参加。

恢复一些后，他就长时间的坐在床上看着窗外发呆，精神状况非常不乐观。护士让他到外面走动一下，呼吸点新鲜空气，他总是懒懒的摇头，极少出去散步。

“Key，你得下床走走，这样对你的身体也有好处。”温流递上一个削好的苹果。

Key没有去接苹果，依旧看着窗外，没头没脑的问道：“温流哥，我很可恶吧？”

温流怔了一下，不明白他在想什么。

“有谁恨我到一定要杀了我呢？”无力的垂下头，脊椎磨损发出低微的叹息。

“Key，你别担心，警方已经在调查这件事了。”

“……我真的……好累……”累到快撑不下去了，爱着的人，恨着的人，一个一个淡出我的世界，以为会一直在身边的，最后却发现还是抓不住。

既然命运是如此满目疮痍，为什么还要辛苦的活着呢？

温流咬着嘴唇不知道怎么安慰他，突如其来的丧母之痛肯定会对Key的打击很大，他的过去温流不了解的太多，要安慰都不知道从何入手。这时候突然非常非常想念金钟铉，如果是他，一定知道怎么办吧？

“温流哥，你先回去吧，我想一个人想想。”Key把头埋在膝盖中，闷闷的说道。

点点头，温流站起身，走到门口时顿了顿，看着病房里仍然保持着那个孤单姿势的孩子重重的叹了一口气。

病房安静下来，Key又靠回床头对着窗户发愣。到底是谁非要除掉自己而后快呢？当时来往歌迷那么多，要追查到送炸（和谐）弹的人基本是天方夜谭，Key不太相信警察的侦查能力。

仔细清理下思路，钟铉和自己同时遇到麻烦，如果真如钟铉所说的两人之间的事情有联系的话，那对方一定会是共同的敌人。

Key皱起眉越来越想不通，能把钟铉，他父亲，还有自己联系到一起的人，除了姜胜宇之外就没有别人了吧？可是姜胜宇那天明明白白的死在自己眼前，钟铉一枪致命，根本没有生还的可能。

又或者说，自己其实是对方报复钟铉的筹码？这么一说，似乎想得过去，但这个防不胜防的人却又更危险。

到底是谁？

Key开始隐隐担忧起钟铉的安危来，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会不会遇到跟自己一样的危险。不是没想过报仇，只是这个仇敌凭Key自己的力量无从下手。要是……钟铉在就好了……

有这个想法的时候Key的心猛然抽痛了一下，已经好几个月过去，银杏掉了叶子，天气冷到要穿薄线衣才能御寒，自己竟然会像在等待一个触不到的恋人，每天靠记忆活着。

参辰皆已没，去去从此辞。


***********************************


Key在凌晨被手机震动惊醒，最近他睡眠很浅，一点响动就会醒来。

“喂。”迷迷糊糊的接起电话。

电话那头静了一秒钟，低沉而缓慢的说：“Key，是我……”

Key听到这个声音顿时从睡梦中彻底清醒过来，怎么会是……“钟铉？”

沉默了不到一秒，泪水不争气的氲氤了眼睛，悲伤和惊喜夹杂着差点冲破防线，细小的呜咽从喉咙里挤出来。

好像感觉到了他在哭，钟铉叹了口气，“Key，你先冷静，我需要你做一些事。”

“嗯。”听钟铉的口气好像需要自己帮很大忙，Key调整着情绪，硬生生的憋回眼泪。

“姜胜宇离开韩国之后去的哪里你知道吗？”

“不知道。我那时候以为他死了。”

钟铉沉默了一会儿，又接着问：“那你见过他家里人没有？”

“钟铉，你知道我跟他的关系说起家庭本来就尴尬，而且道上的人也很忌讳提起家里的事，这是软肋。不过……”在记忆里搜索了一会儿，Key顿了顿，接着说：“我倒是撞见过几次他语气很关切的跟别人打电话，你不提起我几乎忘记了。我以为是他养的其他情人，所以没有在意。”

“这样啊……”

“难道是跟家人通电话？”Key有点惊讶，曾经他偷偷翻过姜胜宇的电脑和手机，却从没看到类似他家人的照片。

“我也是无意间清理账户发现的，姜胜宇的一个户头每隔几个月就会往国外一个私人账户转款。开户的人好像……是他妻子。”

Key有点吃惊，知道有的人对男或女都不忌口，但着实没有想到那里去。如果姜老头有孩子，可能会跟泰民差不多大了吧。只是有点奇怪他既然有妻子，为什么没有小孩。

“但是姜胜宇妻子被隐藏得很好，她的事情只有几个亲信知道。”钟铉接着说，“我查了下出入境记录，她在几个月前已经到韩国了。”

“你的意思是……这些事，可能是她做的？”

“对。”

Key缄默不言，如果是这样，那么一切都说得通。姜胜宇即使再十恶不赦，对他的妻子却是有情有义。说到底自己当初不过是一个无名小卒而已，可是姜老头为什么不放了自己？之于他和他的妻子，这是因为亏欠吗？不管是否存在真正的夫妻之情，作为报答，他妻子的复仇也是在情理之中。

只是……为什么要把妈妈卷进去？

“钟铉……”Key低声说，“你相信报应吗？”

对方迟疑了几秒，缓缓说：“现在……相信了……”

Key看着窗外茫茫夜色，心里一阵苍凉，我们所做的，好事或许会被淡忘掉，坏事却迟早需要偿还。世界就是如此残酷，人心总是记恶比记善多，所以谁对你好才要特别感激。

他深呼吸了一下，平静的问：“你需要我帮你做什么？”

“把这件事告诉我爸，我不能直接跟他联系。”

“好。”只是带口信而已，并不是太难办到，何况他其实已经能够下床活动了。

“Key，”钟铉的声调柔和起来，“想我吗？”

Key怔了怔，叹息般的吐出一口气，“你现在在哪里？”

钟铉思索了一下，慢慢回答：“……纽约。”

Key咬住嘴唇，之前的情绪又浮上心头，强忍着眼泪会夺眶而出的冲动，他一字一顿的说：“我来找你，好不好？”

从来从来，没有听到这么Key用这么软弱的语气跟自己讲话，钟铉突然觉得心脏像撕裂般的疼痛，原来给你的感情让你如此没有把握。

“Key……”电话那头声音颤颤的，压抑的哽咽还是传了过来。

听到钟铉的哭声，Key眼泪终于如破冰般涌出来，不想增加钟铉的负担，Key没有告诉他自己身上发生的事，如果讲出来，说不定他会不顾安危的跑回来。钟铉会为了自己杀死姜胜宇，这种冲动的脾气他早已领教过。

“等这阵风头过去，我就会回来，相信我。”

“钟铉……”Key忽然换上恳求的语气，“这之后就收手吧。我不想伤害更多人了。”

已经搭进了多少性命，承受了多少离别，在这个世界上，我只剩下你而已，原谅我已经不能再面对这样的分离了。

“可是……你……”

“我会保护好自己，只是……”他停了停，轻声说：“我不想，失去你……”

等待的光阴是何等的漫长，从起初的焦灼，到后来的心痛，每一天都像在心中烫上了深深的烙印。

神啊，如果守候是情感里必要的历练，那么，倾尽所有，请你最后不要给我绝望。


第二十七章


再一次站在钟铉家门口，这次Key的打扮很低调，就像一个普通学生一样，带着鸭舌帽，盖住稍微有些另类的头发。突然明白钟铉初初保护自己的心情，为了避免招摇，他也是这样将自己过激的一面遮掩住。

来开门的是管家，他看着Key一时好像没认出来。毕竟每天等着看金议员落水的人太多，也有不少登门拜访的记者。

“权叔，是我，钟铉的朋友。”Key稍稍抬高帽檐。

“哦……”管家从记忆深处搜索着Key的面孔，一点点记忆清晰起来。钟铉很少带朋友回家，Key更是唯一一个在家中过夜的人。想必是关系很好才会如此。“Key？”

“对。”Key笑笑的点头，“能借一步说话吗？”

“好，你进来。”管家将门打开一些，Key走了进去。

“我有些事想告诉金议员。”

“哦，我去给先生讲一声。”

管家去告知消息的时候，Key独自坐在沙/发等候。彼时，钟铉还坐在这里跟自己聊天，可是现在这个屋子却连他的气息都快消失的无影踪，人真是太容易睹物思情，只靠一小块片段来丰盛自己的回忆。

“你好。”一个笃定坚韧的男人站到自己面前。Key回过神，突然被这样盛气凌人的气势怔了一下。

他连忙起身向男人鞠了一躬，“金先生，我是钟铉的朋友。”

“有什么事吗？”搞政治的人总是能将自己的情绪隐藏得很好，不论听到什么都是一副泰然至若的样子。

“钟铉昨晚让我转告您，姜胜宇的妻子在国内。”Key不急不缓的说，他也不想被人看穿自己的心情。

“哦？”男人有点疑惑，“他什么时候告诉你的？”

政治家疑心都很重，“凌晨他跟我通了电话，说他查到了姜胜宇定期汇款的一个账户，户头应该是他妻子。”

“嗯……”男人思索了一下，“我知道了。谢谢你。”

“不用。”既然传达到了，Key起身准备离开。

“孩子，”金先生突然叫住他，“你叫Key吗？”

“是。”

“你就是上次那桩爆炸案的受害人？”

“……是……”Key不知道钟铉的父亲竟然连这个都清楚。

“凡事都要小心。”男人依旧沉稳而严肃的叮嘱一句。

“谢谢……金叔叔……”Key有点感动，他的性命关钟铉的父亲什么事？若不了解这些不为人知的交易，单纯在政治上他会支持这个如父亲一样的男人。

走出了几步，Key想起了什么，“叔叔，”他抬头诚恳的看着金先生的眼睛，“我想……能不能拜托您，最后给她留一条活路？”

男人沉默了一阵，微微点头，“放心，我知道怎么做。”

Key这才慢慢退出门外。


*******************************************

根据现场勘查记录，警方已经多多少少掌握到了那盒定时炸（和谐）弹的供货渠道，加上金议员提供的嫌疑人线索，不久就成立专案组开始立案调查。只是姜胜宇的妻子没有犯罪前科，所以行动一直不在警方的控制之内，而且这个女人行事谨慎，入境之后并没有以自己的名义活动，又属于流动人口，因此抓捕工作也有不少困难。

姜胜宇过去的资产已经悉数拍卖，要在诺大的首尔寻找一个人的去向犹如海底捞针。为了避免嫌犯针对的人再受伤害，警察已经秘密派遣人员将他们保护起来。

这个案子也成功转移了集中在钟铉父亲身上的视线，检察机关开始倾向于金议员的涉黑嫌疑是栽赃陷害。

钟铉在接到父亲的口信通知他可以回国的时候，心里一块大石头终于沉沉落地。但是知道整个事情的来龙去脉包括Key受伤的事情之后，心情却再度不平静起来。

Key有时候就是太懂事，所以打电话都没有告诉自己发生过什么。当查到嫌疑人可能是姜胜宇的妻子时，钟铉觉得很不安，总害怕Key会遭到报复，当天就不顾周围看护人员的叮嘱，冒险到外面给他打了电话。可是他的声音听起来是那么平静，完全感觉不到刚刚经历了那么大的风波。

人在极度痛苦的时候往往会没有眼泪，伤痛太深反而会让人木然。

钟铉不知道Key这几个月是怎么度过的，自己不能陪在他身边，连泰民都被牵扯进去，他没有崩溃反倒坚强得可怕。自责，内疚，心痛，齐齐抓住钟铉的心。时不时会想起Key那天问自己“你相信报应吗？”，这些迟早会来，现世报，很快。

如果那天自己没有开枪杀死姜胜宇，是否所有这一切都不会发生？

可惜，人都不是先知，没有那么多“如果”。就像蝴蝶效应，一件司空见惯的小事却足以改变整个历史的方向。我们所走的每一步都不是无用，他们总会或多或少的影响着未来的轨迹。

办好回国手续之后，钟铉给Key打了电话。

“喂。”这次钟铉选在韩国时间的白天打电话回去，Key的声音听起来好像精神不错。

“Key，你在忙什么？”

“哦，钟铉！”开心的稍稍提高声调，“乐队在排练。我把你以前唱的那首歌写出来了。”

“哪首？”

“就是你走的那天在阳台上唱的。”

钟铉这才反应过来，想起有些不是滋味。

“我明天回来。”

“真的吗？”抑制不住的欣喜。

温流看了一眼Key，这是他在钟铉离开后为数不多的笑容。

“嗯，大概明天晚上八点左右到。”听到Key欢快的声线，钟铉心情也好了不少。

“那我明天来机场接你。”

“这个不用，明天家里会有人来接，你乖乖等我电话就好。我到家收拾一下就直接回宿舍。”

“啊……好吧。”有些失望的语气，但想到明天就能够见到钟铉了，还是安慰不少。

“那明天见咯。”

“好，注意安全。”

挂断电话，Key回过头告诉了其他人钟铉明天回来的事情。新贝司手本来就是温流的朋友，也只是答应这段时间来帮忙，所以也没有多说什么。四个人决定晚上一起高高兴兴的吃顿散伙饭，也当是酬谢暂时来代替的贝司手。

爱情啊，真的会让人变得不像自己，一贯冷静的Key竟会在睡前寻思着第二天去机场给钟铉一个惊喜。翻来覆去睡不着，掐着指头算时间，甚至为了避免错过而专门去查了航班号，估算着钟铉应该什么时候登机，出关取行李大概会花费多长时间。

Key躺在床上翻了个身，有些自嘲的想，从前没发现，其实自己也可以为别人做这么可爱的事情。

金钟铉，大概只因为是你吧.

第二十八章

   

出门前反复对着镜子确认自己的穿着，既要让钟铉一眼看到，又不能让钟铉家里人看见觉得太出位。一边挑衣服一边笑话自己，真的像一个未经世事的小孩子，总是担心这担心那。

终于收拾停当，下楼，打车去机场。Key想尽量早些过去，多等等也无妨。

不巧的是，出租车驶出大概二十分钟后，路上开始塞车。Key不停低头看表确认时间，怪不得这时候人多车多，正好是下班高峰期。他无奈的看着窗外，以往悠闲散步时从来没在意过的红绿灯现在却看来如此碍眼，不耐烦的点着脚，如果现在开始步行的话，无疑会误点，但被堵在这样的车流当中更是焦躁的无计可施。此时Key真恨不得自己有一双翅膀，能够穿过这样混乱的交通飞到机场。

本来还打算提前到达以免错过，结果踏进出港大厅时，电子屏幕竟然显示钟铉乘坐的航班已经降落。好在，是刚刚到达不久，旅客应该没那么快出关。

不敢离出口太近，怕钟铉家里人看到自己竟然一个人就跑来机场，而不是和整个乐队一起；又不敢站得太远，担心他会看不到自己。其实只是想你在第一时间能看到我而已，并没有考虑过接下来要怎么做。

钟铉拖着行李箱往外走，刚刚跟管家通过电话得知他已经在大厅等候了。斟酌着应该给Key打个电话报平安，免得他可能会担心。摸出手机，熟练的按下那个号码。

“喂。”

“Key，我到了，正在出关。”

“好的好的。”对方回应出奇的畅快。

像是有心灵感应一样，钟铉仔细听了下那边的动静，忽然感觉自己听到的声音和电话里传来的声音重叠在了一起。他情不自禁的笑了起来，故意装作一无所知的问：“你在哪里？”

“啊？……”结巴了一下才编出谎话，“我在超市买东西，准备给你做晚饭。”

钟铉早就猜到Key不会那么听话的等自己去找他，果不其然，刚一出关就看到了那个在大厅不停张望的人，不过Key貌似还没有发现自己。

就快要笑出声了，声音还得假装平静，“哦，其实我觉得宿舍附近也有超市，没必要来机场采购是不是？”

“咦？！”糟糕，穿帮了！Key吐了吐舌头，立刻朝出口方向望去。

那个日思夜想的人正随着人流刚走到出口，手机贴着耳朵，双眼含笑的看着自己。他的声音温柔的从电话里传来：“宝贝，机场采购免税吗？”

Key迎着他的目光轻轻笑起来，真好，你是真的站在我面前了，任随你肉麻的用什么称呼我都接受了。机场那么多人来来去去，可是只有你在我眼中是彩色的，我对世界都是盲的，我只能看见你。

钟铉终于走出人流，笑吟吟的朝着Key的方向走去。

四目相望，是何其美好。眼色中透露着喜悦的火苗，互相舔舐着灼灼盛放。爱人啊，我是多么的想念你，多想来到你身边，紧紧的抱个满怀。

钟铉就这么不疾不徐的走向Key，脸上挂着他特有的温和的微笑。

突然，他看到Key身后快速靠近的一个陌生女人身影，表情一瞬间凝固在脸上，所有的欢喜都顷刻震得粉碎。

女人衣袖中滑出一把匕首，Key察觉到钟铉神色变化才下意识回头看。

“小心！！！！！——”身体先于喊声，钟铉猛地甩开手中的行李箱，直直冲过去扑到了Key身前。

刀尖刺入骨骼的声音，四周便衣警察包抄过来凌乱的脚步，有谁在撕心裂肺的哭喊。

只是一刹那，却所有情节都急转。重逢的喜悦被突如其来的恐惧所淹没。

这次……怎么……会是你？……

Key怔怔的扶着面前的人，几乎虚脱的跟着眼前人的拖力重重跪到机场大厅冰冷的地板上。

世界好像安静了。

抬头看着已经受制于警方却愤愤盯着自己的陌生女人，Key竟只能无声的望着她，眼睛像忘记了眼泪一样，干涩到刺痛。

滴答，滴答。

血液从后背坠落到地板上的声音什么时候如此响亮？响亮到耳朵掠过天鹅尖利的哀鸣。

怀中的人正急急喘息，Key看到他闪烁的眸子一如往常。

抬手，微凉的指尖轻轻擦过自己的面颊，眼前的人轻声说：“Key，别哭……”

原来，自己已经哭了……

“钟铉！——”压抑了许久的情绪终于爆发般的汹涌，轻触到膝盖的刀柄生硬的提醒自己，刚才，钟铉帮自己挡下了这一刀。

为什么你们都要救我？然后所有伤心和难过都留给我一个人去承受？！Key是不是太坚强，所以你们都以为我可以谁都不依赖自己活得很好？

权叔一面给急救打电话一面跑到钟铉身边。

“没事，没事，救护车马上就到。”六十来岁的管家紧紧握住钟铉的手，惊慌失措。

钟铉勾起一个虚弱的笑容，孩子气的撒娇，“……好痛……”

心里也好痛……Key，你知不知道，现在我真的很害怕，我怕合上眼睛之后就不能再睁开，再也看不到你，再也不能守着你，再也不在你身边。

Key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大颗大颗砸到钟铉的手背上，他几乎倒抽着气讲不出话来，视线却一刻都不曾从钟铉身上离开过。从刀刃和肌体契合处渗出来的血液温热的浸湿了Key的手心，他害怕的牙关打颤，这种热量仿佛就是慢慢从钟铉身体里面流失出来的。

医护人员赶到机场，从Key怀中接过钟铉放到担架上。

Key和管家一路跟上救护车，权叔给钟铉父母通过电话之后，车厢里陷入了可怕的沉默。

隔了很久，Key轻身蹲在钟铉旁边轻轻拉住他的手指，声音颤抖的呢喃：“钟铉，钟铉……你睁开眼睛看看我。”

“你不要睡好不好？”

“很累的话你可以不讲话……”

“钟铉，Key在这里……”

“睁开眼睛好不好……？”

“钟铉，你睁开眼睛听我跟你说话啊……”

“钟铉……醒醒……啊……”

可是担架上的人仿佛没听见一样，轻阖着双目，嘴角挂着似有似无的微笑，安静的像一个玻璃娃娃。

钟铉，求求你，求求你……不要丢下我……


**********************************************

等待手术的时间是一种煎熬，Key坐在手术室门口的长椅上，因为紧张，他无意识咬住自己手指关节。钟铉的母亲靠在椅背上哭红了双眼，他的父亲也失去了平日的稳重，焦急的在手术室门口来回踱步。

想到刚刚钟铉手掌渐渐冰冷的温度，Key就不由得打了个寒战，那一刀在后背，下手那么狠，刀身几乎全部没入，血触目惊心的趟了一地。

手术室门前的绿灯转红，等待的人们全部围了上去。

主刀医生从里面走出来，摘下口罩，深深吐出一口气，“好在送来比较快，失血再多一点的话就没救了。不过他现在很虚弱，心率不稳定，亲属要细心照顾。”

悬在心中担忧终于放下来，Key却感觉像紧绷的弦突然断开一样，双腿一软，昏了过去。

 
最终章

Key在醒来后就一直守在钟铉床头，他是乐队主音，况且钟铉也本来就是因为他而受伤，所以这种关心好像于情于理都说得过去，谁都没有多想。钟铉的父母因为工作脱不开身，平时都是管家在照顾。一个人实在忙不过来，好在有了Key帮忙会轻松许多。

因为伤在背上，所以只能采取俯卧的姿势趴在病床上，压迫到胸腔，Key怕钟铉会难受，所以时不时帮他调整位置，尽量让他舒服些。没苏醒之前输液也非常不方便，Key就一直握着钟铉的手来固定。

好在那一刀虽然深，却不是要害部位，如果是刺到Key身上大概是致命伤，但钟铉是突然闯过来所以偏了位置。没有伤到内脏，只是流了很多血。

管家看到Key成天在医院上上下下担心他的身体，毕竟这孩子在不久前也是刚刚死里逃生。劝了几次，Key就是固执的不肯离开，最后拗不过，管家终于和他商量定自己白天过来，Key晚上留在这里。

在这样的悉心照顾下，钟铉恢复的不错，心电图一天天平稳下来，只是每天看到他仍然安静的闭着双眼，Key就会很难受，虽然在一起不过短短几个月而已，却经历了那么多坎坷，有时候觉得，阅历不能用年岁来衡量，你之于我，就像过了一生那么漫长。每一天的等待就像在度过一个轮回，从看不见你开始等，到你在眼前了还要等。带着希望开始的清晨，又慢慢终结在失望当中。最难熬的不是几经磨难仍求不得，而是这样循环往复，不知何时休止的守候。

下次，千万不要再分开了。


***************************************


昏睡了不知多久，钟铉半夜被背上的伤口痛醒，想翻身，肩胛的伤拉扯着痛出了一身冷汗。他好像感觉床边有什么东西，轻轻歪过头看，黑暗中，Key趴在床沿好像睡过去了。一只手枕在脑袋下面，另一只手牵着钟铉的手指。这样小心的姿势看得钟铉一阵心痛，他紧咬下唇忍着背部的不适，静静端详着床边的人，生怕会惊扰到他。

仿佛感觉到了钟铉的目光，Key动了动，从睡梦中醒来，慢慢抬起头，趴在病床上的人好像看着自己，揉了揉眼睛，确定这不是错觉，突然巨大的欢喜涌上来，想笑，却一不小心让泪水先流了出来，激动到一时讲不出话，终于，这次再也不是悲伤的眼泪。

两人就这样安静的对望着，窗外月色照到Key脸上，两行水痕分外清楚。

“你最近好爱哭。”钟铉虚弱的调笑他。

Key也不回嘴，只是低头笑了笑。过了一小会儿，他抬起头，身子微微往前探了些，语气关切的问：“还疼不疼？”

“……”钟铉气若游丝的说出几个字，Key没太听清。

“什么？”耳朵凑过去。

冷不防耳垂被轻轻咬住，Key心尖抖了一下，他有点害羞的躲开，“你干嘛……”

“我说，亲一下就不疼了。”钟铉声音依然很轻，口气却是调皮。

说了两句话伤口又被扯到，钟铉不禁“嘶”了一声。

“我去叫护士。”Key这才反应过来，叮叮咚咚的跑出去。

给过一剂止痛针，慢慢的觉得好过了些。

“我这样多久了？”钟铉问。

“三天。”

“辛苦你了。”

“……本来躺在这里的应该是我。”

钟铉嗤嗤笑了下，“我会看着你受伤吗？”

有些话不用说明，在我面前不能容忍你被伤害。换作是你，大概也同样会这么做。

短暂沉默了一会儿，Key长叹了一口气。

“钟铉，我觉得做了个很长的梦，一切不幸都不像是真的。”

“想伤害你的人是姜胜宇的妻子吧？”

Key默认一般的点点头。

“她现在人在哪里？”

“据说在被带去警局的车上吞氰酸钾自杀了……”

“哎……”钟铉也发出一声叹息，“我还想等身体好转之后去看看她，毕竟她和姜胜宇连个小孩都没有。”

“她未必会想见你。”Key想起那个女人在被带走之前愤恨看着自己的眼神，他甩甩脑袋想挥去这最后的影像，“钟铉，我觉得她好可怜……为了报仇早就准备好把命赔进去。”



姜胜宇的妻子在来机场之前就准备好了氰酸钾，大概她自己也知道这种走投无路的挣扎风险太大，所以早就做了事败的打算。

“别想了，一切都过去了。”谁不可怜呢？Key，我们未必比她好受。

安静了一会儿，Key用棉签蘸了些水，轻轻涂在钟铉的嘴唇上，“口渴吗？要不喂你喝水？”

钟铉点了点头。

Key忽然坏笑一下，端过杯子含了一小口温水，倾身凑到钟铉跟前，贴着他的嘴唇缓缓将水渡过去。钟铉被这个动作吓了一跳，以往Key好像不是这个作风啊。但难得他如此温柔，钟铉也乖乖的接受星级服务。

不过，这肯定不可能是单纯的喂钟铉喝水而已，即使只能浅吻，依旧悱恻缠绵。

“等伤好了之后有什么计划没有？”Key放开钟铉，慢慢抬起身。

“专职贝司手咯。”钟铉微扬起嘴角。Key没有说话，只是眼中带笑的看着他，这也是自己希望的答案。





钟铉可以出院的那天，Key接到了泰民的电话，声音虽不似以前那么活泼，但总算清醒过来，答应等泰民好些了就带他去学钓鱼，那孩子听到后高兴得不得了。

Key斟酌了很久，还是办了退学手续，安安心心的做乐队主唱。Crucifix在那场爆炸案中因祸得福吸引了不少眼球，当然也有媒体想追踪这件事情的花边，但经纪公司很技术的处理成Anti行为，这招还能博得外人的同情。

当身体基本康复后，钟铉住回了宿舍并紧接着开始参与排练。第一场LIVE试水的结果让公司准备尽快给他们发唱片，趁热打铁，投进市场应该会一炮而红。




钟铉回归后的第一场LIVE。

“钟铉，你快点，要开始了！”Key催促着还在化妆间磨磨蹭蹭的金钟铉。

“好！就来！”钟铉往嘴巴里面倒了一个什么东西，紧赶慢赶的走出去。

“你吃了什么？”

钟铉笑了笑，张开嘴，“喉糖。”

“噗……”Key拍了拍他的肩膀，“没问题啦，你平时排练唱得挺好。”

“我是怕紧张。”

谈笑间已经走到通道口，熟悉的四个人手叠手喊加油，然后走到舞台上。

Key一如既往的发挥稳定，快到钟铉和音部分时，他回过头投去了一个鼓励的微笑。接到这个眼神时，钟铉顿时觉得整个LIVE HALL就像只剩下他和Key两个人一样，周围的一切突然不再让他慌张，开口唱歌就像拨动贝司琴弦一样自然，在台上表演好像和平时排练差别也不那么大。虽然前几秒钟他几乎是望着Key的眼睛完成的，但渐渐越来越投入。不自觉的微笑起来，害怕了那么多年的心疾就这么轻而易举的融化在你的笑容中。

大概真的爱一个人，就是在他身边做任何事都会安心而已。



公演之后就是发行唱片，忙碌的宣传期，各种节目和演出应接不暇。Crucifix的发展也逐渐平顺的迈上正轨。

日子平静如水，一切都会过去，诺大的世界人人都是自保的羔羊，犯过的错也只因彷徨着无能为力，于是终究能被原谅。爱侣是依偎在耶路撒冷之前唯一温暖的伊甸园，如果爱被钉上十字架，那么就让我们十指相扣拯救彼此灵魂。即使疼痛，但那也是最后的信仰。

亲爱的，我爱你。

我也……深爱着。


番外一

圣诞二声部




人在受过一次重伤之后身体就会比以往单薄，这句话一点都不假。比如金钟铉，入冬以来已经第二次重感冒了。年末是艺人最忙的时候，别说什么休息调养了，连去个医院都得卡着时间。

“哥，给个休息时间吧。”钟铉可怜兮兮的对经纪人说。

经纪人有点别扭的看了他一眼，平时看这孩子强势多了，突然撒起娇来还真不习惯。

“钟铉啊，你也知道最近日程紧，Crucifix现在正红的时候，少了贝司手根本不能活动啊。”

“就一天！”钟铉使劲朝经纪人挤眼睛。

“别对我放电，有人会不爽。”经纪人打了个寒战，稍微离钟铉远了些。

Key有点茫然的往他们这边看了一眼，他和钟铉的关系在乐队内部是公开的，所以大家也常拿他们开玩笑。

“他放电要是对你有用的话，我也不会说什么。”Key淡淡的抛出一句话，其实他也挺心疼钟铉的，半夜常常被他的咳嗽声惊醒，本来晚上没睡好，白天还要强撑着参加各种演出。

“对了！”经纪人想起了什么，“Key你这段时间跟我换房间睡，要是被传染了唱不出歌就麻烦了。”

钟铉听了经纪人这结论差点被气吐血，“所以说放我一天假去看病啊！不然大家被传染是迟早的事！咳咳咳……”

“你小声点。”Key满头黑线的端了一杯水递给钟铉。

钟铉边喝水边持续着咳嗽，时不时看一眼坐在旁边的经纪人。被他的眼神看到浑身起鸡皮疙瘩，经纪人无可奈何的站起来，翻了翻日程。

“嗯……一会儿有商演。明天……好像晚上才有通告……”经纪人抬起眼来，“不然就明天吧？”

“明天？！”钟铉转头看了下墙上的日历，明天是12月24号，“好！”他立刻坏笑着答应下来。

“你干嘛笑这么诡异？”

“没什么没什么。”钟铉打着哈哈拼命摇头，“我去看病是不是全队都放假？”

“貌似只能这样。”经纪人点点头。

“谢谢哥！”感激过度的眼神让人觉得他脑子里面一定在想别的事情。



**********


“Key，Key，起床。”24号一大早，穿戴整齐的钟铉跑到了Key的房间。昨晚上按经纪人的意思换了卧室。他们的宿舍本来有四个卧室，其中一个被改成了工作室，所以卧室的分配成了经纪人单独住一间，珉豪和温流住一间，钟铉和Key住一间。

“几点了？……”Key迷迷糊糊的翻了个身，好不容易的休息日他想多睡会儿。

“八点半。”

“啊……~~~~~——好早……”Key拉过被子捂住头，“病人拜托你多睡一会儿好不好？”

钟铉凑近被窝里的人，压低声音说：“起来，起来，我们去约会。”

“诶？”揉了揉眼睛，Key转过头看着一脸得意的钟铉，突然明白他昨天为什么高兴成那样。“你不去看病？”

“看什么病啊，感冒而已。”钟铉无所谓的坐在床沿上。

Key从被子里钻出来，很认真的看着钟铉说：“可是你咳嗽很厉害。”

钟铉坏笑着啄了一下Key的柔嫩的嘴唇，柔声说：“今天是平安夜。”

“我知道，”Key伸手理了理头发，“但是你身体要紧。”

“NO~NO~NO~”钟铉摇摇食指，“过节要紧。给你半个小时整理时间，我回去开车。”神神秘秘的朝Key飞了个wink，钟铉站起身走出卧室。

Key无可奈何的看着像大小孩一样的钟铉，叹了口气，心不甘情不愿的坐起来准备去收拾。

半小时之后，金钟铉的催命连环call准时响起，Key直接按了挂机键，溜到客厅，其他人好像还没起来，拿了两顶帽子鬼鬼祟祟的闪出宿舍。

“带上。”Key坐到副驾驶上不由分说的将手中一顶帽子扣到钟铉头上。

“影响开车。”

“你不想被歌迷或者记者发现就最好带上。”Key白了旁边的人一眼。

钟铉叹了口气，把鸭舌帽反了一个转，帽檐扭到了后面。

“我们去哪里？”Key系上安全带。
“嗯~约会嘛……”钟铉笑笑，“当然是surprise。”

“还躲躲闪闪的。”Key无奈的吐出一口气，“明天圣诞节有露天的通告，你千万别体力不支来个晕倒的桥段。”

“放心，我已经好很多啦，就是略施小计故意让经纪人放假罢了。咳咳咳……”话音刚落又是几声咳嗽。

Key咬咬牙，恨恨的倒出一颗喉糖喂到钟铉嘴巴里，“生病了逞什么强？健健康康的过圣诞有什么不好？”

钟铉笑嘻嘻的含着喉糖，口齿不清的回答：“嗓子不舒服就可以顺便把烟戒了。”

不再理会他贫嘴，Key扭头靠在玻璃窗上看风景。

沿路的景物齐齐的倒退，驶离城区，马路越来越宽。转弯行进高速公路，视野开阔起来。防护带外是绵延的山岭，山尖雪白一片。大约开了一个小时，钟铉在一个出口下道，顺着小路弯弯曲曲行驶了十多分钟，停在一所学校前。

“这里……是哪里？”Key有点吃惊的走下车，眼前这个地方除了门口的挂牌外，其他看起来都不像是学校。大门里先进入视野的是广阔的训练场，类似教学楼的建筑在训练场最尽头，几乎看不清。学校的外墙少说有三米高，上面还拉着一圈电网，什么逃课或者翻墙溜出去玩之类的事情简直是扯淡。

“这里，是我小时候的学校。”钟铉笑着牵起Key的手往门卫室走去。

Key扯了扯嘴角，似笑非笑的说：“你……过圣诞节的方式可真特别……”

钟铉敲了敲门卫的玻璃，一个老爷爷走出来，钟铉赶紧把帽子取下来，理了理头发。

“咦？金钟铉？”老人有些惊讶。

“李伯伯，是我啊。”钟铉笑着跟老人打招呼，“我想进去转两圈，可以吧？”

“可以，可以。”老人立刻高高兴兴的打开大门，让钟铉和Key进去。

钟铉点头道过谢，带着Key往训练场走去。

“好在现在是假期，平时这里是不允许外人进来的。开学期间门卫室都是一些身手很厉害的人守着。”

“感觉像监狱一样。”

“是啊，这是另一种贵族学校，不光要学习基本知识，还要进行防身训练。看到前面的标靶没有？”钟铉指了指草地尽头立着的一排木质标靶，“以前我能打中十环。”

Key发出小小的惊叹，怪不得钟铉用枪的手法如此娴熟。

穿过训练场是教学楼，透过窗子朝里面看了看，窗明几净，小班教学，单人座位很宽敞，比起外面，这倒是要像真正的贵族学校一些。

钟铉带着Key七拐八拐走到深处一栋高楼前，“这里是公寓楼，我以前住在……”他仰起头数了数，“十楼，第七个房间。”

“单人间吗？”Key也抬起头，太阳在云里冒了一小节出来，晃得他不得已眯起眼睛。

“是啊，可惜现在进不去。这里是全封闭管理，只有假期才能回家。以前我在床底下用小刀刻了很多痕迹，算着时间什么时候能够离开这里。”

“你在这儿呆了多久？”

“九年，从小学一开始到国中三年级毕业。高中就去了普通学校，然后才认识温流，一起组乐队。”

钟铉沉默了一会儿，低声说：“不过，现在想起来却很感激这种受刑一样的教育模式，真的教会了我许多东西。”

Key了然的点点头。似乎开始明白钟铉是为什么会带自己来这里约会，他是一个不会轻易将真实的自我暴露在外人面前的人，会带自己来这里，说明他愿意把心敞开，将过去展示给自己看，只有当他极度信任一个人时才会这样做。

我爱的人，就是在这里慢慢成长起来，宽阔了肩背，雕刻了轮廓。

“走，我带你去看礼堂。”钟铉摇了摇还在想什么的Key。

“好。”

两人穿过宿舍区，来到一栋圆顶双层洋楼前，粉金色的瓷砖，伊斯兰风格的房屋。钟铉走到门口轻轻推了推，大门没锁，只是门本身就重，所以稍微要用些力气才能打开。

走进去，长长的地毯一直延伸到舞台下面，一楼是千余张象牙色椅子，二楼是包厢似的看台。舞台上是浅色实木地板。
钟铉牵着Key的手一直走到第一排的椅子上坐下，他指着舞台说：“我的第一次演出就是在这里。你能想象吗？在这样的学校进行的娱乐活动？当我行过礼抬起头来时，所有人都用审视的目光看着我，那不像在看表演，而是检阅军人。”

“所以……”Key歪着头笑笑的看着他，“你就怯场了？”

“脑子里就一片空白啊，什么歌词旋律的全想不起来了，声带紧的一直发抖，连句利落的话都讲不出来。”钟铉也笑起来。

Key站起来，走到舞台正中，朝着台下的钟铉问：“是这里吗？当时你站在这里吗？”

钟铉点点头。

“我现在要唱歌了，你想听什么？”Key依旧笑嘻嘻的问他。

看着Key调皮的样子，钟铉几乎笑出声，他随意的挥了挥手，说：“随便，你唱的我都爱听。”

Key想会儿，用脚打着拍子，假装手里拿着话筒轻声唱了起来：

“你的眼神中有我碰不到的伤

我想为你留一扇窗

……”

钟铉会心微笑，原来是唱这首。

“Oh，babe babe

我多想

攀上墙头为你绽放”

不自觉的跟着Key一起哼唱着。

“嘿，金钟铉。”Key笑着跳下舞台，“你那时候已经喜欢我了吧？”

钟铉愣了一下，一丝害羞的神色滑过脸颊，他没有回答，笑着转过头去。

“我那个时候……”Key走向钟铉，妖娆的跨坐到他双腿上，贴近耳朵低声说：“我那个时候好像也是喜欢你的啊……”

对上Key的双眼，眸子中有火苗蠢蠢欲动，“喂，这里是礼堂。”钟铉不好意思的捏了一把他的腰眼。

“一个kiss不为过吧？”语毕，莞尔一笑就覆上了对方的唇。

探入口腔，扫过贝齿，像对待珍宝一般仔细搜寻着每一处挑逗的神经，牙齿轻叩发出细微的碰撞声。有生之年，抵死缠绵。

其实是带着无限温存的心情去亲吻，谢谢你所做的一切，谢谢你毫无保留的对我好，谢谢你相信我，谢谢你爱着我。

终于在就快擦枪走火前放开牵扯，钟铉半开玩笑的说：“再这样下去你就该感冒了。”

Key巧笑着从钟铉腿上下来，安安静静的坐到一旁。

“还想去哪里逛吗？”钟铉握着Key的手问。

看了看表，已是中午，Key转过头认真的看着他，说：“钟铉，下午去医院吧。”

“……”

“你应该去输液。”

“……”

“一定要输液吗？”

“你想继续和经纪人睡一个房间？”

“……”

犹豫了很久，钟铉才不情愿的答应下来。

看到他委屈的像个小孩子的表情，Key突然咯咯笑起来，“好吧，你去输液，我可以满足你一个愿望。”

“真的？”小孩子拿到糖的表情。

“是。”

钟铉望着屋顶，深吸了一口气，终于缓慢的说：“以后的圣诞节都一起过吧。”

“好，如果你不生病就更好了。”目光温柔似水，“圣诞快乐。”

“圣诞快乐。”
番外二

Lilith【上】


野猫将和土狼相会， 

魔羯将彼此呼唤，  

Lilith将寻找到自己的休憩之所。  

它将和猫头鹰一起 

在它们的黑暗巢穴里孵化。

撒旦的情人Lilith，

路西法的妻子Lilith。

                                        --------------楔子


“Rose，昨天唱歌的那个男孩子多大？”男人神秘兮兮的问酒吧老板。

Rose停下手中的事情看着他，怎么会突然问起这个？

“你说Key？”

“哦，对，我忘记了他的名字。”男人拍拍脑门。

“16岁。”Rose低头专注于手里的酒杯，淡淡的回答，这男人是这片区的保护伞，不应付也不行。

男人靠着吧台四下打望了一会儿，忽然说：“让他跟我怎么样？”

Rose表情怪异的抬起头，“姜叔，他才16岁，还在上学，跟你干嘛？”

“反正不是做坏事，”姜胜宇笑起来，“你放心，我不会亏待他。”

不等Rose回答，他点了点桌子，不容商量的说：“这事情交给你了，我过两天给你电话。”

“喂！”Rose放下手里的东西伸手想叫住他，可是男人带着一群人头也不回的走出了酒吧大门。

晚上八点半，Key准时来到HINT酒吧，因为还是学生，所以他上班的时间比较靠前，而且也是隔一天才去一次，老板对他太好，工资也是按照正常的60%给。

不顾家里人反对固执考到首尔念高中，甚至断绝了母亲的经济往来，说白了，就是离家出走，只是打定主意不会再回去。那个家，想到都觉得恶心。正常打工的地方几乎是不会招童工的，若是做苦力，Key觉得自己身体条件应该不允许，而且拼了命也赚不了几个钱。正愁的时候看到有酒吧招Singer，只当是碰运气，果不其然，前面几家都因为自己年龄太小而拒绝了。走进HINT的时候已经几乎不抱任何希望，大不了只能去餐饮店之类的多打几份零工罢。

面试Key的正是Rose本人，听过他唱歌之后才问他年龄，当听到他16岁时Rose也稍稍皱了下眉头，的确，16岁没有监护人同意，这样出来工作实在太小了。

“孩子，你是离家出走吗？”Rose当时和和气气的问。

沉默了一会儿才低声回答：“算是吧，不能继续呆在家里了。”估计又是被拒绝吧，Key轻轻叹了口气，把头调向一边。

在夜场呆的时间长了，形形色色的人见太多，Rose看着Key的眼睛就已经猜出个大概，这孩子应该是有什么难言之苦才会这样。也许是Key的歌声太讨喜，也或许是他长得面善，反正Rose看到就觉得很有眼缘，莫名就动了恻隐之心。

“我刚出来也只有你这么大，”Rose笑笑，“所以吃了不少苦。”

Key起身准备离开，如果是说教，他不爱听。

“没人帮的话，的确非常不容易。”

“谢谢姐姐，这我知道。”Key还是礼貌的欠了欠身。

“喂，孩子，我就破例让你留下来吧。”

“咦？”Key不敢相信的回头，看到Rose依旧笑得温和。

“你明天晚上可以来上班了啊。”

“啊，谢谢。”Key满心欢喜的朝老板鞠了一躬，还是有点不能相信自己的耳朵。

讲好条件，试用了两周，这已经是Key到HINT唱歌的第二个月了。

“Rose姐！”Key走到吧台乖巧的跟老板打招呼。

“哦！你来了。”Rose从吧台里走出来，朝Key招招手，“到休息室来，我有点事情找你。”

“怎么了？”Key听话的跟到休息室。

Rose坐下来，皱了皱眉头，这事情还不知道怎么开口。

“是这样的，”她斟酌了半天才说，“嗯……姜胜宇你知道吗？”

Key点头，“听他们说起过。”
Lilith【中】

再见到姜胜宇已经是一个星期后，Key下午刚下课，从学校里走出来，一辆黑色的Porsche911停在校门左侧，位置虽不张扬，但车子本身也吸引了不少目光，Key也不例外的多看了两眼。

这时，从车上走下一个男人，穿着黑色正装，抱着一束鲜花，白天看起来更加英姿飒爽。Key怔了一下，顿住脚步。

“Key。”还是来者先叫住自己。

“姜叔。”Key有点惊讶，但还是恭敬的打招呼。他在等谁？

姜胜宇走过来，把手里的花束递给Key，“今天有空吧？我带你去吃饭。”

Key有些尴尬的接过花，这是头一次有男人送花给他，而且还在学校门口，感觉有点别扭。

不等他回答，姜胜宇半推半就的把Key安排到副驾驶坐下。

“想吃什么？”关上车门，姜胜宇转过头来笑着问到。

“啊……随便什么都好。”Key抱着花，表情依旧不自然。

见他不表态，姜胜宇悠然的发动汽车，“嗯，那就去吃法国菜吧，我常去的一家做的很地道。”

车里沉默的有点诡异，Key想了想，随口说：“姜叔，干嘛要带花过来？”

男人笑笑，“鲜花配美人。嗯……”他顿了顿，“这个形容好像不太恰当。”自嘲的摇摇头。

Key的脸微微一红，有点窘迫的低头捻弄叶子。

“你别笑我，姜叔就是粗人一个，不会说那些花里胡哨的话，只是觉得来看你，应该带点什么。”男人耸耸肩，笑起来有酒窝。

Key放松了些，也跟着笑起来。他环视了一圈车内，打趣道：“我以为只有年轻人喜欢Porsche911。”

“哦？”姜叔转过头看着他，“因为搭车的是年轻人嘛。”

再看他笑，Key忽然觉得，姜叔不像他那个年龄段的其他人，总是透着一股洗不掉的慵懒气，好像一天天的眼睁睁衰老下去。他一看就是干练的精英人士，身上有种独特的人格魅力莫名的让人好奇。

来到餐厅，说话细声细气服务生在错层上给他们开了一个小隔间，点亮蜡烛，斟上红酒。Key推辞说自己不会点菜把菜单推给姜叔。

“我也不清楚你的口味，这里有几道菜还是可以试试。”男人知道他客气，于是一边翻看菜单一边说。

“我很随和。”Key慌忙解释。

头盘还没上来，姜胜宇隔着烛光打量Key，“我以前也跟你一样，什么事情都无所谓的样子，年轻真好，什么都是资本。”

Key低头笑得柔和。

“Key，”口气语重心长，“人不能永远是小孩子的。”

不知道他到底想说什么，Key有点迷茫的看着对面的人。

姜胜宇笑着摇摇头，解嘲到：“呵，看到你我才觉得自己真的老了。你们关心的事物，你们听的音乐，你们的人生观，都和我们那个年代大不一样了。”

“姜叔，”Key忽然调皮的盯着对面的人的眼睛，“我觉得你其实是一个挺……可爱的叔叔。”

对坐的人微微一愣，表情和悦起来。

Key有点不好意思，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用这个词。

好在服务生将菜摆上桌才打破了这种尴尬。

骗子的脸上永远不会写着骗子两个字，这个道理Key也是很久之后才明白。的确，年轻什么都是资本，以为自己什么都输得起，但事实并不是任何事情都允许你重来一遍。

一顿饭吃完聊的很开心，说实话，接触了两次，Key还挺喜欢和姜叔谈天的。成年人有成年人的智慧，而且和姜胜宇的确没有想象中那样的代沟，不知不觉他几乎已经忽略掉这个人接近他可能是带有别的目的。

姜胜宇很周到的一直把Key送到家楼下。

“你住这里？”姜叔打量了一下房子周围的环境。

“是。”Key点点头，“我没有住学校。”

“打工是为了负担这笔开资吗？”姜胜宇直截了当的问。

Key一时不知怎么回答，“呃……还有别的。”

“哦。”男人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

“那……”Key抱着花，准备打开车门，“我回家了，晚安。”
“等等。”姜胜宇拉住他的手。Key一脸惊讶的回过头。

他递给Key一张入场券似的卡片，说：“周末有个派对，你有时间赏光的话，姜某无限荣幸。”说完，他停下来温和的笑笑，抬手理了理Key的刘海，“你头发乱了。”

Key心里紧了一下，面颊腾的烧起来，捏着卡片，略显局促的笑笑，“谢谢……”打开车门，匆匆的走了出去。

突然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之前猜测姜叔的目的这时候才想起来。对方什么要求都没提，拒绝他对自己好又不太妥当，这个人还罩着Rose姐的生意，没有里子总得给足面子。最麻烦的是，Key觉得自己一点都不讨厌他。

烦恼的看着桌上的邀请卡，周末是假面派对，一定得去吧？

脑子里乱糟糟的，Key索性决定不去想了。在姜叔没有明确讲的时候，自己就装笨，捱到捱不下去为止。

**********

晚上九点，Key准时到达卡片上写着的地点，是首尔市内一家不小的酒店。大概是道上比较隐秘的聚会，所以盘查的很严，门卫仔细检查了邀请卡才引着他进去。

灯火辉煌的大厅，所有人都打扮得像参加cosplay，Key只戴了一个意大利宫廷戏子的半截面具，衬衣外面加了件斗篷。穿着修身燕尾服的服务生端着放满香槟的托盘在场内来回穿梭，舞台上的交响乐队在演奏华尔兹，舞池里三三两两的人踩着缠绵婉转的舞步。Key觉得有点无聊，端了一杯柠檬水走到大厅一个角落坐下，顺便给姜胜宇发了条短信。

打望了一下参加的人，从体型上看，有不少大概是和自己差不多大的年轻男孩子，清一色的男性出席，Key有点纳闷，这到底是什么聚会？

不多时，一位吸血鬼伯爵造型的人走过来。他将面具轻轻掀开一点，笑着朝Key挤挤眼睛，Key站起身微笑着走过去，“姜叔。”

“等多久了？”姜胜宇伸出一只手臂，示意Key挽着他。

“刚到。”就当是搀着一位长辈，Key没有拒绝，“这是什么派对？”

“一会儿你就知道了。”姜胜宇神秘兮兮的说。

Key瘪瘪嘴，没再多问。

一路上都有人在给姜叔打招呼，Key觉得奇怪，不是都戴着面具吗？怎么会认出来？看出了Key的疑惑，姜胜宇转向他，解释道：“这样的派对每个月都有两次，我通常都是这身打扮。”

姜胜宇带着Key走到侧门，输了密码铁门才缓缓打开，Key趁机收回手从这个别扭的姿势里解放出来。门内是一条走廊，长长的走廊尽头是通往下层的旋转楼梯。Key有些吃惊，没想到这里这么大。真正的派对大概在里面。下楼的时候有个男孩叮叮咚咚的跑上来，他没太注意，不小心跟来者撞了个满怀。

“哎哟。”男孩摸着头抬脸看着Key，花俏的面具下只能看见一双亮晶晶的眼睛，Key赶忙给他道歉。不过男孩好像并不在意这个，他跳上台阶猛地搂住姜胜宇的脖子，兴奋的大叫：“姜叔！”

Key稍稍退开了一步，姜胜宇冷静的将男孩的手拉下来，宠溺的拍了拍他的屁股。

“姜叔，这是谁？”男孩子抬起下巴点了点Key，“新玩具？”

Key表情有点不自然，这是什么话……

“用词注意点。”姜胜宇语气依旧平静。男孩看了Key一会儿，向他们挥挥手然后又咚咚咚的跑上楼去了。虽然隔着面具，但是Key仿佛看见他在笑，而且笑得那么不同寻常。
Lilith【下】

Key走到楼下的大厅时就隐隐闻到一股香味，是以前从来没有闻到过的味道，不像普通的檀香，也不像香水。

厅内的灯光是暖暖的橙黄色，连服务生也戴着面具，似有似无的传来意大利歌剧，了了快断线的女声。人们说话都是窃窃私语，四周墙壁都是镶金边的落地镜子，人影印在里面看起来特别诡异。

大概有点缺氧，Key觉得脑袋晕乎乎的。

“姜叔，我想休息一会儿。”Key低声对走在前面的男人说。

姜胜宇点点头，扶着他到靠墙的沙/发坐下，“怎么了？”

“有点头晕。”Key如实说。

姜叔转身去吧台端了一杯冰水过来，“喝点水，如果还不舒服我就早点带你回去。”

Key点点头，接过水杯抿了一小口，姜胜宇离开后，他把杯子放在茶几上，手撑着脑袋休息。

渐渐的，眼皮越来越重，大厅里来来往往的人都好像错了位，晃来荡去的不真实，胸口很闷。Key颤颤的伸手去拿杯子，可是手软到仿佛不是自己的一样。迷糊中好像看到姜叔走过来，叫了他一声。也不知道自己应没应，意识已经不受控制，只猜想姜叔看到自己这个状态应该会带他先回家吧？大脑放松警惕之后，整个人就脱力般的靠着沙/发，然后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Key做了一个奇怪的梦，他梦见自己和姜胜宇在床上，鼻腔里还是萦绕不去的那种怪异香味。男人剥去自己的衣衫，一寸一寸打开自己的身体。忽然下身撕裂般的痛楚袭来，Key惊叫了一声清醒过来，定睛看着压在身前的男人，他这才明白原来那根本就不是做梦。

想说话，可是声带像结冰了一样发不出声音，四肢也软绵绵的。可怕的疼痛之后，渐渐蔓延上来的是从未体会过的快丄感，怎么会这样？这个男人，在占有自己的身体。长这么大，Key第一次知道，原来同性之间做这种事也能得到满足。男人粗重的呼吸响在耳边，Key有些惶恐的转头看着他因为情欲微微扭曲的面孔。
    
不能说话，不能有任何动作，不论是痛苦或是快乐的感觉都只能默默承受着。

【Key，人不能永远是小孩子的。】

这时才明白那句话的涵义，你一开始就没有当我是个孩子吧？

像个木偶娃娃一样任凭摆布，Key目光空洞的望着头顶晃动的天花板，他有点恍惚，在这场欢爱中，就像把自己放在了祭坛上，无力的面对着渴望贡品的神的眼睛。

高潮过后，男人温柔的撩开自己额前的刘海，轻声说：“Key，我抱你去洗澡。”

在温水里浸泡了好一阵，Key才慢慢缓过劲来。掉开头一直不看姜胜宇，想哭又哭不出来。这是他生命里第一个用这种方式闯入的男人，男人和女人不一样，第一次和第二次没什么差，不可能一哭二闹三上吊，只是需要心理接受时间而已。

“为什么要这样？”他沉默了很久终于声音颤抖的问。

姜胜宇环着Key的肩膀低声说：“跟着我，我会对你好。”

Key轻轻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冷笑，什么叫会对我好？

“这里是哪里？”

“给你的房子，以后搬过来。”男人捏了捏他的脸颊。

Key不再说话，只是低头看着身上颜色深浅不一的淤青，怎么洗都洗不掉。我是那么诚心以为可以跟你作朋友，但你怎么能只是虎视眈眈着我的身体而已？

“姜叔，我们为什么不可以等熟悉彼此之后一步步来？”Key的声音淡淡的，“你现在做的事情我很难接受。”

男人没有回答，于是Key接着说：“可以回到以前的关系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吗？我还是会敬重的叫你一声‘叔’。”

安静了一会儿，姜胜宇轻轻转过Key的脸让他看着自己的眼睛，他笑着说：“你以为，你在跟谁说话？……”声音不大，却字字如针尖扎到Key心上。他差点忘记，这个人是姜胜宇，他想要的人怎么容许对方说一个“不”字？事到如今，即使是火坑也得往下跳。

怔怔的盯了姜胜宇好一阵，一滴眼泪悄无声息滑下来，连Key自己都没有注意到。
看到他这个反应，男人忽然心软了，慌忙伸手揩掉他的眼泪，这才想起眼前的人不过是个十六岁的孩子而已。

“乖，别哭，姜叔吓到你了。”男人柔声哄他，“以后只要你听话，我不会亏待你。”

Key面无表情的看着男人，我知道自己也不是非常干净的人，的确，有过不伦过往的人有什么资格装清高？可是这样仅仅是你单方的意愿还是会让我觉得很肮脏啊。

“别用这种眼神看我，”姜胜宇挥了挥手，戏谑的勾起嘴角，“你自己不是同样能获得快乐吗？”

想到刚才的感觉，Key羞愤的别开脸。

“好啦，”男人朗声大笑一阵，突然暧昧的压低嗓音说：“你在床上的样子，我很喜欢，不过……明天还有事，今天得早点睡觉了。”

说完，男人刷的从浴缸里站起来，轻松的一个横抱，把Key也带回了卧室。

**********

忽醒忽睡的到早上，再睁开眼的时候，Key翻身发现床上已经只剩下自己一个人，床头柜上压着一摞纸币，还有一张信用卡。懒懒的伸手把东西拿过来，稍微目测了一下纸币的厚度，大概是自己在酒吧打工工资的两三倍。这时手机响了起来，他下床从地上的衣服口袋里找手机。下身拉扯着还是会疼痛，不禁皱了皱眉。

电话是姜胜宇打来的，嘱咐Key自己照顾好自己，床头的现金和信用卡都是给他的，钥匙在饭桌上，这两天会比较忙，可能暂时没时间来看他。还在电话里道歉，说昨晚上可能吓到他了，让他不要介意。

挂断电话，Key深深的吐出一口气，他从没想到，自己竟会这么值钱。想起朋友说，闭上眼睛，谁和谁不一样呢？其实，自己也并不讨厌姜胜宇，只是对他的方式有心结罢了。冷笑一下，这样算什么？

揉了揉太阳穴，头很痛。派对上的异香大概是迷烟，因为面具只遮住了眼睛，所以Key吸进去了很多。想着要不去把以前住的地方退了，反正东西不多，来回几趟应该能搬完，离晚上上班的时间还早。

你要用这种方式对我好，那我只能接受。

搬完东西，草草吃了晚饭，Key打理好自己出门上班。

Rose见到Key进来，从吧台里钻出去走到他身边，“你……昨天去参加派对了？”

“是……”Key吃惊的回答，“你怎么知道？”

“我没想到你真的会去，”Rose尴尬的笑笑，“那个派对在圈内称为Lilith，是为一些有特别喜好的有钱人或者高官满足欲望的地下聚会。”

Key听了Rose的解释，怔了好一会儿才说：“我……不知道。”

他以为……姜胜宇至少是喜欢他的……

Rose摇摇头，“去之前你为什么不问下我？”

讲完这句话，两人都沉默了。姜胜宇是什么人，如果不是心狠手辣怎么可能坐到现在的位置？况且老狐狸的伪装单凭十几岁涉世不深的Key又怎么能一下子察觉出来？

Key叹了口气，脑子里突然蹦出昨晚遇见的那个男孩的面孔，他说自己是姜胜宇的“新玩具”，“姜叔养着很多情人吧？”

“大概，是这样的。”Rose清楚这种关系只要一开始，想结束的话就会非常难。姜胜宇的势力她了解，这个男人老奸巨猾的手段她也略知一二。本想尽力保护Key，可最后他还是落到这样的地步。Rose点燃一支烟，又从烟盒里抽出一根递给Key，“抽烟吗？”

Key摆摆手，他要养嗓子，而且也不想沾这些东西。

突然觉得心里很冷，Lilith……多么恰当的隐喻。若可以学会将灵魂和肉身剥离开，那就能成为邪魅的Lilith，把自己绑架给恶魔，刻上堕落的纹章。谁又有多快乐呢？什么又能令你不快乐呢？只要看开了，每一种生活方式又有什么差？之前太高估了自己的价值，以为这个男人是真的对自己好。年少的时候，我们总要为自己的莽撞和无知付出代价。

在台上表演时，Key看着舞池里恣意纵情的人群，恍若像在盛世看到了一场璀璨的烟花，一切都那么虚妄。原来，心死，只不过是一瞬间的事情。

Lilith，暗月，黑色的欲望，前世的伤痕……

不愿意面对的自己……

番外三

曼哈顿囚牢


十多个小时的长途飞行，金钟铉觉得双腿胀痛，沿途只看到天空越来越亮，他一直没怎么睡。下了飞机走路像踩在棉花上一样，一脚深一脚浅。

这里是曼哈顿，纽约市的金融、商业中心，在这里你什么人都碰得到，有世界上最尖端的精英，也有最败类的人渣。所谓大隐于市，这里的确不失为绝佳的避难场所。

到了住的地方已经是下午，客厅有两个保镖，架势看起来像自己随时可能遇刺一样，钟铉被这样的情况弄的哭笑不得。照顾他的人姓池，韩国人，和权叔差不多年纪，听说以前是妈妈生意上的高参，现在提前退休到美国定居，已经几乎不再过问江湖上的事。

池叔引着钟铉去早已准备好的卧室休息，他边走边低声叮嘱道：“安全起见，最近你不要和任何人联系，金先生有事情的话我会转达给你。”钟铉干笑着点点头，推开卧室门。这个房间没有电话，床头放着一个对讲机，至于吗？钟铉心里有点不屑，怎么和软禁差不多？可能是父亲太了解他情绪激动就会冒失的性格，所以完全严防死守。

洗了个澡，把自己甩到软塌塌的大床上，倦意慢慢盖过来，的确有点累了。不多时，钟铉就沉入了冗长的睡眠中。也许是环境突然的变化，这一觉睡得一点都不踏实，时不时会醒过来，混乱的梦一个叠着一个。

迷糊中，钟铉好像听到有人开门的声音，眼皮很重，花了不少力气才努力睁开眼睛，从门外面闪进一个黑影，又小心关上门。房间的窗帘有一层遮光布，所以看不清这个人的面孔，只是这个身影好熟悉。

那个人站在窗前静静的看着自己，钟铉想坐起来，可是整个人都像灌了铅一样不能动弹。喉咙发不出声音，连呼吸都不顺畅。人影站了好一阵，慢慢朝床头走来，然后他靠近钟铉蹲下。

钟铉看着眼前再熟悉不过的脸孔觉得有些反应不过来，这个人是……Key？

“钟铉呐……”Key温柔的注视着他的眼睛，伸出食指轻轻描绘着钟铉面颊的轮廓。

吃惊的看着Key，他不是应该在韩国吗？自己这么隐蔽的离开他怎么可能发现的了？还是说从出门的时候Key就跟着自己？可为什么自己一点都没发现？

Key好像看出了他的疑虑，嗤嗤笑了一声，灵巧的钻进被子里。调皮的咬着钟铉的耳珠，轻声说：“我……跟你走……”

钟铉又惊又喜的在被窝里寻找Key的手，可是四肢好重，根本动不了。僵持了一阵，他终于费力一握，突然惊醒过来。

睁大眼睛看了看周围，除了胸腔依旧压迫的闷以外，什么都没有变化。原来刚才是梦魇。

拧开台灯，钟铉重重吐出一口气，头痛，眼睛干涩。刚才的梦境太真实，所以醒来依然觉得Key手指的触感挥之不去。他揉了揉脖子，坐起来，掀开被子下床去找水喝。

我确实太想念你了……

走出卧室才发现天已经全黑了，客厅里，池叔和两个保镖在聊天，见到钟铉起来都回过头去。

“饿了吧？我去给你弄些吃的。”池叔站起来往厨房走。

钟铉拿过杯子接了一大盅水，咕噜咕噜的喝掉。他靠在厨房门口看着老人忙碌的背影，忽然问道：“池叔，能不能弄到我爸的账单？”

“干什么？”池叔奇怪的看着他。

“我想……查点东西。”钟铉走过去，放下手里的杯子。

金钟铉不是坐以待毙的人，如果问题是出在账目上，那从账单入手应该能找到线索。池叔考虑了一会儿，说：“我必须先征求下金先生的意见，他现在暂时不想你卷进去。”

“可是他现在这种被监视的状况能做什么？”钟铉反问到。

老人叹口气，挥了挥手，“你先吃饭，不要想这事情了。”

钟铉皱着眉头走出去，他不了解池叔的性格，当时池叔在韩国的时候他才几岁，这个人也只是听妈妈说起过，现在才第一次见面，所以他完全拿不准池叔现在到底怎么打算。

**********

几个月过去，池叔好像是打定主意不让钟铉再涉入这件事，韩国那边的情况除了报纸上的新闻外，一点消息也没有。他倒是不太担心父亲的事，如果有什么不测，池叔或多或少也会有动静。可是谁又可以帮他关心Key？
那个羁绊在心里的人就像断了线的风筝，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它越飞越远，却无能为力。有几次想偷偷联系Key，但贴身保镖24小时监护，一点机会都没有。

这些日子浑浑噩噩，钟铉都不知道自己怎么熬过来的。焦躁和不安渐渐侵吞着他的心， Key对自己的不辞而别应该很担心吧？可现在竟连报个平安都难，再这么耗下去不知要拖到何年何月了，钟铉决定与贴身保镖慢慢磨，打开第一道防线。

一天，他和保镖闲聊的时候突然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

“你刚刚说谁？姜胜宇？泰和集团的姜胜宇吗？”

“是啊，他以前在曼哈顿住过。”保镖没当钟铉是外人，如是回答到。

世界真小，他承认，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心脏突然加速跳动了几下，好像有什么苗头的预感在钟铉心中一闪而过。

“你跟他接触过？”钟铉追问。

“我朋友的朋友以前跟着他做事，可后来听说他被自己养的人摆了一道，差点连命都丢了。”

这个人一定是指Key，没想到这件事已成了道上的笑料谈资。

“他怎么会来曼哈顿？”通常，任何人避难都不会去一个人生地不熟没有后盾的地方。

“他的妻子在这里。”

“妻子？！”这个意料之外的线索让钟铉大吃一惊，以前查过姜老头的底，但是从来没听说过他还有家室这一说。

保镖转过脸来笑笑，“听说他们俩是青梅竹马，这个女人嫁给姜胜宇之后就被藏到了曼哈顿，毕竟他做的事情太危险，有家人拖累会成为负担。不过……”就像谈论别人的小道，保镖笑容变得暧昧，“他们俩没有小孩，你知道为什么吗？”

钟铉摇摇头，不解的等待这个人说出答案。

保镖哈哈大笑起来，之后才慢吞吞的说：“姜胜宇啊，听说只喜欢和男孩子睡觉。噗……”

钟铉尴尬的附和着笑笑，对方不知道，他们谈笑间的另一位主角正是钟铉的爱人。连保镖都知道的事情，姜胜宇的妻子必定也知道了。

“姜叔的妻子现在在哪里？”

保镖耸耸肩，“这个就不是很清楚了，我跟那帮人来往也不多。”

阴云慢慢在钟铉心中聚拢，他有一个大胆的猜测，如果这件事情得到证实的话那么所有陷阱都能串起来了。

“那个女人的详细资料能告诉我吗？”人在心慌的时候说话都会急躁，的确，钟铉现在担忧到几乎不能掩饰自己，如果这一切都是姜胜宇妻子的报复，那么把姜胜宇逼到走投无路的Key一定会被列入她的黑名单，然后还有动手杀掉姜胜宇的自己。

保镖愣了愣，有些奇怪，但他只是受雇于人而已，也不便多问。迟疑了一下，他说：“你等一下。”然后打了一个电话。

不多时，一张档案纸送到了钟铉手中。他用两只手指夹着薄薄的纸片对保镖扬了扬，“兄弟，要保住饭碗的话，这事情就不要告诉池叔，”笑着停了下，“不过等我解决之后一定重酬你。”

保镖怔了几秒，干笑一声，金钟铉是自己被池先生雇来保护的对象，他做的事情应该和雇主没什么利益冲突，于是他点头默许了。

一不做二不休，钟铉索性借保镖的手机给朋友打了个电话，调出了近期韩国出入境记录。果不其然，姜胜宇的妻子就在其中。这个带着巨大怨怒的女人已经潜入了Key的周围，而Key却一无所知，更别提如何小心防范。钟铉很担心他的安危，凭Key自己的力量无异于以卵击石，必须找一个更强大的保护网。

寻思了很久，钟铉想到了自己的父亲。

和Key联系不能再把保镖牵扯进去，Key不是专业出身，没有那么强的反侦查意识，难免出现号码泄露的危险。但是又必须避开池叔不能让他知道自己已经暗中做了调查。午饭之后，钟铉借口去卫生间，让保镖打着掩护，用最快的速度溜到大街上。

这是迫不得已才做的举动，帮着自己的那个保镖也私下给他分析过利弊，可是钟铉已经来不及细想，关于Key的事，他已经忍耐太久了。如今箭在弦上，如果再不告诉Key恐怕就来不及了。但是不能透露自己是从保镖口里得到的消息，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传到父亲耳朵里和传到池叔耳朵里都会对帮了自己的保镖有不好的影响。

电话接通，听到Key的声音，钟铉才稍微平静了些，渐渐从焦虑中抽身出来，但紧接着积累了几个月的思念之情决堤般的爆发。感觉到对方压抑的哭声，他更是心楸紧了。

亲爱啊，不要哭泣，我是多想立刻来到你身边紧紧拥抱你。

“Key，想我吗？”明知道是肯定的回答，可就想听到你亲口说出来。

“我来找你，好不好？”

【我来找你，好不好】

【好不好】

眼泪就要夺眶而出，钟铉费力的咬着嘴唇。我知道你的心情，我都知道，我也很想你丄……麻痹了自己不去想，以为就能好过，可是只需要一点小火星，就足以让枯败的相思烈烈燃烧。我一直，一直，很想你……从未消减过的想念你……

“钟铉……我不想，失去你……”

我也不能失去你。

挂断电话，钟铉早已泪流满面。他靠着电话厅，捂着眼，哭的像个孩子。

相信我，再等等，熬过这段时间我很快就会回到你身边。恢弘的誓言都不需讲，我会待在你身边直到你不再爱我为止。

这里是曼哈顿，不论牛鬼蛇神都可能遇见的曼哈顿。

曼哈顿囚牢，能锁住人却锁不住爱。
番外四

单翼天使




春暖花开的日子，Crucifix也进入了忙碌之后暂时的悠闲假期。

“Key，”钟铉从门口探进半个脑袋，“我们去看泰民。”说话间表情甚是愉快。

Key从电脑前退开，似笑非笑的问：“去看泰民而已，你至于那么高兴？”

钟铉乐呵呵的走进房间，挥了挥手里的几张票，“从家里拿来的温泉VIP入场券。”

“不是说去看泰民吗？”Key睨了一眼对方手里的票，面无表情的喝了口水。

“可以叫上大家一起去，难得假期，当放松。”钟铉推推搡搡的把Key从椅子上弄起来，“你收拾一下，我去告诉温流哥他们。”说完还不等Key表态就又开开心心的走出卧室。

当全队一起郊游没错啦，可是怎么总觉得金钟铉笑的这么诡异？Key摇摇头，没想出所以然。

打电话和泰民约好在温泉见，那孩子坐车过来需要的时间长一些，于是四人不慌不忙的吃了午饭才往温泉出发。


**********


住的地方是有四间房的小别墅，通往别墅的回廊架在温泉上，木条拼接的地板之间袅袅升起团团热气，走在上面有如临仙境的错觉。

泰民到的时候，其余的人也刚到不久，Key去把他接进来。这孩子身体已经完全康复了，几个月没见，稍稍胖了些，气色也不错。以前担心只有爸爸一个人照顾泰民会料理不过来，不过看到泰民那么健康，Key也放下心。

安顿下来之后，温流和珉豪就带着泰民去了池子，钟铉说想先四处转转再过去，于是Key就陪着他。

这个温泉度假村很大，一路都种满植物。乍暖还寒时开的是三叶梅，粉白色指甲盖大的小花喧喧闹闹的装点了一树。园子里面散步的人很少，偶尔有一两只小鸟飞过，环境安静雅致。

Key抬头看着路旁树枝上的花朵，轻声说：“以前我住的那里栽的决明子也差不多是这时候开始开花。”

“你喜欢的话，以后给你种。”钟铉温柔的望着Key侧脸，他知道Key说的就是自己曾留宿过一次的地方。

Key转过头，有些惊讶的问：“你说，种在宿舍？”

“不是啊，”钟铉笑笑，“种在我们家，我们俩的家。”说话时在两人之间画了一个圈。

【我们俩的家】？Key有点尴尬的扯扯嘴角，表情里有浅浅的不屑。这句话的意味太深，深到他不敢去想。

说实话，Key从没对和钟铉的未来有什么特别的打算，一直是因为现在喜欢，所以在一起，如果可以长久当然更好，但要是最后迫不得已分开自己也会试着去承受。

钟铉看明白了他的脸色却没有理会，仍旧自顾自的讲：“你说，要多大的房子好呢？有大花园的独立别墅还是自己搭的白木屋？或许只要七八十坪的屋子，有个很大的阳台就好？这样两个人住不会太冷清。”

Key不忍打击他，于是也配合着说：“再养只狗，古牧还是萨摩耶？”想想而已，幻想不需要任何代价。

“古牧吧，聪明些。”钟铉认真考虑了一阵才回答。

Key淡淡的笑着，眼睛转向一边。他微微叹口气，“假设的真好啊。”

“我是说真的。”钟铉拉着Key的手，稍稍提高了音量，“我很认真的考虑过一直和你在一起，即使不能结婚，还是在一起生活。”

一辈子也就短短几十年，爱一个人，何必要一纸证书束缚？

Key摇摇头，语气平和，“你在家是独子，没必要为我牺牲那么多。有这份心我就很满足。”

钟铉有些不悦了，Key对现实太悲观。

“我爱你，为你做的一切都不叫牺牲。”

最后不能一起才是牺牲，人的一生不是活给别人看的，幸福与否都是自己内心的感受。我不想放弃自己的幸福。

“钟铉，”Key苦笑了下，“我怕憧憬太多会失望。”

钟铉叹口气，你担心的一切我都明白。

“Key，有的人，在对方生命里只是过客，而我希望我们不是，”钟铉把Key的手放到心口上，“我需要你一直住在这里，我也需要你一直在我身边。懂吗？”
看着钟铉的眼睛，Key仿佛有点迟疑。

钟铉接着说：“在我之前，或许你从来没有相信过或是期望过永远的事，但现在起，尝试着信任我，好不好？”

Key咬着嘴唇似乎在想什么，钟铉面对自己的时候太温暖，总是一不小心就让人感动。半晌，他微笑着轻轻点了点头，低声应道：“好，我相信你。”

钟铉宽慰似的舒了一口气，伸手宠溺的捏了捏Key的脸颊。

**********

待两人逛完整个地方回去，已经差不多是晚饭时间了。五个人就在这里的餐厅随便吃了些东西，心情好，吃什么都觉得享受。

“假期能大家一起出来玩感觉还不错。”温流吞下一勺子米饭。

珉豪也点点头，“反正钟铉哥经常能拿到稀奇古怪的招待券。”

钟铉不说话，只是看着Key笑。

“真肉麻。”泰民望了钟铉一眼，忍不住摇头。冷不防脑袋挨了一记爆栗，转过脸就看到哥哥凶神恶煞的盯着自己。小孩子委屈的吃东西，嘴里碎碎念着：“完了，完了，哥哥已经胳膊肘外拐了。”

可怜兮兮的表情逗得旁边几个捧腹大笑。

嬉闹着用完晚餐，走出去时天已经黑下来，之前去过温泉的三人决定去其他项目试试，Key伸了个懒腰，拉过钟铉，“我们去温泉吧。”

侧头看到钟铉眼神邪邪发亮，利索的应道：“好。”

Key突然觉得背脊爬上一阵寒气，金钟铉，你脑子里在想什么？


**********

公共池的人不太多，估计都是白天泡过温泉所以晚上想做些别的。Key靠在池边看着钟铉在水里游来游去，脸上浮出一丝笑意，钟铉有时候就像个小孩子，温泉池那么浅的水也可以游得开心。

“Key，要不要去试试鱼疗？”钟铉钻到Key身边。

Key摇摇头，“你自己去吧，我怕痒。”

钟铉去了鱼疗池之后他独自呆在这里，公共池是仿日式建筑风格，池中有座假山，夜晚气温降下来，层层雾霭缭绕着假山看起来亦真亦幻。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池子里的人陆陆续续都回去了，Key也有点犯困，但钟铉一直没回来，他只得继续等在这里。心里嘀咕着，金钟铉你不是被鱼吃掉了吧？

就在Key恹恹欲睡的时候，钟铉扑通一声滑进池子里。Key转头看了他一眼，说：“回去了吧，我困。”

钟铉笑着点点头，示意他走前面。

Key也没多想，埋着头一个人朝前走。可刚到池边，半个身子还未撑出水面就感觉裤边被身后的人勾住。他皱着眉头，哭笑不得的回头责怪了一句：“流氓。”

钟铉没反驳，只是笑着点头。稍稍用力，Key整个人又被他拉回水中。

“原来你来温泉的目的就是这个！”Key只觉下腹碰到了一个不寻常的东西，顿时有种欲哭无泪的感觉。

钟铉挑挑眉，坏笑着封住了Key的嘴唇。

经过长时间温泉的浸泡，每一个器官都变得敏感，只是亲吻就足以让双方情欲烧灼。钟铉的手掌滑到Key的腿侧，轻巧的向上一托，让他盘腿挂到自己腰上。

Key低头轻轻啃咬钟铉的脖子，眯眼看着对方因为燥热而绯红的耳廓。背上有只手掌不安分的来回摩挲，Key笑嘻嘻的在钟铉耳边吹气，语调轻佻的问：“想要吧？”

“废话。”浸满情色的声音有些不稳。

在公共场所因为担心被发现，所以心理更加刺激。

Key没有停下挑逗但也没有下一步动作，就这么缠在他身上继续厮磨着。突然，Key冷不丁的推开钟铉，从他身上跳下来，在对方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就着池边翻上去。

“金钟铉，发情也要看场合！”Key哈哈笑着边逃跑边说，可刚一条腿搭上岸另一只脚踝就被人拉住，然后他脚下一滑，再次跌入水中。

“叫你乱跑……”钟铉这次不再那么轻易放过这个小坏蛋了，他将Key背对着自己摁在池边，轻轻一拽，对方的底裤被褪到了脚跟。

“会被看见啦！”Key压低声音急急的说。

“不怕……”钟铉蹭在Key的脖颈，伸出舌头卷住他的耳垂。明知道这里是敏感带，Key觉得心里一酥，整个身体软下来。

=================THE END================
 
 
您好！您下载的小说来自 www.27txt.com 欢迎常去光顾哦！
本站资源部分转载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请支持正版，版权归作者所有！
版权归作者所有，请在下载后24小时内删除。如果觉得本书不错，请购买正版书籍，感谢对作者的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