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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 
 
 
作者有话要说：新文
 
　　
　　时间大约是1995年左右，计算机这个东西就开始大数量的在人们的生活中出现了。
　　
　　林成就很幸运地给整到了一件旧装备的，嘿你别看，就书那么大点的计算机着里面能放不少东西呢，一个小小的“沃儿德”打开，用不着你手记东西，敲敲键盘，一串东西就神奇地出来了。而且这驱动又先进，据说是有什么驱动，就是想看啥片子用不着录像带，直接放进去那又薄又小的圆盘屏幕就自动跳出来个小屏幕了，然后你点“播放”就能看了，嘿，特便捷，可惜那小碟子不怎么常见而且也不怎么便宜。
　　
　　林成是个卖录像带的，各种片带的翻录他这儿都有，从七八零年代流行的那些经典影视到现在小电视上放的那些大妈们喜欢的，或者是什么国外洋片儿都有，说白了他这里就是卖各种盗录带的。不过这在那会儿算得上是正当职业，那会儿还没有打假这词儿。
　　
　　计算机用上的那会儿他的生意爆涨呐，每天人们来玩一圈，顺便照顾下他的生意，小日子过得倍儿好。也多亏了整个小街就他这一个整到那新奇玩意儿的。
　　
　　计算机吸引人，也把对面书店老板吸引来了。
　　
　　对面有一家书店，店主是个和他一样的青年人，叫王乐，年龄和他差不多，人挺不错的。
　　
　　“哎，林成，对门王乐让俺给他捎个片儿。”一天，一邻居路过他这旮旯的时候忽然想起来啥，捎了一句话。那时候邻里邻外之间都习惯互相帮助的，大家处得很好，像个大家庭。
　　
　　“哦，啥片儿子啊？”林成一边整理录像带，一边哼着小曲，近来生意特别火，邻里之间关系也处得不错，昨天张大爷还把他家熟了的西瓜给他切了块儿呢。
　　
　　“等来我想想，哦哦！好像是啥子《辣洋大日》，不知道，似乎是个外国片儿，你看看你这嗒（地方）有没有，对了我家婆娘想要那啥《月朦胧鸟朦胧》你这儿有没有，哎，那些婆娘们是越活越活回去了，整天闹什么爱呀想呀真不知道她们想啥……”邻居的朋友一边叹息一边探头看了看那新奇的计算机，上面蓝蓝的一片看着就吸引人。
　　
　　“哦，月朦胧啊？这个我有一打呢，嗨，张嫂是女人嘛喜欢这些东西很正常啦，这几天有很多人和我要这个呢，现在生活好了嘛，不能怪她们想看这些！哎对了那谁的那个我这里也有，不过你得和他讲这个片贵得来着，四十一片呢你和他说想要就让他过来拿吧！”林成从架子上抽出月朦胧递给邻居，搓搓手，问邻居要了二十块钱。
　　
　　邻居收起带子说了声好嘞他会把话带到的，一边叹息婆娘怎么怎么一边晃悠着走了。
　　林成看了看货架，上面已经空了不少了，最近都卖得很快啊，照这样发展下去，他能存够媳妇本了，就能娶他的小宁姑娘了。
　　
　　林成上了半个高中，后来家里供不起他了他自己也懒得上，到小城市弄了个小店面赚开了生意，和一个叫赵宁的姑娘认识了大半年了，这不，虽然感情没有啥但这个年头谁不都等着安分落地娶妻生子呢，于是他现在开始攒起钱来考虑以后的事儿了。
　　
　　喜滋滋地忙活了整上午，将货架填的满满的，中午趁闲打开了计算机，没什么事儿干也就瞎胡玩玩，点开扫雷玩起来。
　　
　　上面的扫雷打得正兴，眼看半个池雷将扫干净，忽然对面传来呼叫声，门子被敲边鼓得好响，他中午的时候习惯把门子关上的。
　　
　　结果一看人来了，于是只好扔下鼠标，跑去开门了。
　　哦，是对门书摊的年轻老板王乐，头上还裹了圈毛巾在脑袋上，二股的背心上全是汗，手里还拿着把扇子不停地扇着，这大夏天的外面确实热。
　　
　　“小老板啊，我跟你说的那带子有啊？”大概是因为太热了吧，声拖得很长，在大夏天显得有气无力的。
　　
　　“有的，你等下哈我去给你拿，你赶紧先进来吧外面热里面有风扇你先吹吹。”林成一看这人满头大汗的样子吓了跳，赶紧把人先招呼进来。到货架前翻找一番，他本来以为那片子特贵估计这人是不会买啦也就没往出收拾，没想到现在这人还真来买了，赶紧找箱子翻腾。而电脑上的扫雷开始一分一秒的计时着。
　　
　　“欸！小老板你这是玩得啥子啊！黑点点一片一片的。”那人晃悠地走进来，手拽着北心透了透气，整个身子在电扇前面吹着，缓了一会儿探过脑袋来好奇地瞅了瞅那计算机。
　　
　　“哦，那是扫雷，这还挺好玩的。嘿，别说，要么人人都说计算机是人智慧的结晶，这玩意挺讲脑子的，你要是不小心啊一下子就炸了，不过却特乐呵，就是怪废脑的……”说起这个林成就挺来劲的，从箱子上抽出来录像带子，又看了看标明，好嘞没错，笑了笑，他觉得这人还蛮不错的，挺谈得开的。
　　
　　“呃嗷！”林成刚抬起脑袋来就听到那人鬼哭狼嚎的怪叫一嗓子，脸涨得通红，面色流露出尴尬，把林成吓了一大跳。
　　呃，这是咋的啦，林成走过去看，发现本来玩得差不多的扫雷忽然炸得一塌糊涂了。
　　这人啊。
　　
　　“欸，带子给你找来了啊，得了得了，没事儿，那玩意炸就炸了吧，反正天天炸又不差这会儿。”林成也是个挺好说话的人，摆了摆手这事儿就这么算了，嗨，这多大点儿事儿啊。看看这人和干了坏事儿似的愁成个那样。
　　
　　“欸别介别介，改明儿我给你捎本书赔得了。真对不住你了哈，小老板你人真好。”那人估计没见过这么个新奇玩意儿，哈煞有介事得想赔礼道歉呢。
　　
　　“哎你啊，算了随您吧。”林成也不怎么说啥就这么应了，摆了摆手说，买你便宜点三十五带子你拿走吧。
　　
　　那人开心地笑了笑，露出个憨厚的笑容，在金灿灿耀眼的太阳照下居然显得有些耀眼。兴许这就是传染，林成也绽开个笑容。
　　
　　炎炎夏日，这就是他们第一次见面。
　　
　　不过有意思的是之后很长时间王乐就再没敢碰他的电脑，怕一动就给弄炸了。
　　
　　这事儿在几年后计算机纯粹普及了以后还经常被林成提起，他总会指着电脑上更加新奇的那些游戏对王乐笑呵呵的说：“你看你当时就为个扫雷还吓成个那样，还说要赔我本儿书，真逗，连自己白白给别人占便宜都不知道还笑得那么傻！”一边摇着头，回忆着以前的过往，笑得遥远而安详。
　　不过王乐总是不大光彩地反驳道：“谁见到新东西不都这样嘛……”
　　林成被整得挺无奈的，也只好笑笑说：是啊谁不是啊……
　　
　　时间真的挺奇怪的，当时人们多傻啊，一晃眼，几年都过去了，生活都翻天覆地的变化了，当初人们为个小小的黑白电视乐呵不已到现在人人谁家都有大大的彩色电视；当初人们看见计算机觉得新奇，看见扫雷觉得不可思议，看见WORD觉得神奇，到了现在电脑不算啥稀奇的玩意儿了，人们那还玩扫雷啊，什么打斗单机剧情游戏一个个出世了，曾经旧的被人们津津乐道的说是智慧的成果的东西早就抛弃到时代的年轮中了，WORD那还算神奇啊，什么平面设计音频制作都是小CASE了；想当初人们觉得感情是个多么神圣的东西，都得藏着窝着怎么都不敢说，连拉个小手都觉得脸红不已，现在人们都开放了，女孩子也敢疯狂的追男生追着不放了……
　　
　　就像他们当初，是那么的胆怯和畏惧，心里历经了多少挣扎的思虑才选择了这么一条艰难的道路，曾经被家人被朋友冷眼面对的绝望……但是当这些都一起度过去了之后，当一切的忧伤的过去都被岁月经历了之后，才会发现原来幸福不过这么简单。
　　
　　是啊，无论身边的事物怎么新陈代谢，怎么一心呆怎么以新代旧，怎么变迁，只有这一点是永远不会有改变的。
　　
　　正如当初他们第一次相遇的时候的触动……
　　
　　“小老板你好。”
　　“恩，你也好。”
　　
　　只有这个是真的永远不会被岁月冲淡的。
　　
　　




2

2、第二章 ... 
 
 
作者有话要说：更新很勤劳……
主要是因为有手稿子……
 
　　
　　那时候中国还没有那么多的CD和DVD盘，有的只是磁带和录像带，不过这也不影响人们的生活，音像店门口放个小录音机，放进一盘盘谁谁的磁带，被称作是流行的音乐便在大街小巷传荡开，时不时引来年轻人的注意，有的小孩天天听，上下学总能听到这吸引人的歌声，也忍不住揣着零零星星的钱来偷偷买上一盘。
　　林成每天中午和下午才放，因为只有这时候路过的人才比较多一些，他对小孩很贴心，知道小孩的零钱有限就时常对来玩的小孩照顾几下，有的时候要是生意还不错就送他们点，也因此附近的小孩都亲切地称他叫“林哥”。
　　
　　这天林成刚将磁带放上不久倒有人被吸引过来了，生意顺利到让林成咂舌。
　　
　　是对门的书摊老板王乐，难得此次这人没有穿这二股筋背心儿，居然还有模有样的，面上还挂着得意的笑容。哦，他懂了！
　　“哟，你今天看上去不错嘛~”林成微笑的打招呼，一面将扫雷放下弯下腰到箱子里掏带子。
　　
　　“喏，给你，钱就甭给了，留着给人家姑娘买点东西吧=V=”林成笑着摇摇头，那人心思显然不在这里，连话都不搭腔。
　　
　　那人接过磁带，居然有点不可思议的看了会儿：“你咋知道？”
　　林成擦擦汗，心想能看不出来嘛，这眼神和他那会儿追赵宁时一样，要给了谁都知道这是喜事上门，春风得意的表情，看不出来才奇了怪了。
　　“得了得了，谁看不出来啊，对了对了，小姑娘都喜欢那些个好看漂亮的玩意儿……唔，我记得邻街有家好像卖玻璃饰品的，那家有一种一闪一闪的挂饰，特别好看，保证人家小姑娘看了就喜欢！”林成拍拍他的肩，向他支了几招哄姑娘的方法。嘿，这人太憨情了，估计不会哄女孩子了，哎，可别让他把人姑娘丢了才好。
　　“……恩？那家？哦哦好像有！我知道了，啊谢啦，小老板，你真够兄弟！”王乐感激地拍了拍林成的肩，发现这小兄弟的肩居然挺硬实，一高兴连价钱都没看就掏了二十块钱来。
　　“哎，你这就不够意思了，要你拿你就拿，哪来那么多事啊，再说这带子也抵不上这个价啊！得啦，给啥钱啊，你一大男人像姑娘一样计较这些像话嘛？”林成忍不住翻白眼，这磁带的成本价还抵不上他前天到他店挑的书的一半贵呢，这人也太……嗨！
　　
　　“哎好嘞，那我过去忙啦啊！”王乐嘿嘿笑了声，打个招呼往出走。
　　“去吧，去吧。”
　　王乐在门口挥手告别，林成摆摆手低头继续整货。
　　
　　“哎对啦。”走到半截王乐忽然折回来了。扒在门口探出个脑袋显得特别的滑稽。
　　“恩？还有啥事啊？”林成抬头用疑惑的眼神瞪王乐，他可是发现这人的思维不怎么着调了，一会这一回那儿的。
　　“祝福我哇！”傻大个王乐笑得怪傻的，脸上充满了期待。倒也是，那时侯人们多天真呐，认为别人只要对他祝福，自己就一定有了成功的把握呢，哪儿像现在呢成功都不是靠自己争取了，全都成了金钱和利益……算了，也罢，没什么好提的。
　　
　　看到这傻样，林成仿佛想到自己当初追求赵宁时也是一样的傻，天真的自己每天笑得和个傻子似的，也就微微地展一个笑脸：“恩，祝你成功。”
　　
　　王乐得到祝福有些开心，抬头却看到那人温和如春风的笑容，这笑容，不像那些打扮得花花的小姑娘笑得一脸耀人，倒像是那清雅的透明的蓝色玻璃，看去纯净得毫无杂质，淡淡的清新的好看……王乐心里一动，一时间竟然说不出什么话来，所有的话语都被堵住了般的。
　　
　　“哎？你怎么还没走呢。”林成整了几下东西发现都没有啥动静，抬头就看见着王乐依旧杵在门口发着呆，挑了下眉。
　　“啊？啊？哦！”那人转眼便像运动员一样跑得没影了，似乎还卷起一阵小风，林成心里默叹，哎~这青春就是好啊~然后将货物整理好，把几个卖得正火的磁带摆上玻璃窗前的台子上，再看了看带子上火红的“青春”俩字，会心地一笑。
　　
　　外面的太阳正灿烂着，似乎正笑着特别的开怀。
　　
　　林成的小店一下午生意照旧兴隆，大概是因为周末的原因，小孩们都凑到门口听起了梦想已久的歌，闲暇时进来几个时髦的小伙子，抓出来一大把毛毛块块的买了几盘包装精致的磁带，和他笑着打几声招呼，顺手再玩几下计算机这新玩意。
　　
　　一下午的时光转眼就在忙碌又清闲的生活中度过了，临近夜晚的时侯，整片天空染上了亮丽的橘红色，红红的一片特别的美染红了的云层在天空上翻卷成一片，被夕阳照得发出淡淡的暖人的黄色。
　　
　　林成看了眼对面的小店，门帘依旧半掩着，里面一片黑暗。
　　人还没回来啊，哦，大概和人家姑娘处好了。大致整理了下东西又看看时间也差不多了该回家了，看街道上来来往往的人也越发稀疏了，整个小路上笼罩着辉辉的日色。
　　林成将东西盖好，拉了拉帘子，把门子一锁正打算离开，忽然听见有人在叫他，抬头那人的身影在光辉中被拉长得显有些模糊。
　　
　　揉了揉眼睛这才看清楚是谁——是王乐。
　　那人朝他走来，不知道为啥被夕阳照着的模糊的身影居然感觉有些跛。
　　
　　呃，难道说他相中了一个野蛮的姑娘，或者是成功了太开心了而不小心摔着了，有可能，哈，这小子，忒冒失了，乐坏了吧。
　　兴许是感同身受，又或者是因为真心的祝福，也或者是其他的什么……林成没有从坏的方面想，大概也是不乐意往坏处想，那时的人们都是太善良了。
　　
　　王乐缓缓地向他走来，掏出来个小袋递给他，林成有些莫名其妙，打开袋子发现里面竟然是一个精制漂亮的玻璃小球，似乎是挂饰的东西，在黑色的袋子中一闪一闪发着光亮，亮的好像人把人心也照亮。
　　林成没有说话，也不敢说话，不仅仅是因为礼貌问题，他猜到了。然而这种时侯，安静才是胜过一切的安慰人的反应。
　　
　　“……你拿上吧，她看不上我这点东西。”说完那人不容他说一句话，便拖着人字拖走了，留给林成一个落寞的背影被拉得老长，老长……
　　
　　林成叹息一声，推上车子骑上蹬着脚蹬子，在背道而驰的方向骑行着，离开了这个地方。
　　谁也没有多说其他的，也没有猜测对方的想法，也没有多余的动作和表示，在夕阳下将一些美好而隐藏的东西埋得更深，被照得更亮。
　　
　　许多年后，林成从箱子里收拾出它时还颇怀念地说：“那时姑娘多好对付啊，一个玻璃链子就勾了去心了，哪能像现在啊，要什么钻石、房子的简直比老天还难讨好！”还一边调侃地说：看，你当时失恋了的纪念品，我给你留着呢。^_^
　　
　　王乐就直冒冷汗不好意思地说：“本来就是准备给媳妇的，后来还还是到你那儿了嘛！”
　　整的林成都不知道该说些啥，老皮老脸的有点发红发热。
　　淡淡的叹息一声：哎你呀……然后就被人拉着不知道干什么去了。
　　
　　那时候也确实巧，现在再看看回首过去的那段陈旧的往事，才忽然这么觉得……
　　或许这就是命吧。
　　
　　“小老板！”
　　“欸，在呢！”
　　“那玻璃挂饰……”
　　“哦，那个啊还在呢，要我还给你不，你等下我去拿。”
　　“欸，不是不是！”
　　“恩？不是？”
　　“……恩……恩……总之，总之你就拿着吧！”
　　“哎？你……喂喂，走那么急着投胎啊……嘶，哎，还真走了……”
　　“算了，这东西……挺好看的。”
　　
　　恰恰就是那段日子，就是林成看着那闪闪发亮的饰品，淡淡的笑了。
　　恩，这就是命。
　　




3

3、第三章 ... 
 
 
作者有话要说：……听OST完善的……
……有几段场景觉得好美啊啊啊~~><
 
　　
　　有句话说得很现实：无论你在哪里都会有不平的事情。是的，八九零年代的中国有不平的事情，二十一世纪的中国也很多，只不过因为时代不同所谓的不平的事情就有所不同罢了。
　　
　　林成这几天就很不顺心，为什么呢，这事儿得说起街坊邻居了。
　　
　　要说那会那个年代事情变迁都很快，今天你可能还开店开得很愉快的呢，第二天指不定爸妈就叫你回去继承家业了。隔壁就是一家总倒腾的地儿，前几周那个买五金的大叔笑呵呵地说他爸妈叫他回去娶媳妇儿了，拖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和他们一圈的打了招呼就这么走了，那个小店空了好几天，铁门单薄的在那边摇摆，有些悲戚。
　　结果这日子没有维持多久，前几天有一辆大卡车运输着一堆一包花花六六的东西搁这儿一停，许久就走下来一个光脑袋的青年人叫上了一群力气大的小伙子把东西搬到了店里。装修倒没有几天，隔壁那块原来朴素单调的小店却变了面貌，如同他们带过来的东西那样，很花很花。听人家说是要开发廊。
　　
　　可这要是单单只是发廊那倒还好，偏偏这个发廊有那么点意思，和以前的发廊不一样，老板是个地地道道的南蛮子（南方人），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地域不同，人家这个店似乎要比其他地方“赶趟儿”（现在的话就是时尚）很多。
　　那发廊每天都有各色人物出入，门口常常有几个年纪轻轻小伙子晃悠，染着惊人的白色儿头发在他门前晃来晃去，多大的一个耳朵啊上面居然就扎了那么多窟窿眼儿，多吓人啊，在那会儿饶是才二十出头的林成看了也觉得怪瘆人的，才十六七岁的小孩儿就天天拽着个烟抽，随着风那烟吹到他小店里，把他本来挺清新的小店弄的乌烟瘴气的。
　　
　　这几天人们来了总要先捂住口鼻，尤其是小孩儿，来了总是煞有介事的皱皱鼻子嚎上两嗓子说：“林哥啊！你这儿真难闻，咳咳，快呛死啦！”一边使劲的闻上两下子大约心里在想：哦，原来烟就是这种味儿啊！林成也是过来人，对这些小鬼在的想法门儿清得紧呢，小孩儿就是对这些大人们的东西好奇，觉得干了这些事儿他们也是大人了。
　　
　　说起来也好玩，这会儿二十一世纪崭新的中国也是这样，小孩儿偷偷在厕所抽上两口烟，呼一口满是尼古丁的烟气就觉得自己是真爷们了。
　　倒是那时候这样子的年轻人毕竟少见，林成看着那些把自己打扮的奇离古怪的年轻人就觉得不好惹，可他小店的生意确实明显就变差了，最近几乎没什么人来，连常来照顾他生意的那些和蔼大爷都不怎么来了，小店变得冷冷清清的。
　　
　　林成挺郁闷的，这几天好几次有人一来，前脚还没他进门槛儿呢就被门口那些个怪发型的人给惊跑喽，嘶嘶，这样下去不行啊，这日久方长着呢，他要是再不去说清楚估计他这生意干脆就甭做了……可是，这听人又说了，开这种发廊的人都不好惹啊，听说他们都是社会上那些有门路又世面的人，不好说就会被……哎，这说到底倒霉的还是他。
　　那个时候这种彩发廊还不怎么常见，年轻人也不敢像现在这样大胆妄为，多半的还是很安安分分的，很少有人像那样敢把脑袋染得那么夸张的，再加上那些人在那会儿也确实算得上是特别叛逆的，仔细说来也是，确实在那个年代他们不怎么不好惹的，况且他们性子还指不定呢。所以说这就很让人头疼了。
　　
　　林成看了看门口闲晃抽烟的红发年轻人，再看看自己清闲的小店，他又开始纠结到底要不要去说说了，可看看那年轻人凶神恶煞的面孔，他还真不怎么想惹是生非……T.T
　　正思虑着，人倒进他小店了，是那个红毛年轻人，林成吓了一跑，看那人恐怖之极的恶劣表情，险些没把手里刚整好的带子就手扔了。
　　
　　那人四处看了看，从门口的货架上拿来了这个看看，又拾起了那个看了看，林成心里一惊，心想这人该不会是想抢吧，这么一想，他越发憋屈了。
　　
　　过了半晌，红发年轻人又看看似乎好不容易做好了决定，举起带子问：“老板，这两旮旮带子怎么卖啊？”还一边掏了掏腰间个性十分的口袋，从外面还能看见里面有几张毛毛快快的零钱，唔……和想象中的不大一样，不过马上回过神来，：“十二块五。”
　　那人听了皱了下眉头，不过很干脆的放了钱就走了。
　　
　　林成挺惊异的，心想这些人也没说的那么恐慌怖啊，这时又有人来了，不过这回不是装扮奇怪的人了，是对门那小伙子王乐。
　　
　　他边开门还边回过头好奇万分地看刚走的那红毛小伙子，看着那人走回了隔壁花花的发廊，然后又转身走进来，拽了拽身上的衬衣衫，进来颇关切地问候林成。
　　
　　“欸！小老板啊，刚刚那人是嘛回事儿，怎么看着那么乖呢，他没和你讹钱吧？我听说那些人不大好说话的。”也说着眼神还直往隔壁门口花花绿绿的人瞅。
　　“没事，没事。对了抽根烟不？”刚刚看着那些人搁门口抽烟，那烟往里熏把他给呛的，转过神来也想想自个儿好像也有半个星期多没抽了，不过那些人的烟味比较怪，让他怪不舒坦的，但烟瘾却是上来了。
　　
　　王乐挺不可思议地看了会儿他，接过林成递来的烟，打上火挺奇怪地问林成：“你会抽烟？”还有那种神奇的眼神上下打量他，好看在看什么诡异的东西似的，眼神滑稽的紧。
　　林成不禁有些失笑，点上火将短短的烟叼到嘴里，悠悠缓缓地抽了口，半晌才带着笑意说：“抽啊，怎么不抽啊，这抽了有三年了，断不了的。”
　　
　　王乐觉得不可思议，主要是这小老板长得太乖了。
　　
　　一边抽着烟一边瞎胡说些事唠唠嗑儿什么的，谈了有一会儿了，这谈得谈得就说到了隔壁的事，王乐撇了撇嘴竟然摩拳擦掌地说：哟！这事儿好办，他认识几区几区的大汉，绝对能帮他解决。
　　林成听了流下几滴冷汗，心想这是干架了还是咋的……敢忙摆摆手说得了得了免了，心想还是自己趁早解决得了省得惹事生非，还让某些太过热心的人也掺和进来不大好。
　　聊了一会儿，王乐瞅见对面他家的小店有人进去了，赶紧从地上坐起来拍了拍裤子快步地走了，还顺便大声儿招呼：“等下，人走了我再来！”
　　
　　林成笑笑，靠在门口对对面大步留心走过去的王乐挥挥手，展开个好看的微笑默默地看着那家伙走进自家店里然后才拐过身子回店里去。
　　
　　王乐在对面瞅到这微笑，好像就在心中打了个波澜一样，让他有些不敢去看，快步走进店里这眼神却不由自主地向对面那透明玻璃看去。
　　
　　林成看着送走了人，忙碌了忙碌，打算下午去谈。
　　到了半下午好不容易下定决心了，握着拳头走到隔壁。
　　店主晃着他和尚一样光秃秃的脑袋，听他说了半天都没有什么反应，似乎很难沟通，但是毕竟都是老百姓没什么好说不好说的，过了会儿店主豪放地摆了摆手说：“OK。”
　　
　　虽然那会英语这东西没那么普及，但这么简单的东西还是好懂的，林成心想真好……
　　然后那老板摆摆手让年轻人都收敛点……一群人就都进来了，门口一时间变得很干净。
　　那之后门口还真很少再有形形色色的人再晃悠了，生意也正常了，最明显的表现就中又有老老一辈的大爷们来这找他玩扫雷了=V=
　　
　　那天，快到晚上的时候，王乐揣着一叠书来蹿门了，顺道问了问情况，听情况很好打了个响指说很好很好，然后就很显摆地把书抱出来。
　　“看到这个没，《哈姆雷特》，还有这个《伪君子》，你喜欢嘛？我给你捎了点儿回来。”王乐将几本装订得挺精致的书摆出来，笑得一脸憨样。
　　
　　林成看了看书名儿，错愕不已：“你觉得我是能看懂这些书的人嘛？”如果给他一本军事小说什么的说不定他还更容易看懂……
　　
　　“不是不是，就感觉的挺适合你的，恩……就，就你不大像是看乱七八糟东西的人。”王乐摸摸脑袋，动作却有些僵，尴尬了。
　　林成在心中叹气，心却不知什么时候变得柔软起来，有点想拍拍那人的肩但还是把这种莫名其妙的想法忍住了，一贯的笑了笑：“嗨，我还看过不能看的书呢，得了得了，留下吧，我试试看能不能看懂好吧？不过要看是实在不明白也没整的了奥，毕竟这些名人的脑袋咱也整不懂哇……”林成有心解围，将书翻了翻，上面的字密密麻麻的和字典似的，又忽然想到这种书不便宜，那时候这种有文化的书可以称得上珍贵的藏书了。
　　
　　这笨蛋……他的眼眶莫名的有些发热。
　　“谢谢你……”
　　
　　王乐终于乐了，叨扰几句就走了，走时还向隔壁看了看。
　　
　　林成又闲下了，刚想打开沃尔德记录记录日常开销，电话响了，林成赶紧接起，一听，微笑却渐渐收敛了起来。
　　“哦，小宁啊……”
　　
　　空气有些沉重，不像刚才和忘了在一起谈天时那样温暖快乐和轻松了……
　　“恩，我知道了……你得再等等。”
　　
　　声音飘荡在空中，对面那人目光呆呆地看着漫天的红霞，笑得傻呵呵的……
　　
　　“谢谢你……”
　　“嗨……你……恩，嗨……谢，谢什么啊……”
　　仿佛只有那时候对面这人不好意思的挠挠脑袋，他在这边微微得笑了……好像只有这个才算幸福，好像只有这个幸福显得那么真切……
　　




4

4、第四章 ... 
 
 
　　
　　一个时代有一个时代的杯具，小孩往往都属于那悲剧中的一种。
　　
　　要说各个行业都有它最烦恼的人，干林成这一行的也有烦恼的不行的人，一种是带有钱太少的小孩，一种是蛮不讲理压根无法沟通的人。不过对于林成来说小孩还好，小孩子嘛本来就是用来照顾的。但是后者就让人头疼了……
　　
　　得，不巧今儿个林成就倒霉地给撞见了。
　　
　　一小孩拉着他家大人来了，小孩没钱也没什么说话的权利，可怜巴巴地站在大人身后一会儿看看他妈，一会儿瞅瞅林成，眼神充满了小孩的那种胆怯与期待。
　　林成颇头疼的，主要是因为这小孩的家长实在很难说话，可转眼想想按说这有钱人家里的都挺有文化的啊，应该是很容易说清楚的，怎么他碰到的这个就这么特殊呢。
　　
　　“你这里给小孩卖的都是些啥东西啊，我家小孩娇贵的很咧！”那女人说话还带着点拐弯的不知道什么地方的腔，让一向听惯用语北方的林成咋听咋不得劲，偏偏这人说话还忒快。
　　
　　“这位……唔这位妈妈，我这里卖的是电影电视的录像带和歌带，您看看您孩子想看些什么吧。”林成心下十分的无奈，买啥东西和她儿子娇贵有啥子关系啊，搞得和他卖啥不好的东西似的，况且这卖啥一眼就能看出来吧居然还会不知道，难道不是越有钱见识越广么？
　　其实无论在哪个年代总有一种人，自以为自己很厉害，就蔑视一切= =
　　
　　“哈？什么东西，来拿过来让我摸索摸索。”那女人居然还挺着肚子，语气极其轻蔑的在扯那些难以琢磨的话，目光微眯打量着他的小店。
　　“啥什么，摸索？”林成这下真听不懂了，没办法只能问出来，虽然她身边的孩子眼神很委屈……
　　
　　“对，就是摸索，怎么莫非这里有什么东西是不能见人的？”那女人继续说着，身边的小孩用极其悲戚的眼神看他，眼看眼泪花子就要扑簌往下掉了，小手颤颤巍巍地指了指着上面摆放着一排的录像。
　　
　　“不是不是，您要看哪能类的？”大致搞懂了她的意思，林成赶紧摆摆手，哎，这姑奶奶什么时候才能够了，一看就知道这就没打算买呢吧，哎，可怜的小孩也不想想他家人怎么可能让他买这些所谓的“不务正业”的东西啊。
　　
　　似乎自从那时候开始，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这种观念就深深体现在社会中了，比起这会儿那时候孩子都是越有钱越可怜的，家里整天买的不知道啥东西让小孩学，学出来的都是戴着厚厚啤酒底子的。
　　
　　“什么类，你这到底是什么玩意儿，别浪费我家孩子的时间呐！”女子皱了皱眉，拉了拉身边的孩子，小孩可怜地缩在女人跟前扯扯女子的衣服，摇摇头。
　　林成实在没办法和她沟通，只好从货堆翻出几个动画片的带子，上面口序纸标签上大大地写着蓝精灵。
　　
　　小孩目光一下子就聚在那里了，可怜的目光中充满了闪闪发光的期待。
　　
　　那女人拽到她手里看了看，皱了皱眉撇撇嘴似乎很不屑的样子，随后干脆地把带了甩桌子上，脾气很大地说：“你这个是什么坏东西，我家孩子的时间紧张的紧，不能浪费在这些没用的东西上的，走，林林跟妈妈走，你别被那种东西迷惑了，那些东西不学好。”
　　说着拽了小孩就往出走，小孩走的时候还撅着嘴泪眼巴巴的往回看，不一会儿就被他妈妈拉扯着走了。
　　
　　林成的小店这才终于又恢复了安静，清静了，那小孩就可怜了，指不定回去就会换一顿揍，但没办法啊像他这种普通人只能看着一个个悲剧的发生，无能为力。
　　女人拉着小孩前脚刚走，后脚就进来又一个小孩。
　　
　　“哟，林哥，刚刚那个彪悍的女人的是谁啊，你老婆？”得，这小孩可是个死油皮，闲的没事就老来他这儿蹭着听歌儿，还老说些赶趟的话让他半天听不懂。
　　
　　“啥了呀，我可不敢娶她啊，你怎么又说你们那些新词儿了，对了，你手时拿着啥呢？”这死小孩脸皮怪后的，一下就混熟了，然后就特爱没大没小的开那些个玩笑，看了看他手里拽着的俩本厚厚的书，得，甭说，一看就是从对面王乐那要下的，这小孩怎么老隔三差五和人家乱要东西啊。
　　“哦，这东西啊，书，小人书！特好看！是乐哥儿送我的小人书，西游记里面的孙悟空的！”小孩边说还边献宝地摸了摸书皮儿上那花花六六的孙猴子画像，小脸笑得特开心。
　　“嗨！你这小屁孩儿，怎么不知道拿人家的手软啊，没大没小的，得了得了算了，来小人书拿过来给我瞅瞅。”林成瞅到那花花皮儿的小人书，上面那孙猴子手拿着长棒打向那面部表情狰狞的白骨精，腾云着驾着雾十分威武很有神气，整个十分吸引人。
　　
　　“喏，给你，你要待见可以去问乐哥要啊！”边说着小孩还边在小店里转晃来移晃去，一会儿翻翻这个，一会儿看看那个的，一会儿拿出来个磁带瞅瞅上面的花花字儿，一会儿又悻悻地放下拿起另一个来看上个半天。不过他最近又没进啥新东西小孩看也没用。
　　
　　林成懒得去管，这小孩挺赖的，但说到底还是个孩子心地挺纯正的，不是什么坏孩子，更绝对不是那些毛手毛脚的小孩，处的久了自然就知道这些，所以他放心地翻看那小人书，看那小小的纸上画着细小精细的图象，一张张有序的图画放在那里，精彩的剧情分外有趣，上面的孙猴子甩着金箍棒飘飘飞舞，林成还真给看得入了迷了。
　　
　　小孩看了一圈也确实没找到啥好玩的，又看了看林成看得正入着迷，这估计一时半会是看不完了，但觉着双手空空实在无趣，跳出门子回过脑袋来一喊：“林哥！我先到乐哥那儿玩去了啊！”小家伙还摇摇脑袋，兴致缺缺的。
　　
　　林成摆摆手，心却依旧在那好看的小人书上，连小孩嗒嗒跑得他门口那块有些松动的砖咣咣的响都没有注意到。
　　
　　这一看就从半上午看到了大中午，一抬头发现太阳已经高高挂在天上了，发光剌眼的太阳把他的小店整得亮敞敞的，金灿的耀眼，就连书上的字也看不大清了，只得从小凳上站起来，这才觉得脖子有些酸了。
　　
　　起来把东西收拾收拾，又看了看时间，心想这都快大中午了那小孩也该吃饭了吧，啧，刚刚那小孩踏得那么使劲不会把他那块快烂了的砖给……林成到门口看到果然门口那块松动的砖已经不抵了，摇摇头朝着对面喊那臭小孩。过了会儿，小孩总算探出小脑袋了，但是眨了眨眼又把小脑袋探回去了，然后王乐就探出头来对他喊了一句：小老板，你等一下。
　　
　　林成看了眼太阳，想这要等到多会儿啊，又怕这小孩因为贪玩误了回家，别给要挨骂了才好，只好再补上一句：“你们可得快点儿哈，不然我这书可不还了！”
　　果然，小孩听了直跳脚，动作也利索起来，不一会儿，一大一小抱着东西就过来了，这一看，林成又头疼上了。
　　“小老板，你喜欢的小人书我给你带来一套了”傻乎乎地扬了扬手中的小人书，看吧，他就知道，他就知道这人又想给他乱送书了……小孩也抱着些书，小嘴嘟着一脸的不满。
　　“哼，乐哥你就对林哥比对我好，哼！”小孩边说边使劲地跺着脚，一看就是有满腹的不满要发泄，可爱的小样吧。
　　王乐拍拍小孩的头笑骂几句小孩真够贪心的，然后乐呵呵地说你林叔哪能跟你一样啊，顺便又敲了小孩的脑袋几下，笑着过马路。
　　走过来的时侯小孩用力踏了几下快坏了的烂砖，气呼呼的抱着书背上小书包头也不回地就跑走了，还带着股小风。
　　林成望着小孩飞奔似的背影，无奈又搞笑，接过王乐过分热情的东西，心想要不要下回也给他塞几盘磁带得了。
　　“喂，你咋这么喜欢送人东西呢，你这东西不要钱啊就这么使劲送人了啊，得，你不心疼我还心疼咧，我看你迟早把你的书都送出去了的！”林成还是忍不住叨扰几句，他实在受不了这家伙随便浪费钱，没办法，也是实在是穷惯了的过。
　　
　　“好啦好啦，我这又不是人人都送。”王乐果然不耐烦了含糊几下想糊弄过去这个话题。
　　莫名奇妙的，林成越看这越是来气，巴不得一拳揍上去这吊儿郎当的家伙……居然还敢不耐烦，这败家子将来娶上老婆可咋办啦，这不等着被人家闺女嫌弃嘛！
　　可这王乐还偏偏往枪口上撞：“哎呀，你又不是俺妈，别叨叨啦！”
　　林成火了，这下他真火了，直接骂上去：“我他妈才懒得管你！”然手把人往外一踢，门当啷一关，得了，这可算是吵塌天了。
　　
　　王乐被关在门口，摸摸鼻子灰头灰脸地又杵回自己店里去了，偷偷地在对面瞅着个对街看个不停，可那门却关得够紧的，根本什么也看不到，估计真的气上头了从玻璃窗里看去都看不见人，大概生气的到后面的架子去抽烟了吧……
　　
　　哎，生气也不能抽烟啊……对身体多不好啊，他这一抽就爱咳嗽……
　　
　　看了半天什么都看不到，郁闷地撇头四处看了看，幸运的是一眼就看到了隔壁那抹纤细迷人的身影，是对面林成隔壁家发廊漂亮的洗头妹……可不知道是怎么了他忽然又觉得没什么看得兴趣了……又把头偏回来看，这下门居然开了，可是却进去了一个淡妆的女人，林成在门口对着那人微笑，有几分幸福有几分温和甚至还有几分羞涩，比春风还好看还明媚呢，忽然又想起他那几次淡淡的微笑，与这个似乎慢慢重合但似乎现在这个更好看。
　　心情好像不那么好了。
　　
　　夕阳红红的染红天了，女人也迈着步子走了。王乐终于想去道歉了，结果刚说出半句对不起那人就原谅了，王乐想说的一堆话和被塞住了塞子似的，怎么也说不出来，最后讷讷地问：“今儿那个是嫂子吧？”说这话时他心情也怪怪的，憋憋的闷闷的，好像这人最好看的笑脸和温和的叨叨都要送给别人了，但又怎么也舍不得送人，可也只能呆着无能为力地眼看着，心情翻滚着和热辣辣的油锅似的……
　　
　　王乐那时还不知道这种酸酸色色的感觉大概也叫□情，却只能任由那人笑如春风地说：“嗯”……
　　




5

5、第五章 ... 
 
 
作者有话要说：欣慰吧……爷上周忙二模…没来得及改…成绩下来了，相对满意……正式大考估计会理想……应该离志愿不远……明天高考，大家加油！！
再过两周，放了假……日更= =~~
 
　　
　　在林成的记忆中，似乎从那时起孩子在他心中就已成为了杯具的代言人了，而且莫名其妙的，是干他这行的，总能看到小孩让人心痛的一面。
　　好吧。不得不说那会儿人们心地太善良了，现在人们都觉得小孩太小，长着他们是大人有那么点阅历就擅自决定他们的人生……唔，咱不说这个。
　　
　　前几天那个被傲慢女人拉着来的小孩这天似乎是终于偷偷跑出来了，拽着零零散散的几块钱，可怜巴巴地红着眼，林成刚一转头就看到小孩一脸的委屈样。
　　
　　小孩费估计还是有点怕，小心又紧张地同他说：“叔叔，我，我，还差三四块钱，你能不能，能不能卖给我带蓝精灵？”
　　
　　小孩局促地握着手中的零钱，使劲撅着嘴生怕店长一拒绝自己的眼泪会憋不住掉下来。
　　
　　林成看了就心疼，多多少少他也是这么过来的，小时候也喜爱过什么却得不到的的。
　　
　　一边将小孩拉近，一边把小孩手里攥紧的钱往后推回孩子的手中。林成摇摇头。
　　孩子以为没成功，还是没有憋住抽抽鼻子哇地一下哭了出来。
　　
　　这下可让林成急得不知所措了，手忙脚乱地一边给小孩擦越掉越多的眼泪，一边到处找卫生纸，纠结的是找了半天没有找到。可小孩还越哭越熊，眼泪哗哗地往下掉个不停，本来干干净净的小脸给哭得跟花猫似的。
　　
　　林成无奈又慌乱，只好先把衬衫拽起给来将就着小孩先擦擦，另一只手上前拍拍小孩的背乱七八糟地安慰：“啊哎，甭哭啦别哭啦，我没想问你要钱，哎？！哎，不是不是，不是不想卖给你！”
　　
　　“嗨！这样吧，你把带的钱给我，我给你一套蓝精灵好吧……乖乖，当然是真的啦……喏喏，别哭了，看你哭得小脸儿比花猫还花呢，一会儿出去隔壁的阿花准笑你了！”阿花是隔壁发廊老板养的一只画不留球的老公猫，这猫懒懒的一看见人就和他摆脸色，可能是猫眼睛边有一个小伤口的原因，这表情怎么看怎么样嘲笑人，不过大家还是很喜欢这老猫的。
　　小孩听了抽抽嗒嗒地问：“真、真的吗？”
　　
　　哎，终于不哭了，林成又顺了顺小孩的背，摸了摸小孩的头：“当然是真的啊！”
　　小孩马上笑逐颜开，花花的小脸上挤出个灿烂的笑脸：“嗯，叔叔真好！”
　　
　　林成好笑地心想可不是嘛，我当然好，二十块钱一带的带子他十五块钱卖了三带出去，哎，不过换来一个笑脸也差不多了，这年头小孩被家里教育地很严呢，尤其是这些城里的孩子，那可是整天皱着个小脸，愁眉苦脸闷闷不乐的，简直比他们这些忙于生计的大人还要忧愁！也是，以前的小孩忙着给大人帮忙，但好歹也能瞎胡玩玩闹闹，可现在的小孩咧，都不知道被大人管着干啥呢。
　　
　　难得看见小孩的笑脸林成也满足了，从箱子中翻出一套蓝精灵，用抹布擦了擦盒子上的土，又拿上报纸把带子裹着包好，找了根小绳子往上打了个结，递到小孩手里：“好啦，拿着吧。记得回家别给大人瞧见哦。”
　　
　　看吧，小孩果然笑得更开心了，小脸上满满挂着的都是开心。
　　小孩又在店里新奇地四处看了看，手里抱着带子简直爱不释手。
　　
　　笑笑，林成闲得没事就借机摆了摆（洗）布子拿出去擦擦外面的玻璃，一扭头正好看见外门王乐也是闲得，在那边叨着个狗尾巴草特别愣，目光还呆呆愣愣地看着某一处，眼神那叫个扑籁扑籁的。
　　
　　林成好奇地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哦￣0￣，原来是在看隔壁的发廊啊，不过看发廊的什么呢，林成仔细地瞧了瞧，终于知道了，原来是正在整理打扮的小叶姑娘，这姑娘是个很不错的女孩人长的漂亮，脾气也温和，实在讨人喜欢。
　　林成心想难怪了，笑了笑转过脑袋来继续擦玻璃，向上面呵呵气。
　　
　　最近不知道怎的，王乐看小叶姑娘怎么也看不到心里去，两家小店相隔的如此这牢牢，他的目光总是顺过发廊自然而然地就留到了林成那边，林成忙碌着或者是悠闲的身影总会透过玻璃映到他眼中，阿叶姑娘的影子常常被遗忘在脑后，今天他不容易将所有的目光投在职叶姑娘上了，可林成的身影又忽然闯入他的视觉T_T，他朝着玻璃上呵气，干净且骨节分明的手握着沾着水的抹布一下一下地抹着玻璃，沾着水的手莫名的就让王乐老脸一红。
　　
　　看见那人将目光转向他，他又急忙将目光转移到那边壁门上，只是隐隐约约感到那人淡淡地一笑，看不到但总觉得那该像春风一样好看的笑脸。
　　
　　王乐的思绪堵塞了好久，到他目光顺着林成走进小店，就看到了小孩，瞅着这小孩很眼熟，忽然这不是死小孩他朋友嘛，又忽然想起前天小孩问他找的那到书到了，得了，过去捎句话也算嘛。
　　三下两下晃悠过去，开门的时侯小孩还吓了一跳，林成打了打招呼，顺手摸了摸小孩的头：“呦，小孩！”
　　
　　林成瞅到了王乐，刚想起来说些什么，电话忽地就响了。没办法，只好放下东西去接电话，摆了摆手让王乐等一下，王乐摆了个“三”（其实是OK……）的手式继续和小孩玩。
　　接起电话一听来人，林成笑了，又是那种喝了蜜似的笑容，王乐猜到这估计又是上次来这里的打扮得很花哨的女人，王乐的心情与他的笑容相反，脸皮揪着要多难看有多难看，活活把小孩吓了个半着。
　　
　　结果情况却大约在半途中扭转了，也不知道电话那边的人说了啥子眼看林成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最突出的表现是开始时口里大约在念叨着什么没有没有，咪咪忽忽的啥也听不出个真切。然后就是有点气急败坏和无力的劝说？——“还没有呢，你得再等等！”
　　到了后面就开始有些生气了：“你能不能别把那些看得那么重？你能别用这些衡量我们的感情好不？”
　　甚到到了最后有点恳求了：“你再等等，钱快够了。”
　　
　　这架势，如果不是一开始忘了猜出来是那女人，还真以为林成是不是欠了谁家的钱了呢。
　　
　　王乐在一旁听着，先前还真有些惊讶有些愣，到听了那充满低婉哀求的声音毕竟不一样时，他就忍不住想上前替林成把那要死的电话挂上了。
　　不过理智还在，只是紧握着拳头到了最后还是没有控制住，他上前拍了拍林成的肩，贴着听筒他隐隐约约听到了那边女人歇斯底里的叫唤，心中有一团火越来越旺了。从后面环起林成对着话筒不知道是对谁说：“小老板，我们别理她了，好姑娘多的是，又不光她一个！”
　　
　　半句话还没说完，门铛铛的响了，邻居的小孩蹦跶着进来，愣了一下，讷讷地说：“哥哥，你这里有没有《苏三戏》的带子啊？俺妈要……”
　　只听话筒那边也传来一句：“你不是说已经把店退了转干正当职业了吗？！你骗我……还有刚刚那个烂糊别人的人是谁？我早就和你说了，你最好和你那群狐朋狗友……”女人的话并没有说完，因为林成在那一刻将电话挂了。
　　
　　淡然地皱了皱眉：“真心烦。”话是这么说可语气中却夹着千般万般的无奈和悲哀。
　　
　　最终还是没有控制好情绪，林成仰头蒙住眼睛呼了口长气，许久才缓缓道：“王乐，帮我从左边第五个架子上拿下一盘‘苏三’带子给他，钱就不用要了，送他了……”
　　反正他现在拼命赚钱说到底有什么意思……还不就是白搭了，这么做还不就他当初对别人安慰时说的一样——“不值得”……而且他也见不得别人老对他的事儿说三道四，尤其是说他的朋友。能说出这种话的人真的很没良心……‵.′
　　
　　刚刚她说王乐的时侯他真的是“疯”了居然二话不说就把电话挂上了。现在再想想当时的情绪大许是真的没控制住，大概他和赵宁的缘分也着不多该绝了……--
　　
　　王乐悻悻地将还在神皇失措的小孩打发走，一晃眼回来就看到门帘也拉上了，架子后面的地上一地的烟灰，林成坐在桌前的地板上淡淡地吸烟，淡淡缭绕的烟在空中打着旋飘转着。
　　王乐呆站着不知道该怎么办好，要说别人的家事他是掺和不得的，可他又想找到些可说的东西安慰安慰他，颓废的感觉将他的温和都染上了灰暗的颜色，这种样子让人看了真不好受，怪压抑的，本人压抑让人看了心里也不对味儿啊。
　　
　　“嫂子她……”想了想，王乐还是开口了。
　　林成低头沉默，一片的阴影挡住了他的神色。
　　王乐想了想还是搬了凳子过来：“来坐这儿吧，这地上多脏啊，哎，再怎么耗气也不能折腾自己是吧？……对吧。”林成把烟拧灭了，用手搓着从地上起来。
　　
　　“王乐啊，你当初为啥被人姑娘嫌弃了呐。”林成茫茫然，讷讷地问道，目光中居然有太多的不解。
　　“唔，女人嘛，没有底子是一般不会要你的啊……”王乐挠挠头，觉得这话不知当该怎么说，这么说果然换来的是林成更深的疑惑。
　　“哎，光有感情是不够的，你知道的女孩子人她要的是保护和依赖吧，她们不想再一直受罪嘛（二声，不是轻声的那种像撒娇一样的那种= =）……”挠挠脸，王乐觉得怎么解释都解释不清，眼看这解释越说越像劝林成别再招惹女同志，更加不对味儿了。
　　“……可难道不该是一起为幸福而拼搏吗，光在一起不够吗？”
　　“当然不行了，姑娘家的细皮嫩肉的哪能受那么多的苦呢！”
　　
　　“哦……”林成愣了很长时间，似乎是弄懂了什么，又似乎在一知半解地蒙在鼓里，目光呆呆地望着静静地放在那里的电话。
　　
　　半响终于起身将电话拿起，拨出去了一个电话，赵宁在那边气呼呼地还没缓和过来，林成不多理会，木管有些暗然地缓缓说了几句，就听到那边的女人终于喜笑颜开了。
　　将电话放下，林成再没了以前像春天一样的甜蜜开怀得微笑，不知为什么，意然觉得他身上笼罩着疲惫的气息在叫嚣着告诉王乐。
　　“我好累。”
　　
　　而王乐一个不知所谓的拥抱却结束了一个时代，拉开了一个新的未来的帷幕，有一段崭新的人生在示来的不久处等待着他们，至于是好是坏不由我们这些看客说客定论，他们觉得值得就够了……
　　“没事，你还有我。”
　　
　　就大约是一滴水打破了平静的湖面，荡起了一波一波的波澜。
　　这话自然而然在那样土黄般的岁月中铭记了许多细细缕缕，悠悠长长说都说不清的东西。
　　只有那许多年后，年老的痕迹和不后悔的心情是最真诚的。
　　
　　“我们有彼此。”这就够了。
　　




6

6、第六章 ... 
 
 
　　王乐记忆的老家是奶奶慈爱的容颜和孩子们无忧的笑脸，他的老家是在农村的山个劳劳里的（也就是偏僻的大山里），那里有一望无际的大山和延绵不断的闪着金色耀眼光芒的稻田。当然，最亲切的是那邻家的大叔们那黝黑的皮肤上，挂着代表着辛苦的晶莹汗水，以及亲人似的依靠。那里是他永远的心灵的居所。
　　
　　王乐是家中的老大，底下有俩弟俩妹，一个比一个能花。
　　
　　其实吧，当初他出生的时侯家里也是十分疼爱他的，毕竟那时只有一个小孩还又是个儿子，自然大人们天天围着他转。
　　
　　后来老太太心喜这么个孙子地紧，居然大老远的跑来看孙子了，每天逗得小孙子小嘴一咧的倍儿开心。然后吧，大人们毕竟还是要忙活儿忙工作的，老太太走的时侯也就顺便把孩子带回去养了。
　　
　　结果这路途一远又没有时间来回跑，他就在那儿长到了一岁。这一年多了总算是给接回到爹妈身边了，结果没料这小孩见了他们都不亲了，加上性子也给在老家那野山野水的地方给养野了，整天到晚调皮地让人不可开交。这打也打不得骂也不骂得也就只有纵了，大人们也没空收拾出心思与管他，更不亲了。完了来年又给他生了个弟弟，在自家身边长的嘛，当然是又乖又可爱了。
　　舍小忘大自古是人之常情，接下来王乐更是纯粹的自由发展了。结果最后一是因为他能力有限，二来家里没钱，所以他就干脆利落的初中毕了业就出来混，不对，是打拼。
　　
　　起先他在养鸡场杀过鸡，每天对着只鸡亮刀子都快把那鸡解剖了一千遍了。干不得乐意了就又跑到油漆厂玩，整天有事没事就拿着两把刷子往地上面画那什么，哦对，是那什么小猪小猫小狗，这次倒还真不是他的原因，主要是他还没干多久呢，工厂迁移了，太远了太麻烦了，他没跟着去，这就又换了行。
　　
　　总之颠颠波波干了倒是挺多的，最后又换成了现在这样的整天卖点书，日子凑活的也能过得去。
　　换了这么多工作，别说，经历了还不少，可年龄也就是个二十多出头。不过也对，那时候人们经历的确实要比现在的多，主要是因为那会儿工作不像现在那么单一和固定，那时候工作人们不看你有多少大学文凭或者是学历多么的高，只要有点力气有那么两把刷子，就啥都能干，哪儿像现在干个啥都要那什么知识，弄得人们是只顾得学那些死的所谓知识和概念，结果留落到实处，正二八经的啥都不会干了。
　　
　　瞧瞧现在人们多么受荼毒，那小孩儿连个五子棋都不会下了，倒是背什么乘法口诀什么代数公式，却是一溜一溜的。可现实咧，您们大伙瞧瞧，这些个小孩连买个菜都不会买，哈！有意思的是人家不是不会算，是实实在在的不会买啊，那哪儿知道什么几斤几两啊，结果呐就这么迷迷糊糊就给人家忽悠过去了。
　　得，您说逗不逗，这中国到底是进步了还是又退步了？连我都觉得有些可悲啊。
　　
　　先不说这些个，王乐见秋天近了，风飒飒凉凉地吹，就想去给老家的奶奶上上坟。当年她就是这会儿去的，去的时侯他还才四五岁，贪玩地拨母鸡的毛，她就这样一边慈爱地看着他一边安详地笑着，去了，萧瑟的秋风吹拂起她的白发，有些苍白。
　　当时他哭得好凶，几天都不吃不喝的，后来村里人看不下去了联系了他家大人，把他给接回去了。
　　就这，半口气儿没缓呢他就给被送去念小学了，还是远郊区得住校。在学校待了半个月回来，只有大人们淡淡地告诉他，他们把奶奶给埋了。至于埋到那儿了他们大人也含含糊糊的。后来他问了王叔才知道，不过现在那个地方已经在奶奶的守护下长出了一棵半高的果树了，每年上面挂站沉沉的光彩艳丽的果子，那果实间盛满着的是数不尽的寄托和牵挂。
　　王乐打算着过几天就去，这几天他已经关了门到县里县外置买东西准备上了，偶尔挺晚回来，柔柔的月光静静地给大地笼上一层纱，朦胧而美丽，月光向被银光包围拥抱着的小店看去，静静得只有淡淡的月光，咧嘴笑笑推上自行车往回家的路上奔去。
　　
　　某人最近不怎么出现了，望着总是半掩半闭的门，林成觉得一下子有些不习惯，空空的生活像是少了咸盐味精那些不怎么显眼的档西一般，总觉得少了那么几分生活的味道。
　　偏偏那几个耗子一样精的小孩又来恐吓他，整天叽叽喳渣的说什么：“乐哥儿要搬家喽，乐哥儿要回老家娶媳妇了！”
　　一开始林成还司得懒搭理他们，这几个臭小孩说的话十句有八句是哄鬼的。但这次数一多了，再加上对面那门确实有几天没开了，林成思虑几下，觉得这话还是有谱的，又望了望对面关着的门和窗子里黑漆漆的屋子，忽然觉得这天热得有点闷，把自己弄得心里也闷闷的。热辣干燥的秋初保留着夏天最炎热的气息，席卷着特有的凄凉来了，让人的思虑全部被夺去，无法思考和细究这心中的到底是哪般滋味。
　　这天夕阳染红了天，空中云层叠成了一片一片的，随着微凉的风一动一动懒懒的挪动着，似乎被吹动了一般，微微向西边那隐约显现的山边聚拢，风清淡地吹拂在脸上，有些微凉的瑟意在里面，林成这才觉得现在已经入秋了。
　　身后忽然有自行车蹋板轻蹋的声音，渐渐传来，他惶地扭过头去，却只看到一位忙碌回家的行人蹬着蹋板从小街的巷口缓缓掠过。车轮走过的地方被卷起一阵小小的风，发黄的叶子被混着沙卷起在风中小小的打了个旋，最后又晃悠着旋着坠落回地上。几片桔黄的叶子却从已经苍凉的树上一庆而坠，变得不再生机，散散地被小风吹得一掀一掀的，显得孤单而凄寂。林成心中夹杂着复杂的失意。
　　
　　林成锁门的动作停了半响，钥匙好像卡在锁里一般半天动不了，歪了歪头正好看到门口那块烂砖已经被修得差不多了，石缝间还有已经干掉了的泥砂。因为坏掉又修了，使得石板有些突出，可能有些绊脚。林成想起前几天王乐拉着小孩走过这里差点跌个大跤，样子要多滑稽有多滑稽，小孩都在一边笑颤颤地说他傻了。
　　当时他就不由得扯了扯嘴角，微笑了。
　　记忆都是一连串的，就像多米诺骨牌，推倒其中一个就会引发下一个的翻倒。
　　林成记忆中居然不知不觉中塞满了这个人，终是长叹一声，人有哪些潜移默化的变化发生着。将门锁开，将门帘放下，小小的店中充满了橘勾结的暖光，将整个昏暗的小街点亮了。
　　
　　今天是最后一天，第二天王乐就打算坐着长长的火车，走过长长的路，跨过山翻过大江，掠过一切美好的路景，归回他灵魂的故乡。
　　好容易将奶奶生前一直企盼的那花找到，奶奶生前总是一边抚摸着他的头，一边看着寥阔的天空怀念地说：“你爷爷生前啊，总‘说我像这种花，我啊，还没见过这种花呢！”看看手里再熟悉不过的花，这种花在他们那被叫做“白白花”是一种极普通的花。
　　苦笑挂在嘴角，原来这种普通到老家随处可见的小白花还有一个如此纯白美丽的名字啊——融花。以前天天见到并未觉得它有如何特别，现在手中这小不的白花却觉得有种酸瑟在心中发醇着，风中飘扬的洁白色花瓣太过耀眼，似乎刺花了他的眼睛。
　　包在里头，将花小心地放到车前的小筐中，洁白的花在红的绿的的东西中悄悄地绽放开美好的笑脸。王乐蹬上脚蹬子，车轮淡淡地在土上印下痕迹，消灭在飞卷的风中。
　　车子骑过小巷，正打算向里拐去，忽然看到那熟悉的小街上一处暖光亮得耀眼。果然是林成的小店还亮着光，从门上的帘上隐隐约约得映出一个淡淡的影子，在一小片簇聚的光中被映得如此的清晰。
　　王乐忽然想起遥远的事情，那时他还小，在家里闹腾的很，父亲火大也不管孩子只是天性，攥起不长眼的拳头霹雳叭啦就冲着小孩身上打，想那会儿哪有什么未成年人保护法呀，在那会儿大人用拳头教育小孩就是天经地义的，也不管小孩是不是一边颤抖着身子不断地说：“爸爸，我错了，我错了。”
　　后来发生了什么他也记不清了，只记得那时也像这样，母亲在闪烁着灯光的屋里肩膀颤抖着。
　　自那之后王乐很少记得了，越长大家里越不管，最后就成了脱了缰的野马。
　　
　　摇摇脑袋，现在不是回忆陈年往事的时侯，将自行车停到自家门口，一股脑的把东西放好收拾好，一并将第二天的行李收拾好。又瞅瞅新进回来的书，正要往书架上摆。
　　忽然一片小小的东西拉着细长的绳从书中掉了出来，那是一片叶子做的书签。那会儿他在进书那地儿顺手拽到的，心里觉得这玩意挺新奇的，就顺便要了一个，后来因为忙就且忘了。现在整书时才无意中发现，看看那叶子现在已经有些枯了，本来想给小孩玩个新奇来，结果早忘了，现在也只能小老板玩了，要不再这几天就干了送人也没有意义了。
　　顺手将书摆到货架，正要拿着叶往对面去呢，对面倒先来声息了——
　　
　　“喂你回来半天了怎么都不知道来找我？！”林成带着倦意向他喊来。
　　反正大晚上的也没什么人，王东干脆门也不关拖着大板鞋就过去了，那人等得早已不耐烦的神情渐渐清晰地映入眼中。
　　“哎，你大晚上的干嘛还等我啊？天儿都冷了……”
　　“你管啊，我晚上馍馍吃多了行了吧！”
　　
　　不知道是混了什么的放在里面的风，飘散在有些凉爽的初秋，在柔柔月光中混着暖黄的灯光，暖暖的，居然觉得这种气息有些甜甜到嗓子眼里，甜到了心里。
　　
　　后来当林成回想起他年轻时那会儿这个勇敢的决定都觉得不可思议，拍拍肩膀叨叨：“要是换到现在我绝对不会有勇气这么做吧。”
　　然后白鑫就会笑呵呵的摇头晃脑说：“小老板啊，要是换成现在乐老板会不等你决定就把你扛回家吧~”白鑫是后来他们家商店的小打字员。
　　要是这小子真这么说的话，林成大概会大说：扯淡。
　　但笑容绝对挂在脸上是甜蜜的，是酝酿沉淀了无数岁月的甜。
　　 

作者有话要说：……存稿中……乡下网速蜗牛= =
爬上来了。。。。
这文快完了。。。
十来章




7

7、第七章 ... 
 
 
作者有话要说：= = 早该发了……放的都快臭了……
 
　　第七章
　　
　　阳光暖暖的照着的大地，王乐在麻雀儿叽叽喳喳闹个不停的清晨背上装的鼓鼓囊囊的大包，坐上归往老家的火车，看一处处的景色在窗前飞快地掠过，心中慢慢的都是踏上回去家乡旅程的喜悦。一波波人早早的踏上旅途显然还在困倦中，都软软地趴在座椅上打着瞌睡陷入一片混沌的睡意中。而王乐清醒的却好比是那晨间欢快精神的小动物，手扒在红锈斑斑的铁窗框子上，窗户上面寽起整个大开着，一阵阵充满清晨和煦气息的风吹拂进来，柔柔的打在脸上。王乐深呼吸，大口呼吸着清新的空气，舒服的风舒适得吹在脸上，脑海中不由得在此浮现出昨天夜里的情形，嘴角不经意的就挂上了一个弯弯如钩儿的弧度。
　　
　　昨天他发着迷糊半天晃晃悠悠过去，小老板一看到他就气冲冲的整上了：“你丫磨磨蹭蹭养娃儿呢半天都不杵过来？还有你内大包小包叮铃桄榔的整啥呢？你丫给个痛快的意思呗！啧，你要离开给打声招呼通个气儿成不，这是最根本的礼貌……”林成估计是不习惯骂人，说的半拉上就有点说不来了，大概是纠结着离开不离开的问题，脸憋得有些发红，最后懊恼地啧了一声，好像说这些话有多么见不得人似的，嗫嗫嚅嚅半天脸色有点不自在。
　　平时一向温和待人的小老板突然发火，用他那北方人的腔调叨扰起人来有些不可思议的感觉，王乐一下子心中跳动了，不知道是新奇过头了还是哪儿股邪风整的，看人的眼神都有点不对味儿了，要不是这黑咕隆咚的晚上藏起了所有杂七杂八的歪心眼儿，就他这德行，估计能把林成咋呼着了，这后面的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儿爷会没有了头。不过还好那时候人们含蓄，好在这王乐也是个傻缺，脑子一根弦还是愣着呢，要不然，这后面还真不好说了。
　　当时王乐马上就收起那些乱七八糟心思了，费死个劲总算是给弄清楚这是咋回事儿了，好嘛，看来平时给那帮混小子好果子太多了，现在开始胡搅蛮缠作弄起大人来了，不成，欠教训。但眼下还是把事情撸 清楚了说个明白最重要。
　　
　　最后林成晓得了，好嘛，被几个毛头小孩耍到了，想气也气不出来，说到底是自个儿不够叽眯，被几个小鬼瞅住了机会。可这也怪了事儿了，要是平时人分个别什么的没什么大不了，人的一生可要经历多着呢，遇到的人更是多了去了，该一块儿走的一块儿走，走腻歪了还是要离开，没啥大不了。怎么今个儿因为个王乐人就傻不愣登起来了，想不通也没多想。
　　哎，要说那会儿人怎么就能这么朴质，要是林成多想点儿，这下面的乱八事儿也能制止住个边，可他没多想，而是沉浸在这种理不清的暧昧中了，所以他栽了。
　　王乐也是，傻了吧唧的开始想管他口中“小老板”的事儿了，开始操心起人家来了，还停不下来，结果最后还不也是，同样的栽了。
　　
　　先不感慨这些。林成知道了算是放下半个心，随便打了几个茬嘱托了几句问候的话。
　　东西一给，心一放，天色也不早了，挥挥手就此别过。林成蹬上自行车走了，走的时候还带起一阵风，愣是把看着他的王乐看得发了傻，人影都没了才回神过来。
　　然后王乐就裹上条毯子就这店铺呼噜地睡着了。
　　看了看表，打了个呵欠，从背包里掏出几块包好的干饼子，就着点林成昨天塞给他的炸酱就这么吃了。那会儿火车上是有小推车推着买东西的，可那时候花样不多而且东西买的又比较贵，那会儿人们还没有吃方便面这一说法，最多的也只是随手下个挂面什么的，没有那么多素食产品可吃。人们那会儿生活不像现在这么富裕，钱都是抠巴抠巴的攒着呢。
　　说起炸酱，这又想起昨天小老板顺手从小店里拽出一小袋子红红的酱，说是那几个臭小子不知道从哪家馆子偷偷整过来的，说是味道特别的好，让王乐正好路上饿了就着吃。
　　
　　王乐正好借机把一直揣在口袋了很久的那小叶子拿出来，如果自己感觉那叶子还是带着点潮湿发热的，没人知道这叶子在他手中紧紧地又小心翼翼的揣了有多长时间。
　　林成一看，脸色红了半边，可惜是黑夜没人看的清楚。似乎有些别扭但还是拒绝不过得收下了，心里虽然是想着为什么这人总想着送他些文艺十足的东西，天知道他户口薄上可是清清楚楚写着他是属大半拉个文盲的。可心里还是泛起怪怪的滋味，有种感觉似乎破壳而出却又不知道所以然，憋在那里想说却又说不出来，大约是有些别扭但更多的是无言以表，终是盯着那记者红色细绳子有些精致的叶子吐出几个蹩脚的话语：这东西明儿个就碎了……
　　王乐嘿嘿笑几声，却卡在那里，嗓子眼儿里的话忘到不知道哪儿去了怎么都说不上来。
　　林成却不好意思了说他老是收东西收东西，忽然想起来啥，从架子上抽出一盒子重实的磁带给他，就说是当做礼尚往来。
　　还说以后想听啥磁带必须大方的和他要，不然他就急，说自己不能这样，像个吃白食的小白脸小媳妇儿……
　　
　　看到小老板脸色不大好，王乐赶紧把他那句冒出来了当媳妇儿也成给噎回去，这话哪儿能说说就说，把王乐也给弄了个大红脸，赶忙说那以后我相上了个啥带子管你要吧……
　　
　　蘸着些辣辣甜甜味道的酱，淡淡的味道在嘴里晕开。王乐心想这时候小老板应该早起来了，大概已经拿着抹布才开小店门前那块儿玻璃了，兴许正和邻居的大爷们唠嗑儿呢。想着想着又一个人傻呵呵的乐呵上了。
　　不过实际上正好相反，林成难得睡了个晚觉，倒是给睡到八九点了。恩，这有一部分是托了王乐那傻缺的福，昨个儿他回去脑袋沾上枕头盖子就十一点多了，好嘛，他哪儿那么晚睡过啊，睡上还不适应了，滚了半天死活咪不着，乱七八糟的倒是想了一堆，比如说第二天见了赵宁该怎么说，比如说万一王乐那傻子半路上犯好心给人家整了那算什么回事儿啊，还有就是也不知道自己家爹妈最近过得怎么样了，他们老惦记着让他赶紧把小宁姑娘娶回家，可是……现在和赵宁相处还不如和那傻缺相处的让人舒坦呢……丫天天就知道让他找个体面的活儿干……她说得到容易了哪儿那么好办啊。
　　
　　是啊，林成也是个凡人，平时他是温和是待人很好，可是说到底他也是个普通人，会微笑自然也会发怒，就比如说这几天吧，他半拉打听的知道了那王乐居然是一声不吭就卸包袱想走人，当时他怒了，真的不舒坦到极点了，心里不光光是气，乱七八糟的什么都有。所以他做了平生最冲动的事情，耗在店里非要候到那个傻缺，不说清楚就翻脸盖子。这种事情他不是不敢做，他也是普通人，该冲动会冲动。
　　所以当他听到女友一而再再而三的不切实际的让他换工作，不考虑结果，甚至是骂了他的朋友，尤其是当她骂到王乐时他也火上来了，挂了电话，说她心烦。他知道当时王乐在一边看着脸色都青了，不可思议，可他就是这么干了。
　　后来被王乐劝了劝确实想通了，可最近也不知道怎么着，他的情绪在王乐身上反而越来越刹不住火儿，相对的成正比，他越来越没办法接受赵宁那样子。
　　这也就是第二个原因，他今天要和赵宁好好谈谈……
　　倒霉催的他，半夜好容易眯糊着了又给做了个噩梦吓醒了，梦到王乐那小子不老实，咣当一下子从火车上给栽下去了，没给林成吓得，摸摸，一脑门子汗扑倏倏得往下掉，折腾醒了……不过好在那会儿人们都有不错的习惯，没几下说好了。
　　不过那会儿没有闹钟这么一说，人们都是靠着生理习惯自然醒的。结果这没注意林成就给起晚了。
　　
　　起来洗漱几下，想了想就没去小店，今天赵宁要来他也不好意思选这么个唐突地方见面。整理整理了东西，将前几天王乐给他那俩本装订的过分精致的书找出，干干净净的新书连个翻过的痕迹都没有，只是不知道第几页中一条细细长长的红色小绳在风中吱吱扭扭，没有缘由的脸上就挂上了一个微笑，几乎成了条件反射似的连他自己都觉得不知怎么表达。
　　最后始终是把他放回去了，上面难懂晦涩的文字他真的没打算去读懂它，但他也没准备将它送给其他人。他发现似乎不大喜欢让这精致的书被别人拥有淡然的翻去然后看完又淡然的把它放到某个角落，因为岁月，沾上厚厚的尘土。要是让某人知道了他估计又要露出那种憋屈又无所谓的样子了，（= = 这……憋屈……）他好像不大能受得了他这副德行……最后终于舍弃把它送给有大学文凭的赵宁的打算。
　　再说估计她也看过了……
　　
　　无意中找了一堆有的没的的借口，林成还是要去见那终究不能成为妻子的姑娘。
　　林成准时到公园等待，那时候人们约会还并没有去咖啡厅或者是高档餐厅这么一说，老百姓一来没那个闲心二来也没那个条件呗，人哪儿有那么心思去搞那些个浪漫玩意儿，活还活不过来式呢！更别说是游乐园什么的了。
　　那会儿人们最多是去看个全场硬呼呼板凳的放映式电影，即使是邀请对方到自己家也会很郑重的拜见父母亲家，粗茶淡饭的留上那么一会儿。林成倒是打算请着一起去看个电影什么的，不过吃个饭什么的那就算了……
　　
　　说起赵宁，她是个嘴很挑的人。这个说起来还和她的阅历有关，她家庭算是比较富足的了，而且集中好就这么一个宝贝闺女儿，自然是疼着宠着，加上孩子又很上进居然就成了小镇上唯一一个考上大学的，偏偏那会儿闺女还挺实心眼儿的，就看中了本本分分人有温和的林成。
　　说实在的吧，其实这俩处的时间也不短啊，要给了其他人这会儿早该窝一起过俩口子的日子了。人姑娘也不知道是矜持还是怎么的，拖得挺久的。加上这几个月她到了一次大城市的深圳之后，想法就改变了很多。不再追求安稳而是开始追求一种叫做“体面”的东西。她开始撺掇着让林成放下小店去找个正经的像样拿得出手的工作，哪怕是一个月赚的还没开小店赚得多，姑娘说了这样才不丢面子至少面子上挂的上去。而且姑娘也开始爱美了，储存了大半年的钱都快花出去半拉了，花衣锦帽的越看越“洋气”。
　　林成说不上这种滋味，一次两次也就算了他就当是姑娘家的见了世面开始追求更深层次的东西了，他也就没多么搁心里去。可这四次五次的一来他就不怎么够滋味儿了，你说这小店安安稳稳的哪儿能够说撂下就能撂下的啊，这不就成了三岁小孩过家家玩儿了嘛！像回事儿嘛。再来他将来可能是要养活一家老老小小的啊，要只为了体面钱就都甩筛子似的往外甩了那他还养活个…屁啊。可毕竟丫是一娘们，这话撂下来不好听，他也就只能一面温和的微笑一面窝在心底先那么放着。
　　
　　但这憋也不是说憋就能够憋着的，日子一久了他也忍不下去了，前些日子她还更来劲儿了弄得他心里那叫个窝火啊。最后心里一鼓捣，王乐也没解开他心中那块儿烂疙瘩。心里一想，真日子算是该到头了……
　　
　　




8

8、第八章 ... 
 
 
作者有话要说：依旧是放臭了的存稿= =
 
　　
　　那时候人们生活差，还没那么多所谓的高科技高现代化生产工具，嘟嘟嘟冒着黑烟儿大街上乱窜的好不胆大的汽车也么那么多，这可是正经八百的低碳式生活啊。得，所以赶着好那会儿的环境，别说，真的好，就那满大街刮忽的黄土沙子也比今儿个那马路牙子上弥漫着的那股子二氧化硫了还是啥的了那气味儿得劲儿。
　　说了这么多，主要还是为了说林成等了好一会儿，人没到没法子只能干等着呗。大早上的天气也好，小鸟叽叽喳喳的在树上乐呵着，他没事儿干，一边看大早上公园里来了锻炼的老人一边踅摸那几个小鸟儿在干啥呢，没法子，那会儿晨练的一般都是年纪大的，小娃儿忙着上学或者搁家里干活呢，大人们更是在家里忙活来忙活去呢。
　　可这就是人姑娘半天不来啊能咋整啊，干等呗。
　　
　　可这脑子还是乱护着呢，琢磨这一会儿这话怎么个说好，怎么想都觉得那话不怎么着调，脑袋那叫个搅和成了糨糊了，乱了个七八了个糟的。
　　理了理混乱无章的思绪，赵宁最算是挎着个小包包打扮的够亮的来了，远远看去她走路似乎还带着些姿势了。
　　“阿宁，你来了。”他也没忙着走上去，只是就着远晃了晃手臂，打了个招呼。
　　“恩。”赵宁理了理衣领，点点头。
　　
　　公园挺大，小路周围有一圈圈的树，清新的气息弥漫在鼻尖，让人浑身舒畅。俩人去峨眉怎么说话，只是顺着一路绕过条条小路，穿过花园，在不远处就是宽银幕了。林成看了看时间说快到了，咱们去看电影吧。
　　赵宁恩了一声俩人这才又搭上话。可就这路上也就是闲谈几句尴尬的扯上点有的没的，好像大家都各怀自己的心事，思想上根本没办法到一条线上。
　　真的是变了，以前那样只是静静的看着彼此久心神交汇，一个眼神就能代表一切的感觉早已在人事尽迁中淡化扭曲了。现在更多的是苍白□的空洞与生疏。
　　林成知道有些东西怕是撑了无力撑了……不如就此了结，省的成就一场难堪的悲剧，这是一辈子的事情，不是一时承受而已就完事儿的东西。
　　
　　一场电影，两人不言不语，目光只是放在那闪烁着的粗糙的影布上，可那目光却好像是发散着的，不在一个焦点上。一场喜剧电影看的两人居然索然无味，甚至还有那么些如坐针毡的感觉。
　　这是场动作喜剧电影，讲的是主人公悲剧连连，不慎掺和进黑社会的那烂摊子事儿去了，最后危险连连，与朋友一起逃过一场场生死枝节，最终领悟真正的人生的故事。
　　半场中，主人公的漂亮女朋友对他说了分手二字，早已身无分文的主人公捂着脸哭泣的跪倒在浑浊江水奔流不息的河岸边，任由巨浪将自己打湿……
　　这时候赵宁在一片黑暗的光影中站起，对他说了同样的话，不过还有一句我们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刺耳的话语夹杂在嘈杂的电影声中，如同坠落河水的主人公，下坠时发出混沌沈重声音那般尖锐。
　　
　　无声无息的，她提起包头也不回的散出人群中，也淡出了他的生命。
　　
　　林成的目光还呆呆的焦距在黑白的忽明忽暗的电影影布上，忧伤的音乐在耳边混着套套巨浪悠邃的在耳边响起，外国人沙哑的歌声缭绕在耳际。黑白交错的光影照在他侧着显得有些憔悴的脸上，一明一暗洒下一片光影，淡漠的看不出神情……只有那沙哑的嗓音把人的灵魂都吸了进去……
　　“Oh my God I see how everything is torn in the river deep……”
　　缓缓地，电影还在忽闪忽闪的继续着，主人公顺水被卷到了地下水库中，白粉被冲散的弥散在他身边，连人都看不清切，悲伤的女声淡淡的消弭……林成却将身影藏在了幽邃的黑暗中。让最后的“Down by the riverside……”在耳边消磨。
　　
　　星星散散的人们看着电影，时而交谈时而默默无言，没有人注意到这里。
　　终于电影被放映完，支离破碎的光阴照在身上，他抬起头来，电影上主人公破布残残的拥抱着朋友，逃脱了生死存命，脸上挂着深厚欣慰的笑容。定格的黑白画面下一个小小的“Fin”结束了一切的过去。
　　
　　然后林成看着看着就想到了……下次叫王乐来吧。
　　岁月在黑白的电影中闪烁，一晃而过。然而有些东西却真的随着一起改变了，任由风吹散了整个时代……
　　
　　王乐大老远的回到老家，一路风尘仆仆啊，一进村子远远一直大黑狗叫唤着就朝他扑过来了，他兴冲冲的抓住大黑狗俩沾满黄土的蹄儿子，乐呵呵的抓了抓大黑狗的杂毛，带着股怀念的笑呵呵：“老黑，你爷爷我回来了！”老黑嗥了一嗓子，蹭了蹭忘了的裤脚，似乎也怪乐呵的，在后面一直摇着他的杂毛狗尾巴一兜一圈的跟着王乐晃悠在村子里。
　　进了门就看到大舅在喂小鸡，母子在那边探着脑袋甩着鸡冠咕咕咕的叫着抢食物。年老苍白的老人佝偻着背，黑手的好像是身下□骨头，连里面的筋脉和血管都显得那么的凸出，有着惨白岁月摧残的痕迹。手中抓着一把粗糙的杂米，尾巴下去小鸡们叽叽喳喳的上前抢来抢去的，老人就在一群黄楞楞的鸡跟前，身形单薄苍楚，显出几分苍凉，大舅已经很年老了，老伴也早早就去了。只剩下他一人孤苦伶仃，亲人儿子们都忙着在大大小小的城市打拼，说的是为了给老人一个更幸福的生活，可实际上这些远远不如他们先下来一个问候的电话，只有大舅一人生活，身边能常常陪伴的也就一些小鸡小狗了，瞧，多么可悲，现在反倒是这些所谓的牲畜成了老人唯一的伴儿。
　　
　　老黑的岁月个就跟得久了，当年王乐还是个屁大点儿的小鬼时让就已经有点腿脚不怎么灵敏了，现在一身的枯毛，今天是因为王乐老远跑来了，要搁平时他走起来都晃晃悠悠了，一瘸一拐的就和个老头儿似的，似乎下一刻生命就会淡然残尽似的。
　　王乐帮着大舅干活儿，大舅这才发现他来了，原来人年纪大了，听力都变差了，现在竟然都听不到了，真可悲。
　　大舅当年是个军人，跟着大部队爬过雪山翻过草地，打过保卫战，揍过小日本儿，即使是现在已经年已苍老，身上却始终有着长久的苍劲与坚硬。他虽然听不到，重病缠到了身子骨里面，但却活得有骨气，一把把儿子请来给他照料的保姆送回去，就那样自个儿一个人也要咬着牙硬过着，他不会自哀自悲地早日生不如死的活着，而是真的是艰苦着劲儿呢！
　　说真的，王乐心里可敬佩着这个孜然一身独自生活的老人呢！
　　
　　中午吃了饭，大舅卧倒床上睡去了，外面的大太阳辉耀的发出灿烂的澄黄色。王乐拽上老黑提溜上大包小包一摊子的东西就去看望奶奶了。
　　金黄的田地中，黑白照上的奶奶笑得依旧是那么的安详，王乐在纸盆里点了把小火，将纸钱燃烧着送往在天边的奶奶，将一束有些发干的洁白小花包着放在小台上，王乐微笑，满足的笑着，和天边的奶奶笑着谈天儿。
　　
　　“奶奶啊，我搬到大城市去做生意了，卖的那些书，每天可多人来玩儿呢！”想起每天来自个人店里蹭书看的那帮子小鬼，王乐就觉得说不出的开心，笑啥呢，笑他给别人带来快乐了呗！瞧瞧这人傻憨子，心眼儿太朴实了。
　　“我啊，还认识了个……恩，应该算是好朋友的人吧……他可好呢！恩，而且他人特爱笑，笑得倍儿好看，比花儿还好看（注意儿化音，不是那种恶心巴拉的那种……就是方言习惯）”王乐笑笑，笑得傻吧拉叽的，咱就不多说啥了。
　　
　　“前几天不是一姑娘没看上我嘛……哎您说说那么好看的小珠子为啥她就看不上类，也是，成立的姑娘眼光高都不兴这套了……唉最后把那小珠子送给他了，嘿嘿，就觉得怪适合他的……嘿嘿不过我把那送姑娘的那玩意儿送给他他该不准生气了吧……不过他挺能容忍我倒是，老是对我笑……”说起这个，王乐心里挺复杂的，可偏偏就不觉得送错了。而且，那笑容多好看哪……就适合这种纯粹的东西呗。
　　奶奶被阳光照着，似乎也在微笑着认可王乐。
　　
　　“昨个儿他还特地等我了，嘿嘿，他还以为我要走了呢，看他不舍的……我也舍不得他类，不过他似乎有个不大好招惹的未来老婆类……唉，您说他人这么好，估计也要给那姑娘欺负了去的……”
　　“可咱又管不着啊……”
　　王乐长叹一声，不知因为疲惫还是什么眼角竟有些酸涩。他不希望小老板为了那个人失去了笑容。
　　
　　“怎么办啊奶奶……我……我发现我……我发现我挺想管他的……可这是哪儿门子事儿嘛……”
　　遥远的叹息声与一个矗立在空荡小店门前那人的身影重合。有些东西散落在时光中，正一点点的发生着改变。
　　
　　“妈……对不起啊……我和赵宁掰了……对了改天给您带回去个人，不是不是不是新的相好，就，就就就一朋友，恩恩，人挺好的……”说着说着，不知道为什么，林成觉得脸有些发红。
　　望望天空，心里却总惦记着那个远方的人。
　　
　　就像是那远方的王乐一样，说来说去总离不了这人，却十十足足的也是牵挂。
　　




9

9、第九章 ... 
 
 
作者有话要说：小本打字爽啊……就是腰鼓难受的紧……
这还是个存稿……
还是大半夜写的= = 
这不，写完正好十二点
 
　　
　　人大伙一倒霉起来都爱说那句，人倒霉起来连喝凉水都能塞个牙缝儿，意在表示这个人倒霉催的遇到事儿都忒不顺利了。
　　得，那儿人们不是还有那么点儿思想封闭嘛，总觉得这啥事儿都合格神鬼怪妖的有那么点儿联系，常常说太不顺了，是不是倒霉爷儿又附上身了……
　　哎，得，废话不多说。这几天林成就被倒霉爷儿大驾光临了，瞧瞧这倒霉劲儿，能火死个人了的！
　　
　　这不林成这几天回了趟家嘛，和母亲好好说了下他和赵宁这事儿，那会儿子爹还不在，听说是到老三姨家帮着给他们盖房子了，那会儿盖房子就挺简单的，也没有什么特殊的搬运工什么的，靠的是亲戚家们的人和邻居朋友什么的来搭把手，合着伙一起干，一块儿垒个砖头抹点儿泥浆，这房子也能盖得差不多了。
　　不过好在爹不在家，不然他免不了要挨顿笤帚把子，这老爷子可是看中那小宁姑娘呢，老早就盼着自家小子早点把人儿姑娘领回家来的，生几个大胖小子的！
　　可现在又给吹了，能说啥，总不能说人家姑娘毛病太多了吧，即使是这样吧也不能这么说吧，你说你个大老爷们儿把责任都推给人家姑娘能像回事儿么？不能够吧，除非人姑娘真的是人品不好那就另当别论了……
　　
　　可现实不是这样吧，所以林成得踅摸着说话合适老的，不能推卸责任，只能怪自己没本事呗，还得乖乖认错，打得挨上那么一顿。
　　
　　不能够还手，还手那就更不像话了。你说你都多大人了，掂量掂量自己，别老把自己当个两三岁的小孩子不懂事儿呢咋地，即使老人说的不对，和现实有冲突，那你顶多等老人气消了好好解释清楚呗。
　　打你那也是为你好呗，天下父母多半还是怕自个儿家孩子不懂事闯祸惹到不好的呗，打就打呗，又不是拿砍刀劈你，乖乖接受着，还手就算了吧。你看看你多大人了，你要还了手还不把人老人弄残了？您可别介，我就不信您能真下的去手，那前面放着的可是您亲生父母啊，可是一把屎一把尿把你养大的人呐！你要下得手也太……
　　我就不说什么了。所以说啊，和爹妈相处就得忍着让着乖着老实点，人爹妈活了这么大可不比你知道得多啊，可能思想观念有些陈旧那你也不能说啥吧，毕竟人家家老一辈就是靠他们这条路子活到现在的，腐朽吧好歹是对的吧，所以说大人说你几句还真别贸然开口……
　　哎，怎么说的说的教训开人了。这可不能够，我这一写文的不能意气用事啊。这大半页的二十四孝算啥回事儿啊……大家原谅我啊〒_〒
　　
　　所以说林成这人不愧是农村娃娃长大的，人还是够老实听话的，不能说是二十四孝吧，好歹也能整个十几二十孝的呗……
　　虽说这逃了个险可该来的还得来不是呗！
　　这不这天林成一大早就接到自家老爷子的电话了，说让他等着来教训一顿，小子长这么就不干长脑子的好事！
　　
　　林成也挺冤枉的，他怎么说都不得劲吧！只好大早上起来看看自个儿屋子是不是太不像话了，赶紧收拾得想那么回事儿些呗！结果收拾了下还真收拾出问题来了！
　　这搁在卧室里的镜子给烂了，这倒没啥这镜子老早就烂了，当时他也不怎么介意，就把镜片渣滓随手那么一收拾丢了。可这镜子是当年老爷子亲口说的亲手买来的，老爷子说了，镜子很重要，要林成每天看看自己的形象，别出去给人笑话看。再来其实老爷子还是很惦记着儿媳妇儿的事儿呢，女人嘛，能不用镜子嘛！
　　哎，林成只能赶早点中午那儿去割上块儿镜子了，好在玻璃店不远，也就是个拐角小店那儿，一下子的事儿。
　　
　　半上午的时候，那坏小鬼又来玩儿了，手边还拎带了另一小孩儿，一看，好嘛，这不前几天被他妈妈咋呼的那小男孩啊，那小男孩有个文艺兮兮的名字，叫个李若白，怎么听怎么不对味儿，这名儿适合小姑娘吧……
　　坏小鬼还嘻嘻嘎嘎的笑着说什么还是他的名字像个爷们儿。
　　好吧，小孩叫个齐志，是不错，既象征了大志，而且乍一听还挺有时代象征的，看吧，旗帜嘛，高举四化建设的旗帜嘛，高举社会主义旗帜呗！
　　可谁能知道后来，有个这么正直名字的小孩去倒卖那些不好的玩意儿了呢……哎，小命险些玩完，蹲监狱蹲了四五年。不过好在小孩心眼儿始终不错，估计挺配合，人家给减了不少刑呢。当然，这些都不是这个故事里面的，有机会再絮叨絮叨。
　　
　　这俩小孩赶中午吃饭的时候玩了一圈，正好林成让他们先看着小店，揣上钱包就出去买镜子了。恩，这俩小孩心眼儿都不错，林成挺相信他们的。
　　卖玻璃的那小伙子今天也不知道是咋的啦，闷闷不乐的，有点心不在焉了，好好地镜子差点给他打烂了……这把镜子抱上，算个钱，结果人老板心情不大好，也没顾得上便宜点儿，直接就那个价卖了。
　　可不好啊，路上抱着个这大玩意儿不好走，偏偏有一人冲了出来，横冲直撞的，差点给他把那镜子摔地上老的，还不给道个歉，够郁闷的。
　　好嘛，回去把镜子往地上先一搁，揣了揣口袋，坏菜了，钱包给人家摸了去了。这把林成给气的，他就说那年轻人鬼鬼祟祟的跑得比兔子坏块，好嘛，敢情儿还真不是个干好事儿的，差点把他镜子撞坏还顺手把他钱包给摸了。
　　这心眼儿真不是一般的黑！气的个林成啊，恨不得翻回去拳头盖脸耳光子伺候那人。没办法，只能丢了就丢了，好在里面钱不是很多，不然保不准他还真有那个冲动。
　　回去赶紧把俩小孩打发回家去吃午饭。踅摸着要不下午酒后在家里别开店的了，可转眼又想，哎不成啊，老爷子最讨厌干活不上进工作不认真就想着偷空抽闲的年轻人了，哎，到时候再说吧，店不能不开啊，只能下午让个王乐招呼着点。
　　
　　下午挺清闲的，半天没个人来，对面那王乐也不知道是改头换面了还是咋的，难得不过来蹿悠一圈了，也不知道忙啥呢，也不知道他前几天回了趟老家干了些啥，倒是那混小子齐志絮絮叨叨地说什么好像他乐哥儿在狂追对门儿发廊那小姑娘呢！林成挺想不相信的，可事实上好像这是事实，瞧瞧对门那小叶姑娘来来回回闲下没事儿就爱往对门跑，没什么也要有什么了的。按说前几天林成也知道这事儿，可怎么到了现在就总觉得别扭起来了，总觉得这时候要是他过去找王乐说个啥都不大合适，好像总感觉挺妨碍人家俩谈对象的。
　　把个眉头皱的能夹死苍蝇，整个下午抱着计算机，点点点的玩那个扫雷，可不凑巧子，那地雷老给炸了，而且那扫雷还密密麻麻的，看着就让人脑袋瓜子疼，眼睛花得慌，越玩越气了。林成都想摔抹布了，瞧他今儿个倒霉催的，都成什么样子了，干嘛嘛不顺！
　　
　　就这也忍到了下午，因为半下午的时候老爷子就来了，手里还提着一筐子鸡蛋，衣服有点黑了，上面黑乎乎的一片大概是帮忙粘上去的泥，林成心里知道这是老爷子
　　一忙活儿完就往他这儿跑来了。哎，要说这时件倒霉事儿吧，可对亲爹的感动和心疼又是真的。
　　老爷子黑的张脸就来了。林成赶紧把那一摊子东西收拾好，利利索索的把门锁了，把自行车往后面那屋子一放，落上锁，拉上老爷子回家。
　　老爷子一路上不说话，林成知道他爸已经真的很生气了，也不敢多说什么，任由路上的熟人怪异的看着他。
　　
　　回到家里老爷子往炕上一坐，鸡蛋直接放在桌子上。虎着张脸扫视了一下整个屋子，看自个家没出息的儿子在那边忙活来忙活去，一会儿给倒个水一会儿整理屋子那惧怕样子。严肃地开口：“你先别折腾那些，你先给我过来老老实实的坐下，给我说清楚你和小宁那事儿是咋回事儿！”
　　林成一听，咋的一下个缩了下，哗的把手上的东西往下一放，低着个头忏悔着脸慢慢挪过去也靠着床头坐下。正对着老爷子，抬眼就看到老爷子难看的不能再难看的脸色。
　　
　　“爸……你听我说……是儿子不够有出息，配不上赵宁那个好姑娘……”
　　
　　低着头，林成尽量把话说得低些。其实事实上他也不敢抬头，他知道老爷子点击他和赵宁这事儿点击了很久了，本来这好几个月下来了都觉得这事儿也差不多能成了，可谁也没料到后来还是给吹了呢。老爷子气也很正常，搁谁谁能不气呢。林成也气，他是气自己付出挺多得不到交流沟通和理解，他和赵宁这事儿里面的路子还真只是他俩能捉摸清。爹妈不理解当然不能说清了。
　　哎……他总不能说是赵宁的性格他实在受不了吧……性格不合的话可以在交往一两个月时候说，现在这都多会儿了，不能说这个啊……
　　
　　“闭嘴！你也知道自个儿本事不够！你说赵宁那么好的个姑娘你都能把这事儿吹了……你说我们养你这么大……气死我了……”老爷子可算是发火儿了，就着林成脸蛋子就给了一下子，得了，是红了。
　　
　　林成也顾不上疼，千说万说可算是让老爷子镇定下来了，最后老爷子气呼呼的说说什么他也得给他下礼拜去见见赵宁给她好好道个歉俩人和好了。林成为难啊，说他俩是真的完了啊……
　　这又给气着老爷子了，最后老爷子说了，不行也得给他再找上个。林成只好恩恩的答应下再认识个……不过他心里有没有这个打算就不知道了。
　　
　　这一折腾折腾到晚上了，六点多了，该吃饭了。林成只好先问老爷子想吃个啥，老爷子啥也没说。林成自个儿倒是有了想法，他踅摸着给老人买个鱼吃呢。
　　老人家农村活了那么久了，节俭都成了习惯了，林成说什么也得给老爷子吃上几顿好的。
　　这不走了一圈，到自己小店门前看了看，王乐那人早关门了。他从后院把车子骑上，一路溜达到菜市场往卖鱼的那儿瞅去了。
　　那小鱼是不错，白愣愣的光光的鱼鳞泛着银光，看起来就不错。
　　
　　“大爷这鱼怎么卖啊！”
　　“老板这鱼怎么卖啊！”
　　
　　得，这鱼还卖的不错，这不俩人异口同声了。结果俩人扭过头一看，好嘛，熟人！
　　
　　“王乐……”“嘿，小老板你也来买鱼啊。”
　　王乐那人拎着个菜篮子站在那儿摸那鱼的斤两呢。
　　
　　“恩。你今个关门的早啊。”林成挑了挑小鱼，半米长，闻着味儿就觉得新鲜。
　　“可不是，话说小老板你今天才关门早呢，半下午就关了！”王乐摸摸脑袋，就看着林成那细长的手伸进水里，摸了条鱼出来，指尖还留着水珠呢，不知怎么在王乐眼里显得有点太煽情了，弄得他都不好意思拿鱼了。
　　“哦，我爸来了。你怎么不挑鱼呢，就干愣着啊！”卖鱼的大爷已经给他称好斤两，说了个价，顾不上讨价就把钱给了，眼神一直在王乐身上呢哪儿看得见老板那副赚到了两眼发光的样子啊。
　　“哦……挺突然的哈。”王乐也顾不上卖鱼了，俩眼神直直的看着林成呢，其他啥也顾不了了。
　　“不突然，他为赵宁那事儿来呢……恩，我俩吹了。”林成把鱼款款（大概是稳稳的）的放进篮子里。谈起天儿来了。
　　
　　鼓鼓捣捣的在王乐惊讶的眼神下说了半天，可算是把这事儿捋清楚了。最后林成还吐了趟苦水，说自个儿还得再给介绍个谈呢。
　　然后俩人也不多说啥了，各自骑上自个儿的自行车把菜篮子往车筐子里放，打了声儿招呼就走了。
　　
　　倒是留下个王乐一路上心不在焉的想：怎么有要介绍认识新对象啊……
　　说不来这感觉，反正不怎么对味儿。
　　
　　还有个林成，路上老惦记着王乐想买那鱼是不是要给他相上的对门那姑娘买的啊……这惦记劲儿吧……
　　
　　你说他俩咋能那么慢呢。也对，要搁一男一女的话早知道这是咋回事儿了，偏偏那会儿人们还真不懂这感情这一套。
　　
　　算了，反正他们最后总要在一起呢，有的时间慢慢磨……
　　




10

10、第十章 ... 
 
 
作者有话要说：= = 个死网，每秒1K= = 妈的上面还敢和我说每秒最多2.4M呢!!坑爹啊！
连上个JJ都死成个这样……妈的……
好吧。半夜写的存稿……
 
　　
　　第二天把老爷子送走。林成本来以为这就改差不多了吧，结果还真不是这么回事儿。
　　
　　刚忙了一个多星期，老爷子就给打来电话了，和他说他给介绍了个姑娘，也是城市来的，人不错，中专毕业的，人倒是挺活泼的，爱说话还爱笑，听话懂事，现在在一家播音公司当女播音员呢！挺有出息的一闺女儿。
　　林成赶忙说人家姑娘工作这么好估计也看不上个他，其实这是一门心思劝老爷子别惦记这事儿呢。可老爷子不答应，死活说什么以前赵宁能看上他现在这个女播音员肯定也能看上他，还让林成最近把自己打理好点，别给去了让人家姑娘看笑话了。
　　
　　把林成这个愁的，他心里清楚，这是老爷子还没放下赵宁那事儿呢，还想着让林成再给找上个像赵宁那样能干又有出息的儿媳妇儿呢！林成也无奈，毕竟这是事儿个前科来着他也真没法子去劝动那么个六七十的老人了，人老了思想都禁锢了，况且他心里可知道自个儿爹那老牛脾气呢，倔得很，说一不二的性子，说了也没用啊这不是！
　　
　　哎，老爷子还真是的，这事儿真的，真的是不能够急的啊，谈对象哪儿那么容易啊，先别说对眼不对眼儿的事儿，还得看看俩人性格合适不合适，别给处久了还要闹商家来的那算什么回事儿啊不是。哎，也不知道老爷子是上哪儿找的个拉皮条的，可别找下个骗子来的，这年头那拉皮条的骗子多呢，别人人家介绍的人干干净净精精干干的像是那么回事儿，可这一不留神就给人家骗去了钱来的啊！哎，这些人都能够整，卷了钱就跑让人上哪儿找说法啊。
　　
　　好吧，其实主要是这个林成不想谈对象呢现在，你说一人刚失恋？好吧，只能这么说了，一个人刚刚感情受到挫折哪儿能么容易振奋起精神去谈新的呢……他总觉得那些女的都忒可怕了，一开口就要你个正经工作，你说他现在干得好好的干嘛吃多了撑的去换个新的，就好比是你明明吃馍馍吃的挺饱的结果人家硬要你去吃鱼，别说馍馍不如鱼好吃，可至少管够把，你一块钱能买好几个馍馍，可你一块钱能买下半条鱼么？是吧，吃得好好的呢吃的饱饱的，谁乐意一下去挨饿啊。你别看鱼好吃鱼贵鱼体面，可鱼不实惠啊！要就为了体面天天挨饿那还让人活不活啦，是吧！这么干没什么意思。
　　怕倒是那么一个原因，可看了刚刚的比喻……这人还惦记着对门买书的那家伙那天买的鱼呢！嗨，你说这人一直纠结着这个也不是回事儿啊。
　　可你能让他怎么办，难道让他跑到对门提溜起那愣子王乐的领子指着他的鼻子质问他：你丫那天为啥去买鱼？！吧，听了多让人莫名其妙啊，再说他也丢不起这个脸= =
　　然后他烦心事儿汇成一团儿还真就这么纠结了好几天，让对门那个王乐每次偷偷看到他发着愣擦玻璃那顿在那儿的手，心里那叫个急可又不敢过去，就那么干巴巴的杵在对门干巴巴的看，然后干巴巴的在那儿干着急。老实说他自个儿都不清楚为啥他不敢过去找小老板，以前明明那么顺手习惯的事儿现在做确实怎么看怎么别扭，怎么看怎么不对劲，可又不知道是哪儿出了问题了，就这么眼巴巴的处着，谁都不去招惹谁的让人看了都想过去帮他们推上一把是吧……你说这事儿怎么到了他们那儿就那么难了啊？！
　　
　　没办法，这是什么时代咱们现在这又是什么时代，哪儿对哪儿啊根本就行不通啊！
　　所以林成只能愁上几天，然后到了周末照样得把自己整的像那么回事儿些，还得去老爷子吩咐的那地儿去见人家姑娘啊！
　　
　　这会儿他也就不怎么好意思骑上他的自行车去了，难得改坐上人家别人的面包车去了。可说是精心准备呢可心思呢，根本不在点儿上啊！用现在的话说就是这人神游太虚呢！
　　去了一看，姑娘是不错，可浑身上下那股子高人一等的劲儿让林成马上就退缩了，好嘛，一看就知道这事儿谈不成呗，也不知道老子上来找来的，看上去比赵宁还不好应付。
　　干巴巴的话没说了几句，人家姑娘就直接的问他一个月收入多少了，弄得林成这下为难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主要是干他这行的每个月赚的钱都不稳定，说多了嫌多说少了也太少了，他为难着怎么下嘴呢。最后只好干巴巴的说他干这个每个月收入不定。
　　结果接下来更直接，姑娘问他最低收入和最高收入了，弄得他总感觉自己不想在谈对象像在卖菜，还最低价最高价呢！不能怪林成不现实，他再不显示也知道这个理，可还真没见过这么直接问收入的，搞得他怎么看怎么觉得这个是个骗局。
　　越说越不得劲啊，接下来纯粹是人家女方一人发表她的理财计划了，林成什么话都插不进去，姑娘还真是打着过日子的念头啊，什么都打理清楚了，连收入都分配好了，林成真不知道该怎么说，其实过日子没那么容易，过日子它不是算算术到菜市场买鱼呢，几斤几两都要算得清楚的，算那么清楚干嘛啊不是！
　　
　　可这话不能当着人姑娘面前直说，林成只好在姑娘说下次再见的时候拐弯的不能再拐弯的说他最近挺忙的。
　　姑娘也挺上道，大度地说没事儿。然后这事儿就这么完事儿了。林成长叹一声，连他自个儿都不清楚为啥，心不在焉的连他自个儿都不知道自己想的是个啥事儿。
　　
　　回去就不坐人家的顺车了，好在当时选的地方也不怎么远也就是三五步的路程。
　　回去的时候正好快十二点，刺眼的太阳就那么挂在脑袋顶上。想了想还是去了店里，门刚一开，窗帘一拉，对门儿那王乐就跑来了。
　　
　　那小子也不知道是急个啥呢，整的满头大汗的，过来第一句就是慌慌张张的问他是不是去相对象去了。林成有点惊讶，他还以为这人今后就不打算来了呢，俩人都不知道他们在别扭个啥，谁也不去找谁。
　　“恩。”林成应了声儿，回过神来开始摆货，拿着抹布把货架擦了擦放上去了点新货。那时候人们生活不富裕，但是家里那耗子却繁衍的紧，到处蹿的你一不留神那耗子就把东西给你咬坏了，所以林成走的时候就得把东西都收拾起来，省的那四害的耗子干坏事儿。
　　
　　“那……那姑娘怎么样，漂亮不？”王乐可算是把气儿喘回来了，现在手里拎着个海绵在哪儿挤来挤去的，却显出他一副局促不安的样子来。
　　不知道为啥子林成忽然不敢转过身去对着王乐，感觉空气都有些僵硬在那儿，林成拿着个抹布不停地擦那个有点儿尘土的磁带盒子，擦得都快把那标签擦没了，半晌讷讷地回道：“啊……就那样呗……她是个播音员……漂不漂亮没仔细看……”他只知道自己在那儿待这不怎么舒服，可远远比不上现在的感觉，浑身就和长了虱子一般燥得慌，却又不敢动弹，连呼吸着的空气都好像卡在嗓子眼儿里似的，上不来下不去，通不了塞不住，后背一直挺着，尤其是这片儿，更像是爬上去无数蚂蚁似的，热辣辣的痒。
　　
　　王乐只管低着个脑袋，却好像脑袋上压了块儿石头似的，想太太不起来，僵在那儿，目光愣愣的汇聚在货架上摆着的那盘儿邓丽君甜蜜蜜的磁带，看上面邓丽君穿着花衣服笑得一脸甜蜜的样子。忽然想起那时候他回老家看奶奶，临走的前一天林成顺手给了他盘儿精致的磁带，那也是邓丽君的甜蜜蜜，那时候他捧着个甜蜜蜜心里好像就和真的盛着蜜似的，甜到了嗓子眼儿里，甜到了心里。可现在却觉得喉咙里梗着些什么，苦苦涩涩的压抑着。
　　今个儿大早上他习惯的往林成这儿看，却迟迟见不着小老板那熟悉的身影，本来以为是不是他又和他爹耗着了吧，可这也不能这么耗着吧……不是嘛，前几天晚上他爹不是来了嘛，那时候可能小老板他自个儿没发现吧，他的脸侧有点发紫的微红，那估计是老爷子生气了教训出来的。当时和现在一样，担心的话就那样死死的卡在嗓子眼儿里怎么都说不出来，任由那些话在心里翻涌沸腾……他就猜到了，老爷子肯定很为难他，不然小老板怎么一副蔫蔫的样子……
　　后来着急了顺圈问了问才知道，原来是一大早小老板就坐上人家的面包车，打扮的精精干干的和人家姑娘相对象去了……
　　
　　他不记得到时自个儿啥反应，好像是完全愣在那儿了吧，隔壁那大爷使劲拍了他几下子他才回过神来，整个脑瓜子里只剩下一句话了。
　　林成和人家姑娘相对象去了……
　　一上午心思也不在那儿，好几次人来了他都没反应过来，还差点给人家算错了钱……
　　
　　现在就这样在这里站着，听小老板说那个姑娘人不错，背着身子看不出他的表情，自个儿疯了一样的，无法抑制的猜测他脸上的表情到底是什么样子的。可翻来覆去最多的还是他看见最不对味儿的幸福的笑容，他有点怕，他怕小老板转过身子来用那副好看的笑容和他说他和那姑娘的一切……
　　压抑在心中说不出的滋味翻搅着。
　　林成终于还是转过身子来，将目光与王乐相对。缓缓地说道：“我没和那姑娘好。我和她说我没空……”
　　
　　王乐不知道他当时脑子里到底想的是什么，那时候脑子太乱了，有莫名其妙来的欣喜，有说不着调的担心，还有其他什么的，可实在是乱七八糟的搅和成一片快成了糨糊，死活捉摸不清楚那呼之欲出的东西是什么，只是像隔了一个世纪似的苏醒，有那么点眯糊的说：“哦，这样啊……”
　　林成却气涌上来，好像是憋了很久终于放开了塞子让人大口的吸空气般，一下子涌进来的让人压抑。他不知道自己那种怪异的期待是什么，只是愣在那儿，像个石雕像。
　　
　　两个人都傻了。呆呆的以至于隔壁发出叮铃桄榔的声音才赫然回过神来。
　　也许是为了避免刚刚的尴尬一般，两人不约而同的走出门外，看隔壁发生了什么。
　　
　　结果一看，好家伙，隔壁干架呢！一年轻人不知道发什么活儿呢，竟然发狠的向那个光头的老板砸拳头，那动静大的把周围弄得破碎不堪。
　　
　　“你他妈要对我哥负责！”
　　
　　说这话的小伙子砸的那对他哥不负责的人，也是个男人啊……
　　这动静却似乎也把这俩人惊到了一般，有什么东西在他们心中破碎，相对的，有什么其他的却随之变得清晰起来……
　　
　　原来男人是可以和男人在一起啊……
　　




11

11、尾声章 ... 
 
 
作者有话要说：尾声是为了番外而存在的= =
今天发晚了。。。
因为直接现写的……
我结局卡了……〒_〒 
 
　　
　　原来男人是可以和男人在一起啊……
　　这种东西在当时的那个年代可以算是一种前所未有的了，换做是谁谁一下都接受不了。偏偏这俩还正出在暧昧阶段，就好比人家正在偷偷摸摸的干啥呢，结果你一手电筒照过去。好嘛，让人啥感觉，那还能受得了嘛，是吧。
　　
　　所以受刺激的不光光是街坊邻居们，还有俩磨磨唧唧不知道别别扭扭啥呢的俩人。
　　当时俩人直接就呆在那儿了，任由那边叮铃桄榔的响个不停。就好像是俩个世界似的。最后他们都不知道这事儿是怎么解决的，也不知道那发狠的小孩儿最后怎么了，反正就是看见那个发廊的光头老板依旧好好的在那儿做坐着他的生意。
　　留下林成和王乐都低着脑袋，心里的想法波涛汹涌，却不知道说什么好，似乎什么话都可以开口什么话都又说不出来了。
　　
　　幸好后来一个大娘带着他的儿子要买书，拉扯上网了就跑到对面去了，让个林成呆呆的目送着王乐到了对面，可他那执着的往回看的眼神却又那么明显，这目光一对，林成马上又把脑袋底上了，却还是能感觉到那道火辣辣的目光在自个儿身上哗哗的刷过。
　　
　　可这发呆却好像成了种慢性反应病了似的，中午吃饭的时候吃不到心里去，看着那米饭白花花的却老是忘了夹菜，就那么不知道想啥呢拿着个筷子哗了几口米。最后一碗儿米下肚才发现他半天一直在吃米饭，倒是那热呵呵的菜没吃了多少，结果现在都凉了。
　　下午更是，脑子里乱哄哄的，又有点困，完全干啥都心不在焉了，下午的时候人家王大爷找他来谈天儿，结果他在哪儿不知道想啥呢，人王大爷等着他回话呢他却不知道在哪儿想啥呢，气的个王大爷差点没甩脸子。最后还是摇了摇头，看林成那一脸心事重重的样子还是什么都不说了，讪讪地说一句哎年轻人，有些事儿要看得开……然后任由林成用一脸对不住的表情送他离开。
　　林成还真这么想了一下午。他自然想通一些东西，要说他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儿的话那就太坑爹了，毕竟他是个有成熟思维的成年人。他思前想后想了那么多，自然能明白这么多事情发生后，在他与王乐相处了这么久，还有他最近对望了的那么点儿关心还有他动不动就想起他来了这些事儿都能看出来，他肯定对王乐有意思。
　　
　　要是连这个都不去承认的话那他就太不着调了。
　　
　　想想他这辈子对谁那么容忍过，虽然说林成是个温和的人，但他这个人也不是对谁都那么好啊，要说这个王乐身上他不待见的毛病多了去了，什么败家子儿啊什么不识大局啊一堆呢，而林成还偏偏最讨厌别人对钱的态度不认真，可这个王乐却是个例外，他不怎么讨厌，明明是很败家子儿的举动，比如说什么莫名其妙的给他送那么贵重的书，可偏偏他就不讨厌，还微笑了。这个人毛病是有很多，可是他这个人憨厚的好，而且他心眼儿是真好，怕是再没有其他人能像这个家伙那样毫无目的的对他好吧，有时候这家或傻了气的动作却总能让他觉得心里一热。现在想来大概那不仅仅是感动吧，肯定还有其他的，只是他自己一直都没有发现罢了……
　　可是他在意的远远不止这些啊，现实真的是个很严肃的问题，他不希望日后的某一天自己的弟弟也去拽着王乐的领子，歇斯底里的让他给自己负责。
　　
　　可是悲剧了，他现在好像喜欢不起来其他人了，不说还没啥，仔细想想，他最近似乎开始有些抵触父母给介绍着谈对象了。反而是总惦记那个人的事儿搞得心思完全不在那儿，连女方的话都接不上更别说是去谈对象，结婚生大胖儿子了……
　　本来他还以为是不是自个儿受赵宁那事儿的打击了，也有人以前问过他，可显然不是这个原因啊。他和赵宁之间有矛盾有问题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儿了，本来他就有些累了，尤其是在赵宁开口像那些现在的人一样问他都多少收入了，要找个体面的工作了……他受不了，他的感情太过纯洁，受不住这些世俗的污染。这也就是为什么他对王乐那个憨子有好感，因为他是单纯的对他好，因为他不在乎这些有的没的。
　　
　　更悲哀的是他发现自己似乎比起让别人依赖更加希望去互相依赖。和女人生活的话似乎无法做到这点……而且他都不知道现在姑娘们心里想的是什么了，她们想衣食无忧这个是可以理解的，可现实不允许啊，为什么他们就不能一起努力创造这个机会呢？！
　　但是和王乐相处却不用在乎这些。
　　林成悲哀的发现至始至终最依赖别人最天真的或许都不识别人，而是他。
　　可是他心里知道自己想要的不仅仅是感情上的关注，而更多的在乎那个人给他的感觉，他想要的是依赖和被依赖并存的，他想要的是安心稳定的感觉。
　　
　　这下他开始怕了，他怕社会，他怕如果他们真的走在了一起，最后感情受到污染，什么都变了质，那样不会更加难受么……
　　但是又有些人告诉他说人活着要想开点，现在的幸福才能有将来的幸福啊……
　　是啊，一起拼搏就行，结果说不定是好的呢。连尝试不敢去尝试的话，又怎么会有结果呢？那些名人总说这些，为的是要让他们在自己与现实遇到了冲突，遇到了选择的时候，用来坚定自己信念和梦想，努力走下去的话。
　　
　　当时林成看这句话的时候就只觉得这话太异想天开了，可真正选择到了他身上的时候，他却不得不依靠这个来给予自己向前迈进第一步的勇气。
　　
　　“哎……”他最后还是长叹一口气。从高高的货架中走出，一步一步的踏出那个门，走过那条似乎很长的短短的小路，第一次走到有那个人在的地方，走进那个人的生活。
　　“王乐，我喜欢你。”
　　
　　可这个只能停在大伙儿的想象中了，事实上是林成走过去说的是：“我们先别……”
　　这话终究是面对着现实说出来的，对啊，你以为这是什么呢，做事儿之前要想后果，林成考虑够了，后果无论如何都绝对要有让人难受的过程。既然这样不如了断。
　　
　　不能怪他狠心，换成谁都很少有承担下去的勇气，况且即使你承担了，万一另一个人不肯呢，只有一个人的努力是没有效果的。社会舆论没有大家想的那么简单，并不是说你勇敢的承认了自己社会就会容许你，况且是在那个时候。
　　所以林成在王乐点着头说好的时候飞奔逃离了。他想捂住他酸涩不行的眼睛。
　　
　　王乐没想事情发生到这个地步的，苦笑笑，忽然想起前几天回到老家的时候大舅问他的那事儿，问他有没有考虑过回去干。
　　别小看这个提议啊，他老家那儿虽然不什么生活水平一级的大城市，但却是个土地富饶的大农村，最重要的是那里山多地方大，适合种共用大树。对，就是有很好的条件培养优良木材。别说，在那儿包上一片儿地或者买一块儿杨树林，光一年的收入就能顶上在城市里瞎干的一年的好几倍了，而且成本还低，树木又都是现成的，是个很容易养活自己一辈子的好地方。王乐之前摆摆手，他在城市过的比较好，而且有挺多牵挂。
　　
　　当时大舅一个劲儿的劝他说在那儿的生活也不会差。可王乐还是说先算了。
　　但是王乐现在真想考虑了，别笑话他，实在是他真的现在再看见小老板就会觉得鼻头发酸，物是人非的感觉让人心酸。偏偏能牵起回忆的东西太多了……说吧，其实他只是想逃避了。现在都到了这种程度了，再留着互相对着真的没什么好处。
　　
　　这种事情总要有一个人做缩头乌龟来互相躲避的，所以王乐开始没胆的计划着换行这事儿。着他朋友多啊，所以这事儿基本上街坊邻居都知道了，甚至都很多人来劝他说在这儿待得好好的不好嘛。王乐也没办法只能遥遥头说自己要好好赚钱赚够媳妇儿本来娶个老婆……
　　这下人们都没什么好说的了，都厚道的和他说要好好干，实在不行他们帮着借点儿给他，还说媳妇儿嘛得抓紧呢，不然给人家抢了去呀……
　　王乐只能尴尬的挥挥手说嗨大家都想哪儿去了……
　　人们只好无奈又理解的摇摇头打心底祝福这个憨厚老实的人能够完成他的愿望。
　　
　　林成自然也听到了风声，他是一句话都不说的，只是偶尔看看那对门的小店变的人多起来，还有时不时出来送人的傻子王乐，送完人转过头来长叹一声。
　　
　　没想到这事儿这么快。过了一个礼拜后王乐那个小店就关上门子了，周末的时候臭小孩还来玩了一圈儿，假模假样的说他乐哥儿下个礼拜三就走了，坐上火车回老家去了，不一定回来了呢说不定。
　　林成当时忙着整货，听着这话的时候他的动作顿了下，但是没有抬起头来也不说话，所以他没有看到小孩眼底掩藏着的不舍。
　　
　　王乐离开的那天，天气阳光难得的灿烂。在邻居们一路的送行中他就这么来到了火车站，挥了挥手让朋友们都回去忙活吧。
　　站在人来人往的火车站门口，他终于是想：是不是这样就是结局了……大概吧……过几年后谁都会找到自己新的生活，身边有其他的人来陪伴，生活因他人而充实……
　　
　　摇摇脑袋告诉自己别再瞎想了，到地下厅买了份儿晚报就乖乖等着火车了。
　　一份儿报纸都看完了，火车还有十来分钟才能来。王乐瞅准了时间决定再去买上本小说月刊吧，不然一会儿上了火车没事了又乱想一气了……真奇怪当时自己转让小店的时候怎么就给忘了这一茬……
　　从卖书的那儿溜了一圈回来，正好登上排队入站（车来了之前的五分钟到十分钟左右会先排队）,王乐心想嘿真巧赶上。
　　
　　却忽然在哄闹的人群中似乎看到了熟悉的人影，拍了拍脑袋，心想自己真是白日又做梦了……心想自己咋这么想不开呢。
　　结果正好这时候传来了几声喊声，大概是因为人太多了所以不得不嘶吼起来了，那人的声音感觉快要撕裂人心一样似的，当时他的整个心就痛了。
　　
　　“王乐——王乐——！”
　　
　　那人焦急的声音和他在人群中有些茫然的身影让王乐当时就傻了……结果干了件傻事儿，他硬是又从队伍中挤出来了！弄得一群人气的直骂他。
　　可他顾不上去管这些，他只知道自己该跑过去，跑到小老板那儿去……
　　最后的结局自然不是王乐放弃回老家，他还是赶着回去了，只是一路上他一直抱着手里的一本书傻笑着，让坐在他对面的乘客下了大跳，还以为遇上神经病了呢。
　　因为和最后不同的事情是林成在他临走的时候低下脑袋，大概有点不好意思的吧，说：“你回去老老实实干活儿……我等你攒够媳妇儿本……”
　　
　　最后还是抬起头来了，目光中似乎有什么坚定的光芒闪现出来。林成看着他进入队伍中，远远的向他招手。
　　
　　“去吧——我等你……”
　　
　　那时候不知其他人看了会有什么反应，我只觉得这两个人的勇敢是那么让人感动。事实上他们也确实没让人失望，他们也一直坚持着并微笑着走下去了。
　　然后之所以王乐抱着书笑的和神经病似的，大概是因为那书上的几个小字吧。话说，这书是当时王乐一片傻热心的给林成的那一本装订的特别厚的名著。
　　
　　上面那发黄的牛皮纸首页上几个字足能让人安心微笑了——
　　“我决定和你一起努力了。”
　　“我等你。”
　　
　　大概没什么比这个更让人开心了。
　　
　　窗外一缕明媚的阳光照射进来，一切都是那么美好，沐浴在午后的温暖中。
　　
　　【End】
　　




12

12、番外一：一起过大年吧 ... 
 
 
作者有话要说：ruti= = 
 
　　“二零零二年的第一场雪，比平时来的更晚一些……”
　　“亲爱的，你慢慢飞，小心前面带刺的玫瑰。亲爱的，你张张嘴，风中花香会让你沉醉。”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起，街头小巷开始流行起这样的歌来。两千年初的中国是个让人怀念的时间，那个时候的人们会脸红着低喃着流转的旋律，会笑着在路边的音响店前跟着一起哼唱着“老鼠爱大米”。
　　新年伊始，北京下了场蒙蒙的雪，天地间一片白茫茫的，让人沉静下来。
　　然而林成却觉得浑身紧绷着。这是第一年，他和他还有他的家人一起度过春节。
　　坐在他身边的王乐轻轻捏了捏他的手，大概是因为他一直把手揣在兜里的原因，林成感觉一阵温暖。
　　是的，他和王乐是一对恋人，而且还是同性的^_^
　　时间是个神奇的玩意，算算从以前到现在，他们认识了有八年快九年了。
　　大概就印证了那首老歌“天长地久”般的，一切简直就像小说里说的那样。
　　大巴一路呼啸着卷起飞雪，到达了北京郊区的王乐家。
　　“走，咱去见爸妈去！”
　　不由分说地就被人大力拉进去了。林成有点无奈。
　　嗷嗷嗷，他这一副小娘们样子算什么啊？！
　　摇摇头，抓了抓爱人的手，散去了些紧张。抬头挺胸，好，进门了。
　　王乐家的人比较多，一张大桌子上，兄弟姐妹特别多。
　　王乐有两个妹两个弟，围在老人家旁边热心的照顾着。
　　“来，小林，你也多吃点啊。”坐在林成旁边的女人笑得温情。
　　“谢谢……”
　　“你放松点啊，你就是大哥的爱人吧。真的是个不错的人呢。”
　　诧异地抬头，却接收到包容的微笑。
　　一瞬间真的是什么紧张都没有了。
　　虽然老太太看他的神情还是不够和善，虽然坐在一边接受老爷子训斥的王乐一脸的紧张。但转眼看了看，小姑子和蔼可亲，小叔子递给他一个鼓励的眼神，就连在一边小桌子上吃饭的小鬼都笑嘻嘻地跑过来说大叔娶了个好老婆……
　　仅仅是这样他就够温暖的了。王乐这个人傻了吧唧的，但是考虑的事情远远比较细，他更加在意林成的感受。
　　忍住落泪的冲动，林成心里为自己有这样的爱人，和他有个这样包容的家庭感到骄傲。
　　虽然他很想纠正说他其实不是那个做媳妇的……
　　
　　“我爱你，爱着你，就像老鼠爱大米，不管有多少风雨，我都会依然爱着你……”悠扬的歌声在红火的大年夜中热闹的响起，春节联欢晚会上小品中的赵丽蓉笑着祝天下人终成眷属，家家和睦，团团圆圆，和和乐乐。
　　在一家人看着电视上欢乐的小品而欢笑在一起的时候，林成偷偷转过身去，在那个笑得发傻的人脸上印了一个吻。
　　这样，真的很幸福。
　　




13

13、番外二：关于网络 ... 
 
 
作者有话要说：……如题
 
　　话说人到中年，生活就开始枯燥开了。所以林成曾经还鼓捣过上网一阵子。
　　那会儿还没有QQ这东西，只有几个少得可怜的聊天室。林成看自己有台现成的老电脑就去顺带给整了个“猫”出来。
　　那会儿有条件上猫儿的人不多，而且那时候网络技术也不好，速度自然比不上现在。可即使是这样也有很多人羡慕这个。那会儿出了聊天室还流行个东西，叫做“伊妹儿”，那时候人们都是以自己有个伊妹儿为自豪的。
　　刚弄猫的第一天，林成就兴奋的盯着电脑屏幕，不一会一个页面就出来了。白花花的上面全是宋体的字，有特别多的好玩玩意。
　　什么谢谢等于thank you等于三克油，什么非常谢谢你是thank you very much就是赏你妈一块儿肉吃，什么东西都是新鲜的。
　　那时候的聊天室不是现在这种软件化的，而是网页上得那种。
　　网络是人心灵通向对外的窗口，有些压抑着的话居然就自然而然的说出来了。
　　林成说了很多事，甚至是包括他和王乐是一对同性恋人的事情都说出来了。
　　大概是因为网络让人比较宽和，或者是因为那时候能用的起猫的人都比较思想开放的原因。虽然他们表示不怎么理解，可没有一个人恶言相对过，更多的是包容和谅解。
　　所以林成就迷上了这个网络的东西。
　　那时候王乐也在跟前，每当看到从聊天室发过来的“没事，支持！”的时候都会傻不愣登的哭出来。林成见了只是笑笑，一开始的时候他也哭了。
　　那个时候网络是个美好的东西，人是美的，东西是美的，话也是美的，一切都是美的。是一个值得怀念的时光。
　　
　　“老板老板，腾达的发过来信息了，要做一盒名片，可传过来的图是PNG格式的他大爷的！”陷在回忆中的林成被店员小乐子忽然叫醒。
　　“……= = ，没事，你直接‘口罩’里给做个一样的就行了。”
　　几年前俩人搬了个地方，合着租了个店面，改做起文化用品打字复印这行来，现在生意不错。
　　哎，就是现在网上的人乱七八糟的了，口无遮拦的人越来越多了。中年小叔的林成看着色彩缤纷的网页开始感叹起来。
　　忽然，右下角的企鹅头像闪了闪——
　　阿福：嘿嘿，大叔，同志很伟大的说。俺们支持你啊啊啊~请自由的性福下去吧~~~
　　恩，有了一群支持这个的人。
　　还有
　　爱生活（王乐）：哈哈，明天回来。亲一个╭(╯3╰)╮
　　好吧，至少有些东西还是比较方便的。XD
　　
　　另：这两个是互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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