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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重生1998 ... 
 
 
　　叶落寒秋雨，繁华大都会的背后，几条昏暗潮湿的小巷弄里车来人往，那些是归家的人。
　　从下午四点开始，天空就下起了倾盆暴雨，下了这么久，外面依然雨势惊人，方甜欣却不得不出趟门。
　　甜欣拖起饿得两眼昏花的身体，强撑着一把蓝格子伞，先是来到巷头灯光渐亮的自动取款机面前，然后掏出一张银行卡，几根指头冻得颤栗，只能比平常多花费数倍的时间，费力地输着六位数密码。
　　随即，柜机电子屏上蓝白光一闪闪划过，却映出甜欣颓落的眸光。
　　她很是失望，好不容易找出这张银行卡，没想到里头的钱只剩下数十块，根本不是她想象中的数百块，甚至是异想天开可拿来救急的数千块钱。
　　她仅剩下的这数十块，连明天房东阿姨要上来收的二百三十块房租都交不起，更何谈想要解决老家里一团乱麻的事情。
　　达达的雨水，落湿了半边身体，甜欣却浑然不觉，心里直发酸。
　　想起还躺在老家县城医院里半死不活的中风爸爸，禁不住眼眶湿润，两眼火辣辣的疼起。
　　如果那双又干又涩的眼睛还能像前几天一样充盈着透亮湖水的话，此刻，又要落下不知多少泪来。
　　一番手忙脚乱，又查了几张银行卡，里头零头凑凑，勉强可以凑出二百来块钱，还不算跨行转帐，五张卡又要被银行盘剥掉多少手续费。
　　
　　手中伞滑落，甜欣贴着墙角，双手抱膝抽搐着身子，却己经哭都哭不出多少泪来，心尖那里隐隐哀搐着，证明她还活着，她还需要想尽办法筹到眼前这笔钱。
　　她很后悔，倘若早早注意到爸爸的身体健康状态，及时控制住他的高血压，也许他这次不会受刺激而中风，也许她也不会花尽所有的积蓄，依然让他还躺在医院的病床上遭受折磨。
　　几声悠扬的竖琴铃声响过，甜欣皱眉接起手机：“喂——”
　　不等她说完，手机那头响起大弟方在宇生硬的声音，不无意外，还是在催促她快些寄钱过来。
　　提起这个极品弟弟，甜欣就恨不得一掌将他拍挂在墙头上示众。爸爸一向为他操心多多，他好吃懒做呆在家里享清福多年，没立业就早早成家，带着老婆儿子一起吃住家里的不算，对二老不像父母，倒像丫头一般使唤。
　　没想到爸爸这次一病倒，照顾什么全是老妈的事情。妈妈己经大半个月没有好好休息过一次了，再说，妈妈年纪不小了，他和弟媳妇两个年轻人于心何忍，他们三岁的儿子还是二老细心带大的。
　　前次爸爸病情刚好转，接回家里来修养，他竟然跟妈妈因为一点小事吵得不可开交，闹着要牵妻带儿离家出走，并且打电话给我们几个在外头打工的姐弟，让回来接班，接着爸爸再次受刺激住进医院急救。
　　小弟被折腾得要丢下器重他的老板，准备自己单干。只因为爸爸的身体以后跑医院是常事，依靠打工的收入基本没戏，再说，有哪一个老板会愿意自己的员工三天两头请假回去照顾老父的。然而，创业岂是这般容易的事情，就算有成效，或多或少也需要一个过渡期，而家里的经济条件，未必能给小弟太多时间，帮助更是指望不上。
　　此外，甜欣还有一个有些自闭的二弟弟，能养活好自己就算不错的了。她经常在梦里见到小时候开过刀的二弟弟身体哪里不适，独自一个人强撑到最后，也住进了医院，这让她忧心不己，却是无可奈何。
　　有时候，她会怨怪爸爸年轻时对几个孩子太过散养，在生活上又没有树立起良好的榜样，造成如今的局面，到老了不能动了，还得替几个儿子的将来操心。
　　而来自农村，大字不识，吃苦耐劳的妈妈，嫁了一个嘴上说大话又有些大男子主义，对外好面子，对内拿老婆当出气筒，更不会理财的老实男人，平心而论，爸爸极疼孩子，是个好爸爸，却不懂得心疼老婆，委实不是良配。身为女儿能理解妈妈当年极节俭到伤了几个孩子自尊心的难处……
　　总之，对这个家，甜欣充满遗憾，这是一个让她即爱又恨，即气又怜的一家子人，包括，她对待自己也是这样的态度。无数次梦醒时分，甜欣想起这个充满遗憾的大家庭，她便会幻想如果可以重生的话——
　　如果……可以回到从前，熟知家庭成员每一个人可以改变人生的一个个小坎的她让这一切重来，是否可以让一家人以后都和和美美的过好日子下去呢。
　　不知不觉，岁月的蹉跎，转眼她己经三十了，因为学历并不高，她前前后后换了十余份工作，却没一份工作长久，所遇的老板，也没有哪一任像是报纸上吹嘘的那样老老实实给员工买过社保医保什么的，这大千世界不要良心坑蒙拐骗的多了去，更务论拿员工呼来喝去的使唤，评头论足的人参攻击的种种丑恶……
　　从网上到网下，到处是吹大话不务实的人，她看得多了。这个世界其实很疯狂，生活在钢筋水泥组成的城市底层世界里，有时候压抑得她喘不过气来，美好的明天就像水中花，更像谣言和一个个真实的谎言，总是离她那般遥远。
　　而她依然可以像打不死的小强一样顽强的赖活下去，对了，实在不行，就听那位大姐的话，到酒吧里兼份差，听说可以赚个把钱。而她卖艺不卖身的，却不知这该死的老天能让她坚持多久……
　　几声悠扬的竖琴铃声又一次响起，甜欣望了眼蓝色的显示屏，——是守在医院里妈妈的电话，她的心猛然提起来，脸上却是强装镇定的淡然笑容，再怎么累也不能在妈妈面前哭出来……
　　“妈——”
　　夜雨里，数道银光闪电击落下来，不偏不斜正好击中方甜欣手中的黑色手机。
　　甜欣只觉心脏突然停止了跳动，鼻间窜出一股焦灼的恶气，而她的身子被巨力抛向空中，又迅速的掉落到宽大的马路上，不远处，一辆银白色的车急驰而来。
　　这一切发生的极快，转眼只剩下半口气的甜欣听到将要辗过她的身体的银白色车子里传出音乐声，她笑了……
　　“我用尽一生一世来将你供养，只期盼你停住流转的目光……”
　　如果可以重来，有没有一份可以为她疯狂的爱情，有没有一个人可以像她操心家人耗尽心血一样，可以为她……
　　她是爸妈的女儿，也是弟弟们的大姐，偏偏她还是个女人，也需要爱情的滋润与抚慰。她的前半生糟糕透顶，不知可否重新来过……
　　
　　甜欣迷迷糊糊地听见周遭嘈杂的声响，还尽是些小姑娘们叽叽喳喳的声音。
　　“早娣，帮我打一块钱的饭，五毛的红烧豆腐、一块钱的炒鱿鱼，还要一只大鸡腿……”这个粗嗓门好像是舍长的声音。
　　舍长许少云胃量比较大，很能吃。那时候，别的女生一顿就吃二、三毛的饭，她却可以像男生一样吃一块钱的饭，肚量好的时候，一块五的饭也可以吃得下去。
　　很快，甜欣又听出几个熟悉的声音。甚至隐约可以叫出她们名字中的一两个字，但想要叫全她们的名字，脑子就一片模糊，并且硬生生的疼起来。
　　随着她们嘴里不断报出来的香甜可口菜名，甜欣立马感觉到肚子里饿得发慌，……唉，缺少计划，花钱又大手大脚的老爸肯定又没有急时寄钱过来，只能让她这几天饿一顿是一顿的随便糊弄过去。
　　肚子好饿，饥饿的滋味可不是好受的。
　　由于都是新来的同学，她也不好意思向同学借钱，最为主要的是，她不清楚爸爸什么时候可以寄钱过来，若大胆向同学借，何时可以还，而她每次打电话回去，爸爸总是失约。爸爸一向说话不算数，她己经习以为常了，她再怎么失望，生活还得继续……
　　忍着吧……胃里却火烧火燎的疼痛起来，这熟悉的胃疼，有别于她走向社会后疼得打滚，最后胃出血住院的巨大痛苦，与那时相比，眼前这点小疼痛只能算是小打小闹，她忽然明白了，她年纪轻轻就落下的老胃病就是在读书时落下的病根啊。
　　可是……咦……
　　甜欣霍然睁开眼，映入眼帘的竟是由石灰粉出来的雪白色天花板，还有两块土花布严严实实包住床沿包出来的一块方寸天地，而她就平躺在上铺的床上，盖着一床薄棉被。
　　这里是她读中专时的女生宿舍？！怎么会……结合脑海里突然回流的海量信息，甜欣惊呆了，难道她回到了1998年春，她又回到了十八岁的纯真年代？
　　惊喜、不信，还有几分不能言状的复杂神情迅速爬上了脸，甜欣顿时百感交杂起来，一时之间，心头上不断涌荡着重生前的画面，这一次，她一定要好好干，无论如何，不管是她个人的还是家人的幸福都不能再重蹈覆辙了。
　　然而，面前两块土花布上爬满了一颗颗红艳艳的草莓图案，勾得她胃里又开始狂泛酸水，胃痛得更加厉害了。不管这次是不是重生，如果能让她先饱餐一顿再讲其它的事，那就更加好了。
　　甜欣才这么一想，立马感觉到空气中好像有0.01秒的差异，转眼她便进了一个不知是谁家的小庭院。
　　面前是几道老旧却结实的竹篱笆墙，将几块地一分为三处，土质也有点奇怪。活这么大，她还从来没有见过墨绿色的土壤，并且上面空空如也。该不会是毒土地吧。不然，为什么连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的野草都杀光光了。泥土干净的不见一点草根粹末的，就像是墨绿色的锦缎一样闪闪发亮。
　　一想到有毒的可能性，甜欣身体里一阵恶寒，然而，篱笆墙根下却爬满了可人的大粒鲜草莓。
　　甜欣情不自禁掂起脚跟，极目望了眼篱笆墙那头的绿土地，略为一犹豫，便毫不客气的将面前的大草莓采摘下来，并且大口大口的嚼动。
　　这一动嘴，便不得了，由不得她停下嘴来。
　　“哇，这些草莓可真甜，太好吃了。”
　　吃得一双手满是黏乎乎的粉红汁液，甜欣这才停下来。她轻拍着肚皮赞叹，又摘下一粒约莫两个鸡蛋般大小的草莓，颠来倒去的看了看，心里的疑惑不减，反倒更加深了。
　　——这还是草莓吗？不但个头极大，而且味道就像是灌满了甜蜜一般，让她爱不释手。 

作者有话要说：暖开新坑啦，喜欢的亲们，赶紧收藏它吧。
貌似暖将甜欣的前半生写得太过惨了点，亲们尽可以放心哈，重生后的日子绝对不虐人，相反就像农夫山泉一样有种甜丝丝的味道。
本文是重生文+随身空间+种田。喜欢的亲们，请收藏!

暖的专栏：




2

2、随身庄园 ... 
 
 
　　甜欣往篱笆墙上随意一瞥，脸色微变。
　　哎呀呀，她这也太能吃了！居然一下子吃光了所有她能看得见的红草莓。只见篱笆墙上的草莓绿蔓儿，有好几处疑似被她一双猪蹄般的粗手拱过的，呈现在她的面前一副欺凌残破倒霉样，甜欣不禁脸儿微微红起。哎呀，这也太暴力了，是她干的吗？！
　　三步开外的地方，就剩下疑似“毒”土地那头的几排红艳艳草莓幸免于难了。
　　咦——，甜欣咬起了自个的手指头，她几乎不敢相信，方才这里得有好几公斤的草莓吧。甜欣斜睨了肚皮一眼，并且伸手夸张地弹了弹：“不会吧，这些都是你吃的？你几辈子没吃过饭吧，馋成这样，真丢人。”
　　可是，怎么一点也不涨人呢？肚子里也没有什么哐当哐当的声响。
　　并且，本着大事不含糊,小事无所谓的性子，她的眼光何时这般犀利过了，居然连叶背面的——篱笆墙另一头长得好好的草莓也没有放过一颗。
　　
　　她这是越来越糊涂了，噢，对了，太阳……好像没看到太阳出现过呀。可是整个天空却是亮澄澄的，真是个好奇怪的地方，从上到下都透着一股莫名其妙的味道。
　　甜欣吃饱喝足了半天，这才想起，她好像是个闯入者吧……这、这，会不会太过失礼了，差不多吃光了人家种在外篱笆墙上的东西了哟。
　　无论结果怎样，得赶紧找出这个地方的主人出来，她好陪理道歉不是，要勇于承担责任呀。
　　忽而，她皱起了眉头，暗忖这么古怪的地方，主人的脾气恐怕不太好吧。她这样算不算是私闯民宅呀！哎唷喂，那更是罪加一等了哟。
　　甜欣心里七上八下的，心想身上好像没有什么东西可以赔给人家的。
　　越想越没谱。可是，重生都有了，不差被拐到这个古怪地方来碰上这一连串的稀奇古怪事了吧。她转过身来认真找人，但环顾了四周一会，甜欣脸上的神色却越来越惊讶起来。
　　远处灰蒙蒙的一片，好像不是阴雨云，而是连绵起来的一座座环形山头。看起来，她落脚的地方不小哟，她就好像是身处某处深山老林里。一想到这些，甜欣因为可以改变家人命运的轻松愉快心情立即往下一沉——就凭身上长着的两条腿，她啥时候可以走回家去。
　　然而，很快她的目光就被全部吸引过去。
　　——她的左手边是一处曾经花团锦簇的桃花园。如今地上落了一层层褪了色渐成花泥的桃花瓣，树上却结满了表皮像透着一层红露霞光的大玉桃儿。其中，竟有大咪咪那般大的桃儿，这也是她平生从未见过的。
　　她抓起耳后根旁的一小撮微翘短发，吃了那么多莫名其妙的东西，总算开始后怕起来，——这地方的东西不会是打了什么激素催生出来吧。一想到这种可能，甜欣的脸陡然变成菜青色。
　　可是，树上的大玉桃依然深深地勾起了她肚里的馋劲，勾得她目不转睛的一步步要往桃园里走去。
　　还好，她还记得是要来找人的，于是，她又往身后退去，再朝左边一转。
　　哇——
　　果然是有人家的，只是那扇院门根本是她不可碰触的。
　　甜欣努力了好几回，甚至用头用身体去撞，用脚去踢，却还是被一层看不见的弹力罩子给弹了回来。
　　太悲剧了！甜欣发现自己好像被圈在了这里，虽然这里有田有屋，可是没有家人，管毛蟹用，她要回家。
　　强烈的回家愿望驱使着她对天对地，朝前朝后朝左朝右一番大喊大叫：
　　“有人吗？……有人吗？回个话啊，这什么呀，没有这样的……不就是吃了几颗草莓嘛，怎么可以将人关起来……”
　　瞎喊了一通，四周就是空荡荡的无人回应，连个回声都没有。
　　甜欣刚开始有些傻眼，稍后，突然想起这地方会不会根本就是无主之地，哦不，这地方好像是因为她刚才想吃草莓就进来的，如果是这样，这地方会不会根本就是她一个人的私人领地呢。
　　对了，有来就会有去，是不是她的，赶紧试一试就知道了。
　　于是，甜欣屏心静气，在脑海里专心致志地想着要回去。这会，她聪明了，不是想着回老家，而是想着她进来之前的地方。
　　马上，0.01秒的变化，她回到了女生宿舍的板床上。
　　周遭依然一片闹哄哄，可是她回来了，嘻嘻嘻，甜欣掩不住心中欣喜若狂，心儿差一点要从胸口跳出来……
　　这时，甜欣听得极清楚，她的下铺张苗在床下走动的声音，并且嘴里报着什么“晓燕要一只鸡爪和一个卤蛋，邹——”还有大客厅水池里哗啦啦地洗刷着搪瓷餐碗的声音，又听见几个报菜名的舍友在叽叽喳喳，听声音，要给舍长带饭的陈早娣还没有走哇，咦……她们可真能吃，报菜名也能报半天。她都吃完一圈回来了。
　　呃，甜欣灵机一动，面露极喜之色，心里赶紧默念着要回去那个世外桃源，果然，她又极顺利的出现在这个她己经明白的空间里。
　　哇呀呀，太好了！原来是这样……
　　不行，还要再试试！甜欣手里仿佛揣着普天之下最大的秘密，唯恐这是一场虚梦，让她白高兴一场，便赶紧再次默念回去，然后再次回来……
　　就这么进进出出数趟，甜欣停留在空间里的时间被她越拉越长，听着下铺张苗“邹邹邹”的口吃五六次，总算说到下一个“红”字以后，甜欣确定无疑，这个世外桃源的时间跟外面至少有一二十倍之差，而她进出空间自然是畅通无阻的。
　　真是撞大运了哟，竟然让她这个悲摧的家伙头一遭撞着了个宝。
　　甜欣明白现在她有一个随时可以进进出出的神秘空间在手，何愁家业不兴旺、家庭不和睦呢。
　　她想要有一个幸福安康的大家庭很久了，这个地方肯定可以帮助她早日达成愿望。不说别的，至少她己经隐约想到可以靠卖出去那边一园子的桃子，便极顺当的赚到第一笔不错的收入了。并且，赚的又不是死钱，只要有地，还有那与现实相差数十倍的时间差存在，她可以试着往这里续种啊！那钱还不是源源不断地像长着小翅膀一样往她怀里奔来。
　　嘿嘿……这里有地有屋，还有山，对了，右手边还有一湾泉池，不知道又会带给她什么样的惊喜，她己经远远的看到一片红艳艳的草莓了，嘿嘿，即然承载着她幸福的祈盼，那就叫它幸福庄园吧。
　　
　　来到那湾泉池旁，甜欣随便捡了块本就躺在那边的白色大砂岩，光着一双外头套着一层棉袜的脚丫丫，一屁股坐下来。
　　泉池的模样与那边的桃园和绿土地相比，毫不出奇，显得普通极了。极像农村专用作引水灌溉的沟渠，但是水质清澈，甜欣的端坐在水边，心境微微有所不同。
　　她脚上的棉袜都踩脏了，但她顾不得脱下棉袜子，只因又望见一排排伸手可及的可爱多，——稍微正常一点个头的草莓一个个长得多可爱，她忍不住又馋嘴起来，便赶忙探□来，伸手采集。
　　这一边，她边采边往嘴里送去，那一边，她的脑子也没有闲着，正在发力想着如何销售这些草莓和水桃子，以及销售路上可能会遇上的一些问题。
　　想到解决问题的妙绝之处，她便会面露得色，然而，她略显稚嫩的脸上，更多显露出来的却是一派轻松享受的神情，就好比爱茗之人依在水亭子里慢悠悠地煮水品茶，好一个怡然自得的样子。
　　忽尔，甜欣无意撇见手里不知何时，抓了一把疑似蛇莓之物往嘴里送去。
　　她立马大惊失色，收起翘起来的腿，哇啦啦的大吐特吐起来。
　　糟了，蛇莓可是外婆说起过的毒物，是毒蛇爬过才生长出来的红果果啊。太可怕了，她刚才一时大意，究竟吃下去了多少蛇莓。
　　紧接着，甜欣感觉到腹中一阵阵窜热，她手儿冰凉正要发作，却面色忽然一阵惊喜交加起来，差一点就要飙出不少泪来。
　　直觉告诉她，方才那一热，折磨她许多年的老胃病这下子可能是好了，并且很有可能是彻底除了病根。
　　真是太神奇了！她吐出来的那堆污秽之物，有一小部分沾到了她右脚的脚趾头上，那里竟刺痒痒起来，她赶紧脱下棉袜，不由得舒心的露齿一笑。
　　尽管她在准备脱掉袜子的刹息间，便己经有所感觉到会是这样的结果。可是，让她亲眼看着大脚趾头一边的红肿化脓甲沟迅速地消炎化肿收口，那种带着几分侥幸的欣喜之感是无法言喻的。
　　至今她犹清楚的记得，拖至第三学年，她拖着这久治无效的甲沟炎，到一个门诊那里做了个挖掉脚趾甲的小小外科手术，大夫都打了数针麻醉，她依然疼得痛不欲生，甚至联想到以后生孩子所受的痛也不过如此吧。
　　那位陪她去的同学，整个后背都被她的泪水打湿了。
　　现在，这般轻松就解决了她日后必定要亲历的一个大痛苦，她如何能不心存侥幸呢。
　　自感极幸运过后，甜欣收拾好心情，心里好像陡然变得愈加充实起来，连周遭的美味水果对她的诱惑力好似减淡了不少。
　　即是这般神奇的果子，甜欣便打算好好的善待它，忙碌了好一会，才将看着像是种子的褐色小颗粒栽种到邻近泉池的一块地上。
　　然后也不脱下衣物，直接揉搓洗好身上沾了许多果汁的运动服，还有己经脱下来的一双袜子，也被她清理干净了。
　　她差不多收拾停当，忽而似有所感，感觉外头好像有人在偷窥她，只好匆忙赶出来。 

作者有话要说：现在是新书蜜月期呀，大家一定要火力支持暖哟！么么，谢谢啦！




3

3、302宿舍 ... 
 
 
　　住在下铺的张苗闻见一股香甜的水果味，正是来自上铺那个家庭困难的穷鬼，鄙夷之色噌然窜上张苗那张麦色的小瓜子脸蛋上。
　　张苗不请自来，不打声招呼，突然揭开甜欣床尾的帘子，掂起脚跟，探头张望，并且口气颇为讽刺：“甜欣，有什么好东西哟，要偷藏起来吃。拿出来大家一起尝尝嘛……”
　　甜欣一回来就看见这张欠奉的脸。本来这是女生宿舍，偶然被舍友打扰一下私人空间，也算不得什么大事，可是，张苗对她展露出来的脸色一向不怎么好看，而且经常话里带话，真是让人上火。
　　自己的私人领地被人贸然打扰了不算，还要被人家看不起，她光想想就够憋气的。
　　可是，一转眼，想起她与张苗之间说不清道不明的嫉妒过往，甜欣便觉得十分好笑。她给张苗回了一个颇具深意的笑容，然后从容地踩着床梯下床落地，穿好得知自己考取重点中专学校的那个暑假，下河里摸了一个多月的田螺蚬子换来的一双布鞋。
　　不管是重生前还是重生后，张苗对她家庭的任何嘲讽还有一些背后的小动作，甜欣一向是理都懒得理。对付蔑视你或是不理解你——与你根本是不同世界的人，不需要多加言语，就当她是风、是屁，臭气过了，一会空气就该干净了。
　　对这个一直想踩着她上去的人，她只需要暗中努力，然后光明正大的超过对方，就是回以胆敢蔑视她的人最大的讽刺。
　　谁能笑得到最后，才是真的——这一向是她潜心养气的座右铭。
　　张苗对她做过什么，她虽重生了，却依然记得清清楚楚。她是个记仇的人。再说她最恨两面三刀，敢拿她当梯子使的家伙，更不消说张苗背着她使的那些小动作，暗地里又污蔑过她多少回的事情了。
　　现在重生了，以后会变得和从前不太一样。那么，那些曾经让她窝火的事情最好不要再发生，张苗最好不要再招惹她，否则后果就难说了。
　　张苗现在是宣传委员，将来会当选97级计算机班的班长，再将来会成为组织部长。
　　而她因为兴趣爱好会几手画画，新学期新同学，在大家素不相识的情况下，票选班级干部，她并没有参加班级干部的角逐，做什么自我介绍，却因为公布选票时，有三分之一的同学选了她当选宣传委员。虽然最终是张苗当选，她却叫张苗深深的嫉恨上了。
　　这个也许是事情的开端吧，甜欣走下床却没有马上离开，而是望着张苗的脸，有一会子走神。
　　好吧，只要张苗以后不再招惹她，不做太过份的事，张苗就继续当她的班长吧。不过，以后强派给她的一些费时间绘画任务，她就不可能再当累死的杨白劳了，嘿嘿……
　　甜欣不再理会张苗，她转身抓起放在桌上的细长红塑料小梳子，随便梳了两下子像郭富城那时候那般短的短发，然后披件挂在门背后的外套，准备出去。
　　这时，对间003住着的陈早娣打完了饭回来，她一只手握着一搪瓷口杯的白米饭泡大食堂免费供用的紫菜蛋花汤，敲门进来001房间。
　　“甜欣，给你打的，吃完了要洗掉杯子噢。”甜欣随即微微一笑，心间涌荡起温暖。她想起日后工作不顺利，她极少与同学们联系，这是她唯一愿意主动联系的同学，原因就在于此吧。
　　001与003同是一间房间里各住着四个同班同学的舍友，却只有对面房间的陈早娣注意到了她的窘境，人性也许真的有七分凉薄，亦有三分真情吧。
　　不管她的性子如何散慢，对小事如何不甚计较，这番对比与计较却是有了。
　　“早娣，给，来尝尝我家阿姨捎来的新鲜草莓。”当着张苗的面，甜欣从庄园里取来几串稍小一些，不那么惊世骇俗的草莓。
　　早娣眼睛一亮，当即被甜欣一只手里装满的红艳艳草莓吸引去了全部目光，她手中的搪瓷口杯差一点没拿稳，甜欣身子一弯，轻巧的接住，然后甜欣捧起口杯，走两步路，来到001房间通往阳台的过道上，依着阳台的黄色门框，伸手一勺勺送进嘴里。
　　泡涨开来的米饭才入嘴，还没有咀嚼下咽，甜欣心里却是甜得像泡进蜜水里一样。她知道，重生前她经历过的这一刻，她心里其实是极酸中带着一点微微的甜；重生后，让她再亲历这一切，心里只觉得甜蜜了。
　　吃泡饭其实对胃并不好，不过，她现在并不怕了。
　　不知道庄园里出产的果蔬可不可以改善人的体质？陈早娣是家族遗传，父母的个子都不高，几个妹妹的个子也不算高的，勉强算正常身高。早娣身为大姐，据说后来是家里个子最矮的一个。
　　入学的大都是十六、七岁的小女生，虽然现在还是可以长身体的时候，但是，如无奇迹，将来早娣的身高顶多是一米四五。算是全班第二矮的小女生了。
　　这可不好。虽然，她知道早娣日后的男朋友个子极高，她也不用替早娣的孩子担心，可是，就因为他们俩的身高差过于悬殊的问题，他们之间的恋爱有些许波折，早娣对这段感情变得没有什么自信，一直处于很被动的位置。
　　也许，可以试一试庄园里的水果。将来，她还可以试着种种菜蔬嘛。再说因为庄园与现实世界的时间差，她偶尔跑进去开开火，烧烧菜，给舍友加加餐，问题也不太大吧。
　　方才她抓住0.01秒的差异，跑到庄园里采摘草莓，再出来，早娣和张苗都没有什么反常的反应嘛。所以，对普遍人来说最为奢侈的时间，在她眼里不但平增数十倍，还可以制造出像变魔术一样的艺术效果。也许，她以后生活再不济，再混不到饭吃，她还可以像联欢晚会的刘某某一样以变魔术傍身嘛。
　　不过几勺子饭汤下肚的功夫，甜欣己经想好了如何给早娣加餐，做手脚。
　　而且，无意之中又给自己多了一项技能，甜欣越想越是兴奋，且有几分成就感在脸上呼之欲出。
　　她嘿嘿一笑，可是，一抬眼，就见张苗跟个八爪鱼似的，将早娣手中的草莓抢走了大半，她正要发作。
　　隔壁002房间懒得躺在床上吃饭看小言情的舍长，几个咚咚响地从上铺踩着桌子做二步跳，飞快的跳下床落下地。
　　甜欣才听见咚咚响，舍长便带着几个003的舍友出现在她的面前。
　　“早早，什么好吃的东西，好香啊，我们都闻着香啦，这东西好香啊……噫，怎么会是草莓，还是大个头……”舍长许少云的家乡口音有点重，且说话比较慢，说急了，就会有点闪舌头。看上去有点憨气。
　　003住着八个舍友，她们的床头上挂着清一色的小棕熊图案床帘，现在由有点憨气的许少云同学带队，一下子从003房间出来的四五个人将甜欣和早娣包围住，且一个个嘴上抹着还没有漱洗干净的菜油，张开嘴就叽叽喳喳开了。
　　真是热闹！仿佛一下子将甜欣拉回到了以前302女生宿舍的温馨大家庭里。许多快要遗忘的温暖记忆纷至沓来……她虽然因为经济拮据，中专四年过得很是窘迫，却是很怀念当初的校园生活。当初的大哭大泪，等出了社会倒回来看，这个时候的率真显得多么可爱和珍贵。
　　甜欣没有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再次作弊进庄园采果子，她将张苗手中的果子拿了回来，然后一个个分了下去。若不够的，就凑合着两个人合一粒，大家也不会互相嫌弃谁吃了谁的口水。因为实在太好吃了，等她们吃光了，一个个嚷嚷着要出去买，就是花掉几顿饭钱也值了。
　　甜欣听着舍友们对庄园里出来的果子这般给面子，顿时笑弯了眼。
　　她笑而不语，却在心里盘算着早些让庄园里的草莓新鲜上市。因为，就这么一会的功夫，她发现原来被她糟蹋过的草莓蔓秧又开始生长了。虽然还没有开花结果，不过也快了吧。
　　可惜今天是周五，晚上还要上两节晚自习课。不然，她现在就想出去了解一下水果市场。地方她是知道的，就在苏市中心广场背后那条江滨公园弄里，有一条老市场。
　　她不清楚的是水果的价格水平。
　　
　　302宿舍关起门来热闹了一会，对门301宿舍住着的也是同班同学，她们对302宿舍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
　　97级计算机班三十三个女生住的原本是要分配给教师们住的宿舍楼，都是三室一厅一卫的格局。因为女生宿舍不够用，便将这个七层楼高的四梯八户教师宿舍楼给挪用了。所以女生住宿的条件比起住在大操场旁边的男生宿舍楼要好上太多太多了。
　　等外头天色也不早时，她们才陆续散去，回到各自床铺，开始整理晚上自习课要用的东西。
　　现在是新历四月初，农历也就三月出头一点，雨水有点多，并且因为这个城市是工业化的城市，空气污染比较厉害，落下来的雨水都是呈酸性。
　　计算机9742班的语文老师是一位极爱美的女士，一上这个班的语文课，介绍起苏城时，就起了这个话头，说是酸雨淋多了，伤头皮，易掉头发。吓得全班三十三个女生，第一个掂紧的事情，就是赶紧准备一把雨伞。别管有用没用，都备着。等掉光了头发，哭都没处哭去。
　　甜欣自持头发又粗又密，没功夫打理短发。有时候，她一觉起来，就成天然卷了，不知要拍上多少水才能让蓬起来的乱发抚顺下去，所以，她极少带伞出门，再说，她也没有伞，基本是和同学一块合着去上课。
　　正赶上学校在修女生宿舍楼这边的大马路，一路上翻起了许多黄泥巴。众女生极哀怨天公不做美，在外头下起了雷阵雨。
　　女生宿舍和教师宿舍搭在一处地头上，只不过，教师家属楼座落在女生宿舍楼背后的一座小山坡上。与学校正好是隔着一条大马路。
　　日后，这条大马路上会立起一座连接女生宿舍楼与学校教学楼的天桥，基本上，就是很严格的封闭式管理，除了周末白天可以自由进出学校，平常就休想了，特别是晚上管理更加严格。
　　众女生互相搀扶着前行，甜欣淌着几块有点滑溜的黄泥，有些庆幸重生回来得早。只要天桥还没有造好，她还是很有机会比较轻松地趁周末偷溜出去办点事。 

作者有话要说：这章感觉没有写好，先这样吧。总算没有断更……




4

4、管理阿姨 ... 
 
 
　　这栋标号A的教学楼算是华安学校的老字号，它从学校奠基之初就一直屹立在那永垂不朽近六十周年。
　　可惜外表己经起沙，就像风化过的沙砾岩一样，经常往下掉石粉面子。
　　A栋教学楼盖得并不算高，统共才不过盖了四层楼。
　　一楼让一群工民建专业的占去了坚固却潮湿的阵地。没办法，东侧有点倾斜的屋顶和各楼层经常会像龙王突然发飙发起大水。不等刮风下大雨的天气，只要每到周五各班各级大搞卫生冲洗教室时，东侧楼角就是整栋楼的泄欲阀，所有的卫生污水都往这哗啦啦的冲来。工民建专业的同学可能随时准备抢修这个一周有两天时间泡在水里的教学危楼，所以……真是辛苦的专业。
　　而东侧恰好是通往大操场去的必经之路，有多少同学经过这里时，要抬起头来呈四十五度角向仰望这栋老旧的教学楼。
　　这个，也许是一些快要成老古董的校董们有经费拨款出来修建——那个据说有十五层高的新教学楼，却没钱拔一点毛出来改善一下这栋快要当奶奶还是爷爷的A号哎呦楼的一点点小小虚荣心吧。他们是老革命，这栋楼也是老革命的象征。他们要让它继续为人民服务，哪怕带伤负重也要上……
　　二楼是一群杂牌专业扎堆营。不过六间教室，混了五个不同的专业，还有仨专业够新潮有个性却最没特色。
　　拿她所在的计算机班来说吧。这年头有几个学校没有与时俱进，开设计算机相关专业的。其后果就是当时最为时髦的专业，等大家一块出来找工作时，大家一块坐人才市场的冷板凳，你看我来我看你，一起呀翻呀么翻起好大一个大白眼。话说扫大街都比咱专业，毕竟人家扫了十几年，又无可替代。
　　97级计算机及其应用专业班招收了两个班的生员，这两班一扎堆就扎在A号楼二层楼四年的时间。两个计算机班被左右各两个其它专业的班级夹成面饼子一样夹在最中间。左二班都是95级的老鸟班，右二班却是有一个94级的老老鸟班，属于马上就要振翅高飞毕业的老油条班。
　　耳濡目染之下，甜欣清楚眼前一排排好像初中生一样老老实实乖坐在各自凳子上的同学们很快也会油条起来。
　　而她重生归来，这算不算是老鸟回巢呢。
　　嘿嘿……
　　甜欣暗自愉快的笑了笑，她伸手准备打开课桌下面的柜门。
　　因为安置门扣的那块板子碎了一个小洞，根本装不了短梢座，甜欣只能找一根弯曲的铁丝穿过孔洞再扣上门外头的铁皮长扣，上面别的锁头只是个装饰物。
　　她轻轻地钩动那根别在里头的细铁丝，柜门就可以打开来。
　　甜欣掏出里头叠放整齐的书本，再拿出一只三块五买来的灰色钢笔，吸足了英雄牌浅蓝色墨水，然后马上摊开纸本沙沙地书写起来。
　　她的同桌是个来自农村的老实男生，现在是学习委员，以后还是班里的学习委员。现在，他也在埋头苦干，基本上他的作息时间就是三点一线，从男生宿舍——到A栋教学楼——再到礼堂后面的学校图书馆。
　　身后的两片大黑板上方挂着一只给老师们看的圆形钟，上面显示出，现在是六点不到一刻钟。
　　外头雷声阵阵，天空乌七麻黑的，里头却是灯火通明，丝毫没有减淡同学们观看黄日华版《天龙八部》的热情。
　　讲台的北角立着一个大铁柜，里头搁着一台26寸大的彩色电视机，长虹牌的。四周坐满了人，人头攒动的基本是男生。
　　有的男生己经一屁股坐在前两排的课桌椅上，大大咧咧的笑骂那一个处处留情的段王爷，而段誉时灵时不灵的一阳指也是他们愁急并发出阵阵怪叫声音出来的重点。
　　几个原本就是坐在前排的胆小女生，只好挪到宿舍好姐妹的怀里，一样津津有味的偷眼观看起来。
　　甜欣两耳不闻身外事，下笔如飞，一下子就写完物理作业，还有数学作业。
　　然后皱眉翻开英语课本，准备多花点力气，将它啃完。
　　可是，奇迹突然出现了。
　　那些原本是她最为讨厌的小蝌蚪文，她这一目数行随意扫过去，居然成了过目不忘。
　　她心里疑惑，花了二分钟时间，一口气看完三大页好比满篇火星文的英语课文，那些内容居然好像都深深地印进她的脑海里去了。
　　这篇英文还是篇属于课外选读的科技英语。多少又臭又长的字母才组成一个词意啊。更不用说那读音有多拗口了。
　　甜欣几近怀疑是自己的幻觉，她合上课本，拿张白纸默写起来。这下，她是真的觉得自己下笔如有神助，蓝色的钢笔纤芯就好像在绿格上溜冰一样轻松愉快，她下手毫无涩滞，很快就默写完一整篇科技英语。
　　甜欣不由得瞪起双眼，不敢相信眼前的这一幕。很快，她合拢双手，端正身体，缓缓歪起半边头，脸上带起莫名的笑容，憧憬起美好的未来。
　　她要英文够好，将来哪里还用得着担心找不到好工作啊。中国2001年才加入世界贸易组织，此后多少家外贸公司如雨后春笋一般冒头出来。那时候的美刀可算好赚多了。她做业务时又不是没有接触过，那些挂靠在外贸公司下面的小老板一个个赚得膘肥体壮的。
　　“咦……”周学委发出一声惊疑的声音，甜欣知觉过来，她扭过头，回以同桌一个有点真诚的微笑。
　　也不知同桌看了有多久，幸好七点新闻联播准时播放，让她得以喘息，避过接下来可能会有的追问。
　　她这个同桌确实是有点老实得过份，有这么奇怪的一个事情摆在他的面前，他居然可以忍得住，不敢来问她。
　　甜欣埋头翻看英文书顺利度过了一节自习课，不见他来问，却能感觉到周学委心里猫抓耗子般心痒痒得受不了的心情。
　　她真是太坏了。
　　一不小心，就让班里将来有名的坐怀不乱好男人为她“动心思”。
　　当然，人家为的不是美色，只是为了学业上的问题。不过，这也足够让她心里叽歪暗爽一阵子了。
　　课间休息十分钟，甜欣立马离开位置，顺手将那篇默写过的英文作品不动声色的抽走。她走到东侧楼角，将它团成一团，直接往空中抛去，丢到楼下的垃圾大坑里，来个毁尸灭迹。
　　途中遭遇两个对她吹哨子搭讪的学长，甜欣挺胸抬头，从容走过他们，虽然一双脚上踩着的是沾满了黄泥的泥鞋。
　　
　　作业都叫她给赶完了，到了第二节自习课，甜欣开始构想未来。她激情澎湃，一口气写满三大张龙飞凤舞的金点子赚钱计划。
　　包括老家里能动用的一切资源都考虑到了，然后又在晚自习快要结束的最后十分钟里盼着早一点下课。
　　最后五分钟里，学习部长、组织部长以及各班的学习委员等人姗姗来迟，他们过来计9742班点名，倘若少人就扣分。
　　各班学习、纪律、劳动以及男女生宿舍卫生等等各项都会进行评比，到了月末会出来一个总评比，前三名的班级将取得头奖八百块，次奖五百块，三奖三百块的奖金，这笔奖金基本上没有计算机两个班的份。大家都比较灰心，最近几天的纪律确实比以前松懈许多。
　　此时此刻甜欣没功夫想这些班级荣誉感的问题，一门心思就想着如何弄钱，还有等会回到宿舍找阿姨的事情能不能顺利一点。
　　等晚自习结束的铃声一响，甜欣跑得比哪一个都要快。别的姑娘们说说笑笑结伴去水房打水洗澡，或是跑到食堂里吃宵夜，她则赶回宿舍，找只红色塑料袋，往里头装上三斤草莓，然后提着走到四单元101号房住着的管理阿姨那里。
　　经过深思熟虑，她想清楚了，还是不能非法出境，便希望可以在管理阿姨这里请到假。
　　“阿姨，我来请一天的假，我家里这几天来人了，想让我回去看看。这是我家阿姨给我带来的草莓，阿姨，你来尝尝，我家阿姨都事先洗过晾过了，很干净的。”
　　甜欣草莓一出手，管理阿姨绷紧的脸立刻软和下来，她照样被美食所引诱，伸手接过甜欣递过来的草莓，一口咬了下去，很快就消灭掉三颗，看甜欣还伫在一边，等她批假条，便晕头晕脑地答应下来。
　　明明管理阿姨一向最怕担责任，这事不经过班主任批假，她这个管理阿姨是没有这个闲心来管这事。
　　“谢谢阿姨。那我走了。”看阿姨答应了，甜欣赶紧将整个袋子都交给阿姨，兴冲冲的要走。
　　管理阿姨也有意思的紧，刚开始没说什么话，可是吃下甜欣快半捧的草莓后，便开口与甜欣有说有笑起来。
　　几番交谈下来，管理阿姨说要给她女儿带一点吃的回去，可惜好东西都叫她嘴馋吃光了，然后就开始追问甜欣这果子哪里可以买到。
　　甜欣对阿姨说：“阿姨，没事的，你稍等一下，家里阿姨给的多，我回去再给你装上两斤。你带回去给家里的孩子尝尝鲜。”然后，甜欣找阿姨要了只超市出来的透明袋子，出门找个咸少撞得见人的角落，回到空间里采下数斤草莓下来。
　　连吃带拿，一下子拿走这个做事利落的女学快十斤的草莓，管理阿姨不好意思白拿，好说歹说，塞给甜欣十块钱，就当意思意思一下。
　　甜欣没有推辞，阿姨这十块钱可谓是雪中送炭，明天她出门兜售生意怎么说也用得上。
　　并且，这十块钱虽然并不多，但总归是她卖水果的第一笔收入。心里的欣喜劲真是要难以言表。
　　回到302宿舍，为免日后住下铺的张苗哪一天突然爬上她的床翻翻找找，甜欣将自己一些虽然不甚值钱的私人物品也随手扔进了庄园里。
　　然后准备向一个舍友借一顶帽子。卖水果的时候，她不能顶着这张略显稚嫩的脸出门兜售会引起市场反应的水果。
　　但是，这个时候经济不比往后，大都手头上就那么回事，所以帽子并不太好借。甜欣只好做罢，只将宿舍门上挂着的一面上个学年不知哪位毕业学姐留下来的破镜子带了出来。
　　她准备好好给自己化化妆，最起码将白嫩的脸折腾成土黄色，至少像个庄稼户吧。
　　为了化好妆，甜欣咬咬牙，将女生宿舍外头的黄泥也给收拾上了一块丢到庄园里头，暂且搁至明天准备用用。 

作者有话要说：⊙﹏⊙打滚求鲜花和收藏，暖想试试冲月榜。好像都市榜很难冲……难道暖只能当悲剧的字数党，暖试试双更……




5

5、熟悉的街 ... 
 
 
　　晚上十点半熄灯后，姑娘们打起手电筒，要么做作业，要么翻看台湾小言情，几乎个个都是夜猫子，要到十一、二点以后才会陆续睡去。
　　甜欣借着窗外阳台射进来的柔白月光，拉起小床帘，将一床棉被加衣服折腾在一起，弄出一个人在睡觉的背形，然后嘴角抹着弯笑往随身庄园跑去。
　　她进到庄园里来一看，没想到，被她吃一半又丢一半在地上的红草莓依然新鲜，没有半点腐坏的样子。想想随身庄园与外面世界的时间差比，甜欣有理由相信她的庄园肯定具有保鲜功能。
　　这太棒了！
　　正好，到了夏天，她还可以将这里当个大大的保鲜冰箱使用。
　　并且这里出产的空间水还具有极强的净化效果。沾了果汁的棉质衣服被她拿泉池里的水轻轻一揉就干净了，效果可比洗衣机，能省下不少洗衣粉和肥皂的费用呢。
　　晚上的自习课，甜欣就想过，不能让会诱死人的草莓出现在市场上。学校离水果市场并不算太远，步行也就二十来分钟，学校里的女生很爱逛那个市场，她今天也送了那么多出去，所以她若将草莓直接暴露到市场上，以后早晚得出事，叫人认出来。
　　桃满芳树的桃园就因为这个，被想钱想疯了的甜欣深深的惦记上。
　　甜欣好好的比较过，桃子与草莓在个头上相比更占份量，并且桃子的数量很多，只要好好经营，足够她大赚一笔钱出来。那么她回家的路费就不需要再发愁了，赚得多的话，还能好好改善一下家里的生活。
　　只是，这个月份，就算是早桃也没有这么快出来，她手中这批皮薄肉软，入口又润滑的水桃子可当稀罕物来看，那价钱定可以卖得上去。
　　卖桃的事八字还没有一撇呢，有这层保鲜功能，甜欣不客气的动起手来采摘水桃子。
　　采摘期间，甜欣一阵好吃，拿水桃子当饭来吃，手脚却不慢，偶尔还会偷嘴几颗本想好好保留下来的珍贵蛇莓。在随身庄园里，她好像怎么吃都吃不够。
　　不一会，心情极亢奋的甜欣就摘完了一半桃园里结出来的桃子。
　　而这个时候，不知怎么回事，甜欣发现自己听见空间外面的声音越来越清晰，就好像隔壁房间某人就说了不少梦话，她躺在上铺，隔着几个门板居然可以听得一清二楚。
　　真是好生奇怪咧？
　　但能莫名其妙涨个本事，甜欣很是高兴。就是让她总顶着这么大的噪音睡觉，她哪里可能睡得下去，她非被折腾出神经衰弱出来不可，如果这个本事可以随叫随到，随叫随走就好了。
　　甜欣躺在床上，在心里呢喃了几句，不知不觉进入了梦故乡，就好像噪音真的听从她所愿，完全消失了一般。
　　隔壁的梦呓，对床的磨牙声却依然还在窸窸窣窣……
　　
　　外头天色方蒙蒙亮，甜欣起了一个大早，然后匆忙起床穿衣、刷牙洗脸。洗脸也就沾两把子水，拿毛巾一抹了事。
　　甜欣离开302宿舍的大门，从三楼冲到一楼楼梯口，正赶上管理阿姨手里拿着一串钥匙，准备打开一楼楼梯口上安的一扇大铁门。
　　“甜欣，急着回家啊，起的好早哦……”管理阿姨和气的招呼甜欣。
　　甜欣心里怪不好意思的，让阿姨看到她风风火火的急样子。
　　但是，转眼她就可以跟阿姨落落大方地打起招呼来，还能帮阿姨一点小忙，将打开的铁门往外头一边推去，然后礼貌的离去。
　　甜欣心里十分感激阿姨肯通融她一回，对阿姨比对别人耐性和友善了许多，也很想给阿姨捎带点好吃的东西，可惜她现在只能两手空空，更不敢对阿姨说到别的女生回家必然会说起来的话头——“阿姨，我回老家给你带点好吃的特产来……”，她那个家只怕三天两头都不会有什么安生的事。
　　“这孩子，回个家却不记得带点东西回去，我看她行李都没有带，衣服都不带啦？哎呀，也忘了提醒她了。唉，这懂事的孩子做事太快了，一会就没人影……”管理阿姨愣了会神，才想起来，昨天那孩子说的老家是在梅县。这个地方，她以前从来没有听说过。
　　其实，她在女生公寓呆了快十年，却是从来没有与哪一个学生走得这样近过，更是从来没有破例过。可不知怎么搞的，看到甜欣，就会想起她那个淘气的女儿。
　　她的家境不算富裕。当她第一眼见到甜欣时，看甜欣的穿着打扮，还有因为她板着的一张脸，甜欣刚开始不自然流露出来的一点点怯心，她就知道甜欣也是苦孩子出身，可是，甜欣这孩子却对人落落大方，知礼达理，还很热情，懂礼貌，真是难得。要是她家的闺女也这般懂事就好了。她也能少操点心。
　　
　　昨天下过雨，地上湿漉漉，有点滑。
　　甜欣身上套着一件在初中穿过三年的大红运动校服。那时候校服的左胸口位置，须别着梅城一中的校徽。她脱了校徽，再凭一米五八的身高，倒是无需担心别人再看她是个初中生。
　　但是走到大街上，人家还是一眼可以看出她是华安学校的学生。在苏市，座落在吴水路上的华安学校很有名，学校培养了好些在国家事业单位或是政府部门做领导干部的优秀学生。
　　这个时候的人都很单纯，人与人之间没有那么市侩实际。听说是华安学校出来的学生，摆摊的叔叔阿姨都会很客气的招呼，由着甜欣问东问西不买，却不着恼，依然喜相迎。当然会出领导干部的优秀专业绝对不包括A栋二层的那排杂牌军。
　　清新的空气里飘荡起悦耳的歌声——
　　“打开心灵，剥去春的羞色
　　舞步飞旋，踏破冬的沉默
　　融融的暖意，带着深情的问候
　　绵绵细雨沐浴那，昨天昨天昨天激动的时刻……”
　　满大街播放起春节晚会爆红起来的这首《相约九八》，甜欣会禁不住跟着哼唱几句。
　　她是王菲十多年的老粉丝。
　　会迷上王菲，最早先要从那部《大时代》里头的一首《容易受伤的女人》开始，她先迷上了王菲的声音。那时候只是喜欢这首歌却并不知道是谁唱的。
　　同时间里，她还很喜欢叶倩文在《九阳真经》里的插曲。不久，开始播《千岁情人》，甜欣一下子就喜欢上王菲这个人还有那首《动心》。到了中专，她有了点支配自己生活费的权力，曾经省下不少饭钱来购买王菲的磁带，渐渐的，从磁带里听到王菲多变的曲风，也开始接受王菲慵懒另类的神秘气质……
　　走在熟悉的街道，听着熟悉的歌，看见熟悉的人，甜欣不由得在心里感慨万千：我的未来不是梦！接下来，就看你的啦——我的幸福——庄园，嘿嘿……




6

6、热卖桃子 ... 
 
 
　　苏市是一个不太繁华的城市，它没有钢筋水泥的阴冷，许多地方可以见到城乡结合部的模样，但市区的绿化还算不错的。
　　甜欣站在市标下，一眼望过去，很多楼房最高不过三、四层，有七八层以上楼房的地方不是学校就是招待所。
　　百货商场的楼顶上镶嵌着一个硕大的四面钟，从四面八方都可以一眼望见它。钟声刚好敲过九下，钟楼四周繁华的街道随即响起《东方红》的钢琴声。
　　己经九点了，本应该是金光灿烂的太阳升起来，却是天公不作美，小雨淅沥沥地落下来。
　　甜欣没有带雨具，更不舍得将兜里唯一一张票面十元的钱分拆出一块钱，来购买一次性的透明雨衣。
　　她行步匆匆，徘徊在卖糕点卖喜糖或是卖日常小商品的门市前东看看西看看，幸好不太规整的商铺偶有伸出墙面约莫二三十公分的一道道雨檐可以供她遮挡一下。要不然，她身上早就湿透了。
　　在淅沥小雨的陪伴下，甜欣折腾了约莫快一个小时，大约知道了这里的物价水平。
　　像柑橘类的水果每斤零售价从一块二跌至八角，甚至是连买带送折合成六角钱一斤，就这样，来购买的人还是稀稀拉拉地过来。
　　大约是下起了雨，再加上室外的温度越来越寒冷，天冷了吃水果，肚子里凉嗖嗖的，很容易受凉拉肚子，所以水果生意很是清淡，小摊小贩们也想早点卖完了好回家，价钱自然下落得有点离谱。
　　西市水果生意一片惨淡，但是从西市街北进来，有一家占了市场楼梯口一角有利位置的流动小贩，他家的生意却十分不错。他家就卖套袋苹果一个品种，将好的孬的苹果都装在一块的那一种。一般十几个苹果一袋，拆开来烂二三个就算买家赚到了。
　　在他家摊前，大多是学生前来大采购。
　　学生一买就是八块钱一袋五六斤包装的，两只手提上两袋付过钱就走，很少有还价的。他们很多是替舍友们代买回去，倒不是他们肚量大，一星期可以吃掉十来斤苹果。
　　甜欣了解得差不多，心情却是不甚好。她经过实地考查一番之后，西市与她设定好的计划有些冲突。
　　看来记忆还是会出点偏差的。以前她是穷学生见识有限，光看着西市水果卖得好，却忘了西市并不是单纯的水果市场，倒有点像是小商品市场，比较多生活日用品还有喜糖蜜饯的批发生意，这些都要比水果生意兴隆得多。
　　甜欣直觉以为这个地方只适合做零售水果生意，基本上也就是专做学生的生意为多，并不是她想像中的大型批发市场。而她只有周末才有点空闲，不可能在这长期零售水果，她得找个批发的地方，一次性了结，比较爽利些。
　　可惜，现在网络并不普及，虽然正在快速发展的时期，但上网信息毕竟十分有限。若不然，她上网随便一搜，就可以知道苏市究竟哪里有果品批发市场了。
　　她正要转身离去，却听到右边墙角下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
　　不是乞讨要钱的，是位很善心的婆婆。
　　“小姑娘，你肚子饿坏了吧，来，阿婆给你一个油炸饼尝尝，不要你钱，你小心烫啊——”
　　甜欣停住脚步，回头过来，看见这个自食其力的白头发婆婆蹲在街角守着一只老旧的炉子，锅里的油嗞嗞地响，一股葱油饼的香味飘入了她的口鼻。
　　甜欣不禁吸吸鼻子，叹道：“好香啊！”
　　可一抬眼，甜欣却注意到锅架上晾着一排十几个炸好的油炸饼，很多都快凉透了，老婆婆的摊前却鲜少人走动。
　　许是老婆婆见她一个人在雨中徘徊了许久，便对她生了几分恻隐之心。
　　甜欣从小没少受过旁人的白眼，可是也没少遇过好心人，接受过他们的帮助，所以，她心里并没有感觉到有啥难为情的地方。人本来就是互相帮助的，何必那般矫情，谁都有或强或弱的时候。现在坦然接受，将来必慷慨回报就是。
　　
　　“阿婆，我带钱了，来两个不要馅的油饼。”她从兜里掏出十块钱，一只手将它递给阿婆，另一只手伸向只有一点点热度的油炸饼，然后张嘴欲咬。
　　“哟，小姑娘，这个凉了，不好吃了，换这个，阿婆新炸出来的。”本来是请人家过来吃，结果小姑娘懂事，还照顾到她的生意清淡，老婆婆脸上有些挂不住，她伸手拦住甜欣要咬那只发凉的油饼。
　　甜欣轻轻推开阿婆的手，甜甜一笑。
　　“阿婆不用了，凉点更好吃，不会烫嘴，不会上火。”再说，她都伸手抓过了，总不能再让阿婆卖给其他人。
　　甜欣甜美的笑容散发出阵阵热情，好似泌人肺腑的和煦阳光，很容易感染到旁人的心情。老婆婆对着这样好看的笑容，就感觉舒坦极了，但老婆婆心里更加过意不去。
　　“真是个好孩子，不过，反正没有人要，阿婆真不能收你的钱……”见阿婆坚持，甜欣不好真伤了老人家的脸面，只好收回十块钱，不再提付钱的事。
　　炉子里的煤气味有点重，甜欣站在风口上，不小心呛到了，马上轻咳数声。
　　“姑娘，你没事吧，这么冷的天，你穿得少喽。父母都不在身边吧？更要好好照顾身体，家里人都盼着你读好书出来好好工作啊。”
　　“呵呵……”甜欣再次礼貌的笑了笑。
　　这个时候，大人们大都期盼家里的孩子能够在学校里好好读书，将来国家分配个好单位，也好减轻家里的负担，却不知从今年开始，国家己经对大学毕业生不包分配工作了，若干年以后便是研究生还有回家种田的呢。更何况，她目前只是个重点中专生而己，她以后的学弟学妹们随着各大高校扩招，前程就更加叵测难讲了。
　　老人家就是爱唠叨的，甜欣想起家里就有一个爱唠叨的妈妈，想到家人，甜欣对老婆婆的态度越发显得亲昵起来。她望了一眼老婆婆身后那道简陋的厚木门，以及门板后头显露出来的一段幽暗过道，马上有了一个好主意。
　　“阿婆，您是住在这里的老街坊吧？”
　　“诶，是的，这条街市原先叫桂花坊，有些年头了……”老婆婆放下手中活计，同甜欣闲聊起来。
　　到了老婆婆这个年纪，不是每一个年青人都喜欢同老人家拉拉家常话的，老人家无疑拿聊天当解闷，甜欣也隐约瞧出老婆婆心中的忧烦事不少。
　　很快，甜欣说动婆婆借她一块小地方卖桃子。
　　说妥了之后，她从街市上随便找了一只破竹筐。虽说有点破旧，但是只要往竹筐里头填上几张卖水果剩下的纸箱拆散出来的纸皮，还是可以装上数十斤桃子不成问题。
　　“阿婆，我去去就来。”甜欣提起打扮一新的破旧竹筐往僻静的地方走去。
　　这时候，雨己经渐有停了的趋势，这恰好帮了甜欣的一个大忙。
　　甜欣出了西市后，没怎么特别找地方，只要人不多，没有什么人特别注意到她，她就带着筐跑进庄园里开始装桃子。
　　昨晚上，桃园里水桃子从树上采摘下来时，甜欣己经做过整理。她将桃子分成大中小三堆，现在进来，只要往筐里先装小的那堆就是了，十分简单，得空甜欣又偷吃了两只桃子和一大捧的草莓。
　　没过一会，甜欣双手合抱着大竹筐过来，路过的摊贩都对她行起了举目礼，倒不是他们被空间里的桃诱惑住了，而是，他们从来没有见过哪一个小姑娘有这般神力，可以抱得动一百来斤的水果，并且走上数百步路，面不红气不喘的。
　　老婆婆亦是满脸吃惊，生怕累坏了甜欣，还在老远的地方看见，就丢下炉子和锅，赶过来帮忙。
　　甜欣见老婆婆要过来，又见众人对她纷纷侧目，隐约明白自己哪里出了问题，可是她并没有慢下来，反倒脚力加快了许多，一下子就回到老婆婆的家门口，然后，揭了盖在竹筐上的那一层竹皮，动嘴吆喝起来。
　　“嗨，又大又香又甜的水蜜桃咧，二块钱一个桃子咧……”
　　听清吆喝声，老婆婆面色一惊，心道小姑娘还是没经验啊，头一回卖东西就要坏事。哪一个人能买得起这样贵的桃子哟，别说二块钱一个桃子了，就是一块钱一个桃子，也没有人会掏钱买。
　　唉哟，偏偏天气总下雨，小姑娘又不善操持，别到最后把好端端可以卖上价钱的早桃压坏了品相。
　　老婆婆正欲开口劝小姑娘将价格放低些，可是，突然眼前一亮，一对混浊的老目珠便一动不动的盯紧了那竹筐桃子。
　　面对那一堆亮眼的桃子，老婆婆感觉到许多不开味窍，吃什么都不香的牙口好似活了起来。
　　老婆婆凑到破竹筐跟着，伸出一只老手摩挲着一个拳头般大小，又水灵灵的桃子，爱不释手起来。
　　甜欣信手挑了只身披霞衣的大桃子，一面招呼前来问津的客人，一面转手递给婆婆，“阿婆，来尝尝我家地头上种出来的好桃子。”
　　老婆婆面色上是想拒绝，可是甜欣由不得阿婆拒绝，她伸手一掰，轻易就将一颗桃子一分为二，开口整齐得好似拿刀切开来的一般，纹理漂亮的桃核应声而落，并且甜欣双手捏动过的地方并没有捏坏了桃肉，可见挑种的这只桃子熟得极透。
　　只见霞红色的桃红汁水当即溢了出来。苏市有句老话，食血为补，凡是剖开来显示出血肉之色的水果就是佳品，更是能滋补身子的好东西。
　　甜欣双手抱着一大筐桃子招摇过市，又徒手剖开一只不断发现诱香的桃子，很快她和老婆婆的四周就围满了人。
　　老婆婆挡不住诱惑，从腰上缠着的一层腰带上掏出二块钱，丢到甜欣手里，就当是买下了这只桃子。然后，老婆婆安静地退到一边，开始享受起这只昂贵的桃子。
　　“哎呀二块一个的桃子，哦，好像还不错，小妹，给我装满一袋。”一个脖子上吊着数条粗金子的中年男人信手就丢来二十张大团结，甜欣这才发现，她忘了买袋子了。好在，卖塑料袋子的地方就在隔壁，也不算耽误生意。
　　没一会，等甜欣买回袋子过来，就有几个迫不及待的人丢钱进旁边的一只塑料桶盖上，然后从老婆婆手里拿过桃子就像老婆婆方才一样嘴馋得当场开吃。
　　她见老婆婆这时候再看向那些桃子，眼神不似方才那样控制不住了，且很用心地帮着她招呼客人。
　　而站在她身边的一个高瘦小伙子一口气吃下两个桃子，都对同伴说中午不用吃饭了，可是，小伙子还是流露出一副意犹未尽的样子，最后从甜欣手里挑走了五个桃子用一只红袋子装着，才和同伴一起心满意足地离去。
　　甜欣欣慰地笑了，心道还好，这些桃子没像草莓那样邪乎。
　　桃子眼看挑得只剩下半筐了，便请婆婆代为照看，又从街上搜来几只破竹筐或是向水果摊的老板买下不用的竹筐或是纸箱什么的，然后照方才的流程再走一遍市场，不一会儿，老婆婆狭小的门庭就摆满了四大筐桃子。
　　便是如此，还是供不应求，周边的水果生意也被她的生意带动了起来。
　　水果摊的老板们一面喜滋滋地享受因为甜欣卖桃子带来的客流量，一面又拉长了脖子，往老婆婆家门口张望，许多人己经开始好奇，甜欣究竟从哪里拉来的畅销桃子。 

作者有话要说：太多亲对桃价二块一个有疑惑，暖在这里附上相关资料，一劳永逸哈！
因为文字太多，先来一个小结说明，具体的依据感兴趣的亲们，请看小结后面附的相关资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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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桃价的小结：
1.本文第二章，说到庄园里的桃子很大。正常大桃，每只从200克到500克都有，文里的桃子可以比这个数据还要重些。
2.暖查到的资料，显示2000年的桃价是一公斤在4元到6元间徘徊。拿一公斤六元计算，三个桃子一公斤，就是二块钱一个桃子。
3.2000年到1998年的桃价有两年的误差，正常来说应该是1998年的桃价小于2000年，但是，那份资料显示是7月中旬桃子大出的价钱，一般桃子是初夏到秋天都在出桃子，价钱肯定是比早桃价低了许多。这里用早桃去抵消这个两年的年份误差绰绰有余。
4.关于早桃的报价，来自一份2006年的资料：“5月市的桃子8.00元 /公斤，去年同期价格为8.13元/公斤；6月上市的桃子4.39元/公斤，去年同期价格为4.28元/公斤。”
就是说2005年五月市的桃子还比2006年贵上一毛多。比前面说桃子大出时的每公斤六元贵上了二块钱。就算文里的桃子一只才250克重，按八元一公斤算，桃子也是二块钱一个。
5.最后，水果的行情跟季节年成，还有品种，乃至各个地区都有很大关系。比如暖现在买大出的草莓，品相不错，个头中等又很甜就一元一斤，昨天一个亲戚买的稍小一点，才一元钱两斤，品相不清楚，他们拿回来正好做草莓酱（虽然今年物价很贵，可是这么便宜的草莓，在前十年也是很难买到的吧），而稍大一点的城市，或是非产地的草莓，现在应当不下于三四块钱一斤吧，还有很贵的樱桃，今天也看到了，在本地才五块钱一斤，当然还没有完全长红，稍酸了一点，不太好吃，呃，品种暖也没有看出来是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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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关参考资料：
1.节选一份来自2006-07-21，中国南湖区农业经济局的比较官方资料（网址就不附了，以下节选内容拷到百度，搜出来第一条就是）：“
近几年来，水蜜桃的生产成本在不断增加，但水蜜桃的价格这些年每公斤仍在４元至６元间徘徊，一箱桃子批发价２５元左右，五六年来几乎一直保持着这个价。”
就是说，五六年以前的2000年，这个地方的水蜜桃二三块钱一斤。看它的发布时间是7月中旬，这个时间是桃子大出的时候，一般是初夏到秋天这段都有出桃子。
2.2002年我国桃的栽种面积比2001年激增了21%，达到54.9万公顷，2003年同期激增了11%，达到61万公顷，百度可搜。说明以前的桃子数量并不多，还有九八年还发生过大洪灾，也会有影响的。
3.早桃的报价，“5月市的桃子8.00元 /公斤，去年同期价格为8.13元/公斤；6月上市的桃子4.39元/公斤，去年同期价格为4.28元/公斤。”百度可搜。
4.关于桃子重量的资料，这方面很多，随便搜一个“特大肥桃一个重820克”，“今年该市安临站镇邓家村农民辛衍彬种出了一种特大肥桃，这些桃子平均单个重500克左右，其中最大的一个达到了820克，一举打破了由美国在2002年申报的世界吉尼斯纪录。”
另，暖记得，2005年收到来自客户的一份水蜜桃礼箱，是扁平盒子装的，里头的桃子，个头超过200克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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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啦，就这些了。啰嗦暖2011年5月7日留(=^_^=)




7

7、甜甜小妹 ... 
 
 
　　餐馆里爆炒出来的葱油肉香飘了过来，不少摊主暂且不打算做生意，转身从身后捧出一只大毛巾保温住的两只搪瓷口杯，两只搪瓷口杯一只装汤，另一只装满素菜和米饭，然后，甩开膀子呼哧哧地大吃起来，或是捧着饭到相熟的摊子上闲谈起来。当然，他们无一不侧目甜欣这边的火爆生意。
　　甜欣看见四周摊主们的动静，也想收摊一会，准备带老婆婆出去吃顿好的。
　　可是，西市这边越是快到饭点，越是人来人往，她家卖桃的生意在西市又是独一份的，好比鹤立鸡群，生意实在是好做到爆，她根本没有办法走开一小会。
　　再说她小小年纪，也怕同时惹来几位大妈大婶们急跳起来拉住她再卖一会的噪舌声。
　　老婆婆得知小姑娘的心意，也来劝她卖一会桃子再收摊不迟。第一天卖桃子，就是要让客户满意，生意才能长期做下去。光是东西好不成，服务还得要好。
　　甜欣听从老婆婆替她着想的好意，知道这辈人朴素的想法，随后，她笑咪咪地将伸到背后的手悄然递过来，手心里头搁着两颗稍小一些的草莓还有两粒被她做过手脚——故意揉烂了一点，不叫人看出来的蛇莓果子。
　　不出她的意料，原本极有原则的老婆婆，自打闻到草莓的香气，就控制不住自己。老婆婆从甜欣手中一把接过一片彤红的果子，然后捧到角落那道木门后头吃去了。
　　人群里一阵涌动，想是有人眼尖或是鼻子灵，见着了那一幕，便有人带头问了起来，“小老板啊，你刚才拿出来是什么啊，红通通的，好像比桃子还要好吃啊。多少钱一粒——”这是一位节俭主义者。
　　甜欣注意到这个青瘦书生样的男人说到“多少钱一粒”时鼻尖不经意抽动了数下，并且，方才就看他总在竹筐边上挑挑拣拣，却没有一个装进他手中的红袋子里，想是不太舍得花钱，却又禁不住眼前的诱惑。
　　哈哈……甜欣不由得心里暗爽，然后随便说了一些说辞，总算糊弄过去。
　　少了老婆婆相帮，甜欣就感觉有点儿力不从心，她恨不得再长出两双手来才够用，最后只能依靠他们自觉投钱了。
　　这时候还有二元一张的浅绿色人民币，其正面画着两个很漂亮的少数民族少女。
　　原本甜欣就极讨厌收一堆钢蹦回来，就怕它们蹦蹦跳跳，跳到水沟里跟她说再见。于是，她故意将价钱定在二块钱一个桃子。虽然不能避免收到一元硬币，却是大为减少了收到一元硬币的机会。当然这时候市面上还有大量的红色一元纸币在流通，就是有点破。
　　可没想到，她低估了今天的行情，除了她跑出去光明正大拉回来的四大筐近四百斤的桃子，早就在十点半左右就快要一销而空了，稍后，她又当着众人的面表演空手变物的大魔术，她将庄园里的桃子悄悄地放一些到快要售尽的竹筐里充数。次数多了，她也不记得自己究竟做了几回弊了。
　　现在老婆婆不在，没有人替她挡着一点，再加上那只原本老婆婆用来放包菜做素馅的红色塑料大桶里己经堆满了钱，甜欣便没再准备作弊了。她打算卖完了这些就算。
　　十二点刚过一会，甜欣送走一群大妈大婶，又有一群职员打扮的年青人围拢了过来。
　　他们中很多人是附近公司的职员，他们不是听吃过的同事介绍，就是刚才在公司阳台上看见楼下一番疯狂抢购的情景，一个个心中痒痒，赶着下班弃了吃饭的一点时间偷跑出来采购，就怕一会来晚了买不到这般诱人的桃子了。
　　来的公司职员，气质上就与常人不太相同，甜欣很容易将他们识别出来，比如来的几个青春靓丽的姑娘们，她们身上穿着东方百货的灰色职业装，她们一来就在一堆大老爷们中间强势地抢到了一个有利位置，然后围着桃筐挑拣起桃子来。
　　甜欣不时听到她们几位大姐姐叽叽喳喳地谈到谁谁运气挑着了一只可能是红瓤的桃子。
　　甜欣见她们喜欢红瓤的怕是以为红瓤的桃子可以养颜之故，便好心帮她们挑上几个。
　　这下子，大老爷们不干了，嚷嚷着：“喂，小老板哇，我说小妹啊，你太偏心了啊……”
　　当然精明一点的人，就会比照甜欣挑出来的桃子，接着偷偷挑好自己的那一份，并不掺合进来。
　　甜欣正想说上几句话，这回却不用她动嘴皮子，自有热情大胆的大姐姐们替她这个老实的小妹妹说话。
　　“哟……怎么，要欺负我家小妹妹啊！你哪的啊——，报上名来……“最先开腔的这位大姐，胸前挺着一对人间凶器，架势镇人，一开口就是大姐大的味。
　　众姐妹们齐心跟上，“是啊，要羡慕我们，下次带足钞票到百货公司找我们，付足了学费，姐姐就教教你怎么遮遮脸上那堆吓人的疙瘩……”
　　一个回合下来，这位带头起哄的大肚皮中年男人硬是被一群漂亮的年青姑娘凶得不敢乱吭声，却依然面上带笑，傻哈哈地装满两只袋子，掏出几张大团结，递给甜欣这位己经瞪圆了眼的小老板，然后讪讪地说：“哈哈哈，我算服了小妹你啦，不过几个好看一点的桃子，一下子就多了一群灰色娘子军来帮你哈。”
　　“切——，少来。”众美女大怒，甚至动手集体来哄他走。
　　等那位大肚皮的中年男人走远了，这几位大姐姐又好心来帮甜欣做生意。
　　当得知甜欣家里还有一大堆桃子等着卖出去呢，她们纷纷帮甜欣出主意，说是可以包了甜欣家里放着的百来斤桃子，然后还建议甜欣可以到城门的果品批发市场看一看，将桃子批发一些出去，省得让采摘下来的桃子在梅雨天里烂掉。
　　甜欣高兴坏了，没想到这几位豪爽的姐姐们一下子就帮她解决了大难题，她赶忙另装了两袋桃子要送姐姐们。
　　她们相视一笑，收下了甜欣送来的礼物，并且留下她们的名字，让甜欣有空上东方百货公司找她们玩。
　　当然，一定要将好桃子给她们留下那一百来斤。
　　
　　甜欣又忙活了一会，约莫一点半了，竹筐里的桃子才见底，这时看了半天热闹的水果摊老板走过来两三个，他们主要是来请教甜欣。她的桃子上哪里拉来卖的。
　　甜欣说是自个家里种出来的，顺利的话，可能过几天就要拉到果品批发市场搞批发生意，到时候还请众位叔叔阿姨们多多捧场，并且承诺给来的叔叔阿姨低一点的折扣。
　　这小妹妹这般会做人，水果摊的老板们很是高兴，他们撇下小妹妹为何独自一个人一趟趟跑出去抱回来一筐桃子过来的奇怪事不提，转而开始担心小妹妹搞不搞得定水果批发的事情，并且为此倾囊相授。
　　同时，他们心里怪纳闷的。小妹妹这家人真是很放心啊，丢小妹妹一个人出来主持大局。不过，他们亲眼看了人家一上午的生意经，不得不服人家，这位小妹妹确实很能干啊。虽然年龄小小，却比他们几个加起来还强。
　　再说，他们干这行这么久，还从来没有遇见过有哪一位客人倒着来帮他们的。一般情况下，越有钱的主顾越是精明越是难伺候。他们不得不承认，做生意若长着小妹妹这样可爱的一副脸蛋，嘴巴再甜一点，一定能占上不少便宜，生意也会更加好做起来。
　　他们怕小妹妹可能因为不熟悉果品批发市场的行情而耽误这么好的桃子早一日上市，大家便你一言，我一语的将果品市场里个体户申请的流程好好说了一通。给甜欣提供了不少有益的帮助，甜欣干脆将剩下的十几斤桃子也不卖了，独留下三斤桃子，其它的全送给水果摊的老板们，让他们尝尝他们说了半天的桃子味，一方面感谢他们，另一方面坚定他们做她家桃子生意的信心。
　　众人接过甜欣手中分装好的桃子，皆大欢喜地离去。
　　这时候，甜欣身后的木门吱呀一声打开来，老婆婆从门里头走了出来，她的额面上湿漉漉的，好像从水里头刚捞出来的一样，但是精神劲头却是很不错。
　　“阿婆，您是不是累着了，不急，今天的桃子都卖完了，您先歇息一会，我去打饭，马上就回来。今天，我们可以好好吃一顿好的喽。”
　　老婆婆自个都说不清楚，今天的嘴怎么突然大馋起来，吃了一个大桃子不算，还吃下几颗香甜可口的草莓，连烂掉一点的果子也不放过，吃多了，就拉了几趟肚子，这些话，她都不好意思跟小姑娘讲。
　　更奇怪的是，经这下折腾，她这把老骨头不但没有折腾散喽，反倒腰腿像吃了人参大补丸一样很有劲头，头也不晕了，眼睛好像也爽利清楚多了。
　　听小姑娘要给她打饭，节俭惯了的老婆婆忙摆手，“小姑娘，不用麻烦，吃了你的桃，胃口不坏，婆婆的油饼再热热还能吃，刚才他们说的，我都听见了，趁现在天色不错，赶紧去果品公司办好你的事，我老太婆一个，吃饭不打紧。来，婆婆热热几个油饼，你也吃点垫垫肚子。”
　　甜欣面色大窘，心道阿婆真固执，死活不肯欠人一点点人情债。于是，她忙像孙女一样柔声来劝，又好好哭了一会自个家的倒霉事，好说歹说，让老婆婆再帮她一阵子忙，然后更是不顾老婆婆的反对，将一桶子里的钱，随便抓了两大把给老婆婆，说是阿婆帮她一天的人力费还有场地费。
　　“阿婆，就这么说定啦，俗话说亲人做生意还明算帐呢，阿婆若是不收下它们，甜欣都不敢再来打扰阿婆了。阿婆，这些钱您赶紧收好，等有空我再来看您。您也别总吃油腻的东西，多喝点养人的粥啊。下回我给您买点好东西过来炖粥，就这样啦，我先走啦！”甜欣手里抱着一袋子的钱，嘴里咬着一块热过的饼子，准备冲到斜对街的银行，将今天的收获全都存进去。
　　在甜欣走后，她却没有看到，坚强的老婆婆一边朝她的背影挥手一边勾起油腻的裙角擦起湿漉漉的眼角，而一只苍老起皮的手里攥紧着二、三十张大团结，兜里还有一堆的零票。 

作者有话要说：亲们，下一章可以出来一个男人，赶紧来撒花吧。嘿嘿……




8

8、批发见闻 ... 
 
 
　　大理石铺就的银行大厅里，只听“叮叮当当”的一阵脆响，甜欣将怀里捧着的一大包零碎钱甩在了2号柜员台上，脸上洋溢出青春般的朝气笑容：“阿姨，嘿嘿，帮我办张银行卡，把这些钱全存进去……”
　　2号柜员台上是一个戴着玻璃镜片的老阿姨，她约莫怔神了二、三秒钟，便冲里头一声喊，马上就有几个在打瞌睡的银行工作者匆匆忙忙跑了出来，帮着清点零碎钞票。
　　稍后，老阿姨隔着层防弹玻璃窗，对她和颜悦色地说：“小姑娘，你这些钱是从哪里来的？阿姨看，不下二千块啊，可别偷拿你爸爸妈妈赚来的辛苦钱啊，爸爸妈妈工作很辛苦的。”
　　“啥？阿姨，你误会了，是我赚来的。就是卖大桃赚来的……给，阿姨来尝尝看，可好吃了。”甜欣搔搔头，忙从兜里摸出一只水灵灵的大桃来，递进窗口里去。好在她还记得银行里是有监控录像的，没玩大变桃子的把戏。
　　这个时候的人都挺好，最起码会有一些社会公德心，并且敬业爱业守业。这位阿姨眼光确实够毒辣，后头点出来的钞数在阿姨话音刚落不久，就点出来二千出头的钞数，旁边就剩下一小堆零碎。
　　甜欣再一次感觉到能够重生到这个年代，真的非常好。因为这个年代大多数人都很实在，能够生活在这样的环境里，她就好像如鱼得水，活得十分轻松自在。
　　“哈……你这小姑娘可有意思了，阿姨哪还能收你的贿赂，好，看到你的身份证了，原来是华安学校的学生，这倒是不奇怪了，姑娘的老家是农村的吧，考进大城市里来可不容易啊，要好好读书。你家家长也真是，怎么放心让你一个人带着这一大包零钱出来。也不怕遭贼掂记上。”
　　甜欣微笑点头，她拿起柜台前的水写笔，开始认真填写开户资料。
　　
　　这时候，考上中专或是大专本科，学校都会强行要求学生迁户口到学校所在地，说是方便学校管理。
　　眼光毒辣的阿姨其实猜错了，她老家不能完全算是农村的，因为父亲是城镇居民户口，母亲却是来自农村，所以，照这个时候的户口政策，她的户口其实属于两边没有着落的。她若是没有考进这所重点学校，估计户口很难上城镇居民户口。这里涉及到地方上的土政策，她也不是太清楚，只记得她的三个弟弟上户口也很麻烦，因为超生嘛。
　　甜欣高高兴兴地带着一张里头新存进去二千四百来块钱的银行卡走出银行大门，然后花了三角钱坐上去往城门果品批发市场的公共汽车。
　　其实，她可以将钱全部放到随身庄园里头去，即安全，不能没事的时候数数钱，好好听个响声，可是，她就是想踏踏实实地存进银行，再将银行卡好好揣进兜里，那感觉真是奇妙，就好像全世界都可以掌握在她的手中一样，她的自信心更是膨胀了百倍有余。
　　坐车花了大约二十来分钟，下车时，她问了售票的姑娘，姑娘瞅了眼左手中的梅花表，告诉她现在是二点半过一点。
　　甜欣道完谢，赶紧下车，朝这个仓储式的城门果品批发交易市场走去。
　　这个市场蛮大的，她找到一排粉泥墙上三楼的管委会，才知道，这里的仓库一般只租给企业或是个体经商户，就是需要到工商行政管理机关登记注册并领取《营业执照》，不过，这里也允许头一次来的经营户临时挂靠在他们的管委会，先暂时过渡一段时间，但要多交纳一点管理费。
　　甜欣心想，这个过渡阶段的政策倒是不错，蛮适合她现在的情况。她微微探出半个身来，从三楼阳台上，往四周一眺望，发现市场里空置的仓库还很多，当下了然，脸上起了一分喜色。
　　但是，以后生意真做大了，肯定要申请正规的《营业执照》，走上正规化合法经营的道路。
　　可是，她兜里就二千来块启动资金，且莫说到工商申请个体户，至少需要以万元起步的注册保证资金吧，她就是想趁管委会生意不太紧气，多讨要点实惠租个仓库下来，只怕人家钢筋水泥真真的东西摆在那里，也不可能给她一个贴本的白菜价吧。
　　甜欣心里有几分不安，她向管理工作者要来了一份正规的管理条例，还有相关收费标准。特别是她若要租下一个大一点的仓库，最起码得花掉多少钱。
　　要是不够，她还只能打道回府，再到西市多卖点桃子攒钱了呢。
　　看了一会资料，甜欣心里咯噔一下，果然不出她的所料。
　　管委会是公家的，管理类似计划经济，对租场地的要求是合约签长期约，最短也得三年期，而场地费更是要求一次性付清，她略为算了一算，至少也得拿出二万多块钱来，啊，就是卖桃子，天天生意像今天这样火爆，她得卖上半个月左右，可她还得上学呀。
　　这样肯定不行，于是，在管委会的眼中，甜欣灰溜溜地准备下楼。
　　管委会倒是客气，他给甜欣倒满了一杯水，然后十分和气地说：“小姑娘，这份资料先给你带回去，回去要好好和大人商量商量，我们是正规国营单位，诚信比一般私人的单位要好上太多。他们私营的根本没有办法和我们比，再说，我们场地费便宜，还能给你们提供许多便利，到时候，你们申请办证，通过我们公家这个大公司，肯定更容易办下来，还能有税收上的优惠等等。
　　啊，还有啊，我们这个市场地段非常好，我们市场在外头的知名度也高，很多市民都知道我们这里，周末两天过来不少市民大采购，现在是市场快到结束营业时间，所以你看上去不太热闹，明天早上你早点过来看，大车小车全挤进来，我们不管理好，路都没有办法走。好了，就这样啦，小姑娘慢走，回去好好商量一下啊，我们回头再见。”
　　甜欣笑得脸上差一点抽筋，才离开这位为了多争取一点公家的利益，过度热情的好同志。
　　不过，好同志建议她到市场去走一走，倒是让她心中燃起了一个新希望。
　　她蹬蹬蹬走下铁板焊接成的楼梯，来到果品市场一间间仓库挨家挨户逛过去，她那一双颇有灵气的眼睛就像扫射过来的机关枪，只盯着门板上或是墙上可能出现的转租信息，没有就节省时间赶紧找下一家。
　　甜欣转了好大一圈，只让她找着三家要转租的，第一家的仓库太靠近大门，若有点风吹草动，一下子，大家都知道了，所以PASS掉。另一家，估计欺她年纪小，一张口，就是管理会给的三倍价钱，也是一次性结清，需支付六万，一样被她PASS掉。
　　最后来的这家离市场热门地段最远，算是很偏僻的市场了，但是，这个偏僻恰恰是让她最中意的一条理由了。
　　原本这个仓库是前头一个大门面的附属仓库，因为今年海南那边出了水患，水果大减收成，还有国外经济形式不太好，使得这个四海水果批发商的一番壮志雄志付之东流，不得己暂停了进出口热带水果的生意，转租了这间附属仓库。
　　当然，给的价格厚道许多，比市场管委会给的公开价格便宜了三成，且租期只还有两年期，但是夏姓店主也是要求甜欣一次性结清租费一万零八百块钱。
　　夏老板是个爽快的年轻男人，本来见来谈转租的人是个女学生，就不太想理会，可是，架不住甜欣嘴儿甜，拿热脸贴了上来，听她一本正经，说得好一番条条道道，倒是蛮有条有理的，还有甜欣清纯的模样也让他这个大男人先天性的丧失了一点警惕性，以及生意人该有的小心，无疑他对甜欣大方了许多。
　　夏老板的微妙变化，让甜欣立马觉察出夏老板很好说话，她便得寸进尺起来。
　　“夏叔叔，你知道我还是个学生，可是晚一天租下仓库，家里那些果子就可能都烂在地里头了，这张银行卡里有二千块钱，我能不能先支付五分之一，剩下的，在两个月内结清呢？”
　　见白胖子帅老板没有当场拒绝她，倒是仅仅皱了皱两道浓黑的大眉，甜欣赶紧上前一步，掏出自己的身份证明，加把劲说服他。
　　“叔叔，你就帮帮忙，家里还指望我能卖掉这些桃子交学费呢，我可以将身份证压在这里呀。我们还可以找管委会做中间人，签份正式的转租合约，再说，我家的果子可好了……”
　　夏老板拿了她的身份证，无意扫了一眼，透明塑料框里压膜着一张一寸黑白照片，里头的姑娘当时拍照时不知在想什么，两只眼瞳竟然瞟向不同的方向，好似调皮的张望什么，十分可爱，小嘴却是紧紧地抿紧，一本正经的架式，就好像刚入伍的女兵。
　　他瞪起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突然抬头哈哈大笑起来，“这是你呀，我说，你咋这么搞笑呢，可乐死我了。当时给你办证的家伙，一定是喝酒醉了，否则，怎能放过你这样的残次品。”
　　那时候人们照相，表情动作都很呆板，并且办身份证的照片一定要求面容肃穆，注意着装整齐什么的，凡是嘻皮笑脸一定会遭来镜头那头摄影师的白眼。
　　甜欣大恼，露出来一对可爱的小虎牙。 

作者有话要说：JQ男人下一章出现哈……




9

9、活宝叔侄 ... 
 
 
　　“行啊，小姑娘还挺有脾气的嘛，我还以为撞见妖怪了呢。明明没多大，做事却比大人还要机灵、冷静。刚才就听你一张小嘴噼里啪啦说上一大堆，叔叔愣是没听明白多少，而且两只眼睛到现在还晕乎着呢。要不……”
　　夏老板笑得极猥亵，硬是让甜欣将自己的满腹怨恼生生地咽了下去，她那两只麋鹿般可爱的大眼睛还隐隐流露出几分害怕的闪烁眸光，有几分动人。
　　这时，甜欣突然感觉到身子右下边像是被一个小东西粗暴地撞了一下，等她回神过来，只见一道红影一闪而过，擦着她的腰过去了，而她的一只脚背硬是被小家伙毫不客气地当面踩了一下，还好她没怎么感觉到疼，而她的脚指头旧伤早好彻底了。
　　她抬眼望去，只见一个约莫六、七岁般高，穿着一身花裙子的小女孩双手插腰，甩着一头棕黑色的齐肩头发，双手抱住一只小猴子书包，对夏老板气鼓鼓地说：“哼，胖叔叔，我才是你的小侄女呢！”
　　“哎——”夏老板倏然夸张的单膝几乎着地，他张开双臂，去搂那个小女孩，“咱家的小乐乐回来啦，叔叔怎么教你的呀，做人要有礼貌、要礼貌，赶紧来，叫声甜甜姐姐来听听。说好了，叔叔带你和这位姐姐一起出去——吃大餐……”
　　瞧，夏老板一身厚肥膘，却不得不在一个小女孩面前低头哈腰，摇尾乞怜的，无意中他望向她的神色，还有几分尴尬的笑容。
　　甜欣联想起方才事，倒是有几分解气，嘴角不经意间慢慢弯出好看的弧度，她终是忍不住笑了起来。
　　没想到，小女孩无意之中倒替她报了仇。
　　——这就叫做一物降一物，甜欣极为感谢小乐乐无意之中替她出了这口小恶气，再说这小妮子本来就长得极水灵，皮肤嫩得可以一掐出水，两只丹凤眼小小年纪就不得了，竟生出几分少女才有的媚态出来。
　　只是小乐乐脾气不小啊，而且，这个坏脾气估摸着得有至少七成的原因归结在这个胖叔叔太过宠溺小女孩却又教育不得法的身上来。
　　果然，小女孩消停下来没多久，又发脾气了，“哼，我不干！乐乐讨厌胖叔叔！”
　　她的胖叔叔来哄她，小乐乐却伸出两只胖乎乎的小魔手狠狠地揪起胖叔叔的两只肥头大耳来。
　　“唉哟，我的小祖宗，你今天是生的哪门子气啊，乱撒什么气……”夏老板歪头望了眼手腕上的大表盘。
　　甜欣匆匆扫过，只见表盘上镶着数颗璀璨的钻石，很可能是进口货。这年头只有大款才能舍得砸下这么一件进口货，她不禁攥紧了兜里的银行卡，指望它鸡生蛋，蛋生鸡，让她早日加入大款大军。
　　夏老板生气地丢下小侄女，厚壮的身体突然像座宝塔山一样站起来，他一手插腰，另一只手指着眼前的小不点，指指点点道：“小乐乐，你今天怎么又逃学了啊，唉哎哎……别跑啊，哎，我可告诉你啊，等明天有空，叔叔一定去找你的老师，MD，给了钱不给看住孩子，怎么搞的……什么破学校……”
　　猥亵大叔化身怨叔，甜欣瞧得一脑门子黑线，她两眼怔怔的，心里却是渐渐透心凉。
　　——眼看人家现在有家事烦心着呢，她的批发美梦是不是不应该再谈了，可不是又要黄了？
　　甜欣正担心着呢，小女孩躲着她的胖叔叔，慌不择路跑到她的身后，甜欣见她被吓坏了，粉嫩的小脸上挂满了泪痕，不禁心软，便从庄园里拿出来一个诱人的大桃子慰藉小女孩。
　　小女孩霍然睁大双眼，好好的盯住对方拿出桃子来的一双手，她美丽的丹凤眼里流露出几分惊奇之色，倒不是胖叔叔让她叫的这位甜甜姐姐——递给她的大桃子有胖叔叔的一只拳头那般大，而是，她亲眼见到甜甜姐姐无中生有，给她变出来一只大桃子，这本事太神奇了。
　　小女孩立马止住泪，想起方才还踢了姐姐一脚呢，便有点怯生生地说：“甜甜姐姐……”
　　“呵呵，给，姐姐帮你拿会小猴子，你吃桃子去吧。”
　　“嘿嘿，谢谢甜甜姐姐！”听到姐姐说到同龄人才会有的共同语言——小猴子，而不是说着什么小书包，小乐乐眼睛一亮，又进一步拉近了同姐姐之间的距离，她这才毫不客气地接过桃子，大啃起来。
　　这时，刚才骂骂咧咧转身就没影的夏老板招呼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几个小伙子出来，让他们去招呼新来的一批客人，然后自个大步流星地跑出来找他的小侄女。
　　他嘴里嚷嚷着：“乐乐，赶紧给我出来，明天，叔叔一定要找你老师好好算帐去……”
　　甜欣不禁摇了摇头，真是的……
　　这个年代的人，老师就是神圣的，连小孩子才入学没多久，就被大人们感染到了，所以一听家长要找老师，立马哭丧个脸，要死要活的。
　　胖叔叔虽然极宠溺小侄女，可是，也太容易伤着人家小女孩的自尊心了。
　　小乐乐抱着一个大桃子跑出来大吐舌头，故意让胖叔叔撞见了，又重新钻回到甜欣身后，纠着甜欣的一边衣角，可怜兮兮地望着甜欣。
　　唉，这对搞乐的叔侄究竟要闹腾到啥时候哟，天都要黑了，甜欣一脸头疼，肩头上却突然传来重重的一击，可够结实的呀，
　　只见她与夏老板近在咫尺，夏老板那张颇为猥亵的笑脸又挂了上去，甜欣面色一惊，后退了小半步。
　　也不知这两叔侄怎么可以不用语言，就互通了消息。明明，方才她从庄园里拿桃子时，夏老板是不在场的。可是，夏老板现在却是知道了。
　　“哟，行啊，你还会变魔术呀？哟，你躲什么呀，哎呀，别这么小气，给我一个小桃子尝尝嘛……”
　　“哈哈哈……甜甜姐姐，别给他变，气死他，气死他。”小乐乐咧嘴大笑，露出一排整齐的小乳牙，她鼓起腮帮子，在一颗她根本咬不圆的桃子上发出“喃喃喃”的馋人声音，一对大丹凤眼还瞟起来笑弯弯。
　　“看你得瑟的，小丫头骗子，以后少来烦你叔叔，跟你新认的甜甜姐姐一边玩去……”
　　甜欣撇过头去，不知为什么，夏老板虽然没怎么她，可是她总感觉被人猥亵到了，脸儿有点微微的红。胖叔叔真是越来越没个正常样了。说他流氓嘛可也不像，可是，他肯定不是个正经人。
　　“走！”
　　“走？上哪去？？”甜欣没明白过来。
　　“上管委会，签转租合同去！”
　　“啊——，谢谢胖叔叔……”
　　“得了，我大不了你几岁，以后叫我声哥就好了，走咧，妹子——，小乐乐赶紧跟上——”
　　小乐乐立马大嗓门瞎嚎嚎起来：“大家快闪开，最胖的人来了，给胖叔叔让让路。”夏老板一听，回头就给小乐乐一记厉色，手里倒是抓小乐乐抓得紧乎。他们还是一对喜喜乐乐闹闹腾腾的好叔侄。
　　甜欣喜晕了头，可是被胖叔叔一拽一拉，胃里很是憋着火，怎么看，都感觉自己好像被人家吃了无数遍豆腐了。
　　她忽然转眼一想，她是小乐乐的姐姐，胖叔叔又让她叫他哥，可他还是小乐乐的正经叔叔呢，晕，这是啥辈份呀。
　　她究竟干了啥，就戳着胖叔叔哪一处神经了，竟接下这稀里糊涂的辈份称呼。
　　可她啥也没有干啊……
　　甜欣被这对活宝叔侄拉上了三楼管委会，好同志差一点惊突了下巴，直叹甜欣是大好青年，好有效率，更是好有魅力啊！能说动夏老板亲自出马！要是，甜欣搁到他们单位，何愁业务不发展，市场不繁荣啊。
　　好同志虽然一见她二次登门，好一番夸奖，可是公事还是照样公事办，才坐下来，他和胖叔叔俩就剑拔弩张地商讨起甜欣二年到期以后的租期租费以及相应的管理费上来。
　　胖叔叔真是深谋远虑，替她考虑得周道，可是未免太看得起她了吧，他如何可以肯定，她一定能够做满二年期，并且，还能跟管委会续约十年下去呢。
　　两人商谈了不久，好同志就被胖叔叔压得一次次拔高声线，偏还屡屡处于下风，好同志才不过说了几句话，就被折腾得声音嘶哑，口干舌燥，胖叔叔却稳坐如钟，声音宏亮，一屁股躺在木沙发椅上侃侃而谈，没伤半分元气。
　　真够气人的！——胖叔叔竟还揶揄着好同志替他斟茶道水，没看人家好同志累得够呛嘛。
　　甜欣有幸托胖叔叔的福，品尝到福建名茶特级铁观音，那香气醉人，一口抿下去，五脏六腑都妥帖了，真是香馥五内口齿生津啊！
　　想起下午她来时，可是吃了一大杯的白开水啊，里面啥佐料都没有呢，哎呀，真是人比人，要气死人。
　　这下子，甜欣也心安理得享受起好同志的殷勤服务来了。
　　最终，胖叔叔以三间大门面，每月要稳定带给管委会数万块的收益，又是最早一批跟随果品市场大开发的元老，而稳占住了话柄权，愣是替甜欣争取到了十年期的六折优惠，还有优先购买热闹门面的权力，以及管理费上基本也给甜欣省下来近二成左右。
　　当然，甜欣现在是付不起十年期的包场费，可是，有胖叔叔做担保，管委会便答应给甜欣一年的期限。
　　甜欣很是感激他！胖叔叔在好同志跟前，称呼她一口一个妹子，甜欣心里不禁感慨万千，没想到不知不觉竟让她攀上了一棵果品市场的大树。
　　出来时，夏老板轻轻地拍了拍她的一边肩头，鼓励道：“甜甜妹子，好好干，我也是像你这般大的时候出来干个体户的，那时候，我哥和我嫂子还在世呢，啊，好好干——”甜欣好不容易被夏老板说的一番贴心的话，还有小乐乐的可怜身世酝酿出一些泪花出来，下一秒又被这胖叔叔给打败了。
　　“走，咱们先出去吃顿饭吧。一会，你可得帮我照看小乐乐一二啊，这小魔头，可烦着呢，有她在身边，老子单身一条好汉，啥时候能找个可人的小媳妇照顾照顾啊！”
　　然后，胖叔叔就一板正经地向甜欣要个联系的电话号码。
　　鉴于胖叔叔有猥亵小萝莉的趋向，甜欣就是有电话也不敢告诉他啊。更何况女生宿舍这时候确实还没有装电话，这个时候，只流行BP机，数百块一部呢，她还没有配。
　　甜欣只好照实说来，然后推说有一大堆的店铺筹备事情要干，愣是让胖叔叔悲愤地将晚上要吃大餐的美梦幻灭了，改打电话给小餐馆，叫了两大一小的三盘打卤面回到店里吃去。
　　小乐乐吃不吃面都无谓，她只要有甜甜姐姐变出来的可口桃子就好。甜欣却是一门心思，妄想着只凭一晚上的功夫，明天就可以让自己的水果批发门面开张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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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10、空间妙用 ... 
 
 
　　胖叔叔一听甜欣的计划，随即神色大骇，“你咋比我还土老帽呢，谁开门面不讲究风水时辰，放个鞭炮，让老客户送些花篮什么的庆祝一下生意兴隆？哪能偷偷摸摸开张啊，这也太掉价了吧。可别让同行看你笑话。”
　　小乐乐站在小凳子上，捧起一碗面，嗡声嗡气地学胖叔叔训话：
　　“——就是，甜甜姐姐，这也太掉价了……”
　　“吃你的，别学嘴……”胖叔叔一只大手虚晃了过去，瞅着这一小的光吃小碗里的大肉和卤蛋，素菜素面愣是半点没动，他就皱眉头，可愁死了，最后他还只能唉叹一声，没办法，无可奈何地将自个碗里的好料给侄女拨去一半。
　　甜欣瞧着小乐乐一对黑漆漆的星星眼都快掉进胖叔叔的大碗里去了，便笑道：“乐乐来，姐姐给你碗里加点好吃的东西，你要将碗里的面都吃掉，好不好？”
　　小丫头的大眼睛扑闪扑闪起来，小脸蛋上堆满了纯真可爱的笑容，她丢下胖叔叔碗里的不稀罕物，改黏着新认识的甜甜姐姐这里来。
　　“甜甜姐姐，你又要给乐乐变出什么好东西哇，一定要比桃子更好吃的噢，乐乐肯定听话——”
　　“好，咱们一言为定，说话要算数哦！”甜欣伸出一根小尾指，要跟小乐乐拉起小勾勾。
　　小乐乐颇为配合，她放下小碗，伸出一根弯弯的小尾指，跟姐姐勾在一起，大眼睛跟着笑弯弯。
　　“嘿嘿……姐姐，我们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耶！好噢——”小乐乐还不过瘾，外加另一只手的五根小指头拢在一起，给甜欣的手背上盖了个章。
　　
　　小侄女今天异常听甜甜姐姐的话，并且，看甜欣也没有费什么劲，胖叔叔差一点因此气歪了半边鼻子，下一秒，他却瞪圆了双眼，更加吃惊起来。
　　亲眼见着甜欣手里空无一物，偏偏空手让小乐乐的碗里多了些红色的汁水。
　　那气味香甜极了，连他这个不爱吃甜食的大男人都恨不得抢了小侄女碗里的东西，瞧上一瞧，再尝上一尝。
　　小乐乐捧起小海碗，她也不需要筷子，像只小狗狗，张嘴狂吸碗里的面条，没一会，就吃得满嘴溜红油，小花裙上也嘀嗒上一串酱色。
　　小乐乐一口气吃了二分之一，却不过瘾，她啧巴啧巴翘得可以挂油瓶的小嘴，“真好吃！甜甜姐姐，还能再加点吗？”
　　“乐乐，给叔叔尝一点。”胖叔叔被小乐乐一刺激，立马口齿生津，馋得不行，便吊起一对炯炯有神的虎睛威胁过来。
　　小乐乐吓得赶紧捂好碗沿，急道：“不行，是甜甜姐姐专门给我配饭的，不给……”
　　找小的不行，胖叔叔一抬头，是空的，再站起来转个身，甜欣早就远远地离开这对活宝叔侄。
　　甜欣就站在灯火之处，朝这头微微一喊：“夏老板，今天谢谢你啦！我吃好了，就先忙去了，等我家的水果到了，到时候，给你送来几箱尝尝。”
　　“唉，我说，妹子，你咋这么见外，叫声夏哥就好了，咦……人呢，跑得可真够快的啊！”胖叔叔追了出来之后，又悻悻地退回店里进行打烊的准备工作。
　　
　　甜欣离开夏老板的A区八号铺子，来到C区的一处犄角旮旯，找到了自己那间即可住人又可当仓库使的十七号店面。
　　店面四周黑漆漆一片，不是没租出去的空店，就是店老板和伙计们早早收工下班了。
　　这里偏僻归偏僻，暖橘色的路灯还是有的，却是与夏老板那边的老门面相比，显得冷清了许多。
　　这里之所以荒凉是因为她的门面隔壁十几米开外的地方，是一大包建筑废土。
　　以果品市场将来的发展前景来看，果品市场还会扩张，如果后面那堆空地要开建，这里将来极有可能会多出来一个北大门。
　　而目前热闹极了的东大门和南大门是从老市场改建过来的，所以道路并不宽敞，那些粘着大门的铺子早晚得为了扩路而拆除掉一些。
　　所以说，夏老板确实眼光独道，以偏僻的地价，优先定下这边的位置，若不是国外市场不太景气，也许，夏老板不一定肯转让出去。
　　不过，甜欣总感觉，夏老板后来肯转让铺子给她，好像很大一部分是因为小乐乐。因为她刚进门和夏老板谈转让铺面的事，夏老板基本上是一个无所谓还有一点摸不着头脑的态度，她当时不以为然，以为人家是贵人多忘事，现在想来，许是她太侥幸了，才能如此顺利拿下这间铺面。
　　再说，那转让的小挂牌也是掉在地上过，曾经不知被多少人踩过了，留下脚印了之后，又被什么人重新挂了起来。
　　
　　甜欣拉开铺里的钨色大吊灯，——这个时候的灯，基本上是用根结实的尼龙绳拴着开关一端，另一端供人一拉——开灯，再一扯——关灯。
　　甜欣记得小时候家里的白炽灯开关没少被她或是弟弟们拉断过，爸爸就经常半夜爬起来修开关头，那时候，她总是非常害怕的躲在一边，看着爸爸换，生怕爸爸被电点出火花来。
　　灯光亮起，在两只三百瓦的白炽灯照耀下，甜欣认真打量起这间四壁用水泥草草涂抹过，几近毛坯的铺面。
　　她走进来，四处丈量了一番，可以感觉到里头的空间极大，加起来约莫有七八十平方米。
　　并且靠近里头的一个排气窗边，隔了一个二米来高的小阁间。到时候铺开来，睡上几个人不成问题。阁间下面还有个简易的卫生间和沐浴室。
　　地上清理的很干净，不像中间那排前后穿堂的仓库，四周堆满了稻草碎末。
　　过了一会，夏老板派加班的小伙计给甜欣送来了一堆她特意向他要来的水果箱子。
　　都是些批给散客们批剩下来的空纸箱，上面画着苹果、雪梨、龙眼等等的水果图案。
　　这个时候，硬纸皮还是值点小钱的。
　　甜欣算了算，三个小伙计，给她搬来了约莫三十个立方米的纸皮箱，夏老板该是把他一个月积攒下来的纸皮都给她找来了，就为解她的燃眉之急，甜欣不禁心中一暖。
　　想着生意一旦走上正轨，就早些将钱给人家送去。
　　
　　收完纸箱，甜欣关好门，躲在店铺里头，将店里的纸箱都往随身庄园里扔，然后在空间里双手不知疲倦地装桃子。
　　直装得头晕眼花，也才勉强装出百来箱，可这才消耗掉二十分之一的纸箱，她一眼望去，桃园依然桃红一片，桃树上结的桃子一点也没有见少了多少。
　　甜欣神色苦恼起来，“晕哦，这要装到啥时候，哎唷，不行，成功就在眼前，怎么能够自打退堂鼓呢，坚持坚持，再坚持一下！”
　　……又不知过了多久，甜欣四仰八叉躺倒在地上，一双手累得动弹不得，偏偏嘴里口干舌燥，口渴得要命。
　　“我的桃子，下来一个吧，你家主子没被累死，却要被渴死了。”
　　“嗖——”一只桃子飞来。
　　“啊——唔唔……”
　　甜欣的嘴被飞来的桃子塞满，她瞪大双眼，一个翻身起来，然后伸手拿下嘴边己经被她咬出两道牙印的桃子，不可思议地叹道：“这不是心想事成嘛！原来这个庄园是傻瓜式管理。”
　　晕，她竟然做了这么久的傻瓜苦力。
　　甜欣哈哈大乐，笑得眉开眼笑，有这便宜，她全身的劳累随即一扫而光。
　　不一会，整个庄园里响彻着甜欣清脆的歌谣。
　　“桃子桃子乖乖，下来排排队，自个装进小纸箱……”
　　只见一只只桃子像乖娃娃一样，听着甜欣的口令挨个跳进撑起来的小纸箱里。
　　乖乖，人家是放牧，她这却是放桃。
　　其实，甜欣不必喝唱那么多遍，空间只需要她在心里默念一个口令，她就能心事想成。
　　甜欣在空间里胡乱玩了一会，渐渐摸着了一点点空间管理的诀窍。原来她在现实世界里，根本就不需要冒险利用那个时间差来取用空间里的物品。她只要在现实世界里默念着空间某一物品要出现在哪里，她就可以如愿以偿。
　　随身庄园有了这个神奇的功用，甜欣几乎不费吹灰之力，就将空间里的桃子全搬到店里来。
　　她忙活完，直到离开果品市场，外头只不过华灯初上不久，霓虹的马路闪烁着来往的汽车。
　　一双不知疲倦的脚走了不知多久，正赶上露天大戏台在放映某个著名的武侠片。这个年头武侠片最流行了。
　　在这个平常供村人翻晒稻谷的公共水泥坪上，摆满了从各家各户家里自己带出来的矮凳，小竹椅和有些年头的结实老藤椅，上面坐满了大人老人和小孩们。
　　甜欣微笑路过，尽量不引起他们的注意。
　　她知道，自己走错路了，她竟不知不觉竟离开了市中心，来到了苏市的一些边郊村坊，她赶忙往来的路走回去。
　　这个……方向感差，一向是她的死穴。
　　这个时候，甜欣又开始贪心她的随身庄园要是匹千里马就好了，可以让她想到哪去就到哪去。
　　结果自然是痴心妄想。
　　走过一处阿叔阿婆们撇下温暖的被窝，起早贪黑跑出来摆夜市的摊点，只见大锅里咕噜噜地冒着大骨汤，蒸笼码起七八层高，里头传出来阵阵竹青叶的清香，甜欣不禁食指大动，找了个避风的座位坐了下来。
　　叫了一碗大份的刀削面，一盘蒸藕饺，最后还有一盘芋饺。




11

11、夜遇惊险 ... 
 
 
　　“姑娘，要二块五的小份刀削面吧？”
　　阿叔这是担心她吃撑了，有意替她着想，让她改吃小份量的。
　　甜欣不假思索地点点头，脸上微微一笑，感受着这份来自陌生人的淳朴关心。
　　然而，陌生人之间的这份关心与温暖，也许，再到后来就只能在电视上的公益广告里似曾相似了，尔后让人一边怀湎伤感，一边闷心流泪。
　　现在，她又回到了这个时代，这一切是多么美好！
　　
　　“好咧！小姑娘，你坐在那等会啊，很快就端上来。”
　　掌勺阿叔打断了甜欣的思绪，阿叔站在大铁锅旁边约莫半米远的地方，笑哈哈地看了甜欣一眼，然后转过身去，板直腰板，双手在大腰上围着的一大块白兜上擦了擦。
　　他揭开案上的一块湿布，将饧好的面团揉匀，用左手托起来，尔后，人走近锅边一点，右手拿起一把弧形的削刀。
　　只见阿叔手起刀落，一片片面片好似随风柳叶儿飘飘下落，又似白浪花在半空中翻滚。
　　——空中飞划出来一道不断的弧形白练，雪片般飞入锅中，很快，沸锅里汤滚面翻，己是大开，一团团扁胖的小银鱼好似在趵突泉里戏玩，十分有趣。
　　从头至尾，甜欣就感觉欣赏到了一遍民间传承下来的艺术表演，她看得目不转睛，连阿婶不知何时端上来一盘芋饺和藕饺也不知道了。
　　阿叔和阿婶的动作都挺快，他们要同时照顾四桌的生意，没想到，不一会，她这边点的三样就都上齐全了，另的桌也一样，上菜上得快。
　　甜欣撒上一圈山西老陈醋，准备开动。
　　这醋啊驱寒醒神，是个好东西。她颇为期待地动筷夹起带有点家乡味道的芋饺。
　　家里过年过节才舍得做的芋饺，有阿婶端出来卖的小芋饺三四倍般大。不过，甜欣夹起来的这一只芋饺虽说十分娇小，却是皮薄馅多，软糯嫩滑，喷香可口，十分美味。
　　芋饺的皮本是由香软的芋子煮熟捣烂，再调入地瓜粉揉出来的一层滴水不漏的皮子，可以较好的保存馅料里的油水，所以入口含汁，质感细腻，柔韧有加，就算搁几天，重新回笼再蒸出来，口感也不会有多少的流失，就是因为这层皮子劳苦功高。
　　甜欣品出馅料里加入了笋干、冬菇，以及最有家乡特色的脆甜苤蓝，还有少量的五香粉和葱花，她立马就回忆起家的味道来，不知不觉，差一点落下泪来。
　　她很想早一些回家。
　　只是若她两手空空，回去未必能顶什么用，反而徒然看到他们的烦恼而兀自悲伤。
　　曾经她也是抱着这样的心情，不管在读书中遇到什么困难，不管爸爸在后面三年的时间里，根本没有给她凑够学费和必要的生活费，她仍是坚持留在学校里勤工俭学，好好读书，直到毕业找份工作。只是没有想到，出了校门会是另外一个世界。
　　所以，重生回来的这两天时间里，她一直加班加点地忙着为未来做算计，却忍着心里其实极想好好听听爸爸妈妈以及弟弟们亲近的声音。
　　而这个时候，家里根本没有安装电话。
　　要找爸妈只能通过叔叔家，可是婶母与妈妈的关系一向不太好。至于叔叔与爸爸虽是亲兄弟，可是这个兄长总是向兄弟要钱不还，又没啥正经营生，还拖儿带女一家六张嘴挤在一个锅里吃饭，就算是个神通广大的鬼路过，只怕也嫌弃这家风水不好，怕沾了霉运，就算是血缘上有再亲关系的人也只能是有多远就溜多远。
　　偏偏叔叔一家子也是工薪阶层，就靠叔叔一份工作养活两个男孩和一个基本没事干的老婆，自然没本事盖新房，只能和爸爸一家人一起挤在老祖宗留下来的大杂院里过日子。
　　小时候，她的记性极好，偏偏死死记得自己五六岁时候的事情，那时候爸妈与叔婶之间经常发生口角，甚至动起手来过，叔婶曾经将一桌的饭菜都揭翻起来过，后来还发生过许多不幸的事情……
　　为此，她曾经怨恨过叔叔婶婶这一家子人见死不救，并且幸灾乐祸，长大后却渐渐明白，亲戚之间的来往，往往是救急不救穷。以她家诸多顽症缠身的家庭问题，这怨不得亲戚们日渐疏远。话又说回来，无论何时，凡事还需靠自己的一双手去努力和打拼。
　　
　　回忆家的味道是温暖的，却又是无比辛酸，甜欣收拾好心情，结完帐，向阿叔问了下时间。
　　现在是夜里十二点半，她也该回店里去，因为再休息二个多小时，就该开早市，准备接第一笔生意了。
　　甜欣谢完阿叔，继续往回走，却不察又走错了方向。
　　她对东南西北上的地理认识仅仅停留在这句“上北下南左东右西”的口诀上来，偏偏走上社会以后，下了火车，买了一份城市地图，还曾经因为这句口诀傻眼了半天。
　　后来才明白，她记得的“上北下南左东右西”是星图的口诀，地图的口诀却是“左西右东”，恰好东西向与星图相反。
　　原因么，因为星空在上，地球在脚下，而人恰好站在地上，就好像照镜子，上下不变，左右却是完全相反了。
　　
　　甜欣走了约莫半个小时，才发现，她好像又走错地方了。这时候，红色出租车并没有在城市里普及开来，何况目前只是县级市的苏市并不是有三个经济特区的广州。记得最早繁荣起来的出租车业，还是因为广交会而繁荣起来的。
　　
　　她不得不期待能在路上等来一两个路人，希望借由路人的帮助，可以给她指明到果品批发市场的回路。要是能在路上碰上一个骑着三轮车，赶着去拿货的水果贩商那就更加好了。
　　可惜，在这风高夜黑的一个夜晚，甜欣的好运到头了。
　　先是看着一大堆黑影喊喊杀杀地从一个小巷弄里冲出来，甜欣吓理赶紧躲进随身庄园里避难。
　　等她感觉到外头没啥动静，只有一些微弱的声音，好像是风声，她才战战兢兢地钻出来。
　　不想，她这一出来，鼻子却嗅觉极其灵敏，竟闻见了一股浓重的血腥味。
　　她恰好站在了风口上。
　　不远处，躺着一个抖抖索索的物体。其身后拖着一道湿濡的痕迹，血腥味就是从“它”的身上不断传出来。
　　甜欣很想尖叫，任谁乍然看见一团鲜血淋漓还能动弹的活物，也会害怕得失声惊叫起来。
　　可是，那个物体拖着失血的身体，却行动很快，一下子就来到她面前不到半米远的地方，而她也被那人血液模糊住的凶狠眸子给吓得怔住了。
　　只是这人是男是女，为何留着过肩长的头发，竟盖住了他的大半张脸，只露出最桀傲的一双沾血眸子。
　　意想不到，那人一出口不是向她叫喊“救命”，而是——“是学生？！不想死，快走……”
　　正是因为甜欣听到她刚确定性别是男人的活物发出声音来的第一句话是这个，甜欣便不再犹豫那人究竟是不是混黑的人，而她会不会救错了他而害了别的人，就决定尝试救他一救。
　　冷静下来的甜欣，胆色奇佳，心念跟着飞转起来。
　　方才是背着光，那人没可能真正瞧清她的长相，为免救人之后沾上麻烦，甜欣顾不得外头寒冷，她脱下红色运动裳，只露出里头穿着的那件显得捉襟见肘，只到她胳膊肘处的一件单薄秋衫。
　　那男人失血越来越多，渐渐要失去知觉，模糊的视线隐约看见被他警告过的女学生不走，却干净利落地脱下穿在外头的一件衣服，他有些激动地抓住她的手，但这双手干瘦如柴，毫无力量，他又一把将她干脆的推开。
　　这时候，甜欣己经将红色运动裳当围脖围住了脖子，并且将自己
　　颧骨以下的位置巧妙的摭挡住。
　　那男人使出来的劲，显然没有推动她。甜欣没功夫理会太多，若换平常，定然是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外加因为他对她的不敬，当场赏他一个大包子吃。
　　此时此刻，甜欣一心一念想着空间里的蛇莓果可以再创奇迹，能够封住眼前这个失血男人身上多处不断涌血的伤口。
　　老实说，这个男人很坚强，能忍着巨大的痛苦拖着身体从僻静的小巷子来到她的面前，且又被她拖了一点时间，他却直到现在还没有完全失去理智，就值得让她这个极怕疼的人好好佩服。
　　
　　男人躺在地上开始发冷汗，他渐要失去体温，却不好好安静呆着，减少消耗，偏挣扎着吊起一边眼皮仔细盯着她，渐渐的，那道狂傲的目光变得抑郁而专注。
　　那女学生即不是想用她的衣服撒碎了给他扎紧动脉暂时止血，反而将他好不容易扎好的几处地方逐一解散开来一阵乱摸，这使得他忍不住在心里咒骂这个多管闲事的女学生不懂救人偏要乱来。
　　然而，她那双无肉的骨手却仿佛带有某种魔力，她双手所游走过的地方，变得温暖无比，又像是有一种灼热借由她的双手生生地刺入了他的体内。
　　这个感觉很奇妙…… 

作者有话要说：暖上回说的男人，现在终于出现了……撒花，不容易啊，暖还好没让他拖到下周一才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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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12、亦正亦邪 ... 
 
 
　　那一波波灼热好像穿透了他的身体，直深至他的四肢骨骸，带给他无穷无尽活力的同时，却也唤起了他体内最为原始的欲！望。
　　但是，他怎么可能会对这个不知长相没有身材的女学生产生最为原始的欲！望？
　　——她是谁？！
　　突然想起神说的，女人是男人身上的一根肋骨，那么这个女学生正在使用什么神秘的秘法，将他身上那根被抽走的该死肋骨还回来了不成？！
　　脑海里种种乱七八糟的杂念纷至沓来，他是为转移一下腹腔间越来越狂躁的情绪，有意这么做。可是有些杂念显得十分可笑，比如上帝的肋骨这一话，更可笑的是，有一刹那间，他竟然有些相信了。
　　……不管他在脑海里如何抨击他想出来的多少种可笑想法和念头，可是唯一不变的感受依然存在——她就应该是他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也许，在下一刻，他也不清楚自己将会对她做些什么。
　　因为这种感觉极其原始，也极其冲动。
　　但他绝对不是荷尔蒙过度分泌的那一种蠢货。
　　他得找她搞清楚，他的失常，是否是她在搞什么鬼。
　　
　　随着那人的体温渐渐回升，甜欣这才发觉自己的双手竟摸娑起这个陌生男人几乎被她扒得一干二净的身体，这着实太过骇人。
　　她方才只是跟着鼻尖的嗅觉在游走，又是沾了一手黏糊的血块，她心里严重排斥恶心他还来不及呢，哪里会知道她的一双手原来一直在这副很有料的身体上游来游去啊。
　　哎呀，她这悲剧的专注力啊！她早知道救人是要付出代价的，她肯定会在救他之前好好考虑一下。
　　而这个男人白长了一头像女生一样滑溜的长发，他好生粗暴，刚苏醒过来，第一件事竟是死抓着她的一只手不放，问着诸如“你是谁？”这等废话。
　　真是废话耶！她要想让他知道她是谁，还用得着摭着脸来嘛。
　　
　　他一把抓住女学生的一只手，没想到她的掌心异常柔软，却也意外的发现她柔软的手心里揉捏着一团团稀软的东西。而且，他刚才突然袭击她，这个傻女生被他吓了一跳，却没有立马跑开，依然任劳任怨地做着救治他的事。
　　有几分危险的眸子跟着泛起了点点涟漪，他见她身子骨虽柔弱，却有着一股不输人的绵劲，他有几分惊喜，同时，亦是有些不快地皱起眉头，“你是个哑巴？”
　　丫的，你才是哑巴，甜欣在心里忿忿然自己救了个不太讨人喜欢的怪物。
　　她不管手里沾着的全是他的血，从空间里最后取出几颗蛇莓果子，趁他嘴巴追逐她问话之际，一嘴巴掌扇过来，硬是将果子塞满他的嘴，然后拍拍屁股，准备走人，就当她今天吃力不讨好的救人工作早早收工了。
　　可别因此破坏了她的美好心情，她还得接着赶早市的生意呢。
　　
　　甜欣刚刚抬动腰，整个身子却猛然一颤，脖颈上更是抖起了寒毛，她麋鹿般的眼睛飙出了些许泪花，小嘴儿微张，禁不住发出让男人极具想象力的一声“啊——”
　　她有几分惊恐，亦有几分委屈地扯动右边耳朵。刚才那里被这个轻薄的男人突然咬了一口。
　　
　　那男人突然欣喜若狂起来：“原来不是梦，哈哈……你的耳朵蛮可爱，跟你的手一样，又细又软滑……”
　　听着这等秽言秽语，甜欣立马捂紧自己的耳朵，她激动的后退数步。
　　男人见甜欣这样害怕，眸光变得柔和许多，嘴上却是不饶人，“原来你不是哑巴呀。”
　　他朝女生伸出了他的手，“你好，我是林白哲。双木林的林，白……”
　　甜欣听到他所说的那个是梦不是梦的糟糕解释，心里早就憋坏了一肚子气，只见她气得鼻子闷“哼”一声，然后身体一屈，等站稳了下盘，她立马出拳，直往他的肚子上狠狠地一捶子下去。
　　心想：哼，就该他受这下的，最好将她的果子全吐出来，省得糟蹋了。
　　这时，外头警车声大作，甜欣来不及看那男人挨她一拳头之后会如何反应，她的脚步就先有些混乱起来。
　　直觉上，她要是走不及，极有可能要被带到派出所，接着上明天的大字报，标题也许是不良少女勾搭黑涩会某某古惑仔，或者倒回来，意思也是大同小异，然后华安学校全校的师生就全知道了，最后她会被遣散回家。
　　她、她不会这么惨吧……
　　没想到，那个男人动作很快，不过数秒，他就穿好了一套缺胳膊断腿的衣服，并且正朝她大步流星的走来。
　　警察不是要来了吗？他为什么不赶紧闻风逃窜，他也太贼大胆了吧。
　　瞧他那副神气的模样，他当警察局是他家开的吧！
　　甜欣鄙夷的看了他最后一眼，扭身避过他堆起僵硬的笑脸正朝她伸过来的一只手，然后走得远远的。
　　她己经渐渐将他归结为古惑仔一类型的人了，刚才还在沮丧跟这种人牵扯上了，现在却是因为极清楚后果，反倒冷静以对。趁警车没有走近，她有空间在手，大不了躲了进去暂避风头。
　　感觉到紧随她而来的脑后风声，甜欣不想让他看见她是怎么突然消失的，便跟他玩起了捉迷藏，还暗中使坏，将空间里的几个泥巴团子丢了出来绊他。
　　可惜，没绊倒他。见他刚才还是一副奄奄一息的样了，现在生龙活虎就会欺负她一个小女生，甜欣心里极其复杂，不知该乐还是该哭。
　　那男人见她越走越远，渐渐跟不上，便急道：“你别往里走，巷子里不安全，他们不会为难你，你跟我一起走，我……”
　　跟跟跟，跟你个大头鬼呀！跟你才叫羊入虎口咧……甜欣最后骂骂咧咧地闪入空间里拾柴烧火，准备热水洗澡澡去了。
　　不一会儿，在一整块大青石受甜欣之命自然挖就成的石头大浴缸里，甜欣哇咧咧的大吐槽：
　　“老娘要洗尽铅华，从头做人，我呸，我诅咒那个林什么白哲的被警察叔叔治好了身体之后，关在牢房里，面壁思过一百年呀一百年……”
　　甜欣诅咒完林白哲，突然在这个名字上顿了几秒，接着自言自语道：“咦，我怎么觉得，这个名字有点熟悉呀，不会在哪里听说过吧。唉，算了，大概被我诅咒太多遍了吧。”




13

13、魔法少女 ... 
 
 
　　甜欣就差舒舒服服睡下的这只石头大浴缸里头铺满了一层层细软柔滑的桃叶枝编就的桃席，其尺寸极大，长度超过三米，最大宽度又超过一米五，同时平躺下三个人都不成任何问题。这也难怪甜欣将它当成水床来使，在里头翻来滚去的玩闹。
　　而石头大浴缸的外形上，单从正面望去，像极了一只两头尖尖翘起，中间浑圆有力，整个稳稳当当落地生根在泉池边的古朴月亮船。
　　月亮船尖尖两头下方燃起两捧篝火，源源不断的热量通过厚厚的石壁传导给了里头不停流动的水。
　　水的流动，又使热度很均衡地传递至石头内壁的每一个角落，甜欣平躺在里头并不会感觉到太烫或是太冷，反倒因为水流因她心意而流转出来的一个个小小漩涡不断刺激着她的足底穴以及四肢背部等敏感处，舒服得忍不住哼哼起来。
　　躺在可与现代豪华按摩浴缸相比的月亮船里，甜欣仍不知疲倦地想着空间一会给她弄出果汁来，同时给她递来块肥皂，还有毛巾飞起来给她搓后背，在她的驱使下，水花还能模仿出几个大蓬头集成在一块的淋浴器，在月亮船里下起了小雨，一会她又要空间给她大把大把的更换洗用过一次的洗澡水……
　　直到甜欣发觉两侧太阳穴隐隐生疼，好像精力使用过度了一般，才吓得她不敢胡思乱想再折腾出啥新奇古怪的玩意出来。
　　原来，她在空间里不是无法无天可以任意胡乱来的，她也当不成漫画里的什么魔法少女，可以驱使空间成为她的奴仆，替她无止境的干这干那。
　　到目前为止，她对空间一直是在索取，并没有任何给与，空间一下子被她搬了许多桃子出去，桃园也空出了一个角落，在那里被采摘一空的桃树开始重新生长，不久也会开花结果，甜欣却隐约感觉出空间生长的速度因为总是流失东西，好像变缓了一丁点。
　　也许，空间也需要她的滋养和呵护。
　　等着，等店铺里的桃子卖出去一部分，等她手头上宽裕了一些，一定想办法搞些不同的物种放进来试种种看。
　　甜欣直觉那一眼望不到边的几亩光秃秃绿土地，好像也在等着她去开垦。
　　特别是甜欣若有所思望过来时，竟好像一下子福至心灵，与那片土地紧紧的联系在了一起。
　　
　　四周水雾弥漫，果香扑鼻阵阵，不远处绿树红花，映出甜欣这一身细瓷白嫩，粉惹桃花的美丽肌肤。
　　甜欣很快从当前的美景中找回了乐趣，她一边哼着歌，一边吃着果子泡着浴。
　　几乎快要用掉手中三分之一的一块红色药皂，甜欣这才懒洋洋地伸伸懒腰，从月亮船里爬了出来。
　　她手里拿着的是一种紫红色的药皂，很漂亮的透明胶合物，八毛钱一块，极实惠的价钱，却是极简陋的一种包装。
　　简陋到什么地步呢，装药皂的盒子，经常从侧边因为胶水问题而脱开。那只桔红色的皂盒子若不小心沾上点水，还可以泡出一摊的黄水泥来。
　　但是，这种药皂的除菌效果却是顶好的。小时候，身上哪里痒痒，妈妈咬牙给买上一块，多洗上几次，身上的红点点就会慢慢褪去。
　　只是有一股极重的药味，很多人闻不习惯。好在用它洗完澡，一身干爽爽的出来，全身上下极其舒服，这种讨人烦的气味也没有沾到身上来。
　　紫红色的药皂还有一种明黄色的姐妹淘，叫硫磺皂，闻起来有种酸酸的气味。妈妈总是将它们买回来轮着使用，因为质地不透明，也不是紫红色，甜欣都不大容易记得它，还有它的名字——硫磺，真的不太容易讨人喜欢。可是，硫磺皂加保湿霜两者组合到一块，却是对爱长痘痘的脸极管用。她虽不长痘痘，但见过长痘痘的同学用过，效果还不错。
　　
　　至于洗发水，甜欣没在空间里用，直接清水洗。
　　这个时候很少有人上超市买回来一大瓶塑料包装的洗头水。
　　在国民大众的家庭主妇那里，至少她只见过妈妈拿着一瓶外头叉着一只骷髅头——曾经放过农药水的茶色玻璃瓶出来，跑到日化商店里打上几块钱一斤的散装香波回来用用。
　　相比爸爸妈妈经常用洗衣粉来洗头洗澡的经历，甜欣还是更愿意选择那瓶虽说带着一只骷髅头的绿色膏状香波，这是没有办法的一种选择。但她对那只骷髅头一直心有余悸，这次回家去一定先扔了它。
　　那时候的她对洗发水的认识只停留在绿色的海鸥香波，还有漂亮邻居妹妹使用过的那种一长条五十小包分装出来的袋袋装洗发液。
　　诸如海飞丝、飘柔是那时候最为畅销的品种，价钱也不算太贵，最小包 5ml装的袋装洗发水一包不过三四毛钱，后来因为招年轻的女青年喜欢，曾经一路上涨到五毛钱一小袋。不过，有一年她回去时，邻居妹妹告诉她外头小店里卖的这种袋装洗发液，很多是假冒货，甜欣也不知道邻居小妹是如何笃定的。
　　与此同时，她的一些从沿海城市来的，或是家里有承包大片果园，或是有几个水产项目什么的同学，己经开始拿着卡专门逛起了国内最早出现的联华超市。
　　
　　甜欣离开随身庄园时，正好路上遇到一个骑着自行车准备赶到啤酒厂拿啤酒糟回来喂鸭的妇女，她替甜欣指明了方向，并且还顺路载了甜欣一程。
　　等甜欣慢悠悠地回到果品批发市场，果品市场己经开始喧闹起来了，最早下班的棚屋也逐一亮堂起来，点上了大灯。
　　路过大门保安那头，保安岗里挂着的一面钟，显示出现在是凌晨快三点钟了。
　　她回来了，却见到自己的店铺前面铺开了一溜的红色地毯，两边摆着十几个花篮，上面系着恭祝开张，生意兴隆什么的贺词。紧闭的店门左边那间没有人租的空仓库里堆着一些放满水果的纸箱，上面都是些苹果的图案。
　　“……没错呀，这是十八号店铺啊……”甜欣瞪大双眼，炯炯有神地眺望不远处的那堆废土，这才确定这是她才盘下来不到一天的店铺无疑。
　　可是，眼前这一出，又是怎么一回事，难道夏老板搞一女二嫁？刚才她差一点扭头就走，以为自己来错了地方，跑到了别人家的店铺去了。
　　“甜甜姐姐！”在她身后头，小乐乐兴冲冲地拖着一卷大鞭炮，小屁股颠颠地跑了过来，后头跟着夏老板一路高叫，“小不点，小心点，别把鞭炮折腾散了喽……”
　　反正这年头买的鞭炮撞上十几小节不响的哑炮是极正常的事情，夏老板也没有真的正经去抢小乐乐抱在手里的鞭炮。
　　“哟，你总算回来了，我还以为你要搞失踪呢，都敲你店里的门大半天了，呀——门还是锁着的啊……你从外边刚过来？”夏老板眨巴眨巴大眼，大脑袋歪过半边来，他仔细地瞧了瞧甜欣。
　　甜欣的脸颊微微发烫，十分感动这对叔侄对她无微不至的细心体贴照顾。原本昨晚他们三个在一起吃面时，她确实是当着夏老板的面说了今天一定会开张做生意，不想夏老板一边教她生意经劝她再做打算，一边又大费周张替她筹划。这叫她说什么好呢。
　　夏老板怕小女生脸皮儿薄，再说他这也是殷勤得过份了点，便将手里的东西一股脑儿往甜欣怀里一丢：
　　“还愣着干嘛，都是我张罗着的，不要什么本钱，就是些前些日子，我另一家外铺开张时剩下的，我看搁你这正好，回头用好了，一定要还给我啊，洗洗还能用下一家呢。”
　　“甜妹子，你家果子要还没有到，将就着先用我店里搬了一些过来的果子吧。拿给你充充门面用的，但是，今天的价钱可以每箱低上几角钱，等你有了老客户，回头就有人找准你家的货源了。赶紧啊，过来接班，这是开票的，唉呀呀，你店名都还没有取，就急着要开铺，跟小乐乐一样猴急性子。”
　　夏老板摊摊手，“没办法的啦，小乐乐折腾人一宿了，嚷嚷着今天甜甜姐姐要开张，让我别忘了。
　　——妹子，你看啊，小乐乐咋这么差别待遇呢，我还是她的亲叔叔呢，你看她给我折腾出来的两只熊猫眼，都不能见我那些老客户了，指不定他们要编出什么段子出来。”
　　“嘿嘿嘿……”
　　甜欣寻声望过来，她还没怎么不好意思起来，就见小乐乐难为情地躲在她叔叔后头一个劲的“嘿嘿”笑，一会躲她一会又跑出来瞅她一眼接着回去“嘿嘿”笑。
　　甜欣将手里的钥匙丢给夏老板，又将手里的东西搁一只高脚花篮上头，然后伸出一只手来抱小乐乐，“小乐乐真好，姐姐今天谢谢你和叔叔啦！跟姐姐进来，姐姐早给乐乐准备好了一大箱好吃的东西呢。”
　　一听有好吃的，小乐乐果然兴致高涨，也不矫情了，她美滋滋地拉着甜甜姐姐的手，要进去找礼物。
　　夏老板见自己在甜欣眼里果然赶不上小不点吃香，只好认命的抓起钥匙准备开门去。不过，相处下来，不咸不淡的，他倒是越发自在起来，直觉得替小乐乐找着了一个投缘的好姐姐，也不枉费他一番心血。
　　“喀嚓嚓……”只听一声声滑轮轧动轨道的声音，滚帘门被他一双胖手一举而就，门缓缓的拉开了。
　　“咔嚓！”他拉动灯线，两盏大灯亮起，却见到几乎占了大半个仓库的水果箱子。这些水果箱子是他昨晚上派小伙计送来的那一批，可是现在却是一个个撑开 ，里头肯定塞满了东西。
　　他一下子瞪绿了眼睛，用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甜欣：“妹子，这咋回事啊，你家职业魔术师啊！我看你家这水平，开魔术团准赚钱。”
　　
　　甜欣尴尬的笑了笑。她原本想着趁早市偷偷地开，到时候车来车往的，她家有没有进出货，也不会有人细查，而市场里唯一认识她的夏老板那头生意正好着呢，店也够多的，够他忙着的，哪会有功夫在生意正忙的时候顾及到她这一边的生意。
　　这样，她库里多出来一堆桃子也就有了合理的解释。
　　不想夏老板对她考虑得这样周道，竟早早过来撑门面。真是拿她当朋友，当妹子来看。
　　面对夏老板的疑惑，她也很为难，倘若只是凭空变出一些小玩意出来还好说，可是凭空变出一大堆出来，不说能不能唬得住人，甜欣心里光想想就觉得后怕起来。
　　但事己至此，只能以后再来想办法补救了。
　　为免夏老板起疑，甜欣找了个合适的理由，推说她家的桃不仅仅是她一家的，还是乡亲们的，昨晚上大家在睡觉，她家的七姑八大姨却在努力装桃子，再一挑挑搬了进来。
　　这个理由勉强凑合，再说市场里又没有安装摄像头，谁管她家进没进货的事啊。 

作者有话要说：本文是重生文+随身空间+种田。喜欢的亲们，请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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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14、开张点子 ... 
 
 
　　苏市的生意人，但凡开张，一般选择深更半夜开市，只为讨个好彩头。
　　甜欣初涉生意这一块，自然不懂当地的民俗，多亏夏老板时时提点她，给她准备了花篮红地毯等等一应开张要用的东西，这才没让她在同行面前闹出什么大笑话来。
　　甜欣拉着小乐乐走到被她有意分开来的一摞箱子堆里，她任意打开一只箱子，里头一只箱子，才搁着十个足有小乐乐半个头那般大的桃子，并且桃尖上一抹霞红，周身透着纤纤红毫光，像极了年画上的寿星老人手中的仙桃。
　　“哟，妹妹呀，你家种果树喂的是什么呀，怎能长出这样品相的桃子，跟仙桃似的，这可是好东西哈。放出去，多少人抢着要，你准备咋卖呀？”
　　“哈啊，最大的桃子！俺，老孙来也……，啊呜——”
　　“去吧，傻丫头，孙猴子大闹天宫可没像你这样瞎叫唤灭威风。‘啊呜’小声一点——是猫；大一点声，要像叔叔这样‘啊呜’，才是老虎，你可懂？”
　　小乐乐一对大眼皮跟着一翻，她摇摇头，将小脑袋继续撇至甜甜姐姐那一边，可不管箱子里头的桃子究竟值多少钱，也不管叔叔怎么说啦，她只管两眼晶晶亮，盯着甜甜姐姐递过来的一只快要二斤重的桃子，双手捧着大咬起来。
　　桃尖上的红霞被两道小乳牙一拉扯，粉红色的桃汁溢得小乐乐满脸满手都是，桃汁仿佛流不完，一直嘀嗒着下来。
　　桃子着实大太了，小乐乐只咬得下桃尖那一块肉，小嘴小鼻子跟着蹭得一鼻子桃汁，却啥也没有再捞到，小乐乐皱起眉，鼓动小嘴竟跟桃子卯起劲来。
　　夏老板见状哈哈大乐，一只大手搭在小乐乐后背上拍了拍，笑骂了句，“贪心鬼！心急可是吃不着热豆腐滴！让叔叔来——”
　　夏老板从腰上抽下一只瑞士军刀，将小乐乐手中的桃子一分为四，丢给小乐乐四分之一的桃肉，然后又整齐的剔下大拇指般大的一只枣红色桃核来。
　　“这只桃核倒是不大，真是奇了怪，怎么会结这样大的果子，”夏老板边说边挑着桃肉往嘴里送，下了一嘴，他竟不舍得放下了，差一点咬着了刀把，“嗯——味道真不错咧。妹子，你决定咋卖呀，我看送酒楼去，卖上百来块一个，不成任何问题。”
　　“夏老板真是说笑了，我们是做批发生意，百来块，没得砸自家的招牌……”甜欣愕然一笑，她也没有想到夏老板会给出这样的估价啊。
　　她原先只是觉得这些大桃子出手有些棘手，可是没有想到一个桃子放在精明果断的夏老板眼中，值当百来块钱。幸好，她早准备放手，不打算将这些烫手山芋搁自己手心里招事非。
　　“这是你不懂，有钱人花钱就图买个稀罕玩意，何况这是仙桃嘛，花上百来块买个祥瑞回来还不成么。
　　这年头，有钱的贼有钱，也舍得，花的名目可多了，比如老人家做个寿，最喜欢这种好彩头，回头你要卖，一定要给个好彩头的价，比如八八，九九什么的，当然，取价一百，百岁寿星么，最讨人喜欢了……”
　　甜欣听得咯咯直笑。
　　“嗨，妹子，你可别不信！”夏老板急了，他胖手一挥，手上戴着的金表明明煌煌的扎人眼，十二颗像小灯珠一样闪亮的钻石在甜欣脸上映出数道柔白的光亮。
　　“我说的可是真事，你要不信，我手头上多的是这种客户，回头介绍给你认识认识。你可别给我贱卖批发出去喽！有这好东西，搁自个手上慢慢卖都成，对笼络老客户最管用了。
　　哦，我倒是忘了问了，这样大的桃子有多少，太多了，单是苏市消耗不了多少，搁保鲜库里存上个把月也勉强凑合，就不知味还是不是那个味喽。”
　　甜欣依然在笑，只是在夏老板看来，甜妹子这会的笑容却别有深意，那对麋鹿般水灵的大眼，就跟小乐乐做坏事时一样，提溜转着呢。
　　他这才恍然大悟，“好哇，妹子，你可真不厚道，竟然算计起你忠厚老实的夏哥哥来了。”
　　甜欣捂起嘴来真笑了起来，这个夏老板太可乐了，被人算计了，却比她还乐哈。
　　“夏老板，这些桃子数量并不多，但搁我这小门小户不行。我同家人商量过了，这批挑出来的大桃子，都是送给您的。承蒙你替我想得这样周道，家里人可谢谢你啦，他们不能亲自来，非让我送来不可。你可别不收啊，往后我这小店还有不少麻烦事要麻烦你呀！
　　大桃子要搁你店里像你说的那样好使，后面几批的大桃子就都往你店里送来。我这店只专门处理普遍桃子的生意。”
　　都是明白人，夏老板到了现在己然明白甜欣希望他替她担着点事的意思。
　　他拍了拍胸脯，“妹子，你这是多虑了，生意人是欺生没有错，这也只是刚刚开始，在大家都不熟悉的时候。俗话说日久见人心嘛，同是吃一碗饭的，都只为糊口饭吃，求个长久买卖人情做的，万万到不了鱼死网破的地步，那些生意人可比你精着呢，过惯好日子的，哪一个舍得一朝回到解放前呀。
　　不过，妹子，有我罩着你，你也不要总是顾前顾后的嘛，尽管走，想怎么做就怎么做。你夏哥看好的人，还没有做不成事过的呢。你可别让夏哥破这个例，看走了眼啊！当年，你夏哥也是靠着一个老哥哥相帮，才一步步踏踏实实走上去的，你也别急，慢慢来，你的基础可比我当年强多了。”
　　“多谢了，夏——哥。”甜欣有些腼腆地说。
　　“嗨，妹子哟，这就对啦！”夏老板乐不可吱，跟着一双胖手不知到底该搁哪里去，他可不敢像对小乐乐一样随便拍拍甜欣，想让甜欣叫他这声“夏哥”，多不容易啊，他可费老大的劲了。
　　夏老板向甜欣道出了一部分帮她的实情，让甜欣总有些不好意思再叫他一声夏老板，显得太过生份。可是出于本能，对认识不久的人，生不起再多的亲切感觉。这声夏哥总归是叫得有些勉强和难为情。
　　这时，夏老板家的小伙计过了两个来搬货，甜欣眼前一亮，请他们帮忙，将她家的桃子拉到东南门的门卫那里，请门卫见人就发一个桃子，如果有人感兴趣，就麻烦门卫告诉他，是哪一家店里有卖。
　　夏老板听了甜欣的计划，当下翘起大拇指，笑容颇猥亵地赞道：“哟，甜妹子，没想到，你真损人啊。这损招，你都能想得到。我都能想像得到，一会东门那些老板不跳起脚来找你拼命啊。
　　哈哈，说笑呢。你卖的是桃子，不是苹果，芦柑什么的，人家店里没有货，跟你拼什么劲。”同为水果老板，刚刚又尝了甜欣带进来的桃子，自然知道这个中威力。虽说铁定没人这么不上道眼红人家的生意，但也怕万一撞上一个不开眼的。
　　他这也是在提醒甜欣注意世态炎凉。刚才他才叫甜欣放开手去做，可也别刚入行，不注意分寸，做得太过火了。
　　甜欣却胸有成竹地说：“谢谢夏哥关心，不过，大家的市场重心不一样，不会打架的。再说，我只是心急家里的桃子，别烂在地里了，只这一回，下不为例哟。”
　　“瞧你紧张的，你夏哥，在这市场只有几个棚棚屋时，就开始在这扎根了，有我在，你就是真抢了他们的生意，他们也不敢拿你怎么样。再说，你可是凭货好，拼的是真本事。不过，你这招倒是新鲜，他们真要馋了，学一学你的招术倒是极有可能的。
　　唉，算了，等以后看他们的反应再说了，指不定，你以后可以当甩手掌柜了。”
　　同个市场，多个水果店老板互相调货配货的事情，也不是没有发生过。只要不是做太过缺德的事，也不会落人口实，着众人恼恨。
　　也只有他这个妹妹手里有这等好货，别的老板要是学妹妹这样干，也得看货给不给力啊。
　　除非走低价路线，但，这才是所有老板的大忌，伤人伤己不消说，一定会引起众人群起而攻之。
　　妹妹和他说的批价倒是不低，一箱毛重在三十公斤左右，批价稍微折一下，约莫一块八毛左右，差不多整箱起一百零八块大洋，甜妹子倒是将他的好彩头学了个十成十，这就给现学现用上了。
　　如果甜妹手头上的货，独此一家的话，还是有巨大的利润空间可以商讨谈合作的嘛。
　　瞧甜欣这样聪明，只怕早想到了后路。
　　果然，两个小伙计才扛起两筐桃子准备走，甜欣就交待：“要是保安守规矩不肯代我们发，就麻烦你们站在外头替我发一会子，下午下班了，我另算你们奖金，如何？”两小伙计忍着喜色，回头照照自家的老板，见老板点头了，才喜滋滋的离去，手脚上的活比刚才利索多了。这有奖金的动力就是高！搁哪个时代都一样。
　　一回头，甜欣便对他说道一些市场里的事。
　　“夏哥，”说得多了，甜欣倒是嘴巴说利索多了，“不好意思，这两天要借你的人手了。夏哥你和市场里的老板们熟悉，要是他们想做桃子生意，你帮他们参和参和，我倒不是非要占着这一块生意做，我还是个学生，没那么多时间跑这来，我只管出货，到于他们卖多少价，我也不太想管。
　　不过，我事前答应给西市那边几个卖水果的叔叔阿姨们，给他们一个优惠一点的价格，还有百货公司也有几个姐姐，预定了一些货，要给她们留着一点，最好派人送去，还有西市的一个老婆婆那边，也需要照顾一二……”
　　“妹子，你真是个大好人。行啦，哥哥会替你好好参谋参谋。不过，有件事要和你商量一下，大仙桃我先拉回去，二年的店租就算两清了。这只是头一茬生意，往后你家再拉大桃过来，我们公事公办，我也算从你这拿批价，不过，你可真是答应大桃子只往我这一家送啦！”
　　“当然是真的。”
　　“好咧！小乐乐，你先呆你甜甜姐姐这玩一会啊，叔叔回去忙，晚上请你和甜甜姐姐出去吃大餐！妹子，你可别不答应，就当给你开张庆贺一下……”
　　夏老板没想到，无意之中竟捡了个宝。甜妹为人不错，也是个做生意的好苗子，就不晓得甜妹家里的桃子哪里来的，他做了十几年水果生意，可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品相，但他为人有分寸，甜妹不说，他也不好直白去问。
　　夏老板差了人过来，将甜欣给的那十几箱特级大桃拉回去准备重新独立精品包装，都挤到这些用过一道的纸箱里，夏老板自个都觉得委屈了它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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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

15、医院轶事 ... 
 
 
　　人民医院四楼急诊手术室里，从昨个夜里一点钟开始，过道上就围满了一堆神经高度紧张的警察。
　　连人民医院的院长都被惊动了，半夜驱车带了几位住在医院家属楼里的专家专程赶来会诊。
　　不过，好嘛，原来是一场闹剧！
　　有谁见过看似一身重伤，仿佛流了一盆子血的病人，才从急救架上搬到手术台上时，马上就跟没事的人一样生龙活虎起来，坐起来跟他们说“嗨”。
　　要给他扎针吊瓶的护士长，就被吓了一大跳。
　　可是，当护士长瞧清楚洗干净脸上斑斑血迹，拥有一头飘逸过肩长发，像电视上郑伊健与古天乐两明星综合体似的美貌男人时，护士长还有旁边的两个小护士立马星星眼，犯起了花痴。
　　过了三个多小时，也就是凌晨五点多钟，又是一些部队里的人慌慌张张地赶了过来，那些警察站了一宿，倒是可以松下一口气回去抱老婆陪孩子了。
　　小护士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纷纷猜测现在转到隔壁急诊住院房的帅男人究竟是谁，竟能惊动这么多平常很难得一见的人物。
　　时针缓缓而过，眨眼便是下午一点钟，夜里院长千叮万嘱过的病人现在还没有吃东西，一个是主任不让，再一个是，那个病人好生奇怪，明明受的是刀伤，却一个劲想上厕所，吓得当班主任赶紧叫来肠胃科的主任一块会诊病情。
　　最后因为病人不肯配合，再者病人除了爱上厕所的毛病，也没有出现因为生理盐水消耗过多致使浑身乏力，脸色苍白，手脚发冷的迹象，两位主任甚至有一种错觉，好像这个病人每上一回厕所，身体便好上几分，气血也更旺了，真是见鬼了。
　　昨晚上，病人究竟有没有受过大损伤的事情，他们几个参加会诊的医生都说不好，因为看过片子，毫无疑问此病人没有受过大的内伤和外伤，只是蹭破一点皮外伤。但是这就不能解释他身上为什么有一摊属于他自己的血水了。
　　不过，人家有来头，搞不好这个病人的档案事后得转交给军方，再加上病人不肯配合，目前又己经脱离了危险期，老实说跟健康人差不了多少，他们也就没当一回事，出去洗把脸，将绷了一晚上的神经好好放松放松。
　　人民医院几个楼室都是九十年代的典型建筑，墙上粉的还是人往那一靠，便会落下一身灰的石灰粉，地上是由铜条相隔成一米乘以一米，由绿水泥加白色石籽混合在一起打磨出来的水磨石地面，绿白相间，其实蛮好看的，耐磨，就是不耐脏。
　　以后将会逐步被巨强辐射的大理石材或是花岗岩石材所代替。
　　一个军人蹭着部队里发的大头军靴“蹬蹬蹬”，一口气爬到四楼，他气不喘，面不赤，正步走着来。
　　他找到四楼值班室。
　　“护士，请问，今凌晨送来急诊的林姓病人现在送往哪个部门？”
　　“啊——，”今天己经犯过一回花痴的小护士，从没见过戴着一副玻丝小眼镜，身上有一股儒雅气质的男人会跟军人扯得上什么关系，再说她今天见了够多的军人了，小护士愣了一会神，只见军人冲她礼貌的微笑点头，便习惯性的问上一句，“是在这楼，你是他什么人，过来登记一下，我还要问过我们主任，才能放你进去。”
　　来人很好的脾气，几乎是任由着小护士摆布，他并没有仗着身上的杠杠星星要求马上见到病人。
　　直到主任出来一看，差一点跳起来指着人家的小鼻子，大骂小护士怠慢，并且有点秃头的主任撇下犯罪的小护士，毕恭毕敬地送走军人，小护士这才知道，来人是参谋长一类的人物。
　　408的黄漆门里开着一个观察窗，军人正准备推开门，却从玻璃观察窗里看见林白哲咬着一根笔头，另一只手捏着半块橡皮，在一张白色卡纸上，不断修修改改着一副画像。
　　这是一个裹着大围巾？的女孩子，一头短发，耳朵很小巧，眼睛却极大，整个要脱出眼眶来，她看上去像是受到了什么惊吓，流露出来的神色跟外头那个小护士刚得知他的身份时一样吃惊的神色。
　　军人笑了笑，他伸手推开了门，大步走了进来。
　　然而，透明玻璃镜下的两边眼角忽然因为林白哲仿佛闪电般的速度从床上跳起来，将手上的东西收拾一空压在被子下方的小动作，而微微翘起，他又一次笑了。
　　“小叔，你可来啦！赶紧给我办出院手续，呆在这，我都快要闷死了。”
　　“要看医生怎么说。这次，你偷拿了我的军官证出来，家里急坏了。大伯很担心你，他过两天请好假就过来。”
　　“你来了不一样嘛，我不想见他……”提起大伯，林白哲的脸明显很臭。
　　军人熟知他的脾气，没再提起，转而问他昨晚上是怎么一回事。
　　“小叔，你别再问了，给你一个好东西，你拿回去找人好好研究一下。”
　　只见林白哲很宝贝的递过来一枚红色的果子。
　　“有点像野杨梅，哪来的？”
　　“秘密！”
　　“拿来吃？”
　　林白哲耸了耸肩，“可以吃，也可以当药膏用，你要研究出来，可以繁殖它的话，它会给你带来一个大大的惊喜哦，所以，小叔你知道的。”
　　林白哲在心里暗忖道，小叔若研究成功了，也会给他一个大惊喜，说不定他就可以找到她。
　　“秘密研究是吧。知道了。”见惯生死，得知白哲无事以后，他们叔侄有说有笑了一会。
　　过了一会，军人推开门出来办出院手续，他推动鼻子上架着的玻璃眼镜，神色凝重地推开院长室的大门，要求医院立刻封锁一切档案，不许外流，尤其提防无孔不入的小道记者胡来。
　　
　　在果品批发市场做生意，都要开票，然后让客人到管委会办的出纳那里凭票交钱，再凭票进出两门。
　　至于各位货主和店主结算的钱，以前是一周两次一结，一般放在周三和周五下午结算，后来考虑到货主和店主们生意周转上的困难，以及水果的存贮周期很短必然的要求资金快进快出，在老一代摊主的强烈要求下，管委会变成现在的当日结算或是隔几日结算，都可以。只要货主店主带着另一联发票过来，就可以在出纳这里领取扣除了管理费用以外的货款，很方便。
　　今天果品市场出了一桩稀奇事，两门外头不知谁家最先开始免费派发果子招揽生意，过了一会，就跟班了几家。
　　但也没能抢得过那家桃子又香又甜的风头。
　　开大车进来进货的，大都是老主顾，一早就定下的，倒是没被人引诱了去。
　　偏偏一堆小商贩机动性最强，只见他们挑着两只大空筐一传十，十传百，呼呼啦啦直往偏僻的C区赶去。这年头，好口碑可不都是专靠那些走街窜户的小商贩们一声一声吆喝出去的嘛！否则，哪有他们店主的清闲日子可以过的，再说，当地小商贩给他们创造的营业额也不可小视啊。
　　随着一声声鞭炮声响起，，有店主摸清了C区新店的来路，原来是夏老板家那头另开的，便纷纷过来道贺。
　　真是来了，才知道人家开新店生意火爆到什么地步。人家夏老板就是能人一个，前阵子刚听说因为东南亚问题，夏老板暂停了一部分出口生意，现在居然又重新找到了活路，还想出这么一个高招来，他们不服不行。
　　甜欣老实坐着开票，也没有人看出她像个老板。倒是有几个荤咸不忌的老板偶尔口头调戏一下小妹妹，却是被跳出来的小乐乐一只扫帚当令箭，赶跑了不少，于是小乐乐有个甜甜姐姐来了的名声便传扬开了。
　　因为事先有约定，夏老板忙得要死，他笑哈哈着一张脸，到处派烟，就同行的种种猜测，倒是承了一半担子下来。
　　有那消息灵通人士，己经从出纳那边得知，不过一个小时，那头今天入帐就过四位数了。
　　这不是抢钱么，水果生意什么时候这个天可以这么好做啦？！
　　可惜，桃子，桃子，满市场好像就他这一家子做这个桃子生意，有心动的店主，明天就想进山，趁这波行情，拉几车桃子回来卖算了。
　　个别平常都是倒腾习惯货了的懒汉，倒是围着夏老板一个香饽饽团团转，指望借个几手货放店里压着，不图赚大钱，至少能好看一点。
　　
　　到了晚上，甜欣怀里揣着一张里头存着数万元的银行卡，轻松愉快地回到学校。
　　但一回到宿舍，张苗就逮住她，说周末找她两天了，也没有见她回来，本来这期要出板报。
　　甜欣推说自己没有空，再说，她确实从来没有画过黑板报。
　　还有啊，这事都她干了，要张苗这个宣传委员干嘛的呀？
　　甜欣想想就气人，说啥，不参加就不给评分，期末奖学金就没了，还让她周一到周三下课后一定过来画。
　　切，老娘稀罕啊。老娘兜里现在有钱，一门几十块的奖学金，她现在看不上了，想扣就扣，爱咋就咋地吧。
　　
　　到了晚自习课，甜欣跑去找杜浩班长，向他请假。最近班主任因为家里有点事，都不在班级里主持事务，凡事只能由班长代办。
　　甜欣开始向杜浩提出她要请一个月的假，说是保证回来不影响考试成绩。她都算好了，回去一个月，回来正好五月初，她呆在随身庄园里好好复习一下很多年前就学过的功课，考试绝对不会出什么问题。
　　杜浩听甜欣一说，吓了一大跳，他想了一想，然后缓缓地说：
　　“班里可以给你签假条的字，不过，班主任不在，还得找段长批去。我建议你只请半个月假，因为，超过半个月，段长也批不了，还得找教务处的主任批去。” 

作者有话要说：杯具，昨天JJ大抽了，暖发完一更回不了评，还有二更都出来了，一直刷后台，直到现在才传上来。
……乃们记得别霸王偶，暖真的双更过啦！还有，明天要早起，先睡了，明天养精蓄锐回来回亲们的评哈。现在好困哟，亲们，晚安！
———以下—内容提案————————-
甜欣的感情线：即本文场景主线调换关系，基本上暂定是家里和学校两头跑。
甜欣的事业线：与随身空间还有将来的现实版幸福庄园有关，这个算是从头到尾贯彻到底的一条主主线吧。
爱情么：阮西江和林白哲都有戏啦！老规矩 ，暂不指定男主是谁，可以保证是一对一美好结局。
亲们有啥建议，痛快留下吧！




16

16、华丽转身 ... 
 
 
　　杜浩这个人最爱打官腔，不过能力很不错，为人极灵活。现阶段是一门心思，想往学生会走，将来他确实能够如愿以偿，当选学生会干部；等大家毕业了各奔东西，正式融入了社会以后，杜浩回老家从政不利，便会选择自主创业，最后开了一家小型贸易公司，倒是位在同学们当中为算不多的成功人士。
　　甜欣最欣赏他两点：一是护短；二是行事光明正大。
　　班里换过两任班主任。第一任杨女士，她的心思基本不在班里，而是在家里。比如，不说白天了，就算晚上的自习课，十天半个月都难得一见班主任的芳踪。
　　杨女士也不代本班的课，基本上就是个影子一样的存在，只是挂名作用罢了。所以，班里的男生们都背地里尊称她为杨女士。
　　杨女士对这个班放任自流的态度，影响了班里的每一个人。在她的英明领导下，计算机班一团散沙，所参加的团体活动样样拿倒数。就算是同学们卯足了劲去拼，往往因为某个班的班主任人际关系不错，而与排名失去交臂。两相对比之下，计算机班越发显得像个爹不疼娘不亲的杂牌班而让同学们抬不起头来。
　　杜浩身为班级的代表，和别的班干部在一起干事，深有这种的体会，曾经屡次和别个不开眼的班干部为些不公而对骂开战过。
　　对，护短的另一面就是脾气不咋地。甜欣曾经见过杜班长红着脸，粗着脖子带着班里的男生抄家伙和别班的人集体干架过，只是没有一次成功过。
　　倒不是杜浩关键时候总掉链子，而是，甜欣总感觉杜浩玩弄起人际关系来很厉害，往往能让不同的人布在不同的位置，从而发挥出意想不到的关键作用。基本上，杜浩在前两年里算是男生当中横走光明桥的一个总头头。
　　从这点来说，不得不说杜浩为人有些狡诈。但是，他的行事总体上来说是光明正大的。若属同一阵营，便无需担心他会背地里算计人。所以，同窗四年的时间里，尽管杜浩只当了一年半的班长，班里不论男生女生，大多数还是尊称他为老班长，就算是毕业了也一样老班长老班长的称呼他。
　　而她，曾经有些喜欢过杜浩，只是因为家庭经济情况，还有自己深知自己的事情，更何况她并不是一个容易主动的人，就算因为她在这个人面前有所不同，很不自然过，甚至一度有些沉迷其中，她也不曾主动向这个人告白过，反倒时时与他保持应有的距离。
　　这段曾经强烈得想要破土而出，开始萌发并生长的情愫终是被她亲手想办法扼断终了，而她很快就恢复了内心的一片清明空静。
　　
　　重生归来，再遇他，与他面对面的站在过道里谈请假的事情，她却好像一眼看尽了他的前半生，他所有的喜怒哀乐仿佛尽在他的两眼之中一一展开。
　　略显恍惚的甜欣微微撇过她的头，朝杜浩默然一笑。
　　“谢谢老班长，多亏你想得周到……”接着，甜欣从容转身，朝教室门里走去。
　　在她转身的瞬间，她抬出去的一只脚步略为一滞，因为熟悉的场景熟悉的人，曾经的情感开始慢慢回流……
　　——但，这就够了！她抬起另一只脚，继续往前。
　　尽管再见他，心头上的那份清明空静不再稳固，她对他仍是有所不同，但这就够了……就让那些都只存在曾经的那片天空吧，她并不需要回过头来翻找有无遗漏、有无错过。
　　反过来说，她终不够勇敢，重生回来，即便抓住了时间的脚步，却无法面对一个人没有她的顺利人生要由她推倒了重来，她终只能对不起曾经的青春，对不起自己的那份朦胧情愫。
　　就让它从此化作雾雨，散落四处，而她潇洒的一个人继续前行。
　　“嗨唉，你也别失望啊！”杜浩伸手拦住了甜欣，将甜欣重新叫了回来。
　　“怎么？”甜欣不解，眉眼尽处是平静。
　　
　　甜欣方才的笑落在杜浩眼中，仿若惊鸿一现，充满了知性与成熟之美，又带着几分韵味的沧桑感。
　　但一眨眼功夫，呈现在眼前的却是张略显青涩和纯真，又带有几分个性的普通脸庞。
　　他本以为甜欣因为请不到一个月假，而有点失望，这才真情流露。
　　他眯起一对小眼，打趣甜欣：
　　“你要真有非回去不可的急事，非要请一个月假，可以先请半个月的假，回来几天，然后，再请十天的假，这样，就好办多了。”
　　“原来还可以这样请啊，那太好了，真是太谢谢啦！”甜欣心头一松，大喜之下，赶忙向杜浩道谢，方才的徘徊与惆怅一扫而空。
　　没想到甜欣认真了，杜浩不好意思的搔搔头，“这样吧，后天上午，德育课后二十分钟，我陪你一起去找段长批假。”
　　“好啊！”甜欣兴奋地抖着手。
　　有老班长在，凭段长对杜浩的器重，也好说话不是，不然，人家段长哪里会认得她这样一个丢人堆里就会被淹没的小虾米呀。
　　甜欣歪起头来，冲杜浩眨眨眼，然后眯起眼笑，下一秒，挥手分开，两人相续走进教室。
　　那一刻，那人走在她的身后，她的心宇却是一片空明，一切仿佛又恢复了该有的平静。
　　这一次，她剪断自己的情愫，断得干干净净，不动声色。她又一次因为家里的事，让青春躲在角落里发霉。
　　
　　周一，甜欣起早赶到大操场做早操，回来到食堂喝上一碗不知放了多少水的稀豆浆，再配上一只大馒头，然后拎上两本书，走进教室，开始上当天的课……一切如常！
　　周二，德育课，管老师让同学们听了半节国外交响乐，在剩下的半节课里，让同学们写出听到的音乐故事。
　　有一个爱好音乐的老爸，宁愿饿肚子，也不忘精神享受，在家里不知堆了多少盒被播放机卡出带子来的磁带，以及大衣柜里收着一摞纸带都被虫一点点驻光的圆形唱片。
　　甜欣受父亲兴趣爱好的熏陶，在家爱唱歌，也爱听宁静淡远的古典乐，并且很早就会哼唱一些印度流行电影的歌曲，比如《流浪的敞篷车》等等。
　　但，她是在这节课里，头一次知道，什么是交响乐。
　　她没有就此迷上交响乐，只是从这一层层交织出来的声响里品出了人生的丰富多彩层次。
　　重回这节课堂，感觉如故。甚至感觉还要更浓重一些，她好似站在海之山谷，过往的经历好比她从四周听到的一波波涌浪，浪潮终要追溯着月球的引力，回流入海。
　　她的人生可以是终点，也可以是起点，因为曾经经历，因为重生来过。
　　所以，重生路上就算遇上再大的困扰，她也一定可以坦然应对，走到最后……
　　
　　下课铃声一响，杜浩果然守约，带她从教室后山坡出发，走过一片碧翠的竹林，抄了近路来到另一楼五层楼高，曾经翻修一新过的教学楼。
　　这是一栋华安学校王牌专业楼，97级的段长就在一楼的第二间教室，很好找。
　　杜浩带她穿过一个古朴的大圆门，就看见段长从她班上走了出来。
　　他们一撞见，就说开了。
　　段长是个干练女将，说话做事一阵风似的，她对杜浩确实很不错，明显笑脸很多，还会问些学习上的事情，对她就差太远了。
　　段长严肃地看向她，问她请假的理由呢？
　　来之前，甜欣就曾经想过，理由究竟是什么，她回去的真实理由其实很多。
　　摆在眼前，最迫切的一个是什么，是她的弟弟。
　　甜欣照实说来，因为弟弟不太想读书，她想回去辅导弟弟一下，至于她的爸爸妈妈因为忙于生计，平常没有空照料弟弟，她想回去做做弟弟的思想工作，就这事。
　　段长听了她的话，很惊愕，亦有几分感触，便给甜欣多批了快一周的假。
　　也就是说，她从段长这里顺利拿到了二十天的假期，当然要她做出保证，成绩不能拉下，特别是不能挂科。
　　搞了后来，甜欣才明白，段长与教务处处长是夫妻关系。有段长说话，倒是不必甜欣再跑一趟了。
　　到了第三节课，甜欣便顺利拿到了处长大人批示过的假条，还是段长亲自送过来的呢。
　　这下子全班都知道她要请二十天的大假，一个个过来她这寻个究竟，她只是笑笑，不经意间与班长眼神交汇，一个默契的眼神，倒是谁也没有多说些什么。
　　很快，上午下课放学铃声响了，甜欣难得手中阔绰，趁着好心情，她比平常还早一些下课，她准备拉早娣一起出去吃顿好的。
　　走下楼来，只见一群女生包围着公告栏里一堆载歌载舞的舞台照片津津乐道。
　　甜欣和早娣两人真够倒霉，遭受这无妄之灾，明明走的是直线，硬是被洪流推到了公告栏不远处。
　　“听说没有，财会9541班的林白哲顺利考取科技大学，可他今天又到学校里报到了。”
　　“听说他要修完我们学校里的全部课程，再到科技大学报到呢……这事，是不是真的啊？！”
　　甜欣不禁在心里喃喃小语：好嘛，一群花痴女……原来是为一个林什么的男人在这发春呢。
　　说起那个林，林什么，她们说的究竟是林什么来着，甜欣突然感觉那个林什么的好像名字很耳熟的样子。
　　没等甜欣猛拍脑袋想出那人究竟哪里熟悉来，她的半边身子却仿佛被人大力一扯，整个身子跟着钻了进去。
　　“喂，早娣！你干嘛呢？”
　　早娣拉着甜欣的一只手往人堆里钻去，像只土拨鼠一样可爱，见缝就钻，一下子将甜欣带到了公告栏面前。
　　甜欣抱着无所谓的态度，匆匆一撇，她那双眼跟着突然瞪圆了起来。
　　——这是一张一身虹羽装的男人独舞剧，那个男人一头长发飘飘，只露出半个化过点淡妆的倾城侧脸，但甜欣的脸色转瞬间白花花起来。
　　是他！！！这一眼，她终于认出了他。
　　她救了什么，她救了一个责任，哦，不，也许是一个大包袱回来。
　　因为，在这一天，本该是挂出这个男人的讣告，然后全校所有钟情他的女生泪洒环城运河的这一天。
　　因为她那天手欠，所以这一切发生了根本性的改变。
　　正当甜欣骇然而惊，心头乱糟糟，不远处，一群女生闹哄哄的尖叫起来。
　　“是，林白哲！啊——”一串尖叫跟着一串尖叫，甜欣身边人贴人的人墙转瞬间清空。
　　独留下她一个人，伫立在灿烂阳光下渐渐发冷的脊背。 

作者有话要说：本文是重生文+随身空间+种田。喜欢的亲们，请收藏!
暖的专栏：也请喜欢的亲们收藏暖的专栏哟！




17

17、倜傥不羁 ... 
 
 
　　在全校师生进进出出的必经之道，被一群少不经事的少女们热情围观，一道道灼灼热切的目光伴随着她们的阵阵尖叫声，将他从头到脚的礼赞过一遍又一遍……
　　可是，再多的评头论足，林白哲身为风暴的中心，却显得极冷淡、极冷漠——
　　他，一直就是冷得决绝的一个人。
　　他，其实就是他，一个人的舞台。
　　然而他所创造的奇迹，却让他成为华安学校校史里一个不可逾越的传奇。
　　
　　但在钟情林白哲的天真烂漫少女们眼中，林白哲恐怕不仅仅是传奇，还是她们津于乐道的一个美丽传说。
　　他颜如冠玉，五官挺拔，两道英挺的剑眉与阴柔不定的眼神交织出古版的杨过，只是谁又可能会是他的小龙女。
　　他真的是太出色，太夺目了，再鲜美的花放在他的身边，也会立刻黯然失色。
　　每一个愿做他女朋友的少女都很有压力，但是，也是这世上最最幸福的人。
　　可惜，林白哲虽将激情挥洒在光芒万丈的舞台上，他根本不缺与他对舞的出众女伴，却鲜少会有绯闻传出。
　　不管他是洁身自好，还是他有过度的洁癖也罢。
　　所谓江山代有人才出，老一辈较为保守的学姐们怅然离去，新一代愈见大胆的学妹们前仆后继；不管校园里的校花校草如何更替，林白哲从入学开始就位列四大美男榜首，并且一直蝉联三届至今，他就是一朵奇葩，他的魅力无人可挡。
　　她们仰慕林白哲，不光被他华丽的外表、酷酷的神情，以及舞台上的激舞所迷惑，而且因为林白哲凭借自己的真本事，考上了有着少年大学之美誉，国家科技摇篮之称的科技大学。
　　所以他并不仅仅是一个拥有俊朗外表的美男，还是个美才男子。
　　然而，直到今天以前，谁也没有事先想到林白哲居然会又一次大跌众人的眼睛，选择暂时放下科技大学的优厚，而转向他的中专母校报到来了。
　　众人的神色惊讶、惊喜、困惑、嫉妒不一……都围绕着这个风暴之心旋转。
　　
　　林白哲今天一身卡其色风衣包裹住全身挺拔的身形，略显得质朴的打扮，却掩盖不了林白哲与生俱来的那份倜傥不羁。
　　面对他的忠情拥趸们，林白哲的目光平淡若水，看上去，他的眼里只剩下四周的风景。
　　身为校艺术团的灵魂人物之一，林白哲舞台上的妆容非华美即高贵，在学生生活当中，他却偏好老旧叛逆的打扮。他的独特魅力不论是同为学生还是在师长前辈那里，几乎达到无人可挡的地步。
　　他哪怕就是站在那里不言不语，仍是显得那么的与众不同，众女生一次次为他爆发出阵阵喝彩声……
　　今天在教学楼前的热闹是属于他一个人的狂欢派对。
　　只是因为今天是林美男第一次回归属于他的舞台，众人难以掩抑心中的热情和期望，加以时日，众人倒是不会像今天这般哄动得难得自制了。
　　教学楼前的交通一度因为林白哲的初次回归显得拥塞，后头不明所以的学生们跟着抱怨个不停，等到见着这位奇人，又会跟着哄动起来……
　　
　　隔着周遭数十分贝的喧闹，林白哲微皱眉头，在人群里搜寻着可能出现的那一个目标，尤其是短发再配上一对小苍耳的女生，往往可以让他的目光多停留上三四秒，直到他又凭感觉找寻着下一个目标。
　　那一夜的奇遇，他原本就有十成的把握，肯定那人一定是个女学生，并且除去初中生太过幼小，而高中生因为高考管束过严不太可能深夜出现在那里，这让他得出她很可能是华安学校的女学生——这个最大可能性的结果。
　　他便回到了母校！
　　……这里是必经之路，若她在华安学校，一定会出现在这里……
　　他今天破例站在校楼前有点久，而陪在他身边的两位同班同学，一面代他接受超流量的电波洗礼，一面四目相窥，摸不清林白哲这么做的一点头绪。
　　忽然，一直与他们形影不离，也是住在同一个宿舍的林白哲，撇下他们，径直朝前方走去。
　　他的脚步极快，甚至破例伸手去拨开不知所以的人群，两个同班同学只好硬着头皮跟上。
　　
　　甜欣神色有些茫然的回头找早娣，她只想快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不经意间，目光顺着那人身上游走了片刻。
　　此刻，她心无任何杂念，也无任何的怨言——那个人果然是焦点的核心，异常显眼和出色。
　　务怪她后知后觉，原本花样美男一直离她的世界中心很遥远。更何况她才刚刚入学一个学期，她的生活跟同桌学委相比，好不了多少，除了女生宿舍就是教室，食堂么，因为囊中羞涩，更是到访得极没有规律性。
　　她又如何能猜得到，大前个晚上被她诅咒了一宿的林白哲，不是小混混，今天摇身一变成了名校高材生不说，还回来中专继续“深造”。
　　是“深造”没？！大本不是比中专好上百倍，还是科大耶，科大的校领导真是太好说话了。
　　她心里有几分羡慕那人一心多用，却处处开花结果，并且看上去，轻易就取得让人仰视的成绩。
　　但这些都不重要，那人光芒万丈，上天也许不希望蓝颜就此陨落，所以要借她的手，让他也重生一次。
　　所以，她的重生是在学校——是在他陨落的前一天，而不是她离世前在心里千思万想的老家和亲人们见面。
　　她是有点短暂的心情失衡，因为她不知该如何面对这个结果。
　　该当他是个活死人么？所以，她刚开始有些害怕，但她不该有所歧视，明明她也是一个重生过来的人，区别只在于她知道自己是重生过的，那个人却不知道他的今天早就消失了。
　　
　　“甜欣？！喔唷，你生病啦，你的手怎么透心凉……”早娣实在挤不到林白哲身边，只好倒回来找甜欣一起去食堂打饭。
　　“我、我……只是……，唉——”甜欣抽回自己的手，也收回望向那道万丈光芒的目光，仿佛想通了般，她的眉眼转瞬间放睛，脸上跟着流露出几分轻松畅快的笑容。
　　“我们走吧，今天我们不要再到食堂吃啦，出去吃顿好的，一定要好好犒劳一下自己。就去吃苏林餐厅的炸鸡翅，怎么样？我请客哟，今天随你吃个够。”
　　美食当前，早娣赶紧附和，她暂且撇下心中偶像林某某的事情，急乎乎地拉甜欣一块出去吃她最爱的炸鸡翅。
　　这个时候，从外面传进来的炸鸡翅刚刚开始盛行，德克士西餐厅离学校也不算太远，很多学长学姐们休闲时间就跑到那里高些消费，顺便谈情说爱。
　　苏林餐厅是本地仿造德克士的品牌，除了炸鸡翅以外，还有一些带有当地特色的中西合壁式美食，像自助式的小甜点就很不错。
　　甜欣知道早娣很喜欢吃小饼干，便选择了苏林餐厅。
　　对于甜欣这种家庭困难的同学，还有一些家里每个月只准备寄两三百块生活费的普通学生们来说，不说进西餐厅的大门了，连香脆可口，六块钱一份的炸鸡翅也只能干咽着口水，望鸡兴叹了。
　　一心欢喜要出去吃炸鸡的早娣才迈出去两小步路，她又倒退了回来，并且拧起两道柳叶细眉，用几分教训甜欣的口吻说：
　　“甜欣，你爸给你寄钱啦，还是算了吧，别乱花了，到月底，你的钱又该不够用了。”
　　“不是，是……嗯，这个月的生活费肯定够我开销，你放心吧，再说，马上我就要请假回去大半个月，这顿，就当是为我送行吧……”
　　在好朋友面前，甜欣却无法说出自己的秘密，她只好陪着干笑，并且伸手硬是拉动早娣出去，哪怕是陪着她一起吃，凑个热闹也好。
　　早娣又数落了她几句，直到甜欣一再做出保证，才肯跟甜欣出去。当然，早娣昨晚上就知道甜欣要请假回去的事，所以她并不好奇今天引起班上小小震动的事。
　　在她们朝数十米开外的学校大门转身的瞬间，人群因为林白哲的举动，正向她们这边转移。
　　
　　鬼使神差的，甜欣今天为了见段长，有所注重了一下自己的外表。
　　比方说，她凌乱的头发在早晨梳理时，用了点早娣桌上的雅倩啫喱水，显得一丝不苟，整洁又干练了许多。
　　那个夜里穿过的红色运动服，她是打算深锁在庄园里，不会再穿出来的。
　　今天，她穿的是一身白色高领的宽松大衫，胸前有一个大兜，两袖处像两道蝙蝠张开的薄翼。
　　严格来说，甜欣这身打扮不像个学生，倒是像个刚进入社会不久的时髦女青年。
　　这身衣服，她穿得有点大了，是邻家婆婆送给她的旧衣裳，听说是婆婆一个外出工作的孙女寄回来的。
　　因为她是家里的长女，家里条件又不好，其实在很早以前开始，她就开始穿别人剩下的旧衣裳了，哪怕是一年一次的过大年，弟弟们有可能会添上几件衣裳，她却是没甚可能。至少，弟弟们的衣服还可以一个接着一个穿下去。她膝下因为没有妹妹，自然是不可能这样浪费。




18

18、替打风波 ... 
 
 
　　林白哲渐渐停住向那女孩疯涌过去的目光，他浓眉紧锁，似是那里深锁着千愁万绪。
　　脚下的步子不知不觉跟着缓慢下来。
　　伫立在绿色黑板面前的一道白色侧影，即有些像她，又不太像是她。
　　那一晚，她——果断、勇敢、无所畏惧，还有几分的率真、俏皮，说不出的可爱在他心头痒痒欲动，他难以忘怀，所以要出现在这里，茫然徘徊……
　　现在，她却这样冷淡，而压抑。
　　她的心里会有什么呢……
　　——为什么望向他的眼波停止了转动，并且，那里面没有一丝一毫的惊愕或是任何欢喜，对他目生得就好像陌生人路过一样。
　　
　　忽然，天边一抹亮橘色惊掠过来，林白哲的一对滟眸随即往内一缩，他修长的右腿侧抬了起来，整个身子旋即在另一只大腿的支撑下有如大鹏展翅腾空而起，腾飞起来的瞬间矫健得又好似一只卡其色的飞鹤翩翩然凌空掠过。
　　在他连续两个侧空翻飞过后，因他拥挤过来的人群被他远远的抛在了后头。
　　不亏是跳舞的人才，那双腿即修长又有力，并且林白哲的整个身姿飘逸优美，众人忍不住暴发出声声彩来。
　　
　　“小心——”此时此刻，林白哲的整颗心都倒提了起来，那眼看要触碰到她的手，说不清是何滋味。
　　他深锁的眉眼一直在注意着她，他在紧张的期待着——这个女孩究竟会不会是她？
　　那柔软的手心，含在嘴里若含玉的冰滑小苍耳，以及心中莫名躁动的欲！望……
　　离得近了，他才瞧仔细女孩的真实容貌。
　　她有着鹿一样的天真眼睛，曾经看不到的脸庞整体近似一个心形；她瘦瘦的身体兜在一件极宽松的白色衣服里。这件白衫在上个年代曾经流行过一阵子，但穿在她的身上别有一种感觉。并不是不好看，而是很奇怪，就像她突然出现在那个夜里，又突然消失一样，带给他极奇妙的感觉。
　　
　　“小心——”
　　随着这声不知何人发出来的极担心极紧张之语，甜欣本能将这时抓紧她一只手的早娣推至她的身后。
　　当甜欣回过神来时，她整个人险险地欲撞进一个灼热无比的胸膛。
　　就连四周的轻风都嘎然而止住了，好像被一股有若熔岩的火流气息所截断。
　　甜欣霍然抬起头，警觉地看来，没想到面对面挡着她的人竟是那个她最想回避的林白哲。
　　她的心不由得一颤，全身的神经跟着渐要紧张起来。
　　林白哲的眼睛里好像燃烧着两团熊熊火球，又灼灼闪烁着令她想要退缩的咄人目光。
　　林白哲敢这样盯着她，是否己经认出她来了？
　　不，这是不可能的事，他如何认得出她来！！！
　　甜欣在心里警告自己须得万分小心，不可在他的面前露出半点马脚来，然而，这时，她己经看清楚飞来之物，原来只是一只脱缰的篮球。
　　是停在原地不动，老老实实享受别人关怀，但这必然要落入那人的怀里，甜欣的脑海跟着嗡嗡然，她想起那一晚上的事，本能得更加紧张起来，那么，还是……
　　尽管甜欣心里犹豫过，但犹豫的瞬间，她还是动了。
　　甜欣的身子轻巧的往左边一倾，轻松摆脱林白哲越发暖味的势头的同时，她大胆伸手去拍那只飞来的祸球。
　　
　　可是，甜欣的眉头悄然皱起，敢将又重又沉，还会戳手的篮球当排球来打，恐怕全校女生也就找得出她这样一个大傻冒来吧。
　　可惜这一切都晚了，她伸手拍打之时，另有一只手也搭了上来，原本搭在她的手背上，转瞬间便是将她反倒在他的手背上。
　　她的一只手竟被林白哲借机紧紧的握在一起。
　　甜欣想挣脱也来不及了，最终这只祸球是她和林白哲一块打发走的。
　　他们俩好大的力道，直接将这只祸球拍出了校门围墙外头，最后不知道又要滚到哪块烂泥地里去了。
　　祸球一走，甜欣旋即急急与他分开，隔着约莫有三尺头远。
　　
　　这一切发生的极短暂，早娣早就被吓呆住了。
　　“呵呵呵——”耳边传来林白哲阵阵释怀的笑声，听在甜欣耳里有若清风明月松涛海，一笑便能直达心灵清醒的功力。
　　她蓦然回头，却被林白哲两秋池子的滟潋笑容所惊。
　　他的笑璀璨若星星，俊美得让人窒息。然而，好像要当场吞掉她的火光依然可以在他稍加平复的眸子里找到一缕缕痕。
　　甜欣厌烦的蹙动眉心，不知他究竟要干什么？
　　她还没来得及思考出林白哲的目的，在下一个转角间，赫然见到杜浩阴着一张脸站在校门口上呢。
　　杜浩这是刚打完饭回来啊？
　　不知何故，甜欣朝杜浩讪然而笑，不察林白哲刚刚灿烂起来的笑脸陡然阴郁起来。
　　可是，杜浩对她恍然没有看到，竟擦拳磨掌，磨刀霍霍起来。
　　“好，敢打我们班上的女同学，计算机班的一起上，给我扁他们！”在老班长杜浩一声喝下，不但本班的七八个同学上了，连隔壁计算机一班的四五个同学也一腔热血沸腾的跟着一拥而上，将几个打篮球的围堵在墙角一端。
　　有打架，四周的女生一哄而散，热血的男生倒是渐渐包围了上来看热闹，当然也有四处找外援的。
　　“哦哦哦……喔唷……怎么就打起来了？！”甜欣一脸迷茫，小鹿状的眼睛瞪得老圆，她难以置信亲眼所见到的东西。
　　有没有搞错，为什么要选在人来人往，校领导一眼就可以看到的地方开打，这里是门面啊——校领导最讨厌学生伤他们面子了，老班长他们是不是脑袋集体让门给夹到了？
　　然后，杜浩，你、你为什么要真打，你不是一向明哲保身，从不让自己身上流半点血的吗？
　　眼看着杜浩身上见红了，甜欣在一边围观再也忍不住了，她挽起一只才挽上去又跌落下来的袖子，准备冲过去帮忙。
　　却被一只手霸道的拉住。
　　“喂，你要干嘛？”甜欣不满的回头猛瞪林白哲。
　　
　　望着她怎么掐也脱不掉的小白手，林白哲又笑了，笑是煞是好看。
　　“你不过去，我就帮你的同学处理好后事。”
　　“啥，后事，你这个乌鸦嘴！喂喂喂，你赶紧放手啊……”甜欣急得跳脚又咬牙切齿的，偏偏这个家伙怎么就死缠上来了。
　　“下次，”林白哲突然弯下腰，低下头，他的薄唇正好贴着甜欣一只冰凉凉的耳朵，他哈出一口气，“控制好你的速度，不要让人发现你的异常。那事，不会有第三个人知道，我替你完全守着。还有——”
　　还有的下一句潜台词，不用他说，甜欣都能想象得到是指哪一件奇耻大辱的事，眼下的正是，她的耳朵又被他侵犯了。
　　他没有更进一步明目张胆的咬下去。
　　但，他真的很狡猾，一边跟她咬着耳语，一边还有空伸出一只手来安抚早娣。
　　瞧早娣这纯孩子被他哄得，都不知道东南西北了，更不知道应该赶紧来救她脱离魔掌，还当他是好心来安慰她们俩呢。
　　耳朵上迅速窜起的一波！波麻麻痒，让甜欣全身涌起一层鸡皮小点点。
　　林白哲偷偷说的那些话虽然使她心惊肉跳。但是光凭这些，并不能让她真怕了他，顶多以后进出庄园时小心一些好了。
　　像那晚救他的神奇果子什么的，抓不着实证，就都是虚幻。她自认有马脚的地方，就目前来说，顶多一个果品市场新盘来的铺面算是实体躲不掉，但就算真查起来，难道他还能查到她的随身庄园里头来，到时候，查不到也就查不到罢了。
　　这世上，还有那些刚开始莫名其妙发家，后来公司越做越大，其实沾着血的发家史，这种情况多着呢，也没见有谁真查出什么来呀。
　　她又不偷又不抢，警察叔叔管不到这么宽的地方来吧。
　　并且，她隐约感觉出姓林的对她并不是怀有什么真恶意，只是，她单纯的讨厌他对她流露出来的赤！衣果！衣果目光。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你很想让我被你的尖叫队伍大卸八块咩？”
　　“哦，你不承认。”林白哲颓然松开了甜欣的手，精致的五官流露出淡淡的忧郁。
　　那道灼人的无形焰芒好像如潮水一样退得无影无踪，取而代入的却是风冷风冷的冰寒。
　　这时候，甜欣赶紧挣脱了出去，然而回眸的一眼所见，却挥之不去——林白哲阴柔不定的眼睛里流涌着一波波深邃幽光。
　　过了一会，校保卫科的人被惊动过来了六个人。他们在执勤的时候，手臂上都应该要戴着一块红袖套。甜欣见他们有几个人到场了之后，匆匆开始往各自手臂上戴红袖套，见到搞事影响他们午间休息的同学们一开始就是狠声厉色，根本没啥好脸色。
　　他们将参加了斗殴却没有受伤的同学们带到了保卫科，受伤的人，则迅速抬往校医务室医治。
　　好在受的都是轻伤，也没有闹得有多惨不忍睹的样子。
　　甜欣和早娣一起空着肚子，陪着几个受伤的男生到医护室上碘酒红药水什么的。
　　眼看着杜浩挽胳膊挽腿，露出来一道道鲜红的红药印子，甜欣即是心疼，又是无语。
　　这个世界是不是有点太乱套了。
　　老班长啥时候这么不计后果，改走野路子了。 

作者有话要说：本文是重生文+随身空间+种田。喜欢的亲们，请收藏!
暖就熊熊亲的要求，给男配加戏了哟。不知亲们有没有看出来杜浩为嘛不找林白哲的麻烦，而找那几个打篮球滴
暖的专栏：也请喜欢的亲们收藏暖的专栏哟！




19

19、两只猫猫 ... 
 
 
　　难道杜浩就不想混学生会啦！！！
　　不晓得先被拉到保卫科“做活动”去的同学们是怎么说话的……
　　倘若杜浩捞上一个带头闹事的罪责，这是多大的罪过，有这种案底，段长就是再宠信杜浩，又能给他什么好果子吃。
　　
　　甜欣越想越是气馁，更是可惜杜浩有可能会错失良机。
　　本来杜浩再捱上两三个月，到了期末，就有一次提干部的机会。他马上就可以如愿以偿的进入学生会了，却被这事搅和得让人想抓狂。
　　——她真的想捶墙捶地，只凭赤手空拳捶遍四周各地……
　　倘若她没被林白哲拉住，平心而论，在那种情况下，她也好不到哪里去，她身上一样流淌着微量的暴力因子，就看什么时机触发它们了。
　　
　　可是，记忆里的杜浩怎么可能会干这种赔本的糊涂事啊！
　　当然，不是没有好战的“坏学生”被吸收进入学生会的例子，可是，就这一身富贵嫩肉的杜浩难道想另辟蹊径，改走暴力路线不成？比如说混个脸熟，到时候做做保卫科的干事什么的。
　　还有，因为计算机二班一直一团散沙，没有什么凝聚力，杜浩就想着以暴力制造出强班出来啦？这就是所谓的曲线救班吗……
　　甜欣乏力的甩甩头，想要停止脑海中因为杜浩引申出来的一片片猜想。
　　正当她在为他们劳心慱慱，想着那些校领导中哪一个对计算班还不错的，是否要找谁谁的关系登门求情，或许就可以挽回一点，免得大家损失太大，最终结果太难看……
　　杜浩却与同是受罪的同班同学，还有两个隔壁一班的同学，一起坐在那，一边展示伤口一边有说有笑的谈天说地。
　　最后，医务室的老师受不了他们无的喧哗，让他们移驾十米远的小亭子里一边鬼扯去。
　　
　　小园子里头绿荫成蔚，值周生的扫帚和铝畚斗都三三两两的横躺在灌木丛里避阴凉，四周很是安静。
　　在他们头顶上撑开着一株有了上百年历史的老樟树，片片樟香随着碎风剪落下来。
　　他们难兄难弟的话，一字不差的传入甜欣的耳朵根里。
　　他们真是海阔天空。什么也鬼扯啊，真放得下！
　　“真是幼稚！”甜欣冷不丁从牙缝里钻出这几个字眼，她脸上的神色更是奇差无比。
　　杜浩抬头过来看她，甜欣的眉头却发着颤打起了结。
　　她心里疙瘩的要命。
　　现在，她只要看到杜浩就会先来股莫名气，没他那一声吆喝，事情哪能弄成现在这样棘手。
　　杜浩真是没事找事抽的，还连累一堆同学一块受罪，偏偏瞧他们诸事不放在心上，天塌下来当棉被盖的样子忒潇洒，真是太幼稚了。
　　她终是爆发了，“真是该的，叫你们瞎逞能，你们以为他们人少，就围攻他们，不知道他们也有后援帮手，吃亏了不是，这多不划算啊，不会随便捶两下子就跑开啊，到时候人家保卫科也抓不住你们啊。你们啊你们，当人人都是好欺负的病猫啊……”
　　“耶……”众人目瞪口呆地望向甜欣。
　　有人听了一半，差一点一口气没提上来，硬生生从亭台上跌落下去。这就是计算机二班的女生？真是好彪悍啊！
　　“呃……”甜欣直觉一边脸让杜浩盯得发烧，她怎么说出这个心口不一的话来了！她明明不是这样说的。
　　早娣疑惑的抬抬头，众人受此提示，也回过神来，纷纷瞅着甜欣好一会儿，然后方恍然大悟般轻笑起来。
　　在大家眼中，说人家是病猫的女同学更像是一只猫，而且是一只张牙舞爪的可爱小瘦猫。
　　
　　医务室的老师让大家留在亭子里别走，终于等来了消息。
　　从保卫科过来的几个同学，兴高采烈地跑过来给大家报喜：
　　“没事了、没事啦，大家都不用担心上爆光台，也不用担心会被校务处记大过。有人全包揽了下来，还替我们在校领导面前说了不少好话喔……
　　我们大家都可以走了，保卫科的都被林学长拉出去喝酒了。这会，没功夫顾得上我们的事。
　　啊，真是万幸，林学长真是够意思，不愧有那么多女生迷他要死……”
　　甜欣在心里微微一惊：啊，怎么会是他摆平的，不过，他讨厌归讨厌，却是真守责，说到就做到！
　　她心里微微一安，不但为同学们后顾无忧了，也为自己的事不用担心林白哲的人品出差错。
　　那位报喜讯的同学还在说，甜欣却听到右手边冷不丁的传出来一声有点飘忽的“哟唷”。
　　声音是从刚才英勇神武的杜浩嘴里漏出来的。
　　甜欣歪起半边头，静静地看着杜浩，但见他脸皮厚得赛过城墙，在她面前一个劲的“哎哟”，亏他说得出口。
　　甜欣的脸不禁流露出颇为哭笑不得的神色。
　　跟着便在心里忿忿然起来：好哇，刚才不喊疼，就听你一个劲的吹嘘，现在却拼着老命喊疼，这又是为的哪一般。
　　她心里其实是心知肚明的。从刚才杜浩偷偷盯着她开始，她一回头，他又拉着同学东拉西扯，她就有所觉悟，只是，她一时之间无法接受这种转变的杜浩。
　　——杜浩今天真的是为了她才这样冲动的吗？并且明着跟万人迷林白哲不敌，却晓得夹着她的软肋，找个无厘头的理由，为她流血牺牲，就想让她印象深刻一点，然后再偏向他这一边？英雄救美不都这么回事吗，只是他没捞着救美，却可以捞着受伤博取她的同情心吗……
　　她刚才说到杜浩幼稚，还真是一点也不为过耶。
　　但是，若换以前的那一个她，倒真极有可能因为杜浩的举动失常，而叫人瞧出什么来。
　　突然，甜欣心里生起了一分警惕，她又仔细过了一遍方才自己举止有没有哪里泄露了曾经深埋起来过的心事，若是让杜浩知道了真相，他岂不是更加得意，并且很快就会得手。
　　虽然杜浩今天主动了，可是，她并不希望他们的开始建立在杜浩不走正途的基础上，杜浩原本就有一个比较美好的前途，由着他去闯，不应该因为她而打破。
　　“让我来吧……”实在受不得那人没事一边穷哼哼，甜欣果断替下一个同学，给那喊痛的杜浩来几手子狠点的。
　　哼，叫你逞能，没你多事，根本就不会连累这么多同学陪你一块在这受罪——她原本是要说这些话的，但也许是考虑到老班长要在同学们眼中树立威信，她并没有说出这些可能会伤人的话来。
　　杜浩受了甜欣几下子加料手，顿时龇牙咧嘴起来，却不敢再吭声了。但是，明眼人只要用心对比以前的杜浩和现在的杜浩有何不同的话，就可以看出杜浩的脸像只大花脸儿猫，不断洋溢出偷着腥的怪笑。
　　这时，一股诱人的肉菜香传了过来，园子里来了两个外头来的送餐人员，他们推着一泡沫箱饭菜过来。
　　两位服务人员，先拉一部分餐盒到医务室里发，只听里头爆发出一阵阵老师们的嬉笑声，坐在外头的同学们只好咽着口水，干瞪眼。
　　谁知，过了一会，两位服务人员又推出大部分吃的送到亭子里来，给他们一人送上一份干净的快餐盒。
　　虽是用快餐盒包装，但是里头却搁着人人不一样的炒菜。
　　轮到甜欣和早娣手里拿着的盒饭，有鱼有肉有虾，更是丰盛得不可言语。
　　联想起那位林学长正在外头喝酒，众人不用多费想，就想到可能是那个林学长的杰作。顿时，同学位一个个仰慕起那位林学长如何如何出手大方来了。
　　一大盒的秀色可餐，落在甜欣眼里却是毫无食欲，她拉起紧抱住两份盒饭跟来的早娣，匆匆离去，经过男生宿舍时，只在楼下小卖部买了只小圈包，然后匆匆咬上几口以解饥饿。
　　她还喝掉一瓶一块钱一瓶的咖啡色可口可乐汽水，然后抬头看到时钟显示现在是一点刚过，离下午上课，还有大半个小时。
　　早娣说要回宿舍洗把脸，甜欣便说，她想到班里收拾一下书本。然后，两人分开。
　　甜欣从大操场一路爬坡上来，来到A栋教学楼，绕过垃圾大坑，再一步步拾阶而上。
　　这时，计算机班里早闹翻了天，因为中午发生的事情，计算班的女生们全部扬眉吐气。
　　甜欣心事忡忡的走在回廊上，对着迎面招呼她并想要从她这里探听到进一步消息的宿友们只是点头微笑。虽然她表面上展露出适宜的温度，心里却是微微发苦。
　　如果今天不是事出有因，她也可能加入她们的嬉闹，可惜，她现在根本快乐不起来，只觉得心里乱糟糟一片。
　　后头，又有一个知情的同学，一阵风般的刮过甜欣身边，不但说出甜欣己经知道的事情，而且还说出令甜欣心里更加不安宁的事情。
　　原来甜欣前脚才走，陪保卫科喝酒的林学长便来到医务室慰问他们了。并且，还说晚上要请他们全班男生出去校外喝酒。
　　班里又是一片闹哄哄，甜欣摸到自己的课桌，安静的坐下，期间学委几次开口，都被她闪烁的脸色吓退。
　　过了五六分钟，甜欣匆匆锁好抽屉，将从学委那里领来的一张空白假条，匆匆写上了请假的事由，然后和那二十天的大假一起交给学委保管。
　　“同桌，帮我和班长说一下，家里有急事，今天就要回去。”
　　在学委欲言又止的目光中，甜欣扬长而去。
　　只剩下半天的假，班长完全可以批准。
　　她可以等班长上来再当面批假，只是，她心里太乱，又听闻晚上这两人要喝老酒，谁知道会出什么事，唉，不管了，他们爱咋咋地，她眼不见为净。
　　
　　甜欣抱着两三本书，没回宿舍，在熙熙攘攘的上学人流中，她离开学校，坐上了一辆公交车，跑去果品市场。




20

20、忙碌下午 ... 
 
 
　　为了避免再当路痴，甜欣借公交车中转的时间，先到苏市邮政局买上两份地图。
　　一份是苏市城区交通详图，一份是苏市地理手册。
　　
　　拿在她手里的这份地理手册，包含了苏市市区周边的城乡以及当地山脉水利资源，还有相应的风土人情和物产。
　　小册子做得有点像是招商手册，其实是形象工程展示——这个时期，受广深厦经济特区招商引资的示范效应，有些地方政府己经开始着手准备当地的招商引资项目了。
　　
　　不过苏市本土的工业化企业并不多，有也是展示很老土的一面。比如在彩页上挂个某某厂的总经理办公室，然后该厂的总经理或是副厂长坐在黑色真皮椅上摆出招财猫的架势，要么就是生产车间一溜半陈不新的机器旁边，拨拉着几个不像是在干活倒像是在表演的工人。
　　除此以外，一堆金灿灿的奖牌那是必须要有的。
　　这时候的企业文化比较官面比较老土，或者说根本就没有什么企业文化，企业的运转一切全凭工人的爸爸妈妈或是学校以及周围环境教出来的——人的本份来做事。人情味比较浓，效果也很好。
　　甜欣出来社会做过一、两年的业务，曾经接触过这类老板，虽然他们或多或少沾有些爆发户的习性，却是对人保持基本的友善，个别素质上的较量，并不比钢铁水泥里经过黑森林法则拼杀出来的职业经理人差。但，很可惜，这类小企业一向很难做大，能够一直偏安一隅不被社会竞争所淘汰就算是不错了。
　　
　　步入社会的那段经历，还让甜欣惊讶的发现——国人年轻时大多数情况下都会幻想某一天自己做老板，似乎不趁年轻的时候出去拼闯一番，不作一回当家的主人，这一辈子就白活了。
　　她也一样，有过类似的梦想，就连在家里晃荡了一生，总是期望能够当个老板好好养活一家六口人过日子的老爸也做过这样的老板美梦。
　　以前，她是不敢奢望，现在她有随身庄园在手，兜里还有几万块钱，脑海里就有很多创业点子在闪烁，最不济拉家里人出来开个小饭馆也是有出路了。
　　可是，弟还年幼，人生必然要经历的读书、工作、结婚生子，这些事别人是代替不了的。弟弟们要是不经历这样的成长，不说阅历上如何了，单说性情方面就可能会有所缺陷。
　　这几年，她只能先辛苦一下，两头照顾，到时候再看他们的发展方向如何了。
　　到于企业问题，暂且不论了。
　　
　　甜欣翻看了一会地理手册，正准备出去，无意中往大厅对面撇了一眼过去，发现自己竟然也来到了电信营业厅。
　　她才恍然想起来，邮政改革虽然是从1998年开始，邮政与电信便分家了，但是苏市这边分是分了，两家还是在一个大厅里办公，慢慢才会剥离开来。
　　
　　竟然来了，她便准备到电信柜台里看看BP机。
　　营业员手里拿块抹布来回抹着一溜玻璃柜，里头摆着几只摩托罗拉的立屏数字机，但是几款汉字寻呼机己经出来了，被营业员摆放在显眼的畅销柜台上，她一走近，就被营业员拉着介绍起来。
　　甜欣一问价钱，跟着咋舌起来。
　　一部摩托罗拉大精英汉字机要一千四百八十块，小精英呢，怎么着也要大几百块接近一千块，真是一点也不实惠。
　　还不如手机可以直接拨打方便呢。
　　但是，隔壁一个柜还明晃晃的摆着更精贵的一件东西呢，一部二万五千块大洋的“大哥大”砖头机。
　　甜欣想了想，想到不是今年尾，就是明年，G□网的手机将会上市，并且G□网发展很迅速，很快就会在市场上普及开来。
　　于是，BP机她就不打算买了，倒是想起来自己店铺的电话还没有装，便赶紧拿出身份证，跑去申请安装固定电话。
　　可是，一查才知道，她的身份证名字己经安装了电话，让工作人员一查，地址正是果品市场，她将信将疑用IC卡打了一通电话过去，没想到电话那头，夏哥打着硬风，呼呼地说话，可把夏哥给惊喜坏了。
　　“是妹子呀，你还晓得打电话过来，亏得你哥哥料事如神啊，找管委会要了你的身份证复印件，代办了这电话，不然，都不知上哪里找你哟，哈哈……你倒是自动打上门来了。你赶紧过来，你这甩手掌柜当得好离谱，这两天你哥哥可是忙活死了……”
　　甜欣忙道谢，心里却是颇为感慨，有夏哥在，她这小老板当得真省心。
　　有人催着，甜欣也就不等公交车了，直接找了一辆载客的摩托车，她戴好安全帽，一坐上去，就让人送她去果品市场。
　　
　　到了市场，甜欣没有想到两天过去了，她铺子里的生意更加火爆了。
　　仓库里眼看就快清了三分之一的桃子。剩下的，估计就算加上疲软期，顶多只能支持四五天左右。何况，凭她仓库里的桃子品相，这个疲软期应该还早着呢。
　　好在，她事先早有说明，来批桃子的，只要是自带纸箱或是带着箩筐来的，可以少收一点钱，少收钱的部分肯定比他们卖纸皮废品要强得多。
　　她这样做，其实想让他们习惯了不用纸箱，环不环保先不说，最能看得到的便利——便是她以后进货简单方便了许多。
　　刚开张时，店里没有秤，用纸箱装着方便一整箱一整箱的出货，现在有点名头了，她再搞散装货，估计也无人计较那么多了吧。并且，随着桃子陆续上市，她家的桃子品相再好，跌价也是再所难免的，到时候她搞散装货也说得过去。
　　谁知，夏老板会错了她的意，还替她向别的老板收集了一些卖相好一点的结实纸箱进来。
　　现在，夏老板就跟在她的屁股后头团团转，强力建议她赶紧找个纸箱厂定制一批店里专用的纸箱来，也好早些打造出一个品牌。
　　可惜，她只想快一点卖掉桃子赶紧套现，短期内根本就不想打什么品牌，或是搞什么垄断市场，这就让夏老板大失所望了，跟着不断在游说她。
　　
　　甜欣没有正面打击夏老板的积极性，或是否定夏老板对她的一片热心肠。国人不管上班还是做生意也好，拉帮结派再所难免，她己然默认是跟在夏老板这一边的人了，就该有个样子来。
　　她将店里的大权基本上都交给夏老板去处置了。
　　这也谈不上什么考验不考验，就算有什么亏空，要真是夏老板抵不住什么诱惑，做得太过火了，到时候，如有必要，她再断了货源，重新选址开张也是一样的。
　　至于违法什么的，有管委会这么大的集体看着，也不可能会出这种事情。
　　所以，她人虽不在店里，却很放心将店面全权交由夏老板代为照料。
　　所谓树挪坑死，人挪窝活，世人总说，创业成功与否机遇最为重要，如今，她重生来过，又有一个神秘的随身庄园，最大的机遇她己经牢牢的掌在手中了，还有什么可求的，更当率性而为，不必蝇营狗苟，操心那么多事。
　　
　　甜欣向夏老板说明了来意，至于仓库的钥匙是早就交给夏老板代批货的了。这回子她这个甩手掌柜竟一歇息就是二十天，着实让夏老板吓了一大跳。
　　听说甜欣是要回家一趟，夏老板也就不再多问，顺手就给她丢过来一只大砖头，说：“你先拿着回家，有事就打店里的电话，伙计在这呢，我也好找你。”
　　“呃，夏哥，刚在电信营业厅看到，这好歹值三万块吧，太贵了，我也用不上它。”
　　确实如此，她在电信站了一会，就看见几个腋下夹一只老板手包的中年人匆匆过来预订标价虽然是二万五千块一部的大哥大，其实是有价无货，在电信里根本定不到货，往往他们要到黑市去买最少三万，最高可以飙到五万块的黑货。
　　这年头做生意就在包装，大家都信手头上一只大哥大就好比敲门金砖，有它在行走天下的底气就比别人硬上几倍，生意自然是水到渠成。
　　谁知，夏哥洋洋得意地说：“妹子，哈，也不看看你哥哥是谁，一点也不贵，我弄过来也就万把块。赶紧的，你收好它，回头别让你哥哥有急事，找不着人，那就要人老命了喔……”
　　夏老板不由分说，硬是将那块可比砖头粗的大哥大塞给甜欣。
　　其实，这个大哥大充完电，也打不了多少电话，根本就是一个面子工程的摆设。
　　但夏哥一番好意，她心里着实有些感动，只好当着夏哥的面，用一张牛皮纸捆好了装在红色塑料袋里准备带走。
　　没看到夏哥见她这样随便处置这高档货，两嘴角抽得慌。
　　夏老板心里其实对甜欣的淡定佩服得紧。他像甜欣这般大的时候，手里揣着几万块血汗钱，可是抖着过了一天的咧，哪像甜欣说来钱就万把块万把块的进，还能不当一回事，随便糊弄着过下去。
　　
　　甜欣很忙，一会还有两三件事要一起办，便没有跟夏哥说太多客气话，她没说几句话，就钻到桃子堆里去。
　　翻找了一会，从里头找出一箱看似早就做过标记的纸箱来。其实是她刚刚做了标记的。她的随身庄园里除了她的衣服，还有一些课本以及彩笔，钢笔圆珠笔什么的，简直就是一个百宝箱。
　　甜欣不毫吹灰之力搬了一只箱子出来，单独交给夏哥。
　　“夏哥，这些是给小乐乐留着的，你可别偷吃光了，也别让小乐乐一次吃太多了。省着点用，还能等得到我回来。”
　　夏老板打开箱来一看，哟，不就是他小侄女最近神神秘秘护着的东西吗，他不知答应多少好东西来换，才换来小乐乐一小手捧来的开恩，可气死他这个以前最招小乐乐爱的叔叔了。
　　这东西好啊，怎么吃也吃不够似的，偏叫人想得慌。
　　他赶紧乐呵呵的收下，想着趁小乐乐没看到，先匿下一大半再说。反正小孩子正准备换牙呢，少吃点甜的东西对牙齿有好处。正想着推脱责任呢，马上他就又开始三句话不离本行，两眼放光的问甜欣，“妹子啊，这种果子还有吗？”
　　甜欣后怕地摇摇头，“没有多少，产量特低，所以你们要省着点吃啊。这东西说没了就没了，要等它下回有，又得等上一年了。”
　　“唉——”夏老板摇头叹气，直呼可惜了。
　　
　　那一边，甜欣望着角落里一堆的空纸箱，也在叹气。
　　想着好可惜，不能再借机用随身庄园作弊了。
　　但她也不舍得本可以天天像流水一样哗啦啦流钱进来的生意中断了，决定一回家暂时安顿下来，就找人拉一批货光明正大的发运到市场里来。就是不晓得到时候要磕坏掉多少桃子喽。真是怪可惜的。
　　与夏老板说了一点事后，甜欣带着近期的票据来到会计那里提走了这两天的数万块现金，又在果品市场的隔壁银行那里存了一大半，另有一小部分现金留在了庄园里，以备她随时取用。
　　大哥大也被她顺手丢进了庄园里。
　　然后离开了果品市场。
　　
　　这时，外头的天还亮堂着，估摸着才三、四点钟的样子，甜欣便赶回到西市，走街串户，准备采买一些要带回家的礼物，正巧被百货公司的姐妹们看见，百货公司的姐姐们拉着甜欣在百货公司逛了一圈，给甜欣参谋了几样带回家孝敬爸妈的礼物。
　　有她们在，自然的，甜欣就清楚那些琳琅满目的商品里究竟哪一些是绣花枕头中看不中用，而哪一些却是不错的好东西。
　　辞别了百货公司的姐姐们，甜欣又不停蹄的跑苏林餐厅打包了一堆热气腾腾的炸鸡翅和小点心。
　　一部分是给家里的弟弟们带的，还有一部分是给早早带的。
　　疯狂大采购一圈，在淡淡的暮色中，甜欣感觉到身体微微有一点疲惫。
　　这时，老远就看见，老班长手里提着一袋子东西，在女生宿舍楼面前的那道烂泥墙里左右张望。 

作者有话要说：づ￣ 3￣)づ飞吻一个，感谢Dunland亲在十九章的长评，暖很喜欢！
然后，再眨眨眼，有秘密哟。




21

21、女人心思 ... 
 
 
　　“老班长！”甜欣故意轻着脚步走上前去，突然一声喊。
　　看见杜浩猛然间回转过头来那些忽红忽白的脸色，她的心情莫名其妙抽抽着几下，越发HAPPY起来。
　　也许是因为刚刚那一下子，小小的报复了一下当初自己深埋心事的痛苦吧，这回轮到他来了，怎能叫她心里不畅快起来呢。
　　无论是大女人还是小女人，都是有小性子的，尤其是对待一段曾经认真过的感情。那些一去不复返的岁月，即便是重生了，也还带着青春岁月的烙印，没那么容易摆脱的。
　　“你跑这做什么？你的腿脚这么快就好利索喽？！”甜欣笑得很狡诈，下一刻隐隐有些后悔，又带着小小的紧张。
　　“哈哈哈，”老班长略为掩饰着说，“我代表班级来给你送些回家的水果。”
　　“哦——”竟还有这样的福利？她以前怎么不知道。
　　甜欣眸子里恢复清明，她瞥眼杜浩手里提着的红色塑料袋，忽而眉睫明媚，嘴角儿往上一弯，当即浅笑起来，并且伸手就来拿。
　　杜浩一愣，似是还有话没有说完呢，却不知如何开口，结果他这一犹豫一分心，一袋十来斤的桃子就叫甜欣轻松一把抓走了。
　　甜欣从袋子里随便挑了两个又大又鲜的桃子出来，顺手丢给杜浩一个，再给自己留上一个，然后咬了两口子汁水出来，大大落落的吃了起来。
　　她丢桃来的架势大大方方，让杜浩有一种错觉，这些快花了他百来块大洋的新奇桃子本是为了让甜欣尝尝鲜的，却好像是甜欣买过来的一般，她反倒像是这些桃子的主人。
　　好吧，最近甜欣身上确实流动着一种让他不可自拔的魔力，否则今天这事又怎么解释一通呢……杜浩有短暂的失神，他仿佛像是被甜欣催眠了一般，也动起手来吃手中的桃子。
　　事实上，甜欣现在知道出自庄园的桃子跑到了老班长手里，除了有些感慨老班长泡妞还真舍得掏本钱以外，就是觉得应该让老班长尝尝花了忒多银子的桃子，至少得吃够本或是接近本本才行。
　　突然间，甜欣很悲哀的发现自己其实是十八岁的少女身体，三十岁的沧桑女人心，曾经梦寐以求的东西如今垂手可得了，又离得这样近时，她却又不稀罕了。
　　也许是因为站在她面前的杜浩并不是成熟体，就算是那些曾经诱惑了她的青涩感触，如今反倒又成了她不想拉回到十八岁少女心的最大阻碍了。
　　
　　四周的气氛陡然变得有些诡秘起来，甜欣有些不适应的东张西望了一会，并没发现啥异常的地方，她便又从袋子里挑出两只大桃子来，硬是塞给杜浩。
　　“谢谢班级给的礼物，若没有啥事，我就先上去了！”她拎着空了许多的袋子，转身准备走。
　　“呃……”杜浩几次要说，偏不及甜欣的动作迅速，他根本寻不上说话的由头。
　　这时，甜欣己经站在几步开外的地方朝他回眸一笑：
　　“班长，好好干，学生会主席的位置等着你呢，一定要加油哦！”
　　杜浩憋痒痒的心，总算因为这句鼓励又略为代表关心的话平复下去。
　　他颇为满足的回以一个有趣的大脸猫儿笑，才猛然想起他要说的话来：“那个啥，留个家里的电话，班里有啥事，我——好找你啊……”
　　甜欣故作没听到，最后冲他挥了挥手，然后迅速上了小土坡，她迈着轻松的步子走进灯火通明的女生宿舍楼里。
　　到了上楼的时候，甜欣才吁下心中一口气，撇了撇嘴，暗忖：骗谁呢，班里的花名册不都在你的手里嘛。
　　
　　灯火通明的女生宿舍楼对面，不远的一个小土坡浓荫处，一个高挑的男人一身风衣飘扬在风里。他一直目送着那道白色的身影从外头回到女生宿舍，现在又开始爬那一层层的楼梯了……
　　他有些累了，身子一低，后背重重的抵在身后的一块石头墙上，他想起她两度为他人畅快的笑，却只对他说过“我不懂你在说什么……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不知不觉，他嘴里叼起了一支烟，随即一丝丝白烟圈寂寞若雪般，很快消散在宁静的暮色里。
　　
　　甜欣回到宿舍，才知道今天女生宿舍楼要开始安装电话了，虽然布线还没有轮到302，不过也快了。而她早就知道女生宿舍将来要用的电话号码，这个号码她是不会忘记的，因为学校里的女生生活是她最难忘的日子。
　　宿舍里没留下几个人，大部分女生早跑到学校看电视去了，因为再过一个多小时，晚自习就要开始了。
　　不是说，今天晚上某人要请客喝酒吗？
　　难道是上完晚自习课，集体半夜爬墙头出去喝酒？甜欣搞不明白的摇摇头，也是最后一次想到晚上男生们集体喝酒的这档子事。
　　
　　大厅外的大门吱呀一声开了，早娣和另一个别班的女生一块提了一壶开水过来。
　　早娣见到甜欣，立马很兴奋的笑着跑过来，叽叽喳喳一通，说的都是傍晚在食堂门口遇到林白哲的事情。
　　甜欣听得烦了，赶紧做了一个手势，让早娣打住。
　　“早早，他不就是个子高上一点，头发再长上一点，可你就不能再出息一点，”甜欣转眼见早娣一脸郁郁的神色，只好暂为妥协道，“哎呀，好啦好啦，他可没有你家元彬好啊，你能不能收回你那个白痴的目光啊。谁知道他光靠那个皮相，一天要搭讪几个小女生啊。你可别受他的骗……”
　　早娣对甜欣满嘴诽谤，嗤之以鼻的“切”了一声，随后又不解的问：“甜欣，你说的元彬是谁，也是我们学校的吗？我怎么从来没有听楼里的学姐讲过？”
　　“啊——”晕，甜欣伸手一抚额，都怪她劝得太过火，人家元彬现在还没有出演《蓝色生死恋》呢，让早娣上哪里恋去。
　　早娣继续絮絮叨叨地说，“甜欣，刚才不是做梦吧，他问了我的的名字，还有我家里有多少人呀，还有我在宿……”
　　切，他不就是想从早早这里探听到一点她的消息嘛，让他打听打听吧，她也不必怕他什么，到时候，她死不承认那晚上的人是她。再说，量他收卖光全班男男女女，也不会知道真相滴，她早就不是全班同学认识的那一个她啦，他能探听出什么来。
　　
　　甜欣虽然嘴上说说别让早娣着了人家的道了，心里却是放心得很。早娣虽然有些迷帅哥，但是却是比她还清楚现实与梦想之间的距离。早娣是班里有名的学习积极分子，真是男有学委，女有早娣，全班各科全优秀的两个人，一个是她的同桌，一个是她的好朋友。她真的好有压力。
　　不过她也不算差啦，除了像英语这类颇花时间，需要花功夫去背的学科她拿过小测零蛋以外，别的数理学料，尤其是专业课，她一定是名列前茅的，拿过的奖学金也不算少了。
　　甜欣信誓旦旦的开导早娣：“相信我，你的将来放心好啦，将来你的另一半比他高大，比他正气，最重要的是，他一定最爱你。眼前这一切都是迷障，别想啦。喏，这是我刚从苏林餐厅给你带回来的，趁热快吃，你中午抱回来的盒饭凉了就别泡开水吃了，吃泡饭常了要伤肠胃的。赶紧，多吃一点，你还能长个子呢！”
　　一听长个子，早娣两眼霍然一亮，接着又迅速黯淡下去，似是极没有信心。
　　为了让早娣相信，甜欣建议早娣在门板上用铅笔画道线，并且标上日期，让早娣十天半个月再量量，肯定会有所发现。 

作者有话要说：耶，虽然刚过了十二点，不过这个可以算是二更吧。
好咧，应苗苗亲的要求，火热二更出炉啦，大家赏花花吧。




22

22、追风回家 ... 
 
 
　　早娣胃量极小，一顿吃撑了也只能吃下人家一半不到的饭量。这也许是早娣个子一直长不高的另一个客观原因。
　　
　　甜欣没有别的好办法，只能拿早娣当大两三版的小乐乐来治，她临走前给早娣床铺的书架上搁了两罐自制的草莓酱。
　　
　　草莓酱是她刚刚溜进随身庄园里整理一大堆疯狂采购之物时，匆匆做下的，可新鲜着呢。
　　
　　而拜林白哲所赐，她己经不敢再直接拿个性霸道的蛇莓果来冒险了，只敢拿庄园里出产的品性相对温和的草莓果来循序渐进改善别人的体质。
　　
　　正如林白哲所说，让她明白了蛇莓果非比寻常的地方：除了可以迅速根除人的病患，还可以增加人的超能力。
　　
　　比如，神奇的红果子提高了林白哲和她的反应速度，还使她拥有了对英语单词过目不忘的非常人能力。
　　
　　她可不想让早娣因为吃了蛇莓果而多了些不该有的超能力，从而打破早娣平静的生活，给早娣造成莫大的困扰。
　　
　　再一个，她也不太想让太多人体会到这种神奇果子的魔力，毕竟越多人知道，她肯定愈加不安全。
　　
　　从庄园里拿出两袋用地瓜粉炸出来的金黄色酥脆饼干，搁在客厅预备放电话的桌子上，准备留给晚上回来没吃到的舍友们尝一尝。
　　
　　等宿舍的人都走光了，她才姗姗从女生宿舍楼底下钻出来，正赶上管事阿姨快要锁大门，这回她高高兴兴的跟阿姨保证道：
　　
　　“阿姨，我要回家好些天呢，等我回来，我给阿姨带点家里的土特产来，阿姨你一定要好好尝一尝哦……”
　　
　　“好，你这孩子，请长假回家去一趟不容易，别给阿姨带那些没用的东西了，你自己路上可要小心一点啊，噢——，有没有同学来送你走呀？”
　　
　　阿姨亲切地拍着她的一边肩膀，见她这回是大包加小包一大堆，便要来帮她一块搬出去，顺便送她打摩的走。
　　
　　她摇头婉言谢绝，除了她的两只手里塞满了东西，还加上腰胯上挂着一只给妈妈买的防雨帆布包，她拎起来就走，飞也似的，一口气跑到烂泥墙外头的大马路一边，等着过路的摩的。
　　
　　刚停住步子，右边闲闲刮来的凉风送来了一股焦烟的气息，她提起拎满重东西的手——猛拍着自己的胸口，嘴里跟着一阵剧烈的猛咳猛吸。
　　
　　因为天生对烟味过于敏感，这忽如其来的烟味好浓重哟，跟着她的眼泪都在两只眼眶里一阵乱飙了出来。
　　
　　“晕哟，这里也会有人抽烟，真是太缺德鬼了……”
　　
　　她再晕，吃了那么多果子怎么不优先将她这项敏感的受罪体质好好改善改善一下哟。
　　
　　谁知，话音刚落，就见一道黑影突然从她身子右侧边窜了出来，不但伸手一把抢过她手里的两只大包，还将她整个人一下子从腰部偏上一些的位置抱提了起来，然后直接丢进那人转身后头的一个弹力颇高的软垫子上。
　　
　　这一切发生得极快！
　　
　　在她悬空落下的半刻，她的身子猛然一颠，方回想起，异动前隐约听见来自摩托汽缸的一两声短促的声响，这便惊慌失错的抬起头来张望。
　　
　　来人背着光，并且身形高大，但是，那一角不时与她大腿上布料摩擦交织在一块的料子，她却是认得的，她顿时怒容满面起来：
　　
　　“喂，姓林的，你这是要干吗？想搞绑架嘛……”
　　
　　“你要去哪，是回家？——我送你去。”林白哲调转车头，在皎洁的月光侧影下，他朝她露出一口子白森森的牙口。
　　
　　月光下，他细致的五官越发立体起来，真是太非人了，气质上更是好比传说中，专爱半夜出没的神经吸血鬼。
　　
　　她咬牙地正视着他，一边拍着胸前的帆布包包，发出”啪啪“的声音，一边质问他：
　　
　　“哎哟，你有完没完啊，我都说了，你认错人啦，你是听不懂人话滴，还是怎么搞的……再说了，我跟你很熟嘛！”
　　
　　这人死木，她又实在气不过，伸出一只手来，越过他的身体去抓回她的包包，另一只手则推开他准备跳下车了事。
　　
　　谁知，他纹丝不动，跟泰山似的，偏偏长的一点也不人猿。
　　
　　真是自作孽犹不可活，事情都怪她多事在先，惹了一个大麻烦回来，她在心里叹气抚额。
　　
　　“你快一点走开啦，我还得赶最后一班车。有什么事，也请别耽误我回家要紧呀！”
　　
　　“你，要坐好！我来——”他将她拉回车上，又往后座上一按。
　　
　　“啊——，喔喔——”一声惊呼，跟着她两眼一摸黑，身子往前方那一个结实的后背撞去，眼看要撞上前去，他竟还得空，更像是背后生眼似的，腾出一只手来扶住她的腰身。
　　
　　明显感觉到腰上传导过来他手心里的异常温度，那里火热得烫人。
　　
　　叫她又不自觉，想起那一夜的事情，脸皮微微发热。
　　
　　而此时此刻，她整个人就像瞬间飞翔了起来，那颗剧烈跳动的心就在胸腔里攀飞，并且不断攀飞上去。
　　
　　而这只摩托车其实是在爬坡啊！
　　
　　耶，她看到车头上两只大眼睛了，再看灯打开的标志，这不是本田CB-400嘛！这个时代的进口货贼贵，市场上怎么着也不会低于两万块。
　　
　　记得十多年以后，很多机车爱好者追着收集这版老古董的越野大排量摩托车。
　　
　　坐在他的车上，无疑她要变得思考无能起来，时间根本就不容许她再多说些什么话——她一开口，就是一阵烈风猛灌进她的嘴里。
　　
　　并且，车子还在加速！
　　
　　——真是疯子！
　　
　　——带她一起飚车啊！
　　
　　她惊叫了两声，意外听见林白哲在车前坐得好好的身子抖着发出畅快的笑声，她立马就噤声了，不想让他看扁了。
　　
　　却不知道林白哲的眉眼里闪烁着她在女生宿舍楼前看着杜浩吃桃时的相似明媚目光。
　　
　　车子又在加快车速，她知道要走的是什么线路，至少有三个比较急短的弯道，就他这个车速，要死了！
　　
　　四周黑漆漆的景物一退再退，统统给这辆像疯牛一样的车子让道，上方灰铅色的天空仿佛也旋转了起来，随着“唰”的，面前黑白交汇的亮芒一闪，他们顺利的又一次飞过一个弯道。
　　
　　她有一种错觉，好像追随着这辆车即将飞入时空隧道。
　　
　　她己经不知道该做何感想了，他的车技无疑让人叹服，只是，他要这样黏着她，无疑会像块牛皮糖一样沾手费事，又讨人厌恶。
　　
　　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今晚明显做出这般霸道举动的他，不像白天那样多话，也不像白天那么自信满满和“飞扬跋扈”，也许，他也体会到了她心里的不耐烦和不痛快吧，却偏偏还要做出像今晚这般荒唐的事情来。
　　
　　到了现在，她才发现那一晚错认他是小混混的感觉也不是平空生就的，他的身上流动着我行我素的秉气。
　　
　　而她亦想无所畏惧，但却不能。与他的张扬和任性相比，她显得拘束多了。
　　
　　摩托车的引擎“隆隆”的熄了火，最后她竟毫发无损的来到了火车站，真是不容易啊！
　　
　　只是，在短短的时间内，他又怎么会这样清楚，她要坐的长途汽车，最后一班车会跑到火车站来拉客，而不是直接从汽车站发车呢。
　　
　　她有些感叹林白哲打听人的好本事，只是这么帅的男人拉出去虽然够拉风，却是太招摇了，就是做做普通朋友也容易被嫉妒的人群误伤掉。
　　
　　再说，漂亮的男人居家起来是多么让人没有安全感啊！因为要时常提防他是桃花开，还是菊花开——能用艳光来形容的男人，只怕不光是女人抵受不住，男人也是一样的吧。
　　
　　只是，他的后背异常结实，却没有臃肿，不愧是练过舞的，让人忍不住多想想。
　　
　　林白哲拉她到火车站，却还不肯放过她，代她买完车票，又要丢下最少值二万块的摩托车，拉她往一辆小汽车里头钻，这下可吓坏她了。
　　
　　他不会想跟她一起坐车回梅城老家逛逛再回学校念书吧。
　　
　　他没有这么抽风吧，才回来母校上课，第二天就要翘课？
　　
　　若让人知道他跟她一起跑路的，那岂不是……
　　
　　无论如何，绝对，并且一定要阻止他上车跟她走，先不管学校如何，谁知道爸妈见她带他出现在他们二老面前，会如何想啊！
　　
　　她还是清白的姑娘哟！没跟他搞不正经关系！
　　
　　再说，这里人一多，她还不好跟他闹太翻脸呢！
　　
　　悲剧，真是大悲剧！
　　
　　她现在越发感觉刚才就应该果断抢回自己的包包，然后闪进随身庄园里避避风头。只是这次她为了回家的事，己经很少靠随身庄园作弊了，今晚上要带给家人的东西，都在她两只手里提着呢，她还要一路提回家。
　　
　　若非如此，她怎能如此被动。
　　
　　“喂喂喂，你不是晚上要请我班上的男生们喝酒么，怎么？你要爽约呀！”她绞尽脑汁，才想出这个眼前一亮的好由头。
　　
　　他微微一笑，修长的秀发如风抚过他的额面，他以前双眼里的温度像火焰一样让她恐惧，现在却又似风一样温柔。
　　
　　遥想起方才一路而上的风声，他真的是一个追风的不羁少年呢！风与火的交织，很好奇怪的一个人！
　　
　　他钻进车里张望了一下，像是在检查车内情况，然后又探出来车身来，对她说：
　　
　　“火车还差五分钟，才到站，我先看着你上车再回去！不会超过二十五分钟，正好，一个来回的时间！”
　　
　　哟，那不是她坐着林白哲的飞车来，才不过花了十分钟不到的时间，她怎么感觉像是过了很多分钟呢。
　　
　　这时，甜欣才发现林白哲手腕上套着一只银光闪闪的军表，具体款形没太注意，只是看到表带了，像是军表专配用的。
　　
　　心头上仅仅有一刹那间的不适应，她却并没有觉出味来。
　　
　　终于五分钟过后，一堆的人挤出出站口，小汽车司机们挨个拿着只扬声大喇叭，站在那喊破嗓子一般叫喊拉生意。
　　
　　她注意到林白哲眉心不经意间皱了皱，且越发皱了下去。
　　
　　隔壁那辆车都快要塞爆了，她坐的这辆车还寥寥无几，可是司机却并不着急，在那闲闲的看夜景。
　　
　　司机不急，她急，真怕司机拉不足客人，不给她开了。
　　
　　看那司机老神在在的，她便好奇一问，那司机咧着两颗大金牙，哈哈大笑起来：
　　
　　“你朋友给你买全了位置，说是只能上女客，男客不能多上。哦——，你男朋友不错嘛，有劲头……”
　　
　　“啊……”甜欣的脸刷的就红了，亏得车里开的橘色小灯，不够亮。
　　
　　司机还在那里絮絮叨叨，并且一边奉承她的同时，一边唉叹什么生意不好做，请她多多通融一下，一会半路上有客，也别太阻着他拉人什么的。
　　
　　她根本没心思跟司机理论诚信礼耻问题，转身隔着车窗朝不远处的那辆黑铁牛望去。
　　
　　他竟然“嘟嘟”的开了过来，并且敲开她的窗，露出像春日一样颠倒众生的笑容。
　　
　　她正犹豫要丢包车的钱给他，却听到他说：
　　
　　“你回来别坐这车，我会来接你！
　　
　　哦，对了，现在财会9541班与你们计9742班是友谊班，刚结的对子，晚上两个班就在一起吃饭。下回，缺我们俩，一块补上……”
　　
　　“啊，姓林的，你说什么——”破车窗差一点挤破她的小脑袋，只见那辆铁车说到做到，不超过五分钟，扬长而去！
　　
　　是这个世间变幻莫测，变得太快，还是她一直被他算计？他简直是步步为赢，而她呢，一次次被他打破底线！现在，他还说要跑到她家里来接她，她没有理解错没？！ 

作者有话要说： づ￣ 3￣)づ苗苗，飞吻一个！暖的第一个雷呀，哈哈哈，真的很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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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入V公告！
今晚，暖努力肥更一章免费的，以酬谢一直跟随暖的亲们！
明天开始《重生幸福庄园》入V了，顺V，其它废话不多说了，祝大家心想事成，万事如意！喜欢的亲们记得要常来哈！
暖喜欢热闹滴！




23

23、归家团圆 ... 
 
 
　　“红花当然配绿叶 这一辈子谁来陪……
　　
　　爱江山更爱美人哪个英雄好汉宁愿孤单……
　　
　　东边我的美人啊……西边黄河流……”
　　
　　——小长途汽车内狂放李丽芬的《爱江山更爱美人》，两颗大金牙司机豪放的唱腔，直震得一边车窗轰轰的响，他头顶上的小风扇都快要被他唱砸了下来。
　　
　　甜欣整个脑袋耷拉在一只撑起来的小手上，小鹿般水灵的大圆眼里噙紧了一眶哭笑不得的泪水。
　　
　　那个啥，任意上女客是怕她孤单，减少男客是怕她危险——这些她都明白的。
　　
　　可是，司机大哥啊，这些关你老人家什么事哓唷！上车时就故意捉弄她，说上那么一大堆话，原来并不是真要拉客而是逗她玩……
　　
　　得，这回又开始放《我被青春闪了一个腰》——
　　
　　“我被青春撞了一下腰
　　
　　笑得春风跟着用力摇
　　
　　摇呀摇摇呀我给你的爱有多好
　　
　　我将热情燃烧你可知道……我对你的爱如山高
　　
　　我将拥抱年轻真心到老……”
　　
　　司机一腰膀子膘肉跟着歌儿摇一摇，如果他不是坐在座椅上，上了安全带，还被一堆杠杆挡着，她真担心司机要摇啊摇出敞亮的大车窗外头去。
　　
　　偏偏，这位中年肥大叔还能一心多用，车技了得，像羊肠一样弯弯曲曲的山道，他开得溜溜转，她坐在里头还算稳当。
　　
　　可是，司机大哥，你老人家能不能别再三心二意啦，专心一点开你的车，好灭！
　　
　　不就是看到男男女女亲近一点的事嘛，可你老人家怎么就跟焕发了第二度青春似的，能不能别再做想着花前月老的事了。
　　
　　再说，这些又关你灭事？！
　　
　　看吧，她就知道！林美男同学一沾上来，她就会变得很麻烦的。
　　
　　他是激情四散乱放完电走人了事，可是一兜子破西红柿事不还得她自个来兜着么。
　　
　　这个年代，虽不如后现代开放，但是也不是老封建，中老一辈的人只要看见男男女女规规矩矩的暧昧，只要不是搂搂抱抱的伤风气，他们比打了鸡血还带劲，会在一边使劲揶揄你，上啊……
　　
　　上上上、上你个大头鬼呀！乃哪只眼睛看到他是良人良配了啦！
　　
　　小汽车很快开出苏市市区，接着飞驰进入一个路边小站，猛然停下来。
　　
　　这时，一位腰上斜胯只白帆布包的售票阿姨半途站了进来，司机才算关掉音乐，暂时消停。
　　
　　可是，转眼，她就见到司机与售票阿姨小小声声在嘀咕，然后，就回见那阿姨简直是两眼放光一样瞧着她，并且阿姨的脸上流露出几分青春荡漾的神情。
　　
　　耶，看来这个……是会传染滴！
　　
　　反正被他们俩无关紧要陌生人的厚脸皮打击得铜墙铁壁了，她也变得无所谓了。
　　
　　撩开车窗，迎面吹来凉爽之中带着浓郁清香的山风，车子又飞快的开动起来，越过起起伏伏的山线，抬头可看那苍穹上的星星点点，一轮圆盘紧紧追随她而来。
　　
　　行走在山间的小道上，她就好像坐在了动漫中的龙猫公共汽车里急赶夜路。这感觉十分奇妙，随着山势的起起伏伏，夜的寂然，听得见万籁俱寂的声音……心里一片澄清。
　　
　　时间过得很快，眨眼行程就过去二个小时。
　　
　　要下车了，司机与阿姨还在小小声声的嘀咕，等她下车，隐约听见他们其中一个在说，“还是生个女儿好，被有钱人追着跑啊——”
　　
　　切，梅城的民俗一向是重男轻女的好不好，你敢回家让你家媳妇只生女儿试试，看不把你家祖宗给招来站在你家床头上，瞪着眼睛看你和你家媳妇给他们生孙子去。
　　
　　她农村的外公外婆也是重男轻女惯了的，对妈妈那些姨基本没有一个舍得花钱让她们上学，只是让她们未嫁人以前死命赚了工分养家攒钱，对几个有些娇宠的小舅舅们倒是舍得下本钱，由着舅舅们当年学习跟不上去，一年年留级下来，直到实在不能留，还让他们乱花姐姐们辛苦赚来的钱。
　　
　　梅城其实是个穷城，嫁女儿就跟卖女儿差不了多少，要的财礼可以让一个普通家庭立马失去一半的家庭财产。而被卖了一半家庭财产娶进门的媳妇，可以想见到在婆家未必能受到很好的待遇，这就是梅城女儿们的现状。
　　
　　很多年以后，哪一个姨要是家庭出了什么纠结，第一个一定要先来怪外公外婆当年如何如何，没让她们上过一天的学，就草草将她们嫁人了，都是看钱的面子上才生养她们的……
　　
　　万幸的是，从小受过苦的妈妈很疼她这个唯一的女儿，别家小姑娘还在家里帮忙抱弟弟时，她己经进幼儿园从小班开始上起了。那个年代有机会上学的女孩，很多是直接上的大班，小班中班都是没有机会上的。有些人家更是直接被居委会做工作，被逼着带闺女来上小学，幼儿园在她们没有接触到同龄人以前是根本就没有听说过。
　　
　　而爸爸呢，不消说，一向是最疼他的孩子们。再说爸爸本身是一个自学成才的，对读书的看重胜过同辈人许多。
　　
　　然而，正是因为爸爸的这点执著，偏偏为了供四个孩子读书，又做着发财美梦，却屡次创收失败，头发都过早白了稀疏了，家庭收入却并没有跟上去，造成一家人一直过着有一顿没一顿的苦日子。
　　
　　一下梅城的汽车站，外头就包围上来一群骑三轮车的，她随便找了一辆三轮车问了车钱，到光明巷需要两块钱。
　　
　　然后放上行礼，坐上车，这才发现给她骑车的，是家里的一位邻居。
　　
　　说起这位领居，在光明巷里是很有名的，因为小伙子年轻时学了点偷鸡摸狗的本事，偷了不少邻居家庭散养的鸡，被人背后骂什么“偷鸡贼”，妈妈也没少骂过他，所以，她从来不知道他的真实名字是什么或是他与方家这个大家族是何旁支关系，倒是先记住了这个外号。
　　
　　但是，她知道这个人其实还不错，至少后来脚踏实地过日子了，并且很疼自家老婆。
　　
　　在这点上，爸爸还不如人家呢。至少人家晓得对自家老婆好，过日子过得又牢靠。
　　
　　这趟回来，她其实十分头疼，该如何处理爸妈之间的关系。
　　
　　回想起，当年次次见他们闹得不可开交时，她亦有些懂事了，曾经好几次生气的对他们说，赶紧离婚算了。
　　
　　再后来，她长大了，又工作了，原以为照他们之间这么多年生活下来的互相埋怨，该是没有什么感情了吧，谁知，爸爸中风住院，妈妈流着泪跟她说着爸爸怎么被人害了，怎么被吃亏了……感情这种东西原来一直都在这里。
　　
　　她不是受其牵绊，不远万里，横跨了时空，回到这里来了吗。
　　
　　光明巷里住着方罗吴三大家的人，几家人往上面数上几代便是关系密切的亲戚，只是血脉维系的纽带随着传宗接代的繁衍越来越稀薄，如今大多数人也只当普遍的邻里关系罢了。
　　
　　但是，这栋主体像围楼一样的老祖宗积业，主体占地上百亩，个别木楼民居甚至有三百多年的历史，民国时又最后翻新过一次，在梅城老一辈的人眼中，往上几十年那都是个好地方。
　　
　　如今倒是迅速没落下去了。
　　
　　她的家就在这些支支蔓蔓古街道的其中一个小阁楼里。
　　
　　她也无法形容这种民居是什么风格，只知道里头有的像是北京的四合院，但层次比它多，像是一间间四合院嵌套在一起，各家各户即相通，但关起小圆门来又可以各自独立。
　　
　　一圈两百平方米的大坪地上铺着褚褐色的鹅卵石，石缝里塞满了发大水时从阴沟里上扬上来的淤泥。
　　各家入户的小巷道里却是由三合土和着碎石籽夯出来的土路，很结实。
　　
　　月梢斜挂在一户大户人家高高围墙里的一株银杏枝头上，她留恋的看了几眼，心里畅快的感叹一句，回来真好！
　　
　　犹记得，小时候，这户大户人家开着小后门，拿出他们家宽敞庭院里结出来的石榴籽、李子、杨梅来馋着穷人家不懂事的孩子。
　　
　　搞得孩子们跟自家大人又哭又闹，曾经几时，她亦是在睡梦里盼着自家有这么大一个院子。
　　
　　嘿嘿，如今倒是美梦成真了，莫说大院子了，她的随身庄园里可是连着一大片山林哟。
　　
　　通自外头的大门被人打开，楼牌上挂着硕大的“方家”两字。
　　
　　听见里头传出来的一片争吵声，她脸上的笑容骤然停了下来。
　　
　　“方永康，你借的钱什么时候可以还上？今天推明天，明天推后天，哪一天才可以还得上……我家明天上坟还等着这笔钱，你什么时候给，不给，我明天一家八口人上你家来吃饭！！！我可告诉你，你别想杀我的猪，一分五厘的利息可是你白纸黑字写上的，不要跟我吵标会倒会的事，这是你白纸黑字借的钱，跟标会没关系，要不，我们上法院去商量。你别总跟我商量商量……想赖帐！”
　　
　　“爸——”
　　
　　好了没，众穷亲戚，要看热闹，也请别端着饭碗出来看戏啊。你们也不嫌弃丢自己饭碗的脸。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入V ，暖多谢大家支持！




24

24、败落之家 ... 
 
 
　　“欣——”
　　
　　爸爸看见她出现，很是激动，也很颓废——毕竟当着女儿的面，被人逼到一堆用来自制蜂窝煤球的黄泥煤炭混合小土堆里，确实很丢脸，但爸爸还晓得伸手将她推到背后，由他护着，让她贴着狭小的墙根先回家去。
　　
　　怕她不走，还小小声声说：“学校放假了？你先回去，我来和他说……”爸爸还是死要面子，在她的面前强撑着，并且数十年如一日过这种东躲西藏，不受人尊重的卑微日子。
　　
　　鼻尖处不由得一酸，她就算心里有些小小的埋怨也没有了。
　　
　　“这位叔叔，不要在这里吵，在这里吵翻了天，也不会有什么结果，到时候伤人又伤感情，我们还是进家里来谈吧。”
　　
　　民间敢借高利息的，或多或少都有亲戚或是由彼此相熟的中间人搭线。如果再溯源一点，搞不好百年以前就是一家人，如今的阿公阿婆有可能还在世。有长辈在，小辈们也不敢太造次。
　　
　　梅城小地方虽然穷，本地人却极讲究情面。
　　
　　毕竟根就在这里，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大家都不敢做得太绝。但是外来的人就难说了。
　　
　　当然，若因行事落个坏名声，日后也极难出头。
　　
　　爸爸爱赖账的名声从此是落下了，并且经过数十年仍难以洗脱这个坏名声，连带大弟弟方在宇也有样学样，长大以后行事有几分相似。
　　
　　“这是你女儿！”敢借高利贷给爸爸的叔叔听了她的话后，有些瞠目结舌，并且细瞧了她一眼又一眼。
　　
　　而她敢放话，也不是随随便便说出来的。她亦在仔细观察他的动静，好在，他现在还没有急红眼，并不会动手打人。也许，还因为她是一个小女孩，又是突然出现在他们的面前。
　　
　　在此之前，他又何曾亲见过，十几岁的小姑娘敢跑上前来替父亲劝退债主的。
　　
　　这边，爸爸却有些生气：“小孩子不懂事，不要吵，你先回家去。”
　　
　　“爸，我十八岁了，不算小了，再说，这位叔叔要把家拆了，全称斤卖也值不了多少钱……”
　　
　　随身庄园的事情与爸爸现在说不清，她只能先来稳住放高利贷的。
　　
　　“叔叔要想收回损失，我们可以进家里来好好谈。再吵吵，我们就上法院，到时候法院该说多少就多少。”
　　
　　“上法院？！”高利贷叔叔和爸爸几乎同时吃惊的看向她。
　　
　　当然她在他们的眼色里看到的更多是——当她是小孩子，小姑娘只是照本宣科，比较听老师课堂上讲的不实际话罢了。
　　
　　自古老百姓无论做生意还是有纠争，都不太喜欢与官沾。除非事情实在闹得不可开交了才上公堂，否则，到时候大家都可能会吃亏。
　　
　　她也不想真闹到法院，不是面子好不好看的问题，而是因为她极清楚结果是什么。结果必是对方胜诉，她的爸爸败诉，然后费时间费精力，爸爸又会大受刺激，影响健康。
　　
　　别以为放高利贷就一定会败诉，她以前也会这样想，却不知法律的条条框框极多，像这位日后肯定会和她家打官司的叔叔，他的借贷最后定性成：只要不超过当期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就给予支持。
　　
　　再说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她没想过不替爸爸还这部分钱。
　　
　　但是，因为标会倒会的事情，爸爸的债主极多，倘若风声传出去，那些债主蜂拥而至，她身上的钱顶多算十万块，很可能根本不够还人家的。
　　
　　再说钱现在都还给人家了，她还怎么帮助家里搞发展。
　　
　　她不让那位放高利贷的叔叔站在外头多想，拉住他就往家里去，然后，随手丢给爸爸一只青色的皮包。
　　
　　这只青皮大包防雨防污，爸爸很爱惜的，因为是他年轻未婚时出差杭州带回来的一件好东西。
　　
　　她这一扔，真是恰当好处的拿住爸爸这层顾念。
　　
　　从方家大门走到自家小木门并不太远，不过二三十步再拐个弯就到了。
　　
　　成功将两位大人哄骗进家门，就见妈妈面容悲酸的坐在桌边的一条短凳上抹眼泪。
　　
　　她往厅里随便撇了一眼，烧蜂窝煤的灶台是冷的，估计一家老小又穷得没饭吃了。
　　
　　米缸里估计更不会有米粒剩下的了。
　　
　　唉，这个家给操持得。
　　
　　重历记忆里的苦，她心里那处变得绵软无比，眼眶不由得就湿漉漉起来。
　　
　　“妈，”她的声音微微有些发颤的朝妈妈走来，“妈，我回来了！”
　　
　　妈妈先是以几乎不敢相信的眼神，看见了她这个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大女儿出现了，之后双眼更是腥红，向她伸出双手来。
　　
　　她知道，妈妈定是要向她倾诉，也是要好好看看她独自一个人在外地生活是否过得好。
　　
　　很好，至少妈妈不会因为看到高利贷的人被她牵进家里来而破口大骂——放高利贷的缺德。
　　
　　她给妈妈一个仿佛来自很遥远的拥抱，在心里漾起一抹神秘的笑花。
　　
　　——妈，甜欣回来了，从此以后，女儿不会让你再受苦了。
　　
　　爸爸不是不管他是青云直上还是被人唾为脚底泥，从来就不顾及你跟他在一起起早贪黑，吃苦耐劳积攒下来的苦劳，也从来没有主动给过你私房钱，却让你养家糊口吗。
　　
　　现在我给。
　　
　　我给你带回来一个可以装很多很多钱的大包包，将来还会给你买一只保险箱，你想将钱放在哪里就放在哪里，再将来我来教你识字看书，你因为不会写自己的名字，不懂得将钱存进银行，而四处乱放钱，却被弟弟们不懂事偷拿了出去招惹小混混，这不要紧，我来一步步教会你这些。
　　
　　你能无师自通，光靠别人听说，学会简单的加减计算，然后在爸爸最无能无用的时候，起早贪黑挑着一根扁担走街串户靠贩菜讨得一家六口人的生活，女儿一直很敬佩你。
　　
　　但，现在不需要你这么辛苦了。 
　　
　　如果你还愿意，我还将改造好一个懂体贴懂得爱护你的好丈夫来给你下半生的幸福。 
　　
　　千言万语尽在她搂紧妈妈的双手里，她那流光溢彩的笑容给了妈妈莫大的宽慰。 

作者有话要说：不耽误亲们看最新一章，先瘦更一章，晚上会再肥更一章
再次感谢支持的亲们！暖会努力码完这个故事。
还有，暖在努力爬月榜，更新会日渐稳定，喜欢的亲们，也请一定热力支持暖哟，暖爱你们*\(^_^)/*




25

25、讨价还价 ... 
 
 
　　“妈，我包里带了些吃的，我们去借借叔叔婶婶的灶台热热，先吃点东西再说。
　　
　　哦……对了，妈，去年你冬年酿的水酒还有没有，一块热热吧，一会有事要谈……”
　　
　　甜欣己经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小小声声安抚妈妈，接着，她又推着妈妈赶紧先去弄吃的，旁事别去理会。
　　
　　在她的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又好像小孩子拖着不合脚的拖鞋在跑在跳。
　　
　　“喔，是姐姐回来了——”
　　
　　三个弟弟从睡人的屋里一个接在一个后头朝她迎面奔跑了过来，他们的脸上还挂着少许惶恐的颜色。
　　
　　最小的两个弟弟更是像找到主心骨一样望向她。
　　
　　小弟弟两只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甚至还瞥了一眼站在她身后的放高利贷叔叔，接着小弟弟的两只手便有点不安的擦擦两边裤袋子。
　　
　　刚才他们肯定是被吓得躲到小阁楼里去了，直到听见外头动静不错了，才敢爬下楼来。
　　
　　眼前这一个个活灵活现的真实样貌……让她的心顿感欣慰。
　　
　　时间果然都一一过回去了，弟弟们，还是记忆里那般天真可爱的小模样，就连长得有点虎头虎脑的大弟弟在她的眼里也显得更招她惦念些，不比长大后面目可憎，让人生气。
　　
　　重生前的中专四年生活，使她鲜少回家。
　　
　　曾经一直以为弟弟们是记忆里的小模样，直到某一年回去一次，他们却长大了很多，她这才吃惊的发现，她原来错过了许多，也许姐弟们之间的隔阂就是从那四年开始的。
　　
　　不然，小时候，最小的两个弟弟可是最听她的话的。就算毕业工作多年以后，在他们也开始走上社会工作以后，她和弟弟们之间的感情才渐渐密切起来，但这份遗憾一直深深的留存在她的记忆里。
　　
　　如果在弟弟们生长的叛逆期，她一直在家里的话，也许多多少少能影响到他们的性情，至少不会受爸爸的负面影响太多吧。
　　
　　说得难听一点，这个家风风雨雨许多年以后，唯一一个还保持着乐观积极态度的人，也就剩下她一个了。
　　
　　妈妈今天特别有心力，一改平日的怨气，很听她的话，照着她的意思就去叔叔厨房里热锅热酒，可能是怕她这个女儿在路上饿坏了吧，便没有多想其它。
　　
　　这是一片做母亲的心思。
　　
　　妈妈其实对这个家要求并不多，妈妈只需要一个肯站在她的角度上考虑问题，肯听她倾诉的亲人。
　　
　　妈妈的要求其实真的并不算多。
　　
　　她顺手带着弟弟们一起拉开放在小凳子上的一只大包包，里头全是吃的。
　　
　　不但弟弟们看直了眼，就连那边旁观的叔叔也瞪直了眼。
　　
　　里头搁着烤鸡烤鸭、酱牛肉、糖醋排骨等等应用尽有。
　　
　　小姑娘喜欢的瓜子话梅等等零嘴却是基本没有。
　　
　　包里放着的大都是熟肉食，因为她知道爸爸和三个弟弟们最爱吃肉，妈妈倒是偏爱素菜和白酒泡辣椒。
　　
　　还有两大包康师傅方便面。
　　
　　这下子倒是省事多了，一人一包半方便面配上些肉菜，基本上差不多人人都可以吃得饱饱的了。
　　
　　不过一晃眼的功夫，包里吃的东西基本上被心情雀跃起来的弟弟们一抢而空了一半。
　　
　　那边，妈妈在厨房里吼起嗓子来责骂。弟弟们只好老老实实的将手里抢到的吃食，送到厨房里去，短短十来步的路途，也许每个人手里的那一份肉食都要少掉一点点才能落到妈妈的锅铲里。
　　
　　但这些略显鲁莽的偷食动作，落在她的眼里，并没有什么。
　　
　　家里的饭菜一向是抢着吃的。比如：好不容易杀了一头鸡出来打打牙祭，可是，家里有四个小孩子，加上两个带翅膀腿的，基本上一只鸡除掉四条大腿肉就分得差不多了，基本上只会剩下鸡骨架子。
　　
　　每个人分到的份量其实并不多，这万一哪一个嘴馋了起来控制不住吃多了，另一个就该哭了。对孩子极好脾气的爸爸也有为吃急红过眼的时候，不过那是很小时候的记忆了。
　　
　　虽然这样抢，显得没有什么教养，但这种久违了的感觉却让她的心里恋恋不舍起来。因为这样的光景，随着他们日渐长大，很快就不会再出现了。
　　
　　她从包里拎出几盒苏林餐厅纸盒子外带包好的炸鸡翅，逐一在桌子上摊开来，然后给那位久等了的叔叔当场递了两包翻盖红塔山香烟。
　　
　　高利贷叔叔这才算脸色好看了许多，爸爸的神色更是激动。
　　
　　因为爸爸是老烟枪，平常只抽几角钱一包的土烟，而且穷得很了，还会拿张白纸自个卷烟丝去抽。
　　
　　她没给爸爸递烟，而是送上了盘庄园自产的草莓。
　　
　　这时候，酒己经温好了。
　　
　　妈妈还算配合她，尽管刚才见了那么一大堆东西时，妈妈也很震惊，却晓得还有外人在场，有啥事以后再说。
　　
　　有了果子，倒是暂时止住了爸爸的烟瘾，但是爸爸的手却是停不下来了，伸手抓起了果子往嘴里送去。
　　
　　那位高利贷叔叔也好不到哪里去。
　　
　　最小的弟弟从刚才送了肉回来，就跟在她的身后，现在一双大眼正亮晶晶的盯着桌上的红草莓。
　　
　　她给他抓了一小把，小弟弟就被妈妈催着去厨房吃饭去了。
　　
　　等她回过神来，另一只没被她拉开过的包，己经不知被哪一个弟弟神不知鬼不觉的抱进屋里去了。
　　
　　酒水，卤肉，香烟，一应俱全，三个人开始坐下来商谈。
　　
　　“叔，我爸目前欠你多少钱，本金利钱各是多少，你也看见了，钱我爸是没有能力还得了的，但是，我可以帮他还上一部分，却是不能照你们原来的协议来偿还，首先一分五厘的高利贷，我就不能照办……”
　　
　　高利贷叔叔立马拍桌而起，怒赤着脸不肯答应。
　　
　　她也站了起来，从容镇定的看着他，“别急呀，这点利钱退让，你也不算白吃亏。
　　
　　叔叔你做这放钱的利润虽然可观，可也是有极限的，我手头上正好有一个项目，却是缺少资金，如果你感兴趣，我们可以坐下来好好谈一谈……”
　　
　　他更火了，大手干脆的挥了挥，“什么，你们还想从我这里骗到钱，我告诉你们，没有门的事。”
　　
　　爸爸有些慌神，她却是微眯着眼，认真的看向放利贷的人，她敢与这人对视。
　　
　　若不是她嫌爸爸太过老实，容易上当受骗，又对他这个放高贷的多有了解，他们之间总算还隔着一点点远亲关系，她哪里会来找他。
　　
　　做高利资的一向有手腕，门面一般来说会比普遍老百姓广，而这些关系这些人正是让爸爸以后洗白白上岸的必要引路人和免费宣传员。她现在算是小有吃亏的施恩，以后却是要光明正大来拿回点利息。 

作者有话要说：呃，今晚只能这样瘦更了，明天继续努力！亲们晚安！




26

26、诱人上船 ... 
 
 
　　“叔，你误会了，这法子我白说给你听，我家并不参与进来，也行。
　　
　　因为侄女出去一年，见了不少世面，手头上积下来的赚钱法子多的是，这些法子啊，赚钱赚得人心安理得，人还清闲，并不需要管多累的事……”
　　
　　甜欣像个小大人一样，说道外面花花世界的精彩，勾得高利贷叔叔眉头耸动，跃跃欲试，但这家人的品性，由老头子方永康身上就可以轻易看到，老头子满嘴跑火车的一个无信无能之人，又能教出什么样的好女儿来。
　　
　　虽然，刚才这个嘴甜的小姑娘从刚见面开始，他就觉得确实有些地方与众不同，——她就不像是梅城的姑娘，举手投足之间倒像是从外头大城市过来的千金小姐，说得一口流利的普通话，没带半点乡下口音，并且看上去好像有些能干的样子，但这并不能让他甘心放钱打水漂啊。他都己经被她家老头子信口开河黄过几水收不回账了，怎敢又一个不小心栽倒在这个小姑娘手里，他如果一栽栽一对父女，传出去都要让知情的人笑掉大牙……
　　
　　甜欣自是不会相信只凭她花言巧语的几句话就能引得人家上勾了呢，高利贷叔会有的反应，她早就可以猜出一二来。
　　
　　虽然旧观念不是那么容易被她打破，然而金钱的魅力在这种敢放高利贷的人眼中却是迷人的罂粟，她不信他不会被她慢慢勾上来入伙。
　　
　　果然脾气暴的高利贷叔没有拍桌喝骂，现在就在摇头沉思，权衡他心中的贪欲与理智。
　　
　　她不知不觉勾起一边嘴角，浅浅一笑，小鹿的圆眼闪烁着冷然的眸光。
　　
　　如有可能，她也不想沾惹这些人，可是，她却知道，她想保护家人，反倒必须借助他们之一的力量。
　　
　　在梅城这种天高皇帝远的地方，小混混小流氓一类人少不得是要撞上的，不打发好这一类人，等将来没啥根基也无什么人缘的方家做生意做大了，难免会招人嫉恨而蒙受损失。
　　
　　若只是暂时损失点钱财，算不得什么，就怕她远在苏城却要担心父母某天会不会招了什么不入流的人打骂了，到时候她会伤心，会难过，会流泪。
　　
　　本地人民风淳朴，但若遇利益之事，人人都要变得欺软怕硬起来。你后台大，拳头硬，老实人也能硬气起来，若你后台软蛋，哪怕是暴脾气的人不是被打杀了干净，便是吃足了苦头才学会收敛做人。
　　
　　这是她对梅城的一个另类体会，走上社会有时候也大体如此。
　　
　　当她重回到这里，总结过去家庭成员的种种失利之处，相应的处理手段便会浮现在眼前。
　　
　　这种感觉十分奇妙，好像她但凡沾上生意赚钱的一类事就会不自觉流露出一副智珠在握的样子。
　　
　　也许因为她是重生而来，成为成功生意人的两大先决条件如必要的敏锐头脑，以及做生意的时运天时等等，这些在她眼中又算得了什么。因为未来全在她的脑海里装着呢。
　　
　　“叔，我们梅城的省会城市安海市现在正在大力发展，又是沿海城市，以前古城繁华就是靠河吃饭，现在国家政策，可是偏重沿海城市，安海市地理位置最好，又是我们的省会城市，将来一个省的人才都要涌到那里去，我可是听我的学姐学长们说啦，那里的前景不可限量哦。
　　
　　叔人面广，面子大，招些亲朋好友凑够份子钱，早早在像安海市这种大城市开招待所或是旅馆，都是现成的不错生意。叔只需要找好场地，稍微投资装修一下，至于服务人手可以从自家亲戚里挑找嘛。
　　
　　到时候，叔能带一干没见过什么世面的亲戚们出去，他们还不感激死你呀！再说，在大城里有一个可以吃住的旅馆，家里的年轻人指不定还会发展出什么大名堂出来呢，到时候，一家族人可以扎根在安海市，做大城市里的人，不比呆在山多人少的梅城热闹么，说出去，大家脸上也有光啊……”
　　
　　面子有光的事，谁人不爱，只除了她这一个早早脱离了面子不面子问题的重生少女不为所动以外，还加以利用，用来引外人上她家族振兴的大船。
　　
　　“真的啊，还有这种生意，可做得？但，一共要投多少钱才可以做得成？唉……可惜出去没人啊，我们小县城的人都不熟悉安海市，就怕会被当地人骗啊……”
　　
　　甜欣听罢，眸光在一百瓦的暖色白炽灯下猛然涨亮一圈，显得美丽非常。
　　
　　嘿嘿，上勾了吧，现在就开始担心能不能回本的事情啦？！她可就等着叔这句话呢，她再说下去，还真不怕叔不答应呢。
　　
　　“叔，投资并不多，自个搞装修，跑装修市场勤快点，能省下十来万呢，至于叔担心选址的事情其实很好办……再说，以叔的本事，跑到安海市，不过是做老本行么，只要刚开始舍得该花的地方花钱，很容易跟当地人好在一块的……再说，听我那些学姐学长们回校所说的，安海市的本地人并不排外，他们当地人懒散惯了，巴不得让外地人多干点琐碎的事……”
　　
　　高利贷叔听她说得头头是道，立马两眼放光，忍不住对爸爸笑笑的指着她说：“永康，你生了一个好女儿了，这么厉害，我家大儿子都二十好几的大人了，还不如你女儿脑子灵活啊，这书真没有白读……”
　　
　　“贤明啊，”瞪着眼看她半天的爸爸，总算是插进话来，爸爸听见旁人夸他的女儿，很是得意，笑得是合不拢嘴，也就将刚才小小的不悦抛至一边，然后，爸爸又有点踌躇起来，“我女儿说笑呢，你也别太当真啊。”
　　
　　“说笑，怎么会，你不是舍不得让你女儿说出这个赚钱的点子吧？我可告诉你，我手头上还有你的白纸黑字，你……”方永康的不舍得的神色，他不是没看在眼里，现在一听方永康这话，明知老头子有可能是好话，可他怎么就听得不那么顺耳，这证明他是真的被方侄女说动心思了。
　　
　　想着这般聪慧过人的小侄女，只怕将他对她父亲的样子记在心里，这可就不好办了。
　　
　　有一刹间，他迟疑了一下，张口要说，但说出去的话有如泼出去的水，想收却怎么也收不回来。
　　
　　她将他们的举动放在眼里，倒是不以为意。
　　
　　“叔，有钱赚的生意是做不完的，以和为贵嘛……赚钱的时间还长着呢……”
　　
　　“哈哈，侄女说得是，”老练的侄女即给了他台阶下，他也不会死抱着不放，便要大方起来，“这样吧，那利息可以少算一点，字据我是带过来了，你们打算怎么还？是一次性还，还是分期……，还是我们合作试试看？”
　　
　　“都可以，侄女说说看，叔觉得哪一个法子好呢，就用哪一个，侄女无所谓。”
　　
　　“哟，真是无所谓啊！”他又惊愕起来望着小侄女，在心里暗暗道：
　　
　　这个小侄女的心也忒大了吧！随便装修一下就能省下十几万的生意，她说无所谓就无所谓啦。哟哟，心可真大呀……不行，得这么着办……
　　
　　叔的小心思，她亦能看出点名堂来，这趟生意合不合所，她真是无所谓，她只要让他记得到方家现在不同以往了就可以了。
　　
　　其实，她还有许多话没有说呢。
　　
　　比如，安海市作为一线城市，在2002年房价就开始有大涨的苗头了，她如果告诉叔这些消息，只怕叔也许不会马上信她，但也许会就此点醒他，让他更加果断的赶紧筹钱囤地去，将来指不定就成了一个黑心的房地产开发商了呢。
　　
　　如果两家合作，她要花的精力，要付出的心血，其实还会更多，很多更是明面上看不到的辛苦，然而，她肯如此大手笔的助他人，其目标，只是让弟弟们学业有成以后，先到安海市社会实践一段时间，获取必要的社会经验，再让他们对将来做出负责任的选择。
　　
　　而这位高利贷叔叔现在就能被她说得动则罢，可以替他们家先去打前哨。将来弟弟们也好在安海市有一个熟人来照应着。
　　
　　其实，相比末来城市化大发展的结果，大城市里人口高度密集，楼房林立，虽然繁华，却是藏污纳垢，最主要的一些民生，比如空气污染，交通问题以及食物安全隐患屡屡出现，她反倒觉得能够生活在梅城这样一个安逸又山水如画的小城最为健康长寿，如果就平静的生活在梅城，闲时，看花逗鸟，一大家子人和乐融融，那该是一个多么美好的人生。
　　
　　还有，她没有进一步指点这位高利贷叔，为什么要让他做招待所，而不是一开始就做高级宾馆，这里大有文章，并且等叔将来做顺手了，还可以像日后的如家商务酒店一样，做连锁经营。
　　
　　这个年份，如家也才刚刚开张呢。他们有的是竞争机会。
　　
　　这些信息，她都保留了下来，只待看到这位叔的诚意再说，若真能合作，再谈再给也不迟。
　　
　　厅屋里谈得其乐融融，方家这一支的祖宗牌位就在厅里的长条供案上亮着红烛火光。
　　
　　外头一轮圆月高挂在天井上方敞亮的一角屋檐上，真是睛空爽心一片啊。
　　
　　差不多谈妥了，这是她回家办成的第一件大事，她的心情自然大好起来。
　　
　　爸爸抖着手，将重新拟定好的一式两份欠条叠好，再小心收进一只大铁桶里。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收到泪流满面多的评，感谢萌萌亲！哈哈，差点以为今天被愚人了呢。
亲们，迟到的节日祝福，不知有多少亲今天被好友坏坏的骗到了呢，哈哈，祝大家天天开心！万事顺意！
喜欢的亲们，请收藏支持哟!
顺带将暖的专栏也收啦吧：




27

27、未雨绸缪 ... 
 
 
　　“爸，钱的事——你别操心了，我会来想办法。
　　
　　不过，那个啥……彩票您就别买了，特别是那个六合彩啊，那就是个坑人没有商量的鬼东西。
　　
　　您有那份闲钱，不如咱们全家抽个空出去旅游一趟多好啊，就到刚回归不久的香港去，听说那里的金子比我们这里便宜多了呢。到时候，我们一家人多带几条粗金链子回来存着。
　　
　　除了黄金，香港那别的好东西还多着呢，比如不少来自国外的高档货，像周末《正大剧场》里总放出来一群牛仔的广告，这是来自英国的万宝路香烟。
　　
　　爸，等你到了香港，不出国就可以买上它们好几条回来，回家了想给谁家抽两口就给谁家……”
　　
　　甜欣边给家人描绘前景，边从兜里掏出千把块整钱，将十来张百元大钞一分为二份，丢来六百块给爸，又亲手交给妈八百块钱，并且将一直挂在胸前的包包递到妈妈的手里。
　　
　　“妈，这是这个月家里的伙食费，我现在在外头帮人家做事，每个月都可以赚点零用钱回来添补家用，明天早上你先休息一天，不用早早爬起来赶菜。
　　
　　我们一起先去市场了解一下情况，若条件合适，我们家给妈在梅花市场盘个摊位过来，再买台电子秤，妈，到时候，你正常过去上下班就好了，其它事不用多操心。”
　　
　　深知母亲是个闲不住的人，她就想到了这个好主意，再说到梅花市场摆摊位，也有别的好处。
　　
　　“啥？！”爸妈都很吃惊的望着她，爸爸刚才笑得合不拢的嘴骤然钝了下来，“欣——，你没出去学坏吧，这些钱哪里来的？”
　　
　　“当然是光明正大赚回来的。你们尽可以放心，我跟的是家贸易公司，什么是贸易公司，就是啥东西都做，正因为啥东西也做，所以，我跟着懂得了不少东西。
　　
　　这次，我向学校请了二十天假，等假期一结束，就要回去上学。
　　这些钱是我领来的第一份债务。我跟我们老板说了家里的困难情况，老板就答应先给我预支掉未来几年的工资，反正，我不是还有三年才毕业嘛，人也跑不掉，再说老板还是信得过我的，这是本公司的福利政策，还是很不错的……”
　　
　　她扯了一堆的慌话，就是为了不告诉爸爸，她在苏市开了一家水果批发店。这是因为爸爸有一个爱吹牛爱炫耀爱攀比的老毛病。
　　
　　重生前，当她第三次无故被辞退失业时，曾经一气之下，想做自由职业者，她最先开始尝试的是开网店。
　　
　　当时，她时常往家里寄些钱，为了怕家里人不知情，在她做自由职业者的几个月里随便乱花钱，她还特意打电话回家，跟爸爸说到这里头的辛苦和风险。结果呢，爸却四处乱说，说她开了公司当了老板，给她在那些亲戚们那里招惹了一堆的麻烦事……
　　
　　这明明是两码子的事情，她也并不相信以爸爸的智商会听不懂她电话里打来说的话。
　　
　　唉，其实她心里很能理解爸爸一辈子穷困潦倒，盼女盼儿替他争光的急切心情，但，她无法接受爸爸的这种处事心态。
　　
　　所以，她重生了回来，即要给她将来大把大把的花钱做好必要的铺垫准备，又要保证给家里人足够信心的同时，不让他们一个个尾巴翘到天上去。
　　
　　这可真是难办啊！
　　
　　俗话说，亲情就像指尖沙，她捏得越紧，抓得越牢，从她指缝间流失掉的东西越多，稍有不甚，也许还会适得其反。
　　
　　再说，她也并不想要完全掌控住他们的思想，只是希望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尽最大的可能，慢慢的撇清他们身上的一些不良习惯，让他们将来的路走得更顺当些，最好是让他们每一个人都能体会到一份只属于他们的成功喜悦，在将来能够自娱得乐，能够自食其力，然后找到生活的自信心和生活的乐趣。
　　
　　爸爸为人老实，天性上其实还有几分天真，他会信她这些话，果然，说到生意说到成功说到赚钱，爸爸的话头就明显多了起来，他伸手拉她坐在桌边，一边吃饭一边畅聊。
　　
　　这时，几个弟弟踩着欢乐的脚步，一人夹着她那只被偷拿走的大包，跑了过来。
　　
　　“姐姐、姐姐，这是不是给我们买的……”
　　
　　弟弟们一个个脚上踩着双安踏的旅游鞋，手里捏着把黑长的二节子雨伞，兴高采烈的喜气洋洋模样，就跟家里过大年穿新衣一样快活无忧。
　　
　　妈妈举只筷子，有点凶弟弟们：“你们偷拿姐姐什么东西！还不赶紧放回去，那些可是你姐姐的血汗钱……”
　　
　　“妈，没事，只是几双鞋子，还有他们每人一把伞……”
　　
　　最小的弟弟方在明仗着他是全家最小最受宠的，他撒着娇，给妈妈抱来一双37码的旅游鞋，“妈，你也有。”然后，一双滴溜转的大圆眼扑闪扑闪的看着妈妈。
　　
　　“这是爸的——”大弟方在宇给爸爸丢过来另一双大码男鞋，爸爸马上就试穿起来。
　　
　　“你咋拿了钱舍得乱花呢，不要买这么好的鞋，你弟弟以后脚还会长，哪有那么多钱对付……”妈妈听进了她的话，担心她要背债带回来的钱像银块丢进火里一样融融掉了，便即是心疼她又是有些生气地将手中才收拢的钱塞还给她。
　　
　　看着妈妈的眼圈都要红了，她有些慌道：
　　
　　“妈，没事，钱就是赚了花，花了才会再赚进来。放心，全是辛苦钱，我会小心花的，咱们家全家这几天赶紧行动，多找找赚钱的法子，钱嘛我手头上还有些，早一点找到好项目好生意，咱们家也能早一点踏踏实实的过上好日子呀。”
　　
　　那一边，爸爸见她舍得花几百块给家里买这买那，现在是相信她真的有本事了，便心情大好的来做妈妈的思想工作。
　　
　　全家一家人兴奋到大半夜，才相续挤在两间屋两张床头沉沉睡去。 
　　
　　一大清早，妈妈没去贩菜，她起来热昨晚熄了火的炉子，准备给家里人煮方便面当早饭。
　　
　　爸爸因为再也不用赊账买东西了，便高高兴兴跑到外头找了邻居吴大屠，不但给了张最硬实的百元大钞清了旧账，还买回来几斤肥肉膘以及一应猪杂碎猪大骨，准备上午热锅炸猪油，然后下大骨头熬高汤给一家人补补钙，也让正在长身体的孩子们吃了营养点，也多长高些。
　　
　　弟弟们拿着昨晚上姐姐每个人发过来的二张大团结，跑到外头买了一堆包子油条油饼回来，还有一大袋香喷喷的鸡蛋糕，他们一人一个塞嘴里，手里还再抓着两只小蛋糕，然后慢悠悠的走回来。
　　
　　亏得他们没敢在外头吃得饱饱再进来，不然肯定少不了每人挨妈妈一顿臭骂。
　　
　　全家，她起得最晚，站在天井旁，弯腰拿根快要掉光毛的牙刷刷牙，一嘴子泡沫，正赶上这样热闹的场景，她心里跟灌了蜂蜜一样甜。
　　
　　这时，锅里己经开始飘出了油香，昨晚上瞧了半天热闹的亲戚们，经过她家大门，神色上有些错愕，甜欣拿把毛巾匆匆往脸上一抹，对着他们甜甜一笑，然后拧开自来水，冲冲起毛巾来。
　　
　　他们举手无措的跨进两步门槛，随便跟爸爸遥遥寒碜几句昨晚上发生的事，然后无趣的走开。
　　
　　几个孩子从外头回来，被催促着刷牙洗脸出来后，爸爸手里的搪瓷盆己经盛了一小盆子半透明的喷香油渣子。
　　
　　大弟弟不顾烫手，抓进一个沾了点盐，就往嘴里塞去，像吃花生糖一样，吃得满嘴酥香，旁边的人都能用鼻子闻得见。
　　
　　妈妈马上脸色就落了下来，又开始数落起来，无非是怪爸爸太过惯着小孩，将来要坏事什么的……
　　
　　她至今还记得，小时候猪油拌酱油饭可香了。
　　
　　那时她和几个弟弟没少为了嘴里那股馋劲，背着严厉的妈妈偷拌了碗猪油饭，有一次，他们刚拌好了饭，结果妈妈匆匆走过来，因为害怕，他们就将饭连带整只碗偷藏到木衣柜里，然后居然都给忘记了，后来，招来了一堆的黑蚂蚁过来偷吃，被妈妈发现，一个个被打骂个半死。
　　
　　妈妈爱吃高粱酒酿辣椒，所以脾气并不怎么好 ，小时候因为生气，没少打过几个调皮的孩子，所以一个个现如今都挺怕妈妈发脾气。
　　
　　吃过早饭，她先带着二弟方在光和小弟方大明一起去水南中心小学上学，她准备去找他们的老师交这学期欠交的学杂费。
　　
　　今年，二弟正好14岁，上小学六年级。
　　
　　二弟小时候因为被人逗笑，笑得太过剧烈，导致一节小肠套在了一起，被送进医院开刀抢救。因为从小元气损失，他的身子骨一向比同龄的人要弱小，性格也内向，性子更像是他的属相，倔起来时，像头蛮牛。
　　
　　但是，她知道二弟明年小考，会很顺利考取梅城一中，成为她的校友，只不过，爸爸依然欠交学费，老是拖，而老师老是逼问他，自然而然的，二弟也无心学业，自己不去读了，跑去找小学同学一个人孤身到外地打工去了。
　　
　　现在，她回来了，自然不会让这一切重新发生，现在家里不缺钱，但她不放心爸爸会怎么和老师说话，便打算亲自带弟弟们到学校里来和老师们谈一谈。
　　
　　再过两年，就是等小弟小学毕业升初中时，梅城一中会取消初中部。到那时，一向记忆力颇佳，脑子也好使却贪玩的小弟弟虽然考得不错，却进不了一中的大门，也进不了一中不办初中部以后最强的二中大门，而是依照家庭地址划配到三流中学，在那里他结识了一群小混混，惹出了一堆的事情。
　　
　　她先搭上昨晚上那位高利贷叔叔的线，也算是为了小弟弟的将来未雨绸缪。
　　
　　她不知道小弟弟的性子里是否早晚有一天会沾上这些人，所以希望可以由她相熟的人牵引着他走上正途。
　　
　　这其实也是她最为犹豫的地方，小弟弟是经由那些事才改变了性子，逐渐长大成人的。
　　
　　究竟要不要，究竟舍不舍得掉。
　　
　　不过，她是确定要打断这期间的联系。
　　
　　打算今年先到老师大办室去，和五、六年级的老师们还有校长谈一谈，希望小弟明年可以跳级进入毕业班，然后，她会在暑假给小弟弟来一个魔鬼大练习，务必要让他尽快熟悉后两年的课程，争取顺利考入教学最为严格的梅城一中。




28

28、大姐难当 ... 
 
 
　　姐弟三人来得很早，一个是他们起得够早，另一个是因为水南中心小学就在光明巷子里，与方家那户大户人家仅仅一墙之隔。
　　
　　当初水南中心小学批这块地兴建小学时，是光明巷三家族老那一代人集体开会同意下来的，基本等于白送给学校这块地，所以第一代校长开出来的承诺，便是这所学校会优先照顾光明巷那三姓家的子弟们到这里上学。
　　
　　这是旧事，很多年以后，甜欣重回己是一片瓦砾的小学遗址，从父辈们那里陆续听人说到这事。
　　
　　诸事不顺意的爸爸，能够让几个孩子从小欠学费开始读起，也是因为这个古老的承诺吧。
　　
　　来往楼梯间背着小书包的学生很多，震得楼板轰轰的响，弟弟们有些紧张的抓紧她的手。
　　
　　她一马当先，推开了三楼大办公室的门。
　　
　　从双开大门的玻璃窗里，可以清楚的望见，里头早到的老师们喝水的喝水，吃早饭的吃早饭，还有三三两两的老师聚在一起聊天，要她猜来，基本上老师的嘴巴里少不了说道哪个学生学习怎么好，又哪一个学生课上怎么个调皮捣蛋，让人抓狂。
　　
　　老师们全都被外头突然闯进来的三姐弟给惊愕住了一小会，之后该干嘛的继续回去干嘛。
　　
　　借着眼角的余光，她注意到二弟和小弟的脖子明显往衣服里头缩了一缩。
　　
　　小时候见老师不都是这样的么，她也是这么过来的。
　　
　　她拉紧弟弟们的手，鼓励他们，告诉他们——她就在这里，不用怕什么。还有，赶紧给她说说看，这里的老师哪一个才是他们班的班主任。 
　　
　　突然，远远的见到她上小学六年级时的班主任杨老师，她脸上立马洋溢出笑容来，她迎了上来：
　　
　　“杨老师好，杨老师，您现在还在带六年级的毕业班吗？”
　　
　　“你是，哦哦哦、是方、甜欣呀，哈哈哈，你现在在哪里啦……怎么样……”
　　
　　呵呵，杨老师还记得她。
　　
　　他当然会记得她。她上小学时数学成绩很好，另一个，爸爸为了学费估计没少来这个大办公室找老师商量的，杨老师给班里的同学开过家长会，肯定也是知道这家子人的事。
　　
　　她一边感谢杨老师以前对她的教诲，一边让两个弟弟派发袋子里带来的礼物。
　　
　　他们姐弟仨人见人就派发水果，都是庄园里出产的水桃子，一个个都是大个头，一下子就将老师们都给镇住了。
　　
　　——大概他们从来没见过哪一个学生毕业了还能回头想到他们的，并且落落大方的诚挚样子却是出自一个不过十来岁的小姑娘，有点让人难以置信。
　　
　　甜欣向神情错愕的众老师们微微鞠躬，向他们真诚的道谢。
　　
　　“以前，麻烦各位老师了，今天我是他们的姐姐，是替弟弟交学费来的，不知哪一位是我弟弟的班主任……”
　　
　　弟弟的班主任来得比较晚，正好这时进门来，听见了她的话，走近了进来。
　　
　　其中一个还是她的语文老师，那边杨老师比她还激动，先来介绍从他这里毕业出去的优秀学生。
　　
　　听说甜欣毕业去了国家重点中专，大肚皮语文老师一边道可惜一边又说道甜欣长大了，混得不错，她爸爸有福气了云云。
　　
　　这个时候，小学老师们的工资待遇算是最低的啦，福利一般，不如机关单位的实验小学老师们待遇好，一个个家里过得只能算得上凑合，小日子稳定点罢了。
　　
　　知情的老师们一面同情她爸爸每一次为了两个孩子的学费跑这里来求情，一面又是感慨，怎么原本的穷家一下子就翻天覆地了呢。他们开始羡慕那个方老头的好福气，也有点好奇他家怎么就突然变得有钱了，究竟是做什么生意赚大钱了。
　　
　　她替弟弟们一共交出去六百多块的学杂费，领好了发票，又得知小弟跳级这事，跟班主任说好不管什么大用，最终还得校长来拍板。
　　
　　当然，还是要事先跟毕业班的班主任说好才行。免得因为小弟跳级的事影响到毕业班的升学率，让她的杨老师为难。
　　
　　小学六年级不比她那会才两个班，这时有四个班，她当然是希望小弟可以跳级到教过自己的杨老师手里。
　　
　　对杨老师的教学质量和认真负责态度，她至今记忆犹新，她很是放心将小弟弟送到杨老师带的班里学习。
　　
　　记得，原本水南小学因为不是机关办的，名气上不如实验小学，有门路的家长宁愿花高价，也要将小孩送到实验小学读书，那是有关系有钱人的集中营。
　　
　　自从她那届小学毕业生比实小多出一倍的学生升到梅城一中以后，水南小学名声大震，许多有背景的子弟也开始往这个学校花钱送来。也有一些好老师借此机会跳到了县教育局。
　　
　　她私下掏给杨老师几包好烟，在一边角落里千说万说之下，做出了保证，才让很有烟瘾的杨老师勉强答应下来——如果小弟的成绩真的优秀，可以考虑让小弟进他的班上来。
　　
　　离开大办公室前，她将自己的联系电话号码留给两个弟弟的班主任，打算过两天给这两位老师还有杨老师私下再送点好东西过来。
　　
　　这样，她才能更放心一点。
　　
　　将二弟和小弟亲自送到他们各自的教室，她找到他们班里的小班长，顺便打了声招呼，留了一个苏城女生宿舍的电话号码给他们，希望弟弟们若是有什么事，这两个小班长可以打电话通知她。
　　
　　也许这一男一女的两个小班长不一定真会打这个电话，但是这个年代的人，在品质上她还是很有信心的。
　　
　　过程她不用管，她只需要关注这个最终结果，若真有事，大约有五成机会接到这个电话，这就足够她对他们另眼相看了。
　　
　　不一会儿，学校广播响起，楼下开始播放广播体操，她重回大办公室，敲开隔壁单间的校长办公室小门。
　　
　　这时，她可就不客气了，立马递上大哥大九字开头的七位数号码，并且送上一份厚礼，说明她的来意。
　　
　　就像刚才三位老师看到她从一只不起眼的纸袋里掏出一只大哥大时的惊愕表情一样，校长也是如此。当然校长办公桌上也有一部移动电话大砖头。
　　
　　在校长室里，她只呆了十来分钟，奉上了几条苏市柜台买来的进口烟和两瓶酒，一切谈得很顺利，只要她能够保证小弟的成绩优秀，学校可以破格让方在明下学期跳级进入毕业班。
　　
　　但是，这个考核无疑会很苛刻。
　　
　　不过，她有信心，因为她有强大的作弊器——一个随身庄园嘛。
　　
　　大约小学上完第一节课的课间时间，她回到了家。
　　
　　不一会儿，她就拉着爸爸妈妈和大弟弟一起出门逛街。
　　
　　大弟弟今年16岁，就在三流中学上初二，那个学校的老师都不大管学生，教学比大学老师还潇洒，他上他的课，底下闹翻了天，也只当没看见没听见，根本不会尽责管学生。
　　
　　便是好孩子只是因为成绩一般伦落到这个三流中学，也会因为缺少管束跟坏孩子一样混账混起日子来，只会让寄予希望的大人们伤心。
　　
　　这个三流中学以后在梅城当地人的心目中，名声确实是臭大街的，现在倒是还没有传扬开来。
　　
　　对这个大弟弟的改造之路，她最为头疼。
　　
　　首先，大弟弟正当16岁的花季少年，正当叛逆期，这个弟弟个性原本就强，一向想要越过她这个大姐，当老大的样子，她更不可能像对待两个小弟弟一样对待他，得给他足够的空间和最起码的尊重。
　　
　　再一个，大弟自小就不爱读书，比小弟还贪玩，基本上从他上了学开始，三天两头骗家里人去上学去喽，其实是跟小学同学一起逃课，他们不是跑山里摸鸟窝捉山龟，就是下河里摸鱼玩水，小日子过得滋润着呢。
　　
　　对大弟弟的安排，她没想过让大弟弟走高考上大学的路子，只是希望可以找个好一点的技校让他念念看。也许大弟将来可以当蓝领，又或许他将来可以做一个小老板。一切看他的造化了。
　　
　　最差的话，至少让大弟弟混到初中文凭再说。
　　
　　在这个年代，初中文凭刚开始还是挺管用的。甚至在某些小老板眼中，他更愿意招初中生进他的小公司上班，至少人老实，混社会的时间比大学生长，干得也要长久些。
　　
　　大弟弟有份至少初中的文凭，至少将来出去工厂能找到份吃饭的工作，，也能够在大城市的酒店里，或是商城里头当个服务人员，这对于大弟弟来说，也是蛮不错的一种选择。
　　
　　不过，重生前，她工作以后，曾经辞职两个月，陪他到安海市找工作租房子。
　　
　　可是找到工作后，不到一个月时间，他因为想念家里的自由自在生活，讨厌大城市无亲无友，没有地方玩没有地方放松，过得很不自在，最后偷偷辞了工作跑回老家。
　　
　　从此，大弟就窝在老家不肯出来找工作，但他又是闲不住的人，一天到晚出去找那帮同样混日子的朋友一起玩一起混日子。
　　
　　这段经历，让她想到，大弟的人生走向与她很不相同。
　　
　　同样家庭环境出来的孩子。她从未想过依靠旁人，从来是她一个人在努力。
　　
　　而大弟不同，他想依靠别人的扶持，让他一飞冲天，在他眼中关系就是他赚钱的门路。
　　
　　并且，大弟受爸爸影响太多，爸爸的挫折她看在眼里，他身为长子也看在眼里，她选择与爸爸的路背道而驰，而他选择要走的路却更接近爸爸，因为他骨子里只是怪爸爸太过老实，不够聪明，错过了太多的成功机会，而他却认为他足够聪明，只要家里肯支持他，他一定会成功。
　　
　　往昔的事情历历在目，大弟自私自利，只顾自己，无度向亲人索求，逐渐与家人交恶，兄弟们对他颇有微词，却依旧顾念手足亲情，对他照顾有加，只是赶不上他这个无底洞日益挥霍的速度。
　　
　　二弟弟将来工作的一大半工资要上交给这个大哥，替大哥在老家自己不工作，却无度开销的骄奢生活买单，小弟弟也一样，被大哥索要过许多钱财。
　　
　　她知道在生活的重压下，很多当初美好的理想都会远去，美丽的愿望也会逐渐变质，不知不觉就像身体沾上了毒瘾，精神世界里沾染了如附骨蛆的恶习。
　　
　　大弟，受限于自小不听从学校教育，家里疏忽对他的管束，对他太过散养放任自流，使他在某一方面有所局限，思想上永远无法摆脱这种环境的局限。
　　
　　——就像她当年带大弟出来找工作，在选择什么样的工作时，因为亲眼看到大弟连自己的名字都写不好，并且算术算得很慢又出错，连不识字的妈妈也赶不上时，她的眼泪刷的流了下来。
　　
　　原来读书读不好，并不是意味着这个人的脑子本来不行，而是因为家庭，学校，社会都在这个人人生成长时放弃过他，没有经过教育没有经过启迪的脑子因为从来不知道还有另一个世界，另一片窗，而逐渐迟钝。
　　
　　归根结底，错也在她的身上。
　　
　　如果她这个大姐不害怕他因为暑假作业没完成被老师骂，替他写完作业的话，而是早一些好好管教他，也许结果会不一样了吧。当然，那时她也是小孩子，自顾不暇。
　　
　　现在，她可以给大弟一个好环境，让他重新受教育圆满之后，再来选择他要走的道路。 

作者有话要说：亲们，乃们别再霸王偶啦，连着两章没亲留言，是啥回事呀，乃们都不喜欢么……




29

29、扫街采购 ... 
 
 
　　先到东大路，找个百货商店，买下三只漂亮的双肩大书包。两只书包两种不同蓝色归二弟和小弟所有，另一只书包军绿色叫大弟看上了，还采购了些记事本、自动笔、水笔、三角规等等文具用品。
　　
　　然后，一家人春风满面的走在北大街的路上，就是县政府前面的一条县里最繁华的商店街道。
　　
　　找了几家服装专卖店，给爸爸妈妈，还有大弟二弟小弟全家人每人各买了两套当季的衣服。
　　
　　这笔开销就比较大了。不过，甜欣会还价，原价是二千多块钱，她硬是能侃价侃到千把块钱。
　　
　　其实大一点的城市都有服装批发市场，那里的价格比照吊牌价的话更是跌得能吓死人。
　　
　　对对折己经不是啥稀奇新闻了，一折货也开始充斥着服装市场。只不过，这些衣服质量就不一定了——掉色，起毛，走线是家常便饭。想穿流行款倒是可以逛一逛，但想淘到好布料又耐穿的板型就需要好好的淘一淘找一找了。
　　
　　但县里的服装店有所不同，太高档的没有，太低档的但是性价比高，对得起这个价位。一般是中等档充斥着这里的大街小巷，店家开价一般会对折上去，她能还价的余地也就在三折左右。如果主顾买的量大，店主更是欢迎你多多益善，会给你留张名片，欢迎你下次再来。
　　
　　别小看，小店也有打折卡。
　　
　　这是懂经营的小老板策略，做生意细水长流就是稳定客源的好办法。
　　
　　她这趟回来，有一点很遗憾，老家的本地话，她己经不怎么会讲了。除了非常家常的几句土话会讲以外，其它的话她己经找不到本地话该由哪一个字或哪一个词义来替代了。
　　
　　并且，她难得会讲的几句老家话发音都很不准确，自己是听不出来的，可是本地人一听就能听得出来。
　　
　　爸爸妈妈没有说她，买衣服时，店主跟她闲聊起来说道了这事。
　　
　　怪不得，很多年以后，梅城的幼儿园开始另开设了一个专门教孩子们家乡话的课程。
　　
　　因为家乡话就是通往记忆中遥远故乡的路引，若是家乡话都淡忘了，回家的心也会淡去。怪不得重生前的她对老家这个地方并无多少留恋，她所思念的只是她的家人罢了。
　　
　　几个弟弟买衣服买学习用品随便对付过去，步步高的电子游戏机她是不会现在就给弟弟们买。他们的暑期，她另有安排。
　　
　　到了县里最大的百货公司，她给妈妈买了台小天鹅洗衣机，省得妈妈大冬天还要带一筐衣服到井边打水洗衣服冻手。冰箱暂时没有买，因为家里的旧线路是铝电线，承受不了多少大功率的电器同时使用。
　　
　　逛到快十点，她带妈妈去美容美发店做美容和烫头发。
　　
　　爸爸跑到县邮电局对面的旧书摊，买上他喜欢的气功，意念，特异功能啦什么稀奇古怪的书。
　　
　　说到这些书，小时候，爸爸看什么书，她放学回家就必定会从床头翻出爸爸正在看的书。
　　
　　爸爸从租书店借过不少武侠书，她都看过。她只是单纯对里头的奇遇非常感兴趣。
　　
　　关于武功招数什么的，虽然她当时是小孩子却知道武功招数是不太可能突然从天上掉下来正好砸到她的头顶上的，但是，她却对传说中的神奇宝洞里可能会藏着的绝世武功神奇招术什么的深信不疑，做了不少少年青春美梦，真是扬扬洒洒几大夜几大篇说不完哪。
　　
　　到说有关气功、特异功能方面的描写，记得当时最火外星人，UFO什么的神秘事件。
　　
　　说来好笑，她重生归来，随身一个神秘庄园，到了现在她也不知道这个庄园是怎么跟她这个人绑定在一块的。难道说，是她曾经做过的那些美梦，到了生死紧要关头激发了它出来？
　　
　　看来，人的意念意志力真是强大到不可思议哟。后世许多从人体潜意识推演出来的成功学，暗示的力量，等等，莫不是说到人的潜力巨大。
　　
　　就像，遇到挫折，她总爱自己对自己说明天会更好，就这么一步步走过来，养成她现在心里堆积起来可以面对任何困难的力量。
　　
　　积极乐观一向是她倡导的，她也希望可以将这种信念带给她最爱的家人。
　　
　　一家子人买了一大堆东西，先回了一趟家，妈妈还在美容美发店里做头发，她着手准备重生回来给家人做的第一顿美餐。
　　
　　家里的生铁锅很大，需要她两只手同时使劲抬，才可以抬起来。家里没有洗水池，就一根平地上直立起来的镀锌水管，洗起来更是麻烦，能溅得人一身是水。
　　
　　今天中午的饭菜很丰盛，荤有猪腰炒白蘑菇、苦笋焖鸭子、红烧醋溜鱼，素有小白菜、油菜、凉拌萝卜丝。
　　
　　但是，她的手艺一般，只能承接素菜，荤菜全由爱吃荤的老爸代劳。
　　
　　饭菜刚起锅，她给妈妈和自己另装起来两盒饭菜，一会给妈妈送去，准备和妈妈一块在店里吃。
　　
　　二弟和小弟放学回家，刚踏进门槛回来就笑嘻嘻地对她说：“姐，又给我们买了啥好东西啦？”
　　
　　小弟的两只大眼睛滴溜溜地往住人的那间屋里斜眼飘去，她笑点着他的额头，“机灵鬼，少了不你的，快去看看，给你们买了新书包还有新衣服。”
　　
　　“哇……是新衣服！姐姐真好！”接着两个弟弟一前一后，冲进屋里。
　　
　　这时，妈妈回来了。
　　
　　眼前蓦然一亮，她居然从妈妈的脸上看到了点羞怯的神色，这这这……
　　
　　禁不住扑哧一笑：“妈，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洗头店没有偷工减料吧。”
　　
　　“你这孩子，就将你妈一个人扔在那边，让人家看戏，嗯……理得还好，就是，差一点没敢见人……”
　　
　　“啥，怎么会没敢见人，我看挺好看的啊，妈妈就像年轻了二十多岁一样。爸，你说是不是呀！”
　　
　　“对……变好看很多了……饭要凉了，先吃饭……”爸爸在一边眉眼笑弯弯的望着妈妈，像个动情的老伙子，哪里还像个不知疼老婆的人。
　　
　　妈妈现在身上套了一件她给选的绛紫色羊毛衫，疏密正好的眉海微微翘起，后头是直发，只是尾梢上起了一圈大波浪，这个年头最流行这种发式了，可以扎起来，也可以披头放下来，都好看。并且看上去即端庄又优雅，隐隐有几分淑静的气质显露出来。跟妈妈平时泼辣起来的形象可真不一样。
　　
　　新衣服新面貌，又在美容院匆匆洗了把脸的妈妈看上去精神了许多，仿佛容光焕发般，真像妈妈说的那样，好像一下子回到了做姑娘时皮肤水嫩，青春洋溢的时候。
　　
　　没过一会，二弟小弟也穿好了新衣服出来亮相，臭美的小弟还在大衣柜前照了好久，才恋恋不舍的出去洗手吃饭。
　　
　　不一会，简陋的饭厅里传出一阵热闹的盆盆碗碗声音，一家子人坐在团圆饭桌上吃得津津有味。
　　
　　洗涮碗筷的时间里，她跟爸爸说好今天下午就可以去请他那堆债主，约好后天来家里吃饭，顺便共同协商如何还款的事情。
　　
　　然后，她拉着大变样的妈妈和大弟一起到梅花市场谈转让摊位的事情。
　　
　　一行三人走在路上正好遇上大姨，大姨对妈妈时髦的样子很是吃惊，拉着妈妈，就在大街上闲聊起来。
　　
　　大表哥和小表妹也来了，大表哥浓眉大眼，人长得蛮帅，就是有点没长大，跟大弟一样贪玩。
　　
　　而小表妹现在还很小，才上小学，很有意思的一个小妹妹，很可爱。她很喜欢这个小表妹。
　　
　　老妈在外公家排行老二，跟大姨关系最好，两家住得也最近，因而除了过年过节，平常周末也多有来往。她们两姐妹互相扶持着过了大半生，彼此之间感情深着呢。两家的孩子受各自母亲的影响，彼此之间的关系也很好。
　　
　　妈妈这辈子嫁了大她九岁的爸爸，家里小孩又多，日子过得很是辛苦，但是对娘家人还是蛮不错的。
　　
　　不拿以往逢年过节，家里再穷，妈妈也会想办法给娘家送些必要的节礼来说，就拿妈妈卖菜的事来说。
　　
　　妈妈刚开始卖菜时，偶遇上目不识丁的外公和大姨一起挑着自家种的菜出来卖，因为外公和大姨不知行情，将自家的菜一两毛的贱卖。妈妈劝说他们，最后帮他们辛苦种出来的菜卖出了六倍不止的好价钱，以后也时常主动帮娘家人卖菜。
　　
　　其实妈妈也一样目不识丁，看秤、算数什么的，完全是依靠旁听别人计数，然后自己慢慢摸索出来的。
　　
　　妈妈就是工夫不负有心人，铁棒也能磨成针的典范。
　　
　　再一个，妈妈做事麻利，为人又热情，随便走到街头巷尾，就可以探听出各个地方不同的菜价行情来。
　　
　　打个比方，逛到农村出来的主要路口，肯定会跟一堆自家种菜的农民撞在一块，价格就不可能上去，反倒有可能受人蛊惑，被菜贩子低价收购走自家新鲜采来的好菜。
　　
　　还有赶集的日子，梅花市场那边会摆满来自乡下的土特产，这时妈妈可以直接将更远地方出来的土特产买下来，然后转手批发出去，或是自己走街坊慢慢零卖掉。
　　
　　这一切只是因为消息的闭塞而己，以及一些经验之谈，而妈妈习惯走路，听些小道消息回来充实她那并不幸福家庭的一部分精神空缺。
　　
　　她能理解，因而她也不希望将妈妈关在家里，拿好吃好喝的像菩萨一样供起来，而是希望可以让妈妈有一个发展自己事业的大好机会。




30

30、再盘门面 ... 
 
 
　　几个人站在大马路上吱吱喳喳好一会儿引路人侧目，才和大姨说好了，晚上上大姨家看看去，然后一行人继续往南门的梅花市场走去，妈妈的脚步明显轻快了许多。
　　
　　甜欣掩着嘴，在一边偷偷笑看妈妈的背影，看妈妈就仿佛一波秋塘荡起了阵阵涟漪，妈妈的心情非常好，她心里亦是觉得舒坦极了。
　　
　　证明，她做的是对的。
　　
　　梅花市场不远处有一个小桥头，那边有个小车站。一些开往山里乡下的小汽车就在这里拉客。
　　
　　很难得出山一趟卖山货攒钱的乡下人带土特产过来赶集，一定会往梅花市场前面开阔的空地上摆放露天摊点。 
　　
　　所以梅花市场外头的人行道上，到了墟天，基本上连人前后左右挪个位置都很困难。
　　
　　因为乡下人只认这个地方，这便造就了梅花市场的持久繁荣。
　　
　　走到梅花市场大楼牌前，远远看到右边五六百米处一溜敞蓬的载货载人两相宜拖拉机和东风小货车，她若有所思，想起了要往苏市果品市场发桃子的事情。
　　
　　但眼下没有空闲，只能等安顿完家里的事再说啦。希望夏哥见仓库里没了货，不会被要买货的人逼得跳脚。
　　
　　哈哈，想来，夏哥肯定是要急的。
　　
　　梅花市场算是县城里最大的农贸市场，并且梅花市场的门楼正对面的小山坡就是梅城一中，市场的地理位置可以说是相当不错的。
　　
　　这回盘摊位很简单，她只是带妈妈到里头逛一圈，让妈妈凭经验说出她有意盘过来的摊位就可以了。
　　
　　至于价钱什么的，并不重要，因为她现在财大气粗，再说，料想来，卖菜的简陋摊位每月租金肯定不会比她盘下一整个水果批发大门面贵啊。
　　
　　看来看去，有些挑剔的妈妈没有看中什么，她倒是看中了一家生意不太好的转租店。
　　
　　可是，现在盘店，妈妈肯定不会同意，只能暂且做罢，或许只能先盘下一个简陋的摊位，以后再慢慢说服妈妈。
　　
　　妈妈属于节省到极点的人，妈妈并不懂有些地方该花钱，花了钱反倒是替她开源节流。
　　
　　找到农贸市场管理部的一位负责人，听他介绍，上面有一个篷屋，下面只有一块水泥板彻起来的货台，就这种简陋的摊位，每个月的租金，依摊位位置好坏，从235元到280元不等。
　　
　　拿288元的月租费来说，摊到每天是九块三毛钱一天，妈妈一听一算就想打退堂鼓。
　　
　　妈妈不舍得掏这笔钱，说是九块钱够她在生意清淡时卖上小半天的菜了。
　　
　　她就来劝妈妈，“妈，菜放这里价钱可以上得去，每一样上去一点点，几个九块钱也收回来了。也能省得被城管追着跑。妈，舍不得孩子套不着儿狼啊，赚钱就像流水，要花出去，才能再流回来，钱要流动才行。”
　　
　　妈妈皱起眉头来，朝她连连摆手：“你不懂，放这里卖菜，菜更卖不掉。因为太多人卖，有人就会挑挑拣拣，要是挑到最后，折腾出剩菜出来更要亏本死了……要是一个月十块钱还差不多，现在一天就要十块钱，那太多了……”
　　
　　妈妈还在那边喋喋不休，没察觉到人家脸色不太好看起来。
　　
　　——呃，负责人不做任何解释，转身就想走，甜欣见状赶紧追了上去。心想干脆算了，不让妈考虑来考虑去了，自己跟负责人谈妥了再说。她先来个先斩后奏，回头，等妈妈尝到了甜头，肯定比她还要积极了。
　　
　　她在谈，那边妈妈提脚就要追过来，生怕她没经验乱花钱。搞得她也紧张起来，给跟来快睡着的大弟弟使了个眼色，让他想办法拖住妈妈，或是劝劝妈妈。
　　
　　大弟弟也不多说话，拉起妈妈一只手往外边走，说要一起去看看花鹦鹉，山乌龟什么的。
　　
　　平常，大弟弟最爱养这些小动物，但是总是养不长久，十几年下来，不知被他糟蹋掉多少可怜的小生灵。
　　
　　他养东西不是为了吃它们，只是为了好玩。折腾来折腾去，有给他成功过的，但是小动物不比人，不可能长久留在身边，所以他也伤心过。不过他的天性上就是喜欢这些小动物，人家好好的长在高树上的鸟巢里，他硬是不怕危险，爬上去摸下来带回家养。
　　
　　她见妈妈被大弟弟越拖越远，心道，大弟弟这回果然给力，行动起来了，大约是看在她不断花钱使钱，又有名堂的面子上，他才肯二话不说的站在她的立场上，肯听她的话，去面对妈妈十分厉害的掐手功。一会回到家，她要好好奖励大弟弟一下，以后需要用到他的地方，还多着呢，一定不能打击他的积极性，加以时日，她不信不能改变他的坏习惯。
　　
　　少了外界的干扰，她很快与负责人谈妥下来，干脆不要简陋的摊位了，直接定了一个大门面。这样妈妈偶尔有急事回趟家，也可以将店铺锁起来，人就放心多了。
　　
　　像中午一般是歇市的时候，有了正经门面店铺，妈妈还能回家吃上自己爱吃的热菜，还能好好睡个午觉。 
　　
　　她拿出妈妈和她的身份证，与市场签订了一份短期租契合约，最后直接支付了一年六千块的租金以及约莫三千块的门面押金。
　　
　　当然，她以后想将这个门面长期租下去，市场这边也答应给她优先权，还有跟年限绑定在一起的相应优惠政策。
　　
　　拿到鲜红印章还没有干透的合同书，远远的，她就扬给妈妈看，妈妈骂她发什么神经，白花花的银子往外头送，差一点又要抹眼泪起来。
　　
　　她忙说，“妈，你可别哭啊，有个门面，我好代卖好的水果啊。水果比菜来钱，你不会不知道吧。”
　　
　　妈妈听完，猛一抹脸，疑惑之中透出几分焦急，“欣，你原来是打算卖水果，可是水果周转资金更多了，你的钱哪里够用。
　　
　　你打算卖水果，要早一点跟我说啊，梅花市场是没有专门卖水果的，可是这里也不适合卖水果，水果要到前面那个专门卖水果的市场，这里买的人不会太多，盘下这么大的门面，一个个零售出去，卖死也卖不掉多少斤……”
　　
　　妈妈越说越发愁，又要急起来，她赶紧道：“妈，没事，你要不信，明后天，我就让我朋友将桃子运进来。你卖上几天就知道了——我们家的桃子不怕没有回头客。哈，门面还是给你卖东西的，我不管事，卖菜也可以。”
　　
　　“啊，你哪个朋友，是小学同学，还是初中同学？她家在山里？家里有多少棵桃树，摘桃子都要摘半天，运到这里不会磕伤掉吧……”
　　
　　呃，她不禁抚起额头来，怨不得妈妈多心，从小到大，她哪里有什么小学同学初中同学带回家里来过的，便不再开口多言，免得言多必失，逃不过妈妈一双火眼晶晶的眼睛。
　　
　　她拖住妈妈往种子公司去，准备采购一批新鲜的菜种。
　　
　　因为种子店里很多是散装的，她让有种田经验的妈妈帮着挑，妈妈又来拦住她乱花钱，说外公家那里有得是，又问她，拿这些菜种子做什么。
　　
　　她只好抓抓头皮，硬是扯谎来：“妈，我是代一个朋友买的，她要的量比较大，所以不能完全依赖外公自留下来的种子，”说到外公，她眼前一亮，“妈，外公家有没有什么好品种的种子呢，也可以要一点。” 

作者有话要说：呵呵，mary201088亲等更的留言看到啦，呵呵，怕亲们等太久，先瘦更一下吧。明天继续双更，字数会比今天肥一点。暖再次感谢亲们支持！
PS：后头进程会加快！




31

31、小农意识 ... 
 
 
　　农村家家户户世代耕种作物，基本上从祖宗上面多多少少要传下点什么东西，世代沿用又用惯了手的好种子便是其中必不可少的一样。
　　
　　关于作物种子，甜欣记得，十多年以后，大凡地里长的东西，如蔬菜和粮食都成商品化生产以后的结果，便是许多不错的土种都濒临灭绝的结果。
　　
　　比如经济作物紫皮甘蔗就赶不上土种绿皮甘蔗爽脆和甜口。并且，大人不一定能啃得动硬梆梆的紫皮甘蔗，但是小孩子的牙口却能啃得了绿皮甘蔗，而且大人还不必担心会因为啃这种细杆的绿皮甘蔗伤了小孩子的牙口。
　　
　　记得，她有一个堂兄年纪轻轻的牙齿就不太好了，堂兄才补好了两颗牙回来，他老妈给提溜一袋去了皮的紫皮甘蔗回来给他啃，因为堂兄喜欢吃甘蔗。结果堂兄硬是将花了一百多块钱才补好的牙给啃崩了出来，立马就给他烙下了深重的心理阴影，从此以后，他再不敢啃上爱吃的甘蔗了。
　　
　　当然，土种有鲜明的特色优点，也有一些致命的弱点——比如
　　
　　土种的生产效率就跟不上时代的发展，农民为了追求高产逐渐放弃了小农经济时代家家户户房前屋后都会随便栽一点就吃的土种，而选用了高产量新品种。
　　
　　甚至以后家里的壮劳动力不是因为考上了大学，往大都市迁移奔忙去了，便是成了农民工，像天上飞的候鸟大雁一样，定期赶往大城市去做卖力气的苦力活去了。
　　
　　于是，这样林林总总，七扣八扣下来，老家里的地哪里还有什么人会去种的，除了老人就是小娃娃在家里守着了。
　　
　　在商品房拆迁补偿盛行的时候，许多农村家里为了扩大经济效益，将自家好好的耕地硬是改成了红砖洋楼，那种高上三层半，不见得有几根钢筋在里面当支承的房子，经过几次地震，那就只能当豆腐渣渣啦，还赶不上老一辈留下来的木板祖屋结实安全一些呢。
　　
　　这下子，又有一大批人家不用种地了。
　　
　　当农村人连自家吃的新鲜菜都需要上街上买的时候，可见农村里还能有多少能种地的人呢，加以时日，将来又还会有多少真正懂庄稼的人呢。
　　
　　她重回来的高田庄，也就是外公所在的村里，还没有到乱盖乱搭乱侵占农村耕地的地步，家家户户还是过着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平静田园生活。
　　
　　当然，他们现在所过的田园生活只是清苦，后世城里人羡慕万分的悠闲自在小日子还远远谈不上。
　　
　　因为农村这时候的家庭收入仅仅依靠种地，并且还要上交公粮，还有家里的娃子响应上个年代的伟大号召，谁家这个时候不是能随便拨拉出七八个儿女和十来个孙儿外孙出来的。
　　
　　这时候，政策宣传得好，家家户户都晓得至少要让自家男娃子努力读书，争当城里人，换上粮食关系，就可以脱离一辈子面朝黄土背朝天的泥腿子苦日子了。
　　
　　于是，村里每到孩子上学校报道的时候，就可见到几家人东挪西凑为攒齐学费，就为了让自家孩子能够上得了学。
　　
　　所以，他们这时候的日子穷着苦着呢。
　　
　　哪一个不是身上穿着贴过新旧好几层补丁的衣服走出来的，连一家之主也不例外。
　　
　　高田庄的地极多，但是因为对外消息闭塞，这个小山村虽然离城镇最近，却只能种死地。
　　
　　在种子公司跟妈妈东拉西扯，她总算分清楚了她吃过的哪一种蔬菜是由哪一种不起眼的种子变来的，还有一些细枝末梢的注意事项。
　　
　　她问得好勤快，且问得莫名其妙，在外人看来都觉出些许古怪味来了，妈妈自是目光渐渐狐疑起来，并且歪着半边头，认真的看着她：
　　
　　“你那个同学没有哄你吧，这种子钱，他可给过你没有？没有的话，可别听他随便吹大牛开玩笑糊弄你的。你就当真了！听你说的，他怎么就不太像是个农村人？他不是农村人，要这些种子做什么，家里又没地可种……”
　　
　　说到没地可种，她明显感觉到妈妈失落的情绪——妈妈是农村女，只要嫁了城里人就分不到农村的地，但是老爸实在没有给妈妈多少安全感，反倒给妈妈带来一堆的经济负担。
　　
　　说得难听一点，自她懂事起，就没过爸妈有啥亲热戏的。废话，就家里两间可以住人的屋，一间下面摆上一张老式的一米八宽大床头，睡着爸和弟弟们，此间屋还带着一个小小的原本是当储物用的阁楼被大弟抢了去住，另一间只是原来的大厨房被拆了双坑灶台，摆上了一张不到一米二宽，勉强挤得下两个人的床。她回家就和妈挤在这张小床上，她不在家，爸妈要是没有吵架生气，两人还能夜里挤到一块睡。
　　
　　并且这两间屋中间只隔着一道薄薄木板粉上黄土糯米加竹条的土墙，他们二老就算半夜三更想做出点激情也得顾忌隔壁几个儿童不宜不是。
　　
　　再说，男人平常自夸是理智，生理来了，那真是跟发情的动物没啥两样。这时候，常说感性思考的女人反倒不同了，会先想到一些不良的后果。
　　
　　……他们夫妻二人就这么貌似貌合神离的做了几十年夫妻。
　　
　　很多年以后，家里的老房子也拆迁了。但是一家六口人，才分到一套位于顶楼的房子，并且还不是白送，家里为此还背上了二十万二十年期偿还的银行贷款，爸爸便是在那个时候病倒的。
　　
　　妈妈因为年轻时生了太多孩子，身体里流失了太多营养，如钙质一类的东西，快到中年了妈的长相还很年轻，但腿脚却不太好了。
　　
　　妈出门一趟，回来位于六楼的新房子，经常感到非常吃力，每每总是在电话里跟她说道这些事——虽然旧家破木板烂墙头，不比新房子开阔干净，但总归是平地，她还走得舒适方便，可是住到新家里，关起门来，就没有熟悉的人和她说话了，她总觉得心里缺了点什么，住得很不顺心，心里很烦躁，感觉就跟坐牢一样难受。
　　
　　妈妈是比较传统的妇女，年年初一、十五都不忘记给菩萨烧香，所以，住新房子，妈妈总住不习惯，偶尔也会跟她说道人离了地气，浑身不大自在，指不定她什么时候就要生场要老命的大病了……
　　
　　她在外地，每每接到妈的电话，说到这些无可奈何的伤心事，她就禁不住要在电话那头默然叹息落泪，心想着她什么时候才可以发财，给家里两位老人换上一个哪怕是小产权的农村自建房，哪怕就是住上十几年再被拆除掉，就当给他们二老养老过得舒适些年也好啊。
　　
　　确实，人是离不了土地的。大地母亲以她的富饶养育了我们的祖先还有我们，以及我们的子子孙孙千秋万代。
　　
　　就像宫崎骏大师的那部《天空之城》作品一样，那首歌谣“如谷之歌，与风共舞，与种子过冬，与鸟共鸣”曾经深深的打动了她的心。
　　
　　如果现实的大进程她无法改变，也许未来的高田庄早晚要被红砖洋楼所吞没，她只希望可以在她的随身庄园里再现她梦想中的美好田园。
　　
　　但此刻，她重生回来，身在现实世界里，哪怕只是为了爸妈，她也要到高田庄上试上一试。至少让他们二老拥有一块属于他们自己的土地，后续的经营再说。 

作者有话要说：呃，sorry,今天有事出去了，瘦更一下，明天继续努力！




32

32、神奇绿地 ... 
 
 
　　甜欣费了好些力气，才将妈妈糊弄过去。
　　
　　她从种子公司提着两大袋老沉的种子出来，跟妈妈说要去邮电局寄快递包裹。
　　
　　接着，妈和大弟留下来搞新门面的卫生，妈还说要买把香放门面里烧烧，妈心里才能踏实些。
　　
　　她能理解妈妈迷信的举动，有时候心理上的安宁稳定，才是健康的最大保证。再说有所寄托，总比没有寄托好上百倍。
　　
　　外头天光微微有些懒，显然再过一、二个小时，天色就要黑下来。
　　
　　她往北去，拐至快到外公家的一大片农田，然后选着几株老粗的槐树，转悠到背人的地方，偷偷窜进了随身庄园里。
　　
　　“哈哈，我的宝贝呀，乃是不是总算将我这个小主人给盼来啦！”
　　
　　能在随身庄园里随心所欲，她本能就将庄园渐渐当成了半个智能活物。
　　
　　她就好像住在了超大型的魔法世界里，她就是整个魔法空间里的那一个唯一的女王。
　　
　　真是她的空间她作主涅！
　　
　　“啦啦啦……”她哼起欢快的歌谣，两只手勤奋地忙活开来。
　　
　　用粗厚袋子包好的一包包种子被她打开来后，丢在凹坑里泡了会泉水，接下来就要准备将饱吸了水份的种子，逐一散在当初她认定为有毒的绿缎土地垅间。
　　
　　她真是懒人一个耶！
　　
　　——只见她腰际上系着一个大大的编织袋子，然后两只手犹带着春风又似生出双翼——伸展开来，紧接着，随着她的身子一动，她的双脚便在地垅间呼啦啦地飞快奔跑起来。
　　
　　她的脸上流露出——好像她小时候和弟弟们一起来到外公家门前那块冬日萧条的田野，一群小屁孩不担心冻土地冰滑欢笑着飞奔起来的可爱笑颜。
　　
　　那随心而跳的韵律，仿佛所有的烦恼都随着奔跑释放了出去，心里眼里只剩下快乐了。
　　
　　怪不得会有阿甘呢，因为奔跑使人兴奋，奔跑使人愉悦，奔跑使人注意力集中又能渐渐放空；奔跑完后的身子疲惫，却能带来精神上的放松。
　　
　　原本她可以借助空间来帮她干活，但她只想体验一下许久不曾愉悦的滋味，还有记忆中老旧的童真。
　　
　　不知过了多久，她这个连最蹩脚的粗夫也不如的种田矮手，终于将买来的茄子、西红柿、黄瓜、菜豆、青椒、朝天椒、小白菜、芹菜、香葱、红白苋菜等等蔬菜种了下去。
　　
　　撒好了种子，她总算还记得得给新种的土壤洒些水，于是乎，她一声轻喝，绿土地的上空飘起了霏霏细雨，那斜斜的雨风，在远处连绵的山势映衬下，充满了朦胧的诗意。
　　
　　过了一会，庄园里好像起了水雾，弥漫着湿潮的水气。
　　
　　不过，天知道，她这般等同儿戏的种法，究竟能有几分成活率。
　　
　　可是，她就是来做实验滴！
　　
　　奇迹果然又再次光临了！她只刚刚打了一个小盹，还未曾真正精神起来，那片墨绿色的土地上，居然冒起了一点点细嫩得沾着绒毛，小脑袋上还顶着一颗晶莹剔透露珠的芽儿。
　　
　　哇——
　　
　　这下，她可精神多了，眉头一醒，一脸喜色，提溜地小跑了过去，大眼儿东瞟西瞅的，一一查看起来。
　　
　　只见鹅黄色的小芽刹那间变得翡绿，并且蹭蹭地还往上长，当她走过时，甚至还能感受到它们的喜悦。
　　
　　只听脑海中“哔”地一声，眼前天光巨变，她再定神看着脚下面前的土地，不想绿土地居然一下子爆长了二成有余。
　　
　　而那个她原本不可触碰的小院，居然大门隐隐有松动的迹象，这岂不是说明，这栋神秘小院终有一天会向她开放。
　　
　　那她就可以成为真正名副其实的主人了！不然，像她现在这样，只能顶天为帐，落地为席算是怎么一回事，未必太寒碜了吧。
　　
　　不知道小院里会有什么宝贝等着她呢？会不会有像哈尔的移动城堡，有一个魔法门，可以通往好几个不同的地方呢……
　　
　　感觉到外面世界虫儿渐渐鸣唱，她小心翼翼地从随身庄园里溜达了出来。
　　
　　鼻间呼吸着清新空气中，灌着一股猪大粪的难闻气味。想是哪家勤奋，在傍晚上了第二道稀释过的农家肥。
　　
　　当然，这个要注意分寸。小时候，外公教过她的，没有分寸的话，好好的菜会被施肥太狠给烧死掉，那就太可惜太糟蹋了。
　　
　　农家真正种田就是这般辛苦滴！要不怕苦不怕累，还得不怕脏。
　　
　　两相比较之下，她不禁感慨还是在随身庄园里种地快活呀！即不用脏着她的手，种得还欢乐。那些苗儿百分百成活不说，并且像得到了绿土地莫大滋养一样使劲地往上长啊长。
　　
　　如果说随身庄园的时间是外头现实世界的数十倍，而绿土地上的时间又是快得让她可以看得见土地上万物生长的样子，毕直是纤毫毕现。
　　
　　——如果刚才她栽种的是姹紫嫣红的花，哈，让她顷刻间被倾城的花海所包围，那该是多么浪漫多么美丽呀！
　　
　　要不了多久，那些绿土地上面全都栽种上了丰收，她可不就是响当当的地主婆一个么。
　　
　　抱着愉悦的心情，她在幕色之中扫荡掉半条竹编老店街，将老师傅手中的一只只大竹筐买了下来，并且尝试了一次次随身庄园的新功能，那便是像司空摘星一样隔空取物。
　　
　　当然，她不会脑子抽搐了，在心里默念着让庄园来真正摘取天上的星星或是月亮什么的。
　　
　　有这个可比神盗的本事，她以后行事方便多啦！
　　
　　她付了八百多块钱，买来两百多个大竹筐，又交给老师傅五百块订金，约好再从他们这里订上几百只竹筐。
　　
　　趁着幕色的有利条件，她坐小面包车，转了三轮车，再转摩托车，几近周转，花了约莫半个小时，来到梅城通往西山的山间小道上，拦下一辆专运煤炭的大货车，指着地上一筐筐装好的桃子，请他们帮忙将桃运往苏市的果品批发市场，又抄了他们的身份证和驾驶证号，留下几百块订金和夏老板的联系电话。
　　
　　其实她不用太担心这些，能够给煤炭场运货的司机大都是本地人，并且煤炭场老板给付运费不痛快，都要压一压，拖上个半年也是家常便饭。
　　
　　许多周运不来的司机干久了，也慢慢转行了。因为大货车极消柴油，来回一趟加个百来块油钱是常事，若遇上货物超重，车子哪里的一块钢板被压弯了，车子还得拖去车场维修，这就不下大几百块的修理费了，一趟的赚头就被挤光了。
　　
　　所以她有信心，大货车的司机会支持她的买卖。
　　
　　运货的司机还算敬业，怕车上才卸了货的黑煤散粉脏污了水灵灵的桃子，收了她的订金后，专门拉车到路边的风炮补胎小店，找人好好的清洗一遍他的车，才湿漉漉的拉回来装她的桃子。
　　
　　这时，甜欣己经在路上请了几个朴实的农人过来帮忙将桃筐一只只运送上车，并且为了加快进程，她借着夜色，做了几回弊，总算花了不过半个小时就将桃子装货上车了。
　　
　　大货司机人不错，她给补了洗车的钱后，听说她要往县城走一趟，便说正好顺路，要载她一程，将她带到梅花市场前面的小桥头下车，正好己经八点来钟了。
　　
　　梅花市场早己打烊，她找着自家新盘下来，又打扫得干干净净的门店，搬下十来筐桃子，才揉揉酸涩的肩膀，左手拿桃，右手抱只大包子一边走一边啃着往外公家去。
　　
　　她往小桥头的东河岸上边走去，河堤下方是潺潺的流水声，波光淋漓的河面上一弯弯抖碎的月影若隐若现，扑鼻而来的水气夹杂着淡淡野花香，眼前不禁涌现出一幕幕她还是小小少年时，来往外公外婆家的美丽往事。
　　
　　一入高田庄的夜晚，宁静的农家小园映入眼帘，虽然四处灯火晕晕，小道泥路上乌漆麻黑，却别有意境。
　　
　　那随风沙响的灌木沙萝，也许到了白天就是村童戏耍的乐园；那不起眼的野果果，也许入嘴会是甜丝丝得直入心里。
　　
　　路灯下面飞蛾扑舞，乌瓦白墙的农家小舍一步步推近，相互挨着也越来越稠密起来。
　　
　　她步行约莫十来分钟，穿过一户户农人的楼舍小道，踩着脚底下松软的泥泞，还在后屋的位置，老远就听见妈妈与大姨闲聊起来的大笑声。
　　
　　来到大姨家里，妈妈带着三个弟弟，果真坐在大姨家的大院里唠嗑起来。
　　
　　大姨见她来了，流露出和蔼的笑容，伸手招呼她道：
　　
　　“甜欣，你来啦！你妈刚刚还在说道你，吃过饭没有，大姨给你热饭吃去。”
　　
　　“谢谢大姨啦，您不用忙活了，我吃了几个小包子来的。”
　　
　　“诶，甜欣你跟大姨客气什么，几个包子能顶什么饱，大姨这就给你弄去，你别嫌弃大姨的饭菜不好吃就好……”说罢，大姨转身就往厨房去。
　　
　　厨房的隔壁养着几头猪，隐约听见猪因有人走动，响亮的哼哼了几声。
　　
　　“诶，大姨啊，您别忙啊……”她转过头去，就见妈凶起半张脸来照她，“你一个晚上都到哪里去了，去寄包裹要寄这么久吗？”
　　
　　妈妈一面是担心一面是怪她行事太过随便，事先连个招呼声都没有打过，可急死人了。
　　
　　再说，她在妈妈眼里，以前一向是放学后就老老实实呆在家里哪里也不去，不是看书就是看电视的乖乖女。可是，她乍然一回来后，就跑得没影没踪了。这也难怪妈妈会替她担心，又将她可能晚上没吃饭的事吐露给大姨听去了。
　　
　　“妈，我没到哪里去啊，”她神色小心翼翼起来，家里谁要让妈妈生气可不得了，妈妈那张嘴就不会停下来数落人，她赶紧嬉皮笑脸的迎了上去，搂紧妈妈的半边肩膀和脖子，亲热地说：“妈，我那同学正好给我们送桃子来啦，搬了十几筐到店里去呢，明天早上，你就可以开张卖了啦！”
　　
　　“啊呀，真的！”妈妈一下子从矮凳上站了起来，并且拔腿就想到梅花市场看个究竟。
　　
　　“妈，你急什么呀，那桃子又不会自个长腿跑掉。我们回去时，再转过去市场看看也不迟啊！
　　
　　给，这是我带着给大姨家尝尝的桃子，可好吃了，大姨您别忙活了，快来尝尝我妈要卖的新鲜大桃子哟。”
　　
　　没等还在后厨里忙活起来的大姨出来应喝，大弟和小弟可不管那么许多，直接当主人一样从她手里抢过几只水灵的大桃子。
　　
　　妈妈的大嗓门立马在那边喝骂起来，弟弟们一边被妈妈训得往回缩缩手，却又不舍得己经到手的大桃子，也不用洗了，两只手只管揉揉扒扒，好像没有桃毛，就“沙沙”地咬了起来。
　　
　　清脆的响声，桃汁涌了出来，嘀嗒得他们一双手湿漉漉起来。
　　
　　“姐，这桃子真好吃！姐，桃子不卖了吧，留给自家吃……”
　　
　　“唉呀，造孽哟，瞧瞧你们一个个这么馋，还在大姨家里，不会不好意思吗？”妈妈在那边差一点气得跺脚，妈是生气弟弟们丢了她的脸。
　　
　　大姨端了一大盆腌梅干菜扣肉出来，才放下厅堂，就转出来，站在台阶上咯咯的大笑，直夸妈妈养了一个好闺女，然后顺手接过她和小弟不约而同递过来的两只大桃子，仔细端看了片刻，直接流露出不可思议的神色，说：
　　
　　“啊——，这、是什么品种的桃子啊，能长这么大的个头，上多多的肥料也结不出来这么大的桃子啊？！
　　
　　甜欣，你同学家里是不是专门搞果树的，这桃子专门嫁接出来的吧……”大姨语气叹叹的，她听出来——大姨是想留下这种桃子的桃核，搁在大姨屋前下方的一片菜地角落里随便栽下去。
　　
　　试试看，不说最后能否卖多少钱，就是当点家里的水果零食也是好的。
　　
　　大姨家里己经栽了两棵小种的石榴树，还有几株浅色的月季花，和只可观赏的红通通富贵小灯笼，就用一堆红砖不用黄泥随便围砌起来的一个小小花坛，紧挨在平常洗手洗脸的水泥台面下方。
　　
　　其实，大姨跟妈妈一样是勤劳朴实的女性，她们做每一件事，首先想到的就是为家里贡献一份力量，却鲜少想到她们自己。
　　
　　她遗憾地摇了遥头，说：“大姨，我也不知道是什么品种。要不，我们先拿桃核试种种看，或者，等哪天有空，我上同学家里问问去，看看能不能要一点桃种苗来，哦，对了大姨，你打算种多少亩的桃林呢？”
　　
　　“诶！大姨家里就那么多地，全听你姨丈说了算，不敢搞果树，就随便种一点在家里，平常吃吃就好。要不然，你大姨丈又要数落人了。”
　　
　　大姨丈跟爸爸一样姓方，听说是本家人，两人的性子也差不多是臭味相投。只不过，大姨丈极要面子，爸爸倒是有时候不要面子，就大男子主义的程度来说，大姨丈比爸爸有过之无不及。
　　
　　唉，大姨也是个苦命人哪。
　　
　　“好，没事，要一两棵也容易，我回头问问我同学哈，但是能不能成活，这就要看这里的水土了，毕竟有些果树是认地方的。”
　　
　　大姨种过地，也向邻居要过稀奇种子试种过的，大姨当即表示理解，并且赶紧来谢她，拉起她的一只手，往厅堂里去，要让她尝尝家里的饭菜，然后走出来招呼妈妈和弟弟们一块来。
　　
　　大姨给她舀来一碗乳白色带点淡青的漂亮粥，说：“甜欣，晚上就喝粥吧，大姨家的粥是撒过石灰的，又香又稠，你来尝尝……”
　　
　　果然是喷香无比，她好久没有吃过家乡充满矿物质的井水烧出来的好粥了。
　　
　　她一边吃一边想事。
　　
　　方才她答应给大姨试种桃树， 
 32、神奇绿地 ... 
 
 
　　确实有几分想帮大姨家脱贫致富的意思，只不过，她也料不准自家庄园里的桃树究竟能不能适应外头的土壤环境呢。她做不了准，也不好太过肯定的答应大姨，以免让人家最后大失所望。
　　
　　但是，当大姨说到大姨丈时，她的眼前忽尔一亮，她想起大姨丈在十多年以后，当上了村里的会计，这勾起了她一个大胆的想法。  

作者有话要说：哈，不好意思，昨天断更啦，今天先肥肥一更奉上！
PS：最近晋江后台发疯，刷出一堆作者回，暖没当天回复亲们的留言，不是没看到哈，是没办法回哈，乃们要继续支持暖哟！
再次感谢一直支持的亲们！




33

33、镜面人生 ... 
 
 
　　她记得大姨丈的珠算打得相当好，至于大姨丈啥文化水准，她倒是不知道也不记得了。
　　
　　这时候农村可不比城里，不像城里那么容易时髦起来赶流行。你毛头小子搬一个计算器出来敲帐，土老实的农村人首先看不起你，你没老把式就别揽那个瓷器活呗。
　　
　　会打珠算跟会做木工活一样，在农村里就是让人看得起的一项技术活。
　　
　　再加上极要面子的大姨丈讲究礼数门面，经过苦心经营二三十年，终于原本一贫如洗，地分得也不算多的老方家混出了一个小小村官来了。
　　
　　但是，现在她重生回来了，她想让这位尽管身上小毛病也不少，却为人正派，精通人情事故的大姨丈早日当成这个村官。
　　
　　一张未刷漆的本色八仙桌上，四条长板凳坐稳了五六个人，都聚在一起喝粥。
　　
　　她在大姨家喝了大半碗稠粥，心里舒坦极了。人家说油条和豆浆、伴面和扁肉都是情侣套餐，她看咸口菜配好粥一样是绝配。
　　
　　弟弟们没耐性，匆匆扒了两口子肉菜，就跑开玩去了。
　　
　　只剩下妈妈和大姨眉飞色舞的闲聊，当然少不了谈论到她的事情。
　　
　　妈妈每说一句话，大姨就会夸她几句，她只能不好意思的时而微笑，时而埋头喝粥，这会子却不知粥是啥滋味了。
　　
　　尽管她的心理年龄己经是大大人了，但是，此时此刻听了大姨的夸奖，不免还是有些像小女生一样心情愉悦。
　　
　　至今回想起来，从小到大，她因为乖又懂事，并且读书不错，没少得到过大人们的夸奖，而大弟却不同，恰恰因为贪玩不听大人们的话，且读书越来越差，没少挨打挨训过，并且在长辈们眼中落下一个性格乖张的点评。
　　
　　其实本是亲姐弟，她的性子也有乖张固执的一面。只不过大人们都没有注意到罢了。
　　
　　而妈妈说起她的事，从来只有好话，不会有半句坏话流传到亲戚们的耳中。
　　
　　弟弟们就没有这么好的待遇了。
　　
　　大约一部分是受了爸的怨气迁怒到弟弟们身上，再加上男孩子个性上本来就调皮不听话，所以这就惹得妈妈气上加气，怨上加怨。但大体上妈妈是维护几个孩子们在外头的脸面的，只是偶尔有些恨铁不成钢的发怒生气表现。
　　
　　走上社会以后，她也有过朋友，到访过他们的家里，与他们的长辈闲聊过……几个家庭对比之下，她发现：
　　
　　原来大人眼中的好孩子是从小夸奖夸出来的，并不是打骂打击出来的。相反，因为大人们爱互相攀比，总拿自家孩子跟别家某一方面优秀的孩子比来比去，且是当着外人的面来比，却不知原本有潜力，还没有定性的孩子被他们越比越塌，越比越不在乎他们的话了。
　　
　　她认识的一家人就是，虽是独生女，但父母从来没有夸奖过自家闺女，总是当着哪怕是客人的面说道自家闺女哪里不行，哪里又不行，明明他们家的闺女真的很优秀。造成她家闺女一提到家里就语气冷淡，薄凉似水一般。
　　
　　有人说过，与人相处就像照镜子，你对家人恶，家人对你也是恶。
　　
　　走廊外头突然喧哗起来，响起了大表哥略带磁性的嗓音，还有小表妹们清脆的嘻笑声，原来他们带小板凳到公共大坪看露天电影去了。
　　
　　这时，外头又响起一阵有节奏的“喀喀”声，她眉眼一弯，放下碗筷，高高兴兴的跑了出去。
　　
　　“表姐——你下班啦！”
　　
　　“哎，欣欣过来玩啦，你放假啦？！来，进来玩——”大表姐驻着两只拐杖过来，见她过来立马流露出轻切的笑，对她招起手，招呼她进屋里来玩。
　　
　　大表姐因为身体残疾，早早就没有读书了，就在小桥头那条河开的一家私人鞋厂做工，经常加班加点，大表哥经常去接送她。
　　
　　走进大表姐的闺房里，脚踩着的是黄泥土压实了的泥地，墙是红砖墙，避不了什么风，也挡不了阴雨天气的湿冷。
　　
　　屋里很简单的摆设，除了一张小木头床，还有床前一张小圆桌，就没有其它东西了。
　　
　　墙上挂着好几张杨钰莹长发飘飘，笑容甜甜的塑料海报，其中还有一张被表姐精心的挂在衣柜侧门边上。
　　
　　其实大表姐长得有七分像画像中的人，表姐的鹅蛋脸，本就是美人胚子，只是可惜残疾了。
　　
　　表姐的皮肤白中透出点粉，很漂亮的肤色，还有一头略显红棕色的长发，疏密正好，不比她的一头翘卷短发又粗又密。
　　
　　懂面相的人一看就知，大表姐性子温和，是正宗的淑女风范，而她只是偶尔恬静，有时候野起来就像一匹烈马不好降服。
　　
　　“学校怎么在这个时候放假？！现在改时间啦？”大表姐放下手中的一□鞋带子辅料，抬起头来，蹙眉问她，想是以为她也有逃学的一天。
　　
　　“嘿嘿，是我想你们啦，就回来看看……表姐，你有没有很想我啊？！”她故意夸张的表情立马逗乐了表姐。
　　
　　“噫——，不害臊！”大表姐翘起两只长食指头，贴着两耳的位置，比划了两下子。
　　
　　真是聪明的一休姐姐哟！ 
　　
　　“表姐，我有一个同学祖传的方子，有一种红色的神奇药水，可以包治一切跌打损伤，要不要给你试试看，反正他没要我一毛钱……”
　　
　　“算了，我试过太多的祖传方子，没有一个管用……”
　　
　　她亲见表姐柔柔的神色迅速黯然下去，不免替表姐不幸的一生难过起来。
　　
　　据说大姨丈几个兄弟分家时，原本大姨丈手中分到一些祖宗留下来的钱，如果善加经营，以大姨丈后来还能比老爸强，在老宅基地上面翻盖起一栋大屋子来的情形看来，大姨丈要一直有这笔钱用于生产当中，他们的日子还是好过的。
　　
　　但是因为大女儿八岁时跌倒在地，膝盖磕到石头垛里，磕伤了，却没有及时跟父母说，只是忍着痛，忍到无法再忍，走不起路来时，病情己经拖得太久了，送到县医院都说没有希望治好了。
　　
　　大姨丈没有放弃，花了许多积蓄，甚至是替儿子将来讨老婆的媳妇本也全挪用上了，背着大女儿四处求病问方，十多年过去了，大她五岁的大表姐只能认命的拐着拐杖行走一辈子。
　　
　　虽然，她知道大表姐三十二岁嫁了一个身体健康的光棍汉，还刚生了一个儿子，日子应该过得不错。
　　
　　但是，原本健康却因意外双腿不能行走的人生，只怕终是心有郁结，难以真正幸福快乐起来。
　　
　　她知道，直到现在，大姨丈都还没有放弃救自己的女儿，不同意给女儿截肢，尽管大姨很早就己经放弃了，所以原本一子一女正好齐全的家庭，又生了一个小表妹。
　　
　　大表姐的一生都很感激自己的父亲，却与自己的母亲一直存有芥蒂，直到大表姐为人母，才对自己的母亲有所谅解。
　　
　　这一切喜与怨，好像就源于当初大姨重男轻女，对大表姐鲜少关心之故。大表姐因意外摞下的腿疾，也是因为当时受到了母亲的责骂，她没有吱声，忍着痛好些天，悲剧就这么发生了。
　　
　　往事不可追忆，想着大表姐还有痛苦的十余年要度过，才能遇上一个可能是良人的人嫁过去，重新组建一个新家庭，她的心就莫名悲戚起来。
　　
　　好吧，就暂且破这个例，不能让表姐吃这个红果子获得吓死人的超能力，只是让表姐外用一下而己，应该不会有什么大问题吧……她在心里反复劝服自己破例，怎么说，大表姐与她关系不错，又是亲人，怎能见表姐受苦不救，并且容忍一个大家庭互相怨怪的过活十几年下去。
　　
　　再说，人生能有几个十年，在茫茫人海中，这辈子能够组建在一个大家庭里，是多么的不容易，不去珍惜未免太糟蹋了这样的缘份。
　　
　　她决定帮表姐挺过人生的这一次劫难。
　　
　　年轻的时候，谁都有后悔的时候，这世间原本是没有后悔药可以重新来过，补救的，只是表姐的悔恨未免付出的代价太大了吧。
　　
　　她得试试！
　　
　　可是，大表姐己经拒绝她了，这早就在她的意料之中，但是她却知道，大表姐这时候还在外敷一种墨绿色的膏药。
　　
　　过了一会，大表姐被大姨唤去吃宵夜的功夫里，她留在表姐屋里翻看《读者》杂志。
　　
　　表姐一走，她就开始行动起来，她凭着鼻子间的嗅觉，找着了那种膏药。并不多，就涂好了两片。那膏药都是大姨丈亲自现捣碎了药汁，每晚上给表姐更换的，有时候大姨丈要跑出去喝酒应酬了，会备上二、三份留在大表姐屋里。
　　
　　她将红果子挤出来的汁水混在墨绿色的膏药上，一共就两片，能顶两个晚上，希望能有点效果。 

作者有话要说：哈，不知不觉，今天居然二更了，也不瘦滴！暖不会是欠捧型滴吧，有人催赶，暖硬着头皮也得上啊！感谢今天两位虎将大力催更啊，暖今天激情发挥啦……
然后，TO苗苗亲，下午打电话回家给俺娘，问了一大通，确定煮粥放的是生石灰粉——只能放一点点啦，切记哟！俺娘还给我举了例子，呃，忘了用到现在这章里头去了。
暖还上网查了相关资料，大部分人都是认为可以粉墙的石灰不能吃，不过，亲可以查查石灰 凉糕哟，在有些地方，做凉糕少不了石灰粉的。
还有石灰粉就是一种强碱，说到煮粥可以加碱，肯定很多亲们都知道。
原理么：为什么煮粥要加碱?这是因为碱能促进淀粉吸水糊化，促进淀粉粒外层的谷蛋白溶解入水，结果就能让粥更快地煮熟，还能让粥口感更粘稠。
这是有关粥加碱益否的一个解释，感兴趣的亲们可以看一看：
然后，暖还查到石灰粉在中药上的用途：
以上两个外链贴子都比较长，亲们慢看。
最后，亲们家里没有老人吃用过这种粥前，不清楚用量，还有其它老传统的讲究前，切勿仿效石灰粥哈！切记切记哈。




34

34、外公滴家 ... 
 
 
　　甜欣脸上挂着神神秘秘的笑容从表姐的闺房里摸了出来，就听得妈妈要与大姨告辞的声音，“好了，太晚了，我准备回家了，爱招，明天那事，要记住啊！”
　　
　　大姨一直在听妈妈说，现在却是追了出来，朝妈妈招招手：
　　
　　“爱兰，好，明天我早一点去田里摘菜，到时候，挑到你店里头卖，好……放心，不会喷了农药的拿来，好、好，等一下，我去拿一个手电筒，给你们照一下，天太黑路不好走，等一下，你们不要走那么快，时间还早得很，等我一下哟……”
　　
　　大姨从屋里匆匆拿出一只长手电筒，里头的灯珠有点晕黄，一闪一灭的，眼看就要烧熄掉。大姨一只手拎起它，往手掌上“啪啪”拍了两下，又将筒屁股用力旋紧，再拍拍，然后从手电筒里直射出来的光线瞬然亮堂了起来。
　　
　　这时夜己深，时候确实不早了，一晃居然拉家常拉到了还差一刻钟就到十点了。
　　
　　农村一般都休息得早，本来还要去外公家的，看来，只能改日了。
　　
　　但妈妈拗不过她执意要先去看看外公，之后大姨亲自打着手电筒送了二妹一大家子人往屋前的一堆农田土路绕去。
　　
　　记得，小时候，她特别特别害怕晚上黑灯瞎火的从一大片地瓜藤的农田里走过去，生怕脚上这万一踩着啥四脚蛇之类的可恶爬行动物，就怕它们无所畏惧的冲上来咬她。
　　
　　特别要是她命歹一下，撞上了当地土话叫“白公龙”的一种毒蛇，那真是会七步内要掉她的一条小命哟。
　　
　　——确实，住在被农田环伺的农舍就这一点不好，夜里起夜上厕所时，很有可能会在马桶旁边发现一只一动不动的“白公龙”顶着三角头和着身上黑白相间的花纹虎视眈眈地望着你，能吓得人将尿意硬憋了回去。
　　
　　这时候，只能慢慢摸出去，拿起厨房里铲煤渣的细长铁铲子将它小心翼翼的请出去。
　　
　　对，得请出去，千万不能打死窜进家里来的蛇，否则蛇群会来家里报复。
　　
　　她从小到大，听惯了大姨家还有外公家里讲到的蛇故事。她记得很牢，早早就怕了蛇这一种冷血动物。
　　
　　但是，她现在倒不必怕它们了。她所拥有的超凡听力，让她清楚的感应到躲在地表的爬行动物，并且，十分奇怪，那些爬行动物，似乎好像，有些喜欢她？！不会吧，它们正慢慢朝她靠拢，但是又畏惧的只在原地打转。
　　
　　她吓得一溜烟似的往外公家后院狂奔过去，妈妈只当她贪快，后头大步追来但一边又在劝大姨回家去，两姐妹纠缠不清，自然拖慢脚步了。
　　
　　而几个弟弟就跟放风似的，差不多和她同时到达外公家。
　　
　　外公家的后院透出点微弱的灯光。
　　
　　哈，居然没有睡，可赶上了，她扯起嗓子来喊：“外公、外公……”弟弟们也跟着她喊。
　　
　　妈妈后头来，跟着我们一起叫：“外公、外公，开门……”
　　
　　屋里拉起了过道上的大灯，立马照亮了她面前的一条弯弯小路，然后响起外公“吭吭咔咔”的咳嗽声，“爱兰，你带孩子们过来玩啦，呵呵，是从爱招那里来的吗？爱招来没有，刚好，子昌喝酒醉了，在这里喝茶……”
　　
　　“哦……哈！！！等他这么久，他躲到这里喝茶啊——”大姨应了一声，跟着关上手电筒，先进屋里来接人——子昌就是大姨丈。
　　
　　“外公，我给你带枇杷蜜来了，对你的嗓子最好了。”
　　
　　外公摸摸她的头，笑着说：“乖，甜欣真乖，这么孝顺人……坐，还有在宇、在光、在明呢？”弟弟几个小萝卜头从外公身上钻了现来，外公又逐一拍了拍他们，笑转过身，要往厨房去，“外公去厨房给你们端宵夜去，你们先坐……”
　　
　　妈妈马上跟着外公去厨房忙活起来。
　　
　　外婆前几年去世了，就剩下外公一个人过，日子着实清苦。
　　
　　再说外公是解放前出生的人，他受那个时代的影响颇深，比如自家婆娘就要讲究三从四德的美德。外婆确实是个很本份很能干的妇道人家，外公被外婆伺候得服服贴贴，外婆有时候就像个丫头婆子一样伺候里里外外的事情，终是操劳过度去了。
　　
　　老实说，从外婆，到大姨，再到妈妈，最后到她，都有一丝共同的传承，也许无关遗传因素，她只是耳濡目染，在这种环境中长大，无形之中学会了她们身上的宝贵品质。
　　
　　但是，现在是新时代，她将来必不会像老爷一样伺候她的另一半。
　　
　　外公外婆虽然年轻时极为重男轻女，但是中年以后，因为外嫁的女儿常回娘家来诉苦，并且生的五个女儿几乎有四个是家庭出过问题的。
　　
　　女儿们也曾负气离家出走，回娘家里来，闹着要跟夫家离婚。
　　
　　爸妈也有过一次，闹得比较大，把外公气得半死，请了一村认识的人来，追着爸爸打骂，才让爸妈又和好，接着过日子。
　　
　　渐渐的，外公外婆也改变了一点观念，对孙子辈基本是男女平等对待，也许对女儿们的愧疚转移到了对孙女们身上来了，也说不定。
　　
　　她小时候在外公外婆跟前承欢膝下，自是不会懂得这些的，因为她自小就很得他们的眼缘，一直只看到外公外婆慈祥和蔼的一面，只是在几个姨争吵时，偶尔获得一些记忆的碎片，但现在，她是懂了。
　　
　　有些唏嘘，却依然不改对外公外婆们的敬爱。她还很高兴可以见到身体还很硬朗的外公——在她重生前的一年，外公去世了，她没能来得及回来，很是遗憾，这一辈子都要在心里悼念着这事。
　　
　　现在，她可以好好弥补这个遗憾了。
　　
　　——至今，她犹记得，她刚考上苏市的华安中专学校时，家里因为倒会的事情，虽然一借一贷加在一起的钱表明家里还能有点盈余，可惜，爸是个老实得没眼光的人，他借出去的钱，都被杀猪赖账掉了，自家又被要债的逼得要死，家里早就穷得揭不开锅了，又哪里可以筹集得出给她报名的学费来。
　　
　　那是她第一次非常非常生爸爸的气，因为爸爸总是在紧要关头欺骗她。最为主要，一直是乖乖女的她只晓得读书，这一下子不能读书了，她对人生感觉到十分渺茫……
　　
　　她也不知那一天究竟有多伤心，从来不出家门的人，一个人走了好远好远的路，都走到了远山的烈土纪念碑前，那时太阳正好落山，她差一点就想不开，要离家出走了。
　　
　　然而，她的学费最终是妈妈娘家的亲戚一点点拼凑了出来的，她的外公甚至得知消息时，当天晚上外头还飘着秋寒雨，就来到家里安慰她，并给她准备了六百块都是由十块，五块拼起来的零碎钱。
　　
　　他们种地得来的钱，都来得不容易，至少比她叔叔们家来得不容易多了。
　　
　　她一直都记得妈妈娘家这边人的好。可惜她步入社会，家里有一个无底洞就够让她操心的了，并且有些不错的朋友和同事结婚了，她都不敢参加，就怕给了这头钱，家里那头立马就要过来要钱，渐渐的，她的知心朋友们也疏远了她，渐渐的她那颗想要涌泉相报的心也麻木了……她的力量终只能守着一个家，并且，微薄得很，只能看着这个家日渐迟暮，她自己默默的伤心流泪，都只恨她年少时为何不多金、为何不多多努力，只晓得傻傻读些没有用的书。
　　
　　回忆到了这里，她的前半生像电影一样历历可数起来，她终发现，她的前半生过得这样辛苦，她真正想做的事总是被现实一点点蚕食掉……
　　
　　但是，她现在不必要再走原来的老路，她也肯定不会再受到了现实生活无情的打压了。 
　　
　　——她的未来将会牢牢的掌控在她自己的手里，并且这些曾经有恩于她，对她好的人，她也有机会今生来回报了。 
　　
　　这时，楼板上蹭蹭的响起来，她笑对楼梯间上两道抬着烛台下楼来的拉长人影说：“二舅、二舅妈……不好意思，吵醒你们了！”
　　
　　二舅妈是个爽利人，嘴皮子很厉害，立马就招呼上她来了，“哟，甜欣来啦！我们都还没有睡，在楼上看电视呢……你们怎么来得这样晚，不早一点过来，昨天电了一些鱼仔，刚炸过的，带点回去尝……”
　　
　　二舅妈一说，二舅立马跑进去拿鱼。
　　
　　——他们是老高家，妈妈那一辈人当中唯二个由自由恋爱到结婚生子的第一对幸福家庭，还有另一对就是小姨和小姨丈了。老高家其他对夫妻不论男女，便都是盲婚哑嫁组建起来的家庭，中间都有一个吵闹的磨和期，远远比不上这两对幸福，且他们这两对又懂点文化知识，日后的小日子过得是不错。
　　
　　妈妈在外公厨房忙活，听到二弟和弟媳妇下楼来，又听说要送东西，马上就过来推辞，不好意思白收二舅家的东西。
　　
　　她在厅堂里抿起嘴来一笑，然后径直往穿堂小门迎了上去——过了穿堂小门就是两家的厨房，厨房就落在后院墙根处。
　　
　　尤其她还多看了一眼现在算是比较年轻的二舅，在心里继续构想那个大胆的念头，因大姨丈而起的一个大胆念头正与二舅本人有关。
　　
　　——因为，她想让二舅当高田庄的村长。




35

35、河东河西 ... 
 
 
　　二舅舅和二舅妈两人在事业上是最合拍搭档。两人在一起风风雨雨数十年，不管是过清贫日子还是过上小康的好日子，两人从来没有红过脸或是吵过嘴，他们便是家和万事兴的典范，与她那不和睦便要百事衰哀的破家形成鲜明的对比。
　　
　　想当年三表妹未出世时，二舅妈怀着身孕仍要来给爸开的蜂窝煤球场帮忙，妈妈爸爸自然是不敢。
　　
　　可是二舅妈坚持要来，爸妈便让二舅妈做稍微轻松一点的活，工钱没少给。直到二舅妈快要生产的前十天左右，才被二舅舅硬拉回去在家里休息。
　　
　　其实，二舅妈和妈妈相差不了多少岁，都是从那个年代出来的姑娘。她们从小锻炼出来的，个个是干活好手，能顶一个大男人，甚至因为女人勤劳肯吃苦的美德，往往比好吃懒做的老男人要强上许多。
　　
　　那时候，二舅舅也帮爸爸妈妈做过事。比如说，她还在上小学低年级时，二舅舅自学了点泥瓦工的本事，曾经给她家里盖过一间只能用来养鸡养兔的小屋，就在公共大坪院的一边角落里。
　　
　　很小的面积，不到四平方米。矮矮的一层，上面拉了一块大铁板充当屋顶。
　　
　　妈说，二舅砌这屋，一开始就将墙脚砌歪了，曾经砌好了，倒塌半边墙，只得扒了，再重新开始修砌，并且，小屋用的是铁皮当屋顶，夏天小屋里会晒死，冬天小屋里头又会很冷，对养家禽不利。
　　
　　果然，没过一年，铁皮生锈就开始漏雨……其实，这间小屋相当于是给二舅舅练手用的，后来也就搁在那边，临时放点东西用了。
　　
　　后来二舅技艺越发好了，自家大屋也是他自己做主力重新翻修过的。
　　
　　但是，只怕一直是以照顾二舅这个家里人自居的爸妈没有想到过，一晃二十多年过去了，两家却成了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了。
　　
　　当初，二舅妈和二舅舅仅仅是帮爸爸干活的临时小工，仅仅二十来年过去了，在她毕业没几年后，爸爸越混越差，做什么就赔什么，到了最后，连最后三年的社保都交不起，需要她来交。
　　
　　而二舅家里先是搞起了烤（炒）花生，起早贪黑的做外包，做好了货直接批给有营业执照，负责对外销售的食品包装厂，辛苦攒下一笔钱以后，又赶上那年全国猪肉大涨价，便将自家田地全改了养猪厂，将自家十几年的积蓄全压了进去，跑到外地买回母猪，从养猪场的第一代开始养起。
　　
　　并且，二舅舅搞烤（炒）花生生意时，己经没有读书的大弟，被爸妈逼着来到二舅舅家里做小工，帮过二舅舅家里一阵子忙。
　　
　　某一年，她回去后知道了，大弟弟便向她诉苦，当然目的是为了向她要钱，这是大弟弟的惯用手法，当然，大弟心里的苦是真的。正是因为大弟弟觉得做小工不易，起早贪黑，钱又不能多，大弟弟才真正在思想上发生了大转变，不久后，大弟跑出去打工，在打工中结识了弟媳妇，后来又回老家了，但这是后话了。
　　
　　想着两家颠来倒去的缘份，她不由感慨命运真是种奇妙的东西。谁能知道二十年前和二十年后，两家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呢。
　　
　　但是，二舅舅和二舅妈第一年养猪并不顺利，猪场里一下子得了猪瘟，死了十几头怀了小猪的母猪，加上前期盖猪场，还有一些大开销，等于以前赚的钱又赔了大半进去，这一下子就损失了二十几万块钱。
　　
　　并且家里还要供二个孩子上大学，也不容易。
　　
　　但总体来说，小康日子还是有的。只是，他们变得更加不舍得花钱出去享受了，一辈子只能呆在家里起早贪黑，想办法赚钱。他们的身形很瘦，难说身体是不是在超负荷做事。
　　
　　所以，她即便知道，二舅这家子人日后有些小波折，但总体上不错，却还是要中断这种因果，想让二舅一家子人走上更加幸福的康庄大道。
　　
　　此时此刻，在昏黄的橘色灯光下，她很难分得清，想让二舅舅走上村长之路，这里头究竟是不是有一点点自私。
　　
　　倒不是，她想让二舅家再继续承爸妈的人情。
　　
　　现在她的家在妈妈娘家这边，早己展露出衰败的破落相无疑了，她还能奢望人家怎么在短期内看得起她的家人。
　　
　　此后多年，二舅家没有像她的几个亲叔叔那样对她的家避之唯恐不及，而是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帮助她的家人，除了他们本是淳良之人以外，未必不是因为他们念着爸妈当初的扶持之好。
　　
　　但她确实是有点自私了。
　　
　　因为她想让二舅从开始走上村长之路起，就要一步步捆绑进她的家来，最主要是为了他们能更进一步照顾她的妈爸，和弟弟们。
　　
　　以二舅舅的条件，男方这边，前有一个好吃懒做，不通人情只顾自己过日子的大哥，后有一个因为年少不懂事，跟一群没书读没事干的小流氓出去抢劫了几十块钱回来，就被严打进了监狱。
　　
　　因为小舅早己成年，他跟着混的大都是未成年，结果，未成年没啥事，他这个成年人尽管没有动手，却因为跟着来的，立马被判关十年。十年以后，她记得这个小舅子出狱了，却因为最疼他的外婆去世了，他受了点刺激有点自暴自弃，后来也许是十年都在监狱被人欺负惯了，还是因为没有正常人跟他说过话，他说话变得有点口吃。再说，小舅有了蹲监狱的案底，又是他这副老实得要让人欺负的模样，所以，他出来没有找到啥正经事做过，日子那是真正的在混，出来晃荡了几年，在外公去世不久，他又再次重犯旧罪，进了监狱，那次不知又要被判多少年。
　　
　　所以，说起来外公不容易，二舅舅这辈子也顶不容易的——外公这头就剩下他一个稍微正常一点过日子的人，他不靠自己拼命，一家子人早晚要出去吃西北风。
　　
　　耳旁陆续响起许多人一起喝茶水的声音……
　　
　　大姨丈还没有走，旁边大姨给他倒茶水，送点心。大姨丈真是喝高了，整个就在神游状态，动作比平日要大得多，高大的身体就像要飘了起来一样，他突然站了起来，朝正门的位置招招手，笑道：“哟，永康来啦！来，坐下来一起喝酒……”
　　
　　那一边，大姨不满的小声嘀咕起大姨丈喝高了的事。
　　
　　她转过头去，人没有看清楚，就先听到爸爸的声音，“爱兰，你还厉害，带孩子们出来玩，玩出味道来了，这么晚还不知道要回家……”
　　
　　爸爸的大男子主义爆发无疑，明明是担心妈妈的，却话都不会说，妈妈怎会领他这个情。果然，妈妈不爽的白了爸爸一眼，又朝爸爸身上照了照。
　　
　　最后，爸爸抖了抖身体，无趣的转过身去找弟弟们，爸无意之中与她对望了一眼，略显出尴尬之色。
　　
　　她身为女儿，自是能读懂妈妈几个白眼瞅向爸，却没有说出口的意思。无非是嫌烦爸爸出来找他们，不会说话是其一，穿得不对劲才是最主要的。
　　
　　爸爸拖着一双破拖鞋出来，两只裤腿又是一高一低，并且爸几天没有洗澡了，身上传出一股味道，当然，身上的味道也许是赶路赶出来的。
　　
　　爸爸做事做人就是有一点邋遢相。就拿爸爸带过来接来的手电筒来说吧。这只手电筒就是爸爸在河里发水时，半夜三更摸出去钓鱼钓鳖专用，所以有点生锈，开关并不灵活，要费很大的劲才能开关，跟会过日子的大姨手里拿着的光亮长手电筒一比照，那真是天差地别的区别了。
　　
　　再说，大姨家的这只手电筒是用了十几年的，爸爸手里的却是新买来不久的，家里还有几个被捏扁的废手电筒呢，她家里从老到少就是一堆会糟蹋东西的。 
　　
　　居然人都来齐了，她这好整以暇的便打算开腔了：
　　
　　“爸，二舅舅，大姨丈，你们听我说一个好买卖，到时候，可别轻易传出去哟，我是听一个有门路的朋友说的。他说国家今年允许包荒山造林啦，这里头有大商机哟，做成了，包管来大钱，要不，我们三家联合起来，凑出点钱来，就在高田庄包座荒山吧。”
　　“啊，欣说什么……”大姨丈端起茶杯当酒杯，要来敬她。她都不晓得大姨丈究竟有没有听进她的话，倒是一扫四周便有六七双惊愕的目光朝她照来，令她心里舒坦极了。
　　
　　嘿嘿！先让他们惊愕着吧，早晚会让他们相信她的话，然后争抢着靠拢过来。
　　
　　这回，都是自家人，不比上回有一个逼债的，爸爸也不需要先做孙子了，赶紧过来先附和他自家闺女。




36

36、说服包山 ... 
 
 
　　“我女儿说得是，我以前在果林场做过，果树要是到丰产期，一亩可收几千块，还可种香菇木耳……”爸爸说得很兴奋，拿他没有出来自谋职业以前呆过的果林场说事，还有他懂得一些种树种菇的经验做有力的证明。
　　
　　总之，爸爸是这些人当中最乐于见到此事能成的人。
　　
　　结果，爸妈一辈子不和气惯了，妈一见爸越说越要吹起大泡泡来，并且这次是要鼓动家里人，妈妈立马就不客气地拿话刺爸爸：
　　
　　“你不要乱讲话。那几年，欣还上小学的时候，你在果林场拿回来多少米箩桔橘，二角钱一斤卖给别人，都没有人要，当时烂瘟了多少，你忘记了！！！”
　　
　　“爱兰，你不要吵、不要吵……你不知道，不要吵进来，打断我的思路……”爸爸很生气的敲桌子。
　　
　　爸其实是有些看不起妈没文化，也不喜欢妈妈撒泼和直来直往的性子，特别是总来拆他的台，让他没有面子。
　　
　　其实，爸爸对妈妈这样，就像某些家庭主男在知识和判断领域一惯看不起女人的头脑一样。这种观念很普遍，所以高学历的女人很难嫁得出去。男人们似乎不在某些地方低看或是在心理价位上远胜另一半一点，心理上就不太可能平衡得了。
　　
　　但是，她知道爸妈之间还没有到那么严重的地步。爸爸骨子里还是一个可以让她引导得对妈妈好的人，只是妈妈不晓得要动用些如何收住爸爸心的手段。
　　
　　妈妈呢，就是性子太直，对在乎的人从来是掏心掏肺的，可正因为妈妈太直接，往往人家很难领下妈妈的情，同时，妈妈还很容易受在乎的人的伤害。
　　
　　可是，妈妈所说并没有错——做事情谨慎一些是要得的。若她没有随身庄园，也不敢如此大胆放肆。
　　
　　“爸、妈，你们先别吵，大家先听我说一说嘛。
　　
　　改革开放至今，那些早下海的人，只怕现在都发得不能再发了吧，还有，最早的万元户从哪里来的，还不是从第一个敢吃螃蟹的承包户手里诞生出来的么！
　　
　　他们都是眼光好，胆子大的人，最主要他们抓住了时机，早别人一步抢占了有限的资源，一点点占山为王啊。
　　
　　种地的都知道，手头上分的土地越多，要都能利用得起来，肯定是比土地少的人家赚钱。
　　
　　现在承包荒山就有这样一个大好机会摆在大家的面前。荒山可不比组里分来的家庭承包田，要照各家面积多少来交公粮，所谓多田就要多交公粮什么的，荒山可不需要交这些费用，只管每年固定交多少承包费就可以了。一般可以像耕地一样承包三十年。有这三十年期，我们想种什么，不都可以么，最后怎么说，也能给子孙后代留点什么呀。
　　
　　还有，十年前一分硬币值多少钱？现在呢，一元钱又值多少钱，由此可见，将来物价肯定是节节升高。
　　
　　你们将钱存进银行，吃那点利息，现在利息是高了点，但是难保将来国家为了活跃经济，刺激大家消费，不调整出低利息来呀，有高就肯定有低嘛，是有这个道理吧。
　　
　　当然，这年头大家手头上的钱都紧手，所以这荒山承包估计竞争不大，并且承包费肯定不高，我们现在承包下来，可是捡了一个大便宜哟。将来，我们不想干了，那承包价钱肯定早就涨上去喽，我们再转包出去，所赚不比存银行强上百倍啊。”
　　
　　外公被她说得有几分意动，立马就来凑趣，“欣，外公相信你，你是读书人，真是懂得比我们种地的多，明天，我叫你小姨一起去银行查查，将我的老本也拿出来投你那啊。”
　　
　　“啊！外公，那可是你的老本呀，甜欣可不敢拿来使，您放心，你那份，我们另想办法出来凑，到时候请外公帮我们看一处菜园可好，工钱从股本里扣。”
　　
　　“好好，你这机灵鬼，算得这样清楚！”不用他现在掏钱，外公高兴坏了，当着大家的面，直说这个外孙女好啊孝顺呀。
　　
　　这一打岔，大家都有所意动，瞧瞧一个个坐都坐不太稳当了。
　　
　　她扫了一眼众人的神色，大姨丈两眼放精光，显然那几杯醒酒的茶水是有效果了，但是二舅舅脸上笑笑的，却是不太相信，最主要他当这事不太稳靠，谁让爸爸说话一向听着很有谱，做起来就太浮了。
　　
　　于是，她拿过二舅舅手底下的大茶壶，转手倒给外公，甜甜笑道：
　　
　　“外公，您放心，请您看园子，并不会让你累着的，您老就当在山上呼吸新鲜空气，还能尝尝山上的好果子，这样的日子对身体好哟。
　　
　　等我们包下荒山，要是除了承包费，没有多少买果树的钱，前二二年，我们就是随便在山上撒点菜种子或是由着山上有点用的树自行生长，不去管它们，就是靠天吃饭，只怕也够我们卖上一笔钱的了。再说，我妈现在在梅花市场就开了一家卖菜的店，到时候把菜搬到那里去，也能图个便利……”
　　
　　“呀，爱兰，你开店呀？！”二舅舅和二舅妈都很是吃惊，怎么都没有想到昨天还在为下一顿操心的二姐家，今天就突然开店了，那得要不少钱吧。
　　
　　妈妈有点不好意思，跟二弟说是女儿的钱拿出来的。这下子大家都有点受不了，用不敢相信的眼神看向甜欣。
　　
　　二舅妈更是跟妈妈半开玩笑的嚷嚷着，甜欣要是她的女儿该多好。
　　
　　大姨丈说要给她斟酒，说她是大功臣。
　　
　　外公和爸爸一边接受亲戚们不可思议的眼光，一边洋洋得意的看着她。
　　
　　真是被夸得太狠了，令她的面皮发热发烫，她只好站起身，拉起爸爸和妈妈准备回家。
　　
　　准备走前，她说：“舅舅、还有大姨丈，你们好好考虑一下，过两天再做决定也不迟，只是千万不要将这个消息告诉太多人。
　　
　　我们家是肯定要承包一片荒山的，至于承包的费用，还有初期的果树费用，我们家那份是足够的了，不必要你们担心。还有，我爸原来在果林场干过，技术上面也没啥大问题，到时候人手不够，请一些爸的老同事过来帮忙也好办些。
　　
　　我们几家本就是好亲戚，爸爸妈妈总念着你们的好，要是能够一起包下一座山头，也能互相照应一点，所以啊，有这等好事就先想着你们啦，我明天就先去找村长探探口风，然后呢，有件事，倒是需要你们帮忙了，比如说，高田庄哪片荒山比较好……”




37

37、开试验田 ... 
 
 
　　夜路深深，前头并排走着两个大的和一个稍小一些的大人影，后头跟着三个小人影，一大家子人从外公家告别出来，走在寂静的田间土路上。
　　
　　凉爽的夜风嗖嗖的吹来。
　　
　　己经是临近子夜时分了，一大家子人却一个个精神百倍，毫无倦意。
　　
　　弟弟们小脸儿神采飞扬，捡起地上的小石籽，自娱自乐玩起了大表哥给的大威力弹弓，一会朝田里打，一会朝水里放。
　　
　　真是捣蛋鬼！
　　
　　妈妈一边看着弟弟们怕他们闯祸，一边又不放心的警告她，不要玩爸爸那一套，去借高利贷什么的。
　　
　　爸爸呢，精神劲头最足了，也不恼妈妈打岔，拉着她说道一些种树的诀窍……
　　
　　过了小桥头，离家就近了。
　　
　　回家另有近路，可以走小道往县医院那个方向走，能更早到家。
　　
　　但是，妈妈一心一念，惦记着她小店里的桃儿，拉着几个弟弟先窜那边看桃去了。
　　
　　拉开店里的灯火，看着一筐筐的鲜红大早桃，妈妈和弟弟们都兴奋起来。
　　
　　大弟脱了上衣，要来装一兜桃儿回家吃去，被妈妈拎起半边耳朵修理个不停，然后看在眼前桃多的份上，才肯让弟弟们每人拿走一个。
　　
　　回家的路上，不知谁家的狗儿吠了几声，听得屋里主人窸窸窣窣的穿衣爬起来的动静，不一会儿，整条街上的狗儿都跟着吠了起来，吵醒了许多家。
　　
　　她转身遥望身后的梅花大市场还有小桥头那边望不见的灯火，幸福一笑，——这一夜注定几家人都是无眠之夜啊。
　　
　　第二天一早，妈妈在家里简单收拾了一下，拿着女儿悄悄塞过来的千把块批菜的本钱，早早出门上大市场去了。
　　
　　二弟和小弟背起书包自觉去上学，大弟弟被爸爸拖着不情不愿去上学。
　　
　　甜欣交待爸爸给校长和大弟的班主任多送点好东西，最好将大弟弟转到那个学校尖子班去，别总跟差班混在一起，不思进取。
　　
　　这个时候，要给大弟弟办转学，有点困难，她现在还没有头绪，只能让大弟弟先就将着呆在那个学校，别等玩上瘾了，到时候想回头就难上加难了。
　　
　　其实，给大弟弟办转学的门路她是有想到过的，只是现在以家里的情况来说，光是送人家一点东西，人家未必肯真心替家里办事，就怕人家拿了手软，却不用心思，回她一个没戏，那就错过了大弟的一生之中的大事了。
　　
　　她想等城里那堆习惯算计的亲戚们都看到爸爸妈妈操持一个家有起色了，都信得过这个家的情况下，再请人家来帮忙，想必到时候，那个人会更愿意插手这事吧。
　　
　　求人办事，不论是求方还是对方都很累神，再说，她要求之人是一个大姑娘，也算是远戚关系，怎么说，也得好好照顾一下人家的心理不是。
　　
　　给爸爸的债主约好晚上上县城里最好的酒楼——梅城大酒楼吃饭。当然，还请了放高利贷的那位方贤明叔叔过来撑场面。笔墨也要一齐准备好。
　　
　　到时候，酒桌上，大家有什么话，不论好坏，都敞开来讲，这都可以见证，免得人家看她爸人老实，私底下使绊子，乱造谣。
　　
　　这年头，梅城的经济因为倒会的事一蹶不振，一县之内约莫有百分之七八十的城镇居民深陷其中。
　　
　　估计到了晚上，也能让他们看看这等稀奇事了——有谁欠债，敢跟办喜事般大摆宴席的，也许只除了傻子，也就他们老方家有这个魄力了。
　　
　　老方家究竟是不是真傻子，过些日子，大家就都清楚了。
　　
　　到时候只怕上门攀关系的人会不少呢，也算是给爸爸洗白白的一次机会。
　　
　　她独身一人走上街道，先来到邮电局，准备给夏哥打一个电话。
　　
　　只听“嘟嘟”数声之后，那头立马传来夏哥着急的声音：“哟，我说妹子啊，你究竟在哪里哟，昨个晚上，我打你一宿的电话啦，愣是没响声，接不通，气得我要砸电话，我说，你家……”
　　
　　呃……，她居然给忘了。
　　
　　夏哥给她的大哥大除了上次在二弟和小弟的校长跟前显摆过一次以外，就被她随手丢到庄园里头发霉去了。
　　
　　想是这是两个不同世界，所以夏哥哥找不到她。
　　
　　夏哥抱怨了半天电信局的不是，然后喜滋滋的跟甜欣说：“妹子呀，收到你发过来的桃啦，车费己经给你付过了，你找的那位司机师傅，人还不错，我向他要了一个电话号码，以后要出货，不够人手，也会请他过来。
　　
　　不过，你发过来的桃子，我看顶多只能撑上二、三天，你得抓紧点时间啊，再多发点桃子来吧。还有啊，你家还有多少桃子呀，估计出得差不多了吧，家里要没啥事，就早些回来，哥哥教你怎么认货，转货，你盘下一个大仓库，总不能光卖自家桃子，就不卖其它的吧……”
　　
　　甜欣再次汗颜起来，她还真是打算过上两天打鱼三天晒网的懒日子哟。
　　
　　她没想过要拿那个仓库做那么多事。就是闲着也没有啥，反正她的桃子拿出来卖根本不需要花什么本钱。她开张大半个月顶人家辛辛苦苦一年的收入，她也该知足了不是。
　　
　　她擦擦小脸，一只手撑着门亭，另一手小心摭着话筒，小心问来：“夏哥，运桃还要过几天，那个啥，我店里的账面上现在己经赚了多少钱了，家里有点急事，我想先提出来用用……”
　　
　　“哦，你家有急事呀，要多少，我可以先给你转账过来，诶，小张你过来一下，甜甜果品批发这几天的账是多少？……哦，好了，八万五千……妹子呀，妹子，你怎么啦？”
　　
　　晃然间，她有些走神，没想到有八万五千块，只是加她现在手头上还剩下的八万多块钱，只怕不太够，也怪她太心急了，她这才走几天啊，两三天能赚这么多，己经很不错了。
　　
　　她匆匆挂下电话，跟夏哥哥说好了银行转账的事情。要麻烦夏哥将这几日的发票拿出去结算一下，账务自会打钱到她当初签合同时留底的银行卡号上来。
　　
　　从邮局走出来，她往高田庄走去。
　　
　　途中遇见几个不认识的村童一脸的新泥，在草垛里当两只老虎跑得快，钻得满身稻草碎屑，还有两个老农牵着自家大水车出门犁田。
　　
　　她跟站在自家门前漱口的大舅和大舅妈打了声招呼，然后高高兴兴地去帮在田间拔杂草的外公。
　　
　　“外公，拔草呢，今天要施肥吗？我来吧——”
　　
　　“甜欣来啦，”外公支起老腰，赤着一双大腿从田里走上来，“不了，今天不施肥，搞点野菜来尝尝。”
　　
　　“外公，是地地菜吗？”
　　
　　地地菜就是荠菜，拿来包饺子做汤可香了。可是，她有些奇怪，这个时候的地地菜早就结籽长老了哇，能有啥嚼头。
　　
　　“哈哈哈，你城里人不懂，过来，外公教你认一认它们。”
　　
　　外公将手中那把红青茎无毛，一折就出汁水的东西交到她手里，说：“这是马齿苋，不是地地菜。”
　　
　　“哈，是它呀，嗯——”她摇遥头，嘟着嘴，“可是味道不太好哟。”
　　
　　“诶——，这可是好东西，可以清热解毒、利水排肿。”
　　
　　怕外公说到道粒粒皆辛苦的份上，她赶紧说明她的来意：“哎呀，外公，你能不能借我一畦田，我做一下试验。” 
　　
　　“啊！甜欣你会种田么？别糟蹋啦，外公刚种下的小白菜苗，要拔掉么，那就太可惜了。”
　　
　　“外公，没事，给我留着它们吧，正好拿给我试试嘛。我调出两种肥料，想看看效果，我保证不伤外公的小苗，如何？说不定还能给外公一个大惊喜呢。”
　　
　　甜欣软磨硬泡，才说动外公借她一畦田做试验，然后，外公坐在自家门前，瞪着好奇的眼神看甜欣从带来的两只黑袋子里倒腾出一些绿色的土状肥料。
　　
　　看到一半，外公笑了起来，当甜欣小孩子过家家呢！
　　
　　这孩子连不值什么钱的水也带来了，她难道不知道门前就有一条大河么，有多少取多少就是了。
　　
　　再说，她那点绿土和肥水顶什么用。
　　
　　但是架不住甜欣一张小脸蛮是认真，最后，外公走下田来，拿那些土和水使劲嗅了嗅，然后不可思议地说：“咦，甜欣啊，你这什么肥土肥水啊，怎么没有肥料的异味啊，一点也不臭……”
　　
　　“外公啊，你放心，我不会瞎搞的，都是全天然的环保肥料；放心吧，闻着都没事，对小苗肯定也不会有啥事，对吧……”知道外公将信将疑，她赶紧借机给外公打气，让外公相信她。
　　
　　外公摇了摇头，默默叹息地挑起两只水桶走远了，“哟，真是人老了哟，越来越多东西不认识了……”
　　
　　过了约莫六七分钟，外公给她挑回来两大桶水。
　　
　　每只水桶前面开了一个带倒漏的长柄，只要一根扁担挑着两只桶，在田里晃悠悠转一圈就可以洒完两片田，方便得很，就是很考验腰力，外公看甜欣小胳膊小腿的，又从来没有干过农活，肯定做不来这活，便都替甜欣考虑好了，先去河里打上点水过来。
　　
　　放下水桶，瞧外孙女有点犯难的样子，便建议道：
　　
　　“甜欣啊，你打算用打农药的喷桶啊，还是放水桶里化开洒啊？”
　　
　　“这个呀，我想想啊！”甜欣不好意思的拍拍头，一把绿泥就拍上了脑门来。
　　
　　“你这孩子，别急，缺什么跟外公说说……”外公过来给她拍掉头上的脏泥。
　　
　　若不是外公提醒，她都差一点忘了，她手中这土究竟能不能化开来用呢，不过，泥土肯定是不能化在水里的，这个是常识，可是外公只当她手中的绿泥是肥料啊，肥料哪有不化到水里使的。
　　
　　“外公，你歇息一会，我来。”
　　
　　“没事，外公来吧，你说怎么做，外公来帮你忙。”
　　
　　到了后来，甜欣将手中的庄园水倒进外公挑来的水桶里，由着外公去浇菜，只是特意在一畦小白菜田里分为三个部分，让外公别浇最后的三分之一菜地。
　　
　　然后，她辛苦一点，借来一只马口铁皮壶，将地垅间的土混合到她的绿泥里头，搅拌清楚了，像撒花种一样，一点点洒到菜田里。
　　




38

38、坑人村长 ... 
 
 
　　不大的一畦菜田，被甜欣粗略分为三份，用两根插到泥里的细竹竿划分了开来，分别施以庄园水、庄园土和庄园水土混合物。
　　
　　她只要等上数天，就可以知道庄园水土对这里的农作物有什么影响了。
　　
　　外公赤着脚帮甜欣浇完三分之二畦田，又挑起两只大桶要到河里再运点水过来浇剩下的那三分之一菜地。
　　
　　小斜坡上，爸爸打远处走了过来，神轻气爽的招呼要往河里去的外公，然后回头朝她走来。
　　
　　“欣啊，不是说好要去找村长吗？你怎么弄起菜地来了。瞧你，搞得一身是泥，脏得……”
　　
　　“爸，没事，我们现在去正好，一会太阳要大了，人家正好收工在家。” 
　　
　　“哦，没错哦……”爸爸指了指不远处的一弯河，带头走起来，“走，一起去河里洗个手再走。”
　　
　　“爸，不用了，人家也是刚从地里回来，一身泥没啥了不起的。”甜欣一边说，一边往草丛里划拉了两下子，将脚底的烂泥简单划拉干净，就算完事了。 
　　
　　“是吗？”爸爸有些狐疑的看着她，但是女儿这次回来一连办了好几样他做梦也不敢想的大事，自然心里再有疑惑，也就不由自主的听着女儿这一回了。
　　
　　“哦，那好吧。”
　　
　　“嘻嘻……”如愿以偿了嘛，她冲老爸古怪精灵的一笑。
　　
　　惹来爸爸小小一嗔：“唉，你这孩子，怎么一会像大人像你妈一样教训人，一会又像小姑娘呀……”但是爸的眼角推满了笑意，简直是兜满了对女儿的宠爱之情。 
　　
　　“爸，人家本来就是小姑娘嘛。你别担心我会跟有钱人跑了，我也不会在学校里搞早恋，更不会在外面胡乱花钱，因为，老娘现在就想当当地主婆，尝尝是啥滋味……”
　　
　　爸爸当即被她一连串胡话，特别是那句“老娘”雷得目瞪口呆起来。
　　
　　“爸，往后你想什么就说什么呗，想要什么也要跟女儿说，女儿懂你的心思的……知父莫若女嘛……”
　　
　　她挽起还愣在原地的爸爸，就像爸爸在她还是小小孩时牵着她的一只手一样，高高兴兴的去找高田庄的村长。
　　
　　过了许久，爸爸终于痛快的哈哈大笑起来，那笑意浓咧得足可以感染那一片途经青梗稻田的农人。
　　
　　重生前，不管她是不是己经长大，早就步入社会学会自力更生，再不是那个个头短小的瘦丫头了，她这个女儿在父母的眼中永远还是那个长不大的小不点。
　　
　　而她呢，年近三十岁了，却不管自己在别人眼中早就是老姑娘一个，她在爸妈面前依然坦然撒娇，依然坦然开心和玩乐。
　　
　　做人父母一日，不过就图自个的孩子能够安康快乐么。这么简单的事情，她就算一直在职场摸爬滚打，一直不顺意，还是可以在父母面前做到让他们暂且放心，又能让他们见到她时，就能够开心，在脸上展露出笑容。
　　
　　村长家住在村的另一边，所处大多是未经开垦的山涧和青山梯田，爸爸识得路，带着她爬上爬下，着实体验了一把春游的野趣。
　　
　　这次，她拉着爸爸去见村长，却是两手空空，实在不符合她礼多人不怪的行事作风。她连爸爸专门在街上买回来的一条好烟，也被她给暂时收缴了。
　　
　　因为，她本就没有想过要给这位村长啥好颜色看。
　　
　　如果她现在就是名副其实的爆发户，她真想扛上一大麻袋的钱过来，就全换成钢蹦好啦，她就要砸开这位怀疑坑过老爸的村长头上，不把他头上砸个大包犹解不了她心头的郁气。
　　
　　那一个她所知道的村长为人不地道，在重生前，县级城市地价还没有大涨之前的2003年，老爸因为是果林场下岗裁员之一，再一个，老厂要被拍卖改成工业园，企业职工有一部分补助拿回来买房子，本来爸爸这一生有这一次轻松购买宅地基盖房子的机会，却被这个老杂毛村长给骗惨了。
　　
　　当时，她毫不知情，工作才二年多，也毫无经验可谈，一味相信老爸的办事能力，只管往家里先后拼凑了万把块钱，却最终莫名其妙叫人给坑光了。 
　　
　　那时候的地价不过每平方米三、四百块钱，爸爸想买一百平方米，厂里的补助加她寄回来的钱，虽不能够立马盖起一栋房子，但是买下一块百平方米的地不过三万多块钱，是不会有多大问题的。
　　
　　现在想想当时那件事，都怪气人的！
　　
　　也因为这件事，爸爸这个老好人，有点好处都没忘提携兄弟的老实人，当时游说叔叔也拿钱出来到农村买地基盖房子，两家人一块做邻居。谁曾想，最终自家败光了不算，也将大堂哥和叔叔的二万多块钱给陷了进去。
　　
　　现在回过想起爸爸这一生，爸爸这辈子有点能耐都给他惨比霉超风的运气给败光了。
　　
　　若老爸不搞搞，老老实实本份过日子还好说；老爸一不满足瞎搞搞，都折腾出或大或小的灾难出来，一辈子都是还不完的债。
　　
　　——这也许是妈妈常说的命！而爸爸一向不信命，最信自己的一双手可以开创未来。
　　
　　正因为老爸因为买地基的事拖了兄弟下水，欠下了亲兄弟的钱，爸爸又己经步入老年，再无力偿还，对她这个女儿到处拼凑寄来的钱也无任何交代，并且，三个儿子都因为家庭的原因没有读过什么书，对他们的前途，老爸一直是担忧的。
　　
　　因此老爸从此迷恋上了购买六合彩和福体彩，都是一有钱就往里头抛。
　　
　　他潜心研究倒是叫他研究出一点窍门出来了，中等的奖不少中，却远远达不到他的要求，一旦中多少，开奖当天除去赊账以外的钱，一定会全部投回去。
　　
　　他一心一意指望哪一天中一个五百万大奖，就能将这些债全还清了，还能让家里人从此过上好日子，他也能重新找回尊严。
　　
　　那个时候的爸爸就是一头陷在火坑里头等死的羔羊，任亲人哪一个劝都不管用，很是固执……
　　
　　老实说，她乐观的性子，一部分就是自来爸爸不屈不挠的创业奋斗精神，虽然爸爸没当成肯德鸡老爷爷没能老年创业成功，开创一片疆土，最终因为一场中风，葬送了爸爸的后续潜力。
　　
　　但是，那一阵子，她看到这样有点不正常的爸爸，心里很是难过，尤其恨那一个传说中的村长。
　　
　　所以，她重生回来了，一定要让这个传说中的村长好看，要很好看很好看。
　　
　　她并没有真正见过这个村长，名字更是无从了解。那时候爸爸就是一个易怒的老家伙，再亲的亲人都根本不能跟他提到这件事，一提起来，爸爸自个都不知道自己会说出什么胡话来。想着爸爸要受这种无妄之灾的折磨，她心里的气怎么可能消得下去。
　　
　　只是照她想来，离那个时候不过五六年的时间，相差时间并不算太长，想来应该是这个村长的可能性最大。就算是后来的继任者，她想啊，等她用上三、四年的时间发展，她不信扶持不了二舅舅当上这个村的村长，这也等于间接替老爸报了当年之仇了。
　　
　　走上大石头修筑出来的宅基地坡阶台，钻入鼻腔的是一股属于月季花的熏香，很浓，小花院里种了不少小丽花品种。
　　
　　花台的一边，修了一个有点讲究的水泥亭子。
　　
　　老桐油刷好两扇隐隐发黑的厚实大木门在她的面前大开。




39

39、软磨硬泡 ... 
 
 
　　“哦——老方啊，是你呀，有什么事？”一脸大方肉的一个中年男人坐在自家檐屋下一条鸡翅木纹的老树根雕茶桌下，他正抱着一只紫砂小茶壶在那嘴对嘴的猛吹。
　　
　　甜欣抬起一双大眼，好奇的观察着这位老村长。只见他一腰膀子的硕肉，身上那一层是总在农田里忙活才能忙活出来的一种典型古铜色微微发红的黝亮肤色，两道黑白分明的眼睛炯炯发亮，十分摄人，看来是有一定横威的人。
　　
　　爸爸拖着与村长相比显得绵弱无力的大半个身体，恭敬地迎了上去，不一会儿，就跟那人坐在那边有说有笑的扯蛋起来。
　　
　　她像跟父亲过来窜门的小孩子一样，跟着爸爸的脚步，缓步跨进院门后，就一直暂且当个文静的小姑娘，安静的坐在一只小木墩上用心旁听他们怎么聊天。
　　
　　听了一会，她的小脸上不由得流露出几分人畜无害的甜美笑容，但是，却在心里不停的冷笑：爸爸果然是认得他的，他对爸爸么，敷衍多过真诚以待，那么她的算计也不太算是冤枉了他……
　　
　　泡茶水用的是开水瓶里的保温开水，这时还没有专烧电的茶水壶。
　　
　　随着滚滚温水一下去，浓雾一起，一股属于铁观音的茶香便扑鼻过来。
　　
　　梅城并不产这种茶叶，是从外省流进来的。
　　
　　以前梅城人待客用的都是大茶碗，喝茶就跟喝酒一样，大碗大碗只管喝，主人家管饱管够。只要谁进家门来，家里的婆娘便会端上茶盘茶点，男主人随手抱只装茶的铁罐，抓上几把茶叶放进客人的大海碗里，拎起铝壶来给客人冲泡。
　　
　　泡的也都是山里人采来的粗茶，泡开的茶汤基本上就是茶梗子泡出来的浓褐色茶水，入口老涩无比，却很能解渴解乏。
　　
　　随着乌龙茶等等一系列有讲究的茶庄慢慢在梅城开起来，整个梅城开始风靡这种精致小品的泡茶文化，大茶碗变成了小茶盅，人与人之间虽然茶来茶往，许多老话头却不一定能谈到一块去了，人也由老实淳朴渐渐变得营于摆谱和算计起来。
　　
　　不得不说，一方盛行的饮食文化往往就代表一方水土的禀性。
　　
　　“老方，来，先来喝茶，这个，是你的女儿么，都长这么大了，长得还不错啊。”
　　
　　村长给她爸爸倒完一小杯茶，转手又笑呵呵的看着她，给她倒来另一杯茶。
　　
　　“是我女儿，她今年还在外头读书——”见爸爸要说到她的事，她赶紧给爸使来一个眼色，爸这才打住。
　　
　　村长是见到了，感到有一点奇怪，在他眉头一顿的刹那间，甜欣见到一丝烦闷的情绪不知不觉爬上村长的脸。
　　
　　耳旁又传来村长对她老爸说的话，“是不是晚上拉我一起去钓鱼啊，老方啊，恐怕没有空啊……”
　　
　　“明健，你没空啊……”爸爸耸拉着肩膀，捏着小茶杯灌下一口茶，开口吞吞吐吐了半天，却是看样子说不完话了。
　　
　　方才爸爸跟村长东拉西扯也不算是没聊到重点，爸满心以为这是他的老钓友，今天他上门拜访了，村长一定会主动先跟他说道最近包山的大事。
　　
　　可是，几杯茶水都灌下肚了，人家却是反倒表示出没有时间，有一点想打发他带女儿快走的意思，老爸自是有些颓然起来，越发没敢直接点到包山的事情上来。
　　
　　甜欣将老爸的神情尽收到眼中，心中顿时郁郁不快起来。
　　
　　她现在才明白，眼前这个村长就是能吃定爸爸的主，可爸爸没本事，却总爱跟这号的人混到一块去，到头来爸不吃亏，还有谁来吃这个亏呢。
　　
　　她以一个旁观者的眼光，坐到现在，可算看出来了，——人家根本没把爸放在眼里，人家肯跟爸坐这么久，不过是想听听爸爸那张大嘴里又能给人家带来点啥好处罢了。
　　
　　比如，爸爸是个钓鱼好手，对诱鱼的食饵有自己摸索出来的一套秘方，想是这个村长也好钓鱼这口，一来二往，便这么跟爸勾搭上了一点朋友关系。
　　
　　抬头看了看时间，不早了，她身板儿一挺，端坐在村长面前，正式开腔道：“村长，今天我们过来，其实是想依国家政策合法承包村里的荒山，具体该怎么一个章程呢？你尽管说来，我们照着做就是了。”
　　
　　她的话音方落，就斜睨见村长一双炯亮的眼睛忽尔吃惊的闪烁了数下。
　　
　　“哦，老方啊，你是想承包荒山呀，你不早说啊，咱们是啥交情嘛。
　　
　　这个……文件今天才到我的手里，你就知道了，可真有你的，你可真厉害啊！
　　
　　不过啊，承包的虽说是荒山，可是怎么说也是一个山啊，这钱又是集体收去的，我这个村长可是实在人，可是一个子也不能少了集体的那一份啊……啊哈哈……”
　　
　　“没事，这次，我们有钱。不会让你难做。明健哈，我们村里现在有哪些荒山可以承包？”
　　
　　一听有门，爸爸的脸上展露出摭掩不住的喜色，令那村长一颗贪心蠢蠢而动，特别是老爸说的那一句“我们有钱”尤其戳中到村长的心坎尖上去了。
　　
　　察言观色几番，还有挑明了来意之后，村长对老爸说的话里话外表露出来的意思，甜欣都能看出来，这个村长对承包荒山也有那么点意思，只是苦于一下子拿不出那么多资金来下手，所以这份文件兴许早就到他手里，他却只是藏着掖着没有公开，只替他家争点好处来。
　　
　　而他现在陡然跟爸爸攀起交情，亲热起来，不外乎是想顺爸爸的东风，在爸爸的承包费里揩点油水下来。
　　
　　这是难免的事情，若换一个人，她兴许就让他得到点甜头，把事情顺利办了吧。偏偏是这样一个有过节的人，她心里有些不甘。
　　
　　于是，她给爸使了一个小眼色，让爸不要说，此事由她来办。
　　
　　爸爸现在是分外相信起她的女儿来了，与女儿的配合也更加默契起来，于是没跟村长啰嗦两句话，就自动闭上嘴。
　　
　　“村长，没事，我们是知法守法的良民，这等偷税漏税的亏心事，别人干得了，我们肯定是干不来的。所以，您尽管说说这个章程，要是能给我们出示专门的红头文件那就更好了，免得咱们领会错了上头精神，办错了事。
　　
　　毕竟国家这次出台这个文件可不就是鼓励我们植树绿山的么，荒山早一日承包出去便早一日给国家和人民做贡献，这可是大好事啊！咱们得用心办了才是。
　　
　　再说，这事对村长的前途可是大大的有助益。
　　
　　在这，先恭喜村长啦。我们村要是这次承包山做得好了，全村在村长您的带领下，能够积极响应国家政策，成了县里甚至是省里的典型，村长叔叔就算立了大功喽，早晚要被调到县里去……”甜欣一番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说得自己都要恶心的吐死了，却清楚的见到村长被她说得心花怒放，脸上展露出非份之想起来。
　　
　　这边，老方家丫头说的确实是这个理，村长不是没有想到过这是一次升官发财的大好机会，只是这个年头大都手头上很紧，农村里能有几户人家即有钱粮又有胆量包山的，与其完成上头任务，不如先落点实惠才是正经。
　　
　　村长咳咳了两声，收了失态之色，还真是一本正经的跟甜欣谈起包山的事来了。
　　
　　谈了一会，见村长磨磨蹭蹭不肯给她看红头文件，拿村委会说事，又拿村官的官威压人，总之，就是她想包山，若不给他一点好处，他肯定就不给下指标了。
　　
　　并且，村长领会上头精神的程度明显给她和爸爸说少了不少年限。
　　
　　爸爸一听才包二十年，并且承包期满后，很可能给收回去，心里就想打退堂鼓。
　　
　　可是，她是知道的，承包荒山可参照耕地的承包年限，可以承包三十年，但是林地的承包期其实可以为三十年至七十年。
　　
　　村长这样做说没有道理也可以说没有道理，若当成村里的土政策，也算是事出有因。
　　
　　所以，着实是棘手。
　　
　　可是，甜欣心里己经有了主意，且远远就从窗外瞅见一物，便开口说要承包六十年，没把村长一口茶水给吓喷了出来。
　　
　　村长软磨硬泡没有磨到半点好处，本就是心中不快，现在他听老方家女儿说出大话，便半是讥笑道：“哟，你们老方家真是有出息啊，能一下子拿得出二三十万块钱来？”
　　
　　不过，马上，老村长话头就要怂了点。
　　
　　——因为打远走来一人。
　　
　　正是外公的兄弟，就是大叔公家的一个三儿子，她昨晚上特意叫二舅舅去请过来的水杉舅舅，就赶在这时候跑了过来。
　　
　　人家可是一双拳头打遍全村无敌手的一个练武家伙，村长能不在气势上怂一点么。
　　
　　接下来的谈事便极顺当起来。
　　
　　坑人，吊人胃口，谁不会啊！有剽悍威武的水杉舅舅站在一边当门神，甜欣话头便多了起来。
　　
　　是一口接着一个抖露出哪一个谁谁是她的谁，更是胆儿肥到，说现任某某县长同她有关系，不信，她说出他的名来。
　　
　　村长一听，立马就信了她一半话啦，因为这文件才到村长手上还没有热乎呢，县长也是才到任不久的，县长的喜欢哀乐，有谁能说得这样清楚呢。
　　
　　她若不是县里头真有人，如何能知道得这样清楚。
　　
　　混官的么，能有机会往上爬，怎能不牢牢抓住，刚才是没有机会，现在不是有一个大好机会么。




40

40、山坡一行 ... 
 
 
　　村长立马两眼放光，直往甜欣身上照啊照，像是正在看一朵能给他带来官运亨通的大金花似的，但见人家小姑娘仍然镇定自若，对他不太搭理，他一下子心里就有点儿犯急了。
　　
　　难道刚才得罪狠了这小丫头？都说年轻人气盛，容易记点小仇怨，却也容易哄骗，——他吃的盐总比人家小姑娘吃的饭多吧，关系肯定能让他给捋回来点，再说，他们要包山，他是村长，怎么也得跟他过得去才行，所以他倒是又不太愁急了。
　　
　　不过，这丫头真鬼头哟，一开始进来就不肯点明来意，有啥好底牌，却不早早拿出来，偏要让他差点出洋相，才肯逗漏点出来，真是个人精呀！
　　
　　这其中过节，他这个老人精，也能领会点，无非是小丫头的父亲吃了点亏的事，那么这小丫头放明对他的一点小瑕疵，他也就没有放在心头上了。心想啊，有啥不是，也该就此揭过了吧。他们有上头这层关系，可是干大事的人，少不得要他这个搞基层的村长跑前跑后的。他又怕啥。
　　
　　在场的人，只见村长猛然一拍自个的大脑袋，当场告罪了一声，然后直起身子来，扭头往那三层楼高的白瓷小洋楼一声声吼吼，催着他婆娘赶快端上好糕点上来。
　　
　　“什么，家里没有，”村长立马黑色涌上面来，再一吼，“臭婆娘，没有也给我赶紧烧热油，现炸制炸制，端上来……”
　　
　　“哎呀，明健，别麻烦了，我们谈谈就走，别太麻烦了……”方永康没想到一下子形势倒转。刚才是他求人，现在是人家村长倒着讨好他的乖女儿连带给他点人情味来了。这未必太不可思议了！
　　
　　还有，他的女儿何时认得县长了，莫非真在外头读书时结识了什么人？怪不得啊，若是普通人，女儿哪里来的大把大把钱……
　　
　　一番猜思之后，老方又惊又喜，在心里琢磨起事来。
　　
　　他也不是一个一门心思想吃软饭的人，他啊，一心一念惦记着自己要搞出点名堂出来，女儿说认识县长，这话一下子让他心里活络，一时控制不住，想多了起来。
　　
　　“嗬，老方啊，不麻烦，一点也不麻烦，你们先坐哈，我去看看……”
　　
　　最后，村长跑进屋里头与婆娘捣鼓了半天，总算妥贴了出来，见众人时讪笑了两下，显然因为自家婆娘没给他起带头作用，他便殷勤的邀请他们留下来。
　　
　　“哈哈，我这不看大家都饿了么，想烦你嫂子多烧一点好菜，老方，你可别跟我急啊，咱们是老钓友了，又是咱们村第一个谈这件事的，我能不代表村里隆重一些么。
　　
　　水杉侄子，你也坐啊，你真是难得过来一趟哟，你爸身体还好吧，你爸可是我们全村最实在的一个人哟。多福多寿啊！
　　
　　还有啊，水杉，这事肯定要办好，都是一家人嘛，一会还要劳烦你带他们去看看山头，咱们现在先坐下来，干脆中午都一块在我这吃饭算了……”
　　
　　村长放出这话，这下子，他们都不好意思跟村长假装客气起来，一切也就顺理成章，大家从茶桌上搬到屋里和和气气的吃饭谈事。
　　
　　被村长殷勤的请进上坐，方永康不禁笑看了女儿几眼，在心里感慨道：女儿真是有两下子，竟然在这个扣人家里说上饭了，不容易哈……
　　
　　甜欣谨记空手套白狼的最低限度原则，从头到尾，她的一笑一言都很随意无痕，就像说相声的，说到一处包袱要抖出来时，不能没把观众逗乐了，倒先自个瞎乐和起来，那就太毁事了。
　　
　　她一直在众人眼中表现得很好，又会在不经意间仔细村长甚至是村长家里人的神情变化。
　　
　　因为这家子人，她以后还得打交道。
　　
　　再说，那传说中的枕头风也是很紧要的，所以，她对刚才被村长呼来喝去的婆娘倒是十分客气主动起来。屋里唯有的两个女人倒是很说得上话，一直聊着家常话。
　　
　　一切都顺顺当当的进行当中，皆在甜欣的掌控之内。
　　
　　甜欣却瞧出一桌子吃饭的人当中，爸的脸上虽说多了层快成事的喜悦，却似乎又多了点心事，总郁在眉心处扫不开。
　　
　　起先她不是很懂，可是瞧着爸爸走进村长的“小观园”，瞧见村长精心布置的自建房，爸不知不觉流露出一脸艳慕的样子，马上她就回过味来。
　　
　　——原来爸爸是惦念着房子的事情啊。
　　
　　确实，家里的木板房早该要换了。
　　
　　在村长的主屋里，好鸡好鸭好鱼好肉，像流水席一样，一道道往上摆，亏得带水杉舅舅这个大胃王过来，一下子就将场地费吃回一点到肚子里头去了。
　　
　　这便宜占的。
　　
　　竟然村长难得肯这样大方一回，水杉这个看似只是个直脑子的人，觉得十分有趣。
　　
　　刚开始他来，怕误事，并不肯多话，但两碗子酒水一到，他就反客为主，立马他和村长这两人才是正经高田庄的人，开始海喝拼喝起来，灌得村长满面红光，不一会儿，村长就跟他勾肩搭背起来。
　　
　　一桌饭菜吃得很欢畅，大家饭饱酒足之后，事情果真好办多了。村长大笔一挥挥，就说定要给甜欣以母亲名义承包下的山头从每年每亩十元优惠到每年每亩八元，一下子打了一个八折，也挺过劲的。
　　
　　甚至，直说了，亩数上给个约数就好，能将她看中的山头整个按六百亩的价钱包给她就算了。
　　
　　当然合同上体现的就是亩数六百亩，白纸黑字，清楚得很。
　　
　　可是，甜欣对以后中国特色的事情司空见惯了，她并不是一个法盲，现在要是不给约定好具体的亩数，将来村址变化就很难说清楚了，自己还可能因为这合同上白纸黑字的六百亩与实际不相符而招惹上一堆的麻烦事。
　　
　　还有，眼下这村与村之间的界限大多是些荒山头什么的，一个山头很可能同时跨两三个村子，她更加有必要请国家权威部门过来勘测清楚亩数，到时候好好的界定下来，免得将来有人眼红，将她辛苦种下的果树一毛不花的划过去。
　　
　　这点上，她倒不会怪村长有意糊弄或是有意暗算她，这完全是当地的习俗。确实很多山头因为是坡地，不像平原上的田地好测量亩数，大多沿用民间的说法，取的是个大约数。
　　
　　但她是从后来世界重生过来的人，为了稳妥起见，还是很有必要哪怕是花大钱请相关部门过来测量清楚，给下正式的文件，这样就不愁会有后患无穷的事发生。
　　
　　她之所以想一次性承包六十年，也是为了替父母着想，不想让他们在有生之年，再重历三十年到期之后，自己的基业被强行搬没了的事情，至少在法理上，这个六十年就占个优势，也是好的。
　　
　　从村长家出来后，在水杉舅舅的陪同指点之下，甜欣拉爸爸上山挑山头。
　　
　　一行三人走过荒芜的河滩，以及一片草滩，最后才走到一处小高坡，但见悬崖下一片鲜绿的草地，草地上一小群野山羊跟着崖下的一弯小河跳起了蹦跳的舞蹈。
　　
　　真是有意思！让人恨不得马上跳下去，跟它们一起舞蹈，一道享受这大自然赐予的美好。
　　
　　这时候，伸手抓紧一株松树急巴巴着要下去的水杉舅舅，他两只眼睛都瞪绿了，恨不得他那只手里拿着的不是指路竹杖，而是肩膀上正扛着的一把猎枪。
　　
　　要能让他放上两枪，今晚上回家，一大家子人就能够大大的美餐一顿了。
　　
　　但手头上没有猎枪，等他摸着小路爬下去，人家一群山羊早跑没影了，一切等于白想。
　　
　　水杉舅舅只得不甘的捶了两下子松树，摇下一堆的松针子，扑簌簌地往下落。
　　
　　然而，野羊群不愧是天然野生的，它们倒没被水杉舅舅大煞风景的行为惊走得太远，只是微微受了一惊，然后就视若无睹的继续跳着吃草，走向回家之路。
　　
　　水杉舅舅朝它们愤狠的一咒：“这些野羊太傻了，真是可惜了啊……”
　　
　　可他一回头，就开始鼓动爸爸做决定：
　　
　　“永康，我看就选这个山头最合适。你想啊，这山崖下的野物最多，等我们包下整座山，这些野物就等于白送我们的了……”




41

41、热火朝天 ... 
 
 
　　“舅舅，合适什么呀！！！”
　　
　　甜欣一双小鹿眼威风的瞥了水杉舅舅一眼。
　　
　　“舅舅，你选的可是整个高田庄最高的一座山坡，上个人都费力气，将来植树摘果子岂不是更加麻烦的了。
　　
　　还有啊，舅舅你光惦记着下面的东西，却看不到这座山啊比它们更有价值的地方，难道我们花大钱就为买回来几只野味打打牙祭么？——土地才是最值钱的啊！舅舅！”
　　
　　“哼……这、这，那你说该怎么办合适？”水杉舅舅有些脾气，美梦被打扰自是不痛快的。
　　
　　不过，他还是懂得看人的。看得出来，现在这个甜欣外甥女有本事得紧，好像还有个大后台，他可不敢小看她。
　　
　　再说，这次甜欣二舅舅来找他们家，拉他们家凑合包山的事，怎么说，他还挺感激这丫头的。以往两家虽是亲戚，但交情一般，但是这次人家好歹当他们是一家子人，有啥好事就先想着人了。
　　
　　当然，如果不是甜欣在村长面前说了那番话，并且当场说到二三十万块钱，面色不改的话，当时他只怕就是另一种想法了——想着是不是老方家又出来算计亲家的钱了。
　　
　　现在人家一口气要包下六百亩荒山，并且一包就是六十年期。好嘛，真有魄力，还是眼皮都没有眨一下。那他还怕啥，跟着他们还不有啥吃啥，吃香的喝辣的，随他挑啊。
　　
　　甜欣拉着爸爸转了一个身，将四周风光都兜了个遍，才笑哈哈的说：“爸，我们上来了，有一点倒是不错，这里地势最高，我们站在这里就能将村里的地形基本摸透，省了我们不少力气呢，再不用费功夫一一调查了。舅舅这次带路带得真好啊！”
　　
　　水杉舅舅一听，顿时乐弯了眉眼，他大手拍胸膛，洋洋得意起来：“嘿嘿，外甥女说得不错，我本来就是这个意思的。
　　
　　这不，我们再磨蹭两下，太阳真要下山了，快说说，你们父女俩刚才那一圈，究竟看上哪座山头了？”
　　
　　他可是急啊。心想着，他们这两个只是挂名高田庄的，连承包荒山也只能放高爱招的名字来承包的城里人，能懂得啥啊，他们能选出什么样的山头，能比得过他这个本地通看中的地方啊。
　　
　　“舅舅，要是同时看中好几个山头了，可怎么办呀，手头上的钱可不大管够哟，有点可惜了……”甜欣冲他调皮的眨眨眼。
　　
　　“啊，什么呀，唉呀，你们看中的究竟是哪里呀，还好几座，不会吧？
　　
　　啊……放心啊，我和你二舅舅，肯定也要承包的，咱肥水不落外人田，赶紧说说啊，究竟是哪几座哟。”见外甥女闭紧嘴巴，就是不说，可把他逗急坏了，“唉哟，外甥女你可是说说哟，这……”
　　
　　“哈哈哈，舅舅，高田庄的山形都不错，我查过县志，以前都没有发生过泥石流，这次过来一看，果然都不错，所以喽，这里能看得见的随便哪一座山头都可以呀。”
　　
　　“嗨，你这个小丫头，舅舅刚才差一点被你唬了一大跳哇。”水杉心里的大石头落下地来，他仔细一琢磨，可不就是这么个理么。
　　
　　只是，这个泥水流的问题，当地的老一辈人，都知道，还用得着城里人来提醒么，唉哟，他也是被外甥女一番折腾来折腾去，搞得没眼光，自己都不大相信自己的判断力了。
　　
　　这丫头，真是个鬼灵精。不过，他总感觉，哪里不太劲，却又一时说不上来。
　　
　　甜欣又拉爸爸在山里转了一小会，才准备回去，这时，爸爸好奇怪的问甜欣：“欣，你究竟看中哪一座山头了？”
　　
　　甜欣是他的女儿，他这个做父亲的多少还是知道点女儿的性子，又有前面在村长家发生的好例子做参考，他可以确信女儿越是大费周张说道一件事，里头肯定越是藏有玄机。
　　
　　“爸，你别管，其实里头有更好的，可是，我要说了，下回我们去包山，就轮不到我们来包了。”
　　
　　“哦，这倒是……可是……唉……”女儿说得有道理，现在包山的事，经过几个人的口，只怕要越传越远了。竟然决定要承包了，他们家得赶紧行动才行。
　　
　　太阳落下来很快，在一片霞光中，他们走完了下山路，大约在五点来钟时，他们经过外公家门前约莫八百米远的一个小拱桥。
　　
　　然后，几人走了一段睛天走过就会扬起一堆粉尘的泥路。
　　
　　他们准备先到外公家歇息一会，喝几口茶，再闲聊几句。
　　
　　还没走进外公家门，二舅舅和二舅妈都迎了上来，大姨丈也来了，大舅也在，看来大家都来了，正等着他们的好消息呢。
　　
　　接下来约莫一刻钟里，几人一合计，大致说好了，明后两天请县里的人来测量山头，然后几家人都要四处找人凑钱来整这个包山的事。
　　
　　当然里头有些细节，几家子人还要再合计合计，比如哪家出多少，要占多少投资比例了啊，还有哪家只出钱，不出人，哪家又出钱又出人，又该要怎么算啊，等等这些一个弄不好就要惹人心烦的事，都要事先搞清楚。
　　
　　甜欣一家人很轻松，通过水杉舅舅之口，算是告诉他们了，她家光凭她一个人就可以包下一座小山头，他们现在要不要跟来都变成可有可无的事了，这也说明昨个晚上方家没有说大话。
　　
　　自然的，听说甜欣己经拿到村长给的合同书，什么都填好了，只差一个山头名和划址问题，这种时候他们也不好意思跟甜欣来抢那个一点力气没出过的六百亩山头名额，再说六十年期，他们中也没有几个人能够吃得消啊。
　　
　　但甜欣所采取的包山思路比如落实亩数，还有年期问题却是影响到了他们做决定。
　　
　　整个屋里最清闲的还有一个人，就是外公。
　　
　　有甜欣做表率，别的亲人也就跟着来，有这么多儿孙在，外公铁定是不用出钱包山，承包的名额却肯定会有他那一份。他自是最轻松的，拉着甜欣坐在一边聊天，嘴里还说道些种庄稼的事情。
　　
　　感情能一下子多下一座山的土地下来，外公种地的热情都被调动起来了，现在他就巴望着这个外孙女赶紧包下山来，他立马就能上山去溜溜。这可是自家的地盘，可是一座山啊，不比以前的庄头强哈，说出去，多有面子。
　　
　　看着时钟快到六点了，里头还在聊得热火朝天，甜欣只好和爸爸起身告辞，叫上当地开摩托车的，请他帮着载到梅城大酒店去。
　　
　　反正爸爸今天来见村长，穿得最是正式，而她并不是主角，倒是无所谓，她就是一身香泥巴，在酒席上谁能看得清她呀。




42

42、人情冷暖 ... 
 
 
　　到了梅城大酒楼，付过五块钱车钱，八层楼高的大酒楼展现在面前：外头八层楼高的红灯高照，乡土气息扑鼻而来；里面的大厅堂却是一吊吊水晶灯璀若星辰悬空高挂，清一色的金光闪闪，看上去富丽堂皇，璀璨的光芒又宛如一盏盏在天壁盛开的美丽钻石花。
　　
　　做陪客的叔叔婶婶和老实的大堂哥早己经到了，他们正在大堂里帮着张罗客人进场。
　　
　　甜欣和爸爸一下车，叔叔婶婶就先迎了上前去，婶婶十分热情的说：“永康，怎么这么晚才到啊，爱兰还在家里等着你。”
　　
　　爸爸摇了摇头说：“哈，她这么神气，在家里坐着吃，还不过来帮忙。”
　　
　　甜欣立马撇头瞪了爸爸一眼，真是不会说话，不替人考虑，不懂体贴，这让妈妈以后怎么同你重修旧好啊。
　　
　　然后，甜欣随手拖着爸爸走到一边，轻声嘀咕起来，“爸，家和万事兴啊，你这样没头没脑的就在叔叔婶婶面前背着妈妈，说妈妈坏话，要让妈妈知道了，妈妈可不伤心透了，可别忘了，这包山是以妈妈的名义承包下来的啊。”
　　
　　“哦……”爸的神色有点点失落，她的话无疑有些伤到爸爸的自尊心了，她赶紧接着补了一句，“不过，过阵子，顺利的话，咱们家可以盖大房了，到时候爸爸想盖多大就盖多大，一点问题都没有。”爸爸的神色立马不出她所料，变得风清云淡，眉眼儿弯弯。
　　
　　她这乖闺女当得也不容易啊，瞧爸神色一缓和，便赶紧趁热打铁，生怕爸爸一时得意，不晓得尾巴会不会又翘上天去，说些轻浮的话来。
　　
　　“爸，但是，咱们家里千万先要和和睦睦的过日子啊，可千万不要像以前一样，家里穷得破锅叮当响，好不容易添一口新锅也能让你们吵架归吵架，硬生生一次没用就给砸坏了。
　　
　　爸，你可别健忘，也别抵赖掉，我和弟弟们都记在心里呢，你们是我们的父母，更是我们的榜样，再过多少年，我们都会记得你们的事。现在家里渐渐好起来了，连最难改变的地方都变了，咱家现在变有钱了，你们之间也该要好好改善改善了，总不能越过越不如从前的穷日子了吧。
　　
　　还有啊，爸，你可别忘了，咱们今天晚上是来干什么的呀，是要劝退你的那些债主们放宽些时日，是要让他们对你，以及对你和妈妈这两个一家之长组成的家庭有信心啊，他们回去才可能替咱们多说说好话啊，否则，我们今天花了这么多钱，难道就白请他们一顿，只是来凑个热闹嘛！”
　　
　　望着爸爸固执的脸渐渐软和下来，虽说初步达到了她的目的，但她的心里总觉得不是什么滋味。
　　
　　在她看来，光是提高妈妈在爸爸心目中的地位是不行的，他们之间因为近二十年的夫妻生活，因为贫穷，性格不和的问题显得尤为突出，双方之间早就出现了隔阂，不是她这两下子的算计就可以立马改善得了的。
　　
　　还需要加以时日，在他们俩都做出让步，真心替对方着想时，她才有希望看到爸爸妈妈真正和和睦睦过好日子。
　　
　　她现在光是想用孩子们来捆绑住他们之间的感情，尚可，等他们各自真的越变越有钱了，就难说了。
　　
　　唉……她也犯难，太穷——看着他们受苦并且越变越糟糕也不是；有钱——让他们富起来却可能越来越难约束也不是。这个度不太好把握啊。
　　
　　有时候她也感觉很奇怪，爸爸并不是不通情理的人，对待外人尚且知道与人为善，站在别人的角度考虑问题，可是为什么对待自己的老婆却是老年痴呆，鱼目混珠，反应不过来了并且苛刻非常。他难道不知妈妈是多么爱护这个家，和爱他呀，他的眼睛难道让眼屎迷住了不成。 
　　
　　她己经说得差不多，尽管心里有些不放心，却不能急在一时，只好暂且这样。
　　
　　叔叔伫在一边，情绪还算稳定，眼见着侄女拉三兄长在一边嘀咕了半天，就知道侄女不太高兴他老婆说的话引起了三兄长一顿找事的烦心话，但这是三兄家的家务事，他也不太好管，并且他自个就是个妻管严。
　　
　　爸爸跟她再次走过来，她听出叔叔话里头的意思也有劝拢的意思，开口便是转移爸爸的注意力，“永康，里头一屋子的人就等你这个主要人物呢……”
　　
　　高中毕业就到县印刷厂上班的大堂哥，为人还算老实，没说什么，就跟爸爸说起里头客人哪一个神色不太好的，想是心有怨气什么的提点之话。
　　
　　她望着叔叔婶婶一大家子人，往事一幕幕在眼前抖开来……
　　
　　这么多年过去了，就算她早年身在愁海里曾经深深埋怨过叔叔婶婶这家子人见兄长一家人有难，却不救不帮，并且显露出隔岸观火的样子，曾经深深的刺激了她，现在她重生了，却是不太能被这段往事所牵绊。
　　
　　所谓孤掌难鸣不就是这么个道理么，他们的良心未必没有，只是她曾经的家实在叫人失望，失望再到害怕，再到亲人们也不敢轻易沾身过来，就像害怕被什么瘟疫传染一般，最后恐怕连他们的健康和他们的幸福也会被夺走。
　　
　　这是人情之中一种无言的恐惧，她进入社会后，那些冷漠的不相干的人，不都是曾经这么跟着前辈们的经验乃至社会这所大学的教育走过来的吗？
　　
　　所以，她没有什么好怨的，更加不想去计较这些。
　　
　　社会是有情的，却也是无情的，端看她怎么想怎么看了。
　　
　　更何况，自己想怎么走，从来不是别人的事，是她自己的事。
　　
　　她只知道，不管别人怎么看来，她却可以选择努力的方向，和选择看见的方向，那么最终的结果便会渐渐向着她所想要的那个幸福模样发展下去。
　　
　　甜欣在叔叔婶婶面前忽然流露出动人的笑容，再不是他们所想象中的那样笑中有泪，而是一种愉快的笑颜。
　　
　　“叔叔婶婶，我爸爸要是在里头说了什么不得宜的话，还需得麻烦你们帮着撑场面了啊，侄女先谢谢你们啦。我先回去看看妈妈，去去就回来。”
　　
　　“……”众人短暂的愕然之后，叔叔略为赞许的朝她点点头，“欣，放心，大家都是一家人，有什么事，叔叔和你堂哥都会帮着照应一二，你放心回去看看吧。”
　　
　　“诶……”甜欣笑点着头，她心中一片释然，欣欣离去。




43

43、人逢喜事 ... 
 
 
　　甜欣出了梅城大酒楼，朝外头显眼的街道走去，路边恰好停着三辆载客摩托车，她随便招了招手，过来一辆，然后匆匆坐上，往家里赶去。
　　
　　对家里头的事，她心里还算是平稳，并没有多焦急。
　　
　　因为她并不是十分担心妈妈晚到，会真出了啥子事情。
　　
　　只是，她有点担心，一会她带妈妈回到酒楼，若妈妈从多嘴的婶婶那里知道方才那件事，妈妈必然会心里堵着一口气，后果是可以预期的。
　　
　　妈妈心里一带气，必然会在酒楼里同爸爸配合不好，紧接着是冷言冷语和互相暗战，这万一要是谁冲撞了谁的牛脾气，回头又是一顿恶吵倒也罢了，就怕他们当场就能让他们自己互相没有脸面。
　　
　　遇到这种情况，也不是没有处理办法，比如说，干脆今晚上就不要带妈妈出现在众人面前了，这事让爸爸一个人摆平算了。她顶多在一边帮衬一二。
　　
　　可是，她潜意识里偏不乐意这么缓和处理。
　　
　　她就是要让他们在这种非常重要的场合里懂得互相体谅，渐渐学会配合，学会风雨同舟。
　　
　　如果搞砸了，那成本损失就算是她的，她现在赔得起，也砸得起；如果成功了，他们俩以后多的是这种夫妻档出现的机会，成功和荣耀的光环会渐渐笼罩在他们的上方，幸福的味道自然就可以让他们体验到，最后，他们之间谁也离开不了谁，这正是她所希望见到的。
　　
　　但是，她并不是要父母在事业上如何如何的成功，至少他们要在婚姻感情上，在互相体验生活上要保持应该有的乐观吧。
　　
　　而爸爸总觉得妈妈没有文化，骨子里就不太尊重妈妈，做出来的事情也对妈妈有失公允，可是学识和素养水平算什么，总得给人一个培养改造的机会吧。
　　
　　她深信只要给妈妈一个选择机会，妈妈自然能发掘出自己的潜力，明天肯定会更加美好起来。
　　
　　唉唉唉，眼前零星的灯火，不算亮堂，反倒映衬出夜的——黑。
　　
　　诶，但说回来，那些只是她的美好憧憬和改造幸福家庭的指导方针罢了，眼前这一关还需得她好好在妈妈面前替爸爸多说说好话，她得先给妈妈打个预防针才行。
　　
　　话说爸妈两个别扭惯了的数十年坏脾气，就像两枚可以不断再生的不定时炸弹，谁晓得哪一个先燃起引线，就叫另一个完蛋，然后一堆沾亲带故的合着遭受无妄之灾。
　　
　　休要怪外人嫌弃，就是做子女的，父母虽说生了儿女们的身，又有养育之恩，却让儿女们花费半生时间为了调停他们之间的恩怨，不断忍受精神上的污染，过得没一天日子舒服，又是怎么个遭罪法。
　　
　　老一辈人常说婚姻要门当户对，倒是颇有几分大道理在里头，不说父母会如何过日子了，至少家庭的性格是会波及到子孙后代的。
　　
　　比如，爸爸对待老婆的方式，就己经影响到将来，——她的三个弟弟中的二个。
　　
　　大弟和他的老婆过的日子也是像爸妈一样两天一小吵，三天一大吵，吵吵闹闹过下去。
　　
　　她真不晓得那一个不过二三岁的小侄子在这种环境下长大，是否会重蹈爷爷奶奶的覆辙。
　　
　　而小弟弟呢，对家人兄弟都够仗义，却对那个跟他六年的女朋友当件衣服来使唤，一样不思体谅和珍惜，致使人家数度离开又数度回来，这样使劲折腾，算怎么一回事啊！
　　
　　当然，在家里出事时，小弟一下子长大了许多，倒没有再这么不知轻重，这么任性下去。这一对倒是比较美满的生活下去了。
　　
　　如果她的家注定如此，注定会将不良习性绵延下去，她定要破了这个破八字不可，让这个家少走些歪路，少受些折腾，一个人短短数十年的人生，理当同家人热热闹闹的过下去才是，何必花费在这些枝枝节节上头来。
　　
　　她一家，就说要带家人出境旅游并不是妄言，希望那一天很快来到，她也就不愁急什么了……
　　
　　耳旁“呼呼呼”的刮响……
　　
　　迎面吹来的一阵疾风拨乱了她的心绪，脑海中不由闪过林白哲飙车的身影。
　　
　　唉，这又是一枚不定时炸弹，不晓得那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坏小子，会不会真的来她家里接她，希望别让爸妈想太多就好，她也不想成为一个坏榜样。
　　
　　而他呢，究竟图什么呢，就算她救过他，她绝对发誓绝对下不为例了啊，他难道看不出她避他唯恐不及么。
　　
　　说他看上她吧，那更是好笑。有谁见过小灰姑娘会与可比发光体的大众情人成一国的。
　　
　　再说，她又不是小女生了，被人家接接送送就能泡蜜罐子里出不来了？！
　　
　　摩托车驶入方家外头的一个外池塘，小时候她还在这个大池塘边上给弟弟们洗过尿布，倒过马桶。
　　
　　哈，那就让他来吧，来来也好。
　　
　　看看她的家是怎么样的，看他还敢不敢过来沾身。赶紧有多远跑多远去吧。
　　
　　付过车钱，她跳下车，摸进一条乌黑的弄子，弄子那一端的左院落就是她的家了。
　　
　　唉唉唉……头可真疼……
　　
　　回家不过十来分钟，她的脑海里却闪过千百种念头，并且从头到尾基本上就在想着如何调停她那对冤家父母。
　　
　　家里的灯火亮着呢，她出去转了一大圈，又回一趟家门了，她的心情无疑变得很好。
　　
　　不管这个家有多么破落或是曾经多么不堪语言，那些承载童年的记忆却永远不可磨灭，她的快乐和牵挂就如岁月细珠，一点点散落在这个地方。
　　
　　她每接近这里一分，回味就更醇厚一分，心坎不由得雀跃起来。
　　
　　没有失去过的人，是无法体会这种重新体验，失而复得的感受，她很珍惜，因为将来这个承载记忆的地方注定会要永远消失掉。
　　
　　妈妈正在檐下翘首，乍然看见女儿回来，十几步小碎步，就从饭厅里冲了上来，然后，抓起她的一只手，往住人的那间屋里去。
　　
　　妈这是有话要对她说，她顺从妈妈的意思，跟妈妈进屋里，暂且将心头的话压住。
　　
　　而弟弟们都不在家里，家里一下子安静了许多。
　　
　　弟弟们今晚不是在大姨家吃饭就是在外公家玩，是昨个就说好了的事情。 
　　
　　进了屋，关好门，妈妈将藏在衣服内口袋的钱全都掏了出来，全摆在床头上。
　　
　　“欣，怎么办，一下子多了好多钱，我都不放心放在家里。你同学住在哪里，有没有亲戚，我们晚上先把钱给他家送去吧……”
　　
　　一下子摆了好几大叠的钱哟。
　　
　　怪不得将妈妈吓坏了，害妈妈不肯出门，说是外头小偷小摸太多，要是丢了这么多钱，将来拿什么赔给她同学。
　　
　　呃……得知原委，她有些哭笑不得起来，不就是卖桃卖了快二千块钱么。
　　
　　并且，妈刚开始还卖便宜了，卖了小半筐一块五一斤的桃子，之后因为桃子实在紧俏，妈妈心头一横，卖出每斤三块四块的桃子，甚至到了后头，桃子快没有了，便卖出四块八毛一斤的高价。妈妈可真是有卖东西的天赋，这些东西都没有人教过她的。
　　
　　明知道爸爸那头事也重要，却还是愿意留在家里，最为主要，妈妈是替她着想，怕她对同学没有交待。
　　
　　她心里很是温暖，可是，也有几分酸楚，若妈妈懂点字，兴许就不用这么波折了。
　　
　　“妈，别担心这事，这钱，你好好收着放好，明天我带你存银行去。
　　
　　因为卖桃的成本我己经跟他结算过了，这些桃子你卖多少就赚多少。等我们有了桃山，那更是山里能长多少，咱们就能拿多少，全都是你的。
　　
　　妈，你过来瞧瞧，这是什么？”她将那份包山合同从牛皮纸的档案袋里掏出来，特别将妈的身份证跟合同里头那栏身份证对上个模样。 
　　
　　“这是什么？”妈妈不识字。
　　
　　她说，“妈，是包山的合同书，咱家是以你做大代表，以你的名义承包下来的，爸也同意了。
　　
　　哟，时间不早了，咱们走吧，妈，你还有啥要收拾的，最好先换了这身补丁衣服吧，就穿我回来给你买过的那一身衣服，你穿最好看啦。
　　
　　我们一起去梅城大酒楼，帮帮爸爸的忙。爸要少了你，肯定要吃不少亏，不过，一会，咱们要给爸留足脸面啊，有啥不好的，私下里说说就好，可别摆到明面上来说……”
　　
　　妈妈一听以她的名义包山，眼眶瞬间便红红的湿润起来。
　　
　　她心里微微狠抽了一下，却不想让妈妈过分感伤，赶紧转移话题，转到晚上的正事上来。
　　
　　经这一遭，晚上的事情谈得出奇的顺利。
　　
　　就连大堂哥说道的一两个特别别扭的人，看样子想闹场，却因为吃喝着丰盛的菜肴，再听同是债主的口头小道消息，便自行打消掉恶意，真心盼望方家好起来，能够顺带着提携一下他们。
　　
　　事实也确实如此，梅城并不算大，城里的人口也并不多，甚至彼此之间还沾亲带故的，城里有多少稀奇事都能传得开来。
　　
　　今天，就有不少人看到妈妈高爱兰在梅花市场开了一个门面，特别是那个卖桃生意尤其不错，据说赚了不少钱。
　　
　　有那眼光的，当即帮爸爸挡酒，甚至调侃到气氛了，便半开玩笑的求爸爸介绍那个卖桃的生意来给他来做。
　　
　　适时，是甜欣出来打圆场，“诸位叔叔阿姨，承蒙你们看得起我爸，借给我爸钱，但钱是一个人、一家子人赚不玩的，放心吧，将来有啥好买卖，一定找你们来凑热闹，到时候你们可别嫌弃……”
　　
　　这般懂事的话，可把一堆人高兴坏了。
　　
　　体会到好处的高利贷叔叔也站出来表立场。
　　
　　一下子，好多人都对方永康说，“嗬，你家闺女呀，真不错哟，在哪里上大学啊……”
　　
　　爸爸笑嘻嘻道：“没有，以前家里没人供上，全靠她长本事，哈哈，她现在在苏市上中专，过几年才能毕业……”
　　
　　众人热闹到了十点，才陆续散去。
　　
　　回程的路上，爸爸拉妈妈的手，说是肚子又饿了，要拉妈妈去喝碗牛肉汤。
　　
　　妈妈比较茹素，又在一边劝爸爸少吃一点荤菜，但是妈妈虽是表示异意，却记得女儿说到的，以柔克刚，语气柔软了许多。
　　
　　看着爸爸妈妈和和美美的走了，甜欣走到最后头，很是开心。
　　
　　才想到要查一下银行的帐到了没有，不想一查，居然一下子多了十余万，帐上整整多了三十万块钱。




44

44、异兄异妹 ... 
 
 
　　一长串数字跳跃在玻璃显示屏的那一端，照亮了甜欣疲惫又温暖的脸庞。
　　
　　“一、二、三、四……”她数来数去，都错不了，整整齐齐多了三十万块钱。
　　
　　巨大的惊喜顷刻间涌上她的心头，脑海里充斥着短暂的喜悦，她高兴得差一点合不拢嘴。
　　
　　一对小鹿般的大眼睛微微地笑弯起来，在那里闪烁着点点湛清的露光。
　　
　　呵——，定是夏哥做的！
　　
　　她心里有些意外，更多的是感动和震动。
　　
　　这夏哥对她实在是太照顾了，居然一声不响给她寄来了这么一大笔钱。
　　
　　她可是知道的，这时候的钱不比十年以后百元大钞不是钱，哪一个工作没几年的小年青上街购物不是一划拉大钱包，里头都搁着一堆银行卡片和一叠的红字百元大钞。
　　
　　这时候的钱大着呢，也□得很。如果比照现在的物价和房价水平，这三十万足够在县城里盖栋设施还不错的豪华别墅了。
　　
　　夏哥有这笔钱倘若投资到别的生意去，周转个把月，也能赚上不少利钱啊，就这么不等她开口，就白搁到她手上，叫她怎么说才好呢。
　　
　　再说，在这之前，她还听夏哥说起过，因为东南亚经济危机，夏哥动了转让那间店的意思，没想到现在竟会如此慷慨的来帮她。
　　
　　想是，夏哥在电话里听出她的着急，这才不动声色来帮她。
　　
　　可是，思来想去，她总觉得自己做得不够，这三十万打进卡里，她收得极烫手。
　　
　　甜欣的嘴里，小声的念叨着怎么着也应该替人家想得多一些的话头，便开始认真思考起苏市果品批发市场那边的事情来。
　　
　　此刻，在她的心里有一种不立马偿还夏哥，她今晚上就睡不踏实的感觉，再一个，她对夏哥渐渐多了几分就像是一个妹妹对哥哥的感觉。
　　
　　她竟然知道了，就应该先打个电话去的，她却踌躇起来，有些捏不着谱，心里十分扭捏。
　　
　　“夏哥……”终于还是拿出那个手提电话，拔了过去。
　　
　　“哟，妹子啊，怎么样，你家那边的事顺利解决了吗？”夏哥爽朗的笑声仿佛穿透了手提电话的阻隔，一下子来到了甜欣的面前，打消了她心里的便扭劲。
　　
　　她变得活泼起来，手提着电话一端，开心笑道：“夏哥，别担心，我家没有出坏事情，我家要承包当地的一座荒山，准备种果树啦，还有，今天太谢谢夏哥你了，给我们家寄来三十万解急的钱，等我回去，给你带些咱家土特产，你可别嫌弃啊。
　　
　　夏哥，嘿嘿，顺利的话，后天晚上，你要请不少人手过来，我们家打算再发最后几车的桃子出来，基本是散装，劳力就麻烦了一点，夏哥，到时候，你说咋么卖，就咋么卖吧……”
　　
　　“哈哈哈，你家要扩大种植规模了啊，那是好事情啊，嗨哟，你们家头头眼光真不错，技术也是老牛鼻子了，等你们果园子弄好，我哪天过来观摩观摩哈……
　　
　　嗨，我不是你哥么，妹子跟哥哥还客气啥，咱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吧。
　　
　　桃子的事情，哟，对了，你是不是发完桃子就准备回来了，也好，赶紧回来，小乐乐都想死你了，你不知道，她一天到晚要在我面前说到你几遍哟，哎哟，从来没觉得带个念经的小姑子在身边有多么辛苦哟……”
　　
　　夏老板在那边催她回来，甜欣这才不好意思抓抓头皮，道：“夏哥，我回来还要过十来天呢。这次发货，也给小乐乐准备了点东西，还有，那个啥，这是最后一次发桃子往苏市了。”
　　
　　电话那一边才反应过来，险然是要跳了起来，“什么，你们家是桃子快没有了吗？呃，实在太可惜了。
　　
　　若还有的话，你也别担心让人眼红就不发货啊，那是你们家种桃子有本事啊。哎呀，有钱为嘛不赚……”夏哥说着，都要替她打抱不平起来的意思。
　　
　　“夏哥，不是这个问题，而是等这批量比较多的桃子发到你那边，估计够卖上十来天，这十来天以后，就是桃子快要大出的时候了。凡是做事都不可做得太绝，总要给那些辛苦一年的桃农留条生路啊。钱一个人是赚不完的呀。我们己经赚了一笔钱了，对我们家来说是足够了。
　　
　　没事，你也别上火别可惜了，反正咱们不卖桃子了，不是还可以卖其它东西么，店就在那里呀，名声也打出来了，而且，谁家水果也不可能是一家一年卖到尾的。
　　
　　倒是，我想麻烦夏哥帮我物色一些国外的良果品种，最少要有点经济价值的果子，帮我引进一些过来，我打算承包下来的荒山少种些普通的果子，多种一些外来的高档果子，这里头有什么开销费用都从我那店里扣吧……”
　　
　　“哟嗬，妹子呀，你这想法好啊，跟我前两年想到一块去了，只是外来的果子要适应我们这的气候有点困难，只是小规模引进没什么损失，可是，就算小规模成功了，量太少了，成不了啥气候，也没有什么收益。
　　
　　再说，果树生长周期一般都很长，你们等得了这么长时间吗，还有，大规模引进的风险可能极大，你们那有跟农科所合作吗？怎么会想到这方面上来。”
　　
　　“嘿嘿，我家有点经验，可以放心试一试，到时候，我这要出了成效，好果子都放夏哥这里卖，夏哥，你帮我看看吧，果树可能不太好进口，有点种子也行啊……”
　　
　　“行啊，妹子的事，就是哥的事，我给你记到心上去，明天就给你出去好好打听一下，哟，你现在在哪里呀，我怎么还听到汽车的声音，不早了，妹子哟，你该回家了吧，赶紧回家早早歇息去……”
　　
　　“呵，谢谢夏哥，你也早些休息，记得别将乐乐丢给老师就不管啦，乐乐她更需要你陪她教她哈……” 
　　
　　甜欣也啰嗦一把，说完话，挂了电话。
　　
　　这时，冷寂的大街道，夜风呼呼的吹来，她还站在荧光昏暗的自动取款机面前。
　　
　　心间忽而涌现出前世今生刹那间交汇的错觉，遥想起重生前，她可是又饿又冷，冒着大雨抖着一只手将几张银行卡来回查找，只为凑出点钱来，如今，卡里的三十万块明天也许就要变成一座六十年期的大山给她，爸妈之间初现和睦，弟弟们也基本乖顺，还算听话。她回家的初衷基本达成。
　　
　　她坦然转身，朝着家的方向慢慢走去，脸上不禁失笑，老天果然是天无绝人之路的，眼看着她这辈子最苦最难捱的日子，马上就要过去了。




45

45、齐步开锣 ... 
 
 
　　方家刚刚过了最为宁静的一夜，次日一大早，一大家子人各自积极忙活开来。
　　
　　店里的桃昨日己经卖空，店里的菜第一天开张备得也不多，跟桃搭在一块，卖得也差不多了，所以妈妈高爱兰从家里收拾好一大堆积攒下来的编织袋，手里提着一杆称准备做乡下人的生意——今天恰好是赶集的日子。
　　
　　同乡下人做生意，一般他们就认一杆称上的星盘。有些乡下来的，连称也不太认得，都是照他们的老习惯，比如一把、一捆、一米箩等等计量方式来卖。
　　
　　高爱兰算是考虑周到的，备好了称和装货的袋子，且又做上她做得巧的行当，所以脸上看上去极精神。
　　
　　临出门前，高爱兰的腰上跨着女儿甜欣送来的帆布挎包，布兜里就揣着一大把昨天卖桃赚来的钱。
　　
　　经过女儿做工作又做榜样，循序渐进下来，高爱兰渐渐想通了，钱要使出去，才能活起来。
　　
　　她有了自己赚来的大钱，她也能更主动一些，处理起家庭事务来，底气还能足些，而不是像女儿说的一样，对方永康不能光凭声音大，还得用事实自己默默说话。
　　
　　这样看来，她手头上加女儿事先给的钱，也就三千来块启动本钱，眼光换个角度一看，也就不算太多了，那堆钱她拿在手里也就不会那么扎手了。她拿得稳当，更不必心急要赶紧上银行存起来变死钱。 
　　
　　高爱兰准备和大姨爱招以及大姨的长子一块去收购乡下货，三人趁早市转手掉一批，然后剩下的放店里头慢慢零卖，赚来的三个人一块分。
　　
　　妈妈前脚才走，三个弟弟起床穿衣吃饭，然后照旧去上学。他们的小脸一天天胖起来，红光满面，有点小神气在里头，且莫说一个个长相都还不错，肤色皆遗传自妈妈的白皙细腻，正是可爱美少年的年纪，可招人得很。
　　
　　并且，阴郁气质又是长着一副美人瓜子脸的二弟，亦是笑容比谁都多，一点也看不出来，他将来会有点内向到自闭的心理问题。
　　
　　再说姐姐方甜心又舍得花钱给弟弟们装扮，弟弟们脸上的神气色一部分是因为姐姐回来后，家境一天天爆好使得他们的心境好转，再一个是来自爸爸方永康做事总是花钱大手大脚的那一种纨绔子弟习性，比如他们偶尔流露出来的满脸不在乎气质。
　　
　　当他们背着书包，走出门去，如果他们不说，谁又能知道这家子人以前过的是什么苦日子。
　　
　　甜欣昨个在空间里忙活了许久，最后才起床。她吃完早饭，拉着爸爸包了辆小面包车，专门去请县里的人到高田庄的山里帮着测量绘制一下山里的亩数。
　　
　　所谓有钱有礼好办事，有张巧嘴能行四方路，甜欣和爸爸专程请来的人在不到四天的时间里，基本上就选定了山头。高田庄想包山的人顺着这股大东风，也陆陆续续和村里签订好了正式合同。
　　
　　所谓人多能耐大，村里县里也有意当这个典型，正式官文紧接着也很快就批下来了。
　　
　　甜欣一家包下的是乌塔山，外加山下一片水土流失得十分厉害，一毛不拔只见沙的荒滩。
　　
　　如今，甜欣在高田庄也算得上是熟门熟路了，且又是位大投资户，村委会给足了她面子，再加上荒滩因为没有水，投资方如果没有准备机井灌溉设备等大投入，基本上不会收到什么成效，所以荒摊比荒山更加不值钱，村里给出了每亩每年四块钱的承包费。
　　
　　有了夏哥的倾力资助，腰包又鼓胀起来的甜欣一口气包下二百二十亩的荒滩六十年期，也不过才五万多元，比起包山要花的二十八万八要便宜不少钱，当然这个荒滩的治理费可就比荒山的投入大得多了。
　　
　　甜欣请人来村里测量，到真正承包山下来，一共花了三十五万多一点，她手头上的余钱也只不过剩下十万块左右了。
　　
　　而二舅舅和大叔公家，还有大姨丈他们几家人一共凑足了十来万块钱，包下的是与乌塔山相邻的一座溪山，约莫四百来亩地，但是承包期只有三十年。
　　
　　毕竟对他们乡土人家来说，让他们出钱包山就己经是够前卫的了，再来一个六十年期，一座荒娄子山没让他们见到一点铜星子蹦出来到手里，他们万难说服自己再投入另外虚无缥缈的三十年。
　　
　　大势基本就这么定了下来。
　　
　　有了甜欣据说借了朋友的大笔热钱，舍本大投入的带动下，他们连压箱底的钱都掏出来凑热闹，基本上一下子就掏干了老本，他们打算这几个月就跟在老方家后头，就指望着方家帮助想办法规划如何搞活这个荒山了。
　　
　　个中还有两个小插曲。
　　
　　首先一个，对于高田庄的人来说，方家虽是以高田庄的女儿名义包山的，但严格来说女人嫁人了就从男方家了，所以，方家只能算是个县里来的外来户，顶多有点沾亲关系，来前围观却无缘吃这份螃蟹的村民自然是有些面露嫉色，嘴巴里不太干净。
　　
　　他们虽然没啥文化，却知道现在包山，能够享受到许多国家的优惠政策，至少不用交那份公粮了，还有，就像甜欣以前在外公家说服众位亲戚们时的想法差不多，这么大的面积，光是在山上随便撒种子，估计也能长出来不少东西啊。
　　
　　好在甜欣事先考虑过这个问题，拉了本地有点影响力的妈妈娘家人过来一块包山，这里头还有一个更有影响力的大叔公，且几家人以后又都是邻里了，这种气氛无疑慢慢就会缓和下来。
　　
　　另一个小插曲，包山正式合同最后一个章下来之前，村长高明健实在是自个也想包山包得很了，在甜欣跟前顾左右言它了一会，却没有捞着一点好处，有些生气，但是如今这事，甜欣所在的方家是个大投资户，县里头很重视，也轮不着村长来动坏手了。
　　
　　最终，据说村长动用了点公共财产，说服村委会的其他人一起包下了水杉舅舅看中的那个村里最高山。
　　
　　小杉舅舅知道了后，一脸愤愤不平的回来对大家说，“哼哼哼，早知道，我们就不要溪山了，换村长那片小南岭了，从此以后，那一山的野味岂不都归他们家锅里白煮了吗……”
　　
　　家里一堆包山有参股的亲戚代表纷纷侧目看向外甥女，神情上有些动摇，因为以他们当时订合同在先的情况看来，被村长包去的那片小南岭，他们也是有机会包下的。
　　
　　为何甜欣不让他们选小南岭，非要挑选那个看上去一无是处的小溪山，特别是甜欣还让他们扔了一笔钱到看上去只有沙的荒滩里头去，这着实让他们不太能理解。
　　
　　总不会本事极大的外甥女看出村长的野心，不想与村长那堆人争锋芒，才有意让他们避让的吧。
　　
　　如果仅仅是因为这个原因就退让，致使他们利益受损，且莫说他们又撒出去那么一大笔钱，他们心里就有些憋不住气了。
　　
　　“呵，水杉舅舅，别忘了小南岭其实不算是荒山，是正经的野山林啊，到那打野物可是犯法的啊，再说了，我们包下来往后最值钱的兴许就是这一共三百来亩的小荒滩了，你们投的钱，不久就会收回来大半了。”
　　
　　关于甜欣说到的犯法事，水杉舅舅自是对这种说法嗤之以鼻的，因为他本身就是一个打架好手，更是村里的混混头子。
　　
　　“怎么说……”二舅舅两眼转了半天了，便是脑袋瓜想破了，也没有想明白外甥女究竟要搞什么。
　　
　　“来，先来吃菜，没啥好东西，全是白菜汤。”甜欣说到关键处，一屋里的人都眼巴巴望着她呢，她却故意卖个乖子，不肯多言，反倒跟坐在小竹软榻上摇摇椅的外公打了个神秘的眼色。
　　
　　外公乐呵呵的起身，撇下一屋子不明所以的亲人，当一回为老不尊的老顽童，过小门到后厨滚汤菜去喽。
　　
　　鲜嫩的小白菜不经煮，锅水一开，才落下去就好了。
　　
　　很快，在众人脸上疑惑的神色没有尽收回之前，外公和二舅妈就从屋里抬着两盆清水汤过来，还有甜欣抱来一叠汤碗紧随其后。
　　
　　一只大汤勺一瓢瓢落下来，装满一只只粗汤碗，那一老一少就跟猴急似的端起汤碗不顾烫嘴，往嘴里送，喉间咕噜咕噜的响。
　　
　　众人都被这一老一少闹闷坏了。 
　　
　　这啥呀，没点油水，有啥好吃的，再说这个时候是论吃的时候么。
　　
　　甜欣吃下一碗青菜汤，意犹未尽的撇撇嘴，然后笑道：“你们要不吃，一会要没有了，可别抢啊——”
　　
　　其他人愁眉苦脸没有啥太大反应，水杉舅舅听罢，不肯吃亏的闷头喝了一口，可这一碰嘴，刚才那股不知来自何处的清香便溢满鼻喉，“哇，四叔真是勤快，种出来的好菜啊，哇，好吃好吃，太好吃了，比肉还香甜……”
　　
　　水杉舅舅就是一个吃货，大家改侧目看他，就听他在那边一边灌汤，一边赞不绝口，众人这才反应过来，紧随其后，抢喝起来。
　　
　　在座的，大姨丈己经明白过来，甜欣说的赚钱法子不会就是说种青菜吧，虽然确实好吃，可是……
　　
　　可别说，大姨丈虽是农民，却不太看得起种菜，因为青菜在村里以物换物，根本卖不出去，在城里又是老贱的价钱，费那功夫种来做什么，没得销不出去，回家喂猪去。
　　
　　甜欣瞧明白将来要当村里大会计的大姨丈脸上是什么样的神色，却在心里嘿嘿直乐呵。
　　
　　他们又哪里会知道，她高兴的是何事。
　　
　　她高兴的是随身庄园里的水土果然有奇效，可以带到现实中来激活植物的活力，水和土的混合物更是能种出可比空间美的好菜来。而她，又哪里是想让他们依靠种菜来发家致富呀。
　　
　　她有了这种超级营养液，还愁什么东西种不活养不好呢，她的庄园梦才刚刚开始呢。
　　
　　再说，如果包山下来就只是种菜，就算种得再好又能如何，虽说这是家常生活必须品，哪怕薄利多销也架不住量大，再日积月累的赚钱啊，可是若是量产了，岂不是要断了同村其他人种菜的活路。她这个带领一大家子人奔小康致富的领头人，可不想干出这种很可能会一家笑几家哭的自掘坟墓事情来。




46

46、揠苗助长 ... 
 
 
　　关于荒滩的改造计划，甜欣心里有多个组合种植的想法，但是现在却还没有到同他们细细说明白这块发展计划的时候，她不是怕其他人会效仿，而是担忧计划太过庞杂，又不断有后续投资，就怕他们会自打退堂鼓，还有呢，此事关系重大，她现在可说不得。
　　
　　因为今年是一九九八年，将会有一场百年一遇的大洪灾。
　　
　　而她呢，只记得这一年会发生大洪水，却不太清楚受灾的地点还有发生灾害的大致时间，只知道这一次的大洪灾发生过后，全国的水利设施都会逐步加强，很多河道河床将被扩宽，相应的堤坝也会由政府拨款修筑拔高许多。并且，河坝的变化是爱钓鱼的爸爸同她说起过的，否则以她重生前不爱出门只会闷在家里看书看电视的习惯，根本不会注意到这件事。
　　
　　犹记得，她小时候，外公家门前的那条大河就曾经涨过几次大水，听说曾经发大水淹到外公家门前的菜地上，高田庄村里的许多农田都被冲毁。洪水渐退之后，小舅舅随便从家里拿出一只铝面盆出来，都能舀上半盆的活鱼，甚至还能在河岸的河沙里翻出不少乌龟蛋来呢。
　　
　　本来呢，她是不会主动想起这件事情，当她陪同勘测人员爬山涉水，晒了两天黑的辛苦代价，却让她见到了这片满是河沙覆盖的荒滩，突然间，就在她的脑海里闪现出这个惊人的却对她极有用的消息。 
　　
　　最终，她半是怂恿半是任性，定是要他们承包下这一片荒滩，才能跟她一起合搞项目，才让他们不得己跟着她的路子走。
　　
　　但，这事就己经够让他们觉得好无道理的了，好像就是外甥女硬逼着他们白往沙地里扔钱一样荒唐。
　　
　　否则，此时此刻本该是一大家子人一块坐下来好好庆贺包山事成的喜事，众人又怎么会面露郁色，心头不太畅快呢。
　　
　　再加上水杉舅舅带来的这条让人更加不愉快的消息——竟错失了一次白得好处的机会，几乎没有几个人会有什么好心情的。 
　　
　　毕竟本为了赚钱的事业能像甜欣这样肯主动吃亏，又看得开的人真是比较少见，再说他们扔的都是血汗钱，外头稍有风吹草动的，就不由得他们心里跟割肉一样隐隐生疼了。
　　
　　唉……众人的神色尽收眼底，她这也算是将他们拔苗助长了。
　　
　　甜欣在心里默默叹息带动众人做事情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可这是必须要经历的阶段。
　　
　　就像不经历风雨，哪能见到彩虹。
　　
　　这是他们以后想稳健发展而必须在思想上得到的历练和痛苦，是她避免不了的。
　　
　　何况此事，更加能够让她看清楚众人行事的风格，是稳是疑，是老实盲从还是另有打算。这些她或多或少都能感觉得到，以后配合起来也能相应有个尺度。 
　　
　　不过，真正的强人是无畏这些猜疑，并且会将他巨大的实力展示在众人面前，将一团散沙的众人拧成一股结实的绳索一往无前，此事说不得就是一场团队能否合作下去的考验。
　　
　　好在，众人都是肯听她的，她没给出啥合理的解释，大家也没有对她说什么怨言，不一会儿，那些不快他们自个倒是先想通了些，便说说笑笑了起来。
　　
　　要到饭点了，二舅妈和外公到后厨给大家做饭，大家坐在一起吃饭喝酒，方永康不胜酒力，没一会就高兴的被家人两大碗的水酒灌醉了，躺在小舅的屋里休息去了，外公年纪大了，也回屋里歇息去了。
　　
　　中间出钱最少却想占最多便宜的大舅和大舅妈，端着一盆肥腻得让人无心下筷的红烧肉过来凑话，便也顺当坐了下来。
　　
　　那盘肉，扎嘴的猪毛都还立着呢，也不知道大舅他们怎么下得了嘴，自是没人肯动筷吃他家的，他们也省得出一顿菜钱。
　　
　　吃了大半个小时，一桌饭菜就剩下残羹冷炙。
　　
　　大姨丈给大家倒茶水，闲聊起他道听途说得来的小道消息：
　　
　　“东村长柱家的，昨个晚上拉我去喝酒，给我讲的，亏得我们包山包得早，要不然，听说后头几批，村委会打算来个投标承包，就是标到山，该出的承包费肯定比我们高多了。我们这次是赶了个早，又顺了县里的大人情了，说是让我们好好干，回头还会有补贴下来。
　　
　　甜欣啊，你是不是真的认识县里的什么大人物啊，怎么这样好讲话，还说亲自给我们搞补助来。”
　　
　　“嘿嘿，就给秘书递了一份我们包山的计划书，人家觉得我们承包荒山有搞头呗，所以就特别照顾我们了吧！唉……人家也只是说说而己，大家别太当真哈。”甜欣无所谓的淡淡笑道。
　　
　　但是大人们都觉得脸上颇有光彩，更是不信这事会是甜欣表面上说的那样简单。
　　
　　可是照着明面上的话来说，事实也确实不过如此，这一届外头刚调过来的领导是知识份子出身，在本地刚上任即要入乡随俗又想搞出一点名堂出来，人家想在县里抓典型，自是找那有钱且思想上有点搞头的人来做，在一堆农民当中，没啥背景却有钱有拓展财路能力的甜欣为首，她的方案书自然脱颖而出，颇受照顾。
　　
　　老实说，甜欣也有一点意外，其实也不太意外，在这社会做事，破落户有人踩，但一旦做事稍有起色，很多意想不到的便利便会自动登门拜访，便宜得你想推脱也推脱不掉。
　　
　　总之逢高踩低就是社会常态，她要么不物喜物悲，要么永远让自己是个强者呆在那个位置上别动弹，否则，一旦落下来，就会体验到被人踩低的难受劲。
　　
　　她现在呢，勉强是个不以物喜不以物悲做判断的重生人。
　　
　　在场的都听得懂甜欣没说完的话是啥意思，没有强求结果，倒是大舅妈一听有补钱就很来劲，“有补贴啊——，啥时候过来分分……”她旁的话都没听进去，就光顾着钱的事情上头来，大舅妈晒得跟黑炭一样的脸膛上，一对三角眼儿赤果果的馋了起来。
　　
　　“得得……不说钱的事了，”经常跟大舅妈一块演双簧的大舅使眼色吓退大舅妈的嘴，他的反应略为一慢，一字一顿的对甜欣说，“外甥女说一下我们究竟要种什么，现在还有点空闲，等农忙起来就没时间了。”
　　
　　“嗯……先找些苜蓿，哦就是草头的种子随便撒撒到那片荒滩里去。沙质土最适合养它，并且种它还能肥田——”
　　
　　“草头，伴菜吃的野菜，那能值什么钱？！”大舅打断甜欣的话。
　　
　　并且，几个舅舅的脸上神色看上去都显得有些吃惊。
　　
　　搞了半天，外甥女说得神神秘秘的就是种这种野草一样的东西。
　　
　　甜欣冲众人微微一笑：“草头当然不值什么钱，却是可以做青饲料和干饲料，一年可以收十几次，收了更会疯长，平常并不需要怎么管理。我们也不是光靠卖饲料，眼下，我们就靠它们来养鸭养鹅。这几天就可以先到集市上采购一批小鸭小鹅，等它们长大，草头也长着差不多了，还能省下一大笔饲料钱，到时候，光是卖蛋就能赚不少，不比你们种一年的地强多了。当然这只是小钱，大钱么，还要再等等看。”
　　
　　“这赚钱买卖倒是不错，可是那块地方平均隔年就涨水，我们辛苦一年，到时候一发大水，就全淹了，不就是可惜了么？虽然这些东西放山上养也一样，就是肥得慢了点。”
　　
　　“没事，我们将鸭棚鹅棚就修到高一点的山坡上，白天放开围栏，放它们下来吃草，晚上再赶它们回去，若教得好，它们自然会自己识路回窝棚。”
　　
　　“还有，荒滩现在是不值什么钱，因为一发大水，就会淹没那块地方，可是，如果河堤修好了的话，这块沙地下面可是休整好些年没有人耕种过的肥沃土地。我们包下来最少也有三十年期，足够我们发挥和等待的了。这样的资源便宜占下来，还不够值钱的么？别忘了占山就为王的道理啊。”
　　
　　外甥女说得在理，可是，在座的各位长辈之中，又有几人有那个耐性等待着埋在地底下的金子啥出时候出土重见天日的呢，到时候只怕他们都老成一把骨头喽。
　　
　　甜欣没想到，会是水杉舅舅带头眉开眼笑，鼓掌欢迎起来，“嘿，好，政策这块，你最熟悉，你说会修大坝那就是会了，说来，我们这是白捡了一个大便宜了。哈哈哈，他们都没有想到吧……嘿，太好了！”
　　
　　“耶，”面对水杉舅舅幸灾乐祸的脸色，甜欣当场倒了一盆凉水下来，“水杉舅舅，这可不一定哦。没一会，指不定大家都知道包荒滩会有这等好处喽。
　　
　　好啦，谁能没有几个亲戚的，谁又能真管得住自己的嘴。上回让你们别到处说包山的事情，结果等我们要包山下来，好嘛，来了一堆想白摘果子吃的，差一点乱套了吧，原本无人问津的冷馒头不就折腾出一堆投标包山的妖蛾子出来了吗，所以我们这会子说到的事，没准过了今晚上，就大家都知道了。”
　　
　　在场的有二三个人都不好意思起来，只除了最爱打小报告又不挑人说事的大舅妈还在那嘴硬着装腔，没啥太大反应。
　　
　　大姨丈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似的，高举着一只手，知错道：“唉，这事有我一份，我就好酒这口子，前些日子跑东村长柱家串门，多嘴两句跟他说到包山的事，不过，可没讲太多……”
　　
　　确实也是，这是人之常情，虽然这是一大家子人，可是这个村子，基本上都是沾亲带故的，出了这个门，随便都能挑出一家亲朋好友来，又是好酒的，没两口了，该说该得意的，就都抖落出来了吧，还用得着人家怎么花心思问嘛。
　　
　　“哈，大姨丈，外甥女只是嘴痒痒，说道两句罢了，可都别往心里头去啊，大姨丈你这是人情往来嘛，你前脚跟人家说包山，人家后头不就跟你说投标的事了嘛，没有事的。
　　
　　好了好了，我爸酒醉也该醒了吧，我们也准备要回去了。
　　
　　以后，没事你们也别老问我，毕竟我们家可是包了一座山哟，没道理包下来就让它在那发霉发荒的，以后，我们要做啥，肯定第一个通知自家亲戚，你们跟着来就是了，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好啦。”
　　
　　甜欣边说边起身，往小舅舅屋里去，给爸穿好外套，省得他出门吹风着凉了。
　　
　　等他们一走，一样喝多的大姨丈突然一个激灵起来，他没头没脑的就说一句：“啊，外甥女今年几岁了？”
　　
　　“十八啦！照我们那个时候，是可以嫁人了……怎么，你想当媒人，给她介绍对象？看她知道了不捶死你……”二舅妈笑呵呵的插嘴道。
　　
　　“啊，才十八啊，怎么看甜欣都像二十八岁的人啊，只除了模样像小姑娘，啊，还真是人精一样的人哟，合着我们整屋的人，就没有一个人能说得过她的啊！你们没觉得咱们有理都被她给掰成没理的了吗？”大姨丈语气里半是惊来半是喜。
　　
　　“好了，别在甜欣后头说人家姑娘的坏话，你们大男人就是怕女人太强，一强过你们太多，你们就有话头可嚼啦……哈哈哈，我看人家是读书人，当然是要比你们这些大老粗更厉害一点。”
　　
　　二舅妈有点儿泼劲，在内在外都是一把手，当然也就二舅舅肯惯着她，才能出来一个像王熙凤一样的人物。若不然换一样性子有点泼儿的妈妈高爱兰搭上爸爸方永康，就成了前世今生吵个没完没了的怨偶了，半毛幸福都看不见。
　　
　　“对了，你家大丫头腿脚是不是你寻方问药治好啦？昨天，我见她出来在我厨后头走动了一下，就没有扶双拐子回去的。”
　　
　　“是好啦，哈哈，去了我一块心病喽，改天，等她再好一点，就带她到那位赤脚医生那里谢人家去，以后也别让她去鞋厂了……”
　　
　　“那真是烧高香了，治了这么多年，总算好了……”
　　
　　走了二十多米远的路，却耳力惊人的甜欣听到这个好消息，心里真替大表姐开心，脸上不禁露出一对可爱的笑花花来。
　　
　　“欣，你笑什么？”
　　
　　“爸，没啥。哦爸，你要不会喝酒，下回就别喝太多了，反正都是亲戚，你喝不喝大家都知道你心里高兴啊。何必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
　　
　　“欣，咱们的新房子啥时候可以盖？”
　　
　　“哈，快了快了，你啥时候和妈妈感情融洽，咱们就啥时候盖大别墅去，免得你们一吵架砸东西起劲，将我们的屋也给砸坏了……”
　　
　　“你妈妈最近好像都不理人啊……”
　　
　　甜欣两眼一翻白，暗自羞愤道，“这种事也来问我，我又不是你们的啥啥啥……爸，你喝多了吧，要不，怎么会到现在还醉着呢，说啥胡话呢，老娘今天才十八啊，十八啊，黄花嫩着呢，咋问我这事呢。”
　　
　　过了一会，老爸果然是醉着了，嘴里竟哼起了不着调的民歌。
　　
　　甜欣哭笑不得的搀扶着老爸往小路慢慢腾腾地走回去，折腾了半个小时，才将爸爸送到梅花市场，妈妈的店里头去，然后，她将爸爸往妈妈身上一丢，“妈，爸交给你照顾啦，我先回去了。”
　　
　　“诶，甜欣，我不是要卖菜吗，你回来，带你爸回家去，别让他挡在我店里，没人有闲功夫照顾他，哎呀，说你多少次了，不会喝就少喝点，硬是要喝，让人做丫头来伺候你吗……”
　　
　　走了数米远，甜欣忽尔听见妈妈惹急了的声音：“方永康，啊，你有没有跟孩子瞎说什么了，你——要干嘛，你这个老不正经的，发什么神经，这是店里啊店里啊……”
　　
　　妈妈的声音渐渐小了下去，她心安了，脸上像偷着腥的猫一样“嗨嗨的”傻笑起来。
　　
　　亏得现在是大下午， 
 46、揠苗助长 ... 
 
 
　　市场里没有什么人，大家都收摊了，没有几个人能像妈妈这样肯拼命做事情的，否则，妈妈准要捶死爸爸。




47

47、野外寻宝 ... 
 
 
　　甜欣家的乌塔山和娘舅家承包下来的溪山，在两山的阳坡面上，都没长啥大一点的树木，全是茅草矮生灌。
　　
　　所谓一岁一枯荣，到了秋天，凑数长草的土坡上成了光秃秃的一大片，没啥看头，这两山就是正经的荒山野岭。
　　
　　所幸，两座山头都没有埋过坟头。
　　
　　算是高田庄里最干净的地儿了，没啥阴森可怕的地方。稍微忌讳点风水的迷信老人家，私底下在自家儿孙们面前唠嗑起来时，都说这两座山现在选得好，至少不阴人。
　　
　　为嘛老人家说“现在”选得好，其实，在过去，特别是在古时候，选坟头都是选好山好水，子孙后代才能吉利，才能够被老祖宗福泽到。
　　
　　而乌塔山和溪山没被老一辈人选上孝敬祖宗，最为主要就是这两座山阳气太盛，阳坡上都不怎么长东西也不怎么能留得住东西，并且山脚下又经常遭到水患。
　　
　　不过，现在是新时代新面貌，天上有飞机，地上跑火车，河里下轮船，神州大地哪里都在日新月异的起变化。老经验的睿智老人应该也能想明白，这两座山如果解决了水患，再将阳坡面好好整治，最后种上能遮点荫的树，就是块好山了。 
　　
　　当然太阴了，又会成为大忌讳。 
　　
　　在乌塔山和溪山之间，有一湾小涧相通，是山的阴面，内里罗布溪涧山谷，倒是长着不少喜阴凉的野生植被。
　　
　　有水源的地方，无疑小生物便多了一些。
　　
　　比如：溪沟里来回钻石头缝，却怎么也长不大的星斑鱼；石头苔藓上不畏滑的胆小蝾螈，以及甜欣拉外公和爸爸妈妈进山不久就遇上了一群半空飞舞的野山蜂。
　　
　　这两天正赶上星期六星期天，一大家子人和高田庄的亲戚们浩浩荡荡的向乌塔山和溪山扫来，美名其曰郊游。
　　
　　实则是一伙人边玩边寻找野山里可能会藏着的好宝贝。
　　
　　进山的人马一共分为三组队，每一组都有一位德高望重的老家伙带队，负责帮大家掌掌眼，看看哪些是年青人没经历过饥荒年代所不知道的野东西，务必做到，不放过一丁点有价值的山货。
　　
　　甜欣这第一大队就是由外公带队，基本上除了甜欣一大家子人以外，就二舅舅和二舅家的三个表弟表妹跟了过来，二舅妈留在家里干农活，以及给大家做晚上的丰盛饭菜。
　　
　　有一个秘密哟，爸爸是老猎手，会做发一枪就装一弹的那一种土铳，这一次是悄悄带来的，等搞上护林证，那就能光明正大的带了。
　　
　　那铁东西老重了，双枪管的壁厚都快达到一厘米厚了，并且发一弹出去，后座力极强，不熟悉的人，蹭掉肩膀上一块肉都不会是啥稀奇事。
　　
　　这玩意就是打皮厚的大野猪最好使，但打野稚鸡不太好，因为伤肉——一只鸡总共就几筷子肉，给一堆火药销味给熏得，能让人呕吐出来。
　　
　　第二队人马是大姨丈请来的一位老本家带队，好像是位老风水先生，号啥方清观的。
　　
　　方清观老先生一出场就是一身道士服，胸前披一只大布褂，布袋里头稀里哗啦，不知究竟都装着啥怪东西。
　　
　　他手里还掌着一只颇有份量的金罗盘，专门负责定风定水。
　　
　　一路上，就属这个风水先生最神神叨叨最拉风。
　　
　　他一进村子来，后头跟着来一堆不懂事的小野童，都嘻嘻哈哈的，在后边学他的架式逗一堆大人们玩。
　　
　　甜欣怕他们跟来，又没啥大人带着他们恐会出点意外，便从手袋里抓出一堆话梅、甘草陈皮、蜜汁芒果皮什么的零食，哄着他们乖乖调头回家去玩。
　　
　　那些孩子，有奶便是娘娘咧，她给了他们点好处，他们却一点也不欺负人，果真实诚，伸手抓过她手里的零食，目光闪烁着有些难为情，然后一扭身就往回一溜小跑，很快就不知躲在哪个房檐后头吃去玩去了，不一会儿，再没有小孩子追着风水先生嘻嘻哈哈的了。
　　
　　她才有空回头来看先生，只见那方清观老先生一对长眉眼似闭未闭，仿佛神游状态，不过，倒是位大肚量的人，没因为一堆小孩子奚落他，他就着恼起来。
　　
　　第三队人马，是三支小队里最最德高望重的，正是高家的大叔公。他老人家今年快九十岁的高龄了，他竟也跟了过来，负责水杉舅舅那一队。
　　
　　甜欣知道，本就是习武的大叔公和只是下地种菜的叔奶奶都可以没病没灾的活到一百来岁，他们的身体比一般年青人都要健壮着呢。
　　
　　有谁见过老人家大冬天光着大脚板，下田干活就跟没事的人一样的，就是天寒地冻的，也只穿着两三件土布衫，毛线衣都用不上。
　　
　　所以，她并不用太担心大叔公跟他们上山会身体吃不消，就是有些眼馋叔公会武功。
　　
　　可是这种本事素来是传儿不传女，且都是单脉相传。
　　
　　水杉舅舅就会了一些，却能打遍全村无敌手。
　　
　　可惜啊，水杉舅舅的底子不如那个年代苦出生的叔公，他自个也不够用心和专注，连学成叔公四成相像的本事都没有，真是浪费。
　　
　　水杉舅舅虽然看似鲁莽，却是个聪明人，有时候一点就透，又会联想。
　　
　　大部队才进小溪谷，三只队伍准备分道扬镳时，水杉舅舅突然拉住外甥女甜欣，装可怜的样儿，流露出一脸哭相：
　　
　　“好哇，外甥女，上回我给你们带路，你是不是晃点过你舅舅呀，说啥泥石流啥的，我看你这次来，东南西北都分不清，怎么还会懂泥石流这事？！我可是你亲舅舅哟，怎么能晃点我，嘿嘿，下回可不许这样啊！”
　　
　　甜欣狡黠一笑：“是嘛，你再好好回忆回忆，我是怎么说的？”
　　
　　“啊，不就是……查过县志……然后什么什么你看得懂什么的……啊？！不对呀——”水杉这么一说，没将人家说成什么样，反倒将他自己说糊涂回去了。
　　
　　“是呀，我可不就是这么说嘛，我是看县志懂得的呀，然后再来看泥石流，这还不容易么……”
　　
　　“唉……”水杉舅舅回头，老老实实交给大姨丈二张大团结，闷了一句，“我输了！”
　　
　　大姨丈美滋滋收起二十块战利品，准备装回中山装的左兜里去，面皮上还带着几分得意的笑呢，冷不丁一个人凑上话来，“嘿嘿，拿我敛财呢？！”
　　
　　“是啊是啊！”大姨丈脸上的笑容都僵住了。
　　
　　冷着一张脸的甜欣出现在大姨丈的面前，忽尔笑若苍白兰，微微一笑，伸手轻拍着他的一边肩膀，说：“嘿嘿，真聪明，正好，咱俩平分，你一张，我一张，甭客气，你也不用谢我什么。”
　　
　　甜欣果断拿走大姨丈手中的钱，转身就走。
　　
　　就听大姨丈在后头追了过来，“啊，哎呀呀，今天我家可是另外请了一位风水先生过来呀，开销比较大，哈哈哈，多多包涵一下，下不为例呀！怎么样……”
　　
　　“他不是你本家吗？”
　　
　　“呀，是呀，可是本家也要吃饭呀！”
　　
　　“没事，中午那顿大家一块在山上找吃的。少不了他那一份。”
　　
　　“诶诶诶，不行啊……”大姨丈还在跟甜欣谈条件，就是不舍得那到手还没有捂熟的大团结，不想，右背脊一阵发寒，他扭头过来，就见水杉不爽的瞪了他一眼。
　　
　　哎呀，糟糕，要搬起石头来砸自己的脚了。
　　
　　搞了半天，甜欣拐着他到处跑，就是特意拐到水杉这头来了，得了，另十块钱肯定也保不住了，从哪里来的，还得回到哪里去。
　　
　　水杉肯定以为他跟甜欣合在一起算计他了，没立马挨一下水杉的拳头就算够不错的了。
　　
　　最后，大姨丈抵不过发怒水杉的拳头硬，只好肉痛的归还了抓在手里的十块钱，好在甜欣说了，请风水先生的开销由大家一块凑钱出，不用他一家掏钱。可是，他又耐不住面子了，毕竟钱要从他腰包里一个人掏出去的，那本家还能讲他一点人情，要是钱从公摊里出的，人情面就薄太多喽。
　　
　　但如今是这丫头甜欣当家做主，他也奈何不得。
　　
　　说出去也丢人得紧，他一个大人，却奈何不了一个——啊，今年才十八岁的小丫头。但话又说回来，甜欣越能干，他越应该高兴得紧，说明他投的那些钱越不容易打水漂啊。
　　
　　甜欣笑咪咪朝水杉舅舅走来，将另十块钱交还给他，然后一本正经地说：
　　
　　“水杉舅舅，别怪我小题大作，虽然小赌怡情，但大赌伤身啊！你下回要是闲得发慌，就来找我赌吧，我保证你输得当裤子，还得来找我翻本本……”
　　
　　“嘿嘿……不就是玩玩么，外甥女，没……那么严重吧。”水杉也没真生气，就是觉得今天这事有点滑稽，外甥女怪逗人的，咋那么正经人呢。
　　
　　“不行，老话说十个赌徒九个穷光蛋，如今大家是一条船上的，你们要是控制不住，等哪一天被坏心人拖下水，大家就都要遭殃了。
　　
　　你们要是实在太闲菜了，我们就慢慢赚钱。等啥时候不太清闲了，咱们再来快快赚钱……”
　　
　　大姨丈发了急，“快别呀，你说咋么办就咋么办吧！你、你说了算！”
　　
　　真叫人气馁，这丫头的身体是铁皮挫削出来的吧，霸道起来有点没边了。
　　




48

48、山中野果 ... 
 
 
　　山里的野果，就属春秋两季最多。
　　
　　他们赶在这时候进山，正好是暮春时节，山色青青，百花香来蜂蝶忙，跟冬天的一片荒芜相比，要景气了许多。
　　
　　而山里可以吃进肚里去的东西，花样就更多了，更何况他们要翻的是两座山呀。
　　
　　就甜欣知道的山里出产的野果野菜野花就不下十来样了，一个个细数起来都挺有点意思。
　　
　　像外形如猫耳朵的鱼腥草，鲜的拿来凉伴或是干的炖老鸭煲，可以清火滋阴。再说，鱼腥草本身即是凉茶又是良药，它可以用作治肺炎和胆囊炎的用药，并且在网络横行的后来年，甜欣还听闻鱼腥草可以防辐射。真是个平民实惠的好宝贝！
　　
　　山野外有一种全株密生白绵毛，顶着一串串伞房状明黄色小花的，通常遍布小土坡、田埂边，老家话叫“黄花麴”草，学名是鼠曲草。将它们掺在糯米里面做成稍黏一些的粄很好吃，或者再掺些籼米，就做成稍硬一些的清明果，切成片和肉片一块炒，味道非常让人怀念。
　　
　　每年上山扫墓这段时间，农村家家户户都会做这种清明果，很好吃。城里没办法亲手做，但是可以在清明节期间在城里随便一家做小吃的摊上购买到清明果。当然，一过这个时节就难寻芳踪了。一年只可以吃上那么一回，所以甜欣很怀念这种味道。
　　
　　也可以像做芋饺皮一样，将黄花麴掺在米粉里做饺子的外皮，里头再包上切成块的香芋头和虾米辣椒，一样让人馋嘴和怀念。
　　
　　很可惜，这种天然野物没有形成经济种植，在以后的农村很少见到了。因为野生的数量太少，很难凑够做粄做清明果的数量，渐渐出现一些假冒的青绿色清明果。
　　
　　他们一路走来，在沿途的农田水坑边、田埂上、野路旁，还可以随处见到一种黄红色的小果子，形如小草莓，就是乌泡子，又名三月泡、四月泡、山莓。
　　
　　它的味道很不错，酸酸甜甜的。如果找着的果子够大，够红，比草莓的味儿还要甜。可惜，要摘下它，外头来的嫩手就要遭受不少罪喽，因为它的枝条有刺，采摘起来很容易扎着手并且挂上彩，再粗心一点，衣服被钩破也是常事。
　　
　　甜欣怕扎着自己的手，作了弊，她趁人不注意竟将数十米开外的乌泡子仅凭脑海里随便想一想，就将它们偷摘进了庄园里，然后又若无其事的拿出来放进塑料筐里充数，轻轻弹弹灰，就往嘴里丢去几粒。
　　
　　“哇，真好吃，就是这个味道！亏得没带多少饮料和水过来，有它们就足够了。”甜欣一边说一边摘下一把美人蕉，将花托朝着小嘴，吮吸着里头像甘露一样香甜的花蜜。
　　
　　甜欣连吃了两串美人蕉，一缓手，又辣手催花花般，摘起了旁边正开粉黄娇花的月季嫩枝芽，汁水那个鲜哟！
　　
　　跟在她身后的二舅舅说：“甜欣，你的准备工作做得很足啊，光塑料筐和水桶就带来一大堆，你是来玩的吧……”
　　
　　“二舅舅，别这么说嘛，边玩边做事，干活才不累人呀！”甜欣哈哈一笑，瞬间眨巴着眼，嘿嘿，二舅舅倒是说对了，她就是来玩的。
　　
　　“嘿嘿，还是小孩子哈……”二舅舅大笑了起来，嘴角两边的两片瘦须将他的瓜长脸衬出几分阴柔来，有几分古代师爷的样儿了。
　　
　　他递给甜欣几串蓝得发紫发黑的果子。
　　
　　“舅舅，这是什么，可以吃吗？”这是甜欣不认识的果子，所以有此一问。
　　
　　“是甜棒槌，好吃，你试吃一下。在那边看到的，下个月才能熟透，随便挑了点下来。”
　　
　　“哎呀，原来是它呀！”二舅舅一说它的名，她就懂了，这家伙还有一个别名，叫羊奶子。瞧这破名，就知道这果子的外形如何了。
　　
　　这种果子的变种很多，顺着二舅舅指点，走了不远路，正好遇上另一批变种的羊奶子，舅舅说它们叫叉叉果。外形就像套着粉红色内内的两条肥裤裆，非常萝莉，非常可爱。
　　
　　将它们挤破，丢进一小杯水里，嗯，纯天然的甜甜饮料味就出来了。
　　
　　真不错，据说甜棒槌还可以药用，比如治老年慢性气管炎有特效。并且营养丰富，就是结果期太长，4月开始开花，到了来年的4月下旬才开始逐渐成熟。
　　
　　但这确实是好东西，趁别人不注意，甜欣又将几株甜棒槌和叉叉果子转移到了庄园里。
　　
　　“哈哈哈，发了发了……”不远处，水杉舅舅的尖叫声可与杀猪的惨呼有得一比。
　　
　　“找着啥好东西了？”人都朝声音来处追去。
　　
　　大家都觉得奇怪。前面村里人就经常上山过来打打猪草，采采山货什么的，后面，拉了林业局的公办，也随便跑过一次山里，怎么都没有听他们说起过这里有啥惊人发现啊？
　　
　　看把水杉给乐得那样，口角歪斜起来，就像面瘫中风似的。
　　
　　外公和大叔公过来一看，哦，不过是几株长在峭壁上的兰花罢了。
　　
　　然而，水杉舅舅两眼腥红，急急的，想找根长竹竿或是飞爪什么的，将它们扒下来最好。
　　
　　要不是大叔公这些年年岁大了，飞檐走壁虽不可能，但多少也能帮上水杉舅舅的忙。
　　
　　水杉舅舅也是知道自家老爷子身体如何，指望不上老爷子，他又实在求兰心切，便自个来了。
　　
　　竟然想以身犯险，不用做任何防护，就想上悬崖搬走兰花。
　　
　　甜欣也被吓到了，想要阻止，甚至要说出她来好了。可是，看众人忽视过她的神色，她便知这是不可能的事，至少在这种时刻，她再能干也还只是个小姑娘，她没当场尖叫，就己经很给他们面子了。
　　
　　好在，外公和叔公都是老经验的人了，立马不知从哪儿抽出两只拇指般粗的老藤来，和爸爸一起迅速盘好，给水杉身上披了上去。
　　
　　从地面开始有一段路，约莫离地数丈高，是没有任何可供人向上攀岩落脚的地方。
　　
　　稍后，大叔公找来一根软硬适中的竹竿，用柴刀去掉侧枝竹条，然后在地上砸个坑，立在坑里，水杉舅舅随即当场表演起绝活来。
　　
　　只见他脱下脏土泥的鞋子，光着脚板，几乎是一口气都没有歇息的样子，一下子从杆底冲到了杆顶端。
　　
　　竹竿只在半空中摇晃了数下，并没有倒下来。
　　
　　而这时，水杉舅舅借助藤绳的帮助下，己经顺利攀上了生有兰的凹凸石台。




49

49、精妙设想 ... 
 
 
　　石台只是山坳里凹陷下去的一小块地方，偶有山岩积攒下来的雨露顺着湿滑的藓壁滴落，根本无法让人容身，哪怕是猫着身子也不行。
　　
　　水杉舅舅想了个法儿，他的一只脚横挂在悬崖外边，藤绳悬着一块尖翘的岩峭，另一端吊挂着他的身子，他几乎是在悬空作业。
　　
　　一切准备好了之后，他拿起外甥女准备好的小花铲，将石台上生长的几簇兰花全铲了下来。
　　
　　下来时，水杉舅舅从石台上一跃而下，顺着来时的长竹杆，像只朝地冲来的敏捷飞猴子，动作流畅而霸气，让旁观的人亲临一场飞天遁地的精彩表演。
　　
　　“好咧，水杉舅舅，好样的！真厉害！”甜欣禁不住跟几个小表弟和弟弟们雀跃着，一起发出赞叹的声音。
　　
　　几个小男娃子纯真的眼睛里流露出几分艳羡之色，实在是对水杉舅舅一身的好本事羡慕得紧。
　　
　　小时候，有哪个男娃子不是羡慕会爬树的小伙伴羡慕得紧的。但爬树跟这个悬崖采兰相比，却是差得实在太远了。
　　
　　这时候水杉舅舅在他们心目中的形象还不高大威猛得没有边界了啦。
　　
　　甜欣混在一堆比她都要小的孩子们中间，着实过了一把童心的瘾头，但很快她就安定下来，专心留意起人家说道的好宝贝究竟是什么样的高洁兰种。
　　
　　对于兰花的鉴赏，她是不在行。
　　
　　可她一向好奇心重，又好学，心儿也细些，就想着现在有机会啦，可以从大人们这里学学如何品兰了。所谓技多不压身嘛，她就是对这些偏门知识极为有兴趣。
　　
　　可惜呀，大人们对兰花这等高雅之物，也没有个水准。再说了，兰花被爆炒，从文人墨客那里沦落到民间人人皆知，也只不过是八九十年代的事情了，他们这些一辈子在泥里打滚的老经验根本派不上啥大用场。 
　　
　　他们将孩子们逐一拉开，将水杉包围住，然后却是不管懂还是不懂，将些道听途说得来的花花小道消息穿插进来，都在七嘴八舌的议论水杉舅舅冒险从山崖上带下来的野兰花。
　　
　　俗话说得好，众人捡柴火焰高，对人的情绪感染也是这个道理。
　　
　　本来谁也说不准采来的野兰花究竟是什么品种，又能值多少钱，可是，这一大丛野兰花经过几个人嘴里来回夸夸，倒成了一座亮灿灿的金山啊就真实的摆在他们眼前，仿佛等野兰花一出手，他们包山出的钱马上就可以回本了，亦对她这个最早提议进山实地考查土特物产的发起人投来赞赏的目光。
　　
　　甜欣却不大高兴得起来，真觉得他们高兴得太早，也高兴得过头了。
　　
　　什么时候千金难求的名贵兰花种成了只要是野外采来的兰花就是了。
　　
　　唉，扫人兴致的话她不好直说，何况她还真是不太懂兰。
　　
　　眼见他们一个个情绪高涨，都急着将野兰带出去，仿佛这就是今天最大的收获，倒将今天进山的任务忘了一大半，一个个两眼放光，就盯着一大捧纤细兰草儿白绿蕊儿花的野兰花死瞧瞧，都舍不得大力挪开步去，一个个都要做护兰使者。
　　
　　接受众人礼赞的水杉舅舅洋洋自意，但他眼儿尖，发现一株叶茎肥大，花儿倒是有几分像兰的野草，将它丢了出来，还“呸”了一声：“刚才太急，把株野草当宝兰……”
　　
　　“耶——”甜欣却是一脸惊愕色，她一把推开水杉舅舅要踩下去的脚，拣起那株长相难看的野草，认真把了把，然后面色展露出几分喜颜，“哈，你们快来看看，这不就是石斛兰吗？”
　　
　　“啥，石胡兰？也是兰花？不可能跟它一样能值很多钱吧。”水杉舅舅不相信他亲手扔掉的野草在那个厉害的外甥女眼中反倒成了块宝贝疙瘩了。何况那副臃肿的长相真的不太好看，拿来和他当心肝一样宝着的野兰花一比，高下立判。
　　
　　“嘿，水杉舅舅，它差不多也算是一种兰吧，但是，不拿来赏玩，只是拿来入药的，是一种药材。如果它是我知道的那两三种的品种，倒是有可能会很值钱，搞不好就是国家重点二级保护珍稀品种了呢。你说，它值不值钱，有没有搞头呢。”
　　
　　甜欣刚开始不太敢确定它是哪一种石斛兰，但嘴里说到药材一词时，眼前豁然开朗起来。
　　
　　爸爸方永康最知女儿心意，便笑道：“欣，你是不是想在这里种药材啊。”
　　
　　“爸，还是你最能懂我的想法。没错，咱们这块溪涧谷地的地盘小，但都算了承包费里头去了，我们若不好好利用这块特殊的地形，只是拿它们当平时休闲去处，或者当一个过路的地方来看，就未必太过浪费了。”
　　
　　听甜欣这么一说，大家环顾这山之阴面四周一圈，听说算到承包费里头去了，一个个都肉痛起来。
　　
　　二舅舅皱着眉头说：“听甜欣这么一说，还真是我们吃亏了。这里溪水也不大，不可能当鱼池用，两边地势陡峭，拿来种药材，又能种什么值钱的呢，再说又能种多少，上下不是山就是石头，哪里有地方土栽种东西。”
　　
　　甜欣显得胸有成竹，微微笑着说：“嗨，怎么不好好想一想，这样的地势，可以生长出虽然不知品种却花形出色的野兰花来，又能长出我怀疑很可能是铁皮枫斛的石斛兰来，这两种对生长的地势和气候要求都很高，所以才会这么值钱。
　　
　　所以怎么说来，现在这块地方是我们的了，我们可不就是早赚了嘛。
　　
　　数量少没有关系，有这样的好地势，人家想砸钱也不一定可以买得到呢。我们拿这里当特殊品种的繁殖栽培基地也不错哟，以后就是卖种苗，也能值不少钱。等我们有钱了，这地方的溪水也不是不可以深挖掘一点，所以养些适应山溪冷水的特殊品种鱼类也很不错。
　　
　　并且啊，两边峭壁，可以开凿些洞，倒山岩悬空吊挂栽培一些野生品种，若干年后，还不是一个个不是人参，却胜比人参的价钱啊！”
　　
　　“真的啊！哈哈哈……”说到人参，个个都知道这东西值大钱了，也有年头的考量。甜欣虽然是他们的小姑娘，但是作为主要的领头人，能想得这样长久，令他们心里也踏实了很多。
　　
　　“放心吧，这块交给我来办，我找人研究一下相关的栽培问题，先期投入不会太大，这点，大家尽可以放心。”她己经想好了，哪怕她手中的石斛兰不是真的铁皮枫斛，也没有什么大事，大不了她到浙江产地走一趟，采回来一些野生品种，丢到空间里培育，不就是事半功倍倍了呀。
　　
　　“好好好，你本事大，大家就等着沾你光喽！哈哈哈……”水杉大约被甜欣说到的赚钱模式，说动了心思，竟有所意动。他理性想来，闹不准手中的野兰花究竟能值多少钱，竟舍得均出三分之一来，交给甜欣去做研究，另外的三分之二，他还是要带出去，找人寻寻价再看看。
　　
　　大家一下子又热情高涨起来，相续有说有笑收拾起刚才落下的工具，三三两两结伴在一起，继续进山寻宝。
　　
　　“姐，来尝尝！”弟弟们不知从哪里摸出几把酸不溜溜的野杨梅，往她嘴里丢去。
　　
　　可是，果子半边还青着呢，真是糟蹋了。
　　
　　野杨梅最好吃了，这一种还是果子稍小一些的品种，若时候到了，远比果子大粒许多的要香甜可口。
　　
　　想到这里，她的牙口马上就要酸软了下来。
　　
　　那一边，又有人惊呼一声。 

作者有话要说：祝亲们五一节快乐！




50

50、稻田妙用 ... 
 
 
　　前面的林子，不知又有谁发现了啥好东西，山里的东西真是好宝贝多啊！
　　
　　甜欣踩着脚下不知有多少个百年累积下来的腐叶，一踩一个塌陷。如果没有人结伴同行，光她一个人还真不太愿意孤身往这么深的地方走去。
　　
　　四周本是高氧的空气却没得清新，都笼着一阵阵腐朽又酸腥的难闻气味，她越是弓着身体，贴着腐熟的土皮，这种难闻的气闻越是刺鼻而来。
　　
　　她直接在腐林子里面走去，走了没几步路远，感觉到身体都被潮湿又高温的空气蒸湿了般，浑身上下很不舒服。
　　
　　但她的心里却倍感欣慰。
　　
　　还好她没有照搬后十年的财富经致富经，来开发这两座荒山。
　　
　　她如果依葫芦画瓢，照着后来年别人的致富经验来做，最差就算是画虎不成反类犬，也能因为占了个先机，帮大家赚回来不少钱。
　　
　　但初步解决家族大问题之后，如今一身轻的她，只想着如何好好享受这段不用长大的短暂青春时光。
　　
　　反正山是她家的，钱可以慢慢赚，更可以快乐地去赚，生活的美丽和多彩却是不能错过，也是金钱买不回来的。
　　
　　一家人能够融洽生活在一个美好环境里，就比平常进补什么名贵补药都要让家人快乐和健康长寿一些。
　　
　　白皙的一双手扒开一节节纵生的老枝丫，又避开兜头兜脸而来的蜘蛛丝，她终于走到了目的地。
　　
　　原来，他们发现了一片野果林。
　　
　　躲在这么深的地方，怪不得上回来勘测时错过了它们。
　　
　　这片野生的果林，除了弟弟们发现的野杨梅，还有少量的野生木瓜、毛栗子、山葡萄等等。
　　
　　山葡萄味儿酸，并不好吃，木瓜倒是不错，还有有年头的毛栗子更是不错，这时候它们都还没有开花，是有经验的叔公说出它们的名字。让大伙留意一下，别可惜了它们，将它们当没有用的野树误砍伐了。
　　
　　但因为除了野杨梅自然繁衍出来几十棵以外，别的品种都只有零星的几棵，远远达不到大规模出产的要求。
　　
　　将它们当成母树培植出子树，再等子树长成到成果期少不得需要等个三五年期的，所以说，依靠它们不能形成规模，只够自己吃用，有些可惜了。若无啥计划变动，只能将它们留着当零食果树使了。
　　
　　于是，甜欣趁大家都是初次来到这个地方不大留心，又因为果树相互生长得太过密集，便心安理得扒走数棵不同种的果树送到随身庄园里去培育。
　　
　　她偷偷干完了活，流露出一嘴儿甜笑。她可不管它们要长多久，反正搁庄园里，再久也能速成材。
　　
　　嘿嘿，怎么说，她今天可是喜获丰收嗬！大家也是一样小有收获，人人的背囊里都满了大半。 
　　
　　面对这些野果树，大人们嚎嚎得最带劲的，莫过于发现红菇吧。
　　
　　谁也没有想到，会在一片杂木林里会发现一堆群生的浅珊瑚色红菇。
　　
　　在这四月天里，它们的菌丝刚开始生发，菇身长得很短小，菇盖也只有两三个拇指指甲盖那般大小，只是小骨朵儿一大片。
　　
　　菇面红红的部分便是它们的孢子。
　　
　　红菇是名贵的天然野生菇种，营养丰富，当地一些产妇做月子时，就有两三道月子菜要配上红菇，因为红菇补血养气，是一种高级的补品。
　　
　　此外，红菇还有益肾虚腰痛。
　　
　　经常食用有益肠胃，可防肝硬化、抗癌和儿童佝偻。
　　
　　并且，因为红菇菌丝无法分离，所以野生红菇还不能进行人工栽培。到了甜欣重生过来的那个年代，随着有年头的天然林木不断被砍伐掉，野生红菇日益稀少，也出现了很多假冒伪劣货。
　　
　　红菇就是在现在这个年头，因为产量纯靠野外采摘，并且鲜菇易烂不易保存，难以鲜运出来，大都是干货流通到市场上去。
　　
　　所以，一斤上等红姑干货，就是菇面稍小，并未完全散开的好品相，在现在的价钱不会低于百八十块钱，搁十年以后，不会低于五六百块钱。
　　
　　甜欣见到这些红菇，面色大喜，照样将它们移了一部分到庄园里去自行发展。
　　
　　虽说红菇人工不可以栽培，可是放她的个人空间里肯定很容易生长吧。到时候指不定长出一大片来呢。足够她吃用了。
　　
　　她还想着以后可以时不时从苏市托汽运一部分鲜红菇到家里去，给家里人日常好好补补。毕竟这是食补，可以经常食用，比药补的生活方式又要好上百倍。
　　
　　原本红菇大出应该是夏秋之交，特别是到七月才开始采摘。但这些长在野果林下面的菇子，倒是长得较大了些，嘴馋的话，直接采来吃用也够了。
　　
　　嘴巴一向馋的水杉舅舅不等人说，就动手采摘起来。
　　
　　旁边外公和叔公就在劝说：“采大一点的，小的让它再长长。反正不会长腿跑了。”
　　
　　竟谁都没有想到可以采它们回去卖。
　　
　　因为它们实在美味又是稀少，难得几回见，自个都不够吃呢，哪里够卖的。
　　
　　尤其是最为难得，让他们赶上这趟即鲜又嫩的小红菇，回去也不用晒干了，直接拿来煨家里养的吃稻谷黄油鸡，或是煲老鸭母，最为滋补身子。
　　
　　而且拿鲜红菇煲汤，无需添加味精，汤色粉红透亮，口感脆嫩，自有一股红菇干无法比拟的鲜香和甘甜味道。
　　
　　“哟嗬，今天大家都有口福喽，赶紧来采——”二舅舅难得肯败家一回，放开来吃，蹲下来就动手开采，采下来的菇子都集中放在一只透气的大竹编篮里。
　　
　　当然，采菇的都是有经验的大人们，小鬼头都被大人们劝退了下去。因为有一种毒红菇和大红菇长得比较相近，没有经验的人很容易采错了。
　　
　　这可是要人命的事。小鬼头大鬼头的孩子们都被喝退在一边玩耍，不准碰红菇，顶多大人多嘴教导上他们几句，如何识认红菇。
　　
　　爸爸虽是城里人，因为种过菇，对红菇有所了解，也加入了采摘行列。 
　　
　　这片腐叶朽木的林地，还长着少量的草菇、黄牛肝菌等。
　　
　　来这一趟果真是喜获丰收，几个人采摘了大半个小时，不一会儿就采了两大竹篮，回去足够炖一大锅大杂烩菇汤了。
　　
　　甜欣光想想，唾液就在口腔里打转。
　　
　　她忽尔想起，等秋收了，冬闲时，完全可以利用稻田来栽培蘑菇。
　　
　　再说，稻草本身就是适宜栽培蘑菇的绿色环保作料，还能省下一大笔砍伐良木的投入资金。
　　
　　还有，菇房生长久了，会有有害细菌污染和病虫害什么的，如果只是利用冬闲来栽培一些短平快的菇种，再到来年开春拆掉菇棚翻耕农田时，这四五个月的时间完全可以采摘两茬蘑菇了。
　　
　　并且，栽培蘑菇的养料基和一些废渣又能肥沃土地。
　　
　　这样一块田地，时间合理利用又能增加一笔卖蘑菇的钱，何乐而不为呢。
　　
　　这倒是个与包山无多大关系的大好事情。
　　
　　她准备等过了秋收，可以到村里找几户人家短期包下一点田来，让妈爸有空到这里转转，业余种种也好。
　　
　　关于菇子的后续发展，甜欣的脑海里不知不觉萌生出另一个计划。
　　
　　她隐约记得是在她中专刚毕业不久的那一阵子，具体是哪一年倒是忘得干干净净了。
　　
　　那时候火锅风靡全国，连带一些各式花样的自助餐也盛行过一阵子。
　　
　　有来自四川重庆的酸辣风味锅子，还有来自北方的小肥羊，以及一些专做江南鱼水之欢的黑鱼馆，总之那时候火锅城如雨后春笋遍布大江南北，什么锅子都做得。
　　
　　她想么，竟然她老家这里是出自深山，以后的人只会越来越重视饮食健康，家里人完全可以将山里的山货卖出去，搞一个菇子火锅店或是山珍汤锅店就很不错了。
　　
　　即营养也美味嘛。
　　
　　唉，现在是无法搞起来，因为放眼整个家族，竟挑不出一个可以担负大任又合适外出的人来。
　　
　　几家有旧的老人么，大体上以休养身心为主，不敢太过让他们劳心劳累。
　　
　　而像爸爸和舅舅一辈的中年人，大多数家庭人口负担过重，也没得可能抛妻弃子到外头大城里求发展，而最有希望的中青少一代，还有一阵子的成长空间。
　　
　　所以，需要再等些年头再说。
　　
　　对整个大家族，甜欣心里无可回避有所期待和等待。
　　
　　比如数百年以前，英国的贵族夸张一点来说，也只不过是守着乡下大片土地的农场主，主家也得亲自下地看管农田或是替羊马牲畜接生，与外公那一大家子泥腿子无异。
　　
　　再说建国以前，现在的贵族的祖祖辈也许只不过是当年放牛养马的牧童。
　　
　　她没有那么崇高的理想，也没有那么强大的野心。但人生的愿望就是一步不断回旋上升的阶梯。
　　
　　她不奢望这个家族真的可以一步登天，平步青云，却是寄予美好的希望于未来。
　　
　　她有神秘的随身空间，以后还会有源源不断的金钱做后盾，有良好的拓展学识做启蒙性发展奠基，不等他们这一代，至少过上两三代人，总会出现一批在这方面有能力的出众人才吧。
　　
　　那么，这个家族也许真的可以长久兴盛下去。
　　
　　这也许现在只是一个过于疯狂的梦，但将来也许不再会是个空梦，终有实现的一天。
　　
　　她能否见到并不太重要，却是无形中会有这样奇怪的想法萌生出来。
　　
　　也许这种想法是源于人性里的博大崇高理想，又也许是源于她骨子里的精明。
　　
　　所谓背靠大树好乘凉，家族以外的大树没那么好靠乘，而自己一手带起来的大树，却是正当适宜，她也用得心安理得。
　　
　　必要时，她想激流勇退也不会太过失落，慢慢的等家族里的其它明珠发光发亮，她这个曾经的掌舵人亦可以平安退下，好好享受自己的人生。
　　
　　但也许，她最终只是一个懒散人，有好日子过习惯了，何必提起太多精神为这个梦想去努力发奋呢。
　　
　　时间一点一秒的流逝……
　　
　　甜欣在一株带刺的果树前走了一会神，爸爸和外公舅舅他们就敲定了要在承包下来的山里，特别是在果林下面栽种菇子。
　　
　　这一点上，爸爸最为兴奋，当然嘴里肯定不离他最为拿手的栽培香菇技术。
　　
　　她乐于见成。
　　
　　——林下栽菇子，是立体种植的特色，又是他们自己想出来的，应当要好好鼓励一番。尽管这里面问题多多，细节还需要进一步探讨探讨。
　　
　　叮铃铃，清风拂面，甜欣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响动。
　　
　　眸子朝林子入口处一瞟，不远处，风水先生和大姨丈那队人马笑容满脸的走了过来。
　　
　　瞧大姨丈满脸喜色，便知他们今天的收获也不浅啊！
　　
　　而风水先生嘴角上的一抹不轻易流露出来的笑容亦是越来越盛，看来风水方面也不会有啥大问题。
　　
　　关于大姨丈力主请风水先生来的事，虽然大姨丈没有明说，她却是晓得的。
　　
　　大姨丈这次大力邀请老本家的风水先生过来，除了看山势山形是否吉利以外，还是为了选几块合适的地方修建住人的房子。
　　
　　毕竟真正开始种果树了以后，山里需要请人或是自己住人来守护山林。
　　
　　而修建房子动地基什么的，在农村这里都很有讲究，几乎没有谁家的宅基地动土前敢不事先请风水先生过来看一看，瞧一瞧的。
　　
　　不请风水先生过来的话，自己都住得不太安生，很多年青人不大信，却是出于为求个心理平安的需要，也依风俗来请人。
　　
　　再慢慢的过些年，有点本事的风水先生才会渐渐向大城市转移，而农村里随便一个婆娘都能翻动一本老皇历，虽然不识字，也能记住一点相应忌讳的日子，还有动土迁屋，以及操办喜事的日子时辰什么的，少了风水先生倒也能自给自足了。
　　
　　三队人马聚在一起，聊了一会，天色就迟黑下来，大家开始收拾东西，做好标记，准备下山了。
　　
　　今天的探山之旅暂且告一段落，回到家里，会有一顿丰盛的晚宴等着他们享用。




51

51、嫁人要早 ... 
 
 
　　春风日渐和暖，万物正是生长的好时候，没想到从山上下来，匆匆几日，时间很快就过去了，甜欣请的二十天大假期只剩下不过四天了。
　　
　　然而，她手头上的事情还是有那么多。
　　
　　她恨不得还能再请上二十天的大假才够用点。但这显然不太可能，不说学校里会不会同意——她再请下去，岂不是等同于休学了；就是爸妈也不会愿意好好的一个闺女因为不上学让邻里说三道四的。
　　
　　虽然家里如今什么都渐渐走上了正规，方家孩子多但照样吃穿不愁，前程无忧，可是，爸妈还没有开明到，让她中途缀学，有学不上，回到家里来种田弄山的地步。
　　
　　女孩子在学习上，在赚钱上再能干又能如何，在传统老观念的长辈眼中，女孩子好好学习，从而能够多多认识外面优秀的人，有机会嫁个好男人才是摆在第一位的。
　　
　　抱有这样想法的父母，她工作以后见得多了。
　　
　　在杭州工作时，她就曾经认识这样一个小姑娘，家里是作服装生意的。
　　
　　那一年，小姑娘大学刚毕业，她的父母非要让她去上班，为的是他们托媒人帮小姑娘介绍对象时，说他们女儿是上班的白领会要好听一点。如果说他们家小丫头是无业游民，就算小丫头在家里帮父母做生意很能干，并且他们家大赚特赚，有些人家还是会因为小姑娘无业游民的身份同等于“游手好闲”的品格，而嫌弃小姑娘。
　　
　　这位喜欢韩流，热爱时尚，懂得享受生活的可爱小丫头，天天打扮得漂漂亮亮出门找帅哥打球约会什么的，就是为了在上班期间找个好老公。
　　
　　唉，枉费小丫头是一流大学里学出来的，却从未想过如何好好工作，如何好好经营一份事业，只是一门心思找人嫁了，那她这一生就算圆满了。
　　
　　可是，每当甜欣看到这个不过小她三岁的聪明小丫头下班以后，三四个电话接不停手，热热闹闹地准备晚上的安排活动，而公司楼上一个年方三十四，刚离过婚还没有来得及要孩子的孤苦老女人也在忙于找人嫁，不过不如楼下小姑娘的青春亮丽抢手得紧的光景，而是一幅人老珠黄，手凉没人疼的可怜景象，这位脸蛋堪比大妈的女人，每月不知要搭上多少钱去遮盖脸上岁月流下来的痕迹，将自己的脸打扮得接近少女时期，无非也是为了嫁人。
　　
　　并且同个办公室的另一边，一个今年刚结婚的大龄剩女，本是喜事一桩，公司却因为担心她结完婚就要马上生育，而要支付不少的生育工资什么的，便随时准备让这个干了五六年的老员工走人，这是多么薄情和现实啊。
　　
　　而这位老员工也有自知之明，为了多拿几个月的工资，忍着面子要受伤的痛，等着公司主动辞她，那么她可以多拿两个月的工资，并且，迫于生活的压力，她也在人才市场里准备投几份虚假的未婚简历试试运气。
　　
　　而她，这个当时二十七岁，还孑然一身的大姑娘看着这三个不同际遇的女人，她们就代表她的昨日、现在和未来的点滴生活影象，她便会在心里默默的叹息，替每个正当婚龄的女性感到莫大的悲哀，以及自身感觉到极度没有安全感。
　　
　　这样看来，那一位才毕业就急于成亲的小丫头是对的，就像张爱玲说过的“成名要趁早”，女人找另一半结婚生子更是要趁早。
　　
　　所谓年轻就是最大的本钱，就算不幸走错了路，还有年轻的资本供女人东山再起，可千万别等黄花菜熬成了不值钱的白菜帮子，到那个时候，生活再不如意，青春也没有了，女人再试图努力挣扎所付出的远远要比当年年轻时付出的要多得多，并且很可能被窘迫的现实一下子拖入谷底，便再也爬不起来了。
　　
　　这就是女人，婚姻与事业紧密相连，如果这两样都很糟糕，很不幸，女人这一生都要生活得很憋气很辛苦。
　　
　　能从谷底里完全依靠自己的力量爬起来的女人毕竟是凤毛麟角，她不想做那个万中挑一，只想警醒地做好准备，真有那一天到来，她还能全身而退。
　　
　　因为时光之轮将她打磨成一个很坚强，更是一个很爱惜自己的女人，她现在对待爱情和婚姻方面，根本做不到让自己的人生拖入这种窘境的地步。
　　
　　重生前，她中专毕业，工作了快十年，也不是没有遇上对她有意的男人，只是也许缘于一种自知之明，知道看中她的男人很可能会因为知道她的家境而有所顾虑，甚至她还很可能轮回到过上跟妈妈一样的苦日子，甚至被另一半瞧不顺眼。
　　
　　所以她在这方面一直很退缩，抱有不想找一个男人随便嫁了的想法。 
　　
　　并且，除了因为有家里这层枷锁，最主要的是她不够深爱对方吧。
　　
　　就算有过学生时代那种痛心的单相思，她伪装得哪怕很累，终还是主动放弃。
　　
　　还有一段经历，她工作以后管不住的一次恋爱冒险，却让她伤痕累累，一下子从天真到了颓废很长一段时间，从此以后，每一个男人抛除荷尔蒙引起的诱惑，都自动过滤成了她天平上可以衡量的各种价码，她的纯情早己不在。
　　
　　但正因为她这一生中动过真情，一旦用力爱过那么一次，她想要再来一次，重新回到那种感觉，便己不太可能了。
　　
　　于是，那些后来追求过她的男人，逐渐成为她天平上可以用公式衡量的价码，虽没有这么直白的表示出来，却在她的心里有了这样的比较，就算有时候也可能管不住自己，但她一次也没有真正投入过，所以了无收获收场也是极正常的事情。
　　
　　不管是因为自身的原因还是因为家庭的原因，婚姻问题一直是她所排斥的，却是父母眼中不可回避的。
　　
　　“欣，你过几天就要回学校了，就不要上山晒太阳，呆在家里好好休息几天吧。
　　
　　嗯，要是有男孩子追求你，你也不要急着答应人家，先来和爸爸说，爸爸考察一下他的人品，可以了，你再跟他谈啊……”
　　
　　甜欣瞪大一对小麋鹿般的漂亮大眼，就跟数年以后，当她21岁时初次听到相同的这句话做出来的吃惊反应一模一样。
　　
　　她当时，还有的反应是微微有一点羞涩，那时候的她还是很纯的。
　　
　　然而此时此刻，在爱情和婚姻都亲历过，也看过别个女人遭遇的她，突然有一种心酸和感激的冲动。
　　
　　想当初，她可是怨怪爸爸太过老土，没把爸的话放在心上，若她真正动心，又怎么可能来得及回来告诉爸爸一声，再来继续恋爱呢。




52

52、那年混蛋 ... 
 
 
　　甜欣眼里泛酸，那道被她强行关封的裂痕乍然出现在她的脑海。
　　
　　犹记得那一段曾经将她拖入窘迫境地的苦难日子。
　　
　　喉咙间随着渐渐清晰的画面愈发发麻发紧，就像喝了做胃镜的麻醉口服液一样难受，本来好了的胃，更是一阵翻江倒海地汹涌……
　　
　　那一年，她快要毕业，正在实习期，拿着上个学年暑假开始一直坚持大半年当培训老师赚来的每月三百块薪水，即当路费又当伙食费，这一辈子第一次坐一趟火车出远门，一个人来到省会城市安海市。
　　
　　她是中专毕业，出了社会，到了人才市场才知道中专学历真的可以憋屈得让人想撞墙——她在人才市场一连发了数十乃至上百份，甚至二三百份简历都有了，光打印复印就是一大把钱，却根本找不到合意的工作。
　　
　　倒是有一堆什么声讯台，市场营销部招业务员——其实大部分是皮包公司和保险公司在招人，还有搞传销的那帮子人，被冼了脑子拉认识的亲戚朋友进来接着再祸害下一批人，还有更可恶的卖羊头卖狗肉的黑中介期期混迹人才市场专钓人事不经的学生。他们专招大中专刚毕业，啥社会经验也不懂的傻学生。
　　
　　那时候招聘业务员的公司就当刚毕业的大学生是免费劳动力一样看待，黑心一点的，实习期一到，一毛工资不付，就可以让实习生走人。
　　
　　而她要毕业的那一年从实习期开始就一直很衰运。她从春季开始，接连赶了好几期大中型人才市场，想找软件设计或是跟她专业稍微对口一点的其它工作岗位，却一直碰壁。
　　
　　她就算过了计算机等级四级又有何用，还不是废纸一张，招聘公司说她学习能力不错，但是，可惜学历不够，最重要——工作经验没有。
　　
　　可她刚毕业，哪里来的相关工作经验。
　　
　　她的同班同学，过了五个月以后，也就是正式毕业以后，回到家里找关系上正经国营单位的有，家里出钱继续上高职班拿大专文凭的有，或者再继续深造，过了四五年拿到本科学历的有，也有像她一样无门无路在外头单枪匹马努力奋斗，弄得头破血流而毫无办法的学生。
　　
　　记得那时班里的男生混得稍好一些的，基本上都跑到电子城做起配卖电脑的生意。不过，再过几年，只搞硬件的电脑店会越来越不吃香，渐渐没落下去。
　　
　　处处碰壁的冷遇，让她为自己苦读四年时间却找不着工作而愤愤不平，也为日渐干涩的兜中钞票而忧心不己，最后，她被一家面试要求颇严格的策划公司招进来，还以为自己很幸运。
　　
　　哪知，这是一家真正的皮包公司，外加，当家老板还是一个无良的老色鬼老板，说是啥很有背景的策划公司。毛，工资都可以拖欠，并且是将办公室布置在家里，还想背着乡下老婆乱搞办公室男女关系。
　　
　　只怪她那时单纯得可以，社会经验太少，误入贼船，也怪她一心想赚大钱，好能早些替家里人分担分担。
　　
　　老板倒是挺能忽悠人，摆出自己和一堆社会成功人士的合影，也有点关系，拉了几个项目，招进一堆刚毕业的学生替他跑腿拉赞助。
　　
　　她做了约莫一个月，一直勤恳，也被升职，却极想走，那些蛊惑她进来的高提成，她也早己看透。
　　
　　可是，在这家公司，她遇上了那个人。
　　
　　为了那个人，她坚持了四个月，因为那个人对她说过，“有他吃喝的，就会有她的，让她不要走……”
　　
　　好吧，长这么大，也许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一个陌生人可以对她如此好，再加上她在安海市确实无依无靠，身处窘境。
　　
　　而那个人教会了她许多东西，也曾经素不相识帮助她逃离老色鬼老板的算计。
　　
　　可是，那个人终是欠了她的。
　　
　　…………
　　
　　回忆到了这里，关于那个人的影象越来越清晰起来，而她实在是太过疲惫，一想起那个人，心里那处地方就好像剐心般，在痛在哭……
　　
　　到了现在她仍不清楚她究竟在他的眼中是什么样的一个人，在他的心里又有什么样的地位。
　　
　　对她来说仿佛睛天霹雳般的第一次分手，他曾经说过她很善良，所以他才会那样不舍得真正放弃她吧？！可是，善良不是可以被人轻易又反复伤害的借口。
　　
　　那么说来，他对她没有真爱，只是有些喜欢就可以在一起了吗，就可以让她这般要死要活的过日子了吗，她其实也可以为这个真相真正死心了。
　　
　　一直想要死心离去，她却一直意志薄弱，不舍得……两人的关系好了又合，合了又分，一直陆陆续续持续到了次年，整整两年多的藕断丝连，哪怕那时候，她己经工作走上了正轨，有些收入。他却一直逛荡着过日子，她看在眼里急在心头上，也想过帮他重新找回到正常的人生路途上来。
　　
　　但，他对她的随便伤害，令她的心真的很痛很受伤。
　　
　　终于有一天，她疲惫不堪，实在受不了了，为什么每一次，总是他需要她时就来找她，不需要她时又狠心的离开她。
　　
　　竟然说过要与她分手，就请干脆一点，不要再给她任何的希望了。
　　
　　她对他真的己经绝望，那一天是周末，他又与她约好明天在她租住的地方见面，说要过来找她，却并不问她究竟有空还是没有空。
　　
　　而那一天晚上，她也许是要疯了，竟跑去和某个对她有好感的男人约会，最后失意加酒精的麻醉，对另一个男人说到的都是他，两个人荒唐的滚了床单。
　　
　　第二天，早上九点接了他的电话，他问她为什么在楼下喊了半天，没有人。
　　
　　她说她现在不在住的地方，然后说他下午可以来。
　　
　　再然后，也许是男人的预感，他愤愤的挂了电话。
　　
　　又过了一个星期，还是周末，他来了，过来搬他留给她的电脑。她终忍不住对他说，她有了新男朋友，又一次看到他生气，心里不知是何滋味，有些心酸，难受得接连几天都是失魂落魄的。
　　
　　再后来，又过了两周，他和他的好朋友一起过来找她，说了很多想念她的话，也说他现在才对她说这些，是不是有点晚了……
　　
　　在那一天，她才明显感觉到他是爱她的……
　　
　　那个男人告诉她，本来那天过来，是要告诉她，他打算卖了母亲留给他的小店去日本留学，然后希望她可以等他。
　　
　　尽管他对她说过无数次或明或暗的要她等他，可是每一次都会做出让她伤心又难过的事情，让她感觉到他完全不需要她，而她是可以被人随便抛弃的。
　　
　　但是，她还是被他说到伤心了，成功被他刺激到，她那么想他重新过上正常一点的生活，终因为她难得起心的一次狠心而让他那阵子也失心难过，没有去成日本。
　　
　　尽管她当时眼眶发红，心里在落泪，却并不想在他的面前懦弱的哭泣。
　　
　　——他，真是个大坏人啊，连最后真的要分开了，也不让她的心里好过一点。
　　
　　这样的悔痛还只是第一次，接下来的两年多时间里，还有数度这样的纠结，当她那年过年回老家，在某个网吧里开QQ，他突然上来，跟她发了一大段跟她有关的感想，她又一次伤心难过了。
　　
　　被同样在网吧的自闭二弟看见，他虽不说，却记在了心里，等他若干年后，也来安海市时，就对她说“男人是花心”的。
　　
　　连二弟这样老实的好家伙，都会说“男人是花心”的，她还能奢望些什么呢。
　　
　　最后，还是她主动掐断了联系，在要离开这座城市的时候，删除了他的电话。
　　
　　也许是最后一次心有灵犀，在删除的最后一刹那，许久不联系的他打了一个电话过来，说的是与她无关的工作事情，这时候，他卖了店，开始跟亲戚学做生意，她才可以很平静的告诉他要离开这座城市了。
　　
　　他很吃惊，却只字未问她，他应该是知道她的呀，还有她心里会怎么想的呀，再不说，再不说，就这样啦。
　　
　　他打来的电话，让她动摇过，却因为久久听不到他的回应，便在心里恨透了她自己的反复无常。
　　
　　只是这一次，再也没有像当年那样拖拖拉拉，再不会给他太多思考和做准备的机会。
　　
　　她己经找到了重新生活的方向，也己渐渐学会适应没有他的日子，更加不想因为她拖着他，让他这样反复无常。他也应该可以开始新生活。
　　
　　过了两日，东西收拾得差不多，职也辞了，他再来一个电话，而她学会沉默，他在电话另一端慌乱……一切的一切尽在无言之中……什么都要结束。
　　
　　也许他和她是最适合的一对，或许他们之间的相处注定是要互相伤害的模式进行下去。尽管都知道互相无法忘记对方，却没有办法、更加没有勇气再在一起。
　　
　　她深深的知道，对他平生第一次，也是对自己做了一次狠事开始，她就己经无法再回头了。
　　
　　她也不知道，离开了他，究竟还能不能重新体会到幸福。也许她再重生，她再拥有更多的神秘，她的心里仍然还是孤单的一个人。 
　　
　　多年以后，在远离他的另一个城市，乘坐地铁，听着那首最爱亦是陪了她很多年的歌手唱的《乘客》，仍然会不知不觉想起他来，那时候心里仍然会痛，却己经麻木。 
　　
　　终于她的心也被岁月打磨成铜墙铁臂——无所谓。
　　
　　“欣欣——，不是你这样和面，双手要用点力，唉呀，你上学的人，双手都没有一点力气啊呀……”
　　
　　甜欣被性子急躁的妈妈打断了思绪，讪讪笑着说，“哦，妈，知道了。”接着，双手将面盆揉得砰砰响，大力得很，将妈妈看得两眼一愣一愣的，接着妈懵懂着说：“欣呀，你这好像是跟谁生那么大的气一样……哟 ，是谁呀……”
　　
　　“妈，没有的事，你别想太多……”
　　
　　自从爸爸提起她找对象的事情，这段被她有意回避的经历这几天就一直萦绕在她的面前。
　　
　　回忆的片段很琐碎，因为实在太过久远了，很多记忆支离破碎，只有几个与他有关的难忘事情在她的脑海里往复萦绕。
　　
　　啊，原来毕业那一年发生了许多事，她曾经浑浑噩噩的过了草样般的年华。现在回首起来，真的无法相信，过去的那一个偏执到有点任性的她真的会是她吗？
　　
　　但是那些都是属于她的，真得不能再真的经历，她还记得，曾经在那座他和她分分和和的天桥上——老班长有一年恰好路过，过来探望她，好像是从群里哪个同学嘴里知道了她和他的事情，在那座对她而言记忆与众不同的天桥上，劝她不要对男人太好……
　　
　　呵呵，她这是怎么了……
　　
　　唉……又想起这么多陈年的往事……那个人伤透了她的心，她又不知因此伤了多少男人的心，唉……
　　
　　可是，回忆那段往事，她心里却有一个深刻的体悟——做女人，万万不能委屈了自己；再爱男人也不该将他宠坏，更不该将自己放在他的后面再来考量，否则那将会推自己不断走向万劫不复的境地。
　　
　　还有，如果一个女人负担过重，也千万不要过早谈恋爱，一旦进入这道门，也将身不由己，最终什么都得不到，只是徒耗青春罢了。
　　
　　所以，她决定，在不能完全潇洒的左右自己的人生之前，绝对不会再踏进这道门。
　　
　　尽管上天己经赐给她全新的身体和重新来过的机会。但正因为过去的教训如此深刻，她是绝不会再走近那道门一次，更加不会在有生之年，出现在那个人曾经出现过的地方。
　　
　　这个月底三十号就是端午节，而她明天就要坐车走，等不及过端午节了。
　　
　　所以妈妈今天专门为她放了大假，一大清早就在家里洗洗弄弄，准备在大厅给女儿包包子，做粽子，还要杀鸡杀鸭，让女儿在家里一天吃个够。
　　
　　当然，这回家里条件好了，妈妈舍得给包肉粽了，而不是光做白粽或是黄豆粽，那真是比鬼还难吃的粽子。她呀，就爱吃肥肥的肉粽。
　　
　　妈妈还特意让大弟骑着自行车，到市场买回来一条大草鱼，准备炸成鱼干，撒上盐花，然后用塑料袋包好，让女儿一块带去学校里当菜配饭吃。非常非常下饭的鱼干，以前她见叔叔婶婶家做的，就馋得不行。
　　
　　其实，每一次她要回学校，妈妈给她准备这准备那的，就要眼眶发红，舍不得她出远门。这一回也不例外，她便在一边劝妈妈。并且保证周末一有空就会回来，再说没两个月，她就可以放暑假了，到时候可以在家里多呆阵子。
　　
　　对几个还不懂事的弟弟们，她也有交待。告诉他们，要好好读书，每一期的考试成绩要留着，留不住就让爸妈做见证。
　　
　　如果考得好，她哪怕在苏市，也会及时给他们寄来奖学金；如果考不好呀，那当然没戏唱。
　　
　　并且她给的奖学金，每半年她会过来认真考核一次，哪个弟弟最懂得积蓄，以少积多，她就再有所奖励，而哪一个弟弟花钱大手大脚，她下一回给他的奖学金肯定就要有所减少。
　　
　　姐姐这个古怪的奖学金规则，可把几个弟弟给弄得心中痒痒，嗷嗷地叫唤。有钱下来，却不肯让他们多花，这是什么道理。他们现在是不会懂，尽从爸爸身上好的不学，光学来不少坏毛病，她有预感，今年暑假回来，由爸妈代开的一个个小帐户，肯定是要剃光头了。
　　
　　不过，她有信心，这是一个慢慢改进的过程。
　　
　　两扇老旧的大木门外头，爸在外头的地堆大毛竹上头试弄竹篱笆，准备山上放养小鸭小鹅用的，过几天，就要上山架竹篱笆竹栊去。
　　
　　 
 52、那年混蛋 ... 
 
 
　　爸的声音突然在外头响了起来：“欣——，你大姨和姐姐来看来你了。”
　　
　　妈妈闻讯，先放下手中的包子，洗了洗手，笑冲了出去。
　　
　　她紧跟在妈妈后头走了出来，就见大姨带着一篮子吃的东西过来，自然是给她送行来的。
　　
　　她嘿嘿的傻笑，说着谢谢大姨的话，可是打眼就看见表姐对她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她愕然的瞬间，马上反应过来，忙拉着从来没有来过她家的大表姐到外头说话去。
　　
　　“欣，是不是你，我的腿……”表姐低声才说了几个字，一双美丽又温柔的眼睛就蓄满了泪水。
　　
　　“啊呀，姐，你说啥傻话呀，你可别在我眼前难过呀，我看着难受，现在双腿就好利索啦，还要在家多多休养一阵子呀，大姨丈怎么会舍得让你跑这么远的地方来。”
　　
　　“你别再骗我了，我的腿就在你来的那天，你走后的晚上才起了变化的，根本不是我爸说的那个赤脚医生治好的。你……唉，姐姐不问你太多，这事我谁也没有说过，姐姐这次来，就是要谢谢你，欣，你可是救了姐姐这一生了啊，你让姐姐怎么可能明知道却不上门谢你呢……”
　　
　　“姐……你受苦了大半生，会有好日子过的，过去的事都不要放在心头上啊……你和大姨怎么样啦……”
　　
　　“欣……你……嗯，姐姐会记得我说过的话……” 
　　
　　两姐妹结实的拥抱在一起，畅笑中收着承诺，这件事便成了她们俩人之间的秘密，谁也不会再告诉第三个人。 

作者有话要说：好几天没有更了，今天这章肥更一下哈……




53

53、父母如山 ... 
 
 
　　昨晚饭后开始，就下了一整夜“哗啦啦”的瓢泼大雨。
　　
　　雨水没过门的坎儿，带起阴水沟翻上来的腥臭味，木头房门以及木板墙的墙根都浸泡在约莫五六厘米深的污水里慢慢腐坏。
　　
　　——啊，都漫到家里来了。
　　
　　甜欣皱皱眉，想着这个家是该要早做搬迁的打算了。
　　
　　因为外头闹小洪灾，家里唯有住人的两间木头房也是一到下雨天，瓦片屋顶的有些地方就会慢慢漏点雨进来。
　　
　　就算爸爸方永康年年冬闲时，要找人爬长梯上屋顶翻屋瓦也不能顶什么用。毕竟那些屋瓦和房梁过了百来年了，还能凑和着用用就算不错的了，不可能要求它们太多。
　　
　　她记得，过了个把年头后，家里的老房梁因为长年积水，终于慢慢顶不住了，再没办法修理。家里只好在屋里贴上一层堂哥从印刷厂拉来一大卷帘印错，并且未曾切割的方便面塑料包装袋，拿着糊裱墙体，并且在房顶严重漏水的地方，还要套上好几层厚实的塑料袋用来盛装雨水。
　　
　　基本上，在她记忆里家里粗砂伴黄泥整平整的地板就没有干透过的，一家子人过得实在窘迫，比那个年头电视上总播放的红色农村家里的土炕好不到哪里去，至少他们的家是可以烘干温暖的。
　　
　　况且屋子经常潮湿，人睡在板床上都能感觉到身子哪里都不利爽；有时候，盖在身上的棉被都是湿得发冷，对爸妈老年人的身子骨可不太好，容易风湿痛，就算是小孩子也一样的，长年住在潮湿的环境里，也容易早早患上风湿病。
　　
　　她以前就有这个毛病，但中专四年住校生活，然后又到安海市工作住了些年后，风湿的毛病才算好转了。
　　
　　可惜，眼下是没有多大可能马上搬家了，只能希望等她暑假回来后，家里的地基己经能开始砌起来了吧。
　　
　　只要墙一起来，房子倒也慢慢快了。
　　
　　一家人吃过早饭，外头还在下雨，还好雨势并不大。
　　
　　家里找她坐三轮车回来的那个偷鸡贼邻居过来了，其实是大弟专门叫他过来送姐姐到县汽车站去的。
　　
　　邻居一到，大弟背起书包给人家打声招呼，便撑把伞，头也不回的骑妈妈的自行车上学去了。
　　
　　“呵呵，”她不禁微微一笑，心里顿感欣慰。
　　
　　大弟能流露出这么一点点真情，也算难得的了。她这个姐姐当得可是便宜，头一回才享受到当姐姐的这种福利和乐趣哟。
　　
　　老实说，在她的印象里，大弟好像不太愿意与她主动说什么掏心窝的话，更不会主动帮她什么忙，也许她和他都是家里两个个性上各管各又各有主张的典型，所以彼此没有什么交集。
　　
　　现在，这样子倒是好多了。
　　
　　而两位小弟弟却流露出有点不舍得她走的神情，小弟弟尤其夸张，竟在她的面前撒起娇来，问她说：“姐，你下周还回来吧，我们要很想你的，早点回来吧，记得带好吃的回来，像上回那种甜甜的草莓……”
　　
　　小弟弟娇色蓝颜里有一点点少年的羞涩，真是个粉可爱的小丫头呢。
　　
　　她摸摸小弟弟的头，又拍拍二弟弟的一只手，笑着保证：“好，姐有空就回来看你们。你们也要好好读书啊，就像姐姐一样考个好学校，以后就能赚更多的钱，姐姐也只是中专啊，你们可要考个好大学，那么，将来肯定比姐姐还要厉害……”
　　
　　“嗯嗯……姐，那我和二哥先走喽，你路上小心一点哦……”小弟好像不太高兴他二哥光站在一边，怎么不说话啊，便小丫头脾气一样对他二哥瞪瞪眼，急起来还能小跺几下子脚，不一会，气又能烟消云散，小哥俩好得合撑一把伞离去。
　　
　　感情，昨个晚上他们在屋里嘀咕很久的，就是关于她回去的事啊，可惜终是没有听到二弟弟会对她说啥呢。
　　
　　不管怎么说，心里会有那么一点点泪翻掉，发酸发酵的小小感动呢。
　　
　　然后，她又想起小弟那个丫头相来。
　　
　　其实小弟长大后，完全不像丫头，就是一个阳光型的少年郎，她之所以会有现在这种感觉，完全是来自弟弟小时候的印象。
　　
　　小弟天生一对圆圆的大眼，黑白分明，比她的眼睛还大些，可以跟未来那位有名的小燕子相比美了。
　　
　　并且，小弟小时候，照当地习俗，可能是为了好养活，小弟弟都叫“妹妹”，她那时也小，哪懂这些，跟着爸妈一块叫惯他“妹妹”了。很有意思的是，许是她手里抱大的吧，那时候小弟很黏她，两个哥哥的话都不会听，整天就跟姐姐混在一起，一直当自己是妹妹很多年，然后，突然有一天，发现自己原来上当了，跟她这个从小照顾他的小姐姐闹腾过一阵子的便扭，再后来又一切如常，偶尔会有些羞涩少年的神情流露出来，
　　
　　小弟长大后，待她也有所不同，好像是半个母亲一样亲近，唉，却也总感觉他还没有长大一般，不知是不是因为家里人都太过庞他了。
　　
　　不知不觉时间就快到九点了，要尽可能赶在中午以前到苏市，她要出发了。
　　
　　家里给她准备的东西很多，邻居也帮着提拿一点。
　　
　　结果，零零碎碎七八包东西都挤在两只大编织袋里，甜欣还得在脖子上挂着两只红袋子装点易碎的小零食。
　　
　　爸还蛮搞笑，像以前一样质朴，说要给她一根扁担挑着去。
　　
　　晕……也怪她，因为对本地的特产实在不识货，很多都是借助爸妈的经验帮助采买回来的，也就是说，数量他们心中都有数，她也不好作弊，放在随身庄园里了。
　　
　　这么一算来，等她上了车，就凭她两只手，不一定能拿得下这么多东西，何况外头还下着雨。
　　
　　好在，她事先也做好了解释，和爸妈说学校离汽车站其实很近，并且，她到时正赶上上午放学时间，只要她打个电话，就会有同学过来接她。
　　
　　爸妈这才没强行让她挑着去，其实这没有什么，她宿舍里还收着一根崭新的扁担呢。
　　
　　那是，她刚考上中专那会，学费都是妈妈娘家那边的亲戚七凑八凑凑来的，又哪里会有闲钱给她买行礼包包什么的。
　　
　　爸后来将他和妈结婚快要二十周年的一对梳妆大木头箱子给了她一只，专门挑着带去学校宿舍里让她装衣服用。
　　
　　木头箱子真的很大又结实，老沉了，并不是什么名贵木料做的，只是爸上山砍来的老杉木，结婚时请人连婚床一块打造出来的。
　　
　　可惜，后来，她给弄坏又弄丢了，下次回来，一定要记得将这只有意义的木箱子带回来给爸妈搬到新房子里留做纪念。
　　
　　妈妈一边给她收拾东西，一边还在担心，“欣啊，要不明天再走？今天天气不太好，晚一点再走吧。”
　　
　　“妈，没事。我过两周就可以回来了，你别担心我，还有，爸、妈，我不在家，你们可别又为点事情吵起来啊，有什么事，就打我宿舍里的电话找我说说吧，没啥大不了的……好，就这样啦，我走了，爸，你也不要来送我了，三轮车里坐不下，叔，我们走吧。”
　　
　　她并不敢回头再看他们的脸，可以想见到，会发现他们失落和不舍的眼神。
　　
　　其实这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离别，只是暂时的。
　　
　　重生回来，她带着过往的记忆回来，过往的苦难和个人的脸面面子问题，她都可以统统无视过去，因为，她己经知道这一生能与父母长久相处下去，那么心里那块地方就踏实多了，因为父母如山，就算再不如儿女有本事，在心理上却是儿女的靠山。




54

54、军官来访 ... 
 
 
　　甜欣在邻居的帮忙下，顺利买好了车票并坐上了汽车。
　　
　　经过神秘红果改造，她其实完全可以一个人拿得下两大包百来斤的东西，却是因为家里走上了正轨，她亦少了一点负累渐渐恢复了心中的一片清明，再加上渐渐适应了这些个因红果而起的超能力，有了一个比较平缓的心态应对一切。
　　
　　整个车站很冷清，并没有多少人。
　　
　　正赶上昨个一夜狂雨，并且今天的天气看上去也不太妙，雨势不断，车站里等着上车的人稀稀拉拉地过来，半天都没有坐满人。
　　
　　负责收票登记上车的女票务甩着把喇叭使劲吼，好不容易将两个发车时段的乘客硬是挤在了一辆车里。
　　
　　车倒没有晚点开。
　　
　　今天这辆车只不过是将后半小时发车，甚至好几个车站的工作人员在等候室里拼命劝着还不想那么早上车的人，硬拉着他们早一点上车。还说一会乘客要再少，车站要停开几班车。
　　
　　但是，就算是几辆车的票务员同时卖力气，准备发车的小汽车还有三四个位置的空余。
　　
　　跑苏市线的司机不想跑空车，就在车子驶离出站口后，绕着乡镇主要干道慢慢地爬，约莫爬了三四分钟，才拉上来一对去往苏市小林镇的父子俩。
　　
　　因为这对父子俩并不进苏市，一人就少赚了四块钱，司机心情不甚好，咒骂了老天几句，然后踩着油门，撇头一甩，车子发出一长串发动机的轰响，车子被加快车速赶路去。
　　
　　开了一段路，约莫十来分钟，进入梅城的江亨集镇，票务员连忙在车内小过道上拉出一叠塑料小圆凳来，一一拿出来摆放好，然后拉开车门，在小镇的农贸市场上吆呼起来。
　　
　　不久，有几个头上戴斗笠的乡下人凑进来谈价钱。
　　
　　一番讨价还价，再加上司机爆着嗓子吼吼：“你们这趟不坐就没得坐了，班车要停开好几辆，下午才能发车……”最终陆续拉上来六个要往梅城最大山村姑山乡去的乘客。
　　
　　这时候93#汽油的标价是3.5元/升左右，梅城到苏市的距离正好百来公里，一天不过十五六块的汽油钱。
　　
　　一下子招揽六个人的额外收入，进帐也有七十来块，并且有一个拖运点土特产到小林镇的，人没上来，只留下一只编织袋，上面用大油笔写对方接货人的电话号码。司机光带这样的货就能进帐十五块。这样差不多六天的汽油钱就赚回来了，难怪司机立马眉开眼笑，和女票务有说有笑的，用家乡话扯起一大片家常的事情来。
　　
　　据说，车站发车，正规售票口出来的车票钱是车站拿大头，然后才是司机拿点小头，而车子发出去，在路上拉到的散客就基本算是司机自己赚点外快了。有这条大利在先，怪不得超载在这种犄角旮旯的小地方算不得什么了。
　　
　　这就是九八年公家司机的小生活。
　　
　　司机啥收入水平，她不知道，不过，票务员的工资她却是大约知道的。
　　
　　这时候，短途汽车的票务员约莫才过五六百块钱的线，偶尔从司机这里拿点小提成。钱拿得很少，但在梅县小城里算是很不错的收入了，因为城里打个临时小工，一个月也只有两三百块钱，且并不是固定的收入，一年干不了几个月的。
　　
　　但说到梅城物价水平，梅城是县城级别，全县面积却极大，有很多乡镇散落在四周的大山里，并且没有工业，对外物资因为路途遥远，且多是九曲十八弯的山路，对外交流得很少，丰富的山地产出大都只能在县城里或是比较靠近城镇的小农村流动消耗掉，物价一直很稳定又低廉，租个平房小间，一个月给三、四十块钱就足够了，还能带个大院子。
　　
　　这时期，高消费群体也是有的，比如企事业单位或是政府部门。大都集合在县一中、县实验小、县政府周边一圈，配给设施也是全县最好的。
　　
　　梅花市场就在县一中下面，所以当初给妈妈开这间门店也是有考虑的，想着就算不用她帮什么忙，凭妈妈的心思和本事，也能慢慢上手，做得有声有色，虽不能一下子赚大钱，一年赚个二、三万的万元户却是轻松又简单的事情。
　　
　　而梅城没有工业，虽然现在县城里的居民大都是苦哈哈，穷了一点，但在未来十年后，却不是什么坏事情，反倒因为梅城山清水秀，又有不少有利气候地理才能生长出来的土特产品，吸引一大批投资商在这里加工绿色出口级食品，解决了当地不少中青年人的就业问题，也拉升了当地的消费水平，物价没有像大城市那样暴涨，只是微涨上去。
　　
　　她因为爸爸后来反复无常的病，才有机会不在过年匆匆回家只为团聚的短暂那么几眼，而是有机会好好的看看，从周边亲戚嘴里了解到家乡在她在外出读书又工作的十来年里产生过怎样巨大的变化。
　　
　　回家——对长年离家打工又疲累着的人来说，其实，就是个机会。如果能够回来好好看看家乡几眼，也许，就能发现家乡的商机无处不在。
　　
　　比如：
　　
　　梅城再过两三年，随着人们兜里的钱渐多，会出现一批私人承包的小面包车来回抢公家司机的生意。
　　
　　她的大弟当年在这时候，从一帮吃吃喝喝的朋友们那里了解到这事，就想找她拉赞助，买辆二手的小货车或是小面包车，拉客也好，上煤场沙场拉大货也好。
　　
　　那时候买车拉货确实是个机会，一些在本地搞货运的，初贷一辆车，赚来钱再贷点钱凑合着投下一辆货车，慢慢组成一队拉货的小队，不过三四年的时间，就能迅速赚下近百万。
　　
　　只是事对，想做事的人倒不一定对路——
　　
　　总的来说，回顾她所知道的大弟前半生，大弟其实是个精明人，却为人过于精明，深识得他的朋友，不会太愿意和他呆在一起共事多久，因为就怕被大弟不知什么时候给算计上了。这就是精明人在一起的坏处。凡事精精算计，凑合的出主意还不错，但想要共事干一番大事却很难，大都会互相暗地里做手脚，拆台子，事业还没有大成，先毁于自己人手里。
　　
　　大弟向她借钱的那一年，她那时毕业工作第四年，本着大弟一向做事情劣迹斑斑，脑子里天方夜谭嘴上爱吹大牛的坏毛病，大弟向她借钱买车，她信不过大弟，没有鼎力支持他，反倒苦劝他想点实际的事情做做。她的想法也简单，并不是不主张大弟自主创业，而是大弟如果肯表现出哪怕一点脚踏实地的样子来，她会尽一切能力来帮他，可是大弟并不是这种人。两人因此事再次心生罅隙。
　　
　　她当时没有借钱给大弟买车，钱不够是一方面客观原因，最主要大弟从来说借，却从来不会归还，哪怕几分之一都没有，这是其一。
　　
　　其二，这事她一旦同意了，大弟绝对不会只借一次，还会接二连三的上门来“讨债”，惹得她工作都不能安心，所有的计划全部被打乱。
　　
　　其三，大弟做事胆子很大，也够坚持不懈，这些是他的优点，做事能成功倒也罢了，她这个当姐姐的大力支持一把又有何妨。可是大弟却素来计划不周详，做事不牢靠，让想投资支持他的人没半毛钱信心都没有。
　　
　　就好比他旧车买来，出故障的概率肯定很高，因此而起的大笔修理支出问题亦是一堆尾大不掉，要人命的麻烦事，他自己事先没想法，却极可能将事情发生后推到别人的身上去。曾经，她问过他可有考虑过这些事情，还有运营打算等等，他却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回答她：“这个怎么说得准，一切看运气办……”看他那说话的语气和态度，感情她要拿出来的钱并不是他辛苦赚来的，所以他并不懂得要心疼，她当时在心里气得要吐血，当即回绝他，并且说如果他不改变这种行事的态度，她绝对不会借钱给他发展事业。
　　
　　老实说，她和大弟在个性上都是为自己精打细算的同一类人，只不过她无大弟那般无耻，大弟无她思虑过多，难怪两个人很难说到一块去。
　　
　　但是，大弟的坚持不懈，是她所不及，也是她所佩服的，如果她是大弟，又在他的处境上，未必能在个人目标上做得有他好。尽管那是卖面皮换来的，不过，不可否认，这才是陷落在这个社会其他人眼中“一无所长”的闲人——生存下去的优点。 
　　
　　——大弟这事还没有完。
　　
　　此事不了了之，五年以后，大弟趁老房子搬迁，算计完父母和两个弟弟该分的钱和另外又让他们拿出来的积蓄，就连全家唯一的一栋房子也是在父亲做主之下挂在他的名下，但这些还不够，大弟然后又开始算计当地一个朋友出大头的钱，两人凑合着几万块，买了一辆小货车，合开车拉货去。
　　
　　但后来因为他和朋友在一块，都变成算计来算计去，少了互相待见的宽容之心，两人只是短短合作不到两个月的时间，便拆伙了事。好好的车给折旧，变卖不了多少钱，他却不是个容易吃亏的主，在一大堆朋友相助之下得了他那份大利，然后这时候父亲病重，家庭陷入重重危机……大弟却还想着从家里寄来给爸治病的钱里省下一点，给他凑出一辆大货车出来。
　　
　　——这就是大弟为他个人梦想的坚持。
　　
　　……回忆到了这里，她的眼睛不禁迷蒙了，这趟回去，总的来说，对大弟还是没有什么交待，她对他的将来依然迷茫，大弟真正缺少的是一个能够在他身边时时照顾并指点指正他的榜样，这个位置，她做不得，并且大弟从来没有将她当榜样来看待，将来亦不可能，他们之间的位置天生就己注定了，不可能太亲厚，却也割舍不得。
　　
　　“甜欣，咦，真是甜欣耶——”早娣熟悉的细嗓子声音传过来。
　　
　　原来，不知不觉车子己到苏市汽车站了。
　　
　　她朝声音来处张望，笑打着招呼，打眼就见早娣前面的老班长杜浩，在见到她张望过来的一刹那间，杜浩的脸上不甚自然的一笑迅速浮现又更迅速地消失掉，然后就见他板着一脸官爷的严肃样子朝她走来。
　　
　　在杜浩的身边还跟着两个与他形影不离的小兄弟，也是她的同学，一个姓张，一个姓蔡。
　　
　　她有点明知故问，“咦，你们怎么都在这里，一起来接人吗？”有杜浩在这，她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是啊，甜欣，哇，你的脸变得好白好红，回家里好吧！我都想请假回家去了，真羡慕你……”早娣很开心见到她，毕竟一下子大半个月不见面了，拉着她的手说个不停，没见杜浩半张脸随着她越说越多话，反倒越来越阴沉起来。
　　
　　“哦，是班长让我们来接你的。打了你家电话问来的。你怎么一点也不吃惊啊，还以为你要吓一大跳呢？！”出于小女生都会有的那一种共同心理和感应，早娣望了望她，又害怕的瞅了瞅杜浩的脸，想瞧出其中的端倪来。
　　
　　可惜，这两个都是不太动声色的家伙。
　　
　　“呵呵……是嘛——”她也很高兴，能在这里第一个见到早娣。
　　
　　还有人召集同学主动来接她，真是意外的惊喜，心里涌起少许的暖意。
　　
　　可是，早娣嘴里说的这个电话嘛——
　　
　　要知道某一年，她那个自作聪明的二堂哥就曾经通过接电话硬生生将一个想追求她的学长给吓退了回去，然后此事隔了很久很久，才告诉她。
　　
　　真不晓得，杜浩究竟打了几个电话，才能抵得住叔叔那家子保护侄女的攻势，并搞清楚她今天回来的时间。
　　
　　她不禁扑哧一笑，“谢谢，一会到宿舍，你们多带几包好吃的东西走哈……” 
　　
　　“好哦……”大家欢呼一声，这才目光热切的望向甜欣脚边两大包不起眼的编织袋来。
　　
　　随后，甜欣顺势一瞥杜浩，却见杜浩对她偷偷的投来一笑，那对不大的眼睛里漾着柔和的光辉，微微有一点温柔。
　　
　　她心里跟着猛然一突，却没有表现出来，待杜浩依然如故。
　　
　　杜浩脸上神色若有所失，接过她手里一大包零碎，说：“东西我们来拿，你休息一下。” 
　　
　　“嗯，谢谢！”她变得异常的乖顺，并且将头自然的撇过一边去，望着地上打散的松针发怔。 
　　
　　杜浩追女孩子就一点，特别的主动，就像她前半生因为特别缺少温暖，很容易为这种类型的男人着迷。
　　
　　不过，大部分的女孩子都会喜欢被男人细心呵护着的感觉吧，尤其喜欢被人宠坏着。
　　
　　可是，她知道，杜浩不是。杜浩骨子里是极理性的人，并且充满着世故的狡猾人。
　　
　　她很欣赏他，却不会同行。
　　
　　他的心意她现在己经明白，理由照旧，不行亦不能。
　　
　　反正，照重生前的发展计划，不久他会谈场恋爱，他会追求一个别班的漂亮女生。
　　
　　然而此时此刻她心里并不太平静，异常兴奋雀跃着，还好那颗心蠢蠢意动的频率尚在她能控制的范围。
　　
　　她是不是有点自私，一面贪恋被他爱护的感觉，也会为另一个将来要出现的女生小小的妒忌一下；一面又不想对他有那么一点点的回应和付出。
　　
　　几大包东西，百来斤，终不是几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学生可以长途扛得动的，最后，她包了两辆摩的，回到了女生宿舍。
　　
　　中午，天空开始放晴，一片蔚蓝，空气清鲜无比。
　　
　　她给楼管阿姨送来了家里的土特产，销了宿舍这边的假，然后打了一桶热水上楼，宿友们都去上课了，她关起卫生间的门，洗了个舒舒服服的热水澡，下午趴在上铺床头，微眯了快两节课的时间，然后睡来。
　　
　　一撇书桌不知哪一个同学买来的动物闹钟，三点多了。 
 54、军官来访 ... 
 
 
　　
　　约莫还有一节半课，就要放学，她起床收拾好东西准备去学校。
　　
　　最后两节其实是体育课，白天上午下雨，体育课也能照常上，只不过改室内跳马。
　　
　　她没有参加，打算在安静无人的班里翻几本书看看。
　　
　　一推开教室门，里面坐着几个请假的同学，她简单打过招呼，便要坐下来，打开抽屉看书。
　　
　　但，当她的手伸到书桌柜门处，没想到，那个破洞不知何时修好了，像刚才在车站突然见到杜浩时，早娣说她的脸又白又红一样，这时候，她的脸猛然热起来，一片霞色浮上来，煞是好看。
　　
　　这时，一个外宿的苏市本地女同学吴燕，嘻嘻哈哈的从外面竹林走了过来，说：“甜欣，你叔叔来找你了，喂哟，我说，你叔真年轻，太帅了吧……”
　　
　　“我叔叔吗？”甜欣疑惑一想，她的叔叔快有四十好几了吧，哪里年轻了。
　　
　　就算她的叔叔是童子脸，也没有理由让这位眼光奇高的外宿同学一脸痴光的看上他呀。
　　
　　“吴燕，他在哪？”
　　
　　“竹林里，哦，他过来啦……”
　　
　　来人一身军装，身上有些杠杠星星，甜欣站起来，与他对了一眼，“你是不是找错人了，我不认识你。”
　　
　　“你好！”那人朝她伸出他的手，白净的手心映出几粒快要透明掉的老茧花，“我，是白哲的小叔……”
　　
　　“林……”提起那个林白哲，甜欣的脸色就不太好，她还以为那家伙喜新厌旧放过纠缠她了呢。
　　
　　“不，我姓阮，叫我西江也可以，请随我来，到外边说……” 

作者有话要说：本文另一个男主阮西江出来了，大家撒花花吧。




55

55、请求照顾 ... 
 
 
　　来人自称阮西江，又说是林白哲的小叔。
　　
　　怎么？两个不同姓的人也能成为叔侄吗？！看样子，又好像彼此之间很亲厚。
　　
　　再说，因为那件事……不知道他找上门来想要干什么，是林的意思吗？……哼，林白哲究竟要搞什么鬼嘛。
　　
　　甜欣正当犹豫，要不要跟这个陌生人去，还是干脆拒绝他——尽管这个人看上去蛮斯文，又有礼，跟招摇得像只开屏的公孔雀似的又喜欢为难人的林白哲完全不一样的气质，天生就长着一副让人亲近的脸，让她不由心生好感。
　　
　　而她呢，实在不想兀自揣测来人会是抱着不善的目的前来。
　　
　　若是来者不善，凭来人一身军装，她还真是就算有七八张嘴加一块说也是一身说不清楚的麻烦事。
　　
　　想到这里，甜欣的脸色越发不太好看起来。
　　
　　这时，教室的前门突然被人气势汹汹地推开。
　　
　　走进来一位脚踩高跟，穿着打扮皆属时髦却不太搭的女青年。
　　
　　她一走进来就极夸张的拉住甜欣的一只手，张着涂得腥红的一口狮子般大嘴，直夸赞甜欣身上各处哪怕只有头发丝一般微小的特点，且尽往无限放大的方向夸夸去。
　　
　　教室里，五六个同学木愣愣地看过来。
　　
　　看着这个长得有点虎背熊腰的女青年从拉着甜欣一只手亲热开始，慢慢到搂紧身体高瘦的甜欣同学半边肩膀，真是好可怜哟。
　　
　　同学们纷纷在心里冒起了冷汗，然后在女青年吓死人的目光中赶紧转过头去，掩饰着埋头苦干做作业，争当乖学生好学生。
　　
　　“喔……”甜欣刚开始被人突然热情洋溢的亲近，着实吓了一大跳，本能要推人出去，但反应过来，却只能在脸上挤出点看去苦惨惨的笑容，跟女青年招呼道：“您好，杨老师，好……”
　　
　　来的就是杨女士，就是那位本班啥事都不管的班主任。
　　
　　杨女士不愧是教语文的，那张嘴可真能说，甜欣略显单薄的那声“杨老师”很快就被湮灭在杨女士狮子吼般的大嗓门里。
　　
　　甜欣在心里闷闷不快，真是的，这年头老师也能撒谎？！还是在自己的学生面前，明明，班主任一直不太给她啥好脸色看的啊。
　　
　　唉呀，杨老师，乃至于么，还是在一个陌生男人面前这般夸赞她，好像还真当他是她的叔叔。
　　
　　而那许多牛头对不上马嘴的话，她真是要听不下去喽。
　　
　　再听下去，她这个没有说话也没有否认的人，倒成了帮凶了。
　　
　　“甜欣呢，别的什么都好，就是身体弱了一点，体育课经常要请假，本来是不可以经常请的，不过，班里都好说话……”杨老师还在那里说，她快要被气死了。
　　
　　真会黑白颠倒啊，明明她就因为上体育课时，正发甲沟炎的那只脚被球不小心砸到，送过一次校医务室找她要了两天的假条而己嘛，明明她的体育成绩很好的说……
　　
　　“呵呵，杨老师辛苦了，她以后麻烦您多多照顾，在这里，我先说声谢谢——”这时，阮西江解下外头的军装，挽在手臂里，硬扎的军袖不经意间擦过甜欣的手臂。
　　
　　甜欣抬起头来看向他，那句“照顾”与“谢谢”，不经意间飞入她的耳里。
　　
　　只见他笑撇了她一眼，明亮的眸子有那么一点像多少年以后阳光小弟那对大眼里流露出来的明洁露光，阳光雨露的欣喜，却又多一种沁人心脾的舒服感。
　　
　　老实说，这个人不太像军人，因为少了几分军人该有的硬朗，光看样貌和举动，倒有几分像个搞科研或是搞文史之类出身的儒雅人。
　　
　　“嗯，老师，我要带她出去走走……”
　　
　　“好好好，去小竹林后头，你们叔侄好好聚聚吧……”
　　
　　“嗯——”她也懒得跟满嘴荒唐言的杨老师说他不是她的叔叔，她简单关上书桌的柜门，跟着那人后头沉默不语地走去。
　　
　　离开沉闷的教室，外面清鲜解乏的空气飞窜入肺腑，甜欣的心绪为之一松，只是身边有一个陌生人与她几乎平行走着，她实在提不起什么散步散心的劲头来。
　　
　　看上去，两只肩膀松松跨跨的，跟着两条纤细的长腿走着往坡上去的石阶，她像在想着什么心事，她轻瘦的背脊却依然挺得笔直，让人一眼望穿她骨子里的倔强。
　　
　　“你很讨厌你们班的班主任？”那人开口说。
　　
　　“嗯，”周遭安静得让人不适，她便随便的附和，待听清了对方话里头的意思，她忙抬起头来辩解：“——耶，这话谁说的。没有的事，你可不要乱说。”
　　
　　“呵呵……”谁知，他居然笑了。
　　
　　其实，他笑起来的样子看上去是很随意的，但，她总觉得他脸上的神色好像在告诉她，其实她的脸上写满了答案，所以容不得她在他的面前狡辩。
　　
　　“好吧，那就算是吧，但这干你什么事？”
　　
　　“呵——”他笑看着她，“你，其实跟白哲很像，同类里的异类，异类里的同类。”
　　
　　“啧……”她有些不耐烦了，“那，你快说，找我有什么事？”
　　
　　甜欣这么一问，阮西江反倒有些为难起来，他默默地看着她，为谈话进度太快而担忧，因为对于她，尽管侧面收集过来的资料很足够，但他毕竟是第一次正式见到她本人，还不够了解她，所以，难以下决定……
　　
　　刚开始，他还以为白哲认识了一个坏丫头，但是，现在看起来，好像不太是。倒是她的坏脾气起来，就跟白哲那坏小子一模一样，一样躁急的性子，让人操碎了心，但她和白哲也一样很坦率。白哲这份难得的坦率，让他愿意替爱惹事的侄子收拾烂摊子一直收拾到现在。
　　
　　过了约莫一分钟，甜欣没有等来回答，她瞪眼看他，却见他眸光直愣愣地望着她，但是眼焦却不完全在她的身上。
　　
　　让她感觉心里怪怪，好像是在看她，又好像不是在看她。
　　
　　“喂，”她瞪大一双鹿眼，对他不客气地说，“你为什么这样看着我，难道以前认识我吗？”
　　
　　“嗯，勉强算是吧。”他简练的一笑，脸上的神色却慢慢严肃起来。
　　
　　他确实算是见过她，在上次侄子住院，他前来探望，透过透明的玻璃窗，看见被吓坏的“她”落在白哲小心看待的一片白卡纸上——眼和眉，以及一对小耳朵都极相似，不是她还能有谁。
　　
　　而侄子住院的上半夜，正好是他当晚发现忘带了军官证跑回来取的时候，在那一夜出了很多事情，很多很多……
　　
　　如果不是事有巧合，眼前这位极幸运的女孩子恐怕不会知道，后果将会有多么严重，她一个小小的平民难逃被审的结果，而她只是个学生，无论结果与她有没有关系，对她的影响都只能是负面的。
　　
　　再一个，白哲是不会肯说出那一晚事情真相的。
　　
　　所有的一切，只不过是他个人联系起来的猜想罢了。
　　
　　就算为了侄子，他暂且保密那件古怪的事情，可是那枚红色的果子，为了家族，却不太好放弃。
　　
　　“我过来找你，其实是我个人的意思，跟我家里人无关，跟白哲更没有关系，先请你不要误解他。他对她一直是很……嗯，怎么说呢，就是很不一样吧。一般来说，他很少在我面前提起别人，这么多年来，自从他搬出去，要走自己人生路开始，第一次跟我提到一个外人的名字。”
　　
　　“哦，那你是什么意思？”
　　
　　“我侄子被我大哥带走了……”
　　
　　“什么意思啊？”她不太明白，阮说到侄子林白哲被带走时沉重的神色，是为什么？被自己的父亲带回家，难道不是一件很幸福的事吗？
　　
　　“唉，很多事，你可能不会理解，因为家里的原因，白哲从小管教很严，严格到一周睡不满二十个小时的觉，在学校每次考试拿不到第一名，会被家里罚跪……嗯，还有很多类似的事……”
　　
　　“啊，你们家，不是养孩子吧，是在虐待吧……”甜欣睁大双眼，流露出一脸不可思议的神色来，真是荒唐，还有这样的家庭，舍得这样对孩子，神经病啊，想孩子成龙成凤想疯了吧。
　　
　　换他们大人来试试，一周只睡二十个小时，看他们不早衰去死。
　　
　　“唉，与其它事相比，这些算不得什么。
　　
　　他己经被家里人放弃了，只是大伯长子长孙的观念放不下，一直不敢相信而己。白哲己经改了母姓快七年了，这一次，带回去小受惩罚，也只不过是罚他一声不吭就放弃科技大学，跑这里来。以后他会自由，却也会很辛苦，家里会停掉对他的一切支持。”
　　
　　“哦。”她有些听明白了，林的家庭，哦不，是阮的家庭好像是个什么吃人的大家族，对子孙苛刻得要命。
　　
　　“那你告诉我这些私事，是要干什么？”
　　
　　“我想拜托你，照顾他。”
　　
　　“哦，”甜欣哭笑不得起来，“你这叔叔当得，他多大的人了，还需要我来照顾，还有，凭什么要我来照顾他，他不来烦我，我就哦米拖佛了。”
　　
　　“我是认真的，希望你能帮帮他。就像刚才对你班主任说的一样，我也是真的，希望她可以真的照顾到你。”
　　
　　她被他那句“真的”微扎了一下心，也许他真的有点诚意，但也许，他就是阅历太丰富，晓得这句“真的”能触动她。
　　
　　但她，并不是真的十八岁小姑娘，没有市面，虽有无法根治的弱点，却能缓上一缓。
　　
　　“为什么一定要我照顾他。”
　　
　　他深深的看了她一眼，“白哲说没有你，他一定会死，我其实该好好谢谢你！”
　　
　　甜欣的眼猛然一缩，真是生气了，“那就让他去死好了。”
　　
　　真该死的家伙，还说谁也不告诉，这不就多一个知道的人了吗？哼，说话不算数的坏家伙。
　　
　　她收缩眼瞳的样子落入他的眼底，那份猜测就好像又落实了一分，但也可能是小女孩同情人耍性子。
　　
　　“你别这么说，”阮脱口而出的话，让她稍稍体会到一点点他的愤怒。但很快就湮灭掉了。
　　
　　“他没有对我说过你什么，只除了这句话是在他被家里人带回去，什么都被收走，没有办法履行答应你回来的约定，才告诉我的。他与我知无不言，言无不实，却为你保守许久，直到被带走，脱不了身，才肯告诉我。而我，过两天，等家里人气消了，就要回去做担保，捞他出来。你很快就可以见到他。”
　　
　　“哎呀，叔叔，你说什么呀，我跟他半毛钱关系都没有。请你告诉他，我很忙，请他以后都别来烦我，可以吗。”
　　
　　“我看你，还不太明白，他说那句话的意思。你好好想想……”
　　
　　“什么意思？”
　　
　　没有她，他一定会死——是呀，这没有错呀，她是救过他。
　　
　　可是，有他这么对待救命恩人的吗？家里那么残暴对他，她看他也好不到哪里去啊，有什么好可怜的。
　　
　　嗯……莫不是——
　　
　　转瞬间，她突然明白了阮代林说出那句话的真正含义。
　　
　　就好像，她救了他，她就成了他的再生父母一样，而他的情况，好像家里没有父母了一般，很孤独吧，如果连她这个这个再生父母也讨厌他，那么，他……
　　
　　哎呀，应该不会做什么傻事吧，都多大的人了，该要对自己负责任一点啊。
　　
　　他即然知道，自己是白捡了一条生命，就当上天白给的呗，赚了呀，没事那么消极做什么呀。
　　
　　甜欣越想越是想哭，麻烦跑不掉了呀。
　　
　　眼前还有一个看上去护侄子跟护犊子一样的奶爸级叔叔。
　　
　　唉呀，好心烦哪……
　　
　　最后，阮给了她思考的时间，他从衣袋里掏出一张条子，递到她手里。
　　
　　“这是学校开的证明，我正好遇上，给你代交了。请别介意，白哲的命都是你给的，这算不得什么。这张发票你收好。”
　　
　　甜欣看了那张字条一眼，才明白过来，原来是她欠交的学费，她竞然忘了这事，都是惦心家里的事，忙糊涂了。
　　
　　这么说，他去过教务室，而班主任是在那里知道他的吗？若不然，无法解释，杨女士在教室里上演的那一出过分热情的表演。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他倒是帮了她一些。
　　
　　而这拖欠的学费，万万不能收下，她本就想拒绝，可是他给她一种很可靠的感觉。这个人看上去很正派，照她的性子不可能对这样的人太不客气，她却好像从头到尾都对他不太客气。
　　
　　终于还是有点点自愧。
　　
　　“谢谢！我前阵子忙，忘了我的学费，你等等我，等我们下课，我们一起去校门外头取钱，我不能收你的钱。”
　　
　　紧张的气氛到此才像打开了宣泄的闸口，瞬然缓解。
　　
　　阮西江摇了摇头，文雅一笑，转手递给甜欣一张卡片，上面留有他的联系电话。
　　
　　他说：“不用了，我还在勤务时间，车子也在下面等我下去，马上就得走，这次来，只是不放心，便过来看一看你，现在我放心了，这是我的联系电话，遇到什么困难，尽可以和我联系。”




56

56、阮的烦恼 ... 
 
 
　　硬扎的军装不知什么时候又穿回到阮西江的身上去，显得阮的身形高大，且隐隐有一股清贵之气从他的身上散发出来，如兰香般清雅，宁静而致远。
　　
　　他那张斯文的脸对她展露出阳光般的微笑，却令她感觉到他连这份简单的笑意都散发出阵阵贵气出来。
　　
　　直到现在，甜欣才注意到他身上散发着这样独特的气质，刚才，她却为其它事情捏着半颗心，根本没有注意到这些。
　　
　　她想了想，终还是收下留有他联系电话的卡片，把它握在手心里，如海潮般翻涌的思绪慢慢平复下来。
　　
　　这时，听得他的声音，在耳旁响起：
　　
　　“白哲就拜托给你了。”
　　
　　这寥寥的数语寄托了他对她很大的信赖，他声音里的腔调也远远不同于刚才，她能感受得到，信任陡然多了一分。
　　
　　只是他们此前素不相识，又是初次见面，他就提出这种要求，怎么他就不觉得很过份呢。
　　
　　然而，这个人好像料准了她不会同他翻脸，真是好奇怪的感觉，这个人当真会如此厉害吗？
　　
　　她不禁抬起头来，想要看个仔细，尤其是能识清人心的眼睛，毕竟那里通常是通往人心的两扇窗户。
　　
　　不知，阮西江高瘦的鼻梁上架着什么材质研磨的镜面，竟折射出太阳落山前的点点赤色霞光。
　　
　　只见转眼间，两片火海在镜中跳跃，她就好像是突然间看不清他的双眼，而他也因为缺少两只眼睛的陪衬，一下子变得整个人都不太真实起来，渐渐的，不安又不适的感觉隐隐萦绕上她的心头。
　　
　　这时候，阮西江不知怎的，竟能感觉到她心里的不安和紧张，他出乎她的预料，很自然的伸手挡住前方的阳光，并且身子略往她这边撇过来一点，让她可以看清他，他的嘴角上依然带着适度的微笑。
　　
　　她没有掩饰自己的意图，睁大双眼的看他——也许与他一身的贵气相比衬起来时，她直来直往的性子就是她唯一可以自傲并且区别于他人的本钱了吧。
　　
　　他的一双眼睛果真是充满着睿智光芒，并且散发出浅金色的虹光，比刚才多镀了层金边，却仍然让她感觉到心里舒畅。
　　
　　还有，那一大片霞光仿佛被他抓在手心，染得整只玉掌通透如霞，半边身体镀金染光，他的形象一下子高大威武起来。 
　　
　　那份贵气越来越明显，亦被衬托出一点点宝相庄严的味道来。 
　　
　　渐渐的，有几分羡慕从她的心底像涓溪一样流淌出来。
　　
　　很遗憾，她所接触过的男人，从未有遇过这样的贵人。
　　
　　也许，这就是不同的世界所致，就像他所说来的，阮家大家族式的家教让她这个清贫出身的女子望而生畏，但这种苛刻的家教却对家族的儿女——带来一种天生踩在他人之上盛气凌人的气势。
　　
　　他也许没有踩人的爱好，但也许，只不过是他尽力克制住罢了，比如他因为有求于她而没有显露出来，这就是一个极大可能的假设。
　　
　　那她究竟听是不听他的呢？
　　
　　唉……其实跟这种人家打交道，她可能会很疲累吧，但是，看样子也不像能拒绝得了的。
　　
　　下一秒，她听得自己干涩又僵硬的嘴角缓缓而出一个重重的“哦”字，除此以外，就没有别的确切意思传递出来，她明洁的眼眸微沉下去，一动未动，犹在思索中。
　　
　　“我，不会要求你很多，只是希望你不要在他这阵最难捱过的时候，刺激到他，因为你对他是那么的特殊。至于以后，你要是不愿意，我会慢慢说服他，这很需要时间，只是他最近心情不太好，不太容易听从我的安排。
　　
　　他其实很不错的，你就试试做他的朋友不行吗？只要帮他捱过这阵子，我会很感谢你的。
　　
　　还有，请不要告诉他，我来过。否则，我这个叔叔的话，他以后都不会再听了，好吧，一切都拜托你了……”
　　
　　“哦……”她没有再看他的脸，她的视线仅仅止步于他的喉间。
　　
　　老实说，林白哲虽然讨她嫌，还有一堆顾虑和麻烦沾身，但她不得不承认，林有一个让人羡慕的好叔叔！
　　
　　从阮那双眼睛里，她能感觉得到他对亲人的爱护，还有，这些话对他这个上层人士来说恐怕不太容易说得出口吧，她也仿佛看到了自己替家人担忧而不得不做些迫不得已事情的心酸，便没有那么强烈的排斥，但也不会凭他三言两语就痛快答应下来。
　　
　　“我，只能尽量不主动打击到他，若是被动的不小心的，那我也没有办法了，我有我自己的生活，有我自己想要做的事，我们萍水相逢，你要求太多了就太过份了。”
　　
　　“还有，你说得对，我跟你侄子性格上有点像，所以，我不喜欢拐弯抹角，以后有啥也请直来直去吧，我又不欠你们什么的。我只能凭本心尽尽力，你最好早点劝回他，我不想为他耽误太多的时间，我的时间也很宝贵。” 
　　
　　阮西江瞥眼过来，两道清秀的眉小小的吃惊耸动起来，因为他从一个小小的年轻学生身上感受到超越这个年龄层才会有的矜持和主见。
　　
　　好吧，他也许小看了她，真当她是个小孩子，就看错了。
　　
　　本以为她可以被他花点精力就随便牵引着走，却疏忽了她骨子里的倔强，以及那双充满斗志的眸子刚刚不就充满含义的瞥了他一眼吗，虽然不能完全明白她是何意，但他现在明白了，她并不完全是他想象中那么单纯的一个孩子。
　　
　　尽管刚才她确实有比较孩子气的表现，却原来仅仅代表她的一个浅面而己。
　　
　　此行能有这些收获，他心里还是有些高兴的，比如，刚才一想到要从一个孩子手上可耻的得到一样可当宝贝看待的东西，就有点不太舒服的感觉，现在倒是好受了些。
　　
　　“就算这样，还是要谢谢你！”他对她礼貌的点头微笑，尤其那声“谢谢”说得是诚意十足。
　　
　　甜欣望着他的笑脸，神色有些呆，但焦距却不在他的脸上。
　　
　　阮西江绽露出来的笑容可以陶醉很多人吧，他和林不愧是叔侄关系，虽然气质不太一样，却一样有着迷人的特质。
　　
　　唉，这就是贵气公子的涵养吗，她恐怕是永远都学不来了。
　　
　　这时，突然平地刮起了一阵风，半坡的青翠竹枝沙沙地脆响，阮的声音己经淡去，却不断回旋在她的心际。
　　
　　“嗯……那再见吧。”她努努嘴，好似一身轻松的，转身一个人，仿佛在跟时间赛跑，飞也似的往楼上的教室跑去。
　　
　　在她的身后，阮西江尴尬的收回他伸出来想要与她告别的一只手，而头顶上，未晒干的雨露从片片竹叶上被大风抖落下来，一串串碎珠随机地砸在他的头，带给他一阵清凉，也带给他从未体验过的惆怅滋味。
　　
　　被人冷遇，还是被一个小姑娘这样对待，怎么想都感觉有点奇怪。而她，又好像答应他要对白哲好一点。
　　
　　这个丫头很奇怪啊。好像很有原则性，又好像很随意，并且还有那么一点点自卑……
　　
　　真是很矛盾的一个小姑娘。
　　
　　阮西江迈动的步子很大，不过一分钟就走了将近三百米的路程，等他钻进车里，在随身记事薄里记录上“倔强、坏脾气、自卑”等等字眼时，放学的铃声响了起来
　　
　　“哦，原来是要放学了，才跑得那样急。哈哈……”他忍不住为这么简单的动机哈哈大笑起来。
　　
　　车头那边给他开车的司机，凑过来说，“参谋长，你是不是快要调回军区去了？”
　　
　　他却不太开心的说：“你，开车吧……”




57

57、起起伏伏 ... 
 
 
　　下课铃声响了很久。
　　
　　同学们刚上完体育课还能有点体力剩的陆陆续续上楼来，走进教室收拾好东西准备上食堂吃饭或回宿舍歇息一会。
　　
　　也有同学趴在电视柜四周一圈，打开电视大看一场。有时候看到精彩的节目，比如球赛，往往有人连中饭晚饭都可以省下了。
　　
　　个把同学在放学铃声还没有响起时，从体育器材室爬小竹林的台阶往教室走来，刚好在小竹林隐约见到他们班的方甜欣和一个穿军装的男人在那里晃，不免一见方甜欣走进教室来，便神色颇为古怪的往方甜欣身上照去。
　　
　　因为方甜欣的家境大家都是知道一些的，方甜欣没有可能会有这样的亲戚，但是方甜欣素来我行我素，她不说话无形之中就有种骇人的气场，不熟悉的男生，没人敢贸然上前问她点事。
　　
　　此时此刻，位于整间教室倒数第三排正数第四列的课桌上，方甜欣的左手无意识地翻动着桌上一两页课本半天没动静，她纤瘦的右手托着半边腮，三寸长的发梢眉海顺势滑落下来，看上去整个人昏昏欲睡的样子。
　　
　　甜欣真的在手臂上撑着小眯了一会眼，快要睡着了，却被叽叽喳喳的声音吵醒了，她睁开了惺松的眼睛隔着像帘子一样摭挡视线的乌黑眉海，朝声音来处看去。
　　
　　不远处，班里家庭生活条件较好的一些姑娘们大都集中在301宿舍，她们三三两两围在外宿生吴燕身边一番打闹，听她嘻嘻哈哈的讲述今天学校哪里又挖掘出什么类型的帅哥美女出来的八卦新闻。
　　
　　校园里的美女帅哥都是陆陆续续被好事者发现的，因为整个学校的男男女女大都处在生长发育的快车道上，刚进来学校时是丑小鸭，不代表过些年不会出落成美丽的白天鹅，再说人靠衣装，美靠打扮，等新生熬成老生，学会穿着打扮以后，不是人人都能成为林白哲那样的大美男，却也能穿出属于自己的独特味道出来，引好色者伫立遐思。
　　
　　“燕啊——，你说的都是真的啊！你没有听错吧……”
　　
　　“芳啊……”
　　
　　不知是不是港台剧还是快乐大本营看得多了，这时候，女生之间渐渐开始流行腻死人的爱称调调，要好的几个女生玩伴，彼此之间只称呼名字里的最后一个字，以显亲昵。
　　
　　到了下个学期，也许是随着生理生长的需要，女学生之间阿公阿婆的称呼会在301女生宿舍慢慢衍生出来。
　　
　　而302宿舍的同班女生们，不但个头普遍比301宿舍的同班同学矮小，发育生长好像也比301迟缓许多，思想观念上又比301保守更多。当301流行阿公阿婆时，302没动静，等到302一个个笨小鸭开始出尽风头以后，301却流行起“老爹老妈阿弟阿姐”的家庭关系大串联，足可以见得两边宿舍的思想观念存在一定的代沟。
　　
　　吴燕是本班女生中唯一一个外宿生，周末经常往301宿舍跑，偶尔也会往302宿舍跑。她人虽然瘦小又是满脸青春痘，胆子却极大，且最喜欢闹腾，哪里有热闹就往哪里钻去。
　　
　　曾经新生入学时，因为人生地不熟，只与302宿舍几个从小在农村长大，为人比较朴实容易搭理陌生人的女生打得火热，可是没过两个月，特别是军训期一过开始，吴燕小MM慢慢跟301的同班同生走得近乎，渐渐抛弃了显得有点老土的301宿舍女生们，被甜欣房间里住着的另一个下铺阿娟私底下说个半死，差一点一度成为302其中一个小房间的拒绝往来户。
　　
　　吴燕没有别的特长，学习成绩一般般，就是喜欢热闹，个性极活泼，且为人大方，像个假小子，跟班里的男生女生大都关系处得还不错，但在个性上却是班里的一个传奇了，几乎人人都知道她很花心，暗恋过的对象那是一个又一个，就不说她曾经跟几位传奇中的大帅哥怎么着就认识了，并且走得极近乎，让班里许多有色心没色胆的女生羡慕不己。
　　
　　有时候，甜欣会以为花心的吴燕要比她快乐许多，因为无所畏惧，什么都可以说，又有所追求，行事上虽然让别人垢污不少，但至少对得起自己。虽然这傻丫头总往男人堆里靠，也许被吃过不少豆腐，不过，终是善有善终，跟本班第二老实的一个男人在毕业五年后幸福结婚了。一直到同学毕业大聚会，同学们都说她活泼开朗的个性没有变多少，因为有人宠着。
　　
　　吴燕的老实男人朱嘉同学在甜欣历过沧桑的眼光看来，肯定不属于花心肠的那一类，并且做事业也是踏踏实实有责任心的，真是个难得的好男人。朱嘉在学生期刚开始并不出色显眼，到了快毕业那一年，才越来越显示出男人的魅力出来。据说，中专四年，这个老实的男人一直暗恋着吴燕，所以得到了，应该懂得要珍惜，而吴燕与他在一起，也算是捡到宝了。
　　
　　所以说，人的造化是说不清楚的，不可以简单的一概而论。
　　
　　甜欣身为302的女生，在重生以前跟301的女生大都表面上相处得很不错。她学习好，能力不错是一个原因，她爱搭理主动找上门来的同学是另一个主因。
　　
　　说来好笑，每当宿舍里有点蟑螂蝙蝠什么的，301宿舍一定会有人跑来找她当救星，一来二往便彼此熟悉了，那边有啥淘汰下来的衣服，也会找她过来试试，合适的就送给她，她也不会挑剔忌讳，很高兴收下。
　　
　　记得某一年，是她长这么大，第一次穿上脚的皮鞋就是301的同桌王芳送的，虽然是同桌王芳穿过几次的，却还很新亮，她一直爱不释手穿到毕业，还穿着出去找工作。
　　
　　曾经很喜欢小饰品的她，收到过王芳送来一块很漂亮的大水滴红玛瑙坠子，据说是王芳妈妈送女儿的，她收下这份礼物戴了好多年，无论是睡觉洗澡，从来没有取下来过，红绳子也渐渐褪成了咖啡色，直到某一年换了根红绳送给有点自闭的二弟，却让他打碎了，她心里着实难过了好一阵子。
　　
　　王芳为人很大方，经常给她一些打得差不多的电话卡，让她可以到电信局打电话催家里寄钱，也曾经数度借钱给她周转学习生活的伙食费或是临时追加的书本费。
　　
　　等到毕业了，大家为各自前程奔忙，所有的一切过往转瞬间成了浮云，再好的交情，少了往来也会日渐淡薄褪色。
　　
　　她有些遗憾，她与王芳之间的友谊好像她从来都是受惠方，从未曾有心力给过王芳什么，且她与王芳终是不同的——就像301与302两边女生本质上的区别。不仅仅是金钱家境上的不同，还有思想上的不同。就算她现在不缺少钱，跟王芳也无法亲密得跟早娣一样。
　　
　　从王芳的眼里，她可以感觉到，王芳对她不错，但并没有达到交心的地步。
　　
　　就像毕业很多年以后，王芳得知她自主创业，在同学传言中好像混得还不错，曾经给她打来一个慰问的电话，谈话的内容无非是事业上的，她如实以告。
　　
　　也许，电话那一头的王芳会觉得很奇怪，曾经学业以及个人能力都很不错的她为何混得如此惨，并且她的经历再一次用血淋淋的事实告诉王芳，一个好家境是如此的重要，家境不好，再好的个人能力也是浮云，能冲出来的毕竟是少数派。
　　
　　当时她在电话那头记下了王芳最新的电话，还答应以后会常联系，但过了几天，她重新打电话过去，王芳却没有听出她的声音，在电话那一头，她只听到了王芳的敷衍，最后，她也变得敷衍起来，黯然挂了电话。
　　
　　或许之间彼此都有些误会，又或许更多的是时间的洗刷，让一切关系转淡。她伤心过，但也能了解，这就是人生的无常以及人与人之间不可捉摸的缘份。
　　
　　素不相识的陌生人彼此投缘了，便在一起快活几年，一旦有一方转变了，分开是难免的。
　　
　　何况，她又是这般敏感的一个人，人生的起起伏伏，有谁能经得住岁月的考验，陪她走到最后呢。
　　
　　人生能得到一个知己就己经够难得了，她己经有了一个早娣，又再贪心什么呢，有多少人终其一生孤独到老，无亲无朋的生活着。
　　
　　务怪她不爱主动聊系人，她的身体比她的心要更早明白，一旦轻易交心出去，就要承受将来失去的痛苦。
　　
　　因为每一段关系无论是友情还是爱情，不管开始得多么绚烂，走着走着，每一个人最后又成了孤独的一个人。
　　
　　也许只除了家人可以陪伴彼此到最后。
　　
　　所以务怪她将家人抓得这样紧，每当失意每当沉沦觉醒之后，能想得到的第一个人就是父母家人，在这个世上再没有比想念自己的家人再自然不过的事情了。
　　
　　“喂，甜欣啊，那个人是不是林白哲的亲叔叔？”打头问她这话的是她下一个学期的同桌王芳。
　　
　　王芳后头站着三四个301室的女生，一个个眼光巴紧了她。
　　
　　“嗯，他好像是这么说的。”她深深的看了王芳一眼，然后据实说来，并且动手收拾东西，准备出去。
　　
　　“哈，他认识你啊，人家好像是中校啊——”
　　
　　“哦……”她翻翻眼，并没有太大反应轻轻推开她们。




58

58、悄然而至 ... 
 
 
　　
　　她们话里没有说完的感叹，其言外之意的贬低和不敢相信她是懂得的。
　　
　　但这点计较，她是无所谓的。
　　
　　为了免得从她们嘴里再冒出些更加匪夷所思的猜测出来，并且再胡乱传播出去，她所能做到的就是少说话和赶紧离开。
　　
　　更何况，她真是军事小白一只哟，对军队里有关级别的认识仅在士兵与将军的区别，还有军棋里一大堆“军排连营”，一大堆分不清谁大谁小的“长”。
　　
　　哦，还有——从军训的两位辅导员口中，她多知道一点，那就是北方人参军，到南方来；南方人参军，到北方去。
　　
　　其它的就一概不懂了。
　　
　　所以，她与她们之间，现在又有何共同话题可谈的。再说，她们究竟怎么看出来阮是中校，她一点也不感兴趣。
　　
　　从她嘴里说出来的这一声无奈的“哦”，简单至极，她却看到她们的脸上浮现出不满的神色，但这并非是她完全在敷衍。
　　
　　还因为，她心里藏着事，她还没有想好——新的学年，究竟要不要听从命运的安排，跟王芳继续做同桌呢。
　　
　　这个时候，她们彼此之间还不太熟悉，根本没有来往。
　　
　　即然，明知道将来会产生隔阂，她将来还会为这段长达三年的友谊患得患失，伤心难过多时，她又何必再继续受累呢。何况她带着重生前的记忆，两相对比之下的反差，只怕她心里会更失落一些吧。
　　
　　如此患失患得，还不如一开始就不要继续。再者王芳与她相处，老想不到一块去，王芳也会觉得很受累吧。
　　
　　然而，就算在心里一遍遍告诉自己别寻罪来受啊，她却偏偏很不舍得曾经的美好时光将要被她扼杀在摇篮里。
　　
　　她也在犹豫……并未曾下定决心要如何如何……
　　
　　在她们数双目的注视下，甜欣镇定自如，关好柜门，在胸前抱起两本书，在转身离去前，半侧对着她们，笑着说：
　　
　　“你们别想太多了，那些人与我们的世界太过遥远，不过是找上门来有点事找我办，多余的想法还是赶紧散了吧。还有啊，燕，你别想找我帮你搭线认识他哟，你自己手头上的花名册可够多的了，专心挑一个再说吧。”
　　
　　当即，众人的神色不一，看向她的眼神不太对头。
　　
　　吴燕倒是无所谓，被她说得有点难为情的羞涩，一头撞进王芳怀抱里撒娇。
　　
　　而王芳看她的眼神也有点不太对，有一些她所熟悉的疏离神色出现在王芳暗红色边框的一副树脂眼镜里。
　　
　　好吧，她说的话确实有那么一点点不太合时宜——因为在场的人当中，她只和吴燕熟悉一点，她这么一说，口气未免太托大了，显然是不太可能讨得了人喜欢的。
　　
　　更何况，良言向来逆耳。
　　
　　但不管她们能否听得进去，她所说确是肺腑之言。
　　
　　也是她太不能克制了，一语点破女生之间不能说的忌讳，因为这事事关自尊，她这么一说，倒显出她自己洁身自好来，恰是她们不喜欢的。
　　
　　当然，再世为人的她也很明白，人无论走到哪里都可以轻易划分出阶级出来的，简单点说就是看合不合群啦。
　　
　　不合群的话难免被人鄙视排挤，合群么，若是兴趣所致合在一起的，还能过个快快乐乐，若是为了面子抱着目的去的，那就太累心了。
　　
　　她不想亦不会为面子问题所累，却最难过心里那道感情关卡。
　　
　　同窗四年就算是一草一木，也会在她的心里留下点怀念的味道。更何况是活生生人呐。
　　
　　虽然与她们不太亲厚，但回忆的片段里，有她们的身影，这其中要是少了一个两个，就不可能完整了，而她是过来人回到过去，心情怎能一样呢。
　　
　　肯定会有许多的不适和不便，现在，她终于体验到重生人不太适应的地方来了。
　　
　　就像她明知道她们这四年里，大部分会谈段短暂的恋爱，这期间她们会非常快乐，也会在分手时伤心难过，特别是吴燕更是数度在班里当众落泪哭泣。而她知悉未来的一切，却要忍得住嘴不能说出她们的未来，也许她一点点经不住的失言提醒，就要改变别人的一生，而最可怕的是，这种改变因为缺少对她们足够的了解，她无法判断改变的结果是否会更糟糕。她们毕竟不是她的家人，可以由她改变并负责到底。
　　
　　再说，她以为能在学生时期谈场没有结果的恋爱，让女生们的恋爱价值观再成熟一点也没有什么不好的。总比走上了社会，因为谈恋爱稀里糊涂的失败，一下子挫折感太大，而想不开闹自杀或在男人面前卑微的自残要好上百倍吧。
　　
　　她不是圣人，所做一切只不过为求心里那刻安宁罢了。
　　
　　但是，多言的后果却是她不一定可以像想象中那样承受得了的。
　　
　　恶言如期而至，只怪她的听力实在太好了，都走到楼道拐弯口了，仍能听清楚她们在讲她什么。
　　
　　无非有人说她说话的样子太高傲，这些都没有什么，高傲一点也没有什么。
　　
　　只是王芳那一句，“不喜欢，穷鬼”——深深的扎进她的心窝里。 
　　
　　失望、伤心像趵突泉一样涌来……那一刻，她头疼欲裂，浑浑噩噩，不知怎么的明明应该往西南方向走去食堂或是回女生宿舍，也不该头晕沉沉往东侧的大操场走去。
　　
　　如果就仅仅这样也就罢了，当她清醒冷静下来时，她居然站在了高高的围墙上，墙外头是一条大河，身后是一排排大树，将她掩藏在墙头上，经过大操场的人倒没有发现她的可能。
　　
　　高墙外头一片视野开阔地，心扉好像被冲开了般蓦然开启。
　　
　　如今河道也是臭的，好在风波不大，只是送来微微醒人的清风，闻不见河污的腥臭。
　　
　　她坐下来，从墙头的缝隙里掏出一点点碎石子，闷闷的往河心丢去。
　　
　　却不知道，有一辆车开半道上因为她停下来很久——她在墙头上不知所属的来回跺走，那辆车里的人也陪她闹不清状况的枯等。
　　
　　二、三十米宽的河道另一头，停着一辆绿彩军车。
　　
　　迷彩车内，己经憋了小半天的司机问参谋长，“报告参谋长，不好意思，我看错了，她原来不是想跳河啊……”
　　
　　“知道了，走吧……”
　　
　　特厚实的玻璃车窗内，阮西江瞪起那双平易近人的眼睛飘向那边夜幕下的河道，己经看不太清了，大方帽随即盖了下来，上面帽沿内侧皱巴巴一层，刚才就差一点叫他揉破了。
　　
　　河水那么浅，又是那么肮脏，那闹不清状态的丫头应该有点洁癖吧，又怎么可能会真跳下去，也是他判断失误。
　　
　　“参谋长，我们真走啦！”司机回想起刚停车那会，他不过多嘴半开玩笑说了一句，“参谋长，你刚出来的那间学校有位姑娘搞不好想跳河啊……”就这么简单的一句话，可把罪来受，长官硬是让他将车停在这条岔道口上喂蚊子。
　　
　　过了一会，才听到长官确定两声，“小李，走吧走吧……”
　　
　　车子终于要开走了。
　　
　　因为最后，他从望远镜里看到今天才见到的小姑娘后面多了一个护花使者。所以，他的责任尽到了，可以走了，却是在心里更发愁了，看样子姑娘心里没他侄子什么事呀，怪不得一开始就拒绝了……
　　
　　而问题是，顺着双镜筒往上一照，后头多出来一个人，跟他的侄子根本无法相比，这姑娘看样子眼光也不太好吧。
　　
　　己经记录数条特性的记事簿里又多了一条“感情生活极度混乱”的注解。接着，笔端未停，在原己列出来的“感性”一词上头重重的标记上两只黑色的三角号。
　　
　　“……现在的学生都太脆弱，一时想不开，就要闹闹，赶他们到部队里来再教育，管保他们一个月以后回去，一个个都懂得要先孝顺父母……”司机开到拐道上的红绿灯，在等车，还在那嘴不停的絮絮叨叨。
　　
　　司机跟他是同乡人，又是一个地方调派出来的，彼此关系不错，也就这个耿直的小子敢在他面前没个正形。
　　
　　可是，他心里清楚刚才亲眼所见到的那姑娘眼中的悲伤与倔强是如此鲜明，唉，这两个人凑在一块，不是要磨死人了吗……
　　
　　河外头寥寥灯光初上，夜彻底黑了下来，甜欣突然听到身后传来杜浩的声音：
　　
　　“小美女，要不要吃饭了，我等你等到快饿死了，走，一起吃吧。”
　　
　　“哈……”她差一点笑出来，尤其为杜浩嬉皮起来的那句“小美女”而笑。
　　
　　“杜浩，你什么时候出来的？”
　　
　　“刚才在楼顶上晒衣服，刚好看到你一个人在这里走来走去，想什么呢……”
　　
　　甜欣没有下来，杜浩只好匆匆跑到男生宿舍楼下，提了两只汉堡和两瓶汽水过来，然后，他也爬上墙头，陪着甜欣在墙头上一块吃一块闲扯。
　　
　　“杜浩，如果是你，明知道结果不太好，还要继续努力吗？”
　　
　　“哦，你这次回家不太顺利吗？家里没有因为你有些变化吗？”接着，杜浩在她的面前提前说到他的家境。
　　
　　杜浩家境一般，但有几个本家亲戚很厉害，于是对比强烈之下，杜浩的心里无法平静。
　　
　　这些事，她重生前其实是知道的。只不过，杜浩提前跟她说了。
　　
　　而她其实不如杜浩能干，也不如杜浩发挥稳定和坚持。
　　
　　两人有类似的环境，虽然她的家比他家破落多了，亲戚也不如他家的发达，但是，他家正是不上不下，在一大堆有官有商的势利眼亲戚们眼中，杜浩所承受到的压力，只怕并不会比她少。
　　
　　她重生后还是依靠随身空间以后那些后来十年的宝贵信息来作弊，去改变家族的境遇也只能做得到现在这种程度，杜浩却不同，完全是靠他那张嘴和个人能力混出个样子出来的。
　　
　　从这点来说，她是不如杜浩。
　　
　　“杜浩，你误会了，我说的不是我家，呃，也不是在说你……唉，我也不知要对你说些什么了……”
　　
　　“嗯，我明白，下来吧，以后我们俩要谁再不顺心，我们再出来聊聊……”杜浩朝她伸出一只手。
　　
　　“嗯，好……”她点头答应，却没有让杜浩扶她下来，自己往一堆沙坑上跳去。
　　
　　天色太黑，不知道杜浩的脸色又会如何，来自大操场篮球场上荧荧的白光，让杜浩的眼镜片有点反光，但她没有感觉到害怕，因为杜浩在她眼中即是熟悉又是陌生的，她隐隐对他有点愧疚。
　　
　　“哦……对了，杜浩，课桌的事，谢谢你！”她朝他招招手，“走吧！”
　　
　　到了晚上，自习课还没有开始，但王芳很热情的包围住她，对她说：“甜欣啊，谢谢啊，你还给我带了东西呀，你真是好人，我们宿舍每个人都有一份，不过，你怎么知道我最喜欢吃麻薯呢。”
　　
　　王芳的身上流动着被人感动之后迷人光彩。
　　
　　她要远去的记忆再次被打开来，她稍稍一想便明白过来，其实王芳之所以和她在中专三年感情好，就是因为王芳一直被她一些小小的不自觉行为影响并小有感动着吧。
　　
　　比如，那块她从来没有离身过的红玛瑙，她知道王芳有很多小首饰，这件虽是妈妈送的，却不是唯一送的，王芳见她很珍惜，曾经就被打动过吧。
　　
　　感情是需要慢慢培养来的。现在她和王芳才刚刚开始认识彼此，一切都还来得及，不会太晚。
　　
　　至于她喃喃问杜浩的，所谓究竟是结果重要，还是过程重要呢……她其实己经有了点答案，对于眼下来说，当然是过程最重要。
　　
　　如果终还是要失去，那就选择记住过程的美好吧。
　　
　　看着王芳那张秀丽又大气的长形脸，很多美好的回忆一波波的传递出来，甜欣的脸上不知不觉洋溢出快乐的光芒。
　　
　　甜欣的笑容让王芳有刹那间的失神，好像感觉她与甜欣是许多年没有见过的老朋友，颇为投缘，于是，她主动拉着甜欣的手跑到外头走栏嘻嘻哈哈闹去了。
　　
　　两节晚自习过得很快，一会就九点半了，回到宿舍，甜欣又被王芳拉过去，A回来一包香糖，拿回来给舍友们分分，虽然一包糖没吃到几颗，她心里却是甜如蜜。
　　
　　这时，大客厅的电话骤然响起来，从002间冲出来柳大书记MM，她一头飘逸的过肩长发极亮眼，从众人眼中飘过。
　　
　　柳文英拿起电话，腻着话筒说：“喂，阿华……嗯？”，忽然柳文英拔高声线，回过头来朝她们一群刚进门来的同学们笑嘻嘻说，“甜欣啊，是你家情哥哥找你的哟。”
　　
　　“文英，你别乱讲话，我哪里来的情哥哥……他谁呀，不认识就挂了。”甜欣脸上的神色可谓是五彩纷呈，尤其是在宿友们万众一心注视过来的火热目光当中，不知不觉感觉到空气都要发烫了。
　　
　　她只好硬着头皮接过电话，不客气的问：“喂，你谁啊？”
　　
　　“……”电话那头停顿了两声，她隐约听出今天才见的那个人好像在咋舌的声音随即响起来，“你好，傍晚，好、像看你哪里不太舒服……要不要紧……”
　　
　　“多谢关心，我心情很好。挂了。”
　　
　　电话那头的阮听见自己果断被挂断的电话传来电流的嘟嘟声，他有些懊恼道：“兮……哎呀，太混乱了。这丫头……都不晓得知人好心呀，怪不得识人水平太差。”
　　
　　那一夜，在一页纸上，代表甜欣的总体评级被一拉到底，低到了无药可救的末等。
　　
　　粉红电话没有，文英没见甜欣脸上神色不太好嘛，还不知退避，竟不怕死的问来：
　　
　　“甜欣，那是谁呀，干嘛 
 58、悄然而至 ... 
 
 
　　那么早挂人家电话啊。他声音很好听呀！不是情哥哥那还有谁，声音那样好听的说找‘甜心’哟。”
　　
　　“你少来，一个叔叔罢了。”甜欣作势拿手捶了文英手臂两下，“让你自来疯，折腾折腾你自己就算了，别拿我来开玩笑。”
　　
　　“啊，真是叔叔哟，搞错啦。”文英立马呸了两声口水，吐了吐舌头，转眼嬉笑着跟甜欣道歉。
　　
　　“算了。你看我像生气的样子嘛，下不为例啊！”她挥挥手，还真没太生文英的气，只是恐怕那位出身不错的叔叔从来不知道普通人家的女生宿舍亲耳听闻到的不是一群淑女，而是一群粗俗的又是野情外放的春姑娘们，有点大跌眼镜吧。
　　
　　“呵呵……”突然间，她也笑了，好像所有的担心和烦恼一下子都被冲淡了许多。
　　
　　指针才过十点，楼下一声哨子声，要熄灯了，这时，电话铃声又响了，文英急急从水池抬只脸盆冲出来，拿起电话绵声长长的煲起电话粥来。
　　
　　据宿友们所说，在她还没有回来前，文英己经持续狂煲电饭粥一周时间了。
　　
　　热情还没有减退啊。
　　
　　甚至有时候，大宿舍外头进进出出的都是人，经常大门没有关，柳文英都没有避讳着人。
　　
　　大家都怀疑恐怕这栋楼的女生都要知道三楼有一个正在跟某男热恋的某某了。
　　
　　大家的耐性都很好，忍着文英一周多时间，但随着天气越来越热，越来越多人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觉，很快就会由002间小宿舍带头来制裁文英，让她别再影响大家睡觉了。 
　　
　　灯熄了，过了一个小时，文英还在那跟某男狂聊。 
　　
　　不知道其他人有没有在睡觉，还是在偷听文英与她男友的卿卿我我甜蜜话，她是在偷听，且听力效果肯定要好于其他人。
　　
　　就好像在听别人的爱情故事，这位姑娘虽与这位男友分分合合数载，终还是修成正果。别看文英现在好像是主动的那一方，却不知多少年以后，人家男友发了疯一样，追着她到一个城市又一个城市。婚后，这姑娘生了一个儿子，改变了许多，再无年轻姑娘时的飞扬和精彩了。
　　
　　这个时候的爱情很单纯，大都有可能谈个四年就牵牵彼此的手，半点不和谐的逾越也没有。
　　




59

59、王子归来 ... 
 
 
　　
　　又是吵吵闹闹的一宿——
　　
　　文英不知是何缘故，这两天熄灯后打电话越发没有顾忌，并且是在大客厅里接打电话，她的声音被四周空空的水泥壁放大了数倍，在夜深人静的夜里显得越发糟人心神。
　　
　　终于惹得众人怨怒，在甜欣记忆里提前爆发了小宿舍头一遭的一场小骚乱。
　　
　　“文英，别打了，大家要睡觉……”舍长下铺的王“阿婆”这一声吼吼，嗓门也不小。
　　
　　顿时，宿舍里跟沸开的水花，突然闹腾起来。
　　
　　“啊……吵死人了咧……”隔壁间的小香抱起枕头翻来覆去撒娇，在家里她最小，上头有一个姐和一个哥，就够她持宠要骄的啦，算是这个宿舍过得最没有烦恼的小丫头了。
　　
　　这般吵吵，大家都被吵醒，怨气不小，终是舍长气势汹汹跑到大客厅拔下了电话线了事。
　　
　　约莫接近十二点，整个宿舍终于安静下来。
　　
　　但是，随后不久，大门吱呀一声响起，甜欣躺在床上却晓得文英那头正伤心，因为文英与那位真命天子在电话里分手了。
　　
　　她在床上披了件衣服蹑手蹑脚地爬下床，带着把钥匙跟着出去，在楼道的暖色日光灯下，递给文英几只鲜甜的小果子。
　　
　　文英乍然见人出来，情不自禁鼻子一酸需要痛快的哭诉一场，且兼有几分难为情的神色，但见甜欣笑吟吟的走过来，伸手递过来许多馋人的果子，文英便硬是在脸上挤出几分笑容来，跟甜欣笑一笑，两人分了果子，慢慢吃起来。
　　
　　橘色的白炽灯下，两人吃果子的速度极慢，偶尔轻声细语交谈几句，拉扯些让人心绪欢愉的话题。
　　
　　甜欣就这么静静的陪文英到凌晨二点来钟，才回去宿舍休息。 
　　
　　次日天光初亮，白花花的光芒刺破玻璃窗户，刺啦啦的照在甜欣的额面上。
　　
　　她抬抬眼皮，顿觉双目十分沉重，这才发觉她原来并不是无敌金刚啊，她的精力终于被这几天接二连三的劳累和昨晚的睡眠不佳消耗一空去了。
　　
　　甜欣费力地睁闭眼睛，打着哈欠，几乎是凭着本能摸索着穿好衣服，扣子还扣漏了两回。
　　
　　这时，整间大宿舍好像天花板连楼地板都震动起来，大门外头的楼梯过道更是震天响才大约修整完备。
　　
　　现在约莫六点半了吧，该早起做早操了。
　　
　　她打开惺忪的漂亮麋鹿眼，迷离的眼眸里尽是疲倦睡意，然后身子跌跌撞撞，打着哈哈下楼出门，过天桥，往大操场走去。
　　
　　别看都成人了，还做早操，同学们心里怪别扭的，但做早操其实很容易蒙混过去，再加上，这一期计算机班选的好地段，就在大操场靠近河边的那一大块生有树荫的地方。
　　
　　本年段体育部长和体育委员不大注意这个僻静地方，一般就偶尔抽到这里时，过来点点名就算完事了。
　　
　　基本上，管理很松散了。
　　
　　甜欣的两只睡眼随便往四周打量打量，看见同学们大都是没有睡醒的样子，且做出来的动作可滑稽了，嘴角不禁带笑。
　　
　　有的男生，还错穿了不一样色的袜子出来，还有一个打着短裤拖鞋出来晒清凉还是晒性感的——瞧他，两只大毛腿。
　　
　　班里的女生都不好意思□裸地盯着男生的大毛腿看，甜欣却擦眼不经意之间看过两三回，直到人家男生有意闪躲着她的目光，她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男生也有害羞这么一档子事啊。
　　
　　不无意外，接收到老班长阴沉沉的脸色，她状若无辜，耸耸肩撇过头去，倒也无事可做了。
　　
　　突然，一个亮眼的身影在阳光晕花人眼的大操场众人面前一晃而过，这时候正赶上广播操结束，一堆红粉菲菲朝那个卡其色人影汹涌过去。
　　
　　周遭都是女生们的尖叫声：“林白哲……”，她听得够清楚的了。
　　
　　“那个叔叔效率怪快的呀，这么快就将他从传说中的‘地狱’里捞了出来，但是——” 
　　
　　在甜欣脑海里，那个莫明其妙叔叔的交代和拜托都是臭狗屎。
　　
　　瞧这架式，她自知吃消不起，此时不躲避，更待何时。
　　
　　赶紧闪人是正理。
　　
　　甜欣改变作息习惯，生怕那人朝她走来，赶紧将额前许久不曾修剪有些过长的，且又是三七开的眉海悉数散下，遮住半边头脸，匆匆往礼堂和图书馆那个方向一路小冲快走，势必要在大家没有完全散去之前，早早离开这个漩涡之地。 
　　
　　谁知她本是往西偏南方向的大门去的，不想却是往西偏北方向去了，没找着大礼堂，倒是走进一个前后左右都是大树小树，脚底下一丛丛花圃的陌生地方，好像是个植物园，里头生长着不少有些看头的植物，偶尔，还可以看见几栋漂亮的小洋楼散落在幽静的半山坡上。
　　
　　这是哪里？她从未来过。 
　　
　　“方、甜、欣——”一个声音陡然从她的身后响起，她为之一惊。
　　
　　呼呼擦过耳边的风响，更是加剧了她心底的不安。
　　
　　当她撇头转身一看，只见身体高大的林白哲就站在她的面前不足一尺远的地方，他眉眼都看笑开花了，朝她张开双手，像是要给她一个结实的拥抱。
　　
　　甜欣的脸色随即蓦然见青。
　　
　　那人却恬不知耻地说：“哈哈，我还以为你受到惊吓，会撞进我这里来。原来不是啊……”
　　
　　接着，他用那充满戏谑和遗憾的目光往她的两边耳朵根扫来，那里隐隐生恙，畏畏缩缩地颤抖，脑海里想起那一夜的荒唐。
　　
　　且他又是用这样令她生恶的眼神看她，真是烦死了。
　　
　　甜欣咬着半边唇，冷冷地看他：“你怎么会在这里，这是什么地方！”
　　
　　现在，她在心里气恼又有何用，他的厚脸皮虽然更进一步了，但现在问路出去也是要紧事。
　　
　　也不晓得他哪里来的神力，刚才带起一阵妖风，让她现在头更晕乎乎的了。
　　
　　她冷冰冰对他，但在暖暖的阳光下，林白哲仍然对她笑靥如花，面对他那一双深邃的眸子，她若要久视，只怕也会就此迷失了方向。
　　
　　“你不知道，我就住在这里吗。”
　　
　　“……”她无言以对，说她不知，估计他会说她孤弱寡闻。
　　
　　且，这真是让人嫉恨啊，他住的地方跟校园里的小别墅似的。这般好的条件让人眼眶发红。
　　
　　但这与她有何干系。
　　
　　她转身要走，刚才她是多此一问，走过头的路，不过几步，她也能走回去。
　　
　　“你不喜欢热闹？怎么总躲着我……”那人不舍的追问过来。
　　
　　“对，我不喜欢——”
　　
　　很对，她还很不喜欢被他这样纠缠着不放。




60

60、迭迭香浓 ... 
 
 
　　清幽幽的小道，白墙绿瓦外面响起了“沙沙”的声响。 
　　
　　外面闹动起来的小动静，是这周的值周生上来清扫路面了吧。
　　
　　——做过值周生的甜欣很熟悉手里拿把大竹扫帚清扫落叶的声音。
　　
　　她低头微思片刻，皱紧眉头，低下头猛然转身，急着要走开。
　　
　　然而，当甜欣抬动脚步的下一秒，身子却失衡地往白墙头那一边倒去，一双看似纤弱的长腿也跟着无力地往下跌去。
　　
　　这时，甜欣感觉到有一只滚烫的手就此抓上她的肩头，是林的手……
　　
　　一如当初那么炙热地摩挲着她的半边肩胛。
　　
　　还有霸道——
　　
　　林白哲仅仅凭单只手的力量，就将她的双肩连着她的身体扭转过来。
　　
　　就这么面对着他，面对他眼里那堆跳跃着赤祼欲+望的火苗。
　　
　　她却不受控制，——欲往他那洋溢着青春气息的健美胸膛撞去。
　　
　　好似瞬间被周围烧焦成飞烟的气流烘炙，她的身体迅即为之颤抖摇摆，双手不禁拳握起来。
　　
　　直到现在，她才发觉，她的左手不知何时被追上来的林白哲抓住，眼下正如同被把五指铁钳紧紧地箍住，由不得她撒手挣开，怪不得刚才她会失去平衡。
　　
　　无论是速度还是力量，她的红果将林白哲改造得比她强大了太多，她在他的面前显得迟钝渺小，连他何时靠近她并抓住她都不知。
　　
　　卡其色的高挑身影像座高山一样阻拦在她的面前，压得本就不如他高大的她又再低矮上几分，两人之间的气场高下立判，并且，两人之间连最后十厘米的距离都快没有了，离得是这样近。
　　
　　贴近得可以让彼此清楚地听见对方的心跳，还有鼻息间喘息恙动的气流刺激着彼此裸+露出来的面颊、脖颈乃至身体深处那颗渐渐抑制不了的心动。
　　
　　在他们之间，时间仿佛也停止了转动，空气里充斥着浓烈的情愫。
　　
　　精力透支，有些头疼再到无力的甜欣正要借助空间的力量，对他小做惩罚之时，却陡然怔住了。
　　
　　——当她那双冰洁的眸子瞪向林白哲，她的双手再次用力甩开他之时，林白哲深邃的眼眸如幽深的潮水，眼前一阵发黑，一片开阔迷迭香蓝之色朝她涌来……
　　
　　这会儿，不但是她的身体会颤抖，好似不知为什么，灵魂深处也在阵阵颤栗着，她差一点要低喃出，“林——”
　　
　　因为，恍然间，另一个林的轮廓是如此清晰的出现在她的面前。
　　
　　简直不可思议，明明是两个不同的人，刹那间，她为何会误以为此林是彼林……
　　
　　误以为他会是那个人呢。
　　
　　不可能啊，她这是怎么了……
　　
　　“嗞嗞嗞……”
　　
　　甜欣胸膛里属于心的那个地方在静静的抽搐，犹在痛，痛得冒烟……
　　
　　对她而言，所有关于那个人的一切就像是颗灌了剧毒的罂粟蜜糖，她明知道越是接近，她的身体越会中毒深重，最后无药可救……
　　
　　她，还不想找死。
　　
　　然而，哪怕只是浅尝过的毒药，只要还记得味道，岂是她想不要就不要的，何况，只是轻沾一点就足够麻痹她的神经，脑海里悄然释放出来的愉悦痛感更是让她恍恍然然，不舍得挪开半步。
　　
　　甜欣心海翻涌，思绪万千，林白哲伸手朝甜欣脸上抚来，却无法透过这具忽尔冰冷起来的身体看清甜欣此刻的心情。
　　
　　他只见甜欣一脸漠然，迷懒的眼睛里没有半分神彩，顿时心里一阵慌乱，伸出来的那根食指突然垂落在她的脸颊上，由着心的方向游动，从甜欣的左下巴开始攀沿，越过娇艳水嫩的面颊，再到平滑的额间，再依次滑落下来，落回右下巴……
　　
　　这是一颗完整的心，就画在她的脸上。
　　
　　在甜欣的耳旁突然响起那人不知来自多么遥远的声音——
　　
　　“你的脸一边半颗心，加起来就是一颗完整的心，我的心以后就在你的脸上了……不要离我太远，也不要一声不吭离开我……千万要记得！”那人说到这句话时，是如此的忧郁，仿佛能预言到她将来会这么做，会一声不吭的离开他。
　　
　　她的整颗心顷刻间浸泡在泪海里，身体里仿佛有闪耀的光光点点在攀升，越过苦海，飞向未知的天际，那是属于她早己遗忘——颤栗中的喜悦和快乐。
　　
　　仿佛眨眼间时光逆转，那时，她纯真如昨，那个人的双手一刻不曾放开过她，然而，她知道这不是真的……所有都己经过去了，她只是重生了，那个人，她再也不会遇到了。
　　
　　甜欣从久远的光波里游历归来，一身疲惫，回到眼前，越过眼睛的盲点，眼前之景渐渐明晰起来，她看到眼前的这一个林依着当年那个人的样子，给她的脸画上那颗心，林的专注，仿佛可以让她听见他的心声——好像是在她的脸上打上一个属于他的印记。
　　
　　两个林一再重叠，她那双冰眸渐要初融，她凝视着这一双深遂的眸子，渐要分不清谁是谁。
　　
　　最后，林白哲并没有抱紧她，只是低头小啄她冰凉透滑的左耳，然后压低嗓音，用充满诱惑的声音说：“那以后，你要习惯。因为我会一直都在你这里，我会一直关注你……”
　　
　　“你……做梦！”甜欣蓦然清醒过来，一把推开他，并且努力拉扯着被他亲咬过的半边耳朵，怒瞪着他。
　　
　　这个他——总是能成功的挑起并转移她的火气，然后再让她的怒气进一步叠加上去。
　　
　　幸好如此，她终不至于让他看穿她方才的失态。
　　
　　一道嫣红的丽光在他的腰肋间闪烁，随着她的头微微摇动而随风摇曳。
　　
　　甜欣睛光微微一缩，伸手往头上的发梢抓去，如愿抓下一样小东西。
　　
　　她摊开在洁白的掌心上，一看，是一支闪着迷人金丝桃红光芒的发卡。
　　
　　一共一大一小两朵深桃红色的牡丹花形，里面藏着一层层镶嵌着无上金边的花瓣，最难得此物像是浑然天成，只不过外形被人依里面的花形强行修整过了。
　　
　　她收紧掌心，“别扔，这是金丝桃红蜜蜡，我亲手做的，送给你，上回我有事，没能来接你，这就算赔礼了吧，别再生我的气了，好不好……”
　　
　　“一点也不好，你最好离我远一点，这个还你——”就算蜜蜡再值钱，她也不心疼。
　　
　　甜欣攥紧拳头，将红发卡随手朝林白哲抛去。
　　
　　两朵红云在空中的金阳下爆发出一道道对女人最具诱惑力的耀眼光辉。
　　
　　甜欣亲眼见林白哲双手小心翼翼地接住它，方在心里吁下一口气。她终是心软了，不忍直接损伤这样难得的美丽宝贝。
　　
　　撇开刚才的胡思乱想不说，林此举，倒是无意之中帮她想到了另一个妥善利用随身空间发财的计划。
　　
　　她知道的，这时候很多名石玉器比较低廉，比如冰种透明的翡翠，现在并不值钱，以后才会被人疯狂追捧。还有花色绚烂的寿山石现在更是石农起早贪黑一挑挑的当白菜卖，许多水坑种的宝贝原石，如荔枝冻等就可能夹杂在内。
　　
　　她如能赶上买回来一批，存在空间里，放个几年，怎么说也能升值几十甚至上百数千倍。
　　
　　突然，平地一声“砰”地巨响。
　　
　　一阵狂风吹散她卷长的发梢，吹开她秀丽的眉海，她睁大双目，用几近不可思议的眼神望向林白哲，她完全是惊呆了。
　　
　　没想到，林白哲竟然朝她单膝跪下了，并且她的一只手依然被他牢牢的抓住。
　　
　　她真想狠狠的踢他一脚，让他顷刻间断子绝孙，然而，他那双深邃的眼睛突然如此安静地凝望着她，他就这样不言不语地凝望着她——
　　
　　渐渐的，风姿绰约的林白哲全身上下所有诱人的闪光点在她渐渐凝结的眼里全都褪色斑白，逐一退下，只留下那双与那人神似的眼神，深深地扎进她的双眼。
　　
　　耳畔又响起那个久远的声音，“这是我妈留下来的金戒指，金手链，金……现在全交由你来保管，我的卡里还有……”
　　
　　曾经，那个他也是这样拉着她的一只手，在她的面前伏身，向她倾诉他们的未来……
　　
　　至此，眼眶早己蓄满了泪水，她现在还会想到这些，不知是何滋味。
　　
　　这时，外头响起“笃笃”的走动声，越来越逼近。
　　
　　宛如迎头一顿棒吓，又似在平静的回忆湖泊落下一块巨石，她快要歇斯底里起来。
　　
　　“你疯了！别闹了，有人要过来了……啊，你快起来呀……好好，我接受，不管你要做什么，我都接受，你、你快起来啊……”她己经无法用语言来形容自己此刻忐忑慌乱的心情。
　　
　　“真的！”他一脸惊喜的看向她。
　　
　　她却按捺住慌乱，冷冷地说：“假的。”
　　
　　“你又来骗我？”他的眼眶闪闪发亮，瞅紧了她，好似无辜。
　　
　　“对，我就是小骗子一个。你少来烦我，小心我以后骗得你当裤子哭鼻子……”
　　
　　“方甜欣，你对我小残忍了一点吧，不过，我的命都是你的了。你要去哪里，记得要带上我哦。我是认真的。”
　　
　　他嬉皮笑脸的爬起来，勾上她的一只手，然后顺势依偎上来，拉着她转身过来，朝来人热情地打起招呼，“嗨，大禹，这是我的女朋友。” 

作者有话要说：亲们，六一儿童节快乐！




61

61、赖定你啦 ... 
 
 
　　远处，斑驳树阴透进来的点点明媚阳光，定格在两个依偎在一起的人影。
　　
　　“嘿、嘿——”甜欣眯起明亮起来的大眼睛。
　　
　　在这个看上去有点像老实头的某雨生面前好似配合林白哲所说——她，方甜欣真是他女朋友一般，她点头微笑一个。
　　
　　然后突然调转过头来，在林白哲一脸赖皮相，还想得寸进尺对她伸来另一只咸猪手摸上她的肩膀之前，甜欣陡然流露出略显得狰狞的笑容。
　　
　　只听大地一声闷响，林白哲来不及爆发出来的惨呼就像被掩闷在瓮中，刹那间止息住。
　　
　　甜欣心情好是舒畅，大地上这一声闷响终于让她感觉到这个世界清静起来是多么美好的一件快事。
　　
　　但，随即，另有人代林白哲发出悲怆的一声“啊——”呼，只是一样被人扼断喉咙一样扼杀住了。
　　
　　在他们面前唯一的见证人——某雨生，此时此刻吃惊得双手合不拢他那突出的体征，一张口吃四方的大嘴巴。
　　
　　原本在某雨生左手上挂着的一大吊肉包子从意外扯破的一角塑料袋里一个个滚落下来，紧接着，透明袋子被包子们冲破，两笼二十来个热气腾腾的小笼包子眨眼功夫全喂饱了大地。
　　
　　小笼包子皮薄馅料多，现在，一个个摔破肚皮，肚里的油香撒了一地，四周的空气仿佛都喷香起来，令甜欣更觉得腹中空空，饿得慌。
　　
　　她禁不住咕噜了一下喉咙，咽了咽口水，想着一会转出校门，到外头小店买上一只大肉包子啃啃，暂且先解解馋。
　　
　　等到周末再跑出去找美食城，打包一堆好吃的回来，存放随身庄园里存着吃，就不怕被人馋着了。
　　
　　怎么说她现在也是外有一座山的不动产，另有一个水果批发门面带给她源源不断的活现钱，身上还有一个足够她仰仗一辈子的宝贝庄园。绝对不可以这么容易受人蛊惑了去——不管是肉包子，还是神似那个人某个神态的眼睛，统统闪一边去。
　　
　　“林白哲，你给我小心一点，这就是给你的教训！哼！”她像个女流氓一样朝林白哲挥舞着白瘦又无力的小拳头，然后拍拍双手，耸耸肩头，状若无事地甩头离去。
　　
　　但身后，立马响起让她讨厌的声音，“方甜欣，你等等我！”
　　
　　起初，某雨生僵了会手脚，没敢瞎动弹，他没有想到，林白哲人高马大，竟被娇小得只有他一半大小的小女生直接踩中两下脚尖又突袭来的一拳头之下摔翻了过去。
　　
　　一坛子花花草草都被林白哲祸害了。
　　
　　而他更关心的是：
　　
　　林白哲一身干净的卡其色薄棉衫被碎叶残枝和湿泥巴点缀其间，哪里还像一个全校女生津津乐道，风度翩翩的俊鹤，更像是一只灰尾巴的脏鹤。
　　
　　他更没有想到，己经这样破坏林白哲的形象了，太伤男人了不是，林白哲却不以为意，像个没事的人一样，坐在地上，笑望着那个并不睬他的骄傲女生。
　　
　　林白哲只是好整以暇，端坐在花坛红砖搭砌起来咯吱人屁股的短墙根处。
　　
　　然后，轻轻慢慢地朝那个女生伸出来一只跟随的手，林白哲的声调显得异常柔和，他对那个叫方甜欣的女生说：“好啦，你该要解气了，我们一起出去吃顿饭，怎么样？”
　　
　　他能清楚的看到，林白哲半张脸上涌现出来几分圣洁的毫光。
　　
　　然后，微微有些男人之间闹不明白的较劲在他心头上涌现出来。他绝对不是在吃这个女生的什么味，只是微微有点点遗憾，林原本是个不太合群的怪家伙，现在却如此迁就一个小女生，看样子，好像是林先找到了令他心动的人。
　　
　　并且，今天，林白哲的表现真是太让人惊奇了！
　　
　　——仿佛，他的舍友林就是赖定这个小女生了。 
　　
　　可是，这个小女生究竟是谁呀？竟这么拽？他这张大嘴忍不住要出去打听打听。
　　
　　甜欣听到身后那个讨厌鬼说要跟她过来，立马飞也似的跑起来，哪管刚擦眼看见的——那人的左膝盖腿上磕破出来一口子触目惊心的血口子啊。
　　
　　她几乎是闭着双眼在奔跑，有没有绕弯路，她不太记得，只知道是在一大片绿郁葱葱的绿校园里疾奔。
　　
　　一会便过了天桥，去往女生宿舍最后一截的水泥小路上。
　　
　　这时，有人伸手拦住了她。
　　
　　她收住步子，偷听到胸膛里紊乱的心跳，好像那里藏着什么不能外道的秘密一样，惹得她站立不安，狂躁起来。
　　
　　“甜欣，一大早的，你做完早操后，又上哪里去了，女生食堂还有宿舍都没有看见你，你上哪里去了呀？”
　　
　　“没什么呀，就是今天太倒霉了，遇上一个疯子，一个神经病……”
　　
　　“啊——，甜欣，学校里面会有疯子吗？这是不是真的呀，还有，你究竟怎么样了？”
　　
　　“啊呀！”甜欣爆发出一声短促的呼声，只因为早娣冰凉的手突然伸了过来，并且一把抓住了她，这才吓了她一大跳。
　　
　　在甜欣的眼前不禁闪现出林白哲温暖的手背和手心，冰与火的画面随机交替着，让她的双眼不禁又陷入迷惑和迷茫当中。
　　
　　啊，再这样下去，她肯定是要疯了。
　　
　　“啊！”早娣胆子小，哪能知甜欣心里的事情，立马会错了甜欣的意思，登时吓得双手更是抓紧了甜欣的一只手背不敢松手。
　　
　　这下子，甜欣看清了她的手上只是早娣那双比她还要瘦上四分的手，这才放心的吁出一口气，转而安慰起早娣来。
　　
　　“没事，校园里哪里会有疯子呀，是我昨晚没休息好，头有点发晕，唉，今天还有两节体育课，要考立定跳远呢，真想倒回去，好好补补觉……”
　　
　　她定是被林白哲逼得紧了，才在早娣面前说了一大堆没头没脑的胡话。
　　
　　这该死的林白哲，敢吃她的豆腐，看她有机会不好好扁死他。
　　
　　可是，她只是在心里说得好听，刚才是哪一个仅仅因为对方一句话，就在校园里夺命而逃了的，偏要在本就胆小的早娣跟前来找回点威风和自在来，真该让早娣好好鄙视一遍。
　　
　　“呀，甜欣，你别回去倒头就睡了，”早娣厥着嘴，撇来一眼，又掐了她的手背一下。
　　
　　然后，早娣拖着她要往天桥上走，“快走，都快要上课了，你现在回去睡，宿舍又没有人叫你，肯定是要迟到了。
　　
　　我们还是一块走吧。我刚好将你放在床外头的书和作业也一起带来了。看看有没有少了啥……”
　　
　　“来，掐一个，谢谢！”甜欣瞧早娣像她家的管家婆一样替她料理事情，替她所想，她的心情立马愉悦起来，一下子将那些烦恼的事情抛之脑后了，倒也不错。
　　
　　两人手拉着手，走到天桥上，早娣忽尔有些委屈的和她说某某人当着宿舍其他人的面，说早娣很小气。
　　
　　早娣其实并不是小气人，只是生活过得十分节省。
　　
　　这么说吧，基本上一学年，早娣所能花掉的伙食费不过五六百块钱，而有些人一个月的伙食费都不只这个数目。
　　
　　再说，早娣学习很好，头等奖的奖学金没少拿。基本上别的同学们是过来学校花钱的，而她除去报名的学费以外，她却似是过来学校赚钱的，难免招人妒恨。人人拉着早娣要她请拿了头等奖学金的客，早娣却顾惜家里的情况，不原意大手大脚的花出去，有些人心里不爽难免会发生嘴上的一点小牢骚。
　　
　　但，正因为早娣长期保持这样节俭的生活。在大家中专毕业以后，早娣进了台资企业，老老实实本本份份做了四五年设计助理的工作，并且自学了英语，后来跳槽到了外贸企业做了物流货运新兴行业。
　　
　　这期间早娣节省了一大笔打工的钱，不像大家走上社会反倒大都成了月光族，远不如早娣的小日子过得有滋有味。早娣这样精打细算过日子的，正是所谓手中有积粮，做事安心又从容。所以，那几年，自中专毕业以后，早娣过得还算是舒心惬意的。
　　
　　但有一点，早娣确实太过节省了，错过了2005年以前省会城市非市中心才二千多房价的黄金时间。 
　　
　　而这个时候，早娣正与命中的爱人因为身高差的问题闹别扭，正分手着呢，所以让早娣这时候就考虑买房也不太现实。




62

62、如影随行 ... 
 
 
　　
　　天桥上人来人往，甜欣却能感觉到早娣心里很难过。
　　
　　大概早早第一次听到这种对早娣来说不可思议又很难接受的话吧。
　　
　　甜欣看着难受，在一边替早娣打抱不平起来。
　　
　　“唉，早早，你性子太软了，你让她过来和我重讲一遍刚才那些话，我肯定骂得她连爹妈都不认识。我自己得来的钱干她毛事，她管得也太宽了吧……”
　　
　　“早早，不爱又不尊重我们的人，我们也不用去尊重他们，谁也不比谁高贵或是低下多少……”
　　
　　但这些话甜欣只是搁在心里头爆打几下罢了，就像干锅炸豆子，尽管心里炸得轰轰响，偏不能当着早娣的面来说啥。
　　
　　原因有三。
　　
　　其一，不是她在这里动动嘴皮子，就能打消掉早娣心里的郁闷和烦恼，就能让早娣当这事不存在，反倒有可能事得其反。
　　
　　其二，早早确实心理太过像娇养的花，日后走上社会更难适应复杂的人际关系，现在提早适应也好。何况，不经历风雨如何能见得到彩虹呢。
　　
　　其三，早娣的性子，其实蛮好的。日后，人人都在社会上跌爬滚打，磨得一身铜皮铁骨时，还能永葆纯真的早早，吸引了一大批人，他们有男有女，早娣的身边并不乏能爱护早早的男友和好朋友好同事。她这个不可能永远跟早早在一起生活的好朋友不想改变什么，也无法判定她的主张对早娣的将来就一定是好的。
　　
　　再说，对他人的命运，本就不好评价太多。
　　
　　这番想想，甜欣便很清楚要做些什么了。下回到宿舍，再有这种事，她自会替早早说话。
　　
　　——因为，恐怕最让早早难过的，并不是某某人刻薄的话，而是早上还在宿舍的其他同学没有替早早说话吧，所以才伤透了早早的心。
　　
　　甜欣照着心意，安抚了早娣几句。等她们往天桥下走时，早娣的心情就好得差不多了。 
　　
　　下了天桥，人走影移，光线陡然偏转，终于让甜欣和早娣同时注意到了一抹闪亮的红金色亮光。
　　
　　只见早娣一扫方才的颓然委屈，睁大双眼好奇地寻找，从甜欣的一只大红花衬衫袖口里挑出一支红色的发卡，“哇，甜欣，这是发卡吧，你怎么搁在这里，好漂亮啊！呀呀呀——，就给我看看嘛……”
　　
　　甜欣下意识里伸出一只手，顺着早早的视线，要将那只发卡收起来。
　　
　　想想先前的事，她像阵风一样在学校里一阵乱跑乱窜的，真不知道会不会让这只发卡随便乱扔掉了，那就糟蹋东西了。随便丢在地上的东西，在这人满为患的校园里，能禁得住几脚的。
　　
　　她终是慢了一拍，让早娣一把抢了过去。
　　
　　瞧早早一副爱不释手的样子，把在手心里翻来覆去的瞅瞅，甜欣只得罢手，然后低垂着眼，盯着灰扑扑的水泥地，不知如何应对早早可能会问的事。 
　　
　　“甜欣，我和燕子逛街都没有见过这么漂亮的发卡，它好漂亮啊！是不是人家送你的礼物啊？”
　　
　　甜欣点头称“嗯”，感觉到不对劲，才猛然抬起头来。
　　
　　只见早早咯咯地笑，她甚至可以从早早嘟成“O”型的嘴巴里，马上就要听见早早要吐出某个人名字里的第一个字——“杜”，她赶紧捂住早早的嘴，即惊慌又急恼道：“没有的事，早早，你都想到什么地方去了。你什么时候见我跟别人眉来眼去的……”
　　
　　“哦——，这倒是没有。”早早吐吐舌头，又有点狐疑地说，“可是，这东西看上去蛮贵的。真的不是男孩子送给你的吗？”
　　
　　“女孩子就不会送贵东西给我嘛。今年我要过生日，早早，我过生日就和你一起过了，你先说说要送我啥呀？你不会亏了我吧……”
　　
　　不出所料，早娣立马像只小猪猪，嗯嗯哼哼地往她身后一闪，没个人影了，却还咯咯地躲在她身后笑。
　　
　　不一会，甜欣和早早闹腾在一起，两人嘻嘻哈哈地上了教学楼楼梯，走进教室。 
　　
　　教室里头很吵，乱哄哄地响。
　　
　　因为今天第一节课是英语课，于是课前二十分钟，就成了同学们的早读课。
　　
　　教室里齐刷刷坐满了人，早娣一般是很早就到教室上课了，并且非常喜欢英语课，若不是今天为了找甜欣，早该到了。
　　
　　她们一前一后走进教室，早娣在几个住宿舍对门的女同学身上，着重注意着她们的穿着打扮，一一扫过后，早娣的脸上流露出隐隐兴奋的神色，然后，早娣回过头来，在甜欣头上仔细照了又照，最后很失望的坐下来。因为，她没有看到那只惹眼的红色发卡。
　　
　　其实，红发卡早被甜欣一个气不顺，扫进了随身庄园里去了。早娣又如何能知道呢。
　　
　　此时此刻，甜欣一只撑在桌上，托起半边头，半天嘴巴不动弹，不知道在想着什么，神色很是纠结。
　　
　　在甜欣的脑海里，周遭嗡嗡的轰响朗读声渐渐淡去，一片卡其色的身影越来越近，真是砍都砍不倒的牛皮糖，唉，真是烦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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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完两节英语课，便到了最后两节体育课的时间。
　　
　　体育老师很棒，虽说今天要考立定跳远，却从体育器材室给计算机班搬来两筐的篮球和排球，让考完的同学们可以稍微活动活动。
　　
　　并且篮球投球还有运球，也是以后要小考的项目。同学们一边玩，一边很认真的在练习。
　　
　　只是，投篮还有运球实在不是适合女生的运动项目，女生拍它们还嫌烦手疼又会粗着她们的手，没几个会长期喜欢下去的。
　　
　　倒是班里有几个假小子一样的女生，还有像早娣这样认真对待任何一个老师交代下来的所有功课的乖孩子，都在那边一板一眼的练着。
　　
　　男生宿舍就在大操场，几个男生跑回去换了身短衣短裤过来打篮球。
　　
　　一下子，班里的大毛腿多了不少，个别女生立马躲远了些。
　　
　　渐渐的，男男女女形成了完全不搭界的几个活动圈，大家都很自觉的分开来玩。
　　
　　当然，有个别皮薄肉嫩的男生，两条大光腿走来走去，那真是一根毛都没有长，光溜得让个别汗毛较粗的女生与之一比拼，只剩下汗颜的份了。
　　
　　里头也有假冒伪劣货，这年头，男生也是可以刮腿毛的，并且一点也不懒惰，勤快得紧。
　　
　　据个别男生为了追求女生，一不小心感染了八卦病所说，他们爆出男生宿舍有人出入美容院每月至少两次护肤教程等等，几近天方奇谭的惊悚佚事。
　　
　　其实，等他们和她们走上社会，会发现男人注重自己的脸面这事倒是再稀松平常不过的了，没啥好大惊小怪的。
　　
　　不知什么时候开始的，大操场上运动出一身臭汗的同学们开始小小的骚动起来，他们之中感兴趣的人，纷纷往大操场东边聚拢过来。
　　
　　甜欣躲在东边的树荫里，两只手都没闲着，各抓着一把刚从地上挖出来的三叶草，底下就结着小尾指指头一般大小的可食用酸甜口感的根茎。
　　
　　她正要收拾一下，然后往空间里丢去，现在却猛然脸色失常，差一点瞪破了两只眼眶，瞪视着前方不足二十米远的地方，有一个打篮球的小场地。
　　
　　刚才这个地方明明还是空空的，因为是女生的默认地盘，可是，现在却一下子多出来了一个人。
　　
　　来人就是林白哲。只见他穿着一身长衣长裤，一改卡其色喜好，穿了一套新亮的火红色运动服，出现在那里，一个人玩三分投篮玩得津津有味。
　　
　　林白哲本身就皮肤细白，再穿一身红衣出来，立马衬得人比桃花媚。
　　
　　在他的身旁，一些热情的粉丝们为他摇旗呐喊。
　　
　　那边热情高涨好热闹，体育老师都被惊动了，而她这边绝对是凄凄惨惨，心情大受影响。
　　
　　不知是不是她过份紧张，感觉到肌肉都己经僵硬掉，她居然半天没敢挪动寸步，就这样看他表演全套运球再到投篮的流云流水动作。
　　
　　大家都很过瘾，也有人大胆上前求指教和较量。
　　
　　就连老师也关照林代为指导一下本班的同学们。
　　
　　她虽看不懂，却也懂得欣赏，看了一会，便眼热，林确实不愧是个练舞的，那身段，明明是运动嘛，偏还能看出带有点节奏的舞蹈韵律感觉来。当真是漂亮！
　　
　　突然，一道颇有温度的目光往这投来。
　　
　　甜欣不禁身体打了一个寒颤，这是林白哲打进十几个球，头一次抬起头来看她，还是隔着体育老师找他谈话的面，呃滴天咧。
　　
　　啊——总不会她心里想什么事，他都能知道吧。她家的红果子要是真这么偏心，她这个主人非要哭死不可。
　　
　　啊呀嗬，她绝对是扣着良心自问出来的结果，绝对不是在说林身上有阴柔气质的意思，也不是在说他有小受倾向，可是大男人穿什么俗气的红嘛。呃，她绝对是在夸他，绝对的。
　　
　　现在，她后悔了，原以为他是为她而来，没想到他进十几个球才注意到她，早知如此，刚才就不能被吓得挪不开步，她赶紧走了就是了。
　　
　　甜欣侧过头去，想走，她的身子往后退了数步，马上她全身的寒毛都要抖动起来了。
　　
　　因为，她发现，她每后退一步，那密集又有力的脚步声便会向她这边转移过来一点点。
　　
　　她不过动了五步路，汗，林都跳到篮球架外面来了，这还投什么球。
　　
　　林跑出篮球架外头来的结果，便是导致一堆粉丝高举老师的令箭，大胆上前求关照，让林教她们如何投篮，毕竟他的技术大家都看在眼里。
　　
　　事实上，甜欣知道未来的情况，本来体育老师是对班里的同学们寄以厚望的，希望能出来几个打篮球的高手，也给了足够的时间去练习。
　　
　　结果大家实在技术太菜了，女生基本没有几个能投中球的。最终的小测就不了了之，用别的项目替代了。
　　
　　瞧她们现在火热的热情，结果说不定会改写也说不定。
　　
　　老师一走开，林白哲应付了几个同学，却突然越过他的粉丝，强烈关注起她来。
　　
　　而她早就恢复了呆若木鸡的状态，不敢动弹。
　　
　　因为，今天早上才发生的事情，频频闪花了她的眼睛，她生怕林白哲会当着同班同学的面也来那么一出跪地的戏码，那么，她真要悲剧了。
　　
　　她现在明白了，这小子恐怕从来不知怕为何物，我行我素惯了。可她怕呀！这混小子太欺负人了。何必要这样逼她。 
　　
　　而他又是何意？即不让她离开，却频频向她使来啥烂桃花呀。
　　
　　混小子，老娘跟你浪漫不起来哟！赶紧停停手吧。
　　
　　——自从林白哲对她投来第一个眼神开始，林白哲便颇为兴致勃勃，乐此不疲，忙着见缝插针，逮着空档，便会向她投过来颇有含义的几眼，只是脸上的神色越来越板，快要成僵尸王了。
　　
　　好吧，她是有点反应不过来，还有点笨的，估计林白哲回去要滴不少眼药水补救一下了吧，可是，她还是没有看明白他在做咩。
　　
　　滑稽的是，她和他的身边都有不少人，却没有人发现他们之间暗通电波。若不是大家的想象力太贫乏了，想不到那里去，便是林掩藏得着实太好，也就是说，没有人斗得过他。
　　
　　眼下，她怕得要死，连脑门都要急出汗来了，她伸手抓了抓她的头，没想到那混小子居然点头了，然后刚才死板板的脸，就像活死人返阳一样，乐得那个美呀。
　　
　　原来他是要这个啊。
　　
　　她咬咬牙，从庄园里拿出那支红色发卡，老老实实的卡到头发上去，然后双手叉着腰，很不雅观的冲他一挺肚皮，吹鼻子瞪眼了一下，才算散了一身不爽的憋劲。
　　
　　然后，几个眼尖的同学，立马盯上了甜欣头上的惹眼红发卡，嘴里掩饰不住赞叹和喜爱之情。
　　
　　“甜欣啊，好漂亮的发卡啊，什么材料做出来的呀？拿下来，让我们看看啊……” 
　　
　　“甜欣，哪里买的，改天我们一块上街去？”
　　
　　被问得急了，甜欣突然大声脱口而出，“这是塑料啦，塑料啦！”
　　
　　立马，对面回应颇为重的一脚，跺得大地“咚咚”响，惹得说错话的甜欣心又提了起来，他又要做咩？ 

作者有话要说：明天坐火车，要出差好几天，亲们请放心，这几天都会更新，囧，只是更新时间更加不稳定了。




63

63、点点微光 ... 
 
 
　　忽尔又“砰砰”地响，不似是篮球击打着地面，倒仿佛更像是仔细敲打在甜欣的身上，甜欣感觉到万分沉重。
　　
　　因为熟知林白哲的套路，原以为林白哲会很生气，然后又做出什么更加突兀的举动来，让她疲于应付救急，也不知道哪一天她撑不住，出了错漏，往后要变得一发不可收拾起来，身不由己。
　　
　　然而，当甜欣慕然回首间，却发现——
　　
　　好似栀子花开，冬雪初融，指针骤然停转……
　　
　　一切变得那么不同。
　　
　　在一片尘土烟波里，林白哲一身红色运动服被白花花的光辉笼罩，隐隐生辉，他就这样无所顾及的笑望着她，更是流露出——她吹不消，驱不散，直勾勾得让人抛却所有忧伤和烦恼的明媚笑颜。
　　
　　林白哲的五官轮廓再配上那对惹眼的眉眼，不论何时都充满着诱惑，现在却乍然让人感觉到宽慰，还是欣慰的滋味？甜欣的心里更是根本生不起多大的嫉恨，她不知该如何是好……
　　
　　不可否认，林白哲认真起来的样子纯真得像个无知的孩子。而她也终于明白她会一直忍让林白哲，正如林白哲所说，他的命是她救下的，他的历史因她而改变，那么，她对他总有些不同，除了责任，亦有小小的关注在里面。
　　
　　但关注再这样下去，谁知能不能由量变飞跃成质变，尤其这个人老在她的面前晃来晃去，寻找存在感一般，由不得她的理性去强行排除掉。
　　
　　尤其，林白哲千不该万不该与那个人如此相近，那个人早己被她判定为禁区，林白哲惹得她一再接近禁区，还没有惹急了她，己是奇迹。
　　
　　这一切也许只是假象。明明是两个完全不一样的人，会相像，也许只不过是她偏执的一面撞上他们之间某个类似的地方突然发作出来而己，与他人无关，只是她过多的想象，硬将他们往不靠谱的方向去靠近，这些只是需要她克服一切困难当中的一个小小考验而己，她也许并不需要其他人帮忙，自然可以慢慢治愈……
　　
　　甜欣脑海里空空如也，木木的，心却光驰雷闪，一念之间，她又会问自己，如果林白哲继续下去，她到底会不会对林白哲心动？也许会！因为林白哲身上的魅力是个女人都无法阻挡。
　　
　　不论那个女人是小萝莉，还是历尽沧桑的老女人，如果与他相处久了，说不喜欢他，自然很难。
　　******************
　　
　　中午饭时，计算机班的女生们都很兴奋。
　　
　　真是破天荒的一天，难得住对门的两间宿舍女生都聚在楼下的女生食堂。
　　
　　她们一边吃饭吃零嘴，一边喋喋不休说的都是林白哲，还有人惊奇地发现冷酷无比的林白哲今天居然笑了特别多次，联系所有的反常地方，莫不是林白哲中意了她们班上的谁谁？
　　
　　这时，有人突然叫了一声“甜欣”。
　　
　　“咳咳——”只不过是有人邀她周末上街去买发卡，甜欣却草木皆兵，剧烈一咳，有种差一点要被这句话咽死的难受感觉。
　　
　　倒是王芳嘴快地说：“切，乱猜什么，我们两班不是早就是友谊之班嘛。他恰好在，来替我们班卖力服务是应该的。”
　　
　　甜欣两眼蓄满剧烈咳嗽之后的闪闪泪光，随即对王芳投来感激的一眼。
　　
　　王芳说得太对了，林白哲对她好，有可能完全是因为一直当她是他的救命恩人，才如此行事。
　　
　　她就是林白哲的大恩人而己，别再胡思乱想了。
　　
　　光想想她为之付出的果子，让姓林那臭小子上哪里买来赔还她。只是，她实在消受不起林用这种方式“孝敬”她的忐忑不安日子。
　　
　　在甜欣的眼前，还猛然响起林白哲送她回家时，说过——“哦，对了，现在财会9541班与你们计9742班是友谊班，刚结的对子，晚上两个班就在一起吃饭。下回，缺我们俩，一块补上”，怪不他一回来，死活要黏上来，且张口闭口，好像就是要拉她出去吃饭。
　　
　　可是，从林白哲的眼睛里流露出来的神情，她怎么感觉大都是赤+裸+裸的，他对她根本不仅仅是为了报恩吧，还有，今天为什么要这么对她，即有任性，霸道亦有包容，还有所坚持，他，——是认真的吗？
　　
　　林白哲那样认真的神情，着实让甜欣迷惑不解，不甚明白，林白哲为什么要咬着她不放了啊，这还没有过去一天，就己经给她带来多么大的困扰和折磨了。
　　
　　以后呢，又会怎样……光想想就头疼。
　　
　　甜欣吃饭吃到一半，突然站起身来，两眼发直，然后双手托着不锈钢托盘误当成食盒往食堂的大水槽一步一步走去。
　　
　　王芳正好坐甜欣的对桌，瞧着甜欣神色不太对，在甜欣离开饭桌前，伸出一只手来拉甜欣，但没碰着甜欣的手，随后悄悄地跟了上来。
　　
　　在水槽边，开大的水龙头“哗啦啦”声音掩盖下，王芳拉扯不在状态的甜欣，轻声地鼓励道：“你要加油哦，什么时候泡上他，记得要回来跟我说……”末了还冲甜欣眨眨眼，然后搂着甜欣的半边肩膀，不由分说的，拉着吃惊得不得了的甜欣往女生宿舍走去。
　　
　　“王芳，你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说？”在回宿舍的小道上，甜欣终还是说出了口，她的神情看上去比刚才还要忧郁几分。
　　
　　“嘿嘿，自然是有人告诉我的呀，跟林白哲一间宿舍的人。
　　
　　诶，你不知道，那人以前老没有用了，以前让他搞点关于林白哲有点价值的消息都搞不到，没想到今天遇上他，就丢给我这样一个大惊喜，原来林白哲是在追你呀！你倒是深藏不露，耶，哈哈哈，放心，我是一定支持你的！肥水不流外人田嘛……”
　　
　　王芳还在津津有味的说，甜欣的脸色却己经黑得不行了。
　　
　　“芳，是哪个告诉你的，是什么雨生吗？”
　　
　　“耶，就是他呀，哦，你也认识他？”
　　
　　果然是那张大嘴巴，甜欣按下眉头，不爽地说：“唉，看着怪老实的，真是要被他害死了……”
　　
　　“甜欣，这我就不懂了，人家林有才有貌，配你足足有余，你莫要得了便宜还要卖乖啊，我说你这个妮子呀，真是气死人，太欺负人了，多少人的梦想啊，在你这里早早实现了，你还在这唉声叹气个什么呀？赶紧给我泡上他，给我们班好好长长脸。”
　　
　　无论王芳说什么，甜欣都没听进去，王芳也算瞧出来了，最后伸出一指，戳着甜欣的左侧额角，一举戳破甜欣心里徘徊犯难的顾忌。
　　
　　“安啦安啦，瞧你一副天快要塌下来的样子，怕啥，那人也没有那么明确的说，只是问我认不认识方甜欣，亏得我机灵，旁敲侧击才问出点蹊跷来，然后，想起前阵子林白哲的叔叔不是才找过你嘛，哈哈，今天你不是没看见，林白哲从来不会这样对女生笑的，哈哈，太可爱了。喂，你有没有在听我说呀？”
　　
　　甜欣面色黯然起来，是呀，什么事都最怕“认真”两字。
　　
　　林白哲这么做，是想她骑虎难下吗？让大家都知道了，她自然下不来。到时候不是也成了是的了，毕竟没有几个人会不正常如她一样，送上门的东西偏偏选择不要。
　　
　　而她，正是因为看出林白哲的认真，她的心才发软。她可一向是吃软不吃硬的主。如果林白哲早上在操场上强来，也许结果又不一样了，她又何必硬憋着那么多难受的地方自己活受罪呢。
　　
　　给她调整的时间实在是太紧了，让她没有心理准备如何面对林白哲。竟然她冷言拒绝，林白哲都像是选择性失明失聪一样，忽略她的抗议，说明此路不通。
　　
　　她再毫无章法的拒绝，得不到应该有的效果，也没有什么意思。
　　
　　她是否要找个时间好好跟他谈谈，就跟他说，他这样做，给她造成多么大的困扰，而他越是如此，越是招她讨厌。
　　
　　她更惶恐，林白哲整天围着她打转，人家的叔叔还守着他回头去读大学，若让那个叔叔知道林白哲都将时间消耗在她这里，不晓得会不会气疯了……人家叔叔要她给的照顾，肯定不是照顾到自家子侄前途全无的那一种地步。
　　
　　回到宿舍，甜欣与王芳挥手暂别，然后静静的躺在上铺的床上，最先进入她混沌脑海的人影不是林白哲却是那个人。
　　
　　迷迷糊糊间,头疼欲裂。
　　
　　“猫猫，来、来……来我这里，请回到我的身边。”那人有一张阴郁的脸，他看过来的眼神，她永远的都忘不了，渐渐的，与林白哲的深邃眼眸重合。
　　
　　眼看他的手快要贴近来——
　　
　　可是，她却在挣扎。
　　
　　“不，我这里己经无法有真心，我会计算，我会多疑，你究竟是不是我的，而你又能爱我多久？等哪一天，等我爱上了你，你却抛弃了我，我又能如何？我还是要跟你说再见，还是要和悲伤做伴——，要多么难才能求得解脱啊，你又明不明白……惹无法确定，就不要来招惹我……”
　　
　　等甜欣睁开眼，半边的枕头都湿透了，胸口上更像是被什么重物捶击过，嗓眼里充斥着酸楚和涨痛滋味。
　　
　　“这一次，我才不会那么傻。”她支起半个身子坐在床铺上，喃喃自语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唉，天算不如人算，昨天码好了一半，住的宾馆突然不能上网，今天想早一点回来，故意拆换车次，中途麻烦点换车回来，没想到还是撞上火车大晚点的时候。
晚回来了，先一更，晚上还会有几更。今晚估计又不能睡好觉了。




64

64、傲娇小猫 ... 
 
 
　　下午，在一楼阶梯大教室上数学课。
　　
　　很难得，是两个计算机班合并在一起上课。
　　
　　甜欣去得晚了，又没事先让人帮她占位置。深知这堂课，因为她请假二十来天，缺席许久，肯定表现不佳，为免让人惦念着，最后便在后两三排不太起眼的地方随便挑了一个位置坐了下来。
　　
　　才坐下，她便有些后悔了，大教室后三排简直是学生思想散漫、胡做小动作的天堂。
　　
　　她不时听到身边窃窃私语的声音，还有传抄小纸条满天乱飞舞，根本容不得她静下心来听老师讲课。
　　
　　没一会，她就晕晕欲睡起来。
　　
　　这时，突然一张被用心折过的纸条飞到她的面前，她好奇的展开来一看。
　　
　　只见寥寥数笔，便勾勒出一只白色的小猫，那高高的头颅，当得是傲娇非常，且无论如何，神态上都像是她。
　　
　　让她只消一眼，便喜爱上了这只小猫咪。
　　
　　不谁是哪一个家伙错扔来了过来的，甜欣禁不住手痒痒动笔临摹下来。
　　
　　她其实很早就会点素描了。在初中时，曾经参过卡通班兴趣小组，可是画不来那种简洁的画法，曾经交过两次其实是素描的作业，一次伤了颇为看中她的美术老师心，一次直接被兴趣小组的两位组长质疑，你是不是来学画卡通画的啊，还是上门来打擂台的呀？遂她这个呆瓜与卡通社格格不入，只好草草退社结束 ，真是惨淡的结果。
　　
　　学画的经历便是如此，能将简单的事情复杂化，能让顺利的事情特殊化的人就是她一个。
　　
　　越是重要的事情，她还偶有点脑袋短路外加反应迟钝。
　　
　　等甜欣想回过头来，四处找人时，才发现她的身后不知何时多出一个人来。
　　
　　多出来的人正是林白哲。
　　
　　林白哲依然穿着早上那身惹火的红色运动衫，他按下眉头思索，右手压纸，左手奋笔勾勒出一幅稍大些的四格卡漫。
　　
　　当甜欣撇头过来发现林白哲时，林白哲正好修完四格卡漫外面的黑外框，林白哲突然抬起头了，与她打了一个对眼，紧接着对她流露出让普通人相形见拙的灿烂笑颜。
　　
　　瞬息间，她又在林白哲的眼里看见林白哲平静的眸子倏然被点燃了什么，让她心里一阵阵发怵。当然，林白哲现在的心情比她早上见到时还要再好上一些。他倒是自愈能力超强，她冷眼以对，他却这么快就调整好了心态，还不知是不是他歪打正招，摸着了如何吃定她。
　　
　　甜欣的心田翻起千层浪波，此画若不是出自林白哲的手里，那么她现在不会突然有这种逃不掉的感觉。
　　
　　为什么又是他呢，她中午才做那个梦，下午就又撞上林白哲动手画什么不好，偏画猫。
　　
　　并且，第二幅画当着她的面递过来，竟是一黑一白两只猫咪相依偎在一起。
　　
　　这究竟是巧合，还是命中注定？
　　
　　只要林白哲出现，她的脑海里又会浮现出那个人的影子。
　　
　　那个人皮肤比她黑上不少，就曾经对她说过，如果一只黑猫和一只白猫在一起，生的小猫会是什么颜色的？
　　
　　犹记得这一幕，那时她与他形影不离，无话不谈，从未想过会有分开的一天，自从在一起，那个人一直叫她“猫猫”。
　　
　　她真的是要抓疯了，想要忘的忘不得，偏偏有人无辜总在她的面前晃啊晃，是何道理。
　　
　　甜欣恶恨恨的一把揉碎了那幅来不及看清的画，无视林白哲凝视过来忽如灯花一灭略显失望的眼神。
　　
　　甜欣只觉心里又一阵烦躁不安，尤其见不得林白哲这一副极无辜以及又想要安慰她的神情。
　　
　　他还无辜哪，明明是他害得她心情变得如此忐忑不安，就差神经失常了啊。
　　
　　糟了，这里可是大教室啊！两个班级的人都在一起了哟。
　　
　　她忍不住低声斥责林白哲起来，“你还不快走哇！”
　　
　　又不是计算机班的学生，跑进来瞎凑什么热闹，又不是大家都不认识林白哲是何许人也，还不快走哇！
　　
　　忽尔，整间教室都安静了下来，数学老师高念了方甜欣的名字三四遍，甜欣才反应过来，数学老师百年难得一见，竟主动点她的名，还要让她从大老远的地方跑下来做题。
　　
　　她恐怕要要悲剧了，落下这么多节课，偏偏屋漏偏逢连日雨，撞上从不管事的数学老师突然这一天拿起教鞭来，想好好教育一下不听课的不良学生。
　　
　　然而，又是一张纸条，突然硬塞到她背过去的那只手里，展开来一看，里头用铅笔匆匆画下了几组数列和等式。
　　
　　只消两眼，她便知道林白哲硬塞过来的就是正确答案，登时心里一松，眉眼不知不觉上扬，让林白哲清楚的看出她此时此刻只怕是小有开心。
　　
　　亏得甜欣现在记忆不比从前了，好得很，虽不知原意，照抄抄写写却是甚为容易简单。
　　
　　她借走下阶梯的时间，匆匆瞟过两眼，便一清二楚，全记住了。
　　
　　“蹬蹬……”踩着楼梯走下来的声音，显得格外引人注目。
　　
　　不知怎的，心里有些紧张的甜欣感觉到胸腔里紊乱的心绪渐渐恢复了平静。
　　
　　甜欣从容的走下来，来到大黑板上，答案从她左手握住的笔端轻轻松松地被书写出来。
　　
　　当甜欣转身，准备回到座位上时，面前黑鸦鸦一大片人头攒动，却突然没有了林白哲的身影，顿时心里好似若有所失的感觉，不知是何滋味，身后老师的赞叹和同学们的鼓掌，都没能让她重新找回那份平静之中类似于喜悦的感受。
　　
　　回到位置上，她差一点揉碎的纸团被人小心展开来，就夹在她本子夹着一页的背后，四格画上多写了一行字：这周六，某某地方见，陪我吃顿饭……右下角的位置还附着一只抱着肚子打滚直喊饿的小黑猫。
　　
　　她忍不住“扑哧”一下，轻笑了出来。
　　
　　然而，听力奇好的她，却隔着大教室闭杂人等都能进入的后门，听得某人其实并没有走远，只是在竹林里悠闲的晃晃。此时此刻，林白哲大约是听见了她的笑声，竟也跟着偷笑了起来，就隔着一张门板。
　　
　　真是太可恶了！
　　
　　感觉到被戏弄和被算计了，甜欣愤愤然收回那条本要答应的回复。眼下虽说是她一时小家子气取消了，她却又不禁要扣心自问，她为何要答应林白哲的邀请，是被他逼得没法了，恰好有约，做个顺手的，见个面好好说清楚吗？还是因为突然想起了阮的话，想要尽尽心力。
　　
　　总之，无论如何，她都不会相信，她是为了他一天到晚无所事事，老在她的跟着晃啊晃！而他越晃，她的世界越崩溃。
　　
　　到了傍晚大家快要上晚自习的时间，林白哲居然追到女生宿舍的电话里来了。
　　
　　憋了一天的火气，终让甜欣不爽到了极点，她拿起电话，狠狠的痛批了林白哲一顿，然而，自始自终，她等于是对牛弹琴，林白哲根本就不听她的，从头到尾就是邀请她周末陪他。
　　
　　这回不说吃饭了，改说让她陪他了。
　　
　　她又不是养个孩子，需要她当保姆来陪护，哼，陪个鬼。
　　
　　“姓林的，你就不能正常一点吗？你究竟要逼我到什么境地嘛？天天看你晃来晃去，我都要疯了，你去折腾别人行不行啊……啊，你又不装作不听我的，你这只赖皮的小狗，气死我了……”
　　
　　然而，电话那头却突然传来“咳咳”数声，像是憋笑得不得了的笑声。
　　
　　尽管相处不多，对林白哲的笑声，她很是熟悉了。
　　
　　于是，她猛然问电话那头：“你是谁？”
　　
　　“甜欣你好，我就是你嘴里那只赖皮狗的亲叔叔。我看你，很忙。我过会再打过来好了。”
　　
　　“不用了，你赶紧说。”
　　
　　“……你辛苦了。”
　　
　　“呃——”确定听明白阮不是上级首长对士兵同志的慰问。
　　
　　不确定听到的是对方话里的态度还有心理状态，真是好奇怪。她什么时候跟他有这么熟了。
　　
　　这真不愧是一对叔侄啊，奇怪起来都各有样子，可是她现在一身的不爽，要让哪一个赔去。
　　
　　“那个，很抱歉，我承认我脾气烂——”
　　
　　阮西江在电话那头低头微思，甜欣说得没有错，确有此事，她的脾气确实够烂的，他的笔端正要落下那样烂的词汇。
　　
　　就听甜欣说：“所以，你说的事就算了吧。”
　　
　　“喂，喂……甜欣！”
　　
　　电话很快被甜欣一掐而断，电话线一拔，甜欣的心情很快好了起来。
　　
　　周六，她并没有去赴林白哲的约，转而跑到批发市场忙活了一天，带着夏哥哥和小乐乐不少礼物呢，然后清点了帐目，又将夏哥哥费心替她找来的一些进口种子或是果树菜蔬统统搬进了随身庄园。 
　　
　　周日一大早，甜欣记得先给家里打个电话，和妈妈说声"母亲节快乐"，她记得，好像毕业了以后，她才打过第一个告诉妈妈母亲节快乐的电话，这下倒是提前好几年说了，心里很是满足。
　　
　　心情愉快的她，连步子也迈得比往日大上几分，稍后，她在市场上托夏哥哥的福找着一家可靠一点的货运师傅，将庄园里新鲜产出的菜蔬托运了出去。




65

65、岁月如歌 ... 
 
 
　　5月11日，周一，许是刚过去母亲节一天，班主任杨女士依然母爱泛滥，破天荒在班里晃荡，指点指点几个她中意的学生的课业，然后又将一堆事交由班长杜浩以及几个班委去办。
　　
　　杨女士在教室里转了一大圈，基本上办完了她的事，尽到班主任的责任，然后匪夷所思的朝甜欣走来。
　　
　　她拍着甜欣的一边肩膀，脸上带着笑，“甜欣啊，听说你唱王菲的《棋子》唱得不错，这周五的歌咏比寒，我给你到班支书那里报名了。记得这几天下课后，好好练练啊！”
　　
　　没等甜欣来应答，班支书柳文英，便乐颠颠地跑了过来凑趣，“杨老师，甜欣唱得确实不错，上回还想让甜欣来教歌呢……”
　　
　　最终，甜欣没有拒绝，因为以前她就会喝歌。那是第二个属于她的舞台。但是，她除了嗓子不错以外，台风舞台经验什么都不行。
　　
　　不一会，上课铃声响起，语文老师走了进来。
　　
　　大家起立后，又坐下。
　　
　　甜欣越过众人，望着文英的背影出神，心里有些疑惑，究竟是谁告诉班主任她会唱歌的事。
　　
　　不像是柳文英说的，那又会是谁？澄清的眸子如秋湖泛波，微微泛出一圈圈涟漪之时，甜欣在心里马上有了一些线索。
　　
　　也只不过是昨天周末的事。
　　
　　周日下午，她急急赶回来洗衣服，就在大客厅的“L”型洗漱池里，就着一只洗澡用的大桶和一只面盆，将脏衣服分别抹上肥皂，双手戳巴几下，再开着水龙头冲着洗洗，然后到清水面盆里荡两下戳巴两下，换把干净的水最后过一遍，基本就算洗完一件衣服了。
　　
　　三楼的洗衣池正对着两扇嫩黄漆木框的玻璃窗户，门外头种着几株老樟老松，清晰入眼。
　　
　　春去秋来，日落月升，只要用心的话，窗外的景致时时不同，代表人的心情也不同。
　　
　　正当初夏，眼前抖落开一页页充满诗情画意的美景。
　　
　　窗外的叶子长得十分茂盛，她在洗衣池里洗衣服，一抬眼一落地皆是斑驳的点点日影光斑，像发黄的岁月之轮，斑驳不堪，偏偏永不凋零。
　　
　　心间止不住的惆怅，她不知不觉哼出那首《棋子》：
　　
　　“想走出你控制的领域
　　
　　却走近你安排的战局
　　
　　我没有坚强的防备
　　
　　也没有后路可以退
　　
　　想逃离你布下的陷阱
　　
　　却陷入了另一个困境
　　
　　我没有决定输蠃的勇气
　　
　　也没有逃脱的幸运
　　
　　我像是一颗棋
　　
　　进退任由你决定
　　
　　我不是你眼中唯一将领
　　
　　却是不起眼的小兵……”
　　
　　很衬景的歌词，也有点暗合她的心意，只是尽是惆怅，渐渐蓄满心池。 
　　
　　“甜欣，你唱得真好听，什么时候教教我，这调子听着感觉我可以唱好，不是太难。”
　　
　　这时候，文英拍着手从小宿舍走了出来，她还以为舍友们大都出去逛街了，因为正当换季，刚好是购换衣物的时候。要么，就是紧张学习一周，大都跑出去玩，出去过放松放松的短暂假期。
　　
　　她伸手抹净面盆上的一圈肥皂污垢，笑点着头，“好啊，现在就可以。”
　　
　　可是，文英抬眼手表一眼之后，却急急忙忙拖着她的一只手，往客厅上的课桌走去，嘴里唠叨着说：“完了完了，你家那位情哥哥，可是等了你足足快半个小时了，我刚才就叫你了，还以为你听见了。肯定是水池里的水声太大，你才没听到。”
　　
　　她一片茫然，接起电话的瞬间才想起文英说的是谁，可是电话那头居然没有挂断过。
　　
　　“喂——”她问得很小心，一种古怪的感觉，好像安静的电话那头有人在听她说，但她来了，却一句话也没有对她讲，她自是顺手挂了电话。
　　
　　此后，那个电话再也没有打过来。
　　
　　她本以为是文英听错了。
　　
　　直到，今天班主任的话，她突然确定是阮西江，可是，为什么等了她半个小时不挂线，她来了，却不说半句话。
　　
　　蛮怪的。
　　
　　得知这周有全校的歌泳比赛，大家都很关注，因为这只是计算机班新生第一期遇上的大型活动，就算有人在心里跃跃欲试，但年轻的时候大都面皮薄，若没有好友支持或像她一样被班主任或是班委点名参加，是不太容易主动报名参加的。
　　
　　听说甜欣被班主任亲点参加歌泳比赛，同学们大都很是羡慕，王芳尤其兴奋，替她跑前跑后，出主意。
　　
　　班里的人大多知道甜欣家里的经济情况，不容易，没等甜欣开口，没想到王芳还没有成为她的好同桌之前，便操持上来了，说是每天下课后陪她练歌，还说要跑出学校找艺术学校的高中同学借件甜欣能穿得上台的礼服。
　　
　　最后，神通广大的王芳，在课间二十分钟的时间就帮甜欣借来两张王菲的大碟。当真是神速，仿佛深怕甜欣会自打退堂鼓一般，将甜欣可能会遇上的一切困难都体贴的准备好了。
　　
　　对王芳和以王芳为首的那一些死党来说，是终于熬到下课了。
　　
　　课铃一响，王芳赶走一大堆男生看电视，塞进张碟子，手持遥控器，调好功放，以一副期待的神色，看甜欣慢条斯理的收拾东西。
　　
　　甜欣心里被美妙的友情塞满，这点倒是没有变化，重生以前，王芳也是这般对她好。并且告诉她另一种活法，不似她以前那般累的活法。
　　
　　没有让王芳她们失望，尽管在她们的身后围着一群久久不散去，好整以暇，偏要看女生好戏的小男生们。
　　
　　依然是那首《棋子》，唱出女生的味道，可是，立马就有男生说，还是原版的某男歌手唱得更好听。
　　
　　她无所谓的微笑撇过头去。
　　
　　王芳喝退一堆来找碴的男生，然后大赞甜欣的声音好听，最主要甜欣唱歌的感觉很好，这点来说，男生们也不得不点头称是。
　　
　　但是，王芳那群女生一致认为这曲子好听是好听，就是太平，没有什么难度，怕参加比赛得不到什么好名次，竞争不过人家。
　　
　　甜欣也是知道的。只要用美声唱法，选首让评选的老师们那个年纪会喜欢的民歌，不怕得不到好名次，只要她喝得上去，名次不会太差。
　　
　　她本身就会唱几首拿得出手的民歌，基本上如果不紧张，舞台表现力没有受到大影响，基本上拿下一等不会太难。
　　
　　只是，她并不喜欢这类民歌，喝歌自然是抒发自己的情感和心情的，哪首歌打动了她，她就非唱这首不可。
　　
　　她只为自己而歌唱。只有唱歌时，她才可以完全放松，并沉湎进一个与众不同的崭新世界，得到哪怕一瞬间的感情释放。
　　
　　再说，王菲有几首代表性的歌曲，并不算好唱。比如寓言三部曲。特别是一首《脸》，类似于美声的唱腔，混和摇滚电子曲风，以及美妙的和声，当得是精彩，让人耳目一新，可惜这些歌并没有出现在1998年，她没得机会一展风采。
　　
　　翻到曲目篇，甜欣匆匆扫了几行下来，清楚的记得她当年参加初赛的歌其实是《执迷不悔》。
　　
　　再次见此歌名，心里又有一番感慨。这歌名仿佛是她前半生的写照。
　　
　　所以说喜欢什么歌，心历路程基本上就这么走下去了。
　　
　　这世间有几人有缘分像她一样能够重生过来，倒回来翻看自己的一生，翻看一生成功与失败、幸与不幸的奥秘的。
　　
　　就好像，记得某位女歌星多年以后说的，这些年她唱的都是悲苦失恋一类的情歌，结果应照祸害到了自己身上去，以后她必定要多多唱快乐甜蜜的歌。
　　
　　不知道有多少人可以说到并做到。
　　
　　如果真有那么容易改变自己的习惯和性情，那么成功和真正快乐的人只怕会多了许多许多。
　　
　　她就是改变不了的那一类人，虽然还算努力稍加成功的改变了家庭里各人的际遇，但那统统是动刀子在别人的身上，她才可以那么从容干脆的下手，自己却不是那么容易改变，反倒因为顾忌和不舍得的东西实在太多，而无从下手。
　　
　　说到底，源于她是一个极念旧的人，有人可以适机放弃一些，为了成功。她却牢记岁月流逝的那些在外人看起来并不太美丽的烙印，她却越看越美丽，更加不舍得丢弃。
　　
　　《红豆》、《天空》……一首首唱了过去，寻找那些一时失落的记忆。
　　
　　属于回忆的醇香充斥着她的胸腔，一串串迂回百转的迭荡……
　　
　　她唱的从来就是自己，只有在这里她才可以不考虑现实，全然的释放自己的。
　　
　　“你吻过我的脸曾是百千遍
　　
　　没去想终有一天
　　
　　夜雨中找不到打算
　　
　　让我孤单这边一点钟等到三点
　　
　　那怕与你相见仍是我心愿
　　
　　我也有我感觉难道要遮掩
　　
　　若已经不想跟我相恋
　　
　　又却怎麽口口声声的欺骗
　　
　　让我一等再等
　　
　　……
　　
　　我已经不想跟你痴缠
　　
　　我有我的尊严不想再受损
　　
　　……”
　　
　　——林，所以猫猫最终还是为了自己放弃了一切……往事己逝，己经放弃的人又是为什么念念不忘，还将你的影子延续到另一个人身上，你和他究竟谁是谁的影子。 

作者有话要说：PS：这章节引用的歌词有点多，但是暖用心摘录的，合甜欣的心情，且暖字数算好了，并没有将歌词部分算亲们银子啊。

暖很可能是电脑杀手，一回来，电脑也破功坏网络，上不了线，这章和上一章都是用手机路由功能代为转发的。暖更得这么辛苦，亲们别再霸王我啊，出来撒花花吧。评论区真的很荒啊……




66

66、第一玫瑰 ... 
 
 
　　5月15日，星期五晚，在校大礼堂里，校歌咏比赛初赛场。
　　
　　甜欣一身雪花裙，针织勾勒出来的简化版白纱礼裙，不仔细打量，雪花妆点出来的裙身，其实就跟平常穿着一般，并不显得特别的隆重，但是仔细打量起来，衣裙上涌起一层层波浪，十分的精巧，将人也衬托得淡雅素静起来，倒也颇随甜性的性子，在王芳费心找了过来的数条花花绿绿的衣裙里，甜欣一眼便相中了它。
　　
　　打从入校以来这么久，这许是甜欣第一次在同学们面前穿裙子，从女生宿舍到校礼堂，见到她今晚这身打扮的男同学都是眼前一亮。
　　
　　甜欣的头发上少了那枚艳红色的发卡，多了一圈两指节来宽的小皇冠，就埋在额前的几缕发丝间，这时候要打扮，大体上比照港台的特色。因为那里是大家所能从电视上接触得到的流行发源地。
　　
　　从周一到周五，林白哲再也没有出现过。
　　
　　好像真是被她骂醒了一般，不再出现在她的面前讨打讨骂，这倒也好了，她乐得一身轻松。
　　
　　——甜欣在台下木无表情的这么想，本来不会突然想到他，只是因为听到几个学校艺术团的女生无意中提起他，她不想听到也不行。
　　
　　坐在台下，每一分钟过去都是场煎熬，过得极漫长，不出意外，她发现自己虽是重生过来，却依然紧张，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
　　
　　一下子，排在她面前几十位同学过去了，轮到她“37”号上场。
　　
　　前面的选手表现有好有坏，大体上还没有打击到她的自信心，她也清楚的知道，她并不是奔第一第二来的，只是想重温一下旧梦，仅此而己。
　　
　　还有，人生有一个地方没有尽到她最大的努力做好，总归是不太圆满。
　　
　　报幕员一结束，甜欣紧接着从幕后走上台，依着固定程序，说着“老师同学们，晚上好”云云，这回倒是没有嘴快说错话了，但是酝酿出来的情绪一下子也跑了七七八八。
　　
　　心里咯噔一下，表示这次的演出可能要坏。
　　
　　没想到，她再次重新来到这个舞台，才发现有些事情真不是想象中就可以做得好的，亦不能太过勉强。
　　
　　她还需要站在这个地方经历不少的磨炼，何况，并没有人告诉她在台上应该要怎么做，她也学不来太过夸张的肢体动作。
　　
　　有的人可以站在台上就自成一道风景，只要开口唱歌，无需什么多余的话语，也无需什么过多的动作，底下自然会有一大堆的粉丝替他热情卖力。
　　
　　这么一想，甜欣倒是想得开了许多，一双手和心里的紧张退了几分。
　　
　　然后，台下，有专人在功放机那里播送歌曲。
　　
　　最无法让她想象得到的一幕出现了，音乐的声音被人开得过乱，中间卡过两三回，本是首安静的曲风，一下子被调得支离破碎，直到音乐的过门己过，她才开始唱，自然越唱越乱，对不上节奏，真是步步错，半点应该要表现出来的情绪都无。
　　
　　晕，她可真没有想过，她的重温之旅还没有打入决赛，仅仅是初赛，就先坏菜在一个台下的工作人员手里。
　　
　　这个人不是故意整她的吧。
　　
　　还是老天没事专门整治她，寻开心呢。
　　
　　音乐突然刚放完一段，又卡住了，底下有阵阵骚动传上台来，这种场合上，她更不知该要说些什么，是不是就干站在台上一动不动的等等。
　　
　　也许，评选老师们还会以为是她送上来的碟子有问题，让她暂且退赛，补号再进来。
　　
　　也许台前台下的观众都还会愿意再等等她，等等那台突然给她难看的机子好好吃下一片完整的片子。
　　
　　突然，舞台上投过来一束橘黄色的投射大灯，刺得她一时之间睁不开，在她忍不住闭上眼睛的数秒间。
　　
　　属于音乐的声音正常响起，只是，她一听，音乐节奏热烈而奔放，虽然与她唱的同样是月亮，可是跟这首绝对没有多大关系。
　　
　　糟糕了，怎么又放错了，还是下一个选手上台了，却没有人通知她退场……
　　
　　一面又感慨人家上场这手段，能够调动得了舞台的灯光，制造效果。
　　
　　然而，就在甜欣错失的三四秒钟时间里，舞台下的观众见到一个高大的身影，却是疯了一般大喊大叫起来，直到那个人顺利来到方甜欣的身边，朝台下微微挥手之际，大家才重新安静下来。
　　
　　但紧接着，音乐过门的乐曲一过，他一开腔，又重新点燃了大家的热情，底下站起来四分之一的观众，还有人不断跟着音乐节奏摇摆应和。
　　
　　“都是你的错轻易爱上我
　　
　　让我不知不觉满足被爱的虚荣
　　
　　都是你的错你对人的宠
　　
　　是一种诱惑
　　
　　都是你的错在你的眼中
　　
　　总是藏著让人又爱又怜的朦胧
　　
　　都是你的错你的痴情梦
　　
　　像一个魔咒
　　
　　被你爱过还能为谁蠢动……”
　　
　　台上，当甜欣睁开双眼便惊呆住了。
　　
　　场上的灯光又盯得她无所循行，她的双脚更加不知该如何退怯，就好像钉死在舞台上不得动弹半步。
　　
　　这该死的灯光，干嘛总盯着她不放，要不她也可以黯淡退场了，不用扰了大家的兴致。
　　
　　甜欣眼睁睁地看着一身闪亮星钻光芒的林白哲直接从功放旁边的一角舞台，亦是整个舞台正中央的位置，突然飞起一脚，仰仗高大的身材和一双细长有力的腿，直接越上台来，根本走的就不是正常路。
　　
　　林白哲从出场到一越走上台来，举手投足之间充满着令甜欣羡慕不己的强大气场。他现在不需要开唱，就己经稳胜了她许多。
　　
　　并且，林白哲唱出来的这一首非一般的歌曲，来自张宇的《都是月亮惹得祸》。
　　
　　眼下正是流行大火，同学们都很卖力配合。唯独她没被流行音乐和舞台上的气氛调动起来，她那木然神情与周遭世界显得那么格格不入。
　　
　　最为关键，明明林白哲不是大叔的声音却强自不顾今晚要喊破喉咙并且接连几天做哑巴的危险，热力发唱这首热情奔放的情歌。
　　
　　望着林白哲卖力的调动场内情绪的大半个高大背影，甜欣感觉到两只眼眶里酸涩无比，她是不是要被感动了？
　　
　　可是，今晚这样一闹腾，林白哲虽是救了她的场，对她前来的目的来说又有什么用呢。
　　
　　何况从头到尾，她木木的表现一定很糟糕，早早被人家比较了下去，只怕今晚一过，要论为不少人的谈资了，当然只会是陪衬的角色。
　　
　　她也不怨不恼，只是莫名有些感伤，更加说不清楚明天该如何对待林白哲。怎么说也该谢谢他。 
　　
　　在台上还能走神得起来的，才不愧是方甜欣，感觉林白哲深情款款投过来的第一个让她注意的眼神，似乎在这么说着她。
　　
　　她不由得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随后，发现林白哲正一步步朝她走过来，步子的节奏带给她一步步紧压过来的心理节奏。
　　
　　她陡然想起林白哲对她做过的“劣迹驳驳”往事，马上就再也淡定不起来了。
　　
　　隐隐感觉到她的面皮在发抽。
　　
　　他会做什么咩？都快要忘了他好像是从不知怕为何物的一个人，上一回是——
　　
　　“扑——”舞台一面实木地板上落下一个重重声响。
　　
　　“天哪？”台上台下一阵慌乱的尖叫，“林白哲向女生下跪了耶，天啊，不是在做梦吧……那女生是谁是谁呀——”
　　
　　台上尖叫起来的不是她方甜欣，只是在后台准备上场的同学们。他们的尖叫声音，很快通过她和林白哲的麦克风放在在台上四周一圈。
　　
　　他一定是故意的，救她的场是假，专门挑今天来找打才是真。
　　
　　回想林白哲一步步升级过来的追求举动，她真是怕了他哟。
　　
　　她看不见，不知是不是有人胡说八道，哪里来的下跪。
　　
　　不管真假，还是请赶紧收手吧。
　　
　　周遭一圈又一圈不知有多少双眼睛往这里投视过来。 
　　
　　甜欣感觉到自己都要涨红了脸，真是太丢人了。
　　
　　当她抬眼往下，寻找生机之时，底下的观众们却全都站了起来，众目睽睽的望着她。
　　
　　好吧，评选席上也有不少老师站起来，并好奇地往台上张望。
　　
　　几乎所有的目光一下子都从林白哲的身上聚焦到她的身上来，令她倍感压力。
　　
　　林白哲果然是步步都有算计过的，每一步都出乎她的意料。
　　
　　约莫快要有一分钟的空白，当灯光偏移到她的身上，被灯光闭塞住的视觉，才重新回到她的身上。
　　
　　林白哲朝她跪下的瞬间，受限于笼罩着她的灯光，甜欣没有看见，所以也没能来得及阻止，等灯光一过，甜欣亲眼看到林白哲像那天早上一样单膝朝她跪下时，脑海里顿时嗡嗡然作响，几乎不能自己。
　　
　　并且，他的嘴里还叼着一枝带着硬刺的玫瑰，那里隐隐有血丝流淌出来。
　　
　　呜呜呜，这个大变态。
　　
　　她隐隐有些明白，她救过他的命，所以如果她总是这么排斥他，他亦会有这种方式偿还她。
　　
　　己经过了一分多钟，是不是如果她不拿下那枝含在林白哲嘴里的玫瑰，林白哲就永远不再开口，也不会离去。
　　
　　这要僵持到什么地步。




67

67、美酒夜月 ... 
 
 
　　总是更偏爱自家娃，亦是这次评选老师当中最具份量的文艺团团长余老师，己经是一头花白须子的人了，却在看清是谁在瞎捣乱之后，转而站在评委席上声嘶力竭地替他的得意门生林白哲呐喊助威，从头到尾余老师撑得住场面，以一人之力力撑到底，力压评委席上的个别反对声音。
　　
　　其实不太用余老师带头，场内转瞬间响起了类似助威的声音，然后呈现一边倒的态势，对台上想要退缩哪怕一点点的女生来说，大大不利。
　　
　　不一会儿，经历短暂的空气稀薄，大家集体窒息之后，“喔吼吼——”底下爆发出一片热情的欢呼声。
　　
　　因为那位到现在还没有逃走的女生终于大胆取走林白哲嘴里的那一枝大红带刺玫瑰花。
　　
　　在他们看客看来，这代表爱情开花的寓意，就算是见证也能令他们体味到点点幸福的味道，很是甜蜜。
　　
　　连空气中都仿佛充满着梦幻般的浪漫，蛊惑着每一个人这一刻春心蠢蠢欲动。
　　
　　这一夜，所有事加在一起，注定要扬名校内。
　　
　　这时候，音乐声又响起，不是方才赤热浓烈的气氛，而是一曲轻缓悠远的抒情歌曲。
　　
　　一个女声干净而空灵，缥缈在寂静的场内上空，大家都拔长了脖子，安静地倾听，都想知道这个女生究竟如何？
　　
　　凭心而论，这个女生能坚持到现在己是非常强大，也因为她，才能让他们今天大饱眼福一场，不虚此行。
　　
　　“谁能告诉我要有多坚强
　　
　　才敢念念不忘
　　
　　当时如果留在这里
　　
　　你头发已经有多长多长
　　
　　……”
　　
　　淡淡的哀伤伴随着这个宛如天籁般的声音悄然潜润每一个人的心田，静到深处的情意，总是最动人，何况前有浓情相昭应呢。
　　
　　大家都被这歌声带往另一个宁静的地方，就此沉醉。
　　
　　站在台上的方甜欣没有拿麦的一只手被林白哲用另一只手紧紧相扣，从她接过那枝玫瑰开始，林白哲顺势牵起她的手，就再也没有松开过她的手。
　　
　　且指节越缠越紧，不由她分说般，仿佛他从前往后都要吃定了她。
　　
　　甜欣动念接下那枝玫瑰开始，自始至终，都不敢再偷看林白哲一眼。
　　
　　这个时候，她需得管得住自己的心莫要再来添乱。再有可能会被林白哲深深的吸引住，也是往后的事情，她只要现在片刻的安宁，哪怕仅仅是自我欺骗。
　　
　　但这一刻的安宁，对她来说己是永恒，己是足够。
　　
　　——对她来说，无疑多了这只手，这一双相似的十指紧扣着的牵手，好像给她曾经枯槁的心注入了强大的源泉。
　　
　　时光流光溢彩，一身星钻的林白哲转瞬间成了那个人隐约朦胧的半个侧影，只要林白哲不转过身来面对着她，她就当那个人这一天和她同台在一起，就此手牵着手永远再到永远，更是从来都没有谁放弃过谁这档子伤透了她心的破烂事。
　　
　　现在想来，那个人从来没有送过她哪怕一枝塑料花，她当得是委屈，他没有半根花，就收买得她死心塌地，就此念念不忘。
　　
　　“看当时的月亮
　　
　　回头看当时的月亮
　　
　　曾经代表谁的心结果都一样
　　
　　看当时的月亮
　　
　　一夜之间化做今天的阳光
　　
　　谁能告诉我哪一种信仰
　　
　　能够让人念念不忘
　　
　　当时如果没有什么
　　
　　当时如果拥有什么又会怎样……”
　　
　　林白哲的另一只手带着麦克风，想要攀过她的腰际抵达另一边，将她牢牢抓住，她选择轻巧地闪避。
　　
　　最后的音乐渐要止息，顷刻间，甜欣觉得身上有些寒凉，孤寂哀廖随即袭上心头，正是曲终人散时。 
　　
　　不知现在牵住她的手的那个人是林白哲，他能不能明白？
　　
　　她不能同他开始，因为他实在太像那个人，她没有信心能够走到最后。
　　
　　精彩过后意犹未尽，不是甜欣所能见到的，她唱完直接做了弊，消失在熙熙攘攘的幕后。
　　
　　甜欣闪人躲到庄园里，看着手中那枝刺破手心玫瑰，低头不语。
　　
　　良久，她才喃喃自语道：
　　
　　“这是我收到的第一枝玫瑰，好像很有意义，不该被扔进垃圾筒里腐烂掉。”于是，甜欣随手将它插在庄园的泉池里。
　　
　　然后，她俯身在弯弯的月亮船里，慢慢地睡了过去。
　　
　　却不知外头有多少人在寻找她。
　　
　　庄园里收藏着不少东西，等她不知睡了多久，重新醒来，肚中饥饿非常。
　　
　　然后，好一阵翻找，竟翻出几瓶以前回家时，准备采购回来送人的葡萄酒。
　　
　　甜欣一时之间找不着拔瓶器，还是自家的庄园好，只在她一念起灭间，庄园就替她拔开软木塞子，像血液一样在瓶中缓缓流动的酒液散发出撩人的诱惑之美。
　　
　　“哇，美酒夜光杯，嗯——，咳、咳，”甜欣匆匆灌下一大口玫红色葡萄酒，抿了一下嘴角，大赞起来，“好酒、好酒，一醉可解千般愁呀……”
　　
　　甜欣在庄园里仿造外界夜空的朗朗夜光下，不知不觉喝得醉气冲天，居然想起还有事情没有办完。
　　
　　她一把抓起夏哥哥给她的大哥大，随手拨打一个脑海里突然蹦达出来的一长串电话号码。
　　
　　起先，听到人工台“滴滴达达”转答的声音。
　　
　　紧接着，在甜欣的身后好像也传出一阵巨大量的“滴达”声响。
　　
　　那个甜欣从来摸不着更进不得的神秘小院突然对她大开方便之门，从里头拱起一个仅容一人通往的门缝。
　　
　　可是，甜欣根本没有注意到庄园里起的巨大变化。
　　
　　再后来，电话接通了，那头响起一个对甜欣来说即陌生又熟悉的声音，“喂，是甜欣吗？你找我？”
　　
　　对方好像甚为小心翼翼的对她说着话，似乎熟知她的脾气，生怕说错一句话，就触着她的逆鳞。
　　
　　“呃——”甜欣听清楚接电话的那方怎么不是林白哲而是阮西江，一时之间激动之下，打了一个酒饱隔，然后粗着嗓子说，“你是阮啊，是林的小叔，我怎么会打电话给了你啊……”
　　
　　“你在哪里？为什么不在学校里好好呆着，跑出来到哪里去了，他好像在找你……出什么事了？”
　　
　　没有听见甜欣有任何应答，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转而用另一种语气，极轻柔的哄她道，“怎么，那小子又哪里招惹到你，你生气了吗？我会去说说他。”
　　
　　“当然有啊，啊，你不知道，他真是个疯子啊、疯子……”甜欣一边吹着酒瓶子，一边猛拍着自己的脑袋，好想绞尽脑汁，搜刮着肚子里如何形容林白哲极尽恶劣之处的词汇。
　　
　　只是，无奈，脑海里乱糟糟一片，又有无数个小林白哲摆出各种臭脸，跳出来瞎捣乱。她如何能不乱啊。
　　
　　良久，又不知灌下多少杯量的酒，甜欣转而用几近哀求语气对阮说：“你能不能将他接走啊。我真的很累呃……”
　　
　　对方的叔叔倒是干脆，一下子就站在侄子的立场上。
　　
　　“不能，他改了名以后，就不大有人能管得住他。何况，他一向颇有分寸，也许并不是你想像中那样。” 
　　
　　“为什么不能啊！我就知道你偏着他，替他说好话，就因为你们是亲的呗，好了好了，”甜欣一激动，一下子拔高声量，怒气冲冲地吼叫道，“我不管，是你将这个烂摊子随手推给我的，你是他叔叔，你就不能好好管教他。
　　
　　你说他要被家里停用一切开销，好像被整个家族放弃似的好可怜，可是我看他出手依旧大方，甚至根本不知愁绪是何滋味。你莫不是诓骗我？！让我这个春春无害的小白兔硬送上门去遭罪不成。
　　
　　还有凭什么让他来随便随便祸害我。我要是你家的亲丫头，你还能这么平心静气的对我说不能将他困起来带走吗？”
　　
　　“甜欣，你喝醉了，我晓得这些不是你的真心话，你究竟在哪里？要小心，一个人在外头很危险，我过来接你……”
　　
　　“我跟你很熟嘛，干嘛要告诉你，我问你究竟要不要带他走？”
　　
　　“唉，这个不行，不能答应你，你换一个试试。”
　　
　　“好吧，这个不行那就不行。拉倒算了……”
　　
　　“喂……你在哪里？”甜欣愤然挂断电话，一抬眼，终于注意到与众不到的小院，对她大开方便之门。 
　　
　　她晃晃悠悠，跌跌撞撞地摇晃着过来。
　　
　　仅仅是走到门内的世界，自有一股清凉和舒爽的温度迎面袭来。让甜欣的醉意一下子醒了七八分。
　　
　　门内是带花厅的内室，半壁依山傍小池台，一应家什摆布周全，让甜欣仿佛一下从浮躁不安的现代社会转眼间进入清心洗人的古典雅致世界。
　　
　　哇，原来她这个随身庄园还是颇有来历的呀。望着一行行似金似小篆的铭文，甜欣一扫心中的郁闷和感伤，伸手小心翼翼的抚摸着古老又沉重的家什，所以每一遍遍滑过这些古老并带着岁月痕迹的遗留品，内心世界里便更稳固几分，更是多了不少的沉淀。
　　
　　怪不得老人家常说，有机会把琴的女子，内在总会多了一点点沉稳的心性。
　　
　　她就是太乱来了，且经历的挫折又太过多，导致总是看不清楚自己的心意和方向，往往又深陷入许多未知的不确定因素之中不可自拔。
　　
　　在这里，她找到了俗世之中难得的清静和安宁。
　　
　　想来也是，仅仅门缝外头泄露出来的一点点清气，就可以涤荡尽她一身滔天的酒酸之气。
　　
　　甜欣静静坐在塌上安坐了许多，直到心绪调整得差不多了，才恋恋不舍的离去。
　　
　　第二天，周末，在校门口遇见林，意外发现，林的脖子上吊着一串一只戒指的链子。
　　
　　那是什么？难道是订婚还是结婚的婚戒指？
　　
　　心里当下大恼。
　　
　　斜眼看他。
　　
　　林看见她，很是高兴，一把拉着她的手，往后林走去。
　　
　　“恭喜你进入决赛了，决赛还需不需要我来……”
　　
　　“不需要，我自己来——”
　　
　　校门外，一身便服的阮见着两人和好如初，黯淡离去。
　　
　　到了下周的决赛，方甜欣仿佛整个人脱胎换骨一般，只要亲身经历过一次是怎么一回事，本就极有悟性的甜欣学会掌控这一切。
　　
　　装饰一新的总舞台上，甜欣穿着与前些日的初赛一般无二致，只是内在的心境却完全不一样了。
　　
　　“第一口蛋糕的滋味
　　
　　第一件玩具带来的安慰
　　
　　太阳下山太阳下山冰淇淋流泪
　　
　　第二口蛋糕的滋味……　　
　　
　　从头到尾忘记了谁想起了谁
　　
　　从头到尾再数一回再数一回
　　
　　有没有荒废
　　
　　啦……”
　　
　　她依然还是她，只是学会了如何在舞台上表现自己，还有如何稳定自己起伏不定又易惑的情绪。
　　
　　拜林白哲这个白马王子所赐，还有没有开赛，场下就有一大堆不认得的粉丝为她叫好卖座，在评选老师那里得了不少舞台印象分。
　　
　　终于不是第一名，却以流行歌曲入围和成功打入决赛，能捧得一个一等奖回来己是罕见。
　　
　　并且，甜欣的嗓音很有个性，慵懒和强烈的自我宣泄在内，这首《催眠》一下子在底下传唱开来，导致甜欣随便走在路上，也会收到学长们很多莫名其妙的关注。
　　
　　只是大家都己经知道，甜欣是林白哲内定的女朋友，轻易碰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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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百万瑰园 ... 
 
 
　　转眼又是一周过，别人周末是好好逛街好好吃喝玩乐，无一不足矣，对于甜欣来说，却是每逢周末杂事多，需得她赶紧妥当处理的杂事一件也缓不下来。
　　
　　她呀，就差一颗心掰成三瓣来使——要忙水果批发市场的事；要回家看看，可别让家里几个没眼力急功近利的又时不时闹脾气，坐吃山空，守着宝山不晓得开动；她还要忙于恶补拉下来的不少功课……
　　
　　可是，甜欣没想到，歌咏比赛周才过去，这周又被突然心思活络起来嗷嗷着要拿团体名次的杨女士拉去陪练民族舞蹈。
　　
　　甜欣不禁要疑惑，班主任这是一学期快要结束，快要卸任了，才想到需得发光发热一把，好让全班人每每提到班主任时，热泪盈眶感念一把不成？
　　
　　甜欣小小的脑袋瓜子里闹不明白，为啥有关于杨女士的这段历史会跟她以前经历的有所不同。但是，她却很乐意见到一扫颓态像打满了鸡血一样四处洋溢着青春朝气和热血的班级。
　　
　　而另一方面的历史进程却一字不改，多多少少触着她的心。
　　
　　让她就算事先有所准备，也难免多想一番。
　　
　　自从两周以前那场轰动全校发生在大礼堂的绯事发生后，她就一直刻意躲着林白哲，也一直有意避开杜浩问询过来的目光，久而久之，身后那道关注过来的目光不复温度和暧昧，不久传出杜浩与别班的一个女生渐渐走在了一起…… 
　　
　　获知这个消息，虽然有少许感伤，但是，她没有啥好遗憾的，相反，她还有几分庆幸，幸儿没有做过什么多余得让两人有些难堪回想起来的事，大家以后还要相处三年，也就无啥不良的地方了。
　　
　　还有，至少，这是她所知道的正确历史走向，只是空余重生过来的她曾经多梦一场，复空惆怅和徘徊一把。 
　　
　　即使杜浩可以像林一样热情似火的追着她不放，但她这一颗自己也捉摸不透又敏感的心，仅仅依靠那一点点往日情愫又能维系得了多久呢。
　　
　　唉，就算重新来过的人生，她的心依旧是复杂又脆弱的，岂是单纯简单就可以满足得了的。
　　
　　她可以任性，也可以随波逐流。
　　
　　原本，就凭她四肢僵硬，粗野惯了的性子，让她披上汉服扮个男秀才还能像个十成八，若扮个娇滴滴的婀娜女子漫步霓虹舞台上，只怕她先要闪了自个的腰，瞎了自个的一双眼。
　　
　　无奈，人家也不以舞蹈天资良劣来论，只凭班里女生的身高来定数。她的身高完全够格，而她的随波逐流性子又适时发挥一把，进了这个临时的舞蹈小团体。
　　
　　她其实可以像王芳一样，大不了受几个人的白眼，以及以后合作来往困难了一点，不参加也就无任何负累了，可是，她安慰自己，只是为了躲着人，没啥大不了的。
　　
　　比如，她晚上都不在班级上自习课，林白哲再神通广大，总不可能赖着皮子硬闯到班主任的家里来吧。
　　
　　而她借此机会，乐得清静几天。
　　
　　于是，周一到周五，班里一共十二个小姑娘到晚上自习课就被班主任杨女士特别关照，拉去教师宿舍楼里强行排练。
　　
　　不得不说，班主任这回下了不少血本，据说特别从校外请了两位教舞蹈的老师过来精心教授。指望班里的女生们一击得手，像甜欣歌咏比赛所取得的醒目成绩一样，替杨女士争光添彩。
　　
　　难得班主任像个爷们一样，雄起一回，晓得要拼个好名声了，班里的积极性确实被带动了不少。
　　
　　而她，方甜掀！恐怕真是朽木不可雕也。
　　
　　两位年轻老师愣是没敢怎么教她高难度的动作，只是告诉她出场时，稍微掂着点步子，慢慢走上台来就成，因为有裙子盖着大腿小腿和脚根，她再怎么掂脚闹便扭也无人看她，她所要做出来的动作亦是机械化的几样。
　　
　　马上，她就定位好了，她是一个纯过来打酱油的陪衬。倒也无所谓，她还乐得偶尔得空偷回庄园里翻两本书做做作业，照看一下庄园里花花草草什么的，在院子舒适的软榻上打个盹也是可以的。
　　
　　像主舞的姑娘郑玲玲，又是劈腿又是弯腰的使劲折腾，好看是好看，但甜欣看着都怪吓人的，尤其最怕听到骨头“胳嚓”掉的声音。好像身体经由这么一掰，骨头都要散架了似的。却完全忘了，她的身体早就今非昔比了。
　　
　　今天是周六，大白天的，也没有被放过。
　　
　　因为杨老师家的客厅再大也摆不下十二个人的集体舞蹈，无法看到圆满的整体效果，所以，趁今天可以出入校门，十二个女生集体被拉到校外某个神秘地方排练。
　　
　　可是个好地方，她们还没有进来，一眼就可以看见，此栋古典气息颇深的楼下就是戏院，一堆浓妆的人物在戏台上吹拉谈唱，隔壁还有一个大电影院以及一应商业店铺。
　　
　　等她们一个个结伴上楼来，无不小小错愕了一场。
　　
　　入眼可见高大明亮的穹顶上镶嵌着凝重奢华色调的金属水晶马赛克，四周是精美的石柱，墙面上到处蔓延着蔷薇花饰，完全是一副欧派的装潢，在这个年代是很少见的，但也例外的，比如曾经是留洋归来人士的活动场所，倒是有可能打理成这番样貌。
　　
　　两位舞蹈老师熟门熟路的领着她们往舞蹈室走去，大家这才知道这是两位舞蹈老师平常工作的地方。
　　
　　整洁明亮的舞蹈室约莫有百来平方米，有两面墙都镶嵌着接缝几乎看不见痕迹的镜面。 
　　
　　里头还有独立的更衣室。这间舞蹈室与外头的奢华相比，倒是显得正常多了，尽管房间显得过份大了一点，显得一点也不经济。
　　
　　打开更衣室，里头挂着一应十二套新亮的古装衣裙。
　　
　　甜欣眼睛擦亮，一眼就看见连假长发都准备好了，呃，这可真够齐全的，不禁目瞪口呆良久。 
　　
　　至此，来的同学们都不禁咋舌连连，杨老师究竟要下多少血本啊，班里那点班费可不够杨女士使的，不禁有些小小的感动。
　　
　　但这些感动之中并不包括方甜欣，因为，她突然感觉到心间莫名的慌乱起来。
　　
　　好像成功躲避一周的林，又要出现的样子，她赶紧瞪着鹿状的大眼环顾四周一圈仔细打量起来。 
　　
　　务怪她多心，凭杨女士有点马大哈的性格，凡事吩咐人下去办的风格，让杨女士连假发都准备好，这未免显得太不可思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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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激情忽起 ... 
 
 
　　不多时，能够同时挤进十来个人仍显得绰绰有余的更衣室里，逐渐亮起一片明艳的橘色闪光灯带。
　　
　　青春靓丽的姑娘们仿佛走进了拍古装戏的电视剧组，精神变得异常亢奋，那黛青色的发梢摇曳着熠熠生辉的流苏，红红粉粉的水袖飘逸来去，又似水般流动柔长。
　　
　　就算哪位原本身材有点不大对头，也能衬出一个个妙曼的身段来。整间更衣室除去墙头和地板一应现代感十足的装饰，因为她们，忽而变得雅致美妙起来。
　　
　　甜欣的同班同学们更是舍不得移开目光片刻，对着镜框内属于她们的美丽身影，顾影自怜，看个不够，脸上绽满了喜悦的情态。
　　
　　甜欣匆匆扫过众人几眼，嘴角不禁带笑。传说再乖顺的女学生到了毕业的时候，人人都要先备上一支口红。眉毛可以不会修，眼线可以不会描，脂粉可以不搽，却是不可以少了一支小巧的口红搭上那一身为了应职而准备的新衣装。不管日后是不是洗尽铅华，重归素颜，喜好妆扮却是女人的天性，大都会经历这个过程。
　　
　　还有哇——
　　
　　这年头十五元一张的艺术照，只不过穿着雷同的大通货，质量劣等的礼服上随处可见不知属于哪一个人的脚印，妆容更是浓妆艳抹得惨人。五元的就更别提了，衣服和人自带，摄影楼里顶多加上一个背景摆布，灯光再打柔些，就算完事了。
　　
　　怎及这里的水准，也难怪她们舍不得移开眼了。
　　
　　只可惜……舞裙可以在演出时借走一两日，楼下最衬景的摆设布景却是无可奈何了。
　　
　　甜欣能理解她们心中的遗憾。这年头是胶片相机，并不像以后的数码相机，并不是人人都配得齐全并且时时拿得出手的。
　　
　　她们再望洋兴叹也只能这样了。
　　
　　“真漂亮！”来教她们跳舞的一个年轻老师几乎要伸手贴着墙面，指点着甜欣一身便宜行头说着。
　　
　　“还差一点妆，我给你补一下。”另一个老师伸手动笔，说得甚是轻描淡写。
　　
　　前个老师忙点头应和，声音却有点儿轻飘飘，“是呀，大家都画了，你怎么不呢……”
　　
　　甜欣出手推开那只描下来的笔，两位老师立马流露出些许好像、好像即遗憾又紧张的神色来。
　　
　　是紧张么？对她，怎么会呢？要紧张也该是她呀。
　　
　　甜欣倏然警觉起来，一抬眼间，回头却对两位老师微微笑了一笑，解释道：“我的眼睛比较敏感，一上这些东西，会很难受。所以，还是算了吧。” 
　　
　　“是这样呀……以前没怎么上过妆吧，都是这样的，你多上过几次，就好了。放心、没事的！还有，我们用的都是专业的进口彩妆，完全是安全可靠的……”
　　
　　她们自说自话，伸手在化妆箱里挑开一个个暗格，挑挑拣拣一番，其中一个人的一只手上夹满了大小不同的刷子和粉线，这架式，是还要再勉强她，莫不是，她们真的有什么目的？
　　
　　甜欣不禁皱起了眉头。
　　
　　这时，更衣室的门突然被人强行从外边打开来，发出碰碰的声响。
　　
　　“不必了。” 
　　
　　屋里立马尖叫声一片，只见来人竟是高大帅气的林白哲。
　　
　　林白哲的身上挂着一部带长镜头的相机，两只手上还悬着两部稍小些的相机，他的步子迈得极快，径直朝里头走来。
　　
　　短短的数米之遥，灯光披在林白哲的身上，宛若流星，璀璨若明星。 
　　
　　几乎是转瞬间，林白哲就来到甜欣的身边，星光布满他深邃的眸子，无法言状的迷人气质散发出来，好像无形的空气都浓郁得承受不了其中的份重，倏然跌落下来。
　　
　　他的入场，在小小的更衣室里，就是一盏上千瓦的大灯泡，没有人会忽视他的存在。
　　
　　“我看，这样自然，很好看！”他笑着说，竟不顾其他人在场，只将手中两部相机随意的丢给两位老师，连目光都不曾移开过甜欣的脸。
　　
　　紧接着，响起一连串的“咔嚓咔嚓”声……
　　
　　就算是甜欣一脸错愕的神情也被“咔嚓咔嚓”地拍照下来。
　　
　　不一会，胶卷就换了一卷又一卷。
　　
　　仿佛林白哲手中的胶卷都不需要花钱，一分钟起拍数十下，对着一个人不知道猛拍了多少张。 
　　
　　其实，从林白哲进门开始，甜欣约莫愣神了五六秒，瞥见两位老师与林白哲配合得十分默契，顿时明白过来，这一切都是林预谋好的。
　　
　　于是，微怒、无奈、清冷、漠然……诸多神态逐一浮现在甜欣的脸上，亦逐一被林白哲捕捉进黑方框框的相机里头去。
　　
　　“你又要怎样？”林白哲又是这样快，出其不意的抓住她的一只手，拉着她往门的方向走去。
　　
　　她被拖着踉跄了两步，这时，她才注意到周围的人早早被两位老师带走了，没来由的，方才为了不引起太多人注目的火气腾然升起来。
　　
　　她一使劲，想要抽回她的手，无奈，根本憾动不了面前这座大山。
　　
　　回想刚才的一切，发生得那样突然和迅速，让人无从准备，她真要被他活活气死掉！
　　
　　“你放手啊！我没有义务配合你，方才的事就算了。请你以后，不要再这么白痴做事。”
　　
　　然而，刹那间，林白哲一言不发，凑近她的脸。
　　
　　仿佛四周的温度陡然上升，好像没有被他抓住的另一只手也赤呼呼地灼热起来了，更不消说被他抓得紧紧的这只手就像是被熔融了般。
　　
　　再看他的眼，那里亮晶晶，林的脸庞变成异常温柔的曲线，不断抽离着覆盖在她心间的冷漠。
　　
　　在他的眼里，她看见自己负气的好笑模样，又止不住被他脸上的神情所吸引。
　　
　　她撇过头去，不要再看他的脸，更不要被他单纯的笑容所感染，心里却在嘀咕，他都不懂得抓她手的时候要轻一点吗，次次抓人那么狠要做什么。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也许时钟都可以停摆了。
　　
　　林白哲突然一个大力，将她带出了房间。 
　　
　　看到方向不太对，她忙急道：
　　
　　“喂，你要带我去哪里啊。你这个、这个——”
　　
　　“方甜欣，这地方是我的，我带你四处转转。”他回过头，对她“嘿嘿”露齿一笑，好像个小孩得到了莫大的便宜一般，又像是在向小伙伴卖弄。
　　
　　她立马嗤之以鼻，尤其愤慨那条被T恤掩藏住的链子陡然跳落出来一截银光，瞬间，她的胸腔间回荡着不知是啥滋味。
　　
　　林白哲确实很有办法也很用心，带着她的同班同学们，将这个地方逛了整整三圈，送吃送喝的，外加开销了不知多少胶卷，还说定，等照片洗好了后，派人给她们送过去，哄得大家都高高兴兴进舞蹈室，继续彩排去。
　　
　　可是，这年头，拍洗费可一点也不便宜啊，更不说那些随意乱拍浪费掉的，多可耻的浪费。
　　
　　甜欣心里清楚，这是林为了哄她所致，连她身边人的情绪都一一照顾到了，这真不像是传言中的人。
　　
　　尽管如此，她却是半毛钱开心都没有。
　　
　　因为林似乎找到了和她相处下去的诀窍，尤其十分了解她什么时候会发火什么时候又只会努力克制住不发火。
　　
　　他很清楚她心里的界限，就像刚才在更衣室里，明明就剩下他和她两个人，却没有更进一步的举动，方才那一下弄出那么大的声响，他几乎失控撞上了墙上哪里哪里。
　　
　　究竟他心里想着什么呢，不知道怕为何物，不知道被人屡次拒绝后的滋味……还是知道的，偏要这么自找罪受。
　　
　　还有，他有几次，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为什么好像在挑拨她一样靠近过来，让她变得异常敏感，却又最终陡然放开她。
　　
　　而她呢，还是不够心狠，不懂得要保护自己，若如此，刚才她早该抢了他手中的相机，让那一卷卷拍着她相的胶卷见光死。
　　
　　可惜，她并不想让大家太过扫兴，更不想闹出大动静来，让她们再来看她的笑话，最主要，她苦着脸，她不动用庄园力量的话，根本抢不过他。
　　
　　好像她在他的面前屡屡处于下风，己是常态。
　　
　　转眼到了下午二点多，甜欣头脑晕晕，在里头闷舞一场又一场，好不容易熬到散场，以为可以随她们平安出来。
　　
　　却见消失两个钟头的林白哲走了出来。
　　
　　他带来一个纸袋子，随手给了她们一堆票，说是周末消遣用的，然后，又一次众目睽睽之下单独带走了她。
　　
　　“蹬蹬蹬”——被人带走，往台阶上一溜小跑过去的声音，化为一个个小闷锤，不断敲击在甜欣的心上，她的神经又绷得紧紧的。
　　
　　三个楼层的楼梯，林白哲带她上来不过数秒钟就带到了楼顶。林动作这么快，为的是不给她做出任何反应的时间，还是向她朴实的展现他所有的一切？
　　
　　她发现，在他们独处的短暂时间里，林变态的身手总能给她反抗的举动带来无尽的压力，让她潜意识里选择顺其自然走下去。
　　
　　结果，她跟他一步步走到了这里来。
　　
　　林白哲带着她的一双手，合力推开一个雕花巨门，门边有股檀香的芬芳。
　　
　　里头居然是一间小小的放映厅。
　　
　　房间并不算太大，只能够坐得下二十来个人，但是麻雀虽小，却五脏俱全，这真是一个小小的放映厅，掩藏在闹市里的？
　　
　　“这是怎么回事？”她问。
　　
　　“我母亲用过的，她留洋回来，曾经想做第一个女导演，就购置了这里的一切。很多都是从外面托很多道手续购进来的。可惜，很多道具，她都没有来得及用过，就嫁人了，然后这里荒废了……”
　　
　　“你母亲？”她的语气微微一缓。
　　
　　林白哲神色幽幽的点点头，他略为松开紧扣住她的手，然后牵着她缓缓地指了指四周一圈，“这里所有的一切，原来都属于她，现在归我。”
　　
　　甜欣头一次见到他的脸上有股悲伤的情绪缓缓荡漾开来，其实不用林多说些什么，她能感觉到，林的母亲只怕早己经不在这个世上了。且只怕他母亲去的时候很早，他是个没妈的孩子，难怪她会在那样一个晚上救了他，也曾经以为他是混子。
　　
　　“那么，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她悄悄看了他一眼，在心里默然，只是带她过来“参观”一下么？
　　
　　“你能陪我在这里看场电影吗？这个地方我一个人不愿意来，但又想来，你是我愿意带进来的第一个人。”
　　
　　林白哲说得很是悲伤，又诚恳地望着她，她的手被他颤巍巍的一双大手若珍宝一样捧在手心里，真是莫名的让她心弦松软下来。
　　
　　“只是看电影吗？”她说得很直接。
　　
　　“是的。”
　　
　　她盯着他的眼，看了良久，然后点头，其实心里又有些后悔。
　　
　　林很高兴，他松开她的一双手，往后面的放映机走去，准备播放片子，在后台灯光亮起来时。
　　
　　他又回到她的身边，并随手指了一个位置，朝她微笑招手，“她们去大众影院看，我们就在这里看，这里很安静，这是桔子水，给你，很甜的。”
　　
　　接着灯光一暗，音乐一起，中间的巨大屏幕里跳出发行商——20世纪福克斯公司。
　　
　　这个时代，这家公司出了很多经典的片子，她不由自主就坐了下来。
　　
　　当凄美的女声响起，一艘巨大的轮船上辞行的人潮，这熟悉的女声哼唱，她不禁脱口而出，“泰坦尼克号？！”
　　
　　“你看过？”屏幕亮光照出林白哲懊恼的神情，莫名的又让甜欣心里一软，她接着摇摇头，“没有，字幕上写着‘Titanic’，这是一艘很出名的沉船，片子是最新的吧，我怎么会看过……”渐渐的，她的声音低喃含糊下去，她几乎不敢让他现在看清她的脸，生怕他能看出点什么来。她的另一个秘密绝对不能让人知道。
　　
　　“是最新的片子，都是她们帮我挑的片子，说这个最好看，以前，我从来不看这些。她们说，女孩子喜欢看电影。看样子，你喜欢啊！”他很高兴的说。
　　
　　这时，甜欣才发觉，她为了掩饰她看过这部片子的事情，无疑对他说的话多了点。
　　
　　她错过了许多画面，最后，在杰克取得船票时，悻悻地坐下来，但她的眉头始终不展，想着自个的事。
　　
　　时间过得很快，林看电影的人品很好，从头到尾，他并不多话，很安静地看，也没有抓着她的手找存在感，给她充分的自由空间，但她的心怎么也静不下来。
　　
　　可是，这部电影的音乐和情节皆是经典之作，很有感染力，她有几次也看了点进去。
　　
　　然而，当出现杰克画画时，她的身子突然一僵，差一点要捂住自己的脸。
　　
　　悲剧，她差一点忘了，这片子里头不知是不是剪辑版的，要是放电影院的，她还不用操心这个，可是这个谁知是哪里弄来的，里头有一个杰克给ROSE画□的镜头，片头其实就出现过那副画，只是她刚才错过了。
　　
　　简直是要悲剧死了，现在她知道了接下去会如何演下去，她还要坐在这里，简真是坐如针毡。 

作者有话要说：亲们，本文准备要完结喽，约莫还有小几万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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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醋酸田园》过几天有空会补上番外。




70

70、出奇融洽 ... 
 
 
　　荧幕一黑，一个人影绷得直直的，倏地站立起来，突然放大在巨大的屏幕前。
　　
　　紧接着，双开大门被低头乱撞的甜欣一把撞开来，发出巨大的“碰”响。
　　
　　“方甜欣？”林白哲回过头来诧异的一声，反倒让甜欣不再犹豫，仓皇地逃了出去。
　　
　　这时，巨大的电影屏幕前——跳跃着趋近太阳光的温暖颜色，电影的ROSE缓缓褪尽衣物……
　　
　　“哦，该死。”看清楚这一幕，林白哲瞠目结舌一秒，神情懊恼万分，他迅速追了出去，转瞬间下了一层楼的楼梯，大门里放映机还在缓缓地播放。 
　　
　　然而，方甜欣早就消失得杳无踪影了。
　　
　　有一刹那间，林白哲担心再也看不见她，脸上一片灰色。
　　
　　甜欣匆匆跑下楼，脑海还在嗡然作响，无法立即心平静和下来。
　　
　　她看见楼下的小剧场还在那“咿呀”弹唱，周围坐了一圈又一圈的中老年爱好者。
　　
　　她小心翼翼地穿过他们，顺利走出来，接下来该去哪里，她认真的想了想，便有意往大众影院的方向小跑过去。
　　
　　因为，她深知林白哲肯定会追出来，只是林白哲肯定想不到，她刚从他那里出来，却还会往电影院去。
　　
　　“方甜欣、方甜欣……”途经大众影院一排排水泥栏杆，甜欣被一个略为有点耳熟的声音叫住。
　　
　　她回过头来，一看，是个清爽的少年，不禁笑容浮上来。
　　
　　“江志生，你好啊，好久不见。”
　　
　　来人是她的老乡。
　　
　　江志生长相不错，为人诚恳，若不是身高仅有一米六多，不然，也能校草榜上有名了，然而，他的未来，她并不太清楚。
　　
　　“我刚从医院过来。”他笑了笑，随手指了一个方向，原来电影院的背后是医院。
　　
　　“你？上医院？”她吃惊地望着他。
　　
　　江志生有些不好意思起来，他朝她摆了摆手，解释道：“不是我。昨晚，我们班有几个同学在外面吃坏肚子，都住院挂瓶去了，我刚去看他们回来。
　　
　　你好久没有来参加老乡会了吧，前阵子，我们都差一点以为你失踪了。上回乡长还让我来找你，你们班的人说你请假回家一个月。怎么啦，是不是家里出什么事了？”
　　
　　“嘻嘻，”她摇头否认，眼里一片光洁又明亮，笑道说，“谢谢！家里没有出什么事。帮我转告乡长一下吧，下回再有老乡活动，我一定要来。”
　　
　　“好啊，没问题。哦，你来看电影吗？一个人啊，怎么不见他？”
　　
　　“他、他？没有哇——”尽管甜欣心知肚明江志生嘴里说的那一个他是谁，却不禁脱口否认，心里更是烦透了。
　　
　　岂知，她话没说完，她的一只手便被人霸道的握在手心里，那力道，尤其手心里传递过来那份紧张，不用细想就知，是林白哲追上来了。
　　
　　听着耳旁呼呼的风声，林白哲靠了过来，就在她的左手边停下，他一只手抓住她的左手，另一只手朝江志生热情地伸出来。
　　
　　“阿生，你好啊！”
　　
　　两个身高极悬殊的男人在半空中轻轻握了一下彼此的手又松开来。
　　
　　“哈哈，白哲，好久不见你了，祝你们周末愉快啊，电影快要开场了吧，不打扰你们了，我先走喽。”笑呵呵的江志生看了她一眼，立马流露出一副了然的神色，让明白过来的她又窘又羞，狠不得马上踢飞某人。
　　
　　“好，再见，哦——阿生，记得过两天要来我们宿舍一趟啊，一堆人找你哪，那个啊……”林白哲朝江志生眨了眨眼，江志生明白过来，马上流露出兴奋的神色，还一个劲向林白哲道谢，当然也不知是不是顺便也谢了她。
　　
　　两人虽然没有当她的面明说些什么，她却心里明白。
　　
　　她和江志生同是一个地方出来的人，她深知从梅县考入这个学校的子弟，大多家境贫寒，江的家庭情况就是如此。他在校办工厂打过工，业务时间还要推销保险和一些传销产品，如安利，林白哲和江志生打暗语所说的事，大概说的就是这些事吧。
　　
　　重生以前，怎么说也是过了半生的她不得不承认，人穷志气短在大多数的时候，还真是那么个理啊。从梅县这种穷乡僻壤走出来的学子，太多像江一样艰苦学习和生活，一样独自奋斗过来的。
　　
　　他们的人生态度很积极，过程却充满曲折和悲哀。
　　
　　尤其，江志长比她早进这所学校两年，在他们那个年代会考进中专学校，并不是成绩不够好，相反中专录取生源的分数线远高于重点高中的分数线，很多家境贫寒的人家，尤其是家里孩子较多的人家，十分希望自家的孩子放弃读高中考大学，转而考入中专，一方面省下几年的时间和金钱投入，另一方面让自家孩子早早替家里承担一切。特别是受早期那几批国家包分配，还有很多事业单位系统里招收中专生的刺激，让他们笃信考中专比考高中上大学强多了。
　　
　　其实，中专的学费也不便宜，相反，比上高中三年的成本还要高上许多。
　　
　　比如说，仅仅一年的中专学费和生活伙食费加在一起，就足够他们在本地高中上完三年高中了，等他们考大学时，又会出现助学贷款，再怎么困难的家庭也能坚持下来。相反，当年考入中专的人因为放弃高中，错失了许多机会。 
　　
　　江志生一走，甜欣感觉到周围的气氛陡然一凉，手心变得异常火热起来，脑海里回想着让她尴尬跑出来的情景，不由得手心愈发滚烫，她转身要逃跑，又被林毫不客气的抓住。
　　
　　“方甜欣，你饿不饿？”本以为会先见到林白哲一脸歉然的神色，却撞进林白哲那一双深邃的眸子，令她突然失神。
　　
　　他正在小心翼翼地问她，脸上堆满了笑意，何曾见到他对她有半点的歉意，不禁觉得林欠她一个说法。
　　
　　她愤然的甩开他的手，“够了，今天，你烦我一天了，你不觉得让我这样一个本来很想低调过日子的人变成像现在这样一堆麻烦沾身，连一个很少见过面的人，都知道我的身边有你的存在，你不觉得很过份吗？如果让学校领导都知道了，我还要不要在这个学校读书了，你想害我到什么地步什么时候。
　　
　　我请你以后都不要再麻烦我，你想做散财童子更是千万不要拉上我，OK？”
　　
　　“OKOK，你别怕，你是我女朋友，他们都知道，不会来为难你。”
　　
　　“什么，你要说清楚，我什么时候成你女朋友了？我自己怎么不知道。”林所说，令她当场石化，差一点呆掉。
　　
　　“你收下我送的花。我查过的，礼堂里，没有你丢下的花。”林笑得十分好看，也很欠扁。
　　
　　“嗯……”腾然，甜欣的面颊微微发热，想到她的脸色肯定很难看。
　　
　　她心虚的想起那枝玫瑰花被她随手丢到庄园哪里去了，不知现在又怎么样了。
　　
　　“好，就算我收了又能怎么了，我明天送班里男生每人一朵，是不是就代表——”
　　
　　“不要这么说。”
　　
　　他显然生气了，不喜欢她这样说，那对深邃的眸子忽又变得万般委屈起来。她的心竟然会有莫名的愧意，真是来得莫名其妙。
　　
　　只听得他用一种类似哀求的语气对她说，“肚子好饿喔，陪我出去买点吃的吧。”
　　
　　“呃，喂……好了，你别闹了，我很累，我回去，你自便。”林反差如此之大的言行，令她真有点束手无策。
　　
　　何况，他肚子饿关她什么事，但她一想到“饿”，直觉得自己的腹中“咕噜”叫起来，顿感难看。
　　
　　天色渐要黑下来，华灯初上。
　　
　　林白哲拖得她死死的，不舍得松开一刻，不知他这么用力的抓着她，能坚持得了多久，就不会累嘛。
　　
　　步行才走二十来步，就听得林白哲对她体贴地说道：“这里有家配料最纯最正的蛋糕店，我们进去打包几份出来尝一尝。”
　　
　　然后，林白哲不由她分说，揽着她的大半个肩头推开玻璃门走了进来。
　　
　　走进这家蛋糕店，甜欣感觉到冷气凉嗖嗖地吹来，林白哲依然没有松开她的手，他空闲出来的另一只手，认真指了指蛋糕冰柜里还有外面架子上数样由精致小篮子盛着的糕点，说：“松糕冻、抹茶香糕，还有这些个，都帮我每样打包两份出来。”
　　
　　两位穿粉色工作装的服务员大喜，手脚麻利的替林白哲打包起来。
　　
　　从蛋糕店出来，林白哲又看似随意般，拖着她往右手边走上数分钟，走进一家招牌烤鹅店，打包了一堆灰鹅爪以及两只大鹅腿出来。
　　
　　后来，又依次走进一家水果店、西餐店……
　　
　　整个过程，林白哲以极骇人的效率，采购完足够两个人一星期饭量的各色各样美食，最后一脸深情款款地带她来到花店，买下一大包玫瑰和香水百合。
　　
　　“原来你就这么有闲啊，这大街小巷，哪个犄角旮旯，我看你都懂。你是过来读书的吗？还是过来混日子的。”她望着林白哲身上大小包己经接近超负荷的份量，特别是再加上这堆跟吃沾不上半点关系的鲜花，不禁嘲讽他道。
　　
　　谁知，林白哲老实的摇摇头，还做出令她非常想手拎一棒捶死他的动作——林几乎是不假思索的伸手指了指她，在喧闹的大街道上大声说：“因为喜欢你呀！方甜欣！我就赖着不走了。”
　　
　　震惊了不知多少路人，引来数十双陌生的眼睛盯着他们俩看了许久。
　　
　　甜欣立即大恼，甚至要动用许多不曾用的手段——让庄园扔出几块石头来，好好地砸砸林白哲，让她消消火。
　　
　　然而，嘴中突然变得温热，林将刚才买好的蟹黄小包塞满了她的嘴，并且蟹料都塞给了她，包子皮倒是被他捡走，当豆子一样，一把丢进嘴里，像甚为好吃的东西，嚼动起来，并且流露出一脸让人想入菲菲的笑意。
　　
　　惹得她面皮发烧，心里慌乱不己，为什么，他总要这么亲近她。
　　
　　“喂，你为什么总要迫我这么紧，让我连喘息的时间也没有。”
　　
　　“因为，我怕一放松，你就越发没有影子，离我很远很远……”他看定她的眼，流露出很可爱的神色，对她说，“我现在狠不得这一生接下来的时间里，一分钟掰成几十成百份来和你共享。不要问我为什么，我就是这么想的。”
　　
　　“唔——”她的嘴又被食物给塞满了，刚才是包子，现在是一只松软的蛋糕，异常的香甜可口。
　　
　　漫漫人生路，熙熙攘攘的街道，他们一边走一边吃，不知何时，那双紧张的手，松懈下来。
　　
　　在路人看来，他们就像是一对感情颇为融洽的情侣，手拉着手儿，一起逛大街压马路。
　　
　　走过一家时装店，甜欣注意到门边有扇巨大的玻璃窗，清楚地照出她和林的和谐模样，她蓦然慌乱起来。
　　
　　为什么进展会这么快，她都来不及想好再做任何的准备。
　　
　　她松开他的手，立马被林识破警觉起来，林又一次抓紧她的手，好像要绑得她牢牢的，哪里也不会让她一个人去。
　　
　　“什么，还要去哪里？”这一天，他为她而奔忙，为她准备的节目己经足够多，真让她疲惫，他却还不肯放过她。
　　
　　又要拉她去哪里？
　　
　　再过两三个小时，校门就要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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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醋酸田园》过几天会补上番外。




71

71、如风旋舞 ... 
 
 
　　街头和巷尾，一长一短两道夜路灯下拉长的身影形影不离。
　　
　　脚下是年代久远磨损崩坏出来的碎泥石子，咯着脚面鞋底，一路沙响不停。
　　
　　走着回程的路，林白哲手里的食物己经被清理了一大半。真不敢想象，是两个大胃王！
　　
　　甜欣低垂着眼，默不作声，任由林白哲牵紧她的一只手，一路向前。尽管走的却是来时路，她却感觉是一路勇往直前的走下去。 
　　
　　然而，玻璃窗上映出来的影象在她的脑海里久久萦绕，无法平静下来。
　　
　　如果这一切都是假的，那该多好，那么，她也不用放在心里去，更不必认真与他计较。
　　
　　可惜，她知道，她却是一个认真的人。
　　
　　她亦有渴望，难道她就不希望对方是认真的？只是这一切过于美好，来得太过突然又发展得太过迅速，美好得不像真实，太过虚幻。
　　
　　“方甜欣——”林白哲带她来到早己散了场的空荡荡戏楼楼下，突然就这么回身唤她，亲密无间的感觉，仿佛那是他的心语，温柔得仅供她侧耳细闻。
　　
　　他从来只是直呼她的全名，偏偏“方甜欣”这三个字从他的嘴里出来，却声声不同。
　　
　　望着这一双似曾相识的含笑眼眸，他眼底蕴藏着的温柔，沁入她的心底，她好像能明白，他为什么总喜欢这么叫她。
　　
　　也许，在他的眼里，她也是那么不真实的一个人，非得每一次叫住她的全名，一字不差，就好像对她施展一个无形的魔咒，才能让她留下，身不由己慢慢走近他。
　　
　　呵，她不禁在心里轻笑。
　　
　　曾经，她伤心失落、崩溃无底，万念俱焚，也曾经期望有那么一个人对她千般好万般好，能够抚平她心间所有的伤痛，就好像一个无所不能的大法师对她施以小小的魔术，让她重新回到快乐无忧的生活里去。
　　
　　呵，这毕竟是幻想，非人力可达，他就算有此心，又能如何。俗尘烦心的事儿有几多，当他对她的感觉开始慢慢褪色，他又能有几多耐心等待她，再继续对她好下去呢。
　　
　　别做梦了！
　　
　　林白哲现在对她热烈而执着，可以持续到几时？现实毕竟是现实呵——
　　
　　当一切变得斑驳时，她回想曾经的灼烈感情，可否到时候两鬓霜白空对两行浊泪，怎么一个乞怜可以形容得够的。
　　
　　这种滋味，她体会过一次就足够了。
　　
　　然而，心里阵阵悸动却是事实，他所做的一切，确实令她心动，接着心间隐隐悲恸，为这一份不可能会有什么结果而默默悲哀。
　　
　　“你瞎想什么呢，要抱紧我哦，方甜欣，我们要上山了！”
　　
　　随即，她的双手腾空而起，被某人出乎意料的轻巧扭至他的腰后。
　　
　　他与她面对面，将她一把抱上车。
　　
　　在短短目光交汇间，她与林白哲近得几乎贴着彼此的面，他湛亮的眸子仿佛就此落进她的眼，甚至触碰到她的唇。
　　
　　漠然间，他蓦然回首过来，目光灼热，硬茬的下巴在微弱的街灯下摸索过她的半边脸颊，又戳上她的鼻尖，她鼻翼的两侧不禁酸涩非常，脑海里一阵空白，却又轻柔敏感非常。
　　
　　他不让她再多想些什么，那一抬眼间注视过来，不禁流露出来的皱眉可惜神色，真是一眼惊吓了她，仿佛她的心事他悉数洞见。
　　
　　稍后，她曾坐过一次的Hongda CB-400被他凶猛加热油，她浅薄的两只透明耳朵留下一溜呼呼的轰响，极速回神之后，她人己在数百米之外的一条稀疏大道上肆意往远方黑漆漆的山上奔驰而去。
　　
　　一接近山野，迎面的野风，像个淘气的山孩子，吹乱她的发，亦拨乱她此刻的心。
　　
　　只见他一只手控车，另一只手按住她的一双手，将她牢牢栓在他的腰背上。
　　
　　她绷直着身体，心里依然芥蒂许多，然而，一双迷离的鹿睛却是道不出意味的张张合合。
　　
　　——身不由己，她早己分不清是这个林，还是曾经的那个林，让她变成现在这样执迷任性下去。
　　
　　外面的天色越来越黑，她要跟他到什么时候。
　　
　　下一个瞬间，随着颠转的车速，竟然是一个陡直的下坡路，眼见得林白哲松开他唯一控车的大手，双手平举起来，大风鼓动双翼，一声代表极乐的畅快笑声从他的嘴里爆发出来！
　　
　　仅仅是数秒过后，他的手又缚了上来，并且牵引着她的身体。
　　
　　她何曾受过这样的刺激，除了那场带她重生的车祸，她何曾这样遇险，几乎是瞬间抓紧他的腰，扯开嗓子，不尖叫几声不罢休。
　　
　　然而，迅疾的山风猛然冲进她张大的嘴里，她的声音全被一片唔呼鸣响败退下来，身体更是像被抛飞了起来一般，臀部在半空中飞离座垫，又重重地摔落下来。
　　
　　飞一般的感觉，心都飞扬起来呵。
　　
　　一落地，她鼻间“呼”出一口清气。
　　
　　鼻息间尽是山野的清香，周身舒服得紧，还有香水百合的淡淡迷人气息，来自山下闹街上的那间她陪同林白哲走进去过的花店。
　　
　　这里，半山腰中，入眼皆是满天星尘，远比十年后干净圣洁。
　　
　　没有烛光，没有完整的鲜花，一地的细碎花瓣，她却一样体会到浪漫的气息，不禁微微露出嘴角一抹开心的笑颜。
　　
　　再来看林。
　　
　　他松脱开抓紧她的那一只手，在她的手臂未曾滑落下他的臂弯间，他绕至车尾，小动作了番，然后，迅速抓回她的手，绕入他的手臂弯里，他的手就此攀上她的柔软的腰。
　　
　　只听，“啦啦啦……”Music响起，是一首热情奔放的乐曲，只是那女声的哼唱有种似曾相似的感觉。 
　　
　　“你的声音电子音乐处理过后的效果！曲子是为你做的，你会喜欢吗？”
　　
　　“为我！”她睁大双眼，满目尽是惊异之色，心被重重的敲开一角。
　　
　　“呵呵，只不过烧毁一堆胶带，也不难办到。不过，我是天才，哈哈——，你说是不是，我办到了呀。”
　　
　　他确实是个天才，整首曲子全由她在卡拉OK比赛上的尾音“啦啦啦”组成，只是她从不会唱欢快的歌曲。
　　
　　她的声音，经由他的双手，感情的基调居然焕然一新，她从不知道，原来她还可以这样唱，还可以体验这些她从来不会轻易尝试的紧张刺激冒险滋味。
　　
　　“谢谢你，林。”感谢的话语就这么容易脱口而出，从她的嘴里。
　　
　　她小心看他。
　　
　　林得到她的点头夸奖，兴奋得像大孩子，脸上的笑容足可以融化世间任何不幸，她不禁笑容更深了。
　　
　　“唔，”他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随手拉近她的身体，在她的敏感的耳朵处，轻轻道，“我们还有最后半个小时，我来教你跳支自由的舞蹈！像刚才一样的自由，像风，多好。我母亲当年就曾经后悔不曾坚持她的理想到最后。我也希望你不论何时何地，都可以自由的做你想做的任何事。我会永远支持你到最后！你可会相信我呢……”
　　
　　“我、我，”千言万语说不出来，一块堵在她的心口上，那里好沉重，原来他比她考虑得还要多，但是，“林，我不会跳舞。”
　　
　　“我知道！教你们班跳舞的李江梅跟我说过，但你是我的女人，理应我亲自教会你跳第一支舞。你说是不是。方甜欣，想什么哟，我们开始吧……”
　　
　　望着他疑似揶揄的笑容，心里明明有小小的气恼，却是甜入心里，面颊复之一热。
　　
　　不知道林白哲究竟瞒着她做了多少事，只为博她一笑，博她此刻小小的欲语先流泪的感动吗？ 

作者有话要说：祝亲们都能找到另一个会施魔法的法师，快乐永远！
暖己经找到，翻开当年那部早己不用的旧手机不舍得删除的数条短信，“大法师”三字仍然历历在目，这么多年过去了，暖还是没有长大呵，我与他都没有变化，和以前差不多，很快就要十年了，魔法依然存在。
本文乐曲来自百度来的淑熙《啦啦啦》，开头至啦啦都很合适这里，其实整首都合适，歌词也合女主和另一个林的故事，就当题外的话，本文会不会提及，不知道。
另搜索到土豆MV版，有完整的故事，感受很不一样哟，一样感人。有兴趣的亲们，去搜搜看。




72

72、大结局一 ... 
 
 
　　漫天星尘，轻歌飘摇，舞步飞旋……
　　
　　渐渐踏破甜欣心里对林白哲的那份浅薄认知。
　　
　　她不得不肯定，林是天生的舞者，再蹩脚的舞伴在他手中也能迸发出充满魅力的华光溢彩。
　　
　　从林白哲伸脚点地的第一个动作开始，她踌躇而生涩，不知所措，他进，她却龟缩在原地不动。
　　
　　然而，他那只充满魔力的手举托着她的腰身，只是绵而有力的一把推，就将她僵硬的身体抛向半空中——
　　
　　这时候，满山的风都像似钻进了她的四肢百骸，她的身子竟不由自主放松下来，跟着野风轻盈而动。
　　
　　以他的手他的腰身为轴，林白哲时而托着她的腰腹，时面紧密又轻柔地搂紧她的腰肢，竟带着她在半空中进行一圈又一圈的大幅度旋转，让她刚开始几次欲将心脏跳出胸腔。
　　
　　两圈意外的旋舞下来，她终于捕捉到风的轻盈，感受到风的自由散漫，终能领会到更多属于舞蹈的节奏。
　　
　　无牵无挂的潇洒感受，随即铭刻在她的心底。这让她一度喜欢上了这种奔放又自娱自乐的舞步。
　　
　　不知过了多久，在她慢慢舞出属于自己的舞蹈时，林又一次畅快地笑起来，她来不及犹豫与否，她的身体跟着妩媚而动，嘴角微微翘起，好像含笑的娇艳花朵刚被汗水打开绽放。
　　
　　但只与他一个照面，甜欣便想暂且避开了去，她深信她的样子一定尽收他的眼底，希望不要太糟糕，也不要太过妩媚。
　　
　　因为舞蹈滋生情感，在这种时候，他和她都再经不起太多的诱惑。
　　
　　林似乎可以清楚地窥见她的心事，明明看见他眼波赤热起来，却陡然刹住，但依然诱使她舍不得移开半寸目光望着他不言不语。
　　
　　舞中的他，全身上下任何一处都充满着诱惑，不仅仅是眼睛，她又不是修女，可以盛色当前，又瞎又聋。
　　
　　一曲终了又复始，不知循环几多遍，直到一声电子嗡鸣，到点了。
　　
　　“你明天还来？” 不知出于何种心理，还是方才的点点遗憾，竟令她脱口而出这种话来。
　　
　　可话才出嘴，甜欣的两边唇角便纠结了起来，面皮更是发冷。
　　
　　“呃，你、我……其实是说，明天是周末，你肯定会……”甜欣想解释得更清楚些，无奈的，越发瞧见林白哲眉眼带笑，便有点点莫名火气陡然升起，却被林白哲两眼之中的无限柔情所融化。
　　
　　林动作轻柔，出其不意拭去她脸上细密的汗珠，然后笑道，“甜欣，我终于看见你放开的笑了……”
　　
　　她撇过头，推开他，任由山风吹来阵阵清凉。
　　
　　心道：她也终于第一次从他嘴里听到“甜欣”两字。
　　
　　听他说“放开的笑”，她心里竟是感慨万千，无法言语，他和她好像相识了很久很久一般，他竟然己经知道她这么多。
　　
　　顷刻间，惆怅充斥甜欣心间，她并不能太通彻的了解，这是为什么，也许仅仅只是曲终人散时必然要来到的伤感。
　　
　　她难以忍受太长的空白，又一次失言出：“我的笑有这么难看吗？你笑成这样！”
　　
　　“不是，好看，只是你从不对我笑？”
　　
　　“你胡说……”莫名耳根子燥热，直觉告诉她绝对不能再这么与他干站下去。 
　　
　　最后的告别，只是一个拥抱。
　　
　　她好似放心的笑了。
　　
　　又瞧见林白哲那副乐翩翩，兴奋满足得不知啥鬼样子的模样，甜欣在心里顿感十分好笑，心里的负担又被他一笑，扫一扫到了不知哪个天边去了。
　　
　　林带她回去，选择的是另一条山路，这种不走回头路的行为方式，正是风样男子所有。
　　
　　想到这些，甜欣便在心里莫名难安。
　　
　　她甩一甩头，挥之一去，忽又哑然而惊。从什么时候开始，他的行为己经深深影响到了她做出正确的判断了。
　　
　　车在山坳里行，告别了星尘，上下接连一色，黑压压的一片，仿佛天亦将老去。
　　
　　在两个曾经各自生死过一次的人眼中，天荒地老也不过如此。
　　
　　都抵不过他们现在近在咫尺，两盏大车头灯前开拓出来的绚烂迷彩山路，营造出人间烟火气十足的时候——他和她原本分属于两个不可能会有交集的世界，原来有一天还可以走得这样近。
　　
　　这是心灵的短暂契合，不需要多加言语，这时候，对方随便一个眼神举止，心有灵犀者，便能够深深体会到。
　　
　　懒懒的山风是回去的路，淋漓畅快的旋舞耗尽了甜欣的体力，回去的山路上，她的头不由自主依在林的后背上。
　　
　　充斥鼻间是林身体上传出来的淡淡汗香，她并不排斥这种味道。她仿佛凝止的眼眸，渐渐泛起了阵阵涟漪。 
　　
　　一个别人眼里资本雄厚，性子孤傲，颇有女人缘的美男人，多情本是必然，可又有谁知道，他骨子里的彷徨和执著如同凡人一样诚挚而可爱。
　　
　　她知道，凭林白哲的生长环境，他还能如风一样向往自由的简单快乐，其中的艰难，她未必能够体会到。
　　
　　今晚，她看见了他的纯真和笃信，却是她不敢回望的曾经——她所失去的，他一直坚定的拥有，并坚持走下去，她很欣慰他这份敢与。
　　
　　就像小孩终要长大，长大后的成人却总是回过头来，万分羡慕孩童时代的单纯与天真，还有金不换的快乐。
　　
　　她虽回不去，也不可能会踏进林所说的这种美丽生活方式。
　　
　　但就算她不可能，却不妨碍她有缘看见这种美好时，不会深深的为之鼓舞和感动。
　　
　　她很高兴会在这种时候遇见他，会在这种时候了解到这份感动，生活对她来说，有太多悲伤过往，亦有太多放不下，但有一天，有人愿意带她踏进这种美丽的生活，她心里除了感激，还能会有什么呢。
　　
　　尽管这种理想终究是美丽遐人的幻想，她得承认，林白哲确实让她一度遗忘了现实的一切苦恼。
　　
　　可惜，现在是下山的路，山上的飘渺寂静，越来越疏远，俗尘的烦恼渐渐又飘回了她的脑海。
　　
　　明天明天，又会如何？
　　
　　————————————————
　　
　　次日，一大清早，林白哲很早就出现在大食堂门口，然后，亲手给她戴上安全头盔，拉着她上车呼啸而去。
　　
　　她忘不了302宿舍的舍友们集体呆掉的表情，只是她竟然毫不犹豫选择跟他走了啊。
　　
　　天！
　　
　　这还是她吗？那个重生回来想低调谨慎做人的人？
　　
　　在国道线上开车一个多小时，他带她进入一个绿水依傍的小村庄，不是进庄里享受农家乐，而是在人家的菜地里头，往地下钻。
　　
　　刚开始，她差一点眼花了，问他这是要干嘛。
　　
　　他憋着笑，给她套了层防水的雨衣，自己却是无所防护，拉着她就往地底下钻去。
　　
　　又是这样，在她面前保持神秘到最后一刻，只是为了那最大的惊喜等着她去感受。
　　
　　地底下叮咚作响，是水声。
　　
　　好冰凉呵，缓缓流淌的小溪流刚好没过她的脚踝。
　　
　　外面日头高照，这里却清凉避暑。没想到，林带她来的会是一个地下水溶洞的世界。
　　
　　地下水世界，很窄小，一般只容两个人紧紧的贴身经过，左右是嶙峋仞壁。并且，这里并没有安装水下井灯，所有的光源来自地面四面八通的洞口，还有林在前面带路的大手电筒。 
　　
　　进来的洞口也不高，以林的高度，如果稍不慎，很可能会碰头戳腰。
　　
　　甜欣与林相比瘦小得多的身体倒是可以在窄小的洞里游刃有余。
　　
　　在这个新奇世界里，甜欣玩得不亦乐乎。溪里透明的石子她并不计较离开水就会恢复成石头本色，她将它们一粒粒装到林递给她的空瓶子里，心情就像一下子回到了无忧无虑的孩童时代，多么美好的感受。
　　
　　惊喜接踵而来。
　　
　　随着几声巨大的瀑布声响，眼前豁然开阔起来，约莫有几十平方米宽的一个地方。
　　
　　她和林手拉着手来到一个地底世界的高山流瀑美景面前。
　　
　　林着带着她试着往水里一点点深探过去，不一会儿，便来到最深处，她呵呵大笑！这个缩小版的瀑下潭子，原来她也可以无畏的走近。
　　
　　若是地面上的放大版，她定然只会敬畏的欣赏，并不会离它这般近，更不敢深入去了解。
　　
　　“咔嚓”数声响，林白哲拿防水胶带绑得好好的相机，将她照了个痛快。
　　
　　她本想矜持的笑容，终是又重新绽露了出来。
　　
　　从几乎不见天日的地下溶洞出来，林白哲带着她马不停蹄的往山路上走。
　　
　　“为什么要这么赶？”她喃喃自语。
　　
　　他回过身来，盯着她的脸，两眼晶晶亮。
　　
　　“今天是我们这学期最后一次痛快玩乐的周末，下周，你要开始准备期考了，要好好努力哈，我不会来烦你。”
　　
　　“好……你也要努力！”
　　
　　她垂下头，心中一暖，却更是大为汗颜。恐怕，林对她班上各课程的了解程度要远超过班里任何一个同学了吧。
　　
　　林说到这句话时，不由自主搂上了她的双肩，只是很快又松开，是不想让她注意到么？
　　
　　在林转过去继续带路的瞬间，甜欣瞬那间脸红起来。
　　
　　感觉到自己好像有点怪，更是很坏、很坏。
　　
　　她理性吗？都到了这个时候了，却为什么还要停留在这里慢慢进展，再看着他步步靠近，她只是贪恋吧，贪恋这种有如回春妙药一样的滋补。
　　
　　被男人无微不至的呵护，是女人最美妙的养颜圣品。
　　
　　如果说，这己经是代表她想要爱了，可一时她又看不透自己脑海里的胡思乱想，看不透自己的心意究竟在何方。
　　
　　她就是太复杂了，不如林简单又目标明确。
　　
　　来到半山腰快到山顶时，林带着她猫身进了一户朴实农家吃了一口热饭菜。
　　
　　这期间，林还曾经亲自动手，拍菜切丝，热锅慢炖，老老实实折腾得农家老俩口一块哈哈大笑，说要等林白哲做饭出来，估计太阳要下山喽。
　　
　　最后，没啥大讲究，她和林白哲吃了老人家昨个晚上才煨好的酸菜焖大扣肉，两盘现摘现炒的青菜素瓜，一盆香鸡蛋腌香椿头补力气咸汤，就着木桶蒸出来的大白米饭，那一个香啊，她和林最后都抢着吃光了所有。唉，又是两个大胃王跑出来丢人现眼。
　　
　　在老人家后院铺开来的竹凉椅上，他们小盹了两三个小时。
　　
　　等到天空变得红通通，出霞彩时，林白哲神神秘秘的跑过来摇醒她。
　　
　　她以为今天就算完了，可以回去了。
　　
　　没想到，林白哲从老人家里拖出两大包早就准备好的东西，然后拉着她继续往山上去。 
　　
　　来到山顶，她终于明白过来，今天活动的主题，不是农家乐，其实是冒险。
　　
　　他们要玩跳伞。
　　
　　如果没有早上地下熔洞的经历，她也许会打退堂鼓，现在却是有些兴致。
　　
　　不晓得林从哪里搜刮过来的伞包。
　　
　　她没有多问什么，看着林给她全身打点清楚，不像从前那样便扭，好像己经慢慢有点习惯了他。
　　
　　林抓着她的手，望着山下万丈高度，眼波里千言万语，深邃得就像那晚山上的夜空。
　　
　　她终于明白，林白哲以为她的压抑冷淡只是她的生活缺少刺激、激情，缺少人鼓舞，却不知道她若选择过林那样的生活，必然无法照顾到家人。
　　
　　人究竟是为自己活，还是替他人活，这个问题很深刻，早有争论。而她，早就想好了怎么去做的选择。只是她的执行力大有问题，她总是犹犹豫豫，被沿途的风景耽搁，慢慢迷失了方向，这一次又是一次错乱的迷途。
　　
　　“林，谢谢你为我做的一切！我明白了。”在林白哲错愕的眼中，甜欣张大双臂，她笑着跳下山，享受落日之前最为绚烂的美景。
　　
　　这一刻的勇敢，不需要外人参与，她自己也可以做到。这是林教会她的，她以前的彷徨，原来只是还不够勇敢，还不够坚决，如果真要坚持一条路走到最后，她其实可以放弃学业，回去，就在他们身边，像林一样的耐心，想尽办法，坚持到最后，结果必然是灿烂的。就像眼中的五彩霞光。
　　
　　任性为己虽然快乐，却需要有人供养一切用度，需要别人，这个别人很可能是家人，为之默默的付出，她又怎么可以任性为己一时的快乐，看着家人过苦日子呢。
　　
　　空中踩伞时，很不幸，甜欣的伞出了点问题，开不了。
　　
　　这时候，林迅速放弃身上的伞包，直接掉了下来，在半空中接住了她。
　　
　　在她霍然睁大的双眼中，林抓紧她的一双手，覆转他的身体，在下面垫着她。
　　
　　他的眼里没有半分惊慌失措，嘴里只管安慰她，“别怕，我的身体很强大，可以带你平安落地。”
　　
　　就算深信他被改造过的能力可以带她平安到达地面，她依然不愿意看到一丝一毫的意外发生。
　　
　　再说，方才瞬间的震憾，令她难忘。她知道自己该要做些什么。
　　
　　“林，闭上眼睛，不要睁开！”
　　
　　“好。”林没有半分沮丧的神色流露，更是没有任何疑问就闭上双眼。
　　
　　约莫空气之中存在的0.01秒误差之后，两人消失在离地数十米的地方。
　　
　　随身庄园里，甜欣轻柔落地，胸口被人覆盖得紧紧的，有些异样的酥麻。
　　
　　林的眼睛是紧闭着的，只是、只是……他的嘴悬在她的嘴上不过三分之一寸的位置，令她大气不敢喘上一分。 
　　
　　“甜欣，我闻见玫瑰的香气……那枚戒指，你放到哪里去了？”他的气息喷鼻 
 72、大结局一 ... 
 
 
　　而来，令她的身体毫无察觉的渐渐麻痹下去。
　　
　　“什么？晤……”狡猾的林寻到她的声音，顷刻间覆上她的嘴。
　　
　　这就是属于林白哲的吻吗？
　　
　　好吧，她从来没有见过林白哲紧张过的样子。
　　
　　这个吻，她也不会以为会是林的初吻，只是足够感觉到他的紧张，但是，她的心竟如止水，波澜不惊，任由他去。
　　
　　没时间多想这是为什么，脑海里飞快滑过林方才说的话。
　　
　　她的双眼向四周搜索，——亿万玫瑰花海？她看见了！
　　
　　嘴被林的唇覆盖了大半边，腾出空来的一对眸子，此时倏然放大了许多，她吃惊极了。
　　
　　没想到，当初被她随便扔到水里的一枝玫瑰己经蔓延出一大片玫瑰花海，庄园也扩大了许多。
　　
　　脑海里林身上那枚戒指的样子一闪而过。
　　
　　立马，林身上的戒指悬飞起来，与之相对的正前方，一片花海之中那朵永不凋零的原始玫瑰吐出另一枚一模一样的戒子，朝她疾飞耐听来，原来是这么回事。
　　
　　甜欣平静的脸，不知不觉漾起了朵朵笑花。
　　
　　只是，突然间，天旋地转，许是林发觉他的吻并没有得到应有的珍视，很是愤怒和激动，竟伸出双手勾住她的脖颈，紧搂着她滚了大半个地方。
　　
　　感觉到心脏开始不听使唤的乱蹦，甜欣却还有心思观察林是不是很听她的话，并没有睁开眼睛偷看。
　　
　　果然没有，他真听话！ 
　　
　　下一秒，甜欣的脑海中旋放出一片绚烂的烟火，如那晚的飞舞车灯，在脑海中嗡然做响……
　　
　　他在做什么？！睁眼见得——
　　
　　双目紧闭的林白哲，唇舌长驱直入，节奏迅速而火热，带着一股势不可挡的霸道侵占了她嘴里狭小又湿润的空间，林的灵舌在她的口腔里追逐翻飞起一啵啵撩人的暖流，她的身体瞬间被打湿，激起一啵啵热流，热烈的回应。
　　
　　两人在细软的草地上翻滚，鼻息间尽是两人凌乱的喘息和汗水，林身上的□也许有刺激春+情的作用，让她眼波迷离，大脑失控，被他嘴里喃喃的求索声音呼唤起心底禁锢的欲+望。
　　
　　也许她的也一样，她的体味刺激林在她的身上一遍遍吮+吸深入求索下去。
　　
　　林在她脖颈锁骨等处深深吮+吸，留下一个个鲜红的吻印，这并没有消除林的心火，他的嘴又堵上她的唇，灵舌抢占她身体上的所有一切，带给甜欣强大的目旋神迷感受的同时，林的一双手解开了她胸前一排扣子。
　　
　　在她那片柔软地带仔细摸索…… 
　　
　　颤抖着的两人，抑制不住的侵占双方的身体。她竟也不由自主，受不得身体里漫出来的春+情，咬了他胸前的一抹红，听得他呢喃出声，她竟感觉分外好听，心底的火更盛了一分。
　　
　　她这是怎么了，她一定是疯了，为什么这时候，就想着欲+望的靡靡之音，没有其它。
　　
　　“欣，你得承认，我们的身体互相吸引，不是吗？不要逃避我。我们去领证吧，五块钱就可以继续了。”
　　
　　“林……”本是斥责之声，却是娇喘羞人，这声音刺得林好不容易停下来的双手，继续在她的身上游走。这回是林在她的身体上咬上一片片秋红，她在他的面前爆起一阵阵痉挛，林旋即将她紧紧的搂抱在怀中，细细的亲吻甜欣身上任何一处敏感的地方，任她求索攀上云峰又回落下来需要的足够温暖。 

作者有话要说：捂脸，暖有点重口味，要是那个啥的话，暖就上和谐版了，其实这版也挺和谐的么。
本文快要接近尾声了，约莫还有两章吧，暖感谢亲们不懈的支持！谢谢！




73

73、大结局终 ... 
 
 
　　●迷魂●
　　
　　从睡梦中朦胧醒来，甜欣莫名感觉到伤心难过。
　　
　　这一天，她从早上起床开始，就总是做错事。
　　
　　譬如洗脸忘了开水笼头，刷牙忘了抹牙膏，出门穿着拖鞋，走路撞着人……
　　
　　脑海里尽是那人低沉缠绵、摩挲翻滚，倾其所有让她快乐，而她——再一次让人失望。
　　
　　“方甜欣，不要逃避我，我给你时间——”林气极败坏，听着她说这只是一个梦，今天愚人节很快乐！
　　
　　同他抱在一起，不等于她一定要爱上他。
　　
　　但她忘不了，给她灿烂给她阳光的林白哲也会有受伤的时候。
　　
　　她也不想这样！怪她受不得诱惑，差一点和人搞上床……这份她想珍惜的感情变质得如此之快……
　　
　　她非要将这段可以扭转得更加适宜的良好关系弄得如此之糟糕吗？
　　
　　她只是心里空虚，发闷太久，想要一个男人，如果不是林，是不是也是可以的？？？
　　
　　她心里清楚极了，也许，错过林白哲，将来再难有人会这么对她好，再难有人会这么用心的告诉她，生活在这个世上，原来还可以美好。
　　
　　今天同往常几乎一样，并没有什么不同，她却有一种大彻大悟的感触。
　　
　　好像她自从重生开始的光环从她跟林白哲走上山开始，就渐渐退出了她的身体。有一种就算是重生，有些事情她无法掌控，注定要发生的颓败感。
　　
　　她浑浑噩噩考完语文，中午放学回到宿舍，接到一个曾经打下基础，却希望永远都不要接到的电话，然而，事情还是发生了，像似要验证她早上的感悟。
　　
　　终究她不是万能的，有些事明知道会发生，想阻止却无能为力。
　　
　　在心里，无力的挫败感愈加深重……
　　
　　亏得发生这么多事，冷静还在她的身上淡淡泊泊，没有飘走远离她。
　　
　　下午是自习课，请假还算容易。她越过正处于热恋中的班长，破天荒打了一个电话给班主任，匆匆说完请假的事由，便马不停蹄，收拾两件衣服往汽车站赶去。
　　
　　回家的山路是颠簸的，人生之路也一样，不是在你万分幸福的时候为难你小小的一个坎，便是最为可恶的方式，在你处于彷徨谷底时，毫不怜惜地加速让你迅速堕落，直到很可能永远爬不起来的恶运世界里去。
　　
　　日头最为闷的午后，她回到了家。
　　
　　跨进旧家门，只见爸爸暴跳如雷，妈妈六神无主，两个弟弟低垂下头，无精打采，一副刚挨训过的委屈样子。
　　
　　今天只是周一，没道理弟弟们这么早下课，肯定是离学校近，被爸妈一着急，给带回来了。
　　
　　她顾不上许多，也没有心情来安慰他们中的谁谁谁，劈头第一句话就是：“大弟现在怎样了，他在哪里？”
　　
　　老妈哭着说：“在宇和一帮小年青在一起跟人打架，现在被抓起来了，还不知道会怎么样……欣，现在该怎么办啊？他还那么小，这么不懂事，跟坏人一起，被人带坏了……”在做母亲的眼中，自家的娃子永远是块宝，一有事，首罪就在别人家里，却不知，大弟会这样，跟家里疏于管教脱不了关系。
　　
　　“妈，我这就去找人帮忙，你们在家也好好想想。”她看了陈旧老房子四周一圈，心里莫名一安，似慢慢找回一点力量。她生长在这里，这里对她而言有很深的感情。
　　
　　爸爸给伤心的妈妈递来一杯水，右手又递来一条毛巾，然后，朝她摆手道：“欣，这事我出去找人，你一个小姑娘不要掺合这种事情，不好。”
　　
　　“爸，有什么不好的。你去找家里的长辈想想办法，我去大弟的学校看一下，他们学校，我也去过的。我们分头吧，会快一点。也许没有那么糟糕。”
　　
　　爸妈这次并没有互相埋怨，推卸责任，推来推去，最终先让他们吵个不可开交起来。
　　
　　很好！
　　
　　她看到这样的结果，稍感欣慰。
　　
　　至少她重生回来曾经努力过的事情，有一件是成功的。她没有让爹妈的情绪回到十几年前，没有让这个家失去控制。
　　
　　最后她说服爸妈让她出去帮点忙。在出门前，她一手拉住一个弟弟，给两个弟弟一些零花钱。今晚上只怕爸妈都不会有什么心情操持家务，家里己经这样了，她不想让两个小弟弟太过担惊受怕难过，先给他们一些学做大人照顾大人的任务，晚上爸妈的饭菜就交给他们去办了，要带回大弟了，又是一家大团圆的事情。
　　
　　也许，事情真的并没有那么坏。
　　
　　可是，等她匆匆赶到学校，先找着给她打电话的班主任，得知大弟被学校教训了一通之后，大弟被一个民警给带走了。
　　
　　难道她迟来一步，大弟被拖到派出所？关了起来这要落个案底，这可怎么得了。
　　
　　得知这个消息，她脚底一滑，差一点无力再爬起来。
　　
　　她是知道大弟曾经出过这档子事，只是，那是事过境迁，又是发生在她读中专的哪一年，她却是不知道的。在她工作许多年以后，爸妈无意之中才跟她提起此事，也是爸妈忧心大弟没文化，认死理，想让她帮忙给大弟介绍工作时提起的。
　　
　　她午饭也没有用过，小小的一个县城街道，就那么大，偏她一个人兜兜转转，不知多花费了多少时间才摸到派出所，而这时，正好看到大弟坐在一个穿警服的人面前老老实实交代。
　　
　　眼泪禁不住胸腔间累积起来的酸涩推波助澜，一股脑儿流涌了出来。
　　
　　模糊了她的视线，脆弱了她的心神，她再无力继续……
　　
　　她懊悔极了，就像重生前发生车祸，还有得知爸的病原本可以避免时一样懊悔万分。
　　
　　她抖瑟的双肩清楚明白的直达她心底一直回避的害怕问题，那就是她不能改变过去，不能改变家人命运时，该怎么办，眼看着他们一步步深陷泥沼吗？
　　
　　这个家对她来说，太过沉重了，不仅仅是金钱上的，还有许多非她一人之力可以办到的事情，她即无□之术，亦有常人的许多弱点，她不是不坏的金刚，同样深受喜怒哀乐的牵绊，这种无能为力的痛苦，谁又可以了解，让清醒着的她眼看着亲人一步步堕落，不若让她受凌迟之苦，受绵绵无期的徒刑来得更痛快一些。
　　
　　“姐——”大弟惊讶的声音传了出来，看不清他的脸上有几许悲伤难过害怕，还是知错有救，只是感觉到大弟声线里的抖动破音，她的心也跟着抖了抖。
　　
　　“甜欣——”又一个声音，却是从她的身后传出来，即陌生又熟悉的感觉，蓦然回头，断线的雨帘，只见两道透彻的光，直射心底，是一副镶着金边的眼镜。
　　
　　是阮？林的小叔！
　　
　　在方家简陋的小桌上，用过一顿还算丰盛的饭菜，大弟频频给只喝茶不喝酒的阮西江敬酒，神色里甚是敬仰，但几杯酒一入肚，吹牛又开始了。
　　
　　他倒是忘了，今天怎么对她赌咒发愿，不再行江湖上那一套骗吃骗喝的轻浮把戏，才能对起得起她今天所受到的惊吓。还不快快实实在在做人，至少也要让她看到半天的起色吧。
　　
　　但见阮很能拿得住大弟，他说什么，大弟就便极信服的听了进去，动作收敛了许多，她不禁感慨万千——大弟是遇上有缘的贵人了，阮所说不说七八九，至少十之三四，她亦是曾经对大弟说过的，只是大弟那时心高气躁，哪里肯听进去。
　　
　　又或是她是姐不是大弟眼中的大英雄，大人物，没有那份魄力？姐弟俩气场不合？
　　
　　唉，她其实早就知道的，尽管亲归亲，这个大弟却是用不上套路，使不上劲的感觉。
　　
　　饭饱酒足之后，甜欣出来送阮西江，送到县的小桥头。
　　
　　看见那里停着一辆吉普车，便止步了。
　　
　　“我弟弟的事，谢谢你！我以前对你太不了解，说话冲了一点，希望你不要介意。我也不知该怎么感谢你才好……”
　　
　　“听说你家的桃子不错，你家包了一座大山，等你家桃子熟了，我过来挑点回去，就算谢过我了，怎么样？”
　　
　　“呃，桃子，”他不是说笑吧，她家的桃子再怎么好，怎能比得过他专程过来帮大弟的事重要呢，这可是影响大弟一生的事情，但她还是老老实实说，“好，你要来，地里有的，你尽管挑去，管够。只是我家的桃子还要再等上一两年。”
　　
　　“是啊，还小啊，要再等上两三年。我也不急呀……”
　　
　　“什么，你说什么？是不是林和你说了什么？”面皮一热，直接察觉出阮是要说林那个五元钱领结婚证的窘事。
　　
　　“哦……”阮没有说什么，她却明显感觉到阮好像不在状态，说的又不是她想到的这件事。
　　
　　“一起走吧，正好晚上要赶回去部队。我这次只是路过，顺便了，你不必太放在心上。你还小，还是以学业为主吧，今天这事算不得什么，年轻时都有热血方刚的时候，倒是你，思想负担太重，要想开一些。
　　
　　其实，你大弟跟我说过了，他对参军很有意向，部队也不错，我看适合他，性子兴许能磨一磨，我在部队里也能照应一二。你们好好商量一下……”
　　
　　她豁然而笑，脱口而出，是真高兴：
　　
　　“他要真这么想，我爸妈该要高兴坏了，呵呵，谢谢，只有你才能说服得了他。我会谢你的。”她说完这些话，心里一下变轻松了许多。
　　
　　这一天原来只是锋回路转，充满了希望，是她心思敏感，多虑多愁了。
　　
　　“走，上车吧，我送你回去，车上大约两个小时，你可以好好休息一下。”
　　
　　“好，谢谢！”她再次道谢，上了车，合上车门，静等阮开车送她早早回去。
　　
　　出发的路，赶上月晕，就是俗说的毛月亮。
　　
　　在山里行车，只感觉四周黑压压的一片，很是吓人，天色也是阴沉沉的，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下起雨来。
　　
　　然而，甜欣却是很安心，依着车窗睡了过去，疲惫的脸上绽满了幸福的笑容。
　　
　　回到女生宿舍大楼门外，正赶上宿舍楼快要熄灯。
　　
　　她真没有想到，最多不过两小时的路程，阮硬生生开了三四个小时，他究竟开得得有多慢啊。
　　
　　要下车了。
　　
　　什么时候，她的身上披了一件男人的衣服，怪不得刚才很温暖。
　　
　　外头下起了雨，阮无声无息的递了一把黑色的伞过来，她犹豫了一下，推了伞，扯□上的衣服，转递给他，嘴里嚷嚷道：“雨不大，冲一冲就回去了，再见。你路上要小心一点开车！”然后歪头往雨里赶，对那只伸来的又似林一样坚持的手，视而不见，但是心里会感到莫名的心慌起来。
　　
　　甜欣披着一身雨丝，跑进宿舍的楼梯口，蹭蹭上了楼，但透过楼梯口的窗户，望见那辆吉普车还停在那里，阮打着伞目送这头。
　　
　　才镇定下去的心又慌乱起来。
　　
　　这是怎么了？什么时候，阮变得这样古怪。
　　
　　脑海里飞过许多画面……
　　
　　她记得，那一次歌咏初赛结束的第二天，好像也曾经在校门口看见过那辆车，她也敬过阮喝酒，那一晚在庄园里的胡话，立马涌现出来。
　　
　　沾着雾雨的眉头不知不觉皱了起来，湿热的雨水淌下面颊，心里淅沥淅沥，好闷。
　　
　　与阮才不过第二次见面，却跟第一次见面时的感觉很不同。
　　
　　上一次，她是戒备反抗不快，这一次，竟然真在有他的车上睡得很香。
　　
　　这是为什么？也许，她第一次遇上能给她带来安心可靠感觉的人，所以反应不同。回转那些片段，她好像也能看得懂阮的心。
　　
　　熄灯，睡觉，很快沾着枕头睡去，梦里出现重生前的心声——
　　
　　“如果可以重来，有没有一份可以为她疯狂的爱情，有没有一个人可以像她操心家人耗尽心血一样，可以为她……”
　　
　　她是不是遇上了那个人，安全可靠，默默无闻得让她不得不留心注意起他来……
　　
　　“……吃过饭没有？”又是阮的来电，连着几日，她回到宿舍总能适时接到他的电话，他在电话里的开场白，也一模一样，从没有例外过。
　　
　　她接起电话，和他攀谈起来，只是出于礼貌，可是，很快又超过时间，这一次挂下电话，比上一回多聊了两分钟，比上上回多聊了四分钟。阮的控制力恰当好处，好到让她不容易发现这个秘密。
　　
　　可是，他和林是叔侄。还没有开始，便己经快要结束。
　　
　　下一次，她一定会说。然而，下一次，她依然没有说出口，阮没有给她这个机会唐突说到这些事。
　　
　　她该怎么办？
　　
　　受困于对阮近日反常举动的苦恼，还有阮与林的特殊关系，她又一次陷入了无边的烦恼中。
　　
　　^(oo)^--- ^(oo)^ ---^(oo)^ ---^(oo)^
　　
　　走在去往图书馆的路上，迎面走来一个人。
　　
　　在甜欣的眼中，天空霍然变成青蓝，很明媚，她惊愕住了，不禁道，“天佑，林还好吗？”
　　
　　“你是？”被她冒失叫住的人好像根本就不认识她。
　　
　　“我是林的朋友，他现在好吗？”
　　
　　“哦，不好意思，我以前没 
 73、大结局终 ... 
 
 
　　有听他说起过，在华安学校有朋友。”他看向她的眼神明显不一样。
　　
　　直到，她直接说出他过来是为何事。他才敢相信她是认识林的，才跟她说起那个人的近况。
　　
　　又是一个周末，考试基本结束，甜欣没有早一点买回家的汽车票，突然买上前往安海市的那一趟夜班火车。
　　
　　甜欣毫不犹豫，没有后路，踏上晚上九点发出的火车，如果这是天意，让她遇上天佑，那么，她就要去。
　　
　　她所思念的人，在这个百无聊寂，充满困惑的季节，指引她前去。
　　
　　如果说，爱是让人做出最无厘头举动的祸源，那么，隔了时空的思念，便是让她抛开一切的福祉向往。
　　
　　再见面，也许会是失望，可是，她的心异常小心、紧张，还有源源不尽的勇敢。以前从不会有过的勇气居然袭身而来，充满她的心海。
　　
　　虽然是夜晚，但这节车厢并不是空调车，里面潮湿闷热，她坐在车窗边，展望外面隐约可见的车灯，嘴角不禁弯弯勾起，沉湎在美好的怀念里，笑得很是安宁。
　　
　　火车驶过几个站，这时，火车送接完旅客，刚刚开动，就有人喘着粗气，在她的周围闹出不少动静来，朦朦亮的车窗里清清楚楚映出一张紧张又憔悴的脸。
　　
　　“白哲——”她眼里尽是震惊之色，转过头来看他。
　　
　　林白哲见到她，如释重负，流露出憔悴的笑颜，他扶着她的肩膀坐下。
　　
　　林看上去是一节节车厢开始找她，汗水布满了他的脸，林可能是中途上的车，中间也许开过他那辆摩托车过来。
　　
　　于是，她暴出一连串的疑问。
　　
　　“你怎么上来的？”
　　
　　“骑车？”
　　
　　“那车呢？”
　　
　　“扔了……”他满不在乎地说。
　　
　　她睁大眼睛，一丝不忍流露出来。
　　
　　有些不敢看他的眼色，撇开视线，不敢再看他，害怕又一次深深地伤害到他。
　　
　　可是，他竟抬起她的头，细长的指腹沿着她溜汗的湿湿下巴，小小地摩挲数下，将她整张脸一托而起，然后拖着她手，往僻静的车尾跑去。
　　
　　“你是不是要动用那红色果实？”他深邃的眼眸，直达她的心底，令她颤然。
　　
　　他怎么会知道的？！
　　
　　不过，他说得没有错。
　　
　　承受不了林白哲眼里无形质问，她没有说话，相当于是默认。
　　
　　火车终点那一端的林，父母之中，一个是精神病，另一个患有先天性的心脏病，如果她没有记错时间的话，再过两年，林的母亲会因心脏问题猝死，而他的父亲，也不会陪他太久，林很快就会成为孤家寡人。
　　
　　然后然后，会有一系列的连锁反应问题发生……她能阻止的，也许就只是让林重新拥有健康的双亲，不会在曾经遇见她时那样孤独和不安，对生活没有确定性，这点他们曾经紧紧相依，一起体会过。
　　
　　有时候，她也怀疑过自己，她对那人的爱，是不是怜惜多过于其它。但她很清楚的记得，曾经那样痛过，如果不是爱痛到深入骨髓血液，那又能是什么呢。也很清醒的看见，自己竟然刚得知他的一点点消息，便不管不顾的来了。
　　
　　是否为了补偿曾经的遗憾，曾经无法主动迈出的等待，所以，现在会这样冲动。
　　
　　然而，她的心本就很乱，感情更加身不由己。在感情面前，什么都变得无足重轻。
　　
　　她许久不应，林又接着来问她另一个——让她更加惊心动魄的问题。
　　
　　“你要帮的人是谁？对你有多重要？”
　　
　　“不，”有那么一丝丝痛苦袭来，她也很矛盾，“你不要管我！下车。”
　　
　　差一点擦落眼角的湿润，是否代表她对他还有一点点歉意和愧疚。
　　
　　“你让我去哪里？”他抓着她的手，信手指向车下滚动过的车轨。
　　
　　她憋着气息，战战兢兢，害怕的使劲摇头。现在，就连她自己都讨厌自己。
　　
　　“你想好行动的计划没有？我不想看到你再造出一个我，来和你纠缠不清？”
　　
　　看见甜欣的泪水在眼眶里翻滚，一副欲言又止让他心碎的样子，他只好咬牙道，“好，你什么都别说，这次我帮你，不过，你别想丢下我。”
　　
　　凌晨到地方，四周天色还很黑，安海市的风带着淡淡的桉木香味，并不太好闻，却没有让她为此皱过一次眉头，更没有停下来。
　　
　　“把它给我，我来。你不能后悔！要答应我做到，我就会帮你！”林白哲从她的手里夺下两粒红艳艳的果子，紧紧的握在掌心中。
　　
　　“白哲，还是我来。”她咬着唇说。在心里，想要见到那人的激动心情渐渐减退。然而，她的脚下就是安海市的主街道，两条腿不由自主，搜寻着记忆中的路往前，没有回头，不知不觉竟接近了这片还未曾开发的居民巷，巷外是条绿荫葱葱的河滩。
　　
　　虽然从没有见过那人的旧家，但凭那人曾经描绘过的记忆，她还是准确的投向筒子楼中间天台上那几间小屋脊。
　　
　　灯还亮着，她知道正在上大学的他，晚上要到外面上夜班到很晚很晚才会回来。
　　
　　也许，只要爬上楼梯，一推开门，就可以见到他。
　　
　　她的眼眸流转，沉重得好像一圈圈年轮划过，不曾见到眼角岁月留纹，却见双目苍苍。她只要走上去，就可以看见，就可以知道，他是否还是——
　　
　　“你以为，我会让他看见你吗！人可以帮你救，但你不能见他。”她被林拦腰截住，林的体温，渐渐安抚着她体内的狂躁。
　　
　　“林白哲！放手，你又不是我谁，凭什么管我这么多！”她情绪失控，奋力挣脱出林白哲抓住她的一双手。
　　
　　才落回她手心的红色果子，却被另一双手抢走，并且瞬间化为血色浆水，滴落在地，被那人踩一踩，和到了稀泥里，再无法分辨。
　　
　　“清醒一点，这东西不能再出现，你更不能再用它干扰别人的生活，这很危险！想帮一个人，方法有很多……”
　　
　　“叔叔！”林白哲吃惊的看向灰色背景里走出来的一个人影。
　　
　　陡然跃入他和甜欣眼帘的是阮西江并不多见的失态样子，他也会有冲动的时候，但这并不像一向斯文谨慎的上校先生。
　　
　　阮朝方甜欣靠近，一点点，慢慢的，神情里有太多太多东西，对于甜欣来说，她懂得，然而，此时此刻，她不害怕阮的来意，不害怕阮可能会说破的事，却害怕林白哲知道。
　　
　　然而，阮还是说了，“甜欣，那个人我看见了，因为他俩有些相似，所以你才会摇摆不定，你才会出来证实吗，没有意义的……
　　
　　——跟我们回去，不要再呆在这里，天很快就要亮了。”
　　
　　“不，你说得不对。”甜欣掩面而逃，朝那边的河滩奔去。
　　
　　“甜欣，别走！”林白哲来不及抓住甜欣，只得冷脸对阮西江说。
　　
　　“叔叔，这是我们之间的事，你做什么，以后再说。”林白哲深深地看了一眼他曾经一直依赖着的小叔，却背着他做了不少事，小叔更不该在这种时候提到这些会刺激到甜欣的秘密。
　　
　　林白哲转身朝那片河滩赶去，不见甜欣的踪影，他气极回来，对着阮一阵大吼，“叔叔，你明知道她会这样，为什么要逼她，看吧，她又躲起来了。”
　　
　　阮西江没有预料到方甜欣会这样，他只是一时控制不住，现在面对侄子的指责，他一脸愧色道：“是叔叔思虑不周，对不起你。”
　　
　　“没有什么对不起的，我们都身不由己，从今天开始，我们公平竞争。我不会让你，你也别太狠。”
　　
　　“再麻烦叔叔一件事，如有可能，送他去日本……也许她会愿意看到这样的结果。”
　　
　　“日本……林白哲，你究竟还知道多少……”甜欣躲在自己的世界里泪雨盘陀，原来在林白哲眼中，这些从来就不是秘密。
　　
　　●十年之爱●
　　
　　2008年4月18日晚上六点整，“绿庄园幸福家庭合唱团”第三次世界巡回演出在中国的彩云之南，某个风景如画的新兴游乐广场举行。
　　
　　绿庄园崇尚自由快乐，是一个风靡世界的神秘家庭组合，有专属的乐队跟随他们一家人行走在世界各地各个有特色的角落，将自由简单的快乐理念带给更多的人。
　　
　　这是一个真实的家庭组合，影响了许许多多人。他们的专场，几乎场场爆满，却鲜少见他们出来。一般一年有一半的时间，绿庄园幸福家庭组合不知躲在哪个地方旅游享乐，享受生命高贵又平等的给与。
　　
　　“十年了……”一身夹克休闲装的阮西江，孤家寡人一个，坐在四人位置的小圆桌，看着台上轻曼丽人，虽说岁月不饶人，但他从未见到己是三个孩子母亲的人，脸上会有什么岁月留下的痕迹。
　　
　　她依然牵动着他的视线，只是现在这个位置才是属于他的，台上的她明艳动人，却是属于他们一家人的。
　　
　　十年前的那一晚，侄儿林白哲一边跟他说公平竞争，一边等不及她毕业，硬是使计骗大哥在国外病重，非得要见她最后一面，就这样将她劫走了。
　　
　　如果可以重来，也许……结果会偏向他这一边吗？
　　
　　阮西江保养得姣好的容颜在琥珀色的酒杯里闪闪发光。
　　
　　不会的，他就算真的退出家族的权力中心，带她周游世界生活，却并不能有信心让她像现在这样快乐，像现在这样幸福满足。
　　
　　台上的她，才是他极力想要的最完美状态。也是深深吸引他沉沦的地方。
　　
　　看着这份美丽长久存在，就够了，他可以不爱。
　　
　　“姐，送你的，法国最新的护肤品，还有我几个小侄子会喜欢的变形金刚原始版，哈哈，我两个小侄子去哪里了？”大弟退伍后，当了客机的飞行员，经常同她一样满世界乱跑。
　　
　　“他们在他们的爷爷奶奶那里，在宇啊，在外头要多多注意安全啊，你什么时候有航线去法国，来找我和白哲。暂时，我们会在那里停留两个月。”在宇马虎应她一声，然后，转身跑去找她的两个孩子捣蛋去了，当然，在宇一定不会忘记一会找几个人来陪阮唱酒打闹一场。
　　
　　在宇去而复返，对她说：“哦，姐，差一点忘了，胖叔叔邀请你们一家子暑假参加乐乐的成年聚会。要记得啊，不然，我要被在家种地不舍得出来玩的爸妈骂死了。”
　　
　　“帖子呢？给我，会去的。你去吧。”她接过帖子，脑海里出现乐乐还很小时候的可爱模样，时间过得可真快，没想到，这个小丫头也长大成人了。
　　
　　小心收好帖子，又有人朝她走过来。
　　
　　“姐，这是我女朋友？我带她来看你，下个月我们要结婚了。”
　　
　　“婷婷？”甜欣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在她没有横加干涉下，小弟还是找到了她重生前就认识的女朋友。
　　
　　“姐，你认识我？”
　　
　　“是啊，一看到你，就感觉很亲切，好像我们认识很久很久了一样，我这个弟弟最小，有些不好的毛病，希望你能多多包涵，最后，祝你们幸福！一定要哟！”
　　
　　“谢谢，欣欣姐。”小弟的婷婷有些害羞起来。
　　
　　“姐，你怎么这么说自己亲弟弟啊！婷婷啊，别听我姐瞎说，不知道，外头有多少美女睬人，我从没拿正眼看过她们。不信，你问我二哥，我二哥的话，你总该要相信了吧……”
　　
　　本来就是，重生前，你不知道让人家小姑娘伤了多少心，现在好像有所改观。她很高兴看到小弟巴着人家姑娘那样紧。哈哈，又是幸福的一对。
　　
　　甜欣含笑望着他们俩亲密无间，微微向吧台移动，添了一杯白开水。
　　
　　至于，二弟，她知道今晚不一定能赶得过来，因为有一个女博士最近追二弟追得紧，都追到她的面前来了。也许，好消息也快了吧。
　　
　　有人爱护，就是这世间最强大的心理治愈力量。
　　
　　她深信这一点。
　　
　　光幕徐徐散开，一身星光装束的闪耀男人，从幕后走了出来。
　　
　　她眉目带笑，镶着水钻的紫红色旗袍抖动出动人的线条，好像只要见到他出现，她的身体每一处细胞就可以尽情摇摆，他也是如此，他们的身体深深的思念彼此。
　　
　　台上一个拥抱一个吻，就代表他对她的爱，绵绵长长。
　　
　　相处这么久，她早己习惯在人前如此。对于他们来说，在一起的每一个时光都足够珍贵，珍贵到没有办法去顾念其它。
　　
　　“大家好，今晚来的都是我和太太方甜欣认识的亲人朋友，不是正式的演出，却是特别的演出，因为，今天是我和太太结婚十周年纪念日，希望大家继续祝福和支持我们！”
　　
　　“好好好……”台下一片雷动般的掌声响彻四壁。
　　
　　甜欣含笑倚在他的一只臂膀上，有几分不好意思的望着他，白哲，那么想让大家知道，她十九岁就被他骗走了吗？那多不好意思，她荒废一切，这么早婚。
　　
　　想当年，林为了一纸婚书，带着她满世界瞎跑，就为了找一个法律承认的地方赶紧结婚，然后名正言顺占有她。
　　
　　音乐曼曼，白哲搂着她的腰，慢慢跳起了属于他们的舞蹈。目光渐渐变得 
 73、大结局终 ... 
 
 
　　迷离，好像星尘，场地很大，大家也加入了进来。
　　
　　嬉闹到了午夜时分，在一片人间仙境的世界里，两个人小心翼翼的推开古朴的木门，关好院门，手牵着手往山里去。
　　
　　“孩子们都睡着了吧。”
　　
　　“嗳，睡了。”在空旷的山野，白哲抵着她的腰，双手捧着她的脸，身体缓缓摇摆，她知道，他想要。
　　
　　“老婆，今天是我们十周年纪念日，是不是错过什么了？”
　　
　　又来了，每每这时候，都先要逗逗她，她装傻，“嗯，有点饿了，我们还是回家弄点吃的来。”
　　
　　“啊，老婆，你哪里饿啊，我怎么不知道啊，别忘了，你心情强烈反应时，我都能感觉到哦。啊，老婆，说，是不是这里开始想念我了。”
　　
　　“讨……唔……”她被白哲强吻得几乎没有呼吸，心脏剧烈跳动，只得……
　　
　　下一秒，只听得啪啪啪的水声，两人湿身一片，落入一个小湖里。
　　
　　“好吧，我们今晚在水里，也是可以尝试一下的……”林白哲从水里一个鲤鱼翻身，钻出水面，却见湿峰一片的她含羞站在那里，摭前挡后。
　　
　　他目光发热，立马改变了主意，将她拦腰抱起，往山里去，手却没有闲着，逗弄得怀里的人娇喘连连，柔软的玉臂马上火热地缠绕了上来，也许，等不到他进山里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本文终于完结啦，再次感谢亲们不懈的支持！暖自己先来撒花花，庆祝一下，不容易啊，哈哈哈。亲们，暖的新文己经开啦，求支持哦！要养暖哦，不养暖，暖就要萎了。悲惨……：飞船进化·星际冒险·垃圾星球野蛮萝莉VS高等文明贵族大公简介：　垃圾星要被毁灭之际，土生土长的野蛮女贼王带领手下抢劫一艘飞船，从此踏上星际强盗的欢乐冒险之旅。　这是一艘可成长型进化星际飞船和它的旧主人——某大国公侯被粗鲁没营养原生态女流氓俘虏的美丽动人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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