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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吾家有女》

正文 第一章 三小姐的丧

    清秋至，墙外的树叶凋零殆尽，光秃秃的树枝上，几只麻雀叽叽喳喳叫着，突然，门外传来凌乱的脚步声，麻雀扑棱着飞起，掠过院子里清冷的池子，池面上，女子漂浮在水中，素净的白衣随波荡漾。

    “吱嘎——”门开了，两个穿灰布衣的进门，一个理着头发，道：“昨夜闹得凶，三姑爷休妻纳妾，三小姐死活不肯。菊枝说，门落锁那会，三小姐眼神就不对了，老太太不让来看，也不知三小姐如何了。”说话的是钟家下人钱妈，自钟老爷起家那会便进了钟家，性情却也随和。

    “呸，什么三姑爷！真混账，当初三小姐就不该嫁了他，若不是钟家，他邹仁贵也有今天，他就是流氓！攀了刘抚台的亲，连自己祖宗都不认了。”秋婶狠狠的往地上啐了口。

    钱妈摆手，瞅着秋婶认真的说：“呆会见了三小姐，可是只字不许提了，仔细戳了三小姐的痛，闹起来，老太太又要问了。”

    秋婶不耐烦的抬手，停下，冲钱妈翻白眼，道：“我是那样糊涂的人吗？”正说着，目光落在钱妈身后的池子里，怔住，缓缓抬手，指着池子里的东西，声音也抖了起来，“钱妈……你看，那是什么？”

    “什么？”钱妈扭头，这才看见池子里漂浮的人，顿时踉跄软在地上：“我的妈呀。”

    秋婶猛地回神，“呀——”地尖叫着跑出院子去，院子外秋婶嘶声力竭的叫喊着。

    “来人呐，三小姐出事啦——”

    钟家三小姐投水死了，大街小巷传得沸沸腾腾，当初三小姐出阁，便是闹得满城风雨。有人说三小姐活该，邹仁贵游手好闲，沾花惹草，天生就不是什么好种，三小姐鬼迷了心窍，死活跟了他，落得如今这般凄苦。三小姐出殡，邹仁贵来了，跪在三小姐灵堂前恸哭，钟家长子钟成来举了凳子砸得邹仁贵头破血流，钟家女人怒骂邹仁贵，将他扔出了钟家。

    一场白事，办得钟家死气沉沉，从三小姐死讯传来那刻，老太太坐佛堂，一步也不曾离开。丫鬟们端了饭菜，老太太滴米未进。佛堂门外，钱妈身后，较为年长的孙女钟静苒站最前面，钟家次子钟成贤之女钟颜与钟初一并肩而立，而后是钟家幺子钟成文之子女钟子辰与钟燕儿。一旁，是端着点心的丫鬟，等候着钱妈发话。

    钱妈张望着佛堂内，扭头，问：“老太太已经好几日没好好吃过了，你们谁去给老太太送点心？”

    钟燕儿年仅两岁，抬头，咧嘴笑起来，小虎牙分外惹人注目，张开手奶声奶气道：“燕儿要，燕儿要……”一旁，十岁的钟子辰拦下钟燕儿的手，使劲的拽了拽。

    钟静苒不敢进屋，理着麻衣带子嘀咕道：“这个时候谁敢去沾惹老太太……”

    孩群中，钟颜冷静的望着佛堂内，走出，道：“我去。”

    “喝，你去正好，老太太平日里最疼你，这个时候你不去别人更是出不得了。”钟静苒冷眼看着钟颜，怪声道。

    钟颜走上前，接过丫鬟手中的盘子，这时，身后，看不下去的钟初一上前，道：“我随你一道去。”钟颜扭头，望了眼钟初一，笑起来。

    两人进门，钟初一张望着四周，来到钟家已有三年，大大小小的院子也去过，只是老太太的佛堂，却是第一次进。钟家小姐钟初一是傻子，一次坠楼，忽而变得明白，成为街头小巷一时茶话。老太太却偏不待见钟初一，老太太说，钟初一，不是钟家的魂。

    钟初一苦笑，她又如何愿意呆在这个窄闷的院子里，她不属于这个时代，连自己是怎么穿越的都不知道，她只是在睡觉，一夜醒来，身体撕裂般的疼痛，钟初一，她新的身份，一个卑微得可怜的身份。

    二人走到老太太身旁，钟颜跪下，钟初一张望着四周，钟颜慌忙将她往下扯，跪下。钟颜放了点心，老太太闭目，面向佛堂上供着的佛像，雕塑般，一动不动。钟颜身子微微向前，轻声道：“奶奶，您吃点吧，身子要紧。”

    老太太缓缓睁开眼睛，满是沟壑的皮下眼睛却清明。佛堂内寂静，佛堂外远远的哭丧声凄凄艾艾，老太太皱眉，唇瓣紧抿颤动着，泪缓缓滑落，隐忍的痛由喉间低沉的溢出。

    “奶奶，我知道您难受，您这样，三姑母会难过的……”钟颜沙哑的嗓音说着，豆大的泪珠滚落，爬上前去，为老太太擦拭泪水。

    老太太缓缓抬头，瞅着钟颜一阵发愣，突然，老太太张嘴，抬手指着门外，歪头，颤抖着臂膀，道：“难过，她会难过？她为什么不为我想想，她以为死了，就一了百了了，她就是存心要我难过，存心要我死！”

    钟颜摇头，扶着老太太，道：“奶奶，三姑母放不下的是自己，与您无关，奶奶，您别这样……”老太太放不开的何尝不是自己，她自是恨了，那晚不该将她关在院中。

    钟初一看着，不由暗暗叹了口气。白发人送黑发人，便是搁在威风八面的老太太身上，终是受不起。三小姐活着的时候，没少让人操心，如今死了，更没少让人伤心。

    “老太太，人死不能复生，这便是三姑母的命。三姑母的爱情已经是失败的了，爱情里的人，眼睛是瞎的。选择了这样的路，也算是三姑母的劫，多哭无益。活着的人，总是要活下去的。”钟初一不懂得如何安慰一个失去女儿的母亲，更不懂如何去剖析一个人的爱情，可是，那些话憋在心里，难受。

    老太太失声痛哭，捶打着胸脯：“我不该让她一个人，我不该关了她的，我不该放着她的……我的儿啊……”

    老太太哭得悲怆，钟初一突然想起远在未来的母亲，魂穿，与死亡又有什么区别，母亲是不是也这样的，为自己撕心裂肺呢。这样想着，钟初一怔怔发呆，眼角滚下泪来。

    老太太哭了很久，钟颜跟着哭，门外的人瞅着里屋看，钟燕儿也跟着哭起来，抱着钟子辰。钱妈叹了口气，搂过钟燕儿，眼神沉沉的。

    三小姐下葬，老太太终是去了，漫天纸钱纷飞，钟大爷端着灵位在前，老太太哭哑了嗓子，哭干了泪，身后是浩浩荡荡哭丧的人，钟初一与钟颜互相搀扶着，微微仰头，望着满天的纸钱，心中一阵悲戚，朝如昙花暮成灰，死却是那样简单。

    送葬回来的人走着，哭声凄凄艾艾，胡同口处，一辆轿子拐出，挡住回来的队伍，轿夫不肯让，送葬的队伍不愿让，一时僵持不下。

    “公子，是钟家送葬的队伍。”跟随着轿子的管教伍庸轻声道。

    “让开吧。”

    “是。”伍庸应着，轿夫将轿子抬到一旁。

    轿子内，楚凡挑开窗帘，望着缓缓走过去的队伍，钟家的事他也听过。三小姐性子刚烈，爱得轰烈，死得干脆，倒是性情中人，可惜错爱误终身。

    队伍中，钟颜哭得伤心，钟初一扶着她，为她抹泪，缓缓而过。

    众人回到家中，大伙伴着老太太，老太太让众人散了去，独自关在房中，难抑的哭声扭曲。窗子外，钱妈听着，摇头叹气离开。

    众子女中，老太太最疼的便是三小姐，三小姐要的都依着、宠着、惯着。当初便是因为心疼三小姐，老太太才答应了与邹仁贵的亲事，却没料到，落得如此下场。天下最痛的，莫过于白发人送黑发人。

    三小姐的事办完了，大夫人吩咐着丫鬟下人们做事，突然腰疼得厉害，她抬手，招来三夫人道：“弟妹啊，这里你帮我看着点，我腰疼得厉害，歇会。”

    “那便去歇着吧，还有我呢。”三夫人慌忙招来丫鬟，道，“扶大夫人回房吧。”

    一旁，收拾着东西的二夫人望了眼被搀扶离开的大夫人，低眉不语。

    三个女人同堂一台戏，有唱白脸，有唱红脸，钟家三位夫人，大夫人素来与三夫人好，二夫人自然是处处被排挤了，有事没事，大夫人喜欢叫上三夫人，可是，但凡是大夫人交给三夫人的事，三夫人也不派给下人丫鬟们，却给了二夫人。

    “二嫂，这里你看着做吧，我都饿了一上午了，我去吃点。”三夫人说着，扭身走出灵堂。

    “哦。”

    二夫人应着，埋头做着事，收拾完桌子，又开始擦供奉三小姐的桌子。门外，钟初一静静的看着埋头做事的二夫人，这个被她喊做“娘”的人，活得那样的窝囊。这座格调森严古老的宅院里，母凭子贵的说法淋漓尽致，倘若她或钟颜二者有一个是男儿，二夫人何必像如今这般抬不起头，有苦不敢言。

    “娘。”钟初一轻声唤着，走进灵堂。

    “怎么了？”二夫人头也不抬的问。

    看着她忙碌的背影，钟初一心里说不出是悲哀还是愤怒：“为什么你要听她们的，这些活该由丫鬟来做的，你不必这样卑微的。”

    二夫人淡淡道：“没事，三小姐活着的时候没少帮咱们，应该的。”

    “娘，你明白的，我指的不是这个。”钟初一道，有着恨铁不成钢的无奈。她看不惯二夫人处处忍让的模样，人与人该是平等的。

    二夫人停下，起身笑道：“你三岁的时候掉水池里，是三小姐救起的你呢，你忘了么。你和你姐自小便没有人疼，我忙内忙外，你爹的生意才起步，根本没时间照顾你们，是三小姐经常带着你们玩的啊。这份情是没法还了，能做的就做点吧。”

    钟初一坐下，撑起下巴看二夫人，问：“老太太根本就不喜欢你，娘，当初，你为何要嫁给爹呢？是因为爱吗？”

    二夫人轻笑，低头擦着桌子，道：“娘这辈子从没想过会有爱情，婚姻的事，从来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钟家是大户人家，嫁过来，也没什么不好的。”

    钟初一皱眉，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这样的事在电视里时常看见，她只会觉得好笑，可是如今，留下的只有悲哀，无力。

    钟家是大户人家，嫁过来，如果生下的不是女儿，的确会好过些吧。

    “娘，她们说我一出生便是痴儿，而且又是女儿身，你后悔吗？”钟初一不解的问。

    二夫人长长的叹了口气，道：“不后悔。”

    那一声长叹，已经出卖了你的心思。

    钟初一微微低头，静静的一动不动。

    二夫人见她不再说话，看着她凝重沉默的表情，似明白她的心思般，走过去，坐下，搂过钟初一的头，道：“你知道吗，当初，我生下了你，大年初一，屋子里冷冷的，连个送饭的人也没有。老太太厌恶的眼神，大家冷漠的表情令人心寒，就因为你是女儿身，于这个家，我似不存在般。我哭干了泪，撕裂了心，三个月了，没有人给你名字，我给你取名‘唯一’，你就是我的命，别人不稀罕你，可是娘疼你！后来老太太说叫‘唯一’压了远房亲戚的辈分了，才给你改名叫初一。”

    钟初一头缓缓靠在二夫人肩上，二夫人缓缓抬手，捂住钟初一的手，道：“记住，初一，好女未必不如男，巾帼何须让须眉。”她说着，握钟初一的手用力一捏。

    钟初一反手握紧二夫人的手，道：“娘，你养的女儿，举世无双。”

    这时，钟静苒气冲冲的跑进来，瞟了眼四周不见大夫人，于是问：“我娘呢？”

    钟初一似没听见她的话般，冷冷的撇开头去。这钟家，她最讨厌的嘴脸除了大夫人与三夫人，便是钟静苒了，她继承了她娘的所有“优点”：尖酸、刻薄、势力。

    “钟初一，你那是什么表情？！”钟静苒愠怒，突然眼珠一转，冷哼一声，道，“我倒是忘了，狗就是狗，又怎么见得看人呢，呸。”她说着，扭身要走。

    二夫人忍不住道：“你娘回房歇息去了。”

    “方才问你你不讲，现在来卖什么乖，哼。”钟静苒也不回头，冷声哼着，跑出门去。

    钟初一恼了，扯过二夫人道：“以后她问什么只当没听见，省得被狗咬。”

    二夫人笑起来，道：“她还是个孩子，和她闹什么。”

正文 第二章 丫鬟也是有惰性

    “就你做好人，人善被人欺。”钟初一一时不知该埋怨谁，嘟嘴，冷声道，“都这些年了，你就是被人欺软了骨头了。”

    二夫人笑而不语，起身擦着桌子，钟初一见状，也不好坐着，起身随她收拾。

    摆脱了灵堂的大夫人回房中懒懒的躺软榻上，丫鬟正替她拿捏，她微闭了眼，腰上的疼痛让丫鬟这样捏着，舒服了许多。这时，钟静苒风风火火的闯进来，扭身坐下，冷哼一声，一个人坐着生气。

    大夫人睁眼，问：“怎么了？”

    钟静苒扭身，冲大夫人道：“钟颜可真会讨便宜，今儿个，老太太关佛堂里不肯出来，钱妈便问了，谁给老太太送点心去，我正说要去，她倒好，抢先端了东西去了，这会子，老太太说好了谁都不见，却又把她给唤进佛堂去了。论理，我是钟家最大的，要送也该由我去送的，她算个什么东西！”越说越气，钟静苒蹬脚，横眉扭身撇头看一旁。

    大夫人闻言，恼了，平日里老太太宠着钟颜，她早已看不过眼，如今却敢越俎代庖，愈来是不懂规矩了。

    “有什么可气的，要怪就怪你不够机灵，什么事都让她抢了先。想要老太太欢喜，你还得多向她学着点。”大夫人冷哼一声，起身端起茶，瞟了眼钟静苒，道，“自个不长本事，寻我做什么！”

    大夫人这样说着，钟静苒怏怏无趣，低了头，嘀咕着：“我再不成气候也是你的儿，你倒是脸上有光了。”

    她声音不大，大夫人听得真切，“哐当！”杯儿磕在桌上，横眉怒对：“你说什么？”

    钟静苒心里憋着一口气，来这本是要寻个法子的，唯恐在老太太面前被钟颜比了下去了，为娘的非但不体恤安慰，却冷嘲热讽，横眉冷对，叫钟静苒更是气恼了。她猛地起身，道：“你要是我娘，就给我想个法子，别到时咱们两家嫁儿两个模样，给的她多了，给咱的少了，你可别指着说我不争气了，外面人看了，笑话的可是你！”

    钟家嫁女，老太太给的陪嫁东西自是喜欢谁的，给的便多了，钟家五代为商，要说没积蓄，那是骗人的，且三房儿子皆为商，每月所赚盈利皆由老太太管着，到各屋子孙手里的，也就有节有限了，钟家究竟有多少财产，大伙只在心里琢磨，谁也没见过。

    钟静苒随大夫人，生性泼辣，口无遮拦，可说的却没错。大夫人经她这样一说，心不免悬起，钟家的几个女儿也不小了，钟静苒为长，谈婚论嫁已是眼下的事了，老太太若是欢喜，给的陪嫁自是多了。

    想了想，大夫人道：“出了三小姐的事，这些日就别扰老太太了，过些时日我给老太太安排节目，你可要好生表现，别给我丢人现眼。”

    钟静苒不解的问：“怎么表现？”

    大夫人冷笑一声，道：“钟颜与钟初一姐妹同心，只要整了钟初一，钟颜自是要维护她了，借着钟初一把钟颜拖下水，老太太又怎么还会喜欢她，你只要在一旁唱红脸，显尽你的贤良淑德。”

    闻言，钟静苒这才笑起来，论手段，她远不及大夫人。

    “还是娘高明。”钟静苒说着，凑上前撒娇。大夫人阴沉的诡笑。

    夜半，钟家沉淀在如墨的夜色中，烛火点亮了每个角落，除了过年，也就只有这个时候才会灯火通明吧。院子外，巷子里更夫敲梆子走开，那一声“天干物燥，小心火烛”抑扬顿挫。

    清秋的夜晚冰冷，走廊里，钱妈捂了捂衣领，匆匆往偏院走去，这会，大伙该都休息了吧。这时，秋婶迎面急急的走来，嘴里不停的骂着。

    “这是上哪里去？”钱妈迎面来问。

    秋婶衣衫不整，似才起来般，扣着衣服，道：“三爷夜里又犯病了，唤兰枝，兰枝却又染了风寒正烧得厉害，只得我去了，三更半夜，折腾人呢，我才躺下被子还没暖和，再这样折腾下去，人早晚要散了的。”

    钱妈叹了口气，三爷的自幼体弱多病，胃病甚是严重，常年累月，也不定什么时候，胃就疼得死去活来了，整个脸跟白纸似的，近乎扭曲，吃了各方的药也不见起色。

    “你去伺候着吧，早些好了早些回来休息。”钱妈道。

    秋婶拍了拍衣裳，摆手向前走去：“我去了，柜子里放了桂花糕，四里村老乡捎来的，你尝尝吧。”

    “哎。”钱妈应着，向前走去。

    临近偏院，灯火见少，穿过院子，钱妈往房间里走去，院子里，五六个丫鬟一房，地位稍长者两个一房，她和秋婶一房，是伺候老太太的。

    院子里漆黑一片，冷风呜呜叫着，似鬼哭般，阴冷凄凉。钱妈瞟了眼四周，不由加快了脚步，三小姐尸体是她们发现的，那双怒瞪的眼满是怨恨，令钱妈心有余悸。年纪轻轻便死了，三小姐该是不甘的，这样的人却是最宜变成厉鬼闹事了。

    “阿弥陀佛！南无阿弥陀佛！！”钱妈不敢再四处张望，急急的往门前走，上台阶了，突然，屋顶上，一声猫叫，凄厉刺耳。

    “哎呀我的妈！”钱妈吓得脚下一个踉跄跌倒在地，膝盖磕在台阶上，却顾不上疼，她合掌吓得直哆嗦，“三小姐啊你要是有怨有恨你去找邹仁贵吧，钟家是你的家，莫要在家里闹腾，老太太受不起的，钟家是你家，钟家是你家……”

    这时，突然烛光亮起，钟初一提着灯笼站一旁，见钱妈脸色发青跪倒在地，于是问：“钱妈，你这是怎么了？”

    钱妈抬头，见是钟初一提着灯笼来，昏暗的灯光照亮四周，钱妈想要起身，这才发现，膝盖疼得厉害，一时起不了身，伸手道：“拉我把。”

    钟初一扶起钱妈，道：“偏院里黑灯瞎火看不清，你怎么不提灯呢。”

    钱妈被扶进房坐下，掀开裤腿，膝盖上破了皮，淤红一片。钟初一见状，坐下道：“我给你包下吧，伤了膝盖是最不宜好的。”

    钱妈慌忙摆手去推钟初一，道：“我自己来吧，这种事怎么能劳烦三姑娘动手呢。”

    钟初一起身去寻布片和药膏，问：“有药膏吗？”

    钱妈笑起来，手指梳妆台上的镜子旁，道：“在那里呢。”

    钟初一寻了药膏和布片，坐下给钱妈处理伤口。钱妈看着她，目光不由变得柔和，歪头笑着，那日从楼上摔下来后，钟初一不单捡回了条命，人是愈加懂事了，这便是天意吧。

    “好了。”钟初一包好伤口，抬头，见钱妈正怔怔的看着自己发呆，不禁笑起来，道，“钱妈，怎么了，不认识了么？”

    钱妈回神，掀下裤腿，道：“是啊，转眼十八年，三姑娘都长大成人了，长得钱妈都不认得了。”

    钟初一低头笑而不语，起身，道：“你好生歇着吧，我还得去寻个丫鬟代替冬春去，今晚上要给三小姐守灵堂。”

    钱妈不解，论说，今晚该是大夫人家守着的，钟初一为何张罗。钱妈问：“今天不是归大夫人那房守吗，怎么轮到你们了？”

    今日傍晚时分，二夫人忙完打点，累得腰酸背痛回屋，大夫人让人传话来了，说是月信来了，不便去守，恰值钟大爷有事，让二夫人代劳。二夫人身子不适，钟二爷布庄似乎是出了问题，送完葬便急急的出去了，钟初一只得顶了娘，和大夫人房里的丫鬟冬春守夜，冬春临时有事，去不了，各房的丫鬟都睡了，没睡的也各自有事，钟初一只得来偏院寻人。

    “大夫人身子不适，让我娘替上，娘已累一天，我便替了娘，娘说，三小姐生前待我不薄，这个夜，还是我守最合适。”钟初一道。

    钱妈点头，起身道：“走，我给你寻个丫鬟去。冬春为何不去守？”她说着，开门往外走。

    钟初一跟着出门，道：“冬春说是有事，她不愿去，我也不好问，也就算了。”

    “我看她是越发懒散了，明日我定要找她好生教训，不愿去便推说有事，这还要得。”钱妈喋喋不休的念着，钟初一提灯在她身旁，二人来到第一间房。

    “都睡了吗？”钱妈敲门问。

    屋里，丫鬟们纷纷闭嘴不做声，这个时候来叫人定是没好事了，全部闭了嘴，只当睡下了。钱妈见没有声响，也就罢了，往下一个房走去。房里丫鬟们嬉闹着，有丫鬟出门倒水，见到钱妈和钟初一，慌忙缩进屋去，低声说了句：“钱妈来了。”众人纷纷吹灯上chuang。

    钱妈停下，冷眼看着屋内，推门而入，道：“你们谁和三姑娘去守灵堂。”

    话音落，屋内悄无声息，没有人回答。

    钱妈冷哼一声，厉声道：“好，好得很啊！统统给我起床，全部给我守灵堂，胆敢不去者，全部给我收拾包袱滚出钟家！”

    屋子里这才有了动静，钱妈虽是下人，但在是老太太身边的人，丫鬟下人见了也是要礼让三分的。见她发怒了，一个丫鬟溜下床来，点灯笑起来。

    “哎呀钱妈，就是去，也得让人穿衣下床吧，我又没说不去，我去我去，您回去休息吧。”她说着，嬉笑着将钱妈往外推。

    钱妈看了她一眼，是前些日子才来的丫鬟柳儿，火红的短袄似才披上，碧绿的肚兜外露，凝脂的肌肤在昏黄灯光下几分妖娆。

    钱妈伸手扯紧她的短袄，道：“穿好了便来我房里，和三姑娘一同去。”

    “哎，知道了。”柳儿嘻嘻笑着，看了眼安静的站一旁的钟初一。

    钟初一转身出门，钱妈随她出门，两人一前一后回到钱妈房间。进了屋，钟初一笑起来，道：“钱妈，若不是你，我想要找个人去，恐怕得像请神般了。”

    丫鬟比主子还要大架，恐怕也就钟家的丫鬟这般了吧，或者，只是对她而言。

    钱妈道：“小姐莫要往心里去，这群奴才就是这样，越发是懒散了，过些日子我便和老太太好生说说。”

正文 第三章 灵堂闹事

    这样的事情见怪不怪，生在这个时代，女儿身的她与其他人相比，已算大幸了，可不至于露宿街头了。

    钟初一淡淡笑道：“无碍，即便是丫鬟，谁没个惰性呢。”

    钱妈呵呵笑着，看钟初一是越发顺眼了，突然，似想起什么，转身翻柜子，道：“我这有点桂花糕，是秋婶老乡稍来的，你尝尝。”她说着，翻出一个红纸包的包，放桌上打开，精致的桂花糕整齐，桂花香淡淡散出。

    钟初一伸手，拈了小块，含在嘴里，桂花香四溢，唇齿满芬芳。钟初一吃着吃着，泪珠不由滚落，一脸悲伤。钱妈见状慌了，上前给钟初一抹泪，问：“怎么了，不好吃吗？不好吃就不要吃了，吐出来吧，这些都是乡下货，我也没尝过。”

    钟初一摇头，只是想起了从前那个世界的事情，那些美好的、珍贵的，她从不懂得珍惜，父母的管束，学校的约束，从来只觉得那是束缚，可是，如今相对于这座宅门，那些却是难得的温暖。

    “没事，只是想起了三姑母。”钟初一低头抹泪，嘴里的桂花香变得苦涩。

    钱妈叹了口气，牵住钟初一的手，道：“已经过去了，不要再放在心上了，难得三姑娘还记得三小姐的好。”

    正说着，柳儿人未到声先到，咯咯笑着：“钱妈，三姑娘，关着门吃什么好东西呢。”

    钱妈慌忙松了钟初一的手，钟初一擦了擦眼角，抬头，道：“进来吧。”

    柳儿嬉笑着推门而入，向钟初一弯腰行礼：“见过三姑娘。”抬眼，一眼看见桌上的桂花糕，上前拿起一块便往嘴里送，含糊不清道：“嘿，真叫我说准了，这块是赏我的。”

    钱妈伸手打柳儿，道：“没大没小，这些都是三姑娘的，你抢什么抢。”

    柳儿愣住，嘴里的桂花糕塞得满满的，瞅着钟初一也不知该说什么，钟初一道：“吃吧，还多着。”

    “谢谢三姑娘。”柳儿这才笑起来。

    钟初一向钱妈道：“多谢钱妈，我们这就去了。”说着，往外走去。

    钱妈指着桌上的桂花糕道：“这些不拿走吗？”

    钟初一走出了门，回头道：“不了，你留着吃吧。”她说着，转身向前走去。

    柳儿折转回身，抢过一块糕，道：“好钱妈，再送我块，真好吃。”她说着，塞进嘴里，追着钟初一出门。

    灵堂前，钟初一和柳儿坐一旁，一边，几个男人喝酒打马吊，钟初一个柳儿什么也不会，夜里风凉，钟初一捂住了手，抬头望三小姐灵牌。柳儿坐不住，跑到男人一堆，看他们打马吊，看了片刻也看不懂，见他们喝着烧酒，忍不住眼馋。

    “你们喝什么酒呢？”柳儿问。

    络腮胡子头也不抬，道：“黄酒呢，你要不喝点，暖和下。”

    柳儿满心欢喜的点头，男人给了她一壶酒，柳儿捧着热乎的酒跑到钟初一身旁，问：“三姑娘要喝吗？”

    钟初一看了眼，道：“你喝吧。”

    柳儿坐下，砸吧着酒瓶口，道：“比起老家的酒，味儿要好多了。”说着，大口大口的喝着。

    钟初一忍不住问：“你老家是哪里？”

    柳儿道：“苏州柳家镇。”

    钟初一问：“怎么会到这里来了呢？”

    柳儿道：“爹让我看着弟弟，我忙着做饭，忘了看了，岂料他爬到井边要玩水，掉了进去，救上来便断了气，我爹要杀我，我是逃出来的，我想啊，等我赚了钱，回去，我气死他。”她说着，话里明显有了醉意，她打了个嗝，继续道，“我们寻常人家的姑娘命就不是命，和你们大户人家自是比不得了，你看，今儿个，你要找个人做伴，就随便拉出个丫鬟，明儿个你要吃什么，就随便喊人买了来，我们算什么，什么也不是。”她说着，呜呜哭起来，垂手望三小姐的灵牌，道，“就算死了，还能有个安身的地儿，我们死了，也不知尸首是叫鹰吃了还是狼叼了，这就是命。”

    钟初一见她哭个不停，想是酒吃多了，拿过她的酒，道：“莫要再喝了，安安静静的坐会吧，莫要胡言乱语了。”

    柳儿吸鼻子，抹泪，抬头冲钟初一道：“如今是我做你们的奴才，但是，终有一天，我会坐在你们的位置上。”

    钟初一见她越说越不像话，若是让人听了去，定是要吃亏了。于是想要扯开话题，道：“柳儿，你今年多大了？”

    “十六。”柳儿眯了眼，头昏脑胀，脸上烫得厉害，大着舌头笑起来，道，“我若要嫁人，就嫁楚凡。”

    钟初一笑起来，问：“他是你的心上人吗？”

    柳儿嘿嘿笑着，低头，含糊应着：“是呢。”

    钟初一道：“恭喜你。”能够有一个可以爱的人也是一种幸福。

    一旁打马吊的络腮胡子笑起来，道：“你要嫁给楚凡？我还要做玉皇大帝呢。”

    “哈哈哈。”一旁的人哈哈大笑起来，“痴人说梦，楚凡岂是你能配得上的，这世上想做楚凡女人的不止你一个，可是能做楚凡女人的，除了坠珠姑娘，谁能进得了他的房。”

    “你们等着瞧，我就做给你们看！”柳儿不服气了，扯着脖子和人叫起来。

    钟初一不解的扭头问络腮胡子：“楚凡是谁？”

    络腮胡子摸着牌，道：“三姑娘不是没听过吧，京城第一商贾，富甲一方，三年前来到京城，丝绸、茶叶、瓷器、银庄，几乎都成了他的天下，据说，他一顿饭，连皇上都不能比得上呢。提到楚凡，连街头小巷的孩子都知道呢。”

    柳儿哼道：“三年内平地而起，这样的男人，非我莫属。”

    “哈哈哈，你喝多了吧你。”络腮胡子大笑起来，四周的人跟着笑起来。

    钟初一似乎明白，柳儿想嫁的人，原来只是自己一厢情愿。三年内平地而起，富甲一方，这样的人几乎是传说了，想要嫁给他，几乎是每个女人梦寐以求的事。

    络腮胡子笑得放肆，柳儿一股酒劲上头，登时恼了，冲上前去掀了马吊，揪住络腮胡子打闹：“叫你笑，叫你笑！”

    打马吊的人慌忙起身去拉柳儿，埋怨道：“说了不该给她喝酒，看闹成什么了。”

    “放开我，你们都笑话我，放开我！”柳儿叫着跳着，哭起来。

    钟初一慌忙上前去拉柳儿，道：“柳儿，别闹了，回去睡觉吧，别闹了。”

    众人正拉扯着，这时，老太太冰冷的声音自门前传来。

    “这是做什么？！”

    众人停下，松开柳儿，纷纷扭头望门前，门前，钟颜搀扶着老太太，望着乱成一团的人满脸焦急，钟初一松开柳儿，扭头看老太太。

    老太太怒目扫过众人，目光落在钟初一身上。死了三小姐，她心中难受，在钟颜的陪同下心情好了许多，想要来给三小姐上柱香，却不料见到众人在三小姐灵堂前大吵大闹。

    “活着的时候你们这个说那个笑，如今死了，你们还要在这里来闹，你们究竟安的什么心啊！”老太太怒骂着，快步走到屋角拿起扫帚往每个人身上打，打到钟初一身上，似泄愤般，又狠狠多抽了两下，怒问，“你怎么在这里？谁许你在这里了？”

    众人低头不语，柳儿酒也被吓醒了，呆呆的站一旁看钟初一，一动不敢动。

    钟初一胳膊被打得颤抖，却强忍着，道：“我是来守夜的。”

    老太太顿时提起扫帚又是一阵好打，边打边骂：“你就是这样守夜的？谁教你这样守夜的？你这个扫把星，从你来后，钟家就没好过！”

    老太太不喜欢钟初一，这是钟家都知道的，眼看着老太太抽打钟初一，没有人敢上前拦，一旁，钟颜看得焦急，上前去扶住老太太，道：“奶奶，莫要动气，伤了身子，三姑母在上面看着会心疼的。”

    老太太这才想起什么，丢了扫帚指着钟初一道：“给我跪着，没有我的允许，不准起来！”她说着，抬手指众人，怒喝着，“都给我跪下，给我跪着守，我看你们谁再敢闹。”

    众人不敢吱声，纷纷跪下，钟初一跪下，低头脸色阴沉得厉害，袖中手紧捏。

    柳儿跪钟初一身旁，低头偷偷看她，满心愧疚，若不是她一时脑热闹起来，钟初一不至于挨这一顿打。

    老太太给三小姐上过了香，钟颜担忧的看着钟初一，扶着老太太离开。

    老太太走了，众人开始埋怨，纷纷指责柳儿。

    “看你做的好事，这下可好了，大伙都遭罪了。”有人埋怨着。

    络腮胡子起身，坐椅子上，道：“你们还真打算跪一夜啊，老太太这会回去了，定是不来了，大伙都起来吧。”

    “若是回来了，可是吃不了兜着走了。”有人道。

    络腮胡子道：“轮流派人去门前守着，一旦有人来了，大伙便跪下，这样可好？”

    “甚好甚好。”有人拍手笑起来，众人纷纷起身，柳儿也起了身，却只有钟初一跪着。

    柳儿上前，道：“三姑娘，不需要再跪了，老太太走了。”

    钟初一不语，别人能起来，可是她不能。一旦老太太得知她违命起身，也许将受的就不止这一跪了，在这里，她不犯人，但绝不能让任何人有机可乘，如履薄冰，每一步都须小心翼翼。

    柳儿见她不语，怏怏走到一旁，坐下，看着钟初一，如坐针毡，她小心翼翼起身，站一旁低头守着。

    众人守了一会，突然有人叫起来：“有人来了。”

    众人慌慌张张的跪下，低头屏息。片刻，脚步声急急的走来，门被推开，进门的却是钟颜。钟颜端了热汤圆来，笑道：“大伙守了半夜了，也累了，吃点东西吧，都起来吧，老太太已经睡下了。”

    众人这才松了口气，却摆手道：“老太太说了，要跪着守的，小姐的心意咱们领了。”

    钟颜放下托盘，道：“我是替老太太传话的，老太太说了，大伙都起来吧，天冷了，跪久了身子受不起。大伙吃点汤圆吧，冷了不好吃。”

    “谢老太太恩。”大伙这才起身，纷纷围拢过去吃汤圆。

    钟颜慌忙上前扶起钟初一，扶她坐下，掀开衣袖，胳膊上淤青一片，柳儿凑过来看一眼，惊叫一声：“我的妈。”

    老太太下手太狠了，钟初一雪一般的臂膀都肿起来了，也不知下了多大的手劲。

    钟颜慌忙拿出药膏给钟初一涂上，埋怨道：“守夜便守夜，你们怎么在灵堂前闹起来的，老太太对三姑母的死本是满心不痛快，她待三姑母如何你又不是不知，闹三姑母的灵堂，看你有几条命。”她说着，狠狠的揉钟初一瘀伤处。

    “疼！”钟初一咧齿嘶嘶直叫。

    钟颜埋怨道：“疼死活该，叫你再不知分寸！”这样说着，手里的力度却不由松了松。

    柳儿站一旁看着，对钟初一满心愧疚，老太太待钟初一比待下人更差，于外她是小姐，可是，于内，却什么也不是。与钟静苒那些少爷姑娘比，钟初一似乎更易亲近。

    钟颜为钟初一涂好膏药，为她掀下衣袖，道：“为何是你来守夜？大伯娘那边没人吗？”

    钟初一道：“大夫人说是月信来了不宜进灵堂，让娘代替，娘累了一天了，我就代来了。”

    钟颜冷哼一声，大夫人凡事喜欢推给二夫人，说是月信来了，谁又知道究竟是真是假。钟颜收拾东西，低头道：“你自己小心点，明早我去找你。”她说着，端了碗出去。

正文 第四章 钟家闹城河

    钟初一点头，柳儿站钟初一身旁，她不发话，她不坐。钟初一抬头，见她站着一动不动，想起先前她的泼辣，不由笑起来，道：“怎么了，方才闹得凶，这会倒别扭不敢坐下了？”

    柳儿抬头看钟初一，讪讪道：“对不起三姑娘，方才若不是因为我，您也不置遭罪。”

    钟初一淡淡笑着，即便不是因为柳儿，老太太也是看她不顺眼的，只是，今日是越发厉害了。钟家于她，就像一个大牢笼，森严阴暗，看不见未来。

    柳儿抿唇，片刻，似发誓般，道：“三姑娘放心，日后，柳儿会还您这个情的。”她虽是下人，却也是性情中人，待钟初一不知是因为内疚还是因为在她身上看见苏州的那个自己，一样的受气，一样的忍气吞声。

    钟初一漫不经心轻点头，眼神游离的望着地面，灵堂前，灯油摇曳，三小姐的灵位在灯光下拉长了阴影。

    翌日天未亮，钟初一迷迷糊糊的睡着了，大街上木推车“咕噜”推过，小贩那一声悠长的叫声惊醒树上的麻雀。

    “磨剪子菜刀哎——”

    门外沸腾了，马蹄声，小贩的叫喊声，乡下里挑菜来的在门前晃荡叫着：“包心菜，新鲜的包心菜。”

    大门打来了，厨房里的陈婶的招手，道：“去后门，我看看你这菜。”

    “哎，哎。”挑菜的欣喜，慌忙往后走去。

    钟初一已醒了，打马吊的还在继续，柳儿趴在椅子上睡着，这时二夫人急急的走进来，扶起钟初一，低声问：“老太太又打你了？”

    钟初一摇头，道：“不碍事。”

    二夫人抓住钟初一的袖子，掀开一看，登时张嘴，咬牙，眼圈也红了，抬头道：“你去歇息吧，这里我来看着。”

    钟初一点头，推了推柳儿，道：“柳儿，回房去，仔细着凉了。”

    柳儿迷迷糊糊的醒来，抬头睁眼，一眼看见二夫人，慌忙起身低头：“二夫人早。”

    二夫人摆手，道：“你们回去歇息吧。”

    钟初一转身走出门，柳儿向二夫人行了礼急急的跟着钟初一跑出门去。钟初一回到房间，洗了澡换了身衣服，上chuang欲睡觉。钟颜进门，反身关上门，袖里鼓鼓的，藏了东西。

    “初一，昨日老太太赏了我罐蜜饯儿，你尝尝。”她说着，跑到钟初一床前，从袖子里拿出一个做工精致的铁盒子，打开，只剩半盒，金黄的蜜饯让人看着便发馋。

    钟初一拈起一个蜜饯放在口中，钟颜笑眯了眼，放一个自个嘴里，笑道：“真甜，我分了一半给娘，这半盒，你留着吃吧。”

    “谢谢。”钟初一接过盒子。

    钟颜道：“你看你，平日里和我斗嘴却是伶牙俐齿，怎么到了大夫人那里，尽是受气，她有事让娘替她，钟静苒呢？她怎么不去，你都可以代替娘，她怎么不行？！别人说什么，你就只会忍，你和娘，一个德性。”钟颜忍不住数落，钟初一只笑不语，钟颜又道：“你放心，总有一天，我会给你讨回个公道的。还有啊，你要摸清老太太的脾性，别老是挨打受气，我看着心里也憋屈，若不是你是我妹妹，换了别人，昨日就是跪死在灵堂了，我也不会找老太太求情的。”

    “知道了姐，我会小心的。”钟初一道。

    “小心小心，你哪次不是这样说，可是哪次不是你挨打，真是个呆子！”钟颜没好气点着钟初一的额头骂。

    钟初一只笑不语。

    钟颜无奈，想了想，道：“不过，若是和从前比，你如今这个样子，也算好多了，至少，你还会喊我这个姐姐。”她说着，笑起来。三年前的钟初一，钟静苒一窜糖葫芦也能哄得她学狗爬，如今虽依旧是受气，至少，活得更像一个人。

    钟初一咬着蜜饯，歪头，故作痴傻道：“啊？你是谁？”

    钟颜没好气的拍过去，道：“又胡闹。”

    “咯咯。”钟初一笑起来。

    末了，钟颜起身，道：“你好生休息，爹去了绸缎庄一晚上也没回来，我去瞧瞧。”她说着，转身出门。

    望着被缓缓关上的门，钟初一放下蜜饯，侧身睡下。闭眼没一会，似有人站床前，凝视着她，钟初一睁眼，床前却什么也没有。钟初一翻身，被子盖住头，这才睡得安稳。

    中午时分，大伙都懒懒的，突然茶庄的伙计刘三跑了进来，几乎是连滚带爬扑倒老太太房门前，钱妈正出门来，与刘三撞个正着，胸口被撞得结实直发疼。

    “唉呀，哪个不长眼的，赶命呢。”钱妈捂着胸口痛得骂道。

    刘三急得跺脚，绕开钱妈道：“出事了，出大事了。”他说着往屋里跑。

    钱妈扯着嗓子问：“出什么事了？”刘三不回答，钱妈抿嘴，跟进屋去。

    屋内，老太太闭目养神，丫鬟菊枝正给她捏肩。刘三进门，扑通跪下，喊道：“老太太要出人命了，姓楚的收了咱们的茶庄，钟大爷这会站护城河上要往下跳呢！”

    “什么？！”老太太猛地睁开眼睛，猛地起身，颤抖着手微微伸上前，瞪大了眼睛，问，“你说什么？谁要跳河？”

    刘三道：“老太太，您快去看看吧，钟大爷要跳护城河，您快去劝劝吧。”

    老太太脚下一个踉跄，心顿时冰凉一片，还没从三小姐的死里缓过神来，这厢又出了个寻死觅活的。钱妈慌忙上前扶助老太太，冲刘三叫：“愣着做什么，还不去寻车来去救人！”

    钟大爷要跳河，钟家乱成一团，钟家大大小小纷纷往护城河跑，钟初一睡得正酣，迷迷糊糊似回到了现代，突然有人跑来，推着她喊：“三姑娘快醒醒，大爷要跳河呢，快起来。”

    钟初一猛地惊醒，起身问：“什么？二爷要跳河？”

    眼前不是别人，却是柳儿，柳儿替她找着衣裳，道：“不是二爷，是大爷，您快去看看吧。”

    钟初一急忙穿了衣裳，问：“怎么回事？”

    柳儿道：“我不清楚，听下人们说，是茶庄被楚汎给收了，大爷想不开，跑到护城河要往下跳。”

    钟初一穿好衣裳就往护城河跑去，柳儿急急的跟在她身后。钟家三小姐死后没多久，如今又出了钟大爷寻死的事，这一阵折腾，又是闹得满城风雨，护城河边挤满了人，有看热闹的，有好心劝说的。钟大爷站护城河桥上，垂首望着水流激荡的水面，桥两旁是劝说的人，大伙不敢上前。

    “有什么事下来再说啊，下来吧。”有人叫着。

    “下来吧。”

    劝说的人叫着，不一会，有马车停下，老太太颤颤巍巍被钱妈扶下车，大夫人哭着推开人群扑过去，一眼看见桥上的钟大爷，心顿时悬在嗓子口，失声哭喊起来。

    “老爷你这是做什么，你下来啊！”大夫人哭着要跑上前去。

    钟大爷回头，见赶来的钟家人，伸手急忙喝道：“不要过来，你们都不要过来！”

    钟静苒慌忙拉住大夫人，焦急的喊：“爹，您先下来啊，不就是一个茶庄吗，您先下来啊，没有了茶庄我们还可以东山再起的，您下来啊。”

    老太太颤颤巍巍的走进来，指着钟大爷怒喝一声：“你这个没出息的，茶庄丢了算了，寻死觅活的做什么，钱没了可以再赚，茶庄没了可以再建，人没了就注定是输！”

    钟大爷闻言，一行浊泪滚落，道：“我十四入庄，十八接管，精打细算，绞尽脑汁，所以的心血都给了茶庄，他说收就收，那是我的血、我的魂啊！”

    大夫人哭叫着：“只要还活着，咱们就能把它夺回来啊，茶庄是钟家的，你要活着夺回茶庄啊，老爷，你别犯糊涂啊！”

    老太太跺脚，怒声道：“你要是个男人，就回来，咱们堂堂正正的和他姓楚的较量，夺回茶庄，你要是就想这样一了百了，你就给我往下跳，你跳，为娘的随你一起跳，我管不了你，到了下面，还是让老爷来管你吧，我愧对钟家列祖列宗啊！”她说着，老泪落下，人往河边冲。

    “老太太，使不得使不得！”钱妈慌忙拉住老太太，扭头冲钟大爷喊，“大爷，您这是要把老太太往死里逼呢。”

    桥上，钟大爷见状也急了，老太太寻死是他不想见到的，也是他没有料到的，他急得跺脚，哭喊着：“娘，您这是做什么！”

    老太太泪流满面，哭着：“你要死就去，我陪你一块死，我也不活了！”

    人群中，钟初一急急的跑过来，见闹得这般，也急了，二夫人见钟初一也来，慌忙将她拉住，唯恐她闯祸。一旁，三夫人叫起来：“大哥，有事你下来再说啊，茶庄没了就没了，人还要好好活着啊，你莫想不开！”

    钟大爷犹豫不决，若跳下去，老太太以性命相陪，若不跳，丢了茶庄，又闹得这般地步，没脸去见任何人，活着也只叫人看笑话了，他哪里还有退路。

    “娘，您别逼我！”钟大爷咬牙哭着。

    钟初一忍不住了，上前扯开嗓门喊：“跳吧，往下跳吧，这一条就是千古扬名，人家说，钟家大爷气度狭隘，拿得起放不下，输了个茶庄就寻死跳河，孬种！蒙您盛名，钟家一辈子叫人笑话。就算是活下来了，街头巷尾兴是把今日的事当作笑话讲了，可是笑话又能讲一辈子了？待你东山再起，谁又能笑话你？即便是驰骋沙场，谁又能是常胜不败呢，人活在世也就是个‘输赢’二字，没有输，又哪来的赢，天下那么多一败涂地的，若真要像你这般，便是十个护城河也不够填！跳吧，跳下去一了百了！”

    她一番话说得大夫人火冒三丈，扭头扬手就是一耳光：“你给我闭嘴！”她只听见钟初一那一声又一声的“跳吧”，心底的火猛地上窜，恨不能把钟初一杀了。

    钟初一一番话却叫钟大爷如梦初醒，茶庄没了世人笑话又如何，若真是死了，才是真正的笑话。他缓缓跪下，悲怆哭喊一声：“娘，儿不孝——”

    老太太喜极而泣，跑过去死死的搂住钟大爷，颤抖着手捶打他：“你这个挨千刀的，你这是要我的命啊！”

    大夫人玉钟静苒哭着跑上前去，搂成一团。钟初一脸颊被打得肿起，嘴角一丝血溢出。二夫人心疼的去摸她的脸，张嘴想要说，却不知该说什么，如果因她那一番话使钟大爷放弃跳河，这一巴掌，挨得也算值得，可是，打在儿身痛在娘心，这一巴掌，她又怎会不心疼。

    一旁，三夫人看了一眼钟初一，甩手，一张手帕递来：“给。”她冷冷的吐词，眼睛却不看钟初一。在她眼里，钟初一只是一个傻子，可是，这一次，她却是做了件有用的事。

    “谢谢。”钟初一接过手帕擦去嘴角的血。望着哭做一团的四口人，长长的松了口气。即便是和这个家没有实际的关系，救人一命也算好的。

    人群中，两个身影插在粗衣人群中显得鹤立鸡群，为首者玉冠束发，腰间银丝勾带美玉镶嵌，上好绸缎做衣，简单却不失高贵。身后跟着的人笑道：“公子，没事了，走吧。”

正文 第五章 贫贱之家事事哀

    男子轻掀起薄唇，转身走开：“伍庸，这个世界上，能者居之，庸才之辈，也就是钟大爷这般下场。”

    伍庸抿唇轻笑，跟上他，道：“可是，公子为何担忧他的死活呢？”楚凡行事雷厉风行，果断干脆，一个月前放风要将钟家茶庄收纳旗下，今日清晨便收下钟家茶庄及绸缎庄，京城一带，少了这些老卖家，他往后的路将更好走。可是，从来没有关心过别人死活的楚汎，为何听闻钟大爷寻死而赶来呢。

    楚凡轻笑一声，扬头望着蔚蓝的天空，道：“我只是赌他有没有勇气跳下去。”

    一个连死都没有勇气的人，注定失败！

    楚凡脚步轻快向前走去，唇角的笑缓缓消失，这是一个弱肉强食的世界，有了钱便有了天下，没有钱，他什么也不是，想要不再被践踏，就要站在更高的地方。

    成王败寇，这一次，换他为王！

    钟大爷从桥上下来，众人渐渐散去，突然，护城河另一处，只听“扑通”一声，有人惊叫一声。

    “跳河啦，有人跳河啦！”

    钟家人扭头，护城河那端，又听有人叫一声：“是钟二爷，是钟家二爷！”

    “什么？！”老太太脸色刷地惨白，再也受不起这一波一浪的刺激，两眼一闭，昏死过去。二夫人疯了般推开人群往事发点跑，钟初一急急的赶过去。

    河边，钟颜哭得几乎气咽，早早的她去寻钟二爷，却见绸缎庄内来了大批陌生伙计，清点货物，说是要接手绸缎庄，钟颜在库房寻到钟二爷，他一身酒气，蜷缩在墙角，萎靡不振。钟颜问及是怎么了，钟大爷一声大吼，吐出二字“完了。”接着便疯了般冲出门去，钟颜见不对，两人一前一后，一个跑一个追，钟二爷跑到护城河边，毫不犹豫一头跳了下去。

    二夫人跑到河边要往里跳，哭喊着：“老爷，老爷你回来，你回来！”

    钟初一慌忙拉住二夫人，扭头冲围观的人吼：“救人啊，下河救人啊！”

    这时，河里救人的人已浮了上来，围观的人急急的将人抬了上来，钟二爷跳下去一头栽在了石头上，头破血流，众人急急忙忙将他送进医馆。二夫人哭着踉跄着跟着跑。

    钟二爷的命救回来了，喝多了河水，撞伤了头，其他并无大碍。老太太醒过来急急往钟二爷房间走，钟二爷双目无神瞅着屋顶，无论人怎么问，就是不开口。钟大爷明白，钟二爷是因为绸缎庄被楚汎收了才如此，同是天涯沦落人，望着钟二爷，只是一声：“二弟……”再也说不出话来。

    老太太进门，钱妈搀扶着她坐钟二爷床前，老太太颤抖着手摸钟二爷包扎好的额头，泪如雨下，张嘴呜咽着：“我这是造的什么孽啊，为什么报应在我儿身上啊，我们钟家造了什么孽啊，为什么要这样……”

    钟二爷眼眶一阵通红，扭头看老太太，张嘴，沙哑的声音呜咽而出：“娘……”

    生意上的失意，将一直商场得意的钟家爷们打压得狼狈不堪，一生的辛苦，只在一朝，顷刻间土崩瓦解，毁于一旦。

    钟颜在一旁不停哭着，钟初一安慰钟颜，眼睛望着钟二爷，记忆里深刻下一个名字：楚凡。

    钟家一天内失去茶庄和绸缎庄，钟大爷与钟二爷一败涂地，钟家少了两大经济来源，钟三爷体弱多病，不曾经商不曾种地，靠三夫人打理经营酒楼，钟大爷与钟二爷两房便全凭老太太拿出银子接济。一天两天不觉什么，日子久了，老太太不由得精打细算了，三夫人一旁看着也有了意见。

    这日，三夫人与大夫人外出打马吊，陪着柳员外家两房姨娘，三夫人连输几场，大夫人与柳家姨娘连赢几桩，三夫人输红了眼，瞟着大夫人喜上眉梢的脸，心里好不气恼。

    “不打了，没趣。”三夫人手一推，满脸怒意，瞪了大夫人一眼，道，“我不打了，要打你自个打。”

    柳家二姨娘笑起来，道：“哟，输不起了，才输了几个钱就这样了，咱们也知道，钟家茶庄和绸缎庄被楚汎收了，要说大夫人手头紧输不起还说得通，怎么，三夫人酒楼生意也不景气？”

    柳家三姨娘笑了起来，跟着道：“三夫人，咱们不是外人，没关系，明儿个喊上韩夫人去你家酒楼摆上几天酒席，输了的也就回来了。”

    三姨娘这话在三夫人听来分外刺耳，仿佛是讽刺炫耀般，三夫人受不了这个气，拍案起身，气道：“谁输不起了！你别仗着自个是柳家人便目中无人，告诉你，柳家便是再有钱，你也只是个做小的，你算个什么东西，凭什么教训我！”她说罢，踢凳子转身出门。

    做姨娘的最忌讳的便是身份，闻言怒极，拍案起身，欲追出去，大夫人慌忙拉住三姨娘，道：“别和她一般计较，她这几日上火，是这样的，都是自己人，别和她一般见识。”她说着，又急急的跑出门去追三夫人。

    出了柳家的门，门前一辆马车缓缓停下，柳老爷与一名少年下车，少年眉清目秀，却是好看。大夫人不由慢下脚步，多看了几眼，少年抬眼，目光与大夫人撞上，不由轻点头，唇角含笑。

    柳老爷道：“仕纪，今日回来了，便不要再出去了，你也不小了，该定下心来了。”他说着，抬头，见是钟家大夫人，于是上前笑道，“大夫人来打马吊吗？”

    大夫人连忙笑道：“是呢，打完了，正要回去呢，这位是令公子吗？”她说着，将柳仕纪上下打量。

    柳老爷呵呵笑起来，道：“正是，犬儿柳仕纪。”他说着，向柳仕纪，道，“这位是钟家大夫人。”

    柳仕纪上前，礼貌的问好：“大夫人好。”

    “好好好，我还有事，改日再来拜访。”大夫人连连笑着，扭头离开。

    柳老爷望着大夫人远去的背影，似想起什么般，急忙喊道：“大夫人记得再来府上玩。”

    “好勒。”大夫人远远的应着。

    柳老爷嘿嘿笑着，转身进屋：“仕纪，进屋吧。”钟家乃大户人家，与柳家也算是门当户对，钟家那几个姑娘，个个长得标志，倒是适当人选。

    钟家内，三夫人回家赌气的关在房中，钟燕儿抱着鸟笼子歪歪倒倒跑进来，嬉笑着想要举高鸟笼子给三夫人看，呀呀喊着：“娘，鸟，爹爹的鸟。”

    门外，钟三爷和钟子辰笑着走进来，三夫人一看那鸟，心里的火腾地又窜起，一把夺过鸟笼子摔桌上，笼子的小黄鹂吓得喳喳直叫。

    “逗鸟逗鸟，你就知道鸟，你还知道什么，这些日酒楼里亏了多少你知道吗？过不了多久，关门了大伙一起坐家里喝西北风！”三夫人冲钟三爷怒声道。

    “哇啊——”钟燕儿哪里见过这仗势，顿时吓得“哇”地大哭起来。钟子辰慌忙上前哄钟燕儿。

    “带你妹妹出去玩。”钟三爷向钟子辰道，继而又赔着笑脸上前，搂住三夫人，道：“怎么了？又是谁惹了我的姑奶奶了？”

    钟子辰带钟燕儿走出门去，哭声渐行渐小。

    三夫人不耐烦的挣开钟三爷，没好气道：“你。”

    钟三爷摇头，想到她方才是出去打马吊了，于是问：“输钱了？”

    三夫人对大夫人心有成见，憋了一肚子火，忍不住道：“你说这大夫人，好歹咱们也是一个家的人，她居然胳膊肘往外拐，就为那几个钱，次次和柳家那两个狐狸精合伙诈我的钱，输了钱是小，但是她就不该向着外面的人！也不想想，现在是谁养着这个家呢，咱们每个月向老太太交的钱，老太太都给了她们两家，这算什么！”

    钟三爷这才明白三夫人气恼的缘由，于是道：“大哥和二哥也是没了办法，日子要慢慢过的，办法会有的。”

    “慢、慢、慢！就因为你这样软骨头她们才掐准你不放，这一天两天也没事，日子久了，谁不要过日子啊，我们亏了算是我们的，赚了就大伙一块分，这算什么？！你成天事不关己高高挂起，酒楼也是你的酒楼，你真想让她们坐吃山空啊！”三夫人斥道。

    钟三爷讪讪道：“从前他们也是有交钱给老太太的，如今用的，也不准是他们自己的。”

    三夫人不耐烦了，道：“我不管，咱们交钱她们拿钱，我不干，你和老太太说说去，往后的日子，要再这样下去，就各管各的帐，每月分一成红利给老太太，全当孝敬。”

    钟三爷大惊，道：“那怎能成。”钟家钱财一贯由老太太掌着，若冒然向老太太提出分帐而行，一来老太太要起心质疑，二来这笔帐算清了，钟家祖宗留下的财产又将来如何分到手。

    三夫人道：“就这么办，你去给老太太说，说不成，就别进我的房！”说罢，强行将钟三爷推出房去，关门落闩。

    门前，钟三爷拍门软声道：“我的姑奶奶，咱们再商量商量啊……”

    “没得商量，办不成，别想进我的房！”屋内，三夫人狠声道。

    钟三爷叹了口气，转身要走开，这时，门“吱嘎”一声被打开了，钟三爷心中一喜，扭头笑道：“夫人你……”话未说完，鸟笼子被摔了出来，门又“砰！”一声关上。

    “哎呀！我的鸟！！”钟三爷心疼的跑上前拾起鸟笼子，黄鹂受惊慌乱的蹦跳，见它只是受惊并无伤害，钟三爷松了口气，提着笼子走下台阶，抬头，二夫人不知何时站在了这里，他顿住，在三夫人那受的气也就撒在二夫人身上了，没好气道：“你来做什么？”

正文 第六章 闹分家

    二夫人笑道：“三弟，不知你们酒楼还有没有事可做，我想给二爷……”

    钟三爷顿时恼火，二夫人是想给钟二爷在他的酒楼里找个事，于是没好气道：“没有没有，二哥是做生意的料吗？别搞垮了绸缎庄又打我酒楼的主意。”他说着，甩袖走开。

    二夫人愣在原地，好不尴尬，低头走开。只是，钟二爷成天消沉不振，饮酒为乐也不是个事，就算没了绸缎庄，日子却还是要过的啊。二夫人闷闷离开，不远处，钟二爷看着二夫人离开的背影，眼神不由一暗，转身离开。

    钟二爷回到院子，见钟颜抱着一叠衣服进屋，不由火了，没了绸缎庄，连平日里的开支都是老太太给的，钟颜却有闲钱挥霍买衣裳。他快步走到门前，正要进门，钟颜与钟初一说话。

    “姐，你弄这么多活来，做得完吗？”钟初一担忧的问。

    钟颜笑道：“反正闲着也是闲着，绣品房的大娘说绣得好看，让多绣几件，一件三文钱呢，只是绣领口，这样的价格比别的绣娘贵多了。”

    钟初一道：“可是，再怎么说，你是钟家二姑娘啊，这样的事怎么是你做得的。咱们钟家还没穷到这个份上啊。”

    钟颜低眉，道：“每次看见娘去老太太那讨钱卑微的样子我心里就难受，我能赚一点是一点，这样娘便少讨一次。再说了，别人也不知是我绣的，我告诉绣品房大娘，绣衣服的是钟家的下人，我只是帮忙做个中间人。”

    钟初一道：“姐，你告诉我怎么绣，我帮你。”

    钟颜笑起来，道：“你那双手，绣不出我这么好的东西来。”

    钟初一央道：“你教我吧，便是日后离开了钟家，这也算门生计活儿啊。”

    “呸呸，你要嫁的人是衣食不愁大富大贵的，怎么能做这种活讨生计。”钟颜道。

    两姐妹有一句没一句的说着，门外钟二爷看得黯然神伤，失魂的离开，想他往日是如何的风光，如今却要靠妻儿维家养活，他身为一家之主，却什么也做不了。

    傍晚吃过晚饭，各房都散了回房休息，老太太由钱妈扶着回房，一路上，老太太沉思不语，半晌重重的叹了口气。钱妈扭头看老太太，问：“老太太怎么了？”

    “我们钟家如今究竟是怎么了，死的死，败的败，这究竟是怎么了？”老太太道，“昨日我做了个梦，梦见一条大黑蛇盘在大堂里，我要去打，那蛇窜进了后院，怎么也找不到，我一着急便醒了过来，却是梦。”

    钱妈闻言心中一噔，道：“老太太，只是梦罢了，您无需放在心上。”

    老太太抓紧钱妈，道：“自打三丫头出了事，我心里就没好过过，我总觉得，三丫头是我害死的，菊枝说了三丫头眼神不对劲，你也说要去看看，我没许，若是那时许了你们来看，三丫头断不会出事的……”

    “老太太您多想了，三小姐的命是自己选的，即便您让人去了，她存心寻死，谁拦得住呢。”钱妈宽慰道。

    老太太停下，紧抓着钱妈，手有些颤抖了，压低了声音问：“钱妈，你说，是不是三丫头怪我了便在家里……”

    老太太以为钟家不兴是三小姐冤魂作祟，对三小姐的死，她始终放不下。

    “胡说！”钱妈立即打断老太太的话，道，“三小姐是钟家的人，死了也是钟家的魂，保佑钟家都来不及，断不会做蠢事的，再说了，老太爷在上头看着呢，谁敢在家里作怪！人这一生谁没个磕磕碰碰呢，大爷和二爷会好起来的，您别乱自猜测了。”

    老太太顺着钱妈的话想，似安了安心，却终是不放心，道：“明日你帮我去问问，我那梦，究竟是什么意思。”

    钱妈扶着老太太往前，道：“您放心，明日我便亲自去问问。”

    老太太点头，被钱妈扶着回房歇息。钟府上下都睡了去，除了钟大爷和钟二爷两屋，都睡不着了。钟大爷坐床边，点着旱烟眉头紧锁。大夫人上chuang，躺下身捂被子：“别抽了，睡觉吧。”

    钟大爷磕了磕烟头，道：“不能再这样下去了，靠着老太太过日子是不行的，我要想办法夺回我的茶庄。”

    大夫人撑起身，问：“你想要做什么？”

    钟大爷侧身看大夫人，道：“你去与老太太商量，借我点钱，我要重新开始，虽然我丢了茶庄，但我那些老主顾还在，生意也少不了，现在却的只是钱。待我赚了，便还给老太太。”

    大夫人迟疑了，半晌道：“行是行，只是，不知老太太同意否，即便是老太太同意了，其他各房的定是要闹的了……”

    钟大爷道：“我知道，这不让你出面吗，也好说些。”

    大夫人顿了顿，道：“成，明儿我便和老太太商量，歇了吧，不早了。”

    钟大爷叹了口气，这才吹灯上chuang。

    这厢钟大爷想着如何从楚汎手中夺回失去的东西，钟二爷那边，床上，二夫人睡得安稳，钟二爷睁眼望着蚊帐顶，想起钟颜与二夫人，心中一阵酸楚，忆往昔风华，又看如今这般窘境，皆拜楚汎所赐，可是，想要从楚汎手里夺回绸缎庄无疑鸡蛋碰石头，楚汎能从他手中夺走绸缎庄，不可小觑。长江后浪扑前浪，他终究是老了，可是，就此罢手，靠妻儿苟且一生？他不甘心！

    钟二爷翻身，望着漆黑的屋子，心慢慢安静沉淀，想要从回商场，他需要重新出发。

    翌日中午，钟初一从后院回来，只听见大堂内吵声一片，隐约听见三夫人与大夫人争执着，钟大爷和钟三爷激烈的叫骂，夹杂了秋婶和钱妈的劝解声。钟初一快步上前，远远的看见二夫人拉着三夫人，钟二爷手插袖内冷眼看着，大堂上，老太太闭目手里的佛珠数动。

    “可真好笑了，你自个生意赔了本了这会又想拖老太太下水，你是不是巴不得咱们钟家散了！”三夫人指着大夫人叫嚣着，两人吵得面红耳赤。

    大夫人恼火，挽袖指着三夫人骂：“你是巴不得别人好是吧，我们是借钱，借也是借老太太的，又不是借你的，干你屁事！”

    三夫人道：“我就是不让老太太借你，我给老太太交那么多钱，全借你了，我们以后用什么？！我们赚钱填你们，凭什么？！老太太要借你多少，我也要多少，一个子也不能少！”

    钟三爷怒吼道：“这钱不能借，前年你也是借了一千两，还了吗？一个子也没还！别以为我不知道，前年一千，今年三千，还翻倍了呢，再这样借下去，钟家早晚要被你们给掏空了，这钱老太太不能借！”

    钟大爷怒目瞪着钟三爷，冲上前去要打他：“你借得别人就借不得？你年年病岁岁病，哪年不是老太太拿钱出来给你贴，你那破酒楼能赚几个钱，要不是平日里我拿钱出来平，钟家早就亏空了！如今我落难了，你就这般落井下石，钟成文，你真他妈是人！”

    秋婶与钱妈死死的拉住钟大爷，劝道：“大爷莫气，都是自家人，有话好生说啊……”

    众人吵得不可开交，钟初一进门，钟颜从后门走进，站老太太身旁，望着吵闹的人们，一脸平静。半晌，老太太睁眼，冷冷的扫过吵闹的人，吐出二字。

    “分家。”

    分家？！钟初一愣住，望向呆住的满堂人，大夫人和三夫人停下，缓缓扭头看老太太，钟三爷皱眉，眼中是一闪而过的慌乱，钟大爷举着的手缓缓放下。老太太要分家？！

    老太太冷声道：“你们三家平日里都有交钱给我，这些年来我也做了账的，除去平日里开支用的，所剩无几，你们那些钱能用来做几件像样的事你们自己心里清楚，你们的钱，我全部还给你们，从此各过各的日子，老祖宗留下的，我一个子也不会给，往后我是死是活也与你们不相干。我为钟家劳碌一生，到最后做事还要看你们脸色行事，这日子，不过也罢。”老太太说着，起身伸手，向一旁的钟颜道，“颜儿，扶我回房。”

    “是，奶奶。”钟颜低头，扶着老太太离开，临走，她回头，冷眼看大夫人与三夫人，又撇开头去。

    老太太离开，大堂内一片寂静，秋婶和钱妈不敢走开，唯恐又打了起来。门口，钟二爷转身走开，二夫人急得跺脚，道：“这下可好了，分家，想借钱的想占钱的谁也得不到了，这个是小，可是这事儿传出去，知道的人说是老太太要分家，不知道的人以为咱们图谋老太太的钱。看你们闹的！”

    钟大爷不想分家，一方面是为钟家祖宗留下的那一笔钱，另一方面，三兄弟同在屋檐下几十年，就此说分便分，心里五味杂翻。

    钟三爷这才冷静下来，先前三夫人便说分房管账，他不大同意，便是怕因此激怒了老太太而分家，闹得一个子也拿不到，如今倒好，不待他说话，钟大爷这一闹，还是到了分家的地步。

    三夫人乱了神了，望着大夫人，脸色不大好看，支吾道：“我……我不知道会这样……老太太真要分家吗？”

    大夫人没好气的瞪了眼三夫人，道：“说你没脑子你还不服气，若不是你闹，老太太早将钱借了我们，只要我们赚了钱，别说是还老太太的债了，往后，也无需单靠你们一家养家了，你不就因你们一家给钱心里不舒服吗，现在给你解决，你还不乐意，闹闹闹，这下满意了！”

    三夫人闻言心里不服气，一股火腾地窜起，怒声道：“你说得轻巧，赚钱，若他真懂得赚钱，也不至叫那姓楚的收了茶庄，三千两啊，又不是三文三两，三千两银子，你以为还有几个三千给你们挥霍！！”

    大夫人心底的火窜起，怒声道：“钟成文长年累月治病，花的又岂这三千，若真要算起来，你以为你们家用的钱就少了……”

    二夫人一个头两个大，这二人又吵了起来，她在一旁劝着阻着，两人吵得越发厉害了，钟三爷和钟大爷安静的坐一旁，似在思考什么般，秋婶和钱妈拉住大夫人与三夫人，唯恐二人打起来。

    两人愈吵愈烈，二夫人恼了，扭身抓起茶杯狠狠摔地，怒吼一声：“吵够了没有！”

    大夫人和三夫人停下，互相瞪着对方，一口气憋在心里。二夫人道：“这个时候你们还吵，老太太要分家了，咱们谁也得不到好，还是想想怎么讨老太太消气吧。”她说罢，转身走出大堂。

正文 第七章 擦肩而过是路人

    大夫人与三夫人相顾一眼，冷哼一声，转身出门。三夫人走出门，却见钟三爷坐着不动，不由扭头道：“老爷，酒楼里的账还没算呢。”言下之意便是要钟三爷走了。钟三爷抬头，顿了顿，只得离开。

    三夫人扶住钟三爷挑眉看大夫人，鄙夷的眼神依旧是在赌气，冷哼一声：“哼！”甩头离开。大夫人一口气堵在胸口，瞪着三夫人离家的背影赌气。

    钟大爷起身，走到门前，看了眼大夫人，低头走开。大夫人转身，望着钟大爷远去的背影，想要说些什么，张了张嘴，终是闭上。大夫人转身回到房间，走进房内坐下，丫鬟云儿端来茶，小心翼翼的站一旁。大夫人与三夫人那一场闹剧钟家上下都知道，只是身为丫鬟，除了旁观，她们什么也不便做，得罪了谁都讨不了好。

    大夫人端起茶，对三夫人那口气始终憋在心里，一口茶抿下，立即喷了出来：“噗——”手里的茶杯“哐当”摔在桌上，猛地起身掐云儿胳膊骂起来，“你想烫死我啊！是不是都巴不得我死，我死了你们才安逸？！”

    “夫人饶命，夫人饶命！！”云儿痛得直叫唤，蜷缩着身子却不敢躲避，吓得脸色惨白。

    这时，钟静苒进门，手拿着信封惊喜的叫着：“娘，子康下个月回来，他说想要和爹一起开拓京城这边的生意。”

    大夫人停下，松开云儿，扭头惊喜的问：“子康要回来了？”钟子康是钟家长子，文才过人，胆识眼见远远超越钟大爷，三年前留书一封周游各地，如今回来，恰是时候。

    钟静苒抬头，见云儿眼眶泛红低头咬着下唇，满是委屈的模样，忍不住问：“这是怎么了？”

    大夫人顺着她的目光看了眼云儿，冷哼一声：“还不退下。”

    “是夫人。”云儿急急低头离开。

    大夫人急急上前，从钟静苒手里拿过书信，细细看了遍，这才放心，抬头得意的笑道：“若说老太太最喜欢钟颜，那是因为我家康儿不在，如今康儿回来，他说要借钱，我看谁敢说个‘不’字！康儿的才略智谋无人能及，钟家这一群人，看来看去，也就我家康儿略有前程，三夫人要跟我斗，她凭什么！”

    钟静苒明白大夫人还在为借钱的事气恼，她在外得知大夫人与人吵架，这才急急的赶回来，得知对手竟是三夫人，这是她万没料到的，三夫人与大夫人的关系众所周知，若说是与二夫人吵，也是在她意料之中，三夫人这时何故要半道插上一脚？！

    “哼，娘，子康要回来的事莫要外说，到时，我要看三夫人那张嘴脸往哪里摆，一鼓作气灭了她的威风，看她再嚣张！”钟静苒抬了抬胸，冷声道，“人家说患难见真情，三夫人平时与咱家走得近，如今出了事便翻脸不认人，她给我一刀，我便还她千刀万剐！”

    钟静苒的话说到大夫人心坎上了，这时的钟静苒特别贴心，大夫人收起信，道：“哼，这钟家，儿有子康女有静苒，她三夫人自身不是我对手，两个孩子更不是你们的对手，我要叫她明白，钟家谁才是说话的！”

    钟静苒这才想起什么，上前道：“娘，钟颜和钟初一呢？”大夫人争的对手是二夫人与三夫人，而她的对手永远是钟颜和钟初一，钟初一未曾清醒时她并不在意，可自打她明事后，她总觉得，钟初一将是她命中克星，她存在一天，她便寝食难安。

    大夫人道：“这个时候你还是专心你爹的事吧，钟初一和钟颜不过是两个丑角，能掀起什么，记住，母凭子贵，子凭父贵。倘若你爹一直是个废人，你以为老太太还会欢喜你吗？别说是你了，便是康儿，老太太恐怕也不怎么待见的。”

    钟静苒点头，“势利”二字不单是她要记住的原则，更是这个社会生产的规则，无权无势什么也不是，有权有势，即便是指鹿为马又何足为奇。

    钟家后院里，钟初一穿戴好，从后门走出，手里抱着钟颜绣好的衣服，钟颜要陪着老太太，这些衣服说好了今日要给绣品房，若是迟了，显得不守信誉。钟初一只得代钟颜将衣服送去。

    出了后门，钟初一低头匆匆走着，若是叫钟家人认出了却不好说话了。急急的出了巷子，走进大街，钟初一抬头，街上各色的灯笼悬挂，中秋将至，又是一个花好月圆夜。各式的灯笼做工精巧，五彩斑驳，钟初一路走一路看，不由目不暇接，看得着了迷般，惊叹于古人精巧的手工，这是现代机械制造所不能媲美的。走着走着，突然撞上一人，只听女子惊叫一声。

    “我的灯笼！”女子声音柔媚，娇滴滴似黄鹂般，听着的人酥到了骨子里。

    钟初一心中一惊，扭头，眼前女子手捧被撞上的灯笼心疼得皱眉，环银佩玉，身上的衣衫也是京城有名的“云纱”做成，轻风微动纱如云起，给人一种仙女入凡尘的错觉，女子面像绝美，柳眉传情，粉靥如花，唇角含蜜。钟初一看得一阵恍神，也忘了道歉了。

    女子抬头，见她望着自己发呆，不由“扑哧”一声笑起来，道：“姑娘，撞坏你了吗？”似戏谑，又似关怀。

    钟初一回神，这才低头道歉：“对不起，误撞了姑娘，这灯笼我赔给你。”

    “我叫坠珠，叫我坠珠便好了。”她微笑着道。

    坠珠？钟初一脑海中闪过灵堂前守夜时人们提及的，坠珠，楚凡的女人么？

    “坠珠姑娘好，灯笼的钱，我赔给你。”钟初一低头道，对于这个仇人的女人，她提不起好感来。钟家如此动荡，皆拜楚凡所赐。

    坠珠皱眉，却依旧摆手笑道：“没关系，不过是一个灯笼，那是我自己做的，不用钱的。”原本打算亲手做给楚凡的，被钟初一撞上了所有才会如此惊慌。

    钟初一始终不抬头看坠珠，这令坠珠感到奇怪，不解的问：“你怎么了？为何不看我，你讨厌我吗？”

    钟初一抬头，道：“没有，只是，姑娘若无事，初一便告辞了，灯笼的事，对不起。”

    坠珠这才看清钟初一的模样，虽谈不上倾国倾城，却眉清目秀，眉目间是在其他女子身上看不见的自信，甚至可以说，是骄傲。她表情安静，眉目间那股骄傲却是如何也遮掩不住的，那样的引人注目。

    “哦……”坠珠一时不知该说什么，自主退开身子让路。

    这时，身后传来楚凡的声音：“坠珠，你在这里做什么？”他说着，含笑缓缓走来。

    钟初一向坠珠微微低身致谢，向前走去，与楚凡擦肩而过，她微微侧头，冷冷的目光掠过楚凡微笑的脸，只一刻，回头而过。

    似察觉她的目光，楚凡停下，回头看挤进人群中的钟初一，目光变得深邃。方才那个女人的目光，不是爱慕，更不是尊敬。冰冷，如冰的冷漠。为什么？

    坠珠欢喜的扑上前去，挽住楚凡，嗔道：“怎么这会才来，人家等了将一个时辰了呢。”

    楚凡回头，搂过坠珠，低头笑道：“怎么，等不及了？伍庸说是这个时候的。”

    坠珠跺脚，忍不住埋怨，道：“讨厌，伍庸总是坏人家事情，公子，你可不能再由着伍庸了，那奴才不可靠呢。”

    楚凡只当坠珠说气话，搂她的手紧了紧，笑道：“好了，莫再闹了，怎不见一个丫鬟跟着呢，支儿呢？”

    坠珠依偎在楚凡胸前，道：“支儿娘又犯病了，她要回去看，我便准了，别的丫鬟我不喜欢，都蠢得很，除了支儿，没一个机灵。”

    楚凡道：“你便再选选吧，喜欢哪个丫鬟，我给你买回去。”

    “真的？”坠珠惊喜的抬头问，她想起方才撞她的人，那样的骄傲究竟是怎么来的，明明毫无身份，却能够那样骄傲。

    楚凡低眉，问：“怎么，有人选了？”

    坠珠笑道：“我不知她姓什么，听她说，似乎是叫初一，我想要她。”选奴才就像选宠物，选一个聪明的宠物才好玩。

    楚凡漫不经心的笑道：“我会让伍庸去查的。”

    坠珠欢喜的笑起来，满心欢喜的搂住楚凡：“公子真好。”

    楚凡笑而不语，他喜欢撒娇的女人，喜欢爱慕虚荣的女人，喜欢趋炎附势的女人，因为，女人本是如此。他不需对任何一个女人负责，他付钱，她们卖力唱戏，只要能取悦于他，便够了。

    街的另一头，钟初一来到绣品房，从绣品房大娘手里拿了钱，大娘忍不住问：“怎么不见颜姑娘呢，身子不舒服吗？”

    钟初一微笑道：“没有，她有事要做，却又怕误了你的事，这才叫我带来了。”

    大娘“哦”了声，张望四周，走近，神秘兮兮的问：“初一姑娘，听说钟老太太要分家，可是真的？”

    钟初一一懵，没料到消息会传得这么快，于是笑道：“谁说的？我刚从钟家出来，怎没听过呢？”

    大娘起身，摆手笑起来：“是方才你们对门的秦婶来拿衣服说的，这个嚼舌根的，下次遇见了看我怎么说！造谣生事，该死！”

    钟初一笑笑，道别了大娘，转身匆匆回钟家。整个京城，仿佛所有的事都是绕着钟家在转，没有一件事逃得过大伙的眼睛，人多口杂是非多。钟初一匆匆来到后门，欲进屋，钟静苒远远的训着丫鬟，被端汤的丫鬟撞了一身油渍，气恼不过，揪住丫鬟又是打又是骂，丫鬟只知求饶，她闹久了，也索然无味，不经意抬头，却见钟初一从后门回来。

    “她鬼鬼祟祟做什么？”钟静苒皱眉，自语道。

正文 第八章 丫鬟城府深

    钟静苒抄小道越过走廊靠近钟初一，拦住她的去路。钟初一正走着，突然一人挡住去路，抬头见是钟静苒，冷眼看着她，微微低头，道：“姐姐有事？”

    钟静苒如狼似豺，环绕着钟初一走着，将她上下打量，又望了眼她身后的门，问：“去做什么了，鬼鬼祟祟的。”

    钟初一抬头，淡漠道：“姐姐若无事，初一便不奉陪了。”她说着，侧身微微点头，绕过钟静苒离开。

    身后，钟静苒转身，指着钟初一叫：“钟初一，你这是什么态度？！”她说着，大步上前扯钟初一，走得急了，脚踩了裙角，一个踉跄跌倒在地，痛得直叫唤，“哎呀，我的手！”

    钟初一停下，转身看着狼狈不堪的钟静苒，钟静苒气恼的抬头，伸手吼道：“看什么看，还不扶我起来。”

    钟初一左唇角轻掀，似笑非笑，冷漠的撇头向前继续走去。钟静苒愣住，旋即，宛如被激怒的野兽，指着钟初一远去的背影咆哮。

    “钟初一，你给我站住！”

    这时，柳儿和丫鬟说笑着走来，远远的见钟静苒趴地上咆哮着，慌忙跑过去，扶起钟静苒，见她手掌擦伤，惊道：“大姑娘，您的手怎地伤着了，随我去擦些药膏吧。”

    钟静苒没好气的推开柳儿，叫道：“滚开。”说着，抬脚要走，膝盖却阵阵撕痛，她扶住膝盖，咬牙一脚高一脚低的走开，嘴里骂着，“该死的钟初一，你给我等着。”

    她说话的声音不低，柳儿听得分明，不由皱眉，这钟初一又是如何得罪了钟静苒了？柳儿沉思着，身旁的丫鬟推了推她，望着钟静苒远去的背影道：“好心当做驴肝肺，往后，但凡是见到大夫人和钟静苒，能躲多远便躲多远。”

    柳儿回神，不解的问：“为什么？”

    丫鬟道：“想想啊，大爷出了那样的事，又借钱不成，大夫人和三夫人吵架输了，她们那一家，谁没个怨气了，逮住谁便折腾谁，大伙小心着伺候吧。”

    一个丫鬟咂舌道：“云儿可惨了，她是大夫人房里的呢。”

    柳儿望着钟静苒消失的拐角处，扭头向众人道：“我还有事，你们先去吧，我呆会便过来。”她说着，急急的走开。众丫鬟见状，说笑着也就走开了。

    钟静苒想要对付钟初一，得及早提醒钟初一了。柳儿脚下的步子加快，拐弯处，钟静苒阴沉着脸扶着柱子站在那，喘着气，手盖住膝盖，似乎伤得不轻。柳儿冲出拐弯处，一眼看见钟静苒，吓得脸色大变，惊叫一声：“啊呀！”

    钟静苒正低头冥想，被柳儿这一声叫也吓得心惊肉跳，抬头见是柳儿，怒吼道：“作死了你，叫什么叫，见鬼了你！”

    柳儿吓得缩了缩脖子，一时不知该说什么，突然，脑中闪过一个念头，眼珠灵活的转动，她抬头，急急的走过去扶住钟静苒，道：“大姑娘，方才我见您走路似不对，我放心不下，这才跟了过来，您还好吗？”

    膝盖似乎是伤了，正愁没人帮忙，这会柳儿突然出现，宛如雪中送炭正合她意，钟静苒也不再拒绝，抬头冷声道：“送我回房。”

    柳儿笑着，扶着钟静苒，忍不住皱眉，关切的问：“大姑娘您这是怎么弄的？”

    钟静苒一肚子气，道：“还不是那该死的钟初一，当初就该让她摔死了，那么高摔下来居然还能活，算她命大！”

    这话听着似乎不对，柳儿不及细想，问：“什么？”

    钟静苒这才意识到什么，身子一僵，旋即急急道：“什么什么，你磨蹭什么，还不快走，疼死我了。”

    柳儿不再追究方才钟静苒的话，扶着钟静苒缓缓向前走着，顺着钟静苒的意思道：“您这伤了三姑娘害的？三姑娘平日里糊里糊涂的，虽说与从前是明事了些，但做事又如何及得了大姑娘您。若说到聪明伶俐，更不是大姑娘您的对手呢。”

    柳儿的话听得钟静苒满心得意，傲声道：“蠢奴才，钟初一岂能与我相提并论的，她算个什么玩意？！”

    柳儿慌忙应道：“是是，奴婢说错了，三姑娘又怎能与高贵的您相比。”

    钟静苒被柳儿几句话夸得满心欢喜，扭头问：“你是哪房的丫鬟，改日我找老太太要了来，你便来伺候我吧。”

    柳儿想起方才丫鬟们的话，伴君如伴虎，大夫人与钟静苒便是两头吃人不吐骨的老虎，真要去了她们房里，稍有差池，便不要想全身而退了。可是，若这个时候拒绝了，以钟静苒的性子，更不会放过她了。

    “怎么，不愿来伺候我？”钟静苒见她半响不说话，脸色一变，沉声问。

    柳儿回神，立即道：“哪里，奴婢是想着往后要去伺候大姑娘了，心里欢喜得不知该说什么了，奴婢原是厨房里帮忙的，前些日三夫人将我调了去，如今又得大姑娘赏识，真正是奴婢福厚了。”

    提及三夫人，钟静苒脸色更没好看了，冷声道：“人家说狗仗人势，你以为跟了三夫人那样的角色你会好过？告诉你，跟了我，比跟十个三夫人都要强，你等着瞧。”

    柳儿低头笑而不语，钟静苒喋喋不休，皆是要这个好看要那个好受，半响，两人回到钟静苒房间，柳儿顿了顿，欲转身离开，钟静苒抬手指梳妆台，道：“那边有药膏，给我拿过来。”

    柳儿抿嘴，无奈，只得折身替她取药去，来到梳妆台前，只见各式首饰整齐的摆放，镶金嵌玉，煞是好看，柳儿不由多看了两眼，拿药便迟看片刻。钟静苒不耐烦的抬头，见她盯着自己的首饰目不转睛，不由冷笑一声：乡下来的没见过世面，只是这桌面上的一些便看呆了。

    “喜欢吗？”钟静苒问。

    柳儿慌忙抓住药膏盒子，转身走来：“喜欢什么？”

    钟静苒鄙夷的轻嗤一声，道：“在我面前，最好坦白点，你喜欢我那些首饰吧。”

    柳儿低头为她上药，笑道：“大姑娘那些首饰个个都是乖巧精致，很贵的吧。那样的东西，也就大姑娘戴着方显气质了。”

    钟静苒喜形于色，忍不住得意道：“那是，我用的东西岂是一般人能戴的，像你这般的，恐怕这辈子也戴不了。戴着了，也是猴子穿龙袍，你天生就没我这个命。”

    她说得轻松，柳儿为她擦伤的手不自觉一抖，用力戳了钟静苒的伤痛处，她低头，眼神变得阴郁。

    “作死了你！敢这么用力！”钟静苒吃痛，不及思考，扬手就是一巴掌抽在柳儿头上。

    柳儿眼中陡地满是暴戾之气，捏盒子的手指关节惨白，片刻，她忍气抬头，委屈道：“大姑娘，您这伤破了皮，我若不用力将药上进去，您又如何好得快呢。奴婢只是为您着想，希望您快点好。”

    “歪理！你还敢狡辩！！”钟静苒怒声道，扬手又要打，柳儿看她的眼睛一动不动，满是真诚，钟静苒悬起的手顿住，冷声问，“谁说的？”

    柳儿道：“良药苦口利于病，这是一样的道理的，人家说咱们钟家儿女中，没有一个能比的上大姑娘，大姑娘博学多识，见识得多的，这个道理该是懂的吧。”

    钟静苒放下手，冷哼一声，道：“如此说来，倒是我冤枉你了？”

    她声音虽是软了下来，语气却并未好到哪去，柳儿连忙道：“没有，奴婢方才却是有用力了，弄痛了大姑娘，是奴婢的错，大姑娘打得对，打得好。”

    钟静苒听得笑起来，伸手摸柳儿的头，笑道：“好，好得很。”一个懂得巴结讨好主子的奴才谁会不喜欢。钟静苒起身，走到梳妆台前，随手拿起一支镶嵌了绿翡翠的钗，丢进柳儿怀里。

    “赏你的。”居高临下的模样仿佛主人对一只狗赏赐骨头。

    柳儿欢喜的捧着钗，连连谢着：“多谢大姑娘，谢大姑娘赏。”

    钟静苒满意的看着“狗”的感恩，挥手道：“你下去吧，改日我便将你要过来。”

    柳儿千恩万谢，退出钟静苒房间的一刻，脸色瞬间落下，满是冷漠与愤怒，前往钟初一房间，手里拿着那钗，冷眼看着，冷哼一声：“还真以为自己是个玩意了，总有一天，我要你看见，谁才是真正的主子，哼。”她说着，不知不觉走到钟初一院子里。

    来到钟初一门前，柳儿叩门轻声喊着：“三姑娘，三姑娘在吗？”

    敲了半晌不见人来开门，柳儿侧耳听着屋内的动静，没有声响，想来钟初一不在家了。柳儿转身，正见钟初一走来，于是笑起来，慌忙迎上前去。

    “三姑娘，我正找您呢。”柳儿迎上前笑道。

    钟初一不解的问：“找我有事？”

    柳儿张望四周，见没人，低声道：“三姑娘小心点，方才大姑娘摔着了，嚷嚷着要找您报仇呢。”

    钟初一笑起来，道：“谢谢你，我知道了，柳儿，在这宅子里，有些话儿，便是烂在肚子里也不要说出口，知道吗，倘若你这话叫老太太听去了，你以为你还会好过吗？！”做奴才的，最忌讳的便是说三道四挑拨离间，即便柳儿一番好意，若是叫人听去做了文章，少不了一顿皮肉之苦了。

    柳儿闻言不悦了，想自己好心来提醒她，她倒训她不对了，柳儿赌气的嘟嘴道：“我也就只对你说说罢了，若换了别人，我才懒得搭理呢，三姑娘若嫌柳儿多嘴了柳儿不管便是了。”她说罢，礼貌的向钟初一行礼，转身欲走。

    钟初一见她似乎生气了，慌忙拉住她，笑道：“柳儿，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关心你。不希望你因我受伤。”

    闻言，柳儿心中一喜，扭头嬉笑道：“我就知道，三姑娘断不是那般无情之人，和你闹着玩呢。”

    钟初一松了口气，佯怒道：“大胆丫头，有你这么戏弄主子的吗。”

    柳儿佯装求饶，道：“奴婢知错了，三姑娘饶命！”

    钟初一“扑哧”一声笑起来，却不忘叮嘱柳儿，道：“柳儿啊，有些话在我面前说说也就罢了，其他人面前，切忌不可提起。”

    柳儿点头，道：“柳儿明白。”说着，似想起什么，拍手道，“三姑娘您闭眼，我给你看个东西。”

    钟初一不解的问：“什么东西？”

    柳儿道：“您闭眼嘛。”

    钟初一无奈，闭眼。柳儿踮起脚，将钟静苒赏的那钗插进钟初一发间，远远的跳开，拍手笑道：“好了。”

    钟初一伸手去抓她戴上的东西：“是什么？”

    柳儿笑着跑开，道：“送给您了。”她笑着，提群跑开。

正文 第九章 各怀鬼胎

    钟初一取下柳儿戴上的东西，却是一支钗，钟初一笑笑，转身进屋。进了屋，钟初一取出纸笔练字，在这个宅子里，这是她唯一的乐趣了吧。从小到大，这样那样的补习班，现今唯一好用的便是这一手毛笔字了。

    片刻，钟颜笑着进门，见钟初一伏案认真的写着什么，悄悄走近，只看一眼，惊喜的叫起来：“呀，初一会写字？！”

    钟初一吓了一跳，最后一个“悴”字手下一抖，狠狠的一点戳在纸上。抬头见是钟颜，吐了口气道：“姐姐你吓着我了。”

    钟颜看着她写的东西，念道：“拟把疏狂图一醉，对酒当歌，强乐还无味。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念罢，她抬头，钟初一放下笔，钟颜道，“你知道北宋词人柳永的词？”

    钟初一笑道：“平日里没事了，便随便找来看看了，我只知这词美，却不知是柳永所作。”她呵呵笑着，故作不知。

    钟颜看着钟初一的字，啧啧道：“写得真好，平日里没少练习呢。”她说着，抬头笑问，“东西可曾拿出去了？”她来这，却是为了那几件绣好的衣裳，不知钟初一是否将衣裳拿了出去。

    钟初一道：“已经给了，这是大娘给的钱。”她说着，解下腰间的钱囊要将钱给钟颜。

    “你留着用吧，你不找娘要钱，老太太又不赏你，留个钱在身上，上街买点小吃还是够的。”钟颜笑着，转身坐下，道，“据说京城里来了个戏班，唱得那牡丹亭可好听了，今晚，咱们一起去看看吧。”

    钟家是不准女儿夜出的，听戏去更是不可了。钟初一道：“老太太若是知道了，可不好。”

    钟颜起身，挽住钟初一，道：“傻瓜，晚上咱们悄悄出去，看完了马上回来，谁知道呢。”

    钟初一想了想，点头道：“好，我陪你去瞧瞧。”

    钟颜满意的笑着，抬眼，目光落在钟初一头上的钗上，只觉眼熟，却一时想不起在哪见过，于是问：“你头上那钗哪来的？”

    钟初一伸手摸了摸，笑道：“是柳儿送的。”

    闻言，钟颜更是奇怪了，道：“柳儿又如何买得起这样的钗？”这样说着，隐约只觉不安，钟颜道，“你把它取下来吧，还是问清柳儿这钗来历再说吧。”

    钟初一不以为然，笑道：“无碍，倘若这钗来得不干不净，柳儿不会如此胆大给我了。”

    钟颜皱眉，道：“柳儿这丫鬟要当心了，她可不是安分的人，仔细别吃了她的亏。”

    “知道了。”钟初一道。

    钟颜望着钟初一头上的钗，片刻叹了口气，别了钟初一离开。钟初一转身收起笔墨，一时又没了事做，往钟二爷书房去拿些书来看着。

    花园里，三夫人指着丫鬟采玫瑰，老太太被闹得不悦要分家，三夫人得知老太太喜欢吃糖玫瑰，于是她开始忙着为老太太采花做糖玫瑰，只望能讨老太太消气。站太阳下，三夫人越发是不耐烦了，点手指着一边的玫瑰叫

    “这边这边，没看见吗，慢手慢脚的，要采到什么时候去。”三夫人不耐烦的叫着。

    丫鬟们随着三夫人的手指的地方走动，丫鬟们动作无论多快，在三夫人眼里，终是不得力，看不下去了，三夫人跑上前，推开一旁的丫鬟自己动手去摘。

    “滚开，笨手笨脚。”三夫人说着，伸手就去摘。

    一旁的丫鬟慌忙提醒：“三夫人小心刺。”

    “嘶！”她话音未落，三夫人已被刺了，不由恼了，啐道：“死蹄子，咋咋呼呼吓我一跳！”她说着，收手向一旁愣住的丫鬟道，“还不快摘，愣着做什么。”

    那丫鬟慌忙低头去摘玫瑰，却又欲言又止，半晌，抬头走近，道：“三夫人，有句话奴婢不知当讲不当讲。”

    三夫人瞟了她眼，道：“有话就说。”

    丫鬟道：“我听说，子康少爷要回来了，说是要助大爷夺回生意。”

    “钟子康要回来了？”三夫人吃了惊，老太太素来对钟子康宠爱有加，为人精明机智，若他要借钱，老太太自是百般乐意了，她若再加阻扰，倒显得自己不是人了。大夫人有了钟子康这颗好棋，日后还不是趾高气昂了，第一个要对付的便是自己了。

    “不行。”三夫人慌忙转身急急的离开。丫鬟们抬头不解的看着突然远去的三夫人，片刻，低头继续采花。

    三夫人回到房中，好生打扮，让人出去买了糕点回来，静心包好，捧着往大夫人房里走去。来到大夫人房门前，门是开着的，大夫人床帐闭着，丫鬟守在一旁。三夫人小心进屋，笑呵呵的看着丫鬟，看了眼帐内的人，低声问：“大夫人睡了呢？”

    丫鬟低声道：“大夫人身子不适，才睡下呢。”

    这时，床上大夫人睁眼，听见三夫人的声音，宛如随时备战的野兽，大夫人懒声问：“是谁呢？”

    三夫人慌忙上前笑道：“大嫂，是我。”

    “哼。”大夫人冷哼一声，掀开帐子下床，目光落在三夫人手里的盒子上，问，“不知三夫人有何事呢？”语气生疏冷漠。

    三夫人笑道：“大嫂，今日我事，是我不对，今日回去我细细思量，想起往日里大夫人给的好，悔不该啊，我怎么就昏了头呢，大嫂，您大人大量，莫要往心里去。”

    大夫人愣住，似没料到三夫人会这么说般，中午吵得不可开交，此时突然前来赔罪，她知道了什么吗？大夫人疑惑的看着三夫人，冷笑一声，道：“你又想玩什么把戏？”

    三夫人慌忙道：“大嫂，都是自家人，您这说哪里话呢，我知道，今天是我不对，大爷出了事，咱们就该一条心，你们好了，也就是钟家好了，钟家好了，大家都好。这是我特地去叫人买的苏记醉酥，您莫要再气了，您也知道，弟妹本不是那般精明的人，糊涂人做糊涂事，您莫要放在心里了。”她说着，将准备好的糕点递过去。

    大夫人并不接，三夫人东西悬在那好不尴尬，大夫人盯着她，片刻，笑起来，道：“弟妹，都是一家人，哪有隔夜仇呢，何必如此见外来，话儿说清楚便好了，何必买来东西呢。”她说着，抬眼向一旁的丫鬟示意，丫鬟上前接过东西。

    大夫人接受了东西，三夫人心稍稍宽下了，笑道：“还是大嫂度量好啊，不跟我这糊涂人一般见识。”

    大夫人笑道：“弟妹莫要自贬了，都是一家人，吵架的事我又怎么会放在心上呢，只是，这才惹怒了老太太，分家的事，恐怕……”她说到这停下，两人闯下的事，须得有个人出面承担。

    三夫人心领神会，笑道：“老太太那，交给我来说，是我惹下的事，我来说，不劳姐姐费心。”

    大夫人呵呵笑道：“怎么好劳烦弟妹呢，这老太太息怒了是一桩，可是大爷的事，也不知老太太肯借钱不，这一闹呢，老太太借也不是，不借也不是，倒是左右为难了，我也不好再找老太太说了。”她说着目光掠向三夫人。

    三夫人脸色微变，低头不语，想着大夫人的话。大夫人见她不表态，冷哼一声，道：“也罢，大爷的事，我还是另想办法吧，也不好劳烦别人，自己的事，还是自己解决吧。”她说着，甩了甩袖，冷眼看一旁的丫鬟，道，“三夫人酒楼想必很忙的，我就不便挽留了。”

    言下便是下逐客令了。三夫人慌忙抬头，笑道：“大嫂说哪里的话，什么自己的事，大嫂的事便是我的事，都是一家人怎说两家话呢，那一千两，也莫要找老太太借了，我借给大爷。”她说到“借”字时牙齿狠咬嘴唇，却强颜欢笑陪着大夫人。

    大夫人满意的看着三夫人的表情，热拢的握住三夫人的手，笑道：“可就难为弟妹了，你放心，这一千两，我自会还你的，只是，咱们的事，莫要向老太太提起了，明日，我随你一道去见老太太，请老太太原谅，今日的事，我也是有过错的。”

    三夫人不知大夫人打的什么主意，只得笑着点头，道：“好勒。”

    大夫人与三夫人和好如初，两人相伴走在走廊里，下人丫鬟们看了只当二人姐妹情深，钟大爷与钟三爷看得一头雾水，两人深知，自家女人绝不是那般易善罢甘休之人。大夫人占尽三夫人便宜，另一个算盘也打得响亮，接受了三夫人的道歉并不是无条件的，那一千两从三夫人手里借来周转，明日请了老太太安，老太太息怒了，她再向老太太借一千，合计便是两千了，钟大爷有了钱，做起来也不会畏手畏脚了。

    三夫人被大夫人占尽便宜，一肚子窝火，姜还是老的辣，她始终斗不过这个老狐狸。但是，以钟子康的能耐，别说是一千了，便是夺回茶庄也不稀奇，钟子辰和钟子燕还小，往后的日子要用到钟子康的地方不少，断不能与钟子康一家把关系闹僵了。

    两人各怀鬼胎，笑靥和气，平静和气下看不出任何异样。

    夜晚，吃过饭，各房的人散了去，钟初一与钟颜相约在钟初一房间，两人低头匆匆往后院走去。这时，身后钟静苒四处寻着柳儿，撞见远去的人影，不由狐疑。

    “是谁？半夜三更的鬼鬼祟祟做什么？”钟静苒疑惑的自语，悄悄跟上前去。

    钟初一两人来到后院，打开后门偷偷溜了出去。钟初一不由担心道：“姐，屋里没个人接应，晚上咱们怎么回来？”

    钟颜道：“没关系，后门咱们扣上，这个时辰过了，是没人再来后院的了，没人会想到后门没关的，走吧。”钟颜笑着，拉着钟初一就走。

    钟初一不安的回头，看那门。两人远去，钟静苒在暗处看得清楚，出门的二人正是钟颜与钟初一，她慌忙跑到门前，打开门，望着两人消失的幽深巷子，冷笑一声。

    “好大胆，半夜三更敢外出，看我不告诉老太太，打断你们的狗腿！”她冷笑一声，转身要去找老太太，没走几步，她停下，脑中闪过一个念头，“就这样告诉老太太了，抬便宜她们了。”她说着，转身将后门落闩关上，笑得阴冷，这个时候去告诉老太太只能便宜二人了，若二人胡诌个有要事外出，二夫人偏袒，老太太又欢喜钟颜，便是受罚，也不重。倘若两人整夜不归，任凭二夫人如何狡辩，老太太如何欢喜，看她钟颜和钟初一如何逃脱升天！

    钟静苒得意的笑着，转身走开，似不放心般，特地转告守门的人，夜里任谁敲门，不准开门。

    想到明日钟颜与钟初一的下场，钟静苒兴奋得不能自己，高兴的在走廊里又是跳又是跑，远远的，柳儿端着水走来，钟静苒抬头，见到柳儿，上前笑道：“你在做什么？”

    柳儿笑起来，老远便见是钟静苒乱蹦乱跳，于是道：“给三夫人送热水过去呢，大姑娘何事如此高兴呢？”

正文 第十章 戏场遇楚

    钟静苒得意的笑着，上前神秘兮兮道：“我告诉你，钟初一和钟颜半夜溜出去了。”

    柳儿深知女子半夜出府倘若被老太太知道了事什么下场，只是，钟静苒何故如此兴奋？柳儿微笑道：“大姑娘如何不去告诉老太太，将她二人抓回来呢？”

    钟静苒轻嗤一声，道：“她们想出去，我便让她们在外玩个够。”她说着，似想起什么，吩咐道，“明早，早些起来，派人去后门抓钟初一二人。我将后门关好了，可别开门，知道吗？”

    柳儿连忙点头笑道：“柳儿明白。大姑娘只管放心吧。”

    钟静苒笑道：“做好了这件事，我便求老太太将你调到我房里来。”她说着，转身走开。

    柳儿望着钟静苒远去的背影，嘴角的笑消失不见，端着水急急的往三夫人房里走去。钟初一外出，若不及时回来，老太太发现了，可有好受的了。须得及早提醒她。

    柳儿在钟家为钟初一担忧，大街上，钟颜与钟初一四处看着转着，夜晚的京城该是京城最热闹的时候，杂耍的，叫卖的，各种商品摆满街道，烟花巷子口姑娘娇媚的欢笑着，往来人不绝。钟颜抬头，望着楼上扶栏笑着的女子，皱眉一脸不屑。钟初一张望着四周，大红灯笼闪过，心隐隐不安。

    “姐，戏院在哪里？”钟初一忍不住问，她只望早些看完早些回去。

    钟颜回头，笑道：“就在前面了，快些走。”她说着，拉住钟初一便走。

    两人来到戏院门前，前来看戏的人很多，门前挤满了人，叫嚷着要进去，钟颜与钟初一走近，看着拥挤的人群，钟颜停下，皱眉道：“这里怎么进去？”

    人挤人？就这样挤进去？女儿家这样成何体统。钟颜踟蹰着站在人群外不知该如何是好，就此回去了，却又不甘心。

    钟初一环顾四周，寻着是否有其他路可以走。戏院里应该是有后门的吧。她扭头，身旁，坠珠与楚汎在一群人的簇拥下走来，坠珠望着拥挤的大门，停下。一身紫衣的她在人群中显得贵气优雅，手挽着楚凡，望着拥挤的人群，皱眉不悦的说：“这样怎么进去嘛。”

    身旁，伍庸笑着向楚凡，道：“公子放心，班主得知今日公子要来，早已在后门准备了，请随我来。”他说着，转身欲引路离开。

    这时，人群中有人大喊一声：“开始了，开始了！”

    话如炸弹，人群立刻炸开了窝，蜂拥向屋内，钟颜被人挤着往里卷，钟初一急了，慌忙去拉钟颜。

    “初一，初一！！”钟颜举高了手喊钟初一，宛如溺水的人，向着漩涡的中心卷去。

    初一？欲离开的楚凡停下，这个名字似曾听见过，他扭头，只见到拥挤的人群，分不清谁是谁。坠珠回头，见楚凡住不走，不由问：“怎么了？”

    “没什么。”楚凡轻笑，欲走开，这时，一群人冲来，兴奋的叫着喊着：“开始了，开始了。”欲挤进屋去。楚凡被人撞开，卷向人群。

    “公子！公子！！”坠珠吓得失声尖叫，拔腿欲追上前去，伍庸慌忙拉住坠珠，道：“坠珠姑娘，不可靠近，当心被卷进去伤着。”他说罢，急急的追向楚凡。

    人群中，钟初一努力抓着门，垫脚想要看清钟颜的去处，人潮中，什么也看不清，这样乱的人群，却不知钟颜如何了！钟初一急了，大声叫喊：“姐！钟颜！！”

    被人挤着，楚凡努力站稳了脚，随着人流往里走，他讨厌人多的地方！人挤人，一个骚动，将楚凡狠狠的撞向一旁门边，他身子狠狠压住钟初一的手，钟初一痛叫一声：“哎呀！”楚凡急忙回头，只见钟初一缩回受伤的手，却焦急的张望四周，叫喊着钟颜的名字。

    “姐！钟颜！！”

    丝毫没有注意自己的安全，人挤着，钟初一被一个踉跄撞开，眼见要倒下，楚凡慌忙抓住她，这样的人群中，一旦倒下，不被踩死也是踩残。他紧抓着她的手腕，钟初一疑惑的抬头。

    楚凡这才看清她的脸，并不算绝美，却也清秀，只是，那双眼睛，似曾见过，却又想不起。楚凡拉着钟初一随人涌进屋内，戏台上的戏早已开唱了，进了屋，楚凡在人少的地方松开她，微笑着看钟初一道：“我们是否曾见过？”

    钟初一捏了捏被他捏红的手腕，抬头道：“方才多谢公子相助，初一还有事，就此别过。”她说着，转身急急的要去寻钟颜。

    “初一？”楚凡拉住钟初一，这才想起，坠珠要寻的那丫鬟，不正是初一么？！于是道，“姑娘是哪家丫鬟？可愿到楚府从事？”

    钟初一停下，丫鬟？楚府？她低眉看过楚凡拉她的手，冷声道：“公子难道不知男女授受不亲吗？”

    楚凡松手，唇角轻掀，一个小小的丫鬟跟他谈男女授受不亲不亲，若知道他的身份，恐怕会求之不得吧。

    “在下楚凡，不知姑娘可否愿到在下府中从事？”楚凡自信的问，轻佻眉看钟初一。

    楚凡？！钟初一瞳孔骤地紧缩，真正是冤家路窄了。她掀唇冷讥：“原来楚公子不单商场上抢、掠、夺有手段，对付女人也是颇有造诣呢。”她说罢，冷漠的看一眼楚凡，转身欲走。

    又是那冰冷的眼神，楚凡记起，那日在街头遇见的眼神，正是如此。望着钟初一远去的背影，心里有股说不清的滋味。他救了她，她便是这样的态度待人么？那样嚣张的气焰，他倒要看看，她是何方神圣。楚凡狭长的眼微眯，冷笑着转身。

    钟初一走着，突然停下脚步，低头看被捏红的手腕，方才有他相助，她才安然无恙，只是，他给钟家造成的伤害，他从来没有考虑过吗？商人，毕竟只是商人。

    “初一，初一？！”远远的，钟颜跑过来，抱住钟初一，高兴的笑道，“谢天谢地，还好你没事。”

    钟初一高兴的抱住钟颜，摸着她的手臂，问：“姐，你没事？太好了，方才吓死我了。”

    钟颜拉住钟初一往前走，道：“我只担心你，害怕你被人伤了，你若是有事，我该怎么办，下次，咱们再也不来了。”这样的戏还未看便惊心动魄，不看也罢。

    钟初一一颗心落下，与钟颜找了位置坐下看戏，随着戏台上那一声声高亢掷地，台下叫好一片，钟颜看得入迷，钟初一心思全不在戏上，牡丹亭的文字读本她看过，电视剧也看过，动漫也看过，对于这出戏，并不觉得新奇，倒是呆会如何回家，成了她所担忧的。

    戏楼上，伍庸引着楚凡来到雅间，坐栏杆边，将楼下一览无遗，方才那一场混乱，吓得他不轻，倘若楚凡出事了，他难逃其咎。坠珠紧紧的挽住楚凡，唯恐再出现什么混乱。

    “公子，幸好您没事，吓死坠珠了。”坠珠坐下，忍不住道。

    楚凡抬手，道：“看戏。”他冷冷的从坠珠臂弯里抽出手，目光掠向戏台。坠珠见状，只得闭嘴，随他一起看戏。

    一旁，伍庸道：“公子，若你喜欢看戏，将戏班请出家里便好了，何必来这里，方才若真有个闪失，老爷那边，伍庸不好交代。”

    楚凡随手拿起茶杯，冷冷的道：“你觉得他们在乎的是我的命还是钱？”

    伍庸低眉，叹了口气，道：“公子，总之，往后不可再如此任性了。”楚凡对于老爷，终究是无法原谅。年少气盛的楚凡，一怒之下，十五岁离家出走，三年后再次出现在众人面前，那时的他不再是他熟悉的公子，宛如脱胎换骨，变得更犀利，更现实。三年时间，在他身上究竟经历了什么，至今他也无法得知。

    楚凡目光游离在人群中，无心看戏，不知不觉寻着一个人影，当目光落在钟初一身上时，他浅吸一口茶，看着心不在焉的她。再次看她，她很平凡，与坠珠相比，远不及她的美貌，女人的温婉，更不如坠珠，论身份，更不是富家之女，可是，她眉目间那股骄傲，究竟是从何而来。女人爱虚荣，爱金钱，她也是一样么？

    一场戏下来，她漫不经心的看戏，他目不转睛的看她，身旁坠珠认真的看戏，伍庸察觉到楚凡的目光不在戏台上，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却见钟初一与钟颜，他回头看楚凡：他是在看那两名女子吗？

    戏终人散，钟颜拉住钟初一，道：“待人走了，咱们再走。”

    钟初一点头，紧牵着钟颜的手，望着拥挤而出的人群，片刻问：“姐，你觉得爹还能重回过去吗？”

    钟颜扭头看钟初一，伸手去拔她耳垂边的散发，问：“初一，你想要经商吗？”

    钟初一怔住，这个时代里，一般的女子如何会有这般想法？！她惊诧的望钟颜，钟颜笑道：“大爷失败了，还有钟子康为其翻身，三爷可依靠的是钟子辰，人们常说养女不如养子，女儿养了便是白养，咱们家，也就爹撑到如今，爹老了，即便重回过去，那一场较量，你觉得爹还能应付几个楚汎。娘常说，女儿未必不如男，我想要证明给老太太、大夫人、三夫人看，咱们钟家的女人，不是只有守在深闺里绣花度日的。”

    钟初一笑起来，道：“那么，姐要怎么去经商？”若在现代，女人经商创业不足为奇，可是，这个封严的钟家里，女子想要从商，恐怕不容易。

    钟颜嬉笑道：“目前还没办法，但是，总有办法的。”

正文 第十一章 巧遇柳仕纪

    钟初一笑笑，等着人群散去，楼上，楚凡了眼钟初一，转身道：“走吧。”

    坠珠慌忙上前紧随楚凡，伍庸看了眼钟颜与钟初一，转身随楚凡走后门离开，后门前班主守着，远远的见楚凡来，慌忙迎上前，哈腰谄笑道：“楚公子，这边请，今日有您大驾，小楼蓬荜生辉啊。”

    楚凡轻“嗯”一声不再说话，伍庸停下，向班主笑道：“公子今日看得尽兴，班主日后若是何好戏，想着点我家公子，给公子留下好位置。”他说着抽出五百两的银票递给班主，微笑着拍班主肩膀，转身追楚凡出去。

    “谢楚公子，谢楚公子！！”班主欣喜的捧过银票，毕恭毕敬的冲楚凡背影弯腰鞠躬。只是来送送，便得了五百两，楚凡果真阔绰。

    伍庸追上楚凡，楚凡脚步慢下，道：“去查查，她是谁？”

    伍庸点头，道：“明白。”

    坠珠不解的看两人，问：“查什么？”

    楚凡搂过坠珠，大手不安分的游走，低声笑道：“男人的事你最好莫要过问。”

    坠珠紧贴了楚凡，娇笑盈盈，道：“坠珠明白。”自打跟了楚凡，府内的事她俨然便是女主人，只是，府外的生意，楚凡从不让自己过问。也罢，少管少担心，那样的事本是男子做的事，她要做的，只是如何服侍楚凡。

    楚凡目光落在地面上，嘴角的笑消失不见，冷眸冷冷的抬起。

    戏楼里，人渐渐散去，钟颜与钟初一出门，往钟家走去。钟初一走得快，钟颜加快脚步追上，忍不住道：“初一，慢些走，我跟不上了。”

    钟初一放慢脚步，道：“倘若后门关上了，回去定是要被老太太发现的……”

    钟颜摆手笑道：“你多心了，没事的。”

    二人说着，穿过幽深的巷子，来到后门，墙垣上野猫发光的眼睛盯着过来的人，敏捷的跃下跳开。钟初一急急的来到门前，推门，门一动不动。钟颜急忙上前推门，门果然被落闩了。

    “怎么办？”钟颜慌神了，若是老太太知道了，她与钟初一一个也跑不掉。两人受罚是小，爹娘定是要被牵连的，若大夫人与三夫人拿事做文章，娘是要受苦的。

    钟初一望着墙头，道：“翻墙！”仰望着光滑高耸的墙，钟初一没有把握自己是否能翻过去。

    钟颜愣了愣，搓手道：“好是好，只是，我不会……”娘教她要如何刺绣，老太太教她要如何贤良淑德，可是，没有一个人教她翻墙。

    钟初一挽袖，摸着墙壁，道：“我试试。”她说着，远远的走开，猛地冲向前，踏墙攀上，眼看将抓住墙头，脚下一滑，人狠狠的摔倒在地。

    “初一！”钟颜吓得心惊肉跳，慌忙上前扶起钟初一，焦急的问，“怎么样？摔哪了？”

    钟初一摇头，推开钟颜，活动着手脚，咧齿笑道：“许久没练过了，我再试试。”她说着，再次冲上前去。

    这时，巷子里另一端，看完戏回家的柳仕纪与下人说笑着走来，一曲牡丹亭看得心荡神怡，柳仕纪与下人讨论着，不经意抬头，一看见跳上墙头的钟初一，那样的姿势，柳仕纪看呆了，愣在原地。哪家的姑娘半夜不睡觉跑这来爬墙？！

    钟初一抓住墙头，伸手欲攀上前，墙头上满是青苔，手抓不稳，她惊叫一声，再次摔下地来。

    “啊！”钟初一落地，痛得咧齿直吸凉气。身后，柳仕纪不忍看她落下的惨状，闭眼撇开头去，再睁眼，钟颜已扶起了钟初一。

    “够了够了，初一，咱们去大门叫他们开门吧，该怎么罚，我认了，走。”钟颜不忍钟初一再摔了，扶起钟初一要往前门走，抬头，一眼看见月光下提灯笼的人，白衣翩翩，微笑如玉，他冲她礼貌的微微点头，走过来。

    “两位姑娘半夜在这做什么？”柳仕纪微笑着问。

    钟初一抬头，脸色有些尴尬，道：“没事，公子方才……都看见了？”

    柳仕纪微笑道：“看见什么了？”女儿家最重要的是名声，这个时候，故作不知会是最好的礼貌。

    钟颜微笑道：“我与妹妹要回去了，公子这是要去哪？”

    柳仕纪道：“我们看戏归来，我家在那边。”他说着，指向巷子的另一端，“拐弯没几步便到了，我叫柳仕纪。”

    钟颜顺着他的手指向的地方望去，又听他说自己叫“柳仕纪”，似想起什么般，她脸色微变：柳仕纪？柳家的公子么？

    这时，后门被打开，柳儿急急的探头张望，一眼看见月光下的钟初一与钟颜，慌忙招手，低声道：“二姑娘三姑娘，快些进来。”

    柳儿夜不敢睡，守在后门待钟初一回来，听见外面有声响，这才看门来看，果然是二人。

    钟初一惊喜的回头：“柳儿？！”

    柳儿跑出来，见钟颜扶着钟初一，她跑上前，问问：“三姑娘怎么了？”

    钟颜将钟初一交给柳儿，道：“快扶她回去。”柳儿扶着钟初一进门，钟颜转身，向柳仕纪弯腰道，“柳公子，今日的事可否别告诉外人，便是柳老爷，也不要提起。”

    柳仕纪微笑道：“告诉什么？今日发生了什么？我只知道，我与刘福看完戏回家，然后睡觉。”他说罢，向钟颜颔首，绕开她走开。

    钟颜松了口气，柳仕纪温文儒雅，一表人才，不似那般不守信之人，幸好今日遇见的是他。钟颜转身进门，急急的追钟初一去。

    巷子外，柳仕纪与下人刘福走着，刘福望着钟家紧闭的后门，啧啧道：“想不到钟家姑娘如此大胆，半夜溜出，也不知做了什么回来，居然翻墙，今日算是见识了。”

    柳仕纪轻笑一声，道：“刘福，今日之事莫要再外乱说，说多了，人家当你造谣生事。”

    刘福嘿嘿笑着，道：“公子放心，您承诺的事，刘福岂敢破坏，若说出去了，岂不是坏了公子名节。不过，那钟家二姑娘长得真标志。”

    柳仕纪想起那翻墙的人，扭头问：“二姑娘是哪个？”

    刘福道：“便是方才求公子保密的那位，公子不知，这钟家二姑娘在咱们这一代可是出了名儿的，冰雪聪明，知书达理，钟家许多大事便是她办的，有胆色有头脑，今日近看真人，却如此标志，谁要娶了她，算是这辈子修来的福气。”

    柳仕纪无心听二姑娘的事，问：“方才那翻墙的姑娘便是三姑娘？”

    谈到三姑娘，刘福摇头道：“那三姑娘与二姑娘是比不得的，她本是痴傻之人，三年前因从楼上摔下来，变得明事了，只是，若说到聪慧，与二姑娘是无法比了，也算是庸庸之辈，论模样，也不及二姑娘。”

    柳仕纪笑而不语，刘福的话他不苟同也不否认，二姑娘举手投足的确大有气质，只是那翻墙的三姑娘却似乎有趣得很了，论模样，三姑娘谈不上绝美脱俗，却也清秀。

    刘福从钟家二姑娘到三姑娘，而后到大姑娘大少爷身上，与柳仕纪边走边聊，柳仕纪漫不经心的听着，二人消失在巷子尽头。

    钟家内，柳儿急急的将钟初一扶回房，灯光下，只见其手掌磨破了大片，血顺着手掌流下，柳儿看得心头一颤，慌慌张张的四处寻药，嘴里却停不下的唠叨。

    “三姑娘，不是我说你们，半夜三更的你们出去做什么，今日幸好被我撞见，若是到了明日，可有你们好瞧的。”柳儿将梳妆台翻得乱七八糟，好容易找到药膏，急急的跑过来为钟初一清理伤口。

    门外，钟颜跑进来，只见钟初一满手是血，慌忙跑上前一把夺过柳儿手里的药，道：“我来。”看着钟初一的伤，钟颜心疼的说，“怎么伤成这样了……”

    柳儿被钟颜挤开，转身去收拾梳妆台，嘴里却道：“二姑娘您比三姑娘机灵，您该知道半夜出去叫老太太知道了会如何，老太太偏袒着您，您是不打紧了，三姑娘在这宅子里是什么地位您比我清楚，老太太饶得了您饶得了三姑娘？”

    她这话本是出于好意，只是听在钟颜耳里百般不是滋味，钟初一是她妹妹，柳儿这话倒是像是她要害钟初一了。钟颜抬头，冷声道：“初一是我妹妹，难道我会比你一个外人少关心她？今日即便不是你，出了事，我也会一并担着的，用不着你操心。”

    钟颜的语气过于冷淡，柳儿手里的活停下，这才意识到什么，无论她在怎么关心钟初一，可在钟家人面前，她毕竟只是个丫鬟。柳儿冷冷的抿唇，木然的收拾桌子，道：“二姑娘教训的是，柳儿铭记了。”

    钟初一见气氛不对，抬头笑道：“柳儿，今日谢谢你了，若不是你，咱们也不知该怎么办了。”

    听了钟初一的话，柳儿心里好过了些，抬头道：“三姑娘，您可得当心大姑娘了，今日，后院的闩是大姑娘关上的，前门她也吩咐过，不许人开门，她命我守在后门，翌日清晨捉了你二人交给老太太，整夜不归，老太太若知道了，是什么后果，三姑娘该是知道的。这里我不便留下了，大姑娘命我守着后门，我还得去守。”她说着，走出门去。

    钟初一望着柳儿出门，暗暗吐了口气，万没料到钟静苒竟会做出这样的事来的，若真叫抓住了，老太太那关可不好过。

    “幸得有柳儿。”钟初一道。

    钟颜冷哼一声，道：“初一，你便是心眼纯，柳儿这丫鬟不简单，钟静苒能让她去守后门，将这事告诉她，你以为她和钟静苒是何关系？钟静苒看咱们不顺眼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她整日吃饱闲着，阴魂不散的紧盯着咱们，一旦有错，她便紧咬着不放，柳儿一边哄着钟静苒，一边巴着你，这种人居心叵测，什么时候咬了你一口你还不知道，往后，离她远点！”

    钟初一不以为然，笑道：“姐，你想多了，你瞧，今日，不是她救了咱们吗？”

    钟颜不悦的抬头，道：“谁知道她打什么主意，初一，你只要记住，姐不会害你，相信姐的话，离那柳儿远点。”

    钟初一只是笑：“我相信柳儿。”柳儿并非平庸安分之辈她清楚，柳儿心眼多，机灵圆滑，她看在眼里。若有能驾驭，她潜伏在身边究竟会是龙还是恶蛟，便不得而知了。

    “你不听我的，日后有你好受的。”钟颜冷哼一声，她相信自己的眼光，柳儿绝对是祸害。

    门外，偷听着一切的柳儿手指暗暗紧捏，眼神阴郁，悄无声息的走开。果如她所料，钟颜看她不顺眼，想要拆散钟初一对自己的信任。

    钟颜，若不是因为钟初一，你死定了！

    柳儿停下，眼神阴冷的盯着钟初一门前投出的光亮，狠狠的扭头离开。

正文 第十二章 钟静苒取辱

    翌日清晨，钟静苒早早的起床，跑到后门前，想要一睹钟颜与钟初一狼狈模样，后门前，柳儿抱着冰冷的身子发抖，在这一夜不得安睡，夜里寒气大，睡得久了便冻醒了。她起身，揉着发僵的腰活动身子骨。钟静苒急急的跑来，抓住柳儿。

    “人呢？昨日回来了不？”钟静苒急切的问，不待柳儿回答，推开柳儿，开门张望，门外空无一人。

    柳儿道：“昨夜二姑娘来推门，我关着门没开，二姑娘不敢叫唤，推了会便没了动静，我想定是在哪里睡下了吧。”她说着，假意探头张望。

    钟静苒出门，巷子里并无杂物遮掩视线，可是却不见钟颜与钟初一，难不成二人又飞天遁地之术？钟静苒转身，环顾四周，柳儿想了想，道：“莫不是在前门？”

    钟静苒顿了顿，拔腿便往前门跑去，穿过长廊，远远的，只见钟颜端水过来，钟静苒似见怪物了般吃惊。钟颜怎么会在这里？！钟静苒疾步跑上前去，拦住钟颜的去路。

    “你怎么会在这？”钟静苒紧盯着钟颜问。

    钟颜不动声色，轻笑一声道：“大姐还没睡醒么，这里是钟家，我不在这会再哪里？”

    钟颜如何出现在钟府了？这个时候，她不是应该在门外的么？昨夜，她是如何进门的？！对于钟颜的出现，钟静苒好不懊恼，现今她出现在府内，她的算盘落空，昨夜她该早早的向老太太说白的。

    “你昨夜偷出钟府，别以为我不知道！”钟静苒道，企图从钟颜脸上看见一丝惊慌。

    钟颜道：“大姐，东西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夜出钟府，没老太太准许谁敢出门？大姐你看错了吧。”她说着，绕过钟静苒向前走去，“老太太等着呢，我便不陪大姐了。”

    钟静苒扭头，望着钟颜远去的身影忿忿的咬唇：定是柳儿那小贱人放了钟颜进门的！这样想着，她旋风般去寻柳儿，昨夜的事，只有她与柳儿知道，后门她关好了，守着后门的是柳儿，没有她的开门，钟颜便是三头六臂又如何进门？！

    钟静苒寻到柳儿，柳儿正欲回房休息，钟静苒堵住柳儿去路，一耳光扇去。

    “啪！”

    “你！”柳儿被打得怒瞪钟静苒，莫名其妙挨她一耳光，正欲骂出口，却又想起自己身份，她狠狠的低头，咬牙问：“大姑娘，您为何打柳儿，柳儿不明白。”

    钟静苒指着柳儿骂：“好你个白眼狼，我昨夜让你守着后门，钟颜为何出现在钟家了？她昨夜如何进来的？若不是你开门，她怎么会进来？”

    柳儿冷笑一声，似早料到钟静苒会有这般质疑，她坦然抬头，眼中竟噙满泪水，委屈可怜：“大姑娘您不问青红皂白边打了女婢，伤的不是奴婢的脸，而是奴婢待您那一片赤诚之心，柳儿对天发誓，昨夜绝没开门，至于钟颜是如何进来的，柳儿不知，钟家院子如此大，哪里有狗洞，哪里有塌墙也不定，她们若是爬墙进来，您只让奴婢守着后门，奴婢又怎么知道。”

    钟静苒不信，看柳儿的眼神满是质疑与愤怒，扭着柳儿往钟初一房里走去，道：“你说她们是翻墙进来，你便去给我指出来，你去给我证明，证明不了，你就仔细你的皮！”她说着，似不解气，狠狠掐柳儿的臂膀。柳儿痛得直咬牙，却不叫唤。

    来到钟初一门前，柳儿稳操胜券，她比谁都清楚钟初一手掌有伤。钟静苒推柳儿，柳儿敲门，轻声唤：“三姑娘可在屋？”

    屋内，钟初一听事柳儿的声音，起身来开门，微笑着正欲问话，却见她身后脸色难看的钟静苒，于是想起昨夜柳儿放她进来的事，唇角的笑淡下，她问：“大姐，有事吗？”

    柳儿截住钟静苒的话，问钟初一：“哟，三姑娘，您这手是怎么了？”

    柳儿话出，钟静苒低头，果见钟初一手掌缠了纱布，纱布外看见血渍，钟静苒推开柳儿，上前逼问：“你的手是怎么了？”

    钟初一举手，粲然一笑：“这个，自然是翻墙伤了的。”

    果真是翻墙了！钟静苒兴奋的抓住钟初一的手，似当场捉住偷东西的贼：“跟我去见老太太，你和钟颜昨夜外出，究竟做了何见不得人的勾当，随我去见老太太！”她说着要拽钟初一走。

    钟初一冷冷的抽手，唇角的笑不变，道：“大姐，人做每一件事都该是有动机的，每一件事都是经过深思熟虑，为达到某个目的而努力，一种是为财，一种是为名，可是，你这样处心积虑，究竟是为了什么。”轻描淡写的语气，可是，她看钟静苒的眼神却连身旁的柳儿也感到了丝丝寒意。

    有一层关系，若是不挑破，大家相安无事，可是一旦戳穿，剑拔弩张。

    钟静苒冷冷的抬头，残忍的笑道：“不为什么，只是看你不顺眼，就是想要你滚出钟家。”

    钟初一浅笑，那样的笑在柳儿眼里，分明是对钟静苒的讽刺，柳儿看钟初一的眼神变得奇怪，一直以为，钟初一是可怜的，于钟家她什么也不是，卑微的残喘。可是，为何此刻的钟初一，令她有种不曾认识的错觉。

    “钟静苒，若说你聪明，可是你不懂得如何阿谀巴结，若说你攻于心计，可是你不懂得利用把握，若说你不聪明，可是你总能抓住我的把柄，若说你心无城府，可是你总能算计人。究竟是不够聪明，只是比从前那个痴傻的钟初一明白些事罢了。”钟初一依旧是笑着。

    “即便你知道昨夜的事又能如何，无凭无据，你觉得谁会相信你？谁会相信卑微胆小的钟初一胆敢做出那样的事来？谁又会相信乖巧醒事的钟颜会明知故犯？！”她说着，语气间满是讥笑。

    钟静苒瞪大了眼，似不认识眼前的人般，任凭谁嘴里说出这样的话来她都不会吃惊，可是胆敢对她这样说话的是钟初一，她无法相信。

    钟初一满意的看着钟静苒难看的脸色，不待她说话，微微低头道：“大姐若无事，初一还有事要做。”她说着，关门离开。

    柳儿扭头，望着钟初一远去的背影，一瞬间，竟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钟初一，原来，你和我是一样的人吗？

    钟静苒半晌吐出气来，不可置信，那样的钟初一居然会对她这样说话，简直是挑衅！养尊处优的钟静苒在钟初一面前，她以为自己永远是女王，那样的优越感因为钟初一的痴傻软弱与日俱增，钟初一注定是被她踏在脚底的人，可是，突然有一日，臣服于她脚下的奴隶胆敢起身挑衅，那是何等的侮辱与愤怒。

    “钟初一，你居然敢这样对我讲话！”咬牙切齿，钟静苒一字一句的吐出话来，愤怒的捏紧了拳，她扭身风一般跑开，往大夫人院子跑去。

    柳儿担忧的望着钟静苒远去的身影，钟初一在钟家的地位那边的卑微，钟静苒若有心整她，她逃得掉吗？钟初一究竟是与自己一样呢，还是不同？！至少，她绝不会不自量力的与对手发生正面冲突，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她要等的不必十年，可是，钟初一为何那样轻易的说出来。

    终究是不同啊。

    柳儿转身走下台阶，低头离开。

    钟家内硝烟弥漫，钟家后门巷子外，柳仕纪漫步走过，经过后门，脚步不自觉停下，扭头望墙壁，眼前闪过昨夜的一幕，嘴角不自觉掀起。

    钟初一。平凡得安静的女子，可也是能活力十足的爬墙的女子，她究竟会是什么样的人呢。

    柳仕纪为自己的想法自嘲，摇头，他转身往回走。

    究竟是怎么了，为何对那样一个人莫名的感兴趣呢，平凡得丢进人群便再也看不见的人，他何故对她有了兴趣呢？可是，与那些频频前来提亲的人相比，她却似乎真实多了。

    柳仕纪停下脚步，顿了顿，自嘲的笑出了声：“只是一面之缘，柳仕纪啊柳仕纪，你当真以为自己能够洞察人的灵魂吗。”他失笑，摇头加快脚步走出巷子。

    一夜牡丹亭，邂逅钟家姐妹，可是他记住的却只有钟处有一，没道理的记住。而另一个高楼中，主人慵懒的坐着，面前是钟初一画像，他修长的手指摩挲着唇瓣，眯眼凝视着画像中的人，无论看多少遍，她依旧是那样普通，那样平凡，眨眼再看，木讷呆板的神情却又似乎不是她。

    “公子，查到了，她便是钟家三姑娘，钟成贤第二个女儿，据说她自小痴傻，三年前忽然变得明事，只是，公子为何要查她？”伍庸不解的问。他本以为楚凡要查的人是钟颜，钟颜冰雪聪明，姿色出众，多少公子爱慕。可是，那个平凡愚笨的钟初一，楚凡为何有了兴趣？

    楚凡起身，负手望着窗外，嗤笑一声，似自语般：“原来，那样的敌意是因为她爹吗……”

    伍庸似没听清般，不解的问：“什么？”

    楚凡转身，看一眼钟初一的画像，道：“烧了它，找机会替我约见钟成贤。”

    （流年不利，编辑告之，汎是生僻字，不能用，所有被起点河蟹替换了，嗯，今日开始，男主叫楚凡，前面的我会一一改过来，期望大家多多包涵(*^__^*)~~~~~~蛋花汤在此向大家道歉啦

正文 第十三章 柳家来访

    伍庸皱眉，却又不解，于是问：“公子是对那钟初一有了兴趣了吗？”

    楚凡不语，拇指上的凝脂扳指缓缓捻动，连他自己也不清楚，为什么注意钟初一，可能因为，这样的生活太枯燥了。也许，她会是好的对手。

    伍庸低头，退出门去，退至门前，他停下，坠珠冰冷的脸望着屋内的人，眼珠缓缓移到伍庸脸上，转身走开。伍庸皱眉，低头走开。

    今日的钟家异常热闹，柳老爷最近做了笔海货，生意好得很，带了东西来钟家，算是窜门子，钟家大夫人与柳家夫人姨娘关系要好，柳老爷与钟大爷关系密切，来看看也是常事，只是如此隆重如此多礼却是第一次。别人不知道柳老爷打什么主意，大夫人心若明镜。

    前几日，柳夫人借意央她为柳仕纪寻亲没少给打发，大夫人便四处寻了好姑娘给柳仕纪挑，却没一个看上眼的。昨日，柳夫人似无意般提起钟家那几个姑娘，大夫人并不表态，只说。

    “这种事要看缘分的，最后还得看孩子们的造化。”

    柳家虽不是名门之家，却也算富裕，门当户对，勉强过得去。柳仕纪样貌俊秀，谈吐不凡，只是未深了解，不好妄断主意。况且，柳家想要与钟家结亲，也得让钟静苒看得过去。

    于是，大夫人昨日便给柳夫人信儿，约来钟家吃茶。没料到，在柳老爷眼里，今日是他儿子来挑姑娘，排场气场做得夸张奢华，面子十足。

    大堂内，老太太接待了柳家人，钱妈清点着柳家送来的东西，说是海货倒没错，皆是鲍鱼珍珠等名贵东西。钱妈点得暗暗咂舌，柳家出手真是阔绰。

    大夫人与柳夫人同坐一起，显得异常热情。大夫人身旁是一脸怨恨的钟静苒，瘪嘴扯大夫人的袖子。方才她找了大夫人，将钟初一那番话一一说了，大夫人骂了钟初一狼心狗肺，又数落了钟静苒不会做事，便再没下文了。大夫人不说为自己出气，钟静苒不甘心。

    “娘……”钟静苒扯着大夫人的袖子低声唤。

    大夫人不耐烦的暗暗抽回袖子，恼钟静苒的不识时，柳家老爷如此隆重的拜访，有什么事比讨得柳老爷欣赏更为重要？！

    柳家的拜访，老太太心若明镜，看了眼一旁微笑谈吐，谦谦有礼的柳仕纪，不由暗暗点头，想那柳仕纪倒是与自家姑娘匹配。

    大夫人笑呵呵的向柳仕纪引见钟静苒，道：“柳公子，听说你久居海外，对各地的风土人情颇有见识，我家静苒对这个也很有兴趣呢。”

    钟静苒抬头，看向柳仕纪，不由心中一动。方才她只顾着缠大夫人，却没细细看今日的宾客，只见他仪表堂堂，温文儒雅，心中一紧，脸似火烧般，竟有了几分羞涩之意。

    “静苒见过公子。”钟静苒上前微微行礼道。

    柳仕纪慌忙起身还礼：“姑娘不必多礼。”

    这礼来礼去，柳夫人看在眼里，不由多看钟静苒几眼，长得眉清目秀，身材丰腴，倒也不错。只是，不知柳仕纪看得上眼否。

    柳老爷向老太太笑道：“今日突然拜访，惊扰了老太太，还望包涵。”

    老太太抬手笑道：“柳老爷客气了，今日便留下来吃饭吧。”她说着，向秋婶道，“秋婶，去让下人多摆几双碗筷。”

    “是了，老太太。”秋婶应着，转身走向后堂。

    大人们谈笑着，柳仕纪张望四周，寻着钟初一的影子，却不见她人。他本是不愿意进钟家的，只是因柳夫人吩咐，今日去钟家要见见各房的姑娘，他这才来了的。

    一旁，柳夫人见柳仕纪心不在焉的张望四周，于是扭头向老太太道：“怎不见二夫人与三夫人呢？前些日姨娘误撞了三夫人，我正要与三夫人致歉呢，怎不见人？”

    老太太呵呵笑道：“柳夫人客气了，闹着玩的如何能当真，哪里来得致歉不致歉的呢。”她说着，抬头唤一旁的丫鬟，道，“去将二夫人三夫人请来。顺道将颜儿也带来。”

    丫鬟低头头去，大夫人听了心里不快了，她引郎来，是让她家静苒选了来了，老太太让人唤来钟颜，是要让她抢了钟静苒的风头吗。可是，老太太发的话她又如何好驳回，只得忍气。

    丫鬟来到二夫人房内，钟颜正给二夫人穿针，丫鬟道：“二夫人二姑娘，老太太让你们到大堂去陪客，今日柳老爷拜访，各房里的人都要去。”

    闻言，钟颜放下针线，冷笑一声，道：“可笑了，为何大夫人请的客要咱们去陪，什么样的人物，这样大排场。”

    二夫人放下手中的活，抬头道：“颜儿，去看看吧。”她说着，起身要走。

    钟颜无奈，放下手里的活，似想起什么般，不解的问丫鬟：“怎么，没叫初一也去吗？”

    丫鬟道：“老太太说，让二夫人和二姑娘您去，没说三姑娘。”

    摆明了瞧不起钟初一，什么人见面还要挑人来见。钟颜恼了，道：“你听错了，去，叫来三姑娘，要去一块去。”

    丫鬟无奈，钟颜是老太太欢喜的人，得罪不起，只得扭头去寻钟初一。

    片刻，钟颜挽着钟初一姗姗来迟，出现在大堂前。钟颜的出现夺去了柳夫人与柳老爷的眼球，如果说钟静苒算是清秀，那么钟颜便是花容月貌了，气质不凡，大有大家闺秀风范。

    钟颜上前给在座各位一一行礼，礼罢，与钟初一站儿夫人身后，目光不自觉掠向柳仕纪，惴惴不安，不知柳仕纪是否守口如瓶了。

    察觉到钟颜的目光，柳仕纪抬头看钟颜，微笑点头致意。他如此有礼，钟颜倒不好意思了，慌忙颔首回应。

    两人细小的动作落在钟静苒眼里，看钟颜的眼中不知是愤怒还是妒忌，才被钟初一折辱，又被钟颜抢了风头，心中满是不平。

    柳仕纪目光落在一脸安静的钟初一身上，唇角不由放开。钟静苒看柳仕纪，只见他目光落在钟初一身上，不由更是气恼了。若说她不及钟颜，她认了，可那钟初一算什么，她凭什么能得柳仕纪注目。

    气不过，钟静苒怒目紧盯钟初一，突然，目光落在她发间的钗上，心中一惊：钟初一如何有她的钗？

    她狐疑的看钟初一，骤地，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向钟初一微笑道：“妹妹头上这钗做得真精致，不知在那买得呢？”

    正说话的大人们被钟静苒这句话打住，纷纷望向钟初一。钟初一不解的看钟静苒，伸手摸了摸那钗，淡淡道：“朋友送的。”

    钟静苒伸手，笑得温柔，问：“可否借姐姐瞧瞧？”

    钟初一取下钗，想钟静苒也玩不出什么把戏，笑道：“有何不可。”

    钟静苒拿了钗，似细细的看着，疑惑的自语：“奇怪了，这钗怎与我前些日不见的那支一样呢。前年生辰，老太太赏了我一支，与这个一样，钗不见了，可急坏我了，那是老太太送我的呢。”

    钟初一心底咯噔一下，想起钟颜说的话，柳儿怎会有钱去买这么贵重的东西，且轻易的便送与了她，柳儿与钟静苒走得甚近……

    一旁，钟颜听着钟静苒阴阳怪气的话，心里好不舒服，含沙射影的，她那意思是钟初一头上戴的是她的东西了？！

    “大姐，这世上同模样的人都能有，同样的东西又岂会少呢。”钟颜微笑道。

    柳仕纪不自觉的附和道：“是了，静苒姑娘，些许是你看错了吧，只是同模样罢了。”

    柳仕纪为钟初一说话，钟静苒心中更是暴躁了，强忍着笑，道：“公子有所不知，咱们钟家无论儿女，每过生辰，老太太送的东西皆是单独定制的，天下无双。”

    钟静苒这样搅合着，老太太心里不舒适，什么样的事背后不能说，偏要在满堂宾客面前争论，无论输赢，丢的总是钟家的面子。

    老太太道：“静苒，我瞧，也不似我送你的那支，许是你看错了。”

    钟静苒扭头看老太太，睁圆了眼。连老太太也帮着钟初一？这世界反了吗？仿佛全世界的人都帮着钟初一，那她钟静苒又算什么了？！是她在闹笑话了？！

    钟静苒捏起那钗，故作惊讶道：“这钗上怎有我的名字呢？”老太太没送她的东西，上面都有雕刻她的名字，钗虽小，但做工精细，也是刻了名字的。

    老太太脸色彻底难看了。柳老爷与柳夫人不解的看钟初一。

    钟初一偷了钟静苒的钗？

    大夫人心里明白，钟静苒是要解方才那一口气，只是解得不是时候，可是，事情已经闹到了这步，覆水难收，总要有个人来收场。

    大夫人起身，质疑的问：“初一，你怎么可以拿静苒的钗，你若是欢喜，对静苒讲，她自会送你的。”

    钟初一偷窃，钟静苒大方，大夫人这番话说得真中听。

    钟颜忍不住上前道：“那钗是柳儿送与初一的，与初一无关。”

    钟静苒冷笑一声，道：“二妹的意思是这钗是柳儿偷的了？好，来人，叫来柳儿，若真是那丫鬟偷的，钟家绝不留这样的祸害！”

正文 第十四章 祸不单行

    钟初一不由皱眉，柳儿不傻，东西若真是她偷的，她怎会轻易的送给自己，若说她想要害自己，当时就不该开后门放她进来的，何况，她与她无冤无仇，说到陷害，更不可能。

    丫鬟出去喊柳儿了，屋子里的人一片寂静，老太太脸色愈加难看，不知是气钟初一，还是钟静苒。若东西真是钟初一偷的，钟静苒也不该在这个时候拿出来说，满堂宾客，难道就不懂得避讳吗？！丢脸的，始终是钟家。

    柳老爷一家面色尴尬，万没料到会遇见这样的情况，一时也不知该怎么办。柳老爷起身，向老太太道。

    “老太太，我突然想起，还有些事未办，今日就到此，改日再来拜访吧。”柳老爷想要给老太太一个面子，毕竟，家丑不外道，何况是在外人面前上演。

    柳仕纪也起身，这个时候，还是离开比较好吧。于是道：“老太太，仕纪今日约了施大人谈事情，不好耽搁，改日必当拜访。”

    老太太见状，叹了口气，这样的状况，也不便好挽留，于是道：“两位既然有事，我便不挽留了，改日必好生招待，今日的事实在是对不住了。”

    大夫人心里好生懊恼，柳家人来没一会，便闹得这般地步，生生把人逼了回去。于是上前赔笑道：“对不起了柳老爷，让您见笑了。”

    柳老爷摆手，呵呵笑道：“哪里的事，改天咱们再来拜访。”

    柳老爷带着家人离开了，大夫人一路送柳家人出门，临门前，大夫人向柳仕纪笑道：“柳公子，明日再过来玩吧，定会让你玩得尽兴。”

    柳仕纪走下台阶，回头礼道：“多谢大夫人款待，日后自来拜访，就此别过。”说罢，转身与柳老爷离开。

    柳家人离开了，钟家内空气紧绷，大堂前，老太太阴沉了脸，柳儿跪堂下，一路来的时候，柳儿从传话丫鬟口里得知，钟静苒竟利用那钗陷害钟初一，她只是随手送的东西，没想到竟会害了钟初一，让钟静苒拿来做文章。

    钟静苒冷眼看着柳儿，她送给她的东西竟在钟初一手中，柳儿却敢跟她说自己与钟初一毫无关系。

    “柳儿，钟初一说这钗是你送给她的，我的钗，怎么会在你手里？你从哪里拿来的？难不成真如别人所说，是你偷的我的东西？”钟静苒咄咄逼人。

    柳儿镇定的抬头，看一眼钟静苒手里的钗，道：“大姑娘，柳儿哪里会有这么贵重的东西，柳儿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钟初一，你与钟静苒再怎么斗，我可以暗中帮你，但是，一旦牵扯了我，你叫我如何帮你。

    柳儿低头，钟颜闻言气愤不已，指着柳儿道：“柳儿，头上三尺有神明，你就不怕报应吗，当初是你将钗送与初一，你怎睁眼说瞎话！”

    柳儿抬头看钟颜，道：“二姑娘，您看见我将钗送给三姑娘的吗？”

    钟颜一时哑言，没见过柳儿将钗送给初一，但是初一告诉她的，她便相信，是柳儿送的。

    钟静苒满意的笑着，没有什么比这个时候更开心的了，柳儿的态度完全出乎她的意料，这一招反咬，对她更是有利。

    钟静苒指着钟初一厉声道：“钟初一，从前说你痴傻也就罢了，什么时候这种下三滥的手段你也学会了。你若是说喜欢，我自会送你，何必做这种丢脸的事，你丢的是钟家的脸啊！”

    钟颜慌忙看老太太，只见老太太脸色难看，慌忙解释：“奶奶，这钗真的是柳儿送给初一的……”

    老太太冷冷的打断钟颜的话，道：“颜儿，我早告诉过你，不可太过信任她，今日能偷钗，明日还会做什么？！”

    钟颜皱眉，看看老太太，又看看钟初一，抿嘴，钟初一是她妹妹，她不信任她又能去信任谁，分明是柳儿陷害，为什么老太太宁愿相信一个下人的话也不肯相信钟初一，说到底，老太太终究是不喜欢钟初一。

    钟初一沉默不语，多说无益，老太太认定是她做贼，更多的话只会换来更大的惩罚。

    老太太突然冷哼一声，起身，道：“你们可真是好样的，你们不要脸，我还要脸，下次若还有这样的好戏，请提前告诉我，我老了，丢不起这个脸！”

    钟静苒脸色变了，低头不语，大夫人这时急急的跑进来，点着钟初一的脑袋怒声道：“你可真本事啊，老太太没唤你来，你来凑什么热闹，你若不出现，也就没这事了。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你做事都不会用脑子好好想想吗？！”

    二夫人见状，上前道：“那东西是柳儿给初一的，初一生性胆小，她怎么会做那样的事，为什么你们相信一个丫鬟的话，也不相信初一呢。”

    大夫人声音变了，冷眼看二夫人，道：“哼，生性胆小？我看不见得吧，当面一套背后一套，也不知是天生这样还是调教得好。”

    “你……”不待二夫人说话，钟颜愤怒的上前，二夫人慌忙拉住她。

    钟静苒看钟颜那架势，慌忙上前与大夫人并站，昂首举钗，道：“钟颜，人赃俱获，我知道你与初一情深意长，但是，她偷了就是偷了！”

    老太太走到钟初一面前，冷眼盯着她，干瘪的唇缓缓张开，问：“是你偷的东西？”

    钟初一抬头看老太太，轻道：“不是。”

    “啪！”

    老太太突然出手，一嘴巴狠狠扇在钟初一脸上，面无表情，再次问：“是你偷的东西？”

    “不是。”钟初一抬头，挺直了脊柱，眼光坦荡荡看老太太，眼中那股不服输的傲气愈加浓烈。

    “啪！啪！！”

    又是两记嘴巴，钟初一被打得脸颊浮肿，嘴角溢出血来，脚步却不曾动摇，她缓缓抬手，摸去唇角的血。

    “不是！”

    回答声响亮。二夫人与钟颜看得心惊肉跳，柳儿看得心直颤抖，钟初一若一直这样与老太太耗下去，会被打得更惨，如果不是她送她钗，也不会出现这样的乱子，钟初一一定恨死自己了。这样想着，柳儿手指紧抓衣角，却没有勇气起身。

    她能说什么？说那钗是钟静苒送的？若钟静苒一口咬定并未送自己钗，偷钗的岂不是自己了？！

    柳儿低头，耳边是老太太一次更比一次响亮的耳光，伴随着钟初一一次更比一次响亮的回答，自责、内疚、矛盾五味翻腾。可是，她没有钟初一那样的勇气，没有她那样的傲气坚持。

    任老太太打，钟初一始终是那一句。

    “不是。”

    她倔强的脸红肿，却没有一丝求饶的意思，原本平静的眼睛中竟有了丝异样的情绪，那样冷冽的眼神，看得老太太心中一惊，继而满是怒意。

    “钟初一，偷了东西却不承认，你是越发厉害了啊！我倒要看看，是你的嘴硬，还是鞋硬！”老太太恼火的指钱妈，喊，“钱妈，给我拿鞋来，打，打到她承认为止！”

    钱妈为难的看钟初一，道：“老太太，她还是个孩子，做错事也是难免的，何必和一个孩子较真。”

    老太太转身坐下，冷眼看着钟初一，冷哼一声：“养而不教，今天，我就代她娘好好教她，要如何做人。偷东西，今天偷东西，明天偷什么？！”

    钟静苒得意的看着钟初一，应道：“偷汉子。”

    她话出，钟颜眼里几乎要喷出火了，恨不能将钟静苒那张嘴封住。

    “你闭嘴！”老太太怒吼一声。

    钟静苒被老太太吼得不由缩了缩脖子，却满心委屈，道：“昨夜，她从后门跑出一夜未归，我是看见了的，只是无凭无据，我才没敢说的。”

    钟初一扭头看钟静苒，冰冷的眼神，深深看着钟静苒，似要将她的模样印在脑子里。

    钱妈心中一惊，慌忙道：“大姑娘，无凭无据的话，怎么能胡乱说。”

    “你昨夜跑出钟家了？你去做什么了？”老太太气得浑身发抖，猛地起身，指着钟初一问。

    二夫人慌忙跑出来，挡在钟初一面前，道：“老太太，初一昨夜与我睡在一起，哪里也没去，许是大姑娘看错了。”

    钟静苒大步上前，捉起钟初一受伤的手，冷声道：“这个，便是她翻墙进门时弄伤的。”说着，狠狠撕开伤口上的纱布。

    伤口上的血与纱布混合了，这样被钟静苒一扯，几乎是扯下了皮来。浓艳的血顺掌滑下，钟颜心头一跳，惊叫出声。

    “住手！”

    可是迟了，钟静苒举着钟初一流血的手问二夫人：“二夫人以为，这样的伤是怎么来的呢？”

    看着钟初一血流不止的手掌，所有人心中一麻，可是钟初一那样冷静冰冷的眼神，仿佛那只手不是自己的，冷冷的看着钟静苒。

    “是，昨夜我出去了。”钟初一突然吐出话来，清晰明亮，她扭头看老太太，继续道，“我去看了牡丹亭，看完后便回来睡了。”

    没料到钟初一会如此爽快便承认了，这令钟静苒始料不及，不由愣了愣。钟颜缓缓扭头看钟初一，心提到嗓子口了。

正文 第十五章 不是钟家的魂

    钟静苒冷冷的甩开钟初一的手，怪声道：“奶奶，一个大姑娘家半夜三更出去，看牡丹亭？你当大家是纸糊的吗？！若真想要看戏，你与老太太讲了，大伙约了一起出去，何必偷偷摸摸外出，看戏是真是假不知道，谁知道你半夜和谁鬼混了！”

    二夫人急得满头大汗，钟初一半夜当真出去了，看戏也好鬼混也好，老太太断是饶不了她的。

    钟初一看老太太，不疾不徐，道：“老太太，凡事讲个真凭实据，片面之词无以令人信服。昨夜看戏，戏楼里楚凡与我曾相遇，他可为我作证。看完戏我便回来了，半道摔了一跤，从后门回家，不巧被同是看戏归来的柳仕纪柳公子撞见，他可为我作证。”

    钟静苒惊得半张了嘴巴，万没料到钟初一会搬出这样的两个人来。钟颜不解的看钟初一，即便是证明了自己昨夜只是看戏，处罚依旧是少不了的，然而，这两个人，柳仕纪倒是好请，可是楚凡，她要如何证明楚凡当时也在戏楼，他会来为她作证吗？

    老太太冷声道：“若真只是看戏最好不过，你说楚凡与柳仕纪都有看见你，好，你将他二人请来，我倒要看看，你撒这个谎怎么去圆了它！”

    钟初一心中一凉，老太太便是打定主意她是在撒谎了。原来不喜欢一个人，是连是非也可以颠倒的，黑白全是黑。

    楚凡与她不过是一面之缘，她待他态度并不好，何况，他高高在上，她又如何能请了他来钟家，天方夜谭！柳仕纪与她只是擦肩而过，贸然前去请他作证，显得唐突而尴尬，她并不知柳仕纪是如何的人，能不能请来更是未知之数。

    老太太摆明是刁难。

    钟颜忍不住上前，道：“奶奶，若说请柳公子前来，想柳公子为人正直，若真有见到初一，他定是愿意前来了，只是，请楚凡前来，似乎很难。何况，他才收了钟家两处买卖，请他来家里，大爷和爹……”她说到这停下，不便再说下去。

    老太太冷哼一声，道：“颜儿，你当真以为她是去看戏了吗？见到楚凡？谁不知道楚凡乃京城第一富商，他会去破戏楼里看戏？荒谬！她就是编个谎话也编得不成样！”

    钟颜急了，道：“奶奶，为何您从来不肯相信初一呢，她也是钟家女儿……”

    “闭嘴，你这算是在教训我吗？反了你，莫要以为我宠着你你便越发得不懂规矩了！”老太太怒斥一声，钟颜从来未曾这样与自己讲话，而今却为了一个钟初一这样大声与自己对台。

    “我看你是和她呆久了，浑身也沾了那邪气了！我早告诉过你，她不是咱们钟家的魂！”老太太怒声对钟颜道，“往后，少给我和她在一起！”

    大夫人冷冷看着钟初一，心中冷笑：谁都知道老太太不喜欢钟初一，打从她出生开始便不喜欢。老太太本来便看她不顺眼，如今敢与老太太相撞，不自量力！

    钟初一有时觉得，老太太毕竟是活得久的人，她是不是钟家的魂，这些年了，却只有老太太清白。可是，这个时候她拿这样的话教育钟颜，令她听着分外刺耳。

    “老太太，您也莫要迁怒他人，楚凡与柳仕纪，我都会请来还我清白。无论是在钟家，还是在外面，凡事讲个理。这是古人讲的原则，也是钟家祖宗遵循的规矩，初一断不会为求脱干系破坏了规矩。”钟初一说着，目光转向钟静苒，继续道，“更不会空穴来风，相信一面之词。”

    柳儿也好，钟静苒也罢，老太太这样的不信，只凭钟静苒那一根钗，柳儿一面之词便断定自己有罪，她那些个耳光绝不能白挨了。

    钟静苒被钟初一盯得浑身不自在，那钗究竟是不是钟初一偷的，她不能断定，可是钟初一那样的眼神与气势，仿佛做贼的是她。戴了她的钗却敢喊委屈，真是厉害了。

    “看我做什么，有本事你就去把他们请来啊！”钟静苒挺着脖子叫。

    钟初一那一番话听得老太太满心不舒服，她那意思，倒是老太太不讲理了，冤枉了她。即便她半夜出去看戏是真，受罚定是少不了，可是，最后理亏的却是老太太，打的她那十几个耳光，却是冤枉好人了。

    “好，你若有本事将他们请来为你证明，算你本事大！”老太太怒气不消。

    钟初一不再说话，转身走出大堂。身后跪着的柳儿微微侧头看钟初一离开的背影，轻咬下唇，是她害了钟初一。

    老太太怒然拂袖，起身瞪着钟初一离去的背影，道：“就这样走了？这算什么态度？！”

    钟颜低头不再说话，一边是盛怒的老太太，一边是她唯一的妹妹，谁委屈谁枉做坏人，她比谁都清楚。而今她唯一担心的，是钟初一如何请来楚凡与柳仕纪。

    大夫人在一旁冷眼看着，上前扶住老太太，笑道：“老太太，您就息怒吧，小孩子教不严，能有什么好态度呢。”言下便将祸水泼在了二夫人身上。

    钟静苒见状，慌忙跑上前去扶住老太太，趁机道：“奶奶，何必和这样的人一般见识呢，其实，若说也怪不得钟初一，二婶娘不会教，二妹也不指引好，三妹这样，也是情理中的事。”她说着，瞟一眼钟颜，只见她低头不知在想什么，心中更是得意，这一场仗，钟颜与钟初一输得惨烈，老太太再也不会看好钟颜了。

    钟静苒与大夫人的话老太太听得皱眉，半晌，她抽手，冲愣在一旁的钟颜怒喝一声：“愣着做什么，随我去佛堂！”

    钟颜抬头，抿了抿唇，只得上前扶老太太离开。钟静苒与大夫人愣在原地，面面相觑，直到老太太离去，这才啐了一声。

    “这算什么？！”

    钟颜扶着老太太来到佛堂，老太太坐檀木椅子上，钟颜站一旁，低头不语。老太太叹了口气，半响道：“颜儿，我知道，你是这钟家心底最善良的一个，钟静苒心眼多，争强好胜。大夫人又得势不饶人，欺善怕恶。你娘呢，固执却又软弱。三夫人尖酸刻薄心眼小。就你懂得体恤人，心地善良。可是，你要知道，钟初一并不是咱们钟家的魂！你不能因她乱了自己。被迷了眼睛，要看清楚了，如今的钟初一可不是善桩。”

    钟颜忍不住问：“老太太，为何您断定初一不是钟家的魂，她是娘生的，是与我一同长大的。”

    老太太道：“当日她出生时，曾有先生来家里给她做字，说她十五岁必有一劫，逃得过便是福，逃不过，便是祸。”

    钟颜记起，钟初一十五岁时躲过的那一场劫，指的该是摔下楼的那件事了。于是道：“可是初一不是好了吗？”

    老太太冷哼一声，道：“好了？你真以为她好了？你从前的妹妹是什么样，现在的又是什么样？你仔细睁眼瞧过吗？！”

    钟颜不解了，钟初一恢复了心智该是好事的：“奶奶，现在的初一不好吗？”

    明事理，懂道理，仿佛一夜间经历是十几年，过去那懵懂的岁月一下全补齐了。

    老太太冷声道：“我找先生算过了，这个能说会道的，并不是咱们钟家的魂，她不是你的妹妹。”

    钟颜听得头皮发麻，如今的钟初一不是钟初一，又是谁？

    老太太道：“从前她安分守己也就罢了，只要于钟家无害，我是不会伤她的，如今她却敢兴风作浪了，你放心，我会送她出钟家的。”

    钟颜猛地清醒，心惊肉跳，慌忙抓住老太太的手问：“奶奶，您要对初一做什么？”

    老太太看了眼钟颜，道：“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她总是要嫁人的，迟早的事。”

    钟颜这才松了口气，却又不解的问：“奶奶，是谁说初一不是咱们钟家的魂的？”

    老太太道：“一个算命的先生。”

    钟颜顿时哭笑不得，江湖术士的话也能听？老太太当真是信得入魔了，钟初一是钟家的孙女，只是一个算命的话，却要改变她在钟家的地位，未免可笑，却也可怕。

正文 第十六章 两面三刀

    从大堂出来，钟初一回到房中，坐镜子前，明晃晃的镜子前，摸着浮肿的脸，面无表情。这时，门前，一个人影遮住了太阳，屋内一片阴暗。柳儿绞手站门外，不敢抬眼看钟初一。

    钟初一并不扭头，只是看着自己的脸，也不知想些什么。屋内一片寂静。柳儿想了想，轻声道：“对不起，三姑娘……”

    钟初一这才开口，淡淡道：“不关你的事。”

    她起身走到门前，看着柳儿，想起那些誓死相随，忠诚袒护，那样的人毕竟只在电视上存在，这个世界没有绝对的好人，绝对的坏人。柳儿如此，她亦如此，又哪里来的怨恨与愤怒呢。

    只是，心里却依旧不舒服，满腹委屈，却没有一个人懂，没有一个人可以依靠。人与人的关系总是那样单薄，那样苍凉。

    “那钗究竟是怎么回事？”钟初一问。

    柳儿慌忙解释：“三姑娘，对不起，我不知大姑娘会这样做，早知这样，我是绝对不会给您的，那钗是大姑娘赏给奴婢，奴婢见好看，这才给三姑娘的，奴婢没想到大姑娘会拿这个做文章……”

    “可是你没有承认，那钗是你给我的，没有告诉大家，钗是大姑娘给你的。”钟初一表情平静，那样的语气，仿佛只是在陈述。

    可是，她愈是如此的冷漠，柳儿更是不安。钟初一对她果然有怨。

    柳儿抬头，不再是那般惶恐的姿态，道：“三姑娘，您是钟家姑娘，便是被诬陷偷了东西，老太太顶多只是惩罚，皮肉之伤，没多久便可痊愈，您依旧是钟家的姑娘。可是，柳儿若被诬陷了，谁会在乎一个丫鬟，老家我是回不去的，一旦被逐出了钟家，我又能去哪里？冬天马上到了，天越来越冷，我不想冻死街头，更不想沦落烟花之巷，我想要生存……”

    “所以你选择去伤害别人。”钟初一打断柳儿的话，平静的眼眸令柳儿看不清她的情绪，更无法猜测她的态度。

    柳儿低头，轻道：“对不起。”

    钟初一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存方法，可是，柳儿，今日你伤的是我，我可以不去计较，但是，你要明白，无论生存有多么难，都不能以伤害别人来维护自己，害人害己，终有一天，受伤的会是你。”

    柳儿抬头，问：“三姑娘，您当真不计较吗？”若说钟初一不计较，她断不会信。

    钟初一突然笑起来，道：“若说没有，那是骗人的，可是，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立场，至少，你不是存心害我，这样就够了。”

    柳儿笑起来，看钟初一的眼神更是柔和了，道：“三姑娘放心，柳儿日后会多加小心的，三姑娘你放心，以后，我会待你好的。”

    她说得那样认真，钟初一心中一暖，似乎所有的怨都化为乌有，却不由笑道：“又胡说八道了，难道从前你待我都是假的。”

    柳儿只笑不语，和钟初一说话，无论是喜是怒，她可以赤裸裸毫无掩饰的表露出来，轻松自在，仿佛她与她是公平的，只有这时，所有的伪装才能卸下，这便是佛经里说的“缘”吗？

    只是，这样的缘，于她于她，不知是福是祸。

    钟初一走出门去，道：“不与你说了，我要去柳家，看柳公子师傅愿来作证。”

    柳儿慌忙上前，道：“柳公子许是好找，但是楚凡，我想将他请进钟家恐怕不是易事。”

    钟初一停下，是了，要找柳仕纪也许好找，可是楚凡，她要如何见他，更别说是请他前来作证。

    柳儿皱眉，道：“三姑娘，即便能证明您是去看戏，又能如何，老太太依旧不会放过您，大夫人与大姑娘，也不会放过你。无论您是出去看戏还是坐什么，到头来您终究是要受罪，这样折腾着，为了什么？”

    钟初一抬头，轻笑：“人总是有这样的陋性，被欺负久了骨子里的奴性便根深蒂固。何况，钟静苒说得那样难堪，三人成虎，我若承受了，我便是那不规不矩之徒？！”

    柳儿久久点头，道：“三姑娘，柳儿明白了，若需帮忙便来找柳儿吧。”

    钟初一扭头看柳儿，笑道：“不与你说了，我要出去了。”她说着，走下台阶，走出院子。

    柳儿叹了口气，转身走开，从后院离开，低头在走廊上不知想着什么，这时，一个丫鬟急急的走来，伸手喊柳儿。

    “柳儿，你在这做什么，大姑娘找你呢。”丫鬟急急的捉住柳儿。

    柳儿抬头，问：“大姑娘找我做什么？”

    丫鬟道：“你当心点，大姑娘脾气似不好，阴沉着脸等你过去。”

    柳儿顿时明了，她是要问钗的事吧。于是笑道：“嗯，知道了。”她说着，抽回手，抬头急急的往钟静苒院子走去。

    来到钟静苒的门前，还未进门，屋内一个杯子砸过来，柳儿吓一跳，侧身躲开，屋内传来钟静苒怒吼声。

    “废物，给我滚！”

    一个丫鬟低头急急跑出来，与柳儿擦肩而过。

    钟静苒抬头，看一眼门前的柳儿，冷哼一声，道：“怎么了，来了却不敢进门，你也知心虚？！”

    柳儿进门，坦然道：“柳儿不明白大姑娘的话。”

    钟静苒扭身抓起桌上的钗，逼视柳儿，道：“那你告诉我，我赏给你的钗为什么在钟初一头上，她说是朋友送的，钗在你手上，你说是谁送的？！”

    柳儿不慌不忙，道：“大姑娘这样说柳儿着实委屈，那日，大姑娘赏了我这钗，我拿回屋里，大家见了皆夸大姑娘宅心仁厚，待人和善，又夸那钗做工精致，抢着要看，后来不知怎的，就找不着了，大姑娘赏的东西丢了，我如何敢对您讲。”

    钟静苒不信的眯眼，冷哼一声：“你以为我会信吗？”

    柳儿道：“大姑娘，我知道您看三姑娘不顺，方才我才说，并没见过那钗，倘若我实话说，钗是我掉的，钟初一定要说那钗是她捡来的，大姑娘，我的心是向着睡的，难道您还不知道吗。”

    钟静苒半信半疑，却冷声道：“那你方才去哪里了？”

    柳儿道：“柳儿只是丫鬟，如今是三夫人房里的，不是大姑娘房里的，没有好主子照顾，凡事得自己小心，不能得罪这个，不能得罪那个，柳儿是去三姑娘那，说清我的确是没见过那钗，是怕三姑娘记恨。”

    钟静苒不屑的冷哼一声，道：“你怕她记恨，那便留在她那啊！”

    柳儿道：“大姑娘，柳儿一心只想跟着大姑娘的，便是大姑娘怀疑也好嫌弃也罢，柳儿跟大姑娘的心是不变的。”

    柳儿的话听着诚恳，钟静苒心里舒坦了点，却依是冷声道：“做奴才要有眼光，选什么主做什么奴才，你若是一心跟着我，我少不了你的好，若是敢两面三刀，哼！”她冷冷的瞟一眼柳儿，冷哼一声。

    柳儿低头应道：“柳儿明白。”

    钟静苒与钟初一比的确不是一个聪明的主子，但是，却是一个有势利的主子。跟着钟静苒，帮着钟初一，只要不捅穿了，她却是最大的赢家。

    这时的柳家门外，钟初一站门前，府内下人跑出来，道：“公子回来后便出去了，也不知去哪了，姑娘有事？”

    钟初一摇头，道：“没事，我改日再来吧。”她说着，转身要走。

    下人探出头问：“姑娘要是有话，小人可代转达。”

    钟初一扭头，冲那人笑道：“我改日再来，多谢了。”

    钟初一低头走在街上，打听到楚凡的住处，踟蹰着往他家方向走去。见了他要怎么说呢？如何开口让他帮忙？昨夜他对她印象并不好吧，他会帮她吗？

    钟初一脑中一片混乱，这时，身后一辆马车疾驰而来，撞翻了摊子，路人惊叫，钟初一耳边是路人惊恐的叫声。

    “让开，让开！”

    钟初一回头，身后马扬前蹄，赶车的人一脸惊恐，怒瞪着眼骂：“滚开！”

    钟初一吓得一身冷汗，下意识要躲开，却似乎迟了。马蹄已在头上，她惊叫一声抬手挡住眼睛，一只手狠狠的将她拽出来，马车刮倒她，那拽出她的手将她搂过，两人被掀翻滚开。

    两人撞到摊位，钟初一抬头，耳边是人慌慌张张的叫声。

    “公子您怎么样？”

    钟初一抬眼，身下紧抱着自己的，竟是柳仕纪。她愣住，他冲她微笑，道：“什么事想得如此出神，连命也不顾了。”

    钟初一脸上一红，慌忙推开他起身，柳仕纪起身，弹了弹衣袍上的尘土，道：“初一姑娘在这里做什么？”

    钟初一抬头，不解的问：“你知道我的名字？”话出口，迎着柳仕纪笑吟吟的眼睛却又觉得唐突了，慌忙低头，不敢看他。

    柳仕纪笑道：“你忘记了，方才我还在钟家做客。”

    钟初一恍然轻笑一声，倒是自己被吓糊涂了，脑中乱成一片，没了方寸。于是道：“柳公子记性真好。”

    柳仕纪笑而不语，并不是自己记性好，只是他与她每一次相遇都是那样“与众不同”。

    刘福见柳仕纪救的人是钟初一，神情变得古怪，他本就不看好钟初一，又从老爷嘴里得知钟初一偷了钟静苒的钗，看钟初一的眼神于是也多了几分鄙夷。

    “公子，咱们还有事呢，该走了。”刘福凑到柳仕纪跟前道。

正文 第十七章 前往码头

    钟初一闻言慌忙拦住柳仕纪，道：“柳公子，不知可否帮我一个忙？”

    柳仕纪不解的问：“什么事？”

    钟初一道：“昨夜的事公子知道，请公子证明昨夜戏散后在钟家后门见过我，我是于昨夜回去的，只是，请公子莫要涉及到他人，只说我一人便够了，拜托了。”

    柳仕纪笑得温柔，自然答道：“有何不可。”

    柳仕纪如此爽快便答应了，钟初一悬起的心微微宽松，继而笑道：“多谢柳公子。”

    “小事而已，无足挂齿。”柳仕纪笑吟吟道，“昨夜的牡丹亭你也看过了？没想到姑娘也喜欢看。”

    钟初一含笑，牡丹亭那出戏，她根本没认真看。她抬头，微笑道：“公子喜欢那些故事？”

    柳仕纪道：“喜欢。”

    “公子若喜欢，初一可以为公子讲更多那样的故事，全当是酬谢公子。”钟初一道。

    柳仕纪呵呵笑着，道：“不过是一句话而已，无须酬谢，倘若姑娘当是交友，仕纪请茶，姑娘讲故事，却是更好。”

    闻言，刘福忍不住皱眉，柳仕纪想要和谁做朋友不行，和钟初一。何况，一个男子对女子说出这样的话来，实在……

    “好。”钟初一回答的干脆爽快，只要能接近柳仕纪，她已算成功了一半。这样想着，嘴角不由浮现一丝笑意。

    “咳咳！”刘福一口口水几乎呛着，万没料到钟初一会没有半丝介意，如此爽快便答应了。

    柳仕纪却不明白了，她为何要他去证明？于是问：“可是，你为何要我去证明？”

    钟初一道：“大姑娘昨夜见我出了府，却怀疑彻夜不归，我想请公子去为我澄清。”

    柳仕纪微微皱眉，唇角的笑依旧不变。一个如此在乎自己名声的人，又如何会去偷别人的东西？

    “姑娘，如果当真这样在乎名声，就不该半夜偷出，更不该做那丢脸的事！”刘福忍不住冷哼一声，一面在公子面前装清高，一面却偷人东西，这算什么？当婊子还立牌坊？！

    钟初一扭头看刘福，面无表情，道：“什么叫丢人的事？”

    刘福不假思索道：“你偷了钟静苒的钗，当着我家老爷面前发生的事，你敢否认？”

    “倘若东西是你偷的，你会的戴在头上招摇过街吗？”钟初一反问。

    刘福张着的嘴顿住，似想起什么般。是了，东西若是自己偷的，别说招摇戴着了，便是提也只字不敢提。可是，她说是柳儿送的，柳儿却并没见过那钗啊！

    “可是，你说是柳儿送你的，柳儿并没见过那钗！”刘福道。

    钟初一笑起来，道：“你是替人做事的，柳儿也是，倘若你的主子存心要借刀杀人，你是甘心做那把刀，还是正义凛然的替人挡下一刀？”

    钟初一那话便是有人陷害她，钟静苒吗？可是钟静苒是钟家大姑娘，她为何要陷害她？！

    刘福不服，嘴硬道：“话是你说的，你怎么说都可以，可是，大伙都知道，是你偷了钟静苒的东西。”

    钟初一笑道：“大家怎么想是大家的事，我在乎的，只有我在乎的人如何看我。”

    刘福眼前一亮，似抓住什么，叫道：“既然你这样的不在乎，又何必请我家公子为你澄清呢？”

    “刘福！”见刘福咄咄逼人，两人似要吵起来了般，柳仕纪喝住他，沉声道，“你今天话太多了。”

    钟初一微笑着看柳仕纪，道：“公子，他说得对，我不在乎任何看我眼光，可是我却要你去为我澄清，可笑。”

    柳仕纪有些尴尬，道：“对不起，柳某管教不严。”

    钟初一继续道：“可是，我想要的并不是你还我清白，我要尊严，十五年来被践踏被遗失的，我要毫无遗漏的拾起。”她说得平静，可是，眼睛却异常的明亮。

    新的身份，新的地位，那样难堪卑微的身份，她要如何才能挽回那荒废的十五年，任谁看，她始终是那个傻子，不过是能讲几句完整合理的话。可是，十五年的傻子，早已在人心中根深蒂固，大夫人瞧不起她，老太太敌视讨厌她，三夫人讥笑讽刺她，连一个丫鬟也能踩在自己头上，这样的身份，她要如何翻身？！

    十五年的傻子，丢掉了什么，她要一点一点的找回，那时，才是真正的开始！

    柳仕纪微微怔住，片刻笑意更深，道：“我相信你。”

    钟初一不以为然，道：“谢谢。”

    信与不信，又有何关系。

    刘福不悦的看一眼钟初一，扯了扯柳仕纪，低声提醒着：“公子，码头里的货要下来了，您该过去了。”

    柳仕纪忍不住皱眉，自从他回来，柳老爷便有意无意让他插手柳家生意，今日码头来货了，推说身子不适，却要他前去检查。他不是那般喜欢争斗的人，做生意哪里少得了与这个争那个斗的，故而他离家出走，希望可借此摆脱，可是，无论在外多久，他终究是要回来，面对。

    钟初一眼前一亮，似漫不经心道：“公子要去码头看货？”

    柳仕纪无奈的点头，道：“是啊，今日从福州过来一批海货，爹希望我去查点。”

    刘福见柳仕纪似不愿去，钟初一又有事求他，想着最近手头紧了，没钱周转，若少爷不在，他去清点货，少了一两样的东西老爷并不太会计较，但是那一两件的东西换来的却足够他使用了。

    “公子，您若不愿去，小人代您清点吧，只是，这是对老爷是瞒得了一次，瞒不了多次，仅此一次。”刘福“好心”道。

    钟初一闻言，道：“柳公子，我自小没见过人家是如何从码头运货过来的，小时候，爹爹不让跟去看，如今长大了，却没机会了。”她说着，低头，钟二爷被楚凡收了绸缎庄的事众所周知。

    柳仕纪脱口道：“正好，我要去码头，你随我一起去吧。”

    刘福的算盘落空，看钟初一的眼中更多了几分怨意，慌忙上前道：“公子，她去码头，恐怕不妥……”

    柳仕纪笑道：“无妨，钟柳两家交情不浅，看看也无妨。”说着，扭头向钟初一，“随我一起去吧。”

    钟初一微笑与柳仕纪并肩而走，身后是满腹怒意的刘福。走在后面看着有说有笑的两人，刘福撇嘴，满脸的不屑。想那柳仕纪也是仪表人才，怎么会看上钟初一这般的人，实在没眼光。

    与柳仕纪并肩而行，钟初一的心思并不在与他的话题上，她不知道古代的进货是如何的，从来只在电视上见过码头，却不知这个世界里的码头是怎样的。柳老爷能将码头的事交给柳仕纪来打点，是希望将来他继承自己了，一样行商。倘若自己将来想要做事，少不了柳仕纪这张有利的牌。

    三人走着，路经一个热闹嘈杂的码头，太阳下，一股异味扑来，不知是货物的味道，还是人身上的汗味。男人们嬉皮笑脸抗着东西走过，当目光落在钟初一身上，不自觉多看几眼，毕竟，这个地方见到穿得如此规矩的女人是很少的。

    钟初一慢下脚步，细细打量着四周，柳仕纪见她看得入神，心想她是从来没见过，好奇罢了。于是道：“这里是万福行，是楚凡名下的码头，也是京城最大的码头。”他说着，目光掠过那高耸的门匾。

    钟初一轻笑一声，撇开头去。最大的码头，里面又是些什么东西呢，从何而来，用于何处，耗费多少人力财力，如果想要支撑这么大的码头，需要多少实力。

    柳仕纪陪着钟初一走开，想起楚凡，忍不住道：“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做得如此出色，楚凡可谓人中龙，不简单。”

    刘福忍不住道：“公子，您将是要接管老爷生意的，须得小心楚凡，若有可能，老爷希望您能与他有所交往。”

    是了，若能与楚凡成为朋友，甚至成为生意上的伙伴，那将是多大的利润。

正文 第十八章 关于爱情

    柳仕纪无心参与，漫不经心轻应一声，微微侧头看钟初一，想要与她说话，却一时找不到话题，想起昨夜的牡丹亭，想了想，笑问。

    “初一姑娘平常喜欢看些什么戏？”

    钟初一侧头看柳仕纪，轻笑一声，淡淡道：“我不常看戏。”

    并不是不常看，只是，根本没有机会可看，这次若不是钟颜带她出来，根本不会遇见柳仕纪，更不会有这后来的事。

    柳仕纪顿了顿，原本以为她也是喜欢看戏的，她这样说，他一时不知该说什么了。

    钟初一见他不语，似乎冷场了，于是笑道：“公子知道这样一个故事吗，从前有个书生，救了一只落入捕兽夹的狐狸，后来，那狐狸幻化成一美丽女子，在书生为难之际救了书生，书生与那女子成亲，后来，那书生一朝高中，皇上招其为驸马，公子猜，那书生如何了？”

    柳仕纪想也不想，道：“自然是拒绝了。”

    钟初一笑意更深，不知是笑柳仕纪的简单还是笑自己的残忍。

    “没有，书生设计害了那女子，隐瞒了真相，做了驸马。”钟初一平静的道，“这就是爱情，在现实面前，什么都是苍白的，爱情再美再灿烂也只是海上泡影，又怎抵得上权势富贵。牡丹亭也好，西厢记也好，不过是现实里得不到满足而所幻想得来的。只是，我所讲的书生，更符合了现实。”

    柳仕纪皱眉，他是相信爱情的，现实的残忍他知道，辗转各地多年，什么样的人什么样的事，他都有见识。因权势舍妻儿，因富贵害人命，这样的事并不少，可是，他依旧相信，人总是有好人，爱情，总是至死不渝的。

    “你不相信爱情？”柳仕纪问。

    钟初一坦然道：“美好的事物谁都想要相信，只是现实更残酷。”

    钟家三小姐相信爱情，爱得轰轰烈烈，却似乎只是自己一厢情愿，换来的，是男人的负心，落得凄凉悲惨。她也相信爱情，可是，在那yu望支配的都市里，存折更能代表爱情。

    “你没有爱过。”几乎是肯定，柳仕纪道。

    钟初一停下，究竟什么样的爱恋才是爱？为一个人哭，为一个人笑，这样算是爱吗？如果是，可是分手后一个星期，他可以爬上别的女人的床，她可以挽住别的男人的手，这样的感情，算爱情吗？

    “公子以为，什么样的爱才算爱过呢？”钟初一扭头问。

    柳仕纪盯着钟初一，眼睛明亮，道：“当你相信地老天荒的谎言，梦寐白头偕老的传说，那就是爱。”

    钟初一认真的看着柳仕纪，一瞬间，她觉得他很幼稚，很单纯。地老天荒，白头偕老，不过是八个字而已。她并不是不尊重爱，只是，她更相信现实。

    “如果你找到了，恭喜你。”钟初一扭头，漫不经心道，继续向前走着。

    柳仕纪跟上她的步伐，笑道：“总有一天，你会找到那个人的。”

    钟初一不语，柳仕纪跟着她继续讲着那些所谓的爱情，她甚至怀疑，他想要对她洗脑，扭转她那套现实真与爱情的理论。钟初一有些好笑，柳仕纪毕竟是阔家子弟，贫贱夫妻百事哀的道理他永远只能停留在同情上，却没有那种真实的无奈与悲凉。

    不一会，柳家码头到了，柳仕纪毫不避嫌的带着钟初一查看了各种海货，当打开密封严实装有鲍鱼的箱子时，钟初一不由多看了几眼，从前只在餐桌上吃过鲍鱼，却没有见过海运过来的新鲜鲍鱼。

    柳仕纪检查完鲍鱼，命人谨慎包好，抬走。又检查完其他东西，正欲与钟初一离开，这时，一个水手跑过来，附耳不知说了些什么，柳仕纪皱眉，转身向钟初一。

    “初一姑娘，我有事要离开会，你随意看看吧，我马上回来。”

    钟初一点头，微笑道：“去吧，我随意看看。”

    柳仕纪这才匆匆离开，往船上去了。一间船舱前，大伙纷纷不敢靠近，远离了船舱，异样的眼神望着船舱内，低头议论纷纷。柳仕纪急急的过去，钻进船舱内。

    钟初一疑惑的望着船上，方才柳仕纪让她等他，是不想让她靠近，水手神秘附耳说话，定是要紧的事情了。

    不一会，柳仕纪脸色难看的走回来，道：“初一姑娘，不好意思，船上出了点事，无法送你回去……”

    “出什么事了？”钟初一问。

    柳仕纪道：“没事，只是小事。对了，作证的事，我明日便去找你。”

    他不肯说，便是大事了。只是人家不肯说，自己也不便再问。钟初一笑道：“今日多谢公子相救，也谢公子肯带初一前来，你去忙吧，我自己回家便行了。”她说着，向柳仕纪礼了，转身往回走。

    柳仕纪急急的转身跑进船舱中。钟初一停下脚步，回望一眼，一种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定是出事了，该是大事。

    钟初一离开码头，回到街上，天色已暗了下来，似要下雨了，天阴沉沉的，冷风卷出巷子四处，直灌人衣内。秋意的萧瑟在那光秃秃的树枝上尽显，钟初一捂住手，低头加快脚步往钟家走。

    将近钟家，附近人也少了，这时，迎面一辆马车驶来，有了街头险些被撞的那一次教训，钟初一抬头，望着驶来的马车，停下，侧身等着马车走过。车缓缓而过，风掀起车帘，风沙迷了她的眼睛，她低头，眯眼挡住风沙。

    车内，楚凡面无表情的坐着，掀起的车帘揭开他冷漠的侧脸。

    “驾！”车夫扬鞭，马车走得更快，与钟初一擦肩而过。

    马车走了，钟初一这才抬头继续向前走，家门前，钟二爷进门，似才从外回来般。钟初一加快脚步跟上钟二爷，去见他脸色难看，拉长着脸，有下人上前，被他冷冷的推开。钟初一不由慢下脚步。

    钟二爷心情似乎不好。

    钟初一绕过钟二爷回房，他心情不好，她不会去惹他。回房没一会，门突然被人一脚踹开，钟二爷怒气冲冲的脸出现在门前，手里赫然出现一根藤条，二夫人与钟颜惊慌失措的脸出现在钟二爷身后，死死的拉住他。

正文 第十九章 我要行商

    钟初一心一沉，不解的抬头，张嘴正要询问，钟二爷怒骂声铺天盖地卷来。

    “你这个丧门星，嫌丢脸丢不够还要在柳家人面前显摆吗？！我是少了你吃还是你穿，你为什么要去偷她的东西？！打从你出生那刻开始，我钟成贤的脸让你丢尽了！！你为什么要出生，为什么？！”钟二爷猛地推开二夫人，冲进来举藤条狠狠的抽钟初一。

    钟初一下意识躲开，单是因为钟静苒那事，他便要打她吗？！

    “爹，不是初一，不是初一做的！”钟颜死死的拉住钟二爷，冲钟初一急急叫道，“初一，快跑，快跑！”

    她不明白，为何钟二爷今天脾气这样坏，当二夫人将今日的事讲给钟二爷听后，他腾地跃起，提了藤条骂着要打钟初一。二爷这样的脾气很少见，从进门他脸色便不好看，二夫人那番话无疑火上加油，只是，钟二爷这样的坏心情，究竟是为何。

    钟初一看钟二爷，眼中分不清是悲伤还是愤怒，老太太不信她，因为她从来不曾喜欢她，大夫人不信她，因为大夫人巴不得她遭罪，可是，钟成贤，他是她的父亲。

    她忘了，她不是钟初一，不过是寄居在这躯壳中，而他，何时正眼看过她呢？！他一直想要儿子，她在他的失望中诞生，连名字，也是母亲给的。她是傻子，一个傻女儿，他有什么理由去正眼看她呢？！

    “不是我偷的。”钟初一冷冷道，“我绝不偷她的东西，她不配！”

    二夫人跑进来，站在钟初一面前，护住她，哭道：“打吧，要打一块打死了，东西不是她偷的，你们母子便是瞧不起初一，你们心里明白，东西不可是她偷的，可是你们还是要拿她出气，你从回来便没个好脸色，你在外受气，何必撒在她身上！”

    钟二爷脸颊赤红，怒瞪着二夫人，吼：“你让开，你以为你生的是什么好女儿吗，你真以为昨夜她出去看戏了？天知道她做了什么好事！你知道吗，今天楚凡将我喊去，你知道他怎么羞辱我的吗？他让我去绸缎庄管账，可是条件是，她钟初一必须去楚家为婢！”

    钟初一怔住，二夫人与钟颜停下，钟二爷手里的藤条颓然摔下，怆然大声笑道：“现在你们都满意了，我就是一条丧家之犬！若不是她沾惹了楚凡，他如何知道她的处在？！我何苦被他这样羞辱！！”

    钟初一这才明白，钟静苒那事不过是导火索，真正的原因，是今日楚凡的羞辱。让她前去为婢，他便这样想要折辱于她吗？！

    楚凡，商场上的佼佼者，习惯了人们的阿谀，习惯了成功，因为她的冷漠拒绝，他开始挑衅了吗？！

    “我去！”钟初一有力的吐出二字，抬头挺胸，直视钟二爷，毫无避意。

    钟二爷愣了愣，继而指着钟初一冲上前去要打她，咆哮着：“你敢！”

    “老爷！”

    “爹！！”

    二夫人与钟颜慌忙拉住钟二爷，两人急得一头汗水，万没料到，钟初一会在这个时候说这样的话，那样羞辱于人的条件，钟初一却要答应。

    “我就是杀了你，也不准你去，你自己丢脸还不够，你还要丢我的脸吗？！你是要我死了你才安逸吗？！”钟二爷气得眼中满是血丝，咬牙切齿指着钟初一咆哮。

    钟初一若是去楚家当下人，丢的不光是钟二爷的脸，更是钟家的脸。钟家在这一代也算是有头有脸的，钟家三姑娘给人做丫鬟，传出去令人笑掉大牙，这是钟二爷所不允许的，更是钟家不能接受的。

    “初一！你在胡说什么，还不快走！”二夫人冲钟初一叫道，她在这无疑是火上浇油，要钟二爷打死她了。

    “初一，你是要气死爹吗，去楚家为婢，你疯了？！”钟颜也火了，若说钟初一要去楚家为婢，她第一个不同意。

    钟初一再笨，难道不知这是怎样的羞辱吗？！

    钟初一道：“能够独立商场，一夜间成为传奇，他自有自己行商一套，爹，你从来只想过自己输了，难道没想过自己是如何输的吗？我不单要他归还绸缎庄，更要插手了解他所有的一切，包括生意。”

    钟初一平静的一番话令钟颜震住，扭头看钟初一，似不认识她般。她从来不知，她有心行商，在她眼里的钟初一是一个守在房里，等着她保护，等着她安慰简单而透明的孩子，安静的，沉默的等待。

    钟二爷冷哼一声，语调中满是不屑与轻蔑：“就凭你？”

    一介女流，即便是有说话的本事，也没能玩转乾坤的力气。何况，那个人是钟初一，若换了别人也许他会相信，可是，这样的话从钟初一嘴里吐出，听在他耳中只会显得可笑幼稚。莫要以为能说上几句完整的话，便不可一世。

    二夫人急得满头是汗，跺脚道：“初一，无论你有什么样的心，不可去楚家为婢，你这样，传出去了，你如何做人啊！”

    女儿家最为重要的是名誉，钟初一若真去了楚家为婢，日后传出去，她要如何嫁人，好好的钟家三姑娘不做，却要给人当牛做马，知道的人明白她的苦衷，不知道的，以为她犯贱，还是那一个傻子钟初一。

    钟初一并不理会二夫人的话，看着钟二爷，道：“我说到做到。”

    钟家大爷二爷败北，一生辛苦惨淡收场，剩下的战场是属于钟家儿女的，父辈所不能办到的并不代表她不可以。

    她不是那个痴傻的钟初一。

    钟初一如何能去楚家为婢，钟二爷怒声道：“你敢！”

    钟初一看钟二爷不语，有时候，不知是人推着事情在发展还是命运弄人，她想过接近楚凡，接近柳家，从他们所处在的领域里学会经营，只是，她猜想到结果，没料到会是这样的开始。

    想要结果，必须要付出。

    钟颜慌忙拉住钟初一，急急道：“初一，你若想行商，我们可以想别的办法，莫要做傻事。”

    钟初一看钟颜，道：“姐，放心，我自有分寸。”

    她要去楚家，却不是为婢。

    钟二爷恼了，指着钟初一狠声道：“钟初一，你若敢去找楚凡，便永远不要回来，给我滚出钟家！”

    面子大过天，他是钟家子孙，钟家的脸不能丢，祖宗的脸不能丢。为维护钟家的荣誉，钟初一断不能去做那丢人的事，简直是大逆不道！

    二夫人抓紧了钟初一，苦苦劝着：“初一，莫要傻了，即便你留在了他身边，你又能学到什么，你斗不过楚凡的。”

    “娘，你说过，钟家女儿，巾帼何须让须眉，我以为你是支持我的。”钟初一皱眉看二夫人，二夫人哑口。

    “荒谬，妇道人家，那是你做的事吗？！你是钟家三姑娘，我不许你去丢这样脸，你若敢去，我便打断你的腿！我钟成贤便是饿死，也不要你去做那见不得人的事！”钟二爷恼火的咆哮。

    钟初一紧抿唇不语，也许从开始，她不该将这讲出来的，可是，无论如何，去了楚凡身边，钟二爷终究是要知道的，她与楚凡不能像柳仕纪那般，以友相待，只能以这样尖锐的关系共存，她不想要存在于他身边，可是，若日后要行商，无法避免与之交锋，所谓知彼知己百战不殆，何况，她的对手是这个商场传奇。

    钟颜见钟初一不语，心以为她打断念想了，同意了钟二爷的话，于是道：“爹，初一知道了，她不会去的，您放心吧。”她说着，向二夫人使眼色。

    二夫人慌忙拉着钟二爷出去，劝道：“老爷，何须和孩子计较，她只是个孩子，孩子说的话岂能当真，您莫要生气了……”

    “钟初一，你若真敢去，看我不打死你！”钟二爷被大夫人拉着走，却不忘扭头怒吼警告。

    钟二爷与二夫人出门走远，钟颜慌忙拉过钟初一，急急的问：“初一，你怎么有这样的念头？”

    去楚家为婢，这样的话令钟颜大吃一惊，老实单纯的钟初一，莫说要潜伏在楚凡身边偷师，便是对付外面的流言蜚语恐怕也无力招架。何况，以她的资质，根本不是做商的料子。

    钟初一道：“我想要活下去，像一个人一样活下去。”

    钟颜不解的问：“难道你现在不是活着吗？”

    钟初一道：“钗的事你知道，那是柳儿送与我的，可是，无论我说与不说，没有人相信是柳儿陷害。一个丫鬟只言片语都能胜过真相，你觉得，这样的活着，是活着吗？姐，倘若今日那个被陷害的人是你，老太太会相信柳儿吗？或者是钟静苒，老太太会相信谁？除了我，老太太会相信钟家任何一个人。”

    “初一……”钟颜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她说得对，老太太会相信钟家任何一个人，却不会相信她。

    “讨厌一个人，可以捂住了眼，关闭了心，无论我是如何的努力，她们看不见。”钟初一淡淡道，“因为我是傻子。可是，我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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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书号1406721书名《铁齿红颜》作者：暮烟染

正文 第二十章 都是笑话

    钟颜不知该如何安慰钟初一，可是，女儿家最重要的是名节，钟初一若去楚凡身边为婢，闲言碎语少不了，惹人言语，人长了嘴，怎样难听的话都可以说出。

    “初一，但是，你若要去楚凡那，便是我，也不可能支持你。钟静苒与大夫人定会抓住这个做文章的。老太太说不定会因此将你逐出钟家的。你老老实实，不要闹好不好？”钟颜紧抓着钟初一道。

    钟初一微笑着看钟颜，道：“姐，女人的一生，除了结婚生子，还有什么？每一个女人都走这样的路，你也要这样走吗？”

    钟颜皱眉，她的确不甘心，可是，这是所有女人的归宿，她不会例外，钟初一也不会例外，即便有人像要例外，除了她所关心的人，是谁都无所谓了，那个人是钟初一，第一个吃螃蟹的人要承受的不单是风险，还有人言世俗。

    “姐，命运是掌握在自己手里的，用佛学里来说，这叫因果，有因有果，无论最后是如何的果，那是初一种下的，旁人无关，姐，无论未来的路是怎样的，我想试一试，来到这个世界，这个家庭，我已经输了一半了，下半场，我不想一败涂地。”钟初一认真的说。

    望着钟初一坚定的眼神，钟颜无奈的叹了口气，道：“初一，你是不撞南墙不回头，我只希望，在你还未遍体鳞伤的时候，及早回头。”

    钟颜眼中的初一，太过简单，太过单纯，以为一腔热情能所向无敌，人言可畏，终究是十五年的糊涂，如今什么也分不清吗，那天的决定太冒险了，她眼里的钟初一，应该是老老实实等待，觅得良人，逃离这里，和所有女人一样，安静的生活。她没有能力去承受太多。

    “初一，我只是希望你快乐。”

    钟颜抓住钟初一的肩膀，低头靠上前，第一次，她突然发现，自己根本就不了解她，那个需要她保护的妹妹，变得那样陌生，仿佛如渐行渐远的风筝，唯一能牵着手里的是那一根细弱的线，随时都可能挣断飞远。

    钟初一缓缓抬手，抱住钟颜，低头，下巴抵住她的肩膀，久久不语。

    翌日清晨，阳关暖暖的斜撒入屋，每一个角落满是温暖，大夫人与三夫人坐院子里，吃着橘子讲着笑话，钟子辰和钟燕儿绕着树下玩耍着。钟颜走过，远远的，大夫人瞧见钟颜，招手笑起来。

    “颜儿，大清早的做什么去呢，过来坐啊。”大夫人眯眼笑着，挺起身子向钟颜招手。

    钟颜停下，扭头看大夫人，不想要过去，可是她唤了自己了，若装作没看见，大夫人更不会罢休。于是，只得强颜笑着走过去。

    “大伯娘早，婶娘早。”钟颜走过来道。

    大夫人笑呵呵的道：“颜儿，坐啊，最近在忙些什么呢，对了，初一怎样了？听说她要找柳仕纪和楚凡来，人可找到了？”

    三夫人笑道：“小孩子说话不知天高地厚，若说柳公子呢，我倒是信，比较咱们家与柳家走得近，为她说个谎，倒也可以，只是楚凡，人家凭什么帮她，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鬼样子，嗤。”

    钟颜皱眉，顿了顿，道：“大伯娘若无事，颜儿便先去了，我还有事。”她说着，冷冷的转身走开。

    身后是大夫人与三夫人放肆的笑声，钟颜袖中拳头暗暗紧捏，同是钟家人，为何大夫人与三夫人要那样的欺凌人，取笑于人是她们永远不会腻的游戏，为什么她们总是高高在上，而她们总被践踏的那个。

    如果大夫人与二夫人得知钟初一将要做的事，那会在钟家掀起如何的惊涛骇浪。

    钟颜闭眼，不敢去想，惴惴不安，只求钟初一能突然想通，不要再任性的闹下去。受伤的只会是钟初一，是娘。

    钟初一，你究竟是怎样想的，这算是赌博吗，拿一生的幸福去博。如果输了，你拿什么去承受啊。

    钟颜低头，无奈的叹气，越来越觉得把握不住钟初一了，终究是长大了吗？！

    钟初一将请来楚凡作证的笑话在钟家传开了，甚至连街头巷尾都知道了，当做笑话传开，钟初一还是那个傻子。钟家内，下人丫鬟们闲着没事了，聚在一起谈笑着，谈着钟初一的不知天高，笑着她的不知地厚。

    后院槐树下，几个嘴长的丫鬟聚在一起，嗑着瓜子谈笑，大夫人房里的丫鬟春兰跷着二郎腿，周身围绕着丫鬟坐着谈笑。

    “不是我说，三姑娘还是没醒事，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样儿，只怕是连楚凡的面都见不着，还想要请人来钟家给她作证，以为自己是谁呢，当朝公主呢，好笑。”春兰啐了口瓜子壳，讥笑道。

    身旁丫鬟哄然笑起来，拍掌笑道：“可不是，都说三姑娘明事了，要我说，明事不明事，都是那样。”

    “我赌十文钱，三姑娘找不到人来。”一个丫鬟举手嘻嘻笑着。

    春兰看了眼那丫鬟，不屑的笑道：“十文钱算什么，我赌一两银子。”

    丫鬟们纷纷咂舌，春兰出手可真阔绰。看着丫鬟们脸上的表情，春兰似乎更是得意了，起身点着四周的人，自信满满。

    “我给你们打死了，她绝对请不来人，想也不用想就知道，三姑娘是什么人，楚凡是什么人，恐怕连正眼也不会瞧三姑娘一眼，楚凡一不缺财二不缺人，要什么有什么，所以利诱他前来是不可能的。何况，楚凡是商人，懂得什么叫价值，这种无聊小事，你们以为他会理睬吗？除非被鬼上身了！”春兰道。

    丫鬟们听着觉得头头是道，纷纷点头附和，若楚凡当真来了，除非是鬼上身了。三姑娘整这些就是个笑话。不过是想要逃避老太太的处罚，到头来，一样是要戳穿的。

    “要我说，其实三姑娘挺可怜的，老太太不喜欢，二爷不待见，也就二姑娘拿她当个宝了。再者，脑子不好使，唉，造孽啊。”一个小丫鬟摇头晃脑道。

    “死妮子，你这是好话还是损人呢，什么叫脑子不好使。”春兰扑哧一声笑乐了，点着那丫鬟的脑门笑骂。

    那丫鬟笑起来，歪头看春兰，道：“可不是吗，有点脑子的，会做这样的事吗，最起码，得知道自己的分量啊。”

    众人哈哈笑起来，树下，柳儿静静的纳鞋底，听着众人的话越来越难听，忍不住皱眉，冷声道。

    “人要知道自己的分量，做奴才的也要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

    柳儿的话在人群中显得分外刺耳，大伙正拿钟初一说笑话，突然蹦出个替她说话的，这叫众人听了很不舒服。

    春兰冷眼看柳儿，抱胸道：“叫别人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你可知道自己的斤两，你有什么资格在这说话，怎么，这个时候知道为她说话了，我可记得，昨日，钗的事可是你栽给三姑娘的，这时候倒是学会做好人了，哼。”

    柳儿抬头，嘴角带笑，道：“春兰姐姐，我并不是说你，别人怎么说怎么做我管不着，但大伙是一个院子一个屋里睡觉的，提个醒罢了，有些话，说说也就罢了，即便是玩笑，开大了，谁也吃不消，三姑娘再怎么不济也是这屋里的姑娘，老太太再不喜欢，也断不会容忍奴才骑到主子头上的，方才那些话若传到了老太太二夫人耳里，谁也担不起，咱们都是奴才，多做事，少说话。”

    春兰被她训得脸红耳赤，恼羞成怒，冷哼一声：“我们有说什么吗？有说过三姑娘什么吗？”

    “没有。”丫鬟们纷纷附和，站在春兰这一方。

    “哼，柳儿我告诉你，这里还轮不到你来教训我，我是大夫人房里的人，你有什么资格教训我！别的我不说，我春兰若看你不顺眼，弄死你还是绰绰有余的！仔细听着了，若是叫我听见半点是非，你给我仔细着！”春兰恶狠狠的说着，扭身进屋，狠狠的摔门。

    丫鬟们纷纷起身，瞪了眼柳儿，进了屋子去。

    望着进屋的人，柳儿脑子忽而清醒了，扶额无奈的呻吟一声。

    “我这是怎么了，无缘无故给自己惹什么麻烦！”

    她们怎么说钟初一与她无关，她要逞什么强，这下好了，得罪了这个姑奶奶。春兰是大夫人房里的，大夫人看不得二夫人这一家子，若知道她为钟初一说话，又会怎么想呢，还有钟静苒那个瘟神。

    “钟初一啊钟初一，你可真是个麻烦……”

    柳儿叹了口气，摇摇晃晃起身，站位，抖干净身上的灰尘，想了想，扭身进屋去。

    中午吃过饭，大夫人与三夫人约出去打马吊，二夫人不知哪去了，老太太在阁楼里喝茶听曲，钟颜守在一旁，心不在焉。

    钟初一在屋子里算着时辰，从早上盼到现在，也不见柳仕纪前来，他说过今天会来，却不知何时来，还是不来了。昨日离开时，他神色难看，莫不是码头出大事了？！这样想着，钟初一开始担忧，码头会出什么事，柳仕纪怎么了？来到这个世界，除了二夫人与钟颜，再没一个待自己是真心的，可是，柳仕纪一个素不相识的人，他愿意帮助她，愿意相信她。他是个好人。

    这样想着，出于关心，钟初一披了风衣外出，来到柳家门前，敲了门，半响不见人来开门，钟初一疑惑的望着紧闭的门，按理说，应该是有人的，怎会无人开门。她继续拍门，喊起来。

    “柳公子，我是钟初一，柳公子在家吗？”

    这时，门被打开，开门的是刘福，见到钟初一，刘福语气也不见好，也不让进，冷冷的问：“是来找公子给你作证吗？公子最近心情不好，改日吧。”他说着要关门。

    钟初一拦住他，道：“你家公子怎么了？码头当真出事了？”

    刘福眼中是一闪而过的疑惑，问：“你怎么知道？”

    “真出事了？！”钟初一道，顿了顿，问，“你家公子在哪里？”

正文 第二十一章 女儿身

    刘福心以为钟初一惦记着作证的事，不耐烦道：“姑娘，这个时候我家公子连自个都顾不了了，你的事，过些日子再说吧。”

    刘福语气不好，钟初一想了想，道：“那么，我改日再来，作证的事我并不着急，今日前来，只因昨日在码头柳公子脸色不大好，我这才来看看，既然柳公子不在，那么我便走了。”

    钟初一说着要走，这时，门内传来柳仕纪的声音。

    “刘福，是谁？”

    钟初一闻言，停下，扭头看刘福，刘福脸色尴尬，柳仕纪走来，推开门，见到门前的钟初一，嘴角的笑顿时散开，笑道：“初一姑娘，你怎么在这……”话出口，似想起什么，慌忙道，“对不起，我忘记了，我这就随你去为你作证。”

    钟初一微笑道：“没事，你若有事便先去忙着吧，什么时候有时间了，便再过去吧。”

    柳仕纪走出门，道：“说好了今日去，今日事今日毕，走吧，反正我也无事可做了。”

    门前，刘福忍不住道：“可是公子，那个……”

    柳仕纪头也不回，道：“没事。”

    他自顾自的走着，钟初一只得跟上前去。走在小巷里，柳仕纪始终沉默不语，嘴角的笑不自觉的松下，眉间是解不开的愁，半响，轻叹一声。

    钟初一看他，不解的问：“怎么了？”

    柳仕纪回神，慌忙笑道：“没事。”

    钟初一低头，问：“是码头出事了吗？”

    柳仕纪惊讶的看钟初一，问：“你怎么知道？”

    钟初一抬头，微笑道：“昨日离开时公子脸色变不大好，公子若当初一是朋友，大可说出来，究竟出什么事了？”

    柳仕纪停下，负手凝视钟初一，抿唇笑着，似在考虑什么，片刻，道：“是瘟疫。”

    “什么？！”钟初一吃惊的问。

    柳仕纪转身，面向前方，道：“我们的船经过乌龙镇一个村庄，那里正闹瘟疫，船员们及时离开了，但是，还是有人染上了，已经有六个人被感染了，昨夜死了一个。那一船的东西，都不能要了。钱财散了也就罢了，可是，六条性命，那是我们所不能承受的。”

    钟初一微张着嘴巴，万没料到会是这样的事情。船上待来瘟疫，且莫说船上的东西不能要了，对生意恐怕也是有影响的。六条性命，一旦闹大，对柳家声誉也是有影响的。

    看着钟初一惊呆的脸，柳仕纪扑哧一声笑起来，俯身贴近钟初一，道：“怎么，怕了？”

    他这样近的距离吓了钟初一一跳，慌忙后退，道：“没有，只是在想，你该怎么处理。”

    柳仕纪抿唇轻笑，道：“如果是你，你会怎么处理？”

    钟初一抬头，看着柳仕纪笑眯的眼，想了想，道：“公开燃烧那一船货物，隔离救治被传染者。”

    柳仕纪眼前一亮，柳老爷命他封锁消息，那六人分了钱财遣散回家，不许对外说出此事。他总觉得柳老爷如此做不对，钟初一的想法与自己不谋而合，不由笑得更开心了。

    “为什么？”柳仕纪问。

    钟初一道：“天下无不透风的墙，船上有人染上瘟疫，那一船的货物不能要了，无论货物是否干净，必须公开烧毁，以示柳家为商守信，保证顾客安全，杜绝人们的猜测之心，保证其他货物安全。六条人命，那是属于你柳家的，是柳家的伙计，你们需要保证其安全，即使最后依旧是遗憾，但你们努力了，大伙看在眼里。”

    这两招，一是收买顾客安心，二是收买伙计忠心。得人心者得天下，一样的道理。

    柳仕纪呵呵笑起来，向前走去，听了钟初一一番话，心里的主意更是确定，只是，这样的话却是由一个两耳不闻窗外事的闺中女子告诉自己。

    “初一姑娘，倘若你是男子，其实，你比我更适合行商。”柳仕纪走着，扭头看身后的钟初一。

    钟初一加快脚步上前，轻笑道：“公子高看初一了，不过是信口开河胡乱说罢了，公子莫要见笑。”

    柳仕纪朗声笑着，钟初一低头，想着他的话，脸上是一丝无奈，原本以为柳仕纪是豁达明事之人，原来也被男女世俗所束缚着吗，女儿身又如何，没有法典规定女子不可行商，只是，门名地位，她是钟家女儿，大户人家之女，待字闺中依门绣花团方式正道。

    可笑。

    钟初一轻嗤一声，满是不屑。柳仕纪低头看她，不解的问：“初一姑娘怎么了？”

    钟初一抬头，笑道：“没事，公子，在你眼里，女子是否不能行商？”

    柳仕纪顿了顿，想了想，摇头道：“话不能这样说，行商不分贵贱不分男女，都是为了生活。只是，这样的事该是男子做的，怎么能让女子来做，不要以为行商是个肥而溢油的事，这期间的辛苦不是女子做得来的，女人天生是要被宠的。”

    钟初一笑起来，柳仕纪这一番话无不是为女子着想，舍不得令女子吃苦，舍不得令其受伤，这样的话，没有一个女子听了不会动心，即便是谎言，也愿意相信。

    “真正的生活是两个人的，不是单方面的，吃苦也好，受罪也罢，那是相濡以沫的幸福，你怎能如此轻易的剥夺对方的幸福呢。”钟初一似说笑般，漫不经心道。

    柳仕纪放慢脚步，看钟初一的眼神古怪，眯眼看她，似要将她看透般，片刻，道：“初一姑娘，你知道吗，你很特别。”

    钟初一抬手，将耳边垂下的发丝捋到耳后，笑道：“彼此彼此。”

    柳仕纪眼角的笑更深，两人并肩走着，阳光暖暖的洒满小巷，小巷环绕的屋檐层层叠叠，被镀上一层金黄的颜色。

    柳仕纪随钟初一出现在钟家，澄清那晚看戏过后见过钟初一，看见其进了家门。老太太在大堂上听过，一语不发的离开，眼神越发沉重。钱妈扶着老太太，看钟初一的眼神满是无奈。钟初一若是安分的呆着，这事也许就这样过去了，老太太不去追究，事情也就没了。钟初一这样折腾的，无疑是挑衅老太太的权威，老太太本不欢喜她，这样一闹，更是不欢喜了。

    柳仕纪的到来令大夫人满心不悦，若是平常来了，她八百个乐意，无论他为谁作证，她都无所谓，可是，偏偏那个人是钟初一。柳仕纪是她为钟静苒选的良夫，如今却和钟初一走得如此近，叫她怎能不恼火。

    大夫人将柳仕纪留下，让他务必吃过饭了回去，令人将柳仕纪引到后花园，亭子内，丫鬟端来瓜果摆上，大夫人坐柳仕纪对面笑盈盈的看着他，等待钟静苒的到来。

    可不能让钟初一捡了便宜，须得让柳仕纪与钟静苒多加接触。

    大夫人打着算盘，张望四周，柳仕纪讲着什么，她漫不经心的应着。

    “大夫人，您在找人吗？”柳仕纪顺着她的目光张望四周，从坐下来开始，大夫人便心不在焉，根本没听他讲话。

    “啊？”大夫人回神，回头看柳仕纪，问，“什么？”

    柳仕纪见状，笑道：“大夫人，若您有事，无须招呼仕纪的，我随处走走看看，没关系的。”

    大夫人慌忙摆手，笑道：“没事没事，今天天气不错，坐坐晒晒太阳，难得有柳公子陪。”

    柳仕纪笑着，抬手端起茶轻抿一口，这时，钟静苒突然飘现在柳仕纪面前，刻意放柔声音，唤一声：“柳公子好。”

    柳仕纪闻言慌忙抬头，钟静苒浓妆艳抹的脸映入眼帘。

    “噗——咳咳！咳……”柳仕纪一口茶喷出，慌忙低头道歉，“对不起，这个……”他脸憋得通红，钟静苒那一张脸活见鬼了，似纸扎人般，厚厚的胭脂遮住了脸，火红的唇画活像殷桃，与她腮边那两团腮红显得分外夺目。

    钟静苒见他这般反应，一时愣住了，得知柳仕纪来到，她精心打扮，最好的胭脂最好的粉，可是，柳仕纪这般的表情……

    大夫人抬头，见了钟静苒的脸，吓得惊叫一声，跳起来，指着钟静苒怒声道：“你怎么这般模样，你……”还欲说些什么，又低眼看低头不语的柳仕纪，扭头恨恨的扯了扯钟静苒，低声道，“去把脸给我洗干净了再来，快！”

    钟静苒咬唇，满心不愿，她精心打扮多时，可是，柳仕纪那样的表现分明就是取笑！她扭身，脸似火烧般，急急的跑开。

    大夫人尴尬的坐下，道：“柳公子莫见怪，静苒平时不是这样的，这个……”一时语结，她也不知该如何解释了。

    柳仕纪抬头，摆手道：“没事，静苒姑娘很有趣。”

    大夫人笑得更是尴尬了，暗暗骂钟静苒的不济，连那个傻子钟初一也不如。

    柳仕纪起身，看了眼四周，道：“大夫人，天气和朗，不如四处走走吧。”从方才大夫人将他带到这，便没看见钟初一了，不知她去了哪里。

    大夫人起身，笑道：“也没什么可看的，公子若不嫌弃，我便带你四处看看。”她说着，在前引路，一路讲着钟家别院的历史。

    柳仕纪无心观赏，目光掠过走过的丫鬟下人，不自觉的寻找一个身影。与大夫人走到长廊上，廊两边是浅池假山，假山上细水长流，花草点缀，清雅别致。

正文 第二十二章 各怀鬼胎

    再美的景致在柳仕纪眼里也乏味了，耳边是大夫人的笑声，所讲的尽是钟静苒之好。起先柳夫人曾问过自己对钟静苒感觉如何，而今大夫人又一味的现钟静苒的好，想必大夫人是想要撮合自己与钟静苒了，只是，他对钟静苒却没有一丝兴趣。

    “柳公子啊，你常年在外，也没个朋友，若是闲得无趣了，可来找静苒谈笑，我家静苒也是喜好泛交好友，对外面的事儿颇有兴趣，公子见识得多，想必你二人也是谈得来的。”大夫人笑着，抬眼看柳仕纪，越看越欢喜，似柳仕纪这般长得俊秀，气宇不凡，家财不菲者不多，柳家与钟家也算是有往来的，近水楼台先得月，柳仕纪是她最为理想的女婿。

    柳仕纪笑着轻“嗯”一声算是应了，一时也不知该说什么，倒显得有些尴尬，抬头，一眼看见墙角耷拉凋零的ju花，随口道：“又是一个黄花季。”

    大夫人顺着他的目光望去，眼珠灵活的一转，笑道：“柳公子，如今ju花灿烂，所谓秋风吹螃蟹肥，正是把菊吃蟹的时候，明日正好有一批新鲜的大闸蟹是从澄阳湖运来，柳公子若不嫌弃可否赏脸一起来。”

    柳仕纪低头笑着，应道：“多谢大夫人美意，那就恭敬不如从命，打搅了。”

    大夫人摆手笑着：“哪里哪里，我和你娘素有往来，都是自己人，往后若有时间，还有多来玩耍才是啊。”

    “是。”柳仕纪应着，抬头，走廊拐角处，正见钟颜走过。

    钟颜从钟初一那回来，钟初一能请来柳仕纪，那么下一个便是楚凡，一旦与楚凡有所接触，钟初一会答应楚凡的要求么，为婢，钟颜想一想便心烦意乱。

    低头向前走着，她抬手，不经意的捋过耳边的发丝，抬眼，柳仕纪与大夫人从对面走来。钟颜放下手，端正姿势，抬头迎走来的大夫人与柳仕纪。柳仕纪正与大夫人说笑着，抬头见到钟颜，微笑颔首问好，钟颜礼貌的回礼。

    “听说你爹最近生意越发的好了……”大夫人说着，抬头看柳仕纪，却见他目光望着前方，顺着他的目光望去，竟是钟颜。

    “见鬼！”

    大夫人暗骂一声，这二夫人身边的女儿个个阴魂不散似的，走到哪里都能碰见。一个钟初一，也不知是哪里来的本事，引得柳仕纪专程前来为她澄清，一个钟颜，好似怕柳仕纪不知她长得标致般，四处乱晃，招蜂引蝶！

    钟颜款款走来，大夫人看她的脸色便不大好。钟颜上前，向大夫人礼罢，向柳仕纪笑道：“今日多谢公子前来为妹妹澄清，对待一个素不相识的人公子能出手相助，钟颜在此再次谢过公子。”

    柳仕纪慌忙笑道：“哪里的话，只要是值得帮的人，仕纪又怎么会吝啬呢。”

    闻言，大夫人脸上浮现一抹不屑的神情。钟颜却笑意更深了，问道：“那么，柳公子觉得初一是值得帮助的朋友吗？公子对初一了解多少，又如何能做出这样的评价。”

    她似乎想要证实什么，甚至内心隐约的期盼着什么。没错，柳仕纪的确是一个值得人托付终生的人，且不说家世，只是人品便叫人赞赏。在钟家，除了她与二夫人，没有人真心待她，没有人相信她，没有人瞧得起她。老太太早有意思要将钟初一嫁出钟家，倘若要嫁，就要嫁柳仕纪这般的。

    柳仕纪笑道：“初一姑娘为人坦率，真性子，聪慧过人，怎么说呢，虽然仕纪与初一姑娘接触不多，但是仕纪是拿初一姑娘当朋友的。”

    大夫人顿时大吃一惊，任柳仕纪这般高赞任何一个人她都不会有任何情绪，可是，柳仕纪这般说着，令她有种不安，甚至愤怒，仿佛钟初一不折手段夺人所爱，柳仕纪本是属于钟静苒的，如今却对钟初一如此高看。

    凭着女人的敏感，大夫人隐约觉得，柳仕纪似乎是看中了钟初一，这令她感到荒谬，甚至是羞辱。钟静苒怎会比不过那个傻子！

    “柳公子，看人不可光看表面的，所谓知人知面不知心，须得多加了解接触才能看清啊。”大夫人连忙插话，脸上的笑也变了味道。

    钟颜看了眼大夫人，嘴角浮现一抹冷笑，顿了顿，她微笑道：“是了，柳公子，看人不能只看表面，交友也得慎重。”说着，意味深长的看大夫人，正对上大夫人的眼睛，她并不避讳，直视大夫人。

    大夫人一口气堵在胸口，这句话从钟颜嘴里说出完全变味了，她挑衅不驯的眼神令大夫人更是恼火。钟颜言下之意却是指她！碍着柳仕纪在旁，大夫人不便发作，只当被人闷打一记，暗暗记在心中。

    柳仕纪呵呵笑道：“柳某看人很准，多谢大夫人颜姑娘提醒。”

    大夫人好不是滋味，却依旧笑着，欲将柳仕纪引开，远离钟颜，于是笑道：“柳公子，后院里有处鱼池，鲤鱼正肥，要不要去看看。”

    柳仕纪微笑点头，向钟颜看了看，随大夫人走开。钟颜转身，望着远去的柳仕纪，笑起来，暗暗打定主意，要撮合柳仕纪与钟初一。

    大夫人与钟颜各怀鬼胎，盼着能将柳仕纪许给自己所期望的人，另一边，老太太坐佛堂内，望着门外冥想，手里的佛珠一动不动，身边香炉檀香氤氲，钱妈提裙进门，见老太太正发呆，于是轻了脚步走近。

    老太太回神，微微侧头看钱妈，钱妈蹲下身，拨弄着炉子里的火，盖上盖子，香气愈浓，秋天里的凄冷于是在那香气里蒸腾消失。

    老太太回头，轻叹一声，道：“钱妈，你觉得柳仕纪那孩子如何？”

    钱妈起身，扭身将拨灰的挑子放一旁，笑道：“老太太以为如何？”

    老太太皱眉，道：“我问你话呢，你怎问我了。”

    老太太的心思钱妈早猜到了，走过来，替老太太捏肩，道：“柳公子长得俊秀，言谈不凡，倒像贵族门第之子，家世与钟家也算匹配，算得上人中龙了。”

    钱妈一番话肯定是柳仕纪在老太太心里的地位，对柳仕纪更是满意，却佯斥道：“我叫你谈人，你怎么扯到咱们家来了。”

    钱妈呵呵笑起来，道：“要我说呢，这柳公子与咱家二姑娘却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啊。只是，孩子们的事，还是看她们自个的造化吧，老太太，您说是吗？”她说着，低头看老太太。

    老太太微笑着点头，伸手搭住钱妈的手，道：“是呢，孩子们的事，还要看他们自个的造化，但是，咱们做长辈的，也要多看着点才成啊。”

    钱妈笑而不语，低头看老太太梳理得整齐的发髻，银丝隐露，不知何时，似乎多了许多了。老太太自嫁到钟家便是她伺候着的，也是她看着老太太青丝变白发，一时多了许多感叹，不觉轻叹一口气。

    老太太闭目养神，钱妈拿捏得正好，老太太不觉放松了。可是，放松了，却也想得多了，似记起什么，她突然睁开眼睛，问话。

    “钱妈，你觉得钟初一如何？”

    钱妈手明显的慢下来，似在思量什么，顿了顿，道：“老太太，若要我说真话，三小姐的确是与从前大不一样了，越发的聪明，有主见，更似一个活生生的人了。仿佛，一夜间脱胎换骨。”她说到这，停下，低头看老太太，轻道，“老太太，这些年了，您管着扶着钟家，一路走来，您也该累了，孩子们的事，由着他们自己去吧。哪怕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该放宽时，还得放宽啊。”

    老太太冷声道：“由着放着，还不闹翻天了。你说，她找柳仕纪来算什么意思？是说我胡乱冤枉人，说钗的事我不分青红皂白？哦，她就正直公正了，我是小人了？！告诉你，这钟家还是我做主，我说了算，冤枉了又怎么样，养了她十几年，到头来我连碰都碰不得了！”

    老太太越说越气愤，捏佛珠的手紧捏，提及钟初一她便满肚子气，十几年了，看她是越发不顺眼了。从前倒好，只是丢脸，倒也温顺，如今却如长了刺的刺猬，打不得骂不得，难不能还得看她脸色了，反了！

    钱妈揉着老太太的太阳穴，笑着劝道：“老太太，和一个孩子计较什么呢，退一万步讲，三姑娘再怎么不该，也是自家人啊，老太太何必同自己生气呢。”

    自那日在后院遇见钟初一，钱妈对钟初一更是另眼相看了，钟家这些女儿中，除了钟颜便是钟初一，钟初一虽常沉默，但处事说话却干净利索，钱妈是越看越喜欢，越看越欣慰，钟家女儿，终于是长大了。

    老太太听着钱妈的话不大对味，若是从前，这会子钱妈早已附和起来，如今却净是替钟初一说话，这叫老太太糊涂了。

    老太太扭头看钱妈，狐疑的问：“钱妈，这些日子，你经常与钟初一往来吗？”

    钱妈回神，这才意识到什么，慌忙笑道：“老太太，奴婢只是说了实话，老太太这会听了又怀疑了，也罢，往后，奴婢尽说假话了。”

    老太太也笑了起来，回头，缓缓道：“你便贫吧，只是，切不可与钟初一走得近了，她就是个祸害！”

正文 第二十三章 楚凡是狼

    钱妈只笑不语，老太太不喜欢钟初一，故而不欢喜大家与她接近了。钱妈手下稍稍用力，老太太被捏住了软处，整个人也不觉放松了，嘴角含笑，闭目养神，屋子里青烟缭绕，佛堂之上，佛像面慈，嘴角噙笑。

    钟家内，钟二爷灰头土脸的从外面回来，他欲在外寻事，可是，做惯了老板的他又如何能受人唆使，心高气傲，往日里受尽别人的巴结，给尽人冷脸，如今颠倒过来，才知那并非人做得来的事情。

    先是去了大布庄，欲做掌柜，他以为，以他的资质，做不了老板做个掌柜的是绰绰有余的，但那布庄老板欺他老了，记性不好，将他安排在库房守货，当是照顾。钟二爷顿时觉得这是折辱了自己，拂袖离开。

    而后去了码头，欲做个管账的，但是码头里说是只招年轻的人力，搬运东西，于是，钟二爷又走了。

    圈圈走走，一天下来，什么也没做成。

    人风光的时候，朋友满天下，一旦落魄了，才知什么叫人情冷暖，先前的那些朋友，如今是形同陌路，见了钟二爷不是避就是视而不见。没有了价值的人是没有交往的必要的，这就是商人，现实得紧。

    一天下来，钟二爷头痛欲裂，才进门，有丫鬟跑过来，说是一个叫伍庸的人醉仙阁有请。钟二爷顿时火了，这楚凡是闲着无聊的很吗，拿人开心是他的兴趣，什么时候才能罢休。

    “二爷，那人说了，请二爷您务必过去一趟。”丫鬟见钟二爷脸色不大好，说话的声音也小了，小心翼翼的瞅钟二爷。

    钟二爷怒喝一声：“不去不去，下次再有人来，就给我轰走。”他说着，甩袖进门。

    丫鬟慌忙点头，急急的侧身让钟二爷走开，呆钟二爷走开，这才吐了吐舌头，扭身走开，边走边嘀咕着。

    “二爷今儿吃火yao了，这么呛，也不知那人请二爷做什么……”

    她低头走着，迎面钟初一走来，她没看见，挡了钟初一的道，钟初一抬手，点了点丫鬟的肩膀，问：“想什么呢，这么出神。”

    那丫鬟吓了一跳，抬头见是钟初一，于是拍着胸脯连连压惊，道：“三姑娘，你吓死我了，方才钟二爷回来了，心情不好，连人请客也不去，不知道怎么了。”

    恐怕这几日钟二爷都不会好过吧。

    钟初一暗暗叹了口气，随口问：“谁请二爷？”

    丫鬟道：“说是一个叫伍庸的，也不知是什么来头，请的却是醉仙阁，京城数一数二的酒楼呢。”

    “伍庸……”钟初一听着名字觉得耳熟，待要细细想，那丫鬟别了她走开。钟初一想着，骤地，脑海中闪过“楚凡”二字。

    是了，伍庸是楚凡门下第一管家，他来找钟二爷，又是为了她的事吗？

    莫名的，钟初一想要见楚凡。他的轻狂，他的挑衅，过惯了锦衣玉食众星捧月的日子，他看人的眼永远是向下的。坐拥半壁金银，他脚下的人永远是被践踏被消遣的，在他眼里，是不是除了自己，其余的人都是玩具。

    目中无人是要付出代价的。

    醉仙阁内，破天荒的楚凡竟提前一个小时来到，雅间内，伍庸静悄悄的退出，第一次见自家公子会对一件事如此上心。楚凡要的是钟初一，可是，为什么？

    窗前，楚凡懒懒的撑起下巴望浮云，忽而打个哈欠，眼里于是有了丝倦意，那样的姿态竟有一丝撩人，似一只猫。一只不可碰触的猫。

    多久没有这样安静的等待过了，这些年来，他一直忙于扩张生意，几乎忘了天空竟是如此辽阔。

    窗外芭蕉绿樱桃红，泥土的芬芳扑鼻而来，枝叶间，一只麻雀跳出，张头探望，又“忽——”地飞走。自由如风，展翅翱翔。

    楚凡微眯起眼，曾经他是那样的羡慕向往，如风的自由，如鸟的自在。可是，人活在世，离不掉一个“钱”字。人群中，金钱代表了地位，代表了成功，有了金钱，“朋友”来了，“爱情”来了。

    于是，他以为自己拥有了全天下最美好的东西，他该是感到满足的。

    错了，错了。

    心底那种强烈的饥渴焦虑依然存在，甚至越发强烈。于是他开始一再的赚钱，一再的吞噬，但是，无论他拥有多少，任然觉得不够。心是空的，不安的，仿佛漂浮在云层中的风筝，找不到靠岸的地方，惶恐不安。

    拥有得再多，他心里的无底洞永远得不到满足。即便拥有了天下，他却始终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可是，他连自己想要的是什么都不明白。他开始厌倦甚至憎恨这种感觉，仿佛又回到孩童时代，脆弱、彷徨、不安，无声无息的证实，他依旧是那个失败者。

    贫穷的时候追逐金钱，卑微的时候追逐地位，当拥有了金钱与地位，他开始追逐权势，拥有了权势，他又该去追逐什么呢？

    一股从未有过的茫然涌上，猛地回神，他起身，脸上的慵态来不及收敛，心猛地下沉。

    楚凡，你已不是当年的那个人，你有资格不去怀疑。

    寂寞的时候原来最容易胡思乱想。

    楚凡起身，懒得再等下去了，没有人能令他等待。他是楚凡。

    “伍庸。”

    他唤着，开门漫不经心的抬头，钟初一举手欲推门，突见开门的楚凡，一时愣住。望着突然出现在面前的人，楚凡收手。

    钟初一。

    可是，他却问：“你是谁？”

    钟初一抬眼凝视楚凡，他究竟是一个怎样的人，连自己的容貌也无法记住，却一而再再而三的找钟二爷，要收她做丫鬟。他要的究竟是她，还是对钟二爷的羞辱。

    “楚公子好健忘，既然连人都不记得，又如何要换我去你楚府为婢，这便是楚公子玩弄人的手段吗。”不知为何，在他面前，连原本想好的客套话出口便变了样了。

    楚凡咧齿笑起来，抱胸毫不避讳的看钟初一：“记得了，还是那张伶牙俐齿，与钟二爷相比，你说话倒知几分伎俩。”

    钟二爷破口大骂盛怒的模样他至今记得，明明是一个落魄失败者，可是硬咬着那块“士可杀不可辱”的硬骨头，怒极口不择言，连平日里的风度形象全不要了。

    钟初一冷冷道：“楚公子，开门见山罢，你想要我去楚家为你做事，须得答应我的条件。”

    楚凡饶挑眉，有兴致的说：“讲。”

    “第一，归还绸缎庄。第二，我只在你手下做事一个月。第三，我不以丫鬟下人而居，我要做你手下伙计。”钟初一平静的说。

    楚凡眼神奇怪的看着她，薄而浅的唇瓣轻抿，似笑非笑。他懒懒的依靠着门，挑眉看钟初一，问：“你以为，你有与我讨价还价的余地吗？我让钟二爷以你来交换账房一职不过是给他一个台阶，以他这个年纪想要找到一份轻松的事不简单，我体恤他年迈可怜，才做这个顺水人情，至于你，不过是坠珠想要你去做伴，你只是附带品而已。不要高看了自己。”

    他等着看她怒极扭曲的脸，可是，出乎意料，她很平静，甚至比自己还要镇定。

    钟初一轻笑，看他的眼中没有一丝杂念，清澈如镜：“如此最好，楚公子大可放心，钟家再衰颓也不济落魄到要楚公子施舍，告辞。”她说着转身离去，不带走一粒尘埃。

    她走得平静，身后的人却不平静了。

    不对，不是这样的，算来算去，他始终什么也没有得到，她如一阵清风，来得自然去得轻松，什么也没留下。

    楚凡撑着门，凝视着她走开的身影，是他算错了吗，她本来不想呆在他身边？

    伍庸走过来，望着钟初一消失的身影，又扭头看楚凡，笑起来：“公子，你似乎算错了。”

    楚凡扭头进屋，道：“伍庸，你最近废话越来越多了。”言语中竟有了丝不悦。

    伍庸跟着进门，看着懒懒躺在软榻上的人，笑道：“还是因为人家的不屑一顾？”

    楚凡目光冷冷看伍庸，皮笑肉不笑：“伍庸，是不是我把你喂得太聪明了呢。”

    伍庸闭嘴，走到窗前，望着窗外转移话题：“天气不错，樱桃熟了，只是依旧带了一丝酸楚。”

    依旧是话中有话，难得调侃主子，他自然是不予余力了，却又不能被主子抓住话柄开刀。

    楚凡心浮气躁，又懒得理伍庸，干脆闭眼翻身。伍庸看了眼楚凡的背影，终于不再说话，只是嘴角的笑意更深。突然，楚凡紧闭的眼睛睁开，目光一片清澄。

    走出醉仙阁，钟初一皱眉，与她所想的完全不同，楚凡似乎比想象中更难对付，分明是他布局让人跳了，当人往下跳时，他又半道截住了人，似看穿她的居心叵测，到最后，他依旧占了上风。

    果然是狐狸。

    钟初一仰天，长长吐出一口气。楚凡是狼，与狼共舞须得时刻提放小心，稍有不慎，恐怕连骨头都会被吃得一干二净。这样的人最是可怕。

正文 第二十四章 儿女争夺

    钟初一路走一路看，心不在焉，原本打算利用楚凡为自己日后的崛起铺垫，如今看来，在楚凡身上想要实现似乎难的很，那样的人非龙即毒蛇，能够给你想要的一切，也能把你拉到地狱。

    危险。

    钟初一扭头，轻叹一声，人生不是电视剧，有意料之中的，也有出其不意的。没有一帆风顺的事情。对于楚凡，不能利用便是敌，如今她唯一能利用的只有柳仕纪。

    柳仕纪太过善良，太过简单，那样轻易的相信人，毫无防备，他与楚凡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人，柳仕纪，太过完美。

    钟初一回到钟家，钟家热闹得很，钟燕儿追着钟子辰在院子里跑来跑去，兴奋的尖叫着，无忧无虑。院子后的大堂内，三夫人与大夫人陪着柳仕纪，钟静苒面带羞涩的坐柳仕纪身旁，眉角含情，却不敢看柳仕纪。柳仕纪脸上的笑容不变，只是，看在钟初一的眼里却似乎多了些无奈。

    不知为何，钟初一想笑，她明白，大夫人这样大费周章无非是想要撮合钟静苒和柳仕纪，钟静苒看柳仕纪的眼神似乎也是中意，只是落花有意却不知流水何意。此刻的柳仕纪，越看越像一件商品，一件优秀的商品。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哪里有什么爱不爱的。

    钟初一突然想起二夫人的话，她微微抬头看钟静苒，于钟静苒而言，柳仕纪也只是一个条件良好品质优越的“商品”吗。

    于是，婚姻也只是一场交易一样，一种选择，没有任何意义的吗。

    这样想着，她再也笑不出来，心底涌起的不知是悲凉还是可怜，轻叹一声，她欲扭头离开，这时，柳仕纪抬头，似乎察觉到门外的人，当目光触到钟初一时，他眼睛不由一亮，整个人也变得神采奕奕了，他微笑着看她。

    钟初一目光与他的目光对上，她微笑向他点头，静静的转身离开。

    吃晚饭时，老太太让各房的人都去了，一再强调钟颜要到，却没有人来请钟初一。没有了钟初一的场合，老太太笑声多了，桌上的人除了钟颜，大伙谈笑风生，很是惬意。老太太眼里，该来的都来了，不该来的没有来。而柳仕纪眼里，该来的没有来，不该来的却将他围得团团转。

    钟初一不是钟家三姑娘吗，为什么这顿饭没见钟初一。

    一直含笑不语的柳仕纪终于忍不住，开口问：“怎不见三姑娘呢？”

    他话出，老太太不笑了，静静的夹起菜往嘴里送，身后的钱妈慌忙上前笑道：“三姑娘身子不适，故而没有前来。”

    这个时候被柳仕纪提到钟初一，大夫人只觉得扫兴的很，不想在钟初一的话题上过多停留，于是笑道：“柳公子，这鱼不错呢，是洞庭湖来的，你尝尝。”

    大夫人想要转移话题，钟颜却偏道：“柳公子似乎对初一很在意呢。”

    柳仕纪眼神闪烁，只一刻又恢复平静，笑道：“算起来，初一姑娘也算仕纪一个朋友了，关心而已。”

    “关心则乱。”钟颜意味深长的笑着，如果她猜的不错，柳仕纪该是对钟初一有兴趣的，且不说爱，不谈未来，只要他的目光放在钟初一身上，钟初一就已赢了钟静苒一场了。

    大夫人脸色顿时变得难看，钟静苒脸色更是难看，没有了钟初一偏偏跳出个钟颜来搅局，她是存心想要撮合钟初一和柳仕纪吗？！钟静苒顿时恨钟颜恨得牙痒痒，碍着柳仕纪的面，不便发作。

    “朋友间单纯的关心而已，你想到哪里去了。”钟静苒吐声。

    钟颜只笑不语，笑盈盈的看柳仕纪，柳仕纪朝钟颜看一眼，也笑起来。老太太看着两人，怪钟颜不争，柳仕纪是多好的人才，她那意思似乎是要撮合柳仕纪与钟初一，真正的傻子。

    一顿饭下来，钟颜心情愉悦，似乎并不是因为在柳仕纪面前拉拢了钟初一，而是大夫人和钟静苒那脸色，她看着便想大笑，心里抑郁的郁闷烟消云散，一口恶气总算是出了，她突然觉得，倘若钟初一和柳仕纪在一起了，便是天大的好事，气死大夫人和钟静苒。

    吃完饭，钟静苒气鼓鼓的回到房间，看什么什么不顺眼，钟初一和钟颜似乎天生就是和自己作对的，做什么都惹着碍着自己。今天本来什么都很顺利，偏偏柳仕纪惦记着钟初一，钟颜一再提起钟初一。

    “可恶的钟颜，该死的钟初一！都给我滚出钟家！！”钟静苒怒吼一声，小姐脾气撒起来，摔杯子蹬桌子。

    门外，大夫人提裙走进来，脚边瓷片碎了一地，大夫人不由皱眉，上前扯住钟静苒，恼声道：“疯了你，这些不是钱买来的吗，你有气砸坏的东西是自家的，有本事就给我长点本事，不要总是在我面前丢脸。”

    自小是钟静苒压在钟初一身上，她瞧不起钟初一，更不会输给她，可是，今天偏偏柳仕纪左一个钟初一右一个钟初一，惦记的全是钟初一，一种挫败感压在胸口，甚至觉得屈辱委屈，她钟静苒有哪里低不过钟初一。

    “娘，为什么，为什么都要和我作对，柳仕纪是我的，为什么偏偏他要想着钟初一，钟初一究竟有什么好，她有什么比得过我，我不甘心，我不甘心……”钟静苒气极竟哭了起来，仿佛心爱的玩具被抢走了，哭得委屈。

    大夫人顿时软下来，搂过钟静苒，轻拍她的背，轻叹一声，道：“你放心，只要是你想要的，娘一定会给你弄来，钟初一配不上柳仕纪，柳仕纪是来配你的，是我为你选的女婿，她钟初一凭什么！莫要哭了，叫人看见了像什么话。”

    钟静苒趴在大夫人肩膀上抽泣着，输给谁她都不愿意输给钟初一，钟初一明明是傻子，明明是卑贱的，凭什么她能在她前面！钟初一在钟家一天她就浑身不自在，仿佛那是一个天雷，随时可能爆炸，置人于死地。

    钟初一冰冷犀利的眼神在钟静苒眼前闪过，她一个激灵猛地坐起，眼角的泪来不及滑落，她眼中满是惊恐。

    “娘，娘，我们把钟初一嫁出去，嫁出去好不好，这样她就不能和我抢不能和我争了，娘，你给她找个人家，把她嫁了吧。”钟静苒紧抓着大夫人的袖子急急的求着。

    大夫人见状，怒叱一声，道：“钟静苒，你是在怕她吗？畏畏缩缩战战兢兢像什么样，你平日里的威风哪里去了，钟初一算个什么东西，你至于怕成这样吗？！钟静苒，做我的女儿就要有我的样子，无论什么时候都要处变不惊，柳仕纪不过是囊中之物，退一万步讲，即使柳仕纪看中的是钟初一，我也要他断了这个念想，断得干干净净！”

    钟静苒闭嘴，瞅着大夫人，大夫人看了她一眼，说：“你放心，钟初一的事，我来安排，只要她嫁人了，柳仕纪就是再中意，也没用。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钟初一的事，我让老太太做主去。”

    钟静苒这才笑起来，一颗心总算是落地了，抱住大夫人撒娇：“娘——”

    她有大夫人撑腰，有老太太做主，钟初一就是再硬也坳不过她。这样想着，钟静苒于是又底气十足了，柳仕纪是她想要的，谁也抢不走。

    这边钟静苒为了柳仕纪的事闹心，另一边，钟颜却为了柳仕纪的事兴奋欢喜，扯着钟初一讲大夫人和钟静苒在饭桌上的脸色，钟初一听得直笑。

    “初一啊，其实看你木讷死板的样子，没想到对付柳仕纪倒是有一套，来，和姐说说，你是怎么偷走了他的心的。”钟颜笑嘻嘻的扯着钟初一说。

    钟初一笑起来，说：“姐，莫要胡说八道空穴来风，倘若人家本没那个意思，咱们这样闹腾着，岂不是叫人看笑话了。”

    柳仕纪对自己有兴趣，这是钟初一意料之外的，倘若真是如此，将来想要借助利用柳仕纪的势力岂不是易如反掌。大夫人与钟静苒是看中柳仕纪的，借柳仕纪来灭灭二人的威风倒也不错。

    这样想着，钟初一觉得，认识了柳仕纪倒也不坏。

    钟颜冲钟初一怪笑，到：“怕什么，其实，柳公子倒是个不错的对象，温柔和善，彬彬有礼，人品好家世好，这样的对象是提着灯笼也难找了，初一，倘若你嫁给了他，姐也就放心了，告诉姐，你对他有感觉不？”

    钟初一默默的想了想，脑中没有思绪，问她对柳仕纪有没有感觉，在她眼里，她所要的只有利益，利用，对柳仕纪，她的接近只有利用，她要的是重新做人，出人头地，一鸣惊人，儿女情长的事却从未想过。

    钟颜见她不语，只当是女儿家的羞涩，于是搂过钟初一又是笑又是推：“初一，你放心，姐会让你们在一起的，我会帮助你的。”

    钟初一呵呵笑着，轻道：“好啊。”

正文 第二十五章 缘分极浅

    从钟家回府，柳仕纪才进门，柳老爷与柳夫人慌忙围拢过来，柳夫人嘻嘻笑着，扯住柳仕纪，问：“怎么样，钟家那几个姑娘个个都不错，感觉怎么样？”

    柳仕纪只笑，柳老爷见他只笑不语，心中有数了，于是道：“说吧，看上哪个姑娘，爹给你做主。”

    柳夫人迫不及待的猜着：“是大姑娘还是二姑娘？”

    柳仕纪这才道：“娘，莫要瞎猜，不过是见个面吃了顿饭，谈不上那么远，您想多了。”

    一旁，刘福拍了拍褂子，漫不经心道：“恐怕最好的两个都看不上眼，公子的眼光总是与众不同的。”

    闻言，柳夫人脸色一变，猜疑着：“莫不是……钟初一？”她说着，扭头却看刘福。

    刘福这才意识到什么，慌忙打哈哈，笑道：“小的随口说的，夫人莫要放在心上。”他说着，闭紧嘴看柳仕纪。

    柳仕纪不想再与柳夫人纠缠下去，于是道：“娘，我今日累得很，以后再说吧。”他说着，绕过柳夫人回房去了。

    “哎，仕纪，你可不能和那个丫头扯到一起！”柳夫人急急的警告。她看好的是钟颜，钟初一论姿色不如钟颜，论聪明也不如钟颜，柳仕纪若千挑万挑挑中的是钟初一，柳夫人想也不敢想。

    柳老爷望着柳仕纪背影呵呵直笑，看样子，柳仕纪似乎是看中谁了。无论看中的是谁，都是好事。

    柳仕纪回房睡下，一夜辗转难眠，脑海中浮现的总是钟初一微笑的脸，淡淡的，似乎对什么都不关心，又似乎对什么都在意。又想起钟家的人，似乎待她并不好。这样想着，柳仕纪心口一阵刺痛，她明明是一个柔软的女子。

    那一夜，柳仕纪做了一个梦，梦见钟初一穿火红喜庆的凤冠霞帔站在他面前，面若芙蓉，款款礼罢，一声轻唤。

    相公。

    他握住她，心又是一阵酸痛，他说，我会保护你。

    抵死的缠mian，她是云，他是追云的风。她是花，他是护花的叶，她是蝶，他便是梁山伯。那一夜，柳仕纪仿佛看见前世三生的约定，她就在眼前，可是，她身旁站着的，却是另一个人，不是他！他和她隔了一层纱，便像是隔了千层的山，他翻不过去，爬不过去。

    初一！

    一声大叫，柳仕纪猛地清醒，挺起身子，窗外天已大亮，窗台上几只麻雀叽叽喳喳叫着，阳光暖暖的倾斜进屋，柳仕纪头疼得厉害，翻身下床，这时，门外脚步响响起，停在门前。

    “公子，钟家派人来，问您今日是否过去吃蟹赏菊。”丫鬟甜玉轻声问。

    柳仕纪这才想起什么，淡淡应一声：“嗯。”

    “那么奴婢去回他。”甜玉说着转身就走。

    似想起什么，柳仕纪慌忙追出门，开门喊住她，道：“等会，给那人讲，今日我请夫人和各位姑娘到沁香源吃蟹。”

    甜玉扭头看柳仕纪，他衣衫不整，甜玉慌忙移开视线，轻声应：“是。”说罢急急的走开。

    柳仕纪回房，昨日钟家请了他，今日便换他做东吧，钟家大夫人和姑娘都会去，那么，钟初一也会来了吧。

    想着，柳仕纪嘴角不由浮现一抹笑意，穿戴梳洗，打扮得整整齐齐，精神焕发。

    钟家来传话的回去了，大夫人兴高采烈的让人给钟静苒打扮，好的金的银的全往她身上戴，整个人显得珠光宝气，却又俗气。

    “静苒，记住，该说的话要说，不该说的话少说，最好别说，莫要强出头，保持矜持，注意言行，莫要丢了咱钟家的脸。”大夫人满意的看着钟静苒忍不住叮嘱。

    钟静苒扶了扶发髻上的金钗，只觉得头沉沉的，却笑道：“娘，你说，今天是不是只有咱们去？”

    大夫人点头，笑道：“这样的事二夫人不宜去，我也就没说，三夫人明事理，不去妨碍着你，待会去了，我便找机会离开，你自己可要好生表现。”

    钟静苒有些惊慌，道“娘，你不在我怎么办……”

    大夫人道：“该怎么办怎么办，想要柳仕纪对你有所好感，就要你自己争取，娘总不能一辈子跟着你吧，放心，娘会在一旁看着的。”

    钟静苒这才放心了，却又想起钟颜和钟初一，于是问：“娘，钟颜和钟初一呢？”

    大夫人笑得得意，道：“这个你放心，钟颜一早的我骗她去庙里为老太太取开光玉佛了，钟初一我让她花坊里取花了。”

    钟静苒彻底放心了，没有了钟颜和钟初一，今天是属于她和柳仕纪的。

    大夫人和钟静苒打扮得漂亮，往沁香源去了。

    大街上，钟初一前往花坊，大夫人说老太太定了一盆君子兰，让她领回去。来到花坊里，老板让她再前面候着，转身去花房拿君子兰。钟初一坐下，有伙计端来了茶，几朵粉红的桃花苞微微放开，浮在水面。

    钟初一好奇的端起茶，问伙计：“是桃花茶？”

    伙计笑起来，道：“姑娘不喜欢？我这便去换了别的来。”

    钟初一摇头，笑道：“不过，为何以桃花茶待客呢？”

    伙计道：“既是来花坊，喝的茶自然也是花茶了，桃花茶有养颜润肤活血功效，且喝在口中满腔芳香，最宜女子用了。”

    钟初一轻抿一口，放下茶，笑道：“原来你们不单是卖花，连花茶也卖。”

    伙计呵呵笑起来，道：“姑娘说笑了，卖茶能卖几个钱，这花茶不过是老板想出的新花招，您喝了欢喜，自然就记住咱们花坊了。姑娘若是喜欢，下次走过，记得进来瞧瞧。”

    钟初一点头笑，这时，门口女子娇滴滴的声音响起。

    “前些日我定的芙蓉可开花了？”

    男子带笑的声音传来。

    “你和我赌气也就算了，莫要拿店家出气，芙蓉怎么是这个季节的东西呢。”

    钟初一听着耳熟，扭头去看。进门的不是别人，女子打扮妖娆，浓妆艳抹，清冷的早晨酥肩半露，妩媚风骚，却是京城有名的花魁醉莹。男子却是楚凡，今日的他穿一身翠绿袍子，明明是妖娆的颜色，在他身上却偏生秀气，如一潭碧绿的春水，温柔耀眼。

    楚凡自然的抬头，目光不偏不倚落在钟初一身上，似乎没料到会在这里遇见她，微微一怔。钟初一淡淡的移开视线，仿佛没看见般。

    她的反应落在楚凡眼里，他皱眉，轻抿薄唇，似不甘心，上前走到她面前，完全霸占她的视线。

    “好巧呢，又见面了。”他说着，将她上下打量。

    怎么看都不出众，怎么看都是那样丑。

    这时，店内老板捧着君子兰出来，笑呵呵喊道：“初一姑娘，您的君子兰来了。”

    钟初一起身，笑看楚凡：“是呢，又见面了，京城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并不奇怪。不过，也算是种缘，只是，并不深，擦肩而过，只是路人。”她说着，接过老板手里的君子兰，谢过老板，转身走出店。

    楚凡微眯了眼。脑中是她那句也是缘，只是并不深。

    醉莹上前，软软的勾住楚凡，道：“说好了，人家要什么你都送人家，人家偏要芙蓉。”

    楚凡低头，轻笑一声：“好，你要芙蓉，我便给你芙蓉。”说罢，俯身在她似雪的脖子上印下一团火红，只是，那双清澈的眼里却没有一丝笑意。

    醉莹咯咯笑着，楚凡突然起身，推开她，笑道：“莹儿，你在这好好选，我今日请了刘抚台吃饭，去晚了不好。”他说着，向门外低笑的伍庸使眼神。

    伍庸上前，挡在楚凡与醉莹间，向楚凡道：“公子，该走了，还有事要做。”

    醉莹急得张嘴，伸手欲去拉楚凡，好容易将他盼来，就这样轻易走了，她急了：“楚公子，若是陪刘抚台吃饭，何不带醉莹一同去呢，我是见过他的……”

    她是第一花魁，什么样的达官显贵没见过，偏偏迷上楚凡，不惜降低身价，只求与他在一起，哪怕是片刻。

    楚凡皱眉，声音突然变了：“我却忘了，原来除了我，原来你还是有很多恩客的，连刘抚台也是入幕之客。”他说罢，转身决绝离开。

    “楚公子，你、你听我说……”醉莹越发是着急了，眼眶红起来，跺脚要追出去。

    伍庸拉住醉莹，正色道：“醉莹姑娘，公子发怒了，您还是等过几日公子心情好了再说吧，公子若心里有你，自会回来找你的。”他说罢，急急的追楚凡去。

    醉莹委屈得紧，也不知自己是哪句惹得好脾气的楚凡动怒，追又不是，不追心里更是慌，揉碎一片芳心，跺脚自责：“真该死，为什么要那样讲呢……”

    伍庸追出来，跟上楚凡，楚凡漫不经心的张望着四周，脸色全无怒意，轻松自在。

    “公子，你若是想脱身，也不必如此折损醉莹姑娘的一片痴心，唉。”伍庸忍不住摇头叹气，有时候，楚凡做事稳重大气，可是，有时候偏偏小气得似一个小孩，特别是在对待女人身上。

    楚凡嗤笑一声，道：“当我满身金银时，她待我，也许真是一片痴心，痴的是我的财，却不是我这个人。”

    伍庸忍不住抱怨：“公子，并不是所有人都和白玲一样。”

    楚凡脸色骤地变了，停下脚步，脸色阴沉得厉害：“伍庸，是不是我待你太好了，连我的话也忘了。”

    伍庸这才记起什么，脸色瞬间变得灰白难看，慌忙停住，低头在楚凡身旁，低声道：“对不起公子，我只是看见钟初一，突然想起……”

    钟初一和那个女人一样，明明是平凡，普通得要命，可是，一样的穷，一样的偏偏不屑一顾，只是，剥下那层清高的伪装，都是嫌贫爱富，势力得紧。

    楚凡突然笑起来，道：“没错，她两人倒是像得很，一样的丑。”

    主子的喜怒无常令伍庸始终难以放下心来，不知楚凡这句话是真是假，于是沉默着不敢接话。

    楚凡抬头，望着滚滚的人流，轻道：“一样的，不屑一顾，钟初一，你也是那样的伪装着吗，只是为了引我注目的手段……”他语气极轻，似自言自语。

正文 第二十六章 吃蟹风波

    人去匆匆，擦肩而过的面孔永远是陌生的，能记住的如秋风里萧瑟凋零的叶子，都是一样的颜色。

    钟初一捧着君子兰回到钟家，钱妈让钟初一将君子兰带到佛堂去，摆放在窗台上，老太太抬眼就能看见的地方。

    摆放好君子兰，钟初一抬头张望四周，目光落在面慈神善的佛像，又想起老太太，一面追着佛求善，一面却咄咄逼人不留余地。自觉可笑。

    钟初一转身出门，打算去找钟颜，却见钱妈领着刘福过来，钱妈笑吟吟的不知说些什么，抬头见到钟初一，于是笑起来，招手喊她。

    “三姑娘，柳公子在沁香源请您一同过去，二姑娘呢？”钱妈走过来问。

    钟初一道：“不知道，我正要去找她呢，柳公子做什么要请客？”

    刘福看了眼钟初一，心底明白，柳仕纪请神请鬼最后想请的还是钟初一，凭他怎么看，也看不出钟初一的好来。

    也许，情人眼里出西施吧。

    刘福暗暗叹口气，道：“若找不到颜姑娘，还请初一姑娘先随我去吧，我片刻再去寻颜姑娘，公子说了，赏菊是赏心悦目的事，须得人多才热闹。”

    钟初一想了想，正好无事可做，于是笑道：“也好。”

    于是，刘福带着钟初一来到沁香源，酒宴摆在花园里，此时的沁香源内各种ju花竞相绽放，姹紫嫣红，满园花色。院子中间是一座亭子，亭子里摆满了各种菜，其中最为亮眼的是那一只只金黄的大闸蟹。

    钟初一沿着铺满鹅卵石的路走过去，亭子里钟静苒粉面含羞，羞答答的不敢看柳仕纪，柳仕纪微笑着，脸上却尽是无聊，钟静苒从大夫人退去后便一直不说话，饶是有大好的风花雪月也就他一人独饮了，索然无味。

    “柳公子为初一解围，本该是初一来款待公子的，如今却又是公子请客，好生惭愧。”钟初一笑靥走上前。

    钟静苒听见钟初一的声音，猛地抬头，瞪大了眼珠：钟初一怎么会在这里？

    柳仕纪扭头，慌忙起身，笑道：“仕纪是诚心想要与初一姑娘做朋友的，这样的话，请莫要再说了。”

    钟初一上前坐下，看了眼钟静苒，似乎想起什么，钟静苒是喜欢柳仕纪的，可是柳仕纪似乎是对自己有意思的，恶作剧心起，她刻意不去看钟静苒，只与柳仕纪说话。

    钟静苒越是害怕的，越是想要的，她偏偏要坏了。

    为小人与女子难养也，她是女子，更不是做好人的料。隐忍了那么久，为什么还要收敛呢。

    钟初一随眼瞟了眼那硕大金黄的蟹，红唇轻启，道：“是蟹呢，唔……”她说着，微皱眉头停下。

    柳仕纪诚心请她来吃蟹，却见她皱眉，似乎并无兴趣，慌忙问道：“你不喜欢？我让他们换别的来。”说罢起身便要叫小二。

    钟静苒眼珠子瞪得大大的，死死的盯着钟初一，恨不得撕下她那张故作为难的脸，破口大骂，不要脸，居然在柳仕纪面前卖弄风骚，成什么样子！

    妒忌，心里泛酸。钟静苒眼神毒辣的瞪钟初一。

    钟初一笑着慌忙阻止柳仕纪，道：“不是，只是，吃蟹是件极其麻烦的事。”

    拆蟹，剥蟹，过程多，有人将着看做风雅之事，有人将着看做麻烦事。

    柳仕纪这才笑起来，坐下，道：“是我忽视了，我这便叫人来给两位剥蟹。”他说着，当真唤来人，坐一旁专门剥蟹。

    钟初一与柳仕纪有一句没一句的说着，完全忽视身旁坐着的人，钟静苒如坐针毡，浑身不自在，想要说话，却不知该如何插嘴。

    看着钟静苒的反应，钟初一仿佛出了口恶气，心里好不快乐，却依旧与柳仕纪说话，不去理会她。

    柳仕纪与钟初一有一句没一句的说着，从各地奇闻谈到生意，有一杯没一杯的喝酒，脸颊不由泛红，有了些醉意。

    “初一姑娘，你很有头脑，倘若你是男儿身，不为商实在是可惜了。”柳仕纪笑呵呵的说。

    他本意是要赞钟初一，可是钟初一听了脸色却微变，继而微笑，只是眼里没有一丝笑意：“这样的话公子讲了两遍了，公子便这样瞧不起女子吗？”

    柳仕纪许是醉了，丝毫没听出她话里的冷意，依旧笑道：“并不是瞧不起女子，只是，女人并不适合做生意的，唔，从某种角度来说，女人该是在深闺里，这样才是比较像女人。”

    一旁，钟静苒再也忍不住了，插嘴道：“人的命是注定了的，卑贱的永远是卑贱的，无能的永远也没有多大出息，猴子就是穿上龙袍也不像太子，该是什么样的，从出生就是什么样的。初一啊，即使你现在能说得几句完整的话便忘形了。女人注定就是守在闺房，也落得轻松。”她说得笑吟吟的，眼眉一挑看钟初一。

    钟初一，从出生便是傻子，所以她是卑贱的，注定只能是卑贱的。

    钟初一微微侧头看钟静苒轻抿唇，嘴角说不清是笑还是怒意。

    这花园分几个区，花团锦簇，ju花正烂漫，赏菊吃蟹的人自然多了，离亭子不远处，另一边是吃蟹的楚凡与刘抚台，楚凡才坐稳，便听见钟静苒这句话，不由心生厌恶，冷冷的瞥亭子中，却一眼看见与自己面对而坐的钟初一，她身旁是微笑清秀的男人，对面是一个打扮恶俗的女子。

    “呵，真是浅极了的缘分。”楚凡掀唇讥笑一声，处处都能遇见她，还真是“巧”呢。

    刘抚台坐下，早守候在一旁的小二慌忙端上蟹来，刘抚台呵呵笑着，拱手向楚凡，道：“难得楚公子有心，交了楚公子这个朋友刘某三生有幸啊。”

    他楚凡财势在这京城便是半个皇帝，平日里受其贿赂不少，刘抚台说话也变得客气了。

    楚凡微笑道：“楚某是真心要交您这个朋友，这些客套的话便不要再挂在嘴边了，今日咱们只谈风月，别的莫要提起，扰了兴致。”

    刘抚台这才哈哈笑起来，起先来到这里还担心楚凡又会给自己出难题，他这样发话了，刘抚台不由哈哈笑起来，抚掌道：“好，只谈风月，不谈别的，吃蟹，吃蟹。”

    楚凡微笑着，举杯敬刘抚台一杯，眼睛却不自觉的瞟了瞟钟初一那边。

    这边，钟初一挑眉看钟静苒，笑道：“姐姐，同为女人，连自己都瞧不起自己，又会有谁来尊重你呢。女人自尊并不等于自贱。再说了，没有人生来卑贱，布衣里也能出帝王，世间种种，不到最后谁能知道谁是赢家。”

    钟静苒面红耳赤，恼羞不已，她本是拿话来说钟初一，她却将矛头指向了自己，登时恼了：“我并没有瞧不起自己。”

    钟初一呵呵笑着，不慌不忙：“那么便不要轻贱自己。”

    “我没有轻贱自己，我说的是……”钟静苒气得瞪大了眼，见柳仕纪正笑呵呵的看着自己，那最后一个“你”字硬生生吞了下去，恼火的瞪着钟初一，看着她笑得越发灿烂的脸，气得只差冲上前掐死她了。

    隔壁花团里，楚凡嘴角不由扬起，钟静苒明显不是她的对手。

    柳仕纪呵呵笑着，将人剥好的蟹递到钟初一面前，道：“初一姑娘，尝尝这蟹肉吧，鲜嫩可口得很呢。”说罢，又递一盘给钟静苒，笑道，“静苒姑娘也请尝尝吧。”

    “谢谢。”钟初一大大落方接过蟹肉，只吃一口，笑赞，“果然好吃。”明媚的眼睛瞟钟静苒，满是笑意。

    钟静苒心里百般不是滋味，埋头恨恨的吃蟹肉。

    清风扬起，钟初一耳鬓的发丝扬起，粘到嘴角，她埋头吃着蟹肉，并未在意，柳仕纪见了，笑道：“初一姑娘，头发。”

    钟初一不知，抬头不解的看柳仕纪，柳仕纪见状，不自觉的倾身上前，伸手拂去她唇边的发丝，指尖触到她柔软的唇，似棉花般，软绵绵的，温暖的触觉蔓延到心底，他猛地回神，触电般缩回手指，酒也彻底醒了。

    钟初一怔住，似没料到柳仕纪会动手般，一时脑中一片空白没了思绪，骤地，她惊慌失措的闪离他的手，双颊通红，好不尴尬。

    他为什么要出手，她和他，不过是普通朋友啊！

    钟初一脑中一片混乱，低头不敢看柳仕纪，也不知该怎么办。柳仕纪更是手足无措，说话也结巴了，急急的解释着什么：“对、对不起，是我唐突了，对不起……”

    “……”钟静苒张大了嘴巴，看看柳仕纪，又看看钟初一，如雷劈般，完全愣在那里。

    这是什么情况！为什么柳仕纪和钟初一要这样暧mei！

    钟静苒脸色难看极了，几乎要哭了，她“哐当”甩了筷子，黑着脸跑出亭子，她再也坐不下去了。

    一旁，楚凡目光深沉的打量柳仕纪，满脸通红的他，是喜欢钟初一的吗？

    一旁站着的伍庸见楚凡心不在焉，刘抚台连喊他几声也不见回答，于是上前暗暗推了推他。

    楚凡回神，看刘抚台，呵呵笑着：“刘大人，据说沁香源的蟹是这一带远近驰名的，您觉得如何？”

    刘抚台吃得满嘴蟹膏汁，呵呵笑着：“好，名不虚传，好的很。”

    伍庸扭头，不解的往楚凡方才看的地方望去，却是钟初一与一个男子，只见钟初一面红耳赤的起身与男子道别，那男子一样的红了面耳，两人扭扭捏捏的样子却似乎暧mei。

    公子方才是在看钟初一么？

    伍庸不由将柳仕纪上下打量一番，想着：看样子，钟初一似乎挺抢手呢，这样俊秀的公子哥，也是她的追求者吗？

    他想着，低头看楚凡，不由笑起来。

    主子不屑一顾的东西，别人似乎宝贝得紧呢。

正文 第二十七章 狗血事件

    钟初一几乎是逃着出沁香源，脸滚烫得厉害。冷风扑面而来，却没有丝毫的冷意，脑中乱糟糟的一团，她只是想借柳仕纪来灭灭钟静苒的气焰，却并没有想和柳仕纪好。

    不知不觉走到家门前，钟初一慢慢冷静下来，也许，今天的事并不坏。

    钟初一进门往钟颜房间走，今日的事钟颜若是知道了，必是大快人心了。半道上，钟静苒不知从何处跑出来，迎面一盆狗血直泼在钟初一身上。

    “啊呀！”钟初一吓一跳，来不及躲闪被泼得浑身是狗血，又腥又臭，钟初一大怒。

    钟静苒插腰指着钟初一大骂：“臭不要脸的，你骚也就罢了，你凭什么在他面前卖弄，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东西，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做梦！”

    钟初一狠狠的抹去脸上的狗血，直步上前，扬手一耳光狠狠“啪！”打在钟静苒脸上。

    “钟静苒，你最好给我适可而止！”

    钟静苒被她一耳光打得尖叫一声跳起来，活像是踩了尖刀了，冲上前就要抓钟初一打。

    “钟初一，你敢打我，你敢打我，我和你拼了！！”

    钟初一闪身躲过钟静苒，这时附近的丫鬟们纷纷围过来，拉住钟静苒，叫着喊着劝架。

    “大姑娘，打不得，大姑娘莫要动气，你们有什么谈不来找老太太做主吧。”春兰拉着钟静苒急急的叫。

    钟静苒似想起什么，指着钟初一咆哮：“钟初一，你给我等着。”她喊完，扭身往佛堂里跑，钟初一扬起下巴望着她跑远的背影，眼神冰冷。

    春兰似看怪物般看钟初一，钟初一方才动手打钟静苒她是看见了的，若是从前，钟初一便是被人踩在了脚下也不会吱一声，可是，今天这样的架势，她并不是可简单的主。

    敢打钟静苒，即便是钟颜，也是没有这样的胆子的。

    不一会，钱妈神色慌张的跑来，一眼见到院子里浑身是血的钟初一，不禁惊叫一声，疾步跑上前去。

    “哎哟我的三姑娘，怎么弄成这样，还不去洗了换衣服。”钱妈扯住钟初一要走。

    钟初一轻轻抽回手，道：“钱妈，是老太太叫你来喊我过去的，是不是？”

    钱妈停下，扭头看钟初一，皱眉道：“三姑娘，要我说，你还真不该动手，换身衣服，随我一同去，赔个理道个歉，也就算了，大姑娘心眼小，你也莫要计较……”

    钟初一笑起来，满脸的血，那样的笑令钱妈不由打了个冷颤。

    “不该动手，难道就逆来顺受，大姑娘心眼小，我也不是好肚量的人。老太太要我赔礼道歉，我倒要听听，这个理该怎么赔。”钟初一抬腿就往佛堂方向里走。

    钱妈急忙追上前去，急急的喊：“三姑娘，先换身衣服吧……”

    钟初一冷笑一声，道：“为什么换，若换了，就真是百口莫辩了。”

    白的能说成黑的，钟静苒并不是善于诡辩的人，可是，老太太却是正善于此，玩权弄人，钟家上下，谁都是她股掌里的珠子，指鹿为马谁敢说一个不是。

    钟初一来到佛堂前停下，却不进去，在门口就听见钟静苒愤怒的哭诉声，大意是她毁了她和柳仕纪的姻缘，她癞蛤蟆，她是狐狸精。

    钟初一想笑，狐狸精，她从来不知自己竟也是那般妩媚的。

    门内，菊枝见到钟初一，急急的进门，片刻，门内便传来老太太怒叱声。

    “既然来还不进门，鬼鬼祟祟在门口做什么？！”

    钟初一站得笔直，道：“老太太，我不便进门，唯恐玷污了佛堂。”

    于是，钟静苒哭红着眼扶着老太太出来，钟初一一身血污站门前，浑身看不见一点别的颜色，唯独那一双眼睛，清澈明亮，目不斜视，只看老太太。

    不待老太太说话，钟初一突然跪下，道：“老太太，我有罪。”

    她如此，却叫老太太愣住了，钟静苒只当她是怕了，于是越发得寸进尺，扯着老太太哭：“奶奶您要给我做主，今日连我也敢打，也不知下一个是谁，这日子还怎么过啊。”

    钟静苒和大夫人几乎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撒泼无赖，有时候犯起来连老太太也要头疼。

    老太太底眼看钟初一，她没有钟静苒那样天真，于是问：“你有什么罪？”

    “无缘无故，扰了老太太清修，这是我的罪。”钟初一道。

    无关痛痒，她所说的罪，根本与钟静苒无关。钟静苒顿时歪了鼻子，叫道：“你打我，以下犯上，这是你的罪！”

    钟初一缓缓起身，冷眸看钟静苒，道：“你若不拿狗血泼我，我会打你？”

    老太太声音冰冷，道：“即使她拿狗血泼你，你也不该动手，她是钟家长女，你怎么能和她动手！”

    “那么，老太太请告诉我，我该怎么办？”钟初一扭头又看老太太。

    老太太眼皮连眨也不眨一下，冷道：“凡是有个理，既然你自己说要讲理的，有什么事，首先就应该告诉我。动不动就动手打人，这就是你说的理？”

    反唇讥笑，是啊，凡是有个理，这样的话是钟初一说的，可是，即使讲理，也要看对方是什么样的人。

    钟初一笑起来，道：“老太太，既然您说要讲理，那么便和我讲讲，钟静苒莫名其妙泼我一身狗血，我一时怒了，打了她，到头来却说是我不对，土狗尚且知道自卫，难道被人打了左脸，连右脸也要伸过去让人打？”

    钟初一何曾用这样的态度和老太太说过话，伶牙俐齿毫不让人，什么道理都让她占了，倒是旁人不对了。

    “怎么，打了人你还有道理了，你真是越发得不得了了！”老太太厉喝一声，“谁教你这些鬼道理！打了人你还满嘴道理！”

    钟初一道：“不敢，老太太，我知道您素来不欢喜我，倘若这钟家当真没有我的位置了，我走便是。钟家对我的恩情，我记着。从前，我想，只要我忍着，忍一忍，也就没事了。可是，没有人生来就下贱，没有人生来就是被人践踏的。”她说着，转身便要走。

    三年了，生活了三年多少是了解的，老太太重面子，钟家这一屋子的人，都重面子。钟家是大户人家，什么样的事都有，什么样的事都能谈，单单是有辱门面的事做不得，钟二爷是这样，老太太也是这样。她若真因此离开了钟家，任谁断不会讲她钟初一一句闲话，更多的是钟老太太的无情刻薄，这件事明明是钟初一占理，老太太抵死不认，旁人的眼睛却是雪亮的。

    钟初一算准，老太太不会让她离开钟家，至少，也不是这样离开。

    果然。

    老太太怒喝一声：“你要去哪里？我什么时候看你不顺了，你自己挑风拨火，说走就走，你当这是哪里，你是钟家的人，走不走还不是你说了算。”依旧是怒喝着的，语气中却明显有了丝慌乱。

    蛋花汤说：爆发吧初一，战斗吧初一，哇嘎嘎嘎~~~~~~（狂魔乱舞，癫狂中飘过）

正文 第二十八章 撒泼胡闹

    见好就收，钟初一顿了顿，一语不发回房去，身后是钟静苒哀叫声。

    “奶奶……”

    “你也去！”

    老太太怫然看着钟初一远去的身影，眼神越发阴沉，扭头进屋，钱妈急急的跟进去，钟静苒跺脚，气哼哼的离开。

    钟初一回到房间换好衣裳便去祠堂，钟静苒早早的便来到祠堂跪下了，钟初一静静的跪在她身旁，钟静苒撇头看她一眼，冷哼一声。

    “哼！”

    她使劲的往一旁挪身子，仿佛与钟初一近了连空气也脏了，她不屑的眼睛冷冷的扫过钟初一，负气道：“钟初一，我告诉你，你永远赢不了我，我整不死你，总有人会来收拾你的！”

    钟初一冷笑一声，继而笑得自信而妩媚，凑到钟静苒身旁，附耳笑道：“我也告诉你，你喜欢柳仕纪，我偏偏要把他抢过来，你一样斗不过我。”

    “你是什么东西，你凭什么？！”钟静苒大怒，扬手就要扇钟初一。

    钟初一低身躲开，退至一旁跪着，淡淡笑着：“就凭柳仕纪对我的态度。”

    “钟初一你不要脸，柳公子是不会喜欢你的，只要我告诉他你的真面目，他一定不会喜欢你的。”钟静苒气的大叫。

    钟初一依旧是不紧不慢，道：“真面目，我有什么真面目？”

    钟静苒瞪着钟初一，她越是淡定，她越是不安不爽，心像猫抓般，一次又一次被钟初一摆弄，她几十受过这样的气。

    “你接近他是有目标的，你是为了和我赌气。”钟静苒咬牙道。

    钟初一扭头，望着钟静苒笑得温柔，道：“无凭无据，谁会相信你。这样的话我也会讲，你钟静苒，自小但凡是我的东西你都会抢，糖葫芦是这样，现在轮到柳仕纪。”

    钟静苒语塞，对面惯了别人的卑微求全，钟初一这样不依不饶令她气瞪了眼，小姐脾气又冲上来。

    “钟初一，你好卑鄙！”钟静苒恨得牙痒痒，指着钟初一道，“钟初一，你永远得不到你想要的，只要有我存在，你永远得不到。”

    钟初一笑得越发灿烂，明媚的眼睛紧盯着钟静苒气绿的脸，道：“卑鄙？大姐，这些不正是你所擅长的吗。仗势欺人，颠倒黑白，自以为是，全世界只有你是聪明之人，别人都是蠢货，都该被你玩弄于股掌，却不知，自己正是那个最蠢最笨的人，你知道为什么柳仕纪始终不肯看你一眼吗？”

    钟静苒瞪着钟初一不说话，脸色那个精彩，一会白一会绿。她始终不明白，什么时候钟初一变得这样凌厉，浑身是刺。钟静苒眼前，伶牙俐齿的钟初一与那个痴呆傻笑的钟初一重叠，眼前一片混乱。

    钟初一继续笑着：“因为你蠢！”

    骤地，钟静苒跳起来，陌生的眼神瞪着钟初一，指着她肯定的说：“你不是钟初一，你究竟是谁？你为什么在钟初一身子里？！”

    钟初一微怔，旋即抬头，笑靥不变：“我不是初一又是谁？”

    钟静苒围着钟初一转，将她上下打量，肯定的说：“你不是钟初一，你究竟是谁？”

    钟静苒为何怀疑她不是钟初一？！

    钟初一冷笑一声，道：“钟静苒，我不是钟初一又是什么？”

    钟初一强作镇定，思绪飞快，她是来自另一个时代的，本来就不是钟初一，倘若被人看出蹊跷，大家会怎么对她？会把她当什么看待？

    钟静苒阴森森的眼睛盯着钟初一，肯定的说：“你是狐狸精，你是妖怪，你为什么在钟初一身体里？”

    钟初一彻底愣住，旋即哈哈大笑起来，抱着肚子不可抑制的大笑。她竟然忘了，这个时代人们是怎样的迷信，性情大变能被判为狐狸精上身，她却不知道，她原来是一只来自未来的狐狸精。

    钟静苒被她笑得怔住，继而大怒：“你笑什么？”

    钟初一笑声止，缓缓抬头，道：“钟静苒，这样的话你也说得出来，不要忘了，我从楼上摔下来，是你推的，我能有今日，全是拜你所赐。理说，你也算是我的救命恩人，没有你那一推，我永远是个傻子。”

    三年前，从楼上被推下来的钟初一一只脚踏进黄泉路，她醒来后，钟颜哭红了眼咬牙切齿的骂钟静苒，她亲眼看见，是钟静苒将她推下楼。事后，钟静苒怕被追究责任，撒谎说是钟初一自己不小心掉下去。

    这个秘密钟静苒一直小心翼翼的守着，却不料钟初一今日提起。

    那日的事，她记得？！

    钟静苒脸色惨白，冷汗淋淋，嘴唇颤抖着问：“你……记得？”

    钟初一冷眼看钟静苒，道：“我虽然是傻子，但是不代表我没有记忆，钟静苒，对你我已经很仁慈了，你若不是咄咄逼人不留余地，我也不至于闹到这个地步，你记住，你不犯我，我不犯你，过去你的欺辱我可以当做没有发生，这是我最大的仁慈，惹急了，我一样可以让你永世不得安宁。”

    冰冷凌厉的话，钟静苒听得张开得嘴巴无法合上，更加确定心里的想法：钟初一是她最大的敌人，她存在一天，她永远不得安宁。

    要除掉她！

    钟初一见她不再说话，想了想，钟静苒这人要强的很，对她不可太硬，惹急了她就像只疯狗一样四处咬人，但也不可太软，欺软怕硬，你越是软，她咬得更狠。

    适可而止。钟初一不再说话，跪在祠堂下，望着面前那一排又一排的灵牌，目光终落在三小姐灵牌上，目光变得深沉，更似一种悲怜。

    聚万千宠爱于一身，可是她偏偏为了那所谓的爱情偏执不肯罢休，直到凋零在那一池秋水中。追求自己得不到的，却忽视眼前触手可及的，究竟是愚蠢还是痴情呢。

    爱情不值得相信。

    那么，就利用吧。

    钟初一抬头，眼睛异常明亮有神。柳仕纪就是她向前的第一步。

    傍晚时分，大夫人心疼钟静苒受不起跪，哭哭啼啼的，又是哀求又是撒泼要老太太收手，二夫人又是求情又是赔罪，求老太太放了两人。钟颜得知钟静苒泼了钟初一一身狗血气愤不已，却不能说，只是在一旁为二人说话。

    “老太太，这天越来越寒了，静苒自小就没吃过苦的，她是钟家大姑娘，哪里受得起这个，不就是一盆狗血吗，她们要是不服气就来泼我，我知道，静苒脾气骄纵刁蛮，但也绝不是不讲理的，她为什么泼钟初一，老太太你怎么就不问呢，我的静苒，你好冤枉啊，子康啊，你快回来啊，你爹没出息，谁都来欺负我们，子康啊，你快回来给娘做主啊……”大夫人跪坐在老太太脚边哭得一塌糊涂，头发凌乱，像一个疯婆子。

    老太太烦躁的很，闭眼只当没看见，可是大夫人哭叫的声音越来越大，不断的哭喊钟子康，钟子康是老太太最爱的孙子，听了心里更是烦躁。

    钱妈急急的要拉大夫人起来，道：“大夫人，有话好说，您这样像什么样子，叫下人们见了笑话呢。”

    大夫人一把甩开钱妈，不依不饶，捶胸抢地哭：“都欺负到头上了，老太太也和着她们欺负我们弱儿弱母，就我们好欺负呢，这日子没法过了……”

    钱妈一看大夫人闹得不成样子，心下明白，以她的性子凡事求个赢，今天老太太没有偏袒钟静苒，罚了她去跪祠堂，她心里肯定是咽不下这口气了，无论自己是对是错，凡事不让自己吃亏，个性太硬，偏偏人又泼辣不讲理。

    “大夫人，这话是怎么说的，老太太欺负谁了，今天的事全钟府都看见了，大姑娘的确是先动手泼了三姑娘一身狗血，三姑娘打了大姑娘，大姑娘泼了三姑娘，都有错，老太太谁也没偏谁也没冤枉，不是只有大姑娘被罚，三姑娘也是被罚了的。”钱妈冷声道。老太太不说这话，便由她代老太太说了。

    钱妈一向温和，哪里用这样的语气和人说过话，特别是对大夫人，她一向是有礼三分，今日却来教训起大夫人，大夫人不由勃然大怒。

    “你是个什么东西，你有什么资格教训我？别以为老太太宠你护你，你就是钟家的主子了，我告诉你，你就是咱们钟家的一条狗，奴才就是奴才，你有什么资格教训我？！我呸！”

    大夫人的话入木三分毒，钱妈脸色刷白，颤抖着手指大夫人气得说不出话来。老太太再也忍不住了，怒目睁开，怒喝一声。

    “够了，都给我滚出去！”

    大夫人止住声，老太太脸色难看，发怒了，大夫人心里有了丝惧意，这才意识到，自己似乎闹得太过了，但是性子要强，她一抹泪，冷脸道：“老太太，您说罢，人究竟是放还是不放，天冷得厉害，若跪出了个病什么的，也是钟家的人。”

    大夫人的语气并不见软，强硬得似在威胁。老太太素来吃软不吃硬，大夫人又脾气好强，老太太却也不是软柿子。

    “跪！跪死了也是我钟家的人，钟家我说了算！”老太太语气冷冽没有回旋余地。

    大夫人冷吸一口气，提裙起身就走：“好，跪，跪死一个是一个，可是，你不别后悔，世上没有第二个三小姐！”

    大夫人做人狠，一旦翻脸，那就是六亲不认，老太太一向是向着她的，如今却不买账，她哪里咽得下这口气，在她手里，一直紧拽着钟子康这手好棋，在她看来，钟家唯一有出息的只有钟子康，老太太也是要靠钟子康的，于是，她不怕。

正文 第二十九章 钟大爷训妻

    三小姐的事是老太太心里的刺，这时被大夫人挑起，浑身的刺顿时竖起来，气得猛地起身，指着大夫人怒声道：“放肆，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大夫人扭头，冷笑一声，转身走开，身后老太太气得发抖，指着大夫人向钱妈道：“你、你说她是什么态度！”

    钱妈凝望着大夫人离开的背影，眼神变得阴沉。大夫人走出门直接去了祠堂，祠堂内钟静苒坐地上，指着钟初一骂，钟初一笑吟吟的全当没听见，钟静苒火冒三丈。

    大夫人风风火火走进来，走到钟初一面前，扬手一耳光扇来，“啪！”一声脆响，钟静苒愣住，钟初一怔住，脸色红手印浮现。

    “走！”大夫人拉起钟静苒便要走，钟静苒一时来不及反应，扭头看钟初一，只见她缓缓抬手捂住脸颊，看不清她的表情。

    大夫人带走钟静苒，钟初一捂住火烫的脸，紧抿了唇，眼中是一片翻腾的火海。捂脸的手缓缓滑下，她捏拳，冷眸紧盯着大夫人远去的背影。

    不一会，老太太得知钟静苒被大夫人带走了，气得直摔茶杯，一怒之下，让人叫钟初一也起来了，大夫人如此不把老太太放在眼里，老太太哪里咽得下这口气。

    傍晚时分，钟大爷回到钟家，还未进门便被钱妈截住去了老太太屋子。进门来，老太太红着眼凝视着钟老太爷的灵牌，暗自垂泪。钟大爷见状心中大惊，慌忙上前。老太太将老太爷的灵牌请到这里，又伤心又流泪，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娘，您这是怎么了？”钟大爷扶住老太太担忧的问。

    老太太轻轻推开钟成来，缓缓坐下，道：“成来，这个家，我是当不下去了的，我活了大半辈子，一只脚就已经在棺材里了，到头来还要受儿女的气，这人生也没什么念想了，我若是死了，你将我葬得远远的，葬在老爷看不见的地方，我无颜见老爷啊。”话罢，泪流满面，哭得伤心。

    钟大爷被哭得心揪了起来，慌忙跪下，道：“娘，您这是怎么了，钟家如今虽然是乱了些许，但是您放心，成来定会夺回属于我的东西的，咱们钟家还没有没落。”

    老太太颤抖着手扶钟大爷的脸，哭得泪眼朦胧：“成来，娘知道你最孝顺，钱，没了，可以再赚，可是人没了就是没了，大媳妇说得对，三丫头就是我害死的，我……”老太太说到这，泣不成声。

    钟大爷顿时勃然大怒，猛地起身，问：“她说了什么？”

    一旁，钱妈慌忙上前劝钟大爷，道：“没事没事，姑娘们吵架，大夫人来找老太太闹，老太太伤心了，没事儿，老太太哭过了也就舒坦了。”

    “姑娘们吵架与她有何相干，她做什么来闹我娘！”钟大爷气得要死，低头道，“娘你放心，我带着她来给你赔礼！”说罢，风风火火跑了出去。

    钱妈低头看老太太，只见老太太一脸无恙擦去眼泪，淡淡道：“钱妈，给我端杯茶来。”

    钱妈心中暗叹一声：姜还是老的辣。

    大夫人再怎么闹再怎么强，钟大爷是老太太亲生骨肉，而大夫人再怎么说，毕竟不姓钟，钟大爷有名的孝子，老太太这方他是护定了。

    大夫人房内，钟静苒给大夫人剥着橘子笑道：“还是娘厉害，打了她一耳光，她连吱也不敢吱一声。”

    大夫人冷冷的哼一声，推开钟静苒递过来的橘子，道：“我打她那一耳光，是因为她不知死活，竟敢趁我不在，勾搭柳仕纪。”她说着顿住，又将矛头指向钟静苒，怒声道，“你也好没用，处处被她捏到软处，人家都挑衅上门了，你还像个傻子，泼了她一身狗血有什么用，有本事就给我把柳仕纪抓住。”

    钟静苒满腹委屈，道：“那柳仕纪根本就不看我一眼，我有什么办法。”

    大夫人剜了钟静苒一眼，道：“真不知道你像谁，呆头呆脑，一点心思也没有！”

    钟静苒低头不语，这时，门突然被人一脚踹开，钟大爷怒气冲冲的跑进来。大夫人吓了一跳，见是钟大爷，这才松了口气，却没好气道：“作死了你，进来不会推门呢。”

    钟大爷走过来，扯起大夫人便往外走，边走边说：“走，给老太太赔礼认错去。”

    大夫人一听，原来是为老太太出气来了呢，于是沉了脸，一把甩开钟大爷，道：“我给你娘赔礼认错，谁来给我赔礼认错，难道我王金桂的女儿就该被人打吗！”

    钟大爷怒声道：“孩子们的事他们自己解决，你掺和什么，你做什么拿三妹的事刺激娘，你明知道她放不下的就是三妹的死，你却拿来说事，你这人真是好不清白！”

    大夫人恼了，挽袖指着钟大爷骂：“你才不清白，自个女儿被人欺负了你一声不吭，我去为她讨公道，你却来训我，告诉你钟成来，孩子是我生的，不是你娘！你们母子不心疼，我心疼！那钟初一算个什么东西，老太太居然护着她，我咽不下这口气！三小姐就是被老太太害死的，谁敢睁眼谁不是……”

    “闭嘴！”钟大爷怒火直烧扬手一耳光狠狠扇在大夫人脸上，“你够了，疯子！”

    自成亲到现在，钟大爷不曾打过大夫人，这一耳光打得大夫人又是伤心又是愤怒，嚎啕大哭，上前揪住钟大爷就打。

    “钟成来你不是人，你居然敢打我！”

    钟大爷猛地推开大夫人，大夫人尖声哭叫着，爬起来就抓着钟大爷打，钟大爷恼火的举手，却又下不了手，只是警告：“王金桂，你够了，松手！”

    “你打我，索性打死我吧，你打吧！”大夫人撒泼哭闹，揪住钟大爷要拼个你死我活。

    钟静苒急得似热锅上的蚂蚁，伸手不知是该去拉大夫人还是钟大爷，大夫人哭叫得更是厉害，引来四周丫鬟，见到屋子里的情况吓一大跳，春兰急急忙忙的往老太太屋子跑。

    春兰跑到老太太屋子前，正要进门，钱妈在门前守着拦住她，道：“什么事，老太太睡下了呢。”

    春兰急急的道：“大夫人和大爷打起来了呢，吵得厉害，让老太太快去看看吧。”

    钱妈淡淡道：“大夫人的事老太太做不了主，再说了，妻随夫，她也敢动手还大爷打，那就更管不得了，老太太今日被气得够呛你应该是知道的，该干什么的干什么去，莫要吵了老太太休息。”

    春兰看了眼屋子里，心下明白，老太太是有意不去管的，于是笑起来：“是了，两口子的事，咱们也不好管。”说着，讪讪离开。

    大夫人屋子里闹得轰轰烈烈，二夫人三夫人赶过来劝架，钟颜和钟初一站门外看热闹。柳儿站一旁，目光落在钟初一身上，想起下午丫鬟们说大夫人打了钟初一一耳光的，于是上前凑过去。

    “三姑娘好。”柳儿微笑着道。

    钟颜不喜欢柳儿，没好气道：“你又想做什么，怎么，这次又想怎么陷害于人了。”

    柳儿脸色顿时沉下来，钟初一看了两人一眼，道：“都别吵，看戏呢。”

    她话出口，钟颜忍俊不禁“扑哧”笑出来，掩唇低声道：“比起那牡丹亭，是不是要好看多了？”

    钟初一轻轻点头，屋子里，三夫人和二夫人拉不住大夫人，旁边丫鬟畏惧大夫人不敢上前，三夫人扭头冲钟颜和钟初一吼：“站着做什么，还不过来拉人！”

    钟颜撇嘴皱眉，嘟噜着要上前，钟初一拉住她，看向手足无措站在一旁的钟静苒，道：“婶娘，大姐不上去，我们去了只怕是冲犯长辈，初一人卑微贱，不敢。”

    三夫人扭头看看木头一样站着的钟静苒，又看看钟初一，不知骂了句什么，冲一旁的丫鬟喊：“还不过来拉人，做什么呢！”

    丫鬟们也纷纷不敢上前，大夫人尖着嗓子吼：“你们谁敢上来，谁敢上来，都给我滚，滚！钟成来，我和你拼了，老娘也不活了！”

    钟大爷怒火冲冠，猛地甩开大夫人，道：“死就死去，死了干净，平日里你泼辣蛮不讲理也就罢了，你以为人人都吃你这套吗，我偏不吃，你要死，我送你去！”他说着，转身去寻东西。

    大夫人吓得尖声大叫，披头散发满地打滚：“钟成来要杀我，钟成来要杀死我了……”

    钟静苒吓得哭起来，上前一把抱住钟大爷苦苦哀求：“爹，您放过娘吧，不要闹了，您快走吧，爹……”

    钟大爷低头看钟静苒，想起这事的起因是因她和钟初一才闹成这样的，不由一脚踹开她，怒声道：“你糊里糊涂不懂事也就罢了，偏偏不安分守己一定要和人斗，今天找这个吵架明天找那个打架，和你娘一个，都不是好东西！”

    大夫人闻言又暴跳跃起，指着钟大爷就骂：“你以为你是什么好东西，女儿也是你的，她不是好东西你又是什么！”

    (*^__^*)大家元旦快乐……

正文 第三十章 双簧响

    钟大爷又是一顿好骂，大夫人披头散发的闹，钟静苒一会抱着这个哭一会抱着哪个哭，二夫人和三夫人不停的劝着，最后，钟二爷和钟三爷来了，拉着钟大爷走了，大夫人嚎啕大哭，寻死觅活，久久才安稳下来。

    闹了一夜，钟初一与钟颜回房，钟家上空盘旋着大夫人凌厉的叫骂声。钟颜挽着钟初一，道：“初一，今晚我和你睡吧。”

    钟初一点头，钟颜笑起来，两人洗澡脱衣上chuang，钟初一枕着胳膊睡不着，钟颜翻来覆去似在寻找什么，片刻，面对着钟初一停下。

    “初一，你的床好硬呢。”钟颜皱眉道。

    钟初一微微侧头，笑道：“习惯便好。”说罢，钟颜不说话，眼睛明亮看着钟初一，钟初一有些不自然了，扭了扭身子。

    屋子里于是安静下来，窗外偶尔传来大夫人一声哭叫，凄厉得似狼嚎般。钟初一皱眉，似想起什么，道：“姐，为什么大伯父当初会娶了大伯娘呢，也是媒妁之言吗？”

    钟颜枕着头，眨眼，道：“并不是，当初大伯父与大伯娘邂逅在天桥上，算是一见钟情吧，于是大伯父让老太爷前去提请，大伯娘家是卖猪肉的，老太爷和老太太都不同意，大伯父却非她不娶了，闹了很久，无奈，老太爷只得请人去提请，大伯娘家虽是卖猪肉的，但是相当豪气，陪嫁过来的可是八宝阁呢，各种珍奇宝贝价值不菲，谁也不知道他们是从哪里弄来那些东西，老太太于是对她家另眼相看了。”

    钟初一于是笑起来，大夫人那般的行为，的确不似大家闺秀，倒像是街口的泼妇。这样看来，倒也合理了。

    钟颜笑起来，推了推钟初一，问：“听说，你今天和柳仕纪在一起吃蟹了，怎么样？”

    钟初一道：“你看今日钟静苒发狂的样子便知道了。”

    钟颜又是吃吃的笑，抱住钟初一的脖子笑：“还是我家初一厉害，柳公子是不错的人，你要好好把握啊。”

    钟初一扭头逗钟颜，笑道：“既然好，我就让给姐姐了。”

    钟颜脸顿时绯红，捶钟初一道：“胡说八道，这种事岂是让不让能说的。不害臊，他是你的吗，要你来让了。”

    钟初一这才意识到什么，顿时咯咯笑起来，抱住钟颜，腿也撩到她身上了，道：“姐，如果你喜欢，我就给你们牵线搭桥，怎么样？”

    钟颜没好气啐道：“好你个钟初一，居然敢拿我说笑，看我怎么治你！”她说罢，小手直往钟初一胳肢里伸。

    “姐姐，姐……”钟初一被咯吱得喘不过气来，两人又是闹又是笑。

    那一刻，钟初一觉得，似乎又回到了那个纯真的孩童时代，无忧无虑，有一个真心待自己好的，够了。

    翌日清晨，钟初一还未起床，院子里又闹开了，大夫人的哭声，钟静苒的哭声闹得不可开交，只是，这一次，没有了骂声，也没有了劝声，窃窃私语声不断。

    这时，柳儿跑来敲门了，轻声喊着：“三姑娘快些起来吧，出事了。”

    钟初一早醒了，只是钟颜睡得正酣，怕吵了她，她才一直假寐未起来。柳儿的叫声惊醒了钟颜，她睁眼，似乎有些反应不过来，皱眉问。

    “什么事？”

    门外，听见钟颜的声音柳儿愣了下，钟颜在钟初一房里？顿了顿，她应道：“大爷要休了大夫人。”

    钟颜猛地起身，眼睛完全睁开，呆了呆，扭头看钟初一，见她睁眼冷静的看着自己，顿了顿，她慌忙穿衣起床。

    “怎么闹成这样了，老太太就不管管吗……”钟颜穿着衣服忍不住道。

    钟初一撑起下巴，看钟颜，道：“只怕这才是老太太要的。”

    钟颜不解的扭头，问：“什么？不可能，老太太怎么可能要大爷休妻呢，家和万事兴，老太太便是再不喜欢，也不会这样做的，何况这个时候，钟家实在是经不起任何风吹草动了。”

    钟初一懒懒的起身，粉红的臂膀落在被子外，眼中一片清澄：“大夫人在老太太面前一通闹，大爷回来后直接去了老太太那，老太太若是诉苦，大爷会向着谁？自然是受气的这方了，昨夜闹得那样凶，却不见老太太出面，当真是老太太聋了吗，只是老太太刻意不想出面罢了。”

    听钟初一这样一说，似乎有些道理，但是钟颜无法相信，老太太会是这般耍伎俩手段的人。于是摇头道：“不可能，老太太不是这样的人。唯恐天下不乱。”

    钟初一笑起来，摇头道：“不是唯恐天下不乱，老太太想灭的是大夫人的威风，她是要让所有人知道，钟家，是她说了算。谁都斗不过她的。”

    钟颜穿戴完毕，扭头笑道：“初一，不是每个人都这样有心计的，钟家所有人都可能深藏不露，但是只有你和老太太，是最善良的。”

    她以为，那个慈眉善目的老太太是善良的，那个天真无邪的妹妹是单纯的，能够怀疑天下任何一个人，但是独独不能够怀疑这两个人。

    “你快些起来吧，我出去看看。”钟颜说罢起身便出门而去。

    钟初一望着她离开的门口，眼神慢慢下沉，变得复杂，有不安，有怀疑，有忧伤。钟颜是相信她的，倘若她知道，她接近柳仕纪只是为了借势，她会原谅她吗？

    别人怎么看自己无所谓，只要她成功了，那些人自然会趋炎附势追来，可是，钟颜是那样的信任自己，她会理解吗？

    钟初一轻叹一声，缓缓滑进被子里，捂住头，割裂耳边的喧闹，静静的沉沦。

    钟大爷要休妻，闹得钟府热热闹闹，大夫人坐在院子里哭，她以为，只是闹闹而已，清晨醒来，钟大爷来到房里，一纸修书，他要休她。

    大夫人哭得伤心欲绝：“我替你生儿育女，蹉跎一生，到头来你却要把我赶出去，为什么……”

    “娘……”钟静苒不知所措抱着大夫人哭。

    两母女抱成一团坐院子里哭，丫鬟下人们远远的看着，不敢上前，三夫人去求老太太，二夫人去找钟大爷，但愿能挽回。

    片刻老太太来了，大夫人见了老太太，再也顾不了什么，扑通跪上前去，抱住老太太哭：“老太太您要给我做主啊，成来他要休我，老太太您快去说说他啊，老太太……”

    老太太假意皱眉，道：“三小姐的事都是我害的，你的事我不敢管啊，这世上没有第二个三小姐的。”

    大夫人闻言哭得更是厉害，连连道：“老太太我知道错了，求您说说他吧，我日后都听您的，您去说说他吧，他要休了我呢……”

    老太太抬眉，不去看大夫人，冷冷问一旁的丫鬟：“大爷呢？”

    丫鬟慌忙过来回话：“在书房。”

    老太太低眼看大夫人，皱眉道：“还不起来，哭哭啼啼像什么样子，叫人看见像什么，还不快起来。”她说罢，转身离开。

    老太太往书房走去，钟静苒慌忙将大夫人扶起，安慰道：“娘，起来吧。”

    大夫人抹泪起身，却不放心，推开钟静苒一脚高一脚低往书房跟去。

    书房内，二夫人苦口婆心劝着钟大爷，说了再多的道理，钟大爷全当没听见的。这时，老太太进门，冷哼一声，道。

    “成来，听说你要休了大媳妇，为什么？”

    钟大爷慌忙上前去扶老太太，道：“娘，这等刁妇休了也罢，留着始终不得安宁！”

    “混账话！”老太太厉喝一声，道，“人家说十年修得同船渡，百年才修得这共枕眠，你轻轻松松一句刁妇便休了人家，这叫什么？！”

    钟大爷认真的说：“娘，我再也受不住任何折腾了，她今天闹明天闹，还不如休了干净，省得惹人心烦。”

    老太太声音软下来，好生劝着：“成来，这种事不可鲁莽，她毕竟是你明媒正娶的，难道当真就没有一点恩情吗？这件事，我做主，就这样罢手，莫要再闹了，你若执意要休，便连我也一起赶出家吧，反正走的走赶的赶也不差我一个了。”

    钟大爷闻言慌忙道：“娘，我怎么能赶您走……”

    “那就这样吧。”老太太说着，摆手道，“就这样。”她说着，不待钟大爷回答便走出门去。

    钟大爷皱眉不语，老太太让算了，也就住手吧。他并非真心要休了大夫人，不过是想要挫挫她的锐气，让她收敛些。

    两母子唱的这一出双簧，大夫人被磨得服服帖帖，安分下来，梳洗干净，给老太太又是赔罪又是赔笑，老太太见好便收，也不与大夫人计较，她要的已达到，也就罢了。

    钟初一冷眼看着这一出戏，好容易收场了，正要回房，有丫鬟急急的跑来，说是后门有人找。

    “是什么人？”钟初一奇怪的问，谁会来找她呢。

    丫鬟道：“是一个男人，他说，您去了自然就知道了。”

    男人？会是柳仕纪吗？钟初一想了想，道：“我知道了。”她说着，望后门走去。

    来到后门，一身青衫的伍庸站门前，见到钟初一，立刻笑眯眯的迎上去。

    “初一姑娘。”

    钟初一吃惊的看着他，没料到来找自己的竟是他。于是问：“伍先生有事么？”

    伍庸呵呵笑着，道：“姑娘的要求，公子尽数答应。”

正文 第三十一章 偏生刁难

    钟初一愣住，似没听清般，楚凡为何突然之间又改变了主意。

    “为什么？”钟初一问。

    伍庸笑道：“公子要做的事我们做下人的又如何好问，姑娘若想知道，便亲自去问吧。只要姑娘肯答应，绸缎庄立刻归还。”

    钟初一狐疑的看伍庸，想了想，笑道：“请带话给你家公子，欲请我前往楚家做事，须得在京城最好的酒楼笑春风大摆宴席，楚公子的朋友一个也不能少，既然是要我为楚家做事的，那么楚公子那些生意上的朋友须得认识我。绸缎庄须得在酒席上恭恭敬敬交给我爹。倘若楚公子能答应这些，初一绝不反悔。”

    既然要去楚家为商，定是要闹得满城风雨的，倘若是楚凡亲自前来请她去，那就另当别论了。何况，连楚凡也要如何厚待自己，那些商人们更不会小瞧自己了，日后倘若离开了楚家，终究是有利用价值的。

    钟初一算盘打得响亮，却也说得句句在理。伍庸眉头微皱，这钟初一架子未免太大了，倘若不是公子瞧见她颇有头脑，他如何会来这里。

    原来，今日清晨，早早的，柳仕纪对外宣传今日午时于柳家码头烧毁一船海货，因船员染病，唯恐货物有感染，求父老乡亲眼见，烧毁那些价值不菲的一船海货。柳仕纪这一手来得大方，震惊一方，柳家信誉大增，人们顿时赞不绝口。有人买东西图便宜，有人买东西图安全。而富裕人家买东西更注重质量和安全，鲍鱼这些东西绝大部分乃富裕人家买去，柳仕纪这一手出得漂亮。

    楚凡命人调查，从柳仕纪口中却得知，出这主意的竟是钟初一。

    骄傲之人必有过人之处。

    楚凡于是命伍庸前来，却不料钟初一半道又生刁难。

    “姑娘，当日您并未提及此事。”伍庸依旧是笑着，道。

    钟初一微笑道：“当初我也并未说不需要。既然楚公子连那么苛刻的要求都答应了，这些又算得了什么。他说得没错，人不能高看了自己，但是，我却偏偏喜欢高看。还劳烦转告你家公子，若是答应了，我便去。”

    伍庸只得先行回去再说，于是道：“公子会考虑的，但是，姑娘也请考虑下，非得如此吗？”

    钟初一提出的要求，实在是过分了。楚凡是什么人，她又是什么人，怎可能纡尊降贵大摆宴席请她呢，天下想要为他办事的人千万，她自恃过高了。

    伍庸转身离开，却不觉笑起来。

    只是，她这样的个性与楚凡倒是像得很。倘若自后真去了楚家，楚凡会不会后悔，自寻麻烦。

    钟初一见伍庸离开，这才转身进门，却不由暗暗寻思：楚凡为何突然改变了主意。

    伍庸回到楚府，进门，丫鬟和下人打扫的打扫扫地的扫地，坠珠和几个丫鬟在一旁踢毽子，笑声欢快，满脸通红，楚凡坐楼上，懒懒的坐栏杆旁看着，脚旁的香炉青烟缭绕升起。

    坠珠咯咯笑着，毽子掉了下来，顿时撒娇跺脚道：“不算不算。”

    丫鬟们咯咯笑起来，道：“坠珠姑娘，这已经是第三次了哦。”

    于是，坠珠扭头冲楼上的楚凡喊：“公子，你来评评理嘛，这次也不算的。”

    楚凡懒懒的抬眼，漫不经心的嗯哼一声，抬眼，却见伍庸正进门。伍庸抬眼，冲楚凡微微点头，走进屋上楼。

    楚凡于是不去理坠珠了，转身走开。伍庸上楼，走进书房，楚凡坐下，一手端起茶杯，淡淡问：“怎么样？”

    伍庸摇头，笑道：“公子，你又猜错了，她非但毫无喜色，甚至是一脸怀疑，且又提出了新要求。”

    楚凡端杯的手顿了顿，放下茶杯，抬头看伍庸，问：“什么要求？”

    伍庸将钟初一的话一字不漏的说了一遍，话罢，道：“公子，天下多少能人想为公子所用，她却偏偏不屑一顾，这样不识抬举，我看算了吧。”

    楚凡眼中一片冰冷，撑起下巴，笑道：“她不想来，我却偏偏想要她来了，我倒要看看，她究竟有多少能耐，如此狂妄。”

    有时候，自大的人过于狂妄，而当遇见一个比自己更狂妄放肆的人，那种自大便成了一种赌气。

    伍庸笑起来，问：“那么公子是要宴请所有人了？”

    楚凡起身，负手走到窗前，笑得诡异而冷酷，道：“她想要以借宴席一举成名，可是，我楚凡的朋友并非商人，她要的，不过是我的棋子，却非我朋友。”

    钟初一要宴席，那么就给她宴席，要朋友，那么就给她朋友，他倒要看看，她怎么下台。

    伍庸不明白楚凡将要做什么，但是听语气，似乎不是好事。忍不住道：“公子，莫要做过火了，毕竟，她只是一介女流。”

    楚凡呵呵轻笑，道：“商场上的残忍，又如何会分男女，她想要在这个圈子里打滚，就必须学会接受。这只是给她的第一课，我已经很仁慈了。”

    伍庸皱眉，轻叹一声。有时候，楚凡似神，无所不能，宽容大方。有时候，无恶不欢，简直是恶鬼。偏偏钟初一是那个能激怒他骨子里的恶劣的人。

    伍庸慢慢退下，做出门，坠珠阴沉的脸突然出现在面前，伍庸心中暗暗一惊，只看她一眼，默不作声的下楼。坠珠加快脚步追上伍庸，拉住他。

    “伍庸，公子为何要请钟初一进来？”坠珠问。

    楚凡说过，女人不适合行商，他所有的生意都不让她插手，如今却百般请那钟初一前来，究竟是为了生意，还是……

    伍庸笑道：“坠珠姑娘，公子的事还是去问公子吧，我只是奉命行事而已，我还有事，姑娘请见谅。”他说着，轻轻从坠珠手里抽回胳膊就走，没走几步，却回头笑道，“只是，你该知道，公子最讨厌人在背后做小动作。”

    坠珠脸色顿时一变，扭头道：“我只是关心他……”她的话还未说完，伍庸已出了门离开，半句话憋在喉咙里硬生生吞下去，她眼神变得忧郁。

    楚凡，我只是担心，你不再爱我。你说过，没有一个女人，能与你天长地久。可是，我在意……

    坠珠缓缓蹲下身，抱住瘦弱的肩膀，忍不住颤抖，幻想着有朝一日被抛弃，心深深的刺痛，无法忍受。

正文 第三十二章 欠我一个人情

    钟初一万万没有想到，她提出的要求楚凡会一一答应，心中不由狂喜，伍庸离开后，她欲寻找钟颜，将消息告诉她。

    满屋子寻找钟颜，丫鬟告诉她，钟颜去了老太太屋子。于是她往老太太屋子方向走去。

    来到房门外，窗户是打开的，钟初一站门外，只见老太太与钟颜看着一张张的画像。钟颜细细的看着，又不解的问老太太。

    “奶奶，您为何要我看这些画像？”

    老太太挑出一幅画，问：“你看这个如何？这是许员外家的公子，为人敦厚老实，却是过日子的料。”

    钟初一挑眼看画，只见画中男子呆头呆脑，肥胖偏矮，不由暗暗皱眉。老太太为何让钟颜看这些，选婿么？

    钟颜只看一眼，皱眉道：“不好，又胖又呆，奶奶，您选这些做什么？”

    老太太放下画，道：“我知道你心极高，这些人你是看不上眼的，也罢，就选家世最好的吧。这些，都是我为钟初一选的人家。”

    钟初一大吃一惊，老太太为她选人家，她要将自己嫁出去？

    钟颜似乎比钟初一更加吃惊，急忙道：“奶奶，这事您问过初一吗？”

    老太太冷哼一声，道：“我说了算，这种事也要问她吗。”

    钟颜表情严肃，摇头道：“奶奶，您还是问问初一吧，她性子刚烈，心眼极高，这些人她未必能看上，您还是罢了吧。”

    老太太叫起来，道：“心眼高？她当自己是什么，人家不来挑剔她也就罢了，她有什么资格挑三拣四，我能为她觅得有钱人家，至少过去了，她这辈子吃喝不愁。”

    钟初一抿唇，冷眼看着老太太。

    钟颜见老太太执意不肯罢休，于是道：“奶奶，实话对您说了吧，您选的这些人，一个也不适合初一，初一已有心上人了。”

    如今，只有将柳仕纪拖出来了吧。

    老太太顿时哈哈大笑起来，似听见世间最可笑的笑话般，抬手道：“她看上柳仕纪了？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也要看看人家看得上她呀，痴人说梦！”

    一口气堵在钟初一胸口，柳仕纪算什么，她钟初一要嫁，就是人中龙。癞蛤蟆想吃天鹅肉？老太太便是这样小瞧人的么？！

    她看不好她，她偏要做，哪怕头破血流。

    钟颜见老太太一脸不屑，于是道：“老太太不知，那柳仕纪谁也看不上，偏偏对初一上了心，昨日说的是请大家都去吃蟹，但是去的却只有大姐，您猜怎么着？柳仕纪专门派人来请初一，要说他对初一无意，那可不好说了。”

    闻言，老太太心中一惊，当日在桌上柳仕纪与钟颜一句来一句去她便嗅出了什么，柳仕纪看中的果然是钟初一？！可是，钟颜偏偏要撮合两人。

    “颜儿，你怎么这么笨，柳仕纪一表人才，实在难得，你怎么能撮合他二人呢，柳仕纪与你才是天生一对啊，你这个傻瓜。”老太太大有恨铁不成钢的意思。

    钟颜笑得温婉，道：“奶奶，既然他喜欢的是初一，我又怎么能横插一脚呢，即使得到了他的人，可是倘若他心心念念的是初一，我也无法接受。”

    老太太摇头，道：“颜儿啊，感情的是可以慢慢培养的，你看你爹和你娘，不也好好的吗，柳仕纪是不可多得的人才，你莫要犯傻。”

    钟颜笑着打哈哈，道：“我自有分寸，奶奶，初一的事，你就别张罗了。”

    老太太不语，钟颜替老太太揉着肩膀，抬头看窗外，窗外院子里的梧桐树光秃秃的树枝上几只麻雀叽叽喳喳的跳着闹着，天边蔚蓝，一尘不染。

    离开了老太太的院子，钟初一心思沉沉的往回走，雀跃的心情一扫而空。这时，远远的柳儿走来，见钟初一心不在焉，于是迎上前去，刻意没有让路，与钟初一撞个满怀。

    “对不起三姑娘。”柳儿慌忙道歉。

    钟初一这才回神，抬眼见是柳儿，于是道：“走路要当心着呢，这次撞的是我，换了别人有你好受的。”

    柳儿嘻嘻笑起来，道：“若是别人，我还不撞了呢，三姑娘，听说你和柳公子走得很近呢，怎么样？”她说着，挤眉弄眼，想要套出些什么来。

    钟初一淡淡笑道：“朋友而已，什么怎么样。”

    柳儿啧啧摇头，道：“只是朋友会三天两头往这里跑。”

    “什么？”钟初一不解的问。

    柳儿嘻嘻笑道：“我方才来的时候，听见有丫鬟说，柳公子来找你了，带了好多绸缎，说是要谢谢你，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上门提亲呢。”

    “打嘴，这样的话能胡说！”钟初一佯嗔道，柳仕纪说要谢她，这又是唱的哪出呢？

    柳儿不以为然，笑道：“可不是，三姑娘你去大堂见了便知道了，那么多绸缎，几乎要把整个铺子买来了，柳公子对三姑娘可是上心的很呢。”

    这时，远远的春兰走来，冷眼看钟初一，并无好脸色，走过来，看了眼柳儿，向钟初一道：“三姑娘，柳公子找您，请去一趟大堂。”

    钟初一轻应一声，向大堂方向走去。春兰冷眼将柳儿上下打量，冷笑道：“怎么，这么快便想着拍马屁了，你以为柳仕纪会喜欢上她吗？你以为你可以跟着鸡犬升天吗？”

    春兰的话挑衅而刺耳，柳儿也不是善主，轻笑道：“春兰姐姐，是不是你不是看着吗，柳公子要见三姑娘，也不知是什么事，我去看看热闹。”她说着，扭身而过。

    春兰狠狠的啐了一口，扭身就走：“小人得志。”

    她不喜欢钟初一，那日柳儿为钟初一说话，她便处处与柳儿作对，看她不顺眼，经常给她穿小鞋，无奈柳儿精明得似耗子，次次被她逃过，春兰更是不悦。

    钟初一来到大堂，顿时暗暗吃惊，柳儿所有并不夸张，只见各种绸缎摆满大堂，柳仕纪一声青衫坐屋内喝茶，二夫人笑吟吟的雨之交谈，钱妈清点着绸缎，不由为柳仕纪的出手阔绰暗暗吃惊，想着柳仕纪许是真的看中钟初一了，否则又如何会拿来这么多东西。

    “柳公子，作何拿这么多东西来？”钟初一进门问。

    柳仕纪慌忙起身，脸色依旧有些尴尬，昨日的事历历在目，脸不觉有些红，目光闪烁，却不敢看钟初一，他不知，她是否为他昨日的鲁莽而生气。

    “因为初一姑娘那日教的法子，才使柳家躲过一劫，这些是仕纪一些心意。”柳仕纪道。

    钟初一见他神色不似从前那般自然，心中明白，于是笑道：“公子言重了，那样的法子，其实公子心中早就有数，初一不过是替公子说出来了罢，公子的心意，初一心领了，只是这些东西，公子请带回去吧。”

    柳仕纪脸色顿时刷白，慌忙抬头看她，眼神中满是惊慌：“为什么？”

    当真是生气了吗？

    钱妈和二夫人不解的看钟初一，这么多绸缎，钟初一为何不要？

    钟初一微笑道：“我与柳公子结交，贵乎朋友之谊，倘若只是说几句话便要公子付出，那与买卖又有什么区别呢，公子若真当初一是朋友，请不要分得如此清楚。初一帮助公子，求的不是财。”

    真正的智慧，换取的应该是更贵重的东西。

    她不要他还，至少，不是现在，她要他欠她一个人情，日后必有用到之处。

    柳仕纪大为感动，倘若钟初一欢喜的收下了自己的礼物，他会失望。可是她拒绝了，一瞬间，柳仕纪觉得自己果真没有看错人，钟初一在他眼里是愈加的完美。

    “好，仕纪真心当初一姑娘是朋友，东西我带回去，日后姑娘若有任何要求，仕纪定不拒绝。”柳仕纪激动的说。

    钟初一呵呵笑着，语气似玩笑般：“那么，公子记住了，你欠我一个承诺。”

    柳仕纪没有那么多心计，或许因为他相信，相信眼前的人正是他辗转多年寻找的人。他要看着她，保护她，要给她全世界最好的。

    “十个百个也没问题。”柳仕纪笑呵呵的说。

    钟初一笑而不语，看着他灿烂的微笑，心隐隐不安，是内疚是惶恐，那一刻，柳仕纪是那样的刺眼，他太过单纯，太过善良，那是她所忌讳的，却也是她向往的，那样的东西，在那个冰冷复杂的都市早已被磨灭，重生在这个世界，那样的东西更不曾存在。

    钟初一让柳仕纪带着东西回去了，临行前，柳仕纪似乎不舍，扭头问：“我还可以来找你吗？”他不确定，钟初一是否原谅了自己。

    钟初一微笑着，道：“倘若公子有时间的话。”

    虽然没有正面回答，但是柳仕纪似乎得到了想要的答案，于是欢喜的离开了。

    柳仕纪离开后，钱妈眼看着被带走的绸缎，忍不住心疼，道：“三姑娘，那么多绸缎……真是可惜了。”

    钟初一笑看二夫人，问：“娘觉得呢？”

    二夫人点头笑道：“做得对，不能叫人觉得，咱们和人家好是为了人家的财。轻贱了自己。”

    二夫人眼里的钟初一越发的成熟了，为人处事干练得体呃，从柳仕纪口中得知钟初一教他的那一手焚货明志，她不由暗暗吃惊，她从不知原来钟初一会懂得这些，她突然记起钟初一曾说过，她要行商……

正文 第三十三章 宴席出怪

    翌日，钟初一早早的起来了，伍庸说，今日楚凡会在笑春风大摆宴席，却不知是什么时候。只是，似楚凡那样心高气傲的人，会轻易认输听她摆布？这样想着，钟初一隐隐不安。

    一上午过去了，也不见动静，中午吃过饭，钟初一在花园里闲逛，柳儿突然冲树后跳出来，嘻嘻笑着看钟初一。

    “三姑娘，好巧呢。”柳儿笑道。

    钟初一淡淡的笑道：“是呢，你在这里做什么？”

    柳儿挥了挥手里的鞋垫，道：“天气不错，偷着闲儿我便在这来做活，三姑娘如何在这里呢？”

    钟初一轻挑眉，笑道：“这里是钟府，我不在这会在哪？”

    柳儿这才意识到什么，慌忙道：“瞧我怎么说的，三姑娘莫要往心里去。”

    钟初一一笑了之，柳儿对自己说的话，几句玩笑几句真，她听得出来，因自己待柳儿随和，她在她面前便没有丝毫丫鬟样子，更像是与自己平起平坐，她说是拿自己当朋友的，故而在自己面前，她可以轻松的卸下伪装。

    柳儿太过圆滑，太过现实，这样的人，危险。

    正说笑着，钟颜急急跑过来，惊叫着：“初一不得了了，楚凡在笑春风里大摆宴席，说是要请你，派了马车在门口等着呢。”

    柳儿脸上满是惊愕，一把抓住钟初一，问：“三姑娘，你认识楚凡？”

    钟初一轻点头，道：“算是认识吧。”

    只是那种认识，却形同敌人。楚凡能走到如今，不可小觑，他会轻易的妥协，如此爽快？不可轻视对手，那会给自己造成致命的伤害。

    钟初一略略想了想，向钟颜道：“姐，你先去看看，告诉来人，我已经在去的路上了，在他前面已经有人来过了，稍后便来。”

    钟颜不解的问：“你不想去？”

    钟初一笑道：“我一会便到，楚凡是何许人，既然要去，便不能唐突了。”

    钟颜想了想，点头转身变走，道：“好，你快些来吧。”

    钟颜离去，柳儿思绪乱了，钟初一如何认识了楚凡，她却丁点也不知，楚凡要宴请钟初一，这是何等的排场，又是为了什么呢？论样貌，钟初一并不优秀，论谈吐气质，更谈不上，说是看上她的人，几乎是谈笑。可是，无论怎么说，楚凡与钟初一走得很近。

    柳儿眼珠一转，上前扯住钟初一的袖子笑道：“好三姑娘，也带我一起去瞧瞧吧，柳儿出生微贱，没有见过大场面呢。”

    钟初一心中明白，柳儿不过是想要见楚凡，可是楚凡那般轻狂高傲的人又怎么会看得上柳儿。而且，在她心中，楚凡名不符实，真实的他并非传说中的那般完美，相反，给她的感觉是那样的恶劣。

    “好啊。”钟初一轻声应允。

    人与人的缘分，看造化吧。

    柳儿顿时喜不自禁，眉开眼笑勾住钟初一笑：“三姑娘真好。”

    钟初一笑而不语，转身往闺房走，细细打扮，柳儿在一旁等得却着急了，直催促，似乎要去见人的是自己，而不是钟初一。

    楚凡要宴请钟初一的事在钟家传遍了，大夫人吃惊得张大了嘴巴，钟静苒百般不信，钟初一会有能耐让楚凡请她吃饭？钱妈满心欢喜的将事情告诉老太太，老太太却直皱眉，喃喃念着：“孽障啊孽障……”

    钟二爷得知怒气冲冲的闯进钟初一房间，他心中想着，定是钟初一答应过去做丫鬟了，人家这才请了她。

    “钟初一，今天你不准去！”钟二爷闯进钟初一房间怒声道，“你还有没有一点姑娘家的矜持与自尊啊，楚凡再有钱又怎么样，你就这样下贱吗？！”

    钟初一放下梳子，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冷静道：“爹，你觉得楚凡会如此大费周章的请一个丫鬟去笑春风吗？我与楚凡有约，我去，是给他做伙计，我要打理插手的是他的生意，而非家务，我要他在笑春风宴请众商家，当着众人的面，请自聘请我，同时归还绸缎庄。”

    钟二爷愣了愣，旋即挥手道：“那也不行，你一个妇道人家懂得什么，你想要插手他的生意，你以为你有这个能耐吗。莫要出去丢脸，给我老老实实呆在家中，哪里也不许去，女人就该老老实实在家做女红，饱读《女儿经》，将来好生伺候夫君，这才是过日子。”

    钟初一道：“爹，在你眼中，女儿家注定就是这样一生么？虎父无犬女，你为商，为何我不可以，爹，无论未来如何，请许我拼一回。”

    钟二爷急得跺脚，道：“初一，你不知商场险恶，什么样的人都有，什么样的招都有，你一个妇道人家，是玩转不了的，趁着还未开始，住手吧！”

    钟初一微微弯腰一揖，道：“对不起爹，孩儿不孝，已与楚凡达成协议，无法反悔。”她说着便要往外走。

    钟二爷猛地抓住她，怒声道：“不准去！”

    柳儿见状，慌忙上前去拉钟二爷，急忙向钟初一道：“三姑娘快去，二爷我拦着。”

    钟初一挣开钟二爷，急急的往外跑去，钟二爷急得猛地推开柳儿：“滚开！”

    柳儿被一把推dao在地，痛叫一声，抬头只见钟二爷急急的追出去，她慌忙爬起，追上前去。

    两人一前一后追着，来到门口已不见钟初一的影子，钟二爷痛心疾首的怒喊：“你会后悔的，你会后悔的——”

    暗角里，钟初一低头暗暗紧捏拳头，也许会后悔吧，可是不去做，她会更后悔。人生并不能完美，即使后悔，她也要孤注一掷。

    柳儿见钟初一已去，这才放心，扶着钟二爷要进屋去，笑道：“二爷，三姑娘自有打算，您莫要操心……”

    “滚！”钟二爷猛地挥手，将她推开。

    柳儿一个踉跄几乎要跌倒了，怒火腾地上窜，她好心做好人，钟二爷却这般对待自己。突然，她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钟二爷可以不领她的情，但是钟初一必须要领自己的情，而且要内疚，铭记于心。

    这样想着，她眼珠一转，顺势突然跌倒在地，一头撞在地上，顿时头破血流，吃痛大叫一声。

    “哎呀！”

    钟二爷闻声低头去看，只见柳儿额头血潺潺流下，顿时慌了，却依旧冷声道：“笨手笨脚，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说罢，甩袖进屋。

    柳儿捂住受伤的额头，暗暗吃痛，嘴角却勾起一抹冷笑：以钟初一的性子，必定会记住，今日的伤，她的为帮她而受的。

    她缓缓爬起，凝望着巷子，暗暗道：钟初一，你一定要跃上枝头，这样我才可以借枝升天啊……

    此刻，她比任何一个人都希望钟初一好。

    钟初一离开钟府并未去笑春风，而是去了柳府寻找柳仕纪，她不知楚凡会如何对付自己，也不敢确定，但是凡事要留一手才是最好的，给自己准备好退路。倘若楚凡刁难自己，有一个柳仕纪在身边，也许会有帮助。倘若楚凡无意刁难自己，将柳仕纪一同请去也无妨。

    柳家门前，柳仕纪惊喜的迎出来，道：“初一，你怎么来了？”

    钟初一笑道：“不能找你么？”

    柳仕纪连忙笑道：“能，仕纪受宠若惊。”

    钟初一低头笑起来，顿了顿，将来意告诉柳仕纪，今日楚凡宴请自己，她欲邀柳仕纪一同前往。

    柳仕纪眼中，钟初一是如此的看重自己，可是，楚凡为何要请钟初一呢？这样想着，他不觉皱眉，问：“楚凡为何要请你？”

    钟初一于是将自己与楚凡的约定一五一十的告诉柳仕纪，柳仕纪惊得张大嘴巴。

    “你当真要行商？”柳仕纪眼神陌生的打量钟初一，似乎第一次认识她。

    钟初一轻点头，淡淡道：“世界上不是只有男人可为商，女人也是可以的，也许你现在不认同我的说法，但是不到最后谁又知道结果呢，时间的长河中很多东西都是在改变的，比如：思想。”

    柳仕纪呵呵笑起来，道：“虽然我不明白，但是，有任何事，你可以来找我，我会帮助你的。初一姑娘，你是个很奇怪的女人。”

    他以为，全天下，似钟初一这般轻狂的女人，只有她一个吧。

    可是，这样的轻狂却令他着迷了，她自由得像一只野鹤，不受束缚，那样的不羁能绽放最美的光芒，只是，光芒太大，总会引来更大的乌云遮蔽，受伤的终将是自己。

    笑春guang里，钟颜乘着马车赶到，进门，满堂的乞丐围桌而坐，酒气翻天，往来的伙计忙得一团乱，钟颜顿时止住步，以为自己来错了地方。笑春风何时来了这么多乞丐？

    这时，远远的伍庸走过来，只见钟颜一人，却不见钟初一，于是问：“颜姑娘，怎么不见初一姑娘呢？”

    钟颜并不认识伍庸，而伍庸早调查过钟初一身边每一个人，故而认得出。钟颜狐疑的打量伍庸，问：“您是？”

    伍庸微笑道：“在下伍庸，楚公子手下管家，公子在楼上雅阁里恭候多时，怎么不见初一姑娘来呢？”

    钟颜皱眉，扫了眼四周的乞丐，道：“不是说要宴请的是初一吗，为何这些人……”她说到这，停下。

    伍庸看了眼四周的人，道：“初一姑娘说要我家公子请来公子所有好友，公子的好友都在此了，怎么，不妥吗？”

    钟颜脸色微变，楚凡说是请钟初一，请来的却全是乞丐，钟初一与乞丐同伍吗？实在是欺人太甚！

    伍庸心中暗叹一口气，楚凡这一招，确是过火，却不知钟初一来了将要如何收场，不由暗暗为钟初一捏了把汗。

正文 第三十四章 来日方才

    钟颜被伍庸请上楼去，走进门，楚凡坐桌旁喝茶，一旁是打扮艳丽的坠珠。钟颜因不喜楚凡请来这群乞丐，脸色不大好看，却依旧秉着大户人家该有的姿态与教养。

    “见过楚公子，不知楚公子为何突然要请初一来此？”钟颜忍气问。

    楚凡微笑着，轻道：“怎么，钟初一没有告诉你吗？”

    钟颜不解的问：“什么？”

    楚凡淡淡的挑眉，只笑不语，伍庸于是上前，将楚凡与钟初一的约定一一说明。钟颜大吃一惊，没想到钟初一会如此胆大，她所做的决定爹娘全然不知。

    看着钟颜吃惊的表情，楚凡问：“钟初一，她如何没来？”

    钟颜想起楼下的乞丐，起身道：“楚公子，你财大气粗愿意请谁都是你的事，只是，你明知初一是在乎这场酒宴的，你请来的却是乞丐。我还是有事，恕不奉陪。”她说罢，转身出门。

    “姑娘……”伍庸欲追出去。楚凡抬手止住他。

    “我要请的人是钟初一，其他人无关紧要。”楚凡不紧不慢道。

    伍庸想了想，退回原地。目光落在楚凡脸上，忍不住轻叹一声。

    酒楼外，钟初一早早与柳仕纪来了，看着春风楼里满堂的乞丐，顿时小脸微变，站在原地冷眼看着，不上前。楚凡这一手，的确是够羞辱人。

    柳仕纪顿时气愤不已，要冲进去问楚凡个究竟。

    “太过分了，这算什么酒宴，我去问问他，究竟想要怎么样！”柳仕纪说着要冲进去。

    钟初一慌忙拉住他，冷静的说：“你去问什么？问人家为何请一帮乞丐来吗？他可以说乞丐便是他的朋友，你又能怎么说？在他眼里，我只配与乞丐同席，却忘了，他自己也在其中。”

    柳仕纪道：“初一姑娘，楚凡那里，你不要去了，楚凡根本就不是什么善主，还未过去便这样对付你，他根本就不把你当朋友。”

    钟初一笑起来，松开柳仕纪，道：“我和他，只有雇主与伙计的关系，何来朋友一说。”

    柳仕纪无话可说，看着钟初一，眉心纠结而出的满是无奈，半响问：“现在怎么办，要进去还是回去？”

    钟初一环顾四周，目光落在笑春风对面的茶楼里，道：“当然不能进去，更不能回去，，陪我到茶楼里喝一杯怎么样？”

    柳仕纪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又看看笑春风，心中顿时明了，微笑道：“荣幸之至，请吧。”

    钟初一轻笑出声，与柳仕纪双双进入茶楼，点了壶碧螺春，就着瓜子花生消磨时间，这时茶楼里有戏台的来唱戏，人分外多，两人淹没在人群中，嗑着瓜子看戏。

    钟初一等待的不是台上的好戏，却是身后笑春风里那个人，会唱出什么好戏来圆场。他可以请人，她可以不去，似乎还没有一个人敢推掉他楚凡的要求吧，她愈加想要看见他气急败坏的模样。

    笑春风里，楚凡等了半响不见人来，不由烦躁了，招手喊伍庸：“你去看看，怎么还没来，这个女人架子倒是挺大，难不成要我亲自去请！”语气中明显带了怒意。

    坠珠不悦的冷哼一声，道：“公子，既然她如此不识相，咱们何必等她，败将之后，未必真有本事，她爹都不是你的对手，她又算什么。”

    伍庸点头退出去找钟初一。楚凡脸色愈加不耐烦，一把推开黏在身上的坠珠，道：“滚开。”

    坠珠脸色一僵，满腹委屈，张嘴欲吐，却见楚凡脸色不佳，于是闭嘴，坐到一旁，静静的给楚凡斟茶。

    片刻，伍庸回来，擦着汗进门，他方才出门打听，门口的伙计说见钟初一去了对面的茶楼喝茶，他急忙进去寻，果见钟初一与一名男子对饮茶看戏，他不知钟初一葫芦里埋的什么药，不敢轻易上前，只得回来告诉楚凡。

    “公子，初一姑娘在对面茶楼里与人喝茶。”伍庸低头道。

    楚凡狭长的眼睛顿时眯起，阴沉着脸问：“什么？”

    伍庸不敢接话，坠珠却叫起来：“什么？我们在这里等她，她却在对面和人喝茶，什么意思啊！”

    楚凡紧绷的脸突然慢慢缓和下来，起身推开窗看对面。原来钟钟初一看见了笑春风里的情况，所以她没有进来，独独将他搁在这里。

    楚凡不怒反笑，抚掌道：“伍庸，你觉得如何？”

    伍庸不知楚凡指的是什么，于是道：“公子以为如何？”

    楚凡轻哼一声，道：“原来她是知道我给她摆的难题，以退为进，偏偏还要在对岸挑衅，她似乎比你想象中更厉害，与钟成贤相比，她更显凌厉，绝非平庸之辈。”

    伍庸顿时明白，道：“以退为进，公子请她吃饭，她却不到场，明日定会传得满城风雨，连公子的面子都不买，这样一来，她的面子更大了，倒是公子尴尬了。她宁可陪人喝茶，也不来见公子，贬低的是公子，抬高的是她。”

    楚凡微微点头，凝视着对面的茶楼，摩挲着窗边，道：“依你之见，我要如何回应？”

    伍庸轻笑一声，道：“就看公子是什么心思了，你以为她会看重的东西，她却不屑一顾，公子若再去找她，公子便先矮了一截，若不去找，就这样罢休，公子又心有不甘。不留下她，公子不甘心，留下了她，公子未必能治得了她，钟初一就像一只孤傲清高的鹤，你可以妒忌，可以怨恨，但是永远没有办法将其束缚，到头来，公子还是输。”

    楚凡微扯唇角，冷哼一声，道：“伍庸，什么时候她在你心中评价是如此高了。”

    伍庸呵呵笑着，道：“很明显，这一场，公子败了。”

    楚凡抿唇，眼眸变得阴暗。输了？在他楚凡的字典里，这样的字眼早就消失，什么时候又钻了出来，区区一个钟初一凭什么赢他？未来的路那样漫长，看谁笑到最后，他有的是时间和精力与她耗下去。

    “你去带她过来。”楚凡吐出话来。

    伍庸点头退出，坠珠紧抿唇，看着伍庸走出去，忍不住扭头问楚凡。

    “公子，为何要苦苦纠缠，你是不是看上她了？”

    看上她？楚凡愣了愣，突然不可抑制的哈哈笑起来，也许，这是他听过最有趣的笑话。坠珠见他突然大笑起来，并不回答自己，不由慌了，上前紧抓住楚凡的胳膊。

    “公子，你当真看上她了？为什么？”坠珠胸口沉闷得似要撕开了般，紧抓着楚凡的胳膊，美丽的眼睛瞪大大大的，一汪清水马上就要绝提。

    楚凡转身，低头看坠珠，笑道：“你觉得她比你美丽？”

    坠珠缓缓摇头，论姿色，她自认为胜过钟初一许多，她根本不能与自己相提并论。

    “那么我为何要对她有兴趣？”楚凡唇角的浅笑变得残忍而诡异，“我只是无聊了，想要找一个并不无聊的人玩玩，一旦我够了，她不过是随手可弃的玩具。”

    坠珠拎起的心稍稍放松，抓着楚凡的手依旧没有松开。害怕失去，楚凡的人，楚凡的财，都是属于她的，她才是能与他匹对的。

    片刻，伍庸进门，楚凡背对着他站窗口凝视对面，问：“为何没有过来？”

    伍庸道：“初一姑娘说，如果公子想要见她，就得自己去，否则一旦戏散场，后会无期。”他说着，抬眼看楚凡。

    楚凡神色不动，冷眸紧盯着对面，突然吐出话来。

    “钟初一，来日方长。”

    茶楼里，钟初一与柳仕纪看戏，柳仕纪心思不在戏上，一双眼睛时不时落在钟初一身上，钟初一眼睛盯着唱戏的人，心思却在楚凡身上，她这一把赌得太狠，无论楚凡会不会吃她那套，总之，她已经得罪他了。

    “初一姑娘，倘若他真来了这里，日后你是否就要去他哪里做事了呢？”柳仕纪忍不住问。

    钟初一淡淡道：“兵来将挡。”

    她气定神闲，柳仕纪满腹担忧，想要劝钟初一不要去，可是，他拿什么来劝？告诉她，他会担心她？告诉她，他会给她想要的？可是，她想要的是什么他都不知道。只能无奈的看着，看她与人斗智与人纠缠，楚凡是个什么样的人他不知道，可是今日看来，他并不是对她好的，请她过去似乎并不是为了生意，而是一种较量，折磨。

    柳仕纪不敢再想，抬头看钟初一，慎重的道：“初一，如果你信任我，有事请一定来找我，我会帮助你。”

    站在她身后，这是他唯一可以做的。

    钟初一这才扭头，看着一脸认真的柳仕纪，心微微一颤，嘴角的笑变得不自然，似乎心虚，似乎不安：“你放心，他不能拿我怎么样。”

    如果他对她只是普通，也许她会毫不客气，偏偏他是那样的细心温柔，满怀真诚，她愈加心慌，隐隐难安。

    突然，头顶传来男子戏谑的声音，一样的轻狂，一样的不屑。

    “原来男人比生意更重要，我说你如何不肯进门呢，却是为了男人。”

    是楚凡。

    柳仕纪有些恼火，抬头，一张似笑非笑的脸，轻浮不羁，正站钟初一身后，微微低眼，挑眉看她。

    钟初一茶杯缓缓放下，并不起身，也不回头，似乎已猜到身后是何人，笑道：“我不记得与楚公子有任何生意上的往来。”

    楚凡？！柳仕纪顿时有些诧异，他印象中的楚凡该是一个肥头大耳，或者满腹油肠的小人，这个人远远出乎他的想象。年轻、轻狂、俊美，难以想象，他会是那个传奇中的人。

    楚凡毫不在意，擦身坐下，轻挑眉头，道：“我们有交易的，而你的价值是一个绸缎庄，你忘记了吗？”

正文 第三十五章：卑鄙

    钟初一轻抬眼，看楚凡，道：“公子似乎忘了，我只是做你为期一个月的伙计，并非卖身于你。”

    楚凡微眯起眼，起身，道：“绸缎庄我已经派人通知令父了，你要求的，我都办到了。”

    的确是办到了，只是稍有出入。楚凡挑眉看钟初一。钟初一起身，微笑道：“多谢”

    楚凡挑眉道：“期待明日。”他说罢，转身走开，离开茶楼。

    楚凡离开，坠珠临出门回望钟初一一眼，眼神古怪。扭头快步跟上楚凡。

    “公子，钟初一明日会去哪间店？”坠珠跟上楚凡，忍不住问。

    楚凡冷眸抬起，嘴角泛起一抹笑，搂过坠珠，笑道：“你说过，你想要一个丫鬟。”

    闻言，坠珠眼睛陡地亮起，激动的问：“公子的意思……”

    钟初一是他买来与她的吗？她的丫鬟。不过是随口一句，他却记在心中。坠珠高兴得紧抱楚凡胳膊，笑道：“公子，你对我真好。”

    伍庸看一眼楚凡，不由暗暗叹气，楚凡绝不会轻易的将生意交给钟初一打点，对于不驯的马他向来没有多少耐性去教导，铁鞭下出好马，这是楚凡说的，钟初一正是一匹无法驯服的马，不能被人驾驭，引来的只有更深的折磨。

    楚凡离开茶楼，钟初一暗暗松了口气，扭头若无其事的坐下，抬头看戏，突然道一声。

    “好戏。”

    说话间，掌心一阵潮湿，她低头，这才发现，掌心是汗。

    柳仕纪皱眉，他不懂钟初一，完全不懂。她究竟是一个淡漠脱俗的人，还是一个有着商人本色的人。钟家以商起家，以商谋生，虽已没落，但是是否钟家人骨子里便有着商人的魂。

    两人从茶楼出来，柳仕纪道：“我送你回去吧。”

    两人走在路上，柳仕纪一时不知该说什么，钟初一淡淡的看着前方，不知想什么。柳仕纪微微侧头看她。

    “看什么？”钟初一并不看他，微笑着问。

    柳仕纪笑起来，道：“我在想，你真是一个奇怪的人，令人无法捉摸。”

    钟初一扭头看他，道：“既然无法捉摸，又为何去苦恼呢。”

    柳仕纪凝视着她，片刻道：“你应该是一个温柔的人，多情而善良。”

    钟初一笑出了声，缓缓摇头，柳仕纪根本不了解她，或许他眼中的钟初一，不过是他臆想而出的，他有好感的，只是他以为真实的伪装。

    柳仕纪见她只笑不说话，于是问：“怎么，我说错了吗？”

    钟初一抿唇笑而不语，两人走了一段，钟初一突然道：“柳公子，你是一个善良的好人，如果我们不是以这样的身份相遇，我一定会……”突然，她停下，顿住。

    如果不是以钟家三姑娘身份与他相遇，也许她会心动。

    柳仕纪心悬起，等待这她下面的话，却见她迟迟不语，于是问：“你一定会怎么样？”

    钟初一淡淡笑道：“我们一定会是最好的朋友。”

    不知为何，心中竟有丝失落。柳仕纪依旧微笑道：“我以为，我们是好朋友。”

    “是啊，好朋友。”钟初一道。

    后面的路，两人再没说话，一直将钟初一送到家门，两人才分开。钟初一进门往二夫人院子走去，今日的事，她须得向二夫人解释。

    正走着，突然，大夫人迎面走来，刻意挡住钟初一的路，笑脸刻薄，怪声道：“哟，居然回来了呢，一座绸缎庄便将自己卖了，你可真轻贱呢。”

    消息依旧传到钟家了吗？！

    钟初一抬头，道：“大伯娘，我是与楚凡交易，并非卖身。”

    大夫人冷哼一声，道：“白纸黑字摆在那里，你还在狡辩？！”

    “什么白纸黑字？”钟初一皱眉问。

    大夫人轻蔑的瞟一眼钟初一，冷哼一声道：“自己做的事却来问别人，你可真行。楚凡派人来了，你与楚凡签订终身卖身契，你爹气得一头栽倒在地，打死不要绸缎庄，楚凡的人说楚凡不想耽搁了你的终身，于是将终身改成十年，让你娘在上面签字按手印，又将绸缎庄店契归还给你爹。钟初一，我真没料到，你会有这个胆子，不，我没料到你会这么下贱，你丢了自己的脸不说，我身在钟家也没脸见人了。”

    “什么？！”钟初一惊叫一声。

    楚凡楚凡，他竟会在钟家下手，卑鄙！！

    钟初一猛地推开大夫人，跑向二夫人房间。远远的便听见二夫人的哭声，钟二爷愤怒的骂声，钟颜左右安慰，最后也不知该怎么安慰，急得直跺脚。

    “娘！”钟初一跑到门口，心突突的跳着，脑中一片混乱。

    二夫人正坐着抹泪哭骂，突然听见钟初一的声音，猛地抬头，赫然看见门口的钟初一，她猛地窜上前去，不由分说扬手便是一耳光。

    “啪！！”耳光声清脆。

    “滚！！”怒火冲冠，二夫人气得怒吼一声。从未发过火的她，第一次发火，却是对着这个她永远低估了的女儿。

    她死也想不到，她会卖身给楚凡。

    “你还有脸回来！！与其让你在外丢脸倒不如死了干净！”钟二爷暴跳如雷指着钟初一咆哮，扭头张望四周寻找着家伙，突然，他抄起椅子便砸向钟初一。

    “快跑啊，块跑！”钟颜吓得扑上前去抱住钟二爷，冲钟初一大叫。

    钟初一见状，跺脚跑出去，连平日里百般忍让的二夫人也暴跳如此，那些虎视眈眈的人断不会放过她了，老太太、大夫人、钟静苒、三夫人，都不会放过她。这样想着，钟初一跑出钟家，不敢再往回走，远远的回头望钟家大门，眼神变得阴沉。

    楚凡！

    怒气冲冲，钟初一一口气跑到楚府，楚府门口一个下人正关门，门关到一半，远远的只见一个姑娘跑过来，他张嘴，正要说话，楚凡今天不见客了。话还没说出口，钟初一一脚踹来，关门的人吓了一跳。

    “你做什么？！”那人反应过来，指着钟初一厉喝一声。

    钟初一狠狠的推开他就往里跑，怒喝一声：“楚凡，给我滚出来。”

    她站在院子里，院子前是阁楼的栏杆，他站栏杆旁，慵懒的依着柱子，低眼看着气急败坏的她，嘴角愉悦的扬起。

    “怎么，迫不及待的想要为我做事了吗？”

    懒懒的声音有些轻快，声音的主人似乎很愉快。

    钟初一抬头，怒瞪了眼，天边一抹红霞印进眼里，在她明亮的眼里似一团燃烧的火焰，那火的中心却是他——楚凡。

正文 第三十六章 为商不仁

    吸气，钟初一异常的冷静，第一次头脑条例如此清晰，她隐忍着，上楼。伍庸正从楼上出来，看一眼钟初一，低头擦肩而过。楚凡已坐下，双手交叉在桌上，挑眉看她，满是挑衅。

    钟初一走过去，冷静而清晰的说：“我曾经以为你是一个很好的对手，但是，你比我想象中的更幼稚。”

    “幼稚？”楚凡扬眉，听过许许多多的评价，诸多赞美诸多辱骂，却是第一次听见这样飞话。他抬眼，道，“这句话应该是说你自己吧。”

    “你以为将我逼到走投无路我便会向你臣服吗？你会想要用我，并非看中我的才能，更不会因为我的容貌，无非是因为我对你的挑衅，你这样的男人太过自大，锦衣玉食无忧无虑，别人在你手心只是玩偶，偏偏我是不吃你那套的人，你不甘心，你不认输，你对我无非是一种侵略，一种挑衅！”钟初一一口气说完，觉得不够，想要骂他，这样话远远不够。

    楚凡冷笑一声，道：“你以为我骗你十年契约是因为想要赢你？”

    钟初一冷声道：“你有更圆满的说法？”

    楚凡起身，直视着她，道：“没错，我的确是要驯服你，压垮你高傲的头颅，但是，今天的事，只能怪你不够聪明。无商不奸，小买卖小手段，大买卖，大手段，你想要进入商场，这样的事比比皆是，如果说这样你便受不了了，那么你太软弱了，怪不得谁。商场如战场，只要能取胜，任何手段都是好的。”

    “为商不仁！对同行，你赶尽杀绝，对同盟，你用尽心机，即使你现在风光无限，但终有一天，你会被摔得粉身碎骨，那时候的你，将会为你所做的一切付出代价。商似匪，人似狼，商不商人不人，你根本不懂何为商！”钟初一说得掷地有声，一字一句如珠落地，铿锵有力。

    楚凡走过来，紧盯着钟初一，眼中泛起一抹冷意，道：“对敌人仁慈便是对自己狠心，商场上没有圣人，狼虎争斗，活下来的只能是强者，优胜劣汰胜者为王，权势财富靠的是手段，不是你满腔的柔情！王朝的建立是因为成山的尸骨，商场的地位是因为杀绝的同行。”

    钟初一冷笑一声，道：“所以你的商运注定不久，即使绚丽，也只是昙花一现。”

    楚凡咬牙，冷冷的突然逼近，她毫不畏惧，抬眼冷眼看他，一动不动。看着他紧贴过来的脸，他的呼吸打在脸上，眼睛在她脸上上下游动。这样僵持着，钟初一身子僵硬，仿佛过了几千年，漫长得令人无法再坚持。突然，他缩回头，嗤笑一声。

    “那么，你就好好看着。”楚凡毫不在意的抬手，道，“绿儿，带她过去。”

    门外一个丫鬟走过来，停在钟初一身后，低声道：“姑娘请随我来。”

    钟初一微微侧头看一眼身后的人，抬眼问楚凡：“去哪里？”

    楚凡挑眉，道：“怎么，你要露宿街头，还是去柳仕纪家中，我想这个时候，除了我这里，你找不到更好的去处了。”

    自尊心作祟，她怎么样也不想让他如愿，他做那么多，将她留下，也只是其中一步吧。钟初一冷笑一声，道：“你高估了自己，离了你，我照样能活。”她说着便要往外走。

    楚凡向绿儿使眼神，绿儿慌忙上前拦住钟初一，苦着脸道：“姑娘莫要难为我了，还是随我去吧。”

    楚凡道：“钟初一，固执好强的女人一点也不讨喜你知道吗。”

    钟初一微微侧头，眼角的余光瞟过他，道：“我并不想讨你喜欢。”

    楚凡皱眉，有些头疼了，这女人比他想象更固执。末了，他微微抬手，示意绿儿退下。绿儿于是推开，钟初一走下楼去。

    楚凡走到栏杆前，望着她出门的背影，冲门口的伍庸招手。伍庸跑上楼来，楚凡道：“你拿六两银子给她，只说是定金，以防她逃跑。”

    伍庸点头，转身下楼追钟初一去。院子里，角落中，坠珠静静的看伍庸追出去，又抬头看楚凡，眉头紧锁。

    出了楚府，钟初一一时不知该往哪里走，钟家是去不得的，柳家玉钟家素来有往，也去不得，唯一能去的，除了街头便是客栈。这样想着，她伸手摸了摸钱袋，出来得匆忙，什么也没拿，钱袋里空空的，一文钱也没有。

    漫无目的的走着，不知不觉来到护城河边，望着滔滔水流，心中一阵酸楚，靠着桥栏，她缓缓蹲下，抱膝坐下，深深的埋下头，突然紧揪住裙角，心中五味翻腾。

    为什么，为什么她会出现在这个陌生的时代，为什么偏偏是她。为什么是钟家，为什么是钟初一，为什么每个人都不喜欢她，为什么她要被欺凌。

    楚凡，终有一天，我要你输在我手里。

    眼眶一阵酸痛，有东西欲涌出，钟初一狠狠的闭眼，欲倒塌的伪装再次高高耸起，只有弱者才会流泪，她要做的是强者，是赢者。

    再次睁开眼，她僵硬的扯起一抹笑，抬眼，面前不知何时站了一个人。她抬头，是伍庸。

    心不由冷下来，她起身，冷冷的问：“伍管家有何指教？”

    她语气生硬冰冷，伍庸并不在意，伸手地上一个钱袋，道：“姑娘忘记了这个。”

    钟初一顺着他的手望去，是钱袋。她抬头，问：“什么。”

    伍庸笑道：“姑娘难道不知，楚家有个规定，凡是楚家做事，月银都会预付一半，待到月底再付另一半。”

    她缺钱，无论他说得是真是假，但是这样的借口的确不错。钟初一伸手，接过钱袋，看了看，一共六两银子，足够她去租一个房子了。她抬头，轻道：“谢谢。”

    伍庸微笑道：“这是你应得的。”他转身走开，没走几步，突然停下，扭头看钟初一，笑道，“初一姑娘，公子并非恶人。”

    只是对你比较恶劣，甚至不理智。

    后面的话，伍庸没说，向钟初一微笑着点点头，转身离去。望着他离去的背影，钟初一微微抬头，捏了捏钱袋，抿唇不语。

    拿着钱，她找到绣纺的大娘，托其帮自己找房子，大娘得知拍手直笑。

    “初一姑娘找我便对了，正好我们那院子一间空房，你若不嫌弃，便去看看吧。”大娘笑道。

    钟初一笑道：“只要能住都没关系，房租是多少呢？”

    大娘道：“不多，你和颜姑娘经常帮着我，若是别人我非得要两吊钱的，给一吊钱便够了。”

    一吊钱，已经很便宜了。钟初一于是答应下来，大娘似不放心般，让她提前交了钱，当见到房子时，她明白大娘为何只收一钱了。

    破旧的窗户通风，屋顶破陋，屋内布满灰尘，一张断腿的桌子倒在地上，再也没有其他东西。

    风呼呼的刮着，身后的门被吹得吱嘎响，钟初一无力的叹了口气，转身打水收拾屋子。

    一天下来，屋子洗擦干净，天已大黑，她又饿又累，倒在冰冷的床板上不知不觉便睡着了。

    翌日，风冷冷的吹进，钟初一一个冷颤醒来，头痛欲裂，起身，她猛地甩头，有些眼花，身子轻飘飘仿佛马上就要飞起来。她扶住额头，手指冰冷。

    “初一，初一。”门外，钟颜急切的声音传来，不顾一切的跑进来。

    “姐？！”钟初一惊喜的抬头。

    钟颜跑上前来，狠狠的掐钟初一，骂道：“为什么你要卖身给楚凡，你疯了吗？！你这是要害死自己啊！！”

    钟初一任凭她掐着，道：“你觉得我是那样愚蠢的人吗？我根本就没有与楚凡签订什么卖身契，我与他只是一月之约，他给娘看的那份卖身契是假的。楚凡是商人，你以为他会那么好心将终身改成十年？”

    钟颜顿时叫起来：“什么？！他骗人的！”

    钟初一微微点头，眼神暗下来，道：“即使他骗人，但是娘在那十年契约上签字了，便是真，十年……”

    钟颜眼神软下来，坐下，抱住钟初一，道：“对不起初一，我会回去和娘说清楚的，只是，其实从你跑出去娘便心软了，你一夜未归，早早的娘便让我出来找你，只是爹还在气头上，这些日子，你恐怕是回不去的。”

    钟初一摇头，道：“没事。”

    即使钟二爷允许她回去，恐怕也是难过老太太那关的，即使过是老太太那管，回去了，日后的日子恐怕也不好过吧。

    钟颜松开她，掏出一些碎银，塞进钟初一手中，道：“这些你拿着先用吧，如果不够便好找我。”

    钟初一低头看一眼银子，默默点头。钟颜轻叹一声，安慰钟初一，久久才离去，一再叮嘱，要好好照顾自己，这才不舍的离开。钟初一一人在外，她始终放心不下。

    钟颜离开，钟初一口渴得厉害，屋子里没有茶水，她打来些井水，草草的喝了些，又往楚府走去，不知楚凡会将她带到哪个店子去。

正文 第三十七章 受寒昏迷

    来到楚府，楚凡已出去了，站在院子里，坠珠绕着她走，将她上下打量。钟初一一阵头晕，道：“既然楚凡不在，那么我便回去了。”她说着要走，坠珠拉住她。

    “虽然公子不在，但是公子有吩咐，今天你要听我差遣。”坠珠松开她。

    钟初一浑身不舒服，道：“抱歉，我并不是他请回来的丫鬟。”

    坠珠道：“是生意上的事情。”她说着，目光冷冷的扫过钟初一。

    钟初一皱眉，坠珠转身向前走去，她跟随走去。两人来到库房，昏暗的库房内布满灰尘和蜘蛛，似百年不曾打扫。想起昨日一天的劳累，钟初一手不觉一阵发麻。

    坠珠笑道：“就是这里了，公子说了，要打扫好这里，明日要放一批西域来的瓷器进来。”

    放东西进来无非是托词，他不过是想要整她罢了。

    “好。”钟初一沉沉的应一声，挽袖收拾。坠珠冷冷的看她一眼，转身退出门去，轻轻将门扣上，暗暗落锁，屋内的人毫无察觉。

    尘卷飞扬，钟初一浑身乏力，头痛欲裂，蹲身清捡东西，起身欲将木块堆到一旁，头突然一阵眩晕，“哐当！”手里的东西重重摔在地上，她一头倒下，脸红得厉害。

    静静的，只听见她粗重的呼吸声，窗外风吹进，阳光斜插而进，又慢慢偏移，悄无声息。

    楚家码头上，楚凡查点过货物，听过工头报告，懒懒的漫无目的的在码头乱转，却不回家。伍庸跟在身后，柳树下，踏一地落叶，他目光散漫的望向远方。

    “公子，不回家吗？”伍庸忍不住问，这样漫无目的的逛下去，公子究竟想要做什么。

    楚凡回神，扭头问：“为什么要回去？”

    伍庸一时无语，顿了顿，道：“为什么不回去？”

    因为家中有一个钟初一？公子连家都不敢回了吗？

    楚凡想了想，转身道：“好，回去。”

    伍庸轻叹一声，恐怕连楚凡自己也不知自己在做什么吧。

    两人回到家中，坠珠正和丫鬟们在树下玩耍，见到楚凡，坠珠高兴的跑上前去，抱住楚凡的胳膊，笑道：“公子，今日怎么早早的便回来了呢。”

    楚凡瞟了眼四周，不见钟初一，不自觉的问：“钟初一呢？”

    她没有来吗？

    坠珠撇嘴，他回来，第一句便是钟初一。松开楚凡，坠珠道：“在库房，我让她打扫库房。公子便是如此惦记她吗。”

    楚凡冷冷的看一眼坠珠，道：“我的事还由不得你来管。”说罢，拂袖上楼。

    “公子，我不是……”坠珠脸色顿时变了，追上前去，诚惶诚恐。

    伍庸拦住她的路，笑道：“姑娘，还是待公子气消后再说吧，你应该记得公子的话。”他说着，扭身却往库房走去。

    来到库房，库房门被锁上，伍庸皱眉，顿时明白，坠珠是想要整钟初一，打开门，抬眼望去，他轻唤一声：“初一姑娘。”

    无人回答，他向内走去，目光落在地上，顿时惊叫一声跑过去。

    “初一姑娘？！”

    迷迷糊糊中，钟初一似乎又回到那个灯红酒绿的现代，有人急切的唤着，却不是她的名字，初一姑娘？那是谁？

    “妈妈……”轻声呢喃，她额头烫得厉害，浑身乏力，软绵绵的向着地狱最暗的地方坠去。

    伍庸抱起她，听见她口中吐出的二字，不觉皱眉：“妈妈？”顿了顿，不由细想，他抱着她跑出去。

    伍庸将她放到客房中，楚凡得知跑来，见到钟初一那般模样不由紧锁了眉，问：“怎么回事？”

    伍庸连忙出去请大夫，边走边说：“恐怕是受寒了，我去找大夫来看看。”说罢跑出门去。

    坠珠跑进来，见到床上的钟初一，有看看楚凡的脸色，唯恐殃及自己，于是道：“我不知道，她来的时候我便觉得不对，但是她自己也没说。”

    楚凡不语，静静的凝视昏迷不醒的人。她究竟是一个刚强的女人，还是一个软弱的女人，还是，坚强的伪装后，她一样的软弱。

    片刻，大夫来了，为钟初一把过脉，又开了药，吩咐好生调养休息，这才离开。

    楚凡叫来丫鬟，好生照料她，又转身离开。坠珠满心不悦，钟初一不过是一个他找来的下人，为何要百般照料。

    “公子，你不是说她是你为我找来的丫鬟吗？为何要待她这样好？”坠珠追上前问楚凡。

    楚凡停下看坠珠，眼中有了丝不耐烦，道：“即使她只是个下人，也是我楚凡的人，我管自己的人需要你过问吗？”

    坠珠满心不安，道：“可是你不觉得自己对她太好了吗？从你刻意将她留在身边，到对她现在，你对她究竟是什么样的心？！”

    “够了，你是越来越放肆了，我和她只是对手，收起你的醋意。你知道为什么你能在我身边呆这么久吗？并不是因为你的美丽，更不是因为你的聪明，因为你够自知，在我身边，你要记住，我永远不可能属于任何人。”楚凡说罢拂袖离去，伍庸同情的看一眼坠珠，跟上楚凡。

    爱上谁，永远不要爱上一个没有心的人。

    坠珠呆呆的望着楚凡远去的背影，心一片冰凉。究竟是因为自己的敏感，还是因为楚凡的反常，她开始害怕，总有一天，有一个人会来取代自己的位置。

    夜半十分，钟初一才退热，人渐渐清醒，嘴里一股药苦味，她皱眉，蝶翼般的睫毛颤抖着，缓缓打开，眼前，丫鬟疲惫的眼睛印入眼帘。

    “水……”沙哑的声音从口中传出，似不属于自己般。

    丫鬟惊喜的叫起来：“醒了醒了。”她跳起来去倒茶，递给钟初一。

    捧住茶，她喝得急促，几乎呛住。丫鬟拍着她的背惊喜道：“你可算醒了，我待会便去告诉公子。”

    猛地清醒，钟初一抬眼望四周，这并不是钟家，更不是她的小破屋。

    “这里是哪里？”钟初一问。

    丫鬟笑道：“自然是楚府啊，你在库房昏倒了，是伍管家救了你，还给你请了大夫呢，公子也来看过你呢。”

    钟初一想到楚凡，心口的恶气再次涌起，她下床道：“代我多谢伍管家，我该告辞了，仓库明日再来收拾。”

    丫鬟急了，望了眼窗外，道：“天已大黑，你这样怎么能回去？我家公子并非小气之人，住一个人是没问题的。”

    钟初一抬脚便往外走，道：“我还有事，告辞。”她说着人已走出去。

    丫鬟留也不是送也不是，跺脚往楚凡房间跑去。来到楚凡门前，屋内一片漆黑，大概是睡着了，丫鬟举手不知该不该叩门，唯恐惊扰了楚凡。

    踟蹰片刻，她举手敲下，轻声问：“公子？”

    屋内，楚凡低沉的声音应着：“什么事？”

    丫鬟急忙道：“初一姑娘醒了，她回去了。”

    屋内一片沉寂，片刻，灯光亮起，楚凡披着衣服出来，皱眉问：“什么？”

    丫鬟道：“她醒来后便要回去，奴婢拦不住，只得来找公子。”

    “半夜三更她要回去？！”楚凡一个头两个大，真是个固执得要命的女人！

正文 第三十八章 钟子康回家

    丫鬟小心翼翼的问：“公子，要去追回来吗？”

    楚凡冷冷的问：“为什么要去追？”她要走，是她的事，她既然如此固执，即便是追到了，她也不会回楚府，要走便走。他冷冷的转身，关门上chuang。

    丫鬟顿了顿看看屋内灭掉的灯光，想了想，转身走开。

    大街上，钟初一独自一人走着，空寂的街头风追着箩筐跑，天冷得异常，似乎要下雨了。钟初一低眉，拉紧领口，这时，身后远远的传来车轮声，车夫扬鞭赶着马车，从身后急急的跑来。钟初一停下，下意识的看马车。

    车夫赶着马车与钟初一擦肩而过，车夫目光落在钟初一脸上，微微一怔，似不确定般，马车疾驰而过。

    钟初一看一眼马车，低头继续往屋走去。

    马车疾驰而去，消失在拐角处，停在钟家大门前，车夫跳下车，掀开车帘，道：“少爷，到了。”

    车内，一身青衫的男子走出，抬眼看朱红紧闭的门，唇角勾起一抹笑，上前拍门。

    “娘，子康回来了。”

    身后车夫于是笑起来，上前拍门，大叫着：“开门，大少爷回来了。”

    钟家门顿时亮起来，下人们急急的跑来开门，提着灯笼，照亮门口的人。顿时惊喜的叫起来。

    “子康少爷回来啦，大少爷回来啦！”

    钟子康进门，远远的，大夫人衣衫不整的跑过来，边跑边叫：“子康子康，你怎么说回来就回来了呢，子康。”

    钟子康慌忙迎上前去，扶住大夫人，笑起来：“娘，我回来了。”

    大夫人笑出了泪，连连点头，道：“回来就好，回来便好。”

    钟家内热闹了，下人丫鬟们纷纷起床了，二夫人远远的听见有人说回来了，心下以为钟初一回来了，急急忙忙的跑出来，却见是钟子康，眼神不由一暗。她低头转身欲走，迎面看见钟二爷，他神色黯然，望着欢聚一堂的大夫人一家，默默转身离开。

    二夫人张嘴，沙哑的喊出一个字“老……”后面的话却再也喊不出来，她要叫住老爷作什么呢？让他去找钟初一回来？让他原谅钟初一？

    半晌，二夫人低头走开，身后一片喜气热闹，印在她落寞的身影上分外刺眼。

    钟子康回到钟家，给老太太请了安，老太太高兴得很，要叫全家起来为他洗风接尘，钟子康慌忙推说累了，要休息，老太太这才不舍的放了他。

    回到房间，钟静苒欢喜的绕在钟子康身旁，笑道：“子康，你回来可算好了，你不知，你不在这些日子，娘都是怎么过来的，天天念着盼着你回来。”

    钟子康笑着看大夫人，又看看一直沉默不语的钟大爷，想起一路听闻，钟家落败，被楚凡收了绸缎庄和茶庄，于是道：“爹，你放心，这次回来我是有备而来的，京城这边的生意是没有人能屹立不倒的，没有人是永远的能者，失去的，我们会如数讨回的。”

    钟大爷这才笑起来，道：“子康，回来便好，你好生休息吧，什么话，明日再说。”

    钟子康点头，望了眼四周，想起那个时常绕着自己讨糖吃的傻妹妹钟初一，于是问：“初一呢？”

    钟静苒不悦的撇嘴，道：“你提她做什么，丢尽咱们钟家的脸了。她还有脸在这里。”

    “怎么了？”钟子康不解的问。

    大夫人拉过钟子康的手，道：“你常年在外不知道，三年前，钟初一从楼上跌下来，突然变得清白醒事了，谁知道胆子也大了，打了咱家静苒不说，前些日子，居然和楚凡签了卖身契，将自己卖给了楚凡，你说这叫什么事，你二叔气得半死，她也无脸呆在家中，干脆跑了出去。”

    钟子康皱眉，道：“既然已醒事了，又为何会将自己卖给了楚凡呢？楚凡是商，唯利是图，他会不知道初一的价值，他又为何要买她呢？”

    大夫人顿时哑口，一时也不知该说什么，于是道：“总之她是把自己卖了，白纸黑字她自己写的，还能有假？”

    钟子康更是不理解了，道：“初一又是如何会写字的呢？”

    大夫人被他问得不知该如何回答，于是推着他去休息，道：“你连夜赶路，也该累了，早早休息吧，有什么事，明日再说。”

    钟子康于是笑道：“娘也早些休息，明日还会有东西陆续从苏州运来，娘记得找人做好清点。”

    大夫人眼睛顿时一亮，问：“什么东西？”

    钟子康道：“给大伙带了些东西，还有我从各地带过来的货物。”

    大夫人于是呵呵直笑，连连点头道：“好好，你放心吧，早点休息，有事明日说。”

    一屋子里的人退去，钟子康却无法入眠，钟初一卖身给人，他无法相信，但凡是正常的人绝不会这么做的。

    这时，一直跟随他回来的陈海进门，端来热水道：“少爷，方才回来的途中，大街上我似乎看见一个人，很像初一姑娘。”

    钟子康赶紧问：“在哪里看见的？”

    陈海道：“东条街那里，她一人走在街上，我不确定是不是，又一心想着回家，没想到会是她，方才听大夫人讲，初一姑娘是搬到外面住去了，许是她。”

    钟子康想了想，道：“明日一同去看看她吧，也问问，究竟是怎么回事。”

    陈海点头，钟子康洗过后便睡了，回到家中，似乎变得陌生，一夜望着屋顶睡不着，心中感叹万千。圈圈转转，他还是回到了这里。

    辗转一夜，迷迷糊糊睡着了，突然听见敲门声，大夫人兴奋的声音传来，催他起床。

    钟子康睁眼，这才发现，天已大亮，于是起床，开门见大夫人，大夫人笑道：“昨夜睡得可好？”

    钟子康点头，一心想着钟初一的事，道：“还好，娘，你可知初一住在哪里？带我去见见她吧。”

    一早起来钟子康便要找钟初一，大夫人不由埋怨道：“找她做什么，你自己的事都忙不过来，找她做什么。”

    钟子康一脸认真，道：“娘，我是钟家长子，钟家的事便是我的事，初一的事我怎么能不管呢。”

    闻言，大夫人心下又是欢喜，儿子能有此想法她自然高兴了，于是道：“要见也得吃过饭了不是，吃过后我带你去找她。”

    钟子康摇头，道：“先去看看她，看过了再回来吃饭。”

    大夫人跺脚，拗不过他，道：“你忙谁的事不好忙她的，真是……”后面的话她吞进肚子里，想了想，钟子康回来了，也好带过去见见钟初一，挫挫她的锐气，于是道，“好，我带你去找她。”

    钟子康笑起来随大夫人离开去找钟初一。一路上大夫人叨唠不停，问东问西，钟子康有一句没一句的答着。

    不知不觉，两人来到钟初一所在的小屋前，望着破旧的小屋，钟子康眉头不觉紧皱。这时，屋内钟初一走出，转身关上门，抬眼，远远的看见大夫人与一名陌生的男子，不由垂下眼皮。

    大夫人，真是阴魂不散呢。

    暗叹一声，她上前向大夫人道：“大伯娘早呢，找我有事么？”说着，目光落在身旁男子身上。

    大夫人冷哼一声，环顾四周，道：“我以为你跑出钟家会有多大出息呢，住的地方连咱们钟家的猪圈都不如，好好的三姑娘你不做，偏偏要跑到这里来，真是犯贱。”

    这时，墙角正欲走出的楚凡停下，听见大夫人的话不觉皱眉。今早起床，本是想要来看看钟初一是否痊愈，想要将她叫去码头，却撞见钟家大夫人。不由顿住脚步。

    一口气噎在胸口，钟初一冷冷道：“大夫人若无事，便慢慢欣赏吧，我还有事，就不奉陪了。”她说着便要走。

    从见到钟初一开始，她的谈吐自然，条例清晰，果真是清白醒事了，只是，她的眼里似乎没有他了。

    “初一。”钟子康叫住她。

    钟初一停下，扭头看他，狐疑的将他上下打量，问：“你是？”

    钟子康走过去，道：“初一，我是大哥，你不记得我了吗？”

    钟子康？

    钟初一颇为吃惊，没料到钟子康这个时候便回来了，顿时微张了嘴，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她并非他认识的钟初一，她要如何去认他。

    大夫人拉了拉钟子康，道：“子康，走吧，像她这般不知好歹的人，活该受苦，天生就是贱命，好好的钟家三姑娘不做，偏偏要给人做丫鬟，犯贱。丢了自己的脸不说，咱们钟家的脸都给丢净了，往后只当没她这个人的。”

    楚凡眼神暗下来，冷冷的看着大夫人，过往的一切在眼前一一闪过。

    和你娘一样，天生下贱，你有什么资格和威儿争。

    楚凡你给我听着，楚家的产业全部是我的，你就是一个废物，对我摇尾巴，也许我能让你以后留在楚家。

    你就是被人践踏的，你有什么资格说话，滚！

    一瞬间，大夫人与楚家那些人的嘴脸重合，在他眼前晃。他眼神愈加阴沉。

    钟子康皱眉，道：“初一，你真的不记得我了吗？”

    钟初一低头道：“对不起大哥，从楼上摔下后，该记住的，不该记住的，我都忘了，唯一能记住的是，我是钟初一。”

    听她叫一声“大哥”，钟子康淡淡笑起来，道：“没关系，会记起来的。初一，既然你已不傻，为何要将自己卖身给楚凡呢？”

    钟初一抬头，眼中是难掩的怒意，冷冷道：“大哥是来兴师问罪的么？你觉得一个正常人会将自己卖身给人不吗？我有什么理由要将自己卖给人？”

    大夫人冷哼一声，道：“谁又知道你安的什么心，你自己要作贱自己，别人又怎么知道。”

    钟初已冷冷的看一眼大夫人，又看一眼钟子康，钟子康是大夫人的儿子，自然是偏内不偏她这个“外人”了，她又何必同他们纠缠下去。

    “是楚凡陷害我，信不信罢了，我还有事，告辞。”她说罢，冷冷的绕过大夫人走开。

    “你看看她是什么态度，你好心来看她，她冷言冷语的便走了，这种人，你又惦记着做什么呢，走吧子康，往后啊，看见她了走远点，只当没看见的。”大夫人瞪着钟初一远去的背影尖声叫着。

    钟子康皱眉，终于忍不住了，道：“娘，少说两句吧。”

    她说是楚凡陷害了她？

    钟子康想了想，道：“娘，回去吧。”

    大夫人闭嘴，点了点头，随钟子康离开。

    走出了胡同，钟初一长长的吐了口气，心中依旧窝了一股火，若不是楚凡，她又何至于此。也许，从开始她就不该耍心眼在楚凡身上，妄想从他身上捞到生意。

    正走着，突然一个人走来，低沉着声音问：“方才你为什么不回击？”

    楚凡？！

    钟初一停下，身旁站着的，果然是他，他一脸阴沉，似乎心情不佳。钟初一没好气道：“那是我的事，与你何干。”

    骤地，他拉住她，拉她的手力度大而狠，他眼中一片冷酷，狠狠的问：“为什么不还击？别人骂你，别人辱你，你便是那人苟且偷生？别人给你一巴掌，你不会还一耳光吗？同我斗嘴你倒是伶牙俐齿，怎么遇见狠角色倒畏畏缩缩了呢？！”

    钟初一愣住，他这样激动做什么？是她被骂不是他，他这样气愤做什么？

正文 第三十九章 刷甲板

    她微张了嘴，似不认识他般看着他，顿了顿，他这才意识到什么，甩开她的手。钟初一这才道：“我能怎么反驳？一切拜你所赐，这不正是你要的吗。”

    “与家人反目，与亲人决裂，被羞辱，被践踏，不正是你要的吗？”钟初一冷眼挑眉看他。

    楚凡敛眉，似乎冷静下来，道：“即使被人踩在脚底，难道你不懂得爬起来吗？！”

    钟初一冷笑一声，道：“你以为谁都和你们一样吗，含着金钥匙出生，衣食无忧，上天给你们造就了良好的平台，所以今日你们才能这样风光，嗤笑别人。”

    “谁说我是含着金钥匙出生？！你有没有尝过三餐不饱被人……”他怒吼着，过往的种种在眼前一一闪过，那些人那些脸，是他一辈子再也不想想起的烙印，时刻提醒着他，侵蚀着他。

    钟初一吃惊的看他，等待着他的话。骤地，似触到不可触及的秘密，他停下，眼神阴沉的看她，骤地转身。

    “随我去码头。”

    钟初一放慢脚步跟着他，凝视着他笔挺的背影，心中一阵困惑，他说他并不是含着金钥匙出生，三餐不饱，他的过去，究竟是什么样的呢？

    街上，两人一前一后的走着，楚凡微微抬头望远方，轻叹一声，他为什么要告诉她那些呢，那些被远远抛弃的记忆已经湮灭，如今他是叱咤风云的大人，不再是那个卑微卑贱的人。

    可是，却是他心中永远无法抹去的恨。

    两人来到码头，伍庸急急的跑来，江水涨起，水面上雾气很大，他头发被雾水打湿粘在一起。

    “公子，今日雾水太大，船无法启程，恐怕要等到雾散后才能走。”伍庸上前道。

    楚凡轻道：“那便待雾散后再走，你带她过去甲板上，把船刷洗干净。”

    钟初一心下一沉，他又是变着法来整她么？！

    “楚凡，你要我来，究竟是要一个刷地打杂的伙计，还是一个帮手。”钟初一忍不住问，声音中明显带了一丝怒意。

    楚凡神色不动，道：“你觉得你是来做什么的？”

    这与她所期待的完全不同，她本以为，她能顺利的留在他身边，他生意的领域，手段，出路，她都能一一知道，可是，如今看来，他完全是拿她当废人玩弄。

    “一个绸缎庄换来一个杂役，你是做生意的，你以为这样值得吗？”钟初一问。

    “如果你当你自己是杂役，那便是杂役，一个绸缎庄换来一条只会咬主人怨天尤人的狗，我的确是亏了。什么时候你懂得向我摇尾乞怜了，我便教你，什么是生意。”他冷漠的说着，高高在上，任何人在他手中也只是一枚棋子。

    钟初一眉目间盛满怒意，道：“楚凡，为什么你一定要这样恶劣呢。”

    楚凡低头看她，冷声道：“等你不再咄咄逼人之后。”他说着，转身便走，“我还有事，你好自为之。”

    伍庸看了眼钟初一，无奈的追着楚凡离开。

    “公子，你什么时候才肯罢手，这样的你，太不像你了。”伍庸忍不住道。

    楚凡眼眉垂下，轻问：“什么样的我，才像我呢？”

    伍庸不语，是啊，什么样的楚凡，才像他呢。他从来不曾温柔过。

    楚凡仰头，似想起极遥远的事情，道：“你知道吗，她让我感到害怕。”

    她和他，太像了。

    伍庸不解的看楚凡，目光落在他的脸上，似明白什么般，轻道：“公子，上次你让找的西域商人找到了，昨日已来京城了。”

    “嗯。”楚凡回神，向前走去，道，“你去安排吧，看看那一批货是不是真的。”

    伍庸点头，顿了顿，又道：“公子不过去吗？”

    楚凡道：“朝廷最近抓得紧，你也莫要露面，派人去做便好了，要做得滴水不漏。”

    伍庸再次点头。

    原来，近来从西域进来的一种叫云粉的胭脂卖得异常的好，原本十文钱一盒，短短七天功夫，涨到了十两银子，只因朝廷要整顿商风，不允许与西域往来，一些店家为牟取暴利，偷偷与西域商人往来，楚凡见过那些胭脂，颜色并不见好，粉末粗细不一，并非上好的胭脂，价格却能卖的如此之高，好奇之下，他命人暗中联系西域商人，一探究竟。

    码头上，钟初一望着四周的男人，站也不是，走也不是。这时，一脸横肉的大汉走过来，手里的水桶“咚”地一声闷响落地，他叉腰，冲着钟初一吼道。

    “愣着做什么，还不干活！”

    钟初一低头，提起水桶和抹布去擦地，四周围满了人，指着她议论纷纷，时不时爆发出一阵吃吃的笑声。钟初一低头擦地，不敢再回头望，心下却暗暗咬牙：楚凡，你给我等着。

    钟家内一片喜气洋洋，钟子康的回来无疑是给这个霜打了一样的家庭增添了一丝喜色，大夫人风光无限，钟子康一心想着钟初一的事，于是来到二夫人房中。

    二夫人正收拾着房间，钟子康进门，笑道：“二婶娘，还在忙呢。”

    二夫人扭头，见是钟子康，于是笑起来：“子康啊，怎么又功夫来这里呢。”

    钟子康笑道：“不知二婶娘这些年过得怎么样。”

    “好，都好。”二夫人笑着，搓着手满脸的不自在，指向一旁的凳子道，“你坐啊，我给你泡杯茶来。”

    钟子康慌忙拦住她，道：“二婶娘不必忙，我来是想问问初一的事，初一说她并未与楚凡签卖身契，您把那卖身契给我看看。”

    二夫人脸色微变，转身去倒茶，道：“丢了，老太太已经说了，不许她再进钟家，你又翻这个做什么，人已经走了，便走了。”

    钟子康走过来，道：“我相信初一的话，当日那张卖身契的字迹您可有与初一的字迹比对？也许并非初一所写。”

    二夫人愣住，转身看钟子康，道：“你是要帮初一吗？”

    这些年看惯了大夫人与钟静苒的落井下石，对于大夫人家的人，她自是信不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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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十章 查账本

    钟子康点头，道：“初一生是钟家的人，即使老太太不许她再回钟家，可是她骨子里流淌着的，是钟家的血，我不相信她会卖身与楚凡。”

    二夫人笑起来，似乎带了丝感激，道：“你是唯一相信初一的，可是，那日楚凡的人将卖身契拿走了，我们只看了一眼，并未细看，不过我这里有后来签下的契约，你要看看吗？”她说着，转身要去取契约书。

    钟子康皱眉，拦住二夫人，道：“后来的契约书是您画了押的，即使前面的并非初一所写，您画了押的也是作数的，没有那张假的契约书，什么也无法证实。”

    二夫人顿时急得跺脚，道：“都怪我，当初没仔细看，若是留个心眼将书留下也好，我怎就如此糊涂呢……”

    钟子康安慰道：“二婶娘无须自责，既然楚凡是有备而来，他自然是不会让把柄落在你手中的，东西他自然是要拿走的，找个时间我会对奶奶讲明的，让初一回来，毕竟在外面，一个姑娘家也不像话，传出去丢的是钟家的颜面。”

    老太太素来喜欢钟子康，只要钟子康愿意为钟初一说话，那么事情便已成功了一半。二夫人慌忙道：“那边麻烦你了。”

    钟子康笑着摇头，看了眼门外，道：“没事，都是自家人，二婶娘，我还有事便不留了，您忙着吧。”说着便往门外走去。

    二夫人点头，望着钟子康离开的背影嘴角不由染起一抹笑，她不喜欢大夫人一家，但是钟子康却分外博人欢喜，与大夫人截然不同。

    钟子康的货从外地运来了，一车一车的运进库里被锁得紧紧的不让人进入，没有人知道车内时什么，一箱一箱被严密封住，大夫人好奇欲打开看，被钟子康叫住，车厢过，只留下一股奇异的香味，又被那紧闭的门隔绝。

    “子康，究竟是什么东西，连娘都看不得？”大夫人勾着脖子看里面，想要看出个所以来。

    钟子康锁住屋子，笑道：“娘，这是秘密，对外可别说起，也不要想偷看。”他说着，招收向陈海，道，“派人看紧屋子，出了乱子会怎样你心中有数。”

    陈海点头，道：“我明白，少爷请放心。”说着，他转身去找人来守住屋子。

    钟子康越是如此戒备大夫人愈加好奇，一旁，钟静苒看得心痒难耐，道：“子康，难道娘都不能看一眼吗？”

    钟子康笑得诡秘，道：“商家秘密，不能外道。”

    钟家上下，没有人知道钟子康带回的是什么东西，约摸是名贵的东西吧，于是钟子康才这般慎重吧。钟子康如此保密，钟家上下纷纷好奇不已，走过路过，忍不住往那屋子看几眼。

    楚家码头里，几天下来，钟初一被磨得遍体鳞伤，愈是挣扎，楚凡的出手愈重。三天了，整理帐房里的旧账本，连呼吸里也带了些霉味，但是这样的事情对于钟初一来说却有了意外的收获，这些账本花一天的时间便可以打扫干净，她却花了三天时间。翻阅着账本，每一笔流水盈亏她暗暗记在心中，与哪些客商往来频繁，哪些客商盈利最多，她一一记下。

    窗台下，借着阳光她翻看着，不觉皱眉，每一户商家的账本都会有“蛀虫”，黑掉主子银两这是常有的事，为人办事小谋小取她并不介意，可是楚家假账太多太大，一笔几乎是绸缎庄一月的盈利，大得令人心惊，楚凡从来不看这些账本吗？！也对，一个绸缎庄在他看来都是不屑一顾，一个月的盈利又算得了什么呢。

    自嘲的一笑，钟初一懒懒的放下账本，抬头望向窗外不觉怔住，窗外，楚凡似笑非笑负手而立，静静的盯着他。心陡地慌乱，钟初一慌忙低头收拾账本，转身将账本放整齐。

    “一天便可处理的事情你用了三天，你似乎很悠闲。”楚凡平静的语调听不出任何情绪，难以捉摸。

    钟初一放好账本，拍了拍身上的灰尘，道：“账本摆放得杂乱，要分类放好自然是需要时间了，慢工出细活这个道理楚公子该是明白的吧。”

    楚凡挑眉，目光扫过摆放整齐的账本，道：“哦，你是如何分类的？”

    钟初一走到架子前，看向楚凡道：“这个里分了东西南北四个区域的账本，而每一个区域里又分了时间，时间后便细分较为频繁商家，零碎的按时间先后依序排列。”

    “分得清楚又能如何。”楚凡神色不变道。

    钟初一道：“账本是经济的生命搏动，能看见过去的成绩也能预见未来的趋势，账本的作用不单是记载当月盈利，还有反映出你所经营所存在的问题。比如去年六月的茶叶，库存一万三百担，销出四千二百担，剩余库存六万一百担，这个时候你却依旧进茶，时值梅雨，茶是受不得潮的东西，一旦卖不出也就血本无归。”

    楚凡不语，这时，站在楚凡身旁的伍庸微微吃惊，扭头看楚凡。楚凡微抿了唇，目光深邃凝视着钟初一。钟初一说完，抬头看楚凡，空气中触到他的目光，心莫名的一慌，她说得该是没错，可是对上他的眼睛，她突然意识到，他只是让她来打扫账房，并非让她查账，心虚的低头，她只当无事发生。

    “今夜到西子岭看货，你一起来。”楚凡丢下话，转身走开。

    “啊？”钟初一愕然抬头，似乎没听见般。伍庸探过头来，冲钟初一微微点头微笑，又随楚凡离开。

    钟初一疾步跑到窗前，望着楚凡消失在拐角处的身影，耳边响起他的话，心陡地一阵狂喜，楚凡要带她看货，是否便代表他同意她插手他的生意了呢？

    第一步，终究是迈出了！

    离开账房回到书房，楚凡端起茶便喝，伍庸慌忙上前道：“公子，茶凉了，要换一杯吗？”

    楚凡摇头，喝下一口坐下，道：“三日时间打扫账房即使是细分整理也早该结束了，我没料到她却是如此有心，将我所有的账本看了个遍。”

    伍庸笑起来，道：“那钟初一也算有心，公子看人不错，若是重用，将来恐怕大有作为。”

    楚凡放下杯子，微笑着缓缓摇头，道：“只怕是别有用心，旁人为我做事要的也许是月银，钟初一要的恐怕不止这个。”

    伍庸心中明白楚凡所担忧的，于是笑道：“可是公子今夜看货却要带上她，既然怕是豺狼，又为何引进呢。”

    楚凡起身，道：“伍庸，其实做用人和驯兽是一样的道理，不能拥其已用便是被其反噬，是敌是友还是未知，未来的路那么长，又有谁说得准呢。”

    伍庸笑起来，道：“那么公子今后是要正式用她了？”

    “既然能用，为何要浪费，毕竟是一个绸缎庄的换来的东西。”楚凡走到窗前，推窗，窗外树叶早已凋零殆尽，却全无一丝荒凉之意，意外的清爽，干干净净。

正文 第四十一章 罂粟胭脂

    一日下来，天渐渐暗下来，伍庸赶着车与楚凡出去，钟初一在后门等着，马车缓缓走来，伍庸扯着缰绳冲钟初一笑。钟初一一阵疑惑，究竟是看什么货需要如此神秘。半夜出行仅楚凡与伍庸，究竟是去看货还是去逛街呢。

    钟初一上车，楚凡坐车内，夜晚寒气重，车被铺了毯子，楚凡穿黑色貂毛衣，领子黑色的貂毛衬得他半闭的眼几分慵懒邪魅，似画里百炼而出的妖精。钟初一移开视线，不再看他。

    马车缓缓走开，车内无声，楚凡不知是睡着了还是怎的，手里捏一个小盒子，半垂的眼皮遮住了眼内的流光，乍眼看去似睡着了般。钟初一忍不住看他，目光游过他的脸颊，落在他手中的盒子上，不知盒子能装的是何物。

    “想看吗？”楚凡突然看口。他并未看她，却似知道她一直盯着自己般。

    心陡地一惊，她一脸窘迫，扭头道：“对不起。”

    楚凡抬眉，看她一眼，突然轻笑一声，道：“想看便拿去看。”他说着，抬起手。

    钟初一这才扭头看他，又低眼看了看那盒子，接过来打开盒子，一股奇异的香立刻散出，带着致命的蛊惑，酥软骨子。是一盒胭脂。钟初一伸手去摸胭脂粉，粗糙的很，手感不好，却异常的香，钟初一皱眉，脑中骤地闪过一个念头，这样的香在过去她只闻过一次，在博士的花棚里——罂粟。

    楚凡看一眼她，问：“怎样？”

    “很香。”钟初一合上盖子，抬眼看楚凡，问，“你怎么会有这个东西？在哪里买到的？”

    楚凡微笑着，道：“这正是我们今夜要去看的货。”

    “你要卖这个？”钟初一大吃一惊，想起历史上鸦片战争，商人便是以罂粟的毒牟取暴利，令人沉醉无法自拔，楚凡也想要利用这个来牟取暴利？！

    楚凡拿过她手里的盒子，打开轻嗅一下，笑得诡异，道：“知道吗，这种胭脂很香，有着能令人沉醉的香，无法自拔，像毒。这是胭脂，女人用了离不开，男人闻过离不开女人，起先是流传在烟花之地，而后在街面上四处流传，许多人家已用上这种胭脂，水涨船高，价格自然是贵了，从十文钱到十两银子，还在涨，不知要涨到什么时候。”

    “难道你不知道这个是有毒的吗？”钟初一脱口喊出。

    楚凡挑眉，问：“你知道有毒？”

    钟初一道：“胭脂中掺有罂粟，罂粟是能令人上瘾的毒，一旦吸食便再也离不开，一旦没有了它便会全身乏力，如蚁噬身，生不如死。一些商人用此牟取暴利，却是害国害民。”

    楚凡“啪”地关上盒子，依旧是微笑着，道：“你有何证明胭脂中视掺了罂粟呢？”

    以现在的科技又有什么能证明里面含有罂粟是有毒的呢。钟初一一时无语。楚凡道：“我让伍庸去买这些胭脂，买回后便发现不对，让伍庸去查，却发现胭脂并非在西域商人手中买到的，那些商人在上个月已被朝廷抓捕，一些地头蛇见有利可图，便以西域商人之名四处贩卖胭脂，我手中的正是出自他们之手。”

    钟初一一时不明白楚凡的意图，他究竟是要去看货还是去……

    似看出她的疑惑，楚凡道：“这批胭脂我买下不多，我不会售出，但是它在街面上流传对我旗下胭脂楼生意多少是有影响的。一旦噬瘾成性，这批胭脂将会夺取我所有的生意，千里之堤毁于蚁穴，这一行的规矩不能被坏。”

    钟初一狐疑的问：“那你今日去看货……”

    “既然是我要买的货，自然要知道是否安全了。”楚凡道，“只要拿到证据，剩下的刘抚台自然会处理。”

    他是要寻找罂粟的证据吗？钟初一不解的看楚凡，他究竟是正直的还是无赖的，究竟是善人还是恶徒。

    马车突然颠簸起来，钟初一起身掀开车窗帘子看，车不知何时离开城镇走进山林中，夜半行山路，安全吗？

    钟初一忍不住皱起眉头，扭头问楚凡：“为何在晚上前去？而且这样的事交给别人办不就好了么，你何必亲自前去。”

    楚凡道：“我已派出两匹人提前去了，咱们三人尾随，只要取得了证据就离开。闲着也是闲着，去看一看又有何妨，怎么，你怕了？”他说着，目光挑衅般的看钟初一。

    钟初一微抬头颅，道：“没有。”

    一个已经“死”过一次的人又还有什么可怕的呢。

    楚凡低头，嘴角似乎带了丝笑意，不再说话。钟初一看一眼他，也低头不语，一路沉默着，不知走了多久，马车突然停下，伍庸低声道：“公子，看见火光了，马车恐怕无法前行了。”

    楚凡掀开车帘跳下车，道：“那便走过去吧。”

    钟初一跳下马车，楚凡扭头看她一眼，似想起什么，道：“你便在这里等我们吧。”

    钟初一摇头，道：“既然你让我来同你看货，都到门口了，我为何不进去。”

    楚凡笑起来，转身向前走去。伍庸跟在钟初一身后，三人悄悄向着火光的地方走去。

    已是夜，但山坳中却灯火通明，火星从烟囱飘出，屋子内有人影走动，隔着一个陡斜的草坡，楚凡三人猫腰而下。钟初一打量着四周，出了草坡，不远处便是一片丛林，她不觉多看了几眼。

    “初一姑娘快走。”身后伍庸见她不动，于是推了推她。

    钟初一回神，前面不远处土丘下楚凡正焦急的看着她打手势。钟初一猫腰跑过去，来不及止步一头撞进楚凡胸膛，楚凡扶住她，抬头望向屋子处，近了屋子才发现，屋子四周围了不少守夜的人。

    “他们似乎小心得很。”楚凡道。

    钟初一不留痕迹从楚凡手中抽回胳膊，顺着他的目光望去，有五六间房是连一起的，屋内灯火通明，每一个屋子门口都守了四五个地痞，坐在门前赌骰子，一堆酒坛丢在地上，一个人抱着酒坛过来，坐下吆喝着继续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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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十二章 逃命

    钟初一张望四周，忍不住问：“你的人呢？”

    楚凡望着屋内，片刻，一群人走出，与人说着些什么，楚凡低声道：“出来了。”

    钟初一抬头望去，果然，一群打扮得体的人正与一群地痞说着些什么，钟初一想了想，道：“他们能进制作房去看货吗？”

    楚凡道：“不能，先前我便让伍庸派人进去看看，他们警惕很高，没有人能随便进入。”

    正说着，伍庸不知从何处窜过来，身后也多了个人，蹲在楚凡身旁低声道：“公子，恐怕进不去，但是制作房我们已查清，须得派人小心潜进。”

    楚凡点头，道：“只要拿到东西便撤退，你派几个身手好些的人去。”

    伍庸点头，又与身后的人离开。钟初一与楚凡蹲在土丘后看着屋子里的动静，等待的时间里空气似乎凝固了般，两人静静的望着屋子里，大气不敢喘。突然听见屋子有人大叫一声，顿时乱起来，人影纷乱，不断有人跑出来，举着火把大叫。

    “抓住他们，抓住他们！”

    楚凡心中一惊，起身便要冲出去：“被发现了，伍庸！”伍庸与那群人一同去了，不能将他留在这里！

    钟初一慌忙抓住他，急忙道：“你不能去，快去报官！”

    楚凡这才想起什么，扭头看钟初一，将她推开急急道：“你快去找人来，我去救伍庸！”

    钟初一跺脚道：“你去找刘抚台来，他认你不认我，晚了大家都没得救。你一个人能救得了谁？！”

    正说着，远方有火把笼过来，有人大叫一声：“这里还有两个！”

    楚凡拉起钟初一便跑，这个时候谁也留不得。钟初一提裙跟着楚凡跑，扭头看身后的人越追越近，她拉住楚凡便往丛林里跑。

    “往那里去！”

    两人钻进丛林，身后的人穷追不舍，传来狗吠声。他们动用了狗！钟初一心中一惊，急急的问楚凡：“你知道哪里有河？”

    楚凡带着钟初一便往东跑去：“那里。”

    丛林里路不平，踉踉跄跄被楚凡拉着，几乎是被他拖着逃命，钟初一跟不上他的脚步，脚下一个踉跄，痛叫一声：“哎呀！”

    “怎么了？”楚凡停下，扭头急急的问。

    钟初一摇头，咬牙试图着站起来：“没……事。”

    见状楚凡抬头望眼声音追来的放下，转身背对着钟初一道：“上来。”

    钟初一愣住，呆呆的望着楚凡的背一时反应不过来，似不认识他般。

    “趁我还没改变主意前，上来。”楚凡咬牙道，急切而不安。

    钟初一趴在他背上，他背起她便往河边跑，紧勾着他的脖子，钟初一目光不由落在他的脸庞上，第一次这样近的看他，有焦急的表情，担忧的神色，一个真正人才有的感情。她以为他是养尊处优的阔家少爷，这样的事情是做梦也没想到的。

    “你很担心伍庸吗？”钟初一问。

    眼前河流出现，楚凡跳进河中，河水很浅，只没膝盖，潺潺河水中，她听见他说。

    “他是我唯一所在乎的。”

    因为在乎，所以才会有那样的表情吧，所以才会在被发现后想要去救他。

    趟过河，楚凡背着钟初一往城镇的方向跑去，身后狗吠声越来越小，越来越远，是被河水冲淡了嗅觉。钟初一扭头，道：“你放下我，赶快回去找人，迟了恐怕对伍庸不利。”

    楚凡脚步不停，道：“你若是被抓去了，又是一个累赘。”

    钟初一抿了抿唇，道：“放我下来吧，背上我这样跑到城里是会耽搁时间的，我只是扭着了，并不是残废了，在他们赶来前我会保护好自己的，你快去找人来，才是最好的办法。”她说着，送手，挣扎着从楚凡背上跳下来。

    楚凡一个踉跄站稳，回头看倒在地上的钟初一，顿了顿，道：“你保护好自己。”说着转身便走，似不放心般又折回来，从靴子里抽出一把精致的匕首，塞进钟初一手中，又起身跑开。

    握着匕首，钟初一抬头望楚凡消失的方向，又低头看一眼那匕首，金漆刀鞘，宝石镶嵌，该是很贵的东西吧。这时，身后响起脚步声和人的吆喝声。

    “肯定在这里，给我找仔细了，一个也不能放过。”

    钟初一心中一惊，慌忙起身，忍着脚下钻心的痛望前跑，突然脚下一空，她惊叫一声：“啊！”整个人迅速消失不见，坠进洞里。

    “在这里，听见声音了！”有人叫着跑过来，火把点亮四周，一群人站在杂草遮住的洞口边张望着。

    “刚才明明听见是这里的，怎么一眨眼不见人了！”有人拿刀砍着四周说。

    洞里，钟初一紧贴着洞壁望着洞口的人，她就在他们脚下，大气不敢喘，紧握了手里的匕首。

    “给我搜，老大说了不能放走一个，是哪个不知死活敢来查，找到了我非剁了他喂狗！”一个刀疤脸恶狠狠的啐了一口，举着火把四处搜寻。

    钟初一屏气凝神，只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凌乱不安，那样疯狂。头顶上的脚步声渐渐远去，钟初一虚脱般倒下，重重的喘着气，望着一人多高的洞口，再也没有力气往上爬。

    夜寂静如水，钟初一紧抱着肩膀，洞里的温度越来越低，她起身，试图着爬出去，脚下的伤令她使不上力，只得颓然坐下。只要楚凡能回到城里，他会回来找她的。

    第一次，她是那样的相信他会回来，紧抱着膝盖，她合上眼假寐，洞外稍有动静她便会惊醒，警惕得似一只受伤的野兽，随时预防被偷袭。

    夜半三更，楚凡带刘抚台来次，迅速的查收了作房里的东西，并在屋内搜出大量罂粟，被绑的人纷纷被放开，楚凡见背关之人中并无钟初一不由放心。

    “公子，你们来得真及时，他们正欲收拾了我们离开呢。”伍庸脱着身上的绳子上前道。

    楚凡道：“带上人随我去找钟初一。”

    伍庸诧异的问：“她没有和你在一起吗？”

    楚凡往外走去，道：“现在来不及讲，带人随我走。”

    伍庸于是带了人手点着火把随楚凡往丛林里走去，一路叫喊着。丛林大而密，楚凡一时不太确定原先走的路，那时他与钟初一只顾着赶路却并未看周遭环境，这时看起来又只觉得似乎都是一样。

    “初一姑娘，初一姑娘……”

    “钟初一——”

    叫喊声回荡在丛林中，洞里的钟初一惊喜，慌忙跳起来叫起来：“我在这里，我在这里！”

    叫喊的声音还在持续，她惊喜的叫声慢慢变得惶恐，他们一直没有听见她的声音！

    “我在这！”钟初一声嘶力竭，叫喊的声音越走越远，最终消失不见。

    叫喊的声音慢慢远去消失不见，钟初一心凉到了底，她叫喊着，挣扎着要往上爬：“楚凡，我在这里！伍庸！！”

    一次次从泥壁上滑下，钟初一突然跌坐在地，明明是触手可及的希望，她看着他在眼前走过，他却似乎没看见般，没听见。

    夜静静的，寻找的人走过，再也没有回来。钟初一想着，他肯定会再回来，再回来。

    抱着这样的希望她坐了一夜，等了一夜，再也没有搜寻的声音传来，心随着洞口滴落的露珠冰凉。

    清晨太阳升起，楚凡又带了人来，他本以为她回到了城里，可是楚家没有她，她那破旧的小屋也没有她，钟家也没有她。他乱了，搜遍整个大街小巷，没有找到她。

    “公子放心，初一姑娘聪明伶俐，不会有事的。”伍庸看着楚凡紧绷的脸小心的说。

    “你话越来越多了，还是把精力放在找人上吧。”他冷冷的说着，努力辨认昨夜走过的路。

    “初一姑娘，初一姑娘……”

    “钟初一，钟初一——”

    叫喊声再次出现，钟初一缓缓抬头，洞口有人影走来，她慌忙起身，张嘴便喊：“我在这里——”

    洞口人影在走，眼看要过去了，她急中生智，低头看手里的匕首，拔出匕首，刀鞘用力的甩出洞口。

    “初一姑娘——”有人走过来，叫喊着，一脚踏在刀鞘上，低头看去，瞳孔陡地紧缩，抓起刀鞘叫起来，“公子，你的匕首！”

    闻声，楚凡慌忙跑过来，夺过刀鞘：“这是我给钟初一的。”

    “我在这里……”这时，洞里传来钟初一细微的喊声。

    楚凡慌忙蹲下身，扒开草跳下去：“钟初一？！”

    洞里，钟初一一身狼狈，满脸泥土，一只脚没了鞋子，看着突然跳下的人，手里的匕首在阳光下泛出奇异的光彩，怔怔的望着楚凡，她微张了嘴，眼中登时一片水雾，喑哑的声音吐出话来。

    “我以为……你会来找我……”

    眼中的晶莹滑落，似溺水的蚂蚁遇见救命的稻草，黑暗中亮起的星火，在绝望冰凉中苏醒。原来即使从另一个世界来到这个世界，她依旧害怕死亡。

    楚凡眼中闪过一抹复杂的情绪，望着钟初一静静的站在那，这时，伍庸跳下来，见是钟初一惊喜的叫起来：“初一姑娘我们找你好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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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十三章 坠珠愁

    钟初一抬袖抹去脸上的泪痕，出了洞，一路无语，她一身肮脏，在洞里呆了一夜宛如做梦。众人回到楚家，钟初一欲回家，伍庸走过来拦住她。

    “初一姑娘，公子已为你备好酒菜，你洗过后便留下来吧，这次让你受委屈了，你若是执意托辞，公子不好想。”伍庸笑眯眯的说，抬手，一名丫鬟走过来。

    “初一姑娘，请随我来吧。”丫鬟低头道。

    钟初一想了想，轻轻点头随丫鬟去洗澡。伍庸微笑着看钟初一离开，转身走开。这时，柱子后，坠珠阴沉的脸走出。静静跟随着钟初一而去。

    丫鬟在澡盆里放好了水，撒上花瓣，一股花香氤氲散开，丫鬟试了试水温，抬头笑道：“初一姑娘，要奴婢替你擦背么？”

    钟初一浑身拘谨，道：“你在外面替我守着吧，我自己来。”

    丫鬟吃吃的笑着，反身出门关上门，守在了门口。

    钟初一脱衣入水，水温刚刚好，很是舒服，却不敢久泡，她匆匆擦洗着身子，巴不得马上就洗完离开。毕竟，这是楚凡的地盘，一股不安压在胸口散不开。

    这时，门口传来坠珠与丫鬟的声音。

    “坠珠姑娘，初一姑娘在里面呢。”丫鬟提高了声音，似乎在提醒着屋内的人。

    钟初一洗澡的动作停下，张望四周，澡盆边是一套干净的衣裳，她的衣裳落在地上。她起身去抓地上的衣裳，门突然被踹开，坠珠神情莫辨的脸出现在门前，而她正探着身子抓地上的衣裳。

    一阵尴尬，她慌忙缩进水中，门口丫鬟急急的进来，急忙解释着：“对不起初一姑娘……”

    “关上门。”钟初一道，整个身子浸泡在水中。一时摸不清坠珠是为何而来。

    坠珠走过来，笑道：“初一姑娘，听说你因我家公子受了不少苦，可有受伤？”

    钟初一笑起来，看向坠珠，道：“坠珠姑娘在人洗澡时突然闯进，我想不单是慰问关心吧，有事吗？”

    坠珠愣了愣，似料到钟初一会如此坦白般，于是笑脸僵了僵，道：“好吧，那我便开门见山吧，你我都是女人，天性敏感你也莫怪我多心，可以请你离楚凡远一点吗？”

    钟初一怔住，突然明白坠珠的来意，顿了顿，似听见最可笑的笑话般，她不可抑制的笑起来，笑得坠珠一头雾水。钟初一突然止住笑声，道：“坠珠姑娘，恕我抱歉，我是楚凡的手下，自然是为他办事，又怎可能离他远点呢。但是你可以放心，他并不是我所喜欢的人。”

    坠珠情绪突然变得激动，上前道：“你撒谎，你想要留在他身边……”

    钟初一敛起笑脸，道：“坠珠姑娘，你与楚凡的关系我不是不知道，我也不喜欢在人中间横插一脚，何况，我与他只存在利益关系，你多想了。退一万步讲，我喜欢什么样的人，和谁在一起，似乎不是姑娘你管得了的，姑娘无权对我说这样的话。”

    坠珠不依不饶，道：“你不喜欢他，那么你喜欢谁？”

    “你何必自寻苦恼，把两个完全不相干的人扯在一起。我喜欢的那个人，姑娘无须知道。”钟初一有些不耐烦了，坠珠太过敏感，敏感得神经。可是，也许是因为爱得太深，所以害怕失去吧。爱情里的人，都是盲目的。

    钟初一愈是如此，坠珠愈加不肯罢休，一旁的丫鬟见状，突然想起什么，上前插嘴道：“初一姑娘，你失踪的晚上，钟二夫人与钟颜小姐没少跑来，还有一位姓柳的公子频频来问。”

    闻言，钟初一皱眉，坠珠眼前却一亮，问：“你喜欢的是他吗？那个姓柳的公子？”

    钟初一不想再与她纠缠下去，于是点头：“是。你可以出去吗，我要洗澡。”

    坠珠这才放下了心，笑起来，道：“对不起初一姑娘，你好生洗吧，我便不打搅了。”说着高兴的出去。

    钟初一太阳穴一阵抽痛，那丫鬟走过来为钟初一拾起衣服，道：“初一姑娘，方才你别怪我多嘴，可是若不如此，往后坠珠姑娘会缠着你不放了。”

    钟初一笑笑，问：“你叫什么名字？”

    “红樱。”丫鬟笑着，露出一口洁白整齐的牙齿，道，“红了樱桃绿了芭蕉的红樱。”

    “红樱……”钟初一轻念着，顿了顿，笑道，“方才多谢你了。”

    红樱点头，轻叹一声，道：“其实坠珠姑娘也不错，只是太多心，妒太深。从前，公子只是随口夸了一个丫鬟手长得好看，结果没几天那丫鬟的手便被坠珠姑娘‘不小心’烫伤了，还被赶出了楚家。她若不是疑心太重，也是个好主子的。”

    钟初一皱眉，只是随口一句话，坠珠便将人烫伤赶出了楚家，楚凡不管着吗？

    “你家公子不管？”钟初一问。

    红樱道：“管，怎么不管，可是有什么证据证明是坠珠姑娘做的呢，没有，公子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其实，坠珠姑娘的害怕也是有道理的，跟着公子无名无份，什么时候被抛弃了也说不准，她怎么能不害怕。她出身不好，和你不同，怎么说，也是青楼里走出的姑娘。”

    “青楼女子？”钟初一吃惊的问。

    红樱将钟初一的衣裳揉进桶里，道：“是呢，是公子见她可怜，将她赎了出来，从此便在楚家住上了。”

    钟初一似乎开始理解坠珠的不安，对她而言，楚凡便是求生的稻草，她是依附他而生，没有了他，她什么也不是。

    钟初一抬眼，见红樱将她的衣裳丢进了桶里，于是起身要去夺衣裳：“我还要穿的呢，你怎么将它丢在了桶里。”

    红樱慌忙将桶往身后藏，道：“伍管家吩咐了，姑娘要穿那一套新衣裳的，要好生伺候姑娘，姑娘若不穿，公子又要怪奴婢招呼不周，奴婢是要受罚的。”她说着，停下道，“不过是件衣裳，有什么不敢穿的，难道你想穿你那身又臭又脏的衣裳去吃饭？”

    穿就穿。钟初一不再说话，拿起椅子上干净的衣裳去穿。红樱目光游过钟初一的身子，吃吃的笑着：“姑娘身子不错呢……”

    钟初一心里又是一阵别扭，沉声道：“你可以转过身去吗？”

    红樱这才笑着转过身去，钟初一穿戴完毕，一身淡紫，紫红的芍药花绣边，衣外套一件薄入蝉翼的轻纱，使得整个人看起来端庄贵气。钟初一低头看着一身衣裳，道：“好了。”

    红樱转身，惊喜的叫起来：“姑娘穿这身真好看。”

    钟初一整了整衣衫，道：“走吧。”

    红樱笑嘻嘻的打开门，钟初一在前走，她在后，俨然成了她的丫鬟。钟初一一路走着，看着众人看她的目光，心里怪怪的不是滋味。

    伍庸远远的迎来，见了钟初一那一身，点头笑道：“正合适，初一姑娘请随我来。”

    钟初一于是跟着伍庸绕过一条又一条的回廊，来到一间别雅清幽的木屋前，院子里阳光正浓，流金碎铜，楚凡坐院子里，院子前是一簇竹子，竹叶墨绿，风声中沙沙作响。有竹叶飘落，落在他及地的长袍上，他似没看见般，静静的低眉看手里的东西。

    “公子。”伍庸上前轻声道。

    楚凡抬头，目光淡淡落在钟初一身上，伸手示意她坐下：“请坐。”

    突如其来的尊重令钟初一很不适应，她走过去，坐他对面。他表情平静，眼睛似睁不开般半合，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眸，阳光暖暖的落在他的额头，泛着柔和的光泽。

    “胭脂的事已查出，是含有罂粟，已经交给官府了。”楚凡道。

    不知为何，面对这样平静的他，钟初一却又不平静了，拘谨的很，简单应了声：“嗯。”

    楚凡抬手，手里多了把匕首，是昨夜他交给她的。他轻轻将匕首搁在桌上，道：“这个，送给你。”

    “为什么？”钟初一脱口问。

    楚凡抬眉看她，终于，她又看见他眼里的戏谑，他勾唇，笑道：“怎么，你觉得被困一晚上不值得？”

    一瞬间，莫名的放松下来，钟初一抓过匕首，看了看，道：“应该说不止这个价格。”

    楚凡挑眉，问：“哦，那么你还想要什么？”

    钟初一收起匕首，笑起来：“这一身衣裳。”

    如此也就心安理得，她一夜的惶恐换来一身衣裳和一把匕首，只是一种交换。

    楚凡压低声音笑起来，突然抬手：“上菜。”

    那一顿饭，只有钟初一与楚凡，伍庸站在一旁微笑不语，饿了一晚，钟初一只顾着吃饭，丝毫没有顾忌到楚凡，楚凡吃饭很慢，相当挑剔，却很优雅。静静的，他突然抬眸，看一眼低头吃饭的她，又低眉，淡淡的夹起菜，静静的咀嚼。

    吃过饭，伍庸将钟初一送出楚府，回到家中，门是打开的，屋内坐几个人，那本是破旧的小屋更显得拥挤了。

    钟初一皱眉，疾步上前，走到门口，停下。只见屋子里，大夫人，二夫人，钟颜，钟子康，柳仕纪一个不差，全部来了。

正文 第四十四章 回到钟家

    钟颜抬头，见到门口的钟初一，眼睛不由一亮，惊喜的叫起来：“初一！”

    二夫人惊喜的扭头，急急的跑过去，抓住钟初一上下看：“你有没有怎么样？他们有没有对你动手？”

    钟初一摇头，心一暖，道：“没事，娘放心吧。”

    大夫人起身，怪声道：“好了好了，回来就回来了，那么多话做什么，收拾好东西回去吧。”

    钟初一不解的看大夫人，收拾东西做什么？钟颜上前拉住钟初一，笑道：“子康不知怎么拿到楚凡那一张假的卖身契，在老太太面前还了你清白，老太太准你回家。昨夜得知你被困山上，娘和爹一整夜没睡，你好好的回来了，大伙才安了心。”

    钟子康还钟初一清白，大夫人满心不高兴，撇嘴道：“走吧，这种鬼地方还舍不得了呢，传出去别人还以为咱们钟家怎么虐待你了呢。你也别顾着高兴，这事要不是子康，你还出不来呢。”

    钟初一扭头去看钟子康，多了份感激，任她怎么也想不到，还她清白的，竟是钟子康。钟子康冲她微微一笑，道：“回去吧，家里人等着呢。”

    一旁，柳仕纪见到平安回来的钟初一终于松下一口气，也许是许久不见，此刻的钟初一在他眼中怎么也看不厌。

    “初一姑娘，你是女孩子，以后那样的事情，不要再参与。”柳仕纪忍不住道。

    钟初一目光这才落在柳仕纪身上，不由变得柔和，他与她毫无关系，却是实实在在关心着她。她微笑着道：“多谢柳公子关心，我会多注意的。”

    小屋里空空如也，没有东西可带走，没有需要带走的，钟初一简单的收拾过后，与众人回家。一路上，二夫人对钟子康道不尽的感激，大夫人满脸得意之色，二夫人夸着钟子康形同夸了自己。

    “二弟妹啊，所以说，生女不如育男，女儿天生便是惹祸的，唯有男儿放能成大器，做大事，你看我家子康，若不是他，只怕初一要一辈子呆在外面了。”大夫人言语间是掩不住的得意。

    因钟子康是救钟初一之人，二夫人也就客气了许多，点头笑道：“是呢，多亏了子康……”

    钟初一与柳仕纪走在后面，钟初一将事情的始末一五一十的告诉柳仕纪，柳仕纪暗暗点头。

    钟初一道：“不过，罂粟这种东西，那些地痞又是怎么有的呢，他们又怎么有胆子做这样的事呢。”

    柳仕纪道：“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为了钱他们还有什么做不出呢，只是，没想到揭穿的人竟然是楚凡。如此一来，官府定是要嘉奖了，楚凡的口碑又好出一层，生意自然也会好了。”

    钟初一不语，这时，钟子康走过来，笑道：“初一，如今楚凡让你打理哪个生意呢？”

    钟初一慌忙抬头，笑道：“没有，只是让我做着些杂事。”

    钟子康不信，呵呵笑道：“怎么连哥哥都信不过吗，连做什么事都是秘密了，你若只是打杂，楚凡会让你与他一同去查货？那样的事他只会带着自己信任的人吧，三妹在楚凡心中还是可信的。”

    钟初一道：“也许是为了试探我的能耐吧，楚凡做事旁人都无法知道，我又如何清楚。我为他做事，能讲的我必当讲，不能讲的哥哥即使说再多，我也只能说一句抱歉。”

    钟子康不气不恼，依旧是呵呵笑着：“初一适合行商，只是可惜浪费在了楚家，日后有什么事，记得对我讲便是了，莫要见外。”

    钟初一微笑道：“一定。”

    隐约的，钟初一觉得钟子康似乎想从自己这里打听到什么。可是钟子康是帮过自己的，她不敢多疑，想了想也就放下了，没多在意。

    回到钟家，静静的大家各自忙着自己的，钟初一去老太太那给老太太请安问好，老太太闭目养神，懒懒的似没听见般，钟初一也不在意，问过了也就出去了。钱妈跟着追了出来。

    “三姑娘，这些日在外面可是受苦了，难为你了。”钱妈心疼的看钟初一，忍不住数落道，“三姑娘，也莫要怪老太太生气，你做事怎么就没想到老太太来呢，做什么事都要先同老太太商量了，再这么下去，吃亏的可是你自己。”

    钟初一微笑道：“多谢钱妈提醒，初一记住了。”

    钱妈这才笑起来，道：“三姑娘，所谓大难不死必有后福，这次你能化险为夷日后必当……”正说着，屋内传来老太太的唤声。

    “钱妈，茶凉了。”老太太冷冷的声音拖长。

    钟初一看了眼屋子内，向钱妈笑道：“你去吧。”

    钱妈这才进去，钟初一于是往自己房间走去，路过一个房间，闻见一股浓烈的腊梅香，不由停下脚步，往着房间走去。房间门前落一把锁，她上前，从门缝里往内看，赫然张大了嘴。

    一屋的梅花，堆满了屋子，浓烈的梅花香扑鼻而出。是谁在这里堆满了梅花，又要做什么用的呢！

    “三姑娘！”柳儿突然出现在她身后，脆脆的叫着。

    钟初一吓一跳，扭头见是柳儿，这才起身道：“你来这里做什么？”

    柳儿撇嘴道：“自然是来看三姑娘的了，三姑娘你就那样一去不回，可知道柳儿有多担心你，那楚凡可真卑鄙，没想到会这样害你，三姑娘，你在外面的日子是住在楚府吗？”

    她被赶出钟家，她没有来看过她，连她住在哪里也不知道，她所关心的是关于楚凡的一切吧。

    钟初一嘴角扯起一抹笑，却显得生冷了，道：“没有，我在外找的房子，楚凡是什么样的人，怎可能轻易让人住进去。”

    柳儿这才讪讪笑道：“是了……”顿了顿，她又笑起来，道，“三姑娘，不管从前怎样，如今你回来了，什么苦什么难算是过去了，大少爷回来了，大少爷为人正直，有什么事，他会给你公道的。”

    “嗯。”钟初一淡淡应着，指着身后的屋子问，“这里怎会有这么多腊梅？”

    柳儿瞟了眼，道：“是大少爷弄的，前些日子里面装了一箱子一箱子的东西，大少爷不让人靠近，今日天未亮，说换就换了，大少爷说那些货有人要拿走，于是这里面就换成了腊梅。”

    钟初一不解，既然货被拿走了，换上这些腊梅来做什么呢。

    “大少爷为何要放这么多腊梅？”

    柳儿想了想，道：“大少爷说他要做生意，也不知道做的是什么买卖，或许，是要开花坊也不定。”

    钟初一摇头，不像是要做花坊。

    柳儿见钟初一沉思着什么，于是笑道：“三姑娘这是怎么了，像审人般，这些花有什么不对吗？”

    钟初一这才笑道：“没有，只是突然见到这么多花，奇怪罢了。”

正文 第四十六 风声又起

    柳儿眼珠一转，不信的看看钟初一，又看看那紧闭的门。钟初一顿了顿，道：“我还有事，你忙自个的去吧。”她说走开。

    钟初一回到钟家，最不乐意的是钟静苒，钟子康竟将钟初一接回钟家了，这令钟静苒满腹郁闷。不耐烦的走在走廊里，想着大夫人夸钟子康的语气，忿忿不平。

    “娘是怎么了，子康将钟初一接回来了，还了她清白，她不去说子康，却还夸奖他，糊涂了不是。子康一口一个钟家的事，难道我的事便不是事了？有那心思为钟初一着想为什么不多为我想想呢。”钟静苒愤愤道，抬脚狠狠踢在柱子上。

    这时，钟初一远远的走来，一身淡紫分外动人。钟静苒不经意抬头，目光正对上钟初一，她那一身衣裳漂亮大气，做工精细，一看便是上等货色，可是怎么会穿在钟初一身上呢？！她有什么资格穿那样好的衣裳！

    这样想着，钟静苒看钟初一的眼中更多了份敌意。

    钟初一走过来，目光与钟静苒相触，想到一句话：不是冤家不聚头。只要是在钟家，没有不遇见钟静苒的地方。

    钟静苒冷哼一声，满脸不屑，高昂了头颅道：“你能回钟家，也是托了子康的福，倘若不是他，你便是死在外头，也不会有人让你回来的。”

    钟初一道：“大哥的情初一会记在心里的。”

    钟静苒一时不知该怎么接话，目光落在钟初一那一身衣服上，问：“你这衣服哪里买的？”

    钟初一顺着她的目光看了眼胸前的衣裳，笑起来：“怎么，姐姐喜欢？”

    钟静苒撇开头去，冷哼一声，道：“这样老成的颜色也就配得上你那样的皮肤，绣得花叶没什么新花样，老套。这种衣服也就你这样的人穿穿罢了。”她说着，与钟初一擦肩而过。

    钟初一淡淡的目光扫过她离开的身影，向前走去。回到钟家，该见的都见了，只有钟二爷，钟颜说，自打钟初一走后钟大爷便气得一病不起，成日里咳嗽，昨夜得知钟初一失踪，一夜难眠，翻来覆去竟咳出了血。

    钟初一往钟二爷院子走去，将进院子，只见院子里钟二爷负手望着院子里枯败的树叶沉思，突然咳嗽起来，捂住了嘴，身子咳得颤抖，干瘦的身子显得有些佝偻。

    一瞬间，钟初一心地蒙上一层酸楚。钟二爷老了，他的思想远跟不上时代，所以有时候他显得顽固不化，可是，他毕竟是钟初一的爹，无论他有多不喜欢那样不争气的女儿，可是他的心底，其实还是担忧着她的吧。

    钟初一静静的站在门口，望着削瘦的他，突然想起远在外来的父亲。这时，院子里传来钟二爷的声音。

    “来都来了，鬼鬼祟祟在外面做什么。”钟二爷略微沙哑的声音依旧严厉。

    他背对着她，钟初一走进去，在他身后停下，轻声道：“爹。”

    她以为，他定是要骂她恼她甚至打她了，可是，出乎意料的，他没有做声，只是静静的看着树上摇摇欲坠的枯叶。

    空气似乎凝固了般，钟二爷不说话，钟初一不知该说什么，两人静静的站着。

    “我年轻的时候，也是有梦想的，那时候壮志筹谋，我想要成为一等一的商人。我以为这辈子我已经做得很好了，可惜，在我将进棺材的时候才明白，这辈子，我都是一事无成。老了……”钟二爷突然开口，长叹一声。那样轻，宛如树上的落叶滑下，满腔无奈。

    钟初一不语，静静的凝视着钟二爷。

    “就像这树上的枯叶，辉煌过，到最后，终究是颓败湮灭，什么也没留下。”钟二爷眼中是道不尽的落寞。

    钟初一抿唇，片刻，轻声道：“落叶归根，来年将会长出更加茂盛的枝叶，轰轰烈烈。长江前浪不是被后浪推死在沙滩上了，而是为后浪劈开了天地。子女的意义不是一个姓氏一个宗室的延续，而是一种精神的传承。祖辈未完成的，子孙会继续下去。”

    钟二爷眼睛异常明亮，嘴唇微微颤抖，终究没有说出话来，望着满树的枯叶，身子不自觉的挺了挺。钟初一不再说话，父女两第一次，这样认真的站在一起，沉默的看树上的风景。

    钟初一回到钟家不多久，当天傍晚，老太太将二夫人唤进佛堂，许久未出来。待出来时，脸上的表情不知是喜是忧，急急的往钟初一住处走去。

    钟初一坐房里心情异常的好，钟颜关切的问着钟初一这些日子怎么过的，讲了娘是如何的想念她，讲了爹其实是担忧她，讲了最多的却是柳仕纪如何几次三番来钟家找她。

    “初一，我看那柳公子果真是对你上心呢，你出了钟家，他没少来问，后来得知你在外面住着，他要去看你，被我拦住了，我怕你性子傲，不愿他看见你落魄的样子。”钟颜道。

    钟初一笑起来，道：“姐，从开始你便一口一个柳公子，赞不绝口，怎么，姐姐是不是看上人家了。”

    钟颜顿时俏脸绯红，啐道：“胡说，妹妹的人我怎么能抢，我好心替你看人，你怎么总是拿我说笑。”

    钟初一笑道：“其实，你若是喜欢，也不存在什么抢不抢的，他本来便不是我的，我倒期望他能与姐姐一对，你们两才是天生一对。”

    钟颜闻言，正色拉住钟初一的手，道：“我只有你一个妹妹，我不能对不起你，我只要你好好的。”

    钟初一心中一暖，一时又不知该说什么了，这时，二夫人急急的走了进来，见钟颜也在，于是道：“好了，你们两都在，我有事要与你们说。”

    “什么事？”钟颜问。

    二夫人坐下，皱眉道：“老太太说，初一也不小了，是该找户人家把事定下来了，女大不中留，该嫁的早晚是要嫁的，大夫人早已经替初一安排了好对象，我让老太太安排安排，让你事先看看那人。”

    钟初一皱眉，声音也冷了，道：“老太太便是这样想我出去吗。”

    二夫人见状明白钟初一不想嫁，于是道：“没事，你若是不喜欢，我便同老太太讲讲去。”

    钟初一微笑道：“娘，女儿家终究是要嫁的，我的事你便不要操心了，我自有打算。”

    钟颜却急了起来，道：“老太太难道不知你和柳公子的事？”

    二夫人好奇了，问：“初一和柳公子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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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S：唉上次考试悲剧了，于是师傅说腊月22补考一次，考完后欢欢喜喜回家过年，所以最近抓的很紧。昨天断更鸟，编辑追杀鸟，泪，不过编辑还是很厚道地说，让俺专心考试，但是她越是厚道俺越是不安，良心谴责……于是，我以后会乖乖更新，哪怕两千字，吐血也会更，等俺考完后，大大滴更。

    上次考试的时候，第一个没通过的人出来了，哭了。遂众安慰之，俺豪言：有啥啊，呆会俺陪你。

    结果……我真的悲剧了。然后我发现，我们中间有四个么通过的，都有说这句话……下次就是天王他妈米过俺也不这么安慰人了。T－T

正文 第四十七章 码头重任

    钟初一见钟颜又要拿自己与柳仕纪说话，慌忙道：“娘，你莫要听她的，子虚乌有的事在她嘴里也成了真了。”

    钟颜道：“子虚乌有？柳公子对你有意，瞎子也看得清楚，只有你自己任在自欺。”

    二夫人闻言大喜，柳仕纪是她所看好的，无论他选的是钟颜还是钟初一，终究都是好事。

    “初一，这么大的事你怎么没对我讲呢，你和那柳公子果真是有情有义吗？”二夫人惊喜的问。

    钟初一道：“娘，我与柳仕纪只是朋友之谊，绝无其他，至少，我对他，只是朋友。”

    钟颜笑起来，道：“你也莫要害羞，都是自家人，朋友的说辞便放下了吧。”

    二夫人笑呵呵的牵住钟初一的手，道：“初一，倘若真是柳公子，我也就放心了，他为人老实善良，柳家生意蒸蒸日上，你跟着他娘也就安心了。”

    钟初一皱眉，是了，倘若选夫，柳仕纪当然是最佳人选，可是，她对他并无感情，至少，没有想要厮守一生的念头。她向来不是那样容易妥协的人，即使生在古代，她也不希望自己的婚姻竟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如此的草率。

    “娘，柳公子的事莫要说了，老太太那里我自能应付。”钟初一道。老太太可为她选夫，可是，同意不同意是两家人说了算，老太太同意了，对方不同意也是白搭。

    钟颜始终想要将柳仕纪与钟初一撮合在一起，当夜留宿钟初一房中，好说歹说，希望钟初一能与柳仕纪走在一起。钟初一不语。

    “初一，连柳仕纪你都无法相中，莫非你心中另有他人？”钟颜好奇的问。在她看来，柳仕纪那样的人是任何闺中女孩都无法拒绝的好对象。

    钟初一翻身，闭眼懒懒的哼着：“姐，睡下吧，莫要胡思乱想了。”

    钟颜顿了顿，似想起了什么了不得的事般，抓住钟初一惊叫一声：“你不会是看上楚凡了吧？！”

    钟初一猛地睁开眼睛，翻身抓住钟颜的手，认真的说：“姐，我和楚凡只有雇佣关系，不要胡思乱想，睡觉吧。感情的事要看缘分，何况，女人不一定是要出嫁的，没有男人，一样可以过活。”

    钟颜赫然张大了嘴巴，似不认识般看着钟初一，钟初一又翻过身，继续睡觉。钟颜闭嘴，微微侧头看钟初一，沉思良久。

    翌日清晨，钟初一早早的出了门往楚府走去，突然，一辆马车拦住她的去路，她停下，车窗内柳仕纪探出头来，望着钟初一微笑。

    “要去哪里？”柳仕纪微笑着问。

    钟初一笑起来，道：“自然是做我改做的事了，如今楚凡是我的老板，我自然是要去替他办事了。”

    柳仕纪想了想，道：“我送你吧，正好顺路。”他说着走下车来。

    钟初一不好拒绝，坦然上了车。坐车上，柳仕纪坐她对面，微笑着看着她。钟初一微微低头，一时不知该说什么。顿了顿，似想起什么般，道：“谢谢你送的东西。”

    柳仕纪道：“对不起，没有去看你。可是，初一姑娘，如果你把我当朋友，下一次，如果有事，请一定要告诉我，好吗？”

    他说得诚恳，钟初一轻叹一声，抬头微笑道：“多谢，我记住了。”

    柳仕纪的好，她心中明白，可是，那样的好缺是她无力偿还的，她有什么理由从他身上去汲取更多，哪怕是一丝的安慰。

    柳仕纪眼神一暗，轻声道：“每一次你总是说同样的话，可是每一次你从来只会自己扛下，初一姑娘，人是会疲惫的，请好好照顾自己。”

    钟初一不语，静静的坐在车中，空气似乎变得稀薄，令她只觉呼吸也变得困难。

    马车一路走着，突然，马车陡地停下，钟初一一个不稳，惊叫一声：“啊。”眼看就要扑倒在地，柳仕纪眼疾手快将她拉起，拽进怀中，马车稳住，车帘被掀开，车夫道：“公子，到了。”

    马车正停楚凡门前，坠珠身后跟着几个丫鬟正要出门，正巧看见马车内的两人，不禁怔了怔，旋即笑了起来。马车内，钟初一坐稳，急急的推开柳仕纪，脸颊微红。

    “对不起……”

    柳仕纪微笑着，看着她脸颊绯红，急急的下车离去。

    跳下车，钟初一再次谢过柳仕纪，转身往楚家走去，车夫赶着车离开。坠珠笑眯眯的站门口，钟初一进门，坠珠怪声笑道：“那位便是柳公子吗？”

    钟初一抬眼看坠珠，知道她是看见了方才那一幕，想到她是那样忌讳自己与楚凡，于是笑起来：“是，坠珠姑娘这是要去哪里？”

    坠珠笑呵呵道：“出去走走。”

    钟初一微笑着进门，院子里下人们打扫着，伍庸走过来，请钟初一上楼去。

    楼上，楚凡翻看着账本，钟初一进门，阳光从窗子内斜插而入，暖暖的流在桌上，他手指修长微微泛白，似发着光般。

    “今日开始你便去码头。”楚凡并不抬头，手指掀开一页，继续看着。

    钟初一微微吃惊，她以为他定会认真的派她做事的，只是没料到是去码头，并不是店面的打理。

    “为什么去码头？”钟初一忍不住问。

    楚凡抬头，反问道：“为什么不去码头？”

    钟初一抿唇不语，是啊，他是老板，他要她去哪里便去哪里。

    楚凡合上账本，十指合起抵住下巴，微眯着眼看钟初一，道：“码头我交给你打理，该怎么做你自己看着办。我给了你机会，至于能不能办到，那是你的事了。“

    码头交给她打理？！钟初一愕然，他是要将码头交给她打理？

    伍庸大吃一惊，原本以为楚凡只是让她去码头负责查货，没料到连码头都交给钟初一了，一个女人打理码头，工头们定是不服气了，钟初一又怎么能挑得起一个码头。

    “我给你半个月的时间，倘若你办不到，那么给我一个你能够留下的理由。”楚凡微笑着，说得平静。

正文 第四十八章 码头轻蔑

    钟初一皱眉，想了想，道：“半个月的时间你要我适应一个码头，时间太紧……”

    “那便是你的事了。”楚凡道。

    钟初一抿唇不再说话，揣摩不透楚凡的想法，倘若说他是有心刁难自己，码头不可能轻易的交给她，即便是半个月，倘若她控制不住，局面必将一片混乱，损失不小。可是，倘若说他是有心委以重任，半个月的时间，简直是儿戏。

    楚凡起身，负手走过来，站在钟初一面前，微笑不变，道：“有时间处理事情用的不光是头脑，还有手段。伍庸，带她去码头。”

    伍庸不安的看了眼钟初一，又看看楚凡，欲言又止，想了想，将钟初一送出去。出了门，楚家下人赶车将钟初一送去，伍庸急急的上楼。

    “公子，为何突然将码头交给她打理？”

    楚凡薄唇轻抿，目光掠向窗外光秃秃的枝头，道：“一座绸缎庄换来的该是有价值的东西，我从不做赔本的买卖，这次也不例外。”

    离开了楚府，钟初一来到码头，一个人站在码头，她突然想起什么，楚凡没有给她任何信物，伍庸并没有跟来，她要叫众人如何相信她是楚凡派来接管码头的呢。

    正想着，码头内一个人走过来，将钟初一上下打量，怀里抱着一个算盘，八字胡，细长的眼睛内小眼珠滴溜溜直转，伸手摸了摸两撇胡子，上前问。

    “姑娘可是钟初一？”

    钟初一低头看他，不禁皱眉，不知为何，他那张脸她看着莫名的烦躁，很不舒服。

    “是，你是？”钟初一迟疑的问。

    “小的张强，是这里查货的，昨日楚公子已吩咐下来，今天你是要来接管码头的，大伙早早的便来等候着了呢。”张强咧嘴笑着，眼睛在钟初一身上贼溜溜的转。

    钟初一这才暗暗松了口气，想来楚凡早已为自己安排好了，这样想着，她才放心的往里面走去。

    张强见状，慌忙跑上前去，谄媚的笑着，勾腰在前面道：“姑娘慢走，我来为您引路。”他说着，张嘴笑着去牵钟初一的手。

    “你做什么？！”钟初一猛地甩手，冷下脸盯张强。

    方才，他是想牵她的手，男女授受不亲，他怎能轻易的去碰她！

    张强见状慌忙笑着拍额头，嘿嘿笑道歉：“对不起姑娘，我忘记了你是姑娘家，碰不得，怪我太心急了，急着领你去见大家。对不起对不起。”

    钟初一冷声道：“你在前面走即可。”他是粗人，码头里全是男人，也许他是习惯了男人的圈子，于是待自己也是这样毫无顾忌吧。钟初一这样对自己说，可是，张强看自己的那样眼神令她浑身不自在。

    走进码头里，搬货的人搬货，目光落在钟初一身上，放肆的打量，有的甚至低头窃窃私语，继而爆发出放肆的笑声，看钟初一的眼中也变得猥琐暧mei。

    一瞬间，钟初一有一种脱guang了衣服被人欣赏的感觉，眉头拧得更紧了。

    来到船前，钟初一仰天看正陆续往船上搬货的人，突然，有人怒喝一声，将她狠狠的推开。

    “让开让开，别挡着道了。”

    那人力气之大，钟初一被推得一个踉跄往后退去，几乎跌倒。钟初一抬眼，眼前的人却是那日丢给她水桶刷甲板的大汉。

    钟初一站稳，上前礼貌道：“大叔好，我是楚公子派来接管码头的。”

    张强慌忙上前笑道：“这位是何贵，以前是做刽子手的，后来见不得血腥，就来到了这里做了水手，他是管这一船的老大。”

    何贵又是怒喝一声，朝张强骂：“要你多嘴，没事做吗你，成天瞎晃仔细歪了你的腿！”他说着，径直走开，似没看见钟初一一般。

    张强被何贵骂得一脸唾沫，恼火的骂道：“姑娘莫要和他一个下人见怪，粗人就是粗人，一辈子也成不了什么气候！”

    钟初一环顾四周，没有一个人过来，甚至她的到来仿佛是多余的，如此下去，她要如何接管，一旦有事，她要如何处理，连个听话的人都没有。

    想了想，钟初一转身去寻工头房间，房内空无一人，钟初一于是道：“张强，给我把工头喊过来。”

    “好的。”张强迅速的跑开去喊人。

    钟初一走进去坐下，桌上是一本厚厚的帐簿，桌子后是一层一层的架子，架子上摆放了各种账本。钟初一看了眼，心中对工头多了份好感。坐下翻开账本，账本下却还有一本，同样的是十一月份，但是一个井井有条工工整整，一个却杂乱无章，但是却明细得很。往下看去，钟初一心中一惊，对比着两个账本，更是吃惊了。那工整的账本做得一丝不苟，假账被一把抹过，明显的想要掩盖假账，而那乱七八糟的账本里，明细做得认真，连假账也交代得一清二楚。

    既然要做假，为何要弄两个账本？或者说，那真账本是要给谁的？

    这时，门外男子震耳的声音传来，一脚踹开门：“找我做什么？”他进门，一眼看见钟初一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翻着他的东西，顿时脸涨红，不知是气了还是因为钟初一手里那两本真假帐。

    他猛地冲上前去，抓住钟初一的手腕，怒喝一声：“谁许你碰我的东西？！”他说着，狠狠的将她甩开，夺过自己的账本。

    “哐当！”钟初一被摔跌在地，头撞在架子上，恼火的抬头。张强惊叫一声跑过来要扶钟初一。

    “石龙你作死了，她是楚公子派来接管码头的。”

    “滚开！”钟初一狠狠的甩开张强，爬起来一把夺过石龙手里的账本“啪！”摔在桌上，冷笑一声：“你既然存心要给我看，又何必扭捏呢，真假账本，石龙，你居心何在？！”

    “什么真假……”张强跑过来想要看钟初一手下的东西。

    “你给我滚出去！”石龙怒喝一声，拎着张强将他甩出去。关上门转身怒声道，“你少自作聪明，这不是给你看的！”

    “那便是给楚公子看的了。”钟初一依旧是冷笑着，道，“既然是给楚公子看的，又为何摆在我面前？”

    石龙收起账本，冷哼一声：“早知是你，我何必准备得这么辛苦，这账本谁看都没用！”

    钟初一皱眉，问：“我是什么样的人？”

    石龙看她的眼中多了份鄙夷，道：“昨日他们说楚公子派人来接管码头，我当是谁，万没料到是你。你不过是比坠珠多了份本事，做做样子便够了，与其在这里瞎逛倒不如回你的床上去。”

    “什么意思？”钟初一猛地沉下脸来。

    石龙轻蔑的看她，道：“怎么，你能来这里难道不是因为楚凡爬上你的床吗？女人也就这点本事。”

    钟初一脸铁青。他们以为她是楚凡的情妇吗？！她能来这里，不过是过场子耍威风，她能管理这里不过是从床上获得的权利。于是，他们可以将她比作坠珠那样的女子，甚至青楼里任何一个妓女。

    “我和楚凡的关系一如你同他，你以为楚凡那样精明的人会轻易的将码头交给一个平庸之辈打理吗？！”钟初一厉声道。

    石龙怔了怔，旋即不屑的道：“难道你一个女人能打理得来码头？！笑话！”

正文 第四十九章 选夫

    钟初一冷声反问：“为什么女人就不能打理呢？”她顿了顿，拿起两本账本，道，“你做这两本账本是想要透过我给楚凡看，可是为什么？你是为谋利还是为谋私？”

    石龙满脸通红，不知是气红了，还是被钟初一说中了心思，道：“我要谋什么利什么私，胡说八道。”

    钟初一道：“谋利，你想要因此赢得楚凡的注目，没有一个老板会不喜欢忠心的手下。谋私，因为你也贪敛了码头钱财，唯恐东窗事发，先下手为强。”

    “你胡说！”石龙脸涨得更红，咬牙切齿骂，拳头捏得咯咯直响。

    钟初一走过去，绕在他身后，道：“难道你要告诉我，这样做是出于良心？”

    她从来不信，这世间会有单纯的人单纯的心，良心二字早已不合适宜。

    石龙牙咬得咯咯直响，顿了顿，沉声道：“楚公子从来不细查账本，即使被发现了，也不过问。码头里谁不揩油水，那点月银根本不够大伙挥霍。我做这两本账，只是想要清楚，一个码头一年下来，究竟会白白流失多少银子。”

    钟初一微微愕然，放下账本，问：“那与你又有什么关系？”

    石龙冷哼一声，道：“怎能无关，择良而栖，跟着一个昏庸的老板再能干又能有什么出息，我在这三年，楚凡从来不查账本，即使我对他明说了，他也不会过问，那些码头的蛀虫繁衍愈多，你以为码头还能有多大出息？！”

    钟初一微笑，道：“那么这三年来，码头生意如何？”

    石龙不语，三年来码头生意有上无下，只是对于楚凡的管理，他无法苟同，一年下来被黑掉的银子能抵得上码头几个月的收入。

    “既然没有下滑，那么楚凡不管肯定是有自己的道理的，码头黑银太多，新官上任三把火，我自然不会袖手旁观。”钟初一平静的说着，目光落在石龙身上，道，“倘若你真想要出人头地有所作为，就该试着学习。”

    被一个女人教训，且是一个自己瞧不起的女人，石龙满心不是滋味，冷哼一声：“纸上谈兵谁不会，我倒要看看你究竟有多大能耐。”

    钟初一道：“石龙，你是这里的工头，带我去各处看看。”她说着往外走去。

    推开门，只见张强正趴在门上努力的偷听着，门突然被打开，他吓了一跳，起身，钟初一冷漠的脸看着他，他慌忙辩解：“姑娘，我是怕石头对姑娘不敬啊，我……”

    钟初一并会看他，向前走去，石龙眼神复杂的跟着钟初一走，他不确定钟初一究竟有多大本事，可是看她的驾驶，却又似乎不是坠珠那般女流，不禁暗暗猜测。

    一天下来，钟初一在石龙的带领下大致将码头看过，各个环节看过，面对大家异样的目光，她心中不是滋味，却面无表情，一路看完。

    “看什么看，还真当自己是工头了，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东西，一个女人，凭什么来管我们！”

    “不过是做做样子过过场子，能怎么样。”

    “哎呀，女人嘛，除了那种功夫，还能有什么。”

    “哈哈哈……”

    搬货的人歇下来，望着走过的钟初一放肆的大笑，钟初一面无表情的似没听见般，风一样走过。石龙跟在身后，浑身不自在，若是自己被人如此取笑，他定是受不了的。可是，钟初一却能忍。她愈是如此，石龙心中愈是不安。

    看过码头，钟初一在房内看账本，看着石龙做的那一套假账，眉头锁得愈加厉害。

    张强围在窗子外转，贼眉鼠眼，眼珠滴溜溜转过，想了想，似不放心般，转身离开。片刻端来一杯茶进屋。

    “姑娘喝杯茶暖暖身子，账本可以往后慢慢看，不急不急。”他说着，微微弯腰将茶递上前。

    “放在一旁吧。”钟初一淡淡道，目光不曾离开账本。

    张强放下茶，眼睛紧盯着她手里的账本，又看了看一旁的账本，是石龙做的假账本，他表情松了松，笑着退出屋去：“那姑娘慢看，有什么事唤一声啊。”

    出了门，张强猫腰急急忙忙的跑开往码头里的棚子跑去，棚子里，一群人聚集着，为首的是一个刀疤脸，坐椅子上，一只脚踏另一只椅子上。

    “许哥，她看的是假账本，没事。”张强谄媚的笑着，猫腰到那人身旁。

    许三冷哼一声，大喝一声，一巴掌拍在张强头上，道：“怕什么怕，就是楚凡来了老子也不怕，她一个女人能拿咱们怎么样！”

    “是是是，不过，许哥，我看那女人也不像是简单的主子……”张强犹豫着说。

    “啪！”又是一巴掌拍过来，许三起身，摸着下巴道，“只要她在这里，就得听咱们的，一个女人，再怎么样，她能斗得过爷们！”

    张强挨了一记，揉着头依旧讨好的笑着：“是是是……”

    一天下来，钟初一早早的离开码头回家了，才进门，柳儿急急的跑过来，拉住钟初一。

    “三姑娘，你怎么出去一天现在才回来呢，老太太等着你呢，脾气不大好，你可得当心了。”柳儿道。

    老太太何时看她好脾气了？！钟初一问：“老太太找我什么事？”话出口，突然想起晚上二夫人的话，不由一阵疲倦。

    还是为了相亲的事么？！

    柳儿道：“我从春兰那里知道，似乎是为了……给三姑娘相亲的事。”

    钟初一冲她微笑点头道：“好的，我知道了，谢谢。”她说着，往老太太屋子走去。

    柳儿跟上，笑道：“三姑娘说的什么话呢，咱们之间还需要什么谢步谢的么，我喜欢三姑娘，为三姑娘做事是应该的。”

    她说的分明是好话，可是钟初一听着却别扭得厉害，嘴角扯起一抹笑，她道：“谢谢你柳儿，我先去老太太那，待闲下来了便去找你。”

    柳儿不禁皱眉，道：“三姑娘很忙么？”

    钟初一道：“楚凡让我打理码头，刚接手，的确是忙了些。”

    “什么？！”柳儿大吃一惊，惊叫出声，“楚凡让你打理码头？”

    她吃惊的模样令钟初一停下脚步，问：“怎么？”

    柳儿慌忙笑道：“没什么，三姑娘终于是守得云开见月明，得以重任，不过，楚凡对三姑娘似乎特别放心呢。”

    钟初一笑笑，向前走去。柳儿跟在她身后，咬着下唇，欲言又止。走了一段，眼见要到老太太院子了，想了想，她上前一步，开口道：“三姑娘，那个……”

    “嗯？”钟初一微微侧脸看她。

    柳儿低头道：“三姑娘，那个……可否让我与楚凡见一面，你知道我一直对他……”

    一直想要成为楚夫人，坐拥富贵。

    钟初一明白，淡淡笑道：“若有机会，我会带你去见他的。”

    柳儿惊喜的抬头：“真的？”话出口，面对钟初一微笑的脸，她红了脸，道，“我只是想要看一眼楚凡究竟是什么样的人，我只是仰慕而已，并无其他……”

    钟初一走进院子，道：“我明白。”

    女人的心思女人最明白，柳儿想要的，她知道。只是，一个女人依附于男子，到头来，真能如愿所偿吗。

    走进老太太屋子，老太太坐着喝茶，大夫人笑谈着，手里捧一幅画赞美声滔滔不绝，二夫人局促的坐一旁，目光落在画上，紧锁眉头。

    “老太太您看，这孙公子家宅三座，良田三十啊，可是杏花村一方财主呢，人也张得一表人才，有什么人家会比这个更好呢。”大夫人夸得唾沫横飞。

    钟初一进门，向老太太请安：“老太太好。”

    二夫人扭头看钟初一，满脸担忧，大夫人执意要为钟初一选夫，老太太满口赞同，那杏花村孙公子她叫人打听过，天生痴呆，这样的人怎能配得上钟初一，即便是家财万贯，嫁过去也不会有幸福。

    老太太微微抬眉，却不看钟初一，道：“你大伯娘为你选了几个好对象，你看看吧。”

    大夫人丹凤眼掠向钟初一，笑吟吟的举着画走过来，道：“初一你瞧瞧吧，这个可是富家公子，你嫁过去吃喝不愁，人家家世好得很，虽然比不上咱们家，但也算是好的了。你再看看这人，长得仪表堂堂，一看就是个人才。”

    钟初一随意的在画上瞟了一眼，肥头大耳，面神呆笨。她笑起来，道：“好，真不错，谢谢大伯娘为初一觅得良君。”

    大夫人顿时眉开眼笑，掩唇笑得不可抑制，转身往老太太身旁走：“那就这么定了，我去找孙夫人把日子定下来……”

    “初一！”二夫人急得跺脚。

    钟初一道：“不急，大伯娘，且听我把话说完。”

    大夫人转身，满脸堆笑：“还有什么？”

    钟初一微笑道：“长兄未婚，阿姐未嫁，初一怎敢独自窃享幸福，与君好合，初一曾在菩萨面前发誓，身为钟家女儿，凡事先钟家人而先，乐钟家事而乐。长兄为大，阿姐为先，兄长阿姐未娶未嫁，钟初一绝不谈男女感情，更不谈出嫁。”

    大夫人顿时沉下脸来，笑得僵硬，道：“初一，子康是男人，事业为重，迟娶晚纳的是常见的，但是你是女人……”

    “不孝为三，无后为大，大伯娘怎么能说这样的话呢。何况，大姐与我同为女人，大姐的事初一是最挂心的。”钟初一依旧是微笑着，不急不缓。

正文 第五十章 打了钟大爷

    第五十章 打了钟大爷

    二夫人慌忙起身，道：“是了，初一这样考虑也不无道理，子康未娶静苒未嫁，论理，也轮不到初一的。”

    大夫人气恼，蹬脚到老太太面前，手里的画摔在桌上，道：“老太太，这事我不管了，咱们好心帮她，到头来她却拿别人来搪塞咱们。好心当做驴肝肺。”

    钟初一道：“多谢大夫人老太太关心，初一的事初一比任何人都要着急，但是初一更着急长兄阿姐的事。”

    老太太抬头看钟初一，冷着脸，道：“你顾好自己吧，子康的事用不着你担心，我已经和孙家人说好了，下个月五号就去做衣服，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的事我还是能做主的。”

    钟初一唇角的笑僵住，老太太是打定主意要将她嫁出去了。她抿唇不语，大夫人见状笑起来，扭身向钟初一道：“初一啊，已经说好的事了，就这样定了吧，赶明我和你母亲为你选几件像样的嫁妆，保管把你嫁得体体面面。”

    老太太起身，冷哼一声，道：“你.一日姓钟，一日便是我钟家的人，我说如何便如何，由不得你。孙家，你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便是捆了去也不过如此。”

    钟初一冷冷的看老太太，微笑着，.道：“老太太要如何我管不着，但身子是我的，长兄不娶姐姐不嫁，初一不嫁。老太太若是逼急了，也就不过如此了。”

    老太太登时睁眼，语气中有了.丝恼意，道：“什么叫不过如此？我告诉你，便是死你也是钟家的魂，我还是管得着你！”

    钟初一挑眉，道：“身子是我的，命也是我的，我为何要.自虐身子。没错，死了也是钟家人，老太太要怎样我管不着，但只要活着，我还是我，谁也管不着。若要我出嫁，先把钟子康与钟静苒的事办了。”

    “啪！”老太太一巴掌拍在桌上，勃然大怒：“放肆，反了你！”.她扭头向二夫人，怒喝道，“看看你的好女儿！好，你们好的很，告诉你们，若是不服我管，便给我滚出钟家！钟初一不嫁也得嫁！！”

    二夫人顿时急了，慌忙上前道：“老太太她还是孩.子，不醒事……”

    大夫人眉角染.满得意之色，附和道：“老太太是为她还才给她找的人家，她不知好歹也就罢了，怎么，还杠上了？！你的人都是钟家的，在钟家就得听老太太的，不嫁也得嫁，除非你不是钟家人！”

    “大姐，你怎么能这么说话，老太太的话自然要听了，只是这婚姻大事岂能儿戏草率……”二夫人急得跺脚解释。

    大夫人尖声叫起来，指着二夫人道：“什么叫草率？我和老太太为了这个忙和了很久了，这孙公子也是我万里挑一为她挑的，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怎么，给你们办事了还要受你们的气吗？”

    这时，门口被人挡住，遮住门口的夕阳，钟二爷阴沉着脸站着，看一眼屋内的人。

    大夫人见到钟二爷，心知钟家三个儿子是以孝为先，于是跑过去将钟二爷拉进来，道：“二爷你来说说，老太太这么为初一着想，她自己不领情，二夫人还跟着闹，这叫什么话。”

    “分家。”钟二爷吐出话来，阴沉的脸铁青。

    老太太手一抖，瞳孔咻地放大，猛地起身，似没听清他的话般，道：“什么？”

    钟初一诧异的望向钟二爷，钟二爷是什么时候来的，为何要分家？

    “娘，您明知那孙二富的儿子是个傻子，却叫初一嫁过去，为什么？！从她出生您便不曾看好她，我理解，可是您叫她嫁给孙家那个傻子，您这不是将她往火坑里推吗？！”钟二爷情绪激动，大声叫着。

    钟初一脑中没了思绪，望着钟二爷。

    老太太道：“孙家哪里不好了，有钱有地，我还不是为她好，她嫁过去衣食无忧，有什么不好？！”

    钟二爷怒声道：“嫁给一个傻子即使守着金山银山又有什么意思？！娘，她也是钟家人，她也是您的孙女啊！”

    “如果她不是钟家人，谁会去管她死活！除了孙家，谁会愿意要她，她从前是傻子，谁不知道，你以为给她找一户好人家容易吗？！”老太太气得拍桌怒吼，胸口急剧起伏。

    大夫人慌忙扶住老太太，冲钟二爷道：“你也不去打听打听初一在外面的名声，莫名其妙的卖身给人，现在倒好，成天混在男人堆里，说句不好听的，那身子是不是干净的还不知道呢！”

    “你说什么？！”钟二爷顿时大怒，冲上前去，二夫人慌忙拉住她，大夫人吓一跳，往后退去。

    “你做什么？我有说错吗？这话也不是我说的，你不信出去找个人问问，你以为钟初一时什么好角，不说别的，前些天，一夜未归，说什么是查货，孤男寡女的谁知道究竟干了什么勾当呢……”大夫人扯着脖子大叫，越说越不像话。

    “啪！”二夫人气得直发抖，突然冲上前去，一巴掌扇在大夫人脸上。

    “初一是我的女儿，我比任何人都清楚她是什么样的人，别人怎么说她没关系，你是她大伯娘，你怎么能说出这种话来，初一便是再怎么不济，也不至于嫁给一个傻子！”

    大夫人被打得愣住，二夫人从来不曾与自己动手，甚至连说话也不曾大声过。

    钟初一见不对，慌忙跑到二夫人面前，门口的丫鬟见不对，慌忙跑出去找人来。

    大夫人登时气红了眼，颤抖的手指二夫人，气得嘴唇发抖：“你、你敢打我……”

    二夫人这才回过神来，缓缓低头看手掌，手止不住的颤抖起来，慌张的抬头看大夫人，张嘴想要说什么，目光落在钟初一身上，眼神变得坚定，猛地收回手。

    “为人母，你难道不知道每一个做娘的心情吗，我可以任你羞辱，任你欺压，但是钟初一是我的女儿，我绝不会拿她的一辈子开玩笑。”二夫人厉声道。

    大夫人气极，环顾四周，目光落在茶杯上，抓起扬手就打：“你敢打我，费清芝（二夫人）你找死！”

    “娘！”钟初一惊叫一声，猛地推开二夫人，“啊！”她痛叫一声，大夫人手里的杯子砸在她额头上。

    “哐当！”杯子与人跌落在地，钟初一额头鲜血直流，二夫人惊叫一声，慌忙去扶她，钟初一愤怒的瞪着大夫人。

    大夫人气红了眼，环顾四周找东西又要来打：“你敢打我，你找死，你敢打我！”她扭身抓起一旁的花瓶就要砸。

    “你够了！”钟二爷及时抓住她的手，狠狠的拽着不让她砸。

    这时，门口钟大爷钟三爷跑过来，钟大爷一眼见到钟二爷抓住大夫人的手，顿时火冒三丈，钟二爷敢对大夫人动手，他抡起一旁的椅子跑过来就砸。

    “钟成贤！”钟大爷跑过来，怒吼一声，椅子应声砸下。

    “啊！”二夫人吓得失声尖叫一声，欲扑上前为钟二爷挡住。

    “爹！”钟初一吓得心几乎要跳出嗓子口了，动作迅速的抓起一旁的椅子一头砸在钟大爷身上。

    “哐当！”椅子砸在钟大爷头上，钟初一呆呆的抓着椅子，屋子里所有人呆住，钟大爷额头上血缓缓流下，老太太吓得一动不动，地上滴落的血触目惊心。

    “爹？！”门口，钟静苒与钟子康赶来，见到这一幕惊叫一声跑过来。钟颜慌慌张张跑过来，见到屋子里的人顿时吓一跳。

    钟初一回神，收回椅子狠声道：“我的家人，你一个手指头也不能碰！”她说着，椅子应声摔在地上，二夫人打了大夫人，她打了钟大爷，事情不可收场，箭在弦上，绝无回旋余地。

    “啪！”钟初一抽出楚凡送与她的匕首，冷眼看众人，道：“事情因我而起，打大伯父是我不对，我还给大伯父。”她说着，不待众人反应，一刀插进胸口。

    “啊！”众人顿时大惊失色，万没料到钟初一会这样做，顿时纷纷倒抽一口冷气。

    “初一，你疯了！”二夫人心惊肉跳大叫一声，扑上前颤抖的捂住她血流不止的伤口。

    钟初一额头冷汗暴起，手指紧抓着匕首，脸色灰白如死，嘴唇颤抖得厉害：“这一刀是还给大伯父。”她说着，狠狠的拨出刀，血涌得更是厉害，地上血落成莲。

    “够了够了！”二夫人哭叫着捂住她的胸口喊，“愣着做什么，还不去请大夫！”

    钟大爷一脸震惊，望着钟初一说不出话来，大夫人也被吓住了，满腔的怒火就这样压了下去。一旁钟子康惊愕的看钟初一，这样的气度，并非一个女子做得来的。

    “我们走。”钟初一转身，钟颜慌忙跑过来，哭红了眼，扶住钟初一往外走去，她回头，愤怒的瞪钟大爷，老太太，大夫人，又回头，二夫人哭着，扶着钟初一离开。

    钟二爷惊得目瞪口呆，半响回神，目光冷冷的看一眼老太太，老太太心顿时咯噔一下，钟二爷摔袖离去，屋子里静静的，地上的血殷红似火。

    回到屋子里，二夫人哭着骂钟初一：“你作死啊，谁叫你捅自己了，你就不疼吗！”

    钟初一冷汗直流，躺在床上，钟颜为她脱衣，抹泪恶狠狠道：“你是傻子吗，凭什么要你还他，要不是他要打爹，你至于打他吗，他是活该！”

    钟初一疼得浑身发抖，咬牙道：“没有这一刀，你以为能就此收场？！以大伯父的脾气怎么会轻易收手，两败俱伤，到最后可能更惨。”

    钟颜只剩哭泣不说话，为钟初一掀开衣服，染血的伤口触目惊心，大夫急急忙忙的被带来了，因伤口在胸口，大夫不便看，便比划着教钟颜为她上药

正文 第五十一章 各怀鬼胎

    第五十一章 各怀鬼胎

    钟初一包扎好伤口，大夫开了些愈合的药，又吩咐忌口的东西，被二夫人送出去。钟初一穿好衣服下床，钟颜慌忙上前按住她。

    “起来做什么，伤口没愈合不能乱动。”

    钟初一摇头，脸色发白，道：“爹呢？”

    钟颜转身去开门，道：“不知道，没看见。”

    钟初一想起老太太钟大爷，现在钟家是一片乱，钟二爷说要分家，也不知是真是假。可是，倘若真要分，她却是愿意的，无论是她还是二夫人，这个家不若离开。大夫人咄咄逼人，老太太穷追不舍，留在这里，连呼吸也觉得困难。

    钟颜转身，见钟初一低头不语，心中以为她是在想钟大爷事，于是走过来，道：“初一，你已经还了他们一刀了，还想要怎么样，咱们奉陪。你想要拒绝，为什么不告诉老太太你和柳公子的事呢。”

    钟初一道：“我和柳公子并非你所想那般，拿他做借口，只会更难收场。”柳仕纪的心，她又怎么不知道呢，可是，她的心，连自己也不知道。

    钟颜忍不住埋怨道：“大夫人分明就是陷害你，让你嫁给一个傻子，她究竟存的是什么心。初一，我万没料到你会动手打大伯父的。”

    钟初一起身，走到窗边，道：“我.更没料到，爹会为我而顶撞老太太。”她说话的声音不自觉的轻了下来，她一直以为，钟二爷是不喜欢她的。

    钟颜道：“说的是什么话呢，再怎么.说，你是爹的女儿，爹怎么会拿你一辈子的事开玩笑呢。若是换了别家，也许就不会有这事了，可是那孙家的儿子，一个傻子，你怎么能嫁过去。老太太这么做，分明是在整你。”

    钟初一不语，老太太不喜欢她.她明白，只是没想到老太太竟会拿孙女一辈子的事去赌那一口气。

    “姐，如果要离开钟家，你会高兴吗？”钟初一突然开口.问。

    钟颜顿了顿，道：“如果离开了钟家，你和爹娘都好过，.我自然是想要离开了，这些年来，娘在这个家里受尽大伯娘和婶娘的欺负，你在家更是不得一席之地，如今爹也将绸缎庄接回来了，咱们生活上是不用靠着老太太了，离不离开也无所谓了。”

    钟初一眼神一暗，想起钟二爷，那个素来孝敬的.男人，倘若真要他离开了这里，定是郁郁不欢的，亲情这种东西微妙，斩不断理还乱，即使再赌气，再怨恨，他与老太太，钟大爷，终究是有着血与骨的关系的。

    钟初一脑子里突然没了思绪，不知道该不该离开。

    原来，在乎了一个人，无论做什么都是一种羁绊。

    轻叹一声，钟初.一关上窗子，天边最后一抹夕阳被吞没，阴沉沉的，似抹不干净的窗。

    大夫人房里，大夫为钟大爷包扎好伤口，大夫人在一旁又是心疼又是气愤，心里一口气始终咽不下。钟静苒收拾着东西，嘴里不停的骂钟初一，钟子康沉默的站在一旁，想着今日钟初一的举动，心中一阵发麻。

    钟初一可以很软弱，面对大夫人的辱骂，她可以忍受，但也可以很狠，对别人，对自己，狠得令人心生寒意。

    “不行，我要找她们算账去！”大夫人气冲冲的要往外走。

    “给我回来！”钟大爷突然怒喝一声，头一阵发疼，钟初一那一下下手有力且狠，头至今依旧一阵晕眩。

    钟静苒见状，不服气的摔下帕子，道：“爹，她把您砸成这样，这口气，咱们怎么也咽不下的！”

    钟大爷道：“她自插一刀，你们若是再去找麻烦，别人会说咱们欺人太甚。”

    钟静苒顿时叫起来，道：“欺人太甚的是她们，那一刀是她自己要插的，又不是咱们要的，凭什么就这样算了！”

    大夫人摔袖，气冲冲道：“这口气你咽得下，老娘咽不下。这下好了，老的老的欺负在我头上了，连小的也翻天了。不行，我要找老太太去，非得讨个说法！”她说着，又要往外面走。

    “娘，够了！”钟子康拉住大夫人，道，“凡事留个余地，难道您非要钟家四分五裂您才开心吗。”

    钟静苒见钟子康又是护着钟初一那方，心里郁积的不满喷薄而出，狠狠的摔开钟子康拉大夫人的手，厉声道：“子康，你究竟是谁的儿子，现在受气的可是爹和娘，你为什么总是处处护着钟初一呢，究竟她是妹妹还是我是你姐姐。”

    钟子康敛眉，道：“钟家我是长子，我必须为钟家着想，不要说我偏袒着二叔家，现如今我的生意才开始，钟家开支要钱，我也需要钱打点，老太太能支持一时，给不了长久，二叔绸缎庄生意比从前好了许多，将来能用到之处多了，就此决裂，于私，对谁都不好，于公，外面只会说咱们逼人太甚，这次相亲的事，娘也做得太过了。”

    钟子康打算长远，大夫人听着火也下去了一半，细细想了想，道：“还是子康有远见，能屈能伸方成大器，静苒，和子康好好学学。”

    钟大爷起身，看大夫人，道：“你选谁不好，偏偏选一个傻子，你愿意把静苒嫁给一个傻子吗？！”

    大夫人闻言又火了，道：“你现在是在怪我吗？当初和你说的时候你也没说不好啊，现在倒好了，把什么责任都推到我身上了。她钟初一算个什么东西，谁不知道她打的柳仕纪的主意，我要是不把她嫁出去，咱们的女婿都被她抢跑了，再说了，她自己不也是个傻子吗？！”

    钟子康闻言顿时哭笑不得，钟静苒钟初一柳仕纪的事他有听说过，可是据打听到，柳仕纪喜欢的是钟初一，大夫人不过是一厢情愿罢了。

    “娘，这种事要看缘分的，柳公子喜欢谁谁也改变不了，倘若柳仕纪与初一是两情相悦，你这样棒打鸳鸯也是没用的，柳家有财有势，倘若他来向初一提亲，你以为你能挡得住吗？”钟子康道。

    大夫人更是恼火了，怒声道：“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只要我同他娘讲了，他便只能是我的女婿。子康，你这胳膊肘外拐得也太厉害了吧，钟初一不过是你的堂妹，你这样帮着她究竟是为了什么？！”

    钟子康一时无语，大夫人正在气头上，无论他说什么，大夫人也是听不进去的，钟初一如今为楚凡办事，将来会怎样，谁也说不准。

    钟大爷道：“子康这是在理不在情，这次的事你的确是做过了。”

    大夫人摔袖坐下，恼声道：“好哇，我好心帮你们钟家做事，倒是我不对了，老太太要嫁了她，我有什么办法，孙家有钱，她嫁过去至少衣食无忧，好人家好门第的，谁愿意要她。好，往后你们的事我都不管了，也不要来找我了。”说罢，坐着暗生闷气。

    钟静苒慌忙给大夫人倒茶，道：“娘您消口气，为她们气着自己不值得。”

    大夫人心里的火没处发，一把掀开茶，恼声骂道：“你也是没用，她拿椅子砸你爹，你就不会砸她吗，没用！”

    钟静苒一阵窝火，起身也不再说话。

    钟大爷望着门外，抿紧了唇，这一场架谁也没捞到好，同在一个屋檐下，抬头不见低头见，往后该怎么面对。

    钟三爷与三夫人在家里逗着鸟，钟三爷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两家人打打闹闹也是常有的事，只是这一次是为了钟初一的事，叫他颇感意外。

    三夫人磕着瓜子，道：“二爷说要分家，这事你怎么看？”

    钟三爷逗着鸟，道：“分不了，上次不也是闹着分么，分不了。不过，初一倒是个祸害，二哥居然会同娘顶嘴，娘这次气得不轻，二哥有得受了。”

    三夫人见他一直逗着鸟儿，不耐烦的起身，一脚踹过去，道：“我和你说正经的呢，二爷要分家，若是老太太问你意见，你怎么说？”

    钟三爷漫不经心笑道：“自然是不能分了，家和万事兴嘛，何况现在二哥生意也好了，贴家用得也多了。”

    三夫人啐了一口，跑上前将鸟笼子掀翻在地，道：“你就不能用脑子想想吗，就算分家了，以你们钟家兄弟那个脑子，还不是照样每月给老太太月银，可是，分了家，也只有他二爷分了，老太太这会气得够呛，自然不会许他带着钟家找一个子儿了，他分得少了，咱们自然分得多了，用脑子好好想想。”

    钟三爷起身，摇头道：“不好，如果二爷不给月银，那往后岂不是只有咱们一家供着大伙了，不好。”

    三夫人没好气狠狠戳钟三爷脑门，道：“你这辈子都不会有出息了，明儿我自己找大夫人说说去，这家，分定了！”

    第二天清晨，三夫人早早的往大夫人屋子走，还未到，远远的看见大夫人怒气冲冲的走来，身后跟着气势汹汹的钟静苒。

    “哟，这大清早到哪里去呢，昨日大爷伤了，我让人去十里铺买的药膏，是愈合伤口的好药，正要送去呢。”三夫人笑呵呵的上前亲热的拉住大夫人的手，见她脸色难看，于是也冷下脸来，骂道，“钟初一可真不是个东西，她怎么能对大爷动手呢，还是椅子砸，大嫂你放心，看我往后怎么治她。”

    大夫人冷哼一声，道：“往后？只怕没有往后了！”

正文 第五十二章 徒添麻烦

    第五十二章 徒添麻烦

    三夫人问：“怎么了？”

    大夫人冷哼一声，道：“你来得正好，一同随我去老太太那里吧。”她说着，往老太太屋子方向走去。

    三夫人慌忙跟上，问：“找老太太做什么？”心中却暗暗猜测着，不知大夫人是否是为了昨日的事呢。

    钟静苒愤愤道：“这事没完，钟初一打了我爹，就这样说完就完，这算什么事，我娘好心给她找人家，不感激也就罢了，这事没完。”

    三夫人加快脚步跟上大夫人，附和道：“这事的确是初一不对，可是，嫂子啊，她已经插了自己一刀，还要怎么办。”

    大夫人冷哼一声，三人已踏进老太太院子里，大夫人道：“昨日个，二爷不是说要分家么，既然要分，那就分好了，这屋子里，有他没我，有我没他！”

    大夫人的话正中三夫人下.怀，三夫人心中暗喜，却依旧道：“哎呀嫂子，都是一家人，何必呕这份气，闹得这样呢，算了算了，这叫外人听了像什么话呢。再说，我可不想同嫂子你分开，大伙一个屋檐下，有个什么事也好照应啊。”

    大夫人啐了一口，道：“要走也是他.们走，凭什么要咱们走。”

    三夫人心中更是欢喜，却依旧.是假意劝着：“嫂子，还是再想想吧，能忍就忍……”

    “老娘忍不下这口气！”大夫人说着，一脚踏进老太太.屋子里。

    屋子里，老太太正与钱妈说着什么，门外传来大夫.人的声音，她不觉皱眉，心中料想定是为了昨日的事，神情不由冷了下来。

    “咽不下哪口气呢？！”老太太冷声问。

    大夫人见到老太太，变脸般，满脸委屈过来，跪在.老太太面前哭诉：“老太太，这事您得替咱们主做，昨日的事您也看见了，二夫人打我也就罢了，那钟初一却连大爷也敢打，今天打大爷，明天又会是谁呢，老太太，您要为我做主啊！”

    老太太眉头紧.锁，昨日钟二爷也表明的立场，若再逼下去对谁都不好，真要分家了，老太太是万个不愿意的。逼走了谁都不好。

    “那么你想要怎么样？”老太太不急不缓的问，“她拿椅子打了成来，要不要我给你准备几把椅子打回去？”

    大夫人闻言一时噎住，老太太这话便是要她不要再闹了吗。可是，大夫人心底咽不下这口气。钟静苒更是咽不下这口气，上前道：“奶奶，您怎么总是偏着钟初一，这次的事明明便是她不对，她便是自己插了自己一刀，这又算怎么回事。”

    老太太脸色微变，三夫人慌忙上前道：“家和万事兴，还是别再闹啦，只是，这钟初一在钟家一日，便不得安宁，不说别的，二爷是从来不敢大声与老太太讲话的，但是这次却闹得要分家，都是那钟初一搞起的。”

    钟静苒道：“把她嫁出去了多好，哪里会有这么多麻烦。”

    大夫人眼珠一转，想了想，软下声来，道：“老太太，二爷的事，我也不计较了，初一打了大爷，我也不计较了，但是，咱们这钟家日子还是要过的，三弟妹说得没错，家和万事兴，可是，自打这初一变得清醒后，咱们钟家就从来没这么晦气过，闹得现在鸡飞狗跳，哪里还来得兴不兴。老太太您仔细想想。”

    老太太对钟初一满腹意见，听得大夫人这样说，又想起算命的说的话，这钟初一并非她钟家的魂，从前她是傻子也就罢了，如今醒事了，却将这钟家闹得乌烟瘴气，不吉利，留不得。

    老太太道：“说亲的事已经闹得鸡犬不宁了，还能怎样，她说了，想要她嫁，除非子康成家，静苒出嫁。”

    大夫人笑起来，道：“老太太，初一的话也能听？她不过是个孩子，最重要的是二爷和二弟妹，二爷之所以闹起来，是因为我们选的是孙家那个傻儿子，但是，倘若换了别人，二爷自然是没话说了，只要找一个二爷满意的，钟初一便是不想嫁也得嫁。”

    老太太一心想要将钟初一嫁出去，钱妈在一旁听着只觉不妥，钟初一并非从前那一个钟初一，能在自己身上捅一刀的女人并不多，她若是打定主意不嫁，便是老太太的话恐怕她也不会买账。从一开始老太太与大夫人便小瞧了钟初一。

    老太太道：“孙家那事你做得的确不当，这一次不要再搞砸了。”

    钟静苒盼着钟初一离开钟家，只是大夫人为她做了媒却被钟初一闹成这样，大夫人却又要为她做媒，她心里百般不是滋味。

    三夫人一心盼着分家，却没料想老太太与大夫人说着说着便又扯到说亲的事上了，若这次真成了，嫁出去的是钟初一，钟二爷还是留在钟家，与她所期望的背道而驰。

    离开了老太太的屋子，大夫人嘴角浮起一抹冷笑，钟静苒跟上前去，忍不住道：“娘，既然她不知好歹咱们何必和她耗下去，直接把他们一家轰出钟家不就够了。”

    三夫人在一旁附和道：“嫂子啊，你大人大量令人佩服，但是外人看来未必是这样，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怕她钟初一呢，你怎么又替她说亲呢。”

    大夫人道：“你们懂什么，子康昨日把话说得很明白了，二爷是钟家的人，必须留在钟家，我要对付的是钟初一，只要没有了钟初一，二爷还是二爷，二夫人，还是二夫人。”她在说到“二夫人”三个字的时候加重了语气，想起二夫人昨日那一巴掌，脸颊还隐隐作痛。

    可是，身体上的痛又如何比得过心里的怨恨。

    大夫人算盘打得响，只要再做媒，为钟初一找到人家，既可以将钟初一嫁出去，又可以留住钟二爷，倘若把钟初一的事办好了，钟二爷便是欠了自己一个人情，送走了瘟神又讨好了财神，何乐而不为。

    钟家院子里，钟初一起来要出门往码头去，钟颜急急的跑过来拦住她，道：“你伤口未好，今日便不要去了。”

    钟初一摸了摸被包扎好的胸口道：“没事，这点伤并无大碍。”她说着绕过钟颜便往前走。

    走在回廊里，过往的丫鬟们见到她眼神里多了份尊重，有的甚至停下的向她请安。

    “三姑娘早。”一个丫鬟停下来低头唤着。

    钟初一淡淡应着，目光掠过那丫鬟的脸，走远。只听见身后丫鬟议论着。

    “我真没想到三姑娘会动手打钟大爷。”

    “可不是，受了这么多年的气，怎么也忍不下去了的，大夫人做得过分了，钟家便是再穷，也不至于将姑娘嫁给一个傻子，二爷不发火才怪呢。”

    “不过，真没看出来，三姑娘居然有这个能耐，动手打了钟大爷，只一招，便息了大伙的火，若不是她自己插了一刀，指不定要闹成什么样子。”

    “三姑娘真狠，比男人还厉害！”

    钟初一似没听见般，走出门去。突然想起一句话：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她软弱的时候，忍让的时候，别人都以为她是软柿子，连丫鬟都懂得欺凌，可是，一旦狠了起来，别人对她又是一张脸了，敬畏也好，佩服也好，都是一样的嘴脸。

正文 第五十三章 街桥过河

    第五十三章 街桥过河

    大街上，钟初一正要往码头上去，突然有马车过来，拦住她的去路，车帘掀开，钟子康笑眯了眼看她，道：“是要去码头吗，我送你吧。”

    该来的终归是要来的。钟初一上车坐下，钟子康坐对面，微笑着看她，半响不开口，只是微笑着看她。钟初一一阵局促，钟子康这样一声不吭，她不知他心里想的什么。

    “对不起，我不该对大爷动手的。”钟初一轻声道，打破沉静。

    钟子康呵呵笑道：“没事，如果换做我，我也会做同样的事情，我们都一样，想要保护自己在乎的人。”

    没料到他会这么说，钟初一愣了愣，旋即问：“你不怪我么？”

    钟子康轻笑一声，道：“说不怪，.那自然是骗人的，可是，如果说怪，那是骗自己的。初一，说亲的事，的确是我娘鲁莽了，但是，无论怎样，你不该伤害自己，疼痛只有你自己知道，不值得。”

    如果一个人的痛苦可以换来她.们的安宁，为什么不。

    钟初一淡淡的笑着，道：“多谢大哥关心，我会注意的。”

    钟子康拿出一瓶药膏，道：“这个.是凝霜膏，对皮肤愈合有好处，不会留下疤痕。”他说着，递过膏药。

    钟初一接过药膏，拽在手里，钟子康待她很好，整个.钟家，除了爹娘钟颜，没有人是真心待她的，钟子康，从一开始便给她帮助的人，会是真心的吗？

    骤地，钟初一嘴角泛起一抹自嘲的笑，别人对她好，.她却疑心重的怀疑对方，自寻苦恼。

    钟子康想了想，问：“初一，我想要继续做茶，但是我.需要一个搭档，可以替我约见楚凡吗？”

    钟初一诧异的看钟子康，问：“你想要与楚凡合作？”

    钟子康点头，却.笑道：“倘若你不方便，便算了罢，只是论合作伙伴，楚凡一定是最佳的，我看我还是慢慢来吧，总有一天钟家掉丢的东西我会一件一件找回来，只是时间长短罢了。钟家世代为商，绝不能在我这一代沦落了。”

    想到钟子康做的一切，钟初一道：“好，我来安排你们见面吧，至于能不能成，便看你的本事了。”

    钟子康点头，笑道：“只要能让我与楚凡见面，便是事半功倍了。”

    到了码头，钟子康离开，钟初一往码头里走去，还未进门，楚凡与伍庸走过来，看着离开的马车，楚凡问：“他是谁？”

    “钟子康，钟家长子。”钟初一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回答着，又扭头看他，道，“半月时间未到，你来做什么？”

    楚凡唇角轻勾，道：“你很奇怪，钟家长子不就是你的哥哥吗，为什么你在介绍的时候要用那样生疏的语气。”

    钟初一这才意识到什么，立即道：“我只是怕你不清楚他的身份，故而解释得仔细了，你来这里做什么？”

    “我的码头我不能来吗？”楚凡反问。

    钟初一一时语塞，顿了顿，欲绕过他去码头，于是道：“我还有事，恕不远送。”她走过他的身边，他突然伸手拉住她。

    “你受伤了。”楚凡微微侧头看她，平静的表情看不出任何情绪。

    钟初一吃惊的看他，他是如何知道她受伤了？！他大清早来这里，便是因为此事吗？

    钟初一微笑道：“没事，只是小伤，并不碍事。”她说着去抽背他抓住的手。

    楚凡皱眉，却并不松手，道：“回去，我已经将事情交给了石龙，这里没有你的事了。”

    钟初一顿时惊得叫起来：“为什么，我并没有说我不可以做事，不过是擦伤，为什么连半月的机会都不给我，楚凡，当初你换我来，究竟为的是什么？！”

    半个月，给她半个月，她能够做的事很多，她不想回去继续做他的丫鬟，做他的打杂，倘若只因她受伤而剥去她的机会，要她如何平静。

    楚凡道：“待你养好伤再开始，我不希望你在我的地盘出任何问题，责任这种东西可轻可重，明日我与陕西有茶商相约骑马，一同来吧。”

    钟初一愣住，似不认识他般，顿了顿，似想起什么般，道：“钟子……不，我哥想要见你一面……”看着他平静的眼睛，钟初一说话的声音不由小了下去，一阵心虚，她明白，她是在利用他，可是，为何看着他的眼睛，心虚的感觉却是那样强烈。

    楚凡眼眸里流过一丝异样的情绪，看钟初一的眼神变得古怪。

    钟初一，果然，开始了吗。

    钟初一见他不语，慌忙摆手笑道：“如果你不愿意，也没关系的，只是他想要见见你，见不着也没关系的……”

    “好啊。”楚凡爽快的答应，冷冷的松开她，绕过她离开。

    伍庸看了她一眼，轻叹一声，随楚凡离开。

    钟初一被那一声叹息弄得心愈加不安，不知为何，只觉得，这一次虽然是帮了钟子康，却似乎是害了自己，楚凡会以为她接近他是为钟家谋福利吗，那么在他心中，他对她便多了一层顾忌，日后想要被委以重任，很困难。

    可是，钟子康帮过她。

    钟初一咬了咬下唇，想了想，转身离开，也罢，趁着养伤时间好好想想码头里的事该怎么解决吧。

    楚凡坐上轿子回往楚府，伍庸跟在一旁，从码头出来，楚凡便一语不发，脸色却异常的冷漠，似乎又回到从前。

    “公子，不过是见一面，钟初一如今是为咱们做事，钟子康欲借她搭桥也不可避免。”伍庸道。

    楚凡懒懒的嗯了声，并不说话。伍庸不再说话，他以为，钟初一与那些女人是不同的，于是他看她的眼神便与众不同，可是一旦发现一切不过是为了更大的利益，他欲打开的门又紧闭。

    走了一阵，将近楚府，伍庸急忙上前道：“公子，老爷明日纳妾，您回去吗？”

    轿子里，楚凡脸色顿时冷下来，冷声道：“纳再多，又与我有何干。”

    伍庸心知楚凡最是厌恶楚老爷如此，却依旧忍不住道：“明日……也是老爷六十大寿……”

    楚凡变得不耐烦，打断伍庸的话，道：“不要用这些琐碎的事打扰我。”

    伍庸顿时住嘴，却又张嘴，不得不说：“公子，我最后说一件事，三公子明日要到京城来。”

    楚凡皱眉，不再说话，楚三公子，楚平，他最小的弟弟，他留在楚家的牵挂，为何突然离开楚家来到京城寻他。

    轿子外，伍庸见迟迟不见回答，心中以为楚凡没听见，于是试探着问：“公子？“

    “知道了，好生准备吧。”楚凡声音略显沙哑。

    钟初一离开了码头游走在大街上，这个时候的她不想回家，除了码头、工作，她找不到可以逃避的办法。老太太一心想要将她嫁出去，大夫人家这个时候定是恨她恨得咬牙了，未来是什么样的，她不敢想象，也无法想象。

    不知不觉走到茶馆前，茶馆里唱曲的人唱得响亮，钟初一忍不住止住了脚步，望着茶馆内，似乎想到了打发时间的办法，于是走进去。这时，屋内一个人正与人谈笑着，扭头看一旁，与钟初一撞个正着，正撞在伤口上。

    “哎呀！”钟初一吃痛，捂住胸口惊叫一声。

    “不好意思，对不起。”那人吓了一跳，慌忙向钟初一道歉。

    钟初一抬头，对方却是一个眉清目秀的少年，浓眉大眼，好看得很。钟初一摆手道：“不碍事。”她说着，绕过他往茶馆内走去。

    少年告别一同的人，又扭头看进门的钟初一，于是跑了过来。

    “姑娘，方才是我冒失了，对不起，你有没有怎么样？”少年担心的问。

    钟初一扭头，见他又回来了，于是笑起来，道：“没事，你去做你的吧。”

    少年嘿嘿笑起来，道：“今日我来这里本来便是玩耍来了，无事可做。”

    钟初一听他的口音，似乎不是京城的，于是道：“你是外地的？”

    少年点头，道：“我是泸州人士，来京找我哥哥，三年未见，不知道他过得怎样。”

    钟初一笑起来，原来是来寻亲的。她目光滑过少年的衣着佩戴，似乎是大户人家的少爷。于是随口问道：“找到了吗？”

    少年依旧是笑着，与钟初一走到一脚的桌子旁坐下，道：“找到了，但是并未去见他，我想要多玩些时日，他比我想象中过得更好，这样我便放心了。”

    钟初一笑着，小二端来茶，她并不认识这个少年，但是有个人陪着喝茶聊天总是好的。她端起茶，喝下一口。

    少年继续道：“我叫楚平，我哥叫楚凡，在京城据说他很厉害的，你有听说过他吗？”

    “噗——”猛地，钟初一嘴里的茶尽数喷出，少年呆呆的望着她。钟初一慌忙道歉，“不好意思，茶水太烫……”

    楚平？楚凡的弟弟？为什么两个长得截然不同呢，一个桃花眼，一个丹圆眼，一个老谋深算，一个单纯透明。

    楚平笑着，问：“你听说过我哥哥吗？”语气中带着一种骄傲，他的哥哥是他所敬重的，从小到大，没有人可以超越他的哥哥，这样的观点根深蒂固。

    钟初一道：“他很好，很聪明，很能干。”

    她简单的说完，楚平皱眉，似乎失望，又似乎不满，歪头问：“只有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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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十四章 疯子楚平

    第五十四章 疯子楚平

    钟初一不解的看楚平，顿了顿，似乎又想起什么，补充道：“在别人眼里，他很有才能很能干，是不可多得的商业奇葩，是每一个女人梦寐的夫婿，在许多人口中，他是一个传说。”

    楚平这才咧嘴笑起来，道：“你认识我哥？”

    岂止认识。钟初一点头，楚平笑得更是开心，问：“敢问姑娘芳名？”

    “钟初一。”钟初一道，不想在赞美楚凡身上做太多，于是岔开话题，问，“京城哪些地方你去看过？”

    楚平兴奋的将玩过的各处一一说出，又道：“初一姑娘你是京城人，哪里好玩，你说给我听，我去瞧瞧。”

    钟初一并不常出门，来到这个时代三年，似乎什么也没做过，除了钟家，任何地方于她而言都是陌生的。

    “我很少出门的。”钟初一轻声道。

    楚平于是“哦”了声，依旧是笑.着的，一曲听完，钟初一起身告别楚平回家，楚平起身跟随她到门前。钟初一心以为他是要送自己出门，于是扭身道：“公子请回吧。”

    楚平笑道：“我也要走了呢，一起吧。”

    钟初一道：“楚府与钟家并不同方.向，公子随着我走可能是南辕北辙。”

    楚平笑着，道：“我很无聊，送一送你也无妨。”

    钟初一不再说话，楚家兄弟很.奇怪，一个似冰，一个如火。一路走着，钟初一问：“公子是做什么的？”

    楚平笑着，道：“我啊，我是楚家最没用的那个，游手好.闲什么也不做，我大哥楚傲是泸州布商，我二哥楚凡是京城大商，我大姐是当今巡抚之夫，我二姐是泸州知府之夫，我三姐是……”

    钟初一听得微张了嘴，楚家似乎比钟家更要庞大，.楚老爷究竟有多少个儿女。

    “你们家有多少兄妹？”钟初一问。

    楚平顿了顿，似乎数了数，扭头道：“算上二十姨娘.肚子里的，一共十三个，但是男丁只有我们兄弟三人。”

    钟初一顿时语.噎，古代兴三房四妾她早有耳闻，可是楚家如此庞大的却是第一次见，难以想象楚家究竟是个什么样的。楚老爷能纳如此之多的小妾，定是有实力的。

    “楚老爷是做什么的？”钟初一问。

    楚平扭头看钟初一，眨眼道：“你对我家的事很感兴趣？”

    钟初一顿时想起什么，慌忙道：“抱歉，我只是一时好奇。”

    楚平笑了笑，淡淡道：“我们家，都是做生意的。”话音落，他的眼神暗下来。

    钟初一不解的看楚平，不明白他那样落寞的表情因何而来，楚平又看钟初一，笑眯了眼，问：“初一，你可有许了人家？”

    钟初一愣住，似没听懂他的话般：“啊？”

    楚平挠了挠头，道：“我爹要我娶裴员外的女儿，我不喜欢，如果你没有许人家的话，我娶你好不好？”

    “咳咳……”钟初一一口口水几乎呛住，瞪大了眼看楚平，初次见面口出不逊，他当成亲是办家家吗，说做就做，比上街买一颗青菜萝卜还要简单。

    楚平慌忙摆手道：“我是说真的，你不漂亮，你很平凡，所以你绝对不会背叛我，你放心，我会对你好的。”

    钟初一一时愣住了，他说要娶她，便是因为她的普通，不会背叛他。这点倒与那个步步谨慎的楚凡一样。只是，他想来理所当然的事情，钟初一却觉得莫名其妙。

    “抱歉，公子，你我初次见面，我并不相信一见钟情，也许你找我只是为了逃避你爹为你安排的婚姻，但是无论你是楚平还是楚凡，无论我是多么的平凡多么的糟糕，我不会轻易的拿一辈子开玩笑，如果与另一个女子成亲是你逃避的办法，请另寻他人吧。”钟初一说完，冲他微微低头行礼，加快脚步甩开他。

    楚平不明白，在泸州，但凡是知道他是楚家公子的女子，没有一个不是想要嫁给他的，即使素未见面，即使没有感情，只要能嫁入楚家，没有人是不乐意的。

    “初一，我是说真的。”楚平不甘的追上前去喊着。

    钟初一停下脚步，楚平赶紧停下，钟初一冷冷的看着他，道：“你知道吗，你这样的人在我的故乡，会被看成疯子的。”

    楚平认真的说：“为什么，难道喜欢一个人就是疯子吗？”

    钟初一顿时哭笑不得，问：“你喜欢我？”

    楚平点头，说：“喜欢，喜欢你说话的语调，喜欢你看人的眼神，喜欢你似真似假的微笑，你让我看不透。”

    “可是我并不相信一见钟情。”钟初一道。

    楚平急得挠头，突然似想起什么，抬头问：“难道你不相信命中注定吗？感情这种事本来就是没有道理的，我喜欢你，我想要娶你。”

    钟初一不想再与他纠缠，转身道：“找到你哥，最好是去看一看大夫吧，保重。”

    莫名其妙，这个时候的楚平似一个疯子，是不是每见到一个女子，他都会说这样的话，这点倒与楚凡不同，但是，似乎这两兄弟没有一个是正常的。

    楚平不解的歪头看钟初一，叹了口气，转身走开，好容易遇见一个看得顺眼的，偏偏人家当他是疯子，他只是想要找一个人，迅速的成亲，逃离爹的逼迫。商业婚姻，他与大姐们一样，都是用来换取利益的货物。

    钟初一回到钟家，大堂里大夫人与一名男子交谈着，男子背对着钟初一，看不清脸，只看见结实的背影，衣着简单，并非富家子弟。大夫人何时与这样的人交上了，钟初一好奇的多看了一眼，大堂里，大夫人不经意的抬头，目光落在钟初一身上，顿时笑起来，挥手亲热的喊她。

    “初一。”

    钟初一头皮一麻，站住冲大夫人行礼，那男子缓缓扭头，钟初一抬头，两人目光相触，钟初一顿时惊叫出声：“石龙？！”

    那人正是石龙，与从前不同，今天的他打扮得整整齐齐，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见到钟初一，他似乎也吃了一惊，片刻脸颊微红，淡淡的撇开头去。

    石龙为何会在钟家？

    钟初一满腹疑虑去寻钟颜，钟颜正在屋子里画画，桌上是烟雨荷塘，桌下是香炉青烟，她神情专注，钟初一进门她丝毫没有察觉。钟初一走过去，那画上荷花正艳，荷叶娇翠欲滴，水波中两只鸳鸯戏水，钟颜嘴角噙一抹笑，一遍又一遍勾勒那鸳鸯。

    “好一幅春意盎然图。”钟初一笑道。

    “啊！”钟颜吓了一跳，手一抖，那画笔狠狠的戳在鸳鸯胸口，她顿时心疼得捧住画直埋怨，“你进来怎么不说话呢。”

    钟初一夺过她手里的画，随口道：“画得不错，这两只鸳鸯情意绵绵，这荷花含春欲放，姐，春天来了呢。”

    钟颜慌忙夺过画，啐道：“什么春意不春意，荷花是夏天里的东西，简直是胡说八道。”

    钟初一笑得暧昧，道：“我说的春意并非画，而是作画的人，我猜，你画这画的时候，想着的人定是柳仕纪，对不对。”她只是想要拿钟颜玩笑，于是随口说来。

    钟颜脸色顿时大变，脸颊微红，怒道：“初一，你胆子是越来越大了，连我也敢拿来玩笑，对了，你不是去码头了吗，怎么回来了？”

    钟初一坐下，道：“楚凡让我养好伤了再去，不过今天倒是遇见一个疯子，不可理喻。”

    钟颜放下画，道：“那么大堂里大夫人请来的贵客你可有看见？”

    “你说石龙？”钟初一问。

    钟颜惊讶的问：“你见过他了？”

    钟初一道：“石龙便是楚凡码头的工头，上次便有见过了，他为何会在钟家？”

    钟颜冷笑一声，道：“那便是大夫人为你选的好夫婿。”

正文 第五十五章 幸好石龙

    第五十五章 幸好石龙

    大夫人便是一心想要她嫁出钟家，宁可忍受之前所受的一切，笑脸相对，只望将她嫁出钟家。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从此便两不相干了么。

    钟初一笑道：“大夫人可真热心，操心操到别人家来了，似乎我不嫁便对不起她了。”

    钟颜道：“怎么办，那石龙我看了，长得五官端正，家世一般，但是与那孙家公子相比好上了许多，若是老太太强求，你该怎么办？”

    钟初一微笑摇头，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且走且看吧。”

    钟颜忍不住埋怨道：“要我说，无论大夫人为你选了谁，都不若一个柳仕纪好，我真不明白你在坚持什么，似柳公子这般好的人你都看不上眼，你究竟想要个什么样的人呢。”

    钟初一托起下巴，想了想道：“.我也不知道，可是，感情这种事，急不来。”

    钟颜翻了翻白眼，道：“感情是可以.培育的啊，难不成你真要嫁给石龙？“

    钟初一起身，道：“婚姻是女人第.二次投胎，第一次我没得选，这一次我不想选错。无论如何，我不会轻易出嫁，倘若老太太逼急了，再闹一次我也不在意。姐，你若是有机会，便将我的话转告与老太太，我有能力拿回绸缎庄，自然也有办法在外独立门户，我有胆量打钟大爷，自然也有胆量闹个鸡飞狗跳。”

    钟颜点头，道：“如果奶奶继续由着大夫人胡闹，我陪.着你，要走，咱们一家一起走。”

    钟初一笑起来，这时门外一名丫鬟走进来，道：“三姑.娘，大夫人让您去趟花园。”

    钟颜看钟初一，大夫人这个时候来叫她，自然是.去看石龙了。钟初一看一眼钟颜，往外走去。大夫人这个“月老”恐怕是做不成的！

    钟初一来到花.园，远远的只看见石龙站着，大夫人不知所踪，连丫鬟也没看见一个，看来她是存心想要她与石龙独处了。钟初一微微抬首，自然的走过去。

    “石公子，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你，真巧啊。”钟初一微笑着过去，说着。

    石龙低头，显得有些拘谨，道：“抱歉，我也没想到真的会是你……”他说着，突然抬头道，“可是你不是楚凡的女人吗，为什么要……”他说到这，又停下，低头不再说下去。

    钟初一轻笑一声，道：“我记得我对你说过，我与楚凡并无关系。至于说亲的事，是大夫人弄的事，与我无关。你早知是钟家女儿说亲，为何还有来了呢？”

    石龙微红着脸，更是窘迫，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钟初一笑意更深，那个在她面前振振有词野心勃勃的人，此刻在她面前却别扭得似一个情窦初开的少年。也许，他是真没料到，他将面对的人竟是钟初一。

    钟初一道：“我不知道大夫人是如何对你讲的，但是，我不想嫁，昨日钟家的闹剧，不知你可有听闻，我不嫁，谁也主宰不了，大夫人也好，老太太也罢，什么样的事我都可以退步，唯独终生大事，我不会让步。”

    石龙这才抬头看钟初一，眼神中多了份不解，道：“婚姻之事，不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吗？”

    钟初一微笑着，道：“那不是我。”

    石龙抿唇不语，看钟初一的眼中闪过一抹流光，片刻道：“我明白该怎么做了，我这便去与大夫人说清楚，你放心，与你无关。”他说着转身便走。

    “谢谢。”钟初一道。

    石龙没走几步，突然停下，扭头笑着，道：“钟初一，你知道吗，你很自信，很独立。”说罢，他回头继续往前走去，离开花园。

    钟初一凝望着石龙离去的背影，松了口气，幸得这次遇见的是石龙，否则此事断不会如此轻松解决了。只是，这次过了，却不知下一次大夫人又会找来什么样的人呢。

    钟初一为说亲的事烦恼着，楚府内，楚凡却为野性不收的楚平苦恼。

    书房内，楚凡听着家丁查到的事，眉头锁得更紧。原来楚平早已到京城，四处打探他的事情，却谎报明日才来，在京城游玩数日，却迟迟不归，三年不见，他还是一如从前。

    伍庸看了眼楚凡，道：“公子，要将他找回来吗？”

    楚凡摆手，道：“他想回来自然会回来，派人跟紧他，莫要出了什么岔子。”

    “是。”伍庸点头应着。

    楚凡揉着额头，突然似想起什么，问：“对了，茶庄的生意最近怎样？”

    伍庸皱眉，道：“生意还好，不过，最近有一批新茶从云南那边运来，刚开始卖得不怎么样，这些日卖得非常好。”

    楚凡不以为然，淡淡道：“既然是好茶，自然是有它的销路的。”

    伍庸应道：“茶是好茶，只是从来没有一种茶会似这种茶卖得如此好的，我让伙计试喝了，只是一般的茶，可是却能卖得如此之好，实在……令人不安。”

    太过反常，总会令人心生疑虑。

    楚凡道：“改天将那茶拿来我看看。”

    “是。”伍庸道。

    “另外，去查一查钟子康这个人，据说这些年他一直在外漂泊，却不知是做什么事的，不要放过任何一个细节。”楚凡闭眼，显得疲惫。钟初一让他与钟子康见一面，钟初一昨日与钟子康一家闹过了，断不会自讨上门为他办事了，既然是钟子康提出要与他见面，那么这个人究竟安的是什么心呢。

    钟初一，钟家大夫人逼她成亲，砸了钟大爷，伤了自己，她还真敢做。这个女人，比他所想得更要厉害。至少，没有哪一个大户人家小姐会如此大胆，钟家礼仪森严，怎么会出了钟初一这样一个大胆的三姑娘呢。

    楚凡嘴角不自觉的上扬，懒懒的抬手，遮住眼睛。

    伍庸看一眼楚凡，悄悄退出门去。

    翌日，太阳早早的升起，使得冷清的早晨温暖，楚府门前，陆续有车辆赶来，门前众多家丁等候着，迎接前来的商人。原本清寂的楚家大门变得热闹起来。

    楚家大堂内，三个衣着华丽的茶商坐着品茶，楚凡迟迟才出现，那三名茶商见到楚凡，纷纷放下手里的茶起身笑起来。

    “大清早前来搅了楚公子清梦，还望见谅。”

    楚凡抬手笑道：“大家不必拘礼，请坐。”

    三名茶商这才坐下，与楚凡说笑着，问着楚凡在京城生意如何。

    “楚公子最近茶卖得怎么样？”

    “一般。”楚凡端起茶淡淡道。

    “公子若是需要货了，只要发话，货我们立刻备好，我们生意难做，还得楚公子多多支持啊，您放心，无论您要什么样的货，我们都能随时供应。”一个茶商讨好的笑着。

    这时，坠珠打扮得花枝招展款款走来，厚厚的胭脂遮住脸颊原本的肤色。她浅笑吟吟，脆声道：“生意是相互的，咱们楚家也还要仰仗各位多多帮忙呢。”

    她话出，众人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她那样自然得体的语气，三个茶商均以为她是楚家夫人。

    一个茶商慌忙上前笑道：“楚夫人真乃国色天香啊，沉鱼落雁，西施也不过如此了，今日有幸一见，实属三生有幸啊。”

    楚凡皱眉，坠珠掩唇咯咯笑起来，道：“您何时听说了楚公子有了妻室？”

    那茶商这才想起什么，楚凡并未娶妻，其身边只有一个女人——坠珠。他眼珠在坠珠身上滚过，话锋一转，道：“不过是一个名分，迟早的事。”

    坠珠听得心花怒放，抬眼去看楚凡，却见楚凡面无表情，他抬头叫来伍庸，道：“去看看，钟初一为何还没到。”

    “是。”伍庸慌忙出去。

    坠珠脸色微变，这个时候，他心里惦记的却是钟初一。

正文 第五十六章 打猎风波

    第五十六章 打猎风波

    片刻，钟家马车停在楚府门前，钟初一与钟子康进门，伍庸领着二人来到大堂，三个茶商见到钟子康与钟初一，纷纷不解的望楚凡。

    “这两位是？”有茶商问。

    楚凡向钟初一道：“这位是钟初一姑娘，为我管理码头，这位是钟子康公子，今日骑马涉猎只有咱们四个人实在无趣，我便请了他二人前来，既然来了，便走吧。”

    茶商目光打量着钟子康，钟子康礼貌的微笑着，众人走出楚家。伍庸早早的准备了车与下人，一队人浩浩荡荡往后山里去。来到后山，一队车子押来十多个笼子，里面装着各种动物，有小有山鸡，大有野猪，打开笼子，野兽纷纷冲出。

    楚凡将整个后山派人围了起来，被放出的野兽如困瓮中，带来的壮丁开始搭棚生火，打来的猎物是要在这里吃的。

    “好了，今日谁能猎到腿上绑有金线的山鸡，我便答应谁一个要求。”楚凡整装上马，扯着缰绳道。

    三名茶商纷纷上马，笑着：“楚.公子一言九鼎，便看谁有这个好福气了。”

    钟子康与钟初一站一旁，楚凡低.眉看钟子康，道：“一同来吧。”

    “是。”钟子康上马，钟初一依旧站在一旁，她不会骑马。

    楚凡见她不动，挑眉看她：“怎么了？为何不上马？”

    钟初一看了眼那马，道：“我不会。”

    楚凡跳下马来，招手，一旁的下.人牵来马，他微笑道：“我教你。”

    马不安分的喷鼻吐气，钟初一不敢上前，笑也变得.僵硬，后退道：“不了，你们自己骑吧。”

    远远的，坠珠看着这一幕，心中百般不是滋味，楚凡.便从来没有教过她骑马。她起身，扭身过去，身后的丫鬟慌忙跟上。

    “楚公子，奴家也要学嘛，你教教我啊。”坠珠上前抱.住楚凡的胳膊扭着身子道。

    钟初一下意识.的推开，低头转身道：“我去看看有没有需要帮忙的。”

    楚凡看一眼钟初一，将坠珠抱上马，道：“你学不来的，我带你走吧。”说着，策马离开。

    钟初一微微侧头，看见坠珠蜷缩在楚凡怀里咯咯直笑，她撇开头，坐在火旁，下人已经开始烧水。钟初一看一眼跳动的火星，突然似想起什么，抬头问：“有肉吗？”

    “有。”那人指向棚子后面道，“留了一头野猪，在后面杀着呢。”

    钟初一于是提群往棚子后跑去，远远的，只见一头血淋淋的野猪被吊在树上，伍庸在一旁看着，不知说些什么。钟初一走过去，那些人开始分解猪肉。

    “伍管家，你怎么没去一同打猎？”钟初一走到他身旁笑道。

    伍庸道：“我为公子准备食物。”

    一名男子手持大刀剐过猪身，顿时鲜血直流，似乎是没有放血便直接剐肉了。钟初一看得眼皮直跳，忍不住问：“为何没有放血？”

    伍庸道：“这样的肉烤出来分外香甜可口，别有一番滋味。”

    猪血直流，钟初一看得心直跳，转身离开。正走着，远远的一个人跑过来，挥舞着手臂喊。

    “初一姑娘！”声音中视难掩的兴奋。

    钟初一抬头，瞳孔咻地紧缩，楚平！他怎么会找到这里来。

    楚平跑过来，高兴的叫道：“没想到会在这里看见你，原来你真的和我哥认识。”

    钟初一笑道：“我是你哥的手下人，自然是认识了，你怎么会在这里？”

    楚平嘿嘿笑着，道：“我玩累了，便去找我哥，下人们说他来了这里打猎，我自然是要来了，没想到会看见你，方才我还在想，倘若只是相像的人怎么办，没想过果真是你。”

    钟初一笑着，不再说话，往棚子里走去。楚平跟上来，兴奋的说：“京城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但是偏偏能在我想你的时候见到你，你说这是不是缘分？”

    钟初一点头：“是啊……”突然想起什么，钟初一抬头道，“啊，楚公子在一只山鸡脚上缠了金丝线，说是谁捉住了它便答应谁一个要求，你不要去玩吗？”

    楚平击掌道：“好哇，为什么不玩，我们一起去。”他说着，不由分说拉着钟初一便跑。

    “我不会骑马！”钟初一急急的叫道，想要甩开楚平的手，奈何他的手如铁钳般，纹丝不动。

    楚平跃上马，一把将她拽上马，不容分说策马便跑。

    “楚平，放我下来！！”钟初一吓得大叫，马一个跃起，她慌忙拽住缰绳，身子向后靠去，靠在他胸前。

    “你没骑过马？我教你如何骑马！”楚平大声笑着，扬鞭往树林里跑去。

    风在耳边刮过，飞一般的速度，骑马与坐车不同，力量与速度真实的在身上碾过。钟初一慢慢放松，心跳如雷，不知是害怕还是激动。

    树林里，楚凡与坠珠同坐一匹马上，寻找着猎物，突然听见风声动静，林木中有兔子钻出，往西跑去。楚凡慌忙搭箭，一箭射出。

    箭射出，楚平带着钟初一突然出现，楚凡吓一大跳，眼见着箭往楚平射去，他惊叫一声：“楚平！”

    钟初一被吼得下意识往声音来的放下看去，却见一只箭笔直飞来，来不及多想，她抱住楚平翻身落马，却一头撞在树上。

    见二人躲过了箭，楚凡跳下马跑过去：“楚平！”

    楚平被钟初一抱着，丝毫未损，钟初一却摔得浑身似撕裂了般疼痛，撞得头破血流。楚平回过神，看钟初一，顿时吓一大跳，慌慌张张的抱住她，问：“你怎么样？”

    钟初一疼得说不出话来，只是摇头。楚平无事，苦的却是钟初一。楚凡跑过来，见钟初一额头血直流，一把将她抱起，往棚子的方向跑去。

    钟初一在他怀中，听着他的心跳，那样急切而慌乱，是因为跑步吗？钟初一抬头，看着他的脸，那样一张毫无表情的脸，分外严肃。

    “我抱你，是因为你救了楚平。”似乎察觉到她的目光，他突然开口。

    钟初一低头不语，身体疼得厉害，被他这样抱着，疼得更厉害了。

    回到棚子里，伍庸为她上了药，休息片刻，身子的痛渐渐消失，楚平脸色难看的在一旁抓住伍庸问。

    “只是额头有伤吗？别的地方你看过了吗？你看她脸色那么难看，是不是还有哪里有伤？”

    伍庸洗手，被楚平缠得无奈的叹气，道：“三公子，她没事了，你放心吧。”

    楚平不依不饶，扯着伍庸扭头看钟初一，道：“你看她脸色那么难看，是不是还有什么问题你不知道。”

    伍庸扯开楚平的手，抬头道：“三公子，你这样紧张做什么，我说了，没事了。”伍庸一阵头痛，为什么这两兄弟一点都不像，一个成熟老练，一个单纯天真，当初跟着楚凡出来，也是有楚平的原因的。

    楚平认真的说：“我喜欢她，自然是紧张她了，何况她是为我而受伤。”

正文 第五十七章 结缘交好

    第五十七章 结缘交好

    他话出，伍庸呆呆的望着他，楚凡并不看他，面无表情。伍庸又扭头看一眼钟初一，钟初一脸颊微红，低头不语。她没曾想楚平会如此说话。

    伍庸轻咳一声，道：“三公子，你与初一姑娘认识？”

    楚平笑着，跑到钟初一面前，道：“自然是认识了，昨天我们就见过了。”

    “昨日认识的？”伍庸问。

    楚平点头，道：“是。”他说着，走到楚凡面前，道，“哥，我想娶她。”

    钟初一吓一跳，惊慌的抬头，却见楚凡一脸冷静，似没听见般，问：“为什么？”

    楚平道：“爹让我娶裴员外的女儿，我不想，我要找一个自己喜欢的人成亲。”他说着，又跑到钟初一面前，笑眯眯道，“我就喜欢她。”

    “够了，楚平，不要再胡闹了，你.以为娶了一个别的女人你便逃脱了吗，谁告诉你娶了不可以再休？即使你娶了她，他一样有办法令你去娶裴员外的女儿。”楚凡道，“你来找我，便是为了这事？”

    “自然不是。”楚平迅速的回答，道，“三.姨娘对爹说，倘若不再不回去与何家小姐完婚，便将娘的灵位丢出钟楚家。”

    “他敢！”楚凡怒吼一声，拳头重重.砸在椅子上，脸色铁青。

    钟初一望向他，不由皱眉，楚凡的家庭究竟是怎样.的，一个三姨娘，却嚣张到要将他娘亲灵位丢出楚家，那何小姐又是谁？楚凡与楚平一样，都是为了逃婚而出？

    伍庸脸色微变，上前道：“公子放心，老爷不是那般糊.涂的人。”

    楚凡冷哼一声，心中的恶气不消，他起身，道：“他何.时又明白过！为了钱，可以不折手段，为了钱，什么都可以出卖，包括他自己！”

    楚平见楚凡当.真动怒了，小心翼翼的望钟初一身旁靠拢，道：“不会的，那只是三姨娘说的话，爹没点头，不算数。”

    楚凡阴沉着脸不再说话，楚老爷是什么样的人他清楚，从离家那刻开始，他便于他们没有关系，他给他的永远只有痛，却妄想主宰他的人生。他已不是三年前那个少年。

    钟初一见气氛变得僵硬，于是道：“对了，不知那绑有金丝的山鸡会被谁抓住呢。”

    楚平顿时回神，道：“初一你想要？我去抓来给你。”他说着，笑颠颠的跑了出去。

    伍庸看一眼楚凡，楚凡阴沉着脸走出，坠珠看一眼钟初一，扭身跟着楚凡出去。紧跟着楚凡，坠珠瞟一眼钟初一，似漫不经心般，道：“这钟初一不是与什么柳公子是一对的吗，怎么又和楚平搅上了。”

    楚凡似没听见般，冷冷道：“你留在棚子里吧。”他说着，翻身上马离开。

    “公子……”坠珠叫一声，望着远去的楚凡，眉头不自觉的紧锁。

    不一会，钟子康与那三名茶商说笑着回来，满载猎物。众人跑过去，四人将东西丢在地上。有下人数了数，钟子康数目是最多的，那三名茶商笑赞。

    “钟公子少身手，不仅骑术了得，剑法也是精准得很。”

    钟子康谦虚的笑着，摆手道：“三位承认了。”他说着，问钟初一，“楚公子呢？怎么一路没见楚公子呢？”

    一个茶商眼尖，看见钟初一头上缠着的纱布，于是问：“你的头怎么了？”

    钟子康这才注意到她的头，于是担心的问：“你的头怎么了？”

    钟初一眼神一暗，微笑道：“没事，不过是擦伤，楚公子还在树林中打猎，不知何时回来，那边烤好了野猪，你们要歇一歇吗？”

    三个茶商累得很，于是往火堆旁走去，钟子康抬眼看树林里，眼珠转过，道：“我还不累，你们玩吧。我再去打一些回来。”

    钟子康往树林里跑去，钟初一看一眼他，眼神变得复杂。转身回到火堆旁烤肉。

    树林里，楚凡策马奔跑，似发泄般，出了树林，马跑到草地上，他停下，静静的望着远方。远远的，楚平跟在身后，望着楚凡的背影，眼神变得忧伤，低头扯了扯缰绳离开。

    以楚凡的性子，他如何会轻易的回楚家，便是在外几乎被人打死，他也不愿回楚家，三年，能熬过来，他已不是当初的楚凡。

    可是，楚老爷想要他回去，楚傲一室三房，成亲四年，至今无子，楚平至今逃婚，不肯娶亲，楚凡离家不回，楚老爷又如何能不着急。

    金山银山，富贵满堂，楚老爷一生富贵，晚年却膝下无孙，他岂能安心。

    楚平离开，这时，钟子康跑过来，与楚凡并肩而立，楚凡微微侧头，看他一眼，钟子康笑道：“楚公子在这看什么呢？”

    楚凡淡淡道：“有事吗？”

    钟子康笑着，道：“没事，只是不见楚公子回去，故而追来看看了。”他扭头见楚凡脸色不大好，眉头紧锁，于是问，“你有心事？”

    楚凡眼神变得阴冷，唇角轻勾，说不出的讥笑，道：“你觉得我会将心事说与你听吗？说吧，找我有事吗？”

    钟子康脸色僵了僵，顿了顿道：“没事，不过是想与公子做个朋友罢了，不过结交看缘。”他说着，扯缰绳掉转马头。

    楚凡道：“你不想与我做生意吗，借钟初一见我，为的不正是如此吗。”他说着，扭头看钟子康。

    钟子康停下，抿唇不语，片刻，纵声笑起来，扭头看楚凡，道：“你想错了，我想见你，是因为你是人才，只是单纯的想要与你结交，生意的事，你可以做到的，我一样可以做到，为什么我要卑躬屈膝在你的脚下？！”

    楚凡看着他，他表情平静，看不出任何情绪，分不清他哪一句是真哪一句是假。楚凡轻勾唇角，扭头道：“我喜欢与人结缘交好，但是，我更喜欢与狼共舞。”

    钟子康是狼，一头善于伪装的狼。假借钟初一接近他，绝不是单纯的交友。野心勃勃，他接近他或许是为借他发财，或许是为了别的。

    钟子康眯眼笑而不语，楚凡望着远方，他凝视着楚凡，唇角的笑变得诡异。

正文 第五十八章 柳仕纪借口

    第五十八章 柳仕纪借口

    狩猎结束，没有人找到那一只绑有金丝的山鸡，回程的途中，钟初一望着并排说笑而走的楚凡与钟子康，不知二人在树林里交谈了什么，为何关系突然间似乎变得亲近了。

    回到钟家，大夫人见到钟初一脸色便不大好，似乎是石龙的缘故。走廊里，大夫人与丫鬟走来，钟初一顿了顿，上前笑道：“大伯娘这些日为了我的事奔波不少，辛苦了。”

    大夫人眼珠瞟过钟初一，她没料到石龙会拒绝这门亲事， 钟初一这样的话在她耳力分外讽刺，只觉得，那绝不是感谢，却是讽刺。于是冷哼一声，道：“应该的，只是没想到你‘名声在外’旁人都不敢靠近了，那石龙根本就瞧不上你！”

    钟初一道：“大伯娘，我还是那句话，我若不想嫁，谁也逼不了，大伯娘如此急于将我嫁出钟家，无非是想要我离开，赶人离开的办法千万种，您却选了最笨的一种，毕竟，嫁的是我身，由不得任何人。”她说着，唇角的噙一抹笑，与大夫人擦肩而过。

    大夫人气得直咬牙，扭身瞪着钟初一离开，怒道：“钟初一，我告诉你，你不嫁也得嫁，总有办法，我是要让你嫁出去的！”说罢，拂袖离开。

    回到房间，钟颜在她房里等.着，桌上堆一堆东西，丝绸布匹首饰，钟颜望着那些东西发呆。钟初一进门，钟颜猛地惊醒，起身道：“初一。”

    钟初一望了眼桌上的东西，问：“怎么回事？”

    钟颜笑着过来，拉钟初一坐在桌.前，道：“这些东西都是柳公子让人送过来的，他想要见见你。”

    钟初一皱眉，抬头狐疑的看钟.颜：“为何突然送我东西要见我？”

    钟颜眼神闪烁躲避，却依旧笑着：“他想要见你，我如.何知道，去见了自然是知道了。”

    钟初一猜道：“你讲大夫人为我说亲的事告诉他了？”

    “没有。”钟颜矢口否认，回答的急促慌乱。

    她的神色证明的她的猜想，钟初一起身，道：“姐，我说.过这件事莫要牵扯到别人，为何将事情告诉柳仕纪，这样只会越添越乱。”

    “今天你可以轰走石龙，明天呢？你这样是根本断.不了大夫人的心的，除非你出嫁，大夫人是不会罢休的，与其嫁给那些不三不四的人，为何不选柳仕纪呢，初一，我知道你的心思和别人不同，可是，你究竟想要什么样的归宿，到现在，你找到了吗？为什么连柳仕纪这样的人你也看不上眼。”钟颜忍不住道。她不明白，有柳仕纪这样的人选，钟初一为何推三阻四。

    在钟颜的概念.里，婚姻如同买卖，或者只是一种环境的选择，好的人好的家境好的背景就是最好的选择，可是，没有感情的婚姻是不会长久的，即使久，也会很累，如同鸡肋。或许柳仕纪对她有情，或许只是一时的好感，可是，在这个与现代不同的年代，她顾虑太过，抱着未来的婚姻观。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这样的故事她不相信，却依旧是期待着，她也不知自己等待的究竟是什么，或许柳仕纪是最好的选择，可是，她却抱着那一点点的幻想，期待着，找一个属于自己的天长地久，钟爱一生。

    钟初一道：“姐，感情的是不可以勉强，婚姻的事更不可儿戏。我知道什么是我要的，什么不可以要，柳仕纪不属于我的，是我要不来的。”

    钟颜更是不明白了，道：“柳仕纪是喜欢你的，为什么不属于你？初一，听姐的话，柳仕纪是你最好的选择，为何你宁愿选择与大夫人周旋，也不愿意嫁给柳仕纪？！我想不出你会找出一个比柳仕纪更好的人来，除非你选上的是……”她说到这突然停下，似想起什么，猛地惊起，突然问，“初一，你喜欢的不会是楚凡吧？！”

    钟初一心陡地似漏了一拍，道：“不可能，楚凡与我根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选他不若选择柳仕纪。”

    钟颜狐疑的盯着钟初一的脸，钟初一道：“姐，我对柳仕纪是没有感情的，那样对他是不公平的，你莫要胡思乱想了，不要再掺和进来了，大夫人那我可以对付的。”

    钟颜不满的坐下，道：“你可以对付得一时，逃避得一世吗？”

    钟初一不语，钟颜轻叹一声，道：“初一，难道找不到你要的那个人，这辈子，你便不嫁了吗？”

    钟初一转身走到窗前，淡淡道：“不知道。”

    或许，一辈子吧，或许会妥协吧，如果找不到她想等的人……

    钟初一不想要的便是柳仕纪被卷进来，没料到钟颜终究是将柳仕纪卷了进来，她是为她好，的确，柳仕纪是她最好的选择，可是，她却固执的逃避。

    翌日，钟初一与柳仕纪约在茶楼见面，早早的柳仕纪便到了。穿过来往的人，钟初一坐下，柳仕纪嘴角含笑，看钟初一的目光变得温柔。钟初一一时不知该如何开口。

    两人静静坐着，钟初一不开口，柳仕纪不说话，空气变得淡薄，钟初一显得局促不安，半响，柳仕纪打破沉寂。

    “最近好吗？”他微笑着问。

    钟初一抬头看他，突然道：“对不起。”

    柳仕纪笑着，问：“为何突然说对不起？”

    钟初一这才似想起什么，说亲的事柳仕纪若不提起，自己提起反倒显得唐突了，一时不知该说什么。柳仕纪看着她，似乎猜到了什么，轻叹一声。

    “初一姑娘，如果需要我为你做什么，你大可说出来，我记得我曾对你说过，若是需要，可来找我，可是，无论遇见什么样的事情，你总会自己一个人扛，从不与人说，对我，也是如此。大夫人对你的事，颜姑娘都已告诉了我。”柳仕纪道。

    钟初一微微低头，道：“对不起，给你徒添麻烦……”

    柳仕纪打断她的话，道：“我说过，你若是有需要，可以来找我，倘若你拿我当做朋友的话，大夫人那，我可以为你挡上一挡。你放心，你若是你愿意，我不会强娶的，只是你可以拿我去堵一堵大夫人，你若是有了归属，大夫人自然不会再为你安排了，我可以做你有名无实的未婚夫。”

    钟初一愕然抬头，万没料到柳仕纪会有如此打算，有名无实，他想要拿自己来堵大夫人的嘴。心微微颤抖，柳仕纪愈是无私，愈是为她，她心底愈是不安，什么事她都可以去利用别人，可是感情的事，她不想。

    PS：祝大家新年快乐，今天我便回老家了，我会尽量更新的，祝大家有个快乐的新年。

正文 第五十九章 万两嫁妆

    第五十九章 万两嫁妆

    “谢谢你的好意。”钟初一轻声道，微微抬头看柳仕纪，道，“如果需要，我会来找你的，只是，这样做并不能解决问题，对你，是不公平的。”

    柳仕纪轻笑一声，似乎料到她会这样说，道：“你考虑下吧，倘若需要，随时可来找我。”

    “我明白。”钟初一道。柳仕纪没有过多的纠缠，这令钟初一颇感轻松。

    两人喝茶聊天，当谈到近来生意时，柳仕纪提到一种茶叶，是近来销售得最好的，可是柳仕纪却断了这种货。

    “既然是卖得好的茶叶，为何断了呢。”钟初一不解的问。

    柳仕纪道：“那些茶叶似乎有.些古怪，而且茶质并不太好，价钱却如水涨起，高得厉害，太过反常，这些东西还是少进的好。”

    柳仕纪办事小心，钟初一并未放.在心上，却想到他说那茶有古怪，于是问：“茶叶有何古怪？”

    柳仕纪想了想，道：“唔，我也说不.好，只是觉得还是少进些比较妙，你是为楚凡做事的，可以去看看那些茶叶，若是有机会，可以劝劝他，少进为妙。”

    同行是冤家，可是柳仕纪却丝毫没有估计，是因为.单纯？还是因为信任。钟初一心中一暖，点头。

    离开茶楼，两人道别，柳仕纪回到家中时天已见黄.昏，想起钟初一，他不禁叹息一声。她比任何一个女人都要要强，有时候他不明白，她哪里来的力量，可以独立自信到那样的地步，比男人更大胆，比任何一个女人都要自信。

    进了门，柳夫人守在大堂里，见了他脸色并不好.看，拦住柳仕纪的去路，问：“你又去看那钟初一了？”

    柳仕纪道：“娘，我们只是朋友相见，您莫要瞎想。”

    柳夫人想不明.白，那么多女人念着他想着他，他却偏偏对钟初一情有独钟，钟家大夫人与她甚有交情，她知道那钟初一并非善类，刁蛮霸道，蛮不讲理，甚至连钟大爷也敢打，卖身与楚凡，这样的女子，声名狼藉。

    柳夫人忍不住道：“仕纪，那钟初一并不适合你，你知道外面怎么说她的吗？不堪入耳啊，正经人家的女儿会做那样的事？抛头露面不说，殴打长辈，品行言行无一可取，仕纪，往后少与她见面。”

    在大夫人传出的流言中，柳夫人更是不欢喜钟初一了，倒是与钟静苒时常见面，看钟静苒的眼神是越看越欢喜，她希望柳仕纪与钟家多往来，却希望他与钟静苒能修好，却不是与钟初一。

    柳仕纪脸上有了丝不悦，却依旧是笑着，道：“娘，有时眼见未必是真，何况是别人讲的呢，钟初一是什么样的人您永远也无法猜测，但却绝非他人所说那般不堪。”

    柳夫人急了，道：“仕纪，你是打定了她的主意么？”

    柳仕纪伸手按住柳夫人肩膀，道：“娘，一切随缘吧。”他说着，松开柳夫人，绕开离开。

    “仕纪！”柳夫人急得转身去唤，奈何柳仕纪逃一般走得飞快，柳夫人急得直跺脚。

    天黑时分，钟家内，大夫人早早的回了房，想着钟初一的事，心里愈加不是滋味，捏着帕子狠狠的发誓，定要将钟初一送出钟家，这个家里，她再也容她不下。

    钟静苒进门，见大夫人脸色难看，心想着是为钟初一说亲的事，于是笑起来：“娘，你放心便是，我自有办法将钟初一嫁出钟家。”

    大夫人冷冷的看她一眼，道：“你能有什么办法。”

    钟静苒笑着坐过来，得意的道：“今早我已对外放出消息，钟家嫁女，嫁妆万两。”

    大夫人大吃一惊，突然一巴掌拍来，怒道：“嫁妆万两，嫁她倒不如留着那万两，这一万两是你出还是我出？！”

    钟静苒更是得意的笑，道：“自然是她出了，要嫁的人是她。一万两，便是冲着这一万两来的肯定是不少了，娘还会担心无人应亲？至于嫁妆，给肯定是不能给了，待她成了亲拜了堂，却没有那一万两的嫁妆，她日后的日子有她好瞧！”

    大夫人顿时恍然大悟，笑起来，道：“不错，即便是要她嫁过去，也不得好过。”

    这时，钟子康走进来，在门外听见了二人的对话，不由道：“娘，为何你总是放她不下，有一定要斗下去呢。”

    大夫人道：“子康，钟初一究竟给了你什么，为何你总是处处为她说话，她打了你爹气了你母亲，你不为我们说话也就罢了，如今胳膊肘外拐，处处为别人说话。”

    大夫人拉长了脸，原本打算钟子康是要护着她的，也算是一道最好的护身符，可是如今他却处处维护钟初一，叫她心里好不快活。

    钟子康笑道：“娘，只是与人活路便是与自己方便，你这样缠着她为的是什么？一口气，今日她来怄您，明日您来气她，这样一来二往，生气的总是您自己，何必与自己过不去呢。”

    大夫人道：“我说不过你，真不明白你究竟是谁的儿子！”

    钟子康轻叹一声，道：“娘，她始终是咱们钟家的人。”

    钟静苒在一旁道：“奶奶说，她并非咱们钟家的魂！”

    老太太的话他是有听过的，不过只当那是江湖术士的鬼话罢了。钟初一还是那个她，只是从一个傻子变成了一个明白人，她始终是钟家的人。

    “江湖术士的话也可信？”钟子康问。

    钟静苒冷哼一声，道：“若是从前的钟初一，她会大胆到不要脸在外抛头露面？她会有胆子打我？一个人再怎么变，本性是不会变的，现在的钟初一不过是有着与从前一样的皮囊罢了，有时候我甚至怀疑，她是狐狸精上身。”

    钟子康啼笑皆非，道：“这个世界上是没有鬼怪的，你是欺负惯了她，突然一日她变得强硬，这才令你感到不适吧。”

    钟静苒脸色微变，扯住大夫人道：“娘，你看看他说的什么话，那钟初一究竟是什么东西，子康的心总是向着她的。”

    钟子康道：“我只是对事不对人，何况钟初一是能为我带来好处的人，我不希望你们的关系影响到我与她的关系。”

    大夫人来了兴趣，不解的问：“她给你带来了什么好处？”

    钟子康笑得神秘，道：“娘难道忘了她现在是为谁做事的吗？”

    “楚凡？”大夫人问。

    钟子康道：“今日我与楚凡见面了，他日，楚凡能拥有的东西我一样可以拥有。近来生意不错，钱已存得不错了，该收手了，做多了，也许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这些日子钟子康总是神神秘秘的，说是在外做生意，却从来不知道他做的什么生意。大夫人问：“子康啊，你做的究竟是什么买卖？”

    钟子康抿唇而笑，片刻道：“娘你放心，咱们的茶庄很快便能开张了，一个新的茶庄，比从前更大。”

    “更大？你要开茶庄？你哪里来的那么多钱？”大夫人问，顿了顿，道，“开茶庄数目不小，若要老太太拿出来，恐怕是有些困难的。”

    钟子康道：“前些日找老太太拿的钱我明日便去还了，我已存了银子，开一个茶庄绰绰有余了。”

    PS:祝新年快乐~

正文 第六十章 罂粟茶叶

    第六十章 罂粟茶叶

    大夫人顿时愣住，钟子康有钱？大夫人问：“你哪里来的这么多钱？这么短的时间内。”

    钟子康说要做生意，可是从未听他谈起过做什么生意，却又如何突然间来的这么多钱。

    钟子康微笑道：“娘放心吧，现在才是开始。”他说着微微抬头，唇角的笑变得自信而诡异。

    翌日，楚府内，楚平早早的起床，坠珠在院子里摆弄着花盆，楚平看她一眼，想了想，欲出门，被坠珠叫住。

    “公子这是要去哪里去？”坠珠微笑着问。

    楚平扭头看她一眼，笑嘻嘻的说：“我去哪里需要告诉你吗？我记得，你并非我的嫂子。”

    坠珠顿时脸色一变，这是她.所忌讳的，也是她心里一直的疙瘩。她脸色难看，却依旧是扯起唇角笑道：“我只是担心你，毕竟你对京城不熟悉。”

    楚平甩手笑道：“我去找初一。”他说.得轻快，抬脚便要跑。

    “公子！”坠珠拦住他的去路，微笑.道，“楚凡公子有交代，您今日哪里也不能去，让您在家等着。”

    楚凡早已交代下来，坠珠大清早的出现在这便是.为了拦住他么？！楚平不悦的抿唇，道：“我的事用不着你管，若是我哥问起，你只说我出去了。”说着绕过坠珠便要走。

    这时，楚凡出来，似乎才起床，脸上多了些睡意，懒懒.道：“楚平，今日随我一同去各个布庄看看。”

    楚平一阵头疼，从泸州逃到京城，没料到还是逃.不过，他最不愿的便是行商。眼珠转过，楚平嬉笑着，走过来道：“大哥，我昨日才来，好歹让我将各处熟悉过后再随你去看吧，再说了，布庄是你的，与我有何干系，我天生便不是做生意的料。”

    楚凡道：“你的行.踪从进入京城开始我便已经知道了，要不要让伍庸将你这几日所做一一提醒？”

    楚平顿时僵了笑，原来从一开楚凡便知道自己行踪，顿时索然无味，耷拉着头低声道：“早知如此便在外多留几日了。”

    楚凡见他无精打采的模样，道：“楚平，楚家不可靠，老头子谁也信不过，他比任何一个人都要残酷。如果你不想变成和楚家那群女人一样的商品，就要学会反抗，学会变强，学会独立。我可以帮你一时，但不可以帮你一世。”

    楚平苦笑一声，摊手道：“我明白，可是，不是只有经商这一条路的。”

    楚凡挑眉：“为官？”

    楚平不想再在这个话题上纠缠下去，揽过楚凡的肩膀，咧齿笑道：“我可以陪你去布庄，但是必须让初一一同去。”

    “初一？”楚凡微微皱眉问。楚平何时与钟初一走得如此亲近，连称呼也改了。

    楚凡让人接了钟初一过来，一路来，钟初一本以为是楚凡安排她去布庄看看，却没料到是因楚平。

    “初一，你随我一同去布庄瞧瞧吧，我听哥说，你会行商，去见见也是好的。”楚平笑嘻嘻的说着。

    钟初一看一眼楚凡，微微笑道：“好啊。”她说着，扭头看楚凡道，“楚公子让令弟去布庄无非是想要其熟悉见识一下吧，为何不先从茶庄开始呢，听说茶庄近来来了一种茶，价格涨得极其之快，销量也非常好，为何不去看看呢。”

    楚平立即应道：“好哇，咱们先去茶庄吧。”

    楚凡看一眼钟初一，扭身便出门，淡淡道：“去茶庄。”

    伍庸跟在身后，门前车马等候着，众人上了车，一路往茶庄走去。三人一辆车内，楚平笑嘻嘻的看钟初一不语，楚凡不说话，钟初一不语，三人静静坐着，钟初一一阵局促，楚平始终盯着她，楚凡坐一旁，令她好不尴尬。

    来到鸿福茶庄，掌柜的没料到楚凡会突然来到，慌忙从店内迎出来，笑着将众人迎进店内。

    “公子突然来到未曾让人通报，我立即让人将这月的账本拿出来。”掌柜说着便要进去拿账本。

    楚凡抬手道：“不了，将近来卖得最好的茶叶拿来我看看。”

    掌柜的不解的看伍庸，伍庸道：“便是前些日子来的那批货。”

    掌柜的恍然大悟，却笑道：“那些货卖得极其之好，早已缺货，却不知为何，那些原来的商家却不再上这种货，连人也不知所踪。”

    钟初一不解的问：“既然卖得好，又为何突然不做了，找不到商家吗？”

    掌柜的摇头，道：“我们也派人去找了原来的商家，那里去早已人去楼空，仿佛从来没曾出现过。”

    钟初一突然想起柳仕纪的话，心中不由一惊，问：“那些货销量如何？总共卖了多少？”

    掌柜回答道：“这个要去看账本了，卖出的似乎很多，怎么了？”

    楚凡狐疑的看钟初一，问：“怎么了？货有问题么？”

    钟初一摇头，道：“不大清楚，要看过货后才知道，那些能弄到吗？我只要看看货。”

    掌柜的想了想，道：“那茶叶卖得非常好，我便自己留了一袋打算过年用的，公子若要看的话，我便回家去取了来。”他说着抬头看楚凡。

    楚凡点头，掌柜的这才出去，急急的去取茶叶。片刻，掌柜的取来茶叶，初看茶叶并无大碍，用水泡来，茶叶散出一股异样的香气，芬香异常。钟初一不禁皱眉，端起茶，只嗅一口，顿时神色一变，看向楚凡。

    楚凡端起茶，嗅了一嗅，神色微变，片刻吐出二字：“罂粟。”

    从胭脂到茶叶，罂粟便层出不穷，究竟是什么人，在背后用罂粟做引，茶叶不好卖便难怪了。

    伍庸大吃一惊，端过茶去闻，道：“怎么会，是谁在茶叶里放这种东西。”他说着，扭头看掌柜，道，“你们为何没有细细检查！”

    楚凡放下茶杯，道：“若不是用水泡，是察觉不出来，而且，未见过罂粟的人根本就无法发觉。贴告出去，楚家卖出的这批茶叶，全部以双倍的价格收回，理由实情说明。”

    伍庸不禁皱眉，有些心疼，双倍的价格收回，岂不是卖的越多损失越大。于是道：“双倍的价格，我们恐怕损失得不清……”

    钟初一道：“若不如此，我们流失的顾主越多，唯今之计只有尽力收回流放在市的有问题茶叶。”

正文 第六十一章 管好楚平

    第六十一章 管好楚平

    楚凡道：“伍庸，去查清，究竟是谁在背后利用罂粟搞鬼。”从胭脂到茶，几乎是无孔不入，一次更比一次高明，对手究竟想要做什么。

    伍庸点头，楚平在一旁看着，无法插话，看看钟初一又看看楚凡，轻抿了抿唇。

    离开茶庄，众人去了布庄，一路上，楚平拉着钟初一说话，楚凡静静的跟在一旁不语。来到布庄内，楚平兴起去选布，楚凡与钟初一随意看着布，楚凡走近钟初一，低头随手扯起一块布。

    “你早知茶有问题？”楚凡问，却并不看钟初一，漫不经心般。

    钟初一看他一眼，淡淡应了声：“嗯。”

    “你是如何知道的？”楚凡问。

    钟初一道：“是柳仕纪告诉我的。”

    “柳仕纪？”楚凡微微侧头看钟初一。柳仕纪为何会告诉钟初一这些。

    钟初一突然意识到什么，慌.忙道：“我与柳公子前些日于茶楼喝茶，与我谈到近来生意，无意中提到茶叶的事情，我便觉得有蹊跷，于是想来看看，不过是碰巧。”

    楚凡不语，片刻顿了顿，道：“你与柳.仕纪走得似乎很近？”

    钟初一心下一沉，所谓同行是.冤家，自己为楚凡办事，却与柳仕纪走得近，楚凡会顾及也是该的。可是，人活在世，谁又能没有朋友呢。钟初一张嘴，正与解释，楚凡放下布。

    “倘若你心里已有了柳仕纪，便不要来沾惹楚平。”楚.凡说罢离开。

    钟初一愣住，楚凡以为她与楚平纠缠不清？！这时，楚.平兴高采烈的跑出来，身后跟一个伙计，手里捧三匹布，楚平高兴的喊起来：“初一，你来看看喜欢什么样的布，我为你选了三匹，紫色、红色、蓝色，你瞧瞧。”

    伙计将布拿到钟初一面前，钟初一抬头，楚凡走.到一匹布前看着，却微微侧头看钟初一一眼。钟初一轻抿唇，眼神一沉，却向楚平微笑道：“无功不受禄，公子为何要送我布呢？”

    楚平道：“方才你.不便是为茶庄解决了一**烦吗，自然是受得起了。”

    钟初一道：“初一是楚凡公子以绸缎庄卖来的，为公子做事自然是应该的，拿君禄做君事，平公子言重了。”

    楚平转身夺来那三匹布，道：“那么便是我送给你的，难道送人东西也要理由的吗？！”说着便要往钟初一怀里塞，看了一眼，钟初一似乎接不了这么多，于是又折身塞给一旁的人，道，“替我送去钟家便是了。”

    不容推脱。跟随的下人拿了布去钟家。钟初一皱眉，楚平拉着钟初一便往后面走，道：“后面还有许多，若是方才的你不喜欢，便随我来，喜欢什么只需讲一声。”

    楚凡眼见着钟初一与楚平离去，眼神不由沉下来。伍庸走过来，轻叹一声，道：“平公子似乎是当真的。”

    楚凡不语，楚平何时是真是假他不知，只是，钟初一并不适合他，至少，钟初一对他似乎并无意思，落花有意流水无情，最终受伤的始终是楚平。

    钟初一随楚平来到后面，甩开楚平不再前进。楚平不解的扭头看钟初一，问：“怎么了？”

    钟初一道：“公子，我希望你明白，我与你是不可能的，希望你可以就此而止。”

    楚平依旧是笑着，道：“我知道你不喜欢我，但是，总有一天，我会要你喜欢我的。退一步来讲，即使你不喜欢我，难道不许别人喜欢你了吗？”

    钟初一一时无语，顿了顿，道：“公子的好意初一是永远无法回应的，请公子勿要做多余的事情了，你会找到更好的人的。”

    钟初一讲话讲到这个份上，楚平嘴角的笑僵住，钟初一向他歉意的微微点头，转身欲走，楚平不甘心，上前一步叫道：“你觉得我配不上你？”

    钟初一停下，却并不回头，道：“公子想多了，只是感情的事情不可以勉强。”

    楚平认真道：“你告诉我，你喜欢什么样的人，我会努力的。”

    钟初一扭头，微微皱眉，道：“公子何必执迷……”

    “你告诉我，你喜欢什么样的，我可以去做，我可以去改。”楚平道。

    钟初一不语，顿了顿，道：“公子不必如此，我喜欢什么样的人，我也不知道。”

    楚平目光变得深沉，道：“你喜欢我二哥？”

    钟初一心莫名漏了一拍，立即否认：“没有。”

    她回答得极快，楚平眼神不由一眼，一时不语，钟初一只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她看了眼楚平，扯了扯嘴角，道：“公子，你对我，不过是想要找个替身脱身罢了，那并不是喜欢，更不是爱。”

    楚平嘴角顿时扯起，笑起来，道：“我明白了，你放心吧，我会超越那个人的。”

    “那个人？”钟初一一头雾水，话出口，陡地明了，楚平心中，她看上的始终是楚凡，钟初一一时哭笑不得，道，“公子你想多了……”

    楚平却只笑不语，从后面出来，楚凡看钟初一的眼神奇怪，楚平看楚凡的眼神复杂。众人去了布庄又去了各种店面，一天下来，钟初一随着四处走着，与楚平却始终保持了距离。

    傍晚时分，吃过饭，楚平要送钟初一回家，楚凡拦住楚平，道：“我送她回去吧。”

    钟初一看一眼楚凡，心中明白，上了马车，与楚凡离开。二人坐马车内，钟初一等待着，心中想着，楚凡定是要为了楚平的事说话了。将近钟家，却迟迟不见楚凡开口。

    “公子有话便说吧。”钟初一忍不住，这样静静的等待更令人惴惴不安。

    楚凡道：“你知道我有话要对你讲？”

    钟初一微笑道：“若是无事，公子不会亲自送我回家吧，我若没说错，公子是为了平公子的事吧？”

    楚凡眉角轻扬，道：“我为何要为了楚平的事找你？”

    钟初一胸口似被堵了块石头，不吐不快，道：“公子是不许我与平公子往来，觉得我配不上平公子。”所谓门当户对，在楚凡面前，这样的芥蒂也是有的吧。

    楚凡微微皱眉，却不语，马车停在钟家门前，钟初一见楚凡不语，起身，掀开车帘欲下车，却顿住，道：“一个巴掌拍不响，治病在治内，公子与其担心我，倒不如先管好令弟吧。”她说话的语气中似乎带了丝怒意，却又似乎冷漠异常。

    楚凡道：“你的心根本不在楚平身上，便不要令他泥足深陷。门当户对？没有人天生便高人一等。”

正文 第六十二章 怀疑钟子康

    第六十二章 怀疑钟子康

    钟初一下了马车，楚凡离去，望着绝尘而出的马车，钟初一凝神，久久转身进屋。

    钟初一回到家中，钟子康迎过来，脸上的笑不变，道：“初一，你从前不是打理码头的么，最近怎么不见你去了？”

    钟初一道：“楚凡突然掉了我去做别的，怎么，有事吗？”

    钟子康笑着，道：“我有批货运进京来，于是用了楚凡的码头，却没看见你，这才想来问问你。”

    钟初一问：“什么货？”

    “自然是茶了，咱们钟家的茶庄重新开始，下月十五便开门，届时咱们钟家人都要去的。”钟子康笑呵呵的说。

    开茶庄？！钟初一差异的问：“你要开茶庄？”钟子康哪里来的银两办茶庄，老太太许给的？即使老太太许了，三夫人那未必通得过，上次那一千两便闹得鸡犬不宁，开茶庄数目不小，老太太会给吗？

    似看出他的疑虑，钟子康笑.道：“我多年在外，喜好结交四方朋友，这些年少有积蓄，勉强能办一个茶庄吧，怎么，我便不能开茶庄吗？”

    钟初一微微笑道：“我只是随意问问，恭喜大哥。”

    两人分手，钟初一回到房中，想着.钟子康能如此快便拥有自己的茶庄，自己却依旧在楚凡手下，什么也没有得到。

    后来的日子，钟初一不再去找.楚凡，也不再过问楚家的事，楚凡不来找，她也不再出门，却是楚平，频频来到钟家，打着看望之名，进出钟家。

    楚平遇人毫不避讳，拎着东西直闯钟初一房间，叫.着：“初一，好久不见，好些了吗。”

    钟初一正与钟颜说话，闻言眉头不觉皱起，钟颜看.一眼钟初一，抬眼望门外，楚平已进了门，跑过来见到钟颜，却是有模有样行礼问好：“见过二姑娘。”

    钟颜微笑着，起身道：“公子有礼了，我先告辞了。”说.着便走出门去。

    钟初一起身，楚.平笑嘻嘻的上前道：“初一，昨日我在街头看见这玉镯，与你倒是相配，你瞧瞧。”说着便从盒子里拿出一只玉镯要递给钟初一。

    钟初一推开玉镯，道：“平公子日日来天天来，哪一次带来的东西不是与我相配的，只是，却不是属于我的。公子无事可做吗？”

    楚平并不理会钟初一的冷漠，道：“有啊，大哥让我去管账，我自小便不喜欢账本那东西，看见便想睡。”

    楚平缠着钟初一，大夫人打钟初一门前走过，冷哼一声。楚平是楚凡的弟弟，钟家上下早已知晓，钟静苒满心不悦，除去了柳仕纪又来了楚平。

    “孤男寡女也不知避嫌。”钟静苒冷哼一声。

    大夫人凉凉道：“多这一个不多少这一个不少，她又何时少了话柄了。”

    钟静苒想了想，扯住大夫人道：“娘，这些日可有来提亲的？”

    大夫人道：“没有，说来怪了，若是平常，来的三三两两也是有的，近来却一个也没有。”说着，她望钟初一房间望去，道，“这楚平似乎很喜欢她，家世也不错，有个有钱的哥哥，顺水推舟将她嫁入楚家也是不错的。”

    钟静苒不满的抿了唇，道：“倒是便宜她了。”

    大夫人转身向前走去，道：“只要能将她嫁出去了，你又担心什么，若真是楚平，她钟初一这一次也没话说了。即使不想嫁，老太太那是无论怎样也拗不过去了的。”

    楚府内，楚凡看着伍庸找来的东西，关于钟子康在外的事情，只是简单的四处游玩，偶尔做些小买卖，记载的却并不仔细。

    楚凡放下手里的东西，问：“只有这些吗？”

    伍庸道：“只有这些了，公子为何突然要查钟子康呢？”

    钟子康绝不是真心与他交友，既然来者非友，自己自然是要保持一份警惕了，连对手是谁也无法知道，一旦交手胜败不知。

    伍庸道：“公子，钟子康将开茶庄，您是顾虑到此吗？钟子康便是再有计谋也是无法胜过您的，钟家财势上便输了您一局了。”

    “是吗？”楚凡低眼摸过桌上的玉佩，淡淡道，“钟子康常年在外，即使买卖也是些度日的小买卖，钟家茶庄五年内一直亏本，否则你以为我能轻易的拿下茶庄？！你以为钟子康能开茶庄那些钱是哪里来的？”

    伍庸突然似想起什么，道：“公子以为？”

    楚凡抬眼，道：“市场上突然暴利的是什么？”

    “公子怀疑罂粟是他做的？”伍庸眼睛一亮，话出口，却又顿了顿，似不信般，摇头道：“不像，他不像是那样的人。”

    “什么时候开始，你看人也只是看表面了？！钟子康绝不是泛泛之辈。罂粟茶之事你查得可有结果？”楚凡问。

    伍庸摇头，道：“那些茶商似突然人间蒸发了般，毫无音信，我已派人去查了。”

    楚凡道：“做得滴水不漏，见机收势，钟子康与罂粟究竟有无关系仅是我的猜测，你再去查一查钟子康，我要的不是他日常起居。”

    “是。”伍庸点头道。

    楚凡顿了顿，突然似想起了什么，问：“楚平呢？”

    伍庸道：“去了钟家。”

    楚凡脸色微变，道：“不是让他管着账房吗，怎么又去了。”

    伍庸呵呵笑着，道：“平公子哪天不是去钟家呢，他自小便是这样随性，公子管不住，便随他去吧。”

    楚凡皱眉，道：“他若是回来了，让他来见我。”

    不知为何，楚平可以喜欢任何一个女人，可是，他身边那个人若是钟初一，他心中泛起一股奇怪的感觉，说不清，却满心不悦。

    夜半楚凡门外，坠珠身后尾随着掌灯丫鬟，停在楚凡门前，坠珠整了整衣衫，接过丫鬟手里的汤，推门而入，笑道：“公子，我亲手给你炖了乌鸡人参汤，趁热喝了吧。”

    楚凡正看书，随意道：“放着吧。”

    坠珠放下汤，见楚凡连瞧也不瞧自己一眼，想着这几日楚凡未曾进过自己的房，不由心生不安，她向丫鬟使了眼色，眼色纷纷退出门去。坠珠上前，猫一般贴上前去，蹭着，道：“公子，夜深了，珠儿伺候您歇息吧。”

    楚凡放下书，不留痕迹的起身躲开坠珠，道：“你若是困了便去歇息吧，码头的账该结了。”说着便往书房走去。

    坠珠起身，望着楚凡离去的背影，眼神一片阴暗

正文 第六十三章 柳儿两面

    第六十三章 柳儿两面

    翌日中午，楚家码头人来人往忙绿异常，天阴沉沉的下起小雨，石龙呵斥着伙计，迅速的将船上的东西搬进库房。阴雨中的码头显得烟雾弥漫，看不清。钟初一撑着伞走过来，石龙正推着

    人，并未看见身旁的钟初一。

    “快点，呆会雨大了什么也做不了了。”石龙推着走过来的人呵斥着，突然回首，却见钟初一站在身旁，于是问，“你来做什么？”

    钟初一道：“公子说我若是养好了伤便可来码头了，明日便是清帐放月银的时候了吧。”

    石龙扭身去搬东西，道：“帐薄就在房里的桌子上，你自己去找吧。”

    钟初一这才转身走开，去寻帐薄，石龙搬着东西，突然扭身看一眼钟初一，人群中，张强贼头贼脑猫腰跟上钟初一，石龙不由皱眉，放下肩上麻袋，跟上前去。

    钟初一进了屋，果见桌上厚.厚一叠账本，她上前翻看几页，眉头不由皱起，这些是石龙做过手脚的假账本，她转身又翻了翻，不见其他账本。正想着，张强突然谄笑着过来，道：“姑娘好

    些时间不来，怎么今日突然来了.呢，天正下雨，什么事这样急着要回来。”

    钟初一扭身，见是他，脸色并不.见好，抱起账本淡淡道：“没事。你不去做事来这里做什么？”

    张强笑着，眼珠滴溜溜的往钟初一怀里的账本转.过，道：“没事没事，我只是路过，突然见到了姑娘，于是近来看看，姑娘拿这些账本是要做什么？”

    钟初一看他一眼，心中顿时明了，张强进来是想要.打探虚实的吧，从前码头时由石龙管着的，新官上任，他们总是有些忌惮的。

    “月底了，该结的帐也该结了，该查的帐也该查查.了。”钟初一说着便往门外走去。

    张强眼珠转了.转，跟上前，笑道：“姑娘，你年纪小，做事须得谨慎，人生在世，许多事实较不得真的，你说呢？”他说着，看钟初一。

    钟初一道：“那也须得看是什么样的事了，小事化无大事化大，该较真的时候是懈怠不得的。你说呢？”她说着，看张强。

    张强微张了嘴，一时语塞，停在原地，望着钟初一远去。顿了顿，他扭身钻进人群中，窜向棚子内。石龙看一眼张强，又看一眼钟初一，跟上张强。张强来到棚子里，许三余一伙人在棚子

    里赌骰子，张强颠着脚过去，凑到徐三更前附耳说着些什么，许三掷骰子的手停下，眉头拧起。

    “许哥，你说咋办，这要是查出来了……”张强显得不安。

    许三没好气的一巴掌拍在张强头上，吼道：“怕什么，出了事有我，不就是一个女人吗，惹急了爷有她好受的，我告诉你，就算是把明帐摆在她面前，她能拿我怎么样？！来来来，咱们接

    着玩。”说着吆喝着人继续玩。

    张强还有话要说，看着正玩的许三，不由闭嘴，蹲在一旁看他们掷骰子。

    石龙看了眼许三，满脸不安。许三是这一带有名的地头蛇，若是想要对付钟初一轻而易举，这一次的帐是钟初一结算，那些暗帐还是没看见的好，若是看见了，不知钟初一会如何办。想了

    想，他有些不耐烦了，转身走开。钟初一怎样与他毫无关系，他为什么要担心她！

    钟初一回到家中，细细看帐，将所有暗帐一一挑出。正算着，门口柳儿进来，许久不见，她穿着打扮越发好了。原来，前些日子，钟静苒从三夫人手里将她要了过去，柳儿能言会道，善看

    人脸色，讨得钟静苒欢心，给的东西自然是多了。

    “三姑娘，听人说你又回了码头了。”柳儿笑嘻嘻的进门，目光落在那账本上，道，“算账呢。”她说着，上前拿起一本账本看了看，她不懂得那些东西，许多字也是不认识的，顿了顿，

    将账本放下。

    钟初一头也不抬，道：“这会来我这里，不怕被大姑娘知道吗。”

    柳儿笑着去拿捏钟初一的肩膀，道：“我虽是她房里的，但是我的心是向着谁的三姑娘难道不知？她便是知道了我也有法子应付的。”

    钟初一笑起来，道：“是了，全天下数你最机灵，别人都是傻子，说吧，来找我什么事？”

    柳儿松开她，在一旁坐下，道：“三姑娘，你记得说过要带我去见楚凡的，可别忘了就是。”

    钟初一道：“我会找机会让你见到他的。”

    柳儿想了想，凑上前笑起来，道：“三姑娘你孤身一人在码头做事也是不便的，何不向老太太要了我去给你做伴呢，带个丫鬟在身边总是好的。”

    钟初一唇角的笑不变，柳儿的心思她明白，若真能贴身在她身边，见到楚凡的机会自然是不少了，只是，柳儿心机过重，带在身边未必是好事。

    “我倒是想，只是这事不是我说了算，还要问过大姑娘的意思。”钟初一道。

    柳儿高兴的跳起来，插腰道：“只要三姑娘答应了，大姑娘那我去打发，就这样说着，明日我便跟着你去码头。”说着，不待钟初一回话便跑了出去。

    钟初一抬头，看这柳儿远去的背影一时无语，又低头看账本。

    出了钟初一房间，柳儿往钟静苒院子跑去，远远的，钟静苒坐窗子前嗑瓜子，两个丫鬟抱着暖炉在身旁。柳儿进门，笑嘻嘻道：“不出大姑娘所料，三姑娘果真答应了让我跟去码头。”

    钟静苒一甩手里的瓜子，满脸得意，道：“她能想什么难道我不知，白白送她一个丫鬟她能不要，只是这丫鬟也不能送得太轻松了。”

    闻言，柳儿脸色微变，唯恐钟静苒又生事端，于是上前道：“大姑娘您让我跟着钟初一是为了抓她把柄，三姑娘愚钝，要她听话不难，如今又在码头为楚凡办事，大少爷生意才起，少不来

    与码头打交道，我若是去了，多个人也多个帮手，大姑娘若做过了头，只怕她不会带我在身边的。”

    原来，为了跟着钟初一见楚凡，柳儿巧舌哄骗钟静苒答应将她留在钟初一身边，骗过了钟静苒这才去找了钟初一。于钟静苒而言，柳儿在谁的身边并无大碍，若是能在钟初一身旁安插这么

    一个知心善意的心腹，她自然是乐意了。

    钟静苒撇了撇嘴，想了想，道：“柳儿，我看你是巴不得到钟初一身旁吧，眼见着她越来越有出息了。”

    柳儿慌忙道：“大姑娘是要冤枉奴婢了，大姑娘待我不薄，这便是在哪家府里也得不到的好差事，比起那钟初一自然是要强上百倍了，我为何要跟她。再说了，她能有什么出息，不过是一

    个工头，那都是男人做的事，她能做什么。大姑娘若是信不过奴婢，奴婢便还呆在姑娘身边，哪里也不去，省得招人闲语。”

    钟静苒看她一眼，笑起来，道：“我不过是说说罢了，瞧你急的，不闹便不闹，但是你可要记住了，去了钟初一那，该做什么该听什么，你自己要有了分寸，我能让你过去，也能让你回来

    ，我能让你吃香喝辣，也能让你一文不值。”

    柳儿谄媚的笑着，道：“奴婢明白，大姑娘放心便是。”

正文 第六十四章 码头柳儿被打

    第六十四章 码头柳儿被打

    翌日，柳儿随钟初一离开钟家。钟初一没料到柳儿果真会与自己一同去码头。钟初一来到楚家，坠珠满面愁容坐着，见到钟初一身后抱着账本的柳儿，又狐疑的看一眼钟初一。什么时候钟初一出门带着丫鬟了。

    钟初一走过去，微微低头问：“坠珠姑娘早，楚公子呢？”

    坠珠起身笑道：“是楚凡公子呢还是楚平呢？”

    钟初一不语，坠珠见她不再说话，也不再玩笑了，道：“公子在书房内。”她说着，目光落在柳儿身上，问，“这位是？”

    钟初一道：“是家里的丫鬟，多个人多个帮手，我已经回到码头，要做的事自然多了，跟个人在身边也方便。”

    坠珠笑道：“那是，有个下人跟着总是好的。”她说着，目光落在柳儿身上细细打量，柳儿冲她微微一笑，大大方方的行礼。

    这时，伍庸下楼，见到钟初一，道：“初一姑娘是要找公子？公子在楼上。”

    钟初一上楼，柳儿跟着要上.楼，伍庸拦住她，不解的看钟初一：“这位是？”

    钟初一回头，道：“她是我带来的丫鬟。”

    伍庸这才放柳儿上楼，临近书房，.柳儿心咚咚直响，为见楚凡，今日她特地抹了上好的胭脂，修了眉。随着钟初一进门，柳儿抬头，书桌前，一身玄青的衣衫，年轻的脸面无表情，手指搭账本上，账本旁一杯热气腾腾的茶搁着，茶气氤氲而上，他俊朗的脸于是变得朦胧。

    柳儿直直的看着楚凡，似察觉.到她的目光，楚凡抬头，目光扫过钟初一，停在柳儿脸上，又落在她手里的账本上，最终回到钟初一身上。

    “什么时候你也开始带下人了。”楚凡轻叩食指向钟.初一道。

    钟初一微微侧头看柳儿，道：“码头里人多手杂，带一.个自己信得过的人在身边，多个帮手。”

    楚凡轻笑一声，道：“我那码头不吃人。听人说昨日.你便去了码头要查账，今日是要去结算月银吗？”

    钟初一点头，道：“不过，我希望你与我一同前去。”

    楚凡挑眉，问：“你.想做什么？”若不是有所变动，钟初一是不会来到这里请他的吧。

    钟初一微微笑着，道：“公子去了便知道了。”

    楚凡带了人与钟初一一同前往码头，柳儿一路跟着，目光始终停留在楚凡身上，伍庸狐疑的看柳儿，柳儿看楚凡的目光奇怪，令伍庸不由对她多看几眼。柳儿收回目光，却正与伍庸目光撞上，心中一惊，暗骂自己的大意，即使再过喜欢，也不可表露无遗。望着伍庸，她赫然报笑，遂低下头，目光不再落在楚凡身上。

    来到码头，许三为首一伙人早早的等待着，也未开工，想要看钟初一能耍出个什么，突然见了楚凡，心中不由虚了虚。

    石龙万没料到钟初一会请来楚凡，慌忙上前迎道：“公子今日是要来为大伙发放月银的吗？”

    一旁下人搬来椅子，楚凡坐下，他抬手向钟初一，道：“码头我已交给了她，该怎么算，自然由她来说了。”

    钟初一坐下，张强弯腰端来茶，递给楚凡，临过钟初一身旁，低头暗暗看她一眼。

    钟初一抽出账本，一边是石龙做出的假账本，一遍是她细细算出的黑账暗帐。

    “本月初五从扬州进过一批茶叶，共十五担，卖出共十担，五担不明去向，本月十六从南海运进五十箱鲍鱼，卖出四十，十箱不明……”钟初一一一报来，楚凡神色不变的喝茶，许三等人脸上难看至极。

    张强凑到许三跟前，低声道：“许哥，连鲍鱼的事也出来的，怎么办……”

    许三瞪他一眼，抬头继续看钟初一。随着钟初一的一一念来，人群中众人脸色难看，这一码头的人，小有小贪，大有大吞，谁也不是干净的，一旦钟初一查起来，谁也无法全身而退。

    念罢，钟初一合起账本，目光扫过众人，许三冷眼看她，此刻心底却没了底气，钟初一是认真的在查账，他能吞那么多，她定是第一个不放过他了。

    “初五茶叶是谁负责的？”钟初一高声问。

    石龙看一眼许三，上前道：“是许三与何全。”

    人群中，何全颤颤巍巍的出来，事发东窗，谁也不能安稳。何全缓慢走到楚凡面前，突然跪下，猛地磕头：“公子这不怪我，是许三拉着我做的，您就是给我十个胆子我也不敢，还有鲍鱼的事，也是他拉着吴虎一同干的，公子，我知道错了，我上有老下有下，我不能丢了这里的事……”

    何全话出，吴虎也跟着跑出来，纷纷将矛头指向许三，一个人下地狱总比众人一同下要来得强。后面的人也跟着跑出来，纷纷将罪扣在许三头上。

    “公子明鉴，这事都是许三做的，当初便是他要小的把那一箱银线托出仓库……”

    “公子，是许三威逼小的才这么做的，不关我的事……”

    众人将责任全部推给了许三，望着这些平日里对他恭敬有加的朋友，如今却全部倒戈将责任推给了自己。许三不由气红了脸，指着众人怒吼：“你们也拿看不少，这会倒好，什么都推给老子。”

    钟初一心中明白，一人之力怎可能贪得如此之多，只是许三为首，除去一个许三，也可杀鸡儆猴，以儆效尤。

    钟初一道：“许三，我所查之帐不过是一月之数，你所贪多少心中有数。”

    许三恶狠狠的看一眼钟初一，甩袖拔腿便走：“大不了老子不干了！”

    柳儿看着许三暗暗咂舌，没料到一个小小的监工便能贪得如此之多。眼见许三要走，心想他贪得如此之多，就这样让他走了似乎太便宜他了，她眼珠转过，想要假借帮助钟初一之名在楚凡面前露一手。这样想着，她上前拦住许三，道：“你贪了那么多，就这样说走就走？”

    钟初一微微愕然，望着柳儿心中暗叫：糟糕。许三什么样的人她心中有数，如今赶他离开码头他心中定是有怨，柳儿抓住他不依不饶，恐怕要多生事端。宁得罪君子不惹小人，柳儿作何却要偏偏去沾惹他。

    楚凡向着突然开口的柳儿望去，眼中闪过一抹玩味，一个小小的丫鬟，他倒要看她有何能耐。钟家绝不会好心的送一个丫鬟到钟初一身旁，这个女人跟着钟初一，要的究竟是什么。

    许三停下，不耐烦一手甩去，不偏不倚，重重打在柳儿脸上，道：“你算什么东西，有什么资格来管老子的事。”

    柳儿被重重扇一耳光，心里的火顿时腾地窜起，却脸色不变：“你贪得无数，就这样说走便走，似乎说不过去，至少，你得给公子一个交代。”

    许三抱胸看柳儿，目光邪邪的在她身上扫过，冷哼一声，道：“怎么，楚凡什么时候连你这样的货色也看上了。”他说着，扭头向楚凡，指着他道，“你说我贪？也不去问问，哪个码头不是这样，你那一点月银能养活谁？要不是靠着这一点手段，谁能跟你熬到现在，此地不留爷，自由留爷处。”他说着，推开柳儿便走，走了一步，却停下，指指柳儿，又指指钟初一，恶狠狠的瞪着二人，转身离开。

    柳儿望着许三远去的背影，冷哼一声，脸上丝丝作痛，她暗自发誓，这一耳光，她总有讨回的那一天。

    钟初一看一眼柳儿，转身向石龙吩咐该发的月银，众人领了月银纷纷散开做事。赶走了许三，楚凡懒懒的起身，伍庸走过来，楚凡目光望向人群，远去的人群中，那些跟着许三混的人时不时抬头看钟初一。

    “最近多派几个人手跟着钟初一，做事注意些。”楚凡道。

    “是。”伍庸心中明白楚凡的顾虑，许三十这一带有名的混混地头蛇，惹了他，钟初一毕竟是女儿之身，须得小心提放了。

    除去了许三，石龙却不由暗暗为钟初一担忧，许三临走时那样的眼神，似乎并不愿就此善罢甘休，不知会惹出什么样的祸端来。

    离开了码头，许三心中怨气不消，找来街头几个狐朋狗友，相约于茶楼，包下一间雅座，关门说话。

    街上，柳仕纪与客商来到茶楼，包下一间雅座，与客商谈笑，楼下有姑娘卖唱，那客商听了一曲，向柳仕纪笑道：“没想到这会如此悦耳之曲，我倒想一睹姑娘芳容了。”

    柳仕纪微笑着，心中了然，起身道：“你等着，我这便去让人唤她上来。”说着走到门前唤伙计，却不见一个伙计守在门前，于是走出来。

    路经一间雅房，那房门半开，只听见房内许三激烈的怒骂声。

    “她一个女人算什么东西，有什么资格来管老子！”

    “许哥放心，这口气大伙自然是要为你出的。”一个人附和道。

    柳仕纪听着不由皱眉，没料到雅间里竟会有这样的客人。想了想，也不放在心下，走过，一句话飘进他耳中。

    “钟初一那臭娘们，老子定要叫她知道老子的厉害！”许三拍案吼道。

    柳仕纪不由停下脚步，钟初一？钟初一怎么和屋里这群人缠上了，他们要对付的是钟初一？柳仕纪后退，来到门前，从门缝里望去，屋内是五六名男子，为首的人一脚踏在椅子上，一手拍着桌子。

    “我等不了了，明晚就动手。”许三粗声道。

    一个人忍不住小声道：“许哥，教训教训就好了，事情别闹大了，怎么说，她也是楚凡的人。”对于楚凡，他们还是有所顾忌的。

    “啪！”许三一巴掌打在那人头上，怒声道：“没胆子就不要跟着老子混，那姓钟的不过就是个烂货色，我打听过，在钟家她并没什么地位，算不上什么角色，那楚凡要什么女人没有，少一个钟初一又算什么！”

    那人吃了一巴掌，唯唯诺诺点头，不敢再多话。

    柳仕纪不由皱眉，正欲细细听，突然一个伙计走来，见柳仕纪趴在门前偷听着，不由上前问：“公子有事吗？”

    柳仕纪慌忙起身，见是伙计，于是道：“我四处找你呢，去给我将楼下唱曲的姑娘找上来，我们这包了，就在隔壁房内。”他说着，走进隔壁房内。

    伙计看他一眼，下楼去喊唱曲的姑娘。

    结束了茶楼里客商的交易，柳仕纪欲去寻钟初一，来到钟家问，钟颜告之钟初一离开钟家便去了码头。柳仕纪难得上门，大夫人见到他于是将他留下来，让他与钟静苒独处一处。

正文 第六十五章 许三报复

    第六十五章 许三报复

    钟初一与柳儿回到家，柳仕纪已等一下午。钟初一进门要往屋里走，钟颜过来拦住了，道：“初一，柳公子来了，等了你一天了。”

    柳仕纪找她有事？钟初一于是问：“柳公子呢？”

    钟颜笑道：“这会子只怕被钟静苒拉在花园里吧，我让人去喊他过来？”

    柳儿见状上前笑道：“还是我去喊吧。”说着便走开。

    钟颜望着远去的柳儿远去的背影，忍不住道：“柳儿是钟静苒手里的丫鬟，你怎么将她带在身边了。”

    钟初一看一眼柳儿远去的背影，道：“多个人多个帮手，没事的。”

    钟颜望着柳儿远去的背影不语。片刻，柳儿带着柳仕纪过来，柳仕纪一脸焦急。

    “初一姑娘，你可认识一些地.痞流氓？”柳仕纪开口便问。

    钟初一微笑道：“柳公子这话是什么意思？”

    柳仕纪这才意识到什么，慌忙改.口，急急道：“今日我与人在茶楼吃茶，无意中听见一伙人说要对付你，看样子似乎是一群乌合之众，我急着告诉你，便跑过来。”

    柳儿顿时惊叫起来：“莫不是那.许三？”今日她们赶走许三，许三怀恨在心，什么样的事情做不出。

    柳仕纪问：“许三？”

    钟颜闻言顿时也急了，道：“初一，你惹了什么人了？”

    钟初一心中明白，顿了顿微笑道：“没事的，许三不是.那样的人，料他也没那个胆子去做。”

    她不想要家里为她担心，即便许三当真会对付她，.也只能兵来将挡，不需将家里人扯进来。

    柳儿不解的看钟初一，许三离开时那狠戾的眼.神她没有忘记，为何钟初一却似乎什么事也没有一样。

    钟初一向柳仕.纪道：“多谢柳公子关心，没事的，许三是什么样的人我知道，他这样的人也就雷声大雨点小，不过是唬人的。”

    柳仕纪依旧不放心，道：“初一姑娘，这些日子，你还是不要外出了吧。”

    钟初一摇头，道：“明日有一批面粉运过来，我是要过去看看的，没事的。”她说着，眼中却是一闪而过的不安。

    翌日，天阴沉沉的似要下雨，天边乌云翻卷，钟初一站码头上，水面上风扬起，刺骨的寒冷。石龙担忧的看着天气，运面粉的船还未来到，水面上风向不定，空气冰凉，天边乌云阵阵，怕是要下雨的。

    柳儿紧跟在钟初一身后，今日临出门，她怀中揣一把匕首，惴惴不安。想着昨日为逞一时之能惹了那许三，不知今日他是否会老对付自己。

    钟初一望着天边，脸色愈加阴沉，这样的天气，运来的面粉要运往仓库恐怕难了，面粉一旦渗水，那便全完了。

    码头里运货的运货，一群人聚在一旁歇息着，目光时不时往钟初一方向看，张强窝在人群中，目光贪婪的在钟初一身上扫过。

    柳儿望眼四周，忍不住往钟初一身旁靠，低声道：“三姑娘，船还未来，今日咱们便先回去吧。”人群中，那些人的眼神令她不安。

    钟初一看柳儿一眼，知道她心中害怕，于是微笑道：“没事，再等一会吧，你去给我泡杯茶来吧。”

    柳儿低头看一眼人群中的人，扭身走开去倒茶。独自一人来到屋内，柳儿倒了茶便离开，路经一个房间，只听见里面有人低声说着什么，她不由慢下脚步细细偷听。

    “这么多药全部放在茶里，你就不怕过量吗。”一个男人道。

    “怕什么，许哥说了，只要把药下在了水里，就没咱们的事了。”另一个人说道。

    “算了，她要怪，就怪她自己不知轻重不知分量吧。什么时候动手？”

    “快了，待船过来了便动手，一个也不能放过，还有她身边那小丫鬟，长得也不错。”

    里面的人猥琐的嘎嘎怪笑，柳儿吓得一身冷汗，疾步往钟初一那走去。她才走开，门打开，一伙人走出，许三从屋内走出，望着柳儿远去的背影，冷笑一声。

    “许哥这招真高。”有人凑上前笑道。

    许三冷哼一声，挥手道：“看什么看，做事。”

    屋里的人立刻散去，许三冷笑着进门。

    柳儿疾步跑到钟初一面前，吓得脸色惨白，这里是码头，四处都是许三从前的手下，若真动起手来，她与钟初一两个女人是绝对讨不到便宜的。

    “三姑娘，我们回去吧。”柳儿跑过去焦急的道。

    钟初一不解的看柳儿，道：“你怎么了？”她问话，一旁石龙也不解的看她。

    柳儿张嘴欲将自己所听见的说出，目光触到石龙她又闭嘴，倘若石龙与那些人是一伙的，那么自己便是想走也走不掉了。

    柳儿眼珠转过，想了想，道：“我想起今天大姑娘吩咐我出来为她买一包梅子回去的，我怕若回去晚了大姑娘又要说话了。”

    钟初一道：“那你便回去吧，我待会便回去。”

    柳儿道：“三姑娘，你同去我一起回去吧。”

    这时，远远的看见船过来，石龙指着船道：“船到了。”

    钟初一于是扭头去看船，柳儿见到船心中更是焦急，唯恐走不了，只得跺脚道：“三姑娘您多保重，我先走了。”说着转身便急急的跑开。

    钟初一，你莫要怪我无情舍你不顾，我已求你与我一同离开，是你不肯，若是出了事，可别怪我。

    柳儿心中暗暗道，跑出码头，这时，天空突然下起雨来，豆大的雨水砸落，柳儿回头望码头，人群动起，看不清钟初一的影子。柳儿轻声道：“钟初一，你自求多福吧。”说着转身便走。

    离开码头没多远便是一个巷子，柳儿低头急急的跑着，突然前面一伙人拦住她的去路，猥琐的笑着，缓缓逼近。柳儿心中一颤，停下脚步，心知不妙，她转身便要走，身后一群人出现，拦住她的去路。

    “你们、你们要做什么？！”柳儿紧握袖中匕首，警惕的望着逼近的人，手脚微微颤抖。

    这时，人群中许三走出，脸上的刀疤随着他的笑变得更显狰狞。

    “做什么？你说我们要做什么呢？！怎么，昨天不是很嚣张的吗，这会怎么怕成这样了。”许三怪声笑着，步步逼近，围拢的人于是跟着哈哈笑起来。

    柳儿强作镇定道：“许三，我家三姑娘已经放你离开，就算是对你最大的仁慈了，你还回来做什么。”

    “啪！”许三突然扬手，一耳光甩在柳儿脸上，狠狠扼住她的下巴，凑近她的脸，道：“臭娘们，你以为那钟初一算个什么玩意，都这个时候了你还嘴硬，呆会我就要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你给我记住，我许三，不是谁都能惹得起的。”他说着，狠狠将柳儿甩在地上。

    “啊！”柳儿惊叫一声，急忙欲爬起来，道，“许三，你敢这样对我，楚凡不会放过你的。”

    许三哈哈怪笑起来，突然弯腰凑近柳儿，道：“楚凡？你还真当自己是楚凡的谁？告诉你，就是这里所有人都上了你，楚凡也绝不会皱一下眉，你不过是一个丫鬟，你算个什么东西。”

    柳儿脸色顿时大变，许三起身，懒懒的甩手道：“给我剥光了抬进去。”

    “是。”一群男人摩拳擦掌围拢过来，猥琐的怪笑着。

    柳儿吓得连连后退，语气也软了下来：“许三，许哥，你放过我，昨日的事，都是那钟初一让我做的，你放过我，你要怎样我都答应，你放过我……”

    许三不屑的看她一眼，冷哼道：“放过你？昨天我可没看见钟初一让你拦住我。你这奴才，倒是懂得陷害主子，都说我们不是好东西，我看你也见不得好到哪里去。”

    那群人围着柳儿去撕她的衣裳，柳儿吓得尖叫，连滚带爬到许三面前，抓住他的裤脚苦苦哀求哭泣道：“许哥，你放过我，放过我，无论你要我做什么我都做。”她说着，眼睛向下看去，袖中匕首突然拿出，狠狠的刺向许三。

    “贱人！”许三什么样的场面没见过，柳儿的偷袭在他面前如三小孩童般，他轻而易举的踢开柳儿手里的匕首，一把压住她，揪起她的头发便是一通打。

    “活腻了你！”许三边打边骂。

    柳儿脸颊被打得火辣疼，被许三夺去了匕首，她再也没有底气了，顿时哀求连连：“许哥饶命，我再也不敢了。”

    许三打累了，将她丢在泥泞中，起身。一旁的人愤愤的上前，道：“许哥，这丫头不知好歹，交给我们吧。”说着便要上去整柳儿。

    柳儿顿时吓得跪地直求饶：“许哥饶命……”

    许三看她的眼中满是鄙夷不屑，低眼想了想，摸了摸下巴，冷哼一声，道：“放过你不是不可能，就看你做不做了。”

    柳儿心中一紧，道：“只要许哥放过我，做什么我都做。”

    许三抬手，一旁的人递来一包药，许三塞进柳儿手中，道：“记住，把这个让钟初一吃下去，你若是敢将事情告诉任何人，我就要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让你后悔这辈子投胎做人！”说着，抬手示意众人离开。

    柳儿捧着那药瑟瑟发抖：“是、是……”

正文 第六十六章 半夜欲下药

    第六十六章 半夜欲下药

    雨继续下着，柳儿跪倒在泥泞中，惊魂未定，紧拽着手里的药，那药似火烫般灼手，却不能丢开。她紧咬下唇，泪水混合着雨水落下。

    一天下来，钟初一从码头回来，见到平安回来的钟初一，钟颜长长的松了口气，迎上前去，道：“初一，你没事吧？”

    钟初一微笑道：“没事，你多心了，那许三是不敢对我动手的。这事你可有告诉娘？”

    钟颜道：“我怎么敢告诉娘，若是娘知道了，说什么也不会许你再去了。”

    钟初一微笑着，心中却隐隐不安，许三断不会就此罢休，今天不见他有任何动静，明日呢，又会如何？！

    这样想着，她眼神不由落满.担忧，却强打起笑，与钟颜进屋。

    楚府内，接近傍晚的天空异常阴.沉，丫鬟下人们无精打采的做事，楚凡从外回来后便一直关在书房，坠珠在门外看着，楚凡已一个多月未近她身了，她心中不安，自从上次楚凡有意拒绝了她，她更不敢擅自进屋，却更加害怕。

    楚凡，是有了其他的人吗？

    门外，伍庸匆匆进来，上楼进楚.凡屋子。坠珠看着，眼珠一转，跟上前去，躲在门外偷听。这些日子，楚凡究竟在忙什么？！

    伍庸进屋，急急的道：“公子所猜果然没错，许三是要.对钟初一下手，他们在茶楼里聚集许久，他们打了柳儿，明日却不知要做什么。”

    楚凡冷哼一声，眼中闪过一抹狠戾：“给我盯着，他若.是敢动手，便给我往死里整。”

    伍庸忍不住担忧道：“只怕初一姑娘安危……”

    楚凡道：“没事的，你多派些人手暗中跟着她，一旦.有任何异常，先保住人。”

    伍庸想了想，道：“.公子，要不降初一姑娘从码头调回来吧，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毕竟她也是个女儿身。在码头里做事毕竟不是长久之计。”从一开始他便不大赞同钟初一去码头，如今却又出了这样的乱子，更叫人不安心了。

    楚凡道：“她想要行商便要知道轻重，不是谁都可以在这一行玩转得通的。这一次只当买个教训。”

    伍庸笑起来，道：“公子一面说要让她知道轻重，却又一面让人暗中保护着她，这岂不是自相矛盾吗。说白了，公子还是担心着她的吧。”

    楚凡抬眼看一眼伍庸，道：“伍庸，我见你最近是闲得慌了。钟初一是为我们楚家做事的，若是出了任何差池，你我都需复杂，我只是不想节外生枝。”

    “究竟是不想节外生枝还是放不下，公子心里明白。”伍庸眯眼笑着。

    门外，坠珠偷听着两人的对话，脸顿时气得扭曲。楚凡这些天便是在为钟初一的事情忙碌吗？什么时候开始，他的眼里只有生意，只有钟初一，似乎忘记了，屋子里还有她坠珠的存在。

    坠珠起身下楼，想着方才二人的话。许三要对付钟初一？对于许三她似乎有些印象，她曾随楚凡去过码头，许三那脸上的刀疤她至今不忘。许三是街上有名的地头蛇，这些她是有所耳闻的，钟初一如何惹上了这伙人？可是，倘若能因此给钟初一一个教训，也非不可。

    坠珠下了楼，屋子里，楚凡与伍庸继续谈话。伍庸从怀里掏出一张纸，小心的递给楚凡，道：“这个是我们查到其中一个茶商的地址，其实他并不是什么茶商，不过是一个茶农，公子要不要去看看。”

    楚凡看了眼那地址，挑眉问：“你有问过吗，是否与钟子康有关。”

    伍庸想了想，微微歪头，道：“我们查过，那茶农之所以会冒充茶商来与人交易是有人在一个月前去找他，给了他一笔钱，让他冒充茶商将罂粟茶流入店里。”

    楚凡皱眉，问：“能查到是谁在背后操作吗？”

    伍庸摇头，他有查过那给茶农银子的人，却什么也查不出来，茶农不记得那人模样，因为交易是在晚上，那人声音也很奇怪，显然是故意变声。

    “公子，若此事真是钟子康所为，那么他的确是一个厉害的角色，做得滴水不漏，即使查，那个找茶农的人也未必是钟子康，他行事比我们想象得更要小心，想要找一个不辨长相，不知声音的人，宛如大海捞针。”伍庸道。

    楚凡轻笑一声，道：“什么时候你变得这样不自信了，天下没有滴水不漏的事情，也没有人能有这样的能耐，总会留下蛛丝马迹的，改日我与你一起去那茶农那看看。”

    入夜的时候雨下得更大了，加了冰雹，砸得屋顶叮叮咚咚直响。夜里冷得很，钟家内，下人们早早的去睡下了，只留下一两个守夜巡逻的人，丫鬟房里，柳儿睡得满头大汗，眉头紧锁挣扎着。

    “不要！”骤地，她惊叫一声猛地跃起，惊恐的张望四周，确定是在自己屋子里，惊魂未定，白日里的一切在脑中挥散不去，突然，她猛地似想起什么，伸手去摸枕头下的药包，捧起那药，她的手颤抖着，惊恐的张望四周，颤抖着爬起。

    打开门，她满头是汗张望四周，小心的出门。屋子内，春兰杯惊醒，揉眼起身，见一个人影出门，忍不住嘀咕道：“这么晚，谁出去了？”她环顾四周，见柳儿床铺上空着，顿了顿，他起身，跟下床去。

    “鬼鬼祟祟，看你去做什么。”春兰下床跟上柳儿。

    柳儿来到钟初一房门前，小心的张望四周，不敢推门进去，但想到许三的嘴脸，她不由咬牙，推门而进，小心翼翼来到桌前。床上钟初一睡得正安稳，柳儿看着钟初一，伸手去摸茶壶。

    门外，春兰眼见柳儿进了钟初一房间，却见她并不点灯，站在桌旁，于是大喊一声：“柳儿，你在做什么？！”

    柳儿吓得手里的药慌忙塞进衣内，惊慌的扭头，这时，床上的钟初一醒来，抬眼看去，屋子里不知何时多了两个人。

正文 第六十七章 伺机下手

    第六十七章 伺机下手

    钟初一起身，皱眉，狐疑的看着柳儿和春兰，问：“你们做什么？为何会在我的房里？”

    春兰点燃灯，指着柳儿道：“三姑娘这话该问问她，半夜三更鬼鬼祟祟跑过来不知要做些什么。”

    柳儿满头大汗，眼珠转过，突然扑到钟初一床前，道：“三姑娘，半夜突然打雷，我怕的很，想起这几日的事，我心里害怕，所以想要过来找三姑娘，心里有个安慰，才进门便被春兰叫住，三姑娘，你要相信我。”

    钟初一笑道：“没事，都过去了，没事的，不过是打雷，你回去睡下吧，我明日还要去码头。”

    春兰见钟初一就这样放过了柳儿，心中不由不满，于是道：“你便护着她吧，便是什么时候被吃尽了骨头，你才知道厉害，柳儿也信得过，真是白天见鬼了！你的事，早知道我就不管了，哼！”她说罢，扭身离开。

    柳儿微微侧头见春兰离开，.这才松了口气。钟初一目光深沉的看柳儿，继而微笑道：“柳儿，你去歇息了吧，明日我还要去码头，今天也累了一天了。”

    柳儿这才起身，笑道：“三姑娘早些.休息吧，我便先出去了。”她说着，走出门去。

    待柳儿离开后，钟初一起身，来.到桌前，拿起杯搁在桌上的茶盖，又拿起茶壶，看了看，眼神变得严肃而冰冷。

    翌日清晨，柳儿早早的起床，笑吟吟的在钟初一门.前，钟初一开门，柳儿立即迎过来，笑道：“三姑娘早，今日还是要去码头的吧。”

    钟初一微笑道：“你今日怎么起得这么早呢，什么时.候你对去码头变得如此热心了呢。”

    柳儿笑着，道：“三姑娘的事便是我的事，自然要热.心了。”

    钟初一笑着，走.出钟家，道：“今日，我不想去码头，我想要去茶楼喝会茶。”

    柳儿跟着钟初一的脚步，不解的问：“大清早的去茶楼？”

    钟初一道：“是啊，有问题吗？”

    柳儿眼珠转过，连忙笑道：“哪里，三姑娘说要去哪里便去哪里，我如今是三姑娘身边的丫鬟，姑娘说要去哪里，我便跟着去哪里。”

    钟初一微笑着，眼角有余光瞟过柳儿，两人向着茶楼走去。身后，柳儿目光古怪的看着钟初一，似在思考什么般。袖子中的药包不由紧捏了捏，嘴角泛起一抹诡笑。

    来到茶楼，钟初一靠窗点了一壶茶，钟初一喊柳儿也一同坐下，没喝一会，钟初一看一眼楼下的卖包子的摊子，于是笑起来。

    “柳儿，你在这等着，我下去买几个包子。”钟初一起身便要下去。

    柳儿慌忙起身拉住钟初一，道：“三姑娘，这种事还是让奴婢来吧，我下去给您买包子。”

    钟初一道：“还是我去吧，我吃什么味的你不知道，我去看看，这买包子的不止一家，你在这里等着吧。”说着，不由分说下楼去。

    柳儿望着钟初一下楼，在窗前看着钟初一走过去买包子，这才慌忙的从腰包里掏出药包，慌忙洒进钟初一碗中。

    “你做什么？！”突然，不知从何处冲出一个伙计，一把抓住柳儿下药的手，厉喝一声。

    柳儿神色一慌，挣扎着欲摆脱伙计，道：“你抓着我做什么，放开我！”

    这时，钟初一从楼上上来，手里并无包子，一脸严肃，走到北柳儿下药的茶钱，端起茶杯，道：“柳儿，你为何害我？”

    柳儿挣扎着，道：“三姑娘，你叫他放开我，他抓疼我了！什么叫我害你？我怎么害你了！”

    钟初一狠狠的搁下茶杯，道：“你在里面下了什么？！”

    柳儿满脸委屈，道：“不过是一些人参粉末，前些日子打姑娘赏给奴婢的，奴婢见三姑娘为码头的事劳心劳力，想要给三姑娘补补，虽然算不上什么好东西，但也绝不是什么毒药！三姑娘这样不行奴婢，奴婢喝给你看！”

    “人参粉末？”钟初一端起茶杯，嗅了一嗅，果然是人参粉末。

    原来，昨夜后，钟初一便对柳儿起了疑心，半夜三更跑到她房中，说害怕，那是哄小孩的。桌上茶盖被打开，钟初一便想要试一试柳儿，于是假借买包子之名下楼去，暗中却脚伙计盯着柳儿，被抓个正着，却原来是在她茶中下人参粉末。

    钟初一道：“既然是好事，为什么要做得偷偷摸摸，你直接给我不就是了。”她说着，向伙计道，“多谢了，只是误会一场，放开她吧。”

    柳儿得以自由，活动的手腕道：“我若是给你，你会要吗？”

    钟初一一时不语，倘若柳儿要给她，她是不会要的。

    柳儿满脸委屈，埋怨道：“三姑娘原来是这样的信不过我，难道是因为我从前跟着大姑娘，三姑娘对我还是心存芥蒂！我们做下人的，虽说是下人，但也是有心的，什么人对我们好，我们就对谁好，我本以为三姑娘是真心待我，这才掏心挖肺的和三姑娘处，三姑娘这样，奴婢跟着三姑娘，又还有什么意思！”她说着，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般，呜呜哭起来。

    钟初一见是一场误会，这样一闹，倒显得自己小心眼了，处处提防着人。柳儿哭起来，钟初一更是不好意思，于是道：“对不起柳儿，我不知道你是这样为我着想……”

    柳儿见她软声道歉，趴在桌上哭得更凶了，暗地里，嘴角上浮现一抹诡笑，幸亏她留了一个心眼，昨夜那样一闹，钟初一定是要起疑心的，她事先有防范，弄了一包人参粉末来，幸好机灵。钟初一下楼要吃包子，却偏偏不让她去买，她留了个心眼，这样一闹，钟初一不但对她没有了芥蒂，反而会更加信任。

    钟初一，怪就怪，你不够聪明吧。

    柳儿抬头，向钟初一道：“三姑娘，奴婢不是怪你，只是，奴婢以为，任何人都可以无悔奴婢，但是惟独三姑娘不可以，因为柳儿始终是为三姑娘好的。”

    钟初一见她不再哭，笑道：“我知道。”

    柳儿破涕而笑，钟初一为她擦泪，笑起来。

    两人来到码头，天空下着雨，码头里没什么事，钟初一在房里算账，门口张强贼头贼脑的张望屋内，看一眼埋头做事的钟初一，又看一眼一旁的柳儿，他摸摸下巴，看着毫无异常的钟初一，想必是柳儿没有动手了。

    张强正想着，石龙过来，见张强站门口张望着屋内，眼中闪过一丝厌恶，上前大声道：“张强，你在这里做什么？”

    石龙这样一脚，屋内的人抬头往来，张强笑着点头哈腰，道：“没事没事，路过，路过。”他说着，目光有天意无意的落在柳儿身上，柳儿脸色顿时微变。

    张强笑着走开，石龙深知张强是许三的手下，在门前盯着钟初一，定不是什么好事，自许三走后，他一直提心吊胆，等着许三的报复，却迟迟不见许三动手，许三的个性使有仇必报，不动手未必是好事。

    石龙进屋见钟初一还在算账，忍不住道：“初一姑娘，这些日子码头也没什么活，你还是先回去吧，最近世道不太平，你小心着点。”

    钟初一坦然道：“该来的总是要来的，躲岂能躲得过？”

    石龙道：“你是个女人，与我们不同，我们顶多是少块皮肉。初一姑娘，还是回去吧。”

    石龙说得够清楚，钟初一放下手中的算盘，抬头道：“若是怕，这辈子，我都不能来码头了吗？一辈子留在家中？若是怕，终将是一事无成！”

    石龙皱眉，道：“难道码头比性命还要重要吗？”

    钟初一，你究竟是怎么想的，你一个女人，你斗得过许三？！你不过一个女人，哪里来的勇气留下来，码头对你而言，究竟意味着什么，连命都可以搭在里面吗？！

    石龙不耐烦的甩手，道：“算了，你好自为之，该说的我都说了。”他说罢转身出门。

    钟初一望着他离开的背影，突然问：“柳儿，你觉得，我该离开吗？”

    柳儿正出神，突然被钟初一唤醒，顿了顿，笑道：“这便要看三姑娘你自己的意思了，三姑娘是想留还是想回去。”

    钟初一眼神微微敛起，似漫不经心般，笑道：“我记得昨日，你是百般不愿意留下来呢。”

    柳儿道：“三姑娘在，我便不怕。”

    钟初一只笑不语，这时，窗外张强又在晃来晃去，晃得柳儿心绪不定，柳儿抬头望窗外，张强恶狠狠的向她使眼色，柳儿掌心是汗。

    “三姑娘，我去给您沏壶茶来吧。”柳儿说着，转身便走出屋去。

    出了屋，张强立刻跑了过来，一把抓住柳儿，道：“你为什么还没下手？”

    柳儿厌恶的甩开张强，道：“你以为便是那样好下手吗，若是嫌我慢了，便另找他人吧。”

    张强冷一声，鄙夷的看柳儿，道：“你少在我面前要强，你若是不想做了，我只对许哥说一声就是了，许哥要找你，轻而易举。”

    柳儿想起昨日的事，心中不由有了惧意，道：“我又没说不做，我这不是去给她倒茶吗，在茶里下。”

    张强拦住柳儿，道：“先不要动手，待到下午再动手。”

    柳儿没好气道：“一会要做一会不要做，究竟什么时候？”

    张强道：“许哥这样吩咐的，你照做就是了，否则，弄死你！”他恶狠狠的说着，转身离开。

    望着他离开的背影，柳儿狠狠的朝地上吐一口口水：“呸！”

正文 第六十八章 大闹码头

    第六十八章 大闹码头

    下午的时候，天变得愈加阴沉。屋子里暗暗的，雨下得越大，钟初一看着账本，算过账，抬眼望一眼窗外，这时，柳儿端着茶水点心进来。

    “三姑娘，算了一天了，该休息了。”柳儿说着，手里的东西搁在桌上。钟初一微笑着，柳儿道，“吃些东西吧，亏得三姑娘能有心坐下来，若换了我，定是坐不了这么久的。”

    钟初一淡淡笑道：“放着吧，我待会便吃。”

    柳儿点头，目光却落在那茶壶上，又看看钟初一，上前笑道：“三姑娘，我给您倒上吧，茶是暖的。趁热喝，暖胃。”

    钟初一道：“嗯，我待会便喝。柳儿，你去看看石龙在不在，有些事我想问一问他。”

    柳儿应一声，走出门去，钟初一抬眼，望着柳儿走远，目光又落在茶壶上，拿起茶壶，她倒一杯茶，嗅了嗅，杯中茶水倒掉一半，假意端起，放在唇边。窗外，假意出去的柳儿窥视着屋内的一切，心中顿时明白，钟初一对她，始终是有戒心的。她冷笑一声，转身离开。

    片刻，柳儿回来，钟初一正端着茶杯喝茶，杯里的茶已喝了大半了，见柳儿回来，钟初一放下茶杯，问：“石龙呢？”

    柳儿目光落在茶杯上，道：“三姑娘喝茶了？”

    钟初一看看茶杯。不解的看柳儿，笑道：“喝了，怎么了？”

    柳儿摇头，笑得心虚，道：“没什么。”

    钟初一问：“石龙呢？”

    “石龙已经回去了，码头没什么事，他便走了。”柳儿低头不敢看钟初一。

    钟初一起身，道：“我们回去吧。”她才起身，头一阵眩晕，扶住桌子，钟初一猛地摇头，眼前一阵模糊，“我的头……”

    柳儿见状，慌忙上前，惊讶的问：“三姑娘，您怎么了？”

    柳儿扶住钟初一，钟初一头疼得厉害，紧抓着柳儿问：“我的头怎么……”

    柳儿慌忙扶钟初一坐下，道：“想是累了一天累坏了，三姑娘你坐下歇息一会吧。”

    这时，门外一直等候的张强见状。跑进来，见钟初一迷迷糊糊似要昏过去了般，想必是药发挥药性了，于是他假意上前，试探钟初一：“初一姑娘，你怎么了？”

    钟初一抬眼，还未看见张强，便一头倒下，昏死过去，柳儿吓得大叫一声，抱住钟初一：“初一姑娘，你怎么了？”

    张强推了推钟初一，见她毫无反应，更加确定她是中了药了，于是向柳儿道：“好了，你可以走了。”

    柳儿扭头，愤怒的瞪着张强，道：“你说什么，还不快叫人来，三姑娘若是有个什么三长两短，你们谁负责得起。”

    张强见柳儿变了脸，似乎想要袒护钟初一，于是笑道：“戏也做完了，你不必演下去了，该做的你都做了，走吧，这里不需要你了。”

    柳儿义正言辞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顿了顿，她惊叫一声，“你们在伞姑娘茶水里放东西？！”

    张强不耐烦的推开柳儿。道：“少演了，放药的不是你吗，滚开。”他说着，门前一个人跑过来，看一眼，张强冲那人点头，那人以溜烟跑开。

    “我可警告你了，你不走，呆会想走可就走不了了。”张强猥琐的笑着，目光在柳儿身上上下打量。

    “三姑娘，初一姑娘，快醒醒！”柳儿焦急的拍带着钟初一的脸颊，突然，她背起钟初一要离开。

    张强见状，一把将柳儿甩在地上，怒声道：“柳儿，你不要给脸不要脸，你有病啊，药事你放的，你这会假惺惺做什么。”

    柳儿摔倒在地，怒声道：“呸，你以为你们威胁我，我便会将药下在三姑娘茶里吗。我便是死，也不会害初一姑娘的。”

    原来，她并没有在茶中下药。今早在茶楼，钟初一已对她有了警惕，若她再下药，一旦出了事，钟初一必定会追究在自己头上来，钟初一是她向上攀爬的桂枝，她怎么能轻易的放弃，即便被许三教训了，吃的也只是皮肉之苦。轻重相较，她选择钟初一。

    这时，许三带着人跑进来，码头里已经开始打起来，一片乱，张强见许三进来，也不管柳儿了，跑过谄媚的笑着，道：“许哥，都弄好了。”

    许三冷笑一声，指着钟初一道：“把她带走。”他目光又落在柳儿身上，道，“还有她，给我一起带走。”

    “许三，你……”柳儿挣扎着大叫，立即被人塞住嘴巴。

    许三走过来，冷笑一声，脸上的刀疤狰狞：“忘了告诉你，我许三就没说话算数过，哈哈哈……”

    许三笑得猖狂，身后的人跟着起哄笑起来，柳儿挣扎着被拉着往外走，突然，门外一群打手出现，将屋子团团围住，伍庸带着人出现在门前。

    “许三你好大的胆子，敢来我码头捣乱，给我拿下。”伍庸厉喝一声。

    许三见状，挥手让身后的人快走：“你们带着人先走。”

    身后的人搬起钟初一便走，没走多远，远远的，潜伏已久的官兵跑出来，将他们团团围住，许三大吃一惊，万没料到官兵会出现在这里。

    伍庸似乎也没料到会有官兵出现般，不知是谁报了官。带头的官差指着许三等人道：“放下人，许三。我们等了你两天了！”

    许三一愣，等了三天？官兵早早的便在码头守着了？！

    这时，昏迷的钟初一醒来，没有一丝昏迷的迹象，扭头看许三，道：“许三，我劝你不要轻举妄动，从你扬言并开始筹划报复的时候，我便已经报官了，这些官差在暗中等了你两日了，我也等了你两日。”

    许三顿时恍然大悟，钟初一早知他要害她，早有准备。许三顿时大怒，挥刀指着钟初一大叫：“抓住她，钟初一，我告诉你，便是我死，我也要你来给我陪葬！”

    一旁的人死死的抓住钟初一，伍庸手下立即上前，官兵涌上前去，码头里顿时一片混乱，钟初一被人死死的拽在手中，拉来扯去，突然，许三趁乱跑到她身旁，一把抓住她。

    “要死，咱们一起死。”许三狰狞的喊着，拖着钟初一便要杀出重围。

    这时，一旁的手下喊许三：“许哥，往这里走。”

    “许三，放开我，你拉着我一样是要死！”钟初一叫着，突然被许三狠狠的一掌劈下，人顿时昏死过去，许三背着钟初一从小道中跑出。

    码头里，远远的，楚凡带人赶来，只看见官兵和自己手下与码头的人打着，却没看见许三与钟初一，于是急忙跑过去，拉住伍庸。

    “钟初一呢？我让你救的人呢？”楚凡拉住伍庸焦急的问。

    伍庸张望四周，不见钟初一，于是大叫一声：“糟了。”

    钟初一被许三带走了。

    一个人指着小道道：“他们往这里跑的。”

    楚凡松开伍庸，慌忙追过去。伍庸慌忙跟着跑过去：“公子！”

    泥泞的小道上，许三带着人往山林里跑，钟初一被绑在车子内，一路颠簸，她被颠簸醒过来，身旁是许三和他的几个兄弟。

    “唔唔……”钟初一挣扎着，一旁的人恼火的一巴掌打在钟初一脸上。

    “大哥，都是她，害得咱们好惨，看我怎么教训她！”那人说着，伸手便去扯钟初一衣裳。

    “啪”！许三一巴掌打来，骂道：“咱们现在是在逃命，你还有心思做这个，滚！钟初一现在是我们唯一的筹码，只要她在咱们的手上，想要对付楚凡轻而易举！”

    突然，有人趴在车窗前惊叫起来：“许哥，楚凡追过来了。”

    “什么？！”许三大吃一惊，急急忙忙趴在窗前看，远远的，只看见楚凡与伍庸策马赶来，二人身后不远处，官兵跟着跑过来。

    “楚凡，你是要鱼死网破吗，老子和你拼了！”许三扯过钟初一从车里探出头来，冲着楚凡大叫。

    “楚凡，想要她活命，就让你后面的人给我停下，放我们走！”

    他说着，便将钟初一的头往车轮下按。

    “住手！”楚凡慌忙叫住许三，抬手对伍庸道：“让他们停下。”

    “公子……”伍庸为难的看楚凡，若是官兵停下，那便是放许三离开。

    “快去！”楚凡怒吼一声。

    “是。”伍庸慌忙掉转马头，让身后跟的人停下。

    许三见楚凡如此听话，心中一喜，想着钟初一对楚凡是有所牵制的，眼珠转过，计上心头，对赶车的人吩咐道：“把车往断头崖赶。”

    “那边是断崖，去那里死路一条。”赶车的人不解的喊道。

    许三道：“按我说的去做。”

    赶车的人只得赶着马车往断头崖跑，身后，楚凡紧紧的跟着。

    “许三，放了她！”楚凡厉声喝着，快马追上许三的车。

    眼见要到断头崖了，许三冷笑一声，道：“楚凡，我活不了，钟初一也别想活，大不了鱼死网破。”

    “许三，有话好说，你先放了她！”楚凡道。

    许三突然笑起来，道：“楚大公子，你不是要人吗，人我这就给你了。”他说着，突然将钟初一往车下推去，车道旁便是断崖。

    “唔！”钟初一被绑着，万没料到许三会突然将自己推下车去，一瞬间，她脑中一片空白，无力、无助。这一次，也许真的是死定了吗。

    “钟初一！”楚凡大吃一惊，没有一刻的犹豫，纵身跳下马，扑向钟初一。

    远远的，伍庸带着人赶过来，眼见这一幕，惊得大叫：“公子！”

    许三趁着众人注意力在楚凡身上，带着人急忙跑开，躲进丛林深处去，身后官兵穷追不舍。

    楚凡跳来的瞬间，钟初一猛地瞪大了眼，瞳孔咻地紧缩，她万没料到，会跳下来救自己的人，是那个一直以折磨自己为乐的楚凡，一而再再而三，每一次，救她的，都是他，为什么。

    耳边只听见风刮过的声音，楚凡死死的抱住她，她听见风声，听见水声，听见身体如石头砸进水中的声音，眼中突然一片漆黑，再也没有任何声音。

    我死了吗？这辈子，我做过些什么，我的梦想是什么，为什么我觉得，走得远了，什么都变得不对劲了。

    死了，人也变得好孤独，好孤单。人间，有没有一个人会为我落泪？我是二十一世纪的人，为什么，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个时代，这里不属于我。

    安静的人是寂寞的，寂寞的人喜欢胡思乱想，钟初一昏昏沉沉，向着湖水更深的地方沉下去，发丝裙摆如花似墨，在水中妖娆的绽放，一个人，努力的抱着她，向着光亮的地方游去。

    楚凡与钟初一跳下断崖，崖上伍庸吓得三魂去了一魂，急急忙忙的派人下山寻找楚凡与钟初一。

    雨天的天黑得异常快，山林里，楚凡背着昏迷不醒的钟初一找到一个山洞，在山洞中歇下来，山里的晚上异常的冷，他脱了衣裳，生火烤身子，山洞里一下暖和起来。钟初一一身湿漉，冰冷异常。

    楚凡将她抱到火堆旁，伸手欲去脱她的衣裳，目光不自觉的落在她的脸上，钟初一比任何一个人都要倔强，要自尊。顿了顿，他身后，解开她的衣裳，她凝脂般的肌肤暴露在空气中，他目光变得暗沉。

    褪去她的衣物，楚凡在两人中间架起一道衣服的屏，努力的将火挑到她身旁。

    一夜无眠，只听见树枝被烧响的声音，山洞里暖暖的，弥漫着一股暖香，人也跟着变得迷糊，似被火熏醉了心。

    翌日清晨，钟初一迷迷糊糊醒过来，睁开眼，第一缕光亮射进眼帘，刺眼得令她睁不开眼，她抬手，遮住眼睛，一时反应不过来，脑中一片空白，毫无思绪。

    “啊——”突然，山洞里，钟初一一声尖锐的叫声，打破山林里的静谧，洞口采野果子回来的楚凡进来。

    “看来你似乎没事，嗓音很大。”楚凡放下果子自然的道。

    早早的起来，钟初一没有醒来，他为她重新穿上衣裳，她应该没有发现什么吧。这样想着，楚凡眼睛偷偷望她身上瞟去。

    “楚凡，楚凡，你有没有受伤？”钟初一紧张的上前，抓住楚凡，急急的检查他的身体。

    楚凡愣住，任凭钟初一摆弄着。呆呆的看着一脸紧张的钟初一，他问：“你怎么了？”

    钟初一愣愣的望着他，突然泪如雨下，醒来的时候，她第一个想到的，却是他。

正文 第六十八章 谁是重要的

    第六十八章 谁是重要的

    见她突然哭起来。楚凡手里的果子丢掉，显得有些手足无措，问：“你怎么了？没事了，我们已经没事了。”

    钟初一突然笑起来，突然伸手，抱住楚凡，靠在他怀中，笑出了泪来，听着他的心跳，第一次，如此贴近，如此清晰。

    这一刻，她什么也不管，什么也不顾，哪怕下一刻迎来的是他的取笑和讽刺。

    “谢谢你，楚凡。”钟初一轻声谢道。

    楚凡身子微微一僵，片刻，嘴角浮现一抹笑，轻松而温暖。

    跌倒谷底，二人不知该如何出去，四处寻找。希望能找出一条路，一路上毫无人烟迹象，两人在林子里转了一天，到中午，两人又饿又累，停下来歇息。

    钟初一望着四周，突然皱眉，道：“这里，似乎来过。”

    楚凡抬头环顾四周，道：“我们可能迷路了。”

    钟初一侧头往楚凡，突然想起从前在电视上看过的肥皂剧，不由轻笑出声。患难见真情，他们这样落魄，算不算呢？！

    楚凡见她突然笑起来，不解的问：“你笑什么？”

    钟初一摇头，环顾四周，远远的看见一条小溪，道：“没什么，我们去弄些吃的过来吧。”

    楚凡顺着她的目光望去，于是笑起来，走过去，麻利的这段树枝，来到溪边，没一会便捉来一条鱼。钟初一吃惊的望着楚凡，没想过养尊处优的他会做这样的事，做得如此利索。

    “你怎么会做这个？”钟初一接过他手里的鱼问。

    楚凡转身去捉鱼，道：“你以为我什么也不会做吗？”

    钟初一道：“我只是没有想到。你会懂得这么多。”

    楚凡道：“你相信吗，三年前，我是街头乞丐中的一个。”

    “什么？”钟初一吃惊的问。

    楚凡笑起来，手里的树枝对准水里的鱼刺下：“我随口说，你也相信？”

    钟初一顿时抿唇不语，他笑说是随口说的，可是，她却将他那一句听了进去。

    谷底二人生火烤鱼，京城中楚平急得直跳脚，追着伍庸一同下山，得知楚凡是为钟初一跳下去，坠珠气得在家中又是砸又是闹，消息传到钟家，钟颜与二夫人急得直腰往山下去寻人，大夫人与钟静苒暗自欢喜，期盼着众人找不到钟初一。

    “二夫人啊，你也别着急，着急也是找不到的。”大夫人假意安慰二夫人，道，“上次，从那么高的楼上摔下来。大伙都以为她是死定了的，还不是一样活过来了，还因祸得福，不也没事，你放心好了。”

    二夫人急得直抹泪，道：“我早说教她不要去做，不要去，她就是不听，一个女孩子家，做什么不好，要经商。她是做那个的料吗。”

    老太太冷哼一声，道：“女人就该有女人的样子，这是她的报应！”

    钟颜看一眼老太太，转身安慰二夫人道：“没事的娘，初一命大，不会有事的。”

    二夫人哭着道：“这孩子，为什么要这么倔，什么时候能让我省心啊。我这几天一直不安心，叫她不要去，她飞去不可，现在好了，这闹的是为什么啊。”

    这时，大堂外，打听消息的钟子康进来，钟颜慌忙上前问他：“怎么样，找到人了吗？”

    钟子康道：“还没找到，不过在坠崖的地方没找到尸首，说明没死，大家放心就是了。”

    二夫人的心这才稍稍宽了些。钟静苒怪声道：“山里野兽多，出个什么事也说不清。”

    她话出，二夫人才稍稍宽了的心又拧了起来，顿时又哭起来：“她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可怎么办啊……”

    钟颜狠狠的瞪一眼钟静苒，安慰二夫人道：“娘，你放心，很快就能找到他们的，哥都说了，没找到尸首，说不定他们就已经离开了，说不定就在回来的路上呢。”

    钟初一坠崖，楚凡随之而跳，柳仕纪得知消息，心中百般复杂，楚凡与钟初一究竟是什么样的关系，他能为她跳下，在他心中，钟初一究竟是什么样的地位。

    柳仕纪带人来谷底寻找钟初一的下落，伍庸带着人，两人兵分两路找人。

    柳仕纪带着人四处寻找着，突然有人发现远方山林中有烟，柳仕纪慌忙带人赶过去。

    山林中。钟初一抱来柴，让楚凡将柴放在火中，湿漉漉的柴燃起，弄得四处是烟，钟初一被呛得直流泪。

    “只要他们能看见烟，就能找到咱们。”钟初一扇着火说。

    楚凡往火里加柴，道：“亏难你想得出。”

    两人正说着，远远的听见有人踩着树枝跑过来，还未靠近便大叫起来。

    “有人，这里有人。”

    钟初一惊喜的扭头，树林中。柳仕纪带着人跑过来，一眼看见蹲在火旁的钟初一，惊喜的叫出声，跑过来。

    “柳公子？！”钟初一惊喜的叫出声，没料到找到他们的却是柳仕纪。

    “初一！”柳仕纪跑过来，不由分说猛地抱住钟初一，钟初一愣住。

    楚凡往火堆里递柴的手停住，愣愣的望着突然出现的柳仕纪，眼神不由一暗，低头往火里添柴。

    柳仕纪松开钟初一，高兴的问：“你有没有受伤？”

    钟初一回过神来，道：“没事。”

    柳仕纪带着钟初一与楚凡离开谷底，一路上，钟初一与楚凡不说话，柳仕纪看楚凡的眼神复杂，看钟初一，眼神不自觉的柔和了许多。

    “谢谢你，柳公子。”钟初一衷心的说。

    柳仕纪笑得温柔，道：“和我还需要谢吗，我说过，你有事，我一定会帮你的。”

    钟初一冲柳仕纪微笑不语，低头，目光不自觉的掠向楚凡，楚凡目光始终望着别处，面无表情的脸，似乎什么也不曾发生。

    回到京城，钟初一回到家中，柳仕纪送着钟初一回来，二夫人喜极而泣，捶打着钟初一，又是骂又是哭。大夫人见柳仕纪亲自送钟初一回来，心中不由不满。

    “回来就好，往后还是小心点，不要再得罪个什么人，就没这么好的运气了。”大夫人道。

    钟初一安慰着二夫人，道：“我不是回来了吗。没事的。”

    钟颜一颗心似乎还没有放下来，捶着钟初一道：“叫你不要去，你去对那楚凡讲，往后不要再经什么商了，不要做了，回到家里，安安心心的给我呆着，金钱、身份、地位就那么重要吗？你若是出了什么事，你要我和爹娘怎么好过？！”她说着，哭起来。

    金钱、身份、地位，就那么重要吗？亲情又算什么？那些关心在乎你的人，又算什么。

    钟初一轻抿着唇不语，在二夫人打哭骂声中沉思。

    钟初一回到钟家，柳儿却不知所踪，官府找不到柳儿的下落，许三一伙人不知逃到何方，钟初一拜托柳仕纪寻找柳儿，无论如何，柳儿也是钟家的人，到最后，那杯茶里，她始终没有对她下药。

    半夜时分，天阴沉沉的下起雨来，胡同巷子里紧闭，雨水冰冷的打在地上，突然，一间房门打开，灯光中，衣衫褴褛的女人被丢出巷子，一群人围着她，冷冷的丢下一件衣裳。

    “回去告诉钟初一，这事没完，你要怪，就去怪钟初一。哈哈哈……”张强带着人，笑着，提着裤子离开。

    柳儿蜷缩在水泥中，雨水静静的洗刷着身体，她睁大了眼睛，仿佛没有知觉般，洁白的胳膊滑落在泥土中，白皙的皮肤上青一块紫一块。

    突然，她紧紧拽住被撕烂的衣裳，咬紧下唇，咬出血来，她一声不吭，披头散发，身上污浊不堪。

    原来，再强的女人，也是脆弱的，只因为自己不够狠！

    “啊——”柳儿低头嘶声吼叫着，听不出是在哭还是在笑，泪水混合着雨水滑下。她的屈辱，她的愤怒，要一一讨回。那些得不到的东西，更加确定，她一定要得到。

    翌日清晨，钟家大门被拍响，钟初一还没起床，一个小乞丐来到钟家门前要找钟初一。

    钟初一急急忙忙的穿衣起床，来到大门前，问小乞丐：“你找我有事？”

    小乞丐扯住钟初一便走：“有个姐姐要见你。”

    钟初一被小乞丐拉着走，来到巷子子里，堆满箩筐的死胡同里，一身污泥的柳儿蜷缩着，瑟瑟发抖，惊恐的抓紧裹体的布。钟初一出现在胡同里，抬头，只看见一个人蜷缩在墙角，她心猛地一沉，缓缓上前。

    钟初一靠近，不敢伸手，不敢问，蜷缩的人突然抬头，见有人靠近，突然爆发尖锐的叫声。

    “滚开，滚开！”柳儿哭叫着，死命的往墙角钻，恨不能将自己塞进墙角里去。

    钟初一心猛地似被狠狠砸了一下，她慌忙蹲下身，扶住柳儿的肩膀：“柳儿？柳儿，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滚开！”柳儿尖叫着，疯了般抓打着钟初一，又是哭又是叫。

    “柳儿，我是钟初一，我是三姑娘，柳儿。”钟初一焦急的唤着，泪涌而出，心疼的抓住柳儿，咬牙问，“谁把你害成这样了，柳儿，我是三姑娘……”

    听见她的话，柳儿似回过神来般，缓缓抬头，定定的看钟初一，突然猛地推开钟初一，向后退去，摇头哭起来：“不要过来，不要过来……”

    钟初一被她推得跌坐在地，哭着望着她，不知该说什么，不知该怎么办。

    柳儿哭着望着钟初一，死命的抱住胳膊，半响吐出一个字来：“脏……”

    “柳儿！”钟初一哭叫着，扑上前去，猛地抱住柳儿，柳儿在她怀中嚎啕大哭。

正文 第六十八章 回来钟家吧

    第六十八章 回来钟家吧

    将柳儿带回家中。钟初一没有告诉任何一个人柳儿身上发生的事，回到房中，柳儿浸泡在洗澡盆中，一遍又一遍搓着胳膊，仿佛有搓不尽的肮脏。钟初一在一旁，为她倒着热水，柳儿搓着搓着，突然哭起来。

    “没事了，没事了。”钟初一抱住她，安慰着，

    柳儿突然伸手，死死的抱住钟初一的胳膊，哭着仰头看她，道：“三姑娘，怎么办，我怎么办？”

    钟初一摇头，道：“没事，柳儿你听我的，不要说出去，没事的。”

    柳儿咬紧下唇，哭着。道：“三姑娘，我想死，我好想死，我不干净了，没有人会要我的，我怎么办……”

    钟初一心又是一紧，慌忙道：“没事的，都过去了，没人知道的。你告诉我，是许三做的吗？”

    柳儿哭了起来，道：“他们说，抓不到你，所以，就拿我出气，他们说，我没有在你的茶里下药……”

    闻言，钟初一更是内疚，安慰柳儿道：“没事的，你放心，我不会放过许三的，没事的。”

    柳儿呜呜哭着，又是狠狠的搓手臂，手臂被搓得泛红，几乎要搓去皮了。

    那一夜，柳儿留在钟初一房中过夜，钟家人不知柳儿回来了，夜里。柳儿从梦中惊醒，犹如惊弓之鸟，紧紧蜷缩在床脚，钟初一看着她，更是心疼。

    翌日，钟初一早早的起床，柳儿也起床来，一脸倦容，却强打起笑容，道：“三姑娘，今天还去码头吗？”

    钟初一眼神一暗，微笑道：“不去了，留在家中陪着你吧。”

    柳儿收拾着东西，道：“我有什么可让三姑娘陪着的，您若是要忙便去吧，不用管我。”

    钟初一心中明白，柳儿再怎么笑着，也是装出来的，这样的伤痛，也许就只有用时间来抚平了吧。

    “没事，我去去就来。”钟初一说着。走出门去。

    望着钟初一走远的背影，柳儿唇角的笑消失不变，脸上也没了方才的可怜，换而是异常的冷漠，甚至带着一丝恨意，冷冷的转身进屋。

    钟初一刻意留在家中陪着柳儿，柳儿却似没事的般，在人前谈笑自如，似什么事也不曾发生。只是，偶尔发呆时眼中流露出纳一丝冷漠令人心惊。钟初一因觉柳儿的事实因自己而起，于是对柳儿更加包容，凡事处处宠着柳儿。别人不知道，只当钟初一对柳儿好，却只有柳儿心里明白，钟初一这样，是因为内疚。

    钟初一在家中呆了约摸三天，终于呆不住了，又回到码头，经过许三这件事，码头里的人看钟初一的眼神又不同了，也许是因为楚凡对其的态度，也许是因为她对许三的手段。

    码头里的运转渐渐恢复正常，生意也起来，钟初一将码头里的帐整得一丝不差，因有人抱怨月银太少，钟初一发布几条新规矩，月终奖励，年末奖励，调动众人的积极性。码头里一时风气大好，大伙干起活来也越发卖力。

    钟子康的茶庄生意渐渐上道，在京城渐渐有了起色，因钟大爷从前是做茶生意的，钟子康在钟大爷的指引下捡起从前的一些主顾，进货渠道去粕求精，所进茶质量好价格公道。钟子康开拓各地的市场，茶生意有了多条运营方向。茶庄生意好了，在账本生意上钟子康无暇顾及，用人多疑，于是将目光放在钟家身上，想要从家中挑人为自己打理账房。

    钟初一将码头打理得井井有条，账本做得明细得当，码头里人心鼓舞。柳老爷得知钟初一的作为，忍不住暗暗点头，对于柳仕纪与钟初一走近，也没有了先前反对的意见。

    傍晚十分又下起雨来，柳儿跟在钟初一身后，撑伞而出，这时，一辆马车缓缓走来，似乎在一旁等候多时，停在钟初一面前。柳仕纪从车内探出头来。笑着冲钟初一招手。

    “上来吧，我见雨下大了，路上不好走，反正顺路，我送你回去吧。”柳仕纪微笑着向钟初一伸手。

    “谢谢。”钟初一上车，柳儿跟着上车，收起伞。

    坐在马车内，柳儿理着被打湿的刘海，笑起来：“柳公子这道顺得可真巧，一个在东一个在西，原来这马车是往回顺的呢。”

    “柳儿。”钟初一忍不住打断柳儿的话。

    柳仕纪不以为然。呵呵笑着，道：“这些日子码头里生意有好起来了，你可是辛苦了。”

    钟初一道：“还好吧，你们码头生意怎样？”

    柳仕纪来码头一心是要接钟初一的，对于码头的生意很少过问，钟初一这样问，他只是随意应付道：“还好。”

    钟初一笑着，不再说话，车窗外人们顶着雨奔跑着，雨似乎夹着冰雹砸在车顶上，叮叮咚咚作响，车窗外风呼啸而过，钟初一这才似想起了什么般。

    “天冷了呢。”钟初一道。

    柳仕纪道：“快过年了，听他们说，这天，过不了几天是要下雪的。”

    钟初一微微怔了怔，快过年了，又过了一年了，来到这里，已经快四年了。骤地，心怅然若失，她望着窗外发呆，想起这一年走来的事情，宛若做梦。

    回到家中，远远的闻见一股炖羊肉的味道，只听见钟燕儿欢喜的叫唤声，突然跑出来，一头撞在钟初一身上。

    “姐姐，你看大哥给我新衣裳，漂亮不？”钟燕儿笑着，扯着衣服在钟初一面前转来转去。

    “好看。”钟初一笑道，钟子康给钟燕儿买新衣裳？！

    钟燕儿拉着钟初一往屋内走去，一桌子人围在桌前等着，桌上摆满菜，甚是丰盛。老太太摸着手腕上的镯子，笑得合不拢嘴，钟子康正给人派礼物。二夫人头上戴一个金钗，做工精致，甚是好看，欢喜得很。

    “今天是什么日子，大哥怎么买这么多东西呢。”钟初一笑着进门问。

    钟子康买这么东西送给家里人，大夫人脸上过去了，但心里却琢磨这些东西的价格，一时心疼的很，道：“不就是这个月赚了嘛，何必搞这么多，浪费钱啊，给老太太买是应该的，当初若不是老太太支持，你也不会有这出息，孝敬老人家是应该的，有的没的都买了，这得花多少钱啊。”

    给老太太买，大夫人心里不愿意也得愿意，可是，给二夫人三夫人两家都买了，大夫人心里便过不去了。

    钟子康笑道：“没事，这才多少东西，不缺那点钱，现今有了钱，就该花，留着做什么，何况也快过年了，给大家添些新的，也是应该的，子康的事大伙没少操心。”

    “哼，也不知谁操过你那份心了，自作多情。”大夫人不悦的冷哼一声，钟子康的事，出来她自个操心了，别人谁又几时帮过她了。

    大夫人声出，二夫人与三夫人脸上不见好过，三夫人笑道：“大夫人说得是，如今子康出息了，也算是祖宗保佑，更是大夫人教的好啊，看看你家子康，和我家子辰比都不能比，所以说啊，女人这辈子，除了要相夫，更要教好子，这样才会有出息啊。”

    三夫人的话听在大夫人耳里格外还听，于是笑道：“子辰才多大，怎么能和子康比呢，只是咱们钟家都是一个本领比一个强的，指不定子辰将来比子康还出息呢，是吧，老太太。”

    老太太听了心里暖和，高兴了，于是笑道：“你们说得都好，咱们钟家，就没一个没用的，个个都是人中龙。当年老爷说了，咱们钟家，不会败落的，所谓船到桥头自然直，当初成来为了茶庄的事没少急，我说不要紧的吧，你看，子康回来，不就赚回来了吗。人生变故处处都有，放宽了心，不变应万变，会好的。”

    钟大伯呵呵笑着，钟子康生意好了，他心里的结也解开了，笑也多了，道：“是了，娘说得对。”

    一屋子其乐融融，钱妈和秋婶端着菜过来，开饭了，钟燕儿在桌上闹着要吃这个吃那个，一屋子里充满笑声。吃得差不多了，该散了，钟子康突然说话了。

    “今天，我有件事想要与初一商量下。”钟子康笑着看钟初一。

    钟初一道：“大哥有事便说吧，什么事。”

    钟子康道：“现如今我茶行生意也做大了，我想要再开一家茶庄。”

    钟初一惊喜的笑道：“那是好事啊，大哥生意做大了呢。”

    钟子康微笑着点头，道：“可是，生意大了，这帐也就难得算了，让别人来算，我不放心，我想要一个我能信任的人帮我管账房，各房里的账本有人管，但是我需要一个能管理所有账房的人，初一，你能不能回来，帮我做。”

    钟初一在楚凡那的表现钟大伯看在眼中，早有心叫钟初一回来为自己做事，如今钟子康提出了，他立即道：“是啊，初一，你回来帮咱们自己家做吧，总比你在外面给别人打工的好，月银方面子康绝对不会亏待你的，你放心便是。”

    钟初一微微皱眉，笑道：“恐怕不行，我与楚凡是有约在先的，他手里还拽着我的契约。”

    钟子康笑道：“这个你放心，楚凡那方面，要赔多少钱我来赔，只要你答应回来，而且，那张契约，楚凡当初拿到手的手段也不磊落。你为他也做了这么久了，他应该见好就收了。”

    钟大伯道：“是啊，初一，你回来吧，怎么说，咱们也是一家人，给别人做事为什么不给自己家做呢。”

    钟初一不语，钟子康与钟大伯望着，希望她能答应下来，钟二爷看一眼钟初一，道：“你们让她想一想吧，回来不回来时她自己的事。”在钟二爷看来，留在钟子康身边，未必比留在楚凡身边会有出息。

    钟子康于是道：“好吧，我等你答复。”

    饭散了，钟初一没有回房，而是来到钟二爷书房中，二夫人正为钟二爷泡茶，钟初一进门，钟二爷似乎料到她会来到般。

    “来啦。”钟二爷淡淡吐出烟丝，将面前的茶推到钟初一面前。

正文 第六十九章 不去钟子康门下

    第六十九章 不去钟子康门下

    “来啦。”钟二爷淡淡吐出烟丝。将面前的茶推到钟初一面前。

    钟初一坐下，二夫人看一眼钟初一，转身走出门去。钟二爷放下烟杆，轻声道：“说吧，你是怎么想的？”

    钟二爷心中明白她为何事而来。钟初一于是道：“对于大哥今天说的事，爹你怎么看？”

    钟二爷轻叹一声，道：“你的事我很少知道，子康让你留下来帮他打理店子，对你来说，未必会比留在楚凡身边更轻松，看你自己是怎么想的了，你想要未来的路怎么说，跟着子康，想要自己有所作为，始终是有限制的。”

    钟初一抿唇不语，钟二爷吸烟，看着钟初一，片刻道：“如果你将来想要自己做，那么我同意你留在楚凡身边。在私，你若是为子康做事了，日后想要独立。亲戚间免不了又是闲言碎语，可是现在你不答应，大家见面也不会好过。”

    “我不想要大哥的情，现在我跟着他，日后若要独立，外人看来是钟子康将我引上了道，跟着钟子康，扩展空间远不如楚凡，毕竟楚凡所经营的范围比较广阔。”钟初一想了想，吐出话来。

    钟二爷微微点头，道：“只是，你要如何和子康说呢？”

    钟初一有些头疼，拒绝总是要有理由的，可是拒绝钟子康，她不知该找什么样的理由，若直说了心中的想法，必定是亲戚不合。

    钟二爷想了想，道：“也罢，你去向子康讲，倘若你离开，楚凡会收回我手中的布庄，我不想失去布庄，毕竟是我一辈子的心血。”

    钟初一抬头看钟二爷，想了想，道：“好吧，大哥是明事理的人，其实只要推说不去。他自然会明白的，重要的不是理由。”

    钟二爷点头，道：“去做吧，无论做什么，我在后面看着你。”

    钟初一心中一暖，这是第一次与钟二爷这样心平气和说话吧，他并不是她的亲生父亲，可是，也许相处久了，也许是身体里流淌的血，不知不觉，她将他当做父亲看待。

    从钟二爷屋里出来，钟初一下主意决心也重了，挺直背回房。翌日清晨，天空下去雪来，银灰的天空似扯棉絮般，大片的雪花落下，裹满世界。院子里厚厚铺了一层雪，钟初一穿一件浅绿袄子，雪白的绒毛衣领，衬得皮肤分外白皙。

    钟初一开门走出来。望着落满铅华的院子，冷风吹来，她不由缩了缩脖子，往钟子康院子走去，正低头走着，突然远远的，柳儿走过来。

    “三姑娘早。”柳儿笑着看钟初一，脸颊冻得红彤彤。昨夜里听丫鬟们议论，钟子康要钟初一回钟家做事，她一夜无眠，担心钟初一会回到钟家做事，那样远离了楚凡，她更加是没有机会，她所付出的一切，什么时候才是出头。

    钟初一停下，见是柳儿，眼神也变得柔和，问：“有事吗，这么早便起来了。”

    柳儿笑起来，道：“三姑娘说的哪里的话，我是您的丫鬟，自然是您去哪里我便要去哪里了，不早些起床，怎么跟得上。”

    钟初一笑起来，道：“你去找辆马车来，在门口等我。”她说着便往前走。

    柳儿拦住她的去路，道：“三姑娘是要去大少爷那里吗？”

    “嗯，有些事。”钟初一漫不经心回道。

    “姑娘是要留在钟家帮大少爷吗？”柳儿慌忙问。

    钟初一抬头，道：“你放心吧。无论是留在钟家还是去楚凡那里，我会带着你的。”

    柳儿道：“三姑娘觉得留在钟家会比较有前途吗？我以为姑娘是有主见的，与众不同的。”

    钟初一不解的看柳儿，突然笑起来，道：“怎么，你希望我留在楚凡身边吗？”

    柳儿不动神色，笑道：“我不是三姑娘，三姑娘怎么想的我又怎么知道呢。”

    钟初一扭头便走，道：“若是要留在钟家，便不会带你去码头了，该做什么做什么，什么都不会改变。”

    “你不会留在钟家？！”柳儿惊喜的问，钟初一已走开，没有回答。

    钟初一来到钟子康房间，早早的他已起来，屋子里散着一股淡淡的***香，他正收拾着准备出门，钟初一进门，笑道：“大哥。”

    钟子康回头，笑起来：“初一，这么早便来了，你不必急着回答我的。”

    钟初一道：“我不想误了大哥事。”

    闻言，钟子康眼神一暗。心中已猜得八九不离十，钟初一是要留在楚凡身边了吗。突然，他轻笑一声，低头道：“为什么要留在他身边？他待你，有那么好吗？”

    钟初一道：“我与他是有约在先的，无论是什么样的手段才有了那样的约定，但是，为人最重要的不是守信吗？你可以买回那张契约，但是爹的布庄，我不想再有任何折腾了，大哥是咱们钟家最有才能的人。定会找到比我更适合的人的。”

    钟子康呵呵笑着，那样的笑里并不见笑意，却并不见一丝不满，他道：“初一真的长大了呢，我以为，你会一直是那个围着大哥，需要大哥，信任大哥的人。天下有才能的人何其之多，可是，我信任的，只有你。”

    钟初一道：“大哥也是我信任的人，可是，初一不想做言而无信的人。”

    钟子康目光深邃的望着钟初一，久久不语。钟初一对着他的目光，猜不透他的想法。片刻，钟子康笑起来，道：“好吧，我尊重你的选择，只是，初一，你告诉我，你留在他身边，究竟是因为守信，还是因为你喜欢他。”

    钟初一心陡地漏了一拍，立即回道：“因为信。”

    “你说谎。”钟子康死死的盯着钟初一，片刻，轻叹一声，道，“可是，我希望你喜欢的人，不是他，除了他，可以是任何人。”

    钟初一道：“我对他，没有那样的感情。”

    钟子康呵呵笑着，道：“记住我的话，不要喜欢他，我与他注定是对手。我不希望有一天伤害的人会是你，我让你回我身边，不单是因为生意，你明白吗。”

    钟初一道：“商场如战场，初一明白，初一一直以为，大哥绝不是会输给楚凡的人。”她欣赏的看钟子康。

    钟子康凝视着她，片刻抬手笑道：“罢了，主意是自己的，你自己拿主意，可是，我希望，你不会受伤。”至少，不会因为我与楚凡而受伤，楚凡不会留在京城，京城没有他的立足之地，他与他注定只能留一个。

    传奇，只需要一个便够了。

    钟初一微微点头，退出钟子康的房间，仿佛卸下一个重担般，步履变得轻快，来到门前，远远的只看见钟静苒正教训着柳儿。

    钟静苒点着柳儿的头骂道：“你是跟着钟初一没几天便翅膀硬了是不是，马车是我要的，便是钟初一来了，也不敢和我争，她都是要给子康做事的，她就是我哥的奴才。”

    柳儿冷笑一声，只是低头不语，任凭着钟静苒骂。钟静苒不能找钟初一的事，自然就发泄在她身上了。

    钟初一不由皱眉，上前拉过柳儿，向钟静苒道：“大姐有事，马车便让你坐吧，我与柳儿走路去便是了。”

    钟静苒得意的笑着，道：“还是你识相，往后你是要靠子康吃饭的，什么事该争什么事不该争，要有个分寸。”

    钟初一微笑着，道：“大哥没有我，一样可以做得很好。”她说着，转身往外走去。柳儿低头跟上她的脚步。

    钟静苒愣在原地，想着钟初一的话，片刻转身往屋内走去，找钟子康。

    钟子康正要出去，钟静苒拦住钟子康的去路，问：“子康，钟初一答应你了吗？”

    钟子康摇头，道：“没有。她有自己的打算，算了。”

    钟静苒顿时叫起来，道：“她怎么就这样不知好歹呢，给外面人做事比给家里人做事好吗？我看她就是故意的，以为自己现在是什么身份，还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

    钟子康微笑着，道：“只要她不后悔便是了。”他给过她选择，她选择的是楚凡，往后不要怪他便是了。

    钟静苒不知钟子康心中所想，跟着附和道：“她不要给我后悔，哼，我去找娘，我看她在楚凡身边能做出个什么事来！”她说着，甩袖离开。

    对于钟初一，她是越看越不顺眼了。

    大街上，钟初一与柳儿走着，寒风吹得厉害，穿得多，但刺骨的寒风不停的往衣袖里灌，整个人身子似要冻僵了般。

    柳儿忍不住道：“大姑娘便是有意的，这样的天气她会去哪里，她啊，总是没事找事。”

    钟初一微微抬头，道：“算了。”与她斗了那么久，如今想想，索然无味，只觉得当初那样做，似乎年少轻狂，显得轻率。

    这时，一辆马车缓缓过来，停在钟初一前面，伍庸从车内探出头来，笑道：“初一姑娘，公子请您过去一趟，今日便不要去码头了。”

    钟初一抬头，不解的问：“他有什么事？”

    楚凡要见钟初一，柳儿心中一喜，拉着钟初一便上车：“不管什么事，先去了再说，楚公子总不会无缘无故唤您去的。”

    钟初一狐疑的看一眼柳儿，被她拉上车去。

    马车来到楚家门前，门前几个家丁正扫雪，厚厚的积雪堆积在门旁，地上积水很多。钟初一正要下车，门内楚平急急的跑出来，人还未出门，声音便远远的传来。

    “慢着慢着，地上滑的很，我来扶你。”楚平嬉笑着，跑到钟初一面前，一把抓住她的手便要将她扶下来。

    “我自己下来。”钟初一下意识的收回手，许久不见楚平，突然见到他，又是这般模样。

    楚平不由分说猛地将钟初一往下拉，“啊！”钟初一惊叫一声从马车上跌下来，楚平伸手将她抱住，又将她放在地上，钟初一一脸惊魂未定。

    楚平得意的笑，道：“怎么样，我说地上滑了，你偏不行。”

    “你！”

    钟初一哭笑不得，楚平死死的拽着她的手，认真的看着她，道：“我说过，我会改变的，我会努力成为你想要的人的，我做了很多很多，淮州那里的生意，我全部弄好了。”

    钟初一微张了嘴，一时不知该说什么，片刻，她回神，抽回手，道：“恭喜平公子了。”

    对于她这样的回答，楚平似乎并不满意，急急的抓起钟初一的手，道：“我是为了你才去的，你、你就只有这句话吗？我心里有好多话要对你说，你就没有吗？”

    钟初一正色，抽回手，微微低头，道：“平公子能有出息，初一为您感到高兴。”

    楚平脸色浮现一丝落寞，低声道：“没关系，是我做的还不够吗，我会继续做的，我会做的，你等着。”

    钟初一紧捏着手，不敢看楚平，更不知该怎么对他说，两人僵持在门前，伍庸走过来，道：“初一姑娘请进去吧，外面风冷呢。”

    楚平这才笑起来，拉着钟初一便往屋内走，道：“外面冷的很，快进来吧。”

正文 第七十章 我不信

    第七十章 我不信

    钟初一被拉进屋内。远远的，大堂里，坠珠怀抱火炉，冷眼看着进屋的人。钟初一被牵到大堂，这时，楚凡过来，自从许三的事后，他便很少找钟初一，似乎忙碌了，又似乎在逃避什么。

    “来了。”楚凡淡淡的看一眼钟初一，坐下。

    钟初一站他面前，见他始终不看自己，于是问：“你找我来有事吗？”

    楚凡抬头，道：“码头的事从今往后便交给石龙打理，从今开始，你便跟在我身旁，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伍庸会告诉你。”

    留在他身边，是与伍庸一样吗？！

    钟初一眼睛为之一亮，惊喜的问：“是与伍庸一样吗？”

    楚凡微微挑眉看她，嘴角若有若无的浮现一抹浅笑。道：“和伍庸一样？你还没有那个能力，先跟着，看你自己能力了。”

    伍庸呵呵笑着，道：“初一姑娘，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凡事得慢慢来，公子给了你机会，你要自己把握。”

    “多谢公子。”钟初一认真的道。楚凡将她调到她身边，那么她又向前跨出了一步。

    柳儿闻言心中暗喜，钟初一能够接近了楚凡，那么自己也离楚凡更近一步了。无论手段是卑鄙还是狠毒，只要能坐上那个位置，又有什么关系呢。

    坠珠不由狠狠的瞪向钟初一，楚凡越是重视她，她离楚凡越是近，她便越是不安，钟初一，不能留在楚凡身边！

    楚凡起身，道：“今日与几个朋友约好一同游船，你也一起来吧。”

    钟初一点头，坠珠不满的上前，抱住楚凡的胳膊，撒娇道：“那人家呢？”

    楚凡看她一眼，微笑道：“那便一起来吧。”

    楚平拉着钟初一，随着楚凡出门。众人来到湖边，船只早已等候多时，冷冬里下雪。湖面上悠起的风寒冷，踏进船内，打开门，一股暖气立即扑面而来，船上角落里摆满精致的火炉，几个人在船上喝酒谈笑，一旁唱曲的姑娘拔弦高唱，楚凡走进屋去，里面的人立即起身迎过来。

    “还以为楚公子今日不来了呢。”一个中年男子呵呵笑着，目光落在其身后的钟初一身上，似乎猜出什么，于是向楚凡道，“这位便是钟初一姑娘吗？”

    楚凡微笑道：“正是，怎么，黄老板认识？”

    黄老板慌忙笑道：“哪里哪里，只是听说过，今日才见，果真是，与众不同。”

    没有想象中的倾国倾城，可是楚凡为何会因为这样一个女人舍命相救？

    黄老板眼神古怪的从钟初一身上移开，楚凡扭身。抬手唤钟初一，道：“初一，过来，见过黄老板，这位是药材界里的皇帝，怠慢不得。”

    钟初一慌忙上前，行礼道：“初一见过黄老板，日后还望黄老板多多指点。”

    黄老板呵呵笑着，道：“哪里哪里。”又向楚凡道，“什么药材界的皇帝，楚公子净爱拿人说笑，我们这些生意还不是要仰仗楚公子多多帮忙呢。”

    楚凡微笑着，抬手道：“坐下吧。”

    坠珠不服气黄老板眼中只有钟初一，于是冷哼一声，笑道：“黄老板眼里只有初一姑娘，却全然没有别人呢。”

    黄老板闻言，笑起来，道：“坠珠姑娘说得是，黄某怠慢了，怠慢了，黄某给姑娘赔不是了。”

    坠珠惊奇的问：“你知道我？”

    黄老板呵呵笑道：“都说楚公子身边一枝花，除了坠珠姑娘，还会有谁。”坠珠是楚凡的女人，这个与楚凡交往的人没有不知道，但凡是知道楚凡的，也许没见过楚凡，却都知道坠珠，毕竟能守在楚凡身边这么多年，究竟是什么样的女人。还是令人好奇的。

    坠珠笑起来，道：“黄老板说笑了，什么时候换花了，黄老板可别认错了。”她说着，有意看楚凡一眼，楚凡漫不经心的吃着瓜果，听着小曲，仿佛根本没在听坠珠说话般。

    这边坠珠与黄老板谈笑着，楚凡悠闲的听曲，目光去不由四处搜寻着什么，钟初一与楚平呢？

    门口，柳儿静静的站着，望着楚凡，楚凡抬眼，目光触到她的目光，柳儿心中一惊，慌忙低头，楚凡想道她是钟初一的丫鬟，这样站着显得孤独了，于是抬手道。

    “柳儿，过来这里坐着，一同吃。”

    柳儿惊喜的抬头，看着楚凡。又小心翼翼的上前，坐下低头道：“多谢公子。”

    楚凡请她过来坐！

    柳儿心里高兴，却并不显露于脸上，静静的坐着，对面坠珠不满的看一眼楚凡，又瞪一眼柳儿。

    楚凡见她拘谨的很，于是拿起一个苹果放在她面前，道：“吃吧，不必拘谨。”

    柳儿小心的拿起苹果，捧在手中，轻声道：“多谢公子。”

    楚凡顿了顿。问：“钟初一呢？怎么不见她。”

    柳儿微微抬头看他，道：“三姑娘与楚平公子一同出去了，说是要去外面看风景。”

    “哦。”楚凡淡淡应一声，又扭头去听小曲。

    柳儿狐疑的看着楚凡，想着他为何如此关心钟初一，突然，一个念头在脑子里闪过，她下一跳。

    楚凡，不会是喜欢钟初一吧？！

    船外头，楚平拉着钟初一出来，船外冷得厉害，钟初一不由缩了缩脖子，楚平一脸兴奋，扭头看钟初一。

    “怎么，冷了吗？”楚平问，上前便抱住钟初一的手，笑道，“暖和些了吧。”

    钟初一抽回手，道：“没事，这么冷的天，出来做什么？”她更愿意留在船内，和那姓黄的老板多些攀谈，多些了解。

    楚平道：“难得有时间与你单独在一起，你不愿意吗？”

    钟初一头皮一阵发麻，顿了顿道：“这里冷得厉害，咱们还是进船里去吧。”

    楚平拉住她，道：“你有没有试过在这么冷的天里钓鱼呢？冬天里出来觅食的鱼很多呢。”

    钟初一张嘴，来不及说话，楚平转身拿出准备在一旁的鱼竿，塞进钟初一手中，道：“我教你怎么钓。”

    钟初一轻叹一声，楚平拉她出来不过是想与她单独呆一呆，钓鱼？这样的天气里究竟是钓鱼还是钓北风。

    “楚平，其实……”钟初一低头，轻声道。

    “不是你这样拿的，我教你。”楚平打断她的话，握住她的手。认真的教她怎么钓鱼。

    钟初一咬牙，有些事，必须说明白，她不喜欢这样理不清剪不断的暧昧，她与楚平，是不可能的。

    “对不起楚平，其实我，早已心有所属。”钟初一咬牙说出话来，这样蹩脚的理由，却是她唯一能想到的理由。

    楚平握着她的手已经不放，望着湖面，道：“是他吗？”

    “谁？”钟初一抬头不解的看他。

    楚平明媚的眼里染上淡淡的忧郁，问：“我哥，楚凡，是他吗？”

    “不是！”钟初一立即回答，除了楚凡，任何一个人都可以。

    楚平笑起来，道：“你知道吗，你连谎也不会说，为什么不给我一个机会呢？我只要一个机会，我可以为你改变，可以努力的去争取你想要的，你的梦想，你要的，我全部都可以去为你实现。”

    钟初一狠狠的从他手里抽回手，道：“有时候，并不是鱼儿不上钩，而是那个饵并不适合鱼儿。”

    “你连试都不愿意试，又怎么知道不适合呢。”楚平道，“你的心里，其实有我的位置吧。”

    钟初一抬头，道：“楚平，在我心里，我是拿你当朋友，甚至弟弟看待。”

    楚平嘴角的笑不见，眼神冰冷的看钟初一，道：“你撒谎，你能分清什么是朋友，什么是爱吗？”

    钟初一扭头，道：“我们回去吧，这里太冷了。”

    楚平道：“不要回去，不要回去他身旁，好不好？不要逃避我，不要总是给我绝望，我是认真的，你总是怀疑我的心，我可以对任何一个人游戏，但是对你，我从来都是认真的，楚凡给不了你的幸福，我可以给你，不要回去好不好。”

    钟初一停下，微微低头，楚平满怀希望的看她，希望她可以回头，留下，留在他身边。

    “对不起，我的心很小，再也没有地方容下任何一个人。”

    她声音很轻，隐隐带了些愧疚。对于楚平的感情，她能回应的永远也只有抱歉。她说罢，踏脚便往船内走。

    “我不信。”楚平咬牙，狠狠的说着。

    钟初一轻叹一声，突然，身后传来“扑通”一声落水声，她心中一惊，扭头，楚平已跳进湖中，他看着她，不挣扎，静静的任凭身体往下沉去。

    “你疯了！”钟初一惊叫一声，不顾一切跳进湖中。

    楚平，太过任性，太过自负，到头来受伤的只会是自己！

    船内，听见落水声，楚凡心中一惊，急急的跑出来，只见楚平沉向湖底，钟初一跳下船不顾一切向他游去。

    “你们这是在做什么？！”楚凡低吼一声，恼火的让船上的人迅速下船救人。

    湖水中，冰冷的湖水刺骨，钟初一咬牙向楚平游过去，他任性得不懂事，倔强得令人心疼，他以为他死了，她的心，便会属于他吗？！

    她游到他身旁，拉住他，欲将他往上拉去，突然，楚平笑起来，猛地将她拉过来，狠狠的封住她的唇。

    钟初一，你终究是放不下我吗，你说你的心很小，可是，我要的不多，很小很小，哪怕是立锥之地！

    “啊！”船上，湖水清澈，湖中的一切看得清晰，柳儿捂住嘴惊叫一声，楚凡呆呆的望着两人，慢慢的，眼神变得阴暗。

正文 第七十一章 你知道吗

    第七十一章 你知道吗

    猛地，钟初一狠狠的推开楚平。四周跃下来的手下将楚平与钟初一拉上去，上了船，楚平不管不顾，一把抓住钟初一，高兴的叫起来。

    “你的心里是有我的，对不对。”楚平紧抓着钟初一的手道。

    钟初一冷冷的抽回手，道：“请公子不要拿生命开玩笑。”她起身往船内走去，柳儿跟着钟初一进去，坠珠看看楚平，又看看钟初一，突然笑起来。

    钟初一进屋，丫鬟拿来衣服给她换，柳儿便为钟初一整理着衣衫边笑起来：“初一姑娘，楚平公子对您可是真心的呢。”

    钟初一穿着衣服，抿唇半响不语，穿好衣裳，她走出屋，来到船堂内，黄老板正与楚凡说话，钟初一走过去，楚凡抬头看她一眼。淡淡道：“坐下吧。”

    黄老板笑起来，道：“初一姑娘不在房里暖和一下吗？”

    钟初一低头微笑道：“黄老板见笑了。”

    坠珠扭身过来，坐下向钟初一道：“初一姑娘什么时候与楚平公子在一起的，我们都不知道呢。”

    钟初一抿唇不语，坠珠看一眼楚凡，楚凡向黄老板道：“听说黄老板最近想要做首饰方面的生意。”

    黄老板呵呵笑道：“楚公子消息真灵通，没错……”

    楚凡与黄老板聊起了，扯开话题，钟初一在一旁听着，偶尔插嘴说上一两句，坠珠不懂生意，听得虽然无味，却死死守在楚凡身边。

    柳儿远远望着楚凡，当楚平吻住钟初一的时候，楚凡脸色并不好看。她更确定心中的想法。倘若钟初一嫁给了楚凡，她是否能借着钟初一跃身而进呢。

    吃过饭，钟初一躲过楚平急急忙忙的回家，柳儿跟在身后回到家中，路上，柳儿小心的看着钟初一的脸色，将进门，终于开口。

    “三姑娘，其实您并不喜欢楚平公子，是吗？”柳儿道。

    钟初一微微侧头，道：“这种事，你不要过问。”

    柳儿笑起来，道：“奴婢不过是好奇。其实我看，楚凡似乎对三姑娘有意呢，他将姑娘是真正放在心中的呢。”她说着，细细观察钟初一的表情。

    钟初一身子微微顿住，片刻道：“柳儿，没有根据的话，不要胡乱猜测。我与他，只是老板与雇佣的关系。”她说着，踏着满地积雪走向自己的院子。

    雪下很大，天空阴沉沉，雪如扯棉絮般落下，钟初一留在屋中，钟颜在佛堂听老太太讲佛，无心坐下去，钟初一披上一件猩红的大衣出门，走在护城河边，冷风吹来，心中突然升起一股落寞，融合在这漫天的雪中，悠悠荡荡，冷冷清清。

    轻叹一声。钟初一停下，仰头望着天空，想着楚凡，想着楚平，想着柳仕纪，脑中一片混乱。

    “为什么叹气？”突然，身后柳仕纪走出，不知何时他站在她身后，微笑着看她。

    钟初一猛地回神，见识他，笑起来：“你怎么会在这里？”

    柳仕纪撑一把伞，洁白的伞上雪花落下，他一身银白，似要融进雪里了般。走过来，他为钟初一挡住雪，望着滚滚的水流，道：“闲着无事，出来走走。”

    “大冷天的，柳公子有这样好的雅兴。”钟初一道。

    柳仕纪微微低头看她，道：“你不也一样吗？”

    钟初一笑起来，道：“雪天看风景，别有一番风味。”

    “只是这样的风景过于凄凉，一个人看，会寂寞的。”柳仕纪淡淡道，轻轻的语气似风般，落满孤寂。

    钟初一诧异的扭头看他，他依旧是笑着的，只是那样的笑里，却多了一份苦涩。他低头看她。道：“初一，我想和你在一起。”

    心陡地乱了，钟初一慌了的撇开头，笑道：“柳公子说笑了。”

    柳仕纪一动不动的凝视着她，片刻轻笑一声，道：“是啊，说笑了。”

    钟初一愣住，突然“噗嗤”一声笑起来，原来，他真是说笑……

    护城河岸歌声起，柳仕纪道：“天冷得很，去楼内喝两杯，怎么样？”

    钟初一顺着他的目光望去，点头道：“好啊。”

    柳仕纪带着钟初一来到楼中，点了些酒菜，暖阁小调，暖暖的，柳仕纪微笑着脸，一杯又一杯的举杯，钟初一不由放下杯子，微皱起眉头。

    “柳公子似乎有心事，怎么了？”钟初一问。

    柳仕纪微笑着，轻声问：“没有心事。怎么了？”

    他笑着，只是那样的笑在钟初一眼里，却显得那样苍白。钟初一不语，看着他含笑，一杯又一杯的喝下去，他醉眼朦胧，痴痴的望着她，举杯笑：“喝酒吧，喝过了，心就会暖和了。”

    钟初一走过去，扶起他。道：“你醉了，我们回去吧。”

    她扶起他的肩膀，他踉跄着，几乎倒在她身上，喘着粗气，似乎要睡着了。

    “柳公子？”钟初一试着唤醒他，他一动不动，钟初一无奈，只得结账扶着他离开。

    雪白的大街上行人很少，她吃力的扶着他往回走，不明白他眉间的愁是为了谁，不明白他唇角的苍白是为了什么。

    “钟初一，我不想继承祖业，你知道吗……”柳仕纪喃喃道。

    钟初一似哄小孩般应道：“我知道。”

    他勾住她的脖子，靠在她肩上走着，笑起来，道：“我不想和人斗，你知道吗……”

    “我知道。”

    “其实我并不比楚凡差，你知道吗……”

    “我知道。”

    “其实，我喜欢你，你知道吗……”

    “我知道。”

    话出口，钟初一停下，耳边，柳仕纪呵呵笑着，口里的暖气打在她的耳垂下，他笑道：“可是，你不知道，我开始害怕……”他说着，推开钟初一，摇摇晃晃，笑着向前走去。

    可是我开始害怕，你的心已经给了楚凡。爱上你，我该怎么办，告诉我，该怎么办……

    钟初一停下，望着摇摇晃晃远去的柳仕纪，心突然沉沉的。楚凡对于她，永远是不可能的，他站得太高，她却永远在最低的地方。柳仕纪，却永远在最低的地方等待着她。

正文 第七十二章 又起风云

    第七十二章 又起风云

    静静尾随着柳仕纪，看着柳老爷带着人过来将他扶进去，钟初一转身回家。

    傍晚时分，钟子康还没有回来，生意似乎越来越忙了，大夫人一面笑着生意好，一面怪钟初一不肯过去帮忙，吃饭时少不了话来说。

    “子康最近忙得很，生意好着呢，我看着又是心疼又是高兴。生意好了，赚得自然多了，初一啊，你跟着楚凡能有多大出息，为什么就是愿意给外人做也不帮咱们自家人做呢。”大夫人看钟初一道。

    老太太点头道：“与其给别人做事，不如回来给自家人做，难得子康看得上你，就回来吧。”

    钟初一有些为难，却依旧是道：“这个事我同大哥讲过的，他会找到适合人选的。”

    钟静苒冷哼一声，道：“我知道，你就是看不得咱们家好是不是，叫你来帮忙你就推三阻四的。”

    大夫人冷下了脸，道：“你来给子康做事，一样的给钱，你凭什么不来？”

    钟大爷看一眼钟初一，道：“算了，人各有志，她不愿意来就算了。”

    钟静苒道：“日后你可别后悔！”

    一顿饭，钟初一吃得索然无味，钟子康生意越来越好，涉及的似乎不止茶叶，具体做些什么并不对人讲，近来收入很好，似乎是茶庄最好的似乎。大夫人见人便炫耀，生活又回到从前的奢侈，大夫人一家在钟子康的影子下又慢慢站了起来。

    将过年了，楚凡给了钟初一假，成日呆在家里，再没有陪他出去过。楚平时常来钟家找钟初一，纠缠不休。

    一日，柳仕纪来到钟家，正与钟初一下棋，楚平突然跑了进来，见到柳仕纪他愣了愣，片刻笑着跑到钟初一跟前。

    “初一，你看我给你带什么来了，这可是南海的珍珠，我花了很大功夫才从人手里得来的。”楚平道。

    钟初一被他搅得有些头疼，道：“既然是宝贵的东西，公子便好生留着吧。”

    柳仕纪神色不动，手中棋子落下，道：“将军。”

    钟初一回神，又被柳仕纪赢了，不由笑起来：“又输了，我说了，我始终赢不了你的。”

    楚平见钟初一只与柳仕纪说话，于是坐下道：“初一我来替你赢他一盘。”

    这时，柳儿端着茶水进来，钟初一起身，道：“不下了，喝点茶水暖和下。这么冷的天，楚公子来有事吗？”

    楚平起身，笑道：“初一，你放心，等过了年，我就会来提亲。”

    柳仕纪脸色微变，钟初一道：“公子莫要说笑。”

    楚平道：“我是认真的。”

    钟初一目光落在柳仕纪身上，站在他身旁，拉过柳仕纪道：“我也说过，我心有所属，请公子不要为难初一。”

    楚平诧异的看看柳仕纪又看看钟初一，问：“你说什么？”

    钟初一紧抓着柳仕纪，柳仕纪微微低头看她，似乎明白她想要做什么，于是道：“楚公子，我与初一早已情定三生。”

    钟初一抬头看柳仕纪，他微笑看她，暗暗拍了拍她的手，楚平微张了嘴看钟初一，半响说不出话来，突然失魂落魄的走出门去。钟初一见他如此，心中担心，欲上前跟着他，柳仕纪拉住她。

    “柳儿，你看着楚公子回家吧。”柳仕纪道。

    柳儿点头跟出去，目光却落在钟初一与柳仕纪身上，钟初一与柳仕纪？为何她从来不知道。

    柳儿出去，钟初一松开柳仕纪，抬头张嘴欲解释，柳仕纪微笑道：“我明白。”

    钟初一更不知该说什么，柳仕纪坐下，摆弄着棋子，道：“这些日子你没有关心楚凡的生意吗？”

    钟初一坐下，不解的道：“这些日子我没有过去，快过年了，楚凡放了我。”

    柳仕纪捡着棋子，道：“最近市面上流出一些罂粟面粉，这些东西吃了，对人是有害的。”

    钟初一心中一惊，是谁，一而再再而三的利用罂粟谋财？！钟初一道：“这些与楚凡又有什么关系？”

    柳仕纪抬头，道：“你知道那些面粉从哪里出来的吗？”

    钟初一摇头，柳仕纪起身，道：“从楚凡的码头走出来的。一旦官府查起来，楚凡难辞其咎。”

    “怎么会这样？！”钟初一惊道，“难道就没有查过吗，是谁运的那些面粉。”

    柳仕纪摇头，微笑着看钟初一，道：“我也只是无意间知道的，所以我们的码头把关很严，任何运来的物件都要细细检查。罂粟面粉的事我查过，和上次的罂粟茶一样，毫无头绪，不过，既然面粉还在市面上流转，想要查出来就简单多了。”

    钟初一不语，突然似想起什么，将过年，按理说正是生意好的时候，也是需要人手的，楚凡突然让她离开，为的是什么？！

    “不过，罂粟的事，我不希望你介入。”柳仕纪突然开口，罂粟的事他查到了一些，可是，似乎与钟家有关……

    钟初一不解的问：“为什么？”

    柳仕纪笑道：“因为许三的事，已经是一个教训了，这一次还是不要插手吧。”

    钟初一笑起来，他担心的是这个吗？钟初一道：“查的事该是楚凡管的，与我无关，我不会插手。”

    大街上，柳儿跟着楚平往楚府走，看着楚平失魂落魄的样子，柳儿忍不住叹一口气，却又心有不甘。为什么全天下的好事都落在了钟初一头上！正想着，突然街头一个人影闪过，柳儿心中一惊。

    “许三？！”巷子里，走过去的人不是许三又是谁？！他不是离开京城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过往的恨历历在目，柳儿跟上许三，躲在暗处，看着他与人笑谈进屋。她起身，暗暗捏紧拳头。深吸一口气，转身离开。

    翌日中午，钟初一前往楚府，码头罂粟面粉的事情楚凡是知道的吗？

    来到楚府，伍庸领着钟初一往楚凡书房走，院子里没见楚平，伍庸看一眼钟初一，道：“楚平公子昨日回来后便突然提出要回家，今日早早的不待公子交代便离开了。”

    钟初一心中明白楚平为何突然离开，只是低头不语。

    来到书房，楚凡见到钟初一，问道：“怎么了，有事吗？”

    钟初一开门见山，道：“现在市面上的罂粟面粉，你知道吗？”

    似乎没料到她会是因罂粟面粉而来的，楚凡顿了顿，漫不经心道：“知道。”

正文 第七十三章 阉了许三

    第七十三章 阉了许三

    钟初一上前，道：“为何突然让我休假？”

    楚凡看她一眼。道：“你似乎想多了，将过年了，于是给你放假，怎么了？”

    “你不想我插手罂粟面粉的事？”钟初一问。可是，为什么偏偏在这个当口他要将她调走。

    楚凡道：“罂粟面粉的事与你无关，码头现在已不归你所管。”

    钟初一重重叹一口气，问：“罂粟面粉有多少？什么时候开始的？”她说完，突然想起什么，在许三事情发生的那段时间，码头里大量面粉运进。她猛地抬头，道，“是那个时候？”

    是在她手里运进来的吗？！这便是他将她调离码头的原因，他不让她插手，因为面粉是从她手里引进来的？！

    楚凡看她，并不否认，道：“罂粟面粉的事我会处理，这件事你最好不要插手。”

    “与罂粟茶叶是一样的吗？”钟初一问。

    楚凡看她，她似乎打定主意要管下去。他微眯起眼，似乎不认识钟初一般，打量着她，问：“你怎么知道罂粟面粉的事情？钟子康告诉你的吗？”

    钟初一愣住。顿了顿，道：“不是，是我与柳仕纪一同喝茶，他告诉我的。”

    楚凡淡淡道：“没事，这次罂粟面粉与罂粟茶叶也许是一个人所为，也许不是。这件事我已经交给伍庸打理了，你不要插手。听说钟子康一直想要你回去帮他做事，为什么不回去？”

    钟初一抿了抿唇，道：“我与你有约在身。”

    楚凡愣了愣，突然笑起来，道：“那样的约定，你还相信？”

    他似乎在嘲笑，笑她的执着吗？！莫名其妙的，钟初一有些窝火，撇开头道：“为商者讲究一个信字，你可以言而无信，但我做不到。”

    似乎察觉到她的生气，楚凡抬头，道：“我没有取笑你的意思，好了，没事的话便回去吧，明年开年再过来吧。”

    钟初一张嘴还想要说些什么，他突然抬头看她，触到她的目光，她低头道：“哦。”说着，转身匆匆离开。

    其实，罂粟面粉的事她大可不必来的。其实。她大可不必紧张的跑过来的。其实，她大可不必前来见他的。

    那样想要见面，可是，见过了，却又不知该说什么。她和他永远是寥寥数语，除了生意，无话可谈。

    走出楚家，心怅然若失，她回头，看着楚家紧闭的门，眼神不由暗下来，转身离开。

    楚家楼上，楚凡站窗子前，望着走远的钟初一目光深邃。伍庸走过来，顺着楚凡的目光望去。

    “公子，您是怀疑她与他是一伙的吗？”伍庸试探着问。

    楚凡道：“我从来没有怀疑她。”也许，是不愿意去怀疑吧，所以他才将她调开，罂粟的事件他不希望她插手，到最后受伤的，只会是她。

    伍庸微微摇头。道：“倘若我们查得属实，钟子康当真是卖罂粟的人，公子打算怎么做？”钟子康不单是他的对手，也是钟初一的哥哥。

    楚凡关上窗子，道：“该怎么做怎么做，绝不手软。”

    伍庸轻笑一声，楚凡还是他认识的楚凡，钟子康太过嚣张，那么多码头不选偏选了楚凡的码头，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他必定是有备而来的吧。

    楚凡眼神变得沉沉的，倘若钟子康是有意将钟初一拉下水的，那么事情就不好办了。他刻意要钟初一回去帮他打理店子，恐怕不单简单的是为了照顾店子，而是为了拿钟初一牵制他！钟子康……不好对付。

    钟初一回到钟家，不见柳儿，一旁的下人告诉她，柳儿早早的便出去了，到现在还没回来。钟初一没多想，转身去了钟颜屋子，陪她聊天。

    烟花巷里，许三喝得大醉，摇摇晃晃走出来，门口的老鸨陪着笑脸送他出来。大白天本是不做生意的，但许三是这街上有名的混混，又不敢得罪，只得打开门陪他了，吃饱喝足送他出门，老鸨转身。一脸厌恶。

    许三唱着小曲摇摇晃晃走着，迎面一个人撞来，将他撞翻在地。

    “那个不长眼的，连老子都敢撞！”许三骂着，那人慌忙过来，赔笑将他扶起。

    “对不起大哥，您有没有摔着，我扶着您回家吧，大冷天的，路上的血还没化，不好走，我送您。”那人笑着，扶着许三便走。

    许三得意的笑起来，点着那人道：“你、你还上道，真懂事！”

    那人笑着，扶着许三，一路上许三胡言乱语，被人扶着往隐蔽的巷子里走，走了片刻，突然听不见人来的喧闹声，许三眯眼看四周，问道：“你要带我去哪里？”

    那人笑着，环顾四周。往巷子深处走，许三似乎察觉到不对，挣扎着要走：“你走错了，不是往这里走的。”

    那人脸色突然一变，狠狠的将许三摔在地上，狰狞的笑着：“没有走错，就是要送你来这里。”话音落，四周等候多久的人走出来。

    一群大汉，都是打手。那人捏着拳头道：“拿人钱财替人消灾，怪就怪你得罪了人。”说着一拳抡上去。

    许三挣扎着还手，很快被人按在地上。一顿暴打，痛得他酒醒了，嗷嗷直求饶，被打得满地爬。

    暗地里，一双眼睛冷冷的看着他，污泥中被暴打的许三，眼中一片冰凉。

    许是打累了，许三也被打得只剩半条命了，趴在地上喘气，断断续续的求饶：“大哥饶命……饶命……”

    那人收手，道：“求我也没用，要怪就怪你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

    “是谁，是谁……”许三有气无力的问着。

    这时，巷子里走出一个人来，冷声道：“许三，你没想到你也会有今天的吧。”

    许三抬起红肿的眼睛，柳儿冷漠的脸映入眼帘，他不屑的嗤笑一声，似乎没料到是她，道：“我当是谁……”

    话音未落，柳儿手里的棍子落下，直捅许三心窝，许三痛叫一声，蜷缩成一团。

    “哐当！”柳儿甩掉手里的棍子，拍手，低眉看许三，道，“你放心，我不会杀你的。”

    许三咬牙，恶狠狠的瞪着柳儿，狠狠的啐一口血沫，道：“你不杀我，早晚我会要了你的命！”

    柳儿呵呵笑着，蹲下身来，拍着许三的脸道：“你可以找弟兄们来动我，我也可以请人来做了你，许三。你现在也是官府通缉的人，你怎么就敢往京城跑呢，你没本事杀了我，但是我有本事叫你生不如死！”

    许三冷哼一声，不屑的看她，道：“杀人偿命，你不是钟家的人吗，有本事你就杀了我！”

    柳儿似想起什么般，道：“你说对了，我只钟家的人，哦，我不光是钟家的人，我是钟初一的人，你说这京城谁本事最大？做再多的事，我还有一个钟家，一个楚凡在后面给我顶着，你有什么？！你凭什么和我斗？！”

    许三心里有些发毛，柳儿的话，比一个男人更要狠，他不由问：“你想做什么？”

    柳儿笑着，从袖子里拿出一把刀来，起身低眉看他，居高临下，冷冷笑着，道：“你还记得当初你们是怎么对付我的吗？”

    许三浑身不由泛起一股凉意，结结巴巴道：“不关我的事，那时候还有别人……”他挣扎着，惊恐的望着柳儿手里的刀，连连后退。

    柳儿突然厉喝一声：“给我按住他！”

    一旁的人立即上前按住许三，许三挣扎着，扭动着身子道：“柳儿姑娘，姑奶奶，有话好说，你要什么我都给你，有话好说……”

    柳儿蹲下身来，手里的刀举起，笑得妩媚，道：“当初，你给我的屈辱，我要百倍还给你，记住，这是你欠我的！”说着，手里的刀狠狠剁向许三胯下。

    “不要！！”许三吓得脸色灰白，双腿哆嗦着。

    柳儿抬起刀，恶意的笑道：“我眼光不好，没看好，再来一次。”说着，举刀又狠狠的剁下。

    许三吓得魂不附体，尿了裤子。柳儿见他如此，哈哈笑起来，一脚踢去，道：“你也算男人，亏你还是这一带有名的地头蛇，真没出息！”

    许三回神，低头看看胯下，被柳儿逼得几乎要崩溃了，他愤怒的叫道：“有本事你杀了我，杀了我！”

    柳儿抬起刀，雪白的刀面泛着冷意，她冷冷道：“杀了你，岂不是太便宜你了，我要你，一辈子也没法做男人。”她说着向一旁的打手道，“给我扒了他的裤子。”

    打手们上前扒掉他的裤子，柳儿上前，举起，一刀剁下。

    “啊——”凄厉的尖叫声冲破巷子，许三脸色灰白昏死过去，下面是血，混着污泥流下。

    柳儿缓缓起身，一面的血，面无表情，手里的刀丢在地上，从袖子里取出一个小匣子，丢在地上，对一旁脸色大变的打手们冷冷道：“给我把它装起来！”

    打手们看柳儿的眼神有了些畏惧，一个女人下手尚且如此凌厉，比男人更狠。打手们上前拾起许三血淋淋的命根子，放进匣子里递给柳儿。

    柳儿接过匣子，丢出一包银子，道：“这是后面的定金。告诉他，如果想下辈子不做太监，就不要想在我面前兴风作浪！”说着，转身冷冷走开。

    身后打手们望着她远去的背影，不由一个寒颤。

正文 第七十四章 夜半动静

    第七十四章 夜半动静

    柳儿回到钟家内。梳洗干净，将匣子藏好，往钟初一屋子里走去。钟初一正从钟颜那里回来，见到柳儿，于是问：“我听丫鬟们说你一早就出去了，做什么去了？”

    柳儿笑道：“没事，去见了一个朋友。”

    钟初一笑笑，突然目光落到她的耳垂上，不由皱眉，伸手去摸，她耳垂上有东西凝固了，似乎是血。

    柳儿下意识的后退，问：“怎么了？”

    钟初一道：“你耳朵上怎么有血？”

    柳儿慌忙去擦，笑道：“没事，过来的时候有人杀鸡，在那站了会，许是那时候溅上去的，我回去洗洗就是了。”

    钟初一笑道：“你啊，做事总是马马虎虎，别叫老太太见了，又要说话了。”

    柳儿笑着。转身便要走，突然又回头，道：“三姑娘今天找我有事？”

    钟初一摇头，道：“没事。”

    柳儿这才离开。远远的，钟静苒看到钟初一与柳儿的一幕，不由气上心头。柳儿是她派到钟初一身边的眼线，什么时候却成了她的人。

    走廊里，柳儿正走着，钟静苒突然走出来，拦住柳儿的去路，怪声道：“柳儿啊，好久不见，也不见你去我那里了，怎么，是不是忘了谁才是你的主子了！”

    柳儿慌忙笑道：“大姑娘说的什么话，柳儿自然是记得，生是大姑娘的人，死是大姑娘的魂。”

    “呸，你以为我还会信你的话吗？！这些日子，你跟着钟初一，似乎忘了我们当初的约定了呢，是你说要去钟初一身边监视她的，是你说要在她身边捣鬼的，现在算什么？！”钟静苒厉声道，“你不要把别人当傻子。”

    柳儿心中冷哼一声，却佯装委屈，道：“大姑娘。柳儿忍辱在她身边做的那些，原来大姑娘全然不体会，还冤枉奴婢。您以为许三为什么会逼着她不放？若不是我在中间挑拨，你以为许三会冒着冒犯楚凡的危险去动她？！要不是她命大，这一次，她早死了。”

    钟静苒微微皱眉，似乎听不懂她的话，道：“你说许三的事是你挑拨的？”

    柳儿点头，叹了口气，道：“大姑娘，奴婢做事谨慎，要么不做，要做，就要一击命中。”

    钟静苒被哄得半信半疑，顿了顿，问：“那你说，为什么钟初一不回来钟家来帮我哥做事，还要留在楚凡身边，她是不是和楚凡不清楚？”

    柳儿眼珠转过，试探着问：“大姑娘，何谓不清楚呢？”

    钟静苒道：“钟初一是不是与楚凡有染？”倘若钟初一与楚凡有染。那么柳仕纪便不会再缠着她了吧。

    柳儿看一眼钟静苒，似乎猜到钟静苒的想法，于是道：“这个奴婢不是很清楚，不过楚凡对她，大家都看得见，只是她并没有动作，这种事没有真凭实据，奴婢不好说。”

    钟静苒想了想，道：“你给我死死的看做她，有什么事一定要告诉我。”

    柳儿点头笑道：“这个是自然。”

    钟静苒点头离开，柳儿望着她离开的背影，冷哼一声，拂袖离开。

    黄昏时分，钟子康依旧没有回来，一连几天没有回来，大夫人从先前的欢喜变作了担忧，担心钟子康身子吃不消。钟初一得知，有些疑惑，茶庄的生意便是如此好吗？一连几日忙得没时间回来。

    半夜十分，钟初一正睡着，突然被窸窸窣窣的动静惊醒，披衣来到窗前，院子里一群黑影走过，隐约听见钟子康的声音。钟初一微微皱眉，开门走出来。这么晚了，他们在做什么？！

    走过去，只见一群人正搬着东西往空院子里走，钟子康压低了嗓音吩咐着人。钟初一过去，问：“怎么这么晚才回来。这是在做什么呢？”

    钟子康扭头看她，道：“这么晚了，你去睡着吧，没事，一些货，店里没地方放了，我拿回来，明早就拿走了。”

    钟初一看一眼，车上堆着一一袋一袋的东西，不知是什么。她看着，转身要走，却没避开身旁走来的车，撞了上去。钟子康慌忙拉住她，将她扶住。

    “回去，这黑灯瞎火的什么也看不清，伤着就不好了。”钟子康道。

    钟初一点头，转身回房睡觉。没一会，院子里便没了声音。她只当是店里卖不完的茶叶，没放在心上，于是睡下了。翌日清晨，天未亮，院子外又动了起来，她被吵醒。再也睡不着。

    早早的，正欲起床，门外钟颜推门进来，笑道：“还在睡呢，柳公子昨日约了我去山上打猎，快点起来吧。”

    钟初一笑起来，看钟颜，道：“既然是约你的，我便不去了。”

    钟颜没好气道：“哪次不是说约我，实际上约的人却是另有其人，你心知肚明。起来吧。”

    钟初一起床，穿好衣裳正欲梳头，钟颜叫住她，道：“你衣服上弄的是什么。”说着过来拍她的衣袖。

    钟初一低头，衣袖上不知何时沾了些白色粉末，她伸手抹去，嗅了嗅，又捏了捏，似乎是面粉。她并未去厨房，怎么会有面粉。

    “你啊，还是那么大意，穿衣服没个干净，快点梳洗，早早上山，也好早早回来。”钟颜说着为钟初一整理衣裳，催促她快些。

    钟初一笑着任凭钟颜折腾，目光却落在手指上的面粉上。

    钟子康说想要做别的生意，他做的，是面粉生意吗？

    钟初一梳洗完毕，钱妈过来喊吃饭去，钟初一让钟颜先去了，折回来往钟子康昨夜存放东西的地方走去。远远的，一群下人正打扫着。院子里东西早被搬走了，连车轮印也被扫干净了。

    “这里面的东西呢？”钟初一问，“全部搬走了吗？”

    扫地的下人道：“是呢，今早天未亮，大少爷便让人把东西都搬走了。”

    钟初一做过去，看了一眼，地上满是泥土，即使有面粉也被扫得看不见了。她在地上看着，找不到要找的东西。

    “三姑娘要找什么吗？”下人见她环顾四周，似乎在寻找什么，于是问道。

    钟初一回神，道：“没事，昨天一个耳坠掉在这里了，没看见，我去别处找找吧。”说着走开。

正文 第七十五章 登山打猎

    第七十五章 登山打猎

    吃早饭没看见钟子康。大夫人姗姗来迟，该来的来了，老太太让大伙开动，钟初一看大夫人，问道：“大伯娘，大哥最近做什么生意呢，这么忙，好些天不见了。”

    大夫人得意的笑着，看一眼钟初一，道：“子康做得生意多了，这生意好得很，我真怕他身子受不了。”

    钟初一笑了笑，道：“大伯娘不知道大哥做的什么生意吗？”

    大夫人只知钟子康做茶，其他钟子康不说，她也没问，于是道：“孩子们的事我从来不过问，怎么，你要回来吗？”

    钟初一道：“不是，只是这些日没看见大哥，问问罢了。”

    吃过饭，钟初一与钟颜带着东西出门。钟静苒远远的望着，半道拦住要跟着去的柳儿。

    “她们这是要去做什么？”钟静苒问。

    柳儿看一眼钟初一与钟颜，笑道：“柳公子请两位姑娘上山打猎，大姑娘要一起去吗？”

    柳仕纪这些日子是越发的与钟初一姐妹走得近了，钟静苒想要见他一面都难，这次请人去打猎，独独不请自己，她一口气咽不下，却又不甘就此罢休，于是道：“去，既然是打猎，人多热闹，也好玩，我怕也去。”说着 ，跟着钟初一两人走。

    钟初一见钟静苒走过去，于是问：“大姐这是要去哪里呢。”

    钟静苒笑道：“你们不是要去打猎吗，我同你们一起去，人多好玩，反正闲着也是闲着，走吧。”她说着就往前走。

    钟颜走到钟初一身旁，道：“她怎么也来了？！”

    钟初一顿了顿，望着走远的钟静苒，道：“算了，多一个就多一个，走吧。”

    众人来到与柳仕纪约好的山上，一间别雅的院子里，那是柳家平常打猎用来避风雪的地方。柳老爷喜好打猎。屋里准备的东西很多，一应俱全。柳仕纪等候多时，远远的看见钟初一钟颜过来，身后钟静苒费力的登山，累得气喘吁吁。

    “有轿子不坐，为什么要走上来！”钟静苒累得直喘气，不满的骂道。

    钟初一扭头看她一眼，眼角笑成了新月，道：“登山的乐趣在于徒步，若是坐轿子上来，又还有什么乐趣可言呢。”

    钟颜偷笑，抬头，远远的柳仕纪走过来，道：“你们怎么走上来，我可是好等呢。”

    钟颜笑起来，道：“为表诚意，我们可都是徒步上来的呢。”

    钟静苒见到柳仕纪，慌忙站直，款款上前，道：“柳公子，我突然跟来。还请不要见怪。”

    柳仕纪笑道：“没想到静苒姑娘也喜好打猎，人多更好，快进屋吧。”

    钟初一笑着看钟静苒，扶着钟颜走进屋去，柳儿累得气喘吁吁，才上前，立即被钟静苒按住，道：“扶我上去。”她喘着气，却又不能在柳仕纪面前太失礼。

    柳儿只举得千金担子压在自己身上，却又不好拒绝，只得咬着牙扶她进屋。

    进了屋，屋内一股暖气立即扑来，钟初一与钟颜已坐下喝茶暖身子，坐上摆放了干果，柳仕纪走出，道：“大伙先歇会，待缓过神来了咱们再出去打猎。这些日子下了几天的雪，好容易今天晴了，动物都出来觅食，正是打猎的好日子。”

    一旁的下人为钟静苒倒着茶，笑道：“今早少爷就打了好几只兔子呢。”

    柳仕纪呵呵笑着，众人歇了歇，钟初一起身，挑开帘子看屋外，今天没有风，也出了太阳，她转身，道：“咱们走吧，时候也不早了。”

    钟静苒才缓过神来。钟初一又带着大家出去，慌慌忙忙的她跟着追出去，柳儿见状，想着她若是出去了，又吃不得苦，呆会受罪的肯定是自己。于是拦住钟静苒，道：“大姑娘不如先歇息一会吧，打猎这种事交给他们来就是了。”

    钟静苒不想输给钟初一，推开柳儿，道：“用不着你管，打猎谁不会。”说着，骑上马，跟上钟初一等人。

    钟静苒紧紧跟着钟初一，众人在雪地上走着，突然，柳仕纪停下来，道：“咱们分队打猎吧，看谁打得最多。”

    钟初一看钟颜，见她望着柳仕纪，于是笑道：“好哇，你与我姐一队，我和大姐一队。”

    后面钟静苒正过来，还来不及开口。她想要与柳仕纪在一起，张要开口，柳仕纪扬鞭就走：“好，就这么定！”

    钟颜瞪钟初一一眼，她本是想钟初一与柳仕纪一队，就这样被分了，还来不及开口，柳仕纪便走了，无奈，她只得跟上。

    二人离开，钟静苒上前恼火的拦住钟初一。道：“凭什么她与柳仕纪一队，我还没开口呢。”

    钟初一故作诧异的问：“大姐是要与柳公子一组吗？为何不早说呢，对不起啊大姐，咱们下次吧。”她说着，带马走开。

    “你！”钟静苒气得直瞪眼，骑马跟上钟初一。

    二人林子里走着，钟初一突然跳下马，快步跑到一颗松树下，扒开树下的雪，一个小洞穴出现，一窝小野兔瑟瑟发抖的蜷缩在里面。

    “是兔子！”钟初一惊喜的叫起来。

    钟静苒冷哼一声，不愿看钟初一，抬头望去，眼睛不由一亮，远远的，一个洞出现在眼前。她嘴角浮现一抹诡笑，跳下马来，指着洞道：“那里也有呢，好多小兔子。”

    钟初一抬头，顺着钟静苒手指的方向望去，问：“哪里？”

    钟静苒拉着钟初一便走，笑道：“就在这里，不信你看啊。”

    钟初一被她拉着来到洞前，还来不及回神，钟静苒一声冷笑：“下去吧你，做你的兔子去！”

    “啊！”钟初一来不及反应，被她推下洞去，跌倒在地，她愤怒的抬头，“钟静苒，你做什么？！”

    钟静苒居高临下，得意的冷笑着，道：“怎么，没想到自己也会有这么一天吧，你就在里面好好守你的兔子吧！”她说着，转身就要走。

    钟初一起身欲爬上去，洞太深。她根本爬不上去，急得直喊：“大姐，你回来！”

    钟静苒停下，折转回身，来到洞前，笑道：“对了，柳公子不是说这个时候出来觅食的动物最多吗，什么熊瞎子，什么豺狼虎豹啊，你最好是祈祷不要遇上，哈哈哈……”她得意的笑着，转身离开。

    “钟静苒！”钟初一气得大叫，蹬脚往上爬，洞里全是冰，根本爬不上去。

正文 第七十六章 迷路

    第七十六章 迷路

    钟初一被丢在冰洞里。冷风直刮，她不由缩起脖子，这里罕无人迹，只能等柳仕纪前来找她了！

    钟静苒只身一人往回去的路里走，想着钟初一被困在洞里，心里出了气，得意的笑起来。

    “钟初一，你凭什么和我斗！”她说着，扯着缰绳往前跑。

    跑了许久，不见回去的路，她不由停下脚步，慌了神，这个地方她不曾来过。扯着马，她四处张望着，在林子里胡乱转着，找不到回家的路。

    慢慢的太阳下去了，林子里变得更加阴冷，钟静苒开始后悔，转身去找钟初一，却再也找不到回去的路。

    柳仕纪与钟颜打猎回来，屋子里下人们准备着热炉热水。柳仕纪把打来的猎物让下人拿下去，进屋，却不见钟初一与钟静苒。

    “她们还没回来吗？”柳仕纪问下人。

    下人答道：“没有，少爷是回来得最早的。”

    钟颜笑起来，道：“定是玩得忘了时候了，我们去找她们吧。”

    柳仕纪点头，牵着马与钟颜出去。柳仕纪对这一带的路很是熟悉，记得与钟初一分手的那段路，在那里附近寻找着，不一会，远远的，只看见钟初一的马停在那里，却不见钟初一。

    “初一？！”柳仕纪心中一紧，他怎么忘了，这个时候，山里的野兽出来是会袭击人的。马在这里，人呢？！

    柳仕纪翻身下马，跑到马前看，钟颜跟着跑下来，张望四周，心不由提了起来。

    “怎么了？”钟颜问。

    柳仕纪急忙道：“你和我分头去找，不要走远，就在附件找。”

    “好。”钟颜慌忙抛开，叫喊着寻找钟初一，“初一！”

    林子里回荡着钟颜与柳仕纪的叫喊声，柳仕纪焦急的走着，喊着。树木林子里四处寻找着，只希望钟初一不要出事。

    冰洞里，钟初一被冻得昏昏沉沉，浑身冰冷，想要睡觉，迷迷糊糊中听见有人叫喊自己，她费力的睁眼，想要回应，却毫无力气，连开口的力气也没有。

    柳仕纪找不到钟初一，心拎到了嗓子口，正走着，突然，只见一只兔子围在一个洞口团团转，焦躁不安。柳仕纪不由皱眉，往洞口走去，惊动兔子，兔子吓得远远的躲开，低头望洞里的东西，柳仕纪不由惊叫出声。

    “初一！”他叫着，洞里的人毫无反应。

    洞里。钟初一蜷缩在洞里，怀里抱着一只小兔子，兔子已被冻得僵死，钟初一一动不动，脸色苍白，似地面上的雪。

    “初一！”柳仕纪叫喊着，试图把她叫醒，他转身跑开，从随身骑来的马身上拿出绳子，下洞把钟初一抱出来。

    似乎感觉到一丝温暖，钟初一下意识的往他身上靠了靠，哪怕是一丝温暖，对于她也是救命的稻草。冷到了极致，钟初一昏昏沉沉，只感觉，有一个人，死死的抱着她，焦急的呼唤着。

    他在担心她吗？那样害怕的语气，那样焦急。

    远处，钟颜听见柳仕纪的叫声，似乎是寻到钟初一了，她急忙往回赶，只见柳仕纪脱下衣服，将钟初一死死的裹住，他焦急的揉着她的胳膊，一遍又一遍的唤着。

    “初一你醒醒，初一！”柳仕纪喊着，钟颜看得停下脚步，心陡地一阵发酸。

    从开始。她就是要撮合柳仕纪与钟初一，可是，为何看见他那样紧张，那样在乎，她的心闷闷的，沉沉的。

    钟颜回神，快步跑过去，蹲下身，只见钟初一双目紧闭，一动不动，她不由慌了：“她怎么了？”

    柳仕纪揉着钟初一的肢体，紧紧的抱住她，她在他手心，可是他什么也做不了。一种彻骨的无力感卷来。一瞬间，他仿佛要永远失去。

    “初一，你醒醒，不要睡过去，你不是有那么多想法吗，你不是很有主见吗。”柳仕纪抱着她，近乎哀求。

    被他死死的抱着，钟初一迷迷糊糊的睁眼，柳仕纪焦急的脸在眼前骤地放大，一瞬间。心中深埋的地方，有什么东西一点一点的松动。

    “初一？！”见她醒来，柳仕纪惊喜的叫出声。

    钟初一睁了睁眼，又沉沉的睡去，柳仕纪慌忙抱起她回去。

    回到小屋，下人们立即端来热水，屋子里暖炉燃烧着，钟颜为钟初一暖着身子，不一会，钟初一醒来，钟颜一颗心放下去。

    “你可算醒了。幸好柳公子回去找你。”钟颜道。

    柳仕纪走过来，重重松了口气，道：“幸亏你没事。”

    钟初一突然似想起什么，问：“大姐呢？”

    钟颜这才似想起什么，猛地起身看柳仕纪：“她也没有回来！”

    “糟了！”柳仕纪惊叫一声，转身慌忙派人四处去寻找。

    钟初一诧异的问钟颜：“她还没回来？”

    钟颜忍不住道：“你管她做什么，你怎么掉到那里去了？”

    钟初一于是将钟静苒的事告诉钟颜，钟颜气不过，道：“她这是自作自受，早知道，就不该带她来。”

    钟初一道：“算了，还是找到她再说吧。”

    这时，柳儿从屋后走过来，端着糖水进来道：“当时我就告诉大姑娘了，最好不要跟去，这下好了，也不知道在林子里会不会出事。”她一面说着，一面暗自庆幸，当时自己并没有跟去。

    钟初一等人在小屋里等着钟静苒的消息，天渐渐暗下来，不见人回来，钟初一不由有些着急了。对于钟静苒，气归气，但她终究是钟家的人，这次又是与自己一同出来的，怎么说她都是有责任的。

    将近黄昏时分，柳仕纪带着人回来了，钟静苒被抬了回来，一身狼狈。原来，她在林子里胡乱转着，气极了就抽打马，马受到惊吓，把她甩下马来，摔伤了腿，被柳仕纪等人找到，抬了回来。

    钟静苒见到安然无恙的钟初一惊得半张了嘴巴，随即脸又变得扭曲。冷下脸来不看钟初一。钟静苒右腿被摔折了，一段时间不能走路，柳仕纪派人将她送回钟家，大夫人见了又是心疼又是气恼。

    “好好的人跟着你出去回来就撑这样了，你对她做了什么？！你们是怎么照顾人的！”大夫人心疼钟静苒，又厉声责问钟初一。

    钟颜冷哼一声，道：“大伯娘，这次的事可真怪不得别人了，若不是大姐把初一推进坑里，她自己也不会在林子里迷了路。”

    二夫人顿时惊得问：“什么推在坑里？”

    钟静苒狡辩道：“我那只是和她闹着玩，我怎么知道她这么没用，爬不上来！”

    钟初一看她一眼，道：“玩笑也好当真也罢，大姐，你好好养伤吧，害人害己，索性这次大家都没事。”她说着转身就走。

    钟颜忍不住道：“玩笑？那么冷的天，把她推得那么深，你是存心要害死她！大姐，什么叫玩笑，什么是当真，你可要分清楚了，否则出了人命，谁都吃不消。”她说完，甩袖离开。

    钟静苒气得直瞪眼，大夫人瞪着钟初一离开，又怪钟静苒不争气，狠狠的叹一口气，转身离开。

    大街上，楚凡与伍庸才回来，徒步走在大街上，街上行人不多，桥头一个书生摆着摊子卖画。楚凡走过，忍不住停下，细细挑着他的画，书生衣衫单薄，冻得脸色有些发青，却依旧是笑着。

    “公子要买画吗？”书生问

    楚凡随眼看了看，道：“给我把那幅拿下来。”他说着，随手指一幅雪中踏梅。

    书生慌忙给他取下画，楚凡接过画，随手取一锭银子放下，转身走开。书生在后面叫着：“公子，您给多了……”

    楚凡将画递给伍庸，伍庸轻声问：“公子什么时候开始喜欢画了？”

    楚凡并不回答，只有他明白，三年前，他也是这般，别人在享受，他却要承受自己所不能承受的。因为苦过，所以容易同情吧。

    “快过年了。”楚凡突然开口。眼中划过一抹落寞，过年了，又如何，于他而言，始终是一个人。

正文 第七十七章 怀疑钟子康

    第七十七章 怀疑钟子康

    漫步在大街上，伍庸跟在楚凡身后，突然似想起什么，上前道：“公子，上次的罂粟面粉查出来了，的确与钟子康有关。”

    楚凡眼神微微变得深沉，问：“有证据吗？”

    伍庸从怀里掏出一张纸，道：“都写在上面，联系的商家。”

    楚凡随眼看一眼，嘴角泛起一抹冷笑，道：“他还真有本事，能联系到这么多。”

    伍庸小心的看楚凡的脸色，道：“其中有一些，是我们的顾客。这些，要告诉钟初一吗？”

    楚凡略微沉思片刻，道：“先不要告诉她。这件事，她最好是不要插手。”毕竟是关系到钟家的事。

    伍庸点头，两人没走几步，伍庸突然道：“柳仕纪最近与钟初一走得很近，我听说，柳仕纪有打算迎娶她……”

    楚凡停下脚步，眉头微微皱起，表情变得复杂，又似乎有些不耐烦，道：“她的事，与我有什么关系。”说着加快脚步往前走。

    钟初一与柳仕纪……是不是把她放得太松了……

    伍庸慌忙跟上前去，回到楚家，坠珠正在闹脾气，楚凡好些日子不来看她了，每次总是以生意忙而躲开，连她病了，他也不曾来看她一眼。楚凡才进门就听见摔碗的声音，丫鬟们低头从她房里逃出来。

    “怎么了”楚凡走过去问。

    丫鬟们纷纷低头，道：“姑娘不肯吃药……”

    楚凡看一眼丫鬟，道：“去把药端来。”他说着，走进屋去。

    床上，一脸憔悴的坠珠正哭泣着，见又有人进来，随手抓起杯子砸去：“滚，滚出去！”

    “怎么，连我也不见了。”楚凡走过来。

    坠珠猛地抬头，见是他，脸上有了丝不安，慌忙起身道：“有没有砸到你。”

    楚凡过来，搂住她，问：“怎么了，为什么不吃药？”

    坠珠抹泪推开他，道：“这些日子你都不来看我，我是死是活又有什么关系呢，反正死了，你眼不见为净。”

    楚凡微笑着哄她，道：“谁说的，我身边就一个你，不见了会不习惯的。”

    坠珠心里一暖，却道：“你身边不是还有一个钟初一吗，这些日子她不在，你像丢了魂一样，恐怕，我在你心里的地位，还不及她。”

    楚凡脸色微变，声音冷下来，道：“不要把她扯进来，我和她，只是雇主与伙计的关系。”

    坠珠见他变了脸色，见好就收，唯恐惹恼了楚凡，凑过去勾住他的脖子，如猫般蹭着，道：“好，不说她就不说她，公子，您好久多没要人家了……”她说着，粉红的舌头在他耳轮上舔过，小手不安分的在他身上游走。

    楚凡低垂了眼，沙哑的声音道：“坠珠，不要玩火……”

    坠珠得意的笑着，手伸进他的衣内，继续点火。楚凡翻身，两人滚落在床，珠帐落，衣衫解，极尽缠绵，坠珠死死的攀附在他身上，一遍又一遍的索求，一如燎原的火，一发不可收拾。

    楚凡，我想要有一个我们两的孩子。

    深深咬住他的肩，她痛苦而又愉悦的承欢。

    天慢慢的黑下来，钟家内灯火通明，钟静苒腿受伤，却并不安静，伺候的丫鬟们没少吃苦，免不了怨声。

    翌日，钟子康突然留在家中，店里的生意似乎少了，闲了下来，留在家中陪着老太太。一连几日，钟子康都留在家中。

    钟初一觉得奇怪，钟子康究竟做的什么生意，为何突然很忙，却又突然闲得厉害。

    中午时候，天阴沉沉的，下人们在院子里忙着铲雪，钟子康吩咐着下人们，钟初一走过去。

    “大哥，最近怎么不见你去店里了？”钟初一走过来微笑着问。

    钟子康回头，笑道：“都交给下面的人去做了，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就回来了，怎么了？”

    钟初一道：“没什么，对了，大哥，听说除了茶，你还在做别的，不知道是什么呢？”

    钟子康狐疑的看钟初一，突然笑起来，道：“你从来不问我这些的，怎么突然又问起来了呢。”

    钟初一不慌不忙，道：“最近市面上流出一些罂粟面粉，我怕大哥会做这方面的生意，所以提醒一声。”

    钟子康神色不变，眼里却多了份警惕，呵呵笑道：“没有，我做的是药材。面粉那方面我没兴趣。”

    钟子康为什么要说谎？！那日他运进来的分明就是面粉。钟初一怀疑的看一眼钟子康，微笑着不再说话。钟子康又问了些楚凡的事，又问了问柳仕纪，片刻两人才分开。

    回到屋子里，钟初一想着钟子康的事，隐约只觉得有什么不对，钟子康身上似乎有问题。他明明是运了面粉进屋的，却又匆匆运走，为何他要说谎？！除非那批面粉有问题！

    这个念头在钟初一脑子里闪过，她大吃一惊，想起楚凡码头出现的罂粟面粉，想起钟子康曾经向她打听过楚凡码头的事，她心猛地下沉。

    楚凡早就知道用罂粟捣鬼的是钟子康？！所以他才会不许她插手，甚至支开她。

    罂粟的事她不可以插手，一旦插手，东窗事发时钟家定是不会放过她，可是，倘若不插手，楚凡是否怀疑她与钟子康同流合污呢，她一样脱不了干系。

    为什么钟子康要用罂粟害人呢？！单单是为了谋取暴利？！

    钟初一脑子乱了，她没有确切的证据证明就是钟子康，可是思前想后，钟子康嫌疑越来越重。

    翌日早早的钟初一离开钟家，匆匆的往楚凡府上走。身后，钟子康静静的跟在身后，直到她到达楚家。钟子康眼神变得深沉，冷冷的转身离开。

    楚府内，对于突然来到的钟初一坠珠并不见好，伍庸过来，引着钟初一往后院走，楚凡正在后院晨练。

    “姑娘这么早过来有什么事？”伍庸边走边问。

    钟初一看伍庸，道：“我想问问罂粟面粉的事，公子是否早就知道那个人是谁？”

    伍庸脚步顿了顿，依旧是笑着，神色不变，道：“姑娘说什么，我不明白。”

    钟初一抿唇，不再与伍庸说话，楚凡不说，从伍庸嘴里也掏不出什么来。

正文 第七十八章 去钟子康店里帮忙

    第七十八章 去钟子康店里帮忙

    来到院子里，楚凡正练拳，钟初一站一旁看着他，突然，楚凡停下手里的动作，钟初一走过去。

    “什么事？”楚凡漫不经心的问。

    钟初一道：“罂粟面粉的事，你知道是谁做的吗？”

    楚凡眼角看她一下，道：“怎么突然问这个，我说过，这件事你不可插手。”

    他这样逃避着，钟初一索性道：“是不是钟子康？”

    楚凡手里的动作停下，旋即笑起来，道：“钟初一，你很奇怪啊，别人是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自己家里去的，你不想别人，却偏偏说到自家人身上去。”

    钟初一愣住，旋即问：“不是吗？”

    楚凡收敛笑容，道：“不是，如果真是钟子康，你以为我还会把你留在身边吗？”

    钟初一顿时一头雾水，如果不是钟子康，又是谁……

    楚凡摆手道：“不要乱猜了，这件是与你没有关系，不要插手，这也不是你所能涉及到的领域。”

    钟初一不由乱了，难道真的只是自己多想了吗？罂粟面粉的事，楚凡不对钟初一讲。从楚凡府上出来，钟初一正低头走着，远远的柳儿跑过来。

    “三姑娘出来怎么不叫上奴婢呢。”柳儿笑着，见钟初一似乎要回去了，于是问，“三姑娘这是去做了什么呢？”

    钟初一随口道：“没事，你怎么来了？”

    柳儿笑着，道：“大少爷去找你，没找着你，就去找我，我这才知道原来三姑娘跑出来了。”

    钟子康找她？

    钟初一诧异的问：“大哥找我做什么？”

    柳儿抿了抿唇，道：“我也不是很清楚，大少爷说是有事要拜托你帮忙，最近店里来货了。似乎又要忙起来了。”

    “哦。”钟初一应着，与柳儿回到家中。

    钟家内，大夫人正扭着腰出来，与柳夫人谈笑着，柳夫人满脸笑容，大夫人送着柳夫人出门，见到钟初一，柳夫人忍不住看她一眼，冲大夫人笑着，走进马车内。

    “没事的时候记得去找我打马吊啊，最近闲的很呢。”柳夫人笑着，车夫赶着车缓缓走开，她目光落在钟初一身上，上下打量。

    钟初一见柳夫人看她的目光古怪，抬头看去，正与柳夫人目光相触，她礼貌的冲柳夫人微笑，柳夫人慌忙报以一笑，马车走开。

    柳夫人与大夫人往来密切，两人经常在一起打马吊，在钟家见到她也是时常有的，只是柳夫人方才那目光，令她浑身不自在。

    钟初一走上台阶，向大夫人问道：“大伯娘，柳夫人这是来做什么呢？”

    大夫人得意的笑着，道：“还不是为了仕纪和静苒的事。”

    钟初一诧异的问：“大姐与柳公子？”大夫人与柳夫人还是要将柳仕纪与钟静苒绑在一起吗？

    大夫人得意的扭着腰，转身离开，道：“龙配龙凤配凤，这天底下啊，也就咱们家静苒与仕纪是相配的。”她说着，扭着腰走开。

    钟初一回到家中，钟子康不在，傍晚时分，钟子康才回来，直接去了钟初一屋子里。钟初一正翻着从码头里拿回来的账本，查着那些面粉的进出，钟子康走了进来。

    “初一，这些日子你可有时间。”钟子康笑着问。

    钟初一抬头看他，下意识的捂住账本，起身笑道：“有时间，怎么了？”

    钟子康道：“我最近接了一个面食店，可是茶庄里又脱不开身，我想找你过去给我看几天，怎么样？”

    “面食店？”钟初一问。

    钟子康笑着坐下，道：“是呢，最近有一批面粉要过来，正巧我茶庄里又有事，我想找个自己信得过的去帮我看着些，就几日，好吗？”

    钟初一略微想了想，如果罂粟面粉的事真与钟子康有关，自己过去也许能查出些什么来，倘若查不出更好，钟子康与此事无关才是好。

    钟子康见她不语，道：“实不相瞒，那夜你看见的我们运进来的，就是那个店里的面粉，我一直想做这方面的生意，但是没做好之前不想说出来，这次的确是我没时间才来麻烦你，看你怎么说了。”

    钟初一笑道：“好，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我去看看吧。”

    钟子康这才放下心来，与钟初一又说了许久才离开。

    翌日，钟子康领着钟初一来到面铺，面铺不算大，但也不小，生意很好，许多人来这里称面，甚至排队等待。钟子康领着钟初一往内走。

    “快过年了，生意也就好了许多，再加上我们这里的面粉比其他地方便宜许多，来买的人特别多。”钟子康道。

    钟初一笑道：“也得是大哥你经营有方才是呢。”

    钟子康笑着，目光深沉的看钟初一，引着她往内走，让掌柜的将该交代的账本一一交代，又领着钟初一看了各个库房，面店里储存的面粉很多，钟子康的生意似乎做得很大。

    钟初一留在屋子里看面粉，钟子康在屋外看着，掌柜的跟着走出来，偷偷的看一眼钟初一，又向钟子康低声说话。

    “老板，这样做好吗，钟初一怎么说也是楚凡那边的人，最近楚凡查罂粟的事查得很严呢，倘若被她透露半点风声……”掌柜的担忧的道。

    钟子康道：“你放心，我从来不做没把握的事情，如果她真的胳膊肘往外拐，楚凡不会弃她于不顾，如果她是向着自家的话，我自然不会为难她的。”

    掌柜的暗暗点头，钟初一怎么说也是钟家的人，无论是什么样的结果，她夹在中间总是不好过的。

    钟子康突然问：“该做的都做了吗？没有落下什么东西？”

    “都做干净了，她能看见的面粉，绝对没有问题。只是老板，为什么要她来这里呢，没有她，咱们照样做得好好的。”掌柜不明白的问。

    钟子康笑起来，道：“不要小看了她，有了她，楚凡便会投鼠忌器。”钟初一于他而言，是最好的棋子。

    一天下来，钟初一为钟子康清算完帐回家。从店里出来，钟子康与她谈笑着往回走，远远的，暗中看着盯着钟子康的伍庸不由愣住，钟初一怎么会出现在店里？

正文 第七十九章 他都知道

    第七十九章 他都知道

    钟初一离开后，伍庸心中生疑。让人前去面店里打听，却听说，面店里将由钟初一接管。手下将消息告诉伍庸，伍庸略思片刻，转身急急的回到楚府。

    楚府内，楚凡正给笼子里鸟喂食，伍庸匆匆上来，楚凡手里的动作停下，道：“什么事？”

    伍庸上前，道：“钟初一接了那家面店，什么时候她开始帮钟子康做事了？”

    楚凡微微皱眉，脸色不见好看，问：“她帮钟子康做事了？”

    伍庸点头，道：“今日我正在查钟子康那家面店，看见钟初一与钟子康走出来，我问过店里的小二，那家面店，从此归钟初一。公子，不是我多心，难道您就不怀疑钟初一吗？码头是在她手里出的事，偏偏造事的人是她家里的人。这次她有明目张胆的去帮钟子康做事，我怀疑……”

    “你怀疑罂粟面粉的事她也有份。”楚凡微微扬眉说出伍庸要说的，伍庸点头，望着楚凡，想要看他有何反应。

    楚凡走过去，轻笑一声，道：“伍庸啊，你为何不想一想，倘若钟初一当真做了，又怎么可能这样明目张胆的去帮钟子康做事？她是聪明人，不会做这样愚蠢的事。钟子康不过是想拿钟初一来限制我们，钟初一是我手下的人，即使查出最后罂粟是钟子康所为，钟初一也逃不脱，甚至会牵扯到我们，钟子康心机倒是深得很。”

    伍庸微微皱眉，颇为吃惊，道：“您是说钟子康有心利用钟初一？”

    楚凡点头，道：“钟初一被人捏在手心当棋子，她会不知道，可是，倘若知道，又为何要答应钟子康，接下面店呢？”他说着，不得其解，顿了顿，向伍庸道。“你替我找个时间，约钟子康出来喝茶，顺便也约钟初一出来，但是不要让钟子康知道我约了钟初一。”

    “是。”伍庸应一声。

    钟初一回到钟家，在钟子康的店里走了一边，所有的面粉都是一个样子，即使将罂粟面粉摆在她面前，她恐怕也难以分辨，那么多面粉，她总不能一个一个去闻。

    钟子康只是让她出面店帮忙，也许过段时间她就该走了，必须抓紧时间查出，那里面究竟有没有罂粟面粉。

    一夜里，思来想去，钟初一没有可帮助自己的人，能想到的只有柳仕纪，罂粟面粉是柳仕纪对自己说的，他定有办法。

    翌日，钟初一没有去面店，却是约了柳仕纪出来喝茶，早早的便出了门。伍庸派人一面约钟子康。一面前来找钟初一，门口下人道：“三姑娘早早的便出去了，许是去面店了，这些日子三姑娘一直在那。”

    伍庸只得赶到面店，面店里却并没有钟初一，无奈，只得回去告诉楚凡。钟子康是约了，楚凡也想要探一探钟子康的态度，于是前往茶楼见钟子康。

    钟初一约了柳仕纪在茶楼雅座里，柳仕纪进门坐下，脱下帽子笑起来，道：“怎么今日有这样好心情来约我出来喝茶呢。”

    钟初一笑着，道：“平日里都是你约我，难得约你一次。”

    柳仕纪坐下，钟初一为他倒上茶，柳仕纪端起茶，笑眯着眼看钟初一，道：“你找我，恐怕不单是为了喝茶吧。”钟初一昨日去了钟子康的面店，他一早便得到消息，钟子康那面店并不干净，钟初一这个时候进去了，究竟是钟子康的yin*呢，还是愿者上钩。

    钟初一似乎比他认为得更要复杂。

    钟初一也不否认，笑道：“既然你说了，我便不和你绕圈子了，我想知道，罂粟面粉要怎么去区别，能在最短的时间内找到。”

    柳仕纪微微扬眉。道：“你要找罂粟面粉做什么？”

    钟初一微笑着，罂粟面粉究竟是不是钟子康所为她现在并不确定，即使知道，也不能对柳仕纪讲，即使她本不属于钟家，可是，这身体的主人却是钟家的，她姓钟，对于钟家，她多少了有责任的。

    “没什么，只是最近听这个听得多了，自然好奇了，想要问一问。”钟初一道。

    柳仕纪呵呵笑起来，道：“初一，你从来不对我说真话，你叫我怎么帮你。听说你最近去了钟子康的面店里，为什么？我记得当初钟子康请你过去你也不去，为何突然又去了呢？”

    钟初一道：“他店里忙，需要人帮忙，我便去帮忙了，过些日子他人手够了，我也就走了。”

    柳仕纪端起茶，凝视着杯里的茶。不知在想些什么，茶杯中水汽氤氲而上，他轻吹一口，抿下一小口茶，道：“家里生意忙，你去帮忙，这个无可厚非，可是，难道你从来没有想过吗，钟子康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做面粉的，为何偏偏只有他的面粉生意这样好。为何偏偏只请你去，只是因为你是家人，他放心？”

    钟初一一时不知该怎么回答，钟子康的居心她不是没有猜测过，可是，她想要查出罂粟面粉与钟子康有没有关系，就必须进去一查究竟。

    “他这个人生性多疑，用自己人，他心里放心吧。”钟初一道。

    柳仕纪笑起来，凝视着钟初一，道：“这样的道理，连说服你自己都不够，又怎么来说服我。钟子康绝不是池中之物，他能把生意做这么好，绝对有用人的魄力，再说了，那面店与他其他的店相比，究竟有多大，有多重要，是至关重要的位置吗，一定要心腹来把守？”

    钟初一不语，轻抿了唇，道：“好吧，我知道他想利用我，所以我留下来是想要查出来，他究竟要利用我做什么。”

    柳仕纪微微摇头，道：“你只说了一半真话，你的确是要查，却不是要查他利用你做什么，而是查罂粟面粉是否与他有关。”

    柳仕纪将事情看得真透，钟初一心中一片清明，一直是她把柳仕纪想得太过简单。他说过，他并不比楚凡差，只是他不想去争，可是一旦要争，他未必会输下去。

    柳仕纪见她不语，于是道：“楚凡让你去查的吗？”

    钟初一道：“不是。他一直叫我不要插手。”

    柳仕纪道：“他说得对，这件事，你最好不要插手，即使你查出来了，你能怎么办？抓钟子康去见官？还是包庇他，草草了事？”

正文 第八十章 离开吧

    第八十章 离开吧

    钟初一微抿唇，定定的看着柳仕纪。柳仕纪全部都知道？她为查钟子康而进面店，他知道，罂粟面粉的事与钟子康有没有关系，他也知道？！

    “你都知道？”钟初一问。

    柳仕纪明知故问：“知道什么？”

    钟初一道：“罂粟面粉的事，是不是与钟子康有关。”

    柳仕纪不语，看着钟初一，猜不透他在想什么，片刻，他问：“如果我告诉你，是，你会放手吗？”

    钟初一道：“如果真与柳仕纪有关，你要我如何放手？”对于钟家，她不可能做到袖手旁观，钟子康是钟家唯一的希望。可是，即使不袖手旁观，她又能做什么呢？

    柳仕纪轻叹一声，微微摇头，道：“你实在很要强，可是这样的要强只会伤了你自己。你会大义灭亲吗？你不是那样的人。你会不闻不问吗，从开始插手调查你就已经表明立场。”

    是啊，她能怎么做？钟初一微微低头。有些无奈，有些无力，片刻，她道：“至少，我可以让他及时停手。”这样说着，她明显得没了底气。钟子康打的究竟是什么主意，她不明白，但是钟子康突然引她进面店绝不简单，倘若他已做好利用她的打算，那么想要让他住手，恐怕很难。

    柳仕纪微笑着摇头，道：“钟子康引你进面店，就已经没有准备停手了，你已经成了他手里的一颗棋子，你以为你能够说服他吗？这样做，不但不能够让他停手，相反对你也是不利的。”

    钟初一不语，看着柳仕纪，片刻低头端起茶杯，柳仕纪的态度已经告诉了她，钟子康就是罂粟面粉的祸首，可是，她当真还要纠缠下去吗，如果纠缠下去，受伤的不单是她，还有二夫人，一切与她有关的人。她不可以那么自私。

    柳仕纪道：“趁着事情还没发展到不可收拾的地步，收手吧，离开钟子康，你不是能够驾驭得了他的人。”

    钟初一抬头看他，微笑道：“为什么你什么都知道？”

    柳仕纪凝视着她，起先他只是追查罂粟面粉的事，可是，到了后面却发现，一切都与钟子康有关，他更不能袖手旁观了，如今钟初一掺和进来，他更不能罢手。

    “罂粟面粉始终对我们是有所损害的，我一直在追查这件事，一直到发现你被扯进来。初一，不要再纠缠在里面了，楚凡自会处理的。”柳仕纪道。

    钟初一顿了顿，片刻抬头看他，道：“我会离开面店的，但是，如果你们要对付钟子康，可以告诉我吗？”

    柳仕纪道：“我答应你。如果我们要对钟子康动手，一定会告诉你。”

    钟初一松了口气，笑道：“谢谢。”

    柳仕纪微笑着，端起茶，轻抿一口，岔开话题，道：“这些日子你还好吗？”

    钟初一道：“好。”突然似想起什么般，她问，“听说你要娶我家大姐，是吗？”

    “钟静苒？”柳仕纪有些诧异的问，“谁说的？”

    钟初一笑着，道：“没有，只是那天在门前看见大夫人和柳夫人，似乎在商量着，我以为你们……”

    柳仕纪目光变得深邃，定定的看着钟初一，道：“你希望我娶她吗？”

    钟初一心中一紧，笑道：“柳公子愿意娶谁是公子自己的意愿，与初一无关。”

    柳仕纪笑起来，只是那样的笑在钟初一的眼里却多了几分苦涩。钟初一不由低头，不敢去看他的眼睛。

    茶楼另一边，楚凡约了钟子康见面，茶楼门口，钟子康从马车上下来，走进茶楼，店小二一声吆喝，引着钟子康上楼。一路走着，钟子康明白楚凡为何请他过来，这些日子来。楚凡没少查他，他才将钟初一引进面店，楚凡便找上门来了，如此可见，钟初一在楚凡心中，究竟有多重的分量。

    进门，钟子康笑着道：“难得见到楚公子，公子找我过来有何事？”

    楚凡微微眯眼笑着，道：“我记得你对我说过，我们是朋友，请朋友来喝茶需要借口吗？”

    钟子康坐下，道：“不需要，但愿只是喝茶而矣。”他说着，举起茶杯，向楚凡示意，一口饮尽。

    楚凡喝着茶，微微挑眉看钟子康，道：“钟兄算是钟家长子，也到了成家的年纪，为何至今不娶，楚某很是好奇。”

    钟子康不明白楚凡葫芦里埋的什么药，原本以为他找他来为的是钟初一的事，却听他开口问不相干的事。于是道：“楚公子不也是吗，这些年来，身边佳人依旧，却没见公子有成家的意思。”

    楚凡微笑着，低头吹一口杯中的茶叶，道：“我始终是离乡至京城，许多事没有尘埃落定，不谈成家，你呢，又是为什么？”

    钟子康笑着，道：“和公子差不多吧。男儿当先立业，再成家，我不希望钟家在我这辈衰败下去。”

    楚凡不动声色，道：“钟兄过谦了，以你现在的生意，早已胜过了你的祖辈，恐怕钟家没有一个能做到钟兄这样了，在最短的时间内达到巅峰，从茶庄经营到现在的药材、瓷器、面店……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钟子康眼神沉沉的，笑道：“哪里，比起楚公子，都是小生意。”楚凡对他很了解，他所有的生意他都知道。

    楚凡放下手里的杯子，并不去看钟子康，道：“钟兄也做面店的，那么最近出的罂粟面粉，你可知道？”

    钟子康故作讶然道：“罂粟面粉？什么时候的事？”他说着，笑道，“那面店我才接不久，又是给初一打理，所以不是很了解。”

    楚凡嘴角泛起一抹冷笑，钟子康故作聪明，想要以接店不久来混乱他的视线，或者，只是想要试探他的反应，可是他故作聪明，别人在他眼里，都成了傻子。

    “钟兄，既然是才接的面店，自然是要事先打听一些，又怎么会不知道罂粟面粉的事情。”楚凡桃花眼挑起，紧盯着钟子康，仿佛要把他看透般。

    钟子康呵呵笑着，道：“我自然知道，我也知道，最近楚公子一直在查我，做我们这行的。有些麻烦能避免的自然是尽量避免了，方才那样说，不过是必要的澄清而已。”

正文 第八十一章 口舌之战

    第八十一章 口舌之战

    楚凡神色不变，自然的拿起茶杯。笑道：“既然钟兄知道我在查，便不该有所隐瞒。”

    钟子康笑着，眯眼看着楚凡，道：“楚公子说笑了，难道得知别人来查自己，还要摊开让人查了吗。”

    楚凡抬头看他，道：“既然问心无愧，有何必遮遮掩掩呢，我想你该清楚，我在查的是什么。”

    钟子康笑着，眼里却全无笑意，道：“公子方才已经说了，罂粟面粉。如果我说与我无关，你会相信吗？”

    楚凡嘴角勾起一抹笑，满是讽刺，道：“如果我说我相信，你相信吗？”

    钟子康不语，凝视着楚凡，片刻笑起来，道：“既然公子一直在查我，可有查出来呢？”

    楚凡并不回答。道：“你觉得，我找你来，到底查到了没有呢？”

    钟子康不回答，楚凡总是在与他打太极，把所有的问题丢到自己身上，他再问下去也不会问出什么结果来，相反会被他套出话来。不知不觉，他已处在了被动的局面。

    “不说这个了，有件事要告诉楚公子，希望楚公子不要见外。”钟子康岔开话题，笑道，“这些日子我面点里很忙，我让初一过去帮我做几天，你没意见吧？”

    楚凡淡淡道：“既然是你们家里的事，何必来问我呢。今天请你过来，不过是喝喝茶。”

    钟初一没有过来，什么也不好问，也问不出什么来。钟初一去面点，真的只是帮忙吗？

    钟子康看一眼楚凡，想起些什么来，于是笑道：“楚公子，其实这些日子来初一也不是很闲着的，除了要给我面点帮忙，她与柳仕纪也走得很近呢，柳仕纪与她算是无话不谈了。”

    楚凡唇角勾起一抹浅笑，抬眸看他，清澈的眼中闪过一抹异样的流光。似狐狸盯住了猎物，道：“钟兄这样说是想要告诉我令妹与柳仕纪关系暧昧呢，还是要告诉我令妹与柳仕纪有着什么不正当的往来。”

    钟子康万没料到楚凡会说得如此直白，他说这样的话不过是想要分散楚凡在自己身上的主意力，让他把目光落在钟初一与柳仕纪的身上。

    钟子康笑得有些尴尬，道：“不是，不过是随口说说，公子不要放在心上。”

    两人说笑着，楚凡坐在靠窗子的旁边，微微推开窗子，屋子里火炉里火太大，有些闷得慌。推开窗户，他正看见楼下的一条街。他随意的喝着茶，听着钟子康讲的笑话，目光所以的掠过楼下，突然，一对身影映入眼帘。

    钟初一与柳仕纪说笑着走出楼来，楚凡目光顿时一暗，冷冷的，盯着钟初一，手里的动作停下。

    钟初一倒是与柳仕纪走得近。似乎没有她走的不近的人。这个女人，似乎与所有人的人都有关系。

    钟初一，你与钟子康，究竟是不是一起的呢。

    柳仕纪将钟初一送回钟家门前，屋内柳儿迎了出来，笑着向柳仕纪道：“柳公子不进去坐坐吗？”

    柳仕纪笑道：“今天不了，天色不早了，我还有事，告辞。”说着转身离开。

    柳儿扶着钟初一进门，望一眼柳仕纪，她忍不住道：“三姑娘，你是怎么看柳公子与楚公子的呢？”

    钟初一道：“什么怎么看？”

    柳儿道：“其实，柳公子的确是不错的人才，但是与楚公子相比，明显显得略低一层了，楚公子有财有势，很有头脑，简直就是传奇……”

    钟初一听着她一个劲夸楚凡，忍不住停下脚步，道：“不对啊柳儿，你不是一直喜欢楚公子的吗，为什么突然这么热情的向我解释呢，难道不怕我抢了你的楚公子？”她半说半笑。

    柳儿脸色微变，不由跺脚道：“人家不过是为三姑娘你着想罢了，比起来，楚公子可以为三姑娘你舍命，试问谁能对姑娘你这么好？柳公子固然好，可是，比起来。楚公子对您的关心远远超过他了。”

    钟初一微微摇头，低下头去往前走，楚凡的确多次救她，但是，若真论关心，柳仕纪对她却是无怨无悔的付出着。

    女人一辈子，究竟是找一个自己爱的，还是一个疼爱自己的。

    当初，三小姐便是找了一个自己爱得死去活来的，却落得下场凄凉。

    柳儿见钟初一不说话，不由有些急了，追上前去，道：“三姑娘，想些什么呢，奴婢在同您说话呢。”

    钟初一回神，道：“没什么，对了，今天可有看见大少爷？”

    柳儿摇头，道：“没有，大少爷今早早早的便被人请出去了，三姑娘找他有事？”

    钟初一道：“没什么，若是大少爷回来了，便来告诉我。”她说着。往自己院子走去。

    柳仕纪离开钟家便回到家中，才进门，柳夫人便笑吟吟的过来，要为柳仕纪量身做衣服。前些日子才做过，怎么今日又要做了，柳仕纪不由怀疑的看柳夫人。

    “娘，好好的怎么又做衣裳。”柳仕纪被人量着身子问。

    柳夫人呵呵笑着，看着柳仕纪，道：“仕纪，你也不小了，你生意忙。很多事来不及做，娘都给你安排好了，你放心便是。”

    柳仕纪听得一头雾水，突然想起钟初一在茶楼里问的话，他于是推开量身的人，道：“娘，您是不是又与钟家大夫人说了些什么？”

    柳夫人心虚的道：“说什么了？我什么也没说啊，不过就是平常里聊天打马吊啊，怎么了。”

    柳仕纪看着柳夫人不自然的神情，顿时了然，不由叹一口气，道：“娘，我说过，我不会娶钟静苒啊，我和她是不可能的。”

    柳夫人吃惊的看他，道：“你怎么知道的？谁对你说的？”

    柳仕纪有些不耐烦了，道：“娘你别管是谁对我说的，总之，我说不行便是不行，不要再瞎忙活了。”

    柳夫人想了想，道：“如果娘给你说的是钟初一呢？”

    柳仕纪停下，狐疑的看着柳夫人，问：“娘说的不是钟静苒？”

    柳夫人笑起来，道：“娘知道你不喜欢静苒，强扭的瓜不甜，那天我去钟家，便是说了你和钟初一的事。”

    柳仕纪有些不信，柳夫人一直很抵触钟初一的，怎么会突然接受了呢？但是，他依旧是有些惊喜，高兴的问：“娘说真的？”

    柳夫人笑起来，道：“自然是说真的了，来，让娘给你量量身子，你们成亲的东西，娘都准备得差不多了。”

    若真是钟初一，他却是愿意接受的。柳仕纪满心欢喜的让柳夫人量着身子。柳夫人看着他一脸欢喜，忍不住皱眉。

    这钟初一究竟有什么好的，柳仕纪偏偏是抓着她不放。

正文 第八十二章 离开面店

    第八十二章 离开面店

    傍晚时分，钟子康回来。大夫人这些天一直忙着钟静苒与柳仕纪的事，钟子康回来晚了，正巧在走廊里撞见抱着衣裳回来的大夫人。

    “娘，这些是什么？”钟子康不解的看大夫人手里的衣服，那是成亲用的喜服。

    大夫人一脸笑容，整个人也显得神采奕奕，道：“自然是静苒的了，静苒的事拖了这么久了，我终于和柳夫人说好了。”

    钟子康笑道：“怎么，柳仕纪要娶静苒了？”柳仕纪不是与钟初一走得很近的吗？不过，倘若柳仕纪与钟静苒在一起了，他算起来也是他的小舅子，以柳仕纪的实力，对他也是好的。

    大夫人笑道：“婚姻这种事，还不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和柳夫人都说好了的，怎么现在才回来啊？”

    钟子康道：“没什么，有些事处理了一下。”

    楚凡咄咄逼人，来势汹汹，不能被他抓到任何把柄，若能将他除掉那便是最好的。

    钟子康想着。别了大夫人，往自己房间走去。

    钟子康回来了，柳儿转身往钟初一房间走去，告诉钟初一钟子康回来了，钟初一于是起身，来到钟子康房间里。柳儿跟在钟初一身后，不明白她是为了什么要来找钟子康。

    钟子康房内，他正要休息了，门外钟初一突然敲门，他衣服已经脱了一半，门外响起钟初一的声音。

    “大哥睡了吗？”钟初一敲着门问。

    钟子康扭头，道：“什么事？我正要睡下了。”

    钟初一道：“大哥，关于面店的事我恐怕不能再去了。”

    钟子康转身，慌忙问：“为什么？”

    钟初一微微低头，道：“这些日子码头里突然又忙了起来，楚凡让我回去帮忙，面店的事，大哥还是请别人去做吧。”

    钟子康跑到门前，猛地拉开门，问：“楚凡要你回去？”楚凡，好快的动作，这么快便让钟初一抽身离开。

    钟初一点头，楚凡不过是她拿出来的幌子，可是，若不是如此，她又如何能从面店里抽身而出呢。

    钟子康有些急了，笑道：“初一。不再考虑一下吗？再帮我看着几天吧，你放心，钱自然是不会少的，你要多少，我都能给。就几天时间，很快我便能忙过来了，到时候不再麻烦你了。”

    钟初一道：“大哥，如今市面上多了一种罂粟面粉，朝廷正在查，你还是当心点吧，面点，最好是结束掉吧。”钟子康，住手吧。

    钟子康看钟初一的眼神有些古怪了，紧盯着她，道：“楚凡对你说了些什么？”

    钟初一道：“他什么也没对我说，只是让我回去，对不起了大哥。”她说着，转身离开。

    钟子康望着她离开的背影，眼神变得阴沉，顿了顿，冲上前去。拦住钟初一的去路，道：“初一，再帮我看一天，好吗？其实，那家面店我是想给你的，你长期在楚凡手下做事也不是事，我希望你好好的，不要在别人手里做事，受人欺负。现在我也不想瞒你什么了，你离开楚凡，回来吧，面店我给你了。”

    倘若不知钟子康与罂粟面粉有关，也许这个时候她会感动，但是明知钟子康与罂粟有关，他的好意在她看来更像一种利用。

    “大哥，关掉面店吧，不要再做了。”钟初一皱眉道。

    钟子康神情变得有些严肃，依旧是笑着，道：“初一，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钟初一微微低头，道：“大哥，适可而止吧。”她说着，绕开钟子康离开。

    望着钟初一离去的背影，钟子康眼神不由变得阴沉，楚凡果然是告诉钟初一了吗。

    翌日清晨，钟子康没有出门，天冷得很，钟初一懒得起床，于是赖在床上。突然，钟颜跑了进来。

    “初一，老太太叫你过去。”钟颜进门道。

    钟初一爬起来，不解的问：“老太太找我？”

    钟颜道：“不知道，老太太说有事要与你说，让我过来唤你，快起来吧。”

    钟初一一边穿衣起床一边想着老太太为何突然叫自己过去，突然，她脑中闪过一个人：钟子康。这样想着，她心不由一沉，钟子康搬来老太太，是要将她留在面店里吗？钟子康为何一定要她留在店里，难道果真如柳仕纪所言？

    钟初一梳洗完毕，来到大堂，大夫人三夫人正围着老太太说笑，钟子康在一旁笑着喝茶，钟静苒腿好了许多，也不安分，让丫鬟扶着她四处跑，也坐在大堂里说笑着。

    钟初一进门，向老太太请安，又向大夫人等请安问过好，向老太太道：“老太太叫我有事吗？”

    大夫人正给老太太剥着瓜子。于是替老太太开口了，道：“初一啊，我听子康说，让你过去他面店里你不愿意去，为什么啊？你现在不也是闲在家里没事么。”

    三夫人附和道：“为什么就一定要给别人做事，自家里的事不做偏偏要替别人做，你究竟是怎么想的啊。”

    钟初一抬头，看一眼钟子康，钟子康慌忙笑道：“算了娘，她不愿意便罢了，我总能请到人的。”

    大夫人不依了。道：“家里反正也有闲人，何必花那个钱去请别人来，初一，你说说吧，你为什么就是不愿意帮子康做事呢？”

    钟初一道：“大伯娘，不是初一不愿意做，是不能做。大哥说，要将面店送给我。”她说着，看向大夫人。

    果然，大夫人脸色顿时变了，惊讶的向钟子康道：“你要给她一间面店？为什么？”

    钟静苒也惊得叫起来，道：“子康，你好端端的给她面店做什么。”

    她们本以为只是要钟初一去帮忙，却没料到钟子康要将一个面店都给了钟初一，不由都急了。一个面店，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无缘无故为何要便宜了钟初一！

    钟子康看一眼钟初一，笑着向老太太道：“奶奶，孙儿觉得，初一一个姑娘家，一直在外抛头露面的始终不好，于是我便买了一间面店，想要送给初一，这样她以后也可以自谋生路，怎么说也比在别人手下做事要强许多了。面店不大，但是再怎么说也是自己做老板，奶奶觉得呢。”

    老太太心里虽然不喜欢钟初一，但是听着钟子康这样的话，看钟子康也就越发顺眼了，这孩子懂事，处处为别人着想。倒是钟初一，显得不识抬举了。

    老太太微微点头，道：“既然子康要给你一间面店，你又为何不要呢。”

    钟初一道：“老太太似乎忘了，我与楚凡是有约在身的，钟家世代为商，为商者。信也。我若是回来了，传到往外也落一个背信弃义的说法，日后守着面店生意也未必好做。”

    老太太道：“话是这么说，可是，当初楚凡逼你签的那份契约也不是光明磊落的。”

    钟初一微笑道：“老太太，别人是别人的事，但是我们自己却要看好自己。”

    大夫人琢磨着钟子康要给钟初一一个面店，心里舍不得，于是笑道：“算了老太太，人各有志，她若是不情愿也没办法。我们家子康要做的都做了，算是仁至义尽了。”

    钟静苒心想着一个面店不能轻易的便宜了钟初一，于是点头附和道：“是啊奶奶，她不愿意来，咱们也没办法，还能强人所难了不成。”

    钟子康在一旁有些急了，大夫人与钟静苒一直在一旁帮倒忙。

    钟初一微笑着看钟子康，道：“大哥，最近面粉不安宁，还是尽早的关了店子吧。不要再做下去了，否则亏本的，只会是自己。”

    大夫人不解的看钟初一，道：“什么不安宁？”

    老太太身后，钱妈忍不住道：“最近听说市面上出来了一些罂粟面粉，吃了会让人一直想吃，不吃又没劲，厨房里现在都不敢随便去买面粉了。”

    大夫人道：“那是别人的事，子康又不做罂粟面粉，怕什么。”

    钱妈道：“大夫人不知道，我听人说，这罂粟面粉和正常的面粉是一样的，现在弄得人心惶惶的，大家生怕买了那种面粉，都不敢出去买面粉，朝廷现在正在抓呢。”

    大夫人担忧的看一眼钟子康，却道：“别人的面粉有问题，子康的怎么会有问题呢，子康啊，往后你可要当心些，不要进一些罂粟面粉回来了，若是被朝廷查出来，可是不得了的。”

    钟子康看向钟初一，向大夫人微笑道：“娘放心，我做事自有分寸。”

正文 第八十三章 如此最好

    第八十三章 如此最好

    钟初一静静的看向钟子康。钟子康眯眼微笑着，只是那样的眼里，再没了笑意。

    中午的时候，楚府内，楚凡从外面回来，伍庸走过来，将从钟家打听到的一切告诉楚凡。

    “公子，初一姑娘离开面粉店了，现在该怎么办？”伍庸走过去问。

    楚凡手里的外套丢在椅子上，问：“为什么？”

    伍庸想了想，道：“这个属下不是很清楚，但是，据说是柳仕纪的主意。”

    楚凡眼神不由一暗，阴沉沉的，道：“她与柳仕纪走得倒是挺近的呢。”

    伍庸笑起来，道：“公子，罂粟面粉的事该怎么办呢？手下们在面粉店里没有找到罂粟面粉，钟子康将面粉全部转移了。”

    “从罂粟胭脂到罂粟面粉，钟子康做生意向来不老实，这次绝不会就此轻易罢休。他做他的，我做我的。也就相安无事了，偏偏他不自量力的挑上了我，利用我的码头买罂粟，他能罢手退出，我却不能放手！”楚凡冷笑一声，道，“那么多罂粟面粉，他总不能吃了吧，找出来。”

    “是。”伍庸道。

    钟家内，钟静苒满脸喜色，大夫人为钟静苒选了上好的料子，钟静苒挑选着，三夫人在一旁看着，嗑着瓜子，想着大夫人终于如愿觅得柳仕纪这样好的女婿，柳仕纪家世光鲜，家底不错，加上钟子康如此有出息，大夫人未来可算好了。

    “大嫂啊，静苒和柳仕纪的事，定好日子了吗？”三夫人笑着问。

    大夫人扯着布看着，道：“还没定下来，但是我与柳夫人已经说好了的。”

    钟静苒扶着满头的金钗笑起来，道：“婶娘放心便是了，这事都有我娘做主呢。”能嫁给柳仕纪是她梦寐以求的事。

    这时，门外下人走过来，道：“大夫人。柳夫人来了。”

    大夫人慌忙起身笑起来，道：“快请进来啊。”

    柳夫人被请进来，才进来，柳夫人抓着大夫人道：“大夫人，你前些天和我说的事恐怕是不成了。”

    大夫人脸色微变，依旧是笑着，道：“柳夫人您说什么呢？”

    柳夫人道：“不瞒你说，你和我说的事，仕纪知道了，那孩子倔强的很，谁都不要，只要钟初一，你说这叫我怎么办的好。”

    钟静苒闻言，立即叫起来：“那我怎么办？！”

    柳夫人一脸尴尬，道：“对不起静苒，仕纪那孩子倔的很，我也没办法啊……”

    大夫人脸色不见好看，道：“柳夫人，咱们也算是老交情了，这说好的事，怎么又突然变了。我还和亲朋好友都说好了，东西都买了，这叫我们怎么办？！”

    柳夫人为难道：“我也不是没有办法嘛。现在他老爷把什么事都交给仕纪打理，什么事都是他说了算，他又不似别人家的孩子般，说什么都听……”

    钟静苒不顾一切的跑过来，道：“那也不能要钟初一啊，我哪里不如她了，选谁不好，选她！欺人太甚！”她说着，气得哭起来。

    柳夫人更是难做了，看看钟静苒，又看看大夫人。三夫人上前劝道：“哎呀，嫁谁不是嫁咱们钟家的人是不是。”

    三夫人这话出口，大夫人眼前顿时一亮，眼珠转过，笑道：“是啊，没关系，最重要的是咱们两家还能做成亲家嘛。”

    大夫人突然的转变令钟静苒愣住，柳夫人松了口气，笑着向大夫人连连道：“好，大夫人这样说我便放心了，静苒的事你放心，你们花费的钱我全部包了，绝不让你们吃亏。”

    大夫人笑道：“柳夫人这是说的什么话呢，嫁静苒需要这些东西，嫁初一一样的需要啊。”

    柳夫人长长松了口气，没想到这样轻松就解决了。

    “我还有事，便不坐了。”柳夫人说着要告辞。

    大夫人笑道：“不坐会了再走？”

    柳夫人笑着。边走边道：“不了，家里还有事，改天再来。”

    柳夫人走了，钟静苒顿时闹起来，道：“娘，你这究竟算怎么回事，怎么变成钟初一了，为什么是她！你为什么要答应！”

    大夫人冷笑一声，道：“是你是她不是一样吗，这件事对谁也不要说，对家里，只说是你与柳仕纪的事，至于钟初一，到时候米已成炊，还怕他了不成。”

    三夫人猛地回过神来，惊诧的看大夫人，道：“大嫂你是想……”李代桃僵。

    钟静苒眼睛顿时一亮，惊喜的道：“娘，你是一面答应柳夫人，一面让我代替钟初一。”

    大夫人道：“事可不许走漏了风声，否则到时候我也帮不了你！”

    钟静苒连连点头，道：“娘放心便是。”

    一连几天下来，天阴沉沉的下雨。灰蒙蒙的天似被遮住了一半。钟初一闲来无事，与柳儿出去买针线。大街上来来往往疾走而过的人，钟初一不由多看了几眼。

    一群孩子在水泥里玩耍嬉笑着，钟初一看着，嘴角不由浮现一抹笑意。

    柳儿看着钟初一的表情，道：“三姑娘很喜欢小孩呢。”

    钟初一轻笑一声，道：“少年不知愁滋味，你看他们，真快乐。”

    柳儿咯咯笑起来，道：“三姑娘这样说怎么显得老气横秋的。”

    钟初一抬头，道：“本来就老了的。”抬头。远远的，楚凡与坠珠迎面走过来，坠珠脸色有些苍白，不甚好看，似大病了一场。

    钟初一停下，不知该不该往前走，楚凡抬头，看见钟初一，触到他的目光，钟初一转身就要走。

    “钟初一。”楚凡叫住她。

    钟初一停下，柳儿回头不解的看楚凡，低声问钟初一：“三姑娘作何见到楚公子就要走？”

    钟子康的事与楚凡有关，而这两个人都与自己有关，一时她不知道该如何避开。

    坠珠看见钟初一，不由紧张的拉紧楚凡，希望他不要过去。楚凡看见钟初一这般躲避的态度，于是走过去。

    “怎么，看见我就要跑，做了亏心事了？”楚凡轻笑的声音中听不出是说笑还是当真。

    钟初一抬头，微笑道：“没有，只是突然想起有些事要做。”

    楚凡道：“是去找柳仕纪吗？”

    钟初一微微愣住。楚凡顿了顿，淡淡道：“听说这些日子你与柳仕纪走得很近，是吗？”

    钟初一回神，笑起来：“这些好像不归公子管的吧。”

    楚凡微抿了唇，坠珠走过来，搂住楚凡，道：“公子，咱们快回去吧，这雨越下越大了呢。”

    钟初一看一眼他身旁的坠珠，笑道：“这么冷的天，你们怎么出来了？”

    坠珠扬起手腕上的一个镯子，道：“这是前些天公子为我定的，你瞧，好看吗？”

    钟初一瞟一眼，那是红宝石镶嵌而成的金手镯，做工精细雅致。楚凡看她一眼，道：“你没有给钟子康帮忙了？”

    钟初一道：“他并不需要我。”

    楚凡轻笑一声。搂过坠珠，道：“如此最好。”说着，带着坠珠离开，身后是跟随的下人。

    柳儿望着楚凡远去的背影，忍不住叹一口气，那么好的镯子，须得花上多少银子，要是能成为楚凡的女人，哪怕是妾，也是好的。

    钟初一看着两人远去的背影，心不自觉的慢慢下沉，不知是天凉了还是风冷了，她扯了扯衣服，向柳儿道：“我们走吧。”

    她与楚凡永远只可能是老板与伙计，他对她，也许，只是老板吗……

    这样想着，钟初一忍不住回头看一眼，楚凡搂着坠珠，她眼中一阵刺痛，突然笑起来。她这是怎么了。

    楚凡与她，本来就是不可能的，她在想什么。

    柳儿看一眼钟初一，又看一眼楚凡，走过去，低声道：“三姑娘，不是奴婢多嘴，其实您与楚公子倒是般配的很，为何您对楚公子总是这样不冷不热的呢？”

    钟初一不语，抬头，突然很想见一个人——柳仕纪。

正文 第八十四章 钟子康被抓

    第八十四章 钟子康被抓

    钟初一与柳儿一路往柳仕纪家方向走去。柳儿不解的看钟初一，忍不住问：“三姑娘这是要去哪里？”

    钟初一往前走着并不回答，她想要找柳仕纪说话，可是，见到了他，又要说什么呢？告诉他，她似乎喜欢楚凡，告诉他，她似乎想见到楚凡。

    这样做，她太过自私。

    钟初一突然停下，站在街口，呆呆的望着茫茫天边。柳儿不解的看她，钟初一回神，向柳儿道：“我们回去吧。”

    回到钟家，钟二爷早早的打点好一切，早早的回到家中。快过年了，店里的伙计早早的休息了，准备过年。钟大爷也回来了，买了些礼物分给大伙，一家子里洋溢了笑声。

    钟静苒与柳仕纪的事大夫人安排着，预计过完大年十五成亲。钟静苒脸上笑意多了。钟颜却不乐意了。在她心里，柳仕纪是她为钟初一觅得的好夫君。

    很快，除夕夜来了，大伙吃了晚饭就歇了去，钟妈和老太太去了庙里敬神。夜空下，有人放起了烟花，钟初一趴在窗子口望着满天的烟花，钟颜端着汤圆进来。

    “吃点东西吧，方才在桌上光顾着讲话了，都没怎么吃，饿死我了。”钟颜笑着，坐下来吃汤圆。

    钟初一回头看她一眼，道：“来看看烟花吧，今夜放烟花的人特别多。”

    钟颜走过来，道：“还有更漂亮的你没见过，现在大街上，四处都是放烟花的人，天桥下最为热闹，要出去看看吗？这个时候老太太不在家，娘和爹在屋里算账，咱们出去吧。”

    钟初一眼前一亮，跳下来：“好。”

    钟颜带着钟初一跑出去，两人来到大街上，钟颜买了妃笑脸弥勒面具戴在头上，两人在人群中穿梭着，有孩子打着灯笼过来，街上五彩的灯笼亮起。绚丽斑斓。

    钟颜拉着钟初一笑着：“初一，你说吧，人生总是有大起大落时，像咱们钟家，当初怎么也没想到，失去的一切还会夺回来。甚至比过去更好。现在大哥把整个钟家扛起来了，谁也没想到会有今天的，你说呢？”她说着，回头看钟初一。

    钟初一神色古怪，一脸复杂。是的，钟子康为钟家带来了希望，可是这样的希望就像海上升起的泡沫，美丽而脆弱，谁也不知道那华丽的成功背后隐藏着什么。

    “是啊。”钟初一道。

    钟颜笑起来，上前拍她一把，道：“哎呀，不要想了，大过年的，高兴一点。”她说着，扭身往前跑去。

    钟初一跟在身后，望着跑远的钟颜。开始想象一旦钟子康出事，那么钟家该怎么办呢？

    她素来不喜欢为别人着想，可是，不知何时开始，她有了顾虑。

    有顾虑的人，做起事来总是畏首畏尾。

    钟初一追着钟颜跑去，没跑几步，钟颜停下，河的对岸，一盏盏河灯放起流过来，钟颜拉着钟初一往河边跑去，许多人在河边放河灯，许下新年的愿望，让愿望顺河飘去，希望第二年能够实现。

    “你也来写吧。”钟颜拉着钟初一道，她转身去买灯来。

    钟初一站在河边，望着顺水流走的河灯，慢慢蹲下身去：“写下来了，就真的能实现吗？”

    “写下来，就一定能实现，不信你试试。”突然，柳仕纪出现在她身后，手里拿一盏河灯，微笑看她。

    “柳仕纪？！”钟初一惊呼一声，猛地扭头看他。

    柳仕纪蹲在她身旁，微笑道：“怎么，很吃惊吗，只许你偷出来玩，不许我出来？”

    钟初一慌忙笑道：“不是。只是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你，不过，似乎无论我在哪里，总能够轻易的遇见你，不是吗？”

    “如果我说我一直盯着你，你信吗？”柳仕纪微笑着说，轻松的语气一时分布清是说笑还是当真。

    钟初一扭头看河面，道：“如果我说相信，你信吗？”

    柳仕纪看她，钟初一回头，低头看他手里的河灯，道：“你写了什么来放？”

    “说出来就不是秘密了。”柳仕纪将河灯放进水中，河灯顺水流去。

    两人起身，钟颜带着河灯跑了过来，见到柳仕纪，脸上不自觉的浮现一抹红晕，上前笑道：“柳公子也来了啊。”

    柳仕纪低头看她买的河灯，于是道：“怎么卖了这么多？”

    钟颜道：“这是给家人祈福用的，所以多买了些。”

    钟初一道：“我们放河灯吧。”

    河灯放完，三人在人群中走，观赏着不夜的街景，钟颜突然想起什么，于是走到柳仕纪身旁问起来。

    “听说你要和大姐成亲了。什么时候的事，怎么没有告诉我们？”钟颜问。

    柳仕纪不解的看钟颜，甚至有些错愕：“怎么是钟静苒？”娘说的，不是钟初一吗？

    钟初一不解的问：“不是她，还会是谁？”

    柳仕纪敛住神色，柳夫人说过是是钟初一的，为何突然换成钟静苒了，还是，娘根本就在骗他。

    “我也不是很清楚。”柳仕纪轻声道，看一眼钟初一。

    钟初一扭过头去，不去看柳仕纪。

    三人在街上逛了一圈。柳仕纪送钟初一与钟颜回去，才到门前，只见大夫人哭着跑了出去，钟二爷和钟三爷跟着跑出来。

    钟颜慌忙跑过去，柳儿跟着跑了出来，见到钟初一，慌忙跑过来。

    “怎么回事？”钟初一问。

    柳儿看着跑远的人，道：“官府突然来人了，说是在大少爷的茶庄里查到大批的罂粟面粉，怀疑前些日子的罂粟面粉是大少爷流放出去的，把大少爷 抓回了衙门。”

    钟初一惊呼一声：“什么？！”果然还是出事了，只是没想到会是在除夕夜里。

    柳仕纪在一旁听着，心中一片了然，也只有在除夕夜里，钟子康手下才会放松警惕，让楚凡找到了罂粟面粉，只是，楚凡不顾情面，在除夕就动手了，是他没有料到的。

    钟家的除夕夜变得不太平，大伙都往衙门里跑了，钟大爷与钟二爷四处奔走，往衙门里塞钱的塞钱，说情的说情，找人的找人，想把钟子康弄出来。

    除夕夜，谁也没想到会变成这样。

    衙门里不放人，罂粟事件上头查的紧，这才抓着钟子康县官不放，一方面想要向上邀功，一方面也想从钟家身上榨些油水出来。钟大爷花了银子，县官只许人去探视，却不放人。

    大夫人一家来到牢房里，大夫人哭哭啼啼骂着，钟静苒在一旁埋怨着。

    “怎么会这样，他们是不是抓错人了，子康怎么会是卖罂粟面粉的人呢。”钟静苒愤愤道。

    大夫人哭着道：“这可如何是好啊。我不要钱不要财，什么也不要了，子康，你怎么能做这种事呢。”

    钟子康不慌，目光落在众人身后的钟初一身上，楚凡找到了罂粟面粉，自然是不会放过他了，可是，现在唯一能帮他的，就是钟初一。这一局是他败了，现在他只能想如何从这里脱身。

    “子康，你告诉我，这事是不是你做的？你只要说不是，爹现在就去想办法把你弄出来，就是告到皇上面前，我也要还你一个清白！”钟大爷焦急的看着钟子康，厉声道。

    钟子康道：“爹，不用担心，你们先出去下，我想和初一单独说几句。”

    钟大爷道：“有什么话便对爹讲，爹会帮你的。”

    钟子康看钟初一，道：“这件事只有她能帮得了我，谁也帮不了我，都出去吧。”

    钟二爷看一眼钟初一，上前拉钟大爷，道：“走吧，咱们先出去吧。”

    大夫人哭哭啼啼被钟静苒扶出去，牢前只剩钟初一一人。

    “你不敢对大伯父说真话，为什么不告诉他们，没有人冤枉你，就是你做的。”钟初一突然开口，声音中多了份冷漠。

    钟子康道：“初一，你的心究竟是向着外人的，还是自家人的呢。你能过来看我，难道就是想看我怎么被抓，怎么落魄吗？”

    钟初一口气软下来，无论自己是不是属于钟家的，可是相处了这么久，说没感情是骗人的。钟子康与钟静苒大夫人不同，他对她，还是有些好的。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钟初一道。

    钟子康走过来，道：“初一，我想要在最短的时间内获得最多的资金，我只能这么做。为商者，谁能说自己手里赚的钱是干净的呢，只要我有了足够的资金，我自然会洗手不干，谁愿意做害人的勾当，没有人天生就是坏人的。”

    “为商有为商的道，谁也不能坏了规矩，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你做的时候就该想到会有这一天。”钟初一道。

    钟子康定定的看着她，道：“我只是希望钟家好，我做的，只是为了钟家。可是，你呢，你为的，又是谁呢？”

    钟初一抿唇，一时不语。她为了谁，自己？钟家？还是谁？

    “你早就知道罂粟面粉的事，是吗？”钟子康问。

    钟初一道：“是。”

    钟子康轻笑一声，道：“所以，当初答应进面粉店，甚至是预谋的，是吗？”

    钟初一不语，不承认，也不否认。

    钟子康死死的盯着钟初一，似乎要将她看透，道：“你究竟是谁？初一吗？我不记得，什么时候你变得这样有心机，我可以被任何一个人背叛，被任何一个人出卖，但是我从没想过，有一天，自己的对手会是自己的妹妹。”

    钟初一忍不住道：“我从来没有想过对付你。”

    “我也从来没有想过，我的妹妹会变得如此可怕！”钟子康狠狠道。

    钟初一道：“我早就警告过你的！如果你提前收手，就不会变成这样！”

正文 第八十五章 不饶

    第八十五章 不饶

    钟子康皱眉，冷笑一声，道：“事已如此，多说无益，你应该知道是谁做的。”

    钟初一不想再与他争执下去，于是道：“你想要我如何帮你？”

    “去找楚凡，这一局我输了，但是我还想玩下去，我从没想过楚凡会这样认真的与我玩。”钟子康道。下一次，不会这样简单了。

    钟初一皱眉，忍不住道：“大哥，够了，收手吧，这才如果出来了，不再生事端了。”

    钟子康笑道：“你放心，我自有分寸。”

    钟初一无奈，钟子康那假面的笑脸下究竟想的什么，她不明白。

    渐渐的，钟家人离开大牢，除夕夜里钟子康被抓，这样的事情在大街小巷传开了，人们看钟家的眼神也变了，从羡慕赞赏到猜疑嘲笑。

    钟家一家人回到家中，大夫人哭哭啼啼没完，老太太躲在佛堂里，焚香念佛。钟初一心事沉沉的回房睡觉。

    钟子康让她去找楚凡，可是，楚凡会帮她吗？

    一夜辗转无眠，天蒙蒙亮时钟初一便起来了，天又下起小雨来，柳儿早早的起床，跟着钟初一一同去找楚凡。

    半道上，两人才走出巷子，巷子口，一个人伫立着，撑一把碧绿的伞，衣袂轻扬，微笑往走来的人。

    “柳公子？”钟初一惊诧的看清前面的人，巷子口站着的，不是柳仕纪又是谁。

    早料到钟初一会去找楚凡，柳仕纪停在路口等她。钟初一走过去，问：“你在这里做什么？”

    柳仕纪微笑着，道：“等你。”

    钟初一微微低头，皱眉道：“我有事，今日恐怕不能与你去喝茶了。”

    柳仕纪道：“我并不是来找你喝茶的。我也知道你是去找楚凡的，可是，他未必会帮你。”

    钟初一抬头，道：“何以见得？”

    柳仕纪往前走去，边走边道：“人是他叫抓的，难道就是为了你去求饶？楚凡是生意人，把什么都算得太精，如果当初他想到了你，就不会让人动手抓钟子康了，还是选在除夕夜。”

    钟初一一时没了主意，她本来就没有把握楚凡会买她的人情，听柳仕纪这样一说，更是美元把握了。

    “那又能怎么样，即使没有把握，我也要去试试的。”钟初一道。她答应了钟子康，钟家再也受不起任何折腾了。

    什么时候，不知不觉的，她把自己当做了钟家的人，她的爹娘，她的姐姐，钟家，她都是有责任的。

    柳仕纪定定的看着她，道：“带我去。”

    钟初一不解的看他，道：“带你去，可是……”可是，你与这件事毫无关系。

    柳仕纪微笑道：“我只是想帮你。”

    钟初一抿唇点头，与柳仕纪一同往楚府走去。

    三人来到楚家，楚凡似乎早料到钟初一会来，早早的起床了，站在阁楼上，望着与柳仕纪并肩而进的柳仕纪，心突然变得冷冷的，眼神冷漠的望着她。

    什么时候，她的事也成了柳仕纪的事。

    钟初一走进来，这一次，楚凡让她在大堂等着，大堂里风冷冷的，柳仕纪与她一同等着楚凡。片刻，楚凡来到大堂，看一眼钟初一，向柳仕纪开口。

    “怎么，我不记得我们是有往来的，柳公子这大清早的，是来拜年吗？”楚凡微笑着看他。

    柳仕纪微笑道：“一来是拜年，二来，也是有事相求。”

    楚凡道：“究竟是你有事，还是为别人的事而来。”

    “是我的事，也是别人的事，楚公子想必已知道了我此来的目的了，那我便开门见山吧，钟子康的事，我希望你能高抬贵手。”柳仕纪道。

    楚凡笑起来，看向钟初一，道：“好笑了，钟家的人都没开口，你有什么资格说话。”

    钟初一于是道：“公子，我大哥的事，希望你能放过他一次。”

    楚凡紧盯着她，道：“是他让你来求情的？”

    钟初一喉咙有些干燥，不敢去看楚凡的眼睛，道：“不是，是我自己。”

    楚凡嗤笑一声，道：“连谎都不会撒，你觉得你有什么本事来说服我放过他？！”

    钟初一道：“他是我大哥，又是钟家的长子，我不希望他出事，罂粟面粉的事是他不对，需要承担的，我们会一力承担……”

    “恐怕不是你们能承担得了的。”楚凡冷眸紧盯着她，道，“这次罂粟的事朝廷已经知道了，派人下来查了，你以为他能轻易的逃脱了？！”

    钟初一皱眉，没想到楚凡会这样咄咄不让，道：“难道就没有解决的办法了吗？”

    柳仕纪道：“想要解决也不是那么难的，不是吗楚公子，何必把事情闹得这样僵呢，难道你就能说，你做的生意是干净的？三年前你是做什么的，别人不知道，难道你也忘记了？”

    楚凡眼神微变，看着柳仕纪，道：“柳公子，我与钟家的事，你还是不要插手的好。”

    柳仕纪突然伸手，搂过钟初一，道：“她的事也是我的事了，过不了多久，喜帖我们会亲自送上楚府。”

    钟初一错愕的抬头看他，柳仕纪搂紧她的腰，提醒她不要挣扎。钟初一心乱如麻，柳仕纪为何突然要说出这样的话来。

    楚凡眉头微皱，目光冷冷的扫过钟初一，又落在柳仕纪身上。

    “你们要成亲？”楚凡问。

    柳仕纪微笑道：“本打算除夕过后不久便办了的，如今看来要推一推了，但也不是很久的事了。”

    楚凡低头，端起茶杯，道：“即便你是钟家的人，我为何要放钟子康一马？他令我损失的不止一千一万两可以算得清的，从罂粟茶到罂粟面粉，我的损失，你要赔吗？”他不想为难钟初一，可是，看见柳仕纪这样维护着她，她却理所当然的躲在他的庇护下，他心里很不是滋味，不想就此罢休，轻易的放过他。

    “多少损失，我来赔。”柳仕纪道。

    楚凡抬眸，冷笑一声，道：“你愿意赔，我却不愿意放手，怎么办？”

    钟初一听得急了，道：“你究竟想怎么办？”

    “想要救钟子康，你们还是去问朝廷吧。”楚凡冷声道。

    柳仕纪道：“一定要把事闹得这样僵吗？你以为抓住了钟子康你逃得了吗，不要忘记了，那些罂粟面粉是从你的码头出来的。”

    楚凡突然笑起来，道：“你是在威胁我吗？你既然知道我的过去，就不该有这样愚蠢的主意。”

正文 第八十六章 他会帮忙

    第八十六章 他会帮忙

    柳仕纪道：“我从来没有想过威胁你。只是这一次，希望你能高抬贵手，钱我来赔。”

    楚凡看一眼钟初一，嘴角浮现一抹冷笑，道：“我偏不抬手，你又如何？钟子康自己捅的篓子，自己解决。”

    钟初一抿唇，上前道：“你究竟要如何才肯罢休？”

    楚凡低头端起茶杯，不去看她，道：“伍庸，送客。”

    伍庸无奈的看一眼他，上前向钟初一道：“初一姑娘请回吧。”

    柳仕纪看一眼楚凡，搂着钟初一道：“我们走吧，另外再想办法。”

    两人出了楚府，钟初一心里没有了底，楚凡是死活不肯罢休，即使赔偿他也不愿意。如果楚凡肯在中间调节，钟子康的事很好解决，如果他不愿放手，将是非常难做。

    官府里有楚凡的势力，楚凡不放手。官府更不会放手。

    “怎么办？”钟初一乱了思绪，不知该怎么办。她把所有的希望都放在了楚凡身上。

    柳仕纪低头看她，安慰道：“没事的，我去想办法，暂且忍耐一段时间看看，看官府怎么说，我去打点一下，看有没有办法，我的面子，他们多少是要给一些的。”

    钟初一感激的看他，道：“谢谢你。”

    柳仕纪微笑道：“我说过我会帮你的，初一，让我来照顾你好吗，留在我身边，我会照顾你的。”

    钟初一不语，看着柳仕纪的眼睛，突然低头，道：“谢谢你柳公子，可是……”

    “你不需要急着给我答案，先把钟子康的事情解决了再说，好吗？”柳仕纪微笑道。

    钟初一不语，对于柳仕纪的要求，她不知该如何回答。对于女人，找一个爱自己的，胜过找一个自己爱而不爱自己的，可是……

    她回头，看一眼紧闭的楚府大门。心一点一点下沉，袖中一片冰凉。

    钟初一两人离开了楚府，伍庸走进来，楚凡端着杯子想着些什么，伍庸轻叹一声，走过去。

    “公子早该料到她会来的，她是钟家的人，即使她是咱们的手下，可是，她姓钟，绝对不会坐视不管的。”伍庸道。

    楚凡微微抬眼，冰冷的眼眸望着地面，道：“我明白，只是我没想到，到头来，她想要依靠的人是柳仕纪。”

    什么时候她走到了柳仕纪的身边。

    伍庸似笑非笑，道：“怎么，公子心疼了？”

    楚凡轻嗤一声，冷冷的抬眼，把玩着手里的茶杯，道：“我为何心疼。只是……有些意外罢了。”是的，只是意外……

    伍庸道：“钟子康的事，公子要怎么处理？”

    楚凡道：“如果说我不想放了钟子康呢？”钟子康，如果将他放出来，不知又会掀起什么样的风浪。

    伍庸道：“可是公子若不放，柳仕纪有的是办法，何必便宜了别人。有钱能使鬼推磨，没有金钱办不到的事情，金钱自然也可以买一条人命，即使再昂贵。”

    楚凡道：“放了他吧。”

    伍庸又叹一口气，看着楚凡无奈的摇头。

    “你叹气做什么。”楚凡问。

    伍庸道：“公子你在钟初一来求情的那一刻明明就软了心，下了主意要放人，为何不买一个人情呢，钟初一会感激你，柳仕纪也欠你一个人情。”

    楚凡轻笑，道：“你错了，她感激的只会是柳仕纪。”

    伍庸想了想，似乎明白了般，笑起来，看楚凡的眼神狡黠如狐：“可是，公子这样做，是为了博取初一姑娘好感？”

    楚凡并不回答：“伍庸，你今日话实在太多了。”

    伍庸轻笑起来，这时，门外一直偷听的坠珠不由皱眉，暗暗转身离开。楚凡想要钟初一感激，她偏不让。

    钟初一回到家中，钟家乱成一团，所有人都在为钟子康的事奔波。钟大爷早早的便出去了，大夫人才从牢里回来，哭哭啼啼的，二夫人与三夫人在一旁安慰。

    钟初一沉默着走进来，大夫人立即起身，上前拉住钟初一。

    “有办法吗？你出去了一天，是不是为子康的事找人了，有办法吗？”大夫人紧张的望着钟初一，钟子康只说钟初一能救他，她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钟初一身上。

    钟初一道：“对不起，我会想办法的。”

    大夫人猛地甩开她的手，脸上现出愤怒的表情，道：“究竟是没有办法，还是你不想帮忙？是，平日里，我待你不好，可是，子康却是处处维护着你，别人不清楚，难道你还不清楚吗？！”

    钟初一不语，钟颜走过来，道：“大伯娘，你不能把所有的责任推到初一身上。她要是有办法，是不会袖手旁观的。”

    大夫人扭身，扑在椅子上哭起来，钟静苒安慰着大夫人，老太太坐在堂前，闭目眉头微皱。

    一个新年，钟家过的鸡犬不宁，钟大爷傍晚回来，毫无结果，拿出去的钱被退回，官府那边毫不松口。钟二爷钟三爷陆续回来。没有人帮忙，没有人愿意帮忙。

    傍晚时分，天黑得早，钟家一群人在一个屋子里，钟三爷手踹在袖子里，长吁短叹。谁也没想到，风光一时的钟子康竟会是倒卖罂粟面粉的人。钟家的脸丢尽不说，人的安全也无法确定。

    “难道就没有办法吗？他是我唯一的儿子啊！”大夫人声音颤抖着向众人道，期待的目光扫过众人，声音发抖。

    钟大爷愁眉不展，低头狠狠的抽着烟，钟三爷忍不住道：“你说子康做的好好的，为什么要弄那个罂粟呢，茶庄的生意也很好啊，这不是自找麻烦吗。”

    众人不说话，三夫人于是也道：“是啊，所以说啊，这害人的事做不得，子康做什么不好，偏偏要做这档子事，这下好了，出事了吧。”

    钟三爷点头，又叹一口气，道：“现在倒好，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连个帮忙的人也没有，朝廷抓得严，肯定是要砍头的了。”

    老太太看一眼钟三爷，厉喝一声打断他的话：“都给我闭嘴！”

    钟三爷目光怯怯的看老太太，闭嘴不再说话。

    大夫人“扑通”跪在老太太面前，哭着道：“老太太，平日里是我不对，我给您道歉赔礼，您想想办法，救救子康吧。”

    老太太为难了，钟子康是她最喜欢的孙子，若她能有办法。何须大夫人跪下来，她自然会去救的，可是，她也没有办法，连个想办法的人也没有。

    钟大爷终于开口，道：“没用的，我问过，官府那方之所以不愿意松口，是因为楚凡，这件事，是楚凡做的，解铃还须系铃人。”他说着，抬头看钟初一，问，“今天早晨，你是去找楚凡了吗？”

    钟初一点头，轻声道：“他并不答应……”

    钟大爷道：“他要什么，我都可以给，只要能放了子康，什么条件我都答应。”

    钟初一道：“柳公子已经说过了，也没用，我不知道他究竟想要什么。”

    钟大爷皱眉，问：“柳公子？”

    钟初一点头，看着为难的大家，她咬牙，道：“大伯父放心，柳公子说了会帮忙的，他定会帮忙的。”

    钟大爷眼睛中似乎有了光芒，道：“柳公子人脉多，定有办法的。”他喃喃着，突然，似乎回神，向钟初一道，“初一，你去问问，他想到办法了没有。”

    钟初一道：“大伯父，天都黑了，明日再去吧。”

    钟大爷猛地回神，抬眼望了望窗外，点头道：“是了，是了，明日早晨再去，大伙，都去歇了吧，明日再想办法。”

    钟二爷看一眼钟初一，大伙散了去，钟二爷与钟初一一同走出门，出了门，两人往院子里走。

    钟二爷忍不住道：“初一，柳仕纪真有办法吗？”如果他有办法，在楚凡那里就该解决了，而不是回去想办法。

    钟初一道：“放心吧爹，他说过会想到办法的，就一定会想到的，您放心去休息吧。”

    钟二爷重重的叹一口气，道：“我是怕你这会在众人面前许下口，回头又做不到，大夫人定不会饶了你的。”

    钟初一道：“我明白。”

    钟二爷停下脚步，想着什么，突然道：“子康做生意的钱，难道都是从这罂粟里赚来的？”

    钟初一不语，罂粟胭脂的事也许是他做的，也许不是。

正文 第八十六章 放了他

    第八十六章 放了他

    钟二爷摇头，叹息一声：“自作孽啊……”有时候。生意就是一种欺骗，从欺骗中牟取更高的利润，可是，一旦这种欺骗触及到其底线，受伤的只会是自己。

    翌日早早的，钟初一又去找了柳仕纪，柳仕纪为了钟子康的事四处奔走，可是毫无结果，有人与柳仕纪关系好，于是好心提醒，这件事是楚凡把握着，除非楚凡松手，否则钟子康的事绝无希望。

    钟子康呆在牢里起初也悠哉，可是时间久了，不免担忧了。楚凡并不买钟初一的面子，他是要把自己往死里整吗？

    大年初八的那天，钟家人全无过新年的喜庆，钟大爷这几日一直奔走在外，柳仕纪四处找人，寻法子要把钟子康弄出来。

    早早的，楚府里。伍庸走出来，坐上马车去了衙门。今天初八了，是时候了。

    来到衙门，伍庸给县官交代了一番，于是，钟子康无罪释放。官府给出的说法是：钟子康也不知那是罂粟面粉，一场误会，他也是受害者。

    从害人者变成受害者，钟子康被放出牢，走出衙门，伍庸坐在马车上，望着钟子康笑。

    “钟公子，得饶人处且饶人，我家公子放了你，你可不要故伎重演，好自为之，下次可就没这么简单了。”他说着，敲了敲马车，马车缓缓走开。

    钟子康眯眼望着远去的马车，楚凡绝不是突然善心大发而放了他，钟初一对他而言，还是有影响的。

    这样想着，钟子康冷笑一声，楚凡，我斗不过你，还有一个柳仕纪，如果我们两个加在一起。我就怕你应付不来！

    冷冷的转身，钟子康回到钟家。

    钟子康突然回来，钟家顿时又热闹起来，老太太被钱妈扶着出来，颤颤巍巍的上前，伸手就是一耳光扇在钟子康脸上。

    原本喧闹的人顿时静下来，所有人望着老太太。老太太冷着脸，厉声问：“为什么要害人？！咱们行商，不是不折手段，为商者，要凭着良心做事啊！”

    钟初一在一旁冷冷的看着钟子康，大夫人冲过去，护住钟子康，道：“老太太您糊涂了吧，官府都说了，是误会，子康并不知道那是罂粟面粉，子康是被人陷害的，不然您以为他还能被放出来吗！”

    老太太双眼如刀锋般，紧盯着钟子康，道：“你告诉我。官府说的是不是真的？我虽是老了，但还不傻！”

    钟子康抬头，直视着老太太，道：“奶奶，我是您的孙子，我会去做那种害人损己的事情？！为什么您连自己的孙子都不信？！我根本就不知道那罂粟面粉会出现在我的店里。”

    钟静苒点头，道：“事情是楚凡弄的，那罂粟面粉，说不定就是他栽赃的。”

    钟初一忍不住道：“大姐，话不可乱说。”钟子康能出来，必定是楚凡放手了，他打的究竟是什么主意，是因为她吗……钟初一胡思乱想着，猜不透楚凡的心思。

    钟静苒扭头瞪钟初一，道：“怎么，什么时候你也学会胳膊肘往外拐了？！”

    钟大爷扶着老太太，道：“都少说一句吧，娘，算了，都回来了，事情都过去了，就不要放在心上了。”

    老太太深深的看一眼钟子康，道：“子康，你要记住，咱们宁可穷，也要穷得干干净净，清清白白，不要那一身污名啊！”

    钟子康低头，轻声道：“是。子康谨记。”

    钟大爷扶着老太太离开，钟子康起身，抬头看钟初一，他走过来，向钟初一道：“多谢。”

    钟初一道：“与我无关，大哥要谢，便去谢那手下留情的人吧。”

    钟子康微笑道：“有了这次，我也算明白了，你放心，罂粟的事，我不会再做了。”

    钟初一这才松了口气，道：“还望大哥说过的记着才是。”

    钟子康微笑。

    茶庄被官府搜得一塌糊涂，钟子康在牢里的那会，大家都没心思去整理，钟子康回去，重新整理店面，伙计们陆续的来开工了，店里的生意又开始了。

    在家中过完十五，钟初一盘算着该回去做事了，再这样休息下去，整个人就要废了。

    十六的早晨，早早的，柳夫人来到钟家。抬着大批的聘礼过来，大夫人急急忙忙的迎出去，钟初一正走过，柳夫人见到她，抬头冲她笑起来。钟初一一头雾水。

    柳夫人这是来向钟静苒提亲了吗？钟初一边走着边想，大夫人最终还是要将钟静苒嫁给柳仕纪了。可是，柳仕纪既然要娶钟静苒，当初又为何问她呢……他把她究竟放在哪里……

    想着柳仕纪的事，钟初一又乱了。不知不觉来到楚家门前，进了门，楚凡在屋里里泡着茶。悠闲自在。钟初一进来，离开了码头，新年第一次过来，她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我大哥的事，谢谢你。”钟初一突然开口，打破沉寂。

    楚凡摆弄着茶具，道：“我记得你并不曾在乎他的，为什么要替他来向我道谢。”

    钟初一道：“可是我是钟家的人。”你肯松手，是因为我吗？

    楚凡轻笑一声，放下手里的东西，道：“即使你与我签订了协议，可是你还是站在钟家的立场做事，是吗？”

    钟初一不由皱眉，道：“没有。”

    这时，伍庸走进来，看一眼屋子里的钟初一，上前道：“公子，可以出发了。”

    钟初一不解的问：“你们要去哪里？”

    楚凡笑着，道：“一起去吧，今天所有店都要开门了，看大伙布置的怎么样了。”

    钟初一跟着楚凡一同出去，一天下来，楚凡所经营的许多大店庄都看过了，一天下来，楚凡送钟初一回去，坐在马车内，钟初一忍不住问。

    “日后，我要做的是什么？”钟初一问。

    楚凡抬头看她，道：“跟着我，学你想要的东西。”

    钟初一闭嘴，楚凡是打定主意要教她吗？如果楚凡真愿意教，她日后的路也会好走许多。

    马车停在钟家门前，钟初一下车，守在门口的柳儿跑了出来。钟初一下车，还未站稳，柳儿看一眼车上的楚凡，向钟初一道：“三姑娘。柳公子等您多时了。”

    楚凡脸色微变，冷冷的看着钟初一下车，钟初一抬头正要说话，楚凡向车夫道：“走吧。”

    马车缓缓离开，钟初一愣在原地，不解的看着突然离开的楚凡。

正文 第八十七章 我要娶你

    第八十七章 我要娶你

    “柳公子等我做什么？”钟初一边问着边往屋里走。

    柳儿道：“大夫人一面说柳公子是和同大姑娘成亲的。可是，柳公子今日来了，却是要向你提亲，等了你许久，这会屋子里满满的大家都来了，大夫人脸色难看，你小心一点。”

    钟初一点头，与柳儿来到大堂。屋子里满满的坐了一屋，钟静苒见到钟初一，一脸愤怒。

    柳仕纪坐屋内，柳夫人一脸微笑的坐着与老太太说话。钟初一进门，给各位长辈行过礼。柳仕纪起身，走到钟初一身旁，突然伸手握住她的手。

    “我想要娶你，你可愿意？”柳仕纪微笑着问。

    钟初一愕然张大了嘴巴，柳仕纪微笑着看她，目光灼灼看着她。

    钟子康眼珠转过，轻笑一声起来，道：“初一，柳公子对你很好，你若是嫁给了他。我也就放心了，二爷也放下一块石头了。”

    钟颜笑起来，道：“是啊，初一，柳公子对你很不错，答应他吧。”她说着，目光落在柳仕纪身上，多了些落寞。

    二夫人点头笑道：“初一，女人做得好，赚得再多，也不如找个好人家，不要一辈子行商，那是男人做的事。”

    钟初一迟疑的望着柳仕纪，他满是期望的看着她。柳仕纪对她没有任何私心，没有怀疑，他的好是纯粹的，是一心一意的付出。找一个疼爱自己的，永远强过一个自己爱，却并不爱自己的人。

    比如柳仕纪对她，比如她对楚凡……

    楚凡的心，她永远触摸不到，有时候，她觉得他是和她一起的，他的目光是落在自己身上的。可是，当回首看事，他的目光却远远的落在远方。柳仕纪，他却是一心一意守在她身旁……

    “初一。我会对你好的，我喜欢你，我可以将我的所有都给你。”柳仕纪低声道，满是期望的看她。

    钟初一脑中一片空白，她不知究竟是该坚持，还是另外选择。楚凡就像一片她永远无法靠近的港湾……

    “好……”低弱的声音脱口而出，话出口，她猛地抬头，似从梦里惊醒般。

    柳仕纪惊喜的握紧她的手，眼中放出一股奇异的光彩，欣喜异常。

    “娘，我要娶的，就是她。”柳仕纪扭头冲柳夫人道。

    柳夫人无奈的点头，大夫人脸色异常难看，原本以为他的婚姻是柳夫人一手包办，想要浑水摸鱼，李代桃僵，却没想到柳仕纪会亲自处理，并请来钟柳两家人，当面说清。

    钟静苒急得连忙扯大夫人的袖子，低声唤着：“娘……”

    大夫人狠狠的抽回袖子。瞪她一眼：“闭嘴。”她还能有什么办法，柳仕纪把事情做绝了。

    柳夫人呵呵笑着，与老太太说道：“二姑娘与仕纪的事就这么定了，我与大夫人商量了好日子，过不了多久便来迎娶，老太太放心，一切东西都由咱们柳家出钱，绝不花费钟家一分钱。”

    老太太微笑着眯眼，道：“这怎么成，该咱们出的，肯定是少不了。”

    三夫人呵呵笑着，道：“柳夫人，嫁妆着方面，咱们钟家还是不缺的。”

    柳夫人连忙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大伙聊着，钟初一脑中混乱没有了思绪，突然她开始后悔，不该答应柳仕纪，她不知道这样对不对，嫁过去后，她的人生又会是什么样的呢。

    乱乱的，不知什么时候结束了聚会，大家都散了，钟颜拉着钟初一回房，钟颜留下来，陪她睡觉。

    躺在床上，钟初一才回过神来，钟颜翻来覆去，终于面对着钟初一，表情严肃的道：“初一。你是真心喜欢柳仕纪吗？”

    “嗯？”钟初一道，“怎么了？”

    钟颜爬起来，认真的问：“你是真心喜欢他的吗？”

    钟初一皱眉，道：“柳仕纪是个很好的人。”是很好的归宿，可是……

    钟颜道：“初一，其实你的心思我明白，你还想着楚凡是不是？”

    钟初一心中一惊，矢口否认：“没有。”

    钟颜道：“初一，你连我也要瞒着吗？其实，楚凡为你做的也不少，我都明白，你迟迟不答应柳仕纪，难道不是因为他吗？可是，既然你答应了柳仕纪，就要一心一意的跟他过，真心对他，不要再想别的了，好不好？”

    钟初一低眉，道：“我明白的，可是，姐，你告诉我，你是不是喜欢柳仕纪。如果是，你告诉我。”如果是，无论怎样，她都要去拒绝柳仕纪。

    柳仕纪是个好人，该获得百分百的爱。

    钟颜抿唇，眼中一片沉静，片刻道：“不喜欢，我只拿他当朋友，妹夫。”柳仕纪是很好的人，也只有他，可以给初一幸福。她希望初一是幸福的。

    钟初一不再说话，起身蜷缩在钟颜的怀里，听着她的心跳，屋子里一片沉静，突然，她开口：“姐，三生有幸遇见你。”

    三生有幸遇见你。

    钟颜笑起来，伸手抚摸着她的头，眼中是说不出的宠溺：“我也是。”

    钟初一答应柳仕纪成亲，这令柳儿乱了方寸，原本打得响亮的如意算盘眼看就要破碎了，她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钟初一的身上，她要随她进楚凡身旁，她牺牲了那么多，怎么能救是这样的结果。

    翻来覆去无法入眠，柳儿起身，暗暗咬牙，不能就此作罢，钟初一，绝对不能嫁给柳仕纪。今日楚凡送钟初一回来，听见柳仕纪前来提亲时候眼神便变了，他该也是在乎的。

    明日，一定要找楚凡说一说。

    翌日清晨，柳儿早早的起床，偷偷出门去找楚凡。见到楚凡，柳儿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开口，楚凡静静的翻看着账本，狭长的眼睛微眯，等着柳儿开口。

    “怎么，你找我有事吗？”终于，楚凡开口问道。

    柳儿道：“昨日，柳公子向我家三姑娘提亲了，三姑娘竟答应了。”

    楚凡微眯的眼中蒙上一层薄冰，冷冷吐话：“又与我何干。”

    柳儿道：“公子还要骗自己到什么时候，公子不是喜欢我家三姑娘吗，为何可以坐视不管呢？”

    楚凡笑起来，笑得柳儿心中发毛。他抬眼看她。道：“你找我，便是要我去抢亲么？你凭什么断定我喜欢钟初一呢？是她让你来说的吗？”

    柳儿道：“不是，我只是不想看见三姑娘断送了自己的幸福，她的心是向着你的，难道你不知道吗？”

    楚凡起身，道：“是她让你来这么说的么？”

    柳儿摇头，道：“自然不是，是我多管闲事。我是为我家三姑娘着想，公子分明也是喜欢三姑娘的，为何就是不愿面对呢？”

    楚凡冷笑一声，道：“既然不是她让你来说的，你又如何断定她的心是在我的身上？！”

    楚凡咄咄逼人，柳儿一时语噎，片刻道：“可是，公子你的心，难道自己也不确定吗？”

    楚凡紧盯和她，片刻道：“我的心，我的事，用不着你来教，伍庸，送客。”声音落下，门外偷听的伍庸立即进门。

    柳儿咬紧下唇，望着楚凡，道：“公子，如果是自己喜欢的，就要不折手段的留在身边，不是吗，可是，为什么你却举棋不定呢，你为三姑娘做了那么多，说不喜欢，您究竟是骗自己，还是骗别人。”她说完，转身离开。

    伍庸看一眼楚凡，低头送柳儿下楼。

    下楼时，伍庸忍不住问：“柳儿，你说实话，钟初一的心里，真的是有公子的吗？”

    柳儿道：“我何时在公子面前撒过谎？”

    伍庸暗暗点头，心里有了数。钟初一的心思他不明白，但是楚凡的，他多少能猜到些，这些日子，楚凡心绪不宁，烦躁的很，可是，只有和钟初一在一起，他才会显得安静。

    楚凡可以有那么多女人，可是，真正能令他不顾一切舍弃一切的，却只有一个人。

正文 第八十八章 侮辱

    第八十八章 侮辱

    送走柳儿，伍庸上楼。看一眼楚凡，忍不住上前道：“公子，初一姑娘与柳仕纪的事，您当真不在意？”

    楚凡低眉，淡淡道：“我为何在意。”

    她要嫁的人是柳仕纪，与他何干。

    伍庸道：“公子，您当真就对初一姑娘毫无感情吗？如果您说不喜欢，伍庸便不会再管。”

    楚凡不语，喜欢又如何，不喜欢又能如何。她要嫁的人是柳仕纪，她的心里，装着的，究竟是谁……

    柳儿回到钟家，钟静苒在门口焦急的徘徊着，见到柳儿过来，钟静苒立即喝道。

    “柳儿，过来。”钟静苒指着柳儿喝着。

    柳儿走过去，不解的问：“大姑娘找我有事？”

    钟静苒恼声道：“你不是说钟初一对楚凡有意思的吗，为什么她要嫁给柳仕纪了？！”

    柳儿心中好笑，钟静苒自己把握不了柳仕纪，却来怪她。

    “大姑娘。人心隔肚皮，我也是被三姑娘弄糊涂了，不知道她打的什么主意，她有些话不对我说，我不是她肚子你的蛔虫，我怎么知道。”柳儿轻声道。

    钟静苒恼火的瞪着柳儿，冷啐一口：“没用！”

    柳儿佯装轻叹一声，道：“大姑娘，事已如此，木已成舟，我也没有办法，总不能把三姑娘杀了吧。”

    钟静苒眼睛顿时一亮，死死的抓住柳儿，道：“好，杀了她，我听你的。”

    柳儿吓一大跳，吃惊的望着钟静苒，道：“大姑娘说笑呢，这种事怎么能做，是要杀头的。”

    钟静苒道：“我不管，只要杀了钟初一，柳仕纪便是我的。”她说着，从怀里拿出一叠厚厚的银票塞给她，道，“你拿着，去买最好的砒霜，今晚就给她下药。今晚就要她死！”

    柳儿推开银票，后退一步道：“大姑娘，三姑娘是您的妹妹，您怎么能下这样的毒手。柳儿断然不会做的。”

    钟静苒道：“你放心，我不会亏待你的，只要你下了药，我会送你离开，这些银票也够你过下半辈子了，剩下的，子康自然会处理的。”

    柳儿皱眉，道：“大少爷的意思也是要杀了三姑娘？”

    钟静苒不耐烦了，道：“你不管是谁，我叫你去你就去。”

    柳儿想了想，钟初一没进楚凡家门，自己还是钟家的人，这个时候与钟静苒闹翻了对自己没好处。想了想，她笑道：“大姑娘，为您办事是应该的，怎么能要您的银子呢，这些银票您收回去，我自有办法。只求到时候能放柳儿一条活路。”

    钟静苒见她答应，高兴得直点头，道：“那你何时动手？”

    柳儿道：“这种事要慢慢来的，找到机会，我便会下手的，大姑娘放心便是。”

    钟静苒笑着夸柳儿，道：“还是你识趣，你放心，倘若我嫁给了柳仕纪，少不了你的好。”

    “哎。”柳儿低头笑应，心中却冷笑一声，她如何会断了自己的后路呢，钟初一是她唯一的希望，是她能往上爬的唯一途径，她怎么会伤害钟初一。

    柳儿别了钟静苒回到房中，找到钟初一，将钟静苒的话一五一十的告诉了钟初一，钟初一听得直皱眉，没想到钟静苒会为了柳仕纪疯狂到这个程度。

    “三姑娘，这些日子您还是当心着些吧，大姑娘能够找我必定也能找其他人。”柳儿道。

    钟初一轻应一声，道：“这件事不要说出去。”

    柳儿点头，道：“只是，没想到大姑娘会如此狠心，连自己的妹妹也可以下杀手。”

    钟初一冷笑一声，道：“她又何时把我当做妹妹了。”她说着，目光落在柳儿身上，柳儿能周旋在她与钟静苒两边，她是有手段的。今日她能出卖钟静苒，他日是否会出卖自己呢？

    这样想着，钟初一眼神不由一暗。

    钟初一与柳儿收拾好去了楚府，楚凡带着二人应酬各个领域的老板，只是，楚凡的眼睛始终没有落在钟初一身上，柳儿看楚凡的眼神复杂，看着楚凡平静的脸，仿佛什么也不知道般，柳儿猜不透他心里的想法。

    醉香楼里，几个大商聚在一个喝酒听曲，钟初一坐人群中，有人过来与她喝酒，钟初一起初喝着，没一会便脸红心跳，不能再喝，这副身子对酒敏感得很。

    “初一姑娘，听说现在你可是取代了伍庸的了，往后的生意还要您多加照顾了啊。”一个布商跌跌撞撞的走过来，举杯向钟初一。

    钟初一抬杯笑道：“以后还请您多家照顾才是。”

    布商哈哈笑起来，指着钟初一道：“看见没，多懂事的姑娘，明事理。我喜欢，好，再来一杯。”他说着笑着，走过去，搂住钟初一，直接将酒灌给她。

    “对不起，我不能再喝了……”钟初一皱眉，挡住布商的酒杯。布商的手不安分的在她身上游走笑眯眯的盯着她，给她灌酒。

    钟初一挣扎着要推开他，布商不放，反手将她搂在怀中。在她耳边低声笑着：“楚凡给了你多少银子，我都给你，只要你赔我一晚上，多少银子随便你开，伺候楚凡是伺候，伺候我一样是伺候，说不定我比楚凡更厉害呢。”

    钟初一瞳孔骤地紧缩，愤怒的将布商狠狠推开，布商一个不稳，跌坐在地，愤怒的指着钟初一咆哮：“你干什么，你还真当自己是个东西了，叫你喝酒你不喝，你以为自己算什么！”

    人群中，楚凡目光投过来，钟初一愤怒的盯着地上的布商，道：“公子请自重！”

    布商冷笑一声，爬起来，指着钟初一道：“你以为自己算什么，不过是楚凡养的女宠，老子要你，还是抬举你了。”

    一旁的人小心的看楚凡的脸色，见他脸色铁青，于是拉了拉布商，低声道：“徐兄，你喝多了……”

    布商一甩胳膊，恼声道：“老子没喝多，她以为自己算什么，还摆架子，藏春阁的姑娘都比她有身价。”

    钟初一气得脸色铁青，要上前，柳儿慌忙拉住她，唯恐闹出乱子来。

    楚凡冷冷的穿过人群，走过来，突然出手，死死的扼住布商的喉咙，冷眸紧盯着他。吐出话来：“给我滚！”

    布商被楚凡掐住喉咙，这才清醒过来，吓得面无血色，楚凡甩手，将他甩在地上，布商吓得爬起来就要跑，楚凡突然又开口：“站住。”

    布商颤抖着回身，不解的看楚凡。楚凡冷冷的走过去，冰冷的声音仿佛从冰窖里拎出来般：“就这样走了？”

    布商猛地回神，慌忙向钟初一道歉：“对不起对不起，小人该死，初一姑娘饶命，我喝多了，我胡说八道……”

    钟初一冷声道：“我为楚凡办事，和你们一样，拿的是银子，我没有出卖自己！”

    布商连声道：“是是是……”

    钟初一突然意识到，无论自己怎么解释，在别人眼里，她之所以有今天都是因为她与楚凡暧昧的关系。

    “滚！”楚凡冷冷的吐出话来，布商踉跄的跑出去。

    楚凡目光扫过四周，屋子里静静的，大家都望着楚凡，不敢出声。伍庸慌忙笑道：“大家继续，继续。”

正文 第八十九章 我娶你好不好

    第八十九章 我娶你好不好

    觥筹交错，钟初一脸色难看到极点。楚凡看她一眼，走过去，低声道：“我送你回去吧。”

    钟初一转身去拿酒杯，道：“我没事。”

    不能离开，不能轻易认输。别人笑她，她偏要笑给别人看，她没有做，心不亏。

    酒楼下，跑出的布商跌跌撞撞的跑到墙边停下，回头望酒楼内，长长松了一口气，远远的，巷子口，一辆马车停着，布商慌忙跑过去。

    “姑娘，都照你说的做了，可是，楚公子似乎发怒了，我们的生意……”布商担忧的问。

    马车内传来坠珠的声音，道：“你放心便是，我答应你的。一定办到，走吧。”

    布商嘿嘿笑着，微微弯腰，道：“那便多谢姑娘了。”他说完，转身走开。

    坠珠坐车内冷笑一声：钟初一，我看你怎么得意。

    酒楼内，钟初一坐在角落里喝酒，楼里有人喊来花魁姑娘们，顿时闹成一团，柳儿见越来越不像样子了，钟初一与她都是女儿身，再呆下去恐怕不好。

    “柳儿，我们回去吧。”钟初一喝得有些醉了，摇摇晃晃的起身。柳儿慌忙上前扶住她。

    “三姑娘，怎么喝得这样。”柳儿忍不住埋怨着，扶着钟初一下楼。

    人群中，楚凡望着下楼的钟初一，目光变得深邃。

    柳儿下了楼，钟初一被风一吹，酒意又上来了，柳儿张望四周，天色不早，她道：“三姑娘你等着，我去找辆车来。”说着便转身走开。

    钟初一摇摇晃晃，望着四周，踉跄着往前走去，也不知要走到什么地方去。

    静静的巷子里。她独身一人往前走着，楚凡不知何时跟在她身后，随她走去。

    不知不觉来到护城河边，钟初一坐下，望着河水发呆，突然又哭起来。一种从未有过的疲惫卷上心头。

    楚凡静静的走过去，钟初一抬头，看不清眼前的人，她眼神有些迷茫，眨眼，她突然笑起来。

    “是你啊，你总是能找到我。”钟初一痴笑着，低头望着河水发呆。

    楚凡缓缓蹲下身，看着钟初一，他始终不懂她，不明白。

    “钟初一，你要的究竟是什么？”楚凡低沉着声音轻叹一声。

    钟初一微微抬头，痴笑着，道：“我想要什么？我不知道。我想要地位，想要身份，想要金钱。我是这样认为的。”

    楚凡嘴角浮现一抹讥笑，道：“这些很重要吗？”

    钟初一眼神变得迷茫，不解的望着远方，似在思考着什么，片刻，她低头看楚凡，道：“我不知道，我以为，我想要的是这些，于是我可以容忍楚凡那个自私自利自大的家伙，我可以呆在他的身边。因为我想要超越他，我想要利用他。”

    楚凡愣住，旋即笑起来，扶起钟初一，声音却异常冰冷：“你醉了，我送你回去。”

    他曾想过，她接近他是有目的的，可是，一旦这样的谎言被捅破，他还是难掩住心底的愤怒，甚至恼火。

    钟初一突然摇头，一把将他抱住，泪如珠落：“可是，现在，我也不知道，我要的是什么，仕纪，你告诉我，我要的究竟是什么。我能得到的又是什么，你说，我是不是错了，仕纪……”

    一盆冷水泼下，楚凡僵住，浑身冰冷。怀里的钟初一喃喃唤着，却是柳仕纪的名字。

    突然，莫名的，楚凡恼火的抬起她的下巴，狠狠的捏住她，几乎要将她的下巴捏碎，钟初一痛得皱眉。

    “看着我，我不是柳仕纪，柳仕纪柳仕纪，你的眼里就只有他吗？！”楚凡低吼着，愤怒得莫名其妙。

    钟初一沉沉的闭眼，迷迷糊糊的睡过去，楚凡气恼的甩开她的下巴，推开她，转身就要走。没走几步，他停下，深吸一口气，突然又转身折回来。

    背起钟初一。走在大街上，她趴在他耳边，他可以听见她沉重的呼吸声。一瞬间，楚凡心中泛起一抹酸楚。

    背上的女人，他舍不得放手，可是，他找不到将她留下的理由。她的心里，只有柳仕纪吗？

    “钟初一，如果我说我舍不得，你会信吗？”楚凡突然低声道。

    背上，钟初一昏昏沉沉的睡着。懒懒的哼一声：“嗯……”

    楚凡笑起来，笑得狡猾如狐：“如果，我要娶你，好吗？”

    “嗯……”钟初一懒懒的哼着。

    楚凡停下，回头看一眼肩上的人，眼神复杂，旋即，似下定决心，他大步往前走去。

    那一夜，钟初一做了个奇怪的梦，她梦见楚凡背着她回家，她梦见他说，他要娶她好不好。

    翌日中午，钟初一才醒过来，钟颜正黑着脸坐在一旁，钟初一头疼得厉害，挣扎着起来。

    “头好疼……”钟初一揉着头道。

    钟颜没好气道：“还知道疼，昨晚喝得烂醉，楚凡难道不知你不能喝酒吗？！”

    钟初一这才想起什么，紧张的问：“昨夜，是谁送我回来的？”

    钟颜道：“你自己回来的，倒在门口烂醉，柳儿以为你不见了，回到门口才发现了你。”

    不是他吗？

    钟初一有些失神，钟颜敲她一记，道：“想什么呢，快些起床，今天要试衣裳的呢，娘和柳夫人把日子定下来了，就是后天。”

    钟初一大吃一惊：“这么快？！”

    钟颜点头，道：“娘还嫌慢了呢，起来吧。”

    钟初一起床，心乱如麻，不安的道：“为什么突然这么快？”

    钟颜为钟初一整理着衣裳，道：“娘说后天是个好日子，就定在后天了。”二夫人巴不得她现在就嫁了出去，似柳仕纪这般好的夫婿实在难找。

    钟初一不语。突然有些犹豫，就这样嫁了吗？

    钟颜抬头看她，见她全无喜色，忍不住道：“初一，日子都定好了，街里邻居亲戚也请了，不可能再反悔的，当初是你答应了柳仕纪的，你可不能中途有变。”

    钟初一低头，轻声道：“我知道。”

    钟颜看一眼她，突然笑起来，道：“初一啊，你要懂得珍惜，老实说，我很羡慕你，能找到一个这么好的归宿，你可要珍惜啊，不要胡思乱想。”

    钟初一轻应一声。

    换了衣裳，二夫人与柳夫人拉着钟初一出去选首饰，钟静苒远远的看着钟初一，不由红了眼睛。

    她吩咐柳儿做的，柳儿并没有做。

    气急败坏的，钟静苒跑去找柳儿。柳儿正从厨房里出来，被钟静苒堵在门口。

    “柳儿，你答应了我的事怎么没做？！”钟静苒恼声问。

    柳儿脸色微变，微微侧头，眼睛往屋子里瞟一眼笑道：“大姑娘，奴婢不知您说的哪件事奴婢没做好。”

    钟静苒道：“钟初一为什么还没死，你为什么还没下药？！”

    柳儿高声假意惊呼道：“大姑娘您是当真的吗？奴婢一直以为您是说笑。”

    “谁有功夫和你说笑，你什么时候下手？”钟静苒不耐烦的问。

    柳儿道：“大姑娘，三姑娘是您的妹妹，您怎么能这么做呢？奴婢做不来，您便是杀了奴婢，奴婢也没法子，我还有事，三夫人吩咐的事我还没做完。”她说着，绕开钟静苒匆匆离开。

    “柳儿你站住！”钟静苒追上前去。

    两人离开，这时，屋子里走出一个人来，正是钱妈。方才二人的话她听在耳中，不由皱眉。钟静苒竟要钟初一死，便不是姐妹，也不能有这样的念头，这是要出人命了的。

    钱妈想了想，匆匆离开去找老太太。

    佛堂里，老太太正念经，钱妈放轻脚步进去，停在老太太身旁，老太太念经，她不敢打搅。

    突然，老太太睁开眼睛，问：“什么事？”

    钱妈上前，低声道：“老太太，不得了，要出人命了。”

    老太太皱眉，道：“什么事？”

    钱妈跪下，附耳对老太太讲了在厨房里听见的话，老太太脸色顿时一变。

    “放肆！”老太太怒喝一声。

    钟静苒便是再骄横不可理喻她都可以容忍，她怎么可以做出这样的事来。钟初一便不是钟家的魂，那身身子却是她钟家的，钟静苒是钟家的人，怎么可以做出这样的事来！

    “你去，叫大夫人和钟静苒过来。”老太太怒意难忍，起身对钱妈道。

    钱妈慌忙起身去找大夫人。

    片刻，佛堂内，大夫人与钟静苒走进来，大夫人正为钟初一的事恼火，不知老太太找自己有何事，又唤来钟静苒，心想着许是钟静苒又闹了什么事。

    进门见到老太太，大夫人笑着凑过去，道：“老太太，是不是静苒又做了什么傻事，叫您生气了。”

    老太太冷哼一声，坐在椅子上冷眼看着钟静苒，厉喝一声：“跪下！”

    钟静苒吓一跳，不解的望着老太太，不愿跪下：“奶奶，我怎么了……”

    “跪下！”老太太怒喝一声。

    钟静苒吓得立即跪下，不解的看老太太，又求助般的望向大夫人。大夫人见状，上前笑道：“老太太，这是怎么了，有什么话不可好好说吗，静苒又不是犯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儿，用得着跪么……”

    “你闭嘴！”老太太厉喝一声，瞪着钟静苒，道，“我问你，你要柳儿为你做什么事？”

    钟静苒脸色顿时一变，嘴硬道：“没什么事，不过就是平常的一些小事……”

    “小事？你让柳儿去杀钟初一，这也叫小事？！”老太太怒声道。

    大夫人脸色顿时一变，道：“老太太您胡说什么呢。”

    钟静苒立即叫起来：“我没有，柳儿，是她说的吗？她诬陷我！”

    老太太狠狠的拍案，道：“还敢狡辩，要不是钱妈听到你们的话，打死我也不信，钟静苒，你怎么这么糊涂，你怎么这么糊涂啊！”老太太咬牙切齿的骂道，恨铁不成钢。

正文 第九十章 毁她堂

    第九十章 毁她堂

    大夫人低头看钟静苒。钟静苒脸色顿时大变，爬过去抱住老太太的腿求饶：“奶奶，我知错了，我就是想想，我没想真要她的命。”

    老太太起身，道：“明**不要出来，丢人现眼！”老太太说完又向大夫人道，“管教好你的女儿！”她说完，冷哼一声，转身离开。

    老夫人离开，大夫人拉起钟静苒便捶打，道：“你糊涂啊！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看你做的好事！”

    钟静苒心里不舒服，恼声道：“你说过要帮我的，可是你言而不信，你不帮我，我只有自己来，我怎么能轻易的让钟初一如愿！”

    大夫人点着钟静苒的脑袋恼声道：“没用，你若真做得好，怎么会被老太太知道了？！倘若钟初一又任何差池，只怕老太太会把帐算在你头上！”

    钟静苒没好气道：“算就算。她不是说不喜欢钟初一吗，怎么又帮着她了，你们全部都吃错了药，什么事都是我错，什么都是钟初一对！”

    大夫人道：“你要我怎么帮你，柳仕纪亲自跑过来了，大家都把话挑明了，你叫我怎么帮，就是硬把你塞给了柳仕纪，你以为嫁过去你就好过了，他要的是钟初一，不是你！”

    钟静苒气得跺脚，道：“我不管，娘，你要帮我！”

    大夫人甩袖便走，道：“我帮不了你。”

    钟静苒追着大夫人出去。大夫人恨铁不成钢，钟静苒心胸狭窄，不是善主，偏偏又笨得很，害人不成反倒害了自己。

    翌日的钟府变得热闹，往来宾客不绝，大红幔布缠绕，整个屋子都成了红色。钟初一戴上喜帕坐在床上，双手紧捏。告诉自己，嫁给柳仕纪，她会幸福的。

    人群中，钟子康与人应酬着。想着钟初一嫁给柳仕纪，他不由盘算起自己的主意。

    花轿上门，一脸喜气的柳仕纪下马迎进来，钟颜站门口，望着满脸笑容的柳仕纪，她眼中一阵刺痛，微微低头，转身走开。

    钟初一被扶上花轿，在花轿里，一路颠簸着，越来越靠近柳家，钟初一心底的不安愈加强烈。她开始犹豫，嫁给柳仕纪，真的是她要的吗……

    一路上恍惚出神，直到媒婆那一声高亢的叫声。

    “一拜天地！”

    钟初一猛地回神，恍若做梦，梦醒了，猛地发现，一切都不是梦。她究竟做了什么……身旁，柳仕纪微笑着看她。

    钟初一心事重重，箭在弦上。她无法再回头。

    嫁给柳仕纪吧，他对她很好，他是真心喜欢她……

    钟初一一遍又一遍的告诉自己，突然，门口传来伙计急急忙忙的叫声。

    “老爷不好了，码头出事了，沉了三条船了。”

    柳老爷眉头微皱，想要起来去一看究竟，却终于是忍下了，道：“你先下去。”

    伙计这才匆匆忙忙的离开。钟初一不由皱眉，无缘无故，怎么会沉船了呢。

    媒婆见状，笑起来，继续道：“二拜高堂！”

    话音落，又有伙计冲了过来了，急急忙忙叫道：“老爷不好了，我们南海的船被劫了，所有的货都被扣在了海贼手里。”

    “什么？！”柳老爷大吃一惊，再也坐不住了，柳夫人见状，慌忙拉住柳老爷。

    “待他们拜完了再去吧。”柳夫人低声道，旋即又抬头看那伙计，道，“咋咋呼呼做什么，也不看看是什么情况！还不退下。”

    伙计担心着船的事，无奈只得退下。柳仕纪不由皱眉，怎么突然见出了这么多事！

    媒婆心里没了底了，还不知道这一声“夫妻交拜”落地又会出什么岔子，她张嘴。还没喊出来，门口又有伙计跌跌撞撞跑过来。

    “老爷不好了，咱们的货店叫官府封了，说是要查什么。”伙计满头大汗，那么大的店被封了，他不能不着急。

    柳老爷再也坐不下了，猛地起身就往外走：“究竟怎么回事？！”

    柳仕纪也没了心思，家里一下子出了这么多事，偏偏在他拜堂的节骨眼上。

    这时，门外一群官兵闯进来，对柳仕纪道：“对不起柳公子，今**大喜，理说我们不该来打扰的，但是事关重大，我们职责所在，得罪了。”

    柳仕纪道：“你们这是做什么！？”

    这下好了，什么事都来了！

    官兵走到钟初一身旁，道：“初一姑娘，有人报官，说您与罂粟面粉一事有关，大人派我们来锁您回去，请随我们走一趟吧。”

    钟初一掀开喜帕，大吃一惊：“什么？！”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她什么时候与罂粟面粉有关了！

    柳仕纪慌忙护住钟初一。道：“你们搞错了吧，她怎么会和罂粟面粉有关！”钟初一和罂粟面粉有关，实在是荒谬！

    官兵问钟初一：“钟子康那面粉店原本是否归你管理？”

    钟初一点头，道：“可是里面并没有罂粟面粉。”

    官兵道：“有大批百姓在你们那里买到了罂粟面粉，你随我回衙门与他们当面对质便知道了，请吧初一姑娘。”

    钟初一道：“好，我与你们走！”

    柳仕纪伸手拉住钟初一，钟初一回头看他，微笑着安慰他：“没事的。”

    钟初一被带走，宾客哗然。柳夫人脸色难看到了极点。有人说钟初一不吉利，要不然。还没娶进门便出了这么多岔子，老天爷不许她嫁进柳家。

    钟初一去了衙门，被收监。钟家顿时乱了套，一场喜宴被办得风云四起，钟颜慌慌忙忙的去找楚凡，上次钟子康的事是楚凡摆平的，只有他有办法。

    楚凡得知钟初一被官府带走，脸色顿时微变。

    “楚公子，看在初一为你做了那么多事的份上，您救救她吧，初一绝不是贩卖罂粟面粉的人。”钟颜急得哀求着望楚凡。

    伍庸皱眉，眼中满是疑惑，看一眼楚凡。楚凡向钟颜道：“你先回去，这件事我会处理的，我去衙门看看，究竟是怎么回事。”他说着，转身便走。

    伍庸向钟颜笑道：“姑娘放心，我家公子绝对不会对初一姑娘的事坐视不管的。”他说着，跟着楚凡出去。

    两人急急忙忙的出了门，身后，远远的，坠珠冷眼看着这一切，转身走开。

    钟初一，我绝不会让你好过。

    楚凡与伍庸在车上，楚凡忍不住道：“我吩咐你做的事，你都做了？”

    伍庸点头，道：“都是照公子吩咐做的，但是，初一姑娘这事，便是借我十个胆子，我也不会去做的，究竟是谁，竟把她弄到了衙门去。”

    伍庸只在柳仕纪的礼堂上折腾了，但是，他便是对付柳仕纪，也不会对付钟初一的，要拆人姻缘有很多办法。但是将人抓进衙门，他再傻也不会去做的。

    楚凡等人来到衙门，县官出来迎楚凡。

    “楚公子怎么亲自来了呢，有什么事吩咐一声便是了。”县官呵呵笑着，楚凡坐下。

    “为何将钟初一抓起来？”楚凡有些不耐烦的问。

    县官不解的看他，道：“不是公子你吩咐的吗？”

    楚凡抬头，道：“我何时吩咐你了？”

    这时，被带进来的钟初一将二人的话全部听在耳中，顿时僵在原地。她被抓，是楚凡做的？柳家那些乱子，也是楚凡做的？！

    县官不解的道：“是公子你吩咐我，钟初一这堂必须要搅掉……”

    钟初一愤怒的跑进来，厉声道：“楚凡，你好过分！毁我堂败柳家，我和你无冤无仇，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楚凡愣住，没想到钟初一会突然出现。伍庸急得慌忙解释，道：“这事和我家公子无关，不是我家公子做的！”

    钟初一厉声问：“我问你，柳家船沉，是你做的吗？”

    楚凡抿唇，眼神一暗，并不回答。钟初一扭头问伍庸：“伍庸，他不说，你来回答！是还是不是！”

    伍庸一个头两个大，急得满头大汗，道：“是，但是也不是……”那船根本没沉……

    钟初一冷笑一声，又问：“货船被海贼劫下，是不是也是你们做的。”

    伍庸擦汗，有些说不出话来：“是，但也不全是……”只是一个谣言……

    “你可以让人把我关到衙门来，自然也是可以将柳家的店封了。”钟初一冷冷的看着楚凡，一瞬间，她有些不认识他。

    “楚凡，你究竟是怎么想的，你究竟想要做什么！”钟初一紧盯着他问。

正文 第九十一章 感情需要责任

    第九十一章 感情需要责任

    楚凡起身，道：“钟初一。我要的是你。”他眼眸冷静，静静的看着她。

    钟初一愣住，伍庸小心的看一眼钟初一，钟初一猛地回神，低头一语不发的转身离开。看着她离开的背影，楚凡眼神不由一暗。

    钟初一被官府放了，柳仕纪早早的赶到衙门等着钟初一出来，见到柳仕纪，钟初一满心愧疚。

    柳仕纪跑过去，紧张的抓住钟初一的手，问：“怎么样，为何突然又放了你？他们有为难你吗？”

    钟初一摇头，微微侧目望衙门内。

    钟初一，我要的是你。

    钟初一一阵出神，柳仕纪拉了拉她，道：“初一，走吧，你怎么了？”

    钟初一回神，道：“没事，走吧。”

    楚凡从衙门口里得知，抓走钟初一的话是坠珠放的。楚凡阴沉着脸色离开了衙门。往楚府赶。楚府内，坠珠不安的坐椅子上，远远的，听见门外的脚步声，她慌忙起身，笑着迎出去。

    “公子回来啦。”坠珠笑着，上前挽住楚凡。

    楚凡冷冷的甩手，紧盯着她，眼眸冷漠得如窗外凝结的寒冰：“为什么让衙门抓走钟初一？”

    坠珠脸色微变，笑得有些僵硬，转身道：“我不知道你说的什么。”

    楚凡伸手狠狠的拽过坠珠，道：“我警告过你，我的事不要插手。”

    坠珠转身，冷冷的看着楚凡，道：“你的事我不要插手？楚凡，这些年来，你究竟把我当做什么了，呼之则来挥之则去，那钟初一究竟有什么好的，你一次又一次的为她去拼命，楚凡，一直以来，是我站在你身边，是我陪着你，钟初一没有，我们才是一对。”

    “闭嘴！”楚凡低吼一声，冷冷的松开抓着坠珠手腕的手。道，“楚府容不下你，我说过，任何人都不能干涉我的事。带上你的东西，我会给你一笔钱，离开这里。”

    坠珠脸色大变，灰白如死，她伸手紧抓着楚凡的手，不信又哀求的望着他，道：“公子，不要赶我走，我是依附你而生存的，你不要我了，我只有死路一条。”

    伍庸静静的看着坠珠，有些不忍，却又无奈。他帮不了坠珠。

    楚凡冷冷的抽开她的手，转身道：“我喜欢聪明的人，但不喜欢自作聪明的人。”

    坠珠愤恨的瞪着楚凡，冷声道：“楚凡，你知道为什么你得不到自己喜欢的人吗，因为你很自私。你自私得只想到自己，你的世界只有你一个人，你的心底永远只装的下自己，你是个怪物！”

    “伍庸！”楚凡厉喝一声。

    伍庸上前，向坠珠伸手：“坠珠姑娘，请吧。”

    坠珠愤恨的看一眼楚凡，突然深吸一口气，双手盖住小腹，道：“公子，坠珠知道错了，看着坠珠伺候公子这些年，公子原谅我一次吧。”

    伍庸叹一口气，道：“姑娘跟了公子这么多年，就应该知道公子的脾气。”他说过的话，何尝轻易改变过。

    坠珠低头，声音软下来，幽幽道：“公子便是不看着我照顾您这么多年的份上，也请看在我肚中孩儿的份上，不要赶我走。”

    伍庸大吃一惊：“什么？”

    楚凡回头惊诧的看她，坠珠抬头，道：“我腹中有了你的孩子，已经三个月了。”

    伍庸缓缓扭头看楚凡，楚凡眉头紧锁。坠珠道：“便是不要我，可是，我腹中的孩子，你总不会不要吧。”

    楚凡阴沉着脸，半响吐出话来：“伍庸，带她下去。”

    伍庸上前请坠珠离开，坠珠低头。看一眼楚凡，眼中闪过一抹得意之色。

    钟初一回到钟家，钟静苒与大夫人过来看笑话，老太太脸色不见光彩，二夫人一时叹气跺脚，无话可说。如今，外面传说着钟初一是不祥之女，还没进柳家，柳家便出了这么大的事，她自己也被关进了衙门。

    “这出嫁就出嫁，怎么闹得满城风雨，初一你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啊。”大夫人笑眯眯的过来，挑眉看着钟初一。

    钟颜看一眼大夫人，向钟初一道：“没事的，现在你已经是柳家的人了，只是少了个形势罢了。”

    钟静苒冷笑一声，道：“堂都没拜完，怎么说是柳家的人呢，若真是柳家人，这会子就该在柳家，而不是这里。就算是你要回来的，那柳家这个时候也该派人来接你去的，别到时候还没进门就被休了呢。”

    老太太心烦意乱。跺脚沉喝一声：“都给我闭嘴！”

    钟初一扭头看老太太，老太太冷冷的看钟初一，道：“你自己丢的脸，你自己捅的漏子，不要让钟家跟着丢脸，你自己去收拾！”她说完，起身气呼呼的离开。

    钟初一眼神一暗，这时，柳夫人脸色不好看的进来，身后的人抬着东西进来，都是钟初一的嫁妆。

    二夫人心中一惊。跑上前去拉住柳夫人，道：“亲家，你这是做什么。”

    柳夫人摆手，推开二夫人的手，道：“二夫人，我对不起你，初一和仕纪的婚事，还是算了吧，这还没成亲就出了这么大事，要是成亲了，指不定又闹出个什么来，我们柳家是小老百姓，经不起折腾，我们过惯了安稳日子。”

    二夫人急了，道：“这件事怪不得我们家初一啊，都是误会，柳夫人，你们家的损失我来赔偿，您这还没娶进门就退了回来，日后我们初一怎么做人啊！”

    钟初一眼神不由一暗，走过去，二夫人慌忙拉过钟初一，道：“初一你快给柳夫人说说啊。”

    钟初一看着柳夫人，问：“柳仕纪呢？他为何不来？”既然要退婚，他为何去衙门接她，既然接了她，为何要退婚。便是退婚，他为何不来……

    钟初一心狠狠刺痛。

    柳夫人道：“初一姑娘，是伯母对不起你，仕纪对不起你，他不敢来，这件事自然是由走这个做娘的来做个了断了，往后，你还是可以与仕纪是朋友，但是，成亲的事，咱们以后绝口不提好吗？”

    二夫人急得直扯钟初一。道：“你快对柳夫人讲讲啊，你以后还要做人的啊！”钟初一还未进门就被退婚，这件事明日必定成为街上最热的笑话，钟初一还是未出阁的姑娘，日后要怎么做人，要怎么出嫁！

    “是柳仕纪的意思吗？”钟初一低沉着声音问。她原本以为可以托付终身的人，她原本以为，找一个喜欢自己的人便够了，原来连这样的要求，也是不现实的吗。

    柳夫人不敢看钟初一的眼睛，微微低头，半响吐出话来：“是。”

    钟初一笑起来，道：“不能成为柳家媳妇，不能伺候柳夫人，是初一没有这个福分，这个事，就当什么也没发生了吧，我不在乎。”她说完，转身就要走。

    “你胡说什么！”二夫人气得厉喝一声，拉住钟初一，恼声道，“你究竟想要做什么，你说你要与柳仕纪成亲，我答应了，现在你说放弃就放弃，莫名其妙被退婚，你以后要怎么见人啊！”

    钟初一不语，冷冷的从二夫人手里抽出手，转身往后院走去。身后大夫人与钟静苒幸灾乐祸的看着。

    “有些东西，不是自己的抢也抢不来的，就算抢走了，也是要遭天谴的。”钟静苒告诉说着。

    大夫人懒懒的对钟静苒吆喝一声：“静苒，胡说八道什么呢。”

    柳夫人看着钟初一离开的背影，心中不由一阵愧疚，听着钟静苒这番话，心中更不是滋味，只觉得钟静苒那一句话格外刺耳。

    钟颜追着钟初一离开，二夫人在一旁跺脚着急。钟颜跑到院子里，假山下，钟初一呆呆的坐在那里，举头望着灰暗的天边。

    钟颜眼神不由一暗，跑过去，道：“初一，这是定是柳夫人自己做的，柳仕纪没有来，一定是有事去做了，他是那样喜欢你，他绝不会退婚的。”

    钟初一缓缓低头看钟颜，突然笑起来，道：“姐，也许是天意，就像钟静苒说的那样，不是我的，抢过来就是奢求，你说是吗？”

    钟颜听得心一阵发酸，啐了一口，道：“胡说八道什么呢，这只是个意外。”

    钟初一道：“我以为，找不到自己爱的，就找一个爱自己的，至少他可以呵护你，疼爱你。我幻想过许多次自己的婚礼，可是，我怎么也没想到是这样的结局。”

    钟颜紧抓起钟初一的手，道：“你放心，我会替你找柳仕纪要一个公道的，凭什么他说娶就娶，说退就退。”

    “你曾问我，究竟是否喜欢柳仕纪，我不知道。如果我告诉你，我喜欢他，那是骗你的。如果我告诉你，我不喜欢他，那是骗我自己的。究竟喜欢不喜欢，我不清楚。”钟初一说得平静，心却狠狠的刺痛，眼中的泪如断线的珠帘。

    钟颜不由红了眼眶，咬牙安慰她，道：“初一，就当咱们错看了人，不要难过，他柳仕纪算什么……”

    钟初一摇头，伸手捧起钟颜的脸，道：“姐，怪不得柳仕纪，其实，你和他才是一对的。你喜欢他，我知道。”

    钟颜触电般从她手里挣开，眼神闪烁不定，道：“你胡说什么。”

    钟初一道：“你知道柳家为何会出那么多事吗？你知道为何我会被带进衙门，又这样轻松的离开吗？”

    钟颜不解的看她。钟初一冷笑一声，道：“是楚凡。”

    钟颜大吃一惊，道：“楚凡？”继而她愤怒的起身，道，“他为什么要毁人姻缘！我去找他！！”

    钟初一拉住她，道：“姐，不要去。”

    钟颜停下，突然似想起什么，她低头缓缓看钟初一：“他喜欢你？”

    钟初一起身，道：“他太自私了，楚凡，他太自私了。他想到的只有自己，为达目的不折手段。说喜欢便喜欢，说讨厌就推开，丝毫没有顾及到别人的感受！”她说着，愤怒的紧咬牙关。

    喜欢不一定是占有，喜欢不一定是要毁灭。

    他得不到的，宁愿将她毁灭。

    楚凡，你太自私了。感情不是你说算数就算数，不是不计后果，不负责任！

正文 第九十二章 你的心里装着别人

    第九十二章 你的心里装着别人

    柳夫人在钟家把婚退了。柳仕纪不知，翌日清晨，大街小巷传言着钟初一未进门便被退了婚。柳仕纪来到钟家门前，大夫人欢喜的把柳仕纪迎进去，二夫人脸色不见好看，冷哼一声，转身走开。

    柳仕纪不解的追上二夫人，道：“岳母大人，您这是怎么了？”

    二夫人停下，冷声道：“岳母二字我可担不起，你昨日退了婚，今日又来做什么？既然已经退了婚，岳母二字也该改改了。”

    柳仕纪大吃一惊，道：“我何时来退婚了？”

    二夫人道：“柳公子请自便吧，我没时间同你演戏，还有，往后离我们家初一远一点，就算没有你，她还是要活下，要做人的！”二夫人说完，狠狠的甩袖离开。

    柳仕纪一头雾水。猛地，他清醒过来，必定是柳夫人做的好事，他转身便要走。突然，钟颜跑出来，拦住柳仕纪的去路。

    “柳仕纪，你为什么要戏弄初一！你既然不想娶她，当初何必来求亲！”钟颜愤怒的责问柳仕纪。

    柳仕纪道：“这件事我并不知道，初一呢？”

    钟颜冷声道：“你还想见她？你还嫌伤得不够吗？”

    柳仕纪皱眉，满脸焦急，道：“我不知道此事，初一呢？”他唯恐钟初一伤心，唯恐她难过。

    钟颜狐疑的看着他，他的表情，不似说谎。想了想，钟颜问：“你当真不知？”

    柳仕纪道：“无缘无故，我为何要退亲！我喜欢她，就喜欢她的一切，无论她是什么样的身份。”

    这时，钟初一不知从何处走出来，换了一身翠绿的衣裳，静静的看着柳仕纪，微笑道：“柳公子。”

    钟颜回头，柳仕纪慌忙上前：“初一，这件事我并不知，我会给你一个交代的，但绝不是这样的交代。”

    钟初一微笑着微微摇头。道：“柳公子相信宿命之说吗？”

    柳仕纪心狠狠的一沉，似乎料到钟初一要说什么，道：“我不信，你也不是信宿命的人。”

    钟初一哭笑，道：“是，我也不信，从前我也不信，可是，有时候却又不得不信，不属于自己的，终究不是属于自己的。”

    柳仕纪脸色一变，道：“如果我坚持，你会嫁给我吗？如果没有我娘在从中作梗，你会嫁给我吗？”

    钟初一抬头看他，抿唇不语，也许会，也许不会。可是，一旦上了他的花轿，她心中所有的不安不甘她都会好好收起，安安心心做他的妻子。

    柳仕纪嘴角泛起一抹苦笑，道：“我们只差最后一点。可是，在差兵来的时候，你却不顾一切的走了，究竟是造化弄人，还是你的心根本就想要逃避。”

    钟初一皱眉，眼中闪过一抹刺痛。钟颜见二人口气不对，这样下去，柳仕纪是会放弃钟初一的。

    “柳公子，你这说的是什么话，是你们家退亲，怎么说得好像错全在初一身上。”钟颜忍不住道。

    柳仕纪平静的看着钟初一，道：“我只问你一句，在上花轿的时候，你的心里是不是还装着另一个人。”

    钟初一道：“上了你的花轿，我不会背叛你。”

    “婚姻不是交易，不是赌博。没有背叛不背叛。如果心不在这里了，便是得到了一个名分一个身体，又有什么意义。你告诉我，那时候的你，心里是不是装着另一个人。”柳仕纪平静的眼眸紧锁着她。

    钟初一抿唇不语，说没有是骗人的，可是，说有，却是对柳仕纪最深的伤害。

    柳仕纪笑起来，道：“你的答案，我知道了。”他说完，转身便走。

    “柳公子……”钟初一忍不住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也解释不了。

    柳仕纪停下，不去看钟初一，道：“你记住，不是我不爱你，而是你放弃了我。”他说完，往前走去。

    钟初一心狠狠的刺痛，他往前一步，她泪如断线的珠帘，仿佛失去了重要的东西，心空空的彷徨不安。

    原来，对于柳仕纪，她所有的感情，不单是愧疚。

    有一种感情，如果说是爱，却没有爱那么刻骨铭心。如果说不是爱，却又令人痛彻心肺。

    有种感情，失去的时候，原来是会难过泪流的。

    柳仕纪单薄的身子挺得笔直，却又显得那么孤寂沉默，沉默得令人忧郁难过。

    钟颜看看柳仕纪，又看看钟初一，一时不知去该拉谁，去喊谁。去安慰谁。

    钟初一呆呆的望着柳仕纪远去的背影，抬手抹去脸上冰冷的泪珠，转身走进屋去。钟颜慌忙跟上钟初一。

    “初一，如果你还是喜欢他的，我这就回去把他追回来。”钟颜担忧的望着钟初一道。

    钟初一轻笑一声，笑出了泪，道：“姐，其实，我没有资格说楚凡的，我和他一样，我也是自私的。”

    柳仕纪说对了。在上轿的一刻，她的心底，是装着一个人的。

    柳仕纪失魂落魄的回到家中，柳夫人正清算着昨日花去的银子，见到柳仕纪，于是道：“仕纪，你来帮我算算，一共要退多少礼金给大伙。”

    柳仕纪抬头，定了定，突然走过去，站在柳夫人面前，问：“娘，你告诉我，是不是你去把亲退了。”

    柳夫人脸色一变，慌忙起身，紧张的看着柳仕纪，道：“仕纪，这件事娘对不起你，可是你听听外面怎么说的，这个女人不能娶进门啊……”

    柳仕纪笑起来，连声道：“退得好，退得好，退得很好……”他喃喃说着，转身往房里走去。

    柳夫人见他脸色不对，不由担心的跟上前去，道：“仕纪啊，你可以恨娘骂娘，你怎么了，你好好的说一句话啊。”

    柳仕纪不回答柳夫人的话，径直回到自己房间里去，关上门，柳夫人焦心的站在门口不敢进去。

    “仕纪啊，天下女人多的是，娘再给你找个更好的去。”柳夫人拍着门道，“仕纪啊，你开开门，让娘看看你。”

    柳仕纪不开门不回答。看着布置一新的房间，火红的喜字来不及扯下，那样的红红得刺眼。他突然上前，猛地撕下那喜字。

    屋里所有的红都被撤下，他坐在地上，抱着酒坛，满身酒气，突然笑起来。

    便是隔着一层纱，他们也像是隔着千山万水。心不在一起，永远走不到一起。便是上了他的轿进了他的堂，她一样可以跑掉。

    柳仕纪将自己关在房里不肯出来，柳夫人不由急了，拍门不见开门，门被锁着了，进不去。

    翌日清晨，早早的，柳夫人来到钟初一家中，急急忙忙的要找钟初一。二夫人如今是见了柳家人便没好脸色，大夫人却是愈加殷勤。

    “柳夫人，这大清早的有什么事吗？”大夫人上前迎住柳夫人问。

    柳夫人急得直跺脚，道：“仕纪将自己关在房里不肯出来。”

    大夫人看一眼二夫人，道：“是被我们家初一气的吧？哎呀，柳夫人，你说着好好的一场喜事怎么就变成了这样呢，怪得了谁呢。”

    柳夫人推了推大夫人的手，走到二夫人面前，道：“二夫人，我知道这个时候我还来找你是不该的，我更不该来找初一姑娘，但是，这件事只有初一姑娘能帮忙了。”

    二夫人道：“既然知道不该来便不要来了，我们初一人微命贱，配不上柳公子，柳夫人何必又来纠缠呢。柳公子是死是活，与我家初一何干。”

    柳夫人急得跺脚，满头大汗，道：“可是，二夫人话不能这么说，您难道还能见死不救了，仕纪这样也是因为初一姑娘啊！”

    二夫人笑起来，满是讽刺，道：“柳夫人这话说得奇怪了，退亲的是你们家，他要死要活的，怪谁呢？”

    门外，钟颜听着三人的话，不由皱眉，柳仕纪将自己关在了房里？他这样，是为了钟初一么？

    想到这里，钟颜心中不由轻叹一声，心情复杂的转身跑到钟初一房间。

正文 第九十三章 只是朋友

    第九十三章 只是朋友

    钟颜来到钟初一房间。钟初一微微抬头看她，道：“有事么？”

    钟颜进去，顿了顿，一时不知该说不该说，看一眼钟初一，她轻声道：“柳夫人来了。”

    钟初一神色不变，道：“她来做什么？”

    钟颜道：“柳仕纪将自己关在了房中不愿见人，柳夫人怕闹出什么来，想请你过去看看。”

    钟初一停下手里的动作，顿了顿，放下手里的东西，起身道：“我去看看吧。”

    钟颜有些诧异的看着钟初一，没想到钟初一会如此轻易的就答应了。跟着钟初一出来，大堂里，柳夫人与大夫人说着什么，满脸焦急，二夫人冷着脸站在一旁，无论柳夫人怎么说，她一动不动。

    “二夫人，我知道是我对不起你，但是这事真的和仕纪无关。人命关天，二夫人您就让初一出来吧。”柳夫人急得满头大汗，望着二夫人哀求道。

    二夫人道：“你来退亲之时，又有没有想过我们初一的感受和名声呢？你这样做，初一将来如何在外面做人啊！”

    柳夫人自知理亏，只得道歉：“对不起，是我考虑不当……”

    大夫人一心想与柳夫人拉拢关系，于是道：“二弟妹啊，所谓得饶人处且饶人，柳夫人都已经这样说了，你就让初一出来吧。怎么说，那柳公子对初一也是花了心思的，这好事成不了，也怪不得别人，许是天意呢。”

    二夫人闻言心中掀起一股怒意，道：“姐姐，话不是这么说的，事在人为，不能把所有的事情都推在天意上，若柳夫人如此相信天意，柳公子出门不出门，就看天意罢了。”

    柳夫人急得不知如何是好，这时，钟初一走过来，站在二夫人身旁，看着柳夫人，道：“我随你去。”

    柳夫人大喜。慌忙道：“多谢你啊初一姑娘……”

    二夫人恼火了，拉住钟初一，道：“你有病啊，有时间去看别人，倒不如管好你自己。”

    钟初一看二夫人，道：“娘，我欠他的，你让我去还吧。”

    二夫人恼声道：“胡说八道，你什么时候欠他的了。”

    钟初一低头，从二夫人手里抽出手，起身随柳夫人离开。

    欠不欠他的，她心里明白，他心里清楚。

    钟初一与柳夫人来到柳府，正要往柳仕纪房里方向走去，正碰见走出的柳仕纪，钟初一停下，柳仕纪抬头，看见钟初一，他眼中毫无神采，走过去。

    柳夫人见柳仕纪突然出来，惊喜的上前。拉住柳仕纪便问：“仕纪你不要吓娘啊，有什么事对娘讲一声便是，不要把自己关起来不理人，你可知我有多担心你……”

    “你怎么来了？”柳仕纪看着钟初一，轻声问。他的声音有些沙哑，显得无力。

    钟初一看得眼中一阵刺痛，微微皱眉，道：“对不起，柳夫人说你不肯出来，我便来看看。”

    柳仕纪笑起来，苍白的脸显得憔悴，他道：“你放心，我死不了，我比任何一个人都要命硬。”

    “对不起……”钟初一低声道。

    柳仕纪看她，眼中闪过一抹痛苦，道：“为什么说对不起，过去的早已过去，你不欠我什么，我也不欠你什么，从今往后，咱们，就做朋友吧。”

    从今往后，就只是朋友。

    钟初一道：“好。”

    柳仕纪笑起来，道：“我在你眼里，什么时候是那般不够洒脱的人了，你以为我会看不开么？我什么都看得清，想得明白。走吧，陪我去喝茶吧。”他说着，往前走去。仿佛又回到从前，他和她，只是朋友。

    钟初一心似乎放下，跟在他身后离开。

    走在大街上，钟初一跟在柳仕纪身后，柳仕纪突然停下，回头微笑看钟初一。

    “你什么时候去楚凡那里？”柳仕纪问。

    钟初一心中一颤，似被提起最不愿提及的话题，她不知该怎么去面对楚凡，当做什么事也没发生么？

    “不知道，过断时间便去。”钟初一轻声道。

    柳仕纪微微抬头，目光游离落在天边，道：“其实，我们的船，没有沉，没有被海盗扣押。”出事后，他立即让人去查过，什么事也没有发生，不过是虚惊一场。

    可是，背后做手脚捣乱的人，他查到了。是他最不愿知道的人。

    钟初一眼睛顿时一亮。没有出事吗？她心里压着的石头于是落下，她微笑道：“没事便好。”

    柳仕纪低头看她，张嘴想要说什么。想要告诉她，是楚凡要搞鬼，可是，话到嘴边，他又沉默了。

    说了又能如何，他和她，再也没有可能。

    一个人心没有多大空间，一旦装进一个人，就再也容不下任何一个人。一如她对他，他对她。

    柳仕纪与钟初一来到茶楼，喝茶聊天。似乎回到了过去，可是钟初一心中明白，她和他，再也回不到过去了。

    楚府内，钟初一没有来找楚凡，这令楚凡不安，一连几天，他守在家中，说是看帐，却是在等着一个人，唯恐一旦自己出去，错过了。

    伍庸端着茶进来，道：“公子，要不要我去对初一姑娘讲明白，那件事与您无关。”

    楚凡放下手里的账本，道：“不必去了，她若是执意相信是我做的，你去说，又有什么用。”

    伍庸看一眼他手里的账本，道：“公子，您看这页看了一天了。”

    楚凡目光缓缓落在账本上，一阵出神。伍庸轻叹一声，道：“公子，我还是去对初一姑娘讲一讲吧，她若是不信，也没办法。”

    楚凡不回答，片刻问：“坠珠呢？”

    伍庸道：“出去了，这些日子她一直往外跑，不知在做些什么。”

    楚凡微微皱眉，道：“她怀有身孕，你没问过吗？”

    伍庸道：“我问过，她只说她有自己的事要做，从今往后要靠自己的能力吃饭，不想再给公子增添负担，只望公子不要嫌弃她才是。”

    楚凡不信的嗤笑一声，道：“她能做什么？”他从来不信，似坠珠这般的女人。也能做些什么赚钱。她手不能拿肩不能挑，去外面做事，能做什么？！

    伍庸道：“公子若是不喜欢，我便叫她留在家中就是。”

    楚凡点头，道：“她怀了身孕，不能四处乱跑，明日起，不许她踏出楚家半步，留在家中。”

正文 第九十四章 陷害楚凡

    第九十四章 陷害楚凡

    坠珠一连几日在外忙碌。楚凡不知其做些什么，甚至不以为然。伍庸派人出去寻坠珠回来，寻了一日不见踪迹。

    傍晚时分，坠珠从抚台家后门走出，抚台亲自送坠珠出来，她披着白色裘衣，雪白的帽子遮住了头发，她停下，向抚台微微弯腰。

    “大人请回吧，坠珠说的事，还希望大人仔细办好。”坠珠向抚台微微行礼。

    抚台微笑着，目光在坠珠身上扫过，突然伸手捏住坠珠的手背，揉捏着，道：“是不是，他的东西都归我？”

    坠珠眼中闪过一抹厌恶，却佯装娇羞的低头，道：“自然全部归大人所有，别说金山银山，便是美人，也任由大人你选了。”

    抚台低声笑着。松开坠珠，突然伸手勾住她的下巴，道：“你说话，我不信，今晚我要在小西楼里看见你，有些事，咱们好好商讨商讨。”他说着，手不安分的在坠珠胸口捏过。

    坠珠比谁都明白男人这样的手势和语气意味着什么，她低头，道：“大人放心。”说完，她转身离开，眼中厌恶之色尽显。

    若不是有求于他，她怎么会受他这般调戏。

    楚凡，你对我不仁，休怪我不义。

    坠珠往前走去，眼中冷冷的，从巷子里走出。

    大街上，柳儿买了东西出来，正要回去，却看见坠珠从巷子里出来，不由多看了几眼。很少看见坠珠一个人出来的，那个巷子里住着的，不是陈抚台么，她去哪里做什么了？

    这样想着，柳儿与坠珠擦肩而过，柳儿忍不住多看了她几眼，坠珠低头走着。丝毫没注意到柳儿。

    柳儿回到钟家，将在巷子里看见坠珠的事告诉钟初一了，钟初一闻言也没放在心中，楚凡的事她不想管。

    “可能是楚凡让她去找抚台大人有什么事吧。”官商一家，没有官家的后台，商想要横行也是不容易的。

    钟初一懒懒的起身，望着窗外，窗外的树枝有些发绿了，丝毫有绿叶要钻出来了。

    春天快来了吧。她有多久没去楚凡那里了，他为什么没有来找她？

    钟初一胡思乱想着，望着窗外发呆。

    柳儿上前，忍不住道：“三姑娘，您又在发呆了，我在同您说话呢，您什么时候去楚公子那里，要不要奴婢去说一下？”

    钟初一回神，道：“不必了。”

    他不来，也好。不用见面，什么也不用讲。

    钟初一呆在钟家一直不肯出去，大夫人琢磨着和柳夫人说钟静苒的亲事，柳夫人自从有了钟初一的事后也不常来钟家了。那日在茶楼里散了后再也不见柳仕纪。究竟是生意忙了呢，还是，他本不愿来见。

    两个人仿佛成了最陌生的陌路人，君不来，我不去，不相往来。

    钟颜时常去找柳仕纪，经常出现在柳家码头里，与柳仕纪一起。有人告诉钟初一，仿佛她是被抛弃的那个，而钟颜，在众人的嘴里成了夺人所爱的祸首。

    钟初一一笑泯之，其实，一开始，钟颜就是喜欢柳仕纪的，他们在一起才是最合适的吧。

    什么时候，她又成了一个人，辗转那么久，什么也没有得到。

    钟子康与柳仕纪合作了，钟子康所有的货物都是柳仕纪码头所运，生意平平淡淡，渐渐好起来。

    一日，钟子康从店里走出，正要去茶庄查货，突然，一辆马车停在面前，挡住了他的去路。坠珠从车内探出头来，向钟子康微笑伸手。

    “公子请上，坠珠有笔买卖要与公子谈。”坠珠笑道。

    钟子康停下，狐疑的看着坠珠。坠珠是楚凡身边的女人，找他会有什么事？

    钟子康上车，抬头，微微愣住，他怎么也想不到，车内坐着的不是楚凡，而是陈抚台。钟子康坐下，微笑着看陈抚台，又看看坠珠，道：“究竟是你找我有买卖，还是大人找我有事？”

    陈抚台笑眯了眼，摩挲着手上的扳指，道：“无论是谁找你，只要是赚钱的买卖，就值得一谈，你说呢？”

    钟子康道：“那是自然，不知是什么样的生意呢？”

    陈抚台道：“赚钱的买卖，一夜暴富的买卖，你做不做？”

    钟子康愣了愣，心中升起一股奇怪的感觉。他笑起来，道：“大人还没告诉我，这买卖怎么做。”

    坠珠坐过来，微笑道：“我知道。上次楚凡将你抓进大牢，你一直心有不甘，我和大人不过是想给你一个机会，你手里还有多少罂粟，全部给我们。”

    钟子康似乎听明白了，这暴富，暴的财自然就是楚凡的了。坠珠于陈抚台勾结，想要拉拢自己，谋取楚凡的钱财。

    钟子康看坠珠，道：“坠珠姑娘不是楚凡的人么，怎么会突然有这样的想法？”

    坠珠咯咯笑起来。亲昵的凑过去，依偎在抚台胸前，道：“公子是生意人，只管做生意就是了，到时候钱财少不了你的，当男人靠不住的时候，女人能靠的只有自己，我也要生存，不可能永远靠着楚凡。”

    钟子康笑起来，道：“楚凡怎么也想不到有一天自己会被咬死，还是被自己最忠心的狗咬死。”

    坠珠脸色微变，起身冷冷道：“钟公子，你是聪明人，罂粟的事即便楚凡替你遮掩过去了，却不表达着别人不知，你比谁都清楚，罂粟的事是谁做的，抚台大人也比谁都清楚。”

    钟子康看一眼陈抚台，明白坠珠讲这话的意思。倘若不照坠珠所讲的去做，那么进大牢的，恐怕就是自己了。

    “姑娘说得哪里话，既然是抚台大人的事，自然就是草民的事了，只是这罂粟制造麻烦许多，请给我一些时间。”钟子康像抚台道。

    陈抚台道：“钟子康，你是聪明人，我给你三日时间。其实，罂粟只是一个工具，本官想要的东西势在必得，有没有你那些罂粟，对我来说，无足轻重。”

    “草民明白，大人请放心，我会想办法的。”钟子康道。

    从车上下来，钟子康望着远去的马车眼神变得复杂，楚凡怎么说也是放过他一次的，可是。这一次要他命的人是他自己的女人和抚台，谁也帮不了他。

    坠珠回到楚府，伍庸在门口等着坠珠，坠珠从马车上下来，微笑向伍庸，道：“公子找我？”

    伍庸摇头，眉头却微皱，道：“姑娘这些天去哪里了？公子交代过的，请你务必在家里呆着，你是有身孕的人，不要随便乱跑。”

    坠珠笑着，眼中却全无笑意，道：“他终究还是关心着孩子的么。”可是，关心的，却只是孩子，而非她！

    “我知道了，我会有分寸的 。”坠珠随口说着，往屋内走去。

    伍庸微微皱眉，这些日子，他让手下查到，坠珠一直与陈抚台有来往，却不知是为了什么。

    伍庸转身上楼，楚凡站在窗口，看着坠珠进门，道：“她这些天去哪里了？”

    伍庸道：“这些日子，她一直与陈抚台走得近，其他的还没查出来。”

    楚凡眉头微微皱起，道：“务必查出来，看住她，不许她出去。”

    “是。”伍庸轻应一声。

    后来的日子里，坠珠被伍庸困在屋中，十多个丫鬟守着坠珠，坠珠不便出去，留在家中，却也不去见楚凡。

    没几日，一日清晨，楚凡尚在睡梦中，突然一群人闯进了楚府，陈抚台带着官兵来到楚府查抄。伍庸急急忙忙的起来，拦住陈抚台。

    “陈大人，您这是做什么？！”伍庸厉声问。

    陈抚台扬起手里的一道圣旨，微笑着看伍庸，道：“做什么？我们在楚凡店里查出大量罂粟，这是皇上颁布的，明令禁止罂粟，贩卖罂粟者，罪当充军，家产充公！”

    楚凡从楼上下来，走过去，道：“大人是否搞错了，我的店里怎么会有罂粟。”

    这时，坠珠从屋内走出，站在楚凡身后，手里捧着一个匣子，猛地将匣子丢在地上，道：“大人没有查错，楚公子，这些，便是我从你房间里找到的，大人，后面的院子里，还有许多这些东西。”

    陈抚台挥手，厉喝一声：“给我搜！”

    楚凡扭头看坠珠，又看看陈抚台，顿时明白过来，这些日子，坠珠找陈抚台，她要做的买卖，原来便是他这宗大买卖。

    伍庸扭头，愤怒的指着坠珠，道：“是你！”

    坠珠冷冷的看着楚凡，走过去，突然伸手，摸着他的脸，近乎痴迷，这张脸，曾经是她魂牵梦萦的人。

    “你说得对，凡事要付出代价的，这，便是代价！”坠珠突然笑起来，美丽的脸带着扭曲的疯狂，“楚凡，你想不到，你会有今天么？！”

正文 第九十五章 你真残忍

    第九十五章 你真残忍

    楚凡冷冷的抽掉她的手。紧盯着她，道：“你没有怀孕？”

    坠珠嗤笑一声，道：“你当真以为我怀孕了么？楚凡，不怪我对付你，要怪只能怪你自己太骄傲了，我跟了你这么多年，你给了我什么，因为一个钟初一，你就要赶我走，凭什么？！”她说着，带着咬牙切齿的恨意，愤怒的瞪着楚凡。

    楚凡冷冷的看着她，道：“你以为这样就能将我扳倒么？！”

    坠珠道：“我知道你本事大，可是，商不离官，这次要对付你的是官，你怎么斗得过官，知道吗，巨大的财富的确可以给你带来地位利益，但是也可以把你推进地狱，楚凡。我一定会竭尽所能，让你一辈子呆在狱中，永远无法翻身。”她阴沉沉的说着，突然上前抱住楚凡，狠狠的抱着他，几乎用尽所有力量。

    “如果要下地狱，我会亲自送你下去，楚凡，我是多么爱你，可是，为什么你不喜欢我呢。”坠珠说着，紧抓着他，不知是恨还是爱。

    陈抚台上前，挥手对差兵道：“把人带走！”

    差兵上，将楚凡压住带走，伍庸上前追过去，道：“公子你放心，我会救您出来的。”

    陈抚台走过去，得意的笑着看伍庸，道：“先生还是顾好自己吧，自古民斗不过官，楚家所有财产充公。”他说着，差兵推开伍庸，闯进家中开始搜刮。

    楚凡被抓了，这件事很快便在京城传开了，钟初一得知楚凡被抓大吃一惊。急急忙忙的来到楚凡家门前，一大群官兵包围了楚府。从屋内抬出大量的金银。来到码头，码头里所有的工人都散去了，官府查封了码头，来到店里，所有的店子都被封了。

    钟初一来到衙门，花了钱买通守门的人进去看楚凡。

    “怎么回事，你怎么会被关了进来的，你和衙门的不是有关系吗？！”钟初一站在牢门外问。

    楚凡抬头，见是钟初一，嘴角不由泛起一抹嘲笑，道：“你是来看笑话的吗？为什么不见柳仕纪，你不是应该和他一起来的么。”

    钟初一皱眉，道：“楚凡，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思挖苦人！”

    楚凡起身走到牢门前，望着钟初一，目光灼灼，道：“你关心我？”

    钟初一顿时哭笑不得，她担心得要命，他却似毫不在意般，还有心思问其他。

    “要怎么救你出来？”钟初一担忧的问。

    楚凡固执的看着她。问：“你关心我？”

    钟初一抿唇，他执着的问着，仿佛她不回答，他们永远就停留在这个话题上来，她什么也不会问出来。

    “是。”钟初一终于妥协。

    楚凡笑起来，道：“你不用担心，伍庸自然会去打点的，只是陈抚台那里有些麻烦，不过没关系，你放心，伍庸自然会想办法让我出去的。”

    钟初一担忧道：“陈抚台为何突然将你关起来，还抄封了你所有的店铺。”

    楚凡道：“只怕那都是他想要的。”他不知坠珠同陈抚台讲了什么，但是凭着罂粟来栽赃自己，必定还有一个人参与——钟子康。

    钟初一道：“我会去找伍庸想办法将你救出来的。”她说完转身离开。

    楚凡望着钟初一远去的背影不由微微皱眉，如今是陈抚台要置他于死地，伍庸想要救他，恐怕有些难。即使能够出去了，他这些年的辛苦都化为乌有。

    离开了大牢，钟初一四处寻找伍庸，寻找一天未找到伍庸，回到钟家，钟颜急急的跑过来。

    “楚凡怎么会被抓起来了呢，我听人说是因为罂粟，他不是抓罂粟的吗，怎么反倒被抓了进去呢。”钟颜焦急的问。

    钟初一道：“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大哥呢？”那些罂粟为何会出现在楚凡店里家里，想到罂粟，她第一个想到的就是钟子康。

    钟颜道：“大哥去了仕纪的码头还没回来。”

    钟初一停下，扭头看钟颜。钟颜被钟初一看得一头雾水，问：“你看我做什么？”

    钟初一笑笑，道：“没事。”

    什么时候开始，钟颜不再叫他柳公子了……

    傍晚时候，钟子康回来了，钟初一堵在了他的门口，钟子康笑起来，道：“初一，找我有事么？”

    “为何楚凡家里会有那么多罂粟？”钟初一紧盯着钟子康问。

    钟子康轻笑一声，道：“初一，你不会以为是我做的吧？”

    钟初一抿唇不语，钟子康明白她的意思，于是道：“初一，要对付他的是官，民斗不过官，他楚凡也不例外，没有了那些钱财他就像一只失去了羽毛的鸟，那些平日里围绕在他四周的，无论商也好官也好，此时都不会关心他的死活的。陈抚台想要害他，就算没有罂粟，他照样可以害他。”

    钟初一道：“那么罂粟便是你给的了？”

    钟子康道：“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你以为单凭这点就可以给楚凡脱罪吗？不要忘记了你面对的是谁。还有，你这样做的后果，如果不想要钟家家破人亡的话，便去做吧。”

    钟初一道：“我只是没想到，当初他放过了，你会反咬他一口。”

    钟子康嗤笑一声，道：“我不过是一个棋子，真正幕后操纵的人是坠珠，楚凡的女人。”

    “什么？！”钟初一大吃一惊。

    钟子康道：“钟初一，楚凡的事，我劝你还是不要插手的好。话已至此，你自己去想吧。”钟子康说完，转身进屋。

    翌日清晨，早早的柳儿来找钟初一，伍庸后门等着钟初一，钟初一急急的来到后门，伍庸一脸憔悴，看见钟初一，快步走过去。

    “初一姑娘，请求求公子吧。”伍庸疲惫的道。

    钟初一心不由提起来，道：“你没办法吗？楚凡不是说你有办法的吗？！”

    伍庸摇头，道：“我去找过公子从前的朋友，没有人愿意帮忙，官府里的熟人也找过，没有钱，谁也不帮忙。我不知该怎么办了，实在没办法，我只能回去找老爷过来。”

    钟初一问：“老爷？”

    伍庸点头，道：“但是那是公子最不愿见的，哪怕死在外面，他也不愿意回到楚家的，被老爷救出来，只怕他宁愿死在里面。”

    钟初一不由愣住，楚凡与楚老爷矛盾有如此深厚么？闹得你死我活。可是，再怎么说，那个人毕竟是他的父亲，不会见死不救的。

    “你要我怎么帮你？”钟初一问。

    伍庸道：“现在能救公子出来的，恐怕只有柳仕纪了，听公子的语气，柳仕纪是个聪明之人，以柳家的势力，应该可以让公子摆脱牢狱之灾，可是，我也知道这样做为难了姑娘，倘若姑娘不愿答应，伍庸再想别的法子吧。”他说着，转身要走。

    钟初一喊住他。懂啊：“让我试试吧。”

    钟初一眉头微微皱起，她该如何向柳仕纪开口呢，她与他许久不见，第一次找他，却是为了楚凡的事。

    告别伍庸，钟初一转身便去了柳家，站在柳家大门前，她踟蹰着，突然，大门打开，里面传来姑娘的笑声，柳仕纪与姑娘谈笑着，将姑娘送出门，站在门口的钟初一见状一阵尴尬，柳仕纪仿佛没看见她般，那姑娘看一眼钟初一，笑着上了马车，送走姑娘，柳仕纪站在原地。

    “柳公子……”钟初一声音很小，艰难的吐出话来。

    柳仕纪冷漠的态度她早该料想到，可是，当真面对了，心里却堵得慌。

    “你来找我，是为了他吧。”柳仕纪被对着她，望着马车远去的方向，冷漠的吐出话来。

    钟初一低头，道：“你若不方便，我改日再来吧。”

    柳仕纪回头，微笑着看她，道：“既然来了，便进去吧。”他说着往屋内走去。

    钟初一跟在他身后，柳仕纪领着她到了自己房中，两人面对面坐下，柳仕纪微笑着为她泡茶。钟初一心有不安，柳仕纪不开口，她也不开口，屋子里静静的，只听见他泡茶的声音。

    “喝杯茶吧。”柳仕纪伸手将茶递给钟初一。

    “谢谢。”钟初一伸手去拿茶杯，却不料，柳仕纪死死的抓住了她的手不放开，他依旧微笑着，脸色不变，一瞬间，仿佛带上了一张面具。

    “柳公子……”钟初一有些心慌，这样的柳仕纪，是她第一次所见。

    “你要我帮你救楚凡，凭什么呢？”柳仕纪微笑着问，他唇角笑着，眼中却毫无笑意。

    钟初一皱眉，道：“你想要什么？”

    柳仕纪道：“我想要什么？是不是只要是我要的，你都会给我，只为了救楚凡？你和他究竟是什么关系，凭什么我要帮你救他。”

    钟初一道：“他曾经帮过我，他也不止一次救过我，我的命有一半是他的。”

    “你心里装着的人是不是他？”柳仕纪微笑着，问。

    钟初一不语，空气里静静的，茶香在空气中弥漫，竟成了一种沉重的负担，压得人无法呼吸。

    “是不是？”柳仕纪再次问。

    “是。”钟初一抬头看他。

    柳仕纪缓缓松手，呵呵笑起来，带着绝望的魅惑，道：“那我更不会帮他了，只有他死了，你的心才会死去，才会有多余的地方。”他说着，起身走到钟初一身后。

    钟初一心中一惊，起身要走：“你若不愿帮忙，那么告辞了。”

    柳仕纪狠狠的抓住钟初一的肩膀，将她按下去，他坐下，坐在她身后，双手死死的环住她的身体。

    “柳公子，放开我，不要这样。”钟初一心乱如麻，挣扎着想要离开。

    柳仕纪俯身在她耳边轻笑着，道：“你不是说无论付出什么代价都要救他的吗，你不是说什么都可以给的吗，为什么又退缩了呢？”

    钟初一僵住，手脚冰凉，突然明白柳仕纪的意思。

    “就算他在我心中死去了，那块地方也只能是永远荒芜的沼泽。”钟初一咬牙道。

    柳仕纪伸手，修长的手指宛如灵活的蛇一样从她细腻的脖子上往下游，道：“那就让我在那片沼泽你种出糜烂的花朵，在你心底，深深扎根。”

    钟初一抬手要拿掉他的手，柳仕纪捉住她的手指，突然低头吻下，钟初一猛地瞪大了眼睛，扭头看柳仕纪。

    柳仕纪唇角轻轻勾起，道：“钟初一，你真的很残忍，我说过，我会帮你，我可以帮你，但是你怎么可以在把我伤得遍体鳞伤的时候回来找我帮你去救我的情敌，天下有比你更残忍更愚蠢的女人吗？没有了，没有了。”

    钟初一心中一颤，道：“对不起……”

    “对不起有用吗？”柳仕纪突然抬头看她，连嘴角虚伪的笑也没有了，冷冷的，带着怨恨盯着她。

    钟初一心中一寒，又隐隐刺痛，道：“对不起……”

正文 第九十六章 信不信

    第九十六章 信不信

    柳仕纪伸手，摸过她的脸颊。她的脸上有泪珠缓缓滑落，是因为害怕，还是因为疼？！

    “不要哭，你是为谁而哭？”柳仕纪问着，唇缓缓游到她耳边，轻咬着，眼中却是一闪而过的痛。

    “仕纪，不要这样。”钟初一近乎哀求，袖中拳头却紧捏，努力隐忍着。

    “为了他，你什么都愿意付出吗？包括你的身体？”柳仕纪停在她肩上，开口问。

    钟初一道：“我从没想过有一天，自己会拿身体去与人交换什么，如果有，但那个人绝不会是你，可是，偏偏就是你。”

    柳仕纪眼中骤地满是愤怒，翻身将她摔倒在地，拼命的吻着她的唇，她的脸，她的鼻。带着愤怒的宣泄与报复。

    为什么，钟初一，我为你做了那么多，为什么你的心底，有的永远只有那一个人。

    钟初一望着屋顶，任由他摆弄着，泪仓惶落下，从未想过有一天，她最相信的人，会变得如此陌生。

    突然，柳仕纪的动作停下，埋首在钟初一胸前，他肩膀颤抖着，不知是笑还是哭，紧紧的抱住她，一动不动。

    “钟初一，你好残忍，真的好残忍。”柳仕纪喃喃道，埋首不动。

    钟初一一动不动，片刻，柳仕纪放开她，起身转身出门，走到门口，他停下，深吸一口气，道：“你走吧，我会想办法的。”

    钟初一起身。扭头看柳仕纪，柳仕纪走出门去，空空的屋子有风吹来，冷冷的，她手脚冰凉。

    走出柳府，恍惚做了一场梦，钟初一恍恍惚惚走到巷子尽头，转弯，她扶住墙，不可抑制的呕起来，却什么也呕不出来。趴在墙上，泪仓惶而落，她捂住唇，心沉重得无法呼吸。她捂住唇的手紧收，指甲深深陷进脸上。

    是她想得太简单，是她想得太轻松。因为她一直站在伤害者的角度。她以为，那个人永远是翩翩有礼，微笑自然的少年。

    是什么，让他温柔的笑脸变得扭曲。

    “对不起……”钟初一哭着，缓缓蹲下身，紧抓着胸口。空气变得粘稠。

    远远的，巷子的一头，柳仕纪静静的看着蹲下的钟初一，眼中满是痛苦，他转身，不愿去看，不敢再看。

    想要得到的，他永远无法得到，即使毁了她，那也不是属于他的。

    钟初一回到钟家，伍庸正在钟家等着，见到钟初一，慌忙迎上前：“初一姑娘，怎么样？”

    钟初一笑得勉强，道：“他说了会帮忙，我有些累了，柳儿，你招呼先生吧。”她说完往后面走去。

    柳儿看她一眼，走过去问伍庸：“先生，楚公子那些钱财就这样被官府没收了吗？没有办法了吗？”

    楚凡那么多钱财就这样没了，身无分文的楚凡，便是出来了，又还有什么用。

    伍庸皱眉，道：“这个时候，先把公子救出来再说吧。”

    钟初一回到自己房间，钟颜早早的便在这里等着她，见她脸色不大好，想到她是去了柳仕纪那的，于是道：“初一。柳仕纪为难你了吗？”

    钟初一摇头，道：“没有。”

    钟颜抓住钟初一的手，皱眉道：“初一，其实，如果柳仕纪还想着和你在一起的话，你可以考虑一下的，现在楚凡变成了这样，你和他是不可能的。”

    钟初一抬眉看钟颜，道：“如果柳仕纪破产了，什么都没有了，你还会喜欢他吗？”

    钟颜脸色微变，道：“我不知道你说什么。”

    钟初一轻叹一声，道：“姐，你的心思早就摆在了脸上，我知道你喜欢柳仕纪。可是，无论柳仕纪变成什么样，哪怕是成家了，你也会把对他的那份感情保留吧。我和你，一样。”

    钟颜道：“你真的喜欢楚凡？”

    钟初一低眉，道：“也许吧。”

    有时候，连她自己也不明白，什么叫做喜欢，什么叫做*。对柳仕纪。如果说她不喜欢他，那是骗自己的。如果说喜欢，那是骗他的。可是，对楚凡，她怎么也放不下，忘不了。

    几日过去了，柳仕纪答应过要帮钟初一，这些天来，他一直四处奔走，想尽办法要将楚凡弄出来，伍庸随着柳仕纪四处奔走。终于有了眉目，陈抚台是不愿放过楚凡的，他夺了他的钱财，一旦楚凡出来，必定是不会放过自己的。

    一日，柳仕纪来到大牢，楚凡呆在牢中几日，一身狼狈，显得有些憔悴，门前传来脚步声，他抬头，却见柳仕纪停下，他不由低头，嘴角泛起一抹冷笑。

    柳仕纪给差兵塞了银子，差兵离开，柳仕纪冷眉看着牢里的人，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笑。

    “楚凡，想你威风一世，没料到自己会有这样的结果吧。”柳仕纪道。

    楚凡轻笑一声，道：“你说错了，我不过是威风一时，这样的结果，我不止想过，也经历过，并不是第一天待进大牢。”

    柳仕纪道：“你的过去似乎很精彩，我很想知道，你的过去是做什么的。”

    楚凡冷眸看他，轻笑：“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柳仕纪道：“因为你有求于我，你能不能出来，就得求于我。”

    “你高估了自己，没有你，我照样可以出去。”楚凡漫不经心道，“何况，你未必有办法可以使我出去。”

    柳仕纪道：“当初，你毁我姻缘时，你可曾想过会有今天，这算不算报应呢？”

    楚凡笑起来。道：“你相信报应？我从来只相信，事在人为。”

    柳仕纪也笑起来，道：“楚凡，都这样了，你还是这样自信吗？难道你就不怕死在这里吗？！”

    “不怕。”楚凡起身，走过去，道，“既然你想知道我的过去，那么我的家世你该查过的，所以，我可以死在外面，但绝不是死在这里。”

    “南财神楚和，你的父亲，可是，三年来，你离家出走后，我不见他曾有关心过你，恐怕此刻你被关在此他也无从得知吧。”柳仕纪道。

    楚凡道：“即使是他楚家的一条狗，他可以亲手捏死，也绝不会允许他死在别人手里。你以为这三年来，我可以如鱼得水，单单是我个人的运气？”

    柳仕纪笑起来，道：“我知道你不会接受他的好处的，否则这三年来，你早就回泸州了。”

    楚凡嗤笑一声，道：“你高估我了，我也想要活下去，所以有时候，我也会妥协的。你来找我，不单是想打听我的底细讽刺我吧。”

    柳仕纪道：“我想知道，三年前，离开楚家，你在做什么？”

    什么样的本事可以将人磨练成一个商场奇才，什么样的本事可以让他如鱼得水，混得如此出色。

    “刺客，杀手，小偷，山贼，海盗，小贩，商人，什么都做过。”楚凡回答得轻松，三年时间他可以拥有无数的身份，每一次都是从死亡堆里爬出去，又跌进去。

    柳仕纪皱眉，道：“不要骗我。”

    “说了实话你不信，不说实话你更不信，信不信由你。”楚凡转身坐下。

正文 第九十七章 离开京城

    第九十七章 离开京城

    柳仕纪抿唇不语。楚凡盯着桌子，两人这样沉默着，突然，楚凡开口：“是她让你来帮我的吗？”

    “是。”柳仕纪道，“为了你，她居然连自己都可以出卖，很笨很残忍的女人，不是吗？”

    楚凡扭头看他，眼神变得冰冷：“你想要的是什么？”

    柳仕纪道：“她的身体，她的心，我都想要，可是我永远只能在其中选择一个。”

    楚凡手指猛地紧捏，冷冷的看着柳仕纪，他从没想过，有一天自己会靠一个女人出卖自己的肉体来解救，什么时候他混到了这个地步！

    柳仕纪道：“可是，我宁愿要后者，也不要前者，楚凡，我和你不同，我喜欢她。我会希望她幸福快乐，而不是一味的占有，哪怕她呆在别人身边，只要她快乐，我就放心了。可是你不同，你完全不顾别人的感受，只要自己得到，你太自私了。”

    楚凡不语，或许，他真的太自私了吧。可是，他所做的，都是为了得到吗？

    柳仕纪笑起来，道：“可是你不知道，自私的人也是可怜的，也许她现在是属于你的，可是，总有一天，你厌倦了这种占有，她厌倦了你的贪得无厌，她总会回来的。”

    楚凡唇角轻勾，道：“你是在打赌，你知道这种赢的机会有多渺小吗？你能等多久？一年？十年？”

    “一辈子。”柳仕纪淡淡打断他的话，转身要走，“过些天会有人放你出去，但是京城再不是你呆的地方了，走吧，有多远走多远。最好是回到泸州，毕竟那个地方才是属于你的。”他说完向前走去。

    楚凡望着他远去的背影，眼神变得黯然。柳仕纪可以为她等一辈子，那么自己呢，他究竟有多少可给？他比得过柳仕纪吗？

    钟初一呆在家中等着楚凡的消息，一连几日衙门里都没有消息，伍庸也似消失了般，柳仕纪没有来找她，她四处托人打听，毫无音信，突然一天，衙门里传来消息，牢里有一个倒卖罂粟的人死了，是病死的，差兵将尸体丢在了乱葬岗。

    钟初一怎么也不信，楚凡会是死了，她疯了一样往乱葬岗跑去，一路跑着，所有的一切在脑子中飞快的转过，一瞬间恍若做了一场梦，一场极其不真实的梦。

    昨天。他还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搜肠刮肚的想要修理她。今天却身藏乱葬岗。这样的梦太荒唐了，太不真实了，荒唐的让人无法相信。

    “三姑娘，他们说的是真吗？楚公子死了？！”柳儿跟在钟初一身后，心悬在了嗓子口，她比任何一个人都要关心楚凡的死活。

    为什么一切变得那样出人意料，又顺理成章。

    楚凡是了，她该怎么办？！

    柳儿慌了，突然开始后悔，不该将赌注放在钟初一身上。

    乱葬岗上，觅食的野狗撕咬着腐烂的尸体，盘旋的乌鸦随着人的到来呼啦飞起，落在光秃秃的树枝上，阴沉冷漠的眼睛盯着地上的人。

    “他一定没事，一定没死。”钟初一紧张的寻找着，想要找到他，又害怕找到他。

    柳仕纪说过，他会救他的，可是他没有做到。

    翻遍乱葬岗，没有看见他的影子，钟初一张着嘴，呆呆的望着乱葬岗，眼泪如断线的珠帘往下掉。

    早知道，早知道……

    “为什么……”钟初一不可抑制的哭起来，柳儿上前，扶起她。

    “三姑娘，算了，回去吧。这么多尸体，恐怕早被野狗吃了吧。”柳儿道。

    钟初一缓缓跪下，茫然的望着四周，心底弥漫着绝望。这时，身后传来柳仕纪低沉的声音。

    “为什么哭，你喜欢他吗？我问过你，你一直不肯回答。”

    钟初一回头，柳仕纪走过来，面对着她，蹲下身来。钟初一抿唇，泪如雨落。柳仕纪伸手，揉过她柔软的头发，无奈的轻笑一声。

    “我以为你的心是石头做的，原来你也会哭的。”

    只是，那眼泪却是为另外一个人。

    “你答应过我的。”钟初一望着他，半响开口。

    柳仕纪缓缓搂过她的头，低声道：“我答应了，我办到了。”

    钟初一愣住，任由着他抱住了头，听见他在耳边轻叹一声。

    “他离开了京城。”

    钟初一紧绷的弦骤地松了，他只是离开了京城？他没事？

    柳仕纪说，楚凡离开了京城，回到了泸州。至于为何不向钟初一告别，只有他自己知道。可是，知道他还活着，钟初一也就放心了。

    泸州是哪里？遥远而陌生的地方，一瞬间，钟初一觉得，她与楚凡再也可能见面。他和她不同，所以他永远不可能属于自己吧。

    钟初一这样告诉自己，沉闷的心于是似乎放松了许多，却又落寞得很。

    楚凡仿佛从她的世界消失了般，只有柳仕纪还在。他还是那个喜欢微笑的男子，温柔如风。

    钟初一在街上盘下一家店，开起了茶馆，只是这茶馆颇有不同，来茶馆里喝的绝大部分是女性，她卖的是花茶。小楼被装扮得古香古色，花缠绿绕，一些喜欢吟诗作画的书生来了，一些喜欢附庸文雅的人也来了，茶馆变得热闹起来。

    “玫瑰花养颜活血，女人喝了之后皮肤宛如这玫瑰花色般，白里透红。”钟初一微笑着向人介绍。

    “嗤，这也能喝吗？我们家素来只用玫瑰花洗澡的，谁会喝这个。”陈抚台家的千金陈莹莹不屑一顾的道。

    一旁，钟颜脸色微变，这陈莹莹说话实在难听。钟初一脸色不变，道：“洗澡的东西用于表，而喝下的东西是用于内，这正如治本治表。”

    陈莹莹不耐烦的甩手，道：“你这里有东西喝了会让人变得死去活来的吗？”

    钟初一道：“抱歉，小店没有这样的东西。”

    陈莹莹恶狠狠的道：“坠珠那个狐狸精，居然想取代我娘的位置，她最近就是迷上了你这破花茶，我终有天要找出喝得死人的花茶，毒是她这个狐狸精。”

    钟初一抿唇不语，坠珠离开了楚凡，跟了陈抚台，被陈抚台纳做了小妾，看来似乎很风光。可是，当初陷害楚凡的，她也有份。

    这时，门外小二喊起来：“三姑娘，有人找你。”

    钟初一向陈莹莹别过，起身下楼，门前一辆马车停着，钟初一走过去，车帘掀开。钟初一愣住，惊讶的张大了嘴巴。

    “伍庸？！”

正文 第九十八章 楚凡变了

    第九十八章 楚凡变了

    伍庸微笑着从车上走下来，看一眼楼内，道：“初一姑娘生意做得很好呢。”

    钟初一微笑道：“都是往日里先生指点得好。”她说着，目光不自主的往车内掠去。

    伍庸回来了，那么楚凡呢？他也来了吗。算起来，他们也有三个月不见了吧。

    伍庸似乎察觉道她的目光，微微低头，沉声道：“公子没有来，我来找姑娘，实在是迫不得已，公子回到泸州后过得很颓废，一场意外……公子的左手筋……断了……”

    钟初一心咯噔一下，大吃一惊：“你说什么？”

    伍庸抬头看钟初一，道：“公子受伤后似变了一个人一般，从楚家出来后便一直一个人生活着，初一姑娘，我希望你和我一同去看看他。”

    钟初一心跳到嗓子口，只三个月，楚凡为何会变成了这样，他的手筋怎么会断了的？！

    “我愿意跟你去，只是，他愿意见我吗？”钟初一担忧的问，当日他不辞而别，连最后一面也不曾见，他可知，她为他流下的泪……

    伍庸道：“只要初一姑娘肯去，一定会对公子有帮助的。”他说到这停下，顿了顿，道，“初一姑娘回去收拾一下，三天后我来接您。”

    钟初一点头，伍庸转身离开，钟初一心七上八下，楚凡怎么会变成了那种境地，这三个月他究竟经历了些什么。

    钟初一正想着，突然身后一只手拍来，轻声唤着：“初一，想什么呢？”

    钟初一回头，身后柳仕纪不知何时来了，微笑着看着她，钟初一回神笑道：“是你啊，今天怎么这么早来了。”她说着往屋内走去。

    柳仕纪跟着钟初一走进来，突然伸手拉住她，深邃的眼睛变得忧郁：“初一，是楚凡回来了吗？”

    钟初一停下，回头看柳仕纪，微微点头：“伍庸来找我了，楚凡现在过得……很不好。”

    柳仕纪脸色微变，紧紧的看着钟初一，道：“你要去找他吗？”

    钟初一低头，片刻道：“我不想骗你。”

    柳仕纪唇瓣动了动，僵硬的扯起一抹笑，道：“去吧。”

    钟初一诧异的抬头看柳仕纪，柳仕纪微笑道：“去吧，我陪你一起去。有什么事，我可以帮你拿个主意。”

    钟初一心中一动，低头不语，其实，柳仕纪对她真的很好，很好。柳仕纪见她不语，心中以为她是不愿他跟去，于是迟疑道：“如果你没问题的话，便一个人去吧。”

    钟初一抬头笑道：“好啊，一起去吧。”

    柳仕纪笑笑，钟初一回到钟家，找到钟二爷，将楚凡的事告诉了钟二爷。钟二爷坐案前，端着茶杯，窗外才绽放的桃花吹来，清香阵阵。

    “初一，你对楚凡究竟是因为道义还是因为你对他有着特殊的感情？”钟二爷看着钟初一道。

    钟初一抿了抿唇，道：“我喜欢他。”

    钟二爷眼神不由一暗，片刻叹了口气，道：“初一你要知道，他现在并不是当初的楚凡了，你找到他，可能是给自己找一个包袱呢。”

    钟初一垂头，道：“我知道，可是，我放不下，我想知道他为什么变成这样，关于他的一切我多想知道，爹，我这样做，是不是太笨了。”

    钟二爷眼神变得柔和，道：“初一，你是在赌自己的一生。”

    钟初一道：“我知道，可是我就是放不下，也许我和三小姐是一样，都那样的笨，不顾一切的去爱一个人，最后可能要为自己的任性买单，可是，我不后悔，现在我开始有些明白三小姐的心情了。”

    钟二爷轻叹一声，道：“你自己的事自己拿主意吧，自从你清醒后，你与其他人都不同，你自己的事该有分寸。柳仕纪怎么办？”

    楚凡消失了，陪着钟初一的一直是柳仕纪，虽是以朋友身份自居，可是柳仕纪对钟初一的心，旁人看得最清楚。

    钟初一道：“他和我一起去。”

    钟二爷皱眉，道：“他也一起去？”

    钟初一笑起来，道：“他还是放不下吧。”

    钟二爷语重心长道：“初一啊，你清楚，鱼和熊掌不可兼得，楚凡和柳仕纪，你永远只能选一个，不要耽搁了自己，也辜负了别人。”

    钟初一点头，道：“我心里明白，这次去，我带姐姐一起去吧，一路上有个照应，姐姐长这么大，也该出去见识见识的。”

    钟二爷眼睛一亮，微笑道：“其实我一直觉得，仕纪和颜儿倒是一对。”

    钟初一笑而不语。

    别了钟二爷，钟初一将楚凡的事又告诉了钟颜，并吩咐她收拾行李与自己一同去泸州。钟颜低头幽幽道：“初一，你还想要撮合我们吗？即使没有你，我和他也是不可能的，他说过，他只是拿我当朋友……”

    钟初一笑道：“朋友也是可以变爱人的，姐，慢慢来吧。”

    三日后，钟初一将茶楼交给钟二爷打理便与伍庸一同离开了京城，钟二爷怕路途没人照应，让柳儿也跟着过去了。几个人坐在马车里一同前往泸州。

    一路上钟初一忐忑不安，不知到了泸州与楚凡会是什么样的见面。她曾经幻想过于楚凡的见面，那时候的她拥有了自己的事业，可以站在与他同等的舞台上看着他，可是，她绝没有想过，她与他是在这样的情况下相遇的。

    马车内柳仕纪没想到钟颜也会过来，可是看着钟初一，他心中明白，她一直想要撮合自己与钟颜。

    “伍庸，楚凡的手是怎么回事？”钟初一皱眉道。

    什么样的意外会使他的手变得残废，楚凡是小心的人，绝不是简单的意外吧。

    伍庸皱眉，眼中落尽无奈，沉沉道：“初一姑娘去了便知道了。”

    众人一路颠簸，彻夜的赶路让钟初一有些不适，一连几天赶路，将近黎明的时候终于来到泸州，马车在青石路上踏过，寂静的街上早起的菜农挑着菜走过。

    “到了。”车夫扯住缰绳冲车内一声吆喝。

正文 第九十九章 见过楚老爷

    第九十九章 见过楚老爷

    钟初一猛地从迷糊中醒来。伍庸下车，扶着钟初一下车，钟初一抬头，看着面前的屋子不由愣住。这里是哪里？

    威武的石狮子，朱红的门，大红灯笼高高挂起，大门打开，两个魁梧的大汉走出，一身青衣的男子走过来，沉稳冷漠的脸，目光扫过伍庸，落在钟初一身上，只停留片刻，又落在身后走出的人身后，将所有人打量一番。

    “这位是楚家大少爷，楚傲。”伍庸低声对钟初一道。

    楚傲走过来，伍庸慌忙上前，低声道：“大少爷，这位便是初一姑娘。”

    楚傲目光落在钟初一身上，将她上下打量，神色不变。道：“舟车劳碌，辛苦了，各位请随我进去吧。”楚傲说着，转身往门内走去。

    钟初一扭头看一眼柳仕纪与钟颜，转身随楚傲进去。

    进来宅子，钟初一看得有些发愣，宅里的丫鬟们已经起来，静静的低头穿梭忙碌着，下人们遇见楚傲纷纷停下低头行礼，宅子里布置可用奢华二字来形容，雕梁画栋，假山名花，角落里散着香薰，错综复杂的行廊迂回曲折。

    众人来到一处院子，院子中是一棵偌大的银杏树，蝶翼般的银杏叶子轻摇，钟初一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各位暂且在此歇息吧，春婉，带着各位去自己房间。”楚傲沉声道，身后的丫鬟立即上前引着众人去各自的房间。

    钟初一被安排到自己房间，一人一间房，钟初一才坐下没片刻，门外又有丫鬟敲门，问：“姑娘可要吃些点心？”

    钟初一道：“不用了。”

    门外便没了声音，钟初一环顾四周，这里倘若是厢房，也不比钟家的闺房差。楚家看似非常富有，那楚傲性格沉稳，不苟言笑，与楚凡倒是相像。

    钟初一有些累了，倒下迷迷糊糊的便睡了，不知睡了多久，门外咋咋呼呼传来声响，有人欢喜的叫着跑进来。

    “初一初一，你是来看我的吗？！”门被猛地推开，钟初一吓了一跳，猛地起身。

    是楚平！

    她怎么忘了，来到这里肯定是要见到楚平的。

    许久不见，楚平还是那样，嬉笑着跑过来，见钟初一发愣不语，于是道：“怎么，才几日不见你就忘记了我？好没良心呢！”

    钟初一笑起来，道：“好久不见，又见面了。”

    楚平坐下，呵呵笑着，道：“其实我知道你来不是见我的。是想见我二哥的，对不对？”

    钟初一点头起身，楚平皱眉，道：“其实，你见了会难受的，也不怪二哥的，其实我也希望二哥可以变回从前的模样……”

    钟初一皱眉，问：“楚平，楚凡的手是怎么回事？我听伍庸说他的手筋断了，究竟是怎么回事？”

    楚平脸色微变，冷声道：“要不是……”

    “楚平，不要打搅客人。”门外楚傲不知何时来到，站在门口冷冷的看楚平。

    楚平见到他，于是抿唇，看一眼钟初一，微笑道：“那你休息吧，呆会我再来找你。”他说着，极不情愿的走出门去，钟初一不解的看楚傲，楚傲看一眼钟初一，转身与楚平一起离开。

    钟初一更是睡不着了，起身去找柳仕纪，柳仕纪正出来，看见钟初一，于是笑问：“怎么，睡不着吗？”

    钟初一道：“都已天亮了，还是先去见过主人吧。”

    柳仕纪点头，却又笑道：“你是想见楚凡吧。”

    钟初一不语，两人一路沿着回廊走去。没走片刻，远远地，一个年轻女子走过来，身后跟着丫鬟们，她低眉说着什么，身后的丫鬟点头轻声答应。

    她很年轻，与钟初一年纪相仿，钟初一不由猜疑她是谁，这样年轻，该死楚凡的姐姐或者妹妹吧。

    女子走到钟初一面前停下，抬头不解的看看钟初一，又看看柳仕纪，突然笑起来，道：“你们是伍庸请过来的朋友吧。”

    钟初一点头，女子笑道：“我是徐莹，楚凡的姨娘。”

    钟初一有些愕然，这么年轻？

    徐莹对于她的反应并不意外，笑吟吟道：“你们是要去看楚凡吗？他还没回来，这些日子一直在往外跑，也不知道在做些什么。”

    钟初一微笑着慌忙向她行礼，徐莹想了想，道：“我先带你们去见见老爷吧，他对你也很是好奇呢。你和楚凡在京城的事，老爷都知道。”

    钟初一随着徐莹走去，徐莹一路谈笑着，都是她在京城的事，可是，她在京城的事，远在泸州的他们是怎么知道的？！

    徐莹道：“初一姑娘很大胆，没有一个姑娘似你这般有胆量了，老爷对你很是关注，我们怎么也想不到，楚凡居然会为了你一起跳下崖去。他从来对谁都是漠不关心的，心就像铁打的一样。”

    柳仕纪跟在两人身后，听着徐莹的话，眉头不由微皱。

    徐莹目光突然落到柳仕纪身上，微笑道：“这位该是柳公子吧？柳公子可谓最年轻最本事的商人了，老爷对你可是很欣赏呢，楚凡的事劳你操心了。”

    柳仕纪微笑示意，心里却不由打起鼓来，这楚老爷究竟是何许人，为何他和钟初一的事似乎都很是了解。

    三人穿过回廊假山，走进一个院子，院子里各种盆景摆放别致有层次，走进一间房，房内传来鸟清脆的叫声，临窗的地方挂着十来个笼子，笼子里装着的都是一些五彩好看的鸟。

    “老爷，人来了。”徐莹轻声笑道，走进屋子里。

    帘子内走出一个人来，一身银褐色，伸出一只手来，上面大小带着一个扳指两个宝石戒指，老爷子微笑着，精神焕发，看起来约摸五十多岁，很是精神。

    “初一姑娘好，咱们终于见面了，只是没想到是伍庸将你请过来的。”楚老爷呵呵笑着出来，徐莹扶着他坐下。

    钟初一慌忙行礼，柳仕纪不由多看了楚老爷几眼，这楚老爷比他想象中的似乎年轻了些，也精神许多。

    “请坐，来了便是客，不必拘谨。”楚老爷呵呵笑着。

    钟初一坐下，楚老爷一双眼睛在钟初一身上转过，那眼神盯着钟初一浑身不自在，楚老爷呵呵笑着，道：“我一直很好奇。能令楚凡中意的女子会是什么样的，老实说，你的确是出乎了我的意料。”

    没有理想中的漂亮，算不上倾国倾城，但也算清秀。一个女人能吸引男人，如果不是因为美貌，那便是头脑了。

正文 第一百章 放不下

    第一百章 放不下

    钟初一微笑不语，柳仕纪看着楚老爷看钟初一的目光眼神变得不自在。楚老爷微笑着看钟初一，目光又落在柳仕纪神身上。

    “柳公子，闻名不如见面，果真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看见你们我便觉得自己当真是老了。”楚老爷呵呵笑着，微眯起眼看柳仕纪。

    柳仕纪微笑道：“楚老爷过奖了，您是前辈，我们这些后辈还须多多向您学习呢。”

    楚老爷呵呵笑着，突然门外下人走进来，低头道：“老爷，二少爷回来了。”

    钟初一扭头望去，楚凡回来了么？

    楚老爷看一眼钟初一，向下人道：“知道了，你先下去。”

    下人转身出门，门前一个人走进来，看着屋内的人，眉头微微皱起，只一刻，又消失不见，他依靠在门口，懒懒的看着屋子里的人，道：“都来了，楚家也算热闹了。”

    楚凡？！

    钟初一顺着声音望去，门口，楚凡起身走进来，却似没看见她般，走过去坐下，冷冷的看着楚老爷。

    “你找他们来又想要玩什么？”楚凡冷漠的对楚老爷道。

    楚老爷脸色微变，徐莹轻声埋怨道：“楚凡，他是你爹。”

    楚凡冷笑一声，道：“他是不是我爹我不清楚，但是你却更似他的女儿。这么多房小妾，你就从来不累吗？”

    楚老爷彻底忍不住了，声音中是难掩的怒意，道：“楚凡，你够了！你在外面胡闹也就罢了，还要把自家里搅个鸡犬不宁吗？！”

    楚凡起身，冷笑一声，道：“你若不闹，我又怎么闹得起来，你找来他们，我便会听你的了么？！”

    徐莹硬声道：“他们不是老爷请来的，是伍庸请回来的。”

    钟初一起身，目光落在楚凡的左手上，他的左手一直僵硬的停在身旁，一动不动，他的手怎么会变成这样？！

    楚凡冷漠的转身，向柳仕纪道：“这是我们楚家的家事，你们最好不要插手，早早的离开才是。”他说完，转身离开。

    钟初一追出门去，喊住他：“楚凡！”

    楚凡停下，扭头看钟初一，嘴角勾起一抹讥笑：“其实你和柳仕纪的确很般配，怎么，你是来看我笑话的吗？”

    钟初一皱眉，道：“你有什么笑话可看，我来这里，你就只有这一句对我讲吗？”

    楚凡，我想过许多我们见面的对话，但是惟独这一种是没想到的。

    楚凡眼中闪过一抹阴郁，嘴角的笑消失不见，冷冷的道：“楚家的事，你最好少管。”他说着，转身要走。

    钟初一上前拦住他的去路，一把抓起他的左手，道：“你的手怎么了？”

    楚凡毫无知觉的手任凭她抓在手中，似被火狠狠的烫了一下，他猛地拽回手，道：“与你无关。”

    钟初一心中五味杂翻，道：“与我无关？楚凡，你可知我为何来到这里？为什么每一次在我面前你总是要摆出一副冷漠不可靠近的样子呢？你受伤了为何不说，你难过了为何不讲？你以为你能承受多少？！”

    楚凡脸上闪过一抹痛苦的神情，道：“你不是我，你永远不会明白，我姓楚，这是我永远摆脱不了的耻辱！”他恨恨的丢下一句，绕过她离开。

    钟初一愣在原地，望着他远去的背影发呆。这时，柳仕纪走出来，站在钟初一身后，道：“他憎恨楚家，三年前离开楚家，在京城，他算是脱胎换骨了，可是回到泸州，他又回到了过去，回到了一个自己不愿触及的梦魇中。”

    钟初一回头看他，道：“什么梦魇？”

    柳仕纪回头看一眼走出来的楚老爷，低声道：“你眼见的，未必是真。”

    钟初一看一眼走过来的楚老爷，徐莹微笑着走过来，道：“两位随我过去用早点吧，楚凡的事稍后再对你们细细道来。”

    柳仕纪与钟初一跟着徐莹离开，身后，楚老爷微笑着，眼睛始终盯在钟初一身上。看着众人离开，楚老爷嘴角的笑慢慢消失，楚傲走过来，站在楚老爷身后。

    “爹，二弟恐怕要闹出麻烦来的。”楚傲道。

    楚老爷冷笑一声，道：“我最喜欢的就是麻烦，没有麻烦，我还怕他不来。他是我养大的，天大的本事，还能逃出我的掌心？！他要留在楚家，一辈子，为他娘偿债！”

    楚傲不语，楚老爷转身进屋。

    钟初一与柳仕纪出来，吃过早点两人回到屋中，钟颜与柳儿已醒来，徐莹引着两人离开，钟初一与柳仕纪呆在屋中。

    “仕纪，你方才说的梦魇是什么？”钟初一问。

    柳仕纪微微皱眉，道：“楚家的事我不是很清楚，我只是那时对楚凡多了个心眼暗中调查过，能查到的东西也不多，他背景很复杂，经历的也太多，在楚家他虽是以少爷的身份自居，但是从来没有受过少爷的待遇，而且，他憎恨楚老爷，他娘楚夫人很早便过世了，我知道大概就是这些了。”

    钟初一道：“他为何憎恨楚老爷？”那个笑眯眯的楚老爷看似和蔼可亲，对楚凡似乎也带有着容忍包容，楚凡为何憎恨他，两人见面，仿佛有着不共戴天的仇恨。

    柳仕纪看钟初一，道：“你觉得楚老爷如何？”

    钟初一道：“很和蔼。”

    柳仕纪不语，顿了顿，似乎沉思着什么，片刻道：“画人画虎难画骨，不要轻易的相信一个人，也不要被人的外表所蒙蔽。”

    钟初一似乎听出什么端倪，道：“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柳仕纪望了眼门外，道：“没事，对了，楚凡有告诉你他的手是怎么回事的吗？”

    钟初一摇头，道：“他没有说。”

    柳仕纪道：“你打算怎么做，要在这里呆多久？”

    钟初一低头，她不知要呆多久，也不知该怎么做，楚凡什么都不肯对她讲，可是，明明已经见到了人，就这样离去，她不甘心，也不放心。

    终究是放不下。

    “仕纪，我想帮他。”钟初一低声道。

    柳仕纪眼眸里闪过一抹异样的情绪，微笑道：“我明白，好吧，你想要留到什么时候，我陪着你。”

    她放不下他，一如他放不下她。她想要帮助楚凡，一如他想要帮助她。没有条件的付出。

正文 第一百一章 离开这里

    第一百一章 离开这里

    钟初一等人留在了楚家。楚老爷身旁总是有不同的女人陪伴，那些都是他的妾室，钟初一不明白楚老爷究竟有多少妾室，吃过晚饭，钟初一去找楚平，楚凡早不见了踪影，伍庸也消失不见，楚府很大，要找一个人说简单也不简单。

    钟初一在下人的带领下找到楚平，见到钟初一，楚平笑呵呵的跑过来，道：“你终于来看我了。”

    钟初一笑笑，道：“楚平，我来是想问你，楚凡的手是怎么回事？”

    楚平脸色微变，顿了顿道：“那是我们家的事。”

    钟初一愣住，道：“什么意思？”

    楚平皱眉，道：“他的手，是我大哥不小心伤的。”

    钟初一呆住，伍庸只说楚凡的手伤了，可是并未说是楚傲所为。可是，楚傲为何要这样做呢？！当真只是意外？

    楚平看呆住的钟初一，慌忙道：“只是一个意外，二哥不肯看大夫，才弄得越来越严重。我不知道伍庸会把你找过来，可是，也许你对二哥会有帮助吧，其实，他最不愿意的就是回到楚家。”

    钟初一道：“从京城回来，他一直是这样吗？”

    楚平抿唇不语，回到泸州，楚凡也做过生意，可是都失败了，只有楚老爷最清楚他为何失败了。一个成熟的大人是不容易打败的，可是要扼杀一个重新轮回起身的婴儿，那是轻而易举。这次楚凡回来了，想要离开，恐怕就难了。

    “他和你爹的关系，一直这样吗？”钟初一皱眉问。

    楚平苦笑，道：“不是一直这样，初一，其实，我们家并不是你想的那么复杂，也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爹并不喜欢二哥，我知道，二哥也不喜欢爹，不。甚至说是憎恨。三姨娘死后，二哥就一直这样，对爹恨之入骨。”

    钟初一道：“为什么？”

    楚平看了眼门外，道：“我也不是很清楚，都是陈年旧事了，你还是不要追究了吧，初一，我带你去泸州四处转转看看吧。”

    钟初一顿了顿，道：“也好。”

    楚平笑嘻嘻的带着钟初一出去，逛着泸州大街小巷，楚平随手指一间店，那也是他楚家的产业，钟初一不知楚老爷究竟有多少产业，可是整个泸州似乎都是他的势力。

    “这些都是楚老爷打点的吗？”钟初一问。

    楚平摇头，道：“是我大哥，楚傲，爹将所有生意都交给大哥打点，偶尔也会叫我去做一些的。”

    钟初一微微皱眉，楚家的生意都是交给楚傲打点，楚凡在楚家丝毫没有地位。可是，三年前他离开了楚家。这次又为何要留下来，不离开。

    钟初一与楚傲在外看了一天回到楚家，楚傲早在门前等着，一张脸似乎永远看不见情绪，楚平见到他，脸色微变。

    “三弟，爹让你过去一趟，没事不要随便四处跑。”楚傲冷漠的对楚平道，又扭头看钟初一，道，“初一姑娘逛了一天也该累了，请回去歇息吧。”说着，一群人过来，引着钟初一回房。

    进了楚家大门，钟初一总有一种进了大牢的感觉，四处都是监视的人，不见伍庸。钟初一来到柳仕纪房间内。

    “你去外面看了些什么？”柳仕纪抬头问。

    钟初一抿唇道：“没什么，不过是楚老爷旗下产业，的确很多，你找到伍庸了吗？”

    柳仕纪摇头，道：“没有，这里不比京城，我想要动弹，恐怕费些力，也没找到楚凡。他早出晚归不知在做些什么，似乎在查什么东西。”

    这时，柳儿端着茶进来，笑道：“三姑娘，这楚府可真大。楚家果然是富甲一方。”

    钟初一笑而不语，柳儿端着茶放下，道：“三姑娘，咱们来了也一会了，怎么不见楚公子？”

    钟初一眼神一暗，他有心避开，她便是想帮他，恐怕也无从下手，楚凡，你究竟在想什么……

    一天过去，傍晚时分，钟初一坐在窗前发呆，原本是信誓旦旦的要过来帮楚凡，可是来了才知道，自己什么也做不了。

    正胡思乱想着，突然一个人影来到窗前停下，冷冷的看着钟初一。钟初一抬头，眼前的人正是楚凡。

    “楚凡……”钟初一起身。

    楚凡皱眉看她，突然开口，道：“钟初一，你实在很多管闲事。”

    钟初一有些恼了，道：“是，我多管闲事。因为担心你出事。我急急忙忙赶过来，因为担心你过得好不好，我甚至打算带你离开，可是看来一切都是我自作多情，你一点都不需要，一如当初你出了牢门奔回泸州，连一句再见也不讲，你知道不知道我以为你死了，我跑去乱葬岗找你，我……”说到这，钟初一猛地停下。不再说下去。

    楚凡暗沉的眼眸中闪过一抹流光，低沉的声音道：“谢谢。”

    钟初一想笑又想哭，道：“只是谢谢？”

    楚凡不语，钟初一不再说话，她看着他，他低着头，四周静静的，空气似乎要凝固了般，半响，楚凡突然开口。

    “其实，柳仕纪对你很好，你和他，很般配。”楚凡道。

    钟初一心口狠狠的被什么捶下，道：“你来见我，就只有这句吗？楚凡，从前的是那样嚣张跋扈，什么时候你变得如此胆小懦弱，你不喜欢我罢了，何必把我推给别人！”她说着，有泪从眼中滚落。

    她那样一门心思前来找他，他却将她推到一边，这算什么？！

    楚凡眉目间锁满痛苦，抬手想要抹去钟初一脸上的泪痕，伸出的手却停在空中，颓然缩回，道：“你知道我为何会逃出大牢吗？”

    钟初一茫然的抬头看他，道：“不是因为柳仕纪……”

    楚凡轻嗤一声，笑起来，道：“当然不是，他还没那个能力。”

    钟初一不解的看楚凡，突然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楚老爷？”

    楚凡眼眸中刹那满是仇恨，道：“我不需要他救，他救我，不过是想将我永远控制在手中。我恨他，挫骨扬灰！”

    看着他愤恨的表情，钟初一人忍不住道：“他是你爹……”

    她不明白，再大的仇恨。他们终究是父子，不至于闹得水火不容。

    “爹？他不配！”楚凡阴沉的吐出话来，冷冷的，“钟初一，离开这里吧，我最狼狈的模样已经被你看见，最丑陋的模样，你也要一一剥开吗？”

    他的狼狈，他的痛苦，他可以给任何人看，任何人取笑，可是他最不愿便是在他面前，以最狼狈的姿势出现。

    “我是要下地狱的人，柳仕纪对你很好。”楚凡沉声说完，转身离开。

正文 第一百二章 陪着你

    第一百二章 陪着你

    钟初一追出门去。拉住楚凡，道：“三年前，你可以做到的，现在你一样可以做到，如果你不喜欢楚家，就远离这里。”

    楚凡道：“我不想离开，不想逃避，他想要玩下去，我就陪他斗下去，我开店，他派人收店，无论我做什么，他总会将我的路断得干干净净。逃不了，我也不想再逃了，这个家，总要有个人来将它毁灭。”楚凡阴沉沉的道。

    钟初一心中一沉，道：“这里是你的家……”

    楚凡冷冷的甩开她的手，道：“对我而言，这里就是地狱。”他说完，抬脚就要走，却又停下来。道，“你最好还是离开这里。”

    钟初一望着他，道：“楚凡，我想要帮你，如果是下地狱，我陪你一起。”钟初一走过去，看着楚凡。

    楚凡瞳孔骤地放大，印满钟初一的影子，她踮起脚尖，捧住他的脸，唇小心翼翼的，如蜻蜓点过，扫过他冰冷的唇。

    喜欢你，早已下了地狱。如果你要下地狱，我陪着你吧。

    钟初一松开他，望着一脸呆滞的他，深吸一口气，朱唇轻吐：“我喜欢你，楚凡，无论你是什么样的，我喜欢你。”

    楚凡嘴角突然一动，暗淡的眼眸中闪过一抹流光，猛地伸手，将钟初一拽进怀中，不再控制，不再隐忍。

    喜欢就是喜欢了，哪怕下一刻下地狱。只要在一起，就够了。

    院落里，远远的，柳仕纪看着相拥的两人，眼中不由一阵刺痛，这样的结果他早已料到，可是没想到亲眼目睹的时候，心却是这样难过。

    柳仕纪转身，钟颜不知何时来到他身后，柳仕纪一愣，旋即微笑道：“你怎么出来了。”

    钟颜紧咬着下唇不语，盯着柳仕纪，突然，似下定决心，她猛地抱住柳仕纪。

    “我喜欢你，不要拒绝我。”钟颜声音颤抖着，紧紧的抱着他，仿佛只有这样，他才不会拒绝。

    柳仕纪愣住，片刻，眼中闪过一抹流光。暖暖的，他抬手，揉过钟颜柔软的头发，轻笑着，钟颜抿唇，泪缓缓流过脸庞。

    终于，还是她说出了口。

    夜深人静的楚府静静的，柳儿从房里出来，转身要往厨房走去，没走几步，突然一个身影将她拦住，柳儿吓一跳，厉声道：“谁？”

    黑暗中，楚傲走出来，微笑着看柳儿，阴沉的脸笑起来有着说不出的诡异。

    “是大少爷啊，吓了奴婢一跳。”柳儿笑着向楚傲道。

    楚傲负手上前，道：“三更半夜的你这是要上哪里去？”

    柳儿愣了愣，旋即微笑道：“我有些口渴，又找不着人，只得自己去烧茶了，大少爷为何还没睡着。”

    楚傲走过去，靠近柳儿，柳儿被逼得后退，心神不宁，僵硬的笑着，道：“大少爷您做什么……”

    楚傲低头，在她耳边沉声笑道：“柳儿，其实你很漂亮。”

    柳儿心神一荡。心里却异常清醒，楚傲怎么会莫名其妙的看中自己，说她倾国倾城，长得漂亮吸引了他，那是骗自己的。

    “公子说笑了。”柳儿低头道。

    楚傲将柳儿逼到墙角，伸手抬起柳儿的下巴，凑得极近，他的唇几乎要碰到她的唇，他笑着，道：“你很美。”他话音落，俯身吻下。

    “唔！！”柳儿惊得慌忙去推他，挣扎着，却被他禁锢在怀中。

    楚家很有钱，如今楚家的产业是由楚傲掌握的，楚凡已不是从前的楚凡了，她要嫁的人是富可敌国的，没了楚凡，如今又来一个楚傲，不管楚傲接近她的目的是什么，可是，一旦接近他，她何必再委屈为婢。

    这样想着，柳儿不再挣扎。反手抱住楚傲，疯狂的回应他的索取。

    在楚家几日，一直不见的伍庸突然出现，见到伍庸，楚凡暗淡的眼睛不由一亮，几日不见，他一脸风尘，显得分外疲惫。

    “公子，都办好了。”伍庸进屋，低声对楚凡道。

    钟初一走过来，不解的看伍庸。道：“这些日子你到哪里去了，什么办好了？”

    伍庸看一眼钟初一，又看一眼楚凡，楚凡道：“说吧。”

    伍庸微笑道：“这些日子，公子让我以回家省亲为由，暗中处理了几笔生意，公子京城的生意虽然被查封了，但是这些年来公子的生意不止那些，索性当时留了一手，不至于寸步难行。”

    钟初一诧异的看楚凡，道：“你还有生意？”

    楚凡微笑道：“如今的我一无所有，那些生意都是别人的。”

    伍庸低声道：“我一直不知，那日将初一姑娘接回来，公子找我过去，我才知道，公子为对付老爷，早留了一手，那些生意公子不会去打理，只在背后操纵。”

    钟初一闻言心中不由一喜，道：“可是楚老爷生意并不小，你有把握打赢他？”

    楚凡冷笑一声，道：“鲸吞蚕食，他的势力我并不是要毁掉，而是纳为己有。在他眼里，我永远是那个碌碌无为的废物，感谢他的轻看，也正因为如此，他永远不会想到，在他背后动手的人会是我。”

    伍庸微笑道：“我算过，公子在泸州的生意主要是米行，这块正是老爷所不多的。”

    钟初一皱眉不语，却暗中担心起来，楚凡，当真斗得过楚老爷吗？一定要斗下去吗？

    楚凡看一眼钟初一，道：“你在想什么？”

    钟初一回神，抬头微笑道：“没什么。”

    楚凡抿了抿唇，道：“我明白你在想什么。你在想我为何与他有如此深的仇恨，如果你亲眼看见自己的父亲亲手掐死自己的母亲，你就会明白。从小到大，我恨楚家，我恨他，就连做梦，我也想着如何杀了他。”

    钟初一惊得张大了嘴巴，呆呆的望着楚凡，他平淡的语气仿佛讲别人的故事般，轻描淡写。

    楚凡扭头看她，淡淡笑道：“如果说是要复仇，谈不上，只是恨，也许并不是因为这个，这个家本来就不该存在的。”

    从小到大，他不明白这爹为何要掐死娘，他不明白他为何要打他，不明白别人为何要取笑他，后来他终于明白，因为这个家原本不该存在，总有一个人要来结束这里的一切。

正文 第一百三章 都是利用

    第一百三章 都是利用

    在楚家几日，钟初一再没见到过楚老爷。楚家很大，楚凡说不需要她做任何事，只是静静的呆在这里就好了。钟初一明白，他是怕牵连到她。

    “三姑娘，这几日怎么不见二少爷。”柳儿端着茶进来，环顾四周。

    钟初一道：“他的事我很少知道，怎么这些日子你对他很关心呢。”钟初一笑着看柳儿。

    柳儿笑道：“哪里，我关心也是为三姑娘好嘛。可是，三姑娘莫要怪柳儿多嘴，三姑娘为何处处帮着二少爷，他如今已不是当初的楚凡了，姑娘是要跟着他一辈子吗？”

    钟初一道：“柳儿你是聪明的，人生起落，没有人会一辈子呆在谷底。”

    柳儿眼睛一亮，走过来笑道：“难道二少爷最近在做些什么吗？”

    钟初一抿了抿唇，对柳儿多了个心眼，轻声道：“不知道，我喜欢他，所以相信他，即使目前他狼狈不堪，但是我相信中有一天。他会振作起来的。”

    柳儿眼神不由一暗，淡淡道：“哦。”

    这时，钟颜走了进来，冷冷的看一眼柳儿，笑道：“柳儿，我时常找你找不到，你似乎很忙呢。”

    柳儿故作惊讶道：“二姑娘什么时候找我了？”顿了顿，旋即笑道，“如今咱们住在楚家，我本是丫鬟，不比三姑娘和二姑娘，于是时常有些丫鬟拉着我去做这个做那个，二姑娘下次若要找我，便早些说吧。”

    钟颜冷哼一声，坐下道：“找你还要事先讲，你还真是忙啊。可是再忙你也不要忘记了，你是钟家的丫鬟。”

    柳儿低头道：“二姑娘，方才三姑娘也说了。人不可能一辈子处在低谷的，没有人会一辈子当丫鬟的。”她不会一辈子当丫鬟的，总有一天，她要成为楚家的主人！

    钟颜抬头看柳儿，笑道：“有愿望是好的，只是不要痴人说梦才是。”

    钟初一皱眉，道：“柳儿，你出去吧，不要吵了。”

    “是。”柳儿冷冷的看一眼钟颜，走出门去。

    钟颜忍不住道：“初一。你当初就不该带她过来的，离开了钟家，比主子还厉害了，这怎么了得。我当初就说，她不是个省心的丫鬟。”

    钟初一微笑道：“姐姐，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梦，她有这样的想法也是理所当然的。当初她要跟着来，我以为她对楚凡还是带着一丝情意的，于是带她过来了。”

    其实女人是很势利的动物，当初她以为柳儿曾经许诺要嫁楚凡，也许对他还是有一丝情意的吧，于是她带着她过来。可是，如今看来……

    钟颜皱眉，道：“这些日子，我听一些下人们说，楚傲和一个丫鬟走得很近，对柳儿似乎也很照顾，我担心着柳儿是不是和楚傲……”

    钟初一脸色微变，想起方才柳儿一直打听楚凡的去向，顿了顿，她道：“没什么。你可能多想了，柳儿是随我们来的，虽然是丫鬟，但是怎么说，也算是客，楚傲对她客气也是可以理解的。”

    “初一，我是要你对她对个心眼，当初我就不喜欢她。”钟颜担忧的说。

    钟初一微笑道：“放心啦，姐，我自有分寸的。”

    门外，一直偷听的柳儿冷冷的哼一声，转身离开。早想到钟颜会向钟初一说自己的长短的，可是，她只是没想到钟初一是如此信任自己。信任也好，这样她也方便许多。

    楚家里，楚傲与管家交代着什么，急急的走进门来。

    “少爷，最近茶叶卖得不错，库存不多，要不要去进货……”管家边走边说。

    楚傲道：“这些事你自己看着办，对了，我爹呢？还没回来吗？”

    管家摇头，道：“老爷去了杭州，还没有回来。”

    楚傲轻应一声，慢下脚步，问：“他呢？这些日子在做些什么？还有，钟初一在做什么？”

    管家说：“二少爷还是老样子，流连烟花之地，钟初一倒是老实。呆在家里没动，倒是那柳仕纪，一直往外跑，不知在查些什么，少爷，要不要属下去查一查。”

    楚傲冷声道：“这些事还需要我吩咐吗？”

    管家低头不语，楚傲走到房门前，道：“好了，你下去吧。”

    管家低头离开，楚傲推门开，阴暗的屋子里坐一个人，不是别人，正是徐莹。楚傲神色不变，进门转身关门。徐莹缓缓起身，走过来。

    “傲儿，你何时动手，你不是说楚凡不会回来的吗，怎么又回来了？”徐莹上前，勾住楚傲的脖子，姿态暧昧。

    楚傲搂住徐莹，笑起来，道：“都等了那么多年了，还在乎这几天呢。你放心，一切都在我的掌握中。”

    徐莹冷哼一声，甩开楚傲，道：“我放心？那楚凡不是省油的灯，还有，你知道老爷为什么去杭州吗？听说他在杭州又看上一个姑娘了，今日去带一个姑娘回来，明天还不知道会不会给你带一个弟弟回来呢，到时候，你可别竹篮打水一场空。”

    楚傲笑道：“我做事你何时不放心了，这楚家可是我一手壮大的。我怎么能让它落在别人手里。”

    “楚凡不是省油的灯，你小心点。”徐莹冷声警告，“他最近在做什么，你知道吗？”

    楚傲摇头，道：“都说他在烟花之地荒唐度日，可是究竟是不是这样就没有人知道了。”

    徐莹不耐烦的抓住楚傲的衣襟，道：“傲儿，我真的等不了了，你知道我每次伺候老东西的时候有多痛苦吗，每一次就像是千刀万剐一样，让我解脱吧，我喜欢你，我只想和你在一起。”

    楚傲笑道：“你放心，楚家所有的一切，很快就是我的了。”

    “老头子心眼多，你给他做了这些年，他未必会放在心里，他心里永远只有他自己，那些金银珠宝，我怕他就是死，也是要带进棺材里的。”徐莹不安的说。

    楚傲道：“我给你的那些药，你可有每天给他服用。”

    徐莹点头，道：“你放心，你交代的事我从来不会搞砸的。傲儿，给我一个孩子吧，我不安，给我一个孩子好不好……”徐莹喘息着，攀上楚傲磨蹭着。

    楚傲搂紧徐莹，两人滚落在地，楚傲道：“忍耐一段时间吧，很快我会让你抬头做人的，孩子的事，以后再说吧。”

    “你告诉我，你是不是喜欢钟初一的那个丫鬟？我听下人们说，你和那丫鬟走得很近。”徐莹紧揪住楚傲道。

    楚傲不屑的嗤笑一声，道：“喜欢她，论姿色。她那点比你强，身份卑贱，我怎么会喜欢一个丫鬟呢。”

    徐莹满意的笑起来，道：“料你也不过是玩弄罢了。”她说着，翻身压住楚傲，解开他的衣裳。

    屋子里喘息声起，屋子外一片昏暗，走过的丫鬟仿佛没听见里面的声音一样，木然的做自己的事情。

    傍晚时候，楚凡从外面回来，一身酒气，步履踉跄，伍庸扶着他进来，他低头，眼中却没有一丝醉意。

正文 第一百四章 夜进贼

    第一百四章 夜进贼

    楚凡被扶回房中，屋内灯熄灭，伍庸走出来，关门看一眼四周转身离开。远远的，柳儿看一眼被关的门，转身离开。

    夜深人静，楚家内死气沉沉的，楚老爷房内，一个人影闪过，走过的丫鬟不由上前，打开门，举着灯张望屋内，屋内空无一人，窗户不知何时打开了。丫鬟走过去关上窗，转身离开。

    帘子后，楚凡冷眸走出，转身寻找着什么东西。楚老爷不在楚家，楚傲在徐莹房中，这是他唯一的机会。楚凡正寻找着，拉开抽屉，突然门外响起脚步上。

    “谁在里面？”一声厉喝，有人提着灯笼进来，楚凡心中一惊，扫进来的灯光正照在抽屉里的一个东西上，楚凡眼睛一亮，抓起东西翻身撞开窗子跑出。

    “有贼，抓贼！”那人惊叫一声，指着逃窜出去的人影大叫。

    楚府顿时乱了，敲锣打鼓楚家家丁四处搜寻着，楚傲急急忙忙的过来，来到楚老爷房内，拉开抽屉，翻开一个匣子，匣子里印章还在，楚傲放下印章，转身对跟来的下人道：“搜查每一个房间，务必将贼人抓住。”

    “你们随我来！”楚傲冷冷的挥手，一队家丁跟上他的脚步，楚傲带着人往楚凡房间跑去。

    楚老爷房间出了贼，楚傲第一个想的便是楚凡。

    来到楚凡房门前，伍庸慌慌张张的跑过来，道：“二少爷今夜喝多了，大少爷有事吗？”

    楚傲冷冷的看着伍庸，道：“家里出了贼，我们要查看每一个房间，不会耽搁他休息的。”

    伍庸额头是汗，他不确定楚凡是否回来了，于是道：“大少爷请稍等，我去唤二少爷起来。”他说着转身要进屋。

    “不必了，我们进去看看便够了。”楚傲推开伍庸，推门而入。

    “既然家里出了贼，大哥为什么不去捉贼，反倒来我房里来捣乱。”楚凡睡在床上，懒懒的睁眼看楚傲。

    楚凡在房里，楚傲目光扫过四周，看不出什么来，于是向楚凡道：“二弟往后少喝些酒吧，喝酒伤身。”他冷冷的看一眼楚凡，转身离开。

    伍庸慌忙进来，关上门，冲到楚凡面前就要问，楚凡向他使个眼色，伍庸立即闭嘴，目光顺着楚凡的目光看去，门前有人站着。

    “公子早些歇息吧。”伍庸轻声道。

    楚凡点了点头，道：“你去歇息吧，让人给我在门前守着吧，不要再让人进我的房间了。”

    门口的身影退下，伍庸俯身上前，低声道：“印章拿到了吗？”

    楚凡伸手，手掌上是一个印章的印记，他翻身起来，将手按在纸上，鲜红的印章盖在纸上。

    “拿着这个，暗中让人雕刻一个。”楚凡吩咐。

    伍庸点头，收起纸，转身出去。

    翌日清晨，楚家晚上进了盗贼的事在楚家传开了，早早的，楚平跑到钟初一房间里拉着钟初一要出去玩。

    “听说昨夜家里进了贼，可有丢失什么？”钟初一拉住楚平问。

    楚平笑道：“没有，什么也没有丢，来不及偷东西就被发现了，索性没有丢什么，不过你放心，大哥已在家中增派了人手，下次绝不会出现这种事了，初一，我带你去看一个酒楼，街上新出了一家酒楼，生意不错。”

    钟颜过来，向钟初一道：“去吧去吧，我也同你们一起去，总是憋在这宅子里，我都快发霉了。”

    钟初一看一眼钟颜，道：“好吧，出去看看也好。”

    楚平带着两人要出门，才来到门前，一个下人过来拦住了三人。

    “三少爷可以出去，但是初一姑娘和颜姑娘不能出去。”下人道。

    “为什么？”钟初一不解的问，什么时候她在楚家进去还受限制了。

    下人低头道：“这是大少爷吩咐的，小的只是奉命办事。”

    钟初一冷哼一声，道：“大少爷是什么意思？难不成要软禁我们了？既然楚府如今不欢迎我们，我们不留便是了这就走。”钟初一说着，转身要走。

    “初一姑娘误会了。”楚傲笑着走过来，拦住钟初一的去路，“昨夜家里进了贼，我们这是怕初一姑娘有什么意外便不好了。”

    钟初一冷笑一声，道：“你们家昨夜出了贼与我何干，大少爷这样的话便是说我是那贼了？”

    楚傲笑道：“话是姑娘说的，我只是以防万一。”

    钟颜气得要死，拉着钟初一道：“初一，算了，不出去便不出去，看他能查出个什么来。”

    楚平夹在中间好不尴尬，拉住楚傲道：“大哥你这是做什么，我在酒楼里都订好位子了，她们怎么可能是贼。”

    钟初一微笑着看楚平，道：“大少爷说话要讲证据的，你是捉了贼还是捉了赃？有什么理由说我是贼？这门，我便是出去定了，姐，去叫来柳儿，收拾东西离开楚府，我倒要看看，你能拿我怎么样！”

    楚平急了，道：“初一，我大哥不是这个意思。”他说着，又扭头看楚傲，道，“大哥，你解释解释啊。”

    钟初一留在楚家便是他的筹码，怎么能轻易的让钟初一离开。楚傲顿了顿笑起来，道：“初一姑娘，我从未把你们当做贼，只是这几日不太平，姑娘还是少出门的好，若是出了事，我也不好向钟家交代。”

    钟初一道：“那我们可以出去了么？”

    楚傲不语，楚平见状拉着钟初一便走：“走吧走吧，我都订好位置了。”

    钟初一被楚平拉着楚来，楚傲在后，看着远去的钟初一眼睛不由微微眯起。

    出了楚府，钟颜气不打一处来，道：“初一，咱们离开楚家吧，总是这样住下去也不好，感觉总是被人看着一样，行动都不自如。”

    钟初一点头，楚平看一眼钟初一，道：“你还是问问二哥吧，若是他同意你离开你再决定吧，其实我的意思是，你们最好能离开泸州，这里根本就不是你们呆的地方。”

    钟初一不解的看楚平，楚平笑起来，拉着钟初一往前走，道：“你猜一猜，那酒楼的老板是谁。”

正文 第一百五章 茶庄

    第一百五章 茶庄

    钟初一随着楚平走着。不解的问：“怎么了？”

    楚平笑而不语，带着钟初一走过去，穿过一条街，繁华的主街出现在眼前，楚平带着钟初一没走几家便停下，抬手请钟初一与钟颜进去，里面小二立即过来，引着三人往里走。

    楼上雅间里，满桌的酒菜，楚平过去推开窗子，从窗子里往下看，正看见楼下，楚平笑起来，转身拉过钟初一，道：“你往这里看。”

    钟初一站过去，往楼下望去，人来人往很是热闹，酒楼生意不错。

    楚平笑道：“我从前说过，我会变的，你喜欢什么样的，我就变成什么样的。这便是我要给你看的，这酒楼便是我的，你放心，绝对与我爹和大哥无关，这酒楼是我自己做的，怎么样？”

    钟初一有些诧异的看楚平，没想到回到泸州，他竟开起来酒楼，做得有声有色。

    “不错，已经很好了。”钟初一微笑道。

    楚平看着钟初一，眼中说不出的复杂，道：“其实我没想到你会来到泸州，为了我二哥，我……其实，像他现在，是没有多少人愿意接近他的，你却是唯一一个原因从京城赶过来的，我知道，或许无论我做什么，你还是喜欢他吧。”

    钟初一不语，楚平笑起来，道：“其实我就是想给你看看，我们吃饭吧，尝尝我们这最好的菜。”

    钟初一与钟颜坐下，两人吃了没多会，突然楼下一阵骚动，大街上许多人往一个方向跑去。

    “外面怎么了？”钟初一问。

    楚平看一眼。招手唤来小二，问：“下面怎么回事？”

    小二弯腰笑道：“西街那头开了个茶庄，有戏看，有东西吃，免费的，谁不愿意去。”

    楚平不由起身望窗外多看了几眼，又是谁开了茶庄呢，难道不知泸州的茶庄都是楚家一手垄断的吗，在泸州开茶庄，简直是不自量力。

    钟初一起身，道：“不若去看看吧。”

    楚平点头，于是三人往茶庄走去，远远的，茶庄内外围满了人，大院子里搭起舞台，戏子在台上跳着唱着，台下聚满了人，院子四周是楼阁，楼阁上坐着的人皆是衣着体面光鲜，但是人并不多。

    钟初一走进人群中，一旁一个人走过。嘟噜道：“去买杯茶吧，那点心吃得人真口渴。”擦肩而过，钟初一忍不住回头望一眼那人。

    茶庄内有人卖茶，一杯茶一文钱，并不是什么高级茶叶泡制，但是喝过茶的人却舒坦的一声长叹：“好茶，再来一杯。”

    钟颜见钟初一望着卖茶的方向，忍不住问：“怎么了？”

    钟初一微笑道：“没什么。”

    楚平望着四周，忍不住道：“这么多人，送免费的点心不知要耗费多少银子啊。”

    钟初一道：“你不懂。走，我们上楼去。”她说着，往楼上走去。

    楼上人不多，三三两两坐着几个人，看着戏台上的戏，品一口茶，桌上摆着的是精致的糕点。

    “这里的人怎么这么少？”钟颜忍不住道。

    这时走出一个伙计，拦住钟初一三人，笑道：“姑娘请留步，可有请帖？”

    钟初一不解的问：“来这上面的需要请帖？”

    伙计道：“这上面是我家老板款待宾客的，不过如果三位执意要进来的话，每人只需花一两银子便可。”

    “不就是喝茶看戏么，怎么要一两银子，这么贵。”楚平忍不住道。

    “让他们进来吧。”楼上走来一人，正是楚凡，来到伙计面前，扬了扬手里的请帖，道：“这三位都是我的朋友。”

    伙计连忙笑道：“怎么不早说呢，三位请进。”

    楚平见到楚凡，两眼不由一亮。道：“二哥怎么在这里？”

    楚凡看一眼钟初一，微笑道：“进来吧，我闲着没事做，就过来看看了。”楚凡领着三人过去。

    四人坐下，楚凡为钟初一倒上一杯茶，道：“尝尝吧，这里的茶不错，点心也不错。”

    钟初一目光落在点心上，这里的点心比楼下的点心精致得多了，很香，钟初一忍不住拿起一块放在嘴里，道：“这些也是免费的？”

    “都是。”楚凡坐下道。

    点心很香很甜，但是并不腻人，吃了却干渴得很，钟初一喝一口茶，满腔茶香，忍不住赞道：“好茶。”

    楚凡道：“平日里喝这茶，其实再平常不过，若不是需要，你断不会注意到它的甘甜。”

    钟初一放下茶杯，望一眼楼下，又看楚凡，道：“只是这样的代价太大了。而且未必会有那么好的效果。”

    楚平不解的看一眼楚凡，道：“二哥，这茶庄是你的？”

    楚凡道：“我没那个能力，有心也做不起茶庄来。”

    这时，远远的一个青衫老板走过来，笑呵呵的走到楚凡身边，道：“楚兄看得可尽兴？”

    楚凡起身，拉过那人，道：“这位才是老板，陈孝。”

    钟初一慌忙起身，见过老板。陈孝抬手笑道：“大家做下。是楚兄的朋友也就是我的朋友了。我还有事，就不招呼了。”他说着，转身去与其他人谈笑。

    楚平皱眉，道：“二哥是怎么认识他的？”

    楚凡淡淡道：“不算认识，一起喝了次花酒，算有过一面之缘吧，他是听说我是楚家二少爷，想要借此巴结楚家吧。我们继续吧，不要管他。”

    钟初一看一眼楚凡，不由暗暗猜测，这家茶庄究竟是楚凡的，还是那陈孝的，恐怕难说。

    楚平道：“也不知这陈孝是什么人，从前没听说过啊，不过他这样做的确很耗财。”

    钟初一微微点头，道：“是啊，虽然名声打出去了，但是代价有点大，其实有更好的宣传方法，比这个要省钱，也来得快。”

    楚凡看钟初一，道：“什么办法？”

    钟初一顿了顿，道：“我所知道的，有一种宣传方法叫广告，可将茶庄编成小曲，传唱于民，也可编成小故事，传于民间，也可将茶庄最新的消息写在纸上，四处张贴，都可以。百姓是最好的传媒。”

    楚凡微微点头，楚平道：“编成小曲，这个倒是不错，茶馆里许多人听曲喝茶，那里聚集的也是喜爱茶的人，不错。”

正文 第一百六章 印章之战

    第一百六章 印章之战

    在茶馆中，钟初一将楚傲的事情对楚凡讲过，道：“楚家拿我们当贼，那地方再也呆不下，我想我们还是搬出来的好。”

    钟颜道：“哪天人家真拿我们当贼抓了起来，咱们也是有口难辩，不如早早的离开的好。”

    楚平看楚凡，楚凡想了想，道：“还是暂时不要走吧，过段时间再看。”

    钟初一忍不住皱眉，还要留在楚家，要留到什么时候去。钟初一低头，道：“楚凡，我能帮你什么吗？”

    楚凡笑起来，道：“什么也不要做就是最好的帮助了。”

    在茶楼坐了会，众人散去，钟初一与楚平回到楚家，才进门，一个下人走过来叫住楚平。

    “三少爷，老爷回来了，让您过去一趟。”下人道。

    楚平看一眼钟初一，道：“哦，我知道了。”

    钟颜看钟初一，低声道：“楚老爷已经回来了吗？”

    钟初一道：“不知道，走吧。”

    楚平来到楚老爷书房内，楚老爷身边又多了一个女子，年轻得比楚平还要小，楚平进来，她从楚老爷手里端过茶转身低头走开。楚老爷起身走到楚平面前，微笑着。

    “平儿啊，听说你今日和你二哥一同出去了，都去做了些什么呢？”楚老爷笑呵呵的问。

    楚平道：“没什么，去新开的茶庄里吃了茶看了场戏。”

    楚老爷道：“再没说其他了吗？那茶庄是谁开的？”

    楚平道：“我也不清楚，大家都是去瞧热闹的，不过，初一很聪明，给茶楼出了个好主意。”他说着不由笑起来。

    楚老爷微微扬眉，道：“哦，什么样的好主意呢？”

    楚平于是将茶楼里钟初一说的话一一讲给楚老爷听，楚老爷神色不变，楚平道：“爹，初一怎么也不会是贼的，她来这里本来就是为了二哥，怎么会偷咱们家的东西呢，何况东西也没丢，大哥怎么能这样对初一呢。”

    楚老爷道：“你大哥这人做事总是不计后果，他也是为了楚家好，这事我会对他讲的，你下去吧。”

    楚平点头出去，楚老爷望着窗外沉思不语，门外一直偷听的楚傲走进来，楚老爷道：“你太过鲁莽，不该那样对钟初一的。”

    楚傲道：“那晚楚凡并没有出去，钟初一是因楚凡而来到的，如果楚凡让他去偷，未必没有可能，那晚上，我唯一忽视的就是钟初一。”

    楚老爷摇头，道：“钟初一颇有头脑，她不会那么笨，楚凡也不傻，钟初一根本就不知道我的印章放在哪里，让她来偷，倒不如楚凡自己来，楚凡最近有什么动作么？”

    楚傲摇头，道：“没有，还是老样子。”

    楚老爷冷哼一声，道：“我知道，他想斗垮我，但是他还没这个能力。”

    楚傲看楚老爷，道：“爹，最近布行的银两调动比较大，钱庄的印章能否给我……”

    楚老爷眼睛似鹰一般盯着楚傲，道：“需要多少？”

    楚傲不敢看楚老爷，他为他做了这么多年，钱庄的钱却从来不是他把握的，每次调钱总是楚老爷亲自过手，说到底，他不过是他手里的一个管家，一个下人。

    楚傲道：“不定，只是最近调动比较频繁，又不定时，孩儿是怕打扰了爹。”

    楚老爷道：“傲儿，你不需费尽心力的去筹谋，时候到了，我自然会将楚家交给你，我说过，我所有的一切只交给有用之人，楚家上下，你觉得楚凡和老三是你的对手吗？”

    楚傲抿唇不语，片刻笑道：“爹，孩儿不是这个意思，只是怕劳累了爹。”

    楚老爷道：“是不是你心里清楚，做好你分内的事，我还没有老，没有糊涂。”

    楚傲闭嘴不再说话，退出楚老爷房间，楚傲眼神不由变得阴沉，楚老爷迟迟不将楚家大权交给他，他依旧是他手里的一个奴才。

    柳仕纪变得忙碌起来，时常不在楚家，最后干脆搬出了楚家，住在了客栈，钟初一不知柳仕纪要做什么，直到一日，泸州出了大事。

    楚家大批茶叶消失不见，莫名其妙多了许多账单，各个地方的账单过来，楚家一口气取走许多茶叶和布匹，皆未付账。楚傲并未向人下订单，也未取货，可是卖商一口咬定是楚家拿了货，并将取货的单子拿给楚傲看，上面清晰地印着楚家的章子。

    楚傲这才变了脸色，急急忙忙的来找楚老爷。

    “爹，我并未定过这些货，这么多货便是我们楚庄，也未必能一口气吞完，这么多货款，都是欠账，怎么办！”楚傲拿着货单给楚老爷看。

    楚老爷脸色微变，道：“你不是说章子没有不见的吗？”

    楚傲翻开抽屉，章子好生生的在里面，可是那货单上清清白白印着楚家的章子。楚老爷每次提货，货单上必须有楚家的印章，否则楚家概不认账。因为楚家与那些卖家往来密切，偶尔赊账的事情也是有的，只是这次却有人借着这个漏子，劫走大批货。

    楚傲捏着货单，道：“是楚凡，一定是他。”

    楚老爷冷冷的翻过那些账单，道：“你有证据吗？没有就给我闭嘴。他以为这样能损我分毫？这点钱财对我楚家豪无影响！”

    楚傲不语，半响问：“现在怎么办？”

    楚老爷道：“你去告诉他们，这些货根本就不是我们楚家拿的，有人刻意冒充楚家，日后取货须得现款，谁若是赊账了，便不要来楚家要钱。”

    楚傲低头，道：“是。”

    楚傲走后，楚老爷忍不住眯起了眼，楚凡当真要和他对着干了吗？那么这个就只是开始了，后面的又会是什么呢？多少年了，他快要忘记了与人争斗的那种感觉，如今最后一场商斗，却是和自己的儿子。

    “楚凡，让我看看你还有什么手段！”

    柳仕纪客栈内，伍庸走进门去，关上门，柳仕纪正看着手里的书信，轻笑一声，撕掉书信。

    “楚凡的事情为什么要拉我下水。”柳仕纪道。

    “泸州这么大一块肥肉，我家公子份你一半，柳公子若不心动便是傻子了。”伍庸笑道。

正文 第一百七章 诱惑

    第一百七章 诱惑

    柳仕纪嗤笑道：“那也要楚凡能拿下泸州再说，我实在看不出，他有什么能力斗得过他爹。”

    伍庸道：“既然柳公子已经下注了，再离手恐怕来不及了，从楚家提出的货都在你名下，准备好时间，将货抛出吧。”

    柳仕纪抿唇，沉声片刻，道：“楚凡当真不后悔吗？”

    伍庸微笑道：“公子说了，价格战就是比谁更残忍，谁能撑得更久，柳公子照办就是。”

    柳仕纪不语，楚凡从楚老爷哪里弄来货物，又低价甩手，要和楚老爷打价格战，但是价格战比的不单是价格，还有实力，楚凡的财力远远不及楚老爷，怎么可能是楚老爷的对手。

    楚家内，钟初一收到京城来的书信，是钟老爷传来的，一是问钟初一在这边如何了，迟迟不归，二是老太太中风瘫痪了，钟家如今乱成一团，大夫人与三夫人为争夺家产打起来，家里现在闹得不可开交。钟子康只顾生意，钟家的事很少管了，也管不了。最后问钟初一何时回去。

    看着信，钟初一眼神不由一暗，钟家乱了，这里楚凡的事也是一团乱，她要这个时候回去吗？

    “初一，要回去吗？我们出来得时间也够长了。”钟颜望着钟初一道，心底，她还是希望回去的。

    钟初一捏紧信，一时沉默不语。留在楚家，她觉得自己什么也做不了，根本就帮不了楚凡，可是让她在这个时候离开，她却又不放心，但是不离开，她更不放心钟家，大夫人与三夫人争夺，二夫人无论帮谁，都会受伤，两边都不帮更容易受伤。

    “让我想想吧。”钟初一沉沉道。

    傍晚时候，钟初一去楚凡院子找楚凡，楚凡还未回来，钟初一坐着等了片刻，屋子里进来一个人，不是楚凡，却是楚老爷。

    “初一姑娘。”楚老爷笑呵呵的走进来，徐莹微笑着跟在他身后。

    钟初一慌忙起身，道：“楚老爷来找楚凡？”

    楚老爷抬手道：“我来找你。”

    钟初一诧异道：“找我？”

    楚老爷点头，道：“听说初一姑娘从前是跟着楚凡做事的，胸怀大志，并不是甘于沉默之人。楚凡被查封后，你便开起了小茶楼，为什么不做一番大事呢？”

    钟初一因楚凡而对楚老爷带着一丝偏见，听楚老爷突然这样说，不由猜疑楚老爷这样说的目的，于是道：“女人毕竟不是行商的料，做得好不如嫁得好，女人就该做属于自己的事，不是吗，什么适合我，什么不适合我，初一还是有自知之明的。”

    楚老爷笑起来，道：“这不像你说出来的话，我听平儿将茶楼里你说的点子，其实你是有头脑的，为什么不去开拓一片属于自己的事业呢，反而被性别身份拘束呢。”

    钟初一笑起来，道：“楚老爷是生意人，做生意需要本金、胆识、目光，初一一样都不具备，怎么做。”

    楚老爷道：“如果我给你本金，你做吗？”他微笑着，目光却如鹰一般锐利，紧紧盯着钟初一，她脸上任何一个细微的表情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钟初一愣住，一旁的徐莹也愣住，楚老爷笑眯了眼，道：“如果我给你本金，你能做吗？如果我给你楚家所有产业，你能做吗？”

    “老爷？”徐莹吓了一跳，不明白楚老爷为何突然这样说。

    钟初一回神，不解的看楚老爷，道：“楚老爷说笑呢……”

    楚老爷呵呵笑着，道：“我并没说笑，如果我给你这个机会，你做吗？你能做得来吗？如果你能保证不败掉我楚家基业，我可以让你放手去做，你有没有这个胆量做呢？”

    钟初一吓一跳，不知道楚老爷葫芦里埋的什么药，于是道：“楚老爷高看初一了，初一怕没这个能力担当。”

    楚老爷道：“我给你时间考虑，想好了便来找我。”他说完转身离开。徐莹看一眼钟初一，急冲冲的跟着楚老爷离开。

    钟初一不由皱眉，楚老爷葫芦里埋的究竟是什么药，他给她本金？给她机会？将楚家给她？

    徐莹跟着楚老爷走出来，小心的看一眼楚老爷，猜测着，于是笑道：“老爷，您为何要度钟初一许下那样的诺言？将楚家所有基业交给她？老爷说笑的吧。”

    楚老爷瞟她一眼，道：“你以为我为何会说出那样的话？”

    徐莹顿了顿，皱眉道：“老爷不会是当真的吧？”

    楚老爷笑起来，道：“那也得她有这个能力。她若真有野心也就好了，给她本金又如何，我就是要看看，她和楚凡，谁更厉害，只怕她根本就不愿意。”

    徐莹抿唇不语，脑子里想着楚老爷对钟初一说的话，将楚家所有产业给钟初一？那么楚傲又算什么？她跟着楚老爷这些年的付出，又算什么？

    “老爷当真要将楚家交给钟初一？老爷看中她哪点？”徐莹不解的问。

    楚老爷笑而不语，他是要借钟初一与楚凡斗，便是钟初一答应了，倘若她能斗过楚凡，将楚家交给她也无妨，不过是多了一个取代楚傲的人。

    徐莹见楚老爷不回答，脸色更加难看，琢磨着楚老爷的话不由多了心眼，送楚老爷回房，徐莹低头退出来，转身急急忙忙的去找楚傲。

    走廊里，徐莹正遇见迎面走来的柳儿，于是过去拦住她的去路：“你见过大少爷吗？”

    柳儿见是徐莹，于是行礼道：“没有见过，姨娘找大少爷有事？”

    徐莹心知柳儿与楚傲的关系，可是听柳儿喊自己姨娘心里还是不舒服，于是冷冷道：“没什么，如见着大少爷便告诉他，我有事找他。”

    “是。”柳儿低头，徐莹转身离开。柳儿望着徐莹离开的背影，这些日子在楚家里呆着，多少有所耳闻，楚大少爷与这位姨娘关系并不简单。

    对于楚傲，自己还是得多加一个心眼。

    柳儿想着，转身去找钟初一。

    来到钟初一门前，柳儿正要敲门进去，突然听见屋内钟颜一声惊叫。

    “什么？！楚老爷要给你本金做生意？”钟颜不可思议的看钟初一。

    钟初一点头，道：“就是不知楚老爷打的是什么主意，他说若我做得好，楚家所有的产业都交给我。”

    钟颜不信的道：“我不信，他怎么会把什么都给你一个外人，那楚傲怎么会善罢甘休呢。”

正文 第一百八章 离开

    第一百八章 离开

    钟初一点头，道：“我也不信。就是不知道楚老爷打的是什么主意。”

    柳儿在门外听着，不由暗暗吃惊，楚老爷怎么会突然想要将楚家交给钟初一呢。这样想着，她急急忙忙的转身去找楚傲。如果什么都给了钟初一，那她又算什么，岂不是一场笑话。

    钟初一与钟颜讲着，钟颜道：“初一你怎么打算？真要帮楚老爷做吗？”

    钟初一抿唇，道：“自然不做，如今他与楚凡算是敌对的，我若是帮他做，岂不是与楚凡为敌，楚老爷也许是想利用我来对付楚凡吧。”钟初一想了想，依旧是不放心，起身道，“我去找楚凡吧。”

    总觉得楚老爷不是那般简单的人物，单纯的想要借她的手对付楚凡，似乎并非如此。

    钟初一正往楚凡的院子里走，楚凡依旧回来，钟初一进去，将楚老爷找她的事一一告诉楚凡，听完后楚凡沉默不语。沉思片刻，开口问。

    “他对你说这话的时候，还有谁？”

    钟初一道：“徐莹。”

    楚凡微微点头，扭头看她，道：“你答应了吗？”

    钟初一摇头，道：“没有，他给我时间考虑。”

    楚凡轻声道：“只怕不管你答应不答应，都无所谓了，这楚家，最想要得到的人不是我，也不是楚平，而是楚傲，徐莹与他关系暧昧不清，只怕楚傲知道后，会对你不利。”

    钟初一心中一惊，道：“楚老爷像对付我？”

    楚凡皱眉，道：“恐怕是，也许不是。不过没关系，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你还有我，不要怕。”

    钟初一不语，顿了顿，道：“钟家出事了，老太太病倒在床，大夫人为了家产与三夫人斗个不停，爹问我什么时候回去。”

    楚凡看她，道：“那便回去吧。回去京城，我也放心一些。”

    钟初一皱眉，道：“可是我不希望是在这个时候回去，楚凡，其实你为什么不和你爹谈一谈呢，毕竟你们是父子，虎毒不食子，他若是要杀你，你不可能活到现在。”

    楚凡笑起来，道：“父子？在他心里，我不曾是他的子，而他也不是我的父亲。“他说到这，停下看钟初一，道，“回去吧，我没事的，柳仕纪留在这里多少能帮着我的。”

    钟初一皱眉，她不知，这一次离开后，再次见面又会是什么模样。可是留在这里，他没有可以帮他的。

    楚凡笑着过来。道：“我没事的。”

    钟初一道：“楚凡，我希望我可以帮你些什么。”

    楚凡低头，唇在她额头轻轻点过，道：“你能够平安，就是我最大的帮助。明天离开这里，不要让任何人知道。”

    钟初一微微点头，道：“我会回来的，若有事记得让人送信给我。”

    楚凡点头，钟初一一颗心始终无法落下，从楚凡屋里出来，钟初一犹豫着，要不要回京城。

    楚家院子里，柳儿急急忙忙的走着，有丫鬟说楚傲回来了，她于是急冲冲的赶过去，要将听见的消息告诉楚傲。

    楚傲屋子里，柳儿急急忙忙的走进去，楚傲回头，见是她，于是道：“什么事？”

    柳儿上前道：“楚老爷要将楚家交给钟初一，你知道吗？”

    楚傲诧异的看柳儿，顿了顿笑起来，道：“不可能。”

    钟初一与楚凡是一伙的，楚老爷再笨也不至于将自己所有的财产交给钟初一。

    柳儿道：“这是我在钟初一门外听见的，怎么可能有假。大少爷，楚家不是由你把握着吗，为什么楚老爷要将家财拱手让人？那么你又算什么了呢？”

    楚傲手里的动作停下，道：“你说的是真？”

    柳儿有些急了，道：“大少爷难道不信我？我什么时候骗过大少爷。我只怕大少爷为楚家劳累一辈子。到最后大少爷却竹篮打水一场空，好处白白让别人捞去了。”

    楚傲脸色有些难看，道：“我出去一下。”他说着，走出门去，往楚老爷院子走去。柳儿追着出来，望着楚傲离去的背影，心里不由暗暗打鼓，楚傲与钟初一，究竟谁的胜算比较大。

    “不管了，且看看再说吧。”柳儿想着，转身离开。

    楚傲来到楚老爷房间里，徐莹着笑呵呵的与楚老爷讲着什么，见到楚傲，于是停下手里的动作，微微转身求倒茶。

    楚老爷抬头看楚傲，道：“什么事？”

    楚傲道：“爹，听说你要将楚家交给钟初一，这是为什么？”

    徐莹手里的动作微微停下，楚老爷微笑不变，道：“你消息倒是挺灵通的呢。”

    楚傲上前道：“爹，钟初一和楚凡是一伙的啊，您怎么能把楚家交给她呢，您这不是间接的把楚家给楚凡了吗？”

    楚老爷道：“我何时说要将楚家交给钟初一了？傲儿你放心。这楚家早晚是你的，你是爹的儿子，爹的东西，早晚都是你的。”

    楚傲抿唇不语，楚老爷不说，他心里已经得到答案，徐莹抬头看楚傲，楚傲片刻低头，道：“是，孩儿明白。”

    从楚老爷屋子里出来，楚傲拳头紧紧捏起。楚老爷当真要将楚家交给钟初一吗？那么。这个人就不能存在于楚家。

    楚傲冷冷的离去。屋子里，楚老爷悠然端起茶杯，喝一口茶，徐莹站在他身后捶着背，楚老爷开口，道：“莹儿啊，你说人最难以满足的是什么东西？”

    徐莹想了想，道：“是人心吧。”

    楚老爷呵呵笑起来，道：“最难满足的是人心，最可怕的也是人心。人心隔肚皮啊，永远不要相信任何一个人。”

    徐莹低头笑着，目光落在楚老爷身上，冷冷的。人心最可怕，老爷的心，更可怕。

    当天晚上，钟初一与钟颜商量离开，钟初一找来柳儿，将离开的消息对她讲了，柳儿诧异道：“二姑娘这就离开了？”

    钟初一道：“我们留在楚家打搅许久，还是早些离开吧。柳儿你收拾好东西，明日我们便离开。”

    “明日便走？”柳儿有些慌了，钟初一这么快便要离开，她不想离开。

    钟初一诧异的看柳儿，道：“怎么了？你想留下来吗？”

    柳儿笑道：“不是，只是举得咱们还没来几日，而且，也没能帮上楚公子什么事，二姑娘便要走了，就这样不管不顾的离开吗？”

    钟初一道：“楚凡的事，我管不了。”

    柳儿慌忙道：“并不是啊，二姑娘在的这段时间楚公子神色好了许多，二姑娘的来到对楚公子还是有帮助的，就这样走，似乎有些不好吧。”

    钟颜看柳儿，道：“你似乎很想留下来，那你便留下来吧。”

    柳儿见状，道：“二姑娘到哪里奴婢便到哪里。只是奴婢希望楚公子能好起来，二姑娘若执意要走，柳儿自然是一同回去了。我这便去收拾东西。”柳儿说着，转身离开。

    钟颜看着柳儿的背影道：“这柳儿我是越看越不顺眼，古里古怪的，也不知道葫芦里埋的什么药。”

    钟初一不语，柳儿的反应的确很反常。

    离开了钟初一的屋子，柳儿急急忙忙的往楚傲的院子走去，若就此跟着钟初一离开了，她在楚家付出的又算什么。

    “大少爷，钟初一要走了。”柳儿进门便道。

    楚傲正低头看着账本，听见柳儿的话于是抬头，道：“她要走了？为什么？”楚老爷说将要将楚家交给她，她为什么要走？

    柳儿道：“我也不知，好端端的突然就要走了。“

    楚傲起身，想着钟初一留着始终是一个祸害，楚家是属于他的，怎么能交给钟初一。、

    “大少爷想想办法吧，明日我便要随她回去了，大少爷，奴婢已经是你的人了，您可不能就这样放着奴婢不管。”柳儿抓着楚傲道。

正文 第一百九章 杀手

    第一百九章 杀手

    楚傲想了想，狠声道：“明**照样同她们一起去，钟初一，我是不会让她活着回京城的。”

    柳儿望着楚傲，有些愕然，楚傲想要杀钟初一？

    从楚傲房间里出来，柳儿惴惴不安，倘若楚傲当真杀了钟初一，自己往后跟着楚傲，必定会遭人唾弃，问题是，她根本就不确定，楚傲日后是否会善待自己。她是在打赌，赌一个自己没有胜算的赌。

    可是，倘若她跟着钟初一，一辈子为奴，她折腾那么久，岂不是笑话一场。

    楚傲和钟初一，她必须选一个，要么告诉钟初一，背叛楚傲，要么背叛钟初一，跟着楚傲。

    柳儿不安的回去睡下，一夜辗转，翌日天未亮，钟初一来到门前叫她，柳儿慌忙翻身下床，随着钟初一来到车上。

    “三姑娘这就走了吗？”柳儿不安的问。

    钟初一道：“趁着天未亮早些出发早些到，柳儿你想留下来吗？”

    柳儿慌忙笑道：“这里一无亲二无故，我留着做什么，钟家才是我的归宿，不是吗。”

    钟初一看她一眼，抿了抿唇，马车缓缓往前，柳儿不安的看看车外，又看看钟初一，欲言又止。钟颜看一眼柳儿，忍不住道：“你古里古怪的做什么？”

    柳儿想了想，咬牙道：“三姑娘，可否明天走？咱们都还没向楚老爷道别呢。”

    钟初一微笑道：“伍庸会代我们做的。”

    柳儿不语，望着窗外发呆，马车出了城，灰蒙蒙的天色里没走片刻，突然前面有人拦住去路，车夫惊叫一声丢下车便跑了。

    “怎么回事？“钟初一探出头去，一把大刀挥了过来，一刀砍在车门上。

    “啊！”钟颜吓一大跳，钟初一反应极快，手里的包袱扔在那人脸上，一脚踹开那人，跳下车来，四周一共六个黑衣人，将她们团团围住。

    来者不善，钟初一跃上马车去，一扯缰绳马车发疯的往前冲过去。

    “初一！”钟颜吓得跑出来，马车冲过那六人往前跑着，柳儿趴在后面望着，惊叫一声。

    “追过来了！”

    钟初一咬牙扯着缰绳跑，那群人不似山贼，身手敏捷，看装扮不似劫财，倒似杀手。

    “怎么会这样？！他们是谁啊！”钟颜焦急的问。

    钟初一咬牙道：“我也不知道，跑吧，能跑就跑过去。”

    山路上，钟初一发疯一样抽打着马匹，马吃痛发疯般的四处乱窜，身后的人穷追不舍，马车跑得快，没片刻拉下距离，跑进树林里，钟初一拉着钟颜与柳儿下车，天灰蒙蒙的，树林里天色更暗。

    “会爬树吗？”钟初一问两人。

    柳儿慌忙道：“我会。”

    “我不会。”钟颜焦急的道。

    这时，远远的追赶的声音近了，钟初一推着钟颜上树，柳儿慌忙爬上树去，钟初一扬鞭抽在马身上，马吃痛扬踢跑开，钟初一慌忙爬上树去，远远的追赶的人近。

    “在那里，快追！”杀手追着马车跑开。

    树上三人大气不敢喘，待到杀手走开，钟初一慌忙溜下树来，道：“快点离开这里，回到泸州去。”

    三人急急忙忙的又往泸州跑去，来到城门前已是天亮，三人一身狼狈的来到柳仕纪的客栈里。

    “你们这是怎么了？不是说回京城的吗？怎么弄得这么狼狈。”柳仕纪吃惊的问。

    钟初一坐下，喘着气将出了城门的事一一告诉柳仕纪，柳仕纪脸色顿时变了，道：“你们出城的事还有谁知道？”

    钟颜道：“除了我们三个就是楚凡和伍庸了，怎么会有人知道呢。”钟颜说到这，扭头看柳儿，瞪着她道，“是不是你将消息告诉了楚傲？”

    柳儿慌忙道：“二姑娘冤枉，我可是也在马车里的，杀手不长眼，我怎么会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再说了，也许是山贼不定。再说了，二姑娘又怎么知道这事和楚傲有关呢。”

    钟颜道：“整个楚家都知道楚老爷要将楚家给初一，除了楚傲，还会有谁派杀手来？！”

    “我只是一个丫鬟，我哪里知道这么多，二姑娘无凭无据的冤枉好人。”柳儿道。

    柳仕纪诧异的看钟初一，道：“楚老爷要将楚家交给你？”

    钟初一道：“谁知道他打的什么主意。”

    钟颜顿了顿，猛地抓住钟初一，道：“他放话出去绝对不是要便宜了你，是想借楚傲的手杀了你啊！”

    钟初一道：“他要杀我何其简单，自己找杀手不就够了，何必要大费周章的让楚傲出手呢。”

    柳仕纪微微点头，道：“算了，不要想楚老爷的事了，初一，你还要回京城吗？我让人送你们回去。”

    钟初一道：“不回去了，既然他这样想要我的命，我为什么要逃呢。”

    柳仕纪不语，顿了顿道：“楚家是不能回去了，留在这里吧，不要让楚傲找到，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钟初一点头，三人在客栈里住下来，柳仕纪看着账本，钟初一过来，随手翻起账本看一眼，不由微微皱眉。大批的布料茶叶贱卖，柳仕纪怎么会有这么多货物，无缘无故为什么要贱卖。

    “你什么时候做起赔本的买卖了。”钟初一关上账本道。

    柳仕纪笑起来，道：“赔本？这些货都不要钱，怎么能是赔本的买卖呢。”

    “什么？”钟初一不解的看柳仕纪。

    柳仕纪道：“这些都是楚凡让做的，他要与楚老爷打价格战，看谁先倒下吧。”

    钟初一眉头皱得更紧，道：“价格战？楚凡有这个实力吗？”以楚凡现在的能力，和楚老爷打价格战简直就是找死，他能撑得了一时，却撑不久，到头来赢的还是楚老爷。

    柳仕纪道：“楚凡根本就拼不过楚老爷，他是慌不择路了。”他说着，抬头看钟初一，道，“你怎么看？”

    钟初一道：“想要打乱楚老爷的市场，未必只有这条路，价格战，对双方来说都是惨烈的，我们可以选择其他的方法，不一定只有这一条的。”

正文 第一百十章 回到京城

    第一百十章 回到京城

    柳仕纪呵呵笑着，道：“什么方法？”

    钟初一皱眉，道：“我没想到。”

    柳仕纪呵呵笑起来，道：“好好歇息吧，不要再想了，这些事留给楚凡做吧。”

    柳仕纪离开了，钟初一与钟颜住在客栈，柳仕纪吩咐三人不要随便出去，他去打听楚家的消息。

    楚凡得知钟初一半道上被拦截了下来，匆匆来到客栈，见到完好无损的她这才放了心。

    “楚傲是打定主意不许你离开泸州了，那么你一定要离开泸州了。”楚凡道，“我让人用货船送你们回京城。”

    钟初一道：“我们走的事没有告诉过任何人，为什么楚傲会知道我们的行踪。”

    楚凡沉吟一声，道：“这个不管了，你们先离开泸州吧，我和他们的事已经开始了就没有回头，等这里的事平静下来后，我再接你回来。”

    钟初一还要说话，这时柳儿端着茶进来了，楚凡看一眼柳儿，道：“我走了，你自己照顾好自己，我会对柳仕纪讲的。”他说完，匆匆离开。

    柳儿望着楚凡离去的背影道：“怎么回事？这样来了就走了吗？”

    钟初一不语，片刻转身轻应一声：“嗯。”

    楚凡啊，其实我只是想留下来，想要帮助你。

    楚家内，楚老爷得知钟初一离开脸色不大好看，楚傲派出的杀手回来告之钟初一等人逃走了，楚傲更不见好，最近市面上大量涌出的低价格货物打乱了市场，楚傲自顾不暇，钟初一的事于是暂时放下了。

    柳儿想要出去见楚傲，将钟初一的事告诉楚傲。天色暗暗的，柳儿正走出门，转身，巷子里走出一个人来，正是柳仕纪。

    “天快黑了，这是要去哪里？”柳仕纪笑着问柳儿。

    柳儿慌忙低头，笑道：“三姑娘说想着明天就要走了，我出去买些东西再路上吃。”

    柳仕纪道：“东西我已准备好了，回去吧。”

    柳儿停下站在门口，微笑着看柳仕纪道：“柳公子回去歇息吧，我买些自己要的东西就回来。”

    柳仕纪微眯了眼，道：“柳儿，我以为你是聪明人，怎么也这么糊涂呢，难道还看不出来大势所趋吗？楚凡能在京城扎稳脚跟，必定也会在泸州站稳，看人不要看眼前，更要看长远。”

    柳儿闻言浑身一凛，嘴角的笑消失不见，定定的看着柳仕纪道：“我不明白你是什么意思。”

    柳仕纪微微仰头望着天边，道：“你明白的，自己好好考虑吧，如果你当真选择了他，那么出去后便不要回来，我会对初一讲明白的。”

    一瞬间，柳儿觉得眼前这个男人着实可怕，柳仕纪什么都知道吗？可是他却可以不动声色的劝自己回去。

    柳儿转身进门，走到门口停下，扭身问柳仕纪：“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柳仕纪淡淡笑着，道：“不早不晚，今天。”

    柳儿抿唇，转身进屋。柳仕纪冷冷的看着她进去的背影，转身走开。

    翌日，钟初一三人坐上楚凡安排好的货船赶往京城，一路走过来钟初一始终不安，她一直不确定楚凡能斗得过楚老爷。

    一连多日的水路，三人在船上昏昏沉沉终于抵达京城，钟子康早早的在码头等着，钟静苒也来了，翘首等着，却不见柳仕纪。

    “柳公子怎么没有回来？”钟静苒伸长了脖子张望着，却只见钟初一三人走下来，于是冷眼道，“我并不是来接你们的，柳公子怎么不见回来。”

    钟初一无心回答她，钟子康走过来，道：“楚凡在泸州怎么样？”

    钟初一抬头看他，道：“我以为你不知道他还活着。”

    钟子康笑起来，道：“我从不轻看我的对手，他怎么可能那么轻易的就死了呢。走吧，老太太这些日子看着是不行了，家里乱成了一团。”

    钟初一皱眉，道：“你不管吗？”

    钟子康挑眉，道：“怎么管？一个是我娘，一个是婶娘，哪个都不能得罪。让她们闹着吧，不闹腾闹腾，她们会觉得寂寞呢。”

    钟初一突然觉得钟子康这话说得很对，钟家那一群女人仿佛永远没有闲下来的时候，大夫人是这样，三夫人更是这样。

    钟家早已被挖空了，哪里还有多少钱财。大夫人和三夫人这样斗来斗去，未必能拿得多少好处。

    “老太太平时最疼的人便是你，你若不管，对得起老太太么？”钟初一问钟子康。

    钟子康道：“我明白，可是钟家的兴荣都扛在我肩上，我是个男人，和你们女人自然是比不得。难不成你以为钟家可以交给我爹和叔叔他们？”

    大伯和爹都老了，再也经不起折腾了，下面的路该由小辈们走下去的，是时候承担了。钟子康要承担，她能有什么话可言。

    钟颜一直沉默着，突然开口问：“奶奶怎么样了？”

    老太太平时除了钟子康，最疼的就是钟颜了，她说的话老太太处处听着念着，知道老太太身子不好了，钟颜比谁都着急着回来。

    钟子康看她一眼，道：“就是想你，清醒的时候便唤着你的名字。”

    回到钟家，钟初一走过佛堂，不由停下脚步，有些吃惊，佛堂门紧闭着，不见香火，走进门去，里面布着一层细细的灰，许久没见人进来了。老太太病倒了，老太太的东西于是也仿佛颓废了，变成了无用的东西。

    “谁在哪里？！”一声厉喝从身后传来，急急忙忙有人走过来。

    钟初一回头，秋婶满是疲惫的脸惊愕的看着钟初一，旋即笑起来：“三姑娘回来啦，我还以为是哪个不懂事的小丫鬟又误闯了进来呢，这里老太太病倒后就不曾来人了，老太太吩咐，谁也不许进这里来。”

    钟初一看着她，她脸色蜡黄，显得没有血丝，似乎许久没有好好睡一觉了。

    “秋婶，老太太怎么样了？”钟初一问。

    秋婶伸手捋了捋耳边的垂发，低头道：“不见好。”她说着，抬头看钟初一，欲言又止，片刻道，“三姑娘，老太太情绪不好，神智也不清楚了，你若是见了她，听见些什么，可别往心里去。”

    钟初一抿唇点头，老太太神智便是清楚的时候也没怎么对她好过，再难听的话都听过了，也不缺那一句了。

正文 第一百十一章 钟家之乱

    第一百十一章 钟家之乱

    钟初一随秋婶来到老太太房间，屋子里窗门紧闭，大夫说老太太身子弱，吹不得风。屋子里一股浓烈的药味散开，没有丫鬟下人伺候，秋婶推门进去，轻声道：“老太太脾气越来越暴躁，也就我伺候得来，老太太心里也舒坦许多。”

    钟初一抿唇走进去，老太太沙哑的声音传来，显得虚弱：“颜儿，是颜儿吗？”

    钟初一走过去，老太太心心念念的还是钟颜吧。

    “老太太，姐姐稍会过来，我是初一。”钟初一走过去道。

    老太太猛地睁开了眼睛，扭头瞪着钟初一，抬手颤抖着指着钟初一怒声道：“你这个祸害，你怎么又回来了，你怎么又回来了，钟颜呢？颜儿呢？！”

    钟初一道：“姐姐马上就过来，正在路上。”

    老太太突然哭起来，道：“我知道是你，是你害了我的颜儿，当初我就不该把你留在钟家啊，你给我滚，滚出钟家。”

    秋婶看钟初一的神情有些尴尬，老太太糊涂后对钟初一一直耿耿于怀，无法释怀。她说钟初一不是钟家的人，是钟家的祸害。

    钟初一不语，秋婶上前扶起老太太，道：“老太太，二姑娘回来了，呆会便过来看您。”

    老太太紧抓着秋婶，孩子般的被哄得平静了，钟初一默默的转身离开，老太太还能认得人，也不至于十分糊涂，只是情绪却变得异常暴躁。

    离开了老太太的屋子，迎面遇见端着药过来的钟大爷，看见钟初一，钟大爷愣了愣，旋即停下。钟初一停下脚步，微笑着看他，轻喊一声：“大伯。”

    “哦。回来了。”钟大伯淡淡道。

    钟初一低头，上前与钟大爷擦肩而过，钟大爷突然开口：“我以为你是不会回来的。”

    钟初一停下，钟大爷道：“毕竟，这个家对你，是不公平的。”他的声音很轻，钟初一心中突然变得平静。

    “其实很公平。”钟初一笑着，向前走去。

    回到家中，钟初一向钟二爷和二夫人请过安，钟二爷喝着茶，一脸平静。二夫人拉着钟初一讲着家里这些日子的事，大夫人和三夫人如今是天天斗日日闹，折腾得钟家鸡犬不宁，老太太时而清醒时而糊涂，没也见几个人过去照顾，下人们照顾又不得心，只是二夫人和老太太三个儿子照顾着。

    “初一啊，你回来了，我也有事想同你说说。”一直沉默的钟二爷突然开口。

    钟初一抬头看他，道：“什么事？”

    钟二爷道：“布庄我想转了出去。”

    “为什么？生意不好吗？”钟初一问。布庄是钟二爷一生的心血，怎么突然就要转了呢。

    钟二爷道：“我来了，你母亲也老了，我也想开了，不求大富大贵，只要晚年安稳就好了，这些年存下的积蓄，也够我们渡过余生了。”

    钟初一垂下眼帘，微笑道：“好啊，那就转吧，往后不是还有我和姐姐吗。”

    钟二爷笑起来，钟初一似乎想到什么，皱眉道：“大夫人和三夫人为了老太太的钱财闹得不可开交，老太太究竟还有多少底呢？”

    二夫人道：“其实应该不多了，这些年钟家在老太太身上掏走了不少，她们就是不死心，不吵吵闹闹这日子过得也不安稳。初一啊，其实老太太心里也是想着你的，有段日子，老太太还问过我你的事。”

    钟初一道：“我方才去看过老太太。”

    二夫人不语，其实她心里明白，老太太对钟初一骂的总比念的要多，于是那偶尔的念叨也显得弥足珍贵了。

    “娘，我明白的，老太太心里不舒服才会这样的。”钟初一道。

    二夫人微笑着点头，看钟初一的目光变得柔和，道：“初一，你长大了。”

    钟初一不语，其实也没觉得自己怎么长大了，只是突然觉得累了，倦了，什么事也看的淡了一些，这样就是长大？！

    从大夫人和三夫人闹起来后，钟家三家就再没在一起吃过饭了，都是在一个宅子里，却是各吃各饭，各开各火。三家人冷冷清清的各过各的，钟三爷酒楼生意不景气，平日里喜欢养鸟的也不再养了，空空的笼子搁在院子的树上，显得冷冷清清。

    傍晚时候，钟三爷与三夫人对坐吃饭，钟三爷看一眼三夫人，道：“那个……初一他们回来了，我们什么时候在一起吃一顿吧。”

    “啪！”三夫人搁下碗，道：“吃什么吃，怎么说我也是她婶娘，回来也不见来看我，有什么可吃的。”

    钟三爷抿唇，低头扒饭。三夫人顿了顿，道：“你说她们早不会来晚不回来，偏偏在老太太不行了回来，明摆着就是冲老太太的钱财回来了，我早就觉得这钟初一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钟三爷眉头皱得更紧了，道：“从来没有人说过要和你争什么，都是你自己在说。娘都病成那样了，你什么时候能够收一收，这个家还有被闹成什么你才安心！”

    三夫人恼了，道：“我闹？我闹是为了谁？还不是为了你为了这个家！小的小的不成器，老的老的不争气，酒楼里现在生意怎么样？你自己说？日日亏，我这样是为了谁？还不是为了你们！”

    钟三爷彻底不说话了，放下碗筷，垂着头走出去，三夫人唠叨的声音在后面不断，走在院子里，钟三爷心情愈加烦躁。

    当天傍晚时候，秋婶急急忙忙来到钟初一门前敲门，老太太突然醒来要见钟初一，钟初一随着秋婶来到老太太床前。

    老太太一脸平静，钟颜站在她床前守着，见到钟初一，老太太抬手缓缓招她过来。

    “老太太。”钟初一过去坐下，老太太抓起她的手，抿了抿唇。

    老太太抓了抓她的手，颤抖的手从枕头下拿出一支镯子，套在钟初一手上，沙哑着声音道：“初一，不可忘记钟家，不可忘记。”

    钟初一诧异的看老太太，秋婶慌忙推了推钟初一，钟初一于是道：“一定。”

正文 第一百十二章 老太太不行了

    第一百十二章 老太太不行了

    老太太这才笑起来，松开钟初一，又抬手拉过钟颜，向钟初一道：“颜儿为人憨厚善良，不可欺负她，让着她。”

    钟初一突然觉得，老太太这样说话似乎在吩咐遗嘱一般，于是皱眉道：“老太太放心，她是我姐，我会待她好的。”

    老太太不放心，道：“你和柳仕纪并不合适，只有颜儿与他才是最为般配，你不要插手不要搅合，初一，我们钟家不欠你，你却欠我们钟家，你要记住，你的一切，都是我们钟家给的。”

    钟初一抿唇，轻应一声，老太太这才放心，松开钟颜，望着钟初一，片刻张嘴，道：“我知道，你很好，可是，你不是我的初一。冤孽啊，冤孽啊……”

    老太太扭头，喃喃念着，钟初一起身，看着老太太心里突然升起一股奇异的感觉。仿佛老太太知道她的来历，知道她本不属于钟家一样。她知道她的来处吗？

    秋婶送钟初一出去，出了门，秋婶低头看一眼钟初一手腕上的镯子，道：“初一姑娘，老太太送了你这镯子你可要好生保管，老太太嘴里不饶你，但是心底其实对你还是有感情的，这镯子是老太太戴了一生的，却最后送给了你。”

    钟初一低头看镯子，一瞬间一种奇怪的念头闪过脑海中，也许老太太这镯子并不是想送给她吧，只是想要她记下一个人情，完成她交代的那些事情，到头来，她想要袒护的还是钟颜。又或者，真如二夫人说的，有时候她也会想起她，无论带着什么样的心情，她对她还是有感情的吧。

    钟颜在老太太房里呆了许久才出来，翌日清晨，老太太突然起床，穿得整整齐齐将大夫人二夫人三夫人都叫了过去，四个女人在屋子里，大夫人与三夫人还在斗气，二夫人坐在老太太身旁，等着老太太发话。

    老太太看一眼众人，道：“我知道，我病了，也管不了你们了，你们争着斗着，无非就是为了我那些财产罢了。”

    大夫人见状，立即笑道：“老太太，您身子好些了么？今日找我们过来，是要交代什么吗？”

    老太太皱眉，道：“难道你还会担心我身子好不好，没好的时候没见你来问过，好了也更不指望你问个什么，我有话就直说了，咱们别兜来兜去了，我手里还有多少钱，全部在我那个柜子里，钥匙就在我手里，我也不会拿出来分给你们任何一家，只是，想要我的东西就得听我的。”

    三夫人闻言眼睛一亮，道：“老太太您说，什么事我们都听您的。”

    “我死后，丧事必须办得体体面面，你们三家选一个人出来，谁若是愿意办，我那么东西就全部归谁，你们自己商量吧。”老太太道。

    二夫人皱眉道：“娘，不要总是把死啊活啊挂在嘴边，还是您指定一家出来吧，若是要我们三家来选，又是要闹成一团乱了。”

    大夫人和三夫人都想要老太太手里的钱财，这会老太太把话搁在这里了，两家必定是想方设法也要刚起为老太太办丧事的担子，老太太还没死，钟家便闹得不可开交。

    大夫人起身道：“我是老大，老太太的事自然就是我们来办了。”

    三夫人起身，道：“这事可不是按大小排的，就看谁比较有孝心了，老太太病倒的这些日子，你什么时候去看过老太太？老太太的吃药都是我去抓的，吃的东西也是我安排的，你做了什么了？！”

    大夫人冷笑一声，道：“笑话了，你也就做了三天就没做了，后面的都是我在做，你也好意思说！”

    三夫人道：“你做的？我怎么没见你做过？”

    “都给我闭嘴！”老太太气得一声厉喝，胸脯气促的起伏，二夫人慌忙扶住老太太，递水过去。

    大夫人冷冷的瞪着三夫人，三夫人瞪着大夫人，两人看老太太，老太太气得直喘气，终于恢复过来，冷眼看着大夫人，道：“你去取来纸和笔，我们立下字据。”

    大夫人两眼一亮，立即跑出去，三夫人顿时叫起来：“凭什么交给她了？老太太您便是死也要向着她吗？凭什么！”三夫人歇斯底里的叫着，愤怒的瞪着老太太。

    老太太推开二夫人，道：“这事就这么定了，你们都不要吵了。”她说着，没走几步便倒下。

    “老太太！”二夫人大吃一惊，慌忙跑过去扶住老太太。

    老太太耳朵里嗡嗡直响，只听见二夫人惊慌的叫声，三夫人歇斯底里的叫声，她疲惫的闭眼，再也听不见任何声音。

    老太太突然昏倒了，钟大爷急急忙忙的从茶庄回来，请来大夫，大夫为老太太把过脉，走出门来。

    “我娘怎么样了？还需要抓什么药，我现在就去抓。”钟大爷紧张的望着大夫道。

    钟三爷与钟二爷也跑了出来，紧张的望着大夫。大夫看一眼三人，道：“尽人事吧，老太太恐怕是不行了。”

    钟大爷三人顿时一动不动，脸色瞬间难看到极点。

    “怎么会呢，老太太早上气色还好好的，才起来找我们谈话，怎么会……”钟三爷干笑着说，脸色苍白。

    大夫道：“那是回光返照，老太太想要什么的，你们尽量满足吧。”他说着，转身离开。

    钟大爷一动不动，钟二爷神情难看，抬头看钟大爷，钟大爷沉声道：“进去后，什么也不要讲。”

    三人进屋，大夫人与三夫人还在闹，为了丧事的事。

    “老太太让我拿纸笔，就是要把丧事交给我来办，我是大的，这事自然要由我们来办了，再说了，老太太喜欢的是我们家子康，凭什么给你！”大夫人嚣张的说着。

    “还没立字据就不算数，你和我争了一辈子，最后连老太太这点家财也要和我争！”三夫人气呼呼的说。

    钟大爷听着心烦意乱，突然怒吼一声：“都给我闭嘴！”

    大夫人与三夫人吓一跳，回头看钟大爷，钟三爷走去，坐在老太太床前，脸色阴沉沉的，摸索着抓起老太太的手，他的手微微颤抖着，望着老太太一动不动。

    “要吵给我滚出去吵，滚！”钟大爷怒喝一声，一手揪住大夫人和三夫人摔出门去。

    “你做什么！”大夫人挣开钟大爷，恼火的瞪他。

正文 第一百十三章 泸州乱

    第一百十三章 泸州乱

    三夫人挣开钟大爷。恼火的抬头正要骂，却见钟大爷脸色难看，于是闭嘴，钟大爷冷冷的转身进屋。

    钟初一与钟颜跑过来，来到门口，大夫人与三夫人大眼瞪小眼斗着，钟静苒跑进去，老太太躺在床上昏昏沉沉闭眼，一动不动。钟三爷与钟二爷站在床前。

    “怎么了？”钟初一上前问，看老太太的样子，似乎是不行了。

    钟二爷抬头看一眼钟初一，对三人道：“你们出去吧。”说着，起身将三人推了出去。

    关上门，屋内只剩钟大爷三兄弟，钟初一望着紧闭的门心中有了底数，老太太恐怕是不行了。

    天阴沉沉的，大夫人和三夫人吵得累了，钟家也就变得安静了，傍晚时候，钟大爷阴沉着脸从屋内走出，门打开了。阴沉沉的吐出话来。

    “老太太，走了。”

    大夫人和三夫人愣住，二夫人赶紧进去，钟颜“哇——”的一声哭起来，钟子康急急忙忙的从店里回来。

    老太太死了，出殡的事大夫人一手办了，三夫人还在吵，钟大爷把自己关在了佛堂，阴沉沉的佛堂内焚香起。钱妈站在门口，钟燕儿钟子辰站在门口望着屋内，钟初一走过来，站在门口，一瞬间仿佛回到了三小姐出殡的那天，老太太将自己关在佛堂不吃不喝，如今换了人了，一样的地方。

    “爹，你吃点东西吧，老太太要发丧了，您出去主局吧，娘一个人弄不好的。”钟静苒在屋内劝着钟大爷，片刻没了声响，端着东西走出门来。

    钟初一低眉看一样钟静苒，待她离开，走进屋去。

    “大伯，节哀顺变。”钟初一走进去道。

    她不懂得怎么安慰人，却在这里安慰了两个人。

    钟大爷面色憔悴，片刻抬头。目光落在钟初一身上，有些迷茫，道：“你为什么没有哭？老太太是你的奶奶，你为什么没有哭？”

    所有的人都哭了，只有钟初一没有哭。她不知道要怎么去哭，为什么哭。老太太待她不如待钟颜，这钟家，她最不待见的便是她。怎么哭？兔死狐悲？

    钟初一抿唇，道：“人死了，活着的人总要活下去的，大伯是钟家长者，您若倒下了，钟家怎么办？人活着要善待，死后再哭又有什么用。”

    钟大爷低头沉沉的笑起来，那声音不知是笑还是哭。钟初一低头不再说话，她不是钟大爷，永远无法理解丧母的悲痛。

    老太太的丧出了，钟家死气沉沉的，钟家三兄弟谁也没提家财的事情，直到翌日中午，大夫人与三夫人又闹了起来。

    “老太太说了。谁做的后事箱子里的东西就归谁。”大夫人怒气冲冲道。

    三夫人冷笑一声，道：“后事也不是你一个人做的啊，我和二嫂子都有份的。”

    钟子康忙完丧事又回店里了，算起来，老太太是最疼他的，可是却连一窜纸钱也没怎么多烧，没有留恋。

    大夫人与三夫人吵得恼火了，蹬着椅子指着三夫人道：“分家，这个家没法过了，分家！”

    三夫人拍案而起，气势汹汹道：“分家就分家，这日子我早就不想过了。”

    大夫人扭头看钟大爷，道：“老爷，我们同他们分家吧，往后各过各的，谁也碍不着谁。”

    钟大爷道：“好，分家。”

    简单轻松三个字，所有人怔住，大夫人抬头看钟大爷，似乎没料到他会这样轻松就答应了。钟初一心烦意乱，老太太才死，大夫人与三夫人就闹着要分家，真是笑话。

    “老太太尸骨未寒，你们就为了那一点钱要闹得分家，都过了大半辈子，还没闹够吗？”钟初一坐在椅子上，撑着下巴望着门外，门外下起细雨来，一股冷风卷进来。

    二夫人起身道：“你们要怎么闹怎么闹吧。老太太的东西，我们一个都不要，你们要怎么分怎么分吧。”她说完，转身离开。

    钟二爷起身沉默离开，钟三爷起身离开，屋子里只剩钟初一大夫人与钟大爷，钟初一起身，看着钟大爷道：“老太太若知道，一定会伤心了，此刻便是徘徊于黄泉路也不愿往下走了，这便是钟家孝子。”

    钟初一说完离开，只听见后面大夫人一声惊叫：“老爷！”

    钟大爷病倒了，分家的事也就不了了之，钟初一的茶楼生意越来越差，她开始回到茶楼，做茶楼的声音，泸州那边再没来过消息，楚凡的事毫无音信。钟初一断断续续写过一些信给楚凡，却如石沉大海。

    约摸过了三个月，有商人从泸州那边过来，在钟初一茶楼里喝茶，忍不住谈起来。

    “陈兄，听说你泸州那边的店子都关了。好好的为什么关了啊？”一个客商问。

    那喝茶的人摇头道：“泸州那边是越来越乱了，楚家不行了，楚老爷好像是病倒了，听说是被他那二儿子给气倒的，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泸州那边许多店家都倒闭了，亏本，血本无归。”

    “怎么回事？”客商问。

    那人道：“好像是楚家惹了什么人，人家要吞了楚家，也不知道怎么弄的，市场也就乱了。价格乱开，一会高得吓人，一会低得亏死本，我是玩不下去了，半个月，我半个店子都亏出去了。”

    客商不信的笑起来，道：“我不信，你连自己怎么亏的都不知道吗。”

    那人道：“谁说不知道。一段时间，不知从哪里来的一个商人，要大量的进茶，价格也给得极高，大伙见是赚钱的生意，于是大量的进了茶过来，那人却又在别家找到了价格更低的，那人要的数量大啊，少点就少点吧，结果好像有人故意抬杠似的，我们给的低，那些店家给的更低，大伙相互压价，结果到最后都亏了。”

    客商忍不住道：“那你们可以不卖啊。”

    那人摇头，道：“你不知啊，那些日子一直下雨，那么多茶堆积在屋里，大伙都怕茶烂掉啊，还有，大米价格也乱了，一会高一会低，我还是趁早回来的好。”

    “那楚家大少爷不是挺厉害的吗，怎么对付不了吗？”客商问。

    那人道：“楚少爷？他们楚家的事也一团乱，我听说啊，楚家出了内贼，这次的事，好像就是楚家兄弟自己在斗呢。”

    “什么……”客商大吃一惊。

    “嘘，别乱说，这事还没个定数，我也是听人说的。前段时间京城不是死了一个叫楚凡的吗？那人啊，根本就没死呢！”众人低压了嗓音低声说着。

    钟初一端着茶壶站在一旁听着，看样子似乎是楚凡赢了，只是楚家似乎也乱得不成样子了。

    柳儿来到茶楼，脸色蜡黄不大好看，这些日子对泸州那边的事似乎也很是上心。

    “三姑娘，我听说泸州那边乱了，怎么回事？”柳儿端着茶盘来到钟初一面前问。

    钟初一道：“我也不是很清楚，估计，快有结果了吧。”

    柳儿抿唇不语，手不自觉的摸到腹部上来，她听说楚家乱了，那么楚傲呢，他还是楚家大少爷吗？楚家在他手里吗？

正文 第一百十四章 柳仕纪回来

    第一百十四章 柳仕纪回来

    钟初一在等，等楚凡的到来。等着他回来找她。她想过许多自己与他相见的情形，或许，他会带着人，前来提亲，或许他会给她一个惊喜，那时的他意气风发，不可一世，霸道的，或许温柔的说，我来接你了。

    钟初一在等，带着这样的心情一直等了三个月，秋天至，满树枯叶，钟初一走在大街上，等得似乎忘记了日子，似乎昨日她才与他分别。

    钟子康的生意越做越好，柳儿请假回了乡，说是有事，临走时身体似乎发福了，肚子微微鼓起，钟初一没多想。回去也好，出来这些年，从来没见过她回去。

    一如从前的，茶楼里关了门，钟初一来到糕点店前买了些糕点，正低头走着，突然一辆马车停在面前，挡住她的去路。

    钟初一抬头，马车内修长的手指伸出，柳仕纪微笑的脸出现在钟初一面前。

    “你……”你回来了。钟初一一句话梗在喉咙里，泸州的事完了吗？柳仕纪回来了，楚凡呢？为什么只见柳仕纪回来？

    柳仕纪下车，微笑着道：“我回来了，于是过来看你。”

    钟初一笑起来，欢快的带着柳仕纪来到茶楼，打开门，她转身去泡茶。

    “怎么回来不知会一声呢，我给你准备了上好的花茶，一直留着，泸州的事解决了吗？这次回来了就不再去了吧。”钟初一低头笑着说，转身将茶递给柳仕纪。

    接过茶，柳仕纪笑容有些僵，道：“是啊，不去了，那边的事算是完了吧，初一，半年了。你还等着楚凡吗？”

    钟初一坐下，微笑道：“你知道的。”

    柳仕纪呵呵笑着，转身拿出一个盒子，道：“你打开看看。”

    钟初一打开盒子，里面是一串黑珍珠，大小一致，色泽圆润，一看便是上层之货。

    “好漂亮，送给姐姐的？”钟初一递回珍珠道。

    柳仕纪抿唇笑着，道：“不是，是有人托我带给你的。”

    钟初一笑起来，捏着珍珠道：“泸州的事真的完了吗？既然完了，为何他不会来？”

    柳仕纪道：“他走不开吧，生意太忙了，他接受了楚家，许多事都要打点，这个时候是不能回来的吧。”

    钟初一抬眸，眼睛不由一亮，道：“他接手了楚家？”

    柳仕纪点头，钟初一想了想，笑起来。道：“我要不要去泸州见他呢？既然他不能回来，那么我总能去泸州见他的吧。”

    柳仕纪道：“过些日子再去吧，那里始终不太平。”

    钟初一点头，柳仕纪回来了，钟颜仿佛活过来一样，柳仕纪陪伴着钟颜进出钟家，钟静苒妒忌得很，钟初一淡然看着两人，她想不明白，为何柳仕纪回来了，却不见楚凡。

    柳仕纪请钟家人泛舟游湖，钟初一坐在船上，望着远方发呆，船内大家嬉笑着，好不热闹，只是那样的喧闹在钟初一耳中显得分外落寞。

    “初一，怎么不进去呢，想什么呢？”柳仕纪走出来微笑看她。

    钟初一抬头看他，笑了笑，道：“没事，想着店里的一些事，你去吧。”

    柳仕纪走道她身旁，手里端着酒杯，摩挲着杯子边缘，道：“初一，其实你知道，我还是放不下……”

    钟初一心中一颤，冷声道：“姐姐在等你。”

    柳仕纪轻笑一声，似叹息似自嘲。道：“只要你过得好，就够了，初一，不要不开心。”

    钟初一低头，道：“你告诉我，楚凡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柳仕纪道：“没有。”

    “没有为何他不来找我？”钟初一问，“为何你回来了，他却连一封书信也没有给我？”

    柳仕纪道：“泸州的事还没办妥，若是完了，他自然会回来找你的。”

    钟初一抿唇不语，远远的，钟颜望着钟初一与柳仕纪，眼神不由一暗，转身走开。

    泛舟回来，钟三爷忧心忡忡的拉着三夫人回房。关上房门，三夫人不解的看钟三爷。

    “怎么了？”三夫人倒上茶漫不经心的问。

    钟三爷道：“酒楼恐怕是要办不下去了，生意越来越差，如今是我们自己往里贴钱，再弄下去，恐怕是血本无归。”

    三夫人起身，道：“我不是还有些钱吗，还可以支撑一段时间的，时间过了。自然就会好起来的……”

    钟三爷道：“现在是连菜钱都没有了，不要再做下去了，咱们关门吧，没有好的厨子，没有好的管账，以前还有老太太给咱们撑着点，现在是彻底没有办法了。”

    茶楼是她一生的心血，三夫人不甘心，不想放弃。她来回走着，片刻抬头道：“我去找大哥和二哥，找他们借钱……”

    钟三爷皱眉。道：“这不是钱的问题，借再多的钱来咱们只能赔得更多，现在别的楼里都在推出新的菜式，咱们楼里还是老样子，怎么能不赔。”

    三夫人道：“那你便去找啊，请好的厨子来，找好的菜谱来，酒楼不能关，酒楼若是关了，子辰以后怎么办，还有燕儿，他们都还是个孩子，以后吃什么。”

    钟三爷看一眼三夫人，皱眉沉声半响，重重的叹一口气，道：“我想办法吧。”

    翌日清晨，钟初一早早的起来去开门，走出门，只见钟三爷急冲冲的出去，却并不是往酒楼的方向走去，钟初一看一眼，并未放在心上。

    来到茶楼，开门却听见两个伙计讨论着。

    “听说钟三爷现在重金找厨子。”

    “我听说不是要关门了的吗？生意差得厉害，一连几天也不见人来，亏死本了，还在做？”

    “不知道呢。”

    钟初一停下手里的动作，回头看那两个伙计，伙计见她回头望来，慌忙低头走开。

    钟初一这才想起早早的钟三爷急急忙忙的出去，她低头，心里有了数。

    开门后钟初一来到钟三爷的酒楼里，酒楼里伙计懒散的坐着，店里不见人进来，一个伙计见到钟初一，慌忙跑过去。

    “三姑娘怎么有时间过来这里。”伙计笑着，慌忙擦椅子请她坐下。

    钟初一环顾四周，道：“最近生意怎么样？”

    伙计耸肩看四周一眼。道：“您都看见了，三姑娘，你看茶楼的声音在您手里又被做活了，也教教三爷吧，这些日子三爷没少四处奔走，酒楼的生意也不见起色呢。”

正文 第一百十五章 你讨厌我

    第一百十五章 你讨厌我

    钟初一抿唇微笑不语。起身看过四周离开。傍晚时候钟三爷回来，脸色不大好看。吃过饭，钟初一往钟三爷院子走去，远远的钟子康走过来，钟初一迎上前去。

    “大哥最近似乎忙得很。”钟初一道。

    钟子康微笑道：“还好，你这是要去哪里？”

    钟初一淡淡道：“找叔叔有些事。”

    钟子康抬脚就要走，道：“哦，你去吧，我从院子过来，叔叔院子的灯似乎是亮着的。”

    钟子康要走，钟初一低头道：“大哥忙于生意，却似乎忘记了许多事。也辜负了许多人。”

    钟子康停下，回头看钟初一，道：“你还是为楚凡的事耿耿于怀吗？当时我若不那样做，我自身也难保，何况我要承担的是整个钟家。”

    钟初一道：“生意场上的事我不想知道，老太太生前对你是最好的，到头来病卧在床，连一句暖心的话也未曾见你讲过，你来去匆匆不怪你。可是莫要忘记，老太太生前最疼的人便是你。”

    钟子康眼神不由一暗。道：“你说的，我都明白，可是死者已逝，活着的还要承担更多的东西。”

    钟初一抿唇，有时候她不明白，钟子康口口声声说要承担，可是连最起码的孝，他也未曾做完。

    来到钟三爷屋子里，钟三爷正与三夫人算着帐，见到钟初一，钟三爷抬头，道：“初一，有事么？”

    钟初一走进来，道：“今日我去过你的酒楼，生意不甚好。”

    钟三爷点头，道：“酒楼的生意一直便不是很好，时赚时亏，若不是老太太暗中帮衬着，早就完了，如今生意是越来越难做了。”

    钟初一想了想，道：“酒楼的生意我不是很了解，但是我知道几种糕点的做法，我想整个京城恐怕是还没有的，只是不知道对叔叔酒楼是否能有帮助。”

    三夫人诧异的看着钟初一，道：“你会知道什么糕点？”她不信，钟初一会懂行商，在她看来是一种巧合。可是，她会做糕点，想来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了。

    钟初一道：“我所知道的那些东西有叫饼干，有叫蛋糕的，只是不知这些东西能否适应京城百姓，三爷可以试试，作为酒楼里独一无二的甜点，倘若名声打出去了，只要有一道菜好，必定会引来注目者。”

    钟三爷不解的问：“饼干蛋糕？那是什么东西？”

    钟初一拿出早做好的蛋糕出来，道：“这个蒸起来需要把握好火候，然后是材料有些费力，三爷可尝尝。”

    钟三爷上前，拿起蛋糕，看了看，皱眉道：“这个和普通的馒头似乎一样，只是略微软了一些，也似乎……”

    “三爷尝过便知道了。”钟初一道。

    钟三爷咀嚼着蛋糕，片刻抬头看钟初一，抬手道：“好，味道很好。”

    三夫人不信的看钟三爷一眼。上前拿起一块放进嘴里，登时瞪大了眼看钟初一，道：“你怎么会做这个？”

    钟初一笑起来，她不知这些东西百姓能否接受，但是对于眼下京城而言，这个是唯一她知道，且京城不存在的东西吧。

    翌日，三夫人关在厨房里照钟初一讲的去做蛋糕，一个店里只要有了自己的招牌菜，哪怕是点心，只要有一样是出名的，总会有顾客慕名而来，那时的酒楼才有救了。

    柳仕纪回来半月了，楚凡依旧没有消息，钟初一让人打听泸州的消息，楚凡依旧没有回音，慢慢的，她开始变得不安。

    钟初一去找过柳仕纪，问他泸州的事，可有与楚凡联系过。

    “仕纪，这些日子你便没有同泸州那边联系过吗？”钟初一问。

    柳仕纪道：“初一，你是担心楚凡么？”

    钟初一低头，道：“这些日子了，他如石沉大海，你已经回来，他却音信全无……”

    柳仕纪盯着她，突然轻声道：“你放心吧，他会没事的。初一，我想我与钟颜结束了。我累了，不想再走下去了，她是个好女孩，应该有更好的归宿。”

    “什么？”钟初一猛地抬头看他，道，“你说什么？”

    柳仕纪看着她，道：“我还是习惯一个人，钟颜是个好女孩，感情的事不可勉强，不是吗？”

    钟初一有些慌，不知为何：“为什么？”钟颜很珍惜这份感情，柳仕纪突然放手，只是两人闹矛盾了吗？

    柳仕纪抿唇不语，看她一眼，移开目光望向远方。钟初一见他不回答，于是道：“你这样狠不负责，答应开始的是你，却又突然放弃，你知道这样对她的打击是很大的。”

    “钟初一，其实你知道我为何会这样，你会不安，是因为你觉得她的不快乐与你有关对不对？我突然放手是不负责的，可是倘若我心里不能忘记另一个人。却与她朝夕相处，你觉得这样就算负责了吗？”柳仕纪道。

    钟初一心乱了，她害怕从柳仕纪嘴里听到这些。她甚至觉得，是她害了钟颜。

    “她是极好的女孩……”钟初一低头道，她只剩这么一句。

    柳仕纪道：“钟初一，其实你不必将所有的责任往自己身上扛，我和钟颜，即使没有你，也是不可能的，或许我会遇见一个比你更好的女人吧，那时候我还是会不顾一切的爱下去。可是对钟颜，我始终没有那种感觉。”

    钟初一抿唇不语，与柳仕纪告别，她急急忙忙回到钟家，来到钟颜屋子里，她整绣着花，抬头见钟初一，于是笑起来。

    “今日回来得很早呢。”钟颜漫不经心道。

    钟初一坐下，看着钟颜，她笑着抬头看钟初一，道：“你看我做什么？”

    钟初一张嘴，不知该怎么安慰她，半响只能吐出三字：“对不起……”

    钟颜脸色微变，手里的动作停下，低头道：“他都对你说了？”

    钟初一道：“对不起。”

    钟颜手里的东西丢下，抬头看钟初一，她的眼神有些冷冽，冷笑道：“为什么说对不起？你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我和柳仕纪没有可能了，你是为他来道歉的？你以为我们分手是因为你吗？”

    钟初一一时哑言，是啊，她为什么要说对不起。

    钟颜起身，冷冷道：“不要把自己想得太伟大了，总是处处做好人，时时扮好心，你这样子只会让我觉得恶心。”

    钟初一起身，道：“你便这样讨厌我吗？”

    钟颜笑起来，冷笑着，道：“不，我不讨厌你，你是我的妹妹，我怎么会讨厌你，我累了，你走吧。”

    钟初一咬牙，只得走出门去，才出门，身后的门便被“哐当！”关上，钟初一回头。屋内传来钟颜难以抑制的哭泣声。

正文 第一百十六章 嫁给我

    第一百十六章 嫁给我

    钟初一心乱如麻，楚凡没有回来找她，钟颜的事又乱成一团，此时的钟颜只怕是恨死自己了吧。她的心底恐怕也是念着柳仕纪与她分手是因为她吧。

    钟初一心思沉沉的离开，自己的事还没解决，钟颜的事却又乱了。

    钟三爷将酒楼重新整过来，请了新的厨子，做了新的菜谱，按照钟初一给的菜名将菜单也改了过来，钟子康借了钟三爷钱，酒楼重新开始。

    钟初一念着楚凡，他迟迟不来，钟初一等得不耐烦了，二夫人时常找钟初一来问楚凡的事。

    中午时候，钟初一在院子里晒着太阳，二夫人走过来，道：“初一，楚凡有与你联系么？”

    钟初一回头，道：“没有，娘不必为我的事担心。”

    二夫人皱眉叹一口气，道：“我如何能不担心，如今全京城的人都以为你与楚凡是一对，你一直守在茶楼等他，他不来你一辈子不嫁，我是怕你就这样等老了自己啊。”

    钟初一微笑道：“娘放心，我的事自有分寸。”

    二夫人道：“初一，娘知道你心气高，普通的人你又看不上眼，可是你要知道，女人是容易老的，过了那个岁数也就再不好找人了。”

    钟初一低头不语，能怎么说，二夫人一直担心着她嫁不出去，外面传言她与楚凡有染，甚至传言她与楚凡有了孩子，流言不堪，恐怕也没有人有胆量上门提亲了，她在赌博，把一辈子都赌在楚凡身上，可是如今，她没有了把握，等楚凡回来？他迟迟没有消息，她的心底也没有了底。

    二夫人看一眼钟初一，眉目间落满担忧，幽幽道：“初一，你的事你当真该考虑了，昨夜我做了一个梦，梦见你已经很大了，却还没有出嫁，我于是哭了起来，就这样哭着哭醒了……”

    一瞬间，钟初一心底满是压力，抬头看二夫人，二夫人看着她，眼眶也红了。她是真担心她嫁不出去。

    女人为何一定要出嫁，退一万步，便是楚凡不回来，或是负了她，她一个人照样过日子。

    “初一，娘只是希望你能好好过，不指望你赚多少钱，过好日子，平淡也是福。”二夫人语重心长道。

    钟初一沉沉的点头，心沉甸甸的，道：“我明白。”

    家有女大不出嫁，这是每一个做家长都会担忧的吧，古往今来，父母总有操不完的心。

    二夫人看着钟初一，张了张嘴，欲言又止，片刻终于是说出了口，道：“初一，不要和你姐姐抢，劝劝她和柳仕纪吧，她是真心喜欢柳仕纪的。”

    钟初一有些烦躁了，道：“娘，他们的事我不想管， 也管不了。”

    是不是钟颜与柳仕纪的分开成了她一手造成，成了她的过失。这令钟初一很不安，甚至烦闷。

    二夫人道：“初一啊，你不要和柳仕纪搅在一起了，你姐……”

    钟初一转身道：“我知道了，娘放心吧。”她说完低头离开，逃一般。

    后来的日子里钟初一一直逃避着柳仕纪，二夫人的话无形中给了她压力，倘若楚凡不来，她该怎么办？

    几日下来，钟初一不见钟颜，便是远远看见了，钟颜总会避开绕道而行。这样的画面在钟静苒看来便成了一种笑话。

    钟颜原本与柳仕纪是一对的，突然分手了，这令钟家上下大为惊诧，钟静苒更是带着看戏的心态，堵住钟初一，讽刺的话便不在话下。

    钟初一从茶楼出来，走在大街上，这些日有人向她定了大批的花茶，约定在钟三爷的茶楼里见面，钟初一头沉沉的往酒楼里走。

    来到店里，三夫人迎了出来，道：“在天字一号房里，初一，你这些朋友出手可真阔绰，你脸色怎么这么难看，生病了吗？”

    三夫人好心看着钟初一，她脸色苍白，仿佛大病一场一般。钟初一淡淡应了声，心不在焉的上楼去。

    小二领着钟初一来到门前，打开门，她抬头笑起来：“对不起来迟了，路上有些事……”她话没说完，看着对面的人，她不由呆住了。

    楚凡？！

    屋子里坐着的人不是楚凡又是谁，他一身浅绿的袍子，细长的手指捉着茶杯，抬眸看她，微笑的表情自然，他身旁围坐着几个茶商，看见钟初一纷纷起身把她拉过来。

    “这个就是要买你花茶的楚公子，从泸州过来的，想要在京城做起生意，看中了你的花茶。”一个茶商笑吟吟的说。

    钟初一愣愣的看着他，有些反应不过来，仿佛做梦一样。她想过很多种与他相遇的情形，但是以他购买她的花茶开始却是他怎么也没想到的，一瞬间，钟初一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是不是只有生意于他才是最重要的？！

    楚凡起身，走到她面前，俯身笑起来，道：“怎么，不认识了？”

    钟初一咬牙，突然恨他恨得牙痒痒，抬头看他，冷笑道：“怎么不认识，楚公子。”

    楚凡眉头微微一挑，咧齿笑着，道：“怎么，生气了？”

    钟初一忍气问：“泸州的事解决了吗？”

    楚凡呵呵笑着，道：“除了这句，没有别的可问吗？”他笑吟吟的看着她，眼里满是暖意。

    钟初一道：“为什么现在才回来？”

    楚凡道：“我要看看你为我气急败坏的样子。”他说着，伸手将她搂进怀中，紧紧的几乎要将她揉进身体里。

    钟初一有些愤怒的捶打他的肩膀，一遍又一遍的在心里问他：“为什么现在才来，你可知我有多担心，多挂念……”

    可是，终究是没有问出口，楚凡抱着她，在她耳边轻声道：“敢不敢再赌一次，嫁给我。”

    钟初一紧抓着他的肩膀不语，楚凡见她不回答，于是又问了一遍。

    “敢，为什么不敢。”钟初一狠狠道，紧紧抓着她，这一次她不想再放手。

    楚凡从泸州回来了，柳家院子里。柳仕纪得知消息，眼神不由一沉，楚凡这么快便回来了，他早已料到，可是，他依旧不甘。

正文 第一百十七章 成婚

    第一百十七章 成婚

    楚凡来到钟家提亲。钟家顿时热闹了，钟子康从店里回来，见到楚凡，脸上有些尴尬，却依旧是笑着上前同他打招呼。钟二爷脸上又喜又忧，钟初一与楚凡并肩站着，羡煞旁人。

    见过钟家人，楚凡与钟初一站在花园的花廊里，青藤垂帘，紫藤花正开着，楚凡扣着钟初一低声笑起来，道：“你母亲似乎很期待你嫁给我呢。”

    钟初一嗤笑一声，扭头看他，轻叹一声，道：“为什么我总觉得好像做梦一样呢，很不真实。”

    楚凡轻笑着，下巴抵住她的肩膀，嗅着属于她的气息，道：“怎么，想要反悔？现在回神已经迟了。”

    钟初一道：“楚凡，为什么想要与我成亲？”

    楚凡起身。微眯了眼，想了想片刻道：“如今你名声在外，倘若我不要你，好像就没有人会要你了，我不娶你，你以后怎么办。”

    “你！”钟初一抡起拳头没好气的捶过去。楚凡捏住她的手呵呵笑起来。

    “我是怕，如果你不要我还有谁会要我呢。”他说着，亲吻她的手指，抬眸看她，嘴角噙一抹笑。

    钟初一心弦为之一动，却恍若做梦，不自信又怀疑，道：“你会一辈子把眼睛放在我身上吗？男人总会有出轨的时候，如果以后你不爱我了，或者背叛了我，请不要让我知道好不好？”

    如果真有那么一天，她也许无法承受，可是，千万不要被她知道，有时候谎言也是最好的。

    楚凡深邃的眼睛紧锁着她，心莫名的被扯过，似刀划过心口，微微作痛一下，他笑起来：“还没开始你就那么远，什么叫出轨？”

    钟初一道：“你会有其他女人，当我年老色衰的时候，你也许想要娶其他女子。可是，倘若你想与我成亲……”

    “我不会，此生只你一人，如何？”楚凡打断她的话。

    钟初一笑起来，女人是容易满足的，男人的话那样容易轻信，可是，只要这一刻是高兴的，未来如何谁又会去计较呢。

    认定了，就不要再放手，无论未来的路怎么走，她都会陪着他一起走。

    钟初一与楚凡把成亲的日子定下来了，钟初一与二夫人上街买东西，走在大街上，二夫人看着钟初一笑起来，又低头，似乎想起什么，不由皱起了眉头。

    “初一，有时间和你姐谈一谈吧，你过好了，也帮帮你姐吧。”二夫人道。

    钟初一点头。道：“我知道的，可是，他们的事我不好插手，她以为，柳仕纪是因我才与她分手，不是吗，娘也是这样想的。甚至有段时间，我在你们眼里成了插足的狐狸精了。”

    二夫人脸上有些尴尬，道：“初一，我不是那个意思……”

    钟初一回头微笑道：“娘，感情的事不可勉强，一如我与柳仕纪当初。她的幸福要她自己去把握的，我与柳仕纪本来就是她心里的一个疙瘩，无论我着怎么帮忙，只要我插手，无论是什么样的结果，她必定不会释怀。我若能帮，自然会帮，可是这种事，我实在是帮不了，也不想帮，这对柳仕纪是尴尬的，对姐更是暧昧说不清的。”

    二夫人想了想，轻叹一声，道：“我只是希望你们俩姐妹都能好好的过。”

    钟初一挽住二夫人，道：“娘放心，我会好好过的。”

    当日晚上，许久没与钟初一见面的钟颜来到她门外，钟初一抬头看她。眼神不由一暗。钟颜走进来，顿了顿，道：“初一，对不起……”

    钟初一微笑道：“来了，坐吧，姐今天是要睡在这里吗？”

    钟颜怔了怔，旋即笑道：“是啊，我们有多久没在一起睡觉了，初一，对不起，那日我不该对你发脾气的。”

    钟初一道：“没事，姐，你和柳仕纪的事我不想参与……”

    钟颜道：“我和他的事已经过去了，初一，你要和楚凡成亲了，这是我没想到的呢，我一直以为，你与柳仕纪才是最合适的。”

    钟初一笑着看她，道：“于是你想方设法的撮合我们，为什么你会觉得楚凡不是个好的归宿呢。”

    钟颜坐下来，道：“现在我依旧觉得他不是好的归宿，可是你喜欢，也就好了。”

    钟初一笑起来。当夜两人睡在一个床上，钟颜久久不能入睡，搂着钟初一，心中百般滋味。

    “初一，我一直以为你是需要我保护的那个妹妹，可是你已经长大了，长大得我都不能再保护了，初一，是不是从来就是我小看了你呢。”钟颜望着屋顶突然开口。

    钟初一沉沉笑着，靠近钟颜。

    夜静静的，钟初一心中满是幸福。一切好像做梦，一夜醒来，她初一坐在铜镜前，门外满堂宾客谈笑着，钟燕儿举着糕点笑着跑过去，又跑回来，满屋子闹。钟颜笑着给钟初一选择首饰，凤冠霞帔火红，四周一片喜庆。

    二夫人笑着进来，道：“好了好了，大家都出去吧，不要再闹了。”

    大夫人与三夫人这才笑着轰着众人离开，钟家上下喜气洋洋，钟二爷走进门来，看着钟初一眼中满是忧郁，又忽而变得欢喜。

    “初一，出嫁从夫，去了楚家可不比在家，不可再任性……”二夫人抓着钟初一道。

    “我知道的娘。”钟初一笑道，却不知楚凡迎亲的队伍到了没有。

    钟二爷走过来，道：“初一啊，爹从来没有教过你什么，也没帮过你什么，你放心，便是去了楚家，他待你不好，你再回来，这个家永远都是为你开着的……”

    “呸，胡说什么呢，初一嫁过去必定是幸福美满，什么回来不回来，真要回来，那也是想家了。”二夫人道。

    钟二爷这才意识到说错了话，嘿嘿笑两声，看着钟初一一时又不知该说什么了。二夫人拉着钟初一叮嘱着出嫁后要注意的事情，钟二爷站在一旁，直到门外主婚人喊了。二夫人这才出去了。

    钟二爷回头看一眼钟初一，顿了顿，终于是说出口：“初一，好好过，不开心回来找爹吧。”

    钟初一心中一暖，钟二爷已低头离开。

正文 第一百十八章 闹婚

    第一百十八章 闹婚

    迎亲的队伍来到门前。满堂并可仿佛一锅开水沸腾了。钟初一房内没有了人，门外的人嬉笑着，等着楚凡的到来。

    钟初一低头，捏了捏手腕上的玉镯，那是二夫人昨夜找来给她的，说是二夫人出嫁时娘家给的，如今算是传给钟初一了。钟初一心中百般滋味，彷徨又幸福。嫁给楚凡当真能幸福吗，可是，她已经认定了。

    认定了就是认了，爱上了就是爱了，不要想以后，向前走吧。

    正想着，突然门开了，钟初一头上盖着喜帕，只看见一双脚走过来，是男人的脚。

    “楚凡？”钟初一迟疑的问，怎么突然来了，没有人通传呢。

    钟初一正想着，柳仕纪沙哑的声音响起：“是我。”

    钟初一心中咯噔一下，道：“是你啊。我以为你不会来了呢。”

    柳仕纪上前，看着眼前的人，心中百般滋味，他希望钟初一幸福，可是更希望那给她幸福的人是自己。

    一晃眼仿佛回到过去，从前，她也是这般打扮，将要嫁与自己，如今却做了别人的新娘。柳仕纪心中卷起许多愤恨、不甘。

    “初一，你告诉我，他究竟有什么好的。”柳仕纪有些迷茫的看她，伸手挑开喜帕。

    “你……”钟初一大吃一惊，看着眼前的人，没料到他会突然挑开她的喜帕。抿了抿唇，钟初一笑道，“有事么？怎么不去前面吃酒。”

    柳仕纪呵呵笑着，眼神有些冰冷，道：“那个时候，你也是这样，准备嫁给我，若不是因为楚凡，我们早已是夫妻，算起来，我应该是你前夫了的吧。”

    钟初一心中升起一股不好的感觉，抬眼想要看门外，门紧闭着，柳仕纪站在她面前。笑得阴沉而绝望。

    “我以为你已经放下了，对不起仕纪。”钟初一微微垂帘低声道。

    柳仕纪摇头，缓缓走过来，道：“初一，你告诉我，我哪里做得不好，我哪里不如楚凡。”

    钟初一下意识的后退着，道：“仕纪，你答应过我的，对我你应该释怀的。”

    柳仕纪苦笑着，步步逼近，道：“释怀？我怕无法释怀，无法放弃，我已经我可以忘记，可是我还是骗不了自己，初一你救救我，不要嫁给楚凡，好不好……”

    钟初一被逼到梳妆台前，再无退路，她掌心是汗，不知柳仕纪会做出什么来。

    “你为什么会喜欢我？你说你不知道。我为什么要嫁给楚凡，我也不知道，喜欢就是喜欢，没有道理，我不懂得怎么去爱人，只能凭着自己的感觉走，我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幸福……”钟初一道。

    “你要我祝福你吗？”柳仕纪双手撑住梳妆台，逼视着她，道，“为什么他可以破坏我的婚姻，我却不能呢？”

    钟初一心几乎逃跳到嗓子口了，冷声道：“出去吧，我不想叫人，不想让你难堪。”

    柳仕纪呵呵笑着，抬手去摸她的脸颊，道：“难堪？倘若被人看见，难堪的究竟是楚凡还是我？京城谁不知道，你曾是要嫁与我柳仕纪的。”

    “够了，出去吧。”钟初一冷声道，抬手打掉他的手。

    柳仕纪冷冷的看着她，突然俯身，猛地将她抱住，似要将她揉进身体里，他狠狠的吻住她的唇，几乎是撕咬着。

    钟初一心慌意乱，抬手要推开他，奈何他抱得愈加紧了，仿佛铁钳般，将她深深禁锢。

    “唔唔……”钟初一挣扎着。愤怒的瞪着柳仕纪。

    门外脚步声响，二夫人的笑声，楚凡的应答声清晰的传来，钟初一脑中顿时一片空白，门“吱嘎”打开，钟初一心瞬间落进冰窟窿。

    二夫人拉开了门，楚凡抬头看来，瞬间怔住，门外的宾客嬉笑着，那声音瞬间停滞。

    这是她的新婚，还未过门，却被众人发现她与别的男人在房里拥吻。

    楚凡脸瞬间冷到极点，他满脸盛怒，卷进门猛地关上门，转身冲到柳仕纪面前，揪住他一拳狠狠打在他的脸上。

    “哐当！”柳仕纪一个踉跄被打倒在地，楚凡上前将他按在地上，抬拳就打。

    “混账！”楚凡气红了眼，愤怒的骂着，门外吵闹得厉害，二夫人与下人拦着众人不许进门。

    柳仕纪清醒过来，翻身起来与楚凡打成一团，钟初一猛地回神。慌忙上前分开两人。

    “不要再打了，不要打……”钟初一手足无措的喊着，泪仓惶而下。

    柳仕纪愤怒的瞪着楚凡，道：“这是还给你的。”

    楚凡冷冷的看着柳仕纪，胸脯急剧的起伏，突然猛地抓过钟初一的手腕，道：“柳仕纪，我以为你是聪明的，你可知道，这样做，对我丝毫没有伤害。便是全天下否定了她，这个女人我还是要了。”

    钟初一低头泪如珠落，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她想过许多种婚礼，可是这样热闹的，是她从来不敢想的。柳仕纪离开了，楚凡像没事的人一样带着她出去，拜完天地，满堂宾客看她的眼中没有了先前的祝福，取而是一种猜测，流言四起，钟家三姑娘出阁前与男人在房中鬼混，一瞬间，流言遍布天下。

    拜完堂，钟初一坐在新房内，脑中嗡嗡响着没回过神来，好像做了一场极漫长的梦，那梦里什么都是不如意的，什么都是虚假的。

    夜深人静，楚凡回到房中，取下喜帕，看着脸色难看的钟初一，他坐下，微笑看她。

    “怎么了？想什么呢，这么出神。”楚凡笑吟吟的看她，仿佛什么也没发生般。

    钟初一抬头看他，有些恍神，道：“你没有……听见吗，大家都在说……”

    楚凡打断她的话，道：“别人怎么说我不管，你后悔了吗？”

    钟初一摇头，道：“没有。”

    “那就够了。”楚凡笑着看她，道，“如果你不喜欢，我就带你离开，怕不怕和我一起回泸州去。”

    “不怕。”钟初一道。

    他相信她，这样就够了，别人怎么说。她不管。

    她的名声已经够精彩的了，她又什么时候在乎过呢。

    翌日清晨，窗外鸟叫欢快，钟初一睁眼，一只臂膀紧搂着她，她微微抬头，楚凡沉睡的脸在她眼前放大，看着眼前的人，她只觉得好像做了一场梦，不敢确信。她缓缓伸手，摸过他的脸颊，那样真实。

    “醒了。”楚凡睁眼看她，嘴角带笑，身子往下滑过来，吻过她的肩膀。

    钟初一道：“起来吧，不早了。”

    楚凡沉声笑着，道：“初一，我们生一个孩子吧。”

    钟初一心陡地一跳，挣扎着就要起来，楚凡扣住她的手，不安分的在她身上游走。

    “初一，我们生一个孩子吧，你说是生女孩还是男孩呢……”楚凡沉声笑着，唇不安分的在她身上种下火苗。

    钟初一抱住他，道：“你想要什么呢？”

    楚凡在她唇边轻咬着，道：“我想要十个。”

    “你……唔……”钟初一张嘴正要笑骂，楚凡突然俯身吻住她的唇，钟初一心里痒痒的，紧抓着他的背，他的手仿佛带火的一般，点燃她的身体。

    她如溺水的鸟，死死攀附在他身上，身体热烈的回应他的索求，他在她身上喘息呢喃，一遍一遍亲吻她的唇，她的脸。汗水交融在一起，她的皮肤像干涸的土地，被他滋润着，宠爱着。

    “初一，我爱你。”

    他紧抱着她，在她身后一身喟叹，钟初一心弦微微一颤，她闭眼，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躺在他的怀抱里，钟初一不想醒来，一旦清醒，需要面对的许多许多。

    楚凡起床后便出去了，钟初一赖在床上不肯起来，直到伍庸让丫鬟前来催过。

    “少夫人，钟颜姑娘过来了，在大堂等着。”丫鬟在门前轻叩一下。

    钟初一睁眼，眼中一片清澄，钟颜来了。

    “哦，让她稍等片刻，我马上起来。”钟初一起身道。看一眼床前的衣裳，是楚凡为她选的。

    昨夜他说，她穿红色很美，美得像一团火，动人心弦。

    钟初一梳妆好来到大堂，钟颜脸色难看的站在大堂，伍庸在一旁陪着笑脸站着。钟初一走过去，笑起来。

    “姐姐这么早有什么事吗？”钟初一走过去道。

    钟颜猛地回头，扬手一耳光打过来。

    “啪！”

    钟颜愤怒的脸铁青，冷冷的盯着她，钟初一被打得怔住，伍庸愣了愣，慌忙上前挡在钟初一面前。

    “你做什么？！来人啦，请钟颜姑娘出去！”伍庸厉声道。

    钟颜愤怒的瞪着钟初一，怒声道：“为什么，为什么你都要成亲了，你还去招惹他，你不要脸他还要脸啊！你口口声声说和他没有任何关系，为什么要做出那样的事来，钟初一，你无耻！”

    钟初一脸色苍白，全世界都可以来责骂她，全世界都可以侮辱她，可是她从没想过，第一个过来的竟是她怎么也想不到的姐姐，钟颜。

正文 第一百十九章 流言可畏

    第一百十九章 流言可畏

    屋外下人急急忙忙的进来，伍庸厉声道：“请钟颜姑娘出去。”

    下人立刻上前要拉钟颜出去，钟颜猛地甩开下人，怒目瞪着钟初一，道：“为什么你都成亲了，你还是愿意放手呢，钟初一，你怎么可以这样自私！”

    钟初一抬头看她，道：“我以为全天下都会讽刺我取笑我，但是那样没关系，至少还有你会相信我，可是我没想到第一来兴师问罪的人居然是你，你相信柳仕纪胜过信任我。”

    钟颜气得失去理智，道：“那你告诉我，昨天是怎么回事？在屋子里很柳仕纪拥吻的人不是你是谁？你都要嫁给楚凡了，你还想怎么样？！钟初一，人不可以太贪心！”

    钟初一道：“我从来没有贪心过，我曾经告诉你我对柳仕纪毫无感觉，我现在也是一样的回答，你信也好不信也好，多说无益！”

    钟颜道：“若真无感觉，就不该在出嫁当天作出那样的事情，若真无感觉，柳仕纪又怎么会为了你同我结束！”

    她话出口，屋子里静静的，伍庸皱眉看钟颜，钟初一冷静的看钟颜，眼中不知是悲凉还是痛苦。钟颜说话出，似乎意识到什么，于是抿紧了唇。

    钟初一转身，道：“你走吧。”

    钟颜冷冷的转身离开，钟初一心狠狠的刺痛，原本以为最了解她的会是她的姐姐，可是如今最恶毒的讽刺于她的，竟是她最相信的那个人。

    是啊，做出了那样的事，她能祈求谁的原谅，幸好，幸好还有那么一个人是相信她的，楚凡。

    钟初一不敢出门，唯恐听见那不堪入耳的话，不敢去听不敢去想，可是又想要堵住所有人的嘴巴。唯恐乱了楚凡的心。三人成虎，即便楚凡不在意，可是时间长了，谁也无法保证。

    楚凡交代好事情准备与钟初一离开回到泸州，时常外出，钟初一一人呆在屋里显得无聊，来到院子里散步，几个丫鬟在花藤下打扫着，她远远的走过去，听见人们议论的声音。

    “谁说的，夫人一直和那姓柳的理不清，本来是要嫁给柳仕纪的，突然又变卦了，这会嫁给了老爷，这么大一顶绿帽子，老爷居然可以忍气吞声。”一耳光丫鬟摇头晃脑的说。

    “我就说呢，怎么能这么胆大，好歹是成亲的日子啊，那么多人看。”

    “哎呀，要我说见怪不怪，我们家夫人是何许人呢，早没出阁的时候就流言辈出，还怕这个吗。”

    “是啊，不过老爷的忍气吞声倒是令我佩服，我是无法想象一个男人会有这么大的胸襟的。”

    丫鬟们叽叽喳喳说着，钟初一停下脚步，神色不由黯然，想躲的，必定躲不过，即便是离开了京城，去了泸州，一样躲不掉。

    “你们不想做了吗，做事就做事，乱嚼舌根没事可做吗？！”伍庸不知何时出来，吆喝着丫鬟们。

    丫鬟们立即闭嘴不语，钟初一转身黯然走开，伍庸抬头，看一眼钟初一离开的背影，不由叹一口气。

    钟初一正要回房去，身后一个家丁过来。

    “夫人，门外有个叫柳儿的人找您，说是您的丫鬟。”家丁道。

    柳儿？

    钟初一转身，道：“带她进来。”

    片刻，家丁领着柳儿进来，回乡几个月，她显得越发憔悴，脸上也多了许多斑痕，身体似乎也肿胖了许多，见到钟初一，原本无光的眼睛里顿时亮了起来，急急忙忙的跑过来向她行礼。

    “三姑娘，奴婢前些日才知您成亲了，急急忙忙的赶回来，终究是迟了，三姑娘莫怪。”柳儿道。

    钟初一慌忙扶她起来，道：“没事，回来便好，也不算太迟，你老家的事做好了？”

    柳儿笑道：“都好了，这不，想要回来伺候三姑娘，只是不知道三姑娘是否会嫌弃柳儿笨手笨脚的了。”

    钟初一道：“这里丫鬟很多，但是能合我心的却极少，既然回来了，便留在我身边吧。”

    柳儿笑起来，道：“三姑娘放心，柳儿做事极有分寸的。”

    柳儿看着钟初一，眼中说不清是什么情绪，没想到钟初一最终嫁给了楚凡，没想到楚家最后落到了楚凡手里。

    柳儿跟着钟初一往屋子里走，突然想起一路上来大家的议论之声，又想钟初一必定是在意的，此时需要的是人们的谅解。

    想到这，柳儿眼珠子一转，道：“三姑娘，不对，这个时候奴婢该叫您少夫人了。”

    钟初一微微看她一眼，道：“嗯，什么事？”

    柳儿道：“少夫人，柳公子为何会在那个时候跑到您房里去了呢，他难道不知这样对您是不利的吗，我一向以为他是个明事理的人，却没想到他会做出这样的事来。”

    钟初一抿唇，柳仕纪在她心里是完美的，是善良而单纯的，只是他的一时冲动，却给她带来如此大的麻烦，流言可畏，如今不知又多少人戳着她的脊梁骨骂着她呢。

    想到这，钟初一自嘲的笑一声，道：“没什么，既然已经过去了，算了吧。”

    给柳仕纪留一丝余地，给自己留一点美好，把柳仕纪的一切埋在记忆了吧。

    柳儿见钟初一不回答，于是道：“我陪着少夫人那么久，少夫人是什么样的人柳儿心里明白，无论别人怎么说，少夫人绝对不是大家说的那样的人。”

    明知柳儿不过是讨好自己罢了，钟初一却忍不住道：“大家说的那一的人是什么样的人呢？你回来不久，却听说不少，看来外面议论得的确很可怕了。”

    柳儿张了嘴，不知该怎么回答钟初一，片刻道：“少夫人，活着是为自己活着的，为什么要在意别人说的呢。”

    钟初一不语，活着是为自己活着的，谁都能过说这句话，可是真正置身其中的时候，流言的确可以摧毁一个人。不在意，会有人逼着你去在意。她并不在意流言对她的攻击，只是害怕楚凡，他会有什么样的反应呢。

    活着并不是为了自己，很多时候需要顾及的还有身边的人。钟家，楚家，她要如何摆脱这样的困境去面对。

    钟颜恐怕是难以原谅她了，说了因为她的行为丢了钟家的脸，却是对柳仕纪与她的关系一直耿耿于怀，她嘴巴不说，心里却一直是认定了是她在中间捣鬼吧。

    爱情中的女人是盲目的，可是被爱伤过的女人更是盲目得可怕。

正文 第一百二十章 离开京城

    第一百二十章 离开京城

    傍晚时候楚凡回来。来到钟初一门前，柳儿正从屋内出来，看见楚凡眼睛不由一亮，低头请安。楚凡不由多看了柳儿几眼，没想到柳儿会出现在这里。

    楚凡进屋，钟初一慌忙起身迎上前去。楚凡笑起来，道：“怎么，呆在家里一天是不是憋坏了。”

    钟初一道：“还好，有柳儿陪着我。”

    楚凡这才道：“对了，柳儿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钟初一道：“她一直是在我身边照顾着我的，前些日回老家了，如今回来了，我想让她继续留在我身边。”

    楚凡道：“随你愿意吧，后天我们便回泸州吧。”

    钟初一点头，楚凡看她一样，微笑着搂过她，钟初一道：“外面的话，你都听见了，是不是？”

    楚凡微微挑眉，明知故问：“外面怎么说了？”

    钟初一低头，显得有些无力。道：“对不起，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楚凡揉着她的头发道：“外面怎么说是他们的事，你不需要向我说对不起，收拾一下，后天我带你离开。”

    钟初一点头，门外，柳儿听着两人的话，转身离开。

    回到泸州，那么是否意味着她又将见到楚傲呢？楚家是欠她的，她要连本带利的讨回来！

    钟初一将要离开的消息传到钟家，大清早的，二夫人收拾着东西准备去看钟初一，早上吃过饭，三夫人与大夫人在院子里喝茶，二夫人身后丫鬟提着篮子准备出去，三夫人看一眼二夫人，于是笑起来。

    “听说初一要离开了，你这个做伯娘的不去送送吗？”三夫人道。

    大夫人斜睨一眼三夫人，道：“你这个婶娘又为何不去呢？再说了，成亲当日做出那样的事来，我怕我去了，丢了自己的脸。”

    她声音不大不小，二夫人听的清楚，脸色不由微变。

    三夫人嗑着瓜子，道：“可不是，托了她的福，如今外面哪个人不认识咱们钟家的人。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咱们钟家这次算是丢大脸了。”

    大夫人道：“算了，也嫁出去了，就不是咱们钟家的人了，往后的日子总算是安逸了。”

    二夫人脸色愈加难看，几乎是逃着离开了院子。

    二夫人心事重重的来到钟初一家里，钟初一得知二夫人来了，此刻任何亲人过来看她，不如不来。她不知道，二夫人这次过来是否又是为了钟颜和柳仕纪的事。

    大堂里，钟初一低头走进来，看见二夫人于是沉声喊一句：“娘。”

    二夫人上前，道：“初一，听说你就要离开京城了，怎么走得这么突然。”

    钟初一道：“现在不走，还要留到什么时候去呢。”

    二夫人顿了顿，点点头道：“这样也好，去外面过些日子，等风声过了，再回来吧。”

    钟初一不语，这一走。不知何时才回来。钟初一目光落在桌子上的篮子里，于是问：“娘这是带了什么过来？”

    二夫人道：“带了些你平日里喜欢吃的东西，你路上吃吧，初一啊，去了那边，可要好好过啊。”

    钟初一沉沉点头，关于柳仕纪的事，二夫人始终没有问什么，二夫人看着钟初一，欲言又止，半晌终于什么也没说，笑了笑就要走，道：“好了，你忙自己的吧，我先回去了，到了那边记得给我们来个信。”她说着，带着丫鬟就往外走。

    “娘。”钟初一突然开口叫住她，二夫人回头，不解的看着钟初一，钟初一道，“对不起……”

    成亲那日，她给钟家丢脸了，她要承受的流言蜚语恐怕二夫人承受得更多。

    二夫人微笑着，道：“傻孩子，和娘有什么对得起对不起的，没事。”

    钟初一于是不说话了，二夫人道：“好好过日子啊初一。”她的声音很轻，满满的是担忧，又无可奈何。转身离开。

    一瞬间，钟初一只觉得心空得厉害，好像失去某种很重要的东西，直到伍庸过来，一声轻唤：“少夫人。”

    钟初一这才回神，她已经不再是钟家那个小丫头了，如今的她是楚家少夫人，已为**。得到了妻子的身份，失去了对母亲的依赖。

    走出楚家大门，二夫人回头，怅然若失，丫鬟见她突然停下不走，于是轻声问：“二夫人有东西落在里面了？”

    二夫人顿了顿，转身向前走去。是啊，落了东西，那个永远落在了楚家的女儿。走在路上，二夫人心口一阵闷得慌，经过钟初一的茶楼，她不由停了下来，茶楼钟初一转给了别人，她曾经想过，也许钟初一就在京城找一户好人家，然后成家。相夫教子，离得近了，想要看看也方便。

    这样想着，二夫人眼眶不由一红，悄悄抬手抹过眼角的泪，深吸一口气往前走去。

    钟家内，钟颜站在钟初一门前发呆，脸上说不清是什么表情。她恨钟初一，却又难舍对她的感情。她要走了，她却连去看一眼的勇气也没有。那天她去找她，以为她会向她解释什么。可是她连解释也懒得去说了。

    钟颜关上门，转身走开。

    那间房子的人，已经离开了钟家。

    翌日清晨，楚凡收拾好东西一家人准备动身了，钟初一站在马车前，望着街道的两头，没有一个前来送行的人，她还在期待着，也许钟颜会来吧。

    “看什么呢，时候不早了，我们早点上路吧。”楚凡说着，扶着钟初一上车。

    两人坐在车内，钟初一望着车外发呆，楚凡见她如此，不由皱眉，过来将她搂在怀中。

    “舍不得吗？”楚凡问。

    钟初一微微摇头，起身不再去看，道：“没有，走吧。”

    马车缓缓往前走去，钟初一看一眼窗外，不再去看。钟颜还是没有来么。

    马车缓缓离开巷子，远远的，钟颜望着离开的马车，眼神不由一沉，直到马车消失在拐角处，她转身离开。

    一路往泸州去，离开了京城，钟初一望着窗外后退的风景，突然想起什么，回头问楚凡：“我们回泸州，是回你家里吗？”

    钟初一不知该如何面对楚老爷，还有楚傲。

    楚凡似乎看出她的心思，笑道：“自然是回我们俩的家了。”

正文 第一百二十一章 错打算盘

    第一百二十一章 错打算盘

    钟初一与楚凡来到泸州。柳儿随着一同过来，楚凡在泸州一处，买了一个宅子，不曾回到楚家。望着宅子，钟初一心中暖暖的升起一股温暖，这边是她的家。她是楚凡的夫人，宅子里丫鬟下人伍庸打理得井井有条。

    钟初一在家里不曾出门，楚凡的生意也少有过问，回到泸州楚凡开始频繁的往来店里，很少在家，钟初一一个人呆着，这样十多天，也就无聊了。

    “夫人，老爷是不打算回楚家的么？”柳儿给钟初一剥着橘子忍不住问。

    钟初一看柳儿一眼，道：“这里不是楚家么？”

    柳儿慌忙道：“可是，再怎么说，老爷也是楚家的人呢，回来这么就不曾回老宅里去，就算父子又再大的仇恨，毕竟也是父子啊，再说了。老爷可以不懂事，夫人您难道不回去看一趟吗，再怎么厌恶，那个人也是您的公公啊。”

    钟初一闻言，细细想一想，柳儿说得也在理，她毕竟是跟了楚凡，那个家于她而言，怎么也是要过去一趟的。

    “我想想吧，过些时日我便去一趟吧。”钟初一道。

    柳儿于是笑笑，低头想着什么，轻声道：“老爷可真厉害呢，这么短的时间内，在泸州的势力就如此大了，只是老爷这些日子一直在外奔走，夫人可要当心呢。”

    钟初一笑笑，道：“当心什么呢，我信楚凡，就像他信我。”

    柳儿嘴角泛起一抹冷笑，道：“人心隔肚皮，夫人总是太容易相信人了，还是多个心眼吧，若是叫外面的女人捡了便宜，夫人到时候恐怕是想哭也得笑着祝福了。”

    钟初一心不由渐渐冷下来，成亲当日的事她一直耿耿于怀，唯恐楚凡因此不待见自己，新婚如蜜。只是他生意忙，一直在外奔走，走得多了，接触的也就多了。

    想着想着，钟初一突然对自己没了自信，抬手摸着脸，她不算最漂亮的女人，想想她的身价，也并不高，比她优秀的女人成千上万，她如何能保证楚凡永远只爱着自己呢。可是，她能做的，只有相信他。

    柳儿见钟初一不说话，心下以为她是恼了自己的话了，于是慌忙陪着笑脸道：“我说这些话夫人不必放在心上，其实老爷待夫人好，大家都看在眼里，再说了，不是什么人都能取代夫人您的。”

    钟初一兴致全无，轻声道：“你先下去吧，我先歇息一会。”

    柳儿于是低头退后。抬眉看钟初一，眼神冷冷的，她转身走开。

    钟初一一个人呆在院子里发呆叹息，柳儿趁着空隙离开了楚家，从后门急急忙忙的走出去，来到一个酒楼里，找门前的小二问了话就直接上了楼上去。来到泸州几日她一直找着楚傲，他却避她不见，终于请到了他，却只能这样偷偷摸摸。

    上了楼进门，楚傲正喝着酒，见到柳儿，眉头微微一扬，道：“你找我有何事。”言语间满是不耐烦。

    柳儿坐下，这时的楚傲显得有些狼狈，全无那时的光彩。柳儿开门见山道：“我有了你的孩子。”

    楚傲微微愕然，旋即一脸可笑的表情，道：“你以为这样说我便会对你负责吗？当初可是你情我愿的，我并没有逼迫你，想要多少钱便直说，不必玩这样的把戏。”

    柳儿气得脸色微变，忍气道：“我来找你，不是为了钱，我有了你的孩子，你打算怎么办？”

    楚傲满不在乎甚至不屑的说：“我又怎么知道那是不是我的孩子呢，再说了，便是，你想要我如何？娶你进门？痴心妄想吧，是楚凡让你来这么说的吗？他又想玩什么把戏。”

    “啪！”柳儿再也把持不住。拍案而起，怒声道：“楚傲，孩子是你的，你怎么能说出这种话来，我为了你忍受分娩的痛苦，为了你让孩子苟且偷生，除了你，我什么男人也没有，你怎么能说出这种话来。”

    那时请假离开钟家，她偷偷生下孩子，本想给自己留一条后路，但是算盘错，怎么也没想到楚傲会对她说出这样的话来。

    楚傲嘴角的笑消失不见，取而是冷漠与讽刺，道：“那么，你想要我怎么办？娶你进门？”

    面对他的讽刺与冷漠，柳儿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半响道：“是，娶我进门，我总不能这样无名无份的替你养着孩子吧。”

    楚傲笑得更是冷酷，道：“天下有我孩子的女人不知又多少，可是没有一个女人敢愚蠢到拿孩子来威胁我，因为她们够聪明。绝不会把孩子留到出生，柳儿啊，你是太聪明，打错了算盘，你说孩子是我的，我抵死不认，谁能奈我何？再说了，你若是觉得累，不想要，就趁着他还没长大，把他掐死吧。”他说完。起身就要走。

    柳儿震住，呆呆的望着楚傲，仿佛不认识她一般。虎毒不食子，这个男人，却要她杀了他的儿子。

    楚傲冷冷的看她一眼，道：“往后，没事不要找我，不能给我带来任何利益的就是废物，这本来就是一场利用，是你自己算盘想得太多了，我们的事你情我愿，就算要负责，也是你自己来给自己负责，而不是我。”他说完，冷冷的随袖走到门口。

    他的话宛如一盆冷水泼在柳儿身上，从头到脚的淋下来，柳儿猛地回神，回头看楚傲，阴狠的咬牙发誓。

    “楚傲，总有一天，我会叫你后悔的！”

    楚傲脚步不曾停下，直接走下楼去。柳儿全身无力的倒在椅子上，脑中一片空白，嗡嗡直响。她的世界好像坍塌了一样，一时不知该怎么办。

    柳儿脚步深浅不一样的往楚家走，想着楚傲的话，心里又恨又恼，自己机关算错，心有不甘，怄得要死。巷子里，她正想着，突然一个踉跄几乎要跌倒在地，一双手伸过来拉住了她。

    “你怎么在这里？！”楚凡从外面回来，正巧过来撞见柳儿，见她将要跌倒，于是伸出了手。

    柳儿被他唤得回神，怔怔的望着楚凡。她有些发愣。楚凡见她望着自己发呆不说话，于是问：“你怎么了？怎么不见夫人，你出来做什么？”

    柳儿回神，于是道：“夫人在家里，我出来买些东西，谢谢老爷。”她说着，从他手里抽出手。他的手很温暖，很宽厚，柳儿心里爬过一抹异样的感觉。

    楚凡狐疑的往她手上看去，柳儿低头看自己空荡荡的手，突然意识到什么，于是慌忙道：“没买到，正要回去呢。”

    楚凡道：“没买到便回去吧，你脸色不大好看，有时间便去看看吧。”他说着往大门方向走去。

    柳儿在身后望着楚凡，想起自己曾经说过的话，她是要嫁给楚凡的，不再做丫鬟。可是如今，她还是丫鬟，成了他夫人的丫鬟。想想真是可笑。她突然妒忌起钟初一，阴狠的想着，为什么她和钟初一的身份不是对调过来的呢。

    可是，现在她还是他身边的丫鬟，那么她就还有机会。

    这样想着，柳儿深吸一口气，微微抬头跟着楚凡进屋去。

    楚凡回到家中，钟初一一直坐在花园里发呆，楚凡于是找到花园来。远远的她坐在假山上，楚凡过去，一声轻唤。

    “初一。”

正文 第一百二十二章 扭曲的心

    第一百二十二章 扭曲的心

    钟初一猛地回头。见是楚凡，她所有的幻想和不安都消失，笑起来，起身贴近楚凡身旁，道：“今日又做了什么，怎么有功夫回来呢。”

    楚凡搂着她的腰低声笑着，道：“我累死了，于是我回来了。”

    钟初一伸手摸过他微皱的眉头，道：“怎么累了呢，不然我去帮你吧，你交代我做什么，我便做什么。”

    楚凡目光灼灼的看她，笑着：“看单子的时候我想你，谈生意的时候我想你，查店的时候我想你，走到马路上所有的人都变成了你，你说我累不累。”

    钟初一脸骤地通红，微微低头嗔道：“我倒不知你是这样的油嘴滑舌。”

    楚凡微微扬眉，故作不知道：“油吗？滑吗？我怎么不知道。”

    钟初一仰头正欲嗔他，他突然笑起来，道：“我试试。”不待她反应。迅速的吻住她的唇。

    他将她紧紧落在怀中，深深的吻着，仿佛要将她吃尽肚子里，揉进身体里，钟初一心中满满的全是幸福，她告诉自己：这个男人是爱她的，很爱很爱。

    远远的，花廊里，柳儿望着相拥的两人，眼中慢慢燃起一团火焰，那火焰的中心正是钟初一。妒恨、厌恶，第一次她是如此的讨厌钟初一，妒恨她。

    楚凡结束了吻，搂着钟初一笑吟吟道：“我带你出去转转吧，这些日子你一个人呆在屋里实在是慌得厉害吧。”

    钟初一喘着气微微点头，楚凡搂着她出去。钟初一突然抬头道：“楚凡，让我去帮你做事吧，我不想成为你养在深闺中的鸟儿。”

    楚凡道：“不必你帮忙的，我自会处理，你留在家中好生歇养，我要把全天下最美好的东西都给你，又怎么会让你劳累呢。”

    钟初一微微皱眉，道：“可是，我想要帮你。”她想要成为他生意上的左右手，不单是生活上的。

    楚凡宽大的手掌抚过她细腻的脸颊，笑道：“你的心意我知道，你好好的呆着。便是最好的帮忙，让我每日回来可以看见你，便是最好的帮忙。”

    钟初一不由叹息一声，为什么每一个男人都想着将自己的女人关在笼中，像金丝雀一样的养着。那是许多女人羡慕的，可是不是她想要的。

    “从前在钟家，你想要改变你的地位而做生意，现在，你什么都不需要去做，好好的待在我身边，不需要再劳累受苦。”楚凡在她耳边低声道。

    钟初一赫然睁大眼睛看他，她那时的打算，他都知道？一时，钟初一觉得，这个男人是懂自己的。她于是笑起来。

    楚凡带着钟初一出门两人走在街上，路经楚平的酒楼，钟初一于是放慢了脚步，道：“这里还是楚平的酒楼吗？”

    楚凡道：“是，他如今把酒楼经营得不错，楚平极其单纯，他要的不多。简单的很。”

    钟初一微笑着抬头看楚凡，捧着他的脸道：“其实你要的也不多，只是太多人在逼你，逼着你往前走。”

    楚凡目光深邃的看着眼前的女人，嘴角一抹笑粲然散开，捏紧她的手。

    经过楚平的酒楼钟初一并未进去，两人一直走着，钟初一知道楚凡极力的想要避开楚家的事，可是她将要回去楚家一趟的事，应该还是同楚凡讲过比较好吧。

    正思量着，楚凡问“想什么呢？”

    钟初一抬头，道：“我想过些日子去你哥哥那里一趟，毕竟我是楚家的媳妇，理说我该去见一面的。”

    楚凡神色不由微微沉下来，道：“你若想去便去吧。”

    钟初一道：“怎么，不高兴了吗？好吧，你若不高兴，我不去便是了。”

    楚凡微微低头看她，道：“他们如今对我是极度的厌恶，我是怕你过去遭罪。”

    钟初一于是微微宽心，道：“你放心，我没事的。”

    楚凡笑道：“不说他们了，走吧，我带你去吃菜，泸州好吃的菜很多，上次来没吃过，这次一次全部吃了。”

    钟初一笑着与楚凡往前走，楚凡果真是想要将泸州所以的菜都让她一次吃完，点了许多菜。买了许多东西，钟初一每样却几乎只能吃一口，再往后走实在是吃不下了。

    两人拎着糕点从点心店里走出来，钟初一正埋怨着楚凡，迎面两个人走过来，为首的女子手持扇子，衣着光鲜，身后跟着一个丫鬟，见到楚凡，她停下来。

    “哟，这不是楚老板吗，见着面了怎么连个招呼也不打，莫不是将我忘了。”女子笑吟吟的过来，拦住楚凡的去路。

    楚凡脸色微变，语气有些不耐烦道：“我今日没功夫与你纠缠。”

    女子轻蔑的目光将钟初一上下扫过，眼珠子一转，道：“这位便是尊夫人吗？你来泸州数十日，只听说你娶了妻，却不曾带出来，原来便是长得这样啊，难怪你不向我们提起你家夫人来了。”

    楚凡脸色瞬间变得难看了，沉声道：“何莲，说话放尊重点。”

    钟初一听着火药味十足。于是微笑着问楚凡：“这位姑娘是谁？”

    楚凡道：“何老板家的小姐何莲，我们走吧。”他说着，毫不顾忌何莲拉着钟初一便要走。

    何莲拦住楚凡，挑眉看楚凡，恶意的笑着，挑眉看钟初一，道：“你不敢说吗，你怎么不敢告诉她，你曾与我睡在一个床上的。”

    钟初一瞳孔骤地紧缩，脸色微微僵住，楚凡恼火的冲何莲沉声警告道：“何莲。你给我把话说清楚！”

    何莲眨着眼睛，面不红心不跳道：“难道不是吗，小时候你与我同睡一床，你不记得了吗，小时候扮家家的时候，都是你扮夫君我扮娘子的啊。”

    钟初一瞬间明白，她被眼前这个姑娘玩弄了。楚凡冷冷的看何莲一眼，拉着钟初一便走。钟初一回头看一眼何莲，何莲得意而嚣张的笑着，可是她的目光始终落在楚凡身上，那样的目光，钟初一最熟悉不过。

    两人没走多远，楚凡突然开口，道：“她说的话不要放在心上，她是我儿时的邻居，仗着家世横行惯了，疯疯癫癫没个正经。”

    钟初一笑起来，道：“既然是无关紧要的人，你为何急着解释呢。”

    楚凡走着的身子突然停下，扭头看钟初一，突然叹一口气，伸手抱住她，道：“我在意你，在意你就如你在意我一样，我不想让你有任何多余的心思。”

    钟初一心中一声喟叹，他这样说，她也就满足了。

    回到家中，钟初一将糕点摆在桌上，柳儿进门，一眼看见桌上的糕点，于是笑起来：“夫人何时对糕点有了兴趣，一买就是这么多。”

    钟初一笑道：“这些都是楚凡买的，我一个人也吃不完，你拿些去吃吧。”她说着，随手拿起一盒糕点递给柳儿。

    “老爷买的？”柳儿看着那些糕点，又看着钟初一幸福的笑，眼神满满的冷下来。心慢慢扭曲，“夫人可真幸福。”

    钟初一笑而不语，柳儿捏着糕点，这时门外楚凡进来，唤着钟初一的名字：“初一。”

    柳儿回头，脸上立即堆起笑来，道：“老爷。”

    楚凡淡淡的看她一眼，道：“嗯。”他向钟初一道，“我待会要洗澡出去一下，你来帮我吧。”

    钟初一道：“又要出去吗，怎么你总是有忙不完的事。”

    楚凡笑道：“你放心，我会在天黑时准时回来，不会错过了。”

    钟初一脸立即红了，过去没好气道：“知道了。”

    两人的动作在柳儿眼中显得格外刺眼，她笑着转身退出门去，才出门，便听见门内钟初一的笑声，柳儿嘴角的笑消失不见，阴沉沉的捏紧手里的糕点。

    每日看着钟初一与楚凡在一起，柳儿眼中宛如进了芒刺一般难受，她总以为，钟初一那个位置是属于自己的，她总有一天是要夺过来的。

    翌日清晨，楚凡早早的出去了，钟初一收拾好东西，唤来柳儿，道：“我今日要回楚家老宅一趟，你同我一起去吧。”

    柳儿微笑着点头，一旁伍庸道：“夫人不如多带几个丫鬟过去吧。”

    钟初一笑道：“又不是去打仗，带柳儿一人便够了。”

    伍庸笑笑，道：“可是如今你是楚家夫人了，自然就不同了，还是带几个丫鬟吧，这是老爷交代的。”

    钟初一于是道：“还是算了吧，省得又叫那头说闲话，我们走吧。”

    伍庸无奈，只得跟着钟初一一同出门，钟初一带着柳儿和伍庸来到楚家老宅。来到楚家老宅门前，下了车，钟初一心里暗暗打起鼓来，不知进去了会是什么光景。

    伍庸上前敲门，片刻便有人开门，楚傲走了出来，目光落在柳儿身上，又移到钟初一身上，走下台阶来。

    “你们来做什么？”楚傲走下来盯着钟初一道。

    钟初一微笑道：“我与楚凡成亲许久，不曾回来看过，今日……”

    楚傲打断她的话：“进去吧。”

    钟初一于是随着楚傲进去，走进大堂，丫鬟端来茶，这里和第一次来时几乎一模一样，没有变化。钟初一才坐下，远远的便听见楚平的叫声。

    “初一！”

    钟初一下意识的要起身，楚平已经跑进来，笑着脸跑到钟初一面前，道：“我听说你嫁给我二哥了，一直没敢去看你，你倒是自己来了，你不知，你成亲的消息传过来时我关在房里伤心了好久，后来想想，你也是嫁给了楚家的人，于是微微宽了心，只要不是嫁给那姓柳的，我也就吐了口气。”

    他的话明显还是带着孩子气，钟初一忍不住笑起来，楚平拉着钟初一左右看，道：“似乎越来越漂亮了，他日若是我大哥不要你了，你便过来找我，我一样不喜欢。”

    伍庸忍不住咳嗽起来，钟初一只得笑，不知该说什么，楚平看伍庸一眼，低声问钟初一，道：“记住，我说的话可是真的，记得来找我。”

    钟初一这时便连笑也不知该怎么笑了，楚傲站在一旁，面具一般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道：“既然来了，便是要去祠堂里认祖的。”

正文 第一百二十三章 又见柳仕纪

    第一百二十三章 又见柳仕纪

    钟初一随着楚傲去了楚家祠堂里。上完香，楚傲站在钟初一身旁，望着上面的牌位，道：“初一姑娘，如今你嫁给楚凡了，便是楚家的媳妇，楚凡对这个许是有些意见，可是，无论如何，他姓楚，骨子里流着的是楚家的血液，这是不可否定的，我希望你能劝劝他，及早收手，回到楚家来吧。”

    钟初一道：“我会劝他的，但是愿意不愿意回到楚家来便是他自己的事了，我左右不了。”

    楚傲微微侧头看钟初一，道：“其实，这些时间来，爹一直很懊悔，他希望在他有生之年。楚凡能回到楚家，即便是不再认他这个爹，但是楚家列祖列宗不能忘。”

    他说得诚恳，钟初一抿了抿唇，道：“你放心，我会劝他的。”

    楚家后悔了吗，想要楚凡回啦吗？楚老爷现在怎么样了呢，来了这么久不曾见到楚老爷。

    钟初一道：“不知出……”她本想唤一声楚老爷的，顿了顿改口道，“不知公公怎么样了，我来泸州前听人提起，他身子似乎不大好了。”

    楚傲道：“老了便容易倒下了，是这样的。”

    钟初一扭头看他，道：“我可以见见他吗？”

    楚傲不语，顿了顿道：“爹身子不好，见不得风，他也不想人去打搅。”

    钟初一于是不语，从祠堂里出来，钟初一要离开了，楚傲一再叮嘱她，希望她同楚凡讲一讲，回家来。

    钟初一别了楚傲，突然有种错觉，此时的楚傲与从前那个人判若两人，是因为楚家的变故而变了吗。

    出了楚家，伍庸上前低声问钟初一，楚傲在祠堂与她说了什么。钟初一于是将楚傲的话告诉伍庸，伍庸闻言，只冷笑一声，道：“好容易出了那个地方，又怎么会轻易的回去呢，大少爷不知又打什么主意，夫人全当没有听见吧，回去后不要对老爷讲起，对于那个家的事他不愿提起。”

    钟初一点头，众人回到楚家，才到门口，屋内走出两个人来，正是昨日在大街上遇见的何莲玉她的丫鬟，见到钟初一，她巧笑盈盈，懒懒的停下脚步，等着钟初一靠近。

    钟初一不由皱起眉头，走近去微笑道：“何姑娘怎么有功夫来这里呢。”

    何莲呵呵笑着，道：“楚凡叫我来，我自然要来了，我与姐姐不同。姐姐是守在家里坐享清福，我却要帮着爹打理生意，最近有一单生意是与楚凡有往来的，来找他只是生意上的往来，还望姐姐不要放在心上。”

    明明是简单的几句话，她却说得仿佛别有深意一般，挑眉挑衅般的看钟初一，身后柳儿冷笑一声，道：“你何时成了我家夫人的姐妹了，姐姐妹妹的叫，何姑娘也不怕羞吗。”

    何莲身后的丫鬟若有深意的看钟初一，道：“这个时候不叫，早晚也是要叫的。”

    钟初一冷冷的扫那丫鬟一眼，唇角的笑不变，对身后的柳儿道：“柳儿，不得放肆，主子都没开口说话，你又何必乱说，让何姑娘瞧见了，怕是要笑咱们没有教养了。”

    何莲身后的丫鬟脸色顿时微变，何莲呵呵笑起来，丹凤眼于是微眯，道：“是了，姐姐教训的是。红巧，记住姐姐的话了罢。”

    身后的丫鬟不情愿的哼了声，钟初一向何莲道：“我还有事，便不配何姑娘了，慢走。”她说着，绕过她进屋去。

    伍庸看何莲一眼。不由担忧的看钟初一，钟初一神色不变的往里面走去，何莲望着钟初一进去的背影，嘴角泛起一抹冷笑，转身走开。

    钟初一来到楚凡书房，抬头看见钟初一，他笑起来，丢了手里的书过来，道：“我正担心要不要去接你，你便回来了。”

    钟初一微笑道：“没你想得那么可怕，不过没有见到楚老爷，方才我进门的时候遇见何姑娘了。”

    楚凡道：“哦，她替她爹做事，最近有单生意与我往来，于是走得比较频繁吧。”他看一眼钟初一，忽而迟疑的问，“她又对你说了什么？”

    钟初一道：“没什么。”

    楚凡道：“她的话你不要放在心上，无关痛痒。”

    钟初一不语，走到桌前翻他看着的书，突然抬头道：“楚凡，我一直呆在家中，闲得慌，我想出去帮你。你的生意，也交一些我来打理吧。”

    楚凡微微皱眉，又疼惜又无奈的说：“你不必和她相比的，我说过，你只要待在我身边便是最好的了，好好呆在我身边吧。”

    钟初一心烦意乱，骨子里的倔强令她任然无法轻易妥协，道：“不是为了你，也是为了我自己，我不知道自己这样呆着会变成什么样，人生总应该有些追求的吧。我不希望婚姻成为自己的枷锁。”

    “和我成亲，这便成了你的枷锁吗？”楚凡淡淡的问，言语中多了份惆怅。

    钟初一慌忙抬头，道：“并不是这样，只是我希望自己可以帮你做些什么。”

    楚凡笑起来，道：“你好好留在我身边便是最好的帮忙了。”

    钟初一眼神不由一暗，好好呆在他身边，这是他说过的最多的话。

    黄昏时候，柳儿拎着篮子从后门正要进去，一个人影闪过，拦住了柳儿的去路。

    “柳儿。”

    柳儿回头，登时愣住，呆了呆，惊愕的轻呼一声：“柳公子。”

    柳仕纪满脸憔悴的看着柳儿，微笑着，道：“可否替我向初一传个话。”

    柳儿想起钟初一出嫁当日柳仕纪做的事，张嘴正要回绝，突然眼前闪过楚凡的影子，她脑中闪过一个念头，问道：“公子要我带什么话？”

    柳仕纪于是道：“告诉她，从京城来的朋友约她在凤来酒楼里一见。”

    柳儿点头，柳仕纪转身离开，柳儿望着柳仕纪的背影思索着，想了想，转身进去。放下东西，她往钟初一房间走去。

    钟初一才从书房回到房间，柳儿进门，道：“夫人，有人让奴婢传个话，说是从京城来了朋友，在凤来酒楼等您。”

    钟初一道：“什么人？”

    柳儿笑道：“这个奴婢便不知道了，说是夫人的朋友，夫人要去见见吗？”

    钟初一不知是谁，满心幻想着，也许是钟颜来见她了吧。或者是钟家派的人来的吧，不知是什么事。

    “好吧，呆会老爷若问起。你替我回一句吧。”钟初一说着，转身出了门要往凤来酒楼去。

    柳儿走出门来，望着钟初一走远，想了想，她转身往楚凡的书房走去。

    钟初一坐了车来到凤来酒楼，才下车，店内跑出一个伙计来，笑呵呵问道：“夫人是来见朋友的吧。有人在上面等着呢。”

    钟初一随着伙计往上走去，进了房门，抬头看对面的人，她脸色不由怔了怔，继而微变。

    “是你。”钟初一道。

    柳仕纪望着她，眼中闪过一抹复杂的情绪，压抑着，他沙哑的声音道：“我有生意经过这里，于是想要见你一面。”

    钟初一微低了头，轻应一声：“嗯。”

    空气似乎变得有些尴尬，柳仕纪凝视着她，半响移开视线，道：“你过得好吗？”

    钟初一道：“一切都很好，你找我，有事吗？”

    柳仕纪嘴角泛起一抹苦涩的笑，道：“我知道那日是我不对，对不起，我来，是想要看看你过得好不好，你过得好了，我也就安心了，其实，也大可不必相见的。”

    钟初一心中说不清是什么滋味，道：“相见不如不见。”

    柳仕纪皱眉道：“初一，对不起，那日我不该那样做的。”

    钟初一轻笑道：“都过去了，你曾经帮过我，这一次，就当做抵消了吧，只是我已是楚凡的妻子，我的身份……”她停下，她的身份，希望柳仕纪明白，可是，她却又觉得，说这样的话，显得过分的残忍。

    柳仕纪微笑道：“我明白，楚凡对你很好，这样就够了，我不知道，我们还能不能成为朋友。”

    钟初一道：“往后还是少见面的好吧。”她不喜欢拖泥带水，出嫁那日的事她唯恐给楚凡留下不好的影响，倘若日后她与柳仕纪还是纠缠不清，楚凡便是再信任，也会变得猜疑了。

    柳仕纪笑了笑，眼中多了些苦涩，道：“那便最后一次陪我吃顿饭吧，吃过这顿饭，我便要回京城了。”

    钟初一踟蹰片刻留下来。

    书房里，楚凡看着书，门外柳儿探望着，神色不自然，不敢进来。楚凡放下手里的书，微微抬眉道：“什么事？”

    柳儿慌忙道：“没有事。”

    柳儿是钟初一身边的丫鬟，只见她不见钟初一，于是问道：“夫人呢？”

    柳儿不敢看楚凡，道：“夫人出去见一个朋友了，老爷若无事奴婢先走了。”她说着，欲言又止的看一眼楚凡，转身要走。

    楚凡见她如此，于是道：“去见什么朋友了，你有话说？”

    柳儿神色慌张，慌忙摆手道：“没有，奴婢没有话要说，只是夫人吩咐过奴婢，若是老爷问起来，只说夫人出去见朋友了，其他奴婢一概不知。”

正文 第一百二十四章 坦然相对

    第一百二十四章 坦然相对

    楚凡眉头不由皱起，道：“夫人去看上面朋友了？”

    柳儿低头低声道：“奴婢不知，听夫人说，是在凤来酒楼。”

    楚凡顿了顿，低声道：“你先出去吧。”他说着，神色不变的继续拿起书本来看书。柳儿看他一眼转身走开。

    钟初一在泸州并无朋友，她去相见的人会是谁呢。

    楚凡看着书，心思却全不在书上了，片刻，他放下书起身，走出门去。远远的，柳儿望着楚凡出去，嘴角不由勾起一抹得意的笑。

    钟初一前去见任何人楚凡都不会有在意，可是倘若他发现，钟初一见的人是柳仕纪那便另当别论了。

    柳儿得意的笑着，悄悄跟着楚凡往前走去。看着他坐车往凤来酒楼走去。

    凤来酒楼前，钟初一与柳仕纪相顾无言，一顿饭吃得形如嚼蜡，柳仕纪见她如此不自在，也就早早的结算了与钟初一一同下楼来。

    “谢谢。”柳仕纪望着钟初一道，似乎除了这句话，再也找不到可与她说的话来。

    钟初一微微笑道：“不必，好了，我还有事，便先回去了，日后，若是需要帮忙的可来找楚凡和我，他其实是很大度的人，做朋友总比做仇敌要好。”

    柳仕纪微微点头，笑道：“是啊，初一，楚凡对你很好吧？”

    钟初一脸上浮现幸福的笑，道：“是啊，他对我极好。”

    柳仕纪道：“那便好，那便好。”他转身要走，走几步，却又停下来，回头看钟初一道，“我着希望你好好的，你好，我也就好了，初一，一定要幸福啊。”

    钟初一心中顿时说不出的感叹和温暖，道：“你也一样。”

    柳仕纪于是往前走去，远远的，马车停在路边，楚凡在马车中看着分手的两人，脸色不沉重难看，阴郁的眼睛望着柳仕纪远去的背影，袖中手指慢慢紧缩，咯咯作响。

    钟初一别了柳仕纪，转身往家的方向走过去。楚凡坐在马车内，看着她远去的背影，沉沉的闭眼。

    “回去。”楚凡沉声道。

    马车缓缓往前驶去，与钟初一擦肩而过，尘土扬起，迷了钟初一的眼睛，她微微低头，遮住眼睛，马车缓缓远去。

    钟初一回到家中，柳儿早在门前等候多时，只见到钟初一一人回来，却不见前去“捉奸”的楚凡，不由疑惑了。她往钟初一身后望去，钟初一于是问：“你在看什么？”

    柳儿回神，笑起来，道：“没什么，夫人去见什么朋友了，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钟初一进屋道：“一个普通朋友罢了。”她说着，往楚凡的书房走去，不见楚凡，扭头问柳儿，“老爷呢？”

    柳儿道：“夫人出去一会，老爷便出去了，奴婢也不知老爷去做什么了。老爷本是大忙人，做些什么岂是奴婢知道的。”

    钟初一不语，转身回到房间里，想着今日与柳仕纪见面的事要不要告诉楚凡。因为成亲那日的事，她对柳仕纪的事耿耿于怀，不想在楚凡面前提起，今日的事若是楚凡知道，唯恐他又心生疑虑。

    “还是不要说了吧。”钟初一轻声道。

    钟初一正想着，柳儿端着茶过来，轻声笑着，道：“不要说什么呢？”

    钟初一心中一跳，抬头见是柳儿，于是道：“没有什么，我想一个人歇一歇，你先出去吧。”

    柳儿于是放下茶，深深的看一眼钟初一，嘴角的笑冷冷的，转身出去。

    柳儿出了门，远远的看见楚凡走过来，柳儿慌忙笑着迎过去，道：“老爷。”

    楚凡脸色不大好看，见了柳儿似没看见般，直往钟初一的屋子走去，柳儿慌忙伸手，拦住楚凡的去路。

    “老爷，夫人才回来，说是累得很，在里面歇息着呢。”柳儿道。

    楚凡低头不耐烦的看柳儿，道：“我找我自己的妻子，与你何干，让开。”

    柳儿脸色微变，讪讪收回手，楚凡绕过她径直推门进屋，屋内钟初一正转身，见到进屋的楚凡，于是笑起来。

    “不是出去了么，怎么这么快又回来了。”钟初一走过来道。

    楚凡阴沉的眼睛看着钟初一，凝视着她，似乎要将她看透，片刻扭过头去，似漫不经心道：“你出去过了？”

    钟初一道：“嗯，出去办了些事。”她走过去，见楚凡脸色不大好看，于是担忧道，“你脸色怎么这么难看，怎么了，身子不舒服吗？”她说着，伸手要去摸楚凡的额头。

    楚凡抓住她的手，微微低头凝视着她，嘴角扯起一抹笑，道：“出去做什么了？有什么事吩咐下人们去做便好了，府上有的是丫鬟和下人。”

    钟初一笑道：“没有，一些小事，我想自己去看看。”

    楚凡不再说话，只是定定的看着钟初一，钟初一被他盯得心中发毛，只觉得他回来后便变得奇怪了，于是道：“你怎么了，这样看着我。”

    楚凡笑笑，搂着钟初一道：“没什么，初一啊，你有没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呢？”

    钟初一心中一惊，不知楚凡指的是什么，但是听他这样的语气，似乎是知道了什么。莫不是知道了她去见柳仕纪的事？

    这样想着，钟初一于是道：“我的确有话要对你说，楚凡，今日我去见了柳仕纪。”

    楚凡松开钟初一，表情不变，淡淡道：“哦，他来泸州做什么了。”

    钟初一道：“他有生意在泸州，于是见我一面，为上次的事道歉，他说，希望你能原谅他。”

    楚凡微微笑道：“你能原谅吗？”

    钟初一微微低头，道：“多个朋友总比多个仇敌要来的好，开心也是活着，不开心也活着，为什么不选一个另自己快乐的方式呢，如果你相信我，何必在乎我是否原谅不原谅呢。”

    楚凡轻轻搂过钟初一，道：“其实，只有你开心就好了，过去的事，我不想再计较。可是，日后若有什么事，要记得对我讲。”

    钟初一点头，楚凡仿佛一下子放松了许多，眉头却依旧微微皱起。

正文 第一百二十五章 流言可怕

    第一百二十五章 流言可怕

    楚凡与钟初一仿佛没事般，柳儿暗中等着楚凡对钟初一发问，可是几天了，两人仿佛没事的人一般，照常出出进进。柳儿不行楚凡便是如此放心，看见自己的女人同旧情人在一起，他便没有丝毫感觉吗？

    钟初一呆在家中无聊，一日与柳儿出去逛街，钟初一在钟家呆惯了，出门时依旧只带柳儿一人，身边并无家丁丫鬟。两人走在大街上，仿佛冤家路窄般，远远的何莲玉丫鬟交代着什么走过来。

    “小姐，楚夫人。”丫鬟提醒何莲道。

    何莲抬头，见钟初一与柳儿正走过来，嘴角不由勾起一抹笑，扭腰上前拦住钟初一的去路，笑吟吟道：“夫人今天怎么有功夫出来呢，哟，怎么不见楚凡了呢，他是陪着别人，没有时间陪着你吗？”

    钟初一不大喜欢何莲，因她与楚凡有着生意上的往来，于是她礼貌的笑道：“楚凡生意忙，我便自己上街来了，好巧呢，似乎只要出门都能遇见何姑娘呢。”

    何莲呵呵笑着，道：“泸州不比京城，这里也就这么大一点地方，低头不见抬头见，不似京城，地方大了，什么样的事情都有。”她说着，刻意往钟初一身上瞟一眼。

    钟初一道：“是啊，天下之大无奇不有……”

    何莲咯咯笑起来，道：“我听得最奇的一故事也是在京城的，不知道钟姑娘有没有听说过呢。有个新娘在成亲的当天，在房间里私会情郎，那情郎却不是新郎官，你说可笑不可笑。”她说着，看钟初一的目光也变得冷冽讽刺。

    钟初一心咯噔一下，何莲知道京城的事情，她说的，分明就是自己。

    “何姑娘，不知我们家夫人哪里得罪了你呢，为什么每次见面你总是针锋相对呢。”柳儿见钟初一为难，于是想要帮她出头，讨她欢心。

    何莲冷冷的看柳儿一眼，笑道：“哟，我冒犯了夫人吗？我只是随口问一问，那新娘又不是夫人，你这么生气做什么，还是说，那人，就是夫人。”

    钟初一直视着何莲，道：“何姑娘有话可直说，不必拐弯抹角的，流言止于智者，何姑娘要偏听偏信，我也没有办法，但是清者自清，我没有做过，不需要受你的侮辱。”

    “我的侮辱？夫人把话说得严重了，我只是听从京城来的朋友讲的，我与夫人交往不深，如夫人所说，清者自清，浊者自浊，何莲也只是听人讲的，现在大街小巷都流传着这样的话，我也不是很清楚，只是那日酒席上有人这样问楚凡，我于是好奇的听了一些。”何莲呵呵笑着道。

    酒席上客商这样问楚凡的吗？那么楚凡在外面要承受多大的压力……这样想着，钟初一心口沉沉的。

    何莲见钟初一不说话，以为是被自己刺中了要害，脸上不由浮现一抹得意的神色，继续道：“不过我听说夫人在家中时便是风云人物了，我听说过关于夫人各种各样的流言，却都不是什么好的事情，但愿都只是留言吧。”

    钟初一微笑道：“何姑娘对初一倒是关心得紧。”

    何莲抬手背到唇边呵呵笑着，抬眸看钟初一，道：“关于楚凡的事，我都会在意，听说夫人还是姑娘的时候一直想要行商，当初留在楚凡身边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可是，如今看来，当初的动机也未必是想要行商吧。”

    钟初一道：“那么何姑娘以为我的动机是什么呢？”

    何莲呵呵笑着，道：“若真是为了行商，为何嫁给了楚凡，却不帮着他打点生意，而是闲得发慌的满大街乱逛？你若想行商，楚凡会帮助你，有了钱有了机会什么都了，可是你却呆在家里，也许，你想要的就是现在的生活吧。”

    钟初一心沉沉的闷得厉害，何莲见钟初一不语，于是继续道：“不过也没关系了，生意上我会帮着照顾楚公子的，呵呵呵……”她说着，起身绕过钟初一，得意的走过去。

    钟初一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柳儿看钟初一一眼，顺着钟初一的心思于是骂起来：“这个何莲也太放肆了，话里明白着就是要和夫人你抢老爷了，以为自己会做生意便了不起，也不看看夫人您以前是多么厉害，夫人若是做了生意，未必不如她。”

    钟初一起身，道：“走吧。”

    柳儿跟在钟初一身后，道：“夫人不必怕她，这件事我去对老爷讲，定要给您讨回一个公道，这样被她欺负，这口气您咽得下，奴婢可咽不下。”

    钟初一不知想些什么，突然停下来，微微抬头望着远方，道：“她说的对，我若把满腔的热情和志向投在了行商上，这个时候更不应该放弃，我应该同楚凡讲讲，我要行商。”

    柳儿惊得张大了嘴巴，呆呆的望着钟初一，钟初一往前走去，柳儿以为她是被何莲刺激了，于是跑过去，道：“夫人，您何必和她计较呢，她说的话未必能当真。”柳儿不信，钟初一会放着好好的夫人不做，抛头露面在外面行商。

    钟初一道：“你不懂，一个女人，应该有自己的理想和坚持，一个妻子，应该承担一个家庭的责任，而且，无论是为了楚凡还是自己，我也不该这样混混噩噩的过下去了。”

    柳儿眼神古怪的看一眼钟初一，在她看来，钟初一是吃饱了撑着。因为想要行商，她的名声已经被她毁得一无所有，如今来到泸州，她还想要折腾吗？

    柳儿无法理解钟初一的想法。

    钟初一回到家中，等着楚凡回来，等到傍晚的时候，楚凡喝得浑身醉醺醺的回来，伍庸扶着楚凡回到房中，钟初一慌忙起身迎过去。

    “怎么喝成这样了。”钟初一扶着楚凡躺下，忍不住责备道。

    伍庸看一眼钟初一，道：“老爷今天心情不好，和几个客商喝得多了些，最近生意多，应酬也就多了。”

    钟初一道：“累了一天了，你先下去歇息吧，这里留给我照顾。”

    伍庸于是转身离开，钟初一看着床上昏睡的楚凡，轻叹一声，伸手摸过他烫人的脸颊，楚凡突然伸手，抓住她的手。

    “不要胡说，不要说她的闲话……”

    楚凡迷迷糊糊的说着，好看的眉头深深的皱起，钟初一心狠狠的一阵刺痛。

正文 第一百二十六章 责问何家

    第一百二十六章 责问何家

    翌日清晨，楚凡从宿醉中醒来。钟初一端来醒酒汤，楚凡扶住头，头疼得厉害。

    “少喝一些酒吧，伤身。“钟初一递过醒酒汤道。

    楚凡微微点头，钟初一看着他，张了张嘴，终于道：“楚凡，我想要去店里帮忙，我想要去做生意。“

    楚凡喝汤的动作停下，抬头看钟初一，不由皱眉，道：“好好的怎么又谈起这个，我说过，店里不需要你帮忙，好好留在家中吧。”

    钟初一道：“我想要帮你做些事。”

    楚凡放下碗，起身道：“这件事我不想再提起，初一，好好留在家里，做你的夫人。”他说着，抬脚离开屋子。

    钟初一眼神不由暗下来，门口。柳儿看一眼钟初一，转身追着楚凡而去。

    走廊里，楚凡头痛得厉害，摇摇头，他往前走着，柳儿上前叫住他，急忙走过来。

    “老爷，您就让夫人去吧，她呆在家里也闲得厉害，而去，这事您也不能怪夫人，昨日我们在街上遇见何姑娘，她对夫人一顿讽刺，我想，夫人是不想要争一口气才会这样的吧，您不要怪夫人了。”柳儿道。

    楚凡看一眼柳儿，皱眉道：“何莲对夫人说什么？”

    柳儿道：“何姑娘讽刺了夫人在京城的事，说夫人对您不贞，又说夫人当初跟着您也是图着您的家财。”

    楚凡脸色顿时变得难看，冷冷的拂袖转身离开。柳儿望着楚凡离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笑，转身离开。

    楚凡走到大门口，伍庸正走出来，慌忙追上楚凡，道：“老爷这是要去哪里。”

    楚凡阴沉着脸，道：“找何莲。”

    伍庸见楚凡脸色难看，满脸疲惫。于是道：“您还是先歇息吧，下午再去也不迟啊。”

    楚凡挥手，道：“备轿，走吧。”

    伍庸只得转身去找车，楚凡站在门口，突然，一辆轿子过来，停在楚凡面前，楚凡抬头，轿子窗上的帘子被撩开，楚傲从窗口探出头来。

    “爹让我来问一句，二弟什么时候回家？”楚傲道。

    楚凡嘴角浮现一抹冷笑，道：“回家？你以为我还会回去吗？”

    楚傲微笑着，道：“二弟，闹够了，该回家了，无论你怎么逃避，你身上流着的，始终是楚家的血，你姓楚，这辈子都无法改变。”

    楚凡冷哼一声。道：“你找我，若只是为了说这句话，那么恕不远送。”

    楚傲笑起来，放下帘子，轿子缓缓往前走去，伍庸找来轿子过来，看一眼离开的楚傲，又抬头看楚凡。楚凡走进轿子里，往何莲府上走去。

    来到何家，何老爷得知楚凡来到，于是满心欢喜的出来迎接，楚凡从轿子上走下，何老爷连忙迎上前去。何莲急急忙忙的走出来，楚凡从来不曾来过她家中，突然来到，何莲满心欢喜。

    大堂内，楚凡坐下，丫鬟端来茶，何老爷呵呵笑起来，道：“楚贤侄大清早的过来，不知道有何急事呢。”

    楚凡看一眼何莲，道：“我来，是有事找何姑娘。”

    何莲微笑着，道：“有什么事请直说，咱们往来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了。”

    楚凡冷眼盯着何莲，道：“希望何姑娘日后离我家夫人远一点。”

    他话出口，何莲脸色微变，何老爷不解的看一眼何莲，道：“你找贤侄媳妇做什么了？”

    楚凡道：“我的家事。劳烦何姑娘不要再插手楚某感激不尽。”

    何莲起身，冷笑一声，道：“怎么，她向你告状了？楚凡，我真不明白你究竟看中了她哪点，她究竟哪里好了，你娶什么样的女人的确与我无关，但是你娶钟初一，我就是看不下去。”

    何老爷脸色顿时变了，厉喝一声：“住嘴，莲儿，你退下。”他说着，又扭头对楚凡道，“对不起贤侄，莲儿她口无遮拦的……”

    何莲道：“我偏要说，那钟初一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东西，成亲当日还和其他男人在屋里鬼混，你也不去京城问问人家，她哪里有个好名声了。我喜欢你，你该是知道的，我就是不服气，我哪里不如那个女人了，我哪里比不上她了。你宁愿娶一个这种女人也不要我，楚凡，你告诉，我究竟哪里比不上她！”

    楚凡脸色愈加难看，道：“谁告诉你这些的。”

    何莲冷笑一声，道：“还需要别人来告诉我吗？你也不去大街小巷听一听，哪个不是在说你那贤惠妻子，我就不明白了，你娶什么样的女人不好，娶这么一个不守妇道的女人！”

    “住嘴！”楚凡拍案沉喝一声，脸色难看得很。“你没有资格批评她。”

    何莲冷笑一声，道：“是，我没有资格，楚凡，以你的条件，你能够得到比她更好的女人，为何偏偏要这样折磨自己，钟初一根本就不值得你去爱，楚凡，你睁开眼睛看清楚，这些年来，一直爱着你的人是我啊，也只有我，才是能与你匹配的人。”

    何老爷一心想要楚凡与自己女儿在一起，他心知何莲对楚凡的感情，于是闭嘴不语。那钟初一他见过，一个平凡而普通的女人，何老爷便是想不明白，为何楚凡会娶一个那样的女人，她的名声，在京城已经很糟糕了。

    楚凡起身，道：“我要的，只有那个女人，即便没有她，我也不可能喜欢你，何莲，我对你，从来只是当你是朋友，你若是连朋友也不想要做了，我只能可惜。但是，倘若你再去找她的麻烦，休怪我翻脸无情，这么多年的生意伙伴，咱们也算是做到尽头了。”

    何老板闻言慌忙笑道：“自然是要做朋友了，莲儿不懂事，胡说八道，贤侄莫要放在心上。你放心，从今往后，莲儿绝不会去招惹贤侄媳妇的，你放心。”

    何莲笑得凄凉，掌心凉得厉害，道：“楚凡，我看你是鬼迷了心窍，总有一天，你会后悔的！”她说罢，恨恨的甩袖，转身离开。

    何莲气呼呼的离开大堂，丫鬟红巧追着何莲出来，两人一前一后走在走廊里，何莲气得停下来，跺脚骂起来。

    “可恶的楚凡，大清早的过来，便是为了钟初一，钟初一算个什么东西，他要这样处处护着她！她哪里比得上我，楚凡，你一定会后悔的！”何莲咬牙切齿的骂道。

    红巧附和道：“那钟初一真卑鄙，姑娘您不过是实话实说，她便在楚公子面前大叫委屈，这事也怪不得楚公子，也不知道那钟初一在楚公子面前都说了些什么，着实可恶。”

    何莲道：“哼，若真是如此，那么那钟初一也算不上什么好东西，总有一天，楚凡会看清她的面目，到时候定叫她加倍给我还回来！”

    红巧点头，顿了顿似乎想起什么来，道：“对了，姑娘，昨日您让我找的那商人找到了，您猜他是谁？”

    何莲漫不经心道：“谁？”

    红巧笑起来，道：“姑娘您一定会感兴趣，那人叫柳仕纪。”

    何莲微微皱眉，似乎想着什么，顿了顿道：“这名字很耳熟，但是，他是不是柳仕纪与我何干。”

    红巧道：“姑娘忘记了吗，柳仕纪，京城的柳仕纪，便是钟初一在京城的拼头，我查过了，钟初一才离开京城，他便来到了泸州，您说他哪里不好去，偏偏来到了泸州，偏偏是钟初一到泸州后来到泸州，您要说他和钟初一一点关系都没有了，谁信？”

    何莲眼睛顿时一亮，嘴角勾起一抹诡笑，道：“冥冥中自有天意，连老天爷都帮我，我去会会这柳仕纪，一来，和他把生意定下来，二来，有些事，楚凡不去做，我便来让他看个清楚，他枕边的女人，究竟是什么样的人！”

    红巧连连点头，道：“奴婢也是这样想的，奴婢这就叫人去与他联系。”

    何莲笑着，手里的扇子摇起来，望着远方，她仿佛已看见楚凡懊悔的模样，她要他后悔，他选错了人。

    楚凡别了何老爷，回到家中，钟初一正坐在花园发呆，这些日子来，她无事可做，到花园发呆便成了她唯一可做的事。楚凡凝视着她的背影，眉头不由微微皱起，轻叹一声。

    他不是不愿钟初一出去做事，他知道，这样关着她才是令她最难过的事情，可是，若是让她出去，她将要面对的他更害怕，害怕她受到丁点伤害。

    可是，有种鸟，即便你将她关在了笼中，只会令她抑郁而亡，却永远无法将她折服。她的翅膀，是为了飞翔而生。

正文 第一百二十七章 爱情的卑鄙

    第一百二十七章 爱情的卑鄙

    楚凡走过去，钟初一仿佛没有发现他的到来般。望着天边发呆，楚凡站在她身后，突然道：“真想要去做事吗？”

    钟初一猛地回头，见是楚凡，愣了愣，道：“什么？”

    楚凡道：“真的想要去做事吗？留在家中，不好吗？”

    钟初一微微低头，轻声道：“你若不愿意，我……留在家中便是，你放心吧。”

    楚凡道：“你若想去，便去吧，只是，如果累了，便回来吧。”

    钟初一惊诧的看楚凡，没想到楚凡会突然答应她的事。楚凡见她瞪着自己不说话，于是笑起来，道：“怎么，不愿意去了吗？”

    钟初一慌忙回神，起身看楚凡，道：“你怎么会突然改变主意了呢……”

    楚凡微笑道：“关着你，只会让你更不开心罢了。你想怎么做，便去做吧。”

    钟初一轻轻依偎在楚凡怀中，心里说不出的感激。

    楚凡将一个茶店交给了钟初一，她便开始了工作的日子，柳儿跟在钟初一身后，忙进忙出，少不了怨言，实在想不透，钟初一为何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却要来搅这浑水。

    钟初一在店里忙着，远远的，何莲与丫鬟过来，站在门外看着店内的钟初一，嘴角不由泛起一抹冷笑。

    “姑娘，我看她是被您激混头了吧，当真来做生意了，还真以为自己是是那块料呢。”红巧望着钟初一不由笑起来。

    何莲懒懒道：“不要小瞧了这钟初一，论手段她并不比我少，她在京城的那些事也不是子虚乌有的，从未行商但是能将一个码头打理好已经是不容易的事了。”

    红巧于是点头，道：“我也听说过，她那花茶楼，还有钟三爷的酒楼，她没少出力呢。”

    何莲呵呵笑起来，道：“但也不用把她想的太可怕，我要的不是她的钱财，我要的。是她身边的那个人，走，进去瞧瞧吧。”

    “姑娘说的是。”红巧笑着，与何莲一同进去。

    钟初一正查点着货，身后何莲笑着走过来，道：“姐姐怎么好好的夫人不做，却要来这里坐着下人做的事，真是折辱了姐姐啊。”

    柳儿听见何莲的声音不由皱眉，走了出来，道：“何姑娘是要来买茶吗？”

    何莲走到钟初一面前，笑吟吟道：“来看看姐姐。”她说着，又扭头看柳儿，道，“你是个什么东西，不过是一个丫鬟，主子没说话，你有什么资格开口。”

    “你！”柳儿顿时气得脸色也变了。

    钟初一放下手里的活，扭头向何莲笑道：“何姑娘有事么？”

    何莲道：“听说姐姐来店里帮忙了，我于是过来瞧瞧，姐姐打理着这么一个小店子，赚点胭脂钱是够了。但若想要养活人，恐怕就难了。”

    钟初一神色不变，淡淡道：“大生意也是从小生意做起的，何姑娘也是打拼这么多年的，这个道理不会不懂吧。”

    何莲道：“你拿着楚凡的钱，楚凡的店，想怎么做什怎么说都是你说了算，以楚凡如今的实力，想不做大多不会有人信。”

    红巧眼珠子一转，道“姑娘您这话是说楚夫人现在做生意也不过是小孩子过家家，玩玩罢了。”

    何莲斜睨她一眼，微笑道：“我可没这么说。”

    钟初一平静的看着她，道：“何姑娘有话可只说，何必这样拐弯抹角，一句话的事情拐弯抹角十几句，说起来不觉得费劲么。”

    何莲没想到钟初一会直说，于是道：“我今天来不是想要和你吵架，我只想问你，那日我与你说的话，你为何向楚凡告状，他大清早来我何府大闹，就差断绝了和我们所有的生意往来，我一直以为夫人是大度之人，原来不过如此。”

    钟初一顿时皱眉，道：“什么事？”

    何莲冷冷的笑着，道：“我何莲虽然算不上什么英雄好汉，但也绝不是那般阴险之人，我承认我喜欢楚凡，你记住。你敬我一尺，我还你一丈，巧红，咱们走。”她说着，转身就走。

    钟初一站在原地，望着两人离开，柳儿凑过来，忿忿道：“这何莲也太放肆了，都挑衅到店里来了，夫人，柳儿都看不下去了，您干嘛要忍她呢。”

    钟初一扭头看柳儿，道：“你对老爷都说了什么？”

    柳儿愣住，顿了顿道：“那日我见夫人您受起了，忍不住才对老爷讲的，老爷这样做也是合情合理的，一个丈夫怎么能不维护自己的妻子呢……”

    钟初一道：“日后我的事不要随便对老爷讲，我不想要连这种琐事都去令他心烦，柳儿，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是，下次不得我允许，不要对他讲。”

    柳儿不情愿的闭嘴。心想：好心没好报。

    何莲走出钟初一的店，走到巷子口停下，红巧上前，道：“姑娘，那柳仕纪我已经约在酒楼了，这会估计已经到了，咱们先过去吧。”

    何莲道：“我让你准备的事准备好了吗？”

    红巧道：“姑娘放心，保证滴水不漏。”

    何莲微微抿唇，笑得诡异，道：“走，酒楼去。”

    酒楼里。柳仕纪被领上楼，空空的雅间里满桌酒菜，柳仕纪坐下，何莲请他来酒楼，说是有生意要谈，何莲在泸州生意做得可大可小，若是能与她做成生意自然是好了。

    片刻，何莲走进雅间，见到柳仕纪不由微微诧然，听闻柳仕纪与钟初一的风流韵事，她对柳仕纪便不带好眼色，原以为不过是一般平庸之辈，可是见到真人，却还是微微诧然了，没想到柳仕纪会是生得这般端正好看的男子。

    “柳公子真守约，来得真早。”何莲呵呵笑着坐下。

    柳仕纪道：“听说何姑娘是巾帼不让须眉，在生意场上也算个人物，今日一见，没料想如此年轻。”

    何莲道：“柳公子也不简单呢，不过柳公子不是泸州人吧，怎么会突然跑到泸州来做生意了呢。”

    柳仕纪道：“既然是吃生意这碗饭的，怎么会局限在一个地方呢。”

    何莲呵呵笑起来，道：“柳公子倒是有志气之人，来，何莲敬公子一杯。”

    柳仕纪于是端杯与何莲对饮，放下酒杯问道：“听说何姑娘想从我手里走干货，不知道要走多少呢？”

    何莲道：“让我先看过你的货吧，我要的数量很大，所以还是看过货再说吧，谨慎一些也好，柳公子是京城人，第一次生意，请都谅解。”

    柳仕纪不以为然，道：“依何姑娘所言。”

    何莲看他一眼，笑道：“柳公子不是第一次来泸州吧，我听人说，柳公子之所以会来泸州做生意。更大一个原因是因为一个人。”

    柳仕纪脸色不变，微笑道：“何姑娘做生意喜欢把对方的私事也了解得一清二楚吗？”

    何莲呵呵笑道：“观人言而看其人嘛，咱们做生意就像赌博一样，若是遇见不良商家，也算是赔了，我要做的数目大，怎么能不小心呢。再说了，柳公子与楚凡夫人的事也不算是私事了，京城大街小巷不是流传得厉害么，能传到泸州来，也不算奇怪。”

    柳仕纪道：“看来何姑娘倒是清楚的很呢，只是何姑娘能够这么感兴趣倒是出乎柳某意料，听说何姑娘一直想嫁与楚凡，却久不能遂愿，我想，是因为这个原因才分外在意的吧。”他说着，眼神平静的盯着何莲微变的脸。

    何莲笑得有些冷了，道：“你查我？”

    柳仕纪微笑着抬起酒杯，轻抿一口，道：“诚如姑娘所言，知其言察其人，做生意自然要小心为妙了，泸州说小不小，还能有不透风的墙吗？”

    何莲呵呵沉声笑着，道：“我来不是与你吵架，好吧，我承认我的确喜欢楚凡，所以对你和钟初一的事比较关心吧，实说吧，柳公子留在泸州，是因为钟初一吧。”

    柳仕纪道：“我有生意在泸州，于是留在这里一段时间，我与她的事，早已过去了。”

    何莲道：“话不能这么讲，柳公子若是痴情一片，我可以做这个好事，撮合你与钟初一。”

    柳仕纪微眯起眼，呵呵沉声笑起来，道：“拆散楚凡与钟初一，你便能与楚凡双宿一起飞吗？这只是你一厢情愿的想法，倘若楚凡心中有你，便不会不顾一切的将钟初一娶回来了。”

    何莲脸上顿时挂不住了，再也笑不下去，冷冷道：“你不是也想要得到钟初一吗，何必在我面前装君子，爱情本来就是卑鄙的，再说了，当初钟初一本来就该是属于你的，若不是楚凡丛中作梗，你和她早已是夫妻了，即便是夺过了钟初一，那也只是拿走该属于你的东西。”

    柳仕纪道：“你根本就不懂得什么是爱，一厢情愿的那不叫爱，我喜欢她，我只希望她好好的，我也就满足了。”

    何莲不屑的嗤笑一声，道：“少在我面前装君子，你若真想为她好，当初便不会再她成亲的日子里跑到她的房间在众目睽睽之下亲亲我我。”

正文 第一百二十八章 卑鄙的戏

    第一百二十八章 卑鄙的戏

    柳仕纪脸色微变。顿了顿道：“正因为错过，我才比你更懂得什么是该做的，什么是不该去做的，何姑娘找我来若只是为了这件事，我想姑娘是找错人了。”

    何莲抿唇不语，端起酒杯喝下一口酒，突然抬头笑起来，道：“柳公子果然是真性情，道不同不相为谋，我也不为难公子，咱们谈谈生意的事吧。”

    柳仕纪起身，道：“抱歉，何姑娘这笔生意柳某恐怕是无法做了，告辞。”他说着就要走。

    何莲慌忙起身拦住他，道：“柳公子，便是做不生意，难道不能做朋友吗，方才冒犯多有得罪，何莲在这里给公子赔不是了，公子不要同我一个小女子计较，我爱楚凡。为了得到他可以不择手段，我以为柳公子是可以理解的，柳公子不愿帮忙，何莲也不勉强，但都是生意场上跑的人，不至于把气氛弄得这么僵吧。”

    柳仕纪微笑着，道：“姑娘的心情柳某能理解，但是正因为是生意场上跑的人，行事交友才更加谨慎，今日的事，柳某全当什么也没发生，告辞。”他说着，走到门口，拉开门正要走出去，何莲转身，冷冷的看他。

    这柳仕纪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何莲眼中闪过一抹阴沉，笑着不慌不忙道：“柳公子要走也可以，但是今日人未到齐，柳公子就这样走了，不觉得可惜么。”

    柳仕纪停下，并不回头，道：“什么意思？”

    何莲走过来，道：“何莲今日请的不单只有柳公子，还有楚夫人钟初一。”

    柳仕纪猛地回头，道：“何莲，你还想做什么。你找她来做什么？！我告诉你，即使你拆散了楚凡与钟初一，楚凡也是不可能接受你的！”

    何莲呵呵笑着，抬手搭在柳仕纪肩膀上，道：“柳公子何必激动，不过是谈谈心，聊聊天，想要拆散一对好夫妻，何莲还没这个本事，柳公子是留下来呢，还是离开呢？”

    柳仕纪抿紧唇不语，不知何莲究竟想做什么，想要离开，却又担心钟初一的安危。何莲见他不再动，于是将他拉过来，倒上一杯酒递过去。

    “柳公子不若留下来喝一杯薄酒吧。”何莲举杯笑道。

    柳仕纪想到钟初一，倘若自己留下来，指不定又会闹出什么风波来，人言可畏，钟初一的事好容易告一段落，又生事端。楚凡便是再相信她，也会不快活的。便是钟初一来了有什么事情，那便让楚凡来收拾，如今他不能靠近钟初一，那样只会给她带来不利。

    “不了。何姑娘好用，柳某还有事，告辞。”柳仕纪说着，起身就要走。

    何莲大吃一惊，没想到柳仕纪还是要走，慌忙拦住柳仕纪，道：“你怎么还要走，钟初一呆会就要过来，你不是想要见她吗……”

    这出好戏，柳仕纪怎么能缺席呢。

    柳仕纪低眉看何莲，笑得无比讽刺，道：“何姑娘，你若想演戏还是另找他人吧，柳某还有事，就不奉陪了。”

    何莲咬牙，这柳仕纪精得很，骗是骗不过了。何莲抬袖，笑道：“柳公子你看这是什么。”她说着挥手，柳仕纪不自觉望向她手中，她袖中有粉末飞出，一股奇异的香气扑鼻而来，柳仕纪一晃神，头不觉沉重得厉害。

    “柳公子你这是怎么了？”何莲微笑的脸在柳仕纪眼前摇晃。

    柳仕纪踉跄着扶住桌子，眼前摇晃得厉害，他猛地摇头。何莲微笑的脸在他眼前晃过，一瞬间，他困乏得厉害，再也没有了力气，软软的倒下，何莲伸手，抱住柳仕纪。

    红巧从门口看一眼屋内，笑着转身跑下楼去，带着人来到钟初一店门前，钟初一正在店里交代着什么，红巧等人埋伏在巷子口，等着钟初一出来。

    “她一般是这个时候回家吗？”红巧不放心的问身边的人。

    “是，每日都是这个时候。”身旁的人慌忙道。

    红巧抬眼看钟初一，只见钟初一与柳儿走出来，红巧慌忙走出巷子，吩咐那些人准备好。

    钟初一与柳儿走过来，走进巷子里，前面一阵响动，钟初一不由看过去，却见一群大汉正拖着红巧，红巧挣扎着，抬头看见钟初一，于是伸手大叫。

    “楚夫人救我。救命！”红巧挣扎着大叫。

    钟初一吓一跳，慌忙跑过去，厉声道：“你们在做什么！”

    那群人见钟初一过来，拖着红巧上了马车就跑，钟初一慌忙拉住柳儿，道：“你快去报官，我去追他们！”她说着，追着马车就跑。

    “夫人小心！”柳儿也慌了，转身要去报官，可是没跑几步就停下来，扭头望着追着歹人跑出去的钟初一。心下却打起主意。

    倘若钟初一就这么死了，或者如她当初，岂不是更好。这样想着，柳儿静静的望着钟初一跑远的背影，嘴角泛起一抹冷笑，转身慢慢的走开。

    钟初一追着车来到一处僻静的地方，马车不知何时停下来，她慌忙上车，掀开帘子，身后一只手敲来，将她敲晕过去。

    红巧从一处走出来，看着昏死过去的钟初一不由笑起来，道：“想你也不过如此，怪就怪你太好心。”红巧说着，挥手，大汉将钟初一抱进车内，马车缓缓离开。

    来到客栈，红巧跑上楼去，附耳将一切告诉何莲，何莲眼睛不由一亮，笑道：“好，把人带进来。”

    红巧转身去带钟初一，将昏迷的钟初一扶进酒楼。

    片刻，看着床上昏迷的两人，红巧道：“姑娘，要奴婢去给楚公子报信吗？”

    何莲抬手摇头，道：“楚凡本来就厌烦我管钟初一的事，我们若去报信，岂不是承认这是咱们做的吗，再说了，倘若楚凡迁怒于人，第一个受难的岂不是我们，这次，要找就找一个与我们无关的人。”

    红巧想了想，道：“那我去吩咐小二。”

    何莲拦住红巧，道：“不用吩咐小二，走。随我出去。”

    红巧与何莲出去，何莲坐上轿子，往钟初一府上走去，将近府上，在路上看见柳儿，红巧不由凑上前对何莲道：“这柳儿可真奇怪，她是见着钟初一追着我离开的，却不去报官，还在这里磨蹭。”

    何莲撩开窗子帘子，看柳儿在门口徘徊，于是笑起来，道：“我要找的就是这个人。”

    红巧不解的看何莲，道：“她是钟初一的贴身丫鬟，小姐找她去报信？”

    何莲点头，道：“正因为她是钟初一的丫鬟，她的话楚凡更要相信，不过她不去报官却在这里闲逛，却又是为什么呢。”她想了想，从窗子里递出信来，道，“把信给她吧。”

    红巧接过信，来到柳儿身边，柳儿正算着时间，想着便是遇见劫匪，钟初一这会也该是完蛋了，转身正要进屋去，红巧走过来，拦住一个路人，将信交给那人，指指柳儿，又塞给一串钱。

    那人捏了捏信，走向柳儿，将信递给她，道：“姑娘，这是有人叫我给您信来的信。”

    柳儿不解的接过信，张望四周，道：“是谁？”

    那人道：“我只负责送信，这个便不知道了。”他说完，转身走开。

    柳儿不解的打开信，看清上面写的字，不由愣住，钟初一与柳仕纪在酒楼私会，可是她分明看见钟初一是追着歹人离开的。想到这里，柳儿想起巷子里遇见的红巧，世上哪里会有这么巧的事情，偏偏就在钟初一出来的时候遇见红巧，又偏偏红巧在钟初一店门口被绑架。

    那何莲曾来家中说过，你敬我一尺我还你一丈，许是她因楚凡责问的事怀恨在心，这次便出手，对付钟初一。

    这种捉奸的戏也就只有何莲想得出吧，可是，却未必不是最好的手段。

    柳儿收起信，慌忙进屋去找楚凡。

    楚凡今日早早的回到家中等钟初一回来，每日这个时候钟初一都会回来了，可是今日回来的却只有柳儿一人，不见钟初一。

    “老爷不好了，夫人出事了。”柳儿跑进屋内，急急忙忙的叫着。

    楚凡心中一惊，慌忙起身，道：“什么事？”

    柳儿哆哆嗦嗦的说着，弯腰从怀里掏信，道：“今日我与夫人正要回来，夫人突然跑开了，刚刚有人给奴婢送信过来，说是夫人与柳公子……”她说着，拿出信。

    楚凡听见“柳公子”三字心中咯噔一下，夺过信，看清信上的内容，脸色不由铁青，旋风一般甩袖出门。

    柳儿慌忙追上楚凡，伍庸正要进来，却见楚凡脸色难看的出去，于是也跟了上去。

    三人风风火火的来到酒楼，何莲远远的看着三人进去，满意的笑起来，等着看戏。

    楚凡来到楼上，一间房一间房的找，柳儿跑到一间房门前，推开门，一眼看见床上躺着的人，不由失声叫一声。

    “夫人！”柳儿捂住嘴巴站在门口不进去。

    楚凡快步过来，看清屋内的人，脸色瞬间难看到极点，床下满地的衣裳，钟初一与柳仕纪相拥床上，楚凡不顾一切冲进去。

    “混蛋！”楚凡一把揪住柳仕纪，一拳打在他的脸上。

    柳仕纪身上的迷香本来就快散了，被楚凡这样一打人便清醒过来，迷迷糊糊的睁眼，楚凡愤怒的脸映入眼帘，柳儿跑过来，拾起地上的衣服盖住钟初一。

    柳仕纪低头，一个激灵彻底清醒过来，他扭头看身旁，只见钟初一昏迷不醒，顿时明白过来，何莲找他来，终究还是做了一场戏，只是这场戏太过卑鄙。

正文 第一百二十九章 误会

    第一百二十九章 误会

    柳儿慌忙跑进去，拾起衣服为钟初一穿上，见钟初一没有清醒，柳儿端起茶杯一口茶喷在钟初一脸上，这种场合，钟初一怎么能不在呢。

    钟初一清醒过来，看清眼前的人，顿时愣住，骤地低头，猛然回神，她张嘴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柳儿见钟初一不语，于是看一眼楚凡，道：“夫人，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您怎么会和柳仕纪在这里了呢。”

    楚凡狠狠的松开柳仕纪，冷冷的抬眸看钟初一一眼，转身离开。

    柳仕纪穿好衣裳，钟初一呆呆的坐在床上，突然捂住头，失声尖叫：“啊——”她叫着，泪珠滚落。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她成了被捉奸的人。她什么也不记得啊，为什么柳仕纪会在这里……

    如今，百口莫辩，为什么她会在这里。

    柳仕纪难过的皱眉，上前道：“初一……”

    柳儿愤愤的推开柳仕纪，道：“柳公子，我原本以为你会收敛了，我真以为你变好了，没想到你居然对夫人做出这种事来，你枉费夫人一而再再而三的原谅你。”

    钟初一脑中一片混乱，想起楚凡，她急急忙忙的穿好衣服追出去，柳儿惊叫一声慌忙追出去。钟初一跌跌撞撞的回到家中，伍庸脸色不大好看的看钟初一，拦住她的去路。

    “让老爷静一静吧。”伍庸道，“夫人，您欠老爷一个解释。”

    钟初一痛苦说：“我不知道怎么回事，今天我与柳儿出去，见到红巧被人掳走，于是追了过去，接着我便被人从后面打晕，醒来时就变成这样了，我根本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啊。”

    伍庸抿唇想了想，道：“待老爷平静后我会对他讲的，只是，夫人您明知老爷最忌讳您与柳仕纪在一起，为何偏偏要去见他呢，要老爷相信这次的事被人陷害，并不容易。”

    钟初一咬紧唇不语，不要说楚凡不信她，便是她自己，也不会相信。钟初一转身回房。

    一连几日，楚凡几乎是避开钟初一，对她的事不闻不问，柳儿远远的看着，心中暗暗打起算盘来。

    楚凡与伍庸从外面回来，远远的，钟初一站在走廊里看着楚凡，欲言又止，楚凡冷冷的看她一眼，转身走开。伍庸跟上楚凡，忍不住道：“老爷打算就这样一直不理夫人吗？”

    楚凡道：“你要我如何面对她？”

    伍庸道：“老爷当真相信夫人背叛了您么？”

    楚凡眼神变得冰冷，隐忍着心中的怒，嗤笑一声，道：“她让你来的？”

    伍庸道：“你原本是因为相信钟初一，才坚持娶了她进门，为何不再相信她一次呢。”

    楚凡不语，走进书房，转身停下，道：“你下去吧，我想一个人静一静。”他说着，关上门。

    屋内光线阴暗得很，楚凡坐下，眼前闪过钟初一与柳仕纪在床上的画面，心中的愤怒无法抑制，一拳重重的砸在桌上。

    “老爷。”这时，门被打开，柳儿端着茶进来。

    “你来做什么，出去。”楚凡冷冷的道。

    柳儿端茶走到楚凡面前，道：“不是夫人叫我来的，是柳儿自己要来的。老爷，这些日子您要忙外面又要烦着家里事，柳儿着实看不下去，想要替老爷分忧，也只有端端茶的了。”

    楚凡不语，柳儿放下茶，小心的抬眸看楚凡脸色，继续道：“老爷不要怪柳儿多嘴，那日夫人与柳儿一同从店里出来，见到红巧被绑，夫人是为救红巧才去的，柳儿想，这其中会不会有什么误会呢，那何姑娘一直与夫人不和，柳儿想，也许是何姑娘故意设计的夫人吧。”

    楚凡道：“你出去吧，夫人的事，不要对任何人讲起，我累了，走吧。”

    柳儿于是低声退下，关上门，她转身嘴角浮起一抹笑，楚凡对钟初一心灰意冷，他们越是不和，她便越是要卖力的做个和事老，在楚凡眼中，她的贤惠包容未必会比钟初一少。

    阴暗的房间内，楚凡扶住额头，重重的叹一口气，手指紧紧收起。

    柳儿来到钟初一房内，钟初一这些日子不再去店里，每每望着楚凡却不敢上前，不敢说话。

    “夫人。”柳儿走进来，微笑道，“奴婢才从老爷房中出来，夫人放心，待到老爷气消了，奴婢一定会劝老爷的。”

    钟初一低头理着盆景叶子，道：“他同你说了什么？”

    柳儿道：“老爷倒是没什么，奴婢努力的想要将夫人的事解释清楚，奈何老爷听也不听，这一次，老爷真的是伤心了呢。”

    钟初一眼神不由一暗，他定是恨她吧。

    柳儿道：“其实老爷爷还是舍不得夫人的吧，若不然，也不会一直没有动静，一般人家里，出了这种事早就休了妻的，老爷对夫人其实有感情的吧。夫人为何不亲自去解释呢，老爷一定会明白你的。”

    钟初一放下手里的东西，道：“柳儿，出去吧，我累了。”

    柳儿于是出去，钟初一起身走到门前，望着楚凡房间的方向，去道歉吗？只怕越添越乱吧，可是，若不去，她与楚凡一直如此僵持着吗。

    想到这里，钟初一走出门去，往楚凡的房间走去。推开楚凡的门，他已伏案睡着。钟初一过去，拿起衣裳盖在楚凡身上。

    楚凡被惊醒，抬眼见是钟初一，眼神暗下来，沉声道：“你来做什么。”

    钟初一道：“我和柳仕纪的事我……”

    “你和他时常见面吗？”楚凡突然开口。

    钟初一停下，顿了顿，道：“没有，那次见面后再没见过了。”

    楚凡沉默不语，屋子里静静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片刻楚凡道：“出去吧，我不想看见你。”

    钟初一皱眉看楚凡，轻轻转身走出去，关上门，屋内一片阴沉，一如钟初一眼中覆盖的阴霾。

    远远的，柳儿看着走出的钟初一，嘴角不由泛起一抹笑。楚凡还是没有原谅钟初一。

    一日，楚凡早早的便出去了，钟初一正在院中修枝剪叶，柳儿急急忙忙的过来，道：“夫人，何姑娘来了。”

正文 第一百三十章 闹事

    第一百三十章 闹事

    钟初一眼神不由一冷，道：“她来做什么。”

    柳儿道：“我去将她们拦回去吧。”她说着，扭身就要走。

    “姐姐做什么见不得我呢，来者便是客，人还未进门姐姐便要将我轰走，这便是姐姐的待客之道么？”何莲扭着腰呵呵笑着进来。

    钟初一放下手里的东西，回头看何莲，她身后，红巧看见钟初一，不由抿唇偷笑。钟初一目光冷冷的落在她身上，道：“可笑么？我一心担忧你的安危，却没料到这是你们设计好的陷阱，好笑么？”

    红巧脸色顿时一变，讪讪的看一眼何莲。何莲摇着扇子笑道：“姐姐说什么妹妹不明白。”

    钟初一道：“你心中有数.。”

    何莲掩唇呵呵笑道：“听说姐姐被捉奸在床，还是与你那老相好柳仕纪，难不成姐姐要将这罪过推在我头上？姐姐实在是高抬妹妹了，再说了，这样的话说出去，谁相信呢，你不愿意上床，难不成我还把你打晕了抬上床不成。”

    钟初一道：“何莲，头上三尺有神明，我身正不怕影子斜。只是我的确是低估了何姑娘，我没想到这样的手段你也玩得出来。”

    何莲道：“我没有告诉过你吗，做生意的，当然要不折手段，我想要得到的东西，势在必得。”

    钟初一冷笑一声，道：“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你以为你这样做，楚凡便会喜欢你了么。”

    何莲摇头，道：“我们的事，来日方长，但是你就不同了，楚凡喜欢不喜欢我不要紧，最重要的是他不喜欢你，这样就够了，我听说，你们现在可是连话也不会再说了呢，这是好事啊。”

    “何姑娘，你不要太过分了！”柳儿愤怒的道。

    钟初一脸色变得难看，厉声道：“楚家不欢迎你，请走吧。”

    何莲走过去，靠近钟初一，道：“欢迎不欢迎，不是你说了算，这个家，你已经没有地位了，现在一切，都是楚凡说了算，我是他的客，不是你的，你无权赶我走。”

    钟初一咬紧银牙，愤怒的瞪着何莲，何莲呵呵笑着，扭身对红巧道：“红巧，听说花园里的花开了，咱们去看看吧。”她说着，摇摆着腰往后院走去。

    柳儿望着两人离去的背影，忍不住道：“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她真当楚家是她的地盘了么！”

    钟初一冷冷的望着何莲离去的背影，道：“柳儿，去把伍庸叫过来。”

    柳儿慌忙转身去叫伍庸过来，片刻，伍庸急急的过来，从柳儿口中得知何莲对钟初一所做的事，心下不免担忧。来到钟初一面前，钟初一冷冷的望着前方，道：“伍庸，老爷今日有约何莲吗？”

    伍庸想了想道：“似乎没有，我这便去请何姑娘离开。”

    钟初一起身往前走去，道：“伍庸，带上人，随我一起去请何姑娘离开。”

    柳儿不知钟初一要做什么，但想钟初一素日总是软趴趴的，不与人结恶，一味的忍让，不知这次是否也是一如既往的忍让呢。

    何莲与红巧走在花园里，红巧忍不住道：“姑娘， 您方才那样肆无忌惮的说她，就不怕钟初一将我们赶出去吗？”

    何莲冷哼一声，笑道：“怕她做什么，她现在在楚家还有地位可言吗？你没瞧见吗，我几句话便说得她再也说不出话来，虽然她并没有做过背叛楚凡的事，但是在外人看来，她就是理亏，她没有资格嚣张。”

    红巧呵呵笑起来，道：“真不明白，她是怎么嫁给楚凡的，又蠢又胆小。”

    “这里是我的家，何姑娘似乎也没有有自己在这里嚣张。”钟初一不知何时出现在何莲身后。

    何莲心中咯噔一下，扭头看钟初一，笑道：“怎么，姐姐来是找我吵架的吗？”

    “何姑娘，这里是我家，请离开。”钟初一道。

    何莲丢掉手里的花，道：“我说过，我是楚凡的客，你没有资格赶我出去。”

    钟初一笑起来，道：“不请自来的客么？何姑娘若想要留在楚家，那便让楚凡用八抬花轿明媒正娶将你迎到楚家，他若愿意，我绝不拒绝，否则，何姑娘若死赖着不走，撕破了脸，对谁都不好。”

    何莲脸色微变，道：“钟初一，你什么意思，你便料定楚凡不敢娶我进门吗？与你相比，我比你强上百倍，要进着楚家，易如反掌。”

    钟初一道：“我随时恭候何姑娘，何姑娘，请吧。”

    红巧看一眼气得脸色铁青的何莲，谁都知道楚凡与何莲自幼一起长大，何莲对楚凡情有独钟，偏偏楚凡连看她也不看一眼，钟初一这般话无疑是对何莲最大的刺激。

    红巧上前，挡在何莲面前，道：“我们便是不走又如何，这里是楚公子的地盘，你算个什么东西。”

    伍庸脸色顿时变了，厉喝一声：“大……”

    “啪！”

    伍庸话还没说话，钟初一扬手一耳光打在红巧脸上，何莲顿时似被激怒的刺猬一般冲过来，猛地推开红巧，将她护在身后。

    “钟初一，你敢打我的丫鬟！”何莲愤怒的瞪着钟初一道。

    钟初一道：“我只是替你教她做人的打理，这一巴掌，是你们欠我的，你们对我所做的，远远不止这些。”

    何莲咬牙，气红了眼，扬手就要打钟初一，钟初一闪身躲过，反手将何莲推开。

    “啊！”何莲脚下一滑，跌倒在地，一头撞在石头上。

    “何姑娘！”伍庸吓一跳，只见何莲匍匐在石头上，缓缓抬起头来。

    “钟初一，你敢推我！”何莲气得脸几乎扭曲，愤怒的瞪着钟初一。

    红巧上前要扶何莲，一眼看见她流血的额头，顿时惊得叫起来：“姑娘你的头！”

    何莲抬手往额头摸去，看见血，登时吓得跳起来：“血？我流血了？！”

    伍庸慌忙上前，道：“何姑娘快随我去包扎伤口吧……”

    “滚开！”何莲推开伍庸，捂着流血的额头，愤怒的瞪着钟初一，道，“钟初一，你给我等着，这笔账我一定会讨回来的。”她说着，与红巧转身离开。

正文 第一百三十一章 陷害

    第一百三十一章 陷害

    伍庸皱眉，何莲素来与楚凡有生意上的往来。再加上何莲本来妃善类，恐怕是要闹到楚凡那里去了。

    钟初一扭身，道：“柳儿，回房。”

    伍庸看一眼钟初一，楚凡与钟初一先前的事还没有解开，若何莲当真闹起来，恐怕对钟初一是不利的。柳儿跟上钟初一，想着若是何莲闹到楚凡那里去了，不知钟初一要怎么面对楚凡呢。这样想着，心下不由笑起来。

    傍晚时候，楚凡脸色难看的回来了，伍庸守在门口正要对楚凡解释，楚凡推开伍庸道：“你什么也不用讲，初一呢？”

    “在房里。”伍庸慌忙拦住楚凡，道，“老爷，您听我说……”

    楚凡推开伍庸，不顾一切的往钟初一房间走去。钟初一坐在镜子前正梳妆，楚凡进门，厉声道：“你怎么可以动手打人，你将何莲打成那样。我让怎么向何家交代。”

    钟初一微微低头不语，眼神不由一暗，她连自己该怎么办也不知道，又哪里管得了别人。

    “钟初一，这并不是你！”楚凡见她不说话，语气不由放软许多，终究是狠不下心来。

    钟初一起身，拿起一张纸，递给楚凡，道：“休了我的吧，这是我代写的休书，这样，你可以向任何人交代了。”

    楚凡赫然瞪大了眼睛，紧抓着她递过来的休书，气不打一处来，道：“休书？你这是什么意思？我何时说要休了你了？！”

    钟初一道：“楚凡，我累了，你以为，你从来不讲，我就可以心安理得吗？你觉得出了那样的事你心里难受，我就毫无感觉吗？我比任何一个人都要痛苦。我与柳仕纪明明是清清白白，却变得不清不白，我明明是被冤枉的，可是谁信呢？我心中的委屈能够向谁说？我比你更要累。”

    楚凡咬紧牙，道：“这便是你要离开的原因？”

    钟初一颓然低头，道：“放我走吧，你说我逃避也好。做鬼心虚也好。”

    楚凡撕掉手中的休书，冷冷道：“你哪里也不许去，留在楚家。”他说完，转身离开。

    钟初一始终低着头，眼中的泪仓惶落下，从来没人人告诉过她，被人陷害，与人通奸这样的罪名扣在身上了，该怎么办。她似乎什么也做不了，这时从明白自己的无力。

    窗子外，看着离开的楚凡，柳儿不由有些失望，没想到钟初一只是一封休书便让楚凡息事走开。

    楚凡从钟初一房间出来，伍庸慌忙过来，见楚凡早早的便出来了，于是迎上去道：“老爷，这事您怪不得夫人，那何姑娘是什么样的人您心中……”

    “她给我休书……”楚凡停下脚步，突然道。

    伍庸愣住：“什么？”顿了顿，旋即急忙道，“老爷您怎么能改她休书呢……”

    楚凡皱眉。头疼得厉害，这些天家中的事乱作一团，外面的生意也变得忙起来，他道：“让人看好她，不要让她离开楚家。”他说完往前走去。

    “是。”伍庸慌忙道，转身急急忙忙的往钟初一院子里走去。

    新婚没多久，钟初一却要休书。因为柳仕纪的事情吗？

    伍庸皱眉，急急忙忙的来到钟初一房门前，敲门道：“夫人。”

    钟初一慌忙擦干眼泪，道：“进来吧。”

    伍庸进来，见钟初一低着头，于是道：“夫人啊，我会对老爷讲的，您与柳仕纪的事老爷其实并未放在心上，他的心里其实还是有您的。老爷对此事一直保持着沉默并不是老爷不关心您，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处理……”

    钟初一道：“我明白，谢谢。”

    伍庸于是说不出话来，站了站，道：“我先下去了，夫人有什么事便吩咐下人吧。”他说着，走出门去。

    钟初一坐在那一动不动，静静的思考着，她不该是这样软弱的，也不该是这样胆小的。她与柳仕纪的事，分明就是何莲陷害的，为什么一切要她来承担。

    这样想着，钟初一冷冷的抬起头来，走出门去。

    翌日中午，何莲与红巧正走在大街上。突然迎面柳仕纪走过来，拦住二人的去路。何莲轻笑起来，道：“柳公子，我以为你已经离开泸州会京城了呢，怎么，还有什么东西落下了吗？”

    红巧咯咯笑起来，道：“姑娘忘记了吗，不是还有楚家夫人没带走么。”

    柳仕纪冷冷的看着何莲，道：“何莲，你做事太过分，与我一同前去楚家道歉。”

    何莲嗤笑一声，道：“道歉？柳公子你没毛病吧，凭什么要我去楚家道歉。”

    柳仕纪道：“你做了什么心里清楚，不要以为自己做得滴水不漏。”

    何莲道：“柳公子，我不明白你说什么。”

    柳仕纪道：“那咱们就明说了吧，那些你雇来与红巧演戏骗走钟初一的人，我都已找到，你若不同我上楚家说个明白，我便将此事闹得全城皆知。”

    何莲深吸一口气，道：“你在威胁我。”

    柳仕纪冷冷的笑着，道：“是不是威胁，到时候便知道了。你与楚凡的事情我不想管，可是你不该将我与钟初一扯进去。”

    何莲愤怒的瞪着柳仕纪。道：“不管钟初一的事？若不是她先招惹我，我也不会对她下手，柳仕纪，我真不明白，你若真喜欢钟初一，趁着楚凡对她反感的时候，你就应该带她离开这里，远走高飞。”

    柳仕纪冷冷道：“我不是你。随我去楚家。”

    何莲冷哼一声，不情愿的往楚家方向走去。

    三人来到楚家，楚凡不在家中，伍庸慌忙出去将楚凡找回来。钟初一得知柳仕纪与何莲过来，于是来到大堂。

    何莲玉柳仕纪站在一起，何莲冷笑着，道：“柳仕纪，既然你想要成人之美，我便让你承个够，可是，你别后悔。”

    柳仕纪皱眉，道：“什么意思？”

    何莲冷哼着不说话，钟初一走出来，见了何莲脸色不由变得难看，向柳仕纪道：“柳公子，你们怎么在一起？”

    柳仕纪微笑道：“来换一样东西。”

    何莲冷哼一声，这时，楚凡走进来，见到柳仕纪脸色不由微变。楚凡坐下，冷冷的看着何莲与柳仕纪，道：“你们来做什么？”

    何莲呵呵笑起来，上前道：“我来是要将事情的真相告诉大家，那日楚凡你见到夫人与柳公子在一起，其实什么事也没发生，那是我与柳仕纪演的一场戏。”

    钟初一眉头紧皱，道：“什么？”

    柳仕纪也大吃一惊，诧异甚至愤怒的看何莲，不知她又想玩什么把戏。楚凡深知何莲的性子，微微挑眉，道：“哦，说说看。”

    他的冷静更似在听书一般。

    何莲咯咯笑着，道：“柳公子一直爱着楚夫人，原本两人是要结成夫妻的，因为某些原因才不得不分开了，柳公子一直放心不下楚夫人，曾经找过楚夫人并试探她的心，没料到楚夫人一心嫁给了你，对柳公子毫不理会……”

    “何莲，你在说什么？！”柳仕纪大怒，这何莲混淆事实。胡说八道。

    何莲冷冷的看柳仕纪，道：“不是你让我还钟初一一个公道么，你若不愿意，我走便是。”

    柳仕纪抓住欲走的何莲，恼火的道：“你怎么可以含血喷人，混淆事实。”

    “事实？什么是事实？还有，这个世上，还没有人能够威胁到本姑娘。”她狠狠的甩开柳仕纪的手，扭头继续道，“为了得到楚夫人，挑拨你们，柳仕纪于是找到我，承诺只要他得到了楚夫人，楚凡你便是我的，我相信了他的花言巧语，于是让巧红设计打昏楚夫人，演了那一场好戏，事实，就是这样的。”

    柳仕纪愤怒的紧紧捏紧的手指，屋子里静静的，楚凡神色不动的看着何莲，钟初一冷冷的看着何莲，又看看柳仕纪。

    “他不是这样的人。”突然，钟初一开口，打破沉寂，柳仕纪与何莲惊讶的抬头看钟初一。

正文 第一百三十二章 信任

    第一百三十二章 信任

    何莲皱眉，冷哼一声。道：“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钟初一上前，看一眼柳仕纪，道：“他不是这样的人。”

    柳仕纪感激的看钟初一，柳儿看一眼沉默不语的楚凡，上前去扯钟初一，低声道：“夫人，您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哪怕何莲当真是诬陷了柳仕纪，可是，这样能还钟初一一个清白，不是很好吗，她突然跑出来为柳仕纪辩护，难道就不怕楚凡多心吗？！

    钟初一冷冷的看着何莲，道：“事情是怎样的何姑娘心中清楚。”

    何莲没想到钟初一会为柳仕纪出头，于是冷笑一声，道：“我好心还你清白，既然你如此不领情，那也怪不得别人，你如此维护柳仕纪，便是我说了你们没什么，别人信吗？”她说着，目光落在楚凡身上。

    钟初一道：“你让红巧引我。将我打昏，又找到柳仕纪，将他迷晕在房中，这般拙劣的手段，也就你做得出，何姑娘，我不知我究竟是哪里得罪了你，你要如此对待我。”

    何莲脸上微变，道：“楚夫人，不要空口说白话，你的意思是我陷害你们了？！谁看见了？可有证据？！”

    钟初一冷冷的看着何莲，道：“何姑娘一定要证据吗？那我们便去衙门，当面对质，何姑娘要为所做的付出代价。”

    何莲脸色更加难看，柳仕纪能抓到那群人，那么钟初一又能找到什么呢？！何莲狐疑的看着钟初一，心中打着鼓，却依旧是赌着，硬着头皮道：“好，去衙门就去衙门，我倒要看看，你冤枉了我，又要怎么付出代价来。”

    钟初一上前，拉住何莲的手，冷冷的盯着她，道：“何姑娘，走吧。”她说着。作势要往外走去。

    何莲心中慌了，一旦去了衙门，此事闹出去，柳仕纪必定会将那抓到的人交给衙门，到时候她何家的颜面要摆到哪里。

    “放开我，我没工夫陪你玩。”何莲狠狠的甩开钟初一的手，后退一步，不愿与钟初一离开。

    柳儿见状于是道：“若不是做贼心虚，你为何不与初一姑娘一同去衙门对质。”

    何莲不屑的冷哼一声，道：“去了衙门，无论是什么结果，对我而言都不是好的，我在这泸州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我不会陪着你们胡闹，楚凡，话已至此，信不信由你，告辞。”她说着转身就要走。

    楚凡突然起身，沉声道：“够了，何莲，我楚家的事。你不要过问，不要再来闹了。”

    何莲停下脚步，回头看楚凡，皱眉道：“你说我在闹？楚凡，闹的可是你的钟初一！”

    楚凡道：“走吧，不要把我当白痴，你所做的，不要以为神不知鬼不觉。”

    他知道？！何莲脸色巨变，目光复杂的看一眼楚凡，又看看钟初一，眼中突然充满愤恨，突然笑起来，向钟初一看一眼，又向楚凡道：“你知道？你知道钟初一并没有对不起你？可是，你却装作你是受伤的那个人，楚凡，其实无论有没有捉奸的事，你心中始终无法放下钟初一和楚凡的，对吧。”

    楚凡脸色顿时一变，沉声道：“滚出去！”

    钟初一缓缓扭头看楚凡，何莲呵呵笑着，她原本败得一塌糊涂，一番话，无论是对钟初一还是楚凡，她都赢了。

    何莲离开楚家，柳仕纪看一眼钟初一与楚凡，于是向钟初一告辞离开。屋子里静静的只有钟初一与楚凡两人，钟初一突然开口。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钟初一声音平静的问。

    楚凡微微皱眉，道：“事出后。我一直在调查。”

    钟初一道：“你早知我与柳仕纪没有做出对不起你的事，你却不动声色，其实，你从来没有相信过我吧。”

    楚凡道：“相信？我想过要相信你，可是当信任被戳得面目全非的时候，我不知道该拿什么去相信你了。”

    钟初一心底的火莫名的涨起，紧捏了袖中手指，道：“即使真相摆在眼前，你还是不肯相信？”

    楚凡道：“我相信得人太多了，负了我的人也太多了，从过去我就该习惯不要信任任何人的。”

    钟初一冷冷的看着眼前的人，一瞬间，眼前的人变得陌生，她以为，即使天下的人都可以怀疑她，这个人会始终如一的站在她身边，可是，如今却成了最不愿相信她的人。

    钟初一袖中拳头紧捏起，冷冷的看着他，突然转身离开。

    伍庸走进来，担忧的看楚凡一眼，对于钟初一，他不是不再相信。而是不敢相信。爱得深，所以比谁都要害怕受伤害吧。

    钟初一回到房中，柳儿跟过来，钟初一脸色难看，方才钟初一与楚凡的话她都有听到，钟初一与楚凡是彻底闹僵了吧。

    “夫人，老爷说的话您不必放在心上，或许老爷还是在气头上吧，等过了些日子便好了。”柳儿假意安慰道，对于这样的局面，她乐于看见。

    钟初一不语。静静的坐下，脑中一片空白。柳儿走过去，道：“夫人不必太难过，世间哪有不吵架的夫妻呢……”

    “我难过的，不是他的不理不睬，而是我以为他会比任何一个人都要相信我。”钟初一沉沉的打断柳儿的话。

    柳儿道：“夫人，您何必在信任上较真呢，这世间，真正相信自己的恐怕只有自己了，谁也信不过。”

    钟初一嘴角泛起一抹苦笑，柳儿小心的看一眼钟初一，道：“夫人您若当真生了老爷的气，那咱们下一步要怎么做呢？”

    钟初一道：“你出去吧，我累了。”

    柳儿抿唇，她倒是希望钟初一与楚凡闹起来呢，于是道：“夫人，无论你要做什么，柳儿都会帮你去做的。”她说着，转身离开。

    翌日清晨，钟初一似平常般起来去店里，与楚凡见面，却并不说话，两人如同路人一般。

    下午时候，钟初一从店里出来，这些日生意不好，账本是越来越难看，楚傲名下所有店一起降价，拉走了大批客流。她走着，正要回家，远远的，一两轿子停着，钟初一走过，柳仕纪从轿子中走出。

    “初一。”柳仕纪叫住她。

    钟初一回神停下，这才看见柳仕纪，于是道：“你还在泸州？我以为你早已回到了京城的。”

    柳仕纪道：“这边的生意我放不下，初一，你和楚凡怎么样了？”

    钟初一笑了笑。眼中闪过一抹落寞，道：“这个你无须担心。”

    柳仕纪微微皱眉，道：“我真是因为我的事，而让他误解了你。初一，谢谢你，我没想到你会那样的相信我。”

正文 第一百三十三章 纳妾

    第一百三十三章 纳妾

    钟初一微微低头不再说话。柳仕纪狐疑的看她，道：“你与楚凡还没有和好吗？”

    钟初一道：“他并不相信我，有些事放在心中便是一根无法拔掉的刺，想一想便是痛，他还是无法释怀，柳公子，往后，我们还是少见面的好吧。”

    柳仕纪抿唇，钟初一低头往前走去，柳仕纪道：“他无法忘记的是你成亲那日的事吗？”

    钟初一不语，仿佛没听见般往前走去，柳仕纪凝视着她远去的背影，风吹过，衣袂轻扬。

    远远的，柳儿看着离去的钟初一，又看一眼柳仕纪，转身离开。

    钟初一走在大街上，楚平跑了过来，嬉笑着挥手叫她，她似木头般往前走去，仿佛没听见般。这时身边的人笑起来，向楚平道：“你喊谁呢，人家根本就不认识你吧。”

    楚平笑笑，不由皱起眉头，钟初一没听见他的声音吗？

    失魂落魄的回到楚家，钟初一头沉沉得，胸口闷得厉害，下人们小心翼翼的看着钟初一，家中静悄悄的，有下人走过来，小心的看钟初一一眼，低声道：“夫人，何姑娘来了。”

    钟初一抬头，皱眉道：“她来做什么？”

    下人道：“小的不知，她在花园中候着。”

    钟初一于是往花园走去，花园中，何莲正与红巧谈笑着，见到钟初一，于是起身，笑呵呵的走过来。

    “我记得不曾请你来家中做客。”钟初一冷冷道。

    何莲呵呵笑着，道：“姐姐何必耿耿于怀呢，过去的事咱们就不要再提了，再说了，当日伤我的，可是姐姐你。”

    钟初一道：“你来找我，究竟有什么事。”

    何莲呵呵笑着，道：“都将是一家人了。姐姐何必拒人千里之外呢。”

    钟初一皱眉，道：“什么一家人？”

    红巧走过来，道：“夫人恐怕不知道吧，我们家老爷已经向楚老爷提亲了，咱们何楚两家联姻，这可是泸州大事呢，我们家姑娘并不介意屈居偏房。”

    何莲要嫁给楚凡？！钟初一大吃一惊，楚凡为何会答应这门亲事？！

    “楚凡答应了？”钟初一沉下脸来问。

    何莲呵呵笑着，狐狸般的眼睛扫过钟初一，道：“男人三妻四妾是正常的，姐姐何必如此惊讶，何楚两家联姻对于楚凡来说也是最好的事情的，他为何不答应？妹妹不才，但是自以为与姐姐你相比，却是要强上百倍，楚凡娶了我，自然是理所当然的事了。”

    钟初一胸口沉闷得厉害，她要问问楚凡，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何莲见钟初一脸色难看，于是带着幸灾乐祸的表情道：“姐姐脸色怎么如此难看？”

    钟初一转身走开，她要去问问楚凡。何莲讲的是不是真，若是真，她要问问，他为何要娶何莲为妻，他难道忘了，他曾对自己许下的诺言，若忘记，他怎么能忘了何莲是如何的对待自己。

    钟初一急急的四处寻找楚凡，楚凡与人外出，钟初一只得回家等候。

    近半夜的时候，钟初一房中漆黑一片，柳儿掌灯过来，却见钟初一脸上泪痕未干，于是诧异的道：“夫人这是怎么了？”

    钟初一回神，抬头看她，道：“老爷回来了吗？”

    柳儿道：“还没有，听说何莲今日过来了，她又来做什么？”

    钟初一淡淡道：“没什么，你出去候着吧，若是他回来了，你来告诉我一声。”

    “是。”柳儿低头离开。

    柳儿出了门，猜着何莲来恐怕是没什么好事，却见钟初一那般光景，定是又受了气了。柳儿这样想着，不由笑起来，钟初一始终不是何莲的对手。

    正走着，迎面两个丫鬟走过来，低声议论着。

    “听说老爷要纳何姑娘为妾，不知是真是假呢。”

    “假不了吧。那何莲可是亲自上门来说的，总不能撒下这样的谎就只为气气夫人吧。”

    “我就不明白了，老爷为何突然要娶那何莲呢，若真进了楚家，往后的日子就别想着安逸了。”一个丫鬟叹一口道。

    柳儿停下脚步，回头望着走远的两个丫鬟，大吃一惊。楚凡要纳何莲为妾？

    没片刻，楚凡与伍庸回来，柳儿急急转身去找钟初一。

    钟初一正要出去，楚凡走了进来，几个月不曾踏进这个房间，如今进来，他开口第一句话便是要娶他人为妻。

    “何莲今日来找过你吧。”楚凡问，他一身酒气，眼中却一片清醒。

    钟初一心中咯噔一下，道：“她说的话，是真的吗？”

    楚凡点头，道：“我来，只是找你说一声，我已经答应了何老爷，到时候……”

    “为什么？”钟初一打断他的话。

    楚凡抿唇不语，钟初一上前，道：“你曾答应过我的。今生只娶我一人，却不到一年，你要另娶他人，为什么？”

    楚凡眼中闪过一抹复杂的情绪，钟初一上前，死死的揪住他的衣襟，道：“回答我，楚凡，你明知我没有对不起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早知如此，当初又为何要娶我？！”

    伍庸急急忙忙的进来。慌忙上前道：“夫人，老爷爷没有办法……”

    钟初一咬牙瞪着楚凡，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钟初一颤抖着手，狠狠的推开他，道：“你曾向我许诺，今生只娶一妻，你违背诺言，是因为我和柳仕纪吗？”

    楚凡沉声道：“与他无关，你很好……”他说到这，再也说不出话来。

    钟初一愤怒的看着眼前的人，心狠狠的刺痛，她原本以为，嫁给他，这是上天给她的恩赐，所谓的终成眷属不过是谎言。

    男人心最薄情，他亦是如此！

    钟初一抬手指门外，狠狠的道：“出去。”

    伍庸担忧的看钟初一，张嘴要说话，楚凡转身离开，伍庸看看楚凡，无奈，只得追了出去。

    望着出去的人，钟初一眼中的泪仓惶落下，胸口沉闷得厉害，似堵了千万的石头，她紧紧抱住肩膀，缓缓蹲下，泪如雨下。

    错了吗，从开始就不该爱上这个人吗，全心全意的去爱他，换来的却是这样的结果。

    她从来不是心胸宽广的人，三从四德没有人教过她，让她忍受与其他人分享自己的丈夫，她宁愿放弃

正文 第一百三十四章 怀疑

    第一百三十四章 怀疑

    夜静得可怕，院子里寂静得知听见风摇过树枝的声音，院子里灯杯风扑灭，冷风从四面八方卷过来，钟初一开门走出，环顾四周，怅然若失，心狠狠的往下沉。

    她转身往后门走去，柳儿跟在她身后，看着她走出楚家后门，想来钟初一是要离开楚家了。这样想着，柳儿嘴角浮现一抹得意的笑。

    钟初一走出后门，仰头微微看楚家围墙，心中百般滋味，嫁到泸州，怎么也没到会落到这般地步。钟初一眼神一暗，转身要走。

    “你要走吗？”柳仕纪不知何时来到，站在巷子口凝视着钟初一。

    钟初一吓一跳，道：“你怎么在这里？！”

    柳仕纪走过来，望着高高的围墙，道：“当初不顾一切的嫁给楚凡，现在为什么又走得这么轻易？”

    钟初一拎着包袱是手紧了紧，抿唇不语。柳仕纪看她，道：“初一，我知道你与其他女子不同，公侍一夫你做不来，那便将他夺回来，该走的人是何莲，你为什么要退出呢。”

    钟初一道：“我不知道该怎么坚持了，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我不想去面对……”她说着，缓缓蹲下身，泪如珠落，咬紧牙关。

    柳仕纪缓缓蹲下身，皱眉道：“初一，既然当初选择了，就该走下去，你若还爱着他，便回去夺回属于你的一切，若不喜欢，我带你离开这里。“

    钟初一不语，她只是在逃避，害怕楚凡的背叛，害怕与人共侍一夫的局面。

    柳仕纪道：“初一，你不该逃避，不该躲开，你想要的，必须自己亲手去夺回来。”他说着，抬起钟初一的头，直视着她。

    钟初一皱眉，道：“为何要帮我？”

    柳仕纪微笑着，道：“若不是因为我，你与他也不会走到这个地步，不是吗。我们扯平了。”

    钟初一缓缓起身，柳仕纪起身看她一眼，转身离开，消失在巷子的黑暗中，钟初一扭头看后门，她该走进去吗，夺回那些属于她的东西？

    钟初一皱眉，心沉沉的，她跨进门去。

    翌日清晨，柳儿醒来，佯装着来到钟初一房中，她心中以为钟初一已经离开了，推开门却见钟初一正对镜梳妆。

    “夫人？”柳儿吃惊的道。

    钟初一道：“怎么了？”

    柳儿猛地回神，上前笑道：“夫人今日起得真早。”

    钟初一起身洗脸，罢了道：“走吧，随我去店里。”她说着，转身就要出去。

    柳儿跟上前，道：“可是老爷要纳妾的事怎办？您当真就让老爷娶何莲进门？”

    钟初一脚步慢下来，面无表情道：“走吧。”

    柳儿只得跟随者钟初一往店里去。远远的，伍庸目送着钟初一出门去，转身来到楚凡房内。

    “她去了店里，老爷不要对她解释一下吗？”伍庸担忧的道。

    楚凡起身道：“告诉她了只会令她徒添烦恼，算了，走吧。”

    伍庸担忧的跟在楚凡身后，道：“可是，老爷这样做只会令夫人难过，倒不如告诉她，您是因为与何老爷的生意……”

    楚凡沉声道：“就这样吧，不要告诉她，倘若我与何莲成婚，何老爷名下所有产业都将是我的，这泸州才真正成为我的天下。”

    伍庸为难道：“老爷，其实我们生意已经做得够好了，不一定要与何老板联姻的……”

    楚凡冷声道：“他的产业倒是小事，但是倘若他一旦与楚傲联手，对我们是非常不利的。”

    伍庸沉默不语，楚凡追求商业上的独霸一方近乎疯狂，不折手段，可是这样做伤害的却是另一个人。

    中午时候，伍庸独自从外回来，才进门，下人过来，道：“伍管家，夫人让你过去一趟。”

    伍庸想来钟初一必定是要问何莲与楚凡的事了，于是来到书房中，钟初一正翻看着楚凡平时看的书，伍庸进门，她放下手里的书，抬头看他。

    “夫人找我何事？”伍庸问。

    钟初一道：“伍庸，老爷平时不怎么喜欢何姑娘的，为何突然要纳何莲为妾，你可知道？”

    伍庸心中一惊，没想到钟初一会怀疑楚凡纳何莲的意图，顿了顿，他道：“老爷的心向来难以猜测，这个我倒是不知，夫人何不亲自去问老爷呢。”

    钟初一道：“我若能亲口问他也不会找你过来了，楚凡看中的，究竟是她的哪里？”

    伍庸摇头，道：“这个我的便不知了。”

    钟初一走过来，道：“他娶何莲，究竟是因为喜欢，还是另有目的？”

    伍庸怔了怔，道：“夫人以为是什么呢？”

    钟初一想了想，道：“何莲身上唯一可取的便是她为商的本事，楚凡娶她，是因为这个吗？”

    伍庸笑起来，道：“夫人并不比她差，老爷为何要因此来娶她呢。”

    钟初一皱眉，道：“他娶她当真是有缘故？”

    伍庸低头，道：“这是老爷与夫人的事，伍庸实在不知。”

    钟初一见他紧咬不说，于是道：“罢了，你下去吧。”

    伍庸道：“夫人何不亲自去问老爷呢。”他说完，转身走开。

    钟初一想不透楚凡为何要纳何莲为妾，他从来没有喜欢过何莲，突然纳妾，其中必定是有缘故的吧。

    她这样告诉自己，心便稍稍放宽了些，想着待楚凡回来，也许该去问问他吧。

    柳儿在门外听着钟初一与伍庸的谈话，走进来，道：“夫人，天下没有不花心的男人，男人三妻四妾也是很正常的，老爷想要纳何莲为妾，也许是一时兴起吧，或者，您不该一直与老爷这样僵持下去，总要有个人来妥协的。”

    钟初一道：“我想他纳何莲必定是有原因的吧。”

    柳儿冷哼一声，斜睨钟初一一眼，道：“夫人您太天真了，还能有什么原因，想要纳妾了便纳，喜新厌旧的事难道还没看够吗，您只是在给自己找借口，不愿接受老爷不再爱您的事实。”

    钟初一猛地抬头看柳儿，心中窜起一股愤怒，柳儿的话难听的很，可是，却一针见血，刺痛钟初一最不愿触及的地方。

正文 第一百三十五章 交换条件

    第一百三十五章 交换条件

    “柳儿，不要自以为是，我的事用不着你来管。”钟初一沉声冷冷的道。

    柳儿脸色微变，却知道自己所讲的刺激了钟初一，于是道：“夫人，柳儿说的话再难听，可是柳儿是实话实说，不似夫人这般，活在自己的一厢情愿里，这世间有哪个男子能够容忍自己的女人一而再再而三的背叛，好吧，你我都知那是误会，可是老爷知道吗？男人的心是狭窄的。”

    “闭嘴！”钟初一厉声喝住柳儿，道，“你有什么资格来批评他，你不过是一个丫鬟，哪里有你说话的资格，不要忘了自己的身份！”

    柳儿脸色顿时难看到极点，低头道：“是，奴婢失言。”

    钟初一道：“出去。”

    柳儿于是低头走出去，目光阴沉沉的扫钟初一一眼，钟初一心中放不下，柳儿的话在她心中回旋着，令她心烦意乱。再也坐不住，她起身走出门去，她要找楚凡，问问她，为什么要这样做。

    钟初一走出门去，柳儿望着钟初一离去的背影，冷哼一声，道：“下人？总有一天，我要我们的身份调换过来！”

    钟初一寻着楚凡来到酒楼前，楚凡与人在酒楼这里见一个人，钟初一正要进去，楚凡与何老板和何莲一起出来，何莲呵呵笑着，目光始终在楚凡身上，楚凡与何老板谈着什么，何莲目光落到钟初一身上，唇角泛起一抹冷笑。

    “姐姐怎么在这里。”何莲呵呵笑着走过来。

    楚凡见到她，脸色不由为微变，继而面无表情走过来，低声道：“你怎么在这里？”

    钟初一目光落在何莲身上，道：“你在这里做什么？”

    何莲不待楚凡开口，走上前去，笑道：“楚凡正同父亲商量着，选定良辰吉日便接我进门。”

    钟初一抓住楚凡的手，道：“我有话要问你。”她说着，拉着楚凡便要走开。

    何老爷拦住钟初一，微笑道：“楚夫人何必如此放不开呢，男人三妻四妾是极为正常的，夫人与其怪罪楚凡，倒不如管好自己，你与柳仕纪的事传得漫长风雨，你没有资格管楚凡的事，这是男人自觉的事情，你最好不要插手。”

    钟初一嗤笑一声，向何老爷道：“何老爷，这是我的家事，你让我不要插手？即便何莲进了我家，那也是要叫我一声姐姐的，您怎么能说不关我的事？”

    楚凡沉声向何老板道：“你们先走吧。”

    何莲看一眼仲钟初一，与何老板离开。钟初一深吸一口气，向楚凡道：“你告诉我，为什么要纳何莲为妾？”

    楚凡抿唇，片刻道：“何莲是个好女人……”

    “你喜欢她？”钟初一不信的笑起来，道，“不要告诉我你想要娶她是因为喜欢上了她，她追了你那么久，若真喜欢，你早就讲她娶回家中了。”

    楚凡顿了顿，道：“好，我告诉你，何莲一旦嫁给我，何家的产业也是属于我的，否则他便会和楚傲联手，你难道没有看见吗，楚傲又开始动作了，在京城我已经输了一次，这一次我不想再输。”

    钟初一呆呆的看着眼前的人，道：“你娶何莲，只是因为她爹的产业？”

    楚凡握住钟初一的肩膀，道：“初一，你放心，便是她进了楚家，我也只会疼你一人，我心中有的也只会是你一人，可是这一次，我不能输。上一次和爹拼价格战，我已经输得很大了，我好容易才重新拥有了这一切，我不能再轻易放手。”

    钟初一缓缓抬手，拿掉他放在肩膀上的手，道：“输赢就如此重要吗？你娶何莲只是利用她，你并不喜欢她，楚凡，你究竟在想什么，为什么你会变成这样，你一生追求的就只是那一个输赢吗？”

    楚凡皱眉，道：“初一，男人和女人不同，没有钱没有地位，我什么也不是……”

    “我不在乎！”钟初一道，“我从来没有在乎过你的金钱地位，我要的不是那些……”

    “贫贱夫妻百事哀，你没有尝过贫穷的滋味，所以你才能说得这样轻松。”楚凡道。

    钟初一后退一步，看楚凡的眼神复杂，道：“你答应过我，今生只娶我一人，楚凡，若你定要分个输赢，那么便休了我。”

    楚凡皱眉，道：“初一，不要威胁我。”

    钟初一道：“我只问你一次，你一定要纳何莲为妾吗？你若娶她，我必定离开。”

    楚凡沉默，皱眉看钟初一，钟初一冷冷的看他，转身要走，楚凡伸手将她拉住，钟初一并不回头，楚凡轻叹一声，道：“初一，一定要这样吗。”

    钟初一冷冷的从他手里抽出手，往前走去，楚凡站在原地，看着离去的她，衣袂轻扬，眉间是说不清的愁。

    钟初一回到楚家，柳儿守在门前，见钟初一进来，于是走过去，道：“夫人找老爷谈得如何了？”

    钟初一道：“你若想要留下，便留在这里，若想要随我离开，现在便去收拾行李。”

    柳儿大吃一惊，拉住钟初一，道：“你要离开？”

    钟初一道：“什么也不要问，要么去收拾东西，要么就留下来。”

    柳儿皱眉，道：“因为老爷要纳何莲为妾？”

    钟初一甩开她的手往屋内走去，柳儿慌忙追过来，道：“夫人，倘若我能让何莲不再踏进楚家，你能答应我一件事吗？”

    钟初一停下脚步，回头看柳儿，仿佛没听清她的话，道：“什么？”

    柳儿道：“若我有办法使何莲不再踏进楚家大门，夫人能答应我一件事吗？”

    钟初一道：“什么事？”

    柳儿微笑道：“这个夫人无须担心，并不是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倘若我做到了，夫人只需答应便是了。”她要的，只是钟初一答应，倘若她答应了，便是不折手段，她也会为她办到。

    钟初一皱眉，疑惑的问：“你有什么办法。”

    柳儿诡秘的笑着，道：“这个夫人放心便是，柳儿自有办法。”她说着，转身走出门去。

正文 第一百三十六章 杀了何莲

    第一百三十六章 杀了何莲

    钟初一不知柳儿想要做什么，可是，倘若何莲不嫁入楚家，她真的就可以在楚家继续呆下去了吗？

    守着他的名分，他的心已不在自己身上，这样，还有意义吗？

    钟初一开始疑惑，习惯去回忆过去，可是想着想着她开始害怕，仿佛从一开始，都是她坚持着，对楚凡的喜欢似乎变成了一厢情愿。

    柳儿一连几日都没有动静，何家为何莲准备着嫁妆，楚凡没有再经过钟初一的房间。

    院子中，钟初一看着账本发呆，柳儿过来，道：“夫人，不要看了，再看，您也看不进去什么，您的心思根本就不在这里。“

    钟初一淡淡的关上账本，道：“是啊，也许你说得对吧。”她说着，起身。

    柳儿道：“夫人放心，那何莲，我保证她进不楚家大门。”

    钟初一道：“算了，柳儿。”

    柳儿道：“夫人说的事奴婢一定会办到，只是夫人要记得自己说的话才是。”她说着，勾起唇角，那样的笑在钟初一眼中显得阴沉。

    黄昏时候，柳儿离开了楚家，穿过幽暗的巷子里，来到一个破旧的小屋内，枯瘦凶狠的许三坐在屋内，见到柳儿，他从地上跳起来。

    “怎么是你！？”许三大吃一惊，有人说有大买卖让他帮忙，没想到到了接头地，来找他的却是柳儿。

    这个女人，他做鬼也记得她。

    柳儿道：“你放心，今日我找你是有事求你帮忙。”她说着目光往许三胯下看去。

    许三脸色微变，道：“我没话可对你讲，我要是知道是你，就是给我一万两，我也不会过来！”

    柳儿轻笑一声，道：“若是给的东西千金难求呢？”

    许三皱眉，道：“什么东西？”

    柳儿道：“我要你帮我办一件事，事成后我便将你的命根子还给你，如何？”

    许三惊愕的看柳儿，顿了顿道：“你还留着？”

    柳儿道：“你放心吧，你的宝贝我留得好好的，我只要你帮我杀一个人，我就将东西还给你。”

    许三诧异的看柳儿，顿了顿道：“除了这件事，你该知道官府对我紧得很，我若再犯事，恐怕就……”

    柳儿笑起来，走过去，道：“许三啊许三，你只是被割掉了命根子，又不是被割掉了胆，什么时候你变得如此胆小！杀人的事你不是常做么，好，你不做也可以，只当我没说过，你那命根子我也没有保留的必要，但也不能随便丢掉，你放心，我会物尽其用，不知道喂狗狗会不会吃呢。”她说着转身就要走。

    许三气得额头青筋暴起，恨不能冲上前掐断她的脖子，可是，她手里有着他最重要的东西。

    “你说，要杀什么人？”许三终于开口。

    柳儿眼中闪过一抹狡黠，转身得意的笑道：“一个女人。”

    许三道：“我答应你，但是我的东西，你什么时候还给我？”

    柳儿道：“我要她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消失，神不知鬼不觉，不能留下痕迹，等到泸州再也找不到这个人的时候，我就将你的东西还给你。”

    许三皱眉，道：“我凭什么相信你。”

    柳儿道：“你没有选择的余地！”她冷冷的转身，道，“过几日，楚凡便要同那女人成亲，我要在新婚之前就听到她消失的消息。”她说完起身离开。

    许三阴沉沉的看着柳儿离去的背影，暗暗捏紧了拳头，只要拿到他的宝贝，他立刻杀了这个该死的女人！

    柳儿往楚家走去，楚凡正与何莲走过去，将要进楚家大门，何莲伸手去挽楚凡，楚凡不留痕迹的避开何莲，何莲动作僵了僵，两人走进家门去。

    柳儿从巷子里走出，楚凡与何莲似乎并不亲近，可是楚凡却要娶何莲为妾，为什么呢。楚凡不可能喜欢何莲，若是喜欢，也不会等到这个时候。

    楚家内，楚凡与何莲进门，伍庸见到何莲脸色不由微变，楚凡道：“何姑娘今日要在府上吃饭，你让人去准备下吧。”

    钟初一得知楚凡回来，她走进门来，抬头便见楚凡与何莲在一起，她脸色不由微变，心微微刺痛。

    何莲见到钟初一，唇角不自觉的微微扬起，走过去，道：“我以为姐姐不在家中呢，听姐姐说倘若楚凡去娶了我你便离开楚家，我与楚凡亲事将近，姐姐什么时候离开呢，也好给我们腾出一个地来。”

    钟初一冷冷的看楚凡一眼，心口闷得厉害，她冷眸向何莲，道：“妹妹要进楚家，这杯茶姐姐怎么能不喝呢。”她说着，走到楚凡面前，微笑道，“恭喜你。”

    楚凡眉头紧锁，何莲看一眼楚凡，又看钟初一，道：“那么请姐姐准备好红包吧。”她说着，挽着楚凡就要往屋内走去。

    钟初一往前走去，楚凡扭身要拉住她，道：“初一……”

    钟初一冷冷的抽回手往前走去，何莲拉住楚凡，冷冷的看一眼离开的钟初一。

    走出楚府，钟初一走到街头，只觉得闷得厉害，柳仕纪让她坚持所坚持的，可是，她能够坚持下去吗……

    沉沉的，钟初一在街上走着，往店的方向走去，突然身后一只手将她拉住。

    “初一！”楚平笑着将她拉住，道，“我当认错了人呢，唤你许久不见回答。”

    钟初一回神，道：“是你啊，我没有听见……”

    楚平道：“我听说二哥要纳何莲为妾了，怎么回事？”

    钟初一眼神不由一暗，道：“你倒不如去问问你二哥吧。”

    楚平抿了抿唇，想了想，不知该说什么来安慰钟初一，顿了顿，道：“初一，男人三妻四妾是很平常的，不要再想了，我楼里有了几道新菜式，你要不要来看看？”

    钟初一道：“不了，我去店里看看。”她说着，转身就去要走，楚平慌忙拉住她。

    “走吧，我带你去看看。”楚平说着，不由分说拉着钟初一就跑。

    随着楚平来到酒楼中，楚平叫上许多菜，兴高采烈的与钟初一讲着，钟初一笑着听得认真，只是那笑里显得失魂落魄。

正文 第一百三十七章 步步错

    第一百三十七章 步步错

    楚平看钟初一，钟初一笑着。却不停的喝酒，举杯向楚平，道：“来，楚平，这杯敬你，祝你酒楼生意兴隆。”她说着，举杯饮下。

    楚平皱眉，突然抬手按住钟初一的杯子，道：“不要再喝了，我知道你心中不痛快，说出来吧。”

    钟初一笑着看他，脸因醉酒被熏得通红，道：“怎么，才喝你这么一点酒就舍不得了么。”

    楚平道：“你明知我不会在意酒，不要再喝了，即便喝醉了，也总是要清醒的。”

    钟初一放下酒杯，颓然扶住额头，惨笑一声，道：“你说得对，喝醉了。还是要清醒，还是要去面对，可是，我只求这一醉，哪怕醉一次，哪怕只有一瞬间忘记，也是好的。”

    楚平道：“二哥是喜欢你的，你若不想他纳妾，对他讲，他必定会考虑的，而且，那何莲，我也不喜欢。”

    钟初一紧紧捏紧手指，关节处捏的苍白，她笑起来，道：“楚平，你说人真的好自私，明知不属于自己，却还是想要死死拽在手里，什么对什么错，一步错步步错，或许，从一开始我就做错了吧。”

    楚平急忙道：“初一，也许二哥是有苦衷的……”

    钟初一抬头，道：“其实，感情经不起推敲，都是假的。”她惨笑一声起身。步履有些踉跄，她站稳，向他道，“我走了，告辞。”她说着，往外走。

    楚平慌忙起身要来扶她，钟初一推开他，道：“不必了，你忙吧，我想一个人静一静。”她说着，往外走去。

    楚平担忧的望着钟初一，忍不住跟出门来，钟初一走出门，低头走着，不知走了多久，她停下来，茫然抬头环顾四周，突然嗤笑一声。

    没有护城河，她忘记了，这里是泸州，不是京城。

    钟初一摇头身子摇晃着往前走去。突然撞上一个人，那人惊叫一声，猛地将她推倒在地。

    “走路不带眼睛的吗，你这个人怎么搞的！”那人厉喝一声，皱鼻道，“一个女人家，喝什么酒！”

    楚平欲上前将她扶起来，钟初一挣扎着起身，道：“女人怎么了？女人不能行商，女人不能喝酒，女人就不是人吗？！”她愤怒的问，死死的揪住那人的衣领。

    “哪里来的疯婆子，喝醉了撒酒疯，放开我！”那人狠狠的推开钟初一。

    这是，有人围过来，认出钟初一，于是笑起来，道：“这不是楚凡从京城娶回来的夫人么。”

    “呀，真的是她，也是了，她有什么事不敢做的。”

    四周议论的声音越来越难听，钟初一环顾四周，天仿佛旋转了起来，她闭眼，耳中充斥着众人的声音，一股火灾心底蔓延。

    女人不能行商，女人身份卑微，女人就该是哪深闺中圈养的宠物。为什么流言从来不肯放过女人，受伤的。被谴责的，永远是女人！

    “喝这么醉，只怕是因为楚凡要纳妾了吧。“

    “真不知道楚凡怎么想的，当初怎么会把这个女人娶回家呢。”

    闲言越发难听，钟初一冷哼一声，道：“是，我红杏出墙，他另娶新人，可是碍着你们什么了呢，你们要的不过是看别人如何痛苦。”钟初一走到那被撞的人面前，道，“为什么女人就不能行商？男人能够做到的，女人未必会输给你们，凭什么薄情寡义的是男人，被奚落讽刺的却是女人？！凭什么……”

    “女人就是没有说话的权利，回去绣花吧你楚夫人。”那人哈哈笑着，四周的人跟着哄然大笑。

    他的影子和楚凡的影子重叠着，讽刺的笑着，钟初一皱眉，眼中落满痛苦，骤地，满是愤怒，她扬手一耳光打在那张肆无忌惮笑着的脸上。

    “啪！”清脆的耳光声。那被打的人登时恼了。

    “你做什么打人！”他怒声道，扬手就要打钟初一，突然，一只手抓住他的手钟初一抬头，顺着那只手看去。

    她笑起来，不知是无奈还是苦涩，轻唤一声：“柳仕纪。”

    柳仕纪看她，眼中落满疼痛，钟初一笑起来，柳仕纪将她扶住，皱眉道：“初一。你怎么喝成这样了。”

    钟初一痴痴的笑着，柳仕纪扶着她离开，身后的人议论着，慢慢散开，人群散开，楚平欲追上柳仕纪与钟初一，突然目光落在不远处的门口，楚凡与何莲站在那里，楚平心咯噔一下下沉。

    他们一直在这里吗？

    他们一直在这里吗，看着钟初一如何被人羞辱，楚凡怎么能够当做什么也没看见，柳仕纪带走钟初一，他便由着他们去吗？

    楚凡冷冷的目光注视着离开的钟初一与柳仕纪，何莲笑起来，挽住楚凡，道：“走吧，都已散了，没什么好看的。”

    何莲转身，目光却不由一沉，钟初一方才说的话，她听得分明。

    女人，就注定要被压在醉底层吗……

    可是，钟初一，即便你不愿意，却也只能选择沉默，不是吗。

    这样想着，何莲嗤笑一声。

    楚凡阴沉着目光转身，不留痕迹抽开何莲挽着的手，袖中手不自觉的紧捏。

    柳仕纪带着钟初一往前走，钟初一走过酒馆，停下脚步，道：“陪我再喝一杯吧。”

    柳仕纪道：“你喝得已经够多了。”

    钟初一道：“喝多了吗？可是为什么我能记得我是谁。”

    柳仕纪抿唇，顿了顿，道：“好，我陪你喝。”

    两人走进酒馆，点了酒，钟初一与柳仕纪面对面坐。钟初一盯着酒杯却不动手，冷冷的，目光如水。柳仕纪见她忽而要喝酒，忽而似乎清醒了般，于是道：“初一，你还好吗？”

    钟初一轻叹一声，摇头笑起来，端起酒，凝视着杯中。

    “初一，你打算怎么办？”终于，柳仕纪打破沉寂。

    钟初一道：“怎么办？你告诉我，该怎么办，留下来，和何莲斗吗？我不想，倘若从一开始我便选错了人，那么是我自己的错了，怪不得他。”

    柳仕纪抿唇，以为钟初一是接受了楚凡纳妾的事，他张嘴，却又不知该说什么。

    钟初一抬头看他，笑起来，道：“一步错，步步错，可是，还没有满盘皆输，他要他的事业，我要我的生活，这并没有错，可是，我却不会再妥协，人都是自私的，我也不例外，我倒要看看，楚凡这般追逐不肯罢手的事业，最后究竟会做成个什么样！”

    柳仕纪皱眉道：“初一，你没事吧？”

    钟初一举杯，一饮而尽，道：“活得越久，越现实，金钱名利，我倒要看看，最后他能得到的又是什么。我没事，我会好好的活着，看一看，他过得怎么样。”

    柳仕纪抿唇不语，静静的给钟初一倒酒，片刻道：“你会离开他吗？”

    钟初一道：“会，但不是现在，我要看看，那个曾经许我一生一世的人，要在我面前怎么与人白头偕老。”

正文 第一百三十八章 婚姻算什么

    第一百三十八章 婚姻算什么

    柳仕纪皱眉，钟初一扭头看那他。笑起来，道：“我没事。”她说着，抬手就去拿酒壶。

    柳仕纪伸手拦住她，道：“初一，既然过得不好，就不要勉强自己了，你终究是舍不得放手的吧。”

    钟初一微微顿住，片刻轻笑，道：“舍不得？不，没有舍不得，没有。”她说着，眼神却不自觉地暗下去。

    柳仕纪抿唇，眉头锁得更紧，道：“别喝了，你已经喝得够多了。”

    钟初一颓然松开手，撑住额头，说不清是笑还是哭，道：“柳仕纪，你说为什么男人总是那么容易变心呢。”她说着，眼中有泪晶莹落下，手指紧紧捏起。她紧咬银牙，手腕微微颤抖着。

    柳仕纪眼神不由暗淡下去，容易变心的，只是你选择的那个吧，从始至终，他在她身边，不曾改变过，可是她的目光却从未停留在他身上。

    柳仕纪起身，道：“我送你回去吧。”

    钟初一沉沉的闭眼，道：“可以让我休息一下吗。”

    什么也不想去计较了，只是静静的安静一下，不想去面对，那些难以忍受的背叛。

    柳仕纪静静的看着她，坐下来，这时门外小二进来，笑问：“客官还要添些什么吗？”

    柳仕纪道：“将这些东西都撤了吧，送些醒酒的汤上来。”

    小二于是看一眼钟初一，转身下楼去。

    楚家内，楚凡从街上回来后便一直阴沉着脸，黑着脸坐在堂前等待着，伍庸走进去，钟初一与柳仕纪在一起，不曾回来。

    “还未回来吗？”楚凡阴沉着声音问。

    伍庸道：“我让人去打听了，他们在酒楼里喝酒，老爷放心，我让人在暗中看着，不会出什么乱子的。您若真是关心了，为何不去将她接回来呢。”

    楚凡阴沉沉的盯着前面，道：“不用，你下去吧。”

    伍庸忍不住道：“老爷，其实您为什么不……”

    “下去。”楚凡冷漠的吐话，现在，他不想听见任何人的声音，胸口有一团气，慢慢的膨胀，似乎要炸开了一样。

    伍庸欲言又止，见楚凡如此，只得退下身去，转身离开。

    楚凡坐在堂前，阴沉的脸吓人，丫鬟下人小心翼翼的走过，不敢惊扰了他。柳儿走过来，停在门口，看一眼楚凡，这时，丫鬟端着茶过来，要送进去。柳儿拦住丫鬟。

    “让我去吧。”柳儿微笑道。

    丫鬟于是将茶递给柳儿，低声道：“老爷心情不好，你当心着点。”

    柳儿微微歪头，道：“你可知是为什么？”

    那丫鬟小心的看一眼楚凡，压低了声音道：“听说，夫人又与那个叫柳仕纪的人一同出去了，我说，夫人便是不满意老爷纳妾，也不能这样啊，再说了，男人三妻四妾是正常的，夫人也不能做出对不起老爷的事啊……”

    柳儿眼珠子一转，道：“你下去吧，我给老爷送茶去。”她说着，起身走进屋内。

    楚凡脑中沉沉的，眼前不断的闪过柳仕纪与钟初一的画面，柳儿将茶放在桌上，顿了顿，轻声道：“老爷是要等夫人回来吗？要不奴婢去将夫人找回来吧。”

    楚凡道：“与你无关，你下去吧。”

    柳儿道：“其实老爷怪不得夫人，这是您将夫人往柳仕纪怀里推着的，自从你要纳何莲为妾开始，夫人便变了，夫人曾经说过一句话，为什么只有男人可以花天酒地，女人却要三从四德，这是不公平的，夫人本来就与一般女子不同，又怎么能容忍老爷您三妻四妾。”

    楚凡脸阴沉得更加厉害。道：“我知她与众不同，可是我需要何莲，我只是希望将来她过得更加幸福，这样有错吗？为什么她就不能退步呢！”

    柳儿道：“夫人也是，男人三妻四妾是正常的，即便您娶了何莲，您依旧会宠着夫人，夫人这样未免太小气了。”

    柳儿越说楚凡心中越乱，他不耐烦的摆手，道：“你下去吧。”

    柳儿看一眼楚凡，低头走出去。楚凡的心乱了，他越乱，好戏才越有看头。

    约摸黄昏时候，钟初一终于回来，酒醒得差不多了，柳仕纪将她送到楚家门前附近，坐在马车内，看着她走进楚家大门。

    踏进大门，钟初一心沉沉的，才进门，丫鬟急急的走过来，低声道：“夫人，老爷在大堂等您半天了。”

    钟初一抬眸往大堂的方向望去。冷笑一声，她甩袖走过去，大堂内，楚凡的脸仿佛被屋内的阴影镀上一层阴霾，他阴郁的眼睛盯着走进来的人，看着她冷漠的脸，他不由捏紧拳头。

    “我问过伙计，你今日都不在店里，哪里去了？”楚凡隐忍着心中的烦躁，沉声问。

    钟初一走过去，坐下。笑起来，道：“你会关心我的去处？专心准备你的第二次婚礼吧。”

    楚凡道：“你与柳仕纪还在见面，你答应过我，不再与他相见的。”

    钟初一微微挑眉看他，道：“说过的话是可以不作数的，你忘记了，你曾经也对我许下的诺言，你都可以食言，我为何不可以。”

    她与柳仕纪相见，纯属巧合，可是，她就是不愿意承认，因为他还在乎吗？可是他在乎不在乎，又与她有何干系。

    她应该，不再在乎他的在乎的，她的心早已被他践踏死去。

    楚凡再也忍不住，起身怒视钟初一，道：“钟初一，不要忘记了你的身份！”

    钟初一懒懒的起身，道：“身份？什么身份？”她明知故问。

    楚凡阴沉着脸走过来，巨大的阴影将她压住，道：“不要挑战我的忍耐，我需要何莲的婚姻，我以为你可以理解可以接受，为什么成亲之后，你仿佛变了一个人。”

    变了吗？变的究竟是她还是他？

    钟初一冷笑一声，道：“我一直没变，变了的，是你看人的眼睛，看事的心。你需要何莲的婚姻，那么我们的婚姻又算什么？你希望我理解接受，那么我与柳仕纪上床**，你也可以接受吗？”

    楚凡被激怒，怒声道：“这根本就是两个不同的问题！”

    钟初一冷哼一声，道：“我可以接受你纳妾的事，我可以支持你，那么请你也支持我与柳仕纪见面上床！”

    “你！”楚凡气得快要发狂。他突然出手，猛地掐住她的下颌，封住她的唇。

    “唔！”钟初一吓一跳，挣扎着，猛地推开他，扬手一耳光打在他的脸上，她满脸怒意看他，道，“你没有资格碰我！”

    “你还喜欢着柳仕纪？”楚凡突然问，这个问题在他心中一直膨胀着，压得他快要无法呼吸。他阴鸷的眼睛仿佛来自地狱的修罗，冷冷的盯着钟初一。

    钟初一气得怒声道：“是，至少他不会三妻四妾！”

    楚凡不再说话，冷冷的看着钟初一，钟初一气得急促的呼吸，眼前的男人，她爱过，恨过，现在所剩的，只有愤怒。

    为什么他的移情别恋可以这么理所当然，他需要何莲的婚姻，那么她的婚姻算什么，楚凡，你总是这样欺人太甚！

正文 第一百三十九章 何莲死了

    第一百三十九章 何莲死了

    钟初一冷冷的转身。道：“我不会改变你任何决定，你也无权试图改变我的任何看法，既然都做了，何必在乎别人的目光呢。”她说完走出门去。

    柳儿站在门口，钟初一仿佛没看见她一般，柳儿看一眼楚凡，他的眼神仿佛要吃人，柳儿跟上钟初一的脚步，回到院中。

    钟初一走在院中，突然停下，怔怔的望着前面，她袖中手紧紧捏起，狠狠的抬手，抹去眼角滑落的冰冷，柳儿走上前，钟初一微微抬头，眼中一片冷漠。

    “夫人……”柳儿轻声唤。

    钟初一道：“你歇息去吧。”她说着，走进屋去。

    柳儿挑眉望着钟初一离去的备用那个，转身往楚凡所在的地方走去。

    房间内，烛光昏暗，楚凡正独自饮酒。柳儿走到门口，想了想，走进去，轻声道：“老爷。”

    楚凡并不抬头，仿佛没听般，柳儿组过去，按住他倒酒的手，道：“老爷，不要再喝了，酒喝多了，会伤身的。”

    楚凡手里的酒杯放下，眼中落满疲惫，扶住额头，道：“我只是害怕一无所有，我不想她跟着我受苦……”

    他只是想要赚得更多，不想轻易的失去手里的所拥有的，若不娶何莲，他与楚傲又有一场恶战要打。

    柳儿目光落在覆盖在楚凡手背上的手，坐下道：“老爷，夫人会明白您的，贫贱夫妻百事哀，您做的不过是希望夫人过得好一些，再说了，男人三妻四妾是正常的，夫人会明白您的苦心的，即便您娶了何莲，您也依旧会宠着夫人的。真不明白夫人为何这般固执呢。”

    楚凡昏昏沉沉的倒在桌上，柳儿试探着推了推楚凡，轻声唤道：“老爷，老爷？”

    楚凡沉沉的睡过去，柳儿推他不醒，冷笑一声，起身将楚凡扶起来，道：“老爷，我扶您歇息去吧。”

    烛光残罗帐停，柳儿将楚凡扶上床，凝视着沉睡的人，眼中上过一抹复杂的情绪，她想要得到她要的，只有不折手段，她已经牺牲了那么多东西，只差一步，她不能放弃。

    这样想着，柳儿解下衣衫，躺下去，抚摸着楚凡，欲将他唤醒。楚凡一动不动，醉得厉害，柳儿俯身，解下他的衣衫。

    钟初一院子里，一夜睡得极不安稳，梦中仿佛悬浮在空中，想要抓住什么，却发现她什么也无法掌控。

    翌日清晨，钟初一早早清醒过来，宿醉的头疼得厉害，她撑起身子，轻唤一声：“柳儿。”

    没有人回答，钟初一环顾四周，一般这个时候柳儿都会来门口侍候她起床梳洗，钟初一来到门口，打开门，去而不见柳儿。

    “怎么还没起床吗。”钟初一轻声道，她揉著太阳穴，头疼得厉害，这时有丫鬟急急忙忙的走过。

    “夫人，不好了，出事了。”丫鬟惊慌失措的叫。

    钟初一皱眉，道：“怎么了，大清早的咋咋呼呼什么。”

    丫鬟道：“今日早晨，何家派人过来，正在堂前候着呢，说是何莲昨夜被杀了。”

    “什么？！”钟初一一下子全部清醒过来，脑中嗡嗡作响，片刻。她立即道，“老爷呢？有告诉过老爷吗？”

    丫鬟道：“老爷还在歇息，老爷昨夜脸色不好，奴婢不敢去打搅。”

    钟初一跺脚就往楚凡房间走去，道：“还愣着做什么，去叫他起床！”

    钟初一带着丫鬟急急忙忙来到楚凡门前，推门而进，地上丢落的衣衫令她愣了愣，女人的衣裳？

    钟初一眼中登时满是怒意，她隐忍着，疾步来到床前，掀开罗帐，楚凡与柳儿相拥而睡，钟初一宛如被雷击中，目瞪口呆，呆呆的望着眼前的一切。

    伍庸急急忙忙的从外面进来，道：“老爷，大事不好了……”正说着，走进屋，一眼看见窗前的钟初一，他目光落在床上，惊叫一声。

    “老爷！”伍庸惊得长大了嘴巴，这是怎么回事。柳儿怎么到了楚凡床上了！

    钟初一阴沉着脸突然伸手，猛地将楚凡拎起来，怒声道：“楚凡，给我醒过来！”

    柳儿被惊醒，睁眼看见钟初一，她吓得脸色苍白，捂着被子跪下，低头哭起来，道：“夫人对不起，昨夜老爷喝多了，奴婢是来劝老爷的……”

    钟初一松开楚凡。猛地将柳儿拎着拖下床来，道：“柳儿，我真没想到你会做这种事情，你想要成为楚凡的女人，也不必用这般卑鄙的手段！”

    柳儿哭道：“奴婢冤枉……”

    楚凡缓缓醒过来，看清眼前的一切，脸色不由变了，钟初一深吸一口气，道：“你出去。”

    柳儿慌忙拾起衣裳跑出门去，伍庸脸色也不大好看，转身溜出门去，屋子内只有钟初一与楚凡二人。

    楚凡只觉得，一切乱得厉害，昨夜发生了什么他什么也想不起来，柳儿怎么到了他的床上，如今，要怎么向钟初一解释呢。

    钟初一冷眉看他，道：“没有要解释的吗？”

    楚凡头疼的厉害，当真不知该如何解释了，他道：“没有。”

    钟初一没想到他会回答得如此干脆，原本想着也许是柳儿暗中使了手段，可是，天下没有不偷腥的猫，楚凡也不例外吗？

    钟初一冷笑一声，道：“没有？楚凡，为什么你谁也不找，偏偏找我身边的丫鬟？你是故意做给我看的吗？楚凡，你究竟想怎么样？”

    楚凡道：“我若说我什么也不记得了，你会相信吗？你比谁都要自信，别人说的话，你听得进去吗？”

    钟初一上前，道：“你若是说，我便会信，别人的话我听不进去？你娶我进家门的时候为何不说？！好，你嫌弃我是吧，还有什么可嫌弃的，你一并说出来。”

    楚凡皱眉。起身穿衣，道：“我无话可说！”

    钟初一扭身便走，推门而出，门前聚着的丫鬟下人纷纷推开，低头不敢看，楚凡重重的叹一口气，他什么也不记得了，为什么事情会变得如此复杂！

    楚凡弯腰拾起衣裳，钟初一又折身回来，站在门口，冷冷的看他，道：“恐怕你无法纳妾了，何莲死了。”

    “什么？！”楚凡惊愕的问。

    何莲死了？

    伍庸这才进来，向楚凡道：“何老爷派人送来信，何莲死了，已经报官了，官府正在查。”

    楚凡沉思片刻，道：“你们先下去，我待会就过去。”

    众人退出屋去，片刻，楚凡梳洗过后往何家去，钟初一坐上马车，与楚凡一同前往。

    马车内，楚凡看一眼沉默不语的钟初一，伍庸看一眼楚凡，又看看钟初一，终于道：“夫人，您若是不喜欢，便不要去了。”

    钟初一淡淡道：“我虽不喜欢她，但是怎么说，她也将是楚家的人了，出了这样的事，就算是慰问，也要过去看一眼的。”

    伍庸微微点头，看一眼楚凡，不再说话。

    楚凡低头，轻声道：“我若说，我没有做对不起你的事，你会信吗？”

    钟初一冷冷的望着前方，道：“你的事，与我何干？”

    楚凡唇边的话咽回去，扭头望窗外，不再说话。

    一路沉默，这条路仿佛无尽的漫长，伍庸坐着浑身不舒坦，终于来到何家门前，远远的便听见何老爷哭嚎声，楚凡走进去，屋子内官差正检查着四周，仵作验完尸，起身记录着。

    楚凡走进去，何老爷见到楚凡哭得更是伤心了，道：“我那短命的女儿死得好惨，她为人和善，从不与人结怨，好好的，怎么就被杀了呢，我一定不会放过那杀手，便是倾家荡产，我何某一定要将他揪出来，千刀万剐！”

    楚凡安慰道：“何老爷节哀，官府怎么说，什么时候的事？”

    一旁的丫鬟哭红了眼，战战兢兢道：“今早我来伺候姑娘起床就发现姑娘死在了床上，姑娘昨夜还让大伙给选喜服来着……”

    钟初一走进来，何老爷目光落在钟初一身上，立刻冲上前，死死的揪住钟初一，道：“你来做什么？这里不欢迎你！你是来看莲儿的笑话的吧，她死了，你开心了！”

    钟初一皱眉，道：“何老爷节哀，我只是想来看看有什么需要帮助的。”

    楚凡慌忙上前拉开何老爷，道：“何老爷，我知道您丧女心情悲痛，她只是出于好意，想要帮忙。”

    何老爷脑中闪过一个念头，眼睛赫然瞪大，指着钟初一道：“是你，定是你，不想莲儿嫁给楚凡，所以你才让人杀了莲儿，对不对，一定是你！”

    楚凡脸色顿时变了，沉声道：“何老爷，话不能乱说，你丧女心痛，我可以理解，但是不要迁怒于人。”他说着，向伍庸道，“带夫人回去！”

    伍庸慌忙与钟初一一同出去，何老爷在身后叫着：“钟初一，我一定不会放过你，你害死我女儿，我一定不会让你好过！”

    钟初一心莫名的一跳，回头看何老爷，他愤怒的目光并不是说谎，他将何莲死去的愤怒强加于她身上，却不知要如何对付她。

    何莲死在床上，胸口一把匕首擦着，官差在窗台上找到脚印，是男人的脚印，官差将何莲的尸首抬去衙门，案子不结，尸体不能被领会。

    钟初一回到家中，何莲好好的突然被杀，究竟是什么人下此毒手，置人于死地。

    钟初一才回到府上，柳儿端着茶过来，见到柳儿，钟初一满心不舒服，道：“你下去吧。”

    柳儿突然跪下，哀求道：“夫人请不要赶奴婢离开，奴婢是同您一起从钟家过来的，您将奴婢赶走了，奴婢哪里也去不了，奴婢只有一死啊。”

    钟初一道：“你让我如何留你下来，昨夜的事，究竟是怎么回事？”

    柳儿掩面哭泣道：“昨夜，奴婢见您与老爷闹得不高兴，奴婢于是想要劝劝老爷，谁知老爷喝醉了，将奴婢认作了夫人您，老爷力气大，奴婢根本就无法反抗……”

    “撒谎！”钟初一冷冷的打断她的话，道，“我记得你曾经对我说过，你想要嫁给楚凡，你随我来泸州，不就是为着这个吗？乘隙而入，你要的，不过是嫁给楚凡罢了。”

    柳儿脸色顿时微变，沉声道：“夫人，奴婢曾经说过，想要嫁给老爷，可是，奴婢知道自己的身份，奴婢是配不上老爷的，即便是有了昨夜的事，没有夫人您的答应，奴婢是不会嫁给老爷的，夫人请放心。”

    钟初一坐下，静静的凝视着柳儿，道：“你嫁给他，究竟是因为他的钱财，还是因为喜欢他呢？柳儿，有些东西，是钱财买不来的。”

    可是，没有钱财，是什么也买不来。

    柳儿低眉，沉默不语。

    钟初一道：“不要把一生浪费在这样一个男人身上，你可以选择更好的生活，哪怕平凡。”她说着，眉间露出淡淡的惆怅。

    钱财再多，倘若被那些富贵荣华迷了眼睛，忘记身边最珍贵的，他所追求的，到头来还不是一场空。

    哪怕平凡，只要守着爱的人，简简单单一辈子，这便是幸福。、

    为何当初，她没有明白呢，现在明白，是不是有些晚呢。为何现在，他还不明白呢……

正文 第一百四十章 阴毒的楚傲

    第一百四十章 阴毒的楚傲

    柳儿道：“柳儿不求富贵。只求夫人不要将柳儿赶走，柳儿留在府上一定会当做什么也没发生，只求夫人不要将奴婢赶走。柳儿不求名不求份，只望能跟着夫人便好了，夫人若是要将柳儿赶走，便是将柳儿赶入死地。”

    钟初一目光冷冷的落在柳儿身上，道：“那好，我再问你一次，昨夜，究竟发生了什么？”

    柳儿微抿了唇，片刻道：“老爷喝醉了，柳儿……是心甘情愿的。”

    钟初一不再说话，楚凡是不是酒后乱性她不知道，可是，柳儿心甘情愿的，却是她能够猜到的。

    钟初一起身，道：“你下去。”

    柳儿哀求的望钟初一，道：“夫人请不要将奴婢逐出府去，夫人若不答应，奴婢便不起来……”

    钟初一皱眉，抬手道：“你先下去吧。你的事稍后再说。”

    柳儿于是起身，想起何莲的事，没想到许三办事如此及时，误打误撞正好帮了她一个忙，楚凡如今恐怕要处理何莲的事，顾不得她的事。

    待风声过去，她便不会再这般低声下气的向钟初一求生，那时候，主宰的人将是她。

    柳儿转身低头离开，冷冷的，嘴角泛起一抹冷笑。

    柳儿离开，钟初一疲惫的走到窗前，困乏的闭眼，眼前却闪过何老板愤怒的脸，一股不好的感觉涌上心头。

    何莲被杀的消息在泸州传得满城风雨，街头巷尾人们议论着何莲的事，什么时候不死，偏偏在马上嫁入楚家时死去。

    楚凡帮着何老爷处理后事，何家门前挂起了白色幔子，远远的，一顶轿子停着，轿子内，楚傲冷眼看着从何家走出的楚凡，放下窗帘，沉声向轿夫道：“走吧。”

    轿子起来，往楚府走去，片刻。楚傲回到府上，穿过蜿蜒叠嶂的花园石子路，来往丫鬟见到他纷纷停下低头弯腰，楚傲来到一间阴暗的房间前停下，徐莹正从屋子内出来，见到楚傲于是停下来。

    “怎么样？”楚傲问。

    徐莹抬手，示意身边的丫鬟退下，见左右无人，徐莹道：“还能怎么样，老家伙就是不说，老家伙真狡猾，钱庄另外刻了印章，没有印章钱庄不给钱，我看他能熬到什么时候去。”

    楚傲道：“我有的功夫与他耗下去，这些年来我为他打拼，到头来他却算计得这么深，便是将楚家掘地三尺，我也一定要找到印章！”

    徐莹似乎想起什么来，道：“对了，听说何莲死了，怎么回事？”

    楚傲冷冷的笑起来。道：“不知道，但是，这次真是天助我也，楚凡还不死定了，就算搞不垮他，我也要他家无宁日。”

    徐莹向前走一步，笑起来，道：“不用你动手，他家早已没有安宁了，我听说那柳儿上了楚凡的床，真没看出来，她还真有本事。”

    楚傲道：“那算什么，何莲被杀，你说，谁嫌疑最大？”

    徐莹不解的看楚傲，突然眼珠子一转，迟疑道：“你说的……莫不是钟初一？”

    钟初一不同意楚凡纳妾，闹了一段时间她是知道的，可是，钟初一便是再不满意，也不会动手杀人吧。

    楚傲笑道：“人，就是钟初一杀的。”

    徐莹笑起来，凑过去，紧贴着楚傲，道：“你想做什么？”

    楚傲只笑不语，推开徐莹，道：“我去看看他，你先下去吧。”

    徐莹点头，转身走开。楚傲走进屋去。屋内漆黑一片，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拂袖的气息，楚傲点燃灯，走到床前，床上楚老爷枯瘦得不成人样，只有那一双眼睛瞪着眼前的人，说不清是讽刺还是愤怒。

    “爹，孩儿来看你了。”楚傲上下打量着楚老爷，摇头啧啧，俯身凑过去，低声道，“这样活着，岂不如死了来得好，孩儿看着，真是于心不忍。”

    楚老爷冷冷的看着他，眼中满是讥笑，冷冷的闭眼，不去理会他。

    楚傲道：“爹放心，即便你不说话，我也能找到印章在哪里，孩儿这次过来，是想告诉爹一个好消息，你不是一直希望我对付楚凡吗。你不是一直说我无能吗，你看着吧，这一次，我一定让楚凡不可翻身。”

    楚老爷于是睁开眼睛，看着楚傲，眼中闪过一抹兴趣。

    楚傲坐下，道：“上次我对你讲过，楚凡要纳妾，今日我上街去，却听见一个极有趣的事情，楚凡将纳娶的女人何莲。被人杀了，你猜，那杀人的人是谁？”

    楚老爷只是看着楚傲，不说话，楚傲冷冷的看他一眼，笑起来，道：“没有人，官府找不出是谁杀了何莲，可是，孩儿的银子说，是楚凡那宝贝夫人，钟初一。”

    楚傲起身，道：“你等着吧，爹不喜欢的人，孩儿也不喜欢，楚凡，孩儿一定会帮爹清理掉，你说，孩儿是多么的乖啊，是不是，爹。”他说着，微笑着看楚老爷，那样阴冷的笑，仿佛来自地狱。

    楚傲突然伸手，掐住楚老爷的脖子，笑得如蛇一样阴毒，道：“你可以不说话，没错，一旦你开口，便再也没有存在的价值，可是，一旦我找到印章，我便会让你比死更难看。”他说着，狠狠的掐楚老爷的脖子。

    楚老爷挣扎着，被掐得喘不过气来，枯瘦的手死死的抓住楚傲的手，楚傲眼神如穷凶恶极的狼。在楚老爷以为自己就要死去的时候，他松手，起身整理衣衫。

    楚老爷急促的喘息着，楚傲整理好衣裳，微笑着看他，道：“爹放心，孩儿一定不会让你轻易的死去的，我这便让厨子为您准备好吃的去。你若是死去了，我会寂寞的。”他说着，转身要走。

    楚老爷阴沉沉的目光紧盯着楚傲，楚傲突然停下，转身笑道：“忘记了告诉您，爹，我与莹儿一定会为您生一个白白胖胖的孙子的，啊，不，若是姨娘怀了孩子，那时候，到底是您的儿子呢，还是孙子。”

    楚老爷气得瞪大了眼，张嘴却只能发出“啊啊”的声音，浑身颤抖着，楚傲哈哈笑起来，转身关门离开。

    翌日晌午，何家一片缟素，何老爷守着灵堂，空荡荡的棺材里只有何莲的衣服，何莲的尸首还在衙门，相比抓住凶手，何老爷更想要让何莲入土为安，无奈衙门不肯还尸。

    轿子停在何家门前，楚傲走出来，门口下人过来，引着楚傲往堂内走去。

    楚傲为何莲上香，何老爷看他一眼，冷冷道：“我不记得与你有任何关系，你来做什么。”

    楚傲微笑道：“我钦佩何姑娘商界女中豪杰，遇上这样的事，我深表痛惜，何老爷节哀，再说，若不是意外，何姑娘也算我楚某的弟妹了。”

    何老板冷哼一声，道：“若早知会招来这般下场，打死我也不会答应她与楚凡的事情，当初我便说，嫁给楚凡不会有好处，还是做妾，如今，却丢了性命。”他说着，又哭起来，恶狠狠道，“钟初一，我一定不会放过你！”

    何老爷认定何莲便是钟初一所杀，只是无凭无据，所有的只能是自己的猜想了。

    楚傲故作惊讶道：“这事怎么与钟初一有关吗？”

    何老爷道：“莲儿从不与人结怨，因为要嫁给楚凡与那钟初一没少交手，甚至大打出手，若不是看在楚凡的面子上，俺女人，我定不饶她，她不希望莲儿嫁给楚凡，才出此毒手，这个女人，还狠毒！”

    楚傲没想到何老爷会对钟初一又如此深的怨恨，他唇角勾起一抹冷笑，却安慰道：“何老爷，如今无凭无据，还是等衙门出结果再说吧。”他说着，望一眼棺材内，道，“何姑娘本该拥有天下最美满的婚姻，却惨遭不幸，什么时候下葬？”

    说到下葬，又是刺痛了何老爷的心，他愤怒道：“衙门说要破案才能将尸首交还，倘若一年不破，莲儿是否一年都要留在衙门？！”

    楚傲道：“何老板难道不明白，这些人正事不会做，说什么破案交还尸首，还不是因为钱财的问题，有钱能使鬼推磨，什么东西都是钱财买来的。”

    何老爷抹泪，叹息一声，道：“我也明白，这不，我已经让让你准备，将莲儿接回家来。”

    楚傲叹息一声，道：“钱财真是好东西，黑能变成白，买一条性命也是绰绰有余，当初在京城，楚凡便是用钱财从牢内买出来的，当然钱财不单能救人一命，也能要了人的命。”他说着，暗暗观察何老爷的反应。

    何老爷怔了怔，抿唇似乎细细思量着什么，片刻道：“你说，钱财能使鬼推磨，真是好办法……好办法……”

    楚傲故作不知的问：“什么好办法？”

    何老板沉声道：“没什么，公子若上完香便请吧，恕不远送。”

    楚傲微笑着，道：“何老板保重。”他说完，转身随着下人走出门去。

    出了门上轿子，轿夫问：“公子，回府吗？”

    楚傲道：“将轿子抬到一处，暂时不要回去。”

    轿夫于是带着楚傲走到一旁的巷子旁，楚傲撩开帘子看何府门前。果然，没片刻，何老爷带着一个下人走出来，身后下人抱着一个匣子，何老爷上了轿子，往官府的方向走去。

    楚傲放下帘子，诡笑一声，道：“回府。”

    泸州中，柳仕纪原本打算回到京城，却突然听说何莲死了，街头巷尾，大家议论纷纷，有人说何莲是被商家派人杀了，有人说是强盗进了屋子，更多人说的，是钟初一不满楚凡纳妾，派人将何莲杀了。

    茶楼里人来人往，人声鼎沸，一角出，柳仕纪端着茶放在唇边，却并不喝下。

    “要我说，何莲就是那钟初一找人杀的。”

正文 第一百四十一章 狰狞初露

    第一百四十一章 狰狞初露

    “话可不能乱说。无凭无据，连官府也查不出所以然来，谁知道那何莲最近得罪了谁呢。”一个人道。

    “啧，谁不知道钟初一不想要何莲嫁给楚凡，听说，为了这事，钟初一没少和楚凡闹呢，甚至和何莲打过呢。”一个人啧啧低声道。

    另一个人围过来，附和道：“可不是，我听何莲身边的丫鬟说，钟初一早就给过何莲警告的，只是她自己没听进去呢，怪谁呢，要怪，就怪何莲不自量力，那钟初一是什么角色，岂是好惹的。”

    “我也听人说过，那钟初一在京城的时候就不是什么善类，何莲算是自认倒霉了。”有人道。

    话越说越难听，柳仕纪眉头拧得更加厉害，这时。一旁的手下忍不住道：“公子，今日还回京城吗？”

    柳仕纪抿唇，缓缓放下酒杯，这个时候，他还能回去吗，钟初一，为何你从来不是一个能让人安分的女子呢。

    轻叹一声，柳仕纪道：“暂时不要回去，京城那边的事，随时向我汇报。”

    “是。”手下低声应道。

    泸州流言传得更加厉害，都是些对钟初一不利的话，甚至府内，大家看钟初一的眼神也更加奇怪，丫鬟下人们可以躲着避着钟初一，私下低声议论着，可是谁也不敢得罪钟初一。

    钟初一从花园中穿过，下人们见到她，纷纷低头不敢看她，钟初一心中明白，这些日子外面的传闻她也听过，下人们为何用这种目光看她，她心中也明白。

    柳儿跟在钟初一身后，看一眼四周的人，眼中闪过一抹讥笑，冷冷的，目光落到钟初一身上，她低声假意安慰道：“夫人不必在意别人是怎么想的。子虚乌有的事情不必在意。”

    钟初一目光冷冷的扫过四周，道：“是啊，子虚乌有的事情，我为何要在意呢，只是，杀了何莲的人，我一定要找出来。”

    柳儿心中咯噔闪了一下，却微笑道：“这些事有官府去查就好了，夫人何必插手呢，清者自清，夫人不要将事情处理得越来越麻烦。”

    钟初一停下脚步，回头看柳儿，道：“你曾经告诉我，有办法使何莲进不了楚家大门，你说的办法，就是这个吗？”

    柳儿心中一惊，脸色顿时变得难看，道：“夫人何出此言。”

    钟初一，一定是在猜测，她无凭无据，凭什么断定是她做的。

    柳儿这样告诉自己。镇定的面对钟初一。

    钟初一道：“我为什么会这么说，你心中明白，柳儿，我一直以为你只是有野心，却没想到你会如此大胆，草菅人命，我便是再不喜欢何莲，也不会要了她的性命，你杀了她，想要得到的究竟是什么？！”

    柳儿扑通跪下，哭道：“夫人，即便您想要赶柳儿离开，也不必说这样的话来冤枉柳儿，柳儿没有做过的事，您要我如何说出个所以然来。”

    四周的人望过来，钟初一冷冷的扫过四周一眼，低声道：“你起来，随我回房。”她说着，转身就要走。

    柳儿掩面哭起来，却不起身，高声哭道：“夫人您要怎么罚我骂我都可以，可是请您不要生气，不要赶柳儿离开，柳儿生是您的人，死是您的人，柳儿跟随您从钟家来到这里，您不要了柳儿，柳儿还能上哪儿去，柳儿知错。柳儿那晚不该服侍老爷，可是柳儿不过是希望老爷和夫人能和好如初，柳儿无心争夺什么，即便是以一个丫鬟的身份留在身边，夫人这样也不许吗……”

    她说得凄凉，四周人看钟初一的目光更加冷漠，甚至带着一丝怨恨厌恶，在他们眼中，被糟蹋的是柳儿，柳儿什么也不求，只想要留在楚府混一口饭吃，可是，钟初一哪里容得下人，又在找人麻烦。

    钟初一冷冷的看着柳儿，看得心越发的冰凉，她缓缓上前，伸手去扶柳儿，紧紧的握着她的手，道：“起来吧，我并没有说要赶你离开，起来吧。”她说着，用力的将柳儿拉起来。

    柳儿被钟初一猛地拽起，远远的。楚凡正走过来，柳儿余光瞥见楚凡，她一伸手，狠狠的将钟初一推开，自己却跌倒在地上。

    钟初一被推得一个踉跄几乎跌倒在地，她后退几步站稳，柳儿哭着跪倒在她面前，苦苦哀求着：“夫人，请您不要怪罪柳儿，柳儿知道错了，柳儿不该胡乱说话。惹得夫人生气。”

    楚凡走过来，皱眉看着两人，忍不住道：“这是怎么回事？”

    钟初一扭头看楚凡，柳儿哭着掩面并不回到，楚凡被她哭得心烦意乱，低吼一声问一旁的丫鬟，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丫鬟慌忙上前，道：“夫人方才突然训斥柳儿，说要将柳儿赶出楚家，并且还对柳儿动手，将柳儿推倒在地上。”

    柳儿慌忙抬头，可怜兮兮的对楚凡道：“不关夫人的事，是柳儿自己不小心，是柳儿说了惹夫人生气的话……”

    钟初一冷冷的看那说话的丫鬟，道：“你什么时候听见我要将柳儿赶出楚家了？你又何时看见我伸手推了柳儿了？”她说着，低眉看柳儿，柳儿哭得楚楚可怜，梨花带泪，当初她怎么忽略了，这个女人，不单有心机，更有演技。

    柳儿向楚凡摇头道：“不关夫人的事，是柳儿自己不小心跌倒了……”

    楚凡深吸一口气，冷冷的看钟初一，问柳儿：“你说了什么话，惹得夫人如此生气？”

    柳儿道：“外面传闻何莲是夫人派人杀的，柳儿想要安慰夫人，可是不小心说错了话，夫人便说，何莲是奴婢杀的……”

    下人们听见，纷纷低头议论起来，楚凡冷冷扫过众人一眼，下人立刻闭嘴，望向钟初一。

    钟初一道：“何莲不是我杀的，柳儿也不是我推的，你相信也好不相信也好，我总会自己找出真相来的。”她说着。转身就要走，楚凡突然伸手，将她抓住。

    钟初一心中一股火窜起来，扭头冷冷的看楚凡，打开他的手，道：“怎么，你是要抓我去见官还是要我给柳儿赔礼道歉？我便是再不济，也是你楚凡的夫人，我不会向她道歉！”她说完，冷冷的离开。

    楚凡张嘴想要将她喊住，看着她冷漠的背影，突然间，他举得他们之间仿佛隔了一道无法跨越的山。

    他比谁都相信，不是她杀了何莲，他比谁都肯定，即便她推倒了柳儿，可是那一定是她惹恼了她。可是，她什么也不愿听他说。

    钟初一走出楚家，不愿呆在家中，那个屋里里的空气仿佛能令她窒息，想要找个人倾诉，想要找个人发泄，可是环顾四周，满大街人来人往，却没有一个是值得信任的。

    钟初一冷笑一声，步履有些踉跄的往前走，一切变得陌生得可怕。

    身后，一只手伸过来，抓住她的肩膀。

    “初一。”柳仕纪低沉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钟初一回头，柳仕纪满脸担忧的脸出现。

    钟初一怔了怔，片刻轻声道：“怎么是你？”

    柳仕纪拉住她，低声道：“跟我走。”他说着，拉着钟初一往前走去。

    不一会，柳仕纪带着钟初一来到自己别苑里，柳仕纪支开所有下人，与钟初一单独坐在屋子里，面对面坐着，柳仕纪看着她，忍不住重重的叹息一声。

    “如果当初我够强硬，也许你不会落到今天这般地步。”柳仕纪道。

    钟初一低眉看着杯中的水，道：“路是我自己选的，与你无关，你何必将所有的责任扛在自己身上。”

    柳仕纪道：“我不该相信，让你嫁给楚凡会得到幸福，那个男人，根本就不是可依靠的男人。”

    钟初一皱眉，抿了抿唇，沉声道：“现在，我不想听到这样的话。”

    她已经选择了，没有后悔的余地。什么是对什么是错，她早已分不清了。

    柳仕纪道：“何莲的事，根本与你无关，你可知现在市井上流传着是你杀了何莲的消息，这对你来说是非常不利的。”

    钟初一道：“都传到家中来了，我又怎么会不知道呢。”

    柳仕纪道：“那些流言并不是百姓的无心之言，而是有人刻意放出的流言，目的是你。”

    钟初一猛地抬头，惊愕道：“什么？”

    柳仕纪道：“我让人查过，有人暗中买通了街上的一些人，放出消息，说是你雇人杀了何莲，最开始说你杀了何莲的人，便是那些人。”

    钟初一道：“是谁，是谁这般陷害我，他们想要做什么。”

    柳仕纪微微皱眉，道：“我查不出是谁，但是你来泸州并不长久，没有仇敌，怎么会有人陷害于你呢。”

    钟初一想了想，道：“现在只是流言，下一步又会是什么呢，那放出流言的人，会和杀何莲的人是一伙的吗……”

    柳仕纪道：“你放心，杀了何莲的人，我一定会帮你找出来的，只是，最近你须得多加小心，我不知道，背后究竟是谁在玩花样。”

正文 第一百四十二章 买来的证据

    第一百四十二章 买来的证据

    钟初一微微点头，道：“我知道，谢谢你，似乎没一次出了事，总是你站在我身后，可是你却是最没有必要这样做的人。”

    柳仕纪微笑着，道：“也许，上辈子我欠了你吧，这辈子还清了，下辈子就不要再纠缠了。”

    不要再这样纠缠下去了吧，下辈子，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也来个一刀两断，干干净净，可是，那时候的自己还会像现在一样断不开吗。

    钟初一轻笑一声低头，想着楚家的事，想着柳儿，突然觉得一切都变得那么可怕不真实，她捉摸不透楚凡的心，看不清柳儿的嘴脸。是不是人都擅长伪装呢。

    柳仕纪抬眉看她，道：“怎么，有心事？”

    钟初一抬头，望着窗外淡淡道：“没什么，只是觉得……人生真无趣啊。”

    柳仕纪道：“人生有很多种活着的姿态，就看你怎么走下去了，无趣还是生动，也是你自己选择的。”

    钟初一不语，想到楚凡与柳儿，是啊，那些，都是她所选择的，这样的生活，也是自己的选择的，可是，这是她想要的姿态吗。

    柳仕纪道：“你和楚凡打算怎么样，就这样一直对峙下去吗，毕竟，他是你的夫婿。”

    钟初一沉沉的垂下眼帘，道：“现在我自己的事都还没有解决，他与我的事，往后再说吧，现在我什么也不想去想，静静的陪着我一会吧。”

    柳仕纪不语，扭头静静的望着窗外。这时，楼下楚平急急忙忙的上来，看一眼柳仕纪，上前坐下。

    “初一，外面是怎么回事，怎么大家都说是你杀了何莲呢。”楚平才坐下，迫不及待的问。

    钟初一回头看楚平，笑起来，道：“你也觉得是我杀的吗？”

    楚平焦急道：“我自然是不信了，所以才来问你。”

    钟初一道：“既然相信，那便什么也不要问，且看看吧，究竟是什么人，想要从我身上得到什么。”

    柳仕纪看一眼楚平，道：“你似乎比楚凡更要关心她呢。”

    楚平看柳仕纪，冷声道：“你又怎么知道二哥不关心她了，初一是二哥的妻子，任谁都不如他来得关心。”

    柳仕纪呵呵笑起来，不再说话，楚平看一眼柳仕纪，伸手便去拉钟初一，道：“我送你回去吧。”

    钟初一起身，不留痕迹的抽开手，向柳仕纪道：“我先走了，改日再来喝茶吧。”她说着转身就走。

    大街上，楚平跟在钟初一身后，皱眉追上她的脚步，道：“初一，不要做让二哥误会的事情，虽然二哥对你……有点过分，但是毕竟你是二哥的妻子……”

    钟初一可笑的看楚平，道：“我做了什么事会让人误解？再说了，该误会的早已误会了，不该误会的也已经误会了，还剩下什么可让他误会的呢。”她说着，往前走去。

    楚平道：“可是难道你都不在乎吗？”

    “他都不在乎，我在乎做什么。”钟初一淡淡道。

    楚平停下脚步，钟初一走进人群中，楚平凝望着钟初一远去的背影，眼神变得复杂，转身离开。

    钟初一独自走在大街上，路过衙门门前，何老爷正从轿子里出来，往衙门里走进去，钟初一不由停下脚步，想来何老爷是为何莲的尸体而来的吧。这样想着，钟初一忍不住多看了几眼，跟在何老爷身后的下人手里端着一个匣子，跟随着走进衙门。

    那匣子里装着的又是什么呢……

    钟初一想着，并没放在心上，往前走走去。

    何老爷走进衙门，县官从里面走出来，笑呵呵的迎过来，道：“何老爷有什么事叫人支会一声就是了，何必亲自来一趟呢，令千金我已派人送回府上，不知您这次来还有什么事。”

    何老爷呵呵笑着，道：“关于杀死小女真凶的事情有劳大人费心了，小人备了薄礼一份，还望大人不嫌弃。”他说着抬手，下人立刻打开匣子，一整匣子的金子整齐的摆放，县官见了眼中顿时绽放出异样的光彩。

    “好说好说，何老爷里边请，咱们到衙后面说话。”县官说着笑呵呵的引着何老爷往后面走去。

    来到书房内，县官立刻让丫鬟端来上好的茶，请何老爷坐下，何老爷向下人一个眼神，下人将匣子摆在桌上。

    县官上前摸着匣子，连笑也忘记了，满心只有那一匣子的金子。

    “何老爷有礼了，缉拿真凶自然是本官的职责所在，你就放心好了。”县官笑着就要打开匣子。

    何老爷上前，按住匣子，微笑道：“不知大人查到现在，可有查出什么来。”

    县官抬头看何老爷，道：“能够在何老爷府上杀人的必定不是普通人，这个还需要时间，你放心，本官一定会给你一个交代的。”

    何老爷道：“大人还需要查吗，难道没听到街头巷尾的一些流言吗？”

    县官起身，道：“你是说钟初一杀死令千金的事？你也知那是流言，无凭无据，又怎么能当真。”

    何老爷道：“无风不起浪，大人难道就没有怀疑过她吗？”

    县官道：“本官也找人查过钟初一，可是查不出什么东西来，钟初一也许有杀人的动机，可是并没有证据证明是她杀的人啊，即便你我知道是她杀的，无凭无据，本官如何拿人？”

    何老爷道：“有钱能使鬼推磨，没有钱财办不到的事情，只要大人有心去办，这点事情难道还办不成？”他说着，打开匣子。

    县官看一眼匣子，咽了口唾沫，抬头看何老爷，道：“你想要怎么做？”

    何老爷道：“自然是还我女儿一个公道。”

    县官想了想，道：“你如何确定人就是钟初一杀的呢。”

    何老爷冷笑一声，道：“这泸州，也就她最有动机想要杀莲儿，正巧就在莲儿要嫁给楚凡的时候出事，不是她还会是谁！”

    县官摸着下巴略微沉思了片刻，道：“可是，这只是你的推断，证据不足……”

    “证据不足可以制造证据，我要的是还我女儿一个公道，其他的我管不了，证据不足，这些证据够了吗？”何老爷将满匣子的金子推到县官面前。

正文 第一百四十三章 自身难保

    第一百四十三章 自身难保

    县官眼睛顿时亮起来。望着满匣子的金子，缓缓伸手，片刻抬头向何老爷笑起来，道：“证据确凿的事情，何老爷放心吧，本官一定还你一个公道。”

    何老爷满意的微笑点头，眼睛望向窗外，布满阴郁。

    钟初一，这一次，一定要你付出代价。

    县官将何老爷送出去，何老爷走出门去，县官摸着下巴沉思者，笑起来，何老爷要治钟初一于死地，那楚凡也不是泛泛之辈，他家的钱财也不少，看来这个案子油水足的很。

    远远的，有人看着何老爷走出，急急忙忙的转身，往楚傲所在的茶楼跑去。

    楚家内，钟初一回到家门前。站在门口，微微抬头看那朱红的门，心中不知是什么滋味，这时，守在门口的伍庸见到钟初一，慌忙迎出来。

    “夫人，老爷在书房中等着您……”伍庸低声道。

    钟初一低头，收敛神色，道：“他有什么事吗？”还是为了柳儿，人一旦变心，原来可以变得这样彻底吗？

    伍庸蠕动了唇瓣，想要说些什么，片刻终于道：“我不是很清楚，夫人去了便知道了。”

    钟初一微微垂下眼帘，往书房走去。将要到楚凡书房，远远的，看见柳儿从楚凡的书房内出来，转身正关门，她抬头，看见走过来的钟初一，于是停下，等着钟初一靠近。

    钟初一过去，柳儿微微弯腰，行了一个万福，低声道：“夫人请原谅，柳儿这样做，只是为了能够在这个家中生存下去。奴婢习惯了这里的生活，哪里也不想去了。”

    钟初一道：“你想要的，不是这里的生活，而是这里的地位，柳儿，现在，你想要将我从楚家排挤出去吗？”

    柳儿微笑着看钟初一，那样的笑有着说不出的阴毒，冷冷的，道：“夫人说什么，奴婢不清楚，夫人是楚家的夫人，走不走是别人决定不了的。”

    钟初一微微抿唇，走向书房内，柳儿转身，目送着钟初一进去，冷漠而又得意的笑着，转身离开。

    书房内，楚凡坐在案前，抬头见钟初一，他起身走过来。钟初一停下脚步，冷声道：“你找我，有什么事？”

    楚凡皱眉，声音显得有些沙哑，道：“你上哪里去了？”

    钟初一道：“你找我有什么事。”

    楚凡微微抿唇，痛苦的皱眉，道：“初一，我们不要这样好不好，何莲已经死了，外面的传言对你不利，不要再四处跑了，留在家中，有什么事，我来处理。”

    钟初一表情平静的看他，道：“你还要将我似金丝雀那般的关着吗？从前，你让我呆着，我呆着了，可是你并不满意，你要娶一个可以帮助你事业的筹码，现在你要我呆着，又是为了什么呢？”

    楚凡道：“何莲已经死了，我们不要再纠缠那件事好不好？”

    钟初一道：“在你心中，究竟要达到什么样的地位才会罢手，似何莲这般的女子，也许死了一个还会有第二个出现，你将幸福变成一种交易的筹码，你的欲望永无止境，我不知道，下一次你要纳娶的又会是谁。”

    楚凡道：“活着要有所追求。难道想要更努力的让你幸福，这样也有错吗？”

    “让我幸福？有种东西，是金钱永远无法弥补的，你明白吗，我要的不是你多么的富有，我只要两个人在一起，我只要完整的你，这样的愿望是贪心的吗？”钟初一道。

    楚凡道：“好了初一，我们不要再为这件事争吵了好不好，何莲已经死了……”

    钟初一微微低眉，道：“倘若她不死，你还是一样会走下去，不是吗，我承认，我曾经渴望过权利，渴望过财富，可是经历了这么多，我才明白，有些东西是金钱永远无法买到的，楚凡，我要的不是你因为何莲而向我道歉，我要你明白，你追逐的东西。究竟是不是你想要的。”

    “我爱你，我可以包容你的一切，我想要帮你得到你要的，却绝不是用幸福去换取的利益，对于金钱匮乏的人来说，金钱是最珍贵的，可是无论是贫穷还是富裕的，感情却是永远无法用其他东西代替的。”钟初一说着，抬头看楚凡。

    楚凡皱眉，伸手向钟初一，道：“我只是希望你可以过得更加轻松。我只是想要你过得比任何一个人都要幸福。”

    “你眼中的幸福就是金玉满堂，那不是我的幸福。”钟初一说着，后退一步，避开他的手，她转身走出门去。

    走出门去，钟初一仿佛虚脱了般，眼神不由暗下来，袖中手指暗暗紧捏，深吸一口气，她转身往自己的院子走去。

    钟初一来到自己房间内，抬眉，柳儿早已在房中等候多时，钟初一道：“你在这里做什么？”

    柳儿微笑着看钟初一，道：“夫人，外面的流言越来越难听了，不知道这些流言会不会对您产生影响呢。”

    钟初一冷冷的看着她，道：“离开这里，柳儿，我们不要再演戏了，你在院中的演技很好，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不必再伪装了。”

    柳儿呵呵笑着，走过去，道：“夫人，您还是担心好自己吧，三人成虎的道理您不是没有听过，说不定哪一天衙门就找上门来了，真也好假也好，至少现在，柳儿不会威胁夫人。”

    钟初一道：“身正不怕影儿斜，人不是我杀的，官府办事也不是靠空穴来风的。”

    柳儿微微低头，轻声笑着，道：“奴婢只是给夫人提个醒罢了，夫人现在是过江的泥人，自身难保。”

    钟初一微眯了眼，冷哼一声。道：“究竟谁是泥人还说不准。”

    柳儿弯腰行礼，道：“夫人累了，奴婢告退。”她说着，起身往门口走去，走到门口却停下，回头看钟初一，道，“夫人不要忘记了，你还欠我一个承诺。”

    钟初一瞳孔骤地紧缩，柳儿微笑着走出门去。

    柳儿从钟初一房间走出，正要往自己房间走去，远远的，一个丫鬟走过来。

    “柳儿，有人找你，在后门等着呢。”

正文 第一百四十四章 她必须死

    第一百四十四章 她必须死

    柳儿往后门走去。远远的，只看见一个妇人抱着一个婴孩盼顾四周，柳儿脸色顿时微变，咯噔一下，疾步来到妇人面前。

    “你怎么来了！”柳儿压低了声音问，扯着妇人到一旁。

    妇人怀中婴孩哭起来，她道：“你给的那些银两都用完了，我总不能白替你养活吧，再说了，你自己的孩子都不关心，我为什么要帮你养着，拿去，没有钱，休想我再带他一天。”

    柳儿咬牙，迅速的从袖中翻出钱来，塞进妇人袖中，道：“我警告过你，不要来找我，要银子我自然会给，你快点带着他离开。”

    妇人接过银子，眼神古怪的看柳儿一眼。道：“你这做娘的可真奇怪，这孩子好像不是你的一样，哪里有这样的娘。”

    柳儿道：“下次若是不够，让人送信过来，你就不要再过来了。”

    妇人抱着孩子转身就走，嘴里念着：“真怀疑这到底是不是你的孩子，天底下怎么会有这么狠心的娘呢。”

    那孩子本来就不是她所愿意的，与楚傲的孩子，若不是因为怀胎七月，尚且于心不忍，那孩子她是不会管的。

    她的未来，该是与楚凡在一起的，过去的那些，她要全盘否认，重新开始。

    柳儿撩起裙摆，转身就进门，远远的，有丫鬟看见柳儿与门口的人，柳儿走近，丫鬟忍不住问：“那人是谁啊？为什么管你要钱，那孩子是你的？”

    柳儿神色微变，笑起来，道：“那是我嫂子，因为家里闹瘟疫，也跟着来了泸州，问我借几个钱，那孩子是嫂子的孩子。”

    丫鬟惊异的叫起来。道：“你还有嫂子？为何从来没听你说过？”

    柳儿微笑道：“你们没问过，我也就不说了。”

    丫鬟点头叽叽喳喳的说着，柳儿悬起的心微微放下。

    翌日早早的，钟初一往店里去，门前聚集着一群人围观着，钟初一疾步走过去，只见几个衙差正封店，钟初一上前，道：“你们做什么？！”

    那衙差道：“你来的正好，抓起来。”他说着，身后跟着的衙差离开上前按住钟初一，围观的百姓纷纷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钟初一厉声道：“放开我，我做了什么，你们凭什么抓我。”

    衙差道：“我们也是奉命办事，带走。”说着，带着钟初一离开。

    钟初一被押到大牢关起来，消息传出，在泸州沸沸扬扬。楚凡得知慌忙来衙门中要人，县官在后堂中恭候多时。

    “大人为何要封了我家铺子抓了初一，她犯了什么事？”楚凡被人引到后堂。县官正倒着茶，听见楚凡的话，他抬头笑着迎上去。

    “楚公子，有人告你家夫人谋杀何莲，本官也是被逼无奈，不得不封铺抓人。”县官故作叹息一声，满是无奈的道。

    楚凡道：“有何凭证？”

    县官道：“何莲生前只与钟初一有过节，而且，何莲死前也与钟初一动过手，更何况，现在有人亲耳证实，听见钟初一曾经说过，要杀死何莲的话。”

    楚凡道：“大人单凭一面之词就抓了人，是不是显得草菅人命了！”

    县官笑容消失不见，道：“这里是本官的地盘，本官所知道的就是钟初一谋害了何莲，你若说她无罪，那么拿出证据来，本官自然放人。”

    伍庸上前，小声在楚凡耳边说了些什么，楚凡冷冷的看县官一眼，却又微笑道：“大人放心，在下一定会找到证据来证明。”他说完转身走出去。

    县官摸着下巴笑着，转身哼起来，“就看你找的是什么证据了，人到了我手里，想要放人，岂是那么简单的。”

    楚凡与伍庸走出衙门，伍庸道：“衙门中的这群人。有钱就是亲爹，没钱什么也别想谈。”

    楚凡冷冷道：“查过了吗，是谁在背后做手脚？”

    伍庸道：“是何老爷，昨日送了金子给县官，无凭无据也可以抓人，他要的不过是钱，这种人的贪心永无止境，从您和何老爷手中同时榨取钱财。”

    楚凡冷哼一声，道：“官场向来如此，你同我走了这么多路，也该见识过了。”

    伍庸想起在京城的事，不由皱起眉头，道：“民斗不过官，老爷当真要拿钱出来与何老爷拼吗？”

    楚凡道：“解铃还须系铃人，先找到何老爷。”

    “是。”伍庸低头应道。

    楚凡上了轿子离开衙门，远远的巷子口处停着一个轿子，楚傲从轿子里探出头来，看着离开的楚凡，嘴角噙一抹冷笑，摸着手指上的扳指冷哼一声。

    “楚凡，我要让你自顾不暇，败得一败涂地。”

    大牢中，钟初一蹲坐在墙角。角落里蟑螂乱窜，钟初一目光淡淡的掠过，沉思着，想着自己为何被送进大牢，该如何出去。

    这时，牢里有了动静，有人走进来，守门的衙差粗声吆喝着：“快点，不要聊太久。”

    “有劳了。”柳仕纪的声音远远的传过来，钟初一抬头，起身走到牢门前。

    柳仕纪走过来。见到被关在牢中的钟初一，眉头锁得更紧了，他沉声道：“你放心，我会想办法救你出去的。”

    钟初一道：“这件事是谁做的？为什么把我关起来，无凭无据，为什么？”

    柳仕纪道：“民斗不过官，他手中有权，你是他敛财的工具，钱财是最好的证据，何须证据。”

    钟初一愣住，顿了顿，道：“你说什么？”

    柳仕纪道：“我查到，何老爷买通了县官，抓你入狱。”

    “为什么？”钟初一道，“因为何莲的死？”

    柳仕纪微微点头，道：“他认定了是你杀了何莲，你平日里与何莲关系不好，无论是想要为何莲出一口气也好，还是报仇也好，他花了一匣子的金子，看来是要置你于死地。”

    钟初一颓然松手，道：“何莲的死于我无关。”

    柳仕纪道：“你放心，只要找到杀死何莲的真凶，自然就会还你公道了。”

    钟初一笑起来，道：“衙门要的是钱，不是真凶，何莲死了这些日子，他们哪里动手查过真凶的事情，如一只只秃鹰，他们等待的是送上门来的钱财，你也说了，我是他的敛财工具，他又怎么会轻易放过我。”

    柳仕纪道：“你放心，即便衙门不找，我也会去找的，即便倾家荡产，他要的是钱财。那更好办了，我一定会想办法将你救出来的。”

    钟初一凝视着眼前的人，突然说不出话来，为什么每一次有危险，在她身边的人永远是她选择放弃的柳仕纪，楚凡呢，楚凡又在哪里？

    这样想着，钟初一的心仿佛被什么狠狠捶了一下，她仓皇的低头，眼中闪过一抹痛楚。

    “谢谢你。”钟初一轻声道。

    柳仕纪呵呵微笑着，道：“我说过，我会帮你的。”

    钟初一沉默不语，柳仕纪别了她，转身离开。走出衙门，他忍不住回头看一眼，手指暗暗捏紧，有些话，他始终没有告诉钟初一。

    她会进衙门，与楚傲也有关系。楚傲想要对付的不是钟初一，是楚凡。

    何家内，何老爷得知钟初一被抓进了衙门在家中为女儿焚香，阴暗的房间内，何老爷凝望着何莲的灵位，一行浊泪滚落。

    “莲儿，爹为你报了仇了，你放心，用不了多久，爹会叫那个姓钟的下去陪你。”何老爷颤抖着手摸着何莲的灵位，嘴角噙一抹冷笑，冷冷的带着泪的脸看起来分外狰狞。

    “爹不傻，无论是不是钟初一杀了你，爹一样不会放过她，你得不到的，她也休想得到，她那般欺辱你，这口气你咽不下，爹明白你的心思，你放心，待钟初一死了，爹一定会请人查出真凶，无论是谁，爹一定叫他血债血偿！”何老爷阴沉沉的说。

    屋内香火暗暗闪烁，宛如无数双眼睛在黑暗中注视着，阴沉沉的，猩红疯狂。

    这时，门外丫鬟敲门，低声道：“老爷，楚公子来了。”

    何老爷缓缓抬头，缩回手来，目光冷冷的凝视着何莲的灵位，道：“引上厅房。”

    丫鬟转身离开，何老爷开门，冷笑一声往厅房的方向走去。

    楚凡在厅房中等着何老爷，何老爷进门，并不见好脸色，冷声道：“你来做什么？”

    楚凡起身，道：“为什么陷害她？”

    何老爷微微挑眉，冷冷道：“陷害？你说什么我不懂。”

    楚凡道：“我们不要装聋卖傻了，你花钱将她买进狱中，你想要的是什么？”

    “公道，这是她欠莲儿的，是她杀了莲儿，就必须血债血偿。”何老爷眼中一片阴鸷。

    楚凡道：“你可有证据证明是初一杀的人？”

    何老爷笑起来，道：“这句话你该去问衙门的，我出钱请衙门帮我缉拿真凶，但是并未指明是钟初一，衙门是怎么抓人的，与我无关，你找我也无济于事。”

    楚凡道：“你要如何才肯放过她？”

    何老爷冷笑着，道：“放过她？这句话你该去问衙门的，有谁放过了莲儿？楚凡啊，不要忘记了，我家莲儿对你可是付出了真心的，你的心里不要总是偏袒那个女人，莲儿也几乎是要成为你的女人的！她为了你，可以忍辱为妾，如今她死了，你怎么可以这么冷漠！”

    楚凡道：“你不可以将何莲的死迁怒在初一的身上，她是无辜的，即便初一死了，何莲可以复生吗？”

    何老爷脸色愈加难看，怒声道：“我不是来听你说教的，钟初一必须死！”

正文 第一百四十五章 我们来交易

    第一百四十五章 我们来交易

    楚凡脸色于是也变了。冷声道：“既然何老爷执意要斗下去，那么，楚凡奉陪。”他说着，转身就要走。

    何老爷道：“楚凡，女人没有了可以再找，你不是那种为了女人而放弃前途的人，你若因钟初一与我为敌，你一定会后悔的。”

    楚凡冷笑一声，道：“是你与我为敌，你若要斗，我陪得起。”他说完，冷冷的走出门去。

    何老爷望着楚凡走出去的背影，眼神变得阴郁，咬紧牙齿，狠狠的，他冷哼一声：“楚凡，这是你自找的，莲儿为了你，什么都不顾了，你还维护着钟初一，你越是维护她。我便偏不放过她！”

    楚凡从何老爷府上出来，伍庸急急的迎上前，道：“老爷，怎么样？”

    楚凡道：“县官要的不过是钱财，没有钱解决不了的问题。”

    伍庸道：“老爷……当真要拿钱财去和何老爷斗吗？”

    楚凡道：“千金散尽还复来，我要的是她，其他的我管不了。”

    伍庸想了想，皱眉道：“还有件事，老爷须得注意，楚傲那边又有了动作，压低了价格，现在市场又开始乱起来了。”

    “用我的方法打败我？他把我想得太简单了。”楚凡冷哼一声，道，“楚傲必定是得知钟初一的事情，想要趁机打败我，天真。”

    伍庸道：“老爷不可轻敌，还有，柳儿的事怎么办？”

    楚凡不由皱眉，对于柳儿，他没想到应对的方法，那个女人，早就应该离开楚家了的，只是这次出了这样的事，钟初一的事也乱成一团。

    “她的事，稍后再说。”楚凡说着，上了轿子离开。

    楚凡回到府上，伍庸掀开轿帘楚凡走下来。抬头只见柳儿站在门口，见到楚凡，柳儿笑起来，迎上前来。

    “老爷，夫人怎么样？”柳儿问。

    楚凡见到她不由皱眉，伍庸上前，道：“夫人没事。”楚凡绕过柳儿往屋内走去，柳儿回头望着楚凡走进去，眼神不由变得冰冷。

    柳儿加快脚步追上前，道：“老爷，夫人何时回来？要不要奴婢去看看夫人？”

    楚凡停下脚步，扭头看柳儿，柳儿被他盯得浑身不自在，他的眼神冰冷，不带一丝感情，仿佛要将她看透。

    “不要去招惹她，做好你该做的事。”楚凡吐出话来，转身往前走去。

    柳儿缓缓抬头，望着楚凡离去，她眼神变得冰冷，冷冷的。骤地转身，她冷哼一声。

    柳儿离开了楚家，往大牢走去，想着楚凡对待自己的态度，心中愈加不平，她什么地方不如钟初一，为什么楚凡连看也不看自己一眼？！凭什么！

    柳儿来到牢中钟初一静静的坐在牢中，微微抬头，见到柳儿，她平静的看她，道：“你来做什么？”

    柳儿停在牢门前，望着里面的人，眼神变得冷漠。

    “夫人曾经答应过我，只要何莲进不了楚家，你就答应我一个条件，我是来请夫人实现诺言的。”柳儿道。

    钟初一缓缓起身，走过去，道：“何莲，果真你是杀的？”

    柳儿微笑道：“夫人，你记错了，现在全泸州都知道，何莲，是你杀的。”

    钟初一道：“你早知道何莲进不了楚家的门，因为何莲是你的杀的，柳儿，你怎么可以下得了手！”

    柳儿冷冷的甩袖，微扬起下巴，道：“何莲是怎么死的，我并不关心。夫人不要忘记了自己的承诺，你答应过我，只要何莲进不了楚家，就答应我一件事。”

    钟初一定定的看着柳儿，片刻道：“你想要什么？”

    柳儿道：“我要你告诉楚凡，纳我为妾，娶我进门。”

    “你所做的，就是为了这个？杀了何莲，嫁入楚家？”钟初一不可置信的看柳儿，这个曾经她以为最熟悉的人，变得如此陌生。

    柳儿厌恶的看钟初一，道：“不要用这种眼神看我，何莲不是我杀的，夫人不要忘记了，当初如果不是你答应许我承诺，我也不会下手，换句话说，何莲，是夫人你杀的。”

    钟初一摇头，道：“你要的是楚家的地位，是钱财富贵，可是，为了钱财谋害别人性命。你怎么变得这么残忍！”

    柳儿恼了，厉声道：“我残忍？当你们将我践踏于脚下的时候，你们可有觉得残忍？当你用那悲怜的目光看我的时候，你们可有觉得残忍？”

    “我从来不曾这样对待你！”钟初一道。

    柳儿停下，冷哼一声，道：“好了，我来，尊你一声夫人，你答应过我的事，须得办到，我要做的不过是妾。倘若夫人有本事出来的话。”

    钟初一定定的看着柳儿，突然冷笑一声，道：“你觉得，我会答应你的要求吗？我并没有让你去杀何莲，你的要求，我根本就不会答应。”

    柳儿脸色顿时微变，冷笑一声，道：“好，你可以不答应，但是你让我买杀手杀何莲的事，我会一一告诉官府，到时候，凭楚凡有再大的本事，也难保你周全。”

    钟初一道：“我根本就没有派你去雇凶杀人！”

    柳儿笑得冷酷，道：“衙门现在要的，不过就是一个证据，无论这证据是真是假，倘若我出去说你有过这样的话，衙门会放过你吗？钟初一，我要的不过是一个妾的名分，这样你也不给我？”

    钟初一道：“你要名分，倒不如找楚凡要，来得更实际，我给不了你任何名分。”

    柳儿脸色顿时变得难看，道：“钟初一，你当真不怕？”

    钟初一笑起来，道：“你要的是楚家的地位，我给不了你，楚凡也给不了你，身正不怕影儿斜，即便你诬陷了我，楚凡必定会找到证据，救我出去，即便楚凡找不到，不要忘记了，还有柳仕纪，楚平。他们任何一个人都要比你聪明，你以为，他们会查不到你的头上来么？柳儿，你是随我从钟家过来的，你以为，你威胁得了我吗？”

    柳儿咬牙，冷冷的看着钟初一，她甩袖转身，忿忿离开。

    钟初一凝视着她远去的背影，心陡地下沉。

    柳儿走出衙门，她没想到钟初一会不认账，心有不甘。这时，一个下人走过来，低声道：“柳儿姑娘，我家公子请你过去。”

    柳儿回头，看一眼那人，又顺着下人示意的地方望去，一个马车停在路边。柳儿道：“你家公子是谁？”

    下人道：“姑娘过去就知道了。”

    柳儿挑眉，走过去，上了马车，她抬头，登时愣住，车内，一身青布缎子的楚傲微笑着看她，柳儿眼神冷下来，坐下来。

    “你找我有什么事？”柳儿冷漠的道。

    楚傲笑起来，手指摩挲着手背，道：“人家说，一夜夫妻百日恩，我们怎么也是有几百日的恩了，见了面，何必弄得如此生疏呢。”

    柳儿扭头看他，冷笑着，道：“你来找我，不会是叙旧的吧？几百日恩，楚傲，你还可以更无耻！”

    楚傲微眯了眼，道：“无耻，若论无耻，又怎么敌得过你呢，你在楚家的手段，不要以为没有人知道，杀了何莲，陷害钟初一，你去牢房，不会是猫哭耗子送慈悲了吧。”

    柳儿心中一惊，没想到何莲的事连楚傲也知道了。她警惕的看着他，努力镇定道：“我没想过会害得钟初一入狱，这是她与何家的恩怨，与我无关！”

    楚傲呵呵笑起来，道：“那么你爬上楚凡的床，也与你无关？柳儿啊柳儿，你比我想象中的更要卑鄙，为了楚家夫人的位置，你还有什么事做不出来呢？”他说着，眼中满是冷漠与凌厉。

    柳儿脸色微变，却冷笑一声，道：“彼此彼此，

正文 第一百四十六章 狼狈为奸

    第一百四十六章 狼狈为奸

    楚傲道：“你想要得到在楚家的位置。荣华富贵，楚凡根本就给不了你，可是，我能够给你。我要的，是楚凡的性命。”

    柳儿眼神顿时变得冷冽，道：“我要的荣华富贵，你能够给我？”

    楚傲笑起来，道：“只要你肯配合，你想要的，我一定都会满足。”

    柳儿冷笑一声，道：“我凭什么相信你？”

    楚傲道：“楚凡不会娶你，钟初一更不会允许楚凡娶你为妻，也就只有我能够帮助你，你我联手，一旦打败楚凡，我必定娶你进门，这样，够了么？”

    柳儿笑起来，极其的讽刺，道：“楚傲，谁的话都可以相信。却只有你的话，不能相信，你说会娶我，我凭什么相信你？你要我做你的棋子，我又怎么知道会不会有朝一日，你出卖了我呢。”

    楚傲微微扬起下巴，微笑自若，道：“我要杀你，轻而易举，柳儿，你在楚凡身边，什么也得不到。”

    柳儿起身，掀开车帘，冷冷的看楚傲，道：“我宁可相信不可能的事情，也不会相信你，你，比任何一个人都要可怕残忍。”她说着，走出车去。

    随着她的离开，楚傲脸色变得难看，冷冷的布满寒霜，他冷哼一声，道：“不知好歹！”

    柳儿从车上下来，回到楚家，一路上想着楚傲的话，楚凡不会纳她为妾，钟初一根本就不会买账。可是，楚傲是能相信的人吗？

    楚家门前，许三蹲在门前等待着柳儿，见到他，柳儿心中一惊，疾步走上前去。

    “你来做什么，你怎么会在这里？！”柳儿疾声问。

    许三起身，道：“我替你办的事都办到了，我的东西你什么时候给我。”

    柳儿张望四周一眼，道：“你离开这里，我会让人给你送过去的，现在衙门到处在查杀死何莲的人，你不要随意出现。”

    许三笑起来，道：“杀死何莲的人不是由钟初一顶罪了吗，我何必害怕，我不相信你，把我的东西给我。”

    柳儿道：“待事情平息后，我自然会将东西给你，你走吧，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

    “你以为我会相信你吗？你留着我的东西，还想做什么？！臭娘们。该做的我都已经做了，你还想怎么样？！”许三恼了，怒声道。

    柳儿冷笑一声，道：“要，你便给我好生呆着，我自己会将东西给你，否则，休怪我翻脸！”

    许三一口恶气堵在胸口，他的命根子在柳儿手中，这口气他只得咽下。

    “好，你不要后悔！”许三恶狠狠的撂下话，转身就走。

    柳儿冷冷的看着许三离开，留着许三，对她还是有用处的，钟初一怀疑她杀了何莲，一旦查到她头上，她可以将许三交出去。许三，。是她脱罪的一步好棋子。

    柳儿转身要进屋去，伍庸不知何时出来，站在门口，柳儿倒抽一口凉气，不知伍庸可有听见什么。

    “那个人，不是许三吗？”伍庸平静的眼神看柳儿，沉声问。

    柳儿心中一惊，继而道：“是，他在街上撞见我，想要从我手里讹诈一些钱财。被我拒绝了。”

    伍庸似乎并不怀疑，平静的说：“哦。”

    他反应平静，这令柳儿更是不安。她看伍庸的眼神闪烁，伍庸慢慢的走下来，与她擦肩而过。

    突然停下，伍庸道：“对了，你上哪里去了，四处找不到你的人。”

    柳儿道：“我去探望夫人。”

    伍庸淡淡道：“哦。”他说着，往前走去。

    柳儿转身看伍庸，不由皱眉，伍庸究竟发现了什么吗？

    这样想着，柳儿心中更没有底了，原本想要留在楚凡身边，可是，一旦伍庸查出了什么，那么非但她不能如愿，甚至可能有牢狱之灾。

    柳儿眼前突然闪过楚傲的身影，他说的话，在耳边响起。柳儿迟疑着，紧咬下唇。

    大街上，柳仕纪匆匆从茶楼中出来，上了轿子要离开，没走几步，伍庸突然追过来，拦住他的去路。

    “柳公子且慢。”伍庸拦住柳仕纪的轿子。

    柳仕纪掀开轿帘。见是伍庸，于是道：“什么事？”

    伍庸道：“我家老爷想请公子过府一叙，为了夫人的事。”

    柳仕纪不由皱眉，顿了顿，道：“好，前面带路。”

    轿子内，柳仕纪摩挲着手掌，不知楚凡找自己过去想要做什么，楚傲的动作越来越大，与楚凡的店面开始了恶性竞争，楚凡又要忙于钟初一的事情。两边他可以兼顾多少呢。

    轿子来到楚家门口，伍庸领着柳仕纪进去，走廊里，柳仕纪往楚凡的书房走去，柳儿远远的站在走廊里，看着进去的人，不由微眯起了眼睛，柳仕纪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书房内，柳仕纪走进去，楚凡放下手里的东西，道：“你来了。”

    柳仕纪坐下，冷漠的看楚凡，道：“你找我来为了什么事？”

    楚凡道：“初一被抓进牢中，何老爷不肯放过初一，衙门要的是钱。”

    柳仕纪冷笑一声，道“你找我来，不会是帮你想发办法怎么节省钱财吧？”

    楚凡脸色微变，道：“我并不是舍不得钱财，我找你来不是与你斗气，钱财我并不是舍不得，只是与何老爷斗钱，获利的是衙门，我们付出的越多，衙门便越不肯放人，放着这样大的两个聚宝盆，衙门不会轻易放手，与何老爷斗财并不是长久之计。”

    柳仕纪道：“你找我来想要做什么？”

    楚凡道：“如果有什么不测，我手下所有生意，请帮我打理好，救初一，我会不惜一切代价。”

    柳仕纪诧异的看他，道：“你要将你所有的产业交给我？”

    楚凡点头，道：“这些日子，你应该查到了些什么，初一的事不单有何老爷掺和，楚傲在这个时候扰乱市场，并不是巧合。初一的事，他该也有参与。”

    柳仕纪道：“你将生意交给我，是想利用我打败楚傲？”

    楚凡道：“我能够拥有这些产业，离不开你与初一，所以给你，是最适当的人选，我要的，只是初一能够平安的从牢狱中出来。”

    柳仕纪皱眉，道：“你也大可不必的舍弃一起……”

    楚凡道：“现在我与初一在一起，我不知道该怎么做才能令她心安，她说荣华富贵不是她想要的，我守着万千的财宝又有什么用呢，要救她，我不会与何老爷长期的斗下去，一次，我想结束一切。”

    柳仕纪道：“你想要怎么做，我可以帮你，只是，你要怎么救出初一？”

    楚凡道：“衙门要的是钱财，那边便给他们钱财吧，何老爷要与我斗钱财，那便斗下去。”

    门外，偷听着一切的柳儿脸色顿时变了，楚凡要将所有的产业交给柳仕纪，那么她即便嫁给了楚凡，又能得到什么呢？

    屋内，柳仕纪道：“这是最愚蠢的方法，你若真想救初一，就该找出杀死何莲的真凶。”

    柳儿心陡地漏了一拍，她只忌讳着楚凡，却忘记了还有一个柳仕纪，柳仕纪并不泛泛之辈，他查到了什么东西吗？

    楚凡问：“你可有查到什么？”

    柳仕纪并不回答，柳儿紧贴在门外偷听着，突然里面又没了声音，她正纳闷，柳仕纪道：“暂时还没有查到什么，不过，我会继续查的。”

    柳儿慌忙起身，悄悄的跑开。

    柳仕纪与楚凡在屋中谈了片刻，柳仕纪离开楚家。

    柳仕纪离开后柳儿心中惶惶不安，唯恐东窗事发。即便她再想留在楚凡身边，可是他并不是她可以依靠的那个人。

    楚凡不会放过她，柳仕纪更不会放过她。

    柳儿心中乱了，一夜辗转反侧无法入眠，伍庸已经见到她与许三在一起，他并不是傻子，若是查起来，她的事一定瞒不过。

    想要活命，她的动作一定要快！

    只能整垮楚凡，她才能活下去，现在她与楚凡，只能活一个。

    柳儿猛地从床上跃起，开门要出去，外面已是三更，她反手关门回去坐下，一夜再也无法入睡，等待着天明，她要去找楚傲。

    夜深人静，楚傲府上，楚老爷屋内的灯亮着，楚傲坐在楚老爷床前，阴沉沉的笑着看瞪大了眼睛的楚老爷。

    “爹，看着吧，很快的，我就可以为你出一口气了，楚凡一定会死得很惨，钱庄的印章，孩儿还是找不到，怎么办呢，爹。”楚傲轻叹一声问。

    楚老爷瞪大了眼睛，长期没睡好，眼中充满血丝，枯瘦的脸仿佛木雕一般，没有任何表情。

    楚傲呵呵笑起来，道：“我警告过你，若再不说出印章的下落，我便不会再管你，这一次，我真的不会再管你，爹，临了临了，你都要死了，为什么还死抓着不放呢，楚家这些年来，若不是我在打理，会变得这样好吗？那些，本来就该是我得到的。”

    楚老爷眼中落满不屑，冷冷的看着楚傲。

    楚傲起身，重重的叹一口气，道：“你不愿说，也没关系，你放心，我自有办法，我已经请了最好的刻章师傅，一旦取出钱庄的钱，爹，你也可以入土为安了。”他说着，往门口走去。

    这时，床上的楚老爷突然开口，沙哑的声音仿佛干涸千年，艰难的道：“楚凡……怎么样了。”

    楚傲身子一怔，停下来，缓缓转身看楚老爷，眼中闪过一样的光彩。

    “你……还没赢过他……”楚老爷轻蔑讽刺的笑起来，喑哑的声音嘎嘎笑起来，眼神变得阴狠凌厉，道，“你终究不是他的对手，你赢不了他……”

    楚傲猛地上前，揪住楚老爷的衣襟，道：“你等着吧，我一定会赢了他的，楚凡，根本就不是我的对手！”

    楚老爷嘎嘎笑着，脸变得扭曲，讽刺的看着楚傲，道：“你知道，我为何将你留在身边培育吗？”

    楚傲愣了愣，旋即道：“因为楚凡是野种，是他娘与人私通生下的。”

    楚老爷道：“不是这个原因，因为，你比楚凡要愚蠢，更好控制，哈哈哈……”

    楚老爷恶意的笑起来，楚傲脸色顿时铁青，死死的拽紧他的衣襟，猛地松开，将他丢在床上。

    “老东西，你等着吧，最后来给你收拾的，一定是我。”他说着，转身走出屋去。

    翌日清晨，早早的，衙门前停着一顶轿子，何老爷坐在轿子中，等着县官出来，为什么这么久了，钟初一还在狱中，为何还没被处斩！

    衙门里师爷跑出来，道：“何老爷里面请，大人在衙门后等着。”

    何老爷随着师爷往里走去，县官才起床，大清早被叫醒脸色不大好。何老爷进门立刻厉声责问起来。

    “为何还不动手，为什么还不将钟初一处斩？！”何老爷怒声问。

    县官道：“衙门不是你家开的，你说斩就斩？钟初一本大人已经定了她的罪了，她是逃不了的，只是要斩了她，须得朝廷批下官文才能处斩。”

    何老爷道：“你答应过我……”

    县官抬手，打断何老爷的话，挑眉道：“本官答应过你什么？本官答应你将凶手缉拿归案，本官已经办到了，至于处斩的事情，须得等朝廷官文下来，急不得啊何老爷。”

    何老爷看着县官的嘴脸，怎么会不明白他要的是什么，他等的哪里是朝廷的官文，而是银子。

    何老爷道：“好，你说，还需要多少银子你才肯将钟初一处斩。”

    县官眼睛不由一亮，呵呵笑起来，道：“何老爷，这个不是银子的问题，你放心，钟初一我将她关在牢中，必定不会出什么乱子，一定不会放过她的，斩与不斩只是时间的问题罢了，这些都是朝廷的规矩……”

    “你直说，你要多少？”何老爷不耐烦的道。

    县官摸着下巴，眼珠子一转，道：“当然，规矩是人定的，事情是人做的，要是有银子的话，时间上自然是有调转的余地的。”

    何老爷厌恶的看着县官的嘴脸，转身就走。

    县官望着他离去的背影，笑得更是得意，喃喃道：“那楚傲说得果然没错，钟初一这案子油水很大，抓住了钟初一，我能够捞得更多。”

    何老爷与楚凡都是有钱的主子，何老爷已经来过了，只剩楚凡了。

    楚傲门前，楚傲正要往衙门里去，柳儿急忙上前，拦住楚傲的去路。

    “你来找我，想通了？”楚傲得意的笑着看柳儿。

    柳儿能够选择的，只有他。

    柳儿道：“我可以帮你，但是你何时娶我进楚家，你说的话，我不相信。”

    楚傲笑起来，道：“你若不相信我，也不会来找我，你是无路可退，只能这么做。”

    柳儿紧咬下唇，冷冷的看着楚傲，楚傲比楚凡更难应付，与他联手无疑于与狼共舞，可是，现在她没有选择。

    “你要我怎么办？”柳儿问。

    楚傲道：“我要你上衙门作证，钟初一雇人杀了钟初一，至于怎么说，就看你怎么编了。”

    柳儿道：“事成之后，我是不能留在楚家的。”

    楚傲道：“这个你放心，事成之后你来找我，我说过的话必定办到。”

    柳儿道：“最好这样。”她说着，转身就走。

    楚傲，你说话最好算数，否则，我不会放过你……

    柳儿冷冷的想着，做好最坏的打算。

    徐莹不知何时站在门口，听见柳儿与楚傲的话，她从门口走出，看一眼远去的柳儿，道：“你当真要娶那个女人进门？”

    楚傲微微侧头，看徐莹一眼，笑得轻蔑而不屑，道：“她白日做梦！”

    那个女人有什么资格成为他楚家的人，白日做梦！

    衙门中，县官早早的来到衙门中等待着楚凡送上门来，可是将近中午，却不见楚凡任何消息，他趴在案上望着门口，终于耐不住起身。

    “那楚凡究竟还想不想救钟初一了，这么久了，为何都没有动静！”县官不耐烦的道。

    师爷慌忙上前，笑道：“老爷要慢慢等。不是说最大的鱼都是最后上钩的吗。那楚凡想要救钟初一，就一定会来，楚凡的钱财并不比何老爷少。”

    县官道：“这个本官知道，只是，都这么久了，那楚凡却没有一点动静，真是奇怪了。”

    师爷道：“许是呆会才到，咱们等着吧，他一定会来。”

    正说着，门外差兵道：“楚公子到。”

    县官顿时两眼一亮，立刻跳下椅子迎上门口，他以为来的是楚凡，却没想到，门口出现的人是楚傲。

    “怎么是你！？”县官笑着的脸顿时消失不见，没好气道。

正文 第一百四十七章 大结局

    第一百四十七章 大结局

    楚傲道：“怎么。大人不想见到我？”

    县官想到钟初一这个案子是楚傲提醒自己的，楚傲点子令他赚了不少钱，他于是笑起来，对楚傲态度也好了许多。

    “哪里，你来找我，有事吗？”县官道。

    楚傲问：“楚凡可有来找你？”

    县官道：“何老爷倒是送上了不少钱财，只是那楚凡，却不见一丝动静。”

    楚傲道：“许是没有给他苦头，他才不知天高地厚吧，他以为这件事他可以解决吗？天真，没有钱财，怎么可能解决。”

    县官眼睛顿时一亮，仿佛被提醒了什么，狐疑的道：“楚凡之所以不来找本官，是因为本官没有给钟初一苦头？”

    楚傲道：“事情须得闹得再大一点，这样，那楚凡才会乱了阵脚，到时候钱财岂不是不断。”

    县官点头笑起来，顿了顿，道：“可是，有什么把办法呢？你的意思是让我开堂审钟初一吗？”

    楚傲道：“明日。会有人前来指证钟初一买凶杀人，到时候，就看大人怎么做了。”

    县官惊喜的看楚傲，从何莲死后，楚傲便来找他，让他将钟初一抓起来，只是苦于没有理由去抓人，谁知街上流言四起，楚傲前来献计，他才有胆将钟初一抓了起来。

    “呵呵，楚公子，我求的是财，你求的是什么呢？”县官眯眼看楚傲，他帮自己，不会无缘无故，只是在利用他罢了。

    楚傲冷笑一声，道：“我求的是一个人的命。”

    楚傲离开了衙门，他前脚走出，伍庸后脚便进了衙门，县官转身正要离开，突然师爷急急忙忙的进来，报告伍庸前来。

    “什么，楚凡终于有动静了？快快快请进来。”县官惊喜的笑起来。

    伍庸被领着进来，道：“大人，我家老爷在酒楼设下宴席，请大人过去。”

    县官两眼顿时亮起来，看来楚凡是沉不住气了。终于开始行动了。

    “好，本官这就过去。”县官迫不及待的说，他笑起来，只要楚凡沉不住气，他就有钱可拿。

    一行人来到酒楼中，楚凡在楼上摆了酒菜，县官被领着上楼，推门而进，他环顾四周，目光立刻落在角落的箱子上。

    一个大箱子安静的被放在一旁，县官心中顿时猜想起来，那箱子中，放着的又是什么呢。

    “大人请上座。”楚凡起身请县官坐下。

    县官呵呵笑起来，道：“楚老爷何必多礼，坐坐坐，大家一起坐。”他说着，坐下，目光从箱子上移开。

    伍庸冷冷的看一眼县官，又看一眼那箱子。

    楚凡道：“今天请大人来，草民是有事相求。”

    县官道：“本官是父母官，你有什么事自然是找本官了。说吧，什么事，只要本官能够办到的，本官一定会去办。”

    楚凡笑着，抬手向后，伍庸立刻上前掀开箱子，箱子内是整整齐齐的金子，那么大的箱子该有多少金子，县官的眼睛立刻直了。

    楚凡微笑着起身，走到箱子钱，道：“只要大人肯行个方便，这一箱的金子，都是大人您的。”

    县官冷冷的看着金子出神，楚凡的话他根本就没听见。伍庸看一眼楚凡，上前轻声提醒县官。

    “大人。”

    县官立刻回神，抬头向楚凡，道：“哦，你找本官有什么事，好说好说，本官一定办到。”他说着，起身走到箱子前，颤抖着手摸着金子，两眼发直，这么多金子，他第一次看见。

    楚凡道：“草民内人被抓进衙门，还望大人您高抬贵手，将她放出来。”

    县官起身看楚凡，故作为难道：“这个嘛，要知道钟初一犯的可是杀人罪。这个不是银子能够解决的事情啊，本官只能说保她在狱中不受欺凌，平安无事。”

    伍庸冷笑一声，这么多金子，却只能保钟初一一个平安无事，这个县官果真如楚凡所说，贪得无厌。

    楚凡看一眼伍庸，伍庸立刻上前关了箱子，道：“大人既然如此说，那么草民只得等朝廷的官文下来，收尸。”

    “啪！”箱子关上，县官猛地回神，抬头看楚凡。

    “你、你不想救钟初一了？”县官没想到楚凡会这样说，他当真不在乎钟初一的死活吗？

    楚凡无奈道：“既然不是钱财可以解决的事情，我便是再想救钟初一，也无计可施，不是吗大人？”

    县官有些结巴，道：“话、话不是这么说的，我或许可以给你想办法啊，我能够拖延朝廷的时间，这样你们也可以想办法救她嘛……”他说着上前想要打开箱子看金子。

    楚凡挡住县官的去路，道：“可是若救不出来，我岂不是钱财两空。注定了无法改变的事情，就这样了吧，我相信，初一一定会原谅我的，耽搁了大人的时间，真不好意思，就这样吧，大人，这些饭菜您慢慢享用吧，告辞。”他说着，转身向伍庸道。“走吧。”

    伍庸点头，转身喊来人：“将这箱子抬回府上。”

    眼看到嘴的肥肉就要走了，县官怎么舍得，他慌忙拦住伍庸，向楚凡道：“有话好说有话好说，你容我再考虑考虑。”

    楚凡微微扬眉，道：“大人可有办法？”

    县官沉思着，钟初一是他讹诈钱财的聚宝盆，就这样让她走了自己心有不甘。可是楚凡这么多金子，就这样放跑了，他更不甘心。

    楚傲说，明天会有人七前来作证，钟初一杀人，他可以放了钟初一，可没说不可以放了再抓。

    这样想着，他眼珠子一转，转身向楚凡道：“好，你放心，这件事，就交给本官，今晚二更来衙门前等人。”

    楚凡满意的笑起来，道：“那么有劳大人了。”

    县官抱着满箱的金子，转头向伍庸道：“可否令人将箱子搬到我家中呢？”

    伍庸伸手拦住他，道：“大人，我们是生意人，生意人讲究一手交钱一手交货，您什么时候将人交给我们，我们便什么时候将箱子给您。”

    县官扭头看楚凡，楚凡道：“大人能够办到，楚凡一定不会食言。”

    县官咬牙，看着这么多金子，舍不得放手，他咬牙道：“好，你们随我去衙门，带好马车不要被人瞧见。”

    楚凡微笑道：“那么，有劳大人了。”

    县官不舍的看一眼那箱子转身离开。

    伍庸等着县官离开，上前道：“老爷料事果然不错。那县官见了金子，一定会放人。”

    楚凡道：“让你准备的东西，准备好了吗？”

    伍庸点头，道：“一切都已准备好。”

    楚凡打开箱子，拿出一块金子，冷笑一声，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人不能太贪心。那县官，一定会后悔！

    楚凡冷冷的将金子丢在箱中，转身下楼。

    牢中，钟初一正成睡着，突然一阵响动，有人进来，打开牢门，钟初一猛地惊醒，抬头看去，一个差兵走来。

    “出来了出来了，走吧。”

    钟初一爬起来，道：“去哪里？”

    差兵道：“有人来接你出去了，走吧。”

    钟初一诧异的起身，走出门来，身后差兵道：“有钱人就是好啊，杀了人都可以无罪。”

    钟初一闻言不由皱眉，道：“我并没有杀人，还有，为什么突然要将我放出去？”

    差兵道：“这个还是出去问你家老爷吧，他请大人去吃一顿饭，回来后，大人便让人将你放了，你家老爷还真是好本事啊。”

    钟初一皱眉，随着差兵走出去，出了衙门，一辆马车停在门口，伍庸急忙过来，扶着钟初一上去。

    “夫人请快走吧。”伍庸扶着钟初一上车。

    钟初一才上车，马车立刻跑起来。楚凡坐在车内，道：“你还好吧？”

    钟初一道：“你买我出来的？”

    楚凡道：“出来了，已经没事了，初一，我带你离开。”他说着，紧紧握住钟初一的手，道，“只要你不后悔。”

    钟初一静静的看着楚凡，从他手中抽出手来，道：“什么意思？”

    楚凡不语，马车跑得飞快，钟初一猛地回神，掀开窗帘，马车正往城门跑去，钟初一回头，惊讶道：“你要带我去哪里？”

    楚凡道：“离开这里，他们不会轻易放过你的。”

    一旁，伍庸道：“夫人什么也别问了，老爷这次是赔了身家性命在帮您了。”

    钟初一皱眉，道：“什么意思？你做了什么？”

    伍庸道：“那县官不肯放人，抓你进去，是因为何老爷给了钱财，县官要的是钱财，老爷托人找来一箱的金子，换你出来。”

    钟初一大吃一惊，道：“你疯了，一箱的金子！”

    楚凡笑起来，道：“你说过，钱财不是最重要的，不是吗。”

    钟初一道：“可是，那也用不了一箱的金子啊！”

    楚凡搂过钟初一，道：“你当真以为我用一箱的金子换了你吗，那些都是镀金的银条，那些银条是三年前衙门失窃的一批官银。”

    “什么？”钟初一大吃一惊，没想到那些金子居然是衙门失窃的官银，可是，楚凡是怎么弄到这些东西的呢？

    伍庸道：“老爷将所有的生意交给了柳仕纪，咱们只要能够逃出泸州，一切都好办了。”

    钟初一道：“可是倘若衙门查起来，我们脱不了干系。”

    楚凡道：“三年前失窃的官银在衙门出现，朝廷不查才怪，可是，那时候，他们已经找不到我们了，再说，你根本就没有杀何莲，朝廷查才是最好的，若不差，那县官也只能吞下这口气，那些官银，他须得小心谨慎的处理。”

    钟初一惊讶的看楚凡，楚凡将官银交给衙门，县官一旦知道那些官银，被楚凡耍弄，他一定会想要抓回楚凡与自己，可是倘若他要抓人，朝廷知道了，贪赃枉法的事情被查出，不单是丢官衔的问题。

    官银不能上缴，一旦上缴，朝廷照样会来查官银的线索，如果查，势必会查到楚凡与钟初一身上来，县官贪赃的事情一样掩盖不住。

    可是官银不交，除非他能够做得滴水不漏，否则总会有东窗事发的一天，到时候他百口莫辩，什么样的结果都有可能。

    钟初一眼神复杂的看楚凡，道：“你舍得舍弃你那些事业吗？你那样辛苦宁可舍弃幸福赚来的钱财，你甘心舍弃吗？”

    楚凡笑起来，搂着钟初一，道：“如果没有你，那些东西又有什么用呢，只要能和你在一起，我势必会再东山再起。”

    钟初一皱眉，道：“你还要行商？”

    如果再做下去，她不知道，类似何莲这样的事会不会再发生。

    楚凡唇吻住她的额头，道：“你放心，平凡也好，我会给你平凡却衣食无忧的生活，那样，就够了，我不会再贪心更多，如果你不快乐，那些东西都没有了意义。”

    钟初一心中满满的充满暖流，马车往着城门的方向跑去。

    “我们去哪里？”钟初一靠在楚凡的胸膛上问。

    楚凡低头看她，想了想，道：“听说大漠的日落别样红，想去看看吗？”

    钟初一猛地跃起，笑起来。道：“好。”

    听说，大漠日落别样红，那样的地方偏远而安宁，没有京城的繁华，没有泸州的惊心动魄，可是，那样偏远的土地，也许会有别样的人生吧。

    找一个地方，陪着相看两不厌的人，一辈子。

    衙门中，县官抱着满箱的金子看了又看，舍不得放下，关在房中抱着金子欣喜发狂。

    师爷守在门口，县官在屋中看了几个时辰，师爷正要转身离开，突然屋内一声惨叫，师爷慌忙跑进去。

    “大人怎么了？怎么了？”师爷破门而进，县官后退抵住桌子，眼神惊恐的等着那箱金子。

    “怎么了？”师爷不解的问。

    县官瞪着地上被刮掉金漆的银条，师爷大吃一惊，旋即怒声道：“楚凡好大胆，居然敢用银子糊弄大人！”

    他说着，拾起银子，突然看见银子背后的字和官印，他脸顿时刷地白了，手里的银子掉在地上。

    “这、这不是三年前丢失的官银吗，为什么会在这里？”师爷道，他猛地想起什么，突然扑上前去，疯了一样刮开另一个金子，上面离开显露出银子来。

    “全部，全部都是官银……楚凡……楚凡……”县官喃喃道，突然怒吼一声，“楚凡，本官一定不放过你！”

    满箱子的官银，这些银子若交给朝廷，朝廷一定会查银子的来源，那么势必会查到钟初一头上来，他贪赃的事情一定会被揭露。

    “来人呐，给我派出人手，将楚凡一干人等全部捉拿归案，来人呐！”县官跑出去，怒吼着。

    很快的，他带着人手来到楚凡府上，楚凡府上早已人去楼空，柳儿在府中四处寻找着楚凡，却不见他的影子，连伍庸也不见了踪影。

    “人呢？楚凡人呢？”县官带着人闯进来，四处寻找，整个府上只有柳儿一人，连丫鬟下人也消息不见。

    柳儿被带到县官面前，县官怒声问：“楚凡呢？楚凡人呢？”

    柳儿道：“奴婢不知，奴婢才从外面回来……”

    师爷急急忙忙的跑过来，满头大汗，道：“大人不好了，楚凡带着人逃出城去了。”

    县官怔住，半响吐出两个字来：“什么……”

    柳儿大吃一惊，楚凡逃走了，那么钟初一呢？她也跟着跑了吗？

    “钟初一呢？你又放了钟初一吗？”柳儿紧张的抓住县官，焦急的问。

    “滚开！”县官猛地推开柳儿，带着人马急急忙忙的出去，想要追上楚凡等人。

    众人离开，柳儿转身正要往楚傲府上去，这时，门外许三突然出现，抱着一个婴孩，冷冷的看着柳儿，怒吼一声：“柳儿，看看我手里的是什么东西！”

    柳儿猛地回头，看见他手中的孩子，许三冷笑一声，道：“你没想到，我会知道你的这个把柄吧，贱人，把我的东西还给我！”

    柳儿唯恐这个时候惹怒了许三，道：“有话好说，你先放下孩子，我给你就是。”

    许三冷哼一声，道：“你以为我还会相信你吗？！给我我的东西，否则我就杀了他！”

    柳儿看着那孩子，楚凡逃跑了，楚傲根本就不可信，他更不会在乎这孩子，看着那孩子，柳儿着觉得看着越发可恶，她冷声道：“你最好放了他，你的东西我想什么时候给就什么时候给你，这孩子根本就不是我的把柄，他是死是活与我无关。”

    许三愣住，旋即道：“你少糊弄我，天下哪里会有不在乎自己孩子的人。”

    柳儿向许三走过去，冷笑一声，道：“孩子？不，他根本就不是我的孩子，他是楚傲的孩子，与我无关，他都不管他死活，我凭什么要管，你要杀就杀，不要杀死在这里，玷污了地。”

    许三不可置信的看着柳儿，道：“你这女人，心究竟是什么做的！”

    天下哪有父母会这样说自己的 孩子？！

    柳儿步步上前，道：“杀啊，有本事你就杀了他吧，反正我不在乎，他活着只能成为我的累赘，死了才好，死了更好。”

    许三挥舞着匕首警告柳儿，道：“不要过来，把我的东西给我！”

    柳儿笑得讽刺而狰狞，继续向前，道：“你的命根子？我忘记了告诉你，你的命根子，我早喂了狗了，怎么，不服气？那就杀了他啊！”

    许三震怒，怒吼一声，道：“你说什么？”

    柳儿继续往前，道：“我再说一遍，你的命根子我……”

    她话没说完，突然震住，缓缓抬手捂住腹部，不可置信的低头，许三手中的匕首狠狠的插进她的腹部，他恶狠狠的瞪着她，怒声道：“贱人，去死！”

    柳儿张嘴，想要说些什么，许三手中的匕首又狠狠的在她身上插进去几刀，柳儿缓缓倒下，抬手向许三怀中的孩子。

    许三将孩子丢在地上，俯身摸柳儿身上，想要找到自己的命根子，却什么也没找到，他怒骂一声，这时远远的与脚步声近，许三慌忙起身跑开。

    门前，柳儿倒在血泊中，婴孩在地上摸索爬着，远远的有人走来，一声尖叫，惊响泸州。

    楚凡带着钟初一等人逃到关外，楚傲得知楚凡逃走，想要去接管楚凡名下所有产业却不料楚凡将所有的产业交给了柳仕纪。

    三个月后，有人在楚家发现了饿死的楚老爷，报官，楚傲连夜逃走，衙门贴了告示，捉拿楚傲。

    县官想要抓楚凡，却不敢动静，守着那一箱官银胆战心惊的暗中派人寻找楚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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