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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后向左走

作者：杉宝   

    婚后恋爱
    向姚是还没毕业的小医生，与大学恋人叶知秋分开后，闪婚嫁给了高中同学，当兵的老处男，流氓徐晓。
    当叶知秋重回她的视线，她该何去何从？
    当徐晓对她说，向姚，如果有一天，我说如果，我先爱上了你，你会爱我吗？她又该何去何从？

第一章 扯证
更新时间2011-7-28 16:08:14  字数：3481

　从民政局出来的一瞬间。向姚几乎虚脱，差点摊在了地上，幸而身边的徐晓扶住了她。徐晓笑了一下，很是不坏好意，“这么紧张？”
　　向姚摇了摇头，有点迷茫地说：“不知道，只是觉得突然有点重了。”是啊。钱包里少了九块钱，却多了一张结婚证，能不重吗。又想到叶知秋还在H市殷殷切切的眼神，更觉得迈不开脚步。
　　徐晓也不扶她了，抄手就睨着她：“可是你说结婚的。”
　　向姚看看他，笑得有点嘲讽有点虚伪，“是啊，可不是我说的嘛。”
　　找到自家的小虫子，开门钻进去，徐晓还在原地不动，向姚使劲按了按喇叭，把头探出车窗外，“愣着干嘛？‘咱’倒是回家啊。”着重咬种了那个“咱”字。
　　徐晓在外面笑了，笑得好大声，边笑边捂着肚子上车，头还被撞了一下，这车是女士车，不适合他那五大三粗的体型，徐晓就一边捂肚子一边捂脑袋，还一边笑：“你那咬牙切齿的小样儿咋这么有趣呢？啊？我以前咋没发现你这么生动呢……哎！”最后一声是因为向姚猛一踩油门，又在玻璃上撞了一下发出的惊呼。
　　徐晓埋怨：“你想谋杀亲夫啊？”
　　向姚也笑，“可不是谋杀亲夫嘛。哎，我倒是问你，你们部队上给你买啥保险没啊？我要是守了寡能得多少钱啊？”
　　这回换徐晓咬牙切齿了。
　　“到了。下车。”向姚得了便宜倒也不卖乖。
　　徐晓跟着向姚上到22楼，在电梯里也不忘聒噪，“你租这么高的地儿也不怕地震？”
　　向姚有点忍无可忍了，“谁告诉你我是租的房了？”
　　徐晓咂舌，这里的房子离开发区的中心地带不远，房价肯定铁板儿了的贵，结果还不是租的，这小医生不简单啊，又是车又是房的。想着脸就皱巴了，凭他发的那俩臭工资能养得起这妞儿嘛？
　　向姚觑着他神色，笑得又甜蜜又恶意，“老公啊~你养得起我吗？”
　　徐晓顿时觉得被小看了，抬头挺胸拿出平时站岗喊口号的气势，“谁说我养不起！”又软下去，涎着脸问，“你这一个月得花多少钱啊。你不是还在实习嘛，哪儿来那么多钱花啊。”
　　向姚笑他的样子笑得乐不可支，“养不起啊养不起啊，我们的徐大连长也有这一天啊！”徐晓青着脸任她笑，笑完了还是认认真真的跟他讲：“车子是我考上研那年我爸送我的，以后得送他个更好的还的！房子是爸妈付的首付，现在月贷也是他们再付，等我读完研就要自己给了。现在我也没什么钱，更没什么存款，实习工资一个月就那点儿，千多块钱，自己生活都很有问题。”装模作样的叹口气，“怎么样，养得起我了吧！”一边讲，一边摊在了沙发上。
　　徐晓站着环视了一下周围的两居室，装潢温馨又简单，柔柔的橘黄色灯光打在白底碎花的沙发上，也打在了那个摊在沙发上的人身上。徐晓心里一下子柔软起来，这里以后就是他的家了，虽然小了些，但毕竟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嘛。他顿时深感责任重大：“以后房贷就由我来还！你安心念书吧。”
　　向姚皱巴着眉毛，“还是算了吧。我爸明白着呢，就我那点工资肯定不可能付房贷，你这一给就露馅了。我以后还他就是。”
　　徐晓黑了脸，“你不打算告诉你爹妈咱俩结婚的事儿？”
　　向姚愕然的看着他，完全不明白他黑脸的原因。
　　徐晓越想越不是滋味，
　　“你都这么大了车子房子都是你爸妈买的，还经常回去蹭饭，你要脸不？”
　　这话说得有点重了，向姚脸上挂不住了，“那不是我爹妈嘛，我以后还他的！你冲我火什么，你不也没告诉你爸妈嘛！”
　　“那我跟你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的？”向姚一肚子火气，撩了撩头发又都忍下去了，进自己房里去抓起件睡衣进浴室洗澡消火，只人在浴室里飘出一句，“书房里有电脑，一边儿玩去！”
　　徐晓站在那儿抽了根烟，把烟蒂摁在烟灰缸里，进书房去玩电脑了。
　　向姚在浴室里接一把水冲在脸上，清醒了一些，她靠在浴室墙壁上，心里也不是滋味。
　　这叫什么？隐婚？不等叶知秋了？她等不下去了。医院里主任的明示暗示，爸妈的催逼，都让她不能再等下去了。她已经24岁了，都没有收入养活自己。叶知秋也在读研，家庭条件比她还差些，她是怎么也等不到和他结婚了。六年了啊，还没到七年就开始痒了。
　　就算没有叶知秋，她也不想把自己随随便便的托付给一个完全陌生的人。这些年，她已经听够了爸妈的话，不想再听了，就让她任性一次吧。
　　洗完澡，向姚擦着头发走进书房，发现徐晓已经带劲儿的玩上了游戏。她哭笑不得，这游戏是叶知秋喜欢的，叶知秋在这里也住过几天，电脑里才会有，看来男人的兴趣爱好总是相差无几的。她静静的站了一会儿，看徐晓没有注意她又悄悄的走开了。如果是叶知秋的话……她愣愣的想。如果叶知秋打游戏没有注意到她，她肯定早就一个虎扑上去又哭又闹，还要他不许玩了。叶知秋也会很无奈的就真的不玩了。可惜现在坐在那里打游戏的人不是叶知秋了。
　　她进屋里去给徐晓拿换洗的衣物，她想起这些衣服还是她给叶知秋买的，这段时间因为各种各样的事情没来得及寄的，她很喜欢买东西，什么都买，不管再没钱都买。以前上学的时候是，现在也是。叶知秋的衣服什么的，包括内裤，袜子都是她买的。叶知秋也服了她了，反正就把钱给她，让她爱买什么买什么。叶知秋太惯她了。
　　想着想着又伤感起来，以前她还在H市上学的时候，她和叶知秋是多好的一对啊，可惜也耐不住时间距离。
　　“你在干什么？”徐晓的声音突然打断了她的思绪。向姚顿时觉得难言的烦躁，把手里的衣服扔给他，“洗澡去，臭死了！”捂着鼻子跳上了床。
　　徐晓青着脸看手里的衣服：阿童木的内裤，粉红色的hellokitty睡袍。徐晓吞了口口水，“有别的吗？”向姚白了他一眼，“看不起啊？我也穿得一样的啊。”说着真的撩开了裙子，果然是阿童木飞天的内裤，和他手上的一样，只是小了些。
　　徐晓只看着她，把睡袍提了起来蒙在她脑袋上。向姚扒拉下来，只有认命的又去找了一件青蓝色格子的睡袍递给他，这睡袍是叶知秋的。
　　徐晓这才走进了浴室。
　　向姚把自己埋进被子堆里，用手机拍结婚证发上了**，配字我居然也结婚了。一会儿就像炸了锅一样，全是回复。
　　有笑骂的，有惋惜的，大多还是祝福的。她的**没有加什么熟人，都是网上认识的一群泼皮无赖。只有一个玩得最好的大学同学，她也看到了，悄悄给向姚发了私信：“向姚，你结婚，叶知秋知道吗？”
　　向姚按了几遍都打不出满意的回复，干脆把手机扔在了一边。
　　叶知秋知道吗？叶知秋知道了又会怎么样呢？
　　别说叶知秋了。就是那些大学同学，高中同学知道了又会怎么样呢？大学时和同宿舍的几个丫头片子约好谁先结婚一定要请她们做伴娘的，还定了第一个结婚的人礼金是两千，第二个是四千……最后一个可赚大发了。这下她可赔了。
　　高中同学呢？徐晓和她就是高中同学，上高中那会儿她还喜欢过徐晓。可是徐晓没看得上她，追追赶赶的那两年，最好居然以她最好的朋友和徐晓谈上了为结局。现在她和徐晓结婚了，不知道得跌破多少人眼镜。
　　可真是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她居然和徐晓结婚了，世事难料啊。
　　徐晓擦着头发进房间里来最先看到的就是一团被子鼓囊囊的还在挣扎，哭笑不得，帮她揭开被子，看向姚憋得红彤彤的脸：“你不是给困在被子里了吧？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能啊？”
　　向姚气鼓鼓的看着他，什么矜持也忘了，尖叫一声就虎扑上去摁倒了徐晓，龇牙咧嘴地挠他痒，徐晓笑得不行，索性摆开了大字型任她挠。向姚挠了半天发现他根本不怕挠，就恼了，又哧溜一下钻进了被子，裹得死死的，一丝缝儿也没露出来。徐晓拽了几次都拽不开，干脆去关了灯就抱着那一团被子睡，好在他还记得，那是他老婆。
　　过了一会儿，被子露了点缝儿，一只眼睛在黑暗中打量着徐晓，见徐晓没反应，又揭开了一点点，再揭开一点点。
　　“噗嗤。”徐晓实在绷不住笑了，拉开被子盖自己身上，摸了把向姚的小脸蛋，背过身去睡觉了。
　　向姚脸都红了，也不知道是捂的还是气的。
　　“睡吧睡吧。”徐晓背着身子安慰向姚也安慰自己。说是这么说着，他心里却怎么也平静不下来，好像就刚才那一摸坏了事儿，向姚脸蛋儿的滑腻好像还在他心里回味儿。越想越是欲火焚身啊。他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跟个女孩儿隔得这么近啊，说白了他就是个老处男，虽然从前在宿舍里和一伙子哥们儿龌龊的不行，但别说实践了，就像现在这么和女孩子一块儿躺着也是头一遭啊。徐晓谈过恋爱，但已经是高中时候的事儿了，那女孩儿还是向姚的好朋友。没谈两个月就莫名其妙的分手了，真的是莫名其妙，至少徐晓直到现在也是莫名其妙。本来莫名其妙的“被分手”就已经够奇怪了，那女孩儿还摆出各种痴情的状态等着他，他就更莫名其妙了。不过她也真够毅力的，等到现在。他想想，他现在也结婚了，可以告诉她不用等了，虽然他一直是这么告诉她的。
　　想着想着打了个哈欠，他真的想睡觉了。他又睁着眼睛看了下天花板，心想，要被战友笑了，好不容易和媳妇儿睡一晚居然禽兽不如了……正想着，一个温热的身子从背后贴上了他的背，一只手臂穿过他的颈下勾住了他的肩膀，另一只手环住了他精瘦结实的腰。
　　顿时他觉得空调的力度不怎么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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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老婆本
更新时间2011-7-28 17:07:57  字数：2626

　向姚伸手去拿套，徐晓按住她的手，恳切的看着她的眼睛，“给我生个孩子吧。”
　　向姚看着他，好像透过他看见了另一个人，那个人笑着抱着她，将她举起来，“以后给我生个孩子吧。”她再也没有动，任凭徐晓褪去了她的衣衫。
　　徐晓还真是个不折不扣的老处男。东折腾西折腾，差点把向姚折腾睡着了。向姚打了个哈欠，闲闲的问道：“还没进去啊。”
　　徐晓恼羞成怒，终于找到地方，向前一个挺身，向姚不由急促的啊了一声。徐晓这才展开了眉宇，汗水淋漓的滴在了向姚身上，向姚皱着眉头喊疼。她很久没做过了，没有前戏直接进入，撑得很疼。
　　徐晓慌了神，想退出去，向姚更疼，抓着他叫他别动。徐晓只能伏在她身上，一动不动，感受她身体的温热与柔软。
　　他口感舌燥的问道：“还疼吗？”
　　向姚感念他的体贴，轻轻的吻了他的唇角，温柔有如蝶翼。
　　徐晓再也忍不住。
　　天光大亮时，向姚懒懒的挠了挠脸，咂咂嘴，徐晓去亲她的嘴差点被她一口咬住。他摸了摸嘴唇，哭笑不得，起身穿衣。他在部队待习惯了，赖不了床。
　　来到书房，打开电脑准备游戏。
　　其实他心里也清楚，这房子里处处都是另一个男人生活过的气息，无论是茶几上的烟灰缸也好，电脑桌面上的游戏图标也好，他穿的睡衣和内裤也好，甚至是向姚的偶尔发呆。他其实明白的。只是他们已经结婚了，那是他的媳妇儿了，他不会也不想再去追究那些。
　　从大学起他和向姚就有零零散散的联系。谈不上喜欢或者不喜欢，只是偶尔一起吃个饭，偶尔有事互相发个短信，他大学念的军校，几乎没有女生，向姚算是少数几个没和他断了联系的高中同学，他也是知道此前向姚有个男朋友的，可毕竟那个时候向姚说结婚，一口答应了的人也是他，现在再来追究未免可笑了些。
　　游戏刚刚打开，卧室里向姚一阵尖叫，吓得徐晓几乎把烟掉在了地上，他急忙冲回卧室，“怎么了怎么了？”
　　向姚沮丧的问：“你起来了怎么不叫我起床啊！”她手里拿着闹钟，“我迟到了啊。”
　　徐晓耸耸肩表示无奈。
　　向姚指着他手里的烟，“你！给我把烟灰都弄干净！”
　　徐晓这才发现他一路冲过来烟灰撒得到处都是，看着向姚明显借地方撒气的样子，只能嘟囔着去扫地，听着向姚低声在那儿打电话请假。
　　“是，是，我下次不会了。”“恩，主任，我知道了。”……打完电话向姚拍了拍脑袋，又摊回了床上，“啊。这个月的工资又被扣了！”
　　徐晓躺在她边上，捏她脸蛋儿，“媳妇儿，还有我呢。”
　　向姚白他一眼，“你能有多少钱啊。我跟你讲，油钱，物业费，洗车费，还有这样那样，要花钱的地方多着呢！”
　　徐晓拉着她起来，自己也开始换衣服。向姚不解，徐晓就向她解释，十分郑重的样子，“媳妇儿，为了让你别把你男人蔑视到底，为了证明你老公我养家的能力，我决定现在就回部队去把我老徐家存的老婆本儿全交给你！”
　　向姚看着他郑重的样子，严肃的面部表情，笑得打跌，也配合的穿衣服，说：“走，咱去拿你老婆本去！”
　　一路驱着向姚的小虫子左拐右拐，终于到了徐晓的部队。向姚深感头晕，她是有点路痴的，以前刚实习的那几天几乎天天都是打着电话人力导航过去的，徐晓这地方这么偏，她敢肯定她待会儿是绕不出去了。
　　徐晓是技术兵种，在某工程部队当个一毛二，搞技术研发的。这工程部队在山旮旯里深不见天日，每个兵一个月就那么几天的假期，还得轮着来，总人数也不多，几乎都认识，当下徐晓带着个美妞到门口，几乎下一秒工程院里就传开了，刷拉拉门口一片人头。徐晓也晕了，跟上面打了个电话，带着向姚往里走。一路上的人跟看熊猫一样，各种各样的眼神都有。
　　向姚自诩啥经历都有，被当成熊猫看也不是没经历过，可还真没经历过这么多都穿着一样衣服辨不清脸孔的人一起打量的事儿！徐晓深感失策，谁叫这会儿是午饭时间呢，满院的人都在呢。
　　连滚带爬的把向姚塞进自己宿舍，给外面那群饥渴的战友一个拳头扬起的示威，关上了门。向姚隐隐听见，外面有人嬉笑怒骂：“妈的徐巴子还牛上了，算了兄弟们，人好不容易带个妞来，咱给点面子，散了散了，待会儿等妞走了看咱不揍死他！”
　　向姚哈哈一笑，环视着徐晓的住处。一个书桌上面什么也没有，一张行军床，被子叠成豆腐块，这就是整个的陈列了。向姚看了看只能坐在床上，没地儿坐啊。徐晓虎着脸吼她，“起开！”
　　向姚不明所以，还真站开了，原来徐晓把存折放在了被子底下。徐晓看了看存折，手抖着递给向姚，向姚不想接，笑着对他说，“我开玩笑的，别了。你当兵挣俩钱不容易，拿回去。”
　　徐晓虎着脸，向姚只能接过来，也不看就塞进了包里，她没打算用他的钱。徐晓叹口气，揽住向姚的肩膀，他不太高，比向姚高半个头而已，揽着正好。他对向姚说，“媳妇儿，不管为啥，咱总还是结婚了。那白纸黑字写着呢，九块钱也花了，能不能别这么清楚的跟我分个你我？”
　　向姚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正好这时有人敲门，徐晓只能松开手去开门，门还没完全打开，就听见来人的声音，“徐小连长带了媳妇儿回来了？不错嘛，以前一点风声也没露，这回刚出去休个假就带个媳妇儿回来！”声音很爽朗，徐晓却苦了脸，还要憋出笑，“政委，哪里哪里啊。这不是丑媳妇不敢见公婆嘛。”
　　向姚一挑眉，笑起来，甜甜地去给政委倒茶。徐晓一看向姚笑就觉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其实向姚笑起来很好看，眼角弯弯的，像月亮一样，只是阴森的慌。可是政委不这么觉得，他脸上笑开了花儿，对徐晓说道：“你这媳妇儿不错啊。长得好又会说话！”
　　向姚依然笑着接口，“哪里哪里。我丑着呢。我可配不上徐大连长呢。”
　　徐晓这才明白原来她是和他那句丑媳妇不敢见公婆给杠上了。他忍不住乐，用手擦擦鼻子做掩饰，却还是被向姚看见了，向姚白他一眼。
　　政委乐呵呵地看着他们闹，喝口茶清下嗓子，对徐晓说：“你要是结婚呢，按道理，咱们工程院也该给你分套房子，可是我觉得吧，你现在还是个一杠二，就算分房也是小房子，没意义，你来咱工程院也快有3年了，明年开春就可以提干了，你好好表现表现，看能不能提到一杠三，到时候你们分个房子也大点。”
　　徐晓忙不迭道谢。
　　送别政委，徐晓可神气了跟向姚拍胸脯，“怎么样？向姚，咱现在也是有房一族了！你老公我能不能干？”
　　向姚嗤之以鼻，“还没影儿的事儿呢。瞎得意什么。”她抓起包就要走，走到门口又倒回来，抓住徐晓：“你跟我一块儿走。”她是怕了门外头那些兵了。
　　一路上徐晓那个春风得意啊，逮谁跟谁打招呼，不管认识的不认识的。向姚只低着头走，听着那些兵们嬉笑怒骂，徐晓把向姚送到门口，把她按在怀里，轻轻亲了向姚的额头，向姚听着军营大门里一片哄声，心里十分反感，又不想扫了徐晓的面子，才勉强没有动。徐晓没有注意到，他轻声跟向姚说话，说下次休假再去找她。向姚都没有听到。

第三章 如果爱上你
更新时间2011-7-29 13:11:17  字数：2309

　接下来的一个月向姚忙了个底儿朝天，跟着林主任到处跑。她在的医院是全市最好的医院，她在的科室是属于当前最热门的一个项目——整容。跟着林主任的单子全是市里那些官夫人啊，有钱的奶奶们啊什么的，人家不愿意住到医院来，宁愿多花点钱找主任上门去做手术，所以向姚也就跟着他到处跑。
　　说起来，林主任还是当时向姚爸爸给她找的关系，林主任对向姚倒也是实打实的好，什么技术也不藏私。可惜向姚从以前就不爱学习，现在也还是没什么学习的天赋。考研那会儿算是被逼的没有办法了，才拼了老命一样考上了研究生，跟在林主任手下实习。
　　虽然忙起来她也还没忘了发个短信问徐晓什么时候来，没有得到回音，她就没有再理。他们部队是这样的，一有什么紧急的任务的时候，几天不许出门都是可能的，手机自然也是被收了的。
　　再想起这件事的时候居然已经过了很久了。是在一个二奶家给她做完磨腮手术后，二奶收到了一大束玫瑰花，娇怯的问向姚七夕节有什么安排，向姚才惊觉距离结婚那天已经过了快两个月了。
　　回过神来，正准备回答她没什么安排，就看见林主任仿佛也在等她回答的样子，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有呢。男朋友来找我。”
　　那女孩子和林主任一起失望的叹了口气，她垂着眼睛很不开心的对向姚说，“七夕他不能陪我呢。”
　　向姚自顾不暇，不敢答应她什么。其实林主任之所以做这些手术都带着向姚也是因为做稍大型的手术都会有很长的调养期，有个女孩子在身边和手术对象沟通什么的都更方便一些，何况向姚也有一种特别的亲和力，很多林主任的病人动完刀后都和向姚保持着密切的联系。
　　还有一个原因就是林主任有个儿子林晨曦，见过向姚一次，不知怎么就特别的迷向姚，向姚也完全不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林主任明示暗示向姚多次，要是她和他儿子结婚的话一切都好说，向姚只是不肯。他就转而找到了向姚父母。向姚父亲和林主任交情不错，对林晨曦也很有好感，曾和向姚恳谈，要她考虑，向姚支吾过去了。后来被逼得急了，只能告诉他叶知秋的事。向姚父亲勃然大怒，勒令她必须分手，向姚也只是不说话，但也不肯听。所以现在向姚偶尔回家都是决计不会和父亲说话的。
　　走出那个女孩子住的公寓门口，林主任正准备和她说点什么，她刚打开的手机就一阵滴滴滴的响，持续了好久，吓得她差点把手机掉在了地上。拿着手机一条条打开，发现都是徐晓发给她的短信，问她在哪儿，在干什么，等等等等，足有十条之多，最后一条是徐晓恼怒的写道：“老子回部队去了，妈的，蹲在门口半天跟乞丐一样，艹！”
　　向姚哭笑不得，她习惯做手术的时候是不开机的，就算开机也绝对没有带电话，谁知道正好这个时候徐晓回来了呢。真是不赶巧，并且两人都没有想起的是，徐晓居然没有她家的钥匙。向姚只能匆匆跟林主任告别，赶回家门口的时候只看到门口有个很大的袋子，边上到处是烟蒂和空啤酒罐，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垃圾袋呢。她拿起袋子才发现袋子里都是装的一些日用品，她才想起来，从和徐晓结婚后她都没有着意去添些什么徐晓要用的东西，连牙刷拖鞋什么的都没有，心中对徐晓十分抱歉。把袋子放进房里去，她给徐晓电话竟然又关机了，她猜徐晓在她门口坐了那么久，肯定电都给玩没了。她拿起钥匙只能又急急往部队赶，最后一条短信距离现在只有40多分钟时间，他没有车回去只能坐公交，公交开得慢，要是赶得及的话还能在他回到部队前给他钥匙。
　　等向姚刚刚到部队门口的时候，徐晓刚刚进去，她想喊，刚刚张口，门口站岗的哨兵就齐刷刷地把枪杆对准了她。向姚心里很着急，只能趴在栅栏上干看着，眼泪都要掉出来了。她又是挥手又是跺脚，徐晓就是看不到她！
　　哨兵无动于衷。虽然他们都认识徐晓，但是认识归认识，纪律是纪律，他们不能为了认识破坏纪律。向姚沮丧的一屁股坐到地上，把钥匙放在了一个哨兵的的脚下，指了指里面正往里走，丝毫没有察觉到的徐晓。那哨兵神色丝毫不动，头发丝都没有歪一根，眼睛却眨了眨。
　　向姚只能回去。
　　回去才到半路，向姚接到徐晓的电话，电话里一阵哄笑声，只有徐晓的声音显得十分气急败坏：“向姚你给老子回来！”电话里一片此起彼伏的“哦，原来嫂子叫向姚！”，向姚摸摸鼻子只能认命的往回开。
　　赶回部队门口，正赶上他们的晚饭时间过了，所有人都在跑，又一边舍不得的往回看，想看下徐晓传说中的漂亮媳妇儿，造成了一大片人向后看着往前跑的奇异景象。
　　徐晓站在门里面焦躁地来回走着，看见向姚下车，就想过来，可惜栅栏却隔断了他们，他下次想出来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向姚站在栅栏的这边，徐晓站在那边向她伸出手来，“向姚……”
　　晚操的喇叭声一直在吵，向姚沉默着递出手去，被徐晓紧紧的握着。
　　徐晓的声音在喇叭的嘈杂里听不分明，“向姚，我说如果，如果有一天，我爱上你了……”隐隐约约，“你会爱上我吗？”
　　向姚。如果有一天我先爱上你了，你会不会爱我呢。
　　直到到家，向姚都还恍恍惚惚。
　　她想起了很多事。她很早就不再相信婚姻了。不相信婚姻也不相信爱情。她很早前笑着对徐晓说过，如果有一天结婚，一定是和叶知秋，除了叶知秋，她谁也不会嫁了。向姚很小时就开始谈恋爱，每每没有超过一个月的。同学都说她花，徐晓也不例外。那个时候徐晓给她的同学录上还写着，姑凉您别这么七彩斑斓行么。其实那时她只是还不太懂爱而已，她沉醉在不同的男孩子对她的不同的好里无法自拔。还有叶知秋……叶知秋。
　　想到叶知秋这三个字，她心口都温暖起来。叶知秋微笑的唇角，叶知秋飞扬的眉梢，叶知秋，叶知秋……想到叶知秋，她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思绪，捂住脸坐在门后哭了起来。
　　叶知秋再也不会爱她了。她背叛了他，她背叛了他们的爱情，她背弃了他们关于十年的誓言。从前她总笑他天真，现在果然成真了啊，叶知秋就是天真，天真的以为他们真的能在一起。
　　叶知秋，对不起，我等不了啦。
　　捂在手后的脸，弯起一个惨淡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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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向姚生病了
更新时间2011-7-30 13:10:04  字数：2665

　周日时，向姚照例回家吃饭。她无论再忙，和爸爸关系再不好，这个规矩都是没有变过的。
　　爸爸仍旧是像个大爷一样的坐在茶几前看报纸，她看父亲的鬓角都已经斑白，也很是心酸。只是他真的太过霸道了，他完完全全是把向姚的人生当做一个玩具在规划了。小时向姚常常生病，因此最最讨厌的就是医院的药水味，谁知道长大了自己居然要做个医生。为了这个志愿，当时的向姚完全不能接受，几乎和家里闹翻，最后却还是妥协了。
　　这一次向姚是不想也绝对不能妥协的。
　　吃饭的时候向爸爸果然旧事重提的提起了林晨曦的事。向姚不说话，只听到爸爸一直喋喋不休地让她和叶知秋分手，说叶知秋什么也给不了她。
　　向姚忍无可忍的摔了筷子，腾地站起来，“爸爸，我是绝对不可能和林晨曦结婚的。你死心吧，我不想再被你操纵我的人生了！”说完甩手就走，不管愕然在原地的父母，站在门口的时候向姚顿了顿，她不想这样的。爸爸妈妈很疼她，她一直都知道的，他们是为她好，她也知道。如果可以，她不想伤他们的心。但身后清晰的盘盏碎裂声，爸爸怒斥她越来越不懂事的声音，让她仍旧头也不回的离去了。
　　在车上，她疲倦的撑住头，不小心将喇叭摁出了很大的声音。
　　拿出电话，她想给别人打个电话随便说些什么，在电话簿里摁了几圈，都没有找到合适的人选。她这时才发现自己做人的失败。高中时玩得最好的朋友杉宝毫不留情的背弃了她，和她当时喜欢了两年的徐晓在一起，给了她响亮的一耳光。难为她也能好脾气的扯着脸说祝福，虽然后来忍不下去杉宝的一再秀幸福，疏远了她，但大学时，她一个人在外，也是杉宝给了她很多勇气，两人又好起来。那个时候杉宝已经和徐晓分手，原因不明，徐晓忽然开始联系向姚，向姚始终无法对这个自己喜欢了两年的男孩子狠心，也就一直保持着断断续续的联系，她也都很注意杉宝的心思，却没想到杉宝一边嘴里说着没关系，一边毫不犹豫的断绝了与她的联系。
　　大学时，因为她十分不喜欢这个专业，跟同伴的同学都很疏远，关系好的也只有宿舍那几个，可是她却怎么也不能开口去向她们叙述她所遇到的事，因为叶知秋和她们隔得太近太近了。
　　她想鄙弃自己，到这个时候了。你都还不想他知道么？你又能瞒得了几时呢。叶知秋随着他的导师去不知哪个山旮旯进修了，已经足有三个月没有音讯了。在她最最脆弱的时候，他不在，这就是异地的悲哀。
　　周一向姚照常去上班，白大褂还没换上，就被护士引到了财务室。她漠然的领了自己上个月的实习工资，一千二百元，实习工是没有遣散金的。她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天下哪里来白送的午餐呢。
　　徐晓没想到距离上次还没到半个月，他居然又接到了向姚的电话，接到电话就算了，居然还是接到的向姚在医院打的电话！徐晓骂了一声娘，和向姚结婚后他暴躁了很多，动不动就骂娘，也是因为向姚太让人崩溃。
　　只听到那边虚弱的声音，“徐晓，你又骂……人，老没气质了……”
　　徐晓恨不得掐死这不省心的丫头，自己都是学医的居然还生病，听着电话那头虚弱无力的声音，徐晓又是心疼又是生气，极快的讲：“你别动。我做完这个任务马上出来看你，我先叫我妈去照顾你啊。”
　　向姚来不及反对，徐晓就已经把电话挂了。
　　向姚病倒已经有好几天了。她一向胃不好，这段时间又赶学校的期末论文，还要去兼职，忙得连轴转，吃饭就不规律，胃早就开始疼了，她自己拿了点药随便吃了，结果没压下去，胃出血了。
　　天知道那天她是靠着多大的毅力抖着手打完120的。
　　这一病，别说先前那剩的一点实习工资了，就是后来兼职赚下来的钱都全贴进去了，这病生不起啊。最后她不得不苦着脸给徐晓打了电话。和爸爸自从那次闹翻后，他拒绝再给她付房贷，也不肯再见她，说要等她认错为止。妈妈悄悄给她打过电话，说等他气消了就好了。她能找到的人就只有徐晓了，毕竟是她合法的“丈夫”啊。
　　徐妈妈是做保险的。向姚听徐晓提过一次。今天她见识了徐妈妈的威力。
　　徐妈妈上来先雷厉风行的把尾款全部付清，更将医生叫过来默不作声的送了个红包指了指向姚，那医生是向姚的师兄，看看向姚，苦笑着拒绝了。随之徐妈妈在向姚病床边坐下，安静的削着苹果，一声不吭。
　　向姚以为她会问什么的，结果她摆出这么个不说话的姿态，搞得向姚也不知道怎么办好了，心里默默的给徐妈妈下了两个字的评语：难搞！她经常在医院里看到那些来闹腾的病人，看得倒也清楚。徐妈妈确实难搞，她太沉得住气。
　　一只苹果削完，向姚已经迷迷糊糊的要睡着了，徐妈妈把苹果递给她，她迷糊着伸手接住，在半清醒的状况下很自然的吐出一句，“胃出血不能吃苹果……”话一出口，人也清醒了一多半，看着徐妈妈的表情顿时那苹果吃也不是放也不是。
　　倒是徐妈妈尴尬了片刻之后，伸手把苹果接回去，放在了桌上，“我不太清楚这些。我们家徐晓身体很好从来不生病的。”
　　从这一句话里，向姚就敏感的听出了界限的划分，她说“我们家”徐晓。向姚低垂了眼睛，轻轻嗯了一声。
　　徐妈妈打量她，问：“向小姐哪里人？”
　　“本地人。”有问必答。
　　“和我们家徐晓是……”斟酌着似乎在想措辞。
　　“我是徐晓高中同学。”向姚感觉十分别扭，像是在被审查。
　　徐妈妈好像失望了一下。随即很和蔼的嘱咐向姚要多多休息，多注意身体，才说了几句就被手里的电话叫走。向姚下床去拿水来喝，胃出血要多喝热水，结果听见徐妈妈在门口打电话：“儿子你这媳妇好难搞！我都摆出那姿态了她都不招！”
　　向姚依稀想象出了徐晓在电话那头对他妈的各种无奈加咆哮状态。
　　“有这么对你妈的嘛！你母亲大人我还不是希望你早点给我个孙子抱！你这么不孝是肯定没指望了，连个孙子也不给我……”向姚端着水杯默默的躺回了病床，看着天花板一边喝水一边想，她就不该相信徐晓那样的流氓能有个正常的妈。
　　当天晚上凌晨2点，徐晓风尘仆仆的赶到了向姚的病床前，那会儿住院部早就关门了，徐晓是用上了他大学时学的突击技术才冲上来的。一路翻越了围墙，躲过了前台护士站，避开了查房护士，才艰辛的到达目的地。当然没有向姚的无线指挥，他也是成功不了的。
　　所以徐晓又是嬉皮笑脸的去捏向姚的脸蛋儿，“一个成功的男人背后总有一个成功的女人。”向姚不耐烦的去打他的手，徐晓用另一只手挡下来，正色道：“别动。给我摸摸。”
　　“媳妇儿，你瘦了。”
　　向姚翻个白眼儿，“废话，你吃个几天流食你能不瘦？”
　　“媳妇儿，精气神儿十足啊。白天打电话不是骗我拿钱的吧。”徐晓不肯撒手。
　　向姚诚恳的点了点头，你别说，还真是。
　　徐晓手一顿，有种想抽她的感觉，她能不能别这么诚实！他瞪一眼向姚，“上次给你的钱呢？用完啦？”
　　向姚迟疑一下，还是回答了，“上回回来后就忘了放哪儿了……”
　　徐晓这回是彻底无语了，他仰天长叹一声，然后诚恳的看着向姚的眼睛问道：“媳妇儿。我想知道。你这些年是怎么活下来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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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见到叶知秋
更新时间2011-7-30 20:09:03  字数：2778

　向姚也瞪他，刚才被瞪了，得瞪回来，不然不划算，“你的工作呢？就这么跑回来了。”
　　徐晓理直气壮的回答，“老子媳妇儿都要没了，还管啥工作呢。”
　　向姚一听就要跟他急，徐晓只能老实招了，工作今天赶了一天做了个尾声，院里体谅他媳妇儿要没了，给他放了个小假回来照顾媳妇儿。
　　要说不感动，那一定是假的。
　　在你生病到没钱付医药费，父母跟你赌气，无人可求得时候，有一个这样优秀的男人不顾手里的工作，深夜前来探望，你会不感动？
　　这天夜里，过了很久很久，徐晓趴在向姚身边睡着了，向姚才慢慢张开了眼睛，一动不动的望着天花板。
　　从前也有这样一个夜里，也有这样一个人趴在她身边睡着了。
　　光阴荏苒，那个人却不在了。
　　大学时，她为叶知秋打过孩子。从前学医时，她看着陈列架上一列列从小到大的玻璃瓶子装着从胚胎到成型的婴孩，大呼心痛，说要是哪个男人让她打掉了肚子里已经成型的孩子，那她不知道会心疼成什么样子，想到孩子在肚子里健康的成长，然后被绞碎，吸出来……那个时候的她明艳又骄傲，不容置疑的说了两个字，分手。一定分手。叶知秋紧张又害怕，说不会的。
　　结果还是有一次中了招。她谁也不敢讲，只能对着叶知秋又咬又掐，又哭又闹，说不要打掉孩子，她怕。叶知秋也没有办法，只能任她闹腾。闹过了，孩子还是留不住。那会儿她们开销很大，都没有余钱，叶知秋也不敢和父母拿，只能两个人都问姐姐借了几百块，合一起勉强做了人流。没想到向姚身体太差，原本出了手术室就能走的小手术，向姚没走几步就晕倒在地。
　　叶知秋也没有钱了。不敢再在医院呆着，只能去了附近一个小诊所，给向姚开了两瓶葡萄糖。那一晚，向姚疼醒几次，叶知秋握着她的手，不停地喊她的名字，姚姚，姚姚。她总是偏心的觉得叶知秋喊她的名字喊得特别好听，所以从来不许别人这么叫她。她自己却老是叶知秋叶知秋的叫全名。
　　半梦半醒间，向姚看到叶知秋哭了，一滴眼泪从眼角滑过唇边，不知道是梦是幻。
　　这一晚过了很久向姚才睡着，睡得极不安稳，眉心紧紧的皱着，在她光怪陆离的梦里，两个男人不停的交替，一会儿是叶知秋流着泪，叫她姚姚，痛心地问她，你怎么能背弃我们的十年之约，一会儿是徐晓嬉皮笑脸的叫她媳妇儿，媳妇长媳妇短的，跟她说咱们好歹已经结婚了，你得把我当一家人不是……
　　向姚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徐晓已经不见了人影，床边放着徐晓的字条，说他回去收拾下，会给她送汤来。
　　向姚扶了扶额，怎么也想不出徐晓这样的人在厨房炖汤会是怎么样。一会儿师兄来做检查，竟然难得的把徐晓夸了下，说徐晓早上在护士来查房时，那个温柔体贴啊，强势的要求护士出去说，别打扰了向姚睡觉。把护士给哽得只能一个劲儿重复，现在是非探望时间，你是怎么进来的。让向姚猜他是怎么说的。向姚无奈的扶额，徐晓那个臭脾气，她闭着眼都能猜到他是怎么说的，还能怎么说，还不就是说，“我媳妇儿都要没了管你什么飞探望跑探望~！”
　　一时间，病房左右传为佳话。
　　徐晓在家里炖汤，那个笨手笨脚啊，徐妈妈都不忍心看了，找了个借口出去了，就剩徐晓一个人还蹲那儿瞎琢磨。
　　好不容易跟着菜谱把东西都下了，刚躺沙发上准备歇会儿，门铃响了，他以为是老妈又回来了，看也不看门直接打开就是一顿聒噪，“不是说了不要你嘛。你还……回来……干………嘛……”后面的卡住了是因为门口站的人不是他的母亲大人。
　　一对中年夫妇站在门口。那妇人打扮十分得体，她惊愕的看着徐晓，又退回去望了一眼门牌号，似乎要看看自己走错没。她斟酌了一下开了口，“请问，向姚住这儿吗？”
　　那中年男人已然脸色铁青，显然正是向姚的霸王爹。不过他好像认错了人，他以为徐晓是叶知秋了。
　　徐晓这会儿要是再不明白他就是个傻的了，他赶紧满脸堆笑，把两人迎进屋，“坐。坐。”一转头把邋遢的地方都给藏了起来。
　　青着脸的中年男人反正什么话都不肯说，那妇人看了一眼他，只得叹了口气，和蔼的开口，“我是向姚的妈妈，我姓姚，你可以叫我姚阿姨。”
　　徐晓张惯了嘴的开口就接到：“那哪儿能啊，岳……”在向姚父亲的怒视下讪讪的闭了嘴。
　　向妈妈倒是对这心直口快的男娃十分有好感，问他，“怎么称呼？”
　　徐晓正张口呢，门口铃声又响了。他又只能闭上，对他们点头哈腰的道：“我去开个门儿啊，你们稍等！”心里那个憋屈啊，想想也没办法，谁让他现在是孙子呢。不过他心里也纳闷，还有谁来了呢，总不能是收水电费的吧，想想向姚穷的医药费都没得给了，也不是不可能。
　　打开门，一个清俊挺拔带眼镜的少年站在门口。
　　几乎是第一时间，徐晓的全身作战系统都打开了，他已经知道他是谁了，他的大名如雷贯耳。他就是叶知秋。
　　叶知秋大概比徐晓高一点，皮肤很白，眼睛细长，是一股漫画里出来的美少年的味道，光看外表，徐晓怎么也不能想到他已经有二十五岁了。
　　叶知秋显然也十分疑惑，抬头看了下门牌，确定没错，礼貌的开口询问，“请问我能进去吗？”声线温文清朗，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味道，总让人感觉有种疏离的感觉。
　　徐晓能说什么，当然只能点头。再者，他让叶知秋进来也是有私心的。他是知道向家父母不肯让向姚和叶知秋好的，他想知道向家父母看到叶知秋的反应如何。嘿嘿，这一手叫做借刀杀人！徐晓心里偷笑了一下，面上仍然不动声色。
　　跟徐晓不同的是，叶知秋是看过向家父母的照片的，此刻虽然惊诧，但仍然彬彬有礼的向向家父母打了招呼，“伯父伯母你们好。我是叶知秋。”
　　他左右环视，都没有找到向姚，心里纳闷，却没有注意到向家二老大变的脸色。
　　向家二老对视一眼，如果他是叶知秋，那开门的人是谁？看了看却没有找到徐晓。徐晓早已经识趣的躲到厨房借熬汤之机坐山观虎斗了。
　　“你是叶知秋？”向家老头开口了，语调里带着生意人特有的精明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傲慢。
　　叶知秋是聪明人，此刻也觉得不对了，他迟疑一下，还是答道：“是的。我是叶知秋。伯父，请问向姚呢？”到这种时刻，他依然十分冷静，冷静之余还能寻找向姚，徐晓也觉得十分佩服，在这样情况下，他自认做不到叶知秋这样完美。
　　向爸爸点点头算是对他的赞许，“小伙子很不错。”叶知秋依然拧着眉，没有感觉到这句赞许的真诚。向爸爸话锋一转，“不过还不够。你现在远远不够配得起向姚。”
　　叶知秋眯了眯眼睛，却没有说话。他心里太清楚了，之所以和向姚约定十年之期就是因为向姚和他已经预见到，恐怕向姚父母的阻力在他有足够的事业之前都不可能消除。这一次，见到了向姚父母亲实在是出乎他的意料之外。
　　他沉默了片刻，还是很认真的边讲边想，仿佛不知道如何开口的样子，“伯父，我常常听向姚提起您，我心中也十分尊敬您，可是我与向姚在一起六年。不是那么想割舍就割舍的……”断断续续，讲的十分痛苦，眉宇之间都堆起了小小的川字纹路。
　　向爸爸冷笑一下，“不能割舍？”向着厨房扬眉喊道，“那个谁，你倒是出来啊。”
　　徐晓在厨房门正偷听的起劲，听到这老大发话了，只得灰溜溜的出来，抬头挺胸提臀收腹，心想怎么也不能被老婆的前男友给比了下去。
　　向爸爸带着嘲讽与傲慢的语气，“这是向姚现在的男朋友，林晨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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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一刻一生
更新时间2011-8-1 15:58:12  字数：2457

　一话出口徐晓和叶知秋一起崩溃了，叶知秋崩溃就算了，徐晓也崩溃了，媳妇儿你到底有多少男人啊。
　　心里再崩溃，徐晓也只能顺着向爸爸的话顺杆儿爬，但他是打死不肯承认自己是什么林晨曦的。只能作势站在那里眼睛看着天花板，看着看着又自己滚回厨房去看汤了，他实在是受不了客厅里那箭弩拔张的气氛了。叶知秋低着头不说话，向爸爸也就看着他也不说话。
　　向妈妈跟着徐晓到了厨房里，关上了厨房门，一边帮手徐晓，一边状似无意的问徐晓，“你是？”
　　徐晓想了想，还是把他和向姚已经结婚的事情瞒下了，只轻描淡写的说他是向姚的同学，名叫徐晓。
　　“徐晓。”向妈妈重复了一遍，然后向他浅笑着说，“向姚爸爸不认识你，也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只能随便给你套了个名儿，借你挡过叶知秋，还请你别介意。”
　　徐晓哪敢介意，急忙摇头示意他不介意，一点不介意。心里一边恨恨的咬牙切齿，媳妇儿你完了，你不给我交代清楚喽……我就把你给交代了！
　　带着黑乎乎的汤水，徐晓想要走出门去的时候，向爸爸和叶知秋仍然僵持着。一个坚持要见到向姚，一个坚持说自己不知道向姚在哪里。
　　徐晓无奈，两个人加起来70好几的人了，怎么还这么傻了吧唧的呢，眼前不站着一个现成的知道向姚下落的人嘛。他只能扬声喊一句，“你们还想不想见向姚了？不想我走了。”那两人都腾地起身跟上。徐晓心里再不乐意叶知秋见到向姚，也没有办法。很多事情他心里都明白，并且清楚，但是他想向姚自己去做一个选择。
　　强扭的瓜不甜。他嗤的苦笑了一声。
　　徐晓指路，向爸爸开车一路开向了医院，向妈妈立刻紧张地问徐晓：“向姚生病了？”徐晓点点头，没有多说。向妈妈立刻埋怨起向爸爸来，说他不管女儿害得女儿都生病了。
　　向爸爸也心疼又听不得埋怨，满腹全是怨气，狠狠砸了一下喇叭。
　　到医院向姚的病房前时，徐晓深吸一口气。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虽然他对自己很有信心不怕向姚见到叶知秋，可一想到叶知秋和向姚的六年恋情，怎么也没有了底气。眼角瞟一瞟叶知秋，他一个人背着包站在最后，不做声也不吭气，像是一个隐形人，但关切焦急的眼神是瞒不了人的，他的眼睛一直没有离开过病房门。
　　徐晓抱着一种英勇就义的心态推开了房门，走了进去。
　　没有想到病房里根本没有人。摸一摸被窝还是热的，徐晓拉下了脸，她不敢见叶知秋。
　　心里想了一万种结果，唯独没有想到这种，而这一种结果已经比一万种可能还要差了，她连见叶知秋的勇气都没有。
　　向姚啊向姚。叶知秋既然在你心里的地位那么重，当初又和我结什么婚呢？
　　“你确定向姚是在这里？”向妈妈问。
　　“我确定。”叶知秋和徐晓一起回答。叶知秋看了徐晓一眼，上前几步到床头摸了摸翻过来的枕头，有些伤感的说，“她睡别人的枕头从来都要翻过来的。”
　　此言一出，向爸爸铁青了脸一言不发的出去了。向妈妈看一眼他，向徐晓两人点了点头也出去了。
　　徐晓真真觉得叶知秋高啊，虽然他话不多，但所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精辟啊，知道杀人于无形。但是这样做也未尝不是在一点一点的削弱和向姚在一起的可能性，毕竟，向姚总不能抛弃父母和他在一起吧，得罪了向姚的爹娘是铁了的没好果子吃的。所以徐晓才会装孙子啊，你知道的再多，要娶人家养了二十几年的女儿，不装下孙子，谁会把女儿嫁给你。
　　叶知秋也是没有办法了，他已经走进绝路了。又或者说，他从来没有在生路过？
　　徐晓莫名其妙的为叶知秋伤感了一下，拍了拍叶知秋的肩膀，以示劝慰。
　　叶知秋看他一眼，放下包，坐在床边，靠在床头，仿佛是在靠着床上那个人的样子，轻声的问徐晓，“你能找到她吗？”
　　徐晓慌忙摸手机，一打才发现她根本没带手机。这下他也有点来气了，她身上又没钱，又没衣服，也不知道跑哪里去，还没带手机！徐晓铁青着脸摇头。
　　叶知秋默不作声，轻柔的摸了摸向姚的枕头，站起身来准备离开，徐晓拉住他，他拂开徐晓的手，淡然而温和的陈述一个事实，“我在，她不会回来的。”
　　“你别走。该走的是我！”徐晓心里烦躁得不行，不知不觉吐出这么一句话。
　　叶知秋惊诧的望着他，然后微笑了，“介意坐下来聊聊吗？”
　　“我是叶知秋。我想你应该认识我吧。”叶知秋的微笑礼貌又温和，但总带着看不清的疏离感，与向姚从前跟他形容的臭屁自恋完全不吻合，也许只有在向姚面前他才是真正的叶知秋。
　　徐晓不愿再想，别过头去，别扭又短促的介绍自己，“我叫徐晓，你可能不认识我，但我确实是认识你的。”
　　叶知秋若有所思的唔了一声。
　　“我此前和导师去了国外进修。很久没有回来，前天才回来时，已经快到七夕，我就想着来C市给她一个惊喜。就没有给她打电话，没想到，倒真是很大的惊喜啊。”叶知秋无奈的捂住了眼睛。他的皮肤白，更显得眼睛下一片青黑，明显没有睡好的样子，联想到他说前天才回来，肯定是马不停蹄的就买了来C市的火车票，差不多一天一夜的颠簸。
　　徐晓不知道接什么话好，索性不说话。
　　一时间房间很静，静得能听见卫生间里有人嘤嘤的抽泣声。叶知秋走过去打开卫生间的门，向姚哭得满脸鼻涕满脸泪的样子，蹲在门后，见叶知秋，赶紧别过脸去，叶知秋却只是不肯，强硬的把她拉起来摁在怀里。向姚哭得更加大声，一时间房间里都是向姚痛苦的哭声。
　　徐晓悄悄的退出去，把门带上了。
　　有的事是必须要面对的。
　　“你……为什么……要来……呢……你为……什么……还要来呢！”向姚哭得几乎说不清一句完整的话，一边哭一边在叶知秋的怀里挣扎着，捶打着他。
　　叶知秋默不作声的只用力抱着她，怎么也不松手，任凭她挣扎。
　　肩膀一痛，他吸了口凉气，却仍旧忍耐着没有动，反而扶住了向姚的脑袋，任她咬得更舒服些。
　　“姚姚。对不起，我来晚了。”
　　肩膀的痛骤然减轻，向姚松开嘴，不再挣扎，在他的怀里安静下来，只低低的抽泣。
　　叶知秋的心里充满了痛苦与煎熬——如果向姚生病的时候他能在她身边，如果向姚被父母催逼的时候他能在她身边，如果……
　　可是世事没有如果。
　　他亦不能选择。去进修是一条必选不可的路，不能去进修，就没有未来。像他这样没有背景没有经验的小小研究生出来，没有这样的资历，他是进不了好的医院的。进不了好的医院就等于没有前途，没有未来，更没有向姚！
　　于是他去了。然后失去了向姚。世事是公平的，得到什么就要失去什么。
　　姚姚。对不起。我来晚了。
　　晚了一刻，就是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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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再努力一次
更新时间2011-8-1 23:56:22  字数：2479

　自从那天向姚在无意识中吞下了徐晓带来的黑乎乎的汤水后，从此徐晓一发不可收拾，爱上了炖汤，各种各样黑漆漆黏糊糊的汤。
　　向姚无奈，但也不好打击他。只能在心里安慰自己，一个家庭妇男的成功背后往往站着无数被毒死的妇女。
　　徐晓不问她那天发生了什么，她自然也不说。两人就这样战战兢兢的维护着如履薄冰的婚姻。
　　向姚从医院回来的那天晚上，徐晓和她同床共枕，却一点没有欲望，只很轻很轻的抱她在怀里，小心翼翼到像抱了一件最贵重的瓷器。
　　向姚四肢极其纤细，这次一生病，更瘦了许多，闷头窝在徐晓怀里活像个没长成的小孩儿。
　　徐晓咧了咧嘴，“我说媳妇儿，你能多吃点吗？瘦得硌死我了。”
　　向姚张口就是一顿咬，徐晓疼得龇牙咧嘴，“媳妇儿，你饿了叫我给你买吃的去啊，我肉硬你不好咬。”
　　向姚松嘴，闷闷的发声，“徐晓你能不能别对我这么好……”鼻子抽了抽，“我还不起。”这句话在心里憋了很久，她还是说了出来。徐晓待她的好，她都看在眼里，只是她又能怎么还得起呢。
　　徐晓半天不说话，过了很久才慢慢地好像一字一顿的说，“我不要你还。谁叫你是我媳妇儿呢。”好像带了些自嘲的意味，他埋头下去，把向姚的脑袋扳起来，强迫向姚看着他，笑得有点儿流氓，有点儿痞，却很心痛，“向姚，你什么时候能真正把我当做你的丈夫一次呢。我以前就说过，不管什么原因，咱们结婚了，那咱们就是夫妻，以前不管，以后你总得给我个机会吧。”深吸了口气，他也不笑了，“你找着什么机会就跟我撇清关系的时候知道我多难受么，要这样咱当初还结什么婚！”言语里气急了的样子。
　　一生气，他就控制不住力道，手上劲儿大起来，向姚只拧着细细的眉叫疼，他又赶紧松开，赌气的背过身去不再看向姚。
　　向姚坐起身来，带着一种迷茫的口吻，对徐晓说，“我也不知道当初为什么要结这个婚。就像我现在也不知道为什么我会和叶知秋分开……为什么呢？”
　　这下徐晓彻底怒了，他腾地坐起身子，抱着被子枕头走向门口，向姚被他扯被子的大力扯的一歪，他见状又不忍心，但看到向姚根本不看他的样子又火起来，砰地一声甩上门，只留下怒火冲天的一句，“既然你那么喜欢叶知秋你找他去啊，要我干什么！”
　　徐晓去了书房打地铺，他心里真是恨极了恨死了这个煮不开拧不烂的向姚。他待她有多好？简直他自己都不忍心看下去了，活脱脱就是两个字的代名词——“犯贱”！
　　向姚和叶知秋的感情好，他知道；向姚舍不得叶知秋，他也忍了。可他不能忍耐的是，既然两个人在一起了，她却仍旧念念不忘过去！
　　徐晓啊徐晓，你还要犯贱多久啊。
　　一个月。再努力一个月。徐晓这样告诉自己。如果一个月之后还是这个样子……如果一个月之后还是这个样子又如何呢？那两个字浮在了心头，吓了徐晓一跳，他赶紧摇摇头甩开他们。他咬牙，不到，不到……不到什么？心中有个小人在不怀好意的问。
　　不到世界末日MD老子绝对不提离婚！徐晓一怒冲冠，满心都是雄心壮志！
　　本来打定了在向姚向他认错前是绝不再理睬向姚的。但一大早起来已经把能做的事全都做完之后，他还是忍不住了。心里活泛了一下，就推开个门缝儿看她一小眼，她肯定还没起，不会被发现的。不会的。
　　一边自我安慰着，一边唾弃着自己将卧室门打开了个小缝儿。这一看不要紧，又把他气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
　　向姚根本没盖被子！昨晚他走时，向姚是什么样子，现在向姚就仍然是什么样子。宽大的床上，向姚只穿着一身单薄的睡裙，身子蜷成一团，露着两条白生生的大腿，一个人躺在床上显得分外孤单。
　　徐晓心又软了。
　　吭哧吭哧的爬回书房将被子放到床上，他又老老实实的上床去搂住了向姚。
　　向姚感觉到动静，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伸手去揉眼睛，细细的眉毛半皱着，很是动人，她迷糊道，“你怎么回来了。”
　　向姚一问，徐晓本来觉得消下去了的火气又蹭蹭蹭的上来了，对着她迷蒙的样子又发不出来，那邪火儿可真是憋得慌。憋了半天居然憋出一句，“你晚上居然不盖被子睡觉！身体好得很么。”语调那个温柔，那个幽怨啊，听得他自己都想给自己一巴掌。
　　向姚又揉了揉眼睛，这次的动作很带着些“你是徐晓吗”的意味在里面。她轻声回答，“夏天晚上不冷。”
　　“再不冷呢！”徐晓眼睛就是一瞪。
　　“没被子了。”一句话成功把徐晓打入南极。冰天雪地里，徐晓傻乐了两下，“呵呵。那个……这个……”
　　向姚也忍不住乐了。徐晓这样子太抽了。
　　徐晓见她笑，舒了口气，心情又轻松了些。转而又责备她，“向姚你到底懂不懂怎么照顾自己？没被子？没被子你不能盖件儿衣裳？或者喊我一句有那么难么？”说着说着认真起来，语气心疼又焦躁，“整天虐己虐人有意思么？害大家都跟着你一起担心！”
　　“我很抱歉。但是你可以选择不担心我的。”向姚低垂着头，吐出的话却如此冰冷伤人。
　　徐晓气极而笑，“不要我关心你，那我还偏跟你杠上了。向姚，你不要忘了，当初哭着喊着要结婚的人可不是我！”
　　“对不起，我错了。”
　　简简单单的六个字，是彻底伤了徐晓的心了。徐晓不可置信的后退了一下，看着向姚，“你说什么？”
　　向姚低垂着的头抬起来，苍白的脸上带着奇异的红晕，“我说，对不起。我错了。我们……”却再也说不下去。徐晓的样子很可怕。红着眼睛，平静的脸，就这样静静的看着她，让她再也说不出下面的“我们离婚吧”。
　　徐晓紧紧的抱住了向姚，紧得像要把她摁死在怀里。
　　向姚沉默了片刻，抬起手拍了拍徐晓的背，徐晓的身子轻轻一震。她想去看徐晓的脸，却被徐晓摁得死死地。闷闷的鼻音，“别看。”
　　“徐晓，对不起。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说了。”向姚退让了。她从前就做不到去伤害他，现在也做不到。
　　徐晓不懂，很是不懂向姚在想什么。当初说结的也是她，现在将要出口离婚的还是她。他实在是不明白向姚到底想要干什么。难道他徐晓就有那么呼之即来挥之即去？就可以一颗真心令她随意践踏？可是他真的舍不得。最初他与向姚结婚确实只是想找个给老妈生孙子的媳妇，正巧向姚想结，也勉强算得上是少数几个熟悉的女生之一，所以他结了。结婚了，他就担起了一份责任，他是夫，照顾妻子是应当的事。更何况向姚很让他心疼，结婚后他越来越发现这一点。做事迷糊，心思敏感，虐己虐人，都是向姚让人心疼的地方。虽然都是向姚自找的，但他总是不忍心看她难过的，才造成了今天这样进退两难的情况。
　　向姚，我到底拿你怎么办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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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我不后悔
更新时间2011-8-1 23:57:27  字数：2404

　徐晓快回部队去了。这次向姚生病，他算是把他几年的假都给休完了。巧的是这段时间还真没什么任务，前一个研究进入尾声，后面的还没来，才有了这一段空闲，否则是假也请不了的。
　　他打算和向姚过完七夕他就回部队去。
　　拿着钱他上街去想给向姚买点啥，毕竟是七夕啊。结果走了一圈都不知道买什么，因为他每看到一样东西他就会自觉地想到向姚看到这东西的表情，白眼，无语等等等等。
　　徐晓没力了，心一横走进了金店。
　　回到家的时候向姚正在做饭，因为生病徐晓强迫着她把兼职辞了，又正好在暑假期间，也没有实习工作了，向姚就闲下来了，每天就做做饭就可以了。
　　徐晓窜进厨房里，搂住向姚不放，涎皮赖脸的跟向姚说话，“媳妇儿，你猜我想干什么？”
　　向姚无视他，也无视放在腰上的手，继续该干嘛干嘛。
　　徐晓苦着脸，伸手在向姚面前晃了晃，“媳妇儿？媳妇儿？”
　　向姚浅浅的嗯了一声。
　　徐晓歪着脑袋看她，“媳妇儿，明天七夕呢，咱们出去约会吧。后天我就回部队去了。”
　　向姚手里的动作停了停，没有答话。
　　徐晓就自顾自的替她下了决定，“你不说话我当你答应了啊。”
　　“明天。不行。”向姚突然出声。
　　徐晓扳过向姚的脑袋，看着她说，“为什么不行？你明明没有事。”
　　向姚低着头不看他，轻声回答，“明天，要和叶知秋一起。”
　　徐晓如被雷击，一把把案上的碗碟都扫落在地上，“你再说一遍？”
　　向姚抬起头看他一眼，镇定又残忍的重复一遍，“明天，我要和叶知秋一起！”眼睛里也燃烧着熊熊的火苗，整个人显出一种病态的强硬。
　　说完蹲下去拾地上的摔烂的碎瓷片，一片一片捡拾得十分认真。
　　徐晓失望的退出厨房。
　　向姚的动作慢了下来，最后停下来。她蹲在地上也不知在想什么，手指却忽然一阵刺痛，被瓷片给割破了。她茫然的望着手指，没有动作。
　　一阵大力将她拉起，拉到客厅，徐晓紧抿着嘴唇，一言不发，拿起云南白药给她上药，动作十分轻柔。药粉一倒在伤口上，向姚就嘶了一声，手也缩了一下。徐晓紧紧拽住她的手不放，动作却更轻了些。
　　直到包扎完毕，两人都没有说话。
　　向姚想去继续把瓷片收拾了，才发现徐晓已经将那些瓷片都扫走了。她在厨房门口站了片刻，什么都没有说。
　　两人静默了一整天，静默的吃饭，静默的收拾好东西。徐晓抢着把盘盏都收拾了去洗了，等他洗完，发现向姚已经去书房上网了。
　　徐晓在书房门口看着她高高翘着被包扎成粽子的食指，背对着他蹲坐在椅子上，背影倔强又脆弱。徐晓突然有点迷茫。他已经不知道自己坚持的意义是什么了。
　　深夜时分，向姚伸展了下弯痛的脖子，估摸着徐晓应该已经睡了，才关了电脑去卧房。一打开卧房门，一股呛鼻的烟味让她几乎咳嗽起来，她强忍住，拧着细细的眉，挥手散散烟雾，才悄声走到床边躺下。
　　天亮时徐晓闭着眼睛，听向姚簌簌的穿衣声，悄悄的开门声，鼻子有点酸。
　　在听到大门打开的声音后，徐晓疯了一样坐起来，用平时听见起床号的速度跑到卧房门，遥遥喊了一声，“向姚！”
　　向姚望着他，眉目里不怒不喜，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徐晓哽咽了半天，始终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能表达他意思的话，向姚也就静静的等。
　　“向姚，能不去吗。”徐晓终于说出来了，带着微弱的恳求的意味。
　　向姚眨了眨眼睛，轻轻摇了摇头。
　　扭头想走时，徐晓又叫她，“向姚，别去！”
　　向姚顿了顿，徐晓追上她，把一个小盒子递到她手里，尽量让自己笑得坦然无所谓的样子，抽了抽鼻子，“向姚。本来打算……现在不用了。”
　　向姚捏着盒子没有打开，垂着头没有说话。
　　徐晓转身向后走去，他还要去收拾收拾他的东西，准备今天回部队了。
　　“徐晓。”向姚叫他。
　　“向姚。我们完了。”徐晓不再回头。他对自己说，从这一刻起，你不用再追赶了。
　　徐晓收拾好东西，在床沿坐了片刻，摸了摸向姚的枕头，向姚的被子。他只有两三件随身的衣物可以收拾。直到最后他才发现，也许向姚的心就和这屋子一样，至始至终有的都是向姚自己的东西，他不过是带了两件衣服暂住了两天而已。
　　把钥匙放在餐桌上，走出房门，徐晓心里居然涌起一种悲怆的感觉，他拍拍自己的脸，笑骂自己，怎么搞得和赴死一样！开心点！
　　走出电梯门的一瞬间，他的裤脚被一股小力拽住，他下意识的一带，回头一看吓了一跳，向姚蹲在那里被他的力带得整个人都差点歪倒在地上。他赶忙伸手去扶住。
　　向姚在地上撑过的手，揉了揉脸，把脸都蹭花了，徐晓就看着她扬起黑乎乎的小脸，对他笑，“徐晓，我忘了，我路痴，你陪我吧。”
　　徐晓拉起向姚，细细的为她擦脸上的灰渍，明显看得出哭过的样子，才会有这么多灰黏在脸上。他一点一点用大拇指为她细心的拭去尘埃，眼神专注而认真。粗粝的大拇指揩在向姚细嫩的脸上，一阵阵细微的疼痛。
　　向姚含着眼泪，“徐晓……”，把那小盒子拿到徐晓面前，拿出里面小小的一枚戒指，小心翼翼的带在无名指上，亮给徐晓看。
　　徐晓无法面对向姚欲滴的眼泪，他深深的吸一口气，“向姚，你想好了吗？”
　　向姚犹豫一瞬间，用力点头。
　　徐晓这一次也红了眼睛，“向姚，以后有我在，你再也不会迷路。以后你的每一个夜晚，每一个白天，都属于我。我不会再让你生病，不会再让你一个人面对生活的压力，任何时候你都要记得你还有我。我会照顾你，爱护你，直到我不爱你了为止。”
　　向姚呜咽着哭出声音，“徐晓，你不要不爱我，不要……”
　　徐晓抽抽鼻子抱住了向姚。
　　两人正温存间，电梯里出来个大妈，被他们俩骇了一跳，嘴里嘟囔着，“现在的小年轻啊。”
　　向姚脸红彤彤的从徐晓怀里弹开，徐晓咧着嘴笑，很自然地去拉向姚的手，那个春风满面志得意满啊，十里外都能闻见他的臭屁。
　　徐晓摁住电梯，把向姚拉回了家，把收拾好的东西原原本本的放回去，只差没有拉着向姚来个现场踢踏舞了。
　　向姚坐在沙发上安静的看着他，徐晓在向姚目光的注视下，觉得非常满足。他欢乐的跳到向姚身边坐下，无耻的刷上绿漆装嫩，躺在向姚膝盖上，仰头看着向姚。
　　向姚拍拍他的脸蛋。
　　徐晓眨眨眼睛，问向姚，“向姚，你会后悔吗？”
　　向姚微笑了一下，尚且梨花带雨。目光望向更远的前方，好像望进了虚无，看见了另一个人的容颜，那个人笑着对她说，姚姚，我永远不会让你后悔的。
　　“不。我不后悔。”一语双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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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姚姚说，我们分手吧
更新时间2011-8-2 21:01:10  字数：2735

　向姚坐了一会儿，拿起手机在徐晓面前晃晃，“我该走了。”
　　徐晓说，“走哪儿？”心中有不好的预感。
　　向姚带着淡然而坚决的笑容，缓缓地说：“有些事情，有了开始，还是应该有个结尾的。”
　　很难想象，早上还一脸决然一定要去见叶知秋的向姚竟然忽然做出这么大的决定，徐晓不解。
　　向姚低垂着头，微阖双目，抱着徐晓的大头，慢慢地讲，“决定，是很早之前就下了的。如果那个时候不是你，也会是别人。但我庆幸是你。”唇角挂起了微微的笑容，“决定虽然下了，但人也不完全是由这里控制的，”她点了点脑袋，“看到叶知秋，我怎么也忍不住，我觉得我身上的每一个细胞都好像在诉说，都在呼喊着我有多爱他。”徐晓听到这里黑了脸，向姚又拍拍他的脸，好像在哄小孩，“只是我已经等不起了，我马上就要研三了，二十五岁的大姑娘了。再等三年，我就二十八了。还有我父母的态度摆在那里，我总不能甩了我爹娘，孤身投奔他吧。”
　　低低的叹了口气，脸上带了怅然的表情，“可是他总是不懂，他总觉得只要我肯就可以。都说我幼稚，到底是谁幼稚呢。”
　　向姚慢慢的讲，语调平滑而温柔，带着种奇异的催眠感，“我也想过要告诉你我的决定，可是，总觉得这样讲出赤裸裸的背叛，很难去开口。而且，我至少目前是很难去忘记叶知秋接受一个新的人的，我需要时间。我总怕你问我，所以我想不说，但现在不说不行了……”
　　徐晓听着她低低的叙述，竟然渐渐沉进了梦乡里。
　　向姚轻柔的摸了摸他眼下的乌青，他昨天一晚上都没睡好，梦里都皱着眉头叫着“向姚，别去”。他真的是很好很好的男人，她说结婚，他说好；她说你可以不用关心我的，他说不要；她说生病，他马上就衣不解带的照料……还有谁能比他更好么？或许有，但他才是她的丈夫，世界上唯一的丈夫。
　　向姚轻轻的放下他，向门口走去，徐晓依然沉在梦里，犹然不知。
　　向姚开门离去后，原本熟睡的徐晓睁开了眼睛。婚姻里，选择信任的地方还有很多，远不止这一处。
　　向姚埋头走进了约好的茶餐厅。她几乎眼皮也不抬就知道叶知秋坐在哪里，这是多年来养成的默契。叶知秋喜欢坐在靠近玻璃窗的地方，他说这样可以晒黑一点，还可以眺望美女。叶知秋最不喜欢的就是改变，喜欢一样东西就从来不变，总上一个网吧，总玩一个游戏，总坐同一个位置，也总喜欢一个人。
　　叶知秋微笑着看着她坐到自己对面，微笑中带着悲伤。
　　叶知秋笑着也是很疏离的感觉，从前她就发现了，他对谁都是这个样子。只除了对她。她很看不惯他这样的笑，每次看他对别人这样笑都会去揪他的脸，说要把面具扒下来。叶知秋也总是任由她胡来，从来不会阻止她。
　　“你能来，我很高兴。”叶知秋用像梦一样的语调轻轻的对向姚说。
　　向姚根本不敢看他，这么多年来的每一个日日夜夜，每一个叶知秋的笑容，每一个相处的微小点滴，每一句曾经的誓言，都压得她喘不过气来。她只能在心里拼命安慰自己，如果我可以选择，我一定不会离开他。
　　无从选择。
　　向姚要做很久的心理准备才能抬头直视他。
　　“他待你好吗？”叶知秋淡淡地语调中透着难言的悲伤，他作为一个男人的直觉能够清晰的辨别出徐晓对她的不一般。
　　听到攸关徐晓，向姚心里添了一些勇气。徐晓是真的待她好进了骨子里的。她至少能抬起头来看着叶知秋了，虽然只是一个抬头，鼻子就酸了一下。向姚努力抽抽鼻子，憋住想哭的冲动，“他很好。”
　　“那就好。”叶知秋点了点头，伸手去为向姚的牛奶加糖。他总是记得向姚不能喝咖啡的，向姚曾经神经衰弱到一喝咖啡可以两天不睡觉，他从来不许向姚喝咖啡。
　　曾经相爱时的点滴一点一点的涌上心头，向姚无法控制自己的伤痛，眼泪大颗大颗的流下来，她用手捂住嘴，转头对着玻璃一阵恸哭。
　　叶知秋伸手去为她擦眼泪，眼神依旧是温柔的，神色平静，他边擦边像从前的一万次一样，让她别哭了，虽然从来没有奏效过。那时的她总爱哭，什么情况都哭，最爱叶知秋哄她，越哄越像和叶知秋杠上一样哭得更加厉害，曾经把叶知秋半件T恤都哭湿过。
　　向姚握住叶知秋的手，眼泪不停地流，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叶知秋依然是微笑的样子，“让我来猜猜你想说什么好不好？你想说，对不起。你想说，叶知秋，我不想和你分开……”叶知秋的眼睛微微红了，向姚的眼泪不停的流下来，怎么擦也擦不干净。
　　向姚拉住叶知秋的手，掉着眼泪，一遍遍地在叶知秋手上划着字。恸哭的向姚，连背都哭得弯曲起来，单薄的身子像是在这一场大哭里耗尽了全部的能量。
　　向姚跌跌撞撞的哭着跑开了。眼泪一直没有停下来过，在灯光的照射下，一串一串，晶莹欲滴，仿佛黑夜里的明珠。
　　叶知秋看着她起身，看着她推开门，看着她远去。将手心蜷曲成拳，放在心口。垂首低眉，轻声回答道，“姚姚，我也爱你。”
　　姚姚说，对不起，叶知秋，我们分开吧。我爱你。
　　向姚茫然的在街上行走，不知道要干些什么。她恍惚间记起还有个人在家里等她，是谁呢。朝着那个方向慢慢的走去。
　　“喂，你干什么！”小货车司机怒斥一声，向姚闯了红灯，差点被车子撞到，吓了司机好大一跳。
　　向姚神思恍惚，仿佛根本没有听见。
　　司机骂一声神经病也只能无可奈何的走了。
　　向姚一直往前走，途中手机响了，她接起来，“你在哪儿？怎么还没回来？”一听到徐晓的声音，她就崩溃了，呜呜咽咽的哭出声，就地坐下了，“徐晓……徐晓！”
　　为什么要哭？她也说不清楚。她总觉得心里难受，像堵了一块很大的石头，只有哭才能好受一点。
　　徐晓一听也慌了，急忙问她在哪儿。向姚也说不出个地方来，只能大概形容一下周围的标志性建筑。
　　徐晓戴着耳机一直保持着和向姚的通话，听着她一刻不停的哭声，心里比翻了油锅还难受——她和叶知秋说清楚了吗？是不敢说哭成这样，还是说清楚了哭成这样？是后者还好，如果是前者呢？他又该怎么办？
　　许多的追问堵在他的心口，让他如鲠在喉。
　　一声急促的刹车声响，徐晓在向姚身边停了下来，这里不能停车，他连拉带拽的把已经哭得抽抽了的向姚拖上车，做贼一样离开了。
　　然后又是一阵连拉带拽，才把向姚拖上了22楼。
　　他看着向姚这个样子，知道不可能问出来什么，也不愿意再让她更加难过，只能认命的去拿了毛巾擦干净她的脸，在她身边躺下。
　　向姚真的是哭得累了，竟然很快睡着了。
　　徐晓静静的看着她的睡颜。她睡得很不安稳，眉宇间都皱着一个小小的川字，睫毛轻轻的颤动，眼睛又红又肿，恐怕明天起来是不能见人了。他想起上次在医院里，他竭尽所能的赶去陪护她，却在醒来时听见她轻微的梦呓，一句句叶知秋，几乎将他打入南极。还好他是坚强的，他苦笑了一下。
　　这一次，她还会在梦中叫着叶知秋的名字吗？也许会的。
　　他伸手去抚她的脸蛋，动作很轻很轻。
　　他爱向姚吗？他也不知道。但他知道，他是真的很疼惜她，无论怎样，他都希望向姚过得好，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时不时的来哭一场。
　　他想照顾她，并且自信有那个能力照顾好她。
　　既然如此，既然她和叶知秋分开了，既然他们已经结婚了，为什么不试一试呢。
　　轻轻的一吻落在了向姚眉心的川字上，像要吻去她的哀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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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我也是
更新时间2011-8-2 23:11:40  字数：2344

　第二天向姚醒来的时候，徐晓已经走了去部队了。房屋收拾的整整齐齐，典型的军人作风，也许如果不是向姚在床上躺着的话，连被子都已经叠成豆腐块儿了。
　　茶几上上放着一张白条儿，向姚拿起来是徐晓那歪七扭八的字体，简短地告诉向姚他回部队去了。纸面上的第二段写了又被叉掉，再写仍然被叉掉，仿佛徐晓写这一段时心绪十分烦闷，并且犹豫，他最终还是没有写什么。
　　向姚也想不出他犹豫的是什么，也许只有徐晓自己才知道了。她给徐晓打了个电话，徐晓没有接。
　　向姚回家去吃饭，妈妈心疼地看着她苍白的脸开口叫她每天回来住，说家里也不缺她这么一双筷子，明显意有所指，爸爸在那边青着脸哼哼着听。向姚笑了笑摇了摇头，她不想天天对着老爸的晚娘脸。
　　妈妈有点伤感，“你一个人在外面也不会照顾自己，上次都进了医院了，回来再怎么也好过你一个人吧。”说着狠狠瞪了一眼爸爸。
　　爸爸不自在的转头，咳嗽了声。
　　向姚笑着安慰妈妈，“没事，我以后会好好照顾自己的。我都要25岁了，还住在家里，以后难道我也和你们一辈子吗？”
　　爸爸展眉看着向姚说，“你总算长大了点了。”又去责备妈妈，“慈母多败儿，你一把年纪了还不如女儿想得通！”
　　妈妈这下气着了，背身就要抹眼泪，哽咽着说，“反正就属我里外不是人，你们爷俩合起伙儿来跟我闹！”
　　爸爸又无奈的去哄，向姚很不好意思看下去，干脆就跑去厨房煎菜。向姚以前是最不喜欢做饭做菜的，得被逼着才会偶尔下厨做什么饭菜。到大学毕业后她回来读研一个人住，才开始渐渐习惯自己下厨。因为叶知秋说，她要好好照顾自己。
　　一家人难得安安静静，和和气气的吃完一顿饭，享受难得的安宁气氛。吃完饭向姚要收拾碗筷，爸爸使个眼色，妈妈赶紧从向姚手里夺走，把她摁在了沙发上。向姚心中一凛，知道霸王爹又有话说了。
　　“向姚。老实跟我说，那个徐晓是谁？”向老爹果然单刀直入，连个铺垫都没有。
　　向姚不想和他老是争，但她的立场一直都是很分明的，不和林晨曦结婚，不和林晨曦恋爱，这是她的底线。不要她实习，没关系，她还可以在学校里兼兼职，不让她进市医院，没关系，天下医院多的是，即使没有市医院好，她也满足了。所以在这个事情上，就算他是爸爸，也不能强迫她。
　　她削着苹果，一边漫不经心的回答，“高中同学”。她和徐晓还不稳定，在没有解决了林晨曦这个问题前，她暂且还不想节外生枝。何况如果是向爸知道她已经扯了证恐怕鼻子都得气歪，还得马上给她补办结婚礼仪。
　　“真的是高中同学？”
　　“恩。”一缕头发落下来，她轻轻捋上去。
　　“彭”的一声响，是向爸爸大力一下拍在茶几上，他怒气冲冲的指着向姚，“看你什么样子，有这样和爸爸说话的吗？”
　　向姚削苹果的手顿了一下，抬头看他。
　　向爸爸也觉得自己失态，可他看见向姚的样子就总要生气。
　　“爸爸，生气会变老。”向姚面色不变，把手中的苹果递给了他。
　　向爸爸接过来，一手拿着苹果，一手撑着脑袋，十分疲倦的闭着眼睛，对向姚讲话，“向姚，爸爸也不想和你生气。只是你都快二十五岁了，女人一旦过了二十五岁就跟那熊市的股票一样不值价了！你以前说你还小不想谈恋爱，我信了，结果你不想谈恋爱就是为了那个什么叶知秋？”向爸爸越讲越火大，“爸爸也是为了给你找个好的归宿！叶知秋哪里好？家庭条件也不好，又在外地，你们结了婚又能怎么样？你是准备抛下我和你妈跟他走，还是让他带着他家里的一串儿到这里来？”
　　向爸爸苦口婆心：“那不现实你知道吗？”
　　向姚漠然打断，“爸爸，我知道。我已经和叶知秋分手了。”
　　一句话让向爸爸停住了。过了一会儿，他问，“什么时候的事情？”
　　“昨天。”
　　“恩。”向爸爸好像一下被惊住了，一大篇的演讲还没说完，就已经达到目的了，他一时还没有回过神。
　　“爸爸，如果没事的话，我回去了。”向姚站起身来。
　　“恩。回去吧，路上小心。”向爸爸挥了挥手。
　　“等等！”刚从厨房里出来的向妈妈跑到房间里拿出个纸袋子，“拿着。”
　　向姚一看就知道是什么，不肯伸手，“我有钱。”
　　向妈妈执意要她拿，“你有什么钱？我还不知道你那点工资，够交物业够供车就不错了！”向爸爸也发话了，“叫你拿着就拿着，我们的钱还不就是你的！只要你别出去丢我的人说我老向的女儿连医药费都给不起就行了！”看来上次向姚进医院的事对他刺激很大。
　　向姚只有拿过来。转身走到门口了，又听到向爸爸问她，“向姚，林晨曦你当真不喜欢？”
　　向姚默默无语，她以为她的意思已经表达得够清楚了。
　　向爸又自言自语，“哎，算了。我是看着晨曦这孩子真喜欢，你不喜欢也没办法，毕竟要跟他过一辈子的人是你不是我。就是老林这事情做得有点不道地了。也没事儿，不进市医院咱们这边儿好医院也多的是，不缺他那一个，你别急！”
　　向姚酸了酸鼻子，爸爸还是疼她的，“谢谢爸爸。”
　　“哎。你去吧去吧。”向爸最怕这样的场面了，赶紧挥手让她快走。
　　向姚在车上接到徐晓的电话，电话那边很嘈杂，说话全是靠吼，向姚想和他说点什么，却没有耐心吼着告诉他，只能吱唔几句挂了，唯一知道的是，他没有几天是出不来了。
　　向姚提前去了学校，她做着一些接待新生的工作，要不就是整理图书之类的轻松的活儿，能拿一些钱。虽然妈妈给了她很多钱，但是不到必要的时候她不想用那些钱。从前大学时她就很能花钱，家里给的生活费就没有够过，加上叶知秋家里给钱也不多，所以很早就开始打工了。这么些年下来，她已经习惯了闲暇时候打工了。
　　她的导师不管她了，但书还是要念的。还有一年就毕业了，她开始买一些专业的书，准备考临床技能考试，执业医师资格证。医生难当啊，从头到尾一样一样考下来，足以把她头发都考白了。
　　徐晓每过一段时间就会给她打电话，吹得天花乱坠的今天又干了些什么，刚才又怎么英雄了一把，那时又什么别人怎么都没算出来他一下子就算出来了，等等等等……就是绝口不提出来的事情。向姚理解，入了他那一行，身不由己的时候太多。
　　向姚，我想你了。有一天，徐晓这样说。
　　向姚她说，嗯，我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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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所谓英雄
更新时间2011-8-3 17:19:34  字数：2389

　不知不觉间，夏天就过去了。
　　第一阵秋风起的时候，向姚走在去往图书馆的路上，随着秋风打了个喷嚏，她嘟囔了下，难道是有人在想我？
　　向姚的头发长长了很多，以前刚过耳的短发现在能及肩了。有时候她也会想起，叶知秋那时最想她把头发留长，因为她本来就生的清秀斯文，很具欺骗性，留长发恐怕就没有不被骗倒的人了。但她总嫌麻烦，长长一点就去各种烫了拉了染了剪了，久而久之，叶知秋也就不再抱希望了。
　　现在叶知秋不在了，头发却长长了。
　　叶知秋啊。再想起这个名字的时候忽然觉得久远了，好像是发生在很久很久之前的事情了。
　　偶尔也会想起徐晓，想起他的好，想起他气极了时气鼓鼓的腮帮子，想起他紧抿着唇给她包扎伤口。也许在未来，这个人会完全代替了叶知秋曾经在她心里的位置也不一定呢。
　　和叶知秋在一起的六年里，已经有三年是像现在这样一个人渡过的了，所以她也没有觉得多不习惯。一个人去图书馆看书，一个人去食堂吃饭，一个人行走在校园里。偶尔会有不认识的学弟学妹牵着手从她面前走过，她也会微笑着看着他们，她大学也是这样过来的，虽然分开了，但回忆还在。
　　现在也很幸福。向姚低着头想。
　　一张纸条递到了向姚的眼睛底下，向姚眨了眨眼睛，确定没有看错，她抬头，看见一个高大英俊的少年正拿着那纸条对着她笑，她不明白的看着他。
　　少年又把纸条往前递了些，几乎戳到了向姚脸上，向姚茫然的接下来，展开。
　　“噗嗤。”向姚赶紧捂住了嘴，想到了这是图书馆。
　　她乐啊，多少年没有遇到过这样的事情了啊，自从和叶知秋在一起之后，人人看她身上都打着叶太太的标签，哪里还会有什么艳遇呢。图书馆人家递上来的纸条，怎么想怎么偶像剧，而且对方还是高大英俊的学弟，她一直以为她这样的年纪只能onenight**了呢。
　　那坐在她对面的少年就在她的笑意中，脸越来越红越来越红。向姚看要收不了场了，连忙对那学弟示意，出去说。学弟大喜，以为有戏。
　　向姚对那可怜的男孩子晃一晃右手，无名指上的戒指熠熠生辉，她大大方方的伸出手去，“你好。我叫向姚，研究生三年级。”
　　男孩子迷迷糊糊中，居然还真握了手。
　　向姚抽回手，微微笑，“很抱歉，我已经结婚了，这个得还你。”她把纸条还给了他，纸条上写的是：同学，你真漂亮，能给个电话吗？
　　向姚虽然也乐，但是还不至于被冲昏了头脑，按理说，她虽然长得纤细，但气质感觉摆在那里，谁也不可能把她错认了大学生啊。向姚摇摇头，想不明白，但她也是高兴的，女孩子无论年纪大小，性格如何，被人夸漂亮都是会高兴的。
　　她给徐晓打电话，想告诉他他老婆仍然宝刀未老，但电话却没有打通，她有些疑惑，因为记得昨晚徐晓才告诉她最近一段时间没有保密任务，手机都是可以用的。打不通电话，也只能算了，没有别的办法。
　　刚刚走到校门口，就看到一个有些熟悉的身影，她正想是谁呢，就看到刚在图书馆给她递纸条的学弟向那人影跑过去，声音还不小的说，“表哥，我看到你书里照片里的人了！她是不是叫向姚？她好像结婚了。”
　　向姚拉下了脸，可不眼熟嘛。那人不是林晨曦是谁？
　　“介意聊聊吗？”高大的林家表弟一脸被林晨曦修理过了的便秘神色缩在林晨曦背后。
　　“介意。”向姚不假辞色，她对这个被爸爸和导师强行推销过很久的男主角很没有好感，如果没有他也不会有那么多事。
　　“恩。我想伯父一定不会介意和我聊聊的。”他的视线落在向姚右手的戒指上。
　　“你！”向姚气愤，看着他荣辱不惊的样子就更想气愤，无奈手中有把柄捏在他手里，只能低头，“说吧，你要聊什么。”她平时没有戴着戒指的，刚刚才为了不耽误人家小孩子的终身给拿出来戴上，就这么被逮住了尾巴。
　　“找个地方可以么？”林晨曦恳切的看着她。其实林晨曦长得很好，比徐晓和叶知秋都长得好，徐晓是长得英气十足，一看就很男人那种，叶知秋是白白净净，十分斯文，而林晨曦则是真真正正的五官精致，也就是通常意义上，大多数人眼里的帅，这一点从他那个表弟就能看出来。他这样真诚的看着一个人的时候，应该没什么人能拒绝他的。但偏偏向姚对他十分不感冒，向姚一脸嫌恶的摇摇头，吐出一句粗俗无比的话，“赶紧放。”这是和徐晓学的，在每次她纠结着想说什么的时候，徐晓都会适时的冒出这么一句，赶紧放，老子都替你憋，每次都把向姚噎得慌。
　　林晨曦无奈的苦笑下，“你好像对我很有意见？”
　　“如果你经历过像我一样一天三餐一样的听见一个你完全没有印象的人的名字，重复一百遍，再将那个人的光荣事迹，从小到大得过多少奖项，包括幼儿园小红花都不放过，听一千遍。也许你就会知道我为什么‘好像’对你很有意见了。”向姚面无表情的加重了“好像”两个字的读音，“如果你还因为那个人失去唯一的工作，导致兼职，赶论文连轴转住进医院，也许你会比我有意见得多。”
　　“对不起，我不知道我给你造成了这样大的麻烦。”林晨曦的道歉很诚恳。
　　在这种时候向姚的脑袋里居然戏剧性的冒出了一句话：如果道歉有用的话那还要警察来干嘛。如果不是在这个场景下的话，向姚肯定会笑场，但在林晨曦的面前她笑不出来，她摇了摇头。
　　“我与父亲谈过了。他不会在为难你，你可以放心的去市医院了。”林晨曦继续说。
　　向姚觉得很烦——这样的男人，长得帅点有钱点，家里有权势点，就把自己当棵葱了，以为全世界都得围绕着他转，觉得他给她一点小恩惠她就该感激涕零的扑向他的怀抱。她拧着细细的眉毛，第一次带着怒意开口，“你是觉得我应该对你感激涕零吗？如果不是你那自以为是的爱，我也不至于被你爸从医院踢走，如果不是你，我不会和家里闹翻，如果不是你，我也不会胃出血住医院。你给我的生活造成这样大的影响，然后一句道歉就想要我前事不计后事全消吗？世界上哪里有那么好的事？市医院？爱进不进，只要有本事，待在哪家医院不一样，我稀罕？”一声声质问，铿锵有力，完全出自向姚对眼前这个人积压已久的不满。
　　林晨曦无话可说，因为向姚说的都是事实。
　　向姚转头离开，还不忘潇洒的对表兄弟两人在背后做了个拜拜的手势。高个子表弟崇拜的看着向姚的背影，从心底里闪现出两个字——“英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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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小日子美滋滋
更新时间2011-8-4 17:45:34  字数：2455

　因为见了林晨曦那个渣，向姚在心里无比的想念徐晓。虽然徐晓也很渣，但他总是渣得可爱的，他懂尊重她，信任她，他还总在她最脆弱的时候出现，用句小言一点的话说就是——他就是向姚的盖世英雄，总有一天会乘着五彩祥云来接她。虽然向姚浑身都被这句话恶心得抖了三抖。
　　向姚进屋正准备往床上一躺，却被人从身后抱住，太惊悚了！她急促的大叫了一声，徐晓立刻放开手，伸手挖了挖耳朵，皱着眉头抱怨道，“媳妇儿我怎么才发现你有演惊悚片女主角的天赋？”
　　向姚听到徐晓声音，放下心，转而大怒，“你没事吓我做什么！”
　　徐晓很是委屈，“我只是想给你个惊喜啊。”
　　有惊没有喜！向姚想埋怨，看到徐晓满脸的疲倦，黑眼圈几乎垂到颧骨上，知道他是一做完事就出来看她了，埋怨再也说不出口，她一把扑到徐晓身上，把他摁倒在床上，徐晓揽住她纤细的腰肢，坏笑道，“媳妇儿，我久了没回来饥渴了？”
　　向姚怒视他一眼，脸红了红，“你先歇会儿，吃饭没？”
　　徐晓摇了摇头。
　　“我给你弄去。”向姚弹起来。
　　徐晓摇了摇头，逮住她的手腕，把她拉到了自己身上，抵着她的额头，静静地看着她。
　　两人隔得很近很近，近得彼此的眼睫毛都看得一清二楚。徐晓深深地凝视着向姚，细细的眉，明亮的双眸，饱满水润的双唇，弧度自然的脸颊染着点点微红，此刻的她像是一只刚刚成熟的水蜜桃，年轻而充满着青春气息。比起上次他离去时的苍白的脸色，微微突出的颧骨，状态不知好了多少。还好还好，看来她还过得很好，虽然是没有他也过得很好，让他有点嫉妒，不过她好就好。
　　“媳妇儿……”徐晓伸手去轻触向姚的眼睫毛。
　　向姚微微眯了眼睛，轻轻嗯了一声。
　　又是很久的沉默。徐晓感受着向姚轻微的呼吸声，呼出的气息柔软的吐在了他的脸上。徐晓张口忽然一语惊人，“媳妇儿，你口臭啊！”
　　向姚腾地坐起来，两只眼睛里虎虎的冒出了火光，龇牙咧嘴地看着徐晓，“徐晓，你——找——死——是——吧——”
　　一个虎扑扑到徐晓身上拽他耳朵，捏他鼻子，各种丑招儿层出不穷。徐晓一边傻乐，一边随便她玩儿，反正他部队里出来的，皮糙肉厚的，向姚那两下对他而言简直和被拔了指甲的小猫儿挠两下没什么区别。
　　向姚折腾累了，摊在了徐晓身边。徐晓凝视着她红通通的面颊，心中爱意无限，伸手扣住了她的后颅，嘴唇凑上去吻住了她。
　　——是带着深邃的思念的吻。
　　他撬开向姚的牙关，逗弄着她的小舌，在她的口腔里肆行无忌。她的甜美，她的柔软都让他欲罢不能。向姚也轻轻的回吻他，动作轻柔到仿佛是在伺弄最轻薄的丝绢，却令徐晓浑身一震，吻得更加用力。
　　唇齿纠缠，向姚好不容易挣脱出来，急急的喘起气来，她本来就是累了在歇息，被一吻就更累了，从脖子红到了整个脸颊，连耳朵都红得仿佛晶莹的小樱桃。
　　“媳妇儿，我想你了。”徐晓的眼神晶晶亮。
　　向姚轻喘着气，嗯了一声。
　　徐晓继续睁着晶亮的眼眸，问向姚，“媳妇儿，你呢，你想我了吗？”
　　向姚沉默一会儿，徐晓以为得不到答案了的时候，向姚轻声的开口了，“恩。徐晓，我想你了。”
　　向姚给徐晓煮了一碗番茄鸡蛋面。徐晓不在，她一个人就懒得开伙了，都吃食堂，要不然就回家蹭饭，所以冰箱里什么存货都没有，还是去隔壁借的一只番茄和一个蛋。
　　嫣红的汤汁里侵着雪白的面丝，煎得焦黄的鸡蛋放在表面，红黄白，卖相不错。向姚有点遗憾地讲，“可惜没有葱，要是有葱添个绿色会更好看的。”
　　徐晓笑嘻嘻地，“我不嫌弃。有媳妇儿，有夜宵，这日子啊可真叫美滋滋啊！”
　　向姚瞪他，“瞧你这点出息。”
　　徐晓不以为意，吃面吃得哧溜溜地响，向姚拿着手机趁他不注意就给偷拍了一张，一看就乐了，徐晓要看，向姚怎么也不给，徐晓就追着向姚满屋子跑，最后在沙发边上把向姚给摁住了，向姚叫唤，“哎，你先吃面，面要融了！吃完面我给你看，好不。不然以后都不给你做饭吃了！”
　　徐晓委屈的回去吃面了。
　　等徐晓吃完面的时候，向姚已经把这照片发上了**。徐晓这照片可不是一般的傻啊，吸溜着面丝儿还不忘抬头看一眼，那个表情啊，带着奇异的满足，猥琐，痴傻，等等等等，不能形容。徐晓一看就哇啦啦怪叫让她删掉，向姚不让，还顺手再发一条：“上面那照片是我老公！”
　　徐晓安静下来了。向姚奇怪的看他一眼，徐晓害羞的说，“既然要说那是你老公，就应该照一张帅点的嘛。”说着大义凛然的摆了个POSE，“来吧，来拍吧！”
　　向姚愕然了两秒，随即捶桌爆笑，她一下子从电脑椅上挂到徐晓身上，抱着徐晓的脖子，“你怎么这么可爱啊！”
　　徐晓黑了脸，哪里可爱了。
　　**事件画上了一个句号。向姚洗完澡出来又做到了电脑前，把新买的红黑睡袍扔给徐晓，让他洗澡去，徐晓恋恋不舍的离开了游戏。
　　向姚重新打开**，不出所料，回复不少，都是一些有的没的，她不是很有耐心一一去回复，点到最后发现一条评论，引起了她的注意：“你和徐晓结婚了？”
　　她点开那个人的头像，瞬间手脚冰凉。那个人的名字叫于杉宝。
　　杉宝知道了怎么办？她沉默着看着杉宝的一条条**，看她平时没有展露在别人面前的脆弱，以及对徐晓的深刻的爱恋。已经七年了，她竟然还没放弃，向姚苦恼了一下。
　　正往下一页页翻着，徐晓突然在身后发声，“你在看什么？”吓了向姚好大一跳，向姚鼓着腮帮子，皱着眉头，一副很苦恼的样子。
　　徐晓凑了个脑袋过来，一边念着，“什么东西见不得人……啊。”他挠了挠头，转头去问向姚，“这是怎么回事啊？”
　　向姚也看着他，眯了眯眼睛，“你问我我还问你呢。”
　　徐晓一脸迷茫，“我发誓我上大学之后就真没和她联系过了！那会儿你叫我和她和好都没见我没搭理你嘛。”一脸不可思议的表情看着**上有关他的图片和文字，“她怎么还在等啊？都说了叫她别等了啊。”
　　向姚沉默着看着电脑，皱了皱眉头，关了电脑，“不想了，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爱咋咋吧。”
　　徐晓搂住向姚，把脸凑到向姚脸上贴着，笑嘻嘻的问，“媳妇儿，这么洒脱啊？”
　　向姚感受着他才洗过澡的火烫的身体，健康有力的心跳，平滑的面颊贴在脸上的触感，她伸手轻轻拍了拍徐晓的脸，“睡觉吧。”
　　徐晓搂着她走了两步，亲了向姚额头一下，贼贼一笑，把手穿到向姚膝弯儿一把把向姚公主抱了起来，向姚一声轻呼，淹没在了徐晓兴奋地话语中，“抱着媳妇儿进洞房喽！”
　　砰的一声，卧房门关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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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再见杉宝（上）
更新时间2011-8-5 16:06:09  字数：2713

　亲热过后徐晓睡着了，向姚却怎么也睡不着。她一会儿左翻翻，一会儿右翻翻，但是这样徐晓都还睡得很熟，她不由无语的点了点徐晓的鼻子，骂了声猪。
　　实在是睡不着，她干脆轻手轻脚的爬起来穿上衣服去书房上网，有些事情没做完她心里就不安宁。打开电脑后，果然收到了杉宝的消息：“可以聊聊吗？”
　　怎么和下午林晨曦说的话一样，她皱了皱眉头，有些伤感，什么时候她和杉宝变得这么生疏了啊。以前和杉宝一起逛街，花痴，同吃一盒冰激凌的日子都已经不在了啊。
　　她慢慢的打字回答她，好，在哪里见。
　　杉宝回的很快，老地方。
　　向姚很不安宁，老地方是从前在读过的高中边上和杉宝常去的奶茶店。在那里，向姚曾向杉宝分享过她喜欢徐晓的点点滴滴，大到徐晓的成绩，小到徐晓的每一个眼神，也是在那里，杉宝面带歉意的告诉过她，对不起，我和徐晓恋爱了。
　　已经快要十年了啊。莫非十年之后要重演一遍么。
　　向姚一晚上都没睡得好，睁开眼睛天就已经大亮了。徐晓在趴在她脚那头用笔记本上网，看她醒来，又转过身爬到她边上来，细细的打量她的样子。向姚没有睡醒，整个人还迷糊着，问他看什么。
　　徐晓纳闷的回答，“长得也不好啊，怎么就那么招桃花？”
　　向姚不明白，徐晓就指了指电脑，两人一起趴着看。原来是林晨曦犹不死心,一再恳求向姚给他个机会赎罪，徐晓摆个地主老财的姿势坐到床边，睨着眼睛酸酸的对向姚说，“说吧，媳妇儿，不给我交代交代？”
　　向姚看着他的样子，笑得眼睛弯弯的像一轮月亮，一边笑一边摇头，“不能说不能说，我是地下党的干活，不能背叛革命的干活！”
　　徐晓瞪着眼睛把向姚扑到，挠她痒痒，“说不说说不说……”向姚被挠得在床上乱扭，一边哈哈笑，一边立刻背叛了革命，“我说我说！”
　　说着，把和林晨曦之间的前尘往事通通交代了个遍，徐晓捧着下巴沉思，“那这么说，他还是我俩媒人了，没他我现在也没媳妇儿啊。”
　　向姚去拽他耳朵，叉着腰做泼妇状，“你应该和我站在同一阵线，那是阶级敌人！”
　　徐晓哎哎的叫唤，说：“好好好，我下午就去消灭阶级敌人好不！”
　　向姚这才满意的抽手，“好啊，那我下午也去见阶级敌人。”她把和杉宝的聊天记录给调出来，徐晓看得一楞一愣的，指着电脑说，“媳妇儿，你这不对啊，你这是暗度陈仓啊！”
　　向姚白他一眼儿，“会不会说话，什么叫暗度陈仓啊！你自己睡着了，我是明修栈道！”
　　徐晓就笑，搂住向姚倒在床上，“好好好，依你依你，什么都依你，你要明修栈道我就绝不暗度陈仓，媳妇儿，我好不好？”
　　向姚大笑，拍拍他的脸，“好好好，一代气管炎又出世了！”
　　徐晓就涎着脸对向姚道，“那我那么好，你不给我啵个？”
　　向姚当真大大啵了个，咂咂有声啊，徐晓就在一边捂着脸傻乐。
　　下午两人各自收拾收拾，出门儿一个向左一个向右，各自去见情敌去了。
　　向姚到老地方的时候，杉宝已经坐在靠窗边的位置等她了。杉宝穿了一身红色的短裙，显得肤色雪白，身材绝好。杉宝真美，她从内心里这样感叹。从前她常和杉宝在一起时，追求杉宝的人就远比追她的人多，和杉宝在一起她简直像没发育完全的小孩子，连她喜欢了两年的徐晓都拜倒在杉宝的石榴裙下。杉宝的眼睛是出乎寻常的大，睫毛也很长，脸又小，长卷发，远远地看过去简直像个洋娃娃。
　　杉宝像向姚挥挥手，笑容阳光又灿烂，“嘿，向姚，这儿！”
　　向姚向她走去，在杉宝对面拉椅子坐下。
　　杉宝巧笑倩兮，“喝什么，我请客。还是拉手奶茶？”向姚从前很是不得意了一段时间，经常形影孤单，很喜欢这家店的拉手奶茶，就是因为觉得奶茶能让她觉得温暖一些。
　　向姚也笑，眼角露出细细的钩子，“恩，还是拉手奶茶。”
　　杉宝叼着吸管细细的打量向姚，向姚微微笑着对杉宝说，“很久不见，杉宝是越来越漂亮了啊。不像我，整天就在医院学校里，都和社会脱节了。”她撩了撩头发。
　　其实向姚也很漂亮，她的漂亮不是容貌，容貌只能算作清丽，但言语谈笑间的气质却让人感觉很舒服，笑起来令人觉得十分爽朗开怀，说起话来有一种人淡如菊的感觉。
　　杉宝语带微讽，垂着眼睛看杯子，“漂亮又怎样，不及你手段。”
　　向姚沉默片刻，接过店员递来的奶茶，展颜说声谢谢，搅了搅手中的奶茶，终于带着坚定慢慢开口，“很抱歉，如你所看到的那样，我确实已经和徐晓结婚了。”她不是咄咄逼人的人，但也绝对不会圣母到任人欺凌。
　　杉宝不说话，凌厉的眼锋像刀子一样刮着向姚的脸。
　　向姚抿一口奶茶，直视着杉宝。
　　杉宝开口了，“那叶知秋呢。”
　　向姚的神色微微松动了一下，叶知秋总是她的弱点的，她叹口气，避而不答，“杉宝，我们怎么就变成这样了呢。”
　　杉宝也神色复杂，“不是我想要的，只是你明明知道我一直在等徐晓，又为什么挑上他。”
　　向姚回答，“对不起，那个时候我别无选择。”
　　杉宝依然是那种带着讥笑的神情，慢慢摊在椅子上，仰头看着天花板，“何必说什么对不起，你不是等了很久这一天了吗。”
　　向姚解释道：“不是的，我曾经劝他和你和好……”
　　“别打断，听我说完。”杉宝打断她的话，“八年前就是在这里，我告诉你，我和徐晓在一起了。我至今记得你那个表情，又伤心，又脆弱，还带着被背叛的绝望。我心里很难受，觉得是我背弃了你，于是我怎么和徐晓在一起都不舒坦，最终分了手。”她带着恶意的眼神牢牢地盯紧了向姚，“现在你知道了吗，为什么我那时会在最热恋的时候甩了徐晓，原因是因为你啊！”
　　向姚又惊又怕，她很想制止杉宝，她很怕杉宝会继续说出很多她不愿意面对的事情。
　　“后来念大学，我又陆陆续续谈过几次恋爱，才察觉谁都没有徐晓好。徐晓他会在我晚上睡不着的时候，给我读格林童话，会每天早上一起床就迷茫着跟我说早上好……”杉宝低垂着眼睛讲起这些事情，语调里带着难以言喻的温柔，“我一直沉湎在回忆里无可自拔，曾经几次去找徐晓，求他和好，他却始终不肯，最后连我电话也不肯接。那个时候你却拿出与徐晓一起旅游的照片给我看，叫我怎么能不嫉妒。那时我明明告诉过你，我要和徐晓和好，我还爱徐晓，你还拿出你们的照片给我看，你摸着良心说你这样的举动是一点私心都没有的吗？！是真的没有任何报复我的意思在里面的吗？！”杉宝眼睛赤红，一把拂掉了了桌上的奶茶杯，啪的落地声令店员侧目，所幸是上学时间，店里没有什么人。
　　杉宝深呼吸几口气，擦擦眼泪，向店员摆摆手叫他们别过来。
　　向姚面无表情地听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杉宝的眼妆微微的哭花了，向姚递一张纸巾给她，被杉宝嫌恶的挡开，杉宝擦干眼泪，继续讲，“所以我听徐晓讲，说你有多善良，多无辜，我就想笑，他怎么会那么蠢呢，明明什么也不知道。可是就因为打电话给我的人是他，我才连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我只能说，好，好，好。你知道吗，就在你到这里的前几分钟，徐晓还打电话给我，质问我见你是什么意思，叫我不要伤害你。”眼泪潸潸而下，“这么多年，原来我在徐晓心里，就是这么一个印象……”
　　杉宝说到痛处，趴在桌上呜呜的哭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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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再见杉宝（下）
更新时间2011-8-5 16:08:01  字数：2517

　向姚沉默地坐在杉宝对面，不知在想些什么。杉宝真的可怜，她爱一个人爱到快要发疯了，向姚仔细看过杉宝的**，几乎每一条都与徐晓有关，她做什么事情都会想到徐晓——吃饭，她会想徐晓爱不爱吃这个菜；睡觉，她会想徐晓在部队冷不冷；天气热了，她会想徐晓在部队会不会中暑……爱到极致的时候就是悲哀了，向姚想。她也这样很深很深的爱过一个人，但这个人绝对不是徐晓，她远不及杉宝对徐晓的深情，可她却与徐晓结婚了。这是为什么呢，向姚迷茫了。
　　她不想去反驳杉宝说的那些话——杉宝已经入魔了，什么事都是按她的所思所想来考虑的。向姚做那些事的时候，即使按她说的，是有一些私心，但初衷都是好的——向姚不止一次叫徐晓和杉宝和好过；旅游那次是徐晓叫向姚去，向姚第一个就叫了杉宝，杉宝不肯，说会尴尬；照片则是因为杉宝很久没见过徐晓了，她想让杉宝见见徐晓的开心，让她放心一些……但这些杉宝都曲解了她的意思，她无话可说。
　　杉宝哭了多久，向姚就沉默了多久，杉宝抬起头来的时候，向姚正把望向窗外的目光收回来，落到杉宝脸上，杉宝怔一怔，向姚的脸上不见任何表情，仿佛她是一个陌生人，向姚见杉宝看着她，抿了抿嘴唇，开口，“很抱歉，没什么事的话，我要先走了。”很抱歉——你所说的那些我都不赞同。
　　杉宝却错以为，她是为那些事向她道歉。
　　向姚茫然无目的的走在街上，她有些茫然无助，她不知道为什么杉宝会变得这么偏执，以至于完全无法与她交流。可是，要说杉宝做错了什么，杉宝完全没有错，你能说她错了什么吗？也许她唯一错的就是太爱徐晓了。又也许其实她根本没有她想象的那么爱徐晓，她爱的只是一个回忆里飘渺无踪的影子，是她下意识为徐晓塑造的一个完美无缺的映像。
　　徐晓打来电话，说叫她今晚别买菜，回他家去吃饭。
　　向姚站在十字路口呆住了。回——徐——晓——家——吃——饭——！！！什么时候去徐晓家变成回了啊？她有点手脚都不知道往哪里放，她带着哭音对徐晓说：“我能不能不去啊！”
　　徐晓也吓一跳，“我妈你不是见过了吗，你怕什么？”
　　“不是怕……是是……是……”是了半天是不出来，向姚在原地跳脚。
　　“不解释不解释。”向姚都依稀听到了徐晓在电话那边憋笑的声音，“你在哪儿，我来接你。”向姚一赌气，就不告诉她，等等徐晓告饶，“媳妇儿，我错了，你快告诉我你在哪儿，一会儿我妈该等急了。”一抬出徐妈妈，向姚立刻认输，老老实实说了在的地方。
　　一会儿徐晓呼啸着开着向姚的小虫子来了，一到马上跳下来把向姚塞进了驾驶座，向姚不解，问他怎么了，徐晓还没来得及回答，呼啸而来的警车声已经回答了向姚，向姚狠狠瞪一眼徐晓，下车接受警察叔叔的盘问，检查了驾驶证，警察叔叔的眼光不停在想要和徐晓之间打转，最终还是没有说什么，向姚连连说谢谢。
　　等等警察走了之后，向姚一个爆栗敲在徐晓头上，“你没有驾照你还敢开车！你是不是看我家虫子不顺眼想把它送到警察叔叔手里啊！”
　　徐晓捂着脑袋，不敢看向姚，“这不是开着方便嘛，何况我也会开车啊，就是没驾照而已。”在部队的时候，因为和政委关系好，在政委不是公务出门的时候一般都是徐晓开车，那会儿开的都是部队的车，什么时候怂过警察啊。
　　向姚瞪瞪瞪，使劲瞪徐晓，瞪着瞪着自己都笑了起来，因为徐晓这样儿太怂了。她哈哈笑着，说徐晓，下次不许了啊。徐晓看她笑就气，越看越来气，伸手去揉她头发，向姚扭扭脑袋，笑着说，“哎，别闹，我开车呢！”
　　徐晓恨恨的瞪一眼向姚，收回手，说：“晚上回去再收拾你！”
　　向姚本来心中的紧张与不安，被徐晓一打岔就忘了七八成，到徐晓他们家的小区的时候又想起来，紧张得不行，死活扒着车不放，说再等等再等等。
　　徐晓看看天儿，又去拽向姚，“媳妇儿，再等再等天就黑了！”
　　周围人都好奇的看着两个人一个拖着不肯走，一个拉着拽着跑，纷纷指指点点的。徐晓从小跟这儿长大，丢不起那个脸，眼见着已经有几个大妈认出他来了，他松了手，黑着脸学猪哼哼：“向姚，我今儿就告诉你，你要么现在就开着你的小破车回去再也别来，要么就乖乖跟我上去，杵这儿丢的什么人！”
　　向姚委委屈屈的撒了手，脚步比蜗牛还慢的跟上了徐晓，徐晓都走出好远了一看向姚就没离开原地几步，他又倒回去，阴森森的搂着向姚道，“你别逼我直接把你抱上去。”
　　向姚看看左右，正是下班高峰期，只能接受了威胁，加快了脚步。
　　一路摸着蹭着，一会儿要上个厕所，一会儿要回车子那里拿个东西，千磨完磨也有磨完的时候，从车子到徐晓家短短几百米的路两人愣生生走了小半个钟头！徐晓再好脾气也有磨完的时候，他冷着脸看着向姚，向姚拽着他衣服，恳求地说，“徐晓，我紧张！我真的紧张！”
　　徐晓哭笑不得，“姑奶奶你到底紧张个什么？上次我妈去看你你都没紧张，你现在紧张什么啊？”
　　“上次是上次，这次不一样啊。上次我还是你高中同学，这次我变你老婆了啊！”向姚只差没趴在徐晓肩膀上痛哭流涕一把了。
　　说这话，向姚总算没有用那种蜗牛速度了，不知不觉就走到了徐晓家门口。向姚吓一跳，连忙往后退，结果徐晓狰狞着脸，“老婆也好，同学也好，都到这儿了由不得你了！”用力拽住向姚敲了门。此刻徐晓的面部表情像极了电视剧里那些要QJ女主角的犯人，只差没加一句“你叫吧叫吧叫破喉咙也没人来救你的”了。
　　“我不我不……”话还没说完，门就打开了，向姚光速站直本来曲着往后退的身子，然后端庄的挽住了徐晓的胳膊，对着来开门的徐妈妈微微笑了个，“伯母好。”徐妈妈脸都要笑烂了，赶紧引着两人往里走，徐晓在原地愕然，向姚变脸的速度是不是快了点？
　　向姚趁徐妈妈不注意向徐晓龇了龇牙，意思是回去再跟你算账。徐晓这才点点头，对嘛，这个才是向姚嘛，刚刚那个是谁？不认识。
　　徐晓家是三室一厅的房子，虽然地段老了些，但从房子原本的装修也能看得出那时的家境就不错了。向姚不敢面对眯着眼睛坐在沙发上打量她的徐爸爸，连忙跟着徐妈妈进了厨房，走进厨房时仍然觉得犹如芒刺在背。
　　如果说徐妈妈曾经给她的第一感觉是难搞，那徐爸爸给她的第一感觉就是——非常难搞！那种意味不明的目光，她不愿去想，还是交给徐晓去解决吧。
　　———————————————我是第一次出现的分割线——————————————————————————————
　　签约了真高兴，一口气放两章不费劲儿~~晚上11点再放第三章。嘿嘿。谢谢各位。mua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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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见家长
更新时间2011-8-5 22:24:49  字数：1759

　老头子威严的往那儿一坐，气势就是不一样的。徐晓也想有那气势，可惜被压迫了二十多年了，一时半会还气势不起来，怂了。
　　“我听你妈说，你结婚了？”老头子说话很慢。
　　“恩。”
　　“这么大的事情，也不跟家里说一声？”老头子一点怒意都没有，仍旧是慢慢的语调，“当初给你户口本办到部队里去，不是让你偷着去结婚的。”
　　虽然那慢慢的语调听起来一点都不凝重，但徐晓却本能的觉得一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感觉。他试图去解释什么，“爸爸，你听我说……”
　　“我不想听你说什么，”徐爸爸摆了摆手，“我只问你，你了解她吗？她爱你吗？你们的婚姻又能持续多久呢？”
　　“……”他确实不能回答。
　　向姚站在厨房门口，端着一盆汤出来，淡然的走到沙发边坐下，目光落在徐家老爷子的身上，带着不容质疑的坚定与和婉，徐徐开口，“我很荣幸听到您这些问题，因为这些问题，至少证明您还是当我是你家的媳妇的，而不是当做一个陌生人。我和徐晓是高中同学，这次结婚是仓促了些，很抱歉没有通知您，就拐带了您的儿子，但我想说不论他是否了解我，我是否爱他，至少……”向姚握住了徐晓的手，“我们的日子还很长。至于您说，能维持多久的婚姻，我想，当年您和伯母结婚的时候也会有忐忑不安的吧，毕竟，未来的事情谁知道呢？我不能向您保证些什么，只希望您能相信我，能认同我。”
　　一番话十分诚恳，一时之间三人都沉默了。徐妈妈已经看了一会儿，看三人冷场，走出来拍了拍徐家老爷子的肩膀，带着责备道，“不知道你整天在忧心些什么，儿子不找媳妇儿你又催，找了媳妇儿你又挑三拣四，我看这媳妇儿就挺好的嘛，前途无忧，家境也好，还能进得厨房，你还要怎么样啊？”但她顿了顿，瞥了向姚一眼，带着点遗憾，“就是瘦了点，估计不好生养……”
　　向姚满脸黑线，重手捏了一下徐晓，徐晓只能咬着牙受了，半点儿委屈都不敢露出来。
　　徐爸爸慢慢看了一眼向姚，最终还是轻轻笑了下，“哎，我老了，事情就容易想得多了……”
　　徐晓和向姚知道，他这么说，就说明这一关已经过了，互相看看对方，都是舒了一口气的表情。
　　徐妈妈看他们表情也是好笑，心里不由感叹一句，年轻真好。拍拍老头子的肩膀，“都来吃饭了，饭都要冷了！”
　　一家人吃饭时，零零散散的聊些话题，气氛十分和睦。看得出徐妈妈是真的没有把她当做外人，言谈间都十分亲切的样子，向姚默默的想，如果能不要时不时冒两句“多吃点，好生养”就完美了……
　　吃完饭，向姚执意要回家，徐晓也只能由他。
　　徐家父母眼看着两个年轻人走远，徐老头子摇头叹了口气，“这媳妇儿不是个省油的灯啊，咱儿子那种缺心眼儿只怕是要被吃得死死的喽。”
　　徐妈妈坐在一边修指甲，漫不经心的说，“有什么关系？只要给我生个乖孙子或者孙女儿，我不介意卖了那个不孝儿子。”
　　告别两位老人，徐晓心情好得不得了，问向姚，“向姚你说的是真的吗？我们日子还长？”
　　向姚摇摇头，看他傻样儿，忍着笑回答，“恩。日子还长。”
　　徐晓又傻乐，乐了半天，才想起来好像有事没说完，又絮絮叨叨的和她说下午与林晨曦见面的事，说到这里，他瞪了瞪向姚，“你怎么没告诉我林晨曦这么帅！”
　　向姚摸摸鼻子，“你没问我……”随即又谄媚的道，“没告诉你是因为我觉得他没你帅，真的！”
　　徐晓果然得意，“那是，虽然他是挺帅的，但是好像我更帅一点。”
　　向姚又摸了摸鼻子，想乐又不敢乐。
　　徐晓继续得意，对着向姚邀功，“成功搞定，他以后不会再来烦你了，怎么样，你老公我厉害吧！”
　　向姚终于笑了，“瞅你小样儿！”解决完林晨曦的事情，真的是在心里落下好大一块石头。一边徐晓父母这边的问题也解决了，徐妈妈特别热情的叫他们常回来，医院的问题也解决了。现在就剩两件事了，一件是考试，另一件就是向家爸妈的问题了。向姚想到这里又发愁了，考试啊考试。
　　路上回去时，顺路去了书店，在门口两人就各自分开，等向姚选好一大堆专业书到收银的地方的时候徐晓也已经选好和向姚差不多多的书了，向姚奇怪地看着他，徐晓利索的付了钱，说回去讲。
　　到家后徐晓得意洋洋的告诉向姚，“媳妇儿，我可以陪你很久了。”他扬了扬手中的书，“政委让我考一个xx学院的培训名额，现在提干都难啊，考上了，出来就少说也是一个两毛一了。”
　　向姚沉吟一下，“多久考？”
　　徐晓回答的时间竟然和向姚考资格证书的时间差不了多少。
　　向姚满是不满道：“感情到时候我不仅得顾着自己考试还得养个米虫！”
　　徐晓不管，只是抱着她撒赖，“那谁叫你是我媳妇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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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相爱容易相处难
更新时间2011-8-6 22:25:41  字数：2190

　从这个时候起，徐晓和向姚才算是真正进入了婚后同居生活。向姚才渐渐开始明白，为什么许多老人常说，相爱容易相处难。
　　向姚平时也爱闹，但看书的时候是要绝对安静的，徐晓看不进书时的各种夸张的动作和声音，都会让她再也看不进书去，一次二次还好，多了向姚就会有不耐烦地关上房门等等动作。徐晓压力也很大，几个月的时间要重拾起以前大学时丢掉了几年的各种军事知识，他经常抽起烟来不要命似的，弄得满屋子都是烟气，这也是向姚时常诟病他的一点。
　　还有就是向姚受不了徐晓的大男人主义，如果向姚看书到忘了做饭，等到徐晓记起来来催促她的时候，向姚嘴上虽然不说，心里是不乐意的，堆积起来的怨气也有爆发过，向姚就站在厨房门口和他吵，问他他就怎么不能做饭。
　　徐晓也愕然，在他心里做饭就该是女人的事儿，向姚居然问他为什么不做饭。
　　向姚看着他这样就生气。平时不管她多累，多不舒服，只要她在，徐晓就是绝对不会做家务，做饭的。向姚想不明白，那时体贴又温柔的人到哪儿去了呢，怎么一到了这种时候就原形毕露了呢。所以说，男人婚前婚后是两个人，果然没说错，向姚腹诽。
　　少年夫妻之间的种种摩擦可以说都是平常事，再多的口角也往往结束在浓烈的肢体纠缠中，所幸还是平安无事的。
　　但奇怪的是，照理说，他们两人也没有做什么避孕措施，向姚怀上孩子只不过是时间问题，但半年都快有了，向姚的肚子却一直没有动静。
　　终于又一次，向姚在偷偷服药时被徐晓逮个正着，徐晓青着脸拿着药瓶看，一把把药瓶掼在地上，愤怒的问向姚，“你就这么不想给我生孩子？”
　　向姚本来不想解释，但不自觉的还是耐着性子回答了他，“我想等我考上了证书……”
　　“我不想听你说这些。”徐晓甩手，眉头蹙得死紧，“你有你的安排可以和我讲，和我商量，你偷偷吃避孕药算什么意思？”
　　向姚也被激起火来，“和你说，你会乐意吗？你除了叫我在家里呆着煮饭和给你生孩子外，你还会什么？”
　　向姚这次没有刻意去压住自己的脾气，一发起火来顿时不可收拾。以往徐晓脾气不好的时候，向姚总是让着他，让了许久也有个极限了，何况这件事情在向姚眼里，是原则性问题。
　　徐晓愕然，气极而笑，“合着你是对我的意见已经深了久了忍不下去了是吧？啊？可以啊，咱离婚去啊！”
　　向姚看着他，冷笑，“行。咱这就去离婚。”
　　徐晓一话出口立马就后悔了恨不得抽烂这臭嘴，但看向姚冷笑的样子，就更生气，头脑一热就接口道：“离就离，谁怕谁。”
　　两人果然揣着户口本大半夜的跑到了民政局前，看着紧闭的大门两个人都沉默了。向姚出门时只裹了件外套，在寒风里瑟瑟发抖。此时已近寒冬，夜里的风可不是那么好受的。徐晓见状，轻咳一声，“怎么，冷啊？”
　　向姚白他一眼儿，转头就走，她冻得不行了。
　　徐晓站在原地朝他喊，“这婚还离不离了？”
　　向姚就转头阴森森的对他笑了一下，“你说呢？”
　　徐晓没被半夜的风冻住，却被向姚给笑得遍体生寒，他紧紧衣服，追上了向姚，顺理成章的把向姚扣在了衣服里搂着走，向姚想白他，眼圈儿却忍不住红了。
　　徐晓见她难过，心里也不好受，“向姚我不是想冲你火儿的，只是……”他叹口气，“你知道我和我妈都有多想要个孩子，前面你一直怀不上，我就瞎着急了，一看你在那儿吃避孕药我能不着急上火嘛。”
　　顿了顿，他又接着说：“不要就不要吧，可你得和我商量是不是？你什么事儿都不和我商量还有把我当你丈夫嘛？”
　　向姚红着眼睛，低着头不说话。
　　这一晚之后好了几天，俩人没吵，然后过了些时候又开始为各种鸡毛蒜皮的事儿吵起来，反正这两人不吵那就是浑身不舒坦，像揣着户口本去民政局这种事儿开了个头就绝对有第二次，向姚已经数不清自己有多少次和徐晓一起傻不愣登的站在民政局门口了，好在，吵归吵，两人气话说起来也说离，但要真说离，两人还真的都没那决心，毕竟两人在一起到现在也是不容易。
　　同居嘛，就是两个人共同居住，共同磨合，谁和谁天生就是适合住一块儿的啊，那得多天作之合啊。
　　几个月过去，眼看快春节了，两边儿都打电话来叫回去过年。两人一合计，徐晓想叫她和自己一块儿回家过年，向姚的意思呢又是她想自己一个人回自己家过年，徐晓就不乐意，他说，“你说我娶个媳妇逢年过节我爹妈都见不着一眼，你什么意思啊？”
　　向姚看书看得火气忒大，额头上直冒痘痘，脾气也见长，她本来就牙尖嘴利，火气上来那更是说话能噎死个人：“哎，你不乐意你可以不娶啊你。”
　　徐晓又气：“你以为我乐意娶啊，当初是谁哭着喊着求我娶了她的？”
　　向姚腾的站起来，“你说话给我注意点啊，谁哭着喊着了？不乐意咱现在就离了去，当初是你情我愿的事儿，现在你非要摆出一个高高在上的姿态不怕遭雷劈啊？”
　　徐晓气结：“你咒我遭雷劈？”
　　“走走走，离婚去，啥也不说了！”徐晓开始套衣服，满屋子找户口本。
　　“离就离，我可真跟你过不下去了。”向姚也气。
　　这次两人还真揣着户口本走进了民政局，结果灰溜溜的夹着尾巴出来了。民政局的员工哭笑不得的告诉他们，离婚要户口本，离婚协议书，居然还要照片！“啥也不懂就学人来离婚。”身后是民政局员工的嘀咕，听得两人的脸青一阵白一阵。
　　过了一天，向姚装作不经意的样子，告诉徐晓说，她不回去过年了。徐晓愣了下，放下手里的烟，苦笑：“你也不早说，这下好了，咱俩得自己过年了。”
　　向姚愕然，想通关节之后也忍不住苦笑了下，她坐在徐晓边上，“你说你不回去过年了，你妈没骂死你？”
　　徐晓皱着眉头，苦着脸：“怎么没骂？一个劲儿说我娶了媳妇儿忘了娘。你呢？”
　　向姚无奈道：“我也差不多，我妈恨不得把我塞回她肚子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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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不隐婚了
更新时间2011-8-7 20:20:59  字数：2262

　两个人无限惆怅的对望一眼，望完了还得准备过年用的东西。向姚看着像流水一样哗啦啦少下去的银子，苦恼的念了一句诗：“用钱好比水冲沙，挣钱好比针挑土啊。”
　　徐晓就看着她乐，说：“媳妇儿，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有文采呢，嬉笑怒骂皆成文章啊。”
　　向姚装作不懂他的挖苦：“哼，你还不知道你媳妇儿当年语文是能拿全校第一的货吧。”
　　徐晓笑得打跌，“我能不知道嘛。语文是能拿全校第一，就是理化生加起来和语文一样多而已！”
　　向姚面红耳赤，深感嫁给一个高中同学是多么不明智的选择——牛皮都没得吹！她还是嘴硬，“那又怎么样，成绩能代表什么！”
　　“成绩是不能代表什么……”徐晓揉着鼻子任笑，扑哧扑哧，还是没忍得住，活像轮胎漏了气的声音，“你说你这个化学从来没及格过的白痴会不会配药的时候直接配出毒药来毒死了患者啊？”
　　向姚只觉得手痒，想抽他丫的。
　　好在，打打闹闹，日子还是要过下去的。两个人，也是要过个好年的，快到除夕时，两人欢快的买了很多年货回来，什么灯笼，对联什么的，向姚心情很好还要烧鱼来吃，徐晓不屑一顾，被向姚一个白眼瞪过来：“你懂什么，要的就是年年有余知道不。我知道你不知道，你个文盲！”
　　徐晓呵呵傻乐，他真是爱极了向姚这样生动的样子，一个白眼，一个微笑，一个撅嘴，都带着独有的向姚式风格。离婚？那是什么东西？
　　向姚在厨房里面煎鱼，徐晓就在外面贴窗花儿，向姚过一会儿出来指手画脚这里做些什么，那里做些什么，然后“哎呀”一声：“我的鱼！”就又一头钻进了厨房。
　　徐晓突然听得门铃响，叫向姚去开门，向姚在厨房里不耐烦地让他开去，说自己没空。徐晓朝外面喊了声“来了”，就穿着睡衣打开了门。
　　“向姚，你出来。”徐晓叫她。
　　向姚不理，徐晓又叫。向姚在厨房里把锅铲一扔，气愤的开了厨房门，“说了我在煎鱼，你叫的哪门子魂？”
　　门后，是向家老爹冷着脸面无表情的看着她。向姚愣了愣，又把厨房门关上，嘴上默念，“我没看见我没看见。”镇定无比的把鱼煎好了，放进盘子里，镇定的端到桌上，看着徐晓坐在一边摆出个受审的姿势，毫无同情心的回了厨房继续做饭，心中默念，“徐晓别怪我不救你啊，我自身难保啊。”
　　徐晓端端正正坐在沙发上，任凭向老爹犀利犹如x光的目光将自己从头到脚扫射了一遍又一遍，好不容易向老爹开口了，他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变得和气点，仍旧掩不去那种不悦感，“你叫徐晓？多大了，干什么的？”
　　徐晓埋着脑袋，老老实实的讲：“我两年前毕业，现在在解放军某工程部队当连长。”
　　“哦。”一听这话，向老爹脸色大大缓和，他年轻时当过兵，后来做生意也时常和部队打交道，对当兵的印象很好，“那你家里是做什么的呢？”
　　“我妈妈是做保险那一行的，我爸爸是公务员，退休了。”徐晓心里大感轻松，说话总算能直起腰杆子了。
　　“哦。不错。”向老爹沉吟一下，然后一语惊人，“你准备什么时候娶向姚呢？”
　　“啊？”“砰！”两声分别时徐晓和向姚发出来得，向姚刚出厨房门一听这话碗直接掉地上了。
　　向老爹眼睛一瞪，不怒自威，“怎么？你们都住一起了你还不打算娶我女儿？！”
　　徐晓苦笑，倒是向姚慢慢直起身子，面色不变的说：“爸爸，我和徐晓已经结婚了。”
　　徐晓是没想到向姚真的说了，他有些愕然的看着向姚，向姚则回以他一个鼓励的笑容，正色向父亲道：“爸爸，我和徐晓已经结婚一段时间了。”
　　向老爹原本是大怒的站起来，但是看着和他身高相差无几，身子笔挺的向姚，他很心酸，他想说的话终究没有说出来，变成了一句：“向姚，你就是这么对你爸爸的？什么事情都瞒着我，把我当贼一样防着？”
　　气得老头子掉头就要往门口走，他今天是特意想来看看向姚一个人过年过得怎么样，没想到得知了这么惊人的消息！
　　向姚走快些拉在向老爹的手肘，哀求道，“爸爸不是的。我只是自己也没想清楚不想说出来招你们一起烦，爸爸！爸爸！”
　　徐晓也跟着她一起拽住了向老爹，“岳父，哎，这次我总算能叫你岳父了，向姚不是那个意思！”
　　两人一起拉着劝着，好说歹说才把老向劝住留下来吃一餐饭，老向一顿饭吃得气呼呼的，搞得向姚和徐晓大气也不敢出一声。
　　老向走后，徐晓搂着向姚看春节联欢晚会，“媳妇儿，你怎么忽然想起来公开了？我都做好准备隐个十年八年的了。”
　　向姚就捏他脸，“瞧你说得这么委屈，我哪里敢再让你没名没分的跟着我啊。”说着又愁眉苦脸起来，“这下好了，这段时间估计又得苦果子吃了。”
　　果然，老向回去第二天，就勒令向姚必须带他们见亲家，还得迅速把结婚典礼给办了。向姚只是不肯，说等读完研再办，徐晓自然是听她的，把老向又气得摔了电话。
　　接着向妈妈也打电话来，又是哭又是念的，说养这么大个女儿连结婚都不告诉妈妈，说什么时候办婚礼，现在不办婚礼她就死给向姚看。向姚焦头烂额的一遍遍解释，她根本不听。最后向姚长叹一声，耍起无赖，“那我现在就是不想办婚礼怎么都不办你拿我怎么着吧？”
　　向妈妈的哭音戛然而止，喀的电话断了。
　　向姚捧着电话一阵惆怅，徐晓不好笑得太大声，把脑袋闷在沙发里笑得沙发一抖一抖的。
　　向姚跳过去对着他就是一顿打，最后哭丧着脸窝在他怀里，“办不办婚礼有那么重要嘛。”
　　“其实呢，现在办我也挺开心的，不过你不乐意那就推推呗。”笑完了正经事儿还是得说。
　　“恩。考完试咱们就办酒席。”向姚闷闷的讲。
　　冬日转暖，两个人一路吵吵闹闹的竟然也相安无事的过了这么长日子，互相磨合，互相忍耐，直到徐晓被部队的政委召唤回部队里去准备考试，向姚这才发现竟然已经过去接近一年了。回想起来，她和徐晓结婚竟然也有一年多了。
　　摇摇头，她又转回去看书，好在结业论文已经做好，可以专心无忧的去复习考试。
　　考啊考，考到人断肠。在经历了地狱式的复习之后，向姚已经完全不记得时间年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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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同学会（上）
更新时间2011-8-9 16:20:52  字数：2235

　刚考完没多久，就有人来叫开高中同学会，向姚握着电话犹豫了些时候，还是应下了。高中时向姚人缘还不错，打电话给她的同学高中那会儿还玩得不错，电话接通时带着明显的欢呼雀跃，向姚不忍拒绝。刚考完研呆在家里也算是难得有闲暇的时间，自从上大学后一直在外地，回来读研也是几乎不与外界交流，确实很久没有见这帮同学了。
　　然而听到这次同学会是杉宝组织的之后，向姚还是有些不安，总觉得会发生些什么。她在家来来回回走了几趟，给徐晓打了电话，打不通，徐晓回部队之前就说了，可能进去后短期内是出不来了，具体是什么事他没说，向姚猜也猜得到恐怕是有什么大事儿。她只能安慰自己，也许是自己多想了，她只去坐坐就走没关系的。
　　到了同学会那天，向姚准时到了地方，还没有多少人来，杉宝在一边和酒吧的工作人员交谈着什么，只有一个以前班上的女同学和向姚说了几句话。
　　陆陆续续人都来了，大部分的人都带着家眷来了，毕竟距离高中那会儿已经过去了接近十年，彼此之间都有些认不太出来了，同学之间三三两两的互相交谈，做生意的见缝插针的递些名片，也是一种关系网的建立。
　　向姚孤零零的坐在角落的地方，借着灯光隐藏着自己。她觉得有些惶恐又心惊，这些衣冠楚楚的青年真的是自己从前的同学么，看起来都那么陌生。
　　后来吃饭时，杉宝不知为什么拉着她一起去了最中心的地方，向姚抽了抽手，没能抽出来，因为杉宝眼泪汪汪的看着向姚，“向姚，你不跟我做朋友了吗？”
　　向姚一向也是很喜欢笑的人，可是在今天这样的日子竟然笑不出来。杉宝拉着她一桌一桌的敬酒，快乐的和每个人交谈，偶尔有人会要向姚喝酒，向姚都歉意的一笑，示意自己不喝酒，偶尔有不依不饶的，杉宝嬉笑怒骂地替她挡了，她很疑惑，不知道杉宝怎么了。
　　最后走完一圈，杉宝回到自己原位，倒了两大杯白酒，递给向姚，向姚不接。
　　杉宝就举着杯子，脸颊都是绯红，眼风媚媚的向周围扫一圈，明显有些高了的样子笑着说：“嗨，各位老同学，咱们有多少年没见过向姚了？”
　　一些人起哄起来，叫好的，拍着桌子的，各种声音层出不穷。
　　“兄弟姐们儿，当年我们毕业时向姚一个人吹倒了三男生的光荣事迹你们忘了吗？”杉宝大笑着拍手鼓动现场气氛。
　　一片齐刷刷的喊声，“没忘！”
　　向姚静默的看着杉宝，眼中闪动着一些莫名的情绪——杉宝她，还是恨她的。她微微笑了笑，犹如清风霁月，对杉宝说：“你别起哄了，我喝就是。”接过杉宝手中装着白酒的啤酒杯，向姚慢慢的喝光了。因为她喝的慢，要好些，但仍旧是恶心了一下，向姚捂着嘴，生生把这股想吐的感觉压了下去。向姚把杯子倒过来，向众人示意，“怎么样，我向姚够意思了吧？”一片叫好声，有人就站起来要向向姚敬酒。
　　向姚摆摆手，“今儿确实不成了，这杯酒下去我就不行啦，下次下次我一定补上好不好？”边笑边开玩笑着做了个晕倒的姿势，都是老同学，看她确实不愿意喝也就没有为难她的意思。
　　杉宝却是不依，她又拍手倒了一杯白酒，举着对同学们说，“我还得告诉你们一个劲爆消息，等我说了这个消息，你们也得说向姚这杯酒该喝！”向姚沉默着站在原地。
　　“你倒是说啊，卖什么关子！”有人笑骂道。
　　杉宝跺跺脚，显出十分小女儿情态的样子，“人家不好意思开口嘛。”转而抿抿嘴，眼睛一转，“可是为了你们的好奇心我于杉宝也不得不牺牲一回了！向姚和徐晓结婚了！”显出十分得意的样子，“怎么样，你们都不知道吧，你们说这杯酒该不该喝？”
　　“喝！”一众人等笑骂起来，“这保密倒做得好，不是杉宝讲，我们还不知道呢。”只有少数几个人想起了当年向姚，徐晓和杉宝三人之间的纠葛开始觉得不对劲，没有跟着附和了。
　　杉宝把酒递到向姚面前，向姚清楚的看见了她眼中的挑衅。向姚沉默着接过了酒杯，一仰头，这一次喝的很快，干了个底儿朝天，对人笑道，“我结婚没通知你们确实是不好意思，但我和徐晓也没办酒席，下次补办酒席一定请上你们好不好？今儿就求各位哥哥姐们儿饶过小的吧！”向姚笑起来的样子总是特别惹人心动的，尤其是喝酒之后脸颊绯红，眼角带晕的模样。一众人看她这样知道确实不能喝了，也就顺着台阶儿下了，纷纷说下次不送红包了。
　　向姚好不容易脱得身，走到门口就已经头晕目眩，两个大半啤酒杯白酒的劲道已经完全挥发出来，也亏得向姚酒量确实是好，才没有就地躺下。身边有人搀扶起她来，向姚眼神聚焦好几次才发现是打电话叫她来的女生，那女孩子关切地问她，“怎么样，你还好吧？”
　　向姚苦笑着摇摇头，“没事。”
　　那女孩有些责备的抱怨起来，“杉宝怎么这样呢。早知道这样她叫我打电话叫你来我就不叫了。”
　　向姚还不及作答，就听见杉宝的声音，“我怎么了？”杉宝一身白色的礼服裙子站在酒吧门口的灯光下，面色嫣红，被酒吧的灯光映照着宛如仙女。
　　那女孩有些不忿，但别人的事她也不好管得太多，只能问向姚有没有事，要送她回家。
　　杉宝接口道，“你回去吧。我送她。”
　　女孩不太放心，看看向姚，向姚迟疑一下，还是冲她点了点头，女孩这才一步三回头的走进了酒吧。
　　向姚和杉宝慢慢走在C市特有的梧桐林荫道下，向姚喝多了酒，难受得紧，扶着梧桐树一步一步走得很慢，杉宝也恍如未觉。
　　“向姚，为什么你就这么好命什么都有呢？”不知走了多久，杉宝幽幽的声音响起。
　　向姚咬咬牙，努力克制住头晕目眩的触感，靠着梧桐树站直身体，“我没有。”
　　“你有。高中时，你喜欢恋爱，你想恋爱，就有人追着赶着来给你糟蹋，大学了你想认认真真爱一场了就有叶知秋对你百依百顺。”杉宝的神色在夜色里看不分明，但唯一清楚的是，话语里透露出的绝对不是善意，“等到你玩够了，想要结婚，就有徐晓屁颠屁颠地和你扯了证，你还有什么不知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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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同学会（下）
更新时间2011-8-11 22:06:23  字数：2533

　向姚在失重感下，像梦一样开口，“那时我喜欢徐晓，可是求而不得，你与徐晓在一起的那么多秀甜蜜的日日夜夜知道我是怎么过来的么？我只能在下课回家的路上给自己买一杯拉手奶茶，因为我怕冷啊。”向姚摆摆头，想要甩掉眼中的泪意，“只有那些男孩子，还记得把我的手放进他们的口袋，可一旦知道我不爱他们，马上跑得比谁都快。”
　　“叶知秋……我不想再提，那曾经是我生命中最黑暗的日子里唯一的温暖。”还是没能忍得住眼泪，“你说我什么都有，你知道我一个人在外地时人不生地不熟，备受别人欺凌，孤立的日子吗？你知道吗？你知道相爱却心中知道得再清楚不过不可能在一起，然后煎熬过整整两千多个日日夜夜的日子吗？你什么也不懂，什么也不懂！”向姚呜呜地哭起来，“你只知道你爱徐晓只知道这个！你知道面对着一个很好很好的男人却怎么也爱不起来，总透过他想到另外一个人的日子吗？！我知道你不知道，你不知道！”
　　“是啊，我不知道。”杉宝仰着脸流泪，眼泪流下来冲花了她精致的妆容，在眼睛下湮开一道道黑灰的痕迹。她走进来，握住向姚的手，抱住向姚的纤细的腰肢，“但我知道和徐晓在一起的，除了我就一定只能是死人！”
　　突然传来的大力，让向姚在惊恐中清醒了一些，“杉宝！杉宝你干什么！”四下一看，因为刚才跟着杉宝走，她根本没看这里是哪里，现在才发现根本不认识的陌生地方。远处更加出现了一道强光，目测应该是辆大货车，朝这边开过来速度还不慢。
　　向姚去推杉宝，杉宝却像铁了心一样拉着向姚到了路中间，向姚拼命挣扎也没有用，她本来就比杉宝矮一截，也要瘦些，何况又喝了酒，根本使不上力。杉宝拖着她，神色哀怨又疯狂，“和徐晓在一起的除了我只能是死人！”
　　向姚挣扎不动，眼看着卡车越开越近，灯光已经刺痛她的眼睛，向姚一边流泪一边极力挣扎：“杉宝，我求求你，求求你！我不能死，我有徐晓孩子了啊！”
　　“徐晓……的……孩子？”杉宝的神色在灯光下迷离茫然没有焦点，她的眼光落在向姚的腹部上，“孩子？”
　　向姚在越开越近的大卡车的威胁下，痛哭失声：“是徐晓的孩子啊！”
　　卡车越驶越近，而且并没有减速，甚至能够听见发动机声，卡车带起的风声，仿佛放慢了脚步，向着马路上纠缠的两人驶来。
　　在被货车撞上的最后一刻，杉宝好像恢复了最后的清明，她向向姚笑了笑，像是很多年前向姚第一次见她时的明媚阳光，然后几乎全身力气推开了向姚，最后的时候，向姚看见她的嘴型，是三个字，对不起。
　　那一个时刻，在向姚的梦里仿佛略过了一样。疾驶的卡车，雪白的灯光，鲜艳的血光，染血的裙摆，都在梦里一一跳过。
　　卡车停下来后，向姚不顾腹部的坠痛，疯了一样朝那被染成了鲜红的白色身影跑去，在杉宝身边跪下，她忘记了她所学到的所有医学知识，只拼命的叫杉宝杉宝，她甚至不敢伸手去碰触杉宝，被几十吨的大卡车碾过的身体，破碎得像一个布娃娃，似乎只要一阵风，就要七零八落。
　　杉宝居然在她的呼唤下，慢慢睁开了眼睛，犹如鸦翅的睫毛轻轻的颤动，向姚轻轻的喊她的名字：“杉宝，杉宝！”
　　杉宝好像已经听不见了，她的眼光落在向姚的腹部上，露出一个温柔的微笑，被血糊住的脸显得十分安详，最终没有了呼吸。
　　“啊……”向姚捂住嘴唇，痛苦的呕吐起来，吐到最后连黄绿的胆汁都吐了出来，最后脱力的倒在了地上，意识消失前的最后一秒是鼎沸的人声和匆匆而来的众多脚步声。
　　再清醒时，是在医院熟悉的味道里。向姚一阵恶心，小腹又酸又胀，知道这是滑胎前的征兆。医生见她醒了，又给她推了一针，向姚看标识知道那是保胎针。
　　强忍着恶心，向姚撑起身子，问，“师兄，这孩子是不是保不住了。”
　　医生虽然不忍还是向她点了点头，“很危险，孩子不一定能保得住。”
　　“师兄，麻烦我随身那个袋子里有一张卡，没有密码的，有1万左右的透支额，这几天应该够了，等我能走路了，我会回家拿钱把缺口补上的。”向姚勉力支持着，把住院费用的事情理清了，才又躺下。
　　“向姚，你家里人呢？”师兄是她实习时常常见到的，因此彼此之间也比较熟悉，“你老公呢？”
　　向姚沉默了一下，才慢慢回答，“我丈夫是军人。”一句话让师兄怔了一怔，没有再说话。直到向姚被推出急诊室，在场的小护士才揉着眼睛撅着嘴向医生说，“你不觉得她这样说起来，真的很可怜吗？”
　　“省心是省心了，就是……”医生没再说下去。
　　刚从急诊室出来，围上来的不是熟悉的老同学，而是来做笔录的警察。
　　向姚隐隐猜到的就是真相，货车是杉宝叫来的，杉宝出了100万买断那个司机的一条命，就为了撞死向姚，但司机看撞错了人，撞到了自己的主雇，也慌了神，下车就跑，在火车站被抓到了。向姚能及时被送到医院，也得益于那个不放心杉宝的女同学，悄悄跟在她后面，在最后时刻报警还将她送到了医院，现在她在警局做笔录。
　　向姚沉默了一会儿后，叙述了杉宝当晚的言行举止，做笔录的警察一边唏嘘，一边表示不理解：“你说那么年轻漂亮又有钱的姑娘，怎么就那么想不开呢？还买凶杀人，她还真是想得出来啊。”
　　向姚苍白着脸，眼前不断回忆起杉宝最后的那个微笑，还有她被血染红晕开的裙子，又忍不住呕吐起来，护士给她拿来一个便盆，向姚摆摆手示意不用，她不过是干呕。两个警察互相对视一眼，就要离开，笔录也做的差不多了，没必要在这里打扰她的休息，看人家白着个脸也是个缺德事儿。
　　“等等……”向姚支起身子，叫住了警察，“我想我知道为什么了。”
　　向姚说，也许杉宝患有偏执症。警察将信将疑的去请了医生做鉴定。
　　鉴定最后的结论果然是如向姚所判断的那样，杉宝患有严重的偏执症，属于心理疾病的一种，到杉宝那个境界的时候已经完全可以称为精神病了。向姚证明杉宝有精神疾病的原因，只不过是不想让一个死去的人还背着一身的罪孽。
　　向姚拖着一身的病痛，强行打起精神，去参加杉宝的葬礼，杉宝妈妈的恸哭沉重的打在了她的心上，她勉强想要去安慰她，却找不到合适的话语——如果不是她，杉宝也许也不会死，她总有一种罪孽感。
　　杉宝妈妈看到她，眼睛几乎喷出火来，她指着门口，“滚！滚出去！我于家的大门不欢迎你！”
　　向姚按着胀痛的小腹，仍旧是坚持在杉宝灵前鞠了一躬，才慢慢的退出去。走到门口时，她余光看见杉宝妈妈跪在地上恸哭，原本光彩照人的容貌也憔悴不堪，她有些迷茫，是不是她真的做错了，当初就不应该跟徐晓结婚，是不是就是她为于家带来了灾难？是不是杉宝说的都是真的，真的是她的私心导致了这一切的罪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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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一个人的婚礼
更新时间2011-8-13 17:51:45  字数：2784

　向姚很迷茫，并且这种迷茫在未来的很长时间里没有消除。好在她是十分疼惜这个孩子的，孩子胎心弱，她就不间断的每天打保胎针，积极的配合治疗，做胎健，多卧少动。
　　她很希望能留住这个孩子，承载着杉宝的生命的孩子。虽然他不是那么想留住，每天在向姚的肚子里闹腾。
　　向姚时常抚摸着宝宝，给他讲故事听，面上的样子很安详，令人不胜唏嘘。徐妈妈照顾了她一段时间，十分欢喜她有了孩子，然而向姚面上只是淡淡的，时常出神，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再后来，向姚的父母就回来了，向姚妈妈把向姚接回了家专心照顾她。
　　徐晓好不容易抽出时间打了个电话，说可以出来看看她，但只有一天时间。向姚沉默了一会儿，说，那赶紧把婚礼办了吧，徐晓就奇怪为什么要急在这一时，但向姚这一段时间的心情都不好，郁郁寡欢，他不想再让向姚不开心，于是应下了。
　　婚礼的事搞得很急，两家人都不懂向姚想干什么，但看见向姚整天白着个脸做胎健就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了。订婚纱，订酒席，订婚车，订礼仪公司，写请柬……一时之间向爸爸和徐家的老两口忙得脚不沾地。向姚心中很有愧，于是眉头蹙得更紧，笑的时候更少了。向妈妈看到向姚的样子感到有些不安，私下里曾经与向姚爸爸商量过，向姚是不是有什么问题。向姚爸爸忙婚礼的事情忙得焦头烂额，一个眼神瞪回去，你希望咱女儿不好还是怎么地啊？向姚妈妈也就不再说话了，只是将向姚看得更紧些。
　　徐晓的电话一直打不通，但两家人都想，他说了那天能出来想必就应该能出来吧。直到婚礼那天徐晓的电话都仍旧打不通，一大清早向姚换好了婚纱，再给徐晓打电话，仍然是打不通，她沉默了一会儿，叫婚车开到了徐晓的部队门口。
　　这一次门口是站着四个哨兵，且都是全副武装，向姚拖着婚纱的长裙摆，望向栅栏里面。那些兵们忙碌的卸东西，扛东西，一副非常繁忙的景象。哨兵虽然见到个穿着婚纱的新娘来到门口十分奇怪，但仍然尽职的做出了驱赶的手势，向姚想要说话，“咔哒”一声枪栓拉下的声音让向姚所有的话都吞进了肚子里。
　　哨兵打手势要他们快离开，司机也去扯向姚叫她快走，向姚挣脱，把车上的新郎礼服放在了地上，像一年前把钥匙放在地上一样，向那哨兵指了指里面。那哨兵神色动了动，好像想起来什么。向姚放好礼服，坐回车上，面色平静而温柔的回望了一眼军营所在的地方，“开车吧。”
　　车子回到家门口时，车队已经摆好阵势，蓄势待发只待新人归位。徐妈妈拿着手机迎上来问：“找到徐晓了吗？”
　　向姚摇摇头。
　　徐妈妈跺脚：“这个臭小子，结婚也不积极。”
　　向姚微微笑道，“没事，婚礼继续。”
　　徐妈妈愣楞地看着她：“婚……婚礼继续？”
　　向姚不容置疑的点头：“是，婚礼继续。”对徐妈妈微笑了一下，她拍手吸引众人的注意力，“嘿，先生们，现在我们去酒店了。”
　　一行车队都是向姚爸爸和徐家两老这些年积下的人脉，长达数米，浩浩荡荡地开往订好的酒店。
　　向姚的一个表妹向唯在接待着来宾，她看到向姚来，很是兴奋的跑过来要抱向姚，向姚惊慌的躲开，让她小心，在向唯不解的停住后，她才歉意的一笑：“抱歉，我现在可是带球的人呢。”
　　向唯睁大了眼睛，有些不敢相信：“不是吧向姚，你可以啊，结婚不告诉我就算了，这孩子都有了？！待会儿新郎来看我不打折他的狗腿！”
　　一边人都笑了，徐妈妈也笑着说：“呸呸呸，大吉利的日子你就要打折我儿子的狗腿！”
　　向姚也笑起来，难得展开眉宇之间的阴郁，“今天你恐怕见不到他了，下次他回来我一定叫你来打断他的狗腿！”
　　这话虽然好笑，但话里的意味儿就不好笑了，向唯拧着眉毛：“啥意思？结婚还见不到？”
　　向姚依然是淡然的微笑，“恩，他今天可能来不了了。”
　　一语既出，周围人都议论纷纷，向唯一脸气愤，连带着徐妈妈在边上都不顾了：“结婚也不来，他还想干什么？向姚你这还结的什么婚，别结了！”说着伸手就要去把向姚拖走。
　　向姚拽住她的手腕，恳求的看着她：“别这样向唯，他是军人我理解他。”
　　向唯跺脚：“随你吧，是你结婚又不是我结婚，你都不着急我急个什么劲儿！”她只是不忿，向姚是几个表姐妹里最漂亮的一个，学历也最好，怎么就嫁了个结婚都不出现的男人，她在心里已经给徐晓打上了一个“不负责任”的标签。
　　“到了就进去吧。”向姚妈妈到了之后已经看了一会儿了，见两人也说完话了，适时的插嘴。
　　此时已近正午，酒席都已经备好，宾客等了许久都没见到今天结婚的正主儿，已经有些议论的声音了。
　　向姚爸爸站在结婚的礼宾厅的门口，挽住了向姚的手，挥手让他们都去坐下。
　　在等待婚礼进行曲响起的这段时间，向爸爸低声的问她：“向姚，你会后悔吗？”
　　这一刻，时光悄然重叠，两个不同的男人，同时在向姚的眼前，笑着问她：“向姚/姚姚，你会后悔吗？”
　　“不，我不会后悔。”极力制止住鼻尖的酸涩感，向姚这样回答。
　　向姚爸爸没有察觉，他低低的叹了口气，“转眼你都长这么大了，这么漂亮，一点不像小时候那样不讨人喜欢的样子。爸爸老了，这才发现我外孙都要出世了。”眼光温柔的落在了向姚尚且只有细微隆起的小腹上。向姚轻抚腹部，一个小生命在微弱的成长，他的体征十分微弱，如果不是精密的仪器和向姚强烈的孕征，谁也不会察觉到他的存在。
　　他承载了太多太多人的希望。
　　礼乐响起的时候，向姚爸爸抬头挺胸的把向姚带着走进了礼宾厅，一直把向姚送上了礼仪台，向姚妈妈在底下抹眼泪：“这个老向，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是新郎呢。”
　　向姚爸爸在台下递给向姚一个鼓励的眼神，向姚心下一暖。
　　婚礼主持人有些不知所措，结婚结婚，这新郎呢？一男一女的主持人面面相觑。
　　向姚走进他们，接过一个话筒，拿在手上，扫视一圈台下不明所以窃窃私语的宾客们，带着微笑，开口：“非常感谢大家赏脸光临我和徐晓的婚礼。大家一定很好奇，为什么今天只有我一个人站在这里。”
　　眼泪一滴滴的落下来，却依然带着笑容：“因为我的丈夫是一个军人，一个随时就会待命的军人。虽然他今天来不了，但好在，我也并不是一个人。”单手握成拳，贴在心口，“他在这里。”
　　第一个带头鼓掌的是向唯和一众姊妹，随之一些熟悉的亲眷也鼓起掌来，渐渐地整个大厅响起了掌声，送给一个一个人结婚的新娘。
　　向姚捂住脸，流着泪说：“谢谢……”
　　向姚走下台来，换身衣服，一桌一桌敬酒，走到大学的姐妹们那一桌时，大学时玩得最好的宿舍的同学一个个都嘻嘻笑着说：“向姚，这下你赔了吧，那时候说你一定是最早结婚的你还不信，现在怎么样！”
　　向姚也笑：“谁叫你们一个个的都二十六七了还不结婚，都要当老处女是吧！”
　　气的她们冲上来就想揍她，向姚告饶：“哎哎，我的姑奶奶们，饶了小的我吧，今天我结婚呢可不能肿着脸给人看吧！”
　　她们也就笑笑算了，却还记得提醒她：“哎，咱们可是实打实的送的两千礼金啊，你可得记得我们的约定啊！”
　　向姚苦着脸：“记得记得，我可亏大发了。”
　　宿舍姐妹们有人带了相机来，就提议和向姚拍一张，向姚站在姐妹们中间，穿着一袭枚红色的长裙，更衬得肤色雪白，手放在微微隆起的的腹部上，容貌娇艳的像一枝刚刚盛开的芍药。谁也没想到这竟然是向姚留在世间的最后一纸影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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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保胎
更新时间2011-8-14 21:51:03  字数：2052

　孩子三个月的时候，向姚一个人参加了婚礼，徐晓没有回来。孩子五个月的时候，向姚在家里静卧了已经快两个月了，手脚的运动神经几乎都萎靡了，徐晓仍旧没有回来。
　　孩子六个月的时候，徐晓还是没有回来。孩子胎征仍是很弱，倒是向姚孕吐已经很严重了，几乎吃不下什么东西，吃进去多少原原本本的就吐出来，向姚整个人本来就纤细，那时更是瘦了一大圈到几乎皮包骨头的地步。向姚妈妈曾经哭着劝向姚，这个孩子这么能折腾，干脆打了别要了，孩子还会再有的，向姚只是摇头不肯。两家老人照顾她照顾得心力憔悴，她心里也十分过意不去。她自己就是医生，虽然不是妇产科的，但基本的了解还是有的，她心里十分清楚，都六个月的胎儿了，胎征还是这么弱绝对不是正常的事。
　　果然辗转到市医院查过，胎儿胎心弱，胎位不正，连向姚本身都患上了很严重的孕妇衰弱症。两家父母更是不得闲，马不停蹄的到处找有名的妇产科医生。向姚私下里问过师兄，这个孩子能不能生下来，师兄面带难色。向姚恳求他一定要保住孩子，他只能勉强点头说尽力。
　　在怀孕的后三个月里她几乎都是在医院的病床上渡过，为了这个孩子她吃了很多苦，吃不下东西也要极力的噎，甚至会出现边吃边吐的情况，看得令人心酸。
　　孩子到七个月的时候，被断定开始有滑胎和死胎迹象。有一天师兄趁两家人都不在的时候找到她，说找到了可能留住孩子的方法。他说，国际上一种还没有通过临床验证的针药，可以强行促进胎儿生长，但是对母体的伤害很大，甚至可能造成宫壁裂隙，终生不孕。
　　向姚愣愣的看着他，又开始吐。这些天，因为她的强行进食，还算不那么瘦，却仍然纤细得腰肢不赢一握。师兄苦心劝她：“这个孩子这么积弱，生下来也是病弱之体，不如现在引产，以后还会有孩子的。”向姚还是摇头。师兄也不明白向姚为什么对这个孩子有这么大的执念，那时向姚妈妈眼睛红着偷偷找到他，要他悄悄打掉向姚的孩子，他没肯，他只是劝向姚，向姚也不肯，向姚现在还是不肯。
　　“师兄，我想清楚了。”向姚抬起苍白的颧骨几乎突出来的脸颊，“我要打那个药。”
　　师兄揉了揉太阳穴，郑重的问她：“你确定？”
　　向姚点头。
　　师兄叹口气：“行。我这就去给你准备，但是……”他的语气十分严肃，“给你打完这一针，我就不会再给你治疗了，接下来的事我会移交给别人了，你要做好心理准备。”他越来越感觉到这师妹这一宗活儿，恐怕有些问题，很难全身而退了，他得为自己早作打算。
　　向姚仍旧是点头，像是除了点头她已经不会别的表情和动作了。这些天来，她越来越少话，她的生机似乎已经伴随着腹中胎儿的长大而渐渐流失。她最多的动作是望着窗外一言不发，或者盯着病房的某一角自言自语。
　　但她抚摸着腹部的时候，神情仍是温柔的。
　　徐晓仍旧没有回来。已经八个月了。八个月里，两个人只通了一通电话。
　　徐晓，你在哪里呢，宝宝都要出生了。
　　到快八个月的时候，向姚听请来的陪护讲杜医生，也就是向姚的师兄被调走了，从别的医院又调来了个医生全面接手了杜医生手下所有病案，再多她就没停下去了，没有听见年轻陪护和几个小护士叽叽喳喳的议论以及绯红的脸颊。
　　到晚上医生查房的时候，向姚这才愕然，来的人赫然是叶知秋！
　　久违了的叶知秋依然是那样云淡风轻的模样，穿着白大褂，头发很短，拿着本子一个个查房过来，眼睛里明显带着疲倦。他看到向姚的时候也是一愣，他是知道向姚在这家医院的，只是不知道向姚就在这间病房。
　　陪护脸红红的叫医生好，叶知秋把夹板放下，叫陪护出去，他要给向姚检查检查。
　　向姚沉默着，没有制止他的举动。
　　想起很多年前向姚和叶知秋开玩笑说，要他去念妇产科，向姚去念男科。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叶知秋竟然真的进了妇产科。
　　陪护出去后，叶知秋在向姚床边坐下，伸手轻轻摸了摸向姚高高隆起的肚皮，一摸就摸出了问题——明显的胎位错，胎心弱。他愤怒的站起来，“谁给你治得？”
　　向姚垂着眼睛回答：“师兄也已经尽力了。他连禁药都给我用上了。”
　　叶知秋苦笑了一下：“难怪他找我接手。”这么明显的问题，任何一个只要上课及格的医学生都能察觉出不对，能够不向上面报告的除了叶知秋还能有谁？不能怪他私心，人都是为自己着想的。
　　叶知秋沉吟一下：“你打算怎么办？”
　　向姚淡淡一笑：“还能怎么办？生下来啊。”
　　“你太不珍惜自己了！”叶知秋拧着眉，十分痛心她的身体，“徐晓呢，他就允许你这么做？”
　　向姚摇摇头没有回答。
　　过了很久，她才低低的说：“我不要你关心。”像是从前很多次吵架时说的气话一样，不要你关心。
　　“姚姚……”叶知秋的声音宛如回音，一直飘荡在病房中，令睡梦中的向姚不得安眠。
　　叶知秋查尽了书籍也找不到可以保全向姚母子的办法，向姚积郁太深，导致严重的宫内压低，胎儿又被脐带缠绕，胎位也不对。他还年轻，没有见过这么严重的病例。说白了就是向姚在怀孕初期保养不得体，受了强刺激，怀孕中期又郁郁寡欢造成。能够保住一直有滑胎迹象的胎儿就已经是一件很不容易的事情了，在这件事情上就连他也得佩服向姚的师兄的。
　　那要怎么办？劝她现在引产吗？如果她愿意引产的话，想必杜师兄也不至于给她用上还没经过临床验证的禁药了。
　　掩上书卷，叶知秋沉思，向姚啊向姚，到底该拿你怎么办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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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惊魂
更新时间2011-8-15 15:37:00  字数：2287

　医院里，明里暗里送递秋波的小护士只多不少。像叶知秋年轻医生是护士最爱的选择，女医生倒是很多都看不上他这样的条件，可也架不住叶知秋长得好啊，那彬彬有礼云淡风轻的样子，再年轻个5岁绝对是校园里人人追捧的王子样。叶知秋行情真是水涨船高啊。向姚弯着唇角听着护工和一边的小护士叽叽喳喳的闹腾，想一想年轻真好啊。
　　护工想起来自己主顾还在一边，有点不好意思，又刻意拉她进入话题：“向小姐，你是什么行业的呢？”
　　“我也是医生。”向姚淡淡的回答。
　　护工“啊”了一声，“你也是医生那怎么会……”后面的话她没有说出来，她也意识到，在一个准妈妈的面前说这样的话有多不礼貌。
　　“没关系。”向姚微笑道，“医学不能解决的难题太多了。”
　　叶知秋悄然走到她背后，摸了摸她的头发，“今天感觉好些了吗？”
　　向姚瞥及几个小护士眼放红心的模样，心下好笑，叶知秋恐怕从来没想到过有这一天吧，他竟然会变成偶像级的人物。从前在学校时，叶知秋就是最沉默寡言的那种类型，一个班的人都在同一个活动现场的时候，他就一个人默默的坐在角落里安静的看着大家。偶尔有人找到他，他也只是带着疏离的笑容拒绝，以一种漠然不近情理的姿态独立于世人之外。也有几个暗恋过他的女生都被挡在了他疏离的笑容外面。那时的向姚和叶知秋是真的很像，都是不融入群体的独立存在，所以他们在一起时，才会有人说一句“意料之中”。
　　那些。都是尘封的往事了。
　　向姚扬起笑容：“恩，好多了。”
　　“今天天气好，出来晒晒太阳也是好的。”叶知秋蹲下，摸她的腹部，确定宝宝的情况，向姚低头看着他。日光倾斜，打在交错的两人身上，留下深深浅浅的光影，仿佛画卷一样美好。
　　护工和一旁与她交谈的护士们都屏住了呼吸，静静的看着那两人，生怕打破了画卷的美好。终于有一个小护士轻轻说道：“他们看起来好幸福啊。”
　　尽管有点妒忌有点羡慕，但还是不得不承认那两个人站在一起，简直就是一双璧人，再加上向姚隆起的腹部，正是一个幸福的一家三口的模样。
　　叶知秋推着向姚的轮椅回到病房，向姚将要起来的时候，叶知秋轻轻在她肩膀上一按，展臂将她抱了起来，向姚一声轻呼，双手挂上了叶知秋的脖子。
　　叶知秋这才露出一个真心的笑容来，他想起从前很多次，他总为了要证明其实自己很强壮就把向姚当成被山大王强抢的民女一样扛在肩头，向姚从一开始的每次都尖叫，到后来能边被他扛着边继续看手机。
　　回忆是不可捉摸的月光，愈皎洁就愈悲伤。
　　叶知秋轻手轻脚的将身子已经很重的向姚放在了病床上，握住她的手，恳切地看着她：“不管什么时候，我都希望你能照顾好自己，不要让……”他顿了顿，“伯父伯母还有徐晓担心。”
　　向姚微微一愣，他终究还是看出了些什么。
　　向姚点点头。
　　叶知秋又仔细的帮她掖好被子，凝视了她一眼，才慢慢的走出去。
　　向姚在叶知秋走后，刚想闭上眼睛继续她的多卧少动之旅时，听见一声讥诮的冷哼：“我才走几个月就忙不迭的投向了旧情人的怀抱？”
　　是徐晓的声音！向姚猛的张开了眼睛，但她还记得估计8个月的肚子，慢慢地两手撑在背后坐起来。
　　徐晓带着一身的尘土味，连胡子都长了老长也不知道是多久没剃了。
　　向姚有些鼻酸，想念了这么久的孩子的父亲却在见到她的第一时间说出了这样伤她心的话。她慢慢的说道：“我没有……”
　　徐晓显得很是烦躁，脸上都带着深刻进骨髓的疲倦和不耐，他一把脱下帽子掼在地上：“我不想听啊！”一声怒喝，让向姚差点手一滑倒在床上。
　　她停了停，果然不再说了，只是沉默着看着徐晓。
　　徐晓冲她吼了又后悔，痛苦的抓了抓自己的头发，在向姚床边坐下，抓着头发，不知道怎么开口：“向姚，我不是故意想冲你发火儿，我只是……刚回来，就看见你和叶知秋在一起，我心里……真的是很不安。”
　　向姚低着头坐在床上不说话。
　　“向姚，我知道是我不好，我失约了我们的婚礼，可是我没办法啊。那时我刚打了电话给你，第二天就有任务把我和队里的一些老骨干拉到了云南那边，电话也不能用。我千辛万苦才赶在你的预产期前完成任务，结果一来就见到这样的画面。你叫我怎么能不担心，不生气？！”徐晓伸手去握向姚的手，向姚却把手一缩，只漠然地看着他。
　　徐晓有些慌了：“向姚？向姚？”
　　向姚摇了摇头，神色疲惫，“你出去吧。我累了。”
　　说着将手撑在身后慢慢的睡下，还不忘给自己掖上了被子，背对着徐晓侧躺下。
　　徐晓捂着脸，慢慢拾起自己扔在地上的帽子，走了出去。
　　他没有回家，他径直在向姚门口的塑料凳子上坐了一夜。叶知秋来查房时见到他，沉默了瞬间，脚步却没有停顿，仍然走了进去。
　　走出来时，叶知秋低声对他讲了一句话，充满了责备与不满：“你没有照顾好她。”
　　徐晓在椅子上枯坐一晚，心里也想了很多，他不得不承认，叶知秋是没说错的，他是没有照顾好向姚。那那个时候他又是哪里来的信心说自己一定能照顾好向姚呢？
　　徐晓直到凌晨时分才沉沉睡去，半夜却被风雨惊醒。走廊外忽然刮起大风，还有一阵阵的闷雷声，似乎不久就将有一场大雨降临。
　　徐晓看着走廊外的凄风苦雨，心里有些不安，不知道向姚的窗户关好没。
　　来来回回想了很久，始终不能下决定，不敢进去看她。
　　最后想见到向姚的心理总算是占了上风，他悄悄把门打开了一个缝。
　　“向姚……”他轻声叫着向姚的名字，边走了进去。
　　走到向姚床边的时候却察觉了不对，尽管窗外风雨，雷声阵阵，他竟然还是听见了向姚的呼吸声！向姚的呼吸声一向很浅的，在这样的雨夜里怎么会听得见？
　　他猛然伸手去推向姚，把耳朵凑近了向姚，果然听见，根本不是呼吸声，是向姚的喘气声，她几乎已经喘不过气来了。
　　徐晓一把掀开棉被，手却顿了顿，被子下面，床单上已经满是血迹，并且向姚的裤管中仍然在不停的流出更多的血，他不再迟疑，伸手抱起向姚，不顾血沾湿了身上的军装，一边向外跑去一边大喊——“医生！医生！叶知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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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结局（上）
更新时间2011-8-16 13:38:27  字数：2053

　叶知秋匆匆从值班室出来戴上眼镜，也被眼前的景象骇了一跳，浑身是血的徐晓面部可怖，神情狰狞，怀中的向姚仍然在不停的淌着血，已经昏死过去。
　　他顾不上说话，先招呼着值班护士将向姚送进了手术室，匆匆换上手术服，一言不发便进了手术室。
　　徐晓忐忑的站在原地，心中一遍遍重复，如果你能早点进去……如果能早点进去……手上沾满了向姚的鲜血，他摊开手掌看一眼，茫然地看向亮着灯的手术室，不知道该做什么。
　　闻讯赶来的两家父母看着徐晓的样子都十分不忍，叫他先去洗洗，徐晓执意不肯，徐老爷子牛脾气上来了，愣生生拖着他去了。
　　回来后，徐晓仍旧一副傻了的样子，坐在门口，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手术室。手术室的灯一直没有熄灭。
　　也不知过了多久，向姚爸爸率先开口道，“你们也知道向姚这个孩子留下得不容易吧。”
　　徐家二老不解其意，点了点头，没有插话。
　　向姚爸爸继续讲：“向姚费心费力才保下来这个孩子，现在出了意外是我们谁也不想的，”顿了顿，“我只能把丑话说在前头，如果有任何意外，必须保大人！”向姚妈妈在一边流着眼泪“呸，呸”两声：“你就不知道说点好的，什么叫如果有意外啊？”
　　徐家两位老人沉默了一会儿，徐妈妈开口了，带着些笑：“既然向姚都这么费心费力的药保住这孩子了，功亏一篑她也不愿意见到吧。”虽然没有明确说出她的想法，但其中的意味是非常明显的——保小孩！
　　向姚爸爸怒视着她：“你！”向姚妈妈哭起来：“冤孽啊，我家向姚嫁了个什么样的人家啊，结婚不在就算了，现在还要保小孩……”
　　“别吵了。”徐晓带着倦意摆摆手，眼睛仍然一分不离开的盯着手术中的牌子，“保产妇。”
　　徐妈妈急了：“徐晓，你瞎说什么呢。妈妈问了，这一胎要是掉了向姚可能就再也怀不上了……”这一句话让徐晓把视线移到母亲身上两秒钟时间，然后又转向了手术室，“我说了算，保产妇。”
　　徐晓紧抿的嘴唇弧线，显出某种决心。
　　与手术室外的争吵相比，手术室内是紧张而安静的。
　　只听见叶知秋的一声声吩咐，“麻醉。剪子……”
　　当向姚被成功麻醉后，一层层剖开的腹部展示在了众人面前，叶知秋倒吸了一口凉气。
　　宫壁裂隙，严重的宫壁裂隙！一个瘦弱的胎儿被脐带环颈，脑袋已经牢牢地和腹部的盆腔底部连在一起，密不可分。胎儿的每一次心跳都带着向姚孱弱的身体的颤动。难以想象，如此孱弱的两母子是如何生存下来的。现在的局面摆在那里，切掉胎儿的脑部，再慢慢清理，产妇能活；切掉产妇的盆腔，胎儿能活，产妇与胎儿——只能二选一。
　　整个手术室都静默了。叶知秋从医这些年，虽然也跟着导师东奔西跑，各种稀奇古怪的案例见过不少，但这样复杂的情况却也闻所未闻。这些护士则要加个更字！有个年轻的小护士喃喃的问道：“叶……叶医生，这……这怎么办啊……”
　　叶知秋迅速的镇定了一下自己，努力让自己不去看向姚昏迷的脸颊，“立刻让手术室外的家属签
　　病危通知书，并且让他们选择，是保产妇——”顿了顿，十分沉痛，“还是保胎儿。”
　　如果他们选择保胎儿呢？他又该怎么办？他真的能够狠下心去切下那一刀夺去向姚生机的一刀吗？
　　“保产妇，他们保产妇！”护士拿着病危书很快进来了，眼睛里含着眼泪。她是负责向姚那一区的，她曾经眼看着向姚为保住这个孩子吃了多少苦，如今孩子却要不保，向姚也不能再生育，老天真的不眷顾好人吗？好在，他们没选保胎儿，至少还是有良心的，虽然男方的妈妈愤而离去，但他仍旧坚持选择了保产妇。
　　叶知秋也暗暗舒了一口气，重新吩咐各部门准备，缓缓拿起了手术刀，手术刀在无影灯的照射下反射出熠熠光辉，忽然一只手捏住了他的手腕。
　　那只手是那样的苍白，孱弱，手腕细到比一个没成年的小孩子粗不了多少，但她的力量是任何人也无法忽视的。
　　“保……胎……儿……”喑哑的声音从眼睛只能睁开一道细缝儿的向姚口中发出来，带着一种嘶哑的，压迫人心的力量。
　　所有人都愣住了，叶知秋没有。
　　他抓住那只手，坚定的摇了摇头，“不行。”看着向姚，一字字道：“保产妇，是家属的选择！”
　　不要……不要……向姚甚至已经不能发出任何声音，只能徒劳的张口闭口，只能依稀看出是那两个字——“不要！”
　　叶知秋放下向姚的手，一手握着手术刀，一手按住了向姚的盆腔。
　　向姚的手又抬起来，虚弱无力的在空中，张张合合，好像干涸在沙滩上的鱼最后的生机。她的眼睛终于完全睁开，素日里像宝石一样的眼睛似乎完全断绝了生机，只剩下祈求的光芒。
　　叶知秋的手在半空中却迟迟不能落下，仔细看，能够发现他的手在抖，从手腕到手的指尖，都在轻微的抖动，他几乎拿不住手术刀了。
　　“保——胎——儿——！！”向姚终于可以发出声音来，这一句几乎嘶声力竭的话语，像是耗尽了她全身的力气，她大口大口的喘气，单薄的身子起伏不定，但她的眼睛仍旧牢牢的盯住了叶知秋的每一个动作。
　　在场者无不流泪，这就是母亲。有脆弱的护士，当场就低低的哭起来。
　　她的眼睛好像有魔咒让叶知秋再也动弹不得。
　　叶知秋抬起脸，看了一眼无影灯，闭上眼睛，在无影灯的照射下，能清晰地看见眼泪一滴滴的从他紧闭的眼角中滴下来。
　　“你赢了，姚姚。”向姚的眼睛里绽放出了欣慰的光芒，好像春天里最美的百花，有着难言的芬芳。她缓缓闭上了眼睛，等待着最后的时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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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结局（下）
更新时间2011-8-17 16:52:38  字数：2013

　叶知秋睁开眼睛，手不再抖动，快很准，一刀下去，向姚半边身子几乎都被切开，孩子得救了。他伸出沾满向姚鲜血的手，抱起了孩子，递给一旁的护士：“马上送儿科，快！”
　　这一句话之后，他再也没有力气站立，瘫坐在了向姚身边。
　　这时手术室内的护士才反应过来，一阵尖叫声响起，“叶……叶……医生！你……你违规……操作了……”
　　叶知秋不管不顾，想伸手去触碰向姚的脸颊，却发现手套上全是血迹，他伸手脱掉手套抚上了向姚的脸颊，苍白没有生机的脸颊。
　　她只是睡着了。
　　叶知秋贴着她还温热着的脸，抚摸着她依然生动的眉眼，眼泪簌簌地落下来。
　　谁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只因未到伤心时。
　　到反应过来的护士长匆匆抱着孩子去往儿科时，两家老人除了徐妈妈都满怀欣喜的跟去了。徐晓也跟着走了两步，却本能的觉得不对了，往后退去，跟他们讲他去看看向姚。
　　回到手术室门口，正碰上别的护士惊慌失措的出来，彼此间连招呼都没有打的时间，只听她们叽叽喳喳的说叶知秋违规操作了，说什么家属要求保产妇的，就算产妇要求保孩子也不行的……
　　一阵炸雷轰隆隆地在徐晓耳边炸响。徐晓呆在了原地。
　　她们说什么？她们说——向姚死了？
　　她们说？向——姚——死——了？
　　不会的不会的，她们一定是胡说的，他胡乱的想着，他明明是选的保产妇啊，向姚怎么会死呢，怎么会呢。就算以后不能生孩子了也没关系，就他和向姚两个人，也挺好的。
　　但他的脚步却仍然停在了原地，他不敢进去，他不敢。
　　他怕看见他的向姚浑身冰冷的躺在手术台上，再也不能对他笑，再也不能咬他，再也不能生动地笑起来眼角弯弯的了。
　　叶知秋呢？他得问问叶知秋，那些护士说的肯定都是假的，叶知秋怎么会让向姚死呢。
　　叶知秋……没出来。
　　惊觉这个事实的徐晓匆匆踏进了手术室，看见了他永生不愿想起的画面。
　　他的向姚，一颦一笑都带着独有向式风格的向姚，躺在冰冷的手术台上，浑身是血，整个身体几乎被切为两段，紧闭着眼睛，唇角犹带着一点他熟悉的笑容。
　　向姚……向姚！徐晓大步跨进手术室，抓起了瘫坐在一边的叶知秋，他的个头原本比叶知秋矮，但抓起叶知秋抡起拳头的时候竟然也毫不费力。
　　抓起叶知秋才发现这个平素从来都带着点微笑的男人竟然满脸泪痕，他什么也说不出来了。叶知秋爱向姚就正如他爱向姚，也唯有他才知道，叶知秋的爱，没有比他少一分，可与他不同的是，那一刀是叶知秋亲手切下去的！
　　徐晓放下他，转身去抱起了向姚，叶知秋在他身后问道：“你……要带她去哪儿。”声音喑哑，完全没有了素日的平和清朗。
　　“我带她……”徐晓这硬汉子的嗓音里也难得的带上了哽咽，愣是说不完整一句话，“回……家……”
　　尾声
　　向姚的事情在当地闹得很大，人们说不清是属于医疗事故还是什么。医生是否属于违规操作？在手术台上到底是听取产妇的意见还是家属的意见？社会人士均议论纷纷。
　　就在一片喧嚣之中，叶知秋发现他再也拿不起手术刀了。每当他走到手术台前时，他的手都会剧烈的颤抖，他会想起，他学了整整八年的医术用来切断了他此生最爱的人的生命。他主动向医院请辞，医院巴不得如此，省得留下这个祸头子给人诟病。虽然有些可惜，但好在年轻有资历的医生多的是，少了一个叶知秋不算什么。
　　参加完向姚的葬礼，叶知秋跟随徐晓看着向姚的坟墓埋下第一抔土，沉默着没有话讲。
　　到完全看不见向姚之后，叶知秋才问徐晓：“有兴趣喝一杯么？”
　　徐晓看看怀里的孩子，迟疑了下，仍旧点了点头。
　　酒过三巡之后，叶知秋也高了，他本来就不太能喝。他看徐晓时不时很注意怀中的孩子的一举一动，十分疼爱的样子，他也稍稍放心了些，原本他是有些怕徐晓迁怒向姚的死到小孩头上来的。
　　“取了名字了吗？”叶知秋问。
　　“还没。”徐晓逗着怀里的孩子，孩子不喜欢笑，不管什么时候都是一副面瘫的表情，还好是个小子，要是个面瘫妞儿，以后就难找婆家了，男孩儿面瘫一点倒无妨，“要不你给娶一个？”
　　“可以吗？”叶知秋有些惊喜。
　　徐晓闻言看了他一眼，默默地把孩子递给了他，叶知秋抱着这个向姚用命换来的孩子，鼻子有些酸，“叫安生好不好？平平安安一生。”
　　“安生？好，好。”徐晓也有些泪意，“向姚爸爸妈妈至今不肯接受这个孩子，认为他就是个祸星。”
　　“孩子是无辜的。”叶知秋看了眼孩子，舍不得的把他还给了徐晓。拿出个本子地给徐晓，“这是在向姚枕头里面找到的。向姚写，她为了这个孩子什么都肯的，她不想欠了杉宝的，杉宝用一条命换回孩子，她用一条命还给杉宝。”叶知秋深吸口气，“她说杉宝偏执，她自己又何尝不是？她只想到还了杉宝，那我们呢？那伯父伯母呢？她太自私了。”
　　“也许她唯一对得起的就是孩子了。”徐晓从最初的激动，到渐渐的平和下来，最终完全平静，“不管怎么样，生活还是要继续的。”转头去问叶知秋，“兄弟，害得你工作也没了，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叶知秋愣了一下，笑了笑，“能有什么打算，不吊销我执照就是好的了，到处走走呗。”
　　徐晓想了想，“到部队吧。跟着部队到处走走，勉强也能算个铁饭碗。”
　　“好啊。”叶知秋爽朗的笑着，终于摒弃了从前那种笑容中的疏离感。
　　是啊，生活还是要继续的。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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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知秋 番外 看尽繁花落
更新时间2011-8-18 13:05:48  字数：1125

　叶知秋这段时间来一直很苦恼。安生渐渐长大，徐晓也算有个盼头。可他叶知秋呢？一大把年纪还是什么也没有。
　　这些年来，他跟着掘金部队走遍天涯海角，大江南北的旮旯弯儿里都留下了他的足迹。可没有缘分就是没有缘分，也不是没有试过和别的女人相亲谈爱甚至到上床，但他总觉得缺了点什么。
　　直到有一天在西北一个不知道什么名字的旮旯弯儿里，有个年纪很轻的小姑凉，问他，解放军叔叔，你是做什么的啊？
　　叶知秋在掘进部队当军医，反正一时半会儿没事儿，也干脆就和她聊聊。
　　我啊，军医啊。
　　小姑凉惊奇的睁大了眼睛，医生啊，好厉害。
　　他觉得好笑，有什么好厉害的。
　　那你一定见过手术刀吧？是不是很锋利，很漂亮啊？
　　有什么可漂亮的，不就一把刀嘛。叔叔还拿过呢。
　　那叔叔现在为什么不拿了啊。
　　因为叔叔曾经用手术刀杀了最心爱的人，叔叔觉得怕。他摸了摸小女孩的头。
　　啊。叔叔是杀人犯！小姑凉有点怕怕的后退了两步。
　　他觉得好笑，做个鬼脸，是啊，叔叔是杀人犯，你怕不怕啊？
　　小姑凉鼓足勇气，还是向他靠近了一步，叔叔虽然是杀人犯，可是叔叔长得好看，小韵不怕！
　　这句话真把他逗乐了，感情杀人犯只要长得好看就不用伏法了？！
　　他继续逗她，可叔叔是杀人犯。
　　那叔叔会杀小韵吗？小姑凉低头沉思了会儿，勇敢地问道。
　　不会啊。
　　那就对了，叔叔又不杀小韵，小韵为什么要怕叔叔。她贴着叶知秋，腻啊腻的，完全没看出来哪里怕了杀人犯。
　　叶知秋哭笑不得，严正教育她，以后不许看人好看就靠上去，因为杀人犯脸上不会写着杀人两个字的！
　　后来小姑凉就特别黏他，家里大人叫吃饭时，到叶知秋这里嚎一嗓子绝对能叫回来人准没错儿，军队里的兵们都笑叶知秋单身这么多年要娶个女儿了。叶知秋脸一板，说胡说，然后医得手下的兵们嗷嗷的叫。
　　到掘金部队离开的时候，小姑凉跑了十几里山路，就为了跟叶知秋说一声再见。她问叶知秋，你们还来吗？
　　叶知秋安慰的摸摸她的小脑袋瓜，来。
　　谁都知道那不过是一句假话，谁也不会再来了。
　　那我等你！
　　多年后，叶知秋变成了老叶还是独身一人的时候，终于他的春天到了。十五岁的安生拉着年轻的女人来到老叶面前，冲他嫣然一笑，他终于懂了从前和那些女人缺了什么。缺了心动。
　　她笑起来眼角弯弯的像一轮月亮，你不来找我，只能我来找你了。
　　老天，她竟然真的考出了西北的大山，来到了c市。
　　安生在一边吃吃的笑，干爹快要有干妈喽！叶知秋想揍他，小崽子跑得倒比谁都快。安生一家家的去敲门，传递这个天大的好消息。
　　向姚妈妈已经白发苍苍，独自一人生活着，女人虽然比男人脆弱，命却要长些。想到向姚，她又是一阵抹泪，好得很好得很，小叶也要幸福了。大家都要活得好才好。老头子，你下去后一定记得打向姚屁股，叫她一个人先走不听话。
　　老叶有了老叶媳妇儿，那老徐呢。什么时候安生才会有个后妈呢？
　　谁也不知道了。笔者，也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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