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好！您下载的小说来自 www.27txt.com 欢迎常去光顾哦！
本站资源部分转载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请支持正版，版权归作者所有！
版权归作者所有，请在下载后24小时内删除。如果觉得本书不错，请购买正版书籍，感谢对作者的支持！



1、最后的边疆 ... 
 
 
　　他不得不说自己很喜欢这片土地。
　　
　　即使华兹偶尔也会抱怨天冷，但想及狗拉雪橇的畅快淋漓，他倒也不介意在冰天雪地里过活。
　　
　　遥望这片茫茫的白，他隐隐想起竟然已经在这里待了三年之久。
　　
　　阿拉斯加。
　　
　　美得让人心寒的最后的边疆——
　　
　　The Last Frontier.
　　
　　想到这里他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只是恰好雪橇冲过一个急转弯，哈欠打到一半，灌进肠子里的是一肚子寒气，他不禁打了个哆嗦。
　　
　　裹紧了身上的毛大衣，他转过脑袋回望刚才避过的小土坡，确认驾驶雪橇的那小子刚才不是故意晃的一晃。
　　
　　“嘿，我说~！这是去哪儿啊？！”
　　
　　华兹扯大了嗓门依然觉得声音几乎被呼啸而过的风掩盖。
　　
　　意料之中，驾驶着雪橇的小伙子没有回答。
　　
　　华兹在心底“切”了一声，但大概也猜是听不到罢了。
　　
　　说起来，刚才在基地里那些人好像说今天总部有人要来。
　　
　　不过这跟他也没什么关系——虽然承认自己在基地里三年依然没有半点升职迹象很不光彩，但至少也落得清闲——他进组织至今，尽在底层挥霍了廉价的青春。
　　
　　——这句话真当是精辟。
　　
　　华兹笑嘻嘻自嘲罢，冷不丁打了个喷嚏——
　　
　　看来还得加衣服，阿拉斯加实在是太冷了。
　　
　　-----------------------------------------
　　
　　意大利黑手党总部在阿拉斯加的基地——么？
　　
　　他半靠在飞机舷舱内的座椅上，侧过脸望向那玻璃窗外的天空。
　　
　　没有颜色。
　　
　　亦或是所有难以用言语表达的色彩的纷呈。
　　
　　只不过混杂得太过抽象，以至于他一时不确定自己看到的是所谓的天空，或者装深沉的电影背景幕布，还是被不知道哪个工作不认真的打杂给倾倒了一整桶黑色油漆的那种。
　　
　　天空，黯淡得不像它了。
　　
　　或者，这就是它在阿拉斯加的形态——？
　　
　　盘算着自己被委派去的地方充满的种种乐趣，单手抽出临行前BOSS给的便条。
　　
　　清晰的打印体，端正得让人怀疑它和黑手党不沾边——
　　
　　“华兹·尼尔森·罗贝基特
　　
　　美籍意裔
　　
　　V家族驻阿拉斯加基地六级底层成员。”
　　
　　要找这么个底层？
　　
　　他嗤笑了一声用打火机将手里的纸片烧成灰烬。
　　
　　还没来得及赞叹一下家族私人飞机能在极夜的阿拉斯加飞行这个事实，头顶的无线通讯便传来了即将登陆的讯号——
　　
　　那么，到了呢。
　　 
 1、最后的边疆 ... 
 
 
　　
　　阿拉斯加。
　　
　　这最后的边疆。 

作者有话要说：故事才刚刚起步……




2

2、总部来的人 ... 
 
 
　　黑手党就是这样的生物。
　　
　　一面枪起枪落面不改色手中变换档案更新人设上演一场便笺人生，望纸上姓名与身份交错成数据与有效信息的轮盘盛宴，也不过上膛扣板眨眼之间。
　　
　　——沾血上手谁在乎你所叫嚣的所谓洁癖，全身而退列为专长亦义不容辞。
　　
　　一面手心交叠合十低眉向十字架方向垂眼作祷半晌，告示天下你爱耶稣爱得深沉，作臣服于他展开双臂钉于木架上的躯体之下状，口中念念有词主啊阿门。
　　
　　——或许只有黑色大衣贴合相称绝不突兀，当你发誓做一名忠诚信徒。
　　
　　信徒所信仰的大约是教父多于上帝。这大家心知肚明谁也不明说。
　　
　　倒是也有人入党后即便一心虔诚，却也在完成每一个血色任务后宣告做十分钟好人。
　　
　　这个人叫八重。
　　
　　-----------------------------------------------------------
　　
　　“嘛~总算是回来了~”
　　
　　华兹一头钻进基地入口处的大门，还没来得及暖和暖和，一大群人就正面迎来又将他顺着人潮推了出来。
　　
　　“啊……这是发生什么了？”
　　
　　华兹边跟上大部队，边顺手拉住一个连忙问。
　　
　　被拉住的男人瞥了华兹一眼，压低了声音答道：“总部来的飞机到达了，上面派全员去接机。”
　　
　　“全员？！”华兹跳起来望了望后面源源不断的人流，“为什么要全员接机啊，总部来的人很多么？”
　　
　　“没有，我们要接的人只有一个。”男人不动声色地答着，一边加快步伐。
　　
　　“诶？！”华兹迅速跟上，掩不住满脸的惊讶，“就一个还要我们全员接机？！他是什么来头啊？噢，难不成是高级领导要来？”
　　
　　“领导才不会来我们这里。”男人显然是有点不耐烦了，“只是一个入党不到一个月的成员。”
　　
　　“诶？！！——噢！”
　　
　　华兹还想打破沙锅问到底，一个盖帽敲得他头晕，刚想大骂靠是谁敢打老子回头瞥见顶头上司——V组织阿拉斯加基地方面基层负责人——正黑着一张脸站在自己身后，话就硬吞了回去——
　　
　　“长官好！”
　　
　　边上齐刷刷一排人向负责人打招呼，那虎背熊腰的负责人只哼了声一把拎过华兹突然大步向队伍最前面走去，华兹只好小跑着让他保持拎着的姿势。
　　
　　“臭小子，到处找你找不到，等会儿再跟你算总帐——”
　　
　　负责人字字铿锵，华兹突然预见了自己的命途多舛。
　　
　　“长官，”他犹豫了一下问，“您这是带我去哪？”
　　
　　“总部打来电话指名要你。”负责人 
 2、总部来的人 ... 
 
 
　　甚至没有低头看他一眼，只管走自己的路——顺带拖着华兹在一边小跑。
　　
　　“诶？”指名要我？“要我干吗？”
　　
　　“别多嘴，你去了就知道了。”
　　
　　负责人的步子突然又迈得大了一点，很快华兹就没有在喘气之余多嘴的力气了。
　　
　　-----------------------------------------------
　　
　　雪原上一片漆黑。
　　
　　昏暗的天空下，只有同样昏暗的大地。
　　
　　极夜时分，整片冰原只有白茫茫的雪层略有颜色上明暗的差异，其余都是漆黑。
　　
　　一片漆黑之中，却有什么东西由远及近慢慢变大。
　　
　　朝地平线行注目礼的人们不约而同注意到了这突如其来的客人，全员保持着肃穆的沉默，不用交流也明了——
　　
　　来了。
　　
　　华兹也循着大家所望的方向看去，看到了那突然出现于一片黑暗之中的东西——
　　
　　是一架私人公务机。
　　
　　“挑战者CL406。”
　　
　　华兹盯着那漂亮的机身一时出了神，不禁喃喃自语。
　　
　　“你在说什么？”离得最近的一个黑衣成员忍不住低声问他。
　　
　　“这是CL600系列的公务机 ，CL(Challenger挑战者)，是由庞巴迪宇航集团的加空宇航集团研制的双发喷气式公务机。”
　　
　　“其中这一款CL-604型是CL-600系列中的最新改型。用CL-601-3A/ER的机体改装的，换装通用电气公司的CF34-3Bl涡轮风扇发动机，采用了柯林斯公司的ProLine 4 EFIS全套机载设备和新的起落架和防滑系统，并加强了尾翼，增加了载油量和起飞重量。除了两名驾驶员以外，最多可以安排19个座席。具有的低油耗性能，使其不仅适合短程公务飞行，又具跨大陆飞行的灵活性。”
　　
　　“翼展19.61米，机长20.85米，动力装置推力8365磅，配有辅助动力装置。”
　　
　　华兹几乎两眼放光，如数家珍般弹蹦出数据与资料——“Perfect！”
　　
　　“……你够了。”
　　
　　负责人几乎要又一个盖帽敲醒他，只是飞机已经着陆，舱门打开后有人走了出来——
　　 

作者有话要说：故事要开始了……




3

3、最初的见面 ... 
 
 
　　舱门开启，白色长阶梯顶端有谁缓缓走出来。
　　
　　一身漆皮黑风衣，与苍白的机身形成诡异的对比。
　　
　　只是距离搁得太远，想要看清那人的脸的努力几乎都是白搭。
　　
　　华兹手心里握着自己的手机，突然灵机一动迅速抬手，切换到相机模式，对准方向，飞快地调近焦距——
　　
　　然后，他终于看清了来人。
　　
　　也看到了他这大半辈子都走不出去的怪圈。
　　
　　晃神间手滑按下了快门——华兹只不过是想拍下这架让他心神向往的公务机，却意外地照进了今天的主角。
　　
　　“所以我说这架公务机是完美啊……”
　　
　　华兹呆楞在原地，手指僵硬，看着镜头里的人一步步走近，突然意识到自己这样很失礼，连忙收起了手机。
　　
　　负责人恨铁不成钢地瞪了他一眼。
　　
　　这时他看到与那人一起走过来的同僚朝自己这边指了指，又对那位神秘的客人耳语了几句。
　　
　　那人抬眼瞥了一瞥他这看上去有点呆的青年，迈开步子走了过来。
　　
　　寒风吹得风衣猎猎作响，黑发也在额前凌乱，衣褶翻飞下的身姿却显得过分纤细。
　　
　　出乎意料的——年轻呢。
　　
　　华兹一时愣神，好一会儿才将眼前的人与“总部来的客人”挂上钩。
　　
　　“你就是华兹?尼尔森?罗贝基特？”
　　
　　从声色到声线到声调，一口流利的意大利语媚惑得让他几乎要忘了自己叫什么名字，忙不迭用意大利语回答道：“是。”
　　
　　深色的眼镜片几乎遮住半张脸，华兹看不清他现在的表情。
　　
　　但一种很强的气场从他周身散发出来让他一时不敢有任何其他多余的动作或想法。
　　
　　“区区六级底层成员，Boss为什么会选他？”边上那位同僚冷不丁插了一句，笑得一脸讽刺。
　　
　　“离中心越远也就离权力和机密越远，他们才是最保险的委派人。”
　　
　　八重意有所指地撇下一句，转过身去示意华兹跟上，与半怔住的同僚擦肩而过时又补充了一句：“三天之前我也是个[区区]六等底层，现在可在你职位之上，怎么，送了Boss夫人两瓶过季Calvin Klein Truth Lush你就忘了自己是个什么东西了？哼。”
　　
　　最后一声冷哼自喉底溢出来时恰有寒风吹过，气氛僵化至-50℃以下，华兹干咽了一口唾沫飞快地跟上八重的脚步。
　　
　　他刚想出言感谢他替自己解围，八重就又开口了。
　　
　　只是这一句话让华兹完完全全推翻了自己之前的想法——
　　
　　“不过三年了还[住]在底层，你倒也算是个难得的钉子户。”
　　
　　难 
 3、最初的见面 ... 
 
 
　　得的无能。
　　
　　----------------------------------------------------------------------
　　
　　八重雪。
　　
　　这个男人。
　　
　　------------------------------------------------------------------------
　　
　　




4

4、云雀恭弥 ... 
 
 
　　“Buongiorno, signore!”
　　
　　（早上好，先生！）
　　
　　和室里一片安静。
　　
　　只有和室外的小院里，清脆的水滴溅落在湖石上的声音，在显然算不上空旷的环境里突兀地响着。
　　
　　啪！……啪！……
　　
　　不知疲倦，就像和室里闪动的笔记本电脑的指示灯——
　　
　　无奈于主人始终不出现。
　　
　　“Buongiorno, signore!”
　　
　　笔记本上是意大利总部来的通讯界面。大约是习惯了对方的反应，丝毫没有不耐烦或是就此作罢的意思。
　　
　　整洁的榻榻米在并不亮堂的空间里铺陈出别样的幽静氛围。灰砂墙、杉板、糊纸的拉木隔扇门，所有的陈设无不显得幽玄典雅。
　　
　　颇为传统的和室内，笔记本的存在隐隐有些突兀。
　　
　　“哗啦——”
　　
　　和室的门从另一侧缓缓拉开。有人穿着传统的和服，赤着脚踩了进来。
　　
　　同时，有什么东西跟着一起进了来——
　　
　　白忽忽的一团，一下子滚到了笔记本边上。
　　
　　“早上好，小卷~”
　　
　　笔记本那头的人看到这只讨人喜欢的小东西，便心情大好地用熟练的日文向它打招呼——宠物都来了，主人还会远么？
　　
　　果然，一个熟悉的冷峻的背影闯进了摄橡头的范围，只一捞抱走了还在笔记本键盘上磨蹭的小东西。
　　
　　准确的说是一只白色毛皮的稀有刺猬。
　　
　　且不说它本身价格不菲，既然能在这个宅子里住着，其后天身价也飞涨至不可估量，何况要算它的价钱怎么也得先问问那个现在抱着它的人。
　　
　　小卷倒在那人的怀里，颇惬意地打了个哈欠，软绵绵地窝在温柔乡里无视视频通讯界面那头的人一脸哭笑不得——
　　
　　能有胆这么对云雀恭弥的估计也只有小卷了。
　　
　　“Buongiorno，恭先生！”
　　
　　小秘书毕恭毕敬地朝他问好。
　　
　　“哼。”极不经意的回应表示听到了。
　　
　　“跟您确定一下，10分钟之后是家族会议，请不要忘了打开电脑。”
　　
　　凤眉一挑，冷眼瞥来，一脸“废话真多欠咬杀么”的表情，小秘书打哈哈地撑了一会儿便连忙断开了通讯。
　　
　　这种危险的通知下回谁爱通谁通，借老子20条命也不干了……
　　
　　小秘书懊恼地想着，手上忙着去接通了下一个地方负责人。
　　
　　不过说起来，刚才这位就是V家族日本方面的总负责人，云雀恭弥啊。当初20岁就坐上这个位置，总免不了年长的人们的猜疑。
　　
　　不过他本身强大得一塌糊涂也不会允许那样的猜疑长久。
　　
　　现在，又过了5年。
　　
　　威信百分 
 4、云雀恭弥 ... 
 
 
　　百，靠的不仅仅是实打实的战斗力，更是那种常常一脸带笑却不知道在笑什么的诡异气场，让人发自内心地不敢得罪他。
　　
　　10年前只知道咬杀的少年，现在已经成长为可以完美地隐藏自己情绪的男人了。
　　
　　10年的磨砺，为他带上了永远看似意味不明的笑容。
　　
　　同样，也带来了更为深思熟虑的性格。
　　
　　或许10年前，他就已经是强，但他现在，正在一遍遍向世人刷新着最强的记录。
　　
　　——凭借着他精明的头脑，硬狠的手段，以及，笑意里读不出的心绪。
　　 

作者有话要说：下一章继续云雀的部分




5

5、家族会议 ... 
 
 
　　就像总有地球生物会无视星际大战一样，那人在家族会议上事不关己地打着哈欠。
　　
　　“……”
　　
　　坐在意大利总部会议室里的其他负责人忍不住瞥向他。
　　
　　准确的说是他所在的通讯界面上那只白忽忽地窝在键盘上几乎挡了所有镜头的东西——也很熟悉了吧，常年在这种场合抛头露面。
　　
　　眼神中的意味显而易见。
　　
　　大约是迫于地位和职责等云雀恭弥从来不会去关心的东西，谁也没有明说。
　　
　　当然，那人也不会介意。
　　
　　毕竟总有些人在争取自己所希望得到的东西的同时，总会顺便扯上些甩不掉的麻烦——尽管有人看你将这些所谓的附属品玩忽于鼓掌配合一脸不在意，几乎引爆其不甘的小宇宙。
　　
　　天知道那些你巴不得扔远点的东西那些人要拼死拼活多久才有勇气伸出手去够——
　　
　　当然也会有很久的时间挣扎在够不着与一心想要之间。
　　
　　而与此同时，那些拼了老命才够着你眼中的累赘品的人，大概永远都会对你那游刃有余的态度抱以敌意。
　　
　　——就像现在一样。
　　
　　长串长串的意大利文单词从首席的方向弹过来。
　　
　　虽然听懂这样例行会议的基本内容绝对不在“难”的范畴，但有人就是懒得去仔细听。于字里行间寻找可以判断为对自己有利的信息点，倒也乐在其中。
　　
　　除却秘书君在那边长篇补充说明那些他在开篇便定义为无用的东西。
　　
　　好不容易挨到最后一个任务部署完，Boss宣布散会。
　　
　　在场的成员们一个个起身离场，用电脑连线的也陆陆续续切断了通讯，直到——
　　
　　“Kyoya，Un momento. [请稍候]。”
　　
　　Boss的声音从首席方向传来，圆润的意大利式发音却念出日文的名字，不得不说有那么点奇怪，虽然有人见怪不怪。
　　
　　关闭通讯的手在键盘上停顿了一瞬，突然调转方向从摄像头前抱走了小卷。
　　
　　一副“有话快说”的不耐烦状。
　　
　　偏偏嘴角若有似无上扬，掩盖太多真实情绪。
　　
　　秘书君是最后一个离开会议室的。
　　
　　这样一来，会议室里就只剩下他们两个，Boss这才从老板椅后转了过来——这么说起来，刚才整场会议他都不曾转过身来过的样子。
　　
　　“Come stai ”[你好么？]充满磁性的男音因为意大利式发音而显得异常温柔.
　　
　　“Molto buona.”[好得很.]
　　
　　“Che il riccio fa ”[那你的刺猬呢]
　　
　　这是日常对话里很少接触到的单词.
　　
　　搜索了一遍脑内意大利词库才明白过 
 5、家族会议 ... 
 
 
　　来的云雀大约也没有想过他会问这个问题,捋了捋刺猬乖顺的软刺才回答道:
　　
　　“Come si può vedere.”[如你所见.]
　　
　　话音刚落,通讯界面那头的人明显发出了笑声.
　　
　　云雀恭弥自半是逆光的通讯界面望去,看到自家Boss在老板椅上笑得像个孩子——虽然这样说有点对不住他那早上了30的实际年龄，更对不住那平日里所有人脑内小剧场的V家族老大的形象。
　　
　　但云雀恭弥偶尔也会觉得大约这才是他本尊。
　　
　　不过这种念头在这只装满了枪支弹药的脑子里存在的时间绝对可以精确到0.001秒——至少他本人是这么觉得的。
　　
　　“Beh, c'è qualcosa che preavviso——”[嘛，有个事通知你]终于又回归到老板的状态，虽然嘴角那抹东西没看错的话应该叫[笑]。 
　　
　　“Una settimana dopo, una nuova sede qui, ha riferito a te.”
　　
　　[一个礼拜之后，总部有新人来你这里报道]
　　
　　“你什么时候改行当秘书了居然亲自来通知.”云雀恭弥冷哼一声,故意用了日语,也不知道对方听懂了多少.
　　
　　但椅背上的人似乎并不在乎他的话，只是径自说了下去：
　　
　　“&Egrave; una persona molto importante.”
　　
　　闻言云雀恭弥挑眉，虽然笑意不曾隐去，但明显能感觉出他的情绪有了些微的变化。
　　
　　Boss率先切断了通讯，最后一声“Ciao!”带着温柔的笑意，回荡在不大的和室里。白刺猬重新回到在键盘上，象征性地朝闪成黑屏的屏幕伸展了下自己的爪子。
　　
　　到底是示威还是什么不得而知。
　　
　　不过云雀恭弥现在也没空去管它小子正在干吗。
　　
　　因为那人道别前最后一句话在听觉中枢停滞时间超过了他自己的预计——
　　
　　[是很重要的人]——么？
　　 

作者有话要说：多多留言啊各位~




6

6、阿拉斯加 ... 
 
 
　　“1959年1月3日,阿拉斯加成为美国第49个州，”
　　
　　“面积1,520,000平方公里,占全国面积五分之一,是美国最大的州；位于北美大陆西北端,东与加拿大接壤,另三面环北极海、白令海和北太平洋。”
　　
　　“东南部与中南部为温带气候,全年气温约0-15℃；内陆为大陆型气候,夏季极昼时可达26℃,冬季极夜时可达-15℃；西部与西南部受海洋影响,寒冷风大；北极圈内为极地气候,气温全年处于零下。”
　　
　　八重抬眼瞥向一直在喋喋不休的华兹，掂量了掂量手里的铁棍子是不是可以一下子敲晕他。
　　
　　“……（什么眼神啊你那是！）”华兹懊恼地确认到对方那满脸的怒气的确是在不断蒸腾，连忙为自己辩解，“虽然我现在是直属于上司您没错了，但前任上司给我的介绍阿拉斯加给你的任务也不能不完成嘛。”
　　
　　“就不能讲点有趣的么。”八重将手里的重物随手甩到一边，沉重的闷响直接引起另外一只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头表示万分庆幸。
　　
　　“……恩，人口626,932不过是2000年的统计资料,其中约有10万为原住民，比如爱斯基摩人啊阿留申人啊印第安人啊什么的。而且全州人口平均年龄31岁，近半数人口居住在城市,其中超过一半的居民住在中南部的安克雷奇市附近——啊你把手上的东西放下快……”
　　
　　“哼。”
　　
　　“……好吧，接下来这个你可能会感兴趣——你先把那东西收起啊喂！”
　　
　　“哼。”
　　
　　华兹清了清嗓子确定不会再有东西砸过来，才说下去。
　　
　　“阿拉斯加基地群可力压欧亚大陆东北角，扼守白令海峡，控制经北极圈进入欧亚大陆的空中航线。”
　　
　　好的，他成功了——八重明显有了听的兴趣。
　　
　　“其中埃尔门多夫空军基地位于阿拉斯加南部的安克雷奇，系美国空军第11航空队驻地，驻有空军人员7000人，装备F—15战斗机、E-3型预警与控制飞机、C-130运输机等，跑道长3000米，负责阿拉斯加地区防空、夺取空中优势，同时支援太平洋司令部责任区内的各种应急行动。 ”
　　
　　不知道是错觉还是什么，他甚至感觉到在提到那些装备型号自己惯性兴奋的同时，那人的表情也有一瞬的难得的变化。
　　
　　巨大的眼镜遮起了眼睛那一块，但华兹突然有把握脑补他两眼放光的样子。
　　
　　“另外还有艾尔森基地——位于阿拉斯加中部，距费尔班克斯城约 46公里。驻有美国太平洋空军第354战斗机联队，有2700名空军现役人员，装备有F-16战斗机和A-1 
 6、阿拉斯加 ... 
 
 
　　攻击机，拥有一条4400米长的跑道，负责近距离空中支援和空中拦截。”
　　
　　“那——可以去看看么？”
　　
　　八重难得地抬眼问他，华兹有点反应不能，但很快恢复了常态——“距离这里有点远，而且上面从来不允许我们擅自前往——不过前两天我有因为与原著民雪橇驾驶人沟通不能而被他拖去了那里……”
　　
　　“恩？”
　　
　　“……好吧，我去准备一下。”
　　----------------------------------------------------------
　　
　　“怎样？”
　　
　　华兹小心矮□，示意军事基地门口那边的门口的几个人。
　　
　　八重沉吟了片刻——
　　
　　“柯尔特武器工业公司制造的M733突击步枪.是M16A2 步枪的缩小型,与M4卡宾枪一样,采用伸缩式枪托和178mm缠度枪管,配有较大的消焰器,外形尺寸小，挂肩携带，发射使用5.56mm北约SS109枪弹,用M16步枪和北约 STANAG4179弹匣供弹. 2.44kg,枪长760mm/680mm,枪管长290mm,供弹具20或30发弹匣,6条右旋膛线,弹头初速796m/s,理论射速700～1000 发/min,最大有效射程400m。”
　　
　　华：“没问你枪，问你人怎样！”
　　
　　八重冷瞥了一眼华兹，又转了回去，仔细端详着那边站着的一个男人——
　　
　　“当跑堂腿太短，当坐台脸没看头，当前柜脾气不好，扔公关部如果不挂个‘处’牌估计头一个礼拜都不会有客上门要——干这行儿根本完全没资本。”
　　
　　[华兹内心：人家也没说要当公关啊喂。]
　　
　　“不过……”
　　
　　华：“恩？”
　　
　　“那副眼镜是Cartier紫色渐变镀金饰面鳄鱼皮太阳镜，属于全球顶级时尚奢侈品——就戴他身上就对不起那5位数的价了。”
　　
　　华：“你够了。”
　　
　　（……）
　　
　　“我倒觉得，”华兹露出认真的表情，“我倒觉得他边上那个三围88、68、94、身高170的白人美女站在他边上整个就[植物的□官固定在长角偶蹄类动物的排泄物上]。”
　　
　　“……那是什么词？”
　　
　　“咦？这不是你们中国的成语么——[一朵鲜花戳在了牛粪上]？”
　　
　　还特意用中文讲。
　　
　　八重白了他一眼：“谚语讲不好就不要讲。”
　　
　　“呃？难道是狗粪？”
　　
　　“那是‘屎’。”
　　
　　“为什么？”
　　
　　“……”
　　
　　“……”
　　
　　（……）
　　
　　“为什么我非要在阿拉斯 
 6、阿拉斯加 ... 
 
 
　　加美丽的冰山雪原上与你讨论粪和屎的区别？！”
　　
　　“为什么有区别？”华兹一脸迷茫。
　　
　　“……”
　　
　　“……”
　　
　　（……）
　　
　　“走了。”八重从隐蔽处抽出身，朝他们来时的那辆狗拉雪橇走过去。
　　
　　“喂你还没说有区别啊喂——那啥？把刀放下谢谢……”
　　
　　靠哪来的刀啊喂。
　　




7

7、北极欧若拉 ... 
 
 
　　stars above my window,
　　all the heavens glow.
　　and you see it yeah i see it
　　letters from home, can't picture my walls,
　　i see you all gives me the strength above it all.
　　galaxy no boundaries, nebula explodes.
　　and you see it yeah i see it 
　　
　　“来到北极圈附近不去看看极光怎么行。”
　　
　　这么说着狗拉雪橇两侧呼呼的风声硬是把剩下的反驳统统丢在了雪原上。
　　
　　驾驶着雪橇的依然是个原著民，但不知道八重用了什么办法在语言不通的情况下顺利与那人达成了共识。
　　
　　华兹紧了紧身上的毛大衣。
　　
　　不大的空间里突兀地坐着另一个人的感觉有点别扭。
　　
　　华兹往边上挪了挪，免得挤到尊贵的上司。
　　
　　但他马上又后悔了——挪开之后空隙里马上就涌进了冷风，冻得他一个哆嗦。虽然那个人依然没什么反应的样子。
　　
　　华兹暗自哀叹了一口气，又小心地挪回去一点。保持在一定的安全距离，不至于冷到自己也不至于挤到对方。
　　
　　就在华兹庆幸自己找到这个微妙的平衡的时候，雪橇突然一个踉跄。
　　
　　——于是又变成了紧挨着的状况。
　　
　　不过，那家伙还真的是一点反应也没有啊。
　　
　　华兹小心地探过头去看那毛大衣帽子下的脸完全沉静状——
　　
　　所以老大你是睡着了么？！
　　
　　懊恼了一下自己方才的杞人忧天华兹又缩回身去，检查了一下带的装备们，确定没有落了什么……
　　
　　---------------------------------------------------
　　
　　终于到了北极圈内。
　　
　　华兹动了动筋骨，便开始把装备搬下雪橇来。
　　
　　八重坐在华兹刚刚支起的防风暴的极地帐篷里，从帐上一道透明的口子望出来，视野之内是一片漆黑的极夜。
　　
　　华兹终于搬完了东西，一头钻进了帐篷，被里面的温暖空气感动了一下。
　　
　　“嘛，在看极光之前我可要诚挚地向上司您介绍一下极光哟~”
　　
　　“……”
　　
　　八重将视线调整回来，转头看向他。
　　
　　“许多世纪以来，这一直是人们猜测和探索的天象之谜。从前，爱斯基摩人以为那是鬼神引导死者灵魂上天堂的火炬。13世纪时，人们则认为那是 
 7、北极欧若拉 ... 
 
 
　　格陵兰冰原反射的光。到了17世纪，人们才称它为北极光。”
　　
　　那人没有回他，任他继续说下去。
　　
　　“极光这一术语来源于拉丁文伊欧斯一词。传说伊欧斯是希腊神话中“黎明”的化身，是希腊神泰坦的女儿，是太阳神和月亮女神的妹妹，她又是北风等多种风和黄昏星等多颗星的母亲。极光还曾被说成是猎户星座的妻子。”
　　
　　八重又把目光投向了帐篷外，但这一次接了他的话：
　　
　　“这么说起来中国也有关于极光的传说，大概是一个叫附宝的女人看到极光后身怀六甲生下了黄帝轩辕氏。《山海经》里也有触龙这样的神仙，大约是人面蛇身，赤色，身长千里。”
　　
　　“诶？”
　　
　　“这可能是世界上关于极光的最古老神话传说之一。但是，”八重打了个哈欠，看上去困得很，“极光是由于太阳粒子流轰击高层大气气体使其激发或电离的彩色发光现象，不过也有说是外来的高能带电粒子流沿行星固有磁场进入两磁极与高层大气的气体分子和原子碰撞形成的说法。”
　　
　　话音刚落，华兹还没来得及吐槽他几句，他就像睡着了一样突然静默了。
　　
　　……到底是有多少困啊喂。
　　
　　华兹犹豫着帮他把毛大衣披上，百无聊赖地坐回到自己那边等极光。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出现啊……
　　
　　---------------------------------------------------------------------------------------------------
　　华兹突然醒过来的时候，还没来得及懊恼自己居然也睡着了，就突然发现帐篷外的天空里似乎有什么东西——
　　
　　难道是极光？
　　
　　他回头看了眼还在熟睡的上司大人，瞬间没了叫醒他的勇气。
　　
　　好吧，还是让他睡好了，先拍下来再说。
　　
　　华兹抱起早就准备好的特殊相机和三脚架，利索地钻出了帐篷。
　　
　　阿拉斯加原著民兼雪橇驾驶员蹲在不远处给雪橇全们喂食，看到他出来时象征性地打了个招呼。
　　
　　看着他裹着毛皮大衣在寒风猎猎中凌乱，手中却执着而专注地捣鼓着什么，一时好奇心泛滥。
　　
　　没一会儿，在他侧身闪开的空隙里就隐约能看到一台相机三脚架，现在已经四平八稳地将三只支脚深埋在土地里，于寒风之中居然没有一丝晃动。
　　
　　看来这家伙还有点能耐，驾驶员想。
　　
　　顺手捋了捋爱犬浓密的皮毛，一脸若有所思。
　　
　　华兹固定了其他的照相设备后重新回到三脚架前开始调整焦距。
　　
　　天边的那东西已经渐渐 
 7、北极欧若拉 ... 
 
 
　　鲜明起来了——
　　
　　“怎么，不叫我么？”
　　
　　突兀出现的声音。
　　
　　华兹用手中的相机循声望去，那声音的主人便出现在了相机的屏幕上。
　　
　　偷偷按下快门，却意外地发现定格下来的照片中背景里出现了极光，一下子闪耀了整个镜头，华兹晃神间才想起戴上墨镜。
　　
　　只是照片中那人的脸，因为逆光的原因而隐于阴影之中竟有些难以辨认。
　　
　　算了，华兹想。回去之后再想办法吧。
　　
　　不过又有谁知道，那人将会成为他眼里以至日后生命里的主角。
　　
　　远比极光要绚丽。
　　




8

8、前往日本 ... 
 
 
　　黑手党这种生物。
　　
　　——真不是一般地惹人厌恶啊。
　　
　　八重这样想着，继续将目光投向一边在快速地将自己和华兹的行李打包、搬上来时的公务机的家族成员们，一脸淡漠。
　　
　　这还得追溯到一个礼拜前，他在意大利突然接到Boss的部署，要将他调往日本方面。
　　
　　个中原因他懒得去多管，只是上头特意给了他一个叫华兹的阿拉斯加方面的成员作为直系下属叫他不得不感到疑惑。
　　
　　大约是家族内部有在阿拉斯加的任务验收，他也无所谓代劳——反正自己也是新上任，落得清闲。事情处理完后，就要按上头的安排带上下属前往日本赴命。
　　
　　无论怎么想，他都找不到一个好理由为什么会特意选了华兹。
　　
　　难道神经粗比较方便自己使唤——？
　　
　　……不可能。
　　
　　不过既然是上头的安排，他也没必要想这么多。
　　
　　——所以说黑手党这种生物真不是一般地惹人厌恶，所谓的一切听从上司，分明是舍命陪君子，一切安排统统都只能服从——就像从未将你这个可以称为人的东西贴上过“人”的标签。
　　
　　上司们爱把你这东西扔哪儿就扔哪儿。
　　
　　不用说体恤民情了，就连基本的理由也不会给你。
　　
　　任你自己去找个足够安慰自己的理由，欣然服从。
　　
　　然后那些玩转你生命的所谓上司，心情好就夸你句“好下属”，心情不好能别来玩死你就很好了——
　　
　　即使冠名“优雅”，也改变不了本质的肮脏。
　　
　　——听到说可以上飞机的时候，八重依然在脑海里这样想着。
　　
　　公务机的机舱里基本上没什么人，除了方才被间接鉴定为“神经粗”的华兹，正在那里东张西望感叹机舱的豪华，手里捧着的摄像机无视旁人地扫来扫去。
　　
　　单纯出于对这种记录下影像后基本上可以清晰保存的东西的排斥，他坐在了离华兹很远的地方。
　　
　　偶尔八重也会想，他或许是对那些有可能留下自己的脸的东西感到莫名的恐惧。
　　
　　虽然这种情绪的源头他也不知道在何年何月。
　　
　　但那种鲜明的近乎于本能的逃避心理，绝对真实得让人心累——就像他虽然身为黑手党的一员依旧很厌恶黑手党一样，矛盾，想多了又麻烦。
　　
　　然后大多数时间，他选择不去想。
　　
　　闭上眼睛小憩，他一边还在算着要多少时间能到日本。
　　
　　“头儿~看这边~”
　　
　　听到兀自出现的声音，八重睁开一只眼睛，注意到对面那个白痴正举着摄像机对着自己的时候，无名火一下子烧上来。
　　
　　“把刚才的部分剪了。”
　　
　　“诶？”
　　
　　“我说剪了，你听到没 
 8、前往日本 ... 
 
 
　　？！”
　　
　　一个星期下来，虽然这位上司不是什么好相处的人，但也从没见他发这么大的火，华兹感到无比的莫名其妙，但眼看着对方就要把手边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砸过来，他连忙应声“这就剪这就剪”。
　　
　　听到那边传来“滴”的系统提示音，八重才冷静下来。当然同时传来的还有那边的人小声的嘀咕类似于“凶什么凶啊”之类之类。
　　
　　八重没空理他，径自又进入了休憩状态，双耳启动自动屏蔽模式。
　　
　　不得不承认，华兹是个不折不扣的滥好人，绝对的好下属，但，以他脾性，他永远也不会成为一个优秀的黑手党。
　　
　　虽然这样笃定有点对不住他——好歹是上下属。
　　
　　但，他如果不改变自己的性格，他大概会一直只能是个“好下属”。
　　
　　所以八重在见到他之前就一直有的关于“为什么这个人会在底层呆了三年之久不见提拔”的疑问，在见了他之后便了解了。
　　
　　——性格使然。
　　
　　所以，在黑手党的世界里，要不就当个听话的下属——就像华兹那样，要不就拼出一条血路，坐到上司的位置上——就像他自己。
　　
　　冷笑蔓延上来的瞬间，他自己都没有察觉。
　　
　　但，又如何呢。
　　
　　这不就是现实么。
　　
　　所谓弱肉强食，也就是这个道理吧。
　　
　　总有人忙碌一生还是功名无成哭泣着想得到他人的安慰和理解而大多这种时候八重都不屑看其一眼虽然究竟出于何种心境不得而知，但他大概永远不会认同努力过却依然是失败这种狗屁句子。
　　
　　就他所能苟同的范畴大约是拼过的人永远不屑给予那些佯言所谓努力的渣滓任何抚慰罢了。
　　
　　站在高处，才真正明了用双手换取成就的过程。
　　
　　也绝对相信那些真正努力过、血拼过的人才不会在小失败之后流下可耻的眼泪说着懊丧的话乞求别人的同情——
　　
　　永远不会。
　　
　　想要成为优秀的黑手党。
　　
　　想要成为优秀的黑手党。
　　
　　这样的想法从童年起一直萦绕在耳边，在每一个睁开眼睛忍受新的一天的痛苦的早晨。像是给予自己活下去的勇气。
　　
　　一遍一遍，直到自己都忍不住自嘲荒诞。
　　
　　直到终于意识到什么叫黑手党。
　　
　　然后就像美梦与噩梦的交界线上徘徊的人那样疯痴的样子也不过一秒。
　　
　　认清现实永远比做个美梦要难，却显然更为重要。
　　
　　——至少在八重跌进睡梦边缘前的那一刻，他是这么想的。
　　
　　如果他现在做的还能算是梦的话。
　　




9

9、新的开始 ... 
 
 
　　
　　“Don’t hate your enemy, it affects your Judgments.”
　　
　　永远不要憎恨你的敌人,因为这会影响你的「判断力」.
　　
　　——Godfather 教父
　　
　　--------------------------------------------------------------------------------
　　
　　暮日的太阳在地平线与城市剪影间留恋不舍离去。
　　
　　温醇的橙光印透了大厦的有机玻璃，还有如蚁般前往家的方向的人群，统统笼罩在这样宁静的夕阳景致下，像温存几分仅剩便慢慢挥霍直至彼此厌倦、无奈最后不欢而散的老旧戏码。
　　
　　黄昏，总是让人忍不住懒下来呢。
　　
　　他从拥挤的十字路口人潮中漠然抬眼注视着那反射来耀眼日光的摩天大楼，眼神在墨色眼镜后被遮盖，只一瞬蒸腾起的凛冽气息随着重新低头与等到绿灯的人群一同过马路的动作而迅速稀释了存在感，自然得就像身边所有归心似箭的人。
　　
　　只是墨色高档镜片后、那被遮起的双瞳中闪烁的分明是猎物在近的兴奋。
　　
　　同样兴奋的还有黑色便装风衣下不自觉抚上枪管而蠢蠢欲动的手指，雀跃得打着弗朗明哥的节拍，一下一下，冰冷的金属质感与敏感细腻的杀手特有的指部皮肤相碰触是盛宴的开胃伏笔。
　　
　　——虽然他依旧一脸云淡风轻。
　　
　　轻压下黑灰色帽檐，低头转进一边的巷子里，不易被察觉地离开拥堵的人群，脚步飞快掠过巷子里柏油铺就的狭窄路面，十秒时间内已经又转入另一条主街道。
　　
　　墙裙上一只流浪猫警惕地望了他一眼，见他头也不回地离开后才又低下头去啃噬爪下一如既往地挣扎着呼吸最后的空气的活鱼。
　　
　　一切如初，就像他没有走过一样。
　　
　　耳畔黑色发丝遮盖下戴着的蓝牙里传来目标此时正常活动的声音，他不动声色切换接收器频率到指挥部确认行动时间、地点以及计划步骤核实——
　　
　　一切都在掌控之中。
　　
　　----------------------------------------------------------------------
　　
　　夜幕如期降临这座城市。
　　
　　糜烂陆续点亮这个灯红酒绿的夜晚。
　　
　　相衬之下略显寒酸的漆黑的楼顶，“哧——”的一声打破了宁静。
　　
　　华兹把手中的喷雾器收起来，检查了一下确定楼顶的每个摄像头都不再对他们有任何威胁，这才解下自己脸上用来伪装的大口罩。 
 9、新的开始 ... 
 
 
　　
　　天台的门无声地打开，那人不紧不慢走了进来——“迟到了哟，上司大人~”华兹笑嘻嘻地冲八重打招呼。
　　
　　八重扶了扶墨色的眼镜，彻底忽略他的发言径自走到临街那一面的铁丝网前，三下五除二用绝缘杆在密集的防御系统下开出了一个小洞来——“头儿，你是怎么做到的~！”华兹满脸惊喜地看着他但再次被忽视——
　　
　　向下看是250m以下的城市璀璨的夜景，面前是400m距离上的摩天大楼——绝对在狙击步枪射程以内。
　　
　　华兹从带来的携行袋中拿出几截金属管轻车熟路一段段组装拼接上包括消音器——“巴雷特M88。”八重挑眉望着已经组装完毕的枪，看上去心情很好，“准备得不错。”
　　
　　华兹笑嘻嘻地接受上司难得的肯定。
　　
　　八重接过枪上弹、拉簧、架枪动作一气呵成。
　　
　　出弹孔穿过刚刚捣鼓出的小洞，瞄准镜后紧贴着他未摘下的墨色镜片。
　　
　　“现在环境这么黑漆漆的，你不摘眼镜真的不要紧么？”华兹怔怔地望着他。
　　
　　“恩。”
　　
　　“不过你似乎从来没有摘下来过啊墨镜，真不知道……”
　　
　　“想都别想。”
　　
　　华兹被打断后一时语塞——你小子怎么知道我要讲什么啊混蛋。
　　
　　“喂。”八重的突然出语再次打断他的脑内小剧场。
　　
　　“恩？”又怎么了？
　　
　　“你没有漏装什么？”
　　
　　“诶？！”
　　
　　华兹吓了一跳，忙回到携行袋边上，但是确实没有什么剩下的——“少了什么？”
　　
　　“支撑架。”八重几乎是白眼丢过来。
　　
　　“诶？！！”可是确实没有啊。
　　
　　“算了。”
　　
　　八重懒得理他，干脆放了他一马。
　　
　　……
　　
　　八重在仔细地调整焦距，进行对目标即将出现的位置的瞄准。
　　
　　“上司大人，您现在这个姿势相当潇洒，能不能——”华兹挥了挥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手里的相机。
　　
　　“……你，过来。”
　　
　　“诶？”没听错吧？华兹掩不住惊喜走过去。
　　
　　“再过来，别站这么远。”
　　
　　“诶？！”这又是哪一出啊。
　　
　　直到华兹走到他身侧，八重一把将他扯到了自己面前。因为身高的缘故，八重微仰起脸命令他蹲下点。
　　
　　“/////////”您到底是要做甚啊喂！
　　
　　华兹硬着头皮蹲下直到与他平视，因为离得太近他几乎觉得自己的呼气会喷到对方惨白的小脸上，不得已屏住了呼吸，没一会儿就涨得脸通红。
　　
　　突然他听到蓝牙里传来指挥部的三十秒倒计时。
　　
　　因为是同频率所以对方应该也听到了——“上……”
　　
　　 
 9、新的开始 ... 
 
 
　　“别动。”
　　
　　八重这么说着的瞬间，华兹才意识到刚才自己因为离得太近而打乱了基本感官系统，这时才发现自己肩上正架着那杆狙击枪！
　　
　　喂喂难道说刚才——
　　
　　倒计时十秒。
　　
　　瞄准镜里出现了对面摩天大楼观光电梯的景象，放大数倍后得以看清是四五个黑衣保镖簇拥着一个略显胖矮的企业高层进了电梯，电梯门无声地合上后电梯开始匀速下降。
　　
　　毕竟是观光电梯，透明的电梯壁和匀速的机械运动替他省了不少力气。
　　
　　倒计时三秒。
　　
　　肉食动物般残忍的笑，在嘴角绽开。
　　
　　三．二．一．
　　
　　他毫不迟疑地扣下了扳机——
　　




10

10、任务完成时 ... 
 
 
　　
　　“嘭！”
　　
　　紧接着枪响后的是整部电梯间的爆炸。
　　
　　对面的摩天大楼面向这边的方向一下子火光冲天。人群开始嘈杂，尖叫声混合着哭声，以及建筑物上方还在不断掉下一些不明物体撞击在底层的声音。
　　
　　上头安排的炸弹应该只会炸了电梯而已，但毕竟是观光电梯，满是玻璃的外层已经炸得面目全非，玻璃渣子还在不断掉落下来。
　　
　　临时维护现场秩序的工作人员们扯着嗓子让近处的人们避让开来。
　　
　　现场一片混乱。
　　
　　八重面无表情地注视了他们一会儿，便离开了铁丝网。
　　
　　“搞什么嘛……”
　　
　　华兹碎碎念着看八重把枪重新收起来，把铁丝网恢复到之前的样子——有条不紊地进行着善后工作，自己捂着方才震荡得发麻的左肩，懊恼得抱怨着。
　　
　　“身为下属作这么点牺牲怎么了？”
　　
　　八重不耐烦地撇下一句，整理完东西准备走人。
　　
　　“喂，等一……下……”华兹甩了甩麻木的臂膀，不小心触到了铁丝网——
　　
　　他的笑脸僵了一瞬，只听警报大作。
　　
　　“……”
　　
　　八重回头看了眼一脸抱歉的笑的华兹，火大得像从携行袋里掏出那把狙击枪当机立断地把他秒了。
　　
　　但明显没有时间——天台那边的门后有厚重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定是在下一层的保安们上来了！
　　
　　八重一把把手里的携行袋扔给华兹，自己掏出方才一直藏在风衣下的手枪上膛后示意华兹先躲到一边的通风管道里去。
　　
　　华兹已经犯了错，现在当然是上司说的话就是圣旨，立刻领命直奔在天台另一侧的通风管道。
　　
　　八重将枪对准天台的门，一步一步向管道的方向退去。
　　
　　门把被按下的瞬间，他飞快地开了枪，子弹精准地穿透铁门打中了什么，有人吃痛地离开了门把，对方剩下的人明显不敢贸贸然推门进来——
　　
　　这正是八重要争取的时间。
　　
　　华兹那边已经进入了管道，眼神示意准备完毕等他过去。
　　
　　八重朝铁门上多开了两枪，向管道所在的遮蔽物后奔跑过去，只是没想到对方突然在八重射下的枪洞口连开了几枪——
　　
　　枪声突然响起，八重就地一个前滚钻进了管道里。
　　
　　右肩已经中弹了，手腕的位置也火辣辣地疼，大概是被子弹擦到，但是已经没时间考虑这么多了——
　　
　　那些人见枪声没有再响起，一次性突破了天台的门，脚步声开始循环在整个天台。
　　
　　铁丝网边没有任何人待过的痕迹。
　　
　　几个汗流浃背的保安手里举着枪在天台的角角落落搜索。
　　
　　“这边没有！”
　　
　　“这边也没有！” 
 10、任务完成时 ... 
 
 
　　
　　突然一个声音传来，“喂，你去检查一下通风管道！”
　　
　　——很快就有个脚步声飞快地奔来。
　　
　　糟了！
　　
　　……
　　
　　手枪端得四平八稳，那保安蹲在了管道口，拿手电照了照，又走了开去——
　　
　　“这边也什么都没有！”
　　
　　脚步声还在头顶响着，八重看了眼华兹的方向，嘶声说了句“好样的”。
　　
　　——事实上，华兹在通风管道的转弯口固定了两条弹簧绳，两个人正挂在绳子下面，在管道口是肯定看不到的。
　　
　　左手还擒着枪，只有右手拉着绳，手腕上的伤撕扯着，痛得眼花。
　　
　　周围一片漆黑，华兹在屏息等待上方搜查的过程中听到自己面前传来的极轻的倒吸冷气的声音。
　　
　　华兹疑惑地掏出自己的手机，借着屏幕上微弱的荧光照过去，却看到八重惨白的不停冒着冷汗的脸。
　　
　　疑惑间，他也注意到了——八重的右肩位置的衣料正渗进血，被血浸透了的部分明显比边上的其他位置颜色要深很多，即使是黑的，也在荧光中有着不同的反光。
　　
　　鲜红的液体正从手腕伤口处淌下来，血路一直蔓延进了风衣的袖口。
　　
　　上面的搜索还在继续中，华兹看到自家上司很明显地发颤的右手，眼看着就要松开了，他只是硬忍着。
　　
　　听到上面的声音稍远了些，突然一个大胆的想法浮现在脑海——但华兹根本没有给自己犹豫的时间就付著实践了。
　　
　　八重只觉得荧光一暗，黑暗中什么极轻微的响声他分辨不出发声的方向，突然他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抓住了他的手，又是一阵轻响——即使轻得几不可闻。
　　
　　重力在不大的空间里转移，失血过后有点发晕加上氧气不足，他一下子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等到一切平静下来，他才发现：
　　
　　华兹将携行袋挂在了刚才八重手中的绳子上，手枪被收到了风衣的口袋里，他现在双手空空——
　　
　　等一下，那他怎么没有掉下去？
　　
　　感官到底慢了多少步他已经无心去管，大约是管道内部空间实在太小，以至于他没有发现最明显的变化——
　　
　　华兹正一只手拉着弹簧绳，一只手绕过自家受伤了的上司的腰际，将他贴着自己一同挂在韧性好得很的绳上。
　　
　　……混蛋。
　　
　　八重用没有受伤的左手环过对方的脖子，为他的手臂减轻点负荷的重量。
　　
　　一时间，谁也没有说话。
　　--------------------------------------------------------------
　　
　　保安们的脚步渐行渐远，华兹才把八重重新带上天台，他的右臂已经失 
 10、任务完成时 ... 
 
 
　　血过多，华兹连忙用携行袋里备用的小医药箱为他简单地包扎了一下。
　　
　　从大楼面向停车场的那一面用绳索放自己下去，八重即使只用单手也完成得很完美，到了停车场就有接应的车早早等在那里，之后就是安全地回到了基地这样的结束——
　　
　　子弹取出来后，又被重新包扎好，回到基地住宿的地方已经是半夜。
　　
　　华兹看八重依然惨白着脸便忍不住多问了两句“怎么样”，谁知道对方毫不客气一脚踹来差点要了他肠胃下半生的运营资格。
　　
　　“干吗这么大火气？！”华兹揉着下腹哀怨道，“我又怎么惹您了啊？”
　　
　　“你还好意思说？”
　　
　　八重冷哼了声不再理他。
　　
　　“什么嘛……”
　　
　　华兹懊恼得不是一点点。明明自己算是帮了好大的忙的说。
　　
　　“不过，也就算是将功补过。”八重补充道。
　　
　　华兹想反驳的时候却发现方才一直坐在沙发上的人已经睡着了。
　　
　　什么啊，又这么快就睡着了……
　　




11

11、出现新面孔 ... 
 
 
　　“欢迎收看今日早点新闻。下面为您播送的是最新消息——发生在昨晚的新宿地区：著名企业总裁xx先生在离开自己公司总部大楼下电梯的途中惨遭枪杀，子弹射穿心脏当场毙命，随即电梯发生爆炸，同在电梯中的五位贴身保镖无一生还，由于未找到任何目击证人和嫌疑犯，警方表示无从下手。本台还将为您继续跟踪报导本案，欢迎您继续关注。接下来请看下一则新闻——”
　　
　　“啪——”地一声电视机被干脆地关上。
　　
　　遥控板从那人手中以完美的抛物线跌落在沙发坐垫上。
　　
　　“真是无能的日本警c。”
　　
　　坐在沙发另一侧的男子朝着电视机的方向翻了个白眼如是说。
　　
　　刚才扔遥控板的男人抬眼瞥了瞥说话人又低下头翻开了晨报，头条便是烧焦的电梯内景和子弹的放大图，边上斩钉截铁地写着“三日内必抓获凶手”，于是他嗤笑了声合上了那一版，开始浏览其他的新闻。
　　
　　“我说信司，你就不能别无视我的存在么，我可是V家族日本方面第二把手……”
　　
　　还没唠叨完一个抱枕径直砸来他头一偏闪过。
　　
　　“怎么跟那家伙一样不讨人喜欢的脾气……”
　　
　　“那家伙？”信司从晨报后投来犀利的目光。
　　
　　“啊，就是新闻里那个家伙啊，转来日本方面新宿指挥部不到一个礼拜却处理完我们堆积了一个月的所有任务——无论繁琐或是棘手——的可怕家伙，成天一身黑色风衣，不离身的墨镜和低檐黑帽，惜字如金不说还脾气糟糕，真是难相处的人呢。”
　　
　　“喔，原来人来疯的Saga你也有因为别人难相处而沮丧的时候。”
　　
　　“信司！”
　　
　　“怎么？”晨报镇定自若地翻过一页，“话说回来这个厉害的新人怎么我没听说？”
　　
　　“底层的新人嘛不经过你这里也是正常的，哪像我Saga先生情报及时——你那不屑的眼神是什么意思啊喂！”
　　
　　“那恭先生那里呢？”完全无视了对方的抓狂状。
　　
　　“连你都不知道，他高层当然更不可能——他现在在北海道私家别墅度假吧，这种小事就不要打扰他了。”
　　
　　“……”闻言，信司合上了报纸，“新人报道是你的工作，要是上头怪下来，我可不帮你。”
　　
　　“诶？！”
　　
　　“……擅自叫新人去处理自己堆积下来的繁琐任务而无暇顾及新人报道基本程序——你说呢？”
　　
　　“那怎么办啊混蛋？！”Saga一听要自己承担责任大惊失色。
　　
　　信司[扶额]想了想，道：“他什么时候来你这里，我会会他，就算是过过场省了程序。”
　　
　　“还是信司你最好了~~~”
　　
　　“… 
 11、出现新面孔 ... 
 
 
　　…咳咳，那家伙什么时候来？”
　　
　　“昨天完成任务后，今天应该会来报道，还要领报酬。”Saga想了想说。
　　
　　-------------------------------------------------
　　
　　离开信司的办公室后走在楼道里，Saga不禁想起几天前那个新人刚来的时候——
　　
　　日本方面的小会刚刚结束，信司还在会议室里，Saga先回到了办公室。
　　
　　刚为自己冲了一杯咖啡，还没来得及感叹喝速溶咖啡的可怜之处，门口却突然出现了个人——
　　
　　差点把满口的咖啡都喷出来，Saga直咳嗽，边咳边不忘询问来人：“你……咳咳……怎么进来——咳——的？”
　　
　　照理说面生的人应是不会允许上到高层办公室的，路上每个过道每个关卡都有人把关，而这个家伙明显单枪匹马不可能闯得进来。
　　
　　“你是在问我有没有脚还是——”他一手拉过门后一个瘫软的男人，露出刺眼的笑来，“问他们是吃什么白饭的？”
　　
　　“你——！”认出来他手上的人是这层楼的安全负责人，Saga完全咂舌。
　　
　　那个人已经从门口的阴影后走了进来。
　　
　　黑色漆皮的军式宽檐帽压得很低，下面是一副浅褐色眼镜遮起的大半张脸，一身黑色军装和漆皮靴，勉强可以看出的是黑发黄皮肤——和纤瘦的身材。
　　
　　新人档案袋虽然扔在了桌子上，封口没合上，但里面只有一页纸，Saga迅速拿过，发现档案上除了“新人报道”和“姓名：八重雪”以外没有任何有效信息。
　　
　　抬眼打量了打量这个来路不明的新人，Saga出于私心地有了让他处理完堆积如山的任务的想法，对他说道：“新人么……当然得从处理任务开始……跟我来。”
　　
　　然后，直到今天他才发现那个所谓的新人档案里有一行字他漏看了：
　　
　　[意大利总部新上任高层特调转来日本方面协助工作]。
　　
　　啊啊啊，混蛋这么重要的一行字怎么当时没有看到啊啊啊……Saga懊恼地揉着自己的脑袋，却突然发现面前多了一双脚。
　　
　　准确地说是一双漆皮靴。
　　
　　“任务完成。”八重将任务单戳在办公桌上，套着皮手套的指尖划过指面，停留在报酬价格那一栏。漂亮的数字总是让人心情大好。
　　
　　“好啦，这就给你。”
　　
　　Saga应了声，开始在办公桌的抽屉里翻找装好现金的信封，一手飞快地拨通了信司办公室的电话，电话还没通，信司突然就出现在了Saga办公室的门口。
　　
　　啊，真快。Saga心想。一边忙给八重介绍： 
 11、出现新面孔 ... 
 
 
　　“这位就是我们新宿指挥部暂时代替恭先生负责所有大小事物的信司君。”
　　
　　“初次见面，还请多多指教。”信司友好地伸出了手。
　　
　　“……”
　　
　　八重盯着他的脸片刻，扶了扶墨镜，微点了点头，什么也没说，更没有与他握手。
　　
　　啊啊，果然是不讨人喜欢的脾气。
　　
　　信司尴尬地笑了笑，收回了手，就在他考虑如何收场的时候，Saga的电脑屏幕上突然接入了视频通讯的界面。
　　
　　等一下，这个时候的通讯——难道是恭先生？
　　
　　果然——“信司，你在群聚么？”
　　




12

12、那么,认识一下 ... 
 
 
　　Saga的电脑屏幕上突然接入了视频通讯的界面。
　　
　　“信司，你在群聚么？”
　　
　　突兀的强烈气场即使是没有看到通讯界面的三人也清晰地感受到。上扬的尾音带着半声笑意，不容置疑的语气却让在场的人没有敢出声回应。
　　
　　恭先生……
　　
　　信司的额角已经渗出了汗，但还是硬着头皮走到了Saga的办公桌前，将笔记本从那一头转了过来，毕恭毕敬地问了好。
　　
　　八重扶了扶墨镜，信司的后背遮住了大部分的视线，但他调转完笔记本后便向后退了一步，通讯界面毫不保留地展现在他面前。
　　
　　——但是。
　　
　　八重望着通讯界面上白色的一团东西，一瞬间没有反应过来——日本方面的负责人是个白发老人？
　　
　　同时还在那团东西晃动的空隙里看到了类似于鸡爪的东西——
　　
　　等一下，这到底是什么？
　　
　　“小卷~早上好~”信司的声音传来，通讯界面上的那东西又晃了两下，瞬间冒出两只豆大的小眼睛，镜头突然拉远，才终于看清楚——
　　
　　所以这东西是叫刺猬吧……
　　
　　八重几乎要扶额，但视线很快就离开了那团东西，定格在抱着白刺猬的纤长手指上。指节清晰而漂亮，就手来看绝对是年纪很轻的人——身为日本方面负责人啊，居然这么年轻。
　　
　　“恭先生，您找我有事？”信司小心地试探着。
　　
　　“啊。”庸懒的声线充满的不只是磁性，但非要八重用什么形容词他也说不上来，大概是迷人之类——唔，也不对。
　　
　　“恩？”
　　
　　“怎么了，恭先生？”信司慌了神。
　　
　　“除了你和Saga之外，这里还有别人？”刺猬在镜头前摇摆小脑袋，看不到那说话的人，但可以想象他现在审视般的目光从摄像头里射来。
　　
　　“啊，那个，这是新人。”信司知道瞒他是多余的，只好老实交代，“是从意大利方面转来，没能及时通知您是我的失误……”
　　
　　“意大利转来的话，我已经收到通知了。”理所当然的口气。
　　
　　“诶？”
　　
　　太好了——信司和Saga都长吁了一口气。
　　
　　〖[是很重要的人]——么？〗
　　
　　云雀调整镜头方向，对准信司身边的方向进行放大，眯起凤眼来端详这个包裹在墨色里的新人，突然笑了出来——
　　
　　“哼，还嫩得很呢。”
　　
　　“……”
　　
　　八重面上没有表情变化，拳头却在黑风衣下霍地捏紧。
　　
　　“……啊哈哈，恭先生，他毕竟是新人嘛。”信司看气氛不对劲，连忙打圆场。
　　
　　Saga也附和着：“是啊是啊。”却迎来信司一个“找你的信封去”的眼神，只好退居二线。 
 12、那么,认识一下 ... 
 
 
　　
　　但云雀的发难却远不止这样而已——
　　
　　“进家族才一个月，就从底层一路坐上来，靠的就是这副皮囊么？”
　　
　　“……”
　　
　　“这里是日本，你那套在意大利平步青云的手段，在这里永远无效，记住——小、鬼。”
　　
　　“……”
　　
　　“我不管Boss想提拔你到什么位置，从底层做起，你没的选择。”
　　
　　“……哼。”
　　
　　八重发出了走进这里之后第一个音。
　　
　　恭先生和信司甚至终于找到信封正准备拿过来的Saga都愣了一下——在恭先生训人的时候发出这种挑衅的声音，这个新人绝对是第一个。
　　
　　“怎么？”依然是笑意的语气，此时却寒得哂人。
　　
　　“日本方面的负责人，”八重接过Saga手中的信封迅速打开确认了一下数目，转头就走，在门口时停顿了一瞬——“也不过如此。”
　　
　　言罢，扬长而去。
　　
　　“……”
　　
　　“……啊……恭先生……不是，他的意思是……”
　　
　　“够了，信司。”
　　
　　绝对，是个欠咬杀的小鬼。
　　
　　——不过，似乎也很有趣的样子呢。
　　
　　云雀勾了勾嘴角，[很重要的人——么？]，那么倒要好好看看他到底是一个怎样被你看重的人了。
　　
　　“……恭、恭先生？”
　　
　　通讯断开的瞬间，信司的问话停滞在了无线电的电波里——
　　-------------------------------
　　
　　锋芒毕露。
　　
　　绝不陌生的姿态。
　　
　　即使对方的强大在自己之上，即使一无所知，一如既往地“走自己的路，让看不惯的人干瞪眼去吧”的态度。
　　
　　连令人火大的嚣张都如出一辙。
　　
　　怎么可能不熟悉呢——那个小鬼身上的凛冽气息分明和十年前的自己成相似对称。
　　
　　面对这样一个“自己”，居然还有了穿越时空这样狗血的心情——自嘲荒唐罢又不自觉地想到那个人是不是也是这么觉得的才把这小鬼送到自己这里来。
　　
　　真是煞费苦心啊，Boss。
　　
　　但如果仅凭这样就接受一个人就绝不是云雀恭弥做得出的事——
　　
　　至少他和那个自己隔了十年的时差。
　　
　　十年。
　　
　　将锋芒毕露学成圆滑处事——这才是你要我教会他的东西么？
　　
　　让我提点自己成长——你还真是恶趣味啊。
　　
　　几乎是嗤笑的表情将环抱在怀中的刺猬的毛捋顺，云雀恭弥在榻榻米上坐下来，手边的日本茶还留有温热，清澈的茶水里荡漾着小卷眯眼享受主人的爱抚的恣意倒影。
　　
　　他啜了一口茶。
　　
　　放下杯子后，径自原地端坐，闭目养神。
　　
　　手 
 12、那么,认识一下 ... 
 
 
　　还是有一下没一下地抚着小卷的皮毛，珍稀的白刺猬平日里尖锐的刺现在全都顺从地软下来，服服帖帖。
　　
　　哼，性格恶劣什么的。
　　
　　即使刺猬这样的肉食动物也有乖顺的时候。
　　
　　只要花时间去相处，顺着刺去抚，一样可以服从。
　　
　　——不懂感情的刺猬尚且如此，何况是人呢？
　　
　　这么说起来，如果是十年前的自己的话——
　　
　　凤眸缓缓睁开。
　　
　　——会怎么样呢。
　　
　　小卷感觉到主人停下了手里的动作，不满足地发出了呜咽声。
　　
　　圆圆的身子朝那人的和服蹭了蹭。
　　
　　眨巴着豆大的小眼睛望上去，却只看到主人的下颚，于是它懊恼地翘了翘鼻尖，表达被忽视的抗议。
　　
　　——即使那弧线漂亮得要命。
　　
　　哼，会怎么样呢。
　　




13

13、任命与否 ... 
 
 
　　【任命与否】
　　
　　和室一如既往地沉静。
　　
　　小卷趴在榻榻米上呈冥想状。
　　
　　一身和服擒日本茶坦然啜上一口又放于木制小几上的人，轻合双眸，似在想些什么，又似什么也没想。
　　
　　“咳咳。”
　　
　　干扰指数上升至令人懊恼，云雀不悦地睁开一只眼瞥向通讯界面上那头金毛——自家Boss。
　　
　　“你觉得如何？”
　　
　　那人如是说。
　　
　　闻言云雀只是又闭上了眼睛。
　　
　　“……喂喂。”
　　
　　“条件。”
　　
　　两个字干净利索，不容迟疑地从云雀口中蹦出。
　　
　　“这件事对你绝无坏处。”那人显然是擅长谈判得很，口气让人信服却似乎依然无法说服云雀——
　　
　　“不见得。”
　　
　　吐出的字眼几不可闻却字字敲在那边的人的耳畔。
　　
　　“我可以担保……”
　　
　　“不妥。”中途打断的声音传来，与此同时云雀又啜了一口茶。
　　
　　V家族日本方面，简写为V-HK，是由云雀恭弥（HK）负责的特殊基地。因为常年脱离总部单独进行活动所以有了V-HK这个单独的内部组织。
　　
　　出于私人关系密切等种种原因，V-Boss从未干涉过这种微妙的平衡——也大约是了解云雀恭弥特立独行的作风和讨厌群聚的性格。
　　
　　V-HK和家族总部一样有自己明确的分工。
　　
　　也包括拥有自己独立的暗杀部队。
　　
　　而此时V-Boss向云雀提出的要求便是——
　　
　　---------------------------------------------------------------
　　
　　“什么？要那个新人去当暗杀部队队长？！”Saga差点没把满口的酒水喷在对面正在陈述这个既定的事实的信司脸上——“开什么国际玩笑？！”
　　
　　“……别这么大反应。”信司用餐巾抹了把自己的脸，重新拿起刀叉与餐盘里的牛排作斗争，“我也是听恭先生说的，不过还不一定。”
　　
　　“什么嘛……吓了我一跳。”
　　
　　“不过问题是这个提议是Boss提的——你不觉得很奇怪么？”信司切了一块牛排叉进嘴里。
　　
　　“诶？”
　　
　　“要不是恭先生和Boss关系好，早已经直接任命了。”
　　
　　“那也没办法谁叫V-HK这么独立~”Saga做了个摊手状，差点把桌上的杯子撞下桌去，信司眼疾手快地扶住才没闯祸——
　　
　　“你给我小心点——但是毕竟是Boss的提议，恭先生暂时同意给新人一个候补的名额。”信司将Saga的酒杯放回原位，边说边皱起了眉头——“这个新人到底有什么样的 
 13、任命与否 ... 
 
 
　　背景？”
　　
　　Saga闻言也陷入了沉默。
　　
　　那天他送新人去处理任务之后刚回到了办公室，就有人来报说百来名内部成员与那不知来路的新人大打出手，全部受到虽无大碍但无力反击的皮肉伤，直许其一路突围。
　　
　　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赤手空拳闯过所有拦截每一招都恰当好处，对盟友尚且留情，这样一个顶级杀手真的不到20岁么。
　　
　　说起暗杀部队队长一职的更换来，似乎也到了七年一更的时限了。
　　
　　V-HK内部有个不成文的规定，暗杀部队队长七年一更，为的是限制暗杀部队的权力以免登鼻子上脸夺了负责人的权位，何况七年时间也该是换新鲜血液的时候了。
　　
　　但如果没有合适人选，这一任就还可以沿任——虽然随时有被替换的可能。
　　
　　距离上一次的换人已经有八年了，现任队长意大利籍的Joe也已经从当年的24岁长到了现在的32岁——虽说也是血气方刚的年龄，但Joe摄权之深人皆知晓，再这么下去组织的动荡是迟早的事。
　　
　　——而在这个时候出现了新的候选人。
　　
　　到底是一个怎样厉害的角色能与Joe相较呢。
　　
　　——好奇心杀死猫。
　　
　　------------------------------------------------------------------
　　
　　“当上候选后，能不能胜任队长还得看他能不能完成接下来的三个任务。”
　　
　　言下之意是不管Boss你如何看好他，这必要的程序还是不可少——何况我不认为他能够顺利过关。
　　
　　“部署好了么？每次都很棘手的V-HK终极任务——我可是很期待呢，我想他也一样。”笑意明显甚至没有加以掩饰，让人无力反驳。
　　
　　“任务是随机的，得看近期的组织行程……”
　　
　　“别浪费时间了，恭弥。”那人说得极度笃定，“他一定通过。”
　　
　　“……”
　　
　　V-Boss，三十出头的年纪，却沉稳得让人不寒而栗。
　　
　　直到对面切断通讯，云雀还是面色凝重。
　　
　　浪费时间……么？
　　
　　小卷从榻榻米上被抱起来，白色的皮毛在昏暗的房间里有着异常的色泽。
　　
　　那么——就精彩一点让我们开开眼界——这个谜一样神秘的东方少年，那戴着宽大的有色眼镜和黑色漆皮军帽下的究竟是怎样的脸呢。
　　
　　因为看不见触不着而神秘，因为神秘而令人好奇到兴奋，到想非要看看不可。
　　
　　所以说，三个任务么——
　　
　　-------------------------------------- 
 13、任命与否 ... 
 
 
　　------------------
　　
　　信司找到八重把候选的事告诉他的时候还是中午。
　　
　　住宿的房间里只有八重一个人。隔壁的华兹出去吃午饭还没有回来——虽然看着他小子喝了那么多酒却没有拦着他是自己的错，然后预感到自己先回来好象正好落得清静也不是件坏事就义不容辞地先走了一步。
　　
　　但在住宿处遇见信司确实不在预料的范围之内。
　　
　　候选的事宜交代完信司好象并不准备走，八重也不急着赶他，但那人接下来的话却让他有点始料不及——
　　
　　“你不是日本人？”
　　
　　八重挑眉一脸“哟您这是调查户口还是怎么着”的表情，但开口便是干脆的“中国人”三个字。
　　
　　住宿处室内温度有点偏高，八重解开了风衣的领口透气，露出了脖子部分一截光洁的皮肤，上面已经是一层细汗。
　　
　　信司一愣，又问道：“热的话怎么不摘下眼镜和帽子？”
　　
　　八重瞥了他一眼，没有多余的表情，只道“没有义务”。
　　
　　“同样你也没有义务回答这些问题。”言下之意这可不是个好理由。
　　
　　八重再次瞥向他，这一次径直起身走到门边，开了门似乎是请他走人，说出的话却是——
　　
　　“黑手党十大戒律第八条：当帮会的上级成员问问题时，必须说实话。”
　　
　　信司笑笑没有再多说什么。
　　
　　起身走到门边，与他擦肩而过时留下一句“倔强的小孩”，没去注意对方的脸色便自动退到了门外，顺带合上了门，只是笑意还在唇边——
　　
　　真不知道这个小鬼会为组织带来怎样出彩的表演。
　　
　　令人期待呢。
　　




14

14、候补队长 ... 
 
 
　　
　　天早得很宜人。
　　
　　基地里的人们即使起得很早也没有什么声音，一切都沉浸在晨起的宁静里。偶尔有窗外的鸟雀清了清嗓子，还有哪间房间里传来电剃须刀的工作声——除此之外没有其他声音。
　　
　　所以华兹偶尔也会推荐八重用手动剃须刀——虽然他一度怀疑这个下巴光洁得跟女孩子一样的美人上司不会需要这种东西。
　　
　　——废话，人家根本就不长胡须嘛。
　　
　　空气里有微熏的味道。
　　
　　早早起来准备一天的日程，就在这个时候——
　　
　　八重意外地看到一张照片。
　　
　　听华兹说是在家族史的书上找到的——但他没有透露自己是怎么弄到这东西的彩色拷贝的。显然八重也不介意他隐瞒这种无关紧要的部分。
　　
　　被称作恭先生的男人在照片上微微扬起嘴角。
　　
　　象征高贵的紫衬衫在领口敞开两颗扣子的高度，未束起的黑色领带松散在衬衫领下，他左手支着下颚，右手抚摸着乖巧地趴在笔记本电脑上的白色刺猬。
　　
　　纤细的指根上一枚耀眼的银戒因反光而格外刺眼。
　　
　　黑色的短发散而不乱，凤眸和黑瞳闪着威并摄人的目光。
　　
　　这个24岁就当上日本方面总指挥部头目的男人，周身散发着王者的气场。
　　
　　“看这样子应该是在通讯界面上被在对面的人拍下来的吧。”华兹在一边的桌子上撑着脑袋玩手机，看他认真端详的样子忍不住插嘴道。
　　
　　“恩。”
　　
　　八重将照片翻了面也没发现什么不同寻常的地方。
　　
　　“你猜是谁拍的？”华兹还是没有放弃专注于手机，甚至没有抬眼看向自家上司就这么问道。
　　
　　“谁？”
　　
　　“你说呢？全家族唯一能有这种特权的人，用脚指头——不，脚指甲想想都知道啊——其他人会有这种拍到他笑的机会么——？”笑容满面，华兹这时才抬头看了他一眼，见他还是没有猜出来，才公布答案——
　　
　　“是Boss哦，Boss~——这可是全家族上下都知道的不是秘密的秘密——恭先生和Boss大人的关系不是一般的好哦~”
　　
　　八重放下了照片，不悦地瞥了华兹“你那得意的表情是什么意思”的一眼。
　　
　　“嘛~这可不是在嘲笑你消息不灵通——你才进家族一个多月嘛怪不得你——别、别……你那手里的东西先放下——这话我收回还不行么？！！”
　　
　　忽略华兹大呼小叫地逃到房间另一头去的狼狈样，八重重新看上那张照片——
　　
　　貌似这个人——长得还是……蛮养眼的……
　　
　　这个想法冒出来的时候八重自己都愣了下。
　　
　　墨色镜片后的双眼异样地闪了瞬，强迫自己把注意力调 
 14、候补队长 ... 
 
 
　　开。
　　
　　照片还是很好地收了起来。即使八重自己不会承认，但华兹还是看得出来，自从有了那张照片后，八重就有了一些变化。
　　
　　——虽然华兹还不确定这种变化是什么。
　　
　　但自己有点小小的不爽是千真万确的。
　　
　　大约是没注意到自己此时正愣神地望着那个人，以至于攻击的东西砸到眼前他才反应过来——而且居然扔纸杯过来你这家伙居心何在啊~！
　　
　　靠我就说就一纸杯怎么扔得了这么远，你小子丫的还盛满了水啊靠还是烫的？！！你赔我手机啊混蛋浸水了啊靠你还扔~？！！
　　
　　！！！
　　
　　好啦别扔了我出去还不行么？！！
　　
　　呀西你居然砸烟灰缸啊会出人命的啊混蛋——别朝脸砸行不行？！！
　　
　　是是是，我脸没您的值钱那也不带这么糟蹋的啊混蛋！！
　　
　　我才没说您是靠脸上位的呢啊别砸了！！！
　　
　　——————————————————
　　
　　信司在基地一楼的大厅公告栏处张贴新增候补通知。
　　
　　贴完通知后一路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却发现已经有人在了。
　　
　　正是早晨八九点明媚的阳光，从玻璃窗那头毫无保留地照进来，灿烂得让人不得不眯起眼来才能看得清——看得清落地窗边斜靠的一抹鬼魅的艳影。
　　
　　不仔细看还真没发现，算“媚”也低估他了。
　　
　　即使依然戴着浅色的大眼镜但勉强可以自阳光的照耀下分辨出轮廓完美的五官，脸部纤瘦的线条勾勒出姣好形状的唇线和白皙得像陶瓷娃娃一样的肤质，精致的下颚轮廓。
　　
　　岂只是妖艳。
　　
　　即使眼镜遮挡下能完整地看到的只有嘴和下颚，但。
　　
　　但即使是这样。
　　
　　竟依然美得让人离不开眼。
　　
　　阳光温柔地在那人漆皮的军帽和黑色军装上流转，反射出动人的光晕。
　　
　　只一瞥的瞬间，竟震慑得心神一颤。
　　
　　那他的眉眼和头发在完全摘去伪装后将是怎样的——？
　　
　　脑子里闪过很多话语，但脚下却一刻不停地径自走过去。
　　
　　信司的身高恰好可以从稍高的角度俯视他。
　　
　　“八重刚刚来基地不久，也才当上候补队长，需要多多适应环境，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可以来找我——和Saga——虽然他不太靠谱。”
　　
　　信司尽全力直视他的眼睛的方向，却还是什么也看不清。
　　
　　“恩。”声线冷艳，信司突然觉得这样和他的脸很衬，“擅自为了做了自我介绍，不过还是谢了。”
　　
　　是指在楼下贴的那张公告吗。
　　
　　消息倒是挺快的。
　　
　　不过——这算是感谢别人的语气么？——19岁的嚣张小鬼，真是。
　　
　　“不 
 14、候补队长 ... 
 
 
　　客气。”信司笑了笑，突然想起什么——“对了，我正要去住宿处找你呢，既然你来了，就顺便告诉你好了——”
　　
　　信司将口袋里的便笺交给八重，脸上没有一丝玩笑的意味。
　　
　　“这是你的候补队长第一个任务。”
　　
　　利索接过打开看过迅速烧掉的动作连贯得天衣无缝。
　　
　　“什么时候动身？”信司看了眼他掸去纸灰的戴着黑色皮手套的手。
　　
　　“立刻。”
　　
　　八重瞥了窗外澄蓝的天空,想也没想脱口而出。
　　
　　“会很棘手。”
　　
　　信司好心提醒，也望向窗口四角的天空，只是眼神不自觉流露出不安。
　　
　　“知道。”依旧是冰冷的回应。
　　
　　“你……不怕么？”
　　
　　问出口后信司很想抽自己一嘴巴，但对方已经嗤之以鼻地冷哼了一声。
　　
　　“那——你自己小心吧。”
　　
　　信司转身去忙自己的事，却听到身后的人平淡地吐出他所听到的出自这个人口的最长的一句话：
　　
　　“这双手杀的人已经足够组建另一个V-HK了，‘怕’这个字从没在我的字典里出现过，更何况这次的任务除非我死不会见血——何谈‘怕’字一说？”
　　
　　信司的身子一僵。
　　
　　过了会儿才说了句“别死了”结果对方一句“Yes ，Madam！”让他差点噎死当场。
　　
　　有色眼镜还会阻碍性别判断他信司怎么从来不知道？！
　　
　　但。
　　
　　但那话里带笑的语气——竟很……迷人？
　　
　　诶？
　　




15

15、第一个任务 ... 
 
 
　　
　　You make the choice, and this is your price.
　　
　　既然你做出了选择,这就是你的代价。
　　
　　——Godfather 教父
　　
　　-----------------------------------------------------------------------------
　　
　　黑手党。
　　
　　13世纪产生于意大利西西里岛的秘密犯罪组织，因曾在行动后留下黑手印而得名。
　　
　　组织严密，主要从事走私、贩卖、敲诈、勒索和□业等活动。
　　
　　说起V-HK近期任务也不过是几个家族间的交易么——
　　
　　八重回头望了眼身后在阳光下向世人展示公正无上的海关大楼，嗤之以鼻地挑了挑嘴角，头也不回向登机入口迈步走去。
　　
　　宽大的褐色风衣下摆在风里猎猎作响，浅褐色的宽檐眼镜挡住了大半张脸，灰褐色的帽子被压得很低。
　　
　　八重的手上还提着一只朴素的衣箱。
　　
　　同样提着这样的箱子的还有另外一个人，当然明显是苦力像地提了四个——左两个右两个。
　　
　　这个人穿着款式简单的大衣，戴着伪装的墨镜，个子比八重略高一些但远算不上威武，此时他正和八重登上航班找到座位坐下——八重要了靠窗的座位，那人便挨着他坐下。
　　
　　“能这么顺利还真是出乎意料啊。”
　　
　　华兹摘下了眼镜，蓝色的虹膜加上一口流利的意大利文让边上漂亮的空姐们频频侧目。八重示意他小声一点。
　　
　　“啊，多亏了信司完美的货物伪装。”眼神有意无意飘向窗外，八重说话时没有一丝表情，也根本没有要摘下眼镜的意思。
　　
　　不过这句话是发自内心的——无论他现在的表情看上去多么得与己无关。
　　
　　一小块露在空气里的皮肤在空调瞬间降温下起了鸡皮疙瘩，华兹招手叫来空姐调温度。八重在这个时间里选择了睡觉。
　　
　　华兹还在一边便调戏空姐边唧唧喳喳的时候这边的人已经皱着眉头睡着了——
　　
　　你小子安静点会死啊。
　　
　　这是八重进入睡眠状态最后想的话。
　　
　　货到付款。
　　
　　天经地义的事。
　　
　　如果没和黑手党扯上边，如果不是走私贩毒这种敏感的组织活动，八重很难想象它算什么棘手的任务。
　　
　　但毕竟大前提就足以威慑人。
　　
　　就像八重看到便笺的第一时间就有了的预感一样——这一次的任务绝对不只是货到付款这么简单。
　　
　　除却对方家族势力不可小视且常年站在他们家族对立面不说，E家族的首领也绝不是什么好对付 
 15、第一个任务 ... 
 
 
　　的角色——这点从他伪善邀请V内部成员亲自前往美国却只定下了少得可怜的一点货就可以看得出来。
　　
　　天知道那狐狸面皮下老奸巨滑的本质为他策谋了什么诡计。
　　
　　甚至可以说这一行凶多吉少。
　　
　　深入对方家族基地后，人数上占绝对劣势的他们俩，要把货钱两清的任务完成才是棘手中的棘手——
　　
　　一不小心就是命一条。
　　
　　但对此八重的心境却是淡定得很——当然了——
　　
　　他本就是【亡命之徒】。
　　
　　这样的任务才让他对得起这个名号。
　　
　　选择进入黑手党的人们呐，哪个没有做好随时赴死的准备呢。
　　
　　说来有趣，他第一次见到恭先生的时候就有异样的预感，预感到这个上司为他带来的未来会充满这种有趣的事。
　　
　　——即使他现在依然不认同这个笑面诡异的所谓上司。
　　
　　尤其是那些句鄙夷之意溢于言表的句子。
　　
　　简直是让人火大。
　　
　　怎么想着想着又想到这个人了——
　　
　　真是……的……
　　
　　如果他没有把那张照片收在行李箱的内层里，或许可以佐证他厌恶那个上司。
　　
　　但现在，非要这么说的话——
　　
　　已经有点牵强了。
　　
　　到底，在想什么啊……
　　
　　-----------------------------------------------------------
　　
　　“中国有句古话叫：‘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
　　
　　“？”
　　
　　“不懂？”八重想了想找了个合适的解释，“就是说如果你想打中对方，就得先知道他有几发子弹，你有几发子弹，算准发数你就绝对能赢他。”
　　
　　“这解释真好。”
　　
　　“……”
　　
　　当然了，现在我们面对的对手拥有大型核武器和围击特权，而我们不仅枪支弹药严重缺乏，甚至连基本防弹装备都没有——
　　
　　废话，黑手党又不是警c，哪有这么齐全的保护措施。
　　
　　能留个全尸就可以谢基督谢佛祖顺便谢谢真主保佑哦你顺带个某些著名领导人的名字我当然不介意。
　　
　　但那些个什么万岁的字眼就给吾辈省了，吾辈耳膜不好经不起你这么折腾——天或者上帝知道洗个耳朵有多麻烦。
　　
　　空姐扭着小翘臀推着小车走过时华兹笑得一脸谄媚。
　　
　　然后你一定知道买那什么性价比可怕的东西真的不是一般的没脑子，被美女迷花了眼也看看口袋允不允许啊混蛋叫上司付钱可是从来没有的事。
　　
　　当然你非要在这铁鸟上给她们打杂工赚够钱还我我倒也不介意。
　　
　　当然到时候你的收获就不只是可怜的几个子的收入还有[美 
 15、第一个任务 ... 
 
 
　　女绝对不可信、幕后才见真脾性]的真理——好吧花体力买教训不是很亏真的。
　　
　　-----------------------------------------------------------------
　　
　　飞机上的时间大部分花在了睡觉上，所以下飞机的时候八重神清气爽。
　　
　　相对的从另一舱下来的华兹却是一点精神也没有。
　　
　　哟小子你过得很舒服吧美女陪伴的感觉如何。
　　
　　这样的话八重当然没有明说，但华兹看到他那意味深长的一笑突然连想死的心都有了——上司的话一定要听真的。
　　
　　拿上所有的行李重新启程。
　　
　　华兹的负担由4个箱子变成了5个——所谓惩罚也不过是一切上司说了算的最好证明。
　　
　　不过八重在把箱子交给他的同时鬼使神差地嘱咐了句别把我箱子里的东西压坏了硬生生让谁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虽然八重对于这句话脱口而出时自己脑海里浮现的所谓千万别压坏的重要东西居然是那照片感到非常懊恼但也不能改变这个事实——
　　
　　他大概真的很在乎那东西。
　　
　　华兹意识到这点时火大得已经不只一点点。
　　
　　但当事人似乎完全拒绝再谈起这张照片的相关事宜径自加快了脚步离去——害得华兹一路拖箱带人差点没把自己摔死。
　　
　　“我说——”
　　
　　“……”完全没有停下或者慢下脚步的意思。
　　
　　“您就不能慢一点么考虑一下苦力的无奈？”
　　
　　“……”
　　
　　喂喂，您这是在害羞什么啊——
　　
　　




16

16、这算什么 ... 
 
 
　　
　　Don’t let anybody know what you are thinking.
　　永远不要让任何人知道你在想什么。
　　
　　——Godfather教父
　　
　　------------------------------------------------------------
　　
　　下午三时暖得分不出季节的阳光笼罩着泛着涟漪的湖面.
　　
　　橙色的光芒闪着的温度让人想抱个满怀.
　　
　　优雅地靠在湖边的草皮上,手里捧一杯下午茶和一本散发着英伦古典浓郁的高贵气质的书,耳边是洁白的耳机,播放有着轻快的节奏的曲调,调动搅着茶匙的手指.
　　
　　一切像本该这样，宁静的大湖边悠闲的一隅无关世俗。
　　
　　如果一切到此为止未免太像童话。
　　
　　——做梦。
　　
　　怎么可能有这么好的事。
　　
　　华兹哀叹了一口气，回头看一边枕着手臂睡在树荫下的自家美人上司大人——人家分明没有在享受嘛，瞧那面向湖对面的谨慎样子。
　　
　　哎——您到底是在看什么啊这么严肃的表情——华兹顺着他的眼神望去——
　　
　　对面湖岸上漂亮的端庄少妇正抬手拢了拢一头金灿灿的大波浪长发，笑得很恬淡。
　　
　　哟美女啊……
　　
　　等、等一下！
　　
　　什么八重你这家伙看上去这么正经居然是在窥视美女啊混蛋呀西果然是个19的少年啊诶我在想什么……
　　
　　可是这直勾勾的眼神确实是那个方向没错啊……
　　
　　看不出来啊小子这么饥渴——而且眼光不错啊——不过那女人比你小子大多了吧——啊原来你好这口？！！
　　
　　哇平时一直一副与这种事情毫不相干的样子都是装的？一到美国就暴露了本性么？！所以他喜欢洋妞？
　　
　　华兹笑得一脸“发现新大陆”式的得意用左肩轻撞了一下进入静止模式的上司，眼下之意是不够兄弟哦有目标了也不吱一声。
　　
　　不过心下不爽了一下大约是认为上司大人本人比那女的漂亮多了——恩，一定是这样。
　　
　　八重没有反应只是一动不动地望着那个方向，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望远镜。”八重突然朝他摊手。
　　
　　“诶？”虽然感到不可思议但还是乖乖交上之前上司嘱咐要带上的东西——这小子对于猎物的执着真是超乎想象。
　　
　　调整到合适的焦距后八重仔细地观察了很久，突然说道：“Colombian Supermo San Agustin.”
　　
　　哥伦比亚特级。
　　
　　哥伦比亚咖啡是少数以自己国家名字在世界上出售的单品咖啡之一。在质量方面， 
 16、这算什么 ... 
 
 
　　还没有别的咖啡得到咖啡客们如此高度的评价。它另有一个很好听的名字，叫“翡翠咖啡”。 
　　
　　喂喂，观察人家喝什么咖啡你还真当要转行当泡妞高手去了么——虽然套近乎是很基本的办法啦……喂你去哪？
　　
　　华兹接住望远镜后看着那小子的背影慢慢从湖边离开一时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但毕竟东西都还在他也就忍下来等着。
　　
　　三分钟不到八重就回来了——手上还拿着一只手袋。
　　
　　坐下来，开袋，拿出来那罐咖啡粉动作几乎没有停顿华兹在一边只剩下干瞪眼的份——小子这会是认真的么……
　　
　　你要拿这东西去套近乎我一点意见都没有但你在那往里面飞快地注射什么啊难道想全垒打么小子够狠啊真的看不出来……
　　
　　------------------------------------------------------------
　　
　　她坐在草坪上喝着最爱的咖啡。
　　
　　如果那个人没有这么莽撞地撞翻她的咖啡杯的话一切都不会让她恼火——
　　
　　飞快地处理着自己被咖啡渍弄脏的裙摆，她刚想出言责备，但却有声音抢在了她前面：
　　
　　“你不要紧吧？”
　　
　　闻言抬头，她捕捉到一个身影。
　　
　　一个男人。
　　
　　纤长的腿裹在裤腿褶皱精细的纹理里，干净的衬衣纤尘不染，只是戴着看不清面容的墨镜。
　　
　　“不好意思，走得太急了。”迷人的声线几乎要把人融进去。
　　
　　“啊，不要紧。”
　　
　　对于这样的场景她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其他话。
　　
　　男人蹲在她身边，替她捡起地上翻滚到一边的咖啡杯——“抱歉糟蹋了你的咖啡——诶？真巧你的咖啡也是哥伦比亚特级。”
　　
　　“真巧？”
　　
　　“位于南美洲西北部的哥伦比亚，现在是世界上第二大的咖啡生产国，哥伦比亚特级，是阿拉比卡咖啡种中相当具有代表性的一个优良的品种，是传统的深度烘烤咖啡，具有浓烈而值得怀念的味道。”男人笑得很漂亮，“也是我最爱的咖啡。”
　　
　　“真的么！”掩饰不住的欣喜浮上她的脸，“太巧了。”
　　
　　“还有更巧的——”男人从手边的公文包里掏出一罐咖啡来，“我今天刚刚买了一罐，还没开封——既然我糟蹋了你的咖啡，这就算是赔礼，送你好了。”
　　
　　“啊真的可以么？”
　　
　　她欣喜地接过，还想跟这位有缘的路人多聊几句，观察完确实密封的包装后抬头却不见了那人人影。
　　
　　不过，喜欢哥伦比亚特级的人啊，真是难得地有幸呢。
　　
　　啊糟蹋了的那杯现在能补回来真是太好了——恩，确实密封得好好的 
 16、这算什么 ... 
 
 
　　呢，肯定没有问题——何况对方是这么绅士的帅哥……
　　
　　红晕浮起还没来得及消退，她迫不及待地开了罐为自己炮上一杯新的，啊果然是优质良品——熟悉的香味溢出杯子时她几乎是在不停地笑。
　　
　　轻喝一口，一边想着什么时候能再见到那个人呢……
　　
　　——却突然没了意识……
　　
　　-----------------------------------------------
　　
　　华兹帮忙把那女人抱回家之后还是心虚得很。
　　
　　但瞧那小子完全无关紧要的表情，整个人淡定得过头。
　　
　　撕扯下抱她回来之前特意贴上的假面皮，金发的美女还在无意识状态。
　　
　　华兹还想教育教育这小子的胆大包天但那人不动声色地将美女用麻绳捆绑、嘴上贴好胶带，然后亲力亲为地把她扛进储藏室扔下后锁了门才出来，华兹已经一句话也说不出了。
　　
　　八重把刚才从那女人身上搜下来的手机关机后放进自己口袋里，把皮夹、证件统统扔进那女人随身带的名牌包里甩在客厅的一角，这才坐下来。
　　
　　“明天我们去基地。”
　　
　　八重依旧不动声色，华兹已经彻底愣在当场了。
　　




17

17、进入E基地 ... 
 
 
　　
　　I will never do anything Guilty.
　　我永远不会做让自己内疚的事。
　　
　　——Godfather教父
　　----------------------------------------------------
　　
　　“诶？上司大人你居然会做饭？！”
　　
　　华兹瞪大了眼看着依然穿得跟007一样却掌勺端锅有模有样颇有大厨风范的上司一时忘了下巴长在哪里。
　　
　　“不然你以为这些天你吃的是什么。”
　　
　　八重没有回过头来看他。
　　
　　“原来不是外卖啊？！”华兹又一次被吓到。
　　
　　这一次他直接被无视了。
　　
　　所以说，他意味深长地看了眼那餐桌上已经盛出来的精致早点，自己居然吃了美人做的这么多顿饭却浑然不知么？！——罪过罪过——于是哪部分是罪过的重点，美人么？
　　
　　“说起来，交易时间是今天上午？”华兹稍微正经了点问。
　　
　　“恩。”
　　
　　又一盘热气腾腾的早点出锅，轻车熟路的动作让华兹差点忘了要说的话，木讷地接过飞来的盘子端上餐桌后又折回厨房门口：“那为什么我们这些天来一直按兵不动？”
　　
　　“不过是个钱货两清的交易，没有什么需要准备的。”
　　
　　“可是……”
　　
　　——“罗嗦。”
　　
　　八重扔过来一柄短刃餐刀，华兹眼疾手快反手接住，才没在这栋租借来的滨海观光别墅里留下骇人的刀痕——
　　
　　“你是还嫌昨天那张满是弹孔的沙发给家具店带来的恐慌还不够大么？！”华兹吼道。
　　
　　“你是在提醒我某些人不听我说的‘扔了算了’而固执拿去家具店补修的无脑行经么？”八重将最后一盘子端出厨房，那镜片后“一眼白死你”的气势让华兹有将与那道早点同归于尽的预感。
　　
　　语气瞬间缓下来：“这不是租借合同上写着一切家具不得更换或损坏么。”
　　
　　“那我倒很想跟你定一张一切废话不得说出口否则砍一刀的同居合同。”八重瞥了他一眼，走向餐桌边。
　　
　　“所以说我们现在是在同居？——等等、把刀收起来，谢谢……”
　　
　　------------------------------------------------------------------
　　
　　美国纽约区老牌黑手党家族E基地。
　　
　　三四十岁的首领侧靠在老板椅上，一只手拖着哈瓦那雪茄，一只手支在面前的桌上有一下没一下地翻敲着手指。
　　
　　哈瓦那雪茄。
　　
　　——来自古巴哈瓦那的雪茄。
　　
　　如同诗境般地引人入胜是它的 
 17、进入E基地 ... 
 
 
　　特点。融合阳光，土壤，及超过五世纪卷烟艺术而成，是无与伦比的产物。它伴随者古巴烟农经年累月的辛勤呵护成长，在复杂而多次的手工艺术下逐步成型。
　　
　　古巴烟厂很多，但著名品牌雪茄烟厂家都在哈瓦那，因而哈瓦那雪茄代表着古巴雪茄的最高水平，已经成为古巴雪茄的代名词——与此同时古巴生产的雪茄又普遍被认为是雪茄中的极品。
　　
　　所以哈瓦那雪茄可以说是极品中的极品。
　　
　　仅凭这点，八重就可以确定这位家族首领至少有着绝对的品位——男人的品位如何常常在他们抽的烟、用的香水、喝的酒上展示出来。
　　
　　这点八重深信不疑。
　　
　　——虽然作为不抽烟不喝酒也从不用香水的人他偶尔也会自嘲本身没有品位这种东西。
　　
　　接受完进基地前的全身搜身后华兹八重明显地心情不好但看到那支雪茄后突然又有了兴趣，心情也一下子好了起来。
　　
　　这大约是出于对与有品位的人过招的趣味横生的预感。
　　
　　E首领望向面前二十米外被自己的保镖们形成包围圈困在安全区域的日方代表，吸了一口雪茄手指动作流畅显然的享受状，过了半晌才开口。
　　
　　“老规矩，先验货。”
　　
　　一腔美式英语，夹带宛转口音，在静默的环境中成为独响。
　　
　　训练有素的下属开始开箱验货。
　　
　　五只皮箱应声打开。
　　
　　伪装的顶层撤去后夹在箱子各个角落的货都被清理了出来。
　　
　　厉行验货过程包括纯度和质量等等环节。
　　
　　整个过程有条不紊地进行着，没有一个人吭声。八重趁机观察了一下大堂的环境和几个明显带着枪弹的保镖，估算着全身而退的可能性。
　　
　　等待的时间略有些漫长。
　　
　　八重将头偏向窗外，窗帘后明媚的阳光从一角偷进，洒出一道阳光贯穿了半个大堂，远处首领的脸隐在阴影里，只有他手上的燃着的雪茄清晰可辨。
　　
　　一抹诡异的笑跃然眉眼之上，八重适时收敛却没能逃过首领的眼睛，他明显感到那人掐着雪茄的手指在同一瞬间一滞。没等他反应完，下属们便完成了验货过程。
　　
　　有人上前报告结果，声音很小几乎这边根本听不到，八重还是百无聊赖地等着。
　　
　　“好了，为了表现我们的诚意，我们出价10万，没有异议就把货留下带上钱请走人吧。”
　　
　　首领的话里带着和气的假笑，让八重觉得火大。
　　
　　下属有人立马带了钱进了大堂的门，一步步朝他们走来，那些锃亮的黑色皮箱在他们面前豁地打开，整整齐齐的一打打的美元晃得人眼花。
　　
　　但八重轻蔑地笑了声——
　　
　　他们当然不可能就这么走。 
 17、进入E基地 ... 
 
 
　　
　　八重清楚得很那些货绝对有5千克，最起码的底价也是400万。
　　
　　撇开纯度问题不谈，要价绝对要超过成本价这点交易常识即使是新人也绝对知道。
　　
　　如果他们俩就这么走了，即使保了自己的命，V家族也会一夜之间名誉扫地——远的不说，就对于他自己的候补任务他也将无法完成。
　　
　　——这，怎么行。
　　
　　“您说什么傻话呢，这些货绝对不只这个价。”
　　
　　冷笑夹杂不屑，嘲笑对方的异想天开当然也顺带了那对方引以为傲的交易手段不过这一步就有了破绽。
　　
　　若是别人也就算了。
　　
　　他八重雪绝对不是对方捏得起的软柿子。
　　
　　——挑衅是要代价的。
　　
　　但他已经忍不住出口回敬，一言即出最近的两个黑衣保镖立马将枪口抵住他的脊背。一瞬间紧绷的神经勒得谁大脑深处一阵刺痛——这种情况下谁占优势谁占劣势根本不需要多说。
　　




18

18、暂时的妥协 ... 
 
 
　　
　　I’m gonna make him an offer he can’t refuse.
　　我会向他提出一个他不可能拒绝的条件。
　　
　　——Godfather教父
　　---------------------------------------------------------------
　　
　　“您说什么傻话呢，这些货绝对不只这个价。”
　　
　　极为年轻的声线与外表伪装成的老练沉稳形成巨大反差，连对方的首领也不禁抬眼注视着他，微微眯起了犀利的眉眼，像一个审视困兽之斗的最终仲裁——
　　
　　事不关己却又好奇心重。
　　
　　他说出的话看似不经意却在恰为微妙的时刻牵动了每个在场的人的心。
　　
　　——那裹在黑色风衣里的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忍不住出口回敬，一言即出最近的两个黑衣保镖立马将枪口抵住他的脊背。一瞬间紧绷的神经勒得谁大脑深处一阵刺痛——这种情况下谁占优势谁占劣势根本不需要多说。
　　
　　E的首领莞尔而笑，挥了挥手佯装好意让两个保镖收敛一些，但仍在包围在左右——显然满意已经达到的威慑效果。
　　
　　缓缓开口道：“你们俩的任务不过是交货取钱，交易上的门道轮不到你等小罗罗插手，验出来是这个价码那就这个价。”
　　
　　即使他现在开口说这是对你们单枪匹马而来的大意的惩罚他们也没有任何话可以反驳——
　　
　　在别人的地盘上，何况枪还抵在脊背上没有丝毫放松。
　　
　　量谁也没法说出不好听的话。
　　
　　那人的笑脸刻意而带明显的威胁，身经百战的最佳证明不过如此。
　　
　　“啊，正如我料想的一样。”
　　
　　八重伸了个懒腰，用极平淡的口气说出这句话。
　　
　　显然有人懒腰一个打乱了对方好不容易制造出来的气氛。
　　
　　气场受损心情同步糟糕。
　　
　　只是多年经验绝不能在这种小孩面前露出有失身份的不耐烦——
　　
　　大人们总以为有耐心是他们比小辈多的资本当然这一点有人永远不会苟同，偶尔嘲笑两声带着鄙夷的口吻换回不懂尊老的名号抑泰然处之。
　　
　　背后的枪抵得更紧了些。
　　
　　但他并没有在乎这点小事——好吧他有稍微向前移一点免得咯着背部皮肤——开口就道：
　　
　　“放他走，这个任务是我的，不关他事。”
　　
　　八重指了指华兹。
　　
　　动作干净利落甚至没有半刻犹豫就像这是早就写好的剧本一样。
　　
　　指去的方向上的人却完全没反应过来地愣了瞬，回了神才道：“你这又是做什么？！”
　　
　　华兹一把抓住他指来的手，却被 
 18、暂时的妥协 ... 
 
 
　　他甩开。
　　
　　首领扬了扬下巴表情也严肃了起来——似乎出了变卦？事情居然朝不在他预料范畴之内的方向发展了。
　　
　　这倒是难得的事。
　　
　　微眯起的眼眸中露出狡黠却兴致满满的光芒，华兹被他的表情吓到一时没能再开口说些什么，直到那个声音再次响起——
　　
　　“我留在这里，3天时间，让你心甘情愿送我和四百万回日本。”
　　
　　八重不顾华兹的阻拦说道。
　　
　　“3天？四百万？！”E的首领几乎笑得花枝乱颤，边上的保镖们也都莞尔，嘲笑着这个异想天开的小鬼头，“我凭什么答应你？”
　　
　　嘲讽意味明确不需提点。
　　
　　那些扬起的嘴角和眼稍刺激着谁倔强的目光，视网膜上成形的画面引得二次耻笑只不过有人听不到也决计猜不到。
　　
　　的确，他现在开枪打死这两个罗罗也不是不可能。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摆明了的局，鱼肉根本没有提要求或者谈条件的资本。
　　
　　想让对方的刀3天后再砍分明就是——痴人说梦。
　　
　　寄人篱下，他大可以现在就了解了他们俩，抑或者用十万打发他们滚，根本没有理由再给他三天时间甚至先放一个走。
　　
　　笑够了之后，首领吸了口雪茄，慢慢吐出烟来，饶有兴趣地打量着讲得云淡风轻的天真小孩。
　　
　　“我敢说——你会用一辈子来后悔没考虑我的提议。”
　　
　　八重面无表情地说着，声音不响却字字砸在那人的耳膜上。
　　
　　有什么不一样的东西在空气里蔓延，爆炸，震得所有人停滞在原地，扣着扳机的手都开始有点发虚。
　　
　　这到底是怎样的气场。
　　
　　几个离得最近的保镖虽然也没有动作，但八重还是察觉到了他们的异样反应。
　　
　　华兹甚至开始怀疑自己的耳朵。
　　
　　但发语人就在自己身边站着，近到可以看清耳畔白皙的皮肤和漂亮的鬓角。
　　
　　即使骗自己说是听错也不过是自欺欺人。
　　
　　……
　　
　　口气很大么小鬼。
　　
　　首领又吸了一口雪茄——
　　
　　这是典型的精神高度紧张下的反应——八重看着他吞云吐雾强装镇定就知道自己赢了。
　　
　　嘴角没自觉地上扬至令人火大的角度，等待对方出言妥协。
　　
　　是的，他根本没的选择。
　　
　　果然——
　　
　　“我倒要看看你有什么能耐。”
　　
　　首领挥手指挥保镖把华兹架出去，一边对八重进行眼神恐吓——
　　
　　“大不了就给你这3天时间，不过是货晚到手3天E有这个耐心。”
　　
　　首领又抽了口雪茄。
　　
　　门“砰”地一声合上，把华兹的抗议声也拦在了门外。
　　
　　“哼。”
　　
　　八重笑 
 18、暂时的妥协 ... 
 
 
　　着微合上眼，看上去是打赢了一仗的舒畅，让谁气得牙痒又不好发作。
　　
　　“不戴上手铐不关进监禁间什么的人质可是会逃的。”
　　
　　八重伸出手腕示意他们动手。
　　
　　这副从容的样子让谁几乎要跳脚恨不得立马把这小鬼吊起来抽到他求饶——哟手腕这么纤细——可以考虑一下三天后处理他……
　　
　　保镖瞥了眼首领，被无声默许后明晃晃的手铐戴上美人漂亮得晃人眼的手腕，领着人就往监禁房走。
　　
　　“耍花招可小心你的小命。”首领笑着提醒。
　　
　　笑意里却是咬牙切齿。
　　
　　“三天后我若没有完成任务——”八重在门口回眸，笑得一脸媚惑，“任、君、处、置。”
　　
　　等一下——那媚笑是怎么回事？！
　　
　　在场的男人们没几个可以受得了这样明显的诱惑，鼻腔一热好几个把持不住的就已经飙血，空气瞬间升温离得最近的几个几乎要烧起来了。
　　
　　首领还算是有点定力，只捏紧了拳头道：“我会如你所愿——带下去。”
　　
　　废话，再不快点带下去，这里要成血海了。
　　
　　不过说来也怪，这里的男人们哪个不是那种场合的好手，什么样的美女没见过，在这里却因为这少年……
　　
　　真是邪门。
　　
　　头上被套了黑色布罩扔进监禁间的瞬间八重脑子里闪过的唯一一个念头是帽子被这莫名其妙的破布弄脏了。
　　
　　黑暗让人习惯沉思或者沉睡。
　　




19

19、开始行动 ... 
 
 
　　Let your friends underrate your advantage
　　While let your enemies overrate your disadvantage.
　　
　　让朋友低估你的优点，让敌人高估你的缺点。
　　
　　——Godfather教父
　　--------------------------------------------------------------------
　　
　　是夜。
　　
　　监禁房内。
　　
　　四面黑墙，不知道是实心还是真空。
　　
　　唯一的门在进来的位置，铁制厚门突破不能，唯一的一扇小窗开在门对面的高墙上——不过这种房间里也少不了那东西。
　　
　　摄像头。
　　
　　循环式摄像头，横扫整个房间。
　　
　　整个房间里到了晚上因为连灯都没有完全一片漆黑。不过这种新型的摄像头监视界面可以自由调光，观察整个房间的一切绝对不是问题。
　　
　　八重侧卧在房间里唯一可以算得上是床的东西上。
　　
　　早就扯到一边去的破布袋一副受尽虐待的姿态被扔在房间的一角。
　　
　　眼镜的支架是特制内空的设计，左手因为手铐而连着右手，但丝毫不影响八重抬手从支架空档设计里抽出极细的铁芯，轻松打开手铐跟玩似的。
　　
　　那么，接下来。
　　
　　依然保持着侧卧的姿势，八重在黑暗中摘下眼镜和帽子，仔细辨认着黑暗中那只循环式摄像头的动向。
　　
　　摄像头在房间天花板一角。
　　
　　循环角度是90°，从摄像头左侧的墙转向右面的墙，上下浮动角度为50°。
　　
　　运动周期是——
　　
　　20秒。
　　
　　自信的神采闪过的双眸显得狡黠。
　　
　　他已经相信，虽然棘手非常，但也不是绝对办不到。
　　
　　重新扣上帽子，有色眼镜在黑暗环境中有太多干扰便收了起来。稍稍活动了以下筋骨，那么，是时候开始行动了——
　　
　　从白天被关进来到现在八重已经差不多摸清了这间监禁房，唯一多得到处都有的东西就是一些塑料泡沫——不知道一开始是用来干什么的——用了整个白天的时间八重用这些多出来的泡沫堆成了一个与自己本身体积差不多的泡沫堆。
　　
　　即使他们在摄像头监视画面里看到这个也会完全摸不着头脑的吧——双手被铐住的人质在监禁房里手脚并用地堆起一堆无用的塑料泡沫。
　　
　　无论怎么想也觉得是打发时间的无聊之举吧。
　　
　　当然，真正的动机怎么会猜得到呢。
　　
　　塑料就堆在床边上，在黑暗中几乎看不清位置。
　　
　　深吸一口气做好准备 
 19、开始行动 ... 
 
 
　　——
　　
　　摄像头离开这个角度的瞬间，八重迅速从床上翻身下床飞快地将床边的塑料泡沫堆上自己刚才躺的位置，被子一盖就和自己躺在里面一模一样，算准时间摄像头扫回来时，八重已经及时钻进了床底。
　　
　　稍做休整等第二个运动周期的开始，再次迅速从床底下出来，趁摄像头扫至房间另一侧的10秒空档闪至摄像头正下方的死角。
　　
　　背贴着直角的墙角手脚并用爬上去对八重来说不在话下，但仅用双脚将自己固定在半空果然还是吃力活。
　　
　　没有半点迟疑地从手臂内侧撕下一层假皮——高质量伪装刚才的搜身完全没有被搜出来——从紧贴着真皮的位置上扯下装备贴回假皮放下袖口的动作一气呵成。
　　
　　新型装备。
　　
　　组织最新发明，根据摄像头工作原理特别设计的摄像头杀手——可以调整到所有数据，完全可以以假乱真的画面，以及特别轻薄的设计，是云雀恭弥在度假前亲自发明后普及到整个组织的新型装备。
　　
　　就使用原理来说有点类似超薄数码相机。
　　
　　信司在他们出发之前特意也给了八重一份。
　　
　　果然派上了大用场。
　　
　　调整数据，将装置紧贴摄像头移动同频率旋转扫视房间。拍摄完毕后将装置机屏转换到播放视频状态迅速固定在摄像头上。
　　
　　再安上加固装置——
　　
　　大功告成。
　　
　　终于可以从墙上滑下来，不用有任何顾忌地在房间里走动。
　　
　　那么接下来就是爬窗这种简单的活了。
　　
　　八重重新动了动筋骨，走到小窗正下方，估计了一下高度，先抽出皮带固定在窗沿上，再轻松上墙，轻而易举到了窗边。
　　
　　近看就能看到密密麻麻的防护电网——不过这已经不是第一次对付这种东西了，手法干净利落另一块假皮下取出包着橡胶皮的绝缘杆挑开足以让自己通过的横截面的大小。
　　
　　从窗口钻出去，一次性跳到地面上往前翻滚了一圈才缓冲完毕。
　　
　　窗的这一边是一条走道，唯一的一扇窗开在这么高的地方，要不是八重身材较小估计一般人也没什么人能这样出来，所以整条走道只有朝着另一个方向的一只顶向监控仪。
　　
　　巡逻的保镖不知道在哪里，八重突然希望正面碰上他们，不然他就要一只只摄像头躲过去，现在他急需一套巡逻的衣服。
　　
　　正这么想着边上就有两个巡逻的走过。
　　
　　哟真巧。
　　
　　丢一个巡逻的被发现的可能性也不是很低，那就还不能下毒手。
　　
　　稍微掂量了掂量力度，那么——
　　
　　整了整的E家族统一的巡逻服装，八重换了巡逻帽，压低了帽子从走道的死角里走出来，果断地开 
 19、开始行动 ... 
 
 
　　始了巡逻的工作。
　　
　　阴影笼罩下的死角里晕得七荤八素的巡逻被扒得只剩下内衣完全没了知觉。
　　
　　特别一提的是，如果直接换上的话八重过于纤瘦很容易被怀疑，所以他直接把衣服包在了自己的衣服外面。
　　
　　巡逻的衣服的皮带上还挂着无线电通讯——八重的手机早就被没收了——他考虑了一下安全性之后联系了华兹。
　　
　　虽然对方被吓得不轻，确定了很久才相信真的是自家美人上司，不过还是觉得不可思议——从来没有主动打电话来过而且现在还关在监禁房里危险得一塌糊涂。
　　
　　但八重一句“不想我死就少说几句按我说的去做”把他的长篇大论统统堵在了喉口只剩下一声中气十足的“YES SIR”。
　　
　　尽管八重立马叫他轻点他现在情况很危险，但华兹还是一边答应着一边笑得天花乱坠，要不是还没有安排完相关事宜八重绝对会干脆地挂机。
　　
　　那么。
　　
　　也差不多了。
　　 

作者有话要说：【TIPS：】
1、镜头（LENS）透镜结构，由几片透镜组成,有塑胶透镜（plastic）或玻璃透镜（glass）。 　　

2、 图像传感器（SENSOR）可以分为两类：CCD（charge couple device） ：电荷耦合器件 　　CMOS（complementary metal oxide semiconductor）：互补金属氧化物半导体摄像头

3、 数字信号处理芯片（DSP） 　　DSP生产厂商较多，市面上较为流行的有： VIMICRO（中星微）301P/L、SONIX（松瀚）102/120/128、ST（罗技LOGITECH的DSP提供商）、SUNPLUS（SUN+重点发展单芯片的CIF和VGA，但图像质量一般）、PIXART（原相）PAC207单芯片CIF、SQ（倚强）SQ930C等。

4、电源摄像头内部需要两种工作电压：3.3V和2.5V，最新工艺芯片有用到1.8V．

摄像头的工作原理大致为：景物通过镜头(LENS)生成的光学图像投射到图像传感器表面上，然后转为电信号，经过A/D(模数转换)转换后变为数字图像信号，再送到数字信号处理芯片(DSP)中加工处理，再通过USB接口传输到电脑中处理，通过显示器就可以看到图像了。




20

20、该怎么办 ... 
 
 
　　I am in no case the meeting is strong my comity to add to not need the person of my comity, and think my insignificant person.
　　
　　我绝不会把我的友谊强加给不需要我友谊的人，认为我无足轻重的人。
　　
　　——Godfather教父
　　
　　------------------------------------------------------------------------------
　　
　　铁制的监禁房的门被从外面打开。
　　
　　清脆的开锁声之后是门拉开的声音——简直是，扰人清梦。
　　
　　八重翻了个身。
　　
　　这是当然的吧，整个晚上都在外面“巡逻”，折腾到凌晨才躺回来挺尸，还要把一切恢复到最初的样子，换了是谁都没精力了。
　　
　　进来的脚步声明显不只是送水送饭的人数，看来是首领来查访了。
　　
　　心里有数后就更淡定了。八重干脆保持挺尸状态连呼吸都缓了。
　　
　　门边是前一天到现在一口都没动过的水和饭，显然首领大人瞥见了之后就叫边上的人带下去了，换来了新鲜的水和食物。
　　
　　八重在心里吐槽真是浪费啊没看出来这厢是坚定地绝不吃他们的东西么。
　　
　　当然他现在养精蓄锐中懒得开口。
　　
　　“饿着肚子和我斗智斗勇可不公平，身为绅士我绝对光明正大与你较量——”首领带笑的声音传来。
　　
　　听到这里，八重终于有了反应——
　　
　　“滚。”
　　
　　一个字干净利落只不过是用中文说出来那人不一定明白，当然八重也没指望他明白。
　　
　　“食物绝对没有毒，难道你嫌不够丰盛？”
　　
　　八重重新戴上眼镜转过头来自床榻上望向那个烦人的声源——
　　
　　“GO AWAY.”
　　
　　-----------------------------------------------
　　
　　“Boss.”
　　
　　“怎么样？”E家族的Boss刚从监禁房里走出来，在走道上遇到迎面走来的人。
　　
　　“那个小帮手已经回日本了，今天凌晨的飞机。”
　　
　　“哼，果然是个怕死的。”
　　
　　嘲讽口吻清晰地在走道里扬起回声，他相信里面那个装蒜的小鬼一定能听到。美人会有什么样的表情呢。
　　
　　伙伴背叛自己，丢下他一个人走掉。
　　
　　不过这也很容易理解吧。
　　
　　友谊什么的，道义什么的，朋友什么的，在生死面前， 
 20、该怎么办 ... 
 
 
　　即使在黑手党的世界里也总有这样的人存在。
　　
　　真是讽刺。
　　
　　--------------------------------------------------------
　　
　　“恭先生。”
　　
　　信司接通通讯界面的时候只看到白刺猬——等一下，好像不是……
　　
　　信司揉了揉眼睛确定自己没看错，这片白的东西居然是恭先生本人——？！
　　
　　似乎是起床后洗了澡，恭先生正光着上半身坐在床边喝咖啡。白色的毛巾和白色的床单以及恭先生白得难以置信的上半身皮肤。
　　
　　笔记本大概是放在床边，以至于一开通讯就直面了这个境况。
　　
　　信司小心地提醒上司别着凉，云雀笑瞥了他的方向一眼只道暖气足得很没什么好担心问他一大早不跟Saga闹腾去找他干什么。
　　
　　“啊，是关于在美国出任务的华兹和八重。”
　　
　　信司低了低头掩饰因提到Saga而泛红的耳根，翻了翻手里刚收到的消息，继续说道。
　　
　　“似乎出了点麻烦。”
　　
　　云雀正在穿上衣，扣子扣了一个突然停在了那里。
　　
　　凤眸一挑——“怎么？”
　　
　　“华兹还是安全的，八重——”信司叹了口气，“就不一定了。”
　　
　　“……”
　　
　　“他现在关在E的监禁房里，虽然说是三天时限，但，明显凶多吉少。”
　　
　　“……”
　　
　　“恭先生，八重进家族不过一个月，转到V-HK的时间更短，年龄也只有19，就算是想给他下马威，这个任务也实在太棘手了。”
　　
　　“……”
　　
　　“杀杀他的锐气就够了，这样下去，他可能会真的丢了命的。”
　　
　　“……信司。”
　　
　　上衣的扣子已经打到领口，云雀在电脑前坐了下来。
　　
　　“信司，你到底想说什么。”
　　
　　“……”信司当然知道恭先生的脾气，当然也猜得到不太可能说服他前往美国帮忙。但到底是哪根筋搭错了，一接到华兹的消息他马上就联系了恭先生。
　　
　　或许实在是不希望V-HK就此失去一个能干的成员。
　　
　　或许是不想暗杀部队继续在Joe的控制下糜烂。
　　
　　或许是不想7年一更的队长换届就此报销。
　　
　　或许——
　　
　　是不想那个下颚漂亮、声线冷艳、一身是谜的年轻人就此回不来。
　　
　　“恭先生，我希望……”
　　
　　“信司。”
　　
　　出声打断的人果断得就像一直在等他这一瞬的话。
　　
　　“这是暗杀部队队长候补的任务。”
　　
　　言下之意“我绝对不会插手”已经很清晰明确，信司险些就这样妥协，但一想起那天那人走的时候在 
 20、该怎么办 ... 
 
 
　　办公室里的那一幕，突然又脱口而出——
　　
　　“恭先生，事情已经不像最初那么简单了，这个任务即使交给任何一个资深也很难完成，何况他现在没有任何武器自保。”
　　
　　“Boss可是打包票他能完成任务，信司你就不要操这么多心了。”
　　
　　“可是……”
　　
　　通讯界面突然切断的瞬间信司感到彻底的无望，但毕竟对方是上司，他不同意自己也无能为力，何况这是很大的事情不是副手可以说了算的。
　　
　　当然信司也不会知道那边通讯切断了后有人在笔记本前闭目养神沉思很久连小卷在一边求主人怀抱的吱吱声也一并无视。
　　
　　房间里的暖气在什么时候自动停了他也去管。
　　
　　有什么情绪干扰平静心境。
　　
　　不是平时正常情况下会出现的状况。
　　
　　云雀重新起身走到床边摸出手机，目光在屏幕上凝滞了会儿，播通了电话栏里第一个电话——
　　
　　“嘟……嘟……”
　　
　　小卷在地板上冷得打哆嗦，云雀把它抱到了床上。
　　
　　“嘟……嘟……滴！”
　　
　　终于接通了。
　　
　　“恭弥？”意大利式发音温润得暖人。
　　
　　“有事找你。”
　　
　　




21

21、找个办法 ... 
 
 
　　
　　Only don't tell me you're innocent.
　　It insults my intelligence, makes me very angry.
　　
　　这个世界本身就没有所谓的清白。
　　你所说的从来就没说过慌，根本就是自欺欺人。
　　
　　——Godfather教父
　　
　　-------------------------------------------------------------
　　
　　“恭弥？”意大利式发音温润得暖人。
　　
　　“有事找你。”
　　
　　云雀把小卷抱到腿上，将电话换到另一边，继续说道：“关于你那[很重要的人]。”
　　
　　“噗……恭弥你这口气是在吃醋么？”
　　
　　掩藏不住的笑意在字里行间显而易见。
　　
　　“笨蛋，这有什么好吃醋的。”
　　
　　“醋味太浓了不想嗅到都不行哟~”
　　
　　“再耍宝我挂了。”
　　
　　“好了啦不是你找我有事么——到底是什么事？”
　　
　　总算有了点老板的样子，语气也稍稍正经了点。
　　
　　“啊，关于那个姓八重的。”
　　
　　“喂喂说的这么敌意有必要么……你继续。”
　　
　　“……他在美国出任务。”
　　
　　“哦哦终极任务么，原来去美国了啊……”
　　
　　“喂。”
　　
　　“诶？”
　　
　　“他要是回不来，你……”
　　
　　“恭弥你在纠结什么啊，放心啦一定没问题的大不了我负责嘛~”
　　
　　“谁纠结了。”
　　
　　“心口不一哦。”
　　
　　“滚。你说的[重要的人]啊什么的。”
　　
　　“……果然还是很在意么？”
　　
　　“……”
　　
　　“这么在意去美国把他带回来啊。”
　　
　　“在说什么啊笨蛋。”才不是在意这个。
　　
　　“啊啊想想也知道不可能——我当然知道恭弥在在意什么。”
　　
　　“……”
　　
　　“恭弥。”
　　
　　“恩？”
　　
　　“Come voi. ”
　　
　　[想你了。]
　　
　　“……笨蛋。你又不是没有私家飞机……想就过来吧。”
　　
　　“恩。”
　　
　　小卷在主人怀里打起了瞌睡。
　　
　　北海道的私家别墅的院子里厚厚的雪层白茫茫的一片。好象又开始下雪了。暖气重新打开，小卷因为他的动作在他的怀里动了动。
　　
　　“呐，如果来的话，别忘了带暖和点的衣服。”
　　
　　“什么啊恭弥不相信我的体质么。”
　　
　　“我冷。”
　　
　　“……好啦知道了。”笑意渐渐明显直到轻声温柔的一句“Ciao”，然后等着云雀先按下挂断，被称为Boss的人在自己的办 
 21、找个办法 ... 
 
 
　　公桌前揉了揉自己的金发，无声地笑着。
　　
　　笑到进来送文件的下属被他的反常吓了一跳。
　　
　　嘛，赶快处理完杂事去安排北海道的行程吧。
　　
　　这样想着愉快地接过了要自己签名的文件，脸上依然是笑容，灿烂得让人羡慕。
　　
　　羡慕那种灿烂的心情。
　　
　　----------------------------------------------------
　　
　　美国E家族基地。
　　
　　监禁房。
　　
　　“什么，又什么都没吃？”
　　
　　已经是第二天了，E的首领看着床边已经丰盛很多的早餐动也没动不禁啧啧出声：“小鬼吃饱了才有力气跟我斗啊。”
　　
　　“我只是想试试一个人能饿多久。”
　　
　　八重难得开口说话，声音从床上被子里传来，有些瓮声瓮气。
　　
　　“我可不想人质死于非命，快点吃饭。”
　　
　　如果三天时限到了依然没进展的话，这绝对是个最好的人质，威胁力度极完美的人质，这样的条件下，量他们也不敢怎么样。
　　
　　无论是V，还是V-HK。
　　
　　以重感情闻名的V家族，怎么会忍心看这么一个美人成员死在这里。
　　
　　“那你给我四百万。”
　　
　　八重突然出声，打断了他的思考。
　　
　　“就凭你绝食想逼我同意可不是好计策呢小鬼。”
　　
　　首领冷笑了声，径自从监禁房走了出去。
　　
　　“我也没指望你会就这样答应。”
　　
　　八重冷哼。
　　
　　首领在门口回头看了他一眼，一个眼神示意，久候在一边的下属立刻上前，监禁房的锁“啪嗒”一声锁上了。
　　
　　---------------------------------------------------------------
　　
　　基地的走廊空档而绵长。
　　
　　首领脸上没有一丝笑容，这反常得让副手不敢轻易开口说话。
　　
　　沉重的脚步声在走廊里回荡，每个人都心事重重。气氛尴尬紧张没有谁敢打破沉默。只有紧跟着首领不紧不慢的脚步。
　　
　　“那个小帮手已经确定回日本了？”
　　
　　“是。”
　　
　　“我看这关在里面的小鬼也不过是架势大罢了，不过是个新手。”
　　
　　“Boss说得是。”
　　
　　“明天就是最后期限，组织基地上下都要警备起来，别让他有机可乘。”
　　
　　“是！”
　　
　　-----------------------------------------------------------------------
　　
　　深夜的基地监禁房内。
　　
　　同样除 
 21、找个办法 ... 
 
 
　　掉了手铐，搞定了摄像头的八重正坐在床上，，一手打着从巡逻制服上拿来的小型手电筒，一边飞快地画着什么。
　　
　　恩，电力室在这里。
　　
　　然后是首领的办公室。
　　
　　还有监控室。应该……在这里。
　　
　　走道长度……宽度……20m之后是转弯……楼梯口的死角在……上一层的同一个位置就是首领的房间……巡逻们的指挥处……
　　
　　还有所有摄像头的位置……
　　
　　以及基地最外围围栏的铁丝网的电控位置……
　　
　　好了。
　　
　　八重展开成品，看着应该不缺什么了，这才关了手电，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
　　
　　巡逻的成果终于完成了——
　　
　　E家族基地的完整地图。
　　
　　细节齐全，备注到位，简直是建筑设计图一样的完美。
　　
　　------------------------------------------------------------------
　　
　　绵长的深夜，像无尽的暴风雨前的黑暗。
　　
　　如果说有什么在意的，不过只是有些的心脏搏击感罢了。
　　
　　只要还活着，就会在意的东西。
　　
　　只有这样的，才会执着于此吧。
　　
　　说得再哲理也不过是自欺欺人的一句纸上空言，什么天长地久，什么一见倾心，什么非你莫数。
　　
　　爱情什么的，不过是最没营养的药，磕得人心力交瘁，副作用漫山遍野却心甘情愿去成为下一个反面教材——所以我总说人是可悲的东西呢，动物尚且知道生存为天理，人非要这么被所谓高尚的感情所左右，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不过是一时的温暖罢了。
　　
　　不长久，更不足够，只是一种越在手越牵绊至生死相逼的累赘。
　　
　　对，累赘。
　　
　　却总有人傻到心甘情愿。
　　
　　那些将爱情玩弄于股掌的人一定在哪个角落里嘲笑那些自诩痴情的傻瓜吧。
　　
　　他们一定会笑得很猖狂。
　　
　　笑到眼泪都掉下来，掉下来。
　　




22

22、那么，动手 ... 
 
 
　　
　　Friendship can build a solid defense.
　　友谊可以筑起一道坚实的防线。
　　——Godfather教父
　　
　　--------------------------------------------------------------
　　
　　〖所有人期待已久的第三天?入夜〗
　　
　　E基地……么。
　　
　　黑色夜行服的人身手矫健地从外围突破，肩上扛着重物也没有影响行动力。满步的红外线间隙里穿过，成功潜入基地内部。
　　
　　一路躲闪抄最近的路直逼监控室方向前进。
　　
　　今夜巡逻的人出乎意料的少——不合理啊，照理说今天不是应该最谨慎么。
　　
　　怎么恰好相反？
　　
　　隐隐有不好的预感，他慢下了步子，充分提高警惕。
　　
　　------------------------------------------------------------
　　
　　基地大堂，正在进行全员宴会。
　　
　　漂亮花色的菜肴摆了一整个大堂，所有人摘下帽子，恭恭敬敬地端坐在座位上等首领下令宴会的开始。
　　
　　意气风发的首领正坐在最高的位置上。
　　
　　精致的座椅在灯光下闪着迷人的光芒，漂亮的女侍者候在一边为他端着酒杯。
　　
　　而这场宴会的原因——
　　
　　半个小时前八重要求看监的人叫来他们的首领，只说了一句话——“我认输。”
　　
　　震惊和惊喜双重情绪袭上，首领怕他还在耍花招，叫下属将戴着手铐的八重带到大堂上去，当晚举行全员宴会，庆祝谈判成功。
　　
　　现在八重就坐在首领身边不到5米的地方，不离身的墨镜和帽子，还有一脸面无表情。
　　
　　将他这样困在这里，量他想再耍花招也没辙。
　　
　　首领轻笑着感叹自己的聪明，举杯宣布宴会的开始。
　　
　　一切有条不紊地进行。
　　
　　成员们也会在举杯相庆的间隙里偷瞄美人一眼，在场的都已经见识或耳闻过美人一笑的威力，现在近在咫尺也可以看得很清楚。
　　
　　果然是美人一个。
　　
　　哎——真是可惜了。
　　
　　那句“任君处置”当然和他的美貌一样传遍了整个基地。
　　
　　所以当首领在席间走向美人劝酒时人们的表情也绝对是艳羡而已。
　　
　　看前两天的冷漠，首领以为他现在也会拒绝。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美人抬头看了首领一眼，嘴角钩起摄人的弧度，美人抬手似乎在示意手被拷着而很不便。
　　
　　首领几乎是脑子一热，从口袋里掏出钥匙立马为他开了锁。
　　
　　重新打开的 
 22、那么，动手 ... 
 
 
　　手铐被甩给了下属，漂亮的手腕上红印两条十分显眼，谁心疼地皱了皱眉被美人直接无视，接过酒杯就自己一饮而尽。
　　
　　红酒浓郁的醇香在唇齿间洋溢。
　　
　　被酒液染上红艳色彩的嘴唇在透明的高脚杯映衬下格外媚惑。
　　
　　手腕一伸示意好了可以继续拷上了。
　　
　　即使首领自己想拷下面那些写满了不同意的眼神也不会允许，何况首领哪里还敢再拷着他，当即叫人把手铐带下去。
　　
　　当然首领也不会看到八重抬手擦去嘴角的红酒时顺带把刚才喝下的酒液统统吐在了假皮的夹层里，手放下后，一滴滴流淌进了原本就是鲜红的地毯里。
　　
　　约莫十分钟后首领大概注意到美人的脸色不好，一手按着太阳穴似乎很难受，立马告假上前扶了美人回主卧去。
　　
　　当然了，你可是自己说的“任君处置”。
　　
　　------------------------------------------------
　　
　　回到房间后，美人一个人进了浴室，从里面把门上了锁。
　　
　　反正猎物就在嘴边，洗干净再吃也是当然的。
　　
　　首领一点也不急，坐在自己king size的大床上进入了浅眠状态——
　　
　　-------------------------------------------------------------------
　　
　　穿着夜行衣的男人在走道上行动。
　　
　　迎面而来的小罗罗都是上不了宴会的小角色，后脑勺给一杆就搞定了，简单得过头，让他兴奋不起来。
　　
　　正这么想着，突然前面走来刚从宴会出来上厕所的两个穿制服的。
　　
　　阴笑上脸。
　　
　　肩上重物先扔角落里藏着。
　　
　　几乎是顶着恶作剧的心理悄悄跟在两人后面。
　　
　　进男厕的两个人已经是醉醺醺的，路都有点不稳，他有点不满意地撇了撇嘴，正大光明地走了进去。
　　
　　在那个正对着小便池放水的男人的肩上拍了拍。
　　
　　“？”
　　
　　男人半眯着眼迷迷糊糊地转过头去，谁知一个回头迎上的就是当面一拳，男人正中了这拳，鼻梁骨发出了可怕的声音，血红的两道液体立刻淌了下来，男人当即后退了一步一下子滑倒在光滑的地板上。
　　
　　边上的另一个一下子就酒醒了，一看情况不对立刻扑过来。
　　
　　这边方才手打得痛得要死还在甩手呢就看到对方猛虎扑食般冲来，连忙往边上一闪，对方扑了个空，再回头时却看到那黑衣的家伙笑得贼开心念叨着啊爷就等着这样干一架呢你就乖乖出来了来来来给爷练练手也好……
　　
　　这哪里听得进对方在念 
 22、那么，动手 ... 
 
 
　　些什么，也顾不得太多立马上前打起来。
　　
　　这边是来势汹汹招招往死里打，这边是左闪右闪笑得不痛不痒让人看着整个欠打，稍跟他忽悠了会儿，看他酒后脑子也不是很清楚，猛打来的拳脚没一会儿就有点晕乎乎了。
　　
　　好机会。
　　
　　一抓到空隙立马趁机打过去。
　　
　　左胸、右臂、膝盖骨半月板、后颈，肘击拳打、飞脚踹去招招到位敢情刚才是在养精蓄锐等时机呢现在好体力直逼得那厢完全回力不能。
　　
　　肋骨断了两根，左眼险些赶上加勒比首映式，附加右手臂脱臼，左脚骨折。
　　
　　连正在把人往死殴的人都不忍心地啧啧两声。
　　
　　——当然这分明是假慈悲。
　　
　　抬膝一脚踹在那人小腹居然吐了一肚子酒水出来，酸臭得要命他一边皱着眉头，一边跳身借墙反弹的力气一脚自后背踹得那小样险些上了耶家报到。
　　
　　一下子面朝下躺倒在地板上一个音也发不出了。
　　
　　抬头正要走，另一边醉得似乎都要忘了自己是谁的人还捂着鼻子嘴里大约是在背圣经，他也懒得管他那么多，上前把人从小便池边拖出来，确定渣滓鼻腔肯定够他流个一晚上，哀叹了口气赏了那人一个抛踢直接砸进了便池里。
　　
　　对不住了。
　　
　　他这么为两位哀悼了一下，顺带洗了洗手重新带上手套这才走了出去，找到重物重新扛上肩朝着走道尽头走去。
　　
　　按照那人给的基地地图一路闯进基地监控室，轻松放倒几个显然睡眠不足的罗罗，将所有监视画面定格在这风平浪静的时刻。
　　
　　冷笑爬上侧脸。
　　
　　他一步不停地按地图所示避开一道道机关来到保险室。
　　
　　他从贴身工具包里掏出开锁解保险的钢器铁具，正要动工，门却从里面打开了——
　　




23

23、任务进行时 ... 
 
 
　　
　　I spent my whole life trying not to be careless.
　　Women and children can be careless.
　　But not men.
　　I am more inclined to understand him as a man to do the mission, should you let a man do not love the people around you sad, just be more careful.
　　
　　我费了一生的精力让自己变得十分谨慎
　　女人和小孩能够粗心大意
　　但男人不行.
　　我更倾向与把他理解为一种做男人的使命，男人不应该你让你身边所爱的人伤心，只有更加小心．
　　
　　——Godfather教父
　　------------------------------------------------------------------------
　　
　　他从贴身工具包里掏出开锁解保险的钢器铁具，正要动工，门却从里面打开了——
　　
　　“八重？！你怎么在这里？”
　　
　　华兹摘下夜行服的帽子，看着门里面比自己先到的人一脸惊讶——
　　
　　“按计划你不是应在监禁间里远程指挥我行动的么？”
　　
　　“我比你熟悉这里。”
　　
　　八重不动声色地回敬了一句，继续手里的工作：“而且，计划有变，我刚才在首领主卧的浴室里——”
　　
　　“什么？！！”
　　
　　“嘘——”
　　
　　八重作了个噤声的手势，接着说道：“他们今晚全员宴会你才能这样轻松进来的。”
　　
　　怪不得……
　　
　　华兹一顿又想到不对的地方：“你说你在那老男人的主卧浴室里，你们……”
　　
　　“想什么呢。”
　　
　　八重瞥去一眼，笑得意味不明——“如果是那样你以为我为什么会在这里？”顿了顿又补充道，“我是从浴室的天花板逃出来的。”
　　
　　说着还指了指这个房间的天花板，果然上面也开了一个洞，够一个人通过。
　　
　　“那就好……”华兹长吁了一口气，这才想起把肩上的重物隔在了墙角。
　　
　　“首领先生要是知道你这么耍他非气死不可。”
　　
　　“他要是知道你随便抓了个替身带护照回日本自己留下来与我里应外合也会气死。”八重头也不抬专注于手里的事。
　　
　　“嘛那是上司你指挥部署到位——虽然明显你不用我帮忙也完全OK。”华兹伸了伸懒腰向他走过去，“你现在在干吗？ 
 23、任务进行时 ... 
 
 
　　”
　　
　　“开这只有五十九位数密码并串有数字、字母以及各种标点符号的密码箱。”
　　
　　“听起来很复杂。”
　　
　　“确实如此。”八重回头看了他一眼，“你手里的开锁工具借我。”
　　
　　“你是想用这种方式表达我还是有用的么？”华兹抬手扔去。
　　
　　“算是吧。”八重一手接住继续开始埋头苦干。
　　
　　“我需要干什么？”华兹叹了口气。
　　
　　“扛上门背后那把上了弹和消音器的来福埋伏在门口解决掉每一个前来巡逻或者路过的人——时间有限我要尽快打开这东西，你要保证一枪搞定一个。”
　　
　　“这么残忍？”嘴上这么说笑脸却是明显的兴奋。
　　
　　“24小时强效麻醉弹不会死的。”八重将手里的手电筒换成叼在嘴里，双手开工。
　　
　　“明白了。”华兹得令立刻走了开去。
　　
　　瞥了一眼墙角的重物袋——这是八重在临出发前特意嘱咐华兹带上的。
　　
　　再次回过头忙活着保险箱时，他突然带上了冷笑——
　　
　　太相信爱情的人不会有好结果。
　　
　　这句教条式的话他一直铭记着，因为终究有一天所有人都会明白它真谛所在。
　　
　　总有人太天真。
　　
　　受伤之前绝没想过要放弃贪恋的那一点温暖。
　　
　　——但，没有谁非要谁才能温暖。
　　
　　自己一个人也很好。
　　
　　可以活得更好甚至。
　　
　　谁在乎是不是有人陪呢。
　　
　　-----------------------------------------
　　
　　在华兹拖走第7个被麻醉弹击中的倒霉鬼之后，八重成功打开了锁。
　　
　　华兹连忙扔下枪奔去上司那里，只见自家美人上司额角上密密的一层汗。八重背过身摘下眼镜擦了擦汗，重新戴上眼镜才转回来。
　　
　　华兹突然很想替他多分担一些。
　　
　　但是好象自己一直是个没用的角色。
　　
　　可以称的上是“心疼”的情绪一下子涌上心头，他硬生生压了下去。
　　
　　保险箱的盖子被打开。
　　
　　但是——
　　
　　箱中有箱，里面又是一个形状古怪的锁。
　　
　　“这又是要干吗？”华兹险些骂首领他娘——虽然他早就已经在心里把他家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个遍。
　　
　　“指纹识别器。”
　　
　　八重叹了口气。
　　
　　“那么——我们白忙活了？”华兹心里已经启动骂首领他娘模式。
　　
　　“当然没有。”八重完全没有焦躁，看上去一切都在他意料之内——当然事实也确实如此，“昨天晚上我在电力室动了点手脚制造了全基地停电，我已经赶到这里开过这个箱子了，屏幕提示是Honey& I”，八重按了一个键 
 23、任务进行时 ... 
 
 
　　，果然弹出了提示，“空手回了监禁房后我就叫你把那东西带上。”
　　
　　八重指了指墙角。
　　
　　华兹好奇地去墙角把重物拖到箱子边上。
　　
　　黑色的袋口打开，露出了里面的重物——
　　
　　正是那天在湖边被八重拐回家的年轻少妇，正保持晕厥状态五花大绑地躺在袋中。
　　
　　这下轮到华兹吃惊了：“我只是按你的指示把这袋子扛来，你居然也不跟我讲一声这袋子里是这美女啊——诶？要她干什么？”
　　
　　“还是不懂么？”
　　
　　八重从口袋里掏出早就准备好的膜纹采样贴，飞快地在少妇的指腹上停留了一瞬，贴在保险箱内二重锁的指纹识别位置上。
　　
　　“诶？”
　　
　　八重根本没给他惊讶的时间，从口袋里掏出另一张采样贴，是已经采样完毕了的——“这是在高脚杯上采样的首领的手指指纹。”
　　
　　说着也贴在了识别器空余的位置上。
　　
　　“滴——”
　　
　　识别完毕，二重锁也弹开了。露出了箱子里的东西。
　　
　　“这个是——？！”华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璀璨的颜色在玻璃内壁的反射下简直要亮花了眼睛，不过八重戴着墨镜没有多大影响，他只是径自用戴着皮手套的手从箱中提起了东西在箱内的专用印泥上一摁飞快拿出来在手边不知道什么多出来的支票上一拍。
　　
　　“E家族族章，盖章等同首领签字作用。”
　　
　　八重一边给摸不着头脑的华兹解释，一边收好支票把印章放回箱子，合上里外箱盖。
　　
　　“现在躺在这里的女人，就是E家族首领夫人。”
　　
　　“什么？！”
　　
　　




24

24、任务完成时 ... 
 
 
　　
　　Don't let women change your mind.
　　不要让女人左右你的思想.
　　
　　——Godfather教父
　　
　　----------------------------------------------------
　　
　　八重不动声色地把支票放进了传真机里一边播通了国际银行的电话。
　　
　　“惊讶什么，你以为我会随便勾搭个女人回家？”
　　
　　“……”确实是这么以为的，“可是妻子消失了三天首领怎么好象完全不在意，而且身为首领夫人出门在外边上怎么会没有保镖啊什么的？”
　　
　　“我都说了‘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首领夫人一直过着正常居民的生活，或者说是首领一直在想方设法使她远离这些东西，同时夫人曾经因为保镖的原因与首领大吵过一架，之后就再也没有保镖跟着她了。”
　　
　　“那岂不是很危险？”
　　
　　“因为身份保密工作也做得很到位，所以没什么人知道她就是首领夫人。”
　　
　　“那你是怎么知道的？”华兹突然发现了不对的地方，连忙出声询问，“还知道得这么清楚？”
　　
　　“信司那里有恭先生派人专门高度机密调查的所有黑手党家族老板家庭背景，我们出发之前他给了我E的那份拷贝。”
　　
　　所以从某种角度上来说，这次任务也有恭先生的帮忙。
　　
　　啊，我的照片还在那幢房子里……
　　
　　等一下，怎么又想到他了。
　　
　　“你离开房子的时候清空了么？”八重问。
　　
　　“啊，清了。都是无关紧要的东西，全扔了垃圾箱。”华兹想了想说。
　　
　　“什么？！那……”
　　
　　“放心你的照片我特例带出来了~”华兹拍了拍夜行服内侧口袋的位置，笑得一脸暧昧。
　　
　　“……哦，谢谢。”
　　
　　八重低声补上了后面的话，手上飞快地在传真机上操作着。
　　
　　诶，真难得能听到美人上司说谢谢——虽然还是很不爽……
　　
　　“另外，首领近期确实有在调查夫人的失踪事件，当然也完全查不到——毕竟没有任何线索，而且又藏得这么好。”八重继续说道。
　　
　　“你这是在夸自己么？”华兹笑得一脸无奈。
　　
　　八重瞥了他一眼决定保留发语权，关上传真机，重新收好支票，拉上了黑色重物袋袋口的拉链。
　　
　　“好了，要知道就这些，首领应该已经发现我不在里面了，时间不多，你带着人质先走，基地停机坪有一架私人直升飞机，地图上有标，是准备今天晚上起飞去洛杉机的，肯定有驾驶员，你先带她过去，我负责打掩护尽快赶到。”
　　
　　“不行，我来打掩护！ 
 24、任务完成时 ... 
 
 
　　”
　　
　　“……我扛不动她。”
　　
　　这倒是真话。
　　
　　华兹揉了揉脑袋也想不出其他话，只好就默认这样行动。
　　
　　这边华兹扛着夫人出门左转上了通往上一层的楼梯，这边八重就端起了在一边的HK416，这种射程42的枪非常适合近身战，也就是现在。
　　
　　退到楼梯口时走道对面就已经有人奔跑过来，八重完全可以撤身跑上楼梯，但是为了了解一下枪的性能和顺手程度他还是对着那人的方向开了一枪。
　　
　　子弹是早就装在里面的真枪实弹，方向特意对准了对方的下腹，果然一片红色蔓延开，八重满意地抚了抚这把好枪，飞快向楼梯上面跑去。
　　
　　刚跑上楼梯转角后面就有人开枪了，及时闪身这才没有中弹，八重同一时间回头架枪被激怒的结果当然是对着对方没来得及躲闪的脑袋一枪爆头。
　　
　　脑浆崩裂不是什么好风景。
　　
　　但那人背后扛枪而来的好几个脑袋却立刻钩起了谁嗜杀的唇角。
　　
　　所掩护的楼梯口有完美的视线死角，就在对方凭借子弹数量的优势疯狂地朝他这边扫射，子弹像下雨一样打在墙上钢筋楼梯上又一颗颗滚下去。
　　
　　一只空的弹夹飞快朝楼道方向扔出去，子弹密集地对准它而来，立刻打成了马蜂窝，八重哪里肯丢了这么好的机会，双脚一蹬把自己倒挂在楼梯口上方的钢管上，趁着弹雨集中下方的机会，三枪精准地开了三个脑袋瓜。
　　
　　翻身下地，他已经被那扫射的子弹惹火了，径直走过去，路上顺手秒了两个从走道尽面赶来的小罗罗。
　　
　　两挺ZB-26轻机枪拎起，一挺拆下弹匣就扔了回去，一挺直接端上朝走道尽头冲出来的四人随便一扫就送他们见了耶稣了。
　　
　　顺手摸出那三人身上所有弹匣塞进自己口袋。
　　
　　HK416挂在背后，八重端着ZB-26一步步退后，路上又扫了两阵，倒下的人已经可以组成一道屏障，不宜久留，他立刻朝楼梯上头奔去。
　　
　　有一脚力快的在他进入二楼的楼道口时已经追到了楼梯正下方，八重便面不改色换上背后的HK416瞬间秒了他。
　　
　　一枪正中心脏这也不能怪他血腥，实在是地理位置优势，忍不住就冲着要害去了。
　　
　　再这样下去，时间可能不够用。
　　
　　八重三步并作两步冲上三楼的楼梯，一路往上飞奔，子弹刮擦着黑色的外套戳穿跑过的楼梯墙壁，他也懒得去管，只在最后进入天台的门之前换上ZB-26给楼下一路尾随的倒霉孩子们扫了个彻底，直到子弹打完，把空弹匣也扔了下去。
　　
　　似乎没什么动静了，他才从天台的门突破。
　　
　　一边跑向机坪上直升机所在 
 24、任务完成时 ... 
 
 
　　的位置，一边飞快地给ZB-26换上满的弹匣。
　　
　　“头儿！”
　　
　　华兹的声音从直升机上传来，驾驶员被打得七荤八素已经晕在机身边上的草坪上了，黑色的袋子扔在机后座上，华兹正朝八重伸手示意他快上机。
　　
　　第二波的也已经追来了，眼看着他们冲破天台的门，八重一手把装好弹的ZB-26扔给了华兹，一手架起HK416秒了最近的几个，正要大开杀戒，首领的脸突然出现在了人群中，一声厉喝，命所有人待命。
　　
　　虽然那些人都放下了枪，但仍保持着手不离枪的姿势，迅速以人数优势包抄了直升机。
　　
　　八重依然架着HK416。
　　
　　此时已经无暇去管那些杂碎，枪口紧紧对着首领的脑袋。
　　
　　“佯装投降，实则玩这种把戏，小鬼有点能耐。”
　　
　　首领冷笑着没有在乎那杆对着自己脑袋的枪。
　　
　　“少废话，叫你的手下们退下，不然我现在就爆了你的脑袋。”八重架枪的手纹丝不动。
　　
　　“如果你开枪，你和你的伙伴也一样走不了。我一条命，你们两条命，你觉得呢？”首领没有被他震慑到，还是一脸从容。
　　
　　“你们也是两条命，而且比起我们两条贱命，你们可金贵多了。”八重枪不偏一毫，右手突然多出一把匕首，直指直升机后座。
　　
　　华兹配合地打开袋子，把夫人的脸露了出来。
　　
　　“Lillian？”
　　
　　这一声出，剩下的就只有下属们乖乖缴械投降的戏码了。
　　
　　“你别天真了，你真以为那拿我夫人做威胁我就会放你们走么？”
　　
　　“不放也行啊，我们就在这里同归于尽。”八重笑得一脸无所谓。好象现在讨论的是晚饭的牛排要几分熟一样，八分可以，七分也过得去。
　　
　　“你想得太简单了，我怎么可能——”
　　
　　“你用尊夫人的指纹做为最宝贵的保险箱的开锁纹，你有多在乎她你自己心里清楚。”八重几乎是冷笑着揭穿他，“被感情和女人所左右是男人最忌讳的东西，你身为一个家族的首领，连这么点基本的道理都需要我这小辈来教么？”
　　
　　“大不了，我现在就在她脸上开一个口子，你说是开个方好呢，还是开个圆好呢？”匕首的刃部在夫人的脸上比比画画，华兹在他背后偷笑但似乎每人发现。
　　
　　果然首领强装镇定地换了台词，说什么有话好好说，什么可以再商量，八重只是将匕首架在了夫人脖子上稍作威胁，首领果然叫所有人扔下枪。
　　
　　一片缴械的声响过后，八重几乎是笑脸灿烂地架着尊夫人上了直升机。
　　
　　直升机起飞时那首领脸上的担心神色显而易见。
　　
　　八重连嘲笑他的力气都 
 24、任务完成时 ... 
 
 
　　懒得花，亲手为尊夫人戴好伞包，直到飞出所有可能的武器的射程之外才毫不怜香惜玉地把人一脚踹出了机舱。
　　
　　 

作者有话要说：HK416
HK美国公司官方网站提供的资料，HKM4的研制计划是在2002年就开始的。当HK公司改进了英国的 HK416SA80（L85/L86）武器系统后，就在2002年初期开始评估改进M16系列卡宾枪的技术可行性，研究的目的是提高M16系列武器的可靠性及使用寿命。 
　　HKM4可以由标准的M16A2/A4机匣改装，HK公司所研制的只是导气装置、上机匣组件、枪管和弹匣。其导气系统是改进后的AR-18式导气装置，经过G36和改进SA80的研究工作，想必HK公司的工程师对于这种导气系统已经是驾轻就熟了。在G36之前，HK公司几乎所有的自动武器都采用滚柱闭锁，在G36之后，HK公司几乎所有的自动武器也采用AR-18式的导气装置。HK公司的工程师也确实会利用成熟技术。不过无论如何，这种新的导气装置比起M16系列那种容易“肮脏”的导气装置更可靠，而且能大大减少使用者的维护次数。 
为提高使用寿命，HK公司用优质的欧洲钢制造了4种不同长度的冷锻枪管，包括10、14.5、16.5和20英寸，枪管寿命均高于2万发，目前有4种不同长度的枪管。另外又采用新的缓冲装置，以提高武器的可靠性及安全性。另外又制造了更可靠的弹匣。HK也改进了新的击发机构，快慢机的位置比M16系列也方便多了。美国海豹突击队击毙恐怖大亨“本拉登”时用的就是此枪
游戏里的HK416
战地之王（A.V.A）中的HK416
　　一 枪性 
　　HK射速很快，威力也很大，很多玩家都喜欢这把枪。此枪唯一的缺点就是射程不够给力，AVA中的枪械除了威力和后坐力的需求，射程也是很重要的一点，这把枪射程只有42，对于远战还是不够的。 
　　三 遭遇战 　 
　　HK的近战比较厉害，用最快的时间消灭敌人。而且射速很快，威力大的特点，让敌人还没看清你的身影，就已经从人间蒸发了。 
　　这样要注意的是，把枪口放在敌人身体任何的地方，用射速快精准高的特点，敌人很快就见耶稣。或者对着敌人的胸部，密集的子弹很容易飘上敌人的头。 
AVA中的416性能
突然的遭遇，你可以左右蹲跳来躲避子弹。HK在晃动中也可以打的很准，因为它的射速很快，子弹落点几乎是一条线，在贴吧里被称为“激光枪”。 
四 远战 HK的远战很不给力啊，由于42的射程，敌人过远打在防弹衣上血费的很少，建议开镜打头

ZB-26轻机枪
全枪长：1161毫米。 
　　全枪重：9.60千克。 
　　枪管长：672毫米。 
　　自动方式：导气式。 
　　膛线：4条，右旋，缠距240mm。 
　　初速：830米/秒。 
　　表尺射程：1500米。 
　　射速：500发/分。 
　　枪管冷却方式：气冷。 
　　供弹方式：20发弹匣。 
　　使用枪弹： 
　　7.92×57毫米毛瑟枪弹。




25

25、凯旋归来 ... 
 
 
　　
　　I work for his family and refused to become a big shot hands of the puppet.
　　我为自己的家族工作，拒绝成为大人物手下的傀儡。
　　——Godfather教父
　　--------------------------------------------------------------------------------
　　
　　机油有限，华兹和八重开着那架直升机到旧金山，换了民航前往东京。
　　
　　累得一塌糊涂，一上机八重又一沾靠枕就睡了。
　　
　　华兹侧过脸看着自家美人上司安静的侧脸一下子不知道该怎么用词用形容现在的感受——劫后余生？顺利逃亡？
　　
　　好象都不太对劲。
　　
　　如果不是那个人一脸疲惫和自己浑身上下确确实实每一块肌肉都以酸痛到极至的方式提醒他方才确实发生了什么很了不得的事，现在看着那个人安详的睡颜以及这干净的背景色他简直要怀疑是不是和美人上司去度了个美美的假。
　　
　　还是带薪休假附加和小美人幸福同居海边观光别墅包吃包喝滋润生活之类之类的那种。
　　
　　想到这里他几乎要掩面——
　　
　　不行了，太幸福了。
　　
　　当然现实是骨感的，那丰满的幻想永远是在提醒你这骨架子的实体悲剧——让你切身感痛。每个细胞一起懊恼一阵亦落得个不过如此。
　　
　　纠结放下后好象什么都没什么大不了——当然也确实如此。
　　
　　谁感恩戴德庆祝自己终于又被上了一堂课学会些什么所谓又成熟长大了些什么的句子你说出来吾辈都想好好嘲笑你一番当然显然好象眼之所见比较能说明问题。
　　
　　如此如此脑内小剧场折腾个没完没了最后也不过现实一个轻响回归肉体所在次元恍然如梦哟这个词真狗血不然你想个别的词好吧还真点困难。
　　
　　嘛，管他呢，现在还是睡一觉比较好吧。
　　
　　……
　　
　　N个小时后。
　　
　　休息够了就保持闭目养神状态——这样的自觉八重大概很早就有了——但即使是这样，在不知道多久的休息之后突然醒过来，闭着眼感受光线的变化。
　　
　　稍稍睁开眼感受现在窗外的天光——
　　
　　日出了。
　　
　　漂亮的色彩渲染开云层和机舱里的人甫醒的睡眼。
　　
　　边上的华兹还在深睡中。
　　
　　偶尔梦呓般吐出的字样有点像自己的名字，但八重没空管他，也没有心情在观赏日出的时候与他拌嘴，干脆什么也没说，装作没听到。
　　
　　难道这小子在梦里和自己吵架么。
　　
　　这么皱着 
 25、凯旋归来 ... 
 
 
　　眉头的样子，平日里好象没怎么见过。
　　
　　伸了伸手脚，他换了个方向靠着椅背，让自己的脸面朝窗外，墨镜依然不离身，现在却硌着耳畔的皮肤。
　　
　　不过他也没太在意——毕竟他又开始有点困了。
　　
　　闭上眼睛时会想到很多东西。
　　
　　比如刚刚经历的那场闹剧——如果称得上的话。
　　
　　但是，至少他现在仍然相信着——
　　
　　对爱情太过执着的下场会很惨呢。
　　
　　鄙夷爱情的人不多，也不少——当然假的人比较多，一般说着爱情的矫揉造作一边在泥泽里翻滚乐亦在其中这样的人最无耻。
　　
　　相反的，一边说着崇拜爱情却永远虚情假意地玩弄别人的感情的人绝对已经不是无耻两个字可以简单概括了。
　　
　　八重暂时还不想定义自己属于哪一种。
　　
　　但至少他从骨子里真心鄙夷爱情，而且绝对没兴趣玩弄别人的感情——不管她们有多么天真可笑他大概还是会这么点良心的。
　　
　　好吧这样承认的话有点违背自己的意愿。
　　
　　但鉴于这个问题本身的特殊性他也勉强选择这样承认一次。
　　
　　特例什么的。
　　
　　果然——还是很让人不爽啊。
　　
　　被爱情左右就无法成为最强。E的首领还差得远呢——天真而可悲的人啊。
　　
　　八重突然有点悲悯他了，但这也是很久之后的事了。
　　
　　----------------------------------------------------------------
　　
　　回到久违的V-HK基地时来接风的队列壮大得令华兹咂舌。
　　
　　“恭喜顺利而意外出格地完美完成第一个任务。”信司站在队伍最前面，刚想搭上八重穿着风衣的肩膀，却被巧妙地躲闪开，信司笑了笑，“你还是一样这般不讨人喜欢的脾气呢。”
　　
　　“啊，第二个任务是什么？”八重抬头瞥了他一眼，墨镜后的眼神没有存在感。
　　
　　“不急不急，先休息一阵子。”信司笑着为他引路进基地。
　　
　　“我很急。”八重面无表情地回了句。
　　
　　“等恭先生安排吧，暂时还没有。”信司想了想补充道，“今晚是庆功宴，一起来吧？”
　　
　　“没空。”
　　
　　或者说没这个心情和体力会比较符合现实情况。
　　
　　“可是恭先生说……”
　　
　　“恭先生也来么？”华兹突然插嘴。
　　
　　“啊，是的，这回V-HK因为八重的原因赚了40亿，除去那笔货的本金也净赚39亿以上——40亿减400万这个式子根本没有算的必要吧？”
　　
　　那是，零头一清简直就是在自己头上贴了个“富”字的潇洒劲。
　　
　　华兹 
 25、凯旋归来 ... 
 
 
　　小心瞥了眼八重依然不动声色的脸，在心里嘀咕敢情你小子随便在支票上刷了一堆零？这下何止是破格完成任务啊，简直——
　　
　　完了，吐槽小生华兹居然也有词穷的一天。
　　
　　掩面过后想起正经事连忙转向自家美人上司道：“连恭先生都出席的庆功宴你不来不太好吧？”
　　
　　话说得平淡，表情却前所未有的丰富，眼神示意八重往下看，狐疑瞥下去就看到华兹一手正抚在自己胸口的位置——没记错的话这个位置应该是内侧口袋……
　　
　　小子居然拿照片逼迫么算什么本事。
　　
　　八重很想出言反驳但看他眉飞色舞的样子突然就鬼使神差地答应了。
　　
　　如果恭先生也来的话……
　　
　　“上司大人你脸红了。”
　　
　　八重霍地抬头就看到华兹放大的脸在自己正上方，信司他们已经走进基地的门里面去了，他和华兹留在了队伍的最后。一声“滚”卡在喉咙里硬是没有说出来。
　　
　　“想什么呢这么专心？”
　　
　　华兹拿手在他面前晃了晃，八重瞥了他一眼抬手把他一掌打开，跟着队伍走了过去。
　　
　　“喂喂……等等我啊……”
　　
　　“自己跟上来。”
　　
　　“喂喂……”
　　
　　---------------------------------------------------------
　　
　　“恭先生。”
　　
　　信司毕恭毕敬地给上司行鞠躬礼，却发现上司背后还有一个人。
　　
　　“诶？”
　　
　　“信司先生好久不见~”
　　
　　灿烂的笑脸和一头眩目的金发，白色的衬衫包裹下高挑而充满荷尔蒙的身材，明亮的双眸有着漂亮的色泽，西方男子完美的面部线条和棱角，意大利成熟男人特有的魅力自他周身散发出来。
　　
　　即使从没有在非通讯界面的情况下见过他，信司也确定自己不会认错——现在这位笑着站在上司边上的男人绝对就是V家族的Boss本尊没有错。
　　
　　这点其实光看那只指节漂亮的搁在恭先生肩上到现在都没有被打下来的手就能知道了吧？
　　




26

26、庆功大宴 ... 
 
 
　　
　　If you think I do not know the truth and that is an insult to my intelligence.
　　如果你认为我不知道其中的真相,那就是在侮辱我的智慧。
　　——Godfather教父
　　--------------------------------------------------------------
　　
　　大约有一大堆的文字阳奉阴违全部塞在嘴里一时不知道该先说哪句，信司竟一句话也没说出口就目送两位上司自自己身边走过。
　　
　　捧一杯红酒飞快地跟上他们的脚步，信司谨慎地跟随着。
　　
　　看着家族首席在自己面前“活生生”的言行举止，无不是一位出色的成功人士，绅士的意大利首领，无论是恰当好处的笑容还是圆滑谦恭的言辞，简直——
　　
　　举手投足都充满了魅力。
　　
　　和恭先生——那边装作没看到的冷漠的表情是什么状态啊——果然是般配得不得了——当然了，大家都是这么想的吧。自觉地把两个人包裹在当中的阵势，简直就是在宣告这个事实的真实性无人能反驳。
　　
　　信司艳羡得观望了一会儿，回过头想去再拿一杯红酒来，却正好撞上门边的人的眼神。
　　
　　啊，是八重。
　　
　　果然还是来了呢。
　　
　　信司笑了笑，挤开人群向门口走过去。
　　
　　显然八重也看到了他，虽然依然是一张死人脸，但也没有避让的意思。“华兹呢？”信司四周望了望也没发现那个聒噪的家伙的身影。
　　
　　“……那里。”
　　
　　戴着黑色皮手套的手指向大厅的一个方向，一群养眼的名媛中间有一个脑袋特别突出正朝这边挥了挥手。
　　
　　“诶，哪来的这么多女人？”
　　
　　信司不记得基地里有这么多女士。
　　
　　“他特意叫来参加宴会的。是V-HK势力下的东京地区的名媛们。”
　　
　　不动声色地扶了扶墨镜，动作看上去很像扶额。信司干笑了两声没有再说什么。
　　
　　“Boss怎么也来了？”
　　
　　八重突然出声打破沉默，声音压得很低信司险些怀疑自己听错了。
　　
　　“啊，听说是昨天到的北海道，今天顺道和恭先生过来参加宴会——说起来他也很久没来东京了，一般来了都是待在北海道那边，真是难得能看到他本尊。”
　　
　　从边上的酒桌上端起一杯红酒递过去。
　　
　　“……哦。”
　　
　　八重轻声应着，接过信司递来的红酒杯，但只是捏在手中没有喝的意思。
　　
　　“算起来，上次见他似乎是在两年前了。也是和恭先生一起出席东京的 
 26、庆功大宴 ... 
 
 
　　年终晚会，去年的他和恭先生都没有参加，好象是在北海道过完圣诞节后就回意大利去了。”
　　
　　“两人是在交往吗？”
　　
　　八重突然问道，信司一口红酒差点喷了出来，呛了好一会儿才停下来，意味深长地看了八重一眼：“……你觉得呢？”
　　
　　“……”八重抬眼望了望人群中特别突出的两个人，偶尔的眼神交流都引人遐想，不自觉别开眼去，“哦。”
　　
　　信司一脸“明白就好”的表情边啜着酒边继续观望着那个方向。
　　
　　“意大利人90%以上信奉天主教，他们骨子里是个很保守的民族，虽然现在[这样的事]层出不穷，但作为黑手党家族的首领还是不可以随着自己的性格来的吧。”
　　
　　听到这里，八重突然意识到刚才是曲解了他的意思。
　　
　　“近两年意大利方面一直在准备联姻的相关事宜。”
　　
　　信司又喝了一口红酒，表情变得有点苦涩：“所以今天能在这里看到他，还真是幸运中的幸运啊，至少他身边站的人还是恭先生——再过半年或者半个月，这个场景就是我们所有人的回忆了。”
　　
　　“而且他是这样一个热爱这个家族和部下的好Boss，为了大局放下自己的私人感情才是一个成熟男人该有的风范吧。”
　　
　　“……”
　　
　　八重大概是很想赞成这种论断的，毕竟这是自己的信条，但突然间他有点痛恨有这样想法的自己，第一次觉得这样好残忍。
　　
　　第一次开始怀疑这一直被自己奉为信条的句子的真实性。
　　
　　这样的感觉一点也不好。
　　
　　就像你一直相信着什么一直义无返顾却有一天意识到这是错的——自己一直坚信的东西一瞬间什么也不是，比一文不值更让人沮丧。
　　
　　有点怀疑自己。
　　
　　怀疑自己的世界观。
　　
　　——这样的感觉，糟糕透了。
　　
　　突然有点喘不过气。
　　
　　滔滔不绝的言辞停了一瞬，正想着他怎么一点反应也没有，信司转过头看他所在的方向时却已经完全没有八重的影子了。
　　
　　-----------------------------------------
　　
　　夜风有点凉。
　　
　　戴着墨镜扣着漆皮军帽披着漆皮大衣的纤瘦男子迎着风在阳台上的栏杆旁沉默着。
　　
　　身为庆功宴的主角，一个人悄然离开主客厅在阳台上吹风——所谓的“醒酒”的借口也不过是虚晃一着为了打发那些无谓的关心——他手中那杯满杯的红酒就是最好证明。
　　
　　不过这也不能怪他。
　　
　　他不会喝酒。
　　
　　毕竟才19岁，年轻得一塌糊涂，本不该与那些二三十多岁的老男人们混在一起。
　　
　　— 
 26、庆功大宴 ... 
 
 
　　—但年轻，是种傲人的资本。
　　
　　他有的是时间，和一腔热血——虽然他绝对是冷血。
　　
　　就这样完成了第一个任务呢。
　　
　　他轻叹了声，将杯中酒倾倒出杯口，湿了自己倚靠的大理石栏杆。“吧嗒”一声滴落在冰冷的板砖上，像极了某种腥味浓郁的液体。
　　
　　他突然想起她来，那个有些可悲的少妇。
　　
　　被自己一见钟情的男人作为威胁自己丈夫的筹码。甚至成为半个帮凶。
　　
　　他至今不曾问过她的名字，尽管确实无关紧要。
　　
　　她也很年轻，二十多岁的花龄，只不过嫁给了一个长自己多一些的多金的男人却换来这样惊险的命运。
　　
　　她是否因此恐惧他们的世界，抑或是对爱情失去曾经的执着，他都不得而知了。
　　
　　只是现在，他有了一丁点的内疚。
　　
　　一瞬的情绪涌上心头，仅停留了一瞬又很快被抛至脑后——他不是惯于思考这等感情问题的人，何况这根本不是他自己的感情问题。
　　
　　低眉沉默。
　　
　　“怎么一个人在这里？”有谁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这不是你的庆功宴么？”
　　
　　熟悉的声音传来脑子的反应是瞬间的慌乱。
　　
　　夹杂一点无所适从和难以置信。
　　
　　八重微侧过脸看清是谁之后默默回了句“等我当上队长再庆吧，现在还太早”顺便确认了一下对方是一个人没错。
　　
　　云雀没有多说话，只是沉默着走到他身边，看了眼他手里的酒杯，里头还盛着大半杯——“不喝？”见他不回答，他也猜到大半，理解地勾了勾唇角，露出常见的谈判公式性的笑，从他手中接过酒杯一口气喝完了后又交还给他。
　　
　　“……红酒是要一口口品的。”
　　
　　这么说的同时八重皱了皱眉。同时他也相信如果这么做的是华兹，前面省略号的位置肯定是一句“笨蛋”。
　　
　　“总比一点点倒完好。”云雀指了指地上的酒渍提醒他。
　　
　　起风了。
　　
　　八重没有再说话，像在等对方先开口。
　　
　　但似乎对方也是这么想的。
　　




27

27、庆功宴后 ... 
 
 
　　
　　So, love somebody else.
　　
　　那么，去爱一些其他人吧。
　　
　　——Godfather教父
　　--------------------------------------------
　　
　　在多久之后的某一天，八重后悔自己当时没有多说点什么。
　　
　　但对于一个刚刚知道内情的，连自己的脑子里此时是不是真的在尽全力接受事实也无法得知的人来说，非要向当事人表达什么，尚且哑口。
　　
　　或许这和平时就不会说多余的话的性格也有点瓜葛。
　　
　　但无论出于什么动机真实情况是两个人在风里僵持了会儿有人追到阳台来说Boss在大厅里找恭先生没能找到叫他立马回到大厅里去。
　　
　　对下属道失陪之类的词不是云雀的作风当然他也习惯了不遵守这些规矩同时八重也绝对不会介意所以云雀走的时候甚至什么也没说。
　　
　　——就走了。
　　
　　云雀不会随便夸人——这是当然的——但刚才那样的态度已经相对于最初的不屑稍有改观了，应该说是这次出色的完成任务让他看到了这位下属的实力——？
　　
　　哼。
　　
　　任务，还剩下两个。
　　
　　“头儿你在这里啊~”
　　
　　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声音突然自背后传来。同样喷涌而来的还有浓郁的酒气，躁热的呼气，冲撞着脖侧的皮肤。
　　
　　刚想说小子喝那么多找死啊，谁知道肩上重量一瞬间加重，刚想逃避开的酒气愈发浓郁，顺着吐气全部喷在侧脸上。
　　
　　“喂，你喝醉了。”
　　
　　本应用问句说的话直接变成了陈述句。
　　
　　语气里有出于本意的懊恼和非出于本意的担心。
　　
　　华兹把脑袋枕在面前的人的肩上，双臂出于本能地抱住那人的肩膀，顺势抱紧——当然如果是清醒的状态下借他四个脑袋他也绝不会敢这么做。
　　
　　毕竟是上司。
　　
　　而且还是这位厉害得像鬼一样的美人上司。
　　
　　“……”
　　
　　是想推开的吧，应该推开的吧。心里想的是用手肘攻击腹部好还是直接用脚踹来得利落果然现在这个姿势一脚踩下去最省力了吧。
　　
　　不过他马上意识到一个问题，这小子醉了后似乎力气也蛮横了很多，脑子不清醒的话他出手可能会伤到他。
　　
　　还在考虑要怎么处理这只重物，华兹却突然开口了。
　　
　　“八重雪。”
　　
　　……你果然是醉得一塌糊涂了吧，直呼上司名字不带任何尊称是在纯找死吧，手肘这就要击出去，华兹的话却突然有了下文。
　　
　　“别动。”
　　
　　……小子说话这么大喘气会出事的。
　　
　　八重叹了口气，还是决定先让他抱 
 27、庆功宴后 ... 
 
 
　　着——大不了等他酒醒了再算总账——大男人被抱一下又不会少块肉，算了。
　　
　　风吹得脸发凉，后背和侧脸却因为那重物的原因阵阵发烫。
　　
　　这么烫的体温，小子该不会是发烧了吧。
　　
　　这样想着，八重抬起自己的手够上华兹的额头，隔着皮手套什么也感觉不到，他干脆摘下了手套，白得像陶瓷一样的手贴上那人的前额。
　　
　　温差的传来比触感慢了些，风吹得人有点恍惚，连动作都慢了下来。
　　
　　真的烫得可以。
　　
　　“喂，你发烧了……吧。”
　　
　　最后加上的字连八重自己都想骂人，什么嘛果然是被白痴传染了吧，这样的语气分明就是犹豫啊。
　　
　　“恩，恩？”
　　
　　鼻音两声语调转换宣告当事人已经大脑当机请这厢别再勉强他听得懂任何人话。
　　
　　八重提醒自己小子是真的醉得不行了这才硬生生忍下一拳挥去打醒个欠抽的混蛋的冲动。
　　
　　十分钟后……
　　
　　“喂。”
　　
　　没反应。华兹似乎睡着了一样在身前的人的肩膀上一动不动，这下连哼哼都省了。
　　
　　“华兹。”
　　
　　难得这么叫他，小子再不给面子就别管这厢忍耐有限了。
　　
　　“恩？”好像有点醒了。
　　
　　“抱够了的话就回基地宿舍去。”
　　
　　“……”突然又没了反应。死了一样的沉默让八重有点恼火，但对醉酒的人发火分明是自找麻烦，所以他暂且还是决定淡定点。
　　
　　“抱够了的话——”重复的话才说了开头突然被梦呓般的话打断——
　　
　　“八重雪……你……”
　　
　　“？”
　　
　　“来、给爷笑一个~”
　　
　　“……”小子你在做什么梦啊混蛋，火大指数飙升至爆发边缘，八重直接一肘挥出去正中下腹。
　　
　　谁知醉了的华兹完全没有放手的自觉，反而抱得更紧了些，呢喃道：“不脱就不脱嘛干吗打人啊……”
　　
　　……
　　
　　华兹你果然还是去死好了。
　　
　　一脚踹出去直到把人从自己肩上踹到地板上，还不忘补上两脚，觉得不泻恨又把人从地上拎起来对着门面就是一拳。
　　
　　华兹吃痛地倒回冰凉的地板上，一下子酒醒了大半。
　　
　　“头儿？”
　　
　　显然不明状况地望了眼面前的人，还不忘加上句“头你有没有看到刚才打我的人啊靠下手真狠啊让我抓到是哪个混蛋老子一定打得他满地找牙亲娘都不认识”。
　　
　　八重沉吟了片刻上前把他从地板上扶起来，在他差不多站直的时候一个猛踹又把人踹得正面朝下趴倒在地板上。
　　
　　一脚踩在他背上，顺势碾了两下，痛得华兹龇牙咧嘴也不知道自己说错什么了怎么又惹了这位美人上司。
　　
　　保持 
 27、庆功宴后 ... 
 
 
　　着踩着他背的姿势，八重俯□靠近华兹的脑袋，阴冷的声音毫无好气地说：“小子你想打得我满地找牙还太嫩了吧。”
　　
　　“哈？”
　　
　　反应再慢现在也知道发生什么了，但这个音还是发了出来，就在华兹正想出言道歉时八重的两脚又踹了下来，瞬间剥夺了华兹为自己辩护的权力。
　　
　　“你再哈一个我就叫你这辈子都哈不出来。”
　　
　　头儿我错了……
　　
　　想这么说但对方已经管自己走出去好几步，华兹连忙从地上爬起来，狼狈地跟上美人上司的脚步。
　　
　　前胸后背一起疼得他出声无能，只得跟着跑路。
　　
　　几次想开口道歉都没能如愿。
　　
　　但似乎，今晚已经有了大福利了……这么点小伤就忍了吧……
　　
　　所以说华兹你到底有没有醉啊……
　　




28

28、第二个任务 ... 
 
 
　　
　　Great people are not born with the great.
　　but in the process of growing up show its great.
　　伟大的人不是生下来就伟大的。
　　而是在成长过程中显示其伟大的。
　　——Godfather教父
　　---------------------------------------------------------------
　　
　　天亮得很早。
　　
　　八重估计华兹肯定宿醉头痛后遗症什么的外加附加的皮外伤一身——当然不排除几个重到内伤的……
　　
　　考虑了会儿还是决定不去冲他起床气。
　　
　　顺手泡了杯柠檬茶，才抿了一口又眉一皱倒进了水槽。水声哗哗地冲走酸味浓重提神效果显著的茶水。
　　
　　果然华兹那小子前些天……
　　
　　打开了现磨机处理咖啡豆动作轻车熟路，一边机械工作的声音还没消停一边门却被敲响了。难道华兹醒了？
　　
　　带着和小子算总账的心情去开门，肯定是没什么好气，表情一定也冷得很，所以信司看到他黑着一张脸时瞬间冒出了果然还是回去吧这样的念头。
　　
　　当然他也不是无差别迁怒，见不是当事人一下子又回到了平时淡漠的样子——虽然也好不到哪里去。
　　
　　信司见他走到一边去处理现磨机，也没有不让他进的意思，便自己走了进门，在桌子边找了位子坐了下来——出于心知肚明要八重主动招待客人是不可能的自觉。
　　
　　“什么事。”
　　
　　信司抛开吐槽这种没有任何疑问语气的疑问句的冲动回答他道：“啊，关于你的第二个任务。”
　　
　　这么快。
　　
　　昨天不是还说等安排么。
　　
　　八重为自己倒了杯咖啡，想了想又为信司倒了杯，这才坐到桌子边。
　　
　　“一大清早就喝咖啡也不怕把胃喝坏了。”
　　
　　信司接过桌面上推过来的杯子。
　　
　　八重正抬手端杯子喝了一口，放下杯子到杯垫上碰撞出轻微的响声，他透过墨色的眼镜片瞥了信司一眼，只道了句“早饭”。
　　
　　“……”
　　
　　您真的没有想过养胃吧……
　　
　　看着那纤瘦的身板，纤细的指节，勾着杯耳的手白得近无血色，线条分明的下颚——他根本就是不懂怎么照顾自己的身体吧。
　　
　　这样想着的同时，信司直直地望着他，连八重询问关于第二任务的事也错过了。
　　
　　半晌才发现自己的失态，连忙从口袋里掏出记着任务的便笺，沿着桌面推过去，八重一只手依然保持着举着咖啡杯的姿势，另一只手将便笺纸从对方指尖下 
 28、第二个任务 ... 
 
 
　　滑向自己的方向。
　　
　　浅啜了一口咖啡，他单手将便笺有字的一面翻过来正对着自己。
　　
　　墨色镜片后的双眼习惯性眯了瞬。
　　
　　嘴角一勾宣告心情大好的事实，拿杯子的手搁下杯从外衣口袋里摸出打火机，瞬间烧得只剩灰烬。
　　
　　Givenchy纪梵希。
　　
　　信司认出了八重手上那款打火机。
　　
　　始创于20世纪中叶最能表现人性格及气质的品牌。
　　
　　出了名的对完美与“简式优雅”执着追求。出于对传统的尊崇和对古典主义的垂顾，纪梵希优雅而高尚宜人。4个"G"字母的变形组合，使之成为优雅品位的代名词，不经意地呈现出一副儒雅气度和爽洁不俗的高贵丽质。
　　
　　居然用得起这样的东西，他应该很有钱才对吧。
　　
　　但看他简单的行李——不像啊。
　　
　　“出任务有报酬的。”
　　
　　八重看他一直盯着打火机看忍不住出言提醒他。
　　
　　“……哦。”
　　
　　信司正想着他是不是有读心术还没有想到是自己表现得太明显，应了声后又想起不对的地方——“可是一般来说这样的报酬不是会存起来么？”
　　
　　“你自己是干什么的？”
　　
　　“哈？”
　　
　　“抢别人的钱容易，被别人抢钱也一样——”八重又喝了口咖啡，“银行安不安全干这行的人最明白。”
　　
　　“……所以你不存？”
　　
　　“恩。”
　　
　　信司突然觉得自己对他的逻辑理解不能——虽然听到去确实也有点道理，开箱撬锁的事简直是本行。
　　
　　“那有了报酬之后呢，你怎么处理？”
　　
　　“花了。”
　　
　　“……哈？”
　　
　　国际十大顶级眼镜，普拉达、奥克利、珠迪丝?雷伯、唐那?凯伦、圣罗兰、唐纳?卡兰、路易?威登、夏奈尔、迪奥、卡地亚。
　　
　　十一大皮具，爱马仕、Louis Vuitton、Chanel、Dior、古驰、瓦伦蒂诺?加拉瓦尼、PRADA、乔治?阿玛尼、登喜路、芬迪、COACH。
　　
　　八重基本上是想买齐来着。
　　
　　事实上八重每一次的报酬都直接花去买各式各样的墨镜、有色眼镜以及帽子了——毕竟他不缺其他的东西，而这两个生活必需品不能没有。
　　
　　——至少对于他来说是生活必需品。
　　
　　当然八重一般也会花点钱买点……不过那也是后话了。
　　
　　“第二个任务，如何？”
　　
　　信司提回话题。
　　
　　“就这样。”
　　
　　“……”什么叫就这样啊。
　　
　　“你没看过便笺？”八重重新端起咖啡杯。
　　
　　“任务便 
 28、第二个任务 ... 
 
 
　　笺等同机密，传送命令过程理当不得偷看。”
　　
　　真是忠贞。
　　
　　这四个字蹦进脑海的时候八重勾了勾唇角，却用喝咖啡的动作掩饰过去了。
　　
　　“那么，到底是什么任务？”信司忍不住好奇，看他心情这么好是很轻松的意思么，那么问一下也不要紧吧。
　　
　　“和组织内部的高手在封闭空间里进行限时生死角逐。”
　　
　　内脏抽搐了一下。
　　
　　信司越来越不懂八重的逻辑了。
　　
　　明明是这么血腥的任务而且生死啊什么的听上去就很危险，玩命的游戏，为什么眼前的人说话时一直带着心情大好的笑。
　　
　　甚至，信司瞬间觉得这面前的根本就不是一个“人”。
　　
　　这样的嗜血般残忍的笑，除了在那个人的10年前曾亲眼目睹过竟从未再见过。
　　
　　——10年前的，云雀恭弥。
　　
　　为了杀，而出手。
　　
　　为了战胜对方，完全不顾自己的性命。
　　
　　执念之深出乎意料得相似。
　　
　　还有如出一辙的笑容。
　　
　　那一声“恭先生”险些就要出口，信司甩了甩脑袋才将这种情绪压下去——这已经不是一般的灵异事件了，在一个人的脸上回光返照般看到另一个人的10年前。
　　
　　“那么，对方是谁？”
　　
　　“现任暗杀部队队长，Joe.”
　　




29

29、生死角逐 ... 
 
 
　　A person is only one destiny.
　　一个人只有一个命运。
　　——Godfather教父
　　-------------------------------------------
　　
　　八重雪暗杀部队候补队长第二件任务。
　　
　　明日晚十一时至后日凌晨一时，于东京新宿基地训练格斗场，与V-HK暗杀部队现任队长Joe进行生死角逐，在规定时间内输则未完成任务，提供各类武器装备，亦可自行携带武器。
　　
　　特别提醒。
　　
　　规定时间到仍为平局则引爆训练场内置炸弹，继续进行生存加时赛。
　　
　　输者即死。
　　
　　便笺上的字迹依然清晰地印在脑海里，最后四个字勾起谁冷笑的嘴角。
　　
　　生死角逐什么的，好象很有趣的样子呢。
　　
　　不大的宿舍房间里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有只漆黑的衣箱。八重起身走过去，拎箱，放倒，开箱，去掉表面上一层伪装的漆皮军装，露出下面的东西。
　　
　　那，你也该出场了。
　　
　　……
　　
　　----------------------------------------------
　　
　　信司在前面带路。
　　
　　八重一声不吭地跟着他走，不离身的漆皮军帽和黑色皮外衣，墨镜。只是好象多了什么，信司想回头又没有付著行动。
　　
　　“到了。”
　　
　　信司说着，给八重让开路，训练场的门就在他面前。
　　
　　没有一丝迟疑地走进去，信司连想说点什么的机会都没有，就看着他进了去，门在背后自动关上，“咔啦”上锁。
　　
　　原本漆黑的训练场随着最后一丝门外的光的消失而点亮了训练场里的大灯。
　　
　　花了半秒习惯变化了的光线后，八重的视线捕捉到场中央站着的人。
　　
　　与华兹差不多的身高，染成银灰色的短发，和棱角分明的脸很相称——即使没有Boss那样迷人，好歹也是纯种的意大利男人。
　　
　　32岁的年龄带给他的是沉稳中的意气风发。
　　
　　“就你，来挑战么。”
　　
　　句子里的嘲笑显而易见。
　　
　　八重没有说话。
　　
　　“勇气可嘉。”Joe笑得阴冷，“但保险和医药费自行准备——没这个觉悟的话转过身直走右转尽头有个门，门上写着的四个字希望老师有教过你。”
　　
　　循声望去，干净利落特意写成中文的四个大字在门上分外刺眼——
　　
　　安全出口。
　　
　　八重回过头来看着面前的男人，慢慢吐出一句：
　　
　　“冗长的遗言。”
　　
　　闻言Joe愣了瞬但马上又回到了之前的表情，勇气不是的可嘉啊——不过这么耳 
 29、生死角逐 ... 
 
 
　　熟的口气和似曾相识的台词总觉得在哪里听过。
　　
　　当然他不久就意识到这话是谁说的了——就在八重挑好枪朝着他的方向开了一发，他侧身避过瞥见对方嘴角一抹恶作剧的笑的时候。
　　
　　没错，那个人。
　　
　　恭先生。
　　
　　反手回击一枪直打在八重选择作为遮挡物的半截墙上。
　　
　　脚步声响起，由墙的那一面自右奔向左，太天真了，这么明显我又怎么会让你得逞，脚步声蔓延至墙体边缘时，Joe毫不迟疑地两枪打去，只擦着八重的外衣打过。
　　
　　两发子弹回敬，Joe完全不费力地闪避开补上两发对准墙边的人。
　　
　　就着前滚翻的动作闪至武器提供台，八重迅速换上一挺机枪，一边找最近的障碍物一边一刻不停地打得Joe也不得不先找个半截墙作屏障。
　　
　　大口径的枪都重得要死，但Joe好象完全不在乎这个重量，端上新武器后也毫不犹豫地与这边没有停过的扫射来了个正面相向。
　　
　　有一颗子弹避闪不能擦着肩膀过去划开了漆皮外衣，扯开一条口子。
　　
　　大约是出于对衣服被划开了口子的火气，接下来的子弹都颗颗敲在对方躲闪的位置最近的地方，打得那人完全没有机会出枪回击。
　　
　　但毕竟换子弹需要时间，八重收枪进遮挡物后时被对方抓住时机连打了四五枪，险险避开，八重开始恨机枪太重，这种力量上的差距只有在对付这种棘手的对手时才愈发明显。
　　
　　而且现在更糟糕的是对方也发现了这一点。
　　
　　换了挺轻机枪后八重稍稍调整了下便又开始新一轮的扫射，重量问题暂时解决，但对方显然也不会允许他占这么大的上风，也换上了机枪。
　　
　　而且力量上的差距直接带来的就是机枪重量决定子弹数量换弹时间以及导致的攻击威力的差距。
　　
　　这样一来，马上就让对方占了伤风。
　　
　　能对付机枪的武器都不适合携带，而且都重得可以，现在的情况也只有等机枪子弹用完了。
　　
　　跑出遮蔽物以自己作枪饵在各个遮蔽物之间奔跑，以诱对方的扫射不间断地进行。
　　
　　子弹哗啦啦地掉了一地，弹壳与漆皮的军靴碰撞的声音一点都不好听。更何况每次暴露目标时动作稍有迟疑都会是中弹的后果。
　　
　　但对自己脚力的自信八重决定先花完对方的子弹再说。
　　
　　封闭空间里的角逐就有这样的限制，一切都有限。
　　
　　重新拎上一杆狙击枪，一边躲闪扫射而来的子弹一边朝那人的方向一枪一枪地射击，就算不能完全打中也能少一点危险。
　　
　　双向威胁总有这样的效果。
　　
　　子弹用完后扫射的声音戛然而止，八重吁了一口气，一枪秒去 
 29、生死角逐 ... 
 
 
　　，似乎打中了什么。
　　
　　飞快回身已经来不及，但Joe也早做好了子弹打尽的准备，一击冲锋步枪子弹凌厉地自八重耳侧打过，擦过的位置皮肤火辣辣地疼。
　　
　　位置再偏一点可能就要了他一只耳朵。
　　
　　带枪回到屏障后出身瞄准对方的枪杆就是一枪。
　　
　　清脆的金属碰撞声带起凛冽的笑，八重再次开枪划过对方扣在扳机上的手，裂开的大口子让他甚有报复的快感。
　　
　　信司和恭先生以及Boss等一干人等全坐在监控室里观战。
　　
　　当然某两人坐那里喝着日本茶相当惬意。
　　
　　信司则紧张得很。Saga在边上观望自家[不是]信司的小样有一点点异样的情绪，一时也说不清楚，但反正不太乐意看到他这副表情。
　　
　　同样紧张的还有双臂抱胸靠在门边的华兹。
　　
　　什么时候又接了第二个任务啊真是让人放心不下的美人上司……
　　
　　屏幕上一片枪光弹影，云雀瞥了一眼僵局似的双方没谁略胜一筹，顺手点了监控台上一键，训练场里突然发生了局部的爆炸。
　　
　　一瞬间烟雾火光弥漫屏障用的墙体炸成一片废墟。
　　
　　呛人的烟混合烫人的空气潮涌般滚来，夹杂谁没有停息的子弹攻击，战事瞬间白日化。训练场里满是烟雾倒省了躲闪到屏障后面去的精力。
　　
　　八重换上轻机枪站在墙外朝刚才的方向扫射，现在谁占上风还不一定呢。
　　
　　谁知烟雾太浓看不清的面前突然冲来人影，八重躲闪不能直接被撞倒在地板上，手里的枪被一脚踹到烟雾之中，现在两人身上都没有枪了。
　　
　　压制的身型绝对是Joe没错。
　　
　　烟雾抵挡了大部分光线，训练场上方的监控器也一片雾气，在那一头的众人面对完全迷蒙一片的屏幕不知所措，只有云雀依旧淡定地喝着手中的清茶。
　　
　　八重在那人的压制下动弹不得。
　　
　　正想着接下来该怎么办，对方的声音却突然传来——
　　
　　“玩够了吧，没空陪你浪费时间。”
　　
　　Joe的声音清晰得很，完全没有方才枪战一场的痕迹。
　　
　　“你最好认真一点，”重物落地的声音，八重猜测是那挺弹尽了的机枪，“真正的角逐现在才开始。”
　　




30

30、弃枪近身战 ... 
 
 
　　A matter of seconds to see the nature of people
　　And spend half my life is also unclear one thing to see the nature of man
　　Naturally is not the same fate.
　　在一秒钟内看到本质的人
　　和花半辈子也看不清一件事本质的人,
　　自然是不一样的命运.
　　——Godfather教父
　　-----------------------------------------------------
　　压制的身型，绝对不是可以简单逃出钳制的现状。
　　
　　烟雾呛得鼻腔生疼，仰面朝上的姿势更加加剧了呼吸的不顺畅，双手的手腕都在对方大力的压制之下完全失去主动权。
　　
　　僵持下去绝对会对自己很不利。
　　
　　分析清厉害关系是现在最重要的事，八重一边试图挪动双手，一边突然想起了信司那天听说是和Joe生死角逐后沉吟许久后说的话。
　　
　　『Joe是个很强的男人。』
　　
　　『问战斗力和体力持久性，包括战斗经验、技巧，甚至是基本格斗与起码的蛮力，你都不可能占任何优势，相反可能是他占上风。非得分出个高下来必定两败俱伤，得不偿失也胜算不大。』
　　
　　『想要胜他，只有在武器和空间障碍的阻隔上夺回优势。』
　　
　　『他最擅长的是枪，短时间内你不可能超越他这样常年使枪的意大利青年。』
　　
　　『那么，也该看到了吧，你独有的优势。』
　　
　　『东方人所拥有的“独家擅长”，他永远也学不来。』
　　
　　不大的宿舍房间里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有只漆黑的衣箱。八重起身走过去，拎箱，放倒，开箱，去掉表面上一层伪装的漆皮军装，露出下面的东西。
　　
　　那，你也该出场了。
　　
　　……
　　
　　被烟呛得喉口疼痛难忍，被压在下面的人突然将脸朝向一侧开始剧烈地咳嗽，咋一看觉得有可能是装的，但Joe很快注意到那苍白的额角细腻的皮肤上一层细汗。
　　
　　是真的？
　　
　　“喂、你……”
　　
　　后半句还没说出口那小脸美得惊艳的人借着他略有放松钳制的手翻了个身，面朝下趴在地板上咳得谁见了都升起怜香惜玉的自觉。
　　
　　Joe有点不知所措，虽然他知道现在对方是敌人，但这样乘人之威绝不是一个黑手党该做的事。
　　
　　愣神间，竟没有阻拦对方从地上爬起来，正要上前问问他怎样，突然刀光一闪硬生生劈开了Joe左臂上的布料，鲜 
 30、弃枪近身战 ... 
 
 
　　血马上在地上溅了一道痕。
　　
　　再抬眼看刚才病态惹人怜的美人现在正冷漠地望着他。
　　
　　Joe突然怀疑刚才到底是真咳还是假咳——但显然对方不准备给他思考的时间，下一顺的刀光闪过，吃过一下建立起的警觉让Joe飞快向后避让开去。
　　
　　烟雾迷蒙间看不清对方手里的是什么。
　　
　　“日本武士刀？”
　　
　　右手抚上左臂的伤口，一手滑腻，伤口似乎很深的样子，迅速从武器台上抽了把西洋剑上前应战。
　　
　　又一顺的刀光闪过，那人进屋后第二句话不带感情地传来——
　　
　　“枫桥夜泊——中国，御林军刀。”
　　
　　闻言Joe一愣，回神时那人已经在眼前了，险险避开那红鞘单刀，一剑刺去正向门面，八重侧过脸避让不料剑首一偏直挑下了墨镜的支架。
　　
　　正满意自己的杰作稍放松的片刻另一个方向突然也亮起了刀光，始料不及地下腹被划开一条大口子，鲜血沾上了闪着寒光的刀刃。
　　
　　怎么回事？
　　
　　痛得眼不能完全睁开，Joe勉强稳住身子不至于跌倒下去，再看向那对面的时总算是看清了——那红鞘的，是双刀。
　　
　　再次刺去西洋剑时对方突然疾行至他身前身型移动速度之快令人瞠目结舌，一双军刀辛辣诡异，红艳剑鞘映在深眸之中，瞳深发墨却唇红齿白。
　　
　　西洋剑断。
　　
　　刻不容缓之下，Joe换上了手枪——
　　
　　局部的爆炸的范围在不断扩大，烟雾越来越浓，火光与不断的震耳欲聋的爆炸声简直让人抓狂。
　　
　　云雀喝完了杯子里的茶将杯子搁在了桌子上，到屏幕前的监控台上按了几个键然后自顾自伸了个懒腰朝门外走去。
　　
　　“恭先生……”信司想叫住他。
　　
　　“我果然还是讨厌群聚，你们慢慢看吧。”意有所指地望了望一室的人，皱了皱眉头回身走了出去。
　　
　　“恭弥是看大局已定了吧。”
　　
　　Boss笑着说，也从座位上站起身来。
　　
　　“坐着看了这么久已经很不容易——他一直这么讨厌群聚。”话说完，也消失在了监控室门口的走道上。
　　
　　烟雾大到一定极限，屏幕全是雾气和偶尔闪过的火光，没有任何观赏意义——屏幕右下角显示着角逐进行的时间。两小时的限时战已经到达尾声，刚才云雀按下的就是加时赛的炸弹按纽。火力绝对不是方才的那些局部炸弹可以比拟。
　　
　　接下来的就是真正的生死决战了。
　　
　　华兹在门边握紧了拳头，信司也皱起了眉。
　　
　　“千万……别死在里面啊……”
　　
　　『刀剑的最大优势即在于枪弹有尽，刀剑无尽。
　　
　　最大缺陷即在于枪可远射刀剑必近。』 
 30、弃枪近身战 ... 
 
 
　　
　　八重反手握刀，向那人所在的方向划去，开的口子很快，连那人扣扳机的速度也没能阻拦这一下。
　　
　　刀剑的优势还有呢，子弹不会偏转方向，刀剑却可以随时改变攻击的位置、力度、方向，因而也更随机应变。
　　
　　更何况是自己最顺手的配刀。
　　
　　鲜红的枫桥夜泊和他一身漆黑的搭配加上对方的鲜血的点缀，在脸侧额间留下的鲜红印记完全没有违合感，苍白的脸和鲜红如浴血的唇色。
　　
　　漆黑的眉眼，精致的妆容绝对是天成没有任何雕饰。
　　
　　淡漠的瞳眸间或闪着琥珀色的光华。
　　
　　绝对是一等一的美人，为何平日要遮起这双美得摄人心魄的眼呢——
　　
　　以及那左眼下方缀着的一颗泪痣，媚惑指数爆表。
　　
　　【TIPS：八重雪百科原话描述
　　剑眉高挑，英气逼人。 
　　拥有令人惊艳的黑瞳，目光锐利，深邃如水，睫毛纤长浓密。鼻如玉雕，唇若樱瓣，鬓似刀裁。 
　　肤色胜雪。】
　　
　　『为人心狠手辣，绝不顾及对手性命。对待这样的对手惟有摒弃一切一心以杀死他为目的动手，决不可有半秒心慈手软，否则便是被他抓住要害。』
　　
　　信司的话在耳侧响起，八重扬了扬嘴角。
　　
　　最后一刀劈在Joe肩上，猛得止住了动作。
　　
　　爆炸声已经近在咫尺，这里马上就要炸塌了——Joe已经半身是伤，举枪的手已经无法动弹，那些招招到位的刀痕已经蔓延到握枪的手腕。
　　
　　“你赢了。”
　　
　　闻言八重笑了。但刀还没有劈下去，突然随着爆炸声在身侧炸响的声音Joe只觉得身上一重，那看似无坚不摧的美人现在就倒在他怀里，紧皱的眉和苍白的脸像在告诉他之前那咳得死去活来绝对是真的。
　　
　　又是一声巨响，爆炸已经一发不可收拾。
　　
　　Joe忍着身上痛到死的伤把怀里的人横抱起来向出口方向奔去。
　　
　　奔跑的动作牵扯浑身上下的伤，痛得他龇牙咧嘴，幸好怀里的人确实如他看上去那般没几斤重，抱着他没有什么重物的感觉。
　　
　　只是他手上还紧紧握着那副双刀，他说叫什么来着？枫桥夜泊？
　　
　　这样的红色说不定比这身黑更适合他呢。
　　
　　这样想着，Joe已经奔至门口，缺氧加没多余的力气他已经无力打开那扇门，就在他不知道会不会美人一起死在里面的时候，门突然从外面打开了，晕过去之前他感到那门外的人从他手中接过了美人去。
　　
　　那张脸好熟悉，黑发黑眸，紫色的衬衫，黑色的西装外套，是谁来着……
　　
　　意识渐渐迷糊，他终于跌倒下去……
　　 

作者有话要说：总觉得被我写崩了……好象不够尽兴啊……不过吾辈真的已经尽力了……

果然这种任务什么的还是赶快过去早日撮合1808吧……

所以请不要介意这里崩崩的第二个任务的结束……

当然如果你觉得没崩的话请记得留言给吾辈鼓励鼓励哟……




31

31、第二任务终 ... 
 
 
　　If anything in this life is certain, if history has taught us anything
　　It is that you can kill anyone.
　　如果生活告诉了我们什么，历史教育了我们什么——
　　那就是你可以杀了任何人。
　　——Godfather教父
　　------------------------------------------------------------------------------
　　意识找回他时，感官刚刚回到神经末梢。
　　
　　自己的宿舍天花板，给大脑安全的信息，让嗜睡的潜意识逐渐回到清醒之前的状态，酸痛的肌肉提醒自己这个时候养精蓄锐的必要性，周遭的绝对安静也在默许这种选择。
　　
　　不行。
　　
　　眼皮半睁开些观望自己的房间，确实发现了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东西——人。
　　
　　“恭先生？”
　　
　　怎么会在这里。
　　
　　云雀回头看了他一眼，公式性的笑容没有一点情绪夹杂。
　　
　　“Joe呢？”
　　
　　“输了。”
　　
　　“我知道，我是说他现在在哪？”八重抬手时发现还是穿着之前那件肩膀处被划破的黑色漆皮外衣，甚至染血的枫桥夜泊也还在掌心躺着。
　　
　　“早就说过了，输者就一个下场。”
　　
　　头皮一麻，但很快又释怀了。
　　
　　是啊，这就是黑手党。
　　
　　肮脏的。看似高雅的。黑手党。
　　
　　你死我活，这样的生存规则早就适应了。从选择进来的那一刻起。就适应了。
　　
　　可是明明，那个人还是——救自己出来了吧。
　　
　　八重突然很想笑，笑得越大声越好。
　　
　　是啊，这就是我生活的黑手党的世界。这双手直接或间接地送走了多少人的生命。
　　
　　哈。
　　
　　真是可笑，他居然伤得这么重还是把我救出来了。
　　
　　真是愚蠢，他居然把我救出来，自己死在了里面，他完全可以逃走的吧。他连带上我都能出来，为什么不自己走。
　　
　　真是愚蠢。
　　
　　真是天真。真是……哈……可笑的人……
　　
　　鼻腔有点异样，肯定是刚刚醒过来，眼睛需要液体的湿润，酸涨被冲走后就会舒服一点了吧，早上起来都会这样的吧，一定是这样……
　　
　　把身体朝向墙的那一面，帽檐抵着额角生生地疼，却好象完全不在意。
　　
　　那些湿润眼睛的液体滚烫滚烫，滑过面前，跌入被角的褶皱里。
　　
　　背后有悉悉梭梭的声音，一只手突然搭上他的帽子，作势是想取下来，八重反手握刀完全是条 
 31、第二任务终 ... 
 
 
　　件反射性根本没有经过大脑思考地一刀砍去——
　　
　　随着动作整个人面朝上仰躺在床上，手中的枫桥夜泊架在那人的脖子上，那人面无表情的脸就在正上方，较平时无限放大。
　　
　　之前的激战带来的疲倦和肌肉酸痛一阵阵袭来，他也不曾松开手中的刀。
　　
　　没有戴墨镜的双眼里充满敌意，即使因掩饰不住的疲倦而媚惑如斯。
　　
　　“就凭你现在的体能状况还想跟我打么？”
　　
　　嘲讽意味明确甚至不容置疑，刀被从上向下压下来，直到自己的喉口才戛然止步，这时才发现方才大约是太没注意，竟是刀背向着那人劈去的，现在的架势下刀刃就在自己喉口的位置向着自己。
　　
　　完全……没注意……
　　
　　云雀显然也没空调教伤员，握住对方软绵绵的手腕一撤，刀就跌落在房间的地板上，发出“铮”的一响没了尾音。
　　
　　“不自量力的教训。”
　　
　　那人俯□，距离太近对不清焦距，更糟糕的是大清早的低血压低血糖瞬间剥夺了被压制在下面的人仅剩的意识……
　　
　　-----------------------------------------------
　　“恭弥？”
　　
　　Boss看到云雀走进房间时一愣，不是在八重宿舍那边待了一晚上么，怎么这么大清早突然回自己房间了？
　　
　　而且脸上还挂了红。
　　
　　“怎么受伤了？”
　　
　　抬手抹了把脸上的红色痕迹，的确是血，但是没有伤口，云雀淡淡道：“小鬼早上一起来不知道什么起床气突然挥刀过来，但是迷糊了用的是刀背，这是那刀背上的血。”
　　
　　“就是昨天那被关在训练场里一起炸了的那个，叫什么来着，Joe？”
　　
　　“恩。”
　　
　　借别人的手正大光明名正言顺地要了自己手下一直试图谋反的危险人物——真是有计划有阴谋的人啊。
　　
　　“就算那姓八重的小鬼不杀了他我也没打算给他活路。”云雀像是知道对方在想什么突然说道。
　　
　　“啊，你确实也这么做了吧。”
　　
　　的确，知道太多的人，即使没了地位和权势，依旧是颗危险的棋子。
　　
　　英明的领导者，就要下得起手。
　　
　　“但是，好象出了点问题……”
　　
　　云雀正准备回床上补觉，听到对方欲言又止回头一瞥：“怎么了？”
　　
　　“啊，事情是这样的——”
　　
　　---------------------------------------------
　　
　　“头儿~”一声破空大喊，不用回头八重也知道肯定是华兹那小子，于是他就没有转身，径自向大厅走了进去。
　　
　　“头儿，我在 
 31、第二任务终 ... 
 
 
　　叫你！”
　　
　　废话我当然听到了。
　　
　　八重还是没有回头，继续往里面走。
　　
　　“八重你脖子上的那是什么？”
　　
　　恩？脖子？
　　
　　下意识抚上脖侧什么也没有的感觉，但同一时间脑子突然放空，下一秒被雷劈了一半在原地顿了一顿，猛地转过身来看着眼前的人差点一口气没接上来——
　　
　　“Joe？！！”你不是——死了么？
　　
　　“啊，那是我华大爷及时赶到把他从火坑里救出来了灭哈哈哈……”
　　
　　华你妹的大爷。
　　
　　八重有点想骂人，但却没能做出这样的反应，而是突然笑起来，抑制不住地笑，笑到腰都直不起来，甚至没有发现有人走近。
　　
　　那人将他上半身扳直，立起了他的衣领，这时才注意到那人的脸，啊，居然是恭先生。
　　
　　“恭先生早上好~”华兹笑眯眯地说。一边的Joe也问候了声“恭先生”，八重压了压帽檐和面前的人隔开点距离才问候出声。
　　
　　“哼。”
　　
　　云雀向来是讨厌群聚，当然不会在人堆里久留，轻哼了声算是接纳了下属们的问候，径自朝电梯方向走去，Boss也从他们面前经过，路过Joe时给了个意味不明的笑容。
　　
　　八重突然觉得华兹的存在，很神奇。
　　
　　黑手党的世界里出一个华兹，简直是不可思议啊。
　　
　　在那样的情况下还能进去把人救出来，哪里是一般的人可以做到的，而且，在黑手党的世界里，有这种天真的人存在，到底是一种幸运还是一种讽刺呢。
　　
　　华兹，这个人。
　　
　　看来，也得重新认识了。
　　
　　手抚上被那人立起的衣领电梯门的反光让他看到了衣领缝隙里的皮肤上隐隐可见的粉红色印记，等一下，这个是什么？是什么时候？！
　　




32

32、第三个任务 ... 
 
 
　　Do not say impossible, nothing is impossible.
　　不要说不可能，没有什么不可能。
　　——Godfather教父
　　--------------------------------------------------
　　所以这东西是叫吻痕吧？
　　
　　接受不能地撑在洗脸池前，当然无论怎么洗刷也是做无用功。
　　
　　已经这样子一个上午了，趁着午休的时间试图处理一下这玩意儿。
　　
　　非要把领子立着一天倒也不要紧，但貌似Joe已经看到了，也不知道华兹看到没有——那个神经粗的应该没注意到才对吧……
　　
　　真是麻烦。
　　
　　放弃了水处理擦干净水渍从盥洗室走出来时迎面遇上信司：“啊，八重。”
　　
　　“恩。”抬眼注意到对方一身刚从外面回来的行装，“出去了？”
　　
　　“啊，刚去机场送Boss，下午的飞机。”
　　
　　“他回意大利了？”
　　
　　“对啊，总部那边还有很多工作要处理，啊，对了，恭先生在他的办公室等你。”
　　
　　“诶？”
　　
　　“你的第三个任务啊，已经部署好了。”信司笑了笑，转身打开了通往自己办公室的门，示意他自己去找恭先生吧这厢就不陪同了。
　　
　　这么快……就部署好了……
　　
　　整了整衣领，硬着头皮走向楼道的尽头——
　　
　　------------------------------------------------
　　
　　膜纹是种很神奇的东西。
　　
　　因为世界上没有两个人的膜纹是完全相同的。
　　
　　这也是为什么很多人选择用膜纹作为保险箱或者重要仓库等机密地点的进入密码，这比起其他的密码都要安全得多。
　　
　　在黑手党的世界里，保密与防护的工作永远是重头戏。
　　
　　所有的密码都会选择最高精度。
　　
　　这也就给了膜纹最好的发展空间。
　　
　　而身为一名优秀的黑手党成员，窃取膜纹也是必要的技能，完美地窃取目标人物的膜纹再全身而退是黑手党的一门必修课。
　　
　　这样的任务随机性很高，你可能面对各种各样的目标人物，接近对方，用各种可能的方式窃取膜纹，可以说，是对一名黑手党综合技能的完美考验。
　　
　　所以当恭先生告诉他这次的任务的内容时，八重并没有惊讶，甚至可以说完全预料到了。
　　
　　目标人物身份、性格、喜好的不同，决定了任务的复杂程度，也决定了窃取的方式选择，恭先生将这次的目标人物资料档案甩在了他面前，没有发表任何意见。
　　
　　第一次的任务考验的 
 32、第三个任务 ... 
 
 
　　是交易的头脑和手段，第二次的任务考验的是纯粹的武力值，而这第三次，随机应变的综合能力——
　　
　　八重突然懂了布置任务的这个人，所要检验的东西。
　　
　　真是，深谋远虑啊。
　　
　　伸手接过列着任务详细说明的便笺和档案袋，八重没有说话。
　　
　　“关于Joe。”恭先生突然开口。
　　
　　怎么，你还是要杀了他么。
　　
　　“你身边好象有个很多管闲事的家伙。”
　　
　　啊，是说华兹么。
　　
　　“他只不过做了符合他的道义而该做的事。”
　　
　　“哼。”
　　
　　气氛突然变得很不好，八重静静地站着，等那坐在老板椅上的人再次发话。
　　
　　恭先生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一边从口袋里拿出什么，一边朝他走过来。下意识地绷紧了神经，八重在脑子里飞快地推测对方的动机，但无果。
　　
　　直到那人走到面前。
　　
　　指节分明的手指抬起，碰触漆皮外衣的领口，立起的领子被翻下。
　　
　　冰凉的手指几次触及敏感的脖侧皮肤。
　　
　　指腹抚上那块痕迹，被水冲刷过的位置印象深刻，即使现在看不到，凭触觉也能确定就是那个位置。
　　
　　这个人留下印记的，这个位置。
　　
　　手指突然离开，空气代替手指，温差带来微妙的感觉，但难以用语言来形容。
　　
　　还没等他弄清楚现在是什么状况，手指再次贴了上来，一起的还有，不明物体——
　　
　　撕下的包装扔在了桌角，八重认出那个是创口贴。
　　
　　“如果你顺利完成第三个任务，就算Joe捡了这条命——”
　　
　　手指轻柔地将创口贴贴在那个位置上，恰好遮住了痕迹，看上去就和受了点小伤一样没什么让人怀疑的。
　　
　　所以，他特意准备了创口贴？
　　
　　哈？
　　
　　怎么可能……
　　
　　再回过神时，恭先生已经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撑着头看桌上信司拿来的文件，八重几乎是大脑一片空白地离开了他的办公室，事后也一直想不起到底有没有道再见什么的，不过这种事根本就无关紧要，后来也就忘了。
　　
　　-------------------------------------------------
　　
　　回到宿舍里就看到华兹和Joe都坐在里面。
　　
　　“头儿~”
　　
　　热情的招呼，一如既往。八重关上门回过身走过去坐到他们所在桌子边。
　　
　　“又有任务了？”
　　
　　看着他手里的档案袋华兹出声问。
　　
　　“恩。”
　　
　　八重边应着边打开了档案袋，同时注意到Joe的眼神在自己的脖侧创口贴的位置停留了瞬又移开了。
　　
　　“这回又是什么任务？”
　　
　　华 
 32、第三个任务 ... 
 
 
　　兹孜孜不倦地发问，八重刚想开口却被Joe抢了先：“组织任务除了当事人之外还是不要知道的比较好。”
　　
　　不愧是在组织里呆了8年的人，八重想。
　　
　　华兹自讨没趣地继续低头完手机去了，Joe坐在窗边的位置擦他的爱枪，八重认出是那天他最后掏出来的那把手枪。
　　
　　当时没来得及观察，现在情况安定了，他才发现那把是Desert Eagle。　　 
　　
　　沙漠之鹰。
　　
　　于1980年由MRI发布；原型枪则在1981年完成；而最终定型则是在以色列军事工业公司（IMI）。在经过数以千计的射击试验之后，第一把具有完全功能的0.357口径沙漠之鹰终于面世。一出现，这款0.357就成为了收藏家和枪械爱好者疯狂追逐的对象。在1986年一年内，MRI特别生产了1000把珍藏版0.357沙漠之鹰；包括100把金版、400把银版、500把铜版，均标号为0.357。每把珍藏版的0.357沙漠之鹰都由一个桃木盒包装。
　　
　　和它的主人真是般配。
　　
　　八重这么想着打开了档案袋。
　　
　　档案袋里有那人的照片和资料。长相平平，而且不曾见过，绝对的大众脸一张。
　　
　　资料里大多是模糊的描述没什么具体有用的信息，就好像特别处理过一样——对，就是特别处理过，不是空白却比空白好不了多少的资料栏，完全是被二次加工过的样子。
　　
　　是黑手党内部的人么？
　　
　　都是伪装的么？
　　
　　恭先生为什么要提供这样一份无关紧要的资料档案？
　　
　　问题涌上脑海，一个也解不开，还连成一片。八重将档案袋扔在桌上叹了口气，却发现了档案袋外的角落上，蚊脚小字一行——
　　
　　歌舞伎町。
　　 

作者有话要说：沙漠之鹰（Desert Eagle）彪悍的外形，不是任何人都能控制的发射力量，这是任何小巧玲珑的战斗手枪所不能替代的，这种特点使它受到好莱坞的注意，在1984年由Mickey Rourke主演的一部动作片《龙年》（The Year of the Dragon）中，沙漠之鹰第一次在电影中登场，从此以后，沙漠之鹰在近500部电影、电视中亮相，这里的统计还不包括美国以外的影视作品，当剧本中提到“有强大威慑力的手枪”时，几乎都是选择沙漠之鹰作为道具。国内的电影观众印象最深刻的恐怕是阿诺德?施瓦辛格的电影《最后的动作英雄》（The Last Action Hero）里面那个一边驾驶敞蓬车一边单手用沙漠之鹰将歹徒打得落花流水的形象。




33

33、终极任务 ... 
 
 
　　It's not personal,it's business.
　　不要把私人的感情带到商界。
　　[这不利于发展，即使有解决不了的，
　　靠你的能力，你的智慧来解决]
　　——Godfather教父
　　------------------------------
　　
　　歌舞伎町。
　　
　　四个字，纵使细小，还是在谁的视网膜上瞬间放大无数倍。
　　
　　开……什么玩笑……
　　
　　要去那种地方做任务——么？
　　
　　歌舞伎町，日本东京都新宿区内之町。饮食店?娱乐场所?电影院等之集中地、日本少数之大型红灯区。聚集许多电影院、酒吧、风俗店、夜总会、情人旅馆等，被称作“不眠之街”，到深夜依然灯火通明人来人往。合法与非法活动混集为歌舞伎町的独特气氛。
　　
　　1629年，德川幕府以败坏风俗罪禁止歌舞伎演出。直到1653年，才允许只有男子演出，女性角色由男性扮演，称为“女形”（也就是京剧中的花旦），到现在逐渐成为由男演员演出的纯粹的歌舞演剧艺术。
　　
　　歌舞伎町中，日本黑帮住吉会及其他的组织的事务所据点有约120处之多，在町内活跃的黑帮成员达1000人。
　　
　　……
　　
　　虽然黑手党确实就干这么点勾当，在伎町也有自己的势力范围，新宿本就是以这块地方出名的，但……还是有点……
　　
　　华兹看到八重瞬间僵在档案袋前探过脑袋来，还没来得及看清什么那人突然连人带袋从桌边起身离开了房间。
　　
　　“怎么了？”
　　
　　华兹问向坐在一边的Joe。
　　
　　对方耸了耸肩表示同样一无所知。
　　-------------------------
　　
　　信司看到八重冲进办公室的时候正在喝咖啡，看到对方黑着一张脸差点就喷了一桌子的咖啡。
　　
　　艰难地咳嗽着，好不容易才缓过来，忙问什么事这么火急火燎。
　　
　　八重一声不吭把档案袋扔在了桌子上，指了指那四个字，又附加了句“恭先生不在办公室”。
　　
　　信司抬头意味深长地看了八重一眼，看得对方直发毛才收回目光。
　　
　　“……”八重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但有很不好的预感。
　　
　　想到这里，眉峰微微蹙起。
　　
　　“那么，你研究过档案了么？”
　　
　　“当然。”
　　
　　须崎君。
　　
　　这回任务的目标人物。
　　
　　只闻其姓，不知其名。身份隐秘，只是在町内无人不知——势力大的人士总是有与他势力相当的知名度。
　　
　　虽然一般这样的“知名”大多是臭名昭著，但 
 33、终极任务 ... 
 
 
　　也有例外。
　　
　　比如须崎君就是一个例外。
　　
　　身处伎町却作风严谨。
　　
　　——出乎意料的风雅。
　　
　　当然八重在看到那个地名后就自动把他归结为某一类人不管这个特例的存在直接抹杀了其不同流合污的本质。
　　
　　闻言信司笑了笑，继续说道：“不要把注意力集中在地点上，不过伎町么，你应付得来的，我相信你。”
　　
　　多谢你的相信。
　　
　　八重上前一步作势要拿了档案袋就走。
　　
　　“不过，”信司递过袋子的手停滞了下，“我可以帮你安排一些事情——你意下如何？”
　　----------------------------------------
　　出任务的晚上，天气出乎意料得好。
　　
　　有人依旧一身漆皮黑色风衣与世俗无关的态儿让前来接应的信司一脸恨铁不成钢的表情将手里的包裹塞在他怀里。
　　
　　“喏，拿去。”
　　
　　下意识接过后不好的预感从脚底升腾起几乎将周身笼罩，眼皮很映景地跳上三跳，他才扶了扶出门必备伪装——墨镜。
　　
　　当然了人家墨镜多嘛，训练场炸了一副自有后来镜。
　　
　　只是在基地里已经学着不戴了，出门在外还是没自觉地回归老习惯。
　　
　　一如华兹偶尔调笑的“怎么着还怕人骚扰不成”的句子倒也没怎么往心里去，不过非要说理由这大概是大家比较容易接受的说法，虽然他更想纠正为“习惯了暗淡的光线罢了”。
　　
　　有人问就会这样说，只是没人来。
　　
　　这也是墨镜的作用之二——看上去一脸“来着不善”剩了很多套近乎的搭讪。
　　
　　方便了谁不爱说话，或者说是懒得回答的性子。
　　
　　——倒也落得和谐。
　　
　　被拉进只能用小黑屋来形容的地方，八重还是没了耐心。
　　
　　“你到底准备了什么？”
　　
　　信司在前面顿了顿没多说什么管自己走，当然顺带拉着后面的人免得撞在什么地方，意思大约是等会儿你就知道了，现在就走着吧。
　　
　　莫名让人烦躁的情绪溢上来，脚步却无法停止。
　　
　　八重开始思索信司是怎么在这几乎黑暗的环境中找路的，虽然他只能想到驾轻就熟之类的词大约熟能生巧或许可以说明情况但现在好象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另一只手上的包裹有着诡异的触感。
　　
　　说重不重，说轻不轻。
　　
　　捏一把是软绵绵的，在黑暗的快步行走中有着神奇的感觉，还在想着到底是怎样一回事，路却似走到了尽头。
　　
　　信司松开抓着他的手腕的手，俯□去开锁，然后门开了。
　　
　　强烈的光让他一下子不适应。
　　
　　好歹有墨镜可以帮忙滤光，但信司 
 33、终极任务 ... 
 
 
　　却似完全没有看到光一样，泰然地拉着他进了去。
　　
　　好不容易习惯了光线，这才发现到了什么地方。
　　
　　明晃晃的灯差点照得他发晕。
　　
　　信司总算停了下来，往边上一让，几个年轻的女孩子就围了上来。
　　
　　“嘛，先把衣服脱了。”
　　
　　信司为自己找了个位置坐了下来，一边喝着姑娘们端上来的茶，一边朝他这么说着。
　　
　　等一下，听错了吧……
　　
　　“再不脱就没时间了。”
　　
　　信司捧着茶杯，望了眼屋内的一角上漂亮的时钟。
　　
　　诶？
　　
　　还没来得及反应姑娘们已经打开了包裹，扯出了里面的东西，上前为他宽衣——
　　
　　到底是什么情况？！
　　
　　信司看到他尴尬的表情，叹了口气道一声“好了叫我，我在隔壁”就从偏门出去了。
　　
　　……喂。
　　
　　“八重君还是快一些的好。”
　　
　　“这衣服很难一个人穿，我们会帮你的。”
　　
　　“事情都已经安排好了，你只要按我们说的去做就可以了。”
　　
　　“我们的时间有限。”
　　
　　“梳妆交给这边的两位，而且——”
　　
　　“须崎先生可久候多时了……”
　　
　　TBC——
　　




34

34、歌舞伎町 ... 
 
 
　　
　　TIPS：
　　
　　艺伎着装
　　
　　艺伎的服装是十分华丽的和服，做工、质地和装饰都十分上成，重量相当沈重，扎束之间需要相当大的力气，所以常常由仆役来帮忙。 　　
　　
　　尽管艺伎的服装被归类为和服，但事实上却与传统的和服有一定的区别。传统的和服后领很高，通常能把妇女的脖颈遮盖得严严实实，而艺伎所穿着的和服的衣领却开得很大，并且特意向后倾斜，让艺伎的脖颈全部外露。
　　
　　-----------------------------------------------------------------------
　　特别说明：由于教父语录有限，从本章起将由TIPS代替
　　-----------------------------------------------------------------------
　　
　　传统的和室，整洁的布置。若不是柳腰瓷脸的姑娘们浓妆艳抹地跳着舞，劝着酒，完全看不出是在什么地名独特的地方。
　　
　　新宿。歌舞伎町。
　　
　　身穿黑色和服的中年男人们边喝着酒边看着表演。
　　
　　坐在正中央的位置上的男人明显要年轻一些。
　　
　　而且他似乎喝得很少。
　　
　　对美艳的歌舞表演也没多大兴趣，静坐在那里就像与整间和室无关。
　　
　　说得好听点叫风雅，说得难听点就是不懂风情。
　　
　　“须崎先生。”
　　
　　坐得最近的男人举起杯子邀他饮酒，须崎回头望了他一眼，见推辞不能也就喝了。之后又回到静坐的状态。
　　
　　“先生您不喜欢这样的表演么？”
　　
　　那男人又倒了杯，凑上来。
　　
　　谁信啊，伎町势力排名头三的须崎先生，居然不近风情？
　　
　　敢情是今天心情不好么。
　　
　　须崎没有回答，但为了那人喋喋不休的嘴堵上便接过了酒喝了。
　　
　　“不过今天藤田婆婆特别为您准备了夜宵。”
　　
　　最后两个字加上了诡异的重音，伴随着那人醉眼熏熏的一挑眉，言下之一不用明说大家都明了，常在这种场合进出的须崎当然也知道他的意思。
　　
　　“我看还是算了。”
　　
　　作势起身要走，须崎完全不买那人的账。
　　
　　“您看了再走也不急。”
　　
　　那人笑得意味深长，还没等须崎再开口拒绝，和室的灯突然暗了下来，刚才跳舞的姑娘们全部收队退出了和室去，在场的男人也都停下了杯酌。
　　
　　被称为藤田婆婆的妇女扭着步子出现在门口，示意所有在场的人除了须崎之外的全部移步至隔壁和室。
　　
　　“什么情况？”
　　
　　须崎在刚刚 
 34、歌舞伎町 ... 
 
 
　　讲话的人起身前轻声问道。
　　
　　“您的【夜宵】啊。”
　　
　　男人们正在走出房间，藤田婆婆已经迫不及待地把人领进了门，房间的灯光偏暗，但那从身穿着黑色和服的男人中款款走过来的一抹艳红还是把每个人都惊艳到了。
　　
　　路过那抹红身边时都忍不住侧目。
　　
　　原本可归在俗艳范畴里的红色，居然被这人穿出了独特的味道，岂只是惊艳，简直是——难以用语言来形容的美到极至。
　　
　　无论是宽大的领口露出的一截光洁的脖颈皮肤白得几乎看不出血色，乌黑的发色，鲜艳的红色和服，戴着的苍白面色和浓妆的面具，所有的颜色相互映衬，美得闪煞了谁的眼。
　　
　　还有扎紧的腰带勾勒出的纤细腰线，精致的下颚线条。
　　
　　特意没有规规矩矩包拢成直筒状的下摆，随着脚步的前进在敞开的裙褶间瞥见白得晃眼的小腿和膝盖，以及光裸的双足，踩在榻榻米上显得犹为纤细的脚踝。
　　
　　有谁干咽了口唾沫，有谁抬手免得鼻腔里的腥咸流淌下来，都被藤田婆婆请出了和室，门在他们背后、不甘心的眼神前合上一半，藤田婆婆跪在门口作最后的安排。
　　
　　“怎么称呼？”
　　
　　须崎开口问。
　　
　　“YUKI。”
　　
　　藤田婆婆抢在前面回答。
　　
　　又把烛灯点上搁在门边，关了整个房间的灯，藤田婆婆才笑得诡异地退了出去。
　　
　　这倒是实话，八重想。“雪”在日文里就是“YUKI”的样子。
　　
　　既然房间的光源只剩下门口微弱的烛灯，他摘下了那惨白的面具放在一边。
　　
　　还在估计这种程度的光线对方是否看得清他的脸，突然背后有什么靠近，回身习惯性躲闪对方原本想搭上他肩膀的手一偏碰到了发髻上的固定。
　　
　　顺手一扯，一头瀑布一样的长发流泻而下。
　　
　　随着回眸的一瞬微弱的灯光下一双媚惑的深眸、清晰可辨的泪痣、苍白的脸、没有上过妆却艳丽的唇色。
　　
　　简直要摄了谁的魂去。
　　
　　自喉口、胸腔、下腹到全身所有神经末梢，全部有电流般的东西流过。
　　
　　须崎感到一阵莫名的燥热。
　　
　　——即使他注意到了面前的美人应该是个男子。
　　
　　但事实上歌舞伎在1652前就曾有若众歌舞伎，“若众歌舞伎”中的青年男子演员因为年轻貌美，深受武士的喜爱，演员生活作风糜烂，经常和观众发生同性恋情，时有殉情、私奔等引起社会轰动的事件发生。幕府虽然采取多种措施加以改善，但难见效果，于是在1652年明令禁止“若众歌舞伎”演出活动。
　　
　　到现在,只能男人演歌舞伎,歌舞伎演员都是男人。
　　
　　所以在歌舞 
 34、歌舞伎町 ... 
 
 
　　伎町这样的地方再次见到这样美貌的男子虽说难得却也是情理之中。
　　
　　而且既然被称为“夜宵”，当然就是那档子事——
　　
　　不过即使任何人见了都会冒出暴殄天物这样的词，但也少有人能有抵挡这样的诱惑的定力——当然有人向来不懂风情大概得排除在外。
　　
　　须崎勾了勾嘴角，坐回了方才的座位上。
　　
　　酒杯边放了醒酒用的茶水，他倒了杯给自己，但笑不语地望着面前的美人，到底有几分是强忍几分是真实显露也不得而知。
　　
　　“藤田婆婆真是多事，我之前不是说过不用为我安排这些东西么？”
　　
　　说话时的语气里有着明显的笑意，听不出是真的在埋怨还是太过满意——这样听不出情绪的口吻竟然有点……
　　
　　“你还是走吧。”
　　
　　什么？
　　
　　“我今天没有心情。”
　　
　　茶水倒在杯子里的声音清脆悦耳，小巧的瓷杯温润的色泽在那人的手指下轻轻翻转着，微亮的烛光映得影子晃动，在桌上摇摆。
　　
　　气氛有点向诡异的方向发展。
　　
　　如果走的话，直接的结果就是完不成任务吧。
　　
　　这个念头冲进脑子里的时候，八重下意识抿紧了嘴唇。
　　
　　“若这么走了跟藤田婆婆那没法交代，就赏脸坐下来喝杯茶？”
　　
　　应声的是衣褶在地上擦过的声响。
　　
　　对方似乎走过来了。
　　
　　须崎往边上让了让，继续往杯子里倒茶。
　　
　　房间里突然有风吹过——等一下窗关得好好的哪来的风——还没等须崎想清楚为什么有风，门边的烛灯突然间熄灭了。
　　
　　整个房间只剩下窗口一点点月光。
　　
　　须崎正要起身去点灯，突然手触及了光滑的和服衣褶，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摄人的香正面袭来，伸出去的手只碰到细腻的皮肤。
　　
　　须崎刚觉得不对，准备出手袭去时，突然被什么柔软的东西吻在了唇上——
　　




35

35、任务什么的 ... 
 
 
　　
　　TIPS: 
　　
　　目前麻醉剂的种类有吸入麻醉剂、静脉麻醉剂和动物复合麻醉制剂。而国内常用的动物复合麻醉剂有：846麻醉合剂，又名速眠新（静松灵、氟哌啶醇、双氢埃托啡复合）。由于几种药物合用，不仅增强了各单药的作用，而且还降低了各单药原有的不良反应，特别是降低了双氢埃托啡抑制呼吸的作用。
　　---------------------------------------------------------------
　　
　　结合前后所有的情况是个人也该知道现在是什么状况了。
　　
　　须崎仅用了半秒不到的时间一愣。
　　
　　八重却在那一瞬听到了几不可闻的叹息声——就在唇齿之间。
　　
　　他蹙起眉设想这一叹的意思，冷不防对方的手突然移至他颈后，掌心用力加深了这个原本轻浅的吻。
　　
　　主动权的转移，连带唇齿之间的掠夺也换了主角。
　　
　　八重被动地接受着这样的款待，下意识抵在对方肩上的双手向后蔓延至脖后，让状况看上去是主动勾着对方的脖子。
　　
　　即使被吻的七荤八素的脑子刚从一片空白回到清醒些的状态有个声音一直在叫嚣着够了够了。
　　
　　一想及这是第三个任务。
　　
　　完成了就是任务的结束，完成了就能当上暗杀部队的队长。
　　
　　一想及那个人一脸不屑的表情，和冷冰冰的话。
　　
　　一想及那个人……
　　
　　到底是出于怎样的心情，八重突然一用力咬破了对方的唇或是舌间。
　　
　　血腥味在唇齿间弥漫。
　　
　　但对方并没有松开禁锢，反而继续掠夺。
　　
　　腥咸的液体自唇齿间溢出，沿着谁漂亮的下颚线一路蔓延而下。
　　
　　红白相衬下，竟鲜艳得刺眼。
　　
　　对方的唇终于离开了他的，却顺着那红艳的色彩一路吻了下去。
　　
　　他仰起头呼吸终于回来的新鲜空气，让大脑保持清醒——虽然这对于现在情况下的人来说很困难，但无论如何，不能在这个时候有半点闪失。
　　
　　几乎是紧咬着自己的嘴唇才没有溢出难忍的呻吟。
　　
　　……已经差不多了。
　　
　　当细碎的吻印上锁骨并有下移趋势时，八重勾着对方脖子的手硬忍着痒痛和快感自和服袖口里拿出早就准备好的迷你注射器对着那人的后颈就刺了下去——
　　
　　-----------------------------------------------------
　　
　　“先生呢？”
　　
　　“啊，他去了歌舞伎町了。”
　　
　　“先生去伎町干什么？”
　　
　　“候补队长在那里执行任务嘛，他大概不太放心。” 
 35、任务什么的 ... 
 
 
　　
　　“不放心？他不放心什么？”
　　
　　“毕竟是新人一只，怕他出错吧。”
　　
　　“那还布置这么危险的任务？”
　　
　　“谁知道先生在想什么。”
　　
　　“信司呢？”
　　
　　“好象也去伎町了。”
　　
　　“诶？为什么他也去了？！”
　　
　　“……谁知道呢。”
　　
　　两个下属在走道上你一言我一语地聊得不亦乐乎。
　　
　　“诶，你们两个，有没有看到八重？”华兹的声音突然插进来，吓了两人一大跳——
　　
　　“华兹！你不要这么突然冒出来！”一个还没缓过来。
　　
　　“什么啊你一天到晚和他混在一起不知道么？”另一个说道。
　　
　　“知道什么？”华兹皱了皱眉头，隐隐有不好的预感。
　　
　　“他去出任务了呀，在歌舞伎町，听说还……”
　　
　　“——喂华兹你小子去干吗！”
　　
　　两个人望着一骑绝尘而去的人的背影一时不知道做什么反应才好——
　　
　　-------------------------------------------------------------
　　
　　感受到那人逐渐松开的动作，八重收起了注射器。
　　
　　注射器里满满的846麻醉合剂已经全部注进了那人的皮下组织，那种兽用麻醉药品绝对强效连野兽都能麻倒，用在人身上有着绝对的长时效和强劲的效果。
　　
　　从另一只袖口里掏出纹膜贴，迅速采下对方双手的指纹，八重正准备起身离开，却突然被抓住了手腕——
　　
　　怎么可能？
　　
　　那是绝对强效的麻醉药品，不可能在被注射了这么大剂量后还能醒着。
　　
　　八重难以置信地望向那手的主人，果然看到须崎那双眼睛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那笑容……
　　
　　八重一愣，目光一冷，右手立刻对着那人门面打去，按这个速度出手迅速绝对不是一般人能躲得掉的，但偏偏今天碰到高手了。
　　
　　须崎几乎是面不改色地稳稳接住了这一直拳。
　　
　　甚至连晃都没有晃。
　　
　　这一接连收回拳头都不可能，另一只手也飞快出手了，吃了之前的亏这次直冲对方下腹而去，但似乎对方完全洞察了他的动作，又一次精准又稳妥地接了下来。
　　
　　“唔……”
　　
　　手腕处的疼痛突如其来，这个人完全出乎意料的强。
　　
　　紧锁着眉，八重警惕地抬头看了他一眼。
　　
　　这一眼正撞上对方一如既往擒着笑的双眸。
　　
　　那目光让八重很不舒服。
　　
　　当然更不舒服的是那目光一路蔓延向下，沿着他惨白却因为谁而斑驳的脖子一直蔓延到锁骨和胸口。
　　
　　当然八重更感到不安。
　　
　　为什么对方 
 35、任务什么的 ... 
 
 
　　眼中完全没有被欺骗背叛后的神情。
　　
　　这实在是不寻常。
　　
　　一向自认淡定的八重雪居然也有这样一天。
　　
　　他相信现在他自己的表情肯定是自嘲加一抹认命，实在不是他会有的表情。
　　
　　正这么想着，对方的吻又欺了上来。
　　
　　虽然侵略意味有加重的趋势，动作却意外轻柔。
　　
　　既然也逃脱不了，八重整理了一下情绪清楚今天大概就要栽在这里了，这么想之后竟也冷静了下来，半推半就地迎上那个异常轻柔的吻。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
　　
　　生活就像强X，既然不能逃避，那就好好享受吧。
　　
　　——真有道理。
　　
　　嘴角的笑弥漫，这当中的意味已经不只是自嘲。
　　
　　身体突然一软。
　　
　　意识开始远去的当儿八重只感到快感不断地涌上来。
　　
　　这个人，很有问题。
　　
　　麻醉什么的，貌似中招的是自己。
　　
　　糟糕，已经不行了。
　　
　　今天，真的要栽在这里了——
　　




36

36、第三任务终 ... 
 
 
　　省却所有充斥着叫嚣着的不安，脚力似在极限边缘。
　　
　　引擎在十字路口不负重任地报废。
　　
　　舍弃那台价码高达5位数的车仅用了半秒的思考时间，华兹没来得及想想车的主人在把车钥匙交给他时那一脸不放心的欲言又止加上他在这里扔车的后果。
　　
　　这些都无关紧要。
　　
　　如果不再快一点——如果不能再快一点——
　　
　　会后悔吧？
　　
　　一定会后悔吧。
　　
　　无论如何也要尽快赶去，车什么的人情什么的赔钱什么的都抛在脑后，翻身跨越马路中间的横栏时，这是脑子里唯一的念头——再快一点。
　　
　　机械运动的双腿迈着下意识的大步子，惯性什么的，麻木什么的，都无关紧要。
　　
　　身上还穿着基地统一的黑色西装，前襟敞开着，早就接下来的领带扯在手中，被汗浸湿，一头短发在风里凌乱，汗湿了发丝，当然这不是重点。
　　
　　喘息相当不稳。
　　
　　他不知道这样奔跑，还能跑多久。
　　
　　体力有点不支，但紧咬着牙关似乎还能撑一会儿。
　　
　　伎町的方向，霓虹耀眼渐渐进入视线……
　　
　　近了。
　　
　　深吸了一口气，再次加快了脚步，华兹突然冒出了“已经晚了”的念头。
　　
　　甩了甩脑袋排除掉这种念头，他突然意识到一个很严重的问题——
　　
　　伎町内部错综复杂。
　　
　　而他根本不知道八重在哪里……
　　
　　……
　　
　　糟糕了。
　　
　　这句话突然出现在脑海里，华兹捏紧了拳头，突然觉得自己很没用。
　　
　　如果是恭先生的话。
　　
　　如果是恭先生的话，应该就能找到他吧？
　　
　　……
　　
　　转过身离开这片糜烂的灯红酒绿。
　　
　　就像劳苦过后肌肉这时才想起来疼痛，刚才一路狂奔的结果现在才涌上来，整个人都站不稳，但好歹还是能走出去。
　　
　　算了，反正也不急着回去，先休息一下。
　　
　　摸到一处巷口的墙壁，他在一片灯红酒绿中背倚着墙坐下来。
　　
　　来来往往的人群，笑得灿烂的表情，醉生梦死的完美写照，还有不知疲倦的灯光、音乐，整片伎町笼罩在笑声与乐声中。
　　
　　新宿最糜烂的地方。
　　
　　人性最糜烂的地方。
　　
　　那些莺莺燕燕，那些财大气粗，那些不择手段，那些见钱眼开。
　　
　　那些春色。
　　
　　原本这和他一点关系也没有。
　　
　　他没有权力指责别人怎么度过良宵，怎么挥霍金钱，怎么用身体赚钱——即使他一直满心鄙夷，一直无法认同，即使如此。
　　
　　但现在。
　　
　　他简直想一把火烧了这里所有的人和房子。
　　
　　想要停止那些靡乐，想要清净的一片地，想要——
　　 
 36、第三任务终 ... 
 
 
　　那个人平安回来。
　　
　　毫发无伤地，再次出现在他面前。
　　
　　打也好，骂也好，吐槽也好，毒舌也好，回来。
　　
　　回来。
　　
　　巷子那头有轿车开过，明晃晃的车灯照亮整条原本漆黑的巷子。
　　
　　连过了三辆轿车，最后一辆停在巷子口。
　　
　　他鬼使神差地转过头去，但到副驾驶座上的人下车来绕到后座门边，毕恭毕敬地打开了车门，门内似乎是空的。
　　
　　这是——在等什么人上车么？
　　
　　那开车门的人一身黑色西装，分外眼熟。
　　
　　华兹考虑了瞬便起身走过去，在巷子的那一头停下了脚步。
　　
　　然后他就目睹车灯前方有人自边上的屋子的台阶上下来，一身黑色和服，身高和体型都很眼熟。那人的脸进入灯光照耀范围内时华兹终于看清楚——
　　
　　居然正是恭先生。
　　
　　这么说来——
　　
　　华兹瞪大了眼望向恭先生怀里，果然横抱着什么人。
　　
　　鲜红而颇有些凌乱的和服，乌黑的长发，白皙得晃眼的肩膀和双腿，安静地靠在恭先生胸口。那纤细的手腕，华兹确信没有认错。
　　
　　八重。
　　
　　可是这身衣服……
　　
　　唔，鼻腔里一阵腥咸——
　　
　　华兹小心地抬手捂住鼻子，深吸了一口气才没有血如泉涌。
　　
　　那么，果然还是被恭先生找到了么。
　　
　　一时不知道是感激，还是不爽，各种情绪涌上来，华兹只觉得心累。
　　
　　怎么办，看上去各种般配。
　　
　　如果对手是恭先生的话。
　　
　　如果对手是恭先生的话，几乎没有胜算的吧……
　　
　　而且，真的是，很般配。
　　
　　恭先生抱着八重上了轿车的后座，动作轻柔地就像对待一个陶瓷娃娃，而且还是美得惊艳的陶瓷娃娃。
　　
　　车门合上后，那副驾驶位置上的人却没有离开。
　　
　　车窗缓缓下降，华兹看到恭先生的脸，一如既往地没有表情。
　　
　　轮廓却很精致。
　　
　　即使是侧脸，线条也很完美。
　　
　　“信司。”
　　
　　什么？
　　
　　华兹瞪大了眼，看到那站在门边的黑色西装微微颔首。
　　
　　——怪不得看着这么眼熟，原来是信司啊。
　　
　　因为背对着巷子完全没有认出来。
　　
　　或许也有一时太专注没注意到他的原因在……
　　
　　“你去安排暗杀部队队长上任的相关事宜，札幌暗杀部队基地那边的工作也全权交给你，务必毫无差错地完成。”
　　
　　恭先生平静地部署着，甚至没有看向信司所在的方向。
　　
　　冷冰冰的语气，一如他平时的态度。
　　
　　好象什么都事不关己。
　　
　　车窗缓缓上升，渐渐把那个人的脸埋进了阴影里。
　　
　　在车窗上升至顶 
 36、第三任务终 ... 
 
 
　　前的一瞬，信司微微颔首，轻声应了句——
　　
　　“是，须崎先生。”
　　




37

37、新官上任 ... 
 
 
　　
　　生物钟提醒大脑是时候醒过来。
　　
　　大脑任性地挣扎着寻求缓冲的可能性。
　　
　　双耳不知道是不是刚起床没有完全醒而接收不到外面的声音，自动屏蔽模式中没能回到正常设定，总之周身太过安静反而助长了再睡一会儿的私心。
　　
　　眼睑上的光有了些微的变化，似乎是太阳光——
　　
　　抱着为什么会有太阳光的想法睁开眼，第一时间和暖软的晨光打了个照面，下意识地又合上了眼——即使是晨曦非要直视还是有点勉强。
　　
　　眉头不自觉皱起，下意识把头扭向另一个方向背对阳光的刺眼，光线明显地暗淡下去，再次睁了眼，花了半秒适应后才碍于起床气的原因突然伸手碰了碰眼前的不明物体。
　　
　　“唔……”
　　
　　一双明亮的蓝色眼睛自床沿抬起。
　　
　　“华、兹？”
　　
　　抬眼望向四周确认是自己的宿舍没错，八重从床上坐起来，然后发现华兹那家伙居然在自己床沿趴着睡了一夜？
　　
　　“你怎么在这里。”
　　
　　喂喂这句应该是问句吧。华兹挠了挠一头凌乱的短发，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站起身动了动枕得麻木的手脚，才说道：“上司大人你又擅自瞒着下属去出棘手任务了吧？”
　　
　　“……”小子这语气在兴师问罪么。
　　
　　“昨晚恭先生亲自把你[抱]（重音）回宿舍，留我照顾你他先走了——”华兹边说边往卫生间走，说到最后一句时回头望了他一眼，“意大利好像出了事。”
　　
　　什么？
　　
　　卫生间里传来水声哗哗，八重想起昨天的事情，下意识看了看自己——现在依旧穿着那恼人的红色和服。
　　
　　怒火一下子冲上来，他从床上爬下来，一把扯过边上的自己的衣服，直奔卫生间。
　　
　　“诶诶？这是要干什么？”
　　
　　华兹正在洗脸突然就被站在门口的穿着妖艳和服的美人瞪得魂都要掉了。
　　
　　但八重二话不说把他一把从卫生间推了出来，门在背后大力地合上，华兹莫名其妙地揩了把脸上还没擦干净的水渍。
　　
　　“搞什么啊？！”
　　
　　“回你自己宿舍去。”
　　
　　里面的人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却完全没有削减字里行间的怒意。
　　
　　起床气——么？
　　
　　华兹抽了抽嘴角，拎上挂在一边的自己的西装外套从正门走了出去。
　　
　　门合上的声音传来，八重在卫生间里换上了自己的衣服，正在刷牙，风衣外套里的手机却响了——屏幕显示“信司”。
　　
　　愣了瞬便按下了接听，他一边举着牙刷，一边端着手机接电话——
　　
　　“恩？”
　　
　　“八重，有件事我想你必须知道。”
　　
　　“恩？”什么事？[牙刷的原因说不出句子。] 
 37、新官上任 ... 
 
 
　　
　　“啊，关于那位须崎先生。”
　　
　　清脆的断裂声，当然信司不知道他在刷牙，但事实上那根牙刷在信司念出那个名字的同时夭折在这个无关风月的早晨……
　　
　　“事情是这样的……其实，V-HK在伎町有很大的势力……”
　　
　　那是理所当然的吧，这又怎么样。
　　
　　“所以恭先生在伎町有很大的生意……”
　　
　　然后呢？
　　
　　这不好的预感是什么……
　　
　　八重往嘴里灌了口水——
　　
　　“所以，一般町里的人都称呼恭先生……”
　　
　　声音停顿了瞬，八重差点就把刷牙的水咽下去了——艰难地吐干净那些泡沫和水，他从一边扯过了毛巾，接着信司的话说下去：
　　
　　“……须崎先生？”
　　
　　上扬的尾音阴惨惨地冷得信司一哆嗦，完了……
　　
　　“信司你早就知道么？”
　　
　　“啊……事实上……可能……啊……恩……大概……啊哈哈……”
　　
　　“你在看到任务单上的这个名字的时候就知道了吧？”
　　
　　“啊哈哈……”
　　
　　“然后你才准备那些衣服，那些场景，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吧？”
　　
　　“不是……其实……”
　　
　　“哈？”
　　
　　这语气已经不是一般地冷了，信司几乎是汗流浃背地举着完全和烫手山芋一个属性的手机，在心里懊恼恭先生怎么就把这个任务交给他了……
　　
　　这种如临大敌的心情是怎么回事，对方明明是下属吧？这种面对恭先生第二的心情是怎么回事啊啊啊啊……
　　
　　这种莫名其妙的压迫感和极地冷气场从电话那头源源不断地飘过来。
　　
　　啊选择了电话交代而不是当面说明实在是明智之举~
　　
　　等一下，现在不是庆幸这个的时候——
　　
　　“啊哈哈……总之……恭先生已经公示八重你成功完成了三个任务顺利当上暗杀部队队长了~”
　　
　　什么？
　　
　　第三个任务的话，取须崎先生的指纹应该没有成功才对吧？后来自己晕过去了，对方取走那东西应该易如反掌吧？
　　
　　为什么……
　　
　　“这是放水么？”
　　
　　“啊，其实，问题是出在那支麻醉注射器上——那是你拖我帮你准备的吧？其实里面不是麻醉剂而是医用盐水——还有那盏门口的灯，灯在5分钟自动灭了后就是迷香的作用，恭先生有事先准备过不被那东西侵扰……所以……”
　　
　　“所以我被你们联手摆了一道？”
　　
　　完了，真的生气了……
　　
　　这一出投怀送抱的戏码到底是怎样，八重感到一阵恼火，想到当时的种种，那个人不为所动的表情，唇齿间那一声莫名其妙的轻叹，还有似笑非笑的眼神，那笑容……
　　
　　怪不得当时就觉 
 37、新官上任 ... 
 
 
　　得哪里不对——那笑容似曾相识……
　　
　　还有出人意料地厉害，无论是身手还是反应速度和洞察力——当时的挫败感再次袭来，竟觉得无比窝火。
　　
　　这是当然的吧——打不过比自己大的厉害上司这是当然的吧？！
　　
　　真是——处心积虑……
　　
　　“其实恭先生会认可你也是应该的吧——如果我为你准备的注射器是真的，你就已经出色地完成了任务——所以，你已经成功了……”
　　
　　“哼。”
　　
　　果然还是很不爽。
　　
　　那个笑容诡异的上司。
　　
　　“那他人呢？”
　　
　　“恭先生么，他要赶今天早上前往意大利的飞机，应该已经快到机场了……”
　　
　　“意大利真的出事了？”
　　
　　“恩，不过这个你不用管，你还是赶快带上所有的行李赶去机场吧——新上任的暗杀部队队长可得尽快前往札幌的暗杀部队基地。”
　　
　　“……”
　　
　　暗杀部队基地——么？
　　




38

38、前往札幌 ... 
 
 
　　飞机场上光线正好，广阔的天和地沐浴在同一种颜色的阳光下。
　　
　　停在机坪上的白色铁鸟正在等待起飞的指令。
　　
　　“和恭先生是同一个机场呢。”
　　
　　信司笑着把八重的行李交给同行的Joe，目光却停留在玻璃窗外的某个点。
　　
　　八重循着他的目光望去，果然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前往意大利的飞机误点了，将一行人等全部滞留在机场，统一的黑色西装人群中穿着深紫色衬衫的身影格外惹眼。
　　
　　一直以日本方面第二把手自居的Saga正站在他身旁，焦急得就差没跳脚了。
　　
　　瞧那原地打转的样。
　　
　　他转向这一面时，信司抬手朝他打了招呼，颇为惊喜地看到信司这副来送机的态Saga松开了皱着的眉头，也朝他打了招呼回来。
　　
　　Saga的动作幅度比较大，引得站在边上的恭先生回望了下，八重立马调回视线朝着自己登机处走去。
　　
　　Joe拎着八重的行李加快了几步跟上他。
　　
　　荣升为队长之后得了个Joe当副队倒在情理中，只是——八重把目光投向另一边眨巴着蓝色闪亮亮的眼睛的人差点一口血卡在喉咙里——只是为什么华兹也要一道去札幌啊？！
　　
　　真是麻烦。
　　
　　八重压了压帽沿径自走过登机口。
　　
　　通过了玻璃窗后就是面向铁鸟所在方向走着就是了，八重几乎没有抬头只是自顾往前走。
　　
　　“恭先生早上好~”
　　
　　华兹笑嘻嘻的声音传来，火气一下子烧上来，八重有点分不清这是在生谁的气，虽然就理论上来讲是生那和信司联手摆了自己一道的人的气。
　　
　　这种混蛋上司，真是——看都不想看到。
　　
　　抱着这种想法，八重几乎是绕道路过那群人，突然想起来那人不是讨厌群聚么，今天是心情特别好还是怎样。
　　
　　这么想的同时左肩突然撞到了什么，八重侧身避让，隐约感到左侧的口袋里有什么东西进来了，再次站稳时，他摸了摸口袋——
　　
　　这触感和形状应该是——创口贴？
　　
　　霍地回头，恰好看见那个一身深紫色衬衫的人走向对面的飞机的背影。
　　
　　在阳光的逆光里，竟然有点——
　　
　　恍惚？
　　
　　咳咳，敢情是昨晚没睡好吧。
　　
　　一想到昨晚火气又上来了，八重转回身大步流星地朝自己的飞机走去，Joe和华兹小跑了两步才追上。
　　
　　“这么急干什么？”
　　
　　华兹拖着自己的行李箱赶上来撇了撇嘴表示跟得很辛苦请上司大人体谅下做苦力的下属们至少别走这么快。
　　
　　当然结果是一记白眼，讨了个没趣的华兹也自动闭了嘴。
　　
　　“信司先生已经部署好札幌基地 
 38、前往札幌 ... 
 
 
　　了，由我这老队长带你进去全部都交给我吧。”
　　
　　Joe开口说，简单的话却很让人信服。
　　
　　八重这才想起来那之后都没怎么和这个人说上话。
　　
　　——也不知道是谁的错。
　　
　　“Joey真是负责啊~”华兹笑嘻嘻地插嘴道。
　　
　　“是Joe，Joe。”
　　
　　后面那个亲昵的Y是什么……
　　
　　“诶，Joey不是很好么？就像Joe酱、小Joe啊这样的，听起来很亲切啊~”
　　
　　你哪只眼看到他比你小了……
　　
　　“随便吧。”
　　
　　Joe不动声色地回了句。
　　---------------------------------------------------------
　　
　　意大利，出什么事了。
　　
　　在飞机上坐下后，这居然是第一个冲进大脑皮层的问题。
　　
　　Joe坐在八重边上——因为有人坚持某些人的聒噪会严重影响他睡眠质量——看着八重撑着下巴凝视窗外的样子，压低了声音问他：“想什么呢。”
　　
　　“……”如果问Joe的话，他会不会知道呢，“在想他们为什么去意大利。”
　　
　　“想知道原因？”
　　
　　“你知道？”看来问对人了。
　　
　　“恩。”Joe向空姐要了三杯咖啡，一杯杯递进来，递到了八重手上，“家族纷争。”
　　
　　这么简单的四个字啊。
　　
　　真是简练。
　　
　　八重端起杯子喝了口，皱了皱眉头把手边的奶精全数倒了进去，一边搅着一边又望向窗外，似乎对这个回答丝毫不满意。
　　
　　“你知道Boss要联姻的事吧？”
　　
　　“啊。”有异样的情绪牵扯进来了，他喝了口咖啡还是皱着眉头放下了杯子。
　　
　　“对方是东亚的黑手党首领的千金。”
　　
　　“东亚？”
　　
　　“恩，首领来自中国——说起来八重也是中国人吧，上次有幸见识了你们国家的御林军刀，真是印象深刻啊。”Joe把自己的那份奶精也倒进了八重的杯子里。
　　
　　“……恩。”
　　
　　所以他们这次去意大利就是商量首领的婚姻这种琐事么。
　　
　　“但事情绝不是单纯的联姻这么简单。”Joe突然开口，一边为自己灌了口咖啡，八重一想到他那份奶精也在自己这里就觉得喉咙里一阵发苦。
　　
　　“怎么说。”八重抬眼望向他，墨镜片后的眼看不清轮廓。
　　
　　“对方家族——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是T家族——是老牌的家族了，势力一直在东亚与西欧方面的V相上下，曾一度想吞并V，但都无果告终。
　　
　　“轮到这一代首领却突然提出了联姻这样的建议——试想一下，Boss娶了对方家族的千 
 38、前往札幌 ... 
 
 
　　金之后不就是对方的女婿，这样的身份之下无论如何也会被制约的吧——被吞并是迟早的事。
　　
　　“但如果拒绝联姻，这将成为纷争的导火线，免不了一场浩斗。
　　
　　“我们一直倾向没有武力必要就和平解决事情的Boss大人是绝对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的。
　　
　　……真是个好Boss。
　　
　　八重这么想着喝了口咖啡，恩，果然不怎么苦了。
　　
　　“那么，他们打算怎么做？”
　　
　　“答应联姻，同时以独立在V之外的V-HK作为最大的牵制方，抗衡对方企图吞并V的势力——部署V-HK，这应该就是这一行的目的。”
　　
　　原来如此。
　　
　　八重把杯子陷到扶手的凹槽里，突然看向Joe：“你知道得可真清楚。”
　　
　　Joe端着杯子的手一僵，又瞬间放松了，只轻巧地说道：“好歹一开始也想过控制V-HK，这种程度的局势分析和消息汇总当然不在话下。”
　　
　　“承认得真直白。”
　　
　　“无所谓，反正已经换位了——”Joe自杯沿投过来一瞥，“我是你的副将。”
　　
　　“是副队。”
　　
　　“……”笑容被喝咖啡的动作掩盖在杯沿后，Joe没有说后面的话，不过这似乎也不要紧。毕竟这个人看上去就不是权力纷争的料。
　　
　　——暗杀部队队长，这个位置可不好坐呢。
　　
　　但这也是后话了，华兹在一边继续他的把妹大业，八重头一偏面朝窗外开始小憩时间，Joe看了看这两位——同事吧应该算，当然八重应该算上司——笑了笑没再说什么。
　　
　　不过咖啡果然还是稍苦了那么一点点。
　　 

作者有话要说：18085958

YY频道开通~~欢迎各位光临~~




39

39、部队基地 ... 
 
 
　　
　　“行李。”
　　
　　八重出言提醒华兹要有做苦力的自觉，自己空着双手从边上绕道走过。比他们俩要先下飞机一步的Joe站在不远处双臂环胸笑瞥这两人。
　　
　　“知道了知道了~！”
　　
　　完全是没好气，华兹懊恼地目送上司大人事不关己地走远，突然看到站在一边的Joe，笑脸以匪夷所思的速度迅速绽放在他脸上——“Joey~来来拿行李~”
　　
　　“哈？”
　　
　　不是叫你拿的么？
　　
　　“你舍得我这么辛苦么？”双手拎起的行李重得一塌糊涂，加上华兹夸张的表情，Joe挑了挑眉——为什么舍不得？
　　
　　Joe考虑了下便转身跟上八重的脚步，这厢有个悲催的孩子瞬间石化——
　　
　　“看在同僚的面子上~”挣扎状。
　　
　　不理。
　　
　　“Joey~”
　　
　　“吵死了。”八重突然开口，抬头瞥了Joe一眼，“赶快叫他住口。”
　　
　　“明白了。”Joe转过身面向华兹，伸手接过了一半的行李，“既然队长大人这么说的话。”
　　
　　身后“果然Joey是好人啊”的大呼小叫成功勾起八重的眉头，屏蔽不能又没有什么可以摔过去，懊恼指数狂飚偏偏有人神经粗到完全没发现。
　　
　　倒是Joe望了他一眼，但也没说什么。
　　
　　一如为他推开基地里安排给队长的房间的门时，只是平静地望了他一眼。即使八重明白在这之前这里从属于谁，即使华兹叫嚣着要住在八重隔壁的声音何止是让八重恼火。
　　
　　房间不算太大，但装潢很精致。
　　
　　有一个朝阳的天台，落地的玻璃窗上的门锁打开后就能登上它，当然在这里望风景的空档里突然瞥见隔壁阳台上笑得阳光灿烂的脸和明亮的蓝色双眼还是让他瞬间懊恼了下。
　　
　　这边的阳台和华兹那边的竟然是连在一起的。
　　
　　中间只隔了齐腰高的扶栏。
　　
　　房间的另一面就是副队的房间，但那边没有阳台，只有墙上一扇窗——于是八重一瞬间冒出了华兹你是不是抢了副队的房间这样的想法。
　　
　　当然Joe看上去完全不介意，而华兹又乐在其中自然就不了了之。
　　
　　-------------------------------------------------------------
　　
　　意大利总部基地。
　　
　　“Boss，准首领夫人。”下属的话把靠在办公桌上发呆的人叫醒。
　　
　　一头金灿灿的短发难得看上去没有精神。
　　
　　有人坐在边上喝着红茶，动作优雅，笑容恬淡，但只有那头黑发让这边观望的人有点好感——东方人呢。
　　
　　身为首领的千金，似乎比想象 
 39、部队基地 ... 
 
 
　　中的更娇生惯养。
　　
　　他接过下属递来的文件堆在一边，伸了个懒腰：“他们什么时候到？”
　　
　　“恭先生他们么？”
　　
　　“恩，恭弥他们。”嘴角顺着哪个熟悉的字眼习惯性一挑，有人喝红茶的手一滞。当然这个动作被准确无误地接收到，他稍收敛了点，又问道，“大概什么时候能到？”
　　
　　“已经派专车去机场接了，应该快到了。”
　　
　　“嘛，一起去门口接他们吧。”Boss这么说着却望向坐在沙发上的女人，甚至做了个请的手势，即使百个不愿意对着这张脸也完全说不出来。
　　
　　“不用麻烦了。”
　　
　　突兀的声音凭空插进来，冰冷的语气一如既往。
　　
　　“恭弥？”惊喜地转过身，正对着刚才还提到的人。
　　
　　那个人还是这样的一个调调，这张脸还是和从前一样。
　　
　　但云雀的眼神直接掠过他落在正走近的女人身上，眼梢淡漠地一瞥挡在门口的首领，便道：
　　
　　“Boss。”
　　
　　被点名的人还没来得及诧异语气里的冷漠，云雀已经望向那走至面前的女人——“准夫人。”
　　
　　气氛冷到极点，除却不明情况的准首领夫人。
　　
　　为了打破这莫名的尴尬——对她来说——她笑着请大家进房间去，杵在门口总不太合适。
　　
　　云雀看了眼明显愣住的首领，不动声色地与他擦肩而过——
　　
　　还能怎样呢。
　　
　　既然联姻的事已经定下来了，你就要为你的选择承担责任。
　　
　　“不了，大家刚到意大利还要倒时差，现在都到各自的房间去，晚餐时间餐厅见。”云雀说完自顾自朝走道那头走去。
　　
　　当然有人清楚得很以云雀讨厌群聚的性格晚餐是绝对不会来餐厅吃的。
　　
　　那么，根本就是不能看到他么。
　　
　　这算什么啊，好不容易来了意大利……
　　
　　人群渐渐散去，Saga走的时候给了Boss个同情的眼神，不过这到底同情的是哪一层只有局内人了解。
　　
　　--------------------------------------------------------
　　
　　那个东亚的家族。
　　
　　首领是个中国人，一般称呼是Lee。
　　
　　出了名的阴险狡诈——但确实是很厉害的首领，从头脑到手段——既然是黑手党何必深究这种问题，无论从哪个角度来讲他都是一名优秀的黑手党，不然怎么领导T这一整个家族，而且坐到与V抗衡的位置。
　　
　　这个人，绝不能小视。
　　
　　说起中国人的话，貌似组织里也有这么一号人物——新上任的V-HK暗杀部队队长。
　　
　　虽然说不清为什么，总觉得这两件事 
 39、部队基地 ... 
 
 
　　会牵扯在一起。
　　
　　云雀用吃晚饭的时间在房间里浏览关于T的资料，手边是Saga端来的餐盘——还完全是丝毫未动。
　　
　　云雀从案上端过一盏日本茶，继续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资料——
　　
　　Lee的千金，V的准首领夫人，Sue，是百里挑一的东方美人，资料上的照片显得相当端庄，但明显真人比照片上更加漂亮。
　　
　　说到东方美人的话……绝对比她漂亮吧。
　　
　　居然会有最适合穿红色的人——这么俗的颜色，最配它的人却可以美得几乎无关人间烟火——还真是……
　　
　　茶水凉得差不多。
　　
　　入口时有温润的口感。
　　
　　餐盘里的和食明显是特意准备的——这么说来这杯茶应该也是，显然有人想用这样的方式取悦谁。当然看穿的话就无果了。
　　
　　本来就是无果的吧。
　　
　　无论从哪一层来说都好。
　　
　　就像一开始就注定了一样，无果的东西无论你怎么努力都是同样的结果——对于这样的事有力气反抗不如学着接受。
　　
　　这样的道理太过简单无论是谁都能说得出来吧。
　　
　　但对于特定的事，还能这样想清楚的，又有几个呢。
　　
　　俗套的句子和狗血的煽情都省省会比较和某人的胃口，不然血性点的生活也绝对好过这样优柔寡断纠结一些无所谓的事情。
　　
　　打个最简单的比方来说，现在或许T直接挑起战争的话云雀绝对会带着笑和武器上前去打前锋，但这样暗箭阴招的你来我往实在是不够干脆。
　　
　　这或许也是云雀和Boss之间最无法苟同的地方。
　　
　　说起来，婚礼是定在下个月的月初，这两天应该就是订婚仪式了——真是无趣。
　　
　　果然接了部署的命令就赶快回北海道去吧。
　　
　　这里真是—— 一刻也呆不下去呢。
　　 

作者有话要说：18085958 YY频道开通欢迎各位光临~




40

40、突发事件 ... 
 
 
　　
　　在基地上任后的第一个周末，自简单的换任仪式后八重第二次走进大会堂。
　　
　　基地的人还没有认全，但有Joe在，这就基本上不是问题。
　　
　　——但那些恭敬的态度让八重有不好的预感。
　　
　　今天也是这样。
　　
　　那两声“队长早上好”听着愈发不顺耳。
　　
　　八重抬眼望去，目光透过镜片定格在对方的脸上，静静地凝视对方的双眼。仅一瞬的时间八重在那双眼睛里看到了侧向一瞥。
　　
　　自己的边上，就是Joe。
　　
　　那么，果然。那些听起来很不顺耳的异常顺口的打招呼，基本上是出自这个原因——原本看见Joe都会这样打招呼，所以形成了条件反射。
　　
　　而且这一个礼拜一直是由Joe陪着进进出出，这看上去是情理之中但似乎也有些蹊跷。
　　
　　转向身侧的人的目光霍地一冷，Joe莫名地看着他突如其来的一身敌意，笑得有点僵硬——然而不出意外的是整个大厅的人都瞬间静默了，敌意如潮涌般将八重环绕。
　　
　　哈，果然。
　　
　　这位连任了8年的老队长，怎么可能这么快消除在这里的威信。即使退居二位也是整队的精神领袖——不好的预感愈发明显。
　　
　　这还没什么，只是他在食堂里路过一张桌子时看到有人正在用手机聊天，一看到他就藏了起来，藏匿的动作太明显，显然没有多少经验，八重径直走向他摊手示意上交。
　　
　　那人瞥了眼边上的Joe才交出来。
　　
　　带着黑色手套的手点开方才的聊天界面，突然目光一冷。“这是什么？”
　　
　　Joe的目光越过八重的肩膀看到类似于“以色惑君”的字眼。
　　
　　“进V才几个月不到的时间就当了暗杀部队队长……”
　　
　　“整天戴着帽子和眼镜，谁知道在挡什么……”
　　
　　“听说恭先生……”
　　
　　“听说最后一个任务……”
　　
　　气氛尴尬得可以，Joe见有人脸色相当不好，便出来打圆场：“收起你们的怀疑，八重在第二个任务时的确打败了我，这就是实力。”
　　
　　“谁不知道恭先生在最后关头在训练场门口接应他，谁知道有没有放水……”
　　
　　“如果他真的打败了您，为什么您现在活着？”
　　
　　“有什么内情吧，恭先生站在他那边让您很受罪吧？”
　　
　　“这里的每一个兄弟都是真枪实弹几年几十年打过来的，一个嫩得要死的美人队长，没人会同意。”
　　
　　“总之所有的事都指向同一个答案——我们面前的这位现任队长——根本不称职。”
　　
　　那些鄙夷的、蔑视的话从整个大堂各个方向蔓延而来。
　　
　　像要将罪魁祸首埋进舆论的漩涡里。
　　
　　站在八 
 40、突发事件 ... 
 
 
　　重身边的颇有威信的前队长，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八重保持着一贯的沉默，只是在舆论告一段落的间隙里冷哼了声。
　　
　　枫桥夜泊单刀出鞘。
　　
　　红艳的色彩因动作的迅速连成一条光带，半瞬的时间刀又回鞘。
　　
　　转身走人，甚至没有叫上Joe一声。
　　
　　走开三步后，方才划刀的地方，餐桌上的手机被精准地当中劈开，连带的是整张餐桌横倒成两截，同样遭殃的还有离得最近的那人的双腿上深陷的刀伤，鲜红的血色溅了一地。
　　
　　但看着力道似乎是计算好的，极深伤口却不致命。
　　
　　那人应声倒在从餐桌上滑落的一地残渣上，狼狈不堪。
　　
　　杀鸡儆猴——么？
　　
　　Joe最后观望了眼那些开始围拢来的人群，吩咐了叫部队医疗处的人来，才向八重的方向小跑了两步追上。
　　
　　只是那人现在周身散发着骇人的杀气，让他心下一凉。
　　
　　“你怎么想？”
　　
　　“什么？”Joe下意识认为自己听错了。
　　
　　“我问你怎么想这件事。”
　　
　　八重还是头也不回地往前走，语气冷得一塌糊涂昭示心情差到极点。Joe突然很同情华兹每天跟这样一个人打交道。
　　
　　“过两天就好了吧。”
　　
　　“已经一周了。”没好气的提醒，糟糕的心情有增无减。
　　
　　“那些话你听了就过就行了吧——我从没觉得你以色惑君……什么的……”
　　
　　话在一半的时候接收到那人转过身来的视线，莫名的气场把后半句断成了省略号夹杂的看似结巴了的句子，简直就像——
　　
　　说谎。
　　
　　八重在墨镜后的目光一定冷得可以，不然那强烈的恶意不会这么席卷而来，Joe凝视着他的黑色镜片，极力想看清楚但完全没有办法。
　　
　　只好调开视线。
　　
　　“看着我说。”
　　
　　八重突然开口，Joe飘离的视线这才回到他脸上，不知道为什么突然什么都说不出口。不过量谁对着这么张冷得跟深海鱼一样的脸被这么强大的气场压迫着都会词穷的吧。
　　
　　当然非要他保证双眼不闪烁，避开那天训练场里自己看到他咳嗽时的心情、那张不戴眼镜的脸在脑中根深蒂固、爆炸后一时闪过心底的一定要救他出去的心情和事后恭先生真的出现在门口温和的表情和接手过去的怀抱的所有记忆然后说出刚才那句话才是难中之难。
　　
　　而且还是对着这副在室内基本上看不出任何影子轮廓的墨镜。
　　
　　无论怎样都是强人所难吧。
　　
　　——当然这样的话绝对不能让他知道才行。
　　
　　“……那些话你听了就过就行了吧。”
　　
　　“后面的话。”八重提醒道。
　　
　　“……我从没觉 
 40、突发事件 ... 
 
 
　　得你以——”
　　
　　“……”戛然而止的话比没说还要让人头疼，八重几乎想一刀劈过去，但是似乎还是没法这么做——在这部队食堂的门口，还是没法这么处置他们的前队长。
　　
　　硬忍下满腔的怒火，开口时也尽可能让语气听上去只是冷漠而已。
　　
　　八重依旧盯着他的脸，说道：
　　
　　“我最讨厌人说谎。”
　　
　　不容置疑的口吻，压得谁一句反驳也说不出来。
　　
　　僵持不下也不过三秒钟的时间，Joe在考虑对方现在是生气的成分比较多还是失望的成分比较多，当然后者还是会导致前者但当时的Joe没想到这一层。
　　
　　再次回过神时那人已经走远。
　　
　　医疗部的人扛着担架与他擦肩而过一声恭敬的“队长”比之前8年的任何时候都要刺耳，现在的状况有点超脱能控制的范围这种感觉一点也不好受。
　　
　　何况对方是那样一个人。
　　
　　在这里，这个对他来说全新的环境里，只身一个人。
　　
　　不过退一步来说，或许对于他别人认不认可根本就无关紧要。
　　
　　就像他平时的态度一样，他似乎从来不介意别人的眼光，那么方才那失望的情绪是什么，对于能称为朋友或者信任范围的人就会在乎么。
　　
　　在乎他们的想法。
　　
　　在乎他们的意见和怎么看一件事。
　　
　　“你怎么看。”
　　
　　“我在问你怎么看这件事。”
　　
　　那个人的嗓音还在环绕，如果真的是朋友的话——擅自这么想真是令人讨厌——但似乎现在是双向的那也不错
　　
　　——那么，做一些朋友该做的事吧。
　　
　　 

作者有话要说：18085958 YY频道开通欢迎各位光临~




41

41、心猿意马 ... 
 
 
　　房间的天台上，风景正好。
　　
　　有人站在那远眺，把空气的运动呼吸成舒缓的气息。
　　
　　越过一片薰衣草田，有一幢别致的日式传统的房子。
　　
　　就规模来看应该算得上豪宅。
　　
　　因为北海道雪季的来临，薰衣草田上一层浅雪覆盖了表面，11月的雪季初跟7、8月的花季总是不能兼得。
　　
　　2月雪节，5月紫丁香节、芝樱节，7月薰衣草节，9月葡萄酒节，11月雪季伊始。
　　
　　北海道，美得令人神往——而现在自己就站在这块土地上，心情却坏到极点。
　　
　　“在看什么。”
　　
　　Joe的声音突然出现，在他自己房间的窗口，和他面朝同一个方向。
　　
　　“那幢房子么？”
　　
　　“……嗯。”
　　
　　出于礼貌还是回答了声，虽然他之前都觉得自己没有必要有礼貌这种东西，但面对这个一直以绅士表面示人的男人，突然间有了奇怪的自觉。
　　
　　“那是恭先生在北海道的住处。”
　　
　　……那也怪不得那规模这么大了。
　　
　　“这么大的房子就他一个人住。”
　　
　　句子里掺了羡慕的味道，这又提醒了八重这个人是曾经想夺权的人——虽然这个曾经可能有点长，而且与现在的分隔线异常模糊。
　　
　　“真是浪费。”
　　
　　八重呢喃了句，微眯起了眼，审视般的眼光直射那幢独立在雪色中的房子，真是会选地方——无论是自己的房子还是基地的位置，札幌确实是个很适合休养生息的地方。
　　
　　而且又选在郊外，人烟稀少。
　　
　　——遵循一般的避人耳目的原则。
　　
　　在郊外就能不用常居地下不见天日，能享受北海道的四季分明，12个月的美景。
　　
　　“那也是没办法的，恭先生讨厌群聚众所周知。”
　　
　　Joe的话轻飘飘地传过来，笑意夹杂带点无奈，如果不是知道他之前的和现在的身份，八重会觉得这是在戏谑。
　　
　　但想来这是在戏谑自己罢。
　　
　　八重没有接话，在脑里猜测对方接下来是不是要说到之前的事。
　　
　　“今天是Boss和Sue的订婚日。”
　　
　　出乎意料地扯远了话题，倒是八重没想到的，一时不知道怎么说，只是直视着前方却什么也没看。
　　
　　“你猜猜看，恭先生现在在哪里？”
　　
　　Joe突然说道。
　　
　　且不说他讨厌群聚的性格，光是那两个订婚仪式的主角就够他成立不出席的理由。
　　
　　八重扶了扶墨镜，平静地说：“订婚仪式现场。”
　　
　　猜谜的人给出了自己的猜测，不知道是因为语气太过笃定还是表情太过木然，出题的人却没有告诉他答案——或许他自己也不知道答案，但似乎这并不重要。 
 41、心猿意马 ... 
 
 
　　
　　真正知道答案的人在地球另一面。
　　
　　在时差的尽头。
　　
　　或许Joe永远也不会告诉八重方才他几乎看到了真正知道答案的人亲口说出了自己的选择——在另一个极其相似的人身上，由另一个音色不同表情语气却如出一辙的声音说出。
　　
　　真的很相似呢。
　　
　　气场，处事态度，思考模式。
　　
　　那么答案是什么就不重要了吧。
　　
　　——因为答案是你定的。
　　
　　------------------------------------
　　
　　众多的家族首领齐聚一堂，不过是订婚仪式竟已经有这么多人。
　　
　　简直——就是政治大会吧。
　　
　　云雀冷笑的时候Saga差点没握住手中的酒杯。
　　
　　“恭先生，其实可以不出席的吧？”
　　
　　Saga想了想还是问出了口，问了之后却捏得抓着酒杯的手一片冷汗。
　　
　　“Boss的订婚仪式怎么能不出席，既然都来了意大利了。”
　　
　　云雀意味深长地瞥了眼在首领们之间端着酒杯穿梭着的金发男人，那标准的社交嘴脸，是从没见过的姿态。
　　
　　真是陌生啊Boss大人。
　　
　　特别为谁准备的日本茶在茶几上冒着热气，Saga为他拿了一杯，端到他手里，云雀抬头时正好撞上Boss朝他举了举酒杯。
　　
　　然后云雀的手绕过Saga递来的茶杯直接拿了几上的红酒杯，朝那个方向示意了下，Boss直接干了那杯，云雀灌了半杯，却将剩下的半杯红酒倒在了地板上。
　　
　　“该走了，Saga.”
　　
　　“诶？”
　　
　　这么快？
　　
　　“已经够了。准备回北海道。”
　　
　　“诶？！”一回就回这么远么。Saga莫名其妙地看着他站起来，还想说什么，却像是突然看到了什么人，给Saga做了个再等一下的手势，端了另一杯红酒向某一个方向走过去——
　　
　　“Lee先生。”
　　
　　敬酒的姿势不带一点矫情，唇角边一丝谈判式微笑，显得异常得体。
　　
　　“——云雀恭弥。”
　　
　　被称作Lee的男人在沙发上回敬了他，一身黑的装束却在领口开了大口子，露出近乎古铜色的胸膛，阴霾的冷笑一如整张脸给人的感觉。
　　
　　——不是很舒服。
　　
　　“我知道你。”
　　
　　擒着诡异的笑的男人在喝了口杯中酒之后补充道。
　　
　　我知道你，V的一颗利牙。
　　
　　独立在V之外却是Boss之外的中流砥柱——换句话说，想搞定你们，必须先过了你这一关。
　　
　　这或许也是V为什么一直这么稳固的原因之一。
　　
　　甚至可以说是关键性的一颗大棋。
　　
　　由那带 
 41、心猿意马 ... 
 
 
　　着温暖笑容的金发男人排布在太平洋的一角，补全他依赖亲和而显得不够强硬的漏洞，打稳整个家族赖以生存的地基。
　　
　　浮萍拐一双，仅凭血肉之躯、以最强守护者的名号守护着自己所认可的东西。
　　
　　我怎么可能不知道你。
　　
　　——和你们。
　　
　　“现在感觉怎么样？”眼神提醒意味地指向人群中那个焦点。
　　
　　这一局，你下得还轻松么？
　　
　　割裂开这颗关键性的骑士棋与王棋最好的办法，就是插进一颗后棋——当然，骑士再怎样强大也是用来保护城池，永远不可能是后。
　　
　　真是可笑的弱点啊。
　　
　　同情什么的，你一定不需要呢。
　　
　　那就让我好好嘲笑你吧。
　　
　　再强大你也不过是个年轻人，和老姜比辣是会呛到的——可别说我没提醒你。
　　
　　云雀抬眼直视着面前的男人，嘴角边的笑依旧。
　　
　　——“收起您毫无根据的得意，棋局才刚刚开始。”
　　




42

42、再庆功宴 ... 
 
 
　　“成功当上了队长，该好好办庆功宴的吧？”
　　
　　Joe已经退回到了屋里，窗口现在空无一人，只有声音还从那个方向传来，夹杂些许的混响，提醒几乎望着远处愣神中的人回神。
　　
　　“算了吧，那些人不会肯参加。”
　　
　　八重说道。语气里有丁点的不屑，Joe希望能带点埋怨，至少是对他的，但这似乎就是一种奢望，八重根本不会被那种情绪左右太久。
　　
　　“那就不用邀请他们，就三个人，怎么样？”
　　
　　凝视远处的目光终于回到阳台上，八重回过头看到华兹站在阻隔的栏杆那头朝他招了招手，笑容是一如既往没心没肺的欢快。
　　
　　“好主意。”
　　
　　Joe再次出现在窗口，嘴角扬成令人安心的角度。
　　
　　“……”这两个人什么时候有这样的默契了。
　　
　　三个人的话，真是难得的好意见呢华兹。
　　
　　“可以啊。”
　　
　　八重想了想后，便这样回答了。
　　
　　--------------------------------------------------------
　　
　　是夜。
　　
　　“我怎么不知道基地还有个游泳池？”
　　
　　华兹惊喜地望向带路的Joe，看着那深度和占地面积都颇让人满意的游泳池，一时很感动这位前队长的行动效率。
　　
　　深夜的泳池没有一个人，由于地理位置的特殊，安静得一塌糊涂。
　　
　　Joe正在往白天乘凉用的桌椅边摆蜡烛酒和简单的夜宵，听到他的感叹便回答道：“好歹也做了8年的部队队长，这里的一切都熟悉得很也是应该的吧。”
　　
　　那倒是。
　　
　　八重找了张桌子边的椅子坐了下来，华兹还在到处观望。
　　
　　“暗杀部队的各位真是会享受啊……”
　　
　　华兹的感叹声从不远处传来，Joe闻声望去看到那人正企图跳进泳池里去忙说道：“先过来庆功，等会儿让你游个够。”
　　
　　那是，哪有湿透了开庆功宴的。
　　
　　华兹笑嘻嘻地回到两人身边，也坐了下来。
　　
　　Joe给三个人都倒上了红酒，倒到第三杯时被华兹拦了下来——
　　
　　“怎么了？”
　　
　　“头儿就不用了吧。”华兹把酒瓶接过来放在了桌子上。
　　
　　“什么话，他的庆功宴他不喝酒怎么行？”
　　
　　“可是——”
　　
　　“难不成那什么新队长滴酒不能沾的谣言是真的？”Joe抽了抽嘴角却瞥见华兹的脸色瞬间就变了，还没等他问华兹又怎么了，那瓶酒突然被另一只手抢了去。
　　
　　回过头就看见八重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
　　
　　“没有的事，今天谁不醉就从这里跳下去。”
　　
　　手指向游泳 
 42、再庆功宴 ... 
 
 
　　池甚至没有半刻迟疑，Joe愣了瞬就端起了自己的杯子——
　　
　　“那么，恭喜八重当上暗杀部队队长。”
　　
　　“恭喜头儿~”
　　
　　三只高脚杯碰撞的声音清脆而悦耳，Joe先一干为尽，八重也不停顿直接灌下大半杯，华兹偷瞥着他的动作，几次想说话都没能说出来。
　　
　　“华兹，你怎么不喝？”
　　
　　Joe已经开始倒第二杯了才发现华兹还是没有干掉。
　　
　　“啊我今天胃不太舒服，就少喝点。”
　　
　　然后示意性地喝了一口，便把杯子搁在了一边。
　　
　　“啊，这样么。”Joe愣了瞬将桌上的寿司推过去，道：“那么吃点寿司当夜宵吧，北海道正宗招牌寿司，来日本不能错过的美味。”
　　
　　你真适合做形象代言人……八重想。
　　
　　不过这么说来，确实坐在这里的三位，两位意大利人，华兹还是美籍的，一位中国人，确实都是日本的客人。
　　
　　说起北海道的话，渔场的确是也出了名的，同样出名的还有这里的寿司。
　　
　　再算上樱花、薰衣草、雪和温泉——
　　
　　这个地方，还真是适合旅游呢。
　　
　　不过说起雪——现在就是11月份呢，游泳池的水真的适合游泳么……
　　
　　又一杯酒下肚，体温渐渐高上来。
　　
　　八重侧过头去掩饰开始发烫的脸。
　　
　　“啊对了Joey，你今天有没有看到告示栏那边的玻璃碎了。”
　　
　　华兹一边往自己嘴里送寿司一边问。八重隐隐觉得华兹有引开他注意力的意思，但似乎Joe并没有察觉这一层——
　　
　　“嗯。”当然知道了，Joe腹忖着——因为就是他亲手砸的。
　　
　　“到底是什么原因？”
　　
　　原因？要不是有人在告示栏里面张贴了不知道哪拍来的伎町的照片，他又怎么会在没有告示栏钥匙的前提下赶在大家看到之前把玻璃砸了——
　　
　　不过这样的事还是不要让眼前的两个人知道的好吧。
　　
　　“我也不知道。”Joe咬了口寿司把后面的话都模糊成了嚼东西的声音，“还在调查。”
　　
　　还在调查是真的——只不过调查的不是到底谁砸了玻璃而是谁偷拍的照片、谁张贴的照片——所以也算半句实话。
　　
　　“唔……”
　　
　　细微的声音自侧方传来，微弱得几不可闻。
　　
　　Joe正要循声望去突然被华兹一掌拍在了肩上——“Joey，你看下雪了！”
　　
　　大力把Joe的身体扭向游泳池的方向，果然看到雪纷纷扬扬地下进池里。
　　
　　“本还想说你今天估计醉不了该如你所愿下水去了，这都下雪了就算了吧？”Joe笑了笑回拍了他肩膀。
　　
　　“啊哈哈……”
　　
　　华兹暗 
 42、再庆功宴 ... 
 
 
　　舒了一口气，偷瞥了眼背后面色开始不对的八重。
　　
　　那人正一手撑着额头，突然从桌边起身，脚步有点飘地往泳池方向走过去，背对着两人坐在那里。
　　
　　华兹连忙放开Joe小跑了两步过去在八重边上坐下，姿势相当潇洒一手撑在背后的地板上一手去接飞扬而下的雪，一边还回头望了望Joe道：“上司大人很喜欢雪哟~”
　　
　　嗯，跟自己的名字也有关系吧。
　　
　　Joe晃荡着杯子里的酒，笑望着雪里的两人。
　　
　　“那么，我再去拿点寿司来。”Joe示意了下那边惬意的人，颇有就不在这里煞风景了的意思，华兹亮出锃亮的白牙目送他走远——
　　
　　“你没事吧？”
　　
　　Joe消失在转交后华兹才转过来问。
　　
　　八重瞥了眼华兹，只感到一阵头晕，但嘴上还是逞强地应了声“没事”，还企图自己站起来，华兹见他有点摇晃连忙出手扶他还没埋怨出声却被八重直接大力甩开，而这一下却让头晕得更厉害，身子一倾跌进了池水里。
　　
　　落水声刚一响起又是一声紧接着的水声——
　　
　　华兹想也没想就跟着他的身影一起跳了下去。
　　
　　头晕得厉害，雪水冷得刺骨，冰冷的水包裹着发烫的脑袋和四肢，鼻腔酸痛得快要疯掉，在失重、声音静默的环境里自己的心跳明显得要死，动作和时间好像都慢成半静止。
　　
　　难受。
　　
　　无论是口鼻还是眼耳，无论是放空的脑袋还是持续升温到滚烫的躯体。
　　




43

43、人鱼童话 ... 
 
 
　　你听说过人鱼童话吗。
　　
　　冷水呛得谁不住咳嗽，却越咳越呛。
　　
　　池深得出乎意料，外套浸湿后沉得完全难以负重，下沉的速度不算太快却完全做不到回升，滚烫的神经几乎要冲破头脑，意识有点远。
　　
　　然后有人伸手过来在水中缓慢地牵扯，意识就完全捉不到方向直到彻底消失——
　　
　　不愧是11月的深夜落雪，这池水冷得吓人。
　　
　　没有做过热身就直接跳下来下场就摆在眼前——华兹搂住那个人昏迷状的躯体总算上到水面上时已经没多少力气，更遭罪的是双脚在冰冷的池水中瞬间抽筋。
　　
　　用尽全身力气把那人往池岸边送，但上岸却困难得很，更何况还要带着一个昏迷中的人。
　　
　　正想着是不是要等到Joe回来突然上方伸下一双手，华兹惊喜地抬头望去以为是Joe回来了，却正对上一双清冷的眼睛。
　　
　　“恭……先生？”
　　
　　怎么会。不是在意大利么？
　　
　　但那双手根本没有给他犹豫的时间就伸向他怀里的人——
　　
　　上次在伎町的画面突然回放一边充斥着整个脑子，比池水还冰凉彻骨。
　　
　　但现在似乎没有选择呢。
　　
　　华兹倒吸了一口冷气，把那湿透的人递过去，然后自己抽筋抽得疼痛难忍一度下滑被恭先生左右的部下从池里捞了出来。
　　
　　总算，得救了。
　　
　　华兹吁了一口气，被安置在一边休息。
　　
　　原本以为这就已经结束了，却看到恭先生把八重平放在地上，扣住了他的后颈微仰，然后华兹亲眼目睹了他下一个动作。
　　
　　就在11月的雪里。
　　
　　就在部下们冷峻的表情前。
　　
　　为八重做了人工呼吸。
　　
　　……哈。
　　
　　华兹仰头使自己面朝上避开尴尬的场景。
　　
　　一边提醒自己现在应该想想等会儿Joey回来该怎么说，一边意识到现在自己的视网膜上依旧滞留着刚才的画面。
　　
　　几乎占据了整个脑袋。
　　
　　就连自己凝视着的那片下着雪的天空上，也全是一个画面。
　　
　　更糟糕的是，他不得不承认，这样真的很应景。
　　
　　而且美得一塌糊涂。
　　
　　——你听过人鱼童话吧。
　　
　　咳出喉咙里的水昭示已经没什么事了，八重隐约看到恭先生的脸，但酒精的作用还没过去，头晕得难受完全不想睁开眼。
　　
　　迷糊间听到有人说“不会喝酒不会游泳还硬来”，之后的句子被大脑排斥在听觉中枢外。
　　
　　但失重的感觉却真实得一塌糊涂——
　　
　　难不成又掉进水里了么……
　　
　　--------------------------------------------------- 
 43、人鱼童话 ... 
 
 
　　--
　　
　　时差这东西真的很销魂。
　　
　　比如意大利和北海道——8个小时的时差。
　　
　　比如中国和东京——1个小时的时差。
　　
　　还有阿拉斯加和纽约。
　　
　　但一直存在着什么——永远【无时差】。
　　
　　——现在八重能想到的就是黑手党们，无论在哪个时区，都无差别的一腔热血。
　　
　　同样无差别的不动声色地扣响扳机的动作。
　　
　　或者任何一种染血上手的方法。
　　
　　一群， 【无时差】 【亡命之徒】。
　　
　　但就像人不断成长的过程中总会更改自己的信仰，八重偶尔也会想要给“无时差”的东西多几个答案。
　　
　　比如，那个狗血的字眼。
　　
　　但即使它狗血如斯也不能改变它作为公认的小说母题的地位。
　　
　　【爱】。
　　
　　啧啧，真狗血。
　　
　　----------------------------------------------------------------
　　
　　醒的时候头疼已经好很多，身上穿的衬衫明显不是自己的。
　　
　　八重抓过床边自己已经被烘干了的衣服从床上下来，望了望空荡荡却陌生的大床皱了皱眉头，径直走进了卫生间，穿戴整齐后踩上洗脸台一个翻身就从离地3米天窗口出了去。
　　
　　确定了没人，才从那位于二楼的天窗口一跃而下。
　　
　　落地当然稳得没话说。
　　
　　只是翻墙到围栏外才打量起这幢房子——没记错的话应该就是恭先生的豪宅。
　　
　　那么……
　　
　　怎么没看到他人。
　　
　　踏过积雪的薰衣草田间的过道时拼命回忆着昨天发生的事，好像是看到恭先生了。那么难道是他跳进池里救的人？
　　
　　……脑补不能——也不太可能吧。
　　
　　果然激将法什么的——那句“滴酒不沾”到底出自谁口啊混蛋——真是糟糕的庆功宴。
　　
　　也不知道华兹和Joe……
　　
　　嗯？
　　
　　走到房间门口时迎面走来华兹和Joe，显然两个人都是一夜没有睡好的样子。
　　
　　看到八重时华兹扬了扬笑脸却显得很无力。
　　
　　“头儿。”
　　
　　没有了平时上扬的语调，八重突然觉得很不习惯，伸手推了把华兹的肩膀道：“昨晚飞檐走壁去了还是怎么着这么一副死相。”
　　
　　“啊哈哈……”苦笑声丝毫没有阻断对方的追问，八重一句“顶着一对黑眼圈有损暗杀部队队员形象”塞得他什么话都反驳不了。
　　
　　八重瞥了眼边上的Joe又说道：“怎么副队大人也好这口？”
　　
　　“哈？”
　　
　　Joe莫名其妙地接收到最后三个字一时没反应过来他的意思。
　　
　　但似乎八重并 
 43、人鱼童话 ... 
 
 
　　没有和他们继续闲扯下去的心情，只是径直走进了自己的房间——
　　
　　事实上昨天Joe回到游泳池边时就看到有人把浑身湿透的八重带走了，留下的华兹还坐在冰凉的地板上滴水，突然就明白了大半。
　　
　　然后华兹开了剩下所有的红酒。
　　
　　有人端了玻璃杯坐到他身边，那句“你不是胃不舒服么”似乎已经没有了问的必要当然确实Joe现在也完全问不出口。
　　
　　有酒的话，这个雪夜好像也太短了点。
　　
　　——还真是，糟糕的庆功宴呢。
　　
　　望着边上落寞得似从未见过般的侧脸，Joe把自己手中的杯子凑过去和他碰杯——
　　
　　清脆的声音在偌大的游泳池边显得特别清冷。
　　
　　华兹回过头看了这男人一眼，看到他嘴唇微动用意大利语念出一句兄弟得很的句子，雪落在池里的声音瞬间扩大成震耳欲聋。
　　
　　——“ubriacarsi [不醉不归]。”
　　
　　Io vi accompagno.
　　
　　【我陪你】。
　　




44

44、收服人心 ... 
 
 
　　
　　面对什么样的人用什么样的办法。
　　
　　这就是心理战术的原理。
　　
　　黑手党，也是人——当然，难道他们心狠手辣了点就超脱了这个范畴么——没有的事。
　　
　　对于不服的，自然要震慑一下。
　　
　　当八重把手里的皮鞭抽得劈啪响的时候在场的每个人都觉得神经紧绷得简直要疯掉。无论是新兵还是老将都不得不把全部注意力都转移到他这里来。
　　
　　黑亮的皮鞭在空气中摩擦出骇人的声音，昭示这一下若打的不是地板而你的皮肤会有什么令人惊艳的效果。
　　
　　又胆小些的倒吸了一口冷气。
　　
　　这——到底是要干什么？
　　
　　Joe和华兹也完全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站在人群中保持着完美一致的好气心，顺便观摩那些心颤颤的人们汗流下后颈的风景。
　　
　　——单纯的震慑么。
　　
　　也不带这么玩的。
　　
　　华兹几次很想开口或上前都被Joe拦了下来，一脸看好戏的意思硬生生把他的冲动全压了下去——看着吧，今天会很有意思呢。
　　
　　甩得差不多，八重双手一紧把皮鞭在眼前扯平，真皮的拉扯声听起来很有质感，映着那双在有色眼镜后瞳深眸邃的眼气势之大难以用言语表达。
　　
　　把长长的鞭子收拢折叠成一手握的几截，八重踢着漆皮的军靴向人群中走过来，折叠后的鞭子在肩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敲打，突然一个猛力打在离得最近的一个男人胸口上——
　　
　　“领子太低不符合部队形象要求。”
　　
　　这男人捂着□的胸口倒退了几步差点坐在地上，被边上的队友扶住了。
　　
　　手离开刚才被打的地方，红得刺眼的皮肤像是要烧起来。
　　
　　——可见用力之大。
　　
　　没等这边的人惊讶完那边又是一声重击，一壮汉样的男人直接摔在了地上紧紧抱着腹部，脸部表情扭曲成毕加索的名画。
　　
　　“不系部队统一的皮带不符合要求。”
　　
　　年轻些的队友在光裸的小腿上留下了艳红的鞭印，疼得站不稳脚——
　　
　　“裤腿过高不符合着装要求。”
　　
　　“啪！”
　　
　　“手上的刺青不符合要求。”
　　
　　“啪！”
　　
　　“耳洞和耳钉过多不符合要求。”
　　
　　“啪！”
　　
　　“手链腰链项链脚链太多不符合着装要求。”
　　
　　“啪！”
　　
　　“发型太嬉皮士虽然不是不符合要求但我看着不爽。”
　　
　　……
　　
　　看着一个一个队友接二连三地在鞭子的抽打下摔倒在地上或者倾斜在人堆里，华兹和Joe这两个一开始还担心他会没法对付这群部队队员们的人一时对自己的担心表示实在多余。
　　
　　特别是那一鞭鞭打得人仰马翻而那甩着鞭 
 44、收服人心 ... 
 
 
　　子的人依旧气定神闲连吐出的句子都用着一贯的平淡语气，气息稳得像在这么大力摔着鞭子的根本就不是他一样。
　　
　　更甚的是当八重举着鞭子走向人群中最元老级的男人一鞭子甩过去的时候——
　　
　　几乎在场所有被打或没被打的人都完全愣住了。
　　
　　而那一鞭不偏不倚地抽飞了那老将唇边叼着的烟头。
　　
　　八重踩着漆皮的军靴走过去把烟头捻灭，回来后一脚踩在那老将身边的桌子上，用重新折叠起的鞭子拍了拍老将的脖侧，靠近了压低声音道“别以为你元老我就不敢动你”，直起身回到之前的音量——
　　
　　“在基地内非吸烟区吸烟不符合规定。”
　　
　　顺手用那老将胸前口袋里的纸巾擦了擦方才熄了烟而沾上烟灰的鞋底。
　　
　　纸巾一扔准确无误进了烟灰缸这才走了开去。
　　
　　全部人都静止似的，聆听着那些微妙的原因，看来这新上任的队长——绝不是个软柿子，而且他正在给我们一个下马威……
　　
　　华兹瞪大了眼哑然状，当然与此同时的Joe也是相当惊讶——
　　
　　这么明显的示威和挑衅真的不要紧么。
　　
　　这么强硬的手段真的不会招来强烈反抗么。
　　
　　所以当八重径直走向他们俩的时候两个人完全没有反应过来他又要干什么，直到一人一下拍打在心口上，听到八重压低了声音说着：
　　
　　“说谎和隐瞒，不符合规定。”
　　
　　“什么规定？”Joe直望向那副看不清后面是什么的眼镜。
　　
　　——“和我相处的规定。”
　　
　　微仰的视角正好对上两人看不出在想什么的脸，八重转过身走回人群中，继续用折叠起的鞭子拍打着一个个队员。
　　
　　直到拍打的力度越来越轻，他用皮鞭指着其中一个见他走过来开始拼命打量自己的着装的队员，说道：
　　
　　“超过一个月没给母亲打电话，不符合道德标准。”
　　
　　又指向另一个扶着之前被甩倒的队员的道——
　　
　　“超过3天没回女朋友电话，不符合男友的标准。”
　　
　　皮鞭旋转开漂亮的角度，停稳在一个忙着躲开的队员鼻尖上——
　　
　　“借了兄弟的钱到现在都没有还清，不符合道义标准。”
　　
　　……
　　
　　敢情他对这里所有的人都进行了户口调查还是怎样？
　　
　　莫名其妙和不敢相信夹杂点确确实实的恐惧，这样如出一辙的情绪在每个人脸上流窜，直到八重停稳了步子在公告栏边，将一纸公告戳在了上面。
　　
　　“这里是基地的最新整改的仪容仪表要求和必须遵守的纲目，若不符合要求，绝不只刚才那点威慑用的程度。”
　　
　　言罢一鞭子甩在地板上，站得最近的人亲眼看着他脚下的地 
 44、收服人心 ... 
 
 
　　板在贴近砖块与砖块之间的缝隙的位置裂开笔直的一条，延伸到10米外。
　　
　　其精准度和力度都不可估量。
　　
　　简直是强大得像鬼一样。
　　
　　——试问，这样的顶头上司谁还敢造次？
　　
　　于是震慑大会圆满结束。当八重踢着皮靴拎着一卷皮鞭走在回房间的路上时就连平时话多得让人嫌烦的华兹和最擅长打圆场缓解气氛的Joe都一齐保持缄默。
　　
　　——“说谎和隐瞒，不符合规定。”
　　
　　——“和我相处的规定。”
　　
　　真是强硬的震慑手段呢。
　　
　　Joe勾起了嘴角看着身前大步流星的人的背影，突然觉得这脊背上背负的东西超乎自己的想像——Joe从没想过会有一个20岁左右的人拥有这样的魄力和胆识。
　　
　　似乎仅凭自己一个人，一双手。
　　
　　就可以完全拥有自己所有想要的东西。
　　
　　就可以有自己的世界，而且这个世界足够大，大到能装下所有在乎的东西，在乎的人。
　　
　　自己来制定这个世界的规则。
　　
　　与他相处的规则。
　　
　　——这样的人。
　　
　　真是无独有偶呢，你说是不是，云雀恭弥？
　　




45

45、及时报应 ... 
 
 
　　
　　是夜。
　　
　　Joe在自己房间的床上被一阵奇怪的味道刺激醒。
　　
　　这个味道，有点像汽油。
　　
　　基地里怎么会有这么浓的汽油味？
　　
　　皱着眉头从床上爬下来，Joe突然意识到这会是怎么回事，冲出自己的房间的门到八重的房间门口果然看见地上有汽油从门缝里流出来。
　　
　　转角急促的脚步声像是有人在跑远。
　　
　　故意纵火？
　　
　　华兹也从房间里出来看到Joe在努力破门，回头就注意到那个方向的脚步声，便加足马力朝那逃窜的人追去。
　　
　　Joe想这时候分头行动或者也不错。
　　
　　只是如果八重在里面的话……
　　
　　这么想着他猛力撞在门板上。
　　
　　门锁出了问题，被里面滚烫的空气灼得变了形的门板怎么也打不开。
　　
　　Joe迅速冲进华兹房间没关上的门，直奔阳台，翻身跳过那本就不高的栏杆轻而易举，但整间火光灼人的房间就在眼前怎么看都是棘手至极。
　　
　　玻璃打破时擦破了点皮，但这点疼痛完全被Joe发现八重根本不在房间里的大松了一口气给掩盖过去了。
　　
　　把所有重要的箱子和柜子都转移到隔壁阳台上，他飞快地穿梭在火光之间。
　　
　　满地的汽油让火烧得极旺也蔓延得相当快速。
　　
　　房间里已经没有多少地方还能分辨出原本是什么东西了。
　　
　　卫生间的门框已经掉了下来，天花板上的吊灯已经只剩一个残架子而且正摇摇欲坠，漂亮的地毯已经完全看不出之前的颜色。
　　
　　想及这也曾经是自己生活了8年的房间，一时有点恍惚。
　　
　　眼看着已经搬得差不多，Joe突然注意到床头柜上的一双鲜红的军刀——
　　
　　是那对枫桥夜泊。
　　
　　Joe的手指触及刀鞘的时候背后一声巨响，通往阳台的方向上被搬空的大衣柜砸倒了下来完全挡住了去路。
　　
　　正想着这下要怎么出去突然视线旋转，再看时双腿都已经被压塌下来的床板给完全压在了下面，腿下就是汽油，火光在很近的地方烧得不亦乐乎。
　　
　　这种随时都会被它吞没的感觉使人神经紧绷又忍不住兴奋。
　　
　　不过这样放低了身子后底下的空气似乎还适合呼吸一点。
　　
　　他尝试着动了动腿估计着用点时间就可以抽出来，床顶上的大灯却在这个时候不堪重负以完美的落体运动砸得床板猛地往下一压，痛得他一声闷哼。
　　
　　火蔓延的速度超乎想象的快。
　　
　　身下的汽油沾湿了衣服，如果真的烧过来，以这样的情况大约是得活活烧死在这里了。
　　
　　其实说起来死在自己的房间里，曾经8年的房间里，也是个不错的归宿。
　　
　　这样想着居然 
 45、及时报应 ... 
 
 
　　真的放松了许多。
　　
　　大不了就是死么。
　　
　　听起来真是可笑，死在自己的基地里，而不是在出任务的过程中，不是在枪声子弹碰撞的绝妙背景音乐中，没有强大得超越自己的人布下局，没有巨大的阴谋，没有漂亮的女人为自己落泪——
　　
　　这样有点不英雄呢。
　　
　　啊原来人到了快死的时候思维跳跃如此之快。
　　
　　他试图支撑起上半身却呛了一鼻腔的烟然后灼热的空气自正上方和四周包拢过来，简直要在这里就夺了谁的呼吸去。
　　
　　说起来死神这玩意是不是真的存在呢。
　　
　　那他是不是应该穿着黑色的长袍？
　　
　　哈，对就是这个样子——
　　
　　看着那黑衣的人走过来的时候他甚至想跟他打招呼说“死神你终于来了”但下一瞬就注意到了该称为脸的部分居然是一副墨镜。
　　
　　——死神这玩意会戴眼镜么真是长见识。
　　
　　没等他愣完那人已经走到了眼前。
　　
　　“把刀给我。”
　　
　　八重向他伸出手。
　　
　　——对啊，这是八重，不是死神。是这间屋子的主人。火灾的直接受害者。
　　
　　这几个元素牵扯在一起形成有趣的关联虽然看上去有点可笑，但他还是听从地递过了刀去——突然有八重就会这么带着自己的刀离开火场的预感。
　　
　　的确也不是没可能吧。
　　
　　一直企图篡权的下属，在基地中威胁着他地位的人，牵扯着所有队员信任基础的人，简直可以称得上算是绊脚石一样的存在。
　　
　　现在却无力反击任他宰割。
　　
　　有了之前死在这里的觉悟，他突然觉得能死在这个人手中也算是不错——这条命早该完结在训练场了，能活到现在不知道当中牵扯了多少原因但他直觉和眼前的人有着莫大的关系，就如同他方才一直在质疑的——
　　
　　直觉八重不在房间这件事事有蹊跷。
　　
　　他看到八重接过刀抹去了上面沾的汽油，然后回头望了他一眼。
　　
　　只说了句“我欠你一命”。
　　
　　我欠你的。
　　
　　现在还你——刀出鞘时光亮漂亮得连成一道光带，在火光间的存在丝毫没有违和感，甚至那艳红的鞘色与火光连成美得惊艳的背景，衬着面前的人直立的身形。
　　
　　刀起刀落，劈开灯架和床板就跟切豆腐似的顺手。
　　
　　八重把他从地板上拉起来，用肩膀架着他的胳膊望外走，能踏过去的就踏过去，踏不过去的就劈开了省事。
　　
　　Joe不是第一次地惊讶于刀的用处之大。
　　
　　甚至冒出了出去后或许可以学学怎么使刀的念头……
　　
　　------------------------------------------------ 
 45、及时报应 ... 
 
 
　　--------
　　
　　回到华兹的阳台上已经是安全。
　　
　　救火的也被叫来了，避免它再蔓延，灭火也很彻底，只是一直到凌晨火才完全灭了。
　　
　　整个房间烧得面目全非。
　　
　　黑焦的一切分不出之前是什么。
　　
　　Joe在自己房间里休息，医疗小队去给他看了看灼伤，八重毫发未损地坐在华兹的房间里等纵火人的消息。
　　
　　直到门终于被推开——
　　
　　华兹拎着那明显被打得亲娘都不认识的肇事人回来了。
　　
　　这下手也忒狠了点……
　　
　　看在华兹已经教训过的份上，八重没有再动手，只是简单问了问原因，不过其实用脚指头想想也知道原因是什么了，不就是报复么，灭灭某人过于嚣张的气焰么。
　　
　　不过下场似乎是这帮人自己的精神领袖挂彩而且险些死在火场里。
　　
　　这个结果加上Joe的确会站在八重这边的事实也足够那些舆论闭嘴。
　　
　　更何况在场多少闲杂人等见证是八重把Joe从里面架出来了的——这个人情不是Joe欠给八重的，而是整个暗杀部队基地欠给他的。
　　
　　即日起，人心到底收服了没有大家心知肚明。
　　
　　当然证据过于明显类似于有人擅自把那张八重戳在公告栏的纸复印成册人手一份，原稿装裱挂在了大厅里最显眼的地方——
　　
　　初见成效呢。
　　
　　华兹这么说着回望八重时注意到上司似乎心情也相当好。
　　
　　




46

46、日本蜜月 ... 
 
 
　　“什么，来北海道度蜜月？！”
　　
　　华兹难以置信地瞪向手上的通知，一时有点不知道是怎么个状况。
　　
　　Joe在边上接话：“的确很奇怪，好好的在意大利结婚居然要来这里度蜜月——不知道Boss怎么想的。”
　　
　　八重靠在一边的椅背上，瞄了眼一纸通知，翻个面也没看到其他字样，随手扔在桌面上——因为之前的房间被一把火烧了还在辛苦装修中，这两天他都住在基地外的宾馆里，结果还弄得睡眠质量下降，整天处在起床气中。
　　
　　这么一直睡宾馆也不是个办法。
　　
　　偏偏装修工作的完工日遥遥无期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不过黑手党嘛，内部找几个会装修的还真是有点牵强，又不可能找外人来实在是有点尴尬。
　　
　　现在可好，Boss带新婚夫人来北海道度蜜月，居然还要暗杀部队全程保护其安全—— 一群免费保镖养着也就这么点用——潜台词。
　　
　　不过，这样一来就更没什么好觉可以睡了……
　　
　　想到这里八重军靴一抬把一纸通知用来垫了脚，就差没扔在地上捻两脚——当然他的确想这么做来着，但心情指数在0度以下连捻上两脚的力气都懒得花。
　　
　　——真是麻烦。
　　
　　“恭先生答应了？”华兹突然问道。
　　
　　“答应什么？”Joe望了他一眼。
　　
　　“暗杀部队出人去当保镖？”华兹扬了扬手里的另一份通知。
　　
　　“……不然这通知也不会到我们手上吧。”Joe往后靠了靠，在沙发上找了个舒服的位置，与天花板四目相对作冥思状，“我总觉得这事和恭先生有关系。”
　　
　　“怎么说。”
　　
　　“意大利和日本绝对不算近，Boss会选择来这里度蜜月明显是有预谋——这里有谁在大家心知肚明。听说Boss包了靠海的观光别墅，到札幌有直达路线——很明显的意图，更何况要我们出人，跟恭先生打照面也是迟早的事。”
　　
　　……的确。
　　
　　果然那个人，还是放不下吧。
　　
　　真是……
　　
　　“那队长大人要派谁们去？”华兹双手抱在脑后靠到椅背上望向上司大人，特意加的敬语里隐隐有调笑的意思，八重瞥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我看还是叫华兹去好了，”Joe依然保持着望天花板的姿势插嘴道，“这小子绝对的精力旺盛，八重你缺睡眠还是别淌这浑水了。”
　　
　　“喂喂什么叫我精力旺盛啊混蛋！”
　　
　　“……本来就是。”
　　
　　“我看你们俩还是一起去好了。”八重把另一条腿搁在那压了一纸通知的腿上，轻巧地说道。
　　
　　“我才不要。”Joe翻了个白眼。
　　
　　“你以为我想啊！”华兹手上 
 46、日本蜜月 ... 
 
 
　　一用力估计是把那通知当假想敌而捏成了一团，顺带一拳砸在桌面上，震得八重一挑眉——
　　
　　“哟感情真好。”
　　
　　“您哪只眼睛看到我和那混蛋感情好了！”
　　
　　“这两只。”八重指了指自己的墨镜，不动声色地回驳道，“好了就这么定了，就你们俩去吧，没事别来烦我，我先回宾馆了。”
　　
　　说完把腿放了下来，从座位上起身就作势要走。
　　
　　“喂喂不是来真的吧？！”
　　
　　“千真万确。”顺带一个事不关己的淡漠表情，八重开了门扬长而去，Joe这才从天花板上收回目光，望向华兹时瞥见了额角的青筋突然觉得很好笑。
　　
　　“噗。”
　　
　　“笑什么啊混蛋！”
　　
　　“笑的就是你。”
　　
　　“你在说什么啊啊啊！！”
　　
　　----------------------------------------------------------
　　
　　这么早回宾馆好像——有点不务正业。
　　
　　八重在基地门口停下了脚步恰好看到面前有车开过，正想着接下来该去干什么就注意到开车的人有点眼熟——
　　
　　好像是恭先生的司机。
　　
　　不会这么巧吧。
　　
　　然后后车窗缓缓摇下他就看到了Boss的脸—— 一如既往笑得阳光灿烂，一头金发耀眼得盖过了阳光——本来11月份就没什么阳光。
　　
　　“Boss。”还算是卖个面子，八重问候了他一声，但却不见那人摇上车窗走人，反而副驾上有人下车来为他开了车门。
　　
　　门内空出的位子边上有人穿着黑色的衬衫好整以暇，与Boss所在位子相对。
　　
　　Boss对他做了个请的手势——身为下属完全无法拒绝吧。
　　
　　八重没有犹豫就坐了进去。
　　
　　车又开始开起来。八重这时才发现Boss边上坐着首领夫人，刚才在窗口的方向没能看到她，一时觉得有点失礼便补上了问候。
　　
　　夫人回礼时笑得很端庄，八重注意到她的手挽在Boss手臂上，耀眼的钻戒闪得人眼睛痛。
　　
　　悄悄别开脸，气氛有点尴尬起来。
　　
　　一个是家族的Boss，一个是新婚夫人，还有曾经关系暧昧的日本负责人，以及新上任暗杀部队队长，车内的四个人除了Boss依旧笑得很自然、夫人偶尔会问他窗外现在是什么地方外基本上没人说话。
　　
　　云雀一直望着窗外，面无表情。
　　
　　一种上错车的后悔升上来。
　　
　　就在八重考虑是不是提出让他下车的时候，夫人突然问起窗外的那座小教堂，Boss笑了笑道：“说起教堂，札幌最有名的教堂还是布兰帕奇教堂了吧。”
　　
　　教堂这 
 46、日本蜜月 ... 
 
 
　　样的词总是和婚礼什么的扯上关系吧。
　　
　　他注意到Boss的眼神瞟过云雀又掩饰地落在夫人身上。
　　
　　“那么，你要带我去么？”她笑着提议。
　　
　　八重想了想插嘴道：“布兰帕奇以白桦林出名，相当浪漫的婚礼场所。”
　　
　　“诶真的吗，那么要重结一次么？”她望着丈夫说道。
　　
　　“你愿意的话也未尝不可。”Boss一如既往地温柔，当然现在听起来莫名地很刺耳呢。
　　
　　八重看了眼云雀，他已经不再望着窗外了，而是——看着八重。
　　
　　“怎么了？”
　　
　　“听说你的房间被烧了。”
　　
　　“诶真的么，有这样的事情？”夫人突然转过头来。
　　
　　“嗯。”
　　
　　八重扶了扶墨镜，猜不到对方这么问的原因。
　　
　　“那你现在住在哪。”
　　
　　“宾馆。”
　　
　　八重回答完的时候注意到有人眯起了眼，果然就听到那人说“你不介意的话可以住到我那里去”。
　　
　　“我可以住回基地，”八重想他大概是觉得基地队长住在基地外不太合适，但抬眼时注意到那人一脸“你回基地能住哪里”的表情，便加上了句——“可以住华兹那里。”
　　
　　“……”云雀又把目光投向了窗外，过了一会儿才道，“我会派人去把你行李打包带到我那里去的，今晚就住进来吧。”
　　
　　一副完全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样子，连语气也是平淡得很，如果说听到这话还没有完全明白他的用意，那么注意到Boss不再自然的笑容时八重就彻底明白了——
　　
　　这两个人是在摆局吧。
　　
　　棋子们也就是被摆来摆去的命运呢。
　　
　　“明白了。”
　　
　　最后回答的尾音加上了几不可闻的叹气，只是完全没人注意到。
　　 

作者有话要说：告之一下大家~今天起接下来6天的时间我都不在家~
电脑在家守寡——码字生活要转移他处
吾辈还无法得知是否能不卡文 是否能在别的电脑上也码得出字
也无法得知预定来玩的这一个礼拜时间是不是有时间日更
为了文的质量和一定的数量 我尽可能保证之前的日更速度
但会有很多变数希望看文的各位理解~~

那么，还是老规矩，各位请多多留言~多给意见和建议~~
感想也可以~~~说不定你的哪一句留言就会改变了文章的走势哟~

而且看到大家的回复也会有动力码当天的日更~
为了动力请大家多多留言哦~

在可更可不更的情况下，你们的话是决定性的关键~

有留言有日更——我说的。




47

47、突如其来 ... 
 
 
　　
　　事后八重不只一次难以估摸当时说这句话时的心情。
　　
　　不知道是不是被信司的电话提示了天机，或者干脆说是被那个过于荒谬的消息麻痹了大脑，一时冒出了试探的冲动，但话到嘴边好像已经不受理智控制，硬生生变成了直白的句子。
　　
　　“我看上你了。”
　　
　　如果时间再倒退到几分钟前，如果他没有为了谁睡在沙发上，如果一切都还在自己控制之内，就不会发展成这样。
　　
　　但——没有如果。
　　
　　逼近的距离模糊了焦距，恭先生的手指冰凉的温度顺着触碰到下颚的动作源源不断地传递过来，眼神无法聚焦只有直视着不知道是什么的正前方。
　　
　　然后，触碰到了那个人的唇。
　　
　　不是须崎那张假脸，没有假的脸皮和嘴唇，真实的，恭先生。
　　
　　但却，很轻。
　　
　　真的只能算是碰触，而已。
　　
　　“……”
　　
　　退离后还留有前一秒的触感，像可以无限延长，直到大脑反应过来这个意味不明的动作代表着什么——如果之前那句话算是表白的话，那这动作是接受，还是什么——完全不得而知呢，到底是这值得自豪还是什么，为什么要这样，恭先生似乎也没准备说。
　　
　　不戴墨镜直视那双尾梢上扬的凤眼，这还是第一次。
　　
　　——这体验完全是超脱了所有想象得到的范围。
　　
　　简直不能言语来形容。
　　
　　而这双本就勾人的眼现在还带上了犀利的目光，审视的意味夹杂其中让人搞不清状况，这时为什么会有这样的眼神。
　　
　　是在怀疑什么么——可是又有什么好怀疑的。
　　
　　时间流窜过后似乎是时候说点什么，不然没法跟这双眼睛再对视下去。
　　
　　然后恭先生突然开了尊口。
　　
　　“我不需要爱情这种东西。”
　　
　　语气不容置疑，像是在说这钱你必须还没得商量。
　　
　　真巧。八重当时一定笑了，因为恭先生的表情也有了一瞬的变化，只不过这变化实在太快而且根本没看清就又回到了初始化。
　　
　　“我没指望你需要这种累赘。”八重边说边望后退了半步，以便在更好的距离进行交涉。
　　
　　累赘么。——真是难得的高觉悟。
　　
　　恭先生挑了挑眉，觉得现在在进行的话题相当有趣。
　　
　　“那你想怎样？”
　　
　　单纯地开口说句话表示自己和哑巴有着明确的界限么，还是确定下自己正在效忠的上司是个耳朵和脑子都正常的人？
　　
　　“告之您一声，我不会允许你睡在沙发上的原因，真实原因。”
　　
　　言下之意是那什么上司不该睡沙发完全是假话一句？
　　
　　恭先生饶有兴趣地看着他，突然上前一步手一揽一带把他直接扛在了肩 
 47、突如其来 ... 
 
 
　　膀上——
　　
　　“喂！”
　　
　　“闭嘴。”
　　
　　脚步朝楼上走完全没有停顿，八重的下巴几次撞在他的后背上，抵着他的肩的自己的腹部因为谁上楼的动作而发疼。
　　
　　步子没有很快，但进到二楼的那个房间也没花多少时间。
　　
　　进门后一个180度转身，恭先生关了门，再转回180度，还没等八重把转得发晕的脑子清醒下又一个天旋地转被直接摔在了被子上。
　　
　　即使有被子的缓冲，还是撞得后背生疼，剑眉蹙起昭示当事人的不满。
　　
　　但有人直接忽略了这个表情，欺压过来的身躯动作大力地钳制住他的手腕，却还是面无表情——当然不排除阴影的遮挡带来的辨认不清。
　　
　　八重试图开口却被对方因为单手控制他双手手腕而空出来的另一只手捏住了下巴。
　　
　　“嗯……”
　　
　　想说的话换成一个莫名的声音，却动听得让人心悸。
　　
　　恭先生压制他的手紧了紧，另一只手放开了他的下巴，撑在他耳侧，突然埋下了头——
　　
　　八重被他的发梢触及，下意识望另一个方向别过脸去，正好露出了光洁的脖侧，隐约还能看见上次的痕迹。
　　
　　然后又是麻痹了神经般的痛和快感自同一个位置传来，蔓延到全身。
　　
　　感受到身下的人一瞬的痉挛，恶作剧式地加重了力度。
　　
　　直到再次听到那动听得声音从那人唇齿间溢出，他才松口。
　　
　　支起身注意到那人耳根处的微红。
　　
　　加上漂亮的下颚线，精致的五官，还有色泽鲜艳的唇——简直就是——
　　
　　【妖孽】。
　　
　　这个词蹦进脑海时和眼前的画面完美结合丝毫没有违和感甚至天衣无缝。
　　
　　还有模糊了的漂亮的深瞳——正仰面望着他。
　　
　　“选择戴着墨镜真是正确的做法。”
　　
　　恭先生抬手合上他的眼，一边继续说着：“不然不知道吸了多少人的魂进去……”
　　
　　一时放松八重的双手逃脱了他的钳制，一只手撑在自己身后，一只勾向恭先生的后颈，然后上半身上抬结结实实地啃在面前的人的嘴上——
　　
　　些微的血丝的味道自未知的地方渗出来，拉开距离后沿着八重白皙的下颚线一路蔓延向下，红艳的颜色灼伤人眼，尤其是和白皙得像瓷娃娃一样的皮肤相衬下。
　　
　　微张开的双眼深邃得极其魅惑——
　　
　　岂止一个惊艳了得。
　　
　　再加上眼梢一挑，嘴角带血却清晰地吐出一句“那你进来了没？”笑意瞬间闪过带着点谑，魅惑流露得恰当自然简直是天生的这块料。
　　
　　不只是妖孽，而且还是最危险的那种。
　　
　　最危险也最吸引人。
　　
　　重新俯□，恭先生直对着他的眼睛 
 47、突如其来 ... 
 
 
　　，一只手掠过身侧顺着他的腰线往下，若有似无的隔着衣物的触感简直要让他神经敏感，但那手却停了下来。
　　
　　只是探进他外衣的口袋里摸出了一只创口贴——
　　
　　就是在机场给他的那一只。
　　
　　居然一直随身带着呢。
　　
　　相当顺手地拆开为他贴在方才的脖侧的位置上，恭先生甚至没有多讲一句就准备起身。
　　
　　看到恭先生在床上仰躺下来，八重往边上让了让。
　　
　　床是足够大的，但和另一个人一起睡的经验还是屈指可数。
　　
　　所以导致的各种别扭感觉使得八重下意识翻了个身背对着那边的人。
　　
　　总觉得发展错了方向……
　　
　　但是凌晨时分似乎也不是计较这个的时候，恭先生没说的话八重也猜得到大半——明天还要陪同Boss在北海道观光，他自己还要去基地里。
　　
　　这样的情况下，早点睡才是正确选择。
　　
　　……但，总觉得——
　　
　　连外套都没有脱就睡着了的人在尚且醒着的时候这么想着，但后面的思绪全部断在了和周公约会的路上。
　　
　　




48

48、登门拜访 ... 
 
 
　　
　　豪宅是什么。
　　
　　豪宅就是房间多楼层多楼梯多然后如果一个人走一定会迷路的那种所谓房子实际上只是有钱人炫耀来炫耀去被鄙夷不止还乐此不彼的一个稍大了些的拿来睡觉用的容器。
　　
　　八重在这幢房子里第三十四次迷路的时候这么对自己说。
　　
　　不要紧。
　　
　　不就是迷路么——反正也是在这幢房子里。
　　
　　收拾了下几欲放弃的情绪重新朝一个方向走过去，身边如出一辙的克隆似的房间和走道险些让谁小宇宙爆破。
　　
　　有一个声音在脑子里叫嚣地骂着这幢房子的主人。
　　
　　——那家伙一定在哪个角落里喝日本茶，没错就是像那边那个人一样。
　　
　　诶？
　　
　　走近了些八重意识到他终于回到房子的客厅了还没来得及感叹一下迷路的结束就被面前那人的回眸一笑吓了一跳。
　　
　　这不是恭先生。
　　
　　废话他要是会这么笑今天太阳一定是打地底出来的——
　　
　　“雪卿，别来无恙~”
　　
　　那人阴惨惨的笑容停留在脸上，慢悠悠地吐出这行字。
　　
　　“我不认识你。”八重偏过头时看见恭先生坐在那人对面的沙发上，便走了过去，一边还回了句，冷飕飕的语气有那么点恭先生的味道。
　　
　　“这位是Lee先生。”恭先生示意他坐在自己左手侧的另一张沙发上，一边为他介绍，“T家族的首领——Lee先生是中国人，和八重你一样。”
　　
　　“Lee先生。”
　　
　　八重闻言朝刚才那人的方向问候了声。
　　
　　“你不记得我了么？”
　　
　　被称为Lee的男人自自己的沙发上走过来，坐到了八重身边，八重下意识往边上挪了挪。
　　
　　“不记得。”
　　
　　“真是‘美人多忘事’啊。”那人用流利的中文讲道，一时没有听懂的恭先生看了眼八重，跟上司的目光打了个照面，八重回过头看着那男人——
　　
　　“我根本就没见过您。”
　　
　　“而且，”八重又往边上挪了挪，“原句是‘贵人多忘事’，您不会不知道。”
　　
　　Lee笑了笑，径自喝了口茶，并没有接话。
　　
　　“先生今天突然登门拜访所为何事。”
　　
　　恭先生瞬间转换了话题，似乎对这两人到底人不认识丝毫无所谓。
　　
　　“恭先生，”Lee把茶杯放回了桌子上，翘了脚晃荡，眼神有意无意地往八重那瞟看得他一阵鸡皮疙瘩，“你还没有为我介绍这位美人是谁呢。”
　　
　　恭先生瞥了八重一眼，估计是在判断这两人认识的可能性大小，一时没有说话，但过了会儿他还是说道：“是V-HK专属暗杀部队现任队长，八重雪。”
　　
　　“那么斗胆请问，为什么他会在这里？”
　　 
 48、登门拜访 ... 
 
 
　　
　　Lee几乎是接着他的话音尾说的，简直就像他早就知道他会这么说，也早就准备用这句话塞住他——简直就像操控着一切。
　　
　　真是不爽。
　　
　　恭先生闭了闭眼，重新睁开时又换上了标准的谈判式笑容，一字一顿地说道：“他是我的专属私人保镖。”
　　
　　什么？
　　
　　八重闻言一愣，但想想似乎这样说也不是不合理，毕竟暗杀部队本就是负责整个组织的安全，身为队长来负责恭先生的安全也是应该的。
　　
　　——但怎么从来没听过这种说法……
　　
　　“哦？”Lee看似饶有兴趣地挑了挑眉，“私人保镖需要和上司同床共枕？”
　　
　　“……”
　　
　　他是怎么知道的。
　　
　　派人跟踪？还是在房子里装了监视器？
　　
　　八重狐疑地望向那人却和不怀好意的笑容撞了个正着连忙又转过头来，浑身别扭很不舒服，有种面对这样的眼神就会看穿的感觉，连对视都会觉得危险。
　　
　　但似乎恭先生完全没有这样的焦虑，他轻巧地答了句“随时随地贴身保护是私人保镖的本职”又喝上了茶，完全没把这个故意刁难的问题放在眼里。
　　
　　Lee眯了眯眼，确信眼前的这个人是真的从容，绝不是装出来的。
　　
　　“恭先生真是大言不惭，满足自己私欲的成分比较多吧——”
　　
　　说着还顺手挑起了八重的下巴，啧啧出声道“果然是难得一见的美人”，笑意自眼眸里溢出却让八重不寒而栗。
　　
　　直觉这个男人很危险。
　　
　　——从各种意义上来说。
　　
　　“离我的人远一点。”恭先生依旧喝着茶，甚至没有睁开眼来看他就这样说道——简直就像脑门上也长了双眼睛一样。
　　
　　然而与此同时迎上Lee的手腕的却是冰凉的皮鞭，另一头正在八重手里，霍地收紧将他整只手都拖到了一边，离开了他的下巴。
　　
　　皮鞭拉紧的声音很有质感，但却越来越紧——虽然八重知道自己没有继续加力，但确确实实被越拉越紧——
　　
　　Lee正边挑嘴角边往回扯着鞭子，力气之大让八重有点无法招架——你不能指望八重那纤细的手腕有多大的力气，何况对方是一家族之长，现在V的Boss的岳父大人。
　　
　　在鞭子开始往回扯出许多的时候八重已经开始出汗。
　　
　　Lee的嘴角挑起令人心寒的角度，笑得事不关己，一边顺着鞭子的趋势往前欺压过去，情急之下八重抬起一脚又稳又准地踹在他的胸口。
　　
　　换了是别人估计已经倒地了，但在黑手党世界里混迹这么多年的男人就是不一样，这一脚完全没有任何威慑力，反而被他用一只手将他的脚自自己胸口转移到手心里，就着欺压过去的动 
 48、登门拜访 ... 
 
 
　　作一点一点压向八重自己的胸口。
　　
　　压迫感自上而下让人喘不过气。
　　
　　尤其是压向自己胸口的腿，几乎是在将空气从他肺里挤出去，后腰处几乎要抽筋，但那个人完全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直到完全压上来。
　　
　　现在的姿势相当尴尬，而Lee完全是一脸还算满意的表情目光上下移动将他打量了打量，简直像在检查自己付了账的东西是否有什么瑕疵。
　　
　　“我说第二遍，离我的人远一点。”
　　
　　恭先生再次开头道，这时他已经睁开了眼，正淡漠地望着眼前的两个人。
　　
　　Lee抬眼看了看八重开始因为呼吸困难而微红的脸，笑得愈发阴郁，道：“你的人？”
　　
　　“是。”
　　
　　“开什么玩笑，他早就是我的人了。”
　　
　　Lee用胜利者的姿态望向自己的战利品，眼神里满是笑意。
　　
　　目光自八重震惊的脸下移到现在正对着他的敏感的部位，笑意愈发加深，像是要把谁吞进去一样，毫不掩饰目光里肉食动物般的神采。
　　
　　“你说是不是，雪卿？”
　　
　　说着又伸手探向他身后，手指在尾椎骨的位置意味明确地停留，不怀好意地摁了摁。
　　
　　就在同一瞬间，银色的光闪过，只见一跟钢拐直挺挺地插在八重和Lee正对的脸的中间的沙发面皮上。
　　
　　一缕烟自戳穿的沙发表层飘起昭示这一拐的用力之大。
　　
　　再看时恭先生已经站在他们俩身边，就着Lee一时愣住的当儿将同样愣住的八重从沙发上拉了起来。
　　
　　刚脱离方才的尴尬姿势八重有点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但看上去也没有人指望他这时会说什么。
　　
　　恭先生没有给他思考该怎么说的机会突然扣住的他的后脑勺往自己的脸拉过去——
　　
　　“唔！”
　　




49

49、慢走不送 ... 
 
 
　　
　　唇瓣相接的一瞬间Lee和八重都吓了一跳。
　　
　　但这次似乎有人不打算让它轻易结束。
　　
　　一手压近后脑勺不断加力加深这个吻，一手相当顺手地搂上他的腰。
　　
　　说有预料到这事会发生是假的，Lee不得不承认这下的的确确超脱了他的预料范围，可以说他完全没有想到恭先生会用这么行动派地昭示八重的归属。
　　
　　也没有想到会这么直接，这么——丝毫不在意还有他在。
　　
　　八重不敢相信他还有脑子思考这人最近这样做的次数明显增多的原因，表达赤果果的占有欲么还是单纯地示威？
　　
　　上次是在BOSS面前，提出的邀他入住。
　　
　　现在是在LEE面前，突然吻了他。
　　
　　看上去很有目的性——呢。
　　
　　相通这一层，他冷静了下来，仔细想想确实是这样没错。每次都是因为有这些人在，还有之前在泳池边为他做人工呼吸——是因为华兹在。
　　
　　单纯地示威——么。
　　
　　哼。
　　
　　冷笑一声冲破头脑，他稍用力咬过去，但恭先生却在这一下实打实咬下去之前适时松开了，于是这个意图又彻底落空。
　　
　　这么说来，还有之前的之前。在Joe面前为他立了领子，还从训练场接走他——虽然这是前些天自基地舆论里听来的。
　　
　　那是因为Joe在。
　　
　　还有歌舞伎町的事，那是因为信司在。
　　
　　哈，真是可笑，居然都是这样。都是这样。
　　
　　八重重新抬眼望向恭先生的时候，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样的表情，但一定很不寻常，因为他注意到恭先生的眼里闪过一丝不一样的情绪。
　　
　　像是——八重不知道怎么形容这个眼神。
　　
　　他只知道现在很明白，终于很明白这个男人一直在干什么，一直有什么意图，一直，在策划着什么。
　　
　　让他成为暗杀部队的队长，让他入住豪宅，让他莫名其妙表了个连自己都觉得莫名其妙的白——没错，都是他的局，布得很完美的局。
　　
　　真是好笑，当事人一直到现在才明白，真是好笑，好笑死了。
　　
　　八重眯起眼看着面前这个深不可测的男人，突然感到一阵无力，与此同时的还有栽在他手里的不服。完全不服。
　　
　　但恭先生只是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就转向了沙发上的Lee，笑如公式般精准，平静地说道：“我最后说一遍，离我的人远一点。”
　　
　　完全忽略了Lee之前的那句掷地有声的宣告，昭示现在八重的归属——不管以前发生了什么，或者根本就是杜撰。
　　
　　现在是他的人，就是他的人，没得商量。
　　
　　——不管你是一家族首领还是什么，跟云雀恭弥抢人，根本就是做无 
 49、慢走不送 ... 
 
 
　　用功。
　　
　　Lee将那只钢拐从沙发皮里拔出来，扔在沙发上，然后站了起来，走近恭先生，又看了眼表情阴晴不定的八重。
　　
　　“他之前是我的，之后也总有一天会再次成为我的。”
　　
　　这话说的就像老子一定会从你手中把他抢过来你要小心哦的意思，虽然审时度势这并不是不可能，而且可以说完全是迟早的事——毕竟现在V是他盘中一菜，他这个岳父大人几乎比V的Boss的地位还要高，而他们这些下属又哪个不是这道菜里的作料。
　　
　　这根本就不算威胁而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告之他们别不自量力。
　　
　　对于想要收V于囊中而不得不先搞定V-HK的Lee来说，本就会跟恭先生有一场恶战，而现在算是结下了大梁子了，之后花落谁家还不是——？
　　
　　“慢走不送。”
　　
　　恭先生重新坐了下来，捧回茶的动作相当顺手而自然。
　　
　　目送那男人走到门口和久候在门外的下属们一起离开了宅子，八重在客厅里停留了片刻，便戴上墨镜也作势要从正门出去。
　　
　　“去干吗。”
　　
　　正在喝茶的人头也不抬地问。
　　
　　“基地。”
　　
　　八重压了压帽檐，面无表情地回了句，就从门口走了出去——
　　
　　--------------------------------------------------------
　　
　　“恭先生。”
　　
　　信司接通视频通讯时还清了清嗓子才问候道。
　　
　　“什么事。”
　　
　　“意大利总部出了点问题。”信司停顿了下，才继续说道：“总部高层里的人一半都人间蒸发了。”
　　
　　“……说清楚。”
　　
　　“事情是这样的，自上次Boss结婚以来，V和T的来往日益繁多，省去被物质俘虏的不说，光是下落不明的高层就占了一半的人数。”信司硬着头皮报告道，“现在V的总部高层里已经75%都是T的人了。”
　　
　　“Boss怎么说。”
　　
　　“他现在在北海道度蜜月，断了所有与总部那边的联系，所以应该还不知道。就算他知道也没有办法吧，毕竟是自己岳父的人，刚和夫人结婚不久就与岳父对着干绝对不是好事——之前Boss不是特别嘱咐了V-HK要镇住他们么。”
　　
　　“现在就是V-HK发挥自己的作用的时候了。”信司叹了口气，“恭先生，准备怎么办？”
　　
　　“……Lee是有备而来。”
　　
　　今天是专程来示威的么——回想起方才他在这个客厅说的每一句话不禁感到这个人不可估量的阴险。
　　
　　“Lee来过了？”
　　
　　信司想也没想就问了出来，注意到上司 
 49、慢走不送 ... 
 
 
　　难得凝重的表情瞬间意识到踩到了雷区，连忙转移话题道：“我们应该怎么做？”
　　
　　“走一步算一步。”
　　
　　既然Lee从嫁女儿开始就是一个阴谋，既然Lee已经出其不意迅速地打入了V的内部，甚至相当成功地占领了总部高层，那就不得不谨慎些对付这个男人了。
　　
　　真是刺激，和这种善于阴招的人你来我往。
　　
　　茶水喝完已经可以看到杯底的茶叶，在白瓷的背景下躺成自成一派的姿势，绿色的叶芽头碰头尾压尾。
　　
　　恭先生把杯子搁到了杯垫上。
　　
　　“高层都搞定了，下一个目标是什么信司你觉得？”
　　
　　“现在他已经有了吞并的基础，只要Boss一句话，V就是他的。”
　　
　　“Boss，现在很危险。”云雀往沙发里靠了靠，“要得到V，下一步就是Boss，他一句话，或者没法说话——”
　　
　　“也就是说Lee很有可能要他死？”
　　
　　信司突然意识到很严重的问题。
　　
　　“只要Boss一死，以Lee现在在总部高层的势力，吞并V绝对是手到擒来。”
　　
　　云雀说着又为自己倒上了新的一杯茶。
　　
　　——“安排人全程保护Boss生命安全，这是当务之急。”
　　
　　“是，恭先生。”
　　
　　信司答应完正要关闭通讯界面，却听到对方又加了句——
　　
　　“吩咐八重亲自带人去保护Boss。”
　　
　　“诶？……哦。”
　　
　　信司听着一愣一愣，但想想八重确实是靠得牢的能手便懂了些上司的意思。
　　




50

50、特派保镖 ... 
 
 
　　
　　即使有人会问他现在是怎么看待这个人。
　　
　　他也不会更改自己的回答。
　　
　　【我不需要爱情这种东西】。
　　
　　这和相信不相信爱情不一样，这是即使相信爱情的存在依然坚持自己不需要爱情的观点。有没有别人完全不要紧。
　　
　　就像八重也一直赞同的那样——即使他明了那些让人火大的意图一时感到类似于失望的情绪，说不准是不是失望，但火大是绝对的。
　　
　　至于在失望什么，八重当然懒得去想。
　　
　　坐在Boss和夫人的车上，还是前几天的老座位，只是有个很习惯稀释自己存在感的人真的不存在了。Boss和夫人依旧气氛融洽，八重坐在对面闷不吭声。
　　
　　他在Boss瞥向自己身边的眼神里读到些什么了不得的意味，但还是保持着沉默。
　　
　　夫人一如既往地哪儿都想去。
　　
　　今天更是选择了北海道著名的浴场，说无论怎样都想泡一泡温泉。
　　
　　这样的提议当然是不会有人肯反对，八重也只有在Boss答应下来后点头示意自己会随行护驾，其余的时间都绝不说话。
　　
　　沿着丰平川溪谷往前就可以到达定山溪温泉。
　　
　　定山溪温泉位于札幌市郊，原名“美泉常山”，后改名为定山溪温泉。
　　
　　八重没有怎么注意他们进了哪家温泉旅馆，只知道下车时就被领进了单人间里，貌似Boss和夫人的房间在从窗口望去就能看到的位置。
　　
　　包了整个温泉旅馆最大的好处就是入夜时分安静得一塌糊涂。
　　
　　——当然白天也是安静得很。
　　
　　八重一个人在房间里坐着，一边擦拭枫桥夜泊的刀刃，一边目不转睛地盯着那边的房间。
　　
　　泡温泉什么的根本就是Boss他们的享乐，下属只有随时提高警惕保护其安全让他们玩得更尽兴的职责——听上去有点可悲。
　　
　　不过事实正是如此。
　　
　　而这个可悲的人转换成第一人称也不过是一念之间的事情。
　　
　　窗口望去还能看到半庭夜色，雪积得满园白，本就没有声音的环境在这层雪下进行了二次消音简直是肃杀般空荡荡。
　　
　　木屐踩在木板上的声音由远及近，几不可闻。
　　
　　八重抬眼注意到夫人回了房间——中国人踩木屐各种好玩和别扭吧，也怪不得她踩得嗒嗒响。方才大约是去踩着溜达了——真不知道是什么年纪了还这么天真……
　　
　　不过八重的职责是保护Boss，所以那女人怎样和他没关系。
　　
　　而且就大局来讲这女人要真有什么三长两短才是V-HK的各位最想看到的——V和T如果没有联姻关系就一切摊开了说，硬碰硬，不用像现在这样处处被对方压制。
　　
　　没 
 50、特派保镖 ... 
 
 
　　有女人的关系在也可以不用顾及那么多层面上的问题。
　　
　　八重将擦好的那把刀放在一边，又将另一把从红鞘中抽出来，仔细地擦拭着。
　　
　　和室里的一几一窗都让他想起豪宅——虽然那边更舒服点，但，这里没有人打扰，没有人喝着日本茶坐在榻榻米上闭目养神，没有一只白刺猬在角落里爬来爬去，没有冷冰冰的气场让人喘不过气。
　　
　　没有，心神不宁。
　　
　　那人不是早就说过不需要爱情这种东西么。
　　
　　自己不是也坚信那种东西根本就是累赘有还不如没有么。
　　
　　现在在莫名其妙想东想西完全不像自己的人是谁，根本就相当陌生，想着些从前的自己永远不会花时间和精力去思考的问题。
　　
　　还要涉及另一个人——这更是从未有过的事情。
　　
　　什么时候开始八重雪的人生里非要用时间去和另一个人产生交集，想及另一个人的事。一直坚持一个人就可以的八重雪居然有一天冒出这样的念头。
　　
　　——然后觉得自己一定是近期觉没睡好脑子出了点问题。
　　
　　可看来今次也注定是不眠之夜，又要加深缺眠程度。
　　
　　虽然有人墨镜不离身完全不用担心黑眼圈的问题。大约从几天前接下保护Boss的任务以来就一直在不断加深，天天通宵守夜连回豪宅的时间也没有。
　　
　　不过最后这件事几乎是求之不得。
　　
　　何必非要和那家伙睡一张床。
　　
　　八重把第二把刀也擦拭完毕收起来的时候看到对面的房间的门拉开了。
　　
　　他看到Boss穿着和服从和室里走了出来，就颜色来看应该是和那谁一个色系的——不过这么晚了还出来……
　　
　　八重走到窗前，看到Boss朝门边的下属们耳语了两句就往这边走了过来。
　　
　　就嘴型来看应该是说我到八重那边去一下的意思，如果没有看错的话。
　　
　　正这么想着，Boss已经到了门口。
　　
　　“Boss。”
　　
　　“辛苦了，一整天都没得休息呢。”金发的男人有着最接近太阳的灿烂的笑容，这么说着时笑得很自然，八重把门让开请他进房间。
　　
　　“夫人睡了？”
　　
　　“嗯，玩了一天她也累了。”Boss在茶几边坐下，“你们更累啊。”说完还用眼神示意了下窗外、门口那些下属们。
　　
　　“职责所在。”八重在茶几另一头坐了下来，“您找我有事？”
　　
　　“没事，只是还睡不着，想你们也在熬夜就过来看看。”这么说时灿烂的笑容在那人脸上洋溢，八重突然冒出了这男人完全不适合黑手党的想法。
　　
　　怎么会有这么阳光的黑手党，怎么会有一族首领可以笑得这么灿烂。
　　
　　他，根本就不该 
 50、特派保镖 ... 
 
 
　　出现在这个肮脏的世界里。
　　
　　但却已经出不去了。
　　
　　一旦踏上这趟单向特快列车，所有人都没有退路，除非是死。
　　
　　除非是死。
　　
　　Boss提出去庭院里走走，因为下雪的原因八重撑了伞，陪他一同走进庭院里去。
　　
　　“名字带了雪字，八重是不是特别喜欢雪呢？”
　　
　　Boss突然问道。
　　
　　“很像吧。”
　　
　　看上去很白，很安静，事实上却最容易变黑，即使是简单的挤压，踩踏，也很容易变黑。而且易化。看上去很美，实际上却很肮脏。
　　
　　哼，真是像呢。
　　
　　双手沾血顺带心也黑了一层，冷冰冰的声调和表情，肮脏的手段和目的，利益为先的人们，真是像呢。
　　
　　“确实很像呢，”Boss笑了笑，“安静，执着，自成一派，还有强大，和美。”
　　
　　“怎么说？”
　　
　　“雪是很独特的存在，特别是北海道的雪，它们洒得满山遍野，洒在每一个物体的俯瞰图上，每一个露在天空下的东西上，难道不强大么？北海道的雪永远是最美的，它们这么白这么厚，不被破坏，难道不美么？它们说下就下，说停就停，安静地洒，执着地飘到地上，不被谁左右，难道不是自成一派么？”
　　
　　Boss这么说时从伞下伸出手去接飞下来的雪，表情在八重看不到的那一面。
　　
　　为什么同样的东西，他可以说出这么积极的词这么好听的形容。
　　
　　八重一时失笑，突然不能懂成年人。
　　
　　不能懂。
　　
　　完全不能懂呢——这么想的时候左胸里的东西抽痛了瞬好像想及了什么其他的东西，但一时又抓不住自己的思绪。
　　 

作者有话要说：TIPS:

【定山溪温泉】：

丰平川由定山溪谷中流过，溪谷两岸温泉旅馆林立，秋季又是著名的红叶观赏地，自然环境优美，在北海道遐迩闻名。定山溪温泉附近还有定山溪水库、丰平峡水库以及河童渊、二见岩、二见吊桥、定山溪熊牧场等旅游景点和札幌国际滑雪场等冬季娱乐设施。尤其是冬季，可在冰天雪地的北国享受暖人肺腑的温泉泡汤之乐趣。

-------------------------------------------------------------




51

51、天降噩耗 ... 
 
 
　　
　　“陪着来逛庭院有很多人选，不一定要我。您是真有事找我？”
　　
　　八重将伞靠过去些将Boss的手遮在了伞下，尽到下属的职责，刚泡过温泉的人不该被雪淋到吧，且不算冷着了容易感冒，雪是很脏的东西呢，不应该带进屋里，更不用说是床榻上——
　　
　　Boss回头的时候笑容依旧。
　　
　　只道：“你觉得恭弥是一个怎样的人？”
　　
　　喂喂这黄金八点档的句子是怎么回事，八重忍着没把伞给扔了，又顾及对方是自己家族首领才没有笑出声来，想了想说：“是个厉害的上司。”
　　
　　这句应该是实话，而且是实打实的。
　　
　　按照正常的八点档剧情这时Boss应该开口告诉八重一个不一样的云雀恭弥，然后把八重听得一愣一愣然后回家和云雀和好如初然后推动剧情发展什么的，然后就顺理成章地HE了——但是，这里不是黄金八点档。
　　
　　即使Boss问了这么个狗血的问题，也不能改变这文严肃灰暗的基调。
　　
　　只听到Boss笑了笑，说：“很精辟。”
　　
　　这倒让八重愣了瞬，难道Boss就是这么觉得的么，总觉得这对话发展的方向有点诡异，特别是Boss接下来的一句——
　　
　　“那么，你有变得像他一样厉害的觉悟么？”
　　
　　诶？
　　
　　这是什么状况？热血少年漫常见台词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个莫名其妙的地方，对方还穿着和服，自己还撑着把伞——无论怎么想都很诡异。
　　
　　“你跟他很像，跟十年前的他。”
　　
　　Boss笑得眉眼弯弯，继续说道。
　　
　　“看到你的第一眼，我就觉得你们太像。”所以你才让我进得V么八重腹忖，但对方还在往下说，“所以我让你来日本。”
　　
　　……果然。
　　
　　成年人都很喜欢布局呢。
　　
　　八重苦笑，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一盘棋，身边的人都是棋子。而他，这颗骑士棋，是每个人的棋盘上都存在的，但永远都是在被摆布的那一个。
　　
　　每个人。
　　
　　真是恶心的成年人。
　　
　　握着伞的手不自觉地紧了紧，八重偏过脸佯装望着雪色纷飞的庭院，不去看Boss的脸，其中的情绪一时也不知道是哪一种，但总归是不舒服。
　　
　　Boss不知道是不是没察觉他的僵硬，还在继续往下讲：
　　
　　“很少人有这样的机会，看着十年前的自己一点点成长，把自己已经经历过来的人生按另一条路走一遍，而自己坐在旁观的角度，看自己，怎么走。”
　　
　　“十年，人会变很多。”
　　
　　“但人不会忘记自己的十年前。他一定也发现了你和他很像吧，所以才把你安在身边。不是很有趣么，看着自己 
 51、天降噩耗 ... 
 
 
　　成长，还在离自己最近的地方。”
　　
　　“顺手改变自己的人生，不是很有趣么？”
　　
　　话说到后来八重越来越心累，就像突然发现了一个惊天的秘密——虽然这不过是这群人百无聊赖里生活的插曲，所谓惊天也不过对他来说。
　　
　　真是好局啊，Boss大人。
　　
　　要不是撑着伞，他肯定会忍不住为他鼓掌。
　　
　　真是讽刺啊，安排别人的人生却冠上“不是很有趣么”的标签，这就是黑手党啊，冷血，肮脏，恶趣味，上级永远有权利掌玩下属的命运，从进这个门的开始这条命就不是自己的了，它直属于上司。
　　
　　一句话，一个致意，这条命都可能在一念之间分文不值。
　　
　　虽然一直是不值。
　　
　　无论是Boss还是恭先生，都是这样把玩着这个局么。‘不是很有趣么’。是啊真有趣。不为你们鼓掌真是对不起你们辛苦的布局呢。
　　
　　反正都是棋子，不是么。
　　
　　回到房间后的时间简直不知道是怎么过去的。
　　
　　完全没有了守夜的心情。
　　
　　头脑里有很多条线现在捋平了，反而觉得还不如不知道的好—— 一直知道黑手党是那样的存在，但在被布得入局后才发现却是各种可悲。
　　
　　光鲜的外表下，竟是这般面目可憎。
　　
　　哼。
　　
　　黑手党真是令人讨厌的生物呢。
　　
　　从最开始到现在，一直都是，这般令人讨厌。一直。
　　
　　----------------------------------------------------------------
　　
　　是夜。
　　
　　回到和室里睡下后已经是半夜。
　　
　　更不用说半夜突然醒来，看到夫人还在安睡时，基本上已经是凌晨。
　　
　　他想从床上坐起来，试图找到方才让他惊醒的不明物体。
　　
　　多年的训练和敏感的神经让他有很不好的预感，有什么危险的东西正在等着他——
　　
　　刚一抬头他就在窗口上看到了一个红点。
　　
　　那个颜色，那个大小，如果没有判断错，应该是狙击枪的瞄准器红外线。
　　
　　只是这一抬头带来的麻痹感来自浑身各处，这种感觉，难道是非挥发性麻醉剂？
　　
　　这类麻醉剂种类较多，包括苯巴比妥钠、戊巴比妥钠、硫喷妥钠等巴比妥类的衍生物，氨基甲酸乙脂和水合氯醛。这些麻醉剂使用方便，一次给药可维持较长的麻醉时间，麻醉过程平衡。
　　
　　刚意识到这一点就要起身的他突然手边一紧，一偏过头就注意到夫人正看着他。而他的双手却不知何时被手铐固定在了床柱上。
　　
　　一双黑瞳里闪过一丝狡黠，他不禁心下一凉。
　　
　　是她给他 
 51、天降噩耗 ... 
 
 
　　注射了那玩意？
　　
　　她早就又杀意？
　　
　　今次就是终局了么。
　　
　　再回头时那红点已经移到了他胸口位置——
　　
　　而且他现在完全无法避开这一枪，无论怎么说，虽然经过训练后会能不被完全麻过去，但显然对方也知道他的体质而用了大剂量。
　　
　　现在保持这种程度的清醒已经是极限了，根本不可能在摆脱手铐的前提下避开狙击枪的射击，何况她正看着他，用他从未见过的诡异表情。
　　
　　“永别了，亲爱的。”
　　
　　妖娆的女声在枕边响起，却比任何一次都要瘆人，他面无表情地看着她，直到枪声响起，即使这之间也不过零点几秒的时差——
　　
　　“嘣！”
　　
　　如果可能的话，他只想再认真地看一遍这双黑瞳，还有这头乌黑的头发。
　　
　　如果可能的话，他大概会重新选择一次。
　　
　　如果可能的话，枪响到剧痛到窒息的时间不要这么快。
　　
　　手铐的触感让他想起那个人。
　　
　　转动手铐的手指，还有一脸志在必得的笑容。
　　
　　无论是十年前还是十年后。
　　
　　这10x365x3600的时差从未改变的东西，他清晰明了，可是这是黑手党的世界，这里不能随着自己的性子。
　　
　　以为自己不会后悔。
　　
　　以为联姻是最好的选择。
　　
　　以为至少能一起变老，即使不在一起——
　　
　　双眼变得很重，直到彻底失去知觉，一切都坠入无声无息无痛无感的虚空。
　　
　　——恭弥。
　　




52

52、生离死别 ... 
 
 
　　“恭先生。”
　　
　　Boss最近的几个下属在和室门口排成一列，毕恭毕敬地朝他打招呼。
　　
　　Boss的死，对于整个家族的任何一个人来说都是一个重大的打击——但明眼人都知道这最重的一击打在谁那里，那些超越了所有人能建立起的联系的，唯一一个人。
　　
　　整座温泉旅馆被封锁了起来，尤其是出了事的这间。
　　
　　Boss的尸体已经转移到了另一间和室里，梨花带雨的尊夫人在下人们的搀扶下泣不成声，几乎连站都站不稳。
　　
　　云雀瞥了她一眼，稍点头示意就进了房间。
　　
　　和室的门上都包裹上了避免沾上新的指纹的薄膜，摸上去感觉很微妙。
　　
　　当然更微妙的是云雀发现如果没记错，这个房间，甚至这座温泉旅馆，都似曾相识。
　　
　　他记得茶几的位置，记得床沿的触感，记得在榻榻米上走过的每一步脚下的温度。
　　
　　也记得有人顶着一头金灿灿的黄毛，兴奋得踩着木屐奔来奔去还在门口摔倒，扬起的脸上依旧是刺眼的明媚笑容，简直像太阳一样，要把谁融化进去。
　　
　　也记得那人出于对日式温泉和房间的一切的好奇，表现出来的完全和成年人三个字不搭边的孩子气，周身都笼罩在橙黄色的光晕里，把边上的一切都照亮。
　　
　　——也照亮了曾经不知道怎么去笑的谁。
　　
　　十年。.
　　
　　说短不短，说长不长。
　　
　　但有个人，一直在这十年时差的字里行间，在每一个可以用温暖作为标签的日子里，这么一个人，从不曾离开过。
　　
　　站在和室中央，房间里那些站着的、等待着的下属们在墙边候着，反而觉得黑压压一片都是人，讨厌群聚的性格让他开口命令这些人统统出去。
　　
　　人开始散去，有几个与他擦肩而过，突然觉得这个时候抬眼就能看到那一头金发。
　　
　　但是，抬眼——没有。
　　
　　不见了。
　　
　　那个人，不见了。
　　
　　……
　　
　　冷笑蔓延上嘴角，看得出他已经收拾完了情绪。
　　
　　既定的事实，如果不去接受只会让自己更焦躁，所以他欣然接受这个结果。然后拉扯着嘴角告诉自己没什么大不了。
　　
　　谁非要谁才能过一生——呢。
　　
　　接下来的工作就换上了谨慎的心态，他一点点观察房间里的门窗，尤其是事发的床。
　　
　　枕头上还有一两根金色的头发，是相当熟悉的颜色。而更熟悉的是在另一只枕头上，漆黑的发丝，虽然是在枕角里。
　　
　　这当然是夫人的。
　　
　　但这两种颜色的毛发还是勾起了以前在这间和室发生过的事的回忆。
　　
　　清晰得让人心累。
　　
　　……
　　
　　带着主观情绪会干扰真相的 
 52、生离死别 ... 
 
 
　　挖掘，云雀冷静了点，排空脑子闪过的所有画面。
　　
　　尸体中枪的位置是在胸口，这一枪极其精准，而且就子弹的直径来看，应该是狙击枪之类的错不了。
　　
　　如果真是狙击枪，那么由于射程之长，开枪的凶手就完全有可能根本没有进到这个房间，或者连温泉旅馆都没有进来。
　　
　　何况整座旅馆戒备森严，混进来的可能性极低。
　　
　　而且就动机而言，这一枪绝对是和Lee有分不开的关系——现在最想Boss死的人就是他，Boss死后最大收益的人也是他。
　　
　　而且他现在人就在北海道，他派人来杀也在情理之中。
　　
　　事实上，家族间这种暗杀大家都已经习以为常，明知道是Lee下的命令，他们也不能怎么样，黑手党本就是这样的存在。
　　
　　但出于可以称为私心的层面，云雀想要亲手抓住这个开了枪的人，仅此而已。
　　
　　从床上枕头的角度来看，如果要射中Boss的心口，这一枪必定来自正前方的窗。
　　
　　窗上已经有了一个明显的子弹穿过的洞。
　　
　　就角度和子弹直径来看应该就是这个洞没错了。
　　
　　云雀走到那扇窗边，霍地打开——
　　
　　在窗口就可以看到旅馆外的绿林美景，如果在那些地方埋伏，基本上要在旅馆里发现是不可能的，就距离来看，也差不多就是这种地方了。
　　
　　“想办法弄到那边的监控录像。”
　　
　　云雀对窗边的两个人说道。
　　
　　“诶？”
　　
　　那里怎么可能会有监控？
　　
　　“我说有就是有。按我说的位置去找。”
　　
　　当然那个地方本是不可能有什么监控的，但这个在旅馆外也能看到这个房间的窗的位置，曾经有人擅自在那里安了监控，只是为了在房间里的人能看到监控录像，还能边观察他的反应边做下一步动作。
　　
　　曾经的那一天算起来大概是生日之类的吧。
　　
　　然后有人处心积虑在那边排下俗透了的蜡烛凑成“恭弥”的字样，让监控自正上方拍下来传输到正在房间里的人的电脑上。
　　
　　还自鸣得意掐准时间地在他真的愣住的瞬间说了“TI A MO”。
　　
　　其实不过是有监控，不过是那里恰好能看到这一间和室。
　　
　　真是。
　　
　　……
　　
　　找到那只监控带回来的时候，他们已经处理好了昨日一整晚的录像，呈到云雀面前。
　　
　　然后找来播放器将画面播放至有人出现在镜头里。
　　
　　那人一身黑衣，一副漆黑的墨镜，完全看不清脸。
　　
　　在某一个时刻端起了一杆狙击，然后是瞄准，然后是一声“嘣！”。
　　
　　那个人收了枪，然后便离开了。
　　
　　同时看录像的人们统统目瞪 
 52、生离死别 ... 
 
 
　　口呆。当然，这个装束，这副态，除了那个人还有谁。
　　
　　“……去把八重雪叫来。”
　　
　　云雀将录像定格在某一瞬间，冷冷地吩咐道。
　　
　　---------------------------------------------------------
　　
　　八重面无表情地看着面前的人，等着他开口。
　　
　　“你昨晚凌晨时分，在哪里。”
　　
　　“……”八重看清那人眼里犀利的眼神，顿时感到可笑，“你在怀疑是我杀的BOSS？”
　　
　　云雀没有接话，却不可置否。
　　
　　“我只问你，”八重望前走了一步，直视着座位上审视着自己的人，一字一顿地说，“信不信我。”
　　
　　信不信我。你云雀恭弥信不信我。
　　
　　闻言云雀别开了脸。
　　
　　微合上了双眼，似在认真思考这个看似很简单的问题。
　　
　　沉吟片刻，才说道：“这是离间计。”
　　
　　“穿件黑衣，戴副黑墨镜就可以伪装成八重，这么明显的样子，出现在监控范围里，如果真是八重绝对不会以这样容易被辨认出的样子前去吧。”信司站在一边说道。
　　
　　八重这时才发现他也来了北海道，不过确实Boss死了这种大事，身为日本方面的第二把手他来也是应该的吧。
　　
　　“这只是离间计，伪装成是八重杀的Boss的样子，一次性让恭先生失去拥护的上司和最得力的下属，实在是高招。”
　　
　　Lee。这个男人。实在是阴险。
　　
　　




53

53、一路走好 ... 
 
 
　　信司说出的栽赃嫁祸的阴谋，合情合理，在场的人没有一个站出来反对。
　　
　　云雀没有再抬眼看他们，只是径自从自己的座位上站了起来，沉默着走向了隔壁暂时停放尸体的房间。
　　
　　信司望了眼八重，安慰性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相信你。
　　
　　喻在眼神中的句子显而易见，让人看着心安。
　　
　　当然更让人心安的是这时出现在门口的人。
　　
　　“头儿。”
　　
　　华兹走进来的时候几乎与跟随着云雀去往隔壁的人们擦肩而过，但他只是径直走向了八重，虽然后者脸上依旧没有表情。
　　
　　似乎有许久不见了。
　　
　　八重看着这张熟悉得要死的脸，一时很想捏烂它。
　　
　　他以为华兹会说些什么，便没有先开口，但出乎意料的是华兹也什么都没说，而是径直走上来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
　　
　　八重愣了顺才将逐渐放松下来的手臂从自己肩膀上轻推下来。
　　
　　“突然干什么。”
　　
　　闻言华兹顿了顿才回答——但却似不在回答这个问题——
　　
　　“我一直站在你这边，推也推不走。”
　　
　　语气里有着八重熟悉的固执和无赖，还有一如既往的支持。
　　
　　我是你这边的。
　　
　　无论他们信不信，我信你。
　　
　　谁也改变不了。
　　
　　疲倦总在放松下来之后侵袭而来，一如现在，八重感到一阵莫名的疲倦。但眼前的人却还是让他安心得很。
　　
　　因为是华兹。
　　
　　这个黑手党世界里独特而不可复制的存在。
　　
　　这个自己一手调教的下属。
　　
　　现在却告诉他，他是一直站在他的阵营里的，无条件信任他。
　　
　　这样的话也只有华兹讲得出来。在黑手党世界里混迹如此之久的人们是不会有这样的大意，这般轻而易举地讲出这样的话来的。
　　
　　而且因为华兹，八重知道这句话是百分百真实。
　　
　　因为这个傻瓜至今不会对他说谎。
　　
　　让一个黑手党说出无条件信任，绝对要有许多前提，肯定不是这么短的磨合时间可以换来的——比如云雀恭弥绝对不会对他说出这样的话。
　　
　　而信司只是相信人不会是他杀的。
　　
　　但华兹，这个傻瓜，却可以这样表达自己的信任。就是因为他是华兹，他才讲得出这样的句子，并让他深信不疑这句话的真实性——因为是华兹。
　　
　　同样不适合存在于黑手党世界，Boss和华兹在某些方面还是有点相似的。
　　
　　但就八重看来，或许华兹更不适合存在于这个世界——好歹Boss有自己的一套办法，让他得以在首领的位置上坐了这么久也绝对不是偶然。
　　
　　他只是可以笑得很灿烂，他也有他的局 
 53、一路走好 ... 
 
 
　　。
　　
　　但华兹不一样，他才是真正不会耍心眼，连说谎都不会的人。
　　
　　像华兹这样的人，要怎样在黑手党世界里存活下去。
　　
　　八重发觉自己愣神了般看着华兹的脸，这时才回过神来，转移话题问华兹Joe怎么没和他一起来，从基地过来应该是顺路才对吧。
　　
　　但却突然间发现华兹沉默了。
　　
　　“……发生了什么么？”
　　
　　-----------------------------------------------------------
　　
　　知道法医为什么害怕遇到熟人么。
　　
　　因为看着熟悉的脸了无生机地躺在自己面前，是会哭的。
　　
　　白布自他脸上滑下的时候，那熟悉的金发和脸颊，看上去就像是睡着了一样。
　　
　　喂，再贪睡就一拐子抽醒你。
　　
　　喂，你还要这样躺多久。
　　
　　喂，你没有死，对吧。
　　
　　整个人身上除了左胸有斑驳的血迹外都是平常的样子。让人觉得他下一秒就能睁开眼睛，就能再次露出那样灿烂得灼煞人眼的笑来，然后坐起来说恭弥不能这么狠心用拐子是很痛的。
　　
　　知道痛就给我快点起来。
　　
　　起来啊。
　　
　　你没死吧。
　　
　　Dino.
　　
　　云雀几乎要忘记上一次念这个名字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似乎已经有很久都用Boss来代替他的名字——久到他几乎要忘记这个名字才是他的。
　　
　　不像那个人，一直恭弥长恭弥短，每天都重复着，每次见面、不见面都重复着，他的名字——Kyoya.
　　
　　他也会嫌他烦，嫌他称呼得太过亲密，嫌他笑得太灿烂。
　　
　　但现在，面前这躺着的，睡着了似的人，却让他有生之年第一次嫌他太安静。为什么不说话，为什么不起来，为什么不像平时一样聒噪，像平时那样笑。
　　
　　像平时那样念Kyoya，用世上最温润的口音。
　　
　　专属于Dino的，磁性的嗓音，带着意大利文独特的腔调，念这个名字。
　　
　　即使云雀永远也不会承认他留恋。
　　
　　即使重新为他盖上白布并吩咐那些下属安排火葬场相关事宜时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甚至是灰飞烟灭的那一刻，他也依然是一如既往的面无表情。
　　
　　但至少，他是不会像平时一样带着公式性的笑了。
　　
　　离开火葬场的时候一行黑衣的人们显得格外庄重，当然非要这么算起来他们就是天天在过葬礼——黑手党的人们早该习惯死亡的突如其来。
　　
　　没有人出声安慰，因为没有人需要。
　　
　　走在最前面的是对信司安排着接下来的事的恭先生，走在最后的是华兹和八重。
　　 
 53、一路走好 ... 
 
 
　　“Joe出什么事了么？”
　　
　　八重压低了声音问道。
　　
　　“事实上，我昨晚亲眼看到他出了基地，凌晨过后才回来的，而且回来时还带着一个包裹。”华兹也压低了声音。
　　
　　“……包裹里是什么？”
　　
　　“一套黑色的衣服，还有狙击枪的枪袋。”
　　
　　难道——是Joe杀的Boss？
　　
　　“可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Joe之前一直想篡位来着，听说是和T联系密切所以……”
　　
　　内鬼。Lee安排在V的内鬼么。一直与Lee联手的话帮Lee干掉Boss得到V，然后自己就能被提拔，这么说来都很通。
　　
　　而且华兹就是最大的人证——“你跟谁说了么？”
　　
　　“……如果我说了，Joe就必死无疑，是吧？”
　　
　　没错。的确是这样。八重压了压帽檐，陷入了沉思。恭先生现在在找那个凶手，一旦找到，无论是谁，都难逃一死。
　　
　　恭先生是绝对说到做到的人，与T的过招还在继续，内鬼必须除掉。
　　
　　何况这个内鬼手上还有一条人命，是谁不好偏偏还是Boss大人——恭先生绝对不会轻饶他的，绝对……
　　 

作者有话要说：Say my name 叫我的名字
So I will know you're back you're here again 这样我就会知道你已经回来，你又回到了这里
For a while 只是一会
Oh let us share 让我们一同分享
The memories that only we can share只有我们才能分享的记忆 
Together 一起......

Tell me about 告诉我那些
The days before I was born 那些我降临于世之前的事情
How we were as children 我们的童年是怎样的情景？

You touch my hand 你触摸我的手
These colors come alive 那些色彩变得鲜活
In your heart and in your mind 在你的心中，在你的记忆里
I cross the borders of time 我跨越时间的边境
Leaving today behind to be with you again 将今日抛弃只为与你在一起

We breath the air 我们呼吸着空气
Do you remember how you used to touch my hair? 你还能及其你过去如何触摸我的秀发
You're not aware 你不知道
Your hands keep still 你的双手保持静止
You just don't know that I am here 你只是不知道我已经来到这里

It hurts too much 这深深地刺痛我
I pray now that soon you're released 我祈祷着你很快就会注意到我
To where you belong 去你归属的地方

You touch my hand 你触摸我的手
These colors come alive 那些色彩变得鲜活
In your heart and in your mind 在你的心中，在你的记忆里
I cross the borders of time 我跨越时间的边境
Leaving today behind to be with you again 将今日抛弃只为与你在一起

Please say my name 请叫我的名字
Remember who i am 永远记得我是谁
You will find me in the world of yesterday 你会在这个世上发现昨日的我
You drift away again 你又一次地飘走
Too far from where I am 离我是如此遥远
When you ask me who I am 当你问我我是谁

Say my name 叫我的名字
These colors come alive 那些色彩变得鲜活
In your heart and in your mind 在你的心中，在你的记忆里
I cross the borders of time 我跨越时间的边境
Leaving today behind to be with you again 将今日抛弃只为与你在一起

Say my name 叫我的名字.......




54

54、愈发复杂 ... 
 
 
　　
　　“等一下，你是怎么看到包裹里的东西的？”
　　
　　信司听完八重和华兹的话后突然开口问华兹道，引得八重也不得不忍不住看向华兹——没错，刚才他也想问的。
　　
　　照理说这么晚出去，又是这么重要的任务，Joe不可能这么没有警惕，让华兹撞个正着还让他看到了包裹里关键的东西。
　　
　　问题出在哪里。
　　
　　是华兹运气太好，还是这也是另一个局？
　　
　　“本来我是肯定看不到的，”华兹想了想说，“他当时带着包裹回来的时候企图开八重那间废弃的房间——”
　　
　　“藏匿凶器和关键的证据？”
　　
　　“可能吧，开锁时发出了很大的声响，我才发现他这时才回来。他走后我从阳台去了那间房间，然后就发现了这个包裹——”华兹说着从背后拿出来。
　　
　　信司翻了翻，果然在里面发现了那些东西，以及，一副墨镜。
　　
　　“都在了。”
　　
　　他当时去了八重的房间也是栽赃的一部分么？
　　
　　可是八重明明不住在那里了，这样的栽赃真的有用么？
　　
　　他为什么非要去那间房间，藏在自己那里不是更隐秘，而且不容易被发现么？
　　
　　信司沉默着思考中，却怎么也想不通。
　　
　　特别是开锁的部分，总觉得——
　　
　　简直就像是故意要让华兹发现一样。
　　
　　“Joe现在在哪里？”八重突然开口问华兹道，一边站起来，作势要出门去。
　　
　　“今天早上我就没有看到他。”华兹想了想说。
　　
　　信司闻言了然：“如果他真的昨晚开了枪干掉了Boss，那么今天就该是到T去与Lee回合，完成了任务的奖励什么的……”
　　
　　说起T，八重回头看了眼信司：“意大利那边怎么样了？”
　　
　　“唉——”信司长叹了一口气，“从知道Boss的死讯开始到现在一直是不可开交，下一任Boss的争夺正在如火如荼地进行中，而由于高层内部的势力比例，Lee就是最受看好的下一任Boss——这样说还真是好听，其实根本就是吞并V。”
　　
　　八重在门边僵硬了会儿。
　　
　　信司又道：“换届就是这两天的事——Lee早就等不及了。现在Joe回到他身边去既可以领功又可以免得被恭先生报了私仇，我看他八成在T那边，准备跟Lee回意大利进行换届仪式了吧。”
　　
　　语气里的鄙夷和不屑显而易见。
　　
　　华兹什么也没说，但八重还是能知道他现在的心情和自己不会相差太多。
　　
　　“既然已经是敌人了，我这就去把包裹交给恭先生。”
　　
　　信司说着就要出去，却被谁的手拦了下来。
　　
　　回头看到拦着手却欲言又止的华兹，但开口的 
 54、愈发复杂 ... 
 
 
　　是八重——“好歹兄弟一场，我看还是别告诉恭先生算了，已经死了人，再死一个也是多余。”
　　
　　显然这就是华兹想说的话，信司沉吟了片刻，却打开了华兹的手。
　　
　　“你们刚进V，刚进V-HK，不会懂的。Boss，恭先生，就是我们的一切。一切让他们受到威胁的都是我们的敌人，这一次，绝对不会轻饶凶手的，除了恭先生，还有我们。”
　　
　　语气坚定不容反驳。
　　
　　这或许和黑手党的道义或者称作信仰更合适些的东西有关。
　　
　　——而这又是八重最不想介入的东西。
　　
　　因为他不需要信仰，他只要信自己就够了。
　　
　　但现在八重甚至有点不认识信司了——虽然一直知道他是个好下属，对恭先生来说。
　　
　　然而这还是第一次，这么坚定的眼神。
　　
　　“可是Joe……”
　　
　　“他是内鬼，黑手党最痛恨的东西。你们所坚信的什么友谊都被他拿来利用了，那些感动都可能只是假演戏，你们还要护着他么？”
　　
　　说不定你们对他来说不过一文不值，说不定他在哪个角落里嘲笑你们呢。
　　
　　“……”
　　
　　信司说得对，可能都是假的呢。
　　
　　他们现在还想护着一个内鬼，只为了那些假情假意，那岂不是很可笑？
　　
　　真是可笑。
　　
　　华兹垂下了阻拦的手，反而按住了自己的额头。
　　
　　里面有一根神经突突地跳着，叫嚣着要冲出头皮，折腾得他切身感痛。
　　
　　……
　　
　　华兹还是决定和信司一同去见恭先生，八重考虑了下也决定一道去。
　　
　　就在八重还在考虑要怎么跟恭先生表达才能把事情的糟糕程度降到最低，信司已经推开了恭先生所在的那间和室的门。
　　
　　映入眼帘的不是恭先生阴沉的脸而是硕大的通讯界面。
　　
　　似乎是下属们方才安起来的视频显示器，让在场的每个人都能看到——而此时屏幕上赫然是Lee的那张脸。
　　
　　“好久不见，恭先生，可别来无恙？”笑容还是阴森森。八重不自在地别开了脸，大概是想到了上次见面的时候尴尬的事。
　　
　　“我们这一周才见过，Lee先生真是贵人多忘事啊。”
　　
　　恭先生讲得相当顺口，八重愣了会儿才反应过来这两个人正在用中文交流着而且相当自然。
　　
　　“闲话不多说，我这里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恭先生要先听哪个？”
　　
　　老套的谈判句子，八重在心里嘟囔了句，敢情你当这是清宫剧还是怎么着。
　　
　　“好消息。”
　　
　　以恶趣味角度来讲一般这种人开口时会把好的说成坏的，那么恭先生就是想先听对自己来说是坏消息的事了。
　　
　　果然 
 54、愈发复杂 ... 
 
 
　　Lee喝了口手边的茶，笑得明目张胆，道：“好消息是我现在已经到达意大利，正坐在Boss的办公室里，两个小时之后你就会拥有一个新的上司——你说这是不是一个好消息？”
　　
　　……果然。
　　
　　八重扶了扶墨镜等恭先生开口问另一个消息。
　　
　　“至于这坏消息么，那就是恭先生您不能亲手处理掉杀了亲爱的前Boss大人的凶手了——”
　　
　　八重亲眼看到恭先生的握着茶杯的手瞬间一紧，大概是没想到Lee先抓到了这个人，或者是没想到Lee要替他干掉自己派来的杀手。
　　
　　直到镜头稍拉远了点，Joe出现在镜头里，正被五花大绑地安置在凳子上。
　　
　　Lee笑得很诡异地接过了下属递来的枪，几乎是眼睛也没眨一下，就开了枪，一瞬间血色蔓延在镜头前，八重瞬间一僵。
　　
　　然后看着特写镜头照着Joe还在冷笑的脸。
　　
　　看着他一点点从座位上滑下去——
　　
　　血色自中弹的位置向四周蔓延，几乎要将他吞没一般，汨汨地流淌下来，鲜红鲜红的颜色在地毯上流淌。
　　
　　而那个人还睁着眼睛，直直地看着镜头的方向。
　　
　　八重目不转睛地看着他，想要从当中看出什么他正在表达的东西。
　　
　　但却什么也看不出来。
　　
　　转过头正好撞上华兹正看过来的眼神，突然感到莫名的心累——还是晚了，我们。
　　
　　在场的人，不过是见证了一场内鬼的死亡，没有人流露出哪怕是一丁点的同情的神色，只有这两个人，在房间门口，后悔莫及。
　　
　　连信司后来是怎么跟恭先生报告的凶器和那些证据的存在，以及华兹怎么作的口头证据他都不记得了，只知道手脚麻痹的感觉久不散去。
　　
　　只知道华兹陪他回了基地。
　　
　　恭先生回了豪宅，信司回了东京。
　　
　　——不过那已经是两个小时之后Boss换人之后的事了。
　　




55

55、上座换人 ... 
 
 
　　
　　两天的时间。
　　
　　就前后死了两个人。
　　
　　如果说Boss的死还是关系不是很亲密的关系，而且死在半夜，那死在众人面前的，曾经的好兄弟Joe，就完完全全是难以接受的事实。
　　
　　几次和华兹的目光对上，他都能感觉到同样复杂的情绪。
　　
　　直到华兹终于开口：“我觉得这事有问题。”
　　
　　特意在废弃的房间开锁把隔壁的人吵醒，特意马不停蹄赶往意大利与Lee回合，却在镜头前血溅一地，还有那个诡异的冷笑。
　　
　　他这么从容的样子，似乎完全不介意Lee这么做。
　　
　　如果是被背叛，完成了任务却被下令的人干掉，如果是联手拿下V，Joe都还有很多东西没有得到——如果那些真的是他的目的的话。
　　
　　在这样的情况下，为什么他可以死得那么从容。
　　
　　简直就像——都在他预料之中一样。
　　
　　而且一切都太突然，华兹和八重连跟他对话的时间都没有，更不用说见上一面。
　　
　　这么及时，就好像是故意这么快结束了他的生命一样——简直就像在以他的死亡掩盖什么一样。当然这一招是成功了。现在已经没人追究Boss的死，没人再和另一个死人过不去，看上去这事是告一段落了。
　　
　　看上去。
　　
　　但华兹隐隐觉得凶手另有其人。但似乎没有人再介意这个问题，不排除当中一些由于Joe的死而不准备再追究的人。
　　
　　就八重安慰华兹的原因来讲，大约是Joe不能白死，他在掩盖的什么，不能暴露出来。如果非要追究下去，Joe就等同于白白丢了这条命，而这个掩盖的秘密，总有一天，他们会知道的，总有一天。
　　
　　意大利那边进行了Boss的葬礼，虽然入棺的只是他的衣物，北海道这边埋了他的骨灰——这大约是他最后的自私，想留在北海道，这样的心愿。
　　
　　八重和华兹在暗杀基地的墓地为Joe进行了简单的下葬仪式，同样只有葬了他的衣物。
　　
　　中国把这个叫衣冠冢，不知道意大利和日本有没有这一套。
　　
　　离开的时候，却看到背后一片默默站着的部队队员们，在墓地里形成一道铁墙一般。
　　
　　八重知道这个世上最不舍得Joe走的人，绝对是这些人。
　　
　　他们当中有人和他在血里翻滚过，有人和他一起扛枪过也一起中弹过，他们当中有人和他并肩走过这8个年头，有人进部队不久却一直仰慕着他的英名。
　　
　　他们，这个特殊的集体，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团结过。
　　
　　他们的脸上只有硬忍的伤悲。
　　
　　他们不在乎Joe做过什么，只知道他是大家崇敬的人，无论是什么时候，都一样。
　　 
 55、上座换人 ... 
 
 
　　
　　即使他造反，即使他篡权，他们也会没有一句怨言地跟随。
　　
　　因为是他的信徒。
　　
　　有人代表全队上前献上一大束菊花。
　　
　　全队脱帽致敬。
　　
　　这时如果飘起小雨会更有气氛，如果是电影的话，那样会更渲染伤感的氛围，但那样会有人忍不住想哭，混合着雨然后泣不成声。
　　
　　所以，没有下雨。
　　
　　只有略显阴霾的天，半隐在云层后的太阳，照不亮墓地，照不亮那块墓碑。
　　
　　也照不亮那上面英姿飒爽的照片。
　　
　　华兹打趣说这大概是那家伙最帅的一张照片了结果话只说到这里就因为谁的哽咽而没了下文，墓前搁了杯红酒，这是他喜欢的东西吧，但他却连他爱哪一个牌子的红酒都不曾知道，也从来没有问过。
　　
　　因为以为时间还很多，大家还可以慢慢了解。
　　
　　但是，有效日期现在就截至了。
　　
　　再次倒上红酒时八重看到那个人的手在抖，犹豫了瞬便伸手为他稳住酒瓶。
　　
　　这大概是能为你做的最后一件事了。
　　
　　---------------------------------------------------------
　　
　　偌大的房间里只有一台笔记本在闪着微光。
　　
　　没有拉开窗帘，即使是白天也是漆黑的房间。虽然就现在阴霾的天色来看拉开窗帘也好不到哪里去，但有人完全没想过要开窗帘。
　　
　　笔记本的屏幕朝着墙脚，而那里什么也没有——毕竟是漆黑的。
　　
　　通讯界面那一头的信司正在报告最近家族内部的纷杂情况。
　　
　　“Lee于昨晚上任后，今天是上任的第一天。”
　　
　　“他已经全面整顿了V内部高层，现在在高层里的已经全是他的势力范围。”
　　
　　“前一段时间Boss因为度蜜月而暂停下来的贸易也开始来往了，V大致回到了正轨上，或许Lee做Boss也不错啊……”
　　
　　“哼。”云雀冷哼了声打断了信司的话，“前提是那些钱没有流进他的腰包的话。”
　　
　　这是当然的。V一直有丰厚的利润源源不断地滚进来。
　　
　　Dino做Boss的时候，那些钱是所有成员共享的。
　　
　　但Lee，这个一心只为了自己利益的男人，只会让这些钱统统流进T的钱包。他把V当作T的摇钱树，亏本不是他的损失，得利都是他的收入。
　　
　　而且现在全家族中最不听话的存在——V-HK，是他坐这个位置的最大干扰因素，必除无疑，没有了V-HK，V就是完全任他宰割。他的下一步动作必定是如何把V-HK逼上绝路。
　　
　　资金显然是第一步。拿不到原有的收入的下属们最 
 55、上座换人 ... 
 
 
　　容易起不信任心理，内讧是心理战最屡试不爽的一招，也百发百中。
　　
　　不过好在V-HK一直是独立门户，有自己的资金也不是难事。
　　
　　但可能接下来的日子就没有以前这么轻松了。
　　
　　云雀把白刺猬抱进怀里，一下一下抚着它的毛，心里盘算着接下来该怎么下着盘棋，尤其是在对方略占上风的时候。
　　
　　“信司，你和Saga负责和美国那边的正常贸易来往，伎町那边我会负责，还有——”
　　
　　……
　　
　　为了应对Lee势力下的总部的威胁，V-HK专属暗杀部队必须负责起全组织的安全，不能再滞留在基地内部整日吃香喝辣，这次上级的部署将暗杀部队的人员分配了部分到东京的V-HK总部，由八重带队，顺带华兹。
　　
　　其中由华兹带人进伎町执行伎町的势力维持。
　　
　　八重不知是不是因为上次在伎町的事被安排留在了总部里。
　　
　　负责伎町方面贸易来往的是恭先生本尊，所以他也回了东京。再一次在新宿总部看到八重和华兹时表情有点复杂。
　　
　　虽然八重更乐意理解成是发生了这么多乱七八糟的事之后人出于本能地看到相关的人的复杂心理，但就信司分析来看似乎恭先生在意的是他没有在那之后回豪宅比较多，所以追溯起上一次的对话似乎还是那句你信不信我。
　　
　　重新住回刚刚进V-HK的房间，物是人非的感觉很狗血却很真实。
　　
　　但华兹还在。
　　
　　就像刚刚来时一样，就他们两个，都还在。
　　
　　这样似乎也是个不错的结果。
　　
　　但一切的一切才刚刚开始。
　　
　　信司和Saga还是一如既往地打情骂俏，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八重感觉华兹像以前那样没心没肺地笑的次数越来越少。
　　
　　这倒让他不习惯起来。
　　
　　虽然原因明摆着只是没人提起，好像大家说好了要一起忘记一样。过自己的日子，让上层那些尔虞我诈离得越远越好。
　　
　　能够保护好自己想要保护的东西就足够了。
　　
　　何必，跟那些人去争。
　　
　　经过了Joe的事之后，不知是偶然还是必然，八重比以前更沉默了。
　　
　　华兹接管伎町的安全带队后，似乎是等同于提拔，也似乎越来越忙起来。
　　
　　八重想到这点的时候，也已经好几个礼拜没有见到他正脸了。
　　




56

56、再回东京 ... 
 
 
　　
　　这是回来东京后的第四个礼拜。
　　
　　信司和美国方面在会议室里进行交易，Saga上个周末去了洛杉矶还没有回来——值得一提的是他现在似乎也成为信司出色的左右手了。
　　
　　恭先生一大早离开了总部基地去了伎町，听说这两天一直在整顿伎町的V-HK势力，已经忙得不可开交了，也怪不得都没能见到他。
　　
　　至于华兹，虽说是宿舍是住在两隔壁，但八重确信已经很久没有听到他开锁的声音了，最近的一次还是上上个周末的深夜听到他关门离开。
　　
　　大家都很忙啊，但基地的安全巡视基本上都是下属们在做，他几乎是等同于游手好闲了。
　　
　　一切好像都井井有条，但有种自己被遗忘了的感觉。
　　
　　出宿舍门的时候正好遇见久违的小家伙。
　　
　　——不知道为什么出现在走道上，似乎是走丢了的白刺猬。
　　
　　记得叫什么来着，小卷？
　　
　　顺手捞起它之前八重原则性地望了望四周，确认它的主人的确不在。
　　
　　不过算起来恭先生住的地方离这边还有很长的距离，这小家伙难道是自己爬过来的么——这距离也太长了点。
　　
　　那么，是有人来过么。
　　
　　抱了小家伙在怀里时他感觉到小家伙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恭先生最近很忙，是连喂食的时间都没了么。
　　
　　考虑了下八重决定由他现在这个无业游民带小卷去吃点什么。
　　
　　——不过这么说起来，刺猬是吃什么的？
　　
　　像童话里那样吃简单的水果么。
　　
　　……恭先生不会养这么草食的动物吧。
　　
　　稍微查了查关于刺猬吃食的资料，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
　　
　　【TIPS：刺猬是杂食性动物，在野外主要靠捕食各种无脊椎动物和小型脊椎动物以及草根、果、瓜等植物为生。家庭饲养可以自配饲料，以肉类下脚、粮食及副产品、青菜等按比例配合饲养。另外，毛毛虫、甲虫、蜗牛、蚯蚓等小动物也可喂养。
　　
　　野生的刺猬吃坚果、爬虫、蟋蟀、小虫,也吃小鼠,鸟卵,小蛇等，在野外主要靠捕食各种无脊椎动物和小型脊椎动物以及草根,果,瓜等植物为生。家庭饲养可以自配饲料,以肉类下脚,粮食及副产品,青菜等按比例配合饲养。另外,毛毛虫,甲虫,蜗牛,蚯蚓等小动物和水果也可喂养。刺猬为夜行性动物,傍晚前后投喂饲料和清水即可。 
　　野生的刺猬吃蟋蟀、小虫；人工饲养的刺猬可喂猫狗饲料。保证充足蟋蟀、小虫饲料】
　　
　　看到那些资料里“毛毛虫、甲虫、蜗牛、蚯蚓等小动物，小鼠,鸟卵,小蛇”的字样时还是被吓得不轻。
　　
　　……怪不得是恭先生会养的宠物。 
 56、再回东京 ... 
 
 
　　
　　等一下，资料里说刺猬是要冬眠的。
　　
　　现在应该还是冬天没错，为什么小卷完全没有冬眠的样子……
　　
　　难道——小卷是变异品种？
　　
　　想想是恭先生会养的宠物奇怪一点似乎也可以接受……
　　
　　暂且不想这么多，八重把小卷抱上出了宿舍，一路出了基地。突然觉得恭先生可能会按自己的食谱来喂养小卷。
　　
　　如果是自己喜欢吃的东西——恭先生的话，一般来说是和食？
　　
　　这么说来大概是寿司之类的。有荤有素，比较和杂食性的动物的口味吧。
　　
　　暂时也不知道该去哪弄那些昆虫什么的，八重还是决定先去寿司店给小卷填饱肚子再说。
　　
　　东京出了名的寿司店，算起来，无论怎样讲也还是百年寿司店——竹寿司。
　　
　　【【http://column.etnet.com.cn/top-EtnetcolA01-EtnetcolB55/3927.htm】←竹寿司资料请戳。】
　　
　　吞拿鱼刺身、金目鲷煮付、青瓜、紫苏叶、牛蒡等的寿司每种来一些，在寿司店观望刺猬吃东西的体验还是第一回。
　　
　　八重看着它吃得相当开心的样子，对它平时的食谱也猜到了个大概。
　　
　　——该说恭先生对它太好还是太随自己性子呢。
　　
　　不过这样一来，似乎自己那点无处花费的积蓄可以挥霍掉些了。
　　
　　不知道是不是出于对这样的小动物的喜爱，这一顿没吃什么却比之前的任何一餐都要心满意足，尤其是小卷最后贪杯喝了些招牌清酒的之后红了小脸的样子实在是让人招架不了。
　　
　　结账后抱着小卷离开店里的时候他突然想起很久以前养过的一条狼崽。
　　
　　那时他还住在国内，住在靠近深山的地方。
　　
　　邻居家的小孩死了养了很久的猫，他就上山抓了只土狗下来给他。
　　
　　后来土狗长大了，就长成了毛色纯正的狼。
　　
　　过了不久，小孩就搬家离开了之前住的地方，狼却留在了他那里，忘了是哪一天把它放回山里，似乎是觉得它更适合生活在那个地方而已。
　　
　　但之后就再也没见过了，无论在哪里再也见不到毛色那般纯正的狼。
　　
　　竟也觉得可惜起来。
　　
　　说来可笑的是，他至今早已忘却那邻居家的孩子的样子，却始终把那条狼记得很清楚，记得它的毛色，记得它的眼睛里的神采，记得它后颈的毛的触感，记得它温顺地靠在自己身旁时厚厚的狼尾巴的温度。
　　
　　也记得它哪一次咬了谁家的小孩一只娃娃，也记得它哪次被附近的人们打得遍体鳞伤，也记得为它上药时它颤抖着呜咽的样子。
　　
　　但是很多事情在一夜之间变了 
 56、再回东京 ... 
 
 
　　。
　　
　　无论是那条狼，还是他自己的命运。
　　
　　就在某一天，突然发生了大转折，然后再也回不到从前——
　　
　　东京的冬天，似乎也是容易下雨的吧。
　　
　　是不是这样好像无关紧要，只是此时突然下起了雨。
　　
　　他抱着小卷在东京街头的某个招牌下躲雨。
　　
　　靠在身后的墙上，最近发生的所有混杂着很久以前那些快被自己遗忘的记忆全部涌上心头，要不是小卷被雨滴打到而颤动了下，他想他大概会一直沦陷进那些虚无的东西里。
　　
　　简直是折磨自己。
　　
　　Joe死前的冷笑的脸。
　　
　　狼在他怀里颤抖着伤口上红艳的色彩。
　　
　　雪夜里撑着伞的他自己的手，还有手前方不远处转过头来笑得灿烂的Boss大人。
　　
　　Lee拿起枪的手。
　　
　　恭先生端茶的样子，还有那句没有回答的你信不信我。
　　
　　他想起当时自己问出这句话时的心情，感觉就像恭先生就坐在他面前，犀利的眼神审视着他，在雨里与他对视，目光似要看透他。
　　
　　良心，或者是信仰什么的。
　　
　　雨水落下来的速度变快变急，小卷往它怀里缩了缩。他听到自己在问你信不信我，我只问你，信不信我。
　　
　　然后他看到恭先生再次别开了眼，一如上次在和室中那样，没有给他回答。
　　
　　小卷动了动爪子，这才把他拉回现实里来，眼前还是下着雨，但并没有恭先生——这是当然的，他现在应该在伎町里忙碌，在他该呆的地方。
　　
　　用双手将小卷笼在怀里，不会被雨淋到，他迈进了雨里。
　　
　　雨水冰凉，提醒他这还是冬天。
　　
　　东京的街头一如既往地热闹而繁华，即使还没到它最热闹的时段。
　　
　　他想起刚来到东京的时候，他还在到处执行任务，也想起那把枪，想起在摩天大楼里死的那个老板，想起通风管道里受了伤的位置和那个身边的人没心没肺的笑。
　　
　　对了，是华兹。
　　
　　脚步在柏油路面上顿了顿，雨水顺着领口灌进脖子里，冷得令人不住地哆嗦。
　　
　　但是相较于哆嗦，他注意到口袋里有东西在震动，那感觉更明显。
　　
　　翻开手机的时候他注意到屏幕上来电显示的一栏是两个字：
　　
　　华兹。
　　




57

57、旧地重游 ... 
 
 
　　
　　事后八重曾无数次想起这通电话，如果他没有接的话，似乎就不会变成后来那样。
　　
　　但那也是很久之后的事了。
　　
　　……
　　
　　雨水淋在显示屏上，把显示名字的那一栏模糊成凹凸面。
　　
　　他几乎没有迟疑地按下了接听键——
　　
　　“八重雪——么？”
　　
　　对面的声音在他开口之前先传出了听筒，而且显然是经过变声处理的声音，诡异的音色还夹杂着机器的杂音，他皱了皱眉头——尤其是对方准确无误念出他的名字的时候。
　　
　　显然是认识他的人，而且，用的是华兹的手机。
　　
　　但又显然不是华兹——他还没有无聊到这个份上，况且借他十个胆他也不敢这样直呼上司的名字。那么，“你是谁？”
　　
　　他一边问，一边打开了手机上的通讯位置搜索，还在整个东京市的界面，要花一点时间才能到准确位置。
　　
　　“想见你朋友的话，就到这里来，会有人在入口接应。”
　　
　　那声音实在是难听得很，八重走进最近的便利店把小卷放在了购物框里，方便手上的事情，一边给电话进行了录音，一边继续问道：“‘这里’是哪里？”
　　
　　“接应的人会给你东西。一个小时之内，如果不按我们说的做就别怪我们没法让你见到你朋友了。”
　　
　　通讯位置的搜寻已经到了最后关头，地点显示在新宿，还差一步就能到更准确的位置了。但对方却在这个时候挂了电话。
　　
　　朋友的话，是华兹么——既然用的是他的电话。
　　
　　什么啊，这算是绑架么？
　　
　　真是好笑——华兹怎么会被人绑架，怎么会有人绑架黑手党，就不怕吃不了兜着——
　　
　　等一下，该不会——？
　　
　　想及Joe的事，八重突然有了不好的预感。
　　
　　的确没人和华兹过不去，也没人会敢绑架黑手党成员，但在现在这个关键的时刻，会这么做的人，无论怎样想都绝对和那个人有关系——
　　
　　Lee。
　　
　　Joe那死前冷笑的脸，蔓延在地毯上的血色，枪声，都无限放大在脑海里一遍遍回放。
　　
　　不想再重演一遍了。
　　
　　绝对不允许。想要保护的东西。绝对不允许再重蹈覆辙。不可以让自己再后悔。
　　
　　虽然还不知道对方的目的，但直觉告诉他现在每慢下来的一步都会带来危险，都有可能再从他身边带走一个人。先是Boss，再是Joe，这次又是华兹。
　　
　　头痛得快要裂开，他再次看了遍方才没能搜索完成的通讯位置。
　　
　　地图的背景是新宿的俯瞰图，指针的位置很微妙。
　　
　　他再次放大指针的位置，如果位置没有错的话，这个方向，就应该是那里没错了。
　　
　　上 
 57、旧地重游 ... 
 
 
　　次不好的记忆还没有完全消去，但似乎没法考虑这么多。
　　
　　时间已经不够了。
　　
　　他知道那边有自己人，可以照看小卷，边抱上它冲进了雨里——
　　
　　直奔目的地：
　　
　　歌舞伎町。
　　
　　这应该是旧地重游了吧。从各种角度上来说。在伎町门口看到V-HK的人转交了小卷后他只身一人进了伎町里，当然遇到所谓的接应的人却依然是用那种处理过的声音带着口罩说话的样子实在是有够欠扁。
　　
　　但想及那些威胁的话一时竟然忍下来没有当场大打出手八重想这大概已经是他的极限了。
　　
　　当然他完全没有想到旧地重游这种戏码似乎有人更为热衷而且从里到外从头到脚想把人活活气死这样来挑战忍耐极限的做法实在是——
　　
　　找打。
　　
　　八重手中接过那只似曾相识的包裹时差点就一拳挥过去了。
　　
　　但偏偏对方饶有兴趣地催促着，一边向他示意了下一张手机上的照片——虽然是背影，但应该是华兹没错，貌似被打得趴下了——？
　　
　　包裹被迅速拆开的时候八重已经做好了最坏的准备但看到里面的东西时还是差点没忍住火气——这真的是绑架不是耍他么。
　　
　　被推进边上一间暗房的时候他甚至还没确认那玩意真的就是自己一开始预料的东西。
　　
　　直到外面的人再次催促甚至开口提醒他朋友之类的字眼他才知道今天是逃不过去了。
　　
　　反正也不是第一次，而且这算是救朋友的入场券。
　　
　　——虽然怎么想都觉得很不对劲。
　　
　　当八重穿着那身红色的和服走出暗房的时候还在盘算要怎么全身而退。
　　
　　再次以这样的姿态出现在歌舞伎町居然冒出久违的错觉——肯定是错觉，这个地方只要他还清醒就不会再踏进一步，何况还是这身装扮。
　　
　　但考虑到里面生死未卜的人，还是华兹——
　　
　　他飞快地在手机上把电话录音和通讯搜索的位置加上歌舞伎町的字样全部发给了一般来说大概不会接手机的人。
　　
　　毕竟人家是高层，而且以他那种性格，估计手机这种玩意——想象不出他打手机的样子——但还是试试看吧如果可能的话还是希望能由他出面摆平。
　　
　　是恭先生的话……应该可以。
　　
　　跟着前面的人走进走道尽头的房间门口，意料之中的有人上来搜身，从他手上拿走了手机——当然里面的东西已经删得差不多毕竟八重平时也不怎么用这东西。
　　
　　但他的原因是知道他号码的人屈指可数。
　　
　　——华兹是少之又少的几个之一。
　　
　　门打开的时候他就注意到地上倒着个人，如果现场没有这么些个凶神恶煞的人们站着八重大概会上去踹他两 
 57、旧地重游 ... 
 
 
　　脚问他小子怎么着了就被人绑了——以前知道他没用也没见他这么没用过，而且就恭先生会安排这样的任务给他来看应该是已经足够独当一面了。
　　
　　显然这次应该是有更迫不得已的原因在。
　　
　　华兹在的位置阴影太深看不清他受伤的程度，但被捆绑在背后的手上已经都是淤青——看来是毒打了一顿了。
　　
　　“你就是八重雪？”
　　
　　阴影里有人出声问。声音听起来还像是人说出来的，但不能确定是否也有经过处理，而且因为光线问题完全看不清那边的状况，连房间里到底有多少人都无法判断。
　　
　　但就门口的情况来看少说也有二三十人的样子。
　　
　　“是。”这种还没摸清对方底细的情况下还是不能轻举妄动的好。
　　
　　“你就是那个一身红色和服收服了V日本负责人云雀恭弥的人？”
　　
　　语气里有浓浓的戏谑味道，特别是尾音上扬的调调，引来房间里一阵哄乱的笑声，八重注意到墙脚倒着的人动了动却没法脱手。
　　
　　“害羞什么，都听说了，一夜春宵什么的——”后面的话几乎和笑声模糊在一起，要不是知道他会说什么几乎要分辨不出——
　　
　　“他上了你了？”
　　
　　再次引来的笑比前一次还要大声和让人心烦意乱，八重想一刀劈去时却想起来根本没能带武器进来，门口的搜身基本上封锁了所有武器的进入，而且出基地的时候他只带了小卷出来根本没有想过带上枫桥夜泊。
　　
　　“出了名的不懂风情的云雀恭弥居然会栽在你这里，你到底有什么能耐？”
　　
　　那人的话还在继续，笑声也没有停过。
　　
　　八重抬眼望了望墙脚的人，突然开口打断了对方的话——“想见识下么？”
　　
　　起哄的声音当然盖过了上座的人的回答，但八重也猜得到他的回答，当然这也无关紧要，他只是继续着自己的话——
　　
　　“把那边的人放走，就让你见识。”
　　
　　闻言后有人扛着地上的华兹向门外走去，交错的一瞬间八重甚至没能看他一眼，就感觉到身后一阵冰凉，一根针筒已经戳进了后腰，瞬间的麻痹感遍布全身，瞬间放大的瞳孔昭示当事人没有想到会来这招阴的。
　　
　　然后上座上的人边说着“就知道你爱耍花招，现在看你还怎么耍？”边从座位上走了下来，八重却因为不明注射物而眼前一片迷蒙，连那个人的脸都看不清，只感觉到人已经在眼前——
　　




58

58、防不胜防 ... 
 
 
　　
　　单凭感觉他很难确定这注射进自己身体里的东西是什么成分的药品，但它的作用却显而易见，就他现在头晕眼花的状况来看猜也猜得到对方想干什么。
　　
　　那上座上的人正拖起他的下巴啧啧地说了些什么他竟然也没能听清楚。
　　
　　直到麻痹感一阵阵袭来，手脚都没了力气往身后倒去时突然被两条粗壮的胳膊给架住，接下去就是天旋地转连他自己也看不清发生了什么视线里一直都是天花板上昏黄的灯光，照得他眼前一片迷蒙，全是橙黄的光晕。
　　
　　试图闭上眼睛时却感觉到有人欺压上来。
　　
　　撕扯衣服的手带着陌生的温度和触感，他突然想起那个人的脸，曾在自己脸上方，带着琢磨不清的表情，曾经温柔地吻上他的唇，曾经将他横抱起，曾经把他扛在肩上。
　　
　　也曾不懂风情地只留下一只创口贴。
　　
　　眼稍微挑的凤眸，犀利的审视般的目光，让人搞不清状况的眼神，还有唇角边公式性的笑，偶尔变换成复杂的表情，却始终让人读不懂。
　　
　　想及他手指冰凉的温度，突然对脸侧那意味不明却滚烫的温度产生了本能地抵抗，瞬间回来的意识让他反手打去将那只手打离了自己的脸，莫名懊恼的情绪在心底蔓延。
　　
　　但没过一会儿又是一阵新的麻痹，见缝插针地迎上来的还有更为急切的双手，依然带着陌生的温度，让人满心厌恶但麻痹感不允许他再出手。
　　
　　这是什么状况。
　　
　　在伎町里被一群人强X？
　　
　　冷笑一抹蔓延上侧脸，他感觉到那双手也停滞了瞬，偏头一撞一边的压制就吃痛松开，但没等他缓过劲来处理另一边这头的压制又回来了，而且比之前还要强硬。
　　
　　糟糕，那不知是什么的药品已经还没有到大剂量吧，效果居然已经这么好了——看来出去后要好好调查一下这玩意是什么这么好用——
　　
　　如果还出得去的话……
　　
　　腰带散开的瞬间温差带来一阵颤抖，瞬间让他清醒了些，腿上的麻痹感稍稍退去，他飞快地猛踹过去，听到重物撞在什么上的声音，只觉得一阵畅快。
　　
　　正想开打，却听到了突兀的声音自背后传来——
　　
　　“你再不乖一点，可别怪我们对你朋友不客气。”
　　
　　华兹？
　　
　　“我不是叫你们放他走么？!”
　　
　　“你说放就放哪有这么容易，他是牵制你最有效的人质，怎么能轻易放走？”那边的人笑得阴森森，让人不寒而栗，间或夹杂被胶布贴上了嘴而只能发出呜咽声的声线。
　　
　　他有点无法分辨那个声音是不是来自于华兹，但想及之前的事，突然有点后怕。
　　
　　没错，这是一群亡命之徒。
　　
　　下手杀个人就跟家常 
 58、防不胜防 ... 
 
 
　　便饭一样，现在华兹在他们手上，自己稍不合作就会给他带去杀身之祸。
　　
　　反抗换成不动声色只是理智战胜了原则。
　　
　　双手上的感觉回来了些，他大致能感觉出两边都有人压制着他的双手，而且力气之大完全在想象之外。
　　
　　那被踹到一边去的人不折不挠地又回来了，似乎就是上座的那个人，虽然他不能确定。
　　
　　——那么，快点结束吧。
　　
　　闭上眼之前，他这样对自己说。
　　
　　---------------------------------------------------------------
　　
　　“信司，录音处理完没有。”
　　
　　在发过来那些东西要信司处理之后，直到现在才听到恭先生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的时候信司简直就要哭了——
　　
　　“还在处理中，但发短信来的位置已经搜索完毕了，八重应该是在歌舞伎町里发的没错。”
　　
　　听筒那头传来了一阵沉默，信司几乎可以想象现在上司的表情。
　　
　　“我要更确切的位置。”
　　
　　这样一句之后电话就挂断了。
　　
　　他一边挂了电话，一边望向正跪在面前的下属：“怎么回事。”
　　
　　“情况是这样的，”那人哆哆嗦嗦地选择着字眼，“从昨晚开始华兹就不见了，他带领的暗杀部队的队员们全都不知道他去了哪——”
　　
　　“为什么不早报告。”
　　
　　“我们想先搜寻一下，想伎町就这么大应该找得到——但直到现在都没有下落。”下属有点不敢看恭先生犀利的眼神，紧张得低着脑袋，“直到您问我们华兹在哪里……”
　　
　　打发这些人继续去搜寻两个人，云雀独自一个人留在了伎町的一间和室里。
　　
　　直到听到熟悉的声音从和室外传来，他走到和室的门前，霍地拉开了门，门外根本没有人，正要回房间里去时却注意到了地板上一个白乎乎的团。
　　
　　小卷？
　　
　　伸手捞起自家的宠物，云雀的神经才缓下来了些。
　　
　　正在奇怪为什么小卷会出现在这里，就听到脚步声由远及近，V-HK在伎町的一位常驻负责人就出现在了门口。
　　
　　“啊，恭先生。”
　　
　　“嗯。”他敷衍地应了声，突然想起什么，道，“是你在照看它？”
　　
　　顺便示意了下自己怀里撒娇状的刺猬。
　　
　　“啊，是今天下午有人交给我说要替您照看一下。”
　　
　　“是什么人。”从基地里带了小卷到伎町来的人，怎么有不好的预感。
　　
　　“是个蛮漂亮的男人，很年轻的样子。”
　　
　　抚摸着刺猬的手滞了滞，云雀突然抬头看向他，表情严肃起来——“是不是带着黑色的军帽，戴 
 58、防不胜防 ... 
 
 
　　墨镜，穿一身漆皮的黑色风衣。”
　　
　　那人想了想，说道：“基本上是这样没错，但他今天似乎没有戴墨镜的样子。”
　　
　　【“选择戴着墨镜真是正确的做法。”
　　
　　“不然不知道吸了多少人的魂进去……”
　　
　　——“那你进来了没？”】
　　
　　不知道为什么想到之前那天晚上的事，也突然想起那双深邃的深瞳。
　　
　　“他把刺猬给你之后去了哪里。”
　　
　　听完那人指的路后，他突然把刺猬塞给了那人，径直从和室走了出去——
　　
　　----------------------------------------------------------
　　
　　“小子，你知道你错在哪么？”
　　
　　华兹努力睁开眼看清脸前的人的嘴脸，却一片血色模糊，声音在嘴边变成呜咽。
　　
　　“你错就错在认识了八重雪。”
　　
　　“上头有人让他生不如死，我们只有照办，你嘛，就是个牵制他的角色——多亏了你，兄弟们才能有这顿美餐。”
　　
　　“你只要躺在这里别轻举妄动完事后我们就会好生送你出去，还会好好酬谢你的——”
　　
　　“瞧你这怨毒的小眼神，怎么着，你也想分一杯羹？”
　　
　　脸上有什么滚烫的东西溢出来，浸痛了还在流血的伤口，刺般的疼痛却丝毫无法减少他看到眼前发生的一切左胸膛的位置痛得他快要疯掉。
　　
　　如果可以的话，大不了再毒打他一顿。
　　
　　打得多狠都没问题，只是不要动他身边的人。
　　
　　尤其是八重。
　　
　　他有多讨厌伎町，多讨厌这些事情，华兹清楚得很。
　　
　　他看得清他在颤抖，眼神里的厌恶，还有几欲回击却硬忍下来的拳头。
　　
　　因为是八重，所以绝对不允许。
　　
　　他突然咧开了嘴笑，直接把胶带也给扯破，啐了一口在面前那人丑陋的脸上。那人后退了步，华兹借着背后的墙的支撑想从地上爬起来，却突然被人一脚踩住了肩膀，死死地踏回到地板上，骨头和地板撞击的声音几乎震耳欲聋。
　　
　　“你再动一下，刀片就不留情了。”
　　
　　抬眼的瞬间，华兹瞥见八重脸侧闪着寒光的刀片，几乎是紧紧贴着他的脸——
　　




59

59、快点结束 ... 
 
 
　　
　　华兹为那刀片一僵的时间完全没有那边的人速度来得快——
　　
　　只见八重脸一侧几乎是自己靠上那锋利的刀刃，连举着刀片的人都被他吓了一跳下意识向后退了些，八重便成功用嘴咬过了刀片来，左右两边的人都突然松了手，再看时不知道什么时候都已经被割开了手腕，鲜血喷射而出怎么止不住。
　　
　　下刀之深，大概是到了大动脉。
　　
　　仅在一招之间几乎要了两个大汉的命。
　　
　　边上的人纷纷后退了一步。八重试图动了动还在麻痹的手脚，顺便在自己手心里开了一刀，以剧痛来抵挡绵绵不断的麻痹感，勉强坐了起来。
　　
　　刀片换到了手上，凌乱不堪的衣物激得他起了杀心。最近的那人还没来得及躲开就被一刀割开了吼口，当场血溅一地，在场的几乎是看着他死在那里。
　　
　　八重脚步还不是很稳，手心上的痛牵扯着他所有的神经，刚刚挣脱开的手脚还没有习惯，任何动作现在对他来说都是折磨。
　　
　　但他依然走向了那个倒在血泊里的人，从尸体腰上解下了熟悉的东西。
　　
　　——鞭子。
　　
　　将刀片固定在鞭子顶端的时候他已经下了杀完所有人的决定。
　　
　　因为是鞭子，即使他看不见听不见，他也能使唤得像自己的身体一样，何况现在情况还没有那么糟。
　　
　　当然更有趣的是那些人准备了很多刀片。
　　
　　两侧都是刀刃的那种，很适合当凶器——所以也正和他意。
　　
　　他象征性地往鞭子上固定了一排，有一下没一下地甩着走向方才一直在动手动脚的男人们，甩出去的鞭子不带一丝感情，甚至连他的脸上也是一脸云淡风轻。
　　
　　这个表情昭示在场的每一个都逃不掉。
　　
　　挥鞭相向，加上有刀片在，他毫不留情地一个个打过去。
　　
　　鲜血溅得满室血腥，红艳的色彩在昏黄的灯光下更为诡异。
　　
　　一个个活生生的人倒下变成一具具尸体，锋利的刀片连在鞭子上后完全不给活路，见血封吼也不过如此。
　　
　　本就是鲜红的和服上无论溅上多少血都是妖冶的存在。
　　
　　只是脸侧和双手上的血，衬着他苍白的皮肤闪煞人眼。
　　
　　华兹愣愣地看着他第一次大开杀戒——在他面前，还是第一次。
　　
　　他一直知道八重是个出色的黑手党，却从未见过他这般杀人不眨眼，鞭起鞭落又是一个生命，华兹几次想出言制止他都无法开口。
　　
　　直到八重拎着鞭子站在房间中央，背后是血泊里的尸体们。
　　
　　华兹依旧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画面太过震撼连多看一眼都会不忍，华兹只是怔怔地望着他，看着他连站都站不稳却杀完了所有在场的人。
　　
　　然后 
 59、快点结束 ... 
 
 
　　一步步向自己走来。
　　
　　有这么一瞬间华兹以为自己面前的不是八重，而是恶魔。
　　
　　有这么一瞬间华兹甚至以为下一个要死的就是自己。
　　
　　但八重为他松了绑，那层层叠叠的绳索完全不是能自己逃脱的捆绑。
　　
　　“为什么。”
　　
　　要杀了这么多人。
　　
　　“该死。”所有看到刚才那一幕的人都该死。所有非他意愿碰触过他的人都该死。所有威胁他的、威胁他身边的人的人都该死。
　　
　　“不像你。”一点都不像，不像自己方才想要保护的那个人。这样的你和他们有什么区别。亡命之徒，你也是其中之一。但这不是你最讨厌的么。
　　
　　你不像你了。
　　
　　——“这才是我。”
　　
　　在黑手党的世界里存活，利益为先，所有伤害到我的利益的，都必须去死。双手染血才是习以为常。
　　
　　你那难以置信的表情是什么。
　　
　　你那口口声声说着不像我的语气这般笃定又是怎么来的——你根本就不了解我。
　　
　　我完全没有你想象的那样与世无争过。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让人再也不能犯我。
　　
　　你看到了前面半句的我，就擅自忽略了后面的，是谁的错呢，现在又摆出这种质疑的眼神，你在责怪什么么。
　　
　　你可以忍受，刚才发生的事，但我不能。
　　
　　你无法接受这些人的死，但我杀他们的时候可以不皱一下眉头。
　　
　　因为这才是我。
　　
　　——跟你的区别。
　　
　　因为要做优秀的黑手党，因为不惜双手染血只为站得更高，不屈于底层的位置——我和你不一样。
　　
　　现在才知道这一点，是你的后知后觉。
　　
　　……
　　
　　云雀恭弥推开门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幅光景。
　　
　　八重衣衫不整地坐在地板上，面前是刚被松绑的华兹，背后是血泊，和血泊里尸首异处的玩意们。
　　
　　下达处理现场的命令后，恭先生只是径直走向面对面的两人。
　　
　　瞥了眼华兹叫了下属带他去V-HK专属的医院，剩下八重还是面无表情地坐在那里。如果不是衣服实在被撕扯得不堪入目，大概看上去像是野炊回来的闲适。
　　
　　八重的手上还握着那条沾满血的皮鞭。
　　
　　是谁下的杀手显而易见。
　　
　　除了手心的伤口似乎没有其他地方出血，他稍稍放心了点。
　　
　　当然云雀本人把这种情绪归结为些许的欣慰——
　　
　　出色的下属，这样的欣慰。
　　
　　准备带他走的时候却发现他几乎站不起来。
　　
　　——那你方才是怎么杀了这么多人的，云雀挑眉却没有把心下腹忖的话说出来。
　　
　　想把他横抱起来却发现无论怎样都没法遮住撕扯 
 59、快点结束 ... 
 
 
　　开后露出皮肤的位置。叫了人去入口处的暗房找回来了八重的风衣外套才解决了这个问题。
　　
　　打横抱起这具抱过很多次的躯体，却第一次觉得他几乎没有什么重量。
　　
　　也第一次觉得如果再轻易放掉，一定会后悔。
　　
　　……与前几次不同的是八重现在是清醒的，虽然很累，但仍然没有睡过去——这样的经历怎么能无意识错过。
　　
　　手心里的血还在往下淌，但已经有部分皮肤开始自动止血。
　　
　　麻痹感再次袭来，他却更清醒。
　　
　　仔细算来，第二次任务、第三次任务的结束，游泳池边，三次都是无意识的吧。
　　
　　进到恭先生的车里，回基地的路上他为他的手进行了简单的包扎。
　　
　　车上居然有完备的医疗工具还是让八重始料不及。
　　
　　当然更没料到的是恭先生居然亲自帮他包扎，虽然对于黑手党还说受伤这种家常便饭的事是该做到处理伤口轻车熟路。
　　
　　——但这种事情叫下属去做就行了吧。
　　
　　还是说，有其他原因。
　　
　　八重这么想的时候抬眼看了看正在仔细缠着纱布的那人的侧脸，嘴角不经意上扬。
　　
　　华兹似乎受了很严重的伤，肋骨断了两根，左手手肘部脱臼，膝盖骨错位，还有大大小小很多瘀伤和擦伤。
　　
　　入住了V-HK专属医院，这才让大家都放心了点。
　　
　　到底是谁要下这样的狠手。
　　
　　到底是跟谁有仇，非要这么做。
　　
　　电话突然响起，信司那边似乎出了结果，要恭先生马上赶回基地去——
　　




60

60、犹抱琵琶 ... 
 
 
　　
　　基地，深夜。
　　
　　会议室里，恭先生在上座，除了八重和华兹缺席外几乎是全员。
　　
　　气氛有点紧张，信司清了清嗓子，开始了会议的内容——
　　
　　“这段时间发生了很多不测，先是Boss大人的被杀，再是Joe前暗杀部队队长离奇死在Lee先生的枪下——
　　
　　“发生在最近的就是在伎町里八重现任暗杀部队队长和其直系下属华兹被不明人士毒打。”
　　
　　话音刚落就传来会议室里悉悉索索的小声唏嘘。
　　
　　当然信司选择性地省去了些恭先生不准他公开的部分。
　　
　　“根据对方的言辞我们判断认为是敌方家族，但具体是谁还不能确定。然而这个人能知道华兹的动向，并有能力绑架他，根据现场那些人的规模来看应该是早有预谋。”
　　
　　“我们调查了在现场的那些人的身份——多亏了八重这些工作得以无阻碍完成——”因为都死在现场了，“这是一个常年被人雇佣杀人的东京犯罪团伙。”
　　
　　“主要窝点就在新宿，我们的人已经前去交涉，希望他们能给予我们关于这次的雇佣人有用的信息。”
　　
　　信司看了眼恭先生，却发现他在闭目养神中，只好继续说道：
　　
　　“关于那通自华兹的手机打到八重那的电话，声音进行分析后已经证实是死在现场的其中一名雇佣成员，是这次行动的主要成员。”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说到这里是信司感觉到背后一阵冷气，但那个方向只有恭先生在闭目养神——这毫不掩饰的杀气是怎么回事……
　　
　　“……咳咳，这就是我们现在所了解的情况。”
　　
　　信司中断了发言停顿了半晌仍不见恭先生接话，沉默了会儿只好又开了口——
　　
　　“另外，进行现场清理的人员需要帮忙——”
　　
　　---------------------------------------------------------
　　
　　看护病房。
　　
　　八重仍一身黑色的风衣，坐在病床旁的椅子上。
　　
　　护士们在华兹身边围成一圈，刚为他处理完伤口，现在他却执意要坐起来，想想大约是八重在的原因。
　　
　　护士们勉强让他靠在垫背上，嘱咐八重尽可能让他休息才一步三回头地出门去。
　　
　　——“连在医院里也是泡妞能手，真是服了你。”
　　
　　华兹配合地扬了扬嘴角，脸色却差得可以。
　　
　　看惯了他春光满面的样子，现在这充满了消毒药水味的笑容实在是不习惯得很，八重没有了打趣他的心情，陷入了一时的沉默。
　　
　　“你不问我为什么会被绑走么？”
　　
　　华兹的声音也不是平时那般活力，八重愣了瞬才接受 
 60、犹抱琵琶 ... 
 
 
　　了这个就是他的声音的事实，想了想道：“你准备说的话，我随时愿意听。”
　　
　　华兹闻言笑了笑，但估计是不能笑得太厉害，他在表情抽搐之前就收敛了，换上了难得的严肃表情，说：“我在调查Joe真正的死因。”
　　
　　“什么？”八重皱眉。
　　
　　“我依然觉得他死得太过蹊跷，我不准备动员其他人，只是想知道真相而已。”华兹轻叹了口气，“所以，我在调查Joe死前联系频繁的那些外族，还有他和Lee所在的T家族的关系。但是——”
　　
　　华兹顿了顿，又继续道：“我在前往T在伎町的势力范围时被人暗算了，莫名其妙被拖进巷子里毒打了一顿，后来就没了知觉，醒来后就是你所知道的事了。”
　　
　　表情在最后一句话时变成了苦笑，大概又是想到了那些被全灭的人们。
　　
　　——还是不能接受这个事实。
　　
　　眼前这个人，居然会做这样的事——还是接受不能。
　　
　　笑容愈发苦涩，八重偏开脸没有再看他。
　　
　　“所以你认为想对你我不利的人，应该和T有关系？”
　　
　　“嗯，T是在东亚的大家族，在日本也有势力范围，是他们的可能性很大。”华兹讲得慢了些，似乎呼吸很不舒服。
　　
　　八重知道他现在身体状况不行，忙叫了护士进来，最后留下一句“我会向恭先生报告的”就离开了医院。
　　
　　……
　　
　　八重赶回基地向恭先生报告的时候，派去和雇佣团伙交涉的人也回来了。
　　
　　带着一干人等二十几条人命，那边也不敢怠慢。但无论如何也是雇佣者，还是花了不少时间套出点有效信息。
　　
　　结合八重带来的情报，大致可以判断的确是T的人所为。
　　
　　但要八重生不如死的人，怎么想也不会是Lee，那个男人明显对八重有强烈的兴趣，绝不可能这样对他——但又是T的话，到底会是谁呢。
　　
　　拿回来最有用的信息是一盘录音带。
　　
　　据说是雇佣者打来电话的录音——因为雇佣事宜的要求复杂并尽可能避免出错他们都会把雇佣的电话录下来。
　　
　　团伙里的人似乎很有难处，不肯告诉他们到底是谁。
　　
　　这样看来如果是T就很说得过去了——因为也是大家族所以利益原因上怎么也不肯得罪他们，这两者联系上后似乎就明朗了些。
　　
　　录音再次拿去分析，这次应该会有所收获。
　　
　　剩下的人都各归各位，只有八重留在了恭先生的办公室里。
　　
　　——“还有什么事么。”
　　
　　话说得很客套，表情却明显柔和了下来，一边看着门在那些离开的人背后合上。
　　
　　没有戴着眼镜的双眼，深瞳漂亮得要命，云雀微叹了口气。
　　 
 60、犹抱琵琶 ... 
 
 
　　
　　光是看这双眼睛就似乎说不出任何责备的话来，更何况这次他完成得很出色，非要责备也是没有及时通知他们就擅自一个人去涉险，但同样的情况云雀知道自己也会这么进去，所以这么矫情的理由怎么也无法成立。
　　
　　八重犹豫了片刻，向他所坐的位子走过去。
　　
　　视线对上的时候忍不住又别开了眼，莫名的笑意不经意蔓延，但脚步却没有停过，直到走到他面前——
　　
　　双手撑在他肩膀两侧，一只膝盖抵上座椅，动作相当自然地向那人的唇靠过去，却恶作剧般停在了3CM之外的位置。
　　
　　云雀挑眉不给他再做其他挑衅的机会伸手一勾对方后颈就吻了上去。
　　
　　不知道为什么有种劫后余生的错觉。
　　
　　虽然就某种性质上来说或许真是这样也说不定。
　　
　　他将彼此的脸错开适当的角度，慢慢加深这个吻，两人都很默契地没有用力，使这个动作看上去相当温柔，也怪不得会把不小心看到这一幕的信司和Saga给吓了个半死。
　　
　　当然这两人暂时是没有打断他们的勇气，只得屏住呼吸在门口逗留，不敢再推门进去也不能放任下一个误打误撞。
　　
　　直到莫名看到他们俩在门口纠结的样子探头过来又没被拦住的几个人都在看清之后突然红了脸——
　　
　　哇哇，是恭先生和八重。
　　
　　真的呢，没想到啊……
　　
　　什么啊不是都同居了么。
　　
　　诶真的么，看来一开始那些都不是谣传？
　　
　　嗯嗯……
　　
　　信司懊恼地把几只脑袋从门前拉扯开，一边小声恐吓谁都不许说出去，一边连自己的声音都有点结巴了，Saga在前面手舞足蹈地挡着门，却还是敌不过那些好奇观望的目光。
　　
　　——所以这回大概是会闹得全基地上下都知道了吧。
　　
　　信司叹了一口气，开始教唆钻在最前面的那只脑袋不要挡着最佳观赏角度然后得了Saga一个“啊你这个墙头草”的瞪眼，但被忽略在了脑后。
　　
　　虽然很久之前就知道一点，关于这两个人的事。
　　
　　但亲眼看到，果然还是不一样的吧——
　　
　　不过……
　　
　　无论怎么讲这两个人看上去就是相当的般配啊……
　　




61

61、还半遮面 ... 
 
 
　　办公室永远是偷欢最刺激的地方。
　　
　　忘了这句话是谁说的。
　　
　　八重终于离开他的唇时，突然想起这句话来，忍不住嘴角上扬，看在谁眼里呈现妖艳的弧度，但门口那些聚集的人提醒得他理智战胜欲望，只是抽了纸巾为八重抹去唇边让人心悸的痕迹，松开手让他坐在一边的座位上，放了信司进来。
　　
　　“啊，那什么，录音的处理结果已经出来了……”
　　
　　信司心有余悸地看了眼八重，注意到恭先生射来的威胁的目光时才相当不自然地别开了眼，将视线调回恭先生身上。
　　
　　“语音分析已经结束，音色初步判断是女声。”
　　
　　女声？
　　
　　云雀皱了皱眉，将手心里的纸巾揉成一团扔进了废纸篓里，道：“难道是夫人。”
　　
　　T家族内部里的女人，能想到的也只有她了吧。
　　
　　信司深吸了一口气，对上自家上司审视的眼神，一字一顿地说道：“没错，就是夫人，或者说，该称呼她Sue Cavallone——既然她嫁给了Boss。”
　　
　　这么强调的意思，是在暗示Sue和Boss的死有关系么——？
　　
　　云雀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事情是这样的，处理那间出事的温泉旅馆的人在另一个房间的下水道里找到了不明注射器，根据里面的液体残留判断应该是某种强效麻醉剂，而且——”
　　
　　信司顿了顿：“注射器上的指纹基本上被抹去，只有针头的部分留下了些微的皮屑，与夫人遗留在现场的皮手套里的皮屑完全吻合。”
　　
　　针头太过纤细非要用手才能固定和更换，是最容易留下痕迹的地方。
　　
　　结合后来T迅速吞并V的动作和Lee的上位来看，是Sue下的杀手也不是不可能——就算她不是真凶，也肯定是个帮凶。
　　
　　——那就奇怪了。
　　
　　既然Lee已经成功吞并了V坐上了Boss的位置，为什么Sue还要打电话雇佣打手对付八重和华兹——这不是很多此一举么。
　　
　　无论怎么讲都没有必要。
　　
　　为Lee除去V-HK，那也一定是从云雀这里下手，再怎么算也该是信司或者Saga，怎么会是八重和华兹。如果是直接下杀手也就算了，还要让八重生不如死，那个女人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完全没有理由啊。
　　
　　照理说，云雀和八重的关系当时还没有公开，那个女人应该还没有这样未卜先知的能力才对，而且光这层还不确定的关系就想以八重的失身跟云雀恭弥打心理战只会吃不了兜着走。
　　
　　想搞垮V-HK绝不是这么个没谱的套路。
　　
　　即使对方只是黑手党家族首领的女儿也该明白这一点。
　　
　　联姻的事一开始 
 61、还半遮面 ... 
 
 
　　就很蹊跷，联系后来发生的事就会发现完全是个阴谋，如果Sue真的是帮凶的话，一切都是为了Lee的上位。
　　
　　居然没有早点发现这一点，因为私人感情而没能理性点看待这件事才导致了后面的种种，这样算来大约还是有自己很大的责任。
　　
　　云雀坐在那里沉默，信司注意到他握紧了拳头，虽然不知道他现在在想什么。
　　
　　然后他的手松开了，视线一偏望向了八重，问道：
　　
　　“你跟Sue有什么过节么。”
　　
　　“没有。”
　　
　　八重豪不迟疑地回答道，云雀直视着他的眼睛确定这句话的真实性，当然——看不出有任何破绽，因为这句话货真价实，不掺一点假。
　　
　　“还有呢？”云雀又转向信司。
　　
　　“嗯，事实上，我们擅自调查了Sue的母亲，但是无论怎么找都——查无此人。”信司犹豫着选择合适的字眼，这样回答道。
　　
　　“她的生母已经不在了——还似乎她根本就不是Lee的女儿？”
　　
　　“确实有这个可能。”信司想了想说。
　　
　　没错，如果她根本就不是Lee的女儿，那么假联姻的事就完全说得通了，哪有哪个父亲会这样对自己的女儿，拿一辈子去换一个权位。
　　
　　“那么，她到底是什么身份。”云雀蹙起了眉峰。
　　
　　“还在调查，不过应该和Lee有很大的关系——毕竟是假扮他的女儿，为他参与联姻。”信司说着看了眼门口注意到Saga还在那边站着。
　　
　　“怎么？”云雀显然也注意到了门口的人。
　　
　　“是这样的——”信司干咽了口唾沫，小心地看了看云雀和八重若无其事的表情，清了清嗓子说下去，“因为要尽快建立起V-HK与各大家族的贸易联系，我们决定由恭先生您出席这个周末在洛杉矶的家族间舞会。”
　　
　　“另外，出席名额有限，我们希望仅由身为暗杀部队队长的八重作为您的私人保镖与您一同前往——不知您是否有异议？”
　　
　　“没有。”他毫不犹豫地回答道，顺便偏头看了眼八重也一脸无所谓。
　　
　　信司这才松了一口气准备出去——本以为才确定关系没多久不会答应这种事，毕竟舞会什么的一般还是会带异性舞伴什么的吧——虽然恭先生应该不会同意。
　　
　　但就在他转过身走向门口的时候却突然被恭先生叫住了——
　　
　　“信司。”
　　
　　“诶？您还有什么事么。”
　　
　　只见恭先生眼稍一挑，似笑非笑地看着他，道：“刚才你都看见了什么？”
　　
　　“诶？！”这是在跟他算账了么——信司只觉得背后一阵锋芒，回头也不是不回头也不是，回答也不是不回答也不是，一时愣在哪里进退两难 
 61、还半遮面 ... 
 
 
　　。
　　
　　“话可说在前头，如果这件事情传得沸沸扬扬，你和Saga的事绝对也会达到这个知名度。”说完还做了个你现在可以走了的手势。
　　
　　信司简直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的恭先生的办公室，只知道再在门口看到Saga的时候，脸红得跟什么一样。
　　
　　啊原来恭先生都知道——废话，其实很多人都知道。
　　
　　不过洛杉矶那玩意——看着请帖上亮闪闪的“必须携带眷侣出席”的字样信司还是后怕了一下。不过不管怎么讲，八重也是最适合的人选。
　　
　　——在各种角度上来说都是。
　　
　　这样想想信司才稍稍心安了点。
　　
　　当然出现在之后的事情却完全在他的意料之外。
　　
　　因为善意地隐瞒了必须带女伴的事，当事人完全没有这个意识——信司一开始还指望八重能穿着女装去的，因为伎町的事让他发现他很适合那玩意，而且能比任何一个真正的女人都要惊艳。
　　
　　所以当信司亲眼看着坐上前往机场的两个人都西装革履的时候他差点把下巴砸在地板上。
　　
　　虽然难得看到八重换下了漆皮黑色风衣穿上了修长的正装——
　　
　　即使这样依然是漂亮得很。
　　
　　而且因为本身就相当纤瘦，穿上正装后就更显得修长，身材简直是惹眼得紧，信司小心地瞥了眼云雀，很想告诉他一声这人要不看紧点可危险了但还是没这个勇气。
　　
　　直到车子绝尘而去信司还是没能提醒云雀关于那场舞会的相关事宜。
　　
　　虽然，好像也不是很要紧。
　　
　　——大概。
　　
　　……
　　
　　飞机在高空里平稳飞行，头等舱里，云雀瞥了眼一旁沉默无语的八重。
　　
　　大约十分钟的时间他一直保持这一个姿势没有动过。
　　
　　——所以是睡着了么。
　　
　　似乎从很久之前开始就很缺少睡眠的样子。
　　
　　叫空姐把舱内的温度调高了些，云雀又为自己叫了杯咖啡。
　　
　　一边啜着蓝山，一边看着那个人安静的睡脸，不自觉出了神——
　　
　　虽然至今还不是很了解这个叫八重雪的男人，但有件事是肯定的。
　　
　　那就是他是个相当漂亮的人。
　　
　　云雀帮他取下了墨镜，看着那浓密的睫毛微颤的样子，以及和瓷白的皮肤的相互映衬下的惊艳视觉效果，加上色泽鲜艳的唇，线条漂亮的下颚，一时冒出了这样的想法——
　　
　　他真的不是个女人么。甚至比所有的女人都要漂亮——他到底是什么来头？
　　




62

62、家族舞会 ... 
 
 
　　
　　当然Saga也有想过问问信司为什么就这么放任他们去，也不说清楚那些关键的东西。
　　
　　但看到信司一脸高深莫测也就估计他已经做好了那些安排。
　　
　　安排确实做得很好，从下飞机后洛杉矶方面的接机人员和车辆到入住的总统套房式宾馆房间，以及所有相关的安排——
　　
　　简直就像是带薪度假。
　　
　　顺带某天晚上盛装出席高档宴会谈谈生意结结贸易伙伴，听起来都是相当惬意。
　　
　　八重把自己扔在那张真皮沙发上时这么想着，看着另一边自己动手泡着茶的恭先生——据他自己说是用日本茶洗洗喝了一路咖啡的胃。
　　
　　泡到一半注意到八重凝视的眼神，嘴角上扬问了句“也来一杯？”但被婉言拒绝，理由相当好听说什么上司亲手泡的茶喝不起，被谁一笑盖过。
　　
　　茶水入嘴，那人走近身前，就着他躺倒在沙发上的姿势捏起他的下巴，俯身贴上自己的唇，清谈的茶水就顺着地球引力的方向流淌到了他嘴里——
　　
　　嘴角上扬，“那上司亲口喂的茶呢”的意思在脸上不言而喻。
　　
　　刚想开口反驳什么茶水却在同一瞬间咽了下去——为什么有种中招了的感觉。
　　
　　再回神时那人又已经走远。
　　
　　八重抬手擦去唇角边溢出的液体，目光却始终定格在那边的人身上。
　　
　　“怎么了。”
　　
　　“……还是咖啡好喝。”
　　
　　闻言，恭先生在窗前回头看了他一眼，表情在逆光的方向看不太清楚。
　　
　　“要说好喝的话，你可以试试红酒。”
　　
　　笑意在字里行间显而易见——“如果你能喝酒的话。”
　　
　　这是在提醒他上次在游泳池的事么——八重危险地眯起了眼，不过一想他赶到应该是他落水之后，应该不会知道他是不能喝酒才发生的后面的事……
　　
　　这么想就放心了点，道：“谁说我不能喝酒。”
　　
　　恭先生笑意更深了点，往这边走了两步，俯身与他对视——
　　
　　“如果你能喝酒，怎么会一杯就醉，醉到连有人在帮你换衣服都不知道……”
　　
　　尾音里夹杂了些莫名的啧啧声，八重突然想起那天早上起来时穿的一身不是自己的衣服，说起来确实是这样，而且眼前这人的表情是在昭示那是他亲力亲为？
　　
　　“那可真该戳瞎了您的眼。”
　　
　　撂狠话却讽刺性的保留了敬词。
　　
　　“不只，还该剁了手——？”
　　
　　说着有意无意让指尖自他脸侧蔓延至颈项，顺着正装的纹理一路向下至腰际，笑容意味不明，让八重有不好的预感，虽然明确这个笑经常出现的场合绝对是谈判桌上胜券在握的时刻，但现在无论怎样也无法认同。
　　
　　简直就像是吃 
 62、家族舞会 ... 
 
 
　　定了自己一样——哪来的这样的自信。
　　
　　即使明白自信这种东西云雀恭弥永远都不缺，甚至比任何人都略胜一筹。
　　
　　但在这件事情上，无论怎么想都很不服。
　　
　　“居然乘人之危，真不像您的作风。”
　　
　　“如果是乘人之危，就不是帮忙换换衣服了。”
　　
　　指尖继续下移突然被另一只手擒住，那手的主人眉稍一挑道：“想都别想。”
　　
　　谁霍地微眯起眼来，危险的意味在周身蔓延，他甚至感觉到被擒住的手在加力似乎再用力点就能被对方挣脱，就在这个时候门突然被敲响——
　　
　　恭先生从沙发前起身，朝那边道：“进来。”
　　
　　推门进来的是一个黑西装的下属，毕恭毕敬地示意叨扰了才进了房间，后面还有几个手中拖着什么的其他下属，都是清一色的黑西装。
　　
　　“恭先生。这里是舞会的请柬，以及——”那带头的人示意后面的人把东西呈上去，“这是为你们准备的舞会服装。”
　　
　　说完，那人打开了其中两只大盒子，请恭先生过目，期间眼神瞟到了惬意地躺倒在沙发上的八重，突然吓了一跳——
　　
　　虽然很漂亮没错——但这是个男人吧？
　　
　　可以信司先生不是说恭先生会携带女伴的么——那衣服不是准备错了——？
　　
　　这么一想吓得他一身冷汗，刚想出言解释下误会表示可以再去准备男装，却见恭先生看了眼盒子里的衣服露出了似笑非笑的表情。
　　
　　虽然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但那笑应该是心情好的意思吧……
　　
　　那人为自己抹了把汗，估计是没有出什么差错——难道有人把盒子里的衣服换过了么——太好了，回去得问问是谁帮的大忙……
　　
　　---------------------------------------------------------------
　　
　　“无论怎么想都觉得没有必要。”
　　
　　“请柬上写的是必携带女伴。”
　　
　　“变向入场券什么的——？还是在女士们面前这些男人们为了表现绅士的一面能够优雅些避免舞会发生什么不测么……”真是诡异的恶趣味。
　　
　　“或许，不过我更赞同类似于每个人带上个人质然后彼此制约什么的理由。”
　　
　　“这么说也可以吧，那你是带了个杀手所以颇有优越感么——”
　　
　　八重在车厢里的座位上凝视窗外的街景，面无表情地与边上的人你一言我一语。云雀却更像是在养精蓄锐，说话时也不动声色，闭着眼靠在椅背上休憩的样子似乎等一会儿会是一场大战——虽然从某些角度来说是这样没错。
　　
　　所谓的家族间舞会，不过是奢华的表皮下，肮脏的 
 62、家族舞会 ... 
 
 
　　金钱交易以及哪个角落里冠冕堂皇地谈判，每个人都，戴着假笑。
　　
　　女士们因为都是与家族间纷争无关的东西，所以被要求穿着华丽，还要统一戴上狐眼面具，遮住脸的上半部分，在舞池中旋转，美丽的身姿和温软的笑声掩盖这场盛会的真实性。
　　
　　看上去是有钱人们的聚会，实际上——大家心知肚明。
　　
　　舞会一直持续到凌晨，12点之后就是恭先生和他们约好的时间，到指定的房间去进行贸易同伴的结交，第一笔生意的达成就是同伴关系的开始——
　　
　　听起来很简单。
　　
　　八重偏过脸看了眼身边沉默不语了的上司，心情突然很复杂。
　　
　　---------------------------------------------------------
　　
　　豪华的轿车在会场门口的路上排成长龙。
　　
　　一辆一辆驶入会场，在门口停下，迎接尊贵的客人带着他的女伴下车。
　　
　　恭先生依然在闭目养神——见怪不怪甚至有些厌恶这样的情况。
　　
　　八重从前窗望去能看到前面连绵不断的车的长龙，还有最前面人群最密集处，不断有人鼓掌迎接刚到的贵客们。
　　
　　——还有那些确实都光彩照人、端庄或可人的女士们。
　　
　　有些是首领夫人，有些是还未公开的情人，也有临时的女伴——但地位越高，女伴也就越真实并被众人熟知，目光也就越集中到她们身上。
　　
　　一直找不到合适的形容词，但在看到那条通往舞会大堂的红地毯时他终于想到了——
　　
　　相当像好莱坞电影颁奖典礼。
　　
　　简直是——像极了。
　　
　　他还在刚下车的人中看到了E的首领和他的夫人Lillian，突然有种世界真小的感觉。
　　
　　不过其实这个舞会举办在洛杉矶所以基本上美国大大小小的黑手党首领都会出席，E会来也是正常的，其他地区的黑手党首领不是收到请柬是很少参加的，比如现在V和T的首领，Lee，绝对会以没有女伴拒绝这样的盛宴。
　　
　　毕竟身为老牌的大家族，他有的是合作伙伴和贸易人，没必要参与这种鱼龙混杂的余兴节目——想到这里八重突然觉得很憋屈。
　　
　　但这种感觉还没有进入大脑神经中枢就被一个突兀的感官通知打断了——
　　
　　右手边的人正将他的手压在下面。
　　
　　虽然动作不是很轻柔，方式也很诡异，但源源不断地传来的对方的体温却真实得一塌糊涂。八重忍不住抬头看过去，却只看到那人依旧闭目养神中的侧脸。
　　
　　“紧张了？”那人依旧不动声色也没有睁开眼，却突然这么说道。
　　
　　“是等不急了。”八重扬 
 62、家族舞会 ... 
 
 
　　了扬嘴角。
　　
　　闻言恭先生终于睁开了眼，直视着他的双眸，突然右边的车门就被打开了——
　　
　　




63

63、进入会场 ... 
 
 
　　
　　门开的瞬间有无数的灯光闪煞人眼，但这里离正门门口依然有很多距离，现在就下车，云雀恭弥又是想玩哪样。
　　
　　恭先生先下了车，一身笔挺的黑西装和紫色衬衫，一如既往。
　　
　　常理来说门是由迎宾小伙们开的，但现在恭先生亲手开了门，还对他做了请的手势。
　　
　　八重犹豫着看着他伸来的手，纠结了下还是搭了上去——
　　
　　这一搭就被直接牵出了车厢，穿惯了军靴的脚现在却踩着高跟鞋，即使踏在实地上也感到相当不安全，刚下车时甚至差点没站稳。
　　
　　但出于种种关系到自尊之类的理由他甩开了拉着的手决定自己走过去——至少要在进舞会会场之前学会怎么用这种蹩脚的鞋走路。
　　
　　为什么会有这么多女人喜欢穿高跟鞋……
　　
　　完全不能懂，这种走不稳、不能走快甚至不能跑，还很容易崴到脚的玩意，怎么会有人喜欢穿，而且——还能走得很正常……
　　
　　简直不能懂。
　　
　　恭先生在前面带路，或者说开路更合适一点——因为要在车与车之间寻找空隙带他走过去，当然也引来车里那些仍在乖乖等待的女士先生们频频侧目。
　　
　　一个侧目就被惊艳到。
　　
　　有不少车摇下了车窗观望这两个弃车步行前往正门的人。
　　
　　走在前面的，大家都比较熟了，是V家族日本方面V-HK的负责人，云雀恭弥。他无论在什么地方出现都能赚尽眼球，无论是车上那些女士们或是在其他家族聚会上的名媛，即使凛冽气场也不乏爱慕眼光。
　　
　　但走在后面的，就有些陌生了。
　　
　　照理说是云雀的女伴，但——完全是出乎意料的漂亮啊。
　　
　　且不说云雀恭弥出了名的不懂风情，现在带了个貌美如花的女伴出来让不少人难以置信，光是那所谓的女伴长的一张惊艳全场的脸，就足够他们瞠目结舌了。
　　
　　终于走到了门口，八重也差不多了解了要怎么穿着这鞋走路，踏上红地毯的瞬间，相当自觉的挽上了云雀的手臂。
　　
　　反而引得云雀侧目看了他一眼。
　　
　　但因为带了狐眼面具，只能看到漂亮的脸蛋的下半部分，还有在面具上唯一能看到的一双幽深的黑瞳，正直直地看着他。
　　
　　鲜红的礼裙下摆一直长到遮住脚下的鞋子，腰际的布料完全贴合皮肤，显得腰极其得细，露出的漂亮的锁骨和颈项部分白皙的皮肤与鲜红的衣服形成强烈的视觉对比。
　　
　　还有戴着长手套的双臂，看上去格外纤细——
　　
　　而其中一条手臂正环在他的手上，这么乖顺的样子居然让他有点不习惯。
　　
　　回过神继续往前走，因为红地毯的原因，高跟鞋总算不是很咯脚，加上现在有人工拐 
 63、进入会场 ... 
 
 
　　杖，似乎也可以走得更顺一点。
　　
　　只是那些灼眼的目光聚焦得那么明显，让他浑身不自在。
　　
　　八重雪不是很会笑的人，而且现在非要他露出什么表情来估计也是懊恼的那种，所以在脚下的折磨的同时能保持面无表情就已经是他的极限了。
　　
　　但即使这样还是惊艳得紧。
　　
　　而一边的云雀恭弥就带着他公式性的笑，完全是皮笑肉不笑。不过这才是云雀恭弥——大家都确信这一点，如果云雀笑出其他表情哪才是你睁开眼的方式不对——
　　
　　红地毯上的路不是很长，但他还是觉得走了很久。
　　
　　直到舞会大堂出现在面前，门口的迎宾检查了下请柬就满脸堆笑地请他们进去。有不少没带女伴的男士们在门边的休息室里焦急地打着电话，八重突然觉得入场券这个比喻实在是太形象生动了，也开始认同云雀让他穿女装的决定。
　　
　　——当是为V-HK做点小牺牲也罢，当是为恭先生做一张入场券也罢，不过是女装么，伎町的伎者穿的和服都试过了还有什么好怕的。
　　
　　八重这样安慰自己，跟着云雀的脚步进了舞会的主堂。
　　
　　门口还有金属探测门，边上搜罗来的筐子里已经有好几把一看就知道价格不菲的真枪——想及美国是允许私人带枪的国家，八重也感到什么奇怪。
　　
　　但同在筐子里的几把瑞士军刀就只能让他笑而不语了——
　　
　　敢情还是有人来这里为的不是单纯的目的。
　　
　　不过这样的检查还真是让人放心啊，所有人都没有带武器的话，似乎就能少很多不必要的冲突——这样的安排还真是考虑周到呢。
　　
　　过了检查口之后，带路的小伙就一直在前面带路，直到把他们带到立了V-HK的字样的半开放式包厢，坐在沙发上就能看到整个舞池里的人们。
　　
　　云雀看了他一眼，视线下移至胸口相当逼真的隆起，笑容意味不明地问道：
　　
　　“怎么做到的？”
　　
　　八重只是淡漠地瞥了眼外面来来往往的人群，转过头正对上他的眼神：“擅长易容变装的须崎先生何必明知故问。”
　　
　　敢情对于女装最大的怨念是来自于第三次任务的事，而且到现在也依然很在意被“须崎先生”蒙蔽了这件事。
　　
　　——还真是记仇。
　　
　　云雀挑眉，没有再多说什么。
　　
　　不知道过了多久大人物都进场差不多了，舞会才正式开始。
　　
　　音乐流泻在整个会场，灯光效果相当有氛围。特别是换成华尔兹的旋律后不少对女士先生都进到了舞池里。
　　
　　各种颜色各种款式的晚礼服在舞池里旋转，惹煞人眼。
　　
　　“不去跳舞？”
　　
　　话虽然是这么问的，但那个问问题的人却 
 63、进入会场 ... 
 
 
　　一脸我就打赌你不会去跳的表情相当挑战人的忍耐极限，八重觉得直接给个否决的答案似乎太便宜他了，恰好有绅士自这个包间走过，瞥见还有漂亮的女士坐在座位上忙不迭过来邀请——
　　
　　八重给了云雀一个要跳也不会是跟你跳的得逞笑，愉快地将手向那人邀请的手伸去。
　　
　　受宠若惊的绅士将他从沙发上扶起来，这时才看清他的脸，瞬间觉得自己赚到了——这不是刚才在门口吸引了不少目光的那位么。
　　
　　云雀微眯起眼看着他们俩走开，笑得一脸淡然。
　　
　　顺手捧了茶几上的香槟，浅啜了一口，突然觉得这会是个很有趣的晚上。
　　
　　酒水下肚还没回味够，舞池那边突如其来的起哄喧闹的声音就将他的注意力拉了过去——作为全场最漂亮的女士，能踏进舞池也是大家众望所归。
　　
　　云雀搁下了香槟的杯子，靠在沙发上，优哉游哉地观望那边的人们。
　　
　　然后到底是不小心还是出于本能目光始终无法离开那个红色的影子——虽然云雀更乐意把这种情况的原因归结为红色实在是太抢眼。
　　
　　而人群似乎都有意无意地将他们俩所在的圆圈留在舞池中央。
　　
　　周围甚至都无人去煞风景。
　　
　　因为在转圈的原因，也得以从背后看清这件礼服——等一下，刚才一直没注意现在才发现似乎有什么很了不得的地方——
　　
　　手里又握上了香槟的杯子，云雀危险地冷了表情。
　　
　　那件晚礼服的背后自上向下是红色的细绳交错的设计，也就是说那位暂且称之为绅士的男人的手如果自它现在所在的位置朝脊椎的位置稍偏移一些就可以触及八重后背光裸的皮肤。
　　
　　即使它现在停留在那纤细的腰际的手已经让云雀相当不悦。
　　
　　如果非要形容的话大概是类似于自己的东西被别人碰触了的难以忍受的感觉，至于为什么分在自己的东西这一范畴云雀可能会给他贴上下属或者于私人保镖这样的标签。
　　
　　总之无论怎么讲都不是现在这个情况才对。
　　
　　由于高跟鞋的蹩脚转得多了之后已经有点站不稳，舞池里的人突然倾斜了下被那只在腰际的手大力揽了回去，直接撞在那人胸口上，然后这边有只香槟酒杯干脆地碎在了茶几上。
　　
　　身后的侍者很配合地上前去整理玻璃碎片，云雀绕过他走出了包间。
　　
　　——脸上的表情差点把小侍者吓哭。
　　
　　起身进舞池，穿过一对对旋转的男女，还要避让那些投入的舞者，音乐和灯光都显得过分繁杂，加重那人糟糕的情绪。
　　
　　八重正在懊恼貌似扭到的脚，还没能从那人身上离开，突然手上被用力扯过，然后重心瞬间转移再看时面前和自己旋 
 63、进入会场 ... 
 
 
　　转的人已经变成了熟悉的身影——
　　
　　“恭……”
　　
　　话到嘴边还有“先生”没有出口，后腰就被搂住，整个人紧贴上身前的人的同时那个人的脑袋就在自己耳边，若有似无的发丝的摩擦，让他脑袋当机。
　　
　　——这是个拥抱——么？
　　




64

64、前往谈判 ... 
 
 
　　
　　这个所谓的拥抱持续不到1秒，八重听到那人的声音自音乐旋律的包围下直达耳畔——
　　
　　“果然还是不能让你和别人跳。”
　　
　　话音刚落距离自然地拉开，八重嘴角微扬正对上他的眼睛，再次开始旋转时响亮的华尔兹音乐盖过了他说出来的话，变成一句唇语，但云雀还是准确无误地接收到：
　　
　　“终于肯承认你的占有欲。”
　　
　　但云雀似乎没准备回答他——当然这一句不回答也没有什么关系。
　　
　　一曲终了，就被带出了舞池，重新坐回到沙发上的时候八重觉得脚都要断了——高跟鞋这种玩意下回谁爱穿谁穿他是绝对不干了……纯属自我折磨……
　　
　　“怎么就不跳了？”整理完桌面上的玻璃残渣后一直候在一边的侍者笑脸相迎地问道，就边上座位的目光来看，这个是大家都想知道的问题。
　　
　　结果一个冷冰冰的一瞥，加上阴森森的笑容一个，直接把侍者的笑容僵在了脸上，自觉地往边上的包间移了几步，离开云雀的视线。
　　
　　当然诸如有人受不了高跟鞋的折磨这样听起来很温情很体贴的理由他又怎么可能说得出口。
　　
　　重新叫了香槟，端着两只高脚杯进来的人笑容可掬。
　　
　　鉴于不能自己开口说话的尴尬，八重只是瞪着那只杯子，云雀似乎想装作没看到但却被高跟鞋踢了一脚——
　　
　　凤眼危险得眯起来，敢这么对云雀恭弥的，八重雪你绝对是第一个
　　
　　——而且也是最后一个。
　　
　　八重知道这人绝对是因为白天在宾馆里关于能不能喝酒的事的报复，转向端酒的人表情相当温柔地笑着似要开口——
　　
　　“来两杯果汁。”云雀突然抢了他的话。
　　
　　紧接着他就目睹了八重的表情自恳请转换成得逞的全过程。
　　
　　嗯，既然知道他开了口就会露馅是个男人的事实，何必这么刁难他——给自己找麻烦呢。早这样不就好了。有了前车之鉴，八重估计自己是再也不会喝酒这种玩意了。
　　
　　——尤其是在这个男人身边的时候。
　　
　　重新拿来了果汁，总算润了润干燥的喉咙。
　　
　　八重刚想可以放松一下，却看到眼前多了一双脚——
　　
　　精致的细高跟，在膝盖以上的小礼裙，露肩的设计和白色的布料衬得皮肤很亮眼，但脸蛋一般般，除了能在逆光里看到的一层粉之外。
　　
　　同样戴着狐眼面具，显得眼妆相当妖娆，但无论怎么讲站在八重身前就完全失色了——
　　
　　至少云雀是这么觉得的。
　　
　　“恭先生~”
　　
　　尾音里过分甜腻的味道差点让八重把正在喝的果汁喷出来。挑眉望了眼云雀却见他不动声色地应了声“嗯”。
　　
　　啊啊真是冷淡— 
 64、前往谈判 ... 
 
 
　　—女士尴尬地赔笑着，又走近了些——这次是走近云雀。
　　
　　八重这时才注意到她手上端了两只杯子，其中一只里还是和自己杯子的果汁一样的颜色——大概也是果汁的样子，而这个杯子正不自觉地靠向云雀。
　　
　　“我们首领已经在雅间里等候您了，请不要忘了12点约好的事哦~”
　　
　　女士笑眯眯地说着，八重很想吐槽她脸上眼看着要笑下来的粉层，只有别开脸当作什么也没听到，只管喝自己的果汁。
　　
　　这话听着怎么像约了什么一样——错觉么。
　　
　　“我知道。”云雀依旧语气生疏，淡漠地回答着，顺带瞥了眼视线转开的八重。
　　
　　“那，来预祝今晚合作愉快，请恭先生务必喝了这一杯~”
　　
　　预料中的果汁杯递向了云雀，八重这时转回了脑袋。
　　
　　显然这里面有预谋——这杯里可能不是什么好东西——虽然可能不是特别大，但不能排除有问题的情况的存在。
　　
　　“既然敬果汁，那么你也换杯果汁如何。”云雀说道，一边指了指包间一角站着的端酒的侍者。
　　
　　“啊啊也是。”她将手中的另一杯香槟搁在了茶几上径直向侍者走去。
　　
　　八重瞥了云雀一眼，顺手将自己手里的杯子和云雀接过的那杯有问题的杯子换了一下，云雀刚想说什么她又回到了茶几边。
　　
　　“敬两位~”说着她举了举自己的杯子，一干而尽。云雀眉头都没皱一下也喝干了自己的那杯——毕竟是没有问题的，完全放心。
　　
　　但女士直勾勾地看着他喝完的眼神显然是昭示着什么。
　　
　　八重挑了挑嘴角，杯子举到嘴边时注意到云雀瞥来的眼神——哟你这是在担心我么——笑意加深直到目光变成淡定混杂着冷漠——
　　
　　这是你的谈判，你不能出事。有你在，我出事了也不要紧，对吧。
　　
　　可以称之为信任么。
　　
　　你就得意吧我很少会信任什么“其他人”。
　　
　　果汁灌进嘴里咽下第一口的时候他完全没有感觉出有什么问题。
　　
　　女士已经准备走人，正转开身突然——
　　
　　还要继续喝下去的手和杯子一起被一直凝视着他的人一手打开，果汁溅在了红色的礼裙上留下斑驳的痕迹，杯子在沙发边的地板上碎了个彻底。
　　
　　已经完成任务的女士道了等会儿见就消失在了包间前来来往往的人群中，一直在边上的侍者不得不又进了包间处理今天第二只碎了的酒杯。
　　
　　八重看向云雀，一脸不能理解。
　　
　　“全部喝完你是真想死得快一点么。”
　　
　　高脚杯的杀杯凶手拿了张纸巾擦拭自己沾上了汁水的手，冷不丁抛过来一句。
　　
　　八重笑得轻巧低声道“不是有你在么”然后 
 64、前往谈判 ... 
 
 
　　那人一个用力把他从座位上拉了起来，还不明白他要干什么就杯带出了包间。
　　
　　最后停下来时面前是卫生间，云雀把他推进了男厕，临时嘱咐了声东西在裙子内侧，门就在两人之间关上了——
　　
　　所以礼裙这种东西因为裙撑的关系真是藏东西的好地方，因为同是布料金属检测仪也没办法检测出来。
　　
　　果然高跟鞋、晚礼服这种东西都去死吧。
　　
　　-----------------------------------------------------------------
　　
　　再次走出厕所的时候，已经完全没了云雀的身影。
　　
　　终于可以摘下狐眼面具，八重将那些换下来的累赘统统丢在了厕所的隔间里，一身轻松地回到了方才的包间。
　　
　　再次看到云雀出现在视线里，但没等他走进去，对方就走了出来。
　　
　　擦肩而过时留下一句“有没有感觉不对的地方”得到八重否定的回答后，便要他跟他一起到雅间里去——“谈判就要开始了。”
　　
　　如果说方才携带着惊艳的女伴的云雀恭弥差点就成为了全场的焦点——或者说已经成了——那么现在他又带着西装革履却有着妖艳的脸的男人前往雅间方向才彻底集结了所有人的目光，顺带着些莫名其妙的猜测。
　　
　　但却有人认出了八重。
　　
　　“啊那是V-HK暗杀部队新上任的队长，八重雪。”
　　
　　“有听说哦，跟上司关系暧昧什么的……”
　　
　　“长着这样一张脸能坐上新对长的位置也不奇怪了。”
　　
　　“双双出席这样的宴会也不怕流言蜚语么——”
　　
　　“嘘，小声点，他听到了……”
　　
　　




65

65、谈判现场 ... 
 
 
　　
　　隔音效果相当好的雅间，那边的舞会的音乐丝毫没有传进来。
　　
　　就连被留在走道里没能进谈判的房间的八重也听不到方才的乐音。能听到的只有同在走道里的另两名保镖小声交谈的声音。以及他们给对方点烟时打火机的声音。
　　
　　基本上不吸烟所以本能地厌恶烟味，八重别开了脸。
　　
　　……
　　
　　与此同时的室内。
　　
　　被要求一个人进来的云雀正被安排坐在对方首领正对的面前的座椅上。
　　
　　方才在外面见到过的女士就站在他身后侧，笑得相当妩媚——在云雀看向她的时候。
　　
　　被称为首领的男人在座位上点起了雪茄。云雀等着他开口，在对方享受雪茄的时间里只有静候着，当然某位女士挑逗地靠在他座椅边磨蹭在打发时间的范畴之外。
　　
　　——如果她那偏高的裙摆没有时不时“不经意”擦过他放在扶手上的手的话，云雀想他大概可以忽略她的存在。撩人什么的招数对付他就是做无用功。
　　
　　不知道八重是不是还等在门口……
　　
　　一想到撩人之类的字眼就会大脑自动过滤成八重雪三个字是什么条件反射。
　　
　　就在他这么想的时候，首领突然开了口：“云雀先生，我们提出的交易条件都已经在那张合约上了——”
　　
　　话音刚落，云雀就感觉到那位女士的手轻搭过来，手中正是一纸合约。
　　
　　他不动声色地接过。
　　
　　上面类似于[八十亿美元成交]的字样让他挑了挑眉——对方手上准备和他交易的货连这个价的百分之一都不到，开这么高的价还指望他同意不是□裸的挑衅么。
　　
　　碍于情势所逼，云雀没法直接强硬地和对方理论，虽然那人边吸雪茄边笑着看他的表情显然是胜券在握因而相当地欠扁。
　　
　　“首领大人怎么有这般把握认为我一定会同意这笔交易？”
　　
　　对方深吸了一口雪茄，笑得人畜无害——
　　
　　“你跟本没有立场拒绝。”
　　
　　话音未落两把枪就上膛、枪口直抵着他的后脑——以角度上来看应该是方才一直站在这个位置的妩媚女士没错。
　　
　　他当然有把握对付她一个人，但现在房间内黑西服的男人们站成一排，不知道到底还有多少枪，而且因为进来时是通过了金属检测门的现在的云雀是赤手空拳。
　　
　　能够带枪进来的，大约就是和主办方有特别照顾的家族了。
　　
　　“哼。”
　　
　　气氛紧绷得很，云雀却突然冷笑了声。
　　
　　首领投来高深莫测的一眼，似乎也把不准面前这个男人准备做什么。但首领却在这个时候退到了另一个房间去了，似乎不准备再和他多说什么，只等他签字，而中间这个过程他不准备参与——大 
 65、谈判现场 ... 
 
 
　　首领的任性。
　　
　　倒是拿枪抵着他的女士先开了口打破房间里一瞬死般的沉默。
　　
　　甜腻的语气像是要把谁融化在里面——虽然想来这次是要彻底失败了，但能以匪夷所思的角度抓住在场所有人的注意是真的。
　　
　　至少由于枪口的原因云雀还是不得不听她在说什么，特别是她提到那杯果汁时——
　　
　　“您可别轻举妄动哦，如果你还记得那杯你喝下去的果汁的话——”
　　
　　女人阴险起来最防不胜防——对于大多数男人来说。而且就Boss的事如果真的跟Sue有关那么也恰好说明了这一点，换句话来说云雀已经有吃过一堑，深知这句话的精髓之处。
　　
　　中国有句古话叫最毒妇人心，八重应该知道。
　　
　　云雀扬了扬嘴角，等女士的声音继续下去，来说说那杯子里的奥秘到底是什么。
　　
　　果然她稍作停顿又以得意的语气接下去说道：
　　
　　“没有想到吧，那杯果汁里可是特别为您准备了家族里最新研发出来的好东西，只要一点点就足以达成最完美的效果——”她移开了一只手，脸靠近他耳边轻呵了一口气，“可您喝完了一整杯。”
　　
　　云雀却差点被她浓郁的香水呛到，略侧了侧脸，没有多说什么。
　　
　　“可别想着在这里突围哦，实话告诉你，那玩意会在你任何一个简单的肌肉和神经运动过程中被引发，而且后果不堪设想哦~”
　　
　　温软的香混合暧昧的语气，自脸侧袭来，云雀只是冷笑。
　　
　　——“会有什么后果？”
　　
　　涉及到自身利益才会出言询问呢，她勾勾唇角一只拿枪的手沿着他的后颈顺势搂上他的脖子，另一只也环了上去却用枪口抵着他的下颚。
　　
　　贴得很近的脸和呼气，要不是情报重要必须套出来云雀大概会一掌打开。
　　
　　但此时他忍了下来，甚至还换上了友好些的笑脸——虽然其实更假。
　　
　　得到鼓励的手开始有意无意摩擦他胸前的衬衫纽扣，她眨巴着贴着假睫毛的眼睛看他，一边用轻柔的语调安慰似的说着：
　　
　　“不过只要您肯在合约上签下您尊贵的名字，我就会给您解药的——”香艳的红唇在他脸侧若有似无地蹭了蹭，“我怎么舍得您死呢。”
　　
　　这药会致死？
　　
　　云雀眉峰一紧，甚至没有顾及阻拦得寸进尺地探向衬衣领口的玉手。
　　
　　“致命的毒药么。”
　　
　　突然装作不经意地这么说道，却是在近一步试探。
　　
　　“没错哦，如果在5个小时之内没有解决，可就必死无疑了呢~”第一粒纽扣被轻柔暧昧地摁住，嘶哑的女声就在耳畔，“当然解决的办法不只吃解药这一种——”
　　
　　“嗯？”
　　
　　“还有一种—— 
 65、谈判现场 ... 
 
 
　　就是——”红唇吻上耳廓，轻咬着耳垂，“你懂的——只要泄了欲就可以了哦，如果您选择这种方式我一定奉陪您哦~”
　　
　　还真是请君入瓮的棋局。
　　
　　从果汁来的最开始就已经布好所有的局了吧——还真的想得相当周到呢。如果没有八重这个不测应该就已经妥协了吧——正常人来说。
　　
　　云雀心想。一手握过她的手吸引她的注意力，另一只手伸向口袋中按下了早就准备好的手机上的发送键——
　　
　　那条空白短信立刻就传到了另一部手机上，然后极短的时间里，门外传来打斗和惨叫的声音，女士的手一僵正要派人出去看看门就被从外面一脚踹开了。
　　
　　然后一身修长的西装的八重一手一把自门口的两名保镖身上的手枪，精准地对着那女人，并在看清这个暧昧得要死的姿势后毫不迟疑地扣下了扳机。
　　
　　——当然真正让他开枪的是云雀一脸笑意。
　　
　　一枪爆头这种事应该要有极其好的枪法吧，而且你好歹也注意下这边当人质的人，这样溅得衣服上都是血的感觉一点也不好——
　　
　　云雀挑了挑眉，注视着那边丝毫不客气地连爆了四个穿黑西装的人的头的人。
　　
　　枪声显然把隔壁房间的人引了过来，门打开的时候，八重飞快地重新上膛对准着那首领的胸口，威胁的意味不言而喻。
　　
　　出言似乎已经是没有必要——至少在八重面不改色地拿枪对着他直到谈判最终以完全倾向V-HK的利益方向告终他都没怎么听清。
　　
　　脑子里有嗡嗡的杂音，还有发烫的手脚——能保持这个姿势已经相当辛苦。
　　
　　虽然还不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但他大约能猜到和那果汁里的东西有关系——这点自然是显而易见。
　　
　　对方首领签完名，云雀收了合约，然后保持着威胁对方的枪口直到安全离开八重已经耗尽了所有可能的力气。
　　
　　在会场门口终于遇到了前来接应的自己人，八重却径直栽倒了下去。
　　
　　虽然意识还很清醒，但完全没有任何力气——就像被榨干机榨了遍一样，诡异得可以。以及神经末梢处虫咬般刺痛的感觉简直让人发疯。
　　
　　一直在注意这副身体的变化，直到栽进那人的臂膀里被带上回程的车，突然发现云雀那心情很好的表情，上扬的嘴角是似曾相识的感觉——
　　
　　没记错的话，上次见到这个表情还是很近的事。
　　
　　貌似是白天在宾馆里挑衅他的时候，说起换衣服的事和乘人之危什么的时候——
　　
　　怎么，有很不好的预感。
　　
　　头痛得快要裂开，还有滚烫滚烫的四肢——
　　
　　从没有过这样的感觉，如果非要说类似的话大约是上次在游泳池边喝酒的时 
 65、谈判现场 ... 
 
 
　　候，当然还是有很大不同，不过那种身体像不是自己的这样的感觉完全是如出一辙——的讨厌。
　　




66

66、真正盛宴 ... 
 
 
　　
　　保命当然比任何事都要重要——即使对黑手党来说。
　　
　　唇齿微启，那人送进来的冰凉的东西如果没有听错应该是所谓的解药。
　　
　　即使还在车上也难耐起来。
　　
　　……这玩意真的是解药么，虽然恭先生说是从那女人的尸体的口袋里带出来的，但已经开过封口不知道是不是又放了奇怪的东西进去。
　　
　　以他现在不见好转反而更为燥热的情况来看，大约那女人是真准备和您一夜春宵来着。——类似于在解药里也添加了助长□的玩意她可是用心良苦呢，即使你签了名、接了解药也会和她在那里多逗留—— 一晚上？
　　
　　真是抱歉打扰了你们的好戏——
　　
　　——说什么傻话呢你现在还是担心一下你自己比较好吧。
　　
　　反正死不了也无所谓吧。
　　
　　——会很痛苦，从各种角度上来说，那种东西在体内的感觉不是无所谓这样的字眼可以盖过的吧就算你对自己的自制力有多大的自信，我可没这种好心让到手的猎物自行恢复体力逃走这种事情的发生。
　　
　　也没有这个耐心。
　　
　　正装的外套被扯下来的时候，稍稍低了些的温度让发烫的身体舒服了点，但解衬衫的纽扣的时候八重还是给了他一句“这里还是车上吧”但手脚根本没有力气阻拦。
　　
　　——你只要乖乖躺着就可以了。
　　
　　车座的触感和沙发也差不多，被褪下其他衣物的时候，八重这样想着——头脑比所有神经都要清醒是什么状况。
　　
　　现在似乎连开口说话都是负担，他看到欺压过来的那个人的脸的时候放弃了再多说些什么，直到熟悉的吻，再次取走已经不顺畅的呼吸。
　　
　　但那人一直冰凉的体温，却是现在拿来降温的最好东西。
　　
　　只是抱着这样的想法就稍微心安了些，被拖起的后颈也没有任何抵抗，甚至下意识地迎上对方的唇，这样的心情从记事起到现在还是第一次？
　　
　　这样不用顾及其他，只是纯粹的自己的心情。
　　
　　伸手勾上那人的脖子的时候似乎是仅剩的力气，但还是下意识这么做了，再往上可以触及那个人的头发，触感比想象的要柔软得多，指尖深入那些发丝中，有着震颤了神经的错觉，还有些微的其他情绪一时分不清。
　　
　　当然专注于唇齿间的温柔也无暇去顾及。
　　
　　只是对方的唇突然离开，沿着下巴和脖侧一路吻下去，敏感的皮肤带来酥麻的感觉传至每一条神经遍布全身，甚至有点颤抖。
　　
　　冰凉的嘴唇在锁骨的位置流连，不过因为本身消瘦的原因八重的锁骨很明显，也相当的漂亮，平时因为穿着风衣或者军装遮盖了起来，直到今晚在红地毯上那身鲜红的晚礼服才暴露了这一点 
 66、真正盛宴 ... 
 
 
　　，如果不是自身把持能力够好，以及当时实在是太受瞩目，可能——
　　
　　在锁骨位置上留下吻痕绝对比脖侧要安全，毕竟有人习惯性穿遮住锁骨的衣服，非要立领的风衣还是容易被人察觉。
　　
　　不再控制力度，他听到身下的人闷哼了一声。
　　
　　但被车子一个颠簸给掩盖了过去，云雀给前座开车的司机打了电话内容只有“再赶让车颠簸一次试试”一句话就挂机顺手扔在了另一张座椅上。
　　
　　偏偏手机又响了——
　　
　　“又怎么了。”
　　
　　“报告恭先生，宾馆已经到了，请您准备下车。”字里行间还能听到冷汗的声音，所以讲个电话到底是有多么恐怖的事情。
　　
　　“……也好。”云雀看了眼八重，这么应了句又挂了。
　　
　　什么叫也好，分明是再好不过吧。八重翻了个白眼，想及方才那一个颠簸还有不断被打断，以及——车座里无论怎样讲都没有总统套房里的大床来得尽兴吧。
　　
　　这样猥琐的调调是怎么回事。
　　
　　被用顺手——哪里顺手了——的公主抱姿势从车上带进宾馆里，直到放在床上——不是放吧这完全是扔吧是吧是吧你就承认好了。
　　
　　八重突然想起来衣领一直是半敞的样子——喂你刚才一直大步流星是这个原因么，类似于可怕的占有欲之类的理由我可听厌了不过想来想去也就是这种理由吧。
　　
　　不然理解成省点戳瞎他们眼的功夫我倒也不介意。
　　
　　后面的思绪被谁重新吻上来的动作咽到了胃里去，估计在腹腔辗转这种形容会比较合适特别是有一股热流在小腹蹿动的时候——
　　
　　这种感觉，似乎有听闻过，类似于古时的合欢之类的催X药？
　　
　　浑身一僵就差没有把身上的人推下床去，后背软绵绵的床垫陷成相当舒服的位置，体温高得很不适，一切都指向方才自己猜测的答案。
　　
　　但不是吃了解药了么，还是——毒中毒？
　　
　　这个想法冲撞进头脑里的时候火气似乎比理智回来得还要快，八重几乎是一瞬间出手将面前的人一个猛推，云雀大约是没有考虑过他现在还会有打斗的力气一时没有防备就变成了换了个位置——
　　
　　诶？
　　
　　他饶有兴趣地仰面看着连喘息都没法均匀的美人，不忘抬手触碰这番剧烈动作——对他现在来说——后再次升温泛红的脸。
　　
　　还有被刘海遮在阴影里而看不清的眼——拂开沾了些冷汗或热汗的发丝，就看到那双深瞳，蒙了一层雾气，竟然还带上了些微的和谐词汇。
　　
　　身体状况的问题现在连支撑自己的上半身都很困难，云雀看到支撑在自己两侧的手臂在些微的发颤知道他现在很难受但出于恶作剧的心理没有出手。 
 66、真正盛宴 ... 
 
 
　　
　　只是等他自己明白现在的局势，然后自己乖乖投降。
　　
　　这么想着，他干脆安静地躺着，甚至带上了戏谑的笑来，八重懊恼地看着他的眼睛，却什么也说不出来——完全，没力气。
　　
　　到底还在挣扎什么连自己都不知道，但如果就这么轻易，似乎就不是自己了。
　　
　　而且有那样的东西在，无论怎么想都太卑鄙了吧。
　　
　　为什么这个人还能笑得出来。
　　
　　——也是啊，他白天就想过要这样了，如愿以偿什么的他当然满意——说起来，这样的念头已经不只一次了吧。
　　
　　但对于自己来说——只是这样想就会觉得很肮脏。
　　
　　如果只是接吻也就算了，可是再往后——当然更糟糕的是现在全身每一个细胞每一根神经都在叫嚣着要，非要不可，不然就会难受得要死，真的会死掉一样。
　　
　　太可笑了。
　　
　　八重雪居然也有今天。
　　
　　他这样想的时候，大概是想笑来着，但却扭曲成了很不知所以的表情，在那个人手下，露出的表情竟然——看上去就让人心疼。
　　
　　诶，这是什么狗血的心情。
　　
　　但，即使再看一遍也一样，云雀放下了手，只是勾着嘴角看着他，虽然这笑里有多少是真笑多少是假笑已经不得而知，反正他习惯了似笑非笑、皮笑肉不笑。
　　
　　——他也看惯了。
　　
　　勉强地撑着的身子稍低了低头，腾出了一只手解开了那人紫色的衬衫上自上而下的纽扣，到第四颗时另一只手已经支撑不住自己。
　　
　　手臂一软的同时，又是一阵刺痛头皮的天旋地转，睁眼时背后又已经是床垫，被自己解散了衬衫的人正在正上方不带一丝表情地看着他。
　　
　　“这么抗拒，是因为，第一次么。”
　　
　　这么露骨的话你是怎么能这么心平气和地讲出来。
　　
　　八重别开脸，没有看他。
　　
　　但似乎这样一来答案就显而易见不过他现在根本没有力气辩驳类似于贞操观和自律的重要性当然这个完全没有必要——对于现在的两个人来说。
　　
　　——完全没有必要呢。
　　
　　都到这一步了，如果还停下来那这个人真的不该叫云雀恭弥这个名字。
　　
　　当然前提是还停【得】下来的话。
　　
　　“你只要放松就可以了。”
　　
　　剩下的交给我。
　　
　　那人再次吻上来时，满身叫嚣的细胞都指挥着他闭上眼好好享受。如果真的曾认真听过谁的话，那也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了，但突然那在今天想起来，是不是也是种运气。
　　
　　或者说，该放松下来时脑子的运转就自动了很多，也就想及了那些陈年往事了——
　　




67

67、陈年往事 ... 
 
 
　　关于童年这种东西，很多人，都是会带着笑来回忆的吧。
　　
　　皮肤相触的位置带来敏感的温差。
　　
　　发烫的自己，和冰凉的对方，这样的温差让头皮深处都发麻，直到带来相似的回忆，画面变幻也不过一瞬之间，本就雾蒙蒙的视线里很快出现熟悉的镜头。
　　
　　那是还在很小的时候，那时他还养着那匹毛色漂亮的狼。
　　
　　那时隔壁的小孩还没进入叛逆期，那时他还会笑，甚至可以笑得很开心，把心里所有该笑的情绪全部融合在此时此刻的表情上，然后看着面前的人也跟着一起笑。
　　
　　接着越笑越厉害，弯下去的腰直都直不起来。
　　
　　直到那一天，突如其来。
　　
　　黑手党这个名字第一次深入他的人生，却不知为何将他的一生全部由另一条轨迹统统迁移到了这上面来，当那个阴霾的天空下，一行黑衣的人走至家门前。
　　
　　于是很多事情在这一夜之间变了。
　　
　　无论是那条狼，还是他自己的命运——或者说他就是那条狼，本该活在更适合他生存的地方却阴差阳错地背离了自己的轨道，离开了那个生他养他的地方。
　　
　　就在这一天，突然发生了大转折，然后再也回不到从前——
　　
　　他进入了黑手党的世界。
　　
　　只是这时的他还不用枪杀人，他有得天独厚的条件，漂亮得让人沦陷的脸蛋，深邃到惊艳的深瞳，黑手党绝对不会放过任何有用的资本。
　　
　　于是，他被关进了专门训练他们这些荷尔蒙间谍的特殊基地，学会如何熟练并无误地进行色诱，每天每夜。
　　
　　研究二战时期俄国的性间谍们的纪录片，学习最完美的易容变装的技术，学习无论是取悦男人还是女人都百发百中的色诱能力。
　　
　　有时还会训练最无畏的心理素质，尤其是没有羞耻心。
　　
　　不管面对的是干巴巴的老女人还是肥硕的油面大汉都能轻松应对。
　　
　　然后开始接任务，负责套取最机密的信息，然后在床沿枕角快狠准地处理掉目标人士——他花了很多的功夫研究如何既完成任务又不被人染指。
　　
　　想要成为优秀的黑手党。
　　
　　想要成为优秀的黑手党。
　　
　　这样的想法从童年起一直萦绕在耳边，在每一个睁开眼睛忍受新的一天的痛苦的早晨。像是给予自己活下去的勇气。
　　
　　一遍一遍，直到自己都忍不住自嘲荒诞。
　　
　　直到终于意识到什么叫黑手党。
　　
　　永远都会贴上假皮再行动，所以接吻这种事虽然经历得很多，但真实的那一个却栽在了歌舞伎町须崎先生的手上。
　　
　　永远都不会允许现在恭先生在做的事情发生，所以基本上如果是在以前这个人绝对已经倒在血泊之中了。 
 67、陈年往事 ... 
 
 
　　
　　但现在他却完全没有这么做，除了身体状况不允许之外，还有便是小小的私心。
　　
　　至少云雀恭弥这个人这么做的话，大概是可以接受的——
　　
　　等一下，这是什么心情。
　　
　　怎么听起来就像是喜欢上了他一样——怎么可能，八重雪怎么可能喜欢上谁，而且对方还是一个男人，这完全不可能吧，两个不需要爱情的人，这样相处大概是最好的选择——这样而已的事情为什么非要演变成另一种情绪。
　　
　　喜欢什么的，绝对不可能吧。
　　
　　在胸口敏感位置的吻引得谁一阵剧烈的颤抖。
　　
　　思绪拉回来大半，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发展到完全坦诚相见，但因为房间里没有开灯，窗帘也是紧闭的关系，透过来的一点夜色顺带月光什么的玩意当然他认为还是灯光多一点，除了能看到一点轮廓之外看清面部的表情已经是极致了。
　　
　　温差渐渐变得模糊，他隐约感到对方的体温也在上升，而他自己不知道是不是刚才已经发生了的那种事稍稍降下去了点。
　　
　　他发现面前的这个人有着漂亮的肩胛骨，线条的位置可以触得到。
　　
　　想起来已经有段时间没有戴墨镜，顺带记起了帽子的事来，但就触感而言现在应该没有戴着才对——
　　
　　“上次就想问你了，伎町时的长发是真发吧。”
　　
　　云雀俯□轻吻他的额头，散在被褥之上的乌黑的发丝，是及腰的长度，只不过它们现在都散在他脑袋边上。
　　
　　所以才一直戴着帽子吧。
　　
　　毕竟在日本长发的男人还是不多见的。
　　
　　而且，很容易成为标志性的特征，违背杀手或者说黑手党掩人耳目暗地里工作的宗旨，而且，也是最重要的一点，长发散下来的话，似乎就柔和了很多。
　　
　　不太适合暗杀部队队长和黑手党高层的身份？
　　
　　考虑得还真是周到——
　　
　　八重看着那人的下颔骨愣愣地出神，不过说起长发，似乎看到过的人也只有面前的这一个吧，平时都用帽子掩盖起来了，就连睡觉都不会拿下来，即使是上次掉进水里也没有让它掉下来，却好像完全防不住这个人。
　　
　　如果没有记错，最初开始留长发是为了更好地完成任务吧。
　　
　　真实的长发更有迷惑那些男人的效果，更容易易容成女人，也就更容易完成任务，得到有用的情报，后来，再后来，大概是忘了剪了。
　　
　　——不对，非要说原因的话还有一个。
　　
　　是那个人。
　　
　　那个在深夜里命令他前去卧室的男人。用阴霾的笑脸对着他，伸手触碰他的头发，然后赞叹说着类似于能留长就好了这样的话。
　　
　　一直那样温柔，一直教导他，一直，一直。
　　
　　温 
 67、陈年往事 ... 
 
 
　　柔得无可替代，在每一个他能睁开眼看到他的日子里，说着世上最好听的情话，却从不对他出手，只说等你成年啊，等到你成年才可以。
　　
　　他让他这么相信，这么依赖，这么想要不顾一切地为他做任何事。
　　
　　直到成年的那一天，面目可憎地说着记住黑手党不能有爱情，你不被允许爱上任何人，不允许——然后，吹熄蜡烛时一定有人酸了鼻腔却什么也没流出眼眶，只因为有人曾说眼泪是懦弱者的自我安慰。
　　
　　再之后那个男人给他派送了最后一个任务，消失在他的世界里。
　　
　　离开前说的什么等你完成了任务我就会回来，说的什么你要变得更强大才行呢，说的什么啊，说的什么啊，这个混蛋。
　　
　　快感瞬间席卷全身的每个角落，他听到自己的喘息，还有那些曾被那个男人练就得相当完美的颤音，虽然这是第一次任由它们自唇间溢出，没有任何抑制，完全是自身主动的声音，就像——本该如此一样。
　　
　　那些再漂亮的词句也很难形容现在的境况。
　　
　　但他突然觉得他很喜欢面前这个人在此时此刻半边是阴影半边是月光透过窗帘后的光线下温柔得一塌糊涂的脸。
　　
　　喜欢他的吻，却不能去除最后两个字来说。
　　
　　很讽刺吧，可是对于一个像他这样经历了这么多年荷尔蒙间谍的人来说这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天亮后就可以自然而然地各奔东西。
　　
　　甚至可以洗清整个脑袋。
　　
　　然后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虽然以前的所有这样的经验都不会到达这一步，都会在之前之前更之前就终止，无论是用注射器还是什么其他更加血腥的方式。
　　
　　总之不能允许任何一个这样做。
　　
　　不论是谁。
　　
　　当年有想过例外吧，比如如果是那个人的话或许可以接受也不一定这样的想法。
　　
　　但却在成年礼的那天破碎殆尽，直到今天再度冒出这样的想法，并且没有阻拦地让他做到了最后，甚至连阻拦一下的想法也没有，人根本不是同一个啊。
　　
　　这算什么，死心不改么。
　　
　　在这样的情况下还是能想着另一个人真是不忠呢。
　　
　　——不过本就没有承诺过什么进这个房间之前和之后都是完整的自由吧。
　　
　　这样想着，却还是没法说服自己，脑海里一直在重复着另一个人的名字，和他的脸。
　　
　　“Lee先生……”
　　




68

68、真话假话 ... 
 
 
　　
　　事后他一直觉得那个情况太狗血。
　　
　　从巧合到必然，从时机到地点。
　　
　　但是事情就这样发生了，虽然他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但来得如此之快，如此之巧，还真是在预料之外——然后得出来的所谓经验教训也是不要在头脑不清楚的情况下乱开口。
　　
　　以及身体不适就洗洗睡不要扯这么多节外生枝的事当然这一点即使重来一遍主导权也不在他手上，如果他拒绝那个人会同意么——当然，不会。
　　
　　直到他亲眼目睹那个人的眼神瞬间变冷，回想半秒钟之前的事意识到摊牌的时机被提前到这个时候，虽然他还在想那个人的眼神即使冷了也很漂亮。
　　
　　他设想过很多种可能，比如那人会卡住他的脖子，或者用其他更血腥的办法，让他老实交代和那个名字的主人是什么关系。
　　
　　还用说么，在这种时候下意识念出来的名字这个关系是怎样明眼人都发觉了吧。
　　
　　也设想过在这样所有的弱点全部暴露在面前这个人的这个情况下，任何的威胁都会放大至无限，而他大约也会妥协吧。
　　
　　想通后，好像也没什么大不了，大家都是亡命之徒，死的觉悟早就有了吧。
　　
　　他突然开始考虑死在另一个男人的床上会不会影响他的英名，但也突然意识到他根本就没有什么英名，瞬间释然的时候情绪都写在了脸上。
　　
　　但半晌都没有听到对方有什么动静。
　　
　　这是根本就不在乎么。
　　
　　似乎这样更像云雀恭弥的作风。
　　
　　然后那人撑在他两侧的手腾出了一只，捋开了他额前被汗水打湿的发丝，直直地望进他的眼里，似乎这样就能把他看穿，直到灵魂深处，到底在想什么。
　　
　　然后他终于开了口——
　　
　　“既然认识，当时何必矢口否认。”
　　
　　八重想过这个人开口的几十种可能也没有想到他最开始问的是这个。
　　
　　他指的是那次Lee的登门造访，他隐瞒了认识的事实——居然最在意的是这个么，有点无法理解他的逻辑。
　　
　　还等八重开口，第二句也扔了过来——
　　
　　“除了认识他这件事之外，你还隐瞒了多少……你还打算隐瞒到什么时候。”
　　
　　说着那人捏起了他的下巴，微仰上去，让他的双眼不至于被遮盖在阴影里，而能正对着他的，确认他接下来的话到底是真是假。即使力道是依旧轻柔，完全不像在威胁。
　　
　　说起威胁也绝不是这样而已吧，现在他有这么多威胁他的办法可以选择，却只用了这么一种没有什么威慑感的方式，偏偏八重就因为他还在容忍着就选择了妥协。
　　
　　“是，我不仅认识他，我还是他一手培养出来的。”
　　
　　“……”云雀 
 68、真话假话 ... 
 
 
　　没有打断他，目光却愈发清冷。似乎在说继续说下去。
　　
　　“虽然他还没有碰过我，但我是他的人。”
　　
　　八重让自己尽可能直视他的眼睛，却还是在说完这一句后忍不住偏开了视线，虽然是很想知道他现在的表情，但还是，不想看到。
　　
　　然后他感到那人的呼气喷在脖侧的敏感带，在那个曾用创口贴掩盖了很久的位置上第三次留下痕迹，而且用的力度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大。
　　
　　痛感直接盖过了快感，却转瞬即逝。
　　
　　然后，如果八重还可以算是记得发生了什么的话，大约就是该做的没做的那点事，当然基本上在他意识不是很清楚的情况之下，所以也无关紧要了。
　　
　　只知道难以言喻的快感几乎要将整个人吞没，但他硬是什么声音也没发出来。
　　
　　直到结束后牙关处的血渗得满嘴血腥，还有全身酸痛得快要死掉。
　　
　　不在乎的话，似乎比任何威胁更残忍呢。
　　
　　哼。
　　
　　本就是不需要爱情的人。
　　
　　就是因为不在乎，这个人才是他吧。
　　
　　如果是强硬些的威胁还好一点，现在居然满心复杂。
　　
　　想及很多不知道原因的事。
　　
　　诸如为什么不问清楚。
　　
　　诸如为什么还要继续下去。
　　
　　再次被那个人吻上时，血腥味在两个人嘴里流转，然后他用稍稍回来了些的力气将那人推开了，不想再看到他的脸，不想再看到他的表情。
　　
　　——虽然没有表情。
　　
　　扯了件睡衣下床去卫生间的路上几次差点摔倒，居然都没有摔下去，走进卫生间开灯时突如其来的灯光照得双眼一痛，好不容易习惯了这个光线转身时发现脚下全是血。
　　
　　自睡衣遮盖下的某个位置一路流淌至脚下。
　　
　　然后粘连成谁一路踩在的脚印，妖艳得要命这才提醒他所谓疼痛，连用撕心裂肺来形容都不够，看着自己的血一点点蔓延下自己的双腿，直到脚后跟，粘湿的感觉正让人恶心。
　　
　　镜子里的人像死过一次一样苍白。
　　
　　连纯白的睡衣也要甘拜下风。
　　
　　——这是当然的吧所有的血都流淌在外面了呢。
　　
　　在浴池里面放水，不知道是不是忘了竟放了一池冷水。
　　
　　再等它放一池热水不知道会不会失血过多而死，他径自踩进了池里，冷水踉跄了脚步倒在浴池里不知道是不是比摔在地板上痛。
　　
　　冰冷的温度好熟悉，啊对了，是刚才那个人的皮肤。
　　
　　说起来，背叛什么的是黑手党最忌讳的吧。
　　
　　而且对方又是敌对家族。
　　
　　甚至是现在V-HK最大的敌人，Lee。
　　
　　这样的背叛为什么那个人表现得像什么也没有发生一样。
　　
　　血 
 68、真话假话 ... 
 
 
　　色在浴池里蔓延，一池红水竟比想象得还要漂亮，但是好像过冷了点，意识到这点的时候，喷嚏和咳嗽一起涌上来，咳出来的都是刚才嘴里的血，喷得没有浸上红水的浴池壁瓷砖瞬间红了一片，斑斑驳驳煞是有抽象的艺术感。
　　
　　还没等八重欣赏完，突然一个声音在脑后响起——
　　
　　“想死得快一点就直接跟我说。”
　　
　　紧接着就是那个人的脸，比任何时候都要阴霾，清冷的眼神一如既往，然后他一定是伸出了手，把他从冰冷的池水里抱上来——
　　
　　后来又发生了什么也记不清了。
　　
　　只知道再次清醒的时候是在被褥里，已经被清洗干净换上了干净的睡衣，温度很舒服，床垫比想象中的还要柔软。
　　
　　侧过头的时候看到恭先生，正淡漠地看着他。
　　
　　光是眼神的话，完全不知道他到底是根本不在乎，还是怎样。
　　
　　第一次的话，肯定会很痛，也会流血。
　　
　　但没有任何润滑所以流了很多血吧。虽然这个人是很适合红色没有错，这样能增加情调也没有错，拿血当润滑似乎也行得通。
　　
　　但，会有很严重的后果呢。
　　
　　八重偏过头的时候还是感觉到牵扯到伤口，撕裂般的痛将表情扭曲起来却很快被假笑掩盖，不过原来神经这种东西是可以牵扯到这么远的，还是第一次知道呢。
　　
　　这种无论什么动作都会影响到的痛感就像贯穿在整个人里面的剧毒一样。
　　
　　在神经深处隐隐地埋伏，在每一次动作时爆发得惊天动地。
　　
　　然后，还要装作一副没事人的样子。
　　
　　真是好笑呢。
　　
　　恭先生依旧面不改色地看着他，这时突然开了口——
　　
　　“还没有回答完，问题。”
　　
　　啊，是指还隐瞒了什么的那个问题么。
　　
　　果然还是很在意的吧，在意这个自己的下属所带来的有违自己利益的东西，而不是这个人本身，这样的在意，还真是残忍呢，恭先生。
　　
　　“那么，你是想听一听故事么。”八重勾了勾嘴角，伸手抚上那人的脸颊，突然发现自己的手指似乎一点血色也没有，错愕了瞬又回到之前的表情，“这个故事，有点长呢。”
　　




69

69、长的故事 ... 
 
 
　　
　　回忆里的事总是省去了开头和结尾，因为当事人总是对中间的事记忆犹新。
　　
　　但讲故事的话，似乎就非要有起因结果不可了呢。
　　
　　至于起因的话，好像又得仔细去想想，想那些自己快要忘在了这么多年里哪一个不知道名字的角落里的事——
　　
　　比如，Lee和他的人是怎么找到八重的。
　　
　　这件事还得追溯到之前。
　　
　　听说Lee是来那片地方找他的私生子的，据后来的调查来看，大概就是隔壁家的孩子，那个比自己小了些的男孩子，有着不像是族人的淡金色的头发。
　　
　　这大概就是母亲是外国人的原因，但因为从没见过那个女人，所以八重也不敢轻易下结论。
　　
　　但至少就是因为来那里找他寄养在邻居家的孩子，所以到了族里。
　　
　　毕竟是邻居，Lee肯定看了八重。
　　
　　那个住在隔壁的，长得一张勾人魂的俏脸的孩子。
　　
　　——虽然还只是个孩子。
　　
　　……
　　
　　带回基地后的日子漫长而无光，但这个像父亲一样的男人，却一直在关注他。那种关注，在黑暗压抑的训练基地里是绝无仅有的，虽然在多年后他才知道那叫对于自己的试验品的专注，这个由他亲自从外面带进来的孩子，由他一手教大。
　　
　　——的试验品。
　　
　　但当时年幼的八重完全不知道这一层，他只看到那个温柔的“父亲”，在每次非人的训练之后为他带来伤药和食物，所以他敬重他，就像敬重自己的父亲一样。
　　
　　也发誓对他绝对忠诚。
　　
　　——当然，这句话才是Lee最想听到的，发自一个好下属的内心的话，他的成功的试验品。他要成为最完美的杀手，最优秀的黑手党。
　　
　　所以他不能有爱情。连对Lee也不可以。
　　
　　他教给他所有一个优秀的黑手党必须的东西，也包括了不允许拥有爱情。
　　
　　一开始，八重还不懂。
　　
　　直到这个男人一去不复返，才明白这句话的真谛。
　　
　　连Lee，“父亲”都不能相信，又怎么去相信别人。连基本的信任都没有，何谈爱情，所以基本上是从Lee布置完最后一个任务后，他再也不需要爱情。
　　
　　再也不。
　　
　　……
　　
　　“什么任务。”恭先生将他的手撤下来，直直地看着他的眼睛，问道。
　　
　　“你想知道么？”八重抽回自己的手，反问着，却没指望对方回答，径自说了下去——
　　
　　“他布置的最后一个任务，是让我想方设法进入V。”
　　
　　总算说出了这一句，八重叹了口气，却还是牵动了伤口，还疼得不行手腕却突然被身边的人抓住，捏得相当紧，几乎要将他的手骨拧断。
　　
　　他听到恭 
 69、长的故事 ... 
 
 
　　先生一字一顿地问出后面一句他早就料到的话——
　　
　　“他要你勾引Boss，然后除掉他？”
　　
　　“没错，他一开始的确是这么打算的，但是没有料到Boss这么快就把我送到了你这里，所以任务有了变动。”八重动了动嘴角，看着他的眼睛说道——
　　
　　“是他要我靠近你，顺着Boss暂时的信任让我成为暗杀部队队长，接近你，待在你身边，甚至对你表白，都是任务的一部分。”
　　
　　手腕痛得要死，他亲眼目睹恭先生的眼神变换成难以置信，和瞬间的冰冷。
　　
　　“原来都是Lee的命令。”
　　
　　手骨的位置隐约听到咔咔声，再拧下去真的要碎了呢，八重挑了挑眼稍，即使牵扯浑身的痛还是尽可能笑得事不关己。
　　
　　“你现在告诉我不担心我现在就解决了你么。”恭先生依旧保持着捏着他的手腕的姿势说道，整张脸冷得像他欠了他多少条人命一样。
　　
　　“真巧，我的任务，就是杀了你。任务完不成的话回去也是一死。”
　　
　　八重出言提醒彼此的立场相似度之高，笑得没心没肺，额角却全是冷汗。
　　
　　恭先生却在这个时候突然松开了他的手腕。
　　
　　“你刚才就决计要自杀了么。”
　　
　　“作为黑手党，随时都有这样的准备吧，既然已经暴露了委派人的名字，任务也大约是完成不了了，那么与其等你动手，还不如自己来”
　　
　　八重揉了揉手腕，明明痛得要死，却把语气说得尽可能轻巧。
　　
　　“还有什么遗言，一次性说了吧。”
　　
　　——恭先生说道。
　　
　　八重仰面望着天花板，开始回忆所有该说的，却没有说的事。
　　
　　“顺便也告诉你一声好了，Boss确实是我狙击的，我没有用任何伪装，也没有躲开摄像头，Sue夫人，也就是Lee的情妇，只是帮凶。”
　　
　　“没有想到么，我知道信司会出来辩护，就算不是他也会有人站出来，因为这个局漏洞百出，但偏偏这样，恰好让人怀疑这个局的真实性。”
　　
　　“但有Joe，是在我预料之外的。”
　　
　　“Lee和Joe来往很密切，这是当然的，因为他一直想篡权，在我代替他的位置之前。他知道是我杀了Boss，那个时候如果不出现一个凶手得以正法，V-HK绝不会善罢甘休。”
　　
　　“为了保证我能在V里继续待下去，也为了你能继续信任我，保证我能完成任务，Joe自愿去送死。Lee当然成全了他。”
　　
　　“值得一提的是，Sue其实是意大利人，为了装扮成Lee的生女而染了发、练习了中国话的口音，换了虹膜的颜色。同时，Sue是Joe的亲妹妹。”
　　
　　话 
 69、长的故事 ... 
 
 
　　说到这里，八重停顿了下。
　　
　　恭先生，依旧保持着刚才的姿势，一脸淡漠，没有任何表情的波动。
　　
　　但他应该已经决计要他死了吧。
　　
　　就在八重停顿的空隙里，他开了口：“所以Sue那次要你生不如死就是因为Joe是你的替死鬼，而你身为Lee的棋子又不能死——”
　　
　　“的确就是这样。”
　　
　　八重扬了扬嘴角，思绪却回到了很之前的那些记忆里去。
　　
　　【黑手党这种生物。
　　——真不是一般地惹人厌恶啊。
　　
　　这还得追溯到一个礼拜前，他在意大利突然接到Boss的部署，要将他调往日本方面。
　　不过既然是上头的安排，他也没必要想这么多。
　　
　　——所以说黑手党这种生物真不是一般地惹人厌恶，所谓的一切听从上司，分明是舍命陪君子，一切安排统统都只能服从——就像从未将你这个可以称为人的东西贴上过“人”的标签。
　　上司们爱把你这东西扔哪儿就扔哪儿。
　　不用说体恤民情了，就连基本的理由也不会给你。
　　任你自己去找个足够安慰自己的理由，欣然服从。
　　
　　然后那些玩转你生命的所谓上司，心情好就夸你句“好下属”，心情不好能别来玩死你就很好了——
　　
　　即使冠名“优雅”，也改变不了本质的肮脏。】
　　
　　【不得不承认，华兹是个不折不扣的滥好人，绝对的好下属，但，以他脾性，他永远也不会成为一个优秀的黑手党。
　　
　　但，他如果不改变自己的性格，他大概会一直只能是个“好下属”。
　　
　　所以，在黑手党的世界里，要不就当个听话的下属——就像华兹那样，要不就拼出一条血路，坐到上司的位置上——就像他自己。】
　　
　　【所谓弱肉强食，也就是这个道理吧。】
　　
　　【伙伴背叛自己，丢下他一个人走掉。
　　不过这也很容易理解吧。
　　友谊什么的，道义什么的，朋友什么的，在生死面前，即使在黑手党的世界里也总有这样的人存在。
　　真是讽刺。】
　　
　　【毕竟才19岁，年轻得一塌糊涂，本不该与那些二三十多岁的老男人们混在一起。
　　——但年轻，是种傲人的资本。
　　他有的是时间，和一腔热血——虽然他绝对是冷血。】
　　
　　【被爱情左右就无法成为最强。E的首领还差得远呢——天真而可悲的人啊。
　　
　　八重突然有点悲悯他了，但这也是很久之后的事了。】
　　




70

70、摊牌之后 ... 
 
 
　　
　　之前发生的种种可以解释和不能解释全部连成一条线。
　　
　　看清现实似乎比生活在未知中痛苦得多。
　　
　　仰躺着会痛得死去活来，八重翻了个身趴在那个人的胸口，装作不经意地魅惑地看着他，即使脸色苍白，双瞳依然媚意十足。
　　
　　隔着一层被子，两层衣物，还是能感受到类似于心脏的运动。
　　
　　——还活着。
　　
　　这个想法冲进脑子里的时候谁笑得媚眼如丝。
　　
　　云雀瞥了他一眼，什么也没说。
　　
　　被人算计至此的感受很不好吧，现在很火大吧，想及之前的种种现在很怀疑眼前的人抱着怎样的心情和自己走到现在吧，即使这样暧昧的姿势看上去很亲密，有什么地方的距离隔得千万里远了吧——这些全写在眼里了呢，虽然你以掩饰自己的情绪为荣。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遗言什么的我已经说完了呢，还不动手，你还在考虑什么——还是舍不得？你才不会有这种矫情的情绪，你不过是不想这个骗子死得那么痛快吧。
　　
　　骗子，杀人凶手，内鬼，敌人，叛军。
　　
　　这么多层罪过足够死好几遍了吧——但人只能死一次呢，果然不能这么便宜他吧。
　　
　　你现在的沉默是在考虑选择什么死法还是怎样，眼睛里连一点波动都没有我很难懂你在想什么的——虽然这样才正和你意？
　　
　　八重将一只手臂枕在脸下，趴在那里凝视对方的眼。
　　
　　沉默永远比聒噪更让人难耐呢。
　　
　　“你还在等什么。”八重勾了勾唇角，提醒对方这厢遗言已经说完现在可以动手了。
　　
　　“……”云雀侧目看了眼墙上的钟，“今天晚上那群人没有一个是吃素的，你现在可以倒数计时10秒，然后——”
　　
　　八重的瞳孔瞬间放大，因为已经听见了爆炸声，整栋楼随之一震。
　　
　　“死一死。”
　　
　　云雀说这话的时候八重还完全没有听出话里的意思，只知道火光瞬间席卷了视线，接连不断的爆炸声和坍塌的轰隆声，人们的尖叫和奔跑的脚步声，鸣响的警笛，全部混合成一片混乱的听觉体验。
　　
　　“什么？”
　　
　　除了面前的人与火光之中依旧淡漠地看向他的眼，无论怎么凝视都无法看懂。
　　
　　到底是什么时候反应过来从床上爬起身抓过身边的衣物冲进卫生间打湿后换上再回到床边时那个人却完全没有移动过位置——
　　
　　你在犯什么傻，现在当务之急是什么你没有看到么。
　　
　　你是真的想死了么。
　　
　　为什么不动。
　　
　　脑子里轰地一声没了所有外界声音，像放慢镜头的电影，火光灼眼中冲破玻璃墙跳下去时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玻璃碎片在身侧炸开映着火光 
 70、摊牌之后 ... 
 
 
　　鲜艳的色彩。
　　
　　身上的痛来自牵扯开的伤口，不断裂开的位置流血不止却一点办法也没有。
　　
　　痛得撕心裂肺。
　　
　　不管是伤口，还是心口。
　　
　　流着血的位置绝不是一处，那种千疮百孔的感觉究竟是错觉还是感同身受，抑或是假象，但似乎都不重要，速度太快，什么都没来得及问，也没来得及弄清楚。
　　
　　太快。
　　
　　地球引力下直线加速度下降过程中耳边连是不是风声也分不清，手脚麻木引发对于楼层过高的懊恼，直到真正摔在地面上——准确的说是在下面接应的黑色西装的人群准备的不知道是沙发还是汽车座椅的玩意，总之除了痛感外没有什么内伤。
　　
　　“恭先生！”
　　
　　脚步声和呼唤声模糊意识，麻木的手脚好像和脑子一样一片空白。
　　
　　有什么轰的一声崩塌。
　　
　　如果可以在这个时候下一场雨，那被火光灼伤的眼才能看得清，到底发生了什么，才不至于恍惚得像身处异空间，不知所措。
　　
　　眼睁睁看时间慢下来，慢镜头回放，定格，再播放，操控着鼠标的手却在幕后，看不清，一如既往，被操控的感觉，再次袭来——
　　
　　一点也不好受。
　　
　　空洞的感觉是从未有过的体验。
　　
　　从头到脚，一片空白。
　　
　　然后有谁在哭，谁在喊，好像听不到，但是能看到他们的表情，那些狰狞的，歇斯底里的模样，真是难看呢，如果那个人——
　　
　　如果那个人能看到也一定会嘲笑你们吧。
　　
　　被念着名字的人不知道在什么地方，人们看着什么地方，好像都分不清，混乱中有谁抓住他的臂膀，回头时连视线转向哪里都分不清。
　　
　　被塞进车里驶离事发现场的事发生在转瞬之间，回过神时已经离那里很遥远。
　　
　　……
　　
　　“云雀恭弥，死了？”
　　
　　Lee看着手上那张葬礼的相关事宜列表，问身边的下属。
　　
　　“是，听说是在洛杉矶出席完家族间舞会的晚上不幸在宾馆爆炸事件中逝世，爆炸事件初步推断和舞会主办方有关，但似乎被美方大家族压了下来，无从查起。同行的私人保镖八重雪已经带他的骨灰回了日本，近日就会举行葬礼。
　　
　　“派在美国的眼线也报告说那天从火场出来的两个人的确是一生一死，自己人亲自检查过确实已经断了气。
　　
　　“尸体带回日本不方便才临时联系了当地的火葬场烧成了骨灰带回国的。”
　　
　　“死得好。”Lee将手上的通知顺手甩在桌面上，“八重算是完成了任务了。”
　　
　　“那Boss接下来我们应该做什么？”
　　
　　“为功臣接风。”Lee翻转着手里的笔，笑得一脸得意，“叫八 
 70、摊牌之后 ... 
 
 
　　重三天之内回意大利总部报到。”
　　
　　……
　　
　　葬礼当天八重没有参加经过信司时只是轻巧地提出了要回意大利。
　　
　　本来可以更顺利却遇到了华兹。
　　
　　那一脸怀疑是没见过的陌生，八重只是笑了笑说你怎么还在这边不去葬礼现场么。
　　
　　“我一直在调查Joe的死，也重新研究了那段摄像头里的录像，无论怎么装扮，身高还是有差距的，Joe绝对做不到那样的伪装——”
　　
　　“……”八重依旧保持着笑容，只是没带什么情绪。
　　
　　“是你杀的吧，Boss。”
　　
　　华兹，这个自己笃定他不会成为优秀的黑手党的人，这个一直笑得没心没肺的人，这个曾一度信任他的人，说出这句话时表情还真是难看啊。八重自嘲地想着，再抬头时继续听到华兹的声音再往下说——
　　
　　“一开始我没有怀疑到这一层，但我亲眼看到你杀了那天伎町里的那几十个人，你，原来不是我所熟知的那个人。然后我的调查换了方向，我开始有了新的怀疑。”
　　
　　啊，是那天的失误。
　　
　　八重这样想着完全面不改色，对他说道：“既然我已经背负了这么多条人命，又怎么会差云雀恭弥这一条呢。”
　　
　　意料之间的小小诧异，还有之后了然于心的表情。
　　
　　八重绕过他望门的方向走去。
　　
　　“你杀了恭先生？”华兹的声音有明显的难以置信，还有更多的苦笑，没能早些猜到更深的原因而耽误里另一条生命的自责。
　　
　　“在火场这种地方，逃亡过程中杀一个没有任何反抗直直等死的人何其容易。”
　　
　　八重云淡风轻地补上一句，消失在了门口的阴影里。
　　
　　又是葬礼。
　　
　　华兹听到外面开始播放的葬礼进行曲，突然满心复杂，那种知道一切却已经晚了很多，然后发现自己什么也帮不了，什么也改变不了的那种心情。
　　
　　为什么听起来想悲悯。
　　
　　——也不知道是在悲悯谁。
　　




71

71、意大利?全剧终 ... 
 
 
　　
　　无论怎么算，还是在冬季呢。
　　
　　不管是北海道还是东京，抑或是，意大利。
　　
　　下飞机的时候感叹了下地中海冬季阴湿的气候，前来接机的人把他请上了前往总部的车，行李少得可怜，只有一只箱子，他上车后摔上车门的动作稍有大力震得司机和副驾上的人一愣，但也没说什么。
　　
　　或许在想果然是脾气奇怪的人，如传言所说的那样。
　　
　　——毕竟在总部待了不到一个月，很多人对于他还是很面生，何况当时一直戴着墨镜，最近才因为谁的原因摘下来就很少在室内戴过。
　　
　　该说被你影响真是荣幸么，也不知道到底是谁荣幸。
　　
　　街景向后飞驰，他突然想起对面还坐着Boss和Sue的时候，对了，那个时候Boss还没有死，有人坐在他现在这个位置，看外面的风景。
　　
　　这还真是个不错的观赏角度呢。
　　
　　记得他望着窗外出神，却忘了他有没有支着一条手臂撑着头，忘了他用的是什么样的眼神，忘了他带着怎样的表情。玻璃窗上因为光的原因能看到前侧的座位，如果是当时，那就应该能看到Boss才对。
　　
　　真是会挑位子，这样的方式，谁也不会发现吧，如果我不曾坐在这里。
　　
　　你对他留恋了多久。
　　
　　稍扬起来些就能在玻璃上看到自己的脸，带着自己都看不懂的表情，许多张脸重叠，从Boss转过来的阳光般的笑脸，到Joe死前一脸冷笑，再到华兹在被五花大绑的情况下啐了对方一口后坚毅的表情，最终归结于火光下那人一脸似笑非笑。
　　
　　下车之前车窗被摇下，玻璃扯去后没有了所有人的脸，只有车边那亲自出来接风的男人，自上而下与车里的他对视。
　　
　　“欢迎回家。”
　　
　　话自Lee口中说出，却让他看到了另一人的剪影。
　　
　　不过他是打死不会说出这么温情的话的吧，就各种层面来讲——这样想着时居然忍不住扬起了嘴角，让对方理解成好心情似乎也没关系，至少由Lee亲自为他开车门的经历真是难得得可以。
　　
　　所谓的回家什么的。
　　
　　踩进这片相隔许久才回来的土地，居然一点安心都没有，简直就像，从【家】出来，进了另一个险滩，非要说家什么的，也应该是那里吧。
　　
　　脑子里闪过的是基地的宿舍，还有没住多久的北海道私家别墅。
　　
　　那些闲适的日子做在地方，才能称作【家】吧。
　　
　　——即使他自认不需要这么温情的元素，但有的话，似乎也不错，至少和此时此刻他只有不屑和淡漠的心情是完全不一样的。
　　
　　所以生和死的差别真的是很大的啊，从某种角度上来讲。
　　
　　【亡命之徒 
 71、意大利?全剧终 ... 
 
 
　　】，都是不明白的人呢。
　　
　　不过意大利的天还真是阴，连橙黄色的暖光都看不到，突然开始怀疑像Boss这样的人是如何在这样的环境下养出那样的笑容的。
　　
　　——还是因为看不到太阳，才自己制造一个呢。
　　
　　这么想的话，又会更坚定他不适合黑手党了。说起适不适合，大概眼前这位是最适合的人了吧，阴霾的笑不曾离开过脸侧，即使是迎进基地时，即使是接风大会上。
　　
　　--------------------------------------------------------
　　
　　所谓的家族纷争什么的。
　　
　　也不过如此吧。
　　
　　信司给枪上膛，意识到这个动作上次做时已经时隔如此之久不得不带上些苦笑，Saga的电话在同一刻响起，报告那边的情况似乎不是特别秒，死伤较为惨重，突围只能靠信司这边的人马了。
　　
　　扛着冲锋枪的队友们得令杀出一条血路，挡者格杀勿论。
　　
　　黑暗中秒掉的人似乎都只能当踏脚石般径直踩过去，血腥味和硝烟弥漫在过道的黑暗里，微弱的手电光照不亮谁的表情。
　　
　　因为接风大会的原因守卫有所减少，那些穿着防弹衣的人被近身用匕首开吼也不过几秒的时间，狙击手的红外线是唯一不一样的色彩。
　　
　　顺带地上蔓延开来的血，流成令人作呕的一片。
　　
　　一枪崩掉电梯的主控，自楼梯向上摄像头见一个秒一个。
　　
　　——时间不允许任何人耽搁。
　　
　　接到那边准备好突围的消息时也到达了接风大宴的大门口，谁率先踹开了门端着枪的人永远最有发言权，将那些面部表情惊讶的人们的脸永远定格在那或者让他噤声。
　　
　　——也不过几秒的时间。
　　
　　有人掏出手枪进行最后的反抗，另一场厮杀开始在大宴上上演，就在晃动着昭示即将报废的水晶大吊灯下，光影混合间是敌是友都快要分不清只有手里的枪，扣在扳机上的手指在麻木边缘死撑，活下去的信念被必须打赢这一场盖过。
　　
　　证实亡命徒的名号并非虚假。
　　
　　如果可以一枪爆头绝不浪费时间和力气与对方纠缠。
　　
　　如果不是最后一盏灯在混乱中爆炸成玻璃碎片砸得谁一脸的血，如果不是警报和鸣笛响彻基地的时间被无限延后拖成拉掉电闸的干脆，倒也是动作大片的现场，仅此而已。
　　
　　只是死的人，伤的人，痛彻心扉。
　　
　　Saga的人马与他们的汇合，混乱之中有谁开了宴会厅的大门，信司抄着枪就疾步追去，Saga发现时便也紧跟其后——
　　
　　奔走的人是受了枪伤的Lee的副手，跑的方向绝对是Boss 
 71、意大利?全剧终 ... 
 
 
　　的房间，方才Lee就已经离开会场了吧，信司在转交给了那人的腿一枪。
　　
　　谁知对方中弹后依然有能耐架着手枪与他拖时间。
　　
　　在昏暗的走道里与人肉搏的经验还真是久违——信司这样想着迎上那人的拳头，径直开始这场厮打，嘴里的血喷在了瓷砖地板上也义无反顾地教训回去。
　　
　　对方是在抢时间，而信司又何尝不是。
　　
　　一直扭打到玻璃窗边，外面就是十几层的虚空，把那人压制在窗框时夜风吹得他眼睛发酸，直到对方突然抬手掐住他的脖子卡得谁呼吸不过来主导权交换被压在碎了一半的窗框上背后的玻璃碎片咯得后背发疼，开了很多口子吧。
　　
　　信司反手回敬过去，却不料那人突然松了卡着他的手抄上腰间的手枪就朝一路追来的Saga精准打穿腹腔，信司一时神经一紧手上就是一松。
　　
　　谁知对方等的就是这一刻突然又将枪口对准了信司的脑袋。
　　
　　眼睁睁看着Saga倒在血泊里，枪声响罢才看到追来的人端着枪向他们逼近。
　　
　　Saga……
　　
　　信司眼一红就着现在纠结的姿势将副手的手枪对准了那后来的人直接打穿了他的脑袋，顺带的自己也被副手按出了窗框，几乎是下意识地顺手一带，信司就连同还在想挣扎开他的手的副手大人一同自窗口翻了出去——
　　
　　在半空中急速下降至底的过程中也不停扭打的两个人终于在瞬间散开的血泊中停止了所有的动作。
　　
　　临闭上眼前信司用尽全身力气回望了下那扇他们跳下来的窗口。
　　
　　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清楚得跟。
　　
　　因为那个人已经在那边等了。
　　
　　似乎也没什么放不下了吧。
　　
　　有你陪的话，似乎也不错。
　　
　　……
　　
　　---------------------------------------------------------
　　
　　到底程序性的东西走了多少他也懒得去管，只知道转瞬即逝间似乎就已经是晚上了。
　　
　　因为长时间没有回来，基地宿舍什么的是不可能有位子。
　　
　　就各种层面来说，也是同一种结果吧。
　　
　　八重仰面躺在床上，看着陌生的天花板，似在想着什么，又像什么也没想。回忆这种东西太过伤神，而且他现在也没力气，伤口还在，血是暂时没有流下来，像是在提醒他爆炸之前发生了什么很了不得的事。
　　
　　提醒他那不是梦，那真真切切，让他彻身感痛。
　　
　　痛到深处连怎么样算痛也忘了——虽然听起来很矫情，但事实就是如此。
　　
　　所以当Lee的声音自房门口传来，门开时酒气扑鼻，顺带那 
 71、意大利?全剧终 ... 
 
 
　　人的笑脸，一切还像都在公式范围内，八重让自己直直地望着天花板想象它有多么迷人，多么让人离不开眼。
　　
　　Lee换了身浴袍，再次走出卫生间时八重才偏过脸看了他一眼。
　　
　　类似于你还记得啊，什么成年之后。
　　
　　真的还有这种必要么。
　　
　　非要说的话，也是让人满腔怒火的理由吧，简直不想再想起来，而且，现在的境况是即使他想也不可能，毕竟伤口还在，无论如何没法在这个时候。
　　
　　不过那人显然是醉意和睡意更足一些，除了上来索了个晚安吻好像就准备这样睡去了。
　　
　　吻毕，Lee倒在了边上的被褥里。
　　
　　八重将脸上一层易容用的假皮扯下来，顺带沾上了谁的唇印的部分，不知道是不是事先就有这样的预感，居然就这样易容成自己进来了。
　　
　　当然还有，在真正的口腔内，开始变味的部分。
　　
　　氰化钾。
　　
　　只要极少量就足以致命。
　　
　　——这当然是事先准备好的。
　　
　　被自己亲手训练出来的荷尔蒙间谍反玩了招阴的很意外吧，Lee。
　　
　　Boss的房间还真是不太一样呢。
　　
　　八重在床上找了个最舒服的位置翻开手机开始给那个人打电话。
　　
　　“喂。”
　　
　　一如既往的声音，是最熟悉的那一种。
　　
　　“诈死玩够了就别再躲躲藏藏。”八重这么说时勾了勾唇角。
　　
　　“啊，你如果不这样正大光明地进了Lee的房间我大概会先秒了你。”云雀的声线自电话那头传来。
　　
　　“……”那就不用麻烦你了，“比起这个，你没有其他想要说的了么。”
　　
　　“还有什么。”
　　
　　“比如，爱情。”
　　
　　“早就说过，不需要这种东西。”
　　
　　“从头至尾，你认识我之后的从头至尾，都这么肯定么。”
　　
　　这里的问话如果换成狗血点的句子大概是诸如你到底有没有爱过我之类的黄金八点档句子，总之各种难以启齿，不过意思到了他相信对方能理解。
　　
　　“NOT AT ALL.”
　　
　　“ME NEITHER.”
　　
　　最后的共识说得相当轻巧，回应的人也用得同样的口气，就像本该如此。
　　
　　听起来就想真的丝毫不在意一样。
　　
　　然后谁先挂了电话，抑或是谁已经听不到后面的事，忙音的声音在静默的房间里回荡，然后摊开的手没有知觉而让手机开着荧光的屏幕自手中滑落。
　　
　　氰化钾。
　　
　　一点点就足以致死。
　　
　　在这里居然还是延后了些，不知道是神在捉弄些什么，还是怎样。
　　
　　总之还是问清楚了。
　　
　　总之，还是知道了答案了。
　　
　　虽然，还是有点不甘 
 71、意大利?全剧终 ... 
 
 
　　吧。
　　
　　---------------------------------------------------
　　
　　云雀恭弥，V的下一任Boss，在带着V-HK的成员突破前一任Boss的房间的时候，看到了床上的两具尸体。
　　
　　一具是死在睡梦中，没有任何表情。
　　
　　一具手的下方是还未关机的手机，脸上却带着难以形容的笑。
　　
　　他突然想及几分钟前那通电话，忍不住嘲笑这个人连遗言都不诚实。
　　
　　【你还隐瞒了多少。】
　　
　　【你还想隐瞒到什么时候。】
　　
　　虽然，似乎还是能懂的吧——就某种层面而言。
　　
　　死在这种地方，该说你真是能挑么。
　　
　　----------------------------------------------------
　　
　　云雀回日本之后为这场所谓战役的中的牺牲者举行了集体葬礼。
　　
　　特意将信司和Saga葬在了一起。
　　
　　特意把八重的墓安在北海道豪宅所在的那片薰衣草田附近的山坡上。
　　
　　那个有着八重樱和北海道的雪的名字的男人，一身黑衣，却最适合红色。
　　
　　似乎，忘不掉了呢。
　　
　　用后半生来理解什么叫【亡命之徒】。
　　
　　却在这一刻突然明白了什么叫【无时差】。
　　
　　真正无时差的东西，现在算是找到了吧。
　　
　　——就各种层面而言。
　　
　　虽然他还是标榜不需要爱情，是不需要，而不是不相信——原因是什么任凭猜测。
　　
　　世人大概很难理解他们，很难去读懂当中发生的很多事，但当事人也绝对没有这个力气来解说，正如云雀恭弥最后坐上了Boss的位置，身边只剩下华兹这名副将，留下终身未娶的传说，也不过如此。
　　
　　墓前跪下的人，大概会哭吧。
　　
　　在没有人看到的地方。
　　
　　流着没人能懂的眼泪——也不过如此。
　　
　　——《无时差亡命之徒》至此完结。
　　 

作者有话要说：
2011 -6 -10 ~ 2011 -8 -22

2个月零12天

【无时差亡命之徒】

谢谢有你们陪着一路走过来

这个一天到晚卡文 偶尔停更 时常吐槽自己的东西 的后妈

谢谢你们一直包容

我罗列不完所有出现在文帖里过的孩纸 

但请相信你们每一句留言我都有好好看过 并已经尽可能每句都回复了

谢谢给过意见和建议的各位亲爱的

谢谢看不下去还是来捧场的各位妹子

谢谢陪我挑背景音乐的孩纸

逻辑和文风都各种有待提高 剧情和伏笔都还不够熟练 

即将封笔至少一年多则四年的J 在这里向各位诚挚道谢


【关于《无时》】

吾辈一直是雀哥本命+小八本命 出于私心就把两个人扯在一起这样凑活了

综漫什么的一直是雷雷的存在 各位能看到现在吾辈已经相当感动

还有很多事没有交代清楚 但我想或许给读者一个自我想象的空间也不错

当然之后还是会有番外 

看情况会选择一些有较多事没有说的角色

大家也可以提提 比如想看谁的番外这样 可能的话会在两天之内写完

剩下的 大约会拖到以后也说不定 比如下一个暑假什么的——

谢谢你看到这里

这里是真的完结了




72

72、【伏笔合集】 ... 
 
 
　　“当跑堂腿太短，当坐台脸没看头，当前柜脾气不好，扔公关部如果不挂个‘处’牌估计头一个礼拜都不会有客上门要——干这行儿根本完全没资本。”
　　
　　黑手党这种生物。
　　
　　——真不是一般地惹人厌恶啊。
　　
　　这还得追溯到一个礼拜前，他在意大利突然接到Boss的部署，要将他调往日本方面。
　　
　　不过既然是上头的安排，他也没必要想这么多。
　　
　　——所以说黑手党这种生物真不是一般地惹人厌恶，所谓的一切听从上司，分明是舍命陪君子，一切安排统统都只能服从——就像从未将你这个可以称为人的东西贴上过“人”的标签。
　　
　　上司们爱把你这东西扔哪儿就扔哪儿。
　　
　　不用说体恤民情了，就连基本的理由也不会给你。
　　
　　任你自己去找个足够安慰自己的理由，欣然服从。
　　
　　然后那些玩转你生命的所谓上司，心情好就夸你句“好下属”，心情不好能别来玩死你就很好了——
　　
　　即使冠名“优雅”，也改变不了本质的肮脏。
　　
　　偶尔八重也会想，他或许是对那些有可能留下自己的脸的东西感到莫名的恐惧。
　　
　　虽然这种情绪的源头他也不知道在何年何月。
　　
　　但那种鲜明的近乎于本能的逃避心理，绝对真实得让人心累——就像他虽然身为黑手党的一员依旧很厌恶黑手党一样，矛盾，想多了又麻烦。
　　
　　不得不承认，华兹是个不折不扣的滥好人，绝对的好下属，但，以他脾性，他永远也不会成为一个优秀的黑手党。
　　
　　但，他如果不改变自己的性格，他大概会一直只能是个“好下属”。
　　
　　所以，在黑手党的世界里，要不就当个听话的下属——就像华兹那样，要不就拼出一条血路，坐到上司的位置上——就像他自己。
　　
　　所谓弱肉强食，也就是这个道理吧。
　　
　　总有人忙碌一生还是功名无成哭泣着想得到他人的安慰和理解而大多这种时候八重都不屑看其一眼虽然究竟出于何种心境不得而知，但他大概永远不会认同努力过却依然是失败这种狗屁句子。
　　
　　就他所能苟同的范畴大约是拼过的人永远不屑给予那些佯言所谓努力的渣滓任何抚慰罢了。
　　
　　站在高处，才真正明了用双手换取成就的过程。
　　
　　也绝对相信那些真正努力过、血拼过的人才不会在小失败之后流下可耻的眼泪说着懊丧的话乞求别人的同情——
　　
　　永远不会。
　　
　　“搞什么嘛……”
　　
　　华兹碎碎念着看八重把枪重新收起来，把铁丝网恢复到之前的样子——有条不紊地进行着善后工作，自己捂着方才 
 72、【伏笔合集】 ... 
 
 
　　震荡得发麻的左肩，懊恼得抱怨着。
　　
　　“身为下属作这么点牺牲怎么了？”
　　
　　八重不耐烦地撇下一句，整理完东西准备走人。
　　
　　深入对方家族基地后，人数上占绝对劣势的他们俩，要把货钱两清的任务完成才是棘手中的棘手——
　　
　　一不小心就是命一条。
　　
　　但对此八重的心境却是淡定得很——当然了——
　　
　　他本就是【亡命之徒】。
　　
　　这样的任务才让他对得起这个名号。
　　
　　选择进入黑手党的人们呐，哪个没有做好随时赴死的准备呢。
　　
　　说来有趣，他第一次见到恭先生的时候就有异样的预感，预感到这个上司为他带来的未来会充满这种有趣的事。
　　
　　如果他们俩就这么走了，即使保了自己的命，V家族也会一夜之间名誉扫地——远的不说，就对于他自己的候补任务他也将无法完成。
　　
　　——这，怎么行。
　　
　　只是多年经验绝不能在这种小孩面前露出有失身份的不耐烦——
　　
　　大人们总以为有耐心是他们比小辈多的资本当然这一点有人永远不会苟同，偶尔嘲笑两声带着鄙夷的口吻换回不懂尊老的名号抑泰然处之。
　　
　　伙伴背叛自己，丢下他一个人走掉。
　　
　　不过这也很容易理解吧。
　　
　　友谊什么的，道义什么的，朋友什么的，在生死面前，即使在黑手党的世界里也总有这样的人存在。
　　
　　真是讽刺。
　　
　　如果说有什么在意的，不过只是有些的心脏搏击感罢了。
　　
　　只要还活着，就会在意的东西。
　　
　　只有这样的，才会执着于此吧。
　　
　　说得再哲理也不过是自欺欺人的一句纸上空言，什么天长地久，什么一见倾心，什么非你莫数。
　　
　　爱情什么的，不过是最没营养的药，磕得人心力交瘁，副作用漫山遍野却心甘情愿去成为下一个反面教材——所以我总说人是可悲的东西呢，动物尚且知道生存为天理，人非要这么被所谓高尚的感情所左右，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不过是一时的温暖罢了。
　　
　　不长久，更不足够，只是一种越在手越牵绊至生死相逼的累赘。
　　
　　对，累赘。
　　
　　却总有人傻到心甘情愿。
　　
　　那些将爱情玩弄于股掌的人一定在哪个角落里嘲笑那些自诩痴情的傻瓜吧。
　　
　　他们一定会笑得很猖狂。
　　
　　笑到眼泪都掉下来，掉下来。
　　
　　太相信爱情的人不会有好结果。
　　
　　这句教条式的话他一直铭记着，因为终究有一天所有人都会明白它真谛所在。
　　
　　总有人太天真。
　　
　　受伤之前绝没想过要放弃贪恋的那一点 
 72、【伏笔合集】 ... 
 
 
　　温暖。
　　
　　——但，没有谁非要谁才能温暖。
　　
　　自己一个人也很好。
　　
　　可以活得更好甚至。
　　
　　谁在乎是不是有人陪呢。
　　
　　比如刚刚经历的那场闹剧——如果称得上的话。
　　
　　但是，至少他现在仍然相信着——
　　
　　对爱情太过执着的下场会很惨呢。
　　
　　鄙夷爱情的人不多，也不少——当然假的人比较多，一般说着爱情的矫揉造作一边在泥泽里翻滚乐亦在其中这样的人最无耻。
　　
　　相反的，一边说着崇拜爱情却永远虚情假意地玩弄别人的感情的人绝对已经不是无耻两个字可以简单概括了。
　　
　　八重暂时还不想定义自己属于哪一种。
　　
　　但至少他从骨子里真心鄙夷爱情，而且绝对没兴趣玩弄别人的感情——不管她们有多么天真可笑他大概还是会这么点良心的。
　　
　　好吧这样承认的话有点违背自己的意愿。
　　
　　但鉴于这个问题本身的特殊性他也勉强选择这样承认一次。
　　
　　特例什么的。
　　
　　果然——还是很让人不爽啊。
　　
　　被爱情左右就无法成为最强。E的首领还差得远呢——天真而可悲的人啊。
　　
　　八重突然有点悲悯他了，但这也是很久之后的事了。
　　
　　“而且他是这样一个热爱这个家族和部下的好Boss，为了大局放下自己的私人感情才是一个成熟男人该有的风范吧。”
　　
　　“……”
　　
　　八重大概是很想赞成这种论断的，毕竟这是自己的信条，但突然间他有点痛恨有这样想法的自己，第一次觉得这样好残忍。
　　
　　第一次开始怀疑这一直被自己奉为信条的句子的真实性。
　　
　　这样的感觉一点也不好。
　　
　　就像你一直相信着什么一直义无返顾却有一天意识到这是错的——自己一直坚信的东西一瞬间什么也不是，比一文不值更让人沮丧。
　　
　　有点怀疑自己。
　　
　　怀疑自己的世界观。
　　
　　——这样的感觉，糟糕透了。
　　
　　突然有点喘不过气。
　　
　　毕竟才19岁，年轻得一塌糊涂，本不该与那些二三十多岁的老男人们混在一起。
　　
　　——但年轻，是种傲人的资本。
　　
　　他有的是时间，和一腔热血——虽然他绝对是冷血。
　　
　　他突然想起她来，那个有些可悲的少妇。
　　
　　被自己一见钟情的男人作为威胁自己丈夫的筹码。甚至成为半个帮凶。
　　
　　他至今不曾问过她的名字，尽管确实无关紧要。
　　
　　她也很年轻，二十多岁的花龄，只不过嫁给了一个长自己多一些的多金的男人却换来这样惊险的命运。
　　
　　她是否因此恐惧他们的世界，抑或是 
 72、【伏笔合集】 ... 
 
 
　　对爱情失去曾经的执着，他都不得而知了。
　　
　　只是现在，他有了一丁点的内疚。
　　
　　一瞬的情绪涌上心头，仅停留了一瞬又很快被抛至脑后——他不是惯于思考这等感情问题的人，何况这根本不是他自己的感情问题。
　　
　　八重把杯子陷到扶手的凹槽里，突然看向Joe：“你知道得可真清楚。”
　　
　　Joe端着杯子的手一僵，又瞬间放松了，只轻巧地说道：“好歹一开始也想过控制V-HK，这种程度的局势分析和消息汇总当然不在话下。”
　　
　　“承认得真直白。”
　　
　　“无所谓，反正已经换位了——”Joe自杯沿投过来一瞥，“我是你的副将。”
　　
　　“是副队。”
　　
　　“……”笑容被喝咖啡的动作掩盖在杯沿后，Joe没有说后面的话，不过这似乎也不要紧。毕竟这个人看上去就不是权力纷争的料。
　　
　　——暗杀部队队长，这个位置可不好坐呢。
　　
　　首领是个中国人，一般称呼是Lee。
　　
　　这个人，绝不能小视。
　　
　　说起中国人的话，貌似组织里也有这么一号人物——新上任的V-HK暗杀部队队长。
　　
　　虽然说不清为什么，总觉得这两件事会牵扯在一起。
　　
　　云雀用吃晚饭的时间在房间里浏览关于T的资料。
　　
　　“那些话你听了就过就行了吧——我从没觉得你以色惑君……什么的……”
　　
　　话在一半的时候接收到那人转过身来的视线，莫名的气场把后半句断成了省略号夹杂的看似结巴了的句子，简直就像——
　　
　　说谎。
　　
　　“我知道你。”
　　
　　擒着诡异的笑的男人在喝了口杯中酒之后补充道。
　　
　　我知道你，V的一颗利牙。
　　
　　独立在V之外却是Boss之外的中流砥柱——换句话说，想搞定你们，必须先过了你这一关。
　　
　　时差这东西真的很销魂。
　　
　　比如意大利和北海道——8个小时的时差。
　　
　　比如中国和东京——1个小时的时差。
　　
　　还有阿拉斯加和纽约。
　　
　　但一直存在着什么——永远【无时差】。
　　
　　——现在八重能想到的就是黑手党们，无论在哪个时区，都无差别的一腔热血。
　　
　　同样无差别的不动声色地扣响扳机的动作。
　　
　　或者任何一种染血上手的方法。
　　
　　一群， 【无时差】 【亡命之徒】。
　　
　　但就像人不断成长的过程中总会更改自己的信仰，八重偶尔也会想要给“无时差”的东西多几个答案。
　　
　　比如，那个狗血的字眼。
　　
　　但即使它狗血如斯也不能改变它作为公认的小说母题的地位。 
 72、【伏笔合集】 ... 
 
 
　　
　　【爱】。
　　
　　啧啧，真狗血。
　　
　　所以当八重径直走向他们俩的时候两个人完全没有反应过来他又要干什么，直到一人一下拍打在心口上，听到八重压低了声音说着：
　　
　　“说谎和隐瞒，不符合规定。”
　　
　　“什么规定？”Joe直望向那副看不清后面是什么的眼镜。
　　
　　——“和我相处的规定。”
　　
　　非要来北海道度蜜月真是欲盖弥彰。
　　
　　——如果不能早点习惯现在的身份，之后还会有更多的麻烦。
　　
　　可以说，对于本就无所谓依赖别人的人来说爱情什么的真是荒谬而多此一举的事，有跟没有没什么区别——在这一点上八重和云雀有着相似的共识。
　　
　　因为都是足够强大，可以不需要别人。
　　
　　一个人，也可以。
　　
　　“恭先生。”
　　
　　“恩？”
　　
　　他一只脚已经踩在了楼梯上一阶，正回过头看向他。
　　
　　八重走了两步到他面前，突然说道：
　　
　　“我看上你了。”
　　
　　“我不需要爱情这种东西。”
　　
　　“我没指望你需要这种累赘。”
　　
　　“那你想怎样？”
　　
　　“告之您一声，我不会允许你睡在沙发上的原因，真实原因。”
　　
　　“喂！”
　　
　　“闭嘴。”
　　
　　“选择戴着墨镜真是正确的做法。”
　　
　　“不然不知道吸了多少人的魂进去……”
　　
　　“那你进来了没？”
　　
　　床是足够大的，但和另一个人一起睡的经验还是屈指可数。
　　
　　所以导致的各种别扭感觉使得八重下意识翻了个身背对着那边的人。
　　
　　总觉得发展错了方向……
　　
　　“雪卿，别来无恙~”
　　
　　那人阴惨惨的笑容停留在脸上，慢悠悠地吐出这行字。
　　
　　“我不认识你。”八重偏过头时看见恭先生坐在那人对面的沙发上，便走了过去，一边还回了句，冷飕飕的语气有那么点恭先生的味道。
　　
　　“Lee先生。”
　　
　　八重闻言朝刚才那人的方向问候了声。
　　
　　“你不记得我了么？”
　　
　　被称为Lee的男人自自己的沙发上走过来，坐到了八重身边，八重下意识往边上挪了挪。
　　
　　“不记得。”
　　
　　“真是‘美人多忘事’啊。”那人用流利的中文讲道，一时没有听懂的恭先生看了眼八重，跟上司的目光打了个照面，八重回过头看着那男人——
　　
　　“我根本就没见过您。”
　　
　　“而且，”八重又往边上挪了挪，“原句是‘贵 
 72、【伏笔合集】 ... 
 
 
　　人多忘事’，您不会不知道。”
　　
　　“是V-HK专属暗杀部队现任队长，八重雪。”
　　
　　“那么斗胆请问，为什么他会在这里？”
　　
　　Lee几乎是接着他的话音尾说的，简直就像他早就知道他会这么说，也早就准备用这句话塞住他——简直就像操控着一切。
　　
　　“他是我的专属私人保镖。”
　　
　　“哦？”Lee看似饶有兴趣地挑了挑眉，“私人保镖需要和上司同床共枕？”
　　
　　“我说第二遍，离我的人远一点。”
　　
　　“你的人？”
　　
　　“是。”
　　
　　“开什么玩笑，他早就是我的人了。”
　　“你说是不是，雪卿？”
　　
　　“他之前是我的，之后也总有一天会再次成为我的。”
　　
　　“……Lee是有备而来。”
　　
　　【我不需要爱情这种东西】。
　　
　　那人不是早就说过不需要爱情这种东西么。
　　
　　自己不是也坚信那种东西根本就是累赘有还不如没有么。
　　
　　现在在莫名其妙想东想西完全不像自己的人是谁，根本就相当陌生，想着些从前的自己永远不会花时间和精力去思考的问题。
　　
　　怎么会有这么阳光的黑手党，怎么会有一族首领可以笑得这么灿烂。
　　
　　他，根本就不该出现在这个肮脏的世界里。
　　
　　但却已经出不去了。
　　
　　一旦踏上这趟单向特快列车，所有人都没有退路，除非是死。
　　
　　除非是死。
　　
　　“很像吧。”
　　
　　看上去很白，很安静，事实上却最容易变黑，即使是简单的挤压，踩踏，也很容易变黑。而且易化。看上去很美，实际上却很肮脏。
　　
　　哼，真是像呢。
　　
　　双手沾血顺带心也黑了一层，冷冰冰的声调和表情，肮脏的手段和目的，利益为先的人们，真是像呢。
　　
　　“你跟他很像，跟十年前的他。”
　　
　　Boss笑得眉眼弯弯，继续说道。
　　
　　“看到你的第一眼，我就觉得你们太像。”所以你才让我进得V么八重腹忖，但对方还在往下说，“所以我让你来日本。”
　　
　　成年人都很喜欢布局呢。
　　
　　八重苦笑，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一盘棋，身边的人都是棋子。而他，这颗骑士棋，是每个人的棋盘上都存在的，但永远都是在被摆布的那一个。
　　
　　每个人。
　　
　　真是恶心的成年人。
　　
　　真是好局啊，Boss大人。
　　
　　要不是撑着伞，他肯定会忍不住为他鼓掌。
　　
　　真是讽刺啊，安排别人的人生却冠上“不是很有趣么”的标签，这就是黑手党啊 
 72、【伏笔合集】 ... 
 
 
　　，冷血，肮脏，恶趣味，上级永远有权利掌玩下属的命运，从进这个门的开始这条命就不是自己的了，它直属于上司。
　　
　　一句话，一个致意，这条命都可能在一念之间分文不值。
　　
　　虽然一直是不值。
　　
　　无论是Boss还是恭先生，都是这样把玩着这个局么。‘不是很有趣么’。是啊真有趣。不为你们鼓掌真是对不起你们辛苦的布局呢。
　　
　　反正都是棋子，不是么。
　　
　　回到房间后的时间简直不知道是怎么过去的。
　　
　　完全没有了守夜的心情。
　　
　　头脑里有很多条线现在捋平了，反而觉得还不如不知道的好—— 一直知道黑手党是那样的存在，但在被布得入局后才发现却是各种可悲。
　　
　　光鲜的外表下，竟是这般面目可憎。
　　
　　哼。
　　
　　黑手党真是令人讨厌的生物呢。
　　
　　从最开始到现在，一直都是，这般令人讨厌。一直。
　　
　　她早就又杀意？
　　
　　今次就是终局了么。
　　
　　再回头时那红点已经移到了他胸口位置——
　　
　　“永别了，亲爱的。”
　　
　　妖娆的女声在枕边响起，却比任何一次都要瘆人，他面无表情地看着她，直到枪声响起，即使这之间也不过零点几秒的时差——
　　
　　“嘣！”
　　
　　找到那只监控带回来的时候，他们已经处理好了昨日一整晚的录像，呈到云雀面前。
　　
　　然后找来播放器将画面播放至有人出现在镜头里。
　　
　　那人一身黑衣，一副漆黑的墨镜，完全看不清脸。
　　
　　在某一个时刻端起了一杆狙击，然后是瞄准，然后是一声“嘣！”。
　　
　　那个人收了枪，然后便离开了。
　　
　　同时看录像的人们统统目瞪口呆。当然，这个装束，这副态，除了那个人还有谁。
　　
　　“……去把八重雪叫来。”
　　
　　云雀将录像定格在某一瞬间，冷冷地吩咐道。
　　
　　八重面无表情地看着面前的人，等着他开口。
　　
　　“你昨晚凌晨时分，在哪里。”
　　
　　“……”八重看清那人眼里犀利的眼神，顿时感到可笑，“你在怀疑是我杀的BOSS？”
　　
　　云雀没有接话，却不可置否。
　　
　　“我只问你，”八重望前走了一步，直视着座位上审视着自己的人，一字一顿地说，“信不信我。”
　　
　　信不信我。你云雀恭弥信不信我。
　　
　　闻言云雀别开了脸。
　　
　　微合上了双眼，似在认真思考这个看似很简单的问题。
　　
　　沉吟片刻，才说道：“这是离间计。”
　　
　　“穿件黑衣，戴副 
 72、【伏笔合集】 ... 
 
 
　　黑墨镜就可以伪装成八重，这么明显的样子，出现在监控范围里，如果真是八重绝对不会以这样容易被辨认出的样子前去吧。”信司站在一边说道。
　　
　　八重这时才发现他也来了北海道，不过确实Boss死了这种大事，身为日本方面的第二把手他来也是应该的吧。
　　
　　“这只是离间计，伪装成是八重杀的Boss的样子，一次性让恭先生失去拥护的上司和最得力的下属，实在是高招。”
　　
　　信司望了眼八重，安慰性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相信你。
　　
　　“头儿。”
　　
　　“我一直站在你这边，推也推不走。”
　　我是你这边的。
　　
　　无论他们信不信，我信你。
　　
　　谁也改变不了。
　　
　　而且因为华兹，八重知道这句话是百分百真实。
　　
　　因为这个傻瓜至今不会对他说谎。
　　
　　让一个黑手党说出无条件信任，绝对要有许多前提，肯定不是这么短的磨合时间可以换来的——比如云雀恭弥绝对不会对他说出这样的话。
　　
　　而信司只是相信人不会是他杀的。
　　
　　但华兹，这个傻瓜，却可以这样表达自己的信任。就是因为他是华兹，他才讲得出这样的句子，并让他深信不疑这句话的真实性——因为是华兹。
　　
　　同样不适合存在于黑手党世界，Boss和华兹在某些方面还是有点相似的。
　　
　　但华兹不一样，他才是真正不会耍心眼，连说谎都不会的人。
　　
　　“Joe出什么事了么？”
　　
　　八重压低了声音问道。
　　
　　“事实上，我昨晚亲眼看到他出了基地，凌晨过后才回来的，而且回来时还带着一个包裹。”华兹也压低了声音。
　　
　　“……包裹里是什么？”
　　
　　“一套黑色的衣服，还有狙击枪的枪袋。”
　　
　　难道——是Joe杀的Boss？
　　
　　“可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Joe之前一直想篡位来着，听说是和T联系密切所以……”
　　
　　内鬼。Lee安排在V的内鬼么。一直与Lee联手的话帮Lee干掉Boss得到V，然后自己就能被提拔，这么说来都很通。
　　
　　而且华兹就是最大的人证——“你跟谁说了么？”
　　
　　“……如果我说了，Joe就必死无疑，是吧？”
　　
　　没错。的确是这样。八重压了压帽檐，陷入了沉思。恭先生现在在找那个凶手，一旦找到，无论是谁，都难逃一死。
　　
　　恭先生是绝对说到做到的人，与T的过招还在继续，内鬼必须除掉。
　　
　　何况这个内鬼手上还有一条人命，是谁不好偏偏还 
 72、【伏笔合集】 ... 
 
 
　　是Boss大人——恭先生绝对不会轻饶他的，绝对……
　　
　　他当时去了八重的房间也是栽赃的一部分么？
　　
　　可是八重明明不住在那里了，这样的栽赃真的有用么？
　　
　　他为什么非要去那间房间，藏在自己那里不是更隐秘，而且不容易被发现么？
　　
　　信司沉默着思考中，却怎么也想不通。
　　
　　特别是开锁的部分，总觉得——
　　
　　简直就像是故意要让华兹发现一样。
　　
　　“Joe现在在哪里？”八重突然开口问华兹道，一边站起来，作势要出门去。
　　
　　“今天早上我就没有看到他。”华兹想了想说。
　　
　　信司闻言了然：“如果他真的昨晚开了枪干掉了Boss，那么今天就该是到T去与Lee回合，完成了任务的奖励什么的……”
　　
　　“好歹兄弟一场，我看还是别告诉恭先生算了，已经死了人，再死一个也是多余。”
　　
　　显然这就是华兹想说的话，信司沉吟了片刻，却打开了华兹的手。
　　
　　“你们刚进V，刚进V-HK，不会懂的。Boss，恭先生，就是我们的一切。一切让他们受到威胁的都是我们的敌人，这一次，绝对不会轻饶凶手的，除了恭先生，还有我们。”
　　
　　语气坚定不容反驳。
　　
　　这或许和黑手党的道义或者称作信仰更合适些的东西有关。
　　
　　——而这又是八重最不想介入的东西。
　　
　　因为他不需要信仰，他只要信自己就够了。
　　
　　但现在八重甚至有点不认识信司了——虽然一直知道他是个好下属，对恭先生来说。
　　
　　然而这还是第一次，这么坚定的眼神。
　　
　　“可是Joe……”
　　
　　“他是内鬼，黑手党最痛恨的东西。你们所坚信的什么友谊都被他拿来利用了，那些感动都可能只是假演戏，你们还要护着他么？”
　　
　　说不定你们对他来说不过一文不值，说不定他在哪个角落里嘲笑你们呢。
　　
　　“……”
　　
　　信司说得对，可能都是假的呢。
　　
　　他们现在还想护着一个内鬼，只为了那些假情假意，那岂不是很可笑？
　　
　　真是可笑。
　　
　　华兹垂下了阻拦的手，反而按住了自己的额头。
　　
　　里面有一根神经突突地跳着，叫嚣着要冲出头皮，折腾得他切身感痛。
　　
　　“至于这坏消息么，那就是恭先生您不能亲手处理掉杀了亲爱的前Boss大人的凶手了——”
　　
　　八重亲眼看到恭先生的握着茶杯的手瞬间一紧，大概是没想到Lee先抓到了这个人，或者是没想到Lee 
 72、【伏笔合集】 ... 
 
 
　　要替他干掉自己派来的杀手。
　　
　　直到镜头稍拉远了点，Joe出现在镜头里，正被五花大绑地安置在凳子上。
　　
　　Lee笑得很诡异地接过了下属递来的枪，几乎是眼睛也没眨一下，就开了枪，一瞬间血色蔓延在镜头前，八重瞬间一僵。
　　
　　然后看着特写镜头照着Joe还在冷笑的脸。
　　
　　看着他一点点从座位上滑下去——
　　
　　血色自中弹的位置向四周蔓延，几乎要将他吞没一般，汨汨地流淌下来，鲜红鲜红的颜色在地毯上流淌。
　　
　　而那个人还睁着眼睛，直直地看着镜头的方向。
　　
　　八重目不转睛地看着他，想要从当中看出什么他正在表达的东西。
　　
　　但却什么也看不出来。
　　
　　直到华兹终于开口：“我觉得这事有问题。”
　　
　　特意在废弃的房间开锁把隔壁的人吵醒，特意马不停蹄赶往意大利与Lee回合，却在镜头前血溅一地，还有那个诡异的冷笑。
　　
　　他这么从容的样子，似乎完全不介意Lee这么做。
　　
　　如果是被背叛，完成了任务却被下令的人干掉，如果是联手拿下V，Joe都还有很多东西没有得到——如果那些真的是他的目的的话。
　　
　　在这样的情况下，为什么他可以死得那么从容。
　　
　　简直就像——都在他预料之中一样。
　　
　　而且一切都太突然，华兹和八重连跟他对话的时间都没有，更不用说见上一面。
　　
　　这么及时，就好像是故意这么快结束了他的生命一样——简直就像在以他的死亡掩盖什么一样。当然这一招是成功了。现在已经没人追究Boss的死，没人再和另一个死人过不去，看上去这事是告一段落了。
　　
　　看上去。
　　
　　但华兹隐隐觉得凶手另有其人。但似乎没有人再介意这个问题，不排除当中一些由于Joe的死而不准备再追究的人。
　　
　　就八重安慰华兹的原因来讲，大约是Joe不能白死，他在掩盖的什么，不能暴露出来。如果非要追究下去，Joe就等同于白白丢了这条命，而这个掩盖的秘密，总有一天，他们会知道的，总有一天。
　　
　　八重知道这个世上最不舍得Joe走的人，绝对是这些人。
　　
　　他们当中有人和他在血里翻滚过，有人和他一起扛枪过也一起中弹过，他们当中有人和他并肩走过这8个年头，有人进部队不久却一直仰慕着他的英名。
　　
　　他们，这个特殊的集体，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团结过。
　　
　　他们的脸上只有硬忍的伤悲。
　　
　　他们不在乎Joe做过什么，只知道他是大家崇敬的人，无论是什么时候，都一样 
 72、【伏笔合集】 ... 
 
 
　　。
　　
　　即使他造反，即使他篡权，他们也会没有一句怨言地跟随。
　　
　　因为是他的信徒。
　　
　　有人代表全队上前献上一大束菊花。
　　
　　全队脱帽致敬。
　　
　　这时如果飘起小雨会更有气氛，如果是电影的话，那样会更渲染伤感的氛围，但那样会有人忍不住想哭，混合着雨然后泣不成声。
　　
　　所以，没有下雨。
　　
　　只有略显阴霾的天，半隐在云层后的太阳，照不亮墓地，照不亮那块墓碑。
　　
　　也照不亮那上面英姿飒爽的照片。
　　
　　华兹打趣说这大概是那家伙最帅的一张照片了结果话只说到这里就因为谁的哽咽而没了下文，墓前搁了杯红酒，这是他喜欢的东西吧，但他却连他爱哪一个牌子的红酒都不曾知道，也从来没有问过。
　　
　　因为以为时间还很多，大家还可以慢慢了解。
　　
　　但是，有效日期现在就截至了。
　　
　　再次倒上红酒时八重看到那个人的手在抖，犹豫了瞬便伸手为他稳住酒瓶。
　　
　　这大概是能为你做的最后一件事了。
　　
　　重新住回刚刚进V-HK的房间，物是人非的感觉很狗血却很真实。
　　
　　但华兹还在。
　　
　　就像刚刚来时一样，就他们两个，都还在。
　　
　　这样似乎也是个不错的结果。
　　
　　但一切的一切才刚刚开始。
　　
　　虽然原因明摆着只是没人提起，好像大家说好了要一起忘记一样。过自己的日子，让上层那些尔虞我诈离得越远越好。
　　
　　能够保护好自己想要保护的东西就足够了。
　　
　　何必，跟那些人去争。
　　
　　经过了Joe的事之后，不知是偶然还是必然，八重比以前更沉默了。
　　
　　简直是折磨自己。
　　
　　Joe死前的冷笑的脸。
　　
　　狼在他怀里颤抖着伤口上红艳的色彩。
　　
　　雪夜里撑着伞的他自己的手，还有手前方不远处转过头来笑得灿烂的Boss大人。
　　
　　Lee拿起枪的手。
　　
　　恭先生端茶的样子，还有那句没有回答的你信不信我。
　　
　　他想起当时自己问出这句话时的心情，感觉就像恭先生就坐在他面前，犀利的眼神审视着他，在雨里与他对视，目光似要看透他。
　　
　　良心，或者是信仰什么的。
　　
　　雨水落下来的速度变快变急，小卷往它怀里缩了缩。他听到自己在问你信不信我，我只问你，信不信我。
　　
　　然后他看到恭先生再次别开了眼，一如上次在和室中那样，没有给他回答。
　　
　　想及Joe 
 72、【伏笔合集】 ... 
 
 
　　的事，八重突然有了不好的预感。
　　
　　的确没人和华兹过不去，也没人会敢绑架黑手党成员，但在现在这个关键的时刻，会这么做的人，无论怎样想都绝对和那个人有关系——
　　
　　Lee。
　　
　　Joe那死前冷笑的脸，蔓延在地毯上的血色，枪声，都无限放大在脑海里一遍遍回放。
　　
　　不想再重演一遍了。
　　
　　绝对不允许。想要保护的东西。绝对不允许再重蹈覆辙。不可以让自己再后悔。
　　
　　虽然还不知道对方的目的，但直觉告诉他现在每慢下来的一步都会带来危险，都有可能再从他身边带走一个人。先是Boss，再是Joe，这次又是华兹。
　　
　　本就是鲜红的和服上无论溅上多少血都是妖冶的存在。
　　
　　只是脸侧和双手上的血，衬着他苍白的皮肤闪煞人眼。
　　
　　华兹愣愣地看着他第一次大开杀戒——在他面前，还是第一次。
　　
　　他一直知道八重是个出色的黑手党，却从未见过他这般杀人不眨眼，鞭起鞭落又是一个生命，华兹几次想出言制止他都无法开口。
　　
　　直到八重拎着鞭子站在房间中央，背后是血泊里的尸体们。
　　
　　华兹依旧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画面太过震撼连多看一眼都会不忍，华兹只是怔怔地望着他，看着他连站都站不稳却杀完了所有在场的人。
　　
　　然后一步步向自己走来。
　　
　　有这么一瞬间华兹以为自己面前的不是八重，而是恶魔。
　　
　　有这么一瞬间华兹甚至以为下一个要死的就是自己。
　　
　　但八重为他松了绑，那层层叠叠的绳索完全不是能自己逃脱的捆绑。
　　
　　“为什么。”
　　
　　要杀了这么多人。
　　
　　“该死。”所有看到刚才那一幕的人都该死。所有非他意愿碰触过他的人都该死。所有威胁他的、威胁他身边的人的人都该死。
　　
　　“不像你。”一点都不像，不像自己方才想要保护的那个人。这样的你和他们有什么区别。亡命之徒，你也是其中之一。但这不是你最讨厌的么。
　　
　　你不像你了。
　　
　　——“这才是我。”
　　
　　在黑手党的世界里存活，利益为先，所有伤害到我的利益的，都必须去死。双手染血才是习以为常。
　　
　　你那难以置信的表情是什么。
　　
　　你那口口声声说着不像我的语气这般笃定又是怎么来的——你根本就不了解我。
　　
　　我完全没有你想象的那样与世无争过。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让人再也不能犯我。
　　
　　你看到了前面半句的我，就擅自忽略了后面的，是谁的错呢，现在又摆出这种质疑的眼神，你在责怪什么么。
　　
　　 
 72、【伏笔合集】 ... 
 
 
　　你可以忍受，刚才发生的事，但我不能。
　　
　　你无法接受这些人的死，但我杀他们的时候可以不皱一下眉头。
　　
　　因为这才是我。
　　
　　——跟你的区别。
　　
　　因为要做优秀的黑手党，因为不惜双手染血只为站得更高，不屈于底层的位置——我和你不一样。
　　
　　现在才知道这一点，是你的后知后觉。
　　
　　“我在调查Joe真正的死因。”
　　
　　“什么？”八重皱眉。
　　
　　“我依然觉得他死得太过蹊跷，我不准备动员其他人，只是想知道真相而已。”华兹轻叹了口气，“所以，我在调查Joe死前联系频繁的那些外族，还有他和Lee所在的T家族的关系。但是——”
　　
　　表情在最后一句话时变成了苦笑，大概又是想到了那些被全灭的人们。
　　
　　——还是不能接受这个事实。
　　
　　眼前这个人，居然会做这样的事——还是接受不能。
　　
　　笑容愈发苦涩，八重偏开脸没有再看他。
　　
　　为Lee除去V-HK，那也一定是从云雀这里下手，再怎么算也该是信司或者Saga，怎么会是八重和华兹。如果是直接下杀手也就算了，还要让八重生不如死，那个女人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完全没有理由啊。
　　
　　照理说，云雀和八重的关系当时还没有公开，那个女人应该还没有这样未卜先知的能力才对，而且光这层还不确定的关系就想以八重的失身跟云雀恭弥打心理战只会吃不了兜着走。
　　
　　想搞垮V-HK绝不是这么个没谱的套路。
　　
　　即使对方只是黑手党家族首领的女儿也该明白这一点。
　　
　　联姻的事一开始就很蹊跷，联系后来发生的事就会发现完全是个阴谋，如果Sue真的是帮凶的话，一切都是为了Lee的上位。
　　
　　居然没有早点发现这一点，因为私人感情而没能理性点看待这件事才导致了后面的种种，这样算来大约还是有自己很大的责任。
　　
　　然后他的手松开了，视线一偏望向了八重，问道：
　　
　　“你跟Sue有什么过节么。”
　　
　　“没有。”
　　
　　八重豪不迟疑地回答道，云雀直视着他的眼睛确定这句话的真实性，当然——看不出有任何破绽，因为这句话货真价实，不掺一点假。
　　
　　“另外，出席名额有限，我们希望仅由身为暗杀部队队长的八重作为您的私人保镖与您一同前往——不知您是否有异议？”
　　
　　“没有。”他毫不犹豫地回答道，顺便偏头看了眼八重也一脸无所谓。
　　
　　虽然至今还不是很了解这个叫八重雪的男人，但有件事是肯 
 72、【伏笔合集】 ... 
 
 
　　定的。
　　
　　那就是他是个相当漂亮的人。
　　
　　云雀帮他取下了墨镜，看着那浓密的睫毛微颤的样子，以及和瓷白的皮肤的相互映衬下的惊艳视觉效果，加上色泽鲜艳的唇，线条漂亮的下颚，一时冒出了这样的想法——
　　
　　他真的不是个女人么。甚至比所有的女人都要漂亮——他到底是什么来头？
　　
　　




73

73、【1808合集】 ... 
 
 
　　【1808合集】
　　
　　“除了你和Saga之外，这里还有别人？”
　　“啊，那个，这是新人。” “是从意大利方面转来，没能及时通知您是我的失误……”
　　
　　“意大利转来的话，我已经收到通知了。”
　　
　　〖[是很重要的人]——么？〗
　　
　　“哼，还嫩得很呢。”
　　
　　“……”
　　
　　八重面上没有表情变化，拳头却在黑风衣下霍地捏紧。
　　“进家族才一个月，就从底层一路坐上来，靠的就是这副皮囊么？”
　　
　　“……”
　　
　　“这里是日本，你那套在意大利平步青云的手段，在这里永远无效，记住——小、鬼。”
　　
　　“……”
　　
　　“我不管Boss想提拔你到什么位置，从底层做起，你没的选择。”
　　
　　“……哼。”
　　
　　“怎么？”
　　
　　“日本方面的负责人，”八重接过Saga手中的信封迅速打开确认了一下数目，转头就走，在门口时停顿了一瞬——“也不过如此。”
　　
　　“咳咳。”
　　
　　“你觉得如何？”
　　
　　“……喂喂。”
　　
　　“条件。”
　　
　　两个字干净利索，不容迟疑地从云雀口中蹦出。
　　
　　“这件事对你绝无坏处。”
　　
　　“不见得。”
　　
　　“我可以担保……”
　　
　　“不妥。”
　　
　　“什么？要那个新人去当暗杀部队队长？！”
　　“我也是听恭先生说的，不过还不一定。”
　　“不过问题是这个提议是Boss提的——你不觉得很奇怪么？”
　　
　　“当上候选后，能不能胜任队长还得看他能不能完成接下来的三个任务。”
　　
　　“部署好了么？，每次都很棘手的V-HK终极任务——我可是很期待呢，我想他也一样。”
　　
　　“任务是随机的，得看近期的组织行程……”
　　
　　“别浪费时间了，恭弥。” “他一定通过。”
　　
　　八重意外地看到一张照片。
　　
　　被称作恭先生的男人在照片上微微扬起嘴角。
　　
　　象征高贵的紫衬衫在领口敞开两颗扣子的高度，未束起的黑色领带松散在衬衫领下，他左手支着下颚，右手抚摸着乖巧地趴在笔记本电脑上的白色刺猬。
　　
　　纤细的指根上一枚耀眼的银戒因反光而格外刺眼。
　　
　　黑色的短发散而不乱，凤眸和黑瞳闪着威并摄人的目光。
　　
　　这个24岁就当上日本方面总指挥部头目的男人，周身散发着王者的气场。
　　
　　说来有趣，他第一次见到恭先生的时候就有异样的预感，预感到这个上司为他带来的未来会充满这种有趣的事。
　　
　　——即使 
 73、【1808合集】 ... 
 
 
　　他现在依然不认同这个笑面诡异的所谓上司。
　　
　　尤其是那些句鄙夷之意溢于言表的句子。
　　
　　简直是让人火大。
　　
　　怎么想着想着又想到这个人了——
　　
　　真是……的……
　　
　　如果他没有把那张照片收在行李箱的内层里，或许可以佐证他厌恶那个上司。
　　
　　但现在，非要这么说的话——
　　
　　已经有点牵强了。
　　
　　不过八重在把箱子交给他的同时鬼使神差地嘱咐了句别把我箱子里的东西压坏了硬生生让谁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虽然八重对于这句话脱口而出时自己脑海里浮现的所谓千万别压坏的重要东西居然是那照片感到非常懊恼但也不能改变这个事实——
　　
　　他大概真的很在乎那东西。
　　
　　华兹意识到这点时火大得已经不只一点点。
　　
　　但当事人似乎完全拒绝再谈起这张照片的相关事宜径自加快了脚步离去——害得华兹一路拖箱带人差点没把自己摔死。
　　
　　“啊，是关于在美国出任务的华兹和八重。”
　　
　　信司低了低头掩饰因提到Saga而泛红的耳根，翻了翻手里刚收到的消息，继续说道。
　　
　　“似乎出了点麻烦。”
　　
　　云雀正在穿上衣，扣子扣了一个突然停在了那里。
　　
　　凤眸一挑——“怎么？”
　　
　　“华兹还是安全的，八重——”信司叹了口气，“就不一定了。”
　　
　　“……”
　　
　　“他现在关在E的监禁房里，虽然说是三天时限，但，明显凶多吉少。”
　　
　　“……”
　　
　　“恭先生，八重进家族不过一个月，转到V-HK的时间更短，年龄也只有19，就算是想给他下马威，这个任务也实在太棘手了。”
　　
　　“……”
　　
　　“杀杀他的锐气就够了，这样下去，他可能会真的丢了命的。”
　　
　　“……信司。”
　　
　　上衣的扣子已经打到领口，云雀在电脑前坐了下来。
　　
　　“信司，你到底想说什么。”
　　
　　“恭先生，我希望……”
　　
　　“信司。”
　　
　　出声打断的人果断得就像一直在等他这一瞬的话。
　　
　　“这是暗杀部队队长候补的任务。”
　　
　　言下之意“我绝对不会插手”已经很清晰明确，信司险些就这样妥协，但一想起那天那人走的时候在办公室里的那一幕，突然又脱口而出——
　　
　　“恭先生，事情已经不像最初那么简单了，这个任务即使交给任何一个资深也很难完成，何况他现在没有任何武器自保。”
　　
　　“Boss可是打包票他能完成任务，信司你就不要操这么多心了。”
　　
　　“可是……”
　　
　　 
 73、【1808合集】 ... 
 
 
　　
　　
　　当然信司也不会知道那边通讯切断了后有人在笔记本前闭目养神沉思很久连小卷在一边求主人怀抱的吱吱声也一并无视。
　　
　　房间里的暖气在什么时候自动停了他也去管。
　　
　　有什么情绪干扰平静心境。
　　
　　不是平时正常情况下会出现的状况。
　　
　　“有事找你。”
　　
　　云雀把小卷抱到腿上，将电话换到另一边，继续说道：“关于你那[很重要的人]。”
　　
　　“啊，关于那个姓八重的。”
　　
　　“喂喂说的这么敌意有必要么……你继续。”
　　
　　“……他在美国出任务。”
　　
　　“哦哦终极任务么，原来去美国了啊……”
　　
　　“他要是回不来，你……”
　　
　　“恭弥你在纠结什么啊，放心啦一定没问题的大不了我负责嘛~”
　　
　　“谁纠结了。”
　　
　　“心口不一哦。”
　　
　　“滚。你说的[重要的人]啊什么的。”
　　
　　“……果然还是很在意么？”
　　
　　“……”
　　
　　“这么在意去美国把他带回来啊。”
　　
　　“在说什么啊笨蛋。”才不是在意这个。
　　
　　“啊啊想想也知道不可能——我当然知道恭弥在在意什么。”
　　
　　“……”
　　
　　所以从某种角度上来说，这次任务也有恭先生的帮忙。
　　
　　啊，我的照片还在那幢房子里……
　　
　　等一下，怎么又想到他了。
　　
　　“你离开房子的时候清空了么？”八重问。
　　
　　“啊，清了。都是无关紧要的东西，全扔了垃圾箱。”华兹想了想说。
　　
　　“什么？！那……”
　　
　　“放心你的照片我特例带出来了~”华兹拍了拍夜行服内侧口袋的位置，笑得一脸暧昧。
　　
　　“……哦，谢谢。”
　　
　　八重低声补上了后面的话，手上飞快地在传真机上操作着。
　　
　　诶，真难得能听到美人上司说谢谢——虽然还是很不爽……
　　
　　掩面过后想起正经事连忙转向自家美人上司道：“连恭先生都出席的庆功宴你不来不太好吧？”
　　
　　话说得平淡，表情却前所未有的丰富，眼神示意八重往下看，狐疑瞥下去就看到华兹一手正抚在自己胸口的位置——没记错的话这个位置应该是内侧口袋……
　　
　　小子居然拿照片逼迫么算什么本事。
　　
　　八重很想出言反驳但看他眉飞色舞的样子突然就鬼使神差地答应了。
　　
　　如果恭先生也来的话……
　　
　　“上司大人你脸红了。”
　　
　　八重霍地抬头就看到华兹放大的脸在自己正上方，信司他们已经走进 
 73、【1808合集】 ... 
 
 
　　基地的门里面去了，他和华兹留在了队伍的最后。一声“滚”卡在喉咙里硬是没有说出来。
　　
　　“想什么呢这么专心？”
　　
　　华兹拿手在他面前晃了晃，八重瞥了他一眼抬手把他一掌打开，跟着队伍走了过去。
　　
　　“怎么一个人在这里？”有谁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这不是你的庆功宴么？”
　　
　　熟悉的声音传来脑子的反应是瞬间的慌乱。
　　
　　夹杂一点无所适从和难以置信。
　　
　　八重微侧过脸看清是谁之后默默回了句“等我当上队长再庆吧，现在还太早”顺便确认了一下对方是一个人没错。
　　
　　云雀没有多说话，只是沉默着走到他身边，看了眼他手里的酒杯，里头还盛着大半杯——“不喝？”见他不回答，他也猜到大半，理解地勾了勾唇角，露出常见的谈判公式性的笑，从他手中接过酒杯一口气喝完了后又交还给他。
　　
　　“……红酒是要一口口品的。”
　　
　　这么说的同时八重皱了皱眉。同时他也相信如果这么做的是华兹，前面省略号的位置肯定是一句“笨蛋”。
　　
　　“总比一点点倒完好。”云雀指了指地上的酒渍提醒他。
　　
　　起风了。
　　
　　八重没有再说话，像在等对方先开口。
　　
　　但似乎对方也是这么想的。
　　
　　在多久之后的某一天，八重后悔自己当时没有多说点什么。
　　
　　但对于一个刚刚知道内情的，连自己的脑子里此时是不是真的在尽全力接受事实也无法得知的人来说，非要向当事人表达什么，尚且哑口。
　　
　　或许这和平时就不会说多余的话的性格也有点瓜葛。
　　
　　但无论出于什么动机真实情况是两个人在风里僵持了会儿有人追到阳台来说Boss在大厅里找恭先生没能找到叫他立马回到大厅里去。
　　
　　对下属道失陪之类的词不是云雀的作风当然他也习惯了不遵守这些规矩同时八重也绝对不会介意所以云雀走的时候甚至什么也没说。
　　
　　——就走了。
　　
　　云雀不会随便夸人——这是当然的——但刚才那样的态度已经相对于最初的不屑稍有改观了，应该说是这次出色的完成任务让他看到了这位下属的实力——？
　　
　　哼。
　　
　　事实上八重每一次的报酬都直接花去买各式各样的墨镜、有色眼镜以及帽子了——毕竟他不缺其他的东西，而这两个生活必需品不能没有。
　　
　　——至少对于他来说是生活必需品。
　　
　　当然八重一般也会花点钱买点……不过那也是后话了。
　　
　　 
 73、【1808合集】 ... 
 
 
　　
　　眼皮半睁开些观望自己的房间，确实发现了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东西——人。
　　
　　“恭先生？”
　　
　　怎么会在这里。
　　
　　云雀回头看了他一眼，公式性的笑容没有一点情绪夹杂。
　　
　　“Joe呢？”
　　
　　“输了。”
　　
　　“我知道，我是说他现在在哪？”八重抬手时发现还是穿着之前那件肩膀处被划破的黑色漆皮外衣，甚至染血的枫桥夜泊也还在掌心躺着。
　　
　　“早就说过了，输者就一个下场。”
　　
　　头皮一麻，但很快又释怀了。
　　
　　背后有悉悉梭梭的声音，一只手突然搭上他的帽子，作势是想取下来，八重反手握刀完全是条件反射性根本没有经过大脑思考地一刀砍去——
　　
　　没有戴墨镜的双眼里充满敌意，即使因掩饰不住的疲倦而媚惑如斯。
　　
　　“就凭你现在的体能状况还想跟我打么？”
　　
　　“不自量力的教训。”
　　
　　那人俯□，距离太近对不清焦距，更糟糕的是大清早的低血压低血糖瞬间剥夺了被压制在下面的人仅剩的意识……
　　
　　那人将他上半身扳直，立起了他的衣领，这时才注意到那人的脸，啊，居然是恭先生。
　　
　　“恭先生早上好~”华兹笑眯眯地说。一边的Joe也问候了声“恭先生”，八重压了压帽檐和面前的人隔开点距离才问候出声。
　　
　　“哼。”
　　
　　手抚上被那人立起的衣领电梯门的反光让他看到了衣领缝隙里的皮肤上隐隐可见的粉红色印记，等一下，这个是什么？是什么时候？！
　　
　　第一次的任务考验的是交易的头脑和手段，第二次的任务考验的是纯粹的武力值，而这第三次，随机应变的综合能力——
　　
　　八重突然懂了布置任务的这个人，所要检验的东西。
　　
　　真是，深谋远虑啊。
　　
　　“关于Joe。”恭先生突然开口。
　　
　　怎么，你还是要杀了他么。
　　
　　“你身边好象有个很多管闲事的家伙。”
　　
　　啊，是说华兹么。
　　
　　“他只不过做了符合他的道义而该做的事。”
　　
　　“哼。”
　　
　　恭先生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一边从口袋里拿出什么，一边朝他走过来。下意识地绷紧了神经，八重在脑子里飞快地推测对方的动机，但无果。
　　
　　直到那人走到面前。
　　
　　指节分明的手指抬起，碰触漆 
 73、【1808合集】 ... 
 
 
　　皮外衣的领口，立起的领子被翻下。
　　
　　冰凉的手指几次触及敏感的脖侧皮肤。
　　
　　指腹抚上那块痕迹，被水冲刷过的位置印象深刻，即使现在看不到，凭触觉也能确定就是那个位置。
　　
　　这个人留下印记的，这个位置。
　　
　　手指突然离开，空气代替手指，温差带来微妙的感觉，但难以用语言来形容。
　　
　　还没等他弄清楚现在是什么状况，手指再次贴了上来，一起的还有，不明物体——
　　
　　撕下的包装扔在了桌角，八重认出那个是创口贴。
　　
　　“如果你顺利完成第三个任务，就算Joe捡了这条命——”
　　
　　手指轻柔地将创口贴贴在那个位置上，恰好遮住了痕迹，看上去就和受了点小伤一样没什么让人怀疑的。
　　
　　所以，他特意准备了创口贴？
　　
　　哈？
　　
　　怎么可能……
　　
　　八重这么想着打开了档案袋。
　　
　　档案袋里有那人的照片和资料。长相平平，而且不曾见过，绝对的大众脸一张。
　　
　　资料里大多是模糊的描述没什么具体有用的信息，就好像特别处理过一样——对，就是特别处理过，不是空白却比空白好不了多少的资料栏，完全是被二次加工过的样子。
　　
　　是黑手党内部的人么？
　　
　　都是伪装的么？
　　
　　恭先生为什么要提供这样一份无关紧要的资料档案？
　　
　　问题涌上脑海，一个也解不开，还连成一片。八重将档案袋扔在桌上叹了口气，却发现了档案袋外的角落上，蚊脚小字一行——
　　
　　歌舞伎町。
　　
　　须崎君。
　　
　　这回任务的目标人物。
　　
　　只闻其姓，不知其名。身份隐秘，只是在町内无人不知——势力大的人士总是有与他势力相当的知名度。
　　
　　虽然一般这样的“知名”大多是臭名昭著，但也有例外。
　　
　　比如须崎君就是一个例外。
　　
　　身处伎町却作风严谨。
　　
　　——出乎意料的风雅。
　　
　　当然八重在看到那个地名后就自动把他归结为某一类人不管这个特例的存在直接抹杀了其不同流合污的本质。
　　
　　闻言信司笑了笑，继续说道：“不要把注意力集中在地点上，不过伎町么，你应付得来的，我相信你。”
　　
　　多谢你的相信。
　　
　　八重上前一步作势要拿了档案袋就走。
　　
　　“不过，”信司递过袋子的手停滞了下，“我可以帮你安排一些事情——你意下如何？”
　　
　　“藤田婆婆真是多事，我之前不是说过不用为我安排这些东西么？”
　　
　　说 
 73、【1808合集】 ... 
 
 
　　话时的语气里有着明显的笑意，听不出是真的在埋怨还是太过满意——这样听不出情绪的口吻竟然有点……
　　
　　“你还是走吧。”
　　
　　什么？
　　
　　“我今天没有心情。”
　　
　　须崎仅用了半秒不到的时间一愣。
　　
　　八重却在那一瞬听到了几不可闻的叹息声——就在唇齿之间。
　　
　　他蹙起眉设想这一叹的意思，冷不防对方的手突然移至他颈后，掌心用力加深了这个原本轻浅的吻。
　　
　　一想及这是第三个任务。
　　
　　完成了就是任务的结束，完成了就能当上暗杀部队的队长。
　　
　　一想及那个人一脸不屑的表情，和冷冰冰的话。
　　
　　一想及那个人……
　　
　　到底是出于怎样的心情，八重突然一用力咬破了对方的唇或是舌尖。
　　
　　血腥味在唇齿间弥漫。
　　
　　从另一只袖口里掏出纹膜贴，迅速采下对方双手的指纹，八重正准备起身离开，却突然被抓住了手腕——
　　
　　怎么可能？
　　
　　那是绝对强效的麻醉药品，不可能在被注射了这么大剂量后还能醒着。
　　
　　八重难以置信地望向那手的主人，果然看到须崎那双眼睛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那笑容……
　　
　　喂喂这句应该是问句吧。华兹挠了挠一头凌乱的短发，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站起身动了动枕得麻木的手脚，才说道：“上司大人你又擅自瞒着下属去出棘手任务了吧？”
　　
　　“……”小子这语气在兴师问罪么。
　　
　　“昨晚恭先生亲自把你[抱]（重音）回宿舍，留我照顾你他先走了——”华兹边说边往卫生间走，说到最后一句时回头望了他一眼，“意大利好像出了事。”
　　
　　这一出投怀送抱的戏码到底是怎样，八重感到一阵恼火，想到当时的种种，那个人不为所动的表情，唇齿间那一声莫名其妙的轻叹，还有似笑非笑的眼神，那笑容……
　　
　　怪不得当时就觉得哪里不对——那笑容似曾相识……
　　
　　还有出人意料地厉害，无论是身手还是反应速度和洞察力——当时的挫败感再次袭来，竟觉得无比窝火。
　　
　　这是当然的吧——打不过比自己大的厉害上司这是当然的吧？！
　　
　　真是——处心积虑……
　　
　　“恭先生早上好~”
　　
　　华兹笑嘻嘻的声音传来，火气一下子烧上来，八重有点分不清这是在生谁的气，虽然就理论上来讲是生 
 73、【1808合集】 ... 
 
 
　　那和信司联手摆了自己一道的人的气。
　　
　　这种混蛋上司，真是——看都不想看到。
　　
　　抱着这种想法，八重几乎是绕道路过那群人，突然想起来那人不是讨厌群聚么，今天是心情特别好还是怎样。
　　
　　这么想的同时左肩突然撞到了什么，八重侧身避让，隐约感到左侧的口袋里有什么东西进来了，再次站稳时，他摸了摸口袋——
　　
　　这触感和形状应该是——创口贴？
　　
　　霍地回头，恰好看见那个一身深紫色衬衫的人走向对面的飞机的背影。
　　
　　在阳光的逆光里，竟然有点——
　　
　　恍惚？
　　
　　咳咳，敢情是昨晚没睡好吧。
　　
　　“你猜猜看，恭先生现在在哪里？”
　　
　　Joe突然说道。
　　
　　且不说他讨厌群聚的性格，光是那两个订婚仪式的主角就够他成立不出席的理由。
　　
　　八重扶了扶墨镜，平静地说：“订婚仪式现场。”
　　
　　猜谜的人给出了自己的猜测，不知道是因为语气太过笃定还是表情太过木然，出题的人却没有告诉他答案——或许他自己也不知道答案，但似乎这并不重要。
　　
　　真正知道答案的人在地球另一面。
　　
　　在时差的尽头。
　　
　　正想着是不是要等到Joe回来突然上方伸下一双手，华兹惊喜地抬头望去以为是Joe回来了，却正对上一双清冷的眼睛。
　　
　　“恭……先生？”
　　
　　怎么会。不是在意大利么？
　　
　　但那双手根本没有给他犹豫的时间就伸向他怀里的人——
　　
　　原本以为这就已经结束了，却看到恭先生把八重平放在地上，扣住了他的后颈微仰，然后华兹亲眼目睹了他下一个动作。
　　
　　就在11月的雪里。
　　
　　就在部下们冷峻的表情前。
　　
　　为八重做了人工呼吸。
　　
　　八重看了眼云雀，他已经不再望着窗外了，而是——看着八重。
　　
　　“怎么了？”
　　
　　“听说你的房间被烧了。”
　　“嗯。”
　　
　　八重扶了扶墨镜，猜不到对方这么问的原因。
　　
　　“那你现在住在哪。”
　　
　　“宾馆。”
　　
　　八重回答完的时候注意到有人眯起了眼，果然就听到那人说“你不介意的话可以住到我那里去”。
　　
　　“我可以住回基地，”八重想他大概是觉得基地队长住在基地外不太合适，但抬眼时注意到那人一脸“你回基地能住哪里”的表情，便加上了句——“可以住华兹那里。”
　　
　　“……”云雀又把目光投向了窗外 
 73、【1808合集】 ... 
 
 
　　，过了一会儿才道，“我会派人去把你行李打包带到我那里去的，今晚就住进来吧。”
　　
　　八重正要开行李袋，突然接到了信司的电话——
　　
　　“行李送到了么？”
　　
　　“恩。”
　　
　　八重把手机夹在耳畔和肩之间，双手打开了行李袋从里面拿出了一些基本的生活用品，朝卫生间走过去，一边说着：“你打来就是确认一下恭先生下的命令是不是完成得足够效率？”
　　
　　“顺便问候一下房间付之一炬的可怜人。”
　　
　　“……不用同情。”八重把洗脸台的水开得哗哗响，在说到最后一个字的时候大力关了水。
　　
　　“嘛嘛反正你因祸得福——不过恭先生取消了你房间的重新装修的事我想还是让你知道一下为好。”
　　
　　……什么？
　　
　　“你说他取消了重新装修？”八重滞了瞬，“什么意思？”
　　
　　“我暂时理解成他希望你在这里继续住下去。”信司似乎在翻转着手里的笔，金属碰撞到桌面的声音清脆。
　　
　　——“或者说他大约是看上你了。”
　　
　　“哈？”
　　
　　信司你今天早上撞到头了吧？！
　　
　　“说真的，居然能让你睡他的床，我已经想不到其他更好的理由了。”
　　
　　“他的床？”八重狐疑地回头望了眼那张整洁的大床，说起来上次好象……
　　
　　“是啊，因为只有一个人住，所以整幢房子只有这一个房间是有床的，现在让你入住的话——不就是？”
　　
　　“你是说这是他房间？”
　　
　　“不然你以为呢，没人住还布置每一个房间么？”信司的语气里有明显的笑意，完全没有注意到听筒那头的人语气的变化。
　　
　　鬼使神差又想起来上次在伎町的事……
　　
　　这么说来的话……
　　
　　意图确实很明显呢，真是。
　　
　　=================================
　　
　　“让上司睡沙发算不算下属的过失。”
　　
　　“什么？”
　　
　　恭先生已经从沙发上坐了起来，正对着他。
　　
　　“您还是去睡床吧。”
　　
　　“……什么意思。”
　　
　　“我来睡沙发。”
　　
　　==========================================
　　
　　“恭先生。”
　　
　　“恩？”
　　
　　他一只脚已经踩在了楼梯上一阶，正回过头看向他。
　　
　　八重走了两步到他面前，突然说道：
　　
　　“我看上你了。”
　　
　　“我不需要爱情这种 
 73、【1808合集】 ... 
 
 
　　东西。”
　　
　　“我没指望你需要这种累赘。”
　　
　　“那你想怎样？”
　　
　　“告之您一声，我不会允许你睡在沙发上的原因，真实原因。”
　　
　　“喂！”
　　
　　“闭嘴。”
　　
　　“选择戴着墨镜真是正确的做法。”
　　
　　“不然不知道吸了多少人的魂进去……”
　　
　　“那你进来了没？”
　　
　　打横抱起这具抱过很多次的躯体，却第一次觉得他几乎没有什么重量。
　　
　　也第一次觉得如果再轻易放掉，一定会后悔。
　　
　　进到恭先生的车里，回基地的路上他为他的手进行了简单的包扎。
　　
　　车上居然有完备的医疗工具还是让八重始料不及。
　　
　　当然更没料到的是恭先生居然亲自帮他包扎，虽然对于黑手党还说受伤这种家常便饭的事是该做到处理伤口轻车熟路。
　　
　　——但这种事情叫下属去做就行了吧。
　　
　　还是说，有其他原因。
　　
　　八重这么想的时候抬眼看了看正在仔细缠着纱布的那人的侧脸，嘴角不经意上扬。
　　
　　——“还有什么事么。”
　　
　　话说得很客套，表情却明显柔和了下来，一边看着门在那些离开的人背后合上。
　　
　　没有戴着眼镜的双眼，深瞳漂亮得要命，云雀微叹了口气。
　　
　　光是看这双眼睛就似乎说不出任何责备的话来，更何况这次他完成得很出色，非要责备也是没有及时通知他们就擅自一个人去涉险，但同样的情况云雀知道自己也会这么进去，所以这么矫情的理由怎么也无法成立。
　　
　　八重犹豫了片刻，向他所坐的位子走过去。
　　
　　视线对上的时候忍不住又别开了眼，莫名的笑意不经意蔓延，但脚步却没有停过，直到走到他面前——
　　
　　双手撑在他肩膀两侧，一只膝盖抵上座椅，动作相当自然地向那人的唇靠过去，却恶作剧般停在了3CM之外的位置。
　　
　　云雀挑眉不给他再做其他挑衅的机会伸手一勾对方后颈就吻了上去。
　　
　　不知道为什么有种劫后余生的错觉。
　　
　　虽然就某种性质上来说或许真是这样也说不定。
　　
　　他将彼此的脸错开适当的角度，慢慢加深这个吻，两人都很默契地没有用力，使这个动作看上去相当温柔，也怪不得会把不小心看到这一幕的信司和Saga给吓了个半死。
　　
　　虽然至今 
 73、【1808合集】 ... 
 
 
　　还不是很了解这个叫八重雪的男人，但有件事是肯定的。
　　
　　那就是他是个相当漂亮的人。
　　
　　云雀帮他取下了墨镜，看着那浓密的睫毛微颤的样子，以及和瓷白的皮肤的相互映衬下的惊艳视觉效果，加上色泽鲜艳的唇，线条漂亮的下颚，一时冒出了这样的想法——
　　
　　他真的不是个女人么。甚至比所有的女人都要漂亮——他到底是什么来头？
　　
　　泡到一半注意到八重凝视的眼神，嘴角上扬问了句“也来一杯？”但被婉言拒绝，理由相当好听说什么上司亲手泡的茶喝不起，被谁一笑盖过。
　　
　　茶水入嘴，那人走近身前，就着他躺倒在沙发上的姿势捏起他的下巴，俯身贴上自己的唇，清谈的茶水就顺着地球引力的方向流淌到了他嘴里——
　　
　　嘴角上扬，“那上司亲口喂的茶呢”的意思在脸上不言而喻。
　　
　　刚想开口反驳什么茶水却在同一瞬间咽了下去——为什么有种中招了的感觉。
　　
　　“怎么了。”
　　
　　“……还是咖啡好喝。”
　　
　　闻言，恭先生在窗前回头看了他一眼，表情在逆光的方向看不太清楚。
　　
　　“要说好喝的话，你可以试试红酒。”
　　
　　笑意在字里行间显而易见——“如果你能喝酒的话。”
　　
　　“谁说我不能喝酒。”
　　
　　“如果你能喝酒，怎么会一杯就醉，醉到连有人在帮你换衣服都不知道……”
　　
　　尾音里夹杂了些莫名的啧啧声，而且眼前这人的表情是在昭示那是他亲力亲为？
　　
　　“那可真该戳瞎了您的眼。”
　　
　　撂狠话却讽刺性的保留了敬词。
　　
　　“不只，还该剁了手——？”
　　
　　“居然乘人之危，真不像您的作风。”
　　
　　“如果是乘人之危，就不是帮忙换换衣服了。”
　　
　　指尖继续下移突然被另一只手擒住，那手的主人眉稍一挑道：“想都别想。”
　　
　　“无论怎么想都觉得没有必要。”
　　
　　“请柬上写的是必携带女伴。”
　　
　　“变向入场券什么的——？还是在女士们面前这些男人们为了表现绅士的一面能够优雅些避免舞会发生什么不测么……”真是诡异的恶趣味。
　　
　　“或许，不过我更赞同类似于每个人带上个人质然后彼此制约什么的理由。”
　　
　　“这么说也可以吧，那你是带了个杀手所以颇有优越感么——”
　　
　　但这种感觉还没有进入大脑神经中枢就被一个突兀的感官通知打断 
 73、【1808合集】 ... 
 
 
　　了——
　　
　　右手边的人正将他的手压在下面。
　　
　　虽然动作不是很轻柔，方式也很诡异，但源源不断地传来的对方的体温却真实得一塌糊涂。八重忍不住抬头看过去，却只看到那人依旧闭目养神中的侧脸。
　　
　　“紧张了？”那人依旧不动声色也没有睁开眼，却突然这么说道。
　　
　　“是等不及了。”八重扬了扬嘴角。
　　
　　闻言恭先生终于睁开了眼，直视着他的双眸，突然右边的车门就被打开了——
　　
　　常理来说门是由迎宾小伙们开的，但现在恭先生亲手开了门，还对他做了请的手势。
　　
　　八重犹豫着看着他伸来的手，纠结了下还是搭了上去——
　　
　　终于走到了门口，八重也差不多了解了要怎么穿着这鞋走路，踏上红地毯的瞬间，相当自觉的挽上了云雀的手臂。
　　
　　反而引得云雀侧目看了他一眼。
　　
　　云雀看了他一眼，视线下移至胸口相当逼真的隆起，笑容意味不明地问道：
　　
　　“怎么做到的？”
　　
　　八重只是淡漠地瞥了眼外面来来往往的人群，转过头正对上他的眼神：“擅长易容变装的须崎先生何必明知故问。”
　　
　　敢情对于女装最大的怨念是来自于第三次任务的事，而且到现在也依然很在意被“须崎先生”蒙蔽了这件事。
　　
　　——还真是记仇。
　　
　　云雀挑眉，没有再多说什么。
　　
　　“不去跳舞？”
　　
　　话虽然是这么问的，但那个问问题的人却一脸我就打赌你不会去跳的表情相当挑战人的忍耐极限，八重觉得直接给个否决的答案似乎太便宜他了，
　　
　　八重给了云雀一个要跳也不会是跟你跳的得逞笑，愉快地将手向那人邀请的手伸去。
　　
　　八重正在懊恼貌似扭到的脚，还没能从那人身上离开，突然手上被用力扯过，然后重心瞬间转移再看时面前和自己旋转的人已经变成了熟悉的身影——
　　
　　“恭……”
　　
　　话到嘴边还有“先生”没有出口，后腰就被搂住，整个人紧贴上身前的人的同时那个人的脑袋就在自己耳边，若有似无的发丝的摩擦，让他脑袋当机。
　　
　　——这是个拥抱——么？
　　
　　“果然还是不能让你和别人跳。”
　　
　　“终于肯承认你的占有欲。”
　　
　　鉴于不能自己开口说话的尴尬，八重只是 
 73、【1808合集】 ... 
 
 
　　瞪着那只杯子，云雀似乎想装作没看到但却被高跟鞋踢了一脚——
　　
　　凤眼危险得眯起来，敢这么对云雀恭弥的，八重雪你绝对是第一个
　　
　　——而且也是最后一个。
　　
　　八重知道这人绝对是因为白天在宾馆里关于能不能喝酒的事的报复，转向端酒的人表情相当温柔地笑着似要开口——
　　
　　“来两杯果汁。”云雀突然抢了他的话。
　　
　　八重瞥了云雀一眼，顺手将自己手里的杯子和云雀接过的那杯有问题的杯子换了一下，云雀刚想说什么她又回到了茶几边。
　　
　　八重挑了挑嘴角，杯子举到嘴边时注意到云雀瞥来的眼神——哟你这是在担心我么——笑意加深直到目光变成淡定混杂着冷漠——
　　
　　这是你的谈判，你不能出事。有你在，我出事了也不要紧，对吧。
　　
　　可以称之为信任么。
　　
　　你就得意吧我很少会信任什么“其他人”。
　　
　　果汁灌进嘴里咽下第一口的时候他完全没有感觉出有什么问题。
　　
　　“全部喝完你是真想死得快一点么。”
　　
　　“不是有你在么”
　　
　　擦肩而过时留下一句“有没有感觉不对的地方”得到八重否定的回答后，便要他跟他一起到雅间里去——“谈判就要开始了。”
　　
　　不知道八重是不是还等在门口……
　　
　　一想到撩人之类的字眼就会大脑自动过滤成八重雪三个字是什么条件反射。
　　
　　女人阴险起来最防不胜防——对于大多数男人来说。而且就Boss的事如果真的跟Sue有关那么也恰好说明了这一点，换句话来说云雀已经有吃过一堑，深知这句话的精髓之处。
　　
　　中国有句古话叫最毒妇人心，八重应该知道。
　　
　　云雀扬了扬嘴角，等女士的声音继续下去，来说说那杯子里的奥秘到底是什么。
　　
　　——“会有什么后果？”
　　
　　涉及到自身利益才会出言询问呢，她勾勾唇角
　　
　　这药会致死？
　　
　　云雀眉峰一紧，甚至没有顾及阻拦得寸进尺地探向衬衣领口的玉手。
　　
　　“致命的毒药么。”
　　
　　突然装作不经意地这么说道，却是在近一步试探。
　　
　　“没错哦，如果在5个小时之内没有解决，可就必死无疑了呢~”第一粒纽扣被轻柔暧昧地摁住，嘶哑的女声就在耳畔，“当然解决的办法不只吃解药这一 
 73、【1808合集】 ... 
 
 
　　种——”
　　
　　“嗯？”
　　
　　——当然真正让他开枪的是云雀一脸笑意。
　　
　　一枪爆头这种事应该要有极其好的枪法吧，而且你好歹也注意下这边当人质的人，这样溅得衣服上都是血的感觉一点也不好——
　　
　　云雀挑了挑眉，注视着那边丝毫不客气地连爆了四个穿黑西装的人的头的人。
　　
　　一直在注意这副身体的变化，直到栽进那人的臂膀里被带上回程的车，突然发现云雀那心情很好的表情，上扬的嘴角是似曾相识的感觉——
　　
　　没记错的话，上次见到这个表情还是很近的事。
　　
　　貌似是白天在宾馆里挑衅他的时候，说起换衣服的事和乘人之危什么的时候——
　　
　　怎么，有很不好的预感。
　　
　　“这么抗拒，是因为，第一次么。”
　　
　　这么露骨的话你是怎么能这么心平气和地讲出来。
　　
　　八重别开脸，没有看他。
　　
　　“你只要放松就可以了。”
　　
　　剩下的交给我。
　　
　　“上次就想问你了，伎町时的长发是真发吧。”
　　
　　八重看着那人的下颔骨愣愣地出神，不过说起长发，似乎看到过的人也只有面前的这一个吧，平时都用帽子掩盖起来了，就连睡觉都不会拿下来，即使是上次掉进水里也没有让它掉下来，却好像完全防不住这个人。
　　
　　“既然认识，当时何必矢口否认。”
　　
　　“除了认识他这件事之外，你还隐瞒了多少……你还打算隐瞒到什么时候。”
　　
　　“是，我不仅认识他，我还是他一手培养出来的。”
　　
　　“……”云雀没有打断他，目光却愈发清冷。似乎在说继续说下去。
　　
　　“虽然他还没有碰过我，但我是他的人。”
　　
　　“想死得快一点就直接跟我说。”
　　
　　“还没有回答完，问题。”
　　
　　“那么，你是想听一听故事么。”
　　
　　“什么任务。”恭先生将他的手撤下来，直直地看着他的眼睛，问道。
　　
　　“你想知道么？”八重抽回自己的手，反问着，却没指望对方回答，径自说了下去——
　　
　　“他布置的最后一个任务，是让我想方设法进入 
 73、【1808合集】 ... 
 
 
　　V。”
　　
　　“他要你勾引Boss，然后除掉他？”
　　
　　“没错，他一开始的确是这么打算的，但是没有料到Boss这么快就把我送到了你这里，所以任务有了变动。”八重动了动嘴角，看着他的眼睛说道——
　　
　　“是他要我靠近你，顺着Boss暂时的信任让我成为暗杀部队队长，接近你，待在你身边，甚至对你表白，都是任务的一部分。”
　　
　　“原来都是Lee的命令。”
　　
　　“你现在告诉我不担心我现在就解决了你么。”
　　“真巧，我的任务，就是杀了你。任务完不成的话回去也是一死。”
　　
　　“你刚才就决计要自杀了么。”
　　
　　“作为黑手党，随时都有这样的准备吧，既然已经暴露了委派人的名字，任务也大约是完成不了了，那么与其等你动手，还不如自己来”
　　
　　“还有什么遗言，一次性说了吧。”
　　
　　“顺便也告诉你一声好了，Boss确实是我狙击的，我没有用任何伪装，也没有躲开摄像头，Sue夫人，也就是Lee的情妇，只是帮凶。”
　　
　　“没有想到么，我知道信司会出来辩护，就算不是他也会有人站出来，因为这个局漏洞百出，但偏偏这样，恰好让人怀疑这个局的真实性。”
　　
　　“但有Joe，是在我预料之外的。”
　　
　　“Lee和Joe来往很密切，这是当然的，因为他一直想篡权，在我代替他的位置之前。他知道是我杀了Boss，那个时候如果不出现一个凶手得以正法，V-HK绝不会善罢甘休。”
　　
　　“为了保证我能在V里继续待下去，也为了你能继续信任我，保证我能完成任务，Joe自愿去送死。Lee当然成全了他。”
　　
　　“值得一提的是，Sue其实是意大利人，为了装扮成Lee的生女而染了发、练习了中国话的口音，换了虹膜的颜色。同时，Sue是Joe的亲妹妹。”
　　
　　“所以Sue那次要你生不如死就是因为Joe是你的替死鬼，而你身为Lee的棋子又不能死——”
　　
　　“的确就是这样。”
　　
　　仰躺着会痛得死去活来，八重翻了个身趴在那个人的胸口，装作不经意地魅惑地看着他，即使脸色苍白，双瞳依然媚意十足。
　　
　　隔着一层被子，两层衣物，还是能感受到类似于心脏的运动。
　　
　　——还活着。
　　
　　这个想法冲进脑子里的时候谁笑得媚眼如丝。
　　
　　云雀瞥了他一眼，什么也没说
　　
　　“你还在等什么。”八重勾了勾唇角，提醒对方这厢遗言已经说完现在可以动手了。 
 73、【1808合集】 ... 
 
 
　　
　　“……”云雀侧目看了眼墙上的钟，“今天晚上那群人没有一个是吃素的，你现在可以倒数计时10秒，然后——”
　　
　　八重的瞳孔瞬间放大，因为已经听见了爆炸声，整栋楼随之一震。
　　
　　“死一死。”
　　
　　“什么？”
　　
　　你在犯什么傻，现在当务之急是什么你没有看到么。
　　
　　你是真的想死了么。
　　
　　为什么不动。
　　
　　“既然我已经背负了这么多条人命，又怎么会差云雀恭弥这一条呢。”
　　
　　“你杀了恭先生？”
　　
　　“在火场这种地方，逃亡过程中杀一个没有任何反抗直直等死的人何其容易。”
　　
　　——毕竟在总部待了不到一个月，很多人对于他还是很面生，何况当时一直戴着墨镜，最近才因为谁的原因摘下来就很少在室内戴过。
　　
　　该说被你影响真是荣幸么，也不知道到底是谁荣幸。
　　
　　街景向后飞驰，他突然想起对面还坐着Boss和Sue的时候，对了，那个时候Boss还没有死，有人坐在他现在这个位置，看外面的风景。
　　
　　这还真是个不错的观赏角度呢。
　　
　　记得他望着窗外出神，却忘了他有没有支着一条手臂撑着头，忘了他用的是什么样的眼神，忘了他带着怎样的表情。玻璃窗上因为光的原因能看到前侧的座位，如果是当时，那就应该能看到Boss才对。
　　
　　真是会挑位子，这样的方式，谁也不会发现吧，如果我不曾坐在这里。
　　
　　你对他留恋了多久。
　　
　　稍扬起来些就能在玻璃上看到自己的脸，带着自己都看不懂的表情，许多张脸重叠，从Boss转过来的阳光般的笑脸，到Joe死前一脸冷笑，再到华兹在被五花大绑的情况下啐了对方一口后坚毅的表情，最终归结于火光下那人一脸似笑非笑。
　　
　　八重仰面躺在床上，看着陌生的天花板，似在想着什么，又像什么也没想。回忆这种东西太过伤神，而且他现在也没力气，伤口还在，血是暂时没有流下来，像是在提醒他爆炸之前发生了什么很了不得的事。
　　
　　提醒他那不是梦，那真真切切，让他彻身感痛。
　　
　　痛到深处连怎么样算痛也忘了——虽然听起来很矫情，但事实就是如此。
　　
　　“喂。”
　　
　　“诈死玩够了就别再躲躲藏藏。”
　　
　　“啊，你如果不这样正大光明地进了Lee的房间我大概会先秒了你。”
　　
　　“……”那就不用麻烦你了，“比起这个，你 
 73、【1808合集】 ... 
 
 
　　没有其他想要说的了么。”
　　
　　“还有什么。”
　　
　　“比如，爱情。”
　　
　　“早就说过，不需要这种东西。”
　　
　　“从头至尾，你认识我之后的从头至尾，都这么肯定么。”
　　
　　这里的问话如果换成狗血点的句子大概是诸如你到底有没有爱过我之类的黄金八点档句子，总之各种难以启齿，不过意思到了他相信对方能理解。
　　
　　“NOT AT ALL.”
　　
　　“ME NEITHER.”
　　
　　【1808合集完】
　　




74

74、【番外·华兹】 ... 
 
 
　　无时差亡命之徒【番外?华兹】
　　
　　阿拉斯加。
　　
　　又是一年冬天。
　　
　　离开这片土地很久了吧。
　　
　　这个美丽的地方，邂逅，才不是这么矫情的词，或者换成碰撞了那个人的小宇宙会比较合适啊啊肯定的，果然，是这样吧。
　　
　　手机里的照片有不少，那些背景可疑表情夸张的嬉笑场面，那些偶尔在街头遇见的美女们的回眸一笑，那些在外出任务时留下的纪念。
　　
　　唯一一张，背景是漂亮的商务机，照片上的人一身黑衣，却因为墨镜而看不清表情。
　　
　　照片照了删，删了照，只是每次停留在删除键的手，对这张照片按不下去。
　　
　　大概还是不舍得吧。
　　
　　我一直猜不透那个人，诸如他到底在想什么。
　　
　　当然那小子总是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鬼知道他到底在考虑什么呢，虽然我也不是完全想知道啦，但总归——嗯，可以算好奇吧应该。
　　
　　当上恭先生的副手也有很长时间了，这天请了个假回了阿拉斯加。
　　
　　再次坐上狗拉雪橇，驶向广阔的极夜范围。
　　
　　我忘了告诉驾雪橇的人目的地在哪，但这也无关紧要。
　　
　　目的地什么的，根本不重要。
　　
　　好像回过头还能在座位的另一侧看到那个人，时常就这样不声不响地睡着了，像是有多少累似的，一直很嗜睡，但清醒时又是绝对的精明干练。
　　
　　这样的生活，真的不会厌倦么。
　　
　　他还会砸乱七八糟的东西过来。
　　
　　下手没个轻重，在这点上出奇的任性，怎么讲都听不进去。
　　
　　简直是个顽固的，小孩。
　　
　　对了，这么说来他还只有19岁啊。
　　
　　跟他相遇，相处，直到为他祭奠，他都只有19岁。
　　
　　那个冬天好像特别的漫长呢。
　　
　　比起北海道，阿拉斯加的冬天更加冷。
　　
　　两者间的不同，非要再罗列的话，我想，大概是在阿拉斯加可以独占着他，一个人，而已。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北海道的日子里多了很多元素。
　　
　　多了信司，多了恭先生，多了Joe。
　　
　　那个人，据后来所知，都是为了任务吧。接近他们，博得新任，都是为了任务的虚情假意吧，或许恭先生的事会有不少真的成分也说不定。
　　
　　但在阿拉斯加，那个八重雪，是纯粹的。
　　
　　那时候的他不用完成任何任务。
　　
　　那时候的他还可以任性地提出要我带他去美国军方基地。
　　
　　那时候的他还可以毫无顾忌地在雪橇或者帐篷抑或是商务机上熟睡。
　　
　　所以，我喜欢这片土地。
　　 
 74、【番外·华兹】 ... 
 
 
　　
　　还有无法忘记那个曾经纯粹的人。
　　
　　其实我在查关于八重的事，突破口除了他的那场屠杀外还有一点，就是在Joe留在他自己房间里的，一沓关于八重的资料。
　　
　　Joe也查过他，就在他顺利获取暗杀部队人心之后，因为本身也是为Lee效力，调查八重的事便比我方便很多，而且还有Sue这个妹妹在T里面的特殊身份，所以他知道了八重的目的，才在那件事发生之后第一时间付诸于为他代死的行动。
　　
　　资料上罗列得很清楚，这省了我很大的功夫。
　　
　　但即使到现在，在他杀了这么多人后，我依然相信——
　　
　　他有他的苦衷。
　　
　　现在他没法再开口说了，但是无论这个原因是什么，我想我都能原谅他。
　　
　　因为无条件信任。
　　
　　他说会这样想的人是做不成优秀的黑手党的。
　　
　　但，我现在无条件信任的是一个死人，而已啊。
　　
　　恭先生的工作一直是周密而迅速，做他的副手也要有这样的头脑和行动力——不可能完全同步，但也要尽可能跟上他的脚步。
　　
　　但他亲口说出“华兹，你已经完全不同了”的时候，就他不会轻易夸奖任何人的性格来看，我擅自把它作为难得的赞许。
　　
　　至少，我不能对不起他。
　　
　　我的前一任上司。
　　
　　如他所愿能够独当一面，能够为恭先生分担一些，他也是这样希望的吧。
　　
　　——虽然他从未这么说过。
　　
　　雪橇晃过一个大弯时我有一种时光倒流的恍惚感，呛进口腔、腹腔里的冷气让人心里直发酸，仿佛我现在去的地方就是迎接商务机的下降，然后我就能再次看到他。
　　
　　或者说，第一次看到他。
　　
　　但是雪橇在雪原上停了下来。
　　
　　走下来的时候，甚至冒出了这里是不是上次扎帐篷的地方的想法，低头找那些熟悉的痕迹当然因为雪的覆盖无处可寻然后失望感来得太过真实连自己都麻痹不了。
　　
　　包里还带着那台相机。
　　
　　我突然想起了什么，但这玩意转瞬即逝我还来不及分辨，下意识从包里取出相机，打开。
　　
　　翻动的时候连手都在颤抖。
　　
　　我知道，那东西一定还在，一定还在。
　　
　　极光的背景，那人逆着光的脸。
　　
　　美得盖过极光的绚丽。
　　
　　是我生命里的主角——即使这句子听起来狗血又煽情，但现在，却像恍然隔世般想起那个人已经在极光的那头，竟忍不住酸涩了鼻腔。
　　
　　我找到了那张照片。
　　
　　放大后我可以看清他的脸。
　　
　　一如既往地妖艳，却美得让人心 
 74、【番外·华兹】 ... 
 
 
　　疼。
　　
　　然后，我真的看到了极光。
　　
　　绚丽的色彩，在黑幕上闪得人眼疼，可是真的好美。
　　
　　不管是色彩，还是光晕。
　　
　　不管是那时，还是现在。
　　
　　一如既往。
　　
　　阿拉斯加的雪很厚，而且很冷，膝盖在它们的包裹下轻颤。
　　
　　可是风声好大。
　　
　　盖过了所有嘶哑的声音。
　　
　　我想我是对着那极光跪下了。
　　
　　相机在手心里，感觉不到温度。
　　
　　脸上是刺骨的阿拉斯加的寒风，我知道，阿拉斯加很冷。
　　
　　我还记得在大楼上自己肩上架着狙击枪而那人的脸就在脸前时温热的呼气，还记得通风管道里忍不住给了那个人一个拥抱，还记得在庆功宴外的阳台上那个人说“抱够了回基地宿舍去”。
　　
　　记得在美国纽约那个强大得像鬼一样的男人，从手法到演技，从部署到行动，无论是色诱，还是扛枪，都是在行的男人。
　　
　　也记得在北海道的泳池边喝酒那个人在雪景里晕红的脸，跌进水池里去拉扯他时纤瘦得惹人心疼。
　　
　　还有他用皮鞭指着我和Joe说出那句“和我相处的规定”。
　　
　　还有在帐篷外，那人映在镜头里的脸，那句——
　　
　　“怎么，不叫我么？”
　　
　　八重雪。
　　
　　这个男人。
　　
　　第一次见他时的这个想法，现在想来，倒是确实贴切。
　　
　　难以用任何语言来形容，只剩一句感叹。
　　
　　虽然，也有唏嘘。
　　
　　语气什么的，完全无法影响文字的意思。
　　
　　但我就是——来不及。
　　
　　“你杀了恭先生？”
　　
　　“在火场这种地方，逃亡过程中杀一个没有任何反抗直直等死的人何其容易。”
　　
　　八重云淡风轻地补上一句，消失在了门口的阴影里。
　　
　　又是葬礼。
　　
　　华兹听到外面开始播放的葬礼进行曲，突然满心复杂，那种知道一切却已经晚了很多，然后发现自己什么也帮不了，什么也改变不了的那种心情。
　　
　　为什么听起来像悲悯。
　　
　　——也不知道是在悲悯谁。
　　
　　一直，来不及。
　　
　　




75

75、【尾声】 ... 
 
 
　　
　　这个时代，平和得让人渐渐淡忘了“胜者为王，败者为寇”的生存规律。
　　再弱小的人也有苟且偷生的权力。
　　
　　而那种生死相搏的热血场面却得以在这个几乎与世俗相隔的环境中传承。
　　它的名字，叫黑手党 。
　　
　　在这表面上看不出硝烟的战场里，尔虞我诈，赌的是一条命。
　　
　　几十年，十几年。
　　
　　每个人都练就面无表情和心狠手辣。深知“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黄金定则。金钱至上，利益为先，道义是衡量是非的标准。
　　
　　一无所有，仅剩一腔热血。
　　
　　不是没有后悔过。
　　
　　但早就已经无路可退。
　　
　　这趟没有停靠站没有返程线的地狱特快列车载着所有人向黑暗飞驰。
　　
　　驶向不复。
　　
　　But you give me the strength to find 【home】.
　　
　　〉 〉 〉
　　
　　




76

76、【片尾曲】 ... 
 
 
　　brandon heath - london
　　
　　my train pulled in to waterloo
　　found myself wisin'you were here with me
　　in london
　　standin' on the river thames takin' photographs 
　　of parliament and old big ben is ringin'
　　you know, it's everything that i imagined it would be
　　i had no idea that it would feel so empty
　　where are you tonight while i stand here and cry
　　watching double decker buses pass me by
　　and to tell you the truth, it's all that i can do.
　　to keep from jumpin' on a plane that's headed home
　　to you
　　i took a stroll down abbey road
　　tried to peek inside the studios
　　and somewhere along they way
　　i bought you flowers.
　　and a parking map of the underground
　　'cause you and i both know i get turned around
　　i'm so lost without you
　　though it's everything that i imagined it would be
　　i had to idea that it would feel so empty
　　where are you tonight while i stand here and cry
　　watching double decker buses pass me by
　　and to tell you the truth, it's all that i can do.
　　to keep from jumpin' on a p 
 76、【片尾曲】 ... 
 
 
　　lane that's headed home
　　six long nights and seven days
　　across the pond back to the states i can't wait
　　where are you tonight while i stand here and cry
　　watching all the black umbrellas pass me by
　　to tell you the truth, it's all that i can do.
　　to keep from jumpin' on a plane that's headed home 
　　so i'm jumpin' on a plane, headed home. to you
　　
　　布兰顿-希思-伦敦
　　我的火车拉向滑铁卢
　　我发现自己希望你能与我一起在这里
　　在伦敦
　　站在泰晤士河上拍照片
　　拍议会大楼当古老的大本钟在这个时候敲响
　　你知道，这是我所能想象的一切
　　我也没有想到，会觉得这么空虚
　　你今晚在哪里，当我站在这里哭
　　看着双层巴士从我身边经过
　　然后告诉你事实，这是我所能做的一切。 
　　避免不跳上一架回家的飞机
　　向着你的方向
　　我沿着艾比路漫步
　　试图偷看里面的工作室
　　在路上的哪个位置
　　我曾给你买了花
　　和一张地下铁的地图
　　因为你和我都知道当我转身
　　没有你，我会迷失
　　即使这是我所能想象的一切
　　我也没有想到，会觉得这么空虚
　　你今晚在哪里，当我站在这里哭
　　看着双层巴士从我身边经过
　　然后告诉你事实，这是我所能做的一切。 
　　避免不跳上一架回家的飞机
　　六个长夜和七个白天
　　越过水面回到大陆，我不能等待
　　你今晚在哪里，当我站在这里哭
　　看着所有的黑伞从我身边走过
　　然后告诉你事实，这是我所能做的一切。 
　　避免不跳上一架回家的飞机
　　所以我跳上一架回家的飞机。朝着你的方向。
　　
　　【无时差亡命之徒】片尾曲
　　
　　But you give me the strength to find 【home】.
　　
　　-ALL END-
　　
　　
您好！您下载的小说来自 www.27txt.com 欢迎常去光顾哦！
本站资源部分转载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请支持正版，版权归作者所有！
版权归作者所有，请在下载后24小时内删除。如果觉得本书不错，请购买正版书籍，感谢对作者的支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