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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换脑 
 
　　中国南海的某处，有未经开发的海湾，还保持着淳朴的民风和尚未污染的大自然。
　　
　　这片海湾显圆形、水域辽阔、湾口狭长。从空中俯瞰，形状像一把月琴，因此得名月琴湾。
　　
　　莫力来到月琴湾已经整整十天了，他的摄影师朋友向他推荐这个人烟稀少的海湾作为度假地点时，他曾经嗤之以鼻，但现在却是乐在其中不知归返。在这里，每天都能享受到明媚的阳光和清新的海风，品尝热带水果和新鲜的海产。
　　
　　月琴湾实在是个不为人知的小地方，只有一个不到百人的小小渔村。莫力初来时连旅馆都找不到，只能寄居在条件稍好的渔民家。在短短几分钟的抱怨之后，他很快适应了这里的生活。
　　
　　热情的当地人向他推荐各种大自然的馈赠，鲜美肥嫩的牡蛎滴上几滴柠檬汁，再配上口感香浓的自酿果酒，唇齿留香的滋味很快征服了他。简陋的竹屋和吊床也变得美好起来，窗户打开，便是辽阔的大海，美景尽收眼底。
　　
　　这天，莫力照例跟着渔民一起出海，每一次的颠簸都因为心情愉快而兴趣盎然。
　　
　　渔船驶进外海，开始拖网。
　　
　　莫力趴在舷墙边上看白色的浪花，偶尔有鱼跃出水面，小小的动静也能让他惊喜万分。他很愉快，也很满意这样平静美好的生活，但实际上，在不久之前他刚刚经历了失恋加失业。从大学时期开始交往的女朋友最终选择了别人，紧接着公司裁员，业绩不好又是菜鸟的他从了第一目标。
　　
　　人说世事无常，变故转眼即至，一下成了双失青年的他在路边的小酒馆买醉。就是那天，他认识了同样潦倒的自由摄影师，那个人向他推荐了天堂般的美景——月琴湾。
　　
　　一番犹豫之后，莫力还是决定好好让自己放松一下。火车和汽车换了好几次，最后甚至乘了看上去很危险无照摩托，几经辗转才到了这个传说中的圣地。
　　
　　刚下车，他却傻了眼，这是一个相当贫穷的小村落。一条泥泞的道路贯穿全村，两边是简易竹楼。渔网和小鱼干晒在屋外，村子里倒出都是汪汪叫唤的狗和光屁·股跑来跑去的小孩。
　　
　　他显得有点失落，但仅仅是一会。很快，他受伤的心灵就被大自然治愈了。
　　
　　浪花层层，溅起的白色飞沫湿透了莫力的衣服，他索性把上衣脱掉，这种不需要估计别人眼光，无拘无束的感觉真好。
　　
　　滑轮咕噜咕噜地转动起来，收网了，大量的鱼倒在甲板上，又是丰收的一天。
　　
　　“我很好奇为什么你们每次都会路过那个岛，但是从来不靠近它？”莫力指着不远处的一座岛屿问，这个问题已经困扰了他好几天了，渔船几乎每天都会路过这里，但一直保持着距离：“我们开过去看看吧。”
　　
　　那个小岛面积大概有五六个足球场那么大，茂密的森林间露出一座白色的城堡，看上去像是私人领地。
　　
　　“那个岛去不得，去不得。”渔民连连摆手：“传说那个岛被恶魔控制了，每条靠近的渔船都会被拖到海底深处，只要靠近渔船就会沉没。”他露出惶恐的表情，煞有介事地说，仿佛这个世界上真有恶魔存在一样。
　　
　　“可是上面有房子啊，不是有人住吗？”树林中露出的尖顶建筑，典型的哥特式城堡，很像文艺复兴时期的天主教堂。
　　
　　“有个Z博士把那个岛买下来了，说是搞什么科学研究，我们这些粗人也搞不明白。”
　　
　　“那他们的船就不会出事？”
　　
　　“他们是坐直升飞机来来去去的，从来不出海。”
　　
　　原来如此，他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对这个骷髅岛充满了好奇。
　　
　　第二天，那户渔民的孩子生病了，要赶到镇上看医生，拜托莫力帮他看家。
　　
　　那家人前脚刚走，莫力后脚就爬上了小艇。这种小艇操作简单，他已经能熟练驾驶了，还在湾内独自行驶过好几次。他拉动马达，一路冲出湾口，朝骷髅岛驶去。
　　
　　白白亮亮的阳光照耀着他，一切都很温馨很美好。
　　
　　骷髅岛越来越近，什么都没发生：“这世界上哪会有什么恶魔，都是些愚蠢的谣言罢了。”莫力摇摇头，放慢行驶速度。
　　
　　忽然，船身一阵猛烈的颠簸，有什么巨大的东西在一下接一下地撞击舱底。
　　
　　莫力慌了神，赶紧查看是怎么回事，只见水下有不少巨大的黑影游动。不管那是什么，赶紧离开这里才是最重要的，他拉动马达想快速冲上岸边。但又一下剧烈的撞击把小艇撞得飞起来，船尾破了一个大洞，马达也就此罢工。
　　
　　黑影渐渐浮了上来，几只巨大的背鳍露出水面——该死，是鲨鱼群！
　　
　　来不及让他懊恼，冲撞再次袭来。小艇被撞了个底朝天，莫力也掉进水中。咸腥的海水灌进他的口鼻，他努力划动四肢朝水面游去。一阵刺痛制止了他的行动，一条鲨鱼咬住他的腿，反复甩动他的身体。
　　
　　血液很快把这片海水染成了红色，无法忍受的疼痛让他差点晕厥过去。另一条鲨鱼咬住他的胳膊，硬生生地把他的手臂撕扯下来……
　　
　　无法呼吸，肺部继续要爆炸了，但和身体被撕扯成碎片的疼痛比起来，根本不算什么。看来要这样死掉了，失血过多让他的意识渐渐模糊，但还能透过淡红色的海水看到天空中的太阳。
　　
　　从小到大发生的一切像走马灯一样在大脑里一一呈现，父母、朋友、恋人……那些愉快的和痛苦的事，每一件，每一件都在眼前一闪而过。他努力长大双眼，想在死亡之前把最后的光芒印在脑海里。
　　
　　那是什么？余光看到不远处有一个人影正朝他快速游来。真是要死了，产生幻觉了吗？莫力苦笑一下，任凭鲨鱼撕咬他的身体。
　　
　　那个人影向箭一样冲进鲨鱼群，鲨鱼似乎惧怕他，纷纷里去。他抱着莫力残缺的身体，浮出水面。
　　
　　又能呼吸新鲜的空气了，莫力贪婪得大口吸气，但鲜血糊住了他的双眼，让他什么都看不清楚。
　　
　　那个人抱着他，朝骷髅岛游去……
　　
　　岸边站着一个高大的男人，阳光让他的轮廓变得模糊，连后颈的毛发都闪着光芒。
　　
　　他说：“又捡什么回来了，真拿你没办法，想要我救他？”
　　
　　手脚都没了，即使活下来也是个残废，莫力想说，让我就这么死了吧。在他彻底失去意识之前，他听见那个男人吩咐道：“准备手术室，开颅取脑！” 
　　
　　 

2、新身体是条鱼 
 
　　佛说，因果报应，万物轮回。
　　
　　所以当莫力发现自己的下半身不再是双腿而变成了一条巨大的鱼尾巴后，他的第一反应就是难道我上辈子吃了太多鱼？
　　
　　他是在长久的昏迷后渐渐清醒的，冰冷的海水让他一度停止工作的大脑在短时间内恢复了思考能力。
　　
　　他惊恐地张开嘴，带着咸腥味的冷水灌进他的口腔，却没有任何不适感。没有窒息，也没有痛苦，水不再是他恐惧的源头。
　　
　　莫力不知道自己是死了还是依然活着，他只知道他现在泡在一个充满海水的长方形玻璃箱内，全身上下都插满了奇怪的管子。透过玻璃，能清楚地看到屋内的陈设，一尘不染的白色房间里摆放了许多不知名的仪器，像个实验室。
　　
　　玻璃箱的上方也是封死的，只有一些小洞供管子延伸出去链接到各种仪器上。他推了推，从里面无法打开，只好用力拍打玻璃希望引来他人的注意。
　　
　　但他被自己伸出去的手吓了一跳，那奇怪的摸样不再是普通人类的手掌。
　　
　　莫力看着自己的双手发呆，那双手的形状依然是手，可是手指间长着薄薄的肉膜，像鸭子的脚蹼一样。每根手指上都链接着长而锋利的指甲，坚硬而微微弯曲，简直是致命凶器。他试着活动这双怪异的手，手指灵活敏捷，感觉如常。
　　
　　如果说奇怪的双手已经让他惊讶得合不拢嘴，那么很快莫力就能体会到五雷轰顶的感觉。
　　
　　随着目光的下移，他惊讶地发现自己健康修长的双腿不见了！腰部以下完全被一条巨大的鱼尾所取代，浅蓝色的鱼尾上覆盖着半透明的薄薄的鳞片，尾鳍漂亮地摊开来。腰侧对称地长着一对腹鳍，可以像扇子那样自由地打开或者合起来。
　　
　　现在是发生了什么，自己变成了一条童话传说里的美人鱼？他下意识地摸着自己的胸部，还是一马平川，看来人鱼也有男性。接着又朝自己的□摸去，这一摸非同小可，他引以自豪的18CM彻底不见了！
　　
　　他的命根子不见了！
　　
　　我还没有成家立业生孩子啊，我的命根子哪里去了！莫力崩溃尖叫起来，谁能告诉他发生了什么，他为什么会变成了一条人妖鱼……
　　
　　眼前发生的一切也太诡异了，他使劲摇头，用力拍打自己的脸。很痛，不是做梦！
　　
　　从玻璃的倒影中，隐约能看见他现在的样子。健康的小麦色肌肤，漂亮深邃的五官，像精灵一般长长的耳朵，紫蓝色的卷发长达腰际。他的锁骨下方的胸骨上有两条对称的蓝色图案，宛若一对张开的翅膀。这是纹身吗？他用手指轻轻抚过那片肌肤，触感和人没有区别，甚至比他原来的身体更细腻光滑。
　　
　　“有人吗？有没有人在！”他明明是个人，却莫名其妙地变成了一条没有那啥的鱼，还被关在奇怪的地方。目前的情况让他惊慌失措，此刻他最需要的是一个合理的解释。
　　
　　他开始大喊，更用力地拍打玻璃。
　　
　　不一会，一个穿着女仆装的漂亮少女推门而入。嗷，美女，但他现在根本没心思欣赏美女。莫力啪一下贴到玻璃上，急切地问：“我怎么会在这，你是什么人，这里是哪？”
　　
　　但少女看都没看他一下，面无表情地查看各种仪器，对莫力的叫喊充耳不闻。
　　
　　“这到底是什么地方，你们想把我怎么样！”无视莫力叫喊，少女像感觉不到他的存在一样有条不紊地整理机器分析出来的结果。然后她在一个机器上按了几下，正对着玻璃箱的墙壁立刻左右分开，露出一个大屏幕来。
　　
　　荧幕上显出了画面，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坐在游泳池边，池子边上趴着一个极美的少年，男人正把切碎的水果一块块喂到少年嘴里。
　　
　　女仆恭敬地鞠了一个躬：“博士，B-12号已经清醒，身体机能正在恢复中，一切正常。”然后她拿起刚才整理好的资料，汇报一些莫力根本听不懂的数据。
　　
　　“给他做个全身检查。”男人的声音冰冷，完全听不出任何感情。他甚至没有表情，简单地下了命令，然后一切都与他无关了。男人并不关心B-12的生死，只是一个例行的检查，一个命令而已。他的目光甚至没有转过来，一直专注地停留在那个少年身上。
　　
　　莫力心想，这什么博士和面瘫女仆还真绝配，跟机器人似的。
　　
　　男人用修长的手指轻轻梳理少年的白色长发，逗得少年发出咯咯的笑声，然后男人也露出一个笑容，在少年的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
　　
　　靠，这什么博士还是同性恋？光天化日之下和娈童在水边嬉戏！
　　
　　“以后不是重要的事情不要打扰我陪宝宝。”男人不悦地站起来，把少年从池子里抱了出来。让莫力极为惊讶的是，那个漂亮的男孩也有一条巨大的鱼尾巴，银色的鱼尾在阳光下闪闪发光。他调皮地拍动尾巴，溅起大量的水花。
　　
　　女仆对着屏幕又是一鞠躬，恭恭敬敬地说：“很抱歉，我保证下次不会再犯这样的错误。”然后她关闭了屏幕，在画面消失之前，莫力听到男人用很温柔的声音说：“宝宝今天很乖，一会带你去海里游泳。”
　　
　　这是那个冷冰冰的博士发出的声音？莫力浑身鸡皮疙瘩，一个面瘫大冰山居然这么温柔地说话让他觉得非常肉麻。愣了一会，随即又感觉这个声音在哪里听过。
　　
　　他闭上眼睛，想起一段恐怖的记忆。
　　
　　没错，刚才一直惊讶自己变成了人鱼，却忽略了更重要的事情。现在他想起来了，明明遭受了鲨鱼的袭击，已经死了的人为什么还活在这个世界上？
　　
　　莫力崩溃地抱着头，他失去意识前的记忆慢慢地恢复过来，那些深入骨髓疼痛和恐惧还是那么清晰。然后，他想起了那个声音，在他昏迷以前，有一个男人说：“准备手术室，开颅取脑！”
　　
　　“喂，这到底是什么地方，我究竟是活人还是私人，你到底说句话啊！你是聋子还是哑巴，白长了那么漂亮的脸，敢不敢吱一声！”莫力死命拍打着玻璃，大声问话，但少女还是一脸面无表情。
　　
　　“别费力了，她的程序限制是不会回答你的问题的。”不知什么时候，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年轻男子走了进来、他接过少女手中的资料翻看了一会，不断点头：“你恢复得很好，已经可以出培养槽了。”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你们要把我怎么样。”莫力一脸敌意地看着白大褂，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被什么贩卖器官的黑市团伙绑架了。
　　
　　年轻男子看了他一眼，翻动手中的资料：“莫力，24岁，无业。死亡时间是2011年6月6日下午2点40分，死因是遭受鲨鱼袭击，重伤不治。”
　　
　　我果然死了吗？这个打击让莫力说不出话来，他靠着玻璃滑了下去，整个人缩成一团，连尾巴也卷了起来。这是他不安的时候会做出的举动，鸵鸟一样龟缩着。原本只想出来旅游散心，现在却横尸异乡，落得如此凄凉的下场。又想起家中父母只有他这么一个儿子，还未尽孝道就白发人送黑发人，对两个老人来说是多么痛苦的事情！
　　
　　哎，不对，如果我死了，为什么还能思考。更重要的是，为什么又变成了一条鱼？
　　
　　他疑惑地抬起头，正对上男子窃笑的眼睛：“如果我已经是个死人了，那麻烦你解释下现在是个什么情况，死人的肚子也会饿吗？”莫力的肚子不适时宜地发出咕咕声，一阵强烈的饥饿感袭来，让他头晕眼花。
　　
　　“你很幸运，出事的那天被小憨少爷捡了回来。博士见你的身体被撕裂得太严重无法复原，就把你的大脑移植到B-12的头颅里。这本来就是风险很大的手术，换脑在现在的时代根本就是个传说，可对博士来说根本不算什么。你看看，你恢复得多完美，这具身体就像你本来的躯体一样，你现在根本就是获得了新生。”男子按动仪器上的按钮，水槽里的水渐渐排光，他轻松地把莫力抱了出来，放在一个平台上检查。
　　
　　“什么新生，我现在这个样子让我怎么出去见人！”脱离了海水，呼吸如常，看来人鱼在水中和陆地上都能生活。
　　
　　“活着总比死了好，难道不是吗？”男子拿出一个两头尖尖的小锤子在莫力身上敲来敲去，一边问他感觉如何。确定神经和感觉都恢复正常之后，男人把他抱到另一个水槽中，带上医疗手套开始清洗他身体：“小憨少爷很讨厌药水的味道，不洗干净的话他是不会跟你一起玩的。”
　　
　　小憨少爷，难道是刚才那条白色的人鱼吗？是他从鲨鱼群里救了自己？
　　
　　太多的疑问闷再莫力心头，恨不得打破沙锅问到底，但男子却笑着说天机不可泄露。他死心地任男子上下清洗他的身体和尾巴，他说得没错，蝼蚁尚且偷生，何况是人呢。只是他现在这副摸样，要怎么才能回家啊……
　　
　　“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除了小时候母亲会替他洗澡，长到这么大还没有陌生人这么细致地碰过他的身体。莫力多少有些尴尬，想了半天才找了这么个话题。
　　
　　“我叫86号，是博士的助手。”说完指着那个女仆装美少女说：“她是99号，负责大家的饮食起居。”
　　
　　“你们都没有名字吗，只叫代号？”
　　
　　“86号就是我的名字。”
　　
　　“呃……那博士呢，不会就叫博士吧。”那个一脸冰霜的男人，总该有个霸气的名字吧。
　　
　　“Z博士！”
　　
　　……
　　
　　“那我可不可以就叫我原来的名字……”莫力小心翼翼地问，他可不想叫什么B-12啊！
　　
　　“当然，博士已经给你取了一个新名字——茉莉。”
　　


3、绿藻好难吃 
 
　　莫力？我本来就叫莫力，这算哪门子的新名字！疑惑地望向86号，见他正用软毛刷仔细地清理他的鳞片，似乎不打算做任何解释。
　　
　　86号戴着医疗手套的手轻轻拧起他的尾巴尖，顺着纹路把尾鳍刷得闪闪发光。已经擦洗干净的半透明的鳞片发着淡蓝色的美丽光芒，不管从什么角度看，都可以称为完美的艺术品。
　　
　　只是那双手碰到他的尾鳍时，莫力忽然克制不住地颤抖了一下，一股异样的感觉从身体最深处翻腾而出！他只觉得呼吸困难，心脏怦怦地跳，全身的血液都冲向大脑，连手指尖都不可抑制地发抖。
　　
　　该死，这股悸动是怎么回事！他晃动了一下，赶紧卷起尾巴，不再让人触碰。
　　
　　“怎么了？”86号停下手中的动作，见莫力脸色酡红，双眼迷离，不由得皱起眉头：“时间还没到，应该不会这么快……”
　　
　　“不会什么？”莫力警惕地看过去，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他深呼吸了几下才平缓了这股该死的冲动：“我原来的身体呢，你们打算什么时候让我复原？”
　　
　　“交给当地警察了，你父母应该领回去火化了吧。”86号说得事不关己，似乎只是在叙述一件无关紧要的家常事。
　　
　　“什么！你们凭什么这样做！”莫力大怒，他们怎么能这样对他！
　　
　　私自把他改造成这副摸样也就算了，还让他的父母看到被撕咬得残缺不全的身体，这对两个老人来说太残忍了！
　　
　　一想到父母来领取他尸体时悲痛欲绝的心情，莫力就说不出话里。他很想大吼大叫发泄自己的情绪，勃然大怒地站起来揪住86号的衣领给他一记重拳。可是鱼尾巴没有支撑能力，最终只能没有气势地半卧在水槽中怒视对方。
　　
　　“这可不是我们的错，你寄宿的那家渔民回来发现你和船都不见了，随即就报了警。总不能只找到船的残骸，尸体却不翼而飞了。”这么多变故发生在一个人身上，在短时间内的确很难坦然接受，所以他对莫力的愤怒表示理解：“再说，你这辈子也变不会去了，与其让你的家人没有尽头地一直期盼等待，不如让他们接受你已经死亡的事实。”
　　
　　他沉默着不再说话了，86号的说法也许是对的，但要他立刻接受下半辈子都是条鱼的生活，还需要时间。
　　
　　“那个什么博士不是很厉害吗，就不能给我造一个身体？”眼巴巴地望过去，露出小狗一样卖萌的眼神，希望对方能多透露一些信息给他。
　　
　　“博士很讨厌人类，绝不会主动帮助谁。这次如果不是小憨少爷把你捡回来，他是不会救你的。”虽然没有正面回答问题，可他也没说那个博士不能造一个新的身体，看来还是有可能变回人类的。
　　
　　可是讨厌人的话，要如何让他心甘情愿的帮助自己？
　　
　　“我什么时候能见见小憨少爷？”看来博士很重视这个叫小憨的家伙，讨好他，也许就能讨好博士！
　　
　　86号抬起手腕看看表，说道：“这个点应该在海里游泳，我先给你弄点吃的，等他回来你们就可以一起玩了。”说完便吩咐站在一旁待命的99号准备食物。
　　
　　“她怎么跟机器人似的。”脸蛋虽然漂亮，可是跟面瘫一样，一丝表情都没有。
　　
　　“我说过博士很讨厌人类。”86号笑了一下：“不过不用害怕，大家都是很善良的人，等你在这里待一段时间就会习惯了。”
　　
　　莫力瘪瘪嘴，肚子里不断传来咕咕的叫声，饥饿感让他头脑发昏。终于在几分钟的等待后，99号推着一辆漂亮的餐车走了进来。是什么好吃的？莫力忍不住咽了咽口水，一边幻想盖子揭开以后呈现在眼前是哪种美味佳肴。
　　
　　结果……
　　
　　“请问，这个绿油油的草状物是什么？”莫力嫌弃地用两根手指捻起一根墨绿色的植物，不满地问。
　　
　　餐车上摆了好几盘这样的绿色草状物，有细丝状的、阔叶状的、甚至还有像猪笼草的捕蚊器一样的长长圆圆的小筒子。不过再怎么看这也不是菜啊，都是些绿叶植物，而且还是生的！
　　
　　莫力苦着脸想，不会叫他吃这些奇怪的东西吧，就算没有大鱼大肉好歹来两碗白饭不是。
　　
　　为什么给他吃草，他又不是羊！
　　
　　“你的食物，绿藻！刚从海里捞上来的，很新鲜，都是大海的味道。”86号笑得人畜无害，露出一口小白牙。
　　
　　“我想吃饭……”什么大海的味道，他现在就想来两碗米饭垫垫肚子。虽然怄气到不行，但是莫力深知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的道理。于是强压怒火，谦卑地说：“要是没有米饭，馒头也可以，给我来点咸菜就行。”
　　
　　“人鱼的肠胃和人类不一样，我们能吃的东西对你来说都是致命毒药。”不是不给你吃好的，是你这副身体没有福分。
　　
　　似乎在思考他的回答的真实性，因为他刚才亲眼看见那个什么博士给小憨喂水果吃，怎么到了他这里就只能吃草了？莫力眼珠转了几圈，又委婉地提出了新的要求：“那好歹也煮一下吧，生的怎么吃。”
　　
　　当真把他当成动物来打整了？他可是人，好歹这些尊严还是有的。
　　
　　“绿藻富含丰富丰富的维生素，加热会破坏掉这些有益物质，这些东西对你的身体很好。在完全康复之前，先忍耐一下吧，就当吃药好了。”86号干脆直接动手，用餐刀熟练地分割起来，叉起一块送到莫力嘴边。
　　
　　莫力犹豫了一会，盯着眼前那块绿藻看了半天，终于张开嘴咬了下去。这东西滑腻腻的味道还很腥，嚼起来跟吃草没什么区别，皱着眉头咬了好半天才把这难吃的玩意咽下去。
　　
　　他舔舔自己的牙床，每颗牙齿上都有锯齿状的能切割东西的边缘，犬齿格外锋利：“你唬我呢，这可不是食草动物的牙齿，我要吃肉！”
　　
　　虽然告诉自己现在是寄人篱下需要低调行事，可是要是每顿都跟喂牛羊一样给他吃草，他也会抓狂的！
　　
　　“等你的消化系统康复以后，可以吃点蛤蜊或者龙虾之类的食物。”人鱼当然是吃肉的生物，而且野生人鱼相当凶残，可以说是天生的捕猎者。但莫力的状况比较特殊，他的身体还十分脆弱，所以进食要格外小心。
　　
　　莫力摸摸自己的肚子，饿得厉害，可他实在不想吃绿藻：“我身体健康得很，哪有问题。”
　　
　　“你的身体是挺健康的，可惜已经被撕成碎片了，你现在使用的这个躯壳可不怎么健康。”86号又露出那种完美的笑容，让人无法拒绝他的话：“好了，乖一点，把这些吃完才能早日康复。”
　　
　　“可是很难吃……”莫力委屈地吃了几口，忽然想起一个重要的问题：“如果我的大脑在B-12的身体里，那么你们把真的B-12怎么了？”
　　
　　“他……”正要开口解释，只见99号推门而入，对他们说：“博士和小憨少爷回来了。”
　　
　　 

4、与博士的第一次交锋
 
　　莫力期待地看了86号一眼，希望能尽快认识小憨，以便能通过他让博士为自己制造一个新的身体。
　　
　　一具新的，拥有健康双腿，能自由行走的人类身体！虽然听上去有些荒唐，但是换脑这种天方夜谭都难不倒Z博士，一具新的躯壳一定也不在话下。关键是，要怎么让讨厌人类的他帮助自己，这是个问题！从目前掌握的情报来看，博士很重视小憨，所以这是个突破口。
　　
　　可86号华丽地无视了他满是期待的眼神，他端起一盘绿藻笑得灿烂：“好孩子不可以剩饭，不吃完我是不会带你去找小憨少爷的。”
　　
　　靠！莫力差点掀桌，幽怨地翻了几个白眼，捏着鼻子费了九二虎之力才把满满一盘子绿藻吞了下去。
　　
　　满意地看着莫力把绿藻统统解决掉，86号用湿毛巾裹住他的尾巴，轻松地把他从水槽中包了起来：“外面风太大，这个身体很久没有出去了，要保持湿润。”这样解释着，86号朝屋外走去。
　　
　　从实验室出来，整个陷入一个白色的世界，屋内的装潢全是耀眼的白。白色的墙壁、白色的天花板、白色的壁画和装饰门……实验室连着一条长长的外走廊，巨大的落地玻璃将茂密的树林隔在外面。从走廊出来，莫力才发现这是一个独立的双层建筑，从里到外都是白色，看样子这里是博士的研究所。
　　
　　离这栋白色建筑大约五十米的小山坡上，就是他曾经从船上看到的哥特式城堡。86号正抱着他朝那栋大教堂一样的建筑物走去：“我们刚才呆的地方是博士的实验室，那边的城堡是住宅，你也会拥有一个自己的水池。”
　　
　　“博士很喜欢白色吗？”莫力觉得很奇怪，这里似乎看不到别的颜色了。
　　
　　“怎么说呢，其实博士对任何东西都不感兴趣，可是小憨少爷很喜欢白色。”86号提到的小憨少爷就是那条白色的人鱼，他又补充道：“他还很喜欢闪闪发光的物体，所以博士收集了很多水晶工艺品。”
　　
　　又得到一条信息，喜欢闪闪发光的物体，不知玻璃算不算？莫力心里暗下打算，一定要搞点亮晶晶的东西去讨好小憨。
　　
　　很快他们就到了那栋哥特式城堡，尖顶拱门的建筑物上镶嵌了许多华丽的花窗玻璃。城堡大概有四五层，但每层的空间都非常高，两边有复古的尖塔。精美的建筑物前面种着许多奇花异草，花园打整得井井有条，如同中世纪贵族的后花园。
　　
　　绕到城堡后面，有巨大的游泳池。池底模拟海洋环境铺上了沙石，有各类海藻开着五色的小花，成群的色彩斑斓的小鱼在珊瑚间穿梭。池子只有三面是墙，剩下一面是一个平缓的斜坡，应该是方便小憨爬上陆地的装置。池边还有桌椅，立着太阳伞，一个男人坐在长椅上看书，对他们的到来毫不关心。
　　
　　“这是游泳池还是水族箱？”莫力轻轻地问，那个坐着的男人应该就是博士了，那小憨呢，在水底吗。他伸长脖子朝水下望去，果然有一抹白色的身影潜在池底。
　　
　　“这个水族箱以后就是你的家了！”水族箱，这孩子想象力真丰富。他抱着莫力朝博士走去，收起了不正经的调笑，恭敬地说：“茉莉已经可以出培养槽了，我想小憨少爷也需要一个玩伴，可以让他们认识一下吗？”
　　
　　“看好他。”男人翻了一页书，甚至没有把目光移到他身上来，只是冷冰冰地下了命令。
　　
　　莫力不明白这句看好他是什么意思，他不安地朝86号看了一眼，对方轻轻拍了拍他的头：“没事，别怕。”说完解开围着的毛巾，将莫力放入水中。
　　
　　虽然在陆地上也能呼吸，但进入到海水里能明显感觉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舒畅。莫力狠狠地吸了几口水，如同呼吸过多的胺多酚一样格外舒服。但很快他就发现了不妥，他当然会游泳，可是新身体没有腿，不知道要怎么才能控制自己的尾巴来划水。他狼狈的挣扎了几下，就开始下沉，好在没有呼吸问题，不然这样坠到水底是很惊恐的事情。
　　
　　“展开你的腹鳍保持平衡，然后划动尾巴，手也别闲着。”86号模糊的声音从岸上传来，莫力照着他的吩咐努力纠正自己的姿势。
　　
　　但无论他怎么扭动，都无法从水底上升，只能在池底游来游去。
　　
　　也许是他笨拙的样子吸引了小憨，本来对他漠不关心的白色人鱼很快游到他身边。莫力这才近距离地观赏到他的容貌，难怪博士对他视若珍宝，连一向对男人没兴趣的莫力看到他也勃然心跳。
　　
　　小憨长得很美，而且露出一种很纯真的神态。他上半身和人类完全一样，十指纤细，没有鸭脚一样的蹼，耳朵也是正常的双耳。只是皮肤很苍白，头发和鱼尾皆是白色，脖子上挂了一串漂亮的水晶饰品，发着淡红色的光芒。
　　
　　“吃吃……”这么漂亮的人，哦，不对，是人鱼。一开口却让莫力感到十分惊悚，如同小孩子一样的语调，连一句完整的话也说不清楚。
　　
　　只见他从海底抓起一只龙虾，凑到莫力身边：“吃吃！”
　　
　　莫力无语地接过龙虾，那东西还是活的，举着钳子耀武扬威，这要他怎么吃。
　　
　　等了半天莫力也没有动静，小憨便抢回龙虾，几下浮到水面。他游动的时候并没有太多动作，强有力的尾部晃动了几下，就能箭一样冲出去。莫力学着他的动作，笨拙地开始练习上浮和下潜。
　　
　　等他终于能上下游动浮上水面时，小憨已经滚到博士怀里去了。博士抱着他，完全不在意被水打湿了衣裤。他的表情很温柔，正用精致的小刀敲开龙虾的背壳，将里面嫩白的肉喂到小憨嘴里。
　　
　　原来吃吃不是叫他吃，是叫他帮忙打开龙虾的壳……
　　
　　“他真漂亮。”莫力趴在池子边，心里盘算着怎么向博士示好。可是对方连眼皮也没有抬一下，直接把他当空气。
　　
　　草！莫力暗骂了几句三字经，但此人关系到他是否能重回陆地，最终也只能讪笑到：“谢谢你救了我。”
　　
　　大冰山终于抬起眼瞟了他一下，目光凌烈得像刀子一样，莫力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这人看小憨的时候目光那么温柔，怎么看自己就跟杀父仇人一样！
　　
　　“宝宝，这个新玩具喜欢吗？”博士开了口，却不是对莫力说，而是他怀里正在大吃特吃的小憨。
　　
　　谁是玩具啊！莫力又在心里暗骂了一通，脸上还是露出讨好的表情。玩具就玩具，只要能让我再变成人，当几天玩具也死不了。
　　
　　看了看表情丰富的莫力，小憨吸着手指头，一双大眼睛湿漉漉的。他想了一会才呆头呆脑地说：“香，香蕉船。”莫力皱了下眉头，这孩子不说话的时候绝对是个大美人，可一开口怎么跟智力低下的弱智儿童一样。
　　
　　这香蕉船又是个什么玩意？
　　
　　“小憨少爷，请您稍等片刻。“86号恭敬地一鞠躬，说：“我这就去准备。”
　　
　　小憨发出咯咯的笑声，尾巴在地上啪啪地拍打着，显得很高兴。博士将他放回水中，柔声道：“小调皮把我的衣服都弄湿了，乖乖玩一会，我换了衣服就回来。”
　　
　　大冰山虽然对谁都是冷冰冰的，可是和小憨说话的时候总是轻言细语，看来讨好小憨就能讨好博士。
　　
　　“我叫莫力，谢谢你救了我。”莫力游到小憨身边，开始套近乎。
　　
　　傻笑，除了傻笑就没别的了。莫力皱眉，开始怀疑这孩子的智力到底有没有问题。
　　
　　“小憨，我们来玩个游戏怎么样。我现在考你个问题，要是答对了就送你一个礼物。”显然还是个孩子，所以在听到礼物二字后，小憨的眼睛里面都在发光，立刻把注意力转到莫力这边来。
　　
　　“三加二减五等于几？”要是连小学生的题目都答不上来，那可以肯定他的脑子有问题。果然，在扳着手指头算了半天也没算出正确答案后，小憨干脆嘴一瘪嚎啕大哭起来。
　　
　　“哎呦，我的小祖宗你别哭啊！”莫力连忙手忙脚乱的哄起来，让博士看见了还以为我欺负他，这还得了吗？
　　
　　但是小憨越哭越伤心，眼泪跟断线的珍珠一样啪啦啪啦的掉。
　　
　　就在莫力一筹莫展的时候，忽然头皮出传来一阵刺痛，不知什么时候回来的博士一手抓扯住他的头发，强迫他抬起头来：“如果你想生不如死，可以继续欺负他。”
　　
　　莫力一肚子委屈，我哪有欺负他，就出了一道数学题而已，他自己算不出来就哭了管我什么事。但他不敢狡辩，博士眼里的寒光让人无比恐惧，这个男人很恐怖。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老老实实地道歉，博士愣了一下，但仅仅是一下，很快又变得面无表情：“如果你想惹怒我，尽可以试试。也许我该打碎你全身的骨头，像软体动物一样饲养在玻璃容器里。不要再让我看到你惹他不高兴，明白吗？”
　　
　　明白，十分明白！莫力点头如捣蒜，博士这才松开了紧拽他头发的手，头皮处一阵刺痛。
　　
　　“宝宝，过来，我们回去了。”还在大哭的小憨听到博士的召唤，立刻摇着尾巴游了过去，乖巧地伸出双手等抱。
　　
　　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莫力趴在水池边，感叹自己命运不济。他咬着牙想，好你个Z博士，这样对待我，我非要报仇雪恨不可！
　　
　　当然，和这种自视甚高的大冰山硬碰硬可不行，只能智取不能强攻！
　　
　　

5、再见，莫力 
 
　　不一会86号端着所谓的香蕉船走了过来，其实就是个做成船形状的容器。里面盛满了新鲜水果和冰激凌，黄橙橙的外表咋一眼看上去的确像只卧倒的香蕉。
　　
　　“博士怎么这么早就把小憨少爷带回去了。”不解地看了一眼孤零零趴在池边的茉莉：“该不会是你惹他不高兴了吧。”
　　
　　“我把小憨弄哭了。”莫力老实地回答，显得有些沮丧，总觉得离自己变回人更遥远了。
　　
　　多少能猜到他的心思，86号却不以为然：“放心吧，小憨少爷从来不记仇。我等会给你找点漂亮的玩具，他收了礼物就会变得很开心的。至于博士，只要小憨少爷开心，他也会开心。”托盘里的冰激凌在烈日的照射下渐渐开始融化，86号便丢下一句你先适应下周围环境就离开了。
　　
　　博士会开心吗？想着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山脸，似乎真的只有面对小憨时才会露出温柔的表情。
　　
　　86号走远了，茉莉才抬起头来研究四周的环境。岛上除了城堡和研究所再也没有其他建筑，茂密的植物显然是精心搭配过的。从高矮到排列、修剪、开花的时间都精确计算过，以保证四季皆有盛开的花朵。
　　
　　沿着池子的一侧挖有半米宽的花槽，种着许多小灌木，一丛挨着一丛，开满了白色的小花。
　　
　　“好香的茉莉花。”莫力凑了过去，把脸埋在花丛中深深地呼吸，一股沁人心脾的味道迎面扑来。举目望去，这样的茉莉花到处都是。在绿叶丛中星星点点的白，开得层层叠叠，如此温婉。别的植物种类繁多，但数量没有一样比得上茉莉花，看的出岛屿的主人对这白色的小花情有独钟。
　　
　　莫力把一朵掉在泥土上的小花捡起来，放到手心中，难得感性地忧伤了一把，自比了一番葬花人。
　　
　　等他得瑟够了，猛然想起什么不太对劲的事情。
　　
　　他皱着眉头想：86号说我的新名字是莫力，可我本来就叫莫力。难道是我理解错了？也许他说的根本就是茉莉花的茉莉……
　　
　　我可是男人啊，男人！怎么能叫这么娘炮的名字，不可以，绝对不可以！
　　
　　莫力在池子里纠结里游来游去，他现在已经能熟练地摆动尾巴，轻盈地在水中滑行。水让他感到无比的安心，但他只享受了一会这种美妙的感觉。紧接着一种说不出来的恐惧，好像有谁在暗中监视他的一举一动。这种被窥视的感觉尤其明显，他四处张望着，并没有看到可疑的人。
　　
　　这个岛屿是博士的私人领地，自然不会有外人进入，但这种被人盯着看的感觉到底是怎么回事！
　　
　　莫力扭动身体，干脆尾巴一甩潜入水底。脱离了没有源头的视线，他才觉得身心放松，开始任身体漂浮在冰冷的海水里。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离开水面后，城堡二楼的玻璃窗后面，一双眼睛正在褶褶闪光。
　　
　　阳光太过强烈，让人看不清楚他的面目，但身形却极高大提拔。很快，这个男人收回一直注视着水池的视线，拉上厚厚的窗帘回到屋内。
　　
　　这是一间空间极高的卧室，里面的装潢富丽堂皇，天顶上坠着奢华的水晶灯，墙上皆是色彩鲜明的壁画。但屋内陈设少的可怜，靠窗的那面墙边摆着一列红木书柜，上面放着许多童话故事和绘图读本。除此以外只有一张极大的床孤零零地摆在中间，下面铺着猩红色的羊绒地毯。整间房间处在一种莫名其妙的激情之中，说不出的诡异。
　　
　　小憨靠在大床上，身体都陷在云被里，露出两条白得像纸的胳膊，捧着最爱的香蕉船吃个不停。
　　
　　博士微笑着看他狼吞虎咽，等他毫无吃相地解决掉满满一盘水果和冰激凌后仔细地擦掉他嘴边的口水。然后从书架上抽出一本故事书，坐在大床边上温柔地读了起来：“在很久很久以前，在地球的某处，有一个远得要死王国……”
　　
　　“最后王子和公主终于幸福地生活在一起，直到永远。”合上书本，小憨含着手指头听得津津有味，他问：“什，什么，永远？”
　　
　　“永远就是两个人能一直在一起，每天都在一起，到死都不会分开。”博士俯□去，在小憨头上轻轻吻了一下：“宝宝会永远呆在爸爸身边，对不对？”
　　
　　小憨傻愣愣地盯着博士，吸了一下鼻子，尾巴不安分地拍打起来。他拍着肚皮嚷嚷起来：“要，吃肉！”
　　
　　博士苦笑了一下，看来和自己比起来，肉的吸引力更大。他喜欢新鲜的龙虾和蛤蜊，偶尔也吃一点水煮的鱼和很嫩的肉。小憨在偶尔撒娇的时候会无意识的说出喜欢爸爸这样的话，可是一旦拿出好吃的，他就会丢下喜欢的爸爸扑向零食。
　　
　　贪吃、爱哭、别扭，只有两岁孩子的智力，却是那个人留下来的唯一的珍宝。
　　
　　玩累了的小憨很快呼呼大睡，博士守着他，心里却忍不住想起那条重生的蓝色人鱼……
　　
　　莫力在潜入水底后才彻底安心下来，脱离了鹰隼一样的视线，让他整个人都放松下来。他开始贴着池底游动，观察他的新家。这个水池比普通的游泳池大得多，而且为了模拟海底环境制造了一个小型生态链。
　　
　　他在海藻和珊瑚群里穿梭，叫不出名字的热带鱼带着斑斓的色彩成群结队地游动，很是壮观。池底有很多玻璃珠子，撒得到处都是，据说小憨很爱亮晶晶的物体，这些应该都是他的珍宝。在池中最深的地方，有一个巨大的贝壳状物体，两片壳打开，里面垫着厚厚的毛毯。
　　
　　这不会是小憨的床吧，莫力犹豫了一会，屈身躺进去，居然很合适。毛毯虽然打湿了，可是水中不需要保暖，厚厚的绒毛浸湿以后触感还不错。
　　
　　反正小憨被博士带走了，那今晚他就住在这里了。莫力向来都是走一步算一步，不多想后果的人。
　　
　　这天傍晚86号来送食物，主食又是恼人的绿藻。不过多了一个紫菜蛋花汤，一个水煮鱼片，虽然只放了很少的盐而且没有其他的调味料，但莫力还是吃得很高兴。他端起蛋花汤猛灌几口，又塞了几片鱼肉，不是说他不能吃人类的食物吗，这不是送来了：“我想吃米饭，没有主食的日子不是人过的。”
　　
　　“你看小憨少爷什么时候吃过米饭馒头？”86号眯起眼睛，这两个菜还是博士让加的，其实在莫力完全适应这个身体前还是不应该吃得太丰盛。
　　
　　“那他都吃些什么？如果你天天用龙虾蛤蜊上好的鱼肉喂我，我不吃主食也可以。”这鱼片不知是什么品种，肉质细滑，入口即化，而且没有刺。他忍不住把两个菜都吃光了，绿藻却是一口不动。
　　
　　开玩笑，有肉吃，谁还去吃草！
　　
　　86号看着碗里剩下的绿藻，只能无奈地摇摇头。要不是博士吩咐不许为难他，要尽量满足他的一切需求，他一定捏着鼻子给灌下去：“小憨少爷和你可不一样，他的肠胃跟人类没有区别，吃什么都可以，你得慢慢来。”
　　
　　莫力舔舔嘴唇，举起那个装蛋花汤的玻璃容器，讨好地说：“这个给我吧。”
　　
　　那是个半透明的玻璃大碗，上面有漂亮的花纹，闪闪发亮，用这玩意来讨好小憨最适合不过了。86号一眼就看穿了他的想法，也不多说什么，微笑着把碗递给他就回去了。
　　
　　直到夜幕降临，林间五彩的小夜灯一一亮起来，把这个岛屿装点得像童话世界里的仙境。这期间再也没有任何人来到水池边，莫力不仅有些无聊。他浮在水面上，看天空皎洁的明月，开始思念远方的亲人。爸爸妈妈在干什么，他们现在还好吗？前女友知道自己死去的消息，会不会多少伤心一下……
　　
　　“想家？”冰冷的声音从池边传来，不用回头也知道是大冰山来了。
　　
　　这个人可是关系到他能不能变回人类的关键人物，莫力不敢怠慢，立刻换上一副没心没肝的笑容：“这里这么好我这么会想家，我只是担心小憨不开心，因为下午我惹他生气了。”说完还眨了眨湿漉漉的眼睛，努力装出一脸无辜。
　　
　　博士拉了一把椅子坐下，双腿优雅地交叠在一起：“别和我耍花样，我讨厌花言巧语的人。”
　　
　　莫力一时间也不敢说话了，眼前的男人有极强的压迫感，很恐怖。可不知道为什么，每次这个冷冰冰的男人一开口，他就有一种心旷神怡的感觉！
　　
　　他趴在池子边上偷偷打量博士，他的目光锐利，双眼有神。一副银色的眼镜泛着冷光，无端增加了许多威严。其实这个男人很帅，身材高大，五官精致无可挑剔。只是他不笑，看上去像个假人一样，莫力努力地回忆他对小憨露出的笑容，笑的时候明明很舒服，为什么他不笑呢。
　　
　　“你看够了？”博士嘴角扯起一个笑容，玩味地看着发呆的人鱼。
　　
　　“看，看够了……”莫力赶紧低下头，他笑了，但是笑得好恐怖！在心里祈祷自己没惹他不高兴，博士的确也没有怪罪他。他甚至笑了一下，说：“我救了你，所以你是我的了。”
　　
　　“啊！？”莫力愣住了，怎么救人还能附带所有权的。
　　
　　“有问题？”博士收起笑容，冰冷的声音再次传来，莫力只觉得全身一震，这个男人的话他无法反抗。
　　
　　头摇得像破浪鼓，连忙说：“没问题，完全没问题。”
　　
　　“恩。”对他的识相很满意，男人点点头，继续说：“所以我有你的命名权，把你原来的名字忘了。从今天起，你叫茉莉，是小憨的玩伴。”
　　
　　莫力眨眨眼睛，讨好地说：“我知道，是茉莉花的茉莉。真是个好名字，又好听又优雅，朗朗上口，博士你起的名字真好。”
　　
　　“拍马屁可换不来人类的身体。”冷笑，又是一记冷笑。莫力觉得自己一定是受虐狂，不然被刀子一样的眼神千刀万剐之后，为什么还会心跳加速、口干舌燥、心慌意乱恨不得扑上去把这个男人吃干抹净？恩，或者被他吃干抹净？
　　
　　“我这个人很正直，从来不拍马屁，我说的可是大实话。”以前怎么没发现自己有开口说白话的才能，要是在做人的时候这么圆滑，就不会被裁员了。
　　
　　博士看了他一眼，不置可否。他站起身来，最后吩咐了一句：“记住，你不再是人类莫力，而是人鱼茉莉。”
　　
　　 

6、茉莉是超M体质 
 
　　博士留下的这句类似警告的话语，足足让莫力，不，是茉莉想了整整一夜。
　　
　　茉莉开始害怕永远不能变回人类，一辈子被人关在水族箱里。更坏的情况可能卖给马戏团巡回展览，像商品般被锁在一米见方的鱼缸内，供人取乐。他如同怪物一般被他人指指点点，评头论足。
　　
　　最恐怖的是也许会被科学怪人一样的博士活体解剖！
　　
　　他似乎已经预料到自己变成案板上的肉，落得任人宰割的凄凉景象。
　　
　　闪着寒光的屠刀高高举起，朝他砍下——“不！”从噩梦中惊醒，他扭动酸痛的肩颈从水底浮上来，太阳已经升得老高。一阵带着湿润气息的海风吹来，水面波光粼粼，阳光亮得刺眼。
　　
　　一切都很美好，不过是场噩梦罢了。他抹抹脸，这样安慰着自己。
　　
　　小憨已经回到水池，推着香蕉船欢快地游来游去，一边把食物塞进嘴巴里。那个容器故意选择了可以漂浮的材质，这样能让他进食的时候不必沾到海水，吃饭娱乐两不误，真是方便的设计。想起昨天把他弄哭的事情，茉莉立刻潜入水下把从86号那要来的玻璃碗递给他当做赔罪的礼物。
　　
　　白色人鱼显然很单纯，他接过玻璃大碗研究了一会，对这个闪闪发光的新玩具爱不释手。
　　
　　他把大碗扣在头顶，像戴了一顶帽子一样滑稽地朝岸边看书的博士游去。茉莉满头大汗地跟着，很担心大冰山又会拿他出气，说他恶整小憨。
　　
　　睡知冰山不怒反笑，轻轻地说：“宝宝很漂亮。”
　　
　　博士摸摸他的头，把切好的水果喂到他嘴里。
　　
　　茉莉趴在池子边上，对能被大冰山喂食表现出极其羡慕的表情。他舔舔嘴唇说：“你对他真好！”
　　
　　博士看小憨的眼神尽是深情，却又不像普通的情人那样充满热情，是一种充满了包容和宠溺的柔和情感。但茉莉总是情不自禁地被这样温柔的神情打动，他开始幻想这个冰冷缺乏感情的男人能这样直视自己。
　　
　　可是除了小憨，那个人从来不会这样看任何人。
　　
　　博士抬起眼，刀子一样的目光扫射过来，茉莉立刻打了个寒颤。靠，难道我真的要变被虐狂了吗，为什么被这个男人漠视会这么爽。
　　
　　他感觉冰山的目光停留在他身上，尖锐的，无情的，却激起他内心中一些莫名的情愫。
　　
　　一股热气从下腹部升起，连心跳也加速起来，整个人他血沸腾。他对自己的反应感到恐惧，连忙潜到水下冷静冷静。从水底偷偷地看那个人，即使是个模糊的影子，也让茉莉感到激动不已。
　　
　　“我这是怎么了！”他捂住胸口，心跳得如此强烈，几乎要冲破他的胸膛。
　　
　　连冰冷的海水都无法熄灭他的冲动和激情，他忽然从内心深处燃起这样的欲望——我要那个男人！
　　
　　茉莉的头脑是混乱的，心里却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知道他想要什么——他想要这个男人，想要他身体，他的心灵，他的一切！
　　
　　我要他的目光只能注视我，用他修长的手指一点点触碰我的身体。啊，他的嘴唇一定很柔软，多么适合亲吻……
　　
　　无法控制自己，强烈的渴求支配着他，茉莉再也按耐不住，必须向那个男人表白！他像鱼雷一样冲向水面，冲向他向往的男人：“博士，我……哎？”空荡荡的水池边，哪有大冰山的影子，只有小憨在欢乐的划水。
　　
　　一腔热情无处发挥，某鱼跟霜打的茄子一样无精打采地低下头。该死，这么关键的时刻，大冰山死哪去了？
　　
　　博士离开好一会以后，茉莉才从毫无可能的幻想中回过神来，并为刚才的向往感到惶恐不安。作为一个心智成熟，性取向正常的成年男人，或者说一条各方面都很健康的雄性人鱼，为什么会对另一个男人产生这种强烈的爱慕之心和占有欲？
　　
　　好吧，他冷静下来分析自己的状况，难道因为更换了身体导致口味也改变了？
　　
　　他开始想从前的自己喜欢的东西，足球也好，F1也罢，只要是竞技类的比赛还是能吸引他的注意；以前最爱母亲做的家常菜，光是想象都能让他口水长流，青椒炒肉丝、鱼香茄夹、红烧狮子头，全是他的最爱；至于喜欢的女人的类型，还是清纯可爱带着甜美笑容的。不一定要多漂亮，但是一定要温柔，全心全意地爱他。
　　
　　想来想去，连平常的习惯动作和口头禅都没有改变，为什么独独对博士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就算变成了同性恋，按照他的口味不是应该喜欢柔美的男孩吗？最好是小憨那样的大美人，再不济也是86号那种阳光男孩，怎么也不应该是大冰山那张扑克牌脸。思来想去，还是小憨比较符合要求。一个漂亮的躯壳，符合男人心目中的完美想象——美丽、顺从、愚蠢。
　　
　　可茉莉在脑袋里幻想了无数次，就是对这条漂亮得不像话的白色人鱼一点反应都没有。
　　
　　他眨眨眼，开始猜测博士和小憨的关系，是恋人？不，他们之间没有情人相爱的感觉。可大冰山总是用温柔的目光看傻东西，还不止一次地亲吻他的眼睛和脸颊，这让茉莉非常不爽。
　　
　　如果不是恋爱关系，那么就一定是主人和他的男宠了。哼，不过是个男宠！玩腻了早晚也是要丢掉的男宠，男宠！
　　
　　也不知道是跟谁赌气，茉莉觉得全身上下都难受到不行，心也痛，肉也痛。
　　
　　就算是男宠，也不行！
　　
　　为了证实自己的想法，他悄悄地浮上水面。小憨毫无防备地趴在池边，摇头晃脑地嚼各种水果，口水和果汁淌得一脸都是。茉莉皱了皱眉，用水帮他冲洗一下，二话不说抬起他的脸就啃下去。
　　
　　恩，他不会亲嘴……茉莉吸了半天也没有反应，小憨傻愣愣地看着他，让他产生了一种猥琐大叔强·暴低能儿的错觉。
　　
　　“好脏，不卫生！”傻东西吐出舌头，在水里晃了半天，还有手指头反复搓洗。他这个动作把茉莉气个半死，故意耍他是吧：“你和博士玩亲亲就卫生，和我玩就不卫生？”
　　
　　“什么是，亲亲？”小憨吸了一下鼻子，他说话总是断断续续的，似乎不能完整地说出一句话。
　　
　　茉莉楞了一下，觉得他不像装的，难道是真傻？他轻咳了一声，气氛真是尴尬：“你说不卫生的那个就是亲亲，有没有和博士亲亲过？”
　　
　　不知为什么，他就是格外在乎这一点！
　　
　　只见小憨撅起嘴，努力地想了半天，然后摇摇头。
　　
　　“真的没有吗？说谎的小孩会被老妖怪抓去吃掉！”既然是小孩心态，那么连哄带吓是最管用的。不仅搬出可怕的妖怪，还模仿怪物的样子做了个鬼脸，发出恐怖的叫声。
　　
　　果然，小憨抖了一下，眼里露出一丝恐惧，立马大哭起来。一边哭一边断断续续地说些什么。茉莉听了好一会才听明白是个没字。
　　
　　“别哭了，刚才是吓你的。”罪魁祸首手忙脚乱地擦去他的眼泪，知道他没和博士玩过亲亲，敌意也减少了不少。
　　
　　茉莉使出浑身解数，又是讲笑话又是模仿大猩猩，好不容易才把嚎哭不停的小憨逗得破涕为笑。一抹头上的汗，带小孩真不是人的干的事，动不动就哭，简直是天下最难搞的生物。谁说小宝宝都是天使，是恶魔才对！
　　
　　可是不管他又不行，被博士知道了，一定会非常生气。
　　
　　大冰山不知道忙什么去了，整整一天不见踪影，午饭和晚餐都是86号送来的。
　　
　　小憨依然吃得很丰盛，龙虾贝类鱼片水果冰激凌一样都不少，而他面前的是一碗虾皮海带汤配白水煮绿藻，连油都舍不得放一滴……
　　
　　“今天吃的好简陋！”茉莉抗议了，昨天还有水煮鱼片和紫菜蛋花汤呢，怎么到了今天伙食就直线下降了。不行，他要抗议，他要为了肚子搞起义：“你看我和小憨的饭，根本是王子和阶下囚的差别。不行，我也要吃香蕉船！”
　　
　　86号微微一笑，两个眼睛弯得像新月：“茉莉也想吃香蕉船是吗？好的，请稍等一下。”说完端起两碗绿莹莹的汤走人，不一会就带了传说中的香蕉船回来。
　　
　　“请享用。”东西摆到面前，茉莉差点掀桌，只给他用了香蕉船的容器，里面装的还是海带和绿藻。
　　
　　委委屈屈吃完素得不能再素的一餐，连碗里的虾皮都嚼了个干净，虾皮虽小，好歹也是肉不是。看着小憨碗里的各种美味食物，茉莉越发觉得这日子不是人鱼过的，忍不住高唱起来：“手里捧着窝窝头，菜里没有一滴油……”唱到深情，还抹了一把辛酸泪。
　　
　　“有这么可怜吗？”86号笑：“又没虐待你，知足吧，我连海带汤都吃不了。”
　　
　　虽然博士吩咐要给茉莉吃得好一点，但昨天吃了些油腻的就拉了肚子，虽然他自己不当回事，可这很危险。野生人鱼的肠胃是不能吃人类含有添加剂的食物，肉和鱼当然可以吃，但都是生食。怎奈茉莉坚决不吃生肉，吃了一点煮的肚肠又受不了，所以在他身体完全适应之前还得吃绿藻度日。
　　
　　“你们不给我吃肉，我可以抢小憨的。”趴在池边看86号收拾餐具，一边开着玩笑：“反正他打不过我。”
　　
　　“你大可以试试，我是没什么意见，不过我想博士会给你上满清十大酷刑。他对各国刑罚都相当有研究，折磨人的办法成千上万，随便那一种都能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茉莉开玩笑，86号可没跟他胡闹。
　　
　　一股恶寒直冲头顶，茉莉颤抖地问：“没事研究这些干嘛，多渗人。”
　　
　　“他是严谨的科学家，当然要探究一切。”
　　
　　“折磨人能探究什么啊，那是变态杀人犯好不好。”脑中飞过各种血腥恐怖片的镜头，什么德州电锯杀人狂，开膛手杰克，致命弯道、红色之山……
　　
　　肠子断手断脚眼球内脏满天飞，一片血红。
　　
　　86号竖起一根手指头，在他眼前摇了摇：“研究人类的极限在哪里，这可是非常重要的。当人体遭受极大痛苦时，人能忍受的限制是什么，会产生何等的变化，都是值得研究的课题。”见茉莉的脸色越来越白，更是神秘地凑过去：“人类我们已经研究得差不多了，人鱼还是个迷！”
　　
　　“你别吓我……”某鱼脸色发青，眉毛拧成一团，光听就觉得头皮发麻了。
　　
　　最恐怖的是，想到大冰山穿着白大褂，带着医疗手套，浑身上下沾满鲜血的样子，他心里居然还有点隐隐约约的期待。
　　
　　他开始满脑子不正常的幻想，冰冷的手术台上，身体被紧紧地固定住，一动也不能动。他全身无力，嘴里被塞了东西，只能无助地发出呜咽。大冰山摆拢着一大盘手术刀，发出清脆的金属碰撞声，他优雅地从盘子里取出一把刀，在他的肚子上划了下去……
　　
　　想到那双冰冷的沾满鲜血的手正在触摸自己，感觉锋利的目光在身体上来回扫视，光是想，茉莉就产生了一种类似高·潮的快感。
　　
　　“期待你妹啊！老子不是被虐狂，不是不是不是！啊啊啊啊啊啊——”嚎叫着的茉莉扑通一声扎进水底，留下发呆的86号和一串白色的泡沫。
　　
　　我才不是受虐体质，绝对不是，这一切全都是幻觉！
　　
　　“我就是开个玩笑，有必要反应这么大吗……”岸上的86号也无语了，一脸纠结。
　　 


7、千奇百怪的性幻想（上）
 
　　茉莉抽风一样地沉入水底，86号劝说无效的情况下，只好带着吃饱喝足的小憨离开，空荡荡的大池子里很快就只剩他孤零零的一条鱼。
　　
　　天色渐晚，太阳的余晖还在地平线上挣扎，金色的柔光铺满苍穹。天边有大团大团的火烧云在随风翻滚着，形成了一副温馨的落日画卷。人都走光了，茉莉才怯生生地从水底浮上来。他已经能熟练地控制这具身体，可以自由地漂在水面享受海水温柔的爱抚。
　　
　　这样平躺在水面看美丽的晚霞，是他新发现的乐趣。
　　
　　天上的云动啊动，随着风的吹动千变万化。茉莉看得入迷，因为头顶的一团云彩多么像博士！
　　
　　云朵在具象化，越来越像那个大冰山。他揉揉眼睛，发现云团彻底变成了博士。冰山手里捧着厚厚的书本，双腿优雅地交叠着，银色镜框的眼镜让他看起来高贵而儒雅；他时不时端起桌上温热的拿铁，线条完美的嘴唇吸住杯子边缘的动作多么性感，几乎让茉莉疯狂；而米色条纹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肆无忌惮地开着，隐约能看到结实的胸膛；他修长的手指在发间滑过，似乎还能闻到柔软细发上的香气，一切都那么诱人。
　　
　　这是那个万年扑克牌脸的博士吗？居然这么完美，如此性感！茉莉觉得脸上一热，两道湿热的液体滑下来，用手一摸，居然是鼻血……
　　
　　就这么一晃神，云层已经被吹乱，大冰山变成了肥嘟嘟的棉花糖。
　　
　　“该死的风，混蛋！”茉莉烦躁地大力拍打水面，对不能继续观看大冰山感到非常的愤怒。
　　
　　“风怎么惹你了？”带有调笑意味的声音从岸边传来，不会吧，他居然会说这样的话？茉莉惊讶地回过头，发现他朝思暮想的博士就站在岸边，正在一件件地脱衣服。
　　
　　博士解开领带，然后一颗颗解开衬衫的扣子，他的动作很慢，像是故意诱惑人一样直视茉莉。漂亮的手搭在皮带扣上，缓慢地解开，修长健美的腿从高级布料里解放出来。然后是黑色内裤，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直接脱了下来。摘掉手表和眼镜，一具全·裸着的成熟男性躯体就呈现在眼前。
　　
　　茉莉只觉得头晕脑胀，又是两股鼻血喷了出去。他不敢看他的身体，目光游离，又经不起诱惑！
　　
　　该死，他的手指为什么那么长，骨肉均匀，完美得像是艺术品。他总是用这样的手握住手术刀或者研究仪器吗，他有没有用这双手爱抚过小憨？茉莉颤抖着，游到池子边上，一双眼睛痴迷地看着这个男人。
　　
　　他打着胆子抓住男人的脚踝，他不但没有生气，反而坐了下来，把腿浸在池子里。博士拉起茉莉的脸，眼里居然有难得的笑意：“怎么连鼻血都流出来了，我有这么好看吗？”
　　
　　大冰山一改往日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态度，用温和的语气关心他，还轻轻擦掉了挂在他脸上的两道鼻血。
　　
　　“好看。”茉莉傻傻地点头，唔，好幸福……
　　
　　“你也很好看。”冰山居然由衷地称赞道：“多么纯净的蓝，像没有淤泥的湖一样干净，像夏日的晴天一样透明。我的花朵，我的美人，我猜你的祖先一定是没有来得及登上诺亚方舟的居民。”他的手指划过茉莉的脸颊，把他湿润的头发挂在耳后。
　　
　　博士的嘴里会吐出出如此肉麻的情话，稍微动脑筋想一下也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事情。不过茉莉丝毫没有察觉，依旧沉迷其中。
　　
　　“看了我是要付钱的。”冰山笑了，笑得很腹黑。
　　
　　茉莉因为过于接近博士而激动得浑身发抖，他紧紧抓住男人的脚踝，把头靠在他大腿上说：“可我没有钱，怎么办呢？”
　　
　　“那就用这个付吧。”冰山拉起他的脸，按到自己的男性象征上，炙热的物体已经蓄势待发。
　　
　　【河蟹太厉害，佛经也不许放，大家无视这一段吧，唉……】
　　
　　能得到这双手如此温柔的抚摸，值了！
　　
　　还没有从幸福的幻觉中清醒过来，失神地飘在水面上，脑子里全是博士的一举一动。但这美好的时刻并没有持续多久，耳边煞风景地传来一阵冰冷的呵斥：“茉莉，给我过来！”
　　
　　本能地颤抖了一下，眼前温柔的博士化为泡影，茉莉楞了足足两分钟才从虚无缥缈的幻想中回到现实。
　　
　　岸边站着的才是真实的博士，衣服整齐地穿在身上，从容冷静的大冰山。
　　
　　终于发现刚才的一切都是幻觉！
　　
　　那么温柔的碰触，强烈的心跳和炙热的体温，还有男人看他身专注的眼神，全部都是幻觉！茉莉显得相当失落，又不能不回应大冰山的怒气，他专业地摆出讨好的笑容：“我没有做错事，今天也没有欺负小憨。”
　　
　　“你亲了他！”冰山冷冷地说。
　　
　　可恶，真没想到那个傻东西还会告状！
　　
　　茉莉瘪瘪嘴，只好承认：“就亲了一下，逗他玩呢。”然后酸溜溜地说：“这是饲主来兴师问罪吗？”
　　
　　“别打他的主意，不然我会杀了你。”丢下这句警告，抬腿就走。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茉莉心里涌出一股酸楚，他为什么那么爱小憨。看见男人走了几步又回过头来，忍不住又充满了希望和期待，他是不是会和自己说一句晚安？
　　
　　谁知男人开口还是为了那个傻东西：“小憨很单纯，不会告状，别想着明天怎么欺负他。”
　　
　　靠，不会告状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茉莉彻底怒了！他气愤不已地看着男人走进城堡，把一切隔绝在外面。
　　
　　这根本就是打进冷宫的妃子和受宠佳人的天差地别，茉莉咬着嘴唇，脑子里莫名其妙的冒出两句话——从来只见新人笑，哪有人听旧人哭……
　　
　　夜很长，影子也很长，茉莉闭上眼睛，眼前又是另一番景象！
　　
　　深红色的宫墙已经有些斑驳了，走廊的檐角上挂着两只孤零零的灯笼，光线昏暗地晃动着。
　　
　　屋内有轻微的咳嗽声，先是强忍着的，却怎么也止不住，越咳越厉害。豆大的油灯摆在桌上，茶已经冰冷了。茉贵人从床上挣扎着爬起来，也顾不得冷水伤身，狠狠地灌了几口。凉水从口如心，一路刺骨的寒，和他的心一样冷，和这寂寞的冷宫一样冷。
　　
　　感觉喉咙里有甜腥味，又是一阵猛烈的咳嗽，随手抓起白绢捂嘴，只见猩红的血液止也止不住地呕出来。
　　
　　这条命，终久是不行了，如今这般苟延残喘，也只是想再见见那个人罢了。
　　
　　只是，那个人早就把他忘了……
　　
　　冷宫是皇宫里的禁地，是被人遗忘的角落，黑暗在看不见的地方疯狂滋长。
　　
　　一道红门隔开了两个世界，那边歌舞升平，恩宠不断；这里繁花坠地，寂寞白头。偶尔有知恩图报的宫女前来送些吃食和衣物，也给他带一点门那边的消息。
　　
　　那边，小憨与陛下在园内小酌，陛下为他摘了一朵桃花，亲手插在头上。
　　
　　那边，陛下不顾皇太后反对，执意册封小憨为正一品内命妇皇贵妃。
　　
　　那边，皇贵妃的父亲做了丞相，哥哥任大理寺卿，姐姐封了一品夫人。
　　
　　那边……是君王的种种传闻……
　　
　　茉莉听着别人的故事，别人和他深爱的男人的故事，消耗着他仅有的那点生命。他知道自己要死了，却不甘心这样死去，我渴望能躺在那个男人怀里直到生命结束……
　　
　　他买通了看守冷宫的侍卫，化妆成小太监，希望在小憨贵妃生辰时，混在庆典的人群中看一眼他的男人。
　　
　　他的想法很简单，很单纯，可皇宫禁地岂是他一个弃妃能乱闯的。一声拿下，他慌不择路，只想再看他的男人一眼。
　　
　　“护驾！护驾！”伴随着不知谁的高声呼喊，他只觉胸口一痛，口里又涌出难以忍受的甜腥味。一只利箭当胸射入，他踉跄了几步，视线也开始模糊，却依然颤颤巍巍地朝他的男人走去。
　　
　　又是一箭……再一箭……
　　
　　他终于倒了下去，耳边是各种混乱的声音，但他很快听不到了。他努力张大双眼，却看见男人怀里抱着受了惊吓的小憨，轻言细语地哄着，全不在乎他。
　　
　　他忽然想哭，却哭不出来，不知是血是泪的液体淌了一脸……
　　
　　“草！冷宫和弃妃一点也不好玩！”茉莉使劲晃动脑袋，得赶紧把刚才那些莫名其妙的幻想忘记才是：“既然是幻想，当然要让自己成为主角，什么小憨都给我炮灰去吧。”
　　
　　茉莉一个翻身潜入水下，嘴上恶狠狠地说：“现实斗不过你，我用想的还不行吗？Z博士，你给我等着！”
　　
　

8、千奇百怪的性幻想（中）
 
　　茉莉再次闭上眼睛，决心先把碍事的小憨炮灰掉！
　　
　　黑暗闭锁的四方房子，没有窗户，屋内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腐烂的气息。房间里闪烁着昏黄的灯光，地上都是拉长的影子，沾满鲜血的墙壁上挂着各种骇人的刑具。正中间放置着一张不算柔软的大床，面无表情的男人四肢摊开被锁链禁锢在床上，合着双眼。空气中弥漫着微微湿润的寒气，夹杂着浓烈的血腥味，刺激着他的神经。
　　
　　正对着他的那面墙上锁着一个白发少年，受了刑，奄奄一息的样子。
　　
　　穿着黑色军服的盖世太保坐在床边的椅子上，端着一杯伏特加，缓缓将烈酒倒在男人的伤口上。男人也不叫痛，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冷冷地盯着他：“茉莉，你变了。”
　　
　　“Z，我没有变，变的是你。”他不明白男人为什么这么固执，为什么不肯回头：“帝国的战车在前进，没有人能阻挡我们，元首将统一世界。你不能为了一个混血杂种放弃你美好的前程，我是在救你。”
　　
　　“如果你想救我，就放了他。”男人坚定的眼神刺痛了茉莉，他不明白，这个看起来病恹恹的混血儿有什么好。他们身上流着肮脏的血，应该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Z上校，我很爱你，你知道吗？”深情地吐出几个单词，如同歌颂主一般虔诚的表情，他陶醉地重复着：“我真的很爱你！”
　　
　　他俯□去，手指在男人的身上游弋。他用温热的舌头舔·舐他胸膛的血液和酒，表情沉醉：“你也是爱我的，对吗？”
　　
　　“我不知道你原来是个变态。”男人声音冰冷，他看着墙上的少年，知道他已经撑不下去了。
　　
　　“你爱我！”茉莉固执地说。
　　
　　“你疯了。”这是一个陈述句，斩钉截铁。
　　
　　“好吧，你不爱我。”他神经质地低下头，发出咯咯的笑声：“如果没有小憨，你会不会爱我？”
　　
　　见Z没有回答，他又问了一遍：“真的不爱我吗？”
　　
　　好吧，他狂笑着起身，大步走到已经昏迷的小憨身边。他捏起他的下巴，用一把刀在他的身上胡乱地割着，利刃割破皮肤的声音夸张地在小小的房间里回响。鲜血很快从大大小小的伤口涌出，浸湿了脚下的地板。
　　
　　茉莉任然得不到满足，因为他无法从男人的脸上看出痛苦和求饶。男人冷着脸，不发一言。
　　
　　他开始疯狂地折磨小憨，凡是能想到的酷刑都用到了他身上。可是无论多么大的痛苦，他也没有露出任何不适。白发的少年忽然笑了起来，裂开满是鲜血的嘴挑衅：“无论你做什么都无法得到他，他永远是我一个人的。”
　　
　　“闭嘴！”恼羞成怒的茉莉沿着小憨的发线和脸部边缘割了一圈，然后开始撕扯他的脸皮。
　　
　　活生生地剥下了一张脸皮，他把人皮贴在自己脸上，发疯一样对男人嘶吼：“如果我变成这样，你就爱我了对吗？”
　　
　　四周变得模糊起来，房间在剧烈地晃动，男人从容地挣脱了束缚。他看也不看癫狂的茉莉，径直走到小憨身边，捧起他血肉模糊的脸吻了下去：“我永远不会爱上你，无论你做什么。”他这样说。
　　
　　“不，不要对我这么残忍……”
　　
　　天空一声响雷，彻底惊醒了茉莉，他狠狠地敲打自己的头，懊恼地喃喃自语：“我怎么这么变态，就算是想象也不可以把自己幻想成变态杀人魔！”
　　
　　更可恶的是，就算把自己幻想成大BOSS把小憨炮灰掉了，为什么他还是像可怜的路人甲？
　　
　　他浮上水面，试图让自己清醒一点，但暴雨之前的空气显得格外闷热，让他更加烦躁。这样下去可不行，茉莉暗下决心，这一次一定要编制一个美好的童话故事。
　　
　　没有小憨，没有悲剧，只有他和博士两个人的完美爱情。
　　
　　他趴在池子边，把头放在交叠的两只手臂上，优雅地晃动着巨大的蓝色鱼尾，四周的场景再次改变。
　　
　　这天是茉莉十六岁的生日，他终于被允许浮上海面接触新的世界。他从深不见底的海底宫殿来到海面，好奇地观察着一切。皎洁的明月为一片汪洋披上了银色的薄纱，不远处的港湾里泊着豪华的游轮，欢声笑语传到天际。
　　
　　茉莉远远地偷看这些和他不太一样的人类，然后看到了他命中注定的爱人。
　　
　　那个气质出众的男人靠在围栏边上，动作随意。他手里端着一只酒杯，琥珀色的液体散发着美丽的光泽。男人有一种从内而外的高雅气质，茉莉听到别人尊敬地称呼他为王子殿下。
　　
　　哦，一位尊贵的人类王子，茉莉羡慕地望去，坠入爱河。
　　
　　“听着，我需要一双可以行走的腿，我知道你能办到。”茉莉找到了深海女巫，述说自己心中的愿望：“无论用什么方法，我可以付出一切。”
　　
　　他爱上了王子，但他们中间还隔着一片广阔的海洋。要让一个人类男人爱上自己，首先，他必须变成人。
　　
　　女巫颤巍巍都伸出干瘦的手指，递去一瓶颜色诡异的魔药：“拿去吧，亲爱的孩子！喝下这瓶药水你就能变成一个货真价实的人类，而我只需要很少的一点东西作为报酬。”女巫露出一个邪恶的笑容，黑漆漆的嘴巴干瘪着，一颗牙齿也没有。
　　
　　“你真是条热心助人的好鱼，波塞冬会保佑你。”茉莉兴高采烈地接过魔药，单纯的他根本没有询问女巫会索取什么作为报酬。
　　
　　他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潜入港口，游轮上还闪烁着绚烂的五彩灯光，狂欢的人们还没有完全散去。王子不在这些酒鬼和买了风情的女人当中，茉莉显然很遗憾。他围着游轮转圈，很快发现一条小船从空中放了下来，王子连随从都不带，孤身一人朝岸边划去。
　　
　　是厌倦了虚伪的应酬和交际吗？茉莉不知道他到底在想什么，王子也不走港口，而是驶向无人的沙滩。
　　
　　他悄悄游过去，想近距离地观察王子，顺便帮帮他的忙。今晚的大海格外平静，所以巨大的鱼尾划水的声音显得格外刺耳。察觉到不对劲的男人回头一看，正好瞧见一条笨手笨脚的人鱼在帮自己推动小船。
　　
　　两人对视了几秒，茉莉惊恐地收回手，像做错事的孩子一样：“我不是故意吓你的。”他非常担心王子会因为受到惊吓而不能接受他，毕竟，他还不是真的人类。
　　
　　“别走，让我仔细看看你。”其实王子在昨天的庆典上就注意到他了，他先是感受到一道热情的视线，然后发现一个漂亮的少年潜在不远的海里打量他。
　　
　　长时间漂浮在海里，那不是人类能做到的事情。
　　
　　他从船长那听过关于水手和美人鱼的传说，却没想到自己可以亲自遇上。美中不足的是，这条人鱼没有美好的胸部，从一马平川的前胸看来，应该是个男人。王子将茉莉抱上船，像鉴赏艺术品一样观察他覆盖着鳞片的漂亮尾巴。
　　
　　小憨男爵总是向王子炫耀那些闪闪发光的收藏品，让他面子上挂不住，于是逃离了宴会现场。但他现在得到了茉莉，这世界上没有任何宝物比得上他。
　　
　　看来今晚的出行是正确的，捡到一个非常好的宝贝。
　　
　　“你愿意跟我回皇宫吗，我的美人。”这样稀有的珍宝绝不能让他逃了，就算是男人也无所谓，王子向来男女不拘。得到肯定的回答后，他深情地吻了美丽的人鱼。王子修长的手指在他身上技巧地抚摸，引来某鱼发出阵阵喘息。
　　
　　然后他发现了人鱼的最大弊病——鱼尾无法做·爱！
　　
　　“亲爱的，你就不能变成人吗，这样太遗憾了。”到嘴的肥肉吃不下去，欲望当前，让王子非常恼怒。
　　
　　茉莉微笑着摸摸脖子上挂的小玻璃瓶，他不就是为了变成人类而来的吗？心爱的人就在眼前，他轻轻说：“Z王子，一切都是因为我爱你。”说完大口喝下药水，奇迹就发生了。
　　
　　先是鳞片的颜色越来越淡，然后逐渐消失，最后一双嫩白纤细的腿出现在眼前。茉莉摸着自己的腿，内心喜悦，他张开嘴想跟王子分享一切，却发现连一个字母也吐不出来。他惊恐的捂住胸口，继续努力想发出哪怕是一丁点声音，都是徒劳。
　　
　　王子也发现了他的异样，看来变成人类是需要付出代价的：“尽管你是个男人还不会说话，可我不在乎这些。跟我在一切，我会好好爱你。”
　　
　　Z王子低下头，狠狠地吻了茉莉。
　　
　　他的手绕到他的身前，握住他第一次拥有的男性·器官，在时轻时重的揉捏下半软的肉块渐渐挺立起来。王子低笑一声，手指毫不犹豫地缠绕上去，沿着柱体技巧地抚弄。他怀中的茉莉颤抖不已，对这种从未体验过的陌生感觉又向往又害怕，他喘着粗气眼神迷离，不一会就弄湿了王子的手。
　　
　　借着液体的润滑，王子干脆把手指放进他的体内。
　　
　　异物的入侵不是很舒服，在一开始的抵触之后，他开始放松自己的身体。比起茉莉的生涩，男人显得游刃有余，并不急于进入过于狭窄的地方。他用手指扩张着，温柔地吩咐怀中害怕得发抖的茉莉记得放松身体。
　　
　　“我们会合二为一，这是爱情的最高境界。”因为王子的一句话，茉莉虽然感到撕裂的冲出，却努力控制着眼眶里打转的泪水。巨大的物体进入时，他疼的倒抽一口冷气，但心里还是因为一句情话而欣喜无比。
　　
　　你在我的身体里，我们终于结合了……
　　
　　王子把茉莉带回了皇宫，从此过上了幸福美满的生活！
　　
　　你以为故事结束了吗？当然还没有，由于日子过得太舒坦，我们的茉莉自然又要开始蹦跶了。
　　
　　无论是现实还是幻想，他总是这么的不安分。
　　
　　于是，他又计划招惹小憨子爵。
　　
　　小憨子爵是个美人，性格任性胡闹，但王子却非常宠爱他。从嚼舌的女仆那里听来的八卦——遇到茉莉之前，他曾经和王子发生过一段恋情，这中间有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证据便是小憨子爵生在一个日渐衰落的低等贵族家庭，却与皇室成员如此亲密，很难不让人起疑。
　　
　　茉莉当然不喜欢这个旧情人常常出现在眼前，他要示威，他要宣誓所有权！
　　
　　于是在一场宴会上，他盛装出席，当众亲吻了王子。
　　
　　眉毛一挑，得意地看着人群里的小憨。
　　
　　子爵也不在意，依然是一副人畜无害的笑容，不过嘴角有些抽搐。
　　
　　“你以为你胜利了吗，愚蠢的家伙，我带给他的快乐是你永远也做不到的。”在王子离开的空挡，小憨凑到茉莉身边，开始反击：“让我猜猜，他每次你做·爱之后是不是倒头就睡，从来没有事后的温存？”见茉莉眼中露出疑惑的神色，小憨笑着继续说：“你以为他累了需要休息？真天真，我们在一起的时候能一晚上嘿咻五次，你试过这种欲仙欲死的滋味吗？“
　　
　　五次！？茉莉的眼中流露出的震惊说明他根本没有试过传说中的五次！
　　
　　“真可怜，你满足不了他，我的Z喜欢放浪的叫·床声，而你不能。”小憨丢下这句话，在王子回来之前大摇大摆地走了。
　　
　　茉莉僵硬在原地，被这句“而你不能”伤透了心。
　　
　　夜里，例行公事一般的性事完毕后，王子翻身就睡，连一个亲吻也没有给他。他开始辗转反侧胡思乱想，叫床真的那么美妙吗？
　　
　　他悄悄溜出房间，在漆黑的走廊里漫步，女佣的房内传来高亢的呻·吟：“亲爱的，快，快一点。哦……我要死了，你真棒！”不知是哪个佣人正在偷情，茉莉停在门口，被女人的声音深深吸引了。
　　
　　女人断断续续地喘息，声音时而高亢时而绵长，中间夹杂着口齿不清地呼唤对方的名字。
　　
　　“你真完美……”激烈的运动完毕，男人由衷地赞美，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满足。茉莉忍不住摸摸自己的喉咙，也许每一个男人骨子里都爱充满诱惑的声音。他失落地走回自己的房间，开始思索如何制造一些情趣。
　　
　　第二天夜里，王子进入他的身体后，他立刻掏出一个记事本，开始奋笔疾书。
　　
　　“亲爱的，你在干什么？”王子一脸莫名其妙，只见茉莉在本子上写道——好棒，用力，就是那里，狠狠地干我！
　　
　　王子满头黑线，一边卖力做着活塞运动，一边接受茉莉的字条攻击。一场大战下来，两人都累得筋疲力尽，茉莉写了二十几页叫·床声，王子则无奈地望着窗外的明月……
　　
　　之后，茉莉似乎迷上了这种无声的叫·床，凡是嘿咻必备小本子。一个月之后，饱受折磨的Z王子终于发出怒吼：“我要跟你分手！”
　　
　　……
　　
　　一道金色的闪电划过苍穹，豆大的雨滴从天而降，茉莉的意识终于回到现实。
　　
　　好不容易炮灰了小憨，完全拥有了博士，为什么还是狗血结局？他抓狂地抱头呐喊：“明明是个美好的童话故事，为什么又被我搞成如悲剧的结尾！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为什么——”
　　
　　轰隆的雷声很快掩盖了他的惨叫，但博士还是张开了眼睛，他从床上起身，在窗帘的缝隙中观察池中翻滚的蓝色人鱼。
　　
　　“怕怕。”又一声响雷，小憨惊醒了，眼泪婆娑地朝博士伸出双手。
　　
　　“宝宝不怕，爸爸在这里。”紧紧抱住吓得发抖的孩子，博士心中却在担心行为反常的茉莉。
　　
　

9、千奇百怪的性幻想（下） 
 
　　博士搂着小憨，轻声念着童话书逗他开心，好不容易把害怕雷声的孩子哄睡了，心里却怎么也放心不下在外面闹腾的蓝色人鱼。茉莉今天的举动很反常，让博士忧心忡忡，他按了按酸胀的眼窝，不知道该拿这条鱼怎么办。
　　
　　因为他比谁都明白，B-12的身体其实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健康。
　　
　　确认宝宝睡熟之后，他决定到水池边看看茉莉。
　　
　　谁知小憨的手紧紧抓住他的衣襟，连睡着了也不肯放开。犹豫了半天，博士还是一狠心掰开他的手，披上外衣走了出去。
　　
　　外面雨很大，砸在伞上有相当的分量，瓢泼大雨很快打湿了他的裤子，其实打不打伞区别不大。在这样恶劣的暴雨天气，完全可以吩咐助手去检查，博士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就是放心不下他。
　　
　　伴随着脚步声由远到近，茉莉也发现了雨中的博士，又是幻觉吗？他揉揉眼睛，不敢相信眼前的这一切。
　　
　　悄悄掐了自己的胳膊一下，很痛！这不是想象，更不是幻觉，大冰山真的冒雨来看他了！他直愣愣地看着博士，激动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我听见惨叫声。”博士简明扼要地说明来意。
　　
　　他在关心我！茉莉身体颤抖了一下，心跳得几乎要蹦出胸腔。四周的一切都不重要了，繁杂的声音没有了，所有的景物都变得模糊。他眼里再也看不到其他，只有博士无比鲜明地站那哪里，像他的神。
　　
　　但男人的下一句话，却把他从天堂打入地狱：“你把小憨吵醒了。”
　　
　　原来他并不是关心他，而是心痛被吵醒的小憨，无论什么时候，他们的地位总是不平等的。只是茉莉不知道那其实是博士的借口，他垂下眼睑，老老实实地道歉：“对不起，我保证不会再乱叫了……”
　　
　　“你还好吗？”茉莉失落的表情让博士有些失神，他恍惚想起很多年前也有人在这样的大雨中，忧伤地望着他，对他说：对不起！
　　
　　他的问话让茉莉的眼里闪过一丝期盼的光芒，这个男人多少还是有些关心自己的吧。他努力露出一个笑容，想证明自己没事：“我很好，就是有些奇怪的……”幻想二字还没出口，一声响雷在天边炸开，城堡里就传来恐怖的叫喊声，是小憨。
　　
　　博士再也没有看茉莉，他丢下伞，很快跑回房间。
　　
　　茉莉低下头露出一个苦笑，他终于知道自己和小憨有什么不同——他来见他，是走来的；他去找小憨，用跑的。 
　　
　　这就是区别！
　　
　　只觉得眼睛很酸，心里很难过，他神经质地吮吸着手指，开始新一轮的幻想。
　　
　　北方的山脉连绵不断，像海洋一般重叠远去，伴着清晨的雾气，形成了不可多得的美景。白雪皑皑的山峦，一望无际的草原，山脚下白得像天边云朵的羊群，水墨画一样的宁静世界。
　　
　　Z的小木屋就建在风景秀丽的山脊上，屋外有一个简陋的狗窝，那就是茉莉的家。
　　
　　“茉莉，吃饭了。”Z敲着狗窝，一只牧羊犬摇着尾巴奔出来，用头噌主人裤腿。把装满食物的容器放下，茉莉立刻围着食盆打转。然后一脸失望地望向主人，为什么又是肉汤泡白米饭！
　　
　　汪汪汪——主人，每天都吃得好简陋，我想吃肉！
　　
　　“真乖，要好好吃完。”摸摸他毛茸茸的头，认为汪汪叫是在向自己道谢。
　　
　　汪汪汪——主人我不是在跟你道谢，我是要吃肉啊要吃肉！不要走，给我加两块肉呗！
　　
　　“好了，撒娇时间到此为止，不乖乖吃饭不能长成威风的大狗。”这家伙，实在太粘人了。
　　
　　汪汪汪——主人你不要忽然关门，我的鼻子好痛……
　　
　　狗狗茉莉觉得很委屈，他不仅要看好大门守护这个家的安全，还要陪伴主人度过寂寞的日子。为什么，他付出了这么多，主人却从来不肯对他好一点？他不过是想吃两块肉而已，为什么那么难！
　　
　　透过落地玻璃窗，能清楚地看到主人坐在壁炉前，怀里抱着白猫小憨。地板上摆着两只精致的玻璃碗，分别装着昂贵的高级猫粮和牛奶。那只蠢货猫，什么都不会做，为什么能吃上好的食物和新鲜的牛奶，睡主人柔软的大床！
　　
　　而他，吃的是肉汤泡饭，睡漏风的狗窝！
　　
　　茉莉不开心，茉莉用前爪使劲拍玻璃。
　　
　　“啪啪啪！”玻璃拍得山响，主人不耐烦地走出来，拧着他的项圈拖回狗窝旁，用大铁链子给拴上了。
　　
　　汪汪汪——主人你好狠的心……
　　
　　汪汪汪——外面好冷，风好大，我也想睡到屋里去……
　　
　　“小家伙，你今天为什么这么兴奋？不过现在很晚了，你得吃东西然后乖乖睡觉。”主人当然听不懂狗语，他把茉莉愤怒的汪汪声全部理解为他玩得很开心。
　　
　　汪汪汪——主人，不要把我一个人孤零零地丢在屋外……
　　
　　“真是精力充沛的狗狗。”主人笑着摇头，毫不犹豫地走进屋内。温暖的房间里充满了温馨的气氛，小猫在Z的腿上撒娇，小爪子挠得起劲。茉莉眼泪汪汪地吃自己的汤泡饭，一不小心看到主人和小憨玩得开心，更是悲从中来。
　　
　　这天夜里，茉莉哀嚎了一夜。
　　
　　“这只笨狗，是发春了吗，这么吵。还是我的小憨听话，从来不闹。”主人把小憨圈在怀里，小猫咪也很乖，缩成一团就睡着了。
　　
　　“茉莉，你也喜欢小憨，对吗？”主人抱着小猫，牵着大狗去遛弯。
　　
　　汪汪汪——我才不喜欢好吃懒做的家伙。
　　
　　“我就知道你也喜欢他。”主人高兴地笑着，把小憨放到茉莉背上。小猫咪的爪子很是锋利，抓得茉莉生痛，却不敢把主人的宝贝疙瘩摔下来。
　　
　　汪汪汪——主人你好过分，为什么对他这么好，对我这么坏……呜呜……
　　
　　“茉莉这么喜欢小憨吗，高兴得都哭出来了。”
　　
　　……
　　
　　“高兴你妹！”愤怒的茉莉回到现实，天上的雨还在噼里啪啦的下。他朝城堡望去，想到博士正抱着小憨不知道干些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就气得吐血：“不行，美人鱼也好，狗也罢，不能说人话就沟通不了！”
　　
　　找到问题的症结所在，他决定为自己量身打造一个完美的角色。
　　
　　俗话说男人都爱筋开、腰软、会旋转。
　　
　　于是茉莉决定为自己找一个会说话，还能翩翩起舞一顾倾城的新形象，一举拿下大冰山。
　　
　　柴可夫斯基的名曲响起，黑天鹅绒的幕布缓缓拉开，轻盈的舞者立在光影里，足尖着地。
　　
　　茉莉是久负盛名的芭蕾舞者，因出演天鹅湖中的黑白天鹅而名声大噪。他称霸着舞台，是当之无愧的女皇，举手投足都有致命的吸引力。慕名而来的人们屏住呼吸，默默欣赏美轮美奂的舞姿。巴洛克风格的剧院穹顶有极尽奢华的水晶吊灯，但和舞台上的茉莉相比，实在暗淡无光。
　　
　　观众席中，有人热泪盈眶，有人呆若木鸡。当一连串高难度的挥鞭转呈现在众人眼前时，每个人激动得无法顺利呼吸。
　　
　　直到落幕，茉莉依然沉醉在久久不绝的掌声中。
　　
　　有人从背后拥抱住他，由衷赞美道：“你太完美了，我的小公主。”
　　
　　“Z，你知道，我一直都很完美。”茉莉回吻了被称为Z的男人，他是舞剧的导演，也是他的恋人。
　　
　　“宝贝，下月开始要全国公演，你应该好好休息以便保存体力。”作为恋人，当然知道他一直力求做到完美。但男人还是善意地提醒他劳逸结合才有利于长期发展，可这句话听在茉莉耳里却不那么动听。
　　
　　他挑眉，不悦地反驳：“亲爱的，你认为我老了吗？”
　　
　　这是一场不欢而散的谈话，他生气地摔门而出，留下不知所措的男人。他过于敏感，只因为害怕衰老，特别是真的开始老去的时候，这是谁也抵御不了的自然法则。
　　
　　尽管他小心地呵护自己的肌肤，只吃非常少量的食物保持完美的身材，做大量的运动雕塑体型。虽然他的外表保持得非常好，但他清楚自己的体力在逐年下降。公演在即，这种力不从心的感觉尤其明显。他开始无法完成32个单腿旋转，一连串的跳跃之后会气喘吁吁。
　　
　　芭蕾舞演员的生命是短暂的，短得像昙花一现。
　　
　　Z很快发现了茉莉的异常，他心里明白，天鹅女皇开始走下坡路了。为了能够顺利演出，为了避免种种意外的发生，Z决定选一位天鹅公主的替补。这位舞者一定要很优秀，在茉莉无法完整演出时，代替他上场表演。
　　
　　茉莉得知Z私下挑选候补时勃然大怒，两人第一次产生间隙。
　　
　　Z不顾茉莉的反对，从一大群渴望成名的新人舞者中挑选那个幸运者。
　　
　　他的目光很快被一个害羞的孩子吸引住，那是一个全身洁白的美人，目光纯净得像不沾污物的天使。他翩翩起舞时，似乎就是真正的天鹅化身。
　　
　　他叫小憨，成了茉莉的替补。
　　
　　公演很快开始了，前十场演出都很完美，他依然是舞台的主宰者。但密集的演出很快让茉莉感到体力不支，他在第十一场上场前晕倒在化妆间，后台一片混乱。小憨平静地从人群中走出，对Z说：“让我上，我可以。”
　　
　　这场演出可以说是取得了巨大的成功，第一次登台的小憨把纯洁无暇的白天鹅和致命诱惑的黑天演绎得淋漓尽致。他仿佛天生为舞台而生，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生命力，这一夜之后，小憨成了新的天鹅女王。
　　
　　他的出场机会越来越多，最后取代了年老色衰的茉莉。
　　
　　前女王从他的个人化妆室里搬了出来，剧院门口的海报也换了新的主人。茉莉不再是众人瞩目的焦点，连清洁工大婶也能拿白眼看他。
　　
　　原来成王败寇，在哪里都是真理。
　　
　　有一场获得空前盛况的演出，Z拥吻小憨，激动地说：“太完美了，你是我的小公主。”而茉莉，在厚重的幕布后留下了最后一滴眼泪。
　　
　　幻想中的茉莉心碎了，现实中的茉莉也泣不成声。
　　
　　“混蛋，怎么能这样悲剧收场。”某鱼悲愤捶水，好不容易培养了各方面都很完美的角色，怎么到头来还是炮灰结局。什么小憨之类的，可不可以去打酱油啊，不要再冒出来破坏别人的幸福幻想了。
　　
　　不甘心的茉莉再次闭眼，今天玩不出个大团圆结局，他就不睡觉！
　　
　　镜头飞速旋转，Z在回家的路上，迎面撞上飞驰而来的大卡车。
　　
　　医院，Z静静地躺在监护病房里，小憨在听到医生说苏醒几率只有百分之一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茉莉站在门外，微微一笑：“你终于属于我一个人了……”
　　
　　“好像这个结局也很那啥啊，我怎么就想不出皆大欢喜的大团圆呢？”茉莉托着下巴，百思不得其解。
　　
　　难道我潜意识里真是个被虐狂？或者我可以试试S和那个M的故事，也许有个出人意料的好结果？
　　
　　乐园，是本城最大的S&M俱乐部。
　　
　　Z，全城最有名的调教师。
　　
　　于是这是一个奴隶和主人的故事？
　　
　　茉莉眼睛被眼罩蒙着，手脚被反绑扣在身后，绳子紧紧地陷进肉里，连呼吸都有些困难。他的臀部受了鞭刑，有些红肿，但不算太痛。真正让他无法忍受的，是下半身正处在濒临勃发却得不到解放的状态。
　　
　　精巧的皮具将他的男性象征很好地禁锢起来，没有主人的允许就得不到满足。
　　
　　他在床上前后挪动，试图通过摩擦减缓奔腾的欲·望，但这种个隔靴搔痒的摩擦不但不能熄灭冲动，更是火上浇油。特别是身体里还埋着两个会震动的小球，频率时快时慢，不停地折磨着他。
　　
　　痛苦和欢愉一齐袭来，让他招架不能，触电一样的快·感在身体里四处流窜，找不到出口。
　　
　　他忍耐着，在止不住的颤抖中等待他的主人，并且十分享受这种感觉。
　　
　　伴随着想象的深入，情节越来越清晰，现实中的茉莉也露出痴迷的眼神。他忍不住抚摸自己的身体，想象那是博士的双手。他爱·抚自己的脸颊、耳朵、眼睛、嘴唇。渐渐向下，经过胸膛来到细腰，敏感的尾巴也不能放过。
　　
　　“博士，博士……”茉莉喃喃自语，光是叫大冰山的名字就热血沸腾。
　　
　　茉莉不知道，是他疯了，还是这个世界疯了！
　　
　　沉迷在自我安慰中的茉莉，丝毫没有发觉城堡的某一扇窗户后面，有一双眼睛正在直视着他。
　　
　　

10、分担痛苦 
 
　　雨稀里哗啦地下了一夜，却无论如何也熄灭不了茉莉心中的欲·火。
　　
　　他想要博士，想得发疯发狂！
　　
　　茉莉不明白这种执着从何而来，他向来是不爱思考顺其自然的人，既然有欲·望，为什么不顺从他？
　　
　　他想要博士，那就付出行动，不管前面是隔了一座大山还是一个小憨。
　　
　　大脑在飞速运转，他开始脑补各种计划，闹腾到天方发白才筋疲力尽地缩进贝壳床里睡觉。也不知睡了多久，被腹部一阵酥痒感惊醒。只见小憨手里握了根小棍，正在捅他的肚子。
　　
　　“小混蛋，闹什么闹！”不顾小憨瘪嘴要哭的摸样，一把抢过他手里的树枝折成两半。刚张眼就看到情敌张着无辜的大眼睛闹你玩，换作谁也开心不起来。
　　
　　小憨被满脸凶神恶煞的茉莉吓了一跳，楞了几秒钟后嗖地冲向水面，动作快得可以媲美鱼雷。
　　
　　某鱼这才大叫不好，这家伙一定又去找博士哭鼻子了。
　　
　　茉莉跟着他浮上水面，可惜博士不在池边。小憨傻愣愣地找了几圈才开始掉眼泪，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朝斜坡游去。这家伙该不会想爬上岸去告状吧，茉莉可不想再被大冰山揪着头发警告。他猛地扑上去，把小憨拖回水里，嘴里恶狠狠地说：“不听话就把你卖给老妖怪当媳妇。”他紧紧地抱住小憨的身体，不让他爬上岸去。两人的力量悬殊，茉莉简直就是不费吹灰之力便制住乱动的家伙。
　　
　　困在他臂膀里的小憨很快露出了非常害怕的表情，嘴唇也哆嗦起来，脸色越发苍白。
　　
　　茉莉想，他大概是被妖怪震慑住了。
　　
　　最后小憨慢慢地停止了挣扎，怯生生地望着他，眼泪滚珠一样一颗接一颗地流。
　　
　　近距离看一条人鱼流泪是非常神奇的事情，他从来不知道人鱼的眼泪居然不是水滴。不，其实说不是水滴有些不准确。因为泪水刚从眼眶里涌出来时还是液体，一但滴落到海水中就会变成无色透明的水晶。
　　
　　一时间被如此奇特的景色吸引住了，茉莉产生了继续逗他的想法。
　　
　　他把他推到池边，用身体压制着，居高临下地观察这双美丽的眼睛里不断滚落的珠宝。但小憨哭得太厉害，让这个唯美的画面变得很聒噪，他只好优先安抚爱哭的小孩。
　　
　　茉莉用手捞起几颗泪水形成的水晶，晶体在阳光下闪闪发光，他说：“别哭了，快看看这是什么，是你最喜欢的亮晶晶。”不管怎么说，把他闹哭了绝对不是好事，得在博士回来前让他破涕为笑。
　　
　　小憨瘪着嘴，身体抖得厉害，一边往角落里缩，含糊不清地喊着不要。
　　
　　我有这么可怕吗？茉莉相当不悦：“动不动就哭，我又没拿你怎么样，不许再哭了”他有些心急，嗓门就忍不住扩大了。谁知这一吼，小憨更是吓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一张小脸哭得通红，上气不接下气的。
　　
　　“我的小祖宗你别哭了！”从开始的轻声梗咽到后来的嚎啕大哭，现在更是哭得声嘶力竭，连茉莉也被哭得全身发抖的小憨吓坏了。
　　
　　他纳闷了，又没打他骂他，干嘛吓成这样！
　　
　　这要让博士看见，不杀了他才怪。
　　
　　“别哭了，好不好？”小憨想逃，茉莉就把手臂压在池子边，把他锁在怀里：“你想玩什么我都陪你，但是不许再哭了。”虽然轻言细语地哄着，可受了惊讶的小憨只会不断重复不要不要。茉莉也闹不明白他到底在说什么不要，一心只想快点解决眼前的麻烦，让这家伙闭嘴。
　　
　　小憨嘴里含糊地重复着几句话，说得很不真切，茉莉低下头听了很久才听明白——不要，很痛，害怕……
　　
　　不要什么，又没打你虐待你说什么很痛啊，还有你到底在害怕什么？一肚子疑问刚想问个明白，就见小憨翻了个白眼，身体石头一样往水下沉。茉莉本能地抱住他，发现小憨眉头紧锁，脸色发青，已经失去了知觉。
　　
　　不好，玩得太过分了……
　　
　　“有人吗，来人啊——”茉莉大叫起来，心中又急又怕，担心小憨有个三长两短，博士绝对会要了他的命。
　　
　　86号闻讯赶来，很快把晕厥的小憨带走了。之后的两天一点消息也没有，博士小憨86号谁也没有出现过。茉莉孤零零地泡在池子里呆了整整两天，心里忧心忡忡，充满了对未来的不安。
　　
　　这两天饭菜全是99号送来的，但她一问三不知，也不知道小憨到底怎么了。
　　
　　第三天，博士来了！
　　
　　顶着浓重的黑眼圈，看起来相当憔悴，也许是几天没有合眼了。他盘腿坐在池边，长久地凝视茉莉，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他不说话，茉莉也不敢说话，两人就这么一直沉默着。
　　
　　过了很久，冰山首先开了口：“宝宝不太聪明，可他是个好孩子。”叹了口气，语气里尽是疲惫。
　　
　　茉莉心里咯噔一下，他曾经幻想过很多次，博士会对他大发雷霆，甚至拳打脚踢。他做错了事，所以已经做好准备忍耐他的所有怒火。可是现在大冰山不骂人不打人，好好地坐在那里，反而让茉莉感到害怕：“你要是生气就狠狠地揍我吧，别这样，我看了难受。”
　　
　　博士摇摇头，眼里充满了痛苦：“这不是你的错。”
　　
　　“怎么会是你的错，是我不好，我吓着他了。”博士痛苦地捂着脸，茉莉很想伸手去摸摸他，给他安慰。他的手伸在半空，犹豫着，博士却一把抓住他的手，贴在脸上。
　　
　　有温热的液体流到茉莉的手心，也刺痛了他的心。
　　
　　“茉莉，茉莉，我现在该怎么办。”他握着他的手，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样用力。
　　
　　“一切都会好的。”茉莉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他能感受到博士的痛苦。这个外表冷漠的男人，此刻脆弱无比。
　　
　　“有什么事都可以告诉我，把你的痛苦分我一点，就不会这么难过了。”茉莉仰起头，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不管有多少困难的事，只要你瞧得起我，我都愿意陪在你身边度过一切难关。
　　
　　博士的眼眶泛红，眼睛里面布满了血丝，他似乎有些动容，越发用力地握住茉莉的手，几次欲言又止。能看的出他内心的挣扎，茉莉不催他，只是静静地陪伴着。
　　
　　但很快他就调整好自己的情绪，恢复了平日的面无表情。
　　
　　也许是意识到刚才的失态，他冷淡地推开茉莉的手：“如果小憨有什么不测，我会千百倍的还给你。”茉莉简直是惊得合不拢嘴，这个男人情绪起伏得也太快了点，刚才还和风细雨，现在就进入冰河世纪了。不过也让茉莉彻底安心，因为这才是博士的一贯作风。
　　
　　比起脆弱的样子，茉莉更希望他能把怒火发泄到自己身上。因为他无论如何也不愿再看到博士露出受伤的表情，那比杀了他更难受。
　　
　　“小憨到底怎么了？”博士恢复了正常，当务之急还是得了解一下他的宝贝疙瘩到底如何。
　　
　　大冰山狠狠地剜了他一眼，站了起来，说了句不着边际的话：“小憨是吓傻的。”
　　
　　“吓的？”茉莉不明白，到底是多么恐怖的事情才会把一个大活人活活吓成白痴。
　　
　　“被人强·暴，吓傻的。”冷漠地吐出这句话，博士的表情有些不正常。他忽然诡异地笑了起来，目光游离：“你知道我怎么对付那个禽·兽吗？我杀了他的全家，只留了他一个活口。我用最残忍的刑罚把那个畜·生折磨得奄奄一息，救活他，再继续折磨，周而复始。终于用一天我厌倦了，剥光了他全身的皮肤，用最好的药物维持他的生命。我把他关在一个六面都是玻璃的房间，让他终身都生活在恐惧里。”
　　
　　茉莉皱了一下眉头，这一段往事让他很难过，不过是小憨的遭遇，更是他感觉到博士内心深处埋藏的痛苦和压抑。
　　
　　“茉莉，你害怕了？”博士点点头，他低头看自己双手，仿佛沾满了鲜血：“放心，我不会那么对你的。这件事是我太疏忽，没有及时发现你发情了。小憨害怕你身上的味道才会那么害怕，雄性荷尔蒙让他想起痛苦的记忆。”
　　
　　“所以，不是你的错。”完美的总结。
　　
　　茉莉有些无措，他不知道应该怎么接下面的话。
　　
　　原来小憨有这么可怜的过去，以后让我们一起照顾他吧——这样说好像太假了点，显得很虚伪。
　　
　　你做的对，以暴制暴才是解决事情的唯一方法，如果是我，我会做得更残忍——不过事情都过去了说这种话合适吗？
　　
　　过去的事情不要再想了，过好以后的每一天才是最重要的——这句不错，避开了尴尬又能安慰人。他轻轻咳嗽了一下，准备开口，才发现博士早就离开了。
　　
　　从水池边还能看到他里去的身影，茉莉第一次感到这个男人的背影如此苍凉。
　　
　　茉莉把自己泡在海水里，有些混乱。小憨的过去，博士的过去，一切都不像自己想象的那么简单。想不通，就不要想了，他只知道自己爱那个男人，愿意分担他的一切，这就足够了。
　　
　　茉莉看着自己的手心，虔诚地吻了上去，那儿有博士的一滴眼泪。
　　


11、JQ是这样产生的
 
　　小憨的情况很不好，不吃不睡，几近崩溃。博士一直陪在他身边，也是几天几夜没有合眼。但无论多累，他总会在傍晚时分来到水池边看看茉莉。
　　
　　对博士来说，这也许只是饭后散步罢了，但足以让某只因为发情期到来而整日胡思乱想的人鱼欣喜若狂。他可能是太累了，大多数时候靠在躺椅上闭目养神，两人都缄默着。每到这时，茉莉就会努力爬上岸，爬到男人的脚边。仰望他的睡脸，也是一种幸福。
　　
　　虽然冰山以沉默为主，但也有例外。
　　
　　他偶尔会问一些无关紧要的话题，待茉莉兴致勃勃地回答时，又很快就失去了谈话的乐趣。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好几天，直到某一个傍晚，茉莉等到夜幕降临也没见博士的影子。习惯了短暂而温馨的相聚后，他已经无法忍耐见不到他的日子。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茉莉焦急而充满盼望地望着城堡的大门，心急如焚。
　　
　　等待了一段时间后，他开始安慰自己：他只不过被什么事情绊住了脚，总会来的。
　　
　　茉莉充满期待地盼望着，一点点风吹草动都能让他四处观望，幻想着大冰山正在来水池的路上。但遗憾的是，直到午夜来临，博士依然没有露面。
　　
　　茉莉在焦虑和期盼的双重折磨下终于鼓起勇气爬上岸，如果冰山不来找他，他为什么不主动去找冰山呢？
　　
　　从水池到城堡不过就几十米的距离，可是对茉莉来说简直比铁人三项还辛苦。由于无法行走，他只能匍匐在地上靠双手爬行着前进。腹部和尾巴拖在地上，老实说这个摸样既滑稽又不舒服。粗糙的雨花石小道磨得他的肚子生痛，不过为了见到博士总得做出点牺牲，这点疼痛算不了什么。
　　
　　茉莉是第一次进入城堡，里面的装潢富丽堂皇到令人乍舌的地步，到处都是闪闪发光的水晶装饰品。或许是岛内没有外人的缘故，所有的房门都没有上锁，但通向二楼的长长的楼梯顿时让茉莉傻了眼。
　　
　　他必须顺着旋梯爬到二楼，找到了小憨的房间，这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双手已经是酸痛不已，快要脱力，但茉莉还是坚持着往上爬。好在天鹅绒一样的地毯相当柔软，使他在地面拖移的身体不那么受罪。楼梯像有无止境一样往上延伸，他不由得在心里暗骂：真是变态，谁家空间修得那么高，回屋睡觉跟登山一样！
　　
　　抱怨归抱怨，路还是的走，不然见不着大冰山……
　　
　　好不容易来到二楼拐角，还来不及爬到卧室门前就听见一阵暴怒的吼声，那不是小憨能发出的愤怒。声音的主人显然很生气，衬托得不敢大声哭泣只能断断续续梗咽着的小憨尤其可怜。
　　
　　是博士，他为什么如此愤怒？茉莉悄然来到门口，把耳朵贴在门板上想听个仔细。
　　
　　“你在干什么？”鬼鬼祟祟的人最容易受到惊吓，所以到茉莉全神贯注地偷听时，忽然出现的86号把他吓得够呛。
　　
　　茉莉一脸铁青地看着手上端着香蕉船的某人，决定不解释自己为什么出现在这里，而是先发制人：“没有人告诉你人吓人会吓死人吗？心脏病都要被你吓出来了！”
　　
　　这人怎么回事，走路一点声音都没有。
　　
　　86号笑，拍拍茉莉的头：“准确地说我是生化人，而你是人鱼，我们都不是真正的人类，何来的人吓人一说？”
　　
　　生化人？茉莉皱眉，一股恶寒从黑后升起，全身都是鸡皮疙瘩。联想到前些日子86号说过自己不需要进食，还有99号因为程序关系不会和自己对话，以及博士十分讨厌人类等等……
　　
　　难道这个岛上，除了博士就没有别的人类了？现在才发现这一点的茉莉相当纠结，总觉得有很多重要信息被忽略了。
　　
　　“博士，如果您不能保持冷静，我相信小憨少爷一定等不到赵先生回来，在那之前他就被您吓死了。”86号从容地开门，无论从哪个方面看，这个身体和真正的人类完全没有任何区别。无论是皮肤的触感还是体温，正常的思维和行动能力，甚至是细微的面部表情，完全是一个活灵活现的人。
　　
　　也许博士可以给我造一个这样的新身体，茉莉趴在门口看房间里的三人，完全把愤怒的大冰山抛到脑后，心里只有对人类身体的渴望。
　　
　　不知为何，他变成人鱼后思维总是有点局限性，常常忽略了最重要的关键。
　　
　　比如现在，满脸怒气的博士脸上疯狂的表情是前所未见的；作为助手的86号却毫不畏惧，直视自己的主人；小憨依然十分害怕的样子，他反常地扑进86号怀里，对博士一直喊着坏人，走开。主仆两人对峙了一会，居然是冰山现服软，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然后看到了缩在角落的茉莉：“我带茉莉出去走走，你照顾好宝宝。”
　　
　　茉莉还在幻想有了新身体后要如何对大冰山发起猛烈攻势，冷不防被博士拦腰抱起才回到现实。发现自己被男人紧紧抱在怀里，强烈的眩晕感再度袭来，他觉得呼吸不畅，身体热得快要融化了。
　　
　　“我可以自己走。”茉莉难得地扭捏起来。
　　
　　“这该死的地方压得我喘不过气来。”无视他的话，冰山提了一个建议：“你想去海里游泳吗？”
　　
　　茉莉愣了一下，今天的博士好像变了一个人。虽然得到他的邀请是值得高兴的事，但被鲨鱼袭击的记忆可没有消失：“可是海里很危险。”
　　
　　“我怕鲨鱼……”他怯怯地说，忍不住抱着男人的颈项，把头靠在他的肩上。这个动作很熟悉也很自然，茉莉产生了一种错觉，好像在以前就这样做过无数次，这样躺在男人的怀抱里……
　　
　　博士并没有制止这个过于亲密的动作，反而将他更紧地抱住：“鲨鱼不会再伤害你了。”
　　
　　“有我在，你不必害怕。”他继续补充道。
　　
　　他们很快来到海边，小小的码头上白炽灯把大地照得像白昼，海岸边停泊着冲锋艇和帆船。因为茉莉害怕鲨鱼，所以怎么也不肯下水，博士只好将他抱到小艇内。细心地将毛巾打湿，盖在因为缺水而皮肤紧绷的鱼尾上，茉莉轻松说了句谢谢，博士眼里也有温柔的笑意。
　　
　　他们驶进漆黑的大海，小岛很快淹没在无边的黑暗里，四周只有澎湃的浪潮。
　　
　　博士关掉马达，熄了灯，任小船随着海流飘飘荡荡。他靠在船舷上看天上的星河，忽然说：“我小时候梦想成为一个宇航员，因为这些星星简直是太美了。”
　　
　　“你现在可是个科学家，能更好的研究它们。”茉莉也趴在船舷上，这是他们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次独处。
　　
　　男人笑了一下，又无奈地摇头：“严格说起来我是个人类学家，研究进化史并努力寻找其中的奥秘。我也涉猎生物学和医学，整天和尸体打交道，与这些美丽的东西完全不沾边。”
　　
　　“那你开心吗？茉莉问。
　　
　　“我不知道。”博士沉默了许久才回答，他的眼睛望向远方，那里漆黑一片。
　　
　　茉莉忽然觉得很难过，这个男人离他如此之近，他却觉得他在千里之外。他不了解他，摸不透他，钻不到他心里，所以很难过。
　　
　　海浪声连绵不断，偶尔有不知名的鱼跃出水面，四周再没有其他人，这是只属于两个人的夜晚。随着小船的颠簸摇晃，茉莉首先开口打破了平静：“小憨会好起来的，对吗？”除了嫉妒小憨能得到博士的宠爱，其实茉莉并不怎么讨厌他，甚至有种奇妙的亲切感。他亲眼看见这个孩子吓得瑟瑟发抖，那么可怜，无论如何也放心不下他。
　　
　　“大概吧。”博士回答得有些心不在焉，也许是连日的劳累让他筋疲力尽，他干脆靠在茉莉的鱼尾上：“这里借我躺一会吧，船舷太硬了。”
　　
　　茉莉微笑着，很快把尾巴上的湿毛巾撤掉，替男人垫上一块干燥的。这些动作他很熟练，似乎是想也没想就凭借本能照做了。男人侧着头，干脆用手环住他的腰，动作很是暧昧：“茉莉，你很温暖。”他把额头贴在他的腹部，感受着彼此的体温。
　　
　　人鱼明明属于变温动物，体温随着外界环境的变化而变化，自身的新陈代谢不会影响体温的升高或降低。可是，茉莉似乎是个例外，每次见到博士时，他总是抑制不住地浑身发热。
　　
　　“我总觉得好像上辈子就认识你一样。”茉莉温柔地低下头，希望这一刻永远不要过去。
　　
　　“你相信轮回吗？”博士问。
　　
　　茉莉愣了一下，似乎不相信如此严谨的科学家会谈论唯心主义。但是他还是认真地思考着，然后回答：“因果报应，万物轮回。这是佛祖说的，我信。”
　　
　　“我从来不信命运，我的信仰是科学。”他沉默了一会，终于再次开口：“不过，也许我们上辈子的确认识。”
　　
　　四目交汇，一种奇妙的情愫在两人心中升起。茉莉的眼眶莫名其妙地湿润了，他再也听不到别的声音，看不到别的景物，天地之间只剩下眼前这个男人：“不知道为什么，看见你的时候，我就……”
　　
　　博士没有让他继续说下去，一个深吻阻隔了一切。
　　
　　他吻我了，是做梦吗？如果是梦的话，请让我永远不要醒来……
　　
　　

12、一件礼物
 
　　茉莉不可置信地张大眼睛，眼前是博士放大的脸，他的眼睛合着，表情有种说不出的陶醉。
　　
　　为什么要吻我，难道你多少也有些喜欢我吗？我可以这么奢侈地幻想你是爱我的吗？茉莉想问却开不了口，男人有力的臂膀把他揽进自己怀里，狠狠地撕咬他的嘴唇。
　　
　　两人的舌头交缠在一起，分不清你我。像要掏空口腔内空气的激烈亲吻让茉莉十分动情，他紧紧抓住住冰山的后背，整个身子都依偎上去。
　　
　　博士轻轻抚摸他的脸颊，低声叫他的名字。
　　
　　在男人的眼里，过去和现在似乎重叠在了一起，眼前的人和从前到底有什么区别？他不敢去想这其中的奥秘和不同，害怕一松手怀里的人就会真的变成泡沫随风而去。或许是闻到了那人熟悉的气息，他的脸上竟然晕开了一抹清浅的温柔，用低得像絮语一般的声音重复着：“茉莉，我很想你。”
　　
　　“我不是一直都在吗？”茉莉虽然感到奇怪，却被欲火冲昏了头，无法思考。
　　
　　他试探性地解开博士的衬衫纽扣，一颗，又一颗……
　　
　　如同他曾经幻想过的一样，博士有着接近完美的身体，结实却不夸张的肌肉，每一分都恰到好处。像做梦一样，真的可以触碰他吗？茉莉有些怀疑眼前的一切都是他幻想出来的，但这些真实的触感和体温是怎么回事，他们离得那么近，甚至可以感受到彼此的鼻息。
　　
　　“你分神了，这样不好。”冰山顺势将他抱到腿上，从后面抱着他。他今天反常极了，这样温柔地说话，深情地看着茉莉的眼神，是连小憨也没有的待遇。
　　
　　“我觉得现在像做梦一样。”茉莉说出了心中的疑惑：“为什么忽然对我这么好，你不是很爱小憨吗？”
　　
　　“你和他不一样。”浑厚的男声在说到他时显得尤其悲伤，博士叹了口气，把头抵在茉莉肩上：“我很累。”
　　
　　“因为小憨的事情吗，他为什么会那样？”记得在房间里小憨一直拒绝博士的靠近，叫他坏人，这让茉莉感到非常不解：“可能是我吓着他了，所以情绪一直不稳定。”
　　
　　“不是你的错。”更用力楼紧怀里的人，博士对这段谈话显得兴趣全无：“为什么总是提小憨，难道你爱的人不是我吗？”
　　
　　这样直接的质问，让茉莉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作答，他红透了脸，好半天才别扭地回答：“我可没有说过这样的话。”
　　
　　博士轻笑了一下，斩钉截铁地说：“你爱我！”
　　
　　这句话直刺茉莉的心脏，他只觉得太阳穴突突地跳，双手抖得厉害。这个男人为什么总能一眼看穿他的内心，在他的面前什么秘密也藏不住！
　　
　　此刻，他们的姿势暧昧地拥抱在一起，说着爱与不爱的话题，让茉莉产生了一种热恋中的错觉。
　　
　　可他明白，这个男人没有说他也爱他！
　　
　　“可你爱小憨，你总看着他的眼睛温柔地说话，你从来不对别的人这样。”茉莉很泄气，声音里有掩不住的失落。说不羡慕嫉妒绝对是假话，他羡慕得要死，嫉妒得要死，可偏偏对那个小白痴恨不起来。
　　
　　“你该不会是吃醋了吧！”博士挑眉，似乎对茉莉的反应非常感兴趣。
　　
　　吃醋！茉莉烧红了脸，恨不得给自己几耳光，非常后悔说出怨妇一样的抱怨！现在博士会怎么看我，一定觉得我是不可理喻的怪人吧。明明不是恋人关系，他有什么权利管别人喜欢谁，对谁好？
　　
　　“抱歉，我不该那样说。”不知什么时候，他总是习惯了朝这个男人道歉。
　　
　　“为什么道歉？”博士显得有些意外，他干脆换了个姿势，让茉莉和自己面对面，在月亮的照耀下蓝色的人鱼有种朦胧的美感。
　　
　　离开大海已经好几个小时了，他的身体因为缺水而有些干燥，却反而让鳞片泛起一层光泽。头发蓬松地披散着，是漂亮的齐腰卷发，带着淡紫色的蓝。现在他低着头表现出顺从的摸样，从博士的角度看过去，睫毛又密又长，让人无端产生些怜悯。
　　
　　实际上，比起几乎倾国倾城的小憨来说，茉莉实在不够美，更缺乏诱人的妩媚。可是他身上有一种很干净很舒服的气质，使人身心愉悦。
　　
　　博士忍不住伸出手去抚摸他的长发，又细又柔软的发丝在指尖流动，他再次温柔地询问：“告诉我，你在想些什么。”
　　
　　“如果没有小憨，或者我在他之前认识你，你会不会多少有些喜欢我？”他始终不敢抬头，却还是鼓起勇气问出这句话，也许早点知道不可能才能断了那份念想：“我知道你一定觉得我疯了，我只是有些……抱歉，我也不知道我这是怎么了，没办法控制自己的想法。我爱上你了，很荒唐吗？”
　　
　　“爱，绝对不荒唐。”博士认真地说，他的眼睛里有些久违的光芒，许许多多的往事像潮水一样扑来，势不可挡。
　　
　　他开始想起很多尘封多年的往事，想起既甜蜜又痛苦的过去。在很多年以前，他爱过一个人，那个人也爱他……
　　
　　那个人说——到底是谁欠了你几百万还是杀了你亲生父母，为什么总板着一张死人脸。其实你笑起来多好看，为什么不肯笑呢？
　　
　　那个人说——我不知道我怎么了，这很荒唐对不对，我怎么可能喜欢你，怎么可能！我一定是疯了，你让我发了疯！
　　
　　那个人说——亲爱的，为了你我什么都放弃了，我的家庭，我的父母亲人……从今天起，我就只有你了，你必须发誓永远爱我，无论发生什么事也不可以抛弃我。
　　
　　那个人说——我们会有一个像小天使一样的孩子，又聪明又可爱。什么？你说我这么笨生不出天才，哼，就算我不是那么的聪明，难道你的基因是假的吗？
　　
　　那个人说——照顾好我们的孩子……谢谢你……我真的很幸福……
　　
　　“你怎么了，是不是不开心？”感觉博士的眼神从刚才的柔情渐渐恢复了平日的冷静，茉莉非常害怕短暂的温柔就这样结束，他忐忑不安地等待着。男人大概楞了几分钟，终于把茉莉从腿上放下来，启动马达开始返航，只简单地说了一句：“回去了。”
　　
　　茉莉坐在后面，面如死灰，他害怕的事情还是发生了。这一切根本就是个梦，一个华而不实的梦！他不爱他，从来都不爱，一切都是他自作多情！
　　
　　细碎的梗咽声从身后传来，那是拼命压抑住不肯哭出声来的喉音。这声音让博士心烦意乱，他不得不认真审视他和过去，或者他和茉莉。他当然知道这条蓝色人鱼想要什么，他要的很简单，却是他最不能给的。
　　
　　“你现在爱我是因为发情期到了，随着发情结束，这种冲动也就结束了。”茉莉抽泣得太厉害，已经有点上气不接下气，博士不得不停下船来安慰他。
　　
　　“你胡说，我知道我自己的感觉，我为什么不对别的人发情。”他扭过头负气地说：“我知道你爱小憨，所以根本看不上我！”
　　
　　茉莉咬着下唇，太用力，一口的血。他的手在抖，身子也在发抖，太阳穴突突地跳，整个人都不对劲。
　　
　　博士取下眼镜按了按酸痛的眼窝，看来不告诉他真相他是不会消停了：“我不明白你为什么会产生这种想法，虽然我不排除同性相恋，但还没有变态到对自己亲生儿子下手。”
　　
　　“儿，儿子？”这回轮到茉莉傻眼了：“你骗谁呢，小憨是条鱼而你是个人！”
　　
　　茉莉直视他的双眼，这个人的眼睛没有说谎！
　　
　　“这是怎么回事，我完全混乱了。”小憨的上半身和人类完全一样，既没有奇怪的耳朵也没有手指间的蹼膜，说他是人类和人鱼的混血似乎也说得过去。而且仔细想想，博士从来没有亲过小憨的嘴唇，他看他的眼神虽然充满了溺爱却没有爱情的感觉。
　　
　　这么说来，难道真是父子？
　　
　　“他是我唯一的孩子，我不希望你讨厌他。“博士话锋一转，轻易地避开了先前的话题。
　　
　　“我，我很喜欢小憨！”茉莉眨眨眼，努力摆出一副真诚的样子。既然知道他不是情敌，心里那块大石头也就落了地，更何况，他本来就对他有种说不出的亲切感。
　　
　　男人不置可否地笑了，小船也驶到了岸边，短暂的二人旅行以劲爆的真相告终。博士在思考怎么解决茉莉发情的问题，而茉莉则盘算着要如何讨好小憨，两人各怀心思，从码头到水池一直没有说话。
　　
　　博士照例抱着他，将他放回水池，轻声说了句晚安。
　　
　　失魂落魄的人鱼见他要走，情急之下一把抓住他的裤腿，察觉到自己的失态后又立刻放开：“对不起！”道歉已经成了家常便饭。
　　
　　“这个送你，别难过了。”大概是因为弄哭了他，冰山也难得地产生了愧疚，他从脖子上取下一条银链子，上面坠着一枚指环。他把项链挂到茉莉脖子上，摸了摸他的头以示安慰。
　　
　　得到了贴身物品的某鱼其实很单纯，很快就破涕为笑。
　　
　　“我会好好珍惜的。”茉莉笑得很灿烂，他摸着那个小小的戒指，心里也充满了小小的幸福。
　　
　　不过粗心的他始终没有发现，这枚做工精细的戒指内侧刻着一行小字——z&jasmine.
　　
　

13、赵先生
 
　　这天夜里，深感幸福的某鱼是紧紧拽着指环睡的，这是他到岛上之后睡得最好的一晚。
　　
　　第二天一大早，天刚蒙蒙亮，茉莉就被一阵螺旋桨的声音吵醒了。他从水底浮上来，正好看见一架直升机发出巨大的噪音停在城堡门前的空地上。一个西装笔挺的男人从直升机上走下来，手上提着一只行李箱，看不清楚面容。待人下去后，飞机很快就飞走了，看来博士讨厌人类的事情的确是真的。
　　
　　他似乎无法忍受其他人类存活在这个私人岛屿上，可那个西装男是怎么回事，来这里做什么？
　　
　　想不明白的茉莉只好伸长脖子张望，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几乎让他眼睛脱窗。那个讨厌人类的大冰山居然主动走上前，接过西装男手里的行李，还给了一个拥抱！
　　
　　目瞪口呆地看着似乎很亲密的两人走进城堡，茉莉这才发现，他对博士了解得太少了。他休闲的时候喜欢做什么，对事物有什么偏好，有没有害怕的东西？博士的家庭背景和社交关系，他什么都不清楚，不明白。
　　
　　这个男人一眼就能看穿他的想法，而他对他一无所知。
　　
　　城堡内，99号接过行李，并开始为男人准备房间。西装男看了一眼外表是可爱萝莉的万能机器人说：“不管设计得多巧妙的机器，始终只是冷冰冰的机器。小憨真正需要的是关心他人，需要细心的照料和关怀，不是由一堆不锈钢组成的仆人。”
　　
　　“你是来教训我的吗？”博士非常不悦地推了推眼镜，眼里有些凶狠的光芒：“如果你不希望解决问题，大可以马上离开。”
　　
　　西装男冷哼一声，根本不把博士的威胁放在眼里。
　　
　　他熟门熟路地走到小憨门前，隐约能听到86号正在轻声念着童话故事。虽然尽量放轻动作，但开门的声音还是让小憨害怕得整个缩成一团，特别是看到博士后更是害怕得哭了出来，使劲往被子里躲。
　　
　　看清来人后，86号立刻站起来：“赵先生，你终于来了，小憨少爷的情绪非常不稳定，我很担心他。”
　　
　　被称为赵先生的男人挨着床边坐下，轻轻拍了拍吓得浑身发抖的小憨以示安慰，又瞧瞧满脸担忧的86号，讽刺道：“倒是比当爹的还知道关心人。”
　　
　　博士抱着双手立在门边，也不进去，对赵先生的评价显然不那么愉快。但是为了小憨，他必须忍耐。
　　
　　看着恐惧不安的孩子，一些缠绕着他的过去的记忆又开始躁动起来，那个惊恐的声音萦绕在耳边——爸爸，救我！
　　
　　“我要工作了，无关人士请自觉退场。”男人站起来，把外套交到86号手上，做了个请的动作。
　　
　　86号退出房间后，博士还呆呆地立在房间门口。见他迟迟不肯离开，赵先生不耐烦地抱怨起来：“一天几十个电话把我催来，现在我要办事了又不给我一个良好安静的环境，你耸在哪里是想偷师学艺吗？”
　　
　　博士楞一下才发觉自己的失态，他皱了下眉头：“小憨就拜托你了。”
　　
　　男人不耐烦地摆摆手，砰一下关了房门。
　　
　　小憨依然是很害怕的样子，目光躲躲闪闪，嘴里含糊不清地说胡话。虽然看上去情况很严重，其实不是什么大问题，真正让他精神崩溃的另有原因。
　　
　　而他，正是为了解决一切而来……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了，博士不安地在门外踱步，直到赵先生再次打开房门。
　　
　　小憨乖巧地靠在床头，眉宇之间是愉快舒畅的，和他之前的不安完全不同。他手里噼里啪啦地玩着玻璃珠和小玩具，见到博士也没有惊慌失措，反而朝他伸出双手，嗲嗲地叫了一声：“抱抱。”
　　
　　博士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床边，一把将小憨搂到怀里：“宝宝想不想爸爸？”
　　
　　“想……”小憨憋着嘴，脑袋晃得像破浪鼓：“想吃肉。”
　　
　　“哈哈。”赵先生笑得喘不过气来，不忘挪揄几句：“你这老爹怎么当的，还比不上一块红烧肉。”
　　
　　博士白了他一眼，懒得说话，86号也适时地端出小憨最爱的香蕉船。被吃食吸引了注意力的小憨立刻挣脱了父亲的怀抱，大吃特吃起来。
　　
　　“Z，我们谈谈。”一抬下巴，男人示意博士应该找个地方单独聊聊。
　　
　　博士的书房，窗户正对着外面的水池，能清楚地看到茉莉再池中游来游去。蓝色的人鱼在阳光的照射下显得格外美丽，修长的鱼尾给池水添了一抹亮色。赵先生站在窗边凝视了很久，终于忍不住开口：“那条人鱼是怎么回事，我以为他已经死了超过二十年了。”
　　
　　“是八千五百二十一天，他死了二十三年零四个月了。”博士靠在椅子上，闭着双眼，这个日子他一天也不会忘。
　　
　　不过时间的确是最好的良药，想起他时，已经不会痛不欲生了。
　　
　　“你要拿他怎么办？”赵先生也拉了把椅子坐下，有些悲剧看一次就够了。
　　
　　“你叫我来不是说小憨的事吗？”避开了不知道答案的问题，博士对小憨的情况任然不是很放心：“就没有一劳永逸的方法了？”
　　
　　提到这一点，赵先生显然很激动，他一直不认同博士的做法，却一再帮助他：“我告诉过你洗脑是有危险的，你不可能永远控制一个人的思想，不管是多出色的催眠师都不能保证好无副作用。”
　　
　　“那他会怎么样？”担忧完全写在脸上。
　　
　　“我怎么知道。”赵先生没好气地回答：“你自己造的孽，为什么每次都是我来收拾烂摊子，真不知道你对着那双眼睛怎么下得去手。” 
　　
　　“你现在开始指责我做错了吗？”博士暴怒起来：“就算我做错了，你也是帮凶！”
　　
　　“你以为躲在这种与世隔绝的地方假装慈父，真的就能减轻心中的负罪感？”博士的话显然也激怒了赵先生，他开始解领带，挑衅地望去：“要不要干一架，没用的小猫咪。”
　　
　　博士瞪起愤怒的双眼，狠狠给了赵先生一拳，对方马上还以颜色，两人拳来脚往，打的激烈。
　　
　　两个大男人像闹别扭的小孩一样扭打着，滚成一团。
　　
　　“打够了没？”博士问。
　　
　　“混蛋。”赵先生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小兔崽子下手真狠。”
　　
　　“还不是你教出来。”伸手把对方拉起来，博士揽住男人的肩膀，说：“去喝一杯吧，我亲爱的大哥，然后把小憨的问题彻底解决掉。”
　　


14、大哥是媒人 
 
　　城堡的地下室有酒窖，温度和湿度都有电脑控制，藏着数千瓶美酒。
　　
　　男人喝酒不外乎以下几点，喜悦、苦闷、应酬。博士的许多珍贵收藏，是他多年来排解寂寞的好伙伴。
　　
　　纯手工的波多尔酒杯像一朵盛开的郁金香，安安静静地置在桌面上，旁边是82年的拉菲。在醒酒的过程中，博士一直凝视着酒瓶出神。因为那个人喜欢这种口感的红酒，所以他义无反顾地收藏了许多，可惜他最终也没能好好品尝就离去了。
　　
　　这个年份的拉菲如今被炒成了天价，利润翻了将近两百倍，那个人也死去二十几年了，真是物是人非。
　　
　　“Z，你在害怕。”赵先生不疾不徐地说。
　　
　　“真可笑，我不怕任何事！”博士双手抱在胸前，这个动作是出于本能的防御，只是他自己没有发觉。
　　
　　“你害怕的是过去。”因为能看透他，所以他比任何人都了解这个男人，从小到大都是如此。他外冷内热，带上冰冷的面具拒绝可以得到的幸福。因为痛苦和无法释怀，他折磨自己，也折磨可怜的孩子：“你要知道，过去的事情我们无法挽回，但将来发生的却可以靠自己的双手改变。”
　　
　　“你想说什么？”博士不悦地打断他，充满了戒备。
　　
　　面对男人警惕的眼神，赵先生只是长叹一声，忍不住想起第一次为小憨治疗时的情形。
　　
　　那时候小憨受了很大的伤害，肉体和精神的状况都非常糟。他拒绝和任何人对话，封闭自己，就剩下一个没有灵魂的空壳。博士在照顾他的过程中变得越来越狂躁，负罪和愧疚时时刻刻折磨着他，几乎发疯。
　　
　　他对小憨的软性抗拒束手无策，只能求助常年研究心理学的大哥。当心理治疗也无法产生效果时，他开始绝望。终于在一个雷雨交加的夜晚，博士完全崩溃了。他静静地站在黑暗中，在激烈的思想斗争后，把枕头狠狠压在亲生儿子的脸上！
　　
　　他的脸上是前所未有的疯狂，按住枕头的手毫不留情，心里只有一个残忍的想法——杀死他，一切就结束了！
　　
　　窒息感让小憨本能地拼命挣扎着，在他手臂上抓出无数血痕，最后，力气渐渐弱了下去。当赵先生赶到时，见到的是杀红了眼的博士和奄奄一息的小憨。
　　
　　可怜的孩子最后被救了回来，赵先生在无计可施的情况下对他进行了深度催眠，塑造了一个只有两岁智商的天真孩童的人格。一个不会仇恨，不会悲伤，永远天真快乐的两岁儿童，能百分之百满足博士充当慈父的愿望。
　　
　　小憨在短时期内看上去很好，但洗脑毕竟有危险，他常常精神崩溃，记忆混乱。遇到这种情况发生就需要进行再次催眠，次数越多，对人的伤害就越大，而且还落下了极其害怕雷雨天气的后遗症。
　　
　　“你痛苦了那么久，也该幸福了。”结束了不愉快的回忆，赵先生感叹了一句：“学会释怀，放过小憨，也放了你自己。”
　　
　　博士不再说话，抗拒清楚地写在脸上，赵先生知道他需要时间去消化一切，爱钻牛角尖的人往往更难走出困境。正因为了解他，所以也不逼他，丢下一句自己好好想清楚就出了门。
　　
　　屋外的阳光明媚，和阴冷的室内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他信步走到池边，蓝色人鱼正在神游天外，根本没有发现有人靠近。
　　
　　“茉莉，很高兴见到你。我叫赵朴，是Z的大哥。”男人出声打招呼，把发呆的茉莉吓了一跳。
　　
　　茉莉回过神来，才发现面前站了个身材高大的男人。这个自我介绍的家伙正是早前看到的西装男，他有一张和博士非常相似的脸，只是不戴眼镜，而且身材更健硕。他的举止高雅，可是目光锐利，似乎能看透人心。
　　
　　原来是博士的哥哥，难怪讨厌人类的大冰山一点也不排斥他，这么看来，博士对自己的亲人都是很好的。
　　
　　茉莉傻乎乎地伸出手，对博士的兄长充满了敬畏，开口就叫了声大哥。想想又不对，跟别人非亲非故的叫大哥也太亲密了，于是又改成赵先生。
　　
　　“你很有趣。”赵朴笑了。
　　
　　他眨巴眨巴水汪汪的大眼睛，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赵朴自然知道他想说什么，于是先开了口：“想问Z的事？我可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真的什么都可以问？茉莉大喜过望，于是连珠炮一样发问：“其实我想知道的也不是很多，比如博士的真名叫什么，为什么住在孤岛上，小憨到底是不是他的亲生儿子？”
　　
　　既然大哥都说可以随便问了，他绝对不会客气，一定要各个击破。他一直很纠结为什么人类会生出人鱼宝宝，而且大冰山的过去，全是他做梦都想知道的事情。
　　
　　“Z本名赵素，是个自视甚高的人类学家，脾气有些古怪；小憨是人类和人鱼混血的孩子，也确实是他的儿子，你要验DNA吗？至于为什么避世而居，还是让他自己告诉你吧。”赵先生双腿交叠，看似动作随意地聊天，其实在观察茉莉的一举一动。
　　
　　赵朴，赵素？果然是一对兄弟！茉莉趴在池子边，对又知道了一些博士的秘密而欣喜若狂，他的眼睛闪闪发光：“难怪小憨和我不太一样，我以前就一直奇怪为什么他的上半身完全是人类，原来是混血。这么说，人鱼也可以生孩子吗？小憨这么美，他的妈妈一定是个大美人，她去哪里了？”
　　
　　“人鱼当然可以生孩子，不过准确地说，是产卵。”赵先生避开了小憨的话题，干脆向他详细地介绍了一番人鱼生活方式和生产过程。
　　
　　生活在大洋深处的人鱼和人类非常类似，他们有健全的社会制度，有法律，按劳分配。这些海底居民的主要势力分为四大家族，分别是太平洋的翼，大西洋的踏潮，北冰洋的天歌和印度洋海因。
　　
　　赵先生指了指茉莉的胸口：“每条人鱼身上都有标志身份的刺青，你胸前的翅膀就是翼的族徽。”
　　
　　茉莉的胸骨上有两条对称的蓝色图案，宛若一对张开的翅膀：“这就是族徽？”
　　
　　“对，而且你还是个贵族。”虽然等级不算很高。
　　
　　“从哪里看出来的？”茉莉震惊了，对普通老百姓来说，贵族这个词语显得有点遥远。
　　
　　“你知道人鱼天生喜欢发光发亮的东西吧，这个习性导致他们用颜色来区分阶级。人鱼的头发和鱼的尾色彩是一致的，大贵族和皇族几乎都是浅金色或者金色；反之，颜色越深地位就越低，黑色或者深色的人鱼通常都是平民甚至是奴隶。”茉莉的颜色介于蓝色和紫色之间，鳞片也不算透明，应该出生在一个中等贵族家庭。
　　
　　“小憨那么白，所以他是皇帝的孩子了？”如果按照颜色来分类，那么纯白色的小憨应该是金字塔的顶点了。
　　
　　赵先生摇摇头，谈论到这个孩子的时候他总露出一些怜悯的神色：“我说过他是混血，没有家族愿意接纳他，如果他闯进别的人鱼的领土，会被毫不犹豫的杀死。”
　　
　　“真可怜。”茉莉低下头，难怪博士从来不让小憨游得太远，只能在岛屿周围逛逛。
　　
　　大概是不想谈论关于小憨的事，赵先生再次把话题转移到野生人鱼身上。野生人鱼的寿命虽然很长，繁殖能力且相当低。出于生物繁衍生息的本能，他们已经进化成雌雄皆可孕育下一代的体质。
　　
　　人鱼是产卵而非直接生产胎儿，卵会在雌性人鱼的身体里缓慢成长，直到成熟。相比拥有产道的雌性，雄性人鱼生育宝宝则艰辛得多。由于没有富有弹性的通道可以分娩，他们的卵只能在身体里呆很短的时间，在长到一定大小之前生下来，这样的卵存活率很低。如果非要生下健康成熟的卵，那么就得付出极大的牺牲，绝大部分雄性人鱼都是因为生育下一代难产而死。
　　
　　“小憨的妈妈是这样死的吗？”茉莉皱着眉头，他对这个从未谋面的“情敌”一点敌意都没有，这很奇怪。
　　
　　赵先生点点头，算是承认了，然后他又补充道：“你不需要担心Z心里只有他，他已经去世二十几年了。”
　　
　　茉莉脸红了，扭捏地说：“我没有那种非分之想。”
　　
　　“我是搞心理学的，专门研究别人想什么，你的想法都写在脸上了，我还不知道你要什么吗？”赵先生若有所思地看着蓝色的人鱼，忽然说：“这也是我今天来找你的主要目的。”
　　
　　“目的？”茉莉蒙了，不会是因为他喜欢上博士，要杀人灭口了吧……
　　
　　“对，我是来给你们做媒的。”看上去非常冷静的赵先生嘴里却吐出了不得了的句子，茉莉惊得合不拢嘴，一时间搞不清楚这个做媒是什么意思。
　　
　　做媒，好想就是撮合两个人相好吧。
　　
　　“Z单身很久了，就算不为他自己着想，也应该替小憨找个妈妈。你也看到小憨那个样子，没人照顾可不行。而且Z非常讨厌人类，不可能和人类女子发生什么，我觉得你的条件非常好，很适合他。”惊人的话一句接一句蹦出来，赵先生接着说：“当然，这也得你同意才行，首先得尊重你的想法。如果你爱他，就得接受他的过去，甚至要接受他和别人生下的孩子！我知道这很难，但我希望你能好好考虑下。”
　　
　　“Z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坚强，他和所有人一样期待幸福。”赵先生俯□，郑重地说：“而你，可以给他幸福！”
　


15、茉莉的花语 
 
　　赵朴似乎认定茉莉能给这个死气沉沉的家带来一丝希望，他可以竭尽全力帮助他获得Z的爱。只要他愿意，要得到博士的真心，并不是太难。
　　
　　茉莉警惕地盯着赵朴，变成人鱼后明显缩小的脑容量让他一时半会搞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个人怎么回事，通常给自己的兄弟寻找配偶，不是都会选一个各方面都很优秀的女人吗？应该是个说话轻言细语，可以照顾小憨又真心喜欢大冰山的温柔女子才是，为什么选了自己？他以前是个大男人，现在可是条雄性人鱼，和妩媚多情可一点也不沾边。但赵先生表情认真，一点也不像开玩笑的样子，他是当真的吗？
　　
　　不管怎么说，虽然茉莉心仪博士已久，可忽然有人出来撮合他们，实在是很奇怪的事。而且，这跨种族恋爱也太惊悚了点。
　　
　　“你不愿意吗？”赵朴早就看穿了茉莉的想法，只是不揭穿他，采用迂回策略：“我弟弟脾气古怪、不近人情，你不愿也是情有可原。只是可怜他这样的恐人症患者，恐怕只能孤独终老了。”
　　
　　“恐人症？”这个名词他还是第一次听说，是害怕人的意思吗？茉莉疑惑了，那个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大冰山怎么也不像会怕人的样子。
　　
　　露出不信任的表情，看来这位赵先生的话，也不能全信。
　　
　　大概是看出他的怀疑，赵朴不疾不徐地向他解释起来：“有人害怕黑暗，有人恐惧狭小的空间，还有人对密集物产生强烈的排斥心理。在每个人的内心深处都有惧怕的东西，害怕人并不稀奇。”
　　
　　茉莉摇头，始终不肯相信博士也会恐惧：“就算他害怕人，也不一定非选择我不可。”
　　
　　“你错了，他从一开始就选择了你，而你一点自觉都没有吗？”真有意思，看来这条鱼过于迟钝了，或者说Z的示爱方式太婉转。
　　
　　“选择？你是说他救了我吗，我想那是因为小憨求了他吧。听说他常常捡受伤的鱼类回来，博士也会好好帮那些小鱼治疗。”茉莉很失落，他忍不住摸了摸脖子上的项链，心里有些难过。
　　
　　收到这件礼物时他曾经欣喜若狂，以为在那座大冰山心里多少会有一点他的位置。可今天一早，男人又恢复了对他视而不见的一贯态度。也许对那个男人来说，他不过是心爱的儿子捡回来的一只受伤的动物，为了让他的宝贝疙瘩开心，才顺便救治一下。
　　
　　“你缺乏自信，还喜欢胡思乱想。”赵朴觉得这条人鱼非常有意思，心里想什么都写在脸上，那表情真叫千变万化。
　　
　　就刚才那么一会，伤心、失落、焦虑、期待又不知所措轮番上演，真是比看川剧变脸还有意思！
　　
　　茉莉瘪嘴，这家伙真爱说风凉话，八字都没一撇，他上哪去找那罕见的自信。他虽然喜欢大冰山，满脑子胡思乱想，无限YY过彼此相亲相爱不知道多少次，但自知之明这玩意他还是有的。
　　
　　以博士那样优秀的科学家，怎么会看上他这个一个笨得要死，身无长物的普通人。
　　
　　“看来你十分不愿意，俗话说强扭的瓜不甜，我尊重你的选择。只是可怜我那个弟弟，以后孤零零一个人生活，连个说知心话的人都没有，哪天老死在家里，说不定都没人发现呐。”直来直去起不到作用，那就从旁敲击好了。赵朴吃准了茉莉的性格，这种思想单纯的人不会分析自己的想法，他们随着感觉向前走，爱上一个人就会死心塌地。但在他发现自己的心意之前，需要别人推一把。
　　
　　茉莉的想法很容易就被看穿了，比起他自己，他更在乎博士的一切！所以赵朴把重点放在Z博士今后无人照料，凄惨的晚年上，最能打动他的心。
　　
　　“哎，可怜啊，等他老了连个推轮椅的人都没有。”赵先生夸张地叹气，一边做出惋惜的样子：“不能和你在一起，是Z这辈子最大的遗憾！”
　　
　　赵朴不愧是心理学家，几句话就把茉莉说得晕头转向，又心痛无人照料的博士，又后悔自己拒绝了大哥的提议。他好像已经看了到年迈的博士拄着拐杖，颤巍巍地从楼梯上走下来，时不时猛烈地咳嗽几声，就为了去院子里晒一下久违的阳光。
　　
　　“我没说不愿意！”他怎么能忍心心爱的男人落得如此凄凉的晚景，立刻大声表明自己的意愿：“只不过这事还得要博士愿意才行。”
　　
　　赵朴端起一杯茉莉花茶送到嘴边，茶水微凉，却不影响那沁人心脾的香气四散。品着和某只人鱼同名的茶，赵朴笑得很腹黑——只要茉莉点头，这事就成了一半。
　　
　　只有把心结解开，Z和小憨才能得到救赎。
　　
　　“那就说好了，只要你同意，Z那边就交给我吧。”赵朴站了起来，觉得心情轻松了很多。他心里盘算着解决老弟的事情后，就可以名正言顺地把小憨从他身边带走。
　　
　　有情人终成眷属，这才是完美的结局。
　　
　　“你自己主动一点，他性格内敛，不是那么热情的人。”临走，又转头吩咐了几句：“要融化冰山，必须有颗炙热的心才行。”
　　
　　炙热的心！茉莉摸着胸口，那里怦怦直跳。
　　
　　这天中午赵先生张罗着把丰盛的午饭摆到了水池边，还把小憨也抱了出来，说是一家四口吃顿团圆饭。一家四口是多么美好的称呼，可是茉莉还是有些紧张，生怕冰山不接受。可是看看博士也不反对，于是坦然起来。
　　
　　小憨已经好几天没有下水了，所以一进水池就上下翻滚，玩得不亦乐乎。茉莉为了展现贤妻良母的良好素质，端着香蕉船追了好久，终于让调皮的小混蛋把碗里的食物全部吃光。吃饱的小憨很快又潜入水底，开始玩他那些闪闪发光的小玩具。
　　
　　等茉莉端起碗时，饭菜都有些凉了，博士坐在一边也没有动筷子，难道是在等他吗？
　　
　　“Z小时候最喜欢吃水晶教子了，特别是芹菜牛肉馅的。”赵朴使了个颜色，不动神色地把一盘饺子推了过来。茉莉会意，用他不太擅长拿筷子的手夹了一个，轻轻放到博士碗里。
　　
　　他会吃吗，还是会生气？
　　
　　茉莉刚刚夹完饺子就后悔了，他用的是自己的筷子，很担心博士嫌脏。不过大冰山似乎不怎么在意，不仅一口吞下还难得地夸了一句很好吃。
　　
　　他笑了，他对我笑了！茉莉欣喜若狂，差点手舞足蹈起来，瞬间看得呆掉。
　　
　　继续啊，笨蛋！赵朴在旁边看得焦急，这家伙又在妄想什么了，明显已经进入幻想阶段。
　　
　　“咳，茉莉，你也快吃，一会凉了。”发呆的人鱼几乎是两眼冒光地盯着博士看，意图实在太明显，赵朴只好出声引回他的思绪。
　　
　　对着赵朴恨铁不成钢的眼神，茉莉才恍然大悟，现在是他和大冰山搞好关系的第一步，他必须主动。
　　
　　于是他又夹起一个水饺，眼巴巴地递了过去，盼望能直接送到博士嘴边。谁知小憨忽然从旁边窜出来，一口就把茉莉筷子上的饺子给吞了。他认真地嚼了几下，又把嚼烂的水饺吐在手里，笑吟吟地递给茉莉：“吃吃！”
　　
　　“不用啦，你吃吧。”他该不会想让我他吐出来的东西吧，茉莉对着嚼烂的一团饺子面露难色，强忍着呕吐感连连摆手。
　　
　　见茉莉拒绝了自己，小憨很快露出委屈的神色，一张小脸有崩溃大哭的趋势。
　　
　　“宝宝，给我。”就在小憨眼泪要破框而出的时候，博士伸手接过他咬烂的饺子，很自然地吃了下去：“宝宝有点动物的本能，会和有好感的人分享食物，你不吃他会很难过的。”博士轻描淡写地解释着，也没有生茉莉的气。
　　
　　完了，搞砸了，鬼知道这个小笨蛋会和别人分享食物以示友好啊！茉莉小心地看了看博士，感觉他没有因为自己拒绝了小憨而生气，赵朴则是一副你真是笨死了的表情。
　　
　　“我还想吃饺子，你可以再给我一个吗？”小心翼翼地问，希望小憨能再给他一个嚼烂的东西。如果他早知道吃个东西就能博得傻东西的好感，别说是嚼烂的，就是吃下去又吐出来的他也要！
　　
　　可是小憨明显不领情，他憋着嘴，转身朝别的地方游，甩了茉莉一脸的水。
　　
　　“宝宝很喜欢你，下次别这样了。”冰山一反常态地没有生气，不过还是吩咐他不能再拒绝小憨。开什么玩笑，当然不会拒绝了，茉莉点头如捣蒜：“我也很喜欢小憨，感觉他就像我自己的孩子一样，很亲切！”茉莉无意识地说了句讨好的话，让博士双手猛地抖了一下，他很快坐直身子，调整自己的情绪。
　　
　　马屁精！赵朴知道这句话有多大的威力，他忽然觉得自己小看这个看起来老老实实的家伙。
　　
　　或许，他真的可以改变Z也说不一定。
　　
　　“你带茉莉出去转转吧，这几天你也够累了，到海上散散心好了。”赵朴当然不知道他们昨天晚上已经出海暧昧过了，于是提了个建议。
　　
　　说到出海，茉莉自然是酡红了脸，忍不住想起昨天晚上激情的亲吻。只是，为什么博士今天又变得如此冷淡了呢。 
　　
　　他抬起头满心期待地望着男人，很怕他拒绝。也不知道博士在想什么，也是愣在原地半天没有反应，赵朴干脆直接抱起茉莉塞到他怀里。
　　
　　更在茉莉耳边支招：“记得问他茉莉的花语。”
　　
　　小船出了海，博士一直没说话，不过表情比平日柔和了许多。为了打破尴尬，茉莉自顾自地找了许多话题，大部分时间是他自言自语，冰山偶尔回一两句。
　　
　　“那个，不知道茉莉花的花语是什么呢，你好像很喜欢茉莉花，我看院子里种了很多。”某人鱼东拉西扯，从外太空聊到内子宫，从流浪宠物讲到金融危机，最后硬是把话题扯到茉莉的花语上。
　　
　　“赵朴让你问的吧。”博士一眼就看穿了他的伎俩：“你真想知道？”
　　
　　“想！”茉莉怯生生地回答：“可是你不想说的话，就算了。”
　　
　　“茉莉的花语——你是我的生命。”
　　
　

16、人鱼用这里做·爱 
 
　　你是我的生命！
　　
　　茉莉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觉得很幸福。
　　
　　那么，他是不是可以有一些小小的奢望，幻想为他起这个名字的大冰山也对他有那么点意思？他小心地抬起头，看见博士凝望着远方，若有所思的样子。
　　
　　“小憨的妈妈呢。”虽然从赵朴那里知道他已经死了，茉莉还是眨巴着眼睛明知故问。
　　
　　“你想说什么？”博士居然微笑了一下，也不直接回答，而是看着远处的海平线反问。阳光在蔚蓝色的海面上投下鳞鳞金光，有风吹来，小船轻轻晃动，确实是一番好景色。这样赏心悦目的风景让博士也觉得心情舒畅，他难得好心情地正视茉莉：“他已经死了二十几年了，你不需要担心。”
　　
　　果然死了，那现在该说什么呢，茉莉有些犹豫！
　　
　　你的过去我来不及参与，请把未来交给我吧——好肉麻，这样说会不会太琼瑶了。
　　
　　人死不能复生，你要节哀顺变，打起精神来照顾好自己和小憨——可是这样说也挺怪，而且大冰山那张脸看起来也没有那么痛不欲生，他甚至不知道他是不是很悲伤。
　　
　　这么多年你一定很辛苦吧，如果你不嫌弃的话，以后让我来照顾你——这个好，既能起到安慰作用，又能体现自己的温柔。
　　
　　茉莉轻咳几声，把那句话在心里反反复复地默念了几遍，然后大着胆子开口：“这么多年来……”
　　
　　“我大哥跟你说的话，你考虑过了吗？”冰山忽然打断了他。
　　
　　某鱼脑充血般红了一张脸，没想到冰山这么直接，他眼神飘忽不定，其实心里小鹿乱撞。这个男人这样开口问他，大概是他心里也同意赵先生的建议了？于是茉莉小心翼翼地选择措辞：“我，我当然没问题，可是你不会觉得委屈吗？你知道，我不是那么好。”
　　
　　“你很可爱。”冰山适时地发出了赞美：“也很迷人。”
　　
　　不知他的话是出自真心还是假意，茉莉眨了眨漂亮的大眼睛，凑过去刨根问底：“那么你认为我哪里迷人？”
　　
　　“很蠢，还喜欢胡思乱想。”博士说完，侧过头对他露出一个明朗的笑容。茉莉第一次见到大冰山这么笑，没有忧愁，没有负担，那么坦然地在他面前露出笑容。他呆呆地看着他，无法挪开视线，阳光下的博士显得那么美好。
　　
　　男人抬起手，戳了一下发呆的人鱼，又笑：“又开始妄想了，真不知道怎么治你的幻想症。”
　　
　　“我才没有！”某鱼捂着额头抱怨，锲而不舍地追问：“说真的，你有没有一点喜欢我？”
　　
　　“大概有吧。”博士收起刚才嬉闹的表情，正色道：“你知道我有个孩子，如果你真的想和我在一起，就必须接受小憨，希望你考虑清楚。”
　　
　　“你看我真诚的双眼，我很喜欢小憨，绝对能把他照顾好！”茉莉握拳，做了个卖萌的动作。
　　
　　“我可不会因为你花言巧语几句就帮你做一个人类的身体。”博士明显不买账，这条鱼想要什么，他还不知道吗？
　　
　　谁知茉莉摇摇头，坚定地说：“我不要人类的身体，我觉得现在这样很好。”
　　
　　“为什么？”轮到博士吃惊了。
　　
　　“因为你讨厌人类不是吗？要是我变成人，你就该讨厌我了。”茉莉咧嘴笑起来，露出一排小白牙：“而且，这个身体是小憨妈妈的吧。我想你一定寂寞地守着他，等了很久很久才有人让这个身体重新动起来。”
　　
　　“赵朴告诉你的吗？”冰山皱眉，忽然有种开不了口的感觉。
　　
　　茉莉笑了，他虽然不是很聪明，但也不是蠢货。博士的院子里种满了茉莉花，又给自己起了茉莉这个名字，再加上他送给自己的戒指内侧刻着z&jasmine，这一切不是不言而喻了吗。
　　
　　Jasmine是个人名，翻译成中文，还是茉莉。可见这个人在博士心里已经生根发芽，到死也去不掉了。
　　
　　“我不在乎你把我当成谁的替身。”茉莉忽然抬起头，表情严肃：“我有自信让你透过这个身体，爱上我的灵魂！”
　　
　　“你这莫名其妙的自信是从哪来的？”冰山用手托起下巴，兴趣盎然。
　　
　　他已经很久没有对别的生物产生兴趣了，似乎什么东西都吸引不了他。但是眼前这只有点蠢有点好笑的人鱼，似乎能排解他的抑郁和寂寞。他很笨，什么心事都写在脸上，让让一目了然；又沉迷于乱七八糟的幻想，脑容量不大，可是想象力却非常发达；就这么个人，到底是哪里吸引他了呢。
　　
　　博士想不明白，他为什么会栽在同一个人手里两次……
　　
　　“居里夫人说过：‘我们应该有恒心，尤其要有自信！’她在经受了失恋、丧夫、社会上的流言蜚语等打击之后，两次荣获诺贝尔物理奖，成为名垂青史的伟大科学家。如此敢于追求真理的学者，难道我不应该向他学习吗？”茉莉讨好地看着博士，庆幸自己还记得一些名人典故，关键时刻还能掏出来得瑟一下。
　　
　　“一次物理奖，一次化学奖。”博士纠正他：“下次显摆的时候记得把背景资料查清楚了。”
　　
　　“你就不能夸夸我吗？”茉莉挺委屈，他趴在船舷边上，把手伸到海里乱晃：“小憨那么笨，你不也老说他是好宝宝吗，为什么到了我这里就老纠错。”
　　
　　“难道你还要和两岁智商的孩子比？”真不知道这家伙在想什么。
　　
　　茉莉憋着嘴，眼珠转了几圈，立刻学着小憨的样子摆出一副天真的样子。他伸出手，嗲嗲地说：“博士抱抱，人家只有两岁。”
　　
　　一击爆栗敲在卖萌不成的傻鱼头上，博士毫不犹豫地揪着他的耳朵：“宝宝哪有你这么丑。”
　　
　　“我哪里丑了，我要丑能生出小憨这么美的娃吗？”茉莉怒了，居然明目张胆地嫌弃他难看！
　　
　　“歹竹也会出好笋。”博士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而且我的基因才是关键。”
　　
　　真是好关键，一个超高智商天才关键出一个小白痴。茉莉虽然心里这么想，却不敢说出来。忽然一个浪头打过来，小船摇晃着，茉莉晃了晃身子一时不稳倒在博士身上。冰山顺手把他楼到自己怀里，问：“你不在乎我的过去吗？”
　　
　　“为什么在乎，跟死去的人吃醋是非常愚蠢的事情。”这方面，茉莉倒是看得很开。过去的就不要再想了，他一向是只往前看的人。
　　
　　“你不怕我把你当成他的替身吗？”博士又问。
　　
　　“我说过了，我会让你爱上我，而不是这个身体。”蓝色人鱼在这一点上似乎异常地执着：“你问了我这么多个问题，现在是不是该我了？”
　　
　　这家伙也知道讨要自己的合法权利了吗？博士微笑着说好，大概知道他想问什么。关于这个身体的故事，关于小憨，关于他的过去……
　　
　　“人鱼是用哪里□的？”结果茉莉一开口，博士差点吐血。
　　
　　本来以为他会问一些让人无法回答的问题，他甚至做好心理准备，只要茉莉开口，他就把不为人知的过去告诉他。谁知，这家伙现在似乎更关心下半身的幸福，把更重要的大事抛在脑后。
　　
　　博士摇摇头，把茉莉抱在怀里，手伸到他的鱼尾上。在大概是人类裆部的地方停了下来：“这里的鳞片在性兴奋的时候会变软，然后露出里面的□囊袋……”
　　
　　 

17、被诅咒的博士
 
　　茉莉老实地坐在博士怀里，靠着他结实的胸膛。这个男人的体温隔着衣服传到他的心窝里，他的胸腔被前所未有的幸福感填充，一切都那么美好。
　　
　　男人的手滑过他的赤·裸的脊背，结实的小腹，最后停留在漂亮的鱼尾上。他们的身体紧贴在一起，男人的鼻息喷在他的颈窝，有些痒有点热，让人头昏脑胀。他不由自主地瘫软在男人的怀抱里，一种奇妙的感觉动他心灵深处浮现出来——这样漂亮的蓝天和海景，这样洋洋晃晃的小船，在白白亮亮的阳光下彼此依偎，似乎不是第一次。
　　
　　他不知道这种温馨的感觉从何未来，他熟悉这个男人的双手，熟悉他的体温和气息，对他的一切都有反应。
　　
　　这种感觉，仿佛是认识了很久的恋人，就别重逢后的喜悦。充满心田，快要溢出来的幸福感！
　　
　　而博士也非常熟悉这个身体的构造，所以轻而易举地找到覆盖囊袋的鳞片，加以爱抚。他的手指像带有魔力般，让茉莉全身燥热，不能自己。
　　
　　不过男人没有下一步动作，他只是把手放在那个关键的位置，看上去并不打算做些什么。
　　
　　茉莉奇怪地转过头，很想问他为什么，又怕冰山觉得他太过外放，不够矜持。
　　
　　“如果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冰山在他耳边低语，那声音在茉莉听来如同蛊惑人心的恶魔，诱他万劫不复：“你不必勉强自己这么做，就算不献出你的一切，我也会给你一具人类的身体，只是需要一些时间。但我可以向你保证，我会让你变成人类，回到原来的社会中生活。”
　　
　　“那我们就要分开了，对吗？”不管是恐惧，还是厌恶人类，结局都一样。只要他恢复原来的身体，冰山就不会再靠近他。
　　
　　博士没有直接回答，他的目光直视前方，久久地凝视海天相接的一片蔚蓝。
　　
　　也许是等得太久，茉莉不安分地扭动身体，鱼尾在船舱内扫来扫去，尾鳍拍得啪啪作响。这是他无聊的时候最爱做的动作，用尾巴敲出有节奏的咚咚声。博士轻笑了一下，更用力地抱住这个身体。
　　
　　无论他的容貌如何变化，改变肉体忘却了一切，这些小动作也没有变过。
　　
　　“赵先生说你怕人，是真的吗？我以为你是什么都不怕的，来吧，告诉我为什么。”茉莉摇摇晃晃地扭动着身体，离开海的包容，他巨大的鱼尾不能很好地保持平衡。
　　
　　“他这么说也对，我的确害怕人类。”博士顿了顿，似乎在考虑要不要把一切都告诉他，但他最后还是选择性地漏掉了许多关键：“很多年以前，我受了赛壬的诅咒，凡是和我在一起的人类都会死，无一例外。”
　　
　　茉莉明显不信博士的说辞，什么海妖还是赛壬的诅咒，听上去很不靠谱。
　　
　　他显得很不高兴，总觉得男人把他当成蠢蛋耍着玩。什么不能碰人类，他大哥不是活得好好的吗？冷哼了一声，把脸别过去：“我以为一个科学家嘴里蹦出诅咒这个词语实在太没有真实性了，你当我是三岁小孩那么好忽悠吗？”
　　
　　“你以为赵朴多大了？”博士忽然问了个不相干的问题。
　　
　　“你少岔开话题了！”某人鱼恼羞成怒，不过还是认真思考了下。赵朴看上去和博士年龄相近，两人都在三十岁左右，不会再大了。但是博士会问这样的问题，答案一定不那么简单。
　　
　　茉莉犹豫了一会，还是说了他的第一感觉：“赵先生看上去很年轻，我不知道，也许三十或者更小？”
　　
　　博士轻笑着，显然对这个答案感到很愉快“他是1954年冬天出生的，我们的父亲是新中国第一批南极科考队的队员。”看着茉莉合不拢嘴的惊讶表情，博士继续往下说：“我比赵朴小两岁，我们是同父异母的兄弟，看不出来吧。和大哥不一样，我是在甲板上长大的，习惯了大海的颠簸和无常。大海就是我的家，只要有海洋，我就不需要任何人。”
　　
　　今天的冰山和平常都不一样，他开始对茉莉敞开心扉，说那些不为人知的过去。
　　
　　“等等，五几年出生的话，你们都是五十几岁的老头子了啊！”茉莉抱头嚎叫，他可没有恋老的癖好！
　　
　　“我看起来很老吗？”男人不悦地眯着眼睛，低下头在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的茉莉脖子上狠狠咬了一口。
　　
　　“痛，痛死了！”吃痛的大喊着，却没有大力挣扎。某人鱼的超M体质在这时候无端的荡漾起来，他的尾巴拍打着船舷，一脸春色地期待：“好舒服，再咬一下。”
　　
　　博士嘴角抽搐了一下，看来这家伙不但有妄想症，还是个受虐狂！
　　
　　“再来嘛，再来嘛！”花痴鱼学着小憨的样子，努力摆出一脸无辜，张着水汪汪的大眼睛撒娇。
　　
　　不过博士明显不吃这一套，他抓住茉莉腰侧的腹鳍，使劲往两边拉，嘴上毫不客气地讽刺道：“喜欢痛？很好，今天就让你痛个够！”
　　
　　和带有调情意味的啃咬不一样，拉扯腹鳍的疼痛简直和割肉差不多，想必凌迟处死也不过如此了。剧烈的刺痛让某人鱼哭天喊地地惨叫起来，眼泪汪汪地从博士身上跌下来，滚到船舱那头。他双手捂住腹鳍缩成一小团，连尾巴也可怜巴巴地卷着：“好痛啊，不喜欢，我不要了，扯掉了怎么办。”
　　
　　“那你喜欢什么？”博士难得地露出了笑容，茉莉却无心观赏。
　　
　　他现在才发现，这家伙根本不是大冰山而是鬼畜啊！
　　
　　“只要是你喜欢的我都喜欢……”没骨气的人鱼又开始狗腿了，然后又怯怯地问：“能不能告诉我那个赛壬的诅咒到底是什么，为什么赵先生碰了你也没事呢？还有，你们怎么看起来那么年轻，一点也不像50多岁的大伯。”
　　
　　“你不是想我继续吗？要问问题还是做你喜欢的事，只能选一个！”男人俯□去，把茉莉压在自己身下，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真的可以继续？茉莉以为自己听错了，他呆呆地看着博士，头昏脑胀。立刻把满腹疑问跑到了九霄云外，什么赛壬，什么赵朴，什么不会变老，都去死吧！
　　
　　看穿了他的心思，男人没有给他回答的机会，捏着他的下巴狠狠地吻了上去。
　　
　　茉莉口中发呢喃不清的声音，条件反射性地搂住男人的腰，两人紧紧地贴在一起。博士压着他，那个重量让他感觉无比真实。他浑身止不住地颤抖着，喜悦着，因为激烈的深吻而头脑发昏，一片眩晕！
　　
　　如同吞噬掉对方一般的深吻和拥抱持续了很久，男人终于抬起头来，长久地凝视茉莉。
　　
　　他的脸上是茉莉从未见过的，充满野性，令人脊背都会颤抖的表情！
　　
　　

18、海底激情 
 
　　“我知道你想要什么，因为我也尽想着你的事。”博士用一只手抱住茉莉的腰，把他拖到自己怀里。他抬起他的下巴，轻轻啃咬他柔软的嘴唇。
　　
　　和之前激烈的深吻不同，这是温柔的、甜蜜的、充满爱意的亲吻。
　　
　　茉莉很快张开嘴唇回应起来，博士的舌尖轻而易举地伸进他的嘴里，技巧地翻搅。
　　
　　他滑过茉莉尖锐的牙齿，舔·舐他的上颚，吮吸他柔软的舌头。湿热灵敏的舌，放肆地在他的口腔内来回穿梭，从牙龈内侧、脸颊的内部一直到舌头的边缘……
　　
　　撩起他的长发挂在耳后，男人咬住他的耳垂戏弄着他，处在发情期的人鱼异常激动，连背部都开始战栗起来，无法忍受。耳朵里能清楚的听到口腔中传来舔·舐声响，显得淫·靡不堪。茉莉觉得身体发热，口干舌燥，一股异样席卷而来。男人的手温柔地爱抚着他，这种刺激让他浑身发抖。
　　
　　“我不要在这里做，会被人看见的。”虽然大海上风平浪静，更看不见渔船的踪迹，只有偶来传来的海鸟的飞声。但在这样明亮的阳光下，茉莉还是有些害羞，博士的目光像火一样灼伤他。
　　
　　他红着脸提了一个回去再做的要求。
　　
　　“害羞了？”博士低下头，看见怀里的蓝色人鱼羞涩地点点头，眼里蒙上一层水雾，他忽然产生了一种戏弄他的想法，居高临下地拒绝道：“不行，今天就在这里。”
　　
　　说完，强势地啃咬茉莉的颈项，成功地引来一连串的颤抖，于是他渐渐向下，含住他胸前的软粒。
　　
　　茉莉从来不知道男人的乳·头也会有这样的敏感度，他无法抑制地尖叫起来，一边甩着尾巴扭动身体。他双手推着男人的胸膛，越发不肯就范：“不行，会有人看到的。”
　　
　　“谁能看这么远？”博士无语了，方圆几公里，别说人了，鬼都看不见一个。
　　
　　“海鸟在看……”茉莉心虚地回答，目光游移。
　　
　　其实海鸟什么的根本就是个蹩脚的借口，究其原因还是博士那双眼睛，看得他荡漾无比。不管怎么说，这也是他们的第一次，当然要矜持一点，要欲拒还休，半推半就。
　　
　　博士挑眉，一眼就看穿了笨蛋人鱼的想法，却也不揭穿他：“那你想去哪里做？”
　　
　　“回家，晚上再做，大白天就干这些事太奇怪了。”茉莉表面羞涩地哀求，心里却想，等晚上窗帘一拉，灯一关，谁也看不到谁。到时候他就算再奔放再荡漾也无妨，关键是不能让博士看到他满面春·色的表情，装纯那是必须的。
　　
　　“喔！”博士点点头，半撑起身子，似笑非笑：“你现在这种状态可以忍到晚上吗？”
　　
　　顺着大冰山的目光往下看去，茉莉立刻惊叫起来。
　　
　　在他的腹部下方，大概在人类的裆部位置，有几片鳞片变得很柔软。一根粉色的小棍子从里面的囊袋伸出来，硬挺挺地直指天空！
　　
　　“啊啊啊啊啊——”茉莉抱头嚎叫，声音大得继续刺破耳鼓：“我还以为我是人妖鱼啊，原来我也有小鸡鸡！”
　　
　　茉莉欣喜若狂地摆弄他的那啥，原来藏在鳞片下面，难怪他一直没找到。虽然尺寸比不上原来那个身体，不过有总比没有强。也许是不需要吧，人鱼没有小球球，那里的皮肤也显出粉红色，一眼看上去还很可爱。
　　
　　博士轻笑着握上茉莉火热的那啥，手指毫不犹豫地缠上去，从顶部到柱体都很好地照顾到。
　　
　　随着男人的动作，茉莉的神智似乎开始模糊了，所需要的氧气远远不够，他大口大口的喘吸着，并发出断断续续的细碎声音。饱·受快感折磨的他难受地不断拉着卷曲长发，仿佛那些头发干绕到他呼吸似的。他双颊通红，身体的燥热让他不停翻滚，口干舌噪、眼神迷离地渴求着。
　　
　　他在男人的怀里，在他的身下，急速的喘息，分不清周围的一切。
　　
　　紧接着，他不由自主地仰起头，腹部一阵痉挛。
　　
　　“你也太快了点。”一股温暖的液体喷射在博士的掌心里，他笑着把白浊涂在茉莉光裸的胸膛上，用手指在上面画圈圈。
　　
　　淫·靡的动作让茉莉不由自主向后缩了一下，他气息不稳地反驳：“那是我太久没做的关系，禁欲了这么久很正常吧，换成你一样，哼！”不到两分钟，确实太快了点，他可不是快枪手啊！为什么这个男人一碰他的身体，他就如此情不自禁呢。
　　
　　“你会自由下潜吗？”博士忽然问。
　　
　　“玩过几次，怎么了？”还没从高·潮的余韵中缓解过来，蓝色人鱼楞了好半天才想起什么叫自由下潜。
　　
　　大学期间和女朋友一同旅行时，倒是玩过自由潜水和冲浪，但是这和他们做·爱有什么关系？他不解地看着博士打开一个工具箱，从里面掏出一大堆潜水用的重力装置。
　　
　　男人把一条至少十公斤的负重带绑在茉莉腰间，扣好腰带后吩咐他：“不许划动尾巴，就这么下去。”
　　
　　“啊？”茉莉还傻乎乎地看着博士，就被男人扑通一下扔到水里。
　　
　　虽然博士警告他不许划动尾部，可是本能是很难克服的。尽管身上带着差不多二十斤的铅块，也不影响茉莉摇晃他的大尾巴保持平衡浮在水面上。他晃晃悠悠地游到船边上，憋着嘴显得异常委屈：“干嘛把我丢下来，太过分了！”
　　
　　某鱼气急大喊，一脸精彩的表情让博士很愉快。笨鱼还没有发现自己的动作表情越来越像小憨了，真不是是那孩子遗传了他的习惯，还是他渐渐变得像那个小傻瓜。
　　
　　“沉不下去？没关系，你转过来。”博士笑着招手，被大冰山笑容吸引的茉莉又乖乖转了个身，把背面对着男人。
　　
　　大冰山拉住茉莉的腰带，一手把锚链扣上去，然后把大铁块潇洒地往水里一丢……
　　
　　于是茉莉转过头来只看到溅起的水花和哗啦啦往下跑的铁链，还等不到他明白发生了什么，重力就拖着傻乎乎的人鱼往下坠。
　　
　　“博士！博士？咕噜咕噜……”茉莉挣扎了几下，就被沉重的锚拖到海底深处，水面上留下一串白色的气泡。
　　
　　穿上的博士则摸了摸口袋，从里面掏出一个小盒子，这是临出门时赵朴塞给他的。盒子里躺着几粒小药丸，冰山一脸不屑：“真把我当成无能了吗？”虽然这样自言自语，他还是一口吞下两颗，然后优雅地解开衬衫扣子。
　　
　　如果茉莉没沉下去，他此刻一定鼻血乱喷，因为博士脱衣的表演实在难得一见！
　　
　　男人褪去最后一件衣物，从容地跃进水中，顺着铁链往海底潜。这里属于靠近岛屿的浅海地区，水深不超过30米，锚早就到底了。
　　
　　博士渐渐往下，他的身体完全舒展开来，冷水灌进他的口鼻中，却没有一点不适。如同在陆地上自由呼吸一样，他在水里也不会感受到窒息感，甚至更舒服。纯净的海水隔绝了一切杂念、噪音，整个空间变得幽静，他开始想起很多往事。
　　
　　二十多年前，已经在法医人类学方面大有建树的博士，应邀前往墨西哥的阿卡普尔科为一具奇异人类遗骸做鉴定。
　　
　　这个美丽的海滨城市给年轻的博士留下了深刻印象，也让他认识了毕生所爱的恋人。
　　
　　他的研究对象是一具上半身为女性下半身则类似鱼尾的尸体，是潜水爱好者在一处岩石缝隙中发现的。当时这位遇难者被拖网缠住，卡在缝隙中，下半身已经被小型鱼类咬得只剩白骨。那些潜水者通过仅剩的肢体断定他们找到了一条美人鱼，当地政府未免引起骚乱，力压此事，并邀请了世界闻名的人类学家前往调查。
　　
　　遗体的上半身相对完整，还保存了美丽女性的特征，前胸有一个翅膀一样的刺青。但她下半身却惨不忍睹，已经被完全啃烂了。也正因为如此，已经无法从外型上断定那绝对是一条美人鱼。
　　
　　“很遗憾，我想这是个可怜的美人鱼综合征患者。”博士第一眼就确定那是条人鱼，但他不能把这个秘密公诸于世，于是开始胡扯：“证据？你们注意看他的上半身，其实和人类是毫无区别的。而下半身的大腿骨、胫骨，几乎所有腿部的主要骨骼都保留着，只是退化成类似软骨的东西并且相互连接在一起。咋一眼看上去是条巨大的鱼尾巴，实际上是畸形的双腿，这是典型的美人鱼综合征的症状。”
　　
　　“这种病非常罕见，发病率是十万分之一，具体成因还是个谜。”专家的优势在于，睁眼说白话也有人信：“而且，我认为人鱼不会掌握纹身这门技术。”博士巧妙地带过了话题，把她胸前的图案指给大家看。
　　
　　不过，尽管美人鱼综合征确实存在，但这样的先天畸形儿生下来会在几天内夭折，直到现在都没有存活下来的案例。这具尸体已经成年，只要稍懂得一定的医疗知识，就能反驳他。可是这帮政府官员不知道是为了息事宁人还是信了博士的话，此事最终不了了之。
　　
　　现在想起这件事，博士也不得不庆幸这一切发生在二十多年前，如果是今天，早就炒作得全世界皆知了。
　　
　　至于看到了尸体的博士，很快就断定这一代有她的同伴。人鱼是群居动物，除非被流放，不然不会单独行动，特别是到如此靠近人类的浅海滩。
　　
　　那条人鱼胸前的纹身非常完整，表示她并非被驱逐的犯人。
　　
　　那么，她来到这里做什么？
　　
　　入夜后，他驾着租来的小船出海，来到发现遗体的地方。他潜水水下仔细寻找，终于在两百米以外的一个岩石洞穴里，发现了一条漂亮的蓝色雄性人鱼。人鱼侧卧在洞内，发现入侵者后，立刻惊恐地缩成一团。
　　
　　博士一边安慰他一边把身体软绵绵的人鱼拉出来，看到他的手臂上有一个小小的红点。
　　
　　“乖孩子，你被蓝环章鱼咬了吗？别怕，我不会伤害你的。”尽管许多人鱼听不懂人类的语言，博士还是耐心地安抚惊恐不安的他。
　　
　　之后他把人鱼安置在潜水者不会到达的安全的地方，由于中了神经性毒素，全身麻痹的蓝色人鱼只能一动不动任人摆布。不过他很快发现博士并不会伤害他，因为男人离开了一段时间，便带着食物和药物返回，精心替他治疗。
　　
　　在逗留墨西哥的时间里，博士几乎全天都在照料中毒的人鱼，注射了血清之后，他渐渐恢复了健康。
　　
　　人鱼不明白，这个拥有两条尾巴的家伙为什么对他这么好。
　　
　　他开始依赖博士，在他身边磨蹭，摇晃着尾巴跳奇异的舞蹈。很多时候，他还会发出悦耳的歌声，如同神话传说中美丽的赛壬。
　　
　　博士当然不知道，人鱼的一系列表现都是在求偶。
　　
　　很快，他必须离开墨西哥，临走前向人鱼告别。并用手势告诉他赶紧离开这里，回到大洋深处。聪明的人鱼很快了解到他们即将分别，于是大胆地献上自己的吻，把博士扑倒在海底的细沙上……
　　
　　蓝色的人鱼挺立着生·殖器，不断往博士身上扑，这种时候，就算是傻瓜也该知道他想干什么了。
　　
　　“听着，如果你能找到我，我就给你想要的东西。”博士拒绝了人鱼，丢下一个几乎不可能的任务。他不知道人鱼到底听得懂多少，就算听得懂，他回到中国以后，这条鱼要如何穿越大洋来到他的身边？
　　
　　他没有想到的是，爱情总能发挥巨大的力量！
　　
　　博士回到位于某个人烟稀少的海湾的家，常常不由自主地想起那条蓝色人鱼。那不是他见过的第一条人鱼，却是最难忘记的……
　　
　　四个月之后，在某一个午夜，几声敲门声后，还在写报告的博士打开了房门。湿漉漉的蓝色人鱼趴在门口，一条从沙滩延伸过来的爬痕通到小木屋外。
　　
　　他对博士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开口说着字正腔圆的中文：“亲爱的，我终于找到你了。”
　　
　　回忆到这里借结束，博士忍不住露出一个会心的笑容，那是他人生中最美好的记忆，也是一辈子最快乐的时光。
　　
　　很快，他潜到海底，看到被锚链锁住的笨鱼正翻滚着身子想解开束缚。那动作真的很蠢，手忙脚乱的样子尤其好笑，他无助扭动的摸样，让男人内心深处最柔软的地方都受到了碰触。
　　
　　他很快抱住他，给他爱抚和亲吻。
　　
　　“你疯了，会淹死的。”茉莉惊恐地看着不带任何潜水设备就浸在水里的博士，努力拉着他想浮到海面上。
　　
　　“那你分一点氧气给我。”博士拉过茉莉，狠狠地吻着，双手更是移到他臀部的位置。等那个地方的鳞片变软后，毫不犹豫地插入两根手指。
　　
　　“你，你做什么……”被异物侵入的人鱼颤抖了一下，有些害怕地推开博士。比起这个男人淹不死的问题，他对接下来发生的事情更是又期待又害怕。
　　
　　他会直接进入我吗？茉莉抬起眼，对上博士的目光，忽然觉得胸口剧烈地疼痛起来。
　　
　　“别怕，我永远不会伤害你。”冰山也会这么温柔？茉莉觉得自己一定是产生幻觉了，他痴迷地看着博士，脑袋里是一团浆糊，什么也想不起来。
　　
　　这个男人为什么能在水下呆这么久，这个问题似乎不那么重要了……
　　
　　博士低下头，含住他又再次勃·起的柱体，用舌头上下滑动。他的双手也不闲着，绕到茉莉身后给予刺激。被扩张开的后面开始痉挛，温度越来越高，茉莉控制不住地收缩富有弹性的通道。
　　
　　他喘息着，目光迷离。
　　
　　忽然，被前后夹击触到敏感区域的茉莉身体向后弓起，又重重落下。不可抑制的快·感顺着脊髓上升，身体内部涌起的狂乱的刺激让他放声大叫。他双手扶在博士的肩膀上，指甲用力嵌进那坚实的肌肉，直到肌肤表面出现血痕。
　　
　　“无论你的外表怎么变，都是我的茉莉……”博士拉起茉莉的尾巴用力向上折到锁骨处，直到他的身体几乎被拗成两段，惹得兴奋中的茉莉又是一阵尖叫：“我知道这个姿势不太舒服，可是我今天想看着你的脸做。” 
　　
　　“哈啊，博士，博士！”感觉一个火热的硬物抵住他的那里，茉莉剧烈地喘息着，喃喃自语。
　　
　　然后，那个炙热的物体开始深入，一点点进入他的体内。那么缓慢，那么有力，让他无比真实地感觉那玩意的形状一寸寸地扩张他的身体。
　　
　　男人相当了解这个身体，每一下都准确地触及敏感点。紧绷的肌肉在最初的几次抽·插后渐渐放松，紧接着就是无法言语的美妙快·感。 让他腰腹发麻，全身无力。博士灼人的温度烧乱了他的思绪，他靠着直觉将双手攀上男人的脖颈，这是瘫软的他现在能找到的唯一支撑
　　
　　“Z，我好想你……”茉莉在失神的状态下第一次叫出这个名字，他的声音既兴奋而又断续，但是低到像是絮语，让人听不清楚。
　　
　　

19、再要个孩子
 
　　在急促的喘息间隔中，茉莉神志不清地喊着博士的名字，一遍又一遍。
　　
　　两具狂热的躯体紧紧缠绕着，一起创造更多的快乐。他能清楚地感觉博士的体重压在他身上，能感受到他灼热的体温。虽然几乎将他折成两半的体位很不舒服，但并不妨碍他享受那个火热巨大的物体在他身体里进进出出。他的尾巴搭在博士肩上，承受着男人给予他的痛苦和快乐。
　　
　　他不知道往哪里放的双手紧紧抠在身下的沙地里，眩晕、迷茫、无法呼吸。无法言语的快感潮水一样袭来，使他不可抑制地发出满足的叫喊声。
　　
　　在一波波强烈的入侵下，他早就不能思考，大脑一片空白。
　　
　　两具身体紧密地结合在一起，博士技巧地律动，准确地触及他的敏感点，但不给予足够的刺激。每次都在攀上顶峰之前坏心地停下来，然后欣赏在临界点却迟迟不能□的茉莉的表情。
　　
　　他为他疯狂，大声叫喊，剧烈地扭动身体，不能自己。
　　
　　两人视线相交的瞬间，茉莉整个身体都在战栗，连身体里的细胞都要爆裂一样激动。
　　
　　“混蛋，别折磨我。”迟迟无法到达顶点的茉莉忍不住哀求起来，连尾巴尖都在发抖。他的身体热得像要融化一样，从里到外都灼烧起来，连呼吸也变得困难。
　　
　　博士抽·插了一阵，然后把炙热深深地埋进他体内。
　　
　　男人温柔地抚摸他的脸颊，柔声说：“茉莉，我的茉莉，再给我生个孩子，好不好。”
　　
　　“你想要几个都行。”茉莉笑得很幸福，对未来充满了憧憬。他们就那么静静地看着彼此，像超越了时间和空间一样，在幽静的大海深处，弥补缺失的一切。
　　
　　“我的腰好酸，把尾巴放下来吧。”茉莉晃动了一下，感觉男人的灼热在他体内又胀大一点。虽然这样的体位能够正面贯穿他，但也非常不舒服，最重要的是他不能抱着心爱的男人：“抱我上去，我想抱着你做。”
　　
　　茉莉向博士伸出手臂，男人自然不会拒绝他。
　　
　　短暂的脱离之后，是更深的结合，茉莉坐在博士的腿上，体重让他们结合得更紧密。
　　
　　更因为这样的姿势，他可以侧着身子抱住博士。
　　
　　男人扶住他的腰，上下动了起来。
　　
　　“Z……”茉莉紧紧抱住他，在他耳边轻声呼唤着。两人都很享受这种耳鬓撕磨的亲密感觉，这种合二为一的幸福感充满了胸腔。他们互相拥抱着，那么紧，希望永远不要分开。
　　
　　茉莉仰着头，发出动人的呻·吟，美妙的声音让博士忍不住反复亲吻他的脸颊。
　　
　　“我的茉莉。”他声音沙哑地说着，动作越来越激烈。
　　
　　怀里的身体剧烈地扭动，连带后面的通道猛烈地收缩起来，男人知道他即将达到高·潮，于是更卖力地大动。他们制造的温度如此火热，连冰冷的海水也无法熄灭这样的热度。
　　
　　在急促的喘息中，茉莉张着嘴，连话也说不出来，颤抖着将精·液洒进海洋中。射·精时引发的强烈的痉挛使他的肠道无法控制地收缩，死死含住博士的东西。
　　
　　男人搂着他，狠狠地吻他的吻，将种子注满他的身体。
　　
　　一切结束后，博士还是紧紧抱着他，保持两人相连的姿势在海底静静地躺着，调整他们紊乱的呼吸。
　　
　　“我好幸福。”茉莉由衷地感叹，并许下愿望：“我想要个女儿，给小憨添个妹妹。”
　　
　　博士的手滑到他的腹部，他的手心很温暖，热度传到腹腔力相当舒服：“很好，一个小公主。像小憨那么美，像我这样聪明，她能捕获全世界男人的目光。”
　　
　　“我说，为什么要像小憨一样美？孩子可是我生的，应该像我一样漂亮才对。”某人鱼抱怨起来，尾巴甩得厉害，拍得海床上的细沙到处飘荡。
　　
　　“你可算不上漂亮。”很坏心地指出这一点。
　　
　　“如果我不够美，那小憨是怎么回事，基因突变吗？当然是因为父母足够优秀，才生的出这么优秀的孩子。”茉莉简直气死了，博士已经第二次表明他不够好看，明目张胆得过分。
　　
　　“所以你要感谢我优秀的基因弥补了你的缺陷。”博士看着气鼓鼓的茉莉笑，两人打闹起来。
　　
　　愉快的时光总是过得很快，不久，他们就发现水下的光线越来越暗。浮到海面，才发现太阳西沉，落日的余晖照得半边天空鲜红如火。
　　
　　“好美的落日。”不是第一次看到这样的景色，却因为身边的人而感到格外幸福。
　　
　　“以后，我每天都陪你来看。”虽然博士有时候很冷淡，是座不折不扣的大冰山，可是温柔起来也是无与伦比的温柔。他亲了亲茉莉，小心地把他抱上船，虽然不愿意，可不回家还是不行。
　　
　　于是在月亮升上来之前，他们终于依依不舍地驾着小船回岛。
　　
　　离码头还有几十米，能看见白炽灯的光芒，茉莉忽然有些恍惚，总觉得现在的场景似乎在以前就经历过。
　　
　　他脑海里浮现出一些奇怪的画面，一些熟悉的类似记忆的东西。那也是一个有着皎洁月光的夜晚，他们乘着小艇前往一个陌生的孤岛，岛上也有这样白白亮亮的光芒。他只记得身体很痛，只记得身边同样是他心爱的男人。
　　
　　当时他奄奄一息，濒临死亡。
　　
　　博士含着眼泪握住他的手，对他许诺：“别怕，我会救你的，只要你能活下去，我愿意付出一切。”
　　
　　他眨眨眼睛，说不出话来，视线越来越模糊。
　　
　　我爱你，是他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在想什么，这么出神。”男人替他梳理凌乱的长发，动作温柔。
　　
　　“我忽然想起，受伤的那天我就见过你。”茉莉笑了一下，把那份不安藏在心中：“当时的阳光很刺眼，你站在逆光的地方，我看了一眼就忘不掉了。”
　　
　　“怎么说你对我一见钟情了吗？”博士也记得那天的事情，他如同往常一样在码头上等待玩水的小憨，却见他抱着一个血肉模糊的人回来。如果是平常，他是不会出手救人的，可是他看到那张脸时，他知道他不能袖手旁观。
　　
　　如果老天给他第二次选择，那么，他拼死也要留住他的性命。
　　
　　从码头到城堡的路其实不远，但博士却走得很慢，他抱着茉莉，享受这难得的宁静：“宝宝的心智只有两岁，要他接受你可能还需要时间，你愿意和我一起努力吗？”
　　
　　担心儿子不肯接受茉莉，博士只好先打预防针。
　　
　　“我不是他妈妈吗，他为什么不接受我？”虽然妈妈这个词语有点奇怪，但确实是茉莉生下了小憨，说他是他的母亲也有道理。
　　
　　“他哪记得啊，宝宝一向只知道吃睡玩。”苦笑着摇摇头，造成今天这种局面的不就是他自己吗？
　　
　　真是自作孽。
　　
　　看着博士凝重的表情，茉莉正想开口表明他绝对会好好对待小憨，就花园中传来小笨蛋咯咯的笑声。博士皱眉，脸黑得可以滴出墨水来，他骂了一声赵朴那个混蛋，就抱着茉莉朝声音的方向大步走去。
　　
　　花园深处，层层叠叠地开着不知名的小花，发光的夜虫到处都是。
　　
　　小憨躺在一床米白色的毯子上，缩在赵朴怀里，尾巴愉快地拍打地面。茉莉惊讶地发现，赵先生正在吻小憨！
　　
　　“赵朴，不想被我赶出去的话，最好马上松开你的手！”气愤到极点的博士对大哥连名带姓地吼起来，他很快放下茉莉，把小憨从赵先生怀里拉过来，恶狠狠地说：“只要我活着一天，就不会允许伯侄乱伦的事情发生！”
　　


20、乱伦，不可以
 
　　什么！？他听错了吗，赵先生和小憨是那种关系？他们可是伯父和侄子啊，怎么可以！
　　
　　来不及让茉莉表达自己的反对意见，赵先生先发制人，开口说道：“Z，不管你怎么不情愿，小憨喜欢我多过你，他和我在一起更快乐，我比你能给他幸福。”他自信满满地说完，露出温柔的表情看着小白痴：“小憨也喜欢跟我在一起对不对？”
　　
　　小憨吸着手指，傻傻地点头，让博士气得七孔生烟。
　　
　　“乖孩子，你喜欢伯伯还是爸爸？”赵先生继续穷追猛打。
　　
　　“伯伯！”小憨吃吃地笑，博士脸越来越黑。
　　
　　“这不算数，一定是你喂小憨吃好东西才让他选你的吧！”茉莉越听越急了，怎么说也是这个身体生下来的孩子，也是他的孩子啊，怎么可以，他绝对接受不了！
　　
　　他跟博士一样强烈反对儿子和大伯乱伦，必须极力反对才是！
　　
　　赵先生点点头，为了证明自己没有用食物诱惑小笨蛋，换了一种说法：“那伯伯和水果冰激凌，你要哪一个？”
　　
　　“伯伯！”小憨想也没想就做了选择。
　　
　　“是特大号的水果冰激凌，还有你最爱吃的草莓果酱，沾烤得香香脆脆的热吐司。”赵朴是给小白痴吃了什么迷魂药，他居然不要冰激凌而选他，茉莉不甘心地摆出小憨最爱吃的食物诱惑他：“果冻和巧克力也能吃到饱，选爸爸我给你买很多亮晶晶的玩具，多得你的小床都装不下。”
　　
　　不知是零食吃到饱还是亮晶晶的玩具吸引了他，小憨歪着头考虑了一下，然后嗲嗲的说：“要爸爸。”
　　
　　茉莉松了口气，挑衅地看着赵朴，似乎在说——怎么样！
　　
　　博士的脸色也稍微好看些了，他抱起小憨，丢给茉莉一句我等会来接你，就大步朝城堡走去。剩下赵先生和强出头的笨蛋人鱼，气氛一下子变得尴尬起来。
　　
　　“我以为你会祝福我们。”赵先生很失望，没想到连茉莉也不同意这段感情：“以前的你可不是这么迂腐的家伙。”
　　
　　“以前？”茉莉一愣，是说他还是人类的时候吗：“就算是以前，乱伦也不可以！”
　　
　　“你要等Z还是我抱你回去。”赵朴站了起来，似乎不想再多谈以前的事情。经过了那件事，他和Z都身心受创，每个人都失去了最重要的东西。如果时间能够倒流，他绝对会放弃一切阻止悲剧的发生。
　　
　　这样，博士不会失去茉莉，他也不会爱上小憨了。
　　
　　见赵朴露出悲痛的表情，茉莉忽然觉得自己说话是不是太重了，可他们真的不能在一起啊。虽然很感谢赵先生撮合了他和博士，但一码事归一码事，他可是分得很清楚的。
　　
　　乱伦，他绝对不允许！
　　
　　博士回来接茉莉的时候，赵朴已经先行回去休息了，茉莉挽住男人的脖子，担心地说：“赵先生是非常优秀的心理学专家，他会不会给小憨洗脑什么的，让他只喜欢他啊。你可不能不管，小憨也是我的孩子，他要是和大伯乱伦，我会很难过的。”
　　
　　“放心吧，我绝不会同意他们在一起。”避开了洗脑的话题，博士把茉莉放回水池中：“倒是你，说到就得做到，你这身无分文的家伙要如何买一大堆亮晶晶的玩具讨好宝宝？”
　　
　　俗话说，一毛钱难倒英雄汉，博士一句话让茉莉面露难色。他刚才是担心小憨执意选赵先生才那么说的，根本没想过兑现的问题，现在才发觉事情闹大了。
　　
　　如果不给他买礼物，他能想象小憨一定会哭得把屋顶都掀了。
　　
　　“那怎么办啊……”茉莉小心地看着博士：“要不你借我点，大不了我肉偿就是了。”
　　
　　“想得美。”博士抱着胳膊，站在池边开始计算得失：“你弄坏的渔船我出钱给你赔了，你家里的老父母也找人安顿好了。不但救了你的命还给你一个新的身体，你不想着报答我还在我这里白吃白喝不做事，现在居然还好意思找我借钱。”什么肉偿，这家伙也太看得起自己了。
　　
　　“我爸妈怎么样……”茉莉来这里很久了，第一次听到关于父母的消息。因为86号说自己已经报了死亡，所以也不敢询问尸体送回去的消息，不过看来博士已经帮他善后了。
　　
　　“挺好的。”看到他有些伤感，博士忽然后悔起来，不该说这个话题：“我给了他们很多钱，有专人照顾，你放心吧。”
　　
　　“谢谢。”除了感谢，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博士看着他，时光好像又回到许多年前。那时候的茉莉也是这样仰着头凝视着他，眼里带着泪光，对他说谢谢。
　　
　　谢谢你爱我，谢谢你给了我这么幸福的日子，真的很感谢！
　　
　　“永远不要对我说谢谢。”博士觉得心口很痛，这个人曾经对他说谢谢，然后永远地离开了他：“早点休息，我明天来看你。”
　　
　　他几乎是落荒而逃，怎么也想不明这种揪心的痛苦是从何而来。这么多年过去了，他不是已经不再痛不欲生了吗？
　　
　　大厅里的水晶灯亮得让人头晕，赵朴坐在客厅里，一杯接一杯地喝。他忽然觉得很对不起相依为命的大哥，于是走过去，握住赵朴的手说：“对不起，除了宝宝，你可以拿走任何东西。”
　　
　　“如果我要茉莉呢？”赵朴冷笑一声，他和这个外表冷漠内心脆弱的没用弟弟不一样，他要的东西，绝对要到手。
　　
　　“大哥，我知道你不会。”博士替自己倒了一杯酒，琥珀色的液体相当好看，只是酒精浓度仅有百分之40的杰克丹尼现在无法满足他：“以你今时今日的地位，要什么样的美人没有，何必抓住宝宝不放。”
　　
　　“我明白，你怕你和茉莉的悲剧发生在我们身上。”赵朴并不怨恨自己的兄弟，他知道他为什么反对，因为痛苦经历一次就够了。这也是他这么多年来，没有强硬地带走小憨的缘故，他愿意等，等他真正接受他们的关系：“茉莉回来了，你也该获得幸福，把小憨放了吧。”
　　
　　“大哥，我不能。”博士的声音中混着痛苦：“你们不能在一起，会造天谴的。”
　　
　　“如果有报应，就让他来吧。“赵朴眼神中露出一丝凶光，他胸中的猛兽可是货真价实。
　　
　　谈话不欢而散，但赵朴还是向以往的每一次一样做了让步，他决定暂时离开骷髅岛，不会逼他让出小憨。
　　
　　博士歪倒在沙发上喝酒，闷闷不乐。茉莉回归的喜悦很快被大哥和小憨的不伦之情冲得无影无踪，他很担心，害怕儿子最终也会离他而去。
　　
　　他摇摇晃晃地站起来，走到一楼最角落的房间，扭动一个隐藏的开关。壁柜后面的密道立刻打开，长长的楼梯连着一个地下室。他喝得太急太多，现在酒精上头，觉得全身燥热、心情烦躁。扶着楼梯走了进去，很快来到一个密室。
　　
　　密室内常年亮着灯，四周的墙壁全部包着大镜子，中间有一个圆柱形的玻璃培养槽。
　　
　　博士拉了一把椅子坐下，看着玻璃槽内的物体发出诡异的笑声。
　　
　　培养槽里充满了淡黄色的液体，一个高度腐烂的人鱼身体漂浮在里面，全身上下插满了维持生命的管子。他身体的皮肤都被剥掉了，眼睛无法闭合，只能长久地张着。最可怕的是，这条人鱼虽然露出溃烂发黑的肉，但他的感觉依然灵敏，无止境地痛苦着。
　　
　　他转动眼珠，死死地盯着博士。
　　
　　博士也看着他，神经病地笑，笑得眼泪也流了出来。
　　
　　“赵朴喜欢宝宝，喜欢我的儿子……”博士盯着腐烂的人鱼，把手贴在玻璃外壳上，他知道他听得见：“你的诅咒终于实现了，我们每个人都痛苦不堪，你满意了吗？”
　　
　

21、天伦之乐
 
　　博士在地下室坐了很久，神经质地说了许多话，人鱼瞪着他，脸上露出嘲笑的表情。
　　
　　他咧开嘴笑，口腔内漆黑一团，牙齿被一颗颗拔掉，舌头也割去了，可他的表情却像胜利者一样洋洋得意。他从鼻子里发出嗤嗤的笑声，看见眼前几近崩溃的男人，心情舒畅得忘记了自己的痛苦。
　　
　　赵素，你也有今天吗？
　　
　　人鱼没有面皮的脸显得非常狰狞，像来至地狱的复仇使者。他的脸上没有阶下囚的落魄，反而像王一样高高在上，目空一切的傲慢着。
　　
　　到底是谁折磨谁，谁才是胜利者，谁诅咒了这一切？
　　
　　博士抬起头，正好对上一双毫无畏惧的眼神，腐烂的人鱼嘴巴一张一合，无声地吐出一个词语。他一眼就读出了那个词，怒火终于爆发开来，如同被踩到痛处的人一样恼羞成怒，用拳头重重地捶打玻璃外壳：“看看你现在的样子，有什么资格嘲笑我？我可以让你生不如死，痛不欲生，受尽折磨，你才是可怜虫！”
　　
　　人鱼笑着，用一种怜悯可怜人的眼神，又重复了一次那个词。
　　
　　他说——报应！
　　
　　去哭吧，去忏悔，用你的余生痛苦！
　　
　　没有人可以拯救你！
　　
　　他的眼神像一把利剑，直直穿透了博士，也许是害怕那样的目光，男人几乎是逃一样跑出地下室。整个世界都在坍塌，只觉得天旋地转，站不住脚。他冲进酒窖胡乱地灌酒，低温和酒精都不能让他慌乱的心平静下来。
　　
　　鬼魅一样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我会让他活着，可你必须付出代价——他最终会失去大海的庇护变成人类苟延残喘下去，而你，我要送给你一件很好的礼物。我要给你永生，然后诅咒所有碰过你的人类都必须死。亲爱的赵素，你会在漫长的生命中一直痛苦下去，永远得不到你的爱人！”
　　
　　博士捂着头，发狂一样推倒酒架，在一片狼藉中痛哭。
　　
　　他记得他曾经一脸绝望地质问：“你为什么不喜欢我？遇见你的人明明是我，为什么最后你爱上了他？”
　　
　　他低头哭泣的样子还萦绕在他脑海里久久不去；“终于等到他死了，可你为什么还是不接受我，为什么！我不在乎你把我当成他的替身，我和他长得一模一样不是吗，你可以把我当成他。”
　　
　　也许是爱得太深太发狂，他渐渐失去了耐心，变得不可理喻，咄咄逼人：“赵素，我恨你！我为你付出了那么多，你却不肯施舍那么一点点安慰。哈哈，既然得不到你，我可以用你的儿子代替……”
　　
　　混乱的回忆被前来告别的赵朴打断，他皱着眉头看着满地碎玻璃和崩溃的博士。
　　
　　“Z，站起来，永远不要为你做过的事情后悔！”博士没出息的样子让赵朴很不悦，那个冷静沉着的弟弟只要回想往事，就会陷入痛苦的怪圈。他大步上前，把博士拖了起来：“我现在要离开，你最好回到房间去把小憨看好，我不希望他不负责的父亲让他哭到天亮。”
　　
　　“明天再走吧。”博士扶着额头，太阳穴突突地跳。
　　
　　他虽然反对大哥和小憨，但也没有要他立刻走人。
　　
　　“有点私事要处理，你把86号借我几天。”短暂的告别后，兄弟两人在门口分别。直升机发出巨大的轰鸣，在黑夜中渐渐上升。送了大哥，又到池边和茉莉说了几句话，逐渐清醒的博士才猛然想起小憨一定又在哭了。
　　
　　小憨虽然笨，也知道听到螺旋桨的声音就是赵朴要离开了。
　　
　　小笨蛋够不到窗口，只好自己从二楼爬了下来，推开大门往外爬，一边抬起头找直升机的影子。他嚎哭着，嘴里喊着伯伯别走，滚到院子里。博士肉痛地把哭闹中的孩子抱在怀里，柔声安慰，茉莉趁机对他说：“今天就让小憨跟我一起睡吧，我们联络一下感情。”
　　
　　“可以吗？”男人眉宇之间露出了担忧的神色。
　　
　　他还在犹豫，小憨已经抡起拳头一下下砸在他的胸口上，大哭着要伯伯，挣扎得厉害。虽然心智是小孩子，力量却是成人，加上不知道控制，打下去还是很痛。
　　
　　“小憨乖，不可以打爸爸。”茉莉伸出手，示意博士把小憨放在池子里去。
　　
　　“我怕他打你。”博士有点犹豫，小憨下手向来不知道轻重，而且现在情绪极其不稳定，可能有些危险。打他也就算了，要是伤了茉莉怎么办。
　　
　　“让我试试，毕竟是我的孩子啊。”茉莉温柔地笑着，执着地伸出手，博士只好把小憨交到他怀里。
　　
　　蓝色人鱼似乎有某种魔力，小憨到了他手里就不再大哭了，只是小声地啜泣。他抱住可怜的孩子，用手轻轻拍打他的背部，跟他说悄悄话。小笨蛋把头搁在茉莉的肩膀上，乖巧地抱着他，情绪渐渐稳定下来。
　　
　　“为什么打爸爸，爸爸对你那么好。”茉莉好不容易把小憨哄得不再掉泪，便开始教育小家伙要尊敬父亲：“如果把爸爸打坏了，就没有人给你买玩具和好吃的了，小憨是好孩子，会听话对不对？”
　　
　　“他，他是，坏人。”小憨红着眼，看也不看博士。
　　
　　男人无奈地摇摇头，每次赵朴离开，小憨都是这个样子，至少要四五天才能恢复。
　　
　　“好吧，那我们不理坏人，今天跟我睡好吗？我们可以一起玩游戏，还能给你讲故事。”劝说无效，怕追得太紧反而让他产生抵触心理，茉莉只好抱着他使哄小孩的绝招。他本来是很讨厌哭哭闹闹的小屁孩的人，一向缺乏耐心，但小憨让他有种母性溢出的感觉。
　　
　　他很奇怪，如果是因为这个身体生下了小憨，他为什么会受到这么严重的影响？
　　
　　其实他最近常常做这样的梦——在梦里，他大着肚子靠在博士怀里晒太阳。阳光明媚得刺眼，湛蓝的天空一望无云，海风带着潮湿的气息轻轻吹过。他轻轻抚摸高高隆起的腹部，脸上是无比幸福的笑容。
　　
　　这感觉如此深刻，就像真实发生过的一样。
　　
　　茉莉对博士招手：“反正你也淹不死，今天我们一家三口就好好享受一番天伦之乐好了，父母要多和孩子在一起，才能培养他们优秀的情操！”
　　
　　博士愣了一下，很快露出笑容，天伦之乐，多美好的词。
　　
　　他脱下衣服潜入水底，和茉莉十指相扣，小憨睡在两人中间，难得的安静。他把儿子和爱人搂在怀里，觉得全世界的珍宝也比不上他此刻拥有的东西。
　　
　

22、博士是人鱼混血 
 
　　小憨可能是哭累了，很快就进入梦乡，茉莉把他凌乱的头发理好，看着睡梦中孩子的睡脸出神。
　　
　　这真是一张精致的脸，很漂亮，属于路过的时候会忍不住多看几眼的类型。其实小憨的轮廓很像茉莉，特别是神态和动作，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不是和我很像吗，为什么你老说我不好看？”茉莉笑问博士。
　　
　　“除了很笨这一点，你们有哪里像？”把睡熟的小憨放进贝壳床里，博士决定和茉莉享受一下二人时光。
　　
　　“口是心非。”茉莉搂住博士，把头靠在他的肩上，尾巴甩来甩去，他心情愉快的时候总是不自觉地摇晃尾巴。
　　
　　他看着博士，心里充满了暖意，他爱的人也爱他，这世界上还有什么事情比这个更幸福？虽然这个男人的性格外冷内热，表面上看着是个冰山，惜字如金，其实是个温柔爱家的好男人。
　　
　　最重要的是，他能清楚地感受到他的目光，他的爱意，绝不是因为这具身体。
　　
　　博士爱他，爱着他的灵魂！
　　
　　“我想知道关于你的故事，可以告诉我吗？”茉莉仰起头，近乎痴迷地看着男人：“你的过去，你的一切，我都想知道。比如，你可以先告诉我，你为什么淹不死，接着再谈谈被诅咒的问题。”
　　
　　始终逃不开了吗？他深呼吸了几下，决定不再逃避：“我的母亲是条人鱼，虽然我保持了人类的形态，但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我们是同类……"
　　
　　他的故事要追溯到五十多年前，一个寒冷的冬日。
　　
　　博士的父亲是早年在国外学之有成，新中国建立之后归国参加研究事业的著名海洋生态学家。
　　
　　他的一生都献给了海洋，这是博士对他的评价。
　　
　　就是这样一个醉心学术研究，比任何人都严以律己的学者，在一个风雨交加的夜晚，因为一条人鱼的出现而改变了命运。
　　
　　建在悬崖上的小木屋，能俯视澎湃的大海，是父亲简陋的研究室。他常常在昏暗的灯光下工作，整理科研资料、手稿，只有疲倦到极点时，才会到海滩散散心。
　　
　　1955年的冬夜，气温骤降，寒风像刀子一样利。父亲像往常一样来带海边散心，缺乏器材和助手让他的研究很不顺利。他在刺骨的冷风中漫无目的地行走，手电筒微弱的亮光成了黑暗中唯一的光芒。
　　
　　那团不大的光晕，很快照到一个人形物体上。
　　
　　尸体！？父亲大着胆子走过去，是个赤身裸·体的女人，还有呼吸。
　　
　　那个时代民风淳朴，男女有别，但为了救人，也顾不了许多。他立刻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女人身上，一把将她抱起来。只是，这个看起来很瘦弱的女子为什么这么重，父亲很快发现，这些重量来至于她巨大修长的鱼尾！
　　
　　他何等地激动，没有什么比发现新物种更让人热血沸腾的事情。
　　
　　他发现了一条美人鱼，一条传说中的美人鱼！
　　
　　这会引起极大的轰动，整个世界都会为他的发现震惊！
　　
　　父亲把美人鱼带回研究室，精心照顾，她很快恢复了健康。他发现她虽然不会说话，却有相当强的学习能力，智商和人类差不多。于是他开始尝试教她说中文，让她学习绘画和拼图，并且记录所有的变化。
　　
　　十几天以后，他确信人鱼非常聪明，无论是创造力还是模仿能力都相当优秀。她甚至能叫他的名字，简单地表达自己需要什么。
　　
　　他为她造了一个简易的水池，很小，无法游动。但她从来没有抱怨，总是微笑着看他，目光温柔得可以滴出水来。
　　
　　一个正值壮年的男人，一条美丽的人鱼，很快擦出了爱情的火花。他知道，研究人员和被研究对象绝对不可以在一起，却无法克制内心的冲动。远方的妻子，刚满周岁的小儿子，他的学术报告和未来都无法抵挡这种诱惑。
　　
　　最后，他和她发生了关系。
　　
　　她双手合十，闪着泪光，用蹩脚的中文求他放了她。
　　
　　他不是没有犹豫过，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他早就放弃了把她交到科研机构，从此扬名海外的打算。他不肯也不愿放手，都是因为爱上了她。
　　
　　人鱼苦苦哀求，甚至许下诺言，一定会回来。他见不得她的眼泪，终于同意放她回家。
　　
　　目送人鱼远去，完全消失在蔚蓝的大海中，父亲的心也永远被她带走了。他无心研究，不愿归家，在等待了十四个月之后，接到了参加南极科考队的命令。这是一项大胆的尝试，聚集了全国最优秀的科学家，拥有当时最尖端的设备，却以失败告终。
　　
　　他们迷失在西北航道，导航系统失灵，漂泊的十几天后，燃料殆尽，就连性命也岌岌可危。
　　
　　没有补给，没有救援，只能等死。
　　
　　就在大家都深感绝望的时候，在一个月光皎洁的夜月，海面上传来诱人的歌声。成群结队的人鱼跃出水面，带领他们走出迷雾。科考船跟着人鱼，驶出了神秘地带，所有的仪器都恢复了正常，终于得救了。
　　
　　人鱼将他们送到安全地带后，三五成群地离开，最后只有一只女性人鱼还浮在水面上。
　　
　　她手里抱着一个婴儿，正是父亲朝思暮想的人。
　　
　　他不顾队友的反对，坐上小艇降到海面，女人把孩子递到他手上，悲伤地说：“这是我们的孩子，他没有尾巴，应该跟你一起生活。”
　　
　　“我不会让再让你走了！”父亲握住她的手，隐约感觉到他们将要永别。
　　
　　“为了你，我将我的族人暴露在人类的目光下，我已经违反了避世的族规，长老们不会放过我的。”女人说完，最后看了一眼她的儿子，在小家伙头上亲了一下：“照顾好我们的儿子，让他成为跟你一样有用的人。”
　　
　　“这是父亲最后一次见到她，直到死亡，他也没能和自己的爱人再见一面。”博士结束了故事，把茉莉紧紧搂住。
　　
　　“真可怜……”相爱的人不能在一起，没有比这更悲剧的事情了：“那你妈妈呢，她现在在哪里？”
　　
　　“她死了。”博士把目光移到别处，他长到二十六岁才第一次见到亲生母亲，接着就迎来了她的死亡：“人鱼的内脏可以医疗百病，起死回生。那一年，我父亲得了疾病，大哥也在一场意外中受了重伤。母亲得知一切后，主动献出了生命。”
　　
　　博士顿了顿，他的声音明显有些颤抖，继续说：“她是自杀的，脸上带着笑容，她用她的性命换了心爱的男人和男人的儿子，所以到死都没有遗憾。”
　　
　　“她真伟大。”茉莉对这位素未谋面的女人肃然起敬，他把脸贴在博士的脸颊上，安慰他：“过去的事情不要再想了，好吗？”
　　
　　男人摇摇头，执意要把故事说完。
　　
　　他的父亲虽然从死亡线上挣扎回来，却因为得知自己吃了爱人的内脏，最终悲痛而死。而大哥虽然活了下来，他的容貌却再也不会改变了，时间在那一年定格，不再衰老。
　　
　　再之后，他们各自发生了很多故事，最终都以悲剧收场。
　　
　　“我们这个家族都被诅咒了，没有人获得幸福。”他苦涩地说，他把自己伪装在冰冷的面具下，拒绝所有能得到幸福的机会，却无法掐断他对美好未来的渴望。
　　
　　“我会让你幸福的。”茉莉发誓：“我永远都不会离开你，不会比你先死，不会背叛你。我会一直爱你，渴望你，我的爱人……”
　　


23、茉莉想爱爱 
 
　　茉莉在一翻深情告白之后，很快又换上奸笑的表情，眼角含春：“亲爱的，我们来爱爱吧。”
　　
　　博士刚才还他的热忱感动了一会，结果这家伙从感性直接跳到欲求不满，跨度跟女神峰到阿里亚拉海沟一样大。冰山嘴角抽搐，额头上冒出几条青筋，双手拉出茉莉的脸颊死劲拉扯：“是谁说的要和宝宝联络感情，你把他哄睡了就是为了偷吃吗？”
　　
　　“呜，好痛……”茉莉捂住红肿的脸颊卧倒在池底，努力摆出一副风情万种的姿势，媚眼一抛：“谁说我要偷吃？我这是光明正大的吃。”
　　
　　“你把宝宝吵醒了。”博士面无表情地盯着他身后，看得他心惊肉跳。
　　
　　小白痴醒了？不会吧！
　　
　　他赶紧转过头去，哪有什么小憨的影子！
　　
　　小笨蛋蜷成一团睡在贝壳床里，尾巴尖随着水流上下晃动，一点醒来的迹象都没有。老实说，这孩子睡着的时候还真可爱，总让人忍不住多看几眼。不对不对，现在这种时候他怎么感叹起这个来了。
　　
　　茉莉幽怨地回头，混蛋博士，居然骗他！
　　
　　男人坏笑，心情很愉快。
　　
　　轻易受骗的笨鱼则鼓着圆滚滚的腮帮子，猛地扑了上去，把博士压在身下，恶狠狠地说：“笑什么笑，看我今天吃了你。吃干抹净，一点也不剩。”
　　
　　说着又换了一副纨绔子弟的调调，得瑟道：“怕了吧，给小爷笑一个，小爷今天办了你！”
　　
　　“很好，我拭目以待！”男人也不动，任凭人鱼对他上下其手。
　　
　　得到许可的笨鱼先是以为自己听错了，楞了半天才反应过来，大着胆子把亲了男人一下。咦，他没反抗！于是茉莉像小狗一样凑过去，嘴唇贴着嘴唇地吸了半天，然后又伸出舌头吧嗒吧嗒地舔来舔去。
　　
　　“舒服吗？”他抬起头，怯怯地问。
　　
　　“还好。”博士眯着眼睛，等待他的下一步动作。
　　
　　什么还好，可恶！茉莉本来就是被动的一方，忽然要他主动诱惑人，还真有点难度。虽然心爱的男人就躺在眼前任他处置，可他居然不知道如何下手才对。
　　
　　不管了，先亲几口再说！
　　
　　茉莉低下头，啃咬男人的嘴唇、脸颊，颈项，然后渐渐向下。他的舌头形状和人类相似，却有小小的倒刺，不至于让人疼痛，而且舔在皮肤上能产生奇妙的感觉。他卖力地挑逗着，可是博士似乎没有多大反应。他呼吸平静，一点激动的迹象都没有，让茉莉产生一种强烈的挫败感。
　　
　　他把头靠在男人胸膛上，眼巴巴地问：“我的技术不够好，所以你没有感觉吗？告诉我，我该怎么做才能让你高兴起来。”
　　
　　“不是你的问题。”把委屈的人鱼抱进怀里，男人有种力不从心的感觉。不是你有问题，而是我有很大很大的问题，不过这叫我怎么告诉你呢。
　　
　　“很想要吗？”知道他在发情，一定忍得很难过。
　　
　　“想。”茉莉瘪嘴，不止是想，是想的不得了！
　　
　　他的鳞片早就变软了，全身软绵绵的，就等这一刻！
　　
　　“忍住声音，别把宝宝吵醒了。”博士做了让步，不过茉莉可没什么自信憋住不叫出来。他抿了抿嘴唇，郑重其事地点头，实在不行他就咬舌头咬手臂，总之绝对不会喊出奇怪的声音。
　　
　　博士这才开始拨弄他前面的鳞片，柔软的触感显示他已经做好结合的准备。
　　
　　他用手分开鳞片，里面的东西迫不及待地钻了出来，粉红色的颜色对大人来说虽然很奇怪，可是有种莫名其妙的纯洁感。博士用手抚慰粉嫩的前端，立刻引来茉莉剧烈的颤抖，刚才还发誓说绝对不出声的家伙哼得跟什么一样。意识到自己克制不住地发出呻·吟，茉莉红着脸用手捂住嘴，他的身体对男人的反应实在是太大了。
　　
　　“要是忍不住的话我就住手了。”看了一眼小憨，小家伙虽然睡得很熟，可不知道什么时候会醒来。博士当然不想乖孩子看到不该看的画面，不然以后还怎么教训他不可以和伯伯玩亲亲？
　　
　　“我，我可以……忍……你别停……”开玩笑，现在这种状态怎么可能停下来，他会发疯的。
　　
　　像对待珍贵宝物似的，博士的手指灵巧地缠绕上去，茉莉的前端变得坚硬，膨胀起来。茉莉嘴里喘着粗气，眼神迷离，紧紧抓住博士的手臂，把全身的重量都放了上去。他的前端开始分泌液体，在男人手里蠢蠢欲动。热流在他体内乱穿，几乎要立刻喷涌而出。
　　
　　茉莉用手捂住嘴，忍受着一阵阵强烈的痉挛。很快，连头皮都发麻的强烈快·感让他不可抑制地叫喊着。
　　
　　博士摇摇头，对茉莉拥有如此敏·感的身体不知是该高兴还是发愁。为了避免他发出更多的噪音，他只好弯下腰去狠狠地吻了他的唇。
　　
　　和茉莉小狗一样的亲吻不一样，博士的吻几乎让人窒息。他狠狠地侵·犯他的口腔，像要吞噬对方一样用力，手上的动作越来越快。
　　
　　不一会茉莉便缴械投降，在男人手里释放了全部。
　　
　　“还是很快。”这家伙上次的借口是禁欲太久，这次他又打算怎么解释他不是快枪手？
　　
　　“这个，你听我解释……”不到两分钟就那啥了，真是名副其实的快枪手。茉莉也很囧，他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不中用了，人类身体的时候从来没有这种情况啊。他眼珠转了转，小脑瓜超速运转起来，马上想了一个自认为非常合理的借口：“反正是你上我又不是我上你，对一个被动方的小圈圈来说，两分钟什么的，已经很厉害了！”
　　
　　好像早·泄多光荣一样，博士被他义正言辞的摸样逗乐了，忍不住挪揄他几句：“反正你也用不上这玩意，那切掉好了。”
　　
　　什么，切掉！？也太残暴了点……
　　
　　茉莉下意识地捂住命根子，斜眼看博士，他不会是认真的吧。
　　
　　“减少前面的刺激能让你更专心用后面高·潮。”博士的样子可不像在开玩笑，让人不寒而栗。
　　
　　“不用切掉前面我也很专心的。”笨鱼连连摆手，他好不容易才找到的命根子，可不能就这样一刀喀嚓掉，要他当太监鱼还不如直接杀了他算了。
　　
　　俗话说温饱思淫·欲，他现在每天不用干活，就是吃饱睡，睡了吃。唯一的乐趣就是时不时那啥一下，虽然过程是挺快的，但是男人爽也就那几秒钟的事情，要那么持久干嘛……
　　
　　内心活动尤其丰富的茉莉，脸上的表情更是精彩，简直是千变万化，让人应接不暇。
　　
　　“不要说那些扫兴的话了，我们继续好不好。”茉莉眨巴着眼睛，讨好地靠过去，小动物一样用头磨蹭男人。话说如果这个动作换成小憨来做，是挺养眼的，可是茉莉虽然也有自己的魅力，撒起娇来却万般雷人。
　　
　　博士一把推开他的脑袋，皱着眉头说：“你不是爽过了吗？”
　　
　　“人家的前面虽然爽了，可是后面还没吃饱嘛，给人家嘛，给嘛给嘛！”笨鱼撅起嘴，故意嗲嗲地说话。
　　
　　他知道，每次小憨都是这样摇着尾巴撒娇，要什么就有什么。可他不知道的是小白痴有种天然呆的气息，无论做什么都很悦目，他这种模仿的可就不行了。
　　
　　茉莉不成功的卖萌让博士产生了喂他吃点脑残片的想法！
　　
　　见男人迟迟没有动静，茉莉只好自己动手丰衣足食。他大胆地压上去，一边亲吻他的男人一边用手挑·逗他的男性象征。按说正常男人就算没有兴致，被人搓捏那个地方，也会产生反应的。可是，为什么博士还是软软小小无动于衷的状态，他不要软软小小啊，他要粗粗大大啊！
　　
　　茉莉捏了一气，索性低头含住，用舌头反复舔弄。
　　
　　“我就这么没有魅力吗？还口口声声说我很迷人，你根本连上我的想法都没有。”努力了半天还是不见成效的人鱼终于爆发了，气鼓鼓地扭过头去，相当委屈。
　　
　　他之前就三番五次地说他长得丑，那时候他还天真地以为是开玩笑。现在想想，博士果然是嫌他长得不好看，居然连爱爱兴致都没有，他真的那么差吗。
　　
　　见茉莉真的生气了，这个脑子简单得要死的笨鱼也有生气的一天吗？博士只好坐起来，把赌气的家伙拉到怀里抱着，轻言细语地哄他：“谁说我没有兴致，真是恨不得把你吃到肚子里才算数。”
　　
　　“那你碰都不碰我。”扭头，继续生气。
　　
　　“谁说我不肯碰你啊。”博士摇头：“刚才不知道是谁叫成那样，不碰你会爽得直叫唤吗？”
　　
　　“那你为什么一点反应都没有！”他不知道幻想过多少次，坐在这个男人的双腿上，感觉他坚硬巨大的物体顶住他的身体，那感觉简直太美妙了。可他现在如愿以偿地呆在男人怀里，他的那玩意居然软软小小的，一点反应都没有，简直是奇耻大辱！
　　
　　博士叹了口气，看来不告诉他真相，他今晚不会消停了。
　　
　　“不是你的问题。”他安抚地亲亲他的脸颊。
　　
　　“少忽悠我，不是我的问题难不成是你有问题？”花言巧语的男人，茉莉很生气，尾巴一甩，游到别处。
　　
　　混蛋，大混蛋，博士是讨人厌的大混蛋！
　　
　

24、快枪手和性冷淡
 
　　看着蓝色人鱼在沙地上打滚撒泼耍赖，博士忽然觉得头很痛，看来小憨真是把他的坏毛病全部遗传到了。小笨蛋要吃没有的时候，也是这幅摸样赖在地上，果然是有其母必有其子……
　　
　　茉莉闹腾得太厉害，富有力量的尾巴扫起一块小石头，差点砸到熟睡的小憨。水中阻力很大，他还能把石头拍这么远，可见是气到控制不住了。
　　
　　怕他把孩子闹醒，博士只好把一起和盘托出。
　　
　　“我以为赵朴那个大嘴巴已经告诉你了，我是个性冷淡患者。”博士缓缓地开口，成功地吸引了茉莉的注意。他很快安静下来，听他说什么。
　　
　　“并不是因为你不够迷人，而是我自己的问题。”在那个人死去的二十三年中，他没有对任何人产生过冲动，这世界上已经没有什么能挑起他的兴趣。尽管他的茉莉回来了，性冷淡的毛病依然没有得到改善，他的身体没有问题，是心理上的毛病。
　　
　　赵朴大概是意识到这一点，才会在上次出海时塞给他几粒小药丸。
　　
　　尽管知道把这个秘密说出口可能遭到茉莉的抵触，但他不愿意骗他，更不想他以为自己不行而心情低落。是的，他也没有自信可以留住茉莉，毕竟他正在发情期，有生理需求。
　　
　　“如果你忍不住，我可以吃药。或者，你也可以找其他的人鱼……”亲口劝说自己的爱人去找其他人，这是非常残忍的事情，可他明白茉莉现在的处境，发情期不是人为可以终结的：“我知道发情期很痛苦，很抱歉。”
　　
　　男人低沉的声音听起来尤其心痛，茉莉对得知了这样的大事而合不拢嘴：“那你上次……”
　　
　　他们在海里有过一次非常美好的结合，持久、有力、完美。他不敢相信，这些都是药物的帮助吗？看到博士眼里的歉意，茉莉忽然觉得这个男人有那么多的痛苦必须独自承受。
　　
　　比起他经历的一切，自己不过是想要爱爱而已，算得了什么呢。
　　
　　“该说抱歉的是我，我一直不知道。”他温柔地搂住男人宽阔的后背，其实只要跟他在一起，没有性·生活他也觉得很幸福：“是我太任性了，其实我也没那么想要。”
　　
　　发情期总不会持续一年四季吧，忍忍就过去了。
　　
　　“我可以吃药。”茉莉的善解人意让博士觉得很对不起他，实际上解决方法还是有很多，服药就是其中一种。
　　
　　“不要！”茉莉急忙摇头：“吃药对身体不好，不能因为我就去吃莫名其妙的药！”
　　
　　而且你年纪不小了，五十几岁的人得好好注意身体。茉莉心中盘算着要开始给博士养生，却识相地没有说出他是老头子的事情。话说人类男人到了五十来岁，性·欲衰退也是正常的吧，这些事情不能强求。
　　
　　比起自己爽，他更担心博士的身体。
　　
　　“现在是人鱼的发情期，我恰好知道一个繁殖地，你可以去找一条合适的人鱼交·配。”茉莉的脸颊潮红，男人知道他正处在无处发泄的阶段，可他又不愿意自己吃药，那么……
　　
　　“混蛋，我怎么可能去找别人！”茉莉很生气，虽然知道博士是为他好，可是他还是很生气。
　　
　　难道他到现在还不明白他的真心吗，虽然心里憋屈，但他依然温柔地表明自己的心意：“其实谈一场柏拉图恋爱也很好，既纯洁又完美。我呢，只要和你在一起，就很满足了。你不需要感觉愧疚或者对不起我，难道不爱爱就活不下去吗，虽然有点难受，但我会忍耐的。”
　　
　　“茉莉……”他越善解人意，博士心里就越难过。
　　
　　“而且，我们还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蓝色人鱼忽然窃笑起来：“快枪手和性冷淡，这个世界上可再也找不到像我们这么和谐的组合了！”
　　
　　“不管什么时候你都这么乐观吗？”普通人听到伴侣有那方面的问题，以后的幸福难保，多半都会迟疑一下。可他不但没有丝毫嫌弃，还能自嘲解闷：“你知道，我的年纪不小了，脾气也很糟糕。再加上不能人道，你有权利选择一个更好的伴侣。”
　　
　　“全世界最好的男人就在这里，你让我去找谁？”茉莉笑着扑到博士怀里：“再说性冷淡又不是不举，心理方面的问题只要我们一起努力一定可以解决的。”
　　
　　他用手搓脸，尽力平静情绪，不想因为自己再发情而使博士内疚：“我很想知道，为什么你以前对我那么冷淡，是什么原因让你忽然爱上了我？你不可以用赵先生做媒来忽悠我，我不是三岁小孩。”
　　
　　被如此认真的目光盯住，博士忽然觉得，也许应该选个合适的时间把过去的一切告诉他。
　　
　　告诉他我们的过去，我们相爱的美好记忆，那些愉快的时光。
　　
　　告诉他，你是我这一生最宝贵的珍宝，无论是过去还是现在。
　　
　　可是，他也很害怕，害怕曾经发生过的事情会让他再痛苦一次，所以他最终选择了沉默。
　　
　　“爱一个人需要理由吗？”博士决定把过去的记忆深藏起来，既然他已经不记得了，他又何必抓住回忆不放：“我发誓这一生都是爱你的，你记住这点就可以了。”
　　
　　“我从来都没怀疑过。”茉莉大力摇动尾巴，扫起不少沙粒：“你说的话我每一句都信，而且我知道你是爱我的。”
　　
　　他能感觉到这个男人炙热的情感，他甚至有一种前世就彼此相爱的错觉，这很奇妙。
　　
　　“我有个好主意！”笨鱼不知道又想到什么，忽然夸张地大叫起来，他笑得很贼，看着博士说：“亲爱的，如果你站不起来，我可以做主动的哪一方嘛。反正都是爱爱，谁插谁还不一样吗？”
　　
　　“你真想当阉鱼吗？”博士虽然黑着脸，绝对没有开玩笑的意思，却不忍心真他把他阉了。
　　
　　“物尽其用嘛。”茉莉还是嬉皮笑脸的样子，吃准了男人不会拿他怎么样，于是得寸进尺地爬过去：“前面用不了可以用后面，第一次可能有点不舒服，可是以后会很爽。而且我会温柔的，不会让你痛，我保证。”
　　
　　“宝宝醒了！”男人一把推开他，很快坐了起来。
　　
　　混蛋！茉莉被推了个狗·吃·屎，愤愤地爬起来吐出一嘴的沙。混蛋博士居然又拿小白痴来糊弄他，同样的当他才不会上两次，于是他决定报复社会：“他要醒了就父子3P好了，反正肥水不流外人田！”
　　
　　某鱼一张嘴就吐出不得了的句子，看着博士黑得发青的脸快意十足。
　　
　　结果，很快他就悔得肠子都青了……
　　
　　“肚肚饿。”傻乎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茉莉抖了一下，小白痴真的醒了。
　　
　　只见小憨揉揉眼睛，摇摇晃晃地钻进博士怀里，口齿不清地重复肚子饿要吃。看来白痴的最大好处就是不记仇，刚才还因为伯伯走了而大发脾气，这会肚子饿起来估计连伯伯是谁都不知道了。
　　
　　“我去弄点吃的，你陪着宝宝，不许把他弄哭。”86号不在，很多事情都不方便。虽然家务杂事归99号，但她是储能机器人，到了夜间需要充电，只好由博士亲自去准备食物。
　　
　　小憨在水里翻滚，完全无视使出浑身解数逗他开心的茉莉。他此刻正大头冲下悬浮在水中，匀速转圈，自得其乐的样子。
　　
　　这个水池模仿海底环境建造，有完整的生态系统和小型食物链。池子里不仅有各种海底植物还放养了许多贝类和鱼。大量的龙虾和牡蛎就是其中之一，86号戏称那是小憨的储备食物。
　　
　　茉莉晃了一会，抓了一只肥大的龙虾，用锋利的指甲撬开壳，掏出里面白白嫩嫩的肉。小白痴果然是有食物就会亲近人的性格，见到肥美的龙虾肉，立刻游到茉莉身边。
　　
　　“张嘴！”茉莉下令，小白痴立刻乖乖照办，嘴巴张得大大的等吃。
　　
　　肉刚放进嘴里，小憨就大嚼起来，差点啃了茉莉的手。
　　
　　“慢点吃。”以前在公司的时候参加过部门组织的公益活动，到孤儿院看望小孩子。那时候的莫力对孩子完全没有好感，觉得他们是一群烦人的小恶魔，哭哭闹闹又调皮捣蛋。他那时候暗下决心，以后绝对不要孩子，反正也养不起，可以少受很多罪。
　　
　　可不知为什么，明明很讨厌带孩子的他，在遇到小憨以后产生了变化。比如喂小白痴吃东西这种麻烦的事情都让他母性大发，不仅从心里感觉愉快，就连眼里都是温柔的光芒。
　　
　　龙虾很快吃完了，小憨打着滚还要，茉莉只好又给他抓了一只。又担心他吃得太多吃不下博士准备的饭，连哄带骗地把小白痴带到水面上。
　　
　　他眨巴着湿漉漉的眼睛，奶声奶气地问：“肉呢？”
　　
　　不要爸爸先要肉，茉莉忽然觉得博士很悲剧。他决定要好好教导小白痴，总有一天要让他叫他妈。
　　
　　“小憨乖，再忍耐一会，马上就有肉吃了。”先安抚着急吃肉的孩子的情绪，然后循序渐进地教他喊人：“小憨，你知道我是谁吗？”
　　
　　小家伙点点头，指着自己的鼻子，断断续续地说：“我，我捡来的。”
　　
　　茉莉头上一滴冷汗，这孩子真以为他捡了个玩具回来吗？这样下去可不行，搞不好在小白痴心里根本没有母亲这个位置。茉莉煞有介事地摇摇手指，纠正他：“我不是你捡回来的，是救。救和捡是两回事，知道吗？而且我不是你的玩具或者所有物，我和你是一样的，你必须尊重我才行。”
　　
　　小憨看着他，没反应，也不知道他明不明白。但他显然对这段对话没有什么兴趣，眼睛到处乱看，根本不想听茉莉说话。
　　
　　“还有，我生了你，所以我是你的母亲。母亲你知道吗，就是生下你的人，没有我就没有你。”茉莉顿了顿，严肃地说：“你应该叫我妈妈，乖孩子，叫一个听听。”
　　
　　“蠢蛋。”小憨吐出一个让茉莉瞬间石化的词语，就朝别的地方游过去了……
　　
　

25、博士打了小憨 
 
　　“你这为老不尊的小混蛋！”茉莉气得牙痒痒，连简单的成语都不会用了。想想不对，又改口道：“你这欺师灭祖的小混蛋……”
　　
　　草，也不对！
　　
　　茉莉容量有限的大脑转了几圈，依然没找到合适的成语，这时候一个冰冷是女声由身后响起：“形容儿女不孝或者顶撞父母，可以用忤逆犯上，大逆不道。”
　　
　　转头一看，是万能机器人99号。
　　
　　茉莉一个大活人，不对，是一条大活鱼脑袋还比不上人造的机器。更是恼羞成怒，气得浑身发抖说不出话来。
　　
　　“博士呢？”说去准备食物，结果交给99号端来，人跑哪去了？
　　
　　“先生有一个紧急来电，处理好后会过来。”99号的程序已经添加过了，现在会和茉莉对话，不像刚见面时那样不理不睬把他当空气。
　　
　　“什么事那么紧急，没事吧。”茉莉皱眉，有种不祥的感觉。
　　
　　“是赵先生的来电，具体情况您可以等先生来了询问他。”99号把丰盛的食物放下，对茉莉恭敬地一鞠躬：“先生吩咐，您的身体不能进食太过油腻的食物，这里面只有凉拌绿藻和海带汤可以吃。”
　　
　　看一眼小憨的饭菜，各色香喷喷的肉类和精致可爱的小点心，配着水果冰激凌还有柳橙汁。再看自己的，绿油油的一大碗草，配的是更绿油油的一大碗汤……
　　
　　“就不能给我弄点别的吗？”茉莉好委屈，特别是看别人吃得那么好的美食，自己吃草，落差太大了。
　　
　　“如果没有什么吩咐，我先告退了。”又是标准的九十度鞠躬，99号根本没想过给他解决麻烦：“那么请慢用。”
　　
　　靠，茉莉想摔碗，茉莉泪流满面！
　　
　　小憨，你可不可以不要吧唧嘴，不要吃得这么香！
　　
　　抱着一大堆美味，小白痴才不管旁边是不是有只流口水的可怜鱼，自顾自地大吃大喝。这孩子吃了那么多东西究竟是长到哪里去了，满满一托盘食物没多久就全部吃完，冰激凌和果汁也吃了个底朝天。小笨蛋又把目光移到茉莉的碗里，吸着手指头：“吃吃。”
　　
　　有上次龙虾事件的经历，茉莉知道小憨的吃吃不是叫他吃，连忙把大碗端过去：“你要吃这个吗，可能不太好吃。”
　　
　　小憨先闻了闻海带汤，似乎对这玩意没兴趣，不过他好像很爱吃绿藻，很快就解决掉一整盘。拍拍吃得圆滚滚的肚子，小憨仰面朝天浮在水面上，打了个嗝。
　　
　　茉莉趁机游过去，小朋友在吃饱喝足的情况下心情都很好，这时候教他叫人应该是最好时机。
　　
　　“小憨，叫我妈妈。”某鱼锲而不舍，绝对要让小憨喊出这声妈。虽然他是个大男人，叫妈的话多少有点奇怪，可是他生了这孩子，让他叫他一声妈是应该的。十月怀胎是多辛苦的事，母亲这个词语很伟大，他绝对要从小憨嘴里听到这个伟大的称呼！
　　
　　“蠢蛋。”小憨扭头，甩动尾巴开始转圈，茉莉只好退到两米开外，不然被他的尾巴扫到是很痛的。
　　
　　“不是蠢蛋是妈妈！”博士到底有没有好好教他叫人，印象中小憨似乎连爸爸也没有叫过，所以一开始他还误认为他是博士的男宠而不是儿子。
　　
　　“蠢蛋！”小白痴不耐烦地重复了一遍，显然对茉莉的穷追猛打感到不耐烦。
　　
　　“不能叫别人蠢蛋，这不礼貌。”茉莉耐心地解释：“小憨是乖孩子，所以要听话，不可以再叫我蠢蛋了。”
　　
　　小憨看了看他，眨眨眼睛，然后又吐出一个让他石化的词：“小王八蛋！”
　　
　　茉莉再次泪流满面……
　　
　　三番五次教不听，茉莉也烦躁起来，他拿出杀手锏，吓人老妖婆大作战：“不听话的小孩子会被老妖婆吃掉，像你这么不乖的小孩，老妖婆就会在晚上钻进力的被窝，从脚吃到脑袋，咔嚓咔嚓。”不但做鬼脸，还模仿老妖婆吃东西的喀嚓喀嚓声，还真把小憨吓到了。
　　
　　他停止旋转，露出害怕的表情。
　　
　　果然还是小孩子，喜欢吃，怕妖怪，很好哄骗！
　　
　　于是他接着说：“叫妈妈的话就是乖孩子，老妖婆就不会吃你了。乖，快叫一声听听。”
　　
　　也许是刚才的表情太狰狞，现在小憨看到他跟看到老妖婆一样，不断往后退。几秒钟后小笨蛋开始嚎啕大哭，一边顺着斜坡爬到岸上，看样子是想爬回屋内找博士。
　　
　　“你又把他怎么了。”因为上次吓到过他，茉莉不敢碰他的身体，只能看着小笨蛋用很快的速度爬上岸，不一会儿就爬了很远。偏偏这时博士回来了，看到儿子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地在地上乱爬，一股无名火起：“说了不能弄哭他，你又做什么了。”
　　
　　“我想让他叫我妈妈，”茉莉老老实实地承认错误：“他老不叫，我着急，就吓了他一下……”
　　
　　“你怎么不先问问我。”博士有些埋怨他的擅自行动，小憨胆子很小，很容易被吓到：“我从来没教过他说这个词语，他大概连妈妈是什么都不知道。”
　　
　　“你怎么能不告诉他妈妈是什么，太过分了，我就是他妈！现在他死都不肯叫我，还说我是蠢蛋，你自己看着办吧！”茉莉听到博士都不跟小憨说自己，立刻着急了，很担心小憨永远都喊不出一声妈。
　　
　　“告诉他，他就会追问妈妈去哪里了，你让我怎么回答？”跟一个孩子解释死亡，太残忍：“再说，你一个大男人，雄性人鱼，叫什么妈。”
　　
　　“是我生的，就得叫我妈！”茉莉放大声量吼，吓得小憨直往博士怀里钻。
　　
　　博士做了个噤声的动作：“你吓到他了。”
　　
　　茉莉只好乖乖闭嘴，他想解释下，却什么也说不出口。
　　
　　“今天就这样吧，我还是带宝宝回去睡，明天来看你。”男人说完，把哭哭啼啼的孩子抱走了，留下懊恼的茉莉。好不容易让小白痴有点喜欢他，又搞砸了！明明是一家三口的天伦之乐，现在水池里就剩茉莉，好不凄凉。
　　
　　不过第二天小憨来玩水时，似乎不记得昨天的事了，但是对茉莉还有些距离。
　　
　　又要重新开始建立信任吗？到底要怎么样才能让他喜欢我，叫我妈妈？茉莉感觉有些泄气，还是把剥好的龙虾肉递给小白痴。出乎意料的是，一向爱吃的小白痴居然拒绝食物，一把打掉茉莉的手。
　　
　　他盯着茉莉，然后骂了一句：“小王八羔子。”
　　
　　靠，这孩子满嘴脏话是从哪学来的！
　　
　　“我说过不许骂人，你怎么听不懂呢，谁教你说脏话的？”茉莉怒了，一把揪住小憨的耳朵，像小时候他妈妈教训他那样开始训话：“做人要懂礼貌，尊重别人，别人才会尊重你。”
　　
　　“痛！”跟他讲道理，他听不进去，倒是知道痛。
　　
　　“那你就好好给我记住这种痛，如果以后说脏话骂人，就会像现在这样痛。”手上用力，直捏得小憨大哭起来才松手。看到嚎哭不止的小白痴，他又心痛，觉得跟一个只有两岁智商的孩子认真有点太过分了：“小憨乖，妈妈是怕你学坏才会这样的，不哭了好吗，只要以后听话就不痛了。”
　　
　　茉莉完全把自己定位成小憨母亲的角色，有种恨铁不成钢的感觉。打了又肉痛，不教训他，他又不学好满嘴脏话。最可气的是那个博士，从来都是无限宠溺，根本没想过好好教他开发他的智力。
　　
　　他决定，以后不但要教他礼仪，还要教各种知识，生活常识。不然等他和博士都死了，他要怎么才能生活下去？
　　
　　思绪一拉开，就想得太远，收都收不回来。他似乎已经看到以后孤苦伶仃的小憨没人照顾，流落在大海深处，没有捕猎能力，只能捡死去的鱼类的尸体吃。还被别的族群的坏鱼欺负，每天都伤痕累累，躲在角落偷偷哭。
　　
　　越想越心酸，茉莉发生不能让这样的情况发生，他必须教会小憨怎么在这个世界上生存。
　　
　　即使他们都死了，他也可以一个人活下去。
　　
　　打定主意的茉莉决定从今天就训练小憨，结果刚回过神来，小白痴已经不见踪迹。又跑哪去了，茉莉东张西望，似乎没有爬上岸，是潜下去了吗？
　　
　　“小憨？”茉莉叫了一声，然后觉得后脑一阵钝痛。
　　
　　他本能地捂住头，转身望去，小憨双手举着一块石头，狠狠地砸了他一下。他还来不及说什么，小白痴又举着石块朝他的额头砸去。
　　
　　小憨嘴里喊着打死老妖怪之类的话，连续砸了他好几下。
　　
　　茉莉感觉有红色的液体顺着脸往下淌，接着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再次醒来时，天已经黑了，他躺在一张柔软的大床上。感觉头很痛，用手一摸，缠了绷带。
　　
　　博士守在一边，一直握着他的手：“感觉怎么样？幸好只是皮外伤，应该不碍事。保险起见，这几天你别下水了，好好休息。”
　　
　　他想说话，觉得嗓子干得冒烟，干咳了几下。博士会意，立刻把温热的茶水端过来。还没喝就闻到一股茉莉的清香扑面而来，他贪婪地喝了几大口，终于觉得胸口舒畅多了。虽然头很痛，可是一张开眼睛就看到博士守在他身边，一脸担忧的摸样让他感觉很幸福。
　　
　　“你等等，我去叫宝宝给你道歉。”博士把水杯放在床头柜上，又替他整理了垫子，安排完这些才出门。他很快抱着小憨进来，把一脸恐惧的孩子放在凳子上，让他好好坐着。人鱼要像人类这样正坐着，要靠腰腹的力量支持，其实是非常累的。换做平时，博士一定会把他放到柔软的大床上，或者让他侧卧在沙发上。可是今天，他做错了事，必须受到应有的惩罚。
　　
　　他已经教训过小憨了，孩子脸上带着泪痕，怯生生的样子。
　　
　　“好好给茉莉道歉，请他原谅你。”对小憨动手打茉莉的事，男人相当生气。不管小白痴怎么哭闹，他都要他给茉莉道歉。
　　
　　“我说了，给茉莉道歉！”男人提高音量，而小憨则低下头大哭起来。
　　
　　“他还是孩子呢，懂什么。”茉莉看不下去了：“小憨别哭了，再哭爸爸不喜欢你了。”
　　
　　“就是因为我太宠爱他，才养成了这么霸道的性格，不好好教育下以后这么得了。”男人变得不耐烦，拉起小憨的胳膊晃了几下：“好好道歉！”
　　
　　小憨憋着嘴，不明白平时疼爱他的父亲为什么会忽然变了个样。他把一切都归咎于茉莉的出现，于是更加撕心裂肺地哭起来，一边指着茉莉大喊坏人。
　　
　　他抓住床头柜上的茶杯朝茉莉丢过去。茶杯里没有多少水，而且是温热的，但博士还是勃然大怒，
　　
　　他抬起手，给了小憨一耳光，力道之大，直接把犯错的孩子从椅子上摔了下去。
　　
　　小憨张大眼睛，看着平时宠爱他的父亲连哭也不敢哭。
　　
　　时间像停止了一样，博士出了手就后悔了，茉莉也被吓的不知道说什么好。
　　
　　两秒钟之后，小憨低声说了句——对不起。
　　
　　“你只是干什么！”茉莉没想到博士会打小憨，而且下手这么重：“还不快把他抱起来。”被茉莉一吼，博士这才反应过来，赶紧把小憨抱到床上。他的右脸脸上红肿着，有一个清晰的巴掌印。
　　
　　“宝宝痛不痛。”打得很严重，博士后悔死了。可是小憨不说话，甚至连眼泪都不掉了，只是呆呆的坐着，连眼里的光芒都暗淡下去。
　　
　　博士去握他的手，他也没反应，很久以后才吐出一句话：“爸爸不要小憨了。”
　　
　

26、出大事了 
 
　　小憨失神地说出一句爸爸不要小憨了，把博士和茉莉都吓了一跳。
　　
　　之后无论他们怎么劝说，小白痴就是一句话也不说，只是张着一双空洞的大眼睛，像没有灵魂一样。
　　
　　茉莉虽然挨了打，可是看到小白痴这样也十分肉痛，而且究其原因还是因为他先吓唬了他才会发生打人事件，所以忍不住对博士的做法抱怨起来：“你也知道小憨的智商只有两岁，跟一个两岁的孩子讲大道理他听得进去吗？你不好好跟他说动什么手，看把他吓成这样！你教育孩子不能打人，自己却动手打他，真是好榜样。”
　　
　　现在的茉莉俨然一副疼惜孩子的母亲的样子，大概护犊是所有生物的本能。
　　
　　再说博士本来也没有想过要动手，他的初衷是让小憨知道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可是他不但不听话，还动手攻击茉莉，他也是一时气急才没有控制住。像很多年前差点杀死小憨的那个夜晚一样，他现在浑身冒汗，后悔得要死。
　　
　　小憨好半天才回过神来，他看看博士，又看看茉莉，挣扎着爬下床。
　　
　　“宝宝，你要去哪！”发现小憨产生了强烈的抵触情绪，博士满心担忧，赶紧抱住他。可是怀里的孩子挥舞着双手拼命反抗，身体扭动得厉害，还狠狠朝博士手臂上咬了一口。尽管他的牙齿不像茉莉那么锋利，还是咬出一个血痕，鲜血直流。博士大概是出于内疚，也不知道抽回手，就任他死命地咬。
　　
　　茉莉一看不得了，赶紧捏住小憨的嘴巴，好不容易才让小白痴松口。
　　
　　一场闹剧下来，大家都有点筋疲力尽。
　　
　　要让小白痴喜欢上茉莉，是件难事，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办成的。其实小憨之前对茉莉还是有好感的，不然也不会分食物给他。只不过他心智年龄太小，分不清楚事情的轻重缓急，这样的幼儿胡闹时，家长应该合理地教育，而不是动手打人。
　　
　　现在小憨对博士和茉莉完全抵触，甚至有暴力倾向，博士不得比先把他送回房间。刚把小憨放到床上，他就挣扎着往下爬，一点也不听话。
　　
　　博士无奈之下，只好去取注射器，用药物让他乖乖入睡。
　　
　　不过短短几分钟，回来时已经找不到小憨的影子了，又躲到床底下了吗？小白痴以前也有犯错被教训的时候，每次被爸爸吼，他就会躲藏到床底下大哭。果然，床单揭开，小憨缩成一团滚在床脚，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虽然不听话，毕竟是自己的孩子，无论子女犯了什么错，父母永远是最包容他们的人。
　　
　　他把小憨从床底下抱出来，怒气早就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满心的内疚和懊恼：“爸爸错了，宝宝原谅爸爸好吗？爸爸永远不会离开你，会一直保护宝宝，对宝宝好。”
　　
　　小憨不吭声，把头扭到一边，脸颊红肿的厉害，那一巴掌打得太狠了。
　　
　　“宝宝想见伯伯吗，如果你不气爸爸了，我把他叫回来。”无奈之下，博士只好许诺会请小憨最喜欢的赵朴回来。听到疼爱他的伯伯要来，小憨的脸上才露出喜色，拍着床铺要求博士立刻打电话。男人只好掏出电话，按下一串数字，提示音响了很久，对面才传来一个非常不悦的应答声。
　　
　　“小憨情况很不好，你最好赶回来。”无法在电话里详细说明，只能请他速度回家。然后他把电话递给小憨，让小白痴和伯伯说了几句，赵朴不知道说了些什么，立刻把小家伙逗乐了。
　　
　　挂了电话，男人把取来的冰枕敷在小憨脸上，希望在赵朴回来之前消肿，他可不想被大哥暴揍一顿。
　　
　　趁孩子分神的时候给他注射安眠药，不到十分钟就能入眠。这期间，博士一直抱着小憨在屋内走动，轻轻摇晃他的身体。在摇摇晃晃中，刚才还哭哭啼啼的小白痴很快入眠，紧紧抓住手机的手也松开了。
　　
　　确定他睡熟以后，博士才小心地放下他，把被子仔细掖好。人鱼的耐寒能力很强，但他总会给小憨盖一床轻软的薄被，因为柔软蓬松的触感小憨很喜欢。
　　
　　忙完这一切，他才赶回自己房间，茉莉正焦急地等待着，一见面就询问小憨的情况。
　　
　　“哄他睡了，明天赵朴会回来，心理问题还是得让他解决，况且小憨很喜欢他。”博士隐去了给小憨注射安眠药的过程，他知道茉莉一定不同意这种做法，又会巴拉巴拉说个不停。
　　
　　“你今天应该好好陪他，他心里一定很难过。”窗外风很大，从吹得窗户咔咔作响的程度来看，暴风雨很快就要来了。
　　
　　“我更想陪你。”男人钻进被子，从背后抱住茉莉。
　　
　　他的手轻轻抚摸茉莉的腹部，手心的热量传到他身体里，暖暖的，很舒服。刚才还劝他离开的人鱼，此刻又极其眷念这种温暖，不忍放手。
　　
　　享受着这种美好的温存，过了好久茉莉才觉得应该和博士好好谈一下小憨的未来，他先开了口：“我听赵先生说，人鱼的寿命很长。”
　　
　　“怎么忽然问起这个。”野生人鱼通常能活上千年，是人类的十几倍。
　　
　　“你有没有想过，等你死了小憨怎么办。”茉莉一直在考虑这个问题，和博士的无限宠溺不同，他考虑得更多的是这个孩子的将来：“人都是会死的，你现在能宠着他，照顾他，可是将来我们都死了该怎么办？我听说野生人鱼都有自己的领地和族群，没有纹身的鱼不属于任何一个家族，会被排斥、攻击，甚至残忍地杀害。我很害怕小憨落到那个下场，我们必须教会他自己生活。”
　　
　　“放心吧，我比你想象的活得久。”他当然理解茉莉的担忧，但完全没有必要，就算没有赛壬的诅咒，混血人鱼的寿命也比人长得多。虽然他保持了人类的外形，毕竟身体里有大贵族的血统，再活个几百年没有问题。
　　
　　就连赵朴这样的普通人类，也因为食用了人鱼内脏而永葆青春，延长寿命。
　　
　　“不过让他学习自己生活总是好的，你会当一个好老师吗？”博士自然不反对茉莉的意见，他也明白之前太过宠爱小憨，一直没有好好地教导他礼仪和生活能力，导致了霸道蛮横的性格。现在要纠正过来，势必要走一段很艰难的路，也许会很辛苦。
　　
　　“那当然，母亲是世界上最好的老师！”茉莉咯咯地笑，已经在心里盘算着要如何开始幼儿课程。
　　
　　“可以让99号帮你，她知道如何照顾好小憨，让他听话。”女仆机器人不但家务万能，还是一部活的百科全书，有她帮忙，事情会变简单的得多。
　　
　　茉莉点点头，又感叹：“要是小憨和赵先生没有血缘关系就好了，这样他们就能在一起。我看你大哥是真心喜欢小憨的，一定会好好照顾他。可惜啊，命运弄人，怎么就是伯侄呢？”他犹豫了好一会，才大着胆子说：“其实，小憨也喜欢赵先生，你不如就同意他们了吧，太可怜了。”
　　
　　无论父母的爱多么极致，和爱人还是不一样的。
　　
　　小憨这个年龄，早就应该也会发情了，寻找配偶是生物的原始本能，不是人为可以控制的。茉莉当然也有这样那样的犹豫，他绝对反对乱伦，可他们彼此相爱的话，或许可以一试。
　　
　　抛弃世俗观念能让小憨幸福，他愿意做一次大胆的尝试。
　　
　　“茉莉，他们不能在一起，会遭天谴的。”博士摇摇头，只有这个，他绝对不会让步。
　　
　　“究竟为什么？”一般人面对乱伦的问题当然会无法接受，产生强烈的排斥心理，可博士都和非人类结合了，那么乱伦也不是那么惊悚的事情！茉莉不相信他仅仅是因为血缘的关系而反对，这里面一定有更多的隐情。
　　
　　可是博士不想说，他按了按酸胀的眼窝，把脸埋在茉莉的颈项间：“我今天好累，想休息了。”
　　
　　他不再说话，茉莉知道他为小憨的事情烦心，也不便逼他。他反手拥住男人，把他的头揽进怀里，用两只胳膊护着。也许他真的很累，才一会就睡着了，发出均匀的呼吸。
　　
　　这时，窗外划过一道金色的闪电，给屋里带来片刻的光明。借着短暂的亮光，茉莉深情地凝视他的男人，对未来充满了希望。
　　
　　茉莉眨眨眼睛，告诉自己，要爱这个男人，到地老天荒。
　　
　　闪电之后，迟来的雷声特别响亮，在天空炸开。没有睡熟的博士很快惊醒，想起儿子最怕这样的雷雨夜。他试图挪动身体悄悄去看看小憨，但茉莉紧紧抱着他，脸上带着幸福的笑容，不知睡着没有。
　　
　　又一声响雷，博士还是没能挣脱茉莉的怀抱。
　　
　　太大力怕吵醒他，小心翼翼就无法突围。他在剧烈的心理活动之后，安慰自己说，已经给小憨注射了安眠药，就算打雷他也不会醒过来。今天晚上，就让小憨一个人睡好了。
　　
　　这么想着，博士渐渐按下心来，不再想小憨的问题。
　　
　　心爱的人就在身旁，如同二十多年前一样依赖着他，他们相拥而眠，这是多么美好的事。
　　
　　他觉得心情舒畅，连一直紧绷的神经也松弛下来，这么多年来第一次感到如此安心。他长吁一口气，决定不再想那么恼人的往事，好好享受难得的时光。
　　
　　时间一点一滴地过去，窗外刮着凶猛的风，大雨拍打窗户，雷声轰鸣，暴雨叫嚣着袭向大地。
　　
　　博士和茉莉都睡熟了，他们紧紧抱在一起，巨大的蕾声也没有吵醒他们。窗外繁杂的雨声盖过了世间万物，以至于睡梦中的博士完全没有听到小憨惊恐的哭闹。
　　
　　他以为注射了安眠药可以睡到天亮，所以没有给怕黑的孩子留一盏夜灯。
　　
　　他不知道，在第一声雷响起时，小憨就从睡梦中惊醒了。
　　
　　被雷声和黑暗吓得瑟瑟发抖的孩子蜷在床底，呜呜地梗咽着，惊恐地喊爸爸。从一开始的小声啜泣到撕心裂肺的大喊，博士一直没有出现。
　　
　　“小憨错了，爸爸快来。”以为爸爸还在生气，可怜的孩子语无伦次地道歉，可是一向疼爱他的爸爸始终没有出现。
　　
　　雨越来越大，外面树影摇窗，投射出许多诡异的形状。他更加恐惧地缩成一团，张大眼睛盯住每一处，害怕有青面獠牙的恶鬼会忽然钻出来。他哭喊，等待，祈祷疼爱他的爸爸会像往常一样赶到他身边，紧紧抱住他，他就什么也不会怕。
　　
　　最后，小憨终于鼓起勇气从床下爬出来，一路出了房门，爬到爸爸的房前。他举起手想敲门，却忽然想起那条蓝色的人鱼。
　　
　　爸爸因为那条鱼打了他，爸爸喜欢他不喜欢小憨。
　　
　　小憨吸了几下鼻子，终于没有敲门，他放下手，朝楼梯爬去。
　　
　　大厅里有电话，他知道那个神奇的小盒子能让他与别人说话。他努力伸直手臂，好不容易才抓住听筒，对着话筒反复说我要伯伯。但电话里没有出现他喜欢的伯伯，只有刺耳的嘟嘟声，他不知道拨号，就算知道也不记得赵朴的号码。所以他把一切都归咎于电话坏了，狠狠就砸在地上。
　　
　　“爸爸快来救我。”又一声响雷，小憨抖了一下，惊恐地四处张望，嘴里不断呼喊他的父亲。
　　
　　他努力爬到86号的房间门口，把门拍得山响，可是86号已经和赵朴一起离开了小岛，当然不会有人搭理他。
　　
　　连86号也不要他了吗？
　　
　　“小憨是乖孩子，小憨会乖，爸爸，爸爸。”含着眼泪，小憨又爬到99号门口，储能机器人正在充电，对他的到来完全没有反应。
　　
　　大家都不要小憨了……
　　
　　大家有了别的聪明的人鱼，就不要笨蛋小憨了。
　　
　　小憨最后又回到大厅，推开大门，一道闪电给大地投下一层白光。他眯着眼，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几秒后的响雷吓了一跳，又战战兢兢地缩回来。
　　
　　他朝楼上喊爸爸，没有反应。他等待了一会，最后叫了几声爸爸，一声比一声绝望。
　　
　　然后他用手背擦掉眼泪，推开了大门，爬进雨中。
　　
　　这条去海滩的路他每天最少要经过两次，博士每天都会抱着他去海里游泳，再抱着玩得兴高采烈的他回来。
　　
　　他从来没有爬过那么远，地面和腹部摩擦着，有的地方都破了皮，很痛。
　　
　　小憨在雨中艰难地前进，直到到达海滩，他依依不舍地看了一眼家的方向，绝望地说：“爸爸不要小憨，小憨也不要爸爸。”
　　
　　在一个暴风雨的夜晚，一条白色的人鱼投进了漆黑的大洋中……
　　


27、濒临崩溃的博士 
 
　　暴雨来得快去得也快，清晨的风吹散云雾，露出亮丽的霞光。小鸟在枝头跳跃，发出喜悦的喳喳声，为这样的早晨添加了许多活力。
　　
　　博士睡了二十三年来最好的一觉，直到阳光透过窗户照到他的脸，才张开眼睛。身边的茉莉还合着眼，呼吸很均匀，看来睡得不错。他的蓝色长发散乱着，铺了一床，生出许多朦胧的美感。
　　
　　怎么会这么喜欢他呢，博士忽然感到一种莫名的冲动，忍不住吻了一下茉莉的额头，没想到就把他弄醒了。
　　
　　贪睡的人鱼揉了揉睡眼惺忪的眼睛，瘪嘴哼哼的样子和小憨如出一辙。男人终于明白，为什么这么多年来他都离不开儿子半步，因为他能在他身上看到茉莉的影子。
　　
　　“尾巴好痒，快帮我挠挠。”茉莉扭动着把大尾巴从被子里抽出来，啪嗒啪嗒地在床上拍打。和可以长期离开水的混血人鱼不同，野生人鱼虽然可以在陆地上生存，但他们的身体缺水后会非常难受，奇痒难忍就是症状之一。
　　
　　“我送你回水池就不会这么痒了，忍耐一下，要是把鳞片抓掉了会变得很难看的。”博士柔声安慰，作势要把他抱起来。
　　
　　人鱼的鳞片脱落以后，需要相当长的时间才能长好，试想一条秃尾巴的鱼扭来扭曲，那样子可不好看。
　　
　　“不要，不要！”茉莉死劲摇头，把脸埋在被子里怎么也不肯离开：“这里有你的味道，我不要回去。”
　　
　　他拒绝回到冰冷的水池，可是尾巴又痒得难受，眼泪汪汪地看着博士：“可是我痒得受不了了，你就帮我抓一抓嘛，就一下。”
　　
　　男人拿他没办法，只好取出一把软毛刷，从上到下轻轻梳理他的鳞片。茉莉舒服得直哼哼，在床上翻来滚去，好让博士刷到所有的位置。这个男人的手像有魔力一样，只是轻轻触碰到他，他就像被烈火焚烧一样难耐，身体都要融化了。
　　
　　茉莉开始激动，鳞片渐渐变软，那玩意迫不及待地挣扎出来。他尴尬地解释道：“晨勃什么的，我也不想的。”
　　
　　说完还睁大一双大眼睛，露出闪闪发光的眼神哀求：“帮我那个嘛……”
　　
　　拿这个得寸进尺的恋人没有办法，博士无奈地摇摇头，伸手握住他的东西。茉莉的尺寸只能算普通，敏感度却出乎意料的高，只是搓捏了几下，就弄脏了男人的手。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蜷缩起来，用被子捂住脸，有些担忧地问：“我怎么每次都这么快，你会不会嫌弃我？”
　　
　　“要是这么担心的话，从下次开始就对你进行忍耐力训练好了。”打定主意的博士站起来，把手上的液体洗干净：“我去看看小憨，你再睡一会。”
　　
　　“喂，我尾巴好痒，你别走！”不是他不管小憨，是现在其痒难耐，如猫抓心一样无法忍受：“你先把我送回水池啦，要不然我会痒死的。”
　　
　　“刚才是谁说这里有我的味道，死也不回去的？”博士眯着眼，根本不打算抱他：“而且，这也算是忍耐力的一种训练，你好好呆着吧。”
　　
　　“混蛋博士！”茉莉怒吼，回答他的是一声关门声。
　　
　　一想到茉莉的囧样，博士就忍不住露出会心的笑容，他沿着走廊来到儿子的门前，打算把这种喜悦分享给小憨。
　　
　　奇怪的是，昨天离开时明明关好的房门，现在却虚掩着。他心中咯噔一下，立刻产生了一种不祥的预感。
　　
　　“宝宝？”博士推开门，屋内空无一人，床铺很凌乱，小憨不知去向。
　　
　　又躲到床下面去了？博士加大脚步，重重地踏在地板上，故意说：“宝宝在和爸爸玩捉迷藏吗？好吧，如果爸爸找到你，就不许再生气了。让我看看，在哪里，我的宝宝在哪里？”
　　
　　像平时玩耍一样欢快的语调，只要这样说，小白痴总会忍不住发出嗤嗤的笑声，暴露自己的位置。
　　
　　可是今天的房间里异常安静，没有小白痴憋不住的笑声，也没有尾巴欢快地拍打地面的啪啪声。他耐心等了一会，越发感觉不对劲，于是掀开床单，床下什么也没有。
　　
　　小憨不见了！
　　
　　博士踉跄了一下，立刻冲进赵朴的房间，依然没有儿子的踪迹。
　　
　　“宝宝——”男人的声音颤抖着，开始呼唤儿子。他一路小跑从二楼奔下来，发现大门半开着，99号刚从自己房间里出来，那扇大门不是她打开的。
　　
　　“宝宝不见了，你马上去找。”对万能机器人下了命令，博士决定到外面继续寻找。
　　
　　他走下楼梯，却被一个发光的小东西吸引了注意。在石阶的缝隙中，卡着一片白色透明的鳞片，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男人捡起鳞片，他熟悉这个颜色，这个光泽度，因为他每天大部分的时间都陪这片鳞片的主人。
　　
　　这片小东西，属于小憨。
　　
　　男人几乎是发疯一样奔向水池，他不断在心里祈祷，小憨只是自己爬回池子，而不是抛弃了他的父亲。他连衣服都来不及脱就一头扎进水中，水池中唯一能隐藏一个人的地方就是贝壳床，他双手颤抖地打开贝壳。
　　
　　小憨不在那里，他离开了，不知去向。
　　
　　“不，不可能，宝宝不会离开我。”博士胡乱地抓着头发，疯狂地自言自语：“对了，他一定是肚子饿了，去厨房吃东西，或者到花园里折漂亮的花朵……对，一定是这样。”
　　
　　博士一脸疯狂，浑身透湿地冲进屋子，一间一间地寻找儿子。他每次都满怀期待地打开房门，然后失望地关上。
　　
　　随着房间的减少，博士越来越绝望。他颓然地坐在楼梯上，头脑混乱，无法思考。十分钟后，他恢复了一些理智，前往监控室调取昨天的录像。
　　
　　所有的监控都在室外，昨天的雷雨使画面受到一定的干扰，非常不清晰。但还是能看到小憨推开了大门，似乎犹豫了很久，然后又退了回去。几分钟后，他再次出现在监控录像里，这次他没有迟疑，顺着小路离开了。
　　
　　时间是凌晨一点二十分，那条路通向海滩。
　　
　　“不……”博士从来没有这么恐惧过，人鱼这种美丽的生物实际上残忍无比，对待外族毫不留情。
　　
　　如果小憨误入别人的领地，后果不堪设想。
　　
　　再加上现在是人鱼的发情期，每年都有许多为了争夺配偶而丧命的人鱼。这些强大的雄鱼是充满攻击性的生物，他们会杀死领地内的所有入侵者，以保证配偶产下的都是他的后代。
　　
　　像小憨这样没有家族标志的混血人鱼，在大海中有诸多危险，所以博士在设计了力量强大的机械鲨鱼，给这座岛屿设下保护圈。
　　
　　他开始调取机械鲨鱼的监控录像，一段一段仔细查找，果然找到了儿子的影子。
　　
　　小憨在水里徘徊了一会，甚至摸了其中一条鲨鱼的头部，依依不舍的样子，过了很久才消失在漆黑的大洋中。
　　
　　他果然离开岛屿了，博士绝望地瘫坐在椅子上，后悔不已。如果他知道小憨会因为这件事而离开他，他绝对不会动手打他。他现在自责得要死，恐惧、害怕、担忧一齐涌上心头。
　　
　　茫茫大海无边无际，要去哪里找他，要用什么方法？
　　
　　虽然为了防止小憨乱跑，博士在他身上植入过一个追踪器。但那是很多年前的事情了，而且那玩意的范围只有二十公里，之后因为启用了器械鲨鱼，就再没有更换新的设备。而小憨的游速达到每小时一百公里，比箭鱼还要快，从时间上看，他至少已经到六百公里以外的海域。
　　
　　现在要寻找小憨，简直是难上加难。
　　
　　和混乱的博士不同，四处都找不到人的99号显然比博士冷静得多。她先打电话通知赵先生，把事情经过详细地汇报给对方，然后把茉莉送到水池，再去准备早餐。
　　
　　她端着早餐来到监控室时，博士已经完全崩溃了，他陷入了痛苦了回忆，回到多年前的一个夜晚……
　　


28、混乱的记忆 
 
　　博士清楚地记得，那是一个没有月光的夜晚，四周漆黑一片，只听到汹涌澎湃的海浪一波接一波地打在岩石上。
　　
　　茉莉阵痛了两天，难产，奄奄一息。
　　
　　先进的医疗技术也无法帮助人鱼顺利生产，他必须求助某种超自然力量。下定决心的博士抱着濒死的爱人，一路颠簸，终于到达传说中的人鱼岛。
　　
　　他要找人鱼族的祭司，只有他可以救茉莉。
　　
　　“求求你，只要你救他，我愿意答应任何要求。”这个男人一生高傲，不肯向任何人低头，此刻却跪在一条蓝色人鱼面前，卑微屈膝地祈求。
　　
　　蓝色人鱼看着虚弱的茉莉，终于露出了笑容。
　　
　　他若无其事地舒展自己的尾巴，那种妩媚是茉莉不曾拥有的。他在火光中抬起头，久久凝视博士，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蓝色人鱼的容貌和茉莉一模一样，连头发和鱼尾的颜色也如出一辙，唯一能区分他们的地方就是身上的刺青。
　　
　　他胸前有一对金色的羽翼，在锁骨下方，是大贵族的象征。
　　
　　“水仙，救救他，怎么说他也是你的兄弟。”被称为水仙的人鱼不表态，博士只好不断地哀求。
　　
　　“你知道，我和他是双生子。”水仙再次侧头看着茉莉，他虚弱地靠在男人身上，说不出话来。大量的鲜血从地上蔓延开，止也止不住。
　　
　　他知道他没救了，所以显得尤其愉快：“我们从小就争夺目光所及的每一件东西，他要的，我就必须抢到手，我喜欢的，他也会不择手段。从小时候争夺零食和父母的宠爱开始，直到发情期抢配偶和收藏品，每一场争夺战都是我取得胜利，我从来没有输过。”
　　
　　“再之后，我们一起称为祭司的候选人，事情变得简单了，我们必须证明谁更优秀。”水仙轻轻抚摸胸前的刺青，这是他成为祭司以后，获得的最高荣誉。但这些并不能弥补他心灵上的缺憾，他表情很忧伤，眼睛直直地看着博士，说：“和以往的每一次一样，我打败了他进入最后的试炼。谁也没想到，我居然会在最后一关的考验中遇到你，还对你一见钟情。可是他居然冒充我，而你最后选择了这个假冒者。”
　　
　　“水仙……”博士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张了张嘴，最后只是苦涩地吐出一句话：“求你救救茉莉，我不能没有他。”
　　
　　其实他已经知道在墨西哥海湾邂逅的人鱼是水仙而不是茉莉，可他又能怎么办呢，他已经深深爱上茉莉，并且有了孩子。
　　
　　他不敢想象失去茉莉之后的生活，他不能。
　　
　　“救人还是救蛋，你自己选一个吧。”水仙收起先前的悲伤，将最后一点怜悯捏得粉碎，给了博士一个残酷的选择题：“你别怪我狠心，世事无常，不可能每一件事都能遂你的心愿。无论是什么生物，只要活在世界上就必须选择，有选择就有取舍，这是自然法则。”
　　
　　“什么意思？”博士愣住了，他是要他选择救茉莉还是救他肚子里的孩子吗？
　　
　　“你知道，人鱼的生育率非常低，所以进化出雄性也能繁殖后代的新型种群。不过，雄性虽然也能受孕，却没有富有弹性的产道可供生产，所以必须在卵变硬之前用药物催出体外，让卵在温暖的水域中慢慢长大。像茉莉这种状况，肚子里的蛋已经很大了，而且变得坚硬，迟早会撑破他的肚子。现在除了等死，就只有用药将蛋化掉这条路了。”水仙打了个哈欠，半夜被人叫起来，他可是很困的。
　　
　　尽管能看到他爱的男人在他面前苦苦哀求，他依然不想出手救人。
　　
　　“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博士抱紧茉莉，感觉怀里的人意识渐渐散去，他害怕，怕这个人真的离开他。
　　
　　“快做决定吧，他可没有多少血可以流了。”茉莉的嘴唇越来越苍白，失血过多让他的神经不清，陷入昏迷。博士咬咬牙，最后选择了茉莉。
　　
　　“救他，我不要孩子。”他哀求着，声音里充满了痛苦：“只求你救救他，我不能让他死。”
　　
　　“要我救人很简单，但你要用什么报答我？”水仙拿出一个小巧的玻璃瓶，里面有颜色诡异的液体。救与不救，就在一念之间：“你知道我想要什么，我这辈子没输过，除了你。”
　　
　　“只要他活着，我什么都答应你。”博士许下承诺，只要茉莉能活下去，他愿意付出一切。
　　
　　“希望你记住你许下的诺言。”水仙说完，把手中的瓶子丢给男人：“服下这种药，他肚子里的蛋就会化成脓水排出去，休养几天就能康复了。我这个人向来宅心仁厚，直到他痊愈之前，你可以陪在他身边。不过，那之后，你就得全心全意爱我一个人。”
　　
　　水仙说完便优雅地离开，把时间留给男人和茉莉。并不是他仁慈，而是他知道对付博士这样痴情的男人，要以退为进。他从来都是不肯认输的人，特别是输给这个什么都不如他的兄弟。
　　
　　他要博士，就必须到手！
　　
　　这个男人明明先遇见的是他，却爱上了茉莉，让他怒火中烧。
　　
　　他不甘心，从小到大他都是赢家，只输了这一次，却一败涂地。他必须得到博士，而且要让茉莉输得心甘情愿。
　　
　　这边，博士把药送到茉莉嘴边，他却咬紧牙关不肯喝。
　　
　　“我知道你不愿意，可这不是没有办法了吗？”博士轻言细语地劝他：“如果因为这个孩子而让你送命，我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茉莉很虚弱，说不出话，只是坚定地摇头。
　　
　　“你担心我真的跟水仙在一起吗？你真傻，除了你我不会再爱任何人。”再次把药送到茉莉嘴边，他现在唯一担心的就是他会离自己而去：“你先把药喝下去，把身体养好了，我们一起去请求水仙的原谅，我相信他会理解的。”
　　
　　茉莉还是摇头，他当然知道这个男人爱的是他，从来没有改变过，现在不会，将来也不会。他也不担心水仙的小手段，他输了一辈子，却赢了一生的幸福。
　　
　　他微笑着，用手抚摸肚子，眼神满是柔情。
　　
　　“谢谢你给我这么幸福的日子。”呼吸越来越困难，周围的视线变得模糊，他艰难地说：“照顾我们的孩子，让他成为跟你一样有用的人。”
　　
　　茉莉说完，用尖锐的指甲划开了自己的肚子……
　　
　　那一夜，博士失去了一生中的挚爱。
　　
　　这已经是二十多年前的往事了，是博士永远不愿回想的痛苦记忆！
　　
　　从回忆中清醒过来的博士，喃喃呼唤着茉莉的名字，才发现已经泪流满面。他的爱人用生命换来的孩子，临死前托付给他的孩子，请求他好好呵护的孩子……
　　
　　他没能好好照顾他留下的唯一珍宝，他把孩子弄丢了。
　　
　　本以为等待了二十几年，终于等到了茉莉的重生，本以为幸福生活就在眼前，为什么上天总是一次又一次的愚弄他？
　　
　　“宝宝，你到底去哪里了。”博士开始神志不清，他跌坐在椅子上，越来越恐惧。
　　
　　博士的记忆越来越混乱，脑海中浮现出许多画面。
　　
　　他似乎又看到小憨被强·暴的场景，那么真实，仿佛就发生在昨天。他看到他的孩子拼命地挣扎，绝望地哭喊……
　　
　　那天下着阵雨，雷声轰鸣。他在海边发现小憨的时候，可怜的孩子已经失去了意识，双手被扭到脱臼，无力地耷拉在身旁。
　　
　　小憨的身上全是大大小小的伤痕，最严重的是那个地方。因为他还未发情，鳞片不会变软，施暴者竟然残忍地将他后面的鳞片一片片拔下。严重的撕裂伤让那个位置血肉模糊，惨不忍睹。
　　
　　昏迷中的小憨断断续续地喊着：“爸爸不要，很痛，小憨害怕。”
　　
　　 

29、谁才是施暴者 
 
　　“爸爸不要，很痛……”这句话不断在博士脑海中反复重现，像魔音一般挥之不去。
　　
　　他痛苦地抱着头，大脑里的画面越来越清晰。
　　
　　他看见一个面容模糊的男人，发出神经质的笑声，把熟睡的小憨从床上抱走。小憨打了个哈欠，迷迷糊糊地张开眼睛，用手挽住那个人的脖子。他认识那个人，所以并不感到害怕，只是疑惑的问：“天还没亮，我们要去哪？”
　　
　　男人的嘴巴一开一合，不知说了什么逗得小憨很开心，咯咯地笑。可奇怪的是，那个人说的话并没有留在博士的记忆中。
　　
　　他们一路走出大门，沿着小路走到海滩边……
　　
　　接下来的场景极其血腥，整个施暴的过程像刻在他脑子里一样清晰，却无声无息，像看一场激烈的默剧。
　　
　　小憨拼命地挣扎，抓伤了男人的脸，恼羞成怒的男人抓住他的手臂，活活把关节扭到脱臼。他把小憨按在浅滩上，膝盖压着他的背，他的手渐渐下移到臀部的位置，但坚硬的鳞片阻挡了他的探索。男人烦躁地用力撕扯那里的鳞片，将碍事的保护物全部拔光，大量的鲜血涌了出来，小憨已经痛得陷入昏迷。
　　
　　在之后是禽·兽的行为，博士的脑海里只有男人不断发出的喘息声，一下一下撞击他的鼓膜。
　　
　　折磨持续了很久，直到小憨脸色发白，一动不动，男人才结束暴行。他起身整理衣服，却发现本该昏迷的小憨张着眼睛，直直地盯着他看。孩子嘴里说着什么，彻底激起男人的怒火。
　　
　　他抓起一块石头，狠狠朝小憨头上砸了十几下，然后落荒而逃。
　　
　　回忆到这里告一段落，博士喘着粗气，把桌子上的冰水一饮而尽。他一遍遍地回想，终于看清了那个面容模糊的男人的真面目……
　　
　　他扶着头站起来，觉得天旋地转。
　　
　　博士走到窗户旁边，从窗帘缝隙向外看，屋外阳光明媚，而他身处黑暗。
　　
　　茉莉在水池里游来游去，时不时朝这个方向看过来。博士很清楚，他并不是发现了自己，而是在看二楼小憨的房间。
　　
　　尽管他现在身心疲惫，很想在茉莉温柔的怀抱中休息片刻，可他不能。小憨失踪了，他不知道怎么面对他，要如何说出口。他鸵鸟一样龟缩在控制室里胡思乱想，害怕小憨遭受其他人鱼的攻击，更恐惧茉莉知道一切的真相。
　　
　　如果他知道了一切，会不会原谅他当初的决定和做法？
　　
　　博士情绪很低落，他坐在椅子上看99号用电脑分析小憨可能到达的地方。万能机器人的效率很高，她在地图上作出标示，接下来会开始搜寻。包括风向、洋流、行驶的渔船、气温变化、甚至是食物，都有可能导致小憨游到任何一片陌生的海域。
　　
　　“赵朴什么时候到。”沉默了很久，男人终于开口，他现在需要他的大哥。
　　
　　“赵先生正在赶来的路上，请您稍安勿躁。”
　　
　　博士又朝窗外看了一眼，吩咐99号继续分析小憨出走的路线，然后独自回到书房。他把窗帘拉上，将阳光隔绝在外，静静地看着书桌上的一张合照。
　　
　　那是茉莉怀孕时留下的唯一的照片，他依偎在男人怀里，双手扶着隆起的腹部，脸上洋溢着母性的光辉。
　　
　　博士看了一会，把照片反扣在桌上，他现在无法正视茉莉的目光……
　　
　　和阴沉的屋内相比，外面是个充满生机的世界。可是整整一天，茉莉都处在不安中，自从博士去看小憨以后就再也没有回来。99号把他带到水池中，之后也只出现过一次，送了些食物和水果。他直觉小憨出了事，无论怎么问，99号就是什么也不说，只是一味地叫他放宽心。
　　
　　不这么说还好，越是这么说他就越不放心，认定家里出了大事。
　　
　　是小憨还是博士，他不知道。
　　
　　他想爬到屋内看看情况，又怕添乱。毕竟他现在连双腿都没有，真出了事也是拖后腿，不但帮不上忙还要别人照顾他。
　　
　　在焦急中等待了一天，不见博士也不见小憨，茉莉越发着急。直到下午四点，赵朴匆匆赶了回来，他才知道事情一定非同小可，不然他不会这样仓促地折回来。
　　
　　直升机停在空地上，这一次没有开走。
　　
　　“赵先生！”茉莉在水池中大喊，向他挥手。赵朴朝这边看了看，对同行的86号耳语几句，就朝屋内走去。
　　
　　根据他对博士的了解，他现在一定崩溃了，安抚好弟弟之前，赵朴不打算让茉莉瞎担心。
　　
　　“是不是小憨出事了？”茉莉趴在池子边，焦虑地看着86号。
　　
　　“茉莉，你先冷静一点，大家都很好。”86号得到的任务是看好茉莉，赵朴担心他得知小憨失踪后会迁怒博士，或者一怒之下独自去寻找孩子。现在事情已经一团乱，再出点岔子那就没法解决了。所以86号打算对茉莉隐瞒小憨离家出走、博士崩溃的事实：“小憨少爷生博士的气，所以闹得很厉害，赵先生是回来为他做心理辅导的。”
　　
　　“真的吗？”茉莉有些怀疑，如果只是闹别扭，为什么博士不来告诉他一声：“你带我去看看小憨，我很担心他，也担心博士。”
　　
　　“那可不行哦。”86号见他不信，只好接着说：“小憨少爷的情绪非常不稳定，他觉得博士喜欢你所以不再需要他了，你现在出现的话只会让他更加不受控制。”
　　
　　似乎在考虑86号的话的真实性，茉莉沉默了一会，最后选择了相信。
　　
　　“那小憨现在没事吧。”他望向小憨的房间窗户，窗帘一直拉着，总是让他感到忐忑不安。
　　
　　“你看，我刚回来，还不知道具体情况呢。”说得多错得多，他得小心不让茉莉看出破绽：“不过有赵先生在，就不会有大问题，倒是你，中午没有吃饭吗。”
　　
　　水池边还摆着只吃了几口的食物，大部分都没有动，不是因为不合口味，而是他实在太担心，一点胃口也没有。
　　
　　“我很担心小憨和博士，一点也吃不下。”茉莉老实地回答，不过他眼珠转了转，又说了一句：“当然，要是能来点巧克力慕斯或者烤得金黄香脆的松饼，我想我可以勉为其难吃几口。”
　　
　　担心是假，想吃好的才是真吧，86号笑了一下，很快站起来：“好吧，今天就破例给你做顿大餐。”
　　
　　成功用做饭这件事把86号支开，茉莉冷哼一声，很快上岸朝屋子爬去。
　　
　　真把他当低智商的白痴来耍吗，小憨崩溃他又不是没见过，那哭声能把玻璃都震碎。如果是小白痴哭闹不听话，为什么今天一整天都没有听到他的声音？再加上不见博士的影子，赵朴神色仓促地赶回来，86号胡扯骗他，茉莉断定，家里出了大事。
　　
　　他爬到小憨门前，把耳朵贴在房门口听了一会，一点响动也没有。于是他大着胆子把门推开，屋内空无一人。
　　
　　怎么回事，小憨哪去了？
　　
　　就在茉莉疑惑的时候，隔壁房间内传来一些细微的响动。他记得隔壁是书房，为了方便照顾小憨，博士的书房卧室都在周围。
　　
　　茉莉小心地爬过去，听见里面传来这样的对话。
　　
　　“这次把小憨找回来以后，我就带他离开这里，你根本没办法好好照顾他。”是赵朴的声音，很愤怒。
　　
　　小憨不见了？茉莉抖了一下，什么时候的事，为什么大家都不告诉他。他很想愤怒地冲进房间，质问他们隐瞒小憨失踪的事实，了理智告诉他，不能轻举妄动。
　　
　　他努力把耳朵贴在门板上，聚精会神地听里面的对话，接下来是博士疲惫的回答。
　　
　　“就算我不是一个好父亲，你也没有权利剥夺我照料他的权利。他是我的宝贝，我不会把他给任何人，就算是你也不行。”他的声音听起来很累，却丝毫不肯让步：“大哥，你有那么多东西，扬名海外，受人尊敬，为什么还要跟我抢宝宝？”
　　
　　“Z，你成熟一点，这和我没有关系。事实证明，是你无法同时顾及茉莉和小憨的感受，才导致他离家出走。”赵朴也不甘示弱，咄咄逼人：“以前我不逼你，是因为你把全部的感情都寄托在小憨身上，现在你有了茉莉，是时候放手了。”
　　
　　“你们是伯侄……”博士痛苦地说：“你想重演父辈的悲剧吗，难道你的母亲痛苦得还不够，你还要走和他一样的路？该成熟的是你，你比我更清楚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
　　
　　“我不会让小憨怀孕的。”想起父母，赵朴的口气也软了一下。
　　
　　“这不是重点。”博士急躁地打断他：“重点是你们是血亲，近亲相奸会遭天谴的！”
　　
　　房间里安静下来，谁也没有说话，似乎是陷入了深思。
　　
　　很久以后，博士才再次开口：“我有一件事想问你，你还爱水仙吗？如果他还活着，你肯不肯放过小憨。”
　　
　　“Z，你亲手杀了他，所以不要做这种无谓的假设。”提到水仙这个名字时，赵朴的声音明显激动起来，他花了很久才平稳自己激动的情绪：“我说过，不要再提这个名字。”
　　
　　水仙是谁？茉莉皱着眉头，总觉得这个家里充满了秘密，每个人都有不得了的过去。
　　
　　“我把水仙还给你，你放弃小憨吧。”博士坚定地说。
　　
　　“Z，你确定自己没事吗。”赵朴对弟弟的胡言乱语感到不安，水仙已经死去很久了，不是他亲口告诉他的吗？
　　
　　“我没事，我只是……有点累……”对话再次中断了，两兄弟各怀心事，相对无言。
　　
　　“大哥。”就在茉莉以为他们不会再交谈时，博士又开口叫了赵朴，他的声音很沙哑，像拼命压抑着，濒临崩溃的样子：“你对我洗脑了。”
　　
　　陈述句，斩钉截铁。
　　
　　“是吗？”赵朴并没有反驳。
　　
　　“强·暴小憨的人，不是水仙……我想起来了，想起那天发生的事……”茉莉张大眼睛，仔细听他们的每一句话。这段对话中提到了一个叫水仙的陌生人，而且和伤害小憨的事件有关系，可博士又说他不是强·暴小憨的人。
　　
　　到底是什么情况，为什么这么复杂？
　　
　　“那又怎么样。”赵朴依然很镇定：“你是我唯一的弟弟，无论你做错什么，我都会帮助你。”
　　
　　

30、茉莉的决心 
 
　　“你究竟是在帮我还是害我！”博士的情绪很激动，他提高音量对赵朴吼，紧接着传来玻璃破碎的声音，不知又摔了什么：“大哥，你给我洗脑，因为你不想让我知道真相对不对。我现在就问你，强·暴小憨的人，到底是不是我。”
　　
　　茉莉惊得说不出话来，博士疯了吗，他在说什么！
　　
　　强·暴小憨的人，居然是博士？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茉莉拼命摇头，不敢相信他听到的一切。这个男人对小憨可以说是千依百顺，要什么给什么，无论对错一律满足。这样宠溺儿子的人，一个可以说是没有原则的只知道付出的父亲，怎么可能做出伤害小憨的事！
　　
　　他绝对不信，这里面一定有隐情。
　　
　　果然，接下来的对话证实了这一点，只听见赵朴说：“你从来没有做过任何会伤害他的事。”
　　
　　“你胡说，我都想起来了！”博士近乎歇斯底里地大吼：“那天我把他抱到海滩上，他很不听话……我不知道我为什么会那么做，我一定是疯了！对，我是疯了！宝宝会变傻是因为我用石头砸了他的头，对吗？大哥，你都知道，却不告诉我。”
　　
　　“Z，冷静一点。”赵朴的声音还是那么平静，哪怕事情正在朝他无法控制的方向发展。作为一个控制欲极强的人，他不喜欢现在这种局面：“你要我怎么说才相信，没有人伤害小憨，从来都没有。”
　　
　　“那你告诉我，宝宝为什么这么怕我。他为什么一声不吭地跑了，为什么？你说他到底去哪里了，宝宝不要爸爸了吗，爸爸不能没有宝宝……”博士语无伦次地反问赵朴，那声音听起来尤其可怜。
　　
　　他现在的精神状况很糟，已经分不清那些是过去那些是现在，更不知道什么是真实什么才是幻觉。
　　
　　“小憨只是出去玩的时候迷路了，我会把他找回来，好吗？”像哄小孩一样安慰他，赵朴压低声音说了很多茉莉听不清楚的话，然后他又说：“你应该休息一下，等我带好消息回来。”
　　
　　“你保证，要把宝宝带回来。”博士难得地服软，不再纠结是谁伤害了小憨。
　　
　　“我保证把他完好无损的带回来。”赵朴许下了承诺，又说：“你休息一会吧，要回房间吗？”
　　
　　“不了。”博士叹了口气：“我在这里等你带宝宝回家。”
　　
　　接着房间里传来脚步声，躲闪不及的茉莉和赵朴撞了个正着，他尴尬地笑了笑，慢慢往后退。赵朴则如无其事地关上房门，几步走出来，把茉莉一把扛在肩上：“既然你都听见了，那就别怪我了。”
　　
　　“我，我什么都没听见，你别杀我。”这个怪力男，茉莉挣扎了半天也没能逃脱他的控制。难不成就因为他偷听了几句话，就要杀人灭口了吗。
　　
　　不对，是杀鱼灭口！
　　
　　他还没有实现各种心愿——还得到人类的身体、治好博士的性冷淡、让小憨喜欢上他，还不想死啊……
　　
　　“杀你干什么。”赵朴满脸黑线，这家伙脑补能力也太强了点：“你这脑袋里面都想什么呢，真想切开看看。”
　　
　　“那，那你要把我怎么样……”结结巴巴的笨鱼微微发抖，听到要解开他的脑袋，立刻露出一副很害怕的样子：“我脑子很小的，就算挖出来也不能做研究，你放了我吧，”
　　
　　本来被小憨和博士的事弄得心烦意乱的赵朴，听到茉莉楚楚可怜的求饶声也忍不住笑出来。这家伙和以前一样，一点也没变，胆小怕事又爱幻想，动不动就被害妄想症。总张着一双大眼睛望着你，跟待宰的小动物一样诚惶诚恐。
　　
　　“我可没有水下呼吸这种特异功能，还得麻烦你去找小憨。”赵朴把茉莉一路抗上直升机，丢在副座上。
　　
　　“看不出来你还会开飞机呢。”茉莉狗腿地笑，眼睛眯成一条线：“我说大海那么大，去哪里找啊，而且博士这会可能需要我陪着他。”
　　
　　“干嘛，不想去？”赵朴侧目，一道寒光射过来，吓得茉莉直摇头。
　　
　　小憨为什么离家出走，现在去了哪；博士为什么说那些奇怪的话，变得像神经病一样是怎么回事？茉莉心中又好多问题都没搞明白，就被大哥一路挟持到飞机上，一转眼就远离了小岛。
　　
　　机上噪音极大，好几次茉莉想问赵朴一些问题，都不知道怎么开口。
　　
　　“那个，你知道去哪里找小憨吗？”两小时的飞行后，茉莉还是忍不住发出疑问：“这样漫无目的的找也不是办法吧，总得知道他在哪里才行。”
　　
　　“小憨脖子上的红水晶项链你见过吗，那可不是一般的装饰品。”茉莉当然记得小憨爱不释手的宝贝，那是一串水红色的漂亮水晶项链，从来都不肯取下来：“那个东西，能帮我们找到他。”
　　
　　“咦？”茉莉彻底不明白了。
　　
　　赵朴接着说：“有一段时间小憨很爱乱跑，经常游到几十公里外的陌生水域玩耍，后来Z给他植了一个追踪器。不过那个东西让他感觉很不舒服，我就悄悄取出来了，代替品是最新型的信号器，藏在水晶项链里面。”
　　
　　“原来如此。”茉莉一拍手，这样说他就懂了：“只要我们追踪信号器就能找到小憨在哪里，对吗？”
　　
　　赵朴点点头，指了指操作区域上的一块屏幕，看上去是像是一副地图，上面有个小红点闪闪烁烁：“接到电话后我就开始搜寻小憨的下落，和博士猜测的差不多，他已经离开骷髅岛六百多公里远。当然，这一代不是太危险的水域，让我担心的是，从发现他到现在，他的位置都没有移动过。”
　　
　　茉莉看着赵朴的侧脸，心中充满了不安。小憨好动，不可能连续几小时都呆在一个地方，除非是受了伤无法动弹。
　　
　　或者，已经遭遇不测……
　　
　　“小憨一定不会有事的。”茉莉不敢往下想，他安慰自己，他游得很快，遇到危险一定跑得掉。
　　
　　“虽然他比大多数鱼类游的快，可是比不上野生人鱼。”也许是看穿了茉莉的想法，赵朴决定实话实说。与其说好听的安慰他，不如现在打好预防针，免得到时候崩溃：“成年的野生人鱼全力冲刺时能达到每小时230公里，是小憨速度的两倍，如果他受到攻击，很难逃得掉。”
　　
　　“不会的，一定不会有事的。”茉莉咬紧牙关，他不信小憨会出事。
　　
　　“到底怎么样，只能请你去看看了。”赵朴也不希望出现意外，但他比任何人都冷静，意气用事只会得不偿失：“后面那个箱子里有装备，麻醉枪一共有四发子弹，用法很简单；还有一个闪光弹，人鱼长期生活在深海，畏惧强光，可以帮助你摆脱追击；鉴于水下可能有未知的危险，你要十分小心。”
　　
　　赵朴说话的时候表情很认真，连带茉莉也不敢掉以轻心。他把装备穿好，试了试无线电，通话正常。很快，他们到了传出信号的水域。
　　
　　直升机在水面上盘旋，赵朴反复叮嘱：“如果遭遇野生人鱼，千万招惹他们，静静地等待他们离开即可。你身上有家族刺青是不会受到攻击的，但不排除遇到敌对家族的成员，所以一切小心为妙。”
　　
　　“我一定会找到小憨。”茉莉点点头，打开舱门，跌入水中。
　　
　　冰冷的海水让他的头脑格外清醒，大海让他全身的潜能都最大程度地释放，他按照赵朴的指示，一路下潜。
　　
　　“赵先生，我能问你几个问题吗？”四周寂静无声，光线越来越暗，很快就进入了深海区域。他把海水吸进身体里再排出来，这个过程尤其舒服，安静的环境也有助于他认真思考每一件事。
　　
　　“问吧。”赵朴并没有拒绝，他知道，茉莉迟早忍不住要开口，
　　
　　“强·暴小憨的人，到底是谁。”茉莉顿了顿，坚定地说：“我知道，绝对不是博士，他不可能那样做。”
　　
　　“你为什么这么确定？”赵朴架着直升机在天空盘旋，静待茉莉的回答。
　　
　　“因为我爱他，所以我了解他，他不可能做出这样的事。而且，他绝不会伤害我和小憨！”对于博士的人格，他从始至终没有怀疑过，如果这个男人是对自己的孩子都会下手的禽兽，他绝不会爱他。
　　
　　“既然你如此坚信，为什么还要问我呢。”他的声音不慌不忙，这个男人不管是什么时候都如此从容不迫。
　　
　　茉莉语塞，半天答不出来，最后挤出一句：“我讨厌心理医生。”
　　
　　赵先生笑得很愉快，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他和博士一样都很喜欢捉弄茉莉，不亏是有血缘的两兄弟。某只不耐烦的人鱼抠抠耳朵，很想把无线电耳机扯出来捏个粉碎。不过他没这个胆子，只好在心里暗骂，这混蛋是不是笑得太过分了。
　　
　　“我觉得小憨生死未卜的情况下，可以不用这么欢乐的气氛。”某人鱼怯怯地说，谁知马上遭到反驳：“就算愁眉苦脸也不能改变事实，当然是愉快应对才是上策。”
　　
　　这是哪门子的愉快应对，根本就是嘲笑我取乐才是！
　　
　　茉莉气得在水中挥拳，恨不得给某人一记老拳。
　　
　　也许是笑够了，赵朴才正经地回答道：“你说得对，Z不会伤害过任何人，他从小到大都是个善良的孩子。”
　　
　　“我就知道！”嘴上虽然说无论如何都相信博士，可是真的从赵朴哪里得到肯定，茉莉才算真的松了一口气：“那强·暴小憨的是谁，是那个水仙吗？”
　　
　　“茉莉，你不记得水仙？”赵朴有点惊讶。
　　
　　“我知道那是一种花，白色的。”茉莉心想，我干嘛要认识伤害小憨的家伙。
　　
　　“你还记得以前的事吗？”赵朴继续问。
　　
　　“以前？”茉莉不解地眨眨眼睛，是说他还是人类时的事吗：“当然记得，我只是换了个身体，没有失忆！”
　　
　　见他理解错了，赵朴只好补充道：“是更久以前的事。”
　　
　　“那就是上辈子了，谁记得啊。”中国的传说中，人死后转世轮回，要过忘川喝孟婆汤，把上一世的恩怨情仇都忘记才能重入人道：“再说你一个科学家，跟我说什么前世今生，太诡异了。”
　　
　　“Z总说心理学是软科学。”赵朴不再追问，转移了话题。看样子他什么都不记得了，那就当没有发生过吧：“我不知道他告诉过你什么，不过没有人伤害小憨，他一直都很好。Z不是凶手，水仙也不是！”
　　
　　“可是博士说小憨是被人强·暴以后吓傻的，我不明白，如果小憨什么事都没有，他为什么会这么说。”事情越来越混乱了，到底发生了什么，小憨和博士身上究竟发生过什么。
　　
　　“臆症。”赵朴说了一个词。
　　
　　“那是什么？”茉莉听都没听过。
　　
　　要向一个对精神病学一无所知的人解释某种疾病，实在是有点困难，所有赵朴选了更加简单易懂的说法：“一种精神疾病，简单地说，就是容易受暗示，爱幻想。”
　　
　　“就是说关于小憨被强·暴的事情，全部都是他幻想出来的，并不存在？”茉莉试探地问，他不知道的过去，实在太多了。
　　
　　“可以这么说。”虽然他的说法不够准确，却差不多概括了Z的现状。
　　
　　“为什么？”博士看起来很正常，言行得体，举止优雅，居然是精神病患者？茉莉摇摇头，继续追问：“你不是全国著名的心理学专家吗，为什么放着他发病不管。”
　　
　　“你见过谁家的精神病患者去找心理医生的？我要是什么病都能看，那全国的医生都要失业了。”赵朴也感到很无奈，这中间的曲折不是一两句话就能解释清楚的。他说出一个惊人的事实，然后问茉莉：“你会嫌弃他吗？”
　　
　　“嫌弃？怎么会！”确实，在知道博士有精神问题后他有些惊讶，但完全没有出现过逃避或者再也不见他的想法：“无论他是性冷淡也好，精神病患者也罢，对我来说他就是他，是我的爱人，这一点从来不会变。哪怕他有一天变成老头子，糊涂到连我的记不得的时候，我也不会嫌弃他，不会离开他。我已经下定决心，会一辈子陪着他！”
　　
　　“爱一个人，是无论他变成什么样，也会义无反顾地爱下去。”茉莉肯定地说完，忽然觉得脸上有些火热，比起跟大哥表决心这种事，解决眼前的问题更重要。
　　
　　他需要了解博士的过去，知道他的想法，为他分担痛苦。这些，才是他应该做的。
　　
　　“博士以前就这样吗，还是发生了什么忽然就病了。”茉莉继续朝下潜，对博士的状况既心痛又担忧：“一个人总不会莫名其妙的就变成精神病，一定是因为某种刺激或者突发事件，我见过失恋以后发疯的人，应该和那个差不多吧。”
　　
　　茉莉努力回忆他遇见过的精神病人，想从中寻找关于发疯的一些线索。
　　
　　“他从你死后就开始不正常了。”赵朴的声音有些悲痛，正好一只蝠鲼飘飘悠悠地游过，茉莉忍不住多看了几眼，就没听清对方说什么。
　　
　　“你刚才说谁死了，我没听清楚。”茉莉不好意思地承认错误。
　　
　　赵朴叹了口气，忽然说：“信号就在你的正下方，潜下去看看有什么。”
　　
　　虽然博士的情况不太好，但小憨的问题更紧急，于是茉莉打气精神，决定先探个究竟。
　　
　　之后出于安全考虑，他们不再交谈，茉莉在漆黑的大洋中下潜，渐渐发现一个巨大的黑影。他眯着眼睛观察了很久，终于发现那是什么：“赵先生，水下有一艘沉船！”
　　
　

31、生死未卜
 
　　人鱼长期生活在不见阳光的深海中，早已习惯在黑暗中生活。所以，即使在伸手不见五指的幽暗中，茉莉依然能清楚地看到眼前的景象。
　　
　　静卧在海底的是一艘民用渔船，甲板锈迹斑斑，缠绕着各类叫不出名字的海藻，不知被海水浸泡了多少年。
　　
　　紧接着，他发现舱体上附着了许多贝类，其中有不少被硬抠下来。仔细观察的话，能发现这是最近两天人为破坏的痕迹。茉莉断定小憨曾经来过这里，因为他没有锋利的指甲，要吃壳类食物只能砸碎，四周散落的破碎的壳也证实了这一点。
　　
　　他把情况汇报给赵先生，赵朴犹豫了许久，吩咐他进入船舱寻找，但务必注意安全。
　　
　　于是茉莉从破损的窗户进入船舱，在一片漆黑中寻找小憨的下落。船内已经成为小型鱼群的乐园，色彩鲜艳的热带鱼不停穿梭，对茉莉的到来置若罔闻。
　　
　　从里到外搜寻了一次，别说小憨的影子，连体形大一些的生物都没看到。
　　
　　“你的信号器是不是失灵了，这里什么都没有！”茉莉又转了一圈，连角落缝隙都不放过，几乎翻了个底朝天。
　　
　　“不可能，你再找找。”迟迟不见小憨的踪迹，让一向冷静的赵朴也开始烦躁起来。
　　
　　茉莉只好打开探照灯，借助更明亮的光源来巡视周围，他在船舱里转动，好让光束照到每一个角落。忽然，一丝淡红色的亮光吸引了他的注意，连忙游过去查看。发亮的东西本身不会发光，只有灯光照射到时才会折射出光线，所以他刚才并没有发现。
　　
　　他把那个东西拿到手里时，心咯噔一下，有种一切都完了的感觉。
　　
　　那是小憨爱不释手从来都不肯摘下来的水晶项链，绳索是被扯断的，掉在一个角落里。难怪定位仪上显示他几小时都不曾移动过，不是人没动，而是项链一直呆在这里。
　　
　　是小憨自己取下来的，还是……
　　
　　茉莉觉得很恐惧，因为以小憨的智商，他不可能懂得制造陷阱让大家找不到他。他语无伦次地把看到的一切告诉赵朴，结结巴巴的样子显示他现在有多着急：“小憨那么喜欢这条项链，不可能弄坏的，他一定是出事了！”
　　
　　带着哭腔的声音让赵朴也心乱如麻，但他还是稳住情绪，要求茉莉看看周围是否有搏斗的痕迹。
　　
　　就算是小憨，被攻击时也不可能坐以待毙，这孩子一定会拼命地反抗。
　　
　　很快，茉莉就在舱门上发现一个巨大的爪印，锋利的指甲在门上留下了很深的抓痕。那个痕迹很新，周围脱落的海藻还来不及生长，显得那个爪印尤其触目惊心。茉莉心中感到一股绝望，他把手印上去，那个手掌印记比他的大得多。
　　
　　一条体型巨大的野生人鱼在这里攻击了小憨！
　　
　　除了那个爪印，没有更多的线索了！这里没有剧烈的打斗痕迹，没有尸体残骸，甚至没有小憨挣扎的痕迹。
　　
　　赵朴得到反馈后，很快安排了下一步行动。他把这里的地图传给86号，要他把数据输入机械鲨鱼的芯片中，然后以此区域为中心展开半径两百公里的搜寻。
　　
　　“看样子野生人鱼没有立刻杀死小憨，而是把他带走了，我想他把小憨当成储备食物的几率也很小。”赵朴冷静地分析现在的情况。
　　
　　已经回到飞机上的茉莉听到这句话也喜出望外：“你是说小憨还活着？那还愣着干什么，我们快去找他！”
　　
　　“话虽然这么说，但是要找到他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赵朴摇摇头，就算小憨没有死，情况依然不乐观：“现在是人鱼的发情期，我怀疑袭击小憨的人鱼可能选择他作为配偶，带到交·配地去了。”
　　
　　小憨容貌出众，就算在大贵族中也算是佼佼者，而且他体色很浅，对崇拜发光发亮物体的人鱼来说相当有诱惑力。
　　
　　“只要那人不伤害他，□什么的也没关系了，反正又不是女人，你也不在乎他的贞操吧。”茉莉着急地询问赵朴会不会因为小憨失身而嫌弃他，看起来他应该不是在乎身体的那种人。
　　
　　茉莉认为，不管怎么说，得先保住小憨的性命再说。
　　
　　“哪有这么简单，小憨不会发情，要和他交·配就得拔掉外面保护的鳞片，你以为他就傻乎乎地让人拔吗？”人鱼的尾巴很敏感，对疼痛的感受尤其明显。如果别人拔他的鳞片他绝对会疯狂的反抗，激怒了野生人鱼，那后果不堪设想。
　　
　　“更何况，就算抓住他的人鱼不杀他，只要把他带到交·配地区，别的人鱼也会因为他没有家族标志而发动攻击。”这才是赵朴最担心的地方。
　　
　　“那怎么办。”茉莉焦急地问，感觉事情已经到了最危急的关头。
　　
　　“靠我们没法找了，先回去。”直升机缓缓上升，朝骷髅岛的方向驶去。赵朴显然有些烦躁不安，他眉头紧锁，对小憨的安全非常担忧：“Z知道哪里有交·配地，这样能缩小寻找范围。如果还是找不到，大不了去求那个人就是了，他总能查到谁带走了小憨。”
　　
　　“是谁？他知道小憨会去哪？”那个能帮助他们找到小憨的话，为什么不一开始就去找他。
　　
　　赵朴叹了口气，实在不想说这个名字：“水仙，他是翼的祭司。”
　　
　　翼是四大家族之一，领地就在太平洋，标志是一对翅膀一样的刺青，茉莉就属于翼。
　　
　　在翼中，由长老、祭司、大贵族组成金字塔的顶点，领导全族。一般来说，像茉莉这样的中等贵族是无法进入元老院的，但他的孪生兄弟水仙却成了唯一一个非纯血的祭司。在强大的黄金人鱼组成的上层阶级中，他通过不懈的努力和付出终于获得大家的认同。
　　
　　这中间的痛苦与取舍，只有赵朴知道。
　　
　　“水仙。”茉莉重复了一次，总觉得这个名字在他的生命里占了相当重要的位置：“我们现在就去找他吧，请他帮忙寻找小憨。”
　　
　　“他脾气古怪，恐怕不会那么轻易帮忙，而且我们见面会很尴尬。”赵朴想先找找看，实在不行在硬着头皮去求那个人。因为野生人鱼只是带走小憨，按理说短时间内就不会伤他的性命。现在他们只要在各个□地区搜寻，应该就能预防悲剧的发生，但是必须尽快。
　　
　　“为什么会尴尬？”茉莉搞不明白了，难道他和那个叫水仙的有仇？
　　
　　“我们曾经是恋人。”赵朴很坦然地承认了，他的眼睛直视前方。
　　


32、茉莉生气了

    水仙这个名字，今天已经反复听到过好几次了，没想到居然是赵朴曾经爱过的人。看他提起水仙时，脸上有不易察觉的悲伤，是假装镇定若无其事却根本很在意的表情。茉莉很熟悉这种神色，因为博士看他的时候就常常露出这样的悲痛。

　　“那为什么分开了。”出于听八卦的本能，茉莉直截了当地提出疑问，然后又觉得似乎太直接了：“抱歉，如果你不想说的话，也没关系。”

　　“因为他不爱我。”赵朴的手指颤抖了一下，但他很快稳定情绪：“都是过去的事了，现在我心里只有小憨。找到他以后，我就带他走，Z没有办法同时照顾你和孩子。”

　　赵朴已经下定决心，这次无论博士怎么阻止，他也要带小憨走。

　　“小憨现在在哪都不知道，我真的好担心。”茉莉把头靠在椅背上，如果孩子跟着赵朴能够幸福，他也不打算反对了。

　　只是，他们现在连小憨去了哪里，是生是死都不知道。

　　想到那个巨大的爪印他就感到胆战心惊，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孩子，又被宠坏了，到了外面不知道要受多少折磨：“小憨有过哪方面的经验吗，我猜他什么都不懂，现在一定很害怕。我上次只是抱了抱他就把他吓坏了，要是有人对他作出什么，这孩子该怎么办。”

　　“很久以前，水仙发情的时候袭击过小憨，所以他对发情期散发雄性气味的人鱼有种本能的恐惧。”赵朴的神色一点也不轻松，正因为他知道那孩子害怕什么，所以更加担忧。

　　小憨智商不高，不懂得事情的轻重缓急，再加上被博士宠坏了，遇到不顺心的事就会大闹。

　　这种性格有家人呵护着倒也没什么，只是到了外面，得罪了别人要如何收场。发情期的雄性人鱼性格暴躁，充满攻击性，如果他反抗得太厉害，势必会引发凶手的施虐欲。越是得不到的就越想要，这是所有雄性的本能，原始的征服欲。

　　“水仙到底是不是强·暴小憨的凶手？”茉莉把赵朴的话反复咀嚼了几次，也没分清究竟是得逞了还是未遂：“我都被你搞晕了，到底发生过什么事，为什么这么复杂。博士说的话和你说的完全是两个结果，到底有没有人伤害过小憨！”

　　“当然不是，我说过，从来没人伤害他。”赵朴垂下眼睑，沉默了大约半分钟，才继续说：“但是他确实把小憨吓坏了，那一次Z非常生气，差点控制不住杀了他。”

　　茉莉倒抽一口冷气，他能想象那个男人为了儿子发狂的场景。

　　如果有必要，博士真的会为了小憨杀人！

　　“我想知道所有的事情，关于博士、小憨、你和水仙的故事，或许还有这个身体的过去。”茉莉几乎是在恳求，他不知道的事情太多。

　　如果他要帮助博士走出过去的阴影，那么就必须先了解发生过什么。

　　“让Z亲自告诉你好了，他讲故事的能力可比我强得多，我这个老头子很乏味的。”轻描淡写地带过去，看来赵朴并不打算向茉莉揭露过去。

　　他不说，自然不能一直追问，茉莉只好乖乖闭嘴。

　　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回去的路似乎快得多，很快就看见酷似骷髅的小岛屹立在海平面上。直升机缓缓落在空地，一直守在门口等待的博士立刻冲到舱门，发现赵朴没有如约带回小憨时，他脸上的愤怒尤其明显。

　　“你这混账，你说过会把宝宝平安带回来。”男人似乎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他神经质地抱怨着，把茉莉从副座上抱下来，继续质问兄长：“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就把茉莉带出去，如果他也像宝宝一样失踪了怎么办。”

　　“Z，我很抱歉，但我需要茉莉的帮助。”赵朴拍拍博士的肩膀，对擅自带走茉莉做了解释。

　　“现在镇定一点好吗，给我一份人鱼交·配地的详细地图，我担心小憨被其他野生人鱼虏走了，我们必须尽快找到他。”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处理小憨失踪的事情，其他的可以稍后再谈。

　　得知宝贝儿子身处险境，本来有些癫狂的博士也定了定神，把他所知道的□地区一一标示出来，赵朴很快便开始第二轮寻找。

　　把茉莉放回水池后，男人就坐在旁边发呆。

　　见他魂不守舍地坐在台阶上，看着空荡荡的水池不知道在想什么，茉莉只好游过去抓住他的脚踝，想尽办法转移他的注意力让他放松：“亲爱的，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你这小脑袋里怎么有那么多的问题，这次又想知道什么，我可不是百科全书。”男人的态度很不耐烦，让茉莉一时间有些无措。

　　但是他实在想知道某个问题的答案，一番纠结后还是开口问男人：“如果有一天我也离家出走了，你会这样心神不宁，用尽一切办法寻找我吗？虽然知道这么问很蠢，可是在你心里，我和小憨谁更重要。”

　　“你干嘛跟孩子吃醋，有可比性吗。”大概是觉得这个问题真的很蠢，博士没有正面回答。

　　“告诉我嘛，不然我晚上都睡不着觉了，我就是吃醋就是嫉妒，怎么样怎么样！我是你的恋人，可是你总担心别人，对别人好，晚上睡觉都搂着别人！”某人鱼开始耍赖撒泼，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虽然嘴里那个别人，可是他亲生的儿子，可也很不爽！

　　“我担心了你二十几年，日夜思念、备受煎熬，你说谁重要？”拗不过死命翻滚胡闹的恋人，博士难得地说了句情话：“不要对小憨产生不满，我如此宠爱他，全是因为能从他身上看到你的影子。”

　　“那也是这个身体而不是我。”茉莉扭头，早忘记要安慰博士的任务，心中的不满开始扩大。

　　见他开始生气，博士也急躁起来。

　　小憨至今下落不明，本来心情就够差了，这家伙还在这里无理取闹。最让博士生气的是，这条笨鱼根本就把过去的一切忘了，还敢怪他不够爱他：“莫力不就是茉莉吗，你到现在还不明白我的心思。”

　　“我就是不明白，你有什么事情都憋在心里，从来不肯告诉我。你为什么瞒着我那么多过去，那个水仙又是谁，从头到尾我什么都不知道，你还敢说你爱我。”茉莉彻底发怒了：“你要是心里有我，是不是该信任我然后告诉我一切？口口声声说我和茉莉是一个人，那你就把前因后果都告诉我啊，不然让我怎么相信我和这条鱼是一个人！”

　　博士觉得很头痛，看来不把一切告诉他，他会闹到无法收场吧……

作者有话要说：那个，因为快完结了，，我很怕到完结连40章都没，所以每章都缩短了点。

要是大家觉得太短，那我还是恢复每章三四千字好了……   



33、扭曲的记忆


   “莫力和茉莉，从来都是一个人，没有改变过。”博士缓缓开口，各种往事涌上心头，他开始讲一个年代久远的故事……

　　二十多年前，当时还很年轻的博士在墨西哥湾邂逅了一条蓝色的人鱼，并与他定下约定——如果你能找到我，我就给你任何你想要的东西。

　　人鱼想要什么，他当然清楚，有个词语叫一见钟情！

　　故事就从这里开始了：一段美好的邂逅，短暂的快乐时光，痴情的人鱼决定为爱追到天涯海角。这些仿佛是言情小说里的桥段，各位看客，如果你们以为这注定是一个王子与公主的甜美童话故事，有着幸福美满的结局，那就错了。

　　我们不得不首先介绍一下博士邂逅的蓝色人鱼，他叫水仙，是翼的祭司候选人；在层层筛选中，他淘汰了包括自己的孪生兄弟在内的所有竞争者，最终取得胜利；但他的中等贵族出身并没有获得贵族们的一致同意，于是另一位竞争者横空出世；他们得到一个艰难的任务，前往墨西哥湾，在不被人类发现的情况下，收集当地特有的一种剧毒章鱼。

　　不幸的是，他们低估了这种体积只有乒乓球大小的软体动物，水仙的对手甚至死在这种致命毒素之下。那只章鱼因为释放了一次剧毒，所以再咬水仙时，没有将他一击致命。

　　受伤的水仙躲在一个洞穴里，越来越虚弱，就在他自己都绝望的时候，博士救了他。

　　他不明白这个人类为什么对他这么好，温柔地抚摸他的头发，给他吃精致的食物，为他疗伤。水仙渐渐对这个人类产生好感，他对男人唱起求偶的歌曲，跳美丽的舞蹈，他不拒绝他，可也不接受他。

　　分别时，他对他说听不懂的语言，他牢牢记在心里，请同族懂得人类语言的同胞为他翻译。

　　“如果你能找到我，我就给你想要的一切！”这是男人对他的承诺。

　　他用了很长的时间，终于找到了男人的居所，却在临行前接到被任命为祭司的委任状。一个中等贵族，靠不懈的努力赢得所有人的信任，爬到金字塔的顶点。他犹豫了，是该去寻找真爱，还是守住未来的前程。

　　最后，水仙选择了成为翼的祭司……

　　但他忘不了博士，总是闷闷不乐。在一次婚礼庆典归来后，他触景生情，尤其思念男人，于是在神龛面前吐露心事。

　　他们相识的过程，对博士的倾慕和思念，不知道该如何抉择的矛盾与痛苦，全部向波塞冬的雕像一一述说。神像静静地聆听，水仙知道他不会给自己答案，他要的不过是发泄而已。但他不知道，在他宣泄完心中的情感离开后，他的双生兄弟茉莉才从黑暗中现身。

　　水仙和茉莉从一颗蛋里出生，无论是长相还是性格都极为相似，从小就为每一样东西抢得你死我活。

　　从以前开始，水仙就是常胜军，无论是什么，只要他看上了，就不会让给茉莉。但这一次，他失算了，偶然听到水仙吐露心声的茉莉立刻行动起来，他的优势是良好的记忆力和与水仙一摸一样的外表成了巨大的优势。

　　他用很短的时间学会了人类的语言，然后按照套来的地址找到了博士，他笑着对他说：“亲爱的，我终于找到你了。”

　　只一句话，胜负已定！

　　博士在不知道茉莉顶替了水仙的情况下，疯狂地爱上了这只人鱼，他们进展得很快，谁也离不开谁。

　　一开始，茉莉只是抱着打败水仙，夺取他一生中最珍贵的人的想法来到男人身边。却没想到，自己也陷了下去。他真心爱上博士，和胜负无关，只想在这个男人身边幸福地生活下去。

　　一段风平浪静的日子过后，水仙终于知道了真相。他勃然大怒，要抢回自己的爱人，可博士已经选择了茉莉。

　　即使知道真相，即使爱人骗了自己，博士依然紧紧地抓住茉莉的手：“这个世界上，我最爱你。”

　　最后，事情闹到不可收拾的地步，兄弟义绝，老死不相往来。

　　再之后，也许是为了报复博士和茉莉，水仙投入了赵朴的怀抱。赵朴一生为人谨慎，从不对人敞开心扉，唯一一次动了真心，却被坑了。水仙对大哥的不公平，也是博士开始敌视他的原因之一。

　　“为什么说我和茉莉是一个人呢。”听了关于水仙的叙述，茉莉忽然觉得他很可怜，但他心中依然有无数的疑惑：“那水仙最后怎么样了，赵朴就这样和他分手了吗。”

　　“你生小憨的时候难产，我去求他救你，可你不愿意接受他的条件，最终选择了自杀。”博士看着茉莉的眼睛，终于把这段往事和盘托出：“水仙也没料到你会用这种方法守住我对你的爱，他心里很清楚，如果没有你，我也就死了，今生今世都不会再爱上任何人。”

　　那时，博士悲痛欲绝，甚至想结束生命追随茉莉而去。

　　水仙看着痛不欲生的男人，终于明白茉莉在他心目中何其重要，而他，永远也钻不进这个男人的心房。

　　爱一个人其实很简单，只需要惊鸿一睹；恨一个人也很简单，一滴眼泪就能万劫不复。博士跪在茉莉的尸体旁泪流，水仙只是默默地看着，心中的怒火熊熊燃烧。

　　他嫉妒，他恨，他要毁了这一切！

　　对水仙来说，要杀死博士太容易了，但这不能解恨。

　　他要长久地折磨他的身体和心灵，让他生活在痛苦中不能自拔，他要他看得见茉莉重生，却无法得到他。

　　所以他要救茉莉，他收集了他的灵魂，给予重生。茉莉将重生在一个普通的人类家庭，他会失去海洋的庇护成为一个凡人。但他的新生却是折磨博士的开始，在茉莉成为人类出生的同时，博士也接受了水仙的诅咒——除了你的兄弟，你不能接触任何人类，每一个靠近你的人都会死，无一例外。

　　“你是说，我前世是茉莉，死后转世成莫力吗？”忽然接受了这么多信息，笨鱼的脑子有点不够用，他眨巴眨巴眼睛，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一直在关注你的成长，你的生活。你第一次说话，第一次奔跑，第一次上学，人生里的点点滴滴我都在看。你在长大，形成了一个独立的人格，你不记得我，不记得我们的孩子和那些美好的生活。”博士闭着眼睛，这段过去对他来说简直是莫大的折磨，爱人好不容易重生，却彻底忘记了他。

　　“那你为什么不来找我！”转世轮回，这说法实在很荒诞，可他信。

　　男人告诉他的每一句话，他都深信不疑。

　　“如果你靠近我，就会死。”水仙的诅咒实在很残忍：“甚至你刚到岛上时，我都不敢接近你，我很害怕，怕永远失去你。”

　　“可我现在是人鱼，诅咒不管用了。”他游过去，抱住男人的腿，他从来不知道他背负了那么疼痛的过去，在漫长的岁月里孤独一人：“虽然我还是想吧起以前发生的事，可我也记得一些断断续续的片段，我脑海里总是冒出我怀孕时躺在你怀里的情景。清凉的海风一直在吹，我们在沙滩上互相拥抱，在白白亮亮的日光中计划美好的未来。”

　　博士的眼眶有些湿润，他记得这一切，所以格外动容。

　　他伸出手，仔细地抚摸茉莉的脸庞，感受他的一切：“你是我的茉莉，一直都是。”

　　茉莉仰着头，忽然觉得这个男人的内心如此脆弱，不堪一击。他不知道该说什么，该做什么，两人久久地凝视对方，仿佛要把过去分别的二十几年都补回来一样：“我是你的茉莉，是你一个人的。”

　　“我现在不想要人类的身体了，只要能和你在一起，变成乌龟也可以。我想，等我们找回小憨，再把赵先生接过来，一家人生活在骷髅岛，比什么都好。”茉莉说的是真心话。

　　本来挺伤感的气氛被一句变成乌龟彻底打破，博士终于露出笑容：“你要是变成乌龟，我就把你卖到动物园去。”

　　“你舍不得。”茉莉也笑了，眼睛弯弯的，早就把刚才的怒火抛到九霄云外：“对了，赵先生说水仙是人鱼族的祭司，他能找到小憨的下落。可他不愿意去求他的样子，你知道水仙在哪吗，我们一起去求他看看，现在找小憨才是最重要的。”

　　提到水仙，博士的表情变了，他犹豫了很久才说：“我想他不会帮助我们，他恨你也恨我，巴不得我们受尽折磨。”

　　“我愿意为了小憨去求他，我很担心那孩子出事。”而且，听了刚才的故事，他也对水仙充满了愧疚之情。他现在很想见见这位孪生兄弟，和他说几句话，请他原谅自己当年的所作所为：“带我去见见他吧，求你了。”

　　面对爱人的苦苦哀求，博士终于让步：“我可以带你去见他，但你不能太激动。”

　　“当然，现在小憨的事最重要，我会好好请求他帮我们找孩子的下落。”茉莉以为博士是担心他见到水仙后，情绪激动得罪人，他可不是那么不知进退的人。

　　‘那好吧。“博士把茉莉抱起来，朝城堡走去：“我们这就去见水仙。”


作者有话要说：我想开个末日文~有人想看么。。        



34、眼泪

    博士抱着茉莉，不是去海边乘船，而是朝屋里走。他越想越不对劲，忍不住开口问：“我们不是去见水仙吗？”

　　“别着急，你很快就能见到他。”壁柜后面的密道让茉莉惊得合不拢嘴，而且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水仙不是人鱼族的祭司吗，为什么会呆在博士的地下室里。

　　空旷的楼梯间里回荡着博士的脚步声，压抑的气氛让他感到一阵不安，对这个诡异的地下室产生了恐惧。他想说不要去，我们回去吧，可是又不能不管小憨，只能紧紧抱住男人的脖子。

　　不算太大的地下室，四周都铺满镜子，灯光反射出来，晃得人头晕目眩。

　　博士抱着他走到中间一个玻璃柱前，之间他对着巨大的玻璃容器露出一个笑容：“水仙，你看我带谁来了了，你高兴吗？”

　　被剥了皮的人鱼悬浮在玻璃柱中，他死死盯着男人，表情超然，似乎一点也不痛苦。在男人的眼里，水仙永远都是那副样子，似笑非笑，高傲地藐视众生。他在嘲笑他，一直都是。

　　“水仙在哪？”茉莉感觉到博士的疯狂，不由得有些害怕。

　　“别怕，他现在不会伤害你了。”以为茉莉害怕水仙现在的样子，男人不由得抱紧他，温柔地安慰：“我知道我这么做好像很残忍，可是他把我们的孩子害成那样，他强·暴了小憨，我不能放过他。”

　　茉莉记得，博士曾经说过：那人强·暴了小憨，所以我剥了他全身的皮肤，关在一个四面都是镜子的房间里，好让他时时刻刻感受痛苦。

　　他望向玻璃柱，再看看博士，小心地问：“水仙在那里面吗？”

　　“我割了他的舌头，剥了他的皮，可他为什么不害怕呢。”博士像是在喃喃自语，又像自问自答。他歪着头，眼睛里有些疯狂的色彩：“茉莉，他不会帮我们找宝宝，他恨我，也恨你。你看他在笑，哈哈哈，他在嘲笑我们。不，不，水仙，你没有资格鄙视我们，现在获得幸福的是我和茉莉，而你不过是个阶下囚！”

　　男人的情绪越来越激动，茉莉胆颤地看着他，心里产生了极大的恐惧。

　　因为，玻璃柱里根本什么也没有，空无一物。

　　“我们回去好不好，看见他我害怕，走吧。”茉莉已经明白了，这一切都是博士的幻觉。他不能放任他疯狂下去，先离开这个地方再说。

　　他把头靠在男人肩膀上，悲伤地看着他扭曲的面孔：“找小憨要紧，我们去联系一下赵先生，也许他有好消息。”

　　男人诡异地瞪着玻璃柱看了半天，在他眼里，水仙也是这样死死地盯着他。

　　他忽然发疯一样把茉莉丢在地上，冲上前猛力拍打玻璃罩：“你看什么，看什么！你以为我是来求你的吗，你很得意是不是，你的诅咒终于实现了！哈哈哈，我儿子不见了，是你搞的鬼，我就知道，都是你做的……”

　　“博士，我们回去吧，不要跟他废话了。”茉莉紧紧抱住男人的大腿，虽然摔得很痛，可他现在完全顾不上自己。不敢说那些都是你的幻觉，怕他更加疯狂，只能顺着他的想法来：“你看，他不会帮我们找小憨，我们回去吧。你越在乎他，他越得意不是吗，我们不稀罕跟他说话，快抱我回去。”

　　男人癫狂的表现让他很害怕，打心底感到恐惧。

　　原来癔症，真的存在！

　　见茉莉露出恐惧的表情，博士才冷静下来，他赶紧抱起他，柔声问：“对不起，我吓到你了吗？我不是故意的，我们走，这就走。”

　　抱起蓝色人鱼，男人大步离开，茉莉在关上门前再一次看了看那个空荡荡的玻璃柱，心中十分凄凉。

　　“给赵先生打个电话好吗，我很想知道搜索的情况，也许有好消息了，搞不好他已经带着小憨回来了。”男人没有把他送回水池，而是抱进了自己的卧房。茉莉乘机要求博士给赵朴打电话，他现在心慌意乱，需要和赵先生及时沟通。

　　博士的情况比他想象的严重得多，这些病症赵朴一定早就知晓，却不给他治疗。

　　电话拨通后，博士询问了许多情况，小憨依然无影无踪，不知下落。他失望地把电话递给茉莉，紧张的人鱼接过电话后立刻要求喝点水吃些东西，很快把博士支到别处去取食物。

　　“赵先生，我很担心博士，他不太对劲。你知道家里有个地下室吗，他对着一个空玻璃柱说话，说水仙在里面”焦急的茉莉根本来不及组织好语言，噼里啪啦说了一气，好在赵朴完全明白他在说什么。

　　博士的病，他一直是知道的，因为不忍心对他进行强制性疗法，所以拖到现在。

　　“茉莉，别激动，你先冷静下来，无论什么问题都有解决办法。”赵朴在直升机里收讯很不好，加上四处寻找小憨无果，心情也十分焦虑。

　　现在弟弟忽然发病，他不是三头六臂，顾不了两头，只能依靠茉莉了。

　　“我……我有些害怕……”犹豫了很久，茉莉才说出真心话。博士脸上那种偏执的疯狂让他无法接受，他心目中完美的男人，为什么会露出杀人犯一样的嗜血表情。但是他依然爱他，不可能因为他有精神方面的疾病就离他而去，这也是最矛盾的地方。

　　“别怕，他不会伤害你的，你知道他爱你。”完全明白茉莉的担忧和忐忑，赵朴尽量稳下他的情绪。

　　“我知道，我知道他对我的感情，也知道他绝对不会伤害我。”茉莉握着话筒，时不时看着大门，害怕博士忽然回来：“可是，我还是很害怕……赵先生，请你老实告诉我，他的病还有治吗，我不希望他一直这样。”

　　他现在心乱如麻，他越爱这个男人就越觉得他可怜，也越发感到恐惧。

　　“电话里说不清楚，你现在先冷静下来，我在赶回来的路上。”赵朴终于决定先放弃寻找小憨，赶回家处理弟弟的问题：“你先陪着他，不要刺激他的情绪，好吗？”

　　“我知道了，先挂了。”房门打开，博士端着一些点心走进来，虽然心中有千万疑虑，他还是把电话放了下来。

　　他看着男人为他准备食品，把果汁和小蛋糕端到他的面前。这个男人如此仔细地照顾他，让他心里很不是滋味。茉莉知道，他还是爱着男人的，只是不能接受他的疯病，但这些不是问题的关键。

　　病可以治，只是时间长短效果多少的问题。现在最关键的是，他能不能一直爱着这个疯子，爱这个不正常的男人。

　　他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许多过去的片段，那不是属于人类莫力的记忆，而是人鱼茉莉还没有死之前的回忆。他努力地分析这些画面，虽然断断续续，不甚清晰，可是都是快乐的，美好的。于是他明白，这个男人从头到尾都爱着他，他为他发了疯，如同自己没有他就活不下去一样。

　　茉莉眼眶含泪，心里疼痛万分，心痛这个男人，心痛他所承受的一切，这种感情超越了恐惧。

　　“我很爱你。”他忽然抱住博士，内心澎湃，郑重地对男人说：“我以前认为我爱你这三个字是很容易说出口，可是直到今天才明白其中的含义。爱一个人，就会爱他的全部，包括缺点。别担心，我不会离开你，我们一起努力，一定能解决所有的困难。”

　　“我们会找到宝宝的，到时候就能一家三口幸福快乐地生活。”以为他在说小憨的事，博士也打起精神安慰他。

　　“会的，都会的。”茉莉紧紧地抱住自己的爱人，泪如雨下。


作者有话要说：感冒了，头痛，加上又写兽人，所以更得有点慢，请大家原谅我。

PS：那个，那个，厚颜无耻地问一下下，有人想要定制印刷的小本本吗?

如果有人想要的话，可以告诉我，不买也没关系，我知道自己的文章其实没多大收藏价值。

因为自己很想收藏一本留个纪念，所以厚着脸皮来询问，捂脸-。-

来来来，各位客官有三个选择~

1、这苦逼作者也太可怜了，爷来一本

2、人鱼三部曲写完了，可以要一个合集

3、卖你妹的定制，不买不买就不买，把作者拖回家S那个M~~~

不买没关系的，如果定制不成功，我就去淘宝自己印一本，一样的，嘿嘿~

最后给新文打个广告~苦逼大叔刨祖坟，挖了个美人送空间的故事=，=

 
35、相隔二十三年的重逢

    其实小憨失踪才一天不到，但对博士的精神折磨是巨大的，他眼眶凹陷，面色发青地躺在茉莉怀里。

　　他们两人依偎在床上，茉莉一下下梳理男人的头发，柔声安慰他，他才渐渐从疯狂的状态恢复正常。男人已是身心疲惫，倦容在他脸上，显得十分憔悴，他很快就靠在爱人的怀里睡熟了。

　　茉莉心情复杂地看着博士的睡脸，大脑一片混乱。男人即使在睡梦中依然紧锁眉头，他知道他在忧虑，放心不下小憨。茉莉温柔地抚摸博士的额头，似乎想把那些不愉快的痕迹统统抹平。

　　然后他靠在床上，开始思考今后该怎么办。

　　如果不是亲眼看见，他无论如何也不敢相信这个处事冷静，思维缜密的男人有这样严重的精神疾病。

　　他会产生幻觉，虚拟不存在的过去和人物，他以为自己强·暴了小憨，把水仙剥了皮关在柱子里。这些错乱的记忆给他莫大的压力和痛苦，而赵朴不知出于何种原因，并没有给予博士积极的治疗。

　　在过去的二十多年中，他独居在孤岛忍受寂寞的侵蚀，只有两个机器人和不够聪明儿子陪在身边。所以他对小憨有着极大的依赖，这种近乎病态的依赖源于他对茉莉的思念。

　　其实小憨的长相并不像他父母，可是随着他的成长，他开始露出茉莉一样的神态。他们的表情、动作、小习惯越来越像，让博士产生了爱人还在身边的错觉。他开始把所有的精力和时间都倾注在儿子身上，给他无限的宠爱，把他养在温室里。

　　在博士的记忆中，小憨从来没有离开过他，就连一天也没有。儿子总是傻乎乎地留在他身边，那么弱小，那么可怜，没有人照顾就活不下去。

　　可是现在，他走了！义无反顾地丢下爱他的父亲，一个人离开了生活了二十三年的家。

　　博士不明白，他到底做错了什么。

　　是的，他不该打他，不该让他一个人在雷雨夜里恐惧地哭泣，不该因为茉莉的归来忽视小憨的感受。可他这么做也是为他好，他不能继续惯着孩子，要让他学会是非曲直。但他现在很后悔，如果时间能够倒流，他不会动手打人。可一切都是美好的幻想而已，儿子已经离他而去。

　　他能感觉到小憨离去时的悲痛，他的恐惧和犹豫，他似乎清楚地听见孩子哭喊着要爸爸。

　　博士痛苦地从睡梦中惊醒，浑身是汗，茉莉赶紧抱住他，深怕他有什么不适：“做噩梦了吗，这么出这么多汗，要是有哪里不舒服要告诉我。”

　　“我没有看好我们的孩子，我让他伤心了。”博士扶住额头，太阳穴突突地跳：“我不该打他，都是我的错。”

　　“你太累了，先休息一会，不要胡思乱想。”茉莉替难题擦掉满头的汗水，扶着他躺下：“赵先生一定会把小憨找回来，你放心。如果你不照顾好自己，到时候小憨回来了你就没有精神陪他玩了。”

　　像哄小孩一样，费了很大力才让男人重新入睡，茉莉看着窗外的夜色，焦急地等待赵朴的归来。

　　茉莉心痛地看着博士，一定要说服赵朴为他治疗，不能让他继续癫狂下去。他在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陪在他身边好好照顾他，不再使他痛苦。

　　赵朴直到凌晨才回来，他推开房门时，茉莉还没有睡。

　　他看见这条蓝色的人鱼蜷在床上，拿着一把小巧的羽毛扇子给弟弟驱热，眼神温柔得可以化成一滩清水。他忽然有些理解博士为什么选择茉莉而不是水仙，和好强的水仙相比，茉莉既温柔又单纯。他没有争强好胜的念头，不会想取得多大的成就，对名誉和地位完全没有兴趣。

　　茉莉是这样的人，他喜欢简单的生活，容易满足。他爱一个人就会全心全意地扑下去，至死不渝。

　　对抬起头的人鱼挥挥手，他没有说话，而是轻轻地把他抱起来。茉莉知道赵先生有话对他说，两人保持安静，在不吵醒博士的情况下离开了房间。

　　书房里，茉莉急切地询问小憨的下落，然后表示对博士病情的忧心。

　　“我找不到小憨，看来我们必须得去求助水仙了。”赵朴一句话让茉莉的心情跌落谷底，但又对能见到水仙充满了期待，只听赵先生继续说：“Z的病情时好时坏，不过基本上没有什么大碍。很多时候他沉醉在自己编织的记忆里面，能冲淡对你的思念，这也是我没有强行为他治疗的原因。”

　　“现在我回来了，不能放着他这样。”茉莉当然也理解赵朴的决定，他是一个一心为弟弟着想的好大哥，但是和博士无限宠溺小憨一样，他的做法对博士没有好处：“你得狠下心给他治病，让他丢掉过去的包袱，不然他的精神迟早会崩溃的。”

　　亲眼见到他对幻想中的水仙发怒，茉莉深刻的意识到如果不能控制他的病情，他早晚会真的发狂，一发不可收拾。

　　“茉莉，你听我说，从你死后他就这样了。”疲惫的大哥也觉得问题非常棘手，但当务之急还是寻找小憨的下落：“既然过去的二十年他都挺过来了，我想现在他还能坚持几天，所以我们还是应该把注意力放在小憨身上。”

　　他当然明白事情的轻重缓急，于是点头道：“你去找水仙的话，请带上我。我已经知道过去发生的一切了，很想见见他。”

　　“你想起来了？”赵朴有些诧异，按说他应该没有过去的记忆才是。

　　茉莉摇摇头：“是博士告诉我的，不过可能和事实有些出入。比如，地下室里可没有被剥了皮的人鱼。不过我很好奇的是，如果没人伤害过小憨，他是怎么变得傻乎乎的。”

　　“哎……”赵朴叹了口气，靠在沙发上按了按疼痛的太阳穴：“你知道Z很聪明，他的智商很高，一直不能接受小憨是个低能儿的事实。他发病以后记忆变得很混乱，他开始记不清事实的真相，于是就产生癔想，用一些没有发生过的幻想补充记忆的缺口。所以他产生了水仙强·暴小憨把孩子吓傻和他自己强·暴小憨，用石头砸了他的头这两种记忆。”

　　“你是说小憨天生就是……”茉莉不知道用什么词语来形容，不管用弱智还是低能儿都太过残忍。

　　“对，他是个先天不足的低能儿，智商只相当于两岁的儿童。”赵朴替他说出了后半句话：“但他很可爱，也很听话，是个好孩子。”

　　“我知道。”他当然知道小憨的好处，可是这一切是他造成的吗：“是因为我吗，你知道我不太聪明，所以小憨会变成这样是因为我吗？”

　　“当然不是，别给自己太大的压力。”从遗传学上说，智力正常的父母产下低能儿的几率仍然高达万分之一。

　　“我们去见水仙吧，越快越好，我担心小憨，也放心不下博士。”茉莉决定把基因的问题先放一放，把眼前的大事解决掉再说：“如果他不肯见我，我会好好求他的，也会为了以前的事情道歉，只要他肯帮我们找到孩子。”

　　“他早就不恨你了。”赵朴抱起茉莉，两人乘船出海。

　　离骷髅岛不远的另一个小岛，总藏在迷雾之中，连最有经验的捕鱼人也不愿靠近。他们的小船渐渐靠近，茉莉觉得头很痛，这些画面似曾相识。他有种奇妙的感觉，在很久以前来过这里。岸边的白光让他恍惚，终于想起来，难产的那天晚上，博士带着他来这里求水仙。

　　“他一直在这里，离我们这么近的地方？”茉莉四处张望，岛屿上没有任何植物，只有被海水冲刷得异常光滑的石块。中间有一块巨大的岩石耸立着，内有洞穴，进去之后别有洞天。

　　岩洞不大，中间有个深不见底的水池，相比一直通向大海深处。

　　“他是祭司，不可能离开神殿太久，这里只是召唤他的地方。”赵朴把茉莉放在地上，开始吹响一个巨大的海螺，浑厚的长鸣通过水道一直传到很远的地方：“等等吧，如果他没事应该会很快过来。”

　　茉莉紧张地看着那个直径不到五米的小水池，对于即将见面的兄弟感到既期待又愧疚。

　　“都这么多年了，他也坦然了。”也许是看穿了茉莉的想法，赵朴干脆坐下来，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水仙和你真的很像，不过仅仅是外表，你们的性格真是一个天一个地。”

　　“他是什么样的人？”茉莉很好奇，从博士的叙述中得知水仙的存在，但他把他描述从一个嫉妒成狂的疯子。

　　考虑到博士的癔症，他觉得可信度不是很高。

　　“水仙啊，他很好强，什么都要做到最好才肯罢休。他有野心，有理想，有想法，可以说是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人……”赵朴仔细地回忆他记忆中的水仙，他很少笑，总是把一切安排得井井有条。

　　他似乎还想补充点什么，但话还没有说完，就感觉洞内一阵摇晃，水池中掀起巨大的漩涡。

　　“原来我在你心中就这么不堪吗？”激烈的水流从中间分开，一条蓝色的人鱼从水中浮出来。他用手理了理凌乱的头发，优雅地坐在池边的岩石上，尾巴一摇一甩：“不知道是谁说老死不相往来，现在来找我又是为了什么？”

　　“水仙……”茉莉坐直身体，看到和自己一摸一样的兄弟，心里还是有些激动：“我是茉莉，你还记得我吗？”

　　水仙侧目，这才把目光放在蓝色人鱼身上，他高傲地抬起头，露出一个笑容：“这不是我那没用的兄弟吗，让我来猜猜看，能让恨我恨得要死的两个人一同前来，该不是为了Z那个白痴儿子吧。”


作者有话要说：我在加油写，努力完结 ，嗷嗷        


36、小憨的两个老公


   “你都知道了？”赵朴站起来，激动地抓住水仙的肩膀：“小憨现在在哪里，告诉我。”

　　水仙不耐烦地转身，推开赵朴的手，这个男人在他面前流露出对小憨的关心让他相当不爽：“天歌的继承人来挑选和亲对象，结果半路上捡了条没有家族的白痴人鱼，就把我们的公主甩了。这事现在闹得沸沸扬扬，长老们气个半死，我还能不知道吗？”

　　“不会吧，天歌的继承人？”茉莉忍不住插嘴，虽然水仙对他态度冷漠，但关系到小憨的下落，他可不能当做没听见。

　　人鱼主要分为四个家族，分别是太平洋的翼，大西洋的踏潮，北冰洋的天歌和印度洋的海因。其中远离人类的北冰洋虽然是世界上面积最小的大洋，但冰冷的海水深处却生活着数量众多的人鱼，所以天歌的势力也是四个家族中最大的。

　　虽然小憨长得漂亮，可是大贵族什么美人没有，会看得上智力低下的他吗？

　　“对，不但是最高阶级的黄金人鱼，还是两兄弟哦。”水仙眨眨眼，挑衅地看着茉莉：“真看不出你这种次货能生出那么漂亮的儿子，虽然是个白痴。”

　　“水仙！”赵朴忍不住责备他：“茉莉已经不记得以前的事情了，你别为难他。还有，你给我把小憨要回来！”

　　“要回来？你说得轻巧，我怎么去要？”他懒洋洋地靠在石头上，浑身上下有种说不出的妩媚。虽然他和茉莉的相貌完全相同，但一眼就能看出两人的不同之处。如同他们的名字一样，茉莉朴实，水仙妖娆。

　　“我不管，你给我想办法。”赵朴居然像小孩子一样耍赖。

　　水仙翻了个白眼，不是他不管，是管不了！

　　“按说小憨也算我的侄子，的确不该见死不救，不过这事情很复杂。他身上没有家族标志，我就不能以祭司的身份去要人。如果没有翼的支持，天歌不会搭理我们的。”除去祭司的身份，他不过就是个中等贵族罢了，拿什么筹码去跟王族谈判？

　　“可是我是翼的人，你也是，小憨也该算是翼的人！”茉莉不服气地反驳，怎么能没有纹身就不算家族的后代，太过分了。

　　“得了吧，对族人来说，你早就死了。再说小憨是人类和人鱼的混血儿，这本来就是禁忌，不被允许的。当年要不是我，你儿子早就被守旧的长老们杀了。”对茉莉的智商产生了严重的怀疑，水仙打了个哈欠：“再说了，你知道翼为了这次联姻努力了多少年吗，好不容谈妥了，得到他们继承人的首肯，结果半路杀出个小憨。现在别说救他了，长老们恨不得把他戳骨扬灰。”

　　“那你更得赶紧把他找回来了，不然被你们的长老暗杀了怎么办。”水仙不说还好，一说这利害关系，把茉莉吓个半死。

　　“茉莉，你别急，小憨只要跟在天歌的继承人身边就不会有事。”关键时刻还是赵朴冷静，但小憨的安全也仅仅是目前。天歌的继承人因为他美貌的美貌爱上他，这种热情是短暂的。他目前也许能因为新鲜感而忍受小憨智力上的缺陷，但时间一长，难免节外生枝。

　　再加上，小憨到目前为止，从来没有发过情。他的鳞片不会变软，就不能□，对极其重视后代的人鱼族来说，不会生育就等于是废物一个。

　　“水仙，我知道你有办法，救救他。”赵朴闭上眼睛，低头哀求：“小憨只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孩子，如果惹怒了那些蛮横的贵族，恐怕保不住性命。再说Z不能没有他，他会发疯的，就算为了Z，你也得把他找回来。”

　　茉莉注意到，当提到博士的名字时，水仙玩世不恭的脸上居然有一丝动容。他收起什么都不在乎的表情，微微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尾巴半天不说话。

　　“博士现在病得很重，他说胡话，时时刻刻都在忍受折磨。”也许是看出水仙还对博士有些感情，茉莉展开攻势。

　　“他怎么了，没事吧。”果然，提起博士的病情，水仙的反应很强烈。

　　“他总以为小憨离家出走是因为他，所以很自责，他现在情况很糟，甚至产生了幻觉。你能救他的，你救救他吧，只要把小憨找回来，他就正常了。”茉莉没有说谎，博士发情，很大程度上是受小憨出走的刺激。

　　也许是博士打动了他，水仙犹豫了一会，然后提出了一个解决方案：“天歌的人还没有离开太平洋，我们一起去见他，看看小憨的情况再做打算。”

　　“但我不能保证可以把小憨带回来，只能先打探下情况，你要是能克制情绪看跟我一起去，不能的话就在这里等消息吧。”水仙又补充了一句：“天歌的继承人叫阿加沙，是个非常强势的家伙，只要看到手的东西，没有他拿不到的。”

　　言下之意，带回小憨的可能性非常小。

　　“带我一起去，不管怎么样，也让我见见孩子。”茉莉看了看赵朴，赵先生也同意他的决定。

　　“你回去看着Z，别让他乱来，完事了我把茉莉给你们送回去。”水仙拉着茉莉的手，让他和自己并排靠在一起，池子中的水再次激烈地旋转起来。山洞开始晃动，有些天旋地转的味道，他再看了一眼赵先生，不咸不淡地说了句：“找个女人吧，不然袖扣掉了都没人给你缝。”

　　赵朴赶紧抬起双手检查，果然掉了一颗扣子，他心情复杂地看着水仙和茉莉一起消失，满脑子都是对过去的回忆。

　　“见了阿加沙一定要冷静应对，不能直接要人，他铁定不给。”一路上水仙都在在告诫茉莉面见大贵族时该注意的一切，怕他把事情搞砸了。

　　“只要能找回孩子，让我做什么都可以。”茉莉跟着水仙在漆黑的深海里快速游动，想到博士发狂的样子，他就发誓一定要把儿子平安无事地带回去。

　　很快，他们到了天歌族驻扎的地方。

　　如果不是亲眼看见，茉莉很难想象在人类无法下潜的深海中有这么多的建筑物。

　　“小憨！”远远就看到一个白色的身影在玩耍，茉莉激动地叫出来。水仙连忙制止他，他指被一群卫兵看护着的两条金色的人鱼说：“短头发那个就是天歌的继承人，叫阿加沙，旁边那个长卷发的是他弟弟，叫扶桑。两兄弟都是黄金人鱼，不过扶桑是翼和天歌的混血儿，所以不能继承王位。”

　　顺着他的目光，茉莉看到被称作扶桑的人鱼把小憨抱进怀里，低头吻他的嘴唇。

　　小憨软软的，用手搂住人鱼的脖子，乖巧地回吻。旁边的阿加沙不知道说了什么，小憨甩甩尾巴，又扑到他怀里送上一个亲吻。

　　“不是吧，兄弟3P？”茉莉揉揉眼睛，死都不相信眼前看到的一切。

　　他的孩子究竟是怎么了，不是和伯伯乱伦就是跟两兄弟玩两王一后？

　　“见面的时候不就告诉你了吗，你这耳朵真是白长这么大。”水仙不耐烦了，这家伙根本没认真听他说话：“再说天歌本来就是兄弟共妻的，你就做好一下多两个女婿的思想准备吧。”

　　“让博士知道了，他真的要发疯了……”茉莉扶着疼痛不已的额头，那个对感情执着到死的男人绝对不会允许儿子跟两个人搅和在一起！

　　现在，他该怎么办，好头痛……


作者有话要说：嚎叫~填坑填坑填坑，我要填坑！！！        

    
37、茉莉成了人质

    经过漫长的等待，阿加沙终于同意接见他们。

　　明明就在一眼看得到的地方，还故弄玄虚地搞什么通报，他还真以为自己在皇宫大内吗？茉莉对这个傲慢的王族可没有什么好感，但水仙对他很尊敬。

　　“殿下，我想您知道我们为什么来。”他低下头，显出顺从的样子。

　　“究竟是什么大事能让翼的祭司亲自跑一趟，本王愚钝，还请阁下解释一二。”阿加沙漫不经心地靠在一把精致的座椅上，连姿势都没换，显然没有把他们放在眼里。他的目光甚至都没有落到水仙身上，一直在看不远处的弟弟和小憨。

　　小憨似乎也发现茉莉了，不过他表现很冷淡，甚至没有再回头看这边。

　　“他是我的兄弟，也是生育小憨的人，现在孩子即将远离故乡，我们想见见他。此去路途遥远，也许有生之年都没有机会再见了，还请殿□恤一个母亲思念子女的心情，让我们和小憨话别吧。”水仙委婉地说明了来意，茉莉在一边听得着急，他可不是来话别的，他要他的儿子！

　　阿加沙半合着眼睛，手撑着头，这种外交辞令他听得够多了。绕了一圈，不就是想叫他放人吗，没门！

　　“祭司，我需要证明，你的兄弟看上去不像能生育出美人的人。”一个中等贵族罢了，在他眼里姿色也很一般，和小憨那样的美人完全不是一个级别：“欺骗王族的罪名非同小可，希望你谨慎回答。”

　　“这很简单，小憨认得我们，可以让他来证明。”水仙充满自信地回答着实让茉莉吓了一跳，他用手戳水仙的后腰，压低声音说：“小憨可不喜欢我……”

　　水仙朝后摆摆手，示意茉莉不要说话，他微笑着对天歌的继承人说：“殿下如此富有魅力，年轻有为，连水仙也为您倾倒了。我想您应该不会害怕小憨见了我们会哭闹着要回家，而不跟您去北冰洋了吧？这孩子虽然不怎么聪明，胡闹的本领却是一流，想必您是见识过的。”

　　“祭司，你是在威胁我吗？”阿加沙饶有兴趣地看着这个地位低下却爬到大贵族阶级的祭司，果然是伶牙俐齿。

　　尽管天歌婚姻自由，但做为储君，他的配偶自然是要把底细查得干干净净，特别是一条来历不明没有家族标志的野鱼。他的部下早就把小憨的身世摸得清清楚楚。这样的混血人鱼非常少见，很容易就能知道他的故事。

　　不过，他不想让他们见面，也不想把人交出去。

　　“哥哥，算了吧，别为难他们了。”扶桑拉着小憨的手，把他送到茉莉面前。和他的兄长不一样，弟弟性格温柔对小憨很好：“小憨，你认识他吗？他是不是你妈妈，别怕，告诉我们。”

　　小憨怯生生地看了茉莉一眼，很快躲到扶桑背后，露出半个脑袋：“他是坏人！”

　　“听见没有，小憨说你是坏人，给我拖出去砍了！”阿加沙宠溺地看着小憨，小笨蛋在关键时刻真给他长脸。

　　水仙头上几条黑线，这家伙怎么跟孩子相处的，居然见面就说他是坏人。看小憨那个样子，估计对他一点好感也没有，这下别说把孩子要回家了，以后还能不能见面都是个大问题。

　　他护在茉莉面前，生怕这个喜怒无常的继承人真把他拖出去砍了：“殿下，你知道小憨的智商很低，一个几岁的孩子说话可不能当真。”

　　“你刚才不是说他一定认识自己的母亲吗，现在看来可不是如此。”阿加沙朝小憨招手，小笨蛋立刻摇着尾巴扑进他怀里，他对黄金人鱼的亲昵程度远远高于茉莉。水仙狠狠瞪了茉莉一眼，你这母亲怎么当的，太失败了。

　　扶桑有心帮他们，可是小憨不配合，他又轻言细语地哄小白痴：“小憨别怕，有我们在谁也不会伤害你，你真的不认识他们吗？”

　　小憨吸了吸手指头，终于指着水仙说：“他是叔叔。”

　　真是奇怪，明明是一摸一样的长相，小憨认识水仙，却对茉莉充满敌意。扶桑耐心地问：“他们都长得一样，你怎么知道哪个是叔叔哪个是坏人？”

　　“这个！”小憨比了比胸口，水仙身上的金色翅膀他认得：“有这个是叔叔。”

　　原来不是认脸，他是认得纹身……

　　“废话完了，就滚！”阿加沙脾气可不好，让这两个莫名其妙的家伙见他的宝贝已经很不错了，他可没闲工夫陪着他们分辨纹身。身边的侍卫见主人露出不耐烦的神情，立刻上前驱赶水仙和茉莉。

　　“小憨，爸爸生病了，你再不回家他就死了！”被拖着往外走的茉莉情急之下大喊：“爸爸死了你就再也见不到他了，没人给你买吃的，再也没人陪你玩了！”

　　“爸爸……”小憨似乎动摇了，他猛然挣脱阿加沙的手，游到茉莉身边：“带我回家，我要爸爸。”

　　阿加沙似乎没料到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这个要什么有什么的王族居然被一个小白痴嫌弃了。他的怒火在两秒钟之后爆发，他一把抓住小憨的胳膊，把他用力拽到身边，对手下怒吼道：“愣着干什么，把这两个家伙给我赶出去。”

　　卫兵立刻亮出武器，准备处置这两个胆大妄为的家伙，茉莉还想争取，被水仙强拉着退下了。

　　“放手，你没看到那个阿加沙阴晴不定的性格，他不会对小憨好的，我要回去救他。”茉莉挣扎着，想要回去把儿子抢回来。刚才阿加沙粗鲁的动作让他很害怕，小憨只是说要回家而已，他就如此愤怒。以小憨不懂事的性格，今后肯定会不小心惹到他，那还有好果子吃吗？

　　“蠢货，你想被杀吗，靠我们两个怎么可能把小憨救回来。”水仙也泄气了，本来想让小憨见见茉莉，用亲情诱惑他自己回来。没想到他看见茉莉就露出如此厌恶的表情，而且那个阿加沙也是个独占欲极强的混蛋，看来要让小憨回家不是件容易的事。

　　“那小憨怎么办，那个什么黄金人鱼这么粗暴，小憨会挨打的。”看阿加沙的架势，那么没耐心的男人，多半会出手揍人。

　　一想到小憨可能要受虐待，茉莉的眼泪就扑扑直掉。

　　“烦死了，你别哭了行不行。”水仙也是头痛不已，茉莉这家伙为什么过了二十几年还这么没用，什么都要依靠他：“虽然阿加沙脾气不好，但是扶桑看上去很好说话，如果小憨哭闹不休的话，他也许会心软。”

　　远远地望着他们驻扎的营地，能看到小憨不断地拒绝阿加沙的拥抱，在沙地上打滚，应该是在嚎哭大闹了。

　　也许是哄了太久依然没有效果，看着哭得声嘶力竭的小憨，阿加沙只好让卫兵把水仙他们找回去，并且做了让步：“我同意让小憨回去见他的父亲，不过只有一晚，明天中午之前，你把他给我送回来。”

　　“一晚就行，够了够了。”水仙喜出望外，看来这位继承人心里还是有小憨的。

　　现在先答应他的一晚的条件，等上了岸，他们还能怎么样。我就不把小憨送回来你也没辙不是，水仙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里啪啦，不过扶桑一句话把他从天堂打入地狱。

　　“我想你们是不会把小憨乖乖送回来，所以我和皇兄商量了一下，送小憨回去见他父亲的条件就是把那条人鱼留下来当人质。”扶桑抱着手，眼睛冷冷地看着茉莉。温柔什么的根本就是张面具，比起情绪放在脸上的兄长，他才是真正的腹黑。

　　“这……”水仙为难了，要是把茉莉丢在这里，博士更要发疯了！

　　“你带小憨回去！”茉莉这会倒是毫无畏惧了，他抬起头看着那两兄弟：“但你得说话算话，现在就让小憨走。”


作者有话要说：敖~博士面临痛苦抉择了，要老婆还是要儿子呢，是个难题。 


38、老婆儿子我都要

    水仙拿不定主意，但看到茉莉坚定的神情，也只好拉过小憨的手。离开时，阿加沙冷漠地看了他一眼，毫不犹豫地威胁：“明天不把人送回来，我就杀了你的兄弟泄愤。”

　　“我们一定会找到到两全其美的办法。”水仙紧紧握了一下茉莉的手，然后带着小憨快速离开。相别了许多年的重逢，尽管中间有许多的不愉快，但茉莉毕竟是他的兄弟。他现在有千言万语说不出口，只能回头看那只自动留下来当人质的蠢鱼，他总是这么爱自我牺牲，如同他当年了为了生下小憨放弃生命一眼。

　　“殿下，我听说天歌一族是兄弟共妻。”水仙走远，茉莉才开始和储君攀谈，但阿加沙显然对他没有任何好感。他闭着眼睛，仿佛什么都不在乎，但耳朵却在捕捉对话，回答问题的是扶桑。

　　“我们不仅兄弟共妻，姐妹们也可以共夫。天歌是个男女平等的国家，女人也有选择几个丈夫的权利。”听上去好想很平等，但感觉怎么就那么奇怪呢。

　　茉莉皱着眉头，他不喜欢这种多人分享的爱情，爱本来就是自私的，怎么会容得下第三者。

　　虽然不容易，但他还是想打消继承人想要占有小憨的念头：“殿下，你知道小憨不太聪明，你应该看得出他的智商很低，只相当于人类两三岁孩子的程度。这样一个孩子，我不认为你们能对他保持热情，也许在不久的将来，你们就会抛弃他。”

　　“你在担心这个吗？”扶桑理了理他的金色长发，他身体的颜色比阿加沙要深一些，接近橙黄色：“天歌对伴侣非常忠诚，我们一旦得到海神的祝福结合在一起，就会不离不弃。即使家庭中有伴侣死亡，也不会再次组成新的家庭。在天歌，背叛爱人会被处以重刑。”

　　真是奇怪的种族，允许多夫多妻制存在，却又要求绝对忠诚！

　　“可是他……脑子有问题……”茉莉不得已只好说出这种话。

　　“我们不在乎！”如果介意这个问题的话，也就不会为了这个小白痴拒绝翼的公主了，要知道，那可是纯种的黄金人鱼：“他很可爱，很温顺，会是一个很好的妻子。”

　　茉莉差点抱头嚎叫，这个人怎么回事，对一个才认识一天的白痴有这么深厚的感情？

　　他直觉一向很准，总感到这里面有些蹊跷。

　　正常人就算一见钟情，大概也会选一个智力正常的对象吧。虽然小憨容貌很美，但是王族什么美人搞不到手，会在乎一个小白痴吗？茉莉越想越不对劲，看他们一点也不在乎小憨的缺陷，心里的阴影越来越大。

　　“他不会发情，你们知道吗？”如果只是爱他的脸，势必要做那事，可小憨不行啊。

　　此话一出，扶桑立刻露出诧异的表情，连阿加沙都抬了一下眼皮。王储立刻用茉莉听不懂的语言吩咐了什么，不一会就有条年迈的人鱼上前答话。他们谈论了很久，似乎在得到某种确定的答案后，阿加沙才松了一口气。

　　“不会发情又怎样，我自然有方法叫他如我所愿。”阿加沙用手托着下巴，眼里射出一丝寒光。

　　当晚，茉莉不仅被大铁链捆了个结实，还被一群全副武装的卫兵严加看管，想逃根本就是找死！他死心地把头靠在沙石上，心里祈祷博士能明白他的良苦用心。这个阿加沙一看就不是真的喜欢小憨，不知道要利用这孩子做些什么，他祈祷博士不要把小憨送回来了。

　　他宁愿死，也要丈夫和儿子幸福。

　　而这边，当博士见到一条蓝色人鱼带着小憨回来时，脸色难看到极点。就算他精神状况不佳，也看出那条鱼是本应该被他囚禁的水仙，而非茉莉。

　　“这是怎么回事！”博士不断退后，对活生生的水仙产生了极大的恐惧。

　　赵朴已经顾不上安抚弟弟了，他几步跑上码头，把小憨抱在怀里问长问短。反应过来的博士也把注意力转移到儿子身上，水仙的出现似乎不再那么惊悚了。看见他们这么关心小憨，水仙其实有些不自在。这两个男人，一个是他求而不得的初恋，一个是相爱相杀的前任，再见总是有些尴尬。

　　但他又不能一走了之，还得把事情的前因后果叙述一遍。

　　把事件经过交代清楚后，水仙一甩尾巴，丢下一句明天我来接小憨去换茉莉就潜入蔚蓝的海水中。

　　“大哥，如果不是我疯了，就是产生幻觉了。”博士扭头看着赵朴，眼里满是不可置信：“我不但看见水仙，他还把小憨送了回来，甚至在跟我对话，这是怎么回事！”

　　“Z，现在我们先解决小憨的问题，然后再慢慢跟你解释，可以吗？”赵朴把小憨放在地上，前后检查，直到确认他没有受到侵犯才松了一口气。小憨伸出手搂住赵朴的脖子，眼睛却在看博士：“爸爸生病了吗？”

　　“宝宝不在，爸爸都急病了。”博士吻了一下小憨的额头，心中却忧郁万分。

　　该死的天歌，居然让他在茉莉和小憨之间二选一！他不可能丢下茉莉不管，但也不能放小憨一个人去寒冷的北冰洋，老婆和儿子，他缺一不可。

　　博士定了定神，低头对赵朴耳语一番，赵先生吃惊地抬起头，问道：“你确定要这么做？”

　　“大哥，你会帮我吧！茉莉和宝宝就是我仅有的一切，我不能没有他们，少了任何一个都会死！”博士从赵朴手中接过小憨，儿子闪着水汪汪的大眼睛看他的样子，让他连内心深处都受到触碰：“宝宝，你要跟爸爸妈妈在一起，我不会让那些该死的黄金人鱼把你抢走。”

　　“可是，阿加沙……”小憨似乎想说什么，但以他的智商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干脆就什么都不去想了。

　　赵朴很快按照博士的要求去布置一切，而他把小憨哄睡后来到地下室的门前。在见到水仙以后，他已经意识到自己的记忆出现混乱，他开始强迫自己冷静地思考，回忆一切。他想起赵朴曾经努力告诉他的真相，他无法接受，于是虚拟出各种故事。

　　他还是很混乱，却差不多知道自己出了很大的问题。

　　如果他没有猜错，这扇门后面，并没有水仙！

　　他推开门，屋内依然亮着刺眼的白光，玻璃柱如同以往的每一天一样立在中间，却是空无一物。博士闭上眼睛，把这二十多年来的点点滴滴都在脑海中过了一遍，才发现自己有多疯狂。

　　他发了疯，错过很多事，错怪了水仙……

　　博士紧闭着眼，眼睛酸痛无比，但他努力控制自己的泪水不要落下来。他再次张开眼时，又看到了腐烂的人鱼，人鱼的皮肤正在一寸寸地恢复，终于回到了水仙原来的样子。

　　“Z，恭喜你，你终于放下心中的重担了！”人鱼的手透过玻璃伸出来，和博士的手合在一起……

　　房间里的灯熄灭了，眼前的水仙的幻像也彻底消失，一切又恢复了平静。博士的泪水终于落到满是灰尘的地面，这间地下室从以前开始，除了岁月的尘埃，就什么也没有什么也不存在。现在的他终于放下了过去的重担，卸下心房，可以面对一切，开始新的生活。

　　他站起来，全身都充满力量。

　　而茉莉这边，时间一点一滴过去，他开始被死亡的恐惧笼罩。

　　看阿加沙的摸样，是得不到小憨不会罢休的，而博士没了儿子也会发疯。所以现在唯一的解决方法，就是博士带着小憨远走高飞，离开大海，才能保证孩子的安全。但若是这样，盛怒之下的阿加沙一定会拿他泄愤，少不了受些折磨。

　　茉莉从来都是胆小偷生，得过且过的人，能不冒险就不冒险。他怕死，怕得要命，但他更怕博士不幸福。

　　“你在哭，如果这么害怕，为什么还主动留下来当人质？”扶桑睡不着，来看看茉莉，正好碰见他蜷成一团掉眼泪。

　　“谁说我哭了！”嘴硬的人鱼不知道他身下的一片水晶出卖了他，那是人鱼的眼泪。

　　“你就这么舍不得小憨吗，你还年轻，可以再生一个孩子。”看他哭成这样，扶桑忍不住想起他自己的母亲。他的母亲是翼的贵族，翼为了讨好天歌把他送给当时的王作为侍女，谁知两人发生了关系，生下了扶桑。背叛伴侣，即使是王族也不能免罪，扶桑的母亲被驱逐出境，父亲则被罚海神殿思过。他最后一次见那个被成为母亲的女人，是在分别之时，他已经记不清女人的面貌了，却清楚地记得她的泪水。

　　一滴滴水晶在水中飘荡，最后四散在她周围，发着闪闪的亮光……

　　“其实也有两全其美的办法，只要你们愿意……”出于同情，扶桑提出了一个建议。

　　居然有两全其美的方法存在吗，茉莉惊讶地抬头，感激地看着体型巨大的黄金人鱼：“说说看，如果真的能顾全两边，我会努力说服博士。”

　　“这个嘛，根据我们的调查，小憨的父亲并不是普通的人类，而是人鱼和人的后代。”这事茉莉早就知道了，但他不明白这和解决眼前的难题有什么关系。但扶桑却胸有成竹地继续说：“他的母亲，正好是天歌一族的人……”


作者有话要说：还有两章就结束了，刚好四十章，撒花，大结局会上红烧肉。

话说讨厌小憨的各位就别再看了，关于这孩子我已经解释过不下二十次，我也懒得继续重复那些理由。反正一句话，他不会炮灰，结局有他，下一部人鱼冒险记还是以他为主角的=。=

真心提醒各位，小憨不会死不会炮灰，但是大家都会很幸福。

希望小憨死翘翘的，真的别买了，免得花了钱，买了不合心的结局，看了不舒服我也很内疚的。

PS：最迟后天大结局。


39、三年后

    浅海地区，一群髭海豹正在逃命，这些在地面上行动笨拙的动物一旦进入水中，比鱼雷还要快。海豹们看上去乱七八糟的队伍实际上大有玄机，成年海豹把幼崽护在中间，用它们两米多长，差不多四百公斤的庞大身躯组成肉盾，快速向海岸线移动。

　　两条人鱼一左一右进行攻击，白色的那条用极快的速度冲进海豹群打乱他们的队伍，另一条蓝色的则趁机捕捉落单的幼崽。

　　他们很有默契，进攻、防御、突击，一气呵成。

　　蓝色的人鱼很快抓到一只半米长的小海豹，用利爪将它杀死，血液立刻在冰块冷的海水中蔓延开来。

　　“麻麻好棒！”白色人鱼拍着手，把死掉的海豹抱在怀里，朝附近的冰层浮上去。游了一段，他回头朝蓝色人鱼甩甩尾巴，嗲声嗲气地说：“麻麻快点，追不上小憨喽！”

　　没错，正在捕猎海豹的两条人鱼，正是茉莉和小憨。

　　茉莉显得很开心，一边笑一边大喊：“小坏蛋还不快跑，等我追上了就打你的屁屁。”

　　说完便晃动强而有力的尾部，箭一般冲出去，把小憨捉住，动手咯吱他。小憨怕痒，一边逃一边笑，一不小心就把手里的海豹弄丢了。

　　那海豹还么死透，居然晃着身体逃了。

　　“麻麻，跑了跑了。”小憨急得嗷嗷大叫，茉莉赶紧去追猎物，这次下狠手一击致命。他们把死掉的海豹抬上冰层，小憨立刻扭着头到处看，对不远处的一团白色招手：“熊熊！”

　　白色的绒毛动物立刻听话地跑过来，是只半大的北极熊，小憨把海豹推到它面前，拍着坚硬如地面的浮冰说：“熊熊快吃。”

　　这只小熊的母亲被偷猎者杀害了，失去母亲守护的小北极熊几乎不可能活下来，但他遇到了小憨。小憨很喜欢这头憨厚可爱的小家伙，曾经要把它带到海底去一起生活，不是茉莉动作快，小白痴已经把熊淹死了。

　　作为妥协，茉莉答应他一起喂养这只无亲无故的小熊，他们每周捕捉一只小海豹，用肉来饲养它。

　　博士一直反对这种干预自然法则的行为，优胜劣汰本来就是从生命形成就存在的准则，谁都没有权利破坏。但他熬不住老婆孩子一起哀求，最后只能松口。他给茉莉和小憨定下规定，不能对海豹进行大规模猎杀，在保证北极熊饿不死的情况下，每周给它提供一次食物。

　　于是就出现了开头联手捕猎的一幕。

　　自从茉莉帮小憨抓海豹以来，他们的关系变的越来越好。小憨甚至会叫茉莉妈妈，虽然发音有些不对，但总比以前叫他蠢蛋好。

　　“回去了，我们已经出来很久了，阿加沙会担心你的。”等小憨和北极熊玩够了，茉莉才催促他回家。

　　小白痴依依不舍地松开抱住熊熊的手，转而搂住茉莉的脖子：“麻麻背。”

　　“好，背你回去。”把儿子背在背上向深海游去，心中满是照顾孩子的快乐。三年前，小憨邂逅了天歌一族的王室，并被王族继承人阿加沙看中，要他成为他们兄弟的配偶。博士当然不肯放儿子离开，但也不愿意被当成人质的茉莉惨遭杀害，两难之下，他准备同归于尽。

　　在赵朴的帮助下，他取得大量的氰化钾，这种能快速融水的剧毒，可以杀死一定水域内的生物。博士打算在无路可走的情况下，玉石俱焚。

　　不过小憨的丈夫之一，阿加沙的弟弟扶桑提出了一个更完美的建议。

　　经他们调查，博士的母亲是天歌一族，所以博士算是天歌的后代，理所当然也可以在水中生存。所以，他们愿意接纳博士和茉莉，让他们一同前往北冰洋，共同生活。这样他就不用离开老婆和儿子，又可以让小憨嫁给王族，两全其美。

　　博士一开始不愿意，在茉莉的反复劝说下，终于点头答应，一家人前往北冰洋。

　　他把岛屿托付给赵朴，解开和水仙的心结，开始新的生活。

　　他们来到这片冰冷的海域已经三年了，阿加沙在去年登基为王，小憨也被封为王后。也许是和更多的人开始交流谈话，他之前聪明多了，说话也变得利索。这期间小憨产下四枚健康的卵，并且成功孵化，三男一女都是智力正常的宝宝。在第一个孩子会叫妈妈以后，小白痴也开始叫茉莉麻麻。

　　小憨一口气生了四个孩子，在生育率极其低下的天歌中产生了巨大的轰动，这个三十多年没有一个新生儿降生的种族，开始研究为什么他们的王后那么能生。

　　得出的结论是——和人混血之后，就能拥有和人类一样的生育能力。

　　于是人鱼混血的博士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欢迎，大群颇有姿色的未婚美人都来自荐枕席，希望能生下一个混血宝宝。

　　“麻麻，小憨的肚子里面又有蛋了。”快到海底宫殿时，小白痴忽然凑到茉莉耳边，把阿加沙吩咐不能告诉别人的秘密说给他听。然后他又神神秘秘地看了周围一眼，悄悄说：“肚肚里面有两个。”

　　“啊，两个？”听说过双胞胎，双黄蛋，没想到人鱼一次还能生两个蛋？

　　“等小憨生下来，多的一个送给麻麻。”小白痴吸着手指头，很天真地说。他常常听见茉莉抱怨为什么他老不怀孕，爸爸也因为这件事常常闷闷不乐。既然他们都想要孩子，那么他可以把自己的小宝宝送给他一个，反正他有好多。

　　茉莉忍不住笑了，这孩子真的变了很多，以前那么蛮横不讲理的小霸王，居然也会为别人着想。

　　虽然他到现在都不是一个合格的母亲，他甚至不太管自己的孩子，只是把他们生下来。但小憨的改变却是巨大的，他开始意识到爸爸不是他一个人的，而他也有了阿加沙和扶桑之后，已经明白爱人和亲人并不是一样的。

　　他们已经到了海底，在深海中有丝毫不输陆地建筑的宫殿，两名侍女焦急地拥住小憨：“王后回来了，快去通知陛下。”

　　看他们着急的样子，应该是阿加沙狂暴了。

　　把孩子送回去，茉莉马不停蹄地赶回自己的小窝，他们谢绝了阿加沙的邀请，在远离皇宫的地方建了一个属于自己的家。这个距离对茉莉来说再好不过，这样博士不会天天和小憨黏在一起而忽略自己，也不会因为儿子不在身边而难过。

　　还没到家，远远就望见一大群人鱼围在家门口，又是来找博士那啥的。

　　他怄气得很，虽然那啥能赚很多水晶和珍珠，可以给大哥拿去卖很多很多的钱，但是他很不喜欢博士帮这些外人那啥。

　　哼，有这么多精力帮人那啥，为什么不想想他的肚子。

　　小憨都怀上第五胎了，他还一点指望也没有，能不生气吗？

　　“亲爱的，我回来了，晚上我们来做点运动吧。”一把推开门，无视床上躺着的某条惊慌失措的雌性人鱼，茉莉扯着大嗓门喊：“你要是再不把我的肚子搞大，我就上了你！”

　　“就凭你？”博士冷冷地看过去，丝毫不在乎他的威胁：“先解决早·泄的问题再说吧。”


作者有话要说：JJ不知道又抽什么疯，死都回复不了留言，所以在这里跟刺猬说几句。

这篇文章，前后风格转变得很快，其实是因为他本来是一个双线并行的故事。但是当时很多人一致反对小憨，不喜欢他，要求我把他炮灰掉。有来刷负分的，有说我神经病NC的，有画圈圈诅咒我的，还有说我根本不会写小说的。

所以我妥协了，最后把这个故事砍了一半，成了现在这个样子。我才开始写文，很希望能得到大家的认可，所以努力按照每个人的要求去改这篇文章。结果现在面目全非，我也筋疲力尽了，而提出很多要求的朋友们，也几乎全部弃文。我前几天翻这篇文章的大纲来看，忽然觉得我现在写的东西，和我最初的预想差得太多了，我想写一个有虐有笑，有仇恨有宽恕的故事，结果却成了这样。

我自己是很不满意的，但我不知道怎么去推翻前面从头来过了，也让我觉得非常遗憾。但从这篇文章，我也得到了一个教训，就是文章不是人民币，不可能每个人都喜欢。所以不能盲目听信别人的建议而否定原本的设定。我想，下一篇，我应该会坚持自己，希望每完结一部作品，都有一些进步。

像你说的那样，我心目中的茉莉不是一个很聪明的家伙，他爱幻想，脑子里面都是浆糊。但他是个很单纯执着的人，不过一切，一直往前。但是写着写着，各种声音干扰了我，有人说茉莉是神经病，博士是偏执狂，有人说他们是渣攻贱受，一对傻逼。我开始修改这种人物设定，努力把茉莉写成痴情受，博士朝温柔攻靠拢，结果……我知道我失败了，一开始那种吸引人的特质也在我的不断修改中渐渐消亡。

文章要借宿了，其实我心里很难过，因为没有达到我预期的效果。我很努力地写他，但是和我想的差了那么远，让我有种力不从心的感觉。

不管怎么说，我会继续写这个系列，希望没有弃文的朋友能看到我的进步，我会努力的。        
 
   
40、大结局：博士尚未征服，茉莉还需奋斗

   “哼，居然嫌我早·泄，我还没嫌你性冷淡呢！每次都吃药应付我，你这个混蛋。亏我青春年华就守着你这么个老头子，你不感恩戴德就算了，居然还不把我当回事！”茉莉嗷嗷叫唤，彻底怒了，噼里啪啦一大堆废话！

　　博士这个混蛋，居然在外人面前说他有早·泄的毛病，这种事情就算是真的，也应该私底下悄悄说啊！

　　“我说错了吗，事实胜于雄辩，你再解释也不会改变快枪手的事实。”男人十分冷静，该忙活的继续忙活，倒是床上那条漂亮的雌性人鱼非常尴尬。她有一双非常美丽的浅蓝色眼睛，正用手捂住丰满的乳·房，一脸娇羞。

　　她怯生生地看了看抓狂的茉莉，小心翼翼地说：“博士，我明天再来吧。“

　　“别，既然来了做完再走。”茉莉不乐意了，他可不想这么漂亮的雌性三天两头往家里钻。不过单独放着他们他也不舒服，于是干脆守在房间里看：“哎，等等，钱给了吗？我们可不做亏本买卖，先把定金付了！”

　　他这么一说，雌性人鱼慌忙摸出早就准备好的袋子，恭恭敬敬地递给茉莉。

　　博士摇头，对自家这个小财迷一点办法也没有，赚的钱他又用不到。这些钱大部分用来扩建他的水下基地，小部分给赵朴挥霍掉了，跟茉莉一点关系都没有。

　　“你们继续，别介意，我就围观一下。”茉莉打开口袋，立刻被里面的光芒闪瞎了双眼，满满一口袋上好的钻石，还有不少浑圆饱满的黑珍珠。他把珍珠拿起来，对着光源反复检查，没有凹陷和瑕疵，都是上品。钻石更是闪闪发光，可以卖个好价钱。

　　人鱼的眼泪遇水之后能变成漂亮的结晶体，血统越高贵，成品就越值钱。

　　像床上这条浅金色的大贵族，掉下来的都是钻石。而小憨那种混血儿，虽然落下的眼泪也是漂亮的水晶，却不值多少钱。

　　茉莉还在津津有味地检查他的战利品，床上的雌性非常不自在地望着博士，有些不知所措。男人一抬手，把茉莉推了出去，吩咐道：“外面还有不少人，你去招呼一下。”

　　“知道啦，新的照片簿你打印出来了没，回来的路上很多人都在问呢。”他们虽然生活在水下，但也不是完全脱离了文明社会。

　　博士花了十个月，在浅海地区建了一座秘密基地，他常常泡在里面。隔离舱能排水，再从海水中分离氧气，有一整套动力和通讯系统，里面可供实验的各种仪器也一应俱全。这间水下工作室花了大笔银子，连富得流油可以买下小岛的博士都感觉都点吃不消，于是他开始大范围的敛财。

　　至于怎么致富，就是帮渴望生育的人鱼们那啥……

　　忙了一整天，终于空下来的博士活动酸痛的肩膀，想起应该去安抚一下茉莉。他走到会客厅，发现茉莉正趴在地上数今天的收获，财迷兮兮的样子。

　　“刚才那个女人给了好多东西，你把谁卖出去了，这么值钱！”茉莉一激动，猛扑上去。

　　“我想想，好像是个职棒选手。”做的人太多，博士有点记不住了，不过这么高的价格，应该就是那几个。茉莉立刻把相簿翻开来，找到男人说的职棒选手，只见上面刊登着正面侧面全身的照片，还有非常详细的个人资料。

　　马歇尔：23岁，身高192CM，体重86KG，未婚，白种人，智商104，无疾病史……

　　档案上还贴了个小标签——已售出！

　　“这是运动员还是明星啊，长得也太帅了，怪得不值这么多钱。”茉莉眼珠转了转，立刻出了个主意：“喂，我说这么优秀的人，咱们再卖一次吧。”

　　“那可不行，要保证基因的稀有性。”博士断然拒绝了，他可不想看到今后发生同父异母兄妹姐弟相爱的悲剧。

　　茉莉撅撅嘴，知道劝不了男人，只好作罢。他们现在做的买卖，就是给那些想生孩子的人鱼提供人工受孕。人鱼的繁殖能力非常低，近几年由于环境污染等原因更是三十多年没有一个新生儿出生。小憨的出现拯救了大家，他们知道只要混合了人类的基因就能快速地剩下健康的宝宝。

　　于是，每个想拥有后代的人鱼都蠢蠢欲动。但是他们认识的人类只有一个，就是王后的父亲，一个拥有双腿却混合人鱼血统的人类。

　　不过这个人早已有了伴侣，心里根本容不下别人，更何况天歌的法律严格约束着大家。

　　察觉到人鱼族现状的博士开始提供人工受孕这个服务，赵先生负责收集各国优秀男子的资料，把详细的档案传给博士，再让人鱼们挑选。他们用自己的眼泪和稀有的野生珍珠作为报答，换取优良的基因繁育下一代。人工受孕的好处就是，无论未婚和已婚都可以接受这项服务，因为这不是背叛爱人的行为。

　　很多富裕的家庭甚至夫妻一同受孕，一起生育可爱的小宝宝。

　　也因为这样，博士在人鱼族里的声望与日俱增！

　　连原先反对小憨的人，也开始拥护这位不够聪明的王后，因为他有一个异常强大对他们有帮助的父亲。

　　“对了，水仙过几天要来，你做好准备，好好陪他玩几天。”自从解开心结后，博士以及能从容地面对过去，面对水仙。他抱着自己的爱人，心里盘算着什么时候也把大哥弄来住个十天半个月的。

　　“哎，他来干什么，他不是怕冷吗。”水仙畏寒，除了小憨的第一个孩子破壳而出时来道贺之外，再也没有来探访过。

　　“他想要孩子，来找我帮忙的。”那个水仙居然也想要后代，真是让人有点吃惊。

　　茉莉更是以为自己听错了，又问：“你说的是谁，难道是我的兄弟水仙吗？他不是和大哥和好了，要生孩子直接做啊，干嘛还来人工受孕。”

　　自从博士离开骷髅岛后，就把小岛交给赵朴管理，也许是离得近经常见面，他和水仙就和好了。本来茉莉还以为小憨走了以后，大哥会孤独终老，现在看来结局还是很不错，大家都有个幸福美满的结果。

　　不过，这水仙到底为什么要人工受孕啊。

　　博士露出一个非常奸诈的笑容，居然一副幸灾乐祸的表情，凑到茉莉耳边说：“别看我大哥平时威严有加，其实他是在下面的那个。”

　　噗！！！

　　“真的假的！”茉莉简直无法想象那个无比强大又腹黑的男人居然被水仙压着嘿咻：“你骗我的吧，我才不信大哥是被人捅屁屁的。”

　　“我骗你做什么，水仙一直都是只攻不受。最初见面的时候还想扑倒我，幸好没得逞。”往事真是不堪回首……

　　“喂喂，我吃醋了！”居然被别人扑倒过，就算没有得逞他也很不开心。

　　茉莉八爪鱼一样缠上去，用尾巴卷着男人的腿，已经变软的鳞片下面弹出坚硬的棍状物。他用那玩意去蹭博士，一边扭动身体，豪不罢休地要求：“你让水仙扑倒了，你居然让水仙扑倒了！不行，不让我也扑一次，我死不瞑目了！”

　　“不是说了未遂吗？”对茉莉无语了，博士无奈地躺在地上，任他上下其手。见男人不反抗，茉莉于是大着胆子又亲又摸，甚至把手探向他后面的入口。

　　“闹够了没！”居然得寸进尺真的想反攻，博士一怒之下把茉莉翻了个身，面朝下压在地上，用手啪啪地打他的屁屁。

　　不过这招对付小憨有用，对付茉莉这种老油条可没什么效果。

　　他甩甩尾巴，心不在焉地说了句，用力！

　　差点忘记这家伙是超M体质了，越打他越兴奋，根本就是受虐狂！博士额头上青筋暴涨，深深感到不教训他一下真是不知天高地厚了，说不定那一天真的反攻也说不准。

　　他眯着眼睛看得瑟的笨鱼，顺手抽了条绳子把他的双手反绑上。

　　还不知道即将发生什么的笨蛋很专业地摆出一副无辜的样子，装模作样地扭动几下，学着小片片力的女主角大喊雅蠛蝶和一库！

　　“亲爱的，你捆绑技术太差了，太低端了！不会龟甲缚起码也来个五花大绑啊，你这么随便把我拴起来，不会显得很没有技术含量吗？”茉莉不满意地翻了个身，要玩传说中的S&M他绝对举双手欢迎，可是不能这么随便嘛。起码也来点正规的道具，皮具啊镣铐啊鞭子啊各种玩具什么的，最好再弄个地牢，架设几样刑具，这才叫专业！

　　无视爱人的抱怨，男人把他推到沙发上。虽然这些家具在水下没什么大用，但男人喜欢，所以一直留着，今天终于派上了用场。

　　他把茉莉的尾巴推到沙发靠背上，露出早就准备好的入口，用手指简单地疏通了几下。

　　“亲爱的，你不吃药能行吗，还是让我上你吧。”茉莉不知死活地挑衅，眼睛眯得像一轮新月。

　　“想上我可以，不过你早·泄会让我很不爽。”男人找出一个小药瓶，从里面摸出几颗药丸，全数塞进茉莉嘴里。见他乖乖吞下去，才缓缓开口：“好孩子，今晚保证让你腾云驾雾！”

　　博士摸摸他的脸，笑得很灿烂，又找出一块布塞住他的嘴。茉莉嘴巴被塞到合不起来，一股强烈的呕吐感袭来。但难题一直看着他笑，那笑真是美，让他看得傻了，忘了挣扎。

　　茉莉总觉得自己像砧板上的鱼肉，马上就要任人宰割。

　　果然，不到一刻钟的时间，他就知道博士刚才喂他吃的是什么东西了。这个混蛋，居然给他吃春药，他现在浑身无力，气喘吁吁，下腹部涨得发痛。他可怜巴巴地看着男人，只见他如无其事地靠在沙发的另一头，闭目养神。

　　他开始扭动，但是身体乏力，只能小幅度地挣扎，甚至连翻身都做不到。

　　而男人根本不在乎他的痛苦，他的手故意抚摸茉莉的尾巴尖，明知道他难受，却不给他解决问题。这就像隔靴搔痒一样难受。

　　药物的效力越来越强，他只觉得全身滚烫，前面已经肿胀得快要爆炸了，后面也不断收缩渴望男人的侵入。

　　“唔，唔唔唔！”博士，快给我，我忍不住了！

　　男人打了个哈欠，轻轻拍他的尾巴：“你说什么呢，不好好说话我怎么知道你要干嘛。”

　　混蛋！茉莉急得差点眼泪狂飙，他努力发出呜咽，希望博士能了解他的痛苦，救他于水火之中。但男人摆明不想动手，一副看好戏的样子。直到茉莉终于哭出来了，他才不慌不忙地站起来，用手握住他因为不得解脱而发痛的前面。

　　但男人不是为了让他舒服，他摸出细绳，从根部开始缠绕，一圈圈向上。绳子收紧的时候茉莉几乎要晕厥过去，眼泪啪嗒啪嗒地往下掉，这种极致的快乐与万分的痛苦并存的煎熬让他发疯。男人把绳结系在出口，小小的结刚好现在那个位置，茉莉的身体就是一阵止不住的狂颤。

　　他想说话，叫不出声，他想挣扎，浑身无力……

　　男人的手坏心地上下摩擦。明知道他解放不了，还估计刺激敏感处。茉莉双眼发红，沙发上，地上，全是亮晶晶的水晶。

　　“这样就哭出来了，我还没开始呢。”把他凌乱的头发往上推，温柔地吻他的眼睛，然后拿过装珍珠的袋子：“你很喜欢这些小东西，对吗？只要你爱的，我全部都给你！”

　　他把茉莉的尾巴往上推，拿起一颗珍珠塞到后面的小洞洞里。珍珠的体积不大，直径也就一厘米左右，所以放进三四颗后，茉莉也没感觉多大痛苦。比起后面的小珠子，他更害怕前面得不到释放。

　　但他显然太天真了些，博士不断往里塞，很快将半袋子珍珠全部放了进去，开始产生阻力。

　　男人用手指使劲往里面推，当然控制着力道，不至于让茉莉受伤，但是这种扩张还是烫他痛哭起来。小小的珍珠一颗推着一颗，往他身体最深处走，那是平时不可能到达的位置。很快，他感觉自己的身体都被那些圆形的小珠子塞满了，连一点多余的空间都没有。

　　一个个的突起在他的肠道力摩擦，挤压他的前列腺，巨大的刺激让他连不该产生痉挛的地方都开始发抖。

　　接着，博士将自己的那玩意抵住他的人口，他要在珠子还在茉莉体内的时候侵入他……

　　这天夜里，博士不知道发什么疯，反反复复弄了他无数次。用各种诡异姿势和许多奇怪的手段让茉莉一次又一次冲上顶峰。一切结束时，茉莉已经是累的筋疲力尽，连话也懒得说。但他还是很好奇，为什么平时冷淡的博士今天居然如猛虎下山，厉害得不得了。

　　面对他的疑问，博士淡定地说：“因为我是不施虐就提不起兴趣的人。”

　　哦，原来是这样……

　　茉莉沉默了三秒钟才开始爆发：“你这个混蛋，死变态虐待狂，对着我这么纯真善良天真可爱的大好青年居然下得狠手！你说，你是不是早就想把我OOXX再XXOO之后继续XOXO？我今天才知道自己嫁了个变态，呜呜，我的命好苦！”

　　等爱人咆哮了十分钟后，博士挖挖耳朵，继续淡定地说：“那你刚才爽不爽。”

　　“这个嘛……”茉莉又不好意思了，小小回答：“还是爽的。”

　　“那以后要不要我这样对你？”

　　“恩……”

　　“恩是什么？”

　　“要……”

　　“要什么，不说清楚我可不知道你要什么。”

　　“……”

　　“不说算了，当我什么都没问，看来还是以前的方法好。”博士说完翻身睡觉，茉莉当下就急了，终于扯着嗓门大喊：“亲爱的，我要你每天都虐待我！”

　　据说这声咆哮一直传到很远的地方，茉莉和博士的房市也成了广大妇女茶余饭后的闲谈，一传十十传百。以至于小憨有一天也问他的两个老公——你们为什么不虐待我呢，爸爸就是这样虐待麻麻的，他们说这样才是爱，原来你们不爱小憨！

　　阿加沙和扶桑当场无语，直到很久以后仍然没有解释清楚这个问题。

　　几天后，水仙来了，博士为他做了人工受孕，精·子当然是赵朴的。茉莉羡慕地看着自家兄弟，总觉得能在上面真好。他自己倒是上下都无所谓，可要是能上一次博士，那感觉一定非常好。

　　他的小脑袋又开始飞速旋转了，默默回忆从他到骷髅岛后定下的奋斗目标。

　　变成人类——扑倒博士——讨好小憨——治疗博士的冷淡——帮助博士走出过去！

　　一个五个目标，变成人类是不用想了，绝对没戏；扑倒博士也没成功，因为是他被博士狠狠地扑倒了；讨好小憨倒是渐有成效，这是他最自豪的一件事；至于治疗博士的冷淡，他已经发现了有效的方法，可以算成功；走出过去就完全不关他的事了，那是人家自己克服了心魔。

　　总的来说，五个愿望只实现了两个，三比二落后中。但茉莉可不是肯低头认输的人，他现在又有了新的奋斗目标——再生一个孩子！

　　为了这个美好的愿望，他愿意一直努力，继续奋斗下去！


作者有话要说：全文完！！！撒花庆祝~~

下面来个小调查，大家想看什么故事呢

A：小憨和他的两个老公的温馨宠溺文

B：大哥和水仙相爱相杀，最后终于幸福的故事

C：监狱强强文，和人鱼无关的=。=||

D：论家最讨厌介个作者了，再也表看他了~傲娇跑走

最后，请收藏我，新文早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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