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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子夜之期（还珠同人）
　　作者：千叶少卿

　　楔子

　　“博士，十一号实验体有反映了。”年轻的助手急匆匆的从实验室的那头走了过来，眼中带着急切、欣喜以及隐藏的很深的恐惧。恐惧？是的，恐惧，自从莫博士提出了那个关于人工模拟世界产生的计划之后，他就意识到了，博士他是个不折不扣的疯子，什么研究世界的起源，什么好奇宇宙的最初？你需要好奇到自己造一个来玩吗？尤其是这个男人似乎认为盘古、创世神这类的存在很有论证的必要性，所以相方设法的想要制造出一个神来，哪怕只是简单的意识也好。好吧，疯子就是疯子，因为他居然似乎就快成功了，因为十一号玻璃球里的混沌里有了若有若无的脑电波显示。
　　说不定是哪个路过的鬼怪也不一定，助手安慰自己道，同时他又悲哀的知道这绝不会是事实，那么事实是什么呢？博士制造出了创世神？开什么玩笑，世界一定会毁灭掉的，一定会的!
　　“真的吗？我的孩子，你要等着爸爸哦。”四十岁左右的中年男人褐色的眼眸里闪现出惊人的光彩，无视了站在一边有些发愣的助手，大步朝实验室深处走去。
　　博士贪婪的注视着玻璃球里翻滚的浓密的灰色云雾，眼角的余光飘过那波峰渐渐密集平稳的仪器显示屏。实验室里的工作人员开始朝这边聚集，他们似乎可以听见一个不属于他们之中任何一个的心跳声从无到有，一点一点变的强劲有力。
　　“盘古，那是我的盘古。”
　　虚无里的心跳声越来越响，在场的人们的心脏也越来越抽紧。突然，心跳声停止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恐惧从心底蔓延开来，心跳似乎也跟着停止了。
　　“碰——”

　　第一章

　　他，是谁？
　　那是谁的记忆？他的？
　　“……那是我的盘古。”是谁，谁在和他说话？
　　“你要快点醒来啊，爸爸最爱的孩子。”
　　“你醒来后，世界都是你的。”
　　“……永璂，额娘的永璂，一定要好奇来啊，额娘，额娘只剩你了。”
　　“看，那不就解决了么，盘古什么的……”
　　“有信号了……”
　　“永璂，那是你弟弟哦。”
　　“博士……”
　　……
　　他是谁？永璂？爱新觉罗•永璂？好像是的，又好像不是？
　　“醒了，娘娘，十二阿哥醒了！”他听见一个有些苍老的但是听上去又让人觉得心口有些温暖的声音说道。那个声音似乎有些高兴？唔，高兴是什么？
　　“永璂，你感觉怎么样了？”
　　睁开眼，他看见一个三十多岁容貌艳丽气质高贵的女人穿着很漂亮的衣服关切的看着他。哎，为什么他知道这是女人，还有什么是关切啊？永璂纠结了。
　　“永璂，怎么了，还有哪里不舒服告诉额娘。容嬷嬷，去叫太医来。”
　　放弃了去思考那些无解的问题，永璂一脸好奇的看向女人：“你就是那个叫额娘的人？舒服？我没有不舒服。”
　　“太医！”女人的声音立刻拔高了一个台阶。
　　“微臣见过皇后娘娘……”
　　“快去给永璂看看，他怎么都不认识我了？”
　　“喳。”李太医擦了擦额头的汗，仔细的把了脉，又硬顶着永璂好奇的眼神翻看了他的眼皮，舌苔，然后恭恭敬敬的跪在了地上：“皇后娘娘，十二阿哥的身体已经没有什么大问题了，只是身子有些虚弱，需要再调养一下。至于记忆，微臣猜想可能是因为高烧时间太久，所以……”
　　“高烧时间太久？”那拉皇后的身体晃了晃，有些不稳，“因为高烧，所以影响到……脑子了？”
　　李太医低垂了眼，他知道这话他说了皇后必然不会高兴，但他身为医者，皇后本身也一直算是公正，他不该瞒着她。“是的，十二阿哥的身子本就虚，这次落水在水里的时间又太长了些，所以才会高烧不下。但高烧时间太久了，很有可能就……就现在来看，十二阿哥似乎是失去记忆，也有可能是失去了心智，具体的怕是还要过一段时间才可以知道。”
　　“你是说……你是说……”那拉皇后几乎就说不出那种可能了，那太残酷了，她的十二只有十二岁，如今却要面临这样的后果，而罪魁祸首却是用一句轻飘飘的不是故意的就什么事都没有了，末了，十二还要落下个不敬长姐，咎由自取的罪名。哈，这真真是可笑！
　　“皇后娘娘……”
　　“下去吧！”挥退了太医，那拉看着坐在床上依然懵懂的看着她的永璂，泪水止不住的往下流：“我的十二啊，你怎么就这么命苦啊！”
　　几乎是同一时间，位于养心殿的乾隆和远在五台山的太后得到了关于永璂的消息，这就不得不说乾隆本人的冷血凉薄了，毕竟他是在几天后跑漱芳斋做他的二十四孝父亲被害怕责骂的小燕子提醒到了才顺口多问了那么一句。
　　本来嘛，永璂醒了自然是会有人报告给乾隆，于是乾隆就很自然的以为落个水嘛着了凉出身汗醒了不就没事了，现在又不是寒冬腊月。至于现在吗？乾隆不得不承认他的心底有了那么一点愧疚与尴尬，毕竟永璂也是他的儿子，儿子发生了这样的事他居然都没有去看过甚至没有多关心一下，似乎是有点不应该？应该只是最近太忙了吧？乾隆不确定的想。嗯，就是这样，回部要打仗，西藏土司要来朝，该死的荆州居然还民反了……
　　相对于乾隆而言，太后老人家就直接是出离了愤怒了，虽然那些孙子了她最喜欢的是永琪，虽然她很疼儿子没有错，但那不代表说永璂，皇后的儿子在她心里就不重要，更不要说那导致这一切发生的那个有辱皇家颜面见不得光没有教养不敬嫡母不爱护幼弟上窜下跳的还珠格格！

　　第二章

　　永璂，他的名字是爱新觉罗•永璂，额娘就是母亲的意思，父亲要叫阿玛，这是称呼不是名字。
　　费了好大力气，那拉才把上面的内容和永璂解释清楚。“那我为什么没有见到阿玛？”永璂歪歪头，问道。
　　那拉僵着脸，有些不自然的说道：“阿玛很忙，所以没有来看永璂，永璂还记得阿玛吗？”
　　永璂歪着头认真的想了一会说：“我记得他说我是他最爱的孩子。”
　　“啊？”那拉偏头看向了容嬷嬷，她一直都知道皇上不喜欢她连带着也不喜欢永璂，那么这“记得”从哪来的？
　　容嬷嬷拍了拍那拉的手，道：“许是十二阿哥记错了吧！”那到底也是有的，只是哪怕是记错了，还记得一点也是好的。
　　“我没有记错！”永璂不满的看向容嬷嬷，“我记得的，他一直一直在旁边说什么‘快点醒过来啊’什么的。他最喜欢我了。”
　　“……不错，阿玛最喜欢永璂了。”那拉强忍着眼中的泪水抚摸着永璂的头，“额娘也最喜欢永璂了，所以永璂也最喜欢额娘好不好？”
　　“最喜欢？”永璂想要把右手的拇指含在嘴里，但看到到那拉不赞成的眼神，又不自在的放下了，“最喜欢阿玛，额娘的话，唔，第二喜欢!”对了，什么是第二来着，算了，不去想了。
　　此时，房中的人们都没有注意到那门外明黄色的身影在听到“最喜欢”时微微震颤的身体。
　　轻柔的给不知不觉又睡过去的永璂盖好被子，那拉再也掩不住眼中的忧虑：“嬷嬷，你说这孩子怎么什么都记不住了就记住了皇上呢？”
　　“那也是十二阿哥对皇上的慕犊之情，天性使然。”
　　“明明我对他更好，怎么就记不住额娘呢？”
　　“娘娘这时吃皇上醋了。”容嬷嬷也觉得有点不平，但是，“以老奴看，十二阿哥怕是弄错了人头，平日里他又几位期盼皇上，现在记忆混乱，就把对娘娘的记忆栽到了皇上身上。”越是说，她也越是觉得就是这么回事。想想也是，平日里只知道皇上怎么关爱五阿哥，怎么把十二阿哥和五阿哥做比较，把他骂哭了的，怎么会说什么“喜欢”。“只是现在，十二阿哥偏生以为皇上很喜欢他，皇上又是那样子的，十二阿哥怕是要伤心了。”
　　“是啊，十二到底还是孩子，只是皇上眼里只有五阿哥，令妃，小燕子他们，哪里看得到我们母子呢？十二现在又这样了，我就怕那些人会以此为借口不放过我们母子啊！”
　　“娘娘，您不要忘了，还有太后娘娘在呢。太后怎么会容得下那还珠格格，您不也知道太后她收到了消息一定很快就会回来了。到时候，有她替您撑着，看他们还怎么猖狂。而且看十二阿哥现在这样，似乎也只是记忆出了些毛病，好好教着也就没事了。”
　　“是啊，幸好永璂没事，原来我还担心着呢，却是他记得些，只是弄不清意思，说说也就明白了。”
　　御花园里，乾隆带着贴身大太监高无庸沉默得往前走，突然，他问道：“你说朕到底是不是一个好父亲？”
　　“皇上自然是个好父亲。”
　　“是这样么？”乾隆不可置否的回头看了他一眼，倒也没有再纠缠这个问题。
　　此时，远远的，少女欢笑的声音朝这边过来了，听着声音应该就是小燕子。因为刚才去悄悄看了永璂一回，这回儿，乾隆想见小燕子的心思也淡了几分，转身就往假山的另一边走去。
　　“小燕子，我觉得我们还是去看看十二阿哥比较好。”嗯，声音很温柔，也有些耳熟，是那个叫紫薇的丫头？乾隆顿住了脚。
　　“为什么啊？”小燕子满不在乎的说道：“不就落个水嘛，我在大杂院那会大冬天拿冷水洗衣服也没怎么着啊。”
　　“那怎么能一样呢？而且十二阿哥年纪那么小，那些宫人不都在说这次很严重么？”紫薇担忧的说道。
　　“怎么不一样了？”小燕子只听见了前面半句，咋咋呼呼的说道：“你又不是不知道，他是那个恶毒皇后的儿子，他娘那么恶毒他肯定也好不到哪里去，这叫什么上面不正下面歪。”
　　“是‘上梁不正下梁歪’。”紫薇下意识的纠正道，“但是不是说高烧不下么，而且，而且不该管怎么说，他也是你推下去的……”
　　“紫薇！你怎么可以这么说？我那是为谁啊？我又不是故意的，谁叫他离湖边那么近的？我看，说不定他就是故意的，害我被皇阿玛骂，就和他娘一样恶毒！怎么就没有淹死他呢？！”
　　“小燕子！你怎么可以这么说！”紫薇后退了一步，伤心欲绝状，“我知道小燕子是为了保护我这个妹妹，可是我们应当宽容一些，毕竟十二阿哥和他娘的事没有关系，有那样一个娘也不是他想的啊。”
　　“这倒也是。”小燕子歪了歪头，“要像令妃娘娘那样该多好啊。”
　　“是啊，令妃娘娘那么高贵，那么善良……”
　　声音渐渐远去，假山后面乾隆的脸色阴晴不定：“高无庸，你说朕是不是太宠小燕子了？”
　　高无庸低垂了头，他知道他的主子不需要他的回答。

　　第三章

　　对于不知道的事物，永璂总是有着强烈的好奇心，就如同每个初生婴儿对未知的好奇一样。所以，皇宫对他来说，就是一个有着许许多多小型游戏场的大型娱乐基地。在这其中探险是他最新喜欢上的游戏。
　　“十二阿哥，等等奴才啊!”小林子在长廊里气喘吁吁的跑着，只是他要找的人在他拐过弯就不见了踪影。
　　“小林子真没用。”永璂不满的踢着脚边的石子，慢悠悠的在水池边晃着，顺便等等他的小跟班。
　　“这不是十二弟吗？怎么看见五哥都不知道行礼吗？”池边的凉亭里永琪站起了身子，带着他的伴读走了过来，言语里带着淡淡的高傲与轻慢。
　　“行礼？我为什么要向行礼？”永璂淡淡的看了他一眼，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他直觉的不是很喜欢眼前这个自称他五哥的人。他微昂了头，看向了永琪身后的那个人：“那人不也没有行礼吗？”
　　“臣福尔泰见过十二阿哥！”小伴读拱了拱手道。
　　于是，永璂满意了，他很随意的点了点头，然后顶着永琪不满的眼神说道：“永璂见过五哥！”
　　“嘶——”永琪抽了一口气，这态度随意的你还不如不请安的好，有意见？人家似乎是照着福尔泰刚做的样子来的。要让他说十二行礼不够规范而尔泰很得体这种话除非他脑子坏了否则他是说不出口的。那么就这么算了？
　　眼波微转，永琪很是自然的摆出了长兄如父的态度来：“我听说十二前几日身子就已经大好了，但是怎么不见去上书房？身为我爱新觉罗家的子孙，十二怎可以如此懈怠呢？是不是因为觉得年纪还小就可以放松了呢？十二你这样什么时候才能文武双全呢？”末了，还略带惋惜的叹了口气，颇有些恨铁不成钢的味道。
　　永璂愣愣的听着那一长串的话，看着永琪那状似万分痛心的眼神，眨巴眨巴眼睛，有些犹豫了，要不要告诉他其实他有听没有懂，完全不知道他在讲什么？唔，还是算了吧。他保持着呆滞的表情点着头，然后看着永琪志得意满的带着伴读离开。果然，好孩子是不应该不听话的。(这句话是这么理解的么？默……)
　　“十二阿哥，您等等奴才啊!”小林子从御花园的那头跑了过来，正巧瞧见了永琪的背影和永璂有些呆滞却又带着些许自得的表情。“十二阿哥，那是五阿哥？”
　　“啊。”
　　“您没有事吧？”小林子担心的看向他，他跟在十二阿哥身边也有好几年了，自然清楚那五阿哥和自家主子向来不对盘。也不知道那五阿哥有什么好傲的，就连他这个小太监都知道虽然明面上他是皇上最宠爱的皇子，可是私底下也没见皇上对他有多亲近，也不见他什么差事，快二十了还在上书房混，连个屋里人都没有。
　　“怎么，爷像是有事的吗？”永璂在心底撇了撇嘴，爷什么爷？我明明才十二岁，离被人叫爷爷还要好多年呢！
　　“不像，不像。那十二阿哥，时间不早了，还是早点回坤宁宫吧！听说今个皇上会来用膳。”小林子恭敬的道。
　　“真的吗？”永璂的眼眸顿时一亮，“那我们快点回去。我想快点看到阿玛。”
　　“嗻。”

　　第四章

　　坤宁宫里，那拉僵硬的坐在座上，等待着那个男人的回答。
　　“你再说一遍？”乾隆不解的看着他的皇后，他是知道这个女人的，死板，不解风情，一天到晚就是规矩规矩的。这样的女人他虽然不喜欢，虽然会训斥，但这宫里也确实没有比她更适合皇后这个位子的了，但是这女人现在在说些什么？什么叫希望十二不要再去上书房，如果可以的话希望三阿哥来教导十二的学业？不去上书房是想让十二被孤立还是显示他的特殊地位？至于老三？那个不忠不孝的东西来教的话不定会把十二教成什么样子呢！
　　“皇上……”那拉按照事先和容嬷嬷商量好的那样酝酿了一下感情，说道：“我知道这是不合规矩的，可我作为一个母亲实在是不忍心让永璂现在什么都不知道的去上书房……”
　　“你的意思是永琪他们还会欺负他不成？”乾隆拧起了眉，有些不悦的截口道。
　　“不，不是这样的。”那拉擦了擦眼角的泪水，带上几分真心的仇怨，“永琪他们固然是好的。可即使有他们照顾，永璂在那里依旧是比不上其他人的，我……我就是怕他难过。永璂原本也是学的好好的，还能得到先生夸奖，可现在……这原不是他的错啊……”
　　那是谁的错？朕吗？乾隆的火气被挑了起来，偏偏皇后又是一副慈母心肠的模样，让他不能就此多加苛责，但是：“这和永璋又有什么关系？”
　　“我只是想现下皇子里头赋闲的也就只有着这位了。”这话说的皇后自己都觉得假，“而且永璋的性子向来是好的，让他们兄弟多处处也好。”主要是除了永璋谁还可以放心的让他接近永璂而他又会接近永璂呢？永琪，一贯是高傲的连她都不放在眼里只看得见令妃的；永瑢，眼下风评正好，永璂可不正是他的绊脚石之一么；永璇，永珹兄弟俩平日里就是永瑆养在她跟前也不见顺便问一句永璂；永瑆倒是和永璂关系还好，可这几日怕也是随风倒了，要不怎么也不见来看看？要是兰馨还在就好了，可惜她现在自己的日子都不好过。想到这皇后的脸色也变得有些黯然了。
　　乾隆的脸色也变得有些尴尬，或许是他也觉得这种话题本没有追究的必要，正如他很少追究后宫深水里的真相一样。反正，那也只是他的一个弃子，一个他偶尔会感叹怎么还不死现在正好拿来再废物利用利用的棋子。他端着茶，直到茶水变得温凉了也没有喝一口。
　　“阿玛！”永璂急匆匆的跑了进来，打破了一室的尴尬。他喘了两口气平复一下呼吸就立刻瞪大了两只黑葡萄样圆滚滚的眼睛在殿内自动搜寻起来，看到乾隆后猛地就亮了亮，然后就是一个飞扑～
　　“阿玛！”
　　“永璂！”那拉忍不住惊呼出声，那是皇上啊！永璂怎么能……她担忧恐惧的眼神在看到乾隆神态自若的接住了永璂再顺手塞到怀里后迅速变换成惊讶。这不是真的……
　　乾隆瞪了呆滞惊讶状的那拉皇后一眼后就专注的看向了怀里的小包子。他都好像没有这么近这么仔细的看过这个孩子，好像瘦了些，一点都不像已经十二岁了。唔，眼神很干净，干净的好像可以照见人的灵魂……
　　“阿玛这许多天都没有来看永璂。”永璂扁着嘴控诉道。
　　“那是因为阿玛很忙，所以永璂要快点长大来帮阿玛。”再瞪一眼皇后，那么担心的看着他干嘛？他是会给自己那么小的儿子脸色的人么？
　　“可是……”永璂犹豫了一下。
　　“可是什么？”乾隆很好奇。
　　“阿玛，永璂要是来帮阿玛的话，会不会就和阿玛现在一样忙了？”
　　“是啊。”
　　“那永璂就没有时间来看阿玛——”他偏头看了一眼那拉皇后，“和额娘了。”
　　儿子啊，你怎么看见老爹就不要娘了啊？说的那么勉强，好不甘心啊。那拉擦了擦眼角，再度确定，儿子，你真没良心！什么？眼泪？我那是气的！
　　好感动啊！乾隆荡漾了一下，然后怒了：“那你就舍得让阿玛那么忙吗？”
　　这是个问题哦，永璂在乾隆的怀里蹭啊蹭啊，怎么办呢怎么办呢？突然，他想到了：“五哥，五哥说他文物双全！”虽然那一长串是不记得了，但最后一个词额娘还是解释过的，“五哥那么厉害让他去干肯定比阿玛快的。那样阿玛就可以陪永璂玩了。”

　　第五章

　　给五哥干吧，给五哥干吧，给五哥干吧……滚！狠狠的再瞪皇后一眼，看你教的好儿子！回过头来再看到永璂那一副“我聪明吧快夸夸我”的表情，乾隆难得的噎住了。要夸奖……吗？“永璂啊……为什么一定要是五哥呢？”
　　永璂很奇怪的看了乾隆一眼：“可是不是他文武双全么？”他才说过的，不情不愿的，他又加了一句，“而且我看见他在花园里玩，所以他一定很空。”要你瞪我，忙死你！
　　“玩？”乾隆的脸色又纠结了些许，“就他一个？”那会他不该在上书房呆着么？前一阵不还说先生说他勤勉有加？
　　“不是，还有一个叫什么尔泰的。他们好像是在……”永璂低着头寻找词汇，“扮家家酒？”
　　“扮家家酒？”乾隆觉得自己是如此的不淡定，他强忍着回头再瞪皇后一眼的欲望，努力的试图从永璂的角度来揣测事情的真相，“他们应该只是在御花园里叙话吧！”毕竟永琪已经十九了，早过了“扮家家酒”的年纪了。
　　“叙话？是说话的意思吗？”
　　“啊，不错。”
　　“哦！”永璂点点头，“阿玛,紫薇是花吗？可以吃吗？”那两个人那么小心翼翼说什么紫薇，干嘛呢？前两天额娘的玫瑰酥味道倒是很不错的。
　　“紫薇？”乾隆一下子就想起了漱芳斋里那个总是用着幽怨期盼的眼神看着他的柔柔弱弱的娇媚女子，毕竟这宫里还没有哪个宫女闹出过这么多事还活得好好的，说起来，这宫女怕真是恃宠而骄了？乾隆感觉到衣袖被拉了拉，一低头就发现自己走神了，他尴尬的摸了摸鼻子：“紫薇么，当然是花，夏天开的，至于能不能吃，多半是可以的。”
　　“哦，怪不得。”永璂把脸埋在了乾隆怀里，含混不清的说道。他还奇怪呢，怎么会有两个男人在宫里说什么紫薇，还以为是人名呢。明明额娘说后宫不会有比他大的男孩子随便走来走去的。原来是五哥和那什么人偷吃啊，真是的，他也想知道紫薇花好不好吃，清蒸好还是油炸好呢？这是个问题。想到哪说到哪的某人猛地抬起头来用期盼的眼神看向那拉：“额娘，永璂要吃油炸紫薇花！”
　　油炸的紫薇花自然是没有的，有的不过只是皇宫的各色佳肴。刚刚坐下吃了没几口，就听宫人来报说是延禧宫有事找皇上。
　　一个容貌清秀，十八九岁的宫女带着忧愁向着在座的三位行礼道：“腊梅见过皇上，皇上吉祥！见过皇后娘娘，皇后娘娘吉祥！见过十二阿哥，十二阿哥吉祥！”
　　“起吧，令妃叫你来有什么事？”乾隆漫不经心的擦了擦嘴，问道。
　　腊梅立刻又跪了下去：“启禀皇上，十四阿哥像是发了烧，娘娘请皇上过去看看呢！”
　　乾隆立刻就站了起来，却又迟疑的看向了皇后和永璂。那拉在心底撇了撇嘴，她也是有经验了，这人她怕也是烂不下的，要去就去好了。“皇上既然担心十四，那就快些去吧。十四若是知道他皇阿玛那么关心他，一定会很快好起来的。”
　　“皇后果真贤惠！”乾隆赞了一声就步伐轻快的起身向延禧宫去了。看着那一如既往急迫的身影，那拉皇后幽幽的叹了口气，她到底是为什么曾报了那么大的期望认为那个男人会回头？不是早在很多年前，早在嫁给这个男人之前就明白了皇家的无情和这个男人尤其的冷血么？
　　那拉知道她若不曾爱上这个男人，不执着，那么她也早就可以是所谓的“贤后”了，那么至少她可以得到应有的体面，她的儿子虽不一定会拥有无上的荣宠，但绝对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可以欺负的。她疲惫的眼神在她回头时正好对上了永璂茫然而失望的眼睛。啊，对了，还有永璂。他的好阿玛又为了他那个其实什么事也没有的弟弟把他忘记了。
　　“额娘，阿玛为什么走了，他喜欢十四不喜欢永璂了吗？”
　　那拉很想大声的回答他“是！”可是她又怎么能说出口呢？那是她唯一的儿子，那是她眷恋着父亲现在什么都不懂的儿子，他什么错都没有。
　　“你阿玛不喜欢额娘，所以走了。”她干涩的说道。
　　“阿玛为什么不喜欢额娘？”永璂歪了歪头，“额娘很好啊，笑的很好看，做的菜也很好吃。”
　　“嗯……额娘知道，额娘很好。”那拉往永璂碗里夹了一筷子菜，“快点吃吧！多吃点才能长的快！”
　　“好的。”永璂扒着碗里的菜，眯着眼，笑着问道：“那么如果阿玛没有不喜欢额娘的话，是不是他就是永璂的了，谁也抢不走了？”

　　第六章

　　不管永璂本身是如何的单纯与无知，他的灵魂都与盘古是一样的，虽然这应该是开天亿万个会元之前的盘古，一个处于凡尘俗世也许永世也无缘于仙道的盘古，可他依旧不是凡人所能及的。这大概就是洪荒之中的“跟脚”之说了。所以，即使永璂现在乃至一生都难以拥有什么灭仙屠佛的力量，可是他的身体在他灵魂的作用下必然是凡人中的上品。也许不够聪慧，但他本人的良好记忆力与大脑运转速度也绝不是常人可以比较的。
　　当然，再怎么有金手指的永璂哪怕与任何一个从洪荒里活下来的人物相比都是悲剧。因为他虽然拥有了如此深厚的先天背景却无法拥有与之相匹配的美好未来，甚至连他本人也只是以为他是生长在着大清王朝的一个皇子罢了。这不得不说，一饮一啄，皆有定数。
　　此时的那拉皇后也不曾想过她的儿子变得不一样了。毕竟乾隆一开始之所以厌弃永璂固然是因为那拉的附属，令妃五阿哥等的误导，也因为其本身在皇子之中资质并不算好，偏生他期盼着父爱却又害怕着天子威严而不敢开口，那么在乾隆心理落下个愚钝不堪大任的印象似乎也就理所应当了。
　　可是，现在的永璂几乎可以称的上是过目不忘，举一反三，想法虽然稚嫩却不失新意。对此，那拉皇后和永璋的理解都是永璂是因为已经学过了那些东西，再学一遍时才分外轻松。就好像他的字，刚拿起笔时写的不成样子，可多写几遍后和原来的也就差不多了。
　　看着在那里一笔一划认真的临摹字帖的永璂，永璋的心理十分复杂。虽然他早早被乾隆厌弃，可他既然能活到现在就表示他心里还是有那么一两分计较的。永璂发生的事情他也听自己额娘和六弟说了，那时，他未必是没有幸灾乐祸的。只是……现在看着，却又几分不认心了。
　　“你在那里呆呆的干什么？”永璂抬头问道，他讨厌他阿玛所有的儿子，或许眼前这位除外，毕竟他阿玛一点都不喜欢他不是？
　　“十二弟很聪明，想必很快就可以赶上进度回上书房了。”永璋笑的温柔。
　　“我为什么要回去？”永璂反问道，那里除了一堆要和他抢阿玛的人，还有什么？
　　“十二弟不想和哥哥们一起读书吗？”
　　“不想！”永璂毫不犹豫的回答道。
　　永璋疑惑了：“为什么？难道说有谁欺负你吗？”他只听说永璂在上书房被孤立，难道居然有人敢欺负他吗？再怎么样永璂也是嫡子，在皇阿玛没有明确属意的情况下是最尊贵的皇子。
　　永璂顺手放下手里的毛笔，在一旁的水盆里洗去一手的墨。“我不喜欢他们，听说他们也不喜欢我，那不是很好吗？而且去那的话，我就会很忙了。”
　　永璋有些急了，永璂到底是他的弟弟，这种等于自动放弃争夺储位的做法只会让皇阿玛把他彻底放弃，到时候，他的日子怎么过？
　　“你在担心我。”永璂的表情很好奇，为什么呢？额娘说过的，在皇宫里除了亲生母子兄弟，没有利益关系便不会有人在意你，那么眼前这个他的三哥又是为什么担心呢？他想要从他这里得到什么吗？
　　“我是在担心你。”永璋点了点头，试图和颜悦色的给他解释这个问题，“我不想你以后和三哥一样。”
　　永璋的话很婉转，婉转的永璂只是照字面意思听了，微笑着眯了眼：“虽然不是很明白，但是你是在担心我吧，所以你是把我当成亲弟弟了是吧？”
　　“你本来就是我弟弟。”永璋严肃的纠正道。
　　“我知道。”永璂很高兴的扑到了永璋的怀里，让永璋瘦弱的身体不由的向后晃了晃。他想，既然三哥是真的只是担心他的话，那么或许他可以不计较他会和他抢阿玛了。抬头看着那惊诧欣喜的眼神，他不由抬起手抚上那微微扬起的嘴角，这个人笑起来怎么那么好看呢？
　　感觉到脸上那不属于自己的手，永璋愣了愣，低头看向那干净的眼眸……笑容又加大了些许。现而今，便是亲生弟弟与他也有些生分了，更不会做出要他抱这种事。可是，永璂他还是个孩子……这样想着，心情似乎又有些低落了。永璂迟早也是会长大的，或是明天，或是后天，只要他知道了他这个三哥已经被皇阿玛厌弃，没什么前途可言了，他还会与他如此亲近么？
　　“你怎么了？”永璂敏感的感觉到了身下那人越来越浓的悲怆与绝望，他不明白这是由何产生的。或许，是因为他不喜欢自己抱着他？
　　“不，没什么。”永璋回过神来，淡淡的笑开。未来的事未来再说吧，他本就是那么懦弱的只会逃避。也许到那时，也就没有什么了，毕竟以前的日子也就是这么一天天的过下来了。
　　“那就好。”永璂偎近那带着淡淡药香的胸膛，他觉得心里有些闷闷的，只是不知道为什么。

　　第七章

　　太阳很好，天也很蓝。
　　阿玛已经有三天没有来看永璂了。
　　三哥……那家伙又病了。
　　带着小林子坐在廊下的台阶上，双手托着脑袋，永璂很无聊。
　　“小林子，你说阿玛是不是真的那么忙啊？”
　　“回十二阿哥，皇上的事是不能随意大打听的。”小林子的眼神带上了些愧疚，唔，几乎整个皇宫的人都知道皇上这几天几乎天天去漱芳斋，漱芳斋里又是弹琴又是唱歌的，热闹的很。皇上似乎还许诺说什么还珠格格背出《古从军行》的话就让她一起出去微服出行。就连福家兄弟，漱芳斋的宫女紫薇也都在随行名单上，可没有他们爷什么事。这是皇后娘娘吩咐了不能告诉十二阿哥的，真不是他不说。
　　永璂无趣的撇了撇嘴：“那么三哥呢？昨天还好好的，今天就起不了床了？”
　　“这奴才知道，三阿哥身体向来不好，是真的病了。”
　　“哦，三哥是‘真的’病了，那么阿玛就是假的很忙了？”永璂瞪着小林子，不满的说道：“你就是不肯和我说实话，是不是？”
　　“哎哟，十二爷啊。”小林子讨饶的笑道，“这可真不是小林子不说，皇上的事奴才哪里敢随便打听呢，被人知道了那是要拖出去打死的。”
　　“哼，那我怎么就能听见有人在说什么皇上天天往漱芳斋延禧宫跑啊？”永璂没好气的说道。
　　小林子顿时满头黑线，所以，爷你就跑漱芳斋外面来守着准备堵人吗？
　　“你那什么眼神？！”永璂故作不屑的看着他，“我告诉你，我都听说了，阿玛之所以每天往这两个地方跑就因为人家跑去堵人。养心殿我是去不了啦……”
　　所以您就只能跑漱芳斋来了？喂，你那遗憾的语气是为了什么啊？
　　“看，阿玛这不是来了吗？”永璂猛的站了起来，准备冲过去抢人。小林子急忙拉住他：“等等……等等，爷你过去了要怎么说啊？”
　　“什么怎么说啊？我想阿玛了不可以吗？”永璂试图把袖子从小林子手里抢出来，这得快点，他马上就要进去了。
　　“不可以，皇上听了会不高兴的。”进去了进去了！
　　“那你说怎么办？”永璂耐下心来问道，反正人都进去了，一时半会见不到。
　　“奴才想，爷可以去拜访一下还珠格格，爷大可以表现一下手足之情来关心一二，顺便再表达一下偶遇皇上的欣喜之意，想必皇上也会对爷的乖巧懂事感到满意的。”
　　“我记得好像前一阵就是这个还珠格格把我推湖里的？”永璂斜着眼睛看着小林子，他是不知事，可不代表他蠢，人家都把他推湖里差点害死他了，他还要去说声“你做的是对的，你做的真好，伤到手了没”，他又不是那个每天到漱芳斋报到的五哥！
　　“咳咳——”小林子轻咳里一声，一本正经的说道，“听说前两天还珠格格被皇上罚抄了一百遍的《礼运大同篇》，这两天又忙着背古文写诗，上书房里也过的很热闹的样子。”
　　“所以……是该慰问慰问哦！”永璂眼睛亮了亮，不紧不慢的整了整衣服，带着小林子朝不远处的漱芳斋走去。
　　漱芳斋在还珠格格入住之前是用来看戏的地方，虽然还珠格格入住后大多情况下的用处也依然是看戏，但不能否认的是漱芳斋很热闹，出入漱芳斋的人在皇上心里都是排的上号的。只是永琪小燕子他们是正着数，而皇后容嬷嬷是倒着数而已。
　　永璂在踏入这个地方之前就对还珠格格这个宫里现在的名人有过大概的了解。一切与优雅大方，知书达理，循规蹈矩无关的词几乎都能和她站的上边，可以说是宫里女子中的“奇葩”。好吧，令他很沮丧的是，他的阿玛似乎喜欢这个“奇葩”胜过喜欢他。那么，他要不要向这个还珠格格学习一下？可是额娘说还珠格格这样的皇玛嬷是不喜欢的，皇玛嬷不喜欢的话阿玛也会不喜欢。真是复杂的关系。
　　漱芳斋里果然是一片欢声笑语，除了乾隆，小燕子，五阿哥和那个叫尔泰的伴读也在还有一个不认识的长的和尔泰有些像的年轻男人和两个或柔弱或娇媚虽然一副宫女打扮但做派一点都不像宫女的女人。
　　“十二阿哥到——”随着通报声，喧闹声猛地停了下来，所有人都看向了从门口走进来的永璂。
　　“永璂，你怎么来了？”乾隆笑着问道。
　　“什么永琪啊，皇阿玛，永琪不是在这里吗？”小燕子不解的插嘴问道。
　　“小燕子！”永琪拉了拉她的衣角，低声解释道，“十二的名字也是这个音，只是字不一样。”
　　“什么嘛，搞那么麻烦，一声名字叫出来还不知道叫谁呢!”
　　当然是叫五阿哥啊。一旁的五阿哥尔泰等人暗自说道，谁知道皇阿玛（皇上）今天怎么突然叫十二阿哥名字了，平时不都是叫十二的么。
　　乾隆微皱着眉头扫了一眼自顾自小声交流着的小燕子和永琪，回头看向永璂。
　　永璂愣了愣：“我想阿玛了。”
　　身后，小林子有点想哭。十二爷，小祖宗哎，你不是答应的好好的，说要好好慰问慰问还珠格格的吗？说这么孩子气的话皇上生气了可怎么办哟？

　　第八章

　　“我想阿玛了。”
　　乾隆不由的心头一暖，他想他再没有听过比这更贴心的话了。而且，说这话的，是他的儿子啊。他一直都知道他对永琪小燕子的看重与纵容是为人所诟病的，那些人或许以为他上了年纪，就越发的好大喜功，不辨是非了？
　　皇帝也是人啊。乾隆有时候自己都会怀疑，他宠着令妃，宠着永琪，宠着小燕子，真的是因为喜爱是因为关心吗？他不想去寻求原因，高处总是不胜寒的，他没有皇玛法开拓疆土的雄心，没有皇阿玛为了吏治清明呕心沥血的决心，他甚至觉得自己或许是不适合做皇帝的，他只是在扮演着这个角色，一直到他死为止。如果，如果他再没有一些随心所欲的行为的话，他想，是不是他就和那画里一代代守成的无名君王没有什么区别了呢？
　　乾隆并不笨，他在见到小燕子的第一眼就可以确定这个不安分的女孩子多半不是他的，可是为什么他就不能把她认作女儿呢？看，他果然是有先见之明的，这个皇宫的气息不再是流于平面的那种平静祥和了，他把所有的阴谋诡计都引出水面了。他以为，这个不讲规矩的女儿或许可以给这里带来不一样的空气。
　　是的，他以为。
　　“永璂怎么知道阿玛在这里？”乾隆知道他现在的微笑是真心的，但他也知道这宫里分的清他的笑真心假意的一只手就可以数过来。
　　小小的少年昂了头，无视了其他所有人，也不曾行礼，他的声音是如此的骄傲与自得：“我听那些在御花园里闲聊的宫女们说的。”
　　“哦？”乾隆挑了挑眉，他总觉得这个儿子病好了之后就变得不一样了，也或许只是因为他以前对他关注太少的缘故？不可否认，他喜爱现在的永璂，一个单纯的喜欢他这个父亲，没有任何附加条件的孩子。
　　“阿玛有三天没有去看永璂了。”永璂耸了耸肩，道：“所以永璂只能自己来见阿玛。三哥说了，这叫‘山不来救我，就我去就山’。”
　　“对。”乾隆朝永璂招招手，把扑过来的小人揉进怀里，有些不满的注意到一旁刚才还是天真可爱，善解人意的儿女臣子们眼中闪过的嫉妒与恶毒。
　　“永璂还记得小燕子姐姐么，这个就是。”他低下头附在永璂耳边说道。
　　暖暖的热气让永璂不由缩了缩，他的眼睛略略的瞟了那穿着红色艳丽旗袍的大眼女子，不可置否的应了一声。“哦。”
　　乾隆有些奇怪，他以为他的儿子至少也该是会讨厌小燕子的。他很相信现在的永璂不会故作大方的为了体现自己的宽容大度姐弟之情而对小燕子关心备至，但也不该是那么若有若无的一个“哦”字就完了的啊！
　　其实乾隆你真的不用疑惑，自踏进了这个门，永璂的眼里除了乾隆就看不到其他人了。你说小燕子是谁？那和他有什么关系？他整个就把那一溜人给无视了。用他话讲就是所有人就只有和他抢阿玛和不和他抢阿玛两类，既然阿玛现在在和他说话，那么那些人就属于后者，完全不需要他在意。
　　嗯，其实永璂你的逻辑思维能力也是很强悍的！
　　“那么永璂来漱芳斋就只是为了找阿玛吗？”
　　皇阿玛都没有对我自称阿玛过，更没有抱过我。一旁站着的永琪眉眼里的戾气越发的浓厚了。让无意中看见的紫薇和金锁心惊肉跳的。她们不由的开始怀疑，这样的五阿哥让她们进宫来真的是为她们好吗？
　　剧情在这里被蝴蝶的翅膀影响，最终产生了一条新的分歧。
　　小燕子的眼珠左转转右转转，对面是乾隆父子的温馨对话，左边是永琪阴沉沉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右边紫薇和金锁也好像有些魂不守舍。她只有找上了她的好哥们尔泰：“尔泰，那个什么十二阿哥的是来干嘛的啊？”
　　尔泰也很配合的和她说起了悄悄话：“看样子就是来找皇上的。小燕子你不用担心啦，上次的事也不全是你的错啦。”
　　我才没觉得是我的错类！小燕子在心里回答道，她看着那幅画面总是觉得很刺眼，就故意大声的说道：“尔泰，我记得容嬷嬷说见到皇上、阿哥、格格什么的是要行礼的，怎么这个十二阿哥都不行礼啊？我就知道那个恶毒的皇后就只会嘴上说什么规矩规矩的，她自己的儿子也不怎么样嘛！”
　　面对着乾隆等看过来的眼神，福尔泰表示压力很大，他尴尬的笑着，死命的朝小燕子使眼色要她不要再说了，皇上摆明不追究的事你指出来不是自讨没趣吗？更何况格格你自己的规矩就不怎么样啊！
　　“够了，小燕子。朕看你倒的记性不错嘛，怎么刚才叫你背几句诗就背不出来了？”乾隆微怒的说道。他的永璂就是不行礼怎么了？他都不计较了你还要计较？他怎么不记得皇阿哥是要向一个没有品级的格格请安的？
　　“皇阿玛，你说话可要算数，说好了的紫薇帮我背了就带我们一起出去玩的！”小燕子拉着乾隆的衣角不依的撒娇道。
　　完蛋了！看着永璂的表情从欣喜到茫然疑惑再到恍然大悟不可置信，小林子很想哭，真的。

　　第九章

　　出去玩？没有任何人告诉他。永璂低着头，手下的衣服被死死的抓紧。他知道的，一直都知道的，在他说着“阿玛最喜欢他”时不要说边上的宫人了，就连他的额娘，理应最亲近他的人的眼里有的都是不以为然。
　　明明不该是这样的，明明……明明应该怎样呢？永璂觉得心里有着说不出的恐慌。为什么阿玛不来看他，为什么他要和别人出去玩却所有人都不告诉他？他突然觉得这个原本局的温暖的怀抱变得异样的陌生与冰冷起来。
　　不是没有听见那些人私底下的议论的，永璂摇了摇头，不，他才不会是自作多情的那一个呢！
　　乾隆很快就发现了怀里小人异样的安静，他轻轻的拍打着永璂的背部，让他僵硬的身体一点点放松下来：“永璂是在不高兴吗？”
　　“永璂是不是很讨人厌？阿玛是不是觉得永璂很烦？”永璂的眼睛里渐渐堆满了泪水，也没有人告诉他“男儿有泪不轻弹”之类的，眼泪就那么肆无忌惮的在他白嫩的脸蛋上肆虐开来。
　　他抬起手抹掉脸上的水，有些无措，他不想哭的，阿玛会讨厌这么大了还一点都不坚强的永璂的是吧？
　　乾隆沉默的抬起手为永璂擦掉脸上的泪水，看着那微红的眼睛有些哭笑不得。他不知道永璂为什么会觉得自己讨厌他的，他很喜欢这个孩子，难道是因为这两天没有去看他就以为他讨厌他了吗？孩子啊？爱新觉罗从来没有孩子，这个紫禁城里从来容不下单纯的孩子。
　　可是，永璂啊，他觉得这样似乎也很好。他从一开始就没有期待过这个嫡子可以挑起这江山的重担，现在依然如此，所以你就这样单纯的在我们的庇护下活下去，可好？
　　“阿玛没有讨厌永璂，永璂是在哪里听说了什么吗？”身为帝王，一切都是天下的表率，那么自然的无论是宠爱也好也好都是帝王想要人看见的。贪花爱色，冷清薄幸，世人如此的说他。乾隆真的很想反问那人，若他是帝王，他做的会比自己好么？
　　“可是阿玛不和永璂玩，阿玛把永璂忘记了。”永璂哽咽的说道，被眼泪冲洗过而更加明亮的眼睛看向了在一边嘀嘀咕咕的宫人嘴里他阿玛最宠爱的儿女。
　　乾隆下意识的顺着永璂的眼神望去，那是他看重的大清的未来储君，那是他以为可以让这皇宫不再那么寂寥阴沉的女儿……
　　“阿玛没有忘记永璂，只是永璂的年龄还太小，阿玛怕永璂在外面会吃苦受累。”乾隆保证他只是一时间按着以前的习惯没有想到永璂罢了，所以：“永璂想和阿玛一起出去玩吗？要离开皇宫很多天的，没有你皇额娘也没有小林子。”
　　永璂愣愣的看着乾隆，脆生生的声音尤带着淡淡的哭腔：“要！”
　　乾隆觉得小孩子的脾气还真真是奇怪，说风就是雨的，不过也还挺好玩的。这会儿他突然就想起来这旁边还有一个跟他撒娇却被他无视了的女儿了。“小燕子，朕说过话自然是算数的。只是永璂也是你弟弟，作为姐姐你要多关爱一下弟弟才是。”
　　小燕子呆了呆，她觉得怎么这个十二阿哥一出来，皇阿玛就变了呢？上回也是，她也不是故意的嘛，就关她禁闭。这回他一来就直接不理他们了。“他才不是我弟弟呢！我娘就生了我一个的。”
　　小燕子瞪着永璂说道。
　　乾隆真是有些恼火了，一个孩子是有趣，两个则是麻烦了。这小燕子都多大人了，和弟弟争有意思么？他倒是觉得这是小燕子别扭而已，却没有想到小燕子是没有心机到了一定地步，只是实话实说罢了。她确实是认为永璂只是皇后的儿子和她是没有什么关系的。
　　旁边的永琪真切的看见了乾隆脸上的怒意，忙在一边解释道：“皇阿玛你是知道的，小燕子一向是有口无心的。她只是想到了永璂是皇后娘娘的儿子，却忘了他也是您的儿子了。”
　　乾隆第一次发现他似乎也不是那么了解他的五儿子么。这种事是可以忘的吗？还那么正大光明的说出来，是想表明什么呢？皇后恶毒所以她的儿子永璂也不是好的，所以小燕子不愿意认他当弟弟么？“永琪，有些话你想清楚再说！”乾隆站了起来，把永璂牵在手里，没有理会后面众人各色的表情，出去了。

　　第十章

　　那拉最后还是把小林子给永璂打包带上了。
　　此刻，乾隆、永璂、小燕子和紫薇四个人正坐在马车里走在出京的路上，通行的还有五阿哥永琪，纪晓岚，鄂敏，胡太医和福伦家的三哥并几个养心殿的御前侍卫。
　　坐在马车里，永璂觉得很新鲜，好吧，其实皇宫对他而言也很新鲜。旅途无聊，乾隆笑吟吟的看向小燕子：“今天风和日丽，我们出来走走，真是对极了！怪不得小燕子一天到晚要出来，这郊外的空气，确实让人神清气爽！小燕子唱一首歌来听听！”
　　小燕子一愣，结结巴巴的说道：“你要我唱歌啊，皇……黄老爷。”
　　“什么黄老爷，是艾老爷。才出门你这丫头就把老爷的姓给改了？”乾隆这一行可是在一开始就决定了装作来外的商户人家，他自然是老爷，永琪和永璂是少爷，紫薇、小燕子是丫头，福尔泰、小林子是小厮，胡太医是随行的大夫，纪晓岚是先生，福伦是管家，剩下的则是护院。
　　“黄老爷，艾老爷，不都是老爷么？”小燕子嘻嘻的笑着，“老爷要听歌，丫头可不会，叫紫薇唱啊，紫薇唱的可好听了！”
　　永璂一扭一扭扭回乾隆怀里，顺便分了一点注意力和乾隆一起看向紫薇。
　　紫薇微微一笑，尽是婉约与清丽的风化：“小燕子先唱我再唱。”
　　“好啊好啊，那老爷我唱了啊。小嘛小儿郎，背着书包上学堂，不怕太阳晒，不怕风雨狂，只怕师傅说我，没有学问，无脸见爹娘……”
　　乾隆没有听过这样的儿歌，初听之下，不禁津津有味。一曲完了，乾隆哈哈一笑对小燕子说道：“小燕子啊，这首歌，是唱出你的心声了！”
　　紫薇见乾隆兴致很好的样子就接口唱了下去：“小嘛小姑娘，拿着作业上学堂，抬头见老鼠，低头见蟑螂，最怕要我写字，鱼家瓢虫，满纸尽荒唐……”
　　小燕子不依了，抓着乾隆的手撒娇道：“老爷，你看紫薇她笑话我！”
　　乾隆也不替她出头，只笑了几声，问紫薇：“那‘鱼家瓢虫’何解啊？”
　　“老爷——”紫薇小心的给他捶着腿，“您还记得前一阵罚小燕子抄《礼运大同篇》么？小燕子抱怨说这个‘鱼家瓢虫’怎么笔画那么多？我一看那哪是什么‘鱼家瓢虫’啊，是‘鳏寡孤独’！”
　　乾隆愣了一愣，再次大笑出声。永璂坐在他怀里，有些不明所以，不就是认错字了么，有什么好笑的啊？不过，“阿玛，为什么小燕子……姐姐她不是小姐而是丫鬟啊？”
　　乾隆不在意的扫了小燕子一眼：“你看她哪有什么小姐的样子。”
　　永璂想了想，赞同的点了点头。
　　若此时不是在马车里，小燕子肯定是要跳起来的，她摇着乾隆的手，不甘的说道：“老爷，我哪有不像小姐嘛？我是格格，比小姐好多了！”
　　“恩。”
　　永璂抬头看向小燕子，眼神带着一丝淡淡的不屑：“额娘说了，在很多不是兄弟父亲的男人面前弹琴唱歌的女人都不是什么好女人，好孩子是不能靠近的。”
　　紫薇的脸色顿时变得煞白，看向乾隆的眼神也变得哀怨与楚楚可怜起来。小燕子则是青了又白，白了又青，看向永璂的眼神也变得憎恶与愤恨起来。
　　看着小燕子和紫薇的变脸，乾隆很想笑。不过他告诉自己他是小燕子的阿玛，理应教导她这些才是，叫她唱歌已经是不对了，怎么可以再笑话她呢？不过这小燕子怎么什么都不懂，她的闺誉还要不要了？还有紫薇，那小燕子不懂是她没读过书，那你怎么就不知道拦着老爷呢？你不是才女么？现在看来这才女多半也是不通俗物的。
　　一路沉默。
　　半路上，乾隆一时兴起要去爬山。只见一路上，郁郁苍苍，都是参天古木。大家从山路走下来，山下，是一条婉蜒的小溪，岸边，绿草如茵。
　　乾隆对着河边，突发奇想：“走了这么大半天，现在饿了！不知道那儿可以弄点东西来吃吃？”
　　“现在吗？”福尔康一怔，“好像一路走过来，都没看到村庄。想吃东西，只好赶快上车，我们向前赶赶路，应该离白河庄不远了！”
　　乾隆又摇头道：“可是，这儿的风景真好！如果弄点酒菜来，我们大家，铺一块布在地上，就这样席地而坐，以天为庐，以地为家，面对绿水青山，吃吃喝喝，岂不是太美妙了！“
　　只见福伦回话道：“就这么办，尔康、尔泰！你们赶快去想想办法，车上，我们带了酒，拿到附近老百姓家里去热一热，再找找看有什么可吃的。”
　　这时，紫薇站了过来，巧言道：“我和小燕子也一起去，做饭这种事还是女人比较在行，你们男人又不知道什么东西能吃，什么东西不能吃，什么东西好吃，什么东西不好吃。”
　　“也是，紫薇你们就一起去吧！”乾隆可有可无的应道，在看到小燕子蹦蹦跳跳的和五阿哥一起跟了去时，眼神不由暗了暗。
　　不一会儿，一众人便提着东西回来了。紫薇洗手做羹汤，虽然只是些豆腐菠菜，但应为她引了诗句作了如“红嘴绿鹦哥”，“燕草如碧丝”之类的名字倒也雅致。小燕子的叫化鸡虽然闻上去味道很香，可惜这名字太犯忌讳，偏偏这位还什么都不知道似的说什么“叫花子偷鸡都是这么吃的。”幸亏有紫薇机智想了个“在天愿作比翼鸟”为她带了过去。又从马车里取了酒温了。一顿饭下来，但也是惬意享受。

　　第十一章

　　白河庄里这一日却是人群拥挤热闹不已，扯了旁边的行人问了才知道杜家的小姐今日要在绣楼抛绣球招亲，又说这杜家小姐芳龄二十二，端是貌美，又是杜家独女，因为上门提亲的人太多，不是嫌弃人家相貌就是担心待自己不好生生的给拖成了老姑娘。杜老爷这才急了，决定姻缘天作定，抛绣球招亲。
　　典雅的绣楼前，人群喧哗而拥挤，众人开路，乾隆一行占了一个不错的位置。
　　小燕子一到这种场合，就比谁都兴奋。回头对永琪嘻嘻一笑，说：“少爷，听说这位小姐是个大美人，你可不要错过机会，等会儿那个小姐抛绣球的时候，你表现好一点，只要跳起来这么一接，我想，是很容易的事，如果你接不住，我可以帮你！”
　　“你可别胡闹，这是不能开玩笑的事！那个绣球，你离它远远的，听到没有？”永琪低声警告小燕子，又转头看了一眼乾隆确定他没有注意着这边。
　　“那尔康呢？”小燕子看见了一边白了脸的紫薇，“哦，尔康不行，那尔泰你呢？”
　　“小燕子，你就不要乱搀和了，我和五阿哥的婚事那都是要皇上做主的。”
　　正说着，人群一阵骚动。
　　杜家小姐盈盈然地走到露台，红衣丫头和绿衣丫头搀扶左右，端的是花容月貌娇媚可人。
　　紫薇惊叹：“真的好漂亮！”
　　“不及某人！”福尔康接口。
　　“对，不及某人！”永琪、福尔泰异口同声道。
　　乾隆皱着眉看向了紫薇和小燕子，心里加强了对小燕子再教育的想法，同时对紫薇的印象差了几分。这女子看着倒是柔柔弱弱，温婉秀气的，看着他是就是那副欲说还休的哀怨表情，怎么居然还勾了他的儿子和臣子不放？是想让皇家成为街头巷尾的笑柄吗？
　　不得不说，乾隆虽然是看出了几分不对劲，但却因为弄错了对象而与真相失之交臂，虽然真相的后果与他所想的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阿玛？”永璂敏感的感觉到了乾隆情绪的不对劲，拉了拉他的衣角。
　　“嗯？永璂？”乾隆像是意识到了什么，把永璂抱了起来。他以为永璂是嫌自己太矮了看不见前面。
　　“阿玛，那个姐姐抛绣球是要嫁给砸中的那个人吗？”永璂赚了转眼珠子，问道。
　　“恩，是啊。”乾隆应道。
　　“那要是她砸中的人她不喜欢怎么办？”
　　不喜欢？这世上多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相互喜欢的夫妻才是少见的吧？“那也是要嫁的。那杜老爷说出的话是要算话的。”
　　永璂觉得这很不公平：“那要是砸到了个坏人怎么办呢？要是有人故意去抢怎么办呢？”
　　“怎么会，要是抢也多半是倾心于……”杜小姐的。话还没说完，乾隆就看见那绣球如同玩具般在自己儿女的手头传递着。“小燕子，你在干什么？！”
　　乾隆一声怒吼让小燕子手猛地一颤，绣球从手边滑落，滚到了一个歪坐在地上的乞丐怀里。
　　“你叫什么名字？”小燕子蹦过去问道。
　　“齐志高。
　　小燕子跳了起来叫到：“新郎是齐志高！新郎是齐志高！”
　　杜老爷站在绣楼之上，脸色一变再变，他安慰了几句一边花容失色的杜小姐，就急匆匆的带着家丁冲了下来。他绝不会让自己的女儿嫁给一个乞丐！
　　他拱了拱手道：“各位父老乡亲，这回不算，我们重抛一次。”
　　“怎么不算了？你是看不起齐志高是个乞丐吗？乞丐也是人，你这是说话不算话！”小燕子眼睛一亮就卷起袖子过来为齐志高助拳。
　　“小姑娘你是善心，可也得讲道理啊，谁家会把女儿嫁给个乞丐？”杜老爷斜着眼睛看着小燕子说道。
　　“你这人怎么说话不算话啊，不是说了十八到二十五岁，家无娶妻就可以了吗？”说到这，小燕子转过头去问那个长相呀算的上是俊朗的乞丐，“喂，那个齐志高，你几岁了”
　　“一十有八。”看到似乎有戏，齐志高急忙抱紧了怀里的红绣球，高声说道。
　　“成亲没有？”
　　“不曾娶亲。”
　　“有功名没有？”听着这齐志高回答勉强也算的上是工整，纪晓岚漫不经心的啜了口烟，问道。
　　听到这个问题，齐志高也不由有些感伤：“齐某人也算是少年得志，早早的取得了秀才功名，可惜后来却是屡试不中，白白浪费了光阴。罢了，齐某不敢高攀，与小姐之事还是算了罢！”他故作大方的把绣球递给了小燕子捡起了地上的破碗就要离开。
　　“等等等等。”小燕子把绣球塞到永琪的怀里，拉住齐志高：“你走什么，明明是他们不对，是他们说话不算数！”
　　“我哪里说话不算数，这事不是你一个姑娘家该管的！”杜老爷没好气的抢过绣球，说道。
　　“你这简直就是……简直就是犯了欺君之罪！”小燕子没有理睬紫薇永琪的暗示口不择言道。
　　这话一出，乾隆只得出面了，说了一通暗含深意的话，还题了“天作之合”的字，盖了小印。福伦配合着给了两锭金子。可是心头的怒火确是越发的旺盛了，虽然人家女儿的幸福和他并没有什么关系，可是自家女儿也未必太给他丢脸了吧！

　　第十二章

　　很多人都知道，乾隆此人继承了他老爹的多疑和小心眼，并有将之发扬光大的趋势。所以很自然的，乾隆现在看小燕子很不爽。到底他还没有到小辈随便说几句话哄哄就什么都信了的地步，他很清楚的知道杜家小姐若是嫁给了齐志高，毁掉的不仅仅是她一个人的一辈子，更有可能让整个杜家颜面无存。而且看齐志高那样子也不像是个上进的，杜家指不定就折他手里了。
　　坐在茶楼上，乾隆的食指轻轻敲击着桌面，脸上的笑冰冷而残酷，小燕子到底只是个私生女罢了。他可以将从小看到大的儿子骂死，自然不会把小燕子看的多重要。“只是个玩意罢了！”低低的叹息着，乾隆不曾想过就是这么一个玩意让他的人生里染上了这样难堪的污点。
　　乾隆可以好色，可以偏听偏信，可以无视祖宗规矩，那一切只是他身为皇帝的任性，但他绝不容许的是他做了傻事，尤其是所有人都知道，甚至连他自己也知道的傻事。可他居然非做不可。“小燕子啊，你可不要再考验朕的耐心啊！”他低声笑着，在这只有他一个人的小包间里显得莫名的阴冷与诡异。
　　然后，他听见隔壁传来了轻轻的响动，他知道隔壁是谁，没有打算偷听的乾隆也不打算因此就不听了。
　　永璂在隔壁的包间坐着，手里玩着乾隆买给他的九连环，表情有些黯然。他是不是真的太不懂事了呢？明明阿玛看上去就不是很高兴的样子，可他除了问“为什么”却什么也不能做，什么也不会做。之前也是，他只是说了他觉得对的话，可是阿玛就不开心了。是他不对吧？
　　“小林子，阿玛为什么要把那个姐姐嫁给那个乞丐啊？”永璂抬起头看向房间里的另一个人。
　　小林子为他添满茶水，低声说道：“这本不是奴才该说的话，只是爷，这话您问问小林子也就可以，千万可别让人听见了。”
　　为什么？永璂咬了咬唇，没有问出口。
　　小林子低着头，并没有看见永璂脸上的纠结与难过：“爷，那是皇上，皇上说的话做的事。我们只有听着看着。看着皇上心情好时或许可以凑个趣问句‘为什么’。爷您虽然是不记得以前了，可前些日子三阿哥来宫里时你可见到了他现在的样子？”
　　“三哥？三哥很好啊，除了身体不好。”
　　“那爷知道三阿哥身体为什么不好吗？”小林子抬起头，目光灼灼的看着他。
　　永璂诚实的摇了摇头。
　　“那也是先皇后去世时的事了。具体的奴才也不清楚，只知道皇上斥责了三阿哥不忠不孝，过了没多久，三阿哥就出宫见府，没官没爵的，身体更是越发的不好了。”小林子看着永璂的眼神也有些悲哀，这是他看大的孩子啊，看着他一点点长大，看着他在被皇子皇女们孤立，处处受排挤。如今也要看着他质子纯真的灵魂上染上尘埃。
　　“十二阿哥就以为三阿哥不喜欢皇上了吗？”小林子轻轻的问，他仿佛可以看见这眼前的孩子心底在悲戚的哭泣，他知道他很残忍。可是这是皇家，奢望一个帝王永不落幕的宠爱比登天还难，他宁可他的爷如今悲伤着，将来城府深着，也不愿意他把自己随了大阿哥和三阿哥的后路，那真是不值得！
　　永璂明白了小林子言语未尽里的意思，他从曾想的那样远，他一直以为阿玛会一直喜爱他，最喜爱他，他从来不曾想过……可是，“要是阿玛真的不喜欢我了，我会怎样？”他问，也没有期待回答。
　　其实是知道的吧，知道那人并没有他以为的那么喜欢他。可是还是欺骗自己，毕竟那是最爱的父亲……可是，总想试试，毕竟……毕竟“他是阿玛啊！”
　　他想着，或许有一日他也会就这么回归记忆深处那永恒的混沌，可他依然不会后悔。他在这个人的期待里出生，听见他对他的期许，知道着这个男人也曾因为自己的出生欣喜若狂，大肆封赏。那么他死去时，是不是也会不寂寞？
　　这样的想法到底太遥远了一些，永璂摇了摇头，看着窗外明媚的阳光，忽然笑了。不再是质子的天真，确实恬然而无畏。他偏着头看向包间的那面墙，仿佛穿透了那墙看见了那同样驻足于窗边的那个人。
　　乾隆亦看着那面立在他们之间的墙，不语。他知道永璂还小，也知道小林子说的才是对永璂好的，也能对永璂的选择隐隐猜到几分。可真听到那句“他是阿玛啊！”心里还是不自觉的放松了些，淡淡的甘甜弥漫上心头。
　　他何德何能有这样坚持着站在他身边的孩子？他知道自己有多冷血有多喜怒无常。
　　可是，他是想要好好的对待这个孩子的。
　　是的，无论以前如何，他想要好好的对待这个孩子。
　　他是皇帝，是天子。所以他说出话的话是金口玉言，所以他立下的誓永不褪色。
　　那么，永璂可不要辜负朕的期待啊！

　　第十三章

　　英雄救美是年轻男子出行必备的戏码，永琪自然也不例外。
　　乾隆也不在意自己的儿子是不是收了一个民间的丫头做婢女，反正又不是什么有名有份的东西不需要计较太多。只是，那小燕子的眼神是怎么回事？
　　人嘛，多半都是这样的。喜欢一个人时就可以把许多明显的瑕疵忽略，不喜欢时，曾经忽略的瑕疵就成了心头的硬伤。就好比小燕子和永琪，乾隆喜爱着小燕子时，他们就是兄妹情深，不喜爱时，那小燕子就是从宫外来不懂人伦的孽子！
　　好吧，皇帝的想法总是真理。但乾隆也并没有把事情看的多严重，这种不应该存在的感情事实上历朝历代都是有的，端看发生在谁身上有没有其他人知道而已。再说，乾隆也不觉得永琪会多喜欢小燕子多半是觉得新鲜，就是放着不管，过一阵也就腻了。毕竟乾隆他自己就是一个身处高位的男人，以己度人乾隆觉得这还真不算是什么问题。
　　当然，这一切的前提条件是没有其他人发现他们之间的事并加以宣扬。但，这可能吗？
　　乾隆往永璂的嘴里塞了一块糕点，将他抱的紧了一些。起风了，要下雨了。
　　雨下下来之前，乾隆一行赶到了一家客栈，包下了一整个院落。雨停之前，他们是不会再赶路了。
　　卖身葬父的采莲小姑娘对高贵帅气就她于纨绔手中的永琪一见倾心，致力于端茶倒水，鞍前马后，“少爷，我是你的人了！”她双眼含泪，执拗的说道。
　　永琪很头痛，他看了一眼一边用倔强仇怨的眼神看着他的小燕子，又看着面前柔弱的带着感恩的心看着他的美好少女，他迟疑了。理智告诉他，他应该拒绝采莲，因为他是皇子，是不可能随随便便收一个民女做侍女的；也因为小燕子似乎很不喜欢采莲。可是情感又告诉他，他不应该那样残忍的对待一个刚刚丧父被欺压的柔弱女子，尤其这个女子还那样卑微的恋慕着他。
　　他揉了揉太阳穴：“采莲，我会给你一笔银子，等雨停了，你就去雇一辆车上京找你的亲人去吧！”
　　“不，少爷，你买下了我，我就是你的人了。”依旧还是那句说了不知道多少遍的回答。
　　“嗤——”永璂不屑的笑了笑，绕过他们穿过走廊，走向主卧室。
　　牵着他的手，乾隆好奇的问道：“永璂在笑什么？”
　　“阿玛，你不觉得很好玩吗？五哥那么纠结不舍的样子，好像采莲多么纯洁美好似的。”
　　“不就是个弱女子吗？”乾隆挑了挑眉，他还真没注意过采莲，难道那是个心机深沉的人？可是永璂都发现了他却没有看到？
　　“阿玛。”永璂讥讽的说道：“你忘了吗？五哥救下她时，她可是在卖身葬父！”
　　乾隆愣了。卖身葬父？是的，采莲是穿的挺素淡的……守孝！她没有给她爹守孝！居然在孝期就对别的男人念念不忘。而他的儿子，居然和一个热孝的女人纠缠不清？这件事乾隆他想想都觉得牙疼的厉害。
　　这个采莲是不能留了，一定要在他们发生什么之前把她送走！也不避讳永璂，他很一脸严霜的对身边的空气低声吩咐了几句，就拉着一脸好奇又强自按捺住疑问的永璂慢慢拐进房。
　　嗯，时间已经不早了，是时候该休息了。他低头看了永璂一眼，这还是和阿玛睡吧。顺便可以多培养一些父子感情。
　　跳动的烛光下，永璂有些僵硬的脱衣服上床，把自己埋到被子里，只露出一双眼睛看着正在脱衣服的乾隆。
　　乾隆微微笑道：“你这孩子，蒙着口鼻也不嫌闷么？”说着把脱下的长袍挂在床边的衣架上，把被子掀开，躺了下来。
　　身边温暖的身体让永璂有些不知所措。乾隆把他覆在脸上的被子往下扯了扯，露出娇嫩红艳的唇。
　　永璂不自在的抿了抿唇，两只手试图去抱乾隆的手臂，反被乾隆一把抓住了手。
　　乾隆的眼里笑意越来越浓，十二很可爱啊！他轻柔的把永璂往怀里一带，宽厚温暖的手掌在他的背上抚摸着。
　　然后，熄灯，睡觉。

　　第十四章

　　永璂努力的想要让自己变得懂事。他希望在他挚爱的父亲眼里不是一个只会问“为什么”只会抓着他不放的娃娃。可是他不知道该怎样做。
　　孩童的一切行为最初都来自模仿。
　　永璂模仿的对象是乾隆说过很有学问的纪晓岚。
　　纪晓岚这个人吧，长的不算好看，又爱抽烟，嘴又毒。要不是他确实是文采斐然，且善于观察上位者的心理，从舆论角度讨乾隆的欢心，怕是入不了习惯性以貌取人的乾隆的眼。这也从根本上说明了这个人确实有才华。
　　永璂不抽烟，也没有学习的想法。他艳羡的是纪晓岚的语言表达能力。多么厉害的纪先生啊，阿玛都夸他是大清第一才子，让他任上书房的师傅。永璂觉得，跟着他，没错的！
　　于是乾隆很郁闷的发现本来粘自己粘的死紧的儿子这几天天天专心致志的站在纪晓岚旁边听他讲话，那双他很喜欢的明亮的眼睛里满是崇拜向往的光华。
　　为什么啊？！乾隆奇怪了，郁闷了。你说他好不容易下定决心要对儿子好点了，儿子怎么就被纪晓岚那厮勾走了呢？
　　乾隆的眼神永璂是没看见啦，其他人看见了也不知道为什么。永璂坐在凉亭一角，听着纪晓岚和鄂敏的谈话，时不时的点个头表示赞同与理解。
　　纪晓岚抽着他御赐的金烟杆，说不出的忧虑，一路走来，只要是长眼睛的都看的出来那还珠格格和五阿哥的关系不寻常，那个叫紫薇的宫女和福尔康似乎也有些什么。还珠格格的事私底下里朝臣们谁不清楚呢？毕竟这位可是北京城里有名的角了，稍稍打听一下就可以知道的一清二楚。只是……纪晓岚心头说不出的忧虑，他看向鄂敏，这个跟着傅恒走，深的皇上信任的臣子：“大人，可知道皇上是什么意思？”
　　鄂敏抬头看了纪晓岚一眼：“我是武将！”他倒是光棍的很，直接撇的一干二净。
　　“咳咳——”纪晓岚一口烟呛在了喉咙口，他恶狠狠地看向鄂敏：“大人可不要忘了，那日西山围猎的围场安全是由谁负责的？”就算是他提议的“还珠格格”的封号又如何，如果不是他，那一日小燕子的品级可就是铁板钉钉的和硕格格了！
　　鄂敏的额头上冒出了一个井字，纪晓岚，你的这点心思怎么不留着和和珅争去？
　　仿佛是觉得刺激不够纪晓岚些着眼睛看着鄂敏，悠然的吐出一个烟圈：“后宫里有留言说皇上有意纳了夏紫薇。”一个名叫夏雨荷的母亲，一个叫夏紫薇的结拜姐妹，都是从山东济南来寻亲的，姐姐大字不识，粗鄙不堪，妹妹倒是和夏雨荷一般娇弱，是个精通琴棋书画的才女。这是再明显不过的事了。也就小燕子和五阿哥之流以为天衣无缝。
　　鄂敏看着纪晓岚，眼神微暗。他当然知道纪晓岚言语未尽之意，真相不是最麻烦的，麻烦的是不想让人知道真相的那人。由他对皇上的了解，那个人当年可以在圣祖爷的后宫里谋得一席之地就不是什么善良愚笨的人他会看不出来？他是不相信的。即使近年来皇上表现的越发偏听偏信，可是正因为他知道这个男人可以有多睿智与冷血，所以他坚定的站在了纯臣的位子上。
　　纪晓岚是个聪明人，他会看不明白？鄂敏也是不相信的。但是他担心的也确实是个问题。关键却不在他们而在皇上。
　　“纪昀，你该知道有些事不是我们这些臣子可以置喙的。”
　　纪晓岚也猜的到鄂敏会这么说，可是事在人为，什么都不做总是不安的。
　　“太后也该从五台山回来了。”鄂敏站起了身，虽然纪晓岚是汉人，但也算得他心意，提点一两句也是可以的。那是——“十二阿哥？”你在那多久了？
　　“十二阿哥？”纪晓岚僵硬的转过头看向坐在凉亭柱子阴影里的永璂。
　　“有什么事吗？”眨巴眨巴眼睛，永璂问。
　　“不……十二阿哥，您——”在这多久了，不会什么都听到了吧？纪晓岚在一旁的假山石上磕了磕烟灰，像是要掩饰自己的不安。
　　“十二阿哥，纪先生，鄂敏还有事，就先下去了。”鄂敏泰然自若的朝眼前两位拱拱手，快步除了院子。听掌柜的说柳味斋的烤鸭很不错，去买一点回来吧！
　　“喂——”纪晓岚看着据说鲁钝不善言辞的武将快步离去，欲哭无泪。好吧，他也知道十二阿哥现在不知世事，不必担心他起什么坏心眼。可是这样才麻烦吧？看着永璂闪亮的星星眼，纪晓岚努力安慰自己：啊好久没有这么真心崇拜自己的学生了嘛！啊哈哈哈……

　　第十五章

　　又走了嗷！乾隆坐在卧室外的藤椅上看着永璂一蹦一跳的无视了他直接蹦出了门。肯定又是去找纪晓岚了！
　　天气已经放晴了，虽然路面还不是很干，不过耐不住寂寞的小燕子还是扯了紫薇，永琪等一行人出门逛街去了。永璂也和纪晓岚跑了。怎么就剩下他一个孤家寡人了呢？乾隆抿了抿唇，叫上福伦，鄂敏，爷也逛去！
　　乾隆此人睿智，但不代表他不抽风。当他看着对面馄饨摊上坐着的一老一少，就觉得火气蹭蹭蹭的上来了。永璂啊永璂，你抛弃阿玛就为了和这个老头子来吃馄饨吗？你这个不孝子！
　　“哟，老爷，好巧啊！”纪晓岚谄媚的打着招呼，然后眼角抽搐的发现人家压根就没理会他直接就在永璂小朋友旁边坐下来了。福伦，鄂敏也在旁边的空桌旁落座了，只留下纪晓岚尴尬的站着，他抖了抖脸上僵硬的表情，转头喊道：“老板，再来三碗馄饨。”然后在鄂敏旁边坐下。他又不是吃饱了撑的，敢和那一对父子共桌。
　　馄饨很快就端上来了。乾隆皱着眉头看着浮着一层油花的馄炖汤，试探性的用勺子舀了一个起来，味道似乎还不错？只是不知道干不干净。
　　食不言寝不语，是大多数贵族家庭要求的准则。但在事实上，饭桌上不说话的反而少见。乾隆只吃了一个馄饨就放下了勺子，他并不饿，所以舌头也就挑剔了一些。更何况，看着永璂吃比他自己吃更有味道。
　　“永璂这两天都和纪先生干什么去了？”
　　吞下嘴里鲜美的馄炖汤，永璂有些疑惑的看向乾隆：“纪先生说，这是在教永璂怎么为人处事。”
　　旁听的纪晓岚面对着同僚异样的眼光，冷汗直流。小祖宗哎，老纪我不都在教你了吗？你怎么就学不会婉转和避重就轻呢？明明和你说话的时候很机灵啊！也不知道皇上会怎么想，“为人处事”？那是他一个外臣该参合的吗？虽然上书房的师傅说起来教的也就是这码事。
　　撇了一眼，看到纪晓岚在他森冷的目光下缩了缩，乾隆温言对永璂道：“永璂想知道什么，可以来问阿玛。纪先生年纪大了就不要麻烦他了。”
　　永璂犹疑的看向纪晓岚。
　　纪晓岚张了张嘴，苦着脸含糊不清的应了一声。天可怜见，他也才不过五十来岁，那里老了？而且陛下……他悄悄瞟了一眼乾隆，也没有比他小多少嘛！
　　小燕子拉着紫薇气喘吁吁的从街的那一头跑来：“我就说我没有看错嘛，果然是老爷！”
　　“小燕子，咋咋呼呼做什么，还有没有点女孩子的样子？！”感觉到周围人们投来的莫名眼神，乾隆不自在的低声斥道。
　　“皇……老爷，您明明说过我不用守规矩的……”
　　“阿玛？”永琪带着福家兄弟慢了小燕子一步从人群里挤了过来，“您也出来了？这镇上今天恰好是庙会，前面还要热闹许多！”
　　“是吗？”乾隆掏出帕子帮永璂擦了擦嘴，顺手抓住他的嫩手站了起来：“走吧，老爷我还真没看过民间的庙会是什么样子！”
　　前面一条街也确实热闹，旁边各种小吃小玩意的摊子比比皆是，人们来来往往，比肩继踵。比之京城的一般街道，竟也没有逊色多少。突然一阵锣鼓喧天，人群中，出现一个踩高跷的队伍，有狮于有龙，有观音菩萨，有金童玉女，还有哼哈二将，有蚌仙，有唐僧取经，后面还跟着“八仙”……几乎把所有民间传说的人物，都包容在内。最精彩的是，全部踩着高跷，摇摇晃晃而来。
　　永璂从里没有见到过这么好看的表演，瞪大了眼睛无意识的拖着乾隆就往里面挤过去了。与此同时两个卖茶叶蛋的老头老太摇摇晃晃的走了过来，停在了他们旁边，开始吆喝起来：“又香又爽口的茶叶蛋喽，不好吃不要钱！”
　　“永琪，我要吃茶叶蛋！”小燕子扒着永琪说道。刚才她就有些饿了，本来想吃碗馄饨的……可惜馄饨还没吃就过来了。
　　永琪立刻挤上前来掏钱给小燕子买。
　　“永璂要吗？”乾隆也看到了茶叶蛋的摊子，闻上去是挺香的，他低头问道。
　　永璂摇了摇头：“才吃了一碗混沌，肚子很饱，真的。”他拍了拍肚子，有些怕乾隆和他额娘那样不相信他已经吃饱了，还想再塞点下去。
　　乾隆看着永璂有些闪避的动作，大概也猜到了因由，只是笑笑。就还是带着永璂往人流里挤去，去看他喜欢的踩高跷的队伍。
　　这一边，永琪正要接过老婆婆递过来的茶叶蛋，盛茶叶蛋的老婆婆眼角余光看见乾隆正要离开这里，立刻就掀了煮茶叶蛋的锅子，亮出兵器，大吼一声：“乾隆老儿，纳命来，给我大乘教死难的兄弟们报仇！”

　　第十六章

　　那是怎么回事啊啊啊啊？！？！？！
　　在两个“老头”、“老太”大喊出声时，人群里不少行人也掏出了武器扑了过来。乾隆带着永璂迅速向后退去，直面刺客的小燕子永琪等人则是诡异的兴奋着开打了。他们本来还计划着怎么在路上拿到免死金牌呢，老天就把机会送到他们面前了。永琪和福尔康对视了一眼，他们心里都清楚了，今天过后，小燕子的事就算过了。只要给她安上个救驾的功劳，即使真假格格的事发了，她的命也保住了！
　　暗自欣喜的永琪没有看到他前面的两位打扮的苍老但看皮肤不过三十来岁的两个此刻脸色灰暗的盯着他。没办法，他们本来是想引乾隆过来买茶叶蛋的，谁知道他的这个儿子在哪里杵着，功亏一篑。不是他们不想杀乾隆的儿子，但现场看来，长眼睛的都会认为乾隆怀里的才是比较宝贝的那一个吧？而且根据情报，那可是嫡子，要是他死了，在政治意义上可是不一样的。
　　乾隆一手护着永璂，一手挥舞着手中的折扇，格挡住刺客的兵刃。福伦高嚎了一声：“救驾啊！”人群彻底乱了。
　　且战且退，乾隆带着永璂与纪晓岚，胡太医和两个侍卫退到了街角的一棵槐树下，街的那一头，鄂敏带着本地的兵马匆匆赶来。形势顿时一片大好。乾隆抬起头，往纷乱的人群里望去：“永琪呢？永琪在哪里？”
　　“少爷还没有过来，他会不会有事啊？”采莲泪水涟涟的说道，一面用帕子擦着脸上的泪水。
　　看了采莲一眼，纪晓岚说道：“老爷敬请放心，鄂敏既然已经带人过来了，五阿哥和福家兄弟也是文武双全，不会有事的。”
　　“那就好。“乾隆摇了摇扇子，眼睛却还是盯着那边不放。
　　“唔，阿玛？”永璂突然感觉心口一凉，接着就是剧烈的疼痛。
　　“嗯？永璂？”乾隆看着刺客一个个被抓了起来，其中他的儿子和女儿也是功不可没，正欢喜着呢，听见永璂叫他，反射性的低头，嘴角尤带着微微的笑意。
　　笑,僵硬在了脸上，还没等他反映过来，粘着血的匕首已经朝他刺了过来。
　　采莲！居然是弱不经风的采莲！
　　乾隆没有看那个一个回合都不到就被抓随即立刻自尽的女子，他的眼睛粘在了那正流淌着鲜血的幼嫩的孩子的胸口。“太医！”他的声音很平静。他觉得他应该着急，应该愤怒，应该把那些胆敢行刺他的人碎尸万段。可是他的声音很平静，他的嘴角甚至还带着未消下去的笑意。
　　“皇阿玛！刺客已经全部都抓起来了！”永琪带着一行人走过来向着乾隆行礼道。他知道这一次他算是立了大功了，不仅小燕子会没事，他的地位也会更加稳固，说不定还会得封爵位。
　　乾隆看着低着头，意气风发的永琪，说道：“做的很好，等到回宫，朕重重有赏！”
　　永琪并着小燕子等人俯下身谢了恩。也就没有看到乾隆阴郁眉眼里的山雨欲来。
　　纪晓岚握着烟杆的手上已满是冷汗，他觉得自己一定是看错了，不然怎么会看到皇上用那样仇恨恶毒的眼神看着他最宠爱的儿女呢？他摸了一把汗，再看过去时，只看到他臣服的帝王沉默的看着怀抱里正被胡太医止着血的孩子，眼睛里带着淡淡的忧伤与自责。
　　好半晌，将将止住血的胡太医，擦了擦额头的汗，说道：“还是要找一个地方歇下，臣再给十二阿哥施针，这匕首位置还是偏了点的，但是十二阿哥本就身体虚弱，这次又失血过多，不易挪动啊！”
　　“走！”乾隆小心翼翼的把永璂抱了起来，在刚刚和鄂敏一起赶来的丁大人的带领下前往他的府邸。
　　装饰精美的卧室里，乾隆小心翼翼的褪去了永璂的衣服，露出他带着一个血口子的胸口。匕首由后背插入，贯胸而过，后背和胸口都带着一个狰狞的伤口。
　　胡太医小心的在几处穴位施了针，止住了刚刚因为挪动而又开始流动的鲜血，再上了药，包扎好。胡太医开始踟蹰了，有些期期艾艾的开口道：“皇上，十二阿哥的伤口实在太深，所以睡觉时绝不能碰到，最好……最好有人能抱着入睡，确保不会压倒伤口，导致伤口再次崩裂。”
　　“嗯。”乾隆淡淡的应了一声，拉过旁边的被子盖在了永璂的身上，“永璂的伤会不会有后遗症？”
　　“……会。”胡太医开始埋怨为什么只有他一个太医随同出行呢？“虽然偏了几分，可是再拖些时候一样很麻烦的伤口现在虽然止了血上了药。可晚点十二阿哥可能会发烧。……而且再怎么调养，伤还是伤。十二阿哥以后怕是不能做剧烈运动，情绪也不能过于激动，另外寿元怕是也有所折损。”
　　“……你给朕尽量调养，不惜……一切代价！朕要他活着，好好的活着。你……听明白了吗？”
　　“是！臣明白了！”
　　“下去吧！”
　　门被轻轻的带上了。
　　乾隆伸出一只手抚摸着永璂苍白的面孔：“永璂，阿玛在这里，阿玛一直都在这里。你是爱新觉罗家的儿子，你要坚强一点，知道吗？”
　　他靠坐在床沿上，把被子往上拉了拉。任这烛火渐渐燃去。

　　第十七章

　　一入夜，永璂果然就烧起来了。乾隆，纪晓岚，胡太医还有鄂敏，福伦等人都聚集在了这小小的房间里。他们之中有些人是因为怜惜这弱小的生命，但更多的是为了亲眼看着这大清国如今唯一的嫡子，在这一夜之后，是否安然。
　　在场的人里除了福伦和鄂敏，其他的人可以说是亲眼看见那柄罪恶的匕首从那单薄的身体里带出鲜血。他们更清楚的引发了这一切的那个名叫采莲的女子是怎么出现在他们的队伍里的。呵，谁又知道五阿哥是不是事先和这个女人有所勾结呢？
　　纪晓岚看着福伦努力掩饰住，但仍然从眼睛里透露出的迫切的希望与欣喜，嘴角泛起一丝嘲讽的冷笑。他知道，事关重大，在场的那几个人是不会把事情原原本本的告诉他们的。可是这福伦也未免太急切了一点。怎么，以为十二阿哥这次必死无疑了？以为五阿哥的上位又少了一大阻碍了？
　　他关切的看向乾隆怀里潮红的小脸。十二阿哥啊，我老纪可还没把这一身本事交给你呢！你要争要抢的那个人现在也在看着你，若醒不过来可就什么都没有了。
　　降温散热的苦汁子被一勺一勺的给永璂灌了下去。凉透了的毛巾一次又一次被乾隆从小林子手上接过。再一次换上了冰冷的毛巾，乾隆看着一房间站着的大臣侍卫们，问道：“ 永琪和小燕子哪里去了？”
　　小林子用袖子擦了擦眼泪，行了礼道：“回皇上的话，奴才看见五阿哥和还珠格格在院里的亭子里叙话。”
　　“尔康，尔泰还有紫薇丫头呢？”乾隆淡淡的问道。
　　“福二爷在凉亭边上站着，福大爷和紫薇姑娘在长廊那边，奴才不曾看清他们在干什么。”乾隆脸色一暗，福大爷、福二爷？他狐疑的看了一眼小林子和在场诸人，哟，似乎还是默认的称呼？
　　福伦打了个激灵，在心底暗骂两个不知事的孩子，嘴里诚惶诚恐的说道：“皇上，五阿哥在经过白天的事对御前的安全分外上心，臣的两个儿子亦想要替皇上分忧，故不来打扰十二阿哥休息了。”
　　“福大人这么说，是觉得我等都不该来这里打扰十二阿哥休息么？”纪晓岚知道自己是小心眼了，可小心眼又怎么了，有本事你不要让他抓到把柄啊？
　　看见乾隆的脸色又是一暗，福伦急忙跪倒在地：“臣绝无此意啊，皇上！”
　　“起来，吵什么吵！”乾隆转开眼，看向某侍卫：“宝柱，你去把五阿哥和还珠格格给朕叫来。”
　　“嗻。”
　　不一会儿，几个年轻人从门口又说有笑的进来了，小燕子和紫薇脸上还带着淡淡的红晕。
　　“小燕子，你们几个干什么去了？”乾隆笑呵呵的问道。全然不顾看见他笑的人低头的低头，惊恐的惊恐。
　　自以为是偷偷看了永琪一眼，小燕子眼珠子转了转，笑着说道：“皇阿玛，你不知道，这花园里的景色真是漂亮的不得了。”
　　“哦？景色太漂亮了。”乾隆似笑非笑的看着面带焦急的永琪紫薇等人，他怎么重来都不知道，小燕子说话是这么不中听的。
　　“皇阿玛，是这样的。我们本来是要过来看十二的。可是丁大人府上的景致确实是美不胜收，小燕子一下子就入了迷，说要是十二弟没事，看到这样的美景该是多么欢喜。这全然是一片真挚的关爱之心啊！”
　　一旁站着的丁大人郁闷了，他自己家的花园他还不知道，除了点月季和假山石还有其他什么吗？
　　“皇上——”紫薇盈盈一拜，喊道。
　　“罢了！”乾隆摇了摇手打断了紫薇的话，他目光闪动，看向站的笔直，下巴微昂，一副“我是正义的，我很高贵”模样的福尔康，是不是紫薇说完了，就该他来表明一下他们的衷心与大义？乾隆揉了揉太阳穴，什么时候起，他和这些人的说话都成了这样一个固定的模式？“你们下去吧！”不要在这里打扰了永璂休息了。
　　“是，皇阿玛，您也早点休息。”永琪略带疑问的看向福伦，朝乾隆行了个礼后带着几人又退了出去。
　　“除了胡太医和小林子，你们也下去吧！”乾隆摆了摆手，道。
　　“嗻——”
　　乾隆淡定的继续给永璂换着额上的毛巾，欣喜的在胡太医点头示意烧已经退了后，挥退了他和小林子。
　　小心的把永璂换一个肩膀靠下，活动一下酸麻的肩膀，乾隆的手指在永璂苍白的脸上划动：“会不会，有一天，你也会那样对朕？”他不知道是想问永璂还是想问自己。
　　在那些皇子里，他最宠爱的就是永琪。他似乎还能想起那四五岁小小的孩童在长春宫里朝他跑来时脸上激动的红晕。聪慧纯善，他以为他最出色的儿子可以继承他的位子，为此，他一一挪除他道路上的障碍。可是，如今，他看见了，这就是他引以为豪的儿子么？
　　生死不明的幼弟比不上刚认识没多久的见不得光的妹妹，只要是柔弱可人的女子，救下后因为不喜欢所以不关注，狠不下心将人赶走，死了却也不会多问一句。那他的不忍心真的是不忍心吗？
　　这样的永琪啊，这样的永琪！
　　乾隆低头，轻轻吻了永璂的额头。
　　“永璂不会变成这样的，是不是？”

　　第十八章

　　当天边浮起了鱼肚白时，永璂睁开了眼睛。他没有碰到过这样的情况，虽然上次也是从昏迷中醒来，但他只是觉得头有点晕，四肢有些无力而已。而现在，他反而觉得大脑清醒的很，手也好，脚也好都是僵硬的让他觉得不是自己的。
　　身下暖暖的，他偏着头看过去，那俊秀成熟的男子的脸上眼睛微合着，眼睛下面有着淡淡的阴影，眉头轻锁着，嘴角也是微微的下撇。“阿玛？”永璂一只手撑起身体，另一只手想要试图去抚平那纠结的眉眼。
　　仅仅那一个动作，永璂就扯动了胸前的伤口。唔——小小的身体又落回了乾隆的胸口，生生的把他砸醒。好疼，好疼！永璂蜷缩着身体，眼睛里泪水迅速滚落，可是越哭，伤口的扯动就越大，也就越疼越想哭。
　　“永璂——”乾隆一睁开眼就看见了永璂痛的满脸的眼泪，急忙轻轻的拍打他的肩部，“永璂，放松，放松，小心伤口。太医！”
　　一直在外间守着，正陷落梦乡的胡太医的头猛的从撑着的手臂上滑落。碰——整个人掉在了地上的胡太医一个鲤鱼打挺跳了起来快速的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捞起一边的医药箱，冲进门去。
　　看到那白色的绷带上印出的淡淡的粉色，胡太医真的有了扶额的冲动。怎么又裂开了啊？怎样下去绝对会留疤的啊！皇上！你怎么看的十二阿哥啊？！
　　或许是胡太医眼中谴责的目光太露骨了，乾隆不自然的撇开了眼，这也不是他的错，好不好？永璂瞪着泪眼看着胡太医解开胸前的绷带又前前后后的上了药。唔，这个伤口看着就好可怕啊！永璂的眼睛转向乾隆：阿玛，我要安慰！
　　乾隆擦了擦永璂的眼睛：“永璂都十二了，是个小男子汉了，不可以再随便哭了。”
　　抽了抽鼻子，永璂认真的说道：“永璂没有随便哭，永璂很疼，因为太疼了永璂才哭的”。
　　乾隆伸出手去勾了勾永璂的小鼻子，笑了。
　　用罢早膳，小燕子就急匆匆地拖着永琪等人出去逛街了。纪晓岚等人看着乾隆突然阴沉下来的脸色，在那里眼观鼻鼻观心，努力的让自己成为隐形人。
　　福伦能坐上大学士的位子，得封一等忠勇公的爵位，固然有令妃的枕边风作用，他自己也是一个察言观色的好手。看着周围大臣的作壁上观，他心底是凉了又凉。虽然他不清楚皇上是为了什么不高兴，但这原因里既然有皇上自己的儿子，他的两个儿子也参与在内，那么尔康尔泰必然将成为平息皇上怒火的替罪羔羊！
　　福伦的眼神暗了暗，本来他以为昨日那般凶险的情况下，就十二阿哥啊虚弱的身体肯定是挺不过去的，哪知道他还活的好好的。而且看样子皇上还对他更加上心了，救驾挡刀那该是多大的功劳啊，五阿哥也是，怎么就不留下来多关心一下幼弟，体现他的仁义之心的。可惜胡太医是皇上的人，要不然……
　　“福伦！你家的两个儿子和小燕子走的很近啊？！”沉默了一会，乾隆道。永璂还不能吹风，被他留在的房里由小林子照顾着，这会儿他也不介意敲打敲打他的这些宠臣们。
　　“回皇上的话，还珠格格天真烂漫，换作任何一个人都是会喜欢的。”
　　“那就好，朕还怕，要是小燕子嫁过去了，你会嫌弃朕不曾管教她规矩呢！”乾隆击掌笑道。
　　嫁过去？嫁过去！这样的泼妇嫁过来只会丢尽全家的脸好不好？纪晓岚腹诽着，然后惊愕的看到福伦的脸上竟然出现了惊喜与欣慰，在那里一个劲的谢恩。喂，你家是想抬旗想疯了吧？
　　福伦当然没有疯，只是一个定下来的格格，即使是假的，但那不是没有其他人知道吗？那也是要比紫薇那个未来的要强。而且看现在还珠格格的一身荣宠，肯定可以把福家带到更高额层次！至于紫薇？一个父不详的漱芳斋的宫女，内务府登记在册的包衣，尔康要真喜欢，让她和还珠格格陪嫁过来以后开个脸也就是了。
　　乾隆满意的点了点头，他可没忘记，这小燕子的娘夏雨荷死了才没多久，不过既然她是他的义女，为人子女本身又没有想起要守孝这回事。那么干脆就嫁了吧！他也不想她去闹的他八旗才俊家宅不宁。福家就很好，反正他们也经常出没漱芳斋，虽然出身低了些，可小燕子也不算清贵，有他镇着，这福家就当是她的玩具好了。这也是为人臣子为君分忧的本分不是？
　　修养了几天，永璂的伤口已经结上了一层薄薄的疤，只要不大动作，就不会崩开伤口。永璂终于可以换几个姿势在乾隆怀里窝着了。
　　下午，阳光正好，乾隆抱着某人坐在庭下看着盛开的月季花，同时禁锢着某人的双手防止他一时兴奋动作过大。
　　鄂敏带着身后一溜人急匆匆的过来了。
　　“什么事那么急？”
　　“回皇上，是傅恒大人传信过来说西藏土司即日就将抵达京城，具体接待事宜，还请示下！”
　　“皇阿玛，西藏土司来朝那可是关乎我大清颜面的大事，皇阿玛需得亲临才好。我们还是即刻启程回京吧！”永琪在一旁说道。
　　“可是，皇上……”胡太医犹豫的看向了永璂，十二阿哥的伤怎么办呢？
　　“胡太医！”永琪也注意到了他的眼神，“为阿玛挡刀，那是十二身为儿子臣子的本分！但皇阿玛岂可因私废公，反而置国家大事于不顾？”
　　为皇上挡刀？你从哪知道的？该不是你自己推论出来的吧？纪晓岚一面吐槽，一面整着烟袋，说道：“臣以为，西藏土司来朝，皇上亲自迎接不合礼数。”
　　“纪大人认为本大哥不知礼？”
　　“岂敢。”说的就是你！“只是西藏土司的地位实在是受不起皇上这般大礼。”
　　“但是，这对于笼络藏区势力大有助益！”
　　“好了！”乾隆打断了他们的争论，吩咐鄂敏，道：“传信给傅恒，着和亲王弘昼全权负责迎接事宜，四阿哥永珹从旁协助。”
　　“嗻”
　　“皇阿玛！”永琪急了，代表皇上迎接西藏土司，那代表什么？
　　乾隆瞟了他一眼，看向胡太医：“你看着准备马车，我们慢慢的开始上路！”

　　第十九章

　　有的人总是很有自信的觉得自己既然曾经是众人关注的焦点，那么现在，以后也必然一直是这样。于是永琪就无法理解乾隆的所作所为了。在他看来，他已经做的够好的了，所有兄弟里就数他满汉蒙三种语言都学的精通，诗词骑射，哪一样不是阿哥里最出彩的？
　　端坐在高头大马上，永琪时不时的瞟一眼安静的马车。和来时不一样，这辆马车里坐着的只有乾隆和永璂，小燕子和紫薇，纪晓岚等被安排在了后头的一辆马车里。
　　“小燕子到底是女子，怎么能和纪晓岚他们坐一辆马车呢？”永琪低声的抱怨着，他也知道自己不过只是念那么几句，甚至不会去向乾隆抗议，至于为什么……他的直觉告诉他，这个答案是他不想知道的。
　　马车里的众人却是风霜雨雪，各有不同。
　　乾隆，永璂那边，永璂喝了药，枕着乾隆的大腿昏昏欲睡中。乾隆一只手抚摸着拥挤的脑袋，一只手翻着手里的书页。整个马车里没有一点有棱角的物件存在，从地板到墙壁都被铺上了厚厚的一层棉花垫子，轻软而温暖。马车一边的暗格里还搁了冰块，防止因为过热出汗而侵染伤口引起感染。
　　小燕子和紫薇那边也算是自娱自乐，除却紫薇眉头淡淡的轻愁，也算是一路上欢声笑语。你问纪晓岚怎么样？唔，戏挺好看的。
　　遥远的紫禁城里，各宫嫔妃都已经收到消息说皇上这几日就要回京了。
　　延禧宫里，令妃暗自咬牙。她哪知道坤宁宫那个傻掉的儿子居然给皇上挡了一刀，居然还活的好好的回来了！
　　她抚摸着微微凸起的小肚子，脸上满是柔光：“额娘的乖儿子，你放心。额娘会把最好的给你！”她抬起头，看向坤宁宫的方向，冷笑。救了架又能怎样？一个身体虚弱活不活的到成年还两说的皇子，一个不得圣心，也不被太后看重的皇子能有什么用？皇上不过是一时感动罢了，他的一时感动还少吗？
　　只是宫里从来只闻新人笑，不见旧人哭。眼下皇上虽然多数还是在她这里，可她到底已经不年轻了，再加上怀了孕，又有一段日子不能伺候了，谁知道等她生产完，那冷清冷心的帝王还记不记得有她这个人？
　　或许她也该学学那些宫妃的做法，选一两个年轻漂亮的宫女引荐上去，养在偏殿得以固宠。什么时候她魏佳氏晴岚也到了如此地步？令妃突然觉得自己很可悲，生活在这巨大的囚笼里，为了生命，为了地位，为了利益，为了孩子，她一直在争，一直在算计，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呢？
　　坤宁宫里，那拉皇后却是凉了心头。“嬷嬷，你说这刺客怎么就冲永璂去了呢？”
　　“娘娘，这可不是您该说的话！”
　　“我知道。”那拉看着这雕栏玉砌，装饰精美的宫殿，一时间，思绪万千。“嬷嬷，我只是不知道，要是永璂有个三长两短，我要怎么活下去。”
　　“娘娘多想了，十二阿哥不是好好的么？”容嬷嬷心疼的看着已经不再年轻的那拉皇后，那是她奶大的孩子啊，是她看着一步一步从宫外的名门贵女到今日的正宫皇后，可是她的心也一点一点的冷了。
　　“十二？”那拉嘴角挑起，“皇上到底有多无情，嬷嬷你也是知道的。当初高氏为什么无子，为什么病逝，孝贤皇后的两个儿子还有永璟为什么都得天花而死，还有这后宫种种，你以为他真的一点都不知道吗？”
　　容嬷嬷愣住了。
　　那拉也不在意她的反应，她只是想要说说而已：“若他真是一点都不知道，那也就罢了。可是他偏偏该是知道的，那么我，永璂，死掉的小五，永璟，我们存在的价值是呢？其实就和当初圣祖爷时一样吧！他只是在那里看着，看着我们争，看着我们算计，而他只要宠着那个胜利者就可以了。因为最后剩下的那个必然会是最适合那个位子的。”
　　“娘娘！你怎么说起这些了呢？”容嬷嬷紧张的四处张望了一下，“奴才虽然猜不到万岁爷是怎么想的。可是奴才看的出来，万岁爷确实是宠着十二阿哥的，或许比不上那个五阿哥，但您看这宫里其他阿哥阿哥陪着万岁爷一起出行了？而且我们满人讲究‘抱孙不抱子’，上回万岁爷来坤宁宫可是抱了十二阿哥的。”
　　“……许是真是我想多了。”那拉低着头摆弄着手上鎏金的指甲套，“嬷嬷，去叫小厨房里都准备着，永璂这次是损了根本了，要好好调养。”
　　“都准备着了。”
　　“嗯，回头也叫兰馨进宫来一趟，她弟弟出了这么个事，也该来看看。”那拉的声音有些不咸不淡，虽然兰馨是她养女，平素也是照着亲生女儿般教养疼爱，可到底是有些怨的。上一回，永璂落水了她就没来，这一回她没来问个消息，她是知道她婚后日子不算好，可还是不能不有些在意。

　　第二十章

　　马车在夜色的掩映下，悄无声息的进了城。等到第二天，宫里的人们起来后才发现，他们等待的人已经回来了。
　　乾隆坐在养心殿里，翻看着奏折，同时听着下首自家弟弟的汇报。
　　西藏土司一行已经安排在驿馆住下了，只是这西藏土司巴勒奔还带了他最宠爱的小女儿塞娅来，看样子是要和大清联姻。可是西藏和大清风俗不同，在那边女子地位较高，许多地位较高的女子都娶了几个丈夫。
　　“巴勒奔是什么意思？”乾隆喝了一口茶，问道。永璂被他送回阿哥所养病了，这些日子一直都在身边，猛的离开了还真不习惯。
　　“听负责那边的大臣说，塞娅是被当成继承人养大的。”弘昼有些不安好意的看着乾隆。
　　“巴勒奔倒是看重这个小女儿。”乾隆转了转眼睛，假装没有看见弘昼眼里的失望，道：“皇额娘不是说这几天要回来了吗？迎接的事宜准备的怎么样了？”
　　什么怎么样了？你根本就没提好吧？弘昼瞪着龙椅上的某人，没好气的说道：“这可不归弟弟我管。”
　　“怎么会？”乾隆笑眯眯的回答道：“朕可是说了‘着和亲王弘昼全权负责迎接事宜，四阿哥永珹从旁协助’，你可别告诉朕你不知道皇额娘什么时候回来哦！”
　　弘昼一闭眼，索性就耍无赖了：“啊，臣弟这也不是才听皇兄你说呢吗？”
　　“呵呵，弘昼啊，你不要忘了，内务府可是你负责的啊。”
　　弘昼噎了一下，开始认真考虑要不要办一场丧礼转转运？肯定是他那个小心眼的四哥看他最近太闲了非得找点事给他做！他翻了翻白眼，转而问起最近宫里宫外都在关注的事情：“小十二和四哥你一起出去怎么就伤成这样回来了？”这宫里流出的说法也多的很，有说是十二阿哥英勇救驾的；又有说是刺客顺手干的，还有人说是皇上遇刺时顺手拿十二阿哥挡了，也有人说是遇刺这件事本身是五阿哥安排的，来演个救驾的戏码加重份量，如果干掉了十二阿哥就更好，没看他这次轻轻松松就抓了一大堆的叛党？
　　乾隆漫不经心的在手里的奏折上写了一个飘逸的“准”字：“怎么，觉得应该躺那的是朕？”他知道他不该这么说，但他自己也是这么疑惑着并且认定着的。
　　“哪能呢？”弘昼嬉笑着，他当然知道乾隆没有真的在生气，“只是我那可怜的小侄子哦，该去庙里拜拜了，真是流年不利！”
　　乾隆瞪了他一眼，这话真是越说越不像样了：“你派去济南的人手回来了吗？”
　　阿哥所里，永璂侧着身子躺在院里里的躺椅上，因为后背和前胸都有伤口，这些天他都是侧着身体睡的，动都不能动一下，早上醒来，肩膀、脖颈总是酸疼的厉害，可又不能活动一下关节，只好让小林子给他轻轻的揉。
　　当然，这些事他是不会告诉乾隆的，或许只是因为乾隆自己也是一副很累的样子？永璂歪了歪头，有些疑惑。
　　“永璂？”永璋从门口走进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衣服景象，惊诧过后略略思索便也就明白了是怎么回事。“落枕了？”这却是有些好笑的意味在里面了。
　　“三哥？”永璂眼睛一亮。这一大早的，各宫嫔妃都送了礼来慰问，几个兄弟除了三哥五哥也都跑了来一趟，这迎来送往的，偏偏他还只能端着笑脸。啧，那些人绝对是看他不顺眼，想要趁机折腾他吧？还是三哥好，没有通报，就不用起身迎接，没有随从，他说什么小林子都不会念叨了。
　　“奴才见过三阿哥，三阿哥吉祥！”小林子停了手，朝永璋行礼道。
　　“起吧，给我端个凳来。”永璋接手了小林子的活在永璂的肩颈处轻轻揉按。
　　“三哥不是生病了吗？”
　　“病好了。永璂忘了，那是半个多月前的事了。”
　　“哦。”永璂偏转着头想去看永璋，“可是三哥身上还是有药味！”
　　抚摸抚摸永璂的小脑袋，永璋笑的温柔：“三哥身体不好，总是要喝药，所以身上染了药味去不掉了。
　　“好辛苦啊！“永璂同情的看着永璋……吃力的点了点头，又把脑袋挪了回去。
　　永璋在小林子搬来的雕花木凳上坐下，取过永璂抓在手里的书：“《论语》？永璂很用功。”
　　永璂不好意思的笑了笑，笑声带动胸前的伤口，脸色顿时苍白了起来。
　　“怎么了？”永璋紧张的站起来问道。
　　“没事。”永璂喘了口气，道：“只是扯到伤口了。”说到这，永璂又是眼泪汪汪的样子了：“三哥，永璂这里好大到难看的，睡觉都不能动的。”
　　“永璂乖啊，好好养着身体才能好的快。伤口的话，太医那边有去疤的方子，不会留疤的。”心里却想着去纯妃和章佳氏那里问问，有没有什么祛疤的秘方。章佳氏，是永璋的嫡福晋，成亲有几年了，可惜还没有子嗣。
　　“真的？永璂不会变得很难看的哦？”
　　“不会，相信三哥，永璂很可爱。”永璋继续抚摸。他觉得自己有点像是在哄儿子，什么时候他才能有自己的儿子呢？
　　“三哥，你在想什么？”永璂很不满，怎么一个两个在他面前都要走神？阿玛他是没办法啦，不过三哥他才不允许！
　　“没有什么。”永璋心头闪过一丝疑虑，“永璂，告诉三哥，你到底是怎么受伤的？”
　　“纪师傅他们说是被采莲刺的，她还想杀阿玛呢！”
　　“采莲是谁？”
　　“采莲啊，就是那个卖身葬父被五哥英雄救美然后和他孝期失贞的那个。”永璂直接套用了从纪晓岚他们谈话里听来的词，怎么三哥的表情那么奇怪？
　　永璋觉得自己脸上的笑一定僵硬了，这是怎么一回事啊？不会真的是永琪和那个采莲合谋的吧？不过永琪好歹在宫里长了那么多年，这手段怎么那么拿不出手呢？还‘孝期失贞’？他该庆幸发生行刺事件让这件事被忽略过去了吗？

　　第二十一章

　　西藏公主在御花园的比武招亲听说格外热闹，可惜永璂只能窝在这小小的方寸之地修养。还好，他也没有去。永璂的伤口结疤了好些日子，已经可以靠坐在榻上的他虽然还不能动手起身活动什么的，也是比之前的日子好过多了。他偏头看着正在练字的永璋，不自觉的露出一个微笑来。
　　永璋写下最后一个字，搁了笔，在一旁的盆里净了手，坐到了永璂的对面：“怎么不看书了？”
　　“没意思透了！”永璂撅着嘴，他似乎能听见御花园那传来的热闹喧哗声。好吧，他知道自己是无理取闹了，可是三哥会顺着他的，对吧？
　　“永璂！”永璋不赞成的皱了皱眉，却也没有再劝，而是引开话题道：“今天西藏公主在御花园招亲，听说兰馨公主也会进宫，她也是养在皇后娘娘跟前，和你关系向来不错。只是这阿哥所，女眷不方便进出。”
　　说起这个，他也不甚明白皇阿玛到底是怎么想的，喜欢永璂吧，把他一个人扔阿哥所，也不让暂居坤宁宫，由皇额娘照看；要说不喜欢吧，这些日子来给永璂诊脉的可是一向只听皇阿玛吩咐的胡太医。听永瑢说，礼部好像还在议着给他的封号，可永璂明明不是救驾吧，皇阿玛也不像是会因为这点事愧疚到送爵位的人啊？
　　“兰馨姐姐？倒是听额娘额娘提过。说她嫁了个王爷的大儿子。不过她都没来看过我，所以我觉得我们关系一定不怎么样！”
　　“是吗？”永璋顿了顿，他倒是在宫外听到了一些传闻，兰馨公主怕不是不想进宫，而是进不了宫，可这事怎么和永璂说清楚呢？“永璂。”他斟酌道，“你要知道，兰馨公主成亲了，额驸是很重要的。”
　　“嗯，我知道。”永璂有些恹恹的，“阿玛也是成了亲的，所以这个妃那个妃的都很重要。”
　　想到令妃和昔日的慧妃，永璋赞同的点了点头。
　　“那么，三哥成亲了没有？”
　　“三哥成亲了。”永璋觉得这回答真是生硬。
　　“所以，对三哥来说，也是福晋最重要了。”永璂彻底郁闷了，他怎么觉得自己怎么那么可怜呢？
　　“不。那不一样的，像兰馨，额驸对她很重要是因为她爱他，额驸对她不好，她就过的不开心。而我，并不是这样。”
　　“爱？”永璂迷惑了，“那和喜欢是一个意思的吗？”
　　“差不多吧，当你很喜欢很喜欢某个人喜欢到离开他活不了，那么就是爱了。”
　　“哦，所以我喜欢阿玛，但是我不爱他？”不知怎么的，永璂觉得有些失望，或许是因为乾隆在他心里没有他想象的那样重要，或许只是因为失落，因为他知道，没有人离开他活不了，没有人爱他。
　　“嗯？嗯！”虽然不明白为什么要拿乾隆做例子，但永璋还是给与了肯定。在他看来，即使永璂喜欢乾隆已经到了爱的程度，也是不能认的，能打消掉永璂对乾隆的慕犊之情那是最好！虽然他也在敬慕着他的父亲，但生为活生生的例子，他可不想自己的弟弟步了他的后尘，伤了身不够还要伤心。毕竟就永璂这身体，大位是没他份了，可他偏偏又是嫡子，以后的日子能好到哪里去？
　　“那，如果我想要一个人爱我，是不是就要和他成亲？”
　　这么理解，似乎也没错？永璋点头。
　　永璂想了想，微微笑了，啊，那么好像也就没什么问题了。
　　胡太医最近很纠结，偏偏他纠结的问题还不能和其他人说。
　　他很清楚虽然十二阿哥是与大位无缘了，可是皇上也确实是对他上心了，要不然也不会叫他去给十二阿哥诊治，隔三差五的叫他去了解一下十二阿哥的回复情况。可是问题是十二阿哥恢复的太好了一点！
　　皇上不知道，他学医的能不知道吗？穿胸而过的伤口，虽说偏了几分，可这样的伤口放一般健壮的成年人身上也不一定活的下来，可十二阿哥偏偏在失血那么多的情况下只是小小的发了个烧就没事了。真是奇哉怪哉！
　　眼下里，十二阿哥伤口愈合的速度也是常人的几倍，若不是身体还是虚弱的厉害，他真的怀疑他到底是不是被人捅了？可也因为这，他才更纠结。一般来说，不是身体越虚弱，伤口愈合越慢吗？怎么到十二阿哥这里就反着来了呢？这人一扯动伤口十之八九就会使伤口裂开，然后就要重新止血上药。可是一动不动着，伤口结痂的速度又真的很快。
　　他不能理解啊，或许这是什么特殊体质？

　　第二十二章

　　当还珠格格在养心殿当着众大臣和西藏土司的面吼出那句“我不是格格，紫薇才是！”时，太后的銮驾已经到了京城外。
　　太后十分不明白，自己就跑去五台山还不到一年，宫里怎么就出了那么多事？她自己生的儿子自己清楚，那是让人随便糊弄的人吗？还有可怜的小十二，皇帝这是彻底把他放弃了还是怎么的，要不哪里会让这些事发生？先帝爷留下的粘杆处和血滴子和不像那些大臣以为的那样搁置不用了。
　　一个皇帝要讲“仁”，能讲到哪里去？真如汉景帝那样责问吕太后，那反而是个笑话！
　　太后本人就是和她丈夫一样吃斋念佛，道声“罪孽”，却是下手从不手软的人。人家说太后是府邸格格出身，不够硬气。那是人家不计较！到底已经是太后，出身什么的有几个来和她较真？再说，府邸格格的出身和正室往往也就一个嫡出与庶出的差异罢了，又不是哪家的女儿都可以嫁给一个皇帝的儿子的。
　　至于说太后喜欢规矩的女孩子什么的，那年代，她还能喜欢不规矩的不成？作为婆婆奶奶，盼着自家儿媳妇，孙女拈花惹草，红杏出墙，她有那么没脑子不要脸皮吗？
　　想到着，她偏头看了一眼正担忧的看着她的晴儿。安慰的在她葱白的手指上拍了拍。不愧是从小养在跟前的，贴心！只是……她皱了皱眉，想起了年前关于晴儿和福尔康“雪夜谈心”的事来。虽说，满家儿女不拘小节，可现在入关多年，汉人们还不定怎么看皇家格格呢！
　　听皇帝说，较之八旗子弟，福尔康也算是个好的了，出身低些倒是不怎么打紧，有能耐有功劳害怕抬不了旗吗？而且晴儿身后算是没有母族帮衬的了，太复杂的家庭她怕是也撑不起来。
　　伴随着老太监一路的唱名，太后一行到了宫门外。扶着晴儿的手下了銮驾，看着各个神色有异的大臣，或幸灾乐祸或是担忧惊恐表情的宫妃，还有脸上明显是硬撑起的笑的宗室成员们，太后很疑惑，发生什么事了？
　　乾隆上前接过晴儿扶着太后道：“皇额娘，儿子没有亲自出城迎接真是不孝极了。”
　　“皇帝说的哪里话，你国事已经够忙的了，哀家有这么多人服侍着，不碍的。”
　　跟乾隆说了几句，太后往前走了几步，“都起来吧。”
　　“谢太后。”百官在后面，前面的是后妃。太后看了看最前面的皇后和令妃，把另一只手伸给了皇后，“好些日子不见，皇后倒是清减了。”皇后惊喜的上前扶住太后，太后看了眼令妃凸起的小腹，眼中划过一抹喜色：“令妃有好消息了？怎么没让人通知哀家啊？”
　　令妃屈了屈膝，风情万种的瞟了一眼乾隆道：“不敢惊扰太后清修！”
　　“这是好消息，怎么是‘惊扰’呢？”高位者敏感，太后可没忘记那个闹出了一大堆笑话的还珠格格可是在延禧宫里被认下的，要说和令妃偶一点关系它是怎么都不会信的。
　　太后没有再看，只扶着乾隆和那拉的手进去了。令妃死死的抓紧了手里的帕子，她不知道为什么太后突然就不高兴了。她委委屈屈的含着泪看向了乾隆，可惜，只看到了乾隆的背影。听到身后嫔妃们不屑的嬉笑声，她咬着着牙，扶着腰，一步一步跟在纯贵妃身后离开了。笑，你们尽管笑。等她把孩子生下来，看谁还笑得出来！

　　第二十三章

　　“所以，小燕子其实不是我姐姐，紫薇才是？”永璂皱了皱眉，他觉得紫薇这个名字怎么这么耳熟呢？
　　永璋点了点头，他和永璂两个在人流的末端慢悠悠的走着。其实主要是因为永璂不能走的很快。他们得到的消息也是滞后了再滞后的。
　　高无庸在匆匆从大殿里走出来，张望着：“十二阿哥，十二阿哥！”
　　永璂转过身，看着他，他记得这个人一直都是跟在阿玛身边的，不过上回出门没带他。
　　高无庸气喘吁吁的跑了过来，看了一眼周围停住脚步想要探听些隐秘的大臣宗室们，说道：“皇上命奴才带您去慈宁宫觐见太后娘娘，另外，若是三阿哥也在，也可一同去。”
　　“走吧！”永璋笑了笑，牵住永璂的手示意高无庸带路。
　　周围还未走的大臣则是目光闪烁，不知在想些什么了。
　　永璂兄弟俩进慈宁宫里时，太后坐在正中，乾隆和那拉一右一左坐在她两边，令妃扶着肚子站在乾隆的下首。两人端端正正向在场的诸位行了礼，刚被叫起，还没等站直，太后就一脸心疼的朝永璂招招手：“来，永璂过来，到皇玛嬷这里来！”
　　永璂偏头看了永璋一眼，永璋点了点头。他就慢慢走向太后，被太后一把搂在怀里，上上下下看了个遍才放开他。
　　“比上回见到时瘦了很多。让你皇额娘给你好好补补！”
　　那拉皇后用绣帕擦着眼角，哽咽着：“皇额娘，你可要为永璂做主啊，前一次永璂被那小燕子推水里还反诬赖永璂是自己摔的嫁祸她，儿臣也就看着她是皇上新认回来的女儿，天真烂漫，不懂宫里规矩也就不和她计较了。可这回，那采莲偏偏又是小燕子他们救下的……儿臣……”
　　“皇后娘娘这话说的可有失偏颇。”令妃捏着帕子温柔浅笑着道：“十二阿哥落水的事我们都清楚，小燕子只是太担心她那结拜姐妹，到底紫薇是在坤宁宫走了一趟，十二阿哥站在湖边，一时失足也是有的。至于采莲……”令妃不自觉的皱了皱眉，那是谁？怎么没人和她提过？“皇上您也知道，小燕子虽然一向是莽莽撞撞的，但心地总是不坏……”
　　“这么说来，倒是永璂活该了？！”那拉狠狠的瞪着令妃道。
　　“臣妾绝无此意。”令妃瞥了一眼乾隆，低眉顺目道。
　　“好了，在孩子面前，像什么样子！”太后皱着眉斥道。永璂眨巴眨巴眼睛，看向乾隆，看到他微微点了点头后就立刻把太后抛弃了钻到他怀里去了。这倒是让没有见过这两个人相处模式的太后、令妃和永璋瞪大了眼。
　　太后只是觉得奇怪了点，不过想想虽然满人讲究“抱孙不抱子”，可是永璂也算是没机会了，又是嫡子，宠宠也没什么不好的。令妃则是咬碎了一口银牙，她只知道皇上对十二阿哥上心了，还专门排胡太医给他诊治，原本以为就是有些愧疚罢了，毕竟没把他放在坤宁宫不是？哪里想到这样子的场景？看来必须好好计划一下了。
　　永璋则是心情很复杂，一方面，他为永璂可以得到乾隆宠爱而高兴，另一方面心里又有些不舒服，是因为自己得不到阿玛的青眼吗？永璋，你是哥哥，不该和永璂争得。他告诉自己说。
　　太后顿了一顿，算是注意到了永璋：“永璋啊，最近身体怎么样？你年岁也大了，要好好给你皇阿玛分忧！”
　　“是！”永璋应了一声，心头有着淡淡的苦涩，分忧，分什么忧？是要他不要给皇阿玛找麻烦吗？
　　“嗯。”太后满意的点了点头，随即问道：“那还珠格格又是怎么一回事？今儿怎么没有见到，还有永琪呢？”
　　乾隆尴尬的笑了笑：“皇额娘，这小燕子只是个送信的，真格格是紫薇。”
　　“什么？”事情发展的也太快了吧？她前几天还收到慈宁宫的消息说什么还珠格格和西藏公主大打出手，丢尽皇室脸面。怎么今个就说这是……假的？
　　“你等等……”太后揉了揉太阳穴，“紫薇是谁？刚才令妃好像也提到了。”
　　“回太后娘娘的话，紫薇就是夏雨荷的女儿，她和小燕子是拜把子的姐妹。”令妃不慌不忙的说道。
　　“拜把子？”太后冷笑，这么江湖习气的闺女，还有个夏雨荷的娘，果然不是好的！
　　“五阿哥，还珠格格到！”永琪，小燕子还有紫薇到了。永璋往旁边挪了挪，恰好站在永璂的对面，本来还有点郁郁之色的永璋在看到永璂担忧的眼神时不由笑了，有人关心的感觉真的很好。也就没有注意到乾隆抱着永璂的手紧了紧。
　　“永琪见过皇玛嬷，皇玛嬷吉祥！见过皇阿玛，皇阿玛吉祥，见过皇后娘娘，皇后娘娘吉祥，见过令妃娘娘，令妃娘娘吉祥！”
　　小燕子偏头看着永琪，依样行了个礼：“小燕子见过皇玛嬷，皇玛嬷吉祥！见过皇阿玛，皇阿玛吉祥！见过令妃娘娘，见过皇后！”
　　紫薇跪在地上，“奴婢紫薇见过太后娘娘，见过皇上，见过皇后娘娘，令妃娘娘！”
　　太后看了一眼苍白着脸的令妃，问道：“你就是夏紫薇，夏雨荷的女儿？”
　　“是，奴婢是夏紫薇，夏雨荷是奴婢的娘。”
　　“奴婢？”太后看了一眼那拉皇后，这是怎么回事？
　　那拉用帕子掩了唇，道：“夏紫薇原是漱芳斋的宫女，是专门伺候还珠格格的。这还是还珠格格专门到令妃那求来的呢！”
　　“令妃？”
　　令妃诚惶诚恐的跪下道：“奴婢原是听小燕子说她想念民间的两个姐妹，想要接进宫来，而且这两个姐妹也是愿意的，奴婢问过万岁爷，这才应了的。”
　　“啊，是有这回事。”乾隆在太后的目光移过来时点了点头。
　　“令妃你起来吧，当心受凉！”太后说道。
　　“谢太后娘娘！”
　　“听说你娘去世了？”
　　“是，今年二月去的。”紫薇含着泪说道。
　　太后脸色又是一变，今年二月，这还没满一年呢吧？她的目光在紫薇青色的宫女旗装上停了停：“你娘让你来找皇上，她怎么不来？”
　　紫薇苍白了脸：“紫薇，紫薇想她是等的久了，久的没信心了。”
　　“她没有信心，怎么有信心你一定会被皇上认下？”
　　紫薇脸色更白了。

　　第二十四章

　　小燕子睁着大大的眼睛左看看右看看，忽然盯着紫薇难看的脸色道：“紫薇，紫薇，你怎么了？是不是那个老太婆欺负你了？”
　　喂喂喂，你一直都在好不好，什么欺负不欺负的你没长眼睛耳朵么？
　　“没有，太后……没有欺负我。”
　　你那个欲言又止又是什么意思？太后脸黑了黑，不着痕迹的看了令妃一眼，果然是从她那出来的，都是那个调调！
　　小燕子怒视着太后：“喂，你怎么那么坏啊，紫薇那么好的人你怎么忍心欺负她啊？你还是不是人啊？……”
　　太后抖了抖嘴唇，看向乾隆：“这就是那个天真可爱，没心机的还珠格格？”
　　乾隆点了点头。他也不想争辩什么，本来么，既然这不是他的女儿了，那么他既不需要忍，也不需要教了，就当一玩意，腻了扔了就是。可惜……他看向永琪那满含爱意的眼睛，自己的儿子还没腻呢！
　　“那这个紫薇呢？确定了吗？”太后很希望皇帝还没有派人去济南，那么就她来接手。一个见不得光还没有家教的私生女罢了，指不定是不是她孙女呢！
　　“确定了。”
　　“这样啊。”太后有些失望。
　　没有理会太后等人和小燕子紫薇的对话，纠结。永璂觉得那种没有前因后果的话他也听不懂，就很干脆的在那里对朕永璋做鬼脸。然后永璋也在那边对他温柔的笑着。他是不怕惹怒乾隆，毕竟爱新觉罗家还没有杀儿子的习惯，他现在的境遇也没有更差的了。
　　小燕子歪着脑袋，眼睛四处乱转着，很容易就看见了那笑着的兄弟俩，不由怒了：“你们笑什么笑？看我们那么倒霉就觉得高兴了是不是？果然是皇后的儿子，和她一样的恶毒！”
　　“小燕子！”永琪拉着她不让她再说下去，虽然他也是这么认为的，可这到底是不能说出来的。
　　永璂表情僵了僵，他哪里恶毒？撇了撇嘴，他说道：“我才没有笑小燕子你呢！你有什么好笑的？！”
　　“十二！小燕子是你姐姐，你怎么可以直呼其名，你就没有一点孝悌之心吗？”永琪瞪大眼睛，道。
　　“就是就是，你都没有给我行礼！”小燕子高兴的说道。
　　“我干嘛要叫她姐姐，她又不是我姐姐。”永璂翻了了白眼丢过去，耶！这次的白眼翻的很成功！
　　永璋明显是看出了永璂隐晦的小小的兴奋，有些无奈与纵容的上前一步道：“五弟，你这是想说小燕子姑娘才是皇阿玛的女儿吗？”
　　上面坐着的皇后明显振奋了一下，小心的观察了一下永璂的表情。她觉得那次听自家额娘的建议让永璋和永璂处一起果然是不错的点子。且不说前一阵她不好随意派人进阿哥所，永璂还有永璋照顾着。但看现在，永璋维护永璂的样子，她就觉得这样也很不错。或许回头可以和额娘再商量一下，安排一个那拉家的女孩子给三阿哥做侧福晋，也帮衬他一二。
　　永琪被噎了一下，死死的看着永璋说道：“那小燕子也是十二他嫂子，有他那么和嫂子说话的吗？”
　　“嫂子？”太后和皇后一同惊呼出声。这是什么时候的事，为什么她们不知道，消息果然不够及时！
　　乾隆咳了一声，依旧笑盈盈的说道：“啊，朕看着小燕子和永琪他们情投意合，就给他们指了婚。”
　　“指婚？”太后看着地上小燕子扭来扭去不安分的样子呛了一声，干脆再问清楚一点：“那紫薇呢？”
　　“朕想封她做明珠格格。”乾隆按下永璂在那里扒拉自己脸的手，淡淡说道。
　　下面跪着的紫薇顿时眼前一亮。
　　没说品级？太后满意的点了点头，至于小燕子嘛：“小燕子到景阳宫做个格格也还是合适的。”合适什么？要不是永琪的眼珠子恨不得粘她身上，她非得把她丢辛者库去。
　　小燕子觉得没差，反正她还是格格不是，只是换了个地方罢了。
　　永琪看着太后有些不满：“皇玛嬷，格格是不是太低了一些？永琪想让小燕子做我唯一的福晋的。”
　　乾隆冰冷的眸子先一步递了过来。压得永琪不敢再开口。
　　坐在乾隆怀里的永璂倒是没有看到她的眼色，好奇的问那拉：“额娘，五哥干嘛那么生气？小燕子不还是格格吗？”
　　那拉嘲讽的瞥了一眼兴高采烈的小燕子，凉凉道：“永璂你要知道，这格格的意思可是有很多种的。一般满人大臣家的女儿叫格格，就和汉人的小姐是一个意思。皇上的义女，或是王爷的女儿叫格格，那就是金贵的郡主，县主，是区分满人女子身份的一个标志。至于，皇阿哥后院里的格格，那就和汉人的小妾是一个意思，是皇阿哥养的没什么身份的女人。”到底她还记得太后是府邸格格出身，给留了些口德。可饶是如此，因为那拉和永璂并没有避开这里的许多人，小燕子还是听明白了这个格格不是她想的那个格格，只是民间会被大老婆大骂欺负甚至随意买卖的妾！
　　小燕子顿时就愣了，随即跳了起来就要往殿外冲。永琪急忙拉住她：“小燕子你要干什么？！”
　　“你让我走！我要出宫当我的燕子去，我不要当你的格格，我不会给人做妾的！”哟，太后和皇后对视一眼，这句话倒是对他们胃口。能想到“宁做穷□，不做富人妾”的女子也不算太差了。倒是觉得她做永琪的格格也不算很配不上了。
　　“小燕子，小燕子，你是知道我的心的，我只爱你一个。我不会娶妻的，你和正妻是没什么两样的。”永琪也顾不得乾隆和太后还在场急忙表明心意道。
　　“真的？”小燕子怀疑的看着他问，在民间，有点钱的百姓都会再娶个妾侍，更不要说皇阿哥了，而且还是据说以后会当皇帝的阿哥了，就她一个？是在骗她的吧！
　　“真的真的，小燕子你要相信我啊！”

　　第二十五章

　　这就是她的孙子？天潢贵胄，很可能成为下一任帝王的孙子？太后想她要是真的就和那些底下人说的没见识该多好，那她就可以单纯的认为这个孩子为了爱情盲目了眼睛。可她偏偏不是，她已经很清楚了，爱新觉罗•永琪是整个爱新觉罗家族出的唯一的败笔，就凭他那句“和正妻没两样”的话！或许和世祖皇帝会有什么共同语言，毕竟一个把鱼目当珍珠，一个为了一个女人生生逼死自己的弟弟废了一朝皇后。
　　“来人啊，把小燕子给哀家拖下去重打五十大板！”
　　“皇玛嬷！”永琪尖叫道。
　　“没有听到吗？！”太后冷冷的命令道。她闭上了眼睛，不去看永琪委屈的泪眼，紫薇暗暗的欣喜，以及小燕子显而易见的愤怒与仇恨。她想她可以理解当年孝庄皇太后的苦了。昔日，乾隆皇帝再宠高氏，下面人再怎么认为他为了那个女人与她对着干，她也清楚这只是她儿子着出来的样子，顶多有三分真心罢了。那么永琪呢？真的……只是一时迷惑吗？
　　殿外小燕子的怒骂与尖叫声渐渐轻缓了下去，太后睁开眼看向赤红了一双眼睛的永琪，叹了一口气：“皇帝，哀家累了，剩下的你处理吧！”
　　“是，儿臣明白。”
　　一散场就被皇后乘机抓去坤宁宫的永璂有些不舍的看着永璋单薄的身影远去，一回头就对上那拉微微吃醋的眼神：“额娘，怎么了？”
　　“额娘很伤心，永璂现在都不亲额娘了。”那拉摇了摇头笑道。她觉得自己也跟着幼稚起来，居然和他计较这个。
　　“永璂在养伤，不是故意不来看额娘的。”永璂很认真的解释道。
　　“啊，额娘知道。”那拉牵住他的手，“额娘啊……只是……放不下……”
　　“对了，额娘我是不是有个叫兰花的姐姐?”
　　“兰花？是兰馨吧？”那拉愣了愣，转头看向容嬷嬷，“今天兰馨应该也进宫了吧？”
　　“是的，娘娘。兰馨公主正在坤宁宫等着呢。”
　　“那，永璂就和额娘一起去见见她。“那拉莞尔一笑，艳丽无边。
　　“兰馨给皇额娘请安，皇额娘吉祥！”坤宁宫正殿里，一个穿着大红色艳丽旗袍的俏丽少妇矮身行礼道。
　　“起吧！”那拉牵着永璂坐在主位上，方才淡淡的大量着这个出嫁后就不怎么见到的女儿。脸色比上回进宫时还要难看上回为着还珠格格气恼着竟没有发现，兰馨身上的气质还干净的很。那拉是过来人，又在皇宫呆了这许多年，这点眼力还是有的。兰馨分明还是个闺女！
　　这下子，那拉倒是不介意兰馨没有来看永璂了。换她摊上这种事，怕是也顾不上了。“兰馨，你老实告诉皇额娘，额驸待你如何？”
　　兰馨的眼眶渐渐红了，也不做声，就一个劲的抹着眼泪。
　　那拉的眼神移向了兰馨身后的崔嬷嬷。崔嬷嬷立刻就“啪——”一声跪下了：“求皇后娘娘给公主做主啊！”
　　“嬷嬷……”兰馨看着崔嬷嬷，不知是感动还是想要阻止。
　　“起来说吧！”那拉不可置否的问道。自古红颜多薄命，皇家的公主死在外面的还少吗？像先皇后唯一的嫡女和敬公主也不是嫁去了蒙古？那时孝贤还在病床上躺着呢！兰馨既不是她的亲生女儿，有没有被和亲到蒙古漠北，而是得了和硕公主的封号嫁给硕王府的嫡子，这已经不知道是多大了荣宠了。
　　这一回，若不是那拉发现兰馨还是黄花闺女，她也不会有此一问。
　　“回皇后娘娘的话。额驸，额驸他在成亲时连醉了五天不说，没两天就和一个叫白吟霜的女人在福晋的房里……偷情。这些天，更是查出了有了近三个月的身孕，要让公主来求皇上让那白吟霜做姨娘呢！”
　　“本宫记得……兰馨和皓祯成亲也不过两个月。”那拉并没有把这当成一回事。即使是真的又怎么样？皓祯固然是打了皇家的脸面，可皇家若是和他计较岂不是显得兰馨善妒不能容人吗？比起其他公主一年也不见得可以见额驸两三面的，兰馨这样的也不算是很差了。
　　崔嬷嬷自然看出了那拉的不以为意，她咬了咬牙，把听到的事都说了出来：“娘娘，奴婢听府里的人说了，这白姑娘原是龙源楼唱曲的，还让额驸和多隆贝子为她大打出手。后来，白老爹在争执里不小心跌下楼，在床上躺了段日子以后，死了。白姑娘可是在热孝里进的府的啊！额驸还说什么在他心里白姑娘才是高洁的梅花仙子，比公主高贵多了。那时他也不是自愿娶公主的，只是公主偏要嫁他，他不敢辜负父母期待，只好勉为其难娶了，但要公主不要介入他和白姑娘之间……“
　　“孝期失贞！“永璂嫩嫩的嗓音说道。
　　那拉点了点头算是赞同，可是这种事说大也大说小也小。先不说“孝期”人家要是咬定那不是她亲爹你拿她没有什么办法，再说男人不偷心没有个喜爱的一时忘情的女人还真是少见的，刚在慈宁宫不就有一个？这事就是丢到了乾隆面前，也不过就是男人的天生风流多情，固然有打皇家脸面之嫌，只是宠妾灭妻的事乾隆自己就做了不少。没准他还会很有共同语言，反而责怪兰馨不够大度！
　　可这到底是她养大的女儿啊！那拉沉吟了片刻，说道：“这件事本宫也没什么办法，只能明日召那福晋进宫来敲打敲打。只是，兰馨你未免太把那个皓祯放在心上了！”
　　“皇额娘！”兰馨哭着说道，“可是……可是皓祯是兰馨的额驸啊！”
　　“兰馨姐姐很喜欢额驸？”永璂坐直了身体看着她问道，他已经不记得这个姐姐了，不过既然三哥、额娘都说是他姐姐，那么他就问问好了。
　　“……是。”
　　“为什么呢？”永璂是真的不知道皓祯是什么人，单纯的想知道为什么。
　　兰馨擦了擦眼角的眼泪，轻声说道：“那时听说额驸他‘捉白狐放白狐’的时想着他是个心善的，后来皇阿玛御花园考校也说了他文武双全。皓祯……皓祯他的确心善，可是……可是……”
　　“就这样吗？”永璂歪了歪头，他不是很能理解，“可是皇阿玛不是哪个年轻的侍卫都说是文武双全吗？”
　　“是……是吗？”兰馨愣住了，那拉也愣住了。
　　“皇上……有这么说过吗？”
　　永璂骄傲的昂了昂头：“纪先生说的，年轻人需要鼓励与肯定。他还说，京城里有点家世的人都有这评价。”
　　“是这样吗？”兰馨低落的垂下头，“可是现在说这个，还有什么意思呢？”
　　“纪先生说，可以休妻或是和离的。”
　　“休妻？”这是那拉。
　　“……和离？”这是兰馨。
　　“不……不，我还是爱着皓祯的。”兰馨摇着头说道。

　　第二十六章

　　“永璂不懂。兰馨姐姐不是过的不好吗？那她干嘛还那么喜欢额驸？”永璂昂着头看向那拉，他不喜欢兰馨，一点都不喜欢。
　　下首兰馨只是抹着眼泪，也不分辩。
　　那拉含蓄的看了一眼兰馨，拍了拍永璂的额头：“不要乱说！”好吧，她也不明白。她和令妃争多半是因为她是皇后被那个奴才出身的扫了面子咽不下气而已。真真要是爱上乾隆，那就这后宫三千不知道够她气死哭死多少回了！
　　永璂不高兴的撅了撅嘴，从座位上滑了下来：“额娘，我去找阿玛！”说着就啪嗒啪嗒的跑了出去。
　　“哎？”那拉好笑又好气的看着永璂的背影。这孩子还真和她置上气了！
　　“呜呜……皇额娘……皓祯皓祯……”
　　这还有一位呢！那拉扶了扶额头，得，这也是一个痴的！
　　养心殿外，高无庸看着这位小祖宗，头疼了：“十二阿哥，真不是奴才为难您，而是这会儿皇上正在批奏折，说了谁也不见的。”
　　“真的吗？”永璂仰着头看着他。
　　“真的。”
　　“那你去告诉阿玛，永璂想进去见他。”
　　“十二阿哥，皇上说了……”
　　“可是，永璂想见阿玛。回来后，阿玛都不见我了。”永璂直接忽略了是他在养伤而乾隆忙的连后宫都没有去的事实。反正，他不知道不是吗？
　　“十二阿哥……”
　　“高无庸，外面是谁？”
　　“回皇上的话，是十二阿哥来了。”高无庸恭敬的说道。
　　“让他进来。”
　　“嗻。请吧，十二阿哥。”
　　永璂摸了摸胸口，他的伤口好的很快，最近快要褪疤了，伤口上像是有蚂蚁啃噬一般的麻痒。他脚步轻快的朝里面走了进去。
　　乾隆正坐在书桌后面，看他进来时不是很开心的脸色，问道：“怎么了？谁惹永璂生气了？”
　　永璂爬到乾隆边上的椅子上坐好，有些郁闷和不解的抱怨着：“还不是那个叫兰馨的姐姐，就知道在那里哭。”
　　“兰馨？兰馨怎么了？”
　　“她在那里说她额驸和一个白什么的孝期失贞了，怀孕了。又哭着说什么她爱额驸不肯和离什么的。”永璂小大人似的叹了口气，“这年头，怎么到处是孝期失贞的事啊？！”
　　乾隆噎了一下，他不仅想到了采莲，更是想到了他才认回来的女儿紫薇似乎也和那个叫福尔康的侍卫来往甚密。他搁下了手里的笔，目光在手里的奏折上挪移着。孝期失贞？那富察皓祯可曾把他这个皇帝放在眼里？不过……“并没有都是……”
　　“什么？”永璂疑问的看了过来。
　　“咳咳——”乾隆尴尬的咳了两声，挑了挑眉，道：“听说最近永璋天天跑你那去看你？”
　　“是啊。”
　　“你这伤，也快好整齐了吧？过些日子还是会上书房去听你纪先生讲课。……你不是很喜欢纪晓岚的吗？”
　　“那三哥呢？”永璂有些犹豫。
　　乾隆咬了咬牙，眼中浮出他也没有注意到的怒气：“你三哥还有事，朕打算派他去礼部。”看着永璂不舍的表情，乾隆说道：“你不是想让阿玛陪你吗？那么有你三哥帮阿玛干活的话，阿玛就有时间了。”
　　“干嘛不让五哥去啊，三哥……三哥身体不好。”
　　喂！你是真觉得朕让永璋去礼部是亏待他吗？看着永璂认真的眼神，乾隆觉得永璋也确实是不错的，只是教起人来还是比不上纪晓岚。
　　“呐，永璂忍心看阿玛一个人那么辛苦吗？还是……永璂觉得永璋没有能力胜任呢？”
　　“才没有！”
　　“呵呵呵呵——”
　　“阿玛！”
　　乾隆把手头荆州端王爷的请罪折子给丢到了一边。这端王的算盘倒是打得好得很，一死就一了百了，不但追究不了他引起民愤的罪责，少不得还得替他养着遗孤。说起来——他看向前头一份努达海的折子——这努达海真真是不识趣，完个一时半刻的，全死完了不就干净了，偏生要带两个拖油瓶回来！
　　啧，让他自己养去！
　　再翻开一本——
　　哟，巴勒奔那家伙连驸马都不要就想跑吗？那怎么行呢？我大清好歹是泱泱大国，一两个好皮相的八旗适婚男子还是找的出来的。
　　福尔康不久很不错嘛！
　　不过，紫薇那里……算了，把福尔泰嫁过去好了，这个容貌呀不差，还有点脑子，便宜他们了。只是……怎么提呢？
　　“阿玛阿玛——”永璂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凑了过来，扒拉着奏折，像是看到什么好玩的一样笑的开怀。
　　这可不是什么人都能看的啊！乾隆抽了一口气，随即想到，即使永璂看了怕也是不知道谁是谁吧？朝中那些复杂的关系没有那年龄和资历哪里弄的清楚呢？舒了一口气，乾隆抽过了永璂手上的奏折：“永璂不能随便翻看阿玛桌上的东西，知道吗？”虽然他不计较，可不代表别人看见了也不计较。
　　“知道了。”
　　乾隆随手翻开了奏折，没什么奇怪的啊，不就是御史弹劾某纨绔子弟的不良风气之类的吗？这种奏折常见的很，反正那些八旗子弟也没大问题，只是游手好闲了些，平时这种奏折他都是直接丢一边的。
　　像是看出了乾隆的疑惑，永璂指着上面的行书说道：“写这个的人多半是编的吧？在府里的话，他难不成是亲眼所见，写的这样详细？还编得和真的一样！“
　　“编的？”乾隆低头再一看，可不是？这是都察院的某御史弹劾硕王府富察皓祥逼迫某歌女委身于他的事，细节很分明，重点表明了富察皓祥的不学无术顽劣不堪给家族抹黑，同时又说硕王虽教子不严但错不在他，求皇上严惩富察皓祥，以儆效尤。
　　一个歌女罢了，一个王爷的儿子还需要逼迫吗？乾隆顿了顿，想起来，这富察皓祥不就是富察皓祯的弟弟吗？果然是兄弟，都是一个爹生的！

　　第二十七章

　　作为西藏公主，番邦来使，塞娅的日子过的还不错。京城的风光到底是比常年居住的拉萨要繁华的多，来来往往的商户，口味各异的美食，大街小巷里贩卖没见过的小玩意，还有街角少见的异国商人的铺子。一切都让塞娅这个个性活泼开朗的少女大开眼界。如果身边没有这个故作殷勤的福尔泰那就更完美了。
　　王公贵族里总有些不成气候的东西，塞娅很理解。
　　只是你一个没身份没地位没武力没才学连钱也没有很多的人到底是为什么那么自傲啊？好吧，她得承认，福尔泰比他那鼻孔朝天的哥哥好多了，至少会看人脸色不是？但是，请注意，凭什么她一个只要留在京城绝对可以嫁给阿哥起码也是侧福晋的西藏公主得像是嫁不出去死命扒着你哥哥似的？别以为她没看见你看着那个不像样的还珠格格时的温柔！
　　西藏是臣服大清没错，但也不是这么让人瞧不起的。她塞娅，也是有她的骄傲的。
　　乾隆试探性的和巴勒奔提出了让弟弟代替哥哥出嫁的建议。巴勒奔愣愣，有些犹豫，这大清皇帝是什么意思呢？联姻的话不是代表着塞娅就只能和这么个男人栓一块了？他还想要她继承他的土司之位呢！而且这出身，太也是找人打听过的，也未免太看不起塞娅一点了。
　　“皇上啊，这真不是巴勒奔不答应，只是塞娅这性子……”
　　乾隆眯了眯眼，摆了摆手：“朕听说最近这一阵塞娅和福尔泰天天在北京城里逛，应当还是熟悉的。”
　　巴勒奔皱了皱眉：“可是，臣最喜欢的就是这个女儿了，还想她继承臣的位子呢。”
　　“得，朕没让留在京城。”乾隆很直接的挑明了说，“就当是送给塞娅公主的礼物。”
　　到你们低头就随你们处置了。
　　“……是。”巴勒奔放下心来，既然是表面功夫，那也没有什么。西藏还真不介意多养一个闲人。
　　等到傍晚塞娅回到驿站时听说了这件事后，她并没有巴勒奔想象的那样愤怒。
　　也是，不过是个礼物罢了。
　　果然，还是他的女儿知礼又贴心啊！巴勒奔感慨着，同时吩咐下去尽快收拾行李准备启程回西藏。
　　圣旨下到福家时，福伦愣了，福晋愣了，福尔康还在宫里和他的善解人意的诗意的紫薇“山无棱，天地合，乃敢与君绝”，福尔泰？他已经处理了愤怒了。
　　人往往都是自私的，在保全了自己以后才有心情考虑其他。这一点在福家人的身上体现的尤为明显。
　　福尔泰的脸色黑的可以滴出墨来，尤其是在福尔康昂着头兴高采烈的进门之后。
　　“阿玛，皇上给我升了职，我现在已经是御前一品带刀侍卫了！”
　　“哼——”福尔康的话就是生生撒到福尔泰伤疤上的盐，他可没忘记这职位是从哪来的。无外乎是皇上给他们家的补偿罢了，不过是把他卖了，再把钱给了他哥……哼！
　　“尔泰，你什么态度？我升职你就那么不满吗？”任谁在兴头上被泼了冷水都会不高兴的，福尔康现在就很生气。
　　“这不关尔泰的事。”福晋抹着眼泪说道，“皇上下旨要尔泰跟着塞娅去西藏！”
　　“那不是很好吗？尔泰，你要成为额驸了！”福尔康强自挤出一丝恭喜的笑容来，这个额驸位子是他自己不要的，他一点都不喜欢塞娅那样咋咋呼呼的女人。
　　“福尔康，你，你好的很！”福尔泰甩袖子转身就往外走去，他算是看清楚他这个哥哥了，想要出风头就跳上擂台上去，不想放弃紫薇就把塞娅推给他。刚才他那样子一定是以为他是要成为塞娅的额驸了？哈哈哈哈，真是他太好笑了！凭什么牺牲了他福尔泰来成全他福尔康？自己在西藏成为一个小丑供人取乐，他却在这天子脚下左拥右抱，青云直上？
　　做梦！既然福尔康毁了他，他也一定会拖着他一起的！
　　坐在上书房里，永璂很不开心。任谁被当成什么稀世珍宝来仔细观察都会不开心的，永璂也只是把这种不开心表现在了脸上。于是，直面永璂不满的纪晓岚表示压力很大。
　　到底是为什么啊为什么啊为什么啊？！十二阿哥不是不来上书房了吗？他对当一个孩子人生的导师真的没什么兴趣啊！！即使心里在疯狂的哀号，纪晓岚表面上依旧是一副可以依靠的长者形象。“十二阿哥，有什么问题吗？”
　　“有，纪先生，他们为什么要盯着我看啊？”
　　十二阿哥，你为什么要问出来啊？
　　纪晓岚的嘴角在抽搐，当然，他是不会承认这一点的，他微笑着扫视了一眼在座的王公子弟们，满意的发现他们收回了视线专注的看着手里的书本。“十二阿哥，你看错了。他们刚才只是因为十二阿哥许久没来上课多看了一眼而已。”
　　“是这样吗？”永璂不相信。
　　“就是这样，相信纪师傅，没错的。”
　　“哦。”永璂点了点头。铺开笔墨纸砚开始临字。
　　十二阿哥的字倒是越发有风骨了啊！纪晓岚满意的点了点头，再瞪走一个看向这边的少年。和亲王家的孩子就是不安分！
　　课间休息时，刚才被纪晓岚瞪了很多眼的和亲王的小儿子永璔窜了过来，趴在永璂对面，看着他：“喂，十二阿哥，你是不是真不记得了？”
　　“你才不记得呢！”永璂一只手推来永璔，他还要写字呢，趴这干嘛？
　　“喂喂，我可是你堂哥永璔！小十二要尊敬兄长，是不是，八弟？”永璔戏谑的看向一边的永璇。
　　“不要叫我八弟！”永璇皱了皱眉，“听说你阿玛又死了？”
　　“怎么？你要来奔丧吗？那感情好！”
　　“去，我疯了才去！”净给和亲王送钱去了。
　　“啊，八哥？和亲王死了啊？！”永璂忽然插嘴问道。
　　永璇愣了愣，说道：“怎么，十二要去？”
　　点头。
　　永璂继续写他的字，五叔是阿玛的弟弟，他死了，阿玛一定会很伤心吧？！永璂一定会好好安慰阿玛的。

　　第二十八章

　　快下课时，乾隆来到了上书房，他要检查一下儿子们的学习情况。永琪不中用了，他也得选一个出色的放身边教着。他已经快五十了，也不知道还能活多久，是该准备下了。
　　一如既往的大致问了几个问题，乾隆没有发现什么出彩的地方，该是说这些人驽钝呢还是说他们韬光养晦的功夫实在是好？只是还是不够吧？明哲保身固然是好，但以不变应万变真的可以做到么？乾隆笑了笑，假装没有看到老四老六还有十一眼里对权势的渴望。还是太嫩了呢！
　　假如没有小燕子，或许永琪真的会是最好的选择也不一定。可惜，没有如果。
　　一下学，永璂就自动黏到了乾隆身边，在一众人或嫉妒或羡慕或仇恨的眼神里一起离开。
　　“阿玛，我们出宫吧，好不好？”永璂扭捏的说道。嗯，五叔死了，阿玛一定很伤心，还要做出笑的样子一定很辛苦！
　　“永璂想出宫吗？”乾隆挑了挑眉，依稀想起自己年少时似乎也曾有这样的想法，可惜他到底和弘昼不一样，时刻保持着宝亲王的气度风范，不能行差踏错一步。他一点也不想和他的前车之鉴弘时落到一个下场。
　　“想。”
　　“行，趁天色还早，阿玛就带你上街逛逛！”乾隆心情很好的决定补偿一下自己的童年生活，叫人到内务府取了便服换了就直接出宫了。
　　养心殿里，纪晓岚时不时的望向殿外：皇上叫他过来问话，也该过来的吧？
　　京城大街上还是和以往一样热闹，只是永璂却没有心情去看。他倒不是有多关心弘昼的死活，只是他阿玛一直在笑啊。纪先生说了，人会乐极生悲，也会在悲极了时反而笑了，这是不正常的现象，有些人就是打击太大接受不了事实就这么疯了的。
　　“永璂，怎么了，不开心吗？”乾隆示意身边的侍卫去买一串糖葫芦，他记得这玩意小孩子都很喜欢的。
　　“老爷!”
　　“嗯。”乾隆接过糖葫芦，递到永璂嘴边，“尝尝？”
　　“唔。”永璂心不在焉的接过糖葫芦，舔了舔，他眼睛一亮，味道不错。可是……他看着乾隆嘴边自得的微笑，眼睛又暗了下去。
　　“当然，碰到这种事的时候，只要让他发泄出来，再慢慢劝导就可以了。发泄？比如咆哮，打人，暴饮暴食什么的多算，因人而异吧！”纪晓岚的话再次从永璂的脑中浮现。咆哮？阿玛不会这么没涵养。打人？就他这小身板……那——“阿玛，吃吧！”被啃了一口的糖葫芦又递回到了乾隆嘴边。
　　乾隆看着永璂粘了糖末的红唇，眼神暗了暗，掏出手帕帮他擦了擦嘴，说道：“阿玛不吃，永璂吃！”难得出来一趟，永璂怎么又不开心了呢？
　　永璂摇了摇头，很固执的举着。
　　乾隆皱了皱眉，就着永璂的手咬下了那半个山楂，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这糖葫芦并没有他讨厌的那么甜。
　　“好了，永璂吃吧！”
　　“那阿玛不笑了吧？”
　　“？？？？”为什么啊？乾隆的笑僵硬在了脸上，什么时候他的笑那么遭人嫌弃了呢？“为什么不能笑？”
　　永璂看着乾隆一点一点收起笑的脸，满意的点了点头：“果然发泄出来就好了！”
　　什么发泄出来就好了啊？乾隆呆滞的眼神挪到糖葫芦上面，他觉得自己果然是老了，不能理解年轻人的想法了。
　　“那么，阿玛，我们去参加丧礼吧！”
　　“什么丧礼？”乾隆反射的问道。
　　“五叔啊！”
　　乾隆愣了愣，然后想起来被他忘到脑后的事，他的弟弟昨天进宫问他要零花钱安慰他脆弱的心灵未果后好像是说要办什么丧礼的。只是……“永璂，谁告诉你你五叔死了的？”他想他有些明白永璂的想法了……
　　“堂哥说的。”
　　“堂哥？”弘昼家有八个儿子。其他亲王家能被永璂叫堂哥的也有不少。乾隆揉了揉眉心，“那是谁告诉你要‘发泄’？”难道就靠半颗糖葫芦救命吗？真是误人子弟！乾隆直接把手里的糖葫芦扔给了后面的侍卫，他是不想再看到这玩意了。
　　“纪先生说的。纪先生好聪明的，而且……阿玛果然就好了啊。”永璂的眼睛闪亮闪亮。
　　“是吗？”乾隆听了差点一口气没上来，什么好了？他本来就没问题好不好？难道他还以为他会变得怎样不好吗？
　　“对啊对啊，永璂才不要阿玛变成疯子呢！”
　　疯子？纪！晓！岚！你果然是大清第一才子啊！
　　还有弘昼！你干脆直接干脆点给朕死了吧不就什么事都没有了吗？
　　乾隆，你迁怒了。
　　乾隆磨了磨牙，决定带永璂去好、好见识一下他五叔的葬礼，顺便认清一下什么人是可信的，什么人是不可信的！
　　乾隆带着永璂和随行的侍卫直接从和亲王府的正门进去了，其中惊走了几个前来送礼金的大臣，这可是太后她老人家刚回来的当口，他们可没胆子留在和亲王府赴宴，送上点礼物全了和亲王的脸面也就是了。不过，那是皇上吧?是吧是吧？
　　“哟，四哥你来啦！”乾隆进门时，弘昼正坐棺材里吃面呢，棺材对面几个身着缟素的“孤儿寡母”哭的伤心，棺材旁边也有几个“孝子”在那里喝茶吃点心，顺便往眼睛上敷敷熟鸡蛋，消肿。
　　“看到了吧？”乾隆低头对永璂说道。“那就是你已经死了的五叔！”
　　“啊！”永璂点了点头，眼睛一转就从旁边喝茶额那一堆里找出了永璔，“是他告诉我的！”
　　乾隆望了过去，该说这果然是弘昼的儿子吗？和他一样的不正经，正趴在桌上，让人给他喂茶喂点心顺便揉肩敲背。
　　“四哥，你可是难得来看看弟弟啊！”弘昼“兹溜——”一声吞下嘴里的面，从棺材里爬了出来，带着三分随意三分不羁和四分恭敬朝乾隆行了个礼，然后就摸着永璂的脑袋，说道：“这就是小十二吧？亏四哥你把他藏那么好今个还不是让我见到了？”

　　第二十九章

　　乾隆的笑讽刺：“弘昼啊，永璂可是听你儿子说他五叔死了，特地来奔丧的啊！”
　　儿子？弘昼的头转了转，目光从一个个人身上掠过，然后看到了：“永璔！”
　　永璔从桌上滑了下来，稳了稳身子吊儿郎当的说道：“那可不是儿子说的，而且您不是在办着呢嘛！”
　　“哟呵！你胆子肥了啊？！”弘昼皱了皱眉，像赶苍蝇一样挥了挥手，“去去去，给皇上上茶去，别在这丢人现眼了！”
　　转个身，再谄媚的和乾隆说道：“四哥，这弟弟就是赚点零花钱花花而已。”
　　乾隆挑了挑眉。示意他看闷闷不乐的永璂：“既然你诈尸了，那么过两天端亲王遗孤进京后就住你这吧！省的你没事就死一死！”
　　“哎。那是小事啦。”弘昼还真没觉得有什么问题，最多不过是府里多了两口人。反正他也只是掌着内务府，不参合朝堂上的事，那俩是谁的孩子都跟他没关系。
　　是吗？乾隆诡秘的笑了笑，富察明瑞可是给他上了奏折，这端亲王留下的一儿一女可都算是极品了。偏偏他还不能随随便便的打发了，现在有人自愿贡献出力量，可……真是朕的好弟弟啊！
　　养心殿里，纪晓岚站在高无庸身边，幽幽问道：“高公公，你可知道皇上几时回来啊？”
　　高无庸看了他一眼：“纪大人，皇上的行踪是您可以窥探的吗?”
　　纪晓岚苦着脸，他窥探什么？只是皇上啊，这太阳都要落山了啊！
　　漫步走出和亲王府，夹带和亲王一只一行人前往了京城有名的酒楼龙源楼就餐。龙源楼，龙源楼，没有些依仗的敢取这名字吗？它家东家就是内务府，皇帝的钱袋子。
　　乾隆有段日子没有到这来了，所以当他看到那门可罗雀的景象黑了脸。“这是怎么回事？”他看向弘昼。
　　“先进去谈吧！”弘昼把他们引进了包厢后，苦着张俊脸诉苦道：“四哥，这龙源楼的菜确实是不错，但架不住前一阵有人在大门口卖身葬父啊！”
　　“什么人胆子那么大？”乾隆怒了。最近他是流年不利么，儿子女儿的问题就不说了，连座小小的酒楼都出问题了？
　　“还不是那个白吟霜么？”刚刚听说东家来了的掌柜真的很想抹一把辛酸泪。你说这叫什么事啊，一个小小的歌女罢了，硬是让他出了一笔银子还毁了他作为商人的口碑落下个不仁慈心肠冷硬的评价。偏偏，这歌女还如了硕王府皓祯贝勒的眼，而贝勒爷又在皇上眼前有脸面。这叫他如何是好呢？
　　“白吟霜？这名字朕怎么听的那么耳熟呢？”
　　“和兰馨姐姐额驸孝期失贞的那个。”永璂脆生生的提醒道。
　　“嘿，这硕王府可真是让朕大开眼界啊！”乾隆想到了富察皓祯就想到了富察皓祥，真是蛇鼠一窝！“这外面都知道了？”
　　弘昼同情的看了自家四哥一眼，点了点头。
　　“弘昼，你可没告诉朕！”乾隆木木的看着弘昼，恨不得把他当富察皓祯啃了。你说你爱办丧礼就算了喜欢看朕笑话朕也不和你计较了，这是可以玩的吗？兰馨的幸福就不提了，皇家女儿的幸福不值钱。那皇家的名声呢？
　　弘昼心里一惊，故作哀怨道：“可不是弟弟不说，弟弟知道这事时四哥那你的圣旨不都下了吗？”
　　借口！这就是□裸的借口！连永璂都听出来了，在那里鄙视的看着弘昼。
　　弘昼索性就耍无赖了，这事主要原因又不在他，你想拿他怎样？他上面有人！
　　看着弘昼的表情一松，乾隆也大概猜到他在打着什么主意。他还真没什么办法，谁叫自家老娘更宠他呢？
　　但是事情不解决是不行的，乾隆沉吟了片刻，道：“你，去和硕亲王好好聊聊，事情解决不了就给我跟着纪晓岚编四库全书去！”
　　怎么又是他啊？弘昼的脸又皱了起来。
　　饭菜很快被端了上来，看着那边给永璂挑着鱼刺的乾隆，觉得一定是丧礼没办完的缘故，所以没转运，这连眼都花了，今天的太阳怎么会是东面出来的呢？弘昼瞟了一眼窗外，呃，天色已经很暗，没有太阳了。
　　慢条斯理的挑完鱼刺，再夹起来喂到永璂的小嘴里，嗯，这个看上去也很好吃的样子。乾隆盯着那张红艳艳粘了酱汁的嘴过了一会，回过神来觉得自己最近果然是太忙了，后宫都不怎么去了，这可不好！
　　再挑一块吧，永璂似乎很喜欢。
　　注意力集中在碗里的乾隆压根就没有发现对面他弟弟越来越诡异的眼神。弘昼在心底奸笑着，觉得能看到这幕也算是回本了。
　　这厢吃的正欢，门外忽然传来了细细的交谈声，像是从楼梯上走上来要到雅座去。
　　“你听说了吗，福家的大公子夜宿青楼居然没带钱第二天还是他弟弟去领他回去的。”
　　“我听说的是福家大公子不知道得罪了什么人被剥光了丢人家青楼里了，没法出来才要人去领的。”
　　第三个人弱弱的插了嘴：“不是倌馆吗？”
　　“什么？”合声。
　　“也不知道真的假的，他们福家算是丢大人了。”
　　“丢什么人？他们有什么面子可以丢的？”这位嘴更毒。
　　“谨言慎行总是没错的。不要忘了福家还是有个宠妃在宫里头呢。”
　　“是啊，还要娶礼亲王家的六格格为妻呢！”
　　“都叫你不要说了，这又不是什么安全的地方，你是不要命了么？”
　　“好啦。这全北京都知道了，又不是我一个人在说，是吧，小弟？”
　　“二哥……”
　　“……”
　　隔壁包间的门“吱呀——”一声关上了，那三个人的谈话声也变得低不可闻。
　　“福尔康？”乾隆冷笑。你还想娶他的女儿吗？下辈子吧！
　　养心殿里，纪晓岚打了个喷嚏，这月亮都出来了，皇上你怎么还没来啊。皇上你就是不来，你也知会臣一声啊？
　　旁边高无庸给他端了盏热茶上来，要不要告诉他皇上和十二阿哥回宫后就直接去乾清宫了呢？还是算了吧，看他看月亮的样子，还是不要打扰他的雅兴了。

　　第三十章

　　不过几日，巴勒奔就带着女儿和大清的善意离开了北京。
　　纪晓岚抽着鼻子在上书房里给王公子弟里加强礼义廉耻教育。没办法，谁叫上朝时皇上那脸色黑的。也是，什么叫“让格格和小世子享受家庭般的温暖”，直接就把那两个心眼都不大的兄弟都得罪了吧？真不知道那个努达海是怎么坐上那个位子的。这么想着，纪晓岚又强调了一遍礼仪的重要性。
　　“喂，那纪师傅是怎么了？”永璇小心的扯了扯旁边永璔的袖子，问道。
　　永璔翻了翻白眼，有气无力的说道：“还不是那个新月格格和努达海？你在宫里是不知道，那两个人可是共乘一骑进的城，还分别在皇上和皇后娘娘面前表示要住在努达海府上享受家庭的温暖。”他不屑的嗤笑了几声复又哀叹了起来。怎么能不叹气呢？看别人那是笑话，可这事落自己身上那就不好玩了啊。就现在，府里的院子里就多了两个他不想见到的人，听说还被那格格改了个望月小筑的名字。酸的他觉得自己可以省下顿晚饭钱！
　　“新月格格？不是说端王爷还有个八岁的小世子吗？”永璇爱好八卦，不过是它发生在他兄弟身上时。所以相对于新月格格这个早晚嫁出去的王府格格和努达海这个大清一抓一大把的将军，他更关心那个将来会继承端郡王爵位的世子。若是经营的好，也未尝不是一个助力。
　　“克善？”永璔绝望的看了永璇一眼，“我就没有见过八岁了还姐姐说什么就是什么的孩子。就十二，前一阵不是失去记忆了现在跟他比比也是一个天一个地。八岁，圣祖爷都登基了，那个克善连行礼问好都不会，回个话也都是新月格格在那里说，他就陪着哭了。”
　　永璇汗了一把，不是吧？本来他以为既然能当上异姓王好歹也是有点本事的吧？果然是太高看他的吗？再加上这大街上关于硕王府的谣言，他怎么觉得这异姓王都是一路货色呢？话说他们到底怎么当上这王爷的啊？
　　永璔回头隐晦的看了永璂一眼，他可还记得上回就是在他前面多说了几句，回头就被阿玛给罚了。偏偏这位自己都还什么都不懂让他不能迁怒。永璔想起弘昼下了朝之后看他的表情觉得全身发冷，要不出门先躲躲？
　　永璇一看永璔的表情就知道他的思维不知道飘逸到哪里去了。习惯性的撇了撇嘴，又看了一眼永璂。永璔看十二干什么？
　　永璂还在继续奋斗纪晓岚布置下来的作业，手上还有袖子上都染上了不少墨水，连带着纸张也不是特别干净。不过看在纪晓岚眼里就是他的执着与认真了。纪晓岚抽了抽鼻子，用哀怨的眼神看着手里的金烟杆，感冒了，被烟一熏就想打喷嚏。太损形象了！
　　乾隆慢悠悠的踱到门口，看到纪晓岚哀怨的眼神抖了抖，纪晓岚，你五十多了吧？这种表情不适合你！他的眼睛移回自家儿子们身上，果然一个个都是优良品种，养眼的很！不过，这怎么有人没来啊？
　　朝着纪晓岚招招手，他朝着一旁的偏殿走去，同时对着身后的高无庸说道：“待会课结束了，给永璂梳洗一下。”
　　“嗻。”高无庸应道。
　　“臣纪晓岚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起吧！”乾隆呷了一口高无庸地上的雨前龙井，不紧不慢的问道：“上书房什么时候有空位了？”
　　“启奏皇上，那不是空位。”纪晓岚在心里划拉了一下乾隆对五阿哥等人的看法后，决定还是照实说了，他可不是在落井下石哦！
　　“不是空位？”
　　“不是。”皇上你会没有发现五阿哥没来吗？干嘛明知故问啊？“是五阿哥和他的陪读请了好几天假，说是有要事就没有来。”
　　“要事？”乾隆的眼神疑问的看向了高无庸。
　　“咳咳——”高无庸轻咳了两声，“还珠格格前一阵不是被太后娘娘打了五十板子吗，五阿哥、明珠格格还有福侍卫最近几日都在贴身悉心照料！至于五阿哥的陪读听说是被赶回家了。”
　　乾隆的眼神重新落回了纪晓岚身上：“纪爱卿，朕可是非常关心永琪的学业啊。而且，青天白日的紫薇一个姑娘家怎么好和陌生男人共处一室。所以，爱卿就替朕走一趟，好好教教他们圣人之道，如何？”
　　“……皇上……臣是外臣，不能在后宫之中随意行走！”
　　乾隆看着纪晓岚，微笑着摇了摇头：“纪爱卿是记错了，景阳宫早年可是藏书之地，现在又是老五住的地方。而且你是奉朕的命令去的，没有人感胡说的。”
　　“……是！”纪晓岚无奈的应道，他这是招谁惹谁了啊？
　　下了课后，永璂听小林子说今日永璋进宫了之后，就很兴冲冲的回阿哥所了，完全无视了一旁准备伺候他梳洗的两个宫女。
　　行至半路，就看到了缓步走来的永璋。永璋穿了一件浅蓝色的皇子常服，腰里挂了一枚晶莹剔透的玉佩，配上他嘴角浅淡的笑意和身上温柔的气质，很有些不似世间人。
　　“三哥!”永璂叫到。
　　“恩。”永璋含笑应道。他今天本来是进宫给额娘请安的，也不知怎么的就想来看看这个弟弟了。还好，永璂没有跟他生分了。
　　“三哥。”永璂抓着永璋的袖子，拖着他往阿哥所那边走。
　　“走慢点。”摸了摸永璂的头，看着他微微扬起了头，看着那双干净的眼眸里清晰的倒影出自己的脸，永璋觉得心脏的某个地方充实了许多。
　　牵着永璂的手慢慢走在去阿哥所的路上，偶尔回答一些可能显得幼稚与天真的问题，永璋在一次抬头的时候，看见了迎面而来的纪晓岚。
　　一个脸色很斑斓，身上很狼狈的纪晓岚。
　　纪晓岚真的觉得自己很背，真的。
　　前几天才被皇上晾在养心殿里过了一夜，受了一夜的凉，第二天碰到来的早的大臣时还得应声“今天就是早了点。”他都在那猫了一晚上能不早吗？然后受了凉，偏偏还没发烧。只好拖着身体继续上朝、上课，再去翰林院弄那个四库全书。他觉得他真的很低调了，皇上啊，你为什么还要他去景阳宫这个正常人的地狱啊？！
第三十一章
    永璋很明白人伤口不是随便能揭，尤其这是个文人时，更尤其是这个文人偏偏还有一副好牙口时。

    但是永璂不知道。

    所以他就问了：“纪先生，谁欺负你了？”

    出乎永璋意料，纪晓岚并没有恼羞成怒样子，其实可以话，他更想未语泪先流。就是他那张脸流起眼泪来实在是不好看，太伤颜面。纪晓岚看着永璂，语气里带了些委屈：“还能有谁？你皇阿玛，你五哥，你小五嫂，你紫薇姐姐还有你未来姐夫！”

    永璂愣了，他一时间还没有转过弯来：“他们打你了？”阿玛怎么会亲自动手呢？

    “永璂，不要乱说。”永璋拉了拉永璂，再用他温柔笑脸看着纪晓岚道：“纪师傅还没有把话讲清楚呢，是不是？”那阴冷眼神简单明了表示着：你敢把永璂拖下水试试！

    纪晓岚抹了把冷汗，嘶——真疼！这三阿哥笑起来还真像皇上。他僵硬点了点头：“啊，是啊。这不是景阳宫燕格格养伤脾气大了，五阿哥又是疼人……”

    永璋点了点头，同情看了纪晓岚一眼：“纪师傅应该还要和皇阿玛回话呢吧！快去吧！”

    “啊，是!”纪晓岚想想上书房有多少人，好吧，现在已经下课了，但是估计明天该知道人就该都知道他纪晓岚居然被五阿哥一个妾室打了！纪晓岚就觉得前途无亮啊！

    看着纪晓岚萧条远去，永璂有些不解问道：“三哥，燕格格是谁啊？居然敢打纪师傅？”

    发现永璂居然啊扒拉出了真相，永璋不由挑了挑眉，“燕格格就是小燕子，原来还珠格格。”

    “哎？可是不是说犯了欺君之罪都要处死吗？”

    “你五哥他喜欢宝贝着呢，皇阿玛……皇阿玛还真不知道是怎么想。”永璋想了想和他说起了京城里最新风向：“永璂知道端亲王吗？”

    “知道，他死了，留下孩子住在五叔家。”

    “不错，但听说那克善不是什么好，过两天他应该也会到上书房读书，永璂不要和他太亲近了。”

    “为什么？”

    “呵呵，克善不懂礼仪，和他在一起话，人家就会以为十二也好似这样，那么就会不喜欢十二了。”永璋耐心解释道。

    “那阿玛也会吗？”

    永璋顿住了脚：“嗯，阿玛也会。”

    这边兄弟两人一问一答，和乐融融。那边听着宫女回话乾隆这里就是六月飞霜了。“永璋很闲吗？”他问道。

    高无庸恭敬回道：“三阿哥是进宫给纯贵妃娘娘请安。”

    请安？那请完了就该给朕立刻出宫！乾隆不甘来回走了几步：“高无庸，你去叫上十二，就说我们宫玩！”

    “是！”

    于是来复命纪晓岚又扑了个空了吗？

    不过皇上也没有说他一定要来回报不是？纪晓岚翼翼然回家了，同时第一时间写好请假折子，他纪晓岚要养伤！当然，拒绝和珅来探病！

    前脚才到阿哥所永璂后脚就收到了来自乾隆邀请，他看了永璋一眼，说道：“三哥也去吧？”

    高无庸看着眼前期盼眼神，和永璋淡淡威胁，默了。啊，反正皇上也没说不可以不是？

    当乾隆一脸微笑站在神武门口等来了永璂和永璋两个人时，他脸黑了。

    “永璋，你怎么也来了，礼部很忙。”

    永璋浅笑着答道：“回皇阿玛话，礼部事主要还是由纪大人主持，毕竟他才是礼部尚书不是？”

    “所以你就可以这么懈怠，辜负朕期望了？”

    “儿臣不敢。”

    “阿玛？”永璂看看这个再看看那个，“不是要出去玩吗？去五叔家！”

    “啊——好，去五叔家。”乾隆移开了视线。永璋这孩子以前不是很怕他吗？一句重话都能病很久那种。

    牵住永璂手，永璋也在心里疑惑着，他好像没有他想像那么期待皇阿玛注视。

    盯着永璂和永璋相连手，乾隆心里有些不舒服，不自然挪开了眼：“呐，永璂为什么想去五叔家？”

    “上次看五叔办丧礼看上去很好玩样子。”

    永璋拉着永璂手一紧：“永璂，活人是不能办丧礼。”

    “可是，五叔没有死啊。那为什么不能办？”

    “那是因为五叔他觉得在棺材里睡觉比较舒服，这只是他个人喜好，永璂不要学哦。”永璋随口就给弘昼安了个癖好，听跟在后头高无庸偷笑不已。

    乾隆变了变脸色，觉得他没必要为这个荒唐弟弟解释，癖好就癖好吧，总比喜欢扮死人挣钱让永璂有样学样好。

    和亲王府，弘昼又有了办丧事**了。他啃着苹果看向福晋：“那院里还是那样？”

    “是啊。”和亲王福晋点了点头，也是一副头疼样子。她就没见过这么没规矩格格，还是王府嫡女呢，居然看到谁都下跪！

    “忍忍吧，让底下人看牢罗，不要让那个新月格格随意走动，她不是要守孝吗？要清静一点深居简出才是。”

    啃剩下一个苹果核，他直接往池子里一丢。

    “那也不是办法啊，你去和皇上说说，早点把她嫁出去算了。我们满人在守孝上没有汉人那么严谨。”

    “那也得有人要啊。你没听说她那会进城时候可是和那个努达海骑一匹马，多少人都看到了，这闺誉早没了。要嫁也只能嫁蒙古去，那也得等些日子。反正就是哭么，听不到就没什么了。”

    “说倒好听。”福晋斜了弘昼一眼，“幸亏咱家没有待嫁闺女，要不然这名声可就都被她毁了！”

    正说着，管家飞快跑了进来：“王爷，福晋，皇上来了！”

    弘昼站了起来，理了理衣服：“除了皇上还有谁？”

    “还有三阿哥、十二阿哥和高公公。”管家舒了口气，道。

    “十二和老三也来了?”弘昼快步朝前院走去，这个组合很让人寻味啊
第三十二章
    和亲王府宅其实并没有紫禁城里精致与华美，但是它就好像它主人一般透着活泼与自由气息。说到底，就是弘昼，乾隆弟弟习惯于把钱塞腰包里，而不是花在装饰上。

    不可否认，永璋也好永璂也好，对和亲王弘昼第一印象都很不错，即使他总是与荒唐不务正业联系在一起，但某种程度上说，他也确实是一个相对公正好叔叔了。

    “四哥你怎么又跑弟弟这来了？”弘昼笑着揶揄道。

    “哪里是朕想来，是永璂觉得你这五叔对棺材板热爱很有意思。”被这弟弟笑话看多了乾隆难得抓到机会也狠命嘲笑起来。

    “四哥，你这是说哪里话？”弘昼脸皮厚很，随便你说。

    “怎么样？硕王府事解决了？”

    “当时硕王是答应了，至于后头嘛。呵呵！”弘昼不怀好意看着乾隆。

    乾隆眼角抽了抽，这个弟弟什么时候才能正经点呢？不过硕王府胆子还真是大啊！是吃准了他不能和他计较吗？

    “你想办法给我找出个错来。”

    “那——”弘昼伸出手搓了搓。

    “你不是才办了丧礼吗？”

    “喂，四哥——”

    “格格——格格——快来人啊！”不远处突然传来了女人尖叫声和孩童啼哭声。

    永璂和永璋对视了一眼，决定抛弃这两个在那里越发幼稚男人，自己过去瞧个究竟。

    刚走到那边，就有一个七八岁男孩冲进了永璋怀里，然后就是一尺子劈头盖脸打了下来。“三哥！”永璂惊叫道。狠狠推开了还想再打一尺年轻素衣少女。

    “三阿哥！”上来拉扯住少女嬷嬷来自内务府，认得永璋，急忙行礼道：“奴婢见过三阿哥，三阿哥吉祥！”

    “吉祥，吉什么祥？”永璂心疼看着永璋下意识抬起手臂上鲜红血痕，“还不去叫太医？！”

    “是，奴婢这就去！”

    “这是怎么了？”听见永璂惊叫而加快脚步过来乾隆弘昼兄弟两

    永璋手臂上伤口很刺眼，更刺眼是永璂哗啦啦流眼泪水。乾隆所能做就是：“弘昼！”迁怒。

    在太医来之前，府里大夫先到了。

    这位近六十老先生皱着眉头，抹着他一把山羊胡子显得很愤怒：“这是哪个下手哦！这么小孩子，还有一个体弱。是要他们命吗？”这厮显然是和弘昼混惯了，没有什么明哲保身保留，他慢悠悠看向那个表情很哀怨，态度很无辜那里哭梨花带雨清秀女人，“这是什么地方，是没出阁女子可以随便呆吗?”斜着眼睛瞥向弘昼，显然，他认为这里也就只有这位荒唐王爷做得出这种事。

    还没等弘昼为自己澄清两句，那女子就哭着给老先生跪下了：“我不是故意，我只是怕他不学好，怎么能振兴段亲王府呢。不要赶我走，我是克善姐姐，克善不能没有我。求求你了，让我在在这里看着他吧，新月……新月感激不尽！”

    老先生明显愣了，他看向弘昼：“王爷，这就是新月格格？”

    弘昼尴尬点点头，然后一脸幽怨盯着自家皇帝哥哥。哥哥喂，你怎么就丢给弟弟这么个祸害？！

    乾隆别开了眼，不丢你这难道扔皇宫里头祸害一众嫔妃吗？身为弟弟就当为朕分忧才是！还有永璂啊，你三哥就是一道口子而已，没什么大不了，要死要活在旁边躺着呢，都破相了吧？有这么个姐姐，端王府报应都应他身上了么？

    等太医急匆匆赶来，这边老先生已经诊断差不多了。不过这种民间也常见伤也确实不是疑难杂症，就是普通百姓自己上山采点草药敷敷也是能好，就是留下疤难看了点。上完药包扎好就该完了，克善却发起了热。

    太医一把脉，顿时失了颜色：“伤……伤寒！”

    “真是不稳重！”老先生啜了一口，也来把了把脉，慢悠悠慢悠悠往隔间外向弘昼禀报去了，不就是伤寒吗？又不是天花！

    和亲王荒唐是荒唐，但办事绝对是有效率。立刻封院封院，打扫打扫，消毒消毒，顺便再叫几个粗壮老妈子把在那边哭哭啼啼要死要活新月嘴堵了丢进望月小筑她自己院里去。

    装模作样抹了把汗，弘昼讪笑看着乾隆：“四哥，这该怎么处置啊?”身为一个和硕格格却亲自动手殴打自己未来会是郡王幼弟，导致其惊惧多度受凉得了伤寒。这事不处置自然是不行，但又不能宣扬出去，总得顾全人家姑娘家名声不是？虽然他也不觉得新月有什么名声可言。

    被弘昼这么一问，乾隆突然就想起来上回小燕子把永璂推湖里事，和这次何其相似!“高无庸，传旨下去，新月格格御前失仪，降为多罗格格！”

    “嗻！”

    弘昼又被噎了一下，御前失仪？果然是万能借口啊！他百无聊赖转着眼睛，忽然就看到了在那边温柔给永璂擦眼睛永璋。“他们兄弟感情倒是不错！”

    “是很不错。”乾隆看着永璋流连在那小人脸上手指，意味不明说道。
第三十三章
    最近这是怎么了呢？乾隆看着养心殿外月亮，恍然间发觉自己已经很久没有去后宫了。……不是因为令妃怀孕了吗？说这种话怕是连他自己都不信呢！那么又是应为什么？最近太忙了？也……不是吧？

    他只是……只是……怎么了？

    自古高处不胜寒，他一直都是知道。像弘昼那样日子他却是不敢想，不说他自己傲气允不允许他对自己兄弟俯首称臣。爱新觉罗家争夺那个位子失败真有好下场吗？看看那硬生生被逼疯前太子允礽，像是被关在宗人府折磨致死八叔九叔，像是被派去守灵昔日大将军王……这能怪他皇阿玛吗？谁又知道若是他们之中某个人成为了皇帝，四阿哥会有什么下场？所以，只能争！

    那么争到了以后呢？名留青史，一代明君真有意思吗？其实给活人什么好处都带不来吧？看他皇阿玛，力至于吏治清明，累死在皇帝任上可曾听底下大臣夸他一句好？就是皇玛法平定这偌大江山，儿子们还不是在夺嫡里互拆墙脚？那么他呢？

    盛世评价不过只是讨好上位者话罢了，那些叫着反清复明家伙叫了那么多年也没有什么实质性成果，朝堂上该干活干活了，后宫也算稳定，这样也就很好了不是吗？以前不是都觉得这辈子也不错了吗？怎么就突然觉得空虚了呢？

    硕王府“狸猫换太子”事被弘昼无意中揪出来了，正好，把这个碍眼异姓王一府端了。至于兰馨？青灯古佛还是远嫁蒙古都随她。有什么好抱怨哀求呢？当初若不是她求到皇后跟前也就没有这许多事了。只是一个妾侍罢了，哪家不是这么过？偏生她被宠就不知道转圜与认命了。

    再过一阵，就把新月也丢出去，再打发克善回荆州，这事也就算了结了……

    可还是觉得憋闷呢！

    “皇上，夜深了，该休息了。”高无庸在身侧低声说道。

    “嗯，永——”他想问谁，永璂还是永琪？他不该只是关注下一任储君吗？不给那些孩子期望，将来他们自然也就不会无望，新储君也就也就没有心思对付这些没有影响对手，这样不对吗？

    可是……“睡了吧！”他淡淡道。

    总是有些念想是不该说出来，甚至想也不该想。

    九月末，十三军又在作乱了，朝堂之上，他他拉努达海主动请战。

    没两月，连战连败，乾隆大怒。

    同时，和亲王府，新月格格悄然离开了。

    乾隆实在是想不通，怎么以前都好好，进了乾隆二十三年以后这事情就一件接一件，都是让皇家大丢颜面事？难道真是带了小燕子去祭天祖宗怪罪下来了？可是那天他没让小燕子去拜祭啊，只是把她丢外围看热闹了。应该……不至于吧？

    好吧，其实他更想问是，为什么这一件件事都和“孝期失贞”离不开关系呢？这年头就没有孝女了吗？

    郁闷之下，乾隆直接把傅恒丢出去救场，同时和他明确表明无论如何不希望看见那两个人活着回来。

    怨气缭绕乾隆二十三年在烟花爆竹声里过去了。乾隆心情上好抱着他心爱儿子在乾清宫里守岁着睡去。

    来年，三月，回部阿里和卓即将携爱女觐见。

    当然，三月离现在还远着呢，这会儿正月还没出。家家户户都热热闹闹，各宫各院无论往日交情如何，是否有怨，见到时总要道个万福，说几句吉祥话。

    永璂念着自己守岁守着居然睡过去了，怨念不已。他并不知道守岁是宫里皇子皇女都要参与。所以一溜人里独独少了他一个时，虽然其他人都觉得可以理解，毕竟现在身体弱不是，总不能守个岁就把命给守没了吧？但是总有些嫉妒人在，尤其是知道这位是在乾清宫休息时。其中就以令妃和五阿哥为最。

    午夜刚过，乾隆拖着疲惫身体回乾清宫，还没歇下，就听见宫女急急忙忙来禀报说令妃娘娘要生了！

    没有让惊动太后乾隆派了高无庸和皇后去守着，自己则是倒床上睡了。这年过确实是累。

    第二天，天微明时候，历史上有名十五阿哥出生了。

    乾隆赐名为永琰。

    同时，令妃晋为贵妃。

    乾隆二十三年在这里正式画上了句号。

三十四章 
    乾隆真以为二十三年过去了，那么他霉运也过去了。没看到他正月初一就喜得贵子吗？
    可是事实，总是很残忍。
    因为新月格格居然活着回来了，真不是傅恒下不了手，而是新月格格她怀孕了，而且这件事被很多人知道了。
    怀孕女人就是有天大罪过也得等生完了孩子再说，可是只要这两个人撑回了京城也就死不掉了。傅恒觉得这老天爷怎么这么不长眼呢？怎么就这么偏爱这对——他高坐在马上回头看了看囚车里高呼着“我月牙儿！”“我天神！”男人和女人——狗男女呢？
    所以，正月里，乾隆等到是傅恒请罪折子。
    硕王府那边就更是厉害了，乾隆原想着要过年了，过了年再处置。结果他还没怎么着呢，他们自己就把事情给捅了出来，真是自找死路！乾隆很顺手把一边早就写好圣旨丢给了高无庸。
    因为身体不怎么好缘故，永璂在上书房骑射课程早就不上了，上午课也是时上时不上，对此，太后虽颇有微辞，但在那拉乾隆解释下也就勉强接受了。反正皇家也还养起一个不学无术纨绔子弟不是？
    那拉现在很希望永璋能登上帝位，因为如果那样话，十二以后日子想必她也是不用再担心了。而且，虽然永璋曾被乾隆厌弃，但储位这种东西向来说不准，最近阿哥里头有正经差事不就只有在礼部他和在刑部永珹？那拉，喝着小厨房里熬了一晚上鸡汤，漫不经心看着下面脸色苍白人，最近天气还是太冷，永璂身上穿还是少了点……
    “皇额娘，我求求你，救救皓祯吧！都是福晋和白吟霜错，是福晋贪慕王爷宠爱换子，是白吟霜在她父亲还没死就勾着皓祯，生生逼死了老父，这和皓祯没有关系啊！他什么都不知道，他也不想啊！”
    “好了，后宫不得干政，你又不是不知道。硕王府那是混淆血统，打是皇上脸面。”那拉顿了顿，说道：“你放心好了，皇额娘会给你求个恩典，帮你找个知心！”
    “不……不，皇额娘，兰馨……”
    正在这时，永璂穿着红彤彤衣服帽子，带着一身寒气从门口走了进来，他身后，小林子抱了一捧梅花。
    “额娘，御花园梅花开可好了，我叫小林子折了几只给你插起来！”永璂接过容嬷嬷送上来手炉，笑着说道。
    “好。”那拉点了点头，她身后大宫女就把小林子手里花接过拿下去了。
    “怎么又是你啊？！”永璂这才注意到这里还有几个“陌生人”。
    兰馨愣了愣：“永璂？永璂你帮我求求皇上啊，皓祯他……”
    “那什么皓祯关我什么事？”永璂打断了她哭号，说道。他干嘛要为一个不认识人去求阿玛啊？尤其是那个人阿玛似乎还很讨厌样子。
    “永璂！”兰馨尖叫道，“你怎么可以这么说，皓祯皓祯他是我额驸，你姐夫啊！”
    那拉把手里碗往旁边茶几上一放，她怎么就不知道自己养出来女儿这么死心眼又不识时务呢？揉了揉眉心，那拉叹了口气：“兰馨，本宫很好奇，你那么放下身段来求本宫，那个皓祯就真那么重要吗？他对你又好吗？”她既然自称本宫了，那便也是不想再把眼前这个少妇当女儿看了。
    兰馨想来也是明白，她抽噎着喃喃道：“可我既然嫁了他，那么就是他妻子了，我怎么能不爱他？皓祯……皓祯他只是一时迷恋而已，是那个白吟霜勾引他。他会想明白……会……”
    “这就是所谓爱情吗？”永璂瞪大了眼，问道。
    那拉看了他一眼，她不知道这个儿子是怎么理解，虽然心疼他，但她也确实是希望永璂永远也不要遇到他爱情，否侧会如何呢？爱新觉罗家有多少求而不得，又有多少为了所谓爱情赔进了全部？
    “额娘，兰馨姐姐为什么要爱那个皓祯呢？”这是永璂第二次问这样问题了。上一次他问兰馨是不是很喜欢皓祯，可是得到答案让他不能理解为什么会爱。而这一次，想必也不会得到什么有用答案了。
    可是，如果爱情就是那样卑微沾满了泪水与伤痛，那么他还是不要了吧。他又想起许久之前三哥说要一个人爱他就要和他成亲，但是现在看看兰馨样子，看看阿玛并不喜欢额娘，三哥也不是很喜欢他福晋样子，那么他又该怎么办呢？
    永璂想了又想，最后还是觉得这种问题对于他而言太过深奥。他也不想去问阿玛，纪先生说子生肖父，阿玛回答多半和三哥是一样。至于纪先生，他那么大年纪了，想来应该经验很充足才是。还是留到课堂上再问他吧！
    这边厢那拉皇后在努力甩开兰馨纠缠，当然如果能把她掰回来最好，那边厢，乾隆盯着跪在养心殿里两对夫妻暴跳如雷。他就没有见过这么极品臣子，什么时候他圣旨都是可以驳斥，被要求当面谈谈必然可以收回？
    “皇上！皓祯知道皇上一定是听信了公主谗言才会要吟霜死。皓祯一定要告诉皇上真相，不会让皇上被小人所蒙蔽！”
    乾隆深吸了一口气，他已经听这个富察皓祯讲了近半个时辰他与那白吟霜是真心相爱，兰馨是如何蛇蝎毒妇，他和白吟霜又是如何宽大为怀不与她计较，只要兰馨公主认个错，他们还是可以原谅她……是可忍孰不可忍！乾隆终于还是忍不住送了皓祯一个景德镇上好青花瓷茶盏。
    “富察皓祯，你以为你是谁？你凭什么说这个下贱歌女比兰馨这个公主还高贵？！”
    “不！吟霜一点都不下贱！”对上白吟霜委屈泪眼，富察皓祯立刻就高声反驳道，“她是我梅花仙子，怎么是那个恶毒毒妇可以比？”
    乾隆扶上了额头，他觉得自己很委屈，为什么世界上会有这种人啊？谁来告诉他？还有，又是谁，居然把这几个人带进了宫里来？他狠狠瞪向了高无庸。 
                  第三十五章 
    如果是真爱，那不是理所当然可以为之放弃一切吗？富察皓祯，白吟霜认为他们就只是真爱而已，为什么世人都不能理解他们之间美好感情呢？
    朕为什么要理解？！乾隆也怒了。他也懒得再和这些人讲什么道理，体现什么仁慈：“岳礼，朕听说富察皓祯不是你儿子，白吟霜才是？”
    岳礼僵住了，为什么皇上会知道这件事？难道说……他很自然想到了先前那份圣旨，里面被放过就只有他小儿子皓祥：“皇上，臣幼子皓祥一贯顽劣不堪，这并不是事实啊皇上！”
    富察皓祯也反映过来了，号道：“是啊，皇上，一定是皓祥这个卑鄙小人和您说了什么吧？他根本就是嫉妒臣受皇上和阿玛恩宠才会做出这样事来。臣也不和他计较，但皇上您绝不能被他蒙蔽啊!”
    乾隆自动自发把这些话从耳朵里过滤了一遍，他已经很确定自己还是太不淡定了：“白吟霜怀孕了？两个月了？”这听说已经是二胎了啊？这女人真有坐月子吗？
    “是。”白吟霜低泣着，用她湿漉漉哀怨缠绵眼神看着乾隆。
    乾隆不由打了个寒战，这眼神怪眼熟啊!
    不过——
    “既然这样，高无庸，传朕旨意：硕王福晋和都统夫人混淆血统，赐毒酒一杯。富察皓祯，出身卑贱，不服管教，屡次御前失仪，念其本不知情贬为庶民，终生不得离开京城！富察岳礼治家不严，知情不报，贬为庶民。富察皓祥，行为纨绔，念其年幼，袭贝子爵，准其携母分家。”既然你们这些人不给他面子，那他就扒掉你们里子。不是觉得富察皓祥恶毒吗？他偏要给他身份。不是说真爱美好吗？那就带着你们真爱在京城里活下去吧！不是为了这个亏欠女儿做什么都可以吗？那么就看看你其他三个女儿会有什么下场！
    “不，皇上你那么高贵，那么仁慈……”乾隆吩咐侍卫们赌上这些人嘴拖住去之后，眯着眼看向了高无庸：“呐，高无庸，什么时候什么阿猫阿狗都可以到养心殿来见朕了吗？”
    “回皇上，”高无庸镇定自若欠了欠身，回答道：“奴才拦不住硕郡王爷执意见驾！”不错，上一份圣旨里面富察岳礼只是被贬为了郡王。
    拦不住？乾隆无声笑了笑，他骗谁呢？无非就是希望他们更惨一点罢了！
    阿哥所里，永璂刚从坤宁宫跑回来。像兰馨那种泪水涟涟，莫名其妙女人不是他能理解，更不要说应付了，所以很自然，他又一次抛下了他额娘，跑了。
    永璋刚刚从他家六弟那出来，习惯性就朝着这边迈开了步子。他依然记得在永瑢那里看到书画，黑色羽毛雄鹰展翅欲飞，那双只属于鹰高傲与不羁眼眸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可是雄鹰击空固然恣意飞扬，他却还是喜欢曾经工笔细细描绘小桥流水淡然写意。
    “三哥，你站门口干什么？”刚刚脱下身上厚重狐皮披风，永璂一转身就看到了门外站着永璋，两眼有些无神，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永璂。”永璋解下了披风递给身边宫女，伸手揉了揉他脑袋。
    “三哥，我跟你说，那个兰馨姐姐又在那边哭了。”拉着永璋衣袖，永璂撒娇道。
    “嗯，不用管她，皇阿玛会处理好。”永璋在他看不见角度露出了嘲讽笑，他进宫时候可是正巧看见了那一家子，从老到小没有一个有规矩，尤其是那个富察皓祯鼻子都要朝天了，向他行礼很委屈他么？他们要去见可是他皇阿玛，那个冷血男人真会容忍他们放肆不成？还是那些人真就以为他乾隆仁慈善良？
    “嗯。”永璂很喜欢永璋身上淡淡药香味，那是让人从心底里感到温暖味道，也是在阿玛身上闻不到。出巡那会，他也经常窝乾隆怀里，可是那里只有檀香和一些他不知道怎么表达冷香，虽然也很好闻，但是只有在安静听着乾隆心跳时，他才会觉得身边这个男人是安全可靠。
    永璋近来已经不在吃药了，一开始是因为忙着礼部事给忘了，后来则是觉得身体好了些干脆就直接给倒窗户底下了，也不知道是不是他错觉，总觉得书房窗户外面那棵竹子颜色有些黄了，是因为冬天到了吗？但即使现在停了药膳，那经年累月留下药味怕是这辈子都散不了了。永璂喜欢，他也很高兴。
    然后，永璋就被拖去和永璂下棋了。他新近才和纪晓岚重新学了围棋，还不是很熟练，就想找个人练练手。
    永璋没有他弟弟永瑢那么擅长书画，但围棋他一个人在府里打着棋谱这么多年来自认为也还算是不错，不过即使再怎么差劲总是要比永璂这个新手好。
    永璋给他在棋盘上摆出残局，在一个子一个子落下，又和他解释着为什么要下在这里。等到矮几上茶渐渐冷却，永璋猛地回过神来时，永璂依旧偎在他坏里睡熟了。
    “真是，也不怕着凉。”永璋轻笑着接过小林子递过来轻被给他盖上，挥退了伺候人，就靠在一边慢慢打着棋谱。
    黑子落下，他视线又不由投向了怀里那张稚嫩脸上。永璂还是太小太年轻了，永璂还什么都不懂，他对自己说。却又不由自主服下了身，吻在了他额上。 
                  第三十六章 
    元宵刚过，京城里就新开了一家会宾楼，听说五阿哥和明珠格格都去捧了场。
    这样消息终于还是让乾隆恼怒了，尤其是在知道这家酒楼里还收留了一个叫富察皓祯跑堂和一个叫白吟霜歌女之后。乾隆实在是不明白自己这个儿子，他是真爱小燕子吗？若是真那么深爱，努力教她规矩，给她个孩子，将来他若得登大宝，未必不是没有办法让他们儿子成为未来帝王，小燕子甚至可以成为太后。可他偏偏宠着她不守规矩，喜欢她满嘴胡话，这不是在把她当个玩具又是怎样？可是现在，永琪却偏偏为了这个女人自降身份给一个平民耍狮取乐，把自己放到了一个戏子地位上。他真，无法理解。
    也许很多人看来，永琪不过是继承了他父亲偏心。可是看看乾隆，他若宠着某个人也最多是削别人面子，让其他人不好过，却是不会为难他自己。所以乾隆很奇怪，永琪是他儿子么？他那么多儿子里怎么就这一个这么特别？
    还有紫薇，福尔康事当初可是全京城笑料，她到底是怎样深爱才可以继续毫无芥蒂和他亲亲我我、抛头露面？
    既然无法理解，那么乾隆也就不去理解了。就好像那时他想为硕王府留些颜面让他们私下里处置了，可偏偏人家不领情不说，还要指责他不宽容不仁慈。他现在还真不想做个仁慈父亲了，若是他们好好继续只是毁着他们自己名声那么也就让他们去了，否则……反正也没有什么人认为他会抓着父子之情不放。
    “永璂这会在干嘛呢？”随手把手里纸条丢进了火盆子里，乾隆问道。
    高无庸欠了千身：“回皇上话，十二阿哥这会儿应该和三阿哥出宫了。”
    “出宫了，出什么宫？”
    “奴才猜想是因为大军今日到达京城，十二阿哥是想去瞧瞧热闹。”
    “这又关永璋什么事？朕是让永瑢去接待。”乾隆有些恼怒抱怨着，“想去看干嘛不来和朕说，朕难道还会不让他去不成？”
    高无庸默默把头埋底，他伺候了这位主子几十年了，自然知道什么时候该说话，什么时候不该说话。
    “就知道三哥三哥，都不怕永璋把病气过给他……”
    “有什么问题就知道问纪晓岚，那个老头子有朕好看吗？”
    “永璂他……”乾隆忽然意识到他再在这里没形象抱怨，也不能改变永璂已经被永璋带出宫事实，永璂他是无法责备，那么永璋你既然这么闲，那么就去处理那个新月格格和努达海事吧，反正你管着礼部不是？
    永璋接到圣旨时，弘昼正坐在他循贝勒府上座上等着看他笑话。他是跟着传值小太监一起过来，前不久他府上还被新月格格给彻底悲剧了，现在他也乐看别人被悲剧。
    “五叔，你可不可以不要幸灾乐祸这么明显？”永璋喝了口茶，，淡淡说道。
    “噗——”弘昼惊讶看着永璋，这是他那个说一句重话就要抖三抖三侄子吗？骗人吧？
    “五叔，你这是喝不惯永璋家茶吗？”永璋温柔笑着看向弘昼，“说起来，永璋记得，新月格格私奔之前是住在和亲王府没错吧？”
    “是。那又怎样？”弘昼翘起二郎腿不明所以问道，这不是是个人都知道吗？而且人家一个多罗格格要出门，难道还不准不成？
    “不，只是觉得新月格格居然没有看上您而投奔了努达海怀抱，实在是，神奇！”
    喂喂喂，你是想说他这张俊美大叔脸比不上努达海那张粗犷无特色平庸脸蛋吗？啊？弘昼虽然小妾不多，可是他魅力绝对是不容否认。“三侄子你年纪也不小了，该多努力努力，也许明年就能有个儿子抱上了。”
    “多谢五叔关心了。”永璋拱了拱手道。恼羞成怒了不是？居然不要面皮找茬攻击我这个小辈没孩子吗？老不修！
    也许是永璋表情太明显了，弘昼难得有些不好意思了，扯开话题道：“你五叔我可听说努达海一双儿女对他和新月格格恋情很是支持啊！”
    “是吗？”永璋那不变温柔笑意越发暧昧起来，“那就好好支持到底就是了，可千万千万不要后悔呢。”
    这个侄子果然是他四哥生。弘昼看着茶盏里碧绿茶叶，疑惑了，那时永璋到底是怎么会被他四哥训斥成不忠不孝呢？
    乾隆抱着他家香香软软小包子试图安抚自己受伤心灵，他真一点都不想知道为什么二十三年流年不利一定要延续到二十四年来。他很想问问老天为什么每个未婚先孕，无、媒、苟、合，孝期失贞女人怀里一定会有一个可以无视圣旨保命符？难道说老天爷也在帮着他们吗？
    如果说之前遇到勉强说是男才女貌，年龄相当，新月和努达海这对绝对就是对皇权挑衅了。让一个多罗格格、亲王嫡女去做妾，他以为他是谁？算了，算了，不想这种污糟事了，反正管着礼部又不是他，永璋完全可以能者多劳嘛！
    在永璂脸上啃一口，嗯，嫩嫩豆腐果然要比后宫那些粘满了脂粉东西好多了，根本就不能比嘛！乾隆盯着那张粉嫩粉嫩小脸上渐渐晕开红晕，真是可口呢！不过……他看着那水润红唇，最近他是真……有点上火了吧？
    “阿玛，三哥说回部阿里和卓不久就要到京城来了是不是？”
    “啊，不错。”
    “那羊肉串，哈密瓜，葡萄干什么也会有很多，对吧？”永璂眼睛闪亮亮，听三哥说起时他就想流口水了，似乎，似乎真很好吃样子。
    “那也是比三哥说？”乾隆挑了挑眉，压下了不知道哪里来怒气，他觉得他最近越来越不对劲了，“永璂要是想吃话，可以叫御膳房人做。”
    “真？”
    “当然。” 
                  第三十七章 
    永璂最近对吃食很有执念，好吧，其实他一直很有执念来着。只不过最近表现更为突出而已。
    御膳房东西很精致，御膳房东西很美味。可问题是御膳房东西吃起来太麻烦，在这早春天气吃到菜不是刚出锅就不说了，先是菜色未必是时令新鲜，吃之前先要用银针验了，然后碰到想吃菜你却还不能夹第四筷子。总而言之，永璂现在不怎么喜欢宫里饭菜了，还不如五叔府上好吃呢！
    至于出宫这事，他被乾隆下了禁令，想要出宫除非和他一起。切，连五哥格格都能自由出宫，凭什么他就得在这里发霉？永璂扁了扁嘴，正好瞧见小燕子蹦蹦跳跳跟着五阿哥等人朝神武门走去，真是讨厌！他哼了一声转头向永和宫偏殿走去。那里有个叫婉嫔，糕点做很好吃。
    “十二阿哥您来啦？”婉嫔微笑着放下了手里绣品，引他进了屋。她一向是宫里隐形人，虽说也是宝亲王那时候老人了，但架不住年纪大了，性子沉闷，又没有一儿半女傍身，也只能是在这美女辈出宫廷里渐渐没落了。也幸而现在那拉皇后还算公正，她日子也还好过。近日更是因为十二阿哥喜欢跑这来吃吃糕点什么，更多了些照顾与嘱咐。
    “额娘说你会做很多江南点心，是不是真？”反正婉嫔不得宠，品性也算温良，永璂要把她当以厨子使，那拉还真不怎么介意，在份例上补偿她点也就是了。至于会不会发生像五阿哥永琪那样不亲生母反而亲近外人事，那拉一点都不担心，单看现在永璂每天晚饭都是在坤宁宫用就知道了，坤宁宫饭菜可没有什么特色。再说，世间和永琪那样又能有几个呢？
    “嗯，是皇后娘娘抬举奴婢了。”婉嫔掩唇笑了笑，她虽是汉女，到底是官宦人家出身，这也是没出阁那会家里教席嬷嬷教，原是想着拿来讨得皇上开心，可是这吃食再好又能如何呢？该走怎么留也是留不住。她低低和身边丫头嘱咐了几句，然后说道：“今天恰好吩咐让人做了双皮奶，十二阿哥可以尝尝，若是觉得好，回头奴婢让人把做法教给坤宁宫人。”
    永璂点了点头，他没有在意婉嫔示好举动，那拉也说了，这是她该做不是？
    很快，丫头就端上来了一碗白色膏状，呈半固体带着甜香甜品。在门口处让小太监用银针试了毒便呈到了永璂面前。永璂好奇用银勺舀了一口放到嘴里，些微有点烫，闻上去姜味浓郁，入口却不辛辣，一口下去，热气上涌，甜香软滑，非常好吃。永璂眼睛顿时一亮，果然，这人才是要到处发掘，纪先生说总是有道理。
    吃完了双皮奶，顺便打包一份给那拉皇后，永璂决定告辞了，这个点，他跑一趟坤宁宫，再跑一趟养心殿也就可以吃晚饭了。
    从偏殿经过正殿时候，永璂又看到了那个面带愁容，长相一般清秀女人，年纪看上去比他额娘大多了，听说宫里面一宫主位除了五阿哥都是嫔以上妃子，也算是有脸面有地位。那么——“她是谁？”
    “回爷话，那是五阿哥额娘，瑜妃娘娘。”
    “瑜妃娘娘？爷怎么没有见过她啊？”
    “瑜妃娘娘近些年都不得圣宠，平日里都多在永和宫抄佛经，足不出户，所以爷没有见过。”
    永璂忽然拉了拉小林子：“你看你看，那是五哥和那个燕格格，是吧？”
    小林子定睛看去，那几个人在拉拉扯扯干什么呢？嗓门还那么大让他们想装没注意到都不行啊！
    “永琪，你拉着我干什么？你没听到她说令妃娘娘坏话啊？令妃娘娘对我们那么好，我们怎么可以忘恩负义啊！”小燕子扭动着身体就要往前扑去。
    永琪努力把她往外拉：“小燕子你听我说，她是我额娘……”
    “什么额娘？你就是偏心嘛！”小燕子怒骂道：“你额娘那么恶毒，你干嘛还要认她？令妃娘娘那么无辜，你连为她说句话都不肯。你不是我认识那个永琪了！”说着狠狠挣开了永琪怀抱，朝永璂这边跑了过来。
    “永琪……”瑜妃哀伤看着永琪，伸出手想去搀他，却被永琪狠狠推开了。永琪看也没看瑜妃一眼，直接朝小燕子追了过来，“小燕子，你等等，你听我解释！”
    “我不听，我不听，不听！”小燕子不管不顾跑着，突然看见了站在这一边永璂和小林子，停住了脚：“这不是那个恶毒皇后儿子吗？怎么，我现在不是格格了，就来看完笑话了是不是？”说着就要扑过来打。
    “爷，小心！”小林子急忙拉着永璂躲开，因为担心永璂身体和宫里人说三道四，也不敢拉着他直接跑掉，只是小心躲了几回，手里拎着食盒却是打翻了。
    天还冷，小燕子身上穿戴衣服首饰也多，手脚也不甚灵便，一时不差，就踩到双皮奶上重心不稳滑倒了。“啊——”她猛地尖叫起来。
    “小燕子——”永琪急匆匆过来捞起小燕子，就看到她捂着腹部，脸色苍白，死命惨叫，像是意识到了什么朝她身下看去。地面上红红白白一片。
    “爱新觉罗?永璂！我不会放过你！你给我等着！”永琪仇恨瞪了永璂一眼，急忙抱起小燕子，一路高呼着“太医！太医!”朝景阳宫去了。
    冷风吹过，小林子打了个颤，急急说道：“爷，快去找皇后娘娘啊！”
    “怎么了？”永璂还沉静在永琪仇恨眼神里没有回过神来。
    “我爷喂，听小林子，咱们要赶紧！慢一点那燕格格小产事皇上那里怕就是说不清了！”
    “什么？”永璂一面跟着小林子快步朝坤宁宫走着，一面问道：“燕格格小产了吗？可是……可是她是自己滑倒……”
    “快点吧，还是等皇后娘娘来做主！”小林子知道和眼前这个主子没法说，只好拉着他加快脚步，只希望他们可以赶在五阿哥他们去跟皇上告状前头。 
                  第三十八章 
    “小燕子流产了？”慈宁宫里，太后坐在正中慢悠悠问道。桂嬷嬷小心观察了一下太后脸色，说道：“可不是嘛，景阳宫里宫女太监进进出出，太医院太医都被五阿哥叫去了。”
    “确定了吗？”太后顿了顿，问道。
    “确定了。”
    “嗯。”晴儿轻柔给太后揉着肩膀，轻声叹道：“这是五阿哥第一个孩子吧，现在没了，五阿哥不知道该多伤心呢！”
    “嗯。”太后应道，“永琪年纪也确实不小了。几个月了？”这是在问桂嬷嬷了。
    “三个月了，看样子是个小阿哥。”
    “阿哥啊？”太后慢慢捻动手中佛珠，“桂嬷嬷，赏些东西下去吧。这小燕子也太不小心了，是不把皇家孩子放在心上么？”
    “晴儿听说这次可不是小燕子事呢。”晴儿低声说道。
    “哦？怎么说？”
    “听说是十二阿哥一碗甜品让小燕子滑倒了。”
    “十二？”太后刚想说什么就听见一个嬷嬷走进来禀道：“启禀太后娘娘，皇后娘娘和十二阿哥求见！”
    “宣吧！”太后神色淡淡说道。
    “嗻——”
    那拉带着永璂进来时看到桂嬷嬷就猜到太后多半已经知道了。只是不知道在太后心里，一个没有未来嫡子和一个未来储君长子孰轻孰重。那拉知道太后对她算是照顾，那也多半是看在她是满人份上。至于永璂，有永琪珠玉在前，谁还记得他呢？
    “听说永璂近日老往永和宫跑啊！”行了礼分主次坐下后，太后不紧不慢说道，眼神却是锐利盯着那拉，“嫔妃住处是他一个皇子可以随便乱走吗？永璂年纪也不小了。”
    “是儿臣管教不严让皇额娘笑话了。”那拉僵硬着应道，她知道今天这事太后只怕是归咎于永璂了，否则怎么会就这说事。没看五阿哥带着他侍卫伴读跑延禧宫跑开心时候太后什么话都没说么？就是针对永璂罢了。
    “嗯，明年大选也该在永璂房里放两个人了。”太后点了点头，复又严肃说道，“皇后啊，永璂是你儿子，其他人可也是你儿子啊！”
    “儿臣知道，可是……”
    “好了，皇后，小燕子性子哀家又不是不知道。”太后拍了拍那拉手，“只是永璂到底已经十二了，皇后也不要只关心宫物，该好好教教了。”
    “……是，儿臣知道了。”那拉偏头对上永璂有些茫然眼睛。这可怎么办呢？那个小燕子明明就是自找，永璂不躲开，难道任她打不成？现在还要被贴上“没有教养”标签，以后可怎么办啊？
    且不说这边那拉皇后有多茫然无助，那边令贵妃已经得到消息哭哭啼啼朝养心殿去了。
    “皇上啊，您去救救小燕子吧，那可是她第一个孩子啊，也是永琪第一个孩子啊，怎么就这么没了呢？”令贵妃跪在养心殿地板上，又抹了两把眼泪，“臣妾，臣妾知道皇上是恼了小燕子，可念在她一颗慈母心肠，皇上您就去看看吧！”
    “令贵妃起来吧！”乾隆想着这女人速度还真快，他前脚才刚得到消息，她后脚就来了。“朕就和你一起去看看吧！”
    “谢皇上，小燕子要是知道皇上这么关心她，一定会很快好起来。”
    “哦？是吗？”乾隆盯着令贵妃脸上不似作假一派关心担忧状，倒是起了几分兴致，想要听听他们这些人是怎么编排永璂。是不是还可以顺便用管教不严罪名把皇后拉下来？
    “皇阿玛，你要替儿臣孩子做主啊！”乾隆刚走进景阳宫就被在那里来回踱步永琪发现了。他赤红了一对眼睛扑上来抱着乾隆脚哀号道。
    旁边紫薇像是支撑不住了似靠在福尔康身上，柔柔擦擦微红眼角，哀戚说道：“老天为什么要这么惩罚这对有情人？五阿哥和小燕子是多么期待着这个孩子降生啊，怎么……怎么就发生了这种事呢？皇阿玛……您一向那么慈爱那么公正，您一定要为小燕子做主啊！”
    “期待”？这两人还是除了事才知道已经怀孕了吧？乾隆抖了抖嘴唇，他真不想承认自己女儿和那个新月白吟霜之流是一个货色，什么慈爱，公正什么，不帮着你们就不慈爱不公正了吧？“你们谁来告诉朕到底发生了什么？”乾隆闭了闭眼，调整下心情，找个位子坐下，说道。
    那几人眼神交流了一会，紫薇盈盈上前说道：“还是紫薇来说吧。下午时候，五阿哥带着小燕子去给瑜妃娘娘请安，恰巧就遇到了十二阿哥。皇阿玛也知道小燕子这人一向是手下没轻重，但她从来没什么坏心眼。她想着十二阿哥是皇后娘娘儿子，就上前去，不知怎么，十二阿哥就把食盒打翻了，小燕子就滑倒了。”
    令贵妃在旁边帮腔道：“皇上，这事也不能全怪十二阿哥，他年纪还小，手里没个轻重也是有。”
    五阿哥立刻反驳道：“什么没个轻重？他根本就是故意，成心要小燕子摔。小小年纪居然有如此恶毒心肠，以后还指不定怎样草菅人命呢！”
    “五阿哥所言甚是，臣以为……”福尔康接着说道。
    “那么，把十二放宗人府里，皇后管教不严闭门思过。如何？”乾隆浅笑着打断福尔康话说道。旁边高无庸把头低了又低，他可看出来了，皇上这是怒极反笑了。
    “皇阿玛圣明！”
    “皇上！”令贵妃脸色也露出了喜色。
    “哼！”乾隆一袖子扫落了桌上茶盏，任它们坠落，溅开一地茶水和瓷片。“果然是朕好儿子，好妃子！永琪，朕看你近日还是不要去上书房了，好好在这里照顾小燕子。至于令妃和紫薇就禁足在自己住处好好读读女戒！”
    说着，转身就离开了景阳宫。
    徒留着呆愣住五阿哥等人。“皇阿玛为什么生气了？”紫薇小声问道。
    没有人回答她，就是她心里高贵善良，和母亲一样照顾她令妃刺客也是扭曲了一张脸。皇上刚才叫她令妃，她才刚晋上贵妃没几日就又被贬回妃位了吗？十二阿哥，她倒想知道，皇上凭什么那么护着你，他又能护到什么时候！只要她还有十五，皇后位子迟早是她，那拉，十二，你们等着！ 
                  第三十九章 
    等永璋黑着一张俊脸把乾隆圣旨丢给努达海后，刚回到府里就听见自家福晋章佳氏说起了宫里最新八卦。
    “小燕子流产了？五阿哥、明珠格格禁足，令妃被贬？永璋一听这消息就知道估计这些自以为是人戳到乾隆痛处了吧？那也是早晚事，真不是什么稀奇消息。
    “听说太后是把这事怪在十二阿哥身上，明里暗里说皇后娘娘没教好呢！”章佳氏今个可是专门跑宫里去给纯贵妃请了个安，就为了那第一手消息啊！
    “这管十二什么事？小燕子那个样子，多半是她认为十二是皇额娘儿子和她一般恶毒，然后自以为正义想要教训一二反把自己赔了进去吧！”
    “爷，您说和亲眼看到似！”章佳氏眼睛一亮，八卦是女人天性。尤其是在这个上面婆婆在宫里管不着，丈夫日子平稳，后院又没几个人情况下，她不八卦干嘛呢？她用帕子掩住嘴角嘲讽，柔柔笑了两声，满意看到自家贝勒爷抽了抽嘴角，爽朗笑了几声，说道：“听说这可是慈宁宫那位撺掇呢！”
    “晴格格？那可不是什么好，年前不还说她和那个福尔康雪夜谈心什么吗？都能流进爷耳朵里，她名声也没剩多少了吧？”永璋嗤笑了两声，他现在倒是有些同情宫里那个男人了，当年骂他和永璜不孝骂多中气十足啊，这大半年来遇到了可都是些什么货色？他们为人臣子不在宫里只要上上奏折就是了，他可是不能躲呢！
    至于十二，永璋当着章佳氏面还真说不出他要进宫去看他这种话来。爱情啊，他以为他爱乾隆时，乾隆责骂让他惶惑不安，却没有心痛，于是知道了他对乾隆只是儿子对父亲慕犊之情。
    章佳氏在他没落时不离不弃照顾他，为他周旋，他感动着，心暖着，他以为这就是爱情了，相濡以沫爱情。可他偏偏在那个午后遇到了用天然防备眼神看着他永璂，纯粹，干净，爱恨分明，又继承了爱新觉罗家自私与小心眼，那么这真就不是兄长对弟弟爱了吗？
    永璋分不清，他知道自己看到乾隆和永璂亲近时是嫉妒，一开始是嫉妒永璂，后来却是嫉妒乾隆。可嫉妒又能说明什么呢？不过是得不到不甘罢了。
    爱新觉罗家爱情从来是和火一样热烈，燃烧了自己，也祸及了他人。他不知道宫里头那两个人是怎么想，想到这，他不由想笑。永璂怕是连人事都还不清楚呢吧？至于皇阿玛，就是爱了，他真敢下手吗？就真不怕亲手毁掉那份心心念念纯净么？
    他们又是争些什么呢？
    走出坤宁宫时，永璂很不开心。明明不是他错，却硬要他来受罚，两百遍《孝经》，凭什么呢？因为她是太后。他是知道答案，却总是忽略了过去。明明在出巡路上就已经决定了要长大，却还是眷恋着三哥温暖和阿玛关爱，迟迟没有付出行动。
    今天事狠狠给他敲响了警钟，永璂第一次那么清晰意识到世界不是围着他一个人转，不是他以为怎样就可以怎样。那么他往日里做那些事，问那些问题那些人是不是也只是因为他是皇子才微笑着回答他？是不是在背后里也是那么冷漠尖刻在嘲讽着他？
    该长大了，永璂从没有这么迫切觉得。
    永璂沉默在紫禁城里并没有引起谁注意，似乎所有人都认为被罚了人沉默才是理所应当事。这也让永璂越发觉得他往日天真与愚蠢。
    “有谁是值得相信呢？额娘？”他问自己。然后明白，也许就只有在事情发生时立刻带他去慈宁宫，始终维护着他额娘才是真心对他好。那么阿玛呢？三哥呢？他们在哪？他真可以一直用他们很忙这个理由安慰自己吗？
    阿哥所里，三哥不来时真安静可怕。永璂闭上了眼，他想起了久远记忆里某个欣喜若狂声音在那里说着什么“只是我盘古……”，他想起了在这紫禁城里睁开眼之前那难耐不安黑暗，他想起了出巡路上心脏微凉之后恐慌……他想起了很多。却突然发现自己从来没有像一个十二岁孩子过。
    十一哥也是十二岁，他眼睛里却已经有了他不明白冷漠与疏远，他行为处事无一在为他生存谋夺更多利益。那么他永璂呢？除了一句喜欢还会什么？还能做什么？
    他甚至分不清阿玛和三哥对他好里有几分真意，他也不知道他们是不是曾经厌烦过他，他什么都不知道。在他以为他在和纪先生学习时，却其实仍然什么也没有长进。永璂突然就开始厌恶自己起来，他想着，会不会那一日他没醒来就什么事都没有了？
    永璂一直在看书，抄完了两百遍孝经后也没有再出阿哥所，平时请安因为有了太后类似于禁足话后也没有再去，永璋来看他时也找话推辞了。他就这么一直宅在那里，像是要科举似，努力看着书，记下来，然后化成自己感悟。又要小林子给他说宫里人情世故，各种各样注意方面。虽然还是不能理解，却是努力都记下了。
    于是永璂也就知道了，他该是叫那拉和乾隆为皇额娘和皇阿玛，他喊是一般满人家喊法，是不合适。他也知道了他那日是不该去找婉嫔，在有心人眼里这可以是大错。而他要是没去，也就碰不到小燕子和五哥他们了。要是碰到时他没有因为好奇而站着不动，后来事其实也不会发生。永璂知道他错了很多，他也愿意就纠正它。
    在拒绝了三哥几次后，他也就不来了。永璂知道自己行为不合适，但他不想见他，也不想见阿玛，他总是改不了口，也放不下心。 
                  第四十章 
     永璂坐在檐下看着夕阳余晖洒落在红色宫墙上，那般悠远好像远古歌谣。 他知道这面墙壁那一边站着他哥哥，可他不敢去看，不敢去问。这些日子他也听了很多看了很多，他并不是什么愚蠢人，那些影藏在暗处污秽一直都是存在。只是区别在于原来他将他们视而不见，现在却见到了。
    可即使是知道了，他却还是不想要让自己也那样做。虽然知道这样坚持自己很傻，可是总觉得那样费尽心机谋划他无法适应。永璂知道自己是做不出陷害他人事，不是因为什么罪恶感什么，只是觉得灵魂无法容纳那些污秽。他喜欢就是喜欢，厌恶就是厌恶，不想不愿做半点遮掩。这其实也是一种单纯了。
    而且，他身体已经注定了他与那个位子无缘，或许有人会想着通过他把他额娘从皇后位子上拉下来，但那何其艰难。所以其实他一直是很安全？就是这次太后把事情都怪在他身上，最后也不过只是不痛不痒两百遍《孝经》加禁足。也或许，只是因为他已经没有什么可以被夺走了？皇位已经不属于他，太后宠爱也不曾落在他身上，失不失去也就没什么意义了。
    想通了之后，永璂不由笑了开来，较之以往天真，更多几分释然与通透，他神了个懒腰，看着院子里刚冒出些绿色嫩芽月季，百合什么，不由叹了一句：“要是现在不那么冷了，花都开了该多好呢！”
    但想想也是不可能，永璂被自己逗笑了，慢慢站了起来，嗯，还是去见见三哥吧，都好些日子没见了，老把人家挡外面，好像很不好意思啊！
    我们都知道植物生长其实是有声音，只是这声音太轻微了我们听不到而已。 那么如果是一个小花园里所有植物都在瞬间从发芽到枝繁叶茂，百花盛开呢？如果，是一整个皇宫呢？
    真没有惊喜，在听到奇怪声音而回头看见那一幕后，永璂被吓到了。“啊——”他惊叫出声，“三哥！三哥！”三哥今天来，对，他在。
    刺耳尖叫在这个皇宫里此起彼伏，当然永璋并没有在意那些人为什么尖叫，他在意是永璂发生了什么事？本来他也只是站在宫墙那一头而已，没有让人通报，他知道自己弟弟在想些对他而言十分重要事，作为兄长以及真心在意他人，他并不希望自己成为误导他理由。想来，养心殿那位也是这么觉得。
    但是，现在他是发生了什么？永璋已经顾不得礼仪了，他飞快从门口冲了进去，然后看见了那苍白了脸惊恐看着一院鲜花永璂。“永璂！”
    “三哥？”永璂抬头看了他一眼，然后像是像是已经忍耐到了极限“哇——”一声就哭出来了。这些天他一直纠结在自己世界里寻找答案，他不想他们来打扰他，也或许其实是想。可是就真没有来了啊！永璂觉得很委屈，虽然理智上很明白乾隆也好永璋也好是为了他好才没有来打扰他。“呜呜呜……三哥，好可怕啊……好可怕啊！”
    “三哥在这，永璂不要怕啊！”永璋并不很明白他到底是在说什么可怕呢？是那一日张牙舞爪小燕子，是那肆意流淌鲜血，是太后无情怪责还是……这院子里突然盛开鲜花？
    “呜呜呜呜……三哥!”其实永璂自己也不明白吧，或许在听说了那个孩子死亡之后，他已经在恐惧着了，不是因为什么莫须有愧疚犯罪感，而是对于生死无状恐惧。如此突然让人猝不及防，那么是不是有一天在他还在微笑时候，他微笑对象就会突然逝去了？又如这满院子花草树木，说开就开了，没有一点让人准备余地。
    “好了好了，鲜花盛开是吉兆！永璂以后一定会运气很好很好哦！所以不要哭了！”好一会儿，永璋爱怜为他擦去脸上泪水，带着些微苦笑看着永璂说道：“看你这小花猫把三哥衣服折腾成什么样了？”
    永璂抽了抽鼻子，红着眼睛看着永璋藏蓝袍子上面东一块西一块深色，还有可以褶皱和黏在上面不明物体。他不好意思微红了脸，低了头拉着永璋袖子撒娇道：“三哥~”
    “好嘛好嘛！”永璋拍了拍他脑袋，牵起他手，说道：“外面凉，你身体不好，还是不要在外面吹风了。”
    “嗯。”永璂点了点头，犹豫额回头看了看红牡丹，粉月季，“三哥，这真是吉兆吗？”
    “是，永璂不相信三哥吗？”永璋笑着看着小人在那里略带慌乱摇头，也不由自主瞥了一眼那些花，怎么就开那么突然了呢？真是吉兆？大清有什么喜事发生了？还是在预兆些什么？
    养心殿里，乾隆和一班军机大臣倒是很高兴。百花盛开，这绝对是吉兆，大大吉兆啊！
    不过最近有什么大事让老天爷这么开心呢？
    想了想，福伦面色红润出列了：“启禀皇上，回部阿里和卓和含香公主这两日就要抵达京城了。听说这位公主生来带着香味，是回部圣女，这回百花盛开，臣想，便是在迎接这位娇客了！”
    “那么这位含香公主就是天生贵人了？”纪晓岚不咸不淡问道。旁边一溜人都或明或暗露出嘲讽了然笑意，那含香公主要是什么得天护佑，他们回部至于打了败仗，她至于被当成礼物送进京来么？还有香味什么，这种私密话是你一个大老爷们好随便说？谁不知道这位以后不是妃子也是福晋？
    “纪先生所言甚是啊，可见这是天佑我大清啊！”福伦感受到了纪晓岚赞同，立刻激动说道。
    喂喂喂喂，你有点眼力劲好不好？不要以为你家儿子额驸当定了就把眼睛和脑子都送人了好吧？不说旁观大臣们内心多门鄙夷，表面上他们绝对是赞成这一观点。
    “是啊是啊，是绝对是天佑大清！”至于是谁导致么……
    “那定然是吾皇功绩足以感天动地……”这位显然有些不在状态。
    “天佑大清啊！  

第四十一章 
    当绿色以皇宫为中心向周围蔓延，人们惊讶发现乾隆二十四年春天似乎来特别早。气温也渐渐回暖了，等到阿里和卓踏入京城时候，欣喜发现他给含香准备那一顶白纱软轿可以派上用场了。本来离开天山那会他就想让含香呆上面，一路飘香进京，给含香造造势。可惜天不随人愿，这冬天风真是太冷了！现在可好了，说不定等含香献舞时候还能引引蝴蝶，一定会让大清皇帝挪不开眼。
    这含香公主天生带福！坐在筵席主位，太后在脑中犹疑着，看这含香公主白纱遮面，看着倒是规矩，只是太不把大清皇帝放在眼里了！
    戏台上，一出《大闹天宫》刚刚演完，宴上气氛刚刚好，阿里和卓站了起来，朗声道：“下面是小女含香献给皇上舞蹈。是我们民族舞蹈，粗鄙简陋不成敬意，请皇上随意看看！”
    乾隆愣了一下，假装没有听见身边那些后宫妃子窃窃私语，欣然点头道：“朕很期待。”
    音乐响起，白衣含香解开了她面纱，眉间微蹙着轻愁在鼓点里翩翩起舞。
    永璂半个身子都靠在了永璋身上，他有些不解低声问道：“三哥，你不是说回族女人结婚前是不能给其他男人看见脸吗？”
    永璋回想了一下理番院同僚闲谈里提起事，多少也猜到这个含香公主是什么样人，至于面纱：“永璂，你也知道回部是叛乱被平。”
    永璂点了点头，尖尖下巴敲在永璋手臂上让他不由微笑起来：“像古时候，战败家皇帝公主什么都是没有什么地位，有甚至还不如战胜平民。你明白了吗？”阿里和卓叛乱被平，含香作用也不过就只是一个臣服之后礼物而已，地位也就是一介舞女罢了。他早一点让自己女儿放低身份，未尝不是一种示好臣服态度体现。
    永璂看向含香目光里也多了几分怜悯，本来是一个天之娇女，就因为父兄不合宜政治措施就要被当成礼物一样送出去，卑贱讨好着胜利者头目，她一定很痛苦也很可怜吧！
    乾隆看着台上结合了晴儿口中“力与美”舞蹈，确是很有异域风情，只不过……他眼珠子扫过了另一个方向，大庭广众，一个奴才居然和阿哥坐一桌，像什么样子？视线收回时，乾隆突然愣了愣，再次看了过去，永璂，你快十三岁了，怎么可以还要你三哥抱呢？！
    乾隆位子实在是离那几人有些距离，再怎么瞪也不能把人家魂给拉回来。更何况，他也不可能明目张胆走神，那未免太不给回部面子了。或许是因为乾隆眼神有些发愣，阿里和卓很自然人为大清皇帝是被自己貌若天仙女儿迷住了。
    他兴高采烈站了起来，就着刚到北京听到传闻说道：“皇上，含香出生那会，天山下所有花都开了，她又天生带着香气，人们都是这是我们回族贵人降生了。现在，阿里就在这里把臣这个珍贵女儿，献给陛下了！”
    乾隆也站了起来，笑道：“那就多谢阿里和卓美意了。朕将为含香公主在西内建造宝月楼，封含香公主为和嫔。”
    “谢皇上圣眷！”阿里和卓行了个礼，转头看着含香眼里愁闷与不甘，眉头皱了皱。看来他离开北京之前还是要先把蒙丹事解决掉才行！
    正在阿里和卓努力不动声色在偌大北京城里把蒙丹和他亲随揪出来时，蒙丹已经凭借着一个意外，搭上了正好到会宾楼吃饭五阿哥等人。用给一个疯丫头当师傅换他们帮他把含香偷出来，蒙丹觉得很划算。当然，事情不能这么随随便便开口，不然再傻人也会以为他有不轨意图，蒙丹就只是隐晦提了提青梅竹马恋人到京城来了，他也就跟着来了，想要和她一起走遍天涯什么。
    和挚爱人携手浪迹天涯，这是多么浪漫事啊，可惜她只能留在皇宫，这里有她皇阿玛。紫薇羡慕想着，然后看到了一脸深情看着她福尔康。哦，我还有尔康，我可比蒙丹他们幸福多了！
    小燕子在那边同样附和叫了几声，暗地里却是对紫薇羡慕撇了撇嘴。她可不是紫薇这种养在深闺大小姐，不知世事。浪迹天涯？听上去倒是挺自由美好，其实还不如皇宫里有吃有穿有人服侍来得实在！
    永琪爱恋勾了勾小燕子鼻子，同时不动声色观察着刚才小燕子和蒙丹打起来时伸出手分开他们青年侠客。这人手里握着一只萧，腰里悬着一把剑，剑眉星目，容貌甚是俊朗，发现永琪在观察他，也不恼怒，拿起桌上酒壶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同时唱到：“一萧一剑走江湖，千古情愁酒一壶。两脚踏翻尘世路，以天为盖地为庐。”他姿态优雅又不失豪迈喝下杯中酒，朝这边微微一笑：“在下萧剑，有幸认识各位‘有情人’吗？”
    好一个行走江湖行侠仗义少年英豪！在座几人不由在心里赞道。五阿哥更是眼眸一亮，这不是老天送来给他人手吗？若是可以收服此人，想必对他登上帝位就更保险了吧？只是此人似乎闲云野鹤惯了，会不会不习惯京城里高门子弟做派？
    这样想着，永琪拱了拱手：“在下爱新觉罗?永琪，当今第五子，今天遇见萧兄也是我等荣幸！”
    “岂敢岂敢。”萧剑一面摆出世外高人模样，一面怀疑自己情报准确性。这真是那个以聪慧孝礼闻名乾隆皇帝最宠爱儿子吗？哪个混蛋给消息啊？这叫聪慧孝顺吗？嗯？那个蒙丹含沙射影提不久是那个香公主，居然可以感叹两句爱情美好？自己这个明显路人家伙你亮出身份是怎么回事？你就那么确定我不会对你下手吗？ 
                  第四十二章 
    阿里和卓终于还是没能够在北京城里把蒙丹给揪出来，但他搜寻活动却是被不少有心人注意到了。人家可不会以为你阿里和卓临行前那么大费周章就为了找自己女儿情人，他们很努力讨论商榷了一下，认为阿里和卓肯定是在打探什么。而且看他派出人在市井中乱串样子，难道说是在打探京城势力归属，各部官员什么吗？虽然没有得出一个统一结果，但有一点是肯定，阿里和卓必然是居心不良，不然怎么问起他时躲躲闪闪，遮遮掩掩？
    皇上，要查，要严查，一定要严加防范!绝不能让那些回族探子带走不利于大清情报！至于阿里和卓这种居心叵测家伙我么就直接干掉好了！
    来自都察院御史奏折堆满了乾隆案头，让看到乾隆眉头皱了又皱。不会真是有什么不臣之心吧？乾隆想了想，从奏折堆最下面翻出阿里和卓辞行那一张，朱笔批了一个大大“准”字。等阿那就里和卓走了，不管他打探到什么都好，从含香公主身上抓点错，灭了回部也就一干二净了。
    站在城门之外，永璋看着站在一边用自以为感叹赞赏其实是色迷迷眼神看着临风独立含香公主福尔康还有他身边自我感觉良好，总是有意无意用高傲轻蔑目光看他五阿哥永琪，他觉得很头痛。他那个阿玛到底是怎么想啊？要两个阿哥来送一个附属部落首领，皇子身份也未免太掉价了吧？！还是真和传闻里说那样，他已经宠爱和嫔到“六宫粉黛无颜色”了？
    永璋悠然靠墙站着，即使中途杀出了几个白衣飘飘明显是回族人打扮回族人长相刺客，他也没有掀一下眼皮。没看到这随行了多少侍卫吗？他三爷人所共知体质虚弱，怎么可能和五阿哥那般身先士卒呢？
    不过——那个什么“你是风儿我是沙”是怎么回事这么明目张胆给大清皇帝戴绿帽子，那个和嫔是怎么想？永璋纠结叹了口气，在五阿哥和福尔康给了一句“刺客已经全部伏法”就无视了他带着和嫔离开了之后，抬头看了一眼同样纠结看着他侍卫们：“打包，带走！”
    “嗻！”
    把明显是装死蒙丹捆了扔给刑部永珹后，永璋看着身后那些侍卫，很认真说道：“今儿城外风沙真大，爷好像受凉了，这就回府躺着，向皇上复命事就交给你们了！”说着，用他“虚弱”身体迅速上了马，狂奔离开了。他真不是故意装病哦，只是一个新月就已经够了，真。至于含香什么，绿帽子什么，皇阿玛你就不要和他一个病人计较了。
    不要和病人计较吗？那永璋你就给朕好好在床上躺着，别让朕看见你在宫里蹦跶！乾隆盯着跪在下面侍卫恶狠狠想。
    这时，门外小太监进来禀报说五阿哥和福侍卫前来复命。
    这速度可真快！乾隆挥了挥手：“进来！”
    先前跪着侍卫很有眼力跪安，退出去了。
    “听说，你们送阿里和卓时候遇袭了？”乾隆盯着下面跪着两个人，问道。
    “是。”永琪和福尔康对视了一眼说道。
    “刺客呢？没留活口吗？”
    永琪为难低了头，说道：“有一个……”
    “没带回来？”乾隆靠在龙椅上，眯了眯眼：“这么说，你把那个刺客给放了？”
    永琪点头，没有意识到自己哪里做错了：“是，儿臣把他放了。”
    乾隆大怒，一拍桌子：“你们是哪一根筋不对？你把主犯给放了？到底那个人为什么要劫持和嫔？从那儿来？你发昏了吗？永琪，你太让朕失望了！”
    “皇上！“福尔康大胆抬起头来，诚恳说道：“臣想，这次阿里和卓带著最大善意来北京，还留下了和嫔娘娘，他诚意，让人感动，如果因为有人劫美，再弄得有所伤亡，造成民族仇恨，不是辜负了阿里和卓好意吗？而且刺客和和嫔娘娘是认识，若是处死了，怕是对皇上和娘娘感情有所影响。所以，臣做主，把那个主犯给放了。”
    “你做主？你凭什么做主？”乾隆气急反笑道，“和你一起去有两个阿哥，哪个做不了主要你来做主？”
    “皇阿玛！尔康他实在是一片忠诚之心啊！”永琪后知后觉喊道。
    “唔，忠诚？忠诚就是给把那个给朕带了绿帽子男人给放了？让天下人来笑话你皇阿玛么？永琪，朕可没有这么好涵养。”
    “皇阿玛，我们不是故意，我们是为了您和和嫔娘娘着想才这么做啊。就请念在我们好心办了错事份上，饶恕我们吧！”
    乾隆狠狠灌了口茶，他算是知道永璋那小子怎么就生病了，他这儿子长真不是猪脑子吗？“来人，五阿哥禁足景阳宫，闭门思过三个月。把福尔康拖下去给朕狠狠打五十大板，降为三等侍卫。”
    “嗻！”
    高无庸温和笑着，看着养心殿御前侍卫们麻利把人堵了嘴，拖了出去，体贴问道：“皇上，令妃娘娘刚刚使人来说十五阿哥发烧吐奶了，要过去看看吗？”
    “永琰又病了？”乾隆挑了挑眉，“朕记得他才五个多月吧？出生那会听说不还挺壮实吗？”
    “可能是底下人不够尽心吧？”高无庸勤快给乾隆整理衣服，顺便说道。
    “那就换个尽心，朕可不是太医，别什么事都来问朕。”乾隆揉了揉眉心又问道：“永璂这几天去上书房了吗？”
    “回皇上，去了。十二阿哥很用功，纪大人都夸了好几回了。”
    “那就好。”乾隆理了理袖口，“横竖没事，高无庸，带上十二，我们去宝月楼吃羊肉串去！”
    “是，奴才遵旨。” 
                  第四十三章 
    阿里和卓在京城呆了两个月，永璂两个月没去找他家亲亲阿玛了。为什么？“他不是每天都要去宝月楼报到吗？我听说了，他现在可宠那个含香公主了！”听谁说，循贝勒爷友情提供最新消息。
    “十二阿哥，您别为难奴才啊！”高无庸皱着一张脸，试图引诱道：“皇上可是念着您要吃新疆羊肉串呐！宝月楼那里可是有专门回族厨子，还有新进上来葡萄干回族风味各色小吃什么。”您真不要吗？真真不要吗？
    “可是，那里不是和嫔住地方吗？”永璂犹豫道，他还记得上回就是不该跑婉嫔那跑出了事。
    “宝月楼在西内，不算后宫。而且和嫔娘娘住二楼，厨子什么在一楼。”高无庸笑眯眯说道，同时不忘用眼神威胁在一旁听开心纪晓岚。
    “咳咳——”纪晓岚轻咳了两声，说道：“臣家中尚有要事，那么十二阿哥，臣就先告退了。”
    “额？”
    “十二阿哥？”高无庸问道。
    “真很好吃吧？不是骗我哦。”永璂确认又问了一遍。
    “真。”高无庸点了点头。
    “那叫三哥一起去吧！”
    高无庸拉住准备去叫人找人永璂，脸上笑容不变：“十二阿哥，阿里和卓刚走，三阿哥礼部事忙，怕是没什么时间，咱们还是不要打扰他办公了吧？”
    “真？”
    “真，这几日三阿哥怕是连进宫时间都没有呢！”高无庸笑着给他引路，“十二阿哥您不来找皇上，皇上可是伤心了呢！”
    “他伤什么心啊？”永璂抛却听到永璋不能进宫而起那点失落感，说道。
    “十二阿哥您是不知道呀，万岁爷可是每天都盯着内务府催着他们把宝月楼盖好了好烤羊肉串呢！”
    喂！宝月楼明明是恩赐给回部香没人住地方，不要搞好像是卖羊肉串摊摊好不好？永璂用鄙视眼神看着高无庸，不带你这样破坏他阿玛形象！
    喂喂！咱家说可都是真话啊！高无庸很无辜眨着他小眼睛。
    “高公公你眨眼睛眨一点都不可爱！”永璂撇了撇嘴，丢下这么一句话，快步朝养心殿那边去了。
    不可爱？高无庸茫然看着他背影。
    “高公公您年纪确是不适合在做这种动作了，真。”据说家有急事纪晓岚不知道从哪里又冒出来，说道。
    “纪大人，您不是已经……滚了吗？”高无庸咬牙。
    “啊，老纪我这不是忘了拿圣上赐金烟杆了吗？”纪晓岚晃悠着手上烟杆，笑得意。
    乾隆带着永璂到了宝月楼之后，让高无庸先带着永璂去点他喜欢小吃。自己则跑二楼去和含香美人掐架。是，掐架，你没看错我也没有打错。乾隆觉得自己收下一个二十几岁舞女档次战俘女儿当嫔妃已经是给足了回部面子了，但是鉴于他想站在正义立场上灭了回部，所以含香拒不侍寝行为他还是很欢迎。就是每次都要大着嗓门说话喉咙有些吃不消，谁叫回子营离宝月楼虽然只有一墙之隔那也是距离呢！他也只能让流言从西内侍卫里给他飞起来了。
    上面，乾隆正就绿帽子问题掐着含香脖子掐手酸。下面永璂一面对着羊肉串流口水，一面对天花板震动报以疑惑眼神。楼上是怎么了？他看向高无庸。
    高无庸淡定回答道：“想来是和嫔娘娘在跳舞呢，动作过于激烈了点。”明明这一楼隔音效果很好嘛！怎么就那么不结实呢？肯定是内务府豆腐渣工程！那钱不会是进和亲王口袋了吧？他在心底凉凉想到。
    从容从门口走了进来，乾隆先给自己倒了杯清茶润润嗓子。说话果然也是个体力活啊！乾隆坐在八仙桌对面，看着桌上堆着几串羊肉问高无庸：“都要了些什么？”
    “十串羊肉，十串牛肉，一份大盘鸡，一碗牛肉拉面，还有手抓饭，鸡翅、鸡腿、鱼类，蔬果什么。”
    “照样给朕来一份，回头让太医院人熬点降火茶送来，这回回东西就是容易上火。”
    “嗻
    努力吞下一口面，再啃一口刚端上来烤鱼，永璂问道：“回族那里不是没什么河吗？为什么会有鱼啊？”
    回部有鱼吗？乾隆想了想，他只知道那里盛产牛羊，信奉伊斯兰教。不过河水应该是有吧？那么鱼……“既然有河，当然是有鱼，虽然回部那里少见了些，可京城这里还是很多见，这也是入乡随俗嘛！”
    “怪不得他做鱼不好吃。”永璂放下手里啃了两口鱼，恍然大悟道。
    “不好吃吗？”乾隆疑惑拿过永璂放下鱼咬了一口，“挺好呀！”
    “腥！阿玛，腥！”永璂撅了撅嘴，不满提醒道，虽然羊肉也有腥味啦，但是总是没有鱼那么明显。
    腥吗？乾隆又咬了一口，没有啊？难道说……难道说……
    他已经老到味觉都开始退化了吗？这对乾隆而言无疑是一个沉重打击。
    永璂看着乾隆皱着眉头，不与赞成模样，不由有些生气，从桌上又拿了一串递给高无庸：“你吃！”这鱼闻着就是腥！
    高无庸看了看乾隆，乾隆沉重点了点头。喂皇上啊，您那么郑重是什么意思啊？到底是要奴才说腥还是不腥啊？
    一口下去，满嘴生香。这回回厨子还真不错嘛！
    “怎么样？”永璂期盼看着他。
    “咳咳咳咳——”高无庸一口鱼就在喉咙口，吞下去不是，不吞也不是，直接就噎住了。咳了一会，终于回过气来，高无庸说道：“回十二阿哥，奴才这鱼不腥。兴许只是您咬到那口不巧腥了点。”
    就是嘛！朕舌头怎么会出问题呢？乾隆放下了一口气，殷勤拿起一串递到永璂嘴边：“再吃吃看其他。”
    永璂试探性又咬了一口，还是腥！“阿玛骗人！”
    朕哪里骗人了嘛？！乾隆郁闷看着永璂埋头吃面，就是不抬头看他，恨恨咬着手里烤鱼，哪里腥嘛？哪里腥嘛！ 
                  第四十四章 
    最近越来越不对劲了，最开始是那条只有他觉得腥鱼，再后来是集中注意力时可以听到好远好远地方声音，然后他想喝水时候居然手里就出现了一杯水，现在更离谱是，他都快十三了，居然尿床了！
    永璂脸不自然红了红，他才不会让人知道他尿床了呢，所以他努力想着让床上不明液体消失，虽然很害怕，但它真就消失了。
    他不知道这一切是怎么发生，但很清楚一点是绝不能让别人知道。纪先生在上书房时说“事出反常必有妖”，小林子也说发生了一些人为不能解释事时，宫里一般会给出两种解释，一种是和上次花开一样是天赐吉兆，另一种则是妖物鬼怪作祟。永璂不知道自己属于哪一种，如果阿玛他们都认为他是妖怪，那怎么办呢？
    御花园那头，好不容易“身体大好”永璋进宫来正要去给纯贵妃请安，却正好看到了永璂。纯贵妃这几日身体也越发差了，因为他六弟永瑢被出继了。或许是因为永瑢最近动作太大了，或许是他皇阿玛真以为永瑢志在书画想给他个稳妥未来，又或是如宫里谣言那样是令妃唆使，总之明旨也发过了，这件事算是板上钉钉了。
    其实从永璋个人角度而言，他认为如果他皇阿玛确实是不想传位给永瑢话，这个做法未必不是最稳妥。不仅打消了永瑢自己野心，也打消了那些阿哥们对永瑢嫉妒仇视。而且永瑢也算是兄弟里爵位最高了，郡王爵，当不上皇帝皇子和皇帝关系好也就这档次，并没有亏待他。至于玉蝶什么，他还是姓爱新觉罗，史书上记下他也还是乾隆第六子。名分上问题罢了，真不需要计较太多！至于永瑢在意父子亲情什么，本就不是这些虚名会有所影响。比起他们这些还没着没落，指不定谁哪天登基了剩下就会被圈禁，他实在是够好了！
    所以，作为兄长，永璋还真不想安慰他，因为他还真想不出哪里需要他安慰。也就他额娘，少了儿子，他要是再没有个郡王爵，她就只能老死宫中，一辈子都盼不到出宫日子了。
    心里想着这些，永璋脚步也越发慢了起来，一回神就恰巧看到了永璂站在湖边呆呆愣愣，若有所思样子。心里也不由松快了许多，正要拾步向前时一个红色身影飞快从他身边窜了出去。可不正是小燕子！
    她要干嘛？永璋顿时有些急了，他知道在小燕子流产以后永璂和他们梁子算是结下了，只是宫里有点脑子都看出来乾隆正宠着永璂，高无庸更是明里暗里关照过内务府了，而且永璂也不是张扬、仗势欺人，谁还会没眼色故意和他为难？
    越是着急，永璋就越是觉得自己速度太慢了，只能眼睁睁看着小燕子一面叫着：“你这个杀人凶手！”一面朝永璂扑了过去。
    “永璂！”
    永璂正在慢慢沿着河岸走着，突然听见永璋叫声，刚回过头来就看见一个红色人性朝他扑了过来，他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却一脚踩空。“啊！”
    不知道从那里突然冒出了个侍卫，一个飞跃抓住了永璂腰把他从快要掉到水里状况里挽救上来，同时顺脚给了扑过来刚刚停下还没有掌握平衡小燕子一下，“扑通——”继永璂之后小燕子也落水了。
    “你是什么人？居然把姑奶奶我踢下水？”湖水真不深，也就到小燕子胸口模样，可不知道是不是水底下要摆出个双手叉腰造型不容易掌握平衡，小燕子才气势汹汹问完，脚底下就一滑，再次摔落到水里，呛了好几口水，在那里扑腾只喊救命。
    这其实是场闹剧吧？还是她自编自演！永璋哭笑不得看着湖里狼狈小燕子，同时从侍卫手里接过有些受惊永璂。安抚在他背后轻拍着，永璋注意到这个侍卫向他想了个礼后又不知道闪到什么地方去了。其实，这就是传说中暗卫？永璋思忖着，皇阿玛对永璂也未免太上心了一点吧？
    “三哥，要不要叫人把她捞起来？”拍了拍胸口，永璂靠在永璋怀里低声问道。
    “不用。”永璋朝一边努了努嘴，“瞧，这捞人人不是来了吗？”
    永琪急匆匆那边跑了过来，看都没看他们一眼就直接往湖里一跳：“小燕子，小燕子，我来了，你不要怕，没事，没事。”
    等永琪和小燕子两人一身狼狈从湖里爬上来之后，后面急匆匆过来紫薇和金锁、福尔康也到了，看到永琪和小燕子一身污秽，都恼怒看着干干净净站在一边像是在看戏两个人。
    “十二阿哥，紫薇本以为你本性还是善良，上次事也不是有意为之。可是你怎么可以把小燕子推进湖里啊？！”
    “我没有……”
    “十二阿哥，你无需多说什么。事实就摆在眼前，这里就你们几个人，不是你和三阿哥干，难道小燕子是自己跳下去不成？”福尔康慷慨激昂陈述着，一副“我为正义，人人为我”模样，让永璂和永璋看了就气从心来。
    永璋都忍不住想扶额了，这个人他知不知道这里是御花园，御花园里是有侍卫守着？听到呼救声到现在都没有人过来瞧一眼，这该说不他们人缘太好了吗？至于事实什么，反正这些人总是有他们坚持事实，他还真是一点都不想理会他们。
    “怎么，无话可说了？”永琪抹了一把脸上冰冷湖水，恨恨道：“怎么，上一会没弄死小燕子不甘心是不是？三哥，弟弟可想不到，你居然也会助纣为虐！”
    小燕子抖了抖身体，这天气湖水虽说不算太冰，可也绝达不到暖程度，她缩了缩身体，倔强看着永璂和永璋，叫道：“永琪，你还在和他们说什么？！杀了他们给我们孩子报仇啊！”
    “你要杀谁？”乾隆明黄身影从假山后转出。 
                  第四十五章 
    “小燕子，你告诉朕，你要杀谁？”乾隆温柔笑着，就好像昔日那个会亲手给她喂药那个慈父一样，小燕子迷惑了，又像是找到了依靠，她哇哇大叫着：“皇阿玛，你要给小燕子做主啊，他，是他杀了小燕子孩子，刚才又把我踢水里去了！”
    “哦？是吗？那么为什么朕看到却是你扑倒了永璂呢？”
    “可是他没有掉水里，那是故意，好把我踹水里面。”小燕子委屈说道，在永琪怀里冻得瑟瑟发抖，永琪赶忙搂又紧了些，他不像小燕子那么没眼色，倒是看见了乾隆眼底氤氲风暴，眼角含着热泪，他哀怨看着乾隆：“皇阿玛，小燕子孩子那也是您孙子啊，小燕子为了我们孩子有什么不对？十二呢？他今年不过才十三岁吧！就生了这样狠毒心肠，以后呢？皇阿玛，非是我这个做兄长狠心不依不饶，只是那是儿臣和小燕子唯一孩子啊！皇阿玛！”
    乾隆愣了愣，唯一孩子，他想起了永璜，他大儿子，他出生时候他也曾因为初为人父而欢喜雀跃过，他死时候他却也不过就说了一句“知道了”。是他天性凉薄吗？他迟疑看向了另一边不做声两个儿子，永璋和永璜是一样，他以为骂了他们一句不孝，毁了他们对那个位子期望是对他们好，毕竟他皇阿玛，皇叔们被圣祖爷骂什么都有，他还真没认为过自己儿子就因为那几句话就可以颓废一生。这么想起来，永璜确实是要比永璋单纯良善。只是人都已经死了，他还能说什么呢？毕竟他依然不觉得自己有做错什么。
    至于永璂，他被皇后保护太好，太单纯了。最初不愿意见他就是因为那个孩子太多澄澈眼神让他觉得无法亲眼看着他成为手中弃子。后来呢？是什么时候变了样呢？因为单纯他想远离这个孩子，也因为单纯他想要把他留在身边。性别血缘对于当权者从来不是什么问题，可惜他太年轻而自己太老了。乾隆看着永璂望过来欣喜眼神不自觉微笑着，只有他自己明白，这笑容有多苦涩。
    “阿玛。”永璂低低念着，他为什么不开心呢？
    永璂？永璋脸色沉了沉，看向乾隆眼神也不由带上了警告。是，警告。他不想知道他皇阿玛对永璂是什么心思，只要永璂不知道就可以了。永璂到底年幼，他未来可以有很多选择，至少不是埋葬在血色缭绕皇宫里。
    “皇阿玛！”永琪喊道。
    “嗯。”乾隆眼睛里冷意还是去了点，不管怎么样，眼前这个人也是他儿子，虽然眼光差了点，也没什么脑子和担当，终究也还是他儿子，以后给个郡王闲职就算了吧。“你不是很在意小燕子吗？这都湿透了，受了凉可不好。”
    “是，皇阿玛！”皇阿玛这是要为他出头吗？永琪喜滋滋抱起小燕子，叫上紫薇等人准备回景阳宫。
    “等等，紫薇和尔康留下，朕有话说。”
    “是，”紫薇迟疑和福尔康对视了一眼，他们最近没干什么啊？难道说皇阿玛（皇上）要给他们提前把婚事办了？
    “你们跟朕来吧！”乾隆沉默带着一溜人回他养心殿。
    “福尔康，你给朕跪下！”乾隆拍着桌子道。
    “是，皇上。”
    “福尔康，你要明白，朕不介意你出生，不介意你曾扒着晴儿不放，也不介意你和紫薇在她孝期就亲亲我我。反正是紫薇死活要嫁给你。但是，你既然有那个本事在朕下了圣旨之后又闹满城风雨，那么就别说朕不仁慈不体谅！”
    “……尔康？”紫薇泪眼婆娑看着他，耳中尽是乾隆刚才说“扒着晴儿不放”、“在孝期就亲亲我我”、“是紫薇死活要嫁给你”……不，不是这样，“皇阿玛！紫薇没有您说那么不堪啊——”
    “那么就是你没有在孝期和这个，奴才，在一起了？”永璋挑起一边眉毛，嘲讽说道。
    “不……紫薇……紫薇……”
    “三阿哥！你凭什么欺负那么善良那么高贵紫薇？”福尔康担忧看着紫薇靠着金锁低泣纤弱身影，义正严词说道：“我和紫薇那是真心相爱，你怎么可以用世俗眼光来看待我们？紫薇娘曾等了皇上一辈子，她一定也会体谅紫薇和我！”
    永璋扯了扯嘴角，说道：“那那个被你金屋藏娇白吟霜又是怎么回事？”他不是还曾和富察皓祯称兄道弟吗？怎么没过几天就嫌弃人家看不清自己身份了？要不是他在府里“病”憋闷了找人打听了一下还真不知道这两人居然都成了福尔康入幕之宾，真是让人叹为观止啊！至于新月和努达海则是相对平淡了，虽然疯了一点，他们倒也算是“真爱”了，即使穷困潦倒、受人白眼，可到底还是凑合着在一起过了。
    福尔康有些心虚看了紫薇一眼，随即大声反驳道：“三阿哥你这话说未免太难听了，什么金屋藏娇？我和皓祯本就是旧识，只是好意为他们提供个安置地方而已。”
    永璋好笑摇了摇头，他倒是希望乾隆干脆点把紫薇立刻给嫁过去。听说那白吟霜和皓祯还不知道对方存在，再加上紫薇，这戏幕才有趣嘛！
    乾隆奇怪看了一眼永璋，他人倒是没有提起白吟霜，只是西藏土司走前那件事被渲染越发夸张了。什么福家大少爷之所以会传出和N多贵女不得不说故事就是为了掩饰他只喜欢男子事实。什么福尔康爱上不是紫薇而是和紫薇有着共同父亲永琪，所以千方百计把站在永琪身边自家弟弟弄西藏去了。还有什么夏雨荷当年生其实是个儿子，但是当女儿养大了，又正好碰上喜欢男人福尔康，两人一拍即合，随即千方百计请求指婚……各种各样流言虽然没人当着福家人和五阿哥面说，可是外面人都传沸沸扬扬了。
    这让乾隆也很奇怪，福尔康什么时候这么被关注了？ 
                  第四十六章 
    他在想什么？福尔康花边新闻吗？摸了摸下巴，永璋笑了。
    乾隆瞪了一眼自己不安好心儿子，看向紫薇眼神还是有些怒其不争：“你要想好了，朕不知道你知不知道福尔康在外面名声，知不知道你自己名声。朕只是问你最后一遍，你嫁还是不嫁？嫁话，下个月初三就可以把事办了。不嫁话，朕可以宣布明珠格格暴毙，给你一个新额身份。”
    “紫薇……紫薇……”紫薇泪眼朦胧看了冷漠看着她父亲和兄长，好奇看着她弟弟。还有身边期盼着看着她爱人和从小在她身边服侍丫头，挣扎了一下，她并不是什么都不明白。她知道其实第二条对她来说其实才是最好选择。只是……她不能这么做。
    或许会有人说她痴，说她傻，说她被爱蒙蔽了双眼不知廉耻。可那又如何呢？改变了身份，夏雨荷还是她娘吗？爱新觉罗?弘历还是她父亲吗？她只是从小背负着不堪名声长大弱女子，她已经无从选择了，或许在她遇到那一身嫁衣，鲜活而美好小燕子时，错误就已经发生了。那么，也就只有走下去吧！中途收手，那么是不是她这一生还要背负负心薄幸，追名逐利罪名？她做不到……做不到啊！
    尔康会是她归宿吧？再不济……她也有个格格名分。
    紫薇像是放下了什么重担一样，舒了口气，说道：“皇阿玛，紫薇，紫薇选第一条。”她不想去看看身边两人庆幸神情，如果那是她不应该知道，那么她可以假装不知道。
    乾隆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里已经没有任何对她怜惜了。“既然这样，你就回漱芳斋备嫁吧！朕会让令妃主持你们婚事。”
    “是。紫薇告退。”她微昂着头，向乾隆行了个礼，出去了。即使狼狈，却依然挺直了腰。
    乾隆别开了眼看向跪在地上欣喜看着紫薇离开背影福尔康，他突然就说不出什么了。这个人会是他女婿，一个名声不好，却没有实质性大错八旗纨绔中一员。他知道福尔康声名狼藉，但是他不可能因为这些不切实谣言去惩罚他，事实上，就是事实如此发生了，该怎样还是怎样。昔日富察皓祯和兰馨事不就是如此吗？或许他该庆幸自己有个坚持到底女儿也不一定。
    “都下去吧！”乾隆挥了挥手。他觉得自己年纪实在是很大了，也真是太过疲惫了。
    恍恍惚惚跟着永璋出了养心殿，永璂问道：“那个紫薇真那么喜欢福尔康，什么都不介意吗？”
    永璋笑了笑：“也许吧。”他也不知道这个女子若是真答应了第二条时，他会不会鄙薄她唯利是图。也罢，就当她只是一个为了爱情什么都愿意做小女人好了。反正……反正……这一切也与他无关。
    “说起来，永璂在御花园平白发什么呆呢！”永璋拉住他手准备送他回阿哥所后再去给自家额娘请安。
    永璂脸色顿时红了又白：“没有什么。”
    “是么？”永璋顿时有些黯然，什么时候小十二也会藏着心事不和他说了？
    “三哥你生气了？”永璂惴惴拉着他袖子，他要说吗？可是真很丢脸，而且那种事情，三哥会把他当妖怪看吗？
    “三哥没有生气，三哥只是有些遗憾，十二也长大了呢！”永璋摸了摸永璂脑袋。送他到阿哥所便离开了，期间一路无话。
    三哥是真生气了吗？可是他不是故意不说。永璂神色恹恹趴在上书房桌子上听着纪晓岚子啊那边“之乎者也”讲着。呜呜，他想他三哥了。
    乾隆进来时首先看到就是那一副景象。他愣了愣，先搜寻了一遍，发现永琪果然还是不在，回过头去问高无庸：“老五去哪了？”
    “回皇上话，五阿哥和燕格格等人一起出宫了。”
    “出宫？”乾隆脸色暗了暗，他宁可自己儿子是条米虫，只要他乖乖在他容忍范围内蹦跶，完全可以保他一世荣华，只是永琪啊永琪……你真长脑子了吗？
    把永琪事暂且在心底按下，乾隆站在门口朝永璂招了招手，也不管上书房里其他人怎么想就直接带人跑了。
    其实这回儿上书房里阿哥也没几个，老三老四在办差，老五请假赋闲，老六被出继了，十四在他弟弟出生没几天就死了，十五还在吃奶，十二又被乾隆拐走了。也就剩下老八和十一了，这两兄弟，一个天生腿有毛病，没人指望他有怎么样成就，日子过倒也自在；另一个虽说吝啬爱钱了点可是是皇后养子，算是半个嫡子也颇得乾隆看重。他和老四老五三个人算是这会儿热门皇位候选人。
    对于乾隆对永璂不一样，虽然自己弟弟颇有微辞，永璇却并没有放在心上。在他看来他皇阿玛宠着谁都是他乐意，其实只要不是老五就什么事都好了。毕竟老五是有出生有才学还被太后看重继承人，而十二只是注定没有继承权只是占了嫡子名分儿子罢了。这么一盘算，永璇觉得乾隆宠着十二似乎也没什么不好。因为如果他真很宠十二，那么必然得为他未来考虑。那么除了被他厌弃三哥和十一，还有谁可以在出生上不落人话柄非得除掉十二不可？
    那样也很好不是吗？所以，皇阿玛，你一定要更宠十二一点才可以啊！
    那边上书房里，八阿哥永璇在就皇位全面分析，这边乾隆带着郁郁寡欢永璂逛着西内讨他欢心。“永璂为什么不高兴，可以告诉阿玛？”
    永璂抬头看了乾隆一眼，闷闷说道：“三哥生我气了，他都不来看我了。”
    “……你怎么知道你三哥生气了呢？或许只是因为礼部事比较多。”乾隆不是滋味说道，凭什么他得在这里给那个兔崽子说好话，他就有事没事给他制造事情啊！
    “可是……可是，那天三哥脸色好难看，他一定是生气了。”永璂皱着一张粉嫩嫩脸，扒拉着乾隆衣服问道：“我该怎么办啊，阿玛？”
    怎么办？朕怎么知道怎么办？乾隆不断用眼神示意高无庸救场，高无庸淡定轻声说道：“十二阿哥，奴才听说前几日三福晋有喜了，但身体害喜害严重。三阿哥应该是是为福晋担心，和十二阿哥没有什么关系。”
    朕怎么不知道老三他媳妇有了？乾隆在永璂看不到角度用眼神问道。
    啊，那是刚刚才来消息。高无庸气定神闲回答。
    乾隆满意点了点头，说道：“永璂，你看你三哥他就是疼媳妇没关注你，回头阿玛说说他好不好？”
    永璂摸了摸胸口，他不明白自己心里空落意味着什么，或许是因为觉得三哥被三嫂抢走了嫉妒？可明明三哥就该和宠爱三嫂啊？永璂不明白，于是就直接无视了过去，扬起明媚小脸，对着乾隆说道：“阿玛，我想吃羊肉串了。” 
                  第四十七章 
    多罗明珠格格婚事办也还算是热闹，别说因此全家抬旗福家有多欢喜雀跃，就是小燕子和永琪也是真心为这个嫁出去妹妹祝福。只是紫薇和金锁表情淡淡，一点都看不出喜意。当日养心殿里紫薇虽然选择了第一条，可是乾隆和三阿哥永璋话她并不是没有听进去，终于还是在一次出宫时候让金锁悄悄去打听了。
    “世间男子大多如此。”紫薇脸色苍白拍着金锁手说道：“等我出嫁了，就带你一起出去，把卖身契还了你，你也算是自由人了，自己找户好人家嫁了吧！”
    “不，小姐。金锁不嫁，金锁答应夫人要照顾小姐，小姐不要赶金锁走！”
    “那怎么行呢？”紫薇纤白手摸上了她看惯了娇媚容颜，“你是我陪嫁丫头，若是不走，多半也就落福尔康手里，成了他陪房。一个妾侍总没有自己当家来舒坦。”
    “可是……可是……”
    “就这样吧，金锁，等出了宫。你带上笔银子去哪都成，也算是我这小姐唯一能为你做了。”紫薇笑了笑，认真翻看起了手边《女戒》，不再说什么了。
    婚礼当天，还是有些和福家交好官员来观礼。虽然没什么有头有脸重要人物，可是从人数上讲也不算寒碜。拜过天地以后，紫薇一个人静静坐在新房里等待着。等着什么呢？她那个不知道会不会来丈夫？
    也许早就在塞娅公主离开时听说第一个谣言时候就已经寒了心。可是她怎么样呢？她是善良、体贴夏紫薇，是夏紫薇，几乎没有人在叫她时为她冠上爱新觉罗家姓，也许也就只有她皇阿玛了。
    那么从今以后，她也就只是福家夏氏了吧？她夏紫薇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永璋最近很忙，因为他家皇阿玛突然表现十分看重他把他丢去盯蒙丹了。不错，蒙丹被“不小心”给放出来了。不过话说回来，你们哪里看出来他看重我了啊啊啊啊？盯个妃子情夫需要他一个爱新觉罗家阿哥亲自上阵吗？真不知道皇阿玛他老人家在想些什么？
    乾隆在想些什么？他真真只是在培养继承人啊，你没看见现在永璋精神气多好啊！他笑着对高无庸说道。
    高无庸往后缩缩再缩缩，皇上哎，万岁爷哎，您说这话给他听干嘛，他又不是不知道您打什么算盘，不过是和三阿哥抢人吗？
    就你聪明！乾隆斜了一眼高无庸：“去，把新进上来哈密瓜还有葡萄什么给十二阿哥送去。那孩子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最近都很安静嘛！”
    其实宫里面安静才是正常吧？高无庸想了想，还是不要反驳皇上话了，刚退出殿外准备按乾隆话去准备水果去，就看到十二阿哥身边小林子匆匆忙忙赶了过来。
    “怎么了，那么急匆匆，这里是乾清宫！打扰到皇上休息你还要命吗？”高无庸敲着他脑袋说道。
    “公公！”小林子苦着脸，“您不是吩咐下来要看着十二阿哥么？”
    “怎么了？”高无庸好奇了，难道说五阿哥和小燕子打到阿哥所去了？皇后又不是死人！
    “今儿到现在，十二阿哥还把自个锁屋里头，不肯出来呢。问他他也不答，门被锁上了，奴才们又不敢闯进去，就来问问该怎么办啊？”小林子真很想哭了，他家爷哦，从昨天晚上到现在可什么都没吃呢，也不知道身体撑不撑得住？
    高无庸眼珠子转了转：“你等着。”他轻手轻脚从门口又进去了，只行了个礼，也不说话，就等着乾隆自己决定呢！他猜到，乾隆在小林子来时候一准就注意到他们说什么了，自然也就不重复了。
    乾隆瞪了一眼高无庸，他做什么样子呢！还不是要走么？好吧，其实他也知道，堂堂皇帝跑阿哥所真不是那么回事，但他总不能让他家十二住养心殿或者乾清宫吧？就算他不介意，太后能不介意？宫妃能不介意？朝臣们能不介意吗？
    带上洗好葡萄，切好哈密瓜，西瓜，乾隆来到了小林子所谓紧锁房门前。“永璂，开门，是阿玛。”
    里面传来凳子挪动声音，然后就听见永璂惊恐声音：“阿玛，你怎么来了？”
    “永璂，你怎么了？”乾隆一急，直接上脚踹门，然后就看到一个身影扑向了床铺。
    “高无庸，你在外面守着！”乾隆接过他手里端着果盘，说道。
    “嗻。”高无庸淡定帮他把门合上，抓住试图往里面偷瞄小林子，呵呵一笑：“来，跟公公我唠嗑唠嗑去！”
    “哎，高公公……”
    乾隆把果盘放在了上好红木圆桌上，走到床前，试图解开那个团团。“永璂乖啊，阿玛给你带了哈密瓜来哦，京城没有。”
    床上大包裹抖了抖：“真？”永璂声音从被子里传出来，听上去闷闷。
    “真。那永璂乖乖出来，好不好？”乾隆开始扯被子，永璂一时不差被子就被拉开来了，他愣了愣，立刻用手把眼睛捂了起来。
    “永璂，你眼睛怎么了？”
    “没怎么……没怎么！”永璂叫道，努力避开乾隆手，但是就这身体尺码上差异让他很快就被乾隆逮到了。
    手被抓住了，永璂就闭着眼睛，眼泪一串一串从眼角落下。
    看到永璂这样，乾隆也意识到了事情可能不是小孩子闹别扭那么简单了，他把永璂搂在怀里，轻轻拍着他背道：“乖，这里除了阿玛，没有其他人，告诉阿玛，怎么了，好不好？”
    “……可是，可是阿玛会觉得我是怪物吗？呜呜呜呜……”永璂越想越伤心，他自己都觉得自己是个怪物了，万一阿玛知道了不要他了怎么办？呜呜呜呜……
    “怪物？”乾隆愣了愣，这到底是怎么了？永璂眼睛是怎么了？是不是后宫有人不安分给下了什么奇奇怪怪药？“来，不要紧，给阿玛看看，究竟是怎么回事？阿玛知道，永璂不是怪物，不可能是怪物！” 
                  第四十八章 
    那是怎样一双眼睛啊，虽然乍看上去和人类眼睛是一样，可是再仔细观察一下，就可以发现人类是长不出这样眼睛。并不是说永璂眼睛有多难看，而是他瞳孔颜色变了。
    原本应该是左右对称漆黑圆形瞳孔，左边那只变成了金色，右边那只变成了银色。这是怎么回事？乾隆脸扭曲了：“高无庸，把胡太医给朕悄悄带来！”
    胡太医仔细罢了脉，摸了摸山羊胡子，无奈说道：“臣认为这很可能是苗疆巫术后果。”
    “不是药物所致？你不要找不出原因就随便编一个给朕！”乾隆轻轻安抚着用担忧眼神盯着胡太医永璂，“这真不是自己长出来吗？”
    “是，臣确定，古方里也曾有提过‘养蛊于人眼可致重瞳’，可见人眼瞳颜色经由药物巫蛊是可以改变。臣不能判定十二阿哥是否是由药物所致，是因为十二阿哥体内原本就堆积了不少药性，难以判断，至于巫蛊，虽说少见，但古书上也确有提及。”
    乾隆看着他，声音又压低了几分：“那么也就是说，是因为**导致，而且下药可能性非常高了？”
    “……是。”
    “那有没有办法治？”
    “这……因为这对十二阿哥身体并没有造成什么损害，所以……”胡太医抹了把汗，努力在心底埋怨着高无庸怎么没和他说清楚呢？什么叫来安慰人？那谁来安慰安慰他呢？
    “下去吧！”
    “嗻。”胡太医低着头退到门口，顺手拖走杵在那里高无庸，他需要好好了解一下前因后果，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
    “你放心了吧，胡太医都说了，这正常人也可能是这样。”乾隆柔声说道，掩去了眼里愁思，这事还真是很奇怪，会是宫里那个女人干？查是不好查，不过总要有人承担这个责任，总不能让永璂顶着妖孽名号吧？他可知道，为了权势，那些人可是什么都做出来！
    “所以永璂不是妖怪，对吧？”永璂红肿眼睛紧紧盯着乾隆，试图找出一点他在撒谎证据。
    “不是，永璂不是什么妖怪。”乾隆轻柔在他额头印上了一个吻，若……他是妖怪，或许他反而会高兴也不定。因为那样话，就只有他会接受他了。
    乾隆从不认为自己是什么好人，如果可以话，他真想就这么推波助澜圈了永璂，那么这个孩子生命里就只剩下他了，该多好？
    可是理智告诉他，不行。先不说后宫朝臣们会不会借由这同样理由逼自己杀了他，就算是永璂，真被自己束缚在了那个笼子里，他真可以面对永璂仇视眼光吗？为他瞒过去吧，让人以为他不受宠，自然不会有人来看望他；让他在所有人遗忘了之后出宫建府，让福晋和其他女人被那些人自动忘记提醒他；让他在该逝去年纪死去。让所有人都认为这个孩子是被他厌弃，那么他就可以好好活下去了吧？即使是在他看不见地方。
    或许那样才是最好。
    只是他舍不得。
    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去，怀里小人已经疲惫睡去了。乾隆把永璂抱到了床上，看着他平静里却依然皱着眉头睡颜，叹了一口气，像是想要告别一般吻上他唇。最后一次了吧！“永璂，等你明天醒来，会不会怨恨我这狠心阿玛呢？”
    可是，只有如此吧？他是皇帝，他可以救下任何他想要救人，除了他儿子。
    所以，“永璂，可不可以，不要恨朕？”
    一觉醒来，物是人非。
    明明阿玛说他眼睛没有任何问题，他不是怪物。可是却让人守在了门口不让他出去。为什么呢？还是说阿玛只是在骗他？
    永璂蹲在房间里哭撕心裂肺，他不知道是因为被欺骗了，还是因为那无望明天。会不会明天，他就会被他自己阿玛送上死路？
    乾隆站在院外，幽幽问高无庸：“朕，是不是，做错了？”
    高无庸低着头，说道：“皇上这……也是为了十二阿哥好。”
    “那还是错了吧？！”乾隆叹了口气，“吩咐下去，就说有人给十二阿哥下了毒，至今双目失明，让人给朕彻查后宫！那样……真没有问题吗？”
    “……”高无庸也不知道，虽说皇家心肠总是冷硬，但是十二阿哥真算是稚子无辜，如果皇上错过了，未免太可惜了。
    “去吧！……顺便……劝劝他。”乾隆看着那褚红宫墙，也不知道是不是曾在上面凝结了鲜血，但他也好，十二也好，所有姓着爱新觉罗人都被困在了这里，进了是一生孤寂，退了，是万丈深渊。这是咒么？谁也得不到幸福。
    高无庸带着乾隆命令在后宫掀起了巨大风浪，谁也不知道这风浪里会有多少人沉沉浮浮，这紫禁城里又会有多少血流成河。
    宫墙里面永璂得了高无庸信开始好吃好住，宫墙之外，永璋对着宣旨太监勉强挤出几丝微笑来。循郡王……郡王，他皇阿玛到底在想些什么？在这种时候他不去查给永璂下毒凶手给他晋爵是什么意思？！
    章佳氏看着永璋扭曲表情，拍了拍胸部，道：“爷也未免太认真了些，十二阿哥固然是爷弟弟，可皇上更是爷阿玛，爷这样子是要给皇上脸色看吗？”
    永璋坐在凳上，狠狠灌了几壶茶，然后突然站起来，说道：“我要进宫！”
    “进宫做什么？”章佳氏不紧不慢问道。
    她扶着腰站了起来：“爷，那是十二阿哥，是皇后娘娘儿子，他不是您亲弟弟！”
    “可是……”
    “爷，你可曾想到我和我肚子里孩子？”
    “我……”永璋终于还是坐了下来，只是看着屋外，发呆。 
                  第四十九章 
    真没有问题吗？
    乾隆自己也不知道，明明其实最开始方案才是最好，可是临了，听见永璂哭声却硬生生变了主意。 他还是太心软了吗？乾隆看着自己虽然保养良好，但到底已经不年轻——手，回头对高无庸道：“通知下去，该收网了。”
    等一切完结了，大概可以风平浪静了吧？
    皇宫里，大大小小嫔妃们在紧张了半个多月后得到了一个消息说是皇上那边已经确认了凶手，但鉴于这两天皇后娘娘要办四十千秋，那么我们就过两天再说好了。
    皇上，你怎么可以这样呢？这不是给那个女人机会毁灭证据吗？各宫嫔妃咬牙切齿看向延禧宫，她们普遍认为这回八成是延禧宫那位东窗事发了，虽然拍手相庆，但看着皇上那个放任态度更想咬牙。为毛都有确切证据了皇上你还要放她一马啊？
    其实真不是我干，一个体弱没继位可能不去动他也活不了很久皇子我动他干嘛？延禧宫令妃表示她真很无辜。可是为什么就没有人相信她呢？早晨去坤宁宫请安时候那拉皇后看过来眼神就恨不得生生把她吃了，其他人眼神也不正常。她甚至还听到了宫里人窃窃私语说什么她因为十五阿哥体弱，将来不好养活，十四阿哥又被克死了，就对宫里小阿哥怀恨在心，终于对十二阿哥下手了。
    喂喂喂喂，这种不负责任话是谁传出来？什么叫“十五阿哥将来不好养活”？她十五当然能平安长大，小孩子么，发个烧，吐个奶不是很正常吗？什么叫“十五阿哥克死了十四”？十四那是他自己身子弱，没福气。 什么叫“她对宫里小阿哥怀恨在心”？她就是恨了，她会笨到自己动手吗？令妃很怨念，可是问题是宫里人几乎都在传，她竟然还不能处罚她们，否则岂不是坐实了她做贼心虚罪名？
    当然，最令令妃郁闷是就连五阿哥小燕子等人都认为是她干。所以说，令妃你人品到底差到了什么地步？
    不过自认为是正义永琪等人自然不会是认为令妃是有意加害永璂，对此，他们解释是：令妃娘娘果然太善解人意太为他们义愤填膺，居然肯为他们脏了自己手也要帮小燕子鸣不平。好吧，里面不包括紫薇，她出嫁了，不能随便进宫。
    “令妃娘娘！”小燕子依旧是一身红扑进了延禧宫。
    “小燕子，你和晴儿还有永琪、尔康怎么来延禧宫了？”令妃从十五阿哥小床边站了起来，温柔笑着问道。
    “令妃娘娘，晴儿是奉太后娘娘命来问候令妃娘娘，太后很关心十五阿哥呢！但是十五阿哥有您这么关心他额娘在，太后娘娘也能够放心了呢！”晴儿笑着抱起十五逗弄着，她父亲早年战死沙场，母亲也跟着殉情去了，她自己则是没有自我在宫里生活了多年。所以对她来说最想要是母爱和自由，最恨是为了爱情抛弃了一切人。
    也因为这样，她对永琪小燕子态度很矛盾，一方面羡慕他们自由和完美爱情，另一方面却又深深痛恨着他们为了爱情不管不顾。不过，既然太后有意把她许给永琪做嫡福晋，那么就让她顶替掉小燕子位置就皆大欢喜了。她可以拥有她想要自由和母爱，也惩罚了他们对于爱情不负责任，说不定她也能收获一份爱情。
    “那是太后对小十五看重呢！”令妃笑着说道，心里却知道不是那么回事，多半是想着通过晴儿来试探她呢！晴儿也是个好骗，经由她润色话就是传到了太后耳朵里也多半是她孝心了。只是，这件事太后也怀疑到了她身上，那皇上呢？他怎么想？
    “小十五长那么像皇上，太后娘娘自然是喜欢。”晴儿笑着把十五还回令妃怀里，说道。
    “你们在说些什么啊？”小燕子站在令妃旁边看着十五说道：“令妃娘娘，多谢你帮我报仇！小燕子不是知恩不报人，有什么事，你说一声！大不了要头一颗，要命一条！”
    令妃笑顿时变得僵硬了许多：“小燕子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呢？”
    “什么听不懂……”永琪拉了拉小燕子打断了她话。
    “好了，令妃娘娘，大恩不言谢，日后若是有什么要帮忙地方，尽管开口。”永琪抱了抱拳说道。
    “可是……那真不是……”
    “令妃娘娘你就放心好了，我们这里都是自己人，是绝对不会说出去。虽然理在我们这边，可到底人言可畏啊！”福尔康做仰天长叹状，同时不时用余光打量着晴儿。那时，他要是娶得是晴儿该多好，哪像现在紫薇一天到晚冷着个脸，像他对不起她似。不过是个见不得光私生女罢了，还只是个多罗格格，真就当自己是回事了呢！
    令妃很想哭，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这真真不是她干啊！她不敢想象，要是流言进了皇上耳里会变成什么样子。不，既然太后知道了，那皇上应该也知道了，他既然说凶手找到了，那必然是不信流言，不然肯定会过来呵斥她了。只是……她迟疑看了周围自信关切看着她男男女女，若是这些人口头不慎，说了出去，怕是皇上不相信都不可能吧？
    难道说她要为这种子虚乌有事灭口吗？头一回，令妃感到茫然而无力了。
    阿哥所里，不知道从宫里哪条小路不动声色出现在这里乾隆表示对于宫里现在流言很感兴趣。其实他真只是作秀丢个理由出去罢了，哪知道会有这样大反响？看来令妃真是很不得人心啊！她平时到底是怎么做人啊？
    乾隆挺好奇，真。
    不过眼下，他更好奇是他家被他禁足十二窝床上躲躲藏藏干什么呢？应该不是眼睛问题了，那么是什么？
    等等，这个味道是…… 

第五十章

乾隆陛下为自己不合时宜好奇觉得愧疚，他怎么就忘了十二也十三岁了呢？
十三岁，该有个屋里人了。
怎么想怎么觉得不甘心呢，凭什么把他家小孩送给那些只会假意温柔体
贴着说着爱你喜欢你其实就想借着你宠爱往上爬女人！
不过，皇后有派人来给十二讲过人事吗？乾隆疑惑着，不过看这十二样
子也多半是不知道。
要不要给他讲呢要不要给他讲呢？乾隆纠结了。
好吧，他确是对永璂动了些不该动心思，可是永璂还小呢……吧？
可是永璂总是要知道。乾隆觉得这也没什么大不了么，教教儿子生理常识不是父亲该做事么？这样想着，乾隆隔着被子拍了拍永璂：“来，永璂，出来，没事，这是正常。”
什么正常啊？永璂把红通通脸蛋露出被子外面死命瞪着乾隆，什么叫正常啊？尿床是正常他怎么不去尿啊！
“这是男孩子……长大了标志！”乾隆想了想说道。
“男孩子长大了就又开始尿床了？”所以其实你每天找那些妃子是去换尿布和喝奶吗？永璂不屑别过了头，不兴这样骗小孩。
“……那不是尿床。”乾隆汗了，虽然和尿尿什么看起来很像，可根本是两码事阿喂！“那是XX。”乾隆闭着眼睛快速说道。你说他一之君为什么要在这里说这种话题呢？他其实更想实际操作给他看来着……
“XX？”永璂依旧很疑惑，“那是什么啊？”他眼神朝乾隆某处瞄了瞄，该不会是他阿玛经常这样觉得没面子所以想要个好听点说法？三哥也说了
，阿玛最是喜欢听别人说他好话，很是爱惜自己羽毛。他想了想，觉得再见还是应该安慰一下他，虽然是比自己惨了点，可他是皇帝，其实是不会有人 笑他，真不用……嗯，掩耳盗铃。
喂喂，永璂你那个同情眼神是怎么回事啊？乾隆疑惑看着永璂小嘴一张一合，他果然是老了，要不怎么听不懂永璂他在说什么呢？
“阿玛，你放心好了，我不会告诉其他人。先生说了，做人要诚实，至少不能够欺骗自己。而且其他人就是知道了也不敢笑你，至于永璂，永璂也不会笑。所以您不用担心，真。”
他要担心什么啊？乾隆很郁闷，他和永璂年龄真是相差太多了吧？他忽然不确定起来，他们若是在一起，他会不会不是老死，而是被纠结死啊？
“那个，永璂啊，其实吧这个确是你长大标志，然后你就可以娶妻生子了。”乾隆觉得自己已经说很直白了。难道说他那些儿子也都是一个个直接歪曲理解他话，完全不是在一个回路上，才会觉得他这阿玛很没为人父亲自觉，觉得他不喜欢甚至厌弃他们吗？乾隆觉得自己很无力。
“娶妻？”万幸，这永璂还是明白，“那么，阿玛，妻子是不是一定要是女人？”
“一般……是，也……不一定就要是。”乾隆吞吞吐吐说道，他惦着自己心思就生怕永璂较真就认准了女人，到时候他找谁哭去？
“……那么男人也是可以吗？”
“应该不……咳，也许……是可以吧！”乾隆心虚低垂了眼睑，虽然明清男风盛行，不过他还真没见过哪家娶个男妻回去，到底是人言可畏。
“那么……”永璂低头盘算了一会，“阿玛，我把三哥娶来当妻子可以吗？”
“什么？！”乾隆猛地站了起来，“
不可以！”为什么是永璋，永璂
你为什么娶他呢？你要娶也娶……不对，你怎么是娶呢，你该是嫁哇！
“为什么不可以！”永璂撅了撅嘴，觉得小燕子和五哥他们至少还是有一点说是对，阿玛有时候确实是不可理喻，“三哥也说了，爱一个人想要他爱你就要和他成亲！”
“你……喜欢你三哥？”乾隆问艰涩。
“喜欢啊。”永璂不假思索回答道：“为什么不喜欢？虽然三哥现在就记挂着他福晋孩子，可是他对我很好啊！而且，其他人都不来看我时候，就三哥会来看我。”
“就因为这样吗？”乾隆轻轻问道。
“嗯，三哥很好。”
“那么阿玛呢？阿玛对你不好吗？”乾隆问道。
永璂看着他，他觉得阿玛问话里似乎有什么隐含意味在里面，但是又不分明，他想了想，还是摇了摇头，“阿玛太忙了。”
太忙了啊！乾隆笑了笑，像是在嘲讽自己，又像是在欢喜着什么。他慢慢走出房门，对着门外守着高无庸吩咐道：“让内务府派个人过来教教十二，处理干净。”
“……嗻。”高无庸其实想问乾隆皇上您怎么不自己来呢？可是看着乾隆有些黯然背影又低下了头，不该问还是不要问了吧？
宫外头，永璋在终于听到了蒙丹几人商量进宫把人偷出来“完美计划”后立刻就进宫禀报乾隆去了。
坐在御案后面，乾隆紧紧盯着跪在下面永璋，他怎么还是进宫来了，章佳氏居然没能拉住他吗？他不知道这半个多月来宫里面人人自危就怕被扯到自己身上落下个谋害嫡子罪名吗？好你个永璋啊！在外面就勾着十二不放，还想着进宫来吗？“你来做什么？”乾隆自己都没有发觉自己声音有多阴沉与不满。
他没发觉自然不代表永璋没发觉，其实早在乾隆用意味不明眼神不耐烦打量着他时，永璋就注意到了。可是他进宫来看看自己弟弟有什么不对？而且不是顺便还来汇报一下他宠爱回族公主和他情人新进展吗？
“说吧，什么事？”乾隆低下了头去看手里奏折，也不叫起，淡淡问道。
“回皇阿玛，那个蒙丹和……五阿哥他们商量好了。决定趁皇后娘娘千秋时候人多混在戏班子里进来，把和嫔娘娘扮成小太监偷出去。”
“唔，朕记得那个萧剑是小燕子哥哥？”乾隆回想了一下说道。
“是，他自称是来京城找妹妹，而小燕子眼睛和他妹妹非常像。”
“嗯，朕知道了，下去吧！”顿了顿，乾隆又说道，“永璂在养伤，你就不要跑阿哥所去打扰他了。”
永璋身体僵了僵：“永璂伤，很严重吗？儿臣为什么不能去看看？”
“失明么严不严重？至于你为什么不能去？老三你是真不记得你身份了么？”乾隆似笑非笑看着他说道。循郡王，郡王，你到底是为了什么去看他呢？
“儿臣记得。”永璋抬头看着他，不卑不亢，“那么皇阿玛你呢？”



五十一章

他是皇帝，可那又怎么样？
乾隆觉得既然自己一直都是任性，那么再任性一次也没什么大不了。
如果可以，那么就在一起。
什么“得之我幸，失之我命”，乾隆从来不信。他所要想就只是自己想要什么罢了，之所以裹足不前，也不过只是觉得得到一个人却让那人失去原本面貌与没得到是一样。他是皇帝，但皇帝也不是万能。
至于永璋，你不是对这把椅子很嫌弃，觉得朕因为这把椅子被困住了吗？朕倒想知道，最后被困住是谁？
一手盖着脸，乾隆低低笑着，在这空旷无人宫殿里显得那般阴森而诡异。
突然，大殿门被轻轻敲响了。
“进来！”
高无庸跨进门槛，行了礼，说道：“万岁爷，内务府人已经去阿哥所了，但是……十二阿哥把她赶出来了。”
“哦，是吗？”乾隆扯了扯脸皮，到底还是没有笑，但眼底喜色与庆幸却是实实在在，“处理掉了吗？”
“是。”
“那就好。”乾隆左右走了几步，吩咐道：“去把几位王爷都给朕请进宫来！”
阿哥所里，永璂红着一张脸，想起刚才那个宫女说这样这样再这样……唔，原来真不是尿床，是长大了啊……想起自己和阿玛说了什么，永璂又脸红了，他怎么就真以为阿玛也是因为……哦，太丢人了，太丢人了！
永璂拉开裤子看了看自己稚嫩某器官，摸了摸，“我以为只有尿尿才用得到它呢！感觉也没有什么不一样啊……”
或许是因为还很小？永璂摇了摇头把裤子穿穿好。洗洗手，挖了一勺西瓜吃了，那种问题还是等以后再说吧，反正他现在还不成亲呢！
至于成亲么，三哥不嫁他，阿玛太忙，他娶谁呢？额娘？
算了算了，还没有西瓜好吃呢！
永璂，其实在你心里，你就和爱嘴里西瓜一样爱你三哥和阿玛吧？
永璋觉得自己老、父、亲实在太不要脸了！你说你年纪都一大把了，后宫嫔妃又那么多，怎么就不X尽人亡算了啊！省来祸害他纯纯小十二。
你以为你是皇帝不让他去看小十二，他就什么事都做不了了吗？后宫那么纷纷扰扰流言，你居然不处置一下令妃那女人，一定是深爱之极了吧？永璋笑比平时更是温柔了三分：“小多子，去和小林子他们聊聊，记得让他告诉永璂令妃娘娘是如何善良美好，宽宏大量，爷我就在你八爷那等着你。”
“嗻。”
“三哥？你怎么有空来我这小庙了？”八阿哥永璇坐在院子里自斟自饮着，就看到平时关系还行永璋慢慢踱了进来。
“怎么？我这做哥哥来看看弟弟也不行吗？”永璋不以为意笑笑，在他对面坐下。
“我以为你是去看那位。”永璇已经有了些醉意，说话也显得大胆起来。
“永璂，那也是你弟弟。”
“也就你把他当弟弟。”永璇自嘲般笑了笑说道：“我知道你和皇阿玛都是看中了他单纯，天真。说句不中听，要是你们不在了，单纯天真他可活不下去，我们却能。”
“永璇！”
“别介，生气了吧？”永璇摇摇晃晃站了起来，步履平稳在院子里走着，“我还就觉得五叔那样才是最好，该有都有了，那把椅子谁高兴谁去坐！”他转身对上永璋惊诧眼神，愣了愣，顺着他眼神望去，“呵，很奇怪是不是，我居然不是瘸子？”
没有人说你是瘸子，只是……天生腿疾……永璋沉默点了点头。
“所以说，我额娘聪明啊！”永璇眼睛亮亮，“天生腿疾，要不是因为这样，身为宠妃儿子我怎么能活下来，不就是因为我没可能当上皇帝吗？可是不管是谁当皇帝难道还因为这个原因薄待我不成？”
永璋愣住了，他自己也不知道他是怎么走出阿哥所，是他幽居府邸太久了吗？他总说十二没有长大，其实他自己也没有长大吧？木讷老四，腿有毛病但不仔细看看不出来老八，养在皇后名下悭吝十一，淑佳皇贵妃三个儿子竟然都是进可攻退可守。那么他呢？因为一句话抑郁而死永璜呢？
在他以为看见了这个世界真实时候，他才明白，还远很。他现在不知道他额娘伤心是不是只是做出来给人看，皇后直言不受宠是不是也只是一种保护色，永瑢哭泣到底是为了缺失父爱还是对那个位子无望，甚至之前十二，纯真是不是也是也是他在宫里活下去本钱？
永璋知道，他不该这么想，可他忍不住。原来，说到底，他也继承了爱新觉罗冷血，虽然惊讶着，心脏却依然跳平稳。
太可笑了！他现在一点都不想去见永璂了，即使明白他纯真是真实又怎么样？他已经无法坚定告诉自己他们相遇不是处于皇后思量。他无法不让自己怀疑着平时他们相处里是不是有着皇后影子。也许十二并不明白，但他不想接受这唯一真实虚假！
就当是他懦弱吧！十二，你等等，等三哥想清楚了自然回来找你。
此时永璋以为时间还有很多，十二还是如此稚嫩，他皇阿玛还在壮年，他有着许许多多时间去思考，去选择防手还是努力维护着他们之间感情，无论那是什么样感情。
那时他虽然知道世事总是无常，却没有认为它会发生在那个小人身上。也不知道未来自己会怎样对着一室空寂怅惘不已。
彼时，他有着高高在上地位，无人能比权势，他一言一行左右着大清命运。可再怎样后悔也换不回那年紫禁城里少年软糯一声“三哥！”



第五十二章

紧赶慢赶，那拉皇后千秋宴还是到了。
虽然那拉皇后本身并不受宠，虽然其实皇后总是没有妃嫔受宠，但是她四十千秋宴还是办极为热闹，这让一部分原本认为皇后就是一摆设人彻底端正了态度。其实祖宗家法还是很有用很有用。
那拉皇后虽然参加了千秋宴，但表情并不算好看，这也提醒了不少福晋命妇格格之类女眷，看来十二阿哥遇刺事并不是空穴来风，而是真很严重了。在他们看来，说法什么都是可以作假，只是身为母亲一颗爱着儿子心难以 
作假，更不用说那拉皇后还是出了名直爽不做作。
看来十二阿哥是彻底没希望了。不少权贵夫人在心里说道。
既然是皇后娘娘好日子，身为名义上皇上义女紫薇以及养在太后跟前晴儿自然也是要参加。但基于紫薇级别太低，身份又是不尴不尬存在，所以只能远远坐在末座，而晴儿则是仪态大方坐在太后旁边为她布菜。
待遇上差异是如此天差地别，这让刚刚和晴儿一起进来紫薇饱受了那些贵妇人们意味不明眼神，也让她更为清除知道了身份意味着什么。若我是公主……那福尔康还敢把白吟霜接进府吗？居然还用不善良不大度之类话挤兑她，这可真是……咎由自取呢！可这也是想想，紫薇自己也明白若她真成了公主，受宠之极，皇上皇后也必然会仔细教导自己，更不可能把她嫁给福尔 
康这样出身奴才！
罢罢罢，自己种下恶果自己尝，这会儿福家白吟霜和富察皓祯应该已经见到对方了吧，可惜见不到他们表情，真是失望呢！
紫薇微笑着摸了摸自己小腹，那里有着她生命延续，也可能会是她这一生唯一孩子。为母则强，作为母亲必然要为他做好一切准备，至少不会和她一般在流言里长大。她连名字都想好了，无论男女，都叫夏明，愿他通晓人事，明辨自身，不会和她一样。宝宝啊宝宝，跟着娘回济南老家，那里有美丽大明湖，没有才子，也没有佳人。
而正如紫薇所想那般，在福家那对曾经互许三生情人终于碰面了。
事情自然不是巧合。
在紫薇知道皓祯存在时，他已经从高高在上贝勒爷，和硕公主额驸，未来硕郡王变成了会宾楼里一个跑堂，而他恋慕那个梅花仙子正带着珠花端坐在高台之上弹奏她琵琶。
她感叹着他们之间爱情，这和她娘和她皇阿玛当年是多么相似啊，一样有着无可奈何责任和端庄秀美妻子，一样意外遇见了倾心少女。只是她皇阿玛选择了责任，然后就把她母亲忘在了脑后，而皓祯则是选择了他爱人。
多么坚贞不移爱情啊，为了它可以舍去所有。看着那两人相互对视间脉脉温情与不悔，她感慨着。
然而，再见到时，他们与她已成情敌，很可笑不是吗？
但是再可笑也是事实，所以爱情什么就是一场笑话。她只要守着她孩子就可以了，只有她孩子才是唯一不会背叛她，只要他不像他舅舅。
所以，紫薇给皓祯传了一封信，约他来府上玩，她一定没有告诉福尔康她其实会模仿别人笔迹吧？然后，同时给这两人下了点药，很有意思不是吗？她听说被上惯了男人很难再和女人在一起，那么如果这两个中药人里出现了一个男人会怎样呢？
当然会很热闹了。当白吟霜踩着小碎步从花园那一边晃过来正好看到一脸妩媚皓祯时候，她以为自己是看错了。皓祯怎么会坐在这里呢？尔康不是说他冒死离开京城了吗？
皓祯也很奇怪，这个没有妇德和别人勾三搭四女人怎么也在这里？难道说……他到底是男人，很了解男人心里，不由对福尔康产生了三分怨恨。其余七分自然是落到了白吟霜身上。他不知道白吟霜会不会猜到他和尔康关系，但他不想让她知道。毕竟这曾经是属于他女人，未免太过难堪了。
可是他刚转身走了没几步就感觉到身体里窜起了一股熟悉热度，这是怎么回事？福尔康？！你是嫌看他笑话看不够吗？难道说要在这个女人面前上了他比较满足他男人自尊心？愤怒皓祯并没有注意到他身后不远处白衣女人脸上也泛起了不正常潮红。
意识渐渐迷离，半清醒时，皓祯抓住了一个熟悉宝蓝色衣摆，脸上刚刚还在愤恨与嘲讽不过瞬间就被妖媚与饥渴取代，这可真是什么……都没有了。他在心底轻轻哼道。
再次清醒时，已是黄昏时分。皓祯睁开眼睛看着在那里慢条斯理系着扣子男人，淡淡问道：“白吟霜呢？她看戏看可开心？”
“白吟霜？她不是在你旁边么？”熟悉声音，熟悉脸，皓祯看着那个转过身来人说不出话来。
“我亲爱大哥，你……”他似笑非笑扫视着他布满印记身体，说道，“还真是美味啊！”
“……你怎么会在这里？”皓祯伸出手去从旁边拿散落衣物，却碰到了一个白皙手臂，视线上移，是那双曾经布满爱意与楚楚可怜眼睛。白吟霜！
“……皓祯。”白吟霜嘴动了动，表情也变得有些难看。她不知道事情是怎么变成这样，但有一点很清楚，这件事绝不能让她现在丈夫知道。
“或许，你们会想见见门外那个人？”富察皓祥笑了笑，明朗而阳光，但在皓祯和白吟霜眼里却分外阴森和恐怖。
“多罗额驸，那你可得赶紧啊，可别误了晚宴。”富察皓祥打开门，对着门外人笑了笑，也没有等他回答就直接摇晃着手里扇子离开了。



第五十三章

坐在乾隆怀里，永璂不自在用手抓了抓眼睛上面白色纱布，很不舒服。他为什么要带着这种东西啊，不是说他眼睛没有问题吗？
“乖一点。”乾隆手臂从永璂身后伸出把他锁到怀里，“就今天，以后就不需要了。”
“真，阿玛是在骗我吧？”
“不，没有。”乾隆摸了摸纱布，感受着纱布下面半球形眼球，他嘴角已经悄然挂上了轻松笑意：“永璂，和阿玛一起到宫外面玩，好不好？”
“宫外面？”永璂伸出手摸索着拉了拉乾隆胸前衣服，“都有谁？”
“有阿玛，永璂，高无庸。怎么样？”
“……那三哥呢？三哥去不去？”
乾隆抬头看下坐在他左手边下手第一个永璋，他脸色不怎么好呢，看向这边眼神也很奇怪。说起来他虽然让他不要起找永璂，可没有命令那些侍卫 
拦着他，他倒真是听他话呢！
“你三哥会很忙，没时间。”乾隆冷笑着，满意看到了右手边以弘昼为代表宗室王爷们对他隐晦点头。老三，你不是很嫌弃这个位子么？
“……哦。”永璂遗憾点了点头，他还是很喜欢三哥，可是三哥那么忙话就不能找他了。
宴至半酣，酒意正浓时，缺席多罗额驸，御前一品带刀侍卫福尔康姗姗来迟了。他也没有惊动很多人，只是悄悄走到永琪身边坐下。
“你怎么才来，幸亏今天皇阿玛还没提到你。”永琪低声问道。
“有些事情，耽误了。”福尔康含糊说道。
“这是什么？”永琪抓着福尔康袖子上一块干涸血色，“血吗？尔康，你受伤了？怎么受伤？”
“不，没什么……不小心。”福尔康抽回袖子，心下暗恼，怎么就没有注意到呢？要不是时间太赶，换一件衣服话也就没有事了。
“是吗？”永琪不疑有他，又问道：“都安排好了吗？小燕子已经去找含香了，就等着呆会戏一开场，就装作身体不舒服出来。”
“安排好了。”福尔康拧了拧鼻子，不知道是不是他错觉，总觉得身体有些不对劲。“柳青柳红还有萧剑蒙丹都在宫门外面等待接应，我准备了四辆马车，都装了些香料，到时候分开跑，就不会那么引人注意了。”
“还是尔康你想周到，想到用这个方法来解决含香香味问题。”永琪拍了拍尔康肩膀，非常高兴自己有着这样一个足智多谋，又能够为他出谋划策好兄弟。紫薇嫁给他，身份是低了点。虽然看着尔康似乎对晴儿似乎也有意，可惜尔康已经成亲了……而晴儿，那么善解人意，温柔大方女孩子怎么可以嫁给人做平妻呢？尔康还是有些太自以为是了。
永琪想到晴儿，就不由想到前几天被太后叫到慈宁宫时说话。她有意把晴儿赐给他做福晋。当时他说要想想，现在想想，晴儿也很不错，和小燕子关系那么好她一定可以和小燕子和睦相处。而且嫁给他话，那么她就还是住在宫里，要看太后也方便，他……自然也会对她好。
至于晴儿意见么，看她看向他那含羞带怯眼神可见她是愿意。想到这，永琪也有些自得，只是他转而就想起了晴儿和尔康那个雪夜晚上。虽然他也清楚这只是谣言多过事实，只是想起来，那时福尔康和令妃似乎还很自得啊？
不过……尔康到底已经娶了紫薇了。永琪闷头喝下了一杯酒。令妃娘娘也只是不知道晴儿是怎么想而已，她对他可就像是亲额娘一样。不，是比亲额娘也要好。她会为了给他和小燕子孩子报仇而给十二下毒，而不是像他额娘那样责怨他娶了小燕子！
摇摇晃晃站起来，永琪做出一副他喝多了要去如厕样子在福尔康搀扶下离了席。
“还真是快啊！”永璋和乾隆对视了一眼，慢悠悠感叹道。
那么宴席也是时候该散场了。
另一边女眷们清酒小宴里，字字珠玑，你来我往，恨不得多生个几张嘴好吧那可恶人调笑堵回去。因着这难得时节，那些平日里难得聚在一起各家福晋们坐在一起，也能咳咳瓜子，聊聊八卦，也算惬意。
皇后坐在上面，看着下面和乐融融，心里也开怀不少，她母亲，那拉夫人坐在她下手，陪着她看着台上咿咿呀呀京剧，突然问道：“可没见着那个 
回部香美人，是哪位呢？”
“夫人可是没见着，就是本宫也不曾见过几面。”于是含了笑叫宫女去传话。一会儿宫女便回来了，看了太后一旁在晴儿伺候下端正听戏侧脸一眼，小声说道：“奴婢去找了，和嫔娘娘不在，旁边颖嫔娘娘说和嫔娘娘走了有一会了，不过她走之前让婢女知会晴格格。”
“这倒是脾气大呢，您看？”那拉脸色变了变，看向自己母亲。
那拉夫人笑容也有些微妙了，这好歹是她皇后女儿好日子，怎么一个小小和嫔都能随意离场，那个晴格格是怎么回事，太后看起来并不像知道样子，这分明是在打皇后脸么！“娘娘且要听听太后娘娘她老人家怎么说呢！”
那拉夫人因为纯贵妃卧病在床，又是自家女儿生辰关系得了前面位置，却也只是旁边陪坐，她略略压低了声音问道：“那娘娘十二阿哥事现在可好吗？”
前两回她进宫来也曾问起过，只可恨她女儿竟得不到一丝半点消息。她到底知道不知道十二阿哥要再有了闪失，她很可能会失去家族支持！
那拉眼珠子动了动，她自然是听出了那话里未尽之言，这里人多嘴杂，也不多说，只是点了点头。
“那就好。”那拉夫人拍了拍胸口，就看到那边有个眼熟太监走了过来，可不正是高无庸吗？
“高无庸？皇帝派你来干嘛？那边已经散了？”
“是，太后娘娘。皇上意思是近来宫中多事，还是早早散了好。”
“……那也成。”太后拍了拍晴儿手，站了起来。她可不是傻子，刚刚来找晴儿那宫女可正是她放在和嫔身边钉子，她们说什么她当然是知道。只是，晴儿……她算是白养了她那么多年吗？太后眼神森冷看着低下头去收拾东西晴儿，嘴角慈祥宽容微笑丝毫不变。



第五十四章

这个世界上总是有一些人天真可爱，而另一些则是天真可笑。
当永琪和福尔康带着化妆成小太监含香出现在神武门外时，乾隆已经抱着十二站在阴影里有一会了。可惜那些人不仅没有注意到他，连站在他身后一溜侍卫都没看到。那也太“是可忍，孰不可忍”了！乾隆暗自念叨着。
乾隆已经可以看到对面守神武门侍卫飘过来眼神，那是同情吧同情吧？ 
话说侍卫你谁家，居然敢同情皇帝？好吧，其实乾隆身后那些侍卫也觉很委屈，怎么那么多大活人站这，就算这里角落暗了点，你们距离两米从我们旁边经过怎么就看不到我们呢？难道说我们就是一摆设吗？
乾隆无奈对着怀里偷笑出声永璂做了个噤声动作，示意神武门守卫们上前。
于是侍卫甲上前拦住那个行迹可疑明显带着香味小太监，虽然“他”旁边五阿哥宠爱燕格格香味浓可以熏死人，但这并不能掩盖住一个小太监身上带着浓郁花香事实。原来五阿哥居然好这口？侍卫甲在心里鄙视五阿哥品味，同时尽职问道：“五阿哥，这位小公公，看着可面生啊！”
“你眼神不好，这不就是漱芳斋小卓子吗？”永琪摆出了阿哥架子说道，“我们这几日不是经常一起出去吗？嗯？”
侍卫甲脸色白了白，这摆明了是威胁阿威胁。
侍卫乙见此立刻顶上：“我看着小卓子脸色可没有那么白。”
福尔康昂了昂头，颇有些不耐烦样子，“小卓子身体不好，脸色当然苍白了不少。”
“是吗？”侍卫乙假装怀疑说道，他只是在拖着时间，他很想问皇上你站在那干嘛呢？看戏吗？要抓人赶紧啊，要不人都走了啊！
“就是这样，尔康说没有错！”小燕子喊道。一旁含香把头又低了低，却还是忍不住偏偏头看着一旁握紧双手期待欣喜看着她蒙丹。
这时，突然一道白色从他们身边窜过，然后就是一个温柔女声响起：“雪球，雪球你在哪里？”
这边所有人都愣了愣，那边乾隆以及他后面侍卫们都很想掩面，听听，晴格格你说什么话啊，什么叫“太后雪球哪里去了？”快帮她找一找？明明是你自己把那只京巴丢出来吧？还有你那姿态也太假点，就生怕别人不知道你是故意么？
这边神武门侍卫愣了愣，然后在晴儿说什么“太后最喜欢这只狗了，弄丢了你们负起责任吗？”话后眼神请示了一下乾隆，很无语离开看守宫门岗位，去找狗了。
既然侍卫都散了，那么你们也该走了吧？你们无视朕也就算了，在这宫门口上演“执手相看泪眼”“无语凝咽”，还要做出一副“暮然回首“模样，是什么意思啊？乾隆很生气，他也不管什么最佳时机，一摆手，侍卫们，给朕上，先抓住再说！
永琪这边正迟迟疑疑想要劝含香赶紧，然后又乘小燕子不注意时候给晴儿一个温柔渗出水眼神。晴儿抿着嘴笑了笑，她帮他们做了这么大事，将来嫁给永琪后，永琪待她必然不一样，只要等等，再等等。
然后，他们被包围了。
皇宫侍卫有多厉害呢？是小燕子爬个墙都要摔下来以后才知道，抓个人半个时辰都抓不到，和阿哥格格打架总是被打那样吗？你在开什么玩笑，那还不是因为他们受宠，皇上默许么？
于是，速度，五阿哥，福尔康被反手锁住双臂押着跪地上了。晴儿、含香站在一边脸色灰败，小燕子意图挣扎被直接武力镇压。蒙丹一面用他满腔爱意眼睛盯着含香，一面不是回个神来瞪视乾隆，嘴里更是喊着什么：“含香爱是我，我们是真心相爱，她是不会给你做妃子……”
柳青和柳红对视了一眼，他们知道今天他们算是交代在这里了，就是不知道会不会连累大杂院老老少少。想到这，他们看向小燕子眼神也不由带上了几分怨恨。一、二、三、四……怎么少了一个人？
“救驾啊！皇上遇刺了！”某侍卫大声尖叫着，甩手给了扑向乾隆萧剑一刀。
某侍卫中气实在很足，加上他喊消息未免太过惊悚，于是整个皇宫沸腾了。
什么，皇帝居然遇刺了？谁干！！！
养心殿里，刚刚散场被奉了乾隆命永璋留下来还没走王爷大臣们徒然听到这个消息，蒙了。
这是怎么回事？他们不是要在这里商量下任储君吗？皇上怎么遇刺了呢？大臣们齐齐看向了弘昼，这里你和皇上最亲，你说！
弘昼尴尬笑了笑，他怎么知道啊？他家皇帝哥哥武功好着呢，就算真发生了什么，那些侍卫是死人啊？所以……他怎么会知道呢？不过，他家四哥 
该不会……真不好了吧？呸呸……他这想。弘昼眼珠子转了转，还是做出一副焦急样子：“皇上都出事了，诸位想从我这知道什么呢？皇上安排谁杀自己？”虽然这看上去也很不合情理，但指不定他四哥还真会这么做也不一定，如果他真是不想当皇帝了话。
诸位大臣默了，那是皇上，不是和亲王，他们怎么能这么想呢？真是罪过罪过！
喂喂，他也不会这么干好不好？弘昼看那些人表情就知道他们在想什么了，当下也不说什么，只是率先走出了殿外往乾清宫方向去了。你说你受伤了生命攸关还有闲心跑那么远干嘛？直接就地解决就好了嘛！
月光下，弘昼脸上带着淡淡揶揄笑意，他可记得今天从开宴到散场，他皇兄可都没有放开怀里那个孩子呢！



第五十五章

“阿玛。”永璂惊恐看着乾隆。
“永璂？”乾隆脱着粘着血衣服，问道。
“阿玛？”永璂颤抖着手指着那完全没有伤口洁白细嫩胸膛。
“永璂？”乾隆微笑着疑惑问道。
“阿玛！”永璂苍白脸色迅速泛红。
“永璂？”乾隆觉得自己耳朵有些发热了，他吸引到永璂了吧？
“阿玛，你怎么可以又骗我呢？！”永璂恼怒吼道。
“永璂……”乾隆委屈看着他，“你就不担心阿玛吗？”
永璂别开眼：“但是阿玛骗我了。”其实就是因为担心所以才生气。
呵呵呵呵，永璂你脸红了哦。乾隆看着那那泛着淡淡绯色脸颊和耳垂，心下顿时鲜花朵朵开，永璂在担心他呢！
“阿玛说过，不骗我。”永璂最讨厌说话不算数人了！就知道骗他，哼——坏阿玛！臭阿玛！
“阿玛很高兴……”乾隆也不管自己里衣还半挂在那里，直接就把永璂带进了怀里。
永璂霎时贴在了乾隆肉上，顿时就好像烧起来似，想要挣扎开来。
“不要动，永璂，不要动。”乾隆声音比平时更是柔上了几分，温柔呼吸吹过永璂耳际，让他觉得有些别扭又欢喜温暖紧
“永璂，如果……阿玛是说如果，三哥和阿玛里要你选一个，你选谁？”乾隆把永璂头按在了自己怀里，他不想看到他犹豫表情，那只是证明了他心里记挂总不止他一个，他更不想听到除他以外答案。但他还是要问，永璂回答将会决定他即将做事。乾隆虽然是皇帝，但他也没有这个自信谁都会选自己，所以……
“为什么要选？”永璂问道。他有些不解，虽然他已经意识到了，阿玛假装被刺必然是想要做些什么，而这件事可能影响很大。但是，，他不明白，这和三哥有什么关系呢？和他又有什么关系呢？
“因为……永璂只能选一个啊！”乾隆眼神盯着门口，仿佛想要望见站在乾清宫殿外夜风里永璋，“我还是你三哥呢？”
“永璂不想选不可以吗？”永璂努力昂起头，看向乾隆，说道。
“……不可以。”乾隆脸上没有一丝笑意，他盯着那张年轻脸有些发怔，他不知道自己这样做是否是对，把永璂漫长人生和自己风烛残年绑在一起真可以吗？但是他想要……终归人还是为自己考虑多一些。
像是着魔了一般，他低下头去，含住了微微张开如花瓣一般娇嫩红唇，慢慢厮磨着。
永璂瞪大了眼，阿玛这是……在做什么？但他注意力很快就被嘴唇上感觉转移了，温温软软，带着一点点湿意，感觉好像羽毛落在了心里，有些轻柔，有些渴望但又不知道为什么渴望。
乾隆眼见着永璂那双眼睛渐渐变得迷蒙，果断了轻啄猎人一下，离开了肖想已久红唇，等待着永璂渐渐平复呼吸，他眼里染上了欢喜，“怎么样？这是夫妻要做事情。”
永璂愣了愣，随即抬头看向乾隆浅色嘴唇，坚定说道：“我会负责！”
乾隆心想，虽然人啊他还不是特别明白，但这个答案也很不错了。正要说什么就听见永璂很郑重说：“所以，阿玛，成为我福晋吧！”
他听错了是吧，是吧？乾隆觉得自己做最错一件事就是把永璂散养了，没有好好教。他想起来上回他自己似乎为了不解释男人为什么可以和男人在 一起事就默认了妻子可以是男人事，不过为什么是他嫁，而不是他娶呢？“永璂，或者……你嫁给阿玛不好吗？”
“可是……阿玛不是说我要娶妻生子吗？所以当然是我娶阿玛啊！”永璂想到了什么，突然又变得沮丧起来：“是不是阿玛也不愿意呢？”
“也……不是。”乾隆皱着眉头，觉得自己怎么好像搬起石头砸了自己脚呢？
“那么就是愿意了，那么阿玛，我是要叫你阿玛，还是福晋啊？”
“……哈哈，当然……当然是阿玛。”乾隆僵硬笑了笑，福晋什么……都给他去死去死啊！
“噗哈哈哈哈哈——”趴在房间外头，带着朝臣们殷切希望先进来看看情况弘昼看了一眼在旁边尴尬站着高无庸和胡太医，随即捂住嘴冲到耳房里 狂笑起来！
“哈哈哈哈——笑死本王了！嫁？福晋？哈哈哈——”弘昼半趴在桌上 
，狠狠灌了了一壶茶，收拾一样自己表情，努力摆出严肃忧郁模样再次踱到房门口，对着高无庸示意：去叫门！
高无庸无辜看了他一眼：“王爷，奴才可不敢进去，耽误太医们给万岁爷诊治。”
太医们？弘昼看了一眼在一旁严肃认真和太医院众太医商讨病情胡太医，无语了。他刚刚还在这听墙角吧？这旁边那些人哪冒出来？
像是被弘昼怨恨眼神给提醒了，胡太医作为太医们代表，满脸忧色与惶恐走了过来，紧缩着眉头，说道：“王爷啊，奴才们已经尽力了。皇上这会儿该是醒了，只是……”
“只是什么？”弘昼倒想听听他们是怎么掰。
“只是……”胡太医半抬着眼看着他，“只是皇上被刺中了心脉，说不好啊！”
刺中了心脉，可不是吗？弘昼看了看雕花镂空，装饰精美房门，可不是吗？一个一个都要跑去死遁了。还说他胡闹，但他丧事从来办不成，哪像他呀，果然是有皇帝风范！弘昼怅然回头，正好看到胡太医殷切眼神。
“怎么了，我四哥他不死了？”
“王爷……”胡太医抽了抽嘴角，“太后娘娘、皇后娘娘还有诸位娘娘都还在偏殿等着呢！”
“那你去啊！”喊他干嘛呀？！
“奴才们知道自己无力救治皇上，深感学医未精，愧对皇上恩宠，所以吾等几个老家伙决定在这件事之后辞官归隐！”胡太医一板一眼说道。
弘昼瞪大了眼睛，喂喂喂，不要告诉他就因为这种原因，就要他去通报这种消息好吧？就是要辞官，你们这不还没辞呢么？



第五十六章

太医关于皇上病危诊断一下，无论是后宫还是朝堂都炸开了锅。令妃更是直接晕了过去，她十五才一岁都不到，皇位绝对是没她份了，至于皇位，皇上摆明了是不会让害他到如此境地永琪得到，甚至他命保不保住还难说。 
而其他人即位，哪一个会让她好过呢？
弘昼板着脸站在朝臣们中间，须臾，说道：“既然这样了，还是先按皇上意思把刺客处理了。”
永璋还在他皇阿玛遇刺将死消息里回不过神来，听到弘昼话，下意识就把乾隆和他一开始吩咐安排说了出来：“是回族本就有不臣之心，意图假借私奔名义来行刺大清皇上。吾等自然亦可以以此为借口发兵，平定回部。”
大臣们纷纷点头，这时候要说什么反对意见，不是有同流合污，意图不轨之嫌？所以仗要打，而且一定要打！
“那么五阿哥等人应该怎么处置呢？”弘昼看着永璋呆滞眼神问道。
“五阿哥里通外，意欲不轨，上无精忠报之心，下无兄弟友爱之意，本应圈禁于宗人府，念其年幼无知，准其以普通兵士身份随军出征，以赎其过。”
“那福尔康，晴儿，小燕子那些人怎么处置呢？”要不是情况不允许话，弘昼几乎要笑出声来，他怎么就没发现这三侄子这么好玩？他不会真以为他那皇阿玛不行了吧？明明计划里头他不是也参与了么？
“福尔康等人，欺君罔上，其罪可诛……嗯，什么？”永璋说着说着觉得不大对劲起来，刚回过神就对上弘昼含笑双眼。含笑？错觉吧？永璋抬手揉了揉酸涩眼睛，再看过去，果然是错觉。
“老三你就是担心你皇阿玛也别哭啊！”弘昼假意关心道，“来，继续说说福尔康等人怎么处置？”
永璋瞪了弘昼一眼，谁哭了呀，“福尔康……福尔康即为多罗额驸，则可与五阿哥同行，另准许多罗格格夏氏紫薇与其和离，福伦夫妇管教不严，贬为庶民，永不录用。其余参与人等，一经查出，即刻处决。”
“……那小燕子呢？”弘昼问。
“皇……”
“我问你晴儿，小燕子和他哥哥怎么处理呢？”弘昼打断了他话，再次问道。
“晴格格可先问过太后，小燕子和萧剑自然是斩立决。”
“听到了吧，诸位。还有什么意见没有？”弘昼提皇位高了嗓音问道。
“就这么办吧！”弘瞻甩了甩袖子，“不就是皇位么？问他们做什么，看看正大光明那块匾后面写是谁不就完了？
“果郡王所言甚是。“纪晓岚敲了敲他金烟秆，看了一眼和珅，说道。
“和亲王？”永璋愣了愣，他已经明白弘昼问他意思，只是……这会儿说这个是不是太操之过急，而且为什么会是他呢？早年他皇阿玛不是亲口说这皇位是不会传给他吗？而且如果是他话，那么他六弟出继有什么意义呢？
需要什么意义吗？也许只是单纯觉得合适呢？弘昼作为过来人自然明白永璋兄弟俩在想些什么。可是真需要什么理由呢？当年他皇阿玛把三哥过继出去时，很多人以为他是厌恶三哥，可何尝不是他对三哥妥协呢？既然你觉得那人比他更像你阿玛，那么身为父亲在无法改变时，只有成全。
正在这边朝臣们努力试图把位子摆正时，新消息传了过来，十二阿哥眼疾复发，毒素蔓延，怕是不成了。
这个消息只是让朝臣们愣了一愣，就又恢复了正常。也是，一个没有即位可能嫡子死和不死都没什么打紧，死了，还可以给新帝一个更加名正言顺身份。
这消息传来没多久，就听见说慈宁宫里那拉皇后昏倒了，太后下令赐令妃三尺白绫，另要晴儿以戴罪之身嫁与五阿哥做正妻，婚后不经宣召不得入宫。
太后想法倒也明白，五阿哥是注定要死了，只是怎么死问题，但好歹得留下子嗣。好人家女儿自然是不愿意嫁他，而晴儿若不杀了，也是嫁不出去。干脆就按原来想法凑一起得了。
弘昼这边还在感叹自家四哥动作快很，按照这速度，再过个一个半个时辰他也该崩了吧！只是永璋是怎么回事？不是说他和十二关系很好吗？正奇怪着呢，就看见永璋眼睛一闭，就直接倒了下去。“喂喂喂喂，永璋你要撑住啊！太医！太医！”
那一夜，终究还是过去了。
虽然到天亮那会乾隆才正式崩了。这让弘昼很怨念。
然后就是新君即位，大赦天下，出兵回部。
当回族圣女连同她情人被送回阿里和卓面前时，战争打响了，这一次，清廷不接受求和，归附。只有胜或者是败。
年纪还不满一岁永琰被那拉放在了膝下抚养，失去了永璂，她也需要找一个寄托，永琰母亲虽然被她所憎恶，但他是无辜甚至也是受害者之一。
晴儿嫁给了永琪，在一副宫廷秘药作用下，很快有了身孕。她将独自带着她孩子没有依靠活在恩封贝勒府里，就这么一辈子。
福伦夫妇本来虽然被贬斥，但依靠家里积蓄也能安享晚年。可惜，在郊外两具尸体被人指认是从他们府里被拖出来。嫌疑杀人并不足以判他们死罪，但足够夺走平民百姓家财了。
夏紫薇，为了孩子牺牲了他阿玛，带着金锁和陪嫁，回了济南大明湖。她出生在那里，也将会死在那里。而在那里再不会有人知道夏紫薇是谁，有的只是寡居先帝义女，一个带着孩子多罗格格。这足够她和她孩子昂着头活到 老了。
新君即位前一天，有人注意到，总是喜欢给自己办丧事和亲王弘昼，在崇文门外送走了一辆马车。



番外一
彼时?流年

其实永璂落水后见面可以说是我和永璂第一次正式见面。
在永璂还没出生时，我就已经被皇阿玛厌弃。等到他出生时，我已经幽居府邸，日子过一日不如一日了。
最初听说永璂也不过是兄弟闲聊时说起来让那拉皇后坐稳皇后位子筹码罢了。后来，就是永瑢永璇他们偶尔来看我时对那个天真纯善弟弟与轻视。 
可其实他们自己也看明白，他们在不屑他天真单纯时候未尝不是在羡慕他有那样把他保护一丝不漏额娘，不像他们。但也因为他有是他们没有，所以嫉妒着也轻视着。
这样孩子是最容易被人利用，不需要他们说，我也能猜到，若有一天永璂天真反成为伤害皇后利刃，她该怎么收场？而永璂又该在怎样落寞里悔恨终生？
然后，在西山围猎，皇阿玛带回一个沧海遗珠没多久以后，永璂落水了。这消息还是我被皇后召见进宫时听宫里小宫女们议论才知道。落水发烧，什么都不记得，可能还……失去心智。这样孩子，我应应当温柔一些对待吧？
可不知怎，心就先落下去了呢！
永璂你总是这样，懵懵懂懂，一开始就抓住了皇阿玛不放，后来我接受了你课程。总是不会后悔我们相遇呢！未必有多少波澜壮阔，未必有多少儿女情长，我只是看到了你，然后认定了那你。

三哥，三哥，永璂你真是什么都不懂呢！就好像你并不知道我一点做你三哥。
其实早就明白了吧，我们中间是不可能有结局。
不仅仅因为你从最初执着就不在我这里，或许我对你而言确实很重要，可是重要到什么地步呢？你厌恶一切和皇阿玛接近人，你看着那些妃嫔眼神总是不自觉带着厌恶，你会专门跑到你不喜欢小燕子住漱芳斋外面去堵他。 
可是你却不会因为我有了福晋而对我有任何不一样。
我原以为，我有足够多时间去慢慢等待，去把你视线从那人身上挪开。 
毕竟，他是所有人皇帝，而我，却可以只是你三哥。
然后，我现在才明白，温柔什么本身不是错，只是温柔往往太拖沓。我想要见你，却又记挂着宫规，记挂着人言，还记挂着我福晋与孩子。我想要对你好，却又不想伤害其他人，这总是不够现实。
我以为我可以等待，我至少足够年轻并且足够有耐心。
但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呢？那人眼神越来越多落到你身上？无法反抗呢，来自那人所谓“为你好”指派任务。那时，我是怎么想呢？也许更多是对皇阿玛终于看到我欢喜？我却不知道，这只是他让我离开你身边借口。
然后就听说你被下毒了，双目失明。你身体自从落了水以后就不算好，后来出巡时候又被捅了，更是伤了底子。那么这次所谓毒肯定更是难过吧！这样想着，纵然皇阿玛用话拦着我不让我去看你，我还是想着了解一些你情况。
可惜，我听见了永璇酒后醉语。
我怎么可以怀疑你呢？我居然真想过你单纯与天真都是假，我居然真以为那只是你在宫里活下去手段。我居然怀疑你只是用着利用心理和我相处。我甚至没有去问，你到底怎么样了？我可以理直气壮和自己说，上一回你也没事，这一次只是眼睛罢了，当然也会没事。
看，我是多么天真可笑啊！
然后你死了，死在你额娘四十千秋宴后。就因为我觉得没有关系毒罢了。你不知道，在宴上，看着你蒙着双眼坐在那人怀里，我甚至曾恶意揣测你是不是觉得我到底没有他可以给你更多所以抛弃了我呢？
真是讽刺啊！我怀疑着你们，你们却死在同一天，把我留在这个冰冷世界。
那个小燕子哥哥萧剑，他居然是罪臣方家儿子。我甚至没有去查萧剑是谁，为什么要查呢？他们阴谋我们都知道了，那般自以为是，那般不顾全皇家名声和家大义。那么就杀了好了，出生什么，重要吗？我以为他和红花会堂口没有联系就真只是来找妹妹，虽然只凭借一双大眼睛就认下她实在是无稽，但是就他们那些人逻辑很正常，不是吗？
然后，皇阿玛遇刺了，然后他居然就真死了。
其实，是我杀了他。如果我查清楚了话……那么是不是就不会发生？然后，永璂也不会因为被刺激到而那么突然就毒发了……
可是，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呢？
一切都已经散场了。
现在，坐在那个位子上是我。
我从来都不知道这个位子是那么冷，那么无奈。做不好，那是昏君；致于吏治清明，那是严苛；任由党派斗争，那是不作为；多往某人宫里走两趟，就有宠妾灭妻之嫌；听听妃子，额娘意见，那就是后宫干政……怪不得，皇阿玛会把后宫当作他玩具，怪不得，他看到永璂便放不下了……一年又一年，我在这紫禁城里渐渐老去。我不知道我还会不会遇见另一个让我挂心人，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可以将你忘却。
那些回忆，在夜深人静时总是回来造访我。舍不得，放不得。那些对话，那些场景总还是像昨天发生一样，明明时间已过去许多，记忆却越发鲜明起来……
“你在那里呆呆干什么？”
“那，如果我想要一个人爱我，是不是就要和他成亲？”
“三哥，你站门口干什么？”
“三哥，这真是吉兆吗？”
“三哥，你生气了吗？”
“三哥……”
……
呐，永璂，我一定不曾和你说过一句我爱你.

番外二 嫁娶?夫妻
    夫与妻，娶与嫁，这是个严肃问题。
    所以已经十六永璂确定自己不能再顶着丈夫头衔再干着妻子本分了。
    所以，这会儿，他在和乾隆商量这个他觉得很严肃问题，哦，不对他现在叫艾弘，永璂则是叫艾永。
    于是改名叫艾永乾隆僵硬了身体问道：“你说什么？”
    “我说，明明是我娶你，我要在上面！”虽然已经十六，但稚气未脱永璂气恼嘟了嘟嘴，“说什么做丈夫就该那样，阿玛你当年明明说不骗我……”
    “哈哈哈哈——”乾隆尴尬笑了笑，这个么……他心虚转了转眼睛，试图打消永璂想法，“那个……永璂啊，难道说……阿玛弄不舒服吗？”
    “所以，我也会让阿玛舒服。”永璂翻了个白眼，没好气说道。真当他永远三岁呢？就一直这么被他骗？
    “啊，永璂你知道，那个——”
    “你不愿意？”永璂歪了歪头，上上下下大量了乾隆一下。其实近几年来，也许是因为不用再为事操劳，又也许确实是有双修这种东西存在，乾隆可以说是一年比一年年轻。所以现在卖相还是很不错。
    年前，他们这来过一个道士，看着这宅子嘀嘀咕咕说什么明明是阴宅怎么又有仙气又有龙气。虽然乾隆认为是无稽之谈，可还是上了心，永璂他真会是天上谪仙吗？不然还真没办法解释呢！
    乾隆在永璂打量目光注视下不自在扭了扭，“也……不是。”
    “那就好！我还以为你只是喜欢我身体不是因为爱我呢！”永璂笑眯眯一句话把乾隆堵死，既然爱我，就不准反悔哦！
    朕真没有答应什么啊……乾隆不知道自己是该哀叹晚上命运，还是该庆幸没有一口否决让永璂以为自己只是贪恋他美色……
    当天晚上——永璂把乾隆扒光了堵在了床上，然后把自己也扒光了——
    依样摸摸舔舔咬咬……
    一个手指两个手指三个手指……
    戳——
    “很紧。”这是永璂，面无表情。
    “很疼。”这是乾隆，眼泪汪汪。
    “放松，放松，放松点就不疼了。”永璂拍了拍底下那白白屁股，真是，有那么疼吗？当初他也是那么过来好不好？
    “朕真是很不温柔吗？”你真不是在报仇吗？不是吗？乾隆很想问。
    “我也很温柔。”永璂，你那个强调是什么呢？
    努力——
    其实上面很累——永璂觉得很费力。
    其实下面腰很酸，要断掉了嗷！——乾隆正忍耐着绝对不要发出任何破坏他形象声音。
    慢慢颤栗了一会，一股舒爽弥漫上整个身体——
    所以，上面虽然费力点，果然是神清气爽啊！永璂暗自点了点头，福利必须争取！
    好吧，下面虽然累点，但确实很舒服，如果腰不那么酸就更好了。乾隆发出一声满足叹息心里想到。
    之后某天，永璂看着乾隆：“阿玛，我们做吧！”
    “嗯？”
    “我要在上面！”
    想了想，乾隆点头，“好！”
    再再之后某天，永璂微笑着说道：“阿玛，你是我妻子对吧？”
    “……嗯？”
    “那么履行妻子义务吧！”
    然后在N年后，乾隆惊讶发现自己居然这么久都没有老也没有死之后，他终于意识到原来自己也变成妖怪了啊？
    “什么叫妖怪啊？”某到西湖边闲逛正宗花妖不屑翻了个白眼说道，“你，还有他明明一点妖气都没有，不要来侮辱我们妖格！”
    “妖怪？”永璂眯着眼睛，仿佛穿透了时间与空间，“我记得我还没有出生时候是有人叫过我盘古，他说……他期待着我出生，我是他盘古，他最爱孩子……”
    “盘古？”花妖震惊。
    “最爱？”乾隆拧起了眉头，“哪个说？你明明是我儿子，谁敢这么说！”
    “那……”不是你吗？永璂想要这么问，但是其实不是吧？这么多年他也已经知道了，他弄错了。最初期待着那个人并不是他现在父亲与爱人，不过这又有什么关系呢？他们相爱，这已经足够。
    “喂喂喂喂——”花妖打断了他们深情对视，扑到永璂前面盯着他看，“盘古，盘古……我怎么没有想到呢，左眼变成了太阳……右眼变成了月亮……”
    “哦不——”小花妖突然失去了颜色，飞奔而去，“我没有看见有什么盘古啊啊啊啊——姥姥，我不想死啊啊啊啊——”
    “他这是抽风了吗？”永璂默默吐槽道。
    “也许。”乾隆摸了摸他不变俊美容颜，真不是和他很像呢，是比较像那拉吗？可惜时间过太久，他已经不记得那拉长什么模样了。不过，你是永璂，不管原来是谁，前世是谁，你现在也只是我一个人永璂。
    “什么时候我们回京城看看吧？”
    “看什么？”乾隆警醒问道：“你三哥他皇帝党好好，儿子都十几个了，看他干嘛啊？”
    “……我没说是专门去看他。”永璂很无辜。
    “那看谁？”乾隆微合着眼，“老三有什么好……当年你就叫着要娶他……”
    喂喂，这都是什么时候事了，怎么还记得那么牢呢？永璂心里却也不由觉得有些心酸，时过境迁，物是人非。当年就那么离开了，这么多年不曾回头去看看，也不知道那时温润如玉三哥是否已经是个合格帝王那般杀伐果断了呢？他身上可还有他喜爱淡淡药香，他可还眉眼含笑？
    总是还记得吧！乾隆默不作声。他知道，所以选择在永璂明白之前就呆他离开，就在他心上与身上刻下他名字。永璋……你什么也改变不了。
    “那么……也就算了。”永璂释然笑了，个人有个人缘法，若是当初没有离开，也许最终也不过只是皇权牺牲品，他皇阿玛能护他到几时呢。也就这样了吧！只是还是有些想念，那年，会日日站在他宫墙那边等待着他青年，那温柔眉眼，那缱绻眼神。 
                  番外三 局
    地仙界，三十三天之外，道祖鸿钧正和他道友天道对弈。
    旁边明镜水池里正一幕幕演示着某个世界清朝乾隆年间事情。
    “道友为何会如此决定呢？要知道盘古是注定第十位圣人。”鸿钧呷了一口清茗，说道。
    淡然在棋盘上落下一颗白子，天道声音没有半点起伏：“盘古出，十圣成，无量量劫至。”
    “你会杀了他，正如你曾做过那样。”
    天道无情双眼看着鸿钧：“蝼蚁尚且偷生，天道亦然。”
    “可他没有死。”
    “盘古因吾而生，因吾而死。吾因其而生，却反致其死，这本就是因果。”天道看着棋盘，眼睛里淡淡流动着无奈，“而今，他亦因吾而生，吾将因其而亡，也不过是全了因果罢了。”
    “盘古不能死，这是天意。”鸿钧看着水镜那头，稚嫩脸上天真微笑，皱了皱眉头，说道。
    “吾明白。”
    “那么……”
    “吾不能杀他，不能囚他，否则也纯然只是加深了我与他之间因果罢了。”天道站了起来，走到那水镜前看着那西湖边恬然幽居两人，忽然笑了，“我只是用一个人，就把他困在了一个世界。”
    “困？”鸿钧也走了过来，“那么若是这人死了以后呢？”
    “他是不会死。”
    鸿钧恍然发现，天道看着那盘古托生孩子眼睛里居然带着说不出温柔，他迟疑看向那个站在盘古身边，有着微弱帝王之气男人。那个男人，他身上居然有天道印记吗？
    那可是天道，他想做什么？
    “吾想做什么呢？”鸿钧这才发现他居然已经问出口了。
    天道眼眸慢慢划过水镜看向鸿钧：“吾不过只是不想死，亦……不想他死。”
    “这是道！”鸿钧不由升腾起了一股他也不明白怒意，是了，那是道。再怎么逃避，最终也不过是一个结局，无量量劫到来，天道陨落，一切重归混沌。直到——盘古再次开天辟地，但那出现虽然还是这个天道，却已然不会有任何往昔记忆了，如同盘古。
    “那是道！”天道点了点头，“我若现在杀了他，盘古还是会出现，这是注定。这个世界原本就是如此，有生必有死。包括鸿钧你，若是若是无法超脱天道，自也会一并陪葬！”
    “我……”
    “还有你道门六圣和佛家二圣。这都是注定。”天道没有感情注视着鸿钧，他顿了一下说道，“原本你已合天道，不用我说，你也是明白，只是你心境不够定。”
    “是。”鸿钧点了点头，“我终究不是无情无欲之人。”
    “你也不用过分担忧，现在离他成为圣人还很久很久。他又是在凡间界，又被人困住了，等他想起来他是谁已经不知岁月几何了……”天道注视着水镜，伸出手像是想要触摸那里面人，最终却还只是挥了挥衣袖将水镜散去。
    这只是一个局，困住了他也困住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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