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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由的心(GL)
　　作者：CyrilCao
 

文案
从她出生的那一刻起，就被别人贴上了各种各样的标签：富二代、沈家二小姐、垮掉的一代、脑残的一代、需要心灵救赎的一代......
二十五年后，她决心要撕掉这些标签！尽管这个过程有些漫长痛苦，但她决心已定。
为了证明自己在这个世界的存在感，她宁可拒绝成为下一代接班人......

内容标签： 都市情缘 豪门世家 职场
搜索关键字：主角：沈小小 ┃ 配角：父母亲人，大哥大嫂，朋友，朋友的朋友 ┃ 其它：海归富二代，自由，个性，时尚


　　第1章 我不回家

　　2014年6月3号，端午节三天假期后第一个工作日。下午13点20分，一架从纽约肯尼迪国际机场飞往上海浦东国际机场的航班顺利地在机场跑道上降落下来。
　　一个身高约176公分、身着意大利杜嘉班纳男式西服的年轻男子正站在第二航站楼的国际航班出站口，焦急地观望着从出站口不断向外走出的旅客们。
　　这时，他忽然看见一个戴着头戴式耳机、身背皮质吉他盒的年轻女孩儿在几个身材高大的白人男子身后若隐若现。从身高、体形上来看，这个女孩儿很像那个他要寻找到女孩儿。
　　“看着有点像她。可是，头发颜色不对、也没怎么化过妆、身上居然还有大片大片的纹身图案！？咦，这形象看着太瘆人了！”年轻男子撇了撇嘴，思索着。
　　不过，当女孩儿的身影离出站口越来越近时，年轻男子竟然目不转睛地盯着对方的脸庞。不由自主地说了一个名字出来，“小小？”
　　年轻女孩儿摘下时尚墨镜，笑容满面地走上前用熟练的美式英语说道，“很高兴再次遇见你，沈先生。”
　　“呃……呃……我也很高兴再次看到你。沈小小，侬帮帮忙哦！”年轻男子在停顿两秒钟后，用一半英语一半上海话的口头禅说道。
　　“嗯，口语说得不错。不过，还得加强练习。”年轻女孩儿换成普通话说着，热情地拥抱了一下对方。
　　“没想到真的是你，侬哪能个能介个啦（你怎么能这样啊）？”
　　“很抱歉，沈郢先生。在这13年里，我只使用过汉、英、西三种语言与其他人进行生活交流及网络交流，你明白吗？”
　　“对不起，对不起，小小。我差点忘了，你刚从美国回来。”
　　沈郢，赫赫有名的上海沈氏集团CEO。他的职位目前排在集团董事长也就是父亲沈国栋的后面。下个月满29岁的他与沈小小，是普通人眼中典型的中国“富二代”。
　　沈小小，沈国栋的小女儿，沈郢的妹妹。上个月的26号，终于完成了13年的美国留学生涯。在得到她想要的东西后，离开纽约市曼哈顿上城回国了。
　　两人一边朝航站楼出口走，一边聊着天。沈郢好奇得问道，“小小，你这头发是什么颜色啊？又像金色又像浅褐色，还有点……亚麻色？”
　　小小顺手戴上墨镜，把耳机挂在脖子上。提着行李箱边走边说道，“这叫亚麻金棕色。发型师说，这种颜色很适合我的裸妆。”
　　“裸妆？什么叫裸妆？我没觉得你化了妆。我还以为，你素面朝天的就回国了。”
　　“素面朝天？沈郢，我看你是在公司里呆久了，啥都不知道。”
　　“小小，我倒是想‘堕落’，可哪儿有时间啊？老爸把我摆在CEO的位置上，我就是不想拼命也得拼命啊！”
　　“哼，你心甘情愿地为了钱而毁灭自己的天性与人格。对此，我无话可说。”
　　“行了，我知道我说不过你。不管怎么样，我可是利用工作时间来接你的机的。”
　　“真的？嗯，非常感谢。今天你真的很帅，不是吗？”
　　“很帅？小小，你的嘴不是一般化的甜。”
　　很快，两人来到二号航站楼停车场内。沈小小看了一眼面前这辆路虎揽胜豪华全能型SUV车后，轻轻问了句，“车不错，公司的？”
　　沈郢打开后备箱门，“不，这是我自己的车。”
　　“不会吧？我记得，你今年才满29岁，你买得起价值11万9千880美元的车？？”
　　“小小，你这个数据从哪儿得到的？太精准了。告诉你，这台车可是花了我155万8千元人民币哪！”
　　放好行李箱和吉他盒，小小坐在副驾驶座位上，“这个数据是我在纽约的一个车行得到的。155万多的汽车，你可真奢侈！”
　　沈郢系好自己的安全带，“诶，我是集团的CEO，总不能开个大众车吧？”
　　“当然。不是你的钱，用起来也不心疼。”
　　“小小，我们比起那些败家的富二代们，算是低调的多哦。”
　　“沈郢，现在我郑重地告诉你，请你以后不要再用这个中性词来形容我沈小小，好吗？”
　　“行，你是家里的掌上明珠，怎么说都行。”
　　SUV车快速驶上机场北面的迎宾大道机场高速路，朝松江区的佘山方向驶去。沈郢看了眼右侧的妹妹，“诶，13年！13年的时间，真的可以改变一个人！”
　　小小笑了笑，“干么？你又想说什么了？”
　　“你知道，刚才我看到你时第一感觉是什么吗？”
　　“不知道。”
　　“看着你这一身瘆人的纹身图案，假如不是在中国，我真想绕着你走。”
　　“绕着我走？怎么，你是在对我纹身歧视？”
　　“阿爹里个娘！怎么连纹身歧视都冒出来了？算了，我不敢和你说话了。”
　　“对不起，我开玩笑的。嗯，我承认我就读的学校位于纽约黑人哈林与西裔哈林区的交界处。可是，这并不能代表我就是‘垮掉的一代’啊！”
　　“咦，这倒是个蛮有意思的说法。什么意思？”
　　“嗯，这个说法是指第二次世界大战后风行于美国的一种文学流派。哦，学校所处的社区就在这种文学流派运动的发源地。”
　　沈郢有些诧异，“小小，你不是学经济的吗？什么时候变成文学家了？”
　　小小露出自信的笑容，有些得意地说道，“我可没说我是文学家。不过嘛，你妹妹我现在是一名落拓不羁、反对一切世俗陈规、永远寻求新的刺激，寻求绝对自由的摇滚音乐人。”
　　在为自己贴上专属标签的同时，沈小小隐瞒了一个无法让人回避的事实。这个事实并没有其他人想像的那么可怕，但解决起来还是比较棘手。
　　“你打算把我送回家，再回公司？”小小问道。
　　“是啊。老妈在家里做接风宴，正等你回去呢。”沈郢开心得说着。
　　“噢，那你替我向妈咪say Sorry！呃，今天我不回家。”
　　“不回家？小姑娘，你在开什么国际玩笑！！”

　　第2章 搭顺风车

　　沈小小的神色变得严肃起来，“我没有开玩笑，我是认真的。”
　　沈郢开始放慢车速，慢慢地把车行驶到最外侧的车道上，“小小，你……到底是怎么回事？有国内的朋友需要你赶着去救场？还是……还是去男朋友家？”
　　“怎么，现在连你也开始干涉我的人身自由了？”
　　“这不是干涉，这是关心你。假如你不是我妹妹，我又何必自讨没趣呢？”
　　“正因为我是你妹妹，所以你才认为这是理所当然的，对吗？”
　　“是啊。我们是一家人，我们不关心你谁关心你。”
　　“没错，关心？！这样的话，我做为家里最小的孩子，自然也就不需要什么平等交流权和自主选择权。”沈小小看着车窗外，说道。
　　“小小，你怎么了？生气了？”沈郢有一种被疏远的感觉。
　　“没事。回国以前，我以为你和我是一种人。结果……你却太让我失望了。”
　　“朋友，侬帮帮忙哦！”
　　“You need to shut the fuck up.（你需要闭上他妈的嘴）”
　　这一次，沈郢听懂了妹妹用英语发出的吼叫声。也不需要特别的翻译，就能知道后面的那个词是什么意思。他所能做的，只能是默不作声地继续开车。
　　两人坐在车里，谁也没有开口说话的意思。最后，还是沈郢开了口，“好吧，我相信你，小小。我也不希望，因为一点小事而影响到我们的兄妹关系。”
　　沈小小斜眼看了看他，“我既是家里的孩子、你的妹妹，也是一个不容忽视的独立个体。我不知道，你是否真的理解这个词！？”
　　“明白，我太理解了。那么，现在我可以知道你想去哪儿吗？”
　　“上海市自愿戒毒中心。”
　　沈郢瞪大着双眼，一盘子把车甩到右侧最外面的应急车道上。接着，“吱……”的一声把刹车踩了下去，银色的路虎揽胜便被他刹停在应急车道上。
　　“说吧，什么时候开始粘上这个东西的？”
　　“不好意思，这是我的个人隐私。不过，你只需要知道我什么时候可以戒断就行。”
　　“个人隐私，是吧？行，沈小小，我看你是快要造反了。”
　　“无所谓。”
　　“难道你真的不怕老爸老妈知道？”
　　“沈郢，别忘了我是成年人。成年人就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是吧？”
　　“小姑娘，还成年人！？”沈郢正暗自骂着，忽然看见妹妹推开车门下车了。“这是高速公路，她想去哪儿？”急忙跟着小小的步伐，推门下车。
　　刚一下车，就看见后备箱的门打开了。急忙走上去一看，原来妹妹正在拿着自己的行李箱及吉他盒，“你想去哪儿？”
　　小小背上双肩吉他盒、提出行李箱，“刚才不是说了吗？”
　　“这里是高速路！你以为是在市区，随便一招手，出租车马上飞过来？”
　　“搭个顺风车不就行了。”
　　“你是个女孩子，你要自重！”
　　“上帝！沈郢，我发现你现在越来越像老爸了。不，应该像老爸老妈两个人的超自然合体！”
　　“废话！我是他们的儿子，不像他们像谁？”
　　沈小小提着行李箱，往回走了几步便站在应急车道上的车道线边，朝后面的车辆观望着。沈郢急忙跟了过去，“小小，有话不能商量着说吗？”
　　“又不是什么天大的事，不就是抽点大-麻嘛？至于紧张成这个样子吗？”
　　“大-麻？哦……原来如此。不行，大-麻也属于毒品！”
　　“在国内当然算是毒品。瞧，我不正找地方戒呢吗！”
　　沈郢暗自点点头，思忖着，“小姑娘，还算脑子没有彻底坏掉。现在戒，说不定真能戒掉。”
　　想到这里，轻轻叹了口气，“诶，既然你说你是成年人，那你自己给老爸老妈打电话。”
　　沈小小嘴角咧了咧，“当然。”接着，面向兄长双脚一并拢、有力地点一下头，说了句，“Gentlemen(先生）！”
　　“你在干什么？”
　　“还好意思当CEO，你连最基本的绅士礼节都不知道！我这是在向你致意：你可以走了！”
　　“噢……！呃，沈小小！？”沈郢有模有样地学了遍动作，沉稳地说道。
　　“非常好！好了，你回去吧。”
　　“不行，万一……你遇上什么想对你有企图的男人？”
　　“好吧，你想干什么，我都没意见。只有一条，不准侵犯我的人身自由权！”
　　沈小小站在车道边，朝着一辆从后面驶来的大众CC汽车使劲挥了挥手。大众车还真的放慢了车速，慢慢地停在她的面前。
　　“咩咩（妹妹)，侬有啥事体？”
　　“先生，你能载我去市区吗？”
　　“你不是有车吗？”
　　“那位先生的车坏了。”
　　“噢，是这样。嗯，你使用嘀嘀打车了吗？”
　　“什么意思？不好意思，我才从国外回来，不知道什么叫嘀嘀打车。”
　　开车的中年男子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一旁的沈郢。犹豫着，说道，“好吧。搭车可以，只是这油钱……”
　　沈小小笑着从牛仔裤里摸出一叠美元现钞，递给对方一张100元面额的美元，“很抱歉，我刚下飞机，没来的及去换人民币。一百美元，够吗？”
　　从浦东机场打车去位于徐汇闵行交界的沪闵路戒毒中心，单程只需要178块钱。沈小小给的钱，足够可以坐上一个来回加一个单边的了。
　　沈郢急忙掏出自己的路易威登Barzza钱夹，抽出两张100元的人民币递过去，“先生，我来付你的油钱。”
　　“嘿，搞什么？你是怎么回事？这是我自己的事。”沈小小用英语斥责道。
　　“行行行，算我多事。”沈郢答应着。
　　当沈郢重又坐回车里时，盯着前面的公路，习惯性的发着上海人的牢骚，“弄哪能嘎作额啦，作色特勒！港督，十三点！次女宁(疯女人)！”
　　沈小小坐在大众车的后排，轻声说道，“先生，请你载我去沪闵路3210号，谢谢。”
　　中年男子看了眼上方的后视镜，“小囡，他是你男朋友？”

　　第3章 天大的事

　　沈小小随口说道，“噢，他不是我男朋友，只是一个朋友。”
　　中年男人有些不相信她的话，“小姑娘，他拿的可是6000块钱一个的路易威登Barzza钱夹。你们只是朋友关系？”
　　“上帝，这个钱包真他妈的贵！”沈小小面色不改地转移了话题。
　　“咯咯咯……没错，真他妈的贵！”中年男子附言道。
　　“先生，刚才你和我提到一个什么嘀嘀打车。这是什么东西？”
　　“哦，是一款手机打车软件。利用网络叫车，和电话叫车差不多。”
　　“我明白了。嗯，我在纽约也使用过O2O网站的Umber（优步）打车服务。”
　　中年男子有兴趣得问道，“美国也有这种打车服务？”
　　沈小小点点头，“是啊，大概是2011年开始在iphone手机上应用的。”
　　“哦，那美国的打车费用和中国的比，怎么样？”
　　“很抱歉，我不知道国内的行情。但Umber的费用要比正规的纽约出租车贵一半。”
　　在前往沪闵路的路上，沈小小和中年人聊得很开心。这样做，至少让她先行了解一下国内与普通老百姓息息相关的一些生活资讯。
　　30多分钟后，车抵达目的地。沈小小正准备下车时，中年男人回头对她说道，“小姑娘，今天我们聊得很尽兴。这样吧，我按照嘀嘀打车的行情来收取你的乘车费用。”
　　“是吗？非常感谢。”
　　“不用客气。另外，这100美元我也按照正规兑换率把多余的钱还给你。”
　　“你真是个好人。”
　　“占小姑娘便宜这种事，传出去的话我可没脸做人啰。”
　　“没关系。嗯，剩下的钱就当是我乘车的小费好了。”
　　“哈哈哈，小姑娘，国内不流行付小费。”
　　当小小与陌生人在路途中聊得高兴之际，沈郢忧心重重地独自驾车行驶在高速路上，就连平时用来放松身心的车载轻音乐也没兴趣听。
　　考虑了很久后，拨通了车载电话的一个号码，“琳琳，是你吗？”
　　周琳，集团财务室的一名财务会计、中级会计师，沈郢的未婚妻。这时，正在办公室内进行会计报表的审核工作。
　　听见手机响后，连忙拿着电话走出办公室，“沈郢？这个时候，你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
　　“上午我和你提到过的那件事……”
　　“去机场接小小嘛。怎么样，接到了吗？让我和小小说两句。”
　　“还说啥呀？真是一言难尽。”
　　“怎么了？没接到？不会吧？”周琳看了看走廊两侧，小声问道。
　　“接是接到了。可是，这个小囡中途下车了。”沈郢回答着。
　　“什么？？你这个做大哥的，怎么不拦着她？”
　　“琳琳，你先别激动。她没出什么事，只是招了一辆车自己走了。”
　　““什么意思？小小为什么会这么做？沈郢，你……惹她生气了？”
　　“没……有！我想，可能有一点吧。”
　　“诶，真不知道怎么说你才好。那现在，你打算怎么办？”
　　“我哪儿知道啊？老妈那儿，我还不知道要怎么应付过去呢？”沈郢发泄着妹妹带给他的一股怨气。
　　“行了，我知道你有气没地方撒。阿姨那儿，你先别告诉她实情。”周琳摇了摇头。
　　“不说？老妈知道，小小坐今天下午的航班回上海。”
　　“那……你先告诉我，小小到底去哪儿了，去干什么。”
　　“她说她要去沪闵路3210号。”
　　“那是什么地方？”
　　“上海市自愿戒毒中心。”
　　“啊……！”周琳失口叫出声来，拿着手机急忙朝走廊尽头的窗户走去。
　　“琳琳，你没事吧？”这是沈郢头一次听到未婚妻有些惊慌失措的语气。
　　“我没事，我没事！这样，你先去那个地方看看小小在不在，我马上去找经理请个假。”
　　“你请假干什么？”
　　“你是她大哥，她不一定会听你的。目前我还算是沈家的外人，她总不能不给我面子吧？”
　　“只好这样了，那你先替我和老爸说一声。就说……小小的飞机误点。”
　　周琳挂断电话，急匆匆地朝经理的办公室走去。几分钟后，搭乘电梯直奔地下停车场。开着自己的大众波罗两厢车，从公司所在的浦东新区朝沪闵路赶去。
　　40分钟后，在到达目的地时她已看见了站在大门外的沈郢。停好车、提着手袋走上前询问道，“怎么样，看到小小了吗？”
　　沈郢递给她一瓶矿泉水，“看到了，她的确在里面。”
　　“这么说，她真的是来戒毒的？”
　　“我想是吧。你怎么样，老爸没说什么吧？”
　　“董事长没说什么，只是让你务必要接到小小的机。”
　　趁着周琳喝水的时候，沈郢偷眼瞧着路上来往的行人，“去我的车里谈，这里人太多。”
　　周琳放下矿泉水瓶，“怕别人在戒毒中心的门口把你认出来？”
　　“没办法，我是集团的CEO。如果真的认出来了，恐怕明天沈氏集团的股票会跌到跌停板。”
　　“走吧，你的车停在哪儿了？”
　　两人坐进沈郢的车内，周琳一边打开车载音乐及空调，一边脱下高跟鞋，“真舒服！155万的车，就是和12万的车不一样。”
　　沈郢轻轻笑了笑，“我可没逼着你非得去开那个波罗车。”
　　“好了，说正事。小小到底沾上什么毒品了？”
　　“大-麻。”
　　“大-麻？现在流行这种毒品了？”
　　“美国那边流行抽这个玩意儿。就连美国总统奥巴马都亲口承认，他年轻时抽过大-麻。”
　　“噢，那……这个东西会毁人吗？”周琳问道。
　　“我也不太清楚，反正国内好多明星都抽过这个东西。”
　　“好吧。先上网查查，做些功课再说。”
　　周琳把自己的平板电脑摊在大腿上，仔细阅读着与大-麻相关的网页内容。沈郢在一旁，自嘲地说道，“如果老爸老妈知道了，这可算是沈家天大的一件事啊！”
　　“既然小小自愿来戒毒中心戒毒，就说明她并不愿意毁掉自己的前途。”周琳说道。

　　第4章 戒毒中心

　　位于沪闵路3210号的上海市精神卫生中心分院，中心西南角的一个独立院落就是上海市自愿戒毒中心。在独立院落的铁门外，则是一排平房式的登记室和接待室。
　　此时，小小双手杵着吉他盒，皱着眉头站在登记室外正思索着问题的解决方案。当她看见沈郢与未婚妻联袂走进自愿戒毒中心时，心里有了主意。
　　周琳凝视着前方那个留着一头亚麻金棕色过肩长卷发、身穿紫色无袖修身T恤、低腰撕裂牛仔热裤及一双夹趾皮革平底凉鞋的女孩儿，“她就是小小？”
　　沈郢点点头，“是啊。”
　　“蛮漂亮的小姑娘嘛。可是，她皮肤上的那些五颜六色的东西是什么？”
　　“纹身。”
　　“我的个老天，她怎么弄得全身都是？我看她就差没在脸上纹了。”
　　“很难说。她在国外呆了十几年，这想法、性格及为人处事已经和我们完全不一样了。”
　　待两人走近时，小小放下吉他盒与周琳热烈得拥抱着。周琳笑吟吟地看着她，拉远两人的距离说道，“小小，你今天好漂亮啊！”
　　“谢谢。周琳，我很高兴能再见到你。噢，我很喜欢你今天的发型。”小小微笑着放开周琳，与大哥拥抱了一下。
　　沈郢有些不自然地搂抱了一下妹妹，连忙放开她，“怎么，你还要在我们泪眼婆娑的目睹之下，昂首挺胸地走进自愿戒毒中心？”
　　小小松开双臂、推了他一下，“该死的，我死了吗？噢，也许真的有那么一天，我会昂首挺胸地跨进我的棺材里。”
　　周琳边笑边弯腰、又站直了身体，“小小，我发现你现在真是什么都敢说，连这些东西都毫无顾忌。”
　　“当然。直接、率真还有诚实，这是我在美国学习到的一种非常有用的人生价值观。”
　　“不错。有时我也觉得拐着弯说话，确实让人很累。”
　　接着，她边说边瞅着小小身上各处的纹身图案，“小小，你这一身牙齿缝里长着玫瑰花的骷髅头、看上去像死人一样的亡灵女孩儿、还有什么披着黑色斗篷拿着巨大的镰刀的……”
　　小小骄傲地叉着腰，摆出造型，“酷不酷？噢，还有这里，性感吗？”说完，撩开正面背心的下摆、右手把牛仔热裤的低腰往下一拉。
　　周琳连眼睛也没眨一下，死死盯着对方纹在小腹上的一把银色的、很大的左轮手-枪，“哇噻！小小，这……这也太性感了吧！”
　　小小高兴地正准备转过身时，说道，“喜欢吗？瞧，我在这里还纹了一辆老爷车……”
　　“我说，你们俩到底还要聊到什么时候啊？你们没发现这里是什么地方吗？”沈郢站在一旁，微微皱着眉头打岔问道。
　　“噢，非常感谢沈先生的提醒。对了，你们俩现在有时间吗？”小小问道。
　　“小小，我们就是为了你的事才来这里的。”周琳的脸上挂着笑意。
　　沈小小把听到的一切，全都说了出来，“这里的人告诉我，中心要求戒毒者一律凭本人证件由直系亲属陪同前来。这里实行全封闭式管理，隔绝与外界的一切接触，禁止通电话，除直系亲属外不能探视，探视时不能直接接触。”
　　沈郢点点头，“嗯，看来这里的规定非常严格。”
　　“所以，我需要你陪我去办入院手续。”
　　“我？小小，如果这件事捅出去，老妈肯定会被你气得住院。”
　　“冷静点，沈郢。他们说，会对戒毒者及他们的家庭情况保密的。”
　　“琳琳，你觉得呢？”沈郢看了看未婚妻。
　　“嗯，如果小小真能戒掉大-麻，我想一定的牺牲还是有必要的。”周琳很中肯地说道。
　　“周琳，你知道我在抽大-麻？你对大-麻了解多少？”小小问道。
　　“不太多，我也是现学现卖。从网上的资料来看，吸食大-麻成瘾是一种心理依赖。明显的证据是大-麻脱瘾并没有相应的药物，主要靠心理干预。”周琳说道。
　　接着，又说道，“吸食者在戒除大-麻的头两三天里，会有易怒、嗜睡、食欲下降和焦虑等表现。但一到两周后，即可恢复到正常状态。”
　　“嗯，我也看过一些资料。你觉得，我能真正戒掉大-麻瘾吗？”
　　“能啊！大-麻可以迷惑弱者，却不能阻碍住强者。它的危险之处，就在于它所戕害的是缺乏自制力的青少年和心理脆弱的成年人。这些，是我从网上看到的资料。”
　　“谢谢你，周琳。”
　　“我们是一家人，这么客气干么？！”
　　小小转而对大哥说道，“沈郢，如果你真的认为没脸和老爸老妈说这件事，那就说……我临时有事，需要过完这个暑假才能回国。”
　　沈郢眨眨眼睛，“哇靠，你可真能编！”
　　周琳用手肘捅了捅他，“小小，你是想在这里多住上一段时间，便于完全戒掉大-麻瘾？”
　　“是啊。我知道，大-麻虽然不像其他毒品那样让人欲罢不能，但它那种强烈刺激的诱惑力却十分危险。”
　　“有想法，有自制力。小小，我支持你！”
　　“真的？假如你真的支持我的话，你必须要让我吻你一次。”
　　沈郢再次被妹妹震住了，“你吻琳琳？你想亲什么地方？”
　　小小不在意得看了他一眼，“这不关你的事。”
　　周琳乐不可支地说道，“行了，你们俩。好吧，我绝对同意你的要求。”
　　“真的？我说的可是法式接吻哦。”
　　“小小，你开玩笑的吧？法……法式接吻？？这个……这个……”
　　“行了，我和你开玩笑的。把你从沈郢的身边抢过来，我也得不到多少好处。”
　　这次轮到沈郢放声大笑了，“我可算是领略到新新人类的魅力了。”
　　周琳红脸嗔怒道，“别再笑了，快去陪小小办手续。”
　　一个多小时后，周琳把小小的吉他盒及行李箱放进自己的车里。坐在未婚夫的车内，“既然你父母不知道这件事，我看不如就按小小说的办。”
　　沈郢轻叹一声，“现在，只能这样了。”

　　第5章 显露端倪

　　在快要下车前，周琳突然对沈郢说了句话，“对了，临走前小小让我去办一个美国旅游签证，她想让我陪她去美国玩几天。”
　　沈郢侧目看着她，“去美国？什么时候？”
　　“8月。”
　　“8月？据我了解，美国在8月份好像没什么节日啊。”
　　“人家小姑娘说了，等她从戒毒中心出来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去做头发。”
　　“我要昏过去了！做个头发而已，难道非得跑到美国去做？”
　　“人家小姑娘只信任她在纽约的发型师，说别人做出来的效果比国内要好。”周琳摇着头，无奈地笑了下。
　　“这个小囡，真拿她没办法。行啊，你想去就去呗。”沈郢显得有些无语。
　　“我想让你和我们一起去。孤零零的一个人，逛街都没啥意思。”
　　“想去的话，我们俩单独去玩。怎么样？”
　　“你想撇下小小？嗯，你打算什么时候带我去度蜜月啊？”
　　“今年10月国庆节一完婚，我们马上就走。”
　　“谁说要嫁给你了？”周琳脸上浮现出幸福的笑容。
　　“噢，不想嫁就算了。”沈郢坏笑着开了个玩笑。
　　谁知，周琳竟然一推车门下车了。沈郢立即冲着她叫道，“喂，你还当真啦？”
　　周琳一回头撇撇嘴，说了句，“我得赶紧回公司。”
　　下午6点过，两人一前一后地出现在地下停车场。沈郢再次回忆起妹妹的情况来，有些担忧地问道，“诶，你说我们能替小小蒙混过关吗？”
　　周琳耸耸肩膀，“我哪儿知道？我还不是头一次遇上这种事。”
　　“你说，如果老妈知道了，她会不会连夜跑到戒毒中心把小小接出来？”
　　“我觉得太有可能了。你想啊，在国外呆了十几年的女儿，刚下飞机不回家却往戒毒中心跑，这要传出去丢的是沈家的大脸哦。”
　　“丢脸？丢面子？嗯，琳琳，我觉得可以用这个借口劝二老。”
　　“这倒不错。你快回家吃饭吧，回去还得开一个多小时的车呢。”
　　“琳琳，你不打算帮我？”沈郢问道。
　　“我现在还不是你们沈家的人，所以我当然得回自己的家啊。”周琳背着双手，偷笑着。
　　“行行行，算我求求你，替我说说话。嗯，要是瞒过去了，你想要什么都行。”
　　“真的？不过，这个忙可以帮，但我还没想好要什么东西。”
　　晚上7点过，两人各自开车回到位于佘山国家森林度假区外的世茂佘山庄园别墅区，沈家别墅的花园车道上。其实，在沈郢下班前的时间里，老爸沈国栋就已经给他打过电话了。
　　“小郢，今天你接到小小了吗？”
　　“老爸，嗯……我……没接到小小。”
　　“什么？没接到？是你错过了航班到达的时间，还是小小提前回来了？”
　　“嗯，都不是。我估计，小小还在纽约。”
　　“哦，那你打电话问问她，是不是纽约那边有什么事耽搁了。”
　　“我知道了。”
　　下班后驱车往家里赶的同时，老妈宋明娟也把电话打了过来，“儿子，你接到小小了吗？怎么一下午都没见她回家呀？”
　　沈郢苦着脸，故作轻松地说道，“妈，小小还在纽约。”
　　“这个死小囡，怎么回事？说好了今天回国的，怎么还在美国磨蹭？”
　　“我也不知道。行了，等我回家再说吧。”
　　“行行行，你路上小心开车。”
　　“我知道了。”
　　下车看了一眼这幢占地面积达到4500多平方米，具有欧洲文艺复兴时期建筑风格的顶级独立花园别墅。沈郢朝未婚妻走了过去，“走吧，未来的沈家儿媳妇。”
　　周琳边朝别墅大门走，边说道，“沈家儿媳妇？这顶帽子太重了，我怕到时候会压得我喘不过气来。”
　　“喘不过气？有我在，你怕啥。”
　　“也许吧。”
　　保姆张妈满脸堆笑地拉开大门，把二人请了进去。沈郢对张妈说道，“你和我爸妈说一声，我们换了衣服就下来吃饭。”
　　张妈点了点头，“好的。嗯，小姐今天回来吗？如果回来的话，我得加一副碗筷。”
　　“不回来，我们上去了。”
　　“好的，我明白了。”
　　乘坐室内电梯到达二层的一个套间式卧室，几分钟后两人换了一身运动装再次返回到一楼的饭厅。沈郢偷偷瞧了一眼坐在饭桌对面的父母，“琳琳，快坐吧，我都快饿死了。”
　　宋明娟正眼看了看儿子，微笑着转而对周琳说道，“琳琳也来了？快吃饭吧。”
　　“阿姨，下班时间晚了，没来得及买什么东西……”
　　“诶，马上就要成一家人了，还客气什么。”
　　沈国栋摘下眼镜，看了眼妻子又对儿子说道，“小郢，你把小小的情况好好和我们说一下。我们只是不想太担心小小的人身安全。”
　　沈郢大口咽下嘴里的饭菜，又喝了口水，“没接到机后，我就打电话问过小小了。她说……她还有点事需要处理完，才能回国。”
　　周琳在一旁点点头，“叔叔、阿姨，沈郢说得没错。”
　　“嗯，小小已经毕业了，还有什么事啊？”宋明娟问道。
　　“我也不清楚，她也没说什么事。”沈郢说了句。
　　沈国栋从儿子的眼神里看出了一丝端倪，只是安慰了几句妻子，“囡囡（女儿）已经这么大了，应该不会有什么事。你也吃点饭吧。”
　　宋明娟看看丈夫，“囡囡也不是我一个人的，你就不担心？”
　　“我明白你的心思。先吃饭，先吃饭。”沈国栋把右手放在妻子的手背上，使劲压了下。
　　“你……算了。”宋明娟知道丈夫话里有话，没有再吭声了。
　　晚饭后，沈国栋把儿子叫到二楼卧室套间外的书房内。坐在办公桌后面，沉默了几秒后问道，“说吧，小小是不是已经回来了？”
　　沈郢一惊，强装镇静地回答道，“没有啊。”
　　“真的没有？你没有替你妹妹在打马虎眼？”
　　“没有。她只是……”
　　“诶，不管她干了什么事，我和你们的妈妈都会原谅她的。”
　　“真的？”

　　第6章 探望时间

　　包括沈郢在内的所有直系亲属都不会出现在自愿戒毒中心内，这是沈国栋考虑再三后得出的一个方案。其目的显而易见，当然是为了集团的利益、为了沈家的面子。
　　那么，应该让谁代表沈家去探望小小？沈郢提到了一个人，这个人就是他的未婚妻周琳。至于周琳是否算是沈家的直系亲属，这个问题应该不是问题。
　　6月8号，上午8点32分，周琳提着一袋进口水果出现在中心铁门外。与门卫几番言语后，她被允许进入到四面高墙围起的封闭式院落内。
　　院落内栽种着很高且成排的杉树、一些石桌石凳及简单的锻炼器材分布在院落的角落内。在一旁的空地上，周琳却惊奇地发现身穿白色病号服的沈小小正站在十几个男女戒毒人员的前面大声讲着话。
　　“好了，朋友们。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找出你们的弱点，然后再狠狠地去蹂-躏他们。这是体能修炼的精髓，这也是考验你们能否打败自己的关键。”
　　“考虑到这项体能修炼的运动量，请40岁以上及体质不好的朋友离场。”
　　几分钟后，相当一部分的戒毒人员陆陆续续地离开了训练场地。小小的脸上并未显露出什么，仍然微笑着说道，“好吧，这项体能修炼的内容是30个仰卧起坐，30个俯卧撑上纵跳，10个奥林匹克推举及3次计时预热运动。”
　　大约两小时后，小小出现在了隔离接待室内。看了眼坐在对面的周琳后，有些兴奋地走了过去，“嗨，你好吗？”
　　周琳看了眼小小身后远处的一名工作人员，“还行。你呢，习惯这里的生活吗？”
　　“上帝！呆在这么一个无聊的地方，我感觉我都快要爆炸了。”
　　“咯咯咯，这可是你自愿的哦。”
　　“别说了。请你告诉我，你带了我的iPhone5s电话和iPad平板。”
　　“小小，你要这些东西干什么？”
　　“当然是刷新我的Face book主页、推特主页、YouTube、图片共享，还有拼趣啊！”
　　周琳笑着摇了摇头，“小小，你以为自己还在纽约啊。脸书，推特还有什么拼趣？！”
　　小小噘了噘嘴，“早知道这样，我应该在纽约继续呆下去。”
　　“哎，刚才你说的拼趣是什么？”
　　“噢，是一家总部在旧金山的社交网络公司，图片版的推特。目前，它是全球最热门的社交网站前十名之一。”
　　“我怎么不知道？”
　　“嗯，大概在你的生活中，只有沈郢、工作和你的家人。”
　　“抱歉，你知道我没有审判你的意思。”小小微微笑了笑。
　　“审判？什么意思？”周琳觉得小小说话很奇怪。
　　“没什么。在美国，你要时刻小心自己的言行举止，不要在不经意间惹怒某些人。”
　　“哦，假如我是无意识的呢？”
　　“那你就要小心了。说不定你会爱上一个你非常喜欢的、却想要杀死你的人。”
　　“去你的，哪儿有那么恐怖。喂，你不会是在说沈郢吧？”
　　“拜托，你怎么连玩笑都不会开。行了，给我带什么好东西了？”小小嘻笑着说道。
　　“不好意思，没有苹果电话，没有平板电脑。只有一些进口的红提、黑加仑、红肉脐橙、红啤梨，还有一些美国车厘子。”周琳看了眼身旁的水果袋，一一回答着。
　　“只有这些？上帝，怎么没有牛油果、巴西果和南非西柚？”
　　“行了，行了。你要是再说下去，我都没脸来见你了。”
　　小小认真的点点头，非常诚挚得说道，“再一次的非常感谢，亲爱的周琳女士。”
　　周琳扑哧笑出声来，“油腔滑调！如果你真想吃的话，我下次来的时候再带给你。”
　　“当然。噢，非常感谢。”
　　“说心里话，我实在不忍心看你在这里吃苦受罪。”
　　“我是成年人，当然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不过，我这是在为以后做打算。”
　　“什么打算？”
　　“离开这个家。”
　　“离开这个家？难道，你不想念你的家人？”
　　“想念，我想是有的。但是，我不愿意活在沈家的阴影之中。”
　　“嗯，有一种方法可以实现你的愿望。”
　　小小眨眨眼，惊奇地问道，“什么方法？”
　　周琳歪了歪嘴，“当你成为，你的真命天子的妻子以后。”
　　“我还以为你想出了什么高招呢？”
　　“那你说。”
　　“嗯，从戒毒中心出来后，我要坚决离开那座‘活死人墓’，坚决不去沈氏集团上班。”
　　“活死人墓？你可真会说。好吧，就算你搬出去住，靠什么养活自己或是交房租？”
　　“你还记得，我暂时放在你那儿的Schechter 限量版电吉他吗？”
　　“小小，你真打算靠这个吃饭？”
　　“是啊。我告诉你，我可是纽约哥伦比亚大学经济学硕士和音乐学的学士哦。我还会说英语、西班语和拉丁语。”
　　“小小，你太厉害了！得到了两个学位，还会说三种外语？”周琳的脸上露出一股艳羡的神情。
　　“是啊，我的英语和西班牙语说的很棒。至于拉丁语，我只是旁听过拉丁语的一些课程。”小小很随意地回答着。
　　“那也很不错啊！”
　　“怎么样，你觉得我有能力养活自己吗？”
　　“嗯，假如凭借这些资历在上海找份像样的工作，我想这根本不是一件难事。”
　　“我没打算找份朝九晚五的工作。”
　　“那你想干什么？喂，沈小小，你不会是想到街上去弹吉他卖唱吧？”
　　“这个主意不错，可以考虑一下。”
　　周琳瞪着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几秒钟后，语气缓和得劝道，“小小，你要是真喜欢弹吉他或是唱歌的话，去夜场或酒吧也比站大街强一百倍啊。”
　　沈小小双手撑着下巴，“夜场？酒吧？很好。这样的话，我就可以拥有绝对的自由了。”
　　“你还真打算去那些地方？”
　　“是你教我的呀。”
　　“沈小小，你是不是想害死我？你让我怎么和你的大哥、你的父母交待？”
　　“不用交待，这本来就是我的初衷。”

　　第7章 活死人墓

　　与中心内的其他自愿戒毒者相较，沈小小吸食的大-麻纯粹就是小儿科毒品。因为她在美国接触到的大-麻主要是印度大-麻。这种异国大-麻，与国内有六千多年种植和使用历史的荨麻目大-麻科的草本植物--大-麻完全是两种植物。
　　中心主任考虑到大-麻对人体的即时作用与其他毒品类似，可以对大脑产生影响，所以勉强答应了沈小小要求入院治疗两个月的要求。
　　两个月后，七夕节第二天的上午9点，沈小小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出院了。出院前主任曾对她有所交待，“沈小小，祝贺你戒瘾成功。”
　　沈小小开心得说道，“谢谢你，博士主任。”
　　“你在美国生活过应该很清楚大-麻这种东西的好坏。因此，今后千万不能再接触大-麻或其他毒品。长期吸食大-麻只会对你的智力发展造成影响，并且很有可能会患上抑郁症，精神分裂症和心脏病。”
　　“我明白了，博士主任。”
　　“我看过有关资料，沉迷于大-麻所带来的愉悦感的通常是青少年。”
　　“而对于已经是成年人的你来说，大-麻或许只是年少轻狂的一种记忆。”主任又说道。
　　“不错。好吧，我会记住你教给我的东西。回头见。”沈小小严肃得回答着。
　　“怎么，你还想与我第二次再见面？”
　　“噢，很抱歉。我应该说，永远不见！”
　　沈小小微笑着提着一个行李包，飞快地跑出戒毒中心的铁门。此时，在门外已等待了十几分钟的周琳微笑着迎了上去。
　　“怎么这么长的时间才出来？”
　　“没事，我和中心的主任多聊了一会儿。”
　　“快走吧，沈郢还在车里等我们呢。”
　　很快，两人来到戒毒中心所在的精神卫生中心分院外的大街上。周琳看了眼左右的行人，快速拉开车门把沈小小让进了沈郢的车内。
　　沈郢转过身来，仔细看了看坐在后排的妹妹，“小姑娘，精神状态不错嘛。看上去，好像胖了几斤。”
　　沈小小笑了笑，“谢谢。不过，我并没有长胖。”
　　坐在一旁的周琳拉过安全带，“好了，我们回家吧。”
　　“你是说你的家，还是我的家？”
　　“当然是你的家呀。干么，想去我家白吃白喝？行啊，没问题。”
　　“琳琳，嗯，明天去你家行吗？”沈郢有些犹豫地问道。
　　“嘿，你为什么不愿意让我去周琳的家？”小小问道。
　　“沈郢是想让你先见见自己的父母，再到我父母家去做客。”周琳摇了摇头。
　　“谢谢你，周琳。好了，我们走。”沈郢心情舒畅起来。
　　银色的路虎揽胜一溜烟地驶上沪闵路，朝北面驶去。沈小小观望着左侧车窗外的风景，“从这里到佘山有多远的路？”
　　周琳说道，“不远，29公里左右，大概需要38分钟。”
　　“我知道了。对了，我的东西还在你家里吗？”
　　“现在我知道你为什么想去我家了。告诉你，沈郢早就替你拉回佘山了。”
　　沈郢从后视镜里看着妹妹，“不用谢我，是老妈的主意。”
　　沈小小轻哼一声，“真的？不过，你为什么不先征求一下我的意见？”
　　“小小，只是一个有点大的行李箱和一个装着吉他的吉他盒。我想，这没什么吧。”
　　“是啊，的确没什么。只是，你和父母亲能不能尊重一下我的意见？”
　　“可以啊，你在家里从来都是说一不二的。”
　　“浑蛋！我是一个有自我控制能力的成年人，我渴望自由及独立的私人空间。我已经不再是沈家的小女孩儿了，你懂了吗？？”小小说到最后，大声吼叫道。
　　“小小，别激动。沈郢和你的父母也是为了你好。”周琳连忙劝慰着。
　　“你冲我吼什么呀？我一天从早忙到晚，兢兢业业地在集团里工作。你以为我活得容易吗？”沈郢开着车，也发起了满腹牢骚。
　　“嗯哼，我理解你。生活在父辈的阴影和那个活死人墓里，永远都是沈家的乖儿子。”
　　“你以为我愿意啊？”
　　周琳终于看不下去了，发着脾气叫道，“我说你们俩别吵了，行不行？？”
　　沈郢气愤地拍了一下方向盘，“琳琳，我这是给你面子。沈小小，说吧，你想怎么样？”
　　沈小小看着车窗外，“你陪我去中心戒毒，花了多少钱？”
　　“你什么意思？前后加起来有1万8千元左右。”
　　“两个月1万8，是吧？今天晚上，我就还给你。”
　　“小小，你又想怎么样？我没说要让你还啊。”
　　“不行。尽管我们是亲兄妹，但钱这种事最好分清楚。”
　　周琳看着沈小小一副执拗的样子，不禁思索着，“小姑娘，大概又在犯美国人的毛病了。”想想后，微笑着问道，“小小，和我聊聊你在美国的生活。”
　　转移话题、转移视线，周琳轻松地把小小的注意力转移到了令人开心的一面。一路上，沈郢也没有随意打断她俩的对话，只是专心开着车。
　　当车顺着佘北公路右转进入世茂佘山庄园的西大门时，两个女人的谈话仍然在继续中。两分钟后，沈郢把车开进了自家别墅的花园车道上。
　　“什么？你花了3000美元，就买了一件白色的衬衣？？”周琳下车前，诧异得问道。
　　“没错，那可是纽约著名设计师的作品。”小小顺势走下车。
　　“小小，你还说我奢侈？我看你比我还要奢侈百倍。”沈郢下车后，说道。
　　“你闭嘴！我好像并没有邀请你，加入到我们的谈话中吧？”
　　“行，就当我没说！”
　　沈小小提着行李包，抬头看着三层楼高的父母家，“哼，又回到这个活死人墓了！”
　　周琳打趣道，“小小，你把自己当成小龙女。那么，那个又酷又冷的杨过在哪儿呀？”
　　“杨过？周琳，你的观念怎么还停留在腐朽不堪的古代？并且，还是887年前的中国南宋！”
　　“酷！小小，那你说现在是什么时代？”
　　“现在，是多元化时代。周琳，你的观念需要刷新了哦。”

　　第8章 异国女儿

　　说到“刷新”，沈小小放下行李包，掏出在美国使用的iPhone5s电话。周琳在一旁好奇地问道，“小小，你在干什么？”
　　小小的头部弯到一个让人有些不舒服的角度，右手滑动着屏幕，“现在，我需要刷新一下Face book和推特的主页。另外，还得照几张照片发到拼趣网上。”
　　沈郢走到右侧，看了看她手中屏幕上充满疑似英文单词的苹果电话，“呃，请问沈小小女士，我能打断一下你吗？”
　　“嗯哼。”
　　“你的电话是英文版的？”
　　“不，设置成西班牙语版的。”
　　“小小，你都快成我的偶像了！一个苹果5s，居然还用西班牙语版的。”周琳开着玩笑。
　　“噢，你说什么？浑蛋，为什么不能刷新我的主页？怎么连网也上不了？”小小突然叫道。
　　“现在，可以听我说了吗？”沈郢摇摇头，说道。
　　两个女人同时把目光对准了他的面部，沈郢又说道，“小小，美中两国的手机通讯端口不相兼容。所以，你从国外带回来的手机无法在国内上网和发信息。”
　　小小点点头，“然后呢？”
　　“如果你不想重新买个手机用的话，就去专售店让他们替你越狱。当然，一个苹果电话对你沈小小而言，还没一件衣服值钱。”
　　“我知道了，那电话卡也要换？”
　　“是啊。好了，我们快回家吧。”
　　“沈郢刚才说的越狱是什么意思？”小小边走边问着一侧的周琳。
　　“呃，就是解除一些手机原版系统中的限制，为手机安装各种插件，让用户更开放、更便捷地使用电话。”替她拿着行李包的周琳解释道。
　　“噢……原来是用上了一些黑客技术。”
　　“差不多吧。”
　　“那为什么叫越狱呢？”
　　“我也不知道，大概是当年的那部美剧《越狱》在中国太流行的缘故。”
　　“英国演员温特沃斯·米勒主演的那个电视剧？上帝，这部电视剧在美国的收视率非常不如人意。”小小摇了摇头，说道。
　　“我想，可能是它的故事情节和节奏比较对国人的胃口，还有一个就是男主角非常帅。”周琳又说道。
　　“哈哈哈，温特沃斯这个家伙的确长得很帅。不过，这个家伙喜欢男人。”
　　“什么？？小小，你说他是……同性恋？”
　　两人的话题引起了沈郢的好奇心，“小小，那你知道他喜欢哪个男人吗？”
　　沈小小又回答着，“去年8月21号，温特沃斯正式宣布出柜。他的现任男友是比他小8岁的加拿大籍演员卢克·马可法莱恩。”
　　这番回答让周琳与未婚夫沈郢面面相觑，她俩真不知道应该就此说些什么。沈郢推开一楼的大门，家里的另一个保姆徐妈连忙上前，“少爷，你们回来了？”
　　思女心切的宋明娟听见保姆的说话声后，急忙从客厅的沙发上站起来朝大门的方向走去。在她一眼瞅见儿子身后的宝贝女儿时，刹那间竟然愣住了……
　　一双夹趾的平底凉鞋配上一条非常短的“破烂”牛仔热裤，女孩儿们热衷的夏季打扮；一件无袖背心T恤及一头染过色的披肩长卷发，也很普通。只是，在女儿修长的两条腿上她看到了一些东西。
　　左小腿外侧皮肤上“画着”一幅非常大、几乎占据整个小腿长度的深黑及浅黑的细密花纹图案；左大腿正面皮肤上同样“画着”一幅黑色的、谁也看不懂的黑色花纹图案。
　　在女儿的整条右腿外侧，即小腿、膝盖与大腿的皮肤上好像“画着”一幅只有在玉雕、象牙雕和石雕等艺术雕刻中才会出现的花纹镂空图案。让人有所不知的是，小小右腿外侧的这幅图案是纹身界中艺术成分最高的3D逼真纹身图。
　　接着，宋明娟在女儿的两条胳膊上同样发现了一些用各种艳丽颜色“绘画”出的人物半身像、玫瑰花朵、骷髅头，以及一些她看不懂的图案。
　　这些是她明眼就能看见的纹身图案，至于沈小小纹在其他地方如平坦性感的小腹、丰满的臀部、结实的背部及小腿腿肚的纹身，她暂时还没看见。
　　从头到脚足足看了女儿有三、四秒钟的时间，宋明娟这才回过神来。热泪盈眶地走上前拥抱住女儿，张口就用地道的上海话说了一大篇，“囡囡，妈妈老想侬了……”
　　沈小小微笑着摇摇头，忽然用西班牙语对母亲说道，“Mamá, me alegro de volver a verte. Cómo estás（妈咪，我很高兴再次见到你。你好吗？）”
　　纯熟、流利的一段西班牙口语，让在场的人几乎都听呆了。周琳小声问道，“小小怎么用西班牙语和你母亲进行交流？”
　　沈郢猜测着妹妹的心思，“我想，大概是妈妈和她说沪语的缘故。”
　　沈国栋按捺不住想念女儿的心情，从客厅中央走了过来。看着相拥的母女二人，异常高兴地说道，“小小，回来了？”
　　小小松开母亲的怀抱，走上前紧紧拥抱了一下父亲，“老爸，你还好吗？”
　　“爸爸，妈妈，小小也顺利到家了。我们坐下来休息会儿。”沈郢高兴得说道。
　　“是啊。叔叔、阿姨，快坐聊天吧。”周琳附言道。
　　一家人说笑着落坐于客厅的组合沙发上。宋明娟搂着女儿刚要说话，坐在茶几对面的沈郢连忙小声说了句，“妈妈，小小听不懂沪语。”
　　坐在女儿左侧的沈国栋笑了起来，“小小，就算听不懂家乡话，也不需要用外语和你妈妈说话吧？”
　　沈小小回答着，“老妈不愿意在家里说普通话，那我就只好用西班牙语来应付她了。”
　　沈郢接过话茬，问道，“你是说除非老妈愿意在家里说普通话，你才不会说西班牙语？”
　　“是啊。虽然我是上海人，但我现在是一个多元化种族的成年女性。”沈小小骄傲得说道。
　　“多元化种族？小小，你怎么突然想到了这个词？”周琳很有兴趣得问道。
　　“囡囡，你明明就是上海人。什么多元化种族，简直就是哈七八得（胡说八道）。”宋明娟不经意间数落着女儿。

　　第9章 无法无天

　　在沈小小没有回家之前，宋明娟的心里充满了对女儿的无限思念。但，当女儿活蹦乱跳的、眉开眼笑般地站在眼前时，她却在心里谋划起了两个棘手问题的解决之道。
　　刚才的谈话很快就结束了，因为她对“多元化种族”这个概念根本没兴趣知道。她只知道沈小小是自己的宝贝女儿，是从自己身上掉下的一块“肉”。
　　周琳倒是对沈小小提到的概念很感兴趣，只是碍于未来婆婆的脸色没有再当面问下去。小坐片刻后，微笑着说道，“阿姨，我看小小有点累。我陪她回房间收拾一下，洗个澡换身衣服再下来陪你们聊天？”
　　沈国栋也感觉到了弥漫在空气中的一股强烈的母爱气息，“我看行。琳琳，你们上楼回房间吧。”
　　沈郢闲着没事干，也不想轻易触母亲的霉头，“妈妈，我也上楼去换衣服。正好今天有时间，去地下室看几部电影放松一下。”
　　沈国栋一家人的别墅不仅地上有三层楼，而且还有一个435.13平方米的地下室。这个足够可以容纳下四个五口之家居住的庄园式地下室，自然囊括了如恒温游泳池、家庭影院、SPA、酒窖、电玩室、健身房等各种家庭娱乐场所。
　　大哥及准大嫂说干就干，沈郢提着小小的行李包就朝一楼的室内电梯走。周琳不由分说地拉着小小的手紧紧跟在后面，追赶未婚夫而去。
　　“嘿，你们是怎么回事？”小小看着两人，问道。
　　“陪你回自己的房间。”周琳走进电梯时，转过身冲着未来的公公及婆婆点了点头。
　　“你没看见老妈的脸色不对吗？”沈郢在电梯门关上后，说道。
　　“嗯，我看见了。不过，这和我好像没什么关系吧？”小小反问道。
　　周琳说道，“没关系？小小，她是你妈妈，难道你不愿意尊重你的母亲？”
　　小小眨眨眼，“不，我很尊重她。可是，我也需要她的尊重啊！”
　　沈郢轻哼一声，“你以为我们家像美国人一样，孩子到了18岁就撒手不管？”
　　“为什么不行？我记得有个美国人曾说过这样一段话：‘中国人是把孩子抱在怀里去爱的，我们美国人是把孩子推出门外去爱的。让孩子自立自强就是我们美国人的父爱和母爱。’”
　　“你也说这是美国人的父亲及母爱，可现在你已经回国了。”
　　“嗯哼。我觉得你是在告诉我，父母教育孩子的方式要分国家、地域或者种族？”
　　“小小，这个话题有点沉重了。答应我，今天回家什么都不要想，好好放松一下自己，行吗？”周琳在一旁温柔得说了句。
　　“好吧，我可以答应你。但是，在这件事情上我要保留个人意见。”小小丝毫不愿意退步，牺牲自己的原则。
　　电梯来到二楼，周琳对沈郢说道，“你自己回房间吧。”
　　沈郢有些坏笑得看着她，“你不陪我去换衣服？”
　　小小毫不掩饰地说着，“沈郢，你想趁着这几分钟的时间和周琳来一次快速性-爱？”
　　“小小，这……这也太直接了吧？就这几分钟，接个吻我还嫌时间不够呢。”沈郢面红有些结巴地狡辩着。
　　“我看你们俩一个比一个坏。”周琳使劲掐了一下小小的腰。
　　“坏？不，我觉得这是人类的正常生理需求。你们俩觉得呢？”小小故意认真说了句。
　　“行了，快走吧，我的沈家二小姐。”周琳从未婚夫手里抢过行李包，拽着沈小小朝电梯左侧最后一个套房走去。
　　小小跨进大门时，转过身来看着她，“非常感谢你，周琳。只是，你真的不想去沈郢的房间？”
　　周琳做出一个夸张的笑容，“不客气，我现在真的不想去。”
　　“随你便。”小小说完，快步朝自己的2米大床跑去。接着，一个鱼跃扑倒在大床上。
　　“怎么样，还是家里舒服吧？”周琳放下行李包，走到大床一侧歪坐着。
　　小小仰面躺在床上，“还不坏。比戒毒中心要强，比美国的公寓要差。”
　　周琳顺势脱下坡跟凉鞋，理了理裙子躺在她的身边，“对了，刚才你提到的那个多元化种族是什么意思？”
　　“你不是说，陪我回房间换衣服洗澡吗？”
　　“是啊。可是，聊聊天并不妨碍你换衣服洗澡啊！”
　　“没问题。”小小说完侧身下床，边朝洗手间走边脱掉身上的衣服。
　　“小小，你在干什么？快停下。”周琳连忙叫着，冲下床就去拉一侧阳台玻璃门的窗帘。
　　“拜托，这么好的天气，为什么要拉上窗帘？”
　　“为什么？因为你在脱衣服。”
　　等周琳完全拉合落地玻璃门两侧的窗帘后，瞪着全身上下只剩一条内裤的小小，“你……你……快拿个浴巾裹上！”
　　小小嘴角一撇、左手叉腰，右手平放在右大腿上，“为什么要裹上？你就这么害怕看见没穿衣服的女人或男人？”
　　“小姑娘，你就作（上海话：娇纵，任性及要求高）吧！”
　　“嘿，请说普通话。”
　　“小姑娘，你简直是无法无天了啊！”
　　“真的？瞧，我的内裤还没有脱哦。”
　　“那也不行，上身光溜溜的像什么样子！？”
　　周琳径直走到洗手间里，拿了条宽大的浴巾出来。不由分说，直接走上前打算用浴巾把沈小小脖颈以下的部位裹个严严实实。
　　小小左手叉着腰，饶有趣味地看着她在眼前忙乎，“嗨，你累吗？”
　　周琳认真地在她身上绕着浴巾，“不累！这个小姑娘，怎么回事？这万一要让人看见你的身体，你说该怎么办？”
　　“嗯，你替我完成工作了吗？”
　　“好了，这下行了。”
　　“谢谢你。周琳，你坐下。”
　　“谢谢啊。”
　　“不，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说吧，什么问题？”
　　小小坐在阳台玻璃门一侧的坐椅上，看着对面的周琳，“你觉得，女性主义是什么？”
　　周琳把脸凑上前，来回看了她几秒钟，“小小，我觉得你今天所有的话题都很沉重。”

　　第10章 命运的主人

　　“沉重？不，只是随便聊聊，讨论一下而已。”沈小小说道。
　　“好吧。呃……我觉得女性主义和国内的妇女权益差不多。就是说妇女在政治、经济、文化、社会、家庭等领域应该享有与男人同等的权利。还有，妇女和儿童应当受到国家及政府的充分保障。”周琳回答着。
　　“很好。刚才，你说我什么？”
　　“没什么。我只是说，今天的聊天话题好像有些过于严肃了。”
　　“好吧，聊点轻松的话题。就拿女性主义和妇女权益来说，现时的社会是不是建立于以男性为中心的父权体系之上？”
　　“父权体系？是不是父系社会？”
　　“是啊。”
　　沈小小说完，站起身朝洗手间走去。周琳跟在后面，接着又问道，“哎，小小，话没说完你去哪儿呀？”
　　“我去洗澡。你想聊的话，脱掉衣服进来聊。”
　　“一起洗啊？咯咯咯，我还是站在淋浴间外面好了。”
　　“随你便。”
　　周琳好奇地盯着对方带着几乎纹满整个背部的一幅3D纹身图案走进淋浴间，说道，“刚才你说到的父权社会是什么意思？”
　　沈小小闭上眼睛、仰着头享受起热水对面部的冲刷及抚摸，“就是说，男性可以在家里、在大街上随意脱掉上装。”
　　“噢，你是说打男人打赤膊嘛。”
　　“是啊。为什么男性可以赤膊，女性却严禁赤膊？”
　　“女人打赤膊？你没事吧？”
　　“好吧。你的理论是女性有胸部，所以严禁赤膊。那么，你告诉我男性有没有胸部？”
　　“这怎么能一样呢？”
　　“你只需要回答是或者不是。”
　　“呃，是的。”
　　“男性打赤膊是因为父系制度始终是社会的主流和常态，是吗？”小小问道。
　　“是的。”周琳笑而不语得摇着头，答应着。
　　“那么，我们现在回到女性主义上面。在女性主义中，其中一条就是反对性别歧视。”
　　“我赞同这一点。”
　　“那么，女性打赤膊这一行为是否可以理解为向处于社会与家庭核心地位的男性宣告：我们要促进两-性阶层的平等性，争取平等权利，具有与男性同等的地位？！”
　　“嗯，从理论上来讲没错。可是，女人怎么能随便脱掉上衣呢？毕竟，女性的胸部……”
　　“想什么呢？我并没有否定女性胸部的作用。不过，可以挑个好的日期做出女性要争取两-性平等权利的姿态嘛。”
　　“这个主意不错。小小，这是你自己想出来的？”
　　这时，沈小小关掉淋浴开关、裹着浴巾走出淋浴间。头发上、肩膀上及脚上还带着没有擦拭干净的热水，“如果真的是我想出来的，恐怕我早就成为著名的女性主义运动家了。”
　　周琳拿着一条毛巾替她擦拭着身上的水，“这倒也是，除非你现场来个时空穿越。”
　　两人回到房间内，周琳拿着吹风机准备替小小吹干头发。小小看着她，“喂，你不会真想什么事都想替我干吧？”
　　“吹个头发而已。我要是不喜欢你这个小姑子，我才懒得帮你吹头发呢。”
　　“谢谢。只是，这13年来我已习惯了独立生存这一生活方式。”
　　“小小，我知道你非常能干。对了，你说什么挑个日子做出争取平等权利的姿态？”
　　“噢，就是国际无上装日，到今年已经是第七届了。”
　　“国际无上装日？真好笑，居然还有这种节日。”
　　“这并不好笑！”小小突然回过头，认真地看着对方。
　　“对不起，我用词错误。你可以原谅我吗？”周琳嘻笑着在她脸蛋上亲了下。
　　“可以。”
　　“好吧。我的亲爱的女性主义者--沈小小女士，这个无上装日是什么意思？”
　　“就是在每年8月的最后一个周日，世界各地的女人们袒-露上身走上街头。这个活动，旨在争取女性与男性同样有在公共场合裸-露上身的权利。”
　　沈小小的白色推拉门衣柜占据了整整一面墙的空间，并且有着12扇推拉门。按照她的说法，一年12个月就应当有12个月的衣服，每个月30天也应该有30套衣服可供她挑选。
　　今天是8月3号，当然应该去找8月推拉门内的3号衣物。周琳站在衣柜旁，看着浑身上下一丝-不挂的小小，“诶，你背上纹的是什么图案？看上去好逼真啊！”
　　小小拿着衣物时说道，“噢，是一幅个性3D视觉纹身。表达出的含义是，在人类皮肤的下面，隐藏着一个有着机械体的机械人背部。”
　　“啧啧啧，小小，你真的太有个性了！这样一幅图案纹在皮肤上，肯定很疼吧？”
　　“第一次纹肯定有些疼，习惯了也就不觉得疼了。”
　　“那你背上的图案，用了多长时间才纹好的？”
　　“背上的这幅机械图，5个多小时就做完了。右腿的这幅花纹镂空图，纹身师用了8个多小时才完成。”
　　“我的老天，要用这么长的时间？咦，换了是我，早就疼死过去了。”
　　“这是个人爱好，你愿意纹就纹。”
　　“在美国纹身，那他们的收费情况如何？”
　　“嗯，纹身连锁店和顶级纹身师的价格在100美元一小时，这是大图的价格。如果想纹个小图的话，最多50美元，40分钟就能搞定。”
　　周琳点着头，“价格倒是不贵。对了，上次你说的老爷车纹在什么地方？”
　　沈小小穿好内衣，再套上一件白色透视蕾丝短袖T恤，一条浅牛仔灰、做旧破洞及裤边毛边设计的牛仔热裤后，慢条斯理地说道，“在我的左臀部。”
　　“真有你的！连臀部也没不放过。”
　　“这没什么吧。”
　　“是没什么。不过，你想好怎么和你妈妈解释了吗？”
　　“解释？纹身而已，还需要就此探讨一下我的三观吗？”
　　“那么，你在美国吸食大-麻的问题呢？”
　　在几秒钟的沉默之后，沈小小正视着对方说道，“我承认自己有过吸食大-麻的经历，这只是我年轻时的一种疯狂行径。但我坚信一点：我自己才是自我命运的主人！”

　　第11章 谈话征兆

　　两个月前，宋明娟从丈夫及儿子口中得知女儿进入戒毒中心的消息时，她几乎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事情是千真万确的。
　　虽然没像沈郢说的那样当场就昏厥倒地，但也瘫坐在沙发上有十来分钟的时间。一时间，面如土色地独自坐在沙发一角，面向花园不禁潸然泪下。
　　沈国栋沉默着走上前，轻轻拍了拍妻子的右肩，“听到这个消息时，我也非常难过及痛心。既然已经发生了这种事，那我们就应该认真寻求一下解救女儿的办法。”
　　宋明娟依旧把视线对准客厅外的花园，“办法？有什么办法？”
　　“小小不是已经自愿进戒毒中心戒毒了吗？”
　　“那谁又能保证，今后她不会再碰那种东西？”
　　“沈郢说，小小在美国沾上的是大-麻。就我知道的一些情况，国内目前好像并不流行吸食这种毒品。”
　　“大-麻？是什么毒品？”
　　“一种类似于国内的传统毒品，但危害性要小一些的毒品。”
　　“你到底想说什么？你是不是打算眼睁睁地看着女儿变成一个废物？”宋明娟叫道。
　　“别着急。到书房来，我给你看一些我刚查到的资料。”沈国栋安抚着妻子。
　　两个月后，她亲眼看见红光满面、健健康康的女儿回家了。正满怀信心地想要对女儿进行一番说教时，她却又被女儿浑身上下的纹身给惊得说不出话来。
　　儿子先跑了，随后女儿又被准儿媳妇给拉走了。宋明娟叹了口气，对一旁的丈夫数落着，“你怎么也不说句话？你就忍心看着囡囡继续堕落下去？”
　　沈国栋轻呷一口杯中的极品碧螺春，浏览了平板电脑内的微博信息后看着妻子，“堕落？我看囡囡今天回家的气色就很好嘛。”
　　“我不是说抽大-麻的问题。”
　　“噢，那你想说什么？”
　　“你没看见囡囡身上的那些东西吗？”
　　“呵呵呵，你是说囡囡的纹身。”
　　“你还好意思笑？好好的一个精致小姑娘，非要把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弄到身上。这以后还怎么出去见人？你还要不要沈家的脸面了？”
　　“嗯，这的确是个问题。那你想怎么办？”
　　宋明娟想到一个主意后，问着丈夫，“如果可以纹身，那有没有可以洗掉纹身的办法？”
　　沈国栋起身坐在到妻子一旁，把iPad平板递给她，“给你，你自己可以上网查查。”
　　“我不喜欢这个东西，说像电脑又不像电脑，想打个电话还得单独用手机。”
　　“那我怎么看你整天端着这个东西，废寝忘食地看连续剧呢？”
　　“说囡囡的事，怎么说到我头上了？你不管是吧，我去找囡囡。”
　　“你坐下，听我说。”
　　“行啊，你倒是说啊。”
　　“目前，你最关心的是囡囡抽大-麻和纹身这两个问题，对吧？”沈国栋问道。
　　“暂时是这两个问题。”宋明娟双臂抱胸，说道。
　　“关于抽大-麻，你也看见了囡囡的行为，这就证明她了有决心和毅力戒掉这个东西。”
　　“在这一点上可以相信她。”
　　“关于纹身的问题。我觉得，纹身这个东西要想彻底解决掉，会非常麻烦。”
　　“你怎么知道不能洗掉？你又没上网查过。”
　　“你口述，我来操作，这样总行了吧？”
　　上午11点10分时，沈小小两人联袂走出房间。周琳问道，“下午有没有什么安排？”
　　沈小小轻快地走着，“没有。”
　　“要不，我陪你去买个电话、再办张4G电话卡？”
　　“好啊。对了，我还得去趟银行。”
　　“去银行干什么？”
　　“回国前，我已经把美国帐户上的钱转回到了国内的银行帐户上。现在回来了，我想去问问银行有没有什么可以获得较高利息收入的储蓄项目。”
　　“咯咯咯，小小，你还想靠吃利息过日子？”
　　“是啊。在搬出这个家之后，万一没找到合适的工作、没有固定收入，你觉得我应该拿什么来养活自己？”
　　“你真打算搬出去住？”
　　“当然。”
　　谈话间，两人已走到二楼通往一楼的旋转式台阶处。周琳回头看了看电梯，“我们不坐电梯下去？”
　　沈小小轻轻笑了笑，“周琳，8月底你才满27岁，你还没老得走不动台阶吧？”
　　“快闭嘴！谁允许你说出我的真实岁数的？”
　　“I am sorry！你也可以大声的把我的岁数说出来啊！”
　　“小赤佬，等9月份你满25岁的时候，看我怎么收拾你！”
　　“请不要在我面前说上海话。否则，今后无论你说什么，我都会用西班牙语回答你。”
　　“好的呀！行了吧？”
　　“午餐前，两位家长肯定想找我谈谈心。你……要不要去找沈郢聊会天？”
　　“找他干什么？你不想让我帮你说话了？”
　　“不是。我只是不想让老妈强迫你们俩做他们的同盟军一起来对付我。”
　　“不会吧？”
　　这时，两人已顺着台阶拾级而下来到一楼的客厅中。当宋明娟看见她俩时，点头招呼着，“囡囡，琳琳，到这边来坐。”
　　周琳还在犹豫要不要躲开这场家庭争论时，被小小捅了捅腰。连忙笑着说道，“阿姨，小郢找我有点事，我去去就回来。”
　　没等宋明娟再次开口，小小已经走过来坐在了对面的沙发上。沈国栋微笑着说道，“小小，要不要吃些水果或者喝点咖啡、绿茶？”
　　“好啊，那就给我一杯锡兰高地红茶。”
　　“囡囡，现在是夏季，喝些绿茶可以解暑气。”
　　“随便。”
　　宋明娟冲保姆徐妈说了几句后，起身坐到女儿的身旁，“囡囡，让妈妈好好看看你。这13年来我们一家人聚少离多，你一定在国外吃了不苦吧？”
　　沈小小笑而不语，随后有些一本正经地说道，“妈，谢谢你。以后还是请你们叫我的名字，好吗？”
　　“为什么？”
　　“你知道吗？当你们称呼我‘囡囡’时，我觉得我在你们眼中永远是个不会长大的6、7岁小女孩儿。”

　　第12章 平等交流

　　从女儿坚毅的眼神、执着的态度及有些严肃的表情来看，她好像的确很在乎这个典型的沪语词汇。宋明娟有些不明白，思索着，“女儿今天是怎么回事？为了顺着她的意，我连说话都改成了普通话。”
　　可惜，对女儿疼爱有加的她又怎会知道，这是女儿为了得到谈话主动权的伊始。几秒钟后，仍然微笑着说道，“你是我的宝贝女儿，怎么叫都不过分吧。”
　　沈小小摇摇头，“嗯，还有一点，这个称呼在某些地方还被用来形容‘援助交际’的少女。我不知道，你和老爸是否知道这些事情？”
　　“援助交际？老沈，你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吗？”宋明娟侧目问着丈夫。
　　“好了，不要再纠缠这个问题了。我待会儿给你解释。”沈国栋说完，连忙冲妻子递了一个眼神。
　　“囡……小小，如果不是小郢，恐怕到现在我都不知道两个月前你就回到了上海。”宋明娟态度和缓地说道。
　　“如果我当时就回家，然后再告诉你我要去戒毒中心戒毒。你认为，你对我还是现在这种态度吗？”沈小小平静地反问道。
　　“当然了，我是你的母亲嘛。小孩子偶尔犯一次错，在所难免的。”
　　“真的？很抱歉，妈妈，看来今天的谈话可以结束了。”
　　沈国栋眼见女儿打算抽身离开，说道，“小小，我们只是关心你，没有责怪你的意思。明娟，你说呢？”
　　宋明娟也很诧异女儿的举止，“是啊。小小，我没打算责备你。”
　　小小说道，“谢谢。老妈，我想更正两点，第一点，我是成年人；第二点，抽大-麻，这根本就不是犯不犯错的问题。我知道，这种东西在国内和其他毒品一样属于严厉打击的范围。”
　　一旁的沈国栋点点头，露出安慰的笑容，“小小，你能这样去考虑问题很不错。只要以后，你别再和那些名人一样再去碰那种东西就行。”
　　“小小，知错能改就是好孩子。”宋明娟习惯性得夸奖道。
　　“老妈，是不是等我到了80岁，你还是会把我当成小孩子？”小小故意问道。
　　“就算你活到100岁，你还是我的心肝宝贝女儿。”
　　“老妈，我想告诉你的是，我需要平等、自主及尊重。”
　　“什么意思？小小，你把我当成解放前的地主婆啦？你在家里当长工，还是当童养媳啊？”
　　“老妈，我在和你说一件非常严肃的事。”
　　“行行行，你说吧。”
　　喝了一口保姆端上来已久的绿茶后，沈小小站起身面向父母。左手放在身后、右手在半空中伸出大拇指，“第一，下个月我就满25岁了，你们俩认为我是不是成年人？”
　　沈国栋很欣赏女儿的姿态，“没错。你的生日，我们所有人都记得非常清楚。”
　　小小又伸出食指，“第二，我是什么？”
　　宋明娟皱皱眉头、嗔怪着，“这小姑娘，说什么呢？”
　　“老妈，请你正面回答我的问题。”
　　“好吧。嗯，你是我的女儿，你是一个优秀的成年女性。这样可以了吧？”
　　“不，你说的只是表面上的含义。我来告诉你，我是一个独立的、有着自己的意愿和个性的社会个体。老爸，你觉得呢？”
　　沈国栋点点头，“嗯，小小说得非常具有客观性，我附议。”
　　小小又伸出了中指，“第三，既然你们承认我是社会个体，那么你们就要给予我充分的平等交流权、自主权以及非常必要的尊重。”
　　宋明娟问道，“小小，你觉得我们对你的关心、对你的爱护还不够？”
　　“我非常感谢你们的关心和疼爱。但是，老妈，你错了。”
　　“我错了？？小小，我倒想听听我错在哪儿了？”
　　“首先，我既是你们的孩子，但也属于这个社会。其次，虽然我是你们生的，但我这个人并不是你们的私有财产。”
　　“私有财产？？小小，你是我身上掉下的一块肉，难道我没有管束你、教育你、爱护你及关心你的责任吗？”
　　“有！但我衷心的希望，你们不要随意地把自己的意愿强加在我的头上，毫不顾及和尊重我的想法及人格。”
　　“老沈，你听听。这是从我们的女儿嘴里说出的话吗？”宋明娟想不出更好的说词来反驳女儿，朝丈夫求助道。
　　沈国栋没有立即说话，只是思忖着，“女儿在美国生活了十几年，想法及性格早就不能与其他人家的孩子相提并论。如果还沿用以前的教育方法，只怕会适得其反。”
　　随后，开口说道，“女儿，你的第三点正是你想从这个家里得到的，对吗？”
　　小小态度依旧平静地说道，“是的。平等交流及尊重孩子的想法，是绝大部分中国家庭最缺失的一种教育态度。”
　　“你说的很对。”
　　“孩子从一出生，即代表着他将作为人类社会的个体存在下去。那么，无论是父母、老师还是亲友，都没有特权去支配和限制孩子的思想及行为。在大多数情况下，也不能随意替孩子做出选择。孩子，才是他自己的主人。”
　　“小小，你是说家长和孩子做朋友？”
　　“也可以这么说。”
　　“好吧，我知道了。小小，去安慰一下你妈妈。”沈国栋说完，看着女儿的同时用嘴朝妻子的方向呶了呶。
　　宋明娟坐在沙发上独自生着闷气，别过脸抹着划下的泪水。小小微叹一声，走过去轻声说道，“对不起，妈妈，我希望你能理解我。”
　　“别和我说话。无论以后你想干什么，我都不想再管你了。”
　　“好吧，谢谢你。”
　　“小小，我可以理解你的想法。我想知道的是，你的底线到底是在什么样的位置？”沈国栋又问道。
　　“老爸，在大-麻这件事上我的确有过突破底线的违法行为。但今后我不会轻易拿自己的底线开玩笑，也不会把道德、感情及家庭责任当儿戏。”沈小小说道。
　　“因为，自由是一个人最重要的东西！”她又说道。

　　第13章 偏心的午宴

　　午餐前，沈郢一直在地下室内用各种娱乐方法来转移自己的注意力。说心里话，他这个做兄长的确实很喜欢刚回国的妹妹，尽管妹妹已经变得不太像个中国女孩儿。
　　在家庭影院内看了大半部好莱坞电影《猩球黎明》后，脱掉衣裤跳进地下室的恒温游泳池内。闭上眼睛，双臂平放在游泳池边享受着。
　　“小郢，你在哪儿？”耳边传来了一阵周琳的声音。
　　“我在这儿。”沈郢睁开眼，冲未婚妻招了招手。
　　“你还挺享受的嘛。”
　　“周末本来就是用来享受的嘛，你也下来。”
　　“好啊。可是，我的游泳衣在楼上。”
　　“在自家游泳池里游泳，还穿什么泳衣啊？”
　　周琳坐在游泳池边，果然发现对方没穿任何衣物泡在水里，“你怎么学得和小小一样，不喜欢穿衣服呢？”
　　沈郢嘿嘿笑着，反转身体双臂搭在泳池边，“要不然，我和她怎么是兄妹呢！”
　　“快下来，这会儿保姆不在。”
　　“你这个家伙，非要我和你一起裸-泳？”
　　“没错，正好我们来个温水戏鸳鸯。”
　　“我不！”
　　“你呀，一点胆子都没有。要不，你穿着衣服下来？”
　　“那我的连衣裙……”
　　“弄湿了再换一身呗。在这个家里，你还怕没有好看的衣服穿吗？”
　　就这样，一个脱光了泡在水里，另一个穿着一身漂亮的连衣裙也泡在水里。十来分钟的水中温情后，两人靠在了泳池边休息着。
　　周琳看了眼未婚夫，“你知道我们俩在水里玩的时候，你妹妹在干什么吗？”
　　沈郢轻轻抚摸着对方的手臂皮肤，“还能干什么？！老爸老妈对她进行一次家庭伦理观、人生观和价值观教育呗。”
　　“依我看，教育归教育，小小不一定听得进二老的话。”
　　“不是不一定，而是非常肯定的听不进去。”
　　“为什么？”
　　“小小在美国呆了十几年，早就变成了美国本土的‘香蕉人’。她怎么可能还听得进爸妈的话呢？”
　　“咯咯咯，香蕉人？什么意思？”
　　“嗯，一种对美国本土出生的华裔的蔑称。香蕉，你知道的。皮是黄的，心是白的。”
　　“我明白了。你是说，虽然小小看上去还是个中国人，但内心及思想都早已白人化了。”
　　“没错。你瞧见她那身瘆人的纹身了吧，有哪个中国女孩子敢像她那样。”沈郢说道。
　　“我觉得吧，女孩子一般都喜欢在脚脖子或后颈纹一个漂亮的小动物或花朵的图案。可是你妹妹的纹身……”周琳说道。
　　“继续，我想听你说。”
　　“刚才我在她房间里看到她脱掉衣服的样子，我都要昏过去了！前胸、后背、小腹、臀部、大腿、小腿，凡是你能想到的地方她都纹了个遍。”
　　“哈哈哈，小小回国前从美国邮寄了20个一立方米（长宽高各为一米）的箱子回来，我看你当时也激动得昏过去了呀！”
　　“侬帮帮忙哦！是个女人看到那么多漂亮的鞋子、衣服和包包，都要昏过去的呀！”
　　“呵呵，有道理。诶，刚才你说小小在胸部也纹了身？？”
　　周琳想想后，解释着，“不是胸部，是锁骨与胸部之间的部位。就是穿抹胸装可以露出的那部分。”
　　沈郢夸奖着妹妹，“哇噻，小小潮得蛮厉害的嘛。”
　　“的确是非常潮！可她这副形象对她今后的事业，肯定会有一定的影响。”
　　“放心吧，她在自家公司上班，能有多大的影响？”
　　“小小打算搬到外面去住，再找份可以养活自己的工作。”
　　“什么？她不打算呆在老爸的公司？”
　　“是啊。”
　　“嗯，她能做出这种决定也是意料之中的事。”
　　“万一她搬出住又吸上那种东西，怎么办？”
　　“我不知道。这种事全靠自己，别人是帮不上忙的。”
　　这时，保姆徐妈来到地下室。走到游泳池旁看了眼水里的两人，别过脸说道，“少爷，周小姐，先生太太叫你们去吃午饭。”
　　沈郢看着保姆的样子，偷笑着说道，“知道了，马上就来。”
　　脖颈以下部位躲藏在水下的周琳，在水里推了下他，“还笑，让人看见了吧！”
　　大约15分钟后，两人换了一身衣服出现在一楼宽大的餐厅内。沈郢看了眼坐在10人长条餐桌主位上的父亲，“老爸，怎么没看见老妈来吃饭？”
　　沈国栋摇摇头，“你妈妈身体不舒服，我已经让徐妈把饭菜送到她房间去了。”
　　沈郢走到小小对面的位置上坐下，隔着餐桌小声问道，“小小，你惹老妈生气了？”
　　沈小小若无其事地拿起餐布摆在大腿上，“是啊，我已经非常诚挚的向她道过歉了。”
　　周琳坐在沈郢右侧，“别再问了，吃完饭再说。”
　　待保姆把午餐的菜品全部上齐后，沈国栋指了指饭桌上的各种盘子，“小小，快尝尝。这是你妈妈前几天就已经准备好了的菜，全部都是你最喜欢吃的。”
　　沈郢看着满桌的沪菜直咽口水、逐个叫着菜名，“虾子大乌参、红烧狮子头、脆皮乳鸽、炒樱桃、蒜蓉粉丝蒸扇贝、醉蟹、醉鸡、咕咾肉、红烧鲍鱼、葱油海蜇头、油爆河虾、冬瓜盅还有枇杷银耳汤！！！老爸，你们也太偏心了吧！”
　　“你妹妹刚回国，怎么也得做些家乡菜给她尝尝吧。”沈国栋看了眼儿子。
　　“饿了就吃，有说话的功夫还不赶紧吃啊！”周琳在一旁小声说道。
　　“谢谢你们，老爸及没有出席的老妈。”小小微笑着说了句。
　　“一家人那么客气干么！？对了，小小，你在纽约能吃到这些家乡菜吗？”
　　“嗯，基本上不吃家乡菜。”
　　沈郢用勺子舀了一勺炒樱桃（粘满浓汁的猪里脊肉肉丁）到碗里，问道，“小小，那你在那儿都吃些啥？不能老是披萨、汉堡、牛排吧？”
　　沈小小吃了几筷子葱油海蜇头，“有时候也吃这些东西。但我个人一般喜欢吃墨西哥菜、西班牙菜和日本菜。”

　　第14章 最好的朋友

　　午餐间隙，沈国栋又问道，“小小，你在纽约从没尝过那儿的家乡菜？”
　　小小拿起杯子喝了口红酒，“老爸，你又不是不知道，纽约有几个华裔餐馆能做的出原汁原味的中国菜啊？！”
　　“这倒也是。快尝尝这个醉蟹，小心别让小郢给叨走了。”
　　“没关系。如果他连蟹壳都能嚼烂吞下去，我就付他1000美元的小费。”
　　沈郢笑了起来，“真的？这可是你说的。琳琳，你来作证。”
　　周琳好笑的摇摇头，暗自说了句，“两个十三点！”随即答应着，“好啊。”
　　小小却又补充道，“沈郢，我是说连一点蟹壳渣都不能剩哦。”随后，从餐厅内传来一阵哈哈嘻嘻的笑声。
　　“对了，小小，刚才你说你在纽约还喜欢吃日本菜？”沈郢又问道。
　　“是啊。日本菜口味清淡爽口，和家乡菜比较像。”小小回答着。
　　“不就是寿司嘛。”
　　“沈郢，现在在美国流行吃的日本菜是‘女体盛’，你知道吗？”
　　“咳咳，小小，快吃饭。”沈国栋一听从女儿嘴里冒出的这个词，连忙制止着说道。
　　中午12点半，沈小小回到房间收拾着出门需要带上的东西。周琳双臂抱胸靠站在门口，“你急什么？今天最高温度有34度，现在出门小心别晒黑了。”
　　沈小小回头看了她一眼，“周琳，你知道吗？在美国生活了这么久，我最喜欢做的事就是躺在沙滩上，在阳光下尽情地晒着自己的肌肤。”
　　“我知道你的喜好。对了，刚才吃饭时你提到的那个什么‘女体盛’是什么意思？”
　　“这是日本饮食文化的一种特色，在日本有1000多年的历史。最近几年，才开始在美国的高档餐馆里流行起来。”
　　“噢，然后呢？”
　　“你看过美剧《欲望都市》吗？”
　　“看过几集，主要是我对美剧不太感冒。”
　　“其中有一场戏，就是用‘女体盛’来拍摄的。”
　　“你说了半天，我还是不知道这个‘女体盛’是什么东西。”
　　小小收拾完物品、走到门口，“想不想去阁楼？”
　　周琳问道，“去阁楼干么？噢……你那20个一立方米的箱子！！”
　　沈家别墅地面3层楼的第3层，是层高达到4米2的阁楼。平时，主要放置一些用不上的家居陈设及沈国栋的古董收藏品。
　　为了能容纳下小小邮寄回家的这20个行李箱，宋明娟只得请人把用不上的家居陈设等物品全部从阁楼内清理了出去。
　　两人顺着通往阁楼的楼梯盘旋而上，小小说道，“我很感谢，你愿意为我牺牲掉与沈郢‘水中销魂’的时间。所以，我不介意你在我的行李箱里挑上几件喜欢的衣服或鞋子。”
　　周琳一听嘻嘻笑了起来，“难得沈二小姐这么大方！水中销魂，你这家伙也太直白了吧？”
　　“拜托，我已经非常含蓄了。如果换了别人，我会直接说你和沈郢的水中性-爱。”
　　“行了。我看你要是再说下去，就非得要和我讨论一下夫妻性生活了。”
　　“当然，这没什么见不得人的。”
　　“喂……说说你那个什么‘女体盛’。”
　　“好吧。一句话，就是找个健康、年轻、漂亮的女孩儿不穿任何衣物躺在料理台上，浑身摆满各种诱人寿司及生鱼片供客人享用。”
　　“用女孩子的身体摆放寿司？？这简直就是对女性的侮辱和玩弄妇女。”
　　“你说的很对。不过，市场有需求就会供给，对吗？”
　　“可再有需求，也不能提供这样的供给呀。”
　　“我说的是美国市场。”
　　“噢，我差点忘了。”
　　打开阁楼大门，两人跨步走了进去。小小察看着每个行李箱上贴着的内容物标签，周琳又问道，“诶，你说怎么会有女孩子愿意做这种摧残身心健康的工作？”
　　“很简单，为了钱。再说，大部分美国人也没见过这种饮食方式。”
　　“做这个可以挣到很多钱？”
　　“是啊。网上的资料说，日本本土的‘女体盛’模特一个月可以挣到120万日元。换成人民币就是6万多块钱。”
　　“这么多？那美国呢？”
　　“我没问过。但每次去吃‘女体盛’，餐馆要求每个人必须消费满500美元。”
　　“小小，你也吃过这种人体餐盘寿司？”
　　“吃过。不然，老爸给的生活费我怎么花出去呢？”
　　“你呀，真是个名副其实的富二代。”周琳笑了笑。
　　“喂，不就是吃了几顿美国的‘女体盛’嘛。纽约的很多有钱人，都吃过这种寿司。”小小打开其中几个行李箱时，不服的叫道。
　　“我一直呆在上海，没去过几次纽约嘛。”
　　“等你和沈郢办完婚礼，可以趁度蜜月的时间去尝尝嘛。”
　　“我才不吃呢！”
　　“告诉你，美国版的还有‘男体盛’哦。真的不想试试？”
　　周琳的脸庞泛起了红润色，随手拿起一双黑色、鞋面有着立体纹路的高跟无系带鱼嘴女式凉鞋，说道，“不……想！诶，这双鞋挺漂亮的。”
　　沈小小好笑的撇眼看了看她，“当然，这是古驰Guccissima牛皮露趾凉鞋。”
　　“手感摸上去非常舒服，是真皮的？”
　　“真皮，意大利制造。”
　　“多少钱？”
　　“不贵，才349.95美元。”
　　“美国本土卖350美元的女鞋，拿到国内得卖多少钱一双？”周琳欣赏凉鞋，问道。
　　“嗯，把运输成本、30%的关税、商家利润这些全加上的话，这双鞋在国内至少要卖到4200元人民币以上。”沈小小点着头一一说道。
　　“4200块？一双没有系带的懒式凉鞋？？这也太奢侈了吧？”
　　“拿去穿呗，反正我寄回国的鞋还多。”
　　“小小，这……这怎么好意思？！”
　　“没关系。你和沈郢谈恋爱，总要有几套国际一线品牌的衣服鞋子才行。”
　　“他倒是送了我一些。可是，我总觉得……”
　　“有心理压力？周琳，不管将来怎么样，我们依然是永远的好朋友。”

　　第15章 高级白富美

　　摆在周琳眼前的有两双女鞋，第一双是古驰高跟无系带凉鞋。而另一双则是正试穿在她脚上的普拉达高跟凉鞋，银色/蓝色相间、仿麂皮和脚踝带调节扣、同样为意大利制造，价格为499.95美元。
　　沈小小也对这两双鞋很满意，点着头双臂抱胸的说道，“不错！周琳，你的眼光挺独到的嘛。”
　　周琳脱下试穿的普拉达凉鞋，递到对方面前，“算了，我可舍不得穿你这双普拉达的凉鞋。我的乖乖，这双鞋比古驰的鞋还要贵150美元。”
　　“不行！我说了送给你，你就一定要收下。”
　　“这……这两双凉鞋加起来都超过一万块钱了，我的脸有那么厚吗？”
　　“我觉得没有！这些算我私人送的，和沈家的其他人没关系，行了吧？”
　　“小小，我真觉得有些受之有愧。”
　　“没事，不就是两双鞋嘛。等着，我再去找两个能配两双鞋的包。”
　　几分钟后，沈小小左手提着一个褐色的、古驰帆布大手提包，右手提着一个电镀蓝色、华伦天奴纹理皮革淡金色金属肩带女包回到周琳的面前。
　　“瞧，这两个包怎么样？好看吗？”小小的两只手同时提起两个女包，问道。
　　“真漂亮！还是……古驰和普拉达？”周琳有些不敢问。
　　“这个是古驰的，这个蓝色的是华伦天奴的。”
　　“我知道女包比女鞋要贵很多，你能不能大概说一下这两个包的价位？”
　　“让我想想。哦，想起来了，古驰的包699.95美元、华伦天奴的包1999.95美元。”
　　“也就是说，这两个包在国内要卖到3万3千多块钱？？”
　　沈小小快速默算了一下兑换率及各种成本利润，“没错，你算的很正确！”
　　周琳始终没有接过两个价值不菲的女包，“小小，你让我有话却说不出来。”
　　“那就想好了再说。现在几点了？”
　　“现在是……下午1点27分。”
　　“快走，今天是周日，银行下午4点就要关门。”
　　从阁楼回到二楼走廊上，小小问道，“你的车停在哪儿？我们马上出门。”
　　周琳看着她，轻声说道，“你想坐我的车去银行？”
　　“是啊，有问题吗？”
　　“我那辆车的空调可能会让你感到不舒服。”
　　“噢，那你赶快打电话问问沈郢，他的车钥匙在哪儿，我们开他的车去。”
　　很快，两人提着东西、拿着车钥匙朝停在右侧花园车道上的路虎车走去。坐进车内，沈小小随手就把装着一双凉鞋和一个肩包的纸口袋放在后排座位上。
　　周琳看着她，“你想让我提回自己家去？”
　　“是啊。我说了这是我私人送的，就不能让两位家长知道。”
　　“那沈郢呢？”
　　“嗯，等你们结完婚再告诉他，就说是婚后我送你的。”
　　周琳很清楚对方话里的含义。现在她还没有与沈郢完婚，所以就不能算是沈家的人。一个随时都有可能与沈郢分手的外人，怎么好意思收沈家这么贵重的礼物呢。
　　“你的国内银行开户行在哪儿？”
　　“好像在松江区中山中路210号。”
　　“就在松江啊。不远，最多半个小时就能到。”
　　“去之前先去买个电话，再办张电话卡。”
　　“当然。”
　　当车顺着嘉松南路朝松江区的谷阳北路驶去时，坐在副座上的小小说道，“周琳，我有一个请求，不知道能不能说。”
　　周琳侧目看了她眼，“瞧你，还能不能说？！说呗。”
　　“这段时间我一直没机会去银行换点人民币。所以，你能不能先替我垫上买手机的钱？”
　　“这件事啊？！你想买哪种手机？”
　　“我还是想买个iPhone5S用。”
　　“小小，你不知道吗？下个月苹果6和6Plus就要上市了。据说，这次苹果公司会把屏幕做到4.7英寸和5.5英寸那么大。”
　　“我知道这件可以获得全球瞩目的大事件，不过中国大陆不在首发之列。”
　　“什么？这个烂苹果公司，怎么能这样？”
　　“我也不知道具体情况。也许，苹果的CEO蒂姆·库克没有预料到国内市场的巨大潜力。”
　　“那我们要等到什么时候才能买到6或者6Plus？”
　　“国内可能等到10月中旬。如果你等不及的话，下个月我再去趟纽约，帮你带一个回来。”小小微笑着说道。
　　“真的？小小，有时候我觉得我的脸皮还真挺厚的。”周琳不好意思的笑着。
　　“诶，好朋友就应该互相帮助嘛。此时此刻，你不是沈家公子的未婚妻，我也不是沈家的二小姐或是什么富二代。”
　　“要这么说的话，我就觉得好像没那么大的心理压力了。”
　　“瞧，现在的你是一个脚蹬普拉达凉鞋、肩挎华伦天奴女包，开着155万路虎揽胜的高级‘白富美’。而我呢，就是一个打扮随意、连买手机钱也没有的兼职年轻女孩儿。”
　　“咯咯咯，原来你送我这些东西，是拿我做挡箭牌啊！？”
　　“我绝对没有这么想！我只是在想，身上贴着‘富二代’的标签走出去，难免会被有些人仇视对待。”
　　“别想的太多，低调一些就没问题。”
　　下午2点50分时，两人回到停在移动营业厅附近路边的车内。沈小小双手同时使用着手机，手指飞快地得点按着各种内置程序及应用软件。
　　周琳向右侧探过身体、拉起对方的安全带，“拿着手机就不知道天昏地暗了，快系上。”
　　“哦，谢谢。”
　　“行了，现在我们马上去银行。”
　　10来分钟后，周琳把车开到中山中路银行一侧的停车场。停好车，又对小小说道，“下车吧，沈二小姐。”
　　沈小小连头也没抬起来，说道，“拜托，我只是个做兼职的年轻女孩儿。”
　　“那好，替我提着包。我去交停车费、你在路边等我。”
　　“没问题。如果你的包被抢了，不关我的事。”
　　等两人走进松江支行营业厅时，沈小小依然埋着头双手用着手机。周琳一看等候区内还有两三个人时，说道，“去拿个号，我在等候区等你。”

　　第16章 大学同学

　　“该死，我怎么还是用不了face book和推特？”沈小小瞪着新买的手机屏幕，习惯性的用英语发了一阵牢骚。
　　实际上，从她全神贯注地注视着手机跟随周琳走进银行大厅时，就已经有好几双眼睛在观察着她了。当然，两个警卫的眼睛、大堂经理的眼睛，是被她裸-露在外的手臂纹身、大腿纹身、小腿纹身给吸引住了。
　　“女士，你需要办理什么业务？”身穿银行工作短袖衬衣的年轻男性大堂经理，快步走了过来。
　　“不，谢谢。”小小依旧用英语回答着，看都没看对方一眼。
　　这时，她突然反应过来自己好像是在银行里。抬起头看看四周，直到看见坐在等候区的周琳后才露出了无声的笑容。
　　回头看了看大堂经理，微笑着用普通话说道，“不好意思，刚才你说什么？”
　　年纪看上去不超过25岁的年轻男孩子，还以微笑，“你想办理什么业务？每种业务都有对应的取号顺序。”
　　“我想办……存款和取款业务。”
　　“你带银行-卡或身份证了吗？”
　　“带了。”
　　“用你的银行-卡，磁条向右、在取号机上刷一下，就可以了。”
　　“好的，谢谢。”
　　沈小小拿着一张A字开头的打印小单，回到周琳身旁，“刚才你在笑什么？”
　　周琳侧过头、小声说道，“你还以为自己在纽约啊，满嘴飙英文。”
　　“习惯嘛，正好你也可以试试。别忘了，这个月底我们要去纽约玩几天哦。”
　　“我不试。要试回家再试。”
　　“一点胆量也没有，亏你还是个高级白领加高级白富美。”
　　“喂，沈小小，我可没同意当什么高级白富美。”
　　两人正准备继续把嘴斗下去的同时，周琳忽然注意到银行柜台内部的一个身影好像有些眼熟。连忙拿出电话，“等会儿再说，我打个电话。”
　　沈小小却说道，“你知道在国内，怎么用iPhone5S登录face book吗？”
　　“嗯，我不知道。你可以上网搜一下。”
　　“好吧。”
　　周琳拨通电话的同时，她看见那个身影果然接起了电话，“吴文静，你知道我是谁吗？”
　　身穿银行工作短袖衬衣及西服背心、马尾发在脑后扎成一团的吴文静笑道，“周琳，你怎么现在才想起来给我打电话？”
　　“那你觉得，我应该什么时候打给你才合适？”
　　“嗯，怎么也的三天一小打、五天一大打吧？”
　　“侬帮帮忙哦！现在你已经是结了婚的人，就应该当好别人的妻子。”
　　“噢，结了婚就不能出来‘鬼混’了？”
　　“懒得和你七搭八搭。”
　　“你在哪儿？今天是周日，下午出来逛逛街呗。”
　　“逛街？我怎么好意思在上班时间打扰你工作啊？”
　　“到底去不去啊？我这儿忙着呢。”吴文静说话的时候，听见一个柜员小声说了句，“主任，授权。”随后，走到柜员身旁在业务电脑键盘上按了几下数字。
　　“你很忙吗？我看在这儿排队的总共才6个人。”
　　吴文静连忙抬起头，看见了坐在等候区靠背椅上的周琳，“原来你在这儿，我马上就出来。”
　　周琳微笑着点点头，放下电话盯着身旁的沈小小，“搜的怎么样？有办法吗？”
　　沈小小有些“愤慨”得说道，“要想登录face book，得在电话上先安装一个可以访问国外网站的VPN代理付费软件。”
　　“这么麻烦？这个什么VPN还要付费？”
　　“是啊。从网页上得到的各种信息来看，只能使用这个办法。”
　　“我觉得，你可以学着用一下微博和微信，这两个软件是目前国内最流行的社交软件。”
　　“好吧，我会试试的。”
　　很快，吴文静便通过银行内部职员进出的防爆门来到营业大厅。当她走到两人面前时，用带着疑惑的眼神看了眼小小后，微笑着说道，“周琳，你怎么会在这儿？”
　　周琳回过头，“我陪一个朋友来这儿办些储蓄业务。”
　　随即，转过头对小小说了句，“小小，等会儿再玩。我给你介绍一下我的大学同学。”
　　沈小小放下手里的苹果电话，“好吧。”
　　“你好，我是周琳的大学同学，这里的营业部主任，吴文静。”吴文静微笑着向站在面前的沈小小伸出右手。
　　“很高兴认识你，叫我小小吧。”沈小小伸出右手，轻轻握了握对方的手。
　　“好吧，现在大家都是朋友了，坐下聊。”周琳说道。
　　“没问题。不过，她只是你的同学兼朋友。”小小的最后半句话，是在周琳耳边说的。
　　“小小，你想办什么业务？”吴文静问道。
　　“我有一笔从美国银行转回到你们银行的存款，我想知道有没有什么可以获得较高利息收入的储蓄项目？”
　　“是这样啊，你拿号了吗？”
　　“拿了，我前面还有三个人。”
　　“你们跟我来。”
　　两人跟在吴文静的后面，朝营业大厅左侧的个人理财室走去。周琳边走边问，“诶，你领我们去哪儿啊？”
　　吴文静转过头，“放心，不会把你卖了的。”
　　当三人来到理财室对面转角处的两个业务窗口时，吴文静才又补充道，“这里是VIP窗口。小小，你在这里办个人业务可以不用被外界干扰。”
　　“谢谢你。可是，你为什么会认为我是VIP用户？”
　　“你是周琳的朋友，我和周琳又是大学同窗6年的同学。所以，你来这儿办业务我还是可以关照一下的。”
　　“噢，谢谢。”
　　“小小，我可以根据你的存款数目，替你分析一下。”
　　沈小小看了眼身旁的周琳，对吴文静说了句，“可以让我们单独呆会儿吗？。”
　　吴文静看了看两人，“没问题。”说完，朝理财室方向走去。
　　“你相信这个人？”小小问道。
　　“可以相信。怎么了？”周琳不明白她的话。
　　“为什么她在与我签订《隐私政策说明书》和《选退说明书》之前，就想知道我的银行个人财务隐私？”小小异常严肃得追问着。

　　第17章 VIP服务

　　8月的上海松江，室外温度已经达到了34℃。在如此炎热的天气下，似乎只有躲在空调房里才是最明智的选择。
　　从下午3点过开始，晴空万里的天空中突然下起了颗粒般大小的雨点。就连只愿呆在空调房里的人们，似乎也感受到了一丝阵雨所带来的凉气。
　　周琳看了眼落地玻璃墙外的地面，“瞧，下雨了。”
　　沈小小侧目看了眼，“我看见了。”
　　“小小，你说的这两个说明书，是美国的银行管理制度内容吧？”
　　“是啊，这是银行应该履行的义务。对个人或家庭消费者提供给银行的个人资料、业务交易数据，银行方面有责任对其财务隐私进行保护并不会轻易透露给第三方。”
　　“你说的很对，但这也是国内银行迫切需要完善的地方。”
　　“也就是说，我的财务隐私时刻都处在无安全保护的状态之下？”
　　“也不能这么说。毕竟，国内的银行有些属于国家全资拥有的银行、有些属于地方政府、有属于国有企业控股，总体上来说是可以让普通民众放心的。”
　　“好吧，我相信你，也暂时可以相信你的同学。”
　　“走吧，回去办好你的事。”
　　在两人回到VIP窗口柜台前时，吴文静看看手机上的时间说着玩笑话，“我说，你们俩去雨中漫步了吗？”
　　周琳透出笑容，“怎么会？我们俩总共才说了不到5分钟的话。”
　　沈小小坐下时说道，“吴文静主任，你不是想知道我的存款有多少吗？”
　　吴文静点点头，“别误会，我只是想告诉你一些理财方面的事情。本来这项工作，是由我们的个人理财顾问来做的。”
　　“好吧。当目前为止，我的人民币存款为2435万元。还有一些美元的零头，存在纽约美国银行的帐户里。”沈小小目不转睛得看着对方，说道。
　　“2435万？？我的天，小小，你怎么会有这么多存款？”周琳在一旁，语气急促地问道。
　　“很多吗？我在美国呆了13年，老爸就给了我13年的生活费。”
　　“那你老爸每年给你多少生活费？”
　　“每年300万人民币。其实，我根本用不了那么多。所以，没用完的我就存起来了。”
　　吴文静在两人一侧听得是目瞪口呆，脑筋加速转动起来，“一个浑身上下到处都是纹身的小囡，竟然是个‘海龟’富二代！！”
　　“我说呢，她怎么只说名字，不说姓氏。”
　　“会不会是琳琳公司老总的女儿？嗯，很有这个可能性。”
　　“小小，你……是不是姓沈？”吴文静满脸堆笑得问道。
　　“你知道我是谁了？！好吧，今天的谈话内容只有我们三个人加上坐在窗口里面的那位女士知道，你明白我的话吗？”小小低声说道。
　　“我明白。那么，你打算怎么处理你的存款？”
　　“我暂时用不上这笔钱，又想挣些利息用。所以，我想听听你的意见。”
　　“根据你的情况，办一个五年存本取息的储蓄项目。你觉得怎么样？”
　　“为什么是五年？”
　　“根据这个月最新的定期存款利率，五年的存本取息年利率是3%。除开整存整取的项目，目前只有这个项目才能获得较高的利息收入。”
　　“噢，那我可以每个月来取利息吗？”
　　“当然可以。”
　　沈小小思索几秒后，点着头，“好吧。但是，我有个条件。”
　　吴文静连忙回答着，“没问题，只要是我能解决的，绝不麻烦你。”
　　“我知道包括你所在的银行，国内所有银行执行的都是《商业银行法》，并没有一整套的银行个人财务隐私保密制度。所以，我的银行个人帐户存在着一定的风险。”
　　“小小，我明白你的意思。在这一点上，我绝对可以保证你的帐户资金安全。”
　　“不仅仅是资金，还有我的交易记录、交易金额、账户余额、支付记录、透支记录、借记-卡或贷记卡的购物信息等业务交易数据，你绝对不能透露给第三方。政府的公检法及税务除外。”
　　“没问题。那网上银行业务方面呢？比如，你在购物时刷卡后，会收到一条有关帐户余额发生变化的手机短信？”
　　“不行，手机通信公司已经属于第三方了。网上银行业务，今天暂时不开。”
　　“那你的业务交易数据，我怎么传达给你知晓呢？”
　　“以银行的名义，每个月的月初给我发一封当月帐户数据的电子邮件。”
　　吴文静放下了提到嗓子眼的心，“电子邮件，可以办到。”
　　沈小小平静得看着她，“真的可以？”
　　“没问题。”
　　“好吧。那我就办一个2千万的五年存本取息储蓄项目，每个月的15号来取当月利息。剩下的430万留在我的借记-卡帐户里，今天我再取5万元的现金。”
　　“小陈，你来给沈小姐办一下业务。”吴文静隔着防弹玻璃，叫着窗口内的银行同事。
　　“好的，主任。只是，5万元取款……”戴着眼镜、留着一头短发的小陈支吾着。
　　吴文静用着商量的口吻，小声问道，“沈小姐，5万元取款需要提前预约才能取得到。你看，是不是先取4万？”
　　小小点点头，“那就先取4万。”
　　柜员小陈微笑着说道，“沈小姐，请把你的身份证和借记-卡给我。”
　　在小陈办理业务时，吴文静又说了句，“沈小姐，感谢你对本行的支持。为了更好的为你服务，本行营业部可以免费再为你办理一张信用额度为200万元人民币的白金信用卡。”
　　沈小小歪着脑袋问着周琳，“你觉得呢？假如我透支消费200万，老爸会替我还上钱吗？”
　　周琳坐在一旁玩着手机，抬起头笑了笑，“这个世界上只有一个沈小小，那就是你。”
　　“也对。吴文静主任，办白金卡需要什么手续？”小小问道。
　　“只需要填妥申请表及你的身份证明文件、固定居住地证明文件和财力证明文件的复印件就行。”吴文静依旧非常温和得说道。

　　第18章 送个人情

　　在吴文静的再三恳请下，沈小小勉强答应出席今晚由她做东的这顿晚餐。请客吃饭的理由很坚实，因为她与周琳有段时间没有出来“鬼混”了。
　　沈小小却认为，吴文静做东的目的是为了接近自己。确切的说，是接近自己的钱与背后的沈氏集团。直接且显露无遗的那种做作，让她在心理上想与这位年轻的银行营业部主任保持一定的距离。
　　下午4点38分，突如其来的一阵夏季暴雨下得有些小了。坐在副驾驶座上的小小回头观望着银行门口的运钞车及六名头戴钢盔、身着制服和防弹背心的男性押运人员，“诶，你说那个家伙手里端的是什么枪？”
　　周琳手指滑动着手机屏幕，“我哪儿知道是什么枪，只要不是烧火棍就行。”
　　“你同学什么时候出来啊？我等了她快40分钟了！”
　　“快了！你想啊，银行下班总得核实清楚当天的帐目吧。还有，清点现金装箱运回金库、收拾办公及个人用品、检查营业场所的防盗防火措施，最后由主任关门上锁。”
　　“你怎么知道的一清二楚？”
　　“有个在银行上班的同学，想不清楚都不行。”
　　“你觉得她今天晚上请我们吃饭，真的是想和你叙叙旧？”
　　“也许吧。如果你没有出现，大概她也会这么想。”
　　“假如她不知道我是谁呢？”
　　“嗯，大不了AA制啰。”
　　沈小小没有从周琳的话里找出可疑之处，有些无聊得打开面前的置物箱，“让我瞧瞧，沈郢这个家伙会在车里藏些什么好东西。”
　　周琳抬头看了眼她，“你的意思，还想从这儿找出一盒安全套？”
　　“很有可能！沈氏集团的CEO不放几盒安全套在车里，是根本说不过去的一件事。”
　　“小小，我看你是成心想制造一场家庭矛盾。”
　　“有矛盾才能说明每个人的需求不一样，只有通过实质性的交谈才能解决好矛盾。”
　　小小翻找了一会儿，拿出一盒上海烟草集团公司生产的硬盒版黄熊猫，“瞧，这是什么？”
　　周琳扑哧笑出声来，“你该不会认为这是安全套吧？”
　　“我知道这是熊猫香烟，万一沈郢把安全套藏在香烟盒里呢？”
　　“噢，那你打开让我瞧瞧。”
　　“周琳，你真不怕沈郢背着你在外面拈花惹草？”
　　“他要真觉得野花比家花香，你认为我拦得住他吗？”
　　小小翻开香烟盒，拿出一支熊猫香烟来回看着，“这样一支烟，在外面要卖少钱？”
　　周琳继续玩着手机，“不是一支，是一包。市场价是100元一包。”
　　随即，再次抬起头问道，“哎，你在美国只吸过大-麻？”
　　“是啊，我知道其他毒品的厉害，所以只是玩玩大-麻。”
　　“玩玩？怪不得说网上说你们是‘垮掉的一代’……‘需要心灵救赎的一代’。
　　“你是不是还想说‘脑残的一代’？”
　　“小小，我可没这么说。你别误会！”周琳争辩着，之前她的确想到了这个说法。但转念一想，这个说法用在小小身上确实有些不合适。
　　“没关系，我在网上也搜到过一些谈论富二代的文章。我只是觉得，他们谈到的是一部分没什么素质、生命中只剩下钱的富二代。”小小把脑袋靠在车窗上，轻轻说道。
　　“小小，你生气了？对不起嘛！”
　　“我没生气！”
　　就在周琳探过上半身、拥抱着并打算哄哄小小时，她看见吴文静微笑着站在车窗外盯着她们俩。急忙松开双臂，说了句，“小小，呃，我同学下班了。”
　　小小回过头厌恶得看着她，“她下班和我有什么关系？过来，我还想再感受一下你的胸部的魅力！”
　　“我同学就站在车窗外。”
　　“噢，她终于肯现身了！？”
　　周琳降下电动车窗时，吴文静咯咯笑着，“周琳，你们俩玩车震哪！”
　　小小嘴角一咧，故意做出十足的笑容，“吴文静，什么是车震？”
　　周琳笑着骂道，“你才想玩车震呢！小小，她在胡说八道！”
　　“好了，好了，我不开玩笑了。我下班了，是先去逛街还是找家饭馆？”吴文静靠在车窗上，问道。
　　“现在是5点刚过2分。小小，我们去逛逛街？”周琳试探着小小的口风。
　　“行。不过，要去我喜欢去的地方。”小小故意说道。
　　“嗯，恒隆广场怎么样？里面全是一线品牌。”
　　“可以。有迪奥、普拉达，华伦天奴吗？”
　　“有！凡是你能想到的奢侈品，那里都有。”
　　“好吧，我们就去那儿。吴文静，你觉得呢？”
　　“我……没问题。”
　　看了眼转身去取车的吴文静，小小从挎包内拿出四扎还捆着银行扎条的百元新钞，“拿着，这是我欠你的手机和电话卡钱。其中的1万8替我还给沈郢，剩下的就当今晚的开销。”
　　周琳以为她真生气了，“小小，这……这干什么？”
　　“拿着吧，还钱和刚才的事是两回事。干么，你还以为我是个蛮不讲理的富二代？”
　　“不，不是。”
　　“不是就行。好了，现在我是无债一身轻。”
　　这时，周琳的电话传来一个提示音。滑开屏幕一看，原来是吴文静用微信给她发送了一句话，“快走吧，去恒隆得开一个小时的车呢。”
　　周琳连忙回复着，“我们跟着你，走吧。”
　　吴文静开着自己的大众速腾车、身后跟着周琳两人的路虎车，先后驶上银行门前的中山中路，一路驶向位于静安区南京西路的恒隆广场。
　　一路上，她不停地考虑着，“恒隆奢侈品店，人圴消费在8000元以上。逛一次就得花掉我近一个月的工资。怎么办？”
　　“哎，去了不一定要买，只是逛逛而已。”
　　“万一沈家小姐想买个LV的包，那我要不要送这个人情给她？”
　　“当然要送，这关系到营业部今年的存款任务。”
　　“妈的，只能刷信用卡先欠着了。”
　　后面的路虎揽胜车内，沈小小说道，“周琳，为什么你要拉我去奢侈品店？”

　　第19章 哄她开心

　　周琳双手握着方向盘，“先别说这个，我觉得你最好先给家里打个电话。”
　　沈小小脱掉脚上的凉鞋、双腿往驾驶台上一架，“你为什么不打？”
　　“你……！沈小小，反正我是一个外人，随便你打不打。”
　　“可是，你的一只脚已经跨进沈家了。”
　　“侬帮帮忙哦！那可是你的父母、你的家哦！”
　　“不好意思，我听不懂！”沈小小忽然用西班牙语回答道。
　　“你不是想让我练习一下英语吗？行，现在我就说。”周琳回答着。
　　沈小小左手撑着下巴，一对双眼皮的眼睛眯成弯月状盯着她。说着美式英语，“酷！你想说什么？我听着呢！”
　　周琳使劲咽了一下口水，一转头一张口还是说着普通话，“你盯着我干什么？你知不知道你这个样子很恐怖？”
　　“是吗？你最好看着前面的路，很多车祸就是这样发生的。”
　　“你说慢点儿，这么长的英语句子，一下子我很难听懂。”
　　“没意思！老在那儿说普通话，不理你了。”小小又用着普通话，说了句。
　　“对不起，我需要一点时间！”从周琳的嘴里冒出一句不太熟练的英文。
　　“请便！”小小说完，拿出手机拨通了沈郢的电话。
　　沈郢坐在电玩室内正玩着微软的XBOX游戏，电话响了拿过来一看，“139166666**，这是谁的电话？客户的？”
　　“你好，我是沈郢。”
　　“沈郢，你是不是在SPA房里正享受着性感美女的按摩呢？”
　　“小小？你胡说什么呢！？”
　　“听出来啦！这是我的新电话号码，记住了。”
　　“这个号码挺吉利的，多少钱买的？”
　　“9500元！移动的，包括话费。”
　　“现在，你不会再说我奢侈了吧？”
　　“会，因为我是在向你看齐。”
　　“行了，什么事？我正忙着通关呢。”沈郢摇了摇头，靠在沙发上问道。
　　“咦，打游戏哪！晚上等我回来一起玩！”小小笑着说道。
　　“和琳琳在外面吃饭？！你小心点儿，老妈还在生你的气。”
　　“等她气过了，当面说清楚不就行了。要不要和周琳说两句？”
　　“你把电话给她。”
　　周琳接过电话，小声说着小小，“开车时，不能接电话。”
　　随后对着电话说道，“小郢，我开车呢。”
　　沈郢连忙说道，“对不起，我说两句就挂。”
　　“说吧。”
　　“尽量不要让小小喝太多的酒，她刚刚戒掉大-麻瘾。”
　　“好吧，我知道了。”
　　挂断电话，周琳把电话递还给小小，“对了，前两个月的脱瘾治疗有效果吗？”
　　小小埋头玩着iPhone5S手机，“有啊。诶，大-麻这个东西本来就没多大的瘾。”
　　“我希望你真的能戒掉，真的！”
　　“你不相信我？”
　　“不是。”
　　“那不就行了。对了，我刚才给你的钱，还剩多少？”
　　“电话4500、电话卡9500、还沈郢1万8，还剩8000。”
　　“8000？逛街、吃饭够吗？”
　　“够了！！你知道我一个月才挣多少钱吗？就这个数。”周琳不客气得说道。
　　“换成美元，才1300元。周琳，你也太可怜了吧？”小小撇了撇嘴。
　　“这是中国，你以为我们在美国生活哪！”
　　“周琳，刚才我问你的问题，你还没有回答我。”
　　“你是说去奢侈品店？诶，你在美国经常去逛，所以我觉得你应该会喜欢去那种地方。”
　　“算了，阁楼里还摆着20箱奢侈品等着我去穿、去用呢。”
　　“买够了？”
　　“不知道。我觉得，不如买个包送给你的银行同学？”
　　“送给她？小小，你别开玩笑了，她只是一个土生土长的松江人。”
　　“噢，那你呢？”
　　“我是土生土长的上海人。”
　　周琳的话里，暗藏着上海地区流传已久的地域性歧视。言下之意，她是出生在上海中心城区的人，而吴文静则是一个出生在松江区（上海郊区之一）的“乡下人”。
　　沈小小轻哼一声，“那么，松江是不是上海一个区？”
　　周琳眨眨眼睛，“是啊，其中的一个郊区。”
　　“好吧，请你以后不要在我面前谈论地域歧视。你知不知道，这和性别歧视、种族歧视、纹身歧视是一个道理？”
　　“对不起，小小。我……我忘了。”
　　“你还记得，我曾说过的多元化种族这个词吗？”
　　“记得，你说。”
　　“身在美国，无论你的成绩多好、语言有多棒，仍然会受到歧视。你知道为什么吗？”
　　“因为，我在简历的种族一栏中填写的是华人。因此，上大学以后我写的都是多元化种族。”小小看着车窗外，沉重得又说了句。
　　“对不起，小小。我真的没想到，习以为常的一种思想到国际上会演变成这个样子。”周琳喃喃得说道。
　　“周琳，这不关你的事，这是国内很多城市居民头脑中的一种沉疴。无论是谁，都无力改变这一现状。”
　　“诶，我也是身在其中。”
　　“自己做好就行了。我们也不能一味的要求别人反对一切歧视，对吗？”
　　“你说的对。今后，我一定会注意这方面的问题。”
　　“现在，还反对我的提议吗？”
　　“不反对。小小，你为什么会想到送她一个奢侈品呢？”
　　“我在美国时，偶尔看到过几篇国内有关‘存在银行的钱不翼而飞’的文章。你的同学吴文静，恰好又供职于银行营业部主任……”
　　“这种事我也从网上看到过，但这是个别现象。吴文静，我想她应该不会这么做吧？”
　　“很难说。假如她想从银行内部做手脚，别人是不太可能在短期内知晓的。”
　　“那……你说怎么办？”周琳皱着眉头，问道。
　　“买个东西哄她开心嘛。看在你们俩是大学及研究生同学的面子上，就当是我送她的结婚贺礼，怎么样？”沈小小平静得说道。
　　前往南京西路的一小时行车时间，很快在两人的对话中过去。周琳驱车跟着吴文静的车，驶入恒隆广场地下三层停车场内。

　　第20章 不要乱说话

　　有关结婚贺礼的谈话，却并没有随着车辆进入地下停车场戛然而止。周琳反而问着，“你想送个奢侈品给吴文静我没意见，那我呢！？”
　　小小把两条腿从驾驶台上放下来，“你……？我记得，我的确送了两双鞋和两个包给你。”
　　“我是说，结婚贺礼！”
　　“原来如此。可是，你和沈郢的婚礼不是要等到国庆节才举行的吗？”
　　“我懒得理你。”
　　“噢，不想说就算了。我就当没听见。”
　　“沈小小，你真行。刚回国才两个月，你就学会内外有别了，是吧？”
　　看着吴文静把车停在右侧的停车位上时，沈小小摇了摇头，“我从来都没说过，不允许你去碰阁楼里的那20箱奢侈品。”
　　周琳拔出车钥匙、松开安全带，“揣着明白装糊涂！算了，下次再和你理论。”
　　与其说她主动找沈小小索要自己的结婚礼物，倒不如说是因为看不惯吴文静这个“乡下人”可以轻易地得到一件奢侈品。
　　沈小小跳下路虎车，笑容满面地走到吴文静面前。忽然与她来了个极其热烈的拥抱，“嗨，吴文静，真没想到你和周琳是大学本科及研究生同学。嗯，你们俩认识有6年的时间了吧？”
　　吴文静眨着眼睛，看了看小小身后的周琳，小声问道，“她这是什么意思？”
　　周琳撇着嘴、双肩一耸及双手一摊，“别问我。”
　　沈小小松开双臂，拉着对方的双手、身体后仰看着吴文静，“实际上你很漂亮，真的！尤其是你的这对几乎有D罩杯大小的胸部，简直让我羡慕的只想说Damn good！”
　　吴文静的那副准瓜子脸面容顿时红了一大半，连小小后面说的是什么都没听清楚。扭捏着，支吾说了几句，“谢谢你。其实，其实……我的胸部也没你说的那么大。”
　　随后，破天荒地夸奖起与自己第一次见面的沈小小来，“小小，其实今天你也漂亮！只是……这化的妆看上去好像……？”
　　“看上去没化，是吧？”周琳笑着回答道。
　　“吴文静，这叫裸妆！整体妆容要看似轻薄、有轮廓、层次分明。眼妆选用大地色系或金属色系；腮红以修容为主，主要是米色系和咖啡色；唇部可以选用透明唇彩或米色系、肉粉色唇彩。”沈小小一一说道。
　　“噢，你这么一解释还真是挺漂亮的！还有，你的纹身，非常有个性！！”吴文静说道。
　　“谢谢！瞧，这幅纹身图漂亮吗？”小小说完，撩开左上臂的白色透视蕾丝T恤袖子，露出了左上臂的一幅人物半身像纹身图案。
　　“天啊！这……这是一个僵尸……女孩儿吗？”吴文静惊讶得叫道。
　　“让我瞧瞧。咦，小小，这个女孩儿怎么……这么像你本人啊？”就连周琳也围了过来。
　　“女士们，这是死亡女孩儿！我让纹身师把图案中女孩儿的脸，换成了我自己的脸。”
　　“小小，你这也太酷了吧！？”两个好奇的女人，几乎同时说道。
　　沈小小后退一步，左手撩开T恤下摆、右手往下一拉牛仔热裤的右侧裤腰，“瞧，这里还有更酷的！”
　　周琳连忙抓住她的双手，低声嗔怪着，“喂，你干什么？这里是公共场合！”
　　吴文静这才反应过来，三个人是站在诺大的地下停车场里叽叽喳喳。赶紧附和着说道，“小小，小心有色狼偷窥你！”
　　“别担心，今天我穿了内衣内裤才出门的。嘻嘻！”
　　“这小姑娘，胡说八道什么呢！？快走吧。”
　　锁好两部车，三个人联袂朝通往停车场的电梯走去。跨进电梯时，吴文静好奇得问道，“小小，刚才你不会是想给我看你的小腹吧？”
　　沈小小靠在电梯墙壁上，“是啊，因为我在小腹上纹了一支柯尔特蟒蛇左轮手-枪。”
　　“哇噻，你在小肚子上面纹了一把枪？？”
　　“嗯哼。你们知道吗，这是世界上最好的左轮手-枪。”
　　周琳站在一旁，开着玩笑，“噢，最好的？！也就是说，你在美国时也买了一支？”
　　小小点点头、夸耀着，“是啊，美国市面上已经买不到这种手-枪了。所以我专门去找了独家订货商订购了一支，只花了1000美元。”
　　吴文静站在左侧，看了她一眼腹语不已，“用1000美元买了一支手-枪？？？真是钱多了没地方用，烧的慌！”
　　站在中间的沈小小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这种东西也就是个收藏品，摆在家里好看！”
　　“小小，你还把这支手-枪带回国了？？”
　　“吴文静，你真有趣！我想你应该知道，国内的法律是严禁个人持有枪支弹药的！”
　　“那你回国前，不会把那支什么左轮手-枪给扔了吧？”
　　“扔了？嗯，回国前我的确‘扔’了很多衣服和鞋子给慈善机构。但这支左轮手-枪，当然是送给朋友了嘛。这是枪，装上子弹真的会打死人的哦！咯咯咯……！”
　　“好了，回来两个月了还没把时差倒过来？”周琳适时的说了句。
　　这时，电梯门打开了。小小把嘴唇贴进吴文静的右侧脸颊，轻声说了句，“拜托，你都结婚三个月了，怎么还这么扭扭捏捏？”
　　吴文静缩了缩脖子，争辩着，“我没有！”
　　看着沈小小走出电梯，连忙问着身旁的周琳，“个小囡哈七八得什么啊（小女孩儿胡说八道什么呢）？”
　　周琳摇了摇头，递了个眼色给她，“不要当着她的面说上海话。”
　　“为什么？”
　　“别问了。不然，她会用西班牙语和你搭话。”
　　“不会吧？沈家的小囡这么厉害？”
　　“是啊。她当着我和沈郢的面，用西班牙语和她母亲对话。结果，谁也听不懂对方在说什么。”周琳边走边小声说道。
　　“可是，刚才她为什么一直没谈到她哥哥沈郢和她的父母呢？”吴文静有些费解。
　　“大概这13年来，她从来都没有感受过来自家人的亲情。”
　　“在美国呆了这么长的时间，怪不得会变成这个样子。”
　　“吴文静，不要乱说话！”

　　第21章 担心的问题

　　三个人站在恒隆广场一层较大的中庭内左右张望着，沈小小问道，“这是第几层？”
　　周琳看了看指示牌，说道，“这里是一楼。包括地下B1层，一共有五层楼的115个国际顶级品牌专卖店。”
　　今天，是吴文静第一次来逛上海滩有名的奢侈品专卖市场。看着身旁到处都是的顶级奢侈品专卖店，她有些眼花缭乱，“周琳，你和沈郢来逛过这里吧？”
　　沈小小伸手轻轻摸了一下，身着深卡其色套装雪纺碎花长裙的周琳的臀部，“这个家伙与沈郢谈了这么久的恋爱，当然来逛过了。”
　　“啊……！”周琳轻微的尖叫一声，“沈小小，你要死啊！这里这么多人！”
　　“你怕什么？反正都和沈郢上过床了，你还怕我摸一下？”
　　“你……！我懒得搭理你！”
　　“是吗？那我去找吴文静亲近一下？”
　　“回来，你真讨厌！”
　　“你们俩干什么呢？小小，我们从哪儿逛起啊？”吴文静问道。
　　“周琳，这个地方几点钟关门？”小小问着未来大嫂。
　　“晚上10点才关门。我说你们饿不饿？现在，我好想大吃一顿。”周琳说道。
　　沈小小直接说道，“吴文静，你说呢？要不，我们先去吃些东西，然后再逛到关门为止。”
　　吴文静眨着眼睛，“逛到关门？你想买很多东西？”
　　“咯咯咯，不是我想买。而是，我想为你买个你最喜欢的东西。”
　　“给我买个东西？不不不，小小，我不能要你的东西。”
　　“三个月前你是不是结婚了？”
　　“是啊。”
　　“我有没有送过你一份结婚贺礼？”
　　“嗯，没有。不过，当时我们互相都不认识啊。”
　　“你只需要回答有还是没有？”
　　“没……有。”
　　“好吧。既然你说没有，那么我们就去吃东西。周琳，这个地方有什么好的餐馆吗？”小小侧过头问道。
　　“当然有了，在5楼。中餐、韩国料理、日本料理、泰国菜、日式烧烤，你想吃什么菜都行。”周琳说道。
　　“吃什么都行？女体盛有吗？”
　　“没有！”
　　“为什么？这幢以流线型玻璃为主体的建筑物和这些他妈的世界顶级品牌，俨然就是一个他妈的浓缩版的纽约第五大道。为什么会没有女体盛？”
　　“因为这种形式的寿司，与国内传统的道德伦理观有非常大的冲突，明白了吗？”
　　“我明白了。”
　　三个人顺着每层楼的自动扶梯朝5楼飞奔而去时，吴文静好奇得问了句，“你们刚才在说什么啊？什么女体盛？”
　　周琳看了她一眼，“吴文静，你想知道？”
　　“说来听听嘛，反正现在在逛街。”
　　“等会儿吃饭时，再告诉你。”
　　“噢，好吧。”
　　“诶，刚才在停车场里你说了句英语，是吧？”周琳问着身旁的沈小小。
　　“嗯哼。”小小答应着。
　　“那你为什么会想到说‘Damn good’这句短语？”
　　“没什么，这句短语只是D罩杯的口语化称呼。”
　　两人的对话同样又引起了吴文静的谈兴，“小小，这个口语从哪儿来的？我记得我学六级英语的时候，好像没学过这个。”
　　沈小小好笑的摇摇头，“如果你在美国呆上六个月，你就知道是从哪儿来的了。”
　　周琳又问道，“嗯，那其他的罩杯也有类似的口语化称呼？”
　　“当然有。嗯，A罩杯是Air Port（飞机场）、B罩杯是Barely there（那里几乎没有）、C罩杯是Can do（凑合用）、E罩杯是Ecstasy（令人销魂）、F罩杯是Fake（假的），G罩杯是God（天哪）。”
　　“小小，你说那么快，我们哪儿记的住啊？”
　　“噢，那我发个信息给你。”
　　当她把这些口语用短信发给周琳两人时，三个人已经来到位于5楼的各式餐馆外的楼层过道上。沈小小左右观察了几秒后，“我们去那家日式烧烤吃，怎么样？”
　　周琳抬起头看了看，“行，你说了算。”
　　进入餐馆，沈小小在与服务生说了几句后，三个人便被引领到餐馆深处的一个小包间外。对周琳两人说道，“我们在包间吃，没问题吧？”
　　吴文静把视线从手机屏幕转移到包间门，思忖着，“在包间吃？今天晚上这顿饭少说也要花掉1000元！”
　　沈小小看着她的模样，就知道她大概在想些什么，“快进去吧，想什么呢？”
　　“没事，我看外面的桌子好像也没多少人吃。”
　　“没关系，我们是朋友。”
　　周琳拉着她的胳膊往包间里走，“吴文静，没关系的。”
　　吴文静还是有些担心，“周琳，现在国家在严打‘吃拿卡要’等各种形式的贪污腐败，我是一个银行营业部主任……”
　　三个人在包间内落坐时，服务生拿过菜单弯腰问着沈小小，“请问，现在可以点菜了吗？”
　　“可以。请把菜单给我。”
　　“好的。”
　　趁着小小点菜的时间，吴文静面色有些焦急得压低了声线，“你不知道，现在有很多的‘苍蝇’和‘老虎’落马吗？”
　　周琳拿起菜单看着，低声说道，“我知道。我问你，她是什么人？”
　　“小小？上海沈氏集团的二小姐，海龟富二代！”
　　“那不就行了。”
　　“那万一……万一她想做点生意，找到我想从银行贷些款出来……”
　　“我觉得暂时不会。如果她真想做些生意，她不是还有一笔存款吗？”
　　“那倒也是。”
　　“诶，看在我们俩是同学的面子上，小心她别让人给骗了，跑到你那儿给骗子转钱。”
　　“不会吧？”
　　“怎么不会？她一个刚回国的小姑娘，怎么会知道国内的这些事情？”
　　“好吧，我会注意的。”
　　周琳很会说话，在几句婉转之语中就把沈小小担心的问题告诉给了吴文静。抬起头看着对面的小小，“哎，你都点了什么菜？”
　　待服务生走出包间后，小小微笑着对吴文静说道，“很抱歉，吴小姐。刚才，我的确没有注意到这个问题。”

　　第22章 酒后助兴

　　“你这是干什么？好好的干么道起歉来了？”吴文静忽然对沈小小产生一种，与外国人相处的感觉。
　　“事实上，我从国外的媒体、网络新闻中可以了解到更多有关这个‘习式反腐’的实质性内容。吴小姐，你觉得呢？”沈小小随意地说道。
　　“诶，能不能不说这些事？要是再聊下去，我可没什么胃口吃东西了。”周琳打岔说道。
　　“没问题。吴小姐，你有什么好的建议？”
　　“嗯，什么建议？”
　　“比如，这顿人均不到500元的烧烤晚餐？”
　　周琳看着她，“人均不到500元？小小，你点了多少菜？吃的完吗？”
　　沈小小歪着脑袋，“没多少，都是一些你们会喜欢吃的菜。”
　　吴文静思考了几秒钟后，笑了笑，“小小，其实我觉得这家烧烤店和它的分店，在网上评论最多的是价格比较贵。”
　　“噢，我觉得没什么，比起我在纽约吃的日本菜要便宜很多了。”
　　“这个不能相较而论。”
　　“好吧。既然你这样说，那我就只能请周琳一个人吃了。”
　　吴文静当然明白对方的意思，只是吃自己的钱确实有些肉疼。就算让她与丈夫两人来这家烧烤店吃，恐怕也花不了这么多钱。
　　周琳拿起面前的毛巾擦着手，说道，“哎，这个是自助烧烤，你会吗？”
　　沈小小同样用毛巾擦了擦手，“没关系，我让这里的服务生替我们烤。”
　　这时，包间门被一个服务生打开了。随后进来的几个服务生手脚麻利地开始上菜：餐前小菜和各种配菜，主菜是极品牛舌、烤鳗鱼、极品牛小排、生拌牛肉、蔬菜色拉、金枪鱼色拉，三文鱼及鲷鱼刺身拼盘。
　　小小问着服务生，“我们的烤银鳕鱼呢？”
　　戴着眼镜的年轻男服务生笑着说道，“女士，这道菜我们烤熟了才会端上来。”
　　既然吃多少都是自己付帐，吴文静也就放下了各种顾忌，“女士们，动手吧。”
　　“不用我们动手，服务生会替我们烤的。”周琳说道。
　　“女士们，饮品我只叫了清酒。你们不反对吧？”小小问道。
　　“如果让警察查出酒驾，那我们的麻烦就大了。”
　　“噢，这样啊。你们喝鲜榨水果汁、冰桔茶，我喝清酒。”
　　趁着服务生在烧烤各种菜肴时，三人又重新开始了一番闲聊。吴文静喝了口水果汁，好奇得问道，“周琳，刚才你们说的女体盛是什么东西？”
　　周琳看了眼在三人面前忙着烧烤的年轻男性服务生，低声对她说了句，“这里有男士。”
　　沈小小吃了两片生鱼片刺身、又喝了口清酒，“周琳，8月底我们去纽约就会品尝到女体盛的味道，你还怕说出来吗？”
　　“喂，我可没说要去吃什么女体盛。”
　　“嗯哼，反正我要去吃。”
　　“噢，你们说的女体盛是一个餐馆的名字？”吴文静头号问道。
　　“女士，这不是餐馆的名字，是一种日本传统的寿司宴席。”服务生不经意间说了句。
　　“没错。你们这里可以无线上网吗？”
　　“可以。”
　　“吴文静，周琳不好意思当着男士的面说，你可以上网搜搜。”沈小小说道。
　　吴文静拿出手机联上网，很快搜出一些相关网页资料。在仔细看过一篇类似说明文的百科资料后，脸上挂着一副不敢想像的表情，问着小小，“你连这种寿司都吃过？？”
　　沈小小吃着极品牛小排点点头，随后放下筷子说道，“吃过，纽约的一些高档餐馆就会提供这种寿司宴。”
　　周琳伸出左手在小小的腰部捏了下，“行了，快吃饭吧。”
　　在服务生又给她们上了一轮极品牛舌、极品牛小排、烤银鳕鱼、三文鱼及鲷鱼刺身拼盘后，三个人都感觉吃得非常饱了。
　　大概是在喝好几壶总共有1.8L左右的清酒后，沈小小早就把之前说买结婚礼物送给吴文静的话抛在了脑后。
　　右手搂着旁边的周琳，左手端着小巧的清酒杯，“女士们，干杯！”
　　坐在斜对面的吴文静笑着说道，“小小，你喝多了。快喝些茶，醒醒酒。“
　　“不，我没有喝醉！现在，我决定为你们献上一曲。”
　　“真的？你都会唱什么歌啊？”
　　只要沈小小不在喝多了酒之后想要点大-麻抽或是脱掉几件衣服，周琳也不反对来点儿现场娱乐节目。高兴得说道，“如果你唱得好，今天我来付帐单。”
　　沈小小像是人来疯似的，仗着酒气大声两人叫道，“听好了，我就来一首女声版的埃米纳姆《White America》。”
　　接着，双手各握一支筷子非常有节奏感的敲击着桌子边缘，嘴里说唱道：
　　“I never would a dreamed in a million years id see
　　So many mother fucking people who feel like me
　　Who share the same views and the same exact beliefs its like a fucking army marching in back of me……”
　　实际上，沈小小是从歌曲的说唱部分开始唱的。整整近5分钟的说唱，让在场的周琳两人感觉实在非常具有震憾力。
　　一曲终了，吴文静瞪大双眼看着她，“小小，没想到你的英文这么棒！还会唱英文原版的黑人说唱歌曲！”
　　沈小小得意地说道，“谢谢！不过，埃米纳姆是白人。”
　　周琳微微皱了皱，“你就唱首女孩子的歌嘛，说唱也行。”
　　“好吧，蕾哈娜的歌你们听过吗？”
　　“不太熟悉。”
　　“那我就唱几句她的《We Found Love》这首歌。”
　　沈小小拿出手机，打开一个音频文件，“蕾哈娜的歌要配上背景音乐才行，开始吧。”
　　“Yellow diamonds in the light
　　And we're standing side by side
　　As your shadow crosses mine
　　What it takes to come alive
　　It's the way I'm feeling I just can't deny
　　But I’ve got to let it go We Found Love in a hopeless place……”
　　“我唱得怎么样？”沈小小问着两人。
　　“除了英文歌，你还会唱中文歌曲吗？”周琳问道。

　　第23章 赞美之词

　　“小小，今天晚上你唱得太好了。不如，找个地方让你一展歌喉？”吴文静在一旁问道。
　　“好啊，你知道这附近有唱歌的地方吗？”沈小小问道。
　　“这样行吗？万一她想起来什么……”周琳在小小身后，低声问着吴文静。
　　吴文静朝她递了一个眼色后，又热情地对小小说道，“当然有啊。附近的江宁路就有一家量贩KTV，你可以尽情地唱到凌晨4点钟。”
　　沈小小点点头，只是搂着左侧的周琳、把头枕在对方的肩膀上。微微闭合的双眼，隐约看着右上方电梯层数的数字变化。
　　当数字递减到“3”时，她突然想什么，“周琳，我们在哪儿？”
　　周琳轻哼一声，“我们在恒隆广场。”
　　“噢，这个恒隆广场是卖什么东西的吗？”
　　“卖奢侈品。”
　　“奢侈品？奢侈品？God damn！”
　　一句浓厚的美国口语从沈小小嘴里冒了出来，吴文静知道这下糟了。果然，她听见小小在耳边说道，“文静，我们去买个奢侈品，好吗？”
　　眼看着电梯继续向下行驶，在到达1F时一只手伸手按了下电梯操作面板上的数字“1”。这只手的主人沈小小，得意地笑着说道，“哈哈，被我抢到了！”
　　电梯门朝两侧开启的同时，沈小小一个箭步走了出去。吴文静重重地叹了口气，看着右侧的周琳，“她非要给送我一个奢侈品，你说我到底要还是不要？”
　　两人在走出电梯时，周琳把提着的华伦天奴女包递到她的眼前，“那，这就是她送给我的东西。”
　　吴文静看了眼走在前面的小小，“这是什么牌子的女包？真漂亮！多少钱？”
　　“华伦天奴。她在美国买的，花了2000美元。”
　　“侬帮帮忙哦！价值2000美元的包，拿到国内至少要卖到3万块钱以上。”
　　“是啊，你觉得我还有多少底气替你拒绝掉一份奢侈的结婚礼物？”
　　“小小，等等我们！”周琳在身后叫了句。
　　“快点，我们去2F的迪奥。”小小回过头说道。
　　当两人出现在2F迪奥化妆品店门口时，看见小小正与导购小姐说着话。看见她俩时，兴奋地招着手，“快过来，你们俩！”
　　此时的沈小小早已脱掉了上身的那件蕾丝透视短袖T恤，露出里面的黑色紧身背心与紫色的胸罩带。背靠着柜台，双手平摊在柜台上悠悠然地看着她俩。
　　慢条斯理地问了句，“文静，你喜欢香水、衣服还是一双漂亮的鞋？”
　　吴文静看了眼站在她身后的那位精致导购小姐，准瓜子脸霎那间红了起来，“嗯，先看看再说嘛。再说，再说这里的东西……”
　　周琳提着簇新的华伦天奴女包，走到一旁的沙发上坐下，“吴文静，现在才7点50分，离关门早着呢！”
　　善于观察进店顾客的导购小姐，一眼就发现了周琳提着一个价值不菲的女包。在她看来，坐在沙发上玩手机的这位才是具有雄厚购买力的顾客。
　　不动声色的对眼前的两位说道，“女士们，你们的朋友不想看看我们新到的货品？”
　　沈小小笑着说道，“不用管她！嗯，现在国内给玩手机的人起了个什么外号？”
　　“嗯，好像是低头族。”
　　“没错，就是这个。英文解释为phubbing。”
　　“我怎么不知道还有这个单词？”周琳好奇地走了过来。
　　“咯咯咯，其实这个单词是澳大利亚人麦肯和麦格理大辞典杜撰出来的。实际上，是由 phone（手机）+snubbing（snub的进行时态）两个词组成。”
　　“你知道的真多。”吴文静掩嘴笑着说道。
　　“什么时候发明的这个词？”周琳补充道。
　　“把手机给我，我把这个词拼出来。自己去网上查。”小小抢过她的手机，嘟囔着。
　　导购小姐这下有些糊涂了，她不明白看似打扮简单的沈小小为何会用这种语气和周琳说话。但，还是充满热情地对她说道，“您需要看看今年的新款吗？”
　　“不，你应该对这位女士介绍。”小小把吴文静拉到导购小姐面前。
　　“呃，没事的。我只是随便看看。”吴文静就怕自己应付不了对方的热情，一阵昏头昏脑之后刷卡付账。
　　沈小小用着一种“严肃”的表情看着她，双手忽然搭在对方的两个肩膀上，“吴文静，你身上有着一种理智、干练及性感的气质。尤其是这件，上身以黑色圆领、立体裁剪与小坎肩设计，搭配几何图案白色中裙的……”
　　导购小姐连忙补充道，“商务休闲及通勤连衣裙。”
　　“你很聪明，我喜欢。”
　　“谢谢你。”
　　“现在，你觉得自己还缺少什么吗？”转过脸问着吴文静。
　　“缺少什么？我不知道。”吴文静的神情有些茫然。
　　“香氛！喷洒间，如同一层芬芳柔纱温柔裹覆着你的肌肤。以托斯卡纳鸢尾花为前调，随后尽情释放出大马士革玫瑰的馥郁感性的芳香，以白麝香的清渺香调完美收笔。”
　　小小摇着头、用欣赏着一幅意大利油画作品的神情又感叹着，“上帝，我不得不用迪奥真我香水系列中的真我情柔淡香水的描述，来描述一番眼前的你。”
　　吴文静笑得非常灿烂，她觉得从来都没人这么夸奖过自己，包括自己的丈夫。宛如羞花闭月般地低声说了句，“小小，你……你不用这样的。”
　　“女士，你听明白我想买什么了吗？”小小侧脸问着导购小姐。
　　“嗯，真我系列的……真我情柔淡香水？”导购小姐不敢再问下去。
　　“很好，我就要这个。”
　　“您还需要选购其他什么货品吗？”
　　“嗯，你先去拿香氛。”
　　导购小姐一阵风似地快步而去，小小看了眼坐在沙发上偷笑不已的周琳，“你过来。”
　　周琳乐不可支地取笑着吴文静，“啧啧啧，没想到你吴文静在沈小小的眼里这么漂亮！”
　　“想看我笑话，你就笑吧。周琳，你知道这个香水多少钱吗？”
　　“嗯，我记得100ml好像是1350元一瓶。”

　　第24章 结婚礼物

　　“今天的事情你自己知道就行了，别往外传。”周琳看了眼身后坐在车内的沈小小，低声对眼前的吴文静说道。
　　“我明白。我只希望，银行的纪检部门不会知道这些事。”吴文静点点头。
　　“回去吧，我明天还要上班呢。路上小心开车！”
　　“好吧，你也是。”
　　目送吴文静坐进车内、驱车离开地下停车场后，周琳这才转身回到未婚夫的车内。看着右侧的沈小小，“对不起，小小。明天我和吴文静都要上班，所以就决定不去KTV了。”
　　沈小小玩着手机游戏，“没关系，反正我的目的也已经达到了。”
　　很快，周琳驱车离开地下停车场并驶上南京西路，往松江区佘山方向驶去。在回家的路上，小小一边玩着手机游戏一边问道，“你打算把我送回家？”
　　周琳左手撑着脑袋、右手掌着方向盘，听着车载CD音乐，“是啊，我不送你谁送你回去。”
　　“我可以自己开沈郢的车回去呀。”
　　“你？小小，你开玩笑呢吧？”
　　“没有，我真的有美国驾照。”
　　“我知道你有美国驾照。只是，你没有中国驾照。”
　　“算了，就当我没说。”
　　“不对，你怎么想起问我这个了？”
　　“你是不是想说，今晚我在你家里睡？”周琳笑着又问道。
　　“没错。现在已经是晚上9点过了，你把我送回去再回自己家好像时间也不够用，是吧？”小小说道。
　　“你这小姑娘挺会关心人的嘛。我早就给我妈打过电话了，今天晚上暂住你们家。”
　　途经延安高架路时，周琳就刚才在迪奥化妆品店的事与沈小小聊了起来，“我说，你有必要把吴文静夸得那么厉害吗？”
　　小小把座椅靠背往下放了几格，几乎是平躺在座椅上，“这是习惯。在美国，无论男女老幼都很会说话，嘴巴很甜。”
　　“再说了，我也只是把迪奥官网上的文字用在了她的身上而已。”
　　“那你给她买的那瓶真我情柔淡香水，真的就适合她用？”
　　“嗯哼，她和你一样都属于职场白领女性，所以很适合使用淡香水系列。”
　　“你怎么知道，我就适合用淡香水？”
　　“我明白了。你呢，适合使用真我系列的香精，也就是浓香水。这款香水，比较适合走成熟、性感路线的你。”
　　“咯咯咯……！看在你又送了我一盒真我随身装香氛喷雾的情分上，不和你计较了。”
　　沈小小侧身半躺在座椅上，“谢谢。只不过，在我又送给吴文静一盒随身装20ml*3瓶的香氛喷雾后，身旁不知道从哪儿出现了一种令人窒息的感觉。是从你身上发出来的吗？”
　　周琳故意噘着嘴看了她一眼，“送她一瓶1350元的香水就行了呗，谁让你又送一盒999元的随身装喷雾给她？！”
　　“很多吗？其实，我本来是想买个黑色的小羊皮手提袋送给她的。”
　　“你疯了吧？买个3万多的手提包送给她？？”
　　“你是什么意思？”
　　“你刚回来不清楚国内的情况。现在，全国上下的反腐风很厉害。”
　　周琳又说道，“她现在是银行网点营业部主任，大小也算是一个部门经理。你这么明目张胆地给她送礼，你不怕她被上面查出来？”
　　沈小小坐了起来，“谢谢，这方面我倒是没想到。”
　　“没事的。你送了她2300多块钱的香水，已经算是祝她新婚快乐的大礼了。”
　　“好吧。”
　　“对了，你送给我的朋友一份结婚大礼。那我和沈郢结婚，你送我什么？”
　　“噢，那就把之前我看到的一个渐变蜥蜴皮手提包送给你？”
　　“切，我想要的话，沈郢会给我买的。”
　　“这样啊，那我就不知道送你什么礼物了。”
　　“你自己想，想到了再告诉我。”
　　当车驶上沪渝高速公路时，沈小小仍然不知道周琳想要一份什么样的结婚礼物。拿着手机翻找着网页信息，突然说了句，“周琳，不如我给你开一个单身派对吧！？”
　　周琳不敢相信地侧目看看她，“单身派对？”
　　“是啊。很多美国女孩子在结婚前，都会和最好的朋友开一个告别单身的派对。”
　　“嗯，听起来好像很好玩似的。”
　　“不仅仅是开派对，有时还会邀请一些性感、强壮的舞男来助兴表演一下。”
　　“打住，打住！还舞男呢？？你怎么不叫一些……一些……”
　　“脱衣-舞女郎？可以啊！你要是喜欢的话，可以让这些女孩子在派对上表演一些脱衣舞。”
　　“喂，你简直是越说越离谱了！”
　　“周琳，你不了解美国的社会情况。在美国，舞男和脱衣-舞女郎在夜总会里表演是合法的，并且他们还要缴税。”
　　“这么说，你去那种地方玩过了？”
　　“去过，还不止一次呢。”
　　“沈小小，你呀！我真不知道该说你什么好。”
　　“嘻嘻嘻，你以为我会和那些男孩子、女孩子发生什么事？告诉你吧，如果你只是想看脱衣舞，那么他们绝对是不会做其他事的。”
　　沈小小表情愉悦得又说道，“不仅是在你面前跳舞，而且你还要不时的付小费给他们。”
　　“哼，小费？给多少？”
　　“嗯，反正去之前要多准备一些1美元的现钞。”
　　“好了，这些事回家以后就别再提了。”
　　“没问题，只要你不告诉沈郢，那我就不说这些事。”
　　两人没有再聊下去，只是静静地听着车载音乐。几分钟后，周琳说了句，“如果你真想给我开个派对，我不反对。只是，你说的什么舞男和脱衣-舞女郎就不要找了。”
　　沈小小闭上双眼休息着，回答道，“行。你想在上海开还是在纽约开？”
　　“你想带我去纽约开单身派对？”
　　“是啊，在上海开派对有什么意思？”
　　“小小，你……你对我真是太好了。”
　　“是吗？假如我想在睡觉前让你陪我裸-泳、再喝两杯，你愿意吗？”
　　周琳的脸腾地一下泛红了，“我……”

　　第25章 母女交谈1

　　次日早上7点半，所有需要去上班的人都已吃过早饭匆匆地离开了沈家。宋明娟就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似的，面色平静地地来到二楼小女儿的套间大门外。
　　“呯……呯……呯……”非常温柔亲切的敲门声，响彻在清风雅静的二楼走廊内。宋明娟站在门前自言自语地说道，“没事的，一家人没有隔夜仇。”
　　“诶，不就是想在家里获得尊重和理解嘛，伐要紧。”
　　“咦，囡囡还没睡醒？”
　　“宝贝儿，妈妈要进来了哦！？”
　　紧闭的大门内依旧没有动静，宋明娟不明就理地握住球型门锁轻轻一扭，门竟然开了。走进房间时东瞅瞅西看看，她没有瞧见女儿，“囡囡到哪儿去了？”
　　“徐妈，徐妈。”连声叫着保姆，快步地走出房间。
　　“夫人，您有什么事吗？”保姆徐妈站在一楼客厅内，仰头望着手扶栏杆的宋明娟。
　　“小姐去哪儿了？你看见了吗？”
　　“噢，小姐好像去地下室了。”
　　“地下室？她去那儿做什么？”
　　“我不知道。她好像说去完成什么‘艾达’！？”
　　“我知道了，你去忙吧。”
　　“不知道小姑娘又想‘作’什么了！？”宋明娟嘀咕着，往电梯走去。
　　家用电梯停在地下室时，宋明娟顺着从健身房内发出的一阵阵声音走了过去。当她来到敞开着房门的健身房时，不禁被眼前的一副景象惊住了。
　　只见沈小小脑后留着高扎马尾、头戴发带、身穿女性专业运动背心及紧身短裤、脚蹬专业跑步鞋、左手腕上戴着一块多功能运动手表，独自一人在跑步机上不停地奔跑着。
　　左右两耳内塞着的一副入耳式耳机，又与左上臂iPod臂包内的iPod Nano7相连线，可以让她在奔跑的同时享受着音乐所带来的惬意感。
　　宋明娟双臂抱胸靠在门边，一边欣赏着女儿的动感姿态一边摇着头，“这个小姑娘，连后背和小腿肚都纹了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就这么一个女儿，我这当妈的还能说什么呢？”
　　胡思乱想之际，看到女儿伸手按了下跑步机的开关，几秒钟后机器终于停了下来。沈小小拿起搭在扶手杆上的毛巾，边擦汗边走下跑步机。
　　在她转身之际看见宋明娟时，愣了一两秒钟后微笑着说道，“嗨，早上好，妈妈。”
　　宋明娟微皱眉头、流露着一副心疼的表情走上前，“唉哟，我的乖女儿，大清早地起来折腾这些铁家伙干么？”
　　“老妈，这叫健身。你知道健身的好处吧？”
　　“瞧你说的，老妈还能不知道这个道理？”
　　“谢谢你，妈妈。”
　　“现在，我的乖女儿健完身了吧，可以吃早餐了吗？”
　　“不行，我才完成了6英里的跑步项目。接下来，才是我的重点健身项目。”
　　“6英里是多少公里？后面还有健身项目？”
　　“9.66公里左右。接着，我要狠狠揍一次‘艾达’才算完成今天的目标。”
　　“女儿，你在说什么啊？老妈我怎么听不懂啊？”一时间，宋明娟觉得女儿好像是才从地球以外的地方回来的。
　　“我可以告诉你揍一次‘艾达’的整个过程：500个仰卧起坐、200个俯卧撑上纵跳、100个奥林匹克平板推举及三次计时预热。”小小耸耸肩膀，很自然地说道。
　　“我的老天！乖女儿，你要把这些都完成了才会停下来？”
　　“是啊，这是我的体能修炼教练给我的方法。我才修炼了半年，还早着呢。”
　　“好……吧。听上去好像要用很多的时间，你不需要吃点能量棒补补？”
　　“咦，老妈，你还知道能量棒啊！真不错。”
　　“诶，我也是偶然听到过这样一个词的。”
　　宋明娟酝酿了一晚上的说词，在见到女儿时居然一句也没用上，“好吧，等你完成了今天的目标到客厅来一下。”
　　沈小小思索后微笑着，“好啊。”
　　上午10点过，梳洗打扮一新、穿着8月4号特定服饰的沈小小如约来到客厅。宋明娟把茶几上的两个果盘朝女儿的方向推了推，“快尝尝，这是特意为你买的美国进口水果。”
　　沈小小微笑着说道，“谢谢妈妈。”顺手拿起几颗暗红色、硕大且坚实的美国车厘子放在手心里，半躺在沙发上吃了起来。
　　“小小，现在你已经回国了，有什么打算吗？”
　　“嗯，暂时没有。”
　　“哦，那你对我们家公司的印象怎么样？”
　　“不知道。”
　　“小小，下个月的11号你就要满25岁了吧？”
　　“是啊。”
　　“你希望，我们能尊重理解你的想法。不过，你能尊重、理解我们的想法吗？”
　　“可以啊，说来听听。”
　　宋明娟轻叹一声，“常言说，‘富不过三代’。小小，你在美国呆了这么多年，听说过这种说法吗？”
　　小小把吃剩下的车厘子的核放在茶几上，又拿起几颗吃着，“听说过。我记得美国人的说法是：‘三代之内，衣衫褴褛又回归衣衫褴褛’。”
　　“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现在，老妈想听听你的想法。”
　　“我的想法？老妈，你不就是想让我进公司当接班人嘛！？”
　　“我的宝贝女儿老聪明了，呃，是非常聪明！嘻嘻。”
　　“可是，沈郢已经坐在CEO的位置上了，你们打算把我摆在什么位置上？”
　　“接你老爸的班。有你们兄妹俩作镇，还怕沈家的公司垮掉吗？”
　　“谢谢你，老妈。但是，我觉得要想继承你们的产业，必须要拥有管理水平、要有魄力，必须要在公司中获得足够的威信才行。”
　　“咯咯咯，我的乖女儿。论管理水平，你可是纽约哥伦比亚大学毕业的经济学硕士生哦！魄力方面嘛，我已经有了一个可以实施的方案。”
　　沈小小的样子，看上去依然很沉静，“那威信呢？妈咪，你觉得公司现在的元老高管们会听从我这个小姑娘的话吗？”
　　宋明娟点头沉思着，忽然问了句，“小小，前两个月的治疗怎么样？”

　　第26章 母女交谈2

　　考虑到将来要让女儿全面接手老沈的工作，宋明娟此时最担心的问题就是女儿惹上的大-麻瘾--这一美国自由社会的恶习。
　　沈国栋在网上查的资料看倒是看了，但大部分内容她都没记住。她只记住了一条：大-麻属于毒品的一种，吸食上瘾后同样会危害到人体健康。
　　沈小小又拿起一个新鲜的西柚，慢条斯理地剥着皮，“还不错。”
　　宋明娟有些疑惑得看着她，“在中心治疗了两个月。还不错？”
　　“是啊。在美国的时候，我也只是偶尔在派对上和朋友吸上一点。”
　　“现在呢？感觉如何？还有什么后遗症吗？”
　　“老妈，这不叫后遗症。怎么说呢，反正只要不长期吸食大-麻，就不会产生生理性依赖。”
　　“好吧。不管怎么样，今后绝对不能再碰这个东西。”
　　“absolutely, ma'am.（绝对的，女士。）”
　　在英语程度非常困难化的宋明娟看来，女儿就像是刚从地球以外的星球返回到家里似的，“乖女儿，你在说什么？”
　　沈小小轻轻笑着摇摇头，又摆了摆手。
　　随后，宋明娟又继续与女儿交谈着，“乖女儿，刚才你说的那几条的确很重要。目前，也只好一个一个来解决。”
　　小小吃着红色的西柚果肉，“刚才你不是说，你已经有了一个方案吗？”
　　“是啊。女儿，我知道上海有一种培训机构可以培训类似我们这种家庭的孩子。”
　　“我在听。”
　　“培训机构的课程呢，不一定在国内的教室上课，有时还得去国外去上课。课程内容嘛，大概有财务知识、高尔夫球训练、骑马、茶道、国学，形象穿着及品位等等。”
　　“上帝，国内竟然出现了这种培训班？”
　　“是啊，可以算是一种新型教育。”
　　“新型教育，我很惊讶！？老妈，你不认为他们是打着培训富二代的旗号在大肆揽钱吗？”
　　“诶，话也不能这么说。毕竟，人家培训的内容是付出了成本的嘛。”
　　“有了学费，再减去成本、减去费用，利润就有了。”
　　“乖女儿，老妈绝对相信你的能力。”
　　沈小小拿起湿纸巾仔细地擦着手，轻声说道，“很抱歉，老妈。我对这种培训班毫无兴趣可言。”
　　宋明娟起身坐到女儿身旁，“吾小囡，侬哪能嘎门想呢（我的女儿，你怎么不感兴趣呢）？”
　　“I'm sorry, Mommy. Do you have a language Machine translation（我很抱歉，妈妈。你有语言翻译机器吗）？
　　“侬帮帮忙，不要和老妈说英语，我的乖女儿。”
　　“当然，只要你不再说沪语就行。”
　　“行行行，我说普通话。你怎么会没兴趣呢？就算你讨厌茶道、国学或是品位什么的，但也可以学到怎么打高尔夫球和骑马吧？”
　　“打高尔夫？骑马？嗯，听起来好像很不错。可是，老妈，你知道我在美国最喜欢玩的游戏之一是什么吗？”
　　宋明娟靠在沙发上，看着女儿，“游戏？小郢在电玩室玩的那种？噢，控制着一个在电视机里拿着一把打不完子弹的枪的男人，去打那些永远也打不完的僵尸？”
　　沈小小一听这话，不禁笑的前仰后合起来，“老妈，现在你可以去电玩室试试枪法。我可以和你赌100块钱，看你能打死几个丧尸！？”
　　“哦哟，我可不行，老眼昏花的。”
　　“老妈，我说的游戏可是高空荡秋千哦！！”
　　“荡秋千？还高空？”
　　“是啊！美国的科罗拉多大峡谷和犹他州摩押山的峡谷我都去玩过。你不知道吧，这是目前美国国内最疯狂、最具有刺激性、最让人感到恐惧及惊悚的一种高空游戏。”
　　“我的老天！在高空荡秋千玩？那……那会有多高？”
　　“嗯，差不多在离地面400米至500米的高空中。”
　　“什么？？我的乖女儿，你不要命啦？？？”
　　“冷静点，老妈。瞧，我不是好好的坐在你的面前吗？”
　　“那也不行！这太危险了，万一你要是从那么高的地方掉下来……呸呸呸，你不可能会掉下来的！”宋明娟话一出口就知道说错了话，连忙做着吐口水状。
　　“老妈，我们的安全措施及设备是非常齐全的。”沈小小轻哼一声，勉强应付着。
　　“你在美国怎么玩我都管不着。现在，你回来了就不能由着你的性子胡来！”
　　“嗯哼。”
　　“你真的不想去培训班？”
　　“不去。”
　　“真的不去？还有机会去国外打高尔夫、骑马和旅游哦！？”
　　“老妈，那你觉得这13年我是什么地方长大的？切尔诺贝利、摩加迪沙、达拉维、荷西尼亚、基贝拉、卡布韦……”
　　“呵呵，乖女儿，我差点忘了你在美国呆了这么长的时间。你说的都是一些什么地方啊？”
　　“没什么，只是一些现今地球上最不适合人类居住的地方。”
　　午餐时，沈小小考虑着自己的事。在吃了几口菜后，对母亲说道，“老妈，给我一份固定居住地证明文件的复印件。”
　　宋明娟在细嚼慢咽之后，问了句，“噢，做什么用啊？”
　　“我去银行办张信用卡。”
　　“你不是有全球通用的美国信用卡吗？”
　　“我现在回国了，需要一张国内的信用卡。”
　　“好吧，吃完饭给你。”
　　且不管女儿提到的几个成为公司接班人的条件，宋明娟依旧希望公司能传承到自家孩子的手中，这样才能打破“富不过三代”的定论。
　　“女儿，你说的几个成为接班人的条件，以后可以慢慢学习。那你对接手公司的事务，是怎么看的？”
　　“我觉得这是你和老爸的事业，不是我的事业。”
　　“但你是我们的女儿。我们创业这么多年，还不都是为了你们兄妹俩！”
　　“谢谢你，老妈。那么，你们当初创业的目的是什么？”
　　“目的？还不是为了这个家、为了你们两个小东西的生活！？”
　　沈小小放下碗筷，“老妈，我需要一个缓冲期，行吗？”

　　第27章 私人藏品

　　按照以往在美国多年的生活习惯，沈小小肯定会斩钉截铁地说，“很抱歉，我对接手公司这件事没有丝毫的兴趣。”
　　“No！”这个词一旦出口，她相信绝大部分的人都不会、也不敢再逼迫她做任何一件事。不过，这里不是美国，这是一个深受儒家思想及文化影响的国度。当然，这也是她的祖国。
　　知女莫若母，宋明娟仅从女儿的眼神及语气中就能察觉出对方的一股逆反心理。她绝对相信，如果一味地与女儿就公司的事继续讨论下去，女儿肯定会负气离席。
　　“行啊，乖女儿。刚回国呢，是需要到处走走、看看，熟悉熟悉国内的生活。”宋明娟脸上挂着慈祥的笑容。
　　“好吧，我会的。”沈小小把心里的那股火气压了下去。
　　“对了，乖女儿，下个月生日你想要什么生日礼物？”
　　“不知道。我是说，我不知道还缺什么。”
　　沈小小对母亲的提议，实在提不起任何兴趣。假如一家人是在美国工作、生活，也许她会想要一架直升机或一艘私人游艇做为今年的生日礼物。
　　宋明娟则继续发挥着伟大的、无私的母爱的作用力，“哎哟，乖女儿，你怎么会不缺什么东西呢？你想想，如果你想去外面走走看看，难道不需要一辆小汽车代步吗？”
　　“噢，也许吧。”
　　“这样吧。如果你真的不愿意去培训班，那我就用那笔学费给你买辆车。怎么样？”
　　“谢谢老妈。学费是多少？”
　　“67万。”
　　“老妈，我很无语。你居然花这么多钱，让我去上一个不知所谓的培训班？！”
　　“诶，不讨论培训班的事了。”
　　“好吧。不过，这笔钱可买不到什么像样的车。”
　　“没关系。就算你想买一辆小郢喜欢的那种车，老妈我也会替你付账的。”
　　“那辆路虎SUV？老妈，我不喜欢这个牌子的车。”
　　“他喜欢的那辆宝贝汽车好像不叫路虎，叫……叫兰博什么来着？”
　　沈小小一口咽下嘴里的天然矿泉水，把杯子朝桌子上用力一放，“啪……！”
　　学着美国黑人的语调，叫道，“What the fu-ck 沈郢这个家伙，还私藏了一辆兰博基尼在家里？？”
　　宋明娟一边帮保姆收拾碗筷，一边看着她，“乖女儿，怎么又在说英语了？”
　　“对不起，老妈，你可以忽略掉这句话。你们是什么时候给沈郢买的这辆兰博基尼？”
　　“好像是2011年。”
　　“我知道了。老妈，我陪你去房间拿复印件，下午我要去趟银行。”
　　“这么急干什么？”
　　“银行人多，排队都要等上半天才能办好业务。”
　　十几分钟后，母女二人从房间内出来。宋明娟仔细端详着一旁正收拾着单肩包的女儿，“乖女儿，银行在什么地方？远吗？”
　　沈小小边走边说道，“不远，坐车半个多小时就到了。”
　　“坐出租车去？”
　　“是啊。一没车、二没国内的驾照，你想让我走着去？！”
　　“乖女儿，看你说的。你多等一会儿，我找个人来开小郢的车送你去。”
　　几分钟后，沈小小拿着车钥匙站在已打开大门的车库前。一边来回溜达，一边瞅着停在车库内的那辆橄榄绿色的兰博基尼Aventador（埃文塔多）。
　　“这个浑蛋，私藏了一辆兰博基尼，还敢瞒着我？”
　　“低矮的车身、剪刀门、遍布车身的巨大进气口，看起来挺酷的！这是什么型号？”
　　“老妈说，是11年给沈郢买的。”
　　“先上网查查这是什么型号、市场售价是多少，回头再找沈郢算帐！”
　　一想到这里，便掏出手机一屁股坐在了车库大门前的水泥车道上。单肩包扔在一旁、两腿盘坐在地上，埋头专注着手机屏幕。
　　刚刚上网没两分钟，一个电话打了进来，“喂，是谁？”
　　电话那头咯咯笑着，“沈小小，干嘛呢？吃饭了吗？”
　　“吴文静？你怎么会想到给我打电话？”
　　“噢，我想关心一下新认识的好朋友，不行吗？”
　　“行，如你所愿。你在上班？”
　　“没有，我今天休假。”
　　“休假？今天是周一，银行职员可以在工作日休息？”
　　“小小，我们营业部是轮休制休假。今天轮到我休假，当然就可以不用上班了嘛。”
　　“我知道了。我刚吃完饭，正准备出门去你们那儿。”
　　“要不我来接你？听琳琳说，你刚回国还没有驾照，不能开车。”
　　“谢谢你，不用了。嗯，你在银行门口等我就是了。”
　　正在这时，一辆银色的荣威350四门轿车慢慢驶入到她的视线中。开车的中年男子停下车时，对着电话说道，“夫人，我已经到了。”
　　宋明娟回复着，“我知道了。”
　　“夫人，车库外面的那个小姑娘，就是小姐？”
　　“是啊，我女儿小小。”
　　“我知道了。”
　　“你开车小心点，不要有擦挂，明白吗？”
　　“知道了，夫人。”
　　小小对着电话说道，“有人来接我了，40分钟后银行门口见。”
　　吴文静说道，“行，没问题。”
　　中年男子走到小小面前，“沈小姐，你怎么坐在地上啊？”
　　“噢，没关系。请问，你叫什么？”小小站起身，拍拍屁股说道。
　　“叫我老杨吧。”中年男子非常谦逊得说道。
　　“好吧。老杨，你会开这个车吧？”
　　“这辆车？小姐，我……”
　　“怎么，你是不会还是不敢开？”
　　“会倒是会。只是……这车太贵，我怕碰伤了赔不起。”
　　“快坐进去。就算碰伤了我来赔，行了吧？”
　　“好吧。”
　　几分钟后，老杨便驾驶着这辆埃文塔多LP700-4--兰博基尼旗舰超级跑车，驶出了佘山世茂庄园的大门。
　　小小看了眼老杨，“你在公司上班？”
　　老杨专注着眼前的马路及两旁的车辆，“是的，小姐。”
　　“上了几年班？”
　　“今年11月，就是整整6年。”
　　“嗯，老员工。”
　　“是的，小姐。”
　　“既然是老员工，那么请你开快点。”

　　第28章 交个朋友

　　昨日的阵雨虽然给人一种夏日的清凉感，但今天的多云天气却又让气温攀升到了35度。如果要在午后外出并行走于大街上，会让人感到非常炙热难耐。
　　不过，这并不妨碍沈小小秀出满是纹身图案的肌肤、秀出每日一款的服饰。
　　只见她内贴黑色胸贴，外穿一件夏日勃艮第红色、编织式肩带、方颈字形轮廓，并具有网眼花边及打褶前摆的露背吊带衫。下身则选择了一条合体的卷边浅绿色休闲热裤。
　　脚上穿着一双褐色及红色、具有浓厚美国气息的品牌--拉尔夫·劳伦的绒面革及麂皮鞋面、脚背带调节扣及圆头，缓冲真皮平底凉鞋。
　　胸前挂着两三串装饰性项链、双手手腕套有一些色彩各异的金属手环，肩挎有着经典藤格纹缝线、采用黑色阴影效果漆皮小牛皮和黑色小羊皮、搭配银色锁扣的迪奥手袋。
　　再加上一头随风飘舞的亚麻金棕色长卷发，既给人一种柔美妩媚的气息，又让人感到似乎还有一丝的“放荡不羁”隐藏在那件吊带衫的下面。
　　从集团分公司赶来的司机老杨，把注意力全部都放在了行驶途中。一方面，宋明娟曾告诉他要小心开车、不能有擦挂。另一方面，他知道他现在驾驶的旗舰超级跑车是全上海唯一的一辆兰博基尼埃文塔多。
　　因此，老杨决定尽可能地专心开车。但，还是有一些问题需要他与旁边的沈小小交流，“沈小姐，油好像不够了。”
　　沈小小侧目看了眼油表，“噢，都降到最后半格了。好吧，找个最近的加油站把油加满。”
　　“好的，沈小姐。”
　　“老杨，请你以后叫我的名字，好吗？”
　　“沈小姐，如果让董事长夫人知道了，好像不太好吧。”
　　“没事的。叫我的名字会显得更加友好一些，不是吗？”
　　“嗯，好像是这么一回事。”
　　5分钟后，老杨把车驶进佘山东紫园高端住宅区南面的一个加油站内。加油之际，一辆被喷涂成磨砂紫色的法拉利458 Italia双门跑车快速地驶入到另一个加油泵前。
　　戴着墨镜、脖子上还挂着一条粗金项链、身穿休闲服的陆宇，推门下车时对同伴说道，“你来加油，我去买几瓶水。这个天太热了。”
　　同伴一下车就看见了停在隔壁车道上的兰博基尼，“哎，陆宇，你瞧。”
　　“兰博基尼？这是什么型号？”
　　“不是鬼怪、也不是盖拉多，有点像蝙蝠。看上去，很像蝙蝠的升级版--埃文塔多。”
　　“埃文塔多？哼。”
　　陆宇面无表情地朝加油站右侧的便利店走去。边走边嘟囔着，“没听说上海的哪个富二代有辆埃文塔多啊？最多也就是鬼怪、盖拉多和蝙蝠，全上海加起来也不会超过15辆。”
　　走进便利店，大声武气地说道，“水在哪儿？”
　　年轻的店员回答着，“右侧墙角冰柜里。”
　　沈小小正怡然自得在空无一人的便利店里闲逛，忽然听到门口传来的说话声，皱着眉腹语了一句，“哼，十几年没回来，回来后见到的还是这种素质。”
　　当她站在三开门冰柜左侧门前观察着冰柜内的各式饮料时，陆宇走了过来一把拉开中间那扇门，从冰柜架上取着饮料。
　　“喔唷，小姑娘蛮酷的嘛。身上的味道也老好闻，打扮的老漂亮。”陆宇拿着饮料之际，不经意间看了眼小小一眼。
　　正当他拿着三瓶饮料离开时，朝左侧一转身便撞上了朝右侧转身的沈小小，“呯……呯……呯……”手中的三瓶饮料全都掉在了地上。
　　“Sorry!”小小说着话，蹲下身子捡着地上的三瓶饮料。
　　“伐要紧。哎，侬是上海撒地方拧（不要紧，你是上海哪里人）？”陆宇一张口便冒出一连串的沪语。
　　“Lo siento, no sé lo que estás diciendo.（对不起，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在逆反心理的作用下，小小固执的用西班牙语说道。
　　“呃……呃……”陆宇张了半天嘴，他不知道对方在说什么“鸟语”，只好笑着摇了摇头。
　　实际上，陆宇刚才的“失误”就是在准备与沈小小搭讪。相互间说一些礼貌用语、顺便称赞一下对方的打扮、气质或是魅力，这么做至少可以让对方乐于接受他的搭讪。只要能走到这一步，对方的手机号或微信号、微博号就能轻松到手。
　　可对方的一番回答，却让他听得云山雾罩，设计好的搭讪计划竟然没有派上用场。独自拿着饮料走向门口右侧的收银台，思忖着，“难道遇上了一个来上海旅游的海外华裔？”
　　陆宇结完帐走出便利店，回到自己的法拉利跑车一旁。在递给对方一瓶饮料时，自嘲地说道，“哎，你肯定想不到刚才我遇了什么人。”
　　同伴笑着说道，“前女友，老情人还是麻将搭子？”
　　“告诉你吧，是一个老漂亮的海外华裔小姑娘。”
　　“你这家伙又走桃花运了？哎，你说的海外华裔不会是那个小姑娘吧？”同伴说话间，朝走出便利店的沈小小呶了呶嘴。
　　“就是她。刚才我想和她搭讪几句，结果对方一张嘴说的全是鸟语。”。陆宇回过身看着沈小小，喝了口饮料。
　　“哈哈哈，看来你陆宇也只能泡泡国内的小姑娘了。”
　　“喂，要是你还想笑的话，今天这油钱就算你请客。”
　　沈小小把一瓶冷冻的绿茶饮料递到老杨手中，“拿着。”
　　老杨微微笑了笑，“谢谢，沈小姐。”
　　“你忘了我说过什么吗？”
　　“没有。呃，谢谢沈小小。”
　　“不客气。你在这儿等着，我去交油钱。”
　　“沈小姐……沈小小，今天的油钱我可以回公司报帐的。”
　　“不用那么麻烦。我去交！”
　　沈小小走到缴费窗口，对收款员说道，“你好，我加的是95号汽油，加了90升。请问，我要交多少加油费？”
　　站在身后的陆宇，取下墨镜上前两步用普通话说道，“你好，我能和你交个朋友吗？”

　　第29章 安全距离

　　把一叠大概有800元的人民币递给收款员后，沈小小转过头看了眼身旁的陆宇。随即，平静地说了句，“请你离我远点儿！”
　　陆宇手拿墨镜、轻轻微笑着只后退了两步，“没问题。”
　　“退后！请你站在离我4米远的地方。”
　　“4米？！好吧。”
　　收款员把找补的零钱和发-票递给她时，小小说道，“谢谢你，10元以下的零钱你留着吧。”
　　陆宇暗自轻笑一声，忽然问了句，“请问，为什么你要让我站在4米远的地方？”
　　“对于我来说，你只是一个陌生人。所以，我们之间的安全距离是4米至8米。”
　　“安全距离？”
　　“是的。如果我们的距离小于4米的话，我会认为你侵犯了我的私人空间。”
　　沈小小转身离开缴费窗口，头也不回地朝老杨的方向走去。陆宇把右臂搭在窗口边缘，紧紧注视着她的露背身影，“十三点女人！挺有意思的！”
　　老杨站在车门外，一直观注着缴费窗口前的这一幕。如果那个小子敢对小小动手动脚，他就会立刻上前替小小解围。但他相信，这个家伙不太敢在大庭广众之下乱来。
　　待小小回到对面的副驾驶车门旁时，轻声问了句，“沈……小小，你认识那个人？”
　　她只说了一句，“不认识。”
　　“噢，上车吧。”
　　“谢谢你，老杨。”
　　“不用客气。”
　　随着兰博基尼埃文塔多V12引擎发出的超级轰鸣声，老杨载着沈小小扬长而去。陆宇在缴完油费回到自己的法拉利车旁时，男性同伴嘻笑着问道，“怎么样？要到电话了吗？”
　　陆宇看了他一眼，拉开车门，“哼，电话？小姑娘让我站在离她4米远的地方！”
　　“帮帮忙！离他妈那么远，还有什么可聊的？”
　　“是啊。人家说小于4米的话，就是侵犯了她的私人空间。”
　　“私人空间？哼，这个十三点女人还挺讲究的嘛。”
　　“上车！他妈的，今天的心情全让她给搅了！”
　　在老杨把车从加油站所在的辅路驶上主干道--沈砖公路时，看了她一眼，“小小，其实我觉得刚才那个小赤佬是想找你搭讪。”
　　小小喝着冰冻饮料，“我知道。”
　　“可是，我怎么看你让他站在那么远的地方呢？”
　　“这叫安全距离。这个距离，很适合与陌生人交谈。”
　　“噢。小小，你刚从国外回国吧？”
　　“是啊。老杨，你是怎么知道的？”
　　“因为你的谈吐举止，还有这身……非常时髦的纹身。说实话，我几乎从来没有看到过像你这样的上海小姑娘。”
　　“谢谢。那么，现在算是看到过了吧？！”
　　“是啊。其实，我觉得国外有些东西不太适合我们的国情。”
　　“你指什么？”
　　“我没有责怪你的意思，小小。”
　　“没关系。”
　　老杨顿了顿，说道，“比如，你说的安全距离或是私人空间之类的事物。在国内，人们普遍就对私人空间这个概念非常薄弱。”
　　沈小小毫不在意地看着车窗外，“大概是因为人口众多，传统文化根深蒂固的缘故。”
　　“你说得也对。所以，一般人根本不会想到这些。”
　　“老杨，你是想说入乡随俗，是吧？”
　　“呵呵，算是吧。”
　　“但我在美国呆了十几年，他们的文化、思想及社交观念也已经牢牢扎根于我的大脑、身体及记忆中。”
　　“我明白，不同的文化习俗造就了不同的人。”
　　当老杨驾车驶入与沈砖公路交叉的人民北路不久后，陆宇开着紫色的法拉利458 Italia也来到了这个路口。
　　一路上一言不发的陆宇突然问着同伴，“你有没有看清那辆兰博基尼的车牌？”
　　同伴把手里的烟蒂扔到车窗外，“我还以为你对那个小姑娘没兴趣呢！”
　　“谁说的！我又没说我讨厌这个小姑娘。”
　　“噢……知难而进。好吧，我记得车牌好像是沪B*****”
　　“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查到这个车牌的车主信息？”
　　“那得找找交警的关系。”
　　“还要找交警，这么麻烦？”
　　“嫌麻烦？！还有一个办法，就是去兰博基尼的4S店问问。”
　　“好吧。费用我来出，怎么样？”
　　“宇哥，你还想偷吃啊！？你不怕嫂子真的和你翻脸？”同伴摇着头，劝道。
　　“逢场做戏嘛。”陆宇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你怎么知道，那辆兰博基尼埃文塔多是她租来的？”
　　“哼，瞧她那副形象，简直就像是一个来上海淘金的海外小姐。”
　　“万一……你真的遇上一个买得起埃文塔多的富二代呢？”
　　“到时候再说。”
　　20多分钟后，老杨把车开到中山北路银行门前的车道上。此时，早到1、2分钟的吴文静已经把车停进了路边的停车区域内，坐在车内吹着空调。
　　随着一阵很少听到过的强烈汽车引擎声渐渐传入耳中，吴文静轻哼一声，腹语着，“哼，不知道又是哪个富家公子出来炫耀他的跑车了！”
　　不过，这个汽车引擎声并没有很快地消逝在风中，却始终在她左耳后侧轰鸣着。吴文静有些厌恶得转头看了过去，“哎哟，还真是一辆超级跑车，居然是剪刀式车门！！”
　　往上开启的剪刀式车门，成功地吸引住了不少过往路人的眼神。沈小小挎着手袋从低矮的车身内钻了出来，戴着墨镜观望着人行道对面的银行大门。
　　吴文静非常意外地看着从车内钻出来的沈小小，推开车门走上前，“小小，我在这儿。”
　　沈小小笑容满面地上前与她来了个热烈拥抱，“吴文静，你好吗？”
　　“哎哟，还真的是你。我还以为又是哪个炫富公子出来飙车了呢！”
　　“吴文静，你在骂我吗？”
　　“怎么会呢！”
　　“你等一下。”
　　沈小小转身弯下腰，冲车里的老杨说道，“谢谢你，老杨，你把车开回去吧。”
　　老杨一见有外人在，立刻改口称呼道，“沈小姐，不用等你吗？”
　　“不用，回去后替我和老妈说一声。”
　　“好嘞。”

　　第30章 快餐店小坐

　　老杨驾驶着兰博基尼埃文塔多，很快地消失在了两人的视线中。沈小小摘下墨镜挂在吊带衫的胸前，一伸手搂住身旁吴文静的双肩。
　　一边搂着对方朝银行宽大的门廊走去，一边问道，“告诉我，刚才你在想些什么？”
　　吴文静笑得眯起了双眼，“沈小小女士，你知不知道我等了你多长时间？”
　　“噢！呃……很抱歉，让你等了很长的时间，亲爱的吴文静女士。”
　　“你怎么也不问问我，等了你多少分钟？真没劲，这么快就向我道歉。”
　　“我觉得至少这么做，可以赢得你的信任啊。”
　　“当然，我应该就迟到的问题先给你打个电话才对。”小小又说道。
　　“本来还想让你补偿一下我的，看你这么诚恳……算了！”吴文静只是打算和沈小小开个玩笑，结果没想到对方还当真了。
　　“不行！既然我迟到了，就应该为你因为我浪费掉的时间做出一定的补偿。”
　　“真的？小小，你真的太好了。诶，你在美国也经常这样吗？”
　　“不。因为时间……对美国人来说，是一种非常值得珍视、且具有价值的有价商品。”
　　顺着台阶拾级而上，两人站在银行大门前。吴文静看了眼里面的大厅，把小小的胳膊从自己的肩膀上轻轻拿下来，“你自己进去吧，我已经和我的员工打过招呼了。”
　　沈小小不解地看着她，“为什么？难道你不愿意和我一起进去？”
　　“今天本来该我休息的。现在，我又出现在工作场合，不知道的还以为出了什么事呢。”
　　“嗯，好吧。不过，等我出来时，你一定要告诉我你刚才在想什么。”
　　不到半个小时，沈小小重新戴好墨镜，单肩斜挎着迪奥手袋回到银行大门外的门廊下。当她看见站在人行道树荫下的吴文静后，微笑着走了过去。
　　吴文静递给她一瓶青柠味的脉动饮料，“信用卡办好了吗？”
　　沈小小接过饮料、拧开瓶盖喝了两口，“谢谢。是啊，一张白金信用卡，一张借记-卡。”
　　“办借记-卡干什么？”
　　“网购嘛。就算被骇客破译出这张卡的密码，我也不会损失多少钱啊。”
　　“什么是骇客？”
　　“就是利用网络漏洞破坏网络的犯罪分子，他们与黑客有本质上的区别。”
　　“这个方法不错。还有，国内现在利用网络及手机进行诈骗活动的骗子非常多，你要多加小心。”
　　“谢谢你，我知道了。”
　　“吴文静，你想好怎么回答我了吗？”
　　“想好了。”
　　“真的？不过，我要听实话哦。”
　　吴文静看了一眼右侧十几米外松江商城外面的麦当劳巨大店招，“反正时间还早，不如我们去那家麦当劳坐下慢慢聊？”
　　沈小小抬眼便看见了麦当劳独有的黄色“M”字母招牌，“好啊。”
　　下午三点过，两人坐在麦当劳临街橱窗下的就餐座位上。吴文静把饮料瓶放在餐桌上，微笑并看着对方，“当我看见你坐的那辆剪刀门跑车停在路边还轰着油门时，其实内心是很反感这种行为的。”
　　沈小小左手撑着下巴、点着头，“嗯，我相信你说的是实话。你的意思，是说我在炫富？”
　　“诶，小小，我没有说你。而且你来的时候，我也没看见你是坐这辆车来的。”
　　“吴文静，我知道。现在，能听我解释一下吗？”
　　“好吧。”
　　“实际上，我本来是想打车来的。我妈咪坚持要找个公司的司机，用沈郢的车把我送过来。所以，我就偷了个懒。”
　　“噢，原来是你大哥的车。”
　　“是啊。你想啊，我刚回国连驾照都没有，怎么会跑去买辆豪华车来玩呢？”
　　吴文静的眼神中带着歉意，“不好意思，我还以为……”
　　沈小小摆摆手，“没关系，反正我早就被别人误会惯了。”
　　“小小，那你在美国的时候，有没有遇到过炫富的中国留学生？”
　　“当然遇到过，只是我没有他们那么喜欢炫富或者说高调而已。”
　　“可是，我看你……还是很喜欢买奢侈品啊！？”
　　“你说的没错。不过，你应该知道一件奢侈品在国外的价格是不能与国内相提并论的。”
　　“这倒也是。不然的话，国内的人也不会大老远的跑到美国、欧洲去扫名牌货了。”
　　沈小小靠在椅背上，慢慢说道，“实际上，我更愿意用自己的勤奋与智慧去获得这些豪华汽车或名牌女包，就像美国的好莱坞名星、NBA球员和橄榄球超级球员那样。”
　　吴文静若有所思地接过话题，“不过，要想成为这些出类拔萃的人物，的确不是一件太容易的事。”
　　“我明白。所以，在这13年里我不断地加强自身的文化修养及素质。就是为了将来的某一天，我也能够像那些人一样获得事业上的成就。”
　　“我相信你可以做到，小小。”
　　“谢谢你。你知道吗，大部分的美国人其实很反感炫富的中国富二代。”
　　“噢，这我可是头一次听说。”
　　“因为他们认为，花父母的钱高调炫富是一种可耻的行径。”
　　“可耻？太严重了吧？”吴文静的话里，隐藏着维护沈小小的一丝含义。
　　“因为他们认为，这些富二代拥有的财产不是靠自己劳动赚来的，而是依赖父母所赐，这根本就不是美国文化。”小小解释着。
　　“那你觉得什么是美国文化？”
　　“这个命题很广泛，但可以用以下几点来概括：强调独立、个性而又不排斥他人；冒险、开拓、富有创新精神；自由、平等精神；实用主义及物质主义。”
　　不知不觉，两个人聊了很长的时间。最后，吴文静摇着头笑了起来，“真有你的，去加个油都能碰上开法拉利458的男人找你搭讪。”
　　沈小小露出鄙夷的目光，淡淡的说道，“大概在他的生命中，除了钱什么都没有。”
　　“不说这件事了。今天晚上，我们夫妻俩想请你吃顿饭，怎么样？”
　　“谢谢。不过，我想知道为什么。”

　　第31章 受邀赴宴

　　吴文静停顿了两秒钟，似笑非笑得回答道，“因为你送了我一份非常隆重的结婚贺礼，却没有及时参加我们俩的婚宴。”
　　沈小小一听原来是这个缘故，摇了摇头，“一瓶香氛外加三瓶随身装香氛喷雾，不能算是非常隆重的贺礼。据我了解，国内结婚流行送红包，是吗？”
　　“是啊。小小，你不知道，就算是闺蜜送的结婚红包最多也才1000元。”
　　“噢，那我是不是应该再送一个1000元的红包给你？”
　　“行了，我有那么厚颜无耻吗？”
　　“这和“厚颜”有什么关系？因为你已告诉了我，红包应该包多少礼金的呀。”
　　“停停停，再说下去，我就得找个地缝赶紧钻进去了。”吴文静连忙制止着。
　　故意噘了噘嘴看着对方，又说了句，“小小，你送我的那两样东西，无论是牌子还是价值都已大大超过了红包的价值。所以，就可以不用送我红包了。”
　　沈小小耸了耸肩膀，“好吧，我不反对你的建议。”
　　“现在，同意接受我们俩的邀请了吗？”
　　“当然。那么，你们夫妻俩想请我吃什么？”
　　“考虑到你在美国多年的生活习惯，今天我们去吃牛排，行吗？”
　　“牛排？嗯，没问题。”
　　吴文静露出少女般的笑容，站起身来说道，“没问题就出发。”
　　沈小小抬头看看她，“去哪儿？”
　　“去牛排餐馆啊。”
　　“现在才下午四点钟，太早了吧？”
　　“不会。我们从松江去餐馆要开一个多小时的车呢。”
　　“呃，如果是去较为正式的西餐厅，我需要回家换一身衣服才行。”
　　“不用换。小小，回国了就不用那么讲究，真的。”
　　两人很快回到银行门前停车的地方，坐上车时沈小小又问道，“你说的餐馆在什么地方？”
　　吴文静熟练得拉过安全带，“在浦东新区。”
　　“浦东新区？那不是离沈郢、周琳上班的地方很近？”
　　“我想，可能是吧。”
　　“我知道了。那你丈夫呢？”
　　“他下了班就赶过来。”
　　在经过1小时零11分即42.5公里的车程后，沈小小在吴文静的带领下来到浦东新区的黄浦江畔。这里还有一个全球闻名的地名--陆家嘴，它是中国最具影响力的金融中心之一。
　　“瞧，这里怎么样？”吴文静开着车，问道。
　　“看上去不错，可以与纽约的华尔街相媲美。”沈小小好奇得看着车窗外。
　　“那当然啦！这里是上海最具魅力的地方，我国改革开放的象征。”
　　“嗯哼。”
　　“从90年国务-院宣布开发浦东开始，这里是很多跨国银行的大中华区及东亚总部所在地。”
　　“哇噢，真厉害。”
　　“你看，那边就是东方明珠。漂亮吧！”
　　“很漂亮。那这个东方明珠是用来做什么的？”
　　“广播电视塔，主要是承担无线电视发射业务。塔里还有太空舱、旋转餐厅、城市历史发展陈列馆等一些景观和设施。”
　　随着东方明珠电视塔在身后渐渐远去，沈小小忽然又问道，“你知道这个电视塔有多高吗？”
　　吴文静看了她一眼，思考着回答道，“我记得好像是470米，差不多就是这个数据。”
　　转眼间，大众速腾车便驶入世纪大道8号的国金中心商场地下停车场内。下车前，吴文静以为小小想去电视塔上游玩一番，“如果你想去东文明珠上面玩玩，我可以做你的向导。”
　　沈小小却说道，“没事，我只是随便问问。”
　　乘坐电梯直达国金中心4层，两人很快走进位于4层的一家名为“莫尔顿牛排坊”的美式牛排餐厅内。
　　在服务生的引领下，两人来到吴文静预先订好的四人座餐桌前。沈小小大方地落坐于餐桌前，微笑着说道，“原来你是请我来莫顿牛排馆吃晚餐啊！”
　　吴文静把手包放在餐桌上，“你在这家餐厅吃过？”
　　“嗯哼。莫顿牛排馆在美国也算是一家知名连锁餐厅，它们在纽约开了有五家牛排馆。在我回国前，好像已经永久性的关闭了一家。”
　　“莫顿牛排馆？难道不是叫莫尔顿吗？”
　　“因为他们的英文名叫Morton，所以我们一般都叫它莫顿牛排。”
　　沈小小又介绍道，“莫顿牛排是1978年在芝加哥成立的，后来他们把公司总部搬到了德克萨斯州的休斯顿。”
　　正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两人的身旁传来。一个身着西服革履、看上去30多岁的职业上班族男士走了过来，“抱歉，实在抱歉，我来晚了！”
　　吴文静一听说话声，就知道是谁来了。从容地站起身，微笑着说道，“小小，我来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新婚三个月的丈夫，赵建辉。”
　　还算一表人材的赵建辉一直等着沈小小站起身，这才伸出右手轻轻握住对方伸出的手，“你好，我是吴文静的丈夫，在市分行银行-卡中心工作。”
　　沈小小微微点一点头，“很高兴认识你，赵建辉先生。我是沈小小，目前还没有工作。”
　　赵建辉先替妻子拉开座椅，随后赶忙替小小拉开座椅，“女士们，请坐。”
　　三人分别入座后，沈小小稍微皱了皱眉，对吴文静说道，“我早就告诉你了，我应该回家换一身正式的晚礼服。”
　　吴文静咯咯得笑起来，“不至于吧？晚礼服，就是那种大V领、露背的拖地长裙？”
　　“是啊，有问题吗？”
　　“没问题。”
　　赵建辉听出两个女人谈论的事情，轻咳两声后说道，“沈小小女士，今天的晚餐算是朋友间的聚会，不用讲究太多。”
　　沈小小点点头，“谢谢，赵先生。”
　　“既然你和文静是好朋友，那么我们也算是朋友，对吧。”
　　“当然。”
　　吴文静顺手把菜单递到对面，“小小，你来点菜。想吃什么，尽管点。”
　　当沈小小埋头看菜单时，她转头问着丈夫，“你怎么这么快就来了？”
　　赵建辉低声说道，“我找领导请了个假，提前15分钟出来了。”

　　第32章 牛排坊巧遇

　　在这本精致的莫尔顿牛排坊菜单上，罗列着四十多种可供食客们挑选的开胃菜、汤及沙拉、牛排及羊排、招牌菜、禽类和海鲜、配菜，甜点及各式饮品。
　　不过，沈小小并没有找到莫尔顿牛排坊纽约分店菜单上必备的大部分菜品。例如开胃菜这一选项中，就没有二分之一的带肉牡蛎壳、烤海扇贝、烤食用蜗牛、金枪鱼炸玉米饼、意大利熏火腿包裹的马苏里拉奶酪或是排骨牛排炸玉米饼。
　　因此，开胃菜她只好选择了蟹饼、海鲜拼盘；汤及沙拉，她选择的是龙虾浓汤和凯撒沙拉；牛排及羊排，唯一也是最佳的选择当然是菲力牛排。
　　招牌菜、禽类和海鲜，她只看到了波士顿龙虾和烤三文鱼。没有纽约分店的智利鲈鱼鱼片、冷水龙虾尾、阿拉斯加帝王蟹腿、烤缅因州龙虾，所以她并没有点海鲜菜。
　　最后是甜点，这里有热巧克力蛋糕、圣代、焦糖布丁、芝士蛋糕。虽然没有她最喜欢的双巧克力慕斯、哈根达斯冰淇淋，但也只好点了焦糖布丁和莫尔顿的传奇热巧克力蛋糕作为替代。
　　放下菜单时，吴文静微笑着问着她，“怎么样？有你喜欢吃的吗？”
　　沈小小轻轻一笑，“呃……我很感谢你们俩对我的热情款待，尽管我喜欢吃的菜式这里基本上都没有。”
　　坐在左侧的赵建辉眨了眨眼，有些不相信她的话，“沈小姐……”
　　“叫我小小吧。”
　　“好吧。小小，这家莫尔顿牛排坊在网上和上海的知名度还是蛮高的，你怎么会觉得没有你喜欢吃的菜呢？”
　　“赵先生，刚才我和吴文静就是在讨论莫尔顿牛排馆纽约分店的一些事。”
　　“噢……？那我可以洗耳恭听吗？”
　　“当然。你们的主菜我没有点，我只选了一些开胃菜、配菜和甜点。”
　　吴文静拿过菜单，边看边说道，“小小，那你的主菜呢？”
　　小小拿起高脚杯喝了一口矿泉水，“菲力牛排。”
　　“菲力？可是，这里人气最高的是上等T骨牛排哦。”
　　“T骨也不错。假如你不需要保持身材或者减肥瘦身的话，T骨当然是最好的选择。”
　　“什么意思？”
　　“要论一头牛身上的价值，菲力是牛身体中运动量最少的一块。正因为每头牛身上就那么一小条，所以显得‘物以稀为贵’。对吧？”
　　“是啊。”
　　“所以，俗称牛里脊的菲力牛排，特点是瘦肉较多、高蛋白、低脂肪、比较适合喜欢减肥瘦身，要保持身材的女孩子。”小小仔细的解释着。
　　“真的啊？那行，我也要一份菲力牛排。”吴文静点着头。
　　随即，又问着丈夫，“你呢？想吃什么牛排？”
　　沈小小轻轻一笑，“我想，赵先生肯定是在西冷牛排、肉眼牛排之中二选一。”
　　赵建辉摇着头笑了起来，“小小，你比文静还了解我的口味。”
　　吴文静朝丈夫微微一瞪眼，“说什么呢！？再胡说八道，今天的晚餐你自己买单。”
　　“很抱歉，吴文静。我……是不是说的太多了？”小小问道。
　　“没事，没事，你接着说。”吴文静换了一副笑脸，说道。
　　“西冷牛排是外脊肉，牛的后腰肉，含有一定的肥油，尤其是外延一圈白色的肉筋，上口更有韧性、有嚼劲，适合年轻男食客。而肉眼牛排，比西冷耐嚼，比菲力够味道。多汁、肉嫩，且有许多红白相间的脂肪夹杂在一起如同大理石一般美丽。”
　　“嗯，有道理。听起来好像确实挺适合建辉吃的。”
　　“好了，我做为客人已经说得够多的了。接下来，我想应该由请客的人点菜了吧。”
　　赵建辉回过头，招呼着远处的服务生，“服务员，我们这里要点菜。”
　　一个年轻男孩子很快地走了过来，“请问，你们想点什么菜？”
　　吴文静友好地问道，“小小，你在纽约吃过正宗的莫尔顿牛排，不如你替我们点？”
　　赵建辉趁势帮腔说道，“没错。从刚才的聊天中我就能听出，小小一定是吃牛排的专家。”
　　沈小小轻轻一笑，“好吧，我就再多加三个菜，莫尔顿招牌汉堡、波士顿龙虾和生蚝。”
　　待所有想点的菜式都点完后，她又问着服务生，“你们这里有什么好的红酒吗？”
　　吴文静在一旁小声说了句，“小小，我们俩都是自己开车来的，不能喝酒。”
　　“我知道。你们可以喝矿泉水或果汁等不含酒精的饮品。”
　　“那你点红酒，不会是自己一个人喝吧？”
　　“当然。牛排就是要配上红酒，才能吃出牛排的精华风味。”
　　“小姐，请问你想要什么红酒？”年轻男服务生连忙把眼神从小小左上臂的纹身图案里抽了回来，问道。
　　“算了。你给我上一瓶2012年鹿跃酒窖出品的‘时间之手’。”
　　“时间之手？”
　　“你们这里的侍酒师是中国人还是美国人？”
　　“美国人。”
　　“请你们的侍酒师来一趟。”
　　当服务生转身离开时，赵建辉夫妻俩看着她，“你找他们的侍酒师干什么？”
　　沈小小说道，“噢，服务生可能不太懂红酒的具体名称、年份或是哪个酒窑出品的。”
　　一个身着高档衬衣西裤的外国男子，顺着服务生的指引来到三人的餐桌旁。在看了好几眼身旁的沈小小后，忽然用英语说道，“Camilla, how did you come here（卡米拉，你怎么会在这里）？”
　　小小看着说话的外国男子，微笑并站起身用英语叫道，“holy shit! Jeffrey, I thought you were dead too.（我的上帝！杰弗里，我还以为你死了呢。）”
　　这时，嘻笑着转过身对赵建辉夫妻俩介绍道，“朋友们，我给你们介绍一下，这是我在芝加哥认识的美国帅哥，杰弗里。”
　　赵建辉夫妻俩站起身，用不太熟练的英语向对方介绍了下自己。那个叫杰弗里的美国男子竟然说着还算流利的中文，“你们好，我是卡米拉的美国朋友。”

　　第33章 品味美食

　　出现在眼前的这一幕谈话，让吴文静感觉到眼中的沈小小就是一个美国人。从里到外好像只能从瞳孔的颜色及肤色辨认出，她是一个出生在本土的中国女孩子。
　　而对于来自芝加哥的杰弗里来说，沈小小却是一个有着纯中国血统的西化型华人女孩儿。在性格上，她没有传统中国女孩子的那种含蓄、内敛、害羞及矜持。在自我修养及与人交往的态度上，她却有着独立、聪明、行动能力强、办事不拖泥带水的美国女孩子的特点。
　　当他在芝加哥莫顿牛排馆做暑期工遇到沈小小后，他忽然对这个华人女孩儿及她来自的国家有了想去一探究竟的兴趣。可惜，当时还在念高中的杰弗里一直没有这个机会。
　　吴文静左手持叉、右手拿刀，盯着餐盘中那块被她切开的三分熟菲力牛排，“小小，这牛排切开后怎么是粉红色的？不会是没熟吧？”
　　沈小小切下一小块牛排、放入嘴中轻轻嚼动一番后，满意的拿起餐布擦拭着嘴，“别那么紧张！真正的三分熟高级牛排，切开后就是如同宝宝脸颊般嫩嫩的粉红肉质。并且，只有三分熟才能让你领略到菲力牛排的那种魅力。”
　　赵建辉大嚼着五分熟的西冷牛排，在享受了西冷牛排带给他的那种满口肉感、非常过瘾、豪迈又具个性的风味后，笑着对妻子说道，“快吃吧，小小不会害你的。”
　　“嗯哼，赵先生的说法没错。吴文静，牛排的温度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变得很低、鲜香度也会变得越来越乏味。所以，这牛排一定要尽快享用。”
　　“噢，我知道了。谢谢你，小小。”
　　几分钟后，吴文静的脸上终于浮现出享受的表情。拿起盛有果汁的酒杯喝了口后，问着右侧的丈夫，“哎，以前来这里吃饭，我怎么没觉得牛排这么好吃呢？”
　　赵建辉摇摇头，喝了口果汁，“我不知道。我也觉得以前叫的五分熟，好像比今天的这份要老一些。小小，你的美国朋友是不是和厨师关系很熟？”
　　沈小小品味着嘴里的红酒，几秒钟后才说道，“你们经常来这里吃饭吗？”
　　吴文静摇摇头，有些无奈的笑道，“经常来？这里的消费这么贵，居家过日子的谁舍的经常来吃啊！”
　　“嗯，这就对了。那么，你们应该不算是这家餐馆的常客，对吗？”
　　“差不多吧。”
　　“其实，我觉得如果去一家不太熟悉的餐馆吃饭，最好选择较生熟度的牛排。这样的话，你对牛排不满意还可以请厨师帮你加热加熟。”
　　“原来是这样啊！？小小，你再说说。”
　　“大概是莫顿牛排的高层管理考虑到国人的口味，所以会在相应的熟度上再增加一到两分熟。这样的话，大多数国人就不会对美国牛排产生畏惧感。”
　　“畏惧感？什么意思？”
　　“就是说，很难接受看到切开后的牛排有血水渗到餐盘中。”
　　“有道理。生活中我们一般都吃全熟的食物，自然不会接受让带着血水的东西进嘴。”赵建辉点着头，说道。
　　“小小，那你的牛排呢？”吴文静又问道。
　　“我让杰弗里告诉厨师，我想要一份生牛排。”小小轻松得说道。
　　“什么？小小，你的口味怎么这么……重？？生的？咦，一块刚从牛身上切下来的肉，光是想想我都觉得恶心。”
　　“吴文静，你的措词需要更正一下，这不叫恶心。懂了吗？”
　　“对不起，对不起。一时口快，咯咯……”
　　小小不以为然得又说道，“我所说的生牛排，是指煎的时间不超过4分钟。其外表有烤焦的痕迹，裡面的肉质呈现原本的红色，但入口还是有热度的。这样一块牛排，切开时虽然有血水渗出，但肉质极嫩，口感多汁。”
　　赵建辉想当然得说笑着，“小小，假如每个顾客都点这样的牛排，那么他们的厨师肯定会笑得合不拢嘴的。”
　　“是吗？赵先生，以我以往的经验来看，今天他们的厨师一定会对我的牛排有些担心。”
　　“担心？小小，你为什么会这么说？”
　　“因为把一块生牛肉做熟是非常简单的一件事，但如果要想把这块生肉做得生得恰到好处，则是对厨师经验及厨艺的绝对挑战。”
　　“没想到，真的没想到一块牛排里面还有这么多的故事。小小，你真是一语惊醒梦中人哪！”
　　“谢谢你，赵先生。”
　　“你是文静的朋友，不用那么客气。”
　　在享用完主菜及海鲜菜后，这顿牛排晚餐也迎来了最后的一道菜：甜品。沈小小拿起餐布擦了擦嘴后，拿着手袋时说道，“不好意思，我需要去一趟洗手间。”
　　吴文静靠在椅背上休息着，喝着矿泉水看了眼丈夫，“哎，你带够这顿饭的钱了吗？”
　　赵建辉看了看妻子，“带够了！我只是没想到，沈小小会点这么多的菜。”
　　“这跟昨天在恒隆广场吃的饭比起来，算少的了。”
　　“幸亏她只是让你付了你那份的钱，不然一顿饭下来至少是五分之一的工资。”
　　“以后总能挣回来的。别忘了，她可是我们支行的白金信用卡客户哦。”
　　“再加上她背后的沈氏集团，她可真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富二代。”
　　“哎，当着她的面，尽量不要说这个词。”
　　“怎么？”
　　就在这时，沈小小从洗手间的方向回来了。看看在座的两人，“你们聊什么呢？”
　　吴文静脸上挂着一副意味深长的笑容，说道，“我们在聊，沈小小女士是不是和她的美国朋友聊天去了。”
　　沈小小轻轻笑了笑，又摇了摇头，“朋友见面当然要互相问候一下近况，但绝对不是你们想像的那个样子。”
　　“我们想像的那个样子？小小，你怎么知道我们想说什么？”
　　“通常情况下，我想你一定会问我，有没有和杰弗里谈过恋爱或上过床。”
　　“上床？小小，我……我绝对没有这么想过。”
　　“咯咯咯，吴文静，你冷静点。”

　　第34章 搬出去住

　　四年前，宋明娟在一次与女儿的视频通话中，聊到了一个有关女儿回国后的话题。当时，沈小小还身处于纽约哥伦比亚大学校园外的一个对外出租公寓内。
　　“囡囡，还有两年就要大学毕业了吧？”宋明娟问道。
　　“嗯哼。妈咪，你想说什么？”沈小小右手撑着脑袋、斜眼看着笔记本电脑屏幕，问道。
　　“妈妈想告诉你的是，你爸爸打算给你置办些房产。”
　　“为什么？”
　　“哦哟，乖宝贝，你不知道上海的房价涨得有多厉害吗？”
　　“很抱歉，妈咪，我的确不知道国内的房价。”
　　“不说这些了。妈妈想问你，想要什么样的房子？”
　　“什么样的房子？让我想想。”
　　沈小小突然笑着说道，“妈咪，我想要一套建在海岸线边上的房子。”
　　宋明娟有些奇怪，“海岸线？就是海边上？”
　　“是啊，美国的白领阶层或成功人士一般都喜欢住在海边上。”
　　“囡囡，你说的是美国。现在，我和你说的是上海的房子。”
　　“上海？！嗯，那就买套崇明岛的房子。”
　　“崇明岛？？囡囡，那里是乡下人住的地方，不行！”
　　“噢，那就买套沿江或沿河的房子。”
　　“江边上，为什么？”
　　“拜托，妈咪，我喜欢一打开窗户就能看见外面的河流。你知道吗，我的公寓外面就是哈德逊河，而河对面就是美国的新泽西州。”
　　“好吧，如果你真想要这样的房子，我会和你爸爸商量的。”
　　“谢谢你，妈咪。”
　　“再选个位置，你爸爸想给你买两个房产。”
　　“妈咪，先买河边上的房子。如果你们还想买的话，等我回国再说。”
　　四年后的8月5号，星期二，上海涂汇区宛平南路1518弄的百汇园社区。这是一个集商业、办公、住宅等多种功能建筑为一体的大型高档住宅社区。
　　值的一提的是，该社区东临黄浦江，与上海世博园隔江相望。社区户型不仅设计的舒适大方、布置合理，而且还最大限度的利用了沿江景观资源及充足的日照。
　　该楼盘于2010年5月22日开盘，开盘售价为每平方米5,5000元。4年后，这里的房价已经涨到了每平方米7万元，这几乎是一个让普通工薪阶层的上海人无法想像的数字。
　　买房前，宋明娟因为女儿的选择，在视频通话时问道，“囡囡，顶楼的房子容易漏水，过夏天时又晒得老厉害了。”
　　沈小小笑着摇摇头，“妈咪，我喜欢做阳光浴，这是我选择顶层的唯一理由。”
　　“你的意思，还想让我们再把天台买下来？”
　　“嗯哼，妈咪，你真聪明。”
　　“好吧。如果再时候房子漏水，可别在我和你爸爸面前哭鼻子。”
　　“哭鼻子？妈咪，犯了错的小孩子才会哭鼻子。”
　　此时，沈小小正站在百汇园一期“翠园”37层高的一套面积为173平米、3室2厅2卫的毛坯房内，惬意地察看着这套住宅的每个房间。虽然37层已经是该幢住宅楼的顶层，但这里的日照及沿江景观却让她感到很满意。
　　靠在窗户边的内置栏杆上，右手扶着栏杆、左手叉腰思考着，“3室2厅2卫，怎么布置才算满意呢？”
　　“带卫生间的卧室，当然是我的房间。”
　　“第二个房间，可以用作健身房；第三个房间，一半摆我的衣橱，一半摆我的鞋柜。”
　　“客厅，拿来干什么好呢？嗯，可以在墙上挂一个65英寸的平板电视，这样的话我就可以尽情地玩XBOX游戏了。”
　　“Yes，that's it!（是的，就是这样！）不过，现在得先找个装饰公司来好好装修一下房子才行。”
　　真是站在什么样的位置，就会说什么样的话和做什么样的事。假如换个高级白领或高层管理人士拥有此户型房产，那这个人绝对会把这套房产当做自己和心爱之人的爱巢所珍惜。
　　想好计划后，沈小小拿着手机上网搜索着整个上海市有关家居装饰公司的网页信息。不过，在她这个刚回国不久的“海龟”看来，网页上的每家装饰公司似乎都把自己夸得天花乱坠。
　　无奈之余，只好把电话打到了沈郢的手机上，“嗨，你在忙吗？”
　　沈郢在电话轻笑一声，“在你沈小小面前，就是忙也只能说不忙啊。”
　　“废话，我有件事想向你咨询一下。”
　　“好吧，你等一会儿。”
　　几分钟后，沈郢拿着手机走出集团下属的餐饮管理公司会议室，对着电话又说道，“你说吧。”
　　沈小小说道，“你知不知道，哪家家居装饰公司比较好？”
　　“装饰公司？小小，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我是说，我想找家装饰公司把我的那套房子装修一下。”
　　“噢，你决定搬出去住了？”
　　“是啊。既然我已经成年了，就应该搬出父母家另外找个地方住嘛。”
　　“说的不错。我现在在外面有些工作上的事要忙。你可以打给琳琳，我让她帮你的忙。”
　　“没问题。”
　　沈小小走出大门，关门上锁后朝电梯走去。走进电梯，拨通周琳的电话。没想到，她却等待了好几秒钟的彩铃音乐声。
　　周琳拉开抽屉拿出电话，赶忙接了起来，压低声音说道，“小小，什么事？”
　　“算了，我觉得你一定忙得没空接电话。”
　　“我的超级个性小姑子，我在上班！你以为每个人都像你一样不需要上班啊。”
　　“什么是小姑子？”
　　“哎，不说这个。说吧，什么事。”
　　“我想找家装饰公司把房子装修一下。”
　　“装修房子？你名下的那套高层电梯住宅？”
　　“是啊。你知道，在哪儿能找到比较好的装饰公司吗？”沈小小靠在电梯右侧说道。
　　“其实，我个人觉得经常和集团下属地产公司合作的青苹果装饰公司就不错。”周琳来到财务室外面，靠在走廊墙壁上说道。
　　“是吗？周琳，你应该知道我是很信任你的。”
　　“咯咯咯……能得到你沈小小的夸奖真不容易。”

　　第35章 私密话题

　　今天一早便开始淅淅沥沥下个不停的阵雨，终于在午后的不久渐渐停了下来。整个夏日居高不下的高温也随着连续三天的阵雨及7号的“立秋”，逐渐回落到了28度左右。
　　周琳推开阳台的落地玻璃门，走到室外的阳台上。仔细嗅上几口雨后的清新空气，兴趣盎然地露出一脸的愉悦，“小小，快出来！”
　　沈小小正歪坐在床上，拿着一台苹果iPad玩着游戏。抬头看了眼阳台方向，“什么事？”
　　“瞧，雨停了！”
　　“噢，我就来。”
　　“嗯，雨后的感觉还真不错。”小小放下平板电脑，来到阳台上观望着后花园说道。
　　“不错吧。这个时候出门，就不用担心被雨淋到了。”周琳微笑着说道。
　　“不过，我很好奇一件事。”
　　“什么事？”
　　“为什么你与沈郢在经过早间一番剧烈的床上‘体操运动’之后，还会有体力及心情陪我去看正在装修的房子？”
　　“床上体操运动？！咯咯咯，你这小姑娘挺会说的嘛。”
　　“难道不是体操运动吗？你仔细回想一下你们俩之间的各种动作。”
　　“喂，你要死啊！这种事还需要认真严肃的讨论一番吗？”
　　沈小小转身回到房间内，走到衣柜前脱下身上的一套连帽运动服，“当然。性生活的质量会直接影响到两个人的感情。”
　　周琳微微涨红着脸，走到她身旁靠在衣柜门上，“行了吧，说的好像你很有经验似的。”
　　“周琳，你不会真的认为，我这13年的留学生活没有过一次恋爱或床上经验？”
　　“小小，我倒真愿意过去的这13年，没有让你经历过太多的恋爱或……或者性生活。”
　　“周琳女士，请注意，现在我们谈论的是你的性生活。”
　　“哎呀，你真讨厌。”
　　“不想说？好吧，我完全可以独自去我的住宅。”
　　“喂，你不想让我陪你一起去啊？！”
　　“这取决于，你是否愿意交谈的态度。”
　　“算了，算了，我算怕了你！路上再聊，行了吧？”
　　待沈小小穿好出门服饰、收拾完随身物品后，两人走出房间来到走廊上。这时，沈郢刚好也走出房间，“你们去哪儿玩？能带上我吗？”
　　小小微笑着双手一叉腰，斜眼看着比自己大四岁的大哥，“可以。不过，那件事你好像还没有正面回答过我。”
　　“什么事？噢……你是说那辆兰博基尼埃文塔多？”
　　“是啊，你想好怎么回答我了吗？”
　　“诶，那是老爸对我的一次投资成功的奖励，这你也要吃醋？”
　　周琳拽着小小的胳膊，看了眼沈郢，“快走吧，有什么话路上在聊。”
　　小小边走边说道，“很抱歉，沈郢，今天真的是女孩儿们的行动。”
　　沈郢跟在两人后面，“女孩儿们的行动？不就是逛街嘛。”
　　“不仅仅是逛街，我们俩还要深入探讨一下你和周琳两人性生活的质量问题。”
　　“喂，沈小小，非得谈论这件事吗？”
　　“是啊。周琳是我最好的女性朋友，当然需要和她仔细讨论一下才行。”
　　“琳琳，你……你不会什么告诉小小吧？”沈郢走在未婚妻一侧，小声问道。
　　“小郢，你别再问了。”周琳的俏脸变得异常绯红起来。
　　“你再和小小说说，我一个人呆在家里真的没事干。”
　　“怎么会没事干？地下室里那么多玩的项目。”
　　“再好玩，也没和你在一起好玩啊。”
　　“诶，真拿你没办法。”
　　很快，三个人顺着楼梯来到一楼客厅。沈小小见大哥还屁颠屁颠地跟在后面，做出一个夸张的笑脸，“这样吧，我答应周琳今晚去她父母家吃饭。你呢，可以在晚饭的时间过来。”
　　沈郢一听笑开了脸，一把搂住只比自己矮7、8公分的妹妹，“这才像我的好妹妹。咦，你今天的打扮很有街头时尚感嘛。”
　　上身穿着一件黑色的、女式朋克摇滚无袖T恤；下身穿着一条及膝长的、宽松的美国海军陆战队沙漠数码迷彩军装贴袋短裤；脚上则是一双黑色+亮白+半闪光绿，阿迪达斯三叶草女式高帮休闲运动鞋。小小今天的装扮，看上去确实有一种街头风格。
　　沈小小微笑点点头，“谢谢。也许，周琳身上的那件黑色无袖、浪漫植物印花修身小翻领雪纺连衣裙更能引起你的性趣。”
　　“当然有兴趣。那天她一口气买了两件这款连衣裙，黑色和果绿色各一件。”
　　“噢，我说的‘兴趣’是性生活的性趣哦！”
　　“喂，你们俩把肉麻当有趣啊！？”周琳瞪了眼未婚夫，随后又掐了下小姑子的腰。
　　两人坐进周琳的两厢大众波罗车里时，小小看着一言不发的周琳，“对不起，一时嘴快。你……不会生我的气吧？”
　　周琳打燃发动机时，看着她，“没……有。我知道，你在美国那种开放、极端自由的社会里呆惯了，自然而然地会和朋友聊些这种事。”
　　“谢谢你，周琳。”
　　“不用客气，我们走吧。”
　　8月10号，周六下午的两点过，周琳驱车经沪渝高速公路、延安高架路朝徐汇区的百汇园高级住宅区驶去。
　　一路上，沈小小来回调整着座姿，以求达到一种最为舒服的乘车感觉。问道，“周琳，为什么你一定要买辆两厢车来开？”
　　周琳慢慢说道，“两厢车要便宜一些嘛。再说，我爸妈住的地方属于那种车多、停车位少的老小区。”
　　“我明白了。那么，这辆车是你父母给你买的？”
　　“是啊，他们帮我付了首付的钱，剩下的款项我自己来负担。”
　　“我知道了。现在，还愿意和我谈谈你的性生活吗？”
　　“我真服了你！你的记忆力，怎么这么好？！”
　　“谢谢。如果记忆力不好，我能学好两门外语吗？”沈小小没明白对方话里的另一层含义。
　　“好吧，你想听什么？”周琳见她没明白话里的贬义，忽然有了种自责感。
　　“我想问的是，你在和沈郢做的时候有没有达到性高-潮？”

　　第36章 想要一个天台

　　在随后的路程中，周琳表现出一种扭捏的做态、吭哧半天的话语，欲言又止的神情。沈小小在她的身上，仿佛又看到了一个传统中国女孩子羞于谈性的表现。
　　她相信，再追问下去也不会得到太多令人满意的答复。摇摇头、轻声说道，“你不想说就算了，没关系。”
　　周琳侧目看看她，“对不起，小小。我……可能让你有些失望了。”
　　“失望？不！我觉得生活在受几千年封建思想影响下的国内，你更应该认真思考一下什么是真正的个性解放。”
　　“个性解放？嗯，是不是现在国内倡导的自由、平等、博爱？”
　　“那么，你能告诉我什么是自由、平等及博爱吗？”
　　“我觉得吧，自由是爱情自由、性自由……”说到这里，周琳不由得笑了起来。
　　“周琳，这不好笑。”沈小小有些无奈。
　　“好吧，好吧。我接着说，平等就是指男女平等，政治自由权利与经济社会权利平等。”
　　“不错。那么，我个人认为你所说的平等是强调在一个和谐的社会秩序中的平等，尊重在社会中本来就存在一个地位不同、分工不同的社会秩序？！”
　　“嗯，是啊。做长辈要有做长辈的样子，做晚辈要有做晚辈的样子。每个人都应该扮演好自己在社会中的角色，才能进一步得让我们这个社会更加和谐。”
　　“我明白了，在你的思维中，平等就是追求更加秩序化！？”
　　周琳眨眨眼，“小小，你觉得这也有问题？”
　　沈小小微笑不语，沉默几秒钟后说道，“出现于法国革命时期的的自由、平等、博爱，从根本上讲并没有被中国的文化体系所接受。国人从心底里，就不认同这几个来自西方的概念。”
　　“怎么会呢？现在，我们的国家不正在构建社会主义和谐社会吗？”
　　“嗯哼，我没有任何意见。但，我要保留我的个人意见。”
　　之所以不愿意再谈下去，是因为沈小小这十几年来接受的人生观、价值观教育在很多方面是与国内现行的教育文化体系有着不小的冲突的。
　　约40分钟后，周琳驱车来到徐汇区宛平南路1518弄的百汇园高档住宅区大门外。仰头望着住宅区内的几幢高层住宅，“小小，这里的环境不错嘛。”
　　小小无所谓地点点头，“还行吧。”
　　随着大众波罗车驶入地下停车场的地下一层，周琳又问道，“对了，你是怎么说服阿姨的？我没想到，阿姨竟然真的放心把房产证、大门钥匙都交到你的手上。”
　　小小靠在座椅上，轻轻笑道，“我告诉妈咪，我需要一个独立的缓冲时间及空间，我需要一定的时间来熟悉国内的社会与生活。”
　　“阿姨没问你，需要多长的时间？”
　　“呃，没有。”
　　“我们到了。周琳，你把车停在最后的那个车位上。”
　　“好吧。”
　　停稳车后，周琳拿起随身的手包问道，“这里有这么多的停车位，你为什么会偏偏选这个位置？”
　　小小推门下车，理了理披在肩上的亚麻金棕色长卷发。接着，又整理了一下身上的朋克摇滚T恤，“这是妈咪在买房时，专门为我买的固定停车位。”
　　“嗯，阿姨考虑的还是挺周到的嘛。”
　　“也许吧。”
　　从地下停车场出来，两人边走边聊的朝右侧的“翠园”高层住宅楼走去。周琳左右欣赏着道路两旁的各种绿化动植物，“这里的绿化搞得不错、楼盘选址也不错，难怪会卖得这么贵。”
　　小小双手叉在裤兜内，“是吗？这里的房子多少钱一平米？”
　　“现在，好像是均价7万元一平米。”
　　“7万元人民币？我的上帝，买下这套房子的钱，足够在美国买上两幢独立别墅了。”
　　“是啊！可是，这里是上海。从某些方面来说，上海的发展已经优于北京了。”
　　两人来到“翠园”一楼大厅的电梯间时，周琳好奇地问道，“哎，我想不明白的是，你为什么要选择顶层的房子？”
　　“呃，因为我想要一个只属于自己的天台。”
　　“可是，顶层的房子过夏天时晒得厉害，下雨天又容易产生房屋漏水的情况。我不相信这些事，阿姨没有和你提到过。”
　　“当然提到过。只是……我对她说，我想要一个独立的、属于我自己的天台。”
　　“为了得到天台，宁可住在顶层的房子里！？”
　　“没话说？！”
　　“没有。说实话，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当电梯停在1楼时，两人走进电梯。周琳伸手挽住小小的胳膊，“好吧，既然你已经拥有了自己的天台，那你想用这个天台做什么？”
　　沈小小不着痕迹地嗅了口对方脖颈处混合着体香与迪奥香水的混合气味，仰起面部左右扭了扭脖子，“做日光浴、空气浴和天体浴，充分享受阳光的魅力！”
　　“那么毒、那么大的太阳，你不怕晒着啊？”
　　“周琳，你的样子真可爱。”
　　“讨厌，我说正经的。”
　　“做日光浴呢，不仅要讲究合适的时间，还要有科学的方法，才能晒出预期的效果。”
　　“这还差不多，继续。”
　　当电梯到达15层时，周琳突然想到了什么，“对了，刚才你说做日光浴、空气浴和天体浴，什么是天体浴？”
　　沈小小忍俊不禁地双手搂着她的腰，把脸凑到她的眼前，“你想知道什么是天体浴？”
　　周琳往后一伸脖子，拉远两人面部的距离，“喂，你把脸凑那么近干嘛？”
　　“你的味道太好闻了，用的是什么香水？”
　　“咯咯咯，你送了我一盒迪奥的真我随身装香水喷雾，这么快就忘啦？”
　　“噢，好像是忘了。”
　　“现在，是不是让你心痒痒得想亲我一口？”
　　“不如，你先吻一下，我再告诉你什么是天体浴。”
　　“这小姑娘没皮没脸的！等着，我的吻来了！”
　　周琳低下头，在对方的左脸颊上不轻不重地吻了一下，“满意了吧？”
　　沈小小撇了撇嘴，“还不坏。”

　　第37章 参观新家

　　“还不坏？！你这小姑娘，别得了便宜还卖乖。”周琳轻轻推了一下小小，但并没有让其远离自己的意思。
　　“谢谢。只不过，我说的是实话而已。”小小反而松开搂着对方的双臂，双手叉在裤兜里靠在身后的电梯墙壁上。
　　周琳见她这般样子，同样也依靠在一侧的镜面墙壁上，“诶，现在可以告诉我，什么是天体浴了吧？”
　　“可以。但，刚才那个吻不能算是吻。”
　　“不算是吻？那你还想让我怎么样啊？”
　　“比如，吻我的嘴唇或者来一次舌吻。”
　　“要死了你！我们俩都是女孩子，我们吻嘴算怎么一回事？！”
　　“不想吻是吧？那可别怪我不客气了哦。”
　　沈小小说完，伸出右臂绕过周琳的后腰一直伸到对方的右侧腰间，轻轻用两根手指一捅。随后，对方的身体如自己想像一般剧烈抖动了一下。
　　周琳感受到了来自腰部的强烈痒感，再也坚持不住那份矜持，咯咯咯地大笑起来。边笑边弯腰，朝最外侧躲着小小的手指，“哈哈哈……小小，别闹了！”
　　“除非，你肯答应我的要求。”
　　“哈哈哈……这怎么能答应呢！”
　　“为什么不行？”
　　“小小，我求求你，我怕痒。”
　　“真的？那我就来实践一下。”
　　“别闹了，这里有监控！你不怕他们把监控视频放到网上去啊？”
　　沈小小这才停下两只手的动作，搂着周琳盯着左上角的那只监控摄像头，“算了，不和你开玩笑了！”
　　经历了强烈痒感及大笑过后的周琳，气喘吁吁地靠在她的肩膀上，“坐个电梯也不老实。以后你住在这里最好小心点，谨防有人拷贝你的视频。”
　　“是吗？哼，他最好小心一点。”
　　“哎，我们到37层了。”
　　走出电梯间，就听见从右侧远处传来一阵有些嘈杂的装修声。小小左右看了看，指着右侧，“应该是这边，我们过去吧。”
　　周琳边走边把手袋递到她的手上，“拿着！讨厌鬼，把人家的发型都乱了。”
　　直到沈小小站在一户房门前，又伸手把自己的手袋接了回来，“就是这户？”
　　“嗯。”小小答应着，伸出手指叩着房门。
　　“啥拧啊（什么人）？来啰，来啰！”从门内传来一阵说着沪语的男性声音。
　　房门朝左侧一开，一个穿着翻领T恤、西裤皮鞋的男子站在两人的面前，“沈小姐？中午才接到你的电话，怎么这么快就来了？”
　　沈小小轻轻一笑，“是啊。闲着没事，就和朋友来看看你们装修的怎么样了？”
　　“哦，快请进来吧！沈小姐，这里太脏太乱，注意脚下。”
　　“谢谢你，陈经理。”
　　来自青苹果装饰公司的陈经理走在前面，边走边对两人介绍着装修的进度，“沈小姐，这几天我们主要是在做地面及墙面的装修工作。另外，两个洗手间的工程也已经开始了。”
　　周琳跟着小小的身后，只见她四处环顾、东张西望的随口问道，“不错。陈经理，你们给两个洗手间留出淋浴格间的位置了吗？”
　　陈经理回答着，“当然，材料、风格都是按照你的要求来施工的。”
　　“很好。装修风格不必太讲究，重要的是舒适、实用、简约。”
　　“没问题，美式风格家装的效果做出来还是很上档次的。”
　　“好吧，你去忙你的事吧。我们去阳台看看。”
　　“好勒。沈小姐，注意脚下别摔着了。”
　　“谢谢你，陈经理。”
　　随后，沈小小及周琳两人踱步至主卧外的阳台上。周琳眺望着东面的黄浦江，“这里的风景真好看！小小，江对面那个公园是后滩公园吧？”
　　沈小小站在一旁点着头，“是啊。”
　　“看来，住在最顶层的房子里还是有好处的嘛。”
　　“是啊。正因为这里的绿化面积大，又临近黄浦江，所以我才同意买这里的房子。”
　　“诶，装修合同签好了吗？总造价是多少？”
　　“签好了。嗯，除家用电器、空调家具及厨具以外，总共是38万。”
　　“嗯，这个价格还算比较公道。沈郢给你找的人还不错吧？”周琳说道。
　　“其实，我自己去他们的公司谈合同就行了。为什么你要让沈郢帮我的忙呢？”小小不解地问道。
　　“小小，你刚回国不了解家装市场的一些情况。假如你找了家信誉不好、施工质量不过关的装饰公司，就有可能会遭了他们的道。”
　　“噢，遭什么道？”
　　“比如，在装修材料上以次充好、施工过程中偷工减料、上水下水或防水做得不过关造成漏水等等原因。”
　　“谢谢你，周琳，我对家居装饰这方面确实不太懂。”
　　周琳搂着小小的腰，“哎，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家里人有事，自然是要帮忙的嘛。”
　　沈小小微笑道，“谢谢。等正式完工后，我一定请你们俩来参观参观。”
　　“那是一定的。诶，这是乔迁之喜哦！我想，我们俩得给你包个红包才行。”
　　“红包就免了，带上一瓶上等红酒或伏特加就行。”
　　10来分钟后，两人回到房间找陈经理要了天台的大门钥匙，朝楼道一侧的消防楼梯走去。两人走在台阶上，周琳问道，“和你聊的都快忘了，刚才我问你的问题呢？”
　　走在前面的沈小小回头看了她一眼，笑了起来，“房间里人多，又全是男性，所以我没有说出来。现在，可以回答你了。”
　　“这么神秘？说来听听。”
　　“天体浴就是脱光全身的衣服，最大限度的享受阳光、沙滩和海水。”
　　“噢，这就是天体浴啊！”
　　“怎么，你经常做天体浴？”
　　“没……没有！我哪有那个胆子，敢在光天化日之下脱光衣服啊！”
　　“真的？周琳，你最好不要骗我！”
　　“行了，行了，你知道沈郢有不穿衣服在家里游泳的习惯吧！”
　　“知道，这和你有什么关系？”
　　“有时候我也想和他一起游会儿泳放松放松。只是，他总喜欢让我脱掉所有衣服和他一起游泳……”

　　第38章 天台的作用

　　沈小小拿着钥匙开门之际，摇头笑着说道，“裸-泳嘛，这很正常啊。”
　　周琳盯着她的举动，“我以为天体浴就是裸-泳嘛。”
　　“你说的没错。但是，裸-泳只是天体浴中的一部分。”
　　“我明白了。除了裸-泳，还可以躺在沙滩上晒太阳，享受阳光。”
　　“祝贺你，周琳，你已经完全明白了天体浴的字面含义。”
　　两人迈步走上宽阔且还没有进行任何装修的天台，小小好像没有完全意料到自己看到的事物，“周琳，为什么在天台的四周会加盖几层透明的格栅？”
　　周琳四处看了看，轻轻笑着说道，“噢，美观嘛。也许，设计者还考虑了屋顶所需要的安全性，防止有人意外从屋顶掉下去。”
　　“好吧，这个高度可能会更好一些。”
　　“小小，你说什么？”
　　“噢，没说什么。”
　　“对了，你想怎么利用这个天台？”
　　“嗯，做成一个私人的屋顶花园，再摆上几把休闲椅、躺椅和遮阳伞。”
　　“光是想想的话，还真不错。既可以养花养草养金鱼，还可以做日光浴。”
　　“还可以开私人派对。等我正式邀请你们时，就把你们请到阳台上来玩，怎么样？”
　　周琳异常开心地搂着小小的肩膀，“好的呀！对了，刚才你说我明白了天体浴的字面含义，是什么意思？”
　　沈小小侧目看了她一眼，“实际上，天体浴也就是裸-泳在欧洲、北美洲、南美洲或是夏威夷都非常流行。支持者们认为，人体是宇宙的一部分。继而推崇人的原始状态，认为任何非自然的东西都应该摒弃掉。”
　　“你说的也没错。不过，天体浴终究是一种与国内传统文化风俗相抵触的国外事物。而且有相当部分的国人认为，在公共场所必须讲公德，不能损害公众利益造成视觉性污染。”
　　“随着全球一体化的到来，国内传统文化肯定会受到外来文化的冲击并产生必然的磨合。”
　　“这是当然的了。只是，国内的一切都还需要时间！”
　　“没关系。国内需要时间来克服种种障碍，我们不需要。”
　　“什么意思？”
　　小小把嘴贴在周琳耳边，“与沈郢裸-泳会让你感到害羞的话，你可以到我这儿来和我一起做回归自然和享受健康的全身日光浴！”
　　周琳眉开眼笑地说道，“真的？”
　　“是啊，到时候我们一人一张躺椅，你替我擦防晒油、我替你擦防晒油。”
　　“有意思。可是，你看……”
　　周琳指了指阳台一侧的透明格栅，“你瞧，旁边还有一个属于别人的屋顶阳台哦。”
　　小小毫不介意地说道，“没关系，我可以让杨经理在这道格栅前做一道木质围墙。这样的话，你就不用担心有人会偷窥到你的身体了吧？！”
　　“这个主意不错。那万一……刚开始我不习惯脱掉全身的衣服做日光浴呢。”
　　“随便你。如果你坚持要穿比基尼晒的话，我可不保证在你身上会留下比基尼泳装的白色痕迹。”
　　“不会吧？这也太难看了，其他地方都是古铜色，唯独胸部和下身是白色……”
　　“上帝，古铜色？你疯了吗？”小小不可思议地叫道。
　　“噢，那要晒成什么色儿才好看，会让人看上去更漂亮？”周琳问道。
　　“当然是小麦色啦！小麦色是目前国际上最流行的肤色。在做全身日光浴时，要不断地翻转身体，使身体各部分充分接受到日光的照射。当然，还要抹上充足的防晒油。”小小解释着。
　　“听你这么一说，现在我都有点心动了，咯咯咯……”周琳的俏脸微微有些红。
　　“周琳，你可以想像一下在将来的某一天，拥有丰满而富有光泽的小麦色肌肤走在满是白皙皮肤的上海滩街头，会不会让你产生一种鹤立鸡群的感觉？！”
　　“小小，我能想像的到。好吧，我答应你，肯定会来你这里做全身日光浴的！”
　　下午4点过，沈小小与杨经理讨论了几句天台的装修问题后与周琳坐着电梯朝楼下而去。随着右上角小屏幕显示的电梯层数的不断变化，周琳想到了一个可以打趣小小的问题。
　　用肩膀轻轻碰了碰右侧的女孩子，“哎，三间卧室你打算怎么布置？”
　　小小稍稍用了点力气，同样用肩膀碰了回去，“嗯，主卧做我自己的卧室。第一次卧当作健身房，第二次卧当作我的衣帽间。”
　　“小小，你知道你母亲给你买这套三室两厅两卫的房子的原因吗？”
　　“我知道，为我将来结婚成家、生下孩子做好准备。”
　　“既然你知道你母亲的用意，那你为什么还要装修成什么健身房，衣帽间呢？”
　　“结婚成家、生儿育女是我妈咪的愿望。但她的愿望，并不代表就是我自己的想法。”
　　周琳非常意外对方会这样回答，只好又问道，“那现在呢？有没有喜欢的美国师哥、中国师哥或者和你一样古灵精怪的家伙？”
　　沈小小微微皱着眉头，“周琳，这是我的个人隐私。”
　　“我知道，现在不是只有我们两个人嘛。就算那个穿着保卫制服的家伙坐在电梯监控前看着我们俩，那他也不知道我们也说什么些呀。”
　　“我的上帝！但，你要保证不能让第三个人知道。”
　　“行！哎，我听吴文静说，他们两口子请你吃饭时遇到了一个你认识的美国师哥？”
　　“嗯哼，莫顿牛排馆的侍酒师。”
　　“不错嘛。吴文静告诉你，你们好像很熟的样子。”
　　“是啊，我们是关系很好的朋友。”
　　周琳凑上前故意问道，“真的只是关系很好的朋友？！”
　　沈小小面色没有丝毫变化地回答着，“是的，我可以向上帝起誓！”
　　“真没劲！你和他之间就没发生过一丁点儿事，哪怕是追求你？”
　　“让我想想。嗯……是追求过我、我也和他吃过晚饭，最后他和我的一个美国同学订了婚。”
　　“他和你的同学订了婚？是他不喜欢你，还是你不喜欢他？”

　　第39章 ABC女孩儿

　　如同大部分闲下来没事做、家长里短、“热心帮助邻友同事”的国人一般，在周琳的骨子里也有着好打听朋友间隐私的劣根性。
　　此种劣根性，大概是在她6岁那年随着父母搬迁到静安区南长苑小区开始的。始建于93年的南长苑两居室房子，在当时是属于那种宽敞明亮、卧室朝南、采光充足的高级住宅。哪怕是住进最高一层的6楼，她的父母也在所不惜。
　　小学、初中、高中、大学乃至走上社会找到一份工作，周琳在这套两室两厅一卫的两居室内度过了整整21年的光阴。直到现在，这里仍然是她的娘家，一个值得她“回味一生”的地方。
　　王翠萍在前一天听女儿说周六要请男朋友的妹妹来家里吃晚饭后，今天一大清早便从床上爬了起来。早饭时对丈夫周长森说着地道的上海话，“今天你别加太久的班，早点回来。琳琳请的人，今晚来我们家吃晚饭。”
　　周长森吃着碗里的稀饭，看了女儿一眼后又拈起一小块腌小黄瓜咸菜，“不就是个海归小姑子嘛。自古以来，小姑子和嫂子就是一对仇人。”
　　周琳坐在父亲的对面，微嗔着说道，“爸，这都什么年代了，怎么还在说几十年前的话。”
　　“那，你妈就是个例子。到现在，你大姑也不愿意和你妈来往。”
　　“你们是你们，我是我。”
　　王翠萍轻声安慰着女儿，“别听你爸的，你爸那是老脑筋。不过，话说回来，你那小姑子真的没有难为你？”
　　周琳放下筷子，自顾自地走进厨房又舀了碗稀饭出来坐回到餐桌旁，“没有！真是的，我看你们俩是巴不得我和她闹矛盾吧？！”
　　“琳琳，我和你爸也是为了你好。就怕将来你进了沈家受小姑子和婆婆的气。”
　　“揣着明白装湖涂呗。不过，我绝对相信我那小姑子不会给我气受。”
　　“哎哟，你怎么知道？”
　　“我那小姑子说明白了，就是个ABC。”
　　周长森哈哈笑了起来，露出门牙间有些宽松的牙缝，“琳琳，你怎么给你的小姑子起了这么个外号？”
　　周琳看了父亲一眼，“不是我起的，是美国人起的。”
　　王翠萍笑着问道，“那……这个ABC是什么意思？”
　　“ABC是英语American Born Chinese的缩写，是指父母不是美国人，但孩子却是出生在美国的那群年轻华人。”
　　“这么说，你的小姑子是在美国出生的？”
　　“不是。她是在小学毕业后去的美国，呆了十几年又回到国内的。”
　　“那就不应该叫ABC，还是只能算中国人嘛。”周长森又说道。
　　“是啊。不过，她虽然不是严格意义下的ABC，但有些时候也会被归入到ABC的行列中。”周琳说道。
　　“不管她是ABC还是XYZ，总之你们俩不能有家庭矛盾。”王翠萍下着结论。
　　“行了，妈。她连小姑子是什么都还知道呢。”
　　“那就行。”
　　王翠萍又转头看着丈夫，“你还不赶快去上班？”
　　周长森早已吃完早饭，抽起了饭后烟，“急什么，今天可以不放考勤证。”
　　周琳忽然对父母说道，“爸妈，下午她来的时候，你们俩都不能说上海话。不能东打听西打听，尤其是关于隐私方面的事情。”
　　周长森往烟灰缸里嗑着烟灰，“我哪儿知道什么是隐私，什么又不是隐私。”
　　“就是……感情方面，比如有没有男朋友，什么时候结婚之类的话。”
　　“行了，知道了。”
　　“琳琳，如果不用上海话聊天，那岂不是显得太见外了？”王翠萍问道。
　　“妈，我那小姑子听不懂上海话。假如你一定要说的话，她会用外语和你进行交流，你觉得能听懂她在说什么吗？”周琳说道。
　　“没问题，今天就主随客便一次。”
　　“还有，她的身上有不少的纹身图案，你们俩别大惊小怪的把她当怪物看。”
　　下午4点一刻，当周琳两人走进电梯时，她再也没有从沈小小的口中得到想听的新闻。打听不到朋友或者说小姑子的个人隐私，那还有什么谈资可供聊天呢。
　　正在这时，手包里的苹果电话响了起来。拿出电话一看，“瞧，这个家伙忍不住了。”
　　小小斜眼看到屏幕上的来电头像是沈郢，“接吧。”
　　周琳接通后，笑着说道，“干么？我们俩还没逛完街呢。”
　　沈郢的语气中透露出一股失望之意，“啊……还没逛完哪？”
　　“是啊，我只是陪小小来看了看她的新房子，所以再过两小时打来。”
　　“琳琳，我在家里实在无聊的要死啊。”
　　“噢，你可以去找你的狐朋狗友K歌或者打麻将嘛。”
　　“一有时间就只会玩这些，你不觉得腻啊！？”
　　“嗯，是有一点。”
　　沈小小此时心里有了一个想法，“把电话给我，让我和他说。”
　　从周琳手里接过电话用英语问道，“嗨，亲爱的，你好吗？”
　　沈郢一听便是一愣，马上反应过来用中文说道，“小小，你想玩死你大哥就趁早说出来。”
　　“别担心，我不会玩死你的。今晚来周琳父母家吃晚饭，你有没有打算买些礼物？”
　　“买礼物？好啊。你觉得我应该买些什么礼物才算是尽未来女婿的孝心？
　　“嗯，至于买什么礼物我来做主。你呢，只需要出钱就行了。”
　　“喂，不带这么玩的啊！”
　　“再告诉你一句，因为你拥有一辆价值7百多万的埃文塔多，所以这是我的‘天使复仇’计划开始！”没等沈郢为自己辩解一番，小小挂断了电话。
　　“天使复仇计划？小小，我怎么听上去感觉有点像黑帮电影呢！？”周琳对她的话感到不可思议。
　　“哎，我只是随便找了句电影里的对白借用一下。刚才我不是说了吗，他只需要出钱就行了。”
　　“咯咯咯……沈小小，我可从来没遇到过像你这样的女孩子。”
　　“我这样的女孩子？嗯，如果你在夸奖我的话，我会感到非常荣幸的。”
　　“当然是夸你了。”
　　“我不相信。”

　　第40章 孝心之礼

　　说话间，两人已乘坐电梯直达地下室的停车场，并没有如先前似的在小区草坪间闲庭漫步。周琳明知沈小小是与大哥在玩气死人不偿命的“游戏”，但心里未免还是维护起了沈郢，“哎，你想好要买什么样的礼物了吗？”
　　沈小小走出电梯时说道，“在美国时，如果要去朋友家里吃晚餐，只需要带上一瓶较好的红酒就可以了。所以，我的本意也只是打算买一瓶上等红酒去你父母家。”
　　周琳心中一阵窃喜，她以为小姑子可以就此放过自己的男友沈郢了。遂又故意问道，“为什么只带一瓶酒？带上两瓶，不更显得你对主人的尊重吗？”
　　沈小小平静地看着她说道，“美国人不讲究中国人所谓的‘成双成对’，他们认为单数才是吉利的。受邀参加晚宴更是只能带一瓶酒，假如带两瓶主人会认为你想把他灌醉。”
　　“原来是这样。好吧，我可以带你去伊势丹，那里卖的都是一些高级红酒。”
　　“谢谢。嗯，百汇园附近有大型超级市场吗？”
　　“有啊，出了小区顺着宛平南路往北走15分钟，就有一家法国家乐福。”
　　“我知道了，我们还是先去那儿吧。”
　　“去家乐福？为什么？”周琳在打开车门时好奇的问道。
　　“当然是去买礼物啊。”小小轻笑一声坐进车内。
　　在驶上小区外的丰谷路时，周琳又问道，“你不是打算只买一瓶红酒吗？”
　　小小说道，“是啊，可是我现在已经回国了。况且，我们去的是你父母家，当然不能显得我们沈家人太寒酸嘛。”
　　“诶，怎么会呢？就算不买什么东西，我爸妈也不会小瞧你们沈家人的。”
　　“周琳，我感觉你好像很在意今天买东西的钱由沈郢来出。”
　　“没有啊！？”
　　“周琳，假如别人用一种间接的方式告知我一些信息，我会认为自己受到了别人的操控，是不值得我信赖的。”
　　“好吧，好吧，我告诉你就是了。就一句，我有些介意你用沈郢的钱去买自己喜欢的东西。”
　　“你是想说借花献佛，对吗？”
　　“嗯，差不多。”周琳点点头。
　　“可是，沈郢的原话是：‘你觉得我应该买些什么礼物才算是尽未来女婿的孝心？’”小小把对方不知道的事说了出来。
　　“他是这么说的？”
　　“当然。”
　　“对不起，小小。我，我以为……”
　　“你以为，我真的想玩那个什么‘天使复仇计划’吗？”
　　“小小，其实我了解你的程度并没有那么高。”
　　“我知道，以后有很多的时间可以让你了解我。”
　　15分钟后，当车驶入到徐汇区斜土路的家乐福门前时，两人的关系已冰释前嫌。沈小小望着右侧人行道上的家乐福入口，“我怎么感觉，这个家乐福好像是建在地下车库里？”
　　周琳瞧见前方20米外右侧的家乐福地下车库入口，“这里是徐汇区，上海市中心城区之一，当然是寸土寸金了嘛。”
　　此刻，母亲王翠萍再次接到女儿周琳的电话，说是自己的男朋友也要来家里吃饭。她只好又急忙外出买了些好菜回家，用以招待未来的女婿。
　　下午5点半左右，周琳提着两个礼品纸袋、沈小小提着另一个礼品袋及一个大的礼品水果篮走出家乐福的收银处。
　　周琳提着的贵州茅台酒礼品袋中装有两瓶53度飞天茅台白酒，单价为880元/瓶；在另一个香烟纸品袋中，装着两条软盒中华香烟，单价为650元/条。
　　在沈小小提着的礼品酒袋中，放着一瓶法国进口、750ml的拉菲罗斯柴尔德天然香槟酒，零售价为597元/瓶。而那个包装精美的水果篮中，则摆满了新鲜可口的各式进口水果。
　　近4000元的礼物，尽是沈小小一人挑选并付帐。只是，周琳对她购买的两瓶茅台酒颇有些意见，“小小，最近几年我爸一直有高血压，不能喝白酒。”
　　沈小小摇头晃脑的走着，“噢，不能喝就不喝嘛。”
　　“那你还买那么贵的飞天茅台？”
　　“心意嘛。不能喝，就把它当成收藏品放在家里。”
　　“你怎么说都有道理。那香槟酒呢？你不是说想买瓶上等红酒的吗？”
　　“我在他们的红酒区基本上没有找到高品质的红酒，所以就只好买瓶香槟酒替代了。”
　　在回父母家的路上，周琳给沈郢打了个电话，说是礼物买好了让他往自己父母家赶。25分钟后，便驱车返回到长宁路209弄的南长苑。
　　由于南长苑是上世纪90年代修建的住宅小区，因此小区外仅两辆汽车宽的街道未免有些拥挤不堪。再加上近年来不断增加的私人汽车停泊于此，街道几乎成了仅一条车道宽的“单行道”。
　　看着右侧路边停放的一溜各种车辆，再看看前面仅一辆车宽的街道，沈小小终于明白周琳为什么要买手动档两厢车的原因了。
　　就在离小区大门还有八十多米时，突然从右侧小巷内钻出一辆骑得飞快的电动自行车。周琳见状，急忙把刹车踩了下去，“十三点，不要命啦！”
　　突然出现的意外情况，没有给周琳一丝考虑的机会。在踩下刹车的同时，却忘了踩住离合器。结果，正在运转的汽车发动机也让她给踩熄了火。
　　跟在她后面进入街道的一辆白色宝马5系525Li四门高档轿车，也急忙踩了一脚刹车，紧接着朝周琳的车长按了达四五秒钟的汽车喇叭。
　　对长期在美国生活过的沈小小来说，宝马车的举动几乎可以用不文明兼野蛮驾车来形容。无法忍受鸣笛噪音的她打开车窗，将右臂伸出车外举在半空中，向宝马汽车竖起了右手中指。
　　“你干什么呢？我怎么打不着火了？？”周琳着急地又是扭动车钥匙，又是踩油门。
　　“没什么。慢慢来，别着急。”小小微笑着说道。
　　几秒钟后，急得满头大汗的周琳依然没有打燃汽车发动机。排在后面的那辆宝马5系四门轿车，再次长按起了汽车喇叭。

　　第41章 第一次相遇

　　一个鹅蛋脸面、高高的鼻子、两侧颧骨间略有几颗雀斑、长挑身材并穿着短裤背心的年轻女孩儿，正站在洗手间的梳妆镜前梳理着一头长披肩黑色直发。
　　“媛媛，你的电话响了。”洗手间外传来母亲的声音。
　　“知道了。”年轻女孩儿高声答应着。
　　稍后，年轻女孩儿很快便回到客厅中。拿起餐桌上的手机一看，原来是大学密友发来的一段微信网络通话。
　　在向对方发出一段网络通话后，朝自己的房间走去。五六分钟后，又换了一件无袖、优雅的白色绣花格子连衣裙，挎着一个小巧可爱的肩包回到客厅中，“妈，我同学催我了，我出去了。”
　　一个大约五十岁的中年妇女从厨房伸出头来，“别玩的太久，路上小心车。”
　　女孩儿答应着，“知道了。”走到鞋柜旁换上一双米白色、低帮平底的懒人学生帆布鞋离开家，往楼下而去。
　　女孩儿名叫毛媛，今年8月24号满22岁，两个多月前从华东师范大学的学前教育与特殊教育学院毕业。因其读的是学前教育本科专业，所以她将来的工作就是和学龄前的孩子们打交道。
　　很快，她便走出单元来到南长苑小区街道上，朝小区大门走去。原来，毛媛与父母也住在南长苑小区的2幢住宅楼内。只不过，她家在二单元，周琳父母家在一单元。
　　走出小区大门向左转，不多时便看见周琳的车挡在狭窄的街道上，思忖着，“真讨厌，这路本来就窄，还非得把车开进来。”
　　心生厌恶之感，但从表情上却看不出来。目不斜视，长发飘飘的顺着周琳的车与右侧小区围墙之间的缝隙穿了过去。
　　这一穿过去，一眼就看见了被堵在后面的宝马汽车。接下来，所看到的一幕却让她无比惊讶，“这个染着亚麻色头发的女孩儿，怎么会蹲在人家的引擎盖上？”
　　双脚向前移动，眼神却始终停留在那个女孩子的身上，“穿的还是三叶草的鞋子，打扮的很酷，身上还有纹身！？头发染的颜色不错！”
　　“可是，她为什么要蹲在人家汽车的引擎盖上呢？嘴里好像还说着一些英语？”
　　“这太奇怪了！”猜测间，她忽然看见那个女孩儿把脸转了过来盯着自己。
　　只见这个长着瓜子脸面、双眼皮、一双好似会说话的大眼睛的女孩儿，正一言不发的看着毛媛。两人互相凝视四、五秒钟后，才把各自的视线挪开，这是她们俩的第一次相遇。
　　与毛媛相视片刻却一直没有说话的女孩儿，正是沈小小。至于她蹲在宝马5系轿车引擎盖上的原因，还要从刚才的事说起。
　　周琳越着急越打不着火，后面的宝马车再次按响了催促她的喇叭。沈小小暗自骂道，“fu-ck!”猛然推开车门，朝车后走去。
　　“小小，你干什么去？”周琳叫道。
　　“我马上就回来。”从车外传来小小的回答声。
　　沈小小阴沉着脸把目光对准后面的宝马5系四门轿车，轻轻一跳便跃上对方的引擎盖。站在引擎盖上，冲车内的人叫骂着一些英文粗话。
　　在骂了几句后，她又嫌骂对方骂的不过瘾。蹲在对方的前挡风玻璃前，脸上做着怪相，左右手同时冲车内的司机竖起两个醒目的中指。
　　恰巧这时，毛媛从右侧绕过周琳的车时目睹了这一切。当然，她并没有看见小小手上的动作。等她走远后，小小马上把心思收回到眼前这件事上。
　　宝马车内的一男一女见到她这副样子，都有些吓坏了。副驾驶座上的女人，冲男人用上海话叫道，“这个疯女人是十三点吗？你还不赶快让她从我们的车上下去！”
　　开车的男人骂骂咧咧地叫道，“十三点，港督！”推门下车，一脸怒容的要去抓小小的胳膊，想把她从引擎盖上拉下来。
　　小小一看对方从车内出来，便知道机会来了。眼看着男人的手朝她伸过来时，朝后一躲，嘴里用英语骂着，“浑蛋，你敢碰我一下，你就死定了！”
　　开宝马车的中年男子衣冠楚楚，看上去像个公司的高管，大概略通于英语的口语。眨眨眼，仔细回味并努力听懂对方说的英语。可一时间，他竟不知道怎么用英语来回骂沈小小。
　　“终于打燃了。咦，小小呢？”周琳自说自话，却不知身旁的小女孩儿跑哪儿去了。
　　推门下车时，却发现一个中年男子准备去拉站在引擎盖上的小小。瞪大着双眼，她完全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事。
　　急忙走到中年男子对面，用上海话高声叫道，“喂，你想打人吗？”
　　又侧目看着站在引擎盖上的小小，用普通话说道，“小小，你在干什么？快下来！”
　　“噢……原来你听的懂普通话啊？！好吧，请你从我的车上下来。”中年男子冷笑着，对站在车上的小小说道。
　　“不不不，如果你要让我下来，你必须对我和我的朋友道歉！”小小忽而用一种听上去好似没掌握好中文声调的汉语口音，说道。
　　“我为什么要道歉？？”
　　“你的汽车喇叭声已经严重侵犯了我的私人空间，这是一种野蛮人的行为！”
　　“臭女人，你敢说我是野蛮人？！”
　　周琳眼看着这下闹下去会出大事，连忙对中年男子说道，“我警告你，如果你敢对她动手动脚的话，我马上打电话叫110来处理！”
　　中年男子轻哼一声，“找110？行啊，找110来把这个女人抓走，告她个寻衅滋事！”
　　小小蹲在引擎盖上，笑着说道，“嘿，你看看后面！”
　　这时，又有三辆款式各一、颜色不同的私家车辆驶入街道中，一溜烟的被堵在宝马车后。不多时，从车内走出三个司机来到前面想看看是什么事堵住了街道。
　　眼看着围观、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中年男子越发着急起来。不顾一切的抢上前想去抓住小小的脚，把她从车上拖下来。
　　沈小小眼尖脚快、跳上车顶，居高临下的继续用外国人的腔调说道，“想让我下来，必须先道歉！”

　　第42章 贵客进门

　　在围观者舆论一边倒的情况下，宝马5系四门轿车的车主心不甘、情不愿，梗着脖子冲蹲在车顶的小小说了声对不起。
　　沈小小见好就收，立刻从车顶上跳下来。宝马车车主见状，仍然气不顺的对她撂下狠话，“如果不是因为这里人多的话，我早就动手收拾你了。”
　　待四周围观的人群渐渐散去时，沈小小双手插在裤兜内，若无其事地轻声说道，“你知道吗，你应该为自己生在中国而感到幸运！”
　　“你说什么？”
　　“我记得有一次在纽约街头，有个男人冲我按了一下喇叭。然后，我拿我的雷明顿霰弹-枪走下车，走到他的车窗旁，将枪口对准他的脑袋……”
　　“你……你还想杀我不成？”
　　“我可没这样说。不过，上帝知道。”
　　周琳走上前，拉住小小的胳膊一边往回走，一边说道，“我们快走吧。”
　　两人坐回到车内，周琳甚为关心地说道，“你没事吧，那个男人有没有抓伤你？”
　　小小右手撑着下巴，“我没事。”
　　“幸好我没打电话报警，不然事情就闹大了。”
　　“为什么？”
　　“假如他的行为真的侵犯了你的私人空间，你大可以找他理论一番。站在车顶阻碍交通秩序，你只会让这件事越闹越无法收场。”
　　“拜托，是他无礼在先！”
　　“我知道，但110巡警不会这么想。”
　　很快，周琳开着波罗车离开街道，前行不到百米后右转进入到南长苑小区。刚把车停稳，只听身后传来一阵汽车刹车声。
　　周琳左眼一撇左侧的后视镜，“这个家伙这么快就到了。”
　　小小转过身看看后面的车，笑了起来，“我想，他已经非常着急的想占有你和你的床了。”
　　脚穿纽巴伦慢跑鞋、身穿牛仔短裤及T恤，戴着墨镜的沈郢锁好路虎车，手上拿着路易威登长型钱夹及车钥匙快步走到前面。
　　“你来了！？”周琳放下车窗时，微笑着说道。
　　“我没想到，真的是你们俩。”沈郢摇摇头，笑着说道。
　　“嗨，沈郢，你怎么现在才来？”沈小小下车时，趴在车顶说道。
　　“噢，你想让我什么时候来？”
　　“刚才这里有一场精彩绝伦的表演秀，可惜你错过了。”
　　“我没有错过。我只是想看看，你要怎么做才能让这场闹剧收场。”
　　“真的？谢谢。”
　　周琳下车时，皱着眉头说道，“行了你们俩，赶紧提着东西上楼。”
　　沈郢立刻换了副笑脸，“好啊，你们俩都买些什么东西？”
　　沈小小从车内拿出装着香槟酒的礼品酒袋，走到沈郢跟前，“沈郢，我挑选的东西还合你的心意吗？”
　　沈郢两只手各提着茅台酒及中华烟的礼品袋，对妹妹说道，“不错，这几样东西至少可以俘获大部分未来老丈人的心思。”
　　“好吧，那就请付我3500元人民币。现金，支票或者刷卡都行。”
　　“3500元？嗯，还算你没对我下狠手。”
　　周琳提着水果篮走在前面，回身对他俩说道，“你们的帐等会儿慢慢算。现在，最重要的是别让我妈等的着急。”
　　“着急？周琳，我觉得你母亲应该开心才是。”小小说道。
　　“是很开心。不过，现在是交通的晚高峰期，她担心我们被堵在路上。”周琳说道。
　　三个人正在上楼时，周琳的电话响了，“妈，我们正在上楼，已经回来了。”
　　王翠萍在电话里说道，“那就好，你爸和我正等着你们回家呢。”
　　在好不容易爬上六楼时，沈郢有些气喘吁吁的把东西放在地上，双手叉腰大口喘着气，“琳琳，怎么每次来你父母家，我都这么累呢？”
　　沈小小站在一旁，冷语说道，“那是因为你缺乏锻炼！我相信，过不了多久，你就会变成一个重达250斤的大胖子。”
　　周琳摇摇头，“沈郢，你再歇会儿，我替你拿。”
　　沈郢看了眼妹妹，连忙冲未婚妻摆着手，“不用，不用，你去开门吧。”
　　恰好这时门开了，周琳的母亲王翠萍满脸微笑的迎了出来。伸手拿起地上的礼品袋，“哎哟，你们都回来啦！小郢，我来拿东西，你们进去吧。”
　　一行人鱼贯进入到屋内，周琳几下蹬掉脚上的坡跟凉鞋，换上拖鞋。小小在其身后，有些惊讶地说道，“周琳，还需要换鞋？”
　　“不用，你就穿着进来吧。”周琳说道。
　　“琳琳，我的拖鞋在哪儿？”沈郢问道。
　　“哎，小郢，今天你和你妹妹都是我们家的贵客，都不需要换鞋。”王翠萍高兴得说道。
　　进入客厅，周琳的父亲周长森热情地招呼着沈家兄妹坐下聊。沈小小却一脸庄重的拿出纸袋中的香槟酒，双手递到王翠萍面前，“夫人，这是我的一点心意。我非常感谢你，让我得到与你们共进晚餐的机会。”
　　王翠萍脸上像绽开了花朵一般，接过香槟酒，“哎哟，这小姑娘的嘴巴真甜！嗯，蛮精致的一个小姑娘嘛，长得真漂亮！”
　　周琳在一旁笑着说道，“妈，小小，你们都快坐吧。爸，我来给你介绍一下沈小小。”
　　相互介绍认识之后，周长森高兴得说道，“难得今天家里来了贵客。翠萍，你去给沈家兄妹泡些好茶来。”
　　沈小小说道，“谢谢你，周先生。给我一杯冰水就行。沈郢，给他一杯冰镇可乐就行了。”
　　周琳问道，“哎，喝水多没意思。可是，你怎么会想到让小郢喝可乐呢？”
　　“我不累，所以最好的饮料就是一杯冰镇水。沈郢爬楼过度劳累，他反而更需要一些糖类液体来补充流失的体力及热量。”
　　“我明白了。”
　　“就算你说的对，我干么要听你的？”沈郢故意对妹妹说道。
　　“嗯哼，如果你血液流通不顺畅，各器官组织得不到氧气，因缺氧而晕倒的话，我是不会为你做CPR（心肺复苏术）的。”沈小小也故意回答着。
　　“什么是CPR？”
　　“就是cardiopulmonary resuscitation。翻译成中文就是：心肺复苏。”

　　第43章 打听一个人

　　晚饭前的这段时间里，沈郢与他的未来老丈人周长森在客厅中交谈甚欢。周长森拿出下班前专门为女婿买的100元一盒的上海黄熊猫烟，递了一支给女婿。
　　沈郢接过香烟时微笑着说道，“叔叔，你在国企的工资也不高，不用特意为了我买这种烟来抽的。”
　　周长森为女婿点上一支烟后，又给自己点上一支烟，咧开大嘴笑起来，“人逢喜事精神爽嘛，况且你也不是经常来我们家做客。今天好容易来一趟，怎么也得破个例啊。”
　　“叔叔，我为你们挑选的这些礼物还合你们的心意吧？”
　　“满意，非常满意。几十年了，我还是比较喜欢中华、茅台这两个国货牌子。”
　　“叔叔，你有高血压，这酒呢能不喝最好不要喝。反正这酒放在家里也放不坏。”
　　“你倒是说对了。不过，等你和琳琳大婚的时候，我得好好喝上一口。”
　　客厅中烟雾缭绕，又有两个男人在不停地说话、抽烟。因此，周琳早就把沈小小拉到了自己的房间内闲坐、聊天了。
　　沈小小拿着一瓶冰镇脉动饮料欣赏房间的家居布置，周琳则坐在阳台右侧电脑桌前的靠背椅上，微笑着说道，“怎么样，这么小的房间会不会让你有一种压迫感？”
　　沈小小喝了一口饮料，点点头，“的确有一点。如果我只是一个普通上海人家的孩子，大概也会在这种地方生活很久很久的。”
　　放下饮料瓶，走到房间前封闭的阳台上观察着，“这个阳台，我怎么感觉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呢？”
　　周琳笑着介绍道，“少了一堵墙嘛。如果当初不打掉阳台的这堵墙，那我的房间会显得更加狭小拥挤。
　　“嗯，有道理。可是，整套住宅少了一堵墙，不会对住宅产生什么影响吗？”
　　“不会啊。因为阳台这堵墙不是承重墙，所以不会有什么影响。”
　　周琳想起刚才在街道上的纠纷，又问道，“对了，刚才在楼下，你怎么会跑到人家的车顶上去了？”
　　沈小小耸了耸两肩，“我也没办法。我既不能对那个浑蛋动手，手上也没有可以自卫防身的武器，所以我只能像个小丑一样跳上他的车顶了。”
　　“防身武器？？小小，难道你平时出门，还要带上这种东西？”
　　“是啊。你别忘了，美国是一个可以合法拥有枪支的国家。像刚才那种情况，假如是我对他胡乱按了几下喇叭，那么我的车很有可能是会被他开上几枪的！”
　　“我的老天，这太吓人了吧？！”
　　“这是很平常的事。就算到了警局，大概也不会控告他什么重罪的罪名。”
　　“可你已经回国了，如果想弄把枪放在车上自卫，你会有非常大的麻烦的。”
　　“我知道，但可以放一些其他东西在车上嘛。”
　　“那也不行，国内在这些方面查得非常厉害。每逢重要的节假日、公众性的活动时就会突击检查一番。”周琳站起身，走到小小身旁说道。
　　“哎呀，什么自制-枪械、仿真-枪械、管制刀具之类的东西当然会被警察依法收缴，我去弄个警用器械不就行了。”沈小小欣赏着阳台外的风景，说道。
　　“警用器械？你指什么？”
　　“嗯，世界上最好的自卫武器当然是美国的ASP伸缩式甩棍了，因此我完全可以买个伸缩棍用以防身啊。”
　　“伸缩棍啊，还是小心一点。如果真出了事，国内的法律可不是开玩笑的。”
　　“当然，不到必要时我是不会拿出来的。”
　　既然聊到了刚才的那场闹剧，沈小小自然回想起了曾与其对视良久的毛媛。当然，现在她是不可能知道对方的姓名、住址、电话及职业等一些个人信息的。
　　沈小小仔细回忆了一下毛媛的相貌及衣着打扮，“周琳，刚才我蹲在那个浑蛋的车上时，你有没有注意到经过我身旁的一个女孩子？”
　　周琳回头看了看她，“你说什么？”
　　“我是说，你有没有注意到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女孩儿从你车旁经过？”
　　“呃……好像是有一个女孩子路过，你问这个干什么？”
　　此时，沈郢来到在房间外轻轻叩了叩房门，“两位美女，阿姨让我来叫你们去吃晚饭。”
　　沈小小斜眼看了看他，说道，“不好意思，我和周琳的谈话还没有结束。”
　　“噢，那我就独自去享用大餐了哦。”
　　“你等等，进来。”
　　周琳背靠阳台推拉式窗户，故意又对走进来的沈郢说道，“我爸妈是不是对你特别满意啊？”
　　沈郢嘿嘿笑着，“那是肯定的了。”
　　沈小小问道，“我的钱，你打算什么时候还给我？”
　　“现在，拿去吧。”沈郢从身上拿出一个装着现金的信封，递到妹妹手中。
　　“这里面是多少？要是多了，我也好退给你。”小小说道。
　　“你自己数呗。”
　　沈郢走到周琳右侧，轻声问道，“你们刚才在聊什么呢？”
　　周琳看看左侧的小小，“还能聊什么？就是刚才堵在里弄里的那件事嘛。”
　　几分钟后，小小把信封里多出的1500元递到沈郢的手上。面带微笑得说道，“好吧，作为你的妹妹，我很感谢你在家庭装修方面为我提供的帮助。第二呢，我的‘天使复仇计划’是和你开玩笑的。”
　　沈郢笑着摇摇头，“在这个世界上，只有老妈、你和琳琳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女人。如果你真的喜欢那辆埃文塔多，改天我们去办下过户手续，把车转到你的名下？”
　　“你想送给我？谢谢，我不需要。”
　　“你不需要？你不打算买辆车来开？”
　　“当然要买，只是还没有考虑好买哪种。”
　　“哎哟，怎么都跑到这个屋里来了？快出来，吃饭了。”王翠萍走到门口，招呼着。
　　今天的晚饭异常的丰盛，除了一些家常菜以外，周家人特意为沈氏兄妹增加了几个平时舍不得吃的高档菜品。
　　晚饭后，沈小小再次把周琳拉进房间内，郑重其事的对她说道，“晚饭前，我问你的问题，你想好了没有？”
　　周琳蹬掉拖鞋、坐上床靠在床头的被子上，“你是说，当时路过的那个女孩子？”

　　第44章 BFF的追问

　　随着时间一点点的消逝，外面的天色逐渐黑了下来。当天色变暗的同时，似乎又有了新一轮的阵雨开始从阴晴不定的天空中飘落在地面上。
　　沈小小站在打开推拉式窗户的阳台上，把手伸了出去。当手及手臂上落下一些雨点时，嘟囔着，“真该死，又下雨了。”
　　周琳半躺在铺着一张竹皮凉席的大床上，侧身看着她的背影说道，“又下雨了？！快把窗户关上，到床上来。”
　　“为什么要关上窗户？我觉得，这时的空气质量是最好的。”
　　“我的电脑摆在你的右手边，万一淋了雨要造成电路短路的。”
　　“很抱歉。我这就关上。”
　　沈小小合上两扇推拉式窗户，背对着周琳坐在床边。双眼盯着窗外，“这雨要下多久啊？”
　　周琳伸出双臂从背后搂住了她的腰，把她拉到床的中间，“坐过来，到我身边来躺着。”
　　“我还穿着鞋呢，你不怕我把你的床踩脏了？”
　　“那你把鞋脱了吧。”
　　小小脱掉脚上的三叶草高帮运动鞋，与周琳并排斜靠在床头。看着床尾来回摆动的两双相同尺码的女人脚丫，微微闭上双眼，“你把我拉上床，想说什么？”
　　周琳侧过身子，带着笑意并意犹未尽的说道，“当时，我的确看到了路过的那个女孩子，可是我真的不知道她是从哪儿钻出来的啊。”
　　小小睁开双眼，看了她一眼，“我知道，我没有责怪你的意思。”
　　“说到底，你和她只能算是路人甲与路人乙的关系，怎么会突然对她有了兴趣呢？如果你想打听一个配的上你，又是那么‘高大上’的男孩子，我倒觉得合情合理。”
　　“什么是高大上？”
　　“高大上就是，高端大气上档次这个七字短语的缩略语。”
　　“我知道了。可是，你为什么会认为我应该去打听一个高大上的男人？”
　　“咯咯咯……为什么？！小小，你不会不知道在中国流行了几千年的爱情、婚姻的传统观念吧！？”
　　小小双臂抱胸，轻哼一声，“那又怎么样？”
　　周琳感觉到对方的异样，更是诧异得问道，“小小，我觉得你在蔑视这种传统观念！？”
　　“是吗？不过，我好像觉得你的观念还是没有更新过。”
　　“你是说多元化时代嘛。可是，传统的爱情婚姻观与多元化时代不发生冲突啊！”
　　“我相信，再这么聊下去也不会有什么实质性的进展。”话音刚落，小小便把双腿从床上拿下来穿着自己的鞋。
　　“小小，你去哪儿？”周琳连忙坐起来，问道。
　　“很抱歉，我要离开这里了。”
　　“你等等。”
　　周琳也把双腿从床上拿了下来，并排坐在小小的身旁。伸出左臂紧紧搂住对方的腰间，把嘴凑到对方的右侧脸颊上，重重地吻了一下。
　　吻完后，嘴唇轻轻蠕动着问道，“生气啦？对不起嘛，我向你道歉。”
　　沈小小侧过脸看了她一眼，“我可以接受你的道歉。但，我无法认同你的观点。”
　　“我明白，求大同存小异嘛。和我聊聊，你想打听这个女孩子什么。”
　　“周琳，你怎么那么想知道我的隐私？”
　　“我想，这应该不算是对你的隐私好奇。原因嘛，是你自己主动向我打听那个女孩子的。”
　　“好吧，你的借口可以成立。嗯，我只是觉得我好像已经喜欢上她了。”
　　“咯咯咯……你喜欢她？哦……原来你是想找一个可以互相诉说小秘密的闺蜜啊！”
　　“闺蜜？你是说BFF？”
　　“BFF？什么意思？”
　　“Best Friends Forever！”
　　周琳当然知道这句英语是什么意思，笑着说道，“没错，就是这个意思。”可是，当她笑完之后，忽然认真地反问道，“你不是说我们俩是BFF吗？干么，这么快就‘另有新欢’了？”
　　沈小小歪着嘴角，“没有，我从来都没说过我们俩不是BFF。”
　　“那你给我解释一下，你喜欢她是什么意思？”
　　“嗯，再认识一个好朋友嘛。”
　　话到嘴边，小小突然转了个弯，因为她很明显的感觉到周琳的语气中似乎有几分占有欲。微笑着转移了话题，“今晚，我让沈郢在你这儿过夜，怎么样？”
　　这一招果然有了效果，周琳的脑海中浮现出往日与沈郢翻云覆雨的情景。一张俏脸霎时有些菲红起来，“讨厌！万一……让我爸妈听见那种声音，那我不羞死了！？”
　　“噢，那就是你们俩的事了。好吧，我现在就去叫他。”
　　“喂，你给我回来！”
　　周琳想拉住小小的胳膊时，却手一滑没拉住，眼看着她打开房间大门朝客厅走去。沈小小走到客厅时，看见周琳的父亲正拉着沈郢吞云吐雾的聊个不停。
　　用手驱赶了几下空气中的烟雾，轻咳一声，“咳咳，周伯父，我没有打扰到你们的聊天吧？”
　　周长森一看是小小，连忙放下手上的烟，“没有，没有。”
　　“我能找沈郢单独说句话吗？”
　　“没问题，你们聊。”
　　“谢谢你，周伯父。”
　　沈小小朝大哥递了个眼色后，两人共同回到周琳的房间内。小小反手关上门，平静地说道，“沈郢，你今晚在周琳家过夜，没问题吧？”
　　沈郢一听，乐得咧开了嘴，“没问题，明天我们俩正好一起去上班。”
　　周琳连忙走上前，瞪了眼沈郢后问道，“你让沈郢在我家过夜，你怎么回家呀？”
　　“我可以坐出租嘛。别担心，我不是未成年人。”
　　“可是，从我家到你们家那么远的路，我担心这一路上……”
　　“周琳，我会照顾自己的。”
　　从周琳父母家出来时，沈小小抬头看了看天空，“嗯，雨好像下得有些小了。”独自一人，迈着轻快的步伐朝左侧的小区大门走去。
　　就在这时，借着小区街道路灯的光线她看见一个人影走进大门。仔细一看，正是刚才想念不已的那个女孩儿。她感到体内的肾上腺素正在激增，却若无其事地朝那个女孩儿走去。

　　第45章 第二次相遇

　　以往每次与大学同窗四年的好友林俐出门逛街时，毛媛总是会在晚上的22点左右回到南长苑父母家。今天晚上，一场突如其来的阵雨却破坏了她在七浦路服装市场继续逛下去的心情。
　　众所周知，七浦路服装市场的服饰以其廉价及款式多样而著称。而对于毛媛、林俐这种大学刚毕业、又没什么存款、恰好找到第一份工作的职场新人来说，七浦路的各类服饰小店很适合她和同学去耐心细致地淘上一遍。
　　衣服有了，那鞋在哪儿淘呢？第一选择，当然是长乐路的各种潮鞋小店了。由于品质绝佳的好货色大都隐藏在街边毫不起眼的小店内，因此更加需要她花费大量的时间更加细致地淘上好几遍才能淘到令她满意的那款女鞋。
　　最后是每日出行必备的女孩儿肩包。淮海路的襄阳路市场，当然是一个不错的选择。在这个市场内既有仿制的名牌服饰、名牌手包及男女各式手表，同样也有设计和做工丝毫不马虎的外贸余单产品。
　　要想在良莠不齐的襄阳路市场内买到心仪、价格低廉、乖巧可爱的女孩儿肩包，则需要她具备一定的鉴别仿货能力及还价能力才行。
　　距离有生以来的第一份全职工作的开始，还有15天的时间。15天等于两周零一天，看上去好像很长，但转眼间便会从人们的身边匆匆溜走。
　　两个多月以前，毛媛总是嫌每天有非常多的时间，每天都在想尽一切方法挥霍掉这多余的时间。可现在，她反而觉得每天早上一睁眼总有一股说不出的压力在逼迫着她自己。
　　毕业前夕，母亲曾与毛媛有过一次谈话，“媛媛，眼看着你马上就要大学毕业了。大学毕业也就意味着你要踏入社会并自食其力，对吗？”
　　毛媛大致能猜得出母亲下面的谈话内容，点着头，“是啊。”
　　“所以，在有工作的前提下，你的苹果5s合约机话费是不是应该由你自己来负担呢？”
　　“啊……！妈妈，我现在正在找工作，能不能……能不能再给我一点时间？”
　　“可以啊。但妈妈的期限是，今年夏季的结束。有没有问题？”
　　“没……有。”
　　也就是说，从找到工作开始，毛媛要独力承担移动iphone5s合约机两年合约期的每月套餐预存话费。虽然每个月的预存话费不到200元，但这笔消费是每个月的硬性支出。
　　其次，在找到工作后每个月的交通费、零花钱、和好友逛街产生的各种费用，还有买衣服和鞋的钱、买卫生巾的钱、买化妆品的钱、包红包的钱，节假日与大学同学的聚餐费……
　　所有以上这些费用，大概都得从那份微薄的工资里拿出来。毛媛一想到今后的每天、每月及每年都得这样过下去，她就觉得头很大，还有些痛。
　　诚然，在未来的日子中的每一笔花销都会由她自己来承担。但还有一个最重要的问题摆在眼前，那就是谈恋爱及将来的谈婚论嫁。
　　如今，受现实所迫的毛媛只能把这个问题暂且放在一边。反正今年夏天才满22周岁，过早的开始“有情饮水饱”的生活，也许只会让她更加难以把握住随时会离开她的“面包”。
　　晚饭后，在与好友林俐的逛街途中，她逐渐把这些头疼的问题暂时性的抛到了脑后。不过，晚上的一场阵雨，却把她和好友堵在了七浦路服装市场内的一间小店内。
　　“哎，看样子这场雨一时半会儿停不下来，要不今天就逛到这儿？”林俐问道。
　　“真烦人，好不容易来这儿逛一趟，还下起了雨。”毛媛瞅着店外的天空，发着牢骚。
　　“以后还有时间。况且，今后我们可以休全年的所有法定节假日，还有每年的寒暑假哦。”
　　“咯咯咯，你倒挺乐观的嘛。可惜，就是他们给的工资太少了。”
　　“诶，我们是职场新人，要求太高的话迟早会被迫宅在家里！媛媛，你愿意成天看着老爸老妈的脸色过日子？”
　　毛媛立马表明态度，说道，“我才不愿意呢。我老妈早就放话了，找到工作后每月的手机费由我自己来出。”
　　林俐苦笑着点了点头，“诶，我也和你一样。为了个破苹果5s，不知道要受多少罪！？”
　　“依我看，不如先干个两三年，等有了一定的工作经验再往待遇好的幼儿园跳。你说呢？”
　　“嗯，有道理。先干干再说吧。”
　　一阵东拉西扯的闲聊之后，两人看着雨势有些小了，赶忙从服饰小店内跑出来朝最近的公交车站飞奔而去。毛媛坐着319路公交车在曹家渡车站下车，再步行几百米回到南长苑小区所在的街道上时，时间刚刚经过了晚上的21点。
　　此时，她的心里思忖着，“没想到，今天晚上还提前了一个小时回家。”就在离小区大门还有几十米的距离时，她突然回想起傍晚发生在这里的那场闹剧。
　　“下午看到的那个女孩子太有意思了，她怎么会蹲在人家的车上呢？！”
　　“看她的装扮和身上的纹身，像个搞艺术的。艺术？难道，她在搞什么行为艺术？”
　　思来想去并没有得出什么答案来，毛媛轻轻笑着摇摇头走进小区内。当她隐约看到一个人正走在自己前行的路线上并朝自己而来时，本能的想侧身绕过这个人。
　　在不经意间朝对方的面容瞥过一眼时，她却惊奇地发现这个人就是刚才回想起的那个女孩子，不禁自言自语地说道，“她也住在这里？”
　　沈小小走到她的面前，脸上挂着可爱的笑容说道，“很高兴再次见到你！”
　　毛媛微笑着，说道，“谢谢！”没等她反应过来时，她却发现沈小小从自己的一侧绕开前行而去。
　　“真奇怪，她为什么要这么说？”思忖的同时，下意识地回过头去看对方。
　　在她扭过头时，她又一次的与沈小小的目光碰撞在了一起。然后，她转过身看着对方再次返回到自己面前，“嗨，我们是不是在哪儿见过面？”

　　第46章 相约出行

　　自此，沈小小与毛媛开始了一段相遇、相识及相知的过程。她们俩在这段过程中会经历多少时间、多少人与事，完全取自于彼此之间的交谈、信任、毫无隐瞒及一诉衷肠的程度。
　　然而，上海的天气却好像总是在和她俩做对。从8月10号的深夜开始，竟然间断性的连续下了五天的中雨及小雨。直到15号的凌晨5点过，窗外的夏雨才渐渐地停了下来。
　　从毛媛的性格上来说，她从来都不太喜欢主动去联系别人，也不能说她不喜欢对方或仅仅视对方为寻常的朋友。只是，在大部分情况下她会屈服于现实的残酷、无情。
　　比如，与大学时代的闺中密友林俐去逛街，在吃点什么、喝点什么、买点什么的问题上，她总是会让对方拿主意。不过，林俐的家境也不见得就比她好到哪儿去。于是，两人会经常性的、互有默契得各自买上一瓶矿泉水，在几条物廉价美的步行街上走个大半日。
　　也许是在家里憋了好几天，又或许是钱包里的人民币激动得想往外跳。毛媛在15号的早上8点过，便从手机的闹钟铃声中苏醒了过来。穿着米奇老鼠的少女睡衣，翻身下床跑到封闭式阳台上打开窗户，接连瞅了好几眼外面的天空，暗自说道，“看来这场雨到底是停了！”
　　“终于可以去逛街了！自从认识她以来，从来就没一起出去玩过。”
　　“去哪儿逛呢？不如先问问她的意见。”
　　打定主意后，毛媛回到床边拿起手机，连忙登录起了微信。打开微信界面一看，“咦，这个家伙这么早就登录微信了？！”
　　“正好用网络通话问问她。”
　　按住下面的通话键，毛媛把手机摆在面前说道，“小小，今天我们去逛街吧。认识你这么久，我们还没一起出来玩过呢。”说完，放下手机转身走出自己的房间去洗漱了。
　　而她想约的女孩儿沈小小，听到这段网络通话了吗？当然没有。因为小小此时仍然一边使用着iPod Nano7数字多媒体播放器听着摇滚音乐，一边在地下室的健身器械上挥汗如雨。
　　直到在跑步机上跑完目标里程数后，才发现这段来自毛媛的网络通话。取下耳机，盯着手机屏幕却有些犹豫，“逛街？一般情况下，我只会去南京西路、淮海路和徐家汇。如果把她领到那些高消费的地方去逛街，岂不是让她很难堪？”
　　“那么，低消费的步行街又在哪儿呢？”
　　“不如先问问她，她应该知道哪儿有低消费的步行街？”
　　沈小小决定后，拿起手机发出一段网络通话，“好主意！只是，我刚回上海对这里的步行街不太熟悉，你先说个地方。”说完后，放下电话朝一旁的动感单车走去。
　　毛媛洗漱完后，走进房间拿着手机回到客厅，打算坐下来边吃早饭边用手机。当她看见小小发来的网络延迟通话后，听到了以上的那段话。
　　两人在这之前的相互认识、了解的过程中，沈小小本无意对毛媛透露太多与自己的家庭、自身相关的一些事实。但她这身前卫、时尚的纹身图案，却让她不知该如何怎么介绍自己的来历。
　　在最初的谈话中，毛媛是这样说的，“小小，你是上海本地人？”
　　沈小小回答着，“是啊。不过，我不会说上海话。”
　　“本地人不会说上海话也很正常。我想，你很久没有回上海了吧？”
　　“是啊。我从小就在外地生活、念书直到大学毕业，最近才回的上海。”
　　“难怪你这个人奇奇怪怪的，让我好奇的很。”
　　“如果你对我不好奇，又怎么会想到愿意和我做朋友呢？！”
　　“咯咯咯……！对了，你在外地生活念书，身上怎么会有这么多的纹身呢？”
　　“嗯……大概是我本人比较喜欢纹身吧。”
　　毛媛反问道，“不对，就算你自己喜欢去纹，学校也不太可能对你放任自流。我还从来都没听说过，国内有哪间中学或大学提倡、鼓励学生去纹身的。”
　　沈小小有些语塞，她从来都不清楚国内的中学或大学有着怎样的校规。想想后只好说道，“毛媛，对不起！我想，有些话说出来可能会对你造成一些伤害，所以……”
　　“伤害？没关系的，既然你我都喜欢成为对方的朋友，那么有什么话是不能说的呢？”
　　“呃……呃……其实，我在回上海以前一直在美国生活、念书。”
　　“噢……原来是这样。看不出来，你还是个海归？！”
　　“很抱歉，你说对了。”
　　“海归嘛。上海这个地方，每年都有很多学生去留学的呀。我不生你的气！”
　　“谢谢你，毛媛。”
　　“我觉得吧，纹身是个人自由，别人也管不着。只是，它会对你将来的事业、家庭或者情感带来一定的负面影响。”毛媛关心地说道。
　　“谢谢你的忠告，我会记住的。”沈小小仅仅这样回答道。
　　关于小小纹身的话题就这样结束了。毛媛没有听到对方的心里话，小小也没有透露出半句有关她背后沈氏集团的话。当然，两人的感情进程不可能就此停滞不前了。
　　毛媛左手拿着手机，右手拿着筷子吃着早饭，思忖着，“她说的也对。可是，既适合她又适合我去的步行街是哪条呢？”
　　“香港名店街？以前念大学时经常和林俐去逛，可是现在受经济影响人气下滑不少，也开始萧条衰败了。”
　　“要不去南京东路？！南京东路的价格、档次及品牌比南京西路要低好几档，适合我们这种穷学生去逛。虽然舍不得买那里的衣服和鞋，但附近的小吃街吴江路倒是可以去。”
　　“嗯，就这么办。”想好后，发出一段网络通话，“小小，我们先去逛南京东路，然后再去吴江路吃小吃，你看行吗？”
　　此时，沈小小坐在动感单车上保持着一贯的骑行速度及骑行动作。她认为，骑动感单车可以增强腿部力量、美化下肢形体，提高身体摄氧量的说法完全正确。

　　第47章 为对方考虑

　　上午9点03分，在完成早间的跑步及动感单车的健身训练后，沈小小拿着手机、运动水壶、毛巾，依旧听着从iPod播放器内传出的摇滚乐回到二楼自己的房间内。
　　看了眼被自己扔在床上的一个信封，想起了母亲在出门前与自己的对话。她记得宋明娟是这样问着自己，“乖女儿，回上海有两个多月了吧？”
　　小小只是回答着，“是啊。”
　　“听琳琳说，这两个多月你花了不少的钱，身上还有零花钱吗？”
　　“老妈，你不用替我担心。我不是办了张国内银行的信用卡吗？”
　　“哎哟，怎么能不担心你呢？！如果信用卡透支太多，你老爸又要叫唤了。”
　　“是吗？我记得，原来你们曾对我说过要‘富养女儿，穷养儿子’，对吧？”
　　宋明娟笑着搂住女儿，关切地说道，“我的宝贝女儿当然要富养才行。这样才能培养出一种自信和高贵的气质，走上社会才能抵抗住外面的诱惑，做一个明辨真伪、坚强懂事的女孩子。”
　　沈小小笑的很灿烂，“老妈，谢谢你的夸奖！瞧，我现在不是很优秀吗？”
　　“是啊，我的女儿当然是最优秀的女孩子。以后，你还是少透支一些信用卡。要是零花钱不够了，老妈我给你。”
　　“谢谢你，老妈。”
　　“小嘴真甜。这5万块钱你先拿着，算是这两个月的零花钱。等你和琳琳从美国回来，我再把那笔学费给你，拿去买辆车。”
　　“谢谢。”
　　“你也别嫌少。毕竟现在你已经回国了，国内各方面的消费也比美国低的多。”
　　“嗯，我知道。”
　　最后，宋明娟又问道，“你说你想搬出去住，那套房子装修得怎么样了？”
　　沈小小微笑着回答着，“正在装修进行中。”
　　“装修房子的钱，还有家具家电、电脑空调什么的，你的钱够吗？”
　　“够了。回国时我的账上还有些钱，足够办这些事了。”
　　“好吧。乖女儿，只要你以后别再碰大-麻那种东西，老妈我就放心了。”
　　“没问题，我会对自己负责的。”
　　宋明娟如此这般顺从女儿的心意，也是为了女儿的将来所考虑。假如，不问青红皂白的反对女儿的各种想法，可能只会适得其反。不如先顺着女儿的心思，以后和她谈接手公司事务、感情婚姻方面的问题也比较容易一些。
　　表面上看，沈小小好像很乐意收到5万元的零花钱及那笔买车的钱。但实际上，她已经决定这是最后一次拿家里的钱来用。再有，她没有对母亲透露半点有关银行存款的事。
　　反手锁上房门，放下手上的东西，一边朝洗手间走一边脱掉身上的运动背心、紧身运动短裤，运动胸罩及内裤。待全身上下没有一丝衣物时，拿起手机走进洗手间。
　　对于微信里的网络延时通话功能，她考虑着毛媛可能是为了节省话费，才会和自己用这种方式进行交谈。但她自己却并不在乎这点通话费，也对网络通话没什么兴趣。所以，在拨通对方的电话后，把手机放在洗手台上，径直朝淋浴间走去。
　　毛媛吃过早饭，正在自己的房间内上网。忽而听见一旁的电话在响，拿起来接通后说道，“小小，什么事啊？”
　　沈小小打开淋浴间的淋浴喷头，走回到外面的洗手台边，看着电话说道，“今天的行程，就照你说的办。”
　　“咯咯咯……那太好了。刚才你在干嘛呢？”
　　“我去健身了。”
　　“哎，没想到你的精神这么好？！你每天早上都健身吗？”
　　“是啊。要想成为一个性感的、拥有无限魅力的女孩子，健身训练是必须要坚持下去的。”
　　“你说的还是很有道理的，可我早上就是起不来。”
　　“咯咯咯……！好了，我要去洗澡了。”小小笑着说完，准备挂断电话。
　　“哎，我们几点钟见面啊？是上午去还是下午去？”毛媛问道。
　　“你待在家里。我洗完澡就来找你。”
　　可以肯定的是，沈小小的确喜欢上了这个平凡的不能再平凡的上海女孩儿。为了今后能长期的与毛媛保持感情上的融洽及良好的私人关系，她宁愿自己做一个普通人家的女孩儿。
　　去什么地方逛街、去吃什么小吃、与对方见面时应该穿什么档次的衣服，沈小小无一例外的在为对方考虑。但她的底线是，不能因为感情而失去自己的个性、独立及自由。
　　当她在为对方考虑时，毛媛也在为她思虑着。她怎么也不会想到，这个夏天会在家门口遇上一个“神秘”的留美海归女孩儿。
　　她之所以认为沈小小很神秘，是因为对方几乎闭口不谈家里的人或事。在这段相互了解的时间里，对方只会说一些在美国留学时见识到各种风土人情。当然，如果她没有追问对方身上的纹身图案，她相信沈小小肯定也不会解释什么。
　　不管对方愿不愿意解释，反正毛媛知道一点，那就是对方的家境肯定比自己要好很多。一个本地家庭拿得出孩子留学的费用，那这个家庭也不会差到哪儿去。
　　挂断电话后，毛媛瞪着电脑屏幕思虑着，“她来我家，那就是上午去逛街了！那我应该穿什么和她出门呢？既不想打扮得太寒酸，自己也没钱绷着死要面子。”
　　“还是穿运动装好了。上次看她穿了双三叶草的运动鞋，那我就穿双耐克的鞋。身上嘛，运动T恤加九分牛仔裤，反正今天外面也不是太热。”
　　“哎呀，她马上就来了，我得赶快把出门穿的衣服找出来。”毛媛想到这里，立刻从座椅上跳了起来，转身跑向自己的衣柜。
　　沈小小只用了15分钟便洗完澡，裹着浴巾就从洗手间里冲了出来。也顾不上房间右侧的阳台落地玻璃门有没有拉上窗帘，解开浴巾、光着身子就在衣柜前翻找起衣物来。
　　一边找一边想着，“穿什么呢？假如我穿着一身奢侈品服饰去她家找她，会不会太让她难堪了？！”

　　第48章 精心准备

　　房间内的白色梳妆台前，正坐着一个赤-裸着上身、下身仅仅穿着一条白边、深蓝色蕾丝三角小裤的女孩儿。只见她面对着梳妆镜，用轻盈、优雅而有力的手指在脸上化着喜欢的妆容。
　　不过，她并没有选择妖娆、性感的红唇和浓重的烟熏眼妆。却一如既往地选择了她喜欢的那种自然清新、虽经精心修饰，并无刻意化妆的“透明妆”。
　　看似美丽的背影及一头散落在肩膀、后背的染色长卷发，可谁又知道此刻女孩儿在想些什么呢？如果她愿意讲出来的话，不妨仔细听一听。
　　“God damn!我到底要穿什么样的衣服才能走出这个门？”
　　“奢侈品当然不行，运动品也不行！好吧，就照着风格来筛选一下！”
　　“嘻皮、百搭、淑女、欧美、中性、嘻哈、朋克、街头，还是简约？”
　　“Fu-ck！九种风格的女性服饰，要在几分钟内做出最明智的选择？”
　　“既不能让她太难堪，又不能让自己失去了个性！”
　　“算了，还是选欧美风吧。”
　　终于计划好出门穿什么服饰的时候，女孩儿的脸上也呈现出一副清新自然，神似好莱坞著名女星杰西卡·阿尔芭的裸妆妆容来。
　　女孩儿随便梳了几下一头秀发，然后伸出右手大拇指及食指比划着一支手-枪的模样，对着镜子说道，“沈小小，Don't move（别动）!”
　　沈小小的脸上露出自信的笑容，起身跑到衣柜前快速地穿起衣裤。在戴好胸罩后，下身套着一条超高弹力、浅蓝色、两条腿的正面各有十几条做旧口子的破洞牛仔裤，上身穿着一件白色的、由软棉混纺纱制成、圆领绣花网眼的无袖网扣衬衫。
　　她这一身欧美风格服饰，讲究的是大气、简洁、面料自然。比较随意的同时，又体现出较强的简约搭配感及设计感。况且，售价为46.13美元的上衣、售价为79.13美元的牛仔裤总共才花了125.26美元。换成人民币的话约为771块钱，在国内一线城市顶多也就够买一双阿迪达斯三叶草的运动鞋。
　　通常情况下，欧美风格服饰适合身材高挑、骨架大的人穿着。沈小小的身高已超过168公分，再加上勤于健身训练得到的一副性感的身材，因此她穿什么都是那么漂亮。至少大部分喜欢异性的中国传统男性，心目中的“女神”大概也就如此了。
　　忽而想起手机放在洗手间的洗脸台边，转身跑进去拿了手机又出来。忽而想起什么好看的东西没戴在身上，又打开梳妆台抽屉拿出一些个性化、色彩鲜艳的手链、项链及戒指依次戴好。
　　最后，不忘在左右耳的耳轮上分别夹上3、4个时尚、个性十足的耳骨夹。如今，曾经代表着街头时尚、不失凌厉个性的“叛逆”耳骨夹，早已让大批的好莱坞女星成为了它的忠实拥趸。不仅是好莱坞女星，还有诸如沈小小这样的时尚年轻女孩儿们也对其倾心不已。
　　今天，她选择的一款是有着古铜色泽、U型及简约感的耳骨夹。这款耳骨夹绝对称的上是百搭单品，无论是多个叠搭还是搭配耳钉都是非常不错的选择。
　　沈小小全身皆以穿戴完毕，再蹬上一双售价为39.53美元，金色-网格鞋面的平底懒式休闲鞋。顺手抓过一个帆布单肩挎包，把所有的随身物品统统塞了进去。随手拉上房门，顺着楼梯跑到了一楼客厅内。
　　为了不让喜欢的邻家女孩儿毛媛有难堪之意，今天她甚至没有去找沈郢借用那辆兰博基尼埃文塔多超级跑车。匆匆与保姆交待几句后，便从自家门前的别墅区公路一路向世茂佘山庄园的西大门奔跑而去。
　　几分钟后，终于在别墅区外的佘北公路上拦下一辆出租车。坐进后排座，便对前面的司机说道，“师傅，请你开快点！去静安区的南长苑小区。”
　　司机回头看了她一眼，说着沪语味的普通话，“小姑娘，从佘北公路去静安区的车费需要110元人民币。”言下之意，大有小瞧沈小小的意思。
　　“钱不是问题，要开多少时间才能到。”
　　“大概在40分钟。”
　　“好吧，请你快开车吧。”
　　就在出租车驶上沪渝高速公路后不久，小小的手机响了。听筒内传来毛媛的说话声，“哎，你走到哪儿了？”
　　小小轻声回答着，“我还在沪渝高速路上。”
　　“噢，那从沪渝高速路到我家要多久？”
　　“嗯，司机说40分钟左右。”
　　“这么久啊？你不是说洗完澡就来找我的吗？”
　　“young lady，如果上海人不反对裸奔的话，我肯定会光着身体来找你的。”
　　“咯咯咯……说什么呢？！还裸奔呢！好了，我等你。”
　　上午10点50分时，沈小小再次回到南长苑大门外的那条依旧拥挤不堪的街道上。付清车钱打发走出租车后，一边朝小区里面走一边抬头瞧着周琳的父母家。
　　自从上次在这里与周琳谈论了一番自己对毛媛的感觉后，她就觉得周琳对毛媛的态度有些恶劣。所以，为了避免周琳的父母看到自己并好奇来这里的原因，她加快了脚步。
　　一口气跑上二单元的5楼，站在毛媛家门前双手叉着腰，让加速跳动的心脏平静下来。几秒钟后，伸手按响了右侧的门铃。
　　毛媛的眼睛一直盯着电脑屏幕，可耳朵却始终听着大门的动静。一听见门铃响，立刻从自己的房间内跑了出来，拉开房门。
　　两人一见面不约而同地露出微笑来，小小与毛媛来了个极其热情的拥抱，在欲行贴面礼时连忙问了句，“你不介意我这么做吧？”
　　毛媛为了显示自己的亲和力，用右手食指在对方的头发末稍打着旋儿，“不会，只是我不太习惯与别人这么热情而已。”
　　“噢，我明白了。毛媛，你准备好出发了吗？”
　　“急什么？你是一路跑上5楼的吧？先进来，坐下歇一会儿。”
　　说完，毛媛便拉着沈小小的手朝自己的房间走去。

　　第49章 左右为难

　　从房间内的布置、家居物品及清洁程度来看，沈小小忽然明白了站在眼前的毛媛是个完美主义者。并且，在对方含蓄害羞的性格背后，一定隐藏着对一切事物都要求尽善尽美的那种执着。
　　同时她也相信，对方身上的那种与生俱来的分析及批评能力很快就会用到自己的身上。幸而，今天来见她的这身打扮是自己精心挑选后的结果。
　　果然，毛媛在为自己端来一杯冷藏的果汁饮料后，不经意地打量起自己来。对于身心早已被烙上美国人痕迹的沈小小而言，假如别人对自己评头论足的话，她一定会发着脾气叫道，“这是我的自由，任何人都无权干涉！”
　　然而，这个别人是她喜欢的女孩儿。毛媛观察了她一眼后，说道，“小小，是不是出门时走得太急，没有穿袜子啊？”
　　沈小小轻轻一笑，“穿了，我穿的是隐形袜。”
　　“你……是不是不喜欢我这个样子？”
　　“没有啊。如果有一天，你不再指责我或不再对我说一句话的时候，我想我应该悄悄地走开去结交新的好朋友。”
　　“嗯，应该不会吧。”
　　这时，毛媛放在笔记本电脑旁的手机响了。走过去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来电号码，又转身看了眼小小，“我去外面接个电话。”
　　转身走出房间，来到客厅里，“林俐，什么事？”
　　打来电话的是密友林俐，“哎，今天天气看上去不错，我们去逛街？”
　　“嗯，我不想去了。
　　“怎么了？老呆在家里，会呆出毛病的。”
　　“不会的，我在网上看电视剧。”
　　“那你看吧，想去逛就给我打电话。”
　　回到房间里，沈小小看了她一眼却什么也没有问。毛媛面色平静地说道，“小小，我们走吧。”
　　小小微笑站起身，“好吧，你去关电脑。毛媛，我能借用一下你的洗手间吗？”
　　“去吧，还真把自己当客人了。”
　　“谢谢。”
　　等她从洗手间里出来后，毛媛早就提着她的单肩包站在洗手间外，“拿着，你的包。”
　　沈小小接过自己的挎包，“谢谢。”
　　“哎，你怎么不好奇我在和谁打电话？”
　　“你和谁打电话，谈论什么内容是你的自由，我没有任何权利可以干涉你。”
　　“噢，那万一是哪个男孩子打给我的，想约我出去玩呢？”
　　“是吗？”
　　“如果他是单方面喜欢我，而我对他只是一般的朋友感情呢？”
　　“也许。不过，我很清楚你并不是我。”
　　两人一边聊一边顺着楼梯往楼下走。毛媛听到如此怪异的回答后，微笑着用自己的肩膀轻轻碰了下对方的肩膀，“什么意思？我是你的话，会怎么样？”
　　沈小小走在前面，回头看着她，“我的意思是说，也许你并不十分看重个人隐私。很抱歉，我并没有鄙视你的意思。”
　　“我不看重个人隐私？怎么会呢？小小，我都快听不懂你的话了。”
　　“没关系，以后你自然就会明白我这么说的原因。”
　　“好吧。不过，我还是想听你解释一下。”
　　“简单的说，我们刚才谈论的是属于个人隐私范畴内的问题。但我知道，你是一个极其富有人情味儿的上海女孩儿，这让我对你有着非常强烈的喜爱感。”
　　毛媛认真得听着对方说的每个字、每句话，但当她听到最后的那句话时，在年轻娇嫩的面容上骤然出现了不太自然的苹果红，“小小，你……你能不能含蓄点啊？”
　　沈小小见状，停下两步等着对方走到自己的右侧。在两人并排下楼时，开心地笑了起来，“为什么要含蓄？假如，我喜欢一个人的话就会直接告诉对方。如果我讨厌一个人的话，我也会告诉他，并且让他离我远点儿。”
　　“噢，那你就不能学着委婉或是婉转一些？要是你真的……真的……喜欢我的话，不能悄悄告诉我吗？咯咯咯……”毛媛说到最后，自己也情不自禁地笑了起来。一边窃窍的笑，一边用手背去挡住自己的嘴。
　　“拜托，我在美国与和别人进行交流时，只有表现出率真及诚实的态度才能获得对方的信任。”沈小小依然用着自己的切身体会，争辩着。
　　毛媛心情大爽地挽住对方的胳膊，只是说道，“谢谢你，小小。”
　　沈小小的眼神里还是透露出一种诧异，嘴上说着，“不客气！”
　　在两人并排走出单元楼道门时，毛媛呶了呶嘴，“刚才被你夸得我都晕头转向了。哎，刚才我们聊到哪儿了？”
　　小小抬起头看了看左侧上方周琳房间的阳台窗户，“我们快点走吧！嗯，我猜你一定想去吃那些小吃了，对吗？”
　　“好啊，好啊。现在几点了？”
　　“还差40分钟到AM12点。”
　　“AM12点？你是说中午12点？”
　　“嗯哼。毛媛，我们现在需要步行到街道外的长宁路，才能打到出租车吗？”
　　“是啊，这条街道太窄了，大部分出租车司机都不太愿意把车开进来。小小，我们可以去坐地铁啊！？”
　　两人走出南长苑大门后，小小问道，“当然可以，地铁站离你家有多远？”
　　毛媛回忆着说道“具体走多长的路我不知道，但我知道要走上十几分钟。”。
　　“上帝，需要这么长的时间？算了，我们去坐出租车。”
　　“哎呀，打车要花20多块钱呢。”
　　“没关系。”
　　走到通往长宁路的街道上时，毛媛仍旧弃而不舍地追问着，“我记得，刚才你说我们聊的话题属于个人隐私。那你能说一下哪些属于个人隐私吗？”
　　沈小小摇了摇头，她知道毛媛一定会这么问。现在就要看她该如何回答，才能让对方体谅到自己的难处，又不会影响到两人的情感了。
　　略一思索后，平静地说道，“主要是收入、年龄、恋爱婚姻、身体状况、家庭住址、个人经历、宗教信仰及忙些什么事这几个方面。”
　　毛媛迟疑地问道，“小小，那我还能继续和你聊天吗？

　　第50章 让我帮助你

　　在沈小小说出关乎个人隐私的八个私人问题时，相信再笨的人也能从这番话里听懂另一层含义。毛媛也是一个极聪明，有自知之明的女孩儿。她立刻就明白了对方所说的这八个方面，几乎涵盖了个人的所有私人事务。
　　在她提出自己的疑问后，小小郑重地点点头，“当然，我们可以聊的东西还有很多。”
　　两人快要走到长宁路时，毛媛换了个角度说道，“在美国或其他国家，人们相互之间也是这样相处的吗？”
　　“是啊。就算是感情非常好的BFF或夫妻之间，也有很多对方不知道的个人隐私。我从近年来的网上-信息得知，国内的人们也开始普遍认识到个人隐私的重要性了。”
　　“BFF，就是永远最好的朋友？”
　　“毛媛，你真聪明。”沈小小夸奖道。
　　“没有啦，我也只是偶然听到过这种口语。可是，我觉得我身边的人好像就不太重视这个。”毛媛微笑着摇摇头，又说道。
　　“每个国家、地区或家庭里的人都有着异于他人的思维习惯、行为习惯。而这种习惯又往往与生活的环境密切相关，也与其所接受的历史文化传统是密不可分的。”
　　“照你这么说，国内的情况好像就是这样哦。”
　　“毛媛，这不是你的错。既然我们身处于现代社会，那就应该与时俱进，不是吗？”
　　“没错。小小，那我们还能做BFF吗？”
　　沈小小站在路边张望着街上的出租车，“可以啊。只要不涉及到收入、年龄、感情及婚姻状况，其他方面我都可以迁就你。”
　　毛媛抿嘴乐着刚想说话，又听见小小说道，“不过，我们既不做普通朋友，也不做美国人口语里的BFF。”
　　“既不是普通朋友，又不是BFF，那我们俩是什么关系？”
　　“毛媛，你是个非常聪明、非常漂亮的女孩儿，我想你肯定能猜得出来。”
　　“你是在说你自己呢吧，沈小小？”
　　“不，怎么会？有辆空车，拦下它！”
　　20多分钟后，两人坐着出租车抵达吴江路小吃街。在一一品尝了“爱茜茜里”的冰淇淋，“甜蜜蜜”的西米露及水果盘、“小杨生煎”的生煎、“红宝石”的栗子蛋糕，“静安小亭”的麻辣烫后，毛媛拉着小小的胳膊走在后面，“你等等我，我走不动了。”
　　沈小小放慢脚步，回头看着她，“不会吧，我们才吃了五种小吃，你就走不动了？”
　　毛媛走到她的身边，解释着，“哎呀，平时难得有机会跑到吴江路来吃东西，所以今天吃得有些饱。”
　　“那好吧，我们找个地方休息一会儿。”
　　“前面有家85度C，他们的桌椅都摆在室外的，我们可以去那里坐会儿。”
　　“没问题。”
　　下午2点40分，“85度C”甜点店外的一把巨大的户外遮阳伞下，两人分别坐在两张相邻的靠背座椅上。毛媛的面前摆着一杯柚子茶，沈小小则要了一杯一颗柠檬茶。
　　小小靠在椅背上，左右观望着街道，“看上去，这里像是重新整修过。”
　　毛媛在喝了口柚子茶后，说道，“这里刚完成改造，比以前要干净整洁很多。”
　　“这里的景象，我只有在纽约或洛杉矶的唐人街见到过。”
　　“为什么？美国人不喜欢吃小吃？”
　　“他们也喜欢吃小吃，只不过品种没有这里的多，但小吃的份量是你绝对想像不到的。”
　　“不会吧？”
　　“嗯哼。北京的冰糖葫芦他们也会做，而且做出来的是冰糖青苹果。就是把一个完整的、非常非常大的青苹果串在木棒上，外面再裹上一层厚厚的、鲜艳的糖汁。”
　　“哇噻！这么大的一个冰糖苹果，可能我连一个都吃不完。”毛媛好奇得说道。
　　“也有小的，草莓冰糖葫芦就很适合你吃。”小小微笑着说道。
　　两人开心地嘻笑着，小小转而轻声问道，“毛媛，平时你没有时间来这里吃东西吗？”
　　毛媛露出一丝无可奈何的笑容，“每个月来这里吃上一次就够了。”
　　“我记得你曾说过，今天夏天大学刚毕业。怎么，现在还没找到工作吗？”
　　“找是找到了，也应聘上了一家私人幼儿园。但他们，是不会给我们这些刚毕业的大学生很高的工资的。”
　　“嗯，只要有工作就不用担心。”
　　“话是没错。但上海的消费水平这么高，我就怕以后的生活不会像上学时那么轻松。”
　　“我明白了。毛媛，让我帮助你。”
　　毛媛一听这话，有些奇怪地问道，“你……？怎么帮我？”
　　沈小小轻轻笑了笑，“如果你想做兼职的话，我可以帮你找一份工作。”
　　“谢谢，其实我可以在网上找的。小小，你找到合适的工作了吗？”
　　“毛媛，你不用担心我。相信我，我一定能帮助到你。”
　　“好吧，看你这么紧张我，我就答应你。不过，我想找一份高工资的兼职哦！”
　　“高工资，没问题。”
　　“喂，我开玩笑的。”
　　毛媛确实是在开玩笑，但她看得出对方却没有回应玩笑话的意思。接着，又问道，“哎，你不会把我的话当真的了吧？”
　　沈小小嘴角一歪，右手撑着脸颊，“为什么不呢？你不相信我？”
　　“行行行，你要能帮到我的忙，我就……”
　　“就怎么样？”
　　“我怎么知道怎么样，那你说。”
　　“嗯，和我一起玩。”
　　“和你一起玩？咯咯咯……”毛媛靠在椅背上，笑得合不拢嘴。”
　　“拜托，你怎么那么开心？”沈小小也笑了起来。
　　“是啊，玩儿谁不会啊？”
　　“也许。不过，我记得你是答应我了的。”
　　“好呀！我毛媛郑重做出承诺，答应陪沈小小一起玩！这么总行了吧？”
　　沈小小会意地点点头，拿着挎包起身时说，“不好意思，我去趟洗手间。”
　　毛媛却几乎同时说道，“你不等等我？我也要去。”
　　“假如你也去的话，他们以为我们要走，会收拾桌椅的。”
　　“噢，那好吧，我在这里等你。”

　　第51章 个人信用

　　在沈小小去洗手间的时候，毛媛拿出手机刷新着微信留言。手指不时地滑动着屏幕，但她的脑海中却一直在回忆着来吴江路之前的一个问题。
　　她回忆着自己曾问过，“既不是普通朋友，又不是BFF，那我们俩是什么关系？”
　　但对方却“狡黠”地换了一种说法，“毛媛，你是个非常聪明、非常漂亮的女孩儿，我想你肯定能猜得出来。”
　　“我怎么猜得到？英语里的BFF等同于闺蜜。那她的意思说，不做普通朋友也不做闺蜜。”
　　“那就是知己？好像更不像！除了知道她在国外留过学、浑身上下到处都有纹身，其他的我什么都不知道。”
　　“算了，猜不出来。”
　　沈小小从附近的肯德基快餐店洗手间出来后，找了个没人的座位坐下来拿出手机。又把电话打到了沈郢的手机上，“嗨，你有时间吗？”
　　沈郢正好从外面回到自己的办公室，把手机放在桌上开着免提，“我刚回办公室。说吧，什么事？”
　　“我想请你帮我一个忙。”
　　“没问题。”
　　“呃，我有一个朋友在生活上有些问题。”
　　“朋友？小小，你回来才两个多月，这么快就认识新朋友了？”沈郢对妹妹的话有些怀疑。
　　“是啊。沈郢，你在怀疑我吗？”小小立即反应过来。
　　“没有。只是，我担心你成天在外面玩谁也不认识，正好戒毒中心的……某个人……把电话打到了你的手机上？”
　　“沈郢，我不得不承认你身上有着一种纽约缉毒组警探或是美国联邦调查局探员的品质。”
　　“哈哈哈……！真不知道，你在夸我还是骂我。”
　　沈小小语气严肃、一字一句地说道，“谢谢。我可以告诉你的是，我从来没有对在戒毒中心内认识的人吐露过半句事实。”
　　沈郢轻轻笑了笑，“小小，我相信你。说吧，只要是我能做到的，我一定帮你。”
　　“我一个朋友嫌薪水太低，她想再找一份兼职。你能办到吗？”
　　“噢，是这么回事。不过，我觉得你和那些美国人一样一直都很独立自由，怎么喜欢上了去管别人的事呢？”
　　“每个人生来都是平等的，上帝会同等看待所有的人！”
　　“这倒是金玉良言。好吧，你的朋友想找什么样的兼职？”
　　“我朋友在幼儿园做一份幼儿学前老师的工作。我想，她应该会找一份她擅长的兼职。”
　　“我明白了。你是说私人幼儿学前教育，对吗？”沈郢问道。
　　“是啊，是啊。你能帮我吗？”小小的语气有些开心。
　　“能倒是能。不过，我得先帮你问问。”
　　“诶，你不仅要帮我找到这份兼职，而且还要薪水很高的才行。”
　　这时，沈郢的助理敲了敲门。沈郢对着门口说道，“请进。”
　　助理拿着几份文件推门而入，走到办公桌前，“沈总，有些文件需要您签一下字。”
　　沈郢在签字的同时，拿起手机用肩膀夹在耳旁，“还要很高的薪水？你等会儿！”
　　说完，把电话扣在右胸前抬头看着助理，“你知不知道，目前上海的幼儿家教工资是按什么方法来计算的？”
　　助理眨了眨眼睛、摇摇头，又立刻小声说道，“我马上上网搜一下。”
　　“在我的电脑上搜。”
　　“好的。”
　　不到十几秒钟的时间，助理便搜索出相关的网页信息来。沈郢看着电脑屏幕，又拿起电话道，“小小，现在上海的兼职家教一般是按小时收费，从40元到100元不等。”
　　小小思索一会儿后，说道，“我知道了。嗯，能不能保证一天挣100元，一个月至少可以挣到2000元以上？”
　　“这个……我现在可不敢给你保证。这样，我晚上回家时给你答复。”
　　“什么？你还要我等到晚上才能知道具体情况？”
　　“小小，你总得给我一点时间嘛！我还要去打听哪个人家的孩子不想上幼儿园，想不想请幼儿家教，能负担多少请家教的费用。”
　　“好吧，今天晚上10点以前，我必须要听到你的答复。”
　　结束通话后，沈郢无可奈何地的把手机放在桌上，继续签着剩下的文件。助理轻声问了句，“沈总，和您通话的人也叫小小？”
　　沈郢头也没抬，“不是也叫，她就是我们沈家的沈小小。”
　　“沈小姐回国了？我听说，她很小的时候就去了美国。”
　　“嗯，最近才回来的。”
　　“我听您刚才和她的通话，沈小姐想做家教兼职？？”
　　“不是她，是她的一个什么朋友。”
　　“噢，不如您把这件事交给我，我去办。”
　　沈郢看了看助理，“你去办……？但我有一点要求，要保证一天可以挣到100元以上。”
　　助理微笑着点点头，“没问题，我知道该怎么和雇主谈。”
　　沈小小刚刚走出肯德基大门，毛媛就发了一条微信通话过来，“小小，我想上洗手间。”
　　小小按住微信通话键，“我马上回来。”
　　待毛媛重新回到两人的座位时，沈小小表情显得有些不自然，“很抱歉，毛媛，我只能在晚上10点以前给你最终答复。”
　　毛媛摇摇头，“你还真替我去打听兼职的事了？”
　　“我答应过要帮助你，就一定要做到这件事。毛媛，这是我的个人信用问题。”
　　“我没想到，你会这么看重我的事。”
　　“诚信是一个人自立的根本。我单方面撕毁与你的契约，就等于毁掉了我的终身信用。那么，今后将不会再有一个人会相信我的话。”
　　“怪不得信用卡是美国人发明的。”
　　两个人又闲聊一阵后，沈小小看了看时间说道，“走吧，我们去逛街。”
　　毛媛略一迟疑，“下次再去逛吧。”
　　这句话的潜台词，是她并没有对晚餐的费用做过预算。即便是AA制，她也不会轻易再出晚餐的钱。然而，沈小小却说了句，“晚餐前，我和你一起回家。”
　　毛媛掩嘴而笑，嗔怪着，“你是上海人还是美国人，怎么这么像我肚子里的蛔虫？”

　　第52章 时间的窃贼

　　一句俗的不能再俗的俗语，原本的说法是形容一个人很了解另一个人，具有一种褒奖的含义。而这句话在当今社会却又新添了贬义的说法，暗讽那些不了解情况而胡乱猜测对方的人。
　　此时，这句话从一个内敛的女孩儿嘴里说出来，相信应该是褒奖对方才是。毛媛没想到，也很意外沈小小可以如此了解自己的想法。可以说，她对这个“海龟”上海女孩儿的喜欢又多增加了几分。
　　然而，更让人意外的是，她却听到沈小小这样问道，“毛媛，为什么你会说我像你肚子里的蛔虫呢？”
　　毛媛笑而不语地站起身，走到对方身旁，“那你觉得，我应该怎么说呢？”
　　两人在离开“85度C”甜点店时，小小思考片刻后说道，“我记是美国有句谚语：Friends are thieves of time。翻译成中文是：朋友是时间的窃贼。”
　　“噢，那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说，虽然你偷走了我的时间，但我却愿意让你这么做。”
　　“我还是不太懂。”
　　“毛媛，这是因为在美国人的价值观里，时间是一种非常被珍视的东西。与浪费时间和不保持繁忙的人相比，把时间看得很重要的人无疑会成功更多。”
　　“你是说，现在我们俩成了朋友，你就不会得到更多的成功？”
　　“不，更多的成功在你的面前，那也只是花费时间与精力得到的一种延时物质享受。”
　　“咯咯咯……沈小小，你是说把我当成你的精神享受了？”
　　“不，我相信另一句谚语：No rose without a thorn. ”
　　在从吴江路往南京西路走的路上，毛媛拉着对方的手追问着，“小小，刚才你说的那句英语是什么意思？你告诉我嘛。”
　　沈小小只是笑了笑，“你自己翻译嘛，翻出来我会给你奖励的。”
　　“小小，我只记得thorn这个单词是四级词汇表里的，但我忘了是什么意思。”
　　“这个单词意思是刺或是棘。”
　　“噢，带刺的玫瑰。”
　　“不，是没有不带刺的玫瑰。”
　　“没有不带刺的玫瑰？小小，你说我浑身长着刺吗？”
　　“嗯，人们往往会因为喜爱玫瑰的芳香与美丽，而忘记了它身上的刺带给人们的一种痛楚感。”
　　毛媛的俏脸再一次泛红起来，故意说道，“花言巧语！你和别的女孩子一起逛街，也是这么说的吗？”
　　沈小小皱着眉头，说了句，“呃，我忘了。”
　　毛媛抿嘴暗自乐着，看了她一眼，“算了，这次先饶过你。”
　　下午4点过，阴霾的天空中竟然有了一丝明媚的阳光。沈小小感觉有些热，便把披着肩上的头发朝耳后捋了捋。这一捋，夹在她两侧耳朵耳轮上的古铜色的耳骨夹在阳光的照耀下，给路过身旁的人一种酷味十足的时尚感。
　　几个路过她俩身旁的年轻男子或个性女孩儿，都不约而同地回头看了眼她的耳骨夹。细心的毛媛察觉到了异样，顺着目光往回看，“小小，你耳朵上戴的是什么啊？”
　　沈小小正计划着要不要招一辆出租车去南京东路，张口回答着，“你说什么？”
　　“你耳朵最外面一圈戴的是什么啊？看上去真酷！”
　　“噢，是耳骨夹。”
　　“耳骨夹？看上去像是夹在耳朵上的一种耳环。”
　　“是啊。”
　　站在街边一家东风雪铁龙汽车销售门店外，小小伸手准备拦下一辆出租车。站在一旁的毛媛，立即问道，“小小，你又打算坐出租车？”
　　“是啊。”
　　“这里旁边就有一个公交车站，我们可以坐公交车去南京东路。”
　　“没关系的，早一点过去我们可以多逛一会儿嘛。”
　　这时，一辆空车出租车停在两人的面前。小小打开后排车门，毛媛也没有再说什么便坐了进去。接着，小小上车对司机说道，“师傅，请你去南京东路步行街。”
　　当车驶上南京西路时，她看了眼身旁的毛媛，“其实，我在美国生活和念书的时候，基本上都是自己独自一人开车去想去的地方玩。”
　　毛媛回头看着她，“我知道美国人家家户户都有自己的汽车，想去哪儿随时开车就去。但是，我很好奇他们的城市里没有公交车吗？”
　　“你是说公共巴士吧，当然有啊。只是，他们的私家车拥有率非常高，所以他们的公共交通系统没有我们国家这么发达。”
　　“那倒也是。他们的国土面积和中国差不多，但人口却只有3亿多一点。”
　　“没错，在这3.178亿人口中，还有大量的欧洲、墨西哥、非洲及亚洲的移民。”
　　接下的闲聊中，毛媛的眼神始终没有从对方戴着的耳骨夹上挪开。在好奇心的驱使下，问道，“小小，我觉得你的耳骨夹好漂亮，在美国买的吗？”
　　沈小小的耳骨夹当然是在美国买的，而且是在纽约格林威治大街的比利时著名设计师马丁·马吉拉精品店里买的。当然，她并不会把这些事实告诉给毛媛。
　　扭头对毛媛这样说道，“是啊。很便宜的东西，只是戴着好看。”
　　“噢，美国那边的女孩子都流行戴耳骨夹？”
　　“也不完全是。这股耳骨夹风潮是从2012年开始流行起来的，但到了13年的夏天就已经席卷了整个西海岸的好莱坞。到13年的年底，各种具有视觉艺术、由不同材质做成的耳骨夹便出现在东西海岸的时尚界里。”
　　“原来如此！小小，你还敢对我说这个东西很便宜？”
　　“我想说很抱歉，毛媛。”
　　“暂时放过你。这种东西，上海有卖吗？”
　　“我想应该会有卖的，大概南京西路的各种品牌店里就有。”
　　当出租车停在南京东路步行街街边上时，小小连忙付过车钱，推门下车了。毛媛紧随其后，从内侧的座位上钻了出来。
　　没等对方说话，小小便说道，“毛媛，我知道你有预算。以后，超出预算的费用我来支付，预算内的由你来支付，好吗？”
　　毛媛会心一笑，“好啊，可我怎么听说美国人喜欢AA制呢？”

　　第53章 驻足步行街

　　在如何给“朋友”这种人际关系下定义时，沈小小的方式与美国人的模式一样如出一辙。即在不同的时间、地点，与不同的朋友相聚、闲聊或开心的小啜一杯。
　　譬如，工作中的朋友、健身房的朋友、酒吧的朋友、运动场上的朋友、床上的朋友，还有玩xbox游戏的朋友、做职业杀手的朋友，做黑客的朋友等等。诚然，在与所有的朋友交往中，和金钱有关的一切都属于禁忌。
　　美国人在金钱方面的这种务实性，沈小小并没有完全承继并加以吸收、消化或发扬光大。一方面，她非常认可付出劳动就要取得相应的报酬，求助他人便当以惠相报是天经地义的事。另一方面，她也可以为买房买车花掉大笔的钱，但偶尔为别样的朋友买次单好像没什么。
　　毛媛，就是她的一个别样的朋友，也可以说是带有私人性质的朋友。当这个私人朋友提出AA制的疑问时，她自然是要做出一番解释的。
　　从南京东路步行街街口一直往东漫步而去时，小小这样解释道，“是啊，美国人当然喜欢AA制。这主要是他们对朋友的看法与我们有很多的不同。”
　　毛媛看了一眼两人右侧的百联世茂国际广场，“哎，我们要不要去逛逛这个地方？”
　　“你喜欢就行。”
　　“咯咯咯，是不是我提什么要求你都没意见？”
　　“当然。嗯，这要看你提的是什么要求。”
　　“好了，走吧。”
　　毛媛拉着对方的手，一转身往百联世茂国际广场的入口走去。在走进这个一体化都市型购物中心时，她又问道，“刚才你说美国人对朋友的看法不同，有什么不同？”
　　小小只是说道，“嗯，他们的友情属于温水性，并且每种场合都有不同的朋友。”
　　“噢，是这样。那他们朋友之间会相互借钱吗？”
　　“这不太可能。主要是他们非常强调每个人的独立性，他们不喜欢依赖别人，同样也不喜欢别人依赖他们。换句话说，假如我向一个朋友借钱时被拒绝，那他不一定就是讨厌我，他只是认为我应该独立而已。”
　　“嗯，处处讲究独立，这比较符合美国人的精神。”
　　两人在逛至一层的耐克店中店时，毛媛站在远处瞟了眼左侧一面墙的女式运动鞋专区，“诶，都是正价货，他们怎么不打折呢？”
　　小小轻轻笑了笑，“你想买折扣运动鞋？”
　　“是啊，马上就要到秋天了，我想买一双上班穿。”
　　“那你知道，上海哪个地方有耐克的折扣店吗？”
　　“我只知道巴黎春天长宁店，太平洋百货的徐汇店里有耐克的直属工厂店。这两家店的款式和折扣力度我还比较满意。”
　　“好啊，有时间的话我陪你去那两个地方购物。”
　　沈小小的包里，一直装着宋明娟给她的那5万元零花钱。假如把她换成林俐或毛媛的其他女性朋友，这时完全会毫不吝啬地借些钱给毛媛买双正价耐克鞋。
　　虽然她心甘情愿的为毛媛做出相当程度的让步，但在金钱方面她是不会牺牲自己的原则的。就算将来有一天对方讥讽她是个精明且唯利是图的“犹太人”，相信她也不会做出牺牲。
　　毛媛和密友林俐、班上的其他女生当然来这里逛过。因此，她知道这座现代化的都市购物中心除了4层的流行女装、6层的休闲服饰及数码精品，7层的运动100主题商场外，唯有地下一层的联华超市值得一去。
　　“哎，我们去负一层超市逛逛？”随后，她开口问道。
　　“好啊。不过，我看楼上好像还有好几层购物区域，我们不去了？”小小反问道。
　　“嗯，我想买瓶水喝。”
　　“好吧，从哪儿去地下一层？”
　　“我带你去。”就这样，毛媛领着沈小小朝负一层的超市而去。
　　5、6分钟后，两人重新回到步行街的地面上一路走马观花似的左瞧瞧、西看看。当两人行至步行街中后段时，小小看着左侧的一块招牌说道，“邵万生？毛媛，这里的东西好吃吗？”
　　毛媛咯咯笑着，“当然啦。这是一家上海百年老店，专门卖自产自销的宁绍风味糟醉食品。有醉泥螺、醉蟹、火腿、香素鸭和五香豆，还有好多好多好吃的东西。”
　　“我想，你一定喜欢吃这里的东西。”
　　“干么？你想买给我吃吗？”
　　“为什么不呢？”
　　“刚才你不是说，不喜欢依赖别人，也不喜欢别人依赖你吗？”毛媛借用对方的原话，故意反问道。
　　“呃，没错。虽然我在美国呆了这么多年，但在请客方面我不会表现得像美国人那般吝啬或是小气。”小小微笑着解释道。
　　“用‘取其精华，去其糟粕’来形容你的留学生涯，我觉得没有比这句话更合适你的了。”
　　“谢谢！回国后，能想到用鲁迅的话来形容我的，你是第一个。”
　　“咦，小小，你还知道鲁迅啊？”
　　“拜托，虽然我自认为很熟悉美国和欧洲的历史，但在亚洲比较有知名度的的鲁迅先生我还是知道一点的。”
　　两个人在邵万生食品店里足足逗留了快半个小时，凡是毛媛喜欢吃的、想吃的或平日里舍不得吃的各种零食/熟食/点心/干货，比如黄泥螺、火腿、香素鸭、五香豆、香肠、开心果、五香小素鸡、糟青鱼、卤汁豆腐干、糕点，还有蜜饯什么的，沈小小都为她分别购买了一些。
　　在走出邵万生食品店时，两人的左右手各提着一个装满食品的包装袋。毛媛把手里的食品袋放在地上，拿出手机看了眼，“哎呀，都5点40了。小小，我们回家吧。”
　　沈小小看着天色还有些亮，“现在就回去？可是，我想去吃哈根达斯冰淇淋。”
　　“你怎么知道步行街上有哈根达斯？”
　　“毛媛，假如纽约的哈根达斯不在中国上海的南京路步行街上设立分店，我相信这将是他们的巨大损失。”
　　“好吧，再往前走5分钟就有一家哈根达斯分店。”

　　第54章 幸运的人

　　今天是毛媛有生以来第三次吃哈根达斯冰淇淋。第一次，是四年前当她考上华东师范大学时，老爸老妈为了庆祝她考上大学请她吃了一份33块钱的草莓芝士蛋糕。
　　第二次，她的密友林俐在大三那年的生日当天，破天荒的大出血请她吃了一顿冰淇淋火锅。8个冰淇淋球及4种口味，再配有2份芝士蛋糕、2份冰糕、2份酸奶杯。另外，还有蜜渍红豆、果仁颗粒、巧克力颗粒、蓝莓、桑葚等5种配料。当然，这份“冰淇淋火锅”是她和林俐两个人吃的份量。
　　第三次也就是今天，毛媛没想到呈现在自己面前的是一份艳丽的“繁花之吻”。6个冰淇淋球被一圈网格糖衣片包裹着，放置在由冰淇淋及一片饼干做好的底座上，餐盘周围摆放着的一些水果。
　　从外观来看，漂亮的让人无法忍心去咬上一口。从味道上来评说，也的确可以让人满意。她再看坐在一旁的沈小小，居然只是吃着一份蓝莓芝士蛋糕。
　　毛媛放下勺子，轻声问着，“你怎么了，你不是说想吃这里的冰淇淋吗？”
　　沈小小看了她一眼，平静地回答着，“在纽约，我可以只花3美元就能吃上一大桶家庭装的哈根达斯。可是在上海，我却很意外也很吃惊这个波兰小丑老板竟然把一个胡编乱造的斯堪地那维亚名字的冰淇淋卖的这么贵。”
　　“小小，你说的太深奥了，我好像没听明白。”
　　“不好意思，可能我有些情绪化或者说是愤愤不平。”
　　“没事的，你请我吃冰淇淋，我还没谢谢你呢。”
　　“不客气。如果在纽约，我肯定不会请你吃哈根达斯。”
　　毛媛又一次不明白对方的话了，“为什么？哈根达斯在国内卖的这么贵，我想在国外肯定也很受人们的欢迎啊！”
　　沈小小摇摇头，“在美国，它只是普通大众消费的一种极普通的冰淇淋。换句话说，它在美国受欢迎的程度根本就赶不上美国本土或其他国家的冰淇淋。”
　　“噢，没想到会是这样。可是，你怎么会喜欢吃他们的冰淇淋呢？”
　　“我只是偶尔去超级市场买上几大桶家庭装的哈根达斯，放在公寓的冰箱里慢慢吃嘛。”
　　“怎么说呢？我想，应该是哈根达斯在国内的宣传力度非常大吧。”
　　“也许吧。”
　　吃完冰淇淋两人又去了趟洗手间后，拎着装满各种零食的食品袋走到步行街外的河南中路。由于在去哈根达斯之前，毛媛已经给父母打过电话说不回家吃晚饭，所以此时她并不急于回家。
　　虽然吃了一份蓝莓芝士蛋糕，但沈小小却没有吃过晚餐的感觉。随即，对毛媛说道，“刚才你打电话告诉你父母不回家吃晚饭，那么现在我们去哪儿吃晚餐？”
　　毛媛微笑并大睁着双眼，“小小，你给我点的那‘繁花之吻’都快把我胀死了，我的肚子哪儿还有地方再装下其他东西啊！”
　　“真的？可是，我看你的肚子并没有鼓起来。”
　　“讨厌，那样的话好看吗？”
　　“sorry!”
　　“嘻嘻，原谅你。你就吃了一份蓝莓芝士，好像是不太够哦。我知道，这个宏伊国际广场2层就有一家餐厅。”
　　“噢，是什么餐厅？”
　　“好像叫……叫什么比萨马上诺，名字怪怪的！”
　　“好吧，我们就去这家比萨店。”
　　傍晚6点50分时，两人再次返回到哈根达斯冰淇淋所在的宏伊国际广场大厦。上楼、进入餐厅，入座及点完餐。毛媛左手撑着下巴，看着左侧窗外南京东路的夜景，“真没想到，有一天我能坐在这里欣赏步行街的风景。”
　　沈小小微笑着，“如果你愿意的话，以后我会带你去任何一家你想去的餐馆。”
　　“任何一家？咯咯咯……小小，我挣的那点工资还不够我吃饭的。况且，现在我都还没去那家幼儿园报到呢。”
　　“没关系，以后有的是时间。”
　　“谢谢你，小小。其实，我真的没想到你会对我这么好。”
　　“因为，我喜欢你啊！确切的说，是喜欢你这种女孩儿。”
　　“咦……！第二个没想到的是，你的嘴还是这么甜。是因为刚才吃的蓝莓芝士吗？”
　　“咯咯咯……也许吧。”
　　两人还在闲聊之际，沈郢的电话打了过来。小小一看来电号码，轻声对毛媛说了句，“不好意思，我去接个电话。”
　　毛媛点点头，“万一你在打电话，我们点的菜来了怎么办？”
　　小小起身时说道，“没事的，我去和侍应生说一声。”
　　在与一个侍应生交待了几句后，便拿着手机走到餐厅的大门外，“说吧，沈郢，什么事？”
　　沈郢在电话里说道，“小姑娘，你不想回家吃晚饭，怎么也得给家里人打个电话吧？！”
　　“很抱歉，我忘了。你替我和爹地妈咪说一声。”
　　“我知道。对了，下午你让我替你办的事办得差不多了，想不想听？”
　　“当然。”
　　“集团下属地产公司开发部的张经理，想给3岁的女儿找个兼职家教。对方要求每天不少于两小时，每周不低于五天进行家教，你朋友能做到吗？”
　　“当然可以。”
　　“那就好。还有一点，对方想让自己的孩子学会唱歌、跳舞、识图和认字。这方面，你朋友有没有问题？”
　　“我知道她的专业就是学前教育，而且马上就要去一家幼儿园工作了。”
　　“好吧，我把张经理的电话发给你，你让你朋友和她再联系一下。”
　　小小马上提出她最关心的问题，“没问题。沈郢，那我朋友的薪水和合同问题呢？”
　　沈郢说道，“薪水我已经替你谈好了，每小时60元。合同嘛，想签就签呗。”
　　挂断电话，回到餐厅内。在招呼侍应生上菜时，小小开心地对毛媛说道，“幸运的人总是会带来好运气的，你相信吗？”
　　毛媛笑着摇摇头，“小小，你说我是个幸运的人？”
　　小小打开餐布放在大腿上，“是啊，因为我刚刚得到了一个好消息。”

　　第55章 与我喝一杯

　　在沈小小提议吃晚餐时，毛媛的确感觉到一肚子的冰淇淋让她有一种胀腹感。可是，在餐厅服务生为小小上菜的时候，她看着对方餐盘中的食物却有了一些吃的欲望。
　　从吴江路吃完各种小吃开始，她就早已用光了今天，甚至是接下来一周的个人“财政预算”。换做平时，无论与谁一起逛街、何时逛完，她是一定要回家吃晚饭的。
　　对方说：“超出预算的费用我来支付”，她一厢情愿的认为对方是在开玩笑。但对于接下来在南京东路步行街发生的一切，她开始动摇自己的观点了。
　　坐出租车到步行街的费用、在邵万生食品公司购买的一大堆宁绍风味零食的费用、在哈根达斯冰淇淋店吃冰淇淋的费用，她已无法精准地计算出沈小小到底支付了多少费用。
　　这其中的哈根达斯冰淇淋店，是无数个如她这般的上海女孩儿梦寐以求的逛街地点。在上海最有名的步行街上、在橱窗外各种路人羡慕嫉妒的眼神中、吃着一份30多块钱以上的昂贵冰淇淋，这是多么富有情调的一件事。
　　前两次去吃哈根达斯，是因为老爸老妈和好友林俐请客。假如没有人请她去吃的话，毛媛是绝对不会为了一份冰淇淋花掉这么多钱的。
　　尽管小小对她说哈根达斯在国外只是极其普通的一种冰淇淋，但她还是有些怀疑对方的话。这么好吃、这么昂贵的冰淇淋，在国外怎么会变成普通的、几乎没多少人吃的冰淇淋呢？不管国外的情况怎么样，她只知道这种冰淇淋在国内早已被视为冰淇淋品牌中的贵族。
　　也许对方是个不会伤害到自己的女孩子，又或许被对方的“真情流露”所打动，毛媛头一次没有拒绝别人对她的诸多好意。相反，她却有了一种沉浸其中的奇妙感觉。
　　还好，在努力吃光那份“繁花之吻”冰淇淋后，她的脑子逐渐有些清醒了。她忽然意识到沈小小为她付出了很多，多到她早应该想起那句“吃人嘴短，拿人手软”的话。因此，她以“冰淇淋快把她吃胀死”的借口婉拒了今天的晚餐。
　　沈小小没有勉强她接受晚餐，也没有多说一句话。待侍应生先把一瓶意大利皮埃蒙特干白葡萄酒与她过目及同意点用后，又为她呈上了一份意大利海鲜面及一份精选色拉。
　　侍应生动作娴熟的为沈小小倒上三分之一酒杯的白葡萄酒，欲放下酒瓶转身离开时，小小微笑着说道，“先生，请为她也斟上一杯酒。”
　　毛媛诧异地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眼站立在一旁的侍应生，压低声音说了句，“你干什么？我一般不喝酒的。”
　　小小微笑着，“没关系。当你听到我下面的话时，我想你肯定会愿意和我喝一杯的。”
　　毛媛埋怨着说道，“什么事非要喝酒啊？！又不是过什么节……”
　　埋怨归埋怨，她还是轻声轻语的对侍应生说道，“谢谢你，倒上一点就行。”
　　侍应生依旧摆着一张没有变化的扑克脸，脸上挂着形式化的笑容，“好的，女士。”
　　拿起酒杯、端详着酒杯内的白葡萄酒，毛媛趁侍应生离开时，连忙问道，“哎，你说下面的话是不是刚才说的好消息啊？”
　　沈小小慢慢品着嘴里的白葡萄酒，称赞道，“迷人的柑橘柠檬水果果香，香气浓郁而清爽怡人。毛媛，你知道吗，这瓶‘加维’干白葡萄酒的确来自意大利葡萄酒皮埃蒙特产区东南部的加维镇。”
　　“你还真那么陶醉！赶紧吃饭吧，我还等着你的好消息呢。”
　　“放松点，年轻女士。”
　　“我觉得自己好象是在和一个外国人一起吃饭。”
　　“谢谢。”
　　几分钟后，沈小小放下叉子、擦拭了一下嘴唇，再次拿着酒杯喝了一口。毛媛当然也不会干坐在她的对面，拿起酒杯试着喝了一点被对方称赞不已的“加维”干白葡萄酒。
　　“感觉怎么样？”小小问道。
　　“还好吧。其实，我不太懂葡萄酒。”毛媛如实地说道。
　　“好吧，现在我可以告诉你好消息了。”
　　“如果真的是好消息，我就和你喝一杯。”
　　“我相信你会的。这个好消息是，大概明天晚上你就可以去雇主家里做兼职家教了。”
　　毛媛听到这句话时不敢相信是真的，过了几秒后问道，“不可能吧？就算是在网上找到的兼职也要与雇主约好时间，面试合格才能去啊！”
　　沈小小耸耸肩膀，“为什么不可能？现在我的电话里就有雇主的手机号，如果你还想面试的话，我可以马上给对方打个电话。”
　　“你等等，我什么准备都没有，打什么电话呀？”
　　“那好吧，我们现在可以喝一杯了吗？”
　　“不行。雇主家在什么地方，教多大的孩子，薪水是多少这些问题，我什么都不知道怎么和你喝呢？”
　　“好吧，你需要来一份三文鱼蝴蝶意面吗？我相信，现在你肯定已经饿了。”小小说道。
　　“小小，能再等一会儿吗？我现在真的不太饿。”毛媛还是坚持着说道。
　　“没问题。不好意思，我要去趟洗手间。”
　　“我在这儿等你。”
　　沈小小走进洗手间时，先对着镜子简单整理了下面部妆容。接着，拨通了沈郢介绍给她的张经理的电话，“晚上好，你是张经理吗？”
　　“我是。请问你是哪位？”
　　“很抱歉，这么晚打扰你与家人的休息。我是沈小小，你知道吧？”
　　“知道知道，您是董事长的女儿。您有什么事找我吗？”
　　“明天我会让我的朋友给你打个电话，她需要你和她约定面试的时间。”
　　“哎，还面试什么？！沈小姐的朋友，我肯定信得过。”
　　“谢谢你，张经理。呃，还要请你帮个忙。”
　　张经理连忙说道，“沈小姐不用这么客气，有事我会尽力帮忙。”
　　沈小小看了眼洗手间的门，“在我朋友面前，请你不要透露出半点我与公司的关系。”

　　第56章 心中的疑惑

　　自沈小小从洗手间回来后，毛媛的心里便对她产生了一种疑惑感。倒不是说，她对小小的人品、性格或交友动机有所怀疑。只不过，对方行事的速度也太快了点，手段好像也很高超。
　　她只是推说自己没做好准备、还需要面试什么的，但对方仅仅是去了趟洗手间就把她的借口全部推翻了。不仅给了她一晚上的时间做好准备，也安排好了明天的面试。除了雇主的家庭地址以外，其他方面如小时薪水多少、要教多大的孩子、一个月得做多少时间的家教等等问题，也全部都解决了。
　　她不相信对方会有这么大的能力，可事实摆在眼前由不得她不相信。但另一个问题好像又冒了出来，既然对方有这么大的能力，那她为什么不先解决自己的问题。
　　沈小小并没有告诉她自己有什么问题。也从来都没提过回国后应该找份什么样的工作，对未来的人生应该有着怎样的计划，好像只是吃吃喝喝、东逛逛西荡荡，谈天说地一番。
　　所有这些问题，都是毛媛凭借与生俱来的洞察力及超强的批判能力得来的。再加上她又非常敏感于身边的人或事，所以她更加认定对方的身上一定有问题。
　　在思考的同时，她的脑子里已经转过了好几种方案。在不侵犯对方隐私的前提下又不能背叛自己，既要圆滑巧妙的提出自己疑问，又不能损害到两人目前的良好感情。
　　毛媛笑得非常甜，脸上也挂着一丝旁人不太容易见到的一种可爱，主动拿起餐桌上的白葡萄酒瓶替对面的小小斟上一些酒。在放下酒瓶时，又举起酒杯说道，“谢谢你，小小。干杯！”
　　沈小小也拿起酒杯，轻轻碰了一下对方的酒杯，“不客气！干杯！”
　　“哎，难道你不想说些什么吗？”毛媛在碰杯时，问道。
　　“嗯，祝贺你找到一份满意的兼职。”小小微笑着说道。
　　“是啊。可这份兼职是你找到的，我自己却没有出一点力。”
　　“我承认你说的很对，但我曾经说过一定要帮助到你。”
　　“你是说过，我也相信你的话。既然你可以在一天之内帮我找到一份高工资的兼职，那为什么不帮帮你自己呢？”
　　“毛媛，你饿了吗？”小小仍然笑容满面地问道。
　　“是不是我吃些东西，你就会告诉我原因？”毛媛追问着。
　　“我会的。”
　　“好吧，我现在有点饿了。刚才，你想替我点一道什么菜来着？”
　　“三文鱼蝴蝶意面。”
　　“蝴蝶意面？行，我就吃这个。”
　　不多时，侍应生便手端托盘来到餐桌旁，为毛媛呈上一盘搭配着洋葱和芦笋的烟熏三文鱼蝴蝶意面。毛媛看着餐盘内的食物，问着小小，“这个什么蝴蝶意面好吃吗？”
　　小小只是停下手中的叉子，“你尝尝就知道了。”
　　一时餐毕，毛媛用餐布擦拭着嘴唇，评价道，“嗯，虽然我个人觉得这个蝴蝶长得不象蝴蝶，但洋葱和芦笋吃起来还是挺爽脆的。意面里的那股淡淡的奶香味，我也挺喜欢的。”
　　沈小小一边替她又斟上少许的干白葡萄酒，一边说道，“如果你喜欢的话，以后我们还可以来这里吃。”
　　“还来这里吃？哎，今天我们俩吃了多少钱的菜？”
　　“加上你的这道三文鱼蝴蝶意面，我们俩一共消费了588元的菜品及酒类。”
　　“这么贵？都吃了些什么啊？”
　　“待会儿结帐时就知道了。”
　　“小小，你知不知道，我得做多少个小时家教才能挣到这笔钱吗？”
　　“嗯，一小时60元，不到10个小时就能挣到。准确的说，是五个晚上。”
　　毛媛连忙说道，“别再说了，我还不知道能不能通过明天的面试呢！？”
　　小小翻转着手里的叉子玩着，说道，“你肯定能通过，我相信你的能力。”
　　“少甜言蜜语的！别岔开话题，刚才我问你的话呢？”
　　“刚才你问我什么？噢，我想起来了，你是说我为什么不替自己找份工作。”
　　“对啊。现在晚饭也吃完了，这酒我也陪你喝了大半瓶，现在总可以告诉我了吧？”
　　沈小小给自己再次斟上一些干白葡萄酒，拿起酒杯一边端详着杯中的葡萄酒，一边慢条斯理地说道，“实际上，我不为自己找一份工作是因为我喜欢自由自在的生活。”
　　毛媛不明白她的意思，“可是，工作与自由自在的生活可以并存啊。”
　　“不，与其找一份捆绑着我的手脚、束缚住我的思想的工作，不如不工作。”
　　“不工作？小小，那你的意思……是想当个自由职业者？”
　　“毛媛，你很聪明嘛！告诉我，你是怎么想到这个职业的？”
　　“在上海，从事这种职业的人也有很多啊！既不喜欢没有自由，又要找份可以养活自己的工作，那就只能做自由职业者了。”
　　“不错，目前我正在考虑从事这种职业的可能性。”
　　毛媛不知道该说什么，沉默了一会儿又说道，“小小，难道你就没有为将来考虑过吗？”
　　沈小小轻轻笑了笑，“毛媛，我……很感谢你的善意提醒。我也相信，你的确是在关心我或者说关心一个刚认识不久的朋友。”
　　“尽说些无关痛痒的话。要是换了别人，我根本就不想谈这些问题。”
　　“咯咯咯……信任是一种任何金钱都买不到的东西。我想，我真的有些幸运，能够得到你的信任。”
　　“行了，我见过嘴甜的，但还没见过比你的嘴更甜的人。”
　　最终，毛媛还是没有从对方嘴里得到什么有用的信息。结完账，两人提着食品袋离开了餐厅。下楼时，她嗔怪着小小，“三个菜倒不是很贵，就是那瓶白葡萄酒他们居然要卖350元一瓶？！”
　　沈小小并没有解释原因，只是问着，“我想，你在是用另一种方式关心我，对吗？”
　　毛媛提起左手的食品袋，朝对方的屁股打了一下，“要不是今天我状态好，不然我就让你见识一下什么是间歇性自闭症！”

　　第57章 我的私事

　　“间歇性自闭症？哇噢，毛媛，你真的很酷！”沈小小称赞了一句。
　　“酷？行了吧，我只是把我性格中的缺点用一个词汇来综合解释一下而已。”毛媛摇摇头，只是朝着宏伊国际广场大厦的玻璃推拉门走去。
　　“我明白了。假如有一天你的状态不好的话，你会把自己锁在一个小黑屋里，是吗？”
　　“小黑屋？咯咯咯……我总不能不食人间烟火吧？！”
　　“不，我所说的小黑屋只存在于你的内心，这就是通常意义下的自闭症。”
　　“自闭症？如果是自闭症的话，那陪你一起逛街吃饭的是谁？”
　　“是另外一个毛媛，一个我从第一眼看到就开始喜欢上的毛媛。”
　　毛媛提起手上的食品袋又打了下对方的屁股，“胡说八道，还另一个毛媛呢？！”
　　沈小小笑着说道，“这是第二次！如果你再打我的屁股，我会还手的。”
　　“你还敢还手？来啊。”
　　“真的？我可要动手了哦。”
　　沈小小说到做到，把两个食品袋并在右手，腾出左手来一把便拉住了对方的后裤腰。毛媛连忙叫道，“你要死啦，这是大街上。”
　　“你的意思是说，如果在房间里，我就可以任意处理你的裤子了？”
　　“真讨厌！小小，我错了还不行嘛。”
　　“好吧，我接受你的道歉。”
　　沈小小顺手拦下一辆空载的出租车，招呼着对方坐上车。毛媛在坐上后排座并拉上车门时，听见小小的手机响了，说道，“哎，你的电话。”
　　趁着出租车还未起步，又冲前面的司机说道，“师傅，我们去南长苑。”
　　小小拿出手机一看，原来是周琳打的。看了眼身旁的毛媛，接通后说道，“什么事？”
　　周琳语气显得有些开心，说道，“哎，今天晚上天气不错，明天又是双休日，晚上出来玩玩怎么样？”
　　“好啊，就我们两个人吗？”
　　“还有你们家的沈大公子和另外两个朋友。”
　　“没问题。呃，我现在有些事，等会儿再给你打过来。”
　　“有事？你个大闲人，有什么事需要现在忙的呀？”
　　“就这样。”
　　沈小小没等周琳反应过来便挂断了电话，又侧目看了眼对方，“不好意思，一个私人电话。毛媛，我还是先送你回家吧。”
　　毫无疑问，毛媛在状态好的情况下，会将自己性格中的聪明、细腻、温情、幽默，有内涵等优良品质完全外露。并且，她也变得非常外向、健谈，容易与别人保持良好的人际关系。
　　相反，她会如沈小小所说的把自己锁在一个小黑屋里一般，变得极度冷漠和被动，不管是谁都会理不睬，疯狂地逃避一切。
　　现在是她状态好的时候，她当然能从小小的只言片语中听出一些蹊跷来。两只手收拾着小肩包内的东西，嘴上轻描淡写地说道，“有朋友叫你去玩就去呗，干么还非得送我回家？”
　　沈小小知道她会这么说，淡淡地说道，“这个人，是我的未来大嫂。只是，我觉得我家里的亲友似乎并不尊重我的个人隐私。”
　　“没想到，你的上面还有一个大哥。那她说什么了，你就认为她不尊重你的个人隐私？”
　　“她在问我，忙些什么事。”
　　“我想起来了，你和我提到过的八个私人问题最后一项就是这个。”
　　“没错，你的记性非常好。”
　　毛媛又说道，“但，我觉得家里人还是应该和外人有一定的区别的吧？”
　　沈小小只是看着车窗外，“不管是谁，都应该尊重别人的隐私。送你回家，这是我的私事，我为什么要让他们知道。”
　　“哎，也许你的未来大嫂只是说了句常用的口头禅呢？”
　　“我不知道。我想，这是她的个人隐私。”
　　“小小，有时候我觉得和你做朋友真的有些累。”
　　毛媛说完后自知有些失言，又补充说道，“你别误会，我不是说我不喜欢你这个人或是不想和你来往。”
　　沈小小靠在椅背上，笑着说道，“我明白。你是想说，那八个个人隐私问题吧。”
　　“是啊。就像我住的小区，熟人见面打招呼时都会说，‘干什么去啊？’、‘最近忙什么呢？’、‘怎么好久没见到你？’等联络感情的话。可到了你这里，全都变成了个人隐私。”
　　“这是一个习惯问题，还有就是国内长久以来形成的一种传统文化。”
　　几分钟之前，就在沈小小挂断电话后，周琳却对她的态度大为不解。看了左侧正在开车的沈郢，“你这个宝贝妹妹是怎么回事？我只是和她开了句玩笑，她怎么就挂了呢？”
　　沈郢看了她一眼，“我哪儿知道是怎么回事？你是不是哪儿得罪她了？”
　　“没有啊。我就是问了她一句：什么事非得现在去忙？”
　　“我想，可能就是你的这句话惹恼了她。”
　　“为什么？以前我怎么没发现呢？”
　　“我觉得，你的话大概是触及到了她的个人隐私问题。”
　　“噢，原来是这个原因。”
　　“不管是不是这个原因，等会儿她来了我问问她就行了。”
　　周琳偷笑着说了句，“你是不是怕我和她的关系弄僵，以后不好相处？”
　　沈郢笑了起来，“那当然。你是我一定要娶进门的人，她是我这辈子甩都甩不掉的包袱。你觉得我能怎么样？”
　　“好啊，你敢说小小是包袱，小心我告你的状。”
　　“随便你，我可没说我不喜欢背着这个洋包袱。”
　　晚上8点40分，沈郢驱车载着周琳来到位于淮海中路与复兴中路交叉路口不远处的一个大厦停车场内。停车并锁好车门后，朝2分钟路程外的一家酒吧走去。
　　此时，周琳的手机响了。一看电话号码，便故意诉苦说道，“亲爱的沈小姐，你知不知道我们俩等了你半天了。”
　　小小说道，“对不起，我马上赶过来。”
　　“那你多久才能过来？”
　　“我不知道，你把地址给我。”
　　“复兴西路8号，酒吧的名字叫Cotton Club！”
　　“我知道了。”

　　第58章 酒吧赴约

　　挂断电话时，沈小小暗自思索着，“Cotton Club？也就是‘棉花俱乐部’。这个酒吧的名字很熟悉，好像在什么地方听到过。”
　　毛媛左右手提着两个食品袋，走到二单元的楼道口前。回头看了她一眼，轻声问道，“哎，你在想什么呢？是不是找不到要去的地方？”
　　沈小小拿起放在地上的食品袋，冲她摇了摇头，“不是，我只是觉得酒吧的名字很熟悉。”
　　毛媛见她一副还要跟着自己上楼的样子，连忙说道，“好了，你去找你的朋友玩吧。这几层楼我还是爬得动的。”
　　“没关系，我替你把东西提到家门口就行。”
　　“我没听错吧？到了我家门口，你也不进来坐坐？”
　　“不用了，谢谢你，毛媛。”
　　两分钟后，两人站在5楼左侧的一户人家门前。毛媛按了几下门铃，母亲打开了家门，“哎哟，今天还提前回来了嘛。”
　　毛媛把手上的东西朝母亲手中一递，“累死我了，你先拿着。”
　　母亲瞧着站在女儿身边的沈小小，连声问道，“这个小姑娘是谁啊？长得蛮漂亮的嘛，打扮的也蛮精致的，是你的同学？”
　　毛媛接着小小手上的东西，回答道，“妈，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小小。”
　　在把沈小小介绍给自己的母亲后，对她说道，“你真的不进来坐坐？”
　　小小微笑着摇摇头，“谢谢，我得走了。”
　　又对毛媛母亲说道，“很抱歉，女士。今晚我还有事，就不打扰你们了。”。
　　“哎，来都来了进来坐坐，喝杯饮料。”
　　“谢谢你，女士。毛媛，回头见。”
　　“你路上小心点。”
　　“明白。”小小说完，转身朝楼下快步走去。
　　毛媛反手关上家门，换了鞋朝客厅走去。这时，母亲的心里突然冒出好几个问题来。但，她还是决定先拿这四个食品袋来说事，“今天你是怎么了？把‘邵万生’从里到外地逛了一遍，再买上一大堆零食回来！？”
　　毛媛嫌老妈有些啰嗦，但还是说道，“我没事，也不是钱多的没地方花。今天，我找到了一份兼职工作。”
　　“噢，找到兼职了？就算找到兼职，也不能这么花钱啊？”
　　“妈，我没花钱，这些东西都是我朋友送给我的。”
　　“你朋友送的？就是刚才那个染了头发的小姑娘？以前我怎么没见过你这个朋友？她为什么要送这么多零食给你？”
　　当毛媛忙着给母亲解释零食的来历时，小小已经坐着出租车朝复兴西路赶去。人是坐在后排座上，可脑子却没闲下来。忽然，她大叫一声，“Ah,I've got it!(哈，我想起来了！）”
　　从南长苑到复兴西路差不多有十多分钟路程，小小很快便顺着出租车司机的引导找到了周琳所说的那家酒吧。走到酒吧的临街窗户外，一抬头就瞧见了那块写着“Cotton Club”字样的大大的招牌。
　　酒吧的左邻是一家面包房，右舍是一家火锅餐厅。即使是站在复兴西路路口，也容易让人一眼给忽略掉。虽然给人一种进入新世纪的没落衰败感，但这不影响它在上海滩酒吧界的知名度。
　　顺着右侧餐厅大门进入到一条小巷中，沈小小找到酒吧的大门走了进去。门口的接待迎了上去，“女士，你有预订座位吗？”
　　“呃，没有。”
　　“很抱歉，现在已经没有空座位了，除了有人预订的以外。”
　　“谢谢你的提醒，我有同伴在酒吧里。”
　　“哦，是这样啊。好吧，请你跟我来。”
　　在往酒吧内部走去时，她发现墙上挂着很多非常规镶嵌在正方形棕色木框内的诸多美国爵士乐大师们的海报。思忖着，“没错，这就是上海滩最具美国风情的蓝调爵士乐酒吧。”
　　“可是，这么多年来我一直都对蓝调音乐不是非常有兴趣。”
　　“这帮家伙，怎么会跑到这儿喝酒呢？”
　　正在暗自思索之际，她被接待生从门廊沿着弧形吧台引导进入表演区。环顾四周，她发现这里的环境很典雅，红棕色的圆桌、墙板及吧台给人一种格调统一的感觉。整个表演区内，也没有肆意渲染或夸大的成分，更没有多余的布置，一切都那么恰如其分。
　　这个时间，正是酒吧的上客黄金时间。再加上这是一个以实力著称的爵士乐酒吧，所以它拥有着非常多的忠实常客。小小抬眼一看，表演区外的每处座位上几乎都坐满了喝酒、小聚或喜欢听蓝调爵士乐的粉丝们。
　　“女士，你的朋友坐在什么位置？”接待生问道。
　　“呃，我不知道。请等等，我打个电话。”小小如实诉说着，从包里拿出电话来。
　　“女士，表演区左侧的座位上有人冲我们在招手，是你的朋友吗？”接待生发现远处有几个人正朝自己的方向挥着手。
　　“没错，就是他们。谢谢你。”小小看见了其中站着的沈郢，肯定地说道。
　　沈小小走到沈郢及周琳，还有两个男性朋友所坐的黑色转角真皮沙发座位前。周琳大声笑着站起身，走到她的身边叫道，“哎哟，我的超级个性小姑子可算是来了！”
　　待与其拥抱、相互问候、介绍新朋友认识、落座后，周琳极其热情地问着身旁的小小，“哎，你怎么现在才来？我们都已经喝了两轮酒了。”
　　“很抱歉，有事耽误了。嗯，你们喝的酒算我请客。”
　　“咯咯咯……态度还算诚恳！不过，这酒用不着你请客。”
　　“好吧，既然用不着我请客，那我就喝一杯。”
　　沈郢在一旁故意起哄说道，“才喝一杯怎么够？不说我们俩，就是我这两个朋友也陪着等了你不少时间吧。”
　　沈小小看了他一眼，“干什么？想把我灌醉，然后趁机好好教训我一顿？”
　　坐在外侧的一个叫顾宏恺的男子，进而微笑着说道，“沈小姐，你大哥只是和你开个玩笑。喝多喝少，喝什么酒你可以随意，不用管我们。”
　　小小不置可否，只是说道，“谢谢你，顾先生。

　　第59章 最美国酒吧

　　不管沈郢的话到底是真是假，沈小小现在的确想来一杯。随即，问着大哥，“沈郢，你们存在这里的酒，有没有龙舌兰或是波本威士忌？”
　　顾宏恺再次主动接过话茬，“沈小姐果然是留美多年的行家！我也去过几次美国，他们美国人去酒吧喝酒基本上也是要的这两种酒，还有伏特加。”
　　沈郢问着妹妹，“这几种进口酒我都存了一些，你想喝哪种？”
　　小小没有表态，只是又问着身旁的周琳，“你呢？现在喝的是什么？”
　　周琳只是笑了笑，“我喝不来洋酒，所以只要了一杯他们的‘特质月光鸡尾酒’。”
　　“鸡尾酒？！沈郢，把你们存的龙舌兰拿来给我倒上一杯。”
　　“喂，你还真喝烈酒啊！？你的酒量行吗？”
　　“周琳，别担心，我有分寸的。”
　　沈郢笑着摇摇头，说道，“没问题，我让服务生把那瓶龙舌兰拿过来。”
　　顾宏恺小声对沈郢说了句，“沈哥，我去找他们拿。”
　　结果一幕让小小发现了，但她没有听清楚这个姓顾的说的是什么。在顾宏恺起身时，她又补充说道，“请等一等！沈郢，我要的是墨西哥原产的小批量龙舌兰酒。”
　　她这一说连周琳也有了兴趣，“哎，什么是小批量龙舌兰酒？”
　　小小只是很平静地回答着，“主要是指，陈年期限在4至5年的龙舌兰。在西班牙语里，这种龙舌兰被称为Aejo，中文意思是古老的。”
　　沈郢看了看她，又看看顾宏恺不禁笑着，“哎，怎么样？这回算是遇上喝酒的对手了吧？”
　　转头对小小说道，“既然你的口味这么挑剔，不如再新买一瓶存在他们这儿？”
　　今晚的酒吧之行看上去只是朋友间的聚会，但沈郢很清楚这个顾宏恺是存了另一番心思的。自从他在微信好友圈里发了条妹妹回国的消息后，生意上的朋友或私下里的富二代朋友大都发来了热心关切的消息。
　　发来询问消息的，自然是一些未婚的男性朋友。而这些朋友，大都是三十出头、事业有成的老板级人物。其中也有一小部分是子承父业的富二代，与沈家兄妹算是同级别的人物。这个顾宏恺，就是富二代们的其中之一。
　　之前，顾宏恺曾央求过沈郢，“沈兄，今天晚上我跟着你混，怎么样？”
　　沈郢回复着，“行啊，想来就来呗。喝杯酒、听听爵士乐，小聚片刻。”
　　“既然沈兄这么说，那我肯定要来。只是，沈兄能不能叫上你妹妹一起来？”
　　“早就看出你这家伙没安好心。叫上她也行，不过你的这件事我可帮不上什么忙。”
　　“嘿嘿嘿……沈兄放心，自由恋爱当然需要我本人亲自上阵才行。你和大嫂只需要帮我说说话就行，别到时候喝完了酒连我是谁都不知道。”
　　沈小小叫过一个服务生交待了几句，随后又和其他人聊了起来。在聊到这家酒吧时，明知故问地问着大哥，“沈郢，你们几个怎么会跑到这么个小酒馆来喝酒？”
　　顾宏恺自忖有几分“高大上”的风度，微笑着说道，“沈小姐刚回上海不久，肯定不了解上海的酒吧行情吧？”
　　“是吗？请顾先生说来听听。”
　　“这家酒吧还有一个响当当的称号，叫‘最美国酒吧’。沈小姐，你别看它的门面有些陈旧，也容易让人为了找到它而迷失在淮海路上。但这个地方是上海滩的使领馆区，一些使领馆的高层人士非常喜欢来这里坐坐并喝上两杯。”
　　“嗯哼，最美国！？”
　　“我想沈小姐也一定听说过，美国前总统克林顿的女儿就曾来过这里。还有北京的某位著名摇滚大师也经常来这里小坐。”
　　“当然。我记得，美国CNN有线电视新闻网在克林顿执政期间曾播出过一条消息。说是总统的女儿切尔西曾在访问中国时，在上海的某家酒吧里逗留并听了一首美国黑人蓝调爵士乐。”
　　此时，先前的那个服务生正端着一个盘子朝他们的沙发走来。盘子内放着一瓶纯墨西哥原产的龙舌兰酒、一瓶七喜碳酸饮料，一个威士忌酒杯及几个杯垫。
　　服务生走到小小身旁时，弯下腰将盘子内的洋酒、饮料及酒具一一放在酒桌上。稍后，轻声说道，“女士，这是您点的Tequila Pop配制材料、酒杯和杯垫。您购买的这瓶龙舌兰，本酒吧可以替你保存至您享用完为止。”
　　小小微笑着说道，“谢谢。我需要向你支付小费吗？”
　　服务生摇摇头，“不用。”说完转身离去。
　　周琳盯着桌子上的龙舌兰酒及那瓶七喜碳酸饮料。她想不通小姑子这么做的理由，随即问道，“哎，你点的是洋酒？”
　　小小笑了笑，“是啊，一瓶原装进口的100%纯墨西哥龙舌兰而已。”
　　“那这瓶七喜，你打算用来做什么？”
　　“嘻嘻，等会儿你就知道了。”
　　旁边坐着的三位男士也瞧着这几样东西有些奇怪，顾宏恺笑着问道，“沈小姐，其实我觉得他们的‘日出龙舌兰’酒挺不错的，你为什么没有点呢？”
　　“呃，因为我一般并不喝专为女士调配的鸡尾酒。”
　　“噢，那沈小姐一般喜欢喝什么酒？”
　　“Tequila Pop！也就是流行龙舌兰酒。”
　　“流行龙舌兰酒？沈小姐，这种酒要怎么喝呢？”
　　“Here we go!（开始了！）”
　　只见沈小小拿起酒瓶往威士忌杯中倒入大约30毫升的龙舌兰酒，又拿起饮料瓶往杯中添入适量的七喜饮料。当饮料添加至酒杯的一半后，又拿起一个杯垫盖住酒杯杯口。
　　当她用大拇指、无名指握住杯子，食指和中指压住杯口的杯垫，将杯子抓起距离桌面15厘米时说道，“伙计们，表演时间到了！”
　　紧接着，单手握杯往桌子上预先放好的杯垫上猛地一拍，“叭……！”
　　在揭开圆桶型、杯底厚实的威士忌杯杯口的杯垫后，趁着杯中翻起很多气泡时，一仰脖便一口气全喝了下去。

　　第60章 流行龙舌兰

　　当沈小小将手中的威士忌酒杯猛的往桌面上一拍时，邻座的一些男女酒客们被这突然产生的声响有所惊动，不约而同地朝他们投来诧异的目光。而与她同坐的这几个人，更是对这种古怪的、颇有气氛的饮酒方式有一种似曾相识过的感觉。
　　放下酒杯时，只见她圆瞪着双眼、摇着头，嘴里还发出一阵“嘶……”的声音。随后，开口便骂着一句英语粗话，“fu-ck! You son of a bitch!(妈的！狗娘养的！）”
　　一旁坐的周琳简直没想到小姑子喝点酒会变成这个样子，带着一番好意劝慰着，“哎，你干什么呢？连喝带骂的！小郢只是和你开个玩笑，大家也没说非要罚你的酒啊！”
　　小小伸手抓过桌上的薯条和花生吃着，露出得意的微笑，“很抱歉，各位。刚才我说的英语粗话并不是针对在场的某个人，这只是本人酒后的一些习惯。”
　　顾宏恺笑着说道，“沈小姐，我在看到你这一系列喝酒的动作及语言后，让我联想起了大多数美国电影或电视剧中的场景。”
　　沈郢也笑了起来，“小小，是不是一定要用英文骂上两句才能过足酒瘾啊？”
　　周琳摇了摇头，端起酒杯抿了一小口鸡尾酒。然后，又对小小说道，“你说的这个流行龙舌兰酒，非得这样喝才行？”
　　“是啊。不信的话，你可以问问沈郢。”
　　“我问他干什么？我又没见过他这么连喝带骂的。”
　　“不会吧？沈郢，你和你的朋友从来都没试过这种喝法？”小小转头问着大哥。
　　“几乎没试过。小小，其实我们几个人一般都不太喝纯龙舌兰酒的。”沈郢据实说道。
　　“那你为什么还要在酒吧里存上一瓶龙舌兰酒？”
　　“哎，有些生意上的朋友喜欢喝这种酒，所以这也是为他们预备的。”
　　周琳也抓过一把小吃一边吃，一边问着，“哎，这种酒好喝吗？刚才我见你怎么象吃了辣椒一样，嘴里还发出被辣着的声音。”
　　小小说道，“因为纯龙舌兰酒的味道辣而苦，给人一种很浓烈、很呛的感觉。对大多数中国人而言，这是一种非常凶烈的烈酒。再加上优质龙舌兰酒的酒精度一般都是40度，所以我相信有人会喜欢、也有人如沈郢和他朋友一样会讨厌。”
　　顾宏恺一心想在沈小小面前挣些面子，期待在今晚的聚会上能够换取对方的些许好感。他不求会达到什么样的效果，只求在对方心里留下一个不错的印象就行。他觉得只要印象不错，就不愁今后没有交往的时间与机会。
　　在听见小小如此一说后，便开口说道，“沈小姐的话我不能同意，你大哥不太喝龙舌兰酒并不代表我们也不喜欢喝呀。你说是吧，沈兄？”
　　沈郢立即明白了他的意思，只是附言道，“那是，那是。”又在对方的耳边悄悄说道，“你想和她拼酒？你没看她那架势，一看就知道是经常在酒吧里混的。”
　　顾宏恺拍了下沈郢的大腿，低声说道，“硬着头皮上，与她第一次见面的印象很关键。”
　　“兄弟保重！虽然我是她大哥，但这么多年没在一起生活我可不敢打什么包票。”
　　“你放心，我要是出了丑只求你替我兜着就行。”
　　说完，微笑着又冲小小说道，“沈小姐，说实话我也很欣赏这种喝酒的气氛。今晚初次见面，我想敬沈小姐一杯。”
　　周琳却忽然插嘴说道，“顾宏恺，喝归喝，适量就行。如果你把我的小姑子灌醉了趁机乱来，小心我只找你算帐！”
　　“大嫂放心！不管怎么样，我顾宏恺绝对不是那种混水摸鱼的小人。”
　　“话说得好听没用，我只看实际行动。”
　　沈小小拍拍周琳的肩膀，“没事的，周琳。”继而又冲顾宏恺说道，“顾先生，你想敬我酒没问题。不过，你要和我喝一样的酒才行。”
　　顾宏恺的心里“咯噔”跳了一下，依旧面带微笑说道，“行啊。嗯，是不是必须得拍一下才能喝这个流行龙舌兰酒？”
　　“当然，这是龙舌兰酒的一般喝法。”
　　“行，我让服务生再拿个杯子和几个杯垫来。”
　　“记住，必须要用威士忌酒杯才行。”
　　“为什么？”顾宏恺问道。
　　“其他的酒杯一拍就会完全碎掉，只有杯底厚实的威士忌酒杯才经得住拍。”小小说道。
　　待叫过服务生再次拿来了酒杯及杯垫后，顾宏恺有模有样地如法炮制了一杯流行龙舌兰酒。接下来，用一个杯垫盖住杯口，拿起杯子同样朝桌子上一拍。掀开杯垫，正准备喝时却听见小小说道，“顾先生，必须要一口喝完。”
　　顾宏恺没有丝毫的犹豫，说道，“没问题。”拿起酒杯一仰脖一口喝了下去。
　　喝下这杯酒后他没有说话，只是脸上的表情正一点一点的变得难受。但他不说话，别人也不知道他难受在什么地方。他的朋友连忙问道，“宏恺，你怎么了？不舒服的话，我陪你去一趟洗手间？”
　　顾宏恺摆摆手，连忙骂着，“去他妈的，这是什么鬼东西？”
　　沈小小哈哈笑着靠在沙发上，对周琳说道，“你问问他，感觉怎么样？”
　　周琳越发感到好奇起来，思忖着，“怎么回事？这顾宏恺怎么也骂起脏话了？”回应着小小的话，转头问着那个正难受的家伙，“顾宏恺，你没事吧？”
　　“我……我没事。沈小姐，这酒的酒精味也太浓了吧？光是辣也就算了，竟然还带着一点点苦味，而且到现在我还有种恶心的感觉。”顾宏恺到底没有把面子绷到底，诉说道。
　　“顾先生，看来你已经体会到了龙舌兰酒的真正魅力。如果我是你的话，会马上去找服务生要几片青柠檬片，吃下去就没事了。”小小无所谓地说道。
　　顾宏恺在吃下两片服务生送来的青柠檬片后，感觉肠胃较先前要好了很多。但，他想要留给沈小小的第一印象，却被尴尬与难堪毁灭殆尽。

　　第61章 新的突破口

　　开业至今已有19年历史的“Cotton Club”，在上海滩的老牌爵士酒吧排行榜上始终占有一席之地。高水准的爵士乐表演、美国乡村酒馆的风格，还有雪茄、葡萄酒及古韵十足的灯光，让每一个来这里的人都恍惚置身于美国本土某个小镇的某个私人小酒馆内。
　　在回国不到三个月的沈小小看来，这种感觉尤为强烈。当每晚10点例行的蓝调爵士乐表演即将登场之际，她已经喝下第二杯流行龙舌兰酒了。
　　虽然酒喝的不多，但这里的音乐及氛围却让她的嘴停不下来，即使是薯条和花生也堵不住她的嘴。拉住一旁的周琳，有些兴奋地说道，“周琳，你知不知道这个世界上还有一种东西叫Cotton Club？”
　　周琳皱着眉头看了她两眼，“你没喝多吧？要是觉得哪儿不舒服，我叫车送你回去。”
　　“拜托，我才喝了两杯。”
　　“好好好。刚才你说还有一种东西叫这个名字，是什么？”
　　沈郢递给顾宏恺一支烟时，突然想到了什么转过头问着妹妹，“小小，你不介意我们几个抽抽烟吧？”
　　小小正在与周琳聊天，听到他的话时不禁点了点头，“沈郢，你还学得真快嘛，很好！嗯，我不介意。”
　　顾宏恺在接过烟后，为沈郢点燃一支悄声笑道，“诶，你抽烟还要向你妹妹打报告？你这家伙是不是被虐狂啊，被阿姨、大嫂管着嫌不过瘾，还要被你妹妹管着？”
　　“你呀，知道什么呀？我们家的这个小姑娘，你得把她当成一个美国人来交往。”
　　“美国人？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说，假如你犯了美国人的忌讳，就等于犯了她的忌讳。最近，我在网上搜了一些美国人的忌讳，其中有一条就是当着她的面想抽烟的话，必须问她是否介意，不能随心所欲。”
　　“侬帮帮忙哦！有那个必要非得讲究那么多吗？”
　　“信不住由你！反正我把话说在前面，吃了亏别来找我。”
　　三个男人的左侧，小小正在与周琳聊着，“其实，‘Cotton Club’这个牌子是意大利的高档时尚内衣经典品牌，我在纽约时就买了不少来穿。”
　　周琳咯咯掩嘴笑着，“原来是这么个东西。那你说，是谁侵了谁的权？”
　　“嗯，意大利的这个内衣品牌早在1981年就创立了，所以应该是酒吧侵了内衣的权。哎，这个牌子的内衣穿着挺舒服的，你要不要试试？”
　　“好啊，那他们都有些什么款式？”
　　“所有的女性内衣款式他们都有，我现在身上穿的就是这个牌子的内衣。想不想看看？”沈小小说到这里，打算拉下半截牛仔裤让周琳瞧瞧里面的小裤。
　　“喂，你疯了？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就算要看也要去你房间里看啊。”周琳一把抓住她的手，阻止着。
　　“好吧，如果你喜欢的话，我们去纽约时再买上一些。”
　　“行，我听你的。哎，去纽约玩几天，你真的就只想做头发？”
　　“不仅仅是做头发。实际上，去纽约还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
　　周琳仿佛拿到了最新的股价行情，连忙问道，“什么重要的事？”
　　小小歪了歪嘴，“现在不能说！”
　　转角沙发的另一侧，顾宏恺的朋友在敬了沈郢一杯酒后，开着顾宏恺的玩笑，“诶，刚才的敬酒计划以失败告终，现在又打算从哪儿突破防线啊？”
　　顾宏恺斜眼看了看朋友，轻哼一声。随后，又看着沈郢，“沈兄，你觉得我现在应该怎么做，才能获得你妹妹的好感？”
　　沈郢靠在沙发上，看了眼右侧的妹妹后，对他轻声说道，“你不是说，你的自由恋爱需要你本人亲自上阵吗？”
　　“沈兄，不，沈大哥。如果这件好事成了的话，这辈子还有下辈子你都是我的大哥兼大舅子。”
　　“先别急着夸！刚才我已经说了，你要把她当成一个美国人来交往。”
　　“噢，您说您说。”
　　“我说？宏恺，你别看我是她大哥，她的很多事情我都不知道。”
　　“怎么会？难道平时在家里，你们俩都不聊天的吗？”
　　“哼，聊天？这么说吧，凡是涉及及到她的个人隐私方面，我知道的并不比琳琳多。”
　　“听沈兄这么一说，我还真是开了窍。”
　　沈郢摇了摇头，思忖着又说道，“只要不谈个人隐私，你找她聊什么都行。比如音乐、洋酒或是喜欢的运动等等。”
　　顾宏恺大幅度地点着头，“有道理！行，就听你的。”
　　晚上10点，一支来自美国的乐队隆重登场。其中，常驻酒吧的吉他手、贝斯手兼店主和黑人女歌手受到了在座众多回头客们的热烈捧场。
　　待三首经典蓝调爵士乐表演完毕，顾宏恺心里便有了主意。拿着一杯加冰和苏打水的英国芝华士12年苏格兰威士忌，走到小小的右侧，“沈小姐，我能坐在这里吗？”
　　沈小小耸耸肩膀，“当然。”
　　顾宏恺又看了看小小左侧的周琳，见没有异议便坐了下去。拿起酒杯敬着小小，“沈小姐，说实话我确实喝不惯龙舌兰酒。如果你不反对的话，我用威士忌敬你？”
　　小小再次配好了一杯流行龙舌兰，“没问题。”
　　待对方又是一拍、一口喝下去后，才又说道，“沈小姐，听你大哥说，你很擅长玩音乐？”
　　“绝对的。”
　　“蓝调爵士乐，你觉得怎么样？”
　　“不如，你告诉我什么是蓝调？它为什么会叫蓝调？怎么不叫红调、绿调或粉调呢？”
　　周琳听到此话时，咯咯笑着，“还粉调呢！？小小，你可真幽默！”
　　顾宏恺只好凭着记忆说道，“嗯，蓝调是一种……美国黑人音乐。在发展的过程中又加入了地方小调、民歌或是其他什么音乐，才有了今天的蓝调爵士乐。”
　　小小摇摇头，“顾先生说的不完全正确。蓝调的英文是Blues，又解释为布鲁斯，这是美国流行音乐的一种形式。它是爵士、摇滚及福音音乐的祖先。”

　　第62章 天使的房间

　　“福音音乐的祖先？是不是基督教会唱诗班唱的那种宗教歌曲？”顾宏恺好奇地问道。
　　“拜托，唱诗班的音乐只局限于教会内，而且教会唱诗也是一种宗教仪式的组成部分。我们现在听到的蓝调爵士乐的一部分，就是由美国历史上的黑人农奴在接受了基督教信仰后，常在田间祈祷并希望减少劳动痛苦演变成的即兴音乐表演组成的。”沈小小解释道。
　　接着她看了眼前方表演台上几个乐队成员，又说道，“黑人农奴在白人种植园工作时哼唱的小调、美国南部的地方民歌、福音音乐还有灵歌，把所有这些音乐形式融合在一起就成为了现在的蓝调。当然，蓝调主要是通过有节奏的器乐伴奏和即兴演唱表现出来的。”
　　一番专业性的解释，让顾宏恺越听越有一种晕头转向的感觉。思考了一会儿后，他实在找不到合适的语言把话题接下去。只能变换着话题，问道，“沈小姐，从你的专业眼光来看，蓝调爵士乐的特点是什么？”
　　沈小小浅笑着摇摇头，思忖着，“这个家伙明明什么都不懂，还非得把自己装扮成绅士找我搭讪？！不如，和他们玩个极限游戏！”
　　想到这里，说道，“特点？！顾先生，英文单词Blue除了‘蓝色’这种解释外，还有另一种解释，称之为‘忧郁’。”
　　顾宏恺点着头，“嗯，看来今晚我又学到了新东西。”
　　她又反问道，“顾先生，假设你是一个17世纪初被贩卖到美国的黑人奴隶，当你在思念故乡时会是一种什么感觉？思念故乡却又无法回到故乡，你又会是一种什么感觉？ ”
　　“沈小姐，我……我可从来没有这样假设过。”
　　“当然。你的父辈、祖辈、曾祖辈以及先祖都是中国人，所以你根本无法想像得出黑人农奴们当时的那种忧郁、忧伤、哭诉及无助的心情，自然也就不能真正的理解‘忧郁之歌’也就是蓝调音乐的精髓所在！”
　　沈郢隔着周琳听到妹妹的这段话时，轻轻拍了几下手掌，“小小，你说的太好了！我差点怀疑你到底是不是我妹妹了。”
　　周琳坐在兄妹俩的中间听的是聚精会神，响应着男朋友的话也问道，“小小，你怎么这么了解美国黑人的起源？”
　　“这没什么。实际上，我从七年级开始接触到的历史课程基本上都是以美国及欧洲历史为主。”
　　“难道你会这么精通！”
　　“好吧，既然今晚大家都这么开心，我就为大家演唱一首能够打动你们心灵的歌曲。”
　　在之前的聊天中，顾宏恺难得有插嘴的机会。此时，兴致勃勃地说道，“好好好！能听到沈小姐演唱的歌曲，实在是我们的荣幸！”
　　周琳却说道，“哎，你不会是又想来一首美国白人或黑人的说唱歌曲吧？”
　　小小摇摇头，为自己又调制了一杯流行龙舌兰酒，“今天不会！我告诉你们，我会在我即将演唱的歌曲中，深深的打动并摧毁你们的心理防线！”
　　沈郢一听，连忙问道，“小小，你还会唱这种歌曲？可是，什么样的歌曲可以摧毁人的心理防线呢？”
　　顾宏恺也是一愣，小心地问道，“沈小姐，你能不能先让我们做好心理准备？”
　　“心理准备？顾先生，不用担心，一首歌曲而已。”
　　“看来沈小姐很有信心嘛！不妨先给我们透露一下歌曲的名字和风格？”
　　“歌名很普通，叫天使的房间。至于风格，这首歌曲采用的是哥特音乐风格。”
　　此时，酒吧的舞台上又开始了新的一轮蓝调爵士乐表演。周琳趁其他人转而欣赏起黑人女歌手的演唱时，在沈小小的耳边悄然说道，“你又想玩什么？”
　　小小蠕动着嘴唇，回应着，“没什么，只是一个挑战游戏。”
　　“哎，玩归玩，别玩过头了！”
　　“为什么？”
　　“坐了这么久，我想你应该知道这个顾宏恺向你献殷勤的目的吧？”
　　“我知道。他的目的是找我搭讪，取得我的好感。如果有机会的话，向我提出约会的请求，最终成为沈家的上门女婿。”
　　“知道就好！和我说说，对他感觉怎么样？”
　　“周琳，你知道目前我并不想与你发生不愉快的争论。”
　　周琳的脸上露出无奈的笑容，搂着对方的肩膀说了句，“等你想说的时候，行吗？！”
　　顾宏恺趁着与沈郢、朋友互相敬酒之机，坐回到沈郢一侧问道，“哎，你妹妹说的哥特风格是什么音乐风格？我怎么从来都没听说过有这种音乐风格？”
　　沈郢喝了口威士忌，摇着头贴近他的耳边说道，“我真的不知道！但我只知道一点，以你在国内接触到的这些事物来看，恐怕你不是她的对手！”
　　“那怎么办？总不能让我跑到美国去呆上几年，把所有东西都学精了再回国追求她吧！？”
　　“你先别急，事情总有解决的办法。依我看，你不如以静制动，先观察一下再说。”
　　“以静制动？沈兄，到时候黄花菜都凉了！”
　　“我劝你还是先要到她的手机号再说。”
　　“手机号嘛，太简单了。你和大嫂不是有吗？”顾宏恺自信地说道。
　　“我可不敢给你。她那个手机号，目前只有几个人知道。如果你冒冒失失的与她联系，她肯定会发现是我们搞的鬼。”沈郢说道。
　　“不难为你，沈兄。我顾宏恺说了亲自出马就会亲自出马。”
　　“顾兄，祝你好运！”
　　在黑人女歌手唱完最后一首歌曲时，沈小小再次一口喝下一杯调制好的流行龙舌兰。把酒杯朝桌上一放，站起身对其他人说道，“伙计们，表演时间到了！”
　　当她站上舞台后，熟练的用美式英语向乐队成员说明了自己的来意。随后，乐队贝斯手兼老板的黑白发美国中年人，微笑着说道，“如你所愿，年轻的女士。”
　　只见她走到舞台内侧的一架钢琴前坐了下来。在活动了双手手指、酝酿一番情绪后，对着话筒用中文说道，“女士们，先生们，现在由我来为大家演奏并演唱一曲《天使的房间》。”

　　第63章 寂静之声

　　当沈小小端坐于一架的黑色立式钢琴前并与乐队成员小声讨论时，台下坐着的沈郢、周琳等人不由得一愣。而顾宏恺更是双目放电般瞪着台上的小小，嘴巴却对着沈郢说道，“沈小姐居然还会弹钢琴？？”
　　沈郢笑而不语并抽着烟，腹语道，“真看不出这个小姑娘还有如此深藏不露的本事！？不过，她好像并不以此为荣，这是为什么？难道这也算是她的个人隐私，别人既不能问也不能表现出窥视的样子？”
　　随即，对顾宏恺说道，“这你就不知道了吧。这次回国，小小不仅拿到了纽约哥伦比亚大学的经济学硕士学位，而且还顺道拿了个音乐学学士学位回来。”
　　“音乐学学位？还顺道拿了一个？有这么这么厉害嘛？！沈兄，对此我只能说你们家的小姑娘手段不得了！”
　　“怎么样？如果你还想硬着头皮追的话，最好拿点真本事出来。至少，你要让小姑娘瞧着顺眼，才能算是接触成功吧？！”
　　顾宏恺问道，“真本事？那玩跑车、玩模型飞机、打高尔夫，生意做得有声有色能赚到钱算不算本事？”
　　沈郢笑了笑，只是反问着，“宏恺，这些事连你老爸公司里的一个总监都会干，你说算不算本事呢？”
　　周琳紧紧盯着台上的小小，连忙对两人小声说道，“你们俩别说了，小小的演唱开始了！”
　　只见沈小小微笑着把话筒杆拉到合适的位置，朝右侧身后的架子鼓手郑重地点了点头。鼓手点头回应着，用强烈、缓慢及沉重的低音大鼓鼓声拉开了这首具有歌特音乐风格，又近似教会音乐的歌曲的序幕。
　　随着低音鼓声、电子配乐的前奏响起，小小以同样沉重的手法在钢琴键盘上弹奏了起来。在低音鼓声的伴奏中，用带着深深的阴郁感，又有着唱诗般的虔诚，将灵异、圣洁、幽怨，压抑这几种元素集合在一起的女声声调，演绎出一首悲恸的英文原版歌曲：
　　你静静地躺在我面前。
　　你的眼泪对我毫无意义。
　　狂风冲着窗户咆哮。
　　你从没给过我的爱，
　　我给了你。
　　真的不配得到它，
　　但你现在什么也不能做。
　　就这样在你仅有的关于我的回忆里睡去吧，
　　我最亲爱的妈妈。
　　献上这首摇篮曲来让你瞑目，永别了。
　　你正是我一直无视的人。
　　我还不至于伤心到为你流泪。
　　献上这首摇篮曲来让你瞑目，永别了。
　　永别了。
　　永别了。
　　那么的微不足道，
　　是在我灵魂的最深处沉睡着？
　　还是你把它藏了起来？
　　已经失落在沟渠里了？
　　或者高高地飘飞在云层之中？
　　也许没有我你活得比较幸福吧。
　　那么多种子播在田野里，
　　如果我死了，谁又会在你的祝福下茁壮成长？
　　我绝不会感到一丝哀伤，
　　你不会听到我说声抱歉。
　　光在哪里呢？
　　不知道它是否躲在哪里流泪呢？
　　献上这首摇篮曲来让你瞑目，永别了。
　　你正是我一直无视的人。
　　我还不至于伤心到为你流泪。
　　献上这首摇篮曲来让你瞑目，永别了。
　　献上这首摇篮曲来让你瞑目，永别了。
　　……
　　“Cotton Club”之所以在上海滩的酒吧界闻名遐迩，还有另一个重要的原因。原因就是其比较低的天花板，造就了现场演奏及演唱的声音回响听上去具有与众不同的感觉。因此，这里就成为了不少音乐人录制专辑的场地。
　　昏暗的酒吧灯光、与众不同的声音回响、沈小小的钢琴声、还有她那独特的女声独唱魅力，刹那间让整个酒吧充满了一股黑暗、恐惧及肃穆感。
　　在长达6分多钟的歌曲演绎结束之后，酒吧竟然出现了短时间内的无人鼓掌、无人喝彩、无人指责，甚至是无任何声响的寂静之声。
　　沈小小放下双手，转向左侧注视着表演台下几乎坐满整间酒吧的中国人及外国人。她觉得很奇怪，对一旁坐着的贝斯手兼老板用英语小声问道，“迈尔斯先生，这是怎么回事？”
　　有着一头飘逸黑白长发的美国人埃里克·迈尔斯轻轻笑着，“卡米拉，你的歌声、你的钢琴演奏真的太完美了！竟然可以把一首游戏的主题曲演绎得这么棒！”
　　“谢谢你，迈尔斯先生！但是，他们为什么会这样？他们不喜欢吗？”
　　“我不知道！也许在中国人看来，这首有着歌特风格的歌曲并不太适合在这里演出。”
　　“好吧，我明白了。谢谢！”
　　“卡米拉，凌晨12点的演出结束后，你有时间吗？”
　　“一分钟，够吗？”
　　“够了！谢谢你，卡米拉·沈。”
　　“不用客气，迈尔斯先生。”
　　就在她向乐队成员表示感谢并离开舞台之际，坐在前面的几个外国男性不约而同的相继鼓起掌来。沈小小一边朝朋友的座位处走去，一边微笑着冲几个外国男子点着头说道，“谢谢！非常感谢！”
　　远离了几个外国男子的酒桌，她却发现其他酒桌的中国人正不约而同地看着她，眼神中似乎还带着一丝严肃、哀伤、困惑及不理解。
　　这种感觉在她回到亲人及朋友的酒桌时，尤为强烈。在她看来，未来大嫂周琳的脸上竟然还出现了一种饱含悲切之泪的神情。
　　周琳一把搂住她，嗔怪着，“你知道吗，当我听到歌曲最后的重唱部分时都哭出来了？！”
　　小小浅笑着拍拍她的后背，“很抱歉，也许今晚我不应该唱这首歌！”
　　沈郢凝视着妹妹，摇了摇头一仰脖喝下一杯威士忌。看着妹妹说道，“小小，你唱得非常好！钢琴也弹得非常好！但我宁愿你唱其他的歌，随便什么歌都行！”
　　顾宏恺在与他的朋友对视几眼后，拿起一杯调制好的流行龙舌兰，对小小说道，“沈小姐，看来我仍然没有做好心理准备来听这首歌，我自罚一杯流行龙舌兰！我觉得，和这首灵异英文歌比起来，这杯烈酒简直就是小儿科！”
　　他的朋友也把酒杯端了起来，“沈小姐，你唱得太好了！我只想说一句，你的歌声成功地摧毁了我们的心理防线！”

　　第64章 表示歉意

　　对于沈郢、顾宏恺之流在此地附庸高雅、玩忧郁（蓝调）爵士乐的做派，沈小小抱着一种嗤之以鼻的态度。心想着，“你们想玩忧郁是吧？没问题，那我就把忧郁进行到底。我倒想看看，你们玩忧郁可以玩到何种程度。”
　　当这首《天使的房间》由美国女歌手玛丽·伊丽莎白·麦格林演唱，并做为日本恐怖生存类游戏《寂静岭4：密室》主题曲的歌曲由她完美地翻唱出来时，她发现这首歌曲已经感染了在场的每一个人的情绪。
　　她知道这首歌虽然算不上哥特音乐中最好的音乐作品，也没有把歌特音乐所崇尚的那种黑暗及死亡美学更加完美地表现出来，但至少她觉得她唱出了一个可以让人逃离现实而进入的幻想世界，一个黑暗而浪漫的世界。
　　此时，她认为酒吧老板埃里克的话还是比较中肯的。埃里克说道，“也许，这首具有歌特式音乐风格的歌曲不太适合在这里演唱。”
　　端着一杯流行龙舌兰，敬着在座的每一个人，“很抱歉，我没有想到这首歌会给你们带来如此不好的情绪。”
　　周琳也端起自己的鸡尾酒杯，幽幽地看着她，“小小，你可真有本事！你自己说，为什么要把好好的气氛搞成这个样子？”
　　沈郢摇着头，说了句，“这是什么音乐风格？我想，应该算不上主流风格吧？”
　　顾宏恺也拿起自己的威士忌酒杯，问道，“沈小姐，我知道自己的英语不行，也听不太明白你唱的歌词的含义。但我觉得，这首歌的旋律好象给人有一种恐怖、压抑和绝望的感觉。”
　　沈小小一口喝干杯中的龙舌兰酒，款款而谈地说道，“顾先生说得没错。各位，这首歌的确具有哥特式音乐，也就是歌特摇滚的风格。简单的说，歌特式音乐表现出了一种对黑色及死亡美学的向往，富有艺术的气质。它不仅仅是一种音乐型态，它也是一种生活态度。”
　　“哎，那你是怎么想到会唱这首歌的？”周琳问道。
　　“咯咯咯……！顾先生在对我介绍这家酒吧时，好象很喜欢这里的蓝调爵士乐。所以，我觉得既然你们喜欢玩忧郁，不如我们玩得再狠一些。”小小说道。
　　“沈小姐，我的确喜欢听蓝调爵士乐，可我并没说过喜欢玩忧郁啊。”顾宏恺解释着。
　　“拜托，之前我就解释了蓝调的另一个意思：忧郁。这不就说明你喜欢听忧郁爵士乐吗？”
　　“可是……可是……”
　　沈小小又一次不客气地说道，“我知道，顾先生只是钟意于听着蓝调爵士乐、喝着威士忌的这种气氛。对于蓝调爵士乐是怎么来的，到底是由谁唱出来的却并不关心，对吗？”
　　顾宏恺仔细想了想，好像确实是这样。又轻轻笑着说道，“沈小姐说的太对了。毕竟，蓝调爵士乐是一种泊来品，它也不是中国人发明的，对吧？”
　　沈郢笑了笑，“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今晚真的是让我大开眼界，是吧，小小？”
　　周琳不知道他说的是什么意思，小声问着，“什么内行，外行？你在说什么啊？”
　　“琳琳，今天晚上宏恺算是白忙活了。”
　　“你是说，他想追求小小这件事？”
　　“嗯，回去再聊。”
　　周琳点点头，故意又问着小小，“哎，你说该怎么办？居然只是唱了一首歌，就把今天晚上的气氛给破坏了？”
　　沈小小歪了歪嘴，想想后说道，“为了表示我对你们的歉意，我再唱一首，怎么样？”
　　“哎，你不会又想唱一首什么歌特歌曲吧？说实话，我现在都有点怕你了。”
　　“咯咯咯，你怕我干什么？好吧，我不会唱歌特歌曲了，我给大家唱一首另类摇滚的歌曲。这次也不是弹钢琴，而是用电吉他来演奏。”
　　说到弹钢琴，周琳的话题从歌特歌曲转移到了小小的乐器技能上。有些兴奋地问道，“哎，回来这么久，我还是头一次见你弹钢琴。你是怎么学会的？”
　　顾宏恺顺着话题，也问道，“沈小姐，没想到你还是个多面手！”
　　沈小小笑着说道，“谢谢！实际上，除了钢琴还有吉他、贝斯、架子鼓、键盘我都会玩。只不过，我最喜欢弹电吉他而已。”
　　沈郢拿着酒杯，问道，“既然你这么擅长玩音乐？在纽约时，就没有唱片公司找过你？”
　　“当然有啊，但唱片公司希望我的音乐MV能拍出市场化的效果。”
　　“什么效果？”
　　“嗯，怎么说呢？就是穿着极其暴露的衣服，在镜头前抖胸、抖屁股。反正我个人感觉，这不像是拍音乐MV，倒像是在拍成人色-情片的宣传片。”
　　“不会吧？美国的唱片公司会拍这种东西？”
　　“当然会。因为这种东西拍出来后的市场反应非常好，可以替唱片公司赚到很多的钱。”
　　“那怎么能行？这种东西，是坚决不能拍的。”沈郢义愤填膺地说道。
　　“所以，我就再也没去找过唱片公司。”沈小小说道。
　　顾宏恺也说道，“对对对，一个唱歌的小姑娘怎么能拍这种东西呢？”
　　周琳用肩膀头碰了碰小小的肩膀头，“现在，我知道你为什么想在酒吧唱歌了。”
　　沈小小咯咯笑着，“为什么？”
　　“嗯，因为你想唱什么歌都行，也不用把自己打扮成那个样子。”
　　“什么样子？”
　　“就是……就是你刚才说的拍什么宣传片穿的衣服。”
　　小小用着极小的声音在她的耳边说了句，“噢，你也想试试那种衣服？”
　　周琳一边在其耳边说着话，一边捏着对方的腰，“要死了你！打死我也不会穿那种衣服！”
　　“想穿的话，去纽约就能穿。任何一家女性用品商店都有的卖，怎么样？”
　　“闭嘴！你要是再说的话，我让沈郢陪你去纽约。”
　　“行啊！到时候我肯定会把他领到脱衣-舞夜总会去，让他领略一番自由社会的魅力。”
　　“你……！小姑娘，我看你是成心想气死你老妈。”
　　沈小小说道，“放心，气不死的！周琳，乐队的演出快要结束了，还想再听一首歌吗？”

　　第65章 摇滚人生

　　距离凌晨12点还有6、7分钟时，酒吧老板兼贝斯手的埃里克·迈尔斯离开座位来到舞台正中央的黑人女歌手一侧。随后，微笑着冲女歌手点了点头，黑人女歌手心领神会地退到一旁。
　　埃里克左手握住贝斯的琴颈、左手握住话筒杆，来回巡视了一番仍然高朋满座的酒吧。当他看见坐在酒吧右侧的沈小小时点头致意，使用着娴熟的汉语说道，“女士们、先生们，我觉得你们一定还记得刚才那位中国女孩儿的演唱吧？”
　　“当然还记得。她唱的是什么歌啊？虽然是英文歌曲，可听上去就象在听恐怖片一样。”坐在前排的一个上海男人叫道。上海男人的话一出口，得到了在场大多数中国人的响应。
　　“没错，这种歌曲给人一种极其压抑和绝望的感觉，还有一点点阴暗、颓废或是冰冷感。”另一位穿着打扮看上去颇有品位的男子，对埃里克说道。
　　“我非常感谢各位做出的主观及客观评价。但是，我想对各位说的是，这位中国女孩儿唱的歌曲是一首有着显著特点的哥特式音乐风格歌曲。”埃里克平静地说道。
　　舞台下方坐着的一部分中国酒客，交头接耳地对此小声议论起来。埃里克在看了眼沈小小后，又说道，“通常情况下，歌特式音乐并不是受到广泛欢迎的主流音乐，但我们不能否认它在全球流行音乐史上做出的贡献及它应有的地位。”
　　“老板，那你的意思……是让那个小姑娘再唱一首这种歌曲？”打扮颇有品位的男子问道。
　　“朋友，侬帮帮忙哦！我们到这儿来是享受美妙音乐的，可不是听什么恐怖音乐的。你们说，对吧？”又有一个中国男人起哄似地问着其他人。
　　“这群港督！乡下人！明明自己不懂音乐，还在那儿哈七八得！”顾宏恺连骂带说地站起身，打算替沈小小出头。
　　“宏恺，坐下。我觉得这个美国人老板话里有话。”沈郢冷静地说道。
　　“哎，别理这帮乡下人！他们说的，你可别放在心上！”周琳安慰着小小。
　　“我没事。我记得美国有句谚语非常适合形容这种人。”
　　“什么谚语？”
　　“Birds of a feather flock together!翻译成中文就是，有同一类羽毛的鸟聚结在一起。”
　　周琳眨眨眼回味着这句话，突然笑了起来，“噢，用中国话说就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小小，我这样解释对吗？”
　　沈小小笑着靠在沙发上，“非常正确。”
　　沈郢看着她们俩，“哎，你们聊什么呢？这么开心？”
　　周琳只是说道，“我们在说，那些人不过是一丘之貉而已。”
　　这时，只听站在舞台上的埃里克说道，“我相信，这位中国女孩儿的音乐才华一定不会局限于歌特式音乐。所以，我个人愿意请她再为各位演奏一首歌曲。”
　　一个中国男人叫道，“迈克斯，你连她叫什么都不知道怎么会这么相信她呢？”
　　“相信我，朋友！”
　　“如果这个小姑娘又让我们大家失望了呢？”
　　“呃，今晚的第一轮酒算我请大家的，好吗？”
　　周琳听到埃里克说的话时，回头看着小小，“哎，这个美国人和你想到一块去了。”
　　沈小小耸耸肩，“当然。如果不让我来改变这种不好的气氛的话，这个美国老年人肯定会为客人的流失而感到遗憾的。”说完站起身，朝舞台走去。
　　自信满满地登上舞台，在从上到下打量了一番埃里克后，用英语说道，“你怎么知道我一定还会回来，迈尔斯先生？”
　　埃里克笑着回应道，“年轻的女士，你的朋友也被你的歌声感染了，是吗？”
　　“是啊，你猜得没错。好吧，我再翻唱一首霓虹树乐队的《呼唤我的名字》，怎么样？”
　　“哇噢，我就知道你肯定还会唱其他歌。”
　　“谢谢，我只希望我的歌声可以再次改变我的朋友及这些人的心情。”
　　沈小小微笑着对吉他手说了几句后，接过吉他手的电吉他及他使用的吉他拨片。站在话筒杆前清了清嗓子，对着台下的酒客们说道，“女士们，先生们，非常感谢你们再次给我一个站在台上的机会。当然，这次演奏我将不再使用钢琴，而是使用电吉他。”
　　台下的酒客们一看到她挎上了电吉他，立即就有人起哄叫道，“小姑娘，如果你弹得好的话，我请你喝杯啤酒。”
　　沈小小轻哼一声，没做理睬。旁如无人地说道，“接下来，我为大家演唱一首Neon Trees组合的《Calling My Name》。”
　　且不说酒吧内的中国人酒客是否知道她提到的乐队及歌曲，但至少台上的那支来自美国的酒吧乐队及老板，却很清楚“霓虹树”是一支什么样的乐队。
　　Neon Trees也就是霓虹树乐队，一支来自美国犹他州普若佛市的新晋另类摇滚组合。自2005年出道以来，如今早已成为了美国权威音乐榜单Billboard上的常驻乐队。
　　随着沈小小右手的吉他拨片在电吉他上拨出的富有强穿透力的吉他乐，还有架子鼓手配合着节奏打起的节奏镲，酒吧现场的气氛立刻被摇滚乐所带来的强烈节奏感所感染。
　　富有节奏、激情及代入感的演唱、来回晃动不停的一头亚麻金棕色卷发、又蹦又跳的弹奏方式、以及在舞台各式色灯照射下的炫酷纹身，沈小小在自己的音乐幻想世界里演绎出了其蕴含的独立精神和自由信念。
　　顾宏恺聚精会神地盯着台上的沈小小，直到现在他已经有些怔住了。方才的一首黑暗且令人恐惧的歌特音乐已让他摸不清小小的心思，而此时演奏的一首另类摇滚乐更加让他感觉到自己与沈家小姑娘几乎不是一类人。
　　周琳碰了碰沈郢的胳膊，在他耳边说道，“没想到，小小的摇滚乐玩得这么好！”
　　沈郢抿嘴笑着抽了口手里的烟，有些谦虚地说道，“不然，你觉得她买的那把限量版电吉他是干什么用的！？”

　　第66章 地主之谊

　　一首长度为3分20秒的另类摇滚乐曲，在沈小小的激情演绎下不经意的就这样结束了。现场在座着的不少男性、女性都给予了她热烈的掌声，更有人高声叫道，“玩得漂亮！再来一个！”
　　再演奏一首自然是不能的了。毕竟，倾情演奏的第二支歌只是为了弥补她在演奏第一支歌时造成的那种令人不舒服的气氛。
　　小小微笑着把电吉他及吉他拨片还给吉他手，“谢谢你！呃，你的合声唱得非常棒！”
　　美国吉他手咧着大嘴说道，“你知道，我的家乡就是霓虹树乐队所在的犹他州。”
　　小小故意惊讶地说道，“哇噢，真棒！谢谢你！”
　　在对老板兼贝斯手埃里克、架子鼓手再次致谢后，跳下舞台顺着座位间的小径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拿起桌上的龙舌兰酒瓶，又给自己配制了一杯流行龙舌兰酒，一口喝干后将酒杯重重地拍在桌子上。
　　沈郢微笑着拿起一杯威士忌，敬到她的面前，“小小，你演奏的太棒了！”
　　“holy crap!You can also how to drink whiskey,you must have a drink Tequila Pop！（哇靠！你怎么还可以喝威士忌，必须喝一杯流行龙舌兰！）”小小张口就对大哥说了一大段美式英语。
　　“Ah, Ah, really drink it（呃，呃，真的要喝吗？）”沈郢憋了好几秒钟，终于说出了一句连自己都没什么信心的英语口语。
　　周琳笑着拍了拍小小的手背，“好了，你不会又想整你大哥吧？”
　　沈郢摇摇头，又说着普通话，“行，今天我算是舍命陪君子！龙舌兰是吧，我喝！”
　　照着小小的模样，在给自己配着一杯流行龙舌兰酒时，他又对妹妹说道，“哎，今晚喝了不少酒，喝完这杯我们就回家，行吗？”
　　小小靠在沙发上，点着头，“没问题。不过，你们都喝了酒，想酒后驾车？”
　　“不用我和琳琳开，我们已经找好了代驾服务。”
　　“噢，那好吧。”
　　顾宏恺也端着一杯龙舌兰酒，敬到她的面前，“沈小姐，如果不嫌弃的话，我也用龙舌兰敬你一杯！”
　　沈小小看了他两眼，淡淡地笑着说了句，“随你便！”
　　待最后一轮酒喝完与酒吧服务生结账时，顾宏恺抢着把帐单拿了过来。在看了两眼帐单的金额后，对其他人说道，“难得今晚沈家兄妹肯卖给我顾某人一个面子，这顿酒我来请！”
　　周琳也并未阻拦顾宏凯的举动，只是笑盈盈地看着他说道，“你要是真心实意得想请客的话，不如连小小的酒一起付了吧。”
　　不料，一旁坐着的沈小小却对她直言道，“周琳，你为什么要这么说？”
　　没给周琳反驳的机会，便从钱包内掏出6张百元人民币放在服务生的盘子内。笑容绽放地说道，“谢谢你，这是我的那瓶龙舌兰的钱！如果有多的话，就当是我付你的小费。嗯，剩下的龙舌兰，可以寄放在你们这里吧？”
　　服务生点点头，“当然可以。”
　　顾宏凯一看她这样，试图从服务生的盘子拿回这叠钱还给沈小小。手还没伸出去，就听见小小又说道，“顾先生，我想你应该知道美国人的付账习惯。”
　　“哎，不就是AA制嘛！沈小姐，今晚能不能例外？”
　　“不行，这是我的原则！”
　　“你看，大家都是朋友，好不容易周末出来放松放松心情。再说你也刚回国，怎么也得让朋友尽尽地主之谊吧？！”
　　“不行！我不想再说第二次！”
　　沈郢吃了片柠檬，从龙舌兰酒古怪的味道中缓过劲来。看着眼前的这两个人，连忙说道，“宏恺，着急也不在付账这件事上！算是看我的面子，行吗？”
　　顾宏恺这才怏怏地没有再去拿那叠钱，摇摇头说道，“好吧，我会尊重沈小姐的习惯的。”
　　结完账，几个人准备离开酒吧时。只见埃里克端着一杯伏特加走了过来，微笑着对众人说着汉语，“不好意思，各位，我可以找卡米拉·沈说两句话吗？”
　　小小推了下不明就理的沈郢，“哎，你们去外面等我。”
　　沈郢眨着眼睛，问道，“他找你什么事？”
　　“咯咯咯，不关你的事！给我一分钟，行吗？”
　　“好吧，你最好快点儿！代驾司机在外面等着我们呢。”
　　“行了，你们快走吧。”
　　顾宏恺被朋友搂着肩膀，跟着沈郢及周琳朝酒吧大门走去。边走边回头打量着酒吧老板埃里克，问着沈郢，“哎，那个留着半黑半白长发的美国男人认识你妹妹？”
　　沈郢摇摇头，“我不知道。不过，我是你的话，会当作什么都没看见。”
　　“为什么？假如有人调戏你妹妹，你也视而不见？”
　　“我会揍死那个浑蛋！宏恺，你应该好好习一下什么是个人隐私，知道吗？”
　　酒吧内，埃里克微笑着对小小伸出邀请之手，说着英语，“卡米拉·沈，请坐！”
　　小小又坐回到沙发上，盯着手机屏幕上的时间，“迈尔斯先生，你还有50秒钟的时间。”
　　“当然。嗯，请问沈小姐能不能在我的酒吧驻唱？”
　　“驻唱？为什么？”
　　“瞧，你只演奏两首风格不同的歌曲就可以任意控制及改变酒吧内的气氛。我想，这足以说明你的音乐才华是值得我们信任的。”
　　“真的？实际上，这里的大多数人并没有听过歌特音乐，这就好比我的朋友喝不惯龙舌兰一样。迈尔斯先生，你还有10秒。”
　　“好吧，你可以不用马上答复我。这是我的名片，需要的话可以随时给我打电话。”
　　“没问题。迈尔斯先生，很高兴认识你。”
　　沈小小把埃里克的名片塞进裤兜内，一路来到酒吧外。抬眼便看见沈郢的路虎揽胜SUV车停在酒吧外，后面停着一辆神秘的褐色保时捷卡宴SUV车。
　　当她看见周琳坐在沈郢的车上冲自己招手时，却发现从保时捷卡宴SUV车上走下一个人来。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今晚对自己大献殷勤的顾宏恺。

　　第67章 生来平等

　　顾宏恺的脸上挂着一副绅士笑容，沉稳地走到距离沈小小约一米的地方。稍一停顿，和缓地问道，“沈小姐，如果你不反对的话，我能打扰你一下吗？”
　　沈小小看了眼右侧正坐在后排座位上的周琳，“告诉沈郢，再等我几分钟。”
　　周琳看了看站在车外的这两人，很快便明白这其中的意思，心领神会地开了句玩笑话，“你最好快点儿！超过10分钟的话，我们就只好让顾宏恺送你回家了。”
　　顾宏恺笑嘻嘻地冲周琳说道，“大嫂，我不会耽误你们和沈小姐很多时间的。”
　　待两人反向走到沈郢的车尾与顾宏恺的车头之间时，周琳合上车窗、看了眼坐在驾驶座位上的代驾司机，对副驾驶座上的沈郢说道，“哎，你猜小小和顾宏恺有没有发展下去的可能？”
　　沈郢并没有立即回答，反而从一盒熊猫香烟中抽出一支香烟，递到了代驾司机的眼前，“师傅，可能还要麻烦你再等几分钟，不如先去抽一支烟？”
　　代驾司机很清楚，这两个人有话却不方便当着外人的面谈。接过香烟，客气地说道，“没关系，我去车外面抽好了。”
　　待司机下车并反手关上车门时，沈郢又给自己点燃一支烟，“琳琳，关于小小感情方面的事，我们俩在私底下谈谈就行了。你也知道，她很忌讳和别人谈什么隐私方面的事。”
　　周琳只是说道，“诶，我知道她那个倔脾气。就算是你老爸老妈问她这些，我相信也问不出什么来。”
　　“那我就说两句。假如小小从小到大一直在上海念书、生活或是在集团内上班，说不定宏恺和她倒是有发展的机会。只不过，现在……”
　　“为什么要假设小小没有出过国，他们俩才有可能谈个朋友？”
　　“首先，论家境他们顾家虽没有我们沈家生意做得大、投资领域宽广，但在整个华东地区也算是比较有名的民营企业。第二，顾宏恺虽然和我们兄妹俩一样都属于‘富二代’，但他的优势在于他是顾家的独子。第三，用老妈的话说，就是‘门当户对’。”
　　“分析得很对。可是，你说的这几条好像和小小出没出过国没什么关系呀？”
　　“问题的关键就在这儿。就我知道的一些富二代，去国外呆上几年再混个文凭也就回来了。个人方面的很多事，还是照着国内的传统思想、生活模式继续走下去。”
　　沈郢又说道，“可小小就不一样了。她从12岁起就和外国人朝夕相处，你觉得她还能记得多少国内的情况？这个小姑娘，满脑子都是美国和西方国家的东西，这些东西已经狠狠地烙在了她的骨子里！”
　　周琳点着头，“所以我和我爸妈说，她就是个ABC女孩儿。我觉得，顾宏恺要想追求她必须得拿点真东西出来才能镇得住她。”
　　“你知道，刚才在酒吧里顾宏恺是怎么问我的吗？”
　　“噢，他都问你什么了？”
　　沈郢把两人谈话的内容，拣重要的说给了周琳听。周琳不禁摇头，笑着说道，“玩跑车、玩模型、打高尔夫球还有做生意，这些本事是个富二代都会。这个顾宏恺也太盲目自大了吧？”
　　沈郢在车载烟灰盒里掐灭烟头，又补充道，“所以我说，除非小小看他看顺了眼，他顾宏恺才有这个机会。”
　　“看顺眼？我估计小小根本就看不上他。他顾宏恺会说几门外语？会唱英文歌吗？会玩乐器吗？光是这几条，他在小小的面前就永远翻不了身。”
　　“那也不一定。万一……顾宏恺奋起直追，不耻下问，劳其筋骨，饿其体肤呢？”
　　“咯咯咯……就他？算了吧。”
　　就在这时，周琳左侧的后排车门被人打开了。抬眼一看，原来是沈小小一屁股坐了进来。她观察着小小的面色，却好象没有发现任何一点变化。
　　正欲开口之际，只听见小小说道，“沈郢，我们走吧。”
　　沈郢回头看了眼妹妹，笑着点点头。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问，只是叫了声站在车外的代驾司机，“师傅，我们现在可以走了。”
　　周琳揣摩着怎样说话，才算是不侵犯小小的隐私。笑盈盈地问了句，“哎，这么快就聊完了？是不是顾宏恺把他的手机号或微信号给了你，准备和你在被窝里聊啊？”
　　沈小小摇摇头，“他想给我，但我没要。”
　　“噢，那你呢？也没给他？”
　　“当然。我对他说，你是沈郢和周琳的朋友，但不代表是我的朋友。在没有得到我的信任之前，是不可能得到的我手机号的。”
　　“噢，这么就完了？连一点面子都不给他？”
　　“我为什么要给他面子这种东西？所有人一直都是生来平等的，他没有任何权利来要求我做任何一件事。”
　　尽管周琳早就明白了沈小小是个ABC女孩儿，但直到今晚她才真正弄懂什么是ABC。在沈小小的心目中，根本就没有“面子”这种概念。
　　周琳微笑着没有回应，只是搂着对方的腰，“对不起，我应该事先告诉你，顾宏恺今晚来酒吧的目的。”
　　沈小小轻声说道，“没关系。即使你们不告诉我，我也相信自己的眼睛看到的事实。”
　　代驾司机很快把车开到南长苑小区外，在把周琳送回家之后又继续朝佘山世茂庄园驶去。这次，沈郢坐在了妹妹的身旁。看了眼前面的司机，小声问道，“假如顾宏恺认准了你，想通过其他渠道把这件事告诉给老爸老妈，你想怎么做？”
　　沈小小盯着车窗外，“他想告诉老爸老妈，那是他的事，我阻止不了。不过，同不同意与他接触是我的事，他也改变不了什么。”
　　回家后与父母打了个招呼，便各自回房了。第二天，小小依旧习惯性的早起，该做什么事就做什么事。早饭后，因为记挂着毛媛今天去面试的事，便把电话打到了对方的手机上。
　　毛媛是被手机的铃声给吵醒的，不然她还想再睡会儿懒觉。揉着没有完全睁开的双眼，“小小，这么早什么事啊？”

　　第68章 重要的客人

　　“很抱歉，这么早给你打电话。你做好准备去面试了吗？”小小问道。
　　“面试，面试？！你不说，我还差点忘了。”毛媛突然反应过来，大声说道。
　　“没关系，只要你没忘记就行。对了，出门前最好化化妆。”
　　“小小，去面试还要化妆？”
　　“放松点儿，随便化个淡妆就行。”
　　毛媛张望着窗外的天气，微笑着说道，“好吧。小小，等我的好消息。”
　　小小笑了笑，“当然。”
　　今天是周六，对于天天上班的人来说是一个可以睡懒觉的好日子。但对于不上班的人来说，今天和其他的日子相比好像没什么区别。甚至每天下的雨都是一样，小雨。
　　完成健身目标、吃完早餐，打完应该打的电话后，沈小小开始觉得有些无聊了。反正外面正飘着小雨，不管去哪儿似乎也不太方便。不如，去地下室的恒温游泳池游游泳好了。
　　打定主意后，小小从衣柜内找出一条黑色搭配着红色条纹，speedo牌的专业女式连体三角泳衣换上。另外，又拿着一顶黑色的无阻碍泳帽、一副防水防雾高清泳镜、一条浴巾及手机走出房间，朝地下室走去。
　　走在二楼的走廊上，思索着，“过段时间搬出去住的话，就不可能像现在这么方便的去游泳了。嗯，得找找小区附近有没有可以游泳的地方。”想到这里，拿起手机上网搜索着百汇园小区附近可以游泳的地方。
　　在用时53分钟、游完5000米目标的自由泳时，沈小小瞧见沈郢正坐在游泳池边的休闲躺椅上笑眯眯地看着自己。
　　双臂稍稍划了两次水、双腿仅打了一次水，便快速游到沈郢面前。趴在池边，向上推开泳镜说道，“嘿，你在这儿干什么？”
　　沈郢摆弄着手里的电话，说道，“嗯，我在欣赏有着漂亮纹身的美人鱼啊！”
　　“废话，想游的话就换件衣服下来。”
　　“算了，我可不想在游泳高手面前丢脸。”
　　“咯咯咯……你是不想让我看见你的啤酒肚吧？”
　　沈郢放下手机，走到池边坐下，把双腿放进水里，“你搬出去以后，想游泳的话怎么办？”
　　小小说道，“我已经上网搜过了。百汇园正好离上海游泳馆不远，开车过去只要10分钟。”
　　“嗯，上海游泳馆我倒是听说过，只是没去过。”
　　“你要是想去的话，我们俩一人办一张VIP卡，怎么样？”
　　“嗯，我觉得还是家里的泳池游着方便。”
　　“方便？哼，我看是方便你和周琳在水中享受异性的身体吧？！”
　　“那当然。诶，下午有空的话，和我一起玩玩xbox游戏？”
　　“可以啊。只是，我在等我朋友的电话。”小小说道。
　　“朋友？就是你那个想找兼职的朋友？”沈郢拿水往妹妹的胳膊上泼着时，问道。
　　“嗯哼。她执意想要得到一个面试的机会，那我就给她这个机会。尽管我知道她可以轻松的得到这份工作。”小小同样用水回敬着大哥，说道。
　　“你对你朋友的事挺上心的嘛，不会是个男的吧？”
　　“沈郢，有关我朋友的事我只想说一句，她是个漂亮的女孩儿。”说完，沈小小便转身朝泳池的一端游去，继续着她的游泳运动。
　　几乎是3个多小时以后，小小在房间内接到了毛媛打来的电话。这次，毛媛并没有用微信网络通话。用着开心的口吻说道，“哎，你猜我今天面试的结果怎么样？”
　　小小站着房间外的阳台上，看着下面的草坪说道，“从你的语气里，我能感觉到一种开心与兴奋。我想，你肯定通过了孩子家长对你的面试。”
　　“咯咯咯，是啊。你知道吗，对方家长给我的工资是每小时60元，每天工作两小时，每周做六个晚上的家教！”
　　“哇噢，这么算起来的话，一个月你可以挣到2880元。”
　　“是啊。小孩的妈妈说了，以后我要是教得好的话，还会给我涨工资呢。”
　　“祝贺你，毛媛！我相信，你的能力足够可以胜任这份工作。”
　　“谢谢你，小小。没想到，你还真帮了我的忙。”
　　“不用客气。嗯，你每天两小时的工作主要做些什么呢？”
　　“说是工作，其实就是陪孩子玩。如果孩子天份不错的话，将来我也可以教她音乐、绘画和舞蹈等专业方面的东西。”
　　“很好，我就知道你没问题。”
　　站在公交站台上的毛媛，张望着快要进站的一辆公交车，“哎，现在我要回家吃午饭了。下午我们在哪儿见面？”
　　沈小小一听有些开心，却问道，“见面？为什么？”
　　“因为你帮了我一个大忙呀。干么，你不想让我好好感谢你一下。”
　　“好吧。地点我还没有想好，午餐后我给你打电话。”
　　“你一定要给我打电话，我还有件事要和你说。”
　　“没问题。”
　　午餐时，宋明娟对小小说道，“乖女儿，下午家里要来两位重要的客人，你能不能抽点时间陪陪客人啊？”
　　沈小小立即想到了昨天晚上的顾宏恺，把目光转向坐在对面的大哥，“沈郢，你为什么要把昨晚的事告诉给妈咪？”
　　沈郢连忙咽下嘴里的饭和菜，“没有！我一个字都没对老爸老妈说。”
　　坐在餐桌首座上的沈国栋，听出了两人对话内容背后的含义，“小郢，能不能告诉我们昨晚发生了什么事啊？”
　　“没什么大事。就是我和琳琳、小小，还有几个朋友一起去酒吧坐了会儿。”
　　“噢，那你的朋友里面该不会正好有顾家的小子吧？”
　　“老爸，算你猜对了。”
　　“我说呢，今天早上秦月梅怎么会突然给你们的妈妈打电话呢！？”
　　原来，顾宏恺昨晚回家之后就立刻把对小小的心思告诉给了父母。母亲秦月梅有些奇怪，问道，“宏恺，你不是有女朋友吗？是不是对沈家的女儿看在眼里拔不出来了？”
　　顾宏恺脸有些红，想想后说道，“在没见到沈小小之前，我一直以为现在的女朋友各方面都很优秀。但在见到她之后，我才发现她们俩根本不是一个级别的女孩子。”

　　第69章 母亲的责任

　　“不是一个级别的女孩子？！噢，你以为在看拳击比赛呢？！一个轻量级的，一个重量级的？”其父顾振晔在一旁打趣着儿子。
　　“爸，你瞎说什么呢！我是说，刘婧婷的综合指数得分如果是A的话，那沈小小的得分就是A+++！”顾宏恺直接拿现任女友与小小比较着。假如这话让两个女孩儿听见，恐怕又少不了一番口舌之争。
　　“你给婷婷打A，给沈小小居然打了个A+++？！小小比婷婷多出三个+号！？宏恺，这么快就对两个小姑娘做出定论，你不觉得你太草率了吗？”顾振晔摇头说道。
　　“你们俩都别说了，去睡觉。明天再说。”秦月梅给这父子俩下着命令。
　　回到房间内，秦月梅躺在床上反复思忖着儿子的话。推了下旁边的顾振晔，“哎，你说这沈家的女儿在国外一呆就十几年，怎么突然就跑回国了呢？”
　　顾振晔合上双眼假寐着，和缓地说道，“我不知道。也许，沈家的小姑娘在国外混不下去了，只好灰溜溜地跑回国当个啃老族。不过，话又说回来，反正他们沈家在上海家大业大，也够她躺着吃穿两三辈子的了。”
　　“噢，你是说我们儿子瞎了眼，一眼就相中一个一事无成的败家海归？”
　　“我可没这么说。如果你真想考察一番沈家的小姑娘，明天去沈家和沈国栋、宋明娟聊聊家常不就全明白了。”
　　“嗯，这回倒是说到了点子上。你不打算陪我去？”
　　“如果明天下雨的话，我就陪你去。”
　　现在回到次日的沈家午餐餐桌上。宋明娟似乎听明白了其他人的对话，问着女儿，“乖女儿，这秦月梅就是顾宏恺的母亲。我觉得，你可能已经猜到了他们来家里做客的目的。”
　　沈小小的面色依然很平静，只是吃着午餐。在喝了几口矿泉水后，说道，“以我在美国所处的环境和接触的各种肤色的人来看，我还没有发现做父母的会横加干涉孩子的人生自由的‘中国式教育’现象。”
　　“乖女儿，老妈有这个责任来关心、照顾你的感情及婚姻问题，这不能叫做横加干涉吧？！更何况，今年你也25岁了，是不是也该考虑一下恋爱和婚姻方面的问题啊？”
　　“妈咪，我是一个成年人，我有我自己的喜好、选择、隐私和交际圈，属于我的人生道路就应该让我自己走下去。假如任何一件事都需要你们来指导、关心甚至是照顾，你不觉得在自己心甘情愿的时候，却付出了非常大的个人牺牲吗？”
　　“诶，我个人牺牲一些时间、精力不算什么，只要你一切都好我就心满意足了。小小，你始终是我的宝贝女儿，我这个当妈的总不能对亲生女儿的终生大事不闻不问，像个陌生人一样吧？”宋明娟问道。
　　“妈咪，假如条件允许的话，你可以试着把我当成一个最亲密的陌生人。你知道吗，这种感觉很酷哦！”沈小小笑着说道。
　　“这小姑娘越说越不像话了，还最亲密的陌生人呢？！”
　　“妈咪，让我自己解决自己的问题，行吗？尽管我并不是在征求你的意见。”
　　“行，这次就让你自己做主。不过，我可要把丑话说在前面，如果过几年你变成一个‘剩女’，你可别怪我和你老爸对你包办婚姻。”
　　沈小小有些不明白“剩女”这个词，躲在一旁看她笑话的沈郢及时的向她解释道，“小小，老妈说的‘剩女’是大龄单身女青年，主要是指过了社会一般所认为的适婚年龄，却仍然没有结婚嫁人的那一部分中国女性。”
　　小小轻哼一声，“是吗？我真不知道社会上的人是怎么想出这个词的。我觉得，应该还会有其他更妙的解释吧？”
　　“当然有啊。比如，初级剩女称为‘剩斗士’；中级剩女别号‘必剩客’；高级剩女尊称为‘斗战剩佛’；40岁以上的那就是特级剩女，尊之为‘齐天大圣’；到了60岁以后，那就是超级剩女，尊称为‘剩着为王’。”
　　“不错，真不错！我实在想不通进入21世纪的中国社会，竟然还会存在着如此大量的歧视女性的奇谈怪论！”
　　沈国栋轻咳两声，看着儿子说道，“小郢，以后别再当着你妹妹的面说这些话了。”
　　沈郢咧着嘴笑着，“老爸，这都是老妈引出来的，你不能全怪到我的头上吧。”
　　宋明娟瞪了儿子一眼，“小港督，你倒是把责任推得一干二净。”说完，又安慰着女儿说道，“乖女儿，别听小郢在那儿胡说八道。什么剩斗士、必剩客，还有斗战剩佛都是那群找不到老婆的臭男人瞎编出来的。”
　　“谢谢你，妈咪。噢，还有我最亲爱的大哥-沈郢的敦敦教诲。”小小微笑着说道。
　　“不客气，亲爱的沈小小女士。”沈郢早已学会了如何与西化了的妹妹打交道。
　　午餐后，小小回到自己的房间坐在床上。把笔记本电脑摆在双腿上，上网搜索着全上海可以和毛媛去逛街的地方。但一番搜索下来，好像只有吃的、穿的或是人文景点最多。
　　再加上之前在餐桌上就感情、婚姻问题与家人的一番“据理力争”，她有些气恼得把笔记本朝旁边一扔并躺在了大床上。
　　而毛媛却等得有些着急了，用微信给她发了一段网络通话，“小小，你想好了吗？我已经收拾好，准备出门了。”
　　沈小小拿起电话听完这段通话内容后，把电话拨了过去，“很抱歉，毛媛，我确实还没计划好去哪儿逛街。”
　　毛媛轻轻笑着，“其实，我知道一个地方绝对适合你去玩。”
　　“真的？快告诉我。”
　　“上海欢乐谷！那个地方有很多惊险、刺激的游玩体验项目，你肯定会喜欢。”
　　“那你呢，喜欢去那儿玩吗？”
　　“喜欢是喜欢，就是门票太贵了。而且，好多游乐项目我都不敢去玩。”
　　“没关系，我会一直陪着你的。”小小说道。
　　“下次去吧。小小，下午……我想让你陪我去买衣服和鞋。”毛媛有些吞吞吐吐地说道。

　　第70章 服饰市场

　　如果毛媛知道沈小小每次与她见面都要用上一个多小时的坐车时间、100至150元的打车钱，那她很有可能会猜出小小到底住在什么地方。当然，从沈小小父母家乘地铁去市中心花不了这么多的钱，但会用去多一倍的时间。
　　从住宅的大小、租用或私有的性质、所处的位置及周边的居住环境来看，是很容易了解一个人的家境情况的。至少，这种看法在国内或美国的一部分城市内是很有效果的。
　　即便沈小小有着十几年的海外成长及生活经历，也会因为手中的资源与金钱更加难以判断出别人接近自己的真实目的。无论是友情还是爱情，她会接受更大的挑战。
　　无独有偶，在西方国家的“个人隐私”这一观念中就包括了家庭住址这一项。因此，她完全可以在“个人隐私”这一无限保护之下，轻松的与毛媛建立起一种特殊的情感。在这种情感中，人才是最关键的要素，其他的都不是那么重要。
　　只见沈小小头戴一顶有着黑色条纹、平添几分嬉皮及中性味道、帽檐微微上翘的浅棕色巴拿马草帽，一头秀发也很随意地披在肩上。又戴上一款时尚的墨镜、身穿一件黑色宽松式背心及一条嫩蓝色斑点牛仔裤、脚蹬平底系带夹指凉鞋，提着一款巨大的帆布手提包走出房间。
　　顾振晔及秦月梅夫妇俩提着一盒高档的西湖龙井茶，在女主人宋明娟热情地引领下进入到一楼客厅。当坐在沙发上的秦月梅环顾四周时，一眼便瞅见了出现在二楼走廊上的沈小小。
　　与宋明娟相较之，无论身处何地的秦月梅一律使用习以为常的、纯熟的上海话与别人打交道。用她的话说就是，“上海人不说上海话，那怎么能行？老是说普通话，是要忘本的！”
　　眼瞧着小小顺着楼梯而下，与宋明娟如聊家常话般地小声问了句，“明娟，从你们楼上下来的那个外国小姑娘是谁啊？我怎么看着这么眼熟？”
　　宋明娟笑着也说起了上海话，“哎哟，我们家的囡囡你都不认识了？我给你看过照片呀！”
　　“这是你们的囡囡？打扮得蛮像外国女明星的嘛！明娟，但我有些搞不懂的是，囡囡两条胳膊上面怎么会有那么多五颜六色的……”
　　“纹身！小姑娘在美国呆久了，也学得和那些美国人一样喜欢弄这个。”
　　两个妈妈级的人物正唠家常似的谈论着，沈小小快步来到客厅中央。先是微笑着冲顾振晔夫妇俩点了点头，然后正视着母亲说道，“妈咪，我出去一趟。”
　　宋明娟连忙改口用普通话叫住她，“小小，你等一等，我给介绍一下顾叔叔和秦阿姨。”
　　秦月梅瞪着眼睛看着她，小声问着丈夫，“怎么现在连明娟也开始说普通话了？”
　　顾振晔摇摇头，像在看珍稀濒危物种一般看了两眼沈小小。端起沈家保姆送来的一杯“老君眉”即君山银针茶，欣赏着竖立在水中似银针般的茶芽时说道，“沈家小囡囡在美国呆的时间太长了，未必还能听得懂上海话。”
　　小小只是冲母亲笑了笑，重又走回到顾振晔夫妇俩的跟前。秦月梅用手肘轻碰了下丈夫，示意他应该有些礼貌回应才是。随后，笑容满面地站起身依旧用上海话说道，“哎哟，囡囡现在真的是老漂亮的喃！我是你的秦阿姨啊，你肯定还记得吧？”
　　接下来，一番礼节性的问候果然不出宋明娟的意料。她再次听见女儿说起了西班牙语，“夫人，很高兴见到你！尽管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但我说的话你肯定也不会明白。”
　　站在一旁的顾振晔听到此番对话时，脑子里只有云山雾罩般的感觉。如果沈家小囡说的是英语，他自感还能和对方说上两句。可现在……他有一种把公司的专业翻译找来的冲动。
　　秦月梅更是傻愣着，不知道该怎么回应。沈小小一看她的脸色便有些明白了，改口说了句普通话，“夫人，我相信你会说普通话，对吗？”
　　半分钟后，沈小小走出沈家大门，径直朝停在自家别墅门口的一辆预约出租车走去。电话预约出租车的好处在于，完全不需要再跑到别墅区外面的公路边等车了。乘车时间超过50分钟、花费了140元的车钱后，她坐着出租车来到一个她从来都没去过的地方。
　　两人在七浦兴旺服饰市场的台阶前再次见面。沈小小瞧见毛媛时眼睛一亮，走上前热情地抱住对方便行了一个贴面礼。
　　依旧穿着昨天那套服饰，仅仅换了件T恤的毛媛脸蛋一红，仔细看着对方，“哎，刚才我差点没把你认出来。这身打扮蛮好看的嘛！”
　　小小微笑着说道，“谢谢。毛媛，你昨天没回家吗？”
　　毛媛不明白她的意思，拉着她朝服饰市场大楼里走时问道，“什么意思？昨天晚上，是你把我送到家门口的，你忘了？”
　　“没有。只是，你不需要换一身衣服吗？”
　　“换一身？我只换了件T恤，裤子怎么也得穿个两三天吧。”
　　“噢，是这样。”
　　“你为什么会这么问我？”
　　“因为在美国，如果你第二天还穿着昨天的衣服，就说明你昨天没有回家。”小小说道。
　　“咯咯咯……现在你已经回国了，沈小小女士。”毛媛娇笑着。
　　毛媛仔细地看了眼对方提着的帆布手提包，小声说道，“哎，小心你的包。这里是服饰市场，逛的人多但小偷也有不少。”
　　小小点点头，“我会小心的。可是，你为什么会选择来这里？”
　　“这个地方是专门卖流行服饰和鞋子的市场，并且这里的零售或外贸库存的货比较多。所以，一般情况下我都会和朋友来这里逛逛。”
　　“我明白了。”
　　两个人从下午2点半一直逛到4点钟。毛媛这才显得有些累，说道，“小小，我们找个地方休息会吧。”
　　小小正有此意，“好吧，那你知道附近有没有什么饮品店吗？”

　　第71章 写意下午茶

　　今天是周六，七浦兴旺服饰市场周边的的人行道上充满了穿梭来往不停的人流。尽管下午之前天空中还飘着小雨，但此时雨好像已经停了。这似乎更增添了几分人们来七浦路逛街的心情。
　　来来往往的男人女人的脚步声、嘈杂声不断传入耳中，毛媛的心情开始烦躁起来。沈小小见她紧锁眉头的样子，轻声说了句，“我们走吧，我带你去一个安静点的地方。”
　　毛媛看着她，问道，“去哪儿？”
　　“去街对面，去找个出租车可以停靠、上下乘客的地方。”
　　“哎，你不会是又想去南京东路的哈根达斯吧？”
　　“不，我们去找一个可以喝下午茶的地方。”
　　两人边说走之际，毛媛撇了眼左侧位于兴旺国际服饰城一楼的肯德基快餐厅，“小小，我们就去这家KFC坐坐吧。”
　　沈小小微笑着摇摇头，“其实，我并不喜欢KFC。”
　　“噢，那你喜欢去什么地方歇脚啊？”
　　“比如星巴克。到目前为止，我还没有发现全上海有我喜欢去的饮品店或咖啡店。所以，只将就着去星巴克坐坐了。”
　　今天，毛媛的确是想和对方分享一下找到兼职后的喜悦及开心。不仅这份兼职是沈小小帮她找到的，并且她也顺利地通过了小孩子家长张经理的“面试”。
　　但分享归分享，身上的钱也因为在买了两件秋季服饰和一双休闲鞋后已所剩无几了。今天的购物纯属计划外的支出，所以买衣服和鞋的钱是她找老妈透支的。
　　透支的理由是她找到了一份高工资的兼职工作，可母亲却有点怀疑她怎么这么快就找到了兼职。毛媛为了打消母亲的疑虑，信誓旦旦地保证一个月后就把这笔钱还给母亲。
　　1000元块钱借到手后，但她又打起了自己的小算盘：“假如在买了衣服和鞋之后，还能剩点就好了。”
　　“嗯，还是去七浦的兴旺买好了，至少那里的衣服和鞋比外面要便宜不少。”
　　“买完之后，最好能剩个三到五百块钱。这样的话，到月底过生日时就能好好吃一顿了。”
　　“过生日，要不要请林俐呢？假如一时说漏了嘴，她肯定会知道我找到兼职的事。”
　　“我找到了兼职，她却没找到，那她一定会怪我不替她着想。”
　　“诶，头疼。不管怎么样，今年的生日肯定要请沈小小。”
　　“糟了，我还不知道小小的生日是哪天呢。她帮了我这么大的一个忙，无论如何是要给她过生日的。生日礼物，送她什么好呢？”
　　当毛媛暂时打好自己的小算盘后，便一个电话把沈小小约了出来。此时，听到沈小小说去星巴克后，她习惯地说了句，“星巴克？我只知道那里的咖啡有点贵。”
　　沈小小搂着她的肩膀，在她耳边说道，“你不是有件事想告诉我吗？不如找个安静点的地方坐下来，喝着拿铁再告诉我？”
　　“咯咯咯……你吹得我耳朵好痒。行了，就去星巴克。哎，告诉你，我可是透支了下个月的工钱叫你出来陪我买衣服的。”
　　“透支嘛，还上不就行了。如果你还是觉得不好意思的话，等发了薪水再把今天的咖啡钱还给我。”
　　“知道了，快走吧。”
　　十几分钟后，两人坐着出租车来到淮海中路附近的一家星巴克分店外。当司机在给小小找钱时，身旁坐着的毛媛好奇地盯着右侧车窗外人行道边的星巴克咖啡店，“哎，你是怎么找到这里的？他们的装修风格好有老上海的韵味噢！”
　　小小接过钱，说道，“下午你叫我出来前，我在网上搜索找到的。我们下车吧。”
　　望着两层楼的咖啡店和摆在户外的露天桌椅、巨大的遮阳伞，毛媛问道，“哎，我们坐哪儿？去楼上还是就坐在外面？”
　　沈小小左右看了看这里的风景，“坐外面吧，你不觉得这里的风景很美吗？”
　　“的确很美。老石库门的房子、郁郁葱葱的行道树、三三两两的行人，这里的环境挺适合聊天的。”
　　“好吧，你去找个位置，我去买咖啡。毛媛，你喜欢喝什么咖啡？”
　　“呃，我真的不知道。你觉得哪种好喝就买哪种吧。”
　　事有凑巧，顾宏恺被女友刘婧婷拉着逛了半天的淮海路，两人逛累了便来这家星巴克歇歇脚、喝杯咖啡，顺便聊聊恋爱中的情话。
　　坐在二楼窗户边的刘婧婷撇了眼窗外楼下的行人，又看着坐在对面的顾宏恺，“诶，你今天是怎么了？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叫你陪我逛逛街也心不在焉。”
　　顾宏恺端起杯子喝了几口焦糖玛奇朵，放下杯子后又吸着烟，“没有啊。婷婷，你今天怎么会没有通告？平时我看你都挺忙的，一天到晚都去参加什么娱乐节目、代言活动或是记者会。”
　　“咯咯咯，没想到你顾大公子也知道娱乐圈的行情嘛。”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对吧！”
　　“你才是猪呢。人家好容易挤点时间出来陪陪你，你还骂我。”
　　“我哪儿在骂你？你陪我！？谁陪谁，还不知道呢！”
　　刘婧婷，出生在上海本地的一个二线女演员。之所以在二线徘徊，还是因为她的名气还不够大、出镜的机会的不够多。但好在相貌身材不错、气质得体，还是有待发掘的潜力的。
　　女明星傍个有钱人，这是国内及国际社会上的一种畸形，刘婧婷也是如此这般。趁着年轻多搏几年，再找个喜欢的富二代死缠乱打一番，顺带着就把后半辈子的幸福给搞定了。
　　尽管今晚还有两个通告要出，但她还是硬挤了点时间出来陪陪顾宏恺。她可不愿意在拼了老命挣钱挣名气时，眼睁睁地看着富二代男友被别的女人给抢走。
　　沈小小一手拿着一杯中杯焦糖星冰乐，另一只手则拿着一杯大杯冰拿铁走出一楼的店门。当她看见左侧不远的毛媛冲她在招手，笑吟吟地走了过去。
　　坐在楼上的刘婧婷一眼就看见了戴着巴拿巴草帽的沈小小，笑嘻嘻地说了句，“亲爱的，你觉得那个小姑娘戴的帽子好看吗？”

　　第72章 暗自猜测

　　午餐后，秦月梅换上一身夏季女式套装、拎着手袋走到儿子的房门前轻轻敲了两下。此时，刘婧婷正坐在顾宏恺的大腿上，抚摸着对方的脸庞，并低下头吻起了心爱的男人。
　　顾宏恺被一身香气扑鼻的娇美女人撩拨的快要把持不住了，右手搂着对方的腰部、左手从对方的连衣裙下摆处一直向内伸去。
　　“宏恺，伯父伯母还没出门呢。”闭着眼睛的刘婧婷，抓住对方的手耳语着。
　　“没事的，你可以把叫床的音量放小一些。”顾宏恺的左手已经摸到了对方的内裤边。
　　“等等，我好像听见刚才有人在敲门。”
　　“你听错了吧。宝贝儿，我们上床吧，我快受不了了。”
　　站在门外的秦月梅摇了摇头，拿出手机拨通了儿子的电话，“宏恺，你先出来一下，妈咪有话对你说。”
　　顾宏恺连声答应着，把手机和刘婧婷一起“扔”在了床上。几步走到门口，拉开房门又看了眼床上的美人儿反手拉上了门。
　　“妈，什么事？”顾宏恺问道。
　　“小赤佬，你真的不想和我们一起去沈家？”秦月梅说道。
　　“妈，昨天晚上我和沈小小聊了半天，到最后人家也没把手机号给我。今天再去的话，这不明摆着是双方家长在拉郎配嘛。”
　　“你呀，真是一点也不懂事。你想想看，假如你能和沈小小谈成恋爱，你知不知道这会给我们顾家的生意带来多少好处？”
　　“妈，我知道。要不你们先去，先审查审查。如果你和老爸满意的话，以后再说？”
　　“小赤佬，我告诉你，你床上的那个可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行了，我有分寸。”
　　坐在星巴克新天地店二楼的顾宏恺把思绪拉回到眼前，看着对面的刘婧婷问了句，“婷婷，你刚才说什么？”
　　刘婧婷斜了他一眼，侧目看着窗外，“哼，又在想哪个狐狸精呢吧？！”
　　“没有，我在想中午老妈和我说的事。”
　　“伯母说什么了？”
　　“没什么大事，只是希望我去一个生意场上的朋友家里坐坐。”
　　“那你干么不去？”
　　“你好容易抽点时间主动送上门来，我不得精心伺候着姑奶奶吗？”
　　刘婧婷掩面娇笑起来，“这小嘴真是越来越甜了。算了，姑奶奶暂且相信你一回。”
　　顾宏恺嘿嘿笑着，“对了，刚才你说什么帽子好不好看？”
　　“刚才有一个戴着草帽的小姑娘从店里出来，我瞧着她的帽子挺好看的。”
　　“哦，在哪儿呢？让我看看。要是喜欢的话，我们也去买两顶回来戴个情侣帽。”
　　“在那儿，看见了吗？”刘婧婷把头伸出窗外，指着坐在左侧露天座椅上的沈小小说道。
　　“看见了，那小姑娘摆在桌上的那顶黑边的草帽嘛。”顾宏恺嘴上如此说着，但心里却是一惊。暗暗思忖着，“小姑娘的背影看着很眼熟，看上去和沈小小非常像。不会真的是她吧？”
　　“如果真的是她，让她看见我和婷婷在一起，肯定会看出我们俩的关系。”
　　“在有女朋友的情况下，又拉上爸妈跑到她们家去追求她？我简直是在给自己自寻死路。”
　　“别紧张，万一不是她呢？嗯，找个理由下楼去观察一下再说。”
　　沈小小放松地靠在藤椅背上，嘻嘻笑着说道，“原来你和我说的事，是这件事啊！？”
　　毛媛看了她一眼，张望着前方站着休息的一对夫妻及他们的婴儿车，“是啊。我妈问我，你为什么会给我买那么多的零食时，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说。”
　　“嗯，你可以说我是一个来自远方的朋友。因为太想念你了，所以就给你买了好多好多的零食，用来填补你的空虚的心灵。”
　　“你才空虚呢！给我买了那么多零食，吃不完过了保质期，你说怎么办？”
　　“嗯，过了保质期的话，扔掉好了。”
　　“你可真大方！算了，要是以后我妈想见你的话，在她面前你可别说漏了嘴。”
　　小小说道，“没问题。你是怎么对你母亲编的谎言？”
　　毛媛把上半身凑到桌前，拿起杯子喝了口焦糖星冰乐后说道，“嗯，你就说是和我关系非常好的小学同学。念完六年级后就出国了，最近才回上海。”
　　“噢，我明白了。毛媛，如果我们俩真的是小学同学就好了。”
　　“咯咯咯，别人一看你这个样子，就知道你比我大。”
　　“喂，你不会是说我比你老吧？”
　　“没……有，你想多了。哎，要是你换一身衣服、没有这些纹身、头发也是黑色的话，你看上去比我要小很多哦。”毛媛把嘴凑到对方的耳边说了句。
　　“真的？谢谢你，毛媛。”沈小小旁若无人地吻了下对方的脸颊。
　　“喂，口水都粘到我脸上了。替我擦了！”毛媛红着脸，伸手在对方的脸颊上捏了下。
　　“愿意效劳！对了，你什么时候过生日？”
　　“干么？你想给我过生日？噢，肯定是。”
　　“当然。我喜欢你，自然会把你的生日放在心上的。”
　　毛媛却转念一想，问道，“我记得，昨天你说了八个方面的个人隐私。这第二个隐私就是对方的年龄，对吧？”
　　沈小小拿着纸巾擦着对方的脸颊，“是啊。不过，生日那一天不包括在个人隐私内。”
　　“为什么？”
　　“因为替别人庆祝生日是一件很开心的事，当然也是一个朋友间的派对。美国人有句话说得好，说：‘你可以忘记一个女人的岁数，但绝不能忘记一个女人的生日。’”
　　“这句话说得好。既避免了侵犯个人隐私，又可以为朋友庆祝生日。好吧，我告诉你，我的生日是8月24号。”
　　“8月24号，我记住了。”
　　沈小小微笑的同时，却暗自懊恼着，“该死！她的生日与24号的国际无上装日是同一天！”
　　“24号当天我已经在纽约了，怎么替她过生日？”
　　“难道等参加完24号的国际无上装日，再回来替她过生日？”
　　“不行。看来，只能提前替她过生日了。等从纽约回来后，再给她补一份生日礼物。”
　　毛媛似乎从她的脸上看出了什么，问道，“小小，你怎么了？”

　　第73章 生日礼物

　　工作的时候，时间总是过得很慢。而一旦休起假来，很多人却总是嫌时间不够用，恨不得一天有48个小时。刘婧婷拿起桌上的手机看了眼时间，她知道与有钱男友相聚的时间正在一秒一秒地减少着。
　　放下手机，含情默默地看着对面的顾宏恺，温柔地说道，“宏恺，其实今天我并不是没有通告。人家只是觉得有几天没看见你了，总是想和你多相处一会儿。”
　　顾宏恺点着头，“今天我陪你逛了半天淮海路，算不算多相处一会儿呢？”
　　“当然算啊，难得你顾大公子肯陪小女子逛逛街。我真的很开心哦！”
　　“行了，不就是逛街嘛。什么大公子、小女子的，你以为在拍戏哪？！”
　　“艺术来源于生活嘛！宏恺，等会儿我就要去车敦赶通告了。如果你愿意的话，能不能送我一趟啊？”
　　“几点的通告？现在去，来得及吗？”
　　“下午6点半的通告。如果我们5点过走的话，肯定能赶上。”
　　刘婧婷所说的车敦，就是上海的松江车墩影视基地，即上海影视乐园。做为中国十大影视基地之一的车敦影视基地，以老上海特有的风情场景为全国著称，凡是以老上海为故事背景的影视剧大都是在这里拍摄的。
　　由于顾宏恺心里还记挂着刚才的盘算，所以在看看时间后又说道，“行，我送你去。那你的车怎么办？”
　　刘婧婷莞尔一笑，“就放在你家，等赶完通告再去你家取。”
　　“好吧。嗯，你再等我一会儿，我去买包烟顺便把车开过来。”
　　“好的呀。”
　　顾宏恺起身朝楼下走去，边走边想，“千万不要是沈小小，不是的话最好。”
　　“如果真的是她，老天爷保佑她已经离开星巴克了。”
　　“假如她还没走，最好小心观察一下。”
　　转瞬间，他已来到星巴克的一楼大门外。靠在门廊左侧的柱子边，偷眼瞧了一眼距离自己仅几步之远的沈小小，“果然是她！那头亚麻色的头发，还有胳膊上的纹身，错不了！”
　　幸而，他发现沈小小是背对他坐着的，似乎和身旁坐着的一个女孩儿聊得还很开心。随即放下心来，加快脚步离开星巴克朝右侧的人行道走去。
　　沈小小知道毛媛的生日后，思虑着该怎么开口。最终，她还是决定把事实告诉给对方，“我很抱歉，毛媛。在你生日当天，我需要去美国办些私事，恐怕不能在当天为你开生日派对了。”
　　毛媛看着她，“噢，刚才你是在考虑这件事啊？”
　　“是啊。你知道，从上海飞到纽约需要14个小时多一点，所以我非常抱歉。”
　　“哎，我还以为出了什么大事呢。你去办你的事好了，我的生日可过可不过。”
　　“不行，你的生日我一定是要替你过的。”
　　“咯咯咯，我还是头一次遇见如此关心我的生日的女孩子。”
　　“怎么？以前没有人关心过你的生日吗？”小小问道。
　　“也不是。只不过我的朋友比较少，要说关心也就是林俐一个人关心而已。”毛媛说道。
　　“林俐？你的朋友？”
　　“是啊，她也是我的大学同学。大学四年里，也就是她和我的关系比较融洽。”
　　小小想想后，又说道，“如果你不反对的话，我在下周去纽约之前为你开一个生日派对。”
　　毛媛嫣然一笑，左右转了圈眼球，“要是你真想给我办个生日派对，那你打算送我什么样的生日呢？
　　“离开上海之前，我会送你一束花和一盒巧克力。从纽约回来后，我再送你一个特别的礼物。你觉得怎么样？”
　　“嘻嘻，不会吧？又是花又是巧克力的，还要从纽约带份礼物回来送我？”
　　“噢，不喜欢？好吧，就当我没说过。”
　　“喂，我什么时候说过不喜欢了？小小，那我能不能知道，你想送什么巧克力给我吃啊？”
　　“HERSHEY'S！也就是好时巧克力，喜欢吗？”
　　毛媛倒是知道这个品牌的巧克力，但她嫌这个牌子的巧克力有些贵。所以，绝大多数情况下她都不会买好时巧克力来吃，最多也就尝尝德芙或金帝的产品。
　　她没说什么，只是问着对方，“还不错。只是，你为什么会想到这个牌子的巧克力？”
　　小小笑着说道，“在美国生活时，我经常吃好时巧克力。它的税后价格不算很贵，但吃起来口感还是不错的。”
　　顾宏恺从附近的停车场里把车开了出来，很快便来到星巴克所在的公路上。当他把车停靠在右侧的路旁时，给刘婧婷发了一个微信通话。
　　刘婧婷早就坐的有些不耐烦了，连忙回话着，“我马上出来。”收拾好自己的东西，提着精致的手袋，踩着高跟鞋从二楼来到一楼。
　　就在她走出星巴克咖啡店大门时，毛媛无意识地把目光投到了她的身上。连忙小声说道，“小小，我觉得那个女的好像是一个明星哦。”
　　沈小小顺着话音，回头冲刘婧婷看了眼，“明星？演什么的？”
　　“我想想，我记得她出演过几部上海本地的电视剧，还有一些电视台主办的综艺节目。”
　　“哦，你没看错？”
　　“她好像就是那个叫刘婧婷的女演员。”
　　“嗯哼。那么，你喜欢看她出演过的电视剧？”
　　“也说不上喜欢，只是觉得她穿上民国的衣服时挺漂亮的。”
　　刘婧婷走到顾宏恺的车旁时，很快便绕到副驾驶一边开门坐了进去。小小在无意中撇了一眼她乘坐的那辆保时捷卡宴时，脑子顿时回放起一些记忆片段来。
　　“这辆褐色的卡宴很眼熟，非常像昨天晚上顾宏恺开的那辆。”
　　“如果这个女人真的是明星，那么她坐上顾宏恺的车好像也很正常。”
　　顾宏恺隔着贴有深色防爆膜的车窗，仔细端详着仍坐在咖啡店外的沈小小。坐在一旁的刘婧婷搂着他的脖子，在他的脸庞上吻了下。
　　随后，伸过右手抚着他的左脸庞，温柔地说道，“看什么呢？”
　　顾宏恺转过头，“没什么，我们走吧。”离开之际，他却没想到自己的汽车牌照已被沈小小一眼看个正着。

　　第74章 去纽约前

　　也许是两人呆在一起有太多的话题要聊，又或许是沈小小还未意识到毛媛从今晚已经开始了晚间兼职生活，所以她一直没有提到离开星巴克的问题。
　　中午，毛媛从雇主家里出来时就始终记挂着晚上7点开始的私人家教。此时，她在看了看时间后对沈小小说道，“小小，我们走吧，晚上7点我还得去小孩子家里做家教。”
　　沈小小瞪大双眼眨了眨，醒悟着说道，“噢，上帝，我怎么忘了这么重要的事？”
　　“我见你刚才说得很开心，所以就没有打断你。”
　　“对不起，毛媛。呃，那我们赶快走吧。”
　　星巴克新天地店门前的公路旁随时都停着几辆揽客的出租车，两人很快跳上其中一辆朝毛媛的父母家驶去。一路上，毛媛都在心里默算着回家的时间、吃饭的时间以及赶到雇主家里的时间。如果不出现任何交通意外的话，她刚好可以在晚上的7点钟抵达雇主家中。
　　虽然她对即将到来的晚间兼职工作及几天后上岗的幼儿园正式工作踌躇满志，但她心里很清楚她的职业生涯已经悄然而至。
　　仔细想了想后，对身旁的小小说道，“哎，从现在开始我要做两份不同的工作了，你不会对我有什么意见吧？”
　　沈小小点点头，说道，“不会，只要你还记得答应过我的事就行了。”
　　“陪你玩的这件事嘛，我当然不会忘。”
　　“谢谢，我相信你。”
　　“对了，下周我过生日的事，你还是不用那么麻烦了。”
　　“怎么？你不喜欢我替你开个生日派对？”
　　“也不是。你知道我的脾气，很多时候我并不愿意因为自己的事麻烦别人。”
　　“嗯，好吧。那么，我就送你一份生日礼物，再共进一顿生日午餐，好吗？”小小说道。
　　“不错啊，以前我过生日时差不多也就是这样。小小，反正以后我们有的是机会和时间出来玩，你还怕我不理你吗？”毛媛笑吟吟地说道。
　　一般情况下，从国内飞到美国后需要倒三天的时差才能把自身的生理时间完全调节正常。因此，沈小小与周琳飞往纽约的机票订在了19号的下午4点半。
　　在8月19号之前，她与毛媛再次约好了见面的时间及地点。共进午餐时，毛媛问她，“哎，你不会真的买了一盒巧克力，当作送我的生日礼物吧？”
　　小小说道，“是啊，你猜对了。我想，你一定会喜欢的。”
　　“谢谢你，小小。嗯，这盒礼物包装的这么精致，但又看不见里面装的是什么。我怎么知道是不是一盒好看又好吃的巧克力呢？”
　　“不如，现在就把它拆开来看看。”
　　“现在？嗯，我还是晚上回家后再拆吧。”
　　原来，小小送给毛媛的生日礼物是一盒好时之吻精选巧克力礼盒。在重量为420克、圆边三角形即巧克力形状的的金色礼盒中，装有牛奶巧克力+黑巧克力+榛仁巧克力+扁桃巧克力+曲奇巧克力这五种味道的精美巧克力。
　　相信每一个喜欢吃巧克力的女孩儿都无法忍心拒绝掉这样一份精选之礼。对小小而言，这样一份礼物的价格还不到33美元，真的很便宜。可对于毛媛这样的普通女孩儿来说，一盒售价为199元人民币的巧克力，好像有点贵了。
　　午餐结束时，毛媛笑嘻嘻地看着对方，“小小，你的生日是哪天？你送了我一份生日礼物，你总得让我还这个礼才行吧？”
　　小小左手撑着下巴，凝视着她说道，“每年总是有很多人记着我的生日，因此我不希望你成为他们其中的一员。”
　　“什么意思？你不想让我记住你的生日？”
　　“不，我希望你会成为每年我过生日时，最特别的那个人。”
　　“嘻嘻，怎么个特别呢？”
　　“就像现在这样。一盒礼物，一顿精美的食物就够了。”
　　毛媛笑了起来，“这么简单？没问题。哎，要不要叫我的同学林俐一起给你过生日？”
　　小小说道，“当然可以，只要你开心就好。”
　　为了陪小小去一趟纽约，周琳连自己的年休都用上了。可惜5天的年休根本不够用，她又只好另外请了5天的事假。休年休是不会扣工资的，但请事假就会扣掉当天的工资。
　　5天就是1335元工资，周琳对于这部分被扣掉的工资着实感到有点肉疼。19号这天的上午，她坐在小小的房间里像个“怨妇”似的盯着对方。
　　沈小小神色怡然地站在6月至8月这三个衣柜的门前，精心挑选着要带去纽约的服饰。回头看了眼坐在椅子上的周琳，“你怎么了？没事吧？”
　　周琳轻叹一声，抱怨着，“诶，你知不知道这次我为了陪你去纽约，请了多少天的假？”
　　小小没有回头，只是说道，“嗯，我听沈郢说，你用了5天的年休，又请了5天的事假。
　　“那你又知不知道，请5天事假公司会扣我多少工资？”
　　“这个嘛，我确实不知道。不如，你告诉我。”
　　“1340块！这笔钱都够我买瓶迪奥香水的了。”
　　沈小小转过身，走到她的面前弯下腰轻声说道，“我想，我大概明白你的意思了。”
　　周琳脸上露出一个非常假的笑容，“嘻嘻，明白了之后呢？”
　　小小没有说话，只是朝自己的床头柜走去。从抽屉内拿出母亲给她的那个信封，从中抽出三扎簇新的百元人民币又回到周琳的面前。
　　把手上的钱放在旁边的桌面上，“这三万块钱，就当是我补偿给你的。”
　　周琳没想到她会这么大方，脸颊绯红着说道，“小小，我……我不能要这个钱。说实话，我并不是很在意被扣掉的这些工资，只是……”
　　“没关系，你为我付出了时间和精力，我的确应该加倍补偿给你。”
　　“诶，就你我的关系来说，你这么做不是让我在你母亲面前抬不起头吗？”
　　“这是我和你的私事，不需要让其他的人知道。拿着吧，我不想说第二次。”
　　沈小小靠在座椅扶手边，又说道，“不管怎么样，我需要就前几天的事向你道歉。”

　　第75章 希望你幸福

　　周琳有些猜不透她这句话的意思，轻声问道，“道歉？为什么？”
　　沈小小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重新回到衣柜前挑选起衣服来。周琳把钱放在桌子上，起身走到她的身边，双臂胸地靠在衣柜门上问道，“怎么？连我也信不过？”
　　“你当然值得我信任，我也愿意把一些事告诉给你。只是，她不属于这里，我也不想让她受到一点伤害。”
　　“谁啊？噢……我想起来了，是不是那天你在我父母家和我说到的那个女孩子？”
　　“嗯哼。”
　　周琳低头轻声笑了几下，又抬起头问道，“不吭声不出气的！我说呢，那天晚上叫你去酒吧玩，原来你是和她在一起啊？”
　　小小侧目看着她，“周琳，她只是一个非常普通的女孩儿，我不希望别人或是什么事打扰到我和她的正常来往。”
　　“哎，你不说、我不说，还会有谁知道！？”
　　“还有沈郢。”
　　“他是怎么知道的？”
　　“我找他帮忙，替我朋友找一份兼职。”
　　“兼职？你朋友连个文凭也没有？也没有正式工作？”周琳有些吃惊地问道。
　　“嘿，你说什么呢？今年6月她已经拿到了大学毕业证书，也找了份正式工作。她只是想在8小时工作时间以外再找一份兼职来做，怎么了？”沈小小面带愠色，一本正经地说道。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那个意思。嗯，没想到你这个朋友这么拼命啊？！”
　　“是我主动提出帮她找份兼职的。”
　　“嗯，大学刚毕业做的第一份工作，确实不容易拿到高工资。再说了，上海的消费水平又这么高，的确应该再找一份兼职挣点衣服钱和化妆品钱出来。”
　　小小面色和缓地说道，“我就是这么考虑的。尽管我完全有能力可以借些钱给她，但这么做只会害了她。”
　　周琳咯咯笑着，搂过她的腰瞅着衣柜里的衣服，“看来，中国人说美国人不近人情，也不完全对嘛。”
　　“什么意思？”
　　“虽然表面上你对你的朋友有些冷酷无情，但实际上你是真心为了她好，对吗？”
　　“谢谢。”
　　“不用客气！哎，我听说顾宏恺的父母上个周末来你们家了？”
　　“是啊，据说他们是爹地和妈妈的朋友。”
　　“你真不知道他们来你们家的目的？”
　　“目的？有什么目的？这和我有关系吗？”小小反问道。
　　“我告诉你，估计这个顾宏恺是真的喜欢上你了。所以，他老爸老妈急着想来审查一番未来的儿媳妇！”周琳眉开眼笑地打趣着对方。
　　小小轻哼一声，拿着几件衣服和裤子走到床边，开始叠起衣服和裤子来。周琳见她这般，连忙朝她走了过去，“哎，你生气了？对不起嘛，我不该打探你的隐私。”
　　沈小小抬头看了她一眼，“你有发表你的意见的权利，我也有保留我的意见的权利。况且，这件事根本就不能算是我的隐私。”
　　“噢！那你意思是……不想搭理他们？”
　　“正确。周琳，你不觉得这非常好笑吗？父母替自己的孩子决策孩子将来的爱情、婚姻，这不就等同于中国封建社会的包办婚姻吗？”
　　“你说的我都明白。只是，像你们沈家和顾家这种特殊的家庭，做家长的往往是以大局为重。我想，你应该知道‘门当户对’这个词吧？”
　　“Bullshit!(废话！）做为我父母的朋友，我会非常欢迎他们来家里做客。但如果是带着什么目的来的话，我只能毫不客气地请他们滚出去！”
　　周琳见她说话的腔调及用词越来越夸张，只好摇了摇头，“好吧。这是你自己的事，别人也干涉不了。但做为你的BFF，我只希望你能幸福！”
　　小小转怒为乐，笑盈盈地说道，“这才是BFF应该说的话！”
　　快到下午2点钟时，沈郢替周琳拉着行李箱，小小拉着自己的行李箱来到沈家别墅外的车道上。宋明娟走到女儿的身旁，唠叨着说道，“乖女儿，你们的护照、签证、机票信用卡都放好了吗？”
　　小小微笑着点点头，“放好了，我和周琳都放在随身的包里。”
　　“钱带够了吗？别到时候，想买什么东西钱不够。”
　　“够了！妈咪，美国那边买东西一般是刷卡付账，这样也比较安全。”
　　“还是小心点好！哎，不管走到哪儿把周琳带上。她一个小姑娘人生地不熟的，万一出点什么事，我可没办法向她爸她妈交待！”
　　“我知道了。妈咪，到了美国我的第一件事就是去买支枪，24小时替周琳做好安保工作。”
　　一旁的沈郢和周琳一听，不禁大惊失色。宋明娟更是对女儿瞪着双眼，“买……买支……枪？乖女儿，胡说八道什么呀？你要是不乖的话，我让你老爸飞到美国去打你屁股。”
　　小小哈哈笑了起来，“妈咪，我开玩笑的。如果有坏人想占周琳便宜，我用胡椒喷雾对付他们。实在不行，我还可以打911呀！”
　　“这还差不多！喂，占你的便宜也不行！上车吧，到了美国记得打个电话回来，好让我们放心！”宋明娟嗔怪着说道。
　　“当然。妈妈，我们走了。”小小上前拥抱了一下母亲。
　　“妈，我送她们去机场了。你回去吧。”沈郢对母亲说道。
　　不一会儿，沈郢开着车、载着两个与自己关系最为亲密的年轻女性，驶出佘山世茂庄园朝浦东国际机场飞驰而去。
　　周琳坐在小小身旁，煞有介事地问道，“刚才我看你不像是在开玩笑，你不会真的想去买支枪吧？”
　　小小靠在座椅上看着她，“只要你不想去黑人区或贫民区，我就不用买。”
　　“瞧你说的。什么黑人区、贫民区在哪儿我都不知道，还别说去了。”
　　“那可不一定。不管发生什么事，只要提前做好计划就可以从容面对。”
　　沈郢从后视镜里看了妹妹一眼，“那你计划好那件事了吗？”
　　小小同样从后视镜里看着他，“什么事？”
　　“我是说，顾宏恺父母来我们家的事。”
　　“沈郢，我只想说一句，我根本就不信任这个浑蛋！”

　　第76章 大肆批判

　　三天前，顾宏恺在开车送刘婧婷去车墩影视基地的路上时接到了母亲的电话。刘婧婷替他接的电话，“阿姨，什么事啊？”
　　秦月梅不温不火地说了句，“婷婷啊，你们在哪儿啊？让宏恺接电话。”
　　“阿姨，我们在去车墩的路上，宏恺正开车呢。”
　　“噢，那你让他小心开车！等你们到了车墩再给我回个话。”
　　“好吧，阿姨。”
　　在准儿媳妇刚放下电话时，秦月梅就已经挂断了电话。顾宏恺扭过头看了她一眼，“我妈说什么了？怎么这么快就挂了？”
　　刘婧婷把电话放在座位一旁，又想了想后说道，“她老人家什么也没说，只是让我们到了车墩再给她回话。”
　　顾宏恺沉默不语地开着车，心里却思量着，“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他们现在应该会被沈家的人留下吃晚饭。难道，老妈想在晚饭开始前听听我对沈小小的看法？”
　　“亲爱的，你想什么呢？”刘婧婷对他出神的模样，有些好奇。
　　“噢，没想什么。我只是觉得有点奇怪，老妈今天说话吞吞吐吐的。”顾宏恺顺嘴说道。
　　“她老人家是不是身体哪儿不好啊？要不，明天我抽时间带她去医院检查一下？”
　　“不用，我妈身体还行。”
　　刘婧婷看似无心，却不动声色地问了句，“那就好！哎，下午我听你说，你爸妈去一个生意场上的朋友家里坐坐。嗯，是哪个朋友啊？”
　　顾宏恺又瞧了她一眼，思索着，“要不要和婷婷说呢？她应该不会胡猜乱想吧？”随后，慢慢回答道，“呃，他们去的是沈家。”
　　“沈家？噢……原来如此。”
　　“什么原来如此？”
　　“没什么，只是随便说说。”
　　刘婧婷自然不会把自己的秘密全都告诉给顾宏恺。就沈家在上海商界的知名度而言，她还是知道一些沈家的底细的。沈家有两个孩子，其中最小的孩子沈小小从小就呆在国外。更何况，她只是一个无足轻重的女孩子，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但沈家的长子即沈郢，就完全不同了。从长相及外貌来看，虽然神不似宋玉、貌不及潘安，但也有三五分气质及风度。从自身修养来看，念过大学、受过高等教育，为人处事也比较低调。在生活中固然有一些不良的癖好，但总算不是个花天酒地的男人。最后，也是重中之重的一点，其家庭背景及社会地位让他成为了上海生意场上的重量级富二代人物。
　　如此一位炙手可热的未婚、年轻、多金的富二代，岂能逃得开刘婧婷的法眼。谁曾想，她在与其接触过几次之后，竟然走到了被分手的地步。沈郢给她的理由是，自己爱上了自家公司里的一个小会计！
　　刘婧婷惊愕之余，却又没有任何有效的办法能够挽回沈郢的心。因为对方认为她除了年轻、尚有几分姿色外，好像对“贤妻良母”这一婚姻角色的扮演并不擅长。用沈郢母亲宋明娟的话说，她并不适合做一个相夫教子的好妻子。
　　无奈之下，她只能拿着一笔分手费离开了沈家。半年后，遂与喜欢上自己的顾宏恺交往起来。从各方面来说，顾宏恺虽与沈郢不分上下，但其家世的知名度及财力就远远不及沈家了。
　　大约半个小时后，顾宏恺驱车把她送到了车墩影视基地。目送着刘婧婷走进电视剧组之后，他便把电话打到了母亲的手机上。
　　“妈，我已经把婷婷送到车墩了。您刚才找我有事？”顾宏恺问道。
　　“噢，现在没事了。本来我是想说，今晚你可以不用来沈家参加他们的晚宴了。现在嘛，我和你爸已经回家了。”秦月梅平静地说道。
　　“什么？去沈家吃晚饭？你怎么不早说？”
　　“早说也没戏！我和你爸是打算在沈家吃晚饭的，想着也应该把你叫过来让沈家的两位家长过过目。你知道吧，当我看见他们家的老二时，我都形容不出这个小姑娘的形象来。”
　　“什么形象？您是说，沈小小身上的纹身？”
　　秦月梅口无遮拦、不顾形象的对沈小小大肆批判着，“是啊，好好的一个精致小姑娘，非得在身上弄些鬼画符一样的东西，好看吗？简直丑死了，就跟外面社会上的小赤佬、瘪三一样！”
　　顾宏恺摇头叹了口气，他觉得自己的老妈好像还活在上个世纪。就算她传统守旧，拒绝接受外来文化及自由思想，但她也不能如此诋毁别人啊。让他为了得到沈小小，却背叛自己的母亲，目前他还没有这个勇气及自信。
　　等老妈发完牢骚后，仍旧有些不服气地争辩着，“妈，你也说得太难听了吧！人家在国外呆了好多年，耳濡目染嘛！”
　　“行了，行了，你赶快回来吃饭吧！”
　　“我知道了。”
　　“哎，今天晚上你要不要送婷婷回家？她是不是赶着去拍戏啊？”
　　“嗯，她是去拍戏。今晚她有两个通告要出，剧组送她回家。”
　　“行了，回来的路上小心开车。”
　　挂断电话后，顾宏恺感觉自己的左耳烧得厉害，大概是电话打得太久的原故。这时，他又从烟盒中抽出一支烟来点上，边抽烟边驱车往回家的路上赶。
　　接下来的几天里，他感到有些无所适从。有心想追求沈小小，却遭到母亲的反对。可是，不去追的话，他又见不得沈小小和别的男人走到一起。实际上，这仅仅是他一厢情愿的想法。他甚至有些单纯的认为，沈小小还是一个传统的中国女孩儿。
　　三天后，当他把电话打到沈郢的手机上时，却发现对方并没有接通而是挂断了。沈郢从后视镜里看了眼妹妹后，用车载电话回拨了过去，“喂，什么事啊？”
　　顾宏恺想了半天，挠了挠头皮说道，“沈兄，晚上有时间出来喝杯酒吗？”
　　“我不知道，现在我还在去机场的高速路上。”
　　“机场？沈兄这是要去哪儿啊？”
　　“不是我，是家里的人要去国外，我要负责把人送到机场。”
　　“我知道了。其实，也没啥重要的事，就是想和你聊聊你妹妹的事。”
　　“好吧，等我回去再说。”

　　第77章 机场送行

　　就在沈郢结束与顾宏恺的通话后，包括他在内的三个人竟然非常有默契地选择了缄默。沈郢沉默的原因是顾宏恺在电话里提到了自己的妹妹，他也很清楚顾家公子提到小小的理由。
　　周琳沉默的理由也是因为这一点，但她知道这很有可能已经触及到了小小的个人隐私。她也知道这个早已西化了的小姑子，在一般情况下是绝对不允许别人窥探其隐私的。因此，她对沈小小此时的默不作声产生了一种担忧，担心随之而来的是一阵无比强烈的“狂风暴雨”。
　　但让人意外的是，沈小小却笑吟吟地对两人说道，“沈郢、周琳，你们去国外度蜜月时最好记住一件事：在任何一种情况下都不要随意打探别人的个人隐私。按照常规，别人是有权利拒绝回答你们的。”
　　周琳小心翼翼地说了句，“小小，这个我们知道。那么，刚才你是在拒绝回答了？”
　　“当然。顾宏恺先生完全不懂个人隐私，我也没这个义务告诉他应该怎么做。但你们俩不一样，你们是我的亲人及朋友，所以有必要知道什么事能说、什么事不能说。”
　　“哦，那什么事能说，什么事不能说呢？”
　　“简单地说，就是收入、年龄、恋爱婚姻状况这三个方面。”
　　沈郢在前面开着车，插了一句嘴，“哎，不仅是这三个方面，还包括什么身体状况、家庭住址、个人经历、个人信仰或是正在做什么事这几方面吧。”
　　沈小小笑嘻嘻地忽然用英语说道，“pretty good，you really are getting smarter！（非常好，你真的是越来越聪明了！）”
　　“呃，小小，你是在夸奖我吗？”
　　“当然，我在称赞你越来越聪明了。”
　　周琳咯咯笑着说道，“小郢，看来今后你需要多多加强英语口语的练习，才能与小小保持想法及语言上的同步哦！”
　　沈郢自信满满地答应着，“没问题，今后我们俩没事就到小小家里去，没日没夜的找她聊天说话，就连她去洗手间的时间也不放过。”
　　小小却冷不丁地冒了一句出来，“谢谢，我非常欢迎你们与我聊天，但每句话、每个字都必须要用英语来交谈。顺便说一句，我会按小时来收费，每小时100美元。”
　　“全程用英语来交谈，这也太难了吧？还有，你每小时收100美元，这简直是在敲竹杠！”
　　“真的？这不算多啊。”
　　“还不算多？你知道吧，目前上海最贵的一对一上门英语外教每小时也才200-300元人民币。你倒好，要价比这些外国人多出一倍。”
　　“沈郢，你是最特殊的那一个。”
　　周琳换了一种说法，对沈郢说道，“小郢，这100美元看似好像很多，但总比你拿去买烟抽、买酒喝要强不少吧？”
　　沈郢点点头，“这倒是真的。”
　　小小趁势说道，“虽然周琳在10月才会成为你的正式妻子，但她是在为你健康着想。沈郢，你总不希望自己患上癌症吧？”
　　“当然不希望了。行行行，就付你100美元。”
　　“你想用等价的人民币付给我也行。还有一点，如果要去我那儿，必须要先预约。”
　　周琳瞪着眼睛看了看她，“还要预约？难道你还真想办个口语培训班？”
　　小小轻声笑着摇摇头，“不，这只是我的生活习惯。在美国，人们要去亲人或朋友家里做客，需要先通知对方才行。包括我在内的所有人，都不欢迎不请自到的客人。”
　　“这又是为什么？”
　　“嗯……这算是个人隐私的一种延伸发展。我的房子，我的花园属于是我的私人领地。如果有人擅自闯入我的私人领地，我有权直接开枪射击。”
　　“不会吧？你说的这也太吓人了。”
　　“轻松点儿，周琳，我说的只是个案。通常情况下，我需要判断这个闯入者是否对我的生命构成致命威胁。如果没有生命威胁，我当然不会擅自开枪了。”
　　沈郢看了眼后视镜里的周琳，“琳琳，小小说的的确是事实。你还记得南非那个跑步的‘刀锋战士’吧，他就是以家中进贼的借口枪杀自己的模特女友的。”
　　路虎揽胜SUV继续在通往机场的高速路飞驰着，车内三个人的交谈也在断断续续地持续中。周琳想起之前上车时沈郢与妹妹提到的那件事，问道，“哎，从你们家出来那会儿，你为什么会说你不信任顾宏恺那个家伙呢？”
　　小小拿起一瓶矿泉水喝了几口，看了她一眼，“嗯，这是根据我看到的一些事实和现在发生的一些事做的判断。”
　　“你看到什么了？”
　　“没什么。顾宏恺先生不管做任何事都是他的权利，我无权做出任何评价。”
　　“我还以为可以听到一个精彩的故事呢！”
　　“周琳，顾宏恺先生也有他的个人隐私权，我们每个人都应该尊重别人的隐私权。不管这个人有着怎样的经历、怎样的社会背景，他的权利也是需要被保障的。”
　　沈郢有心想开妹妹的玩笑，“照你这么说，商店里进了抢东西的贼，员工既不能抓他也不能伤害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抢劫？”
　　小小撇了眼后视镜里的大哥，“没错。抢劫造成的一切损失，自然会有保险公司负责赔给我。但如果员工受了伤或是被贼一枪打死，员工家属就会因此把我告上法庭。即使我有几百万美元的家产，也不够赔给员工家属的。”
　　周琳直摇头，“这是哪个国家的法律规定啊？这……这根本让人想不通嘛。”
　　小小轻轻一笑，“这是美国的法律，中美两国的法律规定及思维模式是有区别的。”
　　当沈郢驾车来到机场，并陪着两位女士办完登机手续时，沈小小对他说道，“别担心，回上海时我肯定把一个完整无缺的周琳还给你。”
　　沈郢微笑着，“我明白，记得给家里打电话。”
　　没曾想，小小又说了句，“你和顾先生怎么聊都行，但我希望不要涉及到我的全部个人隐私。”

　　第78章 真实目的

　　沈小小会这么说也是在沈郢意料之中的事。不然的话，他早就把她的电话号码告之给了顾宏恺。可是，这次她为什么会在个人隐私前面加上了一个“全部”？对此，沈郢觉得她的话有些不可思议。
　　头脑中是这么考虑的，但嘴上却笑嘻嘻地开着玩笑，“全部个人隐私？噢，是不是连你的名字、性别、学历和国籍都包括在内啊？可惜，顾宏恺已经知道你是谁了。”
　　沈小小摇了摇头，淡淡地笑着说道，“我所说的‘全部’指的是，我的手机号、年龄、情感、以往经历，还有我们之前在车上谈到的那几个方面。”
　　周琳在一旁笑着说道，“好了，我们别说这些了。小郢，你站到小小旁边来，和我们俩一起拍张自拍照。”
　　于是，三个人凑拢一堆站在候机楼大厅内，拿出各自的手机高高举起不约而同地拍起了自拍照。接下来，三个人又把双人照、单人照、情侣照、兄妹照各自拍了好几张上传到自己的微信、微博帐号中。
　　拍完照后，沈小小以上洗手间的理由独自一人离开，与这时还在家中的毛媛联络去了。沈郢则坐在周琳的身旁，轻轻抚摸着对方披在后背上的头发时说道，“说心里话，此时此刻我真想和你们俩一起飞到纽约去。”
　　周琳扭过头，笑咪咪地抚摸了一下他的脸庞，“怎么？看我们俩去美国玩眼馋得厉害？”
　　“是啊，自从做上这个CEO的位置以来，我觉得好像从来都没有给自己放过一次大假。”
　　“从来都没有？小郢，那你每年的11天法定节假日都干什么去了？”
　　“琳琳，我说不是这11天法定节假日，我说的是真真正正的、身心彻底放松的、无忧无虑的休假。”
　　“噢，我猜你也非常愿意像小小那样说走就走，想去哪儿玩就去玩，对吧？”
　　沈郢把对方搂在怀里，慢慢说道，“你说得没错，如果我真的能像她那样就好了。”
　　周琳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温柔地回答着，“其实，没人逼着你非得当这个CEO。”
　　“当然没有人会逼我这么做。只不过，这是我可以和心爱的女孩子在一起的唯一条件。”
　　“谢谢你，小郢。为了和我这个门不当户不对的普通女孩子在一起，让你付出这么多。”
　　“这是我自愿的。对了，这次你陪小小去纽约真的只是做头发？”
　　“是啊。不过，她告诉我此次纽约之行还有一个重要的目的。”
　　“什么目的？”
　　“我不知道。那天晚上在酒吧里我问她来着，可她什么都没说。”
　　就在两人低声讨论之时，小小带着一脸的愉悦，拿着手机从候机楼洗手间方向回来了。边走边注视坐在候机楼长椅上的两人。待走到距离两人一米外的地方时，轻声说道，“嘿，我……是不是错过了什么？”
　　周琳抬起头看着她，“小小，你说什么？”
　　沈郢做出一副家长的模样，故意问道，“你靠近一点。我问你，这次去纽约是不是还有其他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
　　小小站在两人跟前，耸了耸肩膀说道，“无可奉告！但我可以告诉你的是，这次纽约之行不仅不是‘不可告人’，而且是正大光明的行动。”
　　周琳咯咯笑着抓住她的胳膊，让她坐在自己的身边，“你瞧，我们俩也不是外人，也没有把你的个人小秘密向其他人透露过。说说，到底是为了什么去纽约？”
　　沈郢坐在另一侧，就势趴在周琳的大腿上问着小小，“你就说说嘛，我的好妹妹。你瞧，上次去酒吧我连你的手机号都没敢给顾宏恺，你就这么不相信我吗？”
　　小小拿起手机端详着毛媛发给自己的自拍照，平静地说道，“我还是信任你们两人的。只是，这次我去参加的活动的确有些不同寻常。”
　　“不同寻常？怎么个不同寻常法？”周琳问道。
　　“还记得我第一次回家时，我对你说过的那个国际无上装日吗？”小小说道。
　　“记得。啊……这次去纽约你是去参加这个国际无上装日？？？”
　　“是啊，我和我的外国朋友们每年都参加了的，真的很有趣！”
　　沈郢一脸茫然地看着这两个女人，坐直了身体再次问着小小，“你去参加的这个国际无上装日，是个什么样的节日？”
　　周琳叹着气，侧过脸在他耳旁说道，“国际无上装日指的是，在每年8月的最后一个周日，世界各地的女人们袒露上身走上街头游-行。目上的是为了争取女性与男性同样有在公共场合裸-露上身的权利。”
　　当沈郢听完这段解释时，脸上的表情就像是眼睁睁地看着股价狂跌不止的样子。足足愣了好几秒钟，这才回过神来质问着妹妹，“沈小小，你……你怎么能做出这种事呢？假如让老爸老妈知道你是去参加这种活动，他们是绝对不会替你办签证的。”
　　沈小小侧目看了他一眼，说道，“这是我的权利！虽然目前我还不太了解中国的法律，但我相信肯定没有禁止女性在公共场合裸-露上身这一条！”
　　“是，的确没有这一条。可是，你应该很清楚我和爸妈都非常爱你，非常关心你。所以，你在做这种事之前能不能替爸妈和我考虑考虑？！”
　　“考虑？嗯，应该是面子吧？”
　　“既然是国际性的活动，那肯定少不了各国媒体的推广及介绍，街头拍摄自然也不会少。你想想，如果爸妈在电视上看到没穿衣服的你走在大街上，你能想像得出老妈的表情吗？”
　　“咯咯咯！沈郢，举行这项活动的这七年来，你在国内新闻中看到过相关报道吗？”
　　沈郢下意识地眨眨眼，又问着周琳，“琳琳，你有没有在电视上看到过这种报道？”
　　周琳摇摇头，“没有。并且在国内几大主流网站的首页上，也从没出现过这种活动的现场报道及相关视频内容。”
　　沈小小轻哼一声，对大哥说道，“好吧，我可以再告诉你一点。我肯定会去参加今年的国际无上装日，但不会脱掉自己的上衣。”

　　第79章 飞行时间

　　下午的16点30分，美国联合航空公司的一架波音UA087航班从上海浦东机场起飞了。此次航班，最终将会直飞美国纽约的纽瓦克自由国际机场。
　　一周前，周琳曾问沈小小为什么要定头等舱的机票。小小回答说，头等舱不仅坐起来更舒适，而且还可以拥有自己的单独座位。有放私人行李的储物柜、有阅读灯、水晶高脚杯、瓷餐具、免费香槟、个人电视，玩游戏及点播电影，听音乐等奢华及享受的环境。
　　随后，周琳在上网查寻了上海直飞纽约的机票头等舱的价格后，她觉得请那5天事假扣的工资在一张机票面前几乎就是九牛一毛。然后，她把电话打到小小手机上告诉她，不如订两张上海直飞纽约的公务舱往返机票。
　　小小在电话里说，“订公务舱的往返机票？难道我们不能在纽约多玩几天吗？”
　　周琳只好解释道，“我亲爱的个性小姑子，这次陪你去纽约我已经把年休全部用上了，还请了好几天的事假，我不想给公司高层管理者留下不好的印象。”
　　“沈郢告诉了我有关你请假的事。可是，这与订什么舱位的机票有什么关系？”
　　“公务舱往返的直飞机票只需要3万3千多块，而头等舱往返的直飞机票要花9万5千多。小小，其实我想把机票钱省点下来多买几件衣服。”
　　“哦，原来你是这么打算的。万一……我只喜欢坐头等舱呢？”
　　“你还非头等舱不坐？小小，你不是告诉过我，回国后就计划开始自己的独立生活吗？怎么，这次去纽约的机票钱、吃住行的费用你还想找你老妈要回来？”
　　“嗯，你是对的，我的确应该为以后的生活多考虑一下。”
　　周琳笑着说道，“如果你同意的话，我马上就替你在网上订好两张公务舱的往返机票。其实，公务舱的特别服务项目不比头等舱差多少。虽然座位是双人座位，但我可以和你坐在一起聊天、看电影或是听音乐啊。”
　　小小轻声笑起来，迁就着对方说道，“好吧。尽管我更喜欢享受头等舱的单独座位，也可以按菜单来点自己喜欢的菜品，但你的建议还是值得采纳的。”
　　现在，是8月19号的下午16点40分，航班起飞已经过了10分钟。周琳解开身上的安全带，看了看身处的公务舱内为数不多的其他乘客，扭头对小小说道，“哎，登机前你对沈郢说过的话，是真的还是假的？”
　　小小一边选择着频道计划看一部精彩的电影，一边回答着她，“当然是假的。你真的认为，我和朋友们在参加国际无上装日时还会穿着上衣走在纽约的大街上吗？”
　　“我就知道你这个家伙不会那么听话。那你为什么要骗小郢呢？”
　　“我只是不想在经过14小时30分的飞行后，到达纽瓦克机场时接到来自上海的国际漫游电话。然后，我在电话里听见妈妈的哭诉声，告诉我爹地会如何如何来纽约寻找到我们。”
　　“咯咯咯，你说的事很有可能会发生。我告诉你，如果将来我的女儿跑到美国去参加这种不穿衣服的游-行活动，我看我只能把她锁在家里，哪儿也不准去。”
　　“如果你将来有一个女儿并且是成年人的话，我觉得你应该考虑一下你的行为会造成什么样的及无法想像的后果。”
　　周琳把头枕在对方的肩膀上，说道，“如果是成年人的话，我当然不可能再捆着她的手脚。只不过，那种事情只会发生在国外。对于国内人来说，这才是无法想像的一种活动。”
　　小小微笑着说道，“无上装日的发言人蕾切尔·耶西曾说过一句话，她说：‘认为女性露乳被视为犯罪是一种性别歧视，我们抗议的原则就是要促进男女权利平等，人们之间要相互尊重。’不管怎么样，这种性别歧视在国内仍然是大行其道。”
　　“是啊，现在上海职场内的性别歧视好像越来越严重了。一些中小型企业在招聘大学毕业的女孩子时，会直接问对方结没结过婚，有没有生育过孩子。”
　　“我的上帝，他们怎么敢这么做？！这简直就是赤-裸裸的侵犯个人隐私的绝对表现！”
　　“没办法，国内现在就是这样。任意侵犯个人隐私、网上贩卖个人隐私信息、性别歧视，不管你走到哪儿都是这样。毕竟，人们已经习惯了长久以来的集体观念，集体的利益永远是大于个人的。”
　　小小摇摇头，又问道，“为什么在招聘大学女毕业生时，对方会问这种问题？”
　　周琳说道，“还不是为了节约将来女性职员的那部分生育成本。你想啊，大学毕业进入一家公司工作两三年后，找到了男朋友又彼此都喜欢对方，于是便谈到结婚论嫁的问题。”
　　接着，她又说道，“经过恋爱、结婚的过程后，是不是该走到生育孩子的步骤上。职业女性一旦怀上了孩子，企业就必须按照劳动法来执行有关规定。”
　　小小点点头，“在这个生产假期内，企业不仅没有得到利润，反而还会全额支付怀孕女职员的各项费用。对此，我只能对这些女孩子深表同情。”
　　周琳坐直身体，搂着她问道，“你还是先同情同情我吧。10月份与小郢完婚后，我就得走上怀孕妈妈的这条路。万一明年我生下个女儿来，说不定你妈妈还会嫌弃我生的是女儿呢。”
　　“别担心，我永远会支持你！不管你生下的是女儿还是儿子，我肯定会站在你的一边。”
　　“咯咯咯，当然了。不然，我们俩怎么做BFF呢？”
　　在接下来的飞行中，两人闲来无事地观看着一部美国惊险悬疑动作电影。周琳突然想起一件事来，轻声对小小说道，“这趟飞行需要14个半小时，那时差的问题怎么解决？”
　　小小回答着，“从现在开始，我们要按照美国东部时间来调整体内的生物钟。在我要求你睡觉时，你一定要这么做。即使睡不着，也要闭上眼睛假寐。”

　　第80章 抵达纽瓦克

　　8月20号，纽约当地时间下午6点，两人乘坐的联合航空公司UA087航班降落在纽瓦克自由国际机场跑道上。
　　在其他乘客收拾好随身物品陆续离开公务舱时，一名身着联合航空公司空姐制服、相貌具有几分华人特点的年轻女子走到沈小小身旁，将她的双肩运动包递到她的手上。接着，用带有纽约口音的英语对其说道，“卡米拉，这是你的行李。”
　　沈小小微笑着接过包，“谢谢你，甜心。”
　　“你和你的朋友会在纽约的哪座酒店入住？”
　　“我不知道。也许，我们会去找一家有干净的床单、没有跳蚤的汽车旅馆。”
　　“好吧。嗯，我的电话号码已经给你了，你会打给我吗？”
　　“我会的，甜心。不过，我在纽约只会停留10天，如果你有时间的话……”
　　“我知道了。”
　　当两人顺着机舱内的通道朝机舱门走去时，周琳提着自己的随身行李跟在后面。在空姐笑吟吟地注视下，她与小小离开飞机舱门跨步走入面前的的登机廊桥。
　　周琳回头看了一眼那个站在舱门附近欢送旅客下机的空姐，问着身旁的小小，“哎，她是谁？你们俩认识？”
　　小小快步走在廊桥上，回答道，“我不知道她是谁，我也不认识她。”
　　“不认识？刚才我听她说，她好像给了你什么电话号码？”
　　“嗯，可能她对我有些好感吧。”
　　“好感？小小，这趟航班足足飞了14个半小时，你不可能连一句话都没和她聊过吧？两个陌生人如果没有得到对方的信任的话，怎么可能会把手机号码给对方？”
　　小小扭头看了看她，“周琳，你累了吗？如果想休息的话，我们最好马上去找一家酒店入住。”
　　周琳眨了眨眼睛，“你说什么？噢，是该找家酒店先住下来再说。”
　　沈小小并没有正面回答她的话，周琳也就没有再问下去。实际上，她对两人关系的怀疑还是比较正确的。就在她按照纽约当地时间倒时差假寐或睡觉时，她的个性小姑子却与这位空中小姐从容不迫地走进了一个没人使用的洗手间。
　　至于两个人在洗手间内干了些什么、又说了什么，她全然不知。也不知过了多少时间，她终于从假寐的状态转入到了睡眠的状态。又不知睡了多少时间后，她微微睁开双眼看见了早已回到身边的沈小小。
　　脑子里昏昏沉沉的，但嘴上依旧关心地说道，“你怎么还不睡会儿？你想飞到纽约时再倒时差吗？”
　　与华裔空姐在洗手间内经过一番“折腾”后，小小的大脑及身体仍处于兴奋状态。现在，她只想大口大口地喝上几杯矿泉水。舔了舔嘴唇后，轻声回答着周琳，“马上就睡。”
　　此时，两人已通过登机廊桥步入到候机大厅。在取回各自托运的行李后，周琳一脸茫然地看着周围行色匆匆的各种肤色的男人、女人、老人及孩子，耳朵里也被各种语言的说话声、打电话声，嘻笑声所充斥着。
　　“嘿，你在想什么呢？”她感觉到身旁的小小碰了下自己的胳膊，对自己说道。
　　“没想什么。嗯，现在是纽约时间下午的6点半，我们怎么去纽约啊？”周琳问道。
　　“有很多方法去纽约，你想要哪一种？”
　　“哎，你还没告诉我有哪些方法，我怎么会知道应该选择哪一种？”
　　“咯咯咯，很抱歉。呃，有一种最直接的方法，就是乘坐机场免费轻轨火车直达曼哈顿市中心。你觉得怎么样？”
　　“好啊，好啊，我们就去坐免费轻轨火车去纽约的曼哈顿。”
　　“我觉得，我们可以在机场附近的租车公司租一辆车，开车去曼哈顿。”
　　周琳用奇怪的眼神看着她，“开车去啊？坐轻轨火车需要多少时间？开车去又需要多少时间？”
　　沈小小如数家珍地说道，“纽瓦克机场距离曼哈顿差不多有19.3英里。坐轻轨火车大概需要30分钟，开车去的话同样需要30多分钟。当然，这是在公路交通顺畅的情况下。”
　　“哦，用时差不多啊。可是，有免费的轻轨火车坐，为什么还要花钱去租辆车开呢？”
　　“嗯哼。不如这样，你坐轻轨火车去曼哈顿，我去租辆车开着去，我们看谁先到。”
　　“喂，你这小姑娘也太狠心了吧！？哄着我开心、陪你坐上十几个小时的飞机，再牵着我的鼻子跑到一个人都不认识的美国纽约来。我……我一个不经常出国的上海女性，哪儿有那么大的胆子在异乡国土上独自一人去坐火车？？”
　　“真的？周琳，其实我觉得你并不胆小。好吧，就这样。”
　　周琳没想到沈小小说干就干，眼睁睁地看着她拖着拉杆行李箱朝候机楼大厅门走去。放眼望去，周围连一个黄皮肤、黑眼睛的中国同胞都没有，她连求助的机会和人都找不到。刹那间，她突然有一种莫名的恐惧及害怕感。
　　大声叫吧，她怕自己的声音和情绪惊动了机场的美国警察和陌生的外国人。小声叫吧，这个死小囡好像又听不见。周琳觉得自己快哭出来了，使劲咬着下嘴唇拉着行李箱就朝小小追去。
　　死死盯着前面的沈小小，她一直追到了候机楼大厅门外。她发现对方在大门外竟然停下了脚步，三步并做两步赶了上去，有些气喘地冲对方哭诉道，“死小囡，你想要我死吗？”
　　小小微笑着左右歪了歪脑袋，“没有啊。周琳，你到底在害怕什么？拜托，别哭出来，好吗？”
　　周琳气得连肩膀也有些颤抖起来，咬着牙恶狠狠地说道，“回上海后，看我怎么收拾你！”
　　“非常抱歉，亲爱的周琳女士。嗯，我可以免费做你的司机，怎么样？”
　　“这是你应该做的！而且我还要大吃一顿，狠狠地大吃一顿，不管吃什么东西都要由你来买单！”
　　“哇噢，看来你真的非常饥饿！”
　　对于小小一副没皮没脸的样子，周琳对她真的是又爱又恨又想笑。冷着脸说道，“少嘻皮笑脸的！你不是想去租车吗？还不快走！”
　　（第一季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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