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首太玄经》全集

作者：小盗非道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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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赵玄

晋朝，永安三年，渝州，洛阳城内。

当朝正一品天策上将赵守城赵将军府的后花园中，一名少年傻呆呆站在院中。

望着夕阳晚霞，少年双眼无神，瞳孔涣散，嘴角上挂着莫名其妙的笑容，仿佛在向世人证明，他是一名痴傻之人。

此子名为赵玄，是赵守城赵大将军的第三子，生来与众不同，面黄白首，并且直到六岁时候还不会开口说话，让所有人都以为他是一个哑巴。

当时赵守城求医问药，甚至连皇宫御医都请到府上为他诊治，可最后却得出，他的身体没有任何病状。之所以不会说话，很有可能是智商方面的问题。

这可不是一个好消息。

想赵守城身份何其尊贵，若仅仅是个哑巴，以赵守城的身份地位大可以搜集天下名医名药，尽一切办法，总能想办法治好他的病症。即使治不好，堂堂将军之子也不会有任何生活方面的问题。

但如果是一个傻子就有所不同了。

不说世人的闲言碎语，便是傻了吧唧，以后传宗接代都是个问题。

幸而赵玄之上还有两个哥哥，赵守城不必担心血脉断绝。可赵玄毕竟是他的儿子，他赵守城是无论如何也不会狠心放任自己儿子就这样一生痴傻下去。

无奈天不遂人愿，在赵玄六岁时候，赵守城便请当代状元郎沈于修为其“开笔破蒙”。此乃文道修炼之基，用狼毫笔沾朱砂，点在人眉心“祖窍”，及眉心、双眼组成的三角形的正中间，再用自身才气灌入对方体内，至此以后，人便能才智大开，以此来进行文道修炼。

赵守城本想着文人才气最提智力，更何况还是被称为“文曲星下凡”的状元官亲自动手。他也不期望自家儿子自此能变为不出世的天才，只要智商能够达到普通人水平就行。只可惜，愿望落空，赵玄不仅没有变好，反而变得更加差了。

之前的赵玄虽然不会说话，但是双眼还算有神，只不过大多数时间在发呆，可在“开笔破蒙”之后，却变得瞳孔涣散，每时每刻都在发呆了。

这一下赵守城彻底没招了，虽然怀疑之前御医的判断，更怀疑沈于修在为赵玄“破蒙”的时候是不是做了什么手脚，但当时沈于修风头正胜，简在帝心，这件事也只能不了了之。

至此以后十年过去，赵玄依然痴痴傻傻，说他文不成武不就都是抬举。每日里除了吃饭睡觉，就是在自己的小院发呆，不与任何人接触。逐渐的，就连作为父母的赵守城夫妇都不再对他加以关注。

恐怕也只有失势的下人丫鬟，不得已才来伺候这个没有未来的“主人”。

……

天空中一碧如洗，夕阳西下，倦鸟归巢，地面散落着被之前雨水打落的树叶和花瓣，春意盎然。

赵玄孤零零站在院中，呆呆傻傻的望着西方晚霞，可谁也想不到，这“痴傻”之人的心里面，却转着无数“聪明人”都无法理解的念头。

都说世人多无知，不识醒世人。任谁也想不到，赵玄其实并非此世之人。经过穿越重生，历经死生，方才来到这个世界。

至今已经一十六载。

十六年来，一开始赵玄因着前世记忆，对于这一世的父母无论如何也亲近不起来。至于“爹、娘”等称呼，更是难以开口，这才选择做了一个“哑巴”。

可谁知……

“谁知道竟然有人希望我死啊……”赵玄心里面暗自叹息，感觉重生的喜悦都被这个操蛋的现实冲淡了。

赵守城不能确定，但他却十分确定当初六岁时候那个叫沈于修的状元郎为他“开笔破蒙”的时候十分有问题。虽然他不知道具体问题是什么，但他并不是真傻。当时经过六年的生活，他早就知道这个世界分为文、武两大修炼体系，武学之道暂且不说，而文道修炼所有人都要经历开笔破蒙这一环节，但自古以来也从没听说这个环节会出现什么意外。

最不济也不过是“破蒙”失败，没有才气，以后无法修炼文道而已。

然而当时沈于修在给他开笔破蒙的时候，赵玄分明感受到对方故意使那所谓的“才气”来消磨自己的意识……或者也可以说是叫“灵魂、元神、精神”等等吧。但不管叫什么，对方的恶意是显而易见的，对方想让自己灵魂泯灭彻底变成痴呆也是显而易见的。

赵玄也就纳闷了，自己不就是不好意思开口叫爹叫娘吗，老天爷至于这么玩他吗？也不想想，有几个人能像小说中的主角一样干那有奶就是娘的事啊！

上一世的父母直到自己重生的时候还依然健在，难道吃了这一世父母几年奶就要忘了上一世的父母怎么含辛茹苦把自己养大成人了？而忘不了上一世的父母，又怎么能接受这一世的父母？不接受又怎么叫的出口？

就好比喜欢一个人，忽然某一天两人无法见面了，得是多么无耻的人才能立刻把对对方的爱转移到别人身上？

估计也只有某些小说中的主角才能干出这种无耻的事还自鸣得意说自己这是重感情！

赵玄忍不住吐槽。

如果他能有某些小说中主角的一半无耻，如果他开的开口叫爹叫娘，也不至于落到现在这个田地。恐怕当时那沈于修或者是沈于修背后有什么人，就是看在他是个“哑巴”的情况下才敢对他出手。

可当时他已经表现得够衰了，更只是一个六岁的小孩儿，谁还吃饱了撑的冒着风险要对他下手呢？赵玄一想到自己现在的身份，就觉得对方要针对的想来不是自己，而是身为晋朝天策上将的赵守城。

如此一来这也算是典型的殃及池鱼了。人家都说坑爹坑爹，而这赵守城摆明了是坑儿子。要不是看在赵守城是他这具身体的便宜老爹的份上，赵玄非大嘴巴抽他不可。

“幸好穿越的时候给了福利，不然自己现在恐怕真成痴呆了……”赵玄想到自己穿越的“福利”，心里面忍不住一阵庆幸。

那是一篇名为《**玄元功》的功法，与这个世界不同，那篇功法是随着他重生过来的。

虽然上一世没听说有谁修炼有成，但在地球上神话传说可是不少。

这《**玄元功》比传说中二郎神修炼的《**玄功》仅仅多了一字，赵玄也不知道两者之间是不是有什么关系。

说起来他来到这个世界的罪魁祸首与这篇功法有着很大的关系。还记得上一世他刚参加完妻子的葬礼，离开时，天降玄光，一颗圆珠把他砸的昏天暗地，欲仙欲死，当他醒来之后，就发现自己已经成了一名婴儿。

那圆珠倒是再也没有看到过，可脑海里却多了那篇名为《**玄元功》的功法。

功法共有九卷，玄妙非凡，非佛非道，又似佛似道。

赵玄上一世对佛道两教也算小有研究，但看起这篇功法也觉得晦涩难懂，深奥莫测。

功法修炼的第一步名为“坐忘心斋”，讲究的是无思无识，无我无相。也就是佛教所说的“入定”，道教所说的“守虚”。

这一步主要修炼的是人的精神力，讲究的是“定中生慧”。修炼之时，意守泥丸宫，即眉心祖窍，也叫上丹田。修炼之时，可使人的灵魂凝聚，精神力发展壮大。直到灵魂转化，在脑海中形成一个与自己一般无二的形象，就是所谓的“元神”。

也多亏了灵魂强化这一点，赵玄当时才能够逃脱变为痴呆的命运。仅仅是灵魂受损，但用了几个月时间就恢复过来了。

从那之后，他也不敢声张，只是日夜不断，勤修苦炼。毕竟一个六岁的孩子说的话不一定会有人相信。就算相信了，也不敢保证对方是不是还有什么其他手段。相比来说，还是保持沉默的装傻来的安全。

因为修炼之时，心神全部沉浸在泥丸宫内，而“坐忘心斋之法”又没有特殊的姿势要求，所以在外人看来，赵玄修炼就等同于发呆。

久而久之，赵玄修炼日深，灵魂愈发壮大，即使再修炼之中身体也能下意识的对外界的事情做出简单的回应，好比有人跟他说话，他会“嗯、啊、哦”的出声应答。有人领着他走路，他也会安安静静的跟着。但若没人理他，他就会一动不动的傻傻发呆。那涣散的瞳孔、呆呆的眼神、傻傻的笑脸，若说不是傻子，连赵玄自己都觉得不会相信。

当然在修炼之余他也在暗中开始学习这个世界的文字、知识等等，而这个时候靠的就是演技了。只要一直保持痴傻的面貌，趁着哥哥妹妹识文断字的时候在一边“发呆”，或者拿着本书“发呆”，久而久之，对于这个世界他也不是一无所知。

正所谓不经历死亡永远不知道生命的宝贵，赵玄身为一个穿越者，经历过生死之间的大恐怖，对于现在重新获得的生命他更加的珍惜。

不求高官骏马，不求江山美人，所求的不过是平平安安的活着。

虽然现在的生活方式有点憋屈，但这也是因为他自身实力不济而已。只要忍得一时，待将来功力有成，如何免不了现在的窘迫？

就是抱着这样的想法，赵玄这一装傻就是十年。

十年来，一直装的浑浑噩噩，就连家人都没有任何发觉，赵玄觉得，自己这演技都能拿奥斯卡小金人了。

抬头看了一眼天空，日薄西山，就在此时，身后响起丫鬟小蝶的声音：“三少爷，晚饭时间已到，该回房吃饭了。”

赵玄呆呆傻傻的应了一声，这个小丫头长得不错，但却不知道是什么来历。十岁那年才开始跟着他，他怕是有人特意安插过来的，是以不敢有半分懈怠。

像往常一般，亦步亦趋的跟着小蝶回到自己房间，吃过晚饭，小蝶那小丫头片子就丢下他自己出去了。

沐浴更衣什么的可是隔三差五小蝶姑娘心情好时他才能够享受到得待遇。

对于这勉强算是“恶奴欺主”的事情，赵玄却毫不在意。

他巴不得没有人在自己眼前晃悠自己好轻松一些呢。

房间中极为安静，赵玄却十分享受，借着冰冷的月光看了会儿书，当月上中天，便合衣躺在床上，暗中继续修炼《**玄元功》中的“坐忘心斋之术”。

十数载的修炼已让他对这个过程极为熟悉，短短数息，便进入冥冥杳杳、恍恍惚惚的定境当中。与此同时，在他泥丸宫中，一道虚影逐渐清晰，五官依稀可辨，正是他上一世的模样。

若赵玄能够看到定然会兴奋不已，因为只要五官清晰，就表明功法大成，随时便可能突破，成就元神。但他在定境之中，却无论如何也是看不到的。

随着时间缓缓流逝，泥丸宫内虚影越发凝实，直至五官终于分明，只见虚影上流光溢彩，晶莹晃耀，照的整片泥丸宫上下通明。可紧接着，忽然波翻潮涌，霞蔚云蒸，刚刚成就的元神竟瞬间消失，反而一颗似真似幻、似实似虚的乌黑玄珠突兀出现，替代了原本元神的位置。

只见那玄珠甫一出现，便开始涨缩，像是吞吐，在一胀一缩之间，无数颗光点泼洒而出。

像是一颗颗星辰，大的、小的、明的、暗的，星光点点，充斥在回归黑暗的泥丸宫中。

它们以一种独特的规律，围绕着中心处的玄珠旋转，一眼望去，摄人心神。

不知过了过久。

赵玄只觉得精神恍惚，一阵天旋地转，当再次醒来，赫然发现，自己竟身处一片星辰大海……

“你醒了。”一个陌生的声音忽然响起，像是从心底传来。

赵玄心下大惊，张头四顾，根本看不见人影，不禁骇然：“你是谁？有本事快出来！”

第二章玄珠

“你是谁？有本事快出来！”在赵玄一声喝问过后，那声音很快就做出了应答：“我是被你们称之为主神的存在，或曰宇宙，或曰世界，或曰天道，或曰真理，或曰遁去的一，而我，也是你！”它似从心底响起，又似是徘徊在耳边，让赵玄分辨不出方向。

赵玄心中惊意不减，深吸一口气，抛出一连串的问题：“你究竟是谁？这又是在哪里？我怎么会出现在这？你到底在哪？为什么不敢出来！”

那声音终于有了变化，似乎添加了一丝情绪：“我已经说过，我就是主神。而这里是你的泥丸宫，你出现在这里也没有什么好惊奇的吧？至于我为什么不出去……看看四周，再看看你自己，应该是你进来才对！”

什么？赵玄一时间没反应过来，看了看四周，除了无数星星也没有什么其他特殊的地方。再看了看自己……我x，老子怎么成球了？

赵玄差一点就爆了粗口，赫然发现自己成了一个乌黑的大圆球。可自己不是应该成就元神吗？怎的这元神还是个……蛋？难道还需要孵化？

“你想多了，这只是我的本体而已，已经跟你的灵魂融为一体，而现在你的元神就在我的本体之内，只要你想，念头一动就可以进来。”那声音的语气十分平淡。

赵玄听了却大惊失色：“你竟然能够探查我的记忆？快说！你到底是谁！”说着却下意识的按照声音所言，念头一动，眼前场景瞬间变换。

无数星辰变为一个乌蒙蒙半透明的圆形光罩，似实似虚，似真似幻，依稀还能看到外面的星辰，而自己，就处于这光罩的正中央。

这里面空间十分的大，直径约莫百丈。在“自己”的旁边，还有着一个发着光的光球。声音就是从光球里面传来：

“现在你相信了吧？其实我就是你，你也是我。我的本体与你的元神融合，所以我的本体在你的元神之中，而你的元神，又在我的本体之内。”光球颇有些得意的解释。

赵玄听得有点发蒙，心说什么我中有你你中有我，难道这还水**融了？不过既然知道了声音是从哪来的就不必再害怕了，当下他迅速冷静下来，沉声问道：“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你是不是能够窥探我的想法？”

光球却不干了，表面光芒闪烁不停，气急败坏道：“谁说我没有回答了？刚刚不是已经告诉你了！我们两个已经融合！融合懂吗？我就是你，你就是我！所以不仅我能知道你的想法，而你也能知道我的想法。不信你感觉一下试试，看看能不能感觉到！”

赵玄闻言一愣，仔细感悟，心底果然升起了另一个思维。这个思维与他的思维保持平行，只不过里面却都是对方的想法。赵玄越翻看对方的思维就越觉得怪异。这难道是精神分裂症吗？

“错！精神分裂症那是神经病，咱们这是正常现象。玄珠本来就具有灵性，和你的灵魂融合之后，与你的潜意识结合产生了我。就好比洪荒小说中的斩三尸，我就相当于你斩去的善念、恶念、或者执念。当然这只是一个比喻，实际情况又有所不同。总之你的某一部分念头与玄珠融合，然后就诞生了我这个‘器灵’，可以说你我之间是比亲兄弟还亲的亲兄弟，比连体婴儿还连体的连体婴儿！”光球这时候得意洋洋的解释道。

赵玄双眼一眯，道：“刚刚你不还说你是主神么？还宇宙、还世界、还天道、还遁去的一……其实闹了半天你就相当于一个器灵吧？或者说我斩出来的分身？”

光球尴尬道：“那啥，你难道不觉得刚刚那个开场很拉风吗？”

当然并不觉得，我只知道你是个逗比……赵玄心中默默到。他看过的小说不少，对于光球的解释一听就理解了大半。说白了光球就是相当于宠物小精灵的状态，哦不，是器灵。

“喂喂喂！你够了！难道不知道咱俩心意相通吗，在心里这么明目张胆的说真的好吗？”光球表示自己十分生气。

看着对方表面闪烁不停的光芒，赵玄嘴角一抽，道：“先不说这个，你刚刚说我元神在你本体里面，而你本体又在我元神里面，这又是怎么回事？既然我的元神装了你的本体，那你的本体又怎么能反过来装我的元神？反过来也一样，既然你的本体装了我的元神，我的元神又怎么能反过来去装你的本体？”

光球语气不屑道：“怎么不能？这在科学上说是维度的问题，在玄学……算了，甭管什么学了。法宝你知道吧？我现在就相当于一件法宝，然后被你炼化了，当然就在你的元神里面。而法宝里面自成空间，你的元神当然也可以进入法宝的空间里面……恩，没错，就是这么个道理。”

赵玄满脑子黑线，他怎么越来越觉得这个光球不靠谱了？若不是心底产生的亲切不是假的，他都忍不住怀疑之前光球所有的话都是在扯淡了。

深吸一口气，暂时抛开了这个十分明显的问题，赵玄再次问道：“你口中说的那个玄珠，是不是就是前世砸死我的那个？那东西究竟有什么用处？”

光球道：“首先声明，我不是东西……呸呸呸，我是东西……呃，算了，还是跳过这个问题吧……”光球满是挫败道：“都说了我是你的某一部分念头与玄珠结合而成的，并不是原本就是玄珠的器灵，所以……对于玄珠的了解我比你也多不了多少。如果不是你元神有成唤醒了我，估计现在我还在沉睡呢。”

“所以你现在除了是个逗比之外还是一个废物喽？”赵玄对光球的话做出了以上总结。

光球闻言，十分不满道：“我说你真的够了，咱俩本是一体，现在依然是一体，我要是逗比的话，那你不也是一个逗比？所谓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你这么针对我又是何苦呢？”

“放屁！”赵玄眼角一斜：“像我这么英俊潇洒风流倜傥的帅哥怎么可能是一个逗比？你不说你是我斩去的某一部分念头吗？说不定我就是把逗比的那一部分斩下，然后才形成的你。也就是说，即使我之前是个逗比，但在你形成的那一刹那，我就已经成为一个完美无缺的美男子了！”

光球：“……”

无视了赵玄因为长久以来无人交谈而激动的胡言乱语，光球难得正经道：“其实对于玄珠我也不是一点都不知道。在‘沉睡’的那一段时间，我只是无法出现在你面前而已。灵智早就已经形成了。所以对于玄珠的功效，我也多少研究出了一点。”

赵玄激动道：“真的？都有什么作用？”

“着什么急啊！”光球鄙视的说了他一下，才不紧不慢道：“经过我多年的研究，这玄珠大体有两个功能。一个就是空间，你也看到了，这里空间足有百丈，以后你可以在里面装些东西当储物袋用。不过由于这里与你元神相融的关系，一切灵魂进来都得死……也就是里面装不了活物，硬要装进来也是活着进来躺着出去。而且这对你的元神还会造成不同程度的损伤，所以不建议你去试。第二个功能嘛，就更加牛13了……”说道这里光球故意顿了顿。

赵玄果然上钩，急迫问道：“到底是什么功能？”

光球嘿嘿一笑，老神在在道：“看把你急的，实在不行你就不会直接从我这看吗？”

“是哦，竟然把这个忘了。”赵玄一拍脑门。

光球却急了：“别别别，着什么急啊，这可是我好不容易才探索出来的，就让我过过嘴瘾吧……其实第二个功能就是穿越。看见外面那一颗颗星星了没有？每一颗星星都连接了一个世界，所以咱们发了有木有！这可是穿梭万界，妥妥的主角福利啊！”

什么？赵玄心头一震，视线下意识穿过的光幕，看着外面那一颗颗的星辰，只感觉一阵眼晕。

这么多星星，这代表了多少世界？

难道我还有做两届倒爷的潜质？

别的先不说，如果能够穿越到其他世界，完全能够不费吹灰之力的就解决自己现在的困境！

什么装傻充愣，什么痴呆，以后就彻底拜拜了您呐！

这时光球却忽然打断了赵玄的yy，声音无不尴尬道：“你先别激动，听我说……外面那些星星并不是每一个都能联通一个世界的。”

“什么意思？”赵玄感觉被泼了凉水一样，心里面拔凉拔凉的。

光球解释道：“其实那些星星只是起到一个连接作用，像那些黯淡无光的，大多数都是还没有连接到世界的。而那些比较暗的，是连接不稳定的，穿过去可不一定能够穿的回来。而那些比较小的，是后面世界能量强大的，所以通道小。先不说能不能进去，就算进去了，以你现在的实力也不一定能够活着出来。只有星辰本身大的、亮的，才适合穿越。不过你也不用担心，那些暗的总会有亮起来的一天。而那些小的，随着你的实力提升，未必就不能大起来……”

赵玄听到这里才松了口气，按照光球的说法，现如今符合穿越的星辰就有十几个，而其他虽然暂时不能穿越，那等到以后也可以变得能穿越了……

不对！等一下！

赵玄忽然缓过神来：“你说那星光暗的穿过去就穿不回来？这这貌似也没有什么不妥吧？反正这个世界我也不想呆了，大不了再穿到别的世界呗。”

光球怜悯的看了他一眼（如果有眼的话），声音充满了幸灾乐祸道：“做啥梦呢？你只有在这个世界才能穿越到其他世界，而到了别的世界……只能从那个世界返回到这个‘主世界’才能再次穿越。如果你从那个世界回不来了，嘿嘿……抱歉，那就在那个世界蹲着吧，这辈子甭想再穿越了。”

赵玄：“……”

仔细将光球的话在心中整理了一遍，赵玄再次问道：“那我现在能不能进行穿越？穿越过去是魂穿还是身体同样过去？能够在那里待多久？还有，能不能知道每颗星星背后连接的都是什么世界？”

光球悠悠道：“开启穿越之门是需要能量的，不过这点你不必担心，交给我就好了。虽然玄珠已经与你融合，但玄珠本身就能够吸收外界能量，大概算一算的话，开启一次穿越之门需要三个月时间，甚至更短，但你现在是第一次，所以随时都能够进去。至于魂穿体穿……抱歉，只能体穿，并且你在那边挂了也是真的挂了，我不是主神，不会复活。不过倒是在那里待多久就随你所欲想呆多久呆多久了。至于后面连接的是什么世界……这我还真不知道。不过根据我的推断，所有星辰的形成都来自你之前看过的小说。契合度高的话，就是那些又大又亮的，反过来契合度低的，就是那些黯淡的。”

“契合度？是不是说剧情的走向？”赵玄闻言若有所思。

光球上下跳了跳，一副孺子可教的模样：“聪明！契合度高的就是与小说剧情基本相似的世界，契合度低的就是大体类似，绝对走样的世界。”

赵玄了然的点点头，深吸了一口气道：“那还等什么？赶紧挑一个世界杀过去。在这个世界都快给我憋疯了！”

光球暗笑道：“就不准备准备？要知道后面的世界说不定有什么样的危险呢，可不比你在主世界来的安稳。”

“安稳？安稳个屁！”赵玄翻了个白眼：“天天装傻逼，日日装傻逼，弄得自己真跟个傻逼一样，还提心吊胆防着有人惦记……你再说安稳信不信我废了你？”

光球浑嘿嘿一笑，道：“随你便，要废就废，不过我提前把话撂这，咱俩完全处于共生的状态，你死我也得挂，我死你也活不了。”

赵玄：“……别废话，赶紧挑一个世界送我过去。”

光球无奈道：“我挑不了啊，我只是一个器灵，想去哪个世界还是得你来说……”

“哦，原来咱俩还是有主次之分的。”赵玄眼前一亮。

光球：“……你当我什么都没说！”

第三章天龙八部

月上中天，平静的山林中忽然泛起一道波澜，波澜过后，出现一个青衣白发的少年身影。

“这里就是另一个世界了？”赵玄心中惊奇，细细打量四周环境，只见身周是一片深林。一条小溪从山上蜿蜒而下，月光倒映，溪水清澈异常。

呼吸着空中自由的空气，想到以后再也不用装成傻子，困于一处，赵玄忍不住就想要仰天长笑，大声喊上一句：老子终于自由了！

可还没等他开口，忽然他身旁树枝稀疏疏一阵摇动，一个人影从后面走出。

赵玄心中一紧，后退两步，借着月光，看清楚对方也是十六七岁模样，穿着一身白衣，身材瘦弱，不是个有力气的样子，这才稍微放下心来。

这时对方也看到了他，明显也是一惊，微做慌乱后，一拱手道：“在下段誉，见过这位兄台。不知兄台高姓大名？为何这么晚也留在山中？”

赵玄心头一跳，只觉得这个名字熟悉，但却来不及多想。学着对方的样子也是一拱手，随意扯了个谎道：“原是段兄，在下赵玄，却是在山中走失了路径，这才耽搁至今。”为怕对方深究，紧接着就反问道：“不知段兄又为何在此？”

那边段誉刚要开口，却忽然又有树枝晃动之声从远处传来，由远及近，并且还伴随着两人的脚步声。

段誉脸色一变，伸手拉住赵玄，一起向地面卧倒，并指掩唇边，暗示赵玄不要说话。

赵玄心中疑惑，正欲再问，忽听一男声传来：

“葛师妹，咱们已经脱险，这里有溪水，你又走得累了，不如喝些水歇歇再赶路。”说着那声音又近，两个人的脚步声已经走到他们不远处。

跟着就是一个女子开口，想来就是那‘葛师妹’，声音有些颤抖道：“干师兄，你料得定神农帮不会守在这里吗？”

那‘干师兄’道：“师妹放心，这条山道再隐蔽不过，连我们东宗弟子来过的也不多，神农帮决计不会知道。”

‘葛师妹’轻恩了一声，想来对‘干师兄’十分信服。只听得悉率悉率饮水之声，跟着枯枝咯咯，想是二人在溪边坐了下来。

不一会儿，又听那‘葛师妹’问道：“师兄又怎的知道了这条小路？”

‘干师兄’解释道：“师父每隔五天，就带着众弟子来钻研‘无量玉壁’上的奥秘，这么多年下来，大伙尽是呆呆的盯着那块大石头，什么也看不出来。我实在瞧的腻了，有时候假装大解出来乱走，便发现了这条小路。”

听到此时，赵玄这才反应过来！

干师兄、葛师妹、段誉……干师兄莫不是干光豪？葛师妹莫不是葛光佩？还有段誉……难不成这里是《天龙八部》的世界？！

赵玄想到这里心里一阵不争气的狂跳，这时，却听光球蔑视的声音从脑海中响起：“你才看出来啊？我以为你在段誉自我介绍的时候就能猜出来的！”

赵玄心里暗自反驳道：“谁能光凭一个名字就确定啊？再说了，当时我不是还没反应过来吗！”

光球不屑的“哼”了一声，道：“说白了就是激动傻了，你还好意思解释个啥？”

赵玄噎了一下，恼羞成怒道：“一边呆着去，没事别出来！”

光球得意洋洋道：“切，你以为我喜欢出来啊？实话告诉你，我可是忙得很。这玄珠绝对不可能只有这两样功能，只要给我时间，我一定能研究出更多的……”

“那你就继续研究吧！”

打断了光球在脑海里面的喋喋不休，赵玄继续将注意力转移到外面。

这时候段誉正爬在他身边，借着月光，打量对方，对方果然生的标致，龙眉凤眼，灿若星辰，如果非要用词语概括的话，一定是是什么谦谦公子哥，翩翩少年郎之类……反正赵玄是不会承认自己想叫对方人妖的！

那边的‘干师兄’与‘葛师妹’还在聊着，只听那‘干师兄’道：“自今以后，咱俩两人再也不用分什么东宗西宗啦，我俩东西联姻，合为一体……”话音方落，就听那‘葛师妹’唔唔几声，低声道：“别……别这样。”显然那‘干师兄’有亲热的举动。

赵玄暗骂一声果然是奸夫淫妇，只听那‘干师兄’在那边起誓道：“好师妹，你就依了我吧，若是我日后敢负心，我就掉在面前这溪水里变个大王八！”

‘葛师妹’咯咯娇笑，腻声道：“你做王八，可不是骂我不守规矩吗？”

就在这时！

段誉忽然噗嗤一笑，赵玄脸色顿变，心道怎么忘了段誉这小王八蛋还有这一手，见段誉也察觉不对，嗷嗷两嗓子爬起来就跑。赵玄暗骂一声不讲义气，紧忙跳起来跟上。

这一下两人行踪彻底败露，只听那‘干师兄’大喝一声：“什么人？”拉着‘葛师妹’对他们紧追不舍。

赵玄心里暗暗叫苦，自己虽说修炼十几年了，可坐忘心斋修的是元神，根本没有任何运用的法门。虽然不想承认，但不得不说到现在他依然是个战斗力只有零点五的渣渣。段誉就更不用提了，之所以离家出走就是因为不想学武功。而那干光豪葛光佩就不一样了。他们虽然是三流门派的弟子，但毕竟还有着一手无量剑法，怎么算都比自己这方强。眼下这时候除了跟着段誉跑，恐怕也没有别的招了。

前边的段誉也后悔不已，一边舍命疾奔，一边想着：“我送命倒不打紧，可连累了新结识的这位赵兄却是大大不该。还有钟灵恐怕也活不成了，更加上神农帮的几条人命。段誉啊段誉，他们变王八也好，不规矩也好，跟你又有什么相干了？为什么偏要没来由的笑上一声！”正懊恼间，瞥眼见西方白光闪动，一女子手持长剑，正从山坡边奔来，显然是要拦住自己两人的去路，他不禁大叫一声：“赵兄这边！”转而折向东方奔跑。

赵玄在后面答应一声，心说亏你还记着我，竟然还能想到招呼一声，不过你不招呼我我也得跟着你啊！这情节摆明了是跳崖奇遇收获武林秘籍的当口，傻子才不紧跟着呢！

两人一前一后一路狂奔，慌不择路，只管往林木深密之处钻去。只跑的他们双腿酸软，气喘吁吁，才猛听得前方水声响亮，轰轰隆隆，便如潮水大至一般。

抬头看去，只见西北角上一条大瀑布如银河倒挂奔泻下来，赵玄心头一喜，却听背后干光豪大叫道：“前面是本派禁地，任何外人不的擅入。你两人若是再往前跑，犯了禁忌，定要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前边段誉边跑边回道：“我就算不闯你无量禁地，难道你就能饶过我了？最多也不过死有葬身之地而已，左右都是死，有没有葬身之地又有什么分别？”

赵玄只闷头狂奔，又听后面干光豪大叫道：“快停步，你们不要命了吗？前面是……”

“我就是要性命，才要逃走……”段誉的一句话还没说完，就脚下踏空，直往崖底坠落。

赵玄早有防备，在后面紧忙收势，堪堪到崖边方才停步，后面干光豪驻足不前，大骂道：“那小子掉下去定摔成了肉泥，我劝你还是赶紧离开那里过来受死！”

赵玄心道：“你当我是傻子？”理也不理，认准段誉掉下去的位置，纵身跳了下去。

依稀还能听到干光豪在赞叹什么好讲义气之类，耳边就彻底被呼呼的风声灌满。

赵玄身在半空，心中也是紧张。一双眼狠狠盯着下面，双臂微曲，随时就可伸出，想是怕偏离了原著内接住段誉的那颗古松。

熟料怕什么来什么，忽然一阵狂风由侧面吹来，直吹的赵玄身子一歪，瞬间不知被吹到了哪里。赵玄只觉脑袋里“嗡”的一声：我就要死了吗？

穿越带来的激动瞬间全部化为苦涩，尤其在看到十几米外被古松挂着的段誉的时候，赵玄瞬间发出一声怒吼：

“啊——”不甘，愤怒，贯彻云霄！

为什么自己与段誉几乎在同一时间同一地点跳崖，段誉就会被古松接住，而自己就要掉下去摔死？难道就因为自己不是主角？

“你当然不是主角！”消失了好一会儿的光球气急败坏的大声道：“赶紧运转功法，兴许还能保住一条命，作死也没有这么作的……”

后面再说什么赵玄是彻底听不到了，只感觉一阵巨力猛地从背后传来。那一瞬间，仿若粉身碎骨的疼痛，让他瞬间窒息。

幸而之前听了光球的话，在光球还未说完的时候，就运转**玄元功，瞬间……赵玄也不知道自己是入定了还是昏迷了。

恍恍惚惚，似梦非梦之间，**玄元功的第二部修炼之法涌上心田。那是十二套动作，对应着十二种呼吸方法，以及十二种“法力”搬运套路。每一套动作里面包含着三十六个招式，七十二个震动肌肉的法门。

赵玄不知不觉中存念观想，也不记得发生了什么，仿佛搬运了法力，又仿佛什么都没做。当他再次醒来的时候，天已大亮，轰轰的水声震耳欲聋，他这才发现，自己竟已经身在谷底。

无尽的虚弱感袭来，不仅是身体上的，还有灵魂上的。

要知道在他修成元神的那一刻，精神力早已经非同寻常，即使七八天不眠不休也不应该感觉到疲倦。怎么这时候刚一醒就感觉七八天没有睡觉困得要死？

“你还好意思说呢！”光球的声音也有些虚弱：“这次没死是算你命大！要不是**玄元功确实玄妙，而且这悬崖只是上面陡，下面坡度越来越大。你只是在半路上就落到坡面，之后才又往下面滑，幸好有草木垫着，不然你早就死的不能再死了！”

赵玄**一声，没有注意光球的语气，只感觉浑身酸麻，却发现并没有粉身碎骨鲜血横流的场面，就连肋骨也没有断掉一根，不禁疑惑：“怎么回事？我外号叫小强了？”

光球彻底被他气得无语了，有气无力道：“还小强呢，要不是**玄元功在你受伤的刹那就自行运转，以你元神中的法力淬炼你的**，修补损伤，恐怕你现在不是肉泥也差不多了。不过这代价也是不小。由于你**受伤太重，导致现在元神脱力，连我都受了影响，估计没有几个月的疗养是恢复不过来了。”

赵玄闻言，心里面不知道该是啥滋味。呐呐道：“你没事吧？”

光球没好气道：“没事，你不死我就死不了，不过你元神受损我也不好受就是了！”

赵玄尴尬的挠了挠头，心想**玄元功确实很好，简直相当于多了一条命。可自己这运气也太衰了吧？都是从一个地方跳崖的，怎么段誉就挂松上，自己却一撸到底不死不休？难道不是主角就真该死？

“什么主角不主角的，你就是运气不好，活该倒霉催的！”光球气还没消，直接对赵玄展开了惨无人道的毒舌攻击：“你跳崖的时候就不知道想想，真以为别人跳崖没事你就也没事啊？不说运气的问题，就算你也被松树接住了，一颗松树能承受的住两个人的分量吗？”

“咳咳……”赵玄对于最后这一句还真找不到什么反驳的话来，自己当时确实太想当然了，根本没有多想，就傻了吧唧跟着段誉跳了下来。

其实若不是时间太赶，刚一来就一下发生了这么多事，他也不一定想不到这一点。不过现在说什么也都晚了。赵玄不想给自己找无关紧要的理由。就当吃一堑长一智，下次做事一定要记得小心谨慎就行了。

然而在沉默片刻后，赵玄却还是忍不住开口了：“其实我也认为不是运气有问题，而是气运的问题……”

第四章琅嬛福地

“什么意思？”这回轮到光球不懂了，什么运气气运，有区别吗？

赵玄躺在地上解释道：“运气、气运，看似只是到了各个，其实这区别可大了。运气只代表人一时的运道，而气运则代表的是一生啊！”赵玄忍不住感慨道：“恐怕这问题真的出在是不是主角的身上。你想想，段誉作为天龙八部里面的三大主角之一，来回作死却一直死不掉，这得多受老天眷顾？换句话说，这气运得有多强？而我们呢？咱俩于这个世界相当于‘偷渡’来的，就是这个世界的黑户……别说气运了，老天没弄死咱们都属于侥天之幸！”

光球闻言，也反应过来，道：“这么一说貌似也有点道理，说不定这个世界真有天道，或者是宇宙的泛意识。它们虽然没有主观思想、没有自我人格，但随着‘道’的运转，却可以定下一定的劫难。就比如一本小说，开头就是劫难的开始，在这大劫之下，小说的主角也是‘天道’所青睐的，所以就会有大气运加深。按照这么一说，‘主角’摔个跤就能捡到天才地宝也不是没法理解的事。而你嘛……如果被‘天道’发现，喝凉水把自己噎死都不是没可能。”

“咳咳……”赵玄差点没让光球给噎死，不过想想也真没准就是这样，顿时他感觉自己前途无光，还不如直接死了算了。

对于这个世界他属于“黑户”，但对于上个世界他又何尝不是？

怪不得自己一直那么倒霉，装个哑巴都有人想把自己弄成白痴，闹了半天是这么回事！

赵玄无奈叹了口气。

经过这么长时间的交谈，他已经感觉身体和精神都好一些了。挣扎着坐起身来，发现自己身上青衣已经变成暗黑，分明是染了血，不过浑身上下却没有任何伤口，而且骨头也没有折断的迹象，不禁好奇：“我之前真的摔得粉身碎骨了？这也能够恢复？”

光球不屑道：“粉身碎骨个屁，就是摔断了几根骨头，恩……或者十几根。但也就这么多了，不然真的粉身碎骨，以你现在的修为早就死翘翘了。”

这才算是正常嘛。赵玄闻言也没有失落，反而觉得这已经不错了。对与他这个死了一次的人来说，能活着就是极好的，哪还有心情挑其他有的没。

这时光球又道：“我劝你还是赶紧再‘坐忘心斋’一下，蕴养蕴养元神。要知道你现在**虽然没事了，可元神却差点因为这一次疗伤直接崩溃，如果再不赶紧恢复的话，别说**再受伤没有法力修复，就连元神你都别想要了。”

赵玄知道光球所说的在理，也就没再反驳，老老实实直接修炼起来。

这一修炼就是一个白天，再次睁开眼时天色已暗，元神上的损耗虽然没能完全弥补，但却不会再有消散的危险。他悬着的一颗心这才终于踏实下来。

坐起身来，刚要查看四周环境，忽然段誉惊喜的声音在身旁响起：“赵大哥你真的没事？太好了！”

赵玄转头一看，只见段誉满身狼狈站在自己身前，口中说着：“刚下来的时候我还以为你已经死了，满身都是鲜血，吓了我好一大跳。本想要让你入土为安，可惜没有工具只好用手刨土……幸好我动作慢，刨着刨着却发现你伤口在快速愈合，这一看，我就知道你是死不了的！”

赵玄：“……”

合着老子跳崖没摔死差点让你活埋了？赵玄嘴角抽搐道：“现在是什么时候？我昏迷了多长时间？”

段誉想了想道：“也没有太久，从昨天晚上昏迷到现在……也就七八个时辰！”

换算下来就是十几个小时？

赵玄再一次认识到了**玄元功强大的疗伤功能，短短这么短时间连骨头都能修复了？

这时却听段誉有些沮丧的道：“我们可能要困死在这里了。在你昏迷的这一段时间里，我已经把山谷里转了个遍，却始终都没有找到出口。这山谷内东西南北四面都是绝壁，就算是武功绝顶之人也未必能够上的去。说起来赵兄倒不如直接死了，免得受那挨饿之苦。”

赵玄：“……”

要不是知道段誉纯属就一呆逼他直接掐死段誉的心都有了。有这么直接咒人死的吗？等等，这么说来段誉还没有找到琅嬛福地了？

赵玄忽然反应过来，看了看天色，只见这时月亮刚刚升起，星稠月淡，心想原来如此，怪不得段誉还没有发现‘小无量玉璧’。

这时段誉说了句“等一下”，转身跑到崖边，在一大丛小树上摘了十数枚青红色的野果，跑了回来，放在赵玄面前道：“赵兄想来饿了，这谷底没有野兽，有我也不会打，就只能吃些野果充饥凑活凑活了。”

“多谢段兄！”赵玄正感觉腹中饥饿，哪还顾得这些，伸手接过野果便吃了起来。

段誉此时累了一天，又是刨坟又是找出路，既惊又怕一天下来早已疲惫不堪，见赵玄醒来，终于松下一直紧绷的精神，躺在旁边草地上便即沉沉睡去。

当赵玄吃完野果，段誉早就已经去会了周公。赵玄见此摇头一笑，当然不会上前打扰。

因着刚吃的野果酸涩异常，赵玄虽觉浑身无力，但却也不得不强撑着来到湖边，掬了好几捧水喝下。缓解口中的不适。

几口水下去，倒也恢复了几分精神体力。

站起身来，张目四望，但见山谷左边山崖上一条大瀑布如玉龙悬空，滚滚而下，倾入到面前这异常清澈的大湖之中。那大瀑布不断注入，湖水却并不满溢，想来湖底另有泄水之处。瀑布注入处湖水翻滚，可只离得瀑布十余丈，湖面便一平如镜。月亮照入湖中，湖心也是一轮皎洁的月亮。

赵玄想到原著，目光上移，果然见在瀑布右面有大大的一片石壁光润如玉，料想这便是那“无量玉壁”！

记得原著中“无量玉壁”上的“仙人舞剑”是由山谷里的一块小石壁倒映出来的。

赵玄心中想过，目光跟着移动，转向石壁的对面。

迈步走上前去，对准天上月光，赵玄连估带找，终于在崖壁底部找到一大块平如铜镜，却爬满藤蔓的石壁。

他这时候也不觉得虚弱了，干劲十足的在石壁左右两面的大块岩石推去。

一连试了好几个，终于有一块岩石被推得微微摇晃。当下心中大喜，知道找对了地方，俯身将岩石下面蔓草葛藤尽数拉去，拨净了泥沙，用尽全力那么一推，果然那岩石缓缓转动，便如一扇大门一般，只转到一半，岩石后面便露出一个三尺来高的洞穴。

“呦呵，不错嘛！这么会儿《北冥神功》和《凌波微步》两大武林秘籍就要到手了。”光球无不嘲讽的吐槽道：“你说你有《**玄元功》这一巨牛叉的功法在手，得道长生都不是梦。要《北冥》、《凌波》这武林秘籍还用来干嘛？”

赵玄脚下一顿，差异道：“《**玄元功》真那么牛叉？”

光球顿了一下，道：“这个我也不清楚，不过看现在这功效，稍微一推断也知道这功法肯定差不了。而且你看它这名字，说不定还与杨戬小二郎的《**玄功》有什么联系呢。”

赵玄无奈翻了个白眼，道：“不清楚你还嘚嘚个啥，虽然我也希望《**玄元功》直通大道……可现在它也只有疗伤这一个功能啊！”

“谁告诉你只能疗伤的。”光球不服气的反驳道：“你难道没发现身体比以前更强壮，控制更精确了吗？”

“有吗？”赵玄自我感觉一下，发现光球说的貌似还真的是真的，好奇道：“你怎么知道的？”

光球嘿嘿笑道：“说你笨你还不承认，这**玄元功的第二部分想来是炼体功法，而且最主要的……嘿嘿，在你疗伤的时候我全程观察过，你元神的力量在修复**的时候还在淬炼**。你想想，用元神淬炼**，那对**的掌控能不越来越精确吗？所以啊，你以后身体的力量会越来越大，防御力会越来越强，控制精准度会越来越精确……这都是显而易见的好吗？”

赵玄听到这心头一喜，却还忍不住摇头道：“力量大防御强恢复快顶个屁用，顶多是不容易死而已。打不能打，跑不能跑的，弄出个元神来还不知道怎么用。唉！不知道我的梦想可是做一个白衣如雪来去如飞的侠客吗？谁愿意做一个只能站在那挨打的血牛！”

“得，反正都是你有理，球爷我不跟你一般见识。”光球道：“我还是继续研究我的玄珠去吧！”

“去吧去吧，没事别总往外跑。”

打发了光球之后，赵玄直接弯腰进洞。一连走了十几米，碰到第一个石门，没有任何意外的推开，继续向前行走。一连过了几个石门，一个手持宝剑的玉像赫然出现！

这玉像与生人一般大小，身上一件淡黄色绸衫微微颤动；更奇的是一对眸子莹然有光，神彩飞扬。玉像脸上白玉的纹理中隐隐透出晕红之色，更与常人肌肤无异。眼珠乃是以黑宝石雕成。一看之下，只觉越看越深，眼里隐隐似有光彩流转，灵动非凡。无论是站在玉像的哪一边，玉像的眼神都似乎始终向着人。眼光中的神色更是难以捉摸，似喜似爱，似是情意深挚，又似黯然神伤。

“这就是传说中的‘神仙姐姐’了？”

赵玄嘿然一笑，低头看玉像左右两只绣鞋，只见上面果然各有着“磕首千遍，供我驱策”，“遵行我命，百死无悔”几个字。心说：“磕头什么的还是留给傻段誉吧，倒是《北冥神功》和《凌波微步》我就老实不客气的笑纳了。”

翻过玉像前两个蒲团中较小的那个蒲团，从里面取出一个稠包，稠包上面写着几行细字：

“汝既磕首千遍，自当供我驱策，终身无悔。此卷为我逍遥派武功精要，每日卯午酉三时，务须用心修习一次，若稍有懈惰，余将蹙眉痛心矣。神功既成，可至琅擐（‘扌’为‘女’）福地遍阅诸般典籍，天下各门派武功家数尽集于斯，亦即尽为汝用。勉之勉之，学成下山，为余杀尽逍遥派弟子，有一遗漏，余于天上地下耿耿长恨也。”

赵玄不屑的撇了撇嘴，连吐槽都懒得吐了。你说一个七老八十水性杨花的老太婆这么装纯真的好吗？不再犹豫，直接打开稠包，掏出了里面的一卷帛卷。

第一行就写着“北冥神功”四个大字！

第五章修炼北冥

却说赵玄拿出帛卷，平复了一下稍微有些小激动的心情，摊手将帛卷展开，只见第一行便写着“北冥神功”四个大字！那字迹娟秀有力，其后写道：

“庄子‘逍遥游’有云：‘穷发之北有冥海者，天池也。有鱼焉，其广数千里，未有知其修也。’又云：‘且夫水之积也不厚，则其负大舟也无力。覆杯水于坳堂之上，则芥为之舟；置杯焉则胶，水浅而舟大也。’是故本派武功，以积蓄内力为第一要义。内力既厚，天下武功无不为我所用，犹之北冥，大舟小舟无不载，大鱼小鱼无不容。是故内力为本，招数为末。以下诸图，务须用心修习。”

再往后展开，赫然是一个个横卧的裸女画像，全身一丝不挂，面貌果与那玉像一般无异。只是嫣然微笑，眉梢眼角，唇边颊上，尽是妖媚，比之那玉像的庄严宝相，容貌虽似，神情却是大异。

饶是以赵玄的心性都看得心中一热。

原本赵玄以为古代画技不过尔尔，段誉之所以看了图画就被迷得神魂颠倒，还是由于年少无知之故。哪料这图画竟然真的宛似真人，比前世他曾偷偷“观摩”过得古代**强了何止百倍？简直就跟照片一样啊！

还是高清**大图……

“所以你是要开后宫了吗？”光球无所不在般，语气十分激动的跳了出来：“后宫好啊，萌妹纸软妹纸御姐少妇一把抓，听说李秋水七十多岁长得还跟三十岁熟妇似的，王夫人一点也不差，再加上小王语嫣……啧啧啧，祖孙三代大被同眠，想想比四世同堂还来之不易啊！”

赵玄满脑门黑线：“你给我去死吧，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你就一个球，哪来的这么多邪恶思想？”

光球不干道：“你这话什么意思？我是个球，可你不是啊！虽然我不能来点实际的，但看着也能过过眼瘾行了吧？再说了，咱俩本是一体，你的妞不就是我的妞，到时候感官共享一下，啧啧啧，想想就有些小激动呢！”

赵玄：“……”

他决定就是因为这个球从此以后也绝对不谈恋爱开后宫！这种恶心的感觉简直不能太酸爽，也只有光球这个变态才能说的兴趣勃勃吧？

不对，这光球是从自己身上斩下来的……这一定不是真的，老子才不是变态！

赵玄扶额**一声，纳闷自己怎么弄出来这么个变态！深吸一口气抚平心绪，仔细向下看了起来。

只见图中“裸.女”身上有一条条绿色细线，有从颈口而起，向下延伸，经肚腹不住向下，至离肚脐数分处而止；有从左肩而起，横至颈下，斜行至右乳，再通至腋下，延至右臂，经手腕至右手大拇指而止。

在绿色细线旁边，以细字注满了“云门”、“中府”、“天府”、“侠白”、“尺泽”、“孔最”、“列缺”、“经渠”、“大渊”、“鱼际”等穴位的字样，手臂那一条至拇指的“少商”而止。

其下写道：“北冥神功系引世人之内力而为我有。北冥大水，非由自生。语云：百川汇海，大海之水以容百川而得。汪洋巨浸，端在积聚。此‘手太阴肺经’为北冥神功之第一课。”再下面下面写的是这一条经脉的详细练法。

赵玄自修炼以来，精神强大，早就练就了过目不忘的本领，更何况这时候元神有成。虽然受了些损伤，但过目不忘的小能力依然健在，只一会儿就将所有图画记在脑海里。

翻到后面，只见在图画的最后写道：“世人练功，皆自云门而至少商，我逍遥派则反其道而行之，自少商而至云门，拇指与人相接，彼之内力即入我身，贮于云门等诸穴。然敌之内力若胜于我，则海水倒灌而入江河，凶险莫甚，慎之，慎之。本派旁支，未窥要道，惟能消敌内力，不能引而为我用，犹日取千金而复弃之于地，暴殄珍物，殊可哂也。”

这所谓“本派旁支”指的自然是丁春秋的化功**。

赵玄就不明白了，当初李秋水勾引丁春秋暗害无崖子的事都干了，现在反过来又瞧不起丁春秋又是闹哪样？

习惯性吐槽两句，赵玄再往后看，只见长卷上又源源皆是裸女画像，或立或卧，或现前胸，或见后背。人像的面容都是一般，但或喜或愁，或含情凝眸，或轻嗔薄怒，神情各异。

一共有三十六幅图像，每幅像上均有颜色细线，注明穴道部位及练功法诀。帛卷尽处题着“凌波微步”四字，其后绘的是无数足印，注明“妇妹”、“无妄”等等字样，尽是易经中的方位。

赵玄前世对佛道本就小有研究，对易经自然也不陌生。

连篇看过去，只见足印密密麻麻，不知有几千百个，自一个足印至另一个足印均有绿线贯串，线上绘有箭头，最后写着一行字道：“猝遇强敌，以此保身，更积内力，再取敌命。”之后整卷锦帛终于到头。

反复看了无数遍，经过一个时辰的仔细对照，当确定所有运功路线、足印步伐全部铭记在心，没有半分错漏后，赵玄才轻轻吐了口气。

在不能确定“天道”会不会察觉到从而拍死他的情况下，赵玄可不敢抢段誉的机缘。将帛卷重新装回稠包，放回小蒲团内。当一切回归原样，才难耐心中冲动，直接在一旁盘膝修炼起来。

修炼之初他还有着几分犹豫，毕竟这北冥神功可是号称与各家各派之内功截然相反，修炼皆是逆其道而行，凡曾修习过内功之人，皆须尽忘自己所学，专心修习此功，否则若有丝毫混杂岔乱，则两功互冲，立时颠狂呕血，诸脉俱废。但赵玄念及**玄元功虽然也是功法，却与内功不同，全然不涉及经脉穴窍，先天一气也是从泥丸宫中“观想”而出，即使出动的时候，也不拘束与经脉穴道，完全是随意所至，连肌肉骨骼都能任其穿行，所以才撇下担心尝试修炼。

熟料只小半个时辰，便已依照功法图画中所示，将‘手太阴肺经’的经脉穴道存想无误。虽则身上内息全无，无法运息通行经脉，但只要临敌之时，将少商穴搭在敌人穴道上，自然就能吸引对方内力。

如此一来自然就算是练成了一脉，赵玄自此再无忧虑，跟着便练‘任脉’。此脉起于肛门与下阴之间的‘会阴穴’，自曲骨、中极、关元、石门诸穴直通而上，经腹、胸、喉，而至口中下齿缝间的‘断基穴’。

任脉之后便为冲脉，之后为督脉、带脉、阴跷脉、阳跷脉、阴维脉、阳维脉……这北冥神功果然不愧是与各派内功截然相反，别人先练的都是十二正经，而它却先练奇经八脉。如此奇经八脉练完，又逆练十二正经，分别是足三阴经（足太阴脾经、足厥阴肝经、足少阴肾经）、足三阳经（足阳明胃经、足少阳胆经、足太阳膀胱经）、手三阳经（手阳明大肠经、手少阳三焦经、手太阳小肠经）、手三阴经（手太阴肺经、手厥阴心包经、手少阴心经）、如此又复归“手太阴肺经”，整部功法才算练成。

图中言道：“手太阴肺经暨任脉，乃北冥神功根基，其中拇指之少商穴、及两乳间之膻中穴，尤为要中之要，前者取后者。人有四海：胃者水毂之海，冲脉者十二经之海，膻中者气之海，脑者髓之海是也。食水毂而储于胃，婴儿生而即能，不待练也。以少商取人内力而储之于我气海，惟逍遥派正宗北冥神功能之。人食水毂，不过一日，尽泄诸外。我取人内力，则取一分，储一分，不泄无尽，愈厚，犹北冥天池之巨浸，可浮千里之鲲。”

此语是言手太阴肺经与任脉乃北冥神功之根基，其中手太阴肺经在拇指的少商穴以及任脉在两乳间的颤中穴尤为重要，北冥神功就是以少商穴取人内力储存于自己的颤中穴之内，并且之前说过说“北冥之水不自生也”，则是指北冥神功全靠吸人内力，自己修炼是无法修炼出真气的。

然而当赵玄将北冥神功完完整整的修炼完后，却忽觉颤中穴一鼓，一股真气自膻中穴而生，突地向下，过中庭、鸠尾、巨阙、上脘、中脘、建里、下脘、水分、神阙、阴交，直至丹田气海，就是武林中常说的“下丹田”。至此，真气牢牢扎根，根深蒂固，不可动摇。

赵玄悚然一惊，瞬间从修炼的状态中退出。

怎会出现如此偏差？是自己修炼有误？还是北冥神功记载不实？

“别瞎想了，你修炼的没错，北冥神功也没错，估计是李秋水写错了，或者连她也不知道，被她师哥无崖子蒙了。”

“什么意思？”赵玄早就适应了光球时不时的跳出来，直接反问道。

光球道：“据我推测，北冥神功又两种不同的道路。一种就是像段誉那小子一样，练的不全，或者练全之前吸收了别人内力，所以以后也只能吸取人的内力修炼；而第二种却是一次性将北冥神功所有经脉修炼完毕，之后就会真气内生，而这股真气却并不是来自人的体内，而是体外游离的‘天地灵气’。所以‘北冥之水不自生也’，但也不是取自他人，而是完全取自天地！”

“真的假的？照你这么一说《北冥神功》还是武功秘籍吗？这都赶上修真功法了吧？”赵玄有些难以置信。

光球想了想道：“是不是修真功法我也不确定，毕竟我也不知道修真功法长啥样。不过这《北冥神功》能够吸纳天地灵气却是真的，我眼睁睁看着呢，绝对错不了。”玄珠穿越所用的能量便是天地灵气，这一点光球说的十分肯定。

赵玄皱眉道：“那为什么李秋水开口闭口吸人内力？要知道天地灵气比内力可精纯多了，这么好的功法用来吸人内力不是本末倒置吗？”

光球无奈道：“那谁能知道，兴许李秋水也不知道呢？原著中无崖子不就只有数十年功力吗？如果他吸取别人内力，别说几十年，就是成百上千年也挡不住啊！”

赵玄心想这倒也是，读过金庸小说的都知道，金庸武侠世界里面的武功威力都是随着年代依次递减的，从《越女剑》中阿青仅凭一根竹杖斩落三千甲士兵刃，到《天龙八部》里就只能凭武功擒贼先擒王。虽然也可以说“视六军如无物”，但威力毕竟减弱。最后再到《鸳鸯刀》里武学没落，内功难修，只能凭利刃逞威，一个打十个都困难……不到千年时间，武学没落如斯，反过来岂不就是年代越早武学威力就越强？如此推断，商周时期封神大战也未必就空穴来风，北冥神功能够吸收天地灵气也说的过去。至于为什么李秋水不知道……左右她怎么样也不关自己的事，既然现在自己已经修炼出来了正统的北冥真气，以后当然是老老实实修炼自我修炼的好。吸人内力什么的说起来还是有点恶心的。毕竟把别人身体里的东西装到自己身体里面……若是行为检点的漂亮美女还好点，若是一个糟老头那不还得腻歪死！

“行了，你就不要再展示你有精神洁癖的这个事实了，还是赶紧睁眼看看吧，段誉已经进来了。我给他数着呢，这小子已经磕了七百八十四个头……不就是个玉雕吗？至于这么拼？”光球的语气充满了不可思议。

第六章分道扬镳

赵玄听到光球的话心里也是小小吃了一惊，虽然他知道段誉痴，但也没想到真的这么痴。这一千个头磕下来，脑袋真的不会磕破吗？

睁开双眼，看着跪在玉像前如磕头虫般的段誉，吭哧吭哧以头抢地，赵玄感觉这小子彻底没救了。

忽然赵玄心中一动，暗道：“不对啊，既然你能够发现有人来，那他来了你怎么也不提醒我一下？如果修炼的时候一不小心被他碰到我走火入魔怎么办？”

“那个……他不是没碰你吗，他打一进来就盯着玉像不放，跟个傻子一样，哪有功夫碰你啊！”光球讪讪说完，心中松了一口气。心道还好老子聪明，要不然肯定被小玄子知道自己只顾着欣赏玉雕，忘了这一茬了。

二货！赵玄嘴角抽搐，这傻缺难道忘了自己也可以看到他的想法吗？

懒得再与那个二货计较，见段誉距离磕完头也要好一会儿时间，他干脆站起身来，悄然返回山谷。

外面天色已经大亮，太阳高高挂在天空，照映瀑布，湖上幻出了一条长虹，艳丽绝伦。

仰望高崖，白云封谷，悬崖峭壁，绝无出路。赵玄因知道石室之后自有向外的通道，是以也不心急。

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衣服破碎，满是血污，脏兮兮散发着一股腥臭。再看到山谷中清澈的大湖，他自认为此情此景如果还不来个裸游简直太说不过去了。

这时候虽然已经在秋冬之际，但山谷中却并不显得怎么冷。赵玄麻溜的脱下衣服，在湖水中洗了个澡，更把衣服洗洗干净……血污是实在洗不下去，只要不太味可以将就就行！

趁着段誉还没出来的时候，赵玄效仿先祖钻木取了个火，当他终于把火点燃，烤的衣服半干不干的时候，段誉那小子却忽然出来了。

赵玄可没有在人前暴露的癖好，即便对方是男的。忙穿上半干不干的衣服，却听段誉大声喊道：“赵兄，赵兄，我找到出去的路了！我们不会困死在这里了！”边喊边跑了过来。

赵玄佯装大喜，道：“那可真是太好了！段兄还有没有什么别的发现？”

那段誉脸色一红，支支吾吾道：“那……那倒是没有。”赵玄满含深意的看了他一眼，就知道他会这样。段誉被赵玄看的浑身不自在，心里有鬼之下，岔开话题道：“……赵兄是否愿与我一道离开？”

赵玄心说一起离开个屁，老子可没有你的好运气。

就自己现在的情况，不说是手无缚鸡之力，但在这高手遍地的天龙世界里面也基本一个意思。你段誉能够凭借一个北冥神功的半成品混的有风有水那是因为你有大气运护体。而我在这个世界屁都没有，出去那不就等于是个死？

心念一转，赵玄就想好了说辞，满脸悲愤道：“段兄一片好意，赵某本自当心领。然而实不相瞒，赵某如今有血海深仇在身，因为敌人太过强大，这才沦落到如今地步。现在既然找到如此隐秘之地，赵某想在此勤修功夫，待日后神功大成之日，就是报血海深仇之时！”说着眼中还流露出一股滔天恨意，演的就跟真的一样。光球在里面看见都不禁大叹：“果然够无耻！”

段誉却不知是假，想要安慰，但一时间却也不知道该怎样开口。

赵玄十分“善解人意”道：“之前看段兄神色匆匆，想必也是有着要事在身。如今既然找到了出路，就自行出去，不必再为我担心。”抱拳道：“今日一别，有缘再会！”

段誉见赵玄说的豪迈，心中也是一股豪气顿生，想到钟灵妹妹还需要自己去救援，当下一抱拳，朗声道：“既然如此，段某便不再多留。日后若能于道左相逢，定要与赵兄把酒言欢，喝他个酩酊大醉！”转身离去：“后会有期！”

“一定后会有期！”赵玄低声说了一句，笑眯眯的目送段誉转身离开，心里面则开始为自己以后做打算。

之前来的时候由于不知道会遇到什么世界，也没有做什么准备，但在现在看来，却该需要好好谋划一下。

天龙八部里面有大量的神功，即使不算逍遥派，也有慕容家的“斗转星移”、段誉家的“六脉神剑”等等。以自己现在的功力，如果想捞些好处却是难上加难。为今之计最主要的还是勤加修炼，尤其是《凌波微步》，练好以后实在打不过还可以跑路。

做好打算后，赵玄却没有马上就修炼。他现在元神受损，过了这么长时间神思又有些困倦，当下想起**玄元功的疗伤功效。心道：“这篇功法是自己的立根之本，更不能放下。只是现如今元神受了创伤，不能立即开始修炼第二卷，甚为可惜。”当下只好先用坐忘心斋之法蕴养元神。

这一修炼再醒来时日已偏西，感受到元神中传来的舒适，赵玄不禁心下诧异：“光球不是说元神受损需要好几个月才能恢复过来吗？怎么自己不过两次就有这种进度？以现在的速度看来，顶多一两个月就能恢复如初。这又是怎么回事？”当下心中呼唤其光球来。

光球回的极快，但却有些不确定道：“具体是什么事我也不知道，不过想来应该与玄珠有关。你现在的元神与玄珠融为一体，你就是玄珠，玄珠就是你。而这颗玄珠却大有来历，虽然不知道具体为何，但这玄珠的不凡我们也见到了。所以你的元神可能因为玄珠而变得比一般人的元神更为强大，受伤后就更容易疗养……”

这个猜测也不是没有道理，更何况恢复的快也是好事。既然暂时弄不清楚也就无需再想。感受到腹中传来的饥饿感，赵玄将目光对向了谷心小湖。

之前他在里面洗澡的时候就发现里面竟然有鱼，这才有了在此地隐居一段时间的想法。这时候腹中饥饿，也就不做他想，快速去除掉身上的衣物，一个猛子扎下去就干起了渔民捕捞的勾当。

很快，岸边多了几条叫不上名字来的小鱼，每条都有巴掌大小，鱼背上一条银线从头至尾，霎时好看，就如同夜晚的月光。赵玄见基本足够自己吃的，穿衣上岸，开始忙碌起来。

先是点火。上午点的火这时候已经熄灭，还需要再点。赵玄找了一些杂草枯枝，忽然想起“琅嬛福地”里还有许多存放武林秘籍的书架。现在武林秘籍虽然已经被搬空了，但那些书架劈来做柴火也不错。

“就这么办了！”他嘿嘿一笑，转身就进了密道里面。

径直来到之前玉像所在的石室，在路过玉像面前的时候，赵玄忽然身形一顿，心中叫道：“小球球，你不是说玄珠空间能够储物？现在能不能把这玉像装进去？”

“什么小球球，下回叫球爷！”光球对于赵玄给他的称呼十分不满，但还是道：“区区一个玉像，当然能够装进来了。原本你元神没有受伤的时候，只要用元神感受一下，能感受到就能够收进来。不过现在却要麻烦点，需要用身体接触才能收——你把手放在上面试试。”

“就这样？”赵玄有些不确定，将手放在上面，心念一动，顿觉手上一空，那玉像已经安安稳稳的出现在玄珠之内。

只要想看，脑海中就自动出现玉像的景象。

于此同时出现的还有光球。

一道猥琐的声音从光球里面传出：“嘿嘿，怎么赵大官人想明白了？是不是现在就打算开后宫？“

“开个屁！”赵玄满脑子黑线。

光球不屑道：“切，跟我还不承认？你如果不想开后宫还收它干嘛！还不是看着美人好看？我跟你说，这玉像再好看也不如真人，向什么李秋水、李青萝、王语嫣，那才是一等一的大美人。啧啧，想想就有点小激动呢！要不要来一发？”

“来你妹！”赵玄嘴角抽搐道：“你就慢慢想吧。我收这玉像是因为这东西不说是天材异宝，但最起码也是一件奇物。顶不济了还能够卖钱，跟她们可没有半毛钱关系！”

“且！你就嘴硬吧！”光球摆明了不信赵玄说的，转着圈的围着玉像飞了一会儿，之后竟然来到玉像胸前一落，不动弹了。

赵玄面色一黑，懒得再搭理这个贱人，发现玉像手中的宝剑竟然是真的，心念一动，就拿出来握在手中。

第七章出山

剑光如水，剑长三尺四寸。

剑身通体雪白，闪烁着淡淡的寒光，锋利无比。

剑上面没有多余纹路雕饰，只在剑柄之处，有“秋水”二字篆书为名。

“这难道是李秋水的贴身兵器？”赵玄心里疑惑，不明白李秋水怎么舍得把这么好的兵器遗落在这里，不过想到原著中她与无崖子的事情，心中也有着几分明了：

“想来这李秋水发现玉像所雕刻的其实是自己妹妹李沧海，从此对无崖子是又爱又恨，之后勾引丁春秋，导致无崖子受了重伤，愧疚之下，这才弃剑于此……”当然还有可能是李秋水自认为自己武功已经到了不需要神兵利刃的程度，所以才把剑留在这里。但这些与赵玄却没有关系了。

看着宝剑锋利的模样，他心中只有惋惜：“可惜这宝剑虽好，我却不通剑术。现在这东西落在我手里面，也只能用来砍柴劈木、杀鱼剖腹，这恐怕就是典型的大材小用了罢？”

虽然这么说，但他却一点也没有爱惜的样子。

抄着剑进入石室后面另一间石室，只见里面有张石床，床上面并无衾枕衣服之类，倒是前摆着一张小小的木制摇篮。床后面壁上悬了一张七玄琴，玄线俱已断绝。而床的左面则有张石几，上面刻了十九道棋盘。

“这就是大名鼎鼎的珍珑棋局了吧？”赵玄心中暗道。

只见棋局上布着二百馀枚棋子，黑白对峙，劫中有劫，既有共活，又有长生。赵玄也算略通棋道，但眼前这局棋后果如何，却实在推算不出。

赵玄知道要破眼前这局需要置之死地而后生，但置之死地之后，如何后生，短时间内他却推算不出来的。

想到自己还要在这里呆上一段时间，却也不着急破局。赵玄看过两眼之后，就径直向石床侧首，一个上面刻着“琅嬛福地”的月门洞走去。

进到里面，举目四望，只见这里是个极大的石洞。比外面石室大了数倍。

洞中一排排列满木制书架，架上果然空洞洞一本书册也无。

赵玄虽早知此节，但看到书架上贴满“昆仑派”、“少林派”、“青城派”、“山东蓬莱派”、“丐帮”、“大理段家”等等标签，心中也不由闪过一缕失落的情绪。

摇摇头甩开这些有的没的，他单手持剑，往距离自己最近的一处书架那么一劈！轻轻松松，木头分离，感觉不到丝毫阻挡之势。赵玄对于宝剑锋利的认知再加深一层。

不一会儿的功夫，木柴劈好，赵玄抱起来转身离去，对于此地没有半分留恋。

——还留恋个屁啊，反正武林秘籍已经被人搬空了！

赵玄一边腹诽一边来到外面，此时天色已暗。心道这秋冬两季天色暗的早，这时候恐怕也就五点钟左右，正是北冥神功里提到的酉时，当下他也顾不得饥饿，直接盘膝在地上练起功来。

心随意走，气沉丹田，不知不觉中，丝丝缕缕天地灵气进入体内，但分量极少。若不是赵玄有着元神，各方面感知能力比常人高得多，恐怕都难以感觉的到。

一个时辰很快过去，当赵玄再次收功醒来，发现丹田中的北冥真气仅仅增加了一丝，比之第一次修炼还大大不如，心想这功法果然难练。

这还是他元神已成，经过之前的“疗伤”，身体资质得到提升，体内百脉俱通的结果。

若是寻常普通人，比这还要艰难不知道多少倍。

“叽里咕噜……”肚子发出强烈抗议，赵玄无奈睁开双眼，赫然发现，此时太阳已落，月亮未出，正是天地间最昏暗的时候。

可自己为什么还能够看去十几米范围以内的东西？

虽然还不能达到传说中犹如白昼的地步，但这也根本不正常好不好！

正在他疑惑间，却听光球在脑中无不奚落道：“原来你刚发现啊？之前你在石室里的时候就没觉得？虽然说里面有机关，能够反射阳光，但你进去的时候正是晚上，当时你就不好奇？”

当时不是心情激动没来得及注意么……赵玄讪讪一笑，好奇问道：“这到底怎么回事？”

光球道：“当然是元神的功效了。虽然说你对元神没有运用方法，乍一看起来，这东西有没有都一样。反正也没法用。但元神本身自带的能力就不是什么东西都能够比拟的。就拿这过目不忘、夜能视物来说，这都只是元神自在的小功能而已！”

“原来是这样！”赵玄恍然大悟：“看起来我对元神的了解还不够，以后一定要多研究研究，好好开发一下。”

“知道就好！”

“对了，这元神还有没有其他能力？”赵玄忽又问道。

光球道：“你不是说自己研究吗？”

赵玄嘿嘿一笑道：“你要知道就直接告诉我呗！”

“这个啊……我还真不知道！”光球摇了摇道：“我又没有修炼**玄元功，对于元神的了解也只能通过你。之所以比你先知道，只是我善于观察而已。至于你再想知道元神还有什么功能……你自己多注意呗！或者你也可以求我帮你注意，球爷说不定心情一好，就又再发现点什么……怎么样，要不要考虑考虑？”一副小人得志的样子。

赵玄怪眼一翻，没空跟他扯皮。

耽搁了这么长时间他感觉肚子都快饿瘪了，心念一动，“秋水剑”拿出在手，唰唰唰几下杀鱼剖腹，再将鱼用树枝穿好，然后继续用钻木取火的土法子点燃柴草，就把鱼架在火上烤了起来。

不一会儿，香味扑鼻，虽然这鱼没用什么材料，甚至连盐都没有，但架不住它肉质好，滋味美，依然让赵玄吃的是唇齿留香，余味无穷。

吃过晚饭，赵玄仗着夜视的便利，终于开始修炼起了《凌波微步》。

正所谓“凌波微步，罗袜生尘”，这《凌波微步》乃是根据易经卦位所创，既是轻功，又是步法，每一步踏出，皆与体内真气息息相关，并且每走完一遍，内功便可增厚一点，如此在运行时锻炼内功，决非是简单的迈步行走。

赵玄初次练功，全无根基，再加上这步法甚怪，往往走了上一步后，无法接到下一步，直至想到须得凭空转一个身，这才能极巧妙自然的接上。有时更须跃前纵后、左窜右闪，方能合步法变化之方。

从“乾”卦开始，即踏“坤”卦，立转“屯”，依次下去，“蒙”、“需”、“讼”、“师”……“既济”、“明夷”、“家人”、“大过”，最终直至“无妄”、“未济”而止，第一遍步法走得是磕磕绊绊。

赵玄并无失望，从头再走，一遍遍直至天亮，越来越熟，真气也少有增加，到最后竟熟能生巧，步法已有小成。

至此以后，赵玄便在此安住下来，每日里勤练不辍，直至两个多月后，不仅《凌波微步》大成，随心所欲，迈步即走。《北冥神功》也小有进项。

更甚至就连元神也已经恢复完全。

值得一提的是，在住下的第十一天，赵玄劈砍书架时，在下面偶然发现一本《越女剑法》，想是当初搬空时被遗落下来的。

《越女剑法》出自《越女剑》，相传越女阿青曾指点越国剑士剑术，短短几天，就让越国剑术天下无敌。而这《越女剑法》就是当时几个剑士中的一人所创。

那剑士为感阿青传剑之情，故以“越女”命名。

《射雕英雄传》中，“江南七侠”里的韩小莹就是这篇剑法的传人。后来韩小莹又传给郭靖，郭靖又传于武敦儒、武修文、郭芙几人。

虽然这篇剑法在整个金庸小说中属于二流，甚至在天龙的世界连二流都说不上，但总算也是有了个攻击技能，赵玄心里还是感觉美美的。

之后他翻遍角落也没有再找到其他秘籍，也就用心习练起了越女剑法。

至此轻功有了，内功有了，剑法也有了，如此进可攻退可守，守不了还能跑，赵玄终于决定——该出山了！

……

出去的通道就在玉像所在石室的另一侧，有一条石阶向上蜿蜒。赵玄进到石室，拾阶而上，一连转过三个弯，才隐隐能听到前方轰隆轰隆的水声。

又行二百余阶，水声已然振耳欲聋，前面并有光亮透入。

赵玄加快脚步，走到石级的尽头，是一个仅可容身的洞穴，趴在穴内探头向外一望，但见外边怒涛汹涌，水流湍急，竟是一条大江奔流！

大江两岸山石壁立，嶙峋巍峨，自己容身处离江面有十来丈高，纵使江水大涨，也不会淹进洞来，但要走到江岸，却也着实不易。

赵玄现在轻功有成，可也不敢犯险，老实不客气的手脚并用，爬上岸边，只见上面尽是山石，小路也没有一条。

顺江远眺，惟余莽莽，他心中忽生豪气，心道：“自己现在大小也是名‘少侠’，先不管是不是名副其实，但终归已经有了武艺傍身，却无需像刚刚那么‘谨慎’了。”

当下不做他想，运起轻功向远处奔去！

第八章道左相逢

“酒来喽——”酒楼内，伴随着店小二的一声吆喝声，“啪嗒！”一坛杏花春落在酒店二楼西南角靠窗的桌子上。

此时桌子上已经摆满了佳肴，有四干果、四鲜果、两咸酸、四蜜饯。另有八个酒菜，分别是花炊鹌子、炒鸭掌、鸡舌羹、鹿肚酿江瑶、鸳鸯煎牛筋、菊花兔丝、爆獐腿、姜醋金银蹄子。都是一顶一上好的佳肴。还有点心若干。

可如此多的佳肴面前，却只坐着一名少年。

他身穿一袭青衣，年方十六，却有着一头与面容极为不符的白发，束着红色丝带，鬓角的几缕发丝被风吹着，一柄宝剑斜放桌前。剑穗轻抖，衣袂翩跹，说不出的飘逸。

酒楼内的宾客不多，却也不少。来来往往，无论是文人墨客，还是江湖侠士。都时不时的看向少年，似乎都在讨论着，他那头本不该出现在他这个年龄段的白发。

赵玄面向窗外，听着众人交头接耳的声音不住从耳后传来，听得他既是苦恼又是无奈。

他也对这头重生以来就跟着他的白发排斥的很，影不影响形象倒在其次，可天天被人盯着当猴看就有点过分了吧？

他也不是没想过找他们麻烦，可之前好几次的经历都告诉他这不仅没用，反而能惹来更多人更加肆无忌惮的注目，如此他也只好捏鼻子认了。

无视掉众人怪异的目光，赵玄自斟自饮，想到自己出谷已经月余，满打满算在这个世界带了三个多月。此时穿越的通道已经再次可以打通，可他却不想就这么回去。

他不甘心！

原本按照他的想法，自己武功有成，剑法小成。出来闯荡江湖，怎么着也得行个侠、仗个义、英雄救个美，顺便杀个把人之类的吧？可事与愿违，他这一个月也就干了几次劫富济贫的勾当，可耻的是接济的还是自己。其他也就遇到过几次流氓混混欺负乡民，连欺压都算不上，根本不需要杀人就能解决。

赵玄也就纳了闷了，上一世看小说的时候，人家哪个主角不是刚刚下山就有人上来送人头？主要目的就是为了让主角开开荤，好教以后遇到危险再杀人的时候不会因为吓傻了送命。可轮到自己身上怎么就变了？说好的反派呢？说好的武林低手送人头呢？难道编辑擅自改剧本了？

老子的麒麟臂……阿不，是秋水剑。老子的秋水剑明明都已经**难耐了好不好！

赵玄满是怨念的狠狠灌了杯酒，啪的一声，将酒杯摔倒地上。手按剑柄，长身而起，目光在酒楼内所有人身上扫视。

一瞬间，所有人全部下意识一顿，赵玄冷声道：“既然大家这么想看，不如随我去城外看个痛快！”说完大步流星，转身就走。

那决绝的背影似乎在向大家诉说着，去了恐怕不是看个痛快，而是战个痛快！

他这纯属没事找事，心想如果真有人跟来，那打一架发泄发泄也是好的。

可没成想赵玄刚刚走出酒楼大门，身后却传来众人猛然爆发的讨论。

几乎是异口同声：

“……这人没病吧？”

赵玄脚下一个踉跄，这才想到这是金庸世界，而不是古龙世界。刚刚自己的行为方式，如果在古龙世界里面还能勉强算是牛x的话，在金庸世界里面只能是傻x！

……丢大人了！

凌波微步瞬间发动，身影一闪，赵玄已经消失不见。如果非要用一个成语来形容现在的他，除了落荒而逃也没谁了。

光球在脑海里已经笑得前仰后合，赵玄一路跑出城门，终于忍不住恼羞成怒道：“至于么？谁还没有个犯二的时候？”

光球哈哈大笑道：“没错，是谁都有犯二的时候，但不是谁犯起二来都能有你这么二！”

赵玄脸色更黑：“……老子还就不信了，城里杀不着城外还杀不着？反派杀不着土匪还杀不着？”

“喂喂喂！你不是吧？杀个人而已，至于这么拼？难道你想一个人单挑一群土匪？”光球语气里充满了不可思议道：“别忘了你现在刚练武只有三个月，攻击技能就有个二流的越女剑法。轻功虽然好，但如果人多起来，只要你一个失误妥妥被包了饺子，到时候想逃都逃不出来！”

赵玄冷笑一声，轻功发动，奔向远处山林，心下却道：“你真当我傻啊？现在不是能穿越了么，如果到时候实在危险，直接穿越回去不就得了。”

光球：“……”

拜托你能不能不要把怕死说的这么理直气壮！

都不够丢人的！

选择性的无视掉了光球后面的话，赵玄一路飞驰，凌波微步快速运转，短短一刻钟后，就来到山脚之下。

沿着山路，向前走了没多久，忽见前方一柳阴下系着三匹马，马旁一人背靠柳树，坐在石上，手拿一卷书，正自摇头哦吟。

只听道：“大江东去，浪淘尽，千古风流人物。故垒西边，人道是，三国周郎赤壁。乱石穿空，惊涛拍岸，卷起千堆雪。江山如画，一时多少豪杰。

遥想公瑾当年，小乔初嫁了，雄姿英发。羽扇纶巾，谈笑间，樯橹灰飞烟灭。故国神游，多情应笑我，早生华发。人生如梦，一尊还酹江月！”

此曲正是苏轼的《念奴娇·赤壁怀古》，宋朝神宗在位时，元丰五年所做。此时是元祐五年，宋哲宗已经继位，因年纪幼小，暂由高太后代为执政。算起来此词出世已有二十来年。

赵玄见对方面目清雅，风流倜傥，三十来岁，做书生打扮，却并非柔弱书生，反而有着一股豪迈之气由内而外，想来是个异人，不禁下意识放慢了脚步。

对方这时也发现了他，眼中惊讶之色一闪而过，声音立止，手中诗书垂下，放于膝上，口中赞道：“好俊的轻功！”

原来赵玄虽然放慢了脚步，但也只是相对他自己而言，落在外人眼里，实不亚于一流高手赶路。

赵玄听对方言语，能说出此话者，想来也是有功夫在身。当下脚步一转，瞬间跨过数丈，停在对方身前三米处，抱拳道：“敢问是哪位英雄当面？”

“不敢，不敢！在下朱丹臣……”对方正说间，忽一男一女从林中走出。

男女两人见了书生面色微变，那男子一拉女子之手，急迫道：“快走！”一旁女子却是摇头：“傻子，给他捉住了，还逃得了么？”说完竟主动向着这边走来。

那男子无法，只能跟上。赵玄转头看去，却一眼认出，那男子竟然正是段誉！

赵玄哈哈一笑，招呼道：“段兄，我们又见面了！”

那边段誉本来面色十分失落，听闻此言，抬头一望，当下大喜：“竟然是赵兄，没想我们能够在此相遇！”

“你们认识？”书生朱丹臣与段誉身边的少女几乎同时开口。

段誉道：“自然是认识的。”快步走上前来，转身对女子道：“婉妹，这是赵玄赵兄。”又回头对赵玄道：“赵兄，这是……木婉清木姑娘。”

赵玄含笑见礼，道一声：“见过木姑娘。”心想果然是个美人。

那边木婉清还了一礼，却什么也没说。

段誉在一旁问道：“赵兄几时出来的？怎么会与朱四哥在这里？”

赵玄笑道：“早已出来月余，至于与这位朱兄，自然是道左相逢，有缘相会。”

朱丹臣忽然一礼道：“没想到少侠竟与公子爷相识，丹臣先前失礼了。”

赵玄紧忙摆手道：“岂敢，岂敢，朱兄何必如此客气。”

木婉清在这时却哼了一声，道：“两大男人大清早便在这，也不知要做些什么！”明显的话里有话。

赵玄看了朱丹臣一眼，心中苦笑，暗道自己恐怕是被这朱丹臣给连累了，想来木婉清是以为自己与朱丹臣一伙，要抓段誉回去，故才没有好气。当下干咳一声，满脸认真答道：“朱兄之前是在读书，赵某之前是在跑步。因被朱兄读书声吸引，这才停下来。没想到竟然遇到段兄与木姑娘。”

“哼！”木婉清被呛，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只好再次哼了一声。

朱丹臣干咳两声，忽然对段誉道：“公子，你猜我这是在读什么诗？”说完便高声吟道：“古木鸣寒鸟，空山啼夜猿，既伤千里目，还惊九折魂。岂不惮艰险？深怀国士恩。季布无二诺，侯嬴重一言。人生感意气，功名谁复论？”

“这是魏征的‘述怀’吧？”段誉心知对方是在以这首诗劝自己回家，苦笑一声，依然作答。

朱丹臣笑道：“公子爷博览群书，佩服佩服！”

那边木婉清却是不耐，走到三匹马前面，解下一匹的缰绳，回头说道：“到大理去，向东行对是不对？”

朱丹臣道：“左右无事，向东行也好，向西行也好，终究会到大理。”

“那便正好，呆子，我们走。”木婉清不理朱丹臣，直接招呼段誉。

段誉应了一声，却驻足不动，侧身对赵玄道：“赵兄，你我之前便已约好，再次相逢之时，定要把酒言欢。可惜此时此地无酒，不如赵兄随我一道，到寒舍一叙？”

赵玄向前扫了一眼，摇头道：“还是算了，免得太过麻烦。”

“赵兄这……”段誉不明其意，急迫开口。

朱丹臣却顺着赵玄视线望去，见现在三匹马只剩下两匹能乘，心下恍然，打断道：“却还是某得不是，之前朱某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赵少侠，未备足马匹，还望公子爷赎罪。不如这样，赵少侠是公子爷的朋友，就由赵少侠乘坐我的马匹。我给公子爷您牵马便可。”

“怎能劳累朱四哥！”段誉此时也明白了，忙拦住朱丹臣道：“我与赵兄诚心结交，若赵兄是嫌马匹不足，自当该乘坐我的马匹才是。如此由我来为赵兄亲自牵马，岂不方能显示我的诚意？”

赵玄诧异的看了段誉一眼，心说什么时候我也有王八之气了？虎躯一震竟然连段誉这个主角都哭着喊着要结交？

他却是不知道段誉因为之前的事一直心有愧疚。

那藏有“神仙姐姐”的石室本是他发现的，画有北冥、凌波的图卷也本应该归他所有才对。段誉并不知他已经看过那个画卷，再加上仔细一想，若不是赵玄发现石室，自己恐怕就要困死在山谷。如此自己性命都是赵玄救得。可自己却把图画“贪昧”下来，如此举动，岂不是大大的不该？但若让他把画轴给赵玄他却舍不得，打心眼里不想让“神仙姐姐”的“酮体”被别人看到。如此怀揣着种种小心思，在下意识中，就觉得矮了赵玄一头。

只是却不知道若等他知晓赵玄已经把他的“神仙姐姐”打包带走了之后是什么感想。

朱丹臣此时也诧异段誉怎么如此在乎赵玄，但既然段誉坚持，他却也不好反驳，当下也劝道：“赵少侠，我家公子爷既然如此诚心邀请，望少侠莫要推诿。况且，我家主公也喜交结江湖异人。若让主公见到如少侠般青年才俊，定然会欣喜不已，还望少侠一定答应！”

赵玄想了想道：“如此……就打扰了！”

第九章三曲《山坡羊》，道尽平生志

山路宽广，三匹马并排而行。赵玄在左，朱丹臣在右，反而段誉与木婉清居**乘一匹。

让段誉为赵玄牵马这事莫说朱丹臣不赞同，就连赵玄自己都不会同意。再加上木婉清也不想让自家现在是情哥哥以后会变成亲哥哥的“小情郎”给人当马夫，最后几人商量，还是现在这样的乘坐方法比较妥当。

“赵兄，你我相识许久，还不知你是哪里人士？”段誉骑着马，坐在木婉清后面，搂着前者的腰，还有心情回头与赵玄说话。

赵玄此时却有些慌乱，两世为人，几乎活了四五十年，可他却从来没骑过马。这时候坐在马匹上直感觉身子都不是自己的了，无比的僵硬，生怕一个不小心掉将下去，闹了笑话。听到段誉的问话，艰难的抬起头来，抹了把汗道：“赵某祖籍临川，只不过从小浪荡江湖，已经很久没有回去过了。”这时候还不忘了撒谎圆自己的身份，言语间没有丝毫漏洞，即便段誉去查查不到也有说辞。

段誉自然不会去查，见他骑马骑着难受，出声指点道：“赵兄不必太过紧张，这骑马其实很容易的，只要双腿夹住马腹，身体随着马匹的走动自由起伏……”

随着段誉的指点，赵玄慢慢的调整自己的节奏，胆子逐渐变大起来。

他本就极为聪慧，现如今对身体的控制更超乎常人。之前之所以手忙脚乱是因为没人指点，更没有克服心里恐惧而已。这时候得了指点，心中有底之下，只一会儿，就已经能够熟练的控制马匹，轻松的坐在马背上面。

虽然还不能驾马狂奔，但也完全不似一个初学之人。

段誉不禁感叹道：“赵兄果然才智过人！当初我学骑马的时候，可是一个月都比不上赵兄这一会儿之功。实在是汗颜啊！”

赵玄咧了咧嘴道：“不敢，想必段兄弟当时年幼，与我现在的情况自然不同。”

朱丹臣在那边道：“赵少侠太过谦虚。中原之地人杰地灵，尤其是临川，先后出了晏殊、曾巩、王安石、晏几道等惊世大臣、杰出诗人。而今又有赵少侠如此人杰，当乃一世间福地也！”

赵玄微微一笑，并不作答。却听那边朱丹臣继续道：“只可惜大宋神宗早逝，如今哲宗年幼，由高太后把持朝政，任用奸臣司马光，听凭其‘以母改子’的言论，废除王安石新法，使天下莫不痛呼哉！”脸上无不有惋惜之意。

赵玄诧异看了他一眼，心想这是在试探？还是当真惋惜？

要知大理段家虽说是江湖世家，但毕竟是一国皇室。段誉身为大理镇南王之子，在如今‘保定帝’膝下无子的情况下，段誉将来接替皇位已经是十有**之事。这朱丹臣身为大理皇宫四大护卫之一，没事说大宋朝廷的事做什么？如此推断，很有可能就是要以此来试探自己结交段誉的目的，看看自己是真心结交，还是为了功名。

赵玄心念转动，虽然觉得这样把人想的太过复杂了点，对方未必就知道他知道段誉的身份，很可能只是随口一说。但是他生性如此，总习惯把事情往坏处想。

倒不是他有多么愤世嫉俗，只是事事都提着一点戒心而已。至于这样活着是不是太累——这种东西就是见仁见智了。如果是一个笨蛋，妄自揣摩人心自然很累。但赵玄已经把这培养成为了一种习惯，或者说天生比人想得多。他并非刻意揣摩，根本就是下意识的转过这些念头。而且这念头也只是在心头一转而过，只让他多一份戒心，却不一定事事都要防备。如此一来，与那些刻意揣摩人心，对什么都要小心防备的人又有不同。

至少这么多年来赵玄都是随遇而安，从没有让此事导致心神劳累的情况。

就如此次，即便他猜到朱丹臣是在试探他是否有功名之心。他虽的确无心功名，但也没有为表清白，从而装得自己对朝政一点不懂。反而结合自己所知的历史，坦率直言道：“朱兄想来是着相了，这天下从来不是一个人的天下，没了王安石，还有李安石、赵安石、周安石，在我看来，现在大宋的小皇帝未必就没有变法之意。只不过暂时是被高太后压制。待到高太后一死，恐怕就会贬去司马光等‘旧党’，重新重用主张变法的章惇等‘新党’。”

“哦？赵公子竟然也懂朝政？”朱丹臣眼中异色一闪，悄然改变了称呼，貌似无意道：“不知公子对实行新法有什么看法？”

段誉木婉清一时插不上话，虽然他们对此事不甚上心，但闲来无事，也是看向赵玄。

赵玄骑在马上，缓缓摇头道：“新法虽好，但万物有利就有弊。更何况上有政策下有对策，再好的点子若无人执行，或执行不对，终究难以成功。”

朱丹臣眉头一皱道：“公子之前不是还说大宋小皇帝有意执行新法？怎么现在看来，公子似乎对新法并不看好？”

赵玄再次摇头道：“看好怎样，不看好又怎样？听闻小皇帝体弱多病，然而高太后却严令太医不得医治，如此一来，身体愈虚，恐怕新法还未成气候，小皇帝便会英年早逝。而下一位皇帝可未必会再有变法的念头。常言道：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三次变法都不能成功，谁还敢再掀波澜？”

朱丹臣眉头皱的更紧了：这赵玄为何对大宋小皇帝会实施变法那么肯定？既然他猜想小皇帝会英年早逝，那为何就那么肯定小皇帝一定不会死在高太后前面？作为一个古代人，任凭他想破脑袋也不会想到赵玄是从后世穿越过来的！

这时段誉终于忍不住打断道：“什么新法旧法！想我大理以仁义治国，以佛理治国，上下无不仁义。百姓丰衣足食，安居乐业，要我看，平平安安就是最好的方法！”

“公子爷言之有理！”朱丹臣愣了愣，恭维道。

赵玄哈哈大笑道：“还是段兄弟看的通透！正所谓天下大势，分久必合，合久必分。像什么律法兴废、王朝变更，本就如日月轮转一般寻常；贫贱富贵、战争和平，更如阴阳对立不可分割！什么针砭时弊？什么忧国忧民？不过都是痴人说梦罢了！”说罢一声清啸，高声吟唱：“城池俱坏，英雄安在？云龙几度相交代？想兴衰，苦为怀。唐家才起隋家败。世态有如云变改，疾，也是天地差！迟，也是天地差！”

一曲歌罢，除了木婉清不通诗书、毫无异色之外，段誉朱丹臣两人皆是一愣。

赵玄这首词曲感慨世事兴衰，虽只寥寥数语，但却大有深意。最主要的是他们俩竟然闻所未闻！要知道这首词曲一听就不同寻常，即便不能传唱天下，但总该有流传。以他们的学问怎会连听都没有听过？若这还能说这只是他们见识不足，少见多怪。但词牌呢？但凡填词，虽然内容都随人而作，可词牌却总有定数！然而这首曲子的格律却不属于他们所知的任何词牌的格律，这……难道是他自己所作？自创词牌？

段誉与朱丹臣两人相视一眼，都是浑身一震，惊骇的看向赵玄。

赵玄浑然不知，一曲歌罢，只觉意犹未尽，再次唱了一曲：“骊山四顾，阿房一炬，当时奢侈今何处？只见草萧疏，水萦纡。至今遗恨迷烟树。列国周齐秦汉楚，赢，都变做了土；输，都变做了土！”

段誉朱丹臣再次噤声，这首词明显与上一首同一格律，细细品味，只觉得两首相同，皆让人有一种历史的沉重与沧桑扑面而来的感觉。

城池俱坏，英雄垂暮，就连阿房宫也已被一把火烧成了灰烬。一切富贵繁荣全都消散，只剩下荒草成堆。什么春秋五霸？什么战国七雄？千百年后，管你是输是赢，不都要变成一堆黄土？

一股沉甸甸的气氛蔓延在几人之间，还是木婉清打破了僵局：“喂！怎么都不说话了？呆子，难道他写的诗很好么？”最后一句话明显是对段誉说的。

段誉“啊”了一声，终于回神，下意识道：“好！简直太好了！”转头问赵玄道：“赵兄，这首词可是你作的么？我还是第一次听到这种词曲，不知道词牌名是什么？”

赵玄微微一笑道：“哪是甚么词牌，只不过是一个散曲小令而已。至于名字么，就叫《山坡羊》。”对于第一个问题却没有回答。

叫他怎么说？难道要告诉他们不是我做的，而是几百年后元代一个叫张养浩的作的？先不说对方信不信，单就穿越的这个秘密，他就不允许这么轻易的泄露出来。至于一口咬定这就是自己作的这么无耻的事，他还真有点心理障碍。倒不如任由对方猜测，是也好不是也好，跟自己可就没什么关系了。

……这样一说怎么有点“欲盖弥彰”的意思？

不过话说回来了，不就是剽窃两首诗么，自己一不为文名二不为装逼，只不过是兴之所至吟唱两句，被人问起的时候拿来“挡挡灾”，也不为过吧？君不见那些穿越历史小说的主角比自己剽窃的可更狠的多？恩，就是这样！

赵玄终于给自己那小小的虚荣心找到了恰当的理由，一时间觉得天更蓝了，云更白了，就连空气都变得更加清新了。可随着木婉清的一声追问，只让他心情瞬间“啪嗒”一下，摔落地面：

“姓赵的，你还没说那词啊曲儿的，到底是不是你作的呢。”木婉清声音十分清冷。

赵玄：“……”

“不是，小时候听一个白胡子老爷爷唱过，所以就记了下来。”赵玄表示自己很不高兴。原本他看这木婉清生的漂亮，虽然跟个冰美人一样，冷着个脸，但他还是很欣赏的。可这时候怎么越看越觉得对方十分讨厌呢？

难道自己已经达到了丝毫不贪恋美色的地步？视红颜如枯骨？

恩，一定是这样！

木婉清丝毫不知道她已经被某个小心眼的家伙记恨上了，头也不回道：“还有么？再唱一个吧，还挺好听的。”冷冷清清的声音加上理所当然的表情，不知道的还以为赵玄是她的下人！

赵玄发誓，如果不是他知道木婉清就是这个性格，他一定会以为对方这是故意的在针对他！

不过就算她是这个性格怎么样？这么任性难道以为谁都会迁就她？

笑话！

赵玄可从来没有惯着人的习惯，自己刚才那是自己想唱，听你吩咐再唱，你把我当谁了？不过一想到不久之后就能看到一场“有情人终成兄妹”的戏码，赵玄的心情又忽然好了起来。

小样，老子先让你高兴高兴，看你一会儿怎么哭！

……

山路上，三马并行，又一曲高歌四面回荡：

“青山相待，白云相爱，梦不到紫罗袍共黄金带。一茅斋，野花开。管甚谁家兴废谁成败，陋巷箪瓢亦乐哉。贫，气不改；达，志不改……”

第十章云中鹤

中午时分，赵玄四人在道旁一家小店吃面。

小店之所以叫小店，就是因为它小……这好像是废话。破旧的小店中，仅有七八张桌子，赵玄四人就围在最靠后面的一张坐下。

之前的三曲《山坡羊》世间已经过去，赵玄咬死了是自己从一处白胡子老爷爷那听来的。至于老爷爷姓甚名谁，那就抱歉了，这么长时间自己早就忘得一干二净，你们实在想知道那就自己找去吧。

他也不管段誉他们是不是相信，总之他就见过那老爷爷一面，词就听了三首，再让他唱还真就没有了。如此胡搅蛮缠之下，段誉三人终于不复再提。

现如今几人是段誉在说，什么诗词歌赋、佛理易经，说的是兴高采烈。赵玄对这些也并不陌生，偶有符合，朱丹臣更是投其所好。只有木婉清，一句话也插不进去，倒是显得有些冷落了。

正说间，忽然门外人影一闪，走进个又高又瘦的人来，一坐下，便伸掌在桌上一拍，叫道：“打两角酒，切两斤熟牛肉，快，快！”

赵玄面向东，与朱丹臣对面而坐。店门向南开，人影一进来，他便转头看去。见对方又高又瘦，长得奇丑无比，一双眼充满了淫邪之气，心中暗道：此人莫不就是四大恶人中的“穷凶极恶”云中鹤？

回过头来，低头一看，就见坐在他右侧背向店门的木婉清，伸指往面汤中一蘸，在桌上写道：“第四恶人”。

朱丹臣眉毛一皱，醮汤写道：“你们先走，不用等我。”

赵玄还正想着要不要与朱丹臣留下，一起与那云中鹤做过一场。那边段誉却已经被木婉清扯了起来。见他不动，还以为是在发愣，当下一把拉住他的衣袖，拖着他走向内堂。

朱丹臣则趁此时机闪入了屋角暗处。

那边云中鹤进了小店后一直眼望外面，这时候听到背后脚步声，猛然回头，正好见到木婉清的背影刚在壁柜后隐没。因着之前他见过木婉清的貌美，这时候又觉得眼熟，不禁大喝道：“是谁？给我站住了！”说着就离开座位，追了上去。

暗中朱丹臣早有准备，捧着一碗面汤，突然抢出，拦在云中鹤身前。叫声“哎呦！”假装失手，一碗滚烫的热面迎面向云中鹤泼去。

两人距离本就近，朱丹臣泼的又快，小小店中根本难以转身。云中鹤虽然轻功绝佳，但依然慢了半拍，一碗热汤只避开了一半，余下另一半仍是泼在了脸上。

“啊！”云中鹤痛呼一声，只觉眼前模糊一片，大怒之下，伸手疾向朱丹臣胸膛抓去。

朱丹臣早有准备，汤碗一脱手，便直接掀起桌子。只听“噗”地一声，云中鹤五指插入桌面。但桌子上的碗碟杯盘却随着一股劲风向他身上袭去。

稀里哗啦——

云中鹤仓促遇敌，饶是他武功高强，也闹了个手忙脚乱。只有运转内力布满全身，将碗碟一一反弹出去，但汁水淋漓而下，弄得一身狼狈。

这时候赵玄三人已经绕到店前，见段誉两人上了马，赵玄说道：“段兄弟你与木姑娘先走，我留下与朱兄断后。”

段誉道：“怎能丢下赵兄一个人逃走？”说着就要翻身下马。不料却被木婉清按住。

“怎么一个人，不还有我呢么？”木婉清说完，根本不给段誉再说话的机会，一甩马鞭，只听希律律马嘶长鸣，哒嗒哒嗒，快速的向远处奔去。

赵玄望着二人的背影无语半晌，心说要不是老子不会骑马轮得到你们跑？

虽然没有信心打得过云中鹤，但赵玄渴求一战已经渴求了很久，这时候哪还有退却的道理？深吸一口气，抽出系在腰间的秋水剑，他身形一闪，矮身藏在门边，只等云中鹤追击出来时，能够一剑伤了他。

屋内的战斗还在继续，噼里啪啦之声不住传出，这时候忽听朱丹臣大叫一声：“使铁杆子的，使板斧的，快快堵住了门，竹篙子逃不走啦！”之后屋内声音顿止。紧接着，又听朱丹臣喊道：“竹篙子逃走啦！快追，这一次一定不能让他溜掉！”原来却是他虚张声势，将云中鹤唬得从后院跳墙逃跑了。

朱丹臣不敢耽搁，见云中鹤逃走，怕他却追段誉，当下直奔门外，翻身上马。刚要催马前行，眼角余光却忽然瞥到赵玄竟并未逃走，而是持剑隐在门旁，当下直接明了他的心思。叫道：“赵公子不用守着了，那大恶人已经被我吓跑了！我们快去追公子爷他们吧！”

赵玄嘴角一抽，看来还是逃不掉骑马狂奔的命运。

他不想在人前露怯，足尖一点，直接飞身而起，落在马背上面，双腿一夹马腹，口中大大喊了一声：“驾！”

“希律律——”

马蹄飞扬，一路烟尘，赵玄双手紧紧抓着缰绳，脑海中仔细回忆上午段誉所教内容，努力调整着身体，不敢有半分偏离。时间一长，还真让他骑出一股策马奔腾的模样。

过得数里，终于望见段誉与木婉清的背影。

两人此时走得不快，听到马蹄声，便勒马等候。待得赵玄与朱丹臣策马走进，段誉正欲相问，却见木婉清面色一变，叫道：“不好，那人追来了！”紧忙又催马狂奔。

赵玄回头一看，可不是么，后面云中鹤身形极快，一幌一飘，又瘦又高，像一根竹篙般冉冉而来。

朱丹臣骇然道：“这人轻功竟如此了得！”扬鞭在赵玄的坐骑臀上抽了一记，两人马蹄翻飞，顷刻间将云中鹤远远抛在后面。

赵玄在心中暗暗琢磨，以自己现在的轻功，千里良驹暂时还追不上，但像屁股下面这样的还是可以的，如此一来，在轻功上面想来与云中鹤不相上下。而且凌波微步还善于腾挪躲闪，倒也不必怕他。

一念至此，赵玄放下心来。催着马儿紧跟段誉等人身后，如此又奔出数里，忽地身下马匹前腿一跪，将他远远抛出。

赵玄心下大惊，千钧一发之际，腰肢一扭，凌波微步瞬间起动。但见他身形在半空中一转，姿态蹁跹，由向前趴着，改为头上脚下，险之又险落在地面。

朱丹臣还在赵玄后面，为的是方便阻挡敌人，这时候见得如此，不禁脱口叫道：“好身法！”话音方落，忽觉脑后生风，似兵器袭到。

好一个朱丹臣，直接身形一矮，趴在马背上面，手中判官笔往后一挡，格开来击。这才抽空回头望去。却见云中鹤手持一对钢爪，往他马臀上那么一抓，登时鲜血淋漓。那马吃痛，一声悲嘶，奔得更加快了。

但这么一来，段誉与木婉清共乘一骑，马力早已疲惫。朱丹臣马又受伤，无论如何都难以持久。况且赵玄此时无马，难不成要丢下他不管？

朱丹臣无论如何都做不出这样的事来，在路过赵玄的时候，伸手将其拽上马背，急忙道：“赵公子你们先走，替我保护好公子爷，我来断后。”说着已翻身下马，拦在道路中央。

熟料云中鹤一心要追上木婉清，直接绕过朱丹臣，斜向冲入道旁田野，疾向段木二人追去。

赵玄见此叫道：“朱兄你来乘马，我去阻他！”说着，身体直接从马背上射出。

只见他宛若一条离弦之箭，只一瞬间，就跃出十丈距离。之后足尖连点，休迅飞凫，飘忽若神，竟似比云中鹤还快了一分。

朱丹臣顾不得再感叹什么好轻功，上马狂追，可却依然被两人逐渐落在后面。

赵玄跟着云中鹤，虽心想着上前交交手，可无奈他有自知之明。以他现在的武功，恐怕连朱丹臣都打不过，对上云中鹤更是绝无胜理。更何况两人轻功确实不相上下，即使想追，短时间也难以追得到。

他追着云中鹤，云中鹤追着段誉木婉清，一直追到一座寺观，赵玄遥遥望去，只见匾额上写“玉虚观”三字，最前边段誉两人已经到了门边，只听段誉大声喊道：“妈妈，妈妈，快来啊！妈！”

那木婉清还到段誉吓傻了，喝到：“呆子，住口！”扭头却见云中鹤已经追到近前。她忙挥手臂，一道袖箭反手而出，直奔云中鹤，左手却一推段誉，低声道：“快逃进观里去！”

这边云中鹤缩头闪开袖箭，嘿然道：“看你们还能逃到哪里去？这当口，莫说叫妈妈，就是叫爷爷奶奶，也不中用了！”

赵玄与云中鹤前后脚赶到，闻言笑道：“不叫怎么知道？不如就由‘穷凶极恶’云中鹤冲我们叫上几声爷爷奶奶，说不定事情还能有转机？”

“噗嗤！”段誉忽然笑了出来。

云中鹤大怒，头一次被人这么点着名的骂，脚下一动，就要出手。但在这时，忽然庙门打开，从里面走出一位道姑。资容貌美，娇艳十分，比之木婉清也半分不差，甚至更添一分风韵。云中鹤心头大热，微动的脚步竟然又收了回来。

那道姑甫一出来，便走到段誉身前，神色甚喜，伸手揽住段誉，笑道：“怎的今天有空来看我了？还带了这么多人？”

赵玄看着那道姑，眉毛一挑，心道这想来就是段誉的母亲“玉虚散人”刀白凤了。瞥眼看到云中鹤的注意力也被吸引过去，忽地心头一跳，手中秋水剑有些按捺不住了。

这是一个绝佳的机会！

第十一章终于找人打了一架

玉虚观前，段誉拦着刀白凤的腰，站在门前。木婉清不明真相，看着两人妒火横生，就要出手。云中鹤距离三人十来丈距离，而赵玄则在云中鹤侧后方，两人距离不足五丈。

握着手中的秋水剑，赵玄两只眼在云中鹤身上上下打量，见对方心神全然被刀白凤与木婉清吸引过去了，他心头痒痒，终于按捺不住想要出手。

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激动的心情，赵玄双眼中精光一闪，身影立动！像是一条闪电射出，越女剑法剑走轻灵，一招“白云出岫”，直指云中鹤脖颈。

那云中鹤此时虽在看着木婉清刀白凤两女，但他本是一流高手，又是采花大盗，四大恶人，江湖经验何其丰富？之前他见赵玄轻功高超，直逼自己，早已经起了杀心。是以才装出心不在焉的模样，引诱赵玄上钩。这时候赵玄一剑袭来，他早已察觉，但依然装的毫不知情。手上钢爪却暗中一转，隐隐对准了背后，只要赵玄赶来，随时就可以发出必杀一击。

赵玄虽然战斗经验浅薄，但他生性谨慎，面对四大恶人之一更如临大敌，丝毫不敢懈怠。是以云中鹤一动，他便已经发觉。

这时他身在半空，收招已然不及，但既已经发现，如何能不应对？剑尖向下偏移数寸，改刺云中鹤肩膀。就这么瞬息之间，他已经到了云中鹤身前，秋水剑蓦然刺出。

“当——”

千钧一发之际，云中鹤钢爪上抬，挡住秋水剑，左臂却如灵蛇扭动，突兀出现背后，径直抓向赵玄胸前。

赵玄大惊，没想到对方如此奸滑，之前右手的动作想必是故意让自己发现，后面这左手才是杀招。当下他脚步一错，踏“明夷”位。云中鹤只觉指尖轻风划过，顿知招式落空。眼前白光一闪，却见赵玄不知怎么，竟然到了他面前，剑光森寒，直指咽喉。

云中鹤吃了一惊，从没见到过如此诡异的身法，当下运起轻功，向后滑退，同时右手钢爪一搭，锁住长剑，反身挺近，左手再次抓向赵玄。

看你这次还怎躲！

云中鹤残暴一笑，他最看不得别人轻功比他好，这时见眼前这个年轻人即将丧命自己爪下，心头无比快意。可还没等他得意太久，忽地青影一闪，赵玄的身影再次消失不见。在此之前，没有半分的征兆！

怎么会这样？

云中鹤见鬼一般，绝想不到赵玄这是身法玄妙所至，还以为他轻功要比自己还要好，之前一直都是在隐藏。

蓦然转身，果然见赵玄再次出现在身后，长剑直刺而来。

云中鹤心中冷笑，即便你轻功再好，难道还能从娘胎里修炼不成？就不信你内力依然如此高绝！

当下他不闪不避，双爪交叉，架住长剑。暗中却猛催内力，瞬间发力。

铛！

赵玄一声闷哼，瞬间倒飞出去。

他北冥神功已经确立了道路，相比于天地灵气，却是不屑吸收这些“杂质”。

脚下卸力，稳住后退的身形，赵玄心知不能与对方硬拼，体内真气快速运转，手上长剑翻飞，脚下连点，竟化作一道青影，再次冲向云中鹤。

云中鹤哈哈大笑，只待再次依样施为，可惜赵玄哪会让他如愿？

在修炼之初，赵玄就注重修炼轻功。尤其是剑法属于二流的情况下。本着不能杀人也不能被杀的原则，对于属于绝顶轻功的凌波微步更加看重。每日里大多时间都是在修炼轻功，早已将凌波微步练得心随意转，尤其在身法方面，辗转腾挪，更加娴熟。

只见他如一条青影冲向云中鹤，但到了身前，却忽然一转，一跳，围着他打转。或纵或跃，或矮或低，当真是将飞而未翔，动无常则，若危若安。进止难期，若往若还。尽得凌波微步之精髓！

时不时的长剑翻转，刺向云中鹤，即使不能刺中，也扰的他心烦意乱。

这时候云中鹤终于体会到往日自己敌人的心情了，向来都是他用轻功耍的别人团团转，自己何时被别人戏耍过？

若非是赵玄年龄不对，他还以为对方是“以彼之道，还施彼身”的慕容复呢！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云中鹤又接了赵玄一剑，虽然上面力度欠佳，可若他哪一次疏忽大意，恐怕非要在身上开个口子。当下只好放弃以力取胜的打算，也运起轻功，同赵玄周旋起来。

场中只剩人影翻飞，快的几乎看不真切，只能看到一条白影、一条青影，或分或合，或交叉而过，或互相追逐，却也不知道是谁追谁逃。

这时朱丹臣才姗姗来迟，看着场中两个人影，白影如鬼如魅，青影飘然若仙，两人虽然都身法极快，但气质却迥然不同。朱丹臣知道白影是云中鹤，青影自然是一袭青衣的赵玄，对于赵玄的轻功再一次表示赞叹。

一旁木婉清此时也知道了刀白凤的身份，同段誉一起，站在刀白凤身侧，三人皆被赵玄二人吸引。段誉最先发现朱丹臣，当即叫了一声：“朱四哥！”

朱丹臣回过神来，却是先走到刀白凤身前，躬身拜倒，恭恭敬敬的行礼道：“丹臣拜见玉虚散人，救驾来迟，还望赎罪。”

刀白凤微微一笑道：“朱兄弟不必多礼，快快请起。”

朱丹臣这才起身，依次向段誉二人见过礼后，再次看向赵玄二人。眉头一皱，就要上前相助。

刀白凤却忽然问道：“朱兄弟，可知此二人究竟什么来历？”原来她见赵玄二人轻功非凡，段誉又不喜武功，不一定了解他们，等到朱丹臣来了才主动询问。

朱丹臣脚下一顿，回过头来道：“那穿白衣的，乃是四大恶人之一，而穿青衣的，则是公子爷的朋友。”

“哦？誉儿什么时候认识这样的青年才俊？”刀白凤十分诧异：自家儿子不是不喜武功么？怎么认识的江湖中人？

段誉亲昵的搂着刀白凤的胳膊，道：“娘，赵兄是我三月前认识的，对我有救命之恩……”

正说间，远处有马蹄声响，却是四大家臣中的另三位褚万里、古笃诚、傅思归到了。

云中鹤见这边人越来越多，料知自己再留下定逃不了好去。此时他身上已有伤痕，只不过伤口极浅，约莫有七八处。对面赵玄身上虽只受了他一爪，但半边手臂都鲜血直流。云中鹤见此大笑一声：“小子，你们人多，老子先去也，待日后再取你性命！”说着极速后退。

赵玄深知穷寇莫追的道理，再说以自己的武艺追上去也是再逃跑的命，只好眼睁睁看着对方离开。

回过头来，此时褚万里、古笃诚、傅思归三人已到道观前，翻身下马，拜倒在地，向着刀白凤行礼。

赵玄没有过去，反而闭上双眼，开始感触。

元神中一股股“法力”喷射而出，自动涌向自己受伤的左臂，伤口麻痒升起，却又被一阵清凉包裹。

伤口处自动浮现在脑海中，只“见”那伤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肉丝像蛆虫一样，弯曲扭动，生长愈合，只一会儿的功夫，伤口已经结痂。

看起来用不了一个时辰伤口就能恢复如初。

赵玄这时候已经开始修炼**玄元功第二部分，那十二套动作需要齐头并进，每一套现在赵玄只能修炼第一个姿势。

十二套动作乃是以元神为基，调动元神法力淬炼**，然后又配以呼吸秘法，在淬炼**的同时，再反哺元神，以此来达到元神**一同提升的功效，可谓是十分神奇。

赵玄修炼了一个月，发现这样一来元神提升的速度比“坐忘心斋”一点不慢，甚至还要高上不少，更能够增加**，如此对这部功法更加重视。

北冥神功可以没有，凌波微步可以没有，唯独**玄元功不能没有！

“赵兄，你受伤了？怎么样，严不严重？”那边众人终于叙话完毕，段誉这才发现赵玄受伤，上前来急迫问道。

赵玄缓缓摇头道：“段兄弟不必担心，这血多是那云中鹤的，我只是擦破了些皮而已。”如果不这么说恐怕不好解释伤口为何复原那么快。

不过想到山谷之中，自己摔残了都能恢复如初都被段誉发现了，貌似这点伤被他知道还真不算什么。

段誉不是傻子，听闻赵玄这么一说，立马就知道他不想让别人知道他恢复伤势的速度，心想赵兄还有仇家在世，我却不能泄露他的秘密，暗下决定以后绝对不能向外人吐露半分。

这时刀白凤走过来道：“多谢这位少侠助誉儿脱险，不知少侠师承何处？”

赵玄心中一动，满含深意的看了段誉一眼，回过头来道：“在下赵玄，师承逍遥派。”

“逍遥派？”刀白凤几人充满疑惑，没听说世上有这么个门派。

段誉却是大惊，叫道：“逍遥派？”声音都有些扭曲。

刀白凤诧异转过头去，道：“誉儿难道听说过这个门派？”

“没……没有。”段誉十分慌乱的矢口否认，心如乱麻：他怎么会是逍遥派的？难道他也看过那个帛卷？还是……他本身就是逍遥派的？

段誉脸色一阵变幻，神仙姐姐说叫他习练武功，然后杀尽所有逍遥派弟子，他还道这世上已经没有什么逍遥派了，如此自己就不算违背命令，可如今……

第十二章镇南王府

刀白凤对于段誉的话没有半分怀疑，在她心里段誉还是那不会半点武功的傻小子，怎么会知道什么武林门派？见段誉脸色不好，还道他生了什么病，赶紧拉着他向道观内走去。

朱丹臣却忽然上前一步拦住，躬身道：“听说四大恶人齐来大理，刚才那云中鹤位居四大恶人之末，武功已如此了得，其余三人可想而知。请……请你还是到王府中暂避一时，待料理了这四个恶人之后再说。”

傅思归、古笃诚、褚万里三人也上前一步，拜请道：“请王妃到王府中暂避！”

此时这三人皆形状狼狈，傅思归脸上受了兵刃之伤，半张脸裹在白布之中，古笃诚身上血迹斑斑，褚万里手上一根长长的铁杆子兵器只剩下了半截。刀白凤见此眉头一皱，道：“怎么？敌人很强么？思归的伤怎样？”

“思归学艺不精，惭愧得紧，倒劳王妃挂怀了。”傅思归低头说道。

刀白凤幽幽的道：“你还叫我什么王妃？你需记得你好一点才是。”

“是！请王妃赎罪！”傅思归虽答应的痛快，但口上依然说的“王妃”，当是以往叫的惯了，不易改口。

段誉此时却悄然来到赵玄身边，低声道：“赵兄……”

“怎么？”赵玄心中失笑，明知故问道。

段誉犹豫半晌，最终仿佛下定了决心，深吸一口气道：“赵兄你说你是逍遥派弟子，你……你……”

“你是想问我武功从哪习来的吧？”赵玄依然那么的善解人意。

段誉快速点头，仿佛是怕自己点的慢了对方不愿意再回答。

赵玄似笑非笑道：“你怎么还问起我来了，难道你不知道么？不对啊，我记得你离开以后，那卷轴我就找不到了。”

嗡——

段誉只觉脑海一炸，混混沌沌，满是轰鸣，一时间竟然呆住了。

他虽然刚刚也猜想过赵玄说不定也看了那个卷轴，可他心里却万分不愿相信这是真的。

梦中情人竟然被别人“看光了”，这种情况搁谁身上谁能忍？

段誉现在恐怕连杀人灭口的心思都有了吧？

赵玄看着傻在那里，面容呆滞的段誉，心底无不恶意的猜测着。

“你这是在考研段誉作为一个男人的忍耐力吗？”消失许久的光球的声音忽然在赵玄脑海里响起。

赵玄诧异道：“你怎么出来了？”

“怎么，不许可啊？”光球依然是一副欠抽的嘴脸。

赵玄无奈的摇了摇头，道：“随你吧。你之前不是说要研究玄珠吗？研究出什么来没有？”

光球有些泄气道：“还没有，这东西哪是那么好研究的。”

“那你还好意思出来游手好闲？”

“赵玄你够了！”光球终于怒了，大骂道：“你自己在外面逍遥快活，让我一个人研究一个破珠子，竟然还……”

光球后面再说什么赵玄没听，因为这时候对面的段誉已经“清醒”过来了。

清醒过来的段誉似乎想通了什么，又似乎什么都没想通，看着他的目光充满了复杂。

赵玄突然兴起，深深叹了口气，宝相庄严道：“凡有所相，皆为虚妄。红颜枯骨，皆成迷障。段兄弟，你着相了！”

如果给他剃个光头，再披上个袈裟，还真有那么点大德高僧的意思。

段誉果然被他唬了一跳，或者说段誉原本就是佛根深种，想来若不是因为“好色”这一条，早已经入了寺庙中修行，这时候听了赵玄一句“偈语”，甭管是真的悟了还是无奈之下不得不“悟”，反正精神一震，躬身拜道：“多谢赵兄点醒。”

光球在里面都看的呆了：“竟然还可以这样？这个书呆子，说什么他就信什么？如果让他知道你把‘神仙姐姐’打包扛回家了，不知道会是什么表情。”

赵兄咧了咧嘴，这就不是他现在该要考虑的事了。

谈话间，段誉已经去了刀白凤身边，同朱丹臣四人苦劝刀白凤回镇南王府。

那刀白凤本因段正淳风流多情，不愿答应，但无奈段誉同朱丹臣四人都表示要留下来陪她，最后无奈之下，不想让大家都陪她一起犯险，只好点头答应。

一行人略作收拾，立即赶路。由傅思归先提前回去通报。刀白凤、木婉清、段誉、赵玄、高升泰五人乘马，褚万里、古笃诚、朱丹臣三人步行相随。

行出数里，迎面驰来一队小兵，褚万里上前与那队长说了几句话，要了三匹马来，又让小兵向前方开路。

铁蹄铮铮，又行得数里，迎面忽尘头大起，成千名骑兵列队驰来。两面杏黄旗迎风招展，一面旗上镶着“镇南”两个红字，另一面旗上镶着“保国”两个黑字，正是大理镇南王段正淳到了！

段誉惊喜的叫了一声：“爹爹！”纵马迎上。刀白凤却发出一声冷哼，勒马停了下来。

木婉清犹豫片刻，本来她想跟上去的，但现在这场面，只有她与赵玄两个“外人”，她见赵玄没动，自己也就没敢稍动。

不一会儿时间，段誉迎着段正淳回来，这段正淳一袭紫袍，浓眉大眼，一张国字脸，神态威猛，肃然有王者之相。来到刀白凤马前丈余，两个人你望我一眼，我望你一眼，谁也没有开口。

赵玄看着无趣，打马前行几步。他这边一动，那边刀白凤正好开口：“誉儿，你去跟你伯母说，我要到她那里住几天，打退了敌人之后，我便回玉虚观去。”

段正淳满脸赔笑道：“夫人，你气还没消吗？跟我回家吧，回家之后，我再跟你慢慢赔礼。”

刀白凤沉着脸道：“我不回家，我要进宫去。”

段誉与段正淳父子俩苦劝无果，最后只能答应。这时段正淳才发现赵玄、木婉清二人，向段誉问道：“誉儿，这两位是……”

段誉介绍道：“她……他们都是儿子结交的……好朋友。这位是赵兄……”说着一指赵玄。

赵玄同时抱拳道：“晚辈赵玄，见过段王爷。”虽叫对方王爷，却执晚辈礼，摆明了是以江湖身份与对方结交。

段誉又指向木婉清，有些扭捏道：“这位是木……木姑娘。”

段正淳见了儿子神色，已知其意，先与赵玄打了招呼，又仔细看向木婉清。见对方容颜秀丽，心中暗暗喝彩：“誉儿眼光倒是不错！”但又见木婉清眼光中野气甚浓，也不知道拜见，心道：“原来是个不知礼数的乡下小儿。”

一行人略作交谈，便打马上路，不一会儿，进了大理城，直奔向皇宫。

熟料未到皇宫，便有太监前来禀报，说皇上皇后都在镇南王府等候。

原来是皇后娘娘故意安排，料到刀白凤不肯回自己王府，这才先到镇南王府中去相候，实是想要撮合刀白凤与段正淳和好。

众人只能调转方向，直奔镇南王府。

段誉一家子到了王府直接去内堂参见保定帝，只留下赵玄、木婉清、朱丹臣等人在大厅。

木婉清本不愿与段誉分别，但也无法阻止，委委屈屈的径在首座第一张椅子上坐下，抬头打量大厅。

只见这里金碧辉煌，满堂生辉，正中一块牌匾写着“邦国柱石”四个大字，下首署者“丁卯御笔”四个小字。楹柱中堂悬满了字画，琳琅满目，极尽奢华，一时间竟然看不过来。

这时有侍仆送上清茶，木婉清见仅有自己与赵玄两人有茶，又想道两人同为“客人”，心底生出一丝亲近，闲极无聊，道：“喂，你与段誉怎么认识的？知不知道他的身份？”

赵玄没想到木婉清竟然会主动与自己谈话，愣了一下，道：“我与他相识恐怕在姑娘前面，倒也没有什么出奇之处。至于说他的身份，姑娘想必也看见了，这里是镇南王府，而段誉的爹爹是镇南王，那他自然就是镇南世子，大理国的小王爷。”

“小王爷，小王爷！那书呆子像什么王爷？”木婉清自言自语，忽又抬头道：“喂，你能不能再唱两首白天的歌？我现在想听。”

你还真当我是卖艺的啊？赵玄心中吐槽，口中道：“这里既是王府，想来不便大声喧哗。木姑娘若真的想听，等以后离开这里在下再为你唱吧。”

木婉清也没有多纠缠，她只是心中忐忑，想找个人说话，排解紧张。恐怕说的什么，连她自己都不清楚吧？

又等了约么半个时辰，木婉清逐渐等的不耐烦起来，大声叫道：“段誉，段誉，干什么还不出来？”

正喊着，只见内堂中走出一名太监，说道：“皇上有旨，宣善阐侯、木婉清、赵玄觐见。”

善阐侯就是高升泰，太监出来时，早已恭恭敬敬站立。见赵玄与木婉清仍大刺刺的坐着，开口道：“木姑娘，赵公子，皇上召见，咱们进去吧。”

木婉清虽说天不怕地不怕，这时听说要去见皇上，心头也有些发毛。反倒是赵玄，虽然也是生平第一次见皇上，但心里面有的仅是好奇。

三人跟在太监之后，进内堂，穿长廊，过庭院，走过一间间屋子，终于来到一座花厅之外。

那太监尖声报道：“善阐候、木婉清、赵玄，朝见皇上娘娘。”一边揭开了帘子。

花厅正中央坐着一对男女，高升泰走了进去，跪下参拜。赵玄跟在高升泰身后，却只是拱了拱手，与先前见段正淳一样，道：“在下赵玄，见过大理段皇爷。”

木婉清却不懂规矩，见中间男子长须黄袍，相貌清俊，几乎与赵玄同时开口，道：“你便是皇帝么？”

这居中而坐的男子正是保定帝段正明，在位一十一年，崇尚佛法，善用贤明。见赵玄明知自己身份，却只以江湖之礼相见，便知对方虽看似和和气气，老好人模样，但实内里傲骨天生，不容侵犯。而木婉清虽不懂礼貌，可口中直言，天真诚朴，实也难能可贵。

段正明忙叫太监给两人上座，口中道：“两位都是誉儿的朋友，不必见礼，快快请坐。”又对木婉清道：“没错，我便是皇帝了。你说我这大理城好玩么？”

第十三章指点段誉

坐在花厅之中，赵玄看着身旁几人：木婉清、段誉、刀白凤、段正淳、皇后娘娘、段正明，一个个前世只在小说中存在的人物，心头只觉得一阵恍惚。

这时候他才赫然发现自己竟真的在一部小说的世界生活了那么久，并且与小说中的人物相识、相交，更甚至还成了“朋友”。

不知道为什么，忽然一种不真实的感觉涌上他的心头，只觉得这恐怕就是一场梦，等梦醒了，一切都会回归现实。

“别傻了，什么是现实？主世界？还是上一世的现代？”光球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赵玄此时无心与他抬杠，神情恍惚道：“是啊，什么是现实？什么又是梦境？我在主世界生活了那么久，不依然觉得这并不真实么？就像是一场梦，终究会有醒来的一天。可觉得真实的上一世呢？现在却反而只能出现在梦中！这又何尝是真实？现如今虚幻的小说都已成了真实的世界，梦境……现实……有区别么？”

“呦呵！不容易啊，你还能说出这样的话来？哲学家啊！”

赵玄没有理会光球的搞怪，透过花厅，目光望向西方。

夕阳西下，彩霞消散，天空逐渐暗淡。

不一会儿时间，黑夜来临，黑色的天幕之下，镇南王府点起无数烛火。

天上繁星点点，人间灯火阑珊。

好一处交相辉映的景象！

赵玄却悄然叹了口气，心底呢喃道：

“红尘若梦梦无常，天却从容定主张。

老病死生由命运，情仇爱恨自荒唐。

人生如戏空悲喜，上场由来枉断肠。

顷刻一声锣鼓寂，不知何处是真乡……”

世上所有的事情都像是一场梦一样，虚虚幻幻，真假难辨，到得头来，似乎这一切从未发生过、存在过。梦境无常，命运何尝不是如此？从来不受人的控制，由老天胡乱安排。无论是生老病死、情仇爱恨，一切都由不得自己。就像是一场戏，所有上场的，无论场上悲喜，与自己本身又有什么关系？可却偏偏没有人看透这一点，太过投入，致使自己肝肠寸断。等到戏散场了，连自己真正的家乡都不知道在哪里。

自己不正是不知道家在哪里吗？赵玄想到这，眼中闪过一抹忧郁。

发散的思维逐渐收回，意识逐渐转移身外。

正在这时！

花厅西面数间房屋顶上“硌”的一声响，跟着，在邻室的屋上又是咯的一声响。

赵玄瞬间惊醒，他熟读原著，知道是南海鳄神岳老三来了，只听得飕飕几声风声，朱丹臣几人已经跃上了房顶，褚万里的声音喝道：“阁下深夜来到王府，意欲何为？”

“我找徒儿来啦！快叫我乖徒儿出来见我。”一道嗓子嘶哑的粗声传来，一个奇丑无比的汉子已来到近前，正是南海鳄神！

褚万里几人跟着翻身下来，喝道：“阁下高徒是谁？镇南王府之中，那有阁下的徒儿？快快退去！”

南海鳄神豆眼骨溜溜的一转，已见到厅中段誉，哈哈大笑，叫道：“不就在那吗？老四说的果然不错，乖徒儿就在这里。小子，快快求我收你为徒，跟我去学功夫。”说着伸出鸡爪般的手来，抓向段誉的肩头。

段正淳就在段誉身边，见对方这一抓来势劲急，着实厉害，生怕他伤了爱子，当即挥掌拍去。

嘭！

两人手掌相碰，一触即分，相互都倒退三步。

赵玄见此，心下琢磨，两人的功力似乎半斤八两，但一动一静，一攻一防，想来又有不同。

段正淳的功力应该比岳老三高一点，但也高不了多少。而岳老三应该又比云中鹤武功高一点。

他之前与云中鹤交手，只胜在身法上，如果一招一式的硬拼，恐怕他抵挡不了对方几招。如此算来，他距离高手恐怕还有很长一段时间要走。

这时候段誉已经开始戏耍岳老三，岳老三要他拜师，他却说自己有师父，并把一个缩头缩肩，容貌猥琐的老头叫了上来。

老头是王府中管账师爷的手下“霍先生”，小帽长袍，满是油腻，两撇焦黄鼠须，眯着一双红眼睛，整日价似睡非睡，似醒非醒，专爱和王府中的仆役赌博。

实则这“霍先生”名为崔百泉，乃是早年得罪姑苏慕容家，这才隐姓埋名，在这王府中伪装成账房师爷的手下。是段誉棋弈的师父。

赵玄此时心情不佳，知道自己打不过岳老三，虽然使凌波微步也能遛狗一样耍的对方团团转，之前之所以被云中鹤所伤，还是因为自己分心使用剑术，一心想要杀敌的情况。若不是因为身法与剑法还没能融合熟练，他也不至于被云中鹤伤到。

既然现在打不过岳老三，赵玄觉得不能伤敌实在没什么意思，就懒得再动。眼睁睁的看着段誉与岳老三定下三招之约，只要段誉能够打得过岳老三三招，那岳老三就要拜段誉为师。

只见段誉脚踩凌波，有若飘风，斜上一步射向南海鳄神，毛手毛脚的抓住了对方的颤中穴，大拇指对准了穴道正中。

南海鳄神一惊之下，急运内力挣扎，却突然觉得内力自膻中空急泄而出，一时间慌乱无比。

段誉猛一用力，将对方身子倒举起来，头上脚下的摔落。腾地一声，南海鳄神秃秃的大头撞在地下。

“果然吸人内力就是个bug啊！”赵玄忍不住感叹一声，不禁心想，有没有什么办法，既能够把敌人的内力吸出，又能够不让别人的内力与自己的真气融合。

如果能够有那个办法的话，实在也不失为一个大杀招。

就在他思考的当口，场上形势立变。南海鳄神被段誉摔倒地下之后，心中大怒，一个“鲤鱼打挺”跳将起来，狂吼一声，左手便向段誉胸腹间急抓过去。

这一下他是含怒击出，臂上、手上、指上尽皆使上了全力。眼见段誉就要命丧于此，开膛破肚，厅上众人无不大惊。

只有赵玄除外！

但见段誉忽然向左斜走，步法古怪之极，只跨出一步，便避开了对方奔雷闪电般的这一抓。紧接着又左踏一步，右跨一步，轻飘飘的已转到了南海鳄神背后，伸手就在他秃顶上拍了一掌。

“啪！”掌声响亮。

南海鳄神初时只觉我命休矣，但头皮和段誉掌心一触，立知这一掌之中全无内力。当下左掌翻上，嗤的一下，将段誉手背上抓破了五条血痕。

段誉手背受伤，大感疼痛，又加之险些被擒住，一时间被吓得面无血色。脚步连错，身子一闪，已经躲到段正淳的背后。

赵玄看到此时不禁摇了摇头，心说这段誉当主角当道这个份上，除了同是金庸笔下的韦小宝，也没有谁能够比得上了。

武功给他们都是糟蹋！

之前段誉与南海鳄神比试，虽然看似段誉把南海鳄神耍的团团转，但一套凌波微步却走的死板无比，若不是这步法确是玄妙，每一步都匪夷所思，恐怕段誉早就挂了。

要知道但凡武功都讲究活学活用，因人而异。段誉只知道按着凌波图谱上的脚印走，虽则因步法神奇，南海鳄神打不到他。但若是南海鳄神闭起眼睛，压根不管他到了何处，随手使一套拳法掌法，段誉自己撞上去的可能都有。

更何况天下武功皆有破绽，段誉就这么死认方位的走，若是落在懂凌波微步的人手上，那绝对是一抓一个准。

唯有活学活用，灵活变通，凌波微步才算是大成！

……

转眼间三招已过，段誉得父亲撑腰，胆气为之一壮，从段正淳背后转身出来，说道：“你三招打不倒我，便应拜我为师了。”

南海鳄神怎能甘愿？大吼一声，再次发掌向他击去。

段誉再次运身法躲避。

赵玄眉头一挑，终于看不下去了，开口念道：“观我生，进退。艮其背，不获其人；行其庭，不见其人。鼎耳革，其行塞。剥，不利有修往。羝羊触藩，不能退，不能遂……”

段誉一听便知这是凌波微步方位走向，可这代表方位的卦名顺序又与帛卷上所记载不同，分明是被打乱了重组。这样一来，步法乱了，先不说比不比的上原先那般精妙，就说如何还能走下去？

就好比自己站在“明夷”位，下一步要接“大有”，只需平地一个转身便能做到。而按赵兄所说，自已却要接到“既济”位。两卦的位置相差十丈，并且还截然相反，如何迈的过去？

可听着听着，他就发现自己恐怕想的差了。

两只眼睛越来越明亮，就像天上的星星，段誉忽然哈哈一声大笑：“是了！原来是这样！我明白了！”脚步一闪，按照赵玄所说的方位依次迈去。

“明夷”接“既济”确实不对，但谁规定自己站的就是明夷位？

天地那么广大，易经六十四卦的方位向来是以自身为原点而定！

就好比我这一步踏在“明夷”，但这只是我上一步所在方位的“明夷”。而我现在离开了原处，这里我当它是“明夷”也好，“未济”也好，总归都是我的意思。如此一来，下一步我如何不能接到“既济”？

段誉觉得自己之前简直太傻了，为什么自己之前怎么就没想到还能这么走呢？如果自己只按照图纸上面的步伐走动，无论走多少遍，那自己永远都是在原地画圈。如此一来，逃都逃不掉，神仙姐姐怎么又会留下“猝遇强敌，以此保身，更积内力，再取敌命。”的话呢？也只有像现在这样，灵活变通，以自己为中心，方位随心所欲，这步法才能起到逃跑的功效！

就好像顿悟一样，段誉想明白此理，越发走的驾轻就熟，得心应手。只见他左上右下，斜进直退，任凭南海鳄神双掌越出越快，劲力越来越强，椅子、桌子、茶壶、茶杯纷纷随着他掌力而坏，花厅中砰嘭、喀喇、呛啷、乒乓之声不绝，但始终都沾不到段誉半分衣角。

然而就仅仅是这样了吗？

当然不是！

只见段誉按照赵玄指点的方位，围在南海鳄神身周打转。一会儿踹他一脚，一会儿给他一巴掌，直打得南海鳄神怒吼连连，差点气炸了肺。

没有这么欺负人的！

第十四章心灵通透

花厅内，赵玄看着场中段誉的身影，露出一副孺子可教的神色。

本来就该这样嘛，这凌波微步是轻功和身法的结合体，怎么能死板？

要知道身法就是躲避敌人攻击、不让敌人攻击到自己的方法而已。就好比敌人一拳打来，你可以向左闪，也可以向又闪，甚至还可以蹲下去闪，也可以跳起来闪。但不论向哪边闪，那都属于一种身法。凌波微步作为身法里面顶级的存在，就是因为敌人一招攻来，我有无数种躲避方式。对方的攻击源源不断，而我的躲避方式也源源不断。这身法最主要的部分还是里面的躲避方式。至于那些方位，则只是逍遥子采天下武学之大成，把所有攻击方式都推算一遍，创造出来能够躲避所有武攻招式的一整套动作。

然而若是碰到没有招式的呢？

就如独孤九剑。

如果段誉遇到独孤求败还那么死板的话，没两招就得躺那。所以说，把自己限定在某一个区域，只按照图谱走，就是落了下成。

当然段誉其实还有一点想错了，他以为只要把自己当成中心，所有方位都随意而定，就可以达到直线逃跑的目的。

其实哪里需要那么麻烦？

凌波微步本身除了是身法外还是顶级轻功，就因为里面有轻功的运行套路。简单来讲就是提纵之术。而凌波微步每走一遍，内力都会在体内自动运行。这时候内力运行的路线主要的还是双腿上的。为的就是锻炼轻功，让自己可以跑得更快。这样一来，只需要拿出凌波微步里面轻身提纵的方法向前跑就可以了。左右长途奔袭，不需要躲避，等到该转弯的时候灵活应变就是了。

看着场上段誉依着自己指点的方位玩儿的不亦乐乎，一会儿出拳一会儿出脚，在南海鳄神身上胡乱招呼。赵玄眼中闪过一丝玩味，口中不停道：“……以杞包瓜，含章，有陨自天，归妹以须，反归以娣！”

最后一句话音落下，段誉的身影竟忽然停在南海鳄神的正前方。

段誉习惯性的挥出一掌，正好抓在南海鳄神的胸口膻中穴上，他本还等着赵玄继续说，熟料赵玄竟然闭口不言，他呆了一呆，一时间竟然愣住了。

南海鳄神早已怒极，怎会放过这个机会？当下哈哈大笑，急运内力，双手直取段誉面门！

本来南海鳄神若是不运内力，随便给段誉一个大耳刮子段誉都承受不住，可偏偏他怒火攻心，只想着将段誉脑袋揪下来摔个稀巴烂，却没成想这一运内力，登时让他栽了个大跟头。

段誉自得到北冥神功，只练过手太阴肺经和任脉两图，这膻中穴正是任脉的一大要穴。南海鳄神不运内力还好，一运内功，就如江水倒灌般，一股股的被段誉吸走。感受着内力快速的消失，南海鳄神又惊又怒，无奈全身无力，竟然半点也动弹不的。

段誉此时也不好受，只觉得右手大拇指的‘少商穴’中一股大力急速涌入。南海鳄神内力之强，与他之前吸收过几名无量剑弟子的自是不可相提并论。一时间他身子摇幌，立足不定。但他知局势危急，只须双手一离对方穴道，自己立时便有性命之忧，是以身上虽说不出的难受，还是勉力支撑。

段正淳和段誉相距不过数尺，见自家儿子脸如涂丹，越来越红，当即也顾不得追究赵玄为什么忽然住嘴，急用一阳指，伸出食指抵在段誉后心的“大椎穴”上，一股融和的暖气透将过去，激发段誉体内原有的内力。

蓦然，两人迅速分开。南海鳄神全身剧震，慢慢软倒。

段誉也身体一软，被段正淳扶住。内息回顺，将南海鳄神送入自己手太阴肺经的内力缓缓储向气海，一时却也说不出话来。

那南海鳄神却当真了得，段誉双手一离穴道，他略一运气，便即跃起身来，眯着一对豆眼凝视着段誉，脸上神情古怪之极：又是诧异，又是伤心，又是愤怒。

木婉清怕他继续纠缠，叫道：“岳老三，我瞧你定是甘心做乌龟儿子王八蛋，拜师是不肯拜的了？”

南海鳄神怒道：“我偏偏叫你料想不到，拜师便拜师，这乌龟儿子王八蛋，岳老二是决计不做的。”说着突然跪倒在地，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向段誉连磕了八个响头，大声叫道：“师父，弟子岳老二给你磕头。”说完便已纵身跃起，出厅上了屋顶。

屋上“啊”的一声惨呼，跟着砰的一响，一个人被掷进厅来，却是一名王府卫士，胸口鲜血淋漓，心脏已被他伸指挖去，手足乱动，未即便死，神情极是可怖。

这卫士的武功虽不及褚万里等，却也并非泛泛，居然被南海鳄神举手间便将心挖土去，四大卫护近在身旁，竟不及相救。众人见了无不变色。

木婉清却忽然将一双冷眼对准了赵玄，怒斥道：“喂！你刚刚为什么要住口？”

赵玄不以为意，笑眯眯道：“木姑娘何必咄咄逼人？段兄弟这不没事吗？”说着脸色一正道：“我只是想送段兄弟一份大礼而已，没想到他竟然练功不勤，一篇功法只学成个半吊子，这却是我之前没有想到的。”

什么大礼、什么练功不勤、什么学成个半吊子，在场众人谁都没听明白赵玄这话里是什么意思。只有段誉，心道赵兄既然看过图画，想必也练了北冥神功，如此他说的这个“大礼”想来也是不错的。

段正淳怕大家脑浆起来，开口说道：“好了，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赵少侠想来也是无心之失。倒是誉儿，你这套步法，当是从伏羲六十四卦方位中化将出来的，却是何人所授？”

什么无心之失，不就是不相信自己吗？赵玄暗自撇了撇嘴，见段誉向自己望过来，他随意耸耸肩，示意段誉随意。

段誉对大伯道：“孩儿是从一个山洞中学来的……”当下开始讲述自己如何惹到神农帮，如何遇见赵玄，两人如何跌入无量山深谷，找到山洞，发现一个绘有功法步法的卷轴。至于玉像、裸女等等，自然略而不提。叙述不详，那也是夫子笔削春秋、述而不作的遗意了。

众人这才知道段誉口中的救命之恩是怎么回事，刀白凤想到赵玄之前自称逍遥派弟子，便问道：“这么说这篇功法就是那逍遥派的神功了？只是不知道那逍遥派究竟是什么所在，为什么我之前根本没有听过。”

段正淳道：“何止是你，就连我也不知道这世上有一个逍遥派。”

赵玄走上前呵呵笑道：“诸位不知也情有可原。这逍遥派是隐世门派，从不在人前显露踪迹。自逍遥子于五代末年创建以来，一直隐世不出。三大弟子行走江湖时也改换身份，不以逍遥派门人自居。其中大弟子巫行云又名天山童姥，现为天山缥缈峰灵鹫宫主人，掌管九天九部、三十六洞七十二岛数千人众，但久不履中原，诸位想来也是没听过。”

“那另外两名弟子呢？”众人都被赵玄的话所吸引。

赵玄摇了摇头道：“三弟子名为李秋水，现为西夏国太后，不提也罢。二弟子无崖子，想来大家也没听过。但他的徒弟大家都应该认识。”

“哦？”众人的兴趣彻底被提起来了，。

赵玄目前很享受这种秀智商、秀见识的快感，这种自己知道别人不知道的感觉简直不能更爽，清了清嗓子道：“无崖子一共收了两个徒弟，大弟子苏星河，又名聪辩先生，‘聋哑门’的掌门人，也是‘函谷八友’之师。二弟子想来大家更不会陌生，那就是——星宿老怪丁春秋！”

“什么！你说丁春秋是逍遥派的？”

“什么！你说聪辩先生是函谷八友的师父？”

“什么！你说聪辩先生是丁春秋的师兄？”

一声声惊疑从众人口中脱出，但关注的点却不尽相同。

赵玄呵呵一笑道：“诸位难以相信也属正常，说起来苏星河之所以变成‘聪辩先生’还是因为丁春秋。当年……”

这一说赵玄直说了一个时辰，什么李秋水、无崖子、丁春秋师叔徒三人那啥啊，什么丁春秋为了北冥神功重创无崖子啊，什么凡逍遥派必须医卜星相、琴棋书画、机械杂工、贸迁种植、斗酒唱曲、行令猜谜、无所不通，无所不精，还要面目俊朗，聪慧异常啊。什么丁春秋仿制北冥神功却弄出个不伦不类的化功**啊。就好像当年种种他都亲眼所见一样。

时光流逝，转眼到了戌时。段正淳见时间不早了，众人都没有散去的意思，立即命令内堂摆宴，赵玄、木婉清连带着保定帝两口子都留下来了。

赵玄成功的在人前“显圣”了一把，只感觉重生十六年以来所受的憋屈终于在这一刻彻底消散下去了。

之前他虽然自己不说，但作为一个正常人，却被迫装了十六年的傻子，这种情况搁谁谁能受得了？

心理阴影面积得有多大你知道吗！

刚来这个世界的时候，赵玄虽然心里畅快，但难免还会有些压抑。尤其是那种无人理解的孤独，恐怕永远都无法向人表达。这时候通过自己熟悉的剧情将自己与这个世界联系起来，赵玄终于在这里找到了一丝归属感。

虽然这里并不是现代，但已知的历史、熟悉的人物，也让他有了一种“拨云见日”的感觉。

这是“主世界”不曾给他的，因为“主世界”——历史不一样！

不属于他所知的任何一个朝代！

第十五章贵己为我

酒桌上，众人推杯换盏，十分热闹。

保定帝与段正淳就着逍遥派之事，与赵玄轮番探讨，大谈江湖中奇闻异事。倒并非他们没有怀疑过赵玄所说是假，但赵玄说的有板有眼，有理有节有据，没有半分漏洞。实在容不得他们怀疑。

赵玄此时心情大好，酒到杯干，来者不拒。虽然古代酒的读书低，但架不住他喝的多，再加上“酒不醉人人自醉”，不一会儿已有了三五分醉意。

一片热闹中，段誉见母亲神色依然是冷冷的，既不喝酒，也不说话，只是有一口每一口的加些素菜来吃，心中过意不去，便斟了一杯酒，双手捧着站起，说道：“娘，儿子敬你一杯，恭贺你跟爹爹团聚，咱们得享天伦之乐。”

刀白凤却并不领情，一扭脸，道：“我不喝酒。”

段誉闻言又斟了一杯，向木婉清使了个眼色，道：“木……姑娘也敬你一杯。”

木婉清闻言立即捧着酒杯站起来。

赵玄此时虽有三五分醉意，但早就注意着他们，见此眉毛一挑，放下酒杯，好整以暇的看了过去。

保定帝与段正淳对视一眼，虽不明其意，但见段誉如此有孝心，心怀大慰，也都停止了话头。

刀白凤见众人都不说话看着自己，心想对木婉清也不便太过冷淡，冲段正淳哼了一声，对木婉清笑道：“木姑娘，我这孩子淘气的紧，爹娘管他不住，以后你得帮我管管他才是。”

木婉清毫不客气道：“他要是不听话，我便大耳刮子打他。”

刀白凤嗤的一笑，斜眼向段正淳瞧去，段正淳哭笑不得，道：“正该如此。”

木婉清将手中酒杯递给刀白凤，烛光之下，见对方素手纤纤，晶莹如玉，手背近腕处有块殷红如血的红记，不由得全身一震，颤声道：“你……你的名字……可叫做刀白凤？”

刀白凤笑道：“我这名字甚怪，你怎么知道？”

木婉清身体再震，声音颤颤：“你……你便是刀白凤？你是摆夷女子，从前使软鞭的，是不是？”

刀白凤见她神色甚异，但仍不疑有他，笑道：“誉儿待你真好，连我闺名也对你说了。不错，你的郎君便有一半是摆夷人，也难怪他性子这么野。”

木婉清脸色一变，叫道：“师恩深重，师命难违！”右手一扬，两枚毒箭向刀白凤胸口射去。

筵席之间，众人言笑晏晏，和睦融融，那料到木婉清竟会突然发难？赵玄虽早已知晓，但他怎会横加干涉？眼看那两只毒箭即将射中刀白凤胸口，而刀白凤武功与木婉清本就相差仿佛，这时变起俄顷，措不及防，一时竟愣在当场。

段正淳坐在对席，“啊呦”一声叫，伸指急点，但他是在木婉清身后，这一指只能制住木婉清，却救不了刀白凤。

眼看刀白凤即将丧命，那边段誉反应极快。他曾数次见木婉清言谈间便飞箭杀人，知她箭上喂的毒药厉害非常，端的是见血封喉。一见木婉清挥动衣袖，便知不妙。段誉不会武功，无法击落毒箭，当即脚下使出‘凌波微上’，斜刺里穿到，挡在刀白凤身前。只听卜卜两声，两枚毒箭正中段誉胸口。同时木婉清背心一麻，被段正淳的‘一阳指’点倒，伏在桌上，再也不能动弹。

段正淳应变奇速，飞指而出，连点段誉中箭处周围八处穴道，使得毒血暂时不能归心。反手勾出，喀的一声，卸脱木婉清右臂关节，令她不能再发毒箭，然后拍开她穴道，厉声道：“取解药来！”

木婉清面色惨白，颤声道：“我……我只要杀刀白风，不是要害段郎。”忍住右臂剧痛，左手忙从怀中取出两瓶解花，道：“红的内服，白的外敷，快，快！迟了便不及相救。”

三人正慌乱间，忽听背后“乒乓”声响，急忙扭头，却见赵玄醉眼朦胧站起身来。酒杯碎落一地，赵玄却犹自不觉，哈哈大笑道：“诸位不必慌乱，段誉曾吃过万毒之王的‘莽牯朱蛤’，早已经万毒不侵，木姑娘箭上剧毒可奈何他不得！”

保定帝此时也已来到段誉身前，闻言低头望去，只见段誉伤口处流出来的血顷刻便由黑转紫，由紫转红，知道段誉即使不敷解药，性命也已经无碍，心中顿时已信了十分。

刀白凤深深的看了赵玄一眼，正要问他怎么知道的如此清楚，却见赵玄忽地一伸手，抓起桌前酒壶，仰头畅饮一口，竟再也不看他们，提着酒壶，摇摇晃晃向门外走去。

赵玄一边走，一边轻声念道：

“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

等闲变却故人心，却道故人心易变。

骊山语罢清宵半，泪雨霖铃终不怨。

何如薄幸锦衣郎，比翼连枝当日愿。”

紧跟着的，还有一声叹息：“唉！可怜天下有情人终成兄妹啊……”

段正淳初时不明其意，忽然听刀白凤向木婉清道：“你去跟修罗刀秦红锦说……”

“修罗刀秦红锦”六个字一入耳，段正淳脑袋轰隆一声，脸色大变，指着赵玄的背影，道：“你……你……”可惜赵玄却毫不理会，出了门口，身影一闪便消失不见。

刀白风仍是向着木婉清道：“……你跟她说，要我性命，尽管光明正大的来要，这等鬼蜮伎俩，岂不教人笑歪了嘴？”

木婉清满脸茫然道：“我不知道修罗刀秦红锦是谁……”

段正淳看着一派单纯的木婉清，表情一阵变幻，想到方才赵玄那首“人生若只如初见”，一时间竟然悲从心来。

……

屋内的一切赵玄已经听不到了，不过对于他而言，听与不听其实也没有什么区别。

原本赵玄对“有情人终成兄妹”的戏码其实也非常喜闻乐见的。但他先是一扫抑郁，解决了重生以来备受压抑的心理问题，之后又喝了不少酒，这时候心境不稳，却发现了一个看书时还不觉得，当“身临其境”时却注意到的一个细思极恐的事情。

关于“爱情”的诠释！

整部《天龙八部》里，所有陷入情网的人没有一个善始善终的。尤其是新修版中，段誉与王语嫣也没能在一起。

金庸先生说这是因为他本身就不喜欢王语嫣，所以才将她变为一个跟着丁春秋修习驻颜术的爱美女子。但是在赵玄眼中，却仿佛看到了金庸对爱情的不信任。

或者说是金庸先生认为“一切的悲剧都源于爱情，爱情是一切悲剧的原罪”的论点。

秦红锦爱段正淳，可间接性的却害了自己的女儿。

段正淳爱康敏，可康敏却掐死了他唯一的儿子。

刀白凤深爱段正淳，可因爱生恨，却做出了与人通奸，伤风败俗的事。同理，李秋水对无崖子也是如此。

往更深一步的剖析，就仿佛再说两人即便相爱，其中一人也有可能背叛。

虽然这是建立在段正淳与无崖子用情不专的基础上。可萧峰与阿朱呢？两人如此相爱，永不背叛，但最终萧峰不还是失手把阿朱打死？这岂不是再说两人即便相爱、即便不背叛，最终也不能善始善终？

阿朱之所以伪装成段正淳赴约，其一是不想自己亲生父亲命丧情郎手中，但根本还是因为她知道大理段氏有六脉神剑，怕萧峰打死了段正淳，然后被大理段氏报复，想用自己一命换萧峰一世安稳。

……这用情是何等之深？

可最终阿朱却死了，死的不明不白、无比冤枉，只留下萧峰独自一人，充满悔恨的活着。

这不就是在说两人即便深爱，因为某些误会，最终也不能在一起？

尤其是对萧峰来说，亲手把自己最爱的人打死，恐怕还不如让他去死来的痛快！

还有之后的阿紫，阿紫对于萧峰用情又何其不深？最后心甘情愿陪萧峰去死，这无不证明了阿紫深爱着萧峰！可若不是她，萧峰怎么会多受那么多苦楚、多遭那么多罪？整部天龙里面，最让人讨厌的恐怕也非她莫属了。

两人相爱也会背叛、两人相爱也难逃天命、两人相爱也不得善始善终、两人相爱也会互相伤害……

这不正是再说一切爱情皆是孽缘，爱情是一切的原罪吗？

或许这只是金庸一家之言，或许这可以用“小说是虚构的”来解释。但现在小说已经成了现实，怎么能够用一句小说是虚构的就解释得清？

正所谓“无人不冤，有情皆孽”，这句话是陈世骧先生对《天龙八部》的评论，可现实之中又何尝不是如此？

以前赵玄对这句话理解的不够深刻，只觉得是一句普普通通有着佛理的话而已。可如今看来，世上哪一个人不是被贪嗔痴爱所困？

佛教云人生八苦：生、老、病、死、爱离别、怨憎会、求不得、五阴炽盛。但凡人生世上，有谁能够逃脱？

一时间，赵玄思绪驳杂，前世读过的一些佛经道典纷纷涌上心头，致使一种名为“求道”的念头，在心中逐渐凝实。

月凉如水，他站在之前吃饭所在房屋的屋顶，遥望着天上的月光。晚风吹来，衣袂飘飘，在他身上，有一股飘然若仙的气质，悄然而生。

下面房间外，秦红锦、甘宝宝、叶二娘、云中鹤、南海鳄神等人已经相继到来。

南海鳄神手中提着段誉，显然是不知什么时候将其捉住的。

那边木婉清得知段誉竟是自己的亲哥哥，更有“师父”作证，不得不信，一时间接受不了，哪还有心情管段誉的死活？直接夺路而逃，连秦红锦叫她也不应了。

赵玄在房间上目睹了一切，更知道木婉清这一去会被段延庆捉住，但他却依然毫无所动。

上一刻他还在为自己“无所不知”而沾沾自喜，但在这一刻，他却忽然觉得，有时候无知也是一种福分。

自己知道这里的一切，知道所有人最终的结局，那自己以后该如何行事？是顺应天命？还是更改剧情，帮助某人“逆天改命”？

原本赵玄还未曾考虑过这个问题，他之前一直当这里是一个虚构的世界，虽然代入感强烈，但很难当这里是真实的。可经过方才一役，他对这里竟生出一种“归属感”，就是这种归属感，让他陷入了两难的境遇。

如果选择“顺应天命”，无为处世，任凭事件发展，那就代表着要眼睁睁的看着一切悲剧的发生。

可如果要选择“逆天改命”，逍遥随心。先不说剧情改变后他“先知”的身份将一去不复返，就是“逆天”带来的后果也不是他所能够承受的！

鬼知道这个世界的天道会不会对他做些什么！

无为？还是逍遥？这两个原本共存于道教的论点，在此时却两极分化，让赵玄不知该何去何从。

是迎合老子主张的“清静无为，道法自然”；还是庄子主张的“达生忘我，自在逍遥”？

忽然！道教另一大学派，杨朱学派的“贵己”、“为我”、“轻物重生”等学说涌上他的心头。

《孟子.滕文公》篇云:“杨朱、墨翟之言盈天下,天下之言,不归于杨,即归墨。”

杨子取“为我”，拔一毛而利天下，不为也；墨子兼爱，摩顶放踵，利天下为之。

其实杨朱的“拔一毛而利天下不为也”，并非是简单的自私自利，而是有其时代性。

春秋晚期和战国早、中期，“孔子提倡”以为天下；而诸侯纷争，相互侵略、损以利亡，君王厚生而致使臣民轻死，贵公贵仁之说，已成虚伪之谈。杨朱愤世而倡导“贵己”之说：“古之人，损一毫利天下，不与也；悉天下奉一身，不取也。人人不损一毫，人人不利天下，天下治矣。”其中就是从“贵己”、“重生”出发。所谓“论生死，轻富贵”，重生则轻利。只有人人都治内贵己，互不侵损；人人都自重自爱，不“轻生死”；淡泊名利，既“不与天下”，又“不取天下”，才能人人各安其所，使天下得到大治。

儒家说“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杨朱的“贵己”则更高一层。

只要人人都“独善其身”、治内贵己、自重自爱，哪需要什么人来“兼济天下”？

赵玄忽然想到《道德经》有言：“大道废，有仁义；智慧出，有大伪；六亲不和，有孝慈；国家昏乱，有忠臣”。不正是在间接性证明这一点吗？

只有道德被废弃了，才有提倡仁义的需要；聪明智巧的现象出现了，伪诈才能盛行一时；家庭出现了纠纷，才能显示出孝与慈；国家陷于混乱，才能见出忠臣。

所以社会缺什么，才会去提倡什么；社会缺什么，才能凸显什么。

现今社会重律法、倡仁义，实际上已经在证明这个社会道德沦丧，人性缺失。

所以才会有“绝圣弃智，民利百倍；绝仁弃义，民复孝慈；绝巧弃利，盗贼无有”之说。

只有不标榜什么“圣人”，不标榜什么“兼济天下”，人们才不会去攀比。天下井然，何须圣人？以孝道而论，乌鸦生反哺，无需彰显孝道，而尽反哺本职。可若以专注彰显孝为宗旨的赡养，使人攀比成风，最终会有人无法满足所谓孝道，从而放弃了赡养。这才有了孝子和不孝之分。

正是：

圣人死，则大盗不起，天下平而无故。

圣人不死，则大盗不止！

第十六章试探天意

却说赵玄引经据典，自我辩证，使“贵己”、“为我”的思想在脑海中生根发芽，初步明白了自己以后要走的道路。间接的，也奠基了他以后很长一段时间的行事作风。

什么逍遥、什么无为？首先要自己活着！

重活一世的他比任何人都热爱自己的生命。

只要自己活着，随遇而安即是无为，随心所欲即是逍遥！

只要在生命有保障的前提下，那某些事做与不做，就属于“君子有所为有所不为”了。

没听说过君子还不立危墙之下吗？

这可不是什么自私自利！

赵玄一念至此，只觉神智一清，就如拨云见日般，看天更高了，夜更美了，空气更清新了。仿佛在这一瞬间，世间的一切都变得更加美好起来。

“切，说白了不还是为自私自利找借口吗？”光球无不鄙视的说道。

切！我身为人类的伟大思想又岂是你一个小器灵能够理解的？

赵玄不理会这个有事就喜欢消失，没事就喜欢出来蹦跶的光球，将注意力再次放到了外界。

此时南海鳄神几人正欲离去，因为段誉在南海鳄神的手上，段正淳与保定帝投鼠忌器，不敢拦截，只能眼睁睁看着南海鳄神与叶二娘、云中鹤三人离开。

就在此时，头顶青影一闪，段正淳与保定帝只来得及看到一个背影，还未看清，人就已消失不见。

却是赵玄见到段誉被劫持离开，动身追了上去。

他轻功极佳，更能黑夜视物，遥遥坠在后面，云中鹤三人谁也没有发现。

倒是他却发现同他一起追来的还有一人。黑黑瘦瘦，其貌不扬，轻功丝毫不下于云中鹤，赵玄心念一转，心道：这人莫非是巴天石？

……

镇南王府，甘宝宝、秦红锦以及来找甘宝宝的钟万仇三人也已经离去，离去之前，告知若想要段誉活命，需得段正淳提着刀白凤的人头，去“万劫谷”去赎。

刀白凤挂念爱子，几人刚一走，便问道：“皇上，那万劫谷的所在，皇上知道么？”

保定帝段正明笑道：“万劫谷这名字，今日不是首次听见，想来离大理不远。”说完竟转而向段正淳道：“淳弟，再拿些酒菜过来。”

段正淳道：“是！”便吩咐下去，片刻间已是满席的山珍海味上桌。

保定帝命各人同席共饮，饮食之间，绝口不提适才事情。刀白凤双眉紧蹙，虽心下甚是焦急，但却不敢催促。只得坐在下首相陪，然却食而不知其味。

天明时分，忽门外侍卫禀道：“巴司空参见皇上。”

段正明放下筷子，道：“让他进来！”

门帷掀起，一个又瘦又矮的黑汉子走进，正是与赵玄一同追击之人。

那人进来后，便躬身向段正明行礼，说道：“启禀皇上，那万劫谷经善人渡，过铁索桥便到了。须得从一株大树的树洞中进谷。”

刀白凤这才喜笑颜开，拍手笑道：“早知有巴司空出马，我之前也不用担这半天心啦！”

那黑汉子微微侧身，道：“王妃过奖，巴天石愧不敢当。”

这黑瘦汉子正是巴天石，别看他形貌猥崽，但却是个十分精明能干的人物。尤其是一身轻功，不在云中鹤之下，目下在大理国位居三公之位，在朝迁中极为尊荣。

段正明在那边微笑道：“天石，你也坐下吃些吧，吃完之后咱们就出发。”

那巴天石深知皇上不喜人对他跪拜，对臣子爱以称呼，倘若臣下过份恭谨，他反要着恼，当下答应一声，捧起饭碗便吃。

然而这边巴天石刚刚坐下，门外侍卫再禀报道：“启禀皇上，赵玄求见！”

段正明与段正淳对视一眼，道：“请他进来。”

门帷再次掀起，赵玄微笑走进，抱拳道：“段皇爷、段王爷，之前赵某不告而别，还望两位莫要见怪。”

段正明段正淳一齐道：“赵少侠不必多礼，不知少侠回来所为何事？”

赵玄笑道：“之前见段兄弟被岳老三捉走，危急之间，赵某擅自追去。一直到善人渡后的万劫谷，对方才停下。赵某没把握安然救出段兄弟，只能回来报信，商量对策。”

段正明与段正淳对视一眼，之前头顶青影一闪，他们就猜测是赵玄，这时候得到证实，虽惊讶赵玄的轻功，但想到段誉的“凌波微步”，也就不以为异。

段正明道：“多谢赵少侠为誉儿奔波……”话未说完，却被刀白凤打断道：“之前巴司空已经回报过了。”言下之意就是：你消息来的晚了，我们不承你情。

赵玄看了刀白凤一眼，虽然不知道对方吃错什么药了，但也懒得理会这个偷人都要偷乞丐的老变态。在看到巴天石的时候他就已经知道自己的消息“过时”了，是以面上根本没有任何变化。

段正淳尴尬一笑，道：“赵少侠莫怪，凤凰儿因挂念誉儿安危，才……才……”才了半天也才不出个所以然来。

段正明为其解围道：“不知少侠有何良策？”

赵玄微微一笑，道：“良策没有，蠢办法倒是有一个。”

“什么办法？”

“带兵围困万劫谷！”赵玄语不惊人死不休，道：“之前段誉在南海鳄神手上，还需忌惮，可这时他们全都聚于万劫谷，只要我们大兵围境，谅钟万仇也不敢搭上全家性命，与我们为难。到时只需一命换多命，他们必不敢不从！”

段正明眉头一皱，断然摇头道：“段家有组训，对江湖上的朋友，就只能用江湖中的手段。一但动用刀兵，可就失了江湖道义！”

道义？你讲道义对方可未必也对你讲道义。赵玄不屑的撇了撇嘴，忽然道：“段皇爷如今还没有儿子吧？”

“确实如此！”段正明沉声应道。他和妻子感情甚好，即使没有子嗣，也不曾想过纳妾。不过被人提起来，终归是不大舒服。

赵玄恍若未觉，又转头向段正淳道：“段王爷似乎也只有段兄弟一个儿子吧？”

段正明不明所以，木婉清的出现让他知道自己可能有子嗣流落江湖，但那也只是可能，况且有也是私生子，不能见光。所以他也只能有段誉这么一个儿子，只好点头称是。

赵玄摸了摸下巴，意有所指道：“皇帝没儿子，镇南王又只有段誉一个儿子。也就是说，段誉是大理皇位的继承人。如果镇南王无意于皇位，那么段誉就相当于大理太子。一国太子被抓，为什么不能动刀兵？依我看不仅要动刀兵，还要全力出动，踏平万劫谷。不然谁都可以用江湖道义来威胁大理段氏，那可是要动摇国本……”

段正明、段正淳两兄弟齐齐一震，似有意动。可不一会儿，段正明依然摇头，道：“赵少侠所言不错，但事情还没有到那地步。想来我与皇弟两人，再加上巴司空、朱丹臣等，也无需怕那四大恶人！”心中却是想道：这赵少侠看起来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怎的如此……狠辣？

赵玄却不知对方心中所想，只是眼中依然闪过一丝失望。

他之所以鼓动段正明出兵，根本上还是想试探一下剧情是否能够改变。这时候见段正明态度坚决，虽然不知道是段正明真的顾念江湖道义，还是“天意”如此，可即便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是“天意”，他也不敢以身试险。

说起来这也只是他对“天道”的一次小小的试探而已，见事不可为，赵玄并不坚持，又向段正明问道：“段皇爷，听说贵国司徒华赫艮曾以盗墓为生？”

“赵少侠此话何意！”段正明还未回答，一旁巴天石却拍案而起，脸有怒色。

华赫艮虽然少年盗墓，但如今身居大理国三公司徒之位，赵玄在此时忽然提起，实在有瞧不起对方出身，兼污蔑大理盗墓之嫌。

“巴司空误会了！”赵玄呵呵一笑，对巴天石的反应丝毫不以为意。

他为解救段誉出谋划策，本就出于私心，即便表面看起来他之前一心为营救段誉如何如何，巴天石因为一句话就如此反应，实为大大不该。但赵玄自己人知道自己事，巴天石的反应对他来说实在算不了什么。

伸手掏出一张图纸，摊开放在桌上，赵玄继续说道：“……这是我之前探查万劫谷时所绘下的图纸，段誉如今就被关在最里面的这处石屋之中。石屋外有四大恶人‘恶贯满盈’在守候，所以我才问起华司徒之事。若是华司徒能够挖一地道，直通石室底部，就可以绕过‘恶贯满盈’，直接将段誉解救出来。”

巴天石面色一红，深鞠一礼道：“巴天石鲁莽，误会少侠，还望少侠莫要见怪。”

赵玄摇摇手道：“巴司空不必多礼。”

段正淳接过地图，见上面条理清晰，大喜道：“那我们还等什么？现在立即出发！由我与皇兄在明，牵制四大恶人，华司徒在暗，营救小儿！”说完深深对赵玄一躬，道：“多谢赵少侠劳苦奔波！”却是比之前段正明诚恳多了。

段正明此时心里却一阵抽抽，心说这赵少侠看起来一表人才的样子，怎么想出来的点子一个狠辣一个猥琐，难道就没有正常一点的？

这想法要让赵玄知道非大嘴巴抽死他不可，他再怎么有私心也是在救段誉吧？更何况这点子又不是他想的，可是原著里范骅想的，他怎么就猥琐了？

可惜这想法赵玄是注定不能知道的了，只见段正明直接传旨，召华赫艮来镇南王府，之后一拍桌子，凛然道：“此去定要给那四大恶人点厉害瞧瞧，竟然敢掳走誉儿，非杀了他们不可！”

段正淳道：“不错！就我与皇兄前去，再加上巴司空、朱丹臣等人，我们只诛首恶，又不动军队，料想江湖上也没人能说什么。”

“只诛首恶？你说四大恶人？还只是‘恶贯满盈’？”赵玄不屑的撇了撇嘴道：“只怕到时你们下不了手啊！”

第十七章整装待发

“赵少侠此话又是和解？”段正淳不明所以，什么叫我们下不了手？难不成我大理段家还斗不过一个“恶贯满盈”？还是说我大理段家与四大恶人互有勾结？与此同时，段正明也疑惑的望向赵玄。

赵玄嘿然一笑，道：“没什么意思，只是知道那‘恶贯满盈’姓段，而且叫段延庆而已。”

……段延庆？而已？

段正淳兄弟俩瞬间蒙圈了，还真的与我段家有“勾结”啊？

这都不是勾结了！这分明就是段家的人好不好！

段正明有些不确定道：“那‘恶贯满盈’真是延庆太子？少侠从何处得知？”

赵玄笑的十分和善，可落到外人眼中却怎么看怎么透着股诡异：“上德五年，大理国上德帝段廉义在位，朝中忽生大变。上德帝为奸臣杨义贞所杀，其后上德帝的侄子段寿辉得天龙寺中诸高僧及忠臣高智升之助，平灭杨义贞。段寿辉接帝位后，称为上明帝。上明帝不乐为帝，只在位一年，便赴夫龙寺出家为僧，将帝位传给堂弟段正明，是为保定帝。上德帝本有一个亲子，当时朝中称为延庆太子，当奸臣杨义贞谋朝篡位之际，举国大乱，延庆太子不知去向，人人都以为是给杨义贞杀了。却无人知道，当时他在混乱中便逃出大理，可自己却已身受重伤，双腿折断，面目毁损。喉头被敌人横砍一刀，声音也发不出了。简直人不像人，鬼不像鬼。之后他远至南部蛮荒穷乡僻壤之处，养好伤后，苦练家传武功。练得五年，以杖代足，再将“一阳指”功夫化在钢仗之上；又练五年后，回归大理，将所有仇敌一家家杀得鸡犬不留。手段之凶狠毒辣，实是骇人听闻，因而博得了“天下第一大恶人”的名头，其后又将叶二娘、南海鳄神、云中鹤三人收罗以为羽翼。他曾数次潜回大理，图谋复位，但每次都发觉段皇爷的根基牢不可拔，只得废然而退。最近这一次嘛，两位已经知道了……”

赵玄似笑非笑道：“若两位不信，名字可以乱冒，一阳指的功夫却假冒不得，两位到时一试便知。”

段正明与段正淳对视一眼，两人都感觉一阵头皮发麻：这赵玄看起来不过十六七岁年纪，怎的对当年的事知道的这么清楚？先是逍遥派，后是他大理段家。逍遥派还有情可原，他怎么说也是逍遥派传人，可延庆太子又怎么回事？若说对方扯谎，可一阳指的功法确实一试便知，偷师学招之事在武林中虽说寻常，然而这等内功心法，却万万偷不去的。赵玄没有必要在这一戳就破的事上扯谎。

可任凭两人再怎么大惊失色、头皮发麻，也不如现在坐在下首的刀白凤。

当赵玄面露“诡异”的时候她就觉得有些不对劲，当说道段延庆“双腿折断，面目毁损”的时候她脸瞬间就白了，当赵玄再说道“声音也发不出了，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时候她更是浑身颤抖。熟料赵玄却根本不准备放过她。

“天龙寺外，菩提树下，化学邋遢，观音长发！”赵玄就这么意味深长的对刀白凤说了一句。

看着对方白眼一翻，几乎要晕过去的模样，赵玄感觉整个世界都美好了。

谁让你之前得罪我的？哼哼，咱就是这么小气的人！

段正淳刚回过神来：“少侠刚说什么？”

“啊，没事没事，我说着玩呢！”赵玄还没小气到把人逼死的地步，更何况这事也不适合现在说出来，赶紧用言语支吾过去。

段正淳不疑有他，道：“没想到那‘恶贯满盈’竟然是延庆太子，可他抓誉儿又是为何？即便他觊觎大宝，与誉儿又有什么干系？

赵玄有问必答，说道：“若说关系嘛，却也不是没有。此人周身残疾，自是性情大异，一切不可以常理度之。如今大理国皇座由段皇爷居之，他心怀愤懑，抓住段誉，是要害得你们兄弟俩身败名裂呢！”

“少侠此话何解？”段正明眉头一皱，忽然有种不好的感觉。

赵玄这次笑的依然十分和善，可落在段正明兄弟俩的眼中却分外的**：“段延庆抓的可不止段誉一人，还有木婉清木姑娘。哦，对了，我离开的时候，他们好像商量着要给段誉他们吃一种叫‘阴阳和合散’的东西。”

“阴阳和合散”这名字一听就知道是什么东西了，段正明兄弟俩一听，霎时间脸就变了，一会儿青一会儿白，跟川剧里面的变脸一样。

赵玄终于决定不再戏耍他们了，面色一正道：“段皇爷，这位延庆太子既是你堂兄，你自己固不便和他却手。就连派遣下属前去强行救人，也是不妥。对也不对？”

“不错！若那人真的是延庆太子，他的身份我绝不能与他动手。”段正明面色难看的点点头，道：“其实皇位本来是延庆太子的。当日只因找他不着，上明帝这才接位，后来又传位给我。延庆太子既然复出，我这皇位便该当还他。可他如今是四大恶人之首，若在大理国君临万民，势必国家倾覆，社稷沦丧。众百姓不知要吃多少苦头。我却万万不敢轻言答应。”

赵玄笑了笑，并不接此话茬，继续问道：“天龙寺中的高僧大德，武功固有高于段皇爷的，但他们皆系出段氏，不便参与本族内争，偏袒段皇爷。因此也不能向天龙寺求助。是也不是？”

段正明再次点头，道：“正是！”

“那你还在这等啥呢？还不赶紧去拉外援去啊！”赵玄一脸怒其不争的奚落道：“如果真等段誉忍不住把木婉清那啥那啥了，到时候别说是他与段王爷都不能接替皇位，就是你都没脸在这个位置上待着了吧？那段延庆可是集结了一大票武林人士在外面等着呢，只要段誉干点啥，分分钟传遍天下的节奏，你再磨蹭一会儿，那段延庆的阴谋可就真的得逞了！”

段正明：“……”

段正淳：“……”

众人：“……”

好歹段正明也是一国皇帝，您老这一脸“哀其不幸，怒其不争”的表情是要闹哪样！

当训孙子呢啊！

“巴司空，傅下旨意，命翰林院草制，册封我弟正淳为皇太弟。”段正明没空追究赵玄的语气表情多么欠揍，猛地站起身来，向一旁巴天石吩咐道。

段正淳吃了一惊，忙跪下道：“大哥春秋正盛，功德在民，皇天必定保佑，子孙绵绵。这皇太弟一事尽可缓议。”

段正明伸手扶起他，说道：“你我兄弟一体，这大理国江山原是你我兄弟同掌，别说我并无子祠，就是有子有孙，也要传位于你。淳弟，我立你为祠，此心早决，通国皆知。今日早定名份，也好令延庆太子息了此念。”

段正淳数次推辞，均不获准，只得叩首谢恩。高升泰等上前道贺。段正明并无子息，皇位日后势必传于段正淳，原是意料中事，谁也不以为奇。

“传我旨意，明日大放花灯，大理城金吾不禁，犒赏三军，以酒肉赏赐耆老孤儿，庆祝淳弟册封。”段正明再下一道旨意，后吩咐众人道：“大家去歇歇吧。延庆太子之事，不可泄露，只可告知华司徒、范司马两人。”看了赵玄一眼，道：“我这就去请‘外援’！”

众人齐声答应，躬身告别。巴天石当下出去向翰林院宣诏。

赵玄知道段正明这是要去拈花寺请黄眉僧，笑眯眯的看着对方离开。

貌似一切始终都未偏离原著，但他的试探却并没有到此结束。

……

事情进展的很顺利，顺利到段正明废除了大理国的盐税黄眉僧才答应出手，并且还需要一天时间的准备。

这也是题中应有之意：现在段誉在段延庆手上，并且段延庆还邀请了一众武林同道。即便段正明现在真的不顾同族情谊，杀上门去，若是被一众武林同道看到段誉与木婉清在小黑屋里做了什么，那就真的悲剧了。所以还是要等华赫艮挖个密道，暗中将段誉营救出来。可大理国虽然人多，但这又不是挖山，密道只需容一两人进出就可以了，所以只能有三两人替换着挖。如此一来，即便华赫艮真的是盗墓高手，又兼武林高手，没有一夜时间也难以挖通。

至于为何要请黄眉僧出马，还是因着段誉被抓，他段家不能不做出动作，所以不仅黄眉僧要去，他们段家也要去，否则江湖人不定怎么看他们呢。

众人这时候兵分两路，一路原地修整，只等第二天前去万劫谷做做样子；一路由司徒华赫艮、司马范骅、司空巴天石三人，暗中挖地道营救段誉。

赵玄前世读书甚多，所看颇杂，就连小说也看过不少。尤其是《鬼吹灯》，更是甚为喜爱。这时候好容易遇见一名盗墓贼，虽然这次不是去盗墓，看不到“粽子”，但是学学挖盗洞也是极好的，所以赵玄自告奋勇，同华赫艮、巴天石、范骅一起，做了一下午“盗墓”的勾当。

这一次赵玄可是真的见识到了，什么如何避人耳目，如何运出地道中所挖的泥土等等，着实让他大开了一次眼界。——总之那华赫艮打洞跟个耗子一样，即使在匆忙之间，打得洞也是又圆又平，竟然给人一种十分美观的赶脚。

赵玄一直跟着他们一个下午的时间，到了酉时，就自己回去镇南王府了：他可无心把时间浪费在打洞上面，《北冥神功》与《**玄元功》都等着他去修炼呢！

第十八章初至万劫谷

《**玄元功》的十二套动作，赵玄已经每套都习练到了第三个动作。

这些个动作十分怪异，有的需要站着；有的需要躺着；有的需要腰向后弯，绕得一圈，脑袋从双腿间钻过去；有的需要折返转身，将自身围成一个麻花样式；更到后面，连手臂骨都要反向围成一个圆。

总之一个个姿势尽都怪异无比，突破人身体极限。

赵玄一晚上只修炼一个动作，在艰难无比的做出一个动作之后，还要调整自己的呼吸；然后以“坐忘心斋”之术运转元神，用法力按照特殊的行功路线冲刷**；同时还要以元神感应，震动浑身肌肉。

如此一来，在体内形成一个特定的循环，以法力淬炼**、以震动呼吸调整锻炼、排除体内杂质，以“坐忘心斋”蕴养元神。

最后不仅使**得到提升，同时元神也会随着修炼而增长壮大。

这些动作虽然一个个做起来甚难，而且一开始时还会疼痛无比。但赵玄只修炼了这么短的时间，就感觉到自身无论是力量还是速度、敏捷、灵敏度等等，都提升了好一大截。甚至连身体感官，眼、鼻、耳、舌、触等等，也都更加的灵敏。所以自然要坚持下去。

就拿之前与云中鹤争斗来说，若不是他身体的力量、速度、灵活度都有提升，以他那渣渣内力，完全不够云中鹤看的。

一夜时间在修炼中很快过去，第二天一早，黄眉僧便带着他的两名弟子破疑、破嗔来到镇南王府。

这黄眉僧满脸皱纹，眉毛焦黄，左手拿着一个饭碗大小的铁木鱼，右手拿一根黑黝黝的木鱼槌，两者都是钢铁所制，完全可以当做兵器使用。

段正明引赵玄等人与黄眉僧见礼，众人早已整装待发，黄眉僧一道，便直奔万劫谷而去。

然而刀白凤却推说身体不适，没有跟着。

赵玄对这一点表示理解。

这个世上人人都一个德行，如果做了亏心事，没有人知道，那大多数人都会选择自欺欺人。当这件事没有发生过。但若是被他人知晓，那可就真的难说了。

或许青灯古佛，了此残生；或许自杀身亡，一了百了；更或许，将知道自己秘密的人一了百了。

刀白凤究竟会怎么做赵玄不清楚，他只是想通过这一点细微的事情看看是否能够改变点什么而已。

一行人来到万劫谷谷口，只见云中鹤从暗中走出，笑吟吟的迎上来，深深一揖，道：“我们‘天下四恶’和钟谷主今日定要光临，在下已在此恭候多时。倘若阁下带着铁甲军马，我们便逃之夭夭，带同镇南王的公子和千金一走了之。要是按江湖规矩，以武会友，便请诸位进大厅奉茶。”

众人见他有恃无恐的模样，对昨日赵玄的话更是信了十二分。段正明忍住怒气道：“如此甚好，烦请前面带路。”

云中鹤嘿然一笑，道了声：“请！”，当先向前面走去。

众人跟在他的身后，道了大厅，只见里面济济一堂，坐满了江湖中各路豪杰，叶二娘、南海鳄神皆在里面，唯独不见“恶贯满盈”段延庆，大家心中都暗暗焦急。

云中鹤一进厅中，便大声道：“天南段家掌门人段老师到！”之所以不说‘大理国皇帝陛下’，只以武林中名号相称，摆明了是要段正明以江湖规矩行事。

段正明别说是一国之尊，单以他在武林中的声望地位而论，也是人人敬仰的高手宗师。群雄一听，都立刻站起，出声招呼。只有南海鳄神却仍是大刺刺的坐着，说道：“我道是谁，原来是皇帝老儿。你好啊？”

一边钟万仇抢上数步，皮笑肉不笑道：“钟万仇未克远迎，还请恕罪。”

段正明恍若不知，道：“好说，好说！”

赵玄见那钟万仇一张马脸，眼睛生得甚高，一个圆圆的大鼻子却和嘴巴挤在一块，以致眼睛与鼻子之间留下了一大块一无所有的空白。本来就极丑的面貌，这一笑起来更加丑陋，不禁嗤的一声，心道：那甘宝宝也真够可以的，她也忍受的住？然而再想到刀白凤找的段延庆，比之钟万仇还有不如，他又不禁吐槽起段正淳来了：你说你没有组建后宫的能力就别想着**，找那么多妞，你看一个个都给你带了什么样的绿帽啊！

他这边正在感叹，那边钟万仇已经迎着众人走到厅中，说道：“段掌门大驾光临，在下的面子可就大得很了。难得许多位好同时在此，我给段掌门引见引见。”于是开始介绍厅上群豪的名头。

这些人有几个是来自北边的中原豪杰，其余均是大理武林中的成物，无量剑派的辛双清、左子穆等等都在其内。

赵玄一个也都不曾见过，有的连名头也没听过，心想着：以后自己也算个武林人士了。便开始暗暗打量起来。

只见对面众人对段正明有些加倍恭谨，有些故意表现的特别傲慢，有些则只是以武林后辈的身份相见。打量到最后，则是在一个中年女子身上停了下来。

这人身穿淡青色长袍，左右脸颊上各有三条血痕，本是不错的面容，如此一来显得凶狠无比，正是四大恶人中，“无恶不作”叶二娘！

“这位少侠，老盯着奴家做什么？看你生的白白嫩嫩的，难道要做我儿子不成？”那边叶二娘发现赵玄的注视，眼眸一转，娇声嗲气道。

众人此时皆还在客套，闻听叶二娘说话，不由得都是一静。

人的名树的影，也不过如此。

赵玄淡淡的扫了她一眼，却是打算晾她一晾，转头向云中鹤道：“前日一别，近来可好？久闻你云中鹤‘穷凶极恶’之名，怎的到了这万劫谷中，不杀其夫而占其妻、谋其财而居其谷，反倒是老实客气起来了？难不成上次受伤还没有好？”

云中鹤心中恼怒，嘴上却是大笑，道：“妙极！妙极！没想到小子你竟然跟我是同道中人！此间事了，这件事我早晚都要做的。至于我受没受伤，则不需要你来担心。凭你还奈何不了我！”

群豪尽皆失色。一是惊异赵玄的胆量，二是听云中鹤所言，竟然真打算“杀夫占妻，谋财夺谷”，一时间对方觉得果真是“穷凶极恶”。而对于猜中对方心理的赵玄，也都是暗暗震惊：如果他不是一个恶人，怎会对恶人的心思猜的如此通透？

赵玄可不知道这么一小会儿就在众人心底留下了一个恶人形象，不然非得哭死他不可：说好的少侠呢？说好的走到哪众人都恭恭敬敬呢？如果当一个恶人，或许有些人恭是恭了，但不一定会敬啊！

那边叶二娘冷哼一声，道：“小子，二娘跟你说话你没听到吗？”

“别着急，轮也该轮到你了。”赵玄这才回过头来，冷笑道：“叶二娘，你可知罪？”

厅中众人纷纷一呆，均以为他这是傻了。这叶二娘号称“无恶不作”，那自然是罪大恶极的，但你还能让她俯首认罪不成？就连段正明兄弟俩都不知道赵玄唱的这是哪一出。

叶二娘吃吃一笑道：“怎么？难道少侠想替天行道？”

替天行道？老子正在琢磨怎么逆天呢好不好！赵玄撇了撇嘴道：“恶人自有天收，用不着我来多此一举。我只是问你，二十四年前，你儿子是不是被人抢去了？你面上的这六道伤疤，是不是也是对方所作？”

叶二娘面色一变，道：“你怎么知道，你究竟是谁？”

赵玄道：“不急不急，我再来问你，你儿子的背上、以及两边屁股上，各被你烫了九个伤疤，是也不是？”

叶二娘浑身剧震，尖声叫道：“你怎么知道？快说，你究竟是谁！我儿子现在在哪里？”

赵玄嘴一咧，露出满嘴白晃晃的大牙，嘿嘿笑道：“想知道啊？偏不告诉你！”

叶二娘眼中变厉，身影一闪，抽刀变向赵玄攻来，疯狂叫道：“抓住你就不信你敢不说！”

赵玄哈哈一笑：“首先你要抓的住我才是！”运起凌波微步，在厅中带着叶二娘兜起圈来。

众人只觉得眼前青影晃动，忽东忽西，忽左忽右，端的是飘飘若仙。叶二娘跟在后面，就连他衣角不摸不到。众人这才知道赵玄是“艺高人胆大”，而并非不自量力。

赵玄边“走”边森然道：“叶二娘，你孩子自今二十四岁，被人抢去了二十四年。我问你，这二十四年来，你白天也想他，夜里也想他，是也不是？你气不过人家有儿子，而自己的儿子却给人偷去，所以每天都要偷一个人家的孩子，是也不是？可惜，别人的儿子却没有自己亲生的好，你每天凌晨偷来，晚上杀死，是也不是？”

一连三个是也不是，问的众人都心头凛然，可叶二娘却丝毫无惧，大声叫道：“不错！我儿子被人偷去了，我为何不能偷别人儿子？别人让我不好过，我也要让别人不好过！我劝你现在立刻将我儿子在哪里告诉我，不然我上天入地，定然饶不了你！”

“你饶不了我？你还是想想谁能饶了你吧！”赵玄的身影忽然停下。

第十九章阳谋

大厅中，赵玄的身影忽然停下。而后面的叶二娘，因之前久追不至，这时见赵玄停下，竟也下意识的停了下来。

赵玄似乎早已料到如此，回转过身来，双目逼视叶二娘，冷然道：“二十四年，每年三百六十五天。你每天要杀一个小孩，加起来就是八千七百六十个。是也不是？哼！就凭你这样，还想见你儿子？做梦！”

众人无不心头大震，赵玄之前说叶二娘之所以偷人小孩，是因为自己小孩被人偷了之故，还有人心生怜悯。觉得叶二娘也是个可怜之人。熟料被赵玄这么一算下来，这叶二娘得造了多少杀业？怕是厅中众人都加起来都不及对方一个人多，更何况，她杀的还都是小孩！

叶二娘再次变了脸色，浑身颤抖，可最终依然被一道狠厉代替：“小子，我愿意杀多少人，与你有什么关系？”

“和我是没有什么关系，但……你就不怕和你儿子有关系吗？”赵玄意味深长的看着叶二娘道：“《易经》有云：‘积善之家，必有余庆；积不善之家，必有余殃。’叶二娘你不修阴德，坏事做尽，当你与你儿子见面之时，恐怕不是你死，便是他亡。你现在当真想要见他？”

“你……你胡说！”叶二娘眼中闪过一丝惊恐与慌乱。

古代人对于天地鬼神还是心怀敬畏的，叶二娘之前之所以“无恶不作”，还是因着她并不知道自己还能见到儿子。如今听到赵玄说自己儿子还活着，却又说什么两人相见之时必有一方身死。叶二娘心中又惊又怒，可却又隐隐害怕，事情真的会像他所说的那样。

如果死的是自己还好，可若是自己的儿子怎么办？

“是不是胡说，以后你就知道了……”赵玄看了眼又惊又怒，几乎处在崩溃边缘的叶二娘，心中莫名的闪过一丝悲哀。

这岂不又是一场因情引发的悲剧？

无人不冤，有情皆孽。天底下究竟还有多少不为人知的冤孽？

想到这里，他悄然叹了一口气。

原本赵玄打算让叶二娘与虚竹提前见面，或者一竿子把叶二娘支到西域去，看看能不能以此改变天意。可如今却让他有些于心不忍。

为了试探一个不知道可不可以改变的“天意”，这样做真的值得吗？叶二娘犯下的罪孽不小，可最后“天意”给下的结局，又何尝不是最恰当的惩罚？

顺天？逆天？

赵玄沉默了片刻，漠然道：“叶二娘，莫说是你，就连云中鹤都追不上我，我劝你还是不要白费力气了……”顿了顿道：“如果你答应我就此收手，不再残害儿童性命，我或许可让你在死前见你儿子最后一面。”

叶二娘眼前一亮：在自己死前，那岂不是儿子就不用死了？犹豫片刻，他咬了咬牙道：“好，我答应你！你还有什么条件？”

赵玄摇了摇头，没有理她。转头看向钟万仇，道：“钟谷主，你现在还在等什么？云中鹤正打算杀你人而占你妻，谋你财而居你谷。你难道就打算这么眼睁睁的看着不成？须知若等此间事了，四大恶人一同联手，任你是‘马王神’也难逃活命！”

钟万仇没想到赵玄会对他说话，一愣过后，脸上瞬间变了颜色。

他心知赵玄所言不假，可却更知这是赵玄使得离间之计，当下大声道：“小子！你以为我傻不成？区区一个云中鹤我还不怕！若是四大恶人联手，大不了我带着妻女离开，天涯海角谁能找得到我？你若想让我做你的打手，那是万万不能！”

赵玄呵呵一笑，道：“钟谷主果然急智，就知道骗不了你。但……若现在叶二娘就对你出手呢？你确定云中鹤等得到此间事了？”

众人闻言瞬间全身一寒，看了看双眼已经如刀锋般在钟万仇身上扫视的叶二娘，心道好一个阳谋！

即使钟万仇知道赵玄这是在借刀杀人，可他能够用身家性命来做赌注？至于云中鹤，之前已经放了豪言，这时候解释与否谁还会相信？赵玄这摆明了是要两人拼的个你死我活，至于哪一方赢了，对他都没有坏处不是？

看着笑吟吟站在大厅中心的赵玄，众人打心底里泛起一丝寒意：这个人，以后见着有多远就躲多远，莫要得罪的好。

赵玄可不知道众人心里在想什么，他只是尽可能的想要试探一下能不能改变点什么而已。见大家都不说话，钟万仇一张马脸忽青忽白，明显是被自己唬住了。黄眉僧不知何时已经悄然离场，显然是找段延庆“下棋”去了。赵玄嘿然一笑，转头向叶二娘道：“两年之后，七月十五，鬼门大开，群雄齐聚少林寺，你即在那里等候。届时不仅可见到你儿子，就连夫妻都可团聚！”话音未落，人影已经消失不见。

两年以后正是萧峰带领“燕云十八飞骑”重上少林寺之时。届时慕容博、萧远山相继表明身份，扫地哥也脚踩七彩祥云开挂登场。至于七月十五，则是根据西夏公主招聘驸马在八月中秋推测出来的。而那什么“鬼门大开”……这么说不是显着逼格比较高吗！

赵玄离开大厅后，对里面发生的事情便再不关心，飞快的向关押段誉的石室赶去。

未到近前，就已见黄眉僧带着两名徒弟与一名以杖代足的青袍怪客对峙。

两人中间青石地上有纵横十九道划痕，分明是以无上指力所刻，这时黄眉僧正道：“段施主功力高深，棋力想来也必胜老僧十倍，老僧要请施主饶上四子。”

青袍怪客自是段延庆，听闻黄眉僧所言，心下一愣，暗道：“你指力如此了得，自是大有身份的高人。你来向我挑战，怎的一开口就要我相让？”当下谨慎起见，便道：“大师何必过谦？要诀胜败，自然是平下。若是大师自承棋艺不及，那也就不必比了。”

两人说话之间，赵玄已经来到近前，拱手作礼道：“晚辈赵玄，见过两位前辈。”

“原是赵施主……”黄眉僧眉头一皱，心下疑惑顿生：按照之前众人的商量，赵玄等人都应该在大厅拖延时间，而他自己则是来拖住段延庆，以便好让华赫艮三人得手。怎的赵玄这时候跑到这里来了？难道计划有变？

段延庆见又有一个人来了，起先还道是黄眉僧的帮手，但见赵玄年龄尚幼，便已不甚在意，不屑道：“怎么？下棋也要两人联手么？”声音沉闷，嘴唇不动，显然是用的腹语术。

赵玄知道对方的腹语术和上乘内功相结合，能迷人心魄，乱人神智，乃是一项极为厉害的邪术。只有自己的内力胜过对方，才能够不受影响，并让对方反受其害。可是他虽然内功渣渣，但有元神坐镇，却也不会被这驱驱邪术控制。故只无声笑了笑，道：“段前辈何须以言语相激？今日晚辈前来，只是有一残局未破，想要请前辈指点一二。”

段延庆闷声道：“既是残局未破，想来我也破不了的。”却是根本都不上当。

赵玄摇摇头道：“段前辈何出此言？这残局不过是我偶然所得，参详三月，未得其解，想来是因我不通战事，不领兵道之故。这棋局如战场，区区一盘残局，想来对段前辈来说并非难事！”

段延庆心中一动，心知此乃是赵玄的激将之法。那棋局必然复杂无比，难以破解。但他一向自负甚高，更何况赵玄说的很明了：这棋局如战场，如果你连一盘残局都不敢去破，凭什么还痴心妄想，下天下这盘大棋？当下他心中冷哼一声，道：“让我指点也不无不可，不过这棋还需你来落子，不可求于旁人！”却是见赵玄年幼，料想他内力不深，反过来将他一军。

赵玄心中不禁感叹：到底是成名的人物，不可能被自己彻底激怒，失去理智。若是自己有半分犹豫，恐怕对方就会趁机叫罢。但他明显是有备而来，怎么会被这点难住？

刚想从玄珠空间中拿出自己早已备好的棋盘棋子，可是在看了一眼段延庆后，赵玄却又不得不放弃了这个打算。

对方明显只是一时被自己忽悠住了，若是自己真的表现得太过，处处都早有预料，以段延庆的小心谨慎，难保他不会反悔。

眼珠一转，赵玄露出十分为难的神色，咬咬牙道：“好，就依前辈所言！”似下了很大决心般，抽出腰间悬挂的长剑，向地面上段延庆、黄眉僧合力刻制的纵横十九道深痕上面刺去。

乒乒乓乓，火星四溅。

他虽然内力不济，可**却越发强大。现在虽然不能力举千斤，但每只手一二百斤也不成问题。再加上秋水剑锋利无比，一会儿画个圈，一会儿刺个坑，分别代表着黑白两子。约莫一刻钟时间，从琅嬛福地得到的“珍珑棋局”就被他“搬”了出来。

他还就不信了，这样还坑不死段延庆？

第二十章算计段延庆

“珍珑”是围棋术语，又称“玲珑”。指全局性的巧妙创作，特点在于构思奇巧。多是有人为了刻意炫奇痕迹，大抵利用盘征、死活、手筋、杀气等方面技巧，波及全局，引人入胜。

寻常“珍珑”少则十余子，多者也不过四五十子，但无崖子所摆的“珍珑棋局”却有二百余子，一盘棋已下得接近完局。赵玄虽然力量不小，可刻完后，依然累的额出细汗，微微喘息。

他得这棋局已经三个多月，在山谷中就开始研究。说到这里，不得不说赵玄在上一世也算一位“奇人”。他没上过大学，却偏好佛、道典籍，诗词歌赋；不学谋生技艺，却偏喜琴棋书画，诗酒花茶。平日里半是乞讨半是卖艺为生。索性他家庭状况尚可，又有一弟弟，穿越后也无需担心父母老无所依。

自得到“珍珑棋局”以后，赵玄就勉力研究。由于他早就知道“置之死地而后生”的道理，又加上重生以来，修炼之余，除了装疯卖傻，也只有自己跟自己在脑中对弈，或者做几首歪诗来排忧解闷。长此以往，棋艺不仅没有落下，反而比以往还精进不少。倒是书画二道，因久不握笔，颇显生疏。这时他修成元神，灵智颇增，耗时三个月后，终于让他把这个棋局破解开来。

由此也可以看出他所学甚杂，各个都称不上大家，所谓的“奇人”，不过是他自封的而已。

“段前辈，不知此‘珍珑棋局’，前辈以为如何？”赵玄等自己喘息稍静，开口说道。

那边段延庆却没有立即回答。

在赵玄刚一“落子”的时候，段延庆的目光就已经落在“棋盘”上。他与黄眉僧所刻的纵横十九道条纹笔直、深厚，乃是内力如火纯清的证据。而赵玄却全凭利刃之威，以圈代白子，点代黑子，圈圈点点都显得十分浅显，是以一开始段延庆并不以为意。

然而随着赵玄的布局愈加完善，段延庆终于深刻的认识到了“武功不好不代表棋道不好，棋道不好也不代表记不下好棋”的悲催事实。

只见这一局棋从四五十子开始，每填一子，便深奥一份，待得二百余子全部落完，只觉得里面劫中有劫，既有共活、又有长生，或反扑、或收气，花五聚六，复杂无比。

段延庆待赵玄落子完毕，看得一会儿，只计算了右下角一块小小白棋的死活，就感觉一阵头昏脑涨。这时却听赵玄又道：“段前辈，黑先白后，赵某自承晚辈，就持黑子为先了。”说着长剑一荡，就向离自己近的一处地面点去。

铛！

金铁交击，段延庆以杖代指，一记“一阳指”，将赵玄的长剑格开。

赵玄只觉一股巨力传来，险些把持不住。只听段延庆稳稳说道：“少侠远来是客，强龙不压地头蛇，自然应是老夫来持先子。”

原来段延庆已看出此局想破甚难，黑白两棋各有生死，勉强保持在一个“平局”的局面。有些块白棋是死的，可却又有可活之道；有些块黑棋是死的，可未必就没有反击之力。本着“宁输数子，勿失一先”的原则，他却不能让赵玄来持黑子。

赵玄眉头略微皱了皱，看的黄眉僧与其两位弟子一阵担心。最后在段延庆逼视的眼神中，为难点头道：“既然如此，就由前辈先下吧。”

段延庆不再说话，目不转睛的瞧着棋局，凝神思索，过了好一会儿，左手铁仗忽然点出，只听噗地一声，“棋盘”纵横交错的某个点上多了一个深坑。

赵玄心头一跳，暗道这就是高手的威力么？隔着两丈远都能点碎青石一寸来深？不过他身上反应却也不慢。这棋局千变万化，但他对每一招都铭记于心，当即用凌波微步，斜刺而出，剑尖一闪，在某处地上画了一个小圈，应了一招白棋。

段延庆又想了一会儿，再下一子。赵玄不紧不慢，直拿一子跟上，封了黑棋去路。段延庆眉头紧锁，想一想，再下一子。待得赵玄跟上，又想一想，再下下子。一子一子，段延庆越想越久，反倒是赵玄，始终保持着不徐不缓的速度。

待两人下到二十余子时，一旁的黄眉僧忽然道：“段施主，你起初十子走得是正着。到第十一着走起，就走入了旁门。之后越走越偏，恐怕再也难以挽救了。”

段延庆面上肌肉僵硬，面无表情，鼓动腹部说道：“你佛教是名门正宗，依你的正道，却又如何解法？”

黄眉僧叹了口气，惊疑的看了赵玄一眼，道：“赵施主这棋局似正非正，似邪非邪，用正道是解不开的。但若纯走偏锋，却也不行！”话里话外无非是自己也没有办法。

段延庆左手的铁仗停在半空，微微发颤，始终点不下去，过了良久，说道：“前无去路，后有追兵，正也不是，邪也不是，那可如何是好？”声音竟是极为的迷茫。

他本是大理太子，内功属于正宗，可残废之后，却不得不抛开本门正宗武功，改习旁门左道的邪术。每到全神贯注之时，都外魔入侵，难以自制。而这“珍珑棋局”本就有迷人心神之奇，之前黄眉僧那几句话又触动了他的心境，一时间，段延庆竟然心神恍惚，渐渐入了魔道。

赵玄头一抬，笑眯眯道：“是啊！正正邪邪，邪邪正正。一个人由正入邪易，改写归正难，你这一生啊，怕是如这局棋一般，注定是毁了啊！唉，可惜了，一失足成千古恨，再想回首，那也是不能的了！”话语之中，充满了怜惜之情。

黄眉僧眼皮一颤，知道赵玄不怀好意，趁火打劫，想要引得段延庆走火入魔。但他本就是受段正明的邀请，前来对付段延庆、营救段誉的，一时间却也不好多说。只是双手合十，口念：“阿弥陀佛！”

果然，那边段延庆呆呆不动，凄然说道：“以我大理国皇子之尊，今日落魄江湖，沦落到这步田地，实在愧对列祖列宗！”

赵玄嘴角一弯，露出一抹邪异的笑容，道：“没错，以你现在这般，便是到了九泉之下，也无颜面见列祖列宗。但活在世上，岂不更是为列祖列宗丢人？若是你还自知羞愧，不如图个自尽，也算是个英雄好汉的行径。说不得到了下面，你段家先祖也能原谅于你！自尽了吧，快快自尽了吧！”声音似是引诱，十分轻柔。

若对方是一个正人君子，赵玄或许狠不下心来算计对方。但对于这四大恶人之首的“邪魔外道”，以他现如今深陷“天意能不能改”的迷障中，却是不会有半分的心慈手软。

可他如今的行径，与“邪魔外道”又有何异？

赵玄对此却犹不自知！

另一边，段延庆的面容呆滞，竟跟着赵玄的话喃喃自语道：“唉！是啊，活在这世上，还有什么意思？不如自尽了吧！”提起铁杖，慢慢向自己胸口点去：他当年失国流亡、身受重伤之余，也曾生过自尽的念头。只因一个特异机缘，方得重行振作。然而此刻自制之力减弱，被赵玄略一引诱，隐伏在心底的自尽念头就又冒了上来。

然而段延庆究竟修为甚深，隐隐知道不对，内心深处似有个声音在说：“不对，不对，这一点下去，那就糟糕了！”但左手铁杖仍是一寸寸的向自己胸口点了下去。

眼瞅着段延庆就要自己在自己胸上戳一个窟窿，赵玄心中又是紧张又是激动。

可就在这时！

“不可！”一声大喝从身后传来。

只听duang的一声响，段延庆手中铁仗被击歪，堪堪从他肋下飞了出去，没有伤到他半分。

这分明是有人以隔空指力相救！

赵玄面色铁青，猛然回过头去，只见以段正明兄弟俩为首，一众武林群豪都站在后面不远处。

就连云中鹤、钟万仇都在。也不知两人为何没有打将起来，还是已经较量过了。

然而那出手之人，却赫然是——呃，早就在一旁的黄眉僧。

赵玄：“……”

这算是天意？还是自己算计不周？

赵玄心中一阵苦闷，早就知道和尚“慈悲为怀”，干嘛还要当着他的面宰人？可这时候却容不得他考虑这么多。

那段延庆本就心中隐隐觉得不对，这时候经过黄眉僧的“当头棒喝”，瞬间就清醒过来。知道自己被赵玄算计，竟一杖拄地，抬手就向赵玄攻去。

幸亏赵玄早有准备，见有人破了他的局，知道事不可为，感觉到脑后生风，瞬间就运起凌波微步，堪堪躲避了过去。

那段延庆却不依不饶，“一阳指”连点，单手执杖，速度不减，一跳一跳的追击者他。

黄眉僧一闪身，拦在段延庆的前面，说道：“段施主，可否卖老夫一个面子？”伸手点出，与段延庆对了一指。

两指相交，二人身形都是一晃。可毕竟段延庆是含怒出击，黄眉僧仓促迎敌，黄眉僧闷哼一声，蹬蹬蹬又退了七八步。

段延庆却也停了下来，冷哼道：“今日就卖你一个面子，饶那小子一命！”他却是打的好算计，一是念在自己刚刚为黄眉僧所救，二是段正明他们又来了，无论如何他也杀不了赵玄。正好借此机会，以此来抵消黄眉僧的恩情。

黄眉僧双手合十，道：“阿弥陀佛，善哉，善哉！赵施主可以停下来了。”

这边赵玄不屑的冷哼一声，心说要不是你插手，现在谁饶谁还不一定呢。口中却道：“多谢大师相救！”

说他心口不一也好，两面三刀也罢，他现在确实不想与人又口舌之争。一是没有心情，二是……依然没有心情。

段延庆被人救了下来，那石室中的段誉呢？是早已经被华赫艮三人救走，还是依然和原著那般，抱着钟灵出来？

赵玄觉得如果段誉真的抱着钟灵出来，那他都不知道他还有没有勇气再试探下去了。

天意可能改乎？

第二十一章到头一场空

赵玄目不转睛的盯着关押段誉的那间石室，对于一旁段正明等人的交谈充耳不闻。

原本他想要关注的还是为什么别的小说里一包春药就搞得男女主角欲仙欲死，无论男女哪一方吃了，不干那事就得死。可偏偏这天龙八部里面，段誉和木婉清同时吃了，还能忍得了一天一夜的时间，什么事都没干。他十分好奇两人究竟是怎么做到的。然而现在在脑海被“天意能否被改变”这个问题占据的情况下，却选择性的忽略了那个问题。

“哈哈！大理段氏，天南为皇，独霸一方，武林中也是响当当的声名。各位英雄好汉，大家睁开眼瞧瞧，段正淳的亲生儿子和亲生女儿，却在这里**。就如禽兽一般的结成夫妻啦！”在赵玄紧张的心情下，那边钟万仇哈哈大笑，伸手便去推挡住石屋门口的一块巨石。

他等这一刻已经等了很久，是以即便知道云中鹤要对付他，也绝不愿意提前离去。再加上赵玄忘了吩咐叶二娘出手，他也就留了下来。这时候见段正淳这个“老白脸”就要名声扫地，心情那是极为的舒畅。

段正淳伸手欲拦，却被段正明用眼神制止。按照众人的商量，在巳时段誉就应该已被华赫艮几人救走。现在都已经到了午时，即便出了什么偏差，这时再拦又能拦的多久？是以都眼睁睁的看着钟万仇将大石推开。

但见大石滚开，露出一道门户，望进去黑黝黝的，瞧不清屋内情景。钟万仇哈哈笑道：“孤男寡女，赤身露体的躲在一间黑屋子里，还能做出什么好事？哈哈，大家都来瞧明白了！”

伴随着钟万仇的大笑，段誉仅穿一条短裤，上身光着膀子，下面露着两条大腿走了出来。最主要的是他手中还横抱着一个少女，也是只穿着一条贴身小衣，露出了雪白的手臂、大腿，以及光滑的后背。

赵玄、段正明、段正淳的脸色尽皆一黑，段家兄弟俩自然是以为段誉怀中抱着的是木婉清。但赵玄却眼贼，认出那少女虽然身材年岁与木婉清相仿，可面貌绝不是木婉清！

这万劫谷中除了木婉清还有几个少女？

那就必然非钟灵莫属了！

钟万仇此时也发现了不对，笑声顿止，蓦地大叫道：“灵儿，怎么是你？”倏地一下，扑到段誉身前，劈手夺过他手中横抱的女子。

赵玄脸色更黑了，难道真的半点都不能改变么？

段正明兄弟俩此时却颇觉好笑，待看清了段誉怀抱之人并非钟灵，那段正淳笑吟吟道：“钟谷主，你对我儿子可真是优待的紧。怕他独自一人寂寞，竟然命你千金相陪。在下实在感激之至，先代小儿谢过。既然如此，令爱从今以后，就是我段家的人了……”

这是典型的得了便宜还卖乖么？

这边赵玄早已经无力吐槽，等段正明、段正淳与群豪作别，便跟在后面，离了万劫谷。

一行人径回大理，来到镇南王府，华赫艮、范骅、巴天石三人从府上迎了出来。身旁跟着一个少女，衣饰华丽，明媚照人，正是木婉清。

赵玄忙抢上前去问华赫艮三人究竟怎么回事。

华赫艮笑道：“少侠有所不知，之前我们勘测方位时，出了些偏差，却是不小心挖到钟谷主千金的屋子里去了。后来我们重新勘测方位，换了条路线，才掘到了石屋之下。由于怕那小丫头高密，所以我们就带她一起下了地道，谁知到了世子被关押的那间石室，公子正在使用‘凌波微步’奔跑。我们拉不到他，只好齐上合围，向中央挤拢。万没想到世子虽然无处可逃，但我们每一拉他，自身内力都会流失。后来听外面钟万仇要打开石室，无奈之下，才只好出此下策……”

赵玄一张脸霎时间精彩万分：那地图是他亲手画的，怨不得旁人。而他又不是专业画地图的，出了偏差也有情可愿。可为什么偏偏偏差到钟灵那小丫头的房间里？

究竟是天意，还是巧合？

要知道这里面的区别可大了！

天意是必然，巧合是偶然。而这次的事情之所以发展成这样，其根本还是他地图的方位比例有点不准。那段延庆的事情，也可以用他考虑不周、没有把黄眉僧提前支开来解释。

但真的是这样吗？

赵玄一时间很是迷茫。

就在这时，黄眉僧忽然走过来，道：“赵施主，刚才老衲贸然出手，多有得罪，还望施主见谅。”双手合十，弯腰行了一礼。

赵玄看了对方一眼，摇了摇头，却懒得开口。

他是真的不怪这黄眉僧，毕竟自己作的是“逆天改命”的事。不能成功，要怪也只能怪自己考虑不周，或者怪老天天意弄人而已。更何况他也隐隐觉得自己现在的行为不太正常，就好像着了魔一样，做事开始有些不择手段了。可这时候他也没心情细想，更没有心情开口说话。

那边段正明见这边气氛违和，走过来道：“大师，赵少侠。今日誉儿能够平安解救出来，还多亏两位相助。希望二位赏脸，就在我淳弟的王府上招待二位。”段正淳也道：“是是是，请两位快快入府。”

黄眉僧唱了声佛号，道：“阿弥陀佛！老僧不敢居功，今日全劳赵施主，才能如此顺利。”

段正明笑道：“哪里哪里！今日之事，赵少侠确实当居首功。然若没有大师最后出手，恐怕那段延庆一死，在场群雄便会把赵少侠传成第二个邪魔……”

“呵呵，那就谢过黄眉大师了……”赵玄这时哪里还不知段正明正在拐着弯的给黄眉僧说好话，即便他也知道确实有道理，可心中依然有种日了狗了的赶脚。

段正淳打圆场道：“哈哈，不过话说回来，今日若没有赵少侠出谋划策，拖延时间，恐怕事情还不知道要发展成什么样子。还请赵少侠受我一礼。”躬身便拜，起身后道：“少侠快快进屋，我让下人们安排酒菜！”

一行人进到府中，大摆设宴，众人在席上兴高采烈的谈论万劫谷之事，却怎么也离不开赵玄，以及他那“珍珑棋局”。

朱丹臣好奇问道：“不知赵兄那‘珍珑’是何人所摆？”

赵玄谈兴不高，道：“朱兄去问段誉便知。”正在此时，段誉已经服了些清泻之剂，消解了“春毒”，从后堂走出来。听到两人的对话，他之前也看到了那棋局，不等朱丹臣再问，便道：“是无量谷中，逍遥派的前辈所摆。”

段正明问道：“誉儿可能破解？”

“那棋局太怪，莫说破解了，就是看看都觉得头昏脑涨。”段誉一边回答，一边走到赵玄身边，拿起一杯酒敬道：“多谢赵兄搭救之恩！算上前一次，你已经救了我两条命了。”

赵玄摇头道：“段兄弟吉人自有天相，即便没我出手，也不会有什么问题。”

他说的可是实话，段正淳等人却道他不居功自傲。心说：这赵少侠虽然行事狠辣了点，却也是个可交的朋友。

段正淳站起来正要再次道谢，这时却见一名家将走了进来，双手捧着一张名帖，躬身说道：“王爷，虎牢关过彦之过大爷求见。”将名帖递了上来。

段正淳接过名帖，心想道：“这过彦之是伏牛派掌门柯百岁的大弟子，外号叫作‘追魂鞭’，据说武功颇为了得。只是跟我段家素无往来，今日却千里迢迢的前来，不知又所为何事？”就向赵玄及保定帝道：“这人不知来干什么，我先出去瞧瞧。”

赵玄呵呵一笑，道：“段王爷自去。”等段正淳走了，却又扭头对段誉说道：“段兄弟还是派人到帐房去请你家霍先生吧。”

段誉不明所以，一旁高升泰却眼前一亮，吩咐下人道：“还不快去，就对霍先生说：河南追魂鞭过大爷到了，有要紧事禀告‘金算盘’崔老前辈，请他到大厅一叙。”扭头对赵玄道：“多谢赵少侠提醒，才叫我想起江湖上还有这一号人物。不然等会儿过彦之来了，我们全然不知，还叫他道我家王爷有眼无珠……”说着却追了出去，提醒段正淳。

那霍先生本名崔百泉，年轻时得罪了姑苏慕容，因此才远至大理避难。在这镇南王府中伪装成帐房师爷的手下“霍先生”。

这一次过彦之来找他，却是因为过彦之的师父柯百岁被人打死，怀疑是“以彼之道，还施彼身”的慕容家所为，迫不得已，才来请他这位师叔出山。

赵玄回忆原著，知道今天来的可不只是过彦之一人，不一会儿还会有“慧真”、“慧观”两位少林寺的和尚，带来玄悲的死讯。

果不其然，不一会儿的时间，段正淳亲自迎着两个光头来找段正明，同时奉上的还有一封信件。

信件是少林方丈玄慈写的，只说：“师弟玄悲率徒四人前来贵境，谨以同参佛祖，恳请照拂”之类。

段正明看完便对慧真、慧观问道：“不知玄悲大师法驾何时光临？在下兄弟扫榻相候。”

慧真、慧观却突然双膝跪地，咚咚咚咚的磕头，跟着便失声痛哭。

赵玄一直没有离开，看到这里，叹了口气道：“玉兔金乌西坠，江河绿水东流。人生那得几千秋？万里山川依旧。寿夭穷通是命，荣华富贵自修。看看白了少年头，生死谁知先后……两位大师，你们着相了！”

众人：“……”

都tm听呆了有木有！

第二十二章欲走

大厅之中，酒席早已撤去，仅段正明、段正淳、段誉、赵玄、黄眉僧、慧真、慧观、崔百泉、过彦之以及朱丹臣等人——貌似这些也不少了。

众人都是满脸惊骇的看着赵玄，就连慧真、慧观两个和尚也不哭了。

一是惊异于他一个“俗人”竟反过来开导和尚，另一个则是对他那首《西江月》的内容。

什么叫寿夭穷通是命？岂不就是在说玄悲大师已经死了？

虽然段正明等人也在慧真慧观俩和尚爬地下大哭的时候猜到可能是这样，但不确定一下就这么说真的好么？

那慧真和尚满脸震惊的抬着头，道：“这位少侠怎么知道……怎么知道……”

赵玄打断道：“我不仅知道玄悲大师已经圆寂，还知道玄悲大师此次所来是因为‘天下四恶’齐聚大理，玄慈大师才派他前来增援。是也不是？”

慧真呆呆的点了点头，道：“不错，方丈师伯月前得到讯息，‘天下四大恶人’要来大理跟皇爷与镇南王为难。大理段氏威镇天南，自不惧他区区‘四大恶人’，但恐段皇爷两人不知，因此派我师父率同四名弟子，前来大理禀告皇爷，并听由差遣。”

“方丈大师隆情厚意，我兄弟二人不知何以为报！”段正明满脸感激，却又有些疑惑道：“但不知玄悲大师怎么会……”

“师父他……”那边慧观正待哭诉，赵玄却再次打断道：“你师父他头一日还在寺庙挂单，可次日清晨却已经死亡。中的还是他最拿手的一式‘大韦陀杵’，所以你们怀疑是慕容复所为。是也不是？”

“是……”慧观也呆了一呆，忽然反应过来：“你怎么知道？”

众人也都是疑惑的望向赵玄，不明白这几天他们几乎都呆在一起，而赵玄却怎么会对这件事知道的这么清楚。

“我说我能掐会算你们信么？”赵玄自嘲一笑道：“这天下的是还没有多少我不知道的。”

不知道为什么，众人不仅没有从他脸上看出半分自得，反而还充满了落寞。

赵玄扫视了众人一眼，缓缓开口道：“不是慕容复做的，慕容博还没死。”说完就头也不回的出了房间。

众人都下意识的愣住了，直到赵玄的身影消失，段誉才回过神来，疑惑问道：“慕容复是谁？慕容博又是什么人？”

崔百泉全身颤抖，面色惨白：“怎……怎么可能？”话语中充满了恐惧。

黄眉僧眼角也一阵抽搐，想到年轻时那一招击败自己的少年，低下头来，漠然不语。

……

赵玄离开了房间，对于后面众人如何反应并非不想知晓。但在他如今看来，“天意”之下，恐难有改变，之所以如此做还是有些不甘心而已。更何况即使有了变化，将来早晚也都会显现出来，根本不用急于一时。

这是一种转变，无论是好是坏，都是在他成长过程中所需要经历的。

不一样的经历会产生不一样的后果，万事万物没有一成不变的，人也如此。

或许赵玄第一个经历的世界不是《天龙八部》，他也不会如此过早的执着于“天意”的变化。毕竟对于他来说，想改变“天意”，不过是想给萧峰一个完美的结局。

若是其他的世界、其他的主角，变与不变他又怎会在意？

他读书无数，所钦佩的不过萧峰一人而已。

即便是同为金庸笔下的郭靖，也不过只是一个只会连累家人的傻缺！

家、国、天下。没有家哪来的国？郭靖为了国家导致家破人亡，看起来忠义无双，可他“效忠”的又是一个怎么样的朝廷？

若郭靖有气魄放眼天下，以他日后的侠义之名，未必不能招兵买马，势吞万里江山。拯救天下黎民百姓。可他死守大宋朝廷的“愚忠”，即便最后落得客死他乡，赵玄也只会骂他一句活该。

只是可怜了黄蓉而已……

走在王府的路上，赵玄一时间想了很多很多。有前世的记忆，有今生的想法，有一时的感悟。当回到王府给他安排的房间，看着屋中那华贵的家具，他悄然叹了口气：或许该是离开的时候了。

“莫厌追欢笑语频，寻思离乱好伤神。闲来屈指从头数，得见清平有几人……富贵乱心，情爱伤神，如今还是离开这是非之所，找一处清静之地吧。安神养气，不问‘天意’，换一种心情生活！”赵玄喃喃自语，下定决心，转身就欲离去。

“吱呀——”

房门打开，段誉从外面走了进来，道：“赵兄……”面有犹豫之色。

赵玄脚步顿了一下，轻声问道：“段兄弟有何事？”

“我……我是来归还帛卷的。”段誉面色挣扎了一下，似是怕自己后悔般，猛地从怀中逃出北冥神功的帛卷，递到赵玄的面前道：“这东西本就是赵兄先发现，应当属于，呃……”后面的话却是说不出来了。

只见那卷轴早已被撕成了一片片碎帛，胡乱卷成一卷，一展开来，最多出只剩下两三成。段誉全身如坠冰窖，结结巴巴道：“怎么……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过了好一会儿，他才依稀想起，之前被段延庆关在石屋之时，他体内燥热难当，遂而将全身衣衫乱撕乱扯。到后来狂走疾奔，仍是不断乱撕衣衫，迷糊之中，那里还分得出是衣衫不是卷轴？自然是也一并撕得稀烂。

这时赵玄却随手接过卷轴，不待段誉解释，便抛到一旁火炉之中，摇头说道：“这上面的武功我已经记全，既然烂了，那便彻底毁去吧。”至于段誉是否是先发现锦帛烂了，才跑来归还，他却是想都没有想过。

先不说段誉有没有那小心思，即便是有，又能如何？左右他现在已经想要离去，再想太多，不过徒增烦恼而已。

打发了段誉出去，赵玄没有打算告诉他自己要离开的事情。

对于赵玄来说，自己离开已经成了事实，又何必告诉别人？

期望有人送别么？

呵，别闹了，除了徒增烦恼，没有任何实际意义。

稍作收拾，赵玄在离开前桌子上留了一封信件，上面写着“段誉亲启”等等，不过是叙述自己已经离开，诸位不必挂碍之类。

此时天色已然蒙胧，他一袭青衣，翻身上房，只见一弯新月从东方升起，月光下，他青衣漆黑如墨，没有任何人能够发现。

赵玄化作一道黑影，蝙蝠一般，飞纵在房顶之上。落脚无声，绝尘而去。那飘然若仙的身影，与王府中的阑珊灯火仿若将分为两个世界。

蓦然！

几声哨响从王府外响起，吹一吹，停得一停，过一会儿又吹了一吹，仿若江湖人打的暗号。

赵玄身影一顿，脚步立止，眼见这是镇南王府的后花园，他闪身躲在一座假山之后。

过不多久，哨声又起，突见一个人影从牡丹花坛外快速掠过，奔到围墙边，跃上了墙头。这时人影后面响起了一声大叫：“婉妹！”却是段誉紧追而来。

之前的身影正是木婉清，但见她身影一顿，涌身跃起，竟话也不答，就跳到了墙外。

那段誉狂奔到木婉清跃下墙根处，因凌波微步不如赵玄般熟练，不会单独使用其中的提纵跳跃之术，上不得墙头，只得大叫道：“婉妹！婉妹！”

只听木婉清在墙外大声回道：“你叫我干什么？我永远不想再见你面了。我要跟我妈回家。”

段誉在这边急的团团转，只能道：“你别走，千万别走……”

赵玄看到这里，忽然心中一动，没有去搭救段誉。眼睁睁的看着段誉被后来赶到的南海鳄神抓走后，就悄然返回了自己的房间。

房间中，烛火过半，并没有人来过的痕迹。

赵玄走到桌前，捻起之前自己留下的信件，苦笑一声：“看来自己也不能免俗。”就将信件收到了玄珠空间之内。

一夜无话，赵玄罕见的没有修炼，只是躺在床上，心有所想，不知何时才沉沉睡去。

再次醒来时天已大亮，门外传来焦急的拍门声，一名侍卫在外喊道：“赵少侠，赵少侠起来了么？皇帝陛下请您过去。”

赵玄从床上坐起身来，整理了一下身上衣物，打开门道：“劳烦小哥前面带路。”竟是对皇帝有请没有半分意外。

跟着侍卫一直来到段誉卧室，便听里面砰嘭、乒乓、喀喇、呛啷之声不绝，尽是诸般器物碎裂之声。段正明早已等候在门外，因心忧侄子安危，见了赵玄便急迫走上前道：“赵少侠还请快来看看，誉儿这究竟患的是什么病症！”却是段誉已经回来了。而段正明之所以请赵玄前来，却是因为他前两次的“先知”表现，真当他是一个能掐会算的大能了。

赵玄心知段誉这是怎么回事，口中道了一声：“不急。”便同段正明一齐推门走进去。

只见段誉在房中手舞足蹈，将桌子、椅子，以及各种器皿陈设、文房玩物乱推乱摔。还有两名太医东闪西避，十分狼狈。

那段誉见到他们两人进来，忙叫道：“伯父，赵兄，我就要死了！”一派疯癫模样。

刀白凤站在一旁只是垂泪，道：“誉儿今日早晨星还好端端地送他爹出城，不知如何，竟突然发起疯来……”原来段正淳已经离去，同大理三公、王府四护卫一起，与慧真、慧观二僧，向陆凉州进发，彻查玄悲死亡的真相。

若真的与慕容博有关，那就要华赫艮去燕子坞一趟，再做一回挖坟掘墓的勾当，将慕容博未死的真相公之于天下。

貌似一切与原著没有任何变化。

第二十三章求不得

房间中，段正明先安慰刀白凤几句，就转头向赵玄问道：“赵少侠，誉儿此次可否有性命之忧？”一边说，一边还打眼色。

赵玄心念一转，就知这段正明叫自己来瞧病是假，先用自己“无所不知”的身份安慰好刀白凤是真。

他虽然对刀白凤不感冒，但事实就摆在那里，也不屑撒谎。见刀白凤的目光也转向自己，上前查看一番，摇了摇头道：“夫人不必担心，段誉只是‘吃多了’而已。”

原来昨夜就像原著一般，段正淳钻密道去万劫谷找甘宝宝，黄眉僧去万劫谷看残棋局。而段誉被南海鳄神抓到万劫谷后，机缘巧合下，先后吸收了黄眉僧、崔百泉、叶二娘、南海鳄神、云中鹤、段正淳、钟万仇等一众高手的一小半内力，内功几乎已有百年。后来被段正淳带回家，当时不显，可因他《北冥神功》习练不全，不会“导气归虚”的法门，一直到了现在，才出现了这种“吃撑了”的状况。

段正明不明所以，道：“还请赵少侠明言。”

赵玄笑着一一解释，最后道：“……说起来这还是段誉不用心练功的原因，只要段皇爷将段家内功法要传与段誉，不日即可痊愈。”略一皱眉，犹豫道：“不过这也只是在下的推测，不一定可行。听闻大理天龙寺内高手无数，段皇爷不如待段誉去那里看看。”说完就恨不得抽自己两巴掌。

如果他不多后面这句嘴，说不定剧情真的在此发生偏差，可《六脉神剑》近在眼前，谁能忍得住贪心？至少他昨夜之所以留下来就是为了一观六脉神剑，这时候说出来虽然后悔，但却又有着一丝期待。

果不其然，那边段正明闻言眼前一亮，道：“确实如此，如今这个难题只有去天龙寺求救了。”又看了一眼赵玄，歉然道：“不是在下不信任少侠，实在是誉儿的性命不可马虎，只好双方保险……”

“段皇爷不必多礼，这也是人之常情。”赵玄心中略显复杂，但又仿佛松了一口气，犹豫道：“不知道能否让我陪同一起，去天龙寺一观？”

段正明当即点头，道：“正要邀赵少侠一起，若誉儿半路出了什么状况，也免得我束手无策。”刀白凤在一旁忙取过衣衫给段誉披上。

当下几人不再多谈，段正明、赵玄架起段誉，三人各乘一骑，向点苍山驰去。

天龙寺在大理城外点苍山中岳峰之北，正式寺名叫作崇圣寺。但大理百姓叫惯了，都称之为天龙寺。背负苍山，面临洱水，极占形胜。寺有三塔，建于唐初，大者高二百余尺，十六级，塔顶有铁铸记云：“大唐贞观尉迟敬德造。”相传天龙寺有五宝，三塔为五宝之首。

段氏祖先历代做皇帝的，往往避位为僧，都是在这天龙寺中出家。因此天龙寺便是大理皇室的家庙，于全国诸寺之中最是尊荣。每位皇帝出家后，子孙逢他生日，必到寺中朝拜。每朝拜一次，必有奉献装修。寺有三阁、七楼、九殿、百厦，规模宏大，构筑精丽。即是中原如五台、普陀、九华、峨嵋诸处佛门胜地的名山大寺，亦少有其比。只是僻处南疆，其名不显而已。

段誉一路在马背之上，遵从段正明的指点，引导体内冲突不休的内息，只是刚稍减烦躁，耳边却传来赵玄的歌声：

“青衫磊落险峰行，玉壁月华明。马疾香幽，崖高人远，微步毂纹生。谁家子弟谁家院，无计悔多情。虎啸龙吟，换巢鸾凤，剑气碧烟横。

向来痴，从此醉，水榭听香，指点群豪戏。剧饮千杯男儿事，杏子林中，商略平生义。昔时因，今日意，胡汉恩仇，须倾英雄泪。虽万千人吾往矣，悄立雁门，绝壁无余字……”

这两首词前面一首为《少年游》，后面一段名为《苏幕遮》。比之赵玄之前所吟的那三曲《山坡羊》，虽然少了几分意境，可段誉却隐隐觉得与自己极为相关。

那“青山磊落险峰行”似乎说自己初上无量山。而“玉璧月华明”，不正是说的无量玉壁么？“马疾香幽，崖高人远……无计悔多情。”岂不就是自己与婉妹相识的经历？“虎啸龙吟，换巢鸾凤。”似乎就在说昨日之事。但……“剑气碧烟横”又做何解？

还有后面的什么“向来痴，从此醉……杏子林中，商略平生义。”段誉觉得这两首词与自己大有关系，再想到赵玄之前表现出的“神算”模样，不由得心头一跳：难不成赵兄也研究易经，把我的命运算了出来，藏在这两首词中？

他想要开口问询，但无奈体内真气膨胀，开口难以成言，可现在再让他按照段正明所教的口诀练功也是无心的了，一时间只有趴在马背“哎呦”不已。

段正明见此不由心中侥幸：还好自己没有多在王府耽搁，不然这时候再动身恐怕早就来不及了。看了赵玄一眼，暗道：这赵少侠也并非事事尽知，至少誉儿这“毒”就说的错了。

赵玄可不知段正明心中所想，现在他的一颗心神早已经飞到六脉神剑上了。

就这样，三个人各怀心思，一直来到天龙寺前。

天龙寺乃段正明常到之地，下马后，便领着赵玄，由赵玄扶着段誉，一起去谒见方丈本因大师。

那本因大师若以俗家辈份排列，是段正明的叔辈。出家人既不拘君臣之礼，也不叙家人辈行，是以本因与段正明仍以平等礼法相见。

段正明与本因见过礼后，将段誉如何被段延庆所擒等事一一叙来，并讲明来此的原因。本因大师听后微微沉吟，看过段誉后，摇了摇头道：“此症状我也没有办法，请你们随我去牟尼堂，见见三位师兄弟吧。”说着就像前面引路。

段正明道：“打扰众位大师清修，罪过不小。”忙招呼赵玄扶着段誉跟了上去。

四人一直来到几间屋前，只见这里和一路行来金碧辉煌的殿堂截然不同，房屋皆是松木搭成，天然质朴，当得是一处清修之所。

那本因停在门前，双手合十，道：“阿弥陀佛，本因有一事疑难不决，打扰三位师兄弟的功课。”顷刻，屋内传来一人回声，道：“本因方丈请进。”

本因这才伸手缓缓推门，随着门板咯咯吱吱被推开，赵玄扶着段誉走进去。

只见室内有四个和尚，分别坐着四个蒲团。其中三个和尚坐在外侧，两个和尚容色枯槁，另一个却魁梧无比。而剩下最东面的一个和尚，却脸朝里壁，一动不动。

赵玄略作回忆，猜得两个枯黄精瘦僧人的法名就是本观、本相，都是本因方丈的师兄。那魁梧的僧人法名应是本参，是本因的师弟。而那在东首“面壁”的和尚想必就是“枯荣大师”，乃是这天龙寺中辈分最高，修为最深之辈。

赵玄进到房间里面就闭口不言，极力的降低自己的存在感。看着段正明与那几个和尚商量半天，然后几个人一起，为段誉用内力“疗伤”。最后的结果显而易见，除枯荣以外的四个和尚，连带段正明的内力，都被段誉吸去了一小半。

要说这段誉的运道确实不是赵玄能够比的，短短几天时间，连吸十数位武林高手的内力。现在段誉的内力总量恐怕只能用“震古烁今”来形容了。

忽然！

就在大家对着段誉一筹莫展之际，“嗷呜——”一声大喝，从寺外传来，屋中各人耳中均被震得嗡嗡作响。

赵玄心头一跳，知道鸠摩智已经来了。

那鸠摩智乃是吐蕃国国师，人称“大轮明王”。此次前来天龙寺，名为以少林七十二绝技换取六脉神剑，祭奠“死去”的慕容博。实则是贪图六脉神剑，想自己修炼而已。

眼瞅着室内五僧同段正明一齐商量，最后以段正明剃发为僧，合六人之力，同练六脉神剑收场。赵玄那不争气的小心脏再次狂跳起来。

那可是六脉神剑啊！同北冥神功等等一个档次的武功！

说起来《六脉神剑》是段思平创的，《北冥神功》是逍遥子创的，两人几乎是同一时期的人物。还有创造出《斗转星移》的慕容龙城，以及少林寺憋着的那个扫地僧，几个人几乎可以说是一个时代，相差决计不会超过百年。也就是说，百年前的武学比现如今不知强了多少！赵玄想想都觉得还想再早“生”一百年。

不过眼下当务之急还是一观六脉神剑经……

赵玄紧忙收拢心神。他相信，以他过目不忘的本领，只要给他看上一眼，他都能跟照相片似的，把那六脉神剑完完本本的背过来。

可惜……

那本因大师掏是掏了，可还没等他把六幅图谱展开，一旁枯荣大师却忽然向赵玄点了一指。

这一指速度极快，而枯荣大师又坐在赵玄的侧面，赵玄的心神早已被六脉神剑的图谱吸引了过去，等他感觉到耳旁生风，想躲却已经来不及了。

只听扑通一声，赵玄原本盘坐的身体软到在地，再无声息。

段正明惊呼道：“枯荣大师，这……”

枯荣此时才转过身来，收回点出的右指，面如古井道：“不必担心，我只是点了他的昏睡之穴。六脉神剑乃是我段家不传之密，却是不可让他听去。”

“是！”段正明躬身应了一声。

既然赵玄无碍，枯荣大师又说的在理，段正明也不想家传绝学白白被人看了去。

只是却苦了赵玄……

第二十四章回归“主世界”

“哈哈哈……”一片漆黑的环境中，光球那肆无忌惮的嘲笑声响起，言语十分恶劣：“有句话怎么说的来着？朝走西，暮走东。人生犹如采花蜂。采得百花成蜜后，到头辛苦一场空……白忙活了吧？哈哈！忙乎了半天被人一脚‘踹出房间’，这种感觉是不是相当酸爽？”

赵玄面色难看，如果现在能够看出他的脸色的话，那肯定是漆黑无比。

这时候他正处在泥丸宫内的玄珠之中，光球就飘在一边，围着他滴溜溜的转圈圈，让他恨不得一巴掌抽次它丫的。

“别bb了，快说说这究竟怎么回事。”赵玄恨恨的瞪了光球一眼。

光球毫不在意，嘿嘿笑道：“还能怎么回事，你被那枯荣老和尚点了睡穴呗！”如果能看到它的表情的话，它一定是在偷笑。

无良的家伙！赵玄暗骂一声，道：“废话，我也知道我被点了睡穴了，可我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光球理所当然道：“还能是为什么，当然是因为你的元神了。虽然你被枯荣点了睡穴，但毕竟你元神有成，真的睡过去那是不可能的。但‘精神’与**的联系又被穴道限制，所以，就成现在这样咯……”

“那我能不能现在醒来？”赵玄紧忙问道。

光球不确定道：“应该……可以吧。真气就不用想了，你内力太渣。不过你可以试着用元神的法力冲击一下，看看能不能把老和尚点在睡穴的内力冲刷掉。”

“唔……这样啊。”赵玄答应一声，却没有立即有动作。

光球诧异道：“怎么了？难道不想要六脉神剑了？要知道再耽搁一会儿可就晚了。”

赵玄想了想道：“这个先不急。我记得你曾经说过，两个世界的时间流速是静止的。也就是说，我在这个世界无论过了多长时间，穿越回‘主世界’，都是我穿越时的那一刹那。如果反过来的话，我回到‘主世界’再穿越回来，是不是也是一样的？”

“你怎么现在想起了问这些？”光球虽然不解，还是答道：“其实所谓的‘时间静止’只是通俗的说法。事实上根本没有‘时间静止’，而是‘穿越坐标’的问题。我们所穿越的‘坐标’建立在空间与时间之上，什么时间什么地点离开，坐标就定在什么时间什么地点。所以说无论这个世界的时间有没有流逝，我们回到的依然还是我们离开时的时间以及地点。”

“……你是在秀智商么？”赵玄忍不住吐槽道：“这跟时间静止有什么区别？”

“事实上……好吧，还真没有什么区别。但你能不能尊重一下我的研究成果？这是我好不容易才研究出来的好不好！”光球十分不满道。

赵玄没有理他，望向黑色光罩外面的正上方，那里悬挂着一颗极为璀璨的星辰。正是这个世界通往“主世界”的“时空隧道”，他心念一动，就控制元神点了过去。

一阵天旋地转过后，光罩外由一颗星辰转变为无数星辰，赵玄知道，此时已经回到了“主世界”！

光球围着他不解的打转，道：“喂喂喂！六脉神剑近在眼前，怎么突然就回来了？”

赵玄沉默片刻，摇摇头道：“就算得到，以我现在的功力也用不了，还不如换个世界，广积内力，等内力足了以后再取。”当然最主要的是他怕得到了六脉神剑又想着别的，那样长时间在那个世界耽搁下去，不仅有可能耽误修行，还会因为实力不足，错过某些不想错过的剧情。

他现在对自己的认知可谓更加深了一层，知道以自己现在的心性，根本阻挡不了“诱惑”，如此一来，还不如干脆点，远离那个对他来说是“是非之地”的天龙世界。“主世界”虽然需要装孙子，可远比在天龙世界里面琢磨天意来的轻松。

睁开双眼，外面夜色依旧。明亮的启明星挂在天上，这已是天地间最后的黑暗。

赵玄没有任何动作，就那么躺在床上，计算着这一次穿越的得失。

要说得到嘛，《北冥神功》和《凌波微步》清清楚楚的摆在那里。《越女剑法》更称得上是意外之喜了。然而赵玄却发现相比于得到他同时也失去了一些东西，比如说——平常心！

在回到这个世界的那一瞬间，他就越发发现了在天龙世界时自己的不正常。就好像天龙世界有一种魔力一般，从始至终都在影响着他。

比如说对“天意”的执着！

赵玄向来不是一个过度执着的人，相比来说他还是喜欢随遇而安的活着。不然也不会有那么大的毅力，装十多年的傻子。然而在天龙世界的时候，他却发现自己对天意的执着，早就超过了自己本身原有的状态。

这究竟是为什么？也是因为“无人不冤，有情皆孽”么？因为自己太过在意那个世界，想要改变某人的悲惨结局，所以才会陷入那么深的执念当中？

是自己的原因，还是那个世界有那种魔力？

赵玄觉得自己可能真的是被那个世界所影响了，不然怎么会刚离开那个世界就元神通透，反应过来？但这终究只是自己的猜测，没有证据，他也不敢十分确定。

时间在猜测中悄悄流逝，一晃外面天空已然大亮，房间外响起丫鬟小蝶的声音：“三少爷，大小姐来了，该起床了。”后面跟着一个悦耳的声音：“三哥，今天又到了和爹爹娘亲吃饭的时候了，可不许再迟到了。”说着一个十四五岁的少女推门走了进来。

少女一身淡粉色着装，素腰一束，不盈一握，步履轻盈，快步走到床边。晶莹剔透的面庞上，两只眼粲粲如星，素手轻推赵玄，娇声道：“三哥，快起来啦！”正是赵玄唯一的妹妹，赵灵儿！

赵玄这一世有兄妹三人，大哥赵胜，字太常，如今远在边关做一名守将；二哥赵莱，字太白，两年前状元及第，现今在宁远县当一名县令；小妹赵灵儿，字玉娘，如今算是待嫁闺中。

赵玄没有字。

这个世界虽然跟中国古代有着不小的文化差异，少了释、道二家，但儒、法、兵、医、农、阴阳等等还是有的，甚至几乎完全相同。所以礼法也与中国古代大体相仿。

男子二十冠而字，女子十五笄而字。

也就是说男子二十的时候要举行“冠礼”，表示一个男子已经成年，可以婚嫁等等。在这个时候，才会有父母长辈等为他赐字，也就是人们常说的“二十弱冠”。而女子的笄礼却是在十五岁，同样是表示女子已经长大成人，可以婚嫁。如果一直待嫁没有许配给人，那到了二十岁还要举行一次笄礼。但在十五岁笄礼的时候，就会有父母长辈为她起字。

赵玄现在刚刚十六，赵灵儿已经十五，所以说，赵玄现在不仅是个“傻子”，还是赵家唯一一个没有“字”的人。

……

“三哥，你怎么还在睡啊，快起了快起了。”赵玄像往常一样，躺在床上装傻充愣，直等着赵灵儿催促了好几遍，才呆呆“哦”了一声，被拉着站起来。

幸亏他在天龙世界的衣服都是他原本穿过去衣服的样式订做的，这时候根本不用担心衣服的问题。

这赵灵儿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一点也不嫌弃他这个“傻子”哥哥。想来可能因为赵胜、赵莱不长在家的原因，才对他表现的十分之亲。

然而赵玄对这种现象一点也没有感到开心，对于他来说，跟人多一分亲近，就多一分暴露的可能。所以如果有可能的话，他不想跟任何人呆在一起。

可现如今的身份却容不得他拒绝，毕竟一个傻子，怎么会懂得拒绝？即使再不愿意，赵玄也不得不任由他这个妹妹拉着，去参加赵府一个月一次的全家“聚餐”。

这个“聚餐”是赵府一直以来的规矩。

赵守城身为天策上将，早上要早朝，白天要“上班”，晚上没准还有“应酬”，一天很少在家吃饭。幸而这个世界每十天就有一次“休沐”，又称“旬休”。简单来说就是放你一天假让你洗澡。所以每十天的早晨一顿饭，就是赵府“聚餐”的时间。

十天的时间对赵玄来说频率还是太快了，仗着自己是“傻子”的便利，拖拖赖赖，最后愣是让他搞成了一个月“聚餐”一次。

当然这也只是指他参加的“聚餐”，平常赵守城和赵灵儿以及他的母亲，还是每十天就“聚一次”的。

由赵灵儿拖着来到膳厅，刚刚进门，就听见这一世的母亲的声音：“玉娘，小玄，你们来了，快都坐下。”一个绝美妇人翩翩站了起来。

赵灵儿乖巧的叫了一声：“娘！”，拉着赵玄在妇人身边坐下。

妇人姓苏，闺名雪莹，现在却需要称呼为赵夫人。三四十岁的面容，婀娜的身体，鲜有岁月留下的痕迹。

赵夫人轻抚了一下乌黑亮丽的鬓角，坐下身来，笑意妍妍道：“玉娘，真难为你还想着你三哥，我还怕他来得晚了，再次惹你父亲不高兴呢。”说完看了赵玄一眼。

赵灵儿与母亲隔着赵玄一个身子，笑嘻嘻道：“瞧娘您说的，忘了谁也不能忘了三哥啊！”

正说着，门外脚步声响起。不需见面，单这一连串的脚步声就给人一种雷厉风行的气势。赵灵儿紧忙住了嘴，她知道，父亲到了。

第二十五章文、武

赵守城现今已经七十五岁，可由于修炼武道的原因，一直保持着中年时候的样貌。一张国字脸，神态威猛，简简单单往那里一站，就有一种威严的气势散发出来。

这种威严是骨子里的，与寻常人所说的“威风”截然不同，档次要高了好大一截。

自从赵守城进到屋中，连活泼好动的赵灵儿都变得规规矩矩起来。

长久以来的“积威”可不是区区性格就能撼动的。

只见赵守城一言不发的走进来，做到饭桌主位上，直接吩咐下人开饭。

赵玄不知道他不在的时候是怎么一个情况，但在“有史以来”，但凡他坐在饭桌上，他可从没看这赵守城笑过一次。

甚至连话都很少说。

也不知道赵守城性格如此，还是他不受待见。

当然赵玄还是十分有自知之明的偏向第二个可能：如果自己有这么个儿子，时间一久，自己也不会待见！

古时候都讲究个食不言寝不语，这个世界也同样如此。一家子人安安静静、默不作声的吃饭，对赵玄来说也是个不大不小的压力。

他可怕赵守城看出他有什么不对的地方来，到时候恐怕有理也说不清了。

要知道这赵守城修为高绝，按照赵玄对这个世界的理解，自己这便宜爹绝对属于最上层的那一类人。

这个世界的修炼分文武二道，其中文练才气、武炼元气，两道又各分为九层。文道修炼依次为：童生、秀才、举人、进士、翰林、大学士、大儒、半圣、亚圣、圣人；武道修炼依次为：练精、存神、通窍、归真、练神、金丹、化神、法相、合道、神人。

赵守城现在就处于“化神”之境，根据这个世界的体系，文修成圣，武修成神。化神就是由“人”到“神”的最重要一步！

赵玄这么多年来四处“打听”来的信息告诉他，武者修炼，只要到归真一境就有二百年寿元。再往上更是成倍增加。到了化神境，活个千八百岁就跟闹着玩一样。

如此长的寿元，也代表着修炼极为艰难，而赵守城仅仅七十五岁就到达化神，可谓是不折不扣的天才。

这个天才并不是赵玄封的，而是这个世界公认的第一天才！

据赵玄所知，这个世界的武道修炼似乎与修仙类似。第一开始炼精化气，当体内产生气感，脑海中就要存神观想某种东西。化神境就是把那种东西“具象化”出来。

好比一个人观想的是一个太阳，到达化神境，就是使自己的“元神”化为一轮太阳。之后的“法相”，就是能够把“元神”外显等等。

当然这所谓的“元神”只是赵玄的说法，在这个世界类似“元神”的东西有这个世界自己的名字。

而到达“神人”这个境界，就可以掌控这个世界某一道法则。如果一个人的“法相”是火，这个人就会成为“火神”；如果法相是水，这个人就会成为“水神”。

这个世界真正修成“神人”的只有一人，那还是数十万年前中古时期的事。如今这个世界，已知的修为最高的也仅仅是化神而已。同样，文道修炼也仅仅是与化神期相对应的“大儒”。然而文道修炼却没有这么强的“寿元加成”，即便到了大儒之境，充其量也不过能活个一二百年而已。只有到了半圣，寿元才会增加。但不论是大儒还是化神，传说中他们虽然不能开天辟地，可开山裂石也仅仅是小儿科而已——当然赵玄并没有亲自见到过，这传说属不属实他是不知道的了。

至于半圣、法相，以及再往上的，则已经很久没有人看到了。

真正的“神”和“圣”也仅仅有那么两人而已，但这两人数十万年不曾出世，谁也不知道他们是否还活着。

虽然有传言真正的神和圣是不死的，但传言是真是假，谁能知道呢？

赵玄不是没想过要修炼这个世界的文武二道，可惜，他真的没办法修炼。

经过一次一次的暗中实验，多方偷听，他不得不得出一个令人无奈的推断：这个世界的武道，修炼的是天地间的“法则”。所谓的神人之境，就是与天地间某一道法则相融合，从而能够掌控那一道法则。然后手招雷电、口吐火球什么的，也就理所当然了。而文道的修炼，则修炼的应该是天地间的“秩序”。以文字或语言，沟通秩序之力，调动天地间的灵性，从而达到以诗文成战，用音律杀人等等听起来就不可思议的功效。

简单来说一个是融合天地法则，修炼自身；一个是沟通天地秩序，跟天地“讲道理”，然后得到某些神妙的能力。

这两种方法与中国古代的巫祝之术说起来也差不多，只不过细节上有些不同而已。

再加上世界的不一样，所以才会让人看起来有些难理解。

其实本质上都不过是掌控天地之力的一种。

然而坏就坏在赵玄是穿越而来的，**是这个世界的**，但灵魂却不属于这个世界。如此一来，他的灵魂无法与这个世界的“法理”相融合，既不能调动法则，又不能跟秩序“讲道理”，能够修炼这个世界的功法才有鬼了！

相反无论是《**玄元功》还是《北冥神功》，都只是提升自身的功法。虽然《北冥神功》也需要吸收天地灵气，但灵气却不属于法则，更不属于秩序。如此不涉及天地法理，赵玄才能够顺顺利利的修炼。

“这么说起来这个世界的功法还是有着一定的局限性的，到了别的世界不一定能不能用。虽然相比起来北冥神功要逊多了，但对我而言却更加适合我！”赵玄无不自得的想道。可他的话语里，却让人听到一种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的味道。

其实他也知道，自己就未必真的不能修炼这个世界的功法。只要自己的元神足够强，完全可以“窃取”法则、秩序之力。元神越强，窃取的越多。可窃取的东西必定不能够和元神成正比。就好比元神强大，自己明明可以凭借自己就发出毁天灭地的一击，而窃取法则之力仅仅能搓出个小火苗……恐怕只有傻子才会这么做吧！

赵玄心中无不惋惜的想过：看来自己就是个‘战士’的命，想做一个挥手间山崩地裂天地变色的‘法师’，那是想都不要想了……

可事情真的会这样发展吗？要知道，世上的一切往往都会出乎意料。

当然，也不是就没有在预料之中的……

咳咳！

……

“三哥，今天我们一起出去玩吧？”早饭后，赵灵儿带着赵玄一起拜别父母，出了膳厅，转头向赵玄问道。

说完也不等赵玄答应，牵起他的手，直接向外面走去。

这赵灵儿心地善良，小时候不懂事，可随着年龄的增长，越来越觉得自己这个“傻哥哥”十分可怜。不能习文、不能练武，甚至在父母面前都不怎么受待见，是以，只要有机会，她总会幼稚的想要对自己这个傻哥哥好。

她心中所谓的“好”无非是小时候分赵玄一些吃的、玩的，长大后能够出去玩了，又带着赵玄一起出去玩。而且还曾天真的教赵玄学习文字——也幸亏她这个天真的举动，不然赵玄在这个文字演变拐弯了的世界，就真的只能当一个文盲了。

赵玄原本对自己这便宜妹妹隔三差五就找自己、抽空就带自己出去玩的举动还是十分喜闻乐见的，毕竟经常在家憋闷着，就算是傻子都容易憋出病来。然而现在的他虽不能说随时，但也经常可以进入其他世界。对于是否再在这个世界出去转悠就已经不甚在意了。

可现在却也容不得他拒绝：之前他从来没拒绝过，现在冒然拒绝，虽然赵灵儿不一定多想，但他还是不愿意冒险。

左右不过是出去转转，能浪费多少时间？

赵玄被赵灵儿拖着，后面跟着一个丫鬟两个护卫，几个人不一会儿就出了赵府，来到大街上。

街上行人熙熙攘攘，两旁店铺鳞次栉比，整个京城一片热闹繁华的景象。

这个世界与中国古代大体相仿，也有三皇五帝、夏商周。伏羲也曾推演八卦，神农也曾尝遍百草。不同的是，这个世界有妖、蛮二族的存在。

在上古时期，古妖、巫蛮二族天生体质强大，喜以人肉为食。人族困于其中，不甘沦落为食物，暗中观摩两族，自创修炼之法。这就是最初的武道形成。

伏羲虽被后世奉为“人文始祖”，但在当时也是修习的武道。

百万年前，上古时期，天地灵气凝聚，寻常人若不受天灾，不被妖蛮所食，也能活个几百年。自从武道出现以后，成千上万年也不是随便说说的。

一直持续了很长时间，三皇五帝逐渐出世。伏羲演八卦，测量天气；神农尝百草，诊治病状。大大增加了人族的活命希望。可直到轩辕时期，人族才终于彻底团结起来，第一次成功的打退了妖蛮。

之后是五帝治世，约莫十数万年过去，五帝中最后一位大禹，铸炼九鼎，分封九州，创造神州结界，人们才彻底摆脱了被妖蛮当做食物的命运。

这时候人类的文明才陷入了高速发展的过程。

到了商朝末年，有姬昌一氏，以伏羲八卦为基，演后天六十四卦，始创周易，从此，为人类开启了文道修炼一途。这个时期又被后人称之为中古时期。

当时文道修炼虽然是草创，但毕竟是人族“自己”的修炼功法，所以修炼之士依然前赴后继，犹如过江锦鲤。

经过一代代聪明才绝之士的研究，一直到了春秋战国，有“孔丘”一人，天赋卓越，终于文修成圣。至此“文道”修炼彻底大成，孔丘也被世人称谓万世师表，号曰：孔子。

是时人族有神州结界，早已忘了之前的苦难历史，导致众强纷争，内乱不止。但妖蛮二族却一直休养生息。见人族内部大乱，终于在这个时候再次攻打过来。

孔子虽贵为圣人，但仅凭一人之力，也难以抵挡两族自古以来的强者。幸好当时有与孔子共称为“绝代双骄”的孙武一人，武修成神。两人一神一圣，神圣合力，将妖蛮两族彻底打伤打残。

传说两人远离神州，直入妖蛮二族腹地，横冲直撞百万里，坑杀亿万生灵。这一战直打得山河破碎，烟雨飘零。最后战争的结果，就是妖蛮二族再次隐匿，很长一段时间不敢再出现在人族的视野范围之内。

可惜至此以后谁也没有再见过这“神”、“圣”二人，谁也不知道他们最后是否还活着。

虽然不愿意相信，但妖蛮二族从古就是强者，谁也不知道他们有没有什么隐秘的手段，所以世人纷纷推测，孙、孔“双子”已经牺牲。

至此一役后，天地间忽然大变，灵气锐减。无论是人族还是妖蛮，尽皆修炼艰难，寿元难增。从那以后又被称之为近古时期。直到如今，被世人所知的不过仅仅几个大儒、化神而已。

当然以上所有都是传说，还只是赵玄四处“偷听”来的，具体是否属实，以他现在的“身份”是不可能知道的了。

也就是在那个时候，人类的历史开始偏移方向，直到了秦汉以后，历史彻底转弯，与中国古代再不相同。

根据赵玄推测，就是因为妖蛮的威胁，人类文明中没有出现佛、道这两个“消极”的处世之道。而就是因为少了“道教”这个重要的学说，这个世界后面的发展才会与中国古代历史发生偏移。

至于事实是不是真的向他推测的这样，很抱歉，他也不知道。

他只知道现如今的神州大陆是以晋朝为中心，四周遍布十数个小国、数十个民族。相互间各有征战，而在神州大陆之外，除了绵绵无尽的海洋，那就是妖蛮两族的地盘了——作为一个“傻子”，他能够知道这么多就已经很不容易了！

正是：

苍茫大陆九重天，九重天外有妖蛮。

妖蛮喜爱食人肉，三族大战起波澜。

蛮炼体，妖炼术，人法蛮妖文武全。

武修成神文成圣，成神证圣抵妖蛮。

驱逐妖蛮定三界，如此过得百万年。

百万年来只文武，全无一点佛道缘。

世间大兴神圣道，世外却来逍遥仙。

不修神，不修圣，不修文武却双全。

生来只是言佛道，佛道合一法自然。

历劫明心百万载，一身皮囊做小船。

任凭世间多风浪，不达彼岸终不还。

若问此仙何名姓，道人名玄字太玄！

又曰：

文武张驰是有度，称神证圣起波澜。

孤魂万里做孤客，佛法堪玄道更玄。

不热不寒神荡荡，东来西去气绵绵。

白头老子眉垂地，碧眼胡僧手指天。

妙要能生觉本体，勤心到处自如然。

三千功满终归去，自在逍遥好个闲。

昼乘白虎游三岛，夜披青衣立古坛。

若向此中玄会得，此玄玄外更无玄！

第二十六章游京

却说赵玄被小妹赵灵儿拉着逛晋朝京城。此时正值春季，红砖绿瓦之间，草木芬芳，旗帜飘扬。两人走在街道上，见车马辚辚，行人如织，一张张恬淡惬意的笑脸徘徊左右，就犹如置身于一幅色彩斑斓的丰富画卷之中。

晋朝建国已有千百年，其中经历过三次大的战役，尤其其中最大的一次，几乎险要覆国。幸好当时有英雄乘势而起，挽救晋朝，这才导致这硕大的一个王朝不至于倾覆。

而晋朝的京城也是自古以来历代王朝的建都之所，宏伟的宫殿、繁华的市区，几度化为丘墟，又几度繁盛。最终成为这个世上最悠久的一座城池。无论是城中车水马龙的闹市，还是城外高山流水的庄园，都带着梦一样的神采，带着诗人笔走龙蛇的余香，带着酒客们畅饮流连的欢笑。如今的晋朝京城，被诗人们写进了诗句里，被武者们刻在了骨头里，被无数诗人武士，当做了扬名立万之处。

一城繁华半城烟，多少功名在眼前。争似布衣狂醉客，不与时人说洞天！

……

赵玄跟在赵灵儿身后，两人一路上买些小吃，玩物，饰品，交给后面的丫鬟拿着。一直到了中午，才在一座酒楼前停了下来。

“三哥，这座‘醉云楼’是今年新开起来的酒楼。据说这里不仅酒好，就连菜也非常的好吃……”赵灵儿不厌其烦的为赵玄解释着，虽然得到的只是赵玄“恩，哦”等回应，或者是一个傻傻的笑脸，可赵灵儿依然没有半分厌倦——至少他还懂得回应不是么？

纤纤玉手牵着赵玄，赵灵儿的脸上挂满了明媚的笑容。淡粉色的襦裙下，两只修长的**前后交错，步履翩跹，引着赵玄向酒楼内走去。

就在这时！

“呦呵！这不是赵家大小姐吗？怎么，又带着你这个傻子哥哥出来玩了？”一个惹人生厌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赵灵儿回过头去，只见身后是一名十六岁少年，生的倒是俊俏，可目露凶顽，眉头一皱道：“柳文昊，怎么是你？”

那被称为柳文昊的少年嗤的一笑，扥了扥身上华贵的衣服，纸扇轻摇道：“赵小姐此言差矣，这京城又不是你赵家的京城，怎的你来得，我就来不得？”

“你！”赵灵儿气得俏面粉红，银牙暗咬，却知道自己奈何对方不得，当下一拉赵玄，抬步向酒楼之中走去。

柳文昊在后面不依不饶叫道：“赵小姐，怎的这就走了？在下还说请二位到‘状元楼’去呢。以二位的身份，这‘醉云楼’不过新开，怎么配得上二位？”说完还紧跟着一阵大笑。

那“状元楼”说起来还有一个典故。相传大晋开国之初，有两个外地举人赴京赶考，就下榻在这间酒楼。一日在酒酣耳热之际，跑堂的小二送上一盘"冰糖甲鱼"。两人看去盘中青黄相映，油汁紧裹鱼块，入口绵糯，香、甜、酸、咸各味俱全，禁不住绝口称妙。问跑堂：“此系何菜？”那跑堂看他俩一身读书人打扮，一副科举行头，就随机应变，暗送吉利说：“此乃‘独占鳌头’也！”两举人听之好不开心。事有凑巧，其中一举人果然金榜题名，中了状元。便特地重登此楼，提笔挥毫，写了“状元楼”三字，让店家作招牌。从此以后，这状元楼便是历代赴京赶考之士争相入驻之处。长此以往下来，此楼因为汇聚各地人杰，每隔几年、十几年便出一个状元，这“状元楼”的名声也就彻底传开，成为了所有赶考举人最想住的地方。

当然这里所说的“典故”却与此事无关。而是在一年前，赵灵儿刚满十四，那时候因其年纪幼小，不知世事，只道状元楼是京城第一酒楼，就擅自带着赵玄去“见见世面”。

当时正值春闱之际，一国举人全都汇聚京城，争那状元名头，状元楼中自然人满为患。

赵玄虽然很少有外出的机会，但他的大名也算是“名扬京城”，尤其是那一头显眼的白发，让人一下子就能认出来。

事有凑巧，当赵玄与赵灵儿走进状元楼的时候，正好对面撞见那柳文昊。那柳文昊乃是当朝太师“柳元宗”之子，生性浮夸纨绔，竟仗着自己父亲的身份，提议让赵玄一个傻子当众作诗。由于其父亲柳元宗是当世大儒，晋朝众文臣之首。虽然赵玄二人的父亲赵守城也是武将之首，可文人却不卖武将的面子。所以当时状元楼居住的举人争相捧柳文昊的臭脚，起哄架秧子，着实让赵玄二人狼狈了一番。

从那以后赵灵儿就再也没带赵玄去过状元楼。

……

赵灵儿拉着赵玄直上醉云楼二层，回头见柳文昊并没有跟上来，心中这才松了一口气，颇有些内疚的转头对赵玄道：“三哥，都是我不好，要不是上一次我非拉你去状元楼……”似乎已经忘了她这个三哥是一个傻子的事。

在赵灵儿充满内疚的自责中，赵玄挂着一脸傻笑，跟着小妹来到二楼左面靠窗的一个包间坐下，心里却还想着刚才的柳文昊。

他不是赵灵儿，他知道这世上发生的一切事情都绝非偶然。当时事情发生之后他就曾经想过，那柳文昊为什么要针对他？然后过了没多久，就让他发现了一个众所皆知的事情——当初为他开笔破蒙的沈于修，就是柳文昊的父亲柳元宗的得意门生！

这样一来里面的弯弯绕绕就不是三言两语能够解释的清楚的了。

赵玄不是小说中的主角，不会刚有点能力就到处嘚瑟，对于他来说，报复与否并不重要，况且也不急于一时。对于他来说，也只有傻子才会堂而皇之的在敌人面前喊出：“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的话来。

什么？躲在暗地里偷偷的喊？那不是更傻x！

正真的强者从来不会去叫嚣，就跟咬人的狗不叫是一个道理。

赵玄这边分心二用，一面脑海里想着事情，一面吃饭的动作也不停。时间一晃救到了下午。两人离开酒楼，又去了城外去转。

城外山清水秀，风景如画，春风吹拂，百草芬芳，窒息了一冬的压抑，在扑面而来的柔风里绽开出点点鹅黄和花蕾。

三月正是踏青的季节，一对对青年男女在郊外游春赏景，有的吟诗，有的作画，有的抚琴，有的吹箫；有的到山谷之中采摘兰草，有的到河水旁嬉戏洗浴，有的就在这荒郊野外处宴饮行乐，有的手牵纸鸢，在春风之中尽情奔跑。

很不凑巧的，赵玄他们在这里又遇到了那位柳文昊！

第二十七章被欺负了

“呦！这不是赵家兄妹吗？还真是巧了，没想到在这里还能遇见。”雒水河边，柳文昊一身锦袍，手摇折扇，处在一群文人士子之中，向着刚巧路过这里的赵玄兄妹二人说道。

赵玄自是没有任何反应，傻傻的跟着赵灵儿继续往前走。而赵灵儿则眉头一皱，知道遇见他准没好事，手上一紧，脚下走得越发快了。

柳文昊这一次却没有那么轻易的放过他们，紧忙两步抢上前来，拦住二人，笑吟吟道：“赵家妹妹，别走啊！如今春闱在即，各地士子齐聚京城，办了这桃花文会。赵家妹妹文武双全，若不在这里留诗一首，岂不让各地文人说我们京城士子看不起他们？”

“我没兴趣，别当我路！”赵灵儿冷冷的说了一声，拉着赵玄继续往前走。

柳文昊不依不饶，再次挡在前面道：“赵家妹妹何必如此无情？看这春风送暖，桃花盛开，如果不赋诗一首，岂不可惜了这无边美景？”说着还摆出一脸陶醉的神色。

赵灵儿紧了紧拳头，怒声道：“姓柳的，你不要得寸进尺！”

柳文昊一副你能耐我何的模样，轻笑道：“得寸进尺又能怎样？”

饶是以赵玄的心性都忍不住想要上去给他俩大嘴巴抽死他丫的，何况尚且单纯的赵灵儿？

“好！不就是想让我作诗么？你敢不敢和我比！”赵灵儿对着柳文昊怒目而视。

要说这赵家的基因还真不是盖的。大子赵胜练武，继承家传绝学《七杀练神篇》，年仅二十七岁，已经到了武道“归真”之境。一身武艺远超同龄，据说有望在三十岁前结丹。二子赵莱更加了不得，弃武从文，竟于两年前高中状元，成就翰林也指日可期。小妹赵灵儿虽是女儿之身，可文武双全，不仅仅是个女秀才，就连武道修炼也到了存神之境。

那柳文昊如今也不过是一个秀才而已。之所以能够混入一帮举人堆里，还是仰仗着他父亲的威名。然而对于赵灵儿的挑战，他却也丝毫不怵。

笑话，堂堂男子汉大丈夫，还能被一个女子比下去不成？

更何况……

柳文昊诡异一笑，一指雒水河中，只见点点桃花，随水而流。原是昨夜东风大作，致使落花无数。那柳文昊高声笑道：“既然赵妹妹肯赏脸，那柳某就先抛砖引玉，以这一河桃花，作一首《点绛唇》。”说罢即吟道：“雒水河边，桃花随水春风暖，去而回返，笑尔书生胆。十里长河，至此红妆展。何经眼？素颜慵懒，原是相逢晚。”

不得不说这柳文昊脸皮够厚，这么垃圾的词也好意思往外吟。总之他这首词在赵玄看来还不跟自己作的好呢，可这首词虽然烂，但却有足够无耻！

什么叫去而回返，笑尔书生胆？这不就摆明了骂赵灵儿一介女流之辈，竟然敢跟他赛诗吗？最可恨的是后面话锋一转，竟然连十里红妆都出来了。虽然那十里红妆指的是河中落花，可后面的素颜慵懒，原是相逢晚呢？这不摆明了在说赵灵儿之所以面色不高兴，是因为恨与他相逢太晚？

这简直是摆明了就要占你便宜！

最主要的是这诗不好对：如果柳文昊单说景，赵灵儿随便作一首，只要超过对方就算赢了。偏偏柳文昊词中不泛调戏之意，而自古以来桃花这种东西，怎么说呢，还真就是“**”的东西。赵灵儿没有准备，这个世界又缺少佛道等出世之学，仓促之下，怎么能跳出这个条条框框？

可见柳文昊的用心何其险恶！而且其必然早有准备！

赵玄虽然对这一世的亲情看的十分淡薄，但这时候依然有一种忍不住来一首《桃花庵》糊柳文昊一脸的冲动。

什么玩意啊！欺负女人也特么算男人？

然而这种冲动在他这却并不能化为行动，现如今的他，保护自身安全才是第一位的。而且若真的按照他的推断，这柳文昊针对赵灵儿肯定不是表面看起来这么简单。

就在这时。

那边柳文昊忽然目光一转，看了一眼他这边，又再次转回了俏脸已憋得通红的赵灵儿那面，微微冷笑道：“赵家妹妹，要是作不出来就算了，或许，你可以让你这三哥帮你出出主意。”

又转到我身上来了？赵玄眼眸深处精光一闪，觉得自己似乎搞错了什么：这柳文昊好像是在故意针对自己，而赵灵儿只能说是被“殃及池鱼”。

可是自己一个傻子有什么好针对的？我也没记得得罪过他啊？

赵玄想破脑袋也想不明白这柳文昊是抽的什么风，看了看不知所措的赵灵儿，心中叹了一口气：到底还是年纪小，不然也不会被逼到这份上。

雒水河边上行人来来往往，不一会儿远处就三五成堆，对着这边指指点点。原本同柳文昊一起的那群士子，也在后边不远处观望。所幸的是还没有人上来跟着柳文昊一起起哄。

赵玄左右看了看，伸出手抓住赵灵儿的衣摆，摇了摇道：“家……家……”那一副傻里傻气的模样，就像一个两三岁小孩被人多给吓到了一样。

这个傻子竟然还会说话？人群中不泛有认识赵玄的，心中都不由得暗暗“震惊”。

反倒是柳文昊与赵灵儿两人，由于上一次在状元楼时赵玄就这么干过，所以并不稀奇。

也就是在那一次，赵灵儿才发现自己这三哥并不是真傻：最起码智商能够勉强保持在二三岁的水平——虽然这也不是什么好夸耀的，但好歹弱智也必傻子强，说不定就有“康复”的可能呢？

赵灵儿从那以后似乎就被激发了“母性本能”，总觉得自己只要能坚持和三哥聊聊，三哥总有一天就会“康复”。她却不知道赵玄的智商比她只多不少。然而最起码这也是她的一番心意不是么？

赵玄就那么拉着赵灵儿的衣袖，一副“这里人多我好怕怕”的模样，口中只有一个字来回重复：“家……家……”对于世人的看法他并不在意：傻子也好，弱智也罢，只要他自己知道自己是正常人就可以了。若是柳文昊这么咄咄逼人针对的只是他自己，不捎带上赵灵儿，他连半点反应的想法都欠揍。可眼看着旁人因为自己受欺负，他虽然不能打脸打回去，但把所有的侮辱都往自己身上背的办法还是有的。

只见他一脸弱智的表情，手拉着赵灵儿，一副“你再不带我回家我就躺地上打滚”的模样。柳文昊在旁边看的哈哈大笑，一手指着他，一边高声对围观的众人道：“看到没有，这就是赵家三公子，要不要他为我们表演一个‘懒驴打滚’的节目？”

“好！好！”世上总不缺起哄架秧子的，都说法不责众，这里这么多人，赵守城想报复也得考虑考虑。更何况打头的还是当朝太师的儿子，据说两人的关系可不是那么友好。

这边赵灵儿都快急的哭了，其实她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不管不顾，直接带着赵玄走。以她的身份，只要不理会柳文昊，柳文昊再怎么也不可能动手阻拦。可是小姑娘这时候已经心乱如麻，想要与柳文昊争辩几句，为赵玄找回“面子”，然而一时间又想不到好的言辞，却又不甘心就这么离去，竟然就那么愣在了当场。

“柳公子，如此咄咄逼人，恐怕有失君子风度吧？”就在这时，一个清脆的声音从人群后面响起。人群分开，从后面走出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

只见他唇红齿白，丰颊长眉，乌发束着一条白色丝带，一身雪白的绸缎，衬托着极为修长的身材。面露微笑，一双晶亮的眸子，明净清澈，灿若繁星，颇有些“粉面含春威不露,丹唇未启笑先闻”的意思。细细看来，这哪里是什么少年，分明是一个女扮男装的姑娘！

赵玄目光极为隐晦的一闪，只见不等那“少年”来到近前，赵灵儿已经极为兴奋的扑了过去，叫道：“李……李大哥！”柳文昊的面色却明显一黑。

“少年”先是瞥了柳文昊一眼，继而才转向赵灵儿，温声道：“赵妹妹，他没有欺负你吧？”满眼都是温柔宠溺的神色。

赵玄只感觉一阵寒意袭遍全身：如果没有看出那“少年”是女扮男装还就罢了，充其量以为对方是自家便宜妹妹的小情人而已。左右赵灵儿已经十五岁了，不论是在古代还是在他原本所在的世界都很平常的事情。可是两个女生用这么宠溺的眼神这是要闹哪样？难道这个世界也有拉拉？

赵玄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在崩塌，纯洁的古代妹子也走上了女女的不归路？再加上这个世界万恶的一夫多妻制度……这得有多少**丝因为娶不上媳妇打一辈子光棍！

其余人可不知道他此时心里的想法，那边赵灵儿一听少年的问话，终于忍不住哇的一下，趴在对方怀里嘤嘤抽泣起来。

“少年”眉毛一凝，轻声细语安慰赵灵儿几句，转过头看向柳文昊的时候满眼冷然，冰声道：“柳二公子，今天这事你必须要给我一个说法！”

也不知道这“少年”是什么身份，那柳文昊自她一出来就闭上了嘴，这时候故作无辜道：“长……李公子，我可没有针对赵妹妹的意思。大家都知道赵妹妹文武双全，我留她下来，可是在给她扬名立万的机会。”改口之前，那个“长”字他念的是“常”。

赵玄不放过一切搜寻资料的机会，心想道：长？这姓李的小妞叫长什么吗？不过这个长字貌似不适合用在女性名字里吧？难道自己看错了，这家伙其实是个娘炮？

没有人理会他心里的嘀咕，那边李长啥“公子”听柳文昊说完，面上冷色不减，冷哼道：“我不想听你狡辩，以后最好不要再让我看见你欺负灵儿妹妹！”

柳文昊呵呵笑道：“李公子真的误会了，赵将军的女儿我怎么敢欺负？想赵世伯威名赫赫，身为我大晋朝天策上将，镇远大将军，有谁胆敢欺负他的子女？我只是不想让赵世伯的一世威名毁在一个废物身上……”说着将目光转向了赵玄。

赵玄：“……”

卧槽！老子看起来就这么好欺负？

第二十八章第一次杀人竟是出于下意识

“……赵将军的威名世人尽知，可就是因为这赵玄，让赵老将军威名扫地，不知受了世人的多少议论。而赵家妹妹不知维护父亲名声，还时不时的把这赵玄‘拉出来遛遛’。这不摆明了在损害赵将军的名声么？柳某也是为了赵将军好，希望赵家妹妹不要有事没事就把她这位‘三哥’拉出来，平白让世人笑话，说什么：‘赵将军一世英名，最后却生了个傻子’的话来！”柳文昊斜眼看了下赵玄，转过头去对着那“李公子”继续说道。

不得不说这个柳文昊还是有一点口才的，这一番话说的还真有那么几分有理有节有据的意思……

不过老子怎么就听着那么别扭呢！

赵玄心中发狠，站在赵灵儿背后两只眼上下打量着柳文昊，想看看能不能凭借眼神干死他丫的。

很显然这个想法注定实现不了的，柳文昊自始至终都安安全全的在那里站着。

赵玄原本以为凭借自己“三哥”的身份，那“李公子”看在自家小妹的面上怎么着也得为他说两句，熟料那“李公子”竟然充满复杂的看了他一眼，对于柳文昊的话不加与任何反驳，拉起赵灵儿的小手，道：“灵儿妹妹，我们走吧！”似乎认为柳文昊的话很有道理的样子。

赵玄：“……”

欲哭无泪有木有？好歹老子也是自家妹子的三哥好不好！说不定还是你未来大舅哥呢！你这么对我真的好吗？这个时代对同性恋爱应该也不会很支持的吧？如果你现在为我说两句话说不定你和我家妹子的好事我就同意了哎呦喂！

可惜注定没有人能够听到他心里的呐喊，赵灵儿狠狠地瞪了柳文昊一眼，回过头来道：“三哥，我们走吧。”纤纤柔夷再次牵起他的手掌。

这边赵玄感受到手心处传来的柔软，那感动的是无以复加，心说：果然还是自家妹子最好了，至于那个姓李的小妞……哼哼！不管你是男是女，等你以后上门提亲的时候，老子一定从中捣乱，气不死你也恶心死你丫的！

这一次柳文昊没有再阻拦，只不过在三人转过身去的时候脸色明显阴沉了几分，眼中竟露出一丝贪婪和一丝愤怒，也不知分别对谁而发。

走到人群的边上，“李公子”忽然回过头，对那柳文昊道：“柳文昊，既然你想要求诗，李某就送你一首。”高声吟道：“终日看天不举头，桃花烂漫始抬眸。饶君更有遮天网，透得牢关即便休。”随着声音渐落，三条人影已经远去。

人群中一阵骚动，忽然一个男子从中走出，来到柳文昊面前，道：“柳公子，刚才那位姓李的公子究竟是谁？他这首诗貌似很不简单啊……”

“是啊！他这首诗恐怕已经到了‘达府’的境界，而且其中的境界更是令人玩味。”

“难道他也是此届科举的士子？”人群中不少人发出了疑问。

柳文昊依次看过去，直到大家都闭上了嘴，才哼了一声道：“你们放心，她不可能参加科举！”看着三人离去的方向眼神闪烁。

……

走在回城的路上，赵玄不由自主的多看了那“李公子”几眼：他不知道“达府”是个什么境界，他只知道这个姓李的那首诗确实不简单。别的先不说，那首诗所表露的胸怀就不是一般人能够比拟的。尤其是诗里面竟然给他一种深具“佛性”的感觉……

貌似这个李家小妞很不简单啊！

不一会儿时间，三人已经来到将军府前，“李公子”停在大门处，对赵灵儿说道：“灵儿妹妹，我就送到这里吧。”

赵灵儿道：“那怎么行，来都来了，跟我进去坐坐。”

“李公子”看了赵玄一眼，摇了摇头道：“不了，你们进去吧，你……你以后最好不要再带你哥哥出来了。”似是怕赵灵儿生气，最后一句话说的十分犹豫。

赵灵儿咬了咬嘴唇，抬头道：“淑姐姐……”

“好了，别说了。我出来的时间也不短了，该回去了，你们快点进去吧。”不知道改叫“李公子”还是“淑姐姐”的人说完头也不回的走了。

赵玄看了一眼对方的背影，站在门口等着赵灵儿为他解释点啥。可赵灵儿似乎并没有心情，拉着他向府内走去：“三哥，我们回去吧，今天本不应该待你出来的，都怪我……”接下来又是一连串的自责。

到最后赵玄也没闹明白那个不知道是叫李长还是叫李淑的“公子”究竟是个什么身份。

吃过晚饭后，赵灵儿回自己的小院去休息，赵玄也回屋开始修炼起来。

时间一晃，就是三个月。

自那一次之后，赵灵儿依旧每隔几天就来找赵玄说说话，但是却再也没有带他出去过。

至于那位姓李的公子，赵灵儿从始至终都没有再提起过。

赵玄的好奇心也就到此而止，至于什么李公子王公子，始终不如他赵傻子的本身来的重要！

“话说你自己都开始用傻子自居了？”光球的声音里充满了不可思议。

赵玄此时元神内照，来到玄珠之内，对围着他上蹿下跳的光球微笑道：“钱财如粪土，名利若浮云。傻与不傻可不是口头说说就能确定的。”

“你就装逼吧！”光球不屑的哼了声，道：“现在又要穿越了？还是天龙八部？”

赵玄点点头，又摇了摇头。透过光罩，望向外面“夜空”中的星星点点，声音平静道：“天龙八部现如今还是免了，你能不能知道力量体系比它再低一点的？”

“那边那几个都是。”光球冲左面晃了晃道。

赵玄转头望去，点了点头，忽然问道：“对于这‘玄珠’你研究出什么了没有？”

“唔，有点方向，再给我点时间，现在我还有点拿不准。等研究出来以后再告诉你吧。”光球这一段时间倒是老实了，有事没事就喜欢扎在玄珠里研究，很少再出来冒头。

赵玄对这种事也乐见其成，没再多说，抬头选定一颗星辰，元神透入过去。

……

青光闪动，一柄青钢剑倏地刺出，指向一名汉子的左肩。

这是一座独家孤店，靠山而筑，附近是一片松林，左右并无邻家。

出剑的是一名青年剑客，不等招用老，腕抖剑斜，剑锋已削向那汉子右颈。一旁一个黄衣短打的男子喝了声彩，道：“师弟好剑法！”明显是那青年剑客的师兄。

在两人对面是一家三口，正与青年剑客斗剑的是一名中年汉子。见青年剑客长剑挥来，忙抽剑格挡，只听铮的一声响，双剑交击，剑光霍霍，不一会儿时间已经拆了三招。

一个眉清目秀，甚是俊美的少年，站在母亲身边，望着场中比斗二人，眼中充满了担心。

青年剑客的师兄转头望过来，嘿然一笑，道：“倒还忘了你们两个！”拔出腰间长剑，直刺刺向少年击来。

少年身旁中年女子面色一变，看似柔弱的身体，却抽出一柄金刀，刷的一刀，便向那师兄迎去。

铛铛铛铛！

场中交击声不绝，约莫斗了二十多招，那妇人终于不敌，一柄金刀再难挡住对方迅速之极的剑招。这边少年见母亲大落下风，忙提剑奔上去，举剑就往那师兄的头上劈落。

那师兄斜身闪开，少年助了母亲，并不追击，留在母亲身旁陪母亲遇敌。“师兄”眼中厉色一闪，道：“好小子！”复提剑转回攻去。

这一次师兄速度极快，眼看那少年竟来不及出剑，妇人欲挥刀格挡，可无奈少年身体挡住挥刀轨迹，救之不及，不禁吓得失声惊呼起来。

“啊！不要！”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此时，少年前方忽然闪过一道微弱的白光，一闪而没，就连少年都以为是幻觉。可一个青衣身影，却如鬼魅般出现他的身前。

哧——

长剑破空，直刺那青衣身影的胸口。这边青年剑客的师兄虽对这突兀出现的人影感到惊疑，可此时收招已经不及，管他对方是谁，竟又在剑上加了一把力。

赵玄只感觉元神一阵悸动，心底发寒，知道这是元神预警，根本来不及考虑自己到了什么地方，连忙运起凌波微步躲避。

同一时间，他抽出早就准备好的秋水剑，向着感觉中危险来的方向击出。

叮！噗嗤——

长剑似乎击断了什么，又撞到了什么。

赵玄只感觉一股热流扑面，不知道是什么东西。但此时心底的危机感已经消除，这才有时间睁开眼，打量四周环境。

蓦然！一个黄衣短打的男子出现在他的眼前。

只见对方瞪着双不甘的大眼，一只手捂住喉咙。他甚至能清楚地看到对方那从指缝中流出滚滚鲜血。而对方的另一只手，正指着自己，口中“嗬——嗬——”有声。

……自己刚刚都做了什么？

赵玄呆呆的低下头，秋水剑如水的剑身上血滴点点，滴落在地面，汇聚出一道猩红的痕迹。

胸口的布料也被染得血红，一股腥味充斥鼻端，看着对方那一脸死不瞑目的神色，赵玄似乎明白了什么：自己……杀人了？

“啊！”一声惊呼，冲破在场所有人的耳膜。

第二十九章不识好人心

“你竟敢杀了我师兄？”跟中年汉子斗剑的青年剑客此时终于停了下来，声音扭曲，面目扭曲，似乎是不敢置信一般，大吼道：“你是谁？你知道我们是谁吗！”

“我……我不是故意的。”赵玄这时候也彻底慌了，连连摆手，脚步不由自主的后退。

任他再怎么穿越重生，之前也一直是一个普通人来着。从小到大长这么大别说人了，就连猪都没有杀过一个。原本按照他的打算，想要杀人首先要做好心理准备，比如说先从鸡开始，然后宰羊、杀猪、杀牛，等一切都准备好了，最后再去杀人。如今措不及防竟然失手杀了个人，而且还不知道对方是善是恶，是该死是不该死，就这么一下被他杀了。莫说是他，就是毛爷爷来了也不一定有多镇定。

尤其是看着对方由生到死那一过程中的眼神，对方眼中的不甘，对方眼中的不信，对方眼中的种种变化，无一不冲击着他的心灵。

那瞳孔由紧缩到扩散，一个活灵活现的双眼慢慢变为死鱼眼，还有充斥在身体四周的血腥味，以及尸体到底的那一声“噗通！”都像是铁锤一般击打在赵玄的心上。

这一刻他不再是无所不知的先知者，这一刻他不再是独一无二的穿越客，这一刻他就如普通人一般，显示出了普通人杀人之后应有的反应。

恶心？就是恶心！

赵玄只感觉肚子里面一阵翻滚，什么都不想做，只想要趴在地上呕吐。可这时候，眼前黑影一闪，那青年剑客竟然提剑冲了过来。

“不……不要过来！”赵玄下意识闪避，慌忙之间，甚至都忘了提剑格挡。幸而他凌波微步神妙非常，那青剑剑客一时间也追他不上。

“小子，有本事别躲！”青年剑客追了半天，始终追之不上，不由得停下来高声叫道。

赵玄面色惨白，断断续续道：“你……你别追我……我就停下来！”见青年剑客早已停下，他这才站住脚步，慌里慌张的解释道：“我之前不是故意的，我……”

“你什么你！”青年剑客眼中凶光一闪，根本不听他的解释：“杀了我师兄，今天你必须要为他偿命！”

见赵玄那一脸慌张的模样，那青年剑客心中微动，已然知道赵玄这是第一次杀人。

当初他第一次杀人的时候未必就比赵玄强了多少，青年剑客双眼微眯，心中已然有了主意。

只见他挽了一个剑花，剑尖斜指地面，脚下一步一顿，缓缓的向着赵玄走去。

“小子，杀人偿命，欠债还钱，此乃天经地义！”青年剑客一边走一边说道。声音冰冷，可脚下却始终保持着一个均衡的速度。

这是他跟师父学的一个“绝招”，在敌人心神恍惚的时候，只要自己能够让对方产生恐惧，那对方就会忘了什么武功招数，只凭本能的后退，从而变得任自己宰割！

想来对方现在已经把自己的脚步声当做了催命的鼓点吧？

青年剑客刚想到这里，果不其然，只见赵玄一步一步的倒退，似乎忘了自己有轻功的事实。甚至连智商都变得有些不正常了。倒退至一颗松树前，他竟然不知道转弯，只是后背死死的抵住那颗松树，双手紧握着剑举在胸前，颤颤巍巍，道：“你……你别过来……再……再过来我杀人了……”没有丝毫威力的威胁。

“恩公，快跑！”那边的中年汉子看不下去了。

然而赵玄却似听不到一般，后背依然死死抵住松树，剑尖颤抖的指着越来越近的青年剑客，嘴里依然是那句：“别再过来……再……再过来我杀人了……”

青年剑客嘴角掀起一抹冷笑，他知道，对方此时已经吓得什么都不知道了。莫说是中年汉子大喊，恐怕就是一个裸娘们出现在对方眼前嗷嗷乱叫，对方也不一定能知道看一眼。

深深看了一眼中年汉子一家三口的方向，青年剑客心道：等我解决完这小子再来料理你们，一个都别想逃。脚步依然不徐不缓的向赵玄走去。

一步、两步、三步……两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赵玄此时真的傻了一般，口中依然是那句：“别……别过来了……再过来我杀人了……”

“你杀啊，有本事你就杀我啊。”青年剑客脚步不停，走到赵玄的面前，狞笑道：“就算我站在这里让你杀，你敢，呃……”下面的话顿时被吞了回去。

一道剑伤，蓦然出现在青年剑客的喉咙处，滚滚鲜血喷涌而出，洒落在赵玄的脸上、衣衫上。

青年剑客满眼的不敢置信，不甘的望着赵玄。赵玄的声音诚恳而又委屈：“都说了你再过来我就杀人了，你还过来。第一次杀人，竟然连杀两人，你叫我怎么受得了……”

“噗通！”青年剑客仰面而倒，死不瞑目。估计他心里比赵玄还委屈呢：您老要是敢杀人早说啊？我至于还这么装逼么！

很可惜他这句话也只能带到棺材里跟阎王说说了，不过关于“装逼遭雷劈”的感悟，赵玄表示可以帮他著书立传，告诉世人的。

“多谢少侠救命之恩！”就在此时，之前的中年汉子带着妻儿站在远处拱手致谢。

他是真不敢往前走，见识了赵玄的“手段”之后，他很难再把赵玄跟正派人士联系在一起：好么，明明剑法不差，动真格的也不一定打不过对方，却偏偏使这下三流的手段……鬼知道自己过去他会不会也往自己身上捅上这么一剑！

赵玄如果知道对方的想法非得委屈死不可：他要说他刚刚真的慌乱的要死你敢信？反正他自己是信了！

强忍着心中的恶心，将秋水剑上的血水在青年剑客的衣服上擦擦干净，赵玄站起身来，摆了摆手道：“这位老兄不必客气，恰逢其会而已。”

重生前二十七八，重生后一十六，加起来……算了，反正叫一个四五十岁的汉子老兄并不过分吧？

那中年汉子却并不知此节，见赵玄不过与自己儿子一般大小，却开口叫自己老兄。心里微感扯淡之余，念在对方刚刚救了自己一家性命，也没有什么不喜：“不知少侠高姓大名？在下林震南，添为福威镖局总镖头。今日少侠救命之恩，万死难报。来日少侠若有什么吩咐，在下定当勉力而为，刀山火海，义不容辞！”

林震南？福威镖局总镖头？赵玄一瞬间被刺激的连杀人后的恶心感都消失了。

这可是林震南啊！虽然武功是弱渣一逼，还自以为自己是绝世高手，如此井底之蛙，着实可笑，但那也怪不得他啊！谁让他老祖宗林远图天下第一来着？谁让林远图传下来的辟邪剑法不全来着？任谁有一个天下第一的老祖宗，然后还“学会了”老祖宗赖以成名的家传剑法，谁也会下意识的以为自己也是一个高手的好么！

不过现在最主要的问题不是这个，而是刚才那俩“青年才俊”是谁？难道是青城派的于人豪与方人智小哥俩？他们是来抓捕林震南一家三口的，却被自己杀了？

赵玄感觉这一切极为的不真实：在上一个世界他还绞尽脑汁改变天意，可天意始终没有任何变化。然而到了这一个世界，不知不觉就把天意给改变了？自己救了林震南一家三口，那林平之恐怕也不会眼巴巴的拜师华山了。林平之不去华山，令狐冲也不会被他那缺德师父陷害了、岳灵珊也不会移情别恋了、令狐冲也不会喜欢上任盈盈了、任我行也不会被令狐冲救出来了、东方不败说不定也不用死了……就因为自己随手的一个举动硬生生把笑傲江湖搞没了？你特么确定不是在逗我？

“少侠，少侠你怎么了？”林震南见自己介绍完赵玄竟然愣在那里，不由得心中一紧：他这时可不再是井底之蛙了，知道江湖上奇人异事数不胜数，自己的身份屁都不是，自然不会以为赵玄是被自己的身份吓到了。那对方愣什么神呢？林震南觉得这需要深思一下。

赵玄这时恍然回过神来，道：“没，没什么。林前辈是吧，你们为什么遭到追杀？”

林震南仔细打量了赵玄两眼，见他虽生的还算标致，但面黄而白发，实在不像什么好人模样，心道：莫不是练了魔教功法，所以才变得如此？当下提起了万分小心，半真半假道：“有劳少侠挂碍，此事实在算不得什么。不过是小儿不小心误杀了一位绿林好汉，这才遭了报复。”

绿林好汉？你特么骗鬼呢！赵玄心中吐槽，似笑非笑道：“哦？不知道是哪方绿林，赵某在江湖上也认识几个人物，说不定还能帮衬帮衬。”

林震南一见他“皮笑肉不笑”的表情，更认定他不是个好人了。好人哪有笑的这么“猥琐”的？当下满脸恭维道：“不敢劳少侠东奔西走，我们得罪的也不是什么成名人物，只要换一个地方，隐居起来，就可以免去此次灾厄。”

赵玄：“……”

这人够枪毙一百回的！杀他一千遍都不冤！

第三十章如果打飞机能救命你打不打？

和风熏柳，花香醉人，正是南国春光漫烂季节。

福建省、福州府、西门大街，青石板路笔直的伸展出去，直通西门。赵玄就站在青石板路旁一座建构宏伟的宅第之前。

只见这座宅第门前左右各有着一座石坛，坛中皆竖着一根两丈来高的旗杆，旗杆顶部青旗飘扬。右面旗上以黄色丝线绣着一头张牙舞爪、神态威猛的雄狮，旗子随风招展，显得雄狮更奕奕若生。雄狮头顶有一对黑丝线绣的蝙蝠展翅飞翔。左首旗上绣着“福威镖局”四个黑字，银钩铁划，刚劲非凡。大宅朱漆大门，门上茶杯大小的铜钉闪闪发光。门顶匾额写着“福威镖局”四个金漆大字，下面横书“总号”两个小字。

这一切看起来都是那么的宏伟壮阔——如果没有地面上的斑斑血迹就更好了。

不仅地面上，大门上、墙上、旗面上、石坛上，尽都是血迹斑斑。让这一座原本威仪的大宅变得充满了落魄、衰败之气。

赵玄仰望着门顶已经歪了的、写着“福威镖局”的匾额，想到那死犟死犟的林震南，依然忍不住在心里骂了句活该！

那林震南也不抽了什么风，死活都不信他。原本他还想跟着林震南一家三口，见证一下一举就改变剧情的壮举，可惜计划只能因林震南的不信任胎死腹中了。

他可不是个喜欢热脸贴冷屁股的人。

不让跟就不跟着呗，大不了老子把你家辟邪剑谱拿走换糖吃！

赵玄愤恨的想着，再次看了眼血迹斑斑的大门，忽然有一种畅快的赶脚。

哼！爷就是这么小气的人！

“这位公子，为何在这里驻足？”就在这个时候，忽然一个苍老的声音从后面响起。

赵玄回头看去，只见一位老伯停在不远处。褐衣短打，面容苍老，见了他腰侧的长剑，脸上一变。似带有畏惧之色，连连摆手道：“这位少侠莫要在意，小老儿有眼不识泰山，这就走，这就走。”一边说着还一边往后退，似乎怕被他杀人灭口一样。

赵玄连忙叫住他道：“老丈不要害怕，我只不过是路过此地，看着门口血流成河，有些好奇罢了。不知道此地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怎么这么大的宅子，竟然一个人都没有了？”

那老伯迟疑的停下来，依然离着他远远的，指着福威镖局里面道：“这位少侠，小老儿劝你还是赶紧离开的好。这里面就在昨天死了不知道多少人，连总镖头林震南都彻夜逃走，也不知道惹到了什么仇家……”顿了顿，道：“再多的事情小老儿也不知道了，听少侠不是本地人士，若少侠来投亲访友……还是快快离开的好。”连续两次快快离开的好，言下之意无非就是不论你与这福威镖局有没有关系，都赶紧走吧，不要留在这里误了性命。

赵玄见了老头还挺善良的，不愿为他招惹麻烦，从善如流的点点头，道：“如此就多谢老丈了，我也不过是路过而已。身负要务，确实不适合多管闲事，就此告辞！”说完一抱拳，就转身离开。

一直出了西门大街，确定了老头没有跟来，也没有别人跟踪，赵玄心底这才舒了一口气：不是他过于小心谨慎，连老头也防着。实是这里完全是多事之秋，说不定就有什么青城派、华山派、嵩山派的人隐藏在这里，小心一点总没错处。

又在街上兜兜转转了很长时间，抽空向路人打听了向阳巷的所在。到了天色擦黑，街上的行人开始减少，赵玄才偷偷摸摸去了向阳巷。

这林家的辟邪剑谱就藏在向阳巷的老宅之中。原著中说这个地方知道的人很少，基本没什么人去。赵玄为了安全起见，也就没有打听具体位置。他只打听到了向阳巷在这座城中的方位。左右那林家的向阳老宅没有人住，到了晚上，谁家没点灯就去谁家看看呗。不过是一条巷子而已，也浪费不了多长时间。

不得不说他这个决定是非常正确的：这时候这座福州城内不仅还残留着青城派的人，就连嵩山派也有两个高手藏在这里，更甚至连岳不群都还没走——若是他光明正大的打听“邻家老宅”，恐怕他后面得跟一溜尾巴。

当天色完全暗去，赵玄一连探了三所宅院，才找到了那座传说中的“向阳老宅”。

之所以能够确定当然还是因为佛堂之故。

赵玄此时正站在佛堂之内，只见这里居中悬着一幅水墨画，画的是达摩老祖背面，自是描写他面壁九年的情状。佛堂靠西有个极旧的蒲团，桌上放着木鱼、钟磬，还有一叠佛经。赵玄随意扫了一眼房间，就将目光对准了正中挂着的达摩画像。

但见图中达摩左手放在背后，似是捏着一个剑诀，右手食指指向屋顶。赵玄身体一纵，顺着剑指所指之处猛地跃起，悄然落到房梁之上。

咚咚咚！

赵玄轻叩梁壁，终于找到一个暗格，右手用力击了一拳，咔嚓一声，梁壁破碎，从里面出现一团火红的物事。

伸手将东西掏出来，展开在面前。但见这是一件和尚所穿的袈裟，正面光滑无比，背面写满了蝇头小字。饶是赵玄的夜视眼都看着吃力。倒是最前面“欲练此功，必先自宫”八个字写得奇大无比，差点闪瞎了他那一双钛合金狗眼。

“喂喂喂！你不是吧？就算你想不开也没必要练这玩意啊！说好的**后宫呢？你不想当主角了啊呦喂！”光球一惊一乍的在脑中大喊。

赵玄懒得搭理那个二货，他本来就不是什么主角，不论在哪个世界，一丁点气运都没有还能当主角？以他现在的情况不当主角炮灰都是好的！

说起来还是龙套什么的最有爱了……

赵玄随口嘟囔一声，再次将目光放在辟邪剑谱上面。

这《辟邪剑谱》虽说是“欲练此功，必先自宫”，甚至还有一位著名的大诗人在几百年前就写下“纸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宫刑”的著名诗篇……等等，好像觉得哪里不对？不管了，反正这上面也没有说不自宫不能练，只说是“欲练此功，必先自宫”，谁知道林远图是不是忘了在后面写下“若不自宫，也能成功”啊？都说太监一个比一个变态，万一是林远图故意留下来坑人的呢？

赵玄觉得自己果然机智急了。反正他有《**玄元功》淬炼**，那活应该也在淬炼的范围内，试着练一练应该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吧？大不了实在不行就不练了呗！

这叫什么？有钱……阿不，有身体，任性！

“您老可悠着点吧……”光球对这件事始终持怀疑态度。

见赵玄理都不理它，自顾自的捧着剑谱研究，光球心底冷哼一声：练没了活该！然后就再也没了声息。

第二天，赵玄天还没亮就出了林家祖宅，城门刚一开，就匆匆出了城。

一直走出二十余里，来到一座深山，他运起轻功，飞到一个三丈高的巨石上，确定周围没有老虎、野狼，更没有人，才盘膝坐在上面。

修炼辟邪剑谱！

这《辟邪剑谱》虽然叫剑谱，但其根本还是内力在体内的流动方式。至于那七十二路辟邪剑法，若没有内力的流动方式来催发，充其量也不过是三流剑法而已。甚至连三流剑法都有些勉强。

赵玄之所以想要修炼这“太监功法”，就是看重里面所记载的内力的流动方式。要知道这剑法如果修成之后，动作就会变得迅捷诡异、犹如鬼魅，再加上秋水剑之利，那必将大大提升他的攻击能力。

他此时已将辟邪剑谱铭记于心，也不知道是巧合还是《易经》真的十分玄妙，辟邪剑谱里的出剑方位以及运功路线，竟然也是以六十四卦的方位来记载的，这让对易经无比熟悉的他省了不少事。

默默在心里回想了一遍辟邪剑谱上所有的招式，因为剑谱上内力催动还需要招式来配合，赵玄扬身而起，抽出秋水剑，按照剑谱上所记载的方位刺击，同时暗暗催发北冥真气。

一剑、两剑、三剑……刚开始还不觉得，当他刺到地六、七剑的时候，忽然一股热流自小腹部升起，瞬间涌遍全身，然后某个无比羞涩的地方竟然可耻的抬起头来！

“哈哈！”光球一直在等着看他的笑话，这时候终于忍不住跳出来得意道：“叫你别练你不听，现在好了吧？看你怎么办！”顿了顿，不怀好意道：“你看这里四下也没人，不如撸啊撸吧。或者还可以去找猪……”

赵玄可没空听它胡说八道。这时候他只感觉自己身体某个十分重要的部位胀得难受，就好像要炸了一样。同时脑海里面还可耻的出现了某种少儿不宜的场面……

悔不当初啊！

原本他还以为这功法充其量引动一下体内浴火，到时候用元神保持灵台清明，“挺一挺”也就过去了。可谁知道这玩意竟然还能够勾动幻象……若单单只是勾动幻象也就罢了，偏偏身体还有反应。这两个一起来，他现在是彻底没招了。

难道练一次功就要把自己那玩意练炸了？这尼玛也太奇葩点了吧！

或者说……来一发？

第三十一章衡阳城内

春光明媚，草长莺飞，淡淡的花草芬芳飘洒山间，薄薄的白雾尚未散去，一株株桃花若隐若现，娇艳欲滴，就连空气中都仿佛散发着一种暧昧的气息——用赵忠祥老师的话说，这真真是一个动物交配的好季节！

赵玄在一个直径范围十分大的巨石上，这时候他早已经把剑丢掉，盘坐下来，脑海里坐忘心斋之法自动流转。

“坐忘”者，因存想而得、因存想而忘也。行道而不见其行，心不动故、形都泯故，以实现心灵之清净。“心斋”者，若一志也。无听之以耳而听之以心，无听之以心而听之以气。气也者，虚而待物者也。故唯道集虚，“坐忘”、“心斋”，皆指内心清虚宁静。

只见他盘膝坐于大石上，内里元神澄明，无思无识、无忧无扰、似梦似幻、惟恍惟惚。外边的身体却被浴火烧的火红一片。皮肤裸露处，当真是面如重枣、唇若涂丹，比之关二爷也差不了多少了。

某处十分隐秘的地方，一个小帐篷高高顶起，如果被人看到……那他除了干掉别人就是干掉自己了！

幸好赵玄挑的地方不错，深山老林，基本少有来人。而且坐在大石头的中央，即使来人，那么高的地方也不一定看得到。

时间就在这个**的氛围中缓缓流逝。随着赵玄进入心斋坐忘之中，体内乱窜的北冥真气终于开始缓缓收敛：那《辟邪剑谱》内力运行的路线都属阳脉，真气运转，就会刺激的人体发疯发狂。当真气缓缓收敛，身体的不适反应也渐渐看事消退。原本北冥真气在他脑现幻象的时候已经不受控制，但如今他进入到道家的“忘”境，与佛家的“空”境基本都是一个意思。正所谓“色即是空，空即是色”，赵玄在这“空”、“忘”之中，忘了自身，空了幻象，真气也自然而然的从“走火入魔”的状态中退了出来。

睁开双眼，夕阳西下，落日的余晖洒满大地，映红了无数桃花。

“好险！”赵玄从修炼中醒来，第一件事就是轻舒了一口气。可他心里面却依然扑通扑通跳起来没完：如果他之前想不到用坐忘心斋之法，再迟疑几分钟，恐怕某个私密的地方就有被胀炸了的危险。

然而光球此时却还在幸灾乐祸：“我就说了不让你练，你还不听，看吧。知道什么叫‘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了吧？”光球在脑海里的声音十分嘚瑟。

赵玄一听就来气了，元神内照，瞬间来到玄珠空间，抓起悬浮在玉像胸口的光球，气急败坏道：“我叫你说，我叫你说！我看你还敢不敢说！”攥在手中一阵蹂躏。

说来也奇怪，这光球看起来只是由光组成的，按理说不应该有实体。可赵玄攥在手里的时候，却感觉它跟个棉花糖一样，软软的，暖暖的，揉起来还挺带感。

光球杀猪一般的嚎叫从里面传来：“赵玄！你给我住手！再揉球爷生气了！”一阵剧烈的挣扎。

可赵玄正处在气急败坏的当口，那容得它逃脱？两只手压扁抻圆，把好好的一个光球，弄得一会儿像馒头，一会儿像面条，一会儿像大饼……总之弄得各种变形。

光球也急了，破口大骂道：“姓赵的，我之前劝你你不听，现在我不就嘲笑你两句么，拿我撒气算什么本事？有本事你去和辟邪剑谱撒气去啊！”

“我找辟邪剑谱撒什么气？”赵玄看了一眼被光球当做红盖头盖在玉像头顶的袈裟，低下头来，手上不停，一边揉搓光球，一边狠狠地对它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早就知道坐忘心斋之法管用对不对？之所以不说，就是想故意看我的笑话是吧？呵……想看我笑话，我还就玩你了，怎么着吧！”

光球立马没音了，心说这不科学啊，他怎么知道的？不过一想到两人心意相通，瞬间它就没话说了。过了好一会儿，才嗲声嗲气道：“大爷，请温柔点，奴家好怕怕~”

赵玄：“……”

看来自己以后是该小心点了！

第二天。

清晨，阳光明媚，鸟语花香，赵玄踏上了去往衡山的路途。目标：刘正风的金盆洗手大会！

原来他经过昨天一晚的考量，觉得还是应该去见见场面。而且，对于剧情是否那么轻易就能改变他还有所怀疑，想要亲自去验证一番。如果顺利的话，还要看看是否能够拜入华山：那独孤九剑的诱惑，想必没有几个人能够抵挡！

……

回雁楼是衡阳城中数一数二的酒楼，上百年的老字号，祖孙三代，将这里经营的人来人往，宾客满席。尤其是近来十几天，这回雁楼更是名声远扬，引得不少江湖侠客慕名而来。

起因还是在十几天前，这回雁楼来了一名说书艺人，讲得不是《三国演义》、《杨家将》、《精忠传》等话本评书，而是几百年前的江湖轶事。

那说书人一身青衣，一头白发，就仿佛亲眼所见一般，讲北宋有个萧大侠，南宋有个郭大侠，还有甚么东邪、西毒、南帝、北丐，甚么神雕侠侣、段誉、虚竹，以及一系列江湖豪侠的奇人异事，说的有板有眼。尤其是甚么“武林至尊，宝刀屠龙，号令天下，莫敢不从，倚天不出，谁与争锋。”那一段江湖批语，更是听的人热血沸腾。甚至有武当派传人证实，师门祖上确实有“张翠山”、“张无忌”之流。

这一下着实让江湖中人震惊，无论是武林前辈还是青年才俊，俱都纷纷诧异：这白发少年究竟何人？为何对几百年前的武林之事知道的如此清晰？如此一来，江湖中人如同过江锦鲤，纷纷来到回雁楼，就为了听一听武林前辈的侠义之事！再加上刘正风金盆洗手在即，这回雁楼竟从此变得拥挤不堪，需要用武功分高下、排座位。

当然打打杀杀什么的都是初出茅庐的小辈才干得出来的，那些名门正派的掌门，或不屑、或不信，倒是没有几个前来凑热闹。

“为什么非要在回雁楼？难道没人‘请’他去别处说书么？”问话的是一个少年驼子。只见他满脸脏兮兮的，还贴着几个膏药，根本看不清样貌，但一双眼睛却明亮有神。听人说起这一段轶事，精神一振，问起旁边坐着的一名大汉。

这里是一间小客栈，少年驼子与大汉邻桌而坐，而之前那“回雁楼白发少年”之事，就是从这大汉口中说出来的。

那大汉威武雄壮，也是江湖中人，但不过只是个三流好手。听闻刘正风金盆洗手，前来凑凑热闹，却没想到发现这么一桩轶事。原本他只是一个人吹嘘，没人捧场，这时候见有人问起，虽然对方是一个驼子，他却依然十分开心，有心显摆道：“这位少侠有所不知，你说的‘请’的意思大家都明白。但你也不想想，江湖中正正邪邪这么多人，怎么可能只你一个人想得到‘请’？非是不想，而是不敢而已！”大汉说到这里却忽然顿住，手中把玩着一个空了的酒壶。

少年驼子甚是聪明，张口就叫：“小二，上酒！”然后端着自己面前的菜，坐到了大汉那桌。神色恭维道：“今日能结逢好汉是小弟的荣幸，还望好汉莫要怪小弟失礼。”这时小二已经拿酒过来，少年驼子紧忙为大汉填了一杯。

这时候小客栈中的人并不多，只不过三五桌，却似乎对大汉口中的事并不在意，隐隐能听到有人在说：“切！这件事在衡阳城内谁人不知？也就是这刚来的毛头小子，才会让他痛宰一笔。”

客栈并不大，那人的低语大家伙基本都听到了，可大汉却毫不在意，大碗喝了一口酒，伸手揽过那驼子道：“小兄弟有所不知，那白发少年说书有个规矩，每天只说两个时辰。一开始人们并不在意，可听那少年说的有板有眼，仿若真事，大家听得心痒难耐，谁还不想让他多说一点？第二天就有七八个武林上成名的好手拦下那位‘少侠’，告诉他今天大爷还没听够，识相的赶紧再上去给我说一段。嘿……最后你猜怎么着？”

“怎么着？”

“那白发少年就一个人，就连一边旁观的都没人看清他有什么动作。只觉得眼前青影一闪，就听到‘啪啪啪啪’好几声脆响，再一看，那几个成名的好手每个人脸上都挨了一个不轻不重的大嘴巴子！”大汉说到这里嘿嘿笑了一下，道：“当时那几个人吓得脸都白了，要知道那少年腰间可还挎着长剑。如果把巴掌换成剑，你想想，他们还能有命在？从那以后就再也没人敢招惹过那个少年。就他那一手轻功，嘿，绝了！”

“真的？”少年驼子眼中精光一闪，急迫问道：“那‘回雁楼’在哪里？”

“怎么，你也想去？”大汉看了看少年，摇摇头道：“我劝你还是别白跑了，武功不济，去了也进不了大门。”

少年驼子眉头一皱，道：“你怎么就知道我进不了大门？”

“进不进得了随你，我只是好言劝你一声。”那大汉嗤的一声笑，道：“那‘回雁楼’就在城南，只要你去了随便打听打听就能找到。说起来现在那白发少年应该刚开讲，你现在去，说不定还来得及……”

少年驼子听到这立刻起身，丢下一颗银两，急匆匆向外面走去。

大汉在后面不屑的撇了撇嘴：“毛头小子，倒要看看你进不进得去……”说完竟也跟了上去。

两人刚出去不久，一个原本正在拉二胡的破落老头竟也站起身来跟在后面。之前说话的一桌，一个肩膀蹲着猴的人似有意动，旁边一个人说道：“六师弟，师父让我们在这里等二师兄与小师妹，而且大师兄还没到，你要上哪去？”

那“六师弟”讪讪一笑，道：“解手，我只是想要解手……”正说着，一个老头带着一个奇丑的少女走进来，“六师弟”双眼一亮，叫道：“二师兄，小师妹……”

第三十二章回雁楼头

回雁楼中，人满为患，一个少年驼子混在人群之中，此人正是林平之！

自从当日与赵玄一别后，他们一家三口就动身去洛阳，投靠“金刀无敌”王元霸，也就是林平之的外祖父。可不料在半路上却正好遇到了余沧海，一家三口纷纷被制。多亏了一个黑衣人，林平之才能侥幸逃出来，但他的父母却依然落在了余沧海的手上。

那个黑衣人救了他之后一句话没说就消失了，林平之连道谢都来不及。后来几经辗转，跟在青城派后面到了这衡阳城中，听闻“白发少年”之事，瞬间就想到了赵玄，心想：那位少侠武功高超，连父亲恐怕都不是他的对手，为何不去找他帮忙？

虽然知道自己与人家无亲无故，人家凭什么要帮忙。但这时他走投无路，赵玄又救过他们一次，只好来撞撞运气。

隐在人群中，听着耳边传来的喧闹声，林平之低着头，偷眼打量，只见这回雁楼楼上楼下座无虚席，仅二楼靠堂的一个座位，根本没有人去碰触。

“来了！来了！”就在这时，一声大喊惊醒了他！

顺着声音望去，只见从酒楼后院走出一个青衣白发少年郎，踱着方步，手拿折扇，步履翩跹，随着他的每一次迈步，都牵引着所有人的视线。

就是他！林平之心中一阵激动，抬步就想要冲上前去，可转念一想，这里人多眼杂，不可鲁莽，却不得不又停下。

就这么一会儿，白发少年已经走到大堂正中央，足尖一点，轻飘飘的飞上二楼。像一个仙人一般，坐在那唯一空出来的座位上。

蓦然间，人声一静，店内落针可闻！

“今天要讲的是倚天屠龙最后一集，大家已经久等，赵某话不多说，就此开讲！”那“白发少年”坐下身来，抿了一口酒水，不等众人催促，便直入正题道：“话说那张无忌同赵敏……”众人尽都闭口不言，静静地听着。直等他说道：“……那张无忌回头向赵敏瞧了一眼，又回头向周芷若瞧了一眼，霎时之间百感交集，也不知是喜是忧，手一颤，一枝笔掉在桌上……欲知后事如何，诸位自行猜想！”不禁一片哗然。

“没了？到这里竟然没了？”

“少侠，咱不能这样，那张前辈最后怎么样了？是与那赵敏成亲，还是与那周芷若？”

“是啊少侠，您口中的明教，是否与大明朝廷有关？”

“莫非现在的朝廷就是明教建立？”

……

赵玄自顾自的饮着酒，听着楼上楼下众人七嘴八舌的讨论，心里面暗自偷笑：那倚天屠龙记正好卡在张无忌给赵敏画眉、周芷若却忽然从窗外来了一句“无忌哥哥，你也曾答允了我做一件事，哪一日你要和赵家妹子拜堂成亲，我就来找你提啊”的时候，鬼知道张无忌到底跟了谁？

就在这时，忽然门口处又进来三人。他们二男一女，女子竟然是个尼姑，而两个男人中，一个浑身带血，以剑拄地，被尼姑搀着。另一个却满脸恶相，腰间别着一柄短刀，一看就不是善与之辈。

三人似乎刚来衡阳城，对这里的情况不甚熟悉。见这一座酒楼之中，竟然满满堂堂聚集了这么多人，不由得心头诧异。那以剑拄地的青年忽地一笑，对腰系短刀的汉子道：“田兄，这里人满为患，我们怕是要换上一个地方了。”那被称为田兄的汉子眉头一皱，抬眼瞥见赵玄那一张桌子正好还空着三位，嘿然笑道：“换到不必换了，就这里罢！”催着二人向赵玄那里走去。

议论声逐渐减弱，众人的目光都汇聚到三人身上。眼见得三人走到赵玄身前，有人刚要出声，却被旁边的人阻拦。就这么片刻，那姓田的汉子已经解下腰间短刀，坐在座位上，大声道：“那小子，不介意我们坐这里吧！”虽是询问，但语气里却没有半分客气。

众人皆都露出一副看好戏的模样：不知道是这白发少年驱走三人，还是三人驱走白发少年？熟料他们的打算注定落空。只见赵玄微微一笑，点头道：“三位请随意！”浑然没有半分不喜的模样。

直到三人坐下后，楼上楼下有不少人露出一副失望的神色：本以为会发生一场打斗，哪知道就这么温和收场？正扫兴间，却见赵玄忽地转过头来冲着大家，高声道：“江湖上向来少不了打打杀杀，《倚天屠龙记》的故事我已讲完，不知诸位有没有兴趣听一个《笑傲江湖》的故事？”

“好！好！”众人齐声叫好，这《笑傲江湖》光听名字就给人一种热血沸腾的感觉，如何能够拒绝？

这边赵玄露出一个玩味的笑容，折扇一合，“啪！”的一声击在掌心，面色一肃道：“正所谓：‘天下风云出我辈，一入江湖岁月催。皇图霸业谈笑间，不胜人生一场醉。提剑跨骑挥鬼雨，白骨如山鸟惊飞。尘事如潮人如水，只叹江湖几人回！’而我要说的这个故事，就是从一桩灭门惨案开始的……”

众人听到这俱都心头一震，暗道：怪不得能以江湖为名！单凭这一首开场诗，就以把江湖中的腥风血雨全部描绘出来，这《笑傲江湖》中的残酷就可见一斑。

只是不知道这又是哪些位前辈的故事？

就在大家纷纷猜测的时候，赵玄抿了一口酒，继续道：“我要说的这桩灭门惨案，就离这里不远，正是福州的福威镖局！那福威镖局的总镖头名为林震南，有一子，叫林平之，因杀了青城派掌门余沧海之子余人彦……”

震惊！在场众人无不震惊！

这天下不知道林震南的或许有，但不知道余沧海的却一个都没有。

先不说余沧海灭福威镖局的事，这里距离福州不远，消息灵通的早已经知晓。但他不是说的江湖往事么？怎么说的刚刚发生的事，还取了个《笑傲江湖》的名头？

要说在场最震惊的无过于林平之了，他万万没想到这个白发少年说的是自己家的事。一颗心不禁胡思乱想：他为什么说这些？他有什么目的？就连伪装的驼背都不自觉的直了起来。

众人相继噤声，就连刚来的那三人都侧耳倾听。只听赵玄从林平之失手杀人讲起，再讲到余沧海用催心掌连杀十余名镖头，迫的林震南一家远逃，半路上却又被于人豪等人追到。就在众人迫切的想要知道林震南一家是否躲避过于人豪几人的追杀之时，赵玄却又话锋一转，说起了华山派的事。

“华山派掌门岳不群，人称‘君子剑’，是正派数一数二的高手，赵某方才所说林平之杀余人彦时，遇到的那一老一少祖孙二人，就是岳掌门二弟子劳德诺，以及其千金岳灵珊。不过，赵某这次要说的却并非岳掌门，更非是岳灵珊与劳德诺，而是岳掌门的大弟子——令狐冲！”赵玄说道这里看了一眼坐在身侧的染血青年。之前说到岳灵珊的时候他就要站起，这时候一听“令狐冲”，却又坐了回去。

赵玄微微一笑，面向众人道：“那令狐冲生性放荡不羁，爽朗豁达，甚喜饮酒。日前岳掌门派他带领众师弟前来衡阳，参加刘正风前辈的金盆洗手大会。不料他在路上贪杯，只能与众师弟分头行事。没成想，因缘际会，在半路途中救了一位恒山派的小师父……”说到这里他猛然扭头盯着坐在身侧的三人，语速变得极快：“……那小师父名为仪琳，乃是定逸师太的弟子，也是来参加刘正风的金盆洗手大会。不料半路途中，天降大雨，与众位师姐妹走散，却不慎落到了‘万里独行’田伯光的手中。田伯光欲行不轨，将仪琳带入一间石洞。还未来得及行事，却正好被令狐冲撞破。那令狐冲侠义心肠，虽不敌田伯光，却依然勉力而为，叫仪琳先行逃走。那仪琳心想师父师姐皆在衡阳城中，不如快跑，好请师父回去收拾田伯光，却不料刚到城外，就被田伯光追到，然后胁迫她到了一座酒楼之前。恰逢此时，令狐冲正好从后面赶来，三人一起上了那间名为‘回雁楼’酒楼的二楼，坐在里面唯一一个有空位的桌子上！”

“小子，你究竟是谁！”一声厉喝忽然响起，坐在赵玄对面的汉子目露凶光，原本被他放在桌上的短刀不知何时又出现在他的手中。

众人这时哪还不知道此人就是田伯光？而剩下的那一男一女，自然就是令狐冲与仪琳。可大家心中依然疑惑不解：这白发少年明明十几天前就来到衡阳城，并且从未出去过。刚刚又是从酒楼后院走出来的，还在这讲了一个时辰的书，怎么会知晓的此事？

就在大家或惊或疑的目光中，赵玄缓缓站起身来，一拱手道：“田兄，等赵某讲完再说可否？”

“你还想讲什么？”田伯光冷笑一声，道：“该讲的都讲了，你还能讲出花来？说说吧，你跟踪田某究竟有何贵干？”顿了顿，道：“哼！你倒也当得是好手段。跟踪了田某这么长时间，竟然连田某都没有发现！”却是以为赵玄一直跟踪他才知道的这么详细。

赵玄眉毛一挑，正待开口解释，没想到忽地青光一闪，一道人影抢上前来。

第三十三章把自己忽悠瘸了的令狐冲

剑光霍霍，一个青年男子忽然抢到两人中间，站在田伯光面前，喝道：“你当真是田伯光？”剑尖直指田伯光，似跟他有什么深仇大恨一般。

赵玄挑了挑眉毛，看着青年的背影，一时间竟搞不清这愣头青是谁。

那边田伯光也愣了一下，看看青年，又看看赵玄，最终又转过头去对着青年，道：“是又怎样？”

那青年冷哼一声，道：“是便杀了你这淫贼！”挺剑就向田伯光刺去。

田伯光嗤的一声笑，手上单刀出鞘。只见得白光一闪，便已还刀入鞘。而那青年的胸口，却不知何时已裂为两半，就连内脏都开始往外流。

青年双眼瞪着田伯光，身体摇摇晃晃，竟然一时未死。赵玄嘴角一阵抽搐，叹息道：“为什么不等我讲完呢？我还没说有个叫迟百城的泰山派弟子挑衅田伯光，被田伯光一刀劈死，你怎么就出来了？哦，对了，还有个天松道人来着……”

他这一句话还没有说完，忽然一个白发老头抢了上来。连声猛喝，出剑急攻，只瞬间就与田伯光斗在了一起。

那田伯光一双心神都放在赵玄身上，只是随手拆招，可白发老头的剑光却根本落不到他的身上。这时只听赵玄又道：“罢了，罢了！天松道人之事暂且不提，咱再说说刘正风的金盆洗手……”

众人见赵玄对于身边的争斗视而不见，竟然再次开讲，一时间都不知道他到底有什么目的。

只听赵玄道：“那刘正风金盆洗手本是事出有因，却不料被左冷禅抓住了把柄。在金盆洗手当日，横加阻拦，欲要害他一家老小性命……呃，对了，这事还没发生，却是不便说了。”似乎刚反应过来一般，紧紧地闭上了嘴。

众人：“……”

“啊！”一声大叫，将众人惊醒。

大家转头看去，只见田伯光已收刀还鞘，对面白头老者的胸口处，出现了一个与先前青年一模一样的刀伤。只不过他的刀伤略浅，一时间还丢不了性命。

那田伯光一步一步走到赵玄面前，手按刀柄，道：“小子，你究竟是谁，有什么目的？”

赵玄微微摇头道：“我若说我毫无目的，田兄会信么？”

田伯光冷笑不语。

赵玄叹息道：“就知道会是这样……”沉吟片刻，道：“听闻‘万里独行’的轻功独步天下，赵某想与你比试一番。不知这个解释，田兄可还满意？”

“慢！”忽然一声高喝响起，一个青年走了过来，对赵玄道：“这位兄台，若你与旁人比试轻功也就罢了，在下绝无二话。但这田伯光乃是天下第一淫贼，如今到了这回雁楼中，这么多的英雄好汉在场，绝不能让他再跑了去！大家说是不是？”

“没错！杀了他！”青年的一句话响应无数，众人按剑的按剑，提刀的提刀。绕是以田伯光的武艺，面对这一二百人也变了脸色。

“哎呀！这可难也！”赵玄一脸为难的表情：“赵某只是一说书艺人，却是不便介入江湖仇杀……不住这样，田兄，等你解决了这场麻烦，咱们改日再比过吧？”说完还一副一切好商量的表情。

田伯光：“……”

令狐冲：“……”

众人：“……”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能不能不这么无耻！

田伯光此时的内心是十分崩溃的。就在这时，猛听得一声大喝：“大家并肩子上，一起杀了他！”田伯光想都没想，恨恨的看了赵玄一眼，翻身跃到窗口，顺手一刀劈开来敌，直接从二楼跳了下去。

“追啊！”大家对于追杀淫贼的活动仿佛十分感兴趣，就跟下饺子一样，噼里啪啦从窗口跳下去。一楼中离着门口近的更是直接，转身出门，跃出门口。七手八脚的乱作一团。

唯有林平之，趁着众人大乱，快步跑上二楼。赵玄看着一个脸贴膏药的驼子向自己飞奔而来，瞬间脸色一黑：老子就知道剧情没有这么容易改变！

当时他目送林震南一家三口离开的时候就觉得这事应该不会这么简单，但当时的感觉并不强烈，甚至还有一丝侥幸的心理在作祟。再加上被林家的《辟邪剑谱》吸引了大部分注意力，就没有多想，这时候……还真有点蛋疼的赶脚！

元神内照，看着玄珠内盖在玉像头顶的袈裟，赵玄狠狠的瞪了藏在盖头中的光球一眼，暗恨道：等有时间再收拾你！

原本他一开始并没有把袈裟拿出来的打算，但耐不住光球的一阵撺掇，又加上那一丝丝“剧情被改变了”的侥幸心理，这才把写有《辟邪剑谱》的袈裟带在了身上。可这时候他却有一种欲哭无泪的赶脚：这《辟邪剑谱》可是一个十分重要的推动剧情的道具，虽然说在玄珠空间内别人发现不了，但鬼知道“天意”会不会对人们透露点啥？再说了，如果剧情真的不能被改变，可这《辟邪剑谱》却到了自己手里，缺少了这么一个重要的道具，剧情演变不下去怎么办？如果剧情演变不下去，那“天意”会不会直接对自己动手？不说别的，走到哪里都能碰见敌人在老天那里肯定是小手段，更何况还有可能出现什么地震、山崩、瘟疫啥的，下雨天没准还会有雷劈……这纯粹是不想活了的节奏好不好！

赵玄一想到这里就感觉前途一片黯淡，就在这时，林平之已经狂奔到他身前，跪地便拜：“请大侠救救我的父母！”然后就开始一下下的磕头。

我救你妹！谁特么来救救我啊！赵玄心中狂吼，可看了一眼留还留在这里的令狐冲与仪琳，终究没有断然拒绝。

“唉！痴儿，苦了你了！”赵玄瞬间换上一副怜悯的神色，鬼知道他是怜悯的林平之还是他自己。伸出手搭在林平之肩头，暗用力气，将对方扶起，满面叹息道：“若当日你父亲答应与我同行，或许我还能改变天意，但现在……晚了，晚了啊！”

林平之一听就傻眼了，什么意思？难道自己父母已经被那余沧海杀了？一时间他只觉得天旋地转，自己十数日的坚持仿佛都成了笑话。想到父母已经死了，再也没有让他坚持下去的力气，眼前一黑，竟然晕了过去。

扑通！林平之倒得太快赵玄没接住。

“咳咳……”一直在旁边静观其变的令狐冲被仪琳扶着站起身来，干咳一声，拱手作礼道：“不知这位兄台高姓大名？在下令狐冲，谢过兄台‘引’走田伯光之恩。”一个“引”字用的十分巧妙。

仪琳也在旁边道：“在下仪琳，谢过这位……这位施主的……之恩。”一句话说的含含糊糊，也不知道是害羞还是怎么。

赵玄轻咳一声，道：“两位不必多礼，在下赵玄，久慕二位大名，今日得见，甚幸，甚幸！”

“原来是赵兄……”令狐冲心说这名字我怎么没有听过？不过看这人在这里貌似很受欢迎的样子，应该不是无名之辈。更何况他对自己之前的事情那么清楚，说不定是个武功极强的高手，我却是不能表现的茫然无知。当即打定主意，露出一脸欢喜的神色：“赵兄的大名在下早有耳闻，神交已久，只恨无缘结识。如今能在此地见面，倒是令狐冲的福分了！”

我怎么不知道我有什么大名……赵玄心底吐槽一声，对于令狐冲这种装逼把自己装成傻逼的行为极度无语，熟料那边仪琳小姑娘也跟着来了一句：“原来是赵大侠……那个……能见到你真是仪琳的福分了……”说完小脸蛋火红火红的。

她却是完全被令狐冲唬住了，真当赵玄是什么武林中的成名人物，心想：令狐大哥那么推崇他，我若表现的不认识他，岂不是惹得令狐大哥生气？当即心里面念着阿弥陀佛，菩萨莫怪，我不是有意撒谎的。一边嘴里面磕磕巴巴的说出敬仰的话来。

那边令狐冲一听这还了得？他是知道身边这小尼姑从来不会说谎的，哪知道对方为了他竟然把戒都破了。只当连小尼姑都听过赵玄的大名，而自己跑了几年江湖，竟然还没听过，当真是孤陋寡闻。不禁在心底里暗暗打定主意，以后非要向师父问问这个叫赵玄的到底是什么人物。

就这样俩人一个是被唬住了，一个是被自己忽悠了，俩人都以为赵玄是一个成名的人物。这种情况如果被赵玄知道非得笑掉大牙不可。

他只当两人这是花花轿子抬人，哪知道对方竟然还是认真的？最可笑的是令狐冲聪明反被聪明误，自己愣把自己忽悠瘸了。这事要传出去他令狐大侠估计也就不用混了！

“此地并非谈话之地，令狐兄身上有伤，两位若不嫌弃的话，不如到我房间诊治一番。”赵玄扶起昏迷倒地的林平之，对着令狐冲两人道。

令狐冲本就是潇洒豪迈之辈，这时又有心结交，怎会不同意？朗声笑道：“如此就打扰赵兄了！”后又转头问道：“仪琳小师父以为如何？”

仪琳脸色一红，道：“我就不去了，师父她们还在等我呢。”

令狐冲这才想起还有师弟师妹在等着他，略显为难的看向赵玄：“赵兄……”

“令狐兄勿需多言，若有要事，但去无妨。你我自会有相逢之日。”赵玄一脸的高深莫测。

第三十四章大势、大劫

房间内，赵玄看着被自己放在床上的林平之，一双剑眉紧紧皱在一起。

令狐冲二人已经离开，刘正风的金盆洗手大会上应该能够再见，他倒是不用担心他们跑了。他现在最关心的问题是这个林平之，以及脑海里的那个袈裟究竟该怎么办。

想到那个袈裟他就一阵来气。元神内照，来到玄珠空间内，伸手抓住想要躲闪的光球，阴测测道：“小子，你说现在怎么办吧，是我把你弄死，还是你自己把你自己弄死！”

光球讪讪道：“那个……可不可以不要这么暴力。”

“你说呢？”

“咳咳……其实我让你拿这袈裟是有原因的，真的，相信我，不骗你！”

“什么原因？说来听听。”赵玄也不是非要把光球怎么着，闻言手上放松了点。

光球挪动了一下身体，尽量换了个比较舒服的姿势，道：“其实吧，经过我前一段时间废寝忘食的研究，我发现了一个十分重大的秘密。这个世界的剧情并不是不能改变的。洪荒小说里面不是有小势可改大势不可改的说法吗？其实天道就是这样。只要在大局不变的情况下，随便你怎么折腾，这个世界的‘天意’都能够自我修复。只要你不杀了主要关键人物，‘天意’绝对不会对你怎么样的。”一副十分诚恳的语气。

赵玄要信它就能有鬼了，只看它表面闪烁不停的光芒就知道它这纯属扯淡，想要逃避责任。但不得不说光球的说法给了他一个很好的思路：说不定事情还真的是这样呢？

如果真如洪荒小说中的天道般，世界的剧情也是“小势可改，大势不可改”，那天龙八部的一切都可以说是偶然。而之前自己能够搭救林平之一家，杀了于人豪小哥俩，这一切也都说得过去了。至于林震南夫妻二人再次被俘，这可能就是所谓的“大势”。

那具体什么才是大势呢？令狐冲？以及所有能够影响令狐冲的人和事？

赵玄不由得从“大势”想到了另一个词汇上面，那就是“大劫”。

道家谓天地一成一毁为一劫，而封神演义中，整个封神的过程就是一劫。

那如今的世界是不是也是一样呢？天发杀机，移星易宿；地发杀机，龙蛇起陆；人发杀机，天地反覆。无论哪本小说，但凡描绘天下，那整部小说的开始，就是大劫的开始；小说的结束，就是大劫的结束。有的人成名，就相当于“封神”；有的人泯然众人，那就是大劫之下化为飞灰。而自己穿越而来，既在劫中，又在劫外，不受老天控制，但却又不能违背老天的旨意。就好像一颗跳出棋盘的棋子，虽然获得了自由，但却又没有操纵棋盘的能力。只能看着棋盘内的众生厮杀，但若涉足其中，随便混混还好，可若妄图改变局势，恐怕也只能是大劫下的一把飞灰？

赵玄陷入了深深的思索之中。

那边光球看他终于被自己忽悠住了，不由得松了一口气。轻轻的一挣，从他手中脱出，赶紧飞到玉像后面躲了起来。

赵玄这时候可没时间找光球的麻烦，如果他的推断是正确的，那以后他行事确实可以肆意些，只要不触碰到剧情的主线，他基本就不会有危险。可是为什么会感觉有些不甘呢？大劫、大势，真的是这样吗？不对……肯定不对！

赵玄猛地心头一震，暗道：如果大势只是帮助主角成功的话，那大势也就不能成为大势了。“江山代有才人出，各领风骚数百年”，天下大势从来不是服务于某一个人的。而大劫之下，众生皆受其苦。所谓的主角不过是在大劫中得到的“势”最多的一个。其他人身上也会有“势”。如果把“势”比作气运的话，自己身上没有气运，也就没有“势”。可若是自己借“势”呢？

一阵强烈的头脑风暴在赵玄脑海里刮过，隐隐觉得自己若能够借“势”，未必不能在气运上压过主角。可转念一想，又觉得自己没有气运，未必借的来“势”。贸然行动的话很可能被“势”碾压成渣，但若不行动，怎么才能证明自己的推想正确与否？

忽然！一个念头在他脑海里闪过，但旋即又被他压了下去。

“《笑傲江湖》是一本折射政治斗争的小说，里面的人要么是为名为利，要么被‘名门正派’的规矩约束，要么就彻底肆意妄为，无恶不作。唯有令狐冲一个，是追求自由和个性解放的‘隐士’，也只有他最对自己脾气。如果想要实验那个想法，还是……”

“等下一个世界再说吧。”光球飞过来替他说道。

赵玄抬起头：“你丫还敢过来？”

“你不是已经想明白了吗？”

“我想明白了不假，问题是你没想明白！你知不知道辟邪剑谱在我手里有多危险？如果别人找不到，那我就等于破坏了‘大势’，大劫之下要化为飞灰的知道么？”

“那个……你可以把它丢掉啊，你不是说‘天意’会自动修复么？只要随便一丢，它早晚都能去到该去的人手里，呃……”光球越说心里越没底。

赵玄狠狠瞪了它一眼，如果真的那么容易就好办了。怕就怕他这个“变数”没在“天道”那“备案”，丢剑谱的时候“天道”没看见，一不小心剑谱在江湖上流传开，被不应该习练的人习练了，然后影响了大局。最后还不是要找自己算账？

暗暗决定有时间就把辟邪剑谱塞回林家祖宅，赵玄转念就出了玄珠空间。

“嗯哼！”一声轻哼从床上传来，林平之悠悠转醒。赵玄看过去，只见林平之愣了三五秒，忽地翻身下床，还没等站稳，直接跪倒地面上，对着他磕头不止：“请大侠收我为徒！”

赵玄：“……”

不得不说如果刨除这林平之后来所犯的恶行，他本人其实也是一个十分让人可敬的人物。几乎可以说是金庸笔下意志力最坚刚的一个，同时也是命运最惨烈的一个角色。

若不是连番被利用谋害，发现自己是江湖里人人想要掠夺的“物品”，又只能依靠一门惨无人道的武功。他最后未必会成长为一个杀伐残酷、狠辣绝决的极端人物。

“快起来吧，你我并无师徒之缘。”赵玄似乎想要把神棍装到底的节奏，一脸道貌岸然的表情。

林平之不言不语，继续磕头。在他的心中，似乎已经认定了父母已死，赵玄有能力让他报仇血恨一般。

赵玄叹了口气，正要跟他说自己武功其实也是弱渣一逼，就在这时，外面忽然传来店小二的敲门声：“客官，您的午餐来了。”

“进来吧！”赵玄向外面看了一眼。

房门打开，小二端着酒菜走进来，给赵玄摆在桌子上，才想起什么一般，说道：“对了，爷，刚刚外面有个叫米为义的少侠，自称是刘正风的弟子，说要给您送一张请柬。”

“哦？”赵玄眼前一亮，道：“他现在在哪里？”

小二道：“回爷的话，他还在外面等候，说让我进来通传一声。不知爷是不是要见他？”

见，当然见了！赵玄心说我装半天逼就是为了能参加金盆洗手大会，傻子才不见！赶紧让店小二把米为义请了进来。

那米为义是刘正风的二弟子，为人义气，不畏强权。被小二带进屋中，双手捧帖，递到赵玄面前道：“赵公子，家师请您参加他的金盆洗手大会，望您早日到刘府一叙。”因为没人知道赵玄的名字，只听过他自称“赵某”，又以说书艺人自居，是以米为义才以“公子”相称。

赵玄赶紧请米为义坐下，道：“刘前辈的大名在下早已如雷贯耳，闻其欲金盆洗手，恨不能参加。如今有了请柬，也算了却了一双憾事！”

“赵公子严重了，家师还在家中等我回话，米某不便久留，就此告辞！”米为义抱拳道。

在走到门边，似乎怕赵玄忘了一般，回头道：“还有两天就是家师金盆洗手之日，希望赵公子能够尽早前去。”顿了一顿，着重道：“若赵公子能够今日就去，那自是再好不过了。”

赵玄心里暗自偷笑，之前“说书”的内容肯定被刘正风的某个弟子听到了，告诉了刘正风，这刘正风才会这么急着邀请他前去。当下朗笑道：“怎敢让刘前辈久等，让在下收拾收拾，今晚就去打扰贵府。只希望刘前辈不要怪罪才是！”

米为义眼前一亮，道：“岂敢，岂敢！家师定在家中恭候。”说完就告辞离去了。

临走之前，下意识扫了一眼还跪在屋中的林平之，心下琢磨这个污脸驼子是什么人。

林平之在米为义进来后就一直没有说话，直等米为义走了，才再次磕头道：“请赵大侠收我为徒，教我报仇雪恨！”

赵玄心情不错，道：“你也不用这么急着求我，你父母如今可能还未死……”

“真的？！”赵玄还没说完就被林平之打断。

只见林平之爬起身来，快步来到赵玄身边，伸手去抓他的手，语无伦次道：“你没有骗我？我父母真的还活着？他们在哪？大侠你一定知道对不对！”

赵玄闪身躲开林平之的“安禄山之爪”，摇头道：“具体位置我也不知，但那余沧海抓你父母别有目的。目的没有达成之前，想来你的父母不会有生命危险。”

“余沧海还别有目的？难道不是因为我杀了他的儿子？”林平之惊疑不定道。

赵玄点了点头，道：“你有没有想过，那青城派远在川蜀，余人彦千里迢迢去福州做什么？况且你杀了余人彦不过几天时间，若是余沧海远在青城，怎么可能这么快就赶到？其实余沧海之所以向你家下手，不过是想得到你家的《辟邪剑谱》罢了！”

“怎……怎么会这样！”林平之神情恍惚，喃喃自语道。

第三十五章江湖百晓生

房间中，林平之神情恍惚了一阵。不愧是笑傲江湖中意志力最坚刚之辈，很快就反应过来。沉寂了片刻，忽地大声道：“那余沧海那恶人就是为了一篇剑法就要灭我家满门？”声音都激动的有些扭曲。

“嘘！你难道想嚷的人尽皆知不成？”赵玄瞪了他一眼，道：“莫说是余沧海，你家祖传的辟邪剑谱江湖上谁人不知谁人不晓？恐怕人人都想得到！只不过余沧海不要面皮，第一个开始行动而已。”

林平之呆了一呆，道：“怎……怎么可能？我家的辟邪剑法，连……连余沧海的弟子都对付不了，他要去做什么！”

赵玄嗤的一声笑，摇头道：“我说的可是辟邪剑‘谱’，而不是你现在练得辟邪剑‘法’。”

“这……有什么区别？”林平之眉头紧皱，十分不解。

赵玄走到桌前坐下，不紧不慢道：“来来来，边吃边说。”

林平之看着满桌子的菜没有胃口，但依然走到桌前坐下，静静地等待他继续解惑。

“其实吧……你家那‘七十二路辟邪剑法’当年在你先祖手中也是威震江湖的绝顶武功。林远图就是凭借此剑法，打遍天下无敌手，创建了这‘福威镖局’。那余沧海的师父号称‘三峡以西剑法第一’，之所以说是‘三峡以西’，就是因为你的先祖林远图在‘三峡以东’。若单论起剑法，那长青子一招都敌不过。”赵玄边吃边说，嘴里的饭菜竟然一点也不影响他流畅的说话。

林平之此时可无心好奇这是什么技能，眉头紧锁，满脸不解道：“既然我家传剑法如此高超，为何……为何……”

“为何到你们手中就变得这么渣是吧？”赵玄一点没有给人留面子的意思。见林平之面色赧然，一片羞愧的样子，才笑着道：“你也用不着不好意思，这并不是你修炼的不用功，而是你家远图公没有把辟邪剑法修炼的真正精要告诉你们而已。”

林平之自是不信，道：“我林家一脉单穿，曾祖父不把辟邪剑法的修炼精要传给我们，难道还去传给别人不成？”

“如果你知道修炼辟邪剑法的真正诀窍，就知道你们林家是不是一脉单传了。”赵玄似笑非笑的看着林平之。

不知道为什么，林平之只感觉后背发凉，似乎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即将发生。

良久，赵玄终于收起了笑脸，一本正经道：“辟邪剑谱你现在就不要想了，修炼之道太过灭绝人性。你之前也已听到，我今日就要去刘府，参加刘正风的金盆洗手大会。到时候各路江湖豪侠齐聚，你若想要拜师，可随我一同前去。想来看在辟邪剑谱的‘面子’上，没有人会拒绝的。”

什么意思？林平之一时间愣在那里，心想道：他说辟邪剑谱修炼起来灭绝人性，究竟是如何灭绝法？难道要杀很多人？还有那什么“看在辟邪剑谱的面子上”……难道说所有人都要谋夺我家的辟邪剑谱？

剑谱……剑法……林平之心头一跳，似乎想到了什么。

“好了，收拾一下，跟我一起去刘府吧，谈话到此为止。”赵玄起身说道。那林平之还想再问，却被赵玄打断道：“你什么都不要问了，问了我也不会说的。总之你要记得，不到万不得已，切莫要打辟邪剑谱的主意。而且，你这驼子也不用装了。有那么多江湖英雄在，绝不会有人让你落在余沧海的手中的。”说完已经自顾自的收拾起来。

赵玄其实并没有什么好收拾的，不过是背个行囊，装装样子。主要是有外人在场的时候好遮掩一下，不会惹人怀疑。那边林平之见他死活不会开口的样子，也识趣的闭上了嘴。

很快，赵玄已经收拾完毕，几件衣服打成了一个包袱，那林平之更是孑然一身，没有什么可收拾的，只是洗了洗脸，换了身干净衣服，就跟在赵玄后面，一起向刘府进发。

快要到刘府的时候，赵玄终归还是提点了林平之一句：“林公子，这刘正风的金盆洗手大会，五岳剑派各有高手前来观礼。恒山的定逸师太就不要想了，但像什么泰山的天门道长、华山的……岳不群，还有嵩山派的费彬、陆柏等等。你想要拜谁为师，可一定要认真考虑清楚！”

“公子认为我拜谁合适？”林平之此时也大体明白了自身的处境，一双眼炯炯有神的盯着赵玄。

赵玄摇了摇头，道：“你自己的路，只有你自己能够选择。你拜谁为师，关乎到你日后命运。你的命格太重，我不能擅自插手，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你……你究竟是什么人？为什么什么都知道，为什么……为什么要帮我？”林平之问完后十分忐忑。

赵玄失笑道：“你怎知我是在帮你，而不是在害你？”

林平之脸色一变，似乎刚刚想到这个问题。但不过瞬间，就恢复如常，道：“至少你没有谋夺我家的辟邪剑法！”

“哦？是吗？”赵玄玩味的看了他一眼，忽然停下脚步。

林平之不明所以，却见赵玄右手按剑，猛地抽出来，唰唰唰连刺五剑，动作迅捷诡异，阴气森森，如鬼如魅。大街上行人不少，但都只觉一阵阴风刮过，再找来源时，赵玄早已经还剑入鞘，哪里还找得到？

与旁人不同的是，林平之一双眼本就盯在赵玄的身上，将他的动作看了个完完本本！

那一剑一剑的轨迹，林平之都熟悉无比。正是自己家传的辟邪剑法！可那阴气森森的气势以及诡异的速度，却是他从来都没有见过的。

“你，你，你怎么会……”林平之又惊又怒，指着赵玄，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赵玄一脸漠然的看着他，道：“你以为我的辟邪剑法，与你的辟邪剑法，相比如何？”

“不……不可能，你怎么会我家传的辟邪剑法，而且，而且……”而且还这么厉害！林平之一脸骇然，语无伦次道。

赵玄没有理他，抬步继续向前走，等走出几步后，才脚步一顿，道：“我从来没有帮过你，这世上能够帮你的，也只有你自己。”说完继续向前走去。

那辟邪剑法赵玄之前虽然修炼失败，但却让他发现，只要不超过五剑，自己的身体完全可以承受。这时候正好使出来，刺激一下林平之。

大街上人流如织，林平之呆呆的站在原地。许久，当赵玄的身影即将消失的时候，才豁然清醒。他面色挣扎片刻，最终神色一定，快步追了上去。

林平之刚刚离开，路边摊一个中年书生望着他离去的方向微微出神。

岳不群！

……

“哈哈哈！刘某的金盆洗手大会竟能得江湖人送外号‘’、‘无所不知，无所不晓’的赵少侠大驾光临，当真深感荣幸。刘某未克远迎，还望少侠恕罪！”刘府大门前，矮矮胖胖、一身富态的刘正风得知赵玄已至，亲自迎接出来。

赵玄听这刘正风满嘴的客套第一反应就是矫情：什么“”、什么“无所不知，无所不晓”。用得着挤一块说么？这么长一段话也不怕一口气喘不上来憋死？不过话说回来了，自己什么时候也有外号了？还是“”这么有逼格的玩意？

他却不知道他之前十几天的所作所为早就“声名远扬”了。这次是真的声名远扬，不是主世界的“臭名昭著”。“”也就从那时候开始传起来的。估计等刘正风的金盆洗手大会一完，事情传的再广泛点，那他在江湖上也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存在了。

“刘前辈言重了，在下不过是讲了几个故事，哪里当得起‘’的称号。”赵玄一般情况下还是很谦虚的。

刘正风双眼微眯，道：“赵少侠的‘故事’可是精彩的紧，非一般人所能知之。尤其是那‘笑傲江湖’，刘某对于后面的事也是十分好奇，不知道赵少侠能否为我说说？”

说的都这么明了了赵玄焉能不知其意？呵呵一笑道：“既然刘前辈想听，在下自然知无不言。”

“请少侠进府内详谈！”刘正风虚手一引，让过正门，却对着紧跟在赵玄身后的林平之道：“不知这位少侠是……”

“在下林平之，见过刘前辈！”林平之不等赵玄开口，便即自我介绍。

刘正风眼中讶色一闪，没再多言，引着两人一直到了大厅。

这刘府当得不小，花石、假山、流水、长亭，一样不少。三人来到大厅后，下人们给备上茶水。那刘正风挥退下人，才满面正色道：“不知赵少侠今日所言之事是否属实？”

“刘前辈自己以为呢？”赵玄端起茶杯，不紧不慢的反问道。

刘正风干笑道：“五岳剑派同气连枝，想来左盟主不会不顾同盟之谊。”明显是在试探。

赵玄嗤的一声笑，也不说破，只是道：“‘笑傲江湖’这四个字想来刘前辈并不是第一次听到。在成为‘故事’名之前，它还是一首曲名。而这作曲子的人……”

刘正风脸色一变，他之所以请赵玄前来，一是因为听闻左冷禅要对他的家人动手，第二还是那“笑傲江湖”四个字。若非如此，他也不会轻易相信赵玄所说的！

“笑傲江湖”乃是自己与曲大哥共同创造的曲子，并不为外人知晓，此人究竟从何处得知？

就在刘正风惊疑不定之时，忽然外面弟子来报：“师父，华山派岳掌门已到门外！”

啪嗒！一只茶杯被失手打破。

第三十六章一不小心就把刘正风卖了

“快快有请！不，我去亲自迎接！”刘正风不动声色的将打碎的茶杯收起来，转身对赵玄告罪一声，道：“还请少侠稍等片刻，刘某去去就回。”

赵玄笑容不减，道：“刘前辈且去便是。”

等刘正风走了，林平之忽然开口，问道：“不知那华山派的岳掌门武功如何？”

“……”赵玄无语的看了林平之一眼，心说你小子如果自己作死，可怪不得我。面色不变道：“岳掌门江湖人称‘君子剑’，一手剑术精奇无比。更有上等‘紫霞神功’，一身内力在江湖上也是数一数二，乃是当今正道中十位顶尖的好手之一……”

正说间，刘正风领着一位青衫书生走了进来。只见他约四十来岁，轻袍缓带，手摇折扇，神情甚是潇洒。颏下五绺长须，面如冠玉，一脸正气。一走一动间，端庄威仪，仿若神仙般的人物。

“刘兄，这两位小兄弟是？”岳不群一进来就将目光放在赵玄二人身上，转头问身旁的刘正风道。

赵玄连忙起身，不等刘正风介绍，抱拳道：“在下赵玄，见过‘君子剑’岳掌门。”

刘正风同时开口道：“这位少侠就是江湖人称‘无所不知，无所不晓’的‘江湖’。而旁边那位，则是福威镖局的少镖头，林平之林少侠。”

岳不群不愧是伪君子中的典范，虽则一路跟踪林平之而来，对赵玄的事也打听了不少，却还是一脸故作惊讶的模样：“原来是赵、林两位小友，林小友的家事岳某路上已经得知，对令尊令堂的遭遇，深感同情。而至于这位赵小友，岳某刚从华山赶来，第一次听到小友的名声，孤陋寡闻，希望小友莫要怪罪。”一番话说得坦坦荡荡，再加上那如沐春风的笑容，实在让人生不起怪罪的心思。

赵玄不禁默默为他点了个赞，君不见一旁的林平之眼圈都红了，估计只要岳不群再刷两天好感度，那林平之拜师妥妥的就拜定了。

“岳掌门言重了。不过朋友们抬爱，随意给安了个名声，也就在这衡阳城中叫叫。出了衡阳城，莫说岳掌门，就是知道的朋友也是不会知道了。”赵玄不大不小开了个玩笑。

气氛貌似十分融洽，可究竟每个人心底想的是什么，恐怕也只有他们自己能够知道了。

“对了，之前岳某来前，刘兄就与二位小友在此，可是在商量什么要事？”相互间都打过招呼后，岳不群似乎才反应过来般，忽然道：“若是有要事相商，不便相告，岳某还是先行告辞的好。”

“岳掌门这话说的，世人皆成你为‘君子剑’，先为君子后方剑，若我们有什么不能在岳掌门面前说的‘要事’，我们岂不都成了小人？”没等刘正风开口，赵玄抢在前面说道。

岳不群依然是一脸温和的笑容，看不出丝毫异样：“赵小友此言差矣，人皆有私，我虽被江湖人抬爱，但若论及私事，也有不可对人言者。若以小友所言，我这‘君子剑’之名岂不也名不副实？”

“岳掌门言重了。”赵玄似要跟他杠上一般：“其实今日所说之事与岳掌门不无关系。晚辈斗胆，希望岳掌门能百忙之余，留下来听听。”

刘正风在一边听得脸都绿了，虽然他不知道岳不群其实是个伪君子，但他跟曲洋的事被哪个人知道都不好的对么！五岳剑派向来与魔教对抗，若被岳不群知道他与魔教长老有“勾结”那还有好？

然而话到此时再要阻拦就说明自己心里有鬼了，不论怎么说，自己跟曲大哥乃是君子之交，并没有做出背叛五岳剑派的事情。岳掌门人称君子剑，想来能理解我的苦衷……刘正风见事情无法回转，只有在心里如此安慰自己。

岳不群眯眼扫了三人一眼，见林平之面色如常，反而刘正风似有忐忑，不由得心头疑惑：难道他们并非在说福威镖局之事？心念一转，温声说道：“不知小友所言何事？竟与岳某有所关联。”

赵玄微微一笑，语不惊人死不休：“刘正风勾结魔教长老曲洋！”

刘正风：“……”

岳不群：“……”

林平之：“……”

要不要这么劲爆！

这时候连岳不群都淡定不起来了，俩眼珠子猛地一缩，狠狠的盯在赵玄身上，然后又在他与刘正风之间扫视。估计他还在想呢，这姓赵的小子究竟搞什么鬼？如果刘正风与曲洋有勾结，他不找武林同道说，怎么还敢跑到刘府跟刘正风说？活腻歪了不成！

而这边刘正风此时的内心则是崩溃的，这特么也太不安套路出牌了，之前还好言好语一副要帮忙的架势，这么一会儿端着屎盆子往我脑袋上扣。他这时候都想开口骂娘了，心说姓赵的你个小王八蛋，枉我之前还以为你是来帮我，没想到你竟然变着法的想要害我！

眼瞅着岳不群那越来越怀疑的小眼神，刘正风知道自己再不说点什么就来不及了，忙不迭的开口道：“岳兄你听我解释，我与曲大哥……”

他不说话还好，一开口这“曲大哥”三哥字出来后，岳不群真的变了脸色：“你真的与魔教有勾结？”一脸震惊的表情绝对不是装的。

这边林平之看看这个，看看那个，不得不承认了一个悲催的事实：自己这小脑袋瓜明显不够用了。心说这到底怎么一回事啊！难道这就是爹爹以前常说的江湖险恶人心叵测？看来自己以后一定要小心点了！

先不说林平之心态如何转变，这边岳不群锵鎯鎯拔剑在手，剑尖直指刘正风，大喝道：“刘兄，岳某最后叫你一声刘兄。若你还念往日情分，快说出你与魔教究竟有什么阴谋！”

刘正风脸绿的跟个王八一样：“岳兄你听我解释，事情并不是你想象的那样。”

“恩恩，岳掌门别激动嘛，好歹也让刘前辈解释解释。”赵玄总是这么的善解人意。

刘正风十分“感激”的瞪着赵玄一眼，心说要不是你事情也不会变成这样。再次转向岳不群的时候，脸上露出一丝凄凉的笑意，道：“岳兄你想杀我，我刘正风无话可说。但我与曲大哥相交，只是研讨音律，绝没有做半点违背道义之事。曲大哥乃是七弦琴的高手，而我则喜吹箫。我二人在一起，大多时候总是琴箫相合，绝没谈过其他事物。曲大哥虽是魔教中人，但自他琴音之中，我深知他性行高洁，大有光风霁月的襟怀，绝非一般的魔教歹人。虽则如此，但我二人毕竟正魔相隔，为怕事情败露，故才想要金盆洗手，退出武林。只盼从此以后高山流水，与曲大哥隐居山野，但没想到赵少侠神通广大，刘某这一步棋，毕竟瞒不过了。”说完转向赵玄道：“不知赵少侠如何知道我与曲大哥之事，若能实言相告，刘某死而无憾！”

岳不群也把目光转向了赵玄。

赵玄呵呵一笑，道：“我不仅知道你与曲洋之事，我还知道左冷禅也知道你与曲洋之事。”

这本来就是刘正风请他来的原因，刘正风这时知道自己绝难逃活命之理，心想死也要死个明白，问道：“这件事刘某早就想问，赵少侠究竟从何处得知左盟主要害我，并连我家人都不放过？”

“此事说来话长……”赵玄叹了一口气，眼神变得十分忧郁，暗中开启了讲故事的模式：“原本我生活在一个安静祥和的小村庄，本以为能无忧无虑的生活一世，哪料到天降横祸，遭到马匪洗劫。村子里的人都死光了，而我被母亲藏在锅里，成功逃过一劫，成了村子里唯一活下来的人……”

岳不群、刘正风、林平之三人都是心中疑惑，不知道这与本件事有什么关系。但见赵玄一脸“我很伤心，不要打扰我”的表情，实在不好意思开口打断，只能静静的听他说下去。

“……从那之后我就想要报仇，不料自身资质太差，没有人愿意收我。幸而天见可怜，让我找到一本轻功秘籍，日夜习练，待得小成之时，我就去找那帮马匪报仇。因为我不通剑术，只能凭借轻功暗杀。熟料，在那帮马匪之中，我却遇见了一个高手。”赵玄说到这闭上了眼，似乎在掩盖眼中惧意。其实就是怕演技太差演砸了，装着深吸一口气，道：“那个高手太过厉害，我打不过他，只能逃命。幸好我轻功卓越，侥幸逃过他的追杀。自那以后，我就想尽各种办法想要杀他。但没想到，阴差阳错下，让我发现了一个巨大的秘密！”

众人暗道来了，就见赵玄猛地睁开双眼，一字一顿道：“那个高手竟然是左冷禅的人！”

“小友究竟想说什么？”岳不群皱眉问道。

赵玄面无表情，道：“那个高手是左冷禅暗中的势力，我杀了他之后，就把左冷禅当做我最大的仇人。经过我无数次的调查试探，发现像那个高手一样的人，左冷禅手下还有一大批。他们不是马匪就是绿林，或者是**高手，林林总总有几千人。而左冷禅之所以聚集这么多的手下，就是想吞并五岳剑派，消灭日月神教，成为武林霸主。刘前辈这里只是第一站，之后是华山、恒山，一直到五岳剑派合一，全部称他为‘掌门’，而不是‘盟主’，接下来就是日月神教，更甚至少林、武当！”

赵玄说完心里面一阵忐忑：他这次玩的的有点大，一不小心就是扯着蛋……啊不，滚出这个世界的节奏！

那边岳不群和刘正风都深深皱起了眉头。

第三十七章然后该卖左冷禅了

“赵小友，不是岳某信不过你，而是此事确实匪夷所思，关乎着千千万万个武林同道的性命。左盟主乃是一派之尊，没有确凿的证据，岳某实在不敢相信小友所言。”岳不群眉头紧锁，一脸严肃的模样。

赵玄不屑的撇了撇嘴，这岳不群分明早就知道劳德诺是左冷禅派去的卧底，也就是说他早就知道左冷禅有意五岳并派。这时候装出这样一副嘴脸，要么是怀疑自己的来历，要么是激自己拿出证据。如果自己有证据的话还好点，只可惜……

“岳掌门，在下以上所说皆是证据，若岳掌门信不过，可以私下去查。或者等两日之后，刘前辈金盆洗手之日，必会有费彬、陆柏、丁勉带五岳令旗前来。到时候刘前辈满门遭殃，衡山派实力重创，左冷禅亦会开始部署下一个阴谋。”赵玄一脸信誓旦旦的说道。

岳不群表情不变，道：“无论左盟主有没有吞并天下的野心，刘兄之事，他都应该派人来。这一点似乎并不能证明什么。”

“那不知岳掌门以为曲洋如何？”赵玄看了刘正风一眼，转回来凝视岳不群。

岳不群也看了刘正风一眼，满面正气道：“魔教那姓曲的显然是笑里藏刀，口蜜腹剑，设法来投刘兄所好。为的就是要害刘兄家破人亡。其包藏祸心之毒，不可言喻。自然是极大的大魔头！”

刘正风大摇其头，道：“岳师兄，你不喜音律，但也该知道言语文字可以撒谎作伪，琴箫之音却是心声，万万装不得假。小弟和曲大哥相交，以琴箫唱和，心意互通。小弟愿意以全副身家性命担保，曲大哥是魔教中人，却无一点一毫魔教的邪恶之气。而且，曲大哥也早已当着我的面，向他魔教祖师爷立下重誓，今后不论魔教和白道如何争斗，他一定置身事外，决不插手。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就算是白道中人去犯了他，他也当尽力忍让，绝不与人动手。那魔教和我侠义道百余年来争斗仇杀，是是非非，一时也说之不尽。我两人都决定退隐江湖，从此归老林泉，抚琴吹箫，做一个安分守己的平民百姓！”

“啪！啪！啪！”赵玄一下一下的鼓掌，站起身来，走到刘正风面前，道：“刘前辈所言，赵某深以为然！”转头看着岳不群道：“魔道之中未必就没有英雄豪杰之辈，若岳掌门听过我之前所讲的‘倚天屠龙记’，当知百年之前有一‘明教’，其教众因不受朝廷欺压，形式怪异，故被当年的六大门派称为魔教。但明教中人多是义辈，大仁大勇，胸襟非凡。每走一步，皆无怨无悔。生生死死，尽都潇洒自如，人在江湖，也曾侠义干云。侠邪？魔邪？终由后人定论！”

“这么说赵小友也认为魔教是善良之辈，我们正道反倒是邪魔外道了？”岳不群斜眼看着他。

“非也！非也！”赵玄缓缓踱步，道：“是非公道自在人心，千秋功过自在后人评说！当今之世，无论你我还是他人，皆身在局中，不能自省。就如那左冷禅，身为正道，行事却不亚于邪魔。岳掌门焉知魔道之中就不曾有光明磊落之辈？”

岳不群冷哼一声，道：“说来说去不过建立在左盟主真的如你所说，犹如魔道之上。但你可有证据证明？若无证据，赎岳某不能相信！”

赵玄呵呵一笑，知道岳不群已经意动，看来是时候说点实际的了：“岳掌门实在不信，可回去查查您的二弟子劳德诺，其便是左冷禅安插在您华山派的奸细。除他之外，还有泰山派的玉音子、玉玑子，衡山派的鲁连荣等等。哦，对了，他还拉拢了贵派剑宗的封不平、成不忧等人，打算重启剑、气之争，帮他们夺取华山掌门之位！”

岳不群双眼猛地一缩，拿剑的手都微微一颤：劳德诺的事情他早已知晓，是以并不如何惊讶。而玉音子、玉玑子乃是泰山掌门天门道人的师叔一辈，着实让他惊讶了一番。但始终比不过最后的封不平、成不忧。如果玉玑子几人是让他惊讶的话，那封不平几人就是惊吓了。

他虽早就知道左冷禅有吞并五岳剑派的野心，可万没想到左冷禅竟然还有这么一步棋：如果事情真的如赵玄所说的这样，左冷禅让封不平以剑宗的身份争夺华山掌门之位，那江湖上谁也不能说什么。而一旦真的被对方成功，那……

“小友究竟从何得知如此隐秘之事？”岳不群到这时候也淡定不起来了。

“岳掌门是怕赵某是左冷禅派来试探你的，还是怀疑赵某是魔教派来离间正道的间谍？”赵玄笑眯眯的问了一句，不等岳不群回答，便道：“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只要一个人下定决心去查某件事，那么任何秘密都将不再是秘密。赵某这‘’的名号，就是近几年追查左冷禅时，行遍天下，知道了一些江湖往事，发现了一些武林秘史，才得到的。若岳掌门不信，大可以问我一些江湖隐事，比如说左冷禅为对付任我行新创的两篇功法、任我行吸星**的来源、任我行现如今被东方不败囚禁于何处、东方不败的葵花宝典与林远图的辟邪剑谱有何关系，亦或者……林家的辟邪剑谱藏于何处！”

“什么？！”

“你知道我家的辟邪剑谱？！”就连一直插不上嘴的林平之在此时都惊呼出声。

岳不群脸色变了变，正色道：“无论如何，这都是小友你一家之言。若没有确凿的证据，恕岳某不敢轻易相信！”

听到岳不群的话，赵玄心底却松了一口气。

他就知道这岳不群不管相不相信自己，都不会任由自己把秘密当着其他人的面讲出来。关于这笑傲江湖的世界他所知道的也只局限于《笑傲江湖》那部小说，如果岳不群他们真的抽风似的问某个前辈在某某年做了什么隐秘的事，那他还真不一定答得上来。

对着林平之微微一笑，似乎是在笑他忘了自己之前所使得那几招辟邪剑法，转而对岳不群道：“岳掌门是在质疑赵某的能力么？觉得赵某没有能力探听到这些武林秘史？”

“赵小友言重了……”岳不群刚刚开口否认，忽然！对面赵玄的身影瞬间消失，又瞬间出现。可再次出现时，手上却多了一柄剑鞘。

“岳掌门以为这个证据如何？”赵玄手中拿着剑鞘，一边把玩，一边赞叹道：“世人皆夸神兵利器，却不知剑鞘之妙。鞘能藏锋，鞘能敛息，鞘能隐性，比之神兵更为难得。岳掌门这一柄剑鞘，足可列天下前三之位，真可谓稀世奇珍矣！”

岳不群脸色一变，不用手摸，就知腰间已空空如也。赵玄这一手轻功就连他都看不清轨迹，虽然试探出对方一丝底细，可他现在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江湖中什么时候出现这么一个少年高手？他之前说的话究竟有几分真几分假？今日跟自己说这么多又有什么目的？尤其那剑鞘之说，到底有什么隐意？

岳不群双眼一眯，沉声道：“小友究竟要做什么？或者说……要岳某做什么？”

“岳掌门误会了，不是赵某想要做什么，而是你们想要如何应对左冷禅的阴谋。”赵玄见可算初步的把岳不群忽悠住了，只感觉一阵心累。

跟聪明人说话确实省心，但跟聪明人耍心眼却能要了人的老命。

心底打定主意以后还是少招惹像岳不群的这种人，赵玄一本正经的走到岳不群身边，双手捧剑鞘，歉然道：“晚辈无礼，但若非如此，实难得岳掌门信任，还望岳掌门莫要怪罪。”

“赵少侠不必多礼。”岳不群心说你说的好听，还不是想给我一个下马威。但面上却恢复了一派温和的架势。加上颔下那一缕长须，活像个神仙一样。

一旁林平之双眼一亮，心中忽动，目光中露出思索的神色。

赵玄看到不禁嘴角一抽，暗道小林子不是我不帮你，如果你自己非要作死，我以后只能为你摇旗呐喊了。

“赵少侠！”一旁很久没有说话的刘正风忽然开口道：“少侠既然知道这么多，想必已经有了应对之策。刘某死不足惜，只希望赵少侠能保我家人性命！”说完深鞠一礼，一揖到地。

赵玄赶紧扶起他道：“刘前辈折煞在下了，怎可受前辈如此大礼？赵某确实有搭救前辈家人之策，只不过，却需要岳掌门相助……”

“不知岳师兄愿否帮助我这个罪人？”刘正风不等赵玄把话说完，当即向岳不群作礼道。

岳不群侧身避开，道：“刘贤弟放心，若左盟主当真不顾江湖道义，多年情谊，行那残暴之举，岳某必然不会视而不见。但刘贤弟与那曲洋之事，却也要给我、给江湖同道一个交代！”说的是义正言辞，但脸上闪过的一丝不自然，却终究没能逃过赵玄的眼睛。

就知道话说到这个份上你为了你“君子剑”的名头不得不做出选择！赵玄心中嘿然一笑，面上依旧一本正经道：“之后的事情赵某却是不便参与了，左冷禅的阴谋既然岳掌门已经知晓，以岳掌门的聪明才智及‘君子’之名，赵某是信得过的。那左冷禅的阴谋必定不能达成。此间事了，赵某却还有一事要劳烦岳掌门，希望岳掌门能够应允！”

“哦？不知何事竟然难住了赵少侠。若岳某力所能及，定当勉励而为。”

“恳请岳掌门能够收我为徒！”

岳不群：“……”

刘正风：“……”

林平之：“……”

第三十八章拜师岳不群

“赵小友说笑了，以小友的功夫，岳某怎么担当得起。”岳不群愣了一下，瞬间就是推辞。

赵玄弯腰行礼，道：“实不相瞒，在下在追查左冷禅一事之时，不甚得罪了古墓派传人。古墓派乃是隐居门派，向来不喜为世人所知，我前几天却又将其祖师杨过与小龙女之事广传天下，其必然不会放过我。我轻功虽然有些长处，可自身实力实在单薄。而古墓派轻功亦是不俗，更有九阴神爪等绝世武功，在下不能力敌，只有向武林正派求救。而当今之世，能让某信得过的只有衡山派莫掌门与刘前辈、泰山派天门掌门、恒山派定闲师太，再有就是少林的方正大师，以及武当的清虚道长。莫大掌门如今不在，刘前辈又欲退隐江湖，更有曲洋一世未决；天门掌门性子刚烈，嫉恶如仇，若到时伤了谁的性命都是不好。而恒山派皆是女流，我一个男子实不好进去，武当、少林乃是泰山北斗，未必瞧得上我一介江湖散人。为今之计，只有岳掌门谦谦君子，最为合适。故晚辈才厚颜相求。若是前辈不允，在下也只好隐姓埋名，从此再不履世尘。”说完揖了一个大礼，面色坦然的看着岳不群。

赵玄是傻子吗？当然不是。他之所以如此“坦言相告”，无外乎就是念及岳不群“君子剑”的名头，希望对方能够不负“君子”之名。再有就是他料想自己身上秘密太多，更有刚刚露的一手，以及《辟邪剑谱》的下落，和所谓的“九阴神爪”，那岳不群想来不会放任他“归隐山林”，销声匿迹。

这边岳不群虽然不知道赵玄的全部想法，但猜也能猜到一丝。心下权衡利弊，最终眼中闪过一丝隐晦的精芒，道：“若小友所言之事皆是属实，小友为整个江湖劳苦奔波，高风亮节，岳某自不会让小友受了委屈。”眼下之意还是要等刘正风的金盆洗手大会过了再说。

刘正风在一侧道：“小友不必忧心，小友今日之恩，刘正风一家没齿难忘。在下这就修书一封给我师兄，若岳师兄有什么难言之隐，不便收留小友，我刘正风豁出一张老脸，也要让掌门师兄同意！”说的是斩钉截铁。

岳不群一看这哪行啊，这小子身上秘密众多，当然是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最好，当即轻咳一声，道：“刘贤弟误会了，岳某并未拒绝小友之意。只不过要等过两日，看过嵩山派左盟主的行为，才能证实小友所言不假。并非岳某不信任小友，实因此事关乎天下众生，岳某不得不小心谨慎，还望小友不要多心。”说着向赵玄拱手一礼，道：“若事情真如小友所言，岳某必将亲自赔罪，另请赵小友做我华山派客卿。至于拜师之事，岳某实在不敢当得。”

赵玄赶紧摆手道：“岳掌门的谨慎在下能够理解，毕竟如此大事，怎能儿戏？但拜师之事在下真的希望岳掌门能够答允。那古墓派有不能与江湖大派相见的规矩，若赵某以岳掌门弟子之名居于华山，她必不敢妄动。若单单只以‘客卿’之位，明眼人一见便知是在消灾躲难，恐怕她难以放过在下。”说的就更真的一样。

笑话，如果不能成为华山弟子，怎么找风清扬那老头学独孤九剑？

“此事……”岳不群正要推脱，可后面“容后再议”四个字还未出口，一旁默不作声许久的林平之忽地抢上前来，双膝一屈，跪倒在地，不住磕头道：“求师父收录门墙，弟子恪遵教诲，严守门规，决不敢有丝毫违背师命。”比赵玄那一番作态可正经多了。

他却是考虑了良久，见赵玄这“江湖奇人”都要拜岳不群为师，虽然里面有避难之意，但更证明了这岳不群的武艺之高强。而且，念及赵玄之前对岳不群那“江湖十大高手”的批语，再加上母亲曾经说过，武林中高手内功练到深处，不但能长生不老，简直能返老还童。这岳不群那神仙一般的气质，显然就是有此功夫。林平之心生钦佩之下，跟在赵玄后面做拜师之举并不难以理解。

这边岳不群心头一喜，可却叹了一口气道：“你家中之事，我在路上已经得知。但自古以来拜师都需要禀明父母。为今之计，还是先把你父母救出来，再提拜师之事。”

“多谢师父恩典！”林平之感动的热泪盈眶。

赵玄左看看又看看，心说这尼玛就是天意啊！在一边提议道：“岳掌门高徒如今都在城中，不如让他们在城外探查。那余沧海也会来参加刘前辈的洗手大会，想来就把林氏夫妇囚禁在城外。而岳掌门也可趁此时机找泰山派、恒山派的掌门商议一下共抗左冷禅之事。刘前辈也可遣散家人，为日后之事多做打算。”

刘正风当即拜谢道：“多谢小友提议，刘某这就下去安排。并且，林贤侄之事我也不能坐视不管，这就吩咐弟子一同去找，争取早日搭救林震南夫妇。”

“刘前辈大仁大义，平之拜谢！”林平之知道刘正风此举可以说是看在赵玄的面子上，大为感激的看了赵玄一眼。

赵玄道：“此间事了，在下便不再打扰二位。”说着就要告辞离去。

刘正风道：“今日多亏了小友通风报信，还请在府上住下。”然后急忙吩咐门外的下人，叫向大年前来，带领赵玄与林平之安排住处。

赵玄没有推辞，等向大年来了就跟着对方离开。只不过在离开之时，大有深意的看了大厅正中挂着的牌匾后面一眼。岳不群心中一动，原本打算留下来与刘正风商讨一下，探探赵玄的来历，可看赵玄的眼神，似乎想到了什么，也随在后面告辞离开。

等二人一走，牌匾后面闪出一个苍老的身影，刘正风毫不意外的叫了一声：“曲大哥！”

那曲洋一言不发，看着门外，喃喃说了一句：“江湖，怕是要变天了。”猛然回头对刘正风道：“无论如何，一定要听从刚才那位小友所言，将你亲人一概秘密送走。”面容十分的严肃。

刘正风愣了一下，他刚刚虽然答应的痛快，但只不过不想驳了赵玄的面子。在他心里，既然岳不群已经答应下来，那他的家人必定不会有什么危险。怎么曲大哥却说得如此严重？

却听曲洋叹了口气道：“那姓赵的明显……”

……

事情发展到这里看似告一段落，但只是表面而已，内地里则是暗潮汹涌。但这一切与赵玄已经没有什么关系了。如今他能做的已经做完，接下来的时间，只需要看戏便可。

时间一晃就到了两日之后，这天正是刘正风金盆洗手的正日，从早上开始，各路江湖豪杰陆续而来。

先是泰山派的天门道人、恒山派的定逸师太，两人各带着派中弟子，在厢房中休息。之后是其他诸如丐帮副帮主张金鳌、郑州**门夏老拳师率领了三个女婿、川鄂三峡神女峰铁老老、东海海砂帮帮主潘吼、曲江二友神刀白克、神笔卢西思等等，有的是名满江湖的大侠，有的却是不三不四之辈。这些人有的互相熟识，有的只是慕名而从未见过面，一时大厅上招呼引见，喧声大作。

岳不群虽然名为“不群”，却十分喜爱朋友。来宾中许多藉藉无名、或是名声不甚清白之徒，只要过来和他说话，岳不群一样和他们有说有笑，丝毫不摆出华山派掌门、高人一等的架子来。刘府的众弟子指挥厨伕仆役，里里外外摆设了二百来席。到了正午，刘正风的亲戚、门客、帐房，和刘门弟子向大年、米为义等恭请众宾入席。依照武林中的地位声望，泰山派掌门天门道人该坐首席，只是五岳剑派结盟，天门道人和岳不群、定逸师太等有一半是主人，不便上坐，一众前辈名宿便群相退让，谁也不肯坐首席。赵玄此时正跟在岳不群身侧，笑意吟吟的看着另一侧的令狐冲。那令狐冲前日被他捣乱一番，没有与田伯光拼的两败俱伤，这才没有误了参加这金盆洗手大会。

乍一看到赵玄之时，令狐冲可是震惊异常，不明白他怎么会跟在师父身侧。这时候见众人都在客套，他趁乱从师父后面绕到赵玄身旁，压低声音问出来道：“赵兄怎么会同家师在一起？”

赵玄笑的十分神秘，道：“我早就说过，自会与令狐兄有再见之日！”

岳不群背对两人，耳朵一动，心底泛疑：“冲儿怎么会与他认识？”原来这两天他忙前忙后，还没来得及问令狐冲这一路都经历了什么。

就在这时，忽然门外砰砰两声铳响，跟着鼓乐之声大作，又有鸣锣喝道的声音，显是甚么官府来到门外。群雄谦让客套之声立止，纷纷都是一愣。只见刘正风穿着崭新熟罗长袍，匆匆从内堂奔出。群雄纷纷道贺。刘正风略一拱手，便走向门外。过了一会，见他恭恭敬敬的陪着一个身穿公服的官员进来。

群雄看到此刻都感奇怪，除了少数几个人，纷纷猜测：难道这官也是个武林高手？但看对方虽然衣履皇然，可双眼昏昏，一脸酒色之气，显非身具武功。不禁恍然大悟：刘正风是衡山城大绅士，平时免不了要结交官府，今日是他大喜的好日子，地方上的官员来敷衍一番，那也不足为奇。然后静静的坐在原位毫无动作的看着。

熟料那官员昂然直入，居中一站，身后的衙役右腿跪下，双手高举过顶，呈上一只用黄缎覆盖的托盘，盘中放着一个卷轴。那官员躬着身子，接过了卷轴，朗声道：“圣旨到，刘正风听旨！”群雄一听，这才大吃一惊。

刘正风金盆洗手，封剑归隐，那是江湖上的事情，与朝廷有甚么相干？怎么皇帝下起圣旨来？难道刘正风有逆谋大举，给朝廷发觉了？各人不约而同的想到了这一节，登时便都站了起来，沉不住气的便去抓身上兵刃。一时间“锵鎯鎯”拔剑声不绝，众人纷纷如临大敌。

第三十九章洗手

却说那官员一说宣纸，群雄皆以为刘正风犯了什么谋反的大罪。一想到刘府前后左右恐怕早已布满了官兵，覆巢之下无完卵，里面沉不住气的纷纷拔剑。只待刘正风变色喝骂，大家一起并肩子上，顷刻间把那官兵剁为肉渣。

熟料刘正风面不改色，镇定如斯，竟双腿一屈，向那官员跪下来，连磕三个响头。朗声道：“微臣刘正风听旨，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那官员竟也不理群雄反应，淡然展开卷轴，高声念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据湖南省巡抚奏之，衡山县庶民刘正风，急公好义，功在桑梓，弓马娴熟，才堪大用，着实授参将之职，今后报效朝廷，不负朕望，钦此！”

赵玄在这边看得暗暗好笑：这戏演的也太假了点。

如果那“官员”真的是朝廷之人，面对江湖中人的拔刀相向，怎么可能如此淡定？恐怕早就吓得面无人色了吧！

尤其是再看到刘正风领旨谢恩之后，竟然当着大家的面送礼，而且那“官员”竟然硬生生的在众人面前受了。如果真的朝廷官员敢这么光明正大的收礼，那他能在官场混到能代替皇帝宣旨的地位？

可在场江湖中人却大多不懂官场上的那一套，不像赵玄一般，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他们大多数一生都在江湖上混日子，不是不三不四之徒，就是在武林中颇具名望、自视甚高的，都很少与官府打交道。这时候见刘正风趋炎附势，竟信以为真，心里面纷纷都想：“看这情形，他这顶官帽定是用金银买来的。不知他花了多少黄金白银，才买得了巡抚的保举。刘正风向来为人正直，怎地临到老来，利禄熏心，居然不择手段的买个官来做做？”下意识的，都对刘正风有了几分轻视。

此举正合刘正风之意，那刘正风见众人中偶有轻视的眼神，顿时满脸堆欢，揖请各人就座。那首席之位依然无人肯做，只能任其空着。最后左首坐着的是年寿最高的**门夏老拳师，右首则是丐帮副帮主张金鳌。

那张金鳌本人虽无惊人艺业，但丐帮是江湖上第一大帮，丐帮帮主解风武功及名望均高，故人人都敬他三分。

赵玄依旧随着岳不群，在岳不群的旁边坐下，林平之站在他身后。至于令狐冲、陆大有等人，则是站在岳不群身后。左右赵玄与岳不群的师徒名分还没有定下来，他坐在这里也不无不可。再加上“”的名头这几日也被江湖中人熟知，被提起来也不会有人责问其失礼。

这时候令狐冲依然“贼心不死”，趁着仆役给众人上酒的档口，从岳不群身后蹭到赵玄身侧，正好夹在岳不群与赵玄之间。微微弯腰，贴在赵玄耳边，再次低声问道：“你还没有说你怎么与我师父认识的呢！”

“想知道啊？问你师父去。”赵玄有意逗他，笑吟吟的回了一句，并向岳不群方向示意。旁边岳不群轻咳一声，道：“冲儿，不得无礼！你刘师叔金盆洗手在即，还不退下，认真观礼！”

“是，师父！”令狐冲郁闷的答了一声，不敢不从，只好站直了身体。

就在这时，刘正风的两位弟子，米为义端出一个茶几，放在大厅正中。向大年双手捧着一只金光灿烂、径长尺半的黄金盆子，放在茶几之上。盆中已盛满了清水。只听得门外砰砰砰放了三声铳，跟着砰拍、砰拍的连放了八响大爆竹。跟着刘正风笑嘻嘻的走到厅中，对着众人抱拳团团一揖。

“众位前辈英雄，众位好朋友，众位年轻朋友。各位远道光临，刘正风实是脸上贴金，感激不尽。兄弟今日金盆洗手，从此不过问江湖上的事，各位想必已知其中原因。兄弟已受朝廷恩典，做一个小小官儿。常言道：食君之禄，忠君之事。江湖上行事讲究义气；国家公事，却须奉公守法，以报君恩。这两者如有冲突，叫刘正风不免为难。从今以后，刘正风退出武林，我门下弟子如果愿意改投别门别派，各任自便。刘某邀请各位到此，乃是请众位好朋友作个见证。以后各位来到衡山城，自然仍是刘某人的好朋友，不过武林中的种种恩怨是非，刘某却恕不过问了。”刘正风说完又是一揖，可大厅上连带院中约莫一千余人，竟是谁也没有说话。

原本在这种情景之下，众人应该纷纷向刘正风道贺，恭维他什么“福寿全归”、“急流勇退”、“大智大勇”之流，可由于之前的事情，大家心中有结，故都保持着沉默。

刘正风视而不见般，笑面不减。转身向外，朗声说道：“弟子刘正风蒙恩师收录门下，授以武艺，未能张大衡山派门楣，十分惭愧。好在本门有莫师哥主持，刘正风庸庸碌碌，多刘某一人不多，少刘某一人不少。从今而后，刘某人金盆洗手，专心仕宦，却也决计不用师传武艺，以求升官进爵。江湖上的恩怨是非、门派争执，刘正风更加决不过问。若违此言，有如此剑。”说着右手一翻，从袍底抽出长剑。双手一扳，拍的一声，将剑锋扳得断成两截。他折断长剑，顺手让两截断剑堕下，嗤嗤两声轻响，断剑插入了青砖之中。

在场群雄一见之下皆尽骇异：自这两截断剑插入青砖的声音中听来，这口剑显是砍金断玉的利器。以手劲折断一口寻常钢剑，像刘正风这等人物，自是毫不希奇。但如此举重若轻，毫不费力的折断一口神兵利器，那手指上功夫之纯，足可见是武林中一流高手的造诣。

这时候有人在人群中叹息什么：“可惜！可惜！”也不知是他可惜这口宝剑，还是可惜刘正风这样一位高手，竟然甘心去投靠官府。

那边刘正风面不改色，笑容依旧，捋起了衣袖，伸出双手，便要放入金盆。就在这时！忽听得大门外有人厉声喝道：“且住！”所有人都不由得一愣。

赵玄眼中精芒一闪，暗道好戏即将开场。他也不知道刘正风与岳不群究竟打算怎么解决这件事。是以今天的事态发展，他也是好奇的紧。

只见刘正风丝毫不理会那声大喝，速度加快，抄着手就往金盆里捅。就在此时，一颗石子从门外飞来，直击案上金盆。这边岳不群手腕暗中一抖，一颗十足的银锭飞出，将那石子击的粉碎。

哗啦啦——水声翻飞，刘正风的手伸到盆中，呼啦呼啦洗了把手。这才好整以暇的拿出来，接过一旁向大年给他准备好的手巾，慢条斯理的擦了起来。

直到此时，大门处才走进来四个穿着黄衫的汉子。这四人一进门，分往两边一站，其中一人手中拿着一面五色锦旗，旗上缀满了珍珠宝石，一展动处，发出灿烂宝光，正是五岳剑派的盟主令旗。只不过此时这四人的面色极为不好，铁青铁青的。

这四人正是嵩山派的费彬、陆柏、丁勉，至于那拿旗子的，则是小一辈的史登达。刘正风依次向四人脸上看了过去，后露出温和的笑意，道：“不知道几位有何见教？在下此时已经不是江湖之人，若几位要谈江湖之事，还是不要说得好。但若只是来吃酒，刘某一定扫榻欢迎。毕竟嵩山派乃是大派，左掌门的面子还是要卖的。”之所以不提五岳令旗的事，显然已把自己当成一个局外之人，再也不承认衡山弟子的身份。

就在这时，忽然从后堂走出来十几人。打头的是一名嵩山弟子，可其后面之人，看打扮竟然是刘正风的夫人家眷。每个人后面都跟着一个嵩山弟子，他们手持匕首，抵住了刘夫人等人的后腰。

刘正风面色一“变”，冲着费彬几人，大声道：“你们是甚么意思！”显得惊怒十分。这边定逸师太也大喝一声，怒道：“嵩山派简直欺人太甚！”也不知是不是一语双关。

费彬几人面色阴沉的可怕，没想到事情竟然会发展到现在这个地步。

其实如果他们没让刘正风洗了手，劫持刘正风家人的事，有左冷禅的盟主之位压着，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再加上刘正风暗通曲洋的事乃是事实，事后即便有人说嵩山派行事霸道，但也没有太大的影响。可刘正风洗了手后却大大不同了。

说起来这事也怨他们，自来到衡阳城中，他们一行人一直隐匿行藏，吃住都在一起，对外界不甚关注。不然赵玄前日在回雁楼说的一番话，未必就传不到他们的耳中，未必会形成现在的局面。

可这时候说一切都已经晚了，事情出了如此大的变故，他们一方却又抓了刘正风的家人，开弓没有回头箭，此时明显已经无法收手!

“刘正风，你结交魔教妖人，勾结魔教教主东方不败，究竟有什么阴谋？我奉左盟主命令，前来擒拿与你，你又有何话说！”那费彬冷声一喝，义正言辞，事到如今，也唯有先坐实了刘正风的罪名。

果然，众人闻听此言，不少人竟然被说的心旌动摇，摇摆不定。

那魔教和白道中的英侠势不两立，双方结仇已逾百年，缠斗不休，互有胜败。这厅上千余人中，少说也有半数曾身受魔教之害。有的父兄被杀，有的师长受戕，一提到魔教，谁都切齿痛恨。五岳剑派所以结盟，最大的原因便是为了对付魔教。魔教人多势众，武功高强，名门正派虽然各有绝艺，却往往不敌。魔教教主东方不败更有“当世第一高手”之称，他名字叫做“不败”，果真是艺成以来，从未败过一次，实是非同小可。群雄听得费彬指责刘正风与魔教勾结，此事确与各人身家性命有关，故有不少人，本来刚对刘正风同情之心立时消失。仅有寥寥数个，自始至终都是面色如常。

刘正风就是面色如常中的一个，冷笑一声，道：“先不说刘某已经退隐江湖，即便我依然是江湖中人，栽赃陷害也要有个证据！诸位说我与魔教勾结，有什么证据？若没有证据，嘿嘿，恕刘某请官府决断！”

费彬几个人一听脸都绿了，这刘正风话里话外的意思，无非是：我已经退隐江湖，不便在插手江湖中事。你们现在绑架我的家人，我虽然身具武功，可也无可奈何，只有报官请六扇门的人来料理……这刘正风什么时候变得如此奸诈！

在场有不少人看着嵩山派吃瘪险些都笑喷了，尤其是令狐冲，如果不是岳不群瞪了他一眼，这时候估计都要捂着肚子在地上打滚了。即便如此，他现在也人的够呛，倆小肩膀一抽一抽的。

费彬几人心头大恨，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大喝道：“刘正风，你竟不敢承认，看我把你的儿子杀了！”站在刘正风大儿子身后的嵩山弟子当即叫道：“刘师叔，对不住了！”伸出匕首就像刘正风大儿子的背后捅去。

“大胆！天下英雄在此，岂容得你一个小辈胡闹！”定逸师太与天门道人都是脾气火爆之人。定逸师太一声大喝，可还不等她出手，那边天门道人就已经嗖的一声，将面前酒杯掷向那名嵩山弟子。只听的“哎呦”一声惨叫，那嵩山弟子捂着鼻子摔倒在地，竟然起不来了。

定逸师太起身拔剑，如怒目金刚，大喝道：“费彬，你若再敢枉杀无辜，贫尼就是拼了性命，也要将你们留下！”

岳不群施施然站了起来，和颜悦色道：“费兄、陆兄、丁兄，嵩山派虽执五岳令旗，但若不问缘由，如此咄咄逼人，恐怕也不能服众吧？不如与刘贤弟当面对质，讲个分明，大家也好知道该帮谁。”

“没错！若不将事情讲个分明，就滥杀无辜，岂不是视在做的英雄豪杰如无物？你嵩山派虽一家势大，可若对付这里的许多英雄，只怕还尚显不足！”人群中不知是谁喊道。

这一句话可是惹起了众怒，大家纷纷声援刘正风。就在嵩山派几人不知所措，就要硬着头皮下杀手，逼迫刘正风就范之时。刘正风突然双手一压，等众人止声，才冲着费彬几人嘿嘿一笑，道：“费彬，你有一件事情没搞清楚，你仔细看看他们，像我的家人儿女吗？”

听到这话众人连忙看去，只见这几人手脚粗糙，哪里是养尊处优之人应有的皮肤？

场面顿时一静。

良久，不知从谁的口中，忽然爆出一声嗤笑。紧接着场面不受控制般，大笑不止。

“哈哈哈……”

嵩山派一众人脸色涨的通红，进退不得，可眼中的狠毒之色绝对不容忽视。

就在这时，变故徒生！

第四十章同生共死

却说嵩山派费彬等人恼羞成怒，手中兵刃举起，就要杀人泄愤。

就在此时！

一道黑影陡然窜入屋内，向着嵩山派一行人猛然挥手。一片黑针如雨般散出，根根刺刺，尖锐的破空声刺的人牙酸。

“黑血神针！是魔教妖人！”

“刘正风，你还不承认自己勾结魔教妖人！”那费彬怒气冲冲，急急挥剑，将黑血神针挡下，但仍有几人受伤倒地。须臾之间，脸上就冒出黑气。

“卑鄙无耻，竟然暗器偷袭！”丁勉高声怒喝。倒地的都是嵩山派小辈，这可是嵩山派的根基！

刘正风冷笑一声，不理他们，对着众人大吼道：“众位同道，魔教妖人，人人得而诛之。在下虽然退隐江湖，但今日之事生在刘府，不得不管。还请诸位随我一起去擒杀此獠！”说完拔剑在手，大义凛然，大踏步蹿出大堂。身后一众江湖人士哗啦啦跟出去一片。只剩嵩山派留在原地，忙着运功疗伤。

打着杀擒拿魔教妖人旗帜的嵩山派，此时愈见魔教妖人，却在原地没动。而被怀疑勾结魔教的人，却积极的去追杀魔教妖人，这不可谓不讽刺。

“嵩山派这次丢脸是丢定了，也不知是岳不群的算计，还是曲洋的主意。”赵玄眯眼看着一切，关于曲洋早已到了刘府，那天在大厅时他就发现了。

元神和**的提升带给他很多的便利，五感的敏锐就是其中的一点。当天在大厅之时，任凭牌匾后的曲洋呼吸压得再低，他却听到了心跳声。而且元神的敏锐还告诉他有人注视着他，这种情况下，想要不发现曲洋都难。

眼看着大厅中人都陆续追了上去，就连岳不群、定逸、天门等人都不例外。赵玄看一眼因伤滞留的令狐冲，笑吟吟道：“令狐兄，可有意随我追去看看？”

令狐冲摇头推辞，道：“师父已经去了，以我的武功，又帮不上什么忙，还是不要去添乱了。”

“那怎么行，无论帮不帮的上忙，总要有帮忙的心才是。”赵玄说完不等令狐冲开口，上去抓住他的肩膀，直接以凌波微步窜了出去。

“大师兄！”岳灵珊等人在后面大叫。

令狐冲刚要挣扎，赵玄的声音已在耳边响起：“别乱动，不然我跟你师父说你勾结曲洋，拦住我不让我追他！”

令狐冲：“……”

虽然不知道赵玄与岳不群的关系，但之前两人颇为熟稔的样子，料想赵玄并非歹人。令狐冲如此一想，竟真的安静下来。

另一边，岳灵珊、陆大有等人追了出来。可不料刚出门口，就不见了大师兄的身影。岳灵珊等人望着空空如也的街道，心生焦急，忽然陆大有瞥见街角，有一个派中暗记，不禁叫道：“快看那里，应该是大师兄给我们留下的记号，我们快追过去！”

“好！”其余人纷纷应了一声，运起轻功，向暗记所指示方向飞奔而去。林平之得了赵玄吩咐，紧紧跟在后面。

……

“你究竟要带我去哪？”令狐冲看着眼前飞退的景物，心中惊疑，大声问道。

赵玄道：“别麻烦，当然是追曲洋！”说完无论令狐冲再怎么问，都不再开口回答。

他们两人虽然比别人出来晚了一步，可赵玄轻功绝世无双。虽则在带着一个人的情况下，可依然一个个超过前面的追击者。前面那些人只觉得身旁清风拂过，就见一人扛着一人，步履翩跹，仙步摇曳，如一阵风的消失在视野之外。当即就有不少人停了下来，暗道：看那人的轻功，我们何必再丢人现眼？就算跟去，恐怕战斗也早就结束了！

赵玄可不知他这一举动给曲洋他们减少了不少来敌，不过就算知道恐怕也会大笑。一直跟着前面的“部队”来到城外。因为众人的轻功有强有弱，“战线”拉的极长，赵玄倒也不虞跟错方向。

然而最后，追击的人越来越少。眼见曲洋钻入深山，最前面的十几人立即分兵数队。三五人一伙，消失在山林内。

等赵玄赶来的时候，终究晚了一步。望着足迹杂乱的深山，赵玄竟也皱起了眉头。被他扛着的令狐冲得到喘息，叫道：“人已经跟丢了，不要追了吧？”

赵玄眉头紧皱，道：“不试试怎么知道跟丢了。”说完就随意找了个方向，窜了进去。

泥人还有三分火性，令狐冲被扛了一路，腹部被赵玄的肩膀顶的难受。这时候见他还要往山里钻，大声道：“快放我下来，山地不平，再颠簸我就要吐了！”说着竟然真的趴在赵玄的背上干呕。

“得得得，先别吐！”赵玄是真被他恶心到了，赶紧把他放下来，道：“放是把你放下来了，但现在换成你来带路。不然不管你吐不吐，我都要扛着你走！”脸上认真的表情绝不像是在开玩笑。

“你为什么非要追上去？”令狐冲十分不解，扶着一棵树问道。

“这个以后再说，总之现在立刻马上给我带路！”赵玄的声音十分紧迫。

令狐冲疑惑的看了看他，见他神情不似作为，思索片刻，点头道：“好！我等你给我的解释！”心中则想：这可是你让我带路的，找不到可不能怪我。随意选了条路就追了上去。

赵玄跟在令狐冲身后，神情恍惚，似乎心不在焉。但令狐冲剑法或还可以，轻功真的差强人意。赵玄即使心不在焉，跟着也丝毫不费力。

约莫半个时辰过后，前方忽然传来刀剑相交之声，叮叮当当，不绝于耳。跟着的还有一声声呼喝：“曲洋，你跑不掉了！”竟然是曲洋已被某一队人追上！

赵玄瞬间加速，倏地一下，跃过令狐冲。身体仿佛化作一道幻影，在林木重重的树林中，翩若惊鸿，宛若蛟龙，像是一条影子一样，转眼就消失不见！

“哎！”令狐冲一个哎字只说了半截，前方已不见了赵玄的身影，心中疑虑更多，连忙运足脚力跟上。

……

“曲洋，任你武功再高，今日都难逃活命！”丐帮副帮主张金鳌大喝一声，再次挺身而上。

他们这一队人马已经与曲洋交手五分钟了，算上他一共四人。分别是**门夏老拳师、刘正风、以及……衡山掌门莫大先生！

刘正风此时心中暗暗焦急，他没想到自己师兄竟然忽然窜出来。原本他们这一队一共三人，即使追上了曲洋，只要自己有意放手，曲洋也绝对能够逃离。可这时候三个与他武功不相上下甚至还略高他一筹的人围攻曲洋，即便他再出工不出力，曲洋也十分危险！

就在他分神的这一刹那，场中胜负立变。原本曲洋迎战夏老拳师与张金敖，依然能不落败迹。可这时候莫大先生加进来，立时间就变得捉襟见肘。

只见那莫大先生一上场就是“百变千幻衡山云雾十三式”中的绝招，这招式乃是衡山三大绝技之一，是衡山前辈将变戏法的功夫融入到武功所创，一使起来如梦如幻，疾如闪电。曲洋一时不备之下，胸口竟给利剑割了一道长长的口子。

这莫大先生一剑既占先机，后着绵绵而至。一柄薄剑犹如灵蛇，颤动不绝，如鬼如魅，在曲洋的剑光中穿来插去，只逼得曲洋连连倒退。

张金敖与夏老拳师在一边牵制，即便曲洋想逃，也总被其中一人打回。只不一会儿的时间，曲洋身上已经满是斑斑血迹。

刘正风看的焦急无比，忽然！莫大先生长剑直刺曲洋胸口，而曲洋此时双手正被张金敖与夏老拳师的拳掌缠住，刘正风再也顾忌不得，大喝一声：“休要伤我师兄！”竟后发先至，挡在莫大先生剑招前，手上长剑向曲洋刺去。

“噗嗤！”鲜血喷洒，中招的却并非曲洋！

原来刘正风千钧一发之际，以后背挡住莫大先生剑招。莫大先生收剑不及，竟硬生生刺入刘正风背后三寸。而刘正风刺向曲洋的长剑却半路转刺为拍，运起全身功力，将曲洋拍出十余丈远，退到了战圈之外。

“快……跑！”刘正风背对莫大，嘴不发声，只做口势。

“师弟！”莫大瞬间愣住，大叫一声，接住仰面而倒的刘正风。却见刘正风口吐鲜血，气若游丝，明显是活不成了。

赵玄刚刚赶到看到的就是这个场面，原本狂奔的身影立止，怔怔半晌，深深的叹了口气。

“啊！”一声大喝，曲洋砰砰两掌，将张金敖与夏老拳师击飞，直直冲向莫大先生。那莫大先生瞬间反应过来，放下弥留中的师弟，挺剑迎敌。熟料曲洋来攻是假，自杀是真，面对莫大先生的剑招竟然毫不反击。赵玄只来得及叫一个“慢！”字，莫大先生的剑已直透曲洋胸口而过。

“这……”莫大先生再次愣住，万万也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

“小……小友，曲，曲某有一事相求……”曲洋这一剑并未刺中心脏，可也活不多时，强撑着道：“希……希望小友……能够答允……”

赵玄随意扫了一眼，张金鳖与夏老拳师已经昏过去了。迈步来到曲洋面前，看了看旁边已死的刘正风，叹了口气道：“若是曲谱，赵某可托人转送，若是曲非烟，赵某也只能托人照顾。”

曲洋双眼神光爆射，虚弱道：“你……你果然……果然什么都知道。非烟……非烟与刘贤弟的家人在一起……就……就不劳烦小友……唯有……唯有曲谱……在……在……”一双眼死死盯在自己怀中。

赵玄伸手从他怀中把曲谱拿出，曲洋见此，双眼神光顿暗。显然心愿已了，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唉！”赵玄一口气还没叹完，忽地脖间一凉，一柄利剑架在脖间。

莫大先生！

第四十一章调戏木高峰

“小兄弟勾结魔教妖人，有何话说？”莫大先生用剑驾着赵玄的脖子，声音十分冰冷。

赵玄缓缓起身，转过头去。只见莫大先生脸色枯槁，披着一件青布长衫，洗得青中泛白。身材瘦长，样貌甚是落拓。尤其此时，眼中似有一丝悲痛，更显衰败。低头看了看脖间长剑，他轻声道：“莫掌门，节哀顺变。”

莫大先生脸色变了变，面无表情道：“你最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手中剑用力向下按了一按。

就在此时，令狐冲终于赶来，见此惊呼一声，大喝道：“你是谁，快放了赵兄！”因从未见过莫大先生，刷的一下，拔出了腰间长剑，直指莫大。

莫大先生连眼皮都没动一下，赵玄示意令狐冲不要冲动，十分平缓的与莫大先生对视，道：“莫大先生，此事皆由贵师弟而起，若你能相信我，可听我说道说道。若是不信，可等华山岳掌门、恒山定逸师太、泰山天门道长前来。”

“不必，就由你说！”莫大先生似乎是个惜字如金的人。

赵玄看了他一眼，道：“那我就长话短说……”将刘正风与曲洋的事简略说了一遍，看着地上两具躺在一起的尸身，叹息道：“曲洋前辈想必也知此次计划的危险性，可他甘愿以身犯险，也要为刘前辈洗脱罪名。刘前辈亦自甘赴死，也要救得曲前辈一名。两位都是高风亮节之辈，最后同生共死，天下至情至性，莫过如斯！”

“哼！愚蠢！”莫大先生依旧冷着脸，可却忽然对上了赵玄的双眼，冷冷道：“你救我师弟一家，想要什么。”

赵玄挑了挑眉，道：“怎么，难道莫大先生想为另师弟还债？”

“我衡山一概不欠人情！”

“也好，那就把贵派的‘百变千幻衡山云雾十三式’教给在下吧。”赵玄玩味的看着莫大先生。

莫大先生眉头一皱，道：“派中绝技，不可轻授予人。”

“那也只有让莫掌门欠在下一个人情了。”赵玄的语气十分平淡。

他对那个变戏法的剑法并没有多想要，之所以说出来，只不过想恶心恶心这个冷言冷语的小老头而已。没成想，这边莫大忽然眉毛一扬，道：“我只练一遍，心法口诀亦只念一遍。能记住多少，全凭你的造化！若我知道你今日骗我，他日再回来取你性命！”说完，剑光一抖，如梦如幻的练了起来。只见他身影忽左忽右，忽前忽后，千变万化，摇摆不定，口中还念念有语，正是这篇剑法的心法口诀。

所谓的“心法”与内功不同，内功乃是锻炼内力，增长修为之用。而心法大多是指招数使用时的内力运功路线。这莫大先生剑使得极快，心法亦念的极快，不过小半个时辰，就已经收剑而立，将长剑插入胡琴，转身便走。一曲“潇湘夜雨”，在树林中响起，莫大的身影渐渐远去。

赵玄此时却闭上了眼，待得确认记忆无误，才复睁开。

此时时间已经过了良久，令狐冲站在他的面前，两只眼好奇的打量着他。赵玄斜眼一瞧，道：“有事？”

“没事……你刚刚说的都是真的？”令狐冲犹豫了一下，忍不住问道。

“等一会儿问你师父你就知道了……”赵玄摸了摸下巴，忽然将笑傲江湖曲谱拿出来，翻看默记，当记得熟稔后，递到令狐冲面前，道：“这东西就交给你了，遇到有缘人，就传给她吧！”说完不待令狐冲推诿，直接塞到他的怀中。

“……”令狐冲无语道：“为什么给我。”

“因为你能找到有缘人啊。”赵玄胡乱摆了摆手道：“算了，先不说这个，反正这东西交到你手上了，你一定要保管好。不然可对不起曲前辈与刘前辈两人的高风亮节。这个曲谱，可是他们留在世上的唯一遗物了。”

令狐冲：“……”

他发现自打认识赵玄以来他无语的次数特别多！

赵玄可没有管令狐冲想什么，左右看了看，道：“我迷路了，你带我出去。”说的那叫一个理直气壮。

令狐冲翻了一个白眼，懒得再跟他说话，免得自己被他气死，转身就向来时的方向走去。

赵玄老老实实的跟在令狐冲的后面，他当然不是真的迷路了，而是如今对于大势又有了新的思考，所以才需要令狐冲走在前面带路。

他发现之前自己对大势的理解似乎有些偏颇，或者说他从没认真思考过大势的具体表现形式。一开始他以为所谓的大势就是剧情，后来他认为大势乃是时局的变化，可现在曲洋刘正风两人最终难逃一死，他又迷茫了。

到底什么才是大势？曲洋与刘正风今天的死因，是时运不济，还是大势的碾压？这两者看似没有什么区别，可赵玄却十分想要在其中找些区别。如果只是时运不济，那他以后能力提高后，可以考虑做一做某个气运降到地点的人的“贵人”，如果是大势的碾压……

赵玄凝眉在后面思考，前面令狐冲时不时的回回头，见他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心中嘿然一乐，暗道：看我不好好遛遛你！竟然走着走着就偏离了原路，带着赵玄在城外绕弯子。

也不知他怎么想的，难道他遛赵玄他就不需要多走路吗？

或许这就是人心底的恶趣味在作怪，那令狐冲本就是洒脱不羁之辈，这时候自认为被赵玄“欺负”的狠了，但又没有实际意义上对他怎么样，他也就想开开赵玄的玩笑，让赵玄多走一些冤枉路而已。

赵玄跟在后面犹不自知，走着走着，忽然前面几声呼喝将他惊醒。

这时候天已入夜，月光挥洒，只见左前方青光闪了几闪，剑路纵横。前边令狐冲一声低呼：“是我华山剑法！”说着就要往前冲去。

赵玄紧忙上前两步，将其拦住，道：“莫急，先看看再说。”做了一个不要出声的手势。

两人悄悄向前，走了十几步，已隐隐听到兵刃撞击之声，密如联珠，斗得甚是紧迫。快走两步，伏在一个灌木丛后，向外张望。月光下，只见一个儒生手执长剑，端立当地，正是岳不群。一个矮小道人绕着他快速无伦的旋转，手中长剑疾刺，每绕一个圈子，便刺出十余剑，正是青城派掌门余沧海！

此时二人斗的正急，剑光如雨，密密麻麻。过了一刻钟，猛听得铮的一声大响，余沧海如一枝箭般向后平飞丈余，随即站定。另一边岳不群只原地不动，收剑入鞘。

余沧海凝视岳不群半晌，冷哼一声，道：“好好好，岳掌门神功盖世，余某不敌，后会有期！”身形飘动，便向侧后方奔去。

岳不群大声道：“余观主慢走，那林震南夫妇怎么样了？”说着身影一晃，追了下去。

余音未了，两人身影皆已杳然。

令狐冲从两人语意之中，已知师父胜过了余沧海，心中暗喜。不料这时赵玄忽然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听。”

听？听什么？令狐冲正自疑惑，突然间左首树林中传出一下长声惨呼，声音微弱，但甚是凄厉。他猛地吃了一惊，脱口道：“是谁人在这林中落难？”

“过去看看不就知道了。”赵玄做了个安静的手势，向树林走了几步，只见树隙中隐隐现出一堵黄墙，似是一座庙宇。令狐冲跟在后面。两人一前一后，离庙尚有数丈，只听得庙中一个苍老而尖锐的声音说道：“那辟邪剑谱此刻在哪里？你只须老老实实的跟我说了，我便替你诛灭青城派全派，为你夫妇报仇！”

这时令狐冲因赵玄的缘故，没去过群玉院，不识得这说话之人。赵玄却熟读原著，一听此人言语，便知其该是塞北明驼木高峰。而被问话之人，则该是林震南夫妇。

想明此点之后，他当即不再犹豫。先叫令狐冲去树后躲避，后嘿然一笑，凌波微步发动，绕着庙宇打转，阴测测道：“木高峰，今日你死期已至，还是跟我走吧！”

“谁！”庙宇中的木高峰大喝一声，惊怒交加。这声音分明从四面八方传来，他根本分不清方向，不知是何人搞鬼。

难道真的是冤魂索命？一念至此，饶是以木高峰的凶恶，都有了几分胆寒。

这边赵玄只感觉一阵心累，在大势真正的含义未明之前，他既要破坏小剧情，又要保持大剧情的走向。这时候要替令狐冲引开木高峰，而且林震南夫妇还见过自己，自己绝不能在场。思来想去，也只有扮鬼吓吓木高峰了。

“木高峰，你作恶多端，死期到了，快跟我走吧。”赵玄以一种十分凄惨的声音，飘飘忽忽的说道。

木高峰从庙宇中冲了出来，只见一道青影，忽左忽右，忽前忽后，绕着自己打转。同时发出阴测测的笑声。月光下的树林，风声阵阵，树叶哗哗作响，树影憧憧，气氛诡异无比。

他忍住心中惊惧，发出一声怒喝，道：“阁下究竟是谁，竟敢戏耍于我！”

赵玄并不答话，依然是那一句：“木高峰，你死期到了，快跟我走吧。”像是一个没有思想的冤魂，出现在这里只为索命。

木高峰大叫一声，想要夺路狂奔，又怕是江湖人装模作样，传出去对他名声不好。当下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不言不语，运足掌力向赵玄拍去。

呼！

第四十二章变故

令狐冲趴在树丛之后，见木高峰掌势凌厉，猛然向赵玄拍去。心中乍然一紧，刚要惊呼，却见赵玄不知怎么一转，身影已经去到木高峰背后。

“木高峰，你今天就要死了。”赵玄贴在木高峰的耳后猛地来了一句。那木高峰大叫一声，甚是惊惧。回头转身，却见黑夜无边。那凄惨的声音再次从耳后响起，同时伴随着的，还有一阵从脖间吹入。

“啊！”作恶之人心皆有鬼，那木高峰再也承受不住，管对方是不是武林中人，夺路就跑。心说对方即便真的是人，轻功如此卓越，想要他的性命并不难，逃跑也并不丢份。如此一想，他脚下的速度越发快了。

赵玄寸步不离的跟着他，忽前忽后，忽左忽右，让木高峰始终把握不到方向。

直到两人离开，令狐冲才从傻眼中反应过来，心说这赵兄别的不说，但凭这一手轻功，在夜间也能吓死很多人了。

猛然听到庙宇内**声起，他这才想起还有伤员在里面，紧忙上前，走进土地庙中。

……

赵玄跟了木高峰一会儿就没有再追，之所以跟着木高峰离开，不过是怕林震南夫妇抽风，把辟邪剑谱的地点告诉自己这个“熟人”。虽然这个可能性极小，但这辟邪剑谱可是一个重大的剧情道具，必要的时候还是小心一点的好。

在外面兜了几圈，直到月过中天，估摸着林震南夫妇也应该完了，赵玄才打定主意回去。

谁知道刚到庙外，就听到岳不群训斥令狐冲的声音：“冲儿，你就是口齿轻薄，说话没点正经，如此怎能作众师弟师妹的表率？”原来刚刚令狐冲问岳不群余沧海的事，得知余沧海逃了，顺口说了一句“青城派就是会屁股向后、逃之夭夭的功夫”，故才被岳不群训斥。

赵玄从门口走了进去，只见林震南夫妇血肉模糊，已成尸体。庙中两人见他进来，令狐冲神色一喜，岳不群却先其开口道：“赵小友……”

这一句话还未说完，就已经被赵玄打断，笑道：“师父错了，现在直呼我赵玄便是。”

令狐冲一呆，根本没纳过闷来，这时庙外传来一声：“爹爹！”岳灵珊及陆大有、施戴子、劳德诺几个岳不群的徒弟全部进来。林平之跟在最后。却原来几人跟着的华山印记，竟是岳不群所刻。那林平之进得屋中，一见自己父母的尸体，便即扑上前去，伏在尸身上放声大哭。

岳不群叹了口气道：“平之，最终没能救得你的父母，却是我的不是。”

林平之猛然站起身，来到岳不群面前跪下，叩首道：“请师父收下弟子，如今我父母已去，弟子在这世上再无一个亲人了！”

“也罢，从此以后，你便是我华山的徒弟！”岳不群将他扶了起来。

赵玄在一旁道：“林师弟，如今我们也算是一家人了，还请莫再伤心。”

一句话让后来的几位都是一愣，在场中除了林平之，恐怕也只有岳不群与赵玄这两个当事人知道此中因果。

岳不群这一次并未推诿，算是默认。这边林平之看着赵玄，泪流不止道：“爹爹、娘亲去世，连最后一面也见不到我，也不知……也不知他们有甚么话要对我说。”就跟小孩见了家长一样。

令狐冲走上前道：“林师弟，令尊令堂去世之时，我是在这里。他二位老人家要我照料于你，那是应有之义，倒也不须多嘱。令尊另外有两句话，要我向你转告。”

林平之看了赵玄一眼，不明白自己父母不嘱咐一个认识的，反而找令狐冲，但也心生感激，躬身拜道：“大……大师哥，我爹爹、妈妈去世之时，有你相伴，不致身旁连一个人也没有，小弟……小弟实在感激不尽。”

令狐冲道：“令尊令堂为青城派的恶徒狂加酷刑，逼问辟邪剑谱的所在，两位老人家绝不稍屈，以致被震断了心脉。后来那木高峰又逼迫他二位老人家，幸亏赵兄冒险将木高峰引走，这才能让我见两位老人家一面，转告遗嘱。”

林平之这才恍然明白过来，对着赵玄深深一礼。拜谢之后，咬牙切齿的道：“此仇不报，林平之禽兽不如！”挺拳重重击在柱子之上。

他武功平庸，但因心中愤激，这一拳打得甚是有力，只震得梁上灰尘簌簌而落。

岳灵珊心中一软，道：“林师弟，此事可说由我身上起祸，你将来报仇，做师姊的决不会袖手。”其余诸如陆大有之流也都纷纷劝慰。

大家安慰了一阵，等林平之心情好转一些，令狐冲才道：“林师弟，令尊的遗言说道：福州向阳巷……”

岳不群忽然摆手打断，道：“这是平儿令尊的遗言，你单独告知平儿便了，旁人不必知晓。”之后吩咐劳德诺、高明跟，到衡山城中去买两具棺木，将林震南夫妇装殓起来。

全部收拾妥当，这时岳不群也知道了刘正风的死讯，一行人并没有回衡阳，直接走水路到得豫西，后又改陆路，直奔华山脚下。

到了华山玉女峰，林震南夫妇的棺木暂借在峰侧的小庙之中，等择日再行安葬。高明根和陆大有两人先行上峰报讯。不一会儿时间，华山派其余二十多名弟子都迎下峰来，拜见师父。这些弟子年纪大的已过三旬，年幼的不过十五六岁，其中有六名女弟子，一见到岳灵珊，便都咭咭咯咯的说个不休。

令狐冲这边替赵玄、林平之一一引见、虽然没见过赵玄拜师，但既然岳不群说他是师弟，那他也只能是师弟。加上林平之一起，正好先与师兄弟们熟悉熟悉。

这华山派的规矩以入门先后为序，因此就算是年纪最幼的，赵玄、林平之也得称他一声师兄。只有岳灵珊是例外，她是岳不群的女儿，无法列入门徒之序，只好按年纪称呼。比她大的叫她师妹，比她小的叫她师姐。那岳灵珊本来比赵玄与林平之都小，但一定争着要做师姊，岳不群既不阻止，林平之便以“师姊”相称。可赵玄却没有鸟她，偏偏依旧称她师妹。与林平之相比之下，可算把岳灵珊得罪透了。

玉女峰山势险峻，树木清幽，鸟鸣嘤嘤，流水淙淙。众人上得峰去，只见四五座粉墙大屋依着山坡或高或低的构筑。一个中年美妇缓步走出，生的美艳无双。岳灵珊飞奔着过去，扑入她的怀中，叫道：“妈，我又多了个师弟。”一面笑，一面伸手指着林平之。

接下来自然又是一番见面。与林平之上去就磕头不同，赵玄没有半点身为人弟子的意识，依然不卑不亢，躬身为礼。相比之下，不仅惹得岳灵珊越发不快，就连陆大有几个都颇有微词。

好在有岳不群压着，暂时出不了什么事。那宁中则见赵玄无礼，对他也是不冷不淡，对林平之则亲热十分，这也是人之常情。

接下来就是宁中则见令狐冲身上有伤，关怀问切，得知他是跟田伯光交手才落下的，便让令狐冲用田伯光的刀招跟他比试比试，最后用一招“无双五对，宁氏一剑”破了。这都是题中应有之意，便不细表。

接下来就是正式收徒，本来这不过走个过场，可却在令狐冲代师宣读戒律的时候，出了意外。

“本派首戒欺师灭祖，不敬尊长。二戒恃强欺弱，擅伤无辜。三戒**好色，调戏妇女。四戒同门嫉妒，自相残杀。五戒见利忘义，偷窃财物。六戒骄傲自大，得罪同道。七戒**匪类，勾结妖邪。这是华山七戒，本门弟子，一体遵行。”令狐冲刚刚念完戒律，岳灵珊当即跳出来，指着依然站着的赵玄道：“爹爹，他不敬师长，不跪不拜，已犯了一戒。而且还不知悔改，骄傲自大，得罪了我们这些师兄妹。怎么还能收他入门墙？”然后指着跪在地上的林平之道：“林师弟这样才能入我们华山派嘛！”

一句话说完，在场众人无不变了脸色。

令狐冲欲伸手拉回师妹，他知道师父这么做自然有师父的道理。更何况之前赵玄跟莫大先生讲刘正风与曲洋的事时，多少也提到了一点当日之事，是以知道赵玄来华山绝不一般。可这时候小师妹说的话又在理，一时间是去也不是，不去也不是。

赵玄抬头望着高坐上手的岳不群，如果真要让他跪拜，那独孤九剑不学也罢！

人生在世，上不拜天，下不拜地，中不拜人皇。父母长辈皆已不在，世上还无人能叫他下跪。

师父？自己修炼便是！

宁中则眉头逐渐凝起，看赵玄愈发不顺眼。一边劳德诺、高明跟、陆大有等观礼的师兄弟也是如此，心中责怪赵玄不敬师长。但此时若要让他们跳出来，面对岳不群拉下来的脸，却也没有那个胆量。

林平之跪在地上，开口欲言，但想到当日之事，知道赵玄对于拜师其实另有隐情，并非非拜不可。当即又低下头去，保持沉默。

赵玄将众人的反应尽收眼底，再次抬头看向岳不群。岳不群面色冷峻，终于开口：“灵珊，不得无礼，还不快向赵小友道歉！”

小友？赵玄双眼一眯。

第四十三章华山小师叔

“是！”岳不群一声“小友”之后，在场明眼人都反应过来，岳灵珊脆生生答应一声，走到赵玄面前，一字一顿道：“对不起了，赵、小、友！”

“胡闹！”让岳灵珊没有想到的是，她这一句赵小友却换来了岳不群的呵斥。只听岳不群道：“之前教你的规矩都忘了？我叫他小友，你也叫他小友。难不成还想跟爹爹一辈？”

这边岳灵珊吐了吐舌头，道：“我知道错了，爹爹！”表现的十分乖巧。

岳不群面色稍霁，看向一众弟子，道：“赵小友有功于华山，有功于江湖。原本他要拜我为师，我并非实愿。想为师区区何人，实在不配当他师父。但他为无数武林同道得罪了一个极为厉害之人，岳某既得知此事，不能不帮，这才委屈赵小友做我弟子。如今看来，却是为师欠了考虑。既如此，今日我岳不群便代师收徒，从今以后，赵小友就是你们的师叔！”转头看向赵玄道：“不知小友是否愿意？”

赵玄眨巴眨巴眼，看向完全傻眼了的岳灵珊以及岳不群的一众弟子，心里一乐：咱以后就是华山小师叔了?不过这岳不群此举不简单啊，当着这么多人说我有功于江湖，这要传扬出去，以后无论是魔教还是左冷禅那边出了事，第一个找的肯定是自己。而有劳德诺这个奸细在，还真不用怕消息穿不出去……果然“权力”与危险同在啊！这还只是个有名无实的小师叔，自己以后的生命就没保障了。这要是换个大将军什么的……赵玄想到这一世的父母，觉得肯定苦了逼了！

“师兄高风亮节，师弟佩服！”左右事已至此，赵玄怎么着也要在这华山赚些好处捞捞。

下边跪着的林平之又抬头望了一眼，眼中的敬佩之情可不是一点半点，心说若我有赵大哥的一半本事，也足以帮父母报仇了。只可惜他不愿收我……

接下来就是诸位师侄见过赵玄这位新晋的小师叔，那边岳灵珊心里是有苦说不出，直有种搬了石头砸自己脚的感觉。

一场小小的闹剧就这样结束，不过接下来事情的发展，就有点出乎赵玄的意料。

先是令狐冲被罚面壁，但只有半个月时间。原因就是之前说的一句青城派只会屁股向后，逃之夭夭的功夫。这才受罚。如果这还可以用回雁楼被赵玄救了一把，没有经历仪琳把“一见尼姑，逢赌必输”的话在人前说出来，以及少了帮助曲洋之事的话，那另一件是就彻底让赵玄搞不明白了。

“师弟，如今你既已入我华山，若不会华山的功夫实在说不过去。明日我便传你华山剑法，若有不懂之处，随时都可向我问询，或等冲儿面壁归来，与他切磋。”等拜师过后，岳不群如是对赵玄说道。

岳不群这是什么意思？是想要拉拢我？还是对我之前说的秘密感兴趣，想要绑住我？赵玄心念急转，但对于平白得一套华山剑法自是来者不惧，当场就作揖拜谢。

华山剑法以华山为名，却是华山派的基础剑法。但虽然仅仅是基础剑法，可也尽得这华山的“奇”、“险”之势。华山风光尽在“奇、险”二字之中，这华山剑法也是奇拔俊秀，高远绝伦，招式处处透着“正合奇胜，险中求胜”的意境。

注：以上摘自岳不群的原话。

赵玄是真没觉得这华山剑法真有那么好，相比下来，还没有他的越女剑法威力大。但不论怎么说，这也是一本正正经经的基础剑法，经过华山无数代前辈高人的改良，对于剑道打基础那是足够用的。

赵玄别的不缺，所欠缺的就是基础，是以对于这部剑法也十分用心去的习练。

这个世上所有事都最怕“认真”二字，赵玄这一认真，而且他资质不俗，悟性亦非凡。凭借超强的记忆力，岳不群耍一边他就能完完本本的记住。再加上他对身体的掌控力，只一天就能做到招招与岳不群分毫不差，这样的进度，绝对可以用惊为天人、进步神速来形容了。

短短十天时间，就已经把华山剑法全部学完。什么白云出岫、有凤来仪、天绅倒悬、白虹贯日、苍松迎客、金雁横空、无边落木、青山隐隐、古柏森森、无双无对、金玉满堂等等，都是挥手即来。不过赵玄却并没有自满。他现在所使用的理论上来说是“岳不群的剑法”，如果真要把这部剑法吃透，不再全模仿岳不群使用，不下大毅力大苦功那是不行的。

与他这边一相比，林平之那边的速度就不是一个渣字能够来形容的了。

一招“白云出岫”硬生生花了十来天都使得歪七扭八。偏生岳灵珊见这边赵玄进步神速，心生不忿，念及林平之与赵玄一同入华山，硬要林平之在剑法上比过赵玄。便在私下里传授林平之后面的招式，每日里都拉着林平之炼剑。

幸而这时候岳妹妹还没有变心，时不时的还会想起他的令狐哥哥，一日三餐都亲自上思过崖给令狐冲送饭。可不料在第十天的时候，两人比剑，令狐冲不慎把岳不群送给岳灵珊的“碧水剑”击落山崖，这一下可在岳灵珊心里接下了疙瘩。

之后的五天，岳灵珊再没有上思过崖一步。等令狐冲从思过崖下来，岳灵珊已经跟林平之“进步神速”了。俩人之间眉来眼去，暗生情愫，令狐冲下来就彻底斯巴达了。

之后的十天，令狐冲找岳灵珊道歉也好，怎样也罢，岳灵珊始终躲着令狐冲。每日里依旧拉着林平之炼剑，对令狐冲是爱答不理，对林平之是如胶似漆……好吧，虽然还达不到如胶似漆的地步，但明眼人一看也知道怎么回事了。

面对这样的情况，赵玄心说这也不是事啊，这令狐冲如果再这么在山下浪荡下去，发现不了思过崖密洞、学不到独孤九剑，那他可就要卷铺盖走人了。

虽然不知道老天为什么还不把这个剧情“修复”，但鬼知道因为自己的存在使老天这台“电脑”出了漏洞，还是老天想借机对自己下手……呃，赵玄忽然发现这么一比喻还挺形象的。现在来说老天就等于电脑，而他就等于电脑病毒。为了避免老天这台“电脑”发现，他这个“病毒”一定要亲自弥补自己捅出来的“漏洞”……难道所谓的天道就是一台无人控制的电脑？自己是病毒，这“小说世界”是……游戏？

赵玄摇摇头赶紧甩开了这比较疯狂的想法，相比于电脑来说，还是“天道”的说法更容易让他接受。不过为今之计还是要把“漏洞”补好……啊呸！是“顺应天命”，先把令狐冲整到思过崖去！

至于林平之与岳灵珊……林平之坚韧的性格却是让人佩服，但自己早就提醒过他，不要去修炼辟邪剑谱，如果他不听，那也是他自己的选择。而岳灵珊嘛……原著中背叛令狐冲，爱林平之爱的那么深，连死的时候都不曾改变，自己又怎么能忍心破坏她这么忠贞的爱情呢？就让她死了都要爱吧！

令狐冲不是还有任妹妹等着呢吗？

赵玄打定主意以后，在令狐冲下山的第十二天，终于上门找上了他。目标：下山喝酒，借酒消愁！

当然，令狐冲下山喝酒是真的为了借酒消愁，而赵玄则是打着借酒闹事的主意去的。

两人一直奔了华山脚下，从下午开始喝，一直喝到晚上。直喝的令狐冲烂醉如泥。赵玄却始终留着一手，并未真个喝醉。等得天色一暗，酒楼掌灯，直接借酒发疯，一把火把酒楼燎了。

幸好他武艺不错，轻功不凡，带着令狐冲逃了出来。不然俩人被人摁在地上打死的可能都有。而且赵玄挑的时候正好酒楼人多，火势还未大起，就被人们扑灭。可就是这样，酒楼也有不小的损失。

当岳不群知道这件事的时候已经到了第二天早上，恩，当时赵玄放火烧酒楼的时候故意报了华山的名号，人家酒楼老板摆明是找家长来了。

岳不群当时差点没气死，饶是以他“君子剑”的名声，都忍不住把赵玄吊起来打，然后抽筋扒皮施以各种酷刑。总之这一次岳不群是脸也丢了，钱也赔了，好说歹说把酒楼老板送走了，并且同意不会报官之后。岳不群这才有空收拾赵玄与令狐冲。

……

华山，正气堂，有所不为厅，岳不群一脸怒色，坐于上首，宁中则在身旁相陪。下面赵玄与令狐冲一跪一站，周围围着岳灵珊、林平之、陆大有等一众华山弟子。

“砰！”岳不群一拍桌案，上等梨花木都被拍了个窟窿，怒气难以抑制，喝道：“令狐冲，你可知罪！”

令狐冲低头垂首，道：“弟子知罪，望师父责罚！”

“好！从今天开始，罚你面壁一年，将自己的过错从头至尾好好想想！”

“是，师父！”令狐冲心中凄苦，暗道：师妹想必更不喜欢我了罢？

用情不可为不深！

那边岳不群不等宁中则等人求情，将视线转移到赵玄身上，道：“赵师弟……”

“师兄，此事与令狐冲无关，师弟甘受惩罚。”赵玄不等岳不群说，便十分诚恳的认错。

废话，能不诚恳吗！他都感觉独孤九剑在朝自己招手了。

岳不群深吸一口气，按捺住心中想要弄死赵玄的冲动，道：“师弟新入我华山，又是第一次犯错，本不该重罚。但若罚的太轻，恐怕不能服众，就罚你与冲儿一起到思过崖面壁，以半年为期如何？”

赵玄立即摇头道：“若论起罪来，我是首恶，怎可比令狐师侄还轻？不如这样，我与令狐师侄一起，他什么时候出来，我便什么时候出来！”

众人一开始见赵玄摇头，还以为他不识好歹，嫌罚的重了。这时候一听此言，虽然觉得这是理所应当，但感官上也好了一丝。

岳不群道：“好，就依师弟所言！”事情终于定下！

第四十四章思过崖

第二天清晨，前来送行的人不少。只不过大多数都是来送令狐冲的，就连岳灵珊，都主动叮嘱令狐冲在崖顶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至于赵玄这边——很悲催的，只有林平之。

“咳咳，赵大哥在崖顶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林平之看了看那边围着令狐冲的一圈人，再看看这边只有自己一个人送赵玄。强烈的反差，连他都有了一种落荒而逃的赶脚。

赵玄对这种情况倒是不怎么在意，就算在意难道还能改变事实不成？无所谓的耸了耸肩，轻笑道：“你也知道我是为什么而来，跟他们处不处好关系，我也不会在意。倒是你，最好现在去那边说两句话，不然你现在与岳灵珊……呵呵，倒是让那帮师兄弟极为不喜啊。”

林平之脸色一红，呐呐道：“赵大哥说笑了。”神情极为扭捏。

“行了，快过去吧，怎么着也得说两句场面话。另外，你也不好跟我走得太近，不然那帮看不惯我的，恐怕也会看不惯你。”赵玄见林平之明明比自己大两岁，却一口一个大哥的叫着。虽然心理年龄上当他叔叔都绰绰有余，可还是忍不住感觉有点别扭。紧忙想招支开他。

林平之似乎还想多说，赵玄紧忙将其拦住，道：“无论怎么样，只要你还想在这里呆下去，与师兄弟的关系都是第一位。不然他们有的是办法让你受罚。”

将林平之打发过去，眼看着对面一行人除了岳灵珊与宁中则脸色都变得不太友好，赵玄也走了过去，道：“令狐师侄，我们该上山了！”

令狐冲看了看自家师母与小师妹，脸色瞬间忧郁下去。原本今天小师妹能够主动跟他说话，即便受罚，他心里也充满了喜悦。可一想到自己将要面壁一年之久，而下面岳灵珊与那林平之……一年后自己再下来能如何？

“师母，小师妹，众位师弟，我走了。”令狐冲低低说了一声，声音哽咽，夺路狂奔。

赵玄对着众人一拱手，紧紧跟在令狐冲身后。两人身影逐渐消失，后面响起岳灵珊不屑的声音。

“哼！装模作样！”

……

思过崖上，光秃秃寸草不生。更无一株树木。除一个山洞外，一无所有。

这华山本来草木清华，景色极幽，可思过崖却是例外。自来相传是玉女发钗上的一颗珍珠。当年华山派的祖师以此危崖为惩罚弟子之所，主要便因此处无草无木，无虫无鸟，受罚的弟子在面壁思过之时，不致为外物所扰，心有旁骛。之后便一代一代被继承下来。

赵玄与令狐冲一路上到崖顶，那令狐冲始终一言不发。抱着一柄剑径自进入山洞，呆呆的坐在石头床上。赵玄有心过去说两句话，可安慰人的事情他还真不知道怎么干，只能任由沉默的气氛蔓延。

一直到了中午，忽然从崖下行来一双玉人。男的英俊潇洒，女的活泼可爱，不是岳灵珊与林平之又是谁人？

那岳灵珊拎着一个食盒走在前面，见了站在洞口的赵玄。冷哼一声，后脆生生叫道：“大师兄，我来给你送饭了！”

洞中令狐冲面色狂喜，倏地一下，窜出洞来。可等他看到跟在岳灵珊后面的林平之，身体忽地僵在了原地。

岳灵珊宛似不觉，走到他面前蹲下，一边将食盒内的酒菜摆出来，一边自顾自道：“大师哥，爹爹本来派六猴儿给你们送饭，但我却不想那姓赵的好过，偏要将这差事要来。没想到小林子竟然要跟来，还给那姓赵的带了饭，害得我白跑一趟。”

“师妹别胡说，要叫小师叔。”令狐冲干巴巴的说了一句，心里面不知道是什么滋味。一心想着，原来师妹并不是想念我才来的，而是和小师叔赌气之类，心中的落魄可想而知。

这边林平之也将食盒放到地上，把里面的酒菜一个个摆出来，听到岳灵珊那边的对话，抬头道：“赵大哥，师姐她其实……”

“不用说了。”赵玄摇头打断林平之道：“她对我如何我并不放在心上，就随她去吧。”坐在地上专心致志的享用起了食物。

岳灵珊看他不顺眼就看不顺眼，他看岳灵珊何尝顺眼过？再说了，就算岳灵珊看他顺眼，能对他有什么好处？不过话说回来，他重生以后的女人缘确实不怎么样。不论是岳灵珊还是之前的木婉清。对他要么看不顺眼、要么就没啥感觉。但这种情况赵玄自认为还是喜闻乐见的。对于他来说，情之一字，孽之至深，没有感觉要比有感觉还来的让人高兴。

赵玄重生以来虽然很少回忆前世，可对前世的记忆却没有半分忘却。他始终忘不了出现在生命最后阶段的那两个女人，那两个可以说改变了他一生的女人。

两个女人一个叫沈萍，一个叫左楠。一个深深爱着他，却身患绝症；一个与他两情相悦，却因为另一个，丢下他独自离去。

他接受了两个女人的安排，或许在那一刻，他已经心死。尤其之后两个女人一个意外，一个病逝。在那一刻，爱情，正印证了那八个大字：“无人不冤，有情皆孽。”

或许就因此，他对《天龙八部》的世界才会那么在意，从而在心中，形成了魔障。

……

清风拂过，林平之与岳灵珊已经离去。崖顶上只余下赵玄与令狐冲。一个为情所困，一个视情如孽。两人各自孤零零的站在崖顶，没有人开口说话。

赵玄的身影站在悬崖边缘，距离崖边不过两尺。风声猎猎，愈来愈强，一种与世隔绝的气质在他身上悄然升起。他不属于这个世界，所以他不需要朋友，所以他必须要承受这种与世隔绝的孤独。

似乎为了印证那一句“山河破碎风飘絮，身世浮沉”般。伴随着他衣衫摇摆，发丝飞扬，天空中忽然下起了淋淋大雨。只转眼间，就将他全身打湿。

烟雨飘摇，愁煞世人。

他抬头望向天空，似乎在回忆着什么。傲立在崖顶的身影越发显得孤独、寂寥，似乎欲凌空虚渡，远离身后那万丈红尘。

不知何时，令狐冲悄然来到他的身侧。与他一同站在崖缘，看着头顶的天空，任由雨水落在脸上，顺流而下，打湿衣衫。对于脚下的万丈悬崖，没有半分关注。

两人就这么静静的站着，凝望伫立。仿佛要永永远远都这么站下去，亘古不变，不做丝毫动作。

当陆大有来的时候天已经暗了，细雨淋淋，两人还那么站在悬崖边上。陆大有大吃一惊，叫道：“大师哥，你们不要想不开啊！”迅速扔掉手中的食盒，冲到令狐冲身后，一把将他拉了回去。

“大师哥，师父虽然罚你面壁一年，但对你的关心没有半分不变，小师妹虽然……虽然……但你也不能跳崖自尽啊！”陆大有语无伦次的焦急道。

令狐冲被他惊醒，苦笑摇了摇头，狠甩两下，让自己更加清醒。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跟着赵玄抽风，回头看看赵玄，再看看陆大有关切的神色，心中升起一股暖意。再次甩甩头，故作潇洒道：“好你个六猴儿，难道要吓死大师兄么？”转头看向被陆大有焦急间扔了的食盒，道：“还是想要饿死你大师兄跟小师叔？”

陆大有见令狐冲强加欢笑，心里更加担心。这时候令狐冲却怪叫一声：“小师叔，那酒是我的，给我留一点！”却原来赵玄不知何时已经走到食盒边，从里面拿出陆大有专门给令狐冲准备的小酒坛，畅快的饮了起来。

只见令狐冲一纵一跃，冲到赵玄身前，劈手去夺他手中酒坛。也不见赵玄如何动弹，身影一晃，竟转到令狐冲身后。用手把着前者的肩道：“令狐师侄，跟师叔抢酒，是不是犯了不敬尊长之罪？”虽如此说，可依然把酒坛递还给令狐冲。

令狐冲接过来饮了一口，才苦笑道：“小师叔莫开玩笑，我这不是也没抢到么。”

“等你抢到就晚了！”赵玄翻了个白眼，看向陆大有道：“陆师侄，晚上有我的饭不？”

陆大有道：“小师叔说笑了，怎么敢不给小师叔备饭。”语气虽然恭敬，但难有亲近之意。

赵玄也知道他在这里不受人待见，也不在意。自行从食盒里取出饭菜，蹲在原地就开吃。那边陆大有拿着另一份去找令狐冲，小声跟他说着话。

令狐冲淋了一下午雨，这时候精神恢复了些许，不忍见赵玄在一旁受“冷落”，话题渐渐丢向赵玄。可后来见陆大有与赵玄都没有多大兴致的意思，他本也没有多少心情，最后也就作罢。

一天的时光就这样过去，陆大有走后，两人都回了山洞。点点烛光燃起，是陆大有之前带上来的。摇曳的火光将两人的身影拉的极长，山洞中乱石密布，身影扭曲。令狐冲走到赵玄面前，眼中倒映着烛光，深深的注视着他，忽然开口道：“你是个有故事的人！”

赵玄诧异的看了对方一眼，心说这你都看出来了，我肚子里的故事多着呢，什么天龙八部、射雕、神雕，多到你听都听不完，嘿嘿一笑道：“怎么，你想听？要不要我给你讲一个‘倚天屠龙’的故事？”

令狐冲：“……”

他之前在回雁楼中听赵玄说过一段“笑傲江湖”，后来打听了一下，也知道《倚天屠龙》是什么意思。可他说的“故事”跟这种“故事”不一样好不好！

第四十五章人到情多情转薄

石洞内，烛火摇曳，照的里面两人脸上通红一片。

令狐冲静静的看着赵玄，只见在烛火下，赵玄的白发依旧那么耀眼。长身玉立，鼻若悬胆，神明俊朗，剑眉入鬓。只不过面色微微泛黄，让原本不错的面貌平添一丝穷苦之意。微微掀起的嘴角，似乎在对万事万物都散发着一种玩味的笑意。与下午给他的感觉截然不同！

下午的场景还历历在目，当时赵玄身上散发出的气质是那种“绝世而独立”的孤寂，是那种“遗世而独行”的落魄，是那种“哀莫大于心死”的悲怆，是那种“千里孤坟无处话”的凄凉。绝不是现在这种看似嬉笑怒骂很好说话实则东拉西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

恍惚中，令狐冲发现，下午那个看起来集孤寂、落寞、悲怆、凄凉、惆怅、哀婉于一体触动他心灵的赵玄不见了，只剩下眼前这个看似离得很近却始终都无法触摸到其真正内心的“替身”。

他们真的是一个人吗？为什么下午那个不苟言笑的赵玄让人觉得他情感丰富，十分真实；反而眼下这个始终挂着一丝笑意的赵玄却让人感觉那么的无情冷漠，拒人千里？

令狐冲深吸一口气，固执的道：“你知道我说的‘故事’指的是什么！”一双眼死死的与赵玄对视。

对面，赵玄伸出手摸了摸他的额头，语气疑惑道：“也没发烧啊？”顿了顿，满脸严肃道：“喂，你脑子不会进水了吧！”

令狐冲：“……”

虽然不知道脑袋进水了是什么意思，但猜也能猜到这不是什么好话。深深的看了赵玄一眼，令狐冲转身，面向石壁，缓缓的坐了下去。

就在他转身的刹那，没有发现，赵玄的眉头微不可查的皱了皱。

一夜无言。

第二天，天光放晴，阳光明媚，空中弥漫着雨后清新的气息。

赵玄手持秋水剑，在约十余丈的崖顶纵身跳跃，婉转腾挪，手上剑光霍霍，行云流水，一篇《华山剑法》使完，之后就是《越女剑法》，最后才开始演练起新学的《百变千幻衡山云雾十三式》。

《华山剑法》乃是基础，被赵玄列为重中之重。而《越女剑法》毕竟得到的时间长，虽然比不上《百变千幻衡山云雾十三式》威力强大，可短时间内还是它使得顺手，所以被赵玄列为了第二项。

三篇剑法全部练完，总共花了两个时辰，这时时间已到正午。

今天来送饭的还是陆猴儿，岳灵珊与林平之只是昨天中午来了一次，昨天晚上与今天早上都没来。令狐冲的情绪持续走低，再也无心问赵玄什么。

一直过了十几天，岳灵珊就好像忘了令狐冲一样，始终再没来过一次。赵玄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不知道是感慨爱情的伟大，竟然让人能够选择性的失忆。还是要感慨一句“人到情多情转薄”。

情感总是有一定数量的，用完就完，不可能再涨。人如果太过多情，深情反而会变为薄情。所以真正对感情执着的人，往往不会轻易付出感情。这在旁人看来，自然就会以为他是“无情”。亦如某人。而岳灵珊的“情”现在在林平之那里，对令狐冲自然就会变得“薄情”。

想到这林平之说起来也是自己带来的，赵玄觉得自己怎么着也得安慰安慰令狐冲。

主要是天天看令狐冲摆着那张悲痛欲绝的脸他也真的是够了！

然而让他杀人还可以，让他安慰人真的是要了亲命了。思来想去，最后觉得还是先拿这思过崖做做文章。

“令狐师侄，要不要师叔给你讲一个故事？”赵玄挂着一个自以为很温和的微笑，实则看起来跟大灰狼引诱小红帽的笑容差不了多少。

令狐冲这些日子不是在山洞就是坐在悬崖边上，此时他正在崖边发呆。听见赵玄的话，他此时虽然没有心情，可却依然做出了回应：“小师叔，你说吧。”满脸漫不经心的表情。

赵玄坐在令狐冲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你知不知道这思过崖的来历？”

令狐冲摇头，道：“我只知这里是我华山祖师惩罚弟子之所，却是不知道还有什么来历。”

赵玄笑道：“常年来坐思过崖，怎能不知思过崖的来历？来来来，今日我就跟你说说《神雕侠侣》的故事，这思过崖，就是由那而得名……”

后世曾经有人推测这思过崖乃是郭襄思念杨过之所在，赵玄不知道这说法准确与否，但这时候他偏要这么讲又能怎么样？反正也没人知道事情的真相！

“……郭襄女侠在此地徘徊不去，七日七夜后，终于大彻大悟，毅然离开华山，在峨眉金顶创下峨嵋派，自此青灯古佛，了此残生。”赵玄将《神雕侠侣》的剧情简要说了一遍，主要讲的还是郭襄对杨过的感情，为了不至于偏题，讲完后还吟了一遍那首凄凉的短诗：“风陵渡口初相遇，一见杨过误终身。只恨我生君已老，断肠崖前忆古人……这‘断肠崖’，指的便是此地！”

令狐冲神情怔怔，口中喃喃不断：“思过……思过……原来是思念杨过之意……郭襄女侠在此思念杨过，我在此思念小师妹……难道这就是命中注定？断肠崖……断肠崖……来到这里的人注定断肠么？”

赵玄听完一口口水差点没把自己噎死。他讲这个故事的本意是想令狐冲能够向郭襄一样“大彻大悟”，最不济也别整天摆着个死人脸，谁知道两人关注的地方根本不在一个点上！

眼瞅着这令狐冲不仅没有好转，反而更加伤心，赵玄的暴脾气也就上来了：他就不信他这么大个人竟然连安慰人都不会！有句话怎么说来着？要勇于挑战自己！

赵玄就觉得自己的情商还可以抢救一下，干咳一声，刚要开口，却不料令狐冲忽然转过头来，直视着他：“小师叔，能不能给我讲讲你的故事。”

赵玄：“……”

“我能感觉到师叔是个有故事的人，而且我还能感觉到现在在我面前的并不是真正的你。真正的你，是那天下午雨中的你。为什么要将自己伪装起来？难道师叔也曾为情所困？”令狐冲根本不管赵玄的反应，更像是自言自语：“……是了，师叔以前想来也有个极爱的女人，而那女人跟别人跑了，所以师叔从此以后再不相信任何人。把自己伪装起来，变得人人都讨厌，那就不会有人再对你动感情，而你也就不需要对别人动感情。你从来不跟别人讨论你自己，那是因为你不想让别人知道你的过去。那天下雨，你控制不住真正的情绪，所以才会被我发现真正的你。想来‘她’离开你的时候是在雨天……”

赵玄目瞪口呆的看着在那“以己度人”的令狐冲，心头仿佛有一万头草泥马狂奔而过。

这确定是令狐冲？不是写小说的？不得不说这情节想象的还蛮好的。但把你自己的遭遇套到我身上这是要闹哪样！

深吸一口气，他觉得还是先不要搭理这小子了，不然一不小心被对方的智商传染了怎么办！

自己来思过崖是干什么的？是来学独孤九剑的！还有隐藏在石洞后面的五岳剑派的剑法，没事跟令狐冲这小子干耗什么！

赵玄一念至此，拍拍屁股赶紧离开。令狐冲望着他的背影，低低一叹：“果然被我猜中了，不想在我面前露出破绽么？咱俩可是同病相怜的人啊……”神情极为的落魄。

刚走到洞口的赵玄一个趔趄差点趴地上，他可算是知道什么叫恋爱中的人智商等于零、失恋中的人智商等于负数了，这令狐冲就是妥妥的证据！

……

山洞中，赵玄不再管外面脑洞大开的令狐冲，目光直向某一处石壁。

来这思过崖已经一个月有余了，他也没指望着事事都要令狐冲来完成，经过无数次的探索，早就确定了后面密道的位置。之所以之前不打开，一是他已经有了三篇剑法，并且练得不大熟练，也不急于一时。二就是觉得这洞口最好由令狐冲亲自打开为好。可没想到这令狐冲就像丢了魂一样，整天里一动不动，也不知道是不是他在的原因，不好意思舞剑发疯。反正他现在是不打算再等下去了。

快步走到石壁前，用手敲了敲，里面传来“咚咚”的空洞之声。赵玄拔出秋水剑，挺剑直刺，只听嗤的一声，剑身直没至柄，这秋水剑极利，像切豆腐一样，不一会儿就切下一个三两寸厚的大石片。

只见洞口漆黑，里面是一条窄窄的孔道。一具骷髅趴在洞口处，身旁放着两柄大斧。显然此人意图破山而出，可是时运不济，离出洞只不过数寸就力尽而死，功亏一篑。

赵玄绕过骷髅，钻入甬道，没走几步，又有两具骷髅。一具倚壁而坐，一具蜷成一团，显然都是困死在这里的魔教高人，或者五岳剑派的前辈。他人都不怕，又岂会怕几具骷髅？故而脚步不停，顺着甬道转而向左一拐，眼前便出现了个极大的石洞，足可容得千人之众。洞中又有七具骸骨，或坐或卧，身旁均有兵刃。旁边有一块大石，大石之下石壁上刻着十六个大字：“五岳剑派，无耻下流，比武不胜，暗算害人。”十六个大字之旁更刻了无数小字，都是些“卑鄙无赖”、“可耻已极”、“低能”、“懦怯”等等诅咒字眼，满壁尽是骂人的语句。而另外三面石壁，则写着“范松赵鹤破恒山剑法于此”、“张乘云张乘风尽破华山剑法”等等，每一句旁边都刻画着无数对战中的小人。

赵玄先从华山剑法开始默记，无论是破法还是剑法尽都一个不落。什么养吾剑、希夷剑、淑女剑、夺命连环三仙剑，上面是应有尽有。之后就是恒山的万花剑法、泰山的七星落长空剑法、嵩山的子午十二剑法、衡山的回锋落雁剑法、衡山五神剑等等。

这些剑法较之五岳剑派现存的剑法更加精妙绝伦，虽然没有心法口诀，用起来不能发挥多大威力。但其招式的精妙之处却能够给人非常大的启发。而且如果他真的能够学到独孤九剑，那独孤九剑乃是集剑道之大成，于天下各门各派剑法要义兼收并蓄，虽说“无招”，却是以普天下剑法之招数为根基，破尽天下武学。以独孤九剑的总诀式配以破剑式，未必不能发挥出真正的威力！

他这边一边比划一边默记，那边令狐冲也发现了洞口。点燃一支火把，好奇的走了进来。

第四十六章学习五岳剑法

“小师叔，这里是……”令狐冲举着火把，对于这个忽然出现的密洞十分好奇。甚至都把悲伤的情绪压了下去。缓步走到赵玄身边，火光盈盈，照亮石壁，正好让他看到“张乘云张乘风尽破华山剑法”十二个大字，以及旁边无数使剑人形。

他神色一呆，只见那使剑人形虽只草草数笔，线条甚为简陋，但从姿形之中可以明白看出，那正是本门基本剑法的一招“有凤来仪”的招数，剑势飞舞而出，轻盈灵动。与之对拆人形手中持着一条直线形的兵刃，不知算是棒棍还是枪矛，但见这件兵刃之端直指对方剑尖，姿式异常笨拙。不禁心头冷笑，暗道：“本门这招‘有凤来仪’，内藏五个后着，岂是这一招笨招所能破解？”

然而再看那图中那人的身形，笨拙之中却含着有余不尽、绵绵无绝之意。“有凤来仪”这一招尽管有五个后着，可是那人这一条棒棍之中，隐隐似乎含有六七种后着，大有对付得了“有凤来仪”的诸种后着之意。

令狐冲凝视着那个寥寥数笔的人形，不胜骇异，寻思：“本门这一招‘有凤来仪’招数本极寻常，但后着却威力极大。敌手知机的便挡格闪避，倘若犯难破拆，非吃大亏不可。可是对方这一棍，委实便能破了我们这招‘有凤来仪’，这……这……这……”渐渐的自惊奇转为钦佩，内心深处，更不禁大有惶恐之情。

他侧头再看第二组图形，见使剑的所使是本门一招‘苍松迎客’，登时精神一振，这一招他当年足足花了一个月时光才练得纯熟，已成为他临敌时的绝招之一。他兴奋之中微感惶恐，只怕这一招又为人所破，看那使棍的人形时，却见对方手**有五条棍子，分击使剑人形下盘五个部位。每一棍都可以从五个方位中任何一个方位击至，而且有沉肩滑步的姿式，分明能在间不容发的情势下避过这一招“苍松迎客”后续招式。这么一来，华山派的绝招“苍松迎客”岂不是又给人破了？

他心中惊骇，再看后面，只见持剑人使得是一招“无边落木”。取得是“无边落木萧萧下”之意。

这招剑法一展开，就如千百棵树木上的叶子纷纷飘落一般，四面八方都能照顾的到。然而再看那使棍人形，但见他缩成一团，姿式极不雅观，一副招架无方的挨打神态。可令狐冲却觉背上一阵冰凉，寒毛直竖。只见那人手中所持棍棒所处方位实是巧妙到了极处。“无边落木”那一招中刺去的九剑、十剑、十一剑、十二剑……每一剑势必都刺在这棍棒之上。这棍棒骤看之下似是极拙，却乃极巧；形似奇弱，实则至强。当真到了“以静制动，以拙御巧”的极诣。

霎时之间，令狐冲对本派武功信心全失。只觉纵然学到了如师父一般炉火纯青的剑术，遇到这使棍棒之人，那也是缚手缚脚，绝无抗御的余地。那么这门剑术学下去更有何用？难道华山派剑术当真如此不堪一击？

正在令狐冲呆滞间，赵玄忽然回过头来。看见令狐冲如给人点中了穴道般，呆呆站着不动，不禁暗自摇了摇头，道：“令狐师侄，是不是觉得这石壁上的剑法精妙无比，可却全然被使棍棒的人克制？即使你练成了本门最高剑法，若被别人知道了这破解之法，也得弃剑投降？五岳剑法如今能在江湖上扬威立万，就算不是欺世盗名，至少也是侥幸之极？”

令狐冲呆呆的点了点头，心中觉得自己这小师叔莫非有窥视人心之能？可他如今心中满是沮丧，实在难以承受着巨大的打击。对于赵玄的“神通”便也就无心问询。

赵玄深知“人微言轻”的道理。如果自身在对方心理分量不足，哪怕你说的再有道理，对方也不会去听。因为人们不会把时间浪费在一个什么都不是的人身上。就如现在这般，即便自己讲什么“招是死的，人是活的”的道理，令狐冲绝不会因自己分析就会对华山剑法重拾信心。如果是风清扬那种天下第一高手并且还确确实实的是门派长辈来了或许才会有用。可自己的分量明显不足，遂低头想了想，才道：“令狐师侄，我知道我跟你解释也不一定有用，不如这样，我们同练这壁上招式。我练剑法，你练破法。等一个月之后，你我再行比试，看看是你的破法能破了我的剑法，还是我的剑法能破了你的破法！”

令狐冲精神一振，是啊，究竟这些招式能不能破了本门武功，总要试试再说。脱口而出道：“好！”认认真真的再次看起了壁上武功。

这边赵玄得意一笑，他此举可不单单是为了“点醒”令狐冲，最主要的还是拿令狐冲磨练剑道。试想想，一个人使一门剑法，对战专门破他剑法的武功，如果能够赢了对方，那剑道修为岂不会突飞猛进？即便不赢，也能从中得到莫大的收获！

就这样，两人一练剑法，一练破法，转眼间就过了一个月。

一个月后，赵玄对战令狐冲，十二招后，在一招“白虹贯日”败北。

第二天，两人再比，这次赵玄坚持到第二十四招，在“古柏森森”被破。

第三天，依旧比试，赵玄坚持到底三十六招，在“养吾剑法”被令狐冲攻破。

第四天，第五天，第六天……

第十五天，两人斗到第三百六十招，赵玄以一式“白云出岫”，将令狐冲长剑挑落。

第十六天，第二百八十七招，一式“金玉满堂”，长剑架在令狐冲脖颈。

第二十天……

“令狐师侄，现在可还以为五岳剑法以被破尽？”赵玄收回长剑，淡然而笑。

令狐冲站在原地，双手空空，长剑无力的躺在一边，可他神情却极为欣喜，欢呼道：“不以为，再也不以为啦！”高兴的一个筋斗翻起了两丈来高。

等令狐冲安静下来，赵玄才摇头失笑讲解道：“其实这天下哪有什么剑招破招。所有招数无外乎杀敌，所有破招无外乎阻挡被杀。然而这招数是死的，可用招之人却是活的。死招数破的再妙，遇上了活招数，免不得缚手缚脚，怎么能将一门剑法全部破尽？”

令狐冲受教的点了点头，道：“是！是！须得活学活使才是！只要我招数浑成，出人不意，不安剑招套路，敌人便无法可破！”

赵玄赞赏的看了他一眼，心道不愧是悟性高觉之人，但却依然摇了摇头，道：“活学活使，只是第一步。要做到出手无招，那才真是踏入了高手的境界。你说‘各招浑成，敌人便无法可破’，这句话还只说对了一小半。不是‘浑成’，而是根本无招。你的剑招使得再浑成，只要有迹可寻，敌人便有隙可乘。但如你根本并无招式，敌人如何来破你的招式？”

令狐冲闻言一呆，只觉一颗心怦怦乱跳，手心发热，口中喃喃的重复道：“根本无招，如何可破？根本无招，如何可破？”斗然之间，眼前出现了一个生平从所未见、连做梦也想不到的新天地。

就在这时，忽然一缕清风从身旁拂过，面前蓦地出现一个白须青袍的老者。神气抑郁，面如金纸，一双眼紧紧盯在身旁的赵玄身上。

令狐冲心下大惊，喝道：“你是谁！”却猛地见身旁赵玄一拱手，弯腰行礼道：“晚辈赵玄，见过风师叔！”

师叔？令狐冲心头疑惑：是我华山的前辈，还是小师叔之前的门派？却听那老者叹了口气，道：“没想到世上居然还有人认识我。”定定看着赵玄，问道：“你叫我师叔，可我为什么从没见过你。难道还有老友活在世上？你师父叫什么。”

“回师叔，晚辈乃是岳师兄代师收徒！”赵玄深吸一口气，按捺住激动的心情道。他之前之所以跟令狐冲讲那么多就是试着看看能不能把这风清扬引出来，如今看来效果不错，赵玄不禁想要感谢一下金庸大侠了。如果不是金大侠写的那些剑理，恐怕这风清扬没这么好出来。

那边风清扬眉头一皱，冷哼道：“竟然是这个蠢材！他拘泥不化，不知变通，没想到却收了你这么个别出心裁、善于应变的师弟！”

令狐冲听这老者竟然辱骂自己师父，心头一怒，就要出言辩驳。可之前两人的对话他听的清清楚楚，知道眼前这人竟是自己华山派的前辈。风师叔……风师叔……他忽然想到之前上一次面壁时，在山洞壁上看到刻着的那“风清扬”三个小字，难不成此人便是？

就在这时，他忽然感觉腰间被踹了一脚，就听赵玄训斥道：“傻小子，还不快拜见你风太师叔！”

令狐冲反应过来，知道赵玄没必要骗自己，一个头磕在地上，砰砰砰道：“弟子令狐冲，拜见风太师叔！”

风清扬看了他一眼，不喜道：“哼，蠢材！难怪乎你是岳不群的弟子，竟然被区区几招单独的破招就吓得对本门剑法失去了信心。好在悟性还不错，只是被岳不群那小子拘泥住了。现在得到你师叔点醒，能够明白也不算太晚！”

“是！是！太师叔教训的是！”令狐冲深知小师叔方才对自己讲的都是剑道至理，自己能够听闻，就是莫大的机缘，对于风清扬的话不做丝毫反驳。

风清扬满意的点了点头，又转向赵玄道：“小子，你方才所讲的那些，都是从哪里听来的？”却是不信赵玄这么大年纪就能够明悟这些道理。

赵玄微微一笑，只说出了四个字：“独孤剑冢！”风清扬闻言，脸色终于有了变化。

第四十七章剑道至理

却说赵玄开口说出独孤剑冢四个字，风清扬脸色终于有了变化，双眼一眯，肃然道：“你怎么知道那处所在？”

赵玄见他的反应，心说果然他也知道那里。难道那独孤九剑是这风清扬刨坟刨出来的？当然这种问题就不适合问出来了，他呵呵一笑，道：“独孤前辈之事弟子确实知晓，不过独孤剑冢却没有真正去过。只是偶然遇见神雕大侠的传人，知道了当年的一些往事，以及剑冢中的那四柄代表了剑道境界的长剑！”

令狐冲茫然的站在一边，神雕侠侣的故事他听过了，知道那神雕大侠有一柄重剑，是得自独孤剑冢。可独孤求败的事赵玄当时却没有细说，什么四柄代表了剑道境界的长剑，他更是无从知晓。

一旁风清扬却来了兴趣，一抚长须，道：“那你来说说，都是哪四柄剑？”

赵玄微微一笑，这可难不倒他：“独孤求败前辈生平使用四柄长剑，分别代表了剑道的四个阶段。第一柄是一柄青光闪闪的无名利剑，凌厉刚猛，无坚不摧，是独孤前辈弱冠前以之与河朔群雄争锋之物；第二柄是一柄紫薇软剑，乃是独孤前辈三十岁前所用，因误伤义士不祥，而弃之深谷；第三柄则是一柄重剑，重剑无锋，大巧不工，独孤前辈四十岁之前恃之横行天下；第四柄却是一柄木剑，因独孤前辈四十岁后，不滞于物，草木竹石均可为剑。利剑无意、软剑无常、重剑无锋、木剑无滞，此四柄剑助独孤前辈问鼎剑道，自此心中有剑，手中无剑，生平求一敌手而不可得，惟隐居深谷，以雕为友。在剑冢中留下‘剑魔独孤求败既无敌於天下，乃埋剑於斯。呜呼！群雄束手，长剑空利，不亦悲夫！’之语！”赵玄说完看向风清扬：“不知弟子说的可对？”

风清扬恍惚回过神来，点点头道：“不错，你能知道这些也算是一场缘法。待日后剑道之中，必然有你一席之地！”

熟料赵玄却摇摇头道：“这些都是哪古墓派弟子跟我说的，然而弟子以为，若但与此表象解析独孤前辈之剑道，恐怕难以触摸到真正的剑道真意！”

“哦？那你说说怎么才是剑道真意？”风清扬心下冷哼一声，面色有些不喜。他练剑数十年，就是走的刚刚赵玄所说的那条路。现在早已到了无招之境。而赵玄这时却说他理解错了，没有触摸到真正的剑道，他又怎么会高兴？

赵玄心中暗笑，暗道鱼儿终于上钩了。也不管对不对，便开始按照自己理解的剑道开始胡侃起来。

他之前是真正的考虑过这个问题，这时候在风清扬面前说，倒不是单纯的为了表现自己。而是想要引起风清扬的兴趣，必须要有一点自己的观点，来证明自己剑道天赋。然后就看风清扬要不要选择传授独孤九剑了。

“独孤求败前辈用四柄长剑诠释剑道，说明其已达到剑道之巅。然而若但以剑的质地诠释未免有失偏颇。先说地一柄利剑，利剑无意，分明是以招式取胜。而当独孤求败抛弃利剑之时，便已经到了无招之境，这已经是凡人能想到的剑道极致……”

风清扬赞同的点了点头，虽然独孤求败二十岁就已经到达无招之境，而他现在还只是无招之境，这未免有些打击人，但赵玄所说的也贴近事实，比木剑之后才到无招还惹人信服。对于赵玄后面要说的软剑、重剑等等境界，他也来了几分兴趣。

能不能别出新意，让自己有所感触，突破无招之境呢？他不禁有些期待。

只听赵玄继续道：“……若说剑道就此而止，那之上的软剑、重剑、木剑也就无需存在。而既然独孤前辈有这个过度，显然于无招之上另有一番天地。在弟子看来，‘剑招’之上是‘无招’，‘无招’之上便是‘剑势’。独孤前辈弃利剑之时已经无招，之后的软剑、重剑，都是独孤前辈为了领悟‘剑势’。软剑无常，可能取绵绵细水之势；重剑无锋，可能取海浪滔滔、或山岳巍峨之势。独孤前辈弃软剑而取重剑，想来不单是因其误伤友人，而是发现软剑之‘势’与自己剑道不符，方才弃剑而换，在重剑之上领悟了自己的‘剑势’。而在‘剑势’之上，应为‘剑意’。独孤前辈剑势大成之后，领悟剑意，这才弃了重剑。‘剑意’重‘意’不重‘力’，只要剑中有‘真意’，一柄木剑也能发挥莫大威能。而‘剑意’之上，方悟‘剑道’，是时独孤前辈又弃木剑，达到了真正的‘利剑在心不在物，天下万物皆可为剑’的境界！”赵玄说完之后紧紧盯着风清扬，而此时风清扬却早已愣住。

在赵玄说到“剑势”之时他就有所感悟，只觉得自己这几十年来都白活了，竟然从来没想过这一点。耐着心性直至听完赵玄所说的“剑道”后，他就迫不及待的陷入深层次感悟之中。

其实这也是由于独孤九剑拘束了他，之前他得到独孤九剑之时，只觉得这便是独孤求败的最高剑法，殊不知这独孤九剑是独孤求败利剑时期后所创，顶头了不过就是无招之境，对于上面的剑势、剑意没有半分提及。而他在“独孤九剑是集剑道大成”的想法下，竟然也没有多想，不然以他的悟性，这么多年未必不能想到剑势、剑意，乃至剑道。

而此时听到赵玄这么一说，就如醍醐灌顶般，他的剑道修为早就到了突破的边缘，只不过之前一直无路，这时候有一条康庄大道摆在他的面前，如何不能突破？

只见站在洞中的风清扬忽然须发飞扬，衣摆飘摇，无风自动。一股高山仰止的气势从他体内缓缓升起，霎时间突破天际。赵玄与令狐冲就感觉眼前真的有一座高山般。但见那山势奇拔峻秀，高远绝伦，就如同第二个华山一样！

赵玄双眼猛然放光，一是没想到自己真的蒙对了，这风清扬既然能够凭他所说的理论突破，那他的猜测就完全是正确的。二就是这风清扬既然受了他的好处，那独孤九剑还远吗？

一想到得到独孤九剑自己也能快速进入无招之境，赵玄不禁思考起以后要取什么剑势了。是高山？还是流水？还是烈日？寒冰？星辰？不过考虑到自己现在连独孤九剑还没有学会，还是先不要想这些有的没的了。

良久，风清扬缓缓睁眼，身上的气势也缓缓收回，只见他眼中爆射出一道强烈的喜色，显然没想到自己竟然真的能够藉此突破！

“恭喜前辈领悟剑势，剑道更进一层！”赵玄拱手祝贺道。

风清扬看着他，心里面即是激动又是为难。激动于停滞多年的境界终于有了突破，为难于这个人情太大不好偿还。沉默良久，他略有些赧然道：“小子，你可否愿意和我学剑？”顿了顿，脸红道：“虽然你对剑道的理解还要高过我，但观你之前练剑，还并未达到无招之境。我这里有独孤前辈的独孤九剑……”

“多谢师叔赐功！”赵玄不等风清扬说完，躬身拜道。

风清扬见赵玄这么给面子，一抚长须，恢复一派高人模样。心情大好下，看了看傻站在一边的令狐冲，说道：“闻道即是有缘，我传剑之时，你也可在一旁观看。”令狐冲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赵玄在一边看着着急，踹了他一脚道：“傻愣着干什么，还不快谢过太师叔恩典！”

“哦，哦！”令狐冲这才反应过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连磕三个响头道：“多谢太师叔！”

风清扬老怀甚慰，哈哈一笑，转过头再看向赵玄的时候却有些不高兴了：“你看看人家，虽然被岳不群调教的拘泥不化，但最起码知道尊敬师长。这么会儿都给我磕了几个头了？你倒好，传你独孤九剑都是躬身一礼，好像我求着你要学似的！”

“哪能呢，弟子巴不得要学呢！”赵玄满脸堆笑道：“这不是看师叔你是有道高人，不拘俗礼么。再说了，人生于世，上不拜天，下不拜地，中不拜人皇。弟子早就无亲无故，不用拜父母，再让我磕头，那可是难得紧了。”

“好一个上不拜天，下不拜地，中不拜人皇！”风清扬本来就是玩笑之语，此时听见赵玄这句话更是拍掌而赞，大笑道：“这才是我江湖人应有的洒脱！”

就在这时，赵玄耳朵一动，同时风清扬笑声立止，道：“有人来了，我暂且避避！”说完即消失不见。

赵玄看着悬崖下，陆大有拿着两个食盒遥遥而来，离此地还有百丈之远。令狐冲转头问道：“小师叔，要不要把密洞内的武功告诉师父？”原来之前他怕密洞内的破法流传出去，给华山带来危害，却是连剑法都一起隐瞒着。这时候初听闻剑道之理，又加之悟性高觉，知道了之前自己的担心纯属多余，这才起了告知岳不群之念。

赵玄摇摇头道：“暂且不急，等学完独孤九剑也不迟。”

说话间，陆大有已经距离此地不远。

第四十八章独孤九剑

风清扬答应说传剑法给赵玄、令狐冲，陆大有一走，当天夜里就来到思过崖。

石洞中，赵玄、令狐冲、风清扬三人相对而坐。赵玄与令狐冲一排，风清扬坐在两人对面。三人同在一个大石上。只听风清扬道：“这独孤九剑一共九招，分别为‘总诀式’、‘破剑式’、‘破刀式’、‘破枪式’、‘破鞭式’、‘破索式’、‘破掌式’、‘破箭式’、‘破气式’。第一式就有三百六十种变化，而且必须要从这第一式开始学起。若是这第一招中的三百六十种变化忘了一变，那第二招就会使得不对。这‘总诀式’乃是全篇之精要所在，用以体演总诀，千变万化；而‘破剑式’虽只一式，但其中于天下各门各派剑法要义兼收并蓄；虽说无招，却是以普天下剑法之招数为根基，因而其变化之多端不逊于总决式；‘破刀式’则以破解单刀、双刀、柳叶刀、鬼头刀、大砍刀、斩马刀种种刀法，讲究以轻御重，以快制慢；‘破枪式’包括破解长枪，大戟、蛇矛、齐眉棍、狼牙棒、白蜡杆、禅杖、方便铲种种长兵刃之法；‘破鞭式’破解解钢鞭、点穴橛、拐子、峨眉刺、匕首、斧、铁牌、八角槌、铁椎等等短兵刃；‘破索式’破解长索、短鞭、三节棍、炼子枪、铁链、渔网、飞锤、流星等等软兵刃；‘破掌式’破解拳脚指掌上功夫，长拳短打、擒拿点穴、鹰爪虎爪、铁沙神掌诸般拳脚功夫；‘破箭式’破解诸般暗器，须得先学‘听风辨器’之术，不但要能以一柄长剑击开敌人发射来的种种暗器，还须借力反打，以敌人射来的暗器反射伤敌；‘破气式’则对付身具上乘内功的敌人而用，神而明之，存乎一心。我们现在就从‘总诀式’开始学起……”

风清扬说道这里顿了一下，见赵玄与令狐冲皆全神贯注的听着，才道：“这‘总诀式’的口诀一共有三千余字，一时间你们难以背全。我便先授你们三百字，等你们记下之后，再传后面。下面你们可要听好了：归妹趋无妄，无妄趋同人，同人趋大有。甲转丙，丙转庚，庚转癸。子丑之交，辰巳之交，午未之交。风雷是一变，山泽是一变，水火是一变。乾坤相激，震兑相激，离巽相激。三增而成五，五增而成九……”一直背完三百余字，才停下问道：“怎么样，记下了多少？”

赵玄微微一笑，开口便背：“归妹趋无妄，无妄趋同人，同人趋大有。甲转丙，丙转庚，庚转癸。子丑之交，辰巳之交，午未之交。风雷是一变，山泽是一变，水火是一变。乾坤相激，震兑相激，离巽相激。三增而成五，五增而成九……”竟是一字不落的背完。

风清扬嘴角一抽，看向令狐冲，令狐冲当即开口：“归妹趋无妄，无妄趋同人，同人趋大有……”一只背到多一半，后面才不记得了。

“妖孽！”风清扬沉默半晌，最终吐出了这两个字。

赵玄嘿然一笑，道：“风师叔，不如这样，你先把总诀式教我，然后再教令狐师侄。左右我过‘耳’不忘，这样既能提升效率，又能节省时间。”

风清扬叹了口气道：“也只能这样了。”说完就将总诀式从头至尾一字不落的背了出来。

赵玄在一旁用心铭记，不知道是大道相同还是易经无敌，这独孤九剑的总诀式也是用易经方位记载，赵玄有之前的底子，学起来相当轻松。

时间一晃而过，自此以后每日风清扬或白天或晚上都来教导二人剑法。在第一个月的时候，赵玄便已经将独孤九剑学完。而令狐冲学完则已经到了三个月以后。从那开始，两人便互相演练剑法，赵玄赢多败少。更有风清扬在一边指点，两人的剑法都是突飞猛进。

除此之外，三人亦坐而论道。不过多是赵玄与风清扬说，令狐冲在一旁听着。赵玄诸多理论都来自后世，题意新颖，即便有不妥之处，也能使风清扬茅塞顿开。而风清扬虽多是老成之言，但赵玄缺少的就是这种沉淀，两人取长补短，俱是收获颇丰。除此之外，也谈些江湖轶事。风清扬见多识广，赵玄有小说辅助，让令狐冲大大涨了一番见识。最起码当年魔教围攻思过崖的事就让他惊异了好一阵子。

时间一晃，便到了冬天。

大雪封山，白雪皑皑，赵玄几乎都忘了外界之事。他本就不是一个闲不住的，若非如此，在主世界也不会有那么大毅力装十年傻子。这时候深山古洞、白云相待，当真应了那首：“半山顶上一茅庵，老僧半间云半间。云到三更去行雨，回头却羡老僧闲”的意境。逍遥自在、无拘无碍，恨不得此生就这样清闲下去。

然而世上哪有许多清闲？这一日，天光正好，岳不群与宁中则结伴而来。令狐冲喜不自胜，抢上拜倒，抱住了岳不群的双腿，叫道：“师父、师娘，可想煞我了！”

岳不群眉头微皱，他素知这个大弟子率性任情，不善律己，那正是修习华山派上乘气功的大忌。但半年未见，却也情有可原，面色稍霁道：“好了，冲儿，起来吧，成何体统。”转头向着赵玄道：“师弟在此住的可好？”

赵玄微笑拱手道：“有劳师兄挂碍，这里风轻云淡，月明星稀，实是一个了不得的好住处。师兄要是有空，不如在这里小住几日。”

岳不群差点没一口盐汽水喷死他，什么叫师兄要是有空就在这里小住几日？你还真拿这里当自己家了！再说了，自己乃华山掌门，需要住思过崖？无语的扫了赵玄一眼，岳不群干咳一声，对令狐冲道：“冲儿，这些日子武功可有进步了？根明昨天从长安来，说道田伯光在长安做了好几件大案。若是你有把握诛了这个恶贼，我便准你下山，将功赎罪。你将师娘所授那一招‘无双无对，宁氏一剑’演来瞧瞧。这半年之中，想来也已领略到了七八成。再请你师娘加以指点，未始便真的斗不过那姓田的恶贼。”

令狐冲心中大喜，他此时得到风清扬的指点，独孤九剑都已经学会，运用那“无双五对，宁氏一剑”自然毫不费力。然而还不等他答应，这边赵玄却打断道：“岳师兄，田伯光那恶贼先且不急，师弟请你住下几日，其实是另有原因的。”

“哦？”岳不群心头诧异，回过头来，疑惑问道：“不知师弟有什么赐教之处？”

“赐教不敢当，师兄跟我来便是！”赵玄说完即转身去往石洞。

这边令狐冲双眼一亮，暗道怎么把这个忘了，叫道：“师父快跟上，小师叔有好东西给你看。”

岳不群心有怀疑，但如今自己徒弟都这么说了，难道那小子真有什么宝贝？与宁中则对视一眼，两人并肩跟了上去。

来到山洞，只见这里与从前大为不同。先不说被打扫的干干净净，就是一侧壁上的黑黝黝的洞口，他们从来也都没有见过。

“这……”岳不群开口欲问。赵玄微微一笑，道：“师兄莫急，里面自有惊喜。”转身提前钻了进去。

岳不群脚步一顿，不敢轻易进去，看向令狐冲道：“那里究竟是什么地方，里面有什么东西？”

令狐冲不敢隐瞒，欣喜道：“回师父，小师叔从里面发现魔教围攻我华山时被困死的长老，那些长老临死前，将我们五岳剑派的剑法全部刻录下来啦。而且还有种种破招，想来是死的不甘心……”

他这边还没说完，那边岳不群早已脸色一变，跟宁中则冲了进去。走到里面，只见一团漆黑。还好后面令狐冲早知里面情况，点燃火把跟了进来。火光照耀处，通红一片，一个个人形跃然壁上。

“范松赵鹤破恒山剑法于此。”

“张乘云张乘风尽破华山剑法。”

“李承明丘云破尽泰山剑法。”

“陆全谢无双破嵩山剑法于此。”

“马明亮刘德史尽破衡山剑法。”

岳不群一个个看下去，越看脸色越难看，越看胸腹间起伏越大。令狐冲在一边瞅见，心道师父莫不是陷入了自己当日的苦恼中？连忙说道：“师父不必在意，这招是死的，人是活的，他们破的只不过死板的分开来的招式，能有什么稀奇？只要我使剑术浑成，无招无式，那他们就再也破不掉啦！”说着就提起剑演练起来。

只见他剑光一抖，行云流水，一会儿衡山剑法，一会儿泰山剑法，但大多数使得都是华山剑法。只不过这些招式之间只具其神，不据其形，有的分明剑尖往上挑的招式，他偏偏往下一拉，自然而然的接上另外一个剑法里的招式。却原来他还未真个达到无招之境，虽然能改招，却还拘泥原有的招数，只处在有招无招之间。

令狐冲原本是好意，想要开导师父。却不料岳不群见后面色大变，长剑挥出，将令狐冲长剑击落，怒气勃发道：“小畜生，从哪里学的这歪门邪道！”

令狐冲满脸茫然，不知何罪。

赵玄在一旁看着，终于忍不住嗤的一下笑出声来。

第四十九章天道显威

“嗤~”一声轻笑，在空旷的石洞内分外清晰。

岳不群猛然转头，双目如电，直视赵玄。宁中则的脸瞬间沉下来，质问道：“是不是你教冲儿的剑法？”手中长剑出鞘，遥遥指着赵玄的方向。

赵玄心里面一阵腻歪，如果不是觉得岳不群帮了他这么大忙，让他学到了独孤九剑，他也不会带这两口子进来。不过这时候反正带进来了，那也没必要翻脸，呵呵一笑道：“宁女侠何必如此焦急？令狐师侄的剑法从何而来，你自行问他便是。”

宁中则将目光转向令狐冲。

令狐冲跪到地上，道：“师父，师娘，这剑法确实不是小师叔教的，而是太师叔教的。”

“太师叔？”岳不群与宁中则同时惊疑道。

令狐冲点点头，因为有赵玄的加入，一切都提前了，而风清扬又忘了说不可让别人知道他在这里，是以令狐冲说的一点没有障碍：“太师叔就是风清扬风太师叔……”

“什么？！”

“他还活着？！”

岳不群与宁中则双双震惊，宁中则道：“冲儿可不要撒谎，你怎么认识你太师叔？”

令狐冲求助的目光望向赵玄。

赵玄微微一笑，道：“独孤九剑，令狐师侄使得便是独孤九剑！”

岳不群脸色再次变了变，可没等他变完，赵玄的脸色也变了。

一种莫名的压抑袭上心头，泥丸内元神像是背上了万斤巨鼎，就连思绪都有些运转晦涩。那是一种生杀予夺，高高在上，不可抗拒的力量，从冥冥的虚空之中压制着他的元神。

他猛地一抬头，视线仿佛穿越了洞顶山壁，直直望向高高的天空。只见无数气机，纠缠演化，如同江河汇入大海，又如云朵堆积为云层一般。一个巨大的元气之海高高的悬挂在天空之上。各种气机相互倾轧，来来往往，翻滚不休。

轰隆！

一声雷响，元气之海轰然炸裂！一道闪电在天上划过，就连脚下的思过崖都一阵颤抖。

这不是幻象，而是元神成像！是元神的视角，元神所看到的东西！

赵玄的脸色变得极为精彩，就连元神新出现的这种能力都没让他高兴半分。若不是那种浩瀚的压抑只是一闪而逝，恐怕他现在都已经落荒而逃了！

“怎么了，怎么了！”一旁的岳不群、宁中则、令狐冲也都慌乱无比。他们虽然看不见那高悬九天之上的元气团，可响亮的雷鸣与脚下剧烈的颤抖也让他们大惊失色。

“不好，快离开这里，这里就要塌了！”岳不群一声大喝，携着令狐冲、宁中则就向外冲去。赵玄脸色一阵挣扎，最终还是跟了上去。

山路本就崎岖，这时候剧烈的摇动更加难走。岳不群带着两个人难以为继，赵玄冲到他身边之时，劈手将令狐冲拉倒自己怀中，大喊一声：“我来带他！”脚下半步不停，像是一道烟的溜下悬崖。

岳不群紧随其后，等他们刚刚离开思过崖，只听后面“轰隆隆”巨响，那思过崖自石洞处开始坍塌，大石滚落，顷刻间就矮了一截。

幸而这里距离华山派弟子居住之处不近，滚落的大石没有伤到人命。但山中的动物却无可幸免，死亡了不少。

赵玄放下令狐冲，本来就泛黄的面颊更加黄了。当真是面如土色。看着那生生矮了一截的思过崖，心里面扑通扑通直跳个没完。

刚才他再晚一会儿就要死在那里了，而且，若非是他抱着令狐冲这个主角往下冲，恐怕不死也得落下个二等残废！

不就是把思过崖的秘籍告诉岳不群了么，至于这么大反应？

赵玄这时候再也不怀疑天道的存在了，刚刚元神看到的那万千气机形成的云气团恐怕就是“天道”，可这玩意尼玛这么玩命干什么！

猛然间，他蓦地一愣。忽然想到，这岳不群如果得到五岳剑法还用练辟邪剑谱吗？这宁中则如果知道了令狐冲使得是独孤九剑，令狐冲还用被赶出华山吗？令狐冲不被赶出华山，还会救任我行出来吗？

想到这里他的面色极为精彩，自己不就是想“回报”岳不群一下吗，竟然惹出这么多事来？

这特么也是自作自受了吧！

就像是一个病毒，一不小心把电脑给黑了，而漏洞太大，又不能化身小补丁把漏洞补回来，所以被电脑检测到了，立马启动杀毒软件……

可是为什么就来一下，还没给自己杀死就消失了？

赵玄呆呆的站在原地，陷入深深的思索中。这时候令狐冲终于从惊吓中回过神来，见师父师母就在不远处，师父正在安慰心有余悸的师母，回头再看看赵玄，呆呆傻傻，跟丢了魂儿一样，不禁叫道：“小师叔……”

“什么？”赵玄恍然回过神来。令狐冲关切的问道：“你没事吧？”

赵玄摇摇头，道：“我没事，你还是看看你师父师母去吧！”说完低下头继续沉思。

是剧情还有挽回的余地？还是这只是一个警告？亦或者思过崖崩塌就算是一次惩罚？

貌似思过崖崩塌是为了“毁尸灭迹”消灭里面的五岳剑法吧……

赵玄不确定的想到。

这边令狐冲见他心不在焉，心事重重的样子，疑惑的摇了摇头，走向师父那边。

这时岳不群已经安慰好了宁中则，宁中则虽然还有些余惊未了，但最起码人已经回过神来。令狐冲刚走过来，岳不群便已问道：“冲儿，真么样，没受伤吧？”

令狐冲道：“师父放心，有小师叔保护我，弟子无碍。”关切问道：“师父师娘，你们没事吧？”

“没事……”岳不群沉吟片刻，道：“你师叔他有没有事？”

令狐冲摇了摇头道：“师叔没有受伤，但好像心事重重的样子。想来是被刚才的变故吓到了。”

是么？他会被吓住？岳不群想到赵玄之前的表现，觉得事情并没有这么简单。

回头看了一眼思过崖方向，他的脸瞬间阴沉下去。这地震来的太不是时候，再给他两天，他也能把那些剑法全部录下来。虽然没有心法口诀，但凭借他本身的功力，完全可以把华山的剑法弥补好，可现在……

“冲儿，你还记得那石壁上的剑法吗？”岳不群凝重的问令狐冲道。

“记……”

“别！”令狐冲一句记得还没说完，忽然被赵玄打断。所有人都望向赵玄。赵玄深深的叹了口气，知道这时再拦已经晚了，闭上眼道：“算了，没事。”以后如何就听天由命吧。大不了滚出这个世界！

令狐冲回过头来，点点头道：“师父，弟子全都记得。”

“好！”岳不群击掌大笑，任凭他再好的养气功夫，这时候也不由得发自内心的开心。

“师父，思过崖已毁，弟子还怎么面壁？”令狐冲眼珠滴溜溜一转，分明是得了便宜还卖乖。

岳不群心怀大畅，丝毫都不介意，笑道：“那便免了你这次的惩罚！”转而看向赵玄道：“这次还多亏了师弟，才能使我华山剑法得以补全！”

“呵呵……师兄谬赞了。”赵玄一点也不开心，笑的十分牵强。

这么一会儿时间，华山弟子已经闻声而来。岳灵珊、林平之也都在其中。见岳不群夫妇没事，岳灵珊大叫一声：“爹爹，娘亲！”飞身扑了上去。林平之来到赵玄身前，道：“赵大哥，你没事吧？”陆大有、高明跟等人则是围在令狐冲身边，关怀之语绵绵不断。

赵玄摇头说了声没事，转头望向令狐冲。果然见他面色虽喜，可眼中却满是悲痛之色。却是岳灵珊只想着父母，根本没有在意他的生死，让他心中大痛。

“好了，大家都回正气堂再说！”这时岳不群站出来，阻止大家再继续糟乱下去。

一行人回到正气堂，那岳不群的养气功夫可算回来了，面含温和微笑，看着下面弟子围着令狐冲、宁中则，关切备至，眼中的满意怎么也止不住。

回头看看赵玄，孤零零的坐在一边，林平之也被岳灵珊拉着去关怀宁中则去了，就他那里空空荡荡连个人都没有。岳不群这里没人是让他打发走了，而赵玄那里没人就是真的人缘不好了。

只不过赵玄的关注点似乎不在大厅，无论是回来路上还是现在，都皱着眉头面露思索，也不知在想些什么。岳不群心中一动，走过去道：“师弟，不知是为何事忧心？”

赵玄抬起头，摇了摇道：“没事，师兄，我身体不舒服，就先回房了。”说完就站起身。

岳不群点点头，目送他离开，心里不知在想些什么。

……

回到自己房间，赵玄却意外的发现了风清扬。原来岳不群夫妇上山他就离开了，正好躲过了一劫。这时候出现在这里，是担心他与令狐冲有什么危险。见到他没事，就直接离开了。不过在离开前，风清扬交代赵玄要保守他的秘密。然而赵玄真的想说，您老交代的未免太晚点了！

送走了风清扬，赵玄不禁开始考虑以后的路途。

以后的剧情若是不变还好，他还可以继续做他的小补丁。可若是变了，他又该如何？

然而让他没有想到的是，一个不速之客的到来，让他彻底措手不及！

第五十章你胸肌锻炼的挺大嘛

深夜，喧闹一天的华山归为宁静。

烛光摇曳，一片房屋中心，赵玄躺在自己卧室的房顶上，抬头看天。但见群星满天，深夜静谧，仿佛白天看到的一切都是幻象。

然而他知道这一切都是真的，之前那团气机牵引的巨型元气云层，似乎就是那亘古以来高高在上的天道。之所以现在看不到，不是元神视角出了问题，而是“它”隐藏了起来。

闭上眼，三米以内无论前后左右的事物全部呈现在元神之中。这个新被天道激发出来的能力好像传说中的“神识”，但他还是习惯用“元神成象”来命名。

这是元神的视角、元神的感触，与肉眼凡胎所见大有不同。

就连空气中漂浮的每一粒浮尘都能清清楚楚的感觉到，还有游离的光点，似乎是天地间的灵气。

可这个能力，对元神的消耗也是巨大的。

只不一会儿的时间，赵玄就感觉到一丝疲惫，不得不提前结束了这个奇妙的视觉状态。

忽然！

一阵清风拂过，吹来了几声低语：

“董兄弟，你怎么来了？”

“不是你说的，如果你被关到思过崖，让我拿些好酒好菜来看你？”

“可你当初说吃完再来！”

“是啊……本来是想吃完再来的，不过你们华山今天动静太大，我就提前来了。怎么，思过崖都塌了，你怎么活着出来的？”

两人的声音一高一低，前一个似乎怕被人发现，身影低沉，另一个却丝毫都没有收敛，有如平常说话。

赵玄目光一闪，前一个他听出来了，是令狐冲，半年的相处早已让他对他的声音熟悉无比，可后面一个是谁？

董兄弟？笑傲江湖里有姓董的人物么？

他站起身来，向声音传来的方向望过去，夜幕下，一颗大树后的阴影处，站着两个人。

其中一个正是令狐冲，正面对着这个方向，而另一个，却只能看到一个背影。

赵玄摸了摸下巴，好奇心大起，运起轻功悄悄摸了上去。

“谁！”一声轻喝，在夜空中响起。

只见那原本背对他的人在他距离两人还有十丈之遥便猛地转头，赵玄心中一惊，暗道好敏锐的灵觉。就见一道黑影快速飞来，不知是什么暗器。他忙出剑一刺，“破箭式”顺手而出，只听啪嗒一声，一柄折扇被他劈落。

赵玄只感觉手臂一震，一股大力附在折扇上，因为应对仓促，叫他吃了一个不大不小的暗亏。

那边令狐冲看清来人，忙叫道：“董兄弟住手，这是我小师叔！”忙奔到赵玄身边，关切问道：“小师叔你没事吧，董兄弟不知是你，这才贸然出手……”

不知是我？恐怕知道是我也会出手吧！赵玄没有理会令狐冲，抬头向前方望去。只见一个二十来岁的小青年站在树下，面容白净，极为俊俏，一双眼毫无畏惧的与自己对视。

这时令狐冲跑回去，拉着那人又走过来，为两人介绍道：“小师叔，这是我在山下认识的朋友，董伯方。”然后回头道：“董兄弟，这是我小师叔，对我有救命之恩。今天若不是他，我还不一定能从思过崖活着下来，你不可无礼。”

董兄弟？赵玄眼神往那董伯方的胸口一扫，轻笑道：“你这位‘董兄弟’的胸肌很大嘛，锻炼的不错呦。”语气十分的玩味。

只见这“董伯方”唇红齿白，身材纤细，胸前的突起虽然不大，但在赵玄敏锐的目光下却分外扎眼。尤其是光滑的脖颈，毫无喉结，再加上之前说话时的清澈的嗓音，以及身上散发着的淡淡清香。分明是女扮男装，哪里是一个热血男儿！

令狐冲呆了一呆，还没明白赵玄话中之意，但见他那“董兄弟”忽然俏眼一立，目光带煞，死死盯着赵玄。赵玄只觉得一阵凉意从背后升起，心头大跳：好厉害的杀气！

杀气一般只有杀过人的人才会有，而杀人杀的越多，则杀气越大。而且只要杀气出现，那就代表对方心里想的不是揍你一顿，而是当场把你杀死。如此才能放出这种气息。

杀气需要用“第六感”来察觉，“第六感”越敏锐的对杀气也就越敏锐。这“第六感”通常指的是佛教八识中的第六识。佛教八识分别为眼、耳、鼻、舌、身、意、末那、阿赖耶，其中又以末那识与阿赖耶识最为神妙。

赵玄修的虽然不是佛教，但佛道相通，大道本为一体。这些理论、学说也都有共同之处，只不过在双方各有一个不一样的名字而已。就拿佛教八识来说，道教的元神就是八识的“混合体”，仅修一个元神，就能陆续发挥出八识所有的效用。

简单来说就是他有元神存在，“第六感”也极为的敏锐，这时候面对那“董兄弟”的眼神，就犹如锋芒刺背，给他一种很压抑很不舒服的感觉。

要知道仅凭杀一两个人的杀气绝对不会让他如此敏感，他的元神虽然敏锐，但若不是自己有生命危险绝不会有这么大反应。

很明显，这个“董兄弟”对他起了杀心，而且从杀气看来，貌似情况很严重的样子。

不就是随口调戏一下，至于么？

赵玄心里面叫起了撞天屈，黑夜之中，目光闪烁，却毫无畏惧的与对方对视。

忽然！

“董兄弟”素手一扬，直往赵玄脑门拍去。赵玄身影一动，凌波微步展开，同时秋水剑斜刺，直指“董兄弟”咽喉。

攻敌必救！

那“董兄弟”不屑冷哼一声，手掌不停，带着无边威势继续拍往赵玄脑门，同时身法展开，避过了赵玄的一剑。

好快的速度，好诡异的身法！

赵玄心下一惊，对方的身法极为诡异，而且速度不下于他，甚至更胜一筹，这让从来以轻功挑逗别人的他极为不适。

黑夜之中，只见赵玄全力运转凌波微步，身影越来越快，而那“董兄弟”则紧随其后，始终寸步不离。

两人的身影一个阴森诡谲，一个仙姿缥缈，只不一会儿的时间，就只能看到幻影重重，杂乱无章，像是无数鬼影分分合合，根本无法确定哪个才是他们的真身。

令狐冲蓦然惊醒，想要上前分开二人，但无奈看不清他们的动作，只得在原处大喊道：“董兄弟，小师叔，你们别打了，都是朋友！”

可惜他这一声却全然没有半分用处。

只见争斗中的两人越打越快，身影竟渐渐向远方移动。令狐冲一见，赶忙运起轻功跟上。虽然他轻功比不上二人，但两人边打边走，却也能让他勉强跟上。他也不求别的，只期望在一方不敌之时，能够拦下另一方。

三人刚离去不久，被令狐冲一声大喊吵醒的岳不群来到三人之前所在之处，凝眉看了片刻，向着他们离去的方向追了上去。

……

铛！

金石交击之声，从某一处树林传出。那一声就像是一个信号一般，接下来叮叮当当响个不停。却原来赵玄的凌波微步终于发挥到极致，依然被“董兄弟”追上，不得不用尽全力交起手来。

两人身法都极为快速，外人根本难以看清交手详情，只能听到响声不绝，甚至连“董兄弟”的兵器是什么都难以发现。但赵玄却能清清楚楚的看到，“董兄弟”所使的武器竟然是一枚——绣花针！

绣花针代表了什么？赵玄此时根本无暇想象。但见他衣服上血痕点点，都是被针尖刺破。幸好避过了全身大穴，不然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令狐冲焦急的站在外围，大喊着：“住手！你们都快住手！”

就在这时，忽然一声长啸传来。声音苍老，回声荡荡。交战中“董兄弟”身形蓦然顿住，转头看向声音传来方向。

只见一股冲天剑势从树林后方传来，不一会儿的时间，风清扬的身影出现在三人眼前。

赵玄趁此时机闪身躲到令狐冲后方，终于松了一口气。

他之所以引着“董兄弟”过来，就是想试着能不能引出风清扬！

不过在松了一口气之后，他看向那“董兄弟”的脸色也变得极为精彩。

笑傲江湖中用绣花针当武器的能有几位？

东方不败！

“哼！没想到华山还隐藏着你这样的老东西。”那疑为东方不败的“董兄弟”看着风清扬，身上气质蓦然一变。宛似烈日骄阳，在漆黑的夜空中极为醒目。

赵玄瞳孔一缩，这是“势”的力量，之前对方并没有尽全力！

而这边风清扬却双眼一亮，精光闪闪，身上剑势勃发，一股战意在两人之间升起。

“不要！”令狐冲猛地叫了一声，道：“风太师叔，董兄弟，你们都不要打了，千万不要再打了！”

两人的目光都被吸引过来，令狐冲忙道：“你们一个是我朋友，一个是我师长，为什么非要打在一起？不要打了，再打我就……我就……”

风清扬眉头一皱，道：“既然是你朋友，为什么他们会打起来？”

令狐冲一时无言，他怎么知道两人会打起来？求助的看向身旁的赵玄，却只看到对方满脸纠结的表情。

卧槽！

自己刚刚都干了啥？

调戏东方不败？

赵玄发现自己到刚才没被打死还真是特么的命大！

第五十一章东方不败

面对风清扬、令狐冲问询的眼神，以及“董兄弟”那依然要杀人的眼神，赵玄干笑一声，没有理会风清扬两人，而是小心翼翼的对“董兄弟”问道：“那个……‘董兄弟’，你不会复姓东方吧？”

风清扬、令狐冲两人脸色极为精彩，心说这孩子难道傻了？都叫人家董兄弟了，还问人家是不是复姓东方？

而“董兄弟”这边却双眼一眯，冷声道：“你就是那个江湖上传的神乎其神的‘’？没想到竟然真的入驻了华山派！”虽然没有回答赵玄的问题，但看着反问的语气，绝对**不离十了。

江湖上还能有谁对武林中发生的事这么了解？连自己进入华山派都能够知道。

赵玄连想死的心都有了，自己竟然说东方不败胸肌很大？作死也不能这么作罢！等等，不对！东方不败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还化名董伯方？董伯方……董伯方……卧槽！不是吧！“董伯方”不是于妈版的笑傲江湖里的情节？

赵玄想到这里彻底斯巴达了，他没怎么看过电视剧有木有！作为一个原著粉，他只以挑刺的心态看了两三集就看不下去了，只知道于妈版的东方不败是个女性……

这究竟是怎么个情况？难道眼前这个“董伯方”真的是东方不败？还是个女的？

按照武功之高强来看，似乎这个可能极为大。但怎么会变成这样！不是原著么？怎么连电视剧都出来了！

赵玄忽然有一种想要落荒而逃的赶脚。

他之所以能在这个世界混的风生水起说白了还是对剧情了如指掌的因素，可这时候忽然发现这剧情跟他知道的有了偏差，而且还是根本上的不一样，这就让他彻底手足无措了。

这个世界是电视版还是小说版这不重要，甚至连是电视版于小说版的混合体他都能够接受。毕竟光球一开始及说了，这是一个真实的世界，只不过与前世的小说相吻合而已。鬼知道他吻合的是电视版还是小说版还是电视小说加强版。但现在最重要的是这个东方不败原本究竟是男的还是女的，如果原本就是电视剧版的“东方白”还好说，如果原本是男的，但却在天道的修改下变成女的……

赵玄只感觉全身恶寒。

这个可能不是没有，毕竟他白天才刚查点被天道劈死，晚上这东方不败就来了，要说这其中没有点关系打死他他都不信。而天道绝对有改天换地的本事。如果眼前这个“董伯方”是天道见剧情演化出了问题，然后返回“历史长河”之中修改出来的……

呵呵哒，这个世界太危险了，妈妈我想回家！

“小师叔，小师叔你怎么了？”令狐冲见董兄弟说完话后赵玄就呆愣在那里，就跟走火入魔般，吓得他紧忙摇醒他。

赵玄回过神来，猛地甩了甩头，道：“没事，不用管我。”

“董伯方”嘴角一翘，道：“令狐冲，你这位小师叔想必是受了伤，你还是快扶他去休息的好。”

“哦！”令狐冲这才反应过来，扶起赵玄就要走，可是看到依然在针锋相对的风清扬两人，却又停下来：“董兄弟，你跟我一起回去吧。”

“董伯方”眉头一皱，这时风清扬却向华山派的方向看了一眼，道：“老了，没有跟人交手的兴趣了。既然你们都认识，那我这把老骨头就回去了。”说完就运起轻功消失不见。

赵玄看着来时的方向，只见一个人影遥遥而来。在树林中，一摇一晃，便是三五丈之遥，显然轻功极佳。看那身形，竟然是岳不群！

令狐冲这时也发现了，心里叫了声糟糕，就要提醒董兄弟快躲起来。哪知他回过头去，身后空空如也，哪里还有什么董兄弟。

“她应该去追你风太师叔了。”

说话间，岳不群已经来到近前：“怎么回事？你们怎么在这里？”

“没什么，刚刚风师叔试试我们的武艺，现在已经走了。”赵玄不等令狐冲开口，抢先答道。

岳不群眉头一皱，什么也不说，一双眼只盯着他的衣服看。赵玄嘴角抽了抽，知道这个谎言太扯了点。如果真的是试探武功怎么会受伤？不过他却自有办法。

撩开身上衣物，露出已经被**玄元功修复好的皮肤，呵呵笑道：“师兄见笑了，衣服上的这些红点，其实是风师叔剑尖抹了红墨之故。”

“既然这样，咱么就回去吧。”岳不群点了点头，似乎已经相信了赵玄的话。

三人一同回到华山驻地，岳不群却拉着令狐冲去了他的书房。不知是想要盘问今夜之事，还是心急五岳剑法。而赵玄则自己返回了房间。

一进房间，清风扑面，一枚细针顶在咽喉。

赵玄面色一变，只见对面“董兄弟”俏面冷峻，洁白无瑕的玉手正捏着那颗要命的细针。只需一用力，自己喉咙必会被戳一个小窟窿眼。看着对方那冰冷的双眼，他一点也不怀疑对方会不会给他来上一下。

良久，见对方没有先开口说话的意思，赵玄讪讪一笑，道：“那个……不知是该叫你东方姑娘，还是董兄弟？”

“果然不愧是‘’，但你不觉得你知道的有些多了么？”东方不败笑的很温和，真的很温和，温和的赵玄有些肝颤。

“东方姑娘说笑了，在下什么都不知道！”赵玄发誓他说的都是真的，自从见了这东方不败后，他还真不敢说自己知道什么了。

东方不败并没理他，自顾自的道：“你武功不错，如此年纪，就能跻身一流高手。轻功更是只比我差那么一点。而且还这么年轻，知道的也不少……如果你是我的话，你是不是该杀掉这个潜在威胁？”

“话不能这么说。”赵玄满脸的真诚的道：“扼杀对手于摇篮之中乃是弱者的做法，像东方教主这样才智高绝之士，哪需要如此卑鄙下流？”

“你现在这样说只不过激我不杀你而已，你以为我会就这么轻易放过你么？”东方不败虽如此说，可一直架在赵玄脖间的绣花针却收了回去。

赵玄终于松了一口气，十分识相道：“不知东方姑娘要在下做什么？”这东方不败既然现下不杀他，肯定不会是因为心软。

东方不败背过身去，一点也不怕赵玄逃走，冷冷的道：“让令狐冲跟我下山。”

“去见仪琳？”赵玄试探的问道。

“你竟然连这个都知道？”东方不败猛然转身，双眼死死的盯着赵玄，道：“现在我真的想杀了你了，这天底下还有什么是你不知道的？”

“咳咳……东方姑娘言重了，我只是凑巧知道一点事情而已。”

“我不管你知道多少，但你最好不要打仪琳的主意。”

“那是，那是，说什么我也不会对女人动手不是？”

“你看不起女人？”东方不败眼中再次闪过一丝利芒。

赵玄恨不得抽自己这张臭嘴，说什么不好非要说不杀女人，这不拍马屁拍到马腿上了？不过看起来现在的剧情真的接受了于妈版的一些设定，这东方不败是仪琳的姐姐？

沉默了片刻，他试探道：“帮你可以，有什么好处？”

“你还想要好处？”东方不败被他惊到了，冷笑的看着他，道：“看来你知道的还不够多，难道不知道我日月神教‘三尸脑神丸’的效用？”

赵玄眨巴眨巴眼，道：“东方姑娘，你可能不知道，在下有个规矩。如果想让我办事，无论是谁，就算亲爹来了也得讲条件。所以……”给了她一个你懂的的眼神。

“饶你一命，这个条件够不够？”东方不败一点不惯着他，虽然没有丝毫动作，但眼中透出的杀气却犹如实质。

赵玄呵呵一笑，瞬间元神内照，坐于玄珠之中，距离星光隧道极进。他现在算是想明白了，他在这“小说世界”混凭的不是什么熟知剧情，凭的是自己能够随时随地“退出游戏”。他就不信这东方不败能追去主世界杀他！一个笑傲江湖他最看重的就是独孤九剑，现在都得到手了，如果不是想看看天道还有什么动作，他早就不想玩了！

眼见东方不败杀气越来越盛，那种“烈日骄阳”的气势再次升起。赵玄心中一动，忽然开启元神视角。就见空气中游离的灵气白点以东方不败眉心为起点，流入她的体内。他不由得心中一震，骇然道：“这难道是先天之境？”

武侠世界的力量划分并不具体，只有一流、二流、三流以及顶尖高手之分。但是普遍认为，在顶尖高手之上，还有一个武者尽都渴望的境界，那就是先天！

先天武者修炼的不再是内力，而是天地灵气。虽然赵玄修炼之初就是吸引的天地灵气，而且有**玄元功，使得他百脉接通，也算的上是一个“先天之体”，但他充其量不过是“伪先天”而已。如果让他跟真正的先天对战，不说对招式的掌握，就说对武道的领悟，也足以让对方把他碾压至渣。

而在金庸的一系列小说中，被世人推测可能是先天的只有两个人。一个是少林寺的扫地僧，另一个就是张三丰。

怎么这东方不败也到了先天之境？

第五十二章交换

“你竟然也知道先天？”东方不败听到赵玄惊呼，讶然的看了他一眼。

世人只知什么武功天下第一，却少有知道先天之境的。拿当今的武林来说，能够知道先天之境的绝对屈指可数。就连一派掌门都够呛知道。一想到这里，东方不败身上气势一敛，道：“看来你比我想象中的还要神秘。说说吧，你到底什么来历？”

赵玄看对方的反应松了一口气，但却依然不敢大意，保持着随时都能逃走的状态，笑道：“东方姑娘言重了，在下哪有什么来历。不过是混迹江湖的时候多知道了一点事情。相比于东方姑娘来说，实在算不得什么。以东方姑娘现如今的岁数，竟然达到了先天之境，古往今来恐怕也没有几人。据我所知，就连武当派祖师张三丰，都是在百岁之后才悟通的这个境界。”

东方不败看着他，缓缓摇头道：“我不知道你从哪里听来的这些，但我知道，你对先天之境并不了解。”

“什么意思？”赵玄讶然道。

东方不败不屑一笑，道：“先天之境又岂是那么容易到达的？莫说是我，就是当年的张三丰恐怕也算不得真正的先天。如今我虽然能够接引天地灵气，勉强做到‘天人化生，万物滋长’之境，可也不过是初步延缓衰老。距离真正感悟天地、天人合一的境界，相差何止万步？”虽然如此说，但表情却极为傲然。

原来先天之境所依凭的不再是功力，而是对天地的感悟。只要境界到了，功力也会相应提升。而所谓的打通全身经脉、接引天地灵气，只不过是进入先天之境的一个基础。如果没有对天地的感悟，任凭你功力再高也不算先天。真正的先天之境要达到“天人合一”的境界，那时候的武者便可以称之为“陆地金仙”，有许多常人难以预知的“异能”。就像是神仙的法术，虽然不一定能排山倒海，但预测一下天气观望一国命运还是可以做到的。通俗一点来讲，就是不仅有神鬼莫测之能，还能延绵益寿，活个几百年都不成问题。

东方不败虽然没有达到那个境界，但她已经能够初步的感悟天地。在她有生以来，所有认识的人中，也只有风清扬即将感悟到这个境界。但还没有真正进入。而且以风清扬的年龄，能不能在有生之年接引天地灵气还不一定，所以她有足够自傲的资本。

此世之中，还有谁能够与她相提并论，一争长短？

东方不败将视线转到赵玄身上。烛光下，赵玄的面庞却正巧隐在阴影之中，更添了几分神秘。东方不败心中一动，或许此人可以。以对方的神秘来历，以及一身不俗的武功，或许再过二十年，就能达到自己现在的境界。

可那又如何？依然不是自己的对手！

东方不败无声一笑，玩味的看着赵玄，道：“说说吧，需要什么条件，才能让令狐冲跟我下山？”

赵玄心说这么简单就成了？怀疑的看了对方一眼，试探道：“葵花宝典和太极拳经？”

“你觉得可能么？”东方不败什么都没说，面无表情的反问道。

赵玄讪讪一笑，他也知道这个条件开的有些离谱，可能性几乎为零。《葵花宝典》是东方不败修炼的功法，无论别人能不能从中找出破绽，她也不会轻易的送人。而《太极拳经》是八十年前魔教长老从武当派夺来的，连带着还有张三丰使用过的真武剑。那《太极拳经》虽然高深无比，但只是记录了太极至理，并无具体招式。而且太极拳乃是道教的高深武学，若非是道教之人，很难理解无极太极、阴阳两仪等等高深的道理。虽然魔教之人难以修炼，也算是得之无用，弃之可惜。但再怎么无用，这么一本高深的武学也不可能轻易给他。万一他拿着太极拳经跑去武当，那岂不是资敌？

想明白这个道理，赵玄也不强求，立即换了一个条件：“既然教主不同意，不如这样，把在下介绍给‘杀人名医’平一指，叫我跟他学些医术。”

平一指号称“医一人，杀一人；杀一人，医一人”，乃是笑傲世界最有名的神医。据说能够起死回生，而且外科不错，在于妈版的笑傲江湖里面整容换心都不是问题。赵玄也不知道现在的平一指是哪个版本里的，但不论是哪个版本，对方的医术都可以称之为天下第一。而他虽然有**玄元功，不需惧怕外伤，但鬼知道下毒对自己有没有用。现在逮着机会，当然是能捞点好处就捞点好处。左右除了《葵花宝典》与《太极拳经》，他在这个世界也没有什么好求的了。

少林派的《易筋经》虽然不错，但他完全可以去天龙世界偷原本，顺带还附送《洗髓经》，根本不需要谋划这个世界不知道残不残缺的版本。

在问完之后，他就紧紧盯着东方不败，心里略有些忐忑。不知道对方会不会答应。

只见对面东方不败眉头微皱，似乎是在考虑。白玉无瑕的脸上略有疑色，良久，忽然道：“要我答应你也不是不可以，但首先你要告诉我，你来华山的目的是什么。”

赵玄微微一笑，并未直接回答，反而问道：“东方姑娘之所以麻烦到我这里，想必是令狐冲不得师父吩咐，不会跟你下山吧？”

东方不败点点头道：“不错，他说他留在华山还有要事，具体什么事情，却不告诉我。”

“这也是无可厚非，此事实乃关系到华山存亡……”赵玄毫不客气的把岳不群卖了，将五岳剑法之事全部告诉东方不败后，微笑道：“其实在下前来，就是为了这五岳剑法，以及那风清扬的独孤九剑！”

东方不败了然的点点头，没有问赵玄怎么会知道这么隐秘之事，因为她知道即使她问了赵玄也不会说。顿了片刻，道：“好，我这就修书一封，只要你能够让令狐冲尽快下山，我便将这封书信给你！”说完拿起桌边的纸笔，快速书写起来。

赵玄舔着脸凑到近前，什么东方姑娘不仅武力不俗，书法一道也无人能比的好一阵夸耀，等对方写完，才问出了一直压在心底的两个疑问：“东方姑娘，不知尊师是否是独孤求败？还有……你不是去追风清扬了么，怎么会出现在我这里？”

“独孤求败是谁？”东方不败诧异的看了他一眼，忽然展颜一笑，道：“谁说我去追风清扬了？我可没说。”

赵玄呆了一呆，之前东方不败消失的方向分明是风清扬离开的方向，他下意识的就以为东方不败要去找风清扬比武，谁想到竟然会跑到自己房间里？

……好奸诈的小娘们，她一定是故意的！

不过她竟然跟于妈版里的不一样，不是独孤求败的徒弟，这一点倒是超乎他的意料。

然而等他仔细一想，却也觉得可以理解。

那独孤求败是北宋末年的人，如果真能活到现在，那不是老妖精了？

就在赵玄愣神之间，那边东方不败没了再呆在这里的心思。道一声：“小子，你最好能够动作快点。”就破窗而出，消失在无边夜色当中。

赵玄回过神来，房间中已空空荡荡，只余下摇曳的烛光，以及桌上一封未拿走的信件。

他走过去拿在手中，无声一笑。知道东方不败摆明了有信心杀了自己，不怕自己言而无信。

不过令狐冲的事确实不容易办，现在五岳剑法全在令狐冲的脑子里，岳不群不可能那么轻易的放任他离开。

为今之计，似乎也只有自己把令狐冲替下来了。

……

“师弟，这一次还多亏了你，才能让我华山遗失剑法重见天日，岳某我敬你一杯！”岳不群手持酒杯，满面含笑，对着坐在另一端的赵玄敬道。

此时还是第二天清晨，房间里只有赵玄与岳不群二人。赵玄没想到还没等他找岳不群，岳不群就先来找他。而且还是喝酒这么“不正经”的事。

看着对方那张不似作伪的笑脸，任凭赵玄早就在心里给他打上了伪君子的称号，也不得不赞一声：果然叫人如沐春风！

“不知师兄叫我来究竟有何要事？”赵玄端起酒杯喝了一口，不信岳不群找自己真的这么简单。

岳不群微微一笑，道：“师弟多虑了，师兄此次专程是为向你道谢。若说其他事嘛……师兄倒是刚想起一件，不知师弟有没有兴趣听听？”

赵玄暗道果然，心说我说没兴趣你就不说么？嘴角含笑，道：“愿闻其详！”

岳不群笑了笑，道：“之前师弟说的左冷禅一事，我已经联合天门、定闲、莫大先生探查清楚了。其人确实招揽无数**，残害同道，犯下诸多恶行。原本我们打算团结一致，一起揭穿左冷禅的阴谋，不过现在看来，却还需要等等……”

等什么？当然是等令狐冲把五岳剑法都吐出来了！

“……之前我并没有对付左冷禅的信心，之所以要与他决裂，乃是大义所至。但现在既然有了五岳剑法，岳某虽不畏死，可也不忍其余同道死。是以想将衡山、泰山、恒山的剑法全部归还回去，提升我方实力。等时机一到，再与左冷禅决裂。”岳不群说到这里忽然站起来，对赵玄拜道：“这剑法乃是师弟发现的，理应师弟做主，是以师兄斗胆请求，希望师弟能够同意！”

什么情况！这岳不群转性了不成？

赵玄呆了呆，一时间竟然没反应过来。

第五十三章上德不德，善恶尽失德

要说岳不群是一个好人，赵玄是万万不相信的。可眼前这岳不群竟然要把五岳剑法贡献出去，这就让他有点不明白了。

这东西不是抓在自己手里才最好吗？他若是把这个泄露出去，那岂不是为自己惹麻烦？

赵玄看着岳不群，见对方满脸真诚，神情不似作伪，心里面不禁念头急转。

如果说岳不群是一个好人，那他此举就没有任何问题。但一个有名的伪君子会是一个好人吗？赵玄觉得这可能性几乎为零。那岳不群为的又是什么？求一个好名声？让衡山、泰山、恒山的人都欠他一份人情？从而能够在消灭左冷禅之后，当上五岳剑派的盟主？

赵玄沉吟片刻，觉得这样虽然说得通，可岳不群却需要背上莫大的危险。以岳不群的为人，按理说不会这么简单。

难道说是天道不想这么早就让岳不群与左冷禅对上？

想到这，他无奈的抬头望了一眼屋顶。

屋顶之上有苍天，天心叵测，天机难断。天道如何，实在不是现在的他能够猜测的到的。

算了，还是先顾好自己吧。

赵玄低下头看了岳不群一眼，道：“师兄，一切皆由你做主便是。”竟是同意下来。

岳不群神色一喜，大笑道：“就知师弟宅心仁厚，不会任由武林同道做无谓牺牲。来，我们师兄弟干一杯！”

“干！”

这一顿饭两人吃了很久，喝到后来，就连赵玄都有点吃不下。也不知岳不群是怎么想的，竟然拉着他天南海北一通畅聊，从早上一直聊到中午，直至两人纷纷有了醉意。

只见岳不群满脸酡红，双眼迷离，竟开始诉苦道：“师……师弟……你，你师兄我苦啊！”

“师兄……你……你这话什么意思？一派掌门……还……还苦什么？”赵玄摆明了不信，放下酒杯，猛地摇头道。

似乎剧烈的摇头让他更晕了，扑通一声，趴在桌子上。

乒乒乓乓！

酒坛、碗碟洒落一地。

岳不群似毫无所觉，拿起身前酒坛，又猛灌了一口酒，道：“师……师弟，你莫要……莫要不信。我这掌门的位子……实在……实在作的苦啊！”

“哦？苦……苦从何来？”赵玄醉眼迷离的抬起头，勉强说完一句话，竟又趴了下去。

岳不群醉眼一斜，嘲笑道：“呵呵……师弟……师弟的酒量太浅了，这……这就不行了？”

“……”回答他的只是一片鼾声。

岳不群不管不顾，闷头喝酒，良久，也不管赵玄有没有在听，自顾自的喃喃道：“师……师弟有所不知。我……我当掌门那年，才……才不过而立。偌大的一个华山，只……只有我与小师妹二人。我们没……没权没势，又……又无人支持，还得防备着有人……有人趁火打劫，我……我怕啊！”言语中似有无限惶恐。

世人只知他君子剑岳不群，但谁知他为了维持这“君子剑”的名头废了多大苦功？师父死了，华山派只剩下他和小师妹，若没有响亮的名号，如何防备宵小之徒趁火打劫？

“君子剑”究竟是伪君子也好，真君子也罢，他所为的不过是保持华山不灭门而已！

岳不群明显真的醉了，醉得一塌糊涂。从师父死亡开始，将自己如何执掌华山，如何防备宵小，如何想要华山发展壮大一一说出，最后，竟然坦白道：“……师弟，不……不瞒你说，我……我一开始收林平之为徒……只不过……想要谋划他家的辟邪剑谱……只是……我一直都在犹豫……所以我……明明知道辟邪……辟邪剑谱就在向阳老宅，也……也不曾去过！”

说完后就像解脱了一般，终于精神不支，猛地一下醉倒在地上。

而此时早已“醉倒”的赵玄却忽然抬起头来，双眼瞪的滚圆。

他之前所谓的“吃不下”是真的“吃”不下了，喝了那么多酒，早已经撑得肚胀不已，所以才要装醉。其实以他的元神之力，即使喝的再多也不会失去意识，但他没想到一次装醉竟然听到这么骇人听闻的事。

这个岳不群竟然浪子回头了？或者说……他原本就并非什么恶人？

回想原著，岳不群开始的时候还是不错的，不然宁中则与他夫妻一场不可能没有发现。而那“伪君子”的名头，也是后来一点一点的显现出来的。可这“伪君子”做过什么危害天下的大事？就连定逸师太的死都是通过别人之口说是他下的手，可书中为什么没有明确的写出来？难道就不能说是别人故意陷害或者误会？正本《笑傲江湖》中，没有任何一章写到岳不群杀了谁谁谁，反而是被大家看做正义一方的令狐冲与任盈盈，手底下人命不少。尤其是任盈盈，动不动就杀人，虽然刻画的她性格十分丰满，可动则杀人真的能是好人？岳不群整本书一个人没杀反而是坏人？

笑傲江湖是一个折射政治斗争的小说，而政治之中一个好人被诬陷成千古罪人这似乎并不难理解，这里面真的没有什么猫腻吗？

不过按照刚刚岳不群所言，他确实是起了坏心，只不过一直犹豫……所以他一开始并不是伪君子，而是随着时间不得不转变吗？

赵玄想到这里忽然一愣，好人坏人，真的能够一生不变？是非善恶，真的有那么重要？

说好听点是非善恶是人定的，说难听点那就是人们强加给别人的束缚。之所以是“别人”，而不是“自己”，则是因为人类对善恶的定义。

人类普遍将善恶分为五等：

一、有意识牺牲他人利益而实现个人利益的人，是卑鄙的“恶人”；

二、无意识但客观上有损于他人利益的人，是缺乏道德的“坏人”；

三、在追求个人利益的同时，无损于他人利益的人，是有道德的“普通人”；

四、在追求个人利益时，兼顾他人或社会利益的人，是高尚的“好人”；

五、牺牲个人的利益，以追求他人或社会利益的人，是伟大的“善人”。

那么问题就来了，这个“他人的利益”中的“他人”指的是谁？无可否认，就包括了提出和支持以上五点的人。

他们为什要这样区分？

人们为什么要喜欢“善人”厌憎“恶人”？

无非是害怕“恶人”侵犯他们的利益，并且想从“善人”那里得到好处而已。

这是所有人类的劣根性！

《易经》有云：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当人们开始抱“善人”大腿的时候，就是想有朝一日自己落魄，会有“善人”相助。而这个想法一出，人就已经失去了君子之风，失去了自强不息的精神！

《道德经》中提到，“上德不德，是以有德；下德不失德，是以无德。”就是说“上德”之人，从不表现为形式上的“德”；而恪守形式上的“德”的人，则已经“无德”。

可见真正的德行并体现在“善”与“恶”，当善与恶存在的那一刻起，人类就已经失德。之所以要区分出善与恶，就是人类害怕被别人迫害，又想要寻求别人帮助的自私与懦弱的行为！

真正的君子，自力更生，需要别人的帮助吗？

正所谓“失道而后德，失德而后仁，失仁而后义，失义而后礼”，如果连礼都失去了，那就只有用律法来约束。而所谓的“仁”、“义”、“礼”这三个“善人”都应该具备的条件，不过是失道失德之后的表现！

善人？恶人？

赵玄忽然发现自己十分可笑，自己早就想明白了“圣人不死，大盗不止”，为什么还拘泥于善恶？那所谓的圣人，不就是所谓“善人”的极致吗？

上德不德，善恶尽失德！

想明白了这一点的赵玄神智一清，意识前所未有的清醒。一股神而明之的感觉涌上心头，似悟非悟，似明非明，那是一种难以言喻的状态。

恍惚中，似乎过了许久，当他再次睁开眼，时间已经到了傍晚。

金灿灿的夕阳透过窗纸照在屋内，岳不群依然趴在地上，无意识的打鼾。

看了一眼睡得香甜的“岳君子”，赵玄无声一笑，起身打开了房门。

门外，宁中则早在外边守候。原来是得到岳不群的吩咐，没有他开口，不许进去打扰。见到赵玄出来，她忙向屋里一望，见岳不群趴在地上，不知死活，宁女侠当场就变了脸。赵玄不等对方喝问，便笑嘻嘻道：“师姐不必担心，师兄只是喝多了而已。”说完任由宁中则去屋里查看，等确认无误，才离开这里回到自己房间。

房间内，东方不败等候多时，见他进来，面色不喜道：“喝了一天酒，我让你办的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呦，小白啊！”赵玄诧异了一下，顺手关上房门道：“这个你先别着急，放心吧，我用人格担保，早晚都给你办成喽！”

“你叫我什么？”东方不败的声音非常冷，脸色也非常冷。

赵玄心里一哆嗦，暗道坏菜了，怎么把这姑奶奶惹毛了，她不会阉了我叫我练葵花宝典吧？

不过话说回来，他一小娘们是怎么炼成的葵花宝典？

咱家可真是好奇的紧啊……

啊呸，是洒家！！！

第五十四章桃谷六仙

开封府，自古便是大都，风景如诗，美景如画，然而却武风不胜。有名号的都是些什么华老镖头、海老拳师、豫中三英这些人物，武功和声望在江湖上都没什么了不起的。可此地在江湖上依然有偌大威名，就是因为杀人名医平一指在这里。

这平一指号称“医一人，杀一人。杀一人，医一人。医人杀人一样多，蚀本生意决不做。”据说不论多么重的疾病伤势，只要他答应医治，便决没治不好的。不过他有个古怪脾气。说世上人多人少，老天爷和阎罗王心中自然有数。如果他医好许多人的伤病，死的人少了，难免活人太多而死人太少，对不起阎罗王。日后他自己死了之后，就算阎罗王不加理会，判官小鬼定要和他为难，只怕在阴间日子很不好过。因此他立下誓愿，只要救活了一个人，便须杀一个人来抵数。又如他杀了一人，必定要救活一个人来补数。他在他医寓中挂着一幅大中堂，写明了“医一人，杀一人。杀一人，医一人。医人杀人一样多，蚀本生意决不做”。就是为了老天爷便不会怪他杀伤人命，阎罗王也不会怨他抢了阴世地府的生意。之所以叫“一指”，意思是说：杀人医人，俱只一指。要杀人，点人一指便死了，要医人，也只用一根手指搭脉。

赵玄此时就站在那“医一人，杀一人”的牌匾下，对面站着一对夫妇，男的是一个矮胖子，脑袋极大，生一撇鼠须，摇头晃脑，形相十分滑稽，正是平一指。而在平一指身旁的妇人则是他的夫人，生的高高瘦瘦，四十来岁年纪，方面大耳，眼睛深陷，脸上全无血色。

他此时已经完成了东方不败的委托，让岳不群答应了令狐冲下山，在令狐冲与东方不败走后，他就直接动身来到了这里。

将东方不败写的“介绍信”给平一指，赵玄一袭青衣，负手而立，腰间长剑斜挎，白发苍苍，面容潇洒，看着大堂正中的那个牌匾，开口赞道：“平大夫这‘医一人，杀一人’的规矩真是另赵某大开眼界，医人本是逆天，而后杀一人则是弥补天意，看来赵某真的是来对地方了！”

“你想跟我学医？”平一指没有理会赵玄的恭维，面色十分怪异。

赵玄点头，还未开口，不料被平一指的夫人打断：“不行！”那妇人沉着脸道：“想要治病先去杀人，想要学医，没门！”声音十分狠厉。

平一指面色一抖，想说什么，但却并未开口。

赵玄玩味的看了平一指一眼，转过头来，对着那丑陋妇人道：“你确定想要拦我？”

那妇人嘿嘿一笑，道：“怎么？小子，你难道想跟我动手？你可知平大夫生平最怕的是什么？”

“他最怕老婆！”赵玄笑的十分温和：“老娘们，你如果知道我是谁，你应该不会问我这个问题。这江湖之上，还没有我‘’不知道的事！”

“你叫我什么？”那妇人可不管什么千晓生的，声音十分尖锐。

赵玄面色泛冷道：“我叫你老娘们！平一指最怕老婆不错，不过若是我把他老婆杀了呢？你说他还会怕谁？”

“小子，你敢！”那妇人变了脸色，叫道：“你若敢杀了我，平一指绝不会收你为徒！”

赵玄不紧不慢的摇了摇头，道：“首先，我并不是来拜平一指为师的，如果他不教我，大不了我不学便是。第二，如果我不杀你还没准，但我杀了你，平一指一定会教我医术。我说的对不对啊，平大夫？”说完玩味的看向平一指。

平一指脸色再变，大叫道：“你胡说，你要敢杀我妻子，别说教你医术，就是给你治病都不再会了。不仅是你，还有你的亲人朋友，都别想再让我给他治病！”

“哦，这样啊。”赵玄一副原来如此的模样点点头，可下一瞬间，却忽地面色一变，冷然道：“是不是这样，试试就知道了！”话音未落，剑已出鞘！

就见秋水剑似秋水一般，波光粼粼，光芒闪过，一滴鲜血从剑尖滴落。

那妇人满眼不甘，大张着嘴，喉咙处的伤口这才开裂，喷洒出无数鲜血。赵玄面色不改，笑吟吟的转向平一指道：“平大夫，现在交不交我医术？”

“教教教，你想学什么我教什么！”平一指面色甚喜。

原来这平一指生平最是惧内，怕老婆怕的没边，不敢反抗家中的“河东狮吼”，竟却把生出这么个女儿的丈人丈母娘给恨上了。之前“黄河老祖”中的老头子知道平一指极恨其岳母一家，帮他杀了，平一指竟喜滋滋的为老头子的女儿治病。而赵玄就是知道这一点，才敢杀了那个黄脸婆。

一般惧内是“因爱生惧”，一个人爱另一个人爱到极处，怕爱人受了委屈，便事事顺着、依着，这才助使对方养成了颐气使性，把另一半不放在眼里的情况。而平一指这位夫人是个高高大大的黄脸婆，既无羞花闭月貌，又无千娇百媚身，大概不是能让人爱得生惧的对象。所以赵玄直接排除了这个情况。

二是床笫之间灭了男人威风，强硬不起来，但这个也不象。平一指内功不错，身体不会差了。即或有阳痿之类的毛病，他是大医师，自会弄个方子治得好，这一条也可排除。

剩下的是惹不起了。大概这平一指夫人的娘家人动不动就兴师动众，罗索起来没完没了，发起脾气天翻地覆，平一指一开始不愿计较，顺着她是图个省事，图个清静。可后来养成习惯，最后连招架之功也没有了。估计这才导致了平一指恨极了岳母一家。至于为什么不叫人杀了恶妻，恐怕是惧内俱到想都不敢想这样的念头。

赵玄别的不需理会，单看那妇人对平一指医术外传这件事的紧张程度，就知道那妇人并非真爱平一指。而是想借平一指的医术杀其想杀之人。这一点就足以给他杀那妇人的理由。

至于那妇人不守妇道，犯了“逆德”之罪，在他这里只能算个添头。

逆德不逆德的他不管，一个大老爷们，被一个女人欺负成这样成何体统？反过来也一样，若一个大老爷们欺负一个女人，那还叫特么爷们？

夫妻之道在于相互敬爱，若不敬爱，要么离，要么死。

平一指不仅对他有用，对江湖众人也是个活阎王的存在，而且又是那妇人欺人太甚，看情况也不是个肯离婚的主，所以也就只有那妇人死了。

世界本就这样，弱肉强食，适者生存而已。

如果本身没有能力，那你就去提升能力。明明是一弱渣还瞎逼逼，明明倚靠大树乘凉还瞧不起大树，明明可以自强不息还要倚靠他人，明明自甘堕落愿意扮演一个奴才的角色还来个恶奴欺主，这种人莫说在电视剧里活不过两集，就是在现实中也是早死早托生的好。

想当奴才就要有一个奴才的样，要么另立炉灶自力更生，要么就老老实实做一个奴才。明明自甘堕落做着奴才，却嫌主人对自己这么不好那么不好，逮着机会还咬主人一口，也只有龙傲天、玛丽苏类型小说里面说那是有尊严有性格，但凡讲点道理的都应该知道，那特么是以下犯上！

自己不努力争取尊严却幻想着别人来给你尊严？笑话！

在这一刻，或者是在之前明悟善恶之道后，赵玄的心，变了！

不再为世俗礼法而约束，不再为谁善谁恶而困扰。

对你善者恶人亦善，对你恶者善人亦恶。善恶之道，本就是对人而定。

……

“赵小子，今天又来了一位病人，你要不要来试试手？”外面大厅中传来平一指沙哑的声音。

房间内，赵玄左手拿医术，右手捻着一味草药，放在鼻端轻嗅，桌子上摆满了田七、枸杞、黄苓、龙葵、牛黄等药材，这已经是他来此地的半年之后。

半年来，他跟着平一指学习药理，熟读医书，已经能够看一些伤风感冒的小病。为此这向来不对普通人开放的药房竟然曾一度被普通人填满，若不是平一指某一次对病人大发雷霆，差点杀人，恐怕这里能赶上菜市场了。

听到平一指在外面的招呼，赵玄答应一声，放下手中的事，推门走了出去。

原本他以为又是一些练练手的小病，可没想到这次竟然是一个受伤的江湖人。

那人胸口中剑，躺在一副简易的担架上，身材矮小，宛似七八岁的小孩，一张脸却凹凹凸凸满是皱纹，十分恐怖。

赵玄眼中讶色一闪，却见那伤者后面还站着五人，跟那伤者几乎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身材粗短，满脸皱纹，坑坑洼洼，甚是丑陋。

这时其中一个叫道：“平一指，我们把六弟抬来，那是相信你，你让一个毛头小子替我六弟诊治是什么道理！”

“没错！若不说出一番道理，看我们要你好看！”五位似乎都是混不吝的主，找大夫治病，竟然还威胁大夫，这可不是一般人干得出来的。

平一指瞪了他们一眼，冷笑道：“好哇，我看看你们怎么给我好看。把这人抬走吧，老子不治了！”

“那不行，六弟的伤势太重，除了你根本没人治得了。我们要抬他走，那不是没命了？”其中一个大叫道。

旁边那个当即附和道：“没错，平一指，你是杀人名医，我们已经答应了为你杀人，你就不能不救！”他刚一说完，其余几个也是争相开口。无非就是我们把六弟抬来了，你必须给我救好他。摆明了一个比一个不讲理。

赵玄看着好笑，也猜出这几个奇葩是谁了，出声道：“几位难道是桃谷六仙？你们这六弟是被谁刺伤的，宁中则？还是……”

“你怎么知道是她！”桃谷六仙一齐开口。老大桃根仙又道：“我们六人的威名，你能够知道并不稀奇。”桃干仙抢着到道：“但你能知道六弟是宁中则刺伤的，这就稀奇了。”桃枝仙接口道：“莫非你当时就在当场？”桃叶仙继续问道：“你为什么不出手救下我六弟？”桃花仙十分肯定道：“肯定是想与我们六人为敌！”

赵玄：“……”

还真是一个比一个奇葩！

第五十五章治病

“我怎么知道的你们不需要知道，如果想让你们的六弟活命，最好不要说话。不然不仅我不治，平大夫也不治了！”赵玄实在被桃谷六仙搞无语了，放狠话威胁道。

哪知桃谷六仙完全就是混不吝，脑子缺根弦。他这话对正常人管用，对桃谷六仙这几个货可是半点用也不管。

只听桃根仙道：“我们不是来找你的，我们是来找平一指的。”桃干仙道：“你说你不治了，正好平一指给我六弟治。”桃枝仙道：“你说平一指也不治了，他为什么听你的？”桃叶仙道：“除非你是他老婆！”桃花仙道：“可惜你不是女的！”

赵玄本以为这就完了，熟料桃根仙却忽然反驳桃花仙道：“你怎么知道他不是女的？”那桃花仙道：“他长得不像女的。”桃枝仙插嘴道：“长得不像女的就不是女的了？”桃干仙说道：“说不定就有长得像男的的女的。”桃叶仙道：“说这么多干什么，咱么看看不就知道了！”

“好！”其余四个一齐叫了一声，五人蹭的一下，窜向赵玄。两个抓手，两个抓脚，一个抱脑袋，几乎同时冲到赵玄的身边。

赵玄一看这还了得，如果被这几个货抓实了，那妥妥是被五马分尸的节奏，紧忙运起凌波微步，与五个人周旋。

只见一个人影穿插在五人之间，忽左忽右，忽前忽后，让人捉摸不定。任凭对方是五个人，竟然连他衣摆都摸不到。

桃根仙大叫道：“这小子有古怪！”桃干仙道：“那还抓不抓？”桃枝仙道：“先抓抓试试，抓不到再说。”桃叶仙道：“一定要抓到他，叫他把这身法教给我们。”桃花仙道：“他要不教怎么办？”桃根仙道：“不教就杀了他！”桃叶仙道：“杀了他也不教怎么办？”桃枝仙道：“废话，杀了他他当然不会教，先不能杀！”桃花仙道：“怎么不能杀，不杀他他不会教我们的。”桃枝仙道：“杀了他他就死了，就不能教了。”桃根仙道：“那也不一定，说不定他身上带着秘籍呢？”桃干仙道：“这话说的在理。”桃枝仙道：“但终归我们要先抓到他！”

几个人边说着，速度竟然也不慢。赵玄被几人搞得无语之极，刷的一下抽出长剑，飞身到躺在地上的桃实仙身后，将剑架在桃实仙的脖子上，道：“几位，再闹我可把他杀了。”

“你敢！”桃谷五仙虽然如此说，但全都停下了。桃根仙问他几个兄弟道：“六弟在他手上，怎么办？”桃花仙说道：“还能怎么办，任人宰割吧！”桃枝仙道：“不行，玩意他杀死我们，再杀六弟，那不亏了？”桃叶仙道：“但我们不让他杀，他现在就杀六弟怎么办？”桃干仙道：“大不了我们跟他同归于尽！”

赵玄：“……”老子有说过要杀你们吗？

对于这几个缺心眼并且一根筋的货他是真没招了，他这边一句话没说，那边就已经认定自己要杀他们，而且还要同归于尽……这帮人能活到现在也不得不说是一个奇迹啊！

平一指干咳一声，道：“你们几个能不能少说点，还想不想救你们六弟了？”

“想！”桃谷五仙异口同声。

平一指眼一瞪，骂道：“想就都他妈给我滚出去，去外面杨将军庙玩上半天，再到牛将军庙、张将军庙去玩玩，总之天黑之前不许回来！”

桃谷五仙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桃枝仙先问道：“要不要听他的？”桃根仙答道：“不如听一下试试？”桃干仙道：“那怎么行，万一他们趁咱们不再，把六弟杀了怎么办！”桃花仙道：“我看也未必，那个拿剑小子的轻功，我们在他也能把六弟杀了。”桃干仙道：“放屁！”桃根仙道：“好臭的臭屁！”桃枝仙道：“好臭好臭的臭屁！”

“滚！不然不治了！”平一指道。

桃谷五仙：“……”

“要不……咱们走吧？”

“好！”

终于把那几个夯货打发走了，赵玄还在抚额长叹，那边平一指走到桃实仙身前，蹲下身看了看，招呼他道：“赵小子，你过来看看，这个‘活死人’怎么治？”

赵玄紧忙走上前去，摸了摸脉，沉吟道：“这人胸口中剑，伤口处敷了金创药，可经脉都对错了。主要的是创口现在已经结疤，要救他性命是容易，不过经脉错乱，救活后恐怕要武功全失，而且下半身瘫痪，无法行动……常规方法肯定是不行了的！”

平一指拍掌赞道：“果然没看错你小子，这么快就能准确的把握病情。那你说说，要用什么办法才能让他完全康复？”

“最好的办法莫过于将胸膛剖开，经脉重新接过，医好之后，内外武功和未受伤时一模一样……”

“好好好！”平一指大笑打断，道：“能想到这个办法也算继承了我几分医术，你去拿工具，今天我们就给他来个开膛破肚！”

赵玄心中甚喜，他也想瞧瞧这古代的外科手术。紧忙去内室拿了平一指并不常用的那一套外科刀具，然后又快速的返回过来。

平一指已经把桃实仙移到桌子上，旁边摆着热水、烈酒，见赵玄出来，不忘讲解道：“这人的中剑之处在胸口，要想割开，首先要点他云门、俞府、神藏、灵墟、玉堂这几个大穴，防止他失血过多而死。”说着手指已经连点下去。只见他出手颇快，指如幻影，只一晃之间，就以将刚刚他说的那几个穴道点完。

赵玄看的眼前一亮，道：“平大夫，这玩意能不能教我？”他对点穴可只是略知一二，甚至说略知一二都是夸他了。

平一指看了他一眼，挑眉道：“我可没答应传你武功，只答应让你跟我学医术而已。”

赵玄咧了咧嘴，道：“普普通通的点个穴而已，算什么武功？大不了我拿一套剑法跟你换就是！”

“普普通通点个穴而已？”平一指声音拔高，嗤的一声笑道：“既然是普普通通，你怎么不会？”

赵玄噎了一下，道：“这不是没人教么，又找不到像样的秘籍……算了，大不了我以后再搞。”想到天龙世界里的换施水阁及琅嬛玉洞，他就不信里面连个像样的点穴手法都没有。大不了上少林寺看看拈花指去！

平一指可不知赵玄在想什么，冷笑一声，道：“我看你去哪里搞！不怕告诉你，我这点穴手法，乃是天下第一，不传之秘！江湖上若再有比它高的，我一个头磕死在这！”

“也不尽然吧？”赵玄不屑道：“江湖上最盛名的点穴指法就是大理段家的一阳指，名声不显的还有慕容家的参合指，你说你这指法天下第一，你当我是小孩子？”他最不怕的就是比武功见识了！

这边平一指一呆，参合指？摇了摇头道：“我不知道你说的参合指是什么，也没听过什么慕容家。不过大理段家的一阳指你可说对了，不才用的正是一阳指！”

“什……什么？”这回轮到赵玄发呆了，双目瞪得滚圆，道：“你说你会一阳指？”

“怎么？不可以么？”平一指说完就不再理会赵玄，自顾自的拿起刀具，开始在桃实仙的身上划拉起来。

赵玄这边可受惊不小，万没想到这平一指竟然会一阳指，大理段家不是断了么？他从哪里学来的？不过话说回来，如果这平一指真的会一阳指的话……那他所谓的“杀人一指，医人也是一指”还真说得过去。大理段家的一阳指貌似也有疗伤功效来着……

平一指可不管赵玄怎么发呆，将桃实仙的胸口剖开后，伸出一指，抵住桃实仙头顶百会穴。内力运转，源源不断的从桃实仙百会穴进入他的体内，后聚集于伤患之处。把那里所有的经脉都一条条理通。赵玄这时也顾不得想着平一指怎么会的一阳指了，赶紧凝神观看。

为了看得仔细，他甚至还开启了元神视角。

只见一股股炽热的内力集结于桃实仙的胸口，虽然平一指点了桃实仙胸口的大穴，可依然有丝丝鲜血流出。而里面本来肉眼不可见的经脉，则在元神视角下一一显现出来。

那边平一指可没有他这能力，只能闭目凝神，以内力感触。这常人的内力里面都夹杂了人的一点意识力，故此才能听人调动，在经脉内流转。这时候平一指的内力虽然跑到了桃实仙的体内，可如果桃实仙不刻意反抗的话，平一指的内力又没有去触碰桃实仙的丹田，所以不会遭到桃实仙的反抗。而只要桃实仙不反抗，那平一指的内力在桃实仙体内跟在他自己体内也没多大区别，是以依然能够指挥如意。

赵玄与平一指两人一个看，一个医，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平一指缓缓收功，面上闪过一丝疲态，却对赵玄玩味道：“小子，看出点什么门道没有？”原来是见赵玄全程全神贯注的盯着，心说内功之道怎是肉眼可见？只道他什么都看不出来，故意在拿他开玩笑。

赵玄退出元神视角，斜了对方一眼。正待开口，却不料窗外忽然传来一声大喝：

“呔！你们找死！”

第五十六章再见岳不群

赵玄回头一望，只见一个大脑袋破窗而入，满脸疙瘩，后面跟着个矮小身体。一个、两个、三个……正是其余的桃谷五仙。

只听他们齐声叫道：“你们找死，竟然杀了六弟！”桃枝仙道：“怎……怎么还剖开了他胸膛？”桃根仙道：“定要你们这俩狗贼抵命。”桃干仙道：“把你们的胸膛也剖了开来。”桃花仙却道：“啊哟，六弟，你死得这么惨，我……我们永远不拉尿，跟着你一起胀死。”

赵玄黑着脸看着五个二百五，那边平一指双眼瞪着桃谷五仙，过了一会，才沉声道：“放屁放完了没有？”

桃谷五怪齐声道：“放完了，你有甚么屁放？”

平一指冷笑道：“这个活死人胸口中剑，你们给他敷了金创药，千里迢迢的抬来求我救命。你们路上走得太慢，创口结疤，经脉都对错了。要救他性命是可以的，不过经脉错乱，救活后武功全失，而且下半身瘫痪，无法行动。这样的废人，医好了又有甚么用处？”

桃根仙道：“虽是废人，总比死人好些。”

平一指怒道：“我要就不医，要就全部医好。医成一个废人，老子颜面何在？不医了，不医了！你们把这死尸抬去吧，老子决心不医了。气死我啦，气死我啦！”

桃根仙道：“你说‘气死我啦’，怎么又不气死？”

平一指双目直瞪着他，冷冷的道：“我早就给你气死了。你怎知我没死？”

桃干仙打断道：“你们既没医好我六弟的本事，干么又剖开了他胸膛？”

赵玄忽然笑道：“平大夫既然号称‘杀人名医’，杀个把人有什么稀奇的？”

桃花仙蓦地叫道：“我知道了，我知道了，平一指没有医我六弟，是你医的对不对？你没有医好他，所以要毁尸灭迹。却不料刚剖开胸膛，就被我们撞到了，对不对？”

赵玄真的被这几个奇葩的推理能力打败了，深吸一口气，没好气道：“如果想让你们六弟活最好给我老实点，平大夫还没有治完，啰嗦什么！”

桃谷五仙闻言大喜，齐声道：“原来你们能救活我们六弟，那可错怪你们了。”桃根仙道：“你们……怎么还不动手医治？”桃干仙道：“六弟的胸膛给你们剖开了。”桃枝仙道：“一直流血不止。”桃叶仙道：“再不赶紧医治。”桃花仙道：“便来不及了！”

赵玄算是服了这哥几个了，那边平一指也被这几个熊孩子弄得没招没招的，瞪了他们一眼，才对赵玄道：“把针递给我！”

赵玄应了一声，将木盘里的针线递给平一指。平一指转向桃谷五仙，面无表情道：“从现在开始，你们不许出一句声。只要发出半点声息，我便立即停手。这人是死是活，我可再也不管了。”

桃谷六兄弟自幼同房而睡，同桌而食，从没片刻停嘴，在睡梦中也常自争辩不休。这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个个都是满腹言语，须得一吐方快。但想到只须说一个字，便送了六弟性命，唯有竭力忍住，连大气也不敢透一口。

平一指从赵玄手中接过针线，将透明的细线穿过针眼，便在桃实仙胸口的剖开处缝了起来。

他十根手指又粗又短，便似十根胡萝卜一般，岂知动作竟灵巧之极，运针如飞，片刻间将一条九寸来长的伤口缝上了。随即反手从许多磁瓶中取出药粉、药水，纷纷敷上伤口。又撬开桃实仙的牙根，灌下几种药水，然后用湿布抹去他身上鲜血。

赵玄一直在旁相助，递针递药，丝毫不放过这个学习的机会。

当桃实仙的伤口被缝好后，就见平一指突然伸掌在桃实仙头顶百会穴上重重一击，只听“啊！”的一声，躺卧在床一直昏迷不醒的桃实仙猛地坐起，不等看清屋里状况，开口便骂道：“你奶奶的，谁他妈打我头顶？”

平一指骂回道：“你奶奶的，老子不用真气通你百会穴，你能好得这么快么？”

“你奶奶的，老子好得快好得慢，跟你又有甚么相干？”桃实仙寸步不让。

平一指冷哼道：“你奶奶的，你好得慢了，岂非显得我‘杀人名医’的手段不够高明？你老是躺在我屋里，岂不讨厌？”

桃实仙道：“你奶奶的，你讨厌我，老子走好了，希罕么？”一骨碌站起身来，迈步便行。

桃谷五仙见他说走就走，好得如此迅速，都是又惊又喜，跟随其后，出门而去。

赵玄眼中精光一闪，望向窗外，道：“外面可是岳师兄与宁师姐？不如进屋一叙。”原来在桃谷五仙回来时，他就感应到窗外有人跟随。思及原著，便猜想是岳不群夫妇到了。

只听窗户格的一声，被人从外面打开。岳不群与宁中则的面庞出现。岳不群高声道：“没想到昔日一别，竟然从这里再见到师弟。”

赵玄微微一笑，平一指忽然抢先两步，道：“原来是华山岳掌门当面，不知贵徒令狐少侠是否再近处？”

岳不群眉头一皱，心说这平一指行事邪门，找冲儿准没好事，摇摇头道：“冲儿受伤不便，没有跟随我们行动。”他故意咬重“行动”二字，便是因令狐冲确实没有跟着他们“行动”，而是一直是在他们包的船上养伤。至于平一指如何理解，那就不关他的事了。

这边平一指果然不知话中另有深意，一听令狐冲不在，顿时兴趣缺缺，喃喃着：“看来是要往外面跑一趟了。”对赵玄道：“既然你们认识，那你们聊。”竟再也不理岳不群夫妇，径直走向里面的屋子。

岳不群夫妇神色微僵。

赵玄微微一笑，上前道：“师兄师姐怎会大驾至此？莫不是华山出了什么变故？”说着请两人坐下。

岳不群与宁中则挨座而坐，岳不群神色凝重道：“师弟所说不错，那左冷禅似乎发现我们四派已经暗中联合，在十几天前，竟然派封不平、成不忧来跟我争华山掌门之位。幸而有冲儿……”

原来岳不群自得到五岳剑法之后，暗中将衡山、泰山、恒山的剑法派弟子送了过去。四派各自挑选信得过的弟子，秘密练习，并且暗中也通信少林、武当，一齐防备左冷禅。之后又派门下弟子悄悄剪除左冷禅的羽翼。左右左冷禅收拢的那些手下都是**，只要有一个说的过去的名头，料想世人也不会怀疑。

熟料泰山派与恒山派弄得动静太大，下手太狠太黑，似乎被左冷禅察觉。左冷禅一向最防备之人便是岳不群，猜想是岳不群从中做鬼，便将早就准备好的一步棋下出，鼓动封不平争夺华山掌门，试探一下各方反应。

岳不群自觉此时还不到暴露的时机，知会其余三派不必来援，自己则带着弟子为左冷禅演一出好戏。本来他已经打算暂时放弃华山掌门之位，他日夺回之时，武林声望必更上一层。熟料令狐冲以独孤九剑打走封不平，可自己也受了伤。

岳不群此时与原著早已大大不同，本意将紫霞秘籍提前传授令狐冲，助其疗伤。哪知道突然冒出个桃谷六仙，竟然把令狐冲的伤势弄得一重再重，最后竟然连紫霞秘籍都无可奈何。

不仅如此，当时令狐冲内伤颇重，不宜舟车劳顿，岳不群本将他安排在一个秘密之处养伤，派陆大有照看，并将紫霞秘籍留下，自己则带着其余弟子吸人左冷禅的视线。

没成想劳德诺还是叛变了，杀了陆大有，夺走紫霞秘籍，当然，劳德诺的身份也暴露无疑。

赵玄一直听完岳不群的叙说，紧皱的眉头从一开始就没有舒缓过。

这剧情与原著可以说十分相似，但出发点却大大不同。首先是左冷禅对岳不群出手的原因，其次还有岳不群单独留下令狐冲的原因。

原著中岳不群之所以将令狐冲单独留下，是因为跟令狐冲生了间隙。而紫霞秘籍则是岳灵珊偷出来的。陆大有给令狐冲念，令狐冲不想听，点了陆大有的穴道，这才导致陆大有被劳德诺不声不响的杀死。可此时岳不群留下令狐冲的出发点已经不一样，紫霞秘籍也变成他亲自交给令狐冲的。而之后陆大有又却是死了，虽然劳德诺也暴露了的，但还没有证据证明他是嵩山派的奸细，只是要背上一个叛徒的名声而已。

这一切剧情似乎变了，可却又没有太大改变。出发点虽然不一样，可结果却又完全相同。

是定数，还是变数？是天意，还是巧合？

赵玄忽然心中一凛，一种危机感涌上心头。似乎元神示警，又似心血来潮，总觉得自己似乎忘了什么事。

这种感觉并不是第一次出现，当他离开华山的时候就有了。不过当时感觉很淡，他并没有太过在意，只觉得是自己惹怒天道的后遗症。可今日一见岳不群，心里的那份危机感更加强烈了。

到底是元神示警还是心血来潮？

元神示警是修道人的元神对危险的感应，元神的敏锐总能早人一步发现危险。心血来潮则是修道人对未来的预知。这两种说起来似乎没有什么不同，但元神示警仅代表了修道人本身的危险的预知，而心血来潮则还关乎于修道人亲近之人。比如说徒弟、亲人之类。

可自己在这个世界哪来的什么亲近之人？而且以自己现在的修为，能激发心血来潮这带有预知他人命运功能的可能性并不大，如此一来，似乎是关乎到自己本身的危险。

第五十七章忘恩负义

房间内，赵玄眉头紧皱，低头思索。岳不群坐在他旁边，深深的叹了口气，道：“说起来还是我一念之仁，没有忍心将那劳德诺处置了。本以为能感化他，熟料他狼子野心，不知悔改，最后竟让大有赔上了性命……”

赵玄抬起头来，安慰道：“师兄不必介怀，事事皆有天意，天意如此，非人力所能改。”不知是安慰岳不群，还是在安慰他自己。

岳不群道：“师弟不用安慰我，大有的仇，我总有一天会帮他报了。只是师弟这里……你与那平一指究竟什么关系，可知他为何要找冲儿？”

赵玄摇摇头道：“这一点师兄毋须担心，平一指找令狐师侄只为给他致伤而已。不过……若我推算不差，令狐师侄的伤，平一指也未必能够治得好。”

“放屁！放屁！”平一指忽然从内屋冲出来，怒骂道：“赵小子，你是在质疑我的医术吗？我就不信这天底下还有我平一指治不好的伤！”

“平大夫，偷听人说话可不是什么好习惯啊！”赵玄站起来笑道。

平一指道：“放屁！你哪只眼看见我偷听了？我只不过是出来看看这两位走没走，谁知道你小子竟然污蔑我！”他本来就长的极丑，这时候摞胳膊卷袖子，怒发冲冠，倒还真有几分威势。

赵玄却没有半分畏惧，目光一转，嘿然笑道：“既然这样，平大夫敢不敢跟我打个赌？”

“打什么赌？”

“只要你能治好令狐冲，我便答应你一个条件。你若是治不好，那你便要答应我一个条件！”赵玄笑的十分奸诈。

平一指心念一转，就知赵玄占了便宜。他向来医一人杀一人，即使赵玄不说答应他的条件，若他让赵玄杀的人赵玄杀不了，赵玄也得答应他别的条件。反过来他自己如果真的治不好，那可要吃了大亏。可那令狐冲看在圣姑的面子上，无论如何都要救得。而且他也不信自己竟然会治不好一个小伤，当即眼一斜，冷笑着答应下来。

“倒要看看你小子以后怎么哭！”平一指心中暗道。

……

汴河，波光粼粼，烟波浩瀚，岳不群同一众华山弟子包的船只靠在岸边。林平之、高明跟、岳灵珊等人站在甲板上，等候岳不群夫妇的归来。

令狐冲在陆大有死后就离开了原处，后来便与岳不群等人汇合，如今就在船中养伤。

赵玄、平一指，同岳不群夫妇未到船近前，已经被岳灵珊发现。虽然好奇赵玄怎么会与爹爹在一起，还带了一个陌生人，但她本就与赵玄不对付，自是不会上前说话。只是跑到岳不群夫妇前，叫道：“爹爹，娘亲，你们怎么这才回来！”搂着宁中则的胳膊十分亲昵。

林平之跟在她的后面，同岳不群夫妇见礼过后，一脸惊喜的跟赵玄打招呼。就在这时，忽然几声大叫从远处传来：“令狐冲，令狐冲，你在哪里？”声音未落，六个矮矮粗粗的老头很快就来到近前。正是桃谷六仙！

桃谷六仙认得岳不群夫妇，见他们在这里，料想令狐冲也在这里。纵身到岳不群夫妇身前，围着他们跳跃转圈。宁中则立即拔出长剑，运劲向桃根仙胸口刺去。岳不群也已长剑出手，当的一声，将妻子的剑刃压了下去，低声道：“不可鲁莽！”就听桃根仙大声道：“令狐冲，你躲在哪里？怎地不敢出来？”

“我怕你们么？为甚么要躲？”一个声音从大船内传来，帘帏挑开，令狐冲拄剑从里面走出。

桃谷六仙面色大喜，纷纷跃上船头。可他们快，有人比他们更快。只见一条青影闪过，赵玄已经挡在令狐冲身前，岳不群、平一指紧随其后。

令狐冲没想到会见到赵玄，叫了一声：“小师叔！”不料手腕却忽然被人抓住。转头一看，见是同小师叔一起来的那个老头，正待说什么，却不料对方叫道：“别动！”

老头自是平一指，只见他一指搭在令狐冲脉上，忽地双眉一轩，“咦？”的一声。过了一会，眉头慢慢皱了拢来。再过片刻，又是“啊！”的一声，仰头向天，左手不住搔头，喃喃的道：“奇怪，奇怪！”沉默了良久，又伸手去搭令狐冲另一只手的脉搏，却突然打了个喷嚏，说道：“古怪得紧，老夫生平从所未遇。”满脸的稀奇惊异。

桃根仙忍不住道：“那有甚么奇怪？他心经受伤，我早已用内力真气替他治过了。”桃干仙却道：“你还在说他心经受伤，明明是肺经不妥，若不是我用真气通他肺经诸穴，这小子又怎活得到今日？”桃枝仙、桃叶仙、桃花仙、桃实仙几人也纷纷大发谬论，各执一辞，自居大功。

原来当日令狐冲受伤之时，正好落到他们手上。他们虽好心相救，但意见不同，最后各凭己法为令狐冲医治，但却让令狐冲到了大霉。若不是令狐冲虽然修为并不深湛，但所学却是名门正宗的内家功夫，根基扎得极厚，不然非要给桃谷六仙的胡搅蛮缠弄得送了性命。幸亏尚有这一点儿底子，才得苟延残喘活到今日。

平一指终于忍不住六人的谬论，突然大喝道：“放屁，放屁！”那桃根仙怒道：“是你放屁，还是我六兄弟放屁？”平一指冷笑道：“自然是你们六兄弟放屁！令狐兄弟体内，有两道较强真气，似乎是不戒和尚所注，另有六道较弱真气，多半是你们六个大傻瓜的了。”

桃干仙怒道：“为甚么我们六人较弱，不戒贼秃的较强？明明是我们的强，他的弱！”

平一指呵的一声，道：“好不要脸！他一个人的两道真气，压住了你们六个人的，难道还是你们较强？不戒和尚这老混蛋，武功虽强，却毫无见识，他妈的，老混蛋！”

桃花仙伸出一根手指，假意也去搭令狐冲右手的脉搏，道：“以我搭脉所知，乃是桃谷六仙的真气，将不戒和尚的真气压得无法动……”突然间大叫一声，那根手指犹如被人咬了一口，急缩不迭，叫道：“唉唷，他妈的！”平一指哈哈大笑，十分得意。

众人均知平一指是以上乘内功借着令狐冲的身子传力，狠狠的将桃花仙震了一下。

赵玄摇头打断他们的闹剧，道：“平大夫，令狐师侄这病你可治得？”

平一指脸色一黑，道“他体内有八道异种真气，驱不出、化不掉、降不服、压不住，非针灸药石所能奏效……”

“所以你也是治不好的了？”赵玄打断了平一指的话，笑道：“那不知先前打的赌还算不算数？”言语间没有半分把令狐冲的性命放在心上的感觉。

在场的华山弟子无不面露不喜，就连宁中则都皱了眉头。平一指却没有理会众人，大声道：“我平一指说话算话，既然治不好令狐兄弟，自会答应你的条件！”说完从怀中取出一个瓷瓶，倒出十粒朱红色的丸药，对令狐冲道：“这十粒‘镇心理气丸’，多含名贵药材，制炼不易，你每十天服食一粒，可延百日之命。”等令狐冲双手接过，躬身称谢。才又转过头来对赵玄道：“你想要我做什么？说罢！我这就去做。”

赵玄微微一笑，道：“就要你那指法，现在传给我便可！”

平一指愣了愣，没想到赵玄张口就要一阳指，但现在想要反悔已是不能，脸色黑**：“好！你跟我来！”说完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去。

赵玄不紧不慢的回过头，道：“令狐师侄，你的伤我有办法治，不过却不是现在。今日之后，你每到一地都要留下华山暗记，等我学完指法，自会去寻你。”又转头与岳不群和宁中则告辞后，才追着平一指离去。

他刚走后不久，岳灵珊便不屑道：“哼！说的好听，谁知道他真的有没有办法。就算他有办法，难道大师兄的伤还比不上一个破指法？”

岳不群训斥道：“灵珊，不许胡说！师弟既有所求，又岂是普通指法？”

“便是天下第一的指法，又有人命重要么？等他学完，不知道要多长时间以后了！”岳灵珊明显不服。

令狐冲心中感动，劝解道：“小师妹，小师叔学功夫很快的。我想要不了几天，他就可以学会了。”

岳灵珊瞪了他一眼，道：“我这是为你好，你还不领情！哼，我找小林子去。”说完蹦蹦哒哒跑到林平之面前，展颜而笑。

……

“小子，你说你有办法救令狐冲，你能有什么办法？”医馆内，平一指坐在上首，板着脸问赵玄道。

原来他当时虽已离开，但却并未走远，对于后面赵玄的话也是听到了几分。虽然不相信赵玄能够真的有办法，可人人都有一颗好奇心，他的好奇心也不小。见赵玄当时说的那么信誓旦旦，一回医馆，就迫不及待的问了出来。

赵玄坐在下首，手捧清茶，显得悠然自得，答非所问道：“平大夫打算何时传我一阳指？”

平一指怒道：“我怎么说也传你半年医术，虽无师徒之名，但有师徒之实，你这样跟我说话，简直是忘恩负义，欺师灭祖！”

赵玄十分认真的摇摇头道：“平大夫有所不知，赵某其实是在救你。若非有这一层因果在内，我才不会冒险去救令狐冲。况且，与平大夫的性命相比，区区一阳指又算的了什么？”

平一指差点被他气得笑了，救我？我什么时候需要你来救？

第五十八章一阳指到手

“废话少说，你告诉我你有什么办法救令狐冲，我立刻将‘一阳指’传授给你！”平一指彻底对赵玄没了耐心，面色铁青，冷冰冰的说道。

赵玄暗自摇了摇头，心说我真的是在救你，不然令狐冲死不了，你却先死了。不过他向来不喜惺惺作态，更不愿跟人解释什么。面对平一指的冷言冷语，笑面相对道：“平大夫既然肯传授我一阳指，那自然是再好不过了。至于治疗令狐冲之法，既然平大夫想听，赵某自无不从。”顿了顿，道：“令狐冲的体内共有八道异种真气，只要消磨了这八道真气，令狐冲的伤自可痊愈。”

“废话！全是废话！”平一指大骂道：“谁不知道消磨了那八道真气令狐冲就可痊愈，可你怎么消磨？此八道真气奇异无比，霸道非凡，稍有不慎便是彻底引爆之危险。况且那八道真气的主人都是天下一等一的高手，若想消磨，最少也要邀集七位不下于他们的内功深湛之士，同时施为。可即便是此招，也只是行险侥幸，稍有不慎，便是致伤之人也难逃幸免，若非迫不得已……”说道这他忽然愣了愣，喃喃道：“那令狐冲若是不能治好内伤，也不过有百日可活，为何不行险一搏？”说完猛地站起身来，就要去追令狐冲他们。

赵玄身影一飘，挡在他的前面，道：“平大夫何必心急，岳掌门在你我回来时，便已经扬帆，你现在去追，还能追得到么？”

平一指道：“追不追得到，总要试过便知。况且，我就不信他们不上岸整顿，你让开！”

赵玄摇摇头，一动不动道：“不是在下故意阻拦，而是你现在去也已经晚了。你之所以为令狐冲疗伤，想必是由于任盈盈之故。可江湖上像你这般人大有人在。据我所知，祖千秋已偷了老头子在你这求去的‘续命八丸’泡酒给令狐冲喝。而且还有五毒教的蓝凤凰，也是因任盈盈之故，拦在河道正中，欲以五毒教的换血之法为令狐冲注血续命。并还要给他饮下‘五仙大补药酒’。你认为让他们这一折腾，你刚刚那个办法还有用么？”

平一指脸色顿时大变，那祖千秋与老头子并称“黄河老祖”，当年就是老头子杀了他的岳母一家，之后才来求药，为其女儿治病。而他便将“续命八丸”的配方告诉了对方。可那“续命八丸”乃是大补的燥药，其中有人参、首乌、芝草、伏苓等等珍奇药物。这些补药的制炼之法，却是专门用来给纯阴女子服食，弥补气虚之症的。而令狐冲的身体却并不气虚，恰恰相反，乃是由于真气太多所致。若是真的服了那“续命八丸”，便会如长江水涨，本已成灾，治水之人不谋宣泄，反将洞庭、鄱阳之水倒灌入江，岂有不酿成大灾之理？只有像老头子女儿那般，先天不足、虚弱无力的少女，服这等补药才有益处。

再说那“五仙大补药酒”，乃是五毒教祖传秘方所酿。所酿的五种小毒虫珍奇无匹，据说每一条小虫都要十多年才培养得成，酒中另外又有数十种奇花异草，中间颇具生克之理。服了这药酒之人，百病不生，诸毒不侵，陡增十余年功力，原是当世最神奇的补药。可是“续命八丸”已是大补之物，再加上“五仙大补药酒”，这一来补上加补，那便是害上加害。又何况这酒虽能大补，亦有大毒。再加上那什么劳什子注血之法，必然是用水蛭取五毒教众之血，灌输到令狐冲身上。五毒教人日夕和奇毒之物为伍，饮食中也含有毒物，血中也不免有毒。如此毒上加毒，若要一一化解，便和那八道真气大起激撞，只怕三个时辰之内便能要了令狐冲的性命。

平一指一想到这里脸色更加难看，他从不怀疑他们会不会那么做，大家都受过任盈盈大恩，此事已是十有**。一念至此，冲着赵玄吼道：“你既然知道，为什么不拦着他走？”大怒道：“枉他还叫你一声小师叔，没想到你竟然如此不顾情分！若是让我早些知道你是如此之人，就算拼了违背东方教主之命，也不会传你半点医术！”说完一指向赵玄点出，叫骂道：“小混蛋，给我让开，我一定要去阻止他们！”

赵玄笑着退了半步，避开指风，又闪了回去，玩味道：“若我有把握在这之后依然治好令狐冲呢？是不是让他平白得了无数好处？”

平一指动作一顿，旋即冷笑道：“你能有什么办法！”

赵玄道：“若是其余病症在下或许没有，但令狐冲的这伤势，我却有三种方法可解。”

“哪三种？”平一指面上冷笑不减，摆明了不信他说的话。

赵玄退到座位前坐下，道：“这第一种办法，就是给令狐冲一本绝世内功。就如少林的《易筋经》，日月神教前教主任我行的《吸星**》一般。足可解那八道真气之祸。第二种办法，与第一种办法有关。就是由任我行亲自把令狐冲体内的八道真气吸走，也可完美解决那八道真气。而第三种办法……”

“一派胡言！”平一指不还不等赵玄说完就怒声打断，叫道：“少林《易筋经》岂会外传？任教主失踪十数年，如何救他？还有什么第三种办法，想来也是空谈之事，不听也罢！”

赵玄呵呵笑道：“在下不才，正好知道任教主被关押之处。并且，在下练得‘北冥神功’与‘吸星**’属性一般。说起来那‘吸星**’，还是任我行从‘北冥神功’残篇之中悟得，你说这两篇功法，孰强孰弱？”

平一指脸色一变，叫道：“任教主被关押？”紧接着脸色再变，道：“什么北冥神功，没有听过！”

赵玄微微一笑，并不辩解。只是伸手向平一指手上一点，体内北冥神功暗中运转。那平一指只觉体内真气浮荡，似受牵引般，源源不断从丹田涌入手臂。并且瞬间身体无力，难有动作。就见对面赵玄十指轻弹，并不等自己内力涌入他的体内，就放开自己手掌。可此等内力不受控制之事，何其神异？瞬间，骇的平一指脸色苍白。

只听赵玄说道：“吸人内力太过有违天和，在下不愿动用，不过若是治病救人，却也当仁不让。”

平一指惊色未减，双手颤抖，指着赵玄，骇然道：“你……你……你……”竟说不出完整的话来。

赵玄双手负背，悠然道：“平大夫还是先传我一阳指吧，等我学会一阳指，自会去救令狐冲。”

“好……好！”平一指深吸一口气，深深的看了赵玄一眼，心里面不知转着什么心思。

这赵玄究竟是什么人？任教主会被关在哪里？

……

五天后。

赵玄抱着初入门的一阳指离开。

一阳指乃是大理段氏的家传绝学，运功后可以右手食指点穴，出指可缓可快，缓时潇洒飘逸，快则疾如闪电，但着指之处，却分毫不差。当与敌挣搏凶险之际，用此指法既可贴近径点敌人穴道，也可从远处欺近身去，一中即离，一攻而退，实为克敌保身的无上秒术。但使用一阳指极耗精神，若是连续使用，小则功力全失，大则性命不保。

一阳指总共分九品，最高乃一品境界。四品境界的一阳指乃是学习“六脉神剑”的基础功夫，所以一阳指也被称为大理段氏一脉中最高武学“六脉神剑”的入门功夫。

赵玄不知道平一指这门功夫怎么得来的，但平一指传给他的一阳指完整无比，想来平一指不是段家的后人，便是祖上与段家有莫大关系。

那平一指的一阳指已到了四品的境界，而他则因刚刚初学，连九品都是勉强。

不过这也并不能影响到他的好心情，能够在笑傲的世界得到一阳指，完全是意外之喜。毕竟这平一指竟然会一阳指，这是他之前万万没想到的。

别了平一指后，赵玄就踏上了追踪令狐冲的路程。令狐冲他们开始走得是水路，可每到岸边，令狐冲都没忘赵玄的吩咐，刻上属于华山派的暗记，是以赵玄也不至于跟丢了。

十数天之后，赵玄终于在一座山下，再次见到了令狐冲。

此时的令狐冲比当日更为不堪，面无人色，嘴唇苍白，就连走路都有些打晃。在他的身边则跟着一个女人，一个带着斗笠将自己脸遮起来的女人。

任盈盈？

赵玄心念一转，已经走上前去。

“小师叔！”令狐冲再次见到赵玄，神色一喜，连忙上前两步。却不料身子一歪，竟然因动作过大，摔倒在地上。

“啊！”他身旁那人惊叫一声，焦急道：“你……你没事吧？”

令狐冲**一声，道：“没……没事，婆婆不必为我担心。”挣扎着想要站起来。

那“婆婆”也不去扶，反而看向赵玄，冷声道：“你是谁？”

赵玄头一歪，道：“你没听到么？我是他师叔。你又是谁？”

“你没听到么？我是他婆婆。”那“婆婆”竟然学了一句。

赵玄嗤的一声笑，却不料这时令狐冲忽然一声闷哼，不知是触动了体内伤势，还是坚持不住，竟然白眼一翻，晕了过去。

那“婆婆”见令狐冲昏迷，这才真个着急，蹲在地上，猛摇道：“令狐冲，令狐冲你醒醒！”

赵玄“善意”提醒道：“别摇了，再摇不死也被你摇死了。”

那“婆婆”转头，怒目而视。

就在这时！

“呵——”一声轻笑从后方传来！

赵玄心中一惊，猛地回头。

第五十九章公平交易

“赵玄，没想到我们又见面了。”东方不败一身男装，手拿折扇，一摇一摇的，站在赵玄身后十米处。

赵玄眼中精光一闪，道：“没想到东方教主的功力又有进步，竟然能靠近在下十米，而不被在下发现。”

“哦？看来你对你的感知很有信心。”东方不败意味深长道。

赵玄道：“不敢！”

“参见东方叔叔！”那“婆婆”在此时忽然叫道。

东方不败转头看向她，声音微冷，道：“盈盈，我让你做神教圣姑，你不喜欢呆在黑木崖，我可以随你。可你不在你的绿竹巷好好待着，为什么要为了一个男人跑到这里？”

斗笠下任盈盈的脸色一变，道：“东方叔叔，你听我说，我不是……”

“好了，不要说了。”东方不败冷着脸打断道：“这里交给我，这个华山弟子也交给我。我看你还是赶快回黑木崖，以后不要擅自出来。要不然，叔叔我会很为难的。”

任盈盈急迫说道：“可是东方叔叔，令狐冲受了极重的内伤，如果不能及时医治……”

“这个你就不用担心了。”东方不败再次打断了她，转头看向赵玄，道：“我想，‘’一定会给我一个好的答案。”

赵玄微微苦笑，心说看来这东方不败已经得到了消息，就是不知道平一指对她说了多少。

眼见任盈盈虽然不舍，但依然唱诺一声，将要转身离去，东方不败忽然道：“等一下！”

任盈盈停下身，就听东方不败道：“把你的外袍留下，与我交换，然后你从后山走。我需要用你这身装扮，来做一个诱饵。”

“诱饵？”任盈盈重复一声，但见东方不败并无解释的意思，只能躬身称是。

赵玄眼前一亮，却不料东方不败忽然转头，用杀人的目光看着他，冷哼道：“还不转身，难道还想看我们换衣服？”

“反正又不是脱光……”赵玄还想辩解一下，但看到东方不败眼中的杀气，不得不放弃了这个诱人的打算。

切，当老子稀罕看啊……他这边正碎碎念的时候，那边东方不败与任盈盈已经换装完毕。任盈盈拜别东方不败，从后山回往黑木崖。东方不败则带着斗笠，将前边的黑纱撩起来，走到他的面前，一言不发的注视着他。

赵玄嘴角一抽，后退一步，戒备道：“你要干嘛？荒郊野岭的。”

东方不败依然一言不发，注视着他，跟着上前迈了一步。赵玄再往后退，东方不败在跟着往前走。一步，一步，又一步，终于赵玄忍不住道：“我告诉你东方小白，你可别乱来，你要敢乱来我可叫了啊，我可真的叫了啊……”

“你找死！”东方不败终于停下来，但是脸色冰冷，两只眼目光跟刀片一样盯在他的身上，他感觉后背上都泛凉风。

干咳一声，赵玄道：“咱有事说事，你想问啥，问吧，我一定知无不言。”

东方不败眯着眼：“你就知道我一定有事要问你？”

“不然你看我干什么，总不能看上我了吧。”赵玄此时倒是十分洒脱。

东方不败冷哼道：“赵玄，你不要得寸进尺！真以为我不敢杀你？”

赵玄沉默片刻，叹息道：“不是以为你不敢杀我，而是我能停留在这个世界的时间不久了……”

自从见过岳不群之后，就有一种紧迫感压在他的心头。时间过得越久，那种感觉就会越强烈。他也不知道自己能在这个世界再待多久，所以在离去之前，也没必要再那么拘束。

那边东方不败眼中疑色一闪，不明白他说停留在这个世界的时间不久了是什么意思，但她也没问，只是道：“说说吧，你是怎么预知后事的？”

赵玄笑道：“你都知道了？平一指跟你说的？”

“谁跟我说的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令狐冲的遭遇跟你当日对平一指说的完全一样。而且一年多以前，似乎你也做了一次‘预知’的事……”东方不败说道这里细细打量赵玄，眉头微皱，最后摇摇头道：“开始我以为你到了先天之境，天人合一，故能照见未来。可你身上却感觉不到任何先天应有的气势。以你的年纪，‘天人合一’都是勉强，不可能到达连我都看不透的地步。”

赵玄微微摇头，视线从东方不败身上转移到万里高空，似是在问自己，又似是在问对方，道：“你说，这天道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东方不败眉头一皱，似是察觉到赵玄现在的状态有些微妙，视线跟着转移到苍穹之上，一时竟是无言。

山道中，两人静静的站着，微风吹拂，落叶飘洒，天地间仿佛除了这两人再无余物。

良久，赵玄蓦地转身，轻笑道：“小白姑娘，我们做个交易如何？”

“不要叫我小白！”东方不败眼中闪过一丝恼怒，冷哼道：“你想要什么，说罢！”

她没有问赵玄拿什么跟她交易，却只问赵玄想要什么。

赵玄仿若未觉，淡然道：“既然你什么都已经知道了，想必也知道我有一部《北冥神功》，能解令狐冲此时之祸。”

“不错！不过你说此功法能比任我行的吸星**，但你的内力，却叫我好生存疑。”东方不败说到这顿了顿，才道：“不要跟我说什么有伤天和，从你行事的手段看来，你并不在意那些。”

“还是小白姑娘懂我。”赵玄说完，看着对面东方不败眼中闪过的怒色，忽然发现，调戏天下第一的感觉貌似还真的蛮爽的。不过他此时的目的可不是真的把对方惹急了，不等东方不败发火，便紧忙道：“其实这个秘密就隐藏在功法之中，若是你想救令狐冲，还需要拿两篇功法来换。”

东方不败双眼一眯，冷声道：“你做生意似乎找错人了。”言下之意，无外乎令狐冲是你赵玄的师侄，你用功法救他，本是天经地义。如果你不救，我东方不败着什么急？

然而赵玄却并不答话，只是看着她，笑而不语。

良久，东方不败眼中闪过一丝羞恼，咬牙道：“你一篇北冥神功想换三篇功法，未免太过贪心了吧！”却是连之前平一指的《一阳指》都算上了。

赵玄笑了一声，知道东方不败能说出这话，就代表已经服软。本来这是一件十分让人高兴的事，可他的笑容之中却带着一丝怜悯与失望。

这东方不败已是天下第一，武功绝顶，无人能胜，如今却输给了爱情。为了一个令狐冲被他胁迫，不知是该感慨爱情的伟大呢，还是该感慨爱情是“英雄”的坟墓？

原本他对东方不败十分佩服的，尤其是发现东方不败并不是原版的时候。一个女生，在古代这个社会，能够做到魔教的教主，基本可以与千古第一女皇武则天比拟了。可对方最终不是武则天，选择了与武则天不一样的道路。

失望么？确实有点。可更多的还是为对方赶到悲哀。

然而这些却并不能影响他的抉择。路都是自己选的，东方不败既然难耐高手寂寞，选择爱情，就要为她的选择承担一切后果。

不过……

赵玄终归不是铁石心肠之人，叹了口气，解释道：“一篇北冥神功，加上令狐冲一命，换你两篇功法，绝对值了。至于平一指的‘一阳指’，换的不是令狐冲的命，而是他自己的。”

“哦？”

“平一指号称‘医一人，杀一人；杀一人，医一人。医人杀人一样多，蚀本生意决不做’，但若是有人他医不了，那又该如何？”

“如何？”

“医不了人，自然是自杀！”赵玄看着东方不败，淡然道：“现在看来，以一篇‘一阳指’，换他一命，这生意是他赚了，还是我赚了？”

“自然是平一指赚了。”东方不败不怀疑平一指会那么做，在某一样技艺上成就十分高的人，都十分自负。若是让平一指发现有自己医治不好的伤，那还真有可能去自杀。

赵玄得到东方不败的认可似乎十分高兴，不论对方现在再怎么被爱情所困，其曾经也是一个武功绝顶寂寞如雪之人。两个人的境遇虽则不同，但寂寞却是相同。寂寞的人只会和寂寞做朋友，可对相同寂寞的人，也会产生一丝亲近。哪怕对方的寂寞已是曾经。

低低的叹了口气，赵玄闭上眼，感受着身周空气的流动，以及元神中传来的压抑。哪种被整个世界排斥、遗弃的感觉越发强烈。似乎由于知道了自己即将离去，他第一次选择对人吐露的心扉，闭着眼，轻轻地道：“其实我的心里始终有一杆秤，无论和谁做交易，求的无外乎是一个公平。”

不料东方不败却反驳道：“你的公平似乎只相对你而言，平一指教你半年医术，不知到被没被你算到那‘交易’之中。”说完，抬步走到赵玄面前，死死的注视着他。

赵玄睁开眼，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张俏脸，忽然笑了，笑的十分开心。

东方不败此时已经恢复了女儿装扮，一身鹅黄色的拖地长裙，宽大的衣摆上绣着粉色的荷花，臂上挽迤着丈许来长的烟罗紫轻绡。芊芊细腰，用一条紫色镶着翡翠织锦腰带系上。乌黑的秀发用一条淡紫色的丝带笼着，几丝秀发垂落双肩，将弹指可破的肌肤衬得更加湛白。头上一顶斗笠，脸上未施粉黛。双眸似水，却带着谈谈的冰冷，似乎能看透一切。十指纤纤，肤如凝脂，雪白中透着粉红。一点朱唇，紧紧抿在一起，不显刻薄，却反而更加英气逼人。再加上那犀利目光，似乎曾经一统天下的东方不败并没有彻底消失。

这才是他心目中的那个东方不败，而不是那个深陷儿女情长的东方白！

赵玄笑的越发开心了。

第六十章愿把尸身葬土中

看着对面赵玄的笑容，东方不败忽然感觉十分不自然，眸光一转，继而转利，道：“你还没有回答我之前的问题。”

之前的问题是什么？赵玄当然没有忘，淡然一笑道：“平一指教我医术，那是我与你的交易。他只不过是听你办事。再不济我还帮他杀了他那恶妻，而且一阳指还是打赌赌来的，如何不公平？”

东方不败点点头，承认了他的说法，顿了一会儿，道：“就算如此，那你与我的交易呢？一本换两本，当真公平？”

赵玄微微一笑，没有解释。直接套出早就默写好的《北冥神功》，递到对方眼前，道：“你先看看再说。”

东方不败眼中讶色一闪，道：“你就不怕我出尔反尔？”说着顺手接了过去。

赵玄笑道：“因为你是东方不败！”

为什么是东方不败就不会出尔反尔？因为真正的高手不屑如此！这里的高手指的不仅是武功，还有那种傲视天下的胸怀。

东方不败没有再问，翻开北冥神功，低头看去，只一会儿，眼中便满是惊异之色。大略的看过一遍后，不禁赞叹道：“怪不得你年纪轻轻便能与一流高手比肩，怪不得你说吸星**只是此功法之残篇。这北冥神功若能忍住不吸人内力，修炼便是以先天为基，接引天地灵气为己用。比之任我行的吸星**高了何止一倍！”

赵玄闻言无声笑笑，没想到东方不败只粗略一看就能看出北冥神功真正的精要所在，暗道：果然不愧是初入先天的宗师级人物。

熟料这时东方不败也是一笑，可笑的却十分玩味。将北冥神功揣入怀中，笑吟吟道：“姓赵的，我之前似乎并没有答应跟你交易吧？”

赵玄闻言一呆，就见东方不败双手抱胸，好整以暇道：“我现在决定了，不跟你交易，而这北冥神功，是我跟你抢的。”

“……”

谁跟我说真正的高手不屑于耍花招的？出来，我保证不打死你！

赵玄感觉人与人之间最基本的信任都没有了，双眼盯着北冥神功在对方身上消失的地方，只见那里已被一双胳膊挡住。

“怎么？想要啊？有本事就来抢啊。”东方不败放下双手，故意的把胸部一挺，似笑非笑道。

“呵呵……”赵玄干巴巴笑了一声，沉默良久，才无奈叹息道：“在下从不跟女人动手。”

其实他哪里是不跟女人动手，而是他敢肯定，只要自己把手伸过去，那铁定是被剁了的节奏！

那边东方不败看他吃瘪似乎十分高兴，虽没出声，可双眼已经眯成了一双月牙般的缝隙。定定的看了他半天，才轻笑出声道：“给你，你要的东西。”双手一挥，两团黑影飞出，准确无比的落入他的怀中。

赵玄下意识的抱住，放到眼前一看，只见是两个黑皮书籍。一个上面写着《葵花宝典》四个大字，另一个上面则写着《太极拳经》。

“你怎么知道我想要它们？”他诧异的看了对方一眼，翻开书册，只见上面龙飞凤舞，文字深奥，明显全都是真迹。这才安心放入怀中。暗中却收进了玄珠空间之内。

东方不败面露不喜，道：“怎么？还怕我给你假的？”

“哪能啊！”赵玄连忙矢口否认。

东方不败冷哼一声，道：“你之前不就想要它们了么？给你你就接着，哪来那么多废话。”对于为什么正好带在身上，却是避而不谈。

赵玄也不在意，反正东西到手了，谁还会去管那些有的没的。

刚要告辞离开，那边东方不败却忽然道：“慢着，你这北冥神功虽强，可我葵花宝典也不弱，还有那太极拳经，一本换两本，似乎并不公平吧？”

觉得不公平为什么还给我？赵玄当然不会傻得问出来，而是反问道：“那小白姑娘认为怎么才是公平？”说完就看着对方。

那东方不败似乎已经对“小白”这个称号免疫了，闻言面色丝毫不变，只是眼中却隐晦的闪过一丝别样的光芒。不仅赵玄没有发现，连她自己都没有发现。

两人就这样静静看着对方，东方不败没有先回答，赵玄也就没有再开口。

良久，东方不败终于说道：“我不知道怎么才是公平，我只知道这样并不公平！”

这尼玛不是耍赖吗！

赵玄无语的看着对方，直看的东方不败眼神躲闪，才无奈道：“罢了，令狐冲再怎么也是我师侄，他这一命我就不算了。你说吧，还想要什么，我尽量满足你。”

“如果是要你呢？”

“啥？”赵玄呆了一呆。

东方不败眼神再次飘向别处，道：“别多想，只是要你在我手下做事，如何？”

我能不多想么……赵玄心底吐槽两句，十分坚定的摇头道：“做事就免了，不过我可以告诉你一些东西。”

东方不败道：“什么东西？”

赵玄不答，却反问道：“不知小白姑娘练武的初衷是什么？”

初衷？东方不败眼中闪过一丝回忆，低下头，想了半天道：“一统江湖算不算？”

不尽然吧……赵玄觉得东方不败有些话没说，但也并不追问，而是继续问道：“现如今你已一统江湖，那又为何继续练武？”

面对赵玄的问题，东方不败的眉头皱的更紧了，沉默良久，似乎并没有找到答案，反问道：“那你又是因为什么习武？”

赵玄微微一笑，单手指天，道：“干掉他！”

“什么？！”东方不败惊疑出声。

赵玄讪笑道：“那什么……开个玩笑而已。”紧接着却面色一肃，一本正经道：“我虽然没想过干掉它，但我却始终想要挣脱它。”

“挣脱？”

“不错！”赵玄肃然道：“‘久在樊笼里，复得返自然’，武者为何追求先天？因为先天能够感悟天道！为何要感悟天道？因为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感悟天道，便是为了超脱天道！”

东方不败闻言一呆，就听赵玄继续道：“天道是什么？天道便是天意，便是命运。一个人要想掌握自己的命运，首先要知道自己的命运。我们的命运是什么？你不知道，我也不知道。但我却知道你的命运。”

“我的命运？”东方不败挑眉问道。

赵玄正欲开口，忽地抬头看天。东方不败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只见白云悠悠，蓝天依旧，并无任何不妥。但先天带给她的敏锐感知，却让她感觉到了一丝不一样的气息。

只见赵玄忽然一笑，转过头来，道：“小白，在这个世界，我是异数，而你是变数。我这异数不受天道掌控，更难被天道发现；而你这变数，却是应运而出，天道的手笔。所以，你时时在天道监控之下。”

东方不败是从什么时候出来的？是将五岳剑法告诉岳不群的那一天。也正是那一天，天道发威，凭空霹雳，将思过崖震得瞬间倒塌。虽然令狐冲在那之前就认识了东方不败，可谁也不知那记忆是真实的，还是经过天道灌输的。

但不论怎样，经过刚才的一番话，赵玄忽然发现，在东方不败面前透露的信息越多，冥冥之中的那股威压越大。给他的危险更甚过改变剧情。至此他就知道，东方不败这个“变数”极有可能是天道的手笔，并且天道时时都在关注她。

这边东方不败虽然不能完全理解赵玄话中的意思，但她毕竟进入先天，冥冥之中有着一种感应，知道赵玄接下来的话对她十分重要。

只见赵玄忽然退了一步，并边退边说道：“我对你说这些也是出于私心，希望你能挣脱这个世界的天道。因为我在另一个世界，也是一个变数。至于是不是异数，连我自己也无法确认。所以希望你能够逃脱这个世界天道的掌握，那我在另一个世界，是变数还是异数就也无需再困扰了。”

“你说的究竟什么意思？”东方不败忍不住上前一步。赵玄却突然大叫道：“别动！”东方不败下意识的顿住。赵玄一边后退一边道：“千万别靠近我，剩下我说的话十分重要，你一定认真仔细的听。至于你听后做什么选择，我不会有任何干涉。只希望我下次再来之时，能够见到一个与我记忆中不一样的东方不败！”

一直离开东方不败十数丈距离，赵玄才深吸一口气，像催命般，以极快的语速道：“令狐冲日后会去西湖梅庄救任我行，不论是同向问天还是任盈盈。而令狐冲日后还会与任盈盈相爱并在一起，你也会因他们俩……”刚说到这里，忽然狂风大起，云气翻腾，苍穹上冥冥之中威压直降下来，天地间都是一暗。赵玄面色大变，元神视角中，天空无数气机倾轧，元气团化身乌云，压得极低。他身体蓦地再次飞退，同时高声唱道：

“叹世凡夫不悟空，迷花恋酒送英雄。

**漏永欢娱促，岁月长时死限攻。

弄巧常如猫捕鼠，光阴犹似箭离弓。

不知使得精神尽，愿把身尸葬土中……”

劈咔！

歌声方尽，一道耀眼的电光，自天空降落，直劈向他。

赵玄元神一跳，瞬间投入星辰隧道。

轰隆隆——

天地震动，东方不败只觉眼前一白，顿时失明。脚下轰隆隆的震颤告诉她这一击的威力，大叫一声：“不要！”努力睁开眼，恰好电光此时已经消散。眼中被极光灼伤的黑斑逐渐退却，再看向赵玄原先所在，那里已经空无一物。只留下一个大坑，青烟袅袅，似在证明刚才那不是幻觉。

东方不败呆呆的愣在那里，看着大坑，脑海中轰隆隆混沌一片。她不知赵玄是凭空消失，还是被雷电劈成了渣渣。不知过了多久，她忽然想到赵玄所说的“别的世界”，心头一跳：他还活着！

她不知道她为什么这么肯定，那是一种冥冥中的直觉。到了这时，赵玄临别的那一首诗才出现在她的脑中，经久徘徊。

**漏永欢娱促，岁月长时死限攻……不知使得精神尽，愿把身尸葬土中……他……他是叫我放弃令狐冲吗？那之前为什么要说那么多……难道……是为了不干涉我的选择？

东方不败回头看看躺在身后的令狐冲，再看看赵玄消失前的那个大坑，心头蓦地一跳。

第六十一章再回主世界

“卧槽！作死也没有你这么作的！”玄珠空间内，光球光芒黯淡，趴在玉像脑袋上，半死不活的抱怨着。

赵玄眼中异色一闪，道：“你怎么了？怎么成这个德行？不说还忘了，你貌似很久没有出现了吧？”

光球一听这就急了，叫道：“好你个赵玄，球爷我为了你累死累活的，你丫倒好，直接把我忘了！”

“什么意思？”赵玄好奇问道。

光球怒道：“你丫还有脸问，一天除了作死你还会干点啥？你知不知道，在华山那一次你就差点被雷劈死。要不是球爷我正好在研究玄珠，激发了玄珠的隐匿功效，你现在已经死的不能再死了！”

原来在第一次天道显威之时，那落雷就本应打到赵玄身上。不过当时光球与玄珠融合，激发了玄珠的自动护主功能，那玄珠本就有隐匿自身，遮掩天机之效，这才让赵玄躲过一劫。不过落雷虽然没劈到赵玄，可玄珠却也算跟天道间接的交了一次手。当时光球与玄珠合为一体，为避免赵玄的元神受创，就代替赵玄承受了一击，致使很长时间都在受伤状态，到现在还没恢复过来。

紧接着赵玄第二次惹怒天道，光球是彻底没招了。怪也怪赵玄自己作死，明明知道天道关注东方不败，还在东方不败说出以后的剧情。那不摆明了要违背天命，并且还当着天道的面说……这种事就算玄珠再能遮掩天机也遮掩不过去了，更何况光球受创，不能与玄珠融合，遮掩天机的威力下降了不少。好在赵玄反应的快，在落雷刚出现时就离开了那个世界，不然现在肯定死的连渣都剩不下。

赵玄听完光球的解释，饶是他面皮在厚，也不由得面色一红。他还以为他是撞了大运，天道不敢劈他呢。没想到光球在玄珠里面累死累活忙活半天。怪不得自那以后就没听见光球出来麻烦他，原来是没得力气了。

“那个……谢了哈。”赵玄想通这一切，打着哈哈道。

光球一听就怒了，叫骂道：“好你个赵玄，球爷累死累活半天，你丫一句谢谢就完了？诚意呢？为了一个东方不败你连天道都得罪透了，我为你做这么多，你就一句谢谢？”

赵玄翻了个白眼道：“咱俩谁跟谁啊，连体婴儿啊！要我看谢谢都不用说。”

光球差点没给他一句话噎死，过了老半晌，才愤愤地叫道：“重色轻友，绝对的重色轻友！那东方不败不就是长得好看点么，但你要知道，她之前很可能是个男的，很可能是被天道改成了现在这样……”

赵玄没有理会光球的喋喋不休，反而将目光转向了玄珠外的星辰之上。

他之所以对东方不败说那么多，就像他之前说的，他只是想要看一下东方不败这个变数能不能逃脱天道的掌控而已。到了现在他才知道，自己之前为什么那么在意剧情能否被改变。一开始他以为是想改变乔峰的命运，后来他以为自己是入了魔障，直到看到了东方不败，思索到了先天之境，他才知道，自己一直以来所求的只是超脱而已！

是，他在小说世界是超脱了天道的控制，但是主世界呢？谁能知道他在主世界所做的一切不是受到了主世界的控制？正因为如此，他才会在小说世界试探天道，为自己在主世界的超脱做准备。

就像他之前所说，修炼一场为的什么？醉卧美人膝？醒掌天下权？不！完全不是！“叹世凡夫不悟空，迷花恋酒送英雄。**漏永欢娱促，岁月长时死限攻”，他修炼为的是超脱，为的是长生久视，为的是脱离天地的樊笼，从而“复得返自然”。若是做不到这些，还不如把身子像是一具尸体一样葬在泥土之中！

想明了这一切，赵玄并不知自己已经在修道的路上踏出了最重要的一步，那就是“求道之心”。这颗求道之心，就是他日后入道、学道、访道、修道、悟道、得道、了道、成道的基础！

然而现在的他却被玄珠外的异变吸引住了。只见那颗代表着笑傲世界的星辰极为扭曲，比之前小了一半，甚至还在快速的缩小下去。原本那笑傲世界的星辰几乎有泰山大小，现在却成了小山包……不一会儿又成了泥土堆，赵玄小心脏一阵抽搐，不由叫道：“怎么会这样！”

光球懒散的声音自身后传来：“你刚注意到啊？实话告诉你吧，自你刚出来的时候，这通道就已经在崩塌了。”

“崩塌？”赵玄惊疑不定。

“没错，就是崩塌！”光球从玉像上飘起来，飘到赵玄的身边，慢悠悠道：“你以为你从那个世界逃出来就算完了？那个世界的天道就治不了你了？天真！太天真了！咱们这‘星辰’也就是‘时光隧道’，也是需要定位的。而在你逃出那个世界的时候，这个定位就被天道发现了。你想想，天道能允许这不受他控制的东西存在？”

“所以说我以后再也回不到笑傲世界了？”赵玄看着那依然在缩小的星辰惊呼道。

光球摇了摇，道：“应该不会彻底消失，顶多‘时光隧道’的定位改变。也就是说，你以后再去的话时间位置都不可测，有可能回到从前，有可能去到未来，但若再想见你的东方妹妹，估计是没可能了。”

赵玄闻言瞬间沉默了下来，如果见不到东方不败，那他之前的努力怎么去证实？如果去到未来还好，或许能有零星的传说存在。但这也没有多大几率。可如果真的回到过去，那就连半点几率都没有了……总不能让他等几百年吧？

就在他沉默的这一段时间，那星辰速度不减，依然在扭曲消散。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星辰已经小到皮球大小。表面的扭曲这时才终于平静，回归了往常的安宁。

看着那昏昏暗暗的“小球”，光球幸灾乐祸道：“看吧，这就是你把妹的后果。谁让你彻底打乱人家天道的部署，这下看你以后还怎么玩！”

赵玄狠狠的瞪了它一眼，这光球怎么就不让人待见呢？刚感激它一会儿，这会儿就跳出来找抽，也不知道是受了哪个倒霉孩子的传染！

不过这时候说什么都晚了，看着那小到极致的“黑土块”，赵玄知道，即便自己能穿越回去，也不知要多久以后了。看来下在东方不败身上的这步棋，短时间内给他带不来任何利益。

想通了这一点，他除了叹息一声人生不如意之事十之**，根本没有任何的解决办法。只好元神外映，返还到身体之内。

主世界。

此时外面依然是黑暗，天空上繁星点点，与地球上并没有太大不同。什么金星、木星、水星、火星、土星、北斗七星、南斗七星、紫薇帝星等等应有尽有，只不过在月亮的边上，有一颗极大极亮的星辰。那颗星辰被这个世界命名为“佐星”，又被称为“命星”，被誉为一切生命的来源。

鬼知道这个世界的人怎么会认为自己的命来自一颗星星上！

赵玄没有过分关注这个世界的事情，依旧是按步照班，白天装傻，晚上修炼，**玄元功第二部分已经修到一半。力量如何他也没测过，总之比北冥神功也差不到哪去。不然也不会让他区区两年时间就成为一个一流高手。

其实他本来还有一个担心，那就是在笑傲的时间太长，他又处在快速发育期间。虽然个头早就长够了，可脸上的稚气却是在笑傲世界中脱去的。若是被别人看出他变化太大，那着实是一个大大的麻烦。

然而事实证明他真的想多了，或许赵守城夫妇早就对他没有了希望，关注度根本就不在他身上。他这一年多虽然变化不小，可他本人在赵守城夫妇那里没有多深的印象。只要他不是换了一张脸，赵守城夫妇根本就没有发现什么不对。

这一个他担心无比的麻烦就这样消无声息的过去了，赵玄不知道该感慨一声自己装的太好，还是感慨一下亲情也不过如此淡薄。但这一切都是他自己所想要的，他也不会去怨恨谁人。

倒是小妹赵灵儿，因为跟他在一起的时间相比下来说长些，所以察觉到了他的变化。不过赵灵儿少儿心性，只以为他长得太快，并不以为意，过了没几天，就把这件事彻底忘了。

时间一晃就是三个月，三个月来，小妹赵灵儿也因上次带他出去的事，减少了来看他的次数。赵玄对此乐在其中。本以为这一次在主世界的时光就这样过去了，可没想到，在他即将穿越的当天白天，赵灵儿竟然又再次来到了他的小院。

这一次赵灵儿不仅是一个人来的，她还带了一个人，一个赵玄怎么也没想到的人——李家小哥儿。

李家小哥儿就是上一次帮他们解围的那个姓李的姑娘，赵玄不知道对方是叫李淑还是李长什么，只能暂时命名为李家小哥儿。

然而这一次他却不能再叫对方李家小哥儿了，因为——对方竟然回复了女子装扮！

而他看到对方的第一感觉……除了赏心悦目好看点好像还真没啥特殊的感觉。

第六十二章云纹龙牙折骨扇

“三哥，你看我带谁来看你了！”赵灵儿语气与往常有点不一样，似乎有开心，又似乎夹杂了一丝难过，让人听着直以为小姑娘长大了有了心事了。

赵玄心说你带谁来关我什么关系，这李家小娘子跟我又不熟。不过等看到跟在赵灵儿身后李家小娘子的装扮后，也忍不住为对方默默点了个赞。

这李家小娘子也不过十六七岁的样子，不过女孩子发育的早，此时身材已经初具规模。身材高挑，杨柳细腰，下身着驼色缠枝莲地凤襕妆花缎裙，上身是一件柿蒂窠过肩蟒妆花衣，白绫系腰，丁香直裰，更衬托了纤细的身材。俏丽的面庞上晶莹如玉，没有丝毫瑕疵，尤其是高贵中透着一丝冰冷的气质，更是夺人眼球。隐隐中将不过十五岁的赵灵儿比了下去。

赵玄面色不变，连目光都没有转动，依旧是一副痴痴傻傻的模样。就见赵灵儿把那李家小娘子拉倒他的面前，为他介绍道：“三哥，这是李淑姐姐，上一次我们出去你见过的。我告诉你哦，淑姐姐虽然是你的未婚妻，但以后你可不要欺负她哦……”

特么什么情况，老子有个未婚妻老子怎么不知道！赵玄没等赵灵儿说完就差点跳起来，幸好他定力不错，硬生生忍住了，不过心里面也不禁开始叫娘。

他自重生以来就没想过要结婚，什么爱情什么婚姻原本都是他避之如蛇蝎的存在。上一世他被婚姻爱情坑的够惨了，他可不想再被坑一次。更何况他现在已经有了求道之心，对于结婚恋爱更是没有半分兴趣。可不声不响给他弄出个未婚妻来这是要闹哪样？考研老子道心来了？

他可不知道相比于他来说那边的李淑更是不情不愿。不过谁让父母之命，打一出生就定下来了呢？看着赵玄那呆傻的模样，李淑就感觉一阵气苦。哪知赵灵儿一点都没有眼力见，刚对赵玄介绍完了她，就转过头来对她道：“淑姐姐，这一次三哥离开，我就没有办法照顾他了，你一定要帮我照顾好他……”

赵玄听到这里才明白过来，自己要离开了？可是为什么一点都高兴不起来呢？等看到面前同样一脸木然的李淑，就知道问题就出在对方身上。

自己能够离开这里是好事，可给自己安排个小媳妇这是要闹哪样！虽然这媳妇在古代不算小了，可尼玛自己也没说要找媳妇啊！

等听对面赵灵儿和李淑的对话听了半天，他这才慢慢明白了事情的真相。

原来对面的李淑身份可不简单，这京城之中姓李的大户不少，但李淑却是其中最大的一家：大晋朝当今皇帝的妹妹，也就是现如今的长公主——长乐公主！

说来也是事有凑巧，他与这李淑乃是同年所生，而且相差不过三天。当时他不过是个小娃娃，哪有人知道他以后会是个“傻子”，而且赵守城位高权重，与皇帝结亲那也是板上钉钉的事了。所以当时的皇帝干脆拍板为两人定了娃娃亲。直到后来他被鉴定为傻子，老皇帝可能碍于面子，不好悔婚，这事就只能一直拖着。拖来拖去老皇帝把自己拖死了，新皇上位，这个世界讲究的就是个孝道，儿子怎么可能废除父亲的旨意？所以即使李淑再怎么不愿意，这事也板上钉钉，没有任何办法更改。

至于他这次为什么要离开，听李淑两个人的谈话，好像还是因为上一次被找麻烦的事。可能是赵守城不想他留在京城继续为自己丢人，也可能真的是为他好，不让他在京城受欺负，故把他送回老家。

不过赵玄认为还是第一个可能的原因居大，毕竟这出去容易回来可难。这一离开不亚于流放，以后想再回京城凭他这个傻子那就是想都别想了。

而李淑这次也要跟着他一起离开，所以从来都不愿与他见面的小姑娘，这次也耐不住赵灵儿的软磨硬泡，提前来看看这个以后就要生活在一起的“郎君”。

可李淑这么一个长公主跟着自己被“流放”这样真的好吗？

赵玄是不能说话，若是能说话非得去找现在的皇帝评评理。问问他是不是跟自家妹妹有仇，这才把这么个如花似玉的大姑娘许配给他一个傻子。

然而这事现在也只能心中想想，真让他去他还真不一定敢去。也幸好他这次小心谨慎，不想暴露，不然他要是去了，非让皇帝给他弄死不可。

当年的事可没有他想的这么简单……

“三哥！”赵灵儿的一声招呼将赵玄从沉思中惊醒，就见她手拿一柄折扇，塞到自己手里，口中道：“三哥，这是我上街为你买的‘云纹龙牙折骨扇’，希望你离开之后，一定不要忘了我。对了，这扇面还是空的，等你以后好了，自己写诗作画填上去……”说到这里小姑娘眼中竟有了泪珠，咽泪装欢着实我见犹怜。

赵玄是知道自家这个妹妹心思单纯，不然非得以为对方是故意的。送一个空扇面给他一个傻子，还让他一个傻子自己写诗作画填上去……这得多大仇多大怨才能干出这么缺德的事啊！

不过这“云纹龙牙”听起来倒是个好东西，据说这个世界有真龙的存在，难道这扇子是龙牙制造的？

赵玄在脑子里yy了半天，但无奈见识有限，认识个狼牙象牙还是得益于前世看电视看来的，让他辨认什么龙牙，那可真是犯了大难了。

另一边，李淑似乎不想与他在一起多呆。站了没一会儿，连坐都没坐下，就告辞离去。赵灵儿起身相送，两人似乎又去了赵灵儿的小院带着，总之直到天黑，赵玄也没有见赵灵儿回来。

吃过晚饭后，赵玄在屋子里鼓捣了一会儿赵灵儿送他的扇子，就珍而重之的收了起来。

那“云纹龙牙折骨扇”是不是龙牙他不知道，但他却知道那扇子扇骨的质地非常坚硬。他用尽全身力气掰都没掰弯。而且扇面也是不俗，似乎是特殊的丝线配合其他材料熔炼而成。乍一看起来像是硬纸，可上面却有丝绸的纹路。而且他还试了试，用秋水剑都没有在上面留下任何痕迹。这样一来，就算他真是个傻子也知道这东西是个宝贝。

等到夜深人静，所有人都已经安睡，他才再次接通了穿越的通道。

不过在这之前，他却早早将秋水剑握在手中，只等着一感觉到危险，就立即捅出去：——他这也是无奈之举，谁让前两次的穿越一次比一次操蛋，不是跟着主角一起倒霉，就是为了一个男二号挡灾。赵玄可以肯定的是，他穿越的地点肯定与气运有关。似乎穿越的过程要降低一下他的运气。只要穿越到别的世界，第一时间他面临的肯定是危险。为了有备无患，他觉得还是谨慎一点的好。

手握秋水剑，同时元神视角打开，确认准备无误后，赵玄才投入了“时光隧道”当中。

……

这是一座道观，沉雄古逸，古朴无华，上供三清神像，下面摆着供桌。供桌上面摆着四喜五果六供养，四喜为茶、酒、面、饭，五果为桃、李、杏、栗、枣，六供养则为香、花、烛、食、宝、珠，此时烛火摇曳，香烟袅袅，熏得三清神像越显神异。

然而在这供桌的前方，大殿的正中央，却蓦然摆着一口棺材。

一般普通人家摆棺材都是大头朝外，即棺材里的死尸头朝外。比如殿门朝南，这口棺材的大头也应朝南，可眼下这道殿的门口虽然朝南开，但那口棺材却大头朝北，而且棺材北面头部的上方，还摆着一本暗黄色厚厚的书籍。

原本在一个道观摆一口棺材就已经十分诡异，而这口棺材的摆放方式，以及棺材顶上的那册书籍，倒映在摇曳的烛火下，更将这份诡异提升了十倍。

在棺材的南侧，紧挨着棺材，又有一个小的供桌。上面香、花、烛、荼、果、茶、食、面、饭一样不少，可却唯独少了最重要的、能够证明主人身份的灵位。

在供桌前面，一共跪了八个人。其中七男一女。七个男人中一个最为年长，已有五六十岁。剩下的六个人则都不过三四十。而那唯独的一个女人，也是三十多岁的样子。

八个人中以年长的那个为首，可恰恰是那年长的那个最不靠谱。其余七个人面上尽都悲痛欲绝，反而是那年长的，左看看，又看看，虽然面上亦有悲色，可比之其余七个却大大不如。而且其余七个都是一身道装，反而是那年长的，却是一身俗家打扮。

似乎是受不了这殿上安静压抑的气氛，那年长的想要开口说话，可看看其余七人的表情，却又不得不老实安静下来。

就在这时，忽然殿外出现很多人。年长的面色一喜，就要跳跃出去。却不料被身旁的一个男子拦下，叫道：“师叔，你来守住师父遗体，我们去迎敌！”说完招呼剩余六个，一起冲到殿外，将外面来敌纷纷引到远处交手。

那年长的见灵前只剩下他一个人，虽然不愿，也只好耐着性子守在这里。不料，他刚守了一会儿，突然观外有人喝道：“快把秘籍交出来，否则我一把火烧了你的道观！”

那年长的向外望去，不由得倒抽了一口凉气。只见一个人站在树枝上，顺着树枝起伏摇晃。那一身轻功，可当真了不起。至少他便做不到。可念及师兄遗体安全，他即使已知不敌，也不得不迎着上去。

两个人在树顶上拆了三四十招，那年长的越打越是胆寒。敌人年纪看着比他小着好几岁，但出手狠辣之极。那年长的勉强硬接硬架，终于技逊一筹，肩头上被对方打了一掌，不甚跌下树去。

对方却也不追击，撇了那年长的飞身入观，劈手就去拿棺材顶上的那部黄皮书，不料一阵白光闪过，突然间喀喇一声巨响，棺材盖上木屑纷飞，蓦地穿了一个大洞。

第六十三章射雕英雄传

熟悉的场景转换后，赵玄刚站稳脚跟，还未看清身处何地，危险的感觉就涌上心头！

而且还不是一处，竟是两处！

元神视角中，前后各有一人攻击。前面之人使掌，正对着自己胸口；后面之人用指，正对着自己脑后。

赵玄来不及思索，仰仗修炼**玄元功带来的柔韧度，身体一挨，做了一个极为不可思议的姿势，将后面之人的指力躲过。可前面人的掌风已到，躲是躲不过去了。早已准备好的独孤九剑中的破掌势瞬间使出，直刺向前面那人掌心的正中央。

前后二人似乎都没料到这种变故。但后面之人明显有所准备，指力不变，直向前面那人的眉心点去。反而前面那人，应变不急，接连两个意外，让他攻击的步伐竟然顿了一下。就是这一下，但见剑光一转，前面那人的手掌已被赵玄削落，鲜血喷洒。同时后面之人的手指已经点在前面那人的眉心。只听前面那人“啊！”的一声大叫，撤身飞退，竟然一句话也不说，落荒而逃，消失在远处。

后面那人一击之后似已力竭，扶住棺木微微喘息。赵玄剑尖一转，对准那人，却没有冒然出手，只是暗中防备。

只见那人穿着一身道袍，也就六十多岁的年纪，却已满头花白。不过一张脸却似内功有成，竟然毫无褶皱。待得喘息片刻，忽然从外面传来一声：“师兄！”却是之前迎敌的那个年长者，从殿外窜了进来。

那棺中老道并未理会他师弟，而是将视线放到赵玄身上。之前他破棺而出时，赵玄身上的白光还未散尽，是以他亦知赵玄来的奇特。一双眼在赵玄身上打量许久，那棺中老道终于开口道：“贫道王重阳，不知小友是谁，又从何而来？难道也是为了这《九阴真经》？”声音苍老之中透着一丝虚弱。

王重阳？九阴真经？赵玄心中一惊，已知自己来的是何方世界。不过……这穿的时间也未免太特么早点了吧？

王重阳身死之时郭靖杨康刚出生，射雕英雄传真正开始还需要等十八年之后。不过当他想到射雕英雄传的第一章也就了然了：射雕英雄传第一章风雪惊变，丘处机路过牛家村，那时候郭靖杨康可还都没出生呢。

可让他穿越这么早真的好吗？真要等到十八年后？

那自己再回主世界变得可就不是一点半点喽……

赵玄这边正在沉思，那边王重阳身边的那个年长者却等得烦了，大叫道：“喂，那小子，你究竟怎么来的？怎么出来的时候身体还会发光？好玩，好玩！教教我好不好？”

这人就是老顽童周伯通了吧？不过现在老顽童还没太老……赵玄被周伯通从沉思中惊醒，看了对方一眼，正在找合适的借口，忽地门口走进七个人。这七人正是之前离去的六男一女。赵玄转头望过去，光看七人装扮，就知这七人便是鼎鼎有名的全真七子了。

全真七子见到大殿中有一个陌生人也是一惊，但更惊的还是王重阳从棺材里钻了出来，齐齐大叫一声：“师父！”奔跑到王重阳的身边。这七人中属马钰最为稳重，站在王重阳身前，戒备的看向赵玄，道：“不知这位少侠高姓大名？”

老顽童在一旁兴奋叫道：“马钰，你们回来了！你们之前出去的早，你没看见，这小子浑身冒着光就出来了……”说着，将当时的情况绘声绘色的描述了一遍。

在场所有人莫不一惊，王重阳正待开口，脾气最暴躁的丘处机已经忍不住叫了出来：“小子，你究竟是从哪里来的？不要在我面前装神弄鬼！”

赵玄一看就知道自己糊弄不过去了，在场除了老顽童，一个个都是人精的人物，他真没把握忽悠过去。不过当看见对方身上穿着的道袍，再想到全真教三教合一的宗旨，他忽然灵机一动，说道：“诸位若是信我，那我便从来处而来；诸位若是不信我，那我即刻往去处而去！”却是轻飘飘的打了个禅机。

他的意思很明显：你们如果信我，那就不要管我从哪里来的；你们如果不信我，那我立刻就走，也不要管我去哪里去。

或许这“从来处来，到去处去”的禅机在这个世界第一次出现，除了老顽童外，对面所有人无不面露震惊之色。尤其是道行最高的王重阳，只觉得赵玄这一句话里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意境。其次就是全真七子里道行最高的马钰，对于赵玄的话，也陷入了深层的思索当中。

良久，还是王重阳先反应过来，说道：“小友道根深种，悟性非凡。既然小友从来而处来，到去处而去，却不知路过此地，又为何事？”

赵玄打了一个前世不知从哪学来的道揖，一脸淡然的装逼道：“万法随缘，能来到此地，便是小道的缘法所在。想来小道与重阳真人之间有缘，故斗胆，请重阳真人收小道为弟子。”

说实话，王重阳此时对赵玄真的好奇的紧。若是他身体无碍之时，收下赵玄也没什么。但他现在即将身死，若是贸然收下赵玄这来历不明之人，恐会给全真教招灾引难，是以直接推诿道：“小友来历不凡，贫道之身份，绝不敢妄居师尊之位。小友刚助我打退欧阳锋，我用一阳指破了他蛤蟆功，你以长剑削断他一只手掌，对我全真教、对江湖皆有大恩。不如这样，贫道有一《先天功》，还算拿得出手。还有这部《九阴真经》，小友若是不弃，可择其中之一借阅。”

先天功与九阴真经任选其一？我读书少，您可别骗我！

赵玄忽然生出一种不真实的感觉来：刚一来到这个世界就把这个世界两部最强的功法摆在他面前给他选，说实话，真的很难抉择啊……

看了看依然平摆在棺材头的黄皮书，上面正写着“九阴真经”四个大字。赵玄咧了咧嘴，忽然想到一个问题，道：“王真人，有个问题困扰了在下许久，不知道当问不当问？”

王重阳脸色微讶，说道：“小友但问无妨，贫道知无不言。”

赵玄道：“不知王真人为何不把《先天功》传与门下弟子？”

这个问题在看书的时候就开始困扰着他了，相信有很多人都不明白，王重阳可以拿着先天功去与一灯交换一阳指，为什么不能传给马钰丘处机他们？如果传给了丘处机他们，那全真七子的武力将提升的绝不是一星半点，日后全真教也不会遭那大难！

熟料对面王重阳面色更显诧异，疑惑道：“小友此话从何而来？那先天功我早已交予马钰，只不过先天功休息，需要保持童子之身。他们皆是成年之后才被我收为徒弟，故不能练习。不过此功法日后可作为我全真掌门修习之术，我怎么会不传下？”

“怪不得……怪不得……”赵玄听王重阳一说完，就喃喃地道：“马钰丘处机他们这一辈不能练，而下一辈尹志平赵志敬一个犯错一个判教，再说那时他们也没有接替掌教之位，等以后全真一灭，更没有机会修习先天功。原来是这样，我还以为王重阳这老头想把功法带到棺材里呢……”

他这边是喃喃自语，声音压得极低，可在场哪一个不是内功有成之辈？虽然听不真切，但“全真教”、“一灭”、“判教”等关键词都听得清清楚楚。就见在场众人都面色一变，其中丘处机大叫道：“小子，你说什么？给我说清楚了！”长剑锵鎯一声出鞘，遥指向赵玄。

王重阳也是面色一变，不过却先呵斥道：“处机，不得无礼！”说完才转头对赵玄道：“不知小友方才所言究竟是何意？”

赵玄暗自偷笑，他如果不是有意让他们听到又怎么会说出来？不过面上却闪过一丝慌乱，后露出打死我我也不说的架势，道：“没什么，没什么……”

他这越不说，众人心中的疑虑越深。可赵玄做戏就要做个全套。他有把握在王重阳死后忽悠住丘处机他们，故不等众人询问，连忙转移话题道：“重阳真人这先天功好是好，可若不能近女色，恐怕很少有人愿意学吧。”

王重阳不愧是一派祖师，道学大家，被后世誉为“北五祖”存在的人物。即便在这个时候，也恢复一派平和道：“小友着相了，纯阳祖师有诗曰：‘二八佳人体似酥，腰间仗剑斩愚夫。分明不见人头落，暗里教君骨髓枯’，这女人美色，绝非是我道之人可取。”面上却不由自主的闪过一丝懊恼。

纯阳祖师就是吕洞宾，相传王重阳是吕洞宾的传人。王玄甫、钟离权、吕洞宾、刘海蟾、王重阳五人就是有名的“北五祖”。只是不知道在这武侠世界是怎么安排的。但这个世界的全真教也奉吕纯阳为祖师，刚刚王重阳念的那一首诗，就是吕洞宾所著《指玄篇》里的。

赵玄对《指玄篇》也不陌生。他之前离开笑傲之时，念的那首“叹是凡夫不悟空”，就是《指玄篇》上篇的第一首。而王重阳念的则是下篇之中录的诗句。只不过，在这个世界或许还没有，但在赵玄的前世，却还有“南五祖”中的一个对王重阳念的这首诗和了一首！

虽然是和，但用在此处反驳再为合适不过！

第六十四章重阳临死破情关

房间之内，王重阳念完“二八佳人体似酥，腰间仗剑斩愚夫。分明不见人头落，暗里教君骨髓枯”，面上却闪过一丝懊恼。赵玄知其是劝自己莫要迷恋美色，可又懊恼什么？只不过他并未深思，而是选择盗用了一首白玉蟾专门对应这首的和诗。

白玉蟾本名葛长庚，为白氏继子，故又名白玉蟾，师承陈楠，既是陈泥丸。两人都是南五祖之意，剩下三人则是张紫阳、石泰、薛式，在后世也大大的有名。白玉蟾在赵玄前世历史上比王重阳晚出生二十来年，在这个世界怎么样他也不知道。但他可以肯定，白玉蟾在此时还没为《指玄篇》作注！

只见他微微一笑，开口念道：

“无情何怕体如酥，空色两忘是丈夫。

识得刚柔相济法。一阳春气为虚枯！”

在场众人包括王重阳莫不一愣，这首诗分明反驳了吕洞宾的那一首。吕洞宾的那一首，是劝世人不要接近美色。而赵玄这一首却更近一步，意思是：人若无情，何去去怕佳人美色？反过来讲，人若有情，再畏美色如虎狼，那也是徒劳！

这倒不是说白玉蟾比吕纯阳更高一层，而是吕纯阳这首诗主要是劝世，是对着芸芸众生讲的。而白玉蟾对的这一首，却需要入道之人方能领悟。两人对应的人民基层不同，所以不能单以诗分高下。

最直接的证据就是“吕洞宾三戏白牡丹”。传言吕洞宾云游天下之时，来到一座号称金庭洞天的桐柏山，见那里有穿山甲作怪，引得大地抖动，房屋倒塌，九峰欲崩。这东西道行太深，需要王母娘娘的玉簪（及定山神针）才能治得了。吕洞宾与太白金星一合计，在蟠桃宴上调戏了三次王母娘娘的侍女白牡丹。那白牡丹本就思凡，后来帮吕洞宾盗玉簪事情败露，有吕洞宾在旁求情，被王母娘娘贬下凡间。这也是两全其美之事。

可后来不知道怎么传着传着，竟然演变成了吕洞宾是一个色仙。白牡丹则成了洛阳第一名妓。因为白牡丹长得国色天香，吕洞宾就一见倾心，然后俩人巫山**……

先不说改编这个故事的人对道教了解多少，就是他若对吕洞宾有所了解，也应该知道吕洞宾的那首“二八佳人体似酥”，绝对干不出什么巫山**的事来。

不过写书之人也在后面有所补救，说吕洞宾度化了白牡丹成仙。这到正对应了白玉蟾的那首“无情何怕体如酥，空色两忘是丈夫”之语。

然而这首诗此时却成了赵玄的了，只见全真七子目瞪口呆的看着他，尤其是那王重阳，眼中不泛有震惊、明悟之意。

王重阳昔年在甘河镇清源山误入一山洞，得《先天功》一册，乃为纯阳真人手稿。这《先天功》与当世武功大为不同，讲究的是炼精化气、聚性止念，第一要求就是不能破身。

这世上每个人体内都有“先天一炁”，而“先天一炁”乃是从母胎之中带来，随着年岁增长，渐渐流逝，直到人死亡。可若是半途破身，先天一炁便会彻底流逝殆尽。而《先天功》修炼之初便是要凝聚那一点“先天一炁”，以先天一炁调和体内阴阳。

天地之间有阴有阳，虽说在天地的大环境下，男为阳、女为阴。可无论男女，每个人体内又自成阴阳。而且每个人体内的阴阳都是相对平衡的，若是人体内阴阳失了平衡，不死也要得一场大病。可笑有人以“男为阳、女为阴”之语说什么合体双修之道，其实乃天下之大谬矣！

但凡男女合体，“先天一炁”便会流失殆尽，那修道之路便会平添无数坎坷。若是男女合体能不流失“先天一炁（男为元阳、女为元阴）”，那边是采阴补阳或采阳补阴的邪术。比之“先天一炁”流失后还更下了一层。到时候外魔入侵，更难成就大道。

吕洞宾道号“纯阳”，就是走得“纯阳”之路。这里的“纯阳”就是指的就是“先天一炁”，若是把“先天一炁”放在女人身上，便可以“纯阴”命名之。

“先天一炁”是调节体内阴阳的关键所在，是以破身之后再想修道难上加难。虽然亦有成功者，可大多成就有限，道路更是崎岖。

王重阳得到《先天功》之时还未破身，习练先天功之后，更是炼精化气、聚性止念、无欲无求，达到了“真气不行阳关，外物自不举也”的境界，是以面对林朝英的痴情，才始终都未曾动心。

然而林朝英是他命中劫难，也既是修道人口中的“孽缘”、“外魔”、“魔障”，专门破修道人道心的。若王重阳能完全勘破情关，必然会功力大进，成就“天人”。可王重阳最终却差了一步，对林朝英始终怀有愧疚之念。

前不久王重阳听闻林朝英已死，导致他修炼时外魔入侵，走火入魔，命不久矣。悲愤欲绝之下，在活死人墓林朝英所刻“**，技压全真”八字之后，以《九阴真经》上的武功，破尽《**》的武功，并刻下了“重阳一生，不弱于人”八字。

这“重阳一生，不弱于人”八字，并非是指王重阳以《九阴真经》破《**》。而是在说：若非你林朝英，我王重阳的成就绝不会止步于此。其中未免没有责怪林朝英毁他成道之意。

毕竟《先天功》修炼后能够“阳火止闭，保健延年”，若非是走火入魔，活个一二百岁都不是问题。王重阳现如今刚六十多，便已达到了天下第一的成就。若是让他活个上百岁，又会有何等成就？是以，在刚刚念那首“二八佳人体似酥，腰间仗剑斩愚夫”的诗时，他脸上才会闪过一丝懊恼。

不过在赵玄对了一首“无情何怕体如酥，空色两忘是丈夫”之后，他才幡然醒悟：哪里是林朝英毁他道心，不过是他道心不坚，没能抵御住外魔诱惑。自己堪不破情关、悟不得清净，这又能怪得谁来？

一瞬间，一种明悟涌上心头。众人只见王重阳呆愣片刻，忽地闭目而笑，神情甚是欣喜。身上伴随着一种飘飘欲仙的气质升起。过得片刻，就见王重阳蓦然睁眼，对着赵玄躬身拜道：“多谢小友点醒之恩。”

赵玄瞬间愣住了，自己不过盗首诗装装逼，怎么王重阳忽然对他如此大礼？不过若让他知道了其中因果，恐怕就只会感叹一句：有时候爱对方，也是在害对方。然后对情爱之事更加避而远之了。

这边王重阳却没有管他还在呆愣，直起身来，又说道：“小友之前欲入我全真，贫道不敢妄居师位，方才拒绝。若是小友不弃，贫道比小友年长，不知可否窃居小友师兄之位？”

这是要认我当师弟？赵玄一楞再楞：这到底怎么个情况！

他哪里知道这古代讲究个什么“一字之师”、“一言之师”。王重阳受他一诗点醒，本想对他奉以师礼。可无奈王重阳在此时虽然明悟道途，但大限已至，必死无疑。正所谓“朝闻道，夕死可矣”，王重阳虽明知自己今日必死，却也再无惋惜之意。但对他的态度就要变变了。

原本若是王重阳不死，对他奉以师礼自无不可。天下人虽然会有闲话，可有王重阳镇着，绝不会有人来找他的麻烦。但若是王重阳一死，被人知道在死前对他以师礼待之，那王重阳此举就不是在感恩，而是在捧杀他了。

王重阳就是明白这个道理，所以才退而求其次：之前赵玄曾说要拜他为师，分明是想入全真教。而他受了赵玄的“点化”，自然不能再居师位，是以便欲收赵玄为师弟。其一便是为了偿还这一段恩情，其二也是因之前零星听到的“全真教”、“灭教”等语，想要留下赵玄增加一段缘法。

虽然不知道全真教灭教是否属实，但赵玄的出现太过神秘：若是普通人，怎么会不被他发现就突兀的出来？若是普通人，身上怎么还会发光？再想到自家的《先天功》乃是纯阳祖师的手稿，王重阳差一点就怀疑赵玄是吕洞宾派来的，或者是吕洞宾本人，专门过来点醒他的。

当然这些心思也不过是一转而逝，最主要的还是因赵玄那一首诗，觉得他也是道门中人。再加上之前赵玄那闪烁其词的“灭教”之语，想留下他来个防患于未然。

不得不说人的思想当真是奇妙，若没有赵玄的那一首诗，王重阳绝不会选择相信他。若没有之前的“灭教”诸语，王重阳也不一定会留下他。

这边赵玄虽然不能尽知其中因果，但能拜入全真他是求之不得。更何况能够成为王重阳的师弟，虽然这是武侠世界，王重阳不一定会被封为“辅极帝君”，但再怎么说对方也是道门的一位大神，妥妥的大腿啊！

当下赵玄用不知从哪学来的道揖，立即对着王重阳行了一礼，唱诺道：“师弟见过师兄！”

王重阳一捋长须，含笑受了他一礼，不过却忽然道：“师弟既然入我全真，自然是我全真门徒，可我昔日说过，凡我全真教弟子，决不可习练《九阴真经》中的武功，所以……”

赵玄：“……”

果然有坑！

第六十五章悟道全真号太玄

道观内，赵玄站在王重阳身前，恋恋不舍的看了一眼后面棺材顶上的那部黄皮书，咬了咬牙，道：“师兄之意我自是省的，这‘九阴真经’上还有一层因果，需得十八年以后方能出世，我自不会窃居。但若能早日一睹经书真容，却也是人生一大幸事！”话里的意思无非是书我可以不要，但看一眼总可以吧？

然而王重阳还是对那层“因果”感兴趣，诧异道：“师弟说这‘九阴真经’十八年之后依然会现世？”还有他的那一句“早日一睹真容”，难道他有把握早晚都能看到九阴真经？

可赵玄此时却双唇紧闭，缓缓摇头：他今天已经说得够多的了，如果再多说点，那就甭想再在这个世界呆了。直接被天道一个雷劈回去比什么都痛快。

王重阳此时已经明悟清净虚无之理，见他不愿说，当下也不再问。反而道：“聊了这么久，还不知师弟真正姓名，可有道号。”

赵玄摇摇头道：“师弟俗家姓赵名玄，初入道门，却还未起道号。希望师兄赐下。”

王重阳沉吟片刻，道：“玄门玄理又玄玄，不死根元在汞铅。若向此中玄会得，此玄玄外更无玄……师弟既然名‘玄’，不如就以‘太玄’为号！”

赵玄诚心诚意躬身下拜，道：“谢师兄赐号，太玄子见过重阳师兄！”

“好！”王重阳长笑一声，一捋长须，转过头向他的七位弟子道：“日后尔等便与你们太玄师叔，及伯通一起，互相扶持。从今往后，全真教就看你们的了。”说完，盘膝坐在棺材之内，气绝而终。

“师父！”全真七子与王重阳感情甚深，见此莫不悲鸣。赵玄也为王重阳感觉惋惜，但他与王重阳不过初识，虽有师兄弟之名，但却没必要故作姿态。躬身再拜一礼，就把目光转向了棺材顶上的那本《九阴真经》。

他还就不信了，到手的鸭子还能飞了？

元神成像立即发动，身周一丈内的事物尽都分毫毕现。那《九阴真经》就在这一丈以内。赵玄将注意力全部转移到《九阴真经》之上。就见那书籍在他的视角中逐渐放大，每一页之间的空隙都被他的视线穿过。就是借着这极其细微的空隙，赵玄一目十行的，将上面文字默记于心。

……

“太玄师叔，这是师父死前吩咐给你得‘先天功’。”重阳宫内，马钰拿着《先天功》秘籍来到赵玄的房间道。

此时距离王重阳身死已经过了七天，赵玄已在这里住下。马钰将丧事大体办完，就尊崇王重阳“遗嘱”，将《先天功》给他拿了过来。

赵玄此时穿着一身道袍，气质已迥然不同。满头白发再也不显得怪异，反而有几分鹤发童颜、得道高人的姿彩。

但见他一摆长袍，将《先天功》从马钰手中接过。翻看不到几分钟，就递还回去，道：“师侄有心了，功法我已经记下。这原本，还是保留在你那里为妙。”

马钰眼中闪过一丝惊异，道：“师叔当真不需要多看几日？”

赵玄道：“不必了，看几日与看几眼，在我这没有多大分别。”

“是！”马钰心说这师叔果然不可小觑，怪不得师父要收他为师弟。

正要告辞，却听赵玄问道：“今日怎么没见伯通师兄？”

马钰道：“二师叔已经带着‘九阴真经’下卷去南方，说要找个地方藏起来。”

“这就走了？”赵玄喃喃一声，知道周伯通铁定是要半路被黄老邪给骗了，心中也不在意。又跟马钰说了几句话，就任其离开。

送走了马钰，将房门关闭，他便放下九阴真经，开始研究起先天功来。

之前王重阳身死当日，他就依靠元神之便，将那九阴真经偷看过来。原本他最在意的是上面的点穴、解穴秘法，以及九阴神爪。不过等略一研究，他就将全部的注意力转移到了“移魂**”之上。

移魂**是摄心术的一种，实质有如现代的催眠，能用来对付武功高强，但心志不坚的对手。可赵玄通过研究发现，这“移魂**”使用的不是内力，而是精神力。他元神有成，精神力是何等强悍。这“移魂**”在他手里，绝对比一般武林中人使用强上几十倍，足可以作为杀手锏的存在。

经过这七天的时间，他已经将移魂**修炼完全。至于要有所创新，还要等到日后。原本他打算研究一下九阴真经的梵文总纲，以及其余的武功。但是先天功一来，他却选择转移了研究对象。

这《先天功》在金庸小说中名声不显，但马钰已经对他说过，此篇功法乃是纯阳祖师手稿。按照这世界武学越来越没落的定理，吕祖乃是唐朝人物，那他的功法，又岂是北宋道士黄裳所能比拟？

赵玄盘坐在房中，脑海内回忆刚刚记下的功法内容，一双眼睛不禁越来越亮。

这《先天功》亦是以先天为基，而且其中道理，甚至比《北冥神功》还隐隐高了一层。北冥神功重于吸收天地灵气，行功宛似掠夺。而这先天功则重于精气神的运用，比之北冥神功更贴近道家功法。讲究气就神交、任督自转、自然而然。虽然需要永守童身，可将来成就绝不可限量。

自此赵玄就窝在屋中钻研功法，很少外出。不仅是先天功，就连九阴真经亦是不再放过。经过几个月的研究，赵玄并没有选择三功同修，而是想要把它们融合在一起。

这三篇功法，北冥神功侧重于灵气吸收、先天功侧重于精气神的运用及调节体内阴阳、九阴真经则侧重于真气的变化。放弃哪一部都是一种损失。但若是三篇同修，却又浪费时间。不如将它们融合在一起。左右这三篇功法同属道门，同宗同源，融合起来并不麻烦。

时间一晃而过，赵玄却不知道经由此事，他已经走上了博取百家之长，自创功法的道路。

……

十年后。

终南山，重阳大殿内，一众弟子正在做着早课。

早课过后，众人三三两两结伴散去，唯其中一少年，十五六岁样貌，独自一人向后山走去。

“看，李师弟又去聆听师叔祖的‘教诲’了。”说话之人把“教诲”两字压得极重。

很快，周围就传来一片轻笑声。

但凡全真教弟子，几乎没有哪个不知道教里有两个师叔祖的。其中一个师叔祖是个少儿心性的老顽童，但武功高强，只可惜五年之前竟然无故失踪。而另一个师叔祖则据说是重阳师祖临死前收的师弟。分明是少年样貌，却长了一头白发。不仅如此，传言那位少年白发师叔祖不通武艺，就连比他还早入门的大师兄赵志敬都没有看到过他练武。

重阳祖师已经死了十年，而这位少年师叔祖也入教十年。可传言他前五年始终闭门不出，大家开始还以为他在钻研武功。不过到了后来，就再也没有人那么想了。

五年前，少年师叔祖终于在派内走动，但他去的只有两个地点。一个是收藏道经的地方，另一个就是去下山行医。五年来，没有任何人见到过他练武，每天东游西荡，若不是有着师叔祖的身份，指不定被多少人嘲笑呢。

也就是在三四年前，“李师弟”拜入全真，就被那少年师叔祖叫去使唤。如此一来，说什么“李师弟”听师叔祖的“教诲”，自然会惹人发笑。

不过却还有人有着不同的观点。

只见一个也是十五六岁样貌的少年道士，走到之前说话之人面前，训斥道：“你懂什么，太玄师叔祖可能是师祖爷爷的‘道传’师弟。他虽然不习武功，但连掌门师伯都说他对‘道’的理解比自己还深。你难道忘了，四年前掌门师伯派发给我们的吕祖《指玄篇》，就是由太师叔作注。若是一般普通人，怎么可能写的出来？”

之前说话之人比这少年道士看着似乎大了一两岁，不屑的撇撇嘴道：“道行再深有什么用，不通武艺，怎么在江湖上立足？尹师弟，不要以为李志常是你师弟，你就处处维护他。我赵志敬虽然与你不是一个师父，但还是你师兄呢！”

说话之人正是赵志敬，铁脚仙王处一的首徒。如今还是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而对面为那“李师弟”反驳之人，便是尹志平。与李志常都是长春真人丘处机的弟子，比赵志敬还小了三两岁。

只见尹志平被赵志敬说的哑口无言，只得冷哼一声，心里也开始暗怪李师弟为什么要经常去找那位“不通武艺”的太师叔。

而此时，那个被他们看做“不通武艺”的师叔祖，这时候却在自家小院里打着一套拳法。

可这个拳法若让他们看见，恐怕连尹志平也免不得一通嘲笑。

只见那师叔祖一身道袍，一头花发，迈步如猫行，运劲如抽丝。一举一动都是慢慢腾腾的，就像一个老爷爷一般，看着就有气无力。打的拳也松松塌塌，劲似松非松，拳将展未展，看起来没有丝毫威力可言。但此拳若落在武功宗师眼中，却免不了一阵惊叹。

只因这拳法不是旁的，正是——太极拳！

第六十六章时光转眼太匆匆

“好！师叔这拳法内固精神，外示安逸，一动无有不动，一静无有不静。行拳所至，阴阳轮转，刚柔并济，暗含我道家太极阴阳之至理，不知这拳法是为何名？”马钰刚走到赵玄小院，正好看到赵玄练功，看了许久，等赵玄收功而立，终于忍不住叫出声来。

赵玄回转过身，看着已经四十多岁的马钰，微笑道：“此拳名为太……”说到这里却忽然顿住，后摇摇头道：“此拳法百多年后方能出世，现在时机未到，却不可说其名称。”原来就在他想要说出太极之名时，忽然元神示警，当下就知道这个拳法关系张三丰，又关系到张无忌，虽然时间隔得久远，但他们命理肯定早已被天道安排好了，这才让他闭口不谈。

在全真教的这十年不仅让他武功大进，就连对天道的了解也更上了一层。

前五年他一直闭门不出，第一年是在融合三部功法。首先就是先天功。先天功中有一种行走坐卧都能练功的方法，讲究的是“气就神交，任督自转”，在行、走、坐、卧中锻炼内功，甚至在睡眠之中也能提升内力。这比单一的打坐要强悍的多，就被赵玄他首选，以北冥神功为基础，融入到了北冥神功之内。

之后的几年他又先后把先天功调剂体内阴阳、九阴真经内力百变等等都融入到北冥神功之中。期间亦通读道典，研究武功至理，学习九阴真经上的武功，提升体内真气，一直到第五个年头，这才破关而出。

那时候的他已经可以称之为武学宗师，对于武学之道的理解，绝非常人能够比拟。恐怕就是天下五绝都略有不如。之后他便开始着手研究太极拳经，通过自身对武功、对道的理解，终于将太极拳补齐。至于与张三丰的太极拳有没有差异……那是肯定有的。

他的太极拳不仅融合了太极至理，还将北冥神功吸人内力的功效融入进去，创出一种与乾坤大挪移类似的武学，他也懒得命名，索性就依然还叫太极。

如今五年时间过去，他已经触碰到了先天的边缘。

……

马钰看着眼前面露微笑的赵玄，心里不由自主的对他这个小师叔生出一股折服感来。

别人或许不知道，但这十年来他与赵玄走得最近，深深知道赵玄的武功修为已经学究天人。不说刚刚那套拳法，他还曾看过赵玄出剑。那剑光凌厉无比，有进无退，有攻无守，就只是简简单单的一刺，后面都仿佛藏着无数后招。反正他是没有把握接下。

若单是此事还能说赵玄只是武学天才，对武功一道悟性极佳。可他这十年来没少与赵玄论道，每每赵玄都能有惊世之语。就说几年前全真教新“出版”的那册《指玄篇》，就是他与赵玄论道后，一一总结归纳出来的。

除此之外，还有当年周伯通藏匿九阴真经之时，赵玄便曾摇头不语。后来周伯通回来，说九阴真经被黄老邪证实为假的，赵玄又摇头失笑。五年后九阴真经现世，周伯通无故失踪，赵玄终于开口，对他说不必去寻，十三年后周伯通自会回归中土。除此之外，任他再问什么，赵玄却也都不说了。

昔日之事还历历在目，如今十年过去，赵玄的样貌与当日并未有太大改变。今日又对他说他的拳法百多年后才能出世。而且用的还是“出世”，而不是“现世”。这其中又代表了什么？

任凭马钰是一派掌教，还是极富盛名的“七真”之一，也不知道自己这小师叔身上究竟还有什么秘密。

“弟子李志常，参见师叔祖、掌教师伯。”一个少年的声音将马钰从沉思中惊醒。回过头去，见是丘处机收的二弟子，他的嘴上不禁露出了温和的笑容。

这李志常也不知走了什么大运，竟然能够被小师叔看中，传授其剑法。虽然传授的剑法不是自己当日所见那个，而是一篇名为《五岳神剑》的剑法。但这《五岳神剑》亦是不俗，绝对可以名列绝顶，也不知小师叔怎么会懂得这么多的武功。

只可惜小师叔似乎不愿收徒，之所以教导这李志常，似乎也别有深意。

他正自想着，就听身旁赵玄说了一句：“现在就开始练吧。”对面李志常躬身称：“是！”长剑出鞘，拿在手中，一招一式的练了起来。

马钰知道江湖上对武功看的极为重要，他虽然称赵玄为师叔，赵玄也归属全真教，可他也不能确定赵玄是否会介意自己的武功外传。是以连忙侧头一避，正要找理由告辞，却听到赵玄在耳边道：“师侄若是无事，可留下来看看。这《五岳神剑》乃是我自己所创，若有不足之处，你也大可指出。”说完就对一旁演练剑法的李志常道：“把每个招式的名字都喊出来。”

李志常那边喊了一声：“是！”，就见他一剑击出，叫道：“华山剑法之夺命连环三仙剑！”手上招式挥洒而出，招招攻敌要害，一击致命。片刻后，又叫道：“恒山剑法之百花缭乱剑！”但见剑光成片，当真是百花缭乱，分不清剑身的真正所在。一会儿又听李志常叫道：“泰山剑法之峻岭横空剑！”剑势由轻盈灵巧转为古朴厚重，一柄三尺青锋，使得却当真有泰山之威。等这招剑法演练完全，李志常又叫道：“衡山剑法之落雁回风剑！”只见剑势再次一变，宛如衡山一般，层峦叠嶂，变化万千。后又听李志常叫道：“嵩山剑法之纵横九曲剑！”剑势再次转利，但又宏壮雄伟，气势磅礴，剑招亦是十分精妙。

马钰以为这一剑之后五岳剑法已经齐全，却不料李志常静立片刻，忽然神情一肃，叫道：“五岳剑法之五岳归宗剑！”这一剑只是平平刺出，可却又包含所有五岳剑势。若单轮剑法而言，连他自己都不一定能够破解。可这李志常内力不强，若真的交起手来，自然不是他的对手。但由此却足可见这篇剑法的威力！

五岳剑法全部使完，李志常收剑而立。

赵玄满意点点头，转而看向马钰道：“丹阳师侄，师叔这剑法如何？”

马钰紧忙收拢心神，摇摇头道：“师叔可是给我出了个大难题，这剑法深奥无比，变化万千，一时之间实在瞧不出端倪。”

赵玄微微一笑，从怀中掏出一册书籍，递到马钰身前，道：“五岳剑法的修炼精要我已经全部记在这上面了，若是师侄无事，到可以学着耍耍。从今天开始，我要离开全真教，不知何日方回。这篇剑法，也算交了我住这十年的房租钱。”

“房租钱”当然是玩笑之语，之所以把五岳剑法整理出来，重新编绘，还是因为得了王重阳的《先天功》。公平起见，还全真教一篇能用的剑法，了结其中的因果。

他传这剑法可是担着被天道发现的风险的，虽然剑法还比不上内功珍贵，但以一篇全真教能用的剑法换全真教从头到尾都用不到的先天功，这已经十分公平了。

这边马钰却是一惊，道：“师叔为何要离开？”

赵玄笑道：“习武十数载，也是时候印证一下自己到了何等境界。此去我便是要会会天下英雄。希望他们不要让我失望。”

马钰摇头苦笑，单凭这五岳剑法就已经是江湖一绝了，而且他还知赵玄另有高深武功，并且内力亦是不俗。这“天下英雄”，怕真的要让他失望一下了。

不过他亦知赵玄十年未离终南，难免静极思动，想要出去走走。而且以赵玄的武功，江湖上能伤到他或许有，但绝对很少，基本是五绝的存在。现如今还在活动的五绝只有北丐洪七公，不可能跟他大打出手，是以也不再阻拦。

第二天，赵玄对马钰嘱托一番，不要将他的身份泄露出去，就暗中离开全真教。

一个月后，一个白衣剑客横空出世。白衣白发，头戴铁制面具，自号西门吹雪，挑战天下武林豪杰。先败千手人屠彭连虎，后败黄河帮帮主沙通天，两人不是白衣剑客一合之敌，自此西门吹雪之名广传江湖。

西门吹雪轻易不杀人，与他堂堂正正比武的，即便是败在他的剑下，他也从未杀过任何一人。

不论对方名声如何，是善是恶。只要认认真真与他对战，不耍花招，他绝对不会伤害对方性命。

可反之亦然。

但凡想要跟他耍花招的，不论江湖名声是好是坏，尽皆一剑杀之，不留任何情面。

曾经有一派掌门，比武时暗中使诈，用暗器还淬毒，直接被西门吹雪一剑刺穿了喉咙。那门派弟子欲要报复，可第二日，门派的驻地只剩下一地死尸，没留下一个活口。

曾经有九位绿林上的好汉，纠集数百人中，想要抢夺西门吹雪的剑法秘籍，将西门吹雪围堵山中。可第二日，九位好汉尽皆身死，山内尸横遍野，鲜血染得地面都已红透。而西门吹雪却依然一袭白衣，完好无损坐在酒楼喝酒。

从此以后，再无一人敢对他出手。被找上门挑战的也只能毕恭毕敬的迎进来，然后再毕恭毕敬的把他送走。

两年后，被誉为五绝之下第一人的铁掌帮帮主裘千仞败北。至此，西门吹雪销声匿迹，自始至终都没有人摘下过他的面具，没有人见过他的真正样貌。

第六十七章少林寺内取神功

少林寺外，赵玄脱去一身白衣，换上道袍，挽起道髻，叩响了紧闭的少林寺大门。

这少林寺在二十多年前，火工头陀大闹少林寺后，就封闭山门，再不问江湖事。

那火工头陀本是少林寺早下烧火的一名头陀，因为不堪掌管香积厨的僧人的暴打，而暗自偷学武功。二十年后，终至大成，在少林寺一年一度的达摩堂大校上，击杀了少林达摩堂首座苦智等人逃下山去，在西域开创了金刚门。而少林也因此元气大伤，直到如今还没有恢复。

这少林寺虽说封山，但却也要收香火钱，是以往日里依然有人前来上香。

今日时间尚早，山门清净，赵玄脱去西门吹雪的名号，以全真弟子的身份来拜山，便是想看看能不能取得藏在《楞伽经》中的《九阳神功》。

原本他想要以一个俗家身份来的。装作是为父母祈福，抄写经书，绝对引不起怀疑。可他那一头白发太过碍事。不说旁的，现在全真教内就有不少猜测西门吹雪就是“师叔祖”的。这掩耳盗铃的事做一次还就罢了，若是经常做，那人品就简直太低下了。

稍微等了片刻，寺门被人从里面打开。一个小和尚探出头来，神色茫然，问道：“这位道长……你是不是来错地方了？”估计心里还说呢，这个道士不去拜三清，难道想改投佛祖门下了？

赵玄嘴角一翘，显然被这小和尚的呆萌逗笑了，摇摇头道：“小师父不必猜疑，贫道来的就是这里。”

“那……你来做什么？”小和尚似乎还没睡醒，睡眼惺忪的。

赵玄笑道：“请小师父进去通传，就说全真教太玄子前来拜会，希望能够抄取佛经……”

他这边还没说完，小和尚嗷呜一嗓子，转头就往里跑，边跑边喊道：“不好啦！全真教的道士来踢山啦！不好啦，全真教的道士来踢山啦！”

赵玄：“……”

就见少林寺内人头攒动，不一会儿山门前聚集了不少和尚。有拿着棍棒的，有拿着扫帚的，还有拿着水桶的。幸好这时候人群分开，少林寺方丈苦贤大师匆匆赶来，不然赵玄说不得还真的杀出一条血路。

那苦贤大师五六十岁的样子，干瘦干瘦的，面容极为苍老。颔下一缕长须尽皆发白，手握禅杖，带着七八个貌似很有身份的人分开人群，走到他的身前，单手立在胸前，道：“阿弥陀佛，贫僧苦贤，不知道长前来有何贵干？”

赵玄心中松了一口气，还好这老和尚不像那小和尚那么二，没有上来就喊打喊杀，当下打了个道揖道：“贫道太玄子，见过苦贤大师。此次贸然前来，多有打搅，还望大师莫要怪罪。”

“太玄道长不必多礼，我少林寺以封山二十年，向来不见江湖同道，不是道长今日前来所为何事？。”苦贤也看出赵玄不是小和尚说的“踢山”来的，心下也松了口气道。

赵玄道：“回禀方丈，我全真教奉行三教合一，可如今教中却缺少佛教典籍。是以，贫道斗胆，想要在贵寺抄取几部佛经，带回教中为弟子通读。”

苦贤没有说同不同意，而是道：“不知太玄道长师承何人？是长春真人丘处机？还是丹阳真人马钰？”

少林寺虽然封山二十年，但毕竟是江湖门派，对于武林上的是还是知道一点的。尤其是现在全真教风头正胜，都盖过了他们少林，成为天下第一大教，他们又怎么能没有半点关注？

熟料这边赵玄微微一笑，道：“方丈想来不知，贫道其实是重阳师兄仙逝前新收的师弟。少林寺二十年不履江湖，而我被重阳师兄收为弟子，则是十二年前的事。莫说方丈不知晓，就是武林中，也不过只有与敝派相熟之人才知道，无怪乎方丈会以为我是七子的弟子。”

对面包括苦贤在内的所有少林弟子都大吃一惊。如果赵玄说的是真的，那他这辈分可就大了。全真七子现在都是江湖上享负盛名的高手，到哪里都是人人敬仰。他的辈分如果比全真七子都高……那还让不让其余的江湖人活了？

苦贤吃惊之余，心中也十分怀疑。但这事也不是一天两天就能打探清楚的，如果赵玄真的是求取佛经，那么无论身份是真是假，也没有半点关系。可如果赵玄求取佛经是假，盗取武学秘籍是真……

苦贤想到这里抬起头来，道：“原来是重阳真人的师弟，失敬，失敬！”因为赵玄的身份未明，不宜得罪，故推诿道：“重阳真人三教合一之道，贫僧亦是十分佩服。太玄真人既然是重阳真人的师弟，能来本寺求取佛经，贫僧亦深感荣幸，只不过……”

赵玄知道这老和尚接下来就要拒绝了，当下不等对方把拒绝的话说出来，就打断道：“苦贤方丈能够同意，贫道感激万分。既然方丈‘深感荣幸’，那贫道就‘厚颜无耻’一下，在贵派叨扰一阵。”

苦贤方丈心说你确实够厚颜无耻的，我说深感荣幸分明是客气你难道听不出来吗？就这样顺杆往上爬真的好吗？

不过全真教的威名确实让他忌惮，尤其是现在元气大伤的情况下。虽然不能立即确定赵玄的身份，但全真教的名头又岂是那么好冒的？如果此人是假，那日后必然遭到全真教的追杀。这样一来，只要看的紧点，让他进寺抄取佛经也并无不妥。

苦贤方丈心念一转就已下了决定，双手合十，唱了一声佛号，道：“阿弥陀佛！既然全真教派真人前来，贫僧自然不能推诿。智通、智障，快去前面引路，真人彻夜赶路，想必已经累了。先带真人到寺中休息。”

智……障？赵玄看了一眼那个叫智障的和尚，心里面为对方的勇气默默点了个赞。当下拜谢苦贤方丈，跟着智通、智障两个和尚走了进去。

苦贤方丈一路陪同，一直将他送到斋房，然后就告辞离开。

赵玄猜那个老和尚是找人商量对策去了，不过他也不在意。反正现在进了少林寺，实在不行他就做一回梁上君子。这少林寺经过二十年前的那场变故，料想没有什么隐藏着的高人。脚踏七彩祥云的扫地僧可不是哪个世界的少林寺都有的。

转眼一天就已过去。

第二天，一个小和尚敲响了他的房门：“太玄真人，方丈让弟子带您去藏经阁抄写经书。”

赵玄在屋里面听的一愣一愣的：这么容易就成了？而且还让他亲自去藏经阁？

打开房门，外面是一个十五六岁的小和尚，浓眉大眼，憨态可掬，双手合十道：“弟子觉远，见过太玄真人。”

觉远？张君宝的师父？赵玄仔细打量了这小和尚一眼，道：“你们方丈还说什么了么？”

觉远想了想道：“方丈说，藏经阁的一楼是佛经，二楼三楼则是武功秘籍。希望真人只在一楼，不要乱走。”

赵玄挑了挑眉道：“方丈亲自让你跟我这么说的？”

觉远猛地摇头道：“是方丈吩咐小僧的，要小僧看住真人，不要真人乱走。不过小僧看来，真人乃是得道高人，自然说一不二，只是来抄取佛经的。”

“哦？你怎么看出来的？”赵玄好奇的问道。不过心里面还是为觉远小和尚把方丈卖了的行为默默点了个赞。

觉远可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十分诚恳道：“真人鹤发童颜，想必已经有百岁高龄了。但依然能保持肌肤滑嫩……”

再后面的话赵玄没仔细听，他只是忍住抽人的冲动，跟着觉远来到藏经阁。这藏经阁共有三层，第一层全部都是佛经典籍，觉远小和尚就是专门负责打扫这一层的。

此时藏经阁内并没有几个僧人，不过赵玄却感觉到，在二楼之上有不少高手。想来那苦贤做了两手准备，怕一个觉远看不住自己，上面还派了高手防守。更甚至这觉远只是一个明棋，私底下暗棋无数。

不过这些就不是他要考虑的了，他想要的《九阳真经》就在这藏经阁的一层。藏在达摩手书的《楞伽经》中。

赵玄自己想了想，觉得自己应该发扬一下专业精神，做戏就要做全套，干脆先老老实实的抄几天经书，也省的被少林寺的和尚发现什么端倪。

一连七八天过去，他早就偷偷把《九阳真经》背了下来。那《楞伽经》他翻都没有翻过，只是靠着元神成像。想来少林寺的和尚再聪明，也绝想不到他为什么来的。

正待他觉得时间差不多，该离开的时候。却没想到，在一个不算太隐秘的地方，发现了一本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书。

武功秘籍！

藏经阁的一层怎么会有武功秘籍？是那个苦贤老和尚在试探自己？

赵玄想了想，将手放了上去。同时侧耳倾听，只听到二楼几道轻缓的呼吸忽然变得粗重起来。

一抹玩味的笑意出现在他的脸上，他蓦然将那本书拿起来放到眼前。

书名：《破戒刀法》！

第六十八章修成八九玄中妙

破戒刀法乃是少林寺七十二绝技之一，招招狠准威猛，大开杀戒。可使用此刀法之时却应怀有慈悲之心，不然刀法难以大成。也不知哪个奇葩想出来的功夫。

赵玄也就奇了怪了，杀人还能怀着慈悲的心态去杀？

果然和尚都是变态！

将破戒刀法拿在手中，他并没有打开，而是直接用元神扫描了上面的文字，记在心里，口中却叫道：“觉远小师父，这东西是不是你们放错了？”说着还抖了抖手上的功法秘籍。

觉远小和尚这几日都跟着他，基本连上厕所都守在外面。估计苦贤方丈也被这小和尚不知隐藏的行为打败了，这几天一直没脸再来见他。觉远小和尚却一点也不觉得自己的行为有什么不妥，每天依然照常跟着，只有在藏经阁的时候，会自己捧着本经书钻研。

听到赵玄的招呼，觉远小和尚立即抬起头来，待看清他手中书册上的文字，脸色立即大变道：“这是本派的武功秘籍，怎么会在这里？”

赵玄耸了耸肩道：“这个贫道不知，小师父不如去问问你家方丈，别是什么贼人光顾，不小心落在这里。”

觉远小和尚一听就信以为真了，撒丫子就要往外跑。赵玄紧忙拉住他道：“此事也不急于这一时，小师父先别忙。贫道如今也抄够了想要抄的佛经，还请小师父帮忙给方丈传一句话，就说贫道要告辞了。”

若是平常觉远可能还会问问怎么这么快就走，要不要多住几天。可这时候发现了本门武学有可能“泄露”，觉远小和尚只是匆忙的点点头，就撒丫子往方丈房间的方向跑去。

赵玄摇了摇头，出了藏经阁，站在门口等候。

这时藏经阁的二楼传来几声低语：

“看来我们错怪他了。”

“他真的只是来抄佛经的。”

“我就说方丈也太过小心……”

赵玄嘴角一弯，事情与他的推算一点不差，不再关注藏经阁二楼，抬头望着觉远离开的方向。

不一会儿时间，苦贤方丈跟在觉远身后赶来，第一句就是：“太玄真人真的要走？”

赵玄点点头，心说好歹你也掩饰下啊，面上却表情不变道：“确实如此，如今经书具足，贫道也是时候该离开了。”

苦贤方丈道：“那贫僧这就安排门下弟子送送真人。”对于破戒刀法的事一句也没问。

赵玄自然也不会多事，说了几声客气话，就转身离开。

少林寺外，此时正值秋季，秋风瑟瑟，落叶纷飞，草木一片枯黄。

赵玄迎着山路，一边走，一边心神沉入脑海之中，参悟九阳神功。

九阳神功据说佛、道、儒同参，至刚至阳。练成之后，内力自生速度奇快，无穷无尽，普通拳脚也能使出绝大攻击力；且防御力无可匹敌，自动护体功能反弹外力攻击，成金刚不坏之躯；并习练者轻功身法胜过世上所有轻功精妙高手；更是疗伤圣典，百毒不侵，专门克破所有寒性和阴性内力。

不过赵玄参悟后却发现，这功法虽然说佛道儒同参，但却更为偏向佛教。九阴真经属于道家功法，内力至阴至柔，取得是道德经“天下莫柔弱于水，而攻坚强者若之能胜”、“柔之胜刚，弱之胜强”之意；而九阳真经却至刚至阳，更像是佛门的金刚护法，不过里面真气的运行之路的确有可取之处。而且再配合着九阴真经，两者九阴九阳、一阴一阳，再有先天功的调和阴阳之能，这三篇功法可以说再为相配不过。

赵玄想通此理，就要立即将九阳神功融合进现在的内功当中。不过他紧接着，却将目光转向真经最后唯一的一个武功上——九阳缩骨功！

这九阳神功博大精深，全篇却无一个招式。据说是因融会贯通武学至理，练成后天下武学附拾皆可用，不过，在九阴真经的最后，却偏偏有一篇缩骨功。

《倚天屠龙记》中的张无忌就是靠着这篇缩骨功才能在身体长成之后钻过细小的通道，而赵玄看到这篇缩骨功后，眼中更闪过一道绚丽的姿彩。

此时他正走到一条河边，河水清澈见底，两岸荒草丛生。河中心处有一片残荷，枝零飘落，明镜一样的水面，能够清晰的倒映出人的影子来。

赵玄就站在河边，一双眼愈发明亮。只见河水中倒映着他的影子忽地缩小，身体四肢越来越短，衣服越来越宽大。不一会儿时间，竟然变得如同六七岁的少儿一般。

宽大的衣袍披在他的身上，松松垮垮。瘦小的身躯上，顶着一个大大的脑袋。

赵玄歪着头，对着河水中的自己看了看，忽地他把头一摆，就见水中他那大大的脑壳也逐渐缩小，最后竟与身体的比例十分融洽。

脸上一阵扭曲，就连样貌也变成六七岁模样。

这怎么可能！

要知道缩骨功并非真的将骨头缩小，而是运用内气内功缩小了骨之间隙，全身之骨头有顺序地叠排紧密，人的身体自然就小了。可人的脑袋骨骼坚韧，哪有什么间隙？即便是有，也薄如蝉翼，怎么能从一个二十岁成年人的脑袋变成一个六七岁的幼儿那么小？更何况还有面貌的变化！

然而此时变化依然未完。

只见一阵微风吹来，赵玄的头发散开。银白色的发丝迎风飞舞，在夕阳下反射出淡淡的金光。浓密的发根处，一抹漆黑之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上进发。不一会儿时间，就冲到发梢。就见随着那黑色的移动，他那满头白发，一点点变得乌黑起来。

只见他满脸稚气，显得单纯可爱，满头的乌丝浓密柔润，两只如黑宝石一般纯净清澈的大眼睛忽闪忽闪的盯着水中的自己，目光之中，蕴藏着这个年龄不该有的兴奋。

蓦然！

小男孩仰天长笑，笑声稚嫩，却逐渐由细转粗。一会儿变得如壮年男子，一会儿变得如年迈老汉，一会儿又似乎成了娇滴滴的小姑娘，一会儿又变成百岁老妪。声音百变，水中的倒映也忽高忽低。一会儿变成瘦瘦高高的青年，一会儿变成身形拘偻的老头，一会儿变成肥肥腻腻的胖子，一会儿莲足轻转，竟变成一个年方二八的美貌少女。

一身青衣道袍，腰挎长剑，高挑修长的身材，却面黄肌瘦。眼眸如漆黑的夜空，神秘而又淡然。一头银白色的发丝，如水般泻下，披在肩头。

赵玄看着水中的自己，嘴角上的笑容到现在都无法抑制。

他忽然发现他对**玄元功的了解实在太少了，因为**玄元功没有招式、没有运用的方法，他平常只是单纯的修炼。直到看到缩骨功的那一刹那，才让他认真思考起来。

**玄元功锻炼的是什么？

肌肉！骨骼！元神！

身体与元神的紧密关系让自己对自己的**十分了解，几乎身上的每一个细胞都被自己的元神力渗透，那为什么不能通过元神调整它们改变它们？

赵玄忽然发现自己以往的思维方式简直太僵化、太没有想象力了。如果不是九阳缩骨功的出现，他估计很长时间都想不到通过改变骨骼、改变肌肉来变化自己的身体，想不到可以通过改变身体色素变化发丝的颜色！

**玄元功……**玄元功……**可不就是七十二吗？难道这也能搞出个地煞七十二变来？那玄元又代表着什么？似乎曾听人说过“**为玄，六六为元”……难道还有天罡三十六变？

赵玄想到这里心底忽地生出一段话来：修成**玄中妙，任尔纵横在世间！

就在这时，天空中忽然下起了小雨。淅淅沥沥，打在河面上，激起一片片涟漪。小河中心的一大片残荷，傲立在雨中，当得有一种“秋阴不散霜飞晚，留得枯荷听雨声”的意境。

秋风秋雨愁煞人！

或许有很多人都容易被环境感染，见春花而伤，遇秋雨而悲，可惜赵玄却并不属于其中的一个。

此时他正高兴的紧，独自一人站在风雨中，即便前路遥远、即便无人相伴，他也并不觉得孤单。

修道之路，本就孤寂的紧。

在红尘之中，孤独本就是一种修行。

雨下得越来越大了。

从淋淋小雨，到瓢泼大雨，只用了不一会儿的时间。

赵玄原本打算就地融合九阳神功，不过此时心神畅快之下，立即改变初衷，转而向着未知的远方行去。

没有目的，不避风雨，只是想随心的走走而已。

这一场雨一直下了一个月。

赵玄不知道是这场雨故意跟着他，还是全国都在大面积的降雨。总之一直到他到了襄阳城，笼罩在他头顶的乌云才终于散去。

这似乎是一个好兆头。

抬头看看天，万里无云，蓝天纯澈，他沉吟片刻，终于确立了下一个目标——独孤剑冢！

独孤剑冢就在襄阳城外，赵玄虽然已经学会独孤九剑，但既然来到了襄阳城，怎么能不瞻仰一下独孤剑冢的风采？

一念至此，他没有在襄阳城中停留，直接去了城外深山寻找。

此时已经将到冬季，气温愈见寒冷。赵玄本以为最多不过菩斯曲蛇冬眠、找不到独孤剑冢而已，却没想到事情远远超乎他的预料。

第六十九章弃剑修心脱樊笼

雪花纷纷，天地之间白茫茫一片，群山峻岭中，一切都立刻变得银装素裹，傲立的松柏上，亦铺满了一层洁白的外衣。

这时距离开始已经过了一个月，赵玄一身单薄的青衣道袍傲立在雪中，而他的对面，则站着一人一雕。

雕是好雕，昂首挺胸，气势凌厉，形貌虽狰狞奇丑，却自有一股凛凛之威。而站在雕旁之人则是一个老者，看着似乎百八十岁的年龄，粗布单衣，面容枯槁，像是普普通通的一个老农，但赵玄却一点也不敢小觑。

在这样一个雪天，能够只穿一件单衣还面不改色，分明是有着极其深厚的内力。而且，这老者出现之时无声无息，踏雪无痕，很显然是一个高手中的高手。倒是他旁边的那只大雕，身粗翅短，不能飞翔，跑来时在地上留下了不少印记。但它奔跑迅疾，有如骏马，气势有如江湖一流高手。如此神雕，世上能有几只？

再观那名老者，虽乍一看平平无奇，可若是仔细观察，就能发现对方眼中那深藏的孤寂。这种孤寂赵玄曾经在东方不败眼中看到过，但远没有对面这个老人的多。东方不败的孤寂如果是“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的话，眼前这个老者则已经超出了天地的范畴。

就好像冥冥之中有种感觉一样，这老者似乎不该存在于这方天地之中。他身影缥缈，极其虚幻，仿佛只要一个不注意，老者就要破空而飞。

元神视角不由自主的开启，那老者就像是一柄藏在鞘中的利剑。平常时不觉得，可若是利剑出鞘，仿佛天地都能被他捅出一个窟窿！

“可是剑魔独孤求败当面？”赵玄深吸了一口气，压抑住心中震惊，说出了心中猜测。

对面，老者面色微讶，仔细看了看他，点点头道：“没想到世上居然还有人知道我的名字。”

赵玄身体微震，就听对面独孤求败道：“小友似乎在此地寻找什么。”语气平淡，虽是询问，可却没有一丝询问的语气。

大雪飘落，雪中的两人却不尽相同。只见雪花在独孤求败的头顶一丈之处，就自动转向，似乎独孤求败身周存在一个真空地带。而赵玄身上则白气袅袅，雪花虽落到他身上就直接融化，不留下半分印迹。但相比于对面独孤求败身上的异象，两人孰高孰低一目了然。

先天之境！

赵玄眼中瞳孔一缩，这独孤求败据考证是北宋末年的人物，距今怎么着也有百八十年了。这个年岁在武林中看似没有什么，但对方身上的气势却绝不一般。

就好像整个天地已经容不下他了，那身体四周出现的真空地带，分明是一种剑意。一种破开天地的剑意！也只有先天之后，感悟了天地，才能够形成这种与天地格格不入的剑意。

看似难以理解，但用一句“知己知彼”就完全能够解释！

悟道么？

赵玄觉得自己真的来对了，深吸一口气，答道：“不错，贫道专为寻道而来！”

或许在之前他只是想一观剑冢，但在看到独孤求败的这一刻，他的目的已经变了。

独孤求败眼中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赵玄的行为他已经观察好几天了，自从几天前，他见到赵玄的那一刹那，他对对这个在山中兜圈子的小伙子产生了好奇。一是因为赵玄似乎有意的在这里找什么，而他在这里数十年了，知道这里除了他什么都没有。二就是赵玄的修为，以如此年龄，就隐隐约约触碰到了先天的境界，而且身上还有一种他极为熟悉的感觉：被天地的排斥感！这让他对赵玄的来意更加好奇。

要知道他也在被这个天地排斥，但他被天地排斥的原因却是由于自己的剑道。而赵玄明明还没到入道之境，更何谈悟道？那赵玄身上被天地排斥的感觉就让他有点莫名其妙了。

通过刚才的对话，赵玄似乎早就知道他在这里，而且如今又言明是来寻道，这让独孤求败孤寂的心忽然生出一丝愉悦感来，微笑道：“既来寻道，可知道在何方？”

赵玄毫不思索道：“道在眼前！”

独孤求败赞赏的点点头，道：“让我看看你的剑。”

这所谓的“剑”当然不是指挂在赵玄腰间的秋水剑，而是要看看赵玄的剑意。

赵玄福至心灵，道一声：“得罪了！”手中长剑出鞘，化为一道剑光刺向独孤求败。

叮！

独孤求败没有出剑，只用一根手指就抵住赵玄的剑尖，眼中闪过一丝失望之色，摇摇头道：“未悟剑意，何求剑道？”

赵玄收剑沉默，良久，问道：“何为剑意？”

“出剑之意！”

“何为剑道？”

“我为剑道！”独孤求败说完这句话身上气势一变，剑势冲天而起，似乎连天上乌云都被搅动。一阵狂风自他身周吹向四面八方，雪花纷乱飞出，就连地面的积雪都被吹得冲天而起，滚滚泼洒出去。

赵玄站在原地未动，任由积雪将自己掩埋，一双眼精光发亮，死死盯住仿欲破虚而去的独孤求败。

这时候独孤求败给他的感觉比之前还要强烈，身上剑意升腾，仿佛虚空都要被撕裂。那种被天地遗弃的孤寂感更为强烈。但赵玄知道，独孤求败并不是被天地遗弃，而是因为剑道太强，被天地所不容，从而被天地排斥！

我为剑道，好生霸道！

赵玄心中忽然被激发了一种与之争锋之意。若是寻常人，哪怕在他面前再表现出强大的武力，甚至对他言语侮辱，都激发不出他的争胜之念。也只有像独孤求败这种惊才艳艳之辈，他虽然会佩服，但绝不会折服！

面对独孤求败，反而更能激发出他骨子里的那股傲然！

一声长啸，自他的口中响起，直直冲破云霄，一口真气经久不衰，山谷中回声荡荡。

良久，独孤求败气势一敛，同时啸声立止。

赵玄看着独孤求败，眼睑一垂，锋芒骤隐。独孤求败却蓦然道：“如今可曾明白了？”

“明白了。”赵玄表情漠然。

独孤求败叹了一口气，脸上不泛惋惜之意，摇头道：“以你的年龄，能到如今境界已甚为难得。只可惜，今生也只能止步于此。”

赵玄表情依旧漠然，沉默良久，道：“那也未必。”

独孤求败摇摇头道：“虽然不知道你从哪里学的剑法，但你已深陷我的剑道，想要脱离此中樊笼，难矣！”

原来独孤求败从赵玄一出剑就看出赵玄剑中有独孤九剑的影子，走得是他所走的路。可他独孤求败的道是他自己的，赵玄亦应该有自己的道。

赵玄盲目学剑，本来不会有什么大事。但坏就坏在他悟性太强，竟然从独孤求败的剑法中感悟到了独孤求败的道。修炼的时间越久，在独孤求败的道中也就陷得越深。到如今触摸到先天之境，已经无法自拔。即便他能够进入先天，可走得却是独孤求败的路，成就依然有限。

独孤求败就是看出这一点，才会说赵玄今生仅能止步于此，难以再有寸进！

可赵玄真的会止步于此吗？恐怕连他自己都不知道。

看着眼前静立在雪中的老人，赵玄缓缓的闭上了眼。

之前的冷静只不过都是表象，任谁知道自己行差纠错，此生再也无望大道，恐怕都无法保持平静。更何况他道根深种，早就有了求道之念。如今却得知自己深陷在他人道中，怎能如表面那般漠然？

或许漠然是因为心死吧？

独孤求败看着闭上眼的赵玄，心中愈发惋惜。到了他现在的这个层次，很难再为外物所动。之前他埋剑之时，亦觉得寂寥难堪。可待他突破先天，明悟自己的剑道之后，一颗求道之心始终铺在剑道上，就再也不觉得孤独。而眼前赵玄还不到中年，就已经触摸到先天之境的边缘，这不禁让他起了爱材之念。可惜赵玄出剑之后，却让他发现赵玄没有领悟自己的剑道，反而深陷在他的剑道之中。到了他这个境界已经不会再去好奇赵玄从哪里学来的他的剑法，只是因为求道之路上少了一个同样向道之人而感觉惋惜而已。

轻轻地叹了口气，独孤求败最后看了赵玄一眼，就要转身离去。因为他知道，赵玄现在即便是活着，也如同行尸走肉，根本没有再对话的必要。

然而还没等他转身，忽然就又顿住。只见赵玄猛地睁开双眼，眼中道意交织，玄之又玄。手中长剑立在胸前，伸出左手，以食、中二指轻抚剑身，只听当的一声，长剑从中间断裂。

就见赵玄一声轻笑，将断裂的剑身、剑柄弃之如敝履，丢在雪地之上。两只眼睛中神光湛湛，口中高声吟道：

“求道何须恋物件，心中自有千机变。

脱天大道有三千，我道在心不在剑！”

吟罢冲他躬身一礼，转身即走，没有半分留恋。

独孤求败蓦然一愣，紧接着脸上绽放出华丽的笑容，静静伫立原处，直至赵玄的身影在远处消失。

他知道，赵玄道心已成，终于找到了自己的道。

不在剑吗？

也好……

那就不再见吧！

独孤求败眼神蓦然转利，抬头望天，目光如剑，只见视线所及处，虚空中荡开一片涟漪。

一瞬间，那种被天地排斥、脱身出天地的气质越发强烈了。

……

第七十章重阳宫外拾龙玉

冷风如刀，万里飞雪，一行足印从遥远的深山走出，又通向更加遥远的地方，不知何时能有个尽头。

足印的主人是一个青年道士，只见他二十一二岁的样貌，身材高挑，面黄肌瘦，一双眼睛却极为有神。但在那神光之中，却又露出一种淡然。雪花纷落，打在他的身上，一头乌黑的长发已被染得雪白，身上道袍极为单薄，似乎难以抵御外界的严寒。可他没用内功护体，更没用轻功，就这样一步一步的走在雪地上，步履坚毅，脊背亦挺得笔直。

此人正是赵玄！

自从拜别独孤求败后，他的脚步就没有停下，始终向着一个方向走去。

原本经常挂在腰间的秋水剑已经被他折断，弃于荒山，是以现如今他腰间空空如野。

折剑、弃剑，所谓的无外乎坚定道心而已。

什么是道心？道心并非实物，说白了就是向道之心。独孤求败以剑为道，故得剑心；赵玄如今以心为道，故成道心。独孤求败的道，是剑为道，万物皆可为剑，是以称之为剑心；而赵玄自己的道，则是以心悟道、以心成道、以心化道，以心中之道演化万物，是以称之为道心。

道心剑心看起来似乎并无不同，但其中区别却是极大。

打个比方来说，独孤求败是一个真正的剑客，对于他来说，心灵被剑占据，整个世界都是剑，除剑之外再无他物。而赵玄的道则是包罗万物，心之所向，道之所至，心向万物，则万物皆可为道。

赵玄之所以要弃剑，就是要埋葬受独孤求败影响将要形成的剑心，从而成就自己的道心。等到他能够彻底摆脱独孤求败的剑道之时，那么完全可以用心中之道化道为万物，用在剑上就是化道为剑，用在刀上就是化道为刀，这与独孤求败的以剑为道截然不同。

简单来讲就是独孤求败无论用什么都是在使剑，而赵玄无论用什么都使得是心中之道。

两者似乎看起来没有什么区别，但其中差异不足以对外人道也。

赵玄现如今道心初成，可剑心未灭，是以不能出剑，亦难以突破先天。但等他日剑心泯灭，道心大成，便是他突破先天，化道为剑之日！

……

一个月后，赵玄来到海边。

《道德经》曰：“上善若水，水善利万物而不争，处众人之所恶，故几于道。”。这水，便是万物中最接近道，最容易感悟到“道”之真意的所在。

正所谓“大衍五十，天衍四十九”，赵玄要感悟的道便是大衍之“大道”，而不是天衍之“天道”。

两者的区别在于，大道藏于“屎溺”，而天道则高高在上，掌控着万物的命运。

这里的“屎溺”是比喻道之无所不在。即使是在最低贱的事物中都有“道”的存在，而不是“道”只在屎溺之中。

比如清朝末年，李鸿章热心于洋务。有一次，他问一个下属什么叫抛物线，下属讲了一大通后，李鸿章仍是不懂。那个下属急了，说：“李中堂，你撒不撒尿，撒尿就是抛物线啊！”而所谓“道在屎溺”，就是说的这个道理。

大道与天道的不同之处就在于，天道只存在于“它”原本所在的世界，每个世界的天道不一，每个世界的天道高高在上的掌控着这一个世界众生的命运，“视万物为刍狗”。而大道则是每个世界都存在，是每个世界都通用的最基本的道理。就比如火怕水、木怕烧、喝水能够解渴、撒尿你得撒出个抛物线来。

赵玄在海边枯坐三年，第一年将九阳神功融入现在以北冥神功为基、融合先天功、九阴真经，以及小部分葵花宝典，和太极之理的功法当中，并彻底更名为《问道心经》。之后两年则是观看大海潮起潮落、风云变幻，并下深海以观暗流，坐沙滩以观平镜。在第三个年头过后，才终于离开了海边。

三个月后，终南山下。

赵玄一袭青衣道袍，乌发亮丽，背着天边刚升起的鱼肚白，一步一步的踏上山道，走向重阳宫。

山道崎岖，天色昏暗，只见他一步跨出，便已到了十数丈之外。此时十数丈之后的身影还未消散，他便又跨出一步，空留一个虚影在原地，身子又到了十数丈之外。就仿佛缩地成寸般，一连跨出九步，留下九道虚影，最后面的那道虚影才缓缓消散。

这并非是什么诡异妖法，而是赵玄以凌波微步融合了九阴真经中《横空挪移》、《螺旋九影》这两样轻功。《螺旋九影》乃是武林上乘轻功，集身法、步法、罡气于一体，可平地拔起数丈，配合《横空挪移》则可平空挪移，滞于空中，并且身体周围有一层自然罡气，可攻击外敌，练到上乘，便可幻化出九个身影诱敌制胜。

赵玄将两样身法融入凌波微步之中，最理想的状态则是能幻化出六十四个身影，对应易经六十四卦。不过现如今初学乍练，只能幻出九道身影。再加上横空挪移的身法，这才显示出“缩地成寸”的功效。

只见他一步跨出就是十数丈，不一会儿时间，便来到重阳宫大门之前。

此时重阳宫大门紧闭，看山门的弟子想来还未起，朱红色的大门下，一团黑影摆在那里。赵玄心生好奇，走到进入，却见是一个襁褓。里面有一个粉琢玉砌的婴儿。似乎感觉到了有人到来，那婴儿睁开水灵灵的大眼，小嘴一张，蓦地发出响亮的啼哭声。

哇——哇——

赵玄眉毛一挑，谁会把孩子扔在这里？俯身将婴儿抱在怀中，襁褓一折，忽然从婴儿的脖子上露出一块龙纹玉佩来。

这玉佩玉质通透，更雕刻龙纹，绝非是普通人家能够拥有。在古代，能够佩龙凤图像的一般都是皇家，可皇家的公主怎么会丢弃到重阳宫前？

就在他思索之间，大门忽然打开。原来是守山门的弟子正好出来，听到外面有婴儿哭声，忙跑两步，打开大门。见他穿着全真教的服饰，却手抱婴儿，且面生的紧，不由疑惑问道：“这位道……道长，你是？”

赵玄抬起头来，道：“马钰可在教中？”

看山的弟子面色一变，叫道：“大胆妖道！掌教真人的名字岂是你能叫的？你是谁，快快说来，好叫我们掌教得知。”

赵玄微觉好笑，道：“那你就告诉马钰，就说太玄子回来了。”

太玄子？看门的弟子心中疑惑，他刚拜入全真教不久，也就两三年的时间，恰好没有听过赵玄的大名。见赵玄一副有所依仗的样子，不敢得罪的太狠，叫一声：“老实在这等着！”啪嗒一声关上大门，回头去找师兄去了。

原来这“看大门”的活计需要两名弟子，其中一名要入门早的，对各路英雄豪杰大体熟知的，免得来人报上万儿自己这方不知道，不仅得罪人，还给全真教丢人。而另一名则没什么要求，正好被这个新入门的顶上了。今天这名弟子起得略早，出来看看，没想到正好遇到赵玄回山。见赵玄似乎很有底气的样子，他却连听都没听过，只能回去问问师兄。

门外，赵玄看着紧闭的大门无语之极，怀中婴儿哭的越发响亮，他虽然活的时间够久，可真没什么带孩子的经验。他生平当过两个孩子，第一次的记忆忘了，第二次他虽然是个孩子，但完全不用人哄，是以也不知道这娃是渴了饿了还是尿憋着了或者干脆就是哭着玩。

还好那名弟子没有让他久等，不一会儿就领着一个十七八岁的年轻道人出来。那年青道人原本满脸恭敬，可一看见他，却脸色立变，喝道：“大胆妖人，竟敢冒充太玄师叔祖，还不快快离去！”

赵玄这才想起来自己面貌虽然没变，但那一头标志性的白发却由于太显眼，让他给变黑了。无奈的摇摇头，懒得再跟这两人扯皮，反正进去后马钰肯定能认得出来自己，故抬步就向门内走去。

他这一动已然运起了身法，两名看门弟子只觉得一阵风刮过，眼前已经没了人影。猛然回头，却见他背影正好消失在拐角，当即一边向里面追，一边大口呼叫起来：

“来人啊，有人闯山啦！”

“不好啦，有人打上门来啦！”

赵玄可没有管后面两个小道士怎么咋呼，由于是要赶路，没有刻意用螺旋九影的法门，身后虽少了九道幻影，可他的速度却也快了不少。

不一会儿时间，已经赶到重阳殿。一路上偶然遇见几个早起炼剑的全真弟子，都还没有看清他的身影他便已经消失。除了两个听到婴儿哭声，自以为自己见鬼的弟子之外，其余的只不过当做一阵怪风而已。

重阳殿内，马钰正在诵经。念的是《太上洞玄灵宝升玄消灾护命妙经》，正刚念到一半，忽然耳侧传来婴儿哭声。原本那声音极远，可只不过呼吸之间，就已经来到身后。他猛然回头，就见一个青年道人怀抱婴儿笑眯眯的看着自己。

“你是谁！”马钰大喝一声，却难掩心中惊骇：这道人轻功好生高深，竟然距离自己如此近都没能听到脚步声！

就听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丹阳师侄，难道几年未见，就认不得师叔了？”

马钰心头一震，目露骇然。

第七十一章此婴原是小龙女

“师……师叔？”马钰不确定的叫了一声，四十来岁的脸上难掩震惊。

赵玄好笑的看着他，道：“难道还会有人冒我的名声？”

马钰猛地摇头，道：“师叔你的头发怎么……”

“此事说来话长，还不如不说。”赵玄懒得解释太多，打断了对方的话道：“你还是来看看这个婴儿怎么办吧，我刚刚在山门口捡到的。”

马钰暗下心中疑惑，眼前这人确实是赵玄无疑，至于为什么头发由白转黑……太师叔的样貌这十几年来几乎没怎么变，难道是返老还童？想到赵玄当初诡异的出现，他觉得还真有这种可能。

再看赵玄怀中的婴儿，粉琢玉砌，煞是可爱，他心中一个哆嗦：师叔不会在外面干了啥事，弄出个女娃来，然后说是自己捡的吧……

赵玄要知道这面貌忠厚朴实的马钰心里的想法非抽死他不可，可惜他现在没空注意这些。怀中婴儿还在哭闹不止，对面马钰却突兀发呆，赵玄不禁眉毛一轩，叫道：“丹阳师侄，丹阳师侄？”说着还把手放到对方眼前晃了晃。

这边马钰立即回过神来，道：“师叔你说什么？”很明显刚刚走神走大发了。

赵玄无奈的摇摇头，道：“这孩子哭闹不止，你有没有办法？不行就叫不二过来。”

不二就是孙不二，道号清净散人，全真七子里唯一的一名女性，也是马钰未修道前的妻子。马钰拜王重阳为师后，孙不二就也跟着拜了王重阳为师。

这边马钰闻言摇摇头道：“不二如今未在教中，弟子……弟子也不会照看孩子。”

赵玄这一下可是犯难了，马钰这结过婚生过娃的都不会哄小孩，他这结过婚没生过娃的更不会了。熟料马钰这时忽然道：“师叔，在这终南山的后山有一个古墓派……古墓派中皆是女子，想来应该会照看孩子，不如就把这婴儿送去那里吧。”

什么？赵玄闻言愣了一下，古墓派？龙纹玉佩？那这个婴儿……他赶紧巴拉了一下襁褓，伸手往里面一摸，果然下面不带把……咳咳，罪过罪过，这可tm是小龙女啊，就这样被自己摸了个遍……

只不过现在对方的年龄比较小而已！

对面马钰双眼瞪得极大，犹豫片刻，道：“师叔……怎么了？”

怎么了？你说怎么了！老子捡到小龙女了！

赵玄觉得自己运气简直吊炸天了，出门转悠了五年，回来就捡到了神雕第一美人……不对，这是射雕来着。

“算了，就送到古墓去吧。”他失望的看着怀中的小龙女一眼，这“怀中的小龙女”如果放到十几年后想必又是另一种感觉了，现在嘛，还真感觉一般般。

就在他刚要把小龙女交到马钰手上之时，忽然感觉胸前手上都是一湿：小龙女，尿了……

似乎终于解决了小便问题，而且襁褓湿湿的暖暖的，小龙女这时候终于不哭了。赵玄发誓，如果把时间向后推移十几年，以上内容绝对会被和谐的节奏。

马钰这时候终于反应过来，连忙叫来弟子，吩咐去拿些供两人换洗的衣服。赵玄的衣服好找，但小龙女的可就难了。

就在两人在重阳殿等着的时候，之前看守山门的两个弟子终于跑了过来。一进门，就气喘吁吁的叫道：“掌教师伯！掌教师伯不好啦！有人闯进我们全真教来啦……”刚说到这，正好见赵玄一脸玩味的看着他，不由得声音戛然而止，指着赵玄结结巴巴道：“你……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马钰听到这里哪还不知道事情是怎么回事，训斥道：“莫要胡说，还不快拜见你们太玄师叔祖！”

真……真是师叔祖？两名弟子瞬间呆滞，过了好一会儿才一脸哭丧的拜道：“弟子见过师叔祖，弟子有眼不识泰山，还望师叔祖赎罪！”

赵玄一摆手道：“好了，都出去把，没你们事了。”等两人千恩万谢的走了，才瞥了马钰一眼，道：“你这掌教怎么当得？全真弟子就这心性？”

马钰老脸一红，道：“师叔教训的是，我这就罚他们抄写道德经百遍。”

“算了吧，如果不用心，莫说抄百遍，就是抄千遍万遍也不顶用。”赵玄摇摇头道：“以后还需要多锻炼一下弟子心性，些许小事就慌张成这样，修道都修到狗身上了？”

还别说，训人的感觉还真不错！

那边马钰躬身称是，过了没一会儿，去拿衣服的弟子已经回来。赵玄带着近内殿换好，顺便把小龙女的襁褓也换了裹好，然后就同马钰一起去全真教后山去了。

全真教后山有块禁地，正是古墓派的入口。马钰随着王重阳的时间最长，对古墓也极为熟悉，此时事急从权，不一会儿时间，就带着赵玄来到古墓入口前，运足内力喊道：“全真教马钰登门拜见！”声音滚滚，连半山腰都能听见。

片刻后，古墓入口处出现两名女子，一个极美，一个极丑。赵玄打眼一看，就知美的那个应该是原著中小龙女的师父“无名氏”，而丑的那个就是孙婆婆。

两个人都是四十来岁的老处女，可孙婆婆丑的要命，但那“无名氏”却美得勾魂，看起来跟个二十多岁的大姑娘一样，这两人也可以说是两个极端了。

就见那极美的女子俏脸冷峻，冷冰冰道：“全真教好大的名头，来我古墓派做什么？”

马钰道：“此次冒昧前来，实是因为这个婴儿……”将事情解释了一遍，然后道：“全真教内皆是男子，不二又没在派内，实在不好收养一个女童。希望贵派能够收留一二。”

那边孙婆婆是个心软之人，一听此言，便劝道：“小姐，不如我们……”话未说完，就被极美女子打断道：“勿需多言，全真教的人，我们不收，我们回去吧。”说完就要转身离去。

赵玄叫道：“且慢！”闪身堵在古墓入口处，微笑道：“贵派与我全真教渊源甚深，何必如此不讲情面？”

“让开！”极美女子冷冷的道。

赵玄无奈的叹了口气，说实话，如果不是怕天道找他麻烦，他也不想把小龙女送入古墓。这种天下第一美人自己养着多好？可眼下可容不得他玩萝莉养成，再说了，他也没有多大兴趣。摇摇头道：“听说贵派祖师林朝英破尽我全真教武功，贫道想要见识一下。若是阁下能够破贫道武功，贫道日后绝不再来此处。若是阁下破不了，贫道说不得要跟这女婴一起赖在……”

他这边话还没有说完，那边极美女子已经出手，就见剑光如雨，笼罩他全身大穴。赵玄面色不变，一拳挥出，却是使得全真教最普通的功夫：全真大道拳。

全真大道拳乃是配合全真大道歌的一个练气拳法，供教内弟子养气之用，威力实在平平。单单养气还好，若用在对敌就捉襟见肘，连三流拳法都比不上。

古墓派武功号称破尽全真功夫，对全真派的功夫自然亦不陌生。那极美女子见赵玄竟用全真大道拳与她对敌，心中闪过一丝不喜，可面上却依然冷冰冰的，而暗中，玉女剑法则增加了几分威力。

只见赵玄呼的一拳打出，大开大合，正向玉女剑法的破绽之处。那极美女子立即变招，矮身斜刺他的大腿。而赵玄的变化比极美女子更快，脚踏罡步，正是天罡北斗阵的步法，轻而易举的绕到女子身侧。赵玄既然说是以全真教武功对敌，自然不会使用其他功法。只见他又是一道直拳轰出，潇洒大方之极。劲力中更是刚中有柔，柔中有刚，武林高手毕生所盼望达到的完美之境，竟在这一招中展露无遗。

极美女子面上这才有了变化，纵身一跃，极其轻灵的躲过赵玄这一击。而后剑走轻灵，招招攻击全真大道拳法之破绽。可这拳法虽然平平无奇，但赵玄每一招都慢她一步，任由极美女子先出剑。等极美女子剑招一出，立即后发先至，每每不是打在剑身侧面，就是打在极美女子不得不救的要害之处。

两人拆斗了十七八招，高下已判。极美女子剑招精妙，又招招克制全真拳法，可面对赵玄一记普普通通的全真大道拳下，竟显得左支右绌。不是被赵玄一拳把剑击歪，就是剑招刚递出就要立即回防，斗了半天，竟然连赵玄衣角都没碰到。看的一旁马钰与孙婆婆一阵目瞪口呆。

孙婆婆还好点，平生未履江湖，不知道自家小姐武功到了何等地步。可马钰的见识却是非凡，一眼就看出极美女子的武功已经超过他，甚至比之七子中武力最高的丘处机都不差毫分。但若是这极美女子仰仗剑法相克之利，恐怕丘处机都不是她的对手。而眼前这个小师叔可好，一招全真弟子尽皆会用的全真大道拳，竟然把如此精妙的剑招破了个干干净净，而且还是己方被克制的情况下……小师叔的武学修为究竟到了何等地步？

第七十二章逐渐展开的剧情

“哼！没想到全真教还有你这样的人物！”极美女子与赵玄斗了半晌，见根本奈何不得他，十分明智的收剑而立，脸上表情亦然是冷冰冰的。

赵玄心中叹了口气，这**果然奇葩，把好好的一个姑娘练成这样，也不知道当年林朝英怎么想的，有时间说不得要研究一下其中奥妙。不过眼前既然对方已经停手，他也无心再纠缠，负手而立道：“贫道之前已经说过，若阁下破不了贫道的拳法，贫道便与小龙女赖在这里。阁下是单独留下小龙女，还是连贫道一起留下，阁下可自行选择。”能把如此无赖的话说的这么冠冕堂皇也算是他的一种本事了。

极美女子冷哼一声，道：“臭道士，王重阳不是说过，全真弟子不得入古墓范围。怎么，你想要违背祖师遗命？”

赵玄一脸歉然道：“实在抱歉，王重阳是我师兄，而不是什么祖师。现在事急从权，说不得还真得违抗一下。大不了等我日后再下去跟他亲自赔礼就是。”

马钰：“……”

他也是被他这小师叔的无耻给打败了！

这边极美女子脸色也不好看，望了眼早就交到马钰怀中抱着的小龙女，冷哼一声，就转身往古墓里面走去。

这一次赵玄却并没有阻拦，等极美女子走了，从马钰手中接过小龙女，递给刚要跟着极美女子进去的孙婆婆道：“别忙着走，没看你家小姐的意思么，这小龙女她是收下了，不然走得时候怎么会不叫着你？”

孙婆婆脸上一阵迟疑，还没决定接不接，赵玄却不管不顾，直接把小龙女塞到她手上，道：“还愣着干什么，这孩子你可得照顾好了，以后是一等一的大美人。对了，千万不要让她练劳什子**。你看你家小姐练的，小脸蛋跟块冰疙瘩一样，白长了那么美，简直是暴残天物！”

他这边话音刚落，忽然一声冷哼从古墓中传来，紧接着，就是一阵向里去的脚步声。

脚步踩得极重！

赵玄耸耸肩，对还愣着的孙婆婆道：“看吧，你家小姐生气了。不过她刚才没直接进去，就代表收下这个孩子了。现在她生气了，你还不快进去哄哄她？”说完还一副快去快去的表情。

孙婆婆无语的看了他一眼，长这么大她还没见过这么自来熟加不要脸的，心说我们很熟吗？刚一见面就这么说话真的好吗？说完也懒得理会赵玄，转身就走入古墓之中。

赵玄看着她的背影，直到她的背影消失，才松了一口气道：“总算把小龙女‘物归原主’了，捡个孩子还捡出这么多麻烦，心好累。”

“物归原主？”马钰正好走到他身边，听到他口中呢喃，下意识的问出。

赵玄摇摇头道：“这你就别管了，总之这女娃合该入古墓派。”

又是这样！

马钰忽然发现自己越来越讨厌说话说一半的人了。

……

古墓内，昏昏暗暗。

孙婆婆一手抱着小龙女，一手喂小龙女吃玉峰浆，旁边极美女子盘坐在寒玉床上，孙婆婆犹豫了半晌，终于问道：“小姐，你为什么改变主意收下这个孩子……”

“你不想要？不想要扔了就是了。”极美女子眼都没睁，冷冰冰的道。

孙婆婆摇头道：“既然小姐已经收下她，奴婢又怎么能扔了。只是那个道士，好生可恶，竟然……”

“既然知道他可恶，那还提他做什么？”

“是，奴婢不提。不过小姐，这女婴要叫什么名字？”

“那道士不是说了，就叫小龙女吧。”那极美女子终于睁开眼，在小龙女身上扫了一下，就又再次闭上。

孙婆婆道：“是！”

就在这时，一个可爱的小姑娘从外面跳了进来：“师父……”

……

全真教内，赵玄同马钰刚刚走到重阳殿门口，就听里面传来整齐划一的经文声：

“夫人神好清，而心扰之；人心好静，而欲牵之。常能遣其欲，而心自静；澄其心，而神自清；自然六欲不生，三毒消灭。所以不能者，为心未澄，欲未遣也；能遣之者：内观其心，心无其心；外观其形，形无其形；远观其物，物无其物；三者既悟，唯见於空。观空亦空，空无所空；所空既无，无无亦无；无无既无，湛然常寂。寂无所寂，欲岂能生；欲既不生，即是真静……”

只见里面坐满了人，一个个大都十七八岁，也有十五六或二十多的，正是全真教近年来所收的弟子。众人念的乃是《太上老君说常清静经》，全真教属纯阳一脉，而相传八仙又属老子一脉，故教内弟子每日早课念的大多是《道德经》、《太上老君清静心经》、《太上老君说常清静经》，《太上洞玄灵宝升玄消灾护命妙经》等等。

赵玄向里面看了一眼，就欲返回自己在全真教的居所：他之道脱身于道家，但准确来说只是《道德经》。至于道教的其他经文，有的与他理念不符，有的则是胡编乱造。他又不愿拘泥于形式，是以早、晚课，都不在他的行程范围之内。

熟料这时马钰忽然上前一步，拦下他道：“师叔，弟子有事想要出去一趟，还望师叔能留在派内坐镇。”

赵玄脚步一顿，回头看着他，讶然道：“你要去做什么？”

马钰苦笑了一下，道：“回禀师叔，此事说来还与长春有些关系。”

长春就是长春子，丘处机的道号。赵玄闻言略做思索，恍然道：“你要教郭靖那孩子内功？”

“是！”马钰心头一阵惊疑，当年丘处机和江南七侠打赌的事他还从来没有和赵玄提起过，更何况赵玄一口就叫出郭靖这个名字，还能猜到他是去教授郭靖内功，这不得不让他心中震惊。

不过一想到赵玄之前的表现，他这丝惊异终于才慢慢收敛，一捋颔下长须，道：“处机本是修道练性之人，却爱与人赌强争胜，实在大违清静无为的道理，不是出家人所当为。他与江南七侠侠赌赛之事，弟子原本也不想插手。可先前处机派尹志平去大漠送拜帖，再订十八年之约，那尹志平年轻气盛，擅自与郭靖动手，试出那郭靖武功底子虽然扎实，可全无内功根基。弟子想着，那江南七侠也是江湖上成名的人物，多行侠义之事，实在不忍他们丢尽颜面。江南七侠的武功虽然在武林中也属顶儿尖儿，可他们没收过徒弟，对郭靖自然是‘教而不明其法’，郭靖肯定也是‘学而不得其道’，这才导致郭靖武功不强。如今距离十八年之约还有两年，弟子便想着传授郭靖一点儿强身养性、以保天年的内功法门……本来弟子是想着等大通或处机他们回来再走，但如今师叔已在教中，弟子便想请师叔留下来主持大局。”说完恭恭敬敬的躬身一礼。

赵玄摇头笑道：“你宅心仁厚不假，但此事若让处机知道，怕是要怪你胳膊肘往外拐了！”

“师叔说笑了。”马钰干笑一声，一时间找不到反驳的话来。

这时重阳殿内众弟子早课已经结束，见掌教站在殿外，并陪着一个年轻道人，纷纷上前拜见，道：“参见掌教师伯！”参拜完毕后，看着一旁的赵玄面露疑色。

忽然！数声轻咦在人群中响起，与此同时，还伴随着一个充满犹豫的声音：“师……师叔祖？”开口之人是一个负剑青年。

赵玄转头看过去，只见那青年十**岁样貌，眉清目秀，可身上却发着一股凌厉之气。就像是一柄出鞘的宝剑，在一群人中显得鹤立鸡群、锋芒毕露。看着那依稀熟悉的容貌，他一声轻笑道：“原来是志常啊，都长这么大了。”语气颇为的感慨。

先前开口之人正是李志常，曾跟着赵玄学习过剑术。这时候一见赵玄变相承认了自己的身份，神情激动，三两步抢上前来，拜道：“志常拜见师叔祖！”竟真个跪在地上，连磕了三个响头。

就见赵玄虚手一扶，那李志常像是凭空被什么托着般，不由自主的站起身来。脸上惊色还未减，就听赵玄拍掌赞道：“不错，不错！像是一个剑客的气质。”

“全靠师叔祖的栽培！”李志常说着躬身一礼，脸上情不自禁的露出一丝笑容。

以他现在的武功，在同龄人中绝对属于一等一的存在。整个全真教内，就连比他早入门的尹志平、赵志敬都不是他的对手。如今又听到赵玄的亲口夸赞，他也不过是十七八岁年纪，如何还能忍受得住？

却不料赵玄这时却摇摇头道：“只可惜锋芒太露，刚过易折。须知一个剑客，最主要的不是手中宝剑多利，而是要学会‘藏剑’。你如今距离真正的高手，所差者不过是一个能够藏住自身的‘剑鞘’而已。”

李志常心中一凛，躬身道：“多谢师叔祖教诲，弟子记下了。”之前脸上的得意之色瞬间消失。

赵玄不禁满意的点点头，自己果然没看错人。

这李志常之前虽然面露得意，可不过是正常人被夸奖后的反应。并非是太过自满。而得到指出之后，知错即改，认真受教，并没有丝毫反驳不满的心态，从心性上就远超很多同龄人一大截。

就比如赵志敬之类。

这时候其余人也都反应过来，纷纷上前拜见这个传说中的师叔祖。赵玄依次看过去，只见添了不少的生面孔，都是近五年收的弟子，最后，他将视线停留在最眼熟的两人身上：尹志平、赵志敬！

第七十三章全真大比

看着尹志平与赵志敬两个人的容貌，赵玄不由得对“相由心生”这个词怀疑起来：只见那尹志平长得一点也不淫邪猥琐，反而还极为的帅气，十七八岁的脸上白净俊俏，放在后世，说是能迷倒万千少女也不为过；而一旁的赵志敬亦是相貌堂堂，颇有形容君子的温文尔雅之意。只要他不说，谁能想到两人以后一个会去**一个会是汉奸？

恐怕说了也不会有人信吧！

“弟子拜见师叔祖！”此时赵志敬、尹志平正好走到他面前躬身拜倒，神情极为恭敬，没有半分的轻浮之意。

可以后两人怎么就长歪了呢？赵玄心下叹了口气，面上却看不出任何不妥，温和笑道：“好了，都起来吧。”微微拂了拂手，对面赵志敬、尹志平起身称是。

马钰这时道：“你们都退下吧，我和你们师叔祖还有话要说。”

赵玄却忽然叫道：“慢！”

众人原本都要离去，闻言不禁脚步一顿。询问的看向马钰，似乎是在说：我们到底要听谁的？

马钰也正自疑惑不解，却听赵玄道：“丹阳师侄，还是把你的决定跟大家说说吧。”笑容温和，可看向一众弟子的目光却有丝丝玩味。

马钰闻言恍然，暗道自己确实欠考虑了。师叔他常年不在外露面，而且又是五年未归，冒然代领掌教，恐怕并不能让一众弟子服气，故而面色一肃，道：“众弟子听令！”

众人心头莫名一紧，立即道：“弟子在！”

马钰高声道：“自今日起，我将离开一段时间。我不在的这段时间内，将由太玄师叔代领掌教。尔等皆需听从师叔祖命令，不得违抗，否则他日我回来时，必将严惩不贷！”

“是！”一众弟子心中有惊有疑，可回答的没有半分拖沓。

马钰面色稍缓道：“莫要看你们师叔祖年纪小，他十几年前就与此时一般无二，只不过那时还是一头白发。而且，如今你们联系的五岳神剑，亦是你们师叔祖所创，这一点问问志常便能知晓。志常，有空跟你师弟们说道说道。”

李志常上前一步，道：“是！掌门师伯放心，若有人违抗师叔祖命令，弟子第一个饶不了他！”

马钰满意的点了点头，看向赵玄。

却不料赵玄轻轻一笑，道：“之前你只说让我坐镇重阳宫，可没说让我代领掌教之职。”

马钰道：“请师叔莫要推辞。师叔无论是武功还是道行，皆在弟子之上，其实弟子坐这掌教之位，原本就心中有愧……”

赵玄摇头打断道：“这全真教是师兄一手创立的，你是他大弟子，若你接替掌教还心中有愧，恐怕也无人能坐这掌教之位了。难道你还忍心让师兄道统断绝？”

“马钰不敢！”

“不敢就好，这全真教乃是师兄的心血，无论是掌教还是暂时代领掌教，都不能儿戏。你师叔我还有点自知之明，若是让我坐镇重阳宫，防止有来敌攻打，那我足可保全真教安全。可若是让我处理教务，恐怕只会弄得一团糟，此事还是不要再提了。”

“可是师叔，此时教中也只有你能够接替此位，大不了等处机、大通他们回来，你再让与他们便是。”马钰劝解道。

赵玄道：“他们几时方能回来？”

马钰摇摇头道：“这个……他们几个常年行走江湖，有时数月便归，有时也如师叔般，常年不见人影，弟子也不知他们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赵玄笑道：“这不就结了，如果他们两年不回，你还让我当两年掌教？就不怕我把全真教搞没了？”

马钰讪讪道：“师叔道行高深，武功高强，智勇双全，怎么会……怎么会……”

赵玄打断道：“行了，我不过开个玩笑而已。只不过我确实无心处理俗物。依我看不如这样，在眼前诸位弟子中，挑选一名弟子，代领掌教之位。平常时候处理一些事物，若是有什么重大之事，再来寻我。这样一来，一可以锻炼下一代弟子的处事能力，二也不会出什么大乱子，师侄以为如何？”

马钰闻言没有立即回答，而是低头沉吟起来。

在场一众弟子视线瞬间都汇聚在他的身上，神情有兴奋、有激动、有紧张，明显都在期盼着什么。

之前赵玄与马钰的对话与他们虽然有些关系，但关系并不大。可这时候听闻赵玄说要在他们之中挑选一个代领掌教之位，虽然说只是代领，但这就如同太子监国一般。若是能做的很好，还能拉拢一些“朝廷重臣”，那必然会成为日后的掌教接班人。这又如何能不令他们心动？

这边赵玄眯着一双眼，笑容十分玩味，很隐晦的看着众人的表情。

只见有的人表现的跃跃欲试，有的人却反而“无所事事”。不过那些“无所事事”的人大多是新面孔，想来是知道自己刚入门不久，轮也轮不到他们，所以根本不去幻象什么。不过其中也有那些聪明的，开始在最早入门的那一批师兄们的身上扫射，看来是想着要投靠谁人。

在这之中，遭到最多人注视的就是尹志平、赵志敬、李志常三个。

尹志平因为是丘处机最喜欢的弟子，而且又是全真教内除李志常之外武功最高的一个；赵志敬则因为是全真首徒，是众人敬仰的“大师兄”；而李志常明显与赵玄关系亲密，而且是真真正正的全真第三代武功最高一人。如果马钰同意赵玄的话，那么只有此三人最可能当选。

赵玄此时也将目光转向三人身上，只见尹志平与李志常虽然心动，可却还能够克制。尤其是李志常，跟随赵玄练剑三五载，学到的不仅仅是剑术，于道家思想方面亦是不俗，可以说是众人中表现最为平淡的一个。反而是那赵志敬，说是激动的全身打摆子都是夸他，眼里面的兴奋、紧张、忐忑是个人都能看得出来。

马钰此时恰好抬头，也看到了众人的脸色，见此不由一愣，面无表情道：“你们先退下吧，此事我还需与你们师叔祖商议一下。”

“是！”李志常第一个应声离开，之后众人稀稀拉拉，一个接一个，最后赵志敬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哦你好没有开口，应了一声：“是！”便即离开。

等众人都走光后，马钰才转过头冲赵玄苦笑道：“师叔，你这一步可叫我好生为难。”

赵玄迈步入重阳殿，道：“怎么，对门下弟子没有信心？”

马钰给在后面道：“不是弟子没有信心，而是……此时是不是太早了些，他们都还年幼，心性不定，若万一出了什么乱子……”

“此时出乱子，总比我们都不在了出乱子的好。”赵玄抬头望向房顶，话语中似乎意有所指。

马钰顿时一愣，不知怎的，忽然想起十五年前大殿上的那一幕，“判教”、“灭教”等字眼再次涌上心头，他心下猛地一跳，惊声道：“师叔你……”

“勿需多问，到时你自然知晓。”赵玄头也没回道。

马钰沉默片刻，道：“那师叔以为哪位弟子能担当人选？”

“我认为？这种事怎么能我一个人做主？”赵玄回过头来玩味笑道：“不如就搞一个门内大比，决出前三名，然后让一众弟子投票决定。”

马钰愣了愣，这不就是在放任弟子拉帮结派吗？可看着赵玄那张笑脸，不知怎么，竟然非常信任，脱口而出道：“好！……”

事情就此定下，三日后，全真教的比武校场，一众弟子乌压压坐在擂台之下。赵玄、马钰高居上首。马钰坐在正中，赵玄在马钰左后方，既点明了赵玄辈分，又突出了马钰的掌教之威。

下面一众弟子全部盯着二人，隐约能听到其中粗重的喘息声。

马钰坐在座位上，将所有人的表情全部收入眼底。看到神色自若的弟子微微点头，看到神情太过激动就忍不住叹息。

片刻后，他蓦然起身道：“尔等想必也都知道了，今日之所以召集尔等在这里，就是遵从尔等师叔祖之言，挑选今后我不在的那一段时间的代管掌教之位。经过我与你们师叔祖研究，决定分三次比试，第一场武试，大家以武功论高下；第二场笔试，不考诗词歌赋、不考经略文章，只考大家对全真教日后如果发展的意见与建议，大家可畅所欲言；第三试为道试，考验大家对‘道’的理解。今日就先比武试，如若有想暂代掌门之位的弟子，可上擂台比武。”

接下来马钰又宣读了比武规则，与往常一年一度的全真大比一样，全真七子门徒各居一处，互相挑战。决出胜负后，再由马钰、赵玄讲评一番，以定甲乙。最后由武功最高强三人争夺第一、第二、第三的排名。

其实这一场本来可以省略，往年全真大比，都是李志常第一，尹志平第二，赵志敬第三。之所以如今再比一场，只不过是为显得公平公正公开而已。

果不其然，最后排名依然是李志常第一，尹志平第二，赵志敬第三。比完后的第二天，就开启了比试的第二场——笔试！

第七十四章笔试

笔试是最能够体现一个人的思想及性格的一个关卡，这个人是老成持守，还是开拓进取；是纸上空谈，还是敦本务实。都能在笔试之中体现出来。

不过马钰还是有着一丝迟疑：“师叔，现在弟子们还小，考他们这个是不是有些早了？”

“早不早考过之后便知，况且，三岁看到老，只要思想方向不错，即使细节把握不准也没什么。他们基本都是同龄人，矮子里面拔长子，基本也算公平。”赵玄扫了一眼在下面奋笔疾书的弟子，低声回道。

此时笔试已经开始，就在这重阳大殿之内。一共给他们两个时辰，由赵玄、马钰亲自监考、批卷，答到什么程度，也只能看这些弟子的本身了。

这些弟子明显在之前比武的那几天就早有准备，发下笔墨纸砚后，直接动笔，但也有那么几个写着写着忽然眉头紧锁，似乎写不下去了的样子。

赵玄视而不见般，悠哉悠哉的在殿内溜着弯，时不时的停在某一个弟子身后，扫两眼他的“试卷”，之后也不发表什么意见，继续到下一个弟子身后观看。

时间一晃就是两个时辰过去，有得弟子已经写完，正在校对，而有得弟子却还在写写画画。

马钰走到众人面前道：“好了，笔试结束，大家都出去吃饭吧。等我与你们师叔祖批阅完后，再进行下一场比试。”

一众弟子领命出去，有得眉露喜色，明显对自己的答卷很有信心；有得弟子则唉声叹气，看来自己都对自己不满意。

等众人全都离去后，马钰便吩咐没有参加考核的弟子，为他与赵玄送来饭菜。将一众试卷归纳好后，不禁苦笑道：“师叔，看来这也是一个大工程。”

赵玄笑而不语，竟自从试卷中抽出几张，拿出第一张递到马钰面前，道：“你先看看这一张。”

马钰面露疑色，将试卷接在手中观看，可渐渐的，眉毛不由得皱起来。

这笔试考的是弟子对全真教日后发展方向的规划，而这名答卷的弟子虽然并非纸上空谈，可满篇都是借势之语。

比如说其上写到，可以向朝廷借势，可以向其余教派借势，可以向农民百姓借势，总之是通过借势，最后将全真教发展光大。先不说此已偏离道家真意，便是全真教此时已经成为天下第一大教，如何需要借势？

“此子虽然智谋不错，但眼界不够，气量也不够，当不得掌教之位。”马钰思索了片刻道。

赵玄点点头，道：“师侄可知此人是谁？”

马钰摇摇头，这些试卷都是参考了科举制度，每一张上面的名字都由弟子亲自用封条粘上了，如果单看笔迹，他也看不出是谁的来。

赵玄见此笑道：“你揭开看看不就得了。”

马钰扶额道：“却是弟子糊涂了，这张试卷既然已经断定不通过，那看看也没什么。”说着用手揭开上面的封条，待看到名字，忍不住轻咦一声：“竟然是志敬那孩子？”语气十分不可思议，似乎没想到写出这样一篇文章的竟然是他较为看中的弟子。

赵玄微微一笑，不置可否，又拿起一张试卷递到马钰面前，道：“你再来看看这张。”

马钰没有迟疑，接过来拿在手中观看，边看不由边点头道：“这位弟子还不错，眼界开阔，气量非凡。”

原来这第二张卷子上点明全真教已经是天下第一大派，今后的发展，只定在广收弟子，广结良缘之上。此乃是老成之言，很难想象竟然是一个十七八岁的热血青年写出来的。不过到看到最后，马钰还是忍不住皱了皱眉头，道：“这名弟子却是有些想当然了，竟然说‘勤练武功，只要武功第一便可保全真教不衰落’。此言用在江湖虽然有几分道理，可真正的大教又其实几个高手便能撑起来的？若是不修道德，不讲仁义，便是教派再大也会灭亡。这位弟子虽然老成持守，可对自己也太过自负，亦不是掌门良选。”说到最后真跟要选接班人一样。

赵玄闻言还是笑笑，道：“他却是武功太高，没遇到过敌手，只要以后受些挫折，多加磨练，也不至于盲目自大。”

马钰闻言心中一动，揭开封条，果然姓名栏上写着“李志常”三个大字。

这时赵玄又递给他一张试卷，道：“你再来看看这一篇。”

马钰没等赵玄说完，便已经接在手中仔细查看，边看边大点其头，道：“这位弟子不错，敦本务实，心胸广洁。言明我全真第一大教的威风不在武功，而在得民心。我全真教一向以护民为本，严守清规戒律，待人亲切，救护百姓，忠肝义胆，为国为民，自然得天助自助。只要长此以往发展下去，自是人人信服，百姓爱戴……”说到最后忍不住揭开封条，看过其上姓名，忍不住惊讶道：“竟然是志平这孩子，没想到他如此年纪，就能有这般见识！”

何止你没想到，就连我一开始都没想到好不好！赵玄忍不住心中吐槽道。

谁能想到一个众所周知的淫贼反而是全真教见识最广、眼界最大的一个？

实在搞不懂以尹志平这么广阔的心胸日后为什么还会一时想不开把小龙女给xxoo了！

难道就是堪不破美色那关？

就在赵玄吐槽的时候，马钰的双眼却忽然一亮，盯上他手中的最后一份试卷，道：“难道还有比志平的言论更好的弟子？”

赵玄回过神来，诡异一笑道：“你自己看看吧。”十分玩味的塞到马钰手中。

马钰心中疑惑，实在搞不懂赵玄这诡异的笑容是从哪来的，可等他看到试卷上的字，终于忍不住一阵目瞪口呆，只见其上写到：

“发展门派，自然是要多收弟子，然后弟子再收弟子，然后自然就壮大了啊……”

再然后就没了！

没了！！！

马钰无语半晌，干咳一声道：“这位弟子……嗯，这位弟子……咳咳……这位弟子说的很好，只要人多，自然是最好的发展。”

赵玄看着马钰那张憋红了的老脸，终于忍不住哈哈大笑，道：“这却是一位女弟子的‘高明’见解！”

女弟子？马钰心中一动，全真教的女弟子都属孙不二门下，他想到这里，马上揭开封条，待看到上面的名字后，终于忍不住露出一丝无奈的苦笑，道：“果然是这位程瑶迦，她是不二前年收的弟子，本是富裕人家的大小姐，为人最是羞涩，连与师兄弟们说话都会脸红。本来她并不住在教中，只不过每年来两次来看看她师父，这一次正好碰到不二不在……我早该想到是她，除了她之外，恐怕也没人能写的出这样的答案。”

赵玄失笑道：“我还是比较好奇这样一位弟子，为什么参见这次选拔？要知道她可没参加第一场武试。”

马钰摇头道：“这我也不知，不过想来是被师姐妹们逼得。不二的弟子中，确实有几个闲不住的。”

赵玄笑了笑也没在意，那程瑶迦只是个不轻不重的配角，最后与陆冠英结婚。结局不错，还引不起他的注意。

“师叔为什么单拿这几张试卷出来？”马钰忽然问道。

赵玄道：“这几张试卷可以说是所有试卷发展方向的代表。以赵志敬为首的，都是讲究借势的，可细节规划不如赵志敬；以李志常为首的，则可归纳为守成一派，同样没有志常的见识广博；以尹志平为首的，也都讲究个以护民为本，为国为民，同样也如前两者一般，比不上尹志平的；而至于以程瑶迦为首的……就当是看着玩吧，虽然没有她的这么离谱，但也是不切实际，与废话无异。”说着，他双掌一挥，只见那些试卷无风自动，哗啦啦分成四叠。轻抬下巴，示意马钰上前察看道：“类别我已经给你分好了，至于如何录取，就看你怎样选择了。”

马钰此时已经见怪不怪了，没有管赵玄怎么这么短的时间就能记住每一张试卷的内容，更没有去怀疑，沉吟片刻道：“依弟子看来，这笔试一关，志平当属第一。而志常之言，虽然有些瑕疵，但暂可定为第二名，至于第三名……”他想了想，摇摇头道：“志敬之言虽然可行，但与我道教经义不符，也只能在同志平一样的那一叠试卷中择优选取一张。”

赵玄却摇摇头道：“你不必顾忌我，那李志常确实还需打磨一番，这一场就先磨磨他的锐气。”挥手从尹志平那一摞中挑出两张，道：“我看这两人就不错。”

马钰接在手中，细细看去，满意的点点头，揭开封条一看，只见一个名为崔志方，是太古子郝大通的弟子；另一个名为祁志诚，是长真子谭处端的弟子。

这时候送饭的弟子才刚刚回来，赵玄与马钰吃过之后，将尹志平定为笔试第一，祁志诚定为笔试第二，崔志方定为笔试第三，接下来就开始准备道试的题目。

第七十五章试探

道试其实与笔试相同，都是叫大家来重阳殿考试，只不过一个考的是“韬略”，另一个考的是对“道”的理解。

既然是考道，《道德经》自然就是首选。赵玄与马钰《道德经》第二十五章：“将欲取天下而为之，吾见其不得已。天下神器，不可为也。为者败之，执者失之。故物或行或随；或嘘或吹；或强或羸（léi）；或载或隳（hui）。是以圣人去甚，去奢，去泰。”为题，发给一众弟子。至于如何点题破题，如何阐述，全靠弟子们自由发挥。

最后经过两人商讨，定李志常为第一，尹志平为第二，赵志敬为第三。

如此李志常两个第一，尹志平一个第一两个第二，赵志敬两个第三，还有祁志诚与崔志方两个，一个第二一个第三。如此五人，经由大家最后的投票。

当然投票权在大家，决定权还在赵玄与马钰手上。

经过众人的一轮投票，最后竟然赵志敬的票数最高，获得第一；李志常紧随其后，获得第二；尹志平为第三；祁志诚与崔志方依次是第四第五。

原本按照得票数，本应该定赵志敬为代掌教，可马钰却依然有些犹豫：“师叔，赵志敬虽然名列第一，可近日他拉帮结派，实在有违道家清净宗旨。若是让他当了代掌教，恐怕……会有不妥！”赵玄的房间内，马钰面色无比担忧的道。

这时候已经到了决出名列的第二天，马钰昨天考虑了一夜，还是拿不定主意：之前在说要立代掌教的那一天他就开始在暗地里观察一众弟子反应，最后发现，赵志敬之所以得第一，是因为他折腾的最欢实，各种拉帮结派、笼络人心，哪里还像个道士？简直跟官场众人一般做派！倒是李志常、尹志平等人，只不过与相熟的好友开开玩笑，说要他们选自己，但也并没有太过在意。最后李志常投票之所以多，恐怕还占了与赵玄相熟，并且武功、道行并列第一的便利。所以在犹豫了一会儿后，马钰忍不住道：“依弟子看来，不如换志常、或者志平来当这代掌教，至于志敬……”

“怎么，你怕他把全真教折腾的乌烟瘴气？”赵玄没有看马钰，而是仰面看着房顶，两眼视线似乎穿越了界限，看到了外面有些阴沉的天空。良久，才幽幽地道：“有我在，他还玩不出花来。”

马钰面色犹豫，似乎还有些不放心，赵玄终于回过头来，轻笑道：“你若实在不放心，可以让尹志平与他同代掌教。”

“那志常他……？”

“志常我还有其他安排，这点你不比担心。”赵玄说完再次抬头，像之前那般，幽幽地看着屋顶，又似乎再看外面的天空。

马钰心中一动，脱口而出道：“好！”说完没有半分悔意。

他从没有怀疑过赵玄会做什么有损全真教的事，这一点十年来的接触让他十分肯定。而之后赵玄外出，换了一个西门吹雪的身份，这在他看来是为了不给全真教树敌。再加上他本就对赵玄的武功、道行十分佩服，现在赵玄既然要赵志敬担任代掌教，肯定有他的用意。

想明此点，马钰站起身来道：“弟子这就去宣读决断，命尹志平、赵志敬一同代掌全真！”说完便即转身离去。

在走到门口的时候，房内才传来赵玄幽幽地声音：“赵志敬……现在还不能动。”

不能动？为什么不能动？马钰暂时没有多想，而是直接召集了弟子，将决定宣读，认命赵志敬、尹志平代掌全真，若有大事，必须要向赵玄汇报，之后就直接动身，前往了大漠。

全真教如何，他相信他这个师叔一定能掌控的！

……

傍晚，夕阳西下，晚霞缤纷，李志常一身道袍，身负长剑，扣响了赵玄的房门。

“是志常啊，进来吧。”房间内传来赵玄淡淡的声音。

李志常没有惊讶赵玄怎么知道是他来了，就好像几年前，他没有惊讶赵玄为什么要选择他传授武功一样。吱呀一声，推开房门，反身将房门紧闭，转身对赵玄行礼道：“弟子参见师叔祖！”

赵玄这时候才睁开眼，平淡道：“找我有什么事？”

他不问找我是不是有事，而是直接问找我有什么事，显然十分肯定李志常是有事找他。

李志常恭敬道：“回禀太师叔，弟子确实有事要报。”

“说。”赵玄短短一个字，声音中没有任何情绪。

李志常心中一紧，却毅然道：“弟子以为，赵师兄不适合担任代掌教。”

“他不适合，难道你才适合？”赵玄双眼一眯，面色无喜无怒，可却给人一种压迫感。

李志常呼吸一滞，道：“弟子不敢，只是弟子以为，赵师兄的心性还有待磨练，若现在让他担任代掌教之职，恐怕对于全真教是祸非福……”

“胡说八道！”赵玄猛地一声大喝打断了他，双眼暴睁，怒气冲冲道：“李志常，你是不是不能担任代掌教，心怀妒忌，故才来此搬弄是非！”

李志常顿时摇头道：“师叔祖，弟子不敢。”

“好一个不敢，那你这是在做什么？”赵玄冷哼道。

李志常咬了咬牙，道：“回禀师叔祖，弟子不想全真教有失……”

“那你是在怀疑我们的决断了？”赵玄双眼闪烁着冷芒，微微眯起道：“你可跟马钰说过此事？”

“没有，我以为……”

“哼！幸好你没说，不然我饶不了你。此事到此为止，你出去吧！”赵玄打断了李志常，说完就闭上了眼。

李志常张了张口，没有说话，却也没有动。

良久，赵玄睁开双眼，眼中闪过一丝不耐，冷声道：“你还有什么事？”

李志常噗通一声跪下，眼中满是坚毅，道：“还请师叔祖三思，撤回对赵师兄的认命。”

赵玄冷笑道：“你与他有旧仇？”

李志常摇头道：“没有。”

“有新恨？”

“也没有。”

“既没有旧仇，又没有新恨，你为什么针对他？”

“师叔祖，弟子并没有针对他，只是他今日来的所作所为，以及……”

“好了，不用说了，你下去吧。”

“弟子不去，希望师叔祖能够……”

“李志常！”赵玄猛的一声暴喝，长身而起，气势凛然道：“现在，立刻，马上，给我滚出去！否则我撤销你全真弟子的名头，今后你便不再是我全身教弟子！”

李志常脸色一白，嘴唇死死闭在一起，身躯颤抖，跪在地上一动不动。

赵玄冷笑道：“看来你是真的不想当全真弟子了？”

李志常蓦然低首，声音低沉道：“还望师叔祖撤销赵师兄之职，师叔祖若不答应，弟子便不起来。”

“那你就跪着吧，什么时候跪不下去了就给我滚蛋。”赵玄说完后便即不言不语，回到原位打起坐来。

天色越来越黯淡，金乌西坠，玉兔东升，明亮的月光照在两人身上，一跪一坐，一面色苍白，双唇紧闭，可眼神却十分倔强；一个面色发黄，闭目养神，脸上冷然一片。

时间缓缓流逝，房间中两人都没有说话。

当东方天际升起了鱼肚白，赵玄才睁开双眼，微微叹了口气道：“之前就说过你锋芒太露，刚过易折，面对我的刁难，难道你就不会去请你师父做主？”

李志常一夜未睡，本就神思困倦，这时候闻言更是一愣，一时间竟呆在那里。

赵玄无奈的摇摇头道：“算了，也不能拔苗助长。赵志敬的事你放心，我与你掌教师伯都清楚，有我在这里看着，他翻不起多大浪花。”

李志常双眼闪过一道猛烈的喜色，激动道：“师……师叔祖，你说的都是真的？”

“我又必要骗你吗？”赵玄说完之后，自己却忍不住呃了下，喃喃道：“貌似刚刚就骗了，不过……这种感觉貌似还挺带劲的说。”

李志常没有听到他的小声嘀咕，大喜道：“就知道师叔祖不会让我失望，那赵志敬媚上欺下，拉帮结伙，怎么能担任代掌教之位！”

赵玄摇摇头道：“代掌教还是要让他当下去的，你不必问其他，我自有我的道理。倒是你，也是时候该下山去闯闯了。总待在山上，对你如今的成长不利。”

李志常心中一阵忐忑，道：“师叔祖你不会真的想赶我下山吧？”

“怎么，现在知道怕了？刚刚怎么没见你怕？”赵玄斜眼看着他。

李志常挠挠头，讪笑道：“那个……刚刚弟子没想那么多……”

赵玄无语的翻了个白眼，道：“赶紧给我滚蛋，两年之后，希望你能找到你的‘剑鞘’，把你这并宝剑彻底‘藏锋’，然后就到中都北京去寻我。若当时我已离去，或你还未完成‘藏锋’，回全真还是在江湖游荡都可随你。”

“是，弟子遵命！”李志常感受到赵玄言语中的亲切，知道之前几番不过都是试探，心中没有半分不喜，乐呵呵的领命离去。

看着他的背影，赵玄低声叹了口气道：“倒是委屈你了，不过你既有识人之明，又性格坚毅，不畏强权，若你真的能够‘藏锋’，并且我的推断没错的话……自然有你的补偿！”然后抬头望向天空，久久不语。

不知过了多久，房间中才响起他一声幽幽的低语：“是时候和你认真的玩一次了……”

第七十六章比武招亲

两年后

中都北京

这里是大金国的京城，乃是当今天下第一形胜繁华之地，即便宋朝旧京汴梁、新都临安，也是有所不及。

只见这里处处红楼画阁，绣户朱门，雕车竞驻，骏马争驰。高柜巨铺，尽陈奇货异物；茶坊酒肆，但见华服珠履。真是花光满路，箫鼓喧空，金翠耀日，罗绮飘香，看的人眼花缭乱。

一个青年道士，负剑走在街道上。神情自若，对于两旁金碧辉煌的店铺视而不见。

但见他二十来岁的样貌，生的极为俊俏，可一身道袍宽大，看起来显得身形消瘦。虽然背着一柄剑，却依然给人一种羸弱之感，恐怕走到野外就会遇见劫道的。

当然这只可能是一些蠢笨愚贼才敢下手，现如今江湖上，谁不知近几年江湖上出了两名剑客。一个白衣胜雪，走动间如同天外飞仙，名叫西门吹雪，号称吹的其实不是雪，而是血，被江湖人称之为剑神，已经五年不履江湖；而另一个青衣道袍，出剑凌厉，名为李志常，乃是全真教的高徒，虽然还比不上剑神西门吹雪的名望，可依然有着小剑神的美称。

据说为他起名为小剑神的人居心叵测，因为打不过他，只能挑唆西门吹雪重出江湖。可惜西门吹雪似乎真的天外飞仙飞到了天外，再也没有履过世俗。叫那人的一门心思落空，反而成就了小剑神李志常的名声。

这青年道士就是李志常，而至于西门吹雪为何不履江湖，他也知道。因为西门吹雪是他师叔祖，他的剑法，就是师叔祖亲自教的！

小剑神的美称，恰如其分！

李志常行走在大街上，不住向两旁张望。师叔祖叫自己两年后来这里找他，可具体是哪，具体怎么找，却没有半句吩咐。

自己上该去哪里、怎么找师叔祖呢？

就在他思索的时候，忽听得前面人声喧哗，喝彩之声不绝于耳。抬起头来，远远望去，只见前方围着好大一堆人，不知在看什么。

他好奇心一起，挤上人群张望，只见中间老大一块空地，地下插了一面锦旗，白底红花，绣着“比武招亲”四个金字。旗下两人正自拳来脚去的打得热闹，一个是红衣少女，一个是长大汉子。

只见那少女举手投足皆有法度，显然武功不弱，而对面那大汉却武艺平平。拆斗数招，那红衣少女卖个破绽，上盘露空。那大汉一见大喜，一招“双蛟出洞”打出，双拳直取对方胸口。那少女身形略偏，当即滑开，左臂横扫，蓬的一声，大汉背上被击了一下。那大汉收足不住，向前直跌出去，只跌得他灰头土脸，再次爬起身来，已是满脸羞惭，挤入人丛中消失不见。

围观的人群大是喝彩，只见那少女掠了掠头发，露出明眸皓齿。虽然脸上有风尘之色，却更填靓丽，十七八岁年纪，玉立亭亭，退到旗杆之下。

杆上锦旗在朔风下飘扬飞舞，遮得那少女脸上忽明忽暗。锦旗左侧地下插着一杆铁枪，右侧插着两枝镔铁短戟。

只见那少女和身旁的一个中年汉子低声说了几句话，那汉子点点头，向众人团团作了一个四方揖，朗声说道：“在下姓穆名易，山东人氏。路经贵地，一不求名，二不为利，只为小女年已及笄，尚未许得婆家。她曾许下一愿，不望夫婿富贵，但愿是个武艺超群的好汉，因此上斗胆比武招亲。凡年在三十岁以下，尚未娶亲，能胜得小女一拳一脚的，在下即将小女许配于他。在下父女两人，自南至北，经历七路，只因成名的豪杰都已婚配，而少年英雄又少肯于下顾，是以始终未得良缘。”说到这里，顿了一顿，抱拳说道：“北京是卧虎藏龙之地，高人侠士必多，在下行事荒唐，请各位多多包涵！”

李志常见这穆易腰粗膀阔，甚是魁梧，但背脊微驼，两鬓花白，满脸皱纹，神色间甚是愁苦。身穿一套粗布棉袄，衣裤上都打了补钉，那少女却比之穿着光鲜得多。就知这穆易必是疼爱子女之人。

心说这两人也是不易，抬眼再看，只见那穆易交代之后，等了一会，只听得到人丛中一些混混贫嘴取笑，又对那少女评头品足，却无人敢下场动手。那穆易抬头望望天，眼见铅云低压，北风更劲，自言自语了一句什么，转身便拔起旗杆。

那穆易正要把“比武招亲”的锦旗卷起，忽然，从人群中东西两边同时有人喝道：“慢！”就见两个人一齐窜入圈子。

李志常神色一呆，就见东边进去的是个肥胖的老者，满脸浓髯，胡子大半斑白，年纪少说也有五十来岁。西边来的更是好笑，竟是个光头和尚。

就在他呆愣之间，却没发现，一个人影从人群外缓缓向他接近。

来人也是一个道士，同样二十来岁的样貌，甚至同样是身形消瘦，显得弱不禁风。可相比于李志常的白净俊俏来说，新来的道士脸色蜡黄，满脸穷苦之意。恐怕就是他愿意让劫匪劫他，也没有哪个劫匪愿意劫他。

只见他一步一摇，十分悠哉，站在他面前的人群似乎被一种无形的力量推开一条缝隙，也不见他如何动作，就像一条游鱼一般，游走在人潮人海的人群缝隙中，不一会儿就到了李志常的后面，伸手在李志常的肩膀轻轻一拍。

李志常浑身一震，心头惊骇，能接近他这么近而不被发现，岂不是随意都可以把他杀死？他心中凛然，蓦然转身，同时手悄悄按在背后的长剑上。

他那长剑是特殊打造，剑柄朝下亦不掉落。上面还有一个假的剑柄，几乎没有人知道这个秘密，却不料对面那道人只看了一眼，就道：“呦呵，两年不见，你小子学的挺鸡贼啊！”

鸡贼是什么？李志常不知道。但他却知道眼前之人是谁：“师叔祖？！”

“嘘！”赵玄摇了摇手指，一指场地中的父女道：“别说话，慢慢看着，今天可有好戏瞧了。”

李志常心中不解，再次见到赵玄他本是十分激动，可此时都被那份不解代替。

抬起头看去，只见场中胖老头和那和尚正斗得难分难舍，甚至还用上了兵器。那穆易在一胖喊道：“两位住手，这里是京师之地，不可抡刀动枪！”可那两人杀得性起，哪来理他？就见那穆易忽地欺身而进，飞脚把和尚手中戒刀踢得脱手，顺手抓住了铁鞭鞭头，一扯一夺，那胖子把捏不住，只得松手。

那穆易将铁鞭重重掷在地下，和尚与胖子不敢多话，各自拾起兵刃，钻入人丛而去。

在众人轰笑声中，忽听得鸾铃响动，李志常侧头看去，只见数十名健仆拥着一个少年公子驰马而来。

那少年公子生的极为俊美，衣着华贵，见了“比武招亲”的锦旗，向那少女打量了几眼，微微一笑，下马走进人丛。

只见他与少女对话一阵，两人便动起手来。待看得几招，李志常眉头一皱，脱口而出道：“此人竟是我全真弟子？”声音又惊又疑。

全真教忌婚娶，这少年怎么还去比武招亲？

赵玄回头看了他一眼，笑道：“不忙急，先看看再说。”

李志常闻言沉默，只见那少女与少年斗得一会儿，最终不敌那少年，被那少年所擒。可那少年满口花花，调戏一番后，竟然拒不认账。说什么只不过比武切磋一下，亲事那就免了罢！

那穆易闻听此言大怒，便与那少年动起手来。两人斗得一阵，双方招式尽皆凶狠，可最终那穆易武功不济，伤在那少年手下。

一旁少女见爹爹受伤，忙上前劝爹爹离开。那穆易却不愿同意，站起身来还要再打。那少女知爹爹敌不过少年，怕爹爹被少年所伤，当即玉容惨淡，向着那少年凝视，突然间，她从怀里抽出一把匕首，一剑往自己胸口插去。

那穆易大惊失色，顾不得自己受伤，举手挡格，只见那少女收势不及，这一剑竟刺入了穆易的手掌。

李志常眼见一桩美事变成血溅当场，当即怒从心头起，纵身一跃，就要去教训教训场中那个少年。却不料还没等他跳起来，肩膀就被一只手按住。回头看去，就见师叔祖满脸淡然，道：“继续看。”

就是这三个字的功夫，忽然一声大喝从人群中传来：“喂，你这样干不对啊！”就见一个浓眉大眼、土头土脑的少年分开人群走入场中。

那少年似乎脑袋不大好使，对着那锦衣少年傻愣愣的讲道理，说什么你应该娶了那姑娘才是。那锦衣少年自然不应，不耐呆愣少年的噪舌，两人就在场中动起手来。

这两个少年武功具是不俗，一时间分不出高下。就在两人打斗其间，忽然人群中又是一声大喝：“臭小子，你在这里？”一个青脸瘦子，脑袋上长着三颗肉瘤的汉子猛地钻出来，攻向那土头土脑的少年。

李志常心中一惊，认得那人是三头蛟侯通海，暗道土头少年怕是敌不过了。正待上前相助，却不料斜里钻出一个满脸煤黑、衣衫褴褛的瘦弱少年，冲着那侯通海叫一声：“啊哟！”转头就跑。

那侯通海一见之下，竟然舍了先前那土头少年，快步向那黑煤少年追去。

看到这时，李志常忽然再次感觉肩膀被拍了拍，就听赵玄道：“好了，我们走吧。”拉着他就向人群外走去。

李志常虽然心中疑惑，但却没有挣扎。任由赵玄拉着，上了对面一座酒楼之上。

第七十七章所谓剑鞘

酒楼上，赵玄领着李志常来到二楼靠窗的座位，正对着下面比武招亲的场地。两人坐在酒桌上将场上变化一览无遗。只见场上两名少年还在交手，一时间难分胜负。李志常奉命坐在赵玄的对面，小心翼翼地问道：“师叔，那锦衣少年是谁？可是你收的弟子？”却原来怀疑那锦衣少年是赵玄的爱徒，所以才不让他上前教训对方。

赵玄微微一笑，并不点破，只是道：“那少年名为完颜康，又叫杨康。”

“什么？”李志常呆了一下，过了好一会儿，才犹豫道：“师叔祖说……他是师父的弟子？”

赵玄点点头道：“没错，他确实是处机十几年前收下的弟子。说起来比你和志平入门还早，还是你的师兄呢。”

李志常眼中满是疑虑，问道：“师父有一徒名叫杨康我知道，而且还说是忠良之后，怎么这少年却还有一个金人的姓？而且看其服饰，非富即贵，又姓完颜，明显是金国皇室中人。师父向来嫉恶如仇，对金人尤其憎恶，怎会收这样一个弟子？何况那杨康所学的本派武功造诣虽已不算浅，可他武功之中另有旁门左道的诡异手法，定是另外尚有师承，这……”还真是叫他猜不透了。

赵玄笑道：“此事说来话长……”将十八年之约对李志常大略解释一遍，才继续道：“那锦衣少年便是杨铁心之子，而另外一个，便是郭啸天之子郭靖。两人虽然同为忠良之后，但一个忠厚老实，一个则贪恋富贵。你师父这十八年之约，其实不用比就已经败了。”

李志常听到这里哪还不知郭靖与杨康谁是忠厚老实谁是贪恋富贵，眉毛一皱道：“师叔祖，我这就去为全真教清理门户！”

“慢来！”赵玄拦住他道：“杨康现在还不能有失，不然这场大戏可就唱不下去了。不过我到可以告诉你一个有趣的消息，那杨铁心其实还未死，而是化名穆易，带着女儿举行比武招亲呢。”

什么？李志常双眼瞪的滚圆，立即探头向窗外望去。只见杨康与郭靖还在争斗，边上“穆易”被女儿扶着，老脸上面无血色，右手滴滴答答的淌着鲜血。他瞳孔猛地一缩：杨康致使亲生父亲受伤，还调戏妹妹？

正待他惊骇间，忽然下面响起一声大叫：“王妃来啦！”就见一顶华贵绣轿抬到比武场边，绣轿停下，里面响起一个女子的声音道：“康儿，怎么跟人打架啦？大雪天里，也不穿长衣，回头莫着了凉！”声音甚是娇柔。

就听赵玄在耳边轻笑道：“看见没，这就叫有缘千里来相会，夫妻双双赴黄泉。”

李志常没有反应，瞪目凝望，只见那穆易脸色刷的忽然变得呆滞，一双眼死死盯着轿子里面，可始终穿不过金碧辉煌的暖帷。他心中猛地一跳，顿时知道师叔祖所言非虚。这时才注意到赵玄刚才说的是“夫妻双双赴黄泉”，而不是什么“夫妻双双把家还”，骇然回过头来道：“师叔你说他们……”

赵玄摇了摇头，道：“先无需着急，现在他们不会有事的。”

李志常点点头，依然忍不住心中忐忑向外张望，却见此时场上场景立变：那杨康似乎由于母亲来了，存心要在母亲面前显示手段，招式越发的狠辣快绝。那郭靖果然抵挡不住，啪的一声，给杨康抽了一个大嘴巴，只见他翻身后趟，跟着连摔了两个跟头。再次起身时，脸上已是一片肿胀。

那郭靖当真是一个榆木疙瘩，竟不知道暂闭锋芒，愣着脑袋继续往上冲。那杨康虽稍胜郭靖一筹，可两人武功本就相仿，这时候郭靖一拼命，顿时变得捉襟见肘。骇的轿子里的王妃面色顿变，大叫道：“住手！别再打啦！”

就在这时，恰好之前那衣衫褴褛的黑煤少年又溜着侯通海绕了回来。那侯通海外号三头蛟，是黄河帮的高手，“鬼门龙王”沙通天的师弟。沙通天与黄河帮帮主彭连虎相熟，此时彭连虎亦在场中。

那彭连虎一听王妃喊话，竟然纵身一跃，攻向郭靖。郭靖尚未看清楚对方身形面貌，就侧身躲避。可惜饶是他身法快捷，仍被彭连虎一掌已击中他的手臂。郭靖站立不稳，登时摔倒。只见那彭连虎向杨康一笑，说道：“小王爷，我给你料理了这小子，省得他以后再纠缠不清！”说完右手后缩，深吸一口气，暴伸而出，猛往郭靖头顶拍落。

眼见得郭靖就要毙在掌下，李志常想要救援，可此时再下去已经不及。猛听得一声大喝：“慢来！”一道灰色人影从人群中窜出。

只见那人是个中年道人，身披灰色道袍，手拿一个拂麈，在空中一挥，彭连虎的手腕就已被丝条卷住。李志常面色一呆，叫道：“是玉阳师叔！”

玉阳师叔指的就是铁脚仙王处一，道号玉阳子，是赵志敬的师父，全真七子之一。

赵玄看到这里，见一切与原著无差，暗自点了点头，对李志常道：“好了，既然你王师叔已经来了，短时间内绝不会再有变故，还是先说说你吧。”

“是！”李志常收回目光，转过头来，神情恭敬道。

赵玄看着他，笑道：“什么时候找到的‘剑鞘’？在哪里找到的？”说完抿了一口小二刚上的酒，神态极为悠然。

李志常低了低头，声音低沉道：“两个月前，在金国。”

“哦？”赵玄讶然的望了他一眼，道：“看来你这‘剑鞘’不简单，说说吧，遇见什么事了？”

李志常抿了抿嘴道：“弟子自从离开全真教，便开始考虑师叔祖所说的‘剑鞘’为何物。一直到几个月前，两年之期将至，弟子依然一无所获，就想来找师叔祖，或许还能在路上遇见什么机缘。一路上见金人残暴，屠戮百姓，弟子忍不住出手，逐渐才明悟师叔祖所言‘剑鞘’之意……”

原来所谓的“剑鞘”并非实指，而是指的自身对世界的衡量：比如说遇见什么事该出剑、什么事不该出剑，对什么人该出剑、什么人不该出剑。所谓的“剑鞘”，只不过是防止剑客胡乱杀戮的一个保障。

这并不会影响一个剑客的出剑威力，恰恰相反，宝剑需藏锋，再出斩苍穹。只有能隐藏自身锋芒的宝剑，才能够始终保持锋芒不减。若宝剑一直锋芒毕露，早晚会被外界磨去锋芒，变成一块废铁。

正所谓“心琴际会闲随鹤，匣剑时磨待断鲸”、“背上匣中三尺剑，为天且示不平人”，只有剑在匣中，才能孕育冲天杀意，保持锋芒依旧。

李志常一开始不明白这个道理，下了终南山后，一直在外游荡，心里面只想着该如何“藏锋”，再不就是找成名人物比武，却减少了对外界的关注。直到两年之约临近，知道自己再想也想不通，如此还不如不想，这才将对“剑鞘”的思索、关注转移到外界。

“……弟子见金人残暴，视我汉家儿郎为猪狗，一路拔剑，斩杀无数，始明了自己因何出剑、为何出剑。一直到两个月前，见一队金兵屠戮村庄，残杀村民，**妇人，甚至连十岁的幼童都不放过。弟子便知，此生我剑只斩奸人，不斩忠义。弟子的剑鞘，便是为国为民、还世间一个清平！”李志常说的掷地有声，面色肃然，可眼中却隐隐闪过一丝痛苦之色。

赵玄知道他还有事瞒着自己，但是并没有再问。每个人都应该有自己的**，想说的时候他自然会说的。故只是点点头。说道：“你的剑鞘很好，其实每个人出剑都是为了杀人。只不过剑鞘的不同，杀的人也不同。你既然以‘侠义’为剑鞘，又领悟了‘侠之大者，为国为民’的道理。只要进一步再领悟‘为国为民’的精意，而不是被表面的释义拘束，日后成就必然不可限量。”

“多谢师叔祖指点！”李志常起身一礼，并没有问什么才是真正的“精意”，因为他知道，这种事情只能靠自己领悟，别人说的再多都没有用。

赵玄满意的点点头，赞赏的看了对方一眼，没有说话。拿起筷子，放下酒杯，静静地夹起了桌子上的菜开吃。

对面李志常犹豫片刻，忍不住问道：“师叔祖，你的剑鞘是什么？”

“问这个做什么？”赵玄没有立即回答，停下来看着对方。

李志常略显窘迫道：“弟子只是好奇……”

赵玄笑道：“我已弃剑多年，哪里还需要什么剑鞘。”

“可是……”李志常还想说师叔祖之前剑术那么高，怎么能没有剑鞘。况且这个剑鞘只是隐喻，不论有剑没剑，该有的始终都会有的。可惜却被赵玄打断道：“好了，快吃饭吧，一会儿我们还有事要去做。”

“是！”李志常见赵玄不愿多说，他也不便再问，可还是忍不住好奇道：“我们要去做什么？”

“买药，然后去高升客栈。”赵玄看着外面淡淡的道。

第七十八章见王处一

高升客栈，坐落于北京的西城大街，门前迎来送往，客流如织，店小二的吆喝声几乎能传到巷尾。

赵玄与李志常就站在巷尾的拐角处，盯着高升客栈的门口，李志常忍不住疑问道：“师叔祖，我们在这里做什么，等人么？”

“恩，等你师叔……来了！”赵玄说完，李志常转头看去。只见王处一带领郭靖走到客店门口，紧接着，店中走出十多名身穿锦衣的随从模样之人，躬身行礼，向王处一与郭靖说着什么。

赵玄向两人后方一看，只见一个衣衫褴褛的小乞丐正躲藏在人群之后，双眼一亮，道：“志常，你先跟着你师叔，注意千万不要动手。他受伤之后，跟踪到他的住处，然后再来这里等我。”

“师叔……”李志常收回视线，正要问师叔怎么会受伤，可再转头一看，哪里还有赵玄的身影。

……

“小姑娘，我们是不是该好好聊聊？”赵玄悄无声息的走到小乞丐身后，忽然开口。

小乞丐就是黄蓉，由于与郭靖的“一饭之缘”，就喜欢上了郭靖。这时候跟在郭靖与王处一的身后，就是想知道郭靖住哪。熟料她隐藏的好好的，没想到身后猛地传来一个青年男子的声音，吓得她原地一跳。瞬间转身，就见一个黄脸道士一脸“坏笑”的看着自己。

黄蓉知道此人必然武功极高，自己对付不了，眼珠一转，就要大吼。可赵玄早就知她是个鬼精灵，哪里容得她抖机灵？手一搭，就封住黄蓉的穴道，叫她既不能言语又不能动弹，然后长袖一展，竟然裹着黄蓉直接奔出城去。

一直到城外向西十里，来到一个小湖边，赵玄才将黄蓉放下来，玩味的看着对方。

过了良久，直到黄蓉灵动的眼睛里终于出现了焦虑与不安，他才轻笑一声，道：“放心，东邪的女儿，我可不敢轻易动手。”挥手就解了黄蓉的哑穴。

黄蓉虽然哑穴被解，可依然不能动弹，脱口叫道：“臭道士，你知道我爹爹是谁还敢掳我？”

赵玄斜眼看着她道：“我如果不掳你你会跟着我走吗？”

黄蓉心中哼了一声，心说当然不跟你走，嘴上却道：“你不试试怎么知道？”双眼滴溜溜乱转，明显是在拖延时间，想着脱身之法。

赵玄无声笑了笑，他找这黄蓉可不是来无聊逗闷子的，直接开口道：“行了，我对你还没兴趣，给我一份你们桃花岛的航海图，我要见你爹爹。”

黄蓉呆了下，道：“你找我爹爹做什么？”

“研讨武功！”赵玄淡淡的说道。

他这一次可没有说谎，相比于以前，他现在只有三件事要做：提升实力、钻研天道、感悟大道。不提升实力，很可能被人杀死；不钻研天道，很可能一不小心就被天道玩死；不感悟大道，始终都无法真正的超脱。

武学之道与大道贴近，相比于主世界那种借助天地之力的文武二道，或者前世传说中的仙家法术，武学的威力虽然小，可却是最底部最根基的东西。而“道在屎溺”，故愈显微之处，愈能体现出道的存在。

更何况深研武学之理还能提升实力，更早一步的进入先天。赵玄可始终都没有忘记，主世界之内还有一场婚姻等着他。如果想要逃婚，最起码要有在那个世界生存的实力。若不是考虑到这一点，他也不会在这个世界停留这么长时间。

好在他现在**玄元功有成，肉身强悍，缓减衰老，轻易不会死亡。不然他肯定不会如现在这般悠闲。

然而他渴望的不仅仅是长生，还有超脱。若不能超脱天地，摆脱主世界的天道，即便他真的长生不老，也可能会被算计死。

小说世界是他试探天道、了解天道的契机，虽然存在危险，但好处也是显著。

可显然黄蓉对他的话并不会轻易相信。

只见小姑娘满脸不可置信，惊疑道：“你找我爹爹研讨武功？”说完换上一副不屑的嘴脸，道：“就你？也配找我爹爹研讨武功？”虽然只是改动了几个字，改了一种口气，但其中的差别显而易见。

赵玄无所谓的笑了笑，道：“信不信由你，我现在跟你要桃花岛的航海地图，你到底给不给？”

“给又怎么样，不给又怎么样？”小姑娘眼珠一转，如此问道。

赵玄道：“给我就放了你，如果不给，我从今天开始就缠着你，直到你给我为止。”

“真的？”黄蓉怀疑地道。

赵玄笑道：“放心，我从来不杀女人，也不会对女人出手，你也不用担心我拿你要挟你爹爹。”

黄蓉眼中闪过一丝狡黠，道：“如果想要见我爹爹，你最起码要展现一下你的实力吧？”

“之前展现的还不够么？”赵玄好似没有看出黄蓉眼中的那丝狡黠，满脸不解的疑问道。

黄蓉道：“当然不够，我的武功比我爹爹可差得远了，你抓住我算不了什么本事。”

“哦？”赵玄笑道：“那怎么样才算真本事？”

黄蓉眼珠一转，道：“这我暂时还没想起来，不过，你既然想要见我爹爹，武功一定要达到很高很高的地步。这样吧，听说全真教的名头挺大，你能把王处一身边的那个傻小子带到这里来，我就承认你有点本事。”她说的可是有点本事，而不是真有本事。

赵玄好笑的看了她一眼，哪里还不知道她的用意。不可他缠上她可不仅仅是为了见东邪，遂装出一脸怀疑道：“我要走了，万一你逃跑怎么办？”

黄蓉一拍胸脯道：“我爹爹是一代武学宗师，我怎么会做言而无信之事！”

扯淡吧你就！赵玄暗自翻了个白眼，表面却装出一脸认真思索的模样，最后为难的点点头，道：“好吧，我这就去找那小子，你在这里等我。”

“去吧，去吧！”黄蓉一副你放心，我会一直在这里等你的样子。

赵玄心下偷笑，口中道：“那好，我这就去找他。”然后如一只离弦之箭飘向远处，消失在黄蓉的视野范围内。

他不怕黄蓉耍什么鬼心思，只要有郭靖在，任黄蓉再机智百变，都逃不出他的手掌心。

这就是爱情的威力！

而后面，黄蓉则低语了一声：“傻瓜！”眼珠一转，就悄然返回城内。

……

铅云低压，北风劲烈，鹅毛般的大雪从天空中飘下，天色低沉，高升客栈内人声鼎沸，热热闹闹，可在客栈之外，却有一道人孤独的站在那里。

李志常站在雪中，望着两旁街道，心想师叔祖怎么还不回来。

他跟着王处一与郭靖去了完颜王府，亲眼目睹王处一被一个名为“灵智上人”的藏僧所伤。那灵智上人一手毒砂掌端得不凡，竟让王处一身中剧毒。而解毒的解药，竟然是赵玄先前带着他买的“血竭、田七、没药、熊胆”等等，这让他对他这个师叔祖更为崇拜。

焦急的等待中，时间悄然流逝，忽然！一个青衣道人在雪中款款而来，一步十数丈，仙姿逍遥，缥缈出尘，李志常双眼一亮，叫道：“师叔祖！”

赵玄来到李志常面前，点头应了一声，道：“怎么，可曾冒然出手？”他没有问李志常有没有跟踪到王处一的位置，显然对自己亲手调教出来的这个孩子十分自信。

李志常躬身道：“回禀师叔祖，弟子起先想要出手，但想到师叔祖叮嘱，且师叔虽然受伤，却已经逃出重围，是以未曾露面。”

恐怕第二点才是最主要的吧……赵玄知道若王处一真的有性命之危，李志常绝对会违背他的话出手。但也并不在意。他虽然不是一个好人、善恶观念淡薄，但行事却有自己的基本准则。

之前李志常问他的剑鞘是什么，他的剑鞘就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杀入红尘”。除此之外，还有就是心中的那杆公平秤。

这全真教毕竟与他有着一层因果在内，若是全真七子真的出事，他绝对会力所能及的帮忙。当然，如果没有性命之危，他还是会以他的本意作为第一目的：试探天道！

“好了，带我去见你王师叔吧。”赵玄向李志常问明了王处一受伤的经过，见与原著并没有不同，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就让李志常去前面带路。

李志常答应一声，展开轻功，冲在前面。他知道赵玄的轻功远非他所能及，故没有一分留力。像是一只利箭，在北京城中左拐右拐，越走越是偏僻。但见他行动迅捷，转弯灵活，后面的赵玄则姿态悠然，就如寻常走路般，却不落前面快速奔跑的李志常半分。

不一会儿时间，两人来到一个又小又脏的客店，李志常道一声：“到了！”便即进门跟店小二商议，订了两间房间。

等店小二走后，才出来指着旁边另一间道：“师叔祖，玉阳师叔和郭靖就在里面。”

赵玄点点头，推门进去，正好里面传来一曲高歌：“知其雄兮守其雌，知其白兮守其黑，知荣守辱兮为道者损，损之又损兮乃至无极。”声音虽大，却透着一股虚弱。

只见里面王处一盘膝坐在床上，面色泛白，气息微喘，却微笑放歌。郭靖双眼泛着泪光，守护在一旁。猛听得房门开启声，那郭靖立即站起身来，大叫道：“是谁？”神情极为防备。

王处一声音顿止，惊疑叫道：“师叔？……还有志常？”不清楚两人怎么会在这里。

第七十九章一只穿云箭，千军万马来相见

房间内，郭靖一听王处一的叫声，顿知几人认识，面上的戒备之色瞬间敛去。

还真是心性朴直啊……赵玄微微一笑道：“处一，怎么受伤如此之重？看来武功该好好练练了。”目光却转向了郭靖。

跟在他后面的李志常上前对王处一见礼。王处一挣扎着站起身来，面色又是一白，恭敬道：“师叔教训的是。”然后指着郭靖介绍道：“师叔，这是江南七侠的弟子郭靖，马钰师兄教过他两年内功。虽不是我全真弟子，但也与我全真教大有渊源……”语气中透着一股虚弱。

赵玄含笑点头，对郭靖问道：“你就是郭靖？可认识一个叫黄蓉的小乞丐？”

郭靖呆了一呆，心说眼前这道人比自己大不了几岁，怎么会是王道长的师叔？但听到赵玄的问话，立即从震惊中缓过神来，恭敬道：“弟子郭靖，见过……道长前辈！”抬起头来疑惑道：“道长前辈怎么认得黄贤弟？”一派憨厚朴直的样子。

赵玄失笑道：“道长就道长，前辈就前辈，什么叫道长前辈？你虽然受丹阳传授内功，但不列我全真门墙，随意叫便是。”

郭靖道：“弟子不敢。”

赵玄摇头道：“随你吧，你那‘黄贤弟’在城外向西十里的湖边等你，叫我转告你一声，你快去罢！”

郭靖回头看了王处一一眼，摇摇头道：“王道长的伤还没有痊愈，我先去为他到附近市镇买药。”

王处一在一旁道：“不必了，之前你在城中没有买到，全被王府的人抄去了。他们必然也会料到这一点，不必再去买啦！”

李志常正待开口，说师叔祖已经买好了药。不料却被赵玄抢先道：“说起来此事还要劳烦郭小友，你那‘黄贤弟’聪明伶俐、足智多谋，你去跟他商量商量，想必能够搞到药材。”

郭靖一想也是此理，抱拳道：“那弟子去一下便回。”说完转身径自去了。

赵玄看着他的背影，也不怕他见不到黄蓉。毕竟有天道在上面看着，就算黄蓉离开湖边，两人总归都能遇到的。

回过头来，对李志常吩咐道：“志常，去给你师叔煎药吧。”说着把早就准备好的药拿了出来。

这边王处一看的一呆，边上李志常终于忍不住问道：“师叔祖，既然我们有了药材，为什么还要那郭靖去找？”

赵玄微微一笑道：“此去还有他的一桩缘法，天意如此，不可更改。”却原来他知道王府内还有一条大蛇等着郭靖去吸血提升内力，而郭靖见不到黄蓉肯定想不到去王府，若非如此，他也不能确定郭靖一定会遇到黄蓉。

李志常虽然不能知道此中因果，可他早就见过赵玄的神妙。心道师叔祖怕不是有通天彻地、演算天机之能，当下不再去问，接过药材，转身去客店的厨房煎药。

王处一这才看明白怎么回事，虽然早就见识过赵玄的“预知”之能，这时候依然忍不住呆了一呆，道：“师叔……”

“勿需多问，先养好伤便可。”赵玄直接打断道。

王处一顿了顿，道：“是！”便不再去问。可想到赵玄之前话中的小乞丐，他也见到过黄蓉戏弄侯通海的情状，过了一会儿时间，忍不住又问道：“师叔可知道那小乞丐是何来历？那孩子的武功远在郭靖之上，身法之中又总是透着一股邪气，若是对郭靖起了歹心……”

赵玄笑道：“放心吧，那姑娘与郭靖之间有着一段姻缘，绝对不会伤害郭靖。”

正说间，李志常已经煎药回来，听到两人谈话，忍不住问道：“师叔祖，那小乞丐到底什么身份？武功路数好生怪异，我却连瞧都没瞧过。”一边说，一边将汤药喂给王处一服下。

赵玄走到桌边坐下，给自己斟了一杯茶道：“那小姑娘的来历可不凡，是桃花岛黄老邪的女儿。黄老邪与你重阳师叔祖共称天下五绝，如今十八年过去，武功也不知到了何等境界。”

“什么？她竟是东邪的女儿？”王处一惊叫一声道。

赵玄转过头去，道：“黄老邪的女儿怎么了，西毒的儿子你都见了，再见个东邪的女儿又有甚么稀奇。行了，赶快运功疗伤吧，一会儿还有一场大战等着我们呢。”

王处一心中一震，他当然不是惊异于黄蓉是东邪的女儿，而是惊异于西毒东邪的传人相继出世。要知道但凡天地大劫，总有惊才之士辈出。如今东邪西毒的传人同出江湖，是不是预示着武林中又要有一场浩劫？

可待他听到赵玄说还有一场大战等着他们，他在十八年前就见识过赵玄的不凡，如今更不会生疑，紧忙收敛心神，用心疗伤起来。

时间缓缓流逝，房间之中再无声息。外面雪花依旧，在夜幕中纷纷洒洒，待得大雪终于停止之时，时间已经到了凌晨。

王处一从练功中醒来，默运内力感触，但觉神思清明，气息通畅，一身毒伤已经好了七八成。其余只需再疗养几日，便能彻底恢复。顿知赵玄所给的药药效不凡，刚带起身拜谢，却不料房门打开，郭靖带着七个人走了进来。

七个人中五男二女，都面露老态，只有其中一个少女，生的明艳动人，十分漂亮。一双滴溜溜乱转的大眼睛，偏生惹人喜爱。可等她一看清屋内几人面貌，却面色一变，脚步隐隐向后退去。

赵玄恰在此时开口道：“怎么，小姑娘看到我就想跑？”

“胡说！我哪里要跑了！”黄蓉大叫一声，脚下却依然不停。可不料竟被郭靖一把拉住，道：“蓉儿，不可对道长前辈无礼！”然后对赵玄躬身一礼道：“道长前辈莫要怪罪。”

黄蓉面色一苦，瞪着两只无辜的大眼睛，可看向赵玄的时候，却充满愤愤之色。

赵玄嗤的一声笑，这郭靖还真是黄蓉命中的克星。那边王处一恰在此时开口道：“原来是江南六侠来了，全真教王处一，见过六侠！”说着对其余六人揖了一礼。

其余六人正是江南七侠，因为老五张阿生在大漠就死于陈玄风之手，现在只能简称江南六侠。

六人中以柯镇恶为首，柯镇恶虽然是个瞎子，但却是六人中武功最高的。听到王处一的招呼，他早知王处一在这里，当即还礼道：“原来是王道长当面，多谢道长之前对小徒的援手之恩。”其余五人也相继与王处一见礼。

众人见礼过后，郭靖面带惭色的道：“王道长，实在对不起了。我之前与蓉儿去王府盗药，本来药材已经到手，却不料后来又丢失了。没能拿到救治道长的药材，我……我……”

赵玄微微一笑，打断道：“梁子翁的那条大蛇可被你吸了血？”

郭靖一呆：“道长你怎么知道？”

赵玄笑道：“既然那条蛇的血被你吃了，那你去王府的目的便已达到，至于药材不药材的，命中就不该被你拿回来。”

王处一也笑道：“靖儿不必担心，我的毒伤已经被师叔救好了。之前师叔叫你找你的‘黄贤弟’，就说此去有你一场机缘，没想到机缘却在这里。那梁子翁号称‘参仙老怪’，他的大蝮蛇据说是用无数种奇珍药材喂养而成，如今二十年过去，喝其血液不仅能够百毒不侵，还平添二十年功力。靖儿你有我全真教的内功心法，只需细细打磨，不日便能成为一方高手！”说完还赞叹的看向赵玄：师叔果然能掐会算！

郭靖明显呆了一呆，其后柯镇恶碰了他一下，道：“还不快谢过道长。”然后凭借声音，转头向赵玄一边，问道：“还未请教这位道长姓名？”

赵玄笑道：“贫道太玄子，俗名赵玄，柯大侠可随意称呼。”王处一道：“这位是我师叔，乃是家师仙逝前认的师弟，难怪六侠没有听过。”

且不说江南六侠心中震惊，郭靖这时候才反应过来，冲着赵玄叩拜道：“多谢道长！”赵玄笑笑道：“不必，要谢就谢那梁子翁去吧！”转头看向躲在郭靖后面的黄蓉，一脸玩味道：“怎么样，现在有本事见你爹爹了么？”

黄蓉缩了缩脑袋，紧接着猛地摇头道：“这次不算，你是那道士的师叔，他当然要听你的命令让郭靖来见我。总之，这显不出你的武功本事！”

赵玄笑道：“随你，反正以你的性子，也不可能轻易让我见你爹爹，大不了多等一些时日罢了。”

“这小姑娘的爹爹是谁？”江南七怪中韩小莹小声问一旁的朱聪道。

朱聪摇了摇头，看向赵玄，希望他能解释。可赵玄这时候的目光已经转向窗外，看着外面的晨光，似乎是在出神。

王处一上前道：“师叔说，她爹爹是……”

咻——砰！

王处一话还未说完，一声炸裂从远处传来。王处一探头向外一望，但见晨光之中，东南方向一条蓝焰拔地而起，缓缓消散。他面色一变，叫道：“不好！”转头对赵玄急促道：“师叔，月前我与马钰师兄、处机师兄约好相聚于此，共商与江南七侠比武之事，如今这道蓝焰怕是他们所发，定是他们遇到了危险！”想到之前赵玄说的一场大战，更不由得暗暗心惊。

赵玄却转过头看向李志常道：“今日该是你扬名之时，跟我来。”说完身影一闪，已经出现在房间外十数丈远的道路上。

李志常答应一声，立即跟上。王处一回头对江南六侠及郭靖道：“师兄弟有难，贫道先失陪了！”说完便跳出窗外。一边跑，一边从怀中取出一枚流星，晃火折点着了，手一松，一道与之前那道相同的蓝焰直冲天空，却是在提醒马钰等人向这面逃。

柯镇恶在后面叫道：“全真七子有难，我们怎能置之不理？”立即招呼其余五人跟上。黄蓉正想趁此时机甩开赵玄，却不料被郭靖一把拉住，道：“我们也去看看！”

黄蓉：“……”

第八十章欧阳克

冰雪严寒，初升的太阳罩在雪地上，散发出刺眼的光芒。一行人奔跑其中，足可见各自的功力。

赵玄一个人“走”在最前面，一摇一晃，宛若闲庭漫步，每一次晃动就是十数丈，并且没有在雪地上留下任何脚印。后面李志常紧紧的跟着他，雪地上的脚印很淡。王处一则因为伤势未愈，跟在李志常之后，两人相差不过半步，脚印的深浅也相差仿佛。再后面则是江南六怪，脚印比之李志常、王处一的还深一些。跟在最后的则是郭靖、黄蓉。郭靖的脚印比江南六怪的略浅，可还赶不上李志常的。倒是他身旁的黄蓉，脚印竟然比李志常、王处一的也不差毫分。

黄蓉看着最前方的赵玄，心里面一阵震惊：她们桃花岛的轻功也是一绝，可绝对比不上前面的赵玄。在她心中，便是她爹爹都不一定能做到赵玄的地步。更何况看赵玄的悠然模样，明显还留有余力，是故意在等跟在后面的王处一与李志常二人。

一行人或全力或不全力的奔跑，不一会儿时间，就见迎面赶来乌压压一片人。最前方是杨铁心、穆念慈父女护着一个美艳妇人向前冲，正是包惜弱。后面紧跟着两名道人，正是马钰与丘处机。此时两人身上皆有剑上，马钰更是脸色泛黑，明显是身中剧毒。

在五人的后面，乃是彭连虎、沙通天、梁子翁、灵智上人、欧阳克等，还有完颜洪烈与杨康，身骑快马，带领了数百人众追击他们。马钰、丘处机、杨铁心父女边打边逃，远远望见赵玄一行人，马钰大叫一声：“是师叔来了！”面露喜色，与丘处机反身继续迎敌。

几个晃身间，赵玄已经来到两人跟前。曲指微弹，已被他练到二品的一阳指瞬间使出，但听叮叮当当一片脆响，兵刃断裂，散落一地。赵玄一左一右抓着丘处机与马钰的肩膀飞退，来到杨铁心夫妇三人身前。这时候李志常与王处一也同时赶到，赵玄回头吩咐道：“志常，你去，除了杨康与完颜洪烈不要杀，其他人随意。”

李志常答应一声，身上气质立变。原本被身形衬托出的谦弱瞬息不见，取而代之的则是冲天锋芒，就像是一柄寒光凛凛的利剑，让人视之胆寒。

熟料，就在这时，对面“哇呀！”一声大叫，只见沙通天面色惨白，惊骇的忘了赵玄一眼，竟然一句话不说，就撤身飞退，一眨眼之间，已经没了他的身影。

彭连虎与沙通天关系最亲近，眉毛一皱，瞥到王爷与小王爷面露不喜，刚要上前代沙通天请罪，可忽然间，却似想到了什么，竟也刷的一下，面色惨白，呆呆的站在那里，却是吓得连跑都忘了。

欧阳克正站在他身边，不屑一笑道：“一个鬼门龙王，一个千手人屠，见了敌人竟然吓成这样。鬼门龙王连打都不敢打就跑了，千手人屠怕也吓得尿了裤子，真不知道王爷养这么两个废物做什么。”

完颜洪烈坐在马上，脸气得一青一白的，叫道：“彭连虎，你愣着做什么！”

彭连虎浑身一个激灵，竟对两人的话理都不理，手指颤抖的指着赵玄，叫道：“西……西……西门吹雪！”说完“啊！”的一声大叫，才想起来般，转身就逃。这边赵玄叫了一声：“喂，小虎，把我师侄的解药留下！”那彭连虎竟吓得头也不回，可又不敢不应，反手一个黑影扔出，身影旋即消失在远处。

赵玄将黑影接在手中，见是一个黑色药瓶，知道这是治疗马钰毒伤的药物，可心里却忍不住苦笑。

他万没想到沙通天与彭连虎只听他说话就认出了他的身份，早知道这样，他就变一个声音来了。可他也不想想，当年他一剑将沙、彭两人拍的半年下不来炕，莫说是他的声音，就是他的背影两人也会记一辈子。

事情的发展远超他的预料，但他也没有太过感叹。挥手打开药瓶，取出一颗丹药，在鼻端嗅了嗅，确认里面没有剧毒之后，就反手丢给马钰，道：“服下吧，谅那只小猫也没有胆量骗我。”

马钰答应一声，当即取药服下。对面完颜洪烈却不知西门吹雪是谁，在此时叫道：“将王妃好好送过来，我可饶了你们不死！”

一边灵智上人提醒道：“王爷，敌人不可小觑，那西门吹雪乃是江湖第一剑客，不知道怎么和全真教扯上了名头，我们还是小心为妙！”

欧阳克折扇轻摇，不屑笑道：“姓彭的说什么你就信什么？传言那西门吹雪一头白发，对面那道人不过二十多岁，满头乌黑，怎么可能是西门吹雪？要我看，那彭连虎就是败在西门吹雪手下，被他吓破胆了，这才看见个像的就吓得跑路。”

灵智上人心头冷笑，一个彭连虎有可能看错，再加上个沙通天，两人都能看错不成？当年西门吹雪纵横江湖之事，他虽然还没有来到中土，但也听说过西门吹雪的威名。整个中土江湖之上，能接下他一剑的都少之又少。向来武功越高深者寿命越久，焉知道对方不能够白发转黑？况且小剑神就是全真教的弟子，焉知两人之间没有关系？

与他保持同样想法的不少，梁子翁就满眼放光的看着赵玄：他一向追求的就是长生不老，曾经还学习过采阴补阳的练功法门，只不过当年在强压处女**之时，遭到了洪七公的惩罚，被拔光了头发，因此才转而养蛇。不料现如今蛇刚长成，却被郭靖那小子给吃了，他原本心心念念想喝郭靖的血，可看见赵玄却双眼一亮，叫道：“你真的是西门吹雪？”

赵玄歪头打量着他，轻笑道：“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梁子翁叫道：“你若是西门吹雪，那我就拜你为师，跟你学长生不死之法。你若不是西门吹雪，那就不要怪我杀了郭靖，喝他鲜血！”

欧阳克在一旁噗嗤一笑，道：“刚走了两个胆小鬼，现在又出来一个傻子，王爷收拢这么多人，有几个是正常的？”丝毫不管边上脸色越发难看的完颜洪烈。

此时双方相聚不过五丈，欧阳克的声音虽轻，可在场除了完颜洪烈身后那帮私兵，哪个不是内功高深之辈？听到欧阳克不屑的话语，赵玄侧过头去，忽然笑了：“欧阳克，你叔父的手还好吗？”

欧阳克脸色立时一变，大叫道：“是你！”一直缓缓摇动的折扇终于啪地一下合拢，显然内心极为不平静。

当年欧阳锋就是因为蛤蟆功被迫，又被一个诡异的白头少年削断了一掌，这才不得不远离中土，深入西域大漠，建立白驼山庄，这点他是知道的。如今这道人竟然以如此口气问他，必然是当年那个白头少年。如此看来，此人说不定真的是西门吹雪，不过……

却也不必怕他！

欧阳克眼中精光一闪，冷笑道：“没想到你小子还敢出来！当年你断我叔父一掌之仇，叔父时时铭记在心，如今我叔父已神功大成，带他出山之日，定要取你项上人头！”

赵玄笑道：“区区灵蛇拳贫道还不放在眼里。”

“什么灵蛇拳？”欧阳克不屑冷哼道：“告诉你，不要用什么灵蛇拳傻蛇拳来诈我，他们怕你，我欧阳克可不怕你！”

赵玄眼中讶色一闪，他没听错吧？竟然不是灵蛇拳？看欧阳克神情不似作伪的样子，似乎那欧阳锋另有机遇。他皱了皱眉头，眼中却闪过一丝了然：那“灵蛇拳”乃是欧阳锋第一次华山论剑失败后，为在下回论剑时出奇制胜，参考毒蛇动作而创出的拳技。施展时自身手臂灵动如蛇，宛若无骨；要旨在于手臂似乎能于无法弯曲处弯曲，使出拳的方位显得匪夷所思，可以说要点在于灵活。可欧阳锋被他断了一掌的情况下，必然难以创造出这样灵活精妙的武功。然而现在欧阳克的表情又有所依仗，分明是欧阳锋另有绝世武功的样子，那欧阳锋在被他断掌之后又得了什么机缘？

他抬头看向天空，忽地展颜一笑，暗道：还真是无心插柳柳成荫！

当初他削断欧阳锋手掌之时，完全是无心之举，只为防备自己不要受到攻击，哪料到如今竟然有了如此变化？那欧阳锋没了灵蛇拳，却另寻得其他绝世武功，这必然是天道的修复作用。而以他在笑傲江湖的经验看来，若当时自己穷追不舍，专门与欧阳锋为敌，那欧阳锋必死无疑。这岂不是就证明了天道的修复作用一般是在潜移默化下进行的？如果天道没有察觉到他这个“病毒”，短时间内根本无法修复剧情变化。而若是让天道察觉到他，第一次可以用玄珠躲避过去，可还会出现东方不败的那种直接被天道关注的“变数”，而到了第二次，那就无论如何都要被雷劈了。

想明了这一点的赵玄忽然仰天长笑，每对天道多一份理解，他就多一分超脱的把握。虽然现在还看不这一点有什么用，但他知道，只要涉及到天道之密，无论多少，能知道一点就是一点的进步。

而且……今天他还有更进一步的实验！

然而现在在场所有人却都是呆呆的看着他，不知道他无缘无故的笑什么。欧阳克不屑的撇撇嘴，道：“难道是被吓傻了不成？”不料眼前黑影一闪，就见赵玄已经占到他对面，伸出一指点向他的额头。

赵玄：倒要看看欧阳锋得了什么武功！

第八十一章移魂大法初显威

却说赵玄为从欧阳克身上试探欧阳锋得了什么武功，一言不发的攻了上去。那边完颜洪烈终于忍耐不住，大叫道：“给我把他们围起来！”

就见他身后的百来名私兵呼啦啦上前，将马钰、丘处机等人包围起来，连与欧阳克交手的赵玄都在其中。后面江南六怪、丘处机等人都是脸色一紧，耳边却传来一个轻飘飘的声音道：“志常，还不出手更待何时？”

众人转头望去，就见赵玄虽然与欧阳克在打斗，可却只用一只手，另一只手背在身后，神态悠然至极，一只右手或点或戳，攻的欧阳克险象环生，而他却仍然面色如常，甚至说话的声音都十分平缓。

江南六怪心头一惊，要知道打斗只是内力运转，就连说话都是不易，要说也都需要大声叫喊。而赵玄此时的表现，明显是内力极为高深的情况。

可他现在刚才多大？难道真是返老还童？

还没等江南六怪搞清楚状况，这边李志常已然应了一声，纵身窜出去，直接对上了对面灵智上人。

王处一紧随其后，原本是怕李志常不敌，他在后面好施以援手。可一见李志常出剑后，灵智上人几乎被压着打，不一会儿身上就剑伤累累，顿知自己思虑皆是多余，转而向一旁的梁子翁攻去。

丘处机因为身上有伤，比两人稍慢，见高手都已被师弟、徒弟缠住，并且两人都占上风，顿时仰天发出一声长笑，提剑向着围拢的私兵杀了过去。

他此时亦学会了五岳神剑，转以其中一招“夺命连环三仙剑”制敌，但见一剑一个，不一会儿就斩杀了七八个私兵。

一时间场上厮杀不止，马钰、江南六怪及郭靖黄蓉则护在杨铁心、穆念慈、包惜弱四周，杀退包围过来的私兵。那杨铁心寻思：“事已如此，终究是难脱毒手。可别让我夫妇累了丘道长他们的性命。”拉了包惜弱的手窜出保护圈，大声叫道：“各位住手，我夫妻毕命于此便是了！”手上枪头一转，便往心窝里刺去。

马钰及江南六怪等人大惊，可此时四周攻势紧急，难以援手。而那些私兵也知道杨铁心手中之人乃是王妃，竟不往两人身上招呼。眼见得杨铁心就要丧命当场，便在此时！忽然叮的一声响，就见一个纤细泛黄的手指挡在枪尖之上。却是赵玄见杨铁心自杀，竟舍了欧阳克，救下杨铁心，对杨铁心道：“莫急，区区百人还伤不了大家性命。”

只见他说完这句话后就反手夺了杨铁心的枪头，反手一扔，便钉在一个正准备向他攻击的私兵额头。那私兵明显活不成了，就见赵玄身影连闪，几乎就是一个呼吸之内，便将围在众人身侧的私兵全部点倒，每一个私兵或头上或喉咙都出现一个手指粗的窟窿，鲜血、脑浆源源不断的从内涌出。

众人心中惊疑，就见赵玄反手一推，再次将杨铁心推入包围圈内，吩咐道：“看好他们二人。”然后脚下一顿，瞬间出现十二个与他一模一样的幻影。那些幻影速度十分快，竟然转着圈，以众人的保护圈为原点向外扩散。

只见那幻影所到之处，或点或戳，或爪或掌，每一招都有一个士兵倒下，赵玄的真身自然亦在其中，十三条幻影纵横睥睨，只不一会儿时间，私兵就倒下一片。

“啊！”一声凄厉的喊叫响起，却是李志常一剑将灵智上人杀了。

这一声吼叫，也吸引了与王处一争斗的梁子翁。那梁子翁这才看清楚场上状况，见赵玄所化幻影，不由得呆了一呆，这完全超出了他对武学的认知。可对面王处一却没有发呆，一剑递出，趁梁子翁不被，瞬间刺穿他的喉咙。

死一般的寂静！

欧阳克面色惨白，此时距离赵玄救援杨铁心不过短短几十秒。他没看清赵玄是怎么过去的，也没看清赵玄是怎么救下杨铁心的，但他却看清赵玄一化十三，像一个风火轮一般的收割着人命。见此他哪还有胆再留？发疯一样，用处吃奶的劲向远处奔去。

可不料他脚步刚动，赵玄却忽然出现在他的面前。却是赵玄注意力一直放在他的身上，见他要跑，哪里还管什么私兵？直接收了身法，闪身来到他的身前，玩味笑道：“贫道让你走了么？”

欧阳克双腿一软，扑通一下跪在地上，哭叫道：“不要杀我，不要杀我！”眼泪鼻涕齐刷刷的往下流。

“窝囊废！”赵玄暗骂一声，转头向场上看去，只见上百名私兵已经被他杀得还剩下**人，李志常、丘处机等人亦再次聚在一处。另一边仅剩的数名私兵围着完颜洪烈与杨康，可每一个都是双腿打着颤，见鬼一样的看着他。杨康的表情比那些私兵也好不了多少，两腿之间隐隐有些湿润。倒是那完颜洪烈，一脸悲痛的望着包惜弱，凄然道：“你有如此高人护着，定是不肯和我回家了是么？”

包惜弱深情的看了一眼杨铁心，道：“我丈夫既然并没有身死，天涯海角我也随他去了！”后将头转向杨康，叫道：“康儿，到现在你还不肯认你的亲生爹爹么？”

杨康闻言向杨铁心看去，只见他衣衫破旧，满脸风尘，再回头看完颜洪烈时，却是锦衣压饰，丰度俊雅，两人直有天渊之别。心想道：“难道我要舍却荣华富贵，跟这穷汉子浪迹江湖？不不不，万万不能！”可若是让他断口回绝，却又害怕赵玄一怒杀了他，一时间面色十分犹豫。

丘处机性情暴烈，见此叫道：“无知小儿，你认贼作父，胡涂了一十八年。今日亲父到了，还不认么？”

杨康面色大变，灵机一动，高声叫道：“师父，娘亲怕是病了说胡话，请你快将我娘救过来！”

丘处机哪还不知道他的心思，大怒道：“你仍是执迷不悟，真是畜生也不如！”提剑就要将这个嫌贫爱富的逆徒杀了。却不料赵玄在此时道：“处机，莫要激动，让他们走吧！”

“师叔……”丘处机还要争辩，马钰在一旁劝道：“师弟，师叔此举必有他的用意，快些回来。”

丘处机无奈，只得收剑回鞘，双眼却依然怒视着杨康。那边杨康却管不了那么多，心头大喜，冲着完颜洪烈叫道：“爹爹，他们人多势众，我们赶紧离开，他日再就会娘亲不迟！”

完颜洪烈心中一动，叫道：“好！我们走！”带着仅剩的几名私兵转身离开。

赵玄在后面淡淡的道：“完颜洪烈，劝你不要打什么鬼主意，不然我先杀了你，再杀了你大金皇帝，以我的武功，这世上还没有人能够阻拦的了我。”

完颜洪烈心头一凛，知道赵玄此言非虚，不甘的望了包惜弱一眼，一言不发的转头离去。

欧阳克见此大叫一声：“不要丢下我！”冲着赵玄叩头道：“前辈饶命，前辈饶命！只要前辈饶我一命，我定会劝我叔父不再找你报仇！”

赵玄笑道：“那倒也不必，我正想看看你叔父武功到了什么地步。不过在此之前，你还要告诉我那老毒物究竟练了什么绝世功法，竟然让你如此自信！”

欧阳克一张脸早已面无人色，如果是在此之前，他还自信叔父一定能打得过赵玄，可刚刚看了赵玄那惊世骇俗的武功后，他哪里还有什么自信？悲声叫道：“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叔父他没跟我说，我真的不知道！”明显是害怕赵玄一个不高兴把他杀了。

赵玄眼中疑色一闪，眸光顿变，喝道：“抬头看着我！”

欧阳克浑身一个激灵，下意识抬起头，却见赵玄双眼黝黑，深邃无比，就像神秘的夜空，只瞬间就让他迷失。

只听赵玄再次问道：“你叔父究竟练了什么武功？”

欧阳克神色呆滞，双目无神，语气就像是一个机械，道：“我不知道，叔父说那武功都需要极深的内力才可以练，等我内功到了，才会教给我。”

赵玄眉头一紧，他此时已经用上了九阴真经上的移魂**，而这移魂**经过他的改良，再加上他的元神之威，就连五绝不防备下都要中招，更何况这区区欧阳克了。

眼下这欧阳克说的必然是实话，可什么欧阳锋究竟得到了什么武功，竟然如此保密，连欧阳克都不知道名称？

他可知道欧阳锋名义上是欧阳克的叔父，实际上却是欧阳克的亲生爹爹，对欧阳克一向疼爱的紧。原著中欧阳锋创出灵蛇拳，自己为了保密舍不得使，却依然要传给欧阳克防身。怎的眼下这武功竟然连名称都没有告诉欧阳克？

需要极深的内力才可以练……需要极深的内力才可以练……赵玄心中一动，似乎想到了什么，忽然道：“你叔父共得了几样武功？”

“三样。”欧阳克呆呆地道。

赵玄闻言眼中闪过一丝精芒，若真的是他所猜测的那样，那这回可真的好玩了。

眼见马钰丘处机他们一脸惊骇的望着这边，想过来不敢过来的模样，他无奈摇摇头，挥了挥手道：“行了，欧阳克，今日之日就此揭过，我不会再找你麻烦，你也不必怕我，该怎么做还是怎么做，甚至可以窜动你叔父报复我，但关于现在我对你做的事，你必须立即忘掉，绝不可告诉任何人！”

“是！”欧阳克呆呆的应了一声，神色竟露出一丝恭敬。

“好了，你走吧。”赵玄说完即收了神功。

那欧阳克身子一晃，眼神立即露出先前的骇然，可似乎依然记得赵玄刚刚让他走，后怕的看了他一眼，立即运起轻功，玩命的向远处奔去。

不一会儿时间，远处传来一声厉叫：“那道人，我叔父是不会放过你的！”

众人：“……”

他们可将两人之前的对话听了个一丝不露，对于赵玄的神秘强大更加惊骇！

第八十二章笑教鸳鸯并翅飞

“师叔……”马钰等人来到赵玄身前，想要问什么，可最终没有问出口。

杨铁心、包惜弱忽然跪拜道：“多谢道长救命之恩！”对于赵玄的神秘能力他们也好奇，但赵玄是他们的救命恩人，又是马钰、丘处机的师叔，心里直接当赵玄是神仙中人。

可不料赵玄却侧身避开，淡然道：“不必谢我，你们若谢，就谢志常吧。”

志常？马钰几个都疑惑的看向李志常，不明白赵玄为什么让杨铁心夫妇谢他。杨铁心夫妇、江南六怪等人也顺着马钰他们的视线看过去，只见李志常神情比他们还疑惑呢，挠挠头道：“师叔祖，明明是你救了他们，谢我做什么？”

赵玄无声笑笑，暗道：没你我可救不下他们。

原来赵玄一开始在全真教闭关的十年，不仅仅研究的是武功，还有无数道经。偶然之间，让他发现了一个借运之法。简单来说就是借来他人的气运，放到自己身上。赵玄原本对这玄而又玄的是没有多少留心，可他忽然想到，自己之所以不能改变剧情，是因为自己没有这个世界的气运。不被天道所掌控，自然也不能擅自改变天意，冒然改动只有被雷劈的下场。可如果他有了这个世界的气运呢？让自己也化身为一颗天意的棋子，如此一来，是不是再改变天意的时候就属于“合理”的，从而不会被天道察觉？

就是想到这一点，他才对那借运之法留了心。

那借运之法说来也简单，总结起来不过八个字：“给你好处，借你气运”。也就是说，他给李志常无数好处，让李志常从心底里对他亲近，把他当做最亲近最信任的人，那他就可以共享李志常的一部分气运。

现在看来成果是斐然的，救下杨铁心夫妇后，天道既没有发威，元神又没有示警。这表示这个改变已经被天道认可，在天道之下是属于“合理”的。

再加上之前发现的“天道修复剧情的时间需要很长”，以及现在这一条“借他人之气运可以一定程度的改变天意而不被天道发现”，一天之内，可以算是双喜临门，这让赵玄十分高兴。

他不是没想过要借主角气运，可一来当时离着郭靖太远，二来主角的气运可以说受命于天，借不借的来还两说，就算借得来还有可能被天道发现，所以他才选择就近在李志常身上下手。

李志常在历史上就是全真教掌教，在金庸小说中名声也不错，再加上他本就因心中的那杆“公平秤”想要还全真教一篇功法，偿还王重阳给他《先天功》的因果，这李志常就成了不二人选。

虽然他教李志常武功是出于私心，可这一切在他看来都是十分公平的：他虽然“借”了李志常的一部分气运，但这只是共享，早晚都是还换回去的，可以说并没有从李志常身上拿走什么。而他先传授李志常绝顶剑法，之后又为李志常铺路。虽然说剑法可以用先天功的因果抵消，但他为李志常铺路却是实打实的。

之前他之所以举办全真大比，选举代掌教，完完全全就是为了李志常铺路。在大比刚刚结束的时候，赵志敬就因为一纸言论，被马钰认定不适合接任全真教掌教。而后赵志敬与尹志平同认代掌教的时候，又表现出拉拢弟子，排挤尹志平的态度，最后直接被赵玄压下，差点废了他全真弟子的名头。可以说现在赵志敬绝对与掌教之位无缘了。而尹志平只要等到日后神雕的事情一出，不需要他xxoo小龙女，只要赵玄吩咐一下让马钰盯着，尹志平肯定也会与掌教之位无缘。那最后剩下的，也只有李志常这个武功最高、最被师叔祖看中的弟子接任掌教了。

以一点虚无缥缈的气运，换实打实的武功第一及全真掌教之位，这岂不公平？况且赵玄还有好处要给他。再加上如果赵玄走得时候再加一把力，不让全真教灭教，那岂不是李志常的气运不仅没减，反而还增加了？

这妥妥是稳赚不赔的暴利买卖，虽然是在李志常一切都不知情的情况下进行的！

……

“好了，此事也无需多谈，总之不必谢我便是。此地血腥之气太重，我们还是换个地方再聊吧。”赵玄开口直接堵住了众人的疑问。

众人喉咙一噎，想说的话顿时都咽了回去。抬眼看看四周，但见尸横遍野，血铺满路，一具具尸体上不是喉咙有个指头大小的窟窿，就是脑门有个指头大小的窟窿。若是三两个还不觉得，这时候密密麻麻上百个，饶是在场的都是见过世面之人，也不觉得吞了一口唾沫，满脸赞同的点点头。

一行人离开原地，向远处走去。此时他们早就在北京城外，一连走出四五里，才来到一个荒林停下。

但见得树木干枯，枝枝桠桠满是积雪，马钰、丘处机、王处一三人展开掌风，一人一下，便打扫出一片空地，邀请众人席地而坐。

杨铁心、包惜弱连带着穆念慈三人再次跪拜在地，感谢一众人的相助。马钰、江南七侠、郭靖等人连连推辞，扶起三人。丘处机却是一众人中最痴迷武功之人，等三人一站起来，就瞄向穆念慈，问道：“你武功可比你爹爹强得多呀，那是怎么回事？”

穆念慈俏生生答道：“晚辈十三岁那年，曾遇到一位异人。他指点了我三天武功，可惜我生性愚鲁，没能学到甚么。”

王处一诧异道：“他只教你三天，你就能胜过你爹爹。这位高人是谁？”

穆念慈摇头道：“不是晚辈胆敢隐瞒道长，实是我曾立过誓，不能说他的名号。”

赵玄忽然笑道：“小姑娘，教你的人怕是个乞丐，而且只有九个手指吧？”

穆念慈惊疑道：“道长怎么知道？”虽然她看着赵玄不大的样子，但赵玄辈分摆在那里，况且武功那么高，又救了他一家人性命，是以她仍然以道长相称。

这边赵玄还没开口，丘处机已惊咦出声，道：“难道是九指神丐洪老前辈？”

赵玄笑道：“洪七公那一手逍遥游掌法也是不凡，穆家姑娘倒是好机缘。”

“道长，这位洪老前辈是谁？”杨铁心虽然见过教授自己女儿武功的那名异人，却并不知对方身份。

丘处机接口道：“杨贤弟，你可曾听见过‘东邪、西毒、南帝、北丐、中神通’这句话么？”

杨铁心摇摇头，他还算不得江湖人，是以没听过这句话。这时江南六怪中韩小莹忽然开口道：“丘道长说的可是当世五位武功最高的前辈？”

丘处机道：“不错。”

柯镇恶道：“这位洪七公洪老前辈，就是五高人中的北丐？”

王处一忽道：“是啊，中神通就是我们的先师王真人。”

众人闻听此言，不禁都肃然起敬，只有黄蓉不屑的撇了撇嘴。

赵玄侧头看过去，笑道：“倒忘了还有东邪的女儿在这。”

“什么？他是东邪黄药师的女儿？”丘处机、江南七怪尽皆惊疑，马钰的眼中也闪过一丝诧异。

郭靖茫然的看了眼众人，不知道为什么听到东邪大家都这么大反应。杨铁心父女三人亦是不解。见大家都不说话，杨铁心忽道：“郭靖，当年我与你父亲八拜之交，言定若是都生的男儿，便让两人结为兄弟；若都生的女儿，便让两人结为姐妹；若是生的一男一女，从此两家便结为亲家。如今我那儿子……唉，终究不是我的了。念慈自幼跟我长大，虽然不是我亲生，可我带他就如同亲生女儿般。你可愿与她成亲？”

穆念慈脸色一红，心头略急，她之前比武之后，被杨康掳去，一颗心就把终身付托给了杨康，这时候听闻父亲此言，想要开口又不知如何去说，却不料郭靖比她更快，脸色涨红的叫道：“我不娶她！”

杨铁心愕然，道：“为什么？”

赵玄忽然道：“黄蓉，还不待着你靖哥哥走，不然一会儿你的靖哥哥就变成别人的啦！”

黄蓉俏脸一红，并不反驳，拉起郭靖就走。郭靖一愣，也没有挣脱，跟着黄蓉向远处跑去。丘处机站起身来欲追，不料却被赵玄喝下，道：“谁都不许去，给我坐下！”

柯镇恶腾的一下站起来，叫道：“这位道长，你虽然武功高强，但要我们弟子娶东邪的女儿那是万万不能的！”

赵玄道：“怎么？看不起黄老邪？那黄老邪还不一定看得起郭靖呢！”

柯镇恶一张脸气得又红又紫，其余五人也都站起身来，丘处机忙打圆场道：“六侠莫怪，师叔绝无瞧不起你们之意。”

马钰摇头苦笑，若没有丘处机这句话还好，丘处机这句话一出，江南六侠必然翻脸。果不其然，但见柯镇恶面色一冷，道：“哼！全真教大门大户，我们高攀不起，兄弟们，我们走！”带着其余无人就要离去。

赵玄淡淡道：“江南六怪，莫怪我不提醒你们，那郭靖与黄蓉这一世情缘，不是你们能够拆散的。”又转头对穆念慈道：“你和完颜康也有一段孽缘在身，究竟是去是留，还看你如何选择。”

说完不待众人反应过来，长笑一声，抓过李志常肩膀道：“咱们也该走了，若让那郭靖黄蓉跑没影了，可就见不到洪七公了！”说完身影一晃，已到了二十几丈之外，接连几晃，便已经消失在远处。

余下的众人纷纷一愣：那郭靖黄蓉跟洪七公又有什么关系？马钰却转头向还未离开的江南六怪道：“师叔向来神机妙算，但凡事情出自他口，无不应验，既然师叔说跟着郭靖黄蓉能遇到洪老前辈，那必然就能够遇到。”言外之意就是师叔说郭靖与黄蓉有一世情缘，那必然也是有的。

丘处机、王处一大点其头。

江南六怪：“……”

第八十三章野外黄鸡就美酒

却说赵玄带着李志常，一路暗随郭靖黄蓉，转眼就是两个多月过去。

这一日，郭靖黄蓉骑着小红马渡江，突然间乌云压天，江上漆黑一团，接着闪电雷轰，接续而至，每个焦雷似乎都打在头顶一般。暴雨骤至骤消，待两人游到对岸，已是雨过天青，朗月悬空。郭靖找些桔枝来生了火。黄蓉取出包裹中两人衣服，各自换了，将湿衣在火上烤干。小睡片刻，天边渐白，江边农家小屋中一只公鸡振吭长鸣。黄蓉打了个呵欠醒来，说道：“好饿！”发足往小屋奔去，不一刻腋下已夹了一只肥大公鸡回来，笑道：“咱们走远些，别让主人瞧见。”两人向东行了里许，小红马乖乖的自后跟着。一直行到一片树林，黄蓉用峨嵋钢刺剖了公鸡肚子，将内脏洗剥干净，却不拔毛，用水和了一团泥裹住鸡外，生火烤了起来。烤得一会，泥中透出甜香，待得湿泥干透，剥去干泥，鸡毛随泥而落，鸡肉白嫩，浓香扑鼻。

黄蓉正要将鸡撕开，身后忽然有人说道：“撕作三份，鸡屁股给我。”郭靖黄蓉都吃了一惊，急忙回头，只见说话的是个中年乞丐。

这人一张长方脸，颏下微须，粗手大脚，身上衣服东一块西一块的打满了补钉，却洗得干干净净，手里拿着一根绿竹杖，莹碧如玉，背上负着个朱红漆的大葫芦，脸上一副馋涎欲滴的模样，神情猴急，似乎若不将鸡屁股给他，就要伸手抢夺了。

然而这时身旁却又传来一声轻笑，道：“跟她们两个还客气什么？”黄蓉但觉手上一空，猛地转头，却见是两个青年道士，其中一个嘴角抽搐、满脸无奈，而另一个含笑看着自己，手上正拿着原本属于自己的肥油油的叫花鸡。

“是你！”黄蓉大叫一声，劈手欲夺。郭靖却恭敬行礼道：“原来是赵道长，晚辈拜见。”后又对另一个道人道：“见过李道长。”

两人正是赵玄与李志常，但见赵玄微微一笑，晃身闪过黄蓉伸过来的手，道：“小丫头，你偷人农户的鸡，这可不道德啊。”说着却掰下一个鸡腿放在嘴里，美滋滋的吃着，一点也没有要维护道德的模样。

黄蓉嘴一嘟，气呼呼地道：“死道士，臭道士，你缠着我做什么！”

“不是说过么，要见你爹爹！”赵玄一脸理所应当的表情，说着却将鸡一分两开，把带有鸡屁股的下身给了一旁那个乞丐，道：“不过你东邪没见到，现在见到北丐也不亏。”

那中年乞丐原本伸手欲接，闻言却忽地停下，诧异道：“小道士也认识老叫花？”

赵玄眼珠往下一扫，笑道：“九指神丐洪七公，谁人不识？况且您老把打狗棒挂的这么明显，要不是贫道不缺钱，都想顺去换点钱花花了。”

洪七公脸色一黑，下意识将手上的碧玉杖往后藏了藏，要怪也只能怪赵玄的眼神忒缺德，竟然真的要抢一样。

郭靖忽然道：“原来是洪老前辈，晚辈郭靖，见过前辈！”满脸的敬佩，却是之前听赵玄等人说过五绝之事，对北丐洪七公也佩服的紧。

洪七公摆了摆手，道：“莫行礼，老叫花受不了这个。”然后接过赵玄递给他的鸡，吭哧一口咬下一大块肉，边吃边赞道：“妙极，妙极，连我叫化祖宗，也整治不出这般了不起的叫化鸡！”后却扭头对赵玄道：“小道士，看你服饰，是全真教的吧？你们全真教不是戒荤腥，跟两个娃娃抢什么鸡？”

跟在赵玄身后的李志常不禁大是点头，他早就想说了，可碍于赵玄是他师叔祖，他也不好开口，只能一直满脸抽搐的站在赵玄身后看着。

赵玄却掂了掂手上肥鸡，笑道：“酒肉穿肠过，道法心中留。肉食植物皆有生命，吃哪个不是吃？”

一边黄蓉不屑的撇了撇嘴，嘀咕道：“还不就是馋了。”抬手一指跟在他身后的李志常，叫道：“那你怎么不给他吃？”

赵玄一回身，真个递给李志常道：“你吃么？”李志常紧忙摇头道：“我不吃，师叔祖你……”他想说师叔祖你能不能也别吃了，不料却被赵玄打断道：“不吃也好，世人若学我，如同进魔道。”

李志常一呆，洪七公忽然大笑道：“好！好！好！好一个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留。世人若学我，如同进魔道！”这时他手中的鸡已经风卷残云吃得干干净净，一抹嘴上油腻，取过背上葫芦，拔开塞子，骨嘟骨嘟的喝了几口，酒香四溢，后把葫芦递给赵玄道：“小道士，你喝不喝？”

赵玄笑着接过，道：“北丐赠酒，如何不喝？”咕咚咕咚连灌了几口，席地坐下，感叹道：“七公，你可让我好找啊！”

洪七公一愣，道：“怎么，小道士你找我有事？”

“究武学之至理，探先天之奥妙。不知此二者能否劳烦您老人家？”赵玄淡笑道。

黄蓉叫道：“你撒谎，你明明之前要找我爹爹，还说什么找洪老前辈！”转头对洪七公道：“洪老前辈你别听他的，他在骗你！”分明是知道自己被跟踪了，心中不服，想要破坏赵玄的好事。

赵玄也不辩解，他跟踪黄蓉本来就是想要见洪七公，不然直接去归云庄等着，何愁见不到东邪？之所以对黄蓉说要见她爹爹，只不过是找个跟踪她的理由，让她不至于把鬼心思打到自己身上而已。现在见到了洪七公，哪还会管这小姑娘心里转的什么心思？

举起酒葫芦，再次仰头喝了几口酒，扔还给洪七公道：“七公可有兴趣？”

洪七公歪头打量着他，没有立即回答。良久，忽然道：“你让我想起一人。”

“哦？”

“传闻全真教有个小师叔，来历神秘，面黄白发，甫一出现就剑断西毒一掌。十年之后，江湖上又出现一个神秘的白发青年，自称西门吹雪，剑光快绝，无人可见，行走如仙，被世人称之为剑神……”

“啪啪啪——”赵玄拍掌笑道：“丐帮果然不愧是天下第一大帮，消息灵通，无人能及，贫道佩服。”言下之意分明是默认了。

洪七公眼中精光一闪，道：“不过是一帮叫花子，比不得全真教家大业大。传言王重阳的《先天功》能够直达先天，如今看来果然不凡！若是重阳真人能活到此时，怕也复转少年了吧！”却是觉得赵玄白发转黑，以为是进入了先天之境的因素。

赵玄却摇摇头道：“我的情况比较特殊，虽窥先天之门径，可暂时却还不能突破。”

他如今道心还未完全凝聚，剑心亦未完全忘却，若是强行突破先天不是不可，但却会留下极大的后遗症。所以他才想要找五绝之类的人物，探讨武学至理，期望以他山之石功自己之玉。先不说能不能消却剑心，至少有所领悟，实力就能够提升不少。

洪七公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正待再问。黄蓉忽然叫道：“什么先天不先天的，喂！臭道士，你吃了我们一只鸡，现在该把钱给我了吧！”

“你这鸡本来就是偷的，还好意思跟我要钱？”赵玄好笑道。

黄蓉道：“那我不管，总之你吃了我的鸡，你就要给我钱！”

洪七公从怀里摸出几枚金镖来，笑道：“小娃娃莫急，这鸡就当我请小道长吃的。昨儿见到有几个人打架，其中有一个可阔气得紧，放的镖儿居然金光闪闪。老叫化顺手牵镖，就给他牵了过来。这枚金镖里面是破铜烂铁，镖外撑场面，镀的倒是真金。你拿去玩儿，没钱使之时，倒也可换得七钱八钱银子，差不多也能抵了这一只鸡钱。”

郭靖摇头道：“前辈快收起来吧，蓉儿是在跟赵道长开玩笑，这钱我们不能收。”

黄蓉叫道：“谁跟他开玩笑了，洪老前辈的钱我们确实不能收，但这个小道士嘛，我今天收订了！”

“蓉儿！”郭靖面色十分尴尬。

赵玄好笑道：“好，收便收吧，但我现在没钱，能不能先欠着？”

黄蓉道：“不能，谁知道你会不会跑了赖账！”

“那我从今天开始一直跟着你，等我什么时候有钱了再给你好不好？”赵玄一副什么都好商量的表情。

黄蓉撇嘴道：“你当我是傻子！你本来就想跟着我，你觉得我会给你这机会吗？”眼珠一转，道：“我决定了，这钱我可以不要，但你从今往后都不能跟着我和靖哥哥！”

赵玄摇摇头道：“看来这钱我还是非给不可了，郭靖，借我二两银子。”

“哦！”郭靖说着就要往外掏。黄蓉赶紧把他手按住，道：“靖哥哥，你笨啊！他吃咱们东西，你给他钱结账，那不跟他白吃一样嘛！”

郭靖挠挠头道：“大师父说了，遇见武林同道有困难，一定要仗义疏财。蓉儿，要不我们就不要道长钱了吧。”

黄蓉噎的一个劲翻白眼，愤恨的瞪着赵玄，那眼神几乎能把他吃了。

“看我干嘛？有本事瞪你靖哥哥去。”赵玄气死人不偿命道。

洪七公在旁边看着，失笑连连，终于忍不住道：“小道长这脾气和伯通到有几分相似，唉，只可惜他失踪十几年，也不知道现在还在不在这个世上。”

赵玄道：“伯通师兄被东邪扣桃花岛上了，不然我为什么死缠这小姑娘？”

“什么！”洪七公双眼一瞪。

黄蓉也终于不再咋呼了。

第八十四章同去市镇路相随

春风拂岸，一条清可见底的深溪，溪底是绿色、白色、红色、紫色的小圆卵石子，溪旁两岸都是垂柳，枝条拂水，溪中游鱼可数。赵玄背靠柳树盘坐，对面是洪七公、郭靖、黄蓉，左边坐着李志常。就听赵玄道：“……当年东邪谋取到九阴真经下卷，却不料被弟子偷去。其妻子冯衡再次默写，不料当时因怀有身孕，禅精竭虑下，难产而死，只留遗腹女黄蓉。正巧伯通师叔上桃花岛讨要九阴，而黄老邪虽然邪性，但却与妻子感情极为深刻。黄老邪想以九阴真经祭奠妻子，偏生我那师兄是个死脑筋，硬是不给，就被东邪困在桃花岛，这一晃已经十三年过去了。”

“你……你说的都是真的？”黄蓉双眼泛红，道：“爹爹怎么从来都没跟我说过？”

赵玄摇摇头道：“莫说是他，便是我，恐怕也没脸说吧？”

黄蓉闻此终于忍不住“哇！”的一下哭了出来，郭靖在一旁连忙手忙脚乱的哄劝。只可惜这愣子会什么哄劝的法子？只傻愣愣的张着两只胳膊无处下手。

赵玄无奈的摇摇头道：“呆子，愣着干什么，抱她啊！”

“哦，哦！”郭靖这时候六神无主，当然别人说什么就是什么，伸手就把黄蓉搂在怀中。

洪七公忍不住叹了口气，忽然问道：“你既然知道老顽童被关在桃花岛，为什么不去救？”

这个问题也是李志常想要知道的，闻言疑惑的望向赵玄。

赵玄道：“唉！不是我不去救，是不到时候。伯通师兄合该在桃花岛关十三年，等郭靖去了才能得救。若是我胡乱更改，也是徒劳。好在他这几年也不是白关，能够让他沉下心来，研讨武功，自创出两手绝顶的拳法。那东邪待他也不错，没让他吃什么苦头，如此一番，也算是因祸得福！”

“你……你说的那人是不是一个白胡子老头？”黄蓉这个时候也不哭了，略有些羞涩的躲在郭靖怀中问道。

赵玄点头道：“没错！若不是他，你也不会离开桃花岛，若不离开桃花岛，你也不会遇见你的靖哥哥，你说说，你是不是该感谢他？是不是该把桃花岛的地图给我，让我救他出来？”

黄蓉刚要点头，忽然又反应过来，叫道：“不对，不对！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知道得多，我也没办法啊。”赵玄耸耸肩道。

黄蓉道：“哼！还不是不知道我们桃花岛在哪里，我就不告诉你！”

“随你吧。”赵玄无所谓道：“反正你爹爹也该出岛找你了，只要我跟紧了你，早晚都会遇到他的。”

“你！”黄蓉正想问你怎么就知道我爹爹会出来，赵玄却不再理他，转向洪七公道：“七公，之前贫道说的，你究竟是什么态度？”

洪七公想了想，知道赵玄说的是探讨武学之事，沉吟道：“此事也并无不可，不过我很难在一个地方久留，恐怕时间方面就不能如意了。”

赵玄无所谓道：“这没什么关系，小黄蓉是东邪的女儿，烧得一手好菜，有她在这里，也不怕你洪七公急着走。”

洪七公看向黄蓉，不禁道：“没想到竟然能在此遇见故人之女，说起来还真是缘分！”

黄蓉叫道：“臭道士！谁说要给你烧饭了，你当我是什么！”后又对洪七公道：“如果是七公老人家就另当别论了，七公你想吃什么，我这就去给你烧，不带着那臭道士！”

“哈哈！”洪七公大笑一声，对赵玄道：“看吧，还是我老叫花有面子，人家根本不买你的帐！”

赵玄摸摸下巴道：“人家可不是看上了你的面子，而是看上了你的武功。”转头对黄蓉道：“我说的是不是啊，小丫头？”

“你说的什么意思，我听不懂！”黄蓉把脑袋一撇，根本不去看赵玄。

赵玄嗤的一声笑，道：“七公啊，看来你的降龙十八掌是保不住喽！”

洪七公瞅了瞅黄蓉，又瞅了瞅郭靖，大笑道：“那可要看小丫头的菜好不好吃了！”

黄蓉眼前一亮，道：“好吃好吃，肯定好吃！七公你跟我来。”

赵玄冲洪七公怒了努嘴，似乎是在说：看吧，这小丫头这么快就原形毕露了。

洪七公摇头失笑，任由黄蓉拉着向前走去。

一行五人向南而行，不一会儿时间，来到一个市镇。一路上黄蓉自然是百般赶走赵玄，可赵玄就是不走，还有郭靖在一旁帮腔，她也如之奈何，最后只好任由赵玄跟着。

李志常倒是跟郭靖处的不错，但有赵玄这么个“坏人”在，他又是赵玄的徒孙，想要跟黄蓉相处好那可是难上加难了。

五人投了一家客店，黄蓉一个人去买作料，回来后又借了客店的厨房，约莫大半个时辰，黄蓉才笑盈盈的从厨房托了一只木盘出来，只见盘中三碗白米饭，一只酒杯，另有两大碗菜肴。一碗是炙牛肉条，只不过香气浓郁，尚不见有何特异；另一碗却是碧绿的清汤中浮着数十颗殷红的樱桃，又飘着七八片粉红色的花瓣，底下衬着嫩笋丁子，红白绿三色辉映，鲜艳夺目，汤中泛出荷叶的清香，想来这清汤是以荷叶熬成的。

黄蓉将木盘放到桌上，一扬下巴，傲然道：“哼哼，臭道士，就没做上你们俩的份！”

李志常闻着扑鼻的香气，无奈苦笑。赵玄却理也不理黄蓉，直接转头向郭靖道：“郭靖，我问你，马丹阳是不是传授你两年内功？”

郭靖点头道：“不错，马真人两年前确实到大漠传我内功。”

赵玄笑道：“那你也算是我全真外传弟子，如今我这个师祖爷在这，肚子实在饿得紧，你是不是该送我点吃的？”

郭靖呆了一呆，闷声不响的将木盘内一碗白米饭递到赵玄面前，道：“师叔祖请用餐！”

黄蓉面色一急，劈手就要抢。可她哪里比赵玄来的迅速。但见眼前幻影一闪，白米饭已老老实实的躺在赵玄手上，却又听赵玄气死人不偿命道：“郭靖啊，李志常怎么说也是你师兄，你不忍心看着他饿着吧？”

李志常都为自己这师叔祖脸红，连连摆手道：“我不饿，我不饿！”

郭靖为难的看了黄蓉一眼，又看看李志常，道：“要不我出去给李兄买点吃的吧！”

“哈哈！”洪七公看到此时终于忍不住大笑出来，竟然连最心爱的美食都没顾得上吃。

黄蓉气得一跺脚，叫道：“靖哥哥！”可看着郭靖那傻傻的表情，实在发不出脾气，莲足一转，飘然出房道：“靖哥哥等着，便宜那俩臭道士就是了！”不一会儿时间，当她再次回来时，又是端着两碗大白米饭，还有两样跟先前不一样的菜。

却原来她知道以赵玄的厚脸皮，做三份饭肯定没靖哥哥吃的，早就准备好了后手。

而赵玄这时候已经和洪七公吃了起来，还真别说，这黄蓉做的饭菜确实香，就连最普通的白米饭都有特殊的味道。

几个人吃过饭后，洪七公拍拍肚子道：“唉！吃了这样好东西，不教几手也真说不过去啊！”可眼神却瞄向赵玄。

黄蓉眼珠一转，道：“就是就是，洪老前辈都过意不去了，也不知某个臭道士还会不会厚脸皮！”

赵玄没有理她，看向洪七公道：“貌似我没得罪你吧？”

黄蓉叫道：“这是七公他老人家都看不过去了，谁让你这臭道士那么欺负人。”

洪七公笑道：“小丫头说的没错，你让老叫花教她们武功，都欺负到老叫花头上了，就不许我坑坑你？”

“我什么时候让你教她们武功了？”赵玄极为无语。

洪七公没好气道：“要不是先前你把此事点明了，老叫花又舍不得错过珍馐美味，你以为我会这么轻易的答应教她们？”

赵玄翻了个白眼，道：“说白了不还是你口舌之欲作祟，怪贫道做什么！”

洪七公咂咂嘴道：“就当你小子请我吃饭，我也想看看西门吹雪的剑神之威。”

赵玄瑶瑶头道：“我决心弃剑，却是教不了剑术了。”

洪七公眉毛一挑，神色极为诧异。要知道这弃剑可不是说弃就能弃的，就好比让他不用降龙十八掌一样，这可能吗？想到这里，他忽然对跟赵玄论辩武学至理变得期待起来。

黄蓉却有不一样的看法：“切，还不是舍不得教，还说什么弃剑……”满脸都是不屑的表情。

赵玄微微一笑，道：“你这一顿饭，对贫道来说可吃可不吃，按理来说达不到贫道心中的公平，贫道也不会给你什么。但今天贫道心情好，倒可以传你一样武功。内功之术就不要想了，你桃花岛的武学独树一帜，内功亦然，换了难免麻烦。其余无论是拳法还是掌法、指法，亦或轻功身法，你随意挑选一样，贫道传你便是。”

黄蓉心头一喜，她亲眼目睹过赵玄的武功，绝对不比她的爹爹差，如果能凭借一顿饭学上一两手，那简直都是赚翻了。不过面上却毫无表露，故作不屑道：“切！谁知道你哪样武功厉害？万一我随便选了一样，你教我一个普通货色怎么办！”

赵玄与洪七公相视一眼，一齐大笑。

这小丫头片子，心眼子真多。

第八十五章凌波偷换降龙掌

镇外一座松林之中，赵玄、洪七公并排而坐，李志常站在赵玄身后，对面则站在郭靖、黄蓉二人。洪七公对郭黄二人道：“黄蓉这个小机灵菜做的不错，老叫花不能白吃，你们想学什么，说说吧，我指点你们几招。”

黄蓉眼珠一转道：“七公，靖哥哥武功不及我，常常生气，最想胜过我，你便教他最厉害的武功吧！”分明是真的打上了降龙十八掌的主意。

郭靖道：“我几时生气……”还没说完，黄蓉便向他使了个眼色，郭靖立即不言语了。

洪七公看了看两人，呵呵笑道：“傻小子心眼儿不错，对老叫花的胃口。这样罢，郭靖，我教你一招‘亢龙有悔’。我想那黄药师自负得紧，就算他心里羡慕，也不能没出息到来向你这女婿偷学我的看家本领。再说，他所学的路子跟我全然不同，我不能学他的武功，他也学不了我的掌法。”

郭靖黄蓉脸色一红，就听洪七公继续道：“傻小子手脚沉稳，内功根基不差。你桃花岛武学虽然精妙，但你内功根基不扎实，想是学的时候偷懒，若说傻小子武功不及你，老叫花却是不信。不过就不知赵道长决定传你什么武功。我这降龙十八掌虽然简单，可这傻小子呆头呆脑，明显是个榆木疙瘩，也不知道学不学的会。若赵道长再传授你高深武学，恐怕傻小子真的不是你对手了。”说完之后看向赵玄。

他之所以这么轻易的答应传授郭靖降龙十八掌，一个是郭靖憨厚耿直，二就是想引赵玄授功，看看赵玄的武功路数。

郭靖黄蓉二人亦看向赵玄，就连李志常，都好奇的看着他的师叔祖，想知道师叔祖都有什么绝学还未展露。

赵玄扫了几人一眼，对黄蓉笑道：“贫道学过的武学不少，但在降龙十八掌面前，能拿得出手的也不过区区几样。原本贫道以剑术为最，可此时早已弃剑，这剑术不说也罢。除此之外，贫道还有一拳法，不过此拳法百年之后方能出世，传你虽可，但你决不可在人前显露，若想对敌，必须要把对方杀了，更不可传授与他人；拳法之后便是指法，贫道机缘巧合，学得大理段家的‘一阳指’，此法亦可以传你，但你依然不能外传；除此之外贫道还有一‘摧坚神爪’，五指发劲，无坚不破，摧敌首脑，如穿腐土，但此法却需要深厚的内力，传给你你现在也显不出它的威力，不过此法你到可以外传，贫道绝不会阻拦；除此之外倒还有一轻功身法，名为‘凌波微步’，这步法日前你也见过，修至极致，可幻化出六十四条幻影，虽然没有攻敌克敌之能，但你若学会此身法，便天下大可去得，绝对无人伤得了你！此法你虽然也可以外传，但决不许你传授给你大女儿，否则若教贫道看见，必然取她性命！”

黄蓉原本听得双眼放光，可听到最后一句却忍不住跳脚道：“死道士，臭道士，我哪里来的女儿！”

赵玄微微一笑道：“现在还没有，但以后必然会有了的。你同郭靖那大女儿贫道不喜，倒是小女儿，古灵精怪甚得贫道心意，以上诸法除了拳法不能传她，其余选择任何一个，都可传她。除此之外，贫道还有移魂、解穴之秘法，但不入招式之列，就不再说了。”

洪七公双眼精光一闪，道：“赵道长当真没入先天之境？”在他的印象中，也只有传说中的先天之境才能天人交感，看到一些还没有发生的事情。

赵玄坚定的摇摇头道：“我的情况特殊之极，但肯定没有进入先天就是了。”

这边黄蓉却没有把赵玄那什么“大女儿”、“小女儿”的胡话放在心上，认真考虑片刻，什么拳法、爪法她没见过，但赵玄的身法绝对当世无敌，连她们桃花岛的轻功都比不过，当即叫道：“我要学那什么‘凌波微步’！”

“好！”赵玄笑了一声，长身而起，但见他脚步连转，姿态飘逸，宛若翩翩起舞，边走边念道：“凌波微步，取曹植之《洛神赋》之意，其形也，翩若惊鸿，婉若游龙，荣曜秋菊，华茂春松。仿佛兮若轻云之蔽月，飘飘兮若流风之回雪。远而望之，体迅飞凫，飘忽若神。凌波微步，罗袜生尘。动无常则，若危若安。进止难期，若往若还……要点乃以易经六十四卦为根基，正所谓归妹趋无妄，无妄返大有，大有至讼，讼通需，需转未济……”竟然将凌波微步的练功穴窍当着大家的面说了出来。

黄蓉双眼放光，一眨不眨的盯着赵玄的身姿。郭靖这傻小子则无所谓，知道赵玄在教黄蓉身法，也不知道躲，也不知道记，就那么傻愣愣的站在那里。李志常挠了挠头，也不知道是躲还是不躲。而洪七公则眼中精光一闪，等待赵玄一遍凌波微步走完，忽然道：“赵道长好算计！”

赵玄嘿嘿一笑，也不接茬，只是道：“该七公您了。”

洪七公冷哼一声，当即左腿微屈，右臂内弯，右掌划了个圆圈，呼的一声，向外推去。但见他手掌扫到面前一棵松树，喀喇一响，松树应声断折，只听他对郭靖道：“降龙十八掌乃是至刚至阳之掌法，但练到极处，却讲究个刚柔并济。只不过你现在初学乍练，还无需估计那么多……”接下来竟然将降龙十八掌的练功法门也当众讲了出来。

却原来赵玄刚刚故意在他面前讲出凌波微步的练功心法，就是故意激他也将降龙十八掌的修炼方法当众说出。不然就显得他太过小气。而他明显也看出了这一点，所以才说赵玄好算计。之所以现在依然“中计”，不过是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而已：赵玄的身法太过玄妙，他也是生平未见，实在难以忍住观看的**离去。而他洪七公向来恩怨分明，赵玄摆明了送他一篇身法，他自然也要还回去。凌波微步本身就不下于降龙十八掌，而且丐帮的镇派功法乃是打狗棍法，相比下来，降龙十八掌外传也算不得什么。

赵玄就是看出这一点才故意趁洪七公没有来得及离开的时候立即演练身法，至于洪七公在不在他面前说降龙十八掌的修炼之法，他根本就不在意：洪七公说也好，不说也罢，只要洪七公听了他的凌波微步，必然会对他有所补偿。就算补偿的不是降龙十八掌，那以后探讨武学的时候洪七公也绝对不会藏私。一个凌波微步他已经不甚在意，怎么说都是他赚了，所以才会那么决绝的将行功路线说出来。

至此以后两人一人教一个，一连就是数月过去。赵玄教黄蓉身法的时候从不避讳，洪七公教郭靖降龙十八掌的时候他也守在一边。倒是李志常，认为自己听听师叔祖的功法还算理所应当，但再偷看洪七公的掌法就有些说不过去了，每在洪七公传授郭靖降龙十八掌的时候都会规避。

赵玄对这个徒孙的小薄脸皮也算是认识到了，如果是他的话，绝对能留下就留下。不过李志常不学掌法也好，专注于剑法，说不定日后也是一个绝世剑客。而且每当他与洪七公讨论武学之理的时候也会拉李志常旁听，那李志常悟性本就不凡，他与洪七公虽然很少谈论剑法，但李志常触类旁通下，收获也是不凡。

与原著不同的是，这一次洪七公把降龙十八掌对郭靖传了个全，但相同之处就在于，他们依然遇上了欧阳克。这相同与不同之处自有奥妙，并非赵兄一时能够解释的了的，是以只是压在心底，而不是放在心上。

洪七公传授完郭靖降龙十八掌，又与赵玄探讨了几天武学便即离去。他走之后，赵玄则又带着李志常紧随郭靖黄蓉二人游荡。

这时候黄蓉对赵玄已经不再那么排斥，虽然依然开口闭口“臭道士”叫着，但经过数个月的相处，还有一篇武功之下，赵玄即使明面上跟着她，她也不再拒绝。

一连又是二十多天过去，几人行到太湖边上。那太湖襟带三州，东南之水皆归于此，周行五百里，古称五湖。郭靖从未见过如此大水，见长天远波，放眼皆碧，七十二峰苍翠，挺立于三万六千顷波涛之中，不禁仰天大叫，极感喜乐。黄蓉见他如此，当即找到湖畔一个渔村，将驴马寄放在渔家，借了一条小船，几人一同荡桨划入湖中。

船儿离岸越远，四周越发空阔，真是莫知天地之在湖海，湖海之在天地。

几个人泛舟而谈，不觉已离岸十余里，忽然一声苍凉的歌声从远处传来：“放船千里凌波去，略为吴山留顾。云屯水府，涛随神女，九江东注。北客翩然，壮心偏感，年华将暮。念伊蒿旧隐，巢由故友，南柯梦，遽如许！回首妖氛未扫，问人间英雄何处？奇谋复国，可怜无用，尘昏白扇。铁锁横江，锦帆冲浪，孙郎良苦。但愁敲桂棹，悲吟梁父，泪流如雨……”四人抬首望去，只见数十丈外一叶扁舟停在湖中，一个渔人坐在船头垂钓，船尾有个小童。此处烟波浩淼，一竿独钓，真像是一幅水墨山水一般。

赵玄微微一笑，只其便是归云庄庄主：陆乘风！

第八十六章归云庄内裘千丈

却说赵玄四人泛舟太湖，正遇到陆乘风垂钓唱歌，唱的是一首《水龙吟》，黄蓉听后，道：“这是我爹爹平日常唱的曲子，想不到湖上的一个渔翁竟也会唱。咱们瞧瞧去。”便即划桨过去。

那陆乘风见四人两道两俗，仪表非凡，待四人离得近了，便叫道：“湖上喜遇佳客，请过来共饮一杯如何？”

这时候两船距离还有十余丈，赵玄长笑一声，道：“没想到竟然是陆庄主，陆庄主离桃花岛十余年矣，不知可还安好？”

陆乘风面色一变，他离开桃花岛后，一直隐藏身份，就连他儿子都不知他会武功，更不知他师承何处，可对面那青年道人又怎么知晓？心中凛然道：“不知是哪位英雄当面？”

赵玄却是不理，回头道：“黄蓉，还不去拜见你三师兄。”

黄蓉此时已听赵玄说过当年之事，知道当年陈玄风、梅超风偷了九阴真经后，爹爹一怒之下将其余几位徒弟都打断了双腿，赶出了桃花岛。面前这垂钓之人明显双腿俱残，又见赵玄说完后他面色变反常，当即知道赵玄所言非虚，起身说道：“前面真的是陆乘风陆师兄么？黄蓉在这里见过啦！”

陆乘风双眼猛睁，叫道：“你……你姓黄……你和师父是什么关系？”

“你师父姓黄，我也姓黄，你师父当然是我爹爹！”黄蓉笑嘻嘻道。

说话间两船已经近靠，陆乘风盯着黄蓉的俏脸，口中喃喃道：“像……这眼睛鼻子……果然像！”忽地神情激动道：“你真的是小师妹？”

黄蓉哼道：“怎么？我有必要骗你甚么！”

陆乘风蓦然大笑，笑着笑着却流出了泪水，道：“你没必要骗我，你没必要骗我，算算时间，小师妹却是也该这般大了……”顿了顿道：“师父……他老人家还好么？”

黄蓉道：“气也被你们气死啦，那陈玄风、梅超风盗我爹爹九阴真经，哼哼！气也被他们气死啦！”却是听过自己母亲的死于九阴真经有关，连带着就把梅超风两人给恨上了。

那陆乘风脸色一白，赵玄摇头失笑道：“陆庄主不必在意，黄蓉她怪的只是梅超风，却与你无关。”黄蓉哼了一声，却并没有开口反驳。

陆乘风松了一口气道：“小师妹怎么离开桃花岛？师父他……他……”

黄蓉道：“放心吧，爹爹死不了！”

赵玄笑道：“陆庄主，此地不是久谈之地，难道不请我们去你归云庄坐坐？”

陆乘风这才反应过来，连声称是，后又问道：“不知这位道长是？”说着还看了一眼后面的李志常与郭靖。

赵玄揖了一礼，道：“贫道赵玄，后面的是我徒孙李志常，还有小丫头的郭靖哥哥。”

“臭道士，不说话没人拿你当哑巴！”黄蓉一跺脚，分明对赵玄调侃的语气十分不满意。

李志常郭靖则上前行礼道：“见过陆前辈。”

“不敢，不敢！”陆乘风连忙摆手推脱，道：“可是太玄真人与小剑神当面？在下身有残疾，行李不周，还望太玄真人莫要怪罪。”

原来当日北京城外之事已经在江湖上传开，都知道剑神西门吹雪乃是全真派太玄真人的化名，而李志常的小剑神更加坐实了名头。陆乘风虽然隐姓埋名，可对江湖上的事也有关注。已经在一个月前得到了消息，知道赵玄乃是全真七子的师叔，辈分极高，武功亦是不凡，年龄似乎也不如面貌看来这般年轻，这才以晚辈礼拜见。

赵玄口称不必，那陆乘风即命小童取出下酒菜肴，斟酒劝客，又命小童调转船头，回返归云庄。郭靖、李志常自觉出手相助，让船儿行的更快，黄蓉则同陆乘风闲聊，赵玄便在一旁看着。

一行人不一会儿就来到归云庄，这归云庄是陆乘风按照奇门遁甲设计的，亭台楼榭，布局精巧，窗中有画，门内有园，寻常人不知道路，很容易迷失其中。赵玄对这奇门遁甲之道亦是好奇无比，这才想见精于此道的黄老邪。至于黄蓉、陆乘风，虽然粗通此道，但毕竟比不过黄药师，赵玄一路上只是偶尔才与黄蓉聊聊。

到达归云庄后，陆乘风即命下人去帮众人还船取马，又召来一个二十来岁的后生，对众人介绍道：“这是我那不成器的儿子，贱字冠英，大家直呼其名便是。”后又转头对陆冠英道：“冠英，这几位都是爹爹的朋友，这是你郭叔叔，这是你……黄姑姑，这位小道长乃是小剑神李志常，旁边这位便是太玄真人，你应该听过的。”

陆冠英面色一惊，急忙与众人见礼。几人一边说话，一边走入山庄，过了三进庭院，来到后厅，陆乘风父子请众人入书房叙话，一直到了晚上，才分房让几人住下。

月明星稀，夜色将半，忽然归云庄远处传来呜呜之声，似是有人在吹海螺，过了一阵，呜呜之声又响了起来，此起彼和，并非一人，吹螺之人相距甚远，显然是在招呼应答。

赵玄在房间中摆着一个极为怪异的姿势，双手叠加，反背绕胸，双腿团成一团，身子翻转，像是一根麻花，弯曲扭折又似一条蚯蚓，可呼吸却极为悠长。

被海螺之声从修炼中惊醒，他肩膀一动，就见四肢柔弱无骨的展开还成原形，起身来到窗边，看着庭院中许多打着灯笼，来来去去，不知忙些甚么的人，低头陷入沉思。

原著中，这一夜杨康会被陆冠英擒住，之后穆念慈还会来，然后拿着杨康给她的信物，去找梅超风求救。至于现在的剧情是否与原著彻底一样，赵玄想了想，摇摇头没有去管。

回过身来继续修炼，第二天一早，他刚刚走出房门，就见郭靖、黄蓉面露异样，顿知剧情及时有偏离也差不大多，正要询问一二，却有下人前来，请几人一同去厅内吃饭。

叫上李志常一起，四人来到饭厅之时，陆乘风早就等候在此。见得四人进来，陆乘风急忙招呼，请几人入座后，才道：“小儿一早上也不知做什么去了，没有给几位请安，还请大家不要怪罪。”

李志常道：“陆庄主严重了。”黄蓉也道：“陆师兄说这些做什么。”不过表情却有些微妙。

正说间，陆冠英匆匆从外赶来，神色有异。他身后随着一名庄丁，手托木盘，盘中隆起有物，上用青布罩住。陆冠英不忘对众人行礼，之后才走到陆乘风面前，道：“爹，刚才有人送了这个东西来。”随手揭开青布，赫然是一个白骨骷髅头，头骨上五个指孔，正是梅超风的标记。

陆乘风面色大变，颤声问道：“这……这是谁拿来的？”说着从椅子上撑起身来。

陆冠英见父亲如此惊惶，忙道：“刚才有人放在盒子里送来的。庄丁只道是寻常礼物，开发了赏钱，也没细问。拿到帐房打开盒子，却是这个东西，去找那送礼的人，已走得不见了。爹，你说这中间有甚么蹊跷？”

陆乘风还没来得及回答，赵玄已轻笑一声，走到他们父子二人身边，伸手到骷髅顶上五个洞中一试，只见他那纤细泛黄的五根手指刚好插入，摇摇头，悠然道：“是铁尸梅超风，她这‘九阴白骨爪’虽练得差了，威力倒也比原版不差。”

“原版？”黄蓉好奇问道。

赵玄笑道：“原版便叫‘摧坚神爪’，你应该听过。”

黄蓉嘴角一抽，心说我怎么没听过，几个月前才听你说过好不好！

还没等她问你怎么会九阴真经上的武功，这边陆乘风忽然道：“赵真人，小师妹，你们不如先离开……”

赵玄打断道：“不必，区区一个梅超风，让志常料理了便是。”

李志常躬身道：“是，弟子正要会会她！”

赵玄微微一笑，招呼大家继续吃饭。陆乘风则派手下去外面等着梅超风，既然这事赵玄接下了，他也没什么好担心的。可今天这事似乎没完没了，专门不让大家吃饭，几人刚落座，忽然外面下人慌张跑进来，叫道：“老爷，少爷，不好了！庄外来了个老头，头上竟然顶着一口几百斤的大缸，踏水而来，说要见你们呢！”

陆乘风心中一惊，往赵玄方向望去，却见赵玄好笑道：“是这个老头来了，不用理他，不过……让下人带进来玩玩也好。”

那下人一呆，望向陆乘风父子，陆乘风道：“快去吧，就依太玄真人所言，你把他领进来便是。”却是觉得虱子多了不痒，债多了不愁，再说有赵玄在这里，不论是谁，想来也会给几分薄面。

下人领命出去，不一会儿时间，果然领着一个白须老头进来。那老头身穿黄葛短衫，右手挥着一把大蒲扇，轻飘飘的快步而行，头顶一口大缸，赫然是生铁铸成，看模样总有数百斤重。

那老头来到大厅外面，双手举过头顶，忽地一摘，将大缸放到地面。无声无息，也不听有什么响动，大缸就悄悄的墩在了地上，不过在将到地面之时，却忽然缸身一晃，泼出些水来。

众人莫不面露惊色，这大缸看起来已有数百斤，若在加上里面的清水，恐怕又要加上一二百斤。郭靖曾听江南六怪说过他们曾经在嘉兴醉仙楼头与丘处机比武之事，丘处机其时就手托铜缸，他见过师父们用手比划，显然还不及这口铁缸大，难道眼前这老人的武功尚在长春子丘处机之上？

就在这时，那老头已经开口，声音冰冷，道：“归云庄在江湖上也有些名声，怎么就让一个下人接待武林同道？”语气明显是在问罪。

陆乘风面色一变，偷眼瞟向赵玄。赵玄连身都未起，抿了口酒，才慢悠悠道：“裘千丈，你还敢在我面前装裘千仞，不想活了么？”

“是你！”那老头闻声忽然面色大变，惊声叫道。

第八十七章几番终见黄老邪

却原来当年赵玄找裘千仞比武之时，也碰上过裘千丈。当时赵玄虽然知道有裘千丈这么个人，是裘千仞的双胞胎哥哥，但也差点被他蒙骗过去，最后着实教训了对方一番。至于手段如何，单看这裘千丈眼中的恐惧就能窥知一二。

那裘千丈对赵玄的声音本就极为熟悉，这时候一见赵玄样貌，跟几个月江湖传言的一模一样，身旁还跟这个辨识度更高的小剑神李志常，当即双腿一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痛哭流涕，叩头不止，叫道：“真人饶命，真人饶命！小的实在不知道你大驾在此，不然绝不敢来招摇撞骗。”说着竟然自己掌起嘴来。

啪啪啪啪——

只不一会儿的功夫，裘千丈一张老脸已经肿成了猪头，赵玄没想到这老头反应这么激烈，拦了一把道：“罢了，起来吧，再给我表演个杂耍就行，正好闲得无聊。”

“是是是！”裘千丈哪里敢怠慢，稀里哗啦从怀中掏出无数工具，用也不知从哪学来的戏法，一个个变了起来。

只见他一会儿口吐火焰，一会儿鼻冒青烟，一会儿掌碎巨石，若是众人起先不知道，肯定会以为他是一个武林高手、世外异人，可见了之前的景象，哪里还不知这是一个老骗子。

黄蓉再一旁瞧的有趣，忙上前请教这戏法怎么变得，就在一片闹哄哄中，又有下人来报：“庄主，我们在湖里迎到了六位异人，已到庄前！”

陆乘风脸色一变，心想：“怎么共有六人？难道梅超风尚有帮手？”就听赵玄忽然问道：“来人可是五男一女？”下人答道：“是！”赵玄一扭头，道：“郭靖出去迎迎吧，许是你师父她们到了。”

郭靖心头疑惑，师父他们怎么会来这里？但对赵玄的话却极为信服，忙欲出去迎接。却不料刚刚走出大厅，江南六怪已经走进庄来。原来六人当日听了马钰之言，也不知道如何是好，就想离家太久，先回故乡转转。正巧今日经过太湖，忽有人上船来殷勤接待。六怪离乡已久，不明江南武林现况，当下也不显示自己身份，只朱聪用江湖切口与他们对答了几句。而去的人当然是归云庄的手下，奉了陆乘风之命，在湖上迎接梅超风。因为不知道梅超风长相，见江南六怪形相奇异，身携兵刃，料想必是庄主等候之人，心中又是忌惮又是厌恨，故迎接六人进庄。

郭靖斗然见到六位师父，大喜过望，抢出去跪倒磕头，叫道：“大师父、二师父、三师父、四师父、六师父、七师父，你们都来了，那真好极啦。”他把六位师父一一叫到，未免啰唆，然语意诚挚，显是十分欣喜。

江南六怪虽然恼怒郭靖随黄蓉而去，但毕竟对他甚是钟爱，出其不意的在此相逢，心头一喜，原来的气恼不由得消了大半。韩宝驹骂道：“小子，你那小妖精呢？”韩小莹却眼尖，见到赵玄、李志常、黄蓉坐在席上，忙拉了拉韩宝驹的衣襟，低声道：“这些事慢慢再说。”后又低声对柯镇恶道：“赵道长他们也在这里。”

柯镇恶眼瞎心不瞎，知道赵玄这人不好得罪，他虽然未必怕了他，但赵玄的辈分摆在那里，拱手为礼道：“原来赵真人也在此地，不知可曾见了洪老前辈？”却是对当日赵玄离去时的话依然存疑。

熟料还未等赵玄开口，一旁郭靖已惊讶叫道：“大师父怎么知道我们会遇见洪老前辈？赵道长曾与洪老前辈探讨武学，还授了蓉儿一套身法。对了……洪老前辈传授了我一部降龙十八掌的掌法，学时未报于几位师父知晓，还望师父们莫要怪罪！”

江南六怪脸色霎时间极为精彩，还真的遇到了？那岂不是说郭靖与黄蓉……他们互相对视一眼，朱聪道：“赵道长果然神算无双，说遇到洪老前辈就遇到洪老前辈，在下佩服！”

赵玄笑道：“不过是胡乱瞎猜装装运气而已，实在算不得什么。”

黄蓉忽然一声惊叫，道：“好你个臭道士，原来你早就知道会遇到七公，故意跟着我们，根本不是为了见我爹爹对不对？”

赵玄赞赏的看了她一眼，这小姑娘果然聪明，不过却道：“谁说不是为了见你爹爹，不为见你爹爹，我来归云庄做什么？”

“你说我爹爹会来这里？”黄蓉十分惊讶。

陆乘风也是浑身一震，道：“太玄真人此言当真？”

赵玄笑道：“真与不真，等会儿梅超风来了便知道了。”

陆乘风一颗心忐忑无比，实不知道该怎么面见师父。陆冠英此时却还不知实情，见爹爹呆愣，未免失了礼数，紧忙招呼六怪落座。

这边六怪刚刚坐下，忽然门口一声厉叫，就见两个身影走入厅来。前面一个长发披肩，抬头仰天，正是铁尸梅超风。身后跟着的那人则身材高瘦，一身青色布袍，脸色古怪之极，两颗眼珠似乎尚能微微转动，除此之外，肌肉口鼻，尽皆僵硬如木石，直是一个死人头装在活人的躯体上，令人一见之下，登时一阵凉气从背脊上直冷下来，而且落步无声，若不是人见到他就站在那里，根本不知道还有这样一个人存在。

赵玄原本坐在席上，喝酒吃菜，无论是裘千丈还是江南六怪都没让他挪动半分，而此时却豁然起身，朗声道：“黄岛主，赵某等候多时！”

“什么黄岛主？”梅超风明显不知自己身后有人，大叫道：“交出康儿来，饶你们不死！”熟料身后忽然响起一道至生难忘的声音：“你叫赵太玄？重阳的师弟？”却是对着赵玄说的。

赵玄微微一笑道：“赵玄，道号太玄，黄岛主一向安好？”黄蓉此时听声音则终于确定青袍怪客的身份，高叫一声：“爹爹！”飞身扑在青袍怪客的怀中，放声大哭，叫道：“爹爹，你的脸，你的脸怎……怎么变了这个样子？”

但见那青袍怪客右手慢慢从脸上揭下一层皮来，原来是脸上戴着一张人皮面具，故看上去诡异古怪之极。这本来面目一露，但见他形相清癯，丰姿隽爽，萧疏轩举，湛然若神。黄蓉眼泪未干，高声欢呼，抢过了面具罩在自己脸上，纵体入怀，抱住他的脖子，又笑又跳。这青衣怪客，正是桃花岛岛主黄药师。

黄药师并没有理会黄蓉，而是直接看向赵玄，冷冷道：“全真教的道士，果然与众不同！”

赵玄却道：“你家事未了，我去外面等你。想要《九阴真经》，便出来寻我。志常，跟我出去。”说完便带着李志常向外走去。

黄药师双眼闪过一丝利芒，却终于没有所动，任由他走过梅超风与自己身边，接着就低头看向了黄蓉。

……

厅外，太湖旁，赵玄从怀中摸出一个黄皮包裹的匕首，递给跟在身后的李志常道：“一会儿把这个交给郭靖。”却是他出来时妙手空空了一把，将梅超风身上的《九阴真经》人皮卷连同刻着郭靖两字的匕首顺了出来。

李志常虽然不明其意，但亦是伸手接过，点头应是。

两人就站在这太湖边，只见太湖中波光粼粼，游鱼戏水，时隐时现。岸边杨柳低垂，花草芬芳，微风阵阵，也不知过了多久，忽然后面传来黄蓉一声大叫：“爹，你杀他罢，我永不再见你了。”一道倩影嗖的闪过，波的一声，跃入了湖中。

却原来就如原著一般，黄药师欲杀郭靖，黄蓉见劝阻不下爹爹，只能除此下策。那黄药师果然担心女儿，立即追到湖边。但黄蓉练了赵玄的凌波微步，轻功不可同日而语，饶是以黄药师的速度，最终都没能拦下黄蓉。

但见湖水清亮，一条水线笔直的通向湖心。黄药师虽知女儿深通水性，自小就常在东海波涛之中与鱼鳖为戏，整日不上岸也不算一回事，但她这一去却不知何日再能重见，一时间惊怒交集，赵玄恰在此时悄然开口道：“黄岛主不必忧心，你女儿有我的‘凌波微步’，天下还没有人能伤得了她。”说着却向李志常使了个眼色。李志常立明其意，怀揣着匕首给郭靖送了去。

黄药师冷哼一声，知道赵玄说的不假。那轻功身法他刚才虽然只看了一眼，但他精通奇门遁甲，立知黄蓉刚使的那身法非同小可。这时候听闻赵玄之言，蓦然转过头来，道：“你有《九阴真经》？”

赵玄微微一笑，没有说话，而是伸出右手，上下一挥，发出呲呲的空气摩擦之音。黄药师见过九阴真经，立知这是“摧坚神爪”的招式，当下心中再无疑惑。

深深的看了赵玄一眼，他却忽然转过身去，对厅内的郭靖及江南六怪道：“你们七个人快自杀罢，免得让我出手时多吃苦头！”却是怪郭靖他们杀了陈玄风，又因黄蓉跳湖，迁怒了几人。

郭靖向赵玄看了一眼，见他没有要开口的意思，昂然挺胸道：“陈玄风是弟子杀的，与我众位师父无干，我一人给他抵命便了。只是弟子父仇未报，前辈可否宽限一个月，三十天之后，弟子亲来桃花岛领死？”

黄药师冷哼一声，这时候怒气渐消，恰好赵玄道：“黄岛主听这个傻小子的吧，贫道与我那傻师兄十数年未见，也是时候该给他一个自由了。”

“你早就知道周伯通在我那里？”

“不早不晚，第一次你谋经时便知道。”

“哼！暂且饶他一命！”

第八十八章桃花岛内琴箫放

“一部九阴真经，换我桃花岛全部武学，道士未免太贪心了吧！”东海之上，一帆孤舟，黄老邪、赵玄、李志常三人坐于其上。

赵玄听到黄老邪冷冰冰的声音，却是笑道：“贪心虽然有点，但黄岛主不是同意了么，不然怎会带我去桃花岛？”

原来当日黄老邪最终还是放过了郭靖一命，知道赵玄提及九阴真经，必有所图，原本他以为是换周伯通自由，没想到赵玄却提出要交换他桃花岛的武学。

他却不知，这是赵玄早就打算好的事了。

赵玄自成就道心之后，知道不忘却剑心，不能进入先天，便打算遍览天下武学，另辟蹊径，更进一步提升自身实力。或者能够触发感悟，使道心早日大成，剑心早日忘却。之前他跟洪七公探讨武学是因此，如今他想要研究一下桃花岛的武学也是因此。

黄药师之所以答应他，一是因为迫切想用九阴真经祭奠冯衡，二就是赵玄传黄蓉凌波微步，那也是绝顶的功法，他桃花岛主自然也不能小气。

海风阵阵，小船顺风而行，没几日，一个开满桃花的小岛出现在三人眼前。

赵玄站在船头，临海眺望，看着岛上恬静优美，不禁心怀一畅，唱道：

“桃花岛内桃花庵，桃花庵下桃花仙。

桃花仙人种桃树，又摘桃花换酒钱。

酒醒只在花前坐，酒醉还来花下眠。

半醒半醉日复日，花落花开年复年。

但愿老死花酒间，不愿鞠躬车马前。

车尘马足富者趣，酒盏花枝贫者缘。

若将富贵比贫贱，一在平地一在天。

若将贫**车马，他得驱驰我得闲。

别人笑我太疯癫，我笑他人看不穿。

不见五陵豪杰墓，无花无酒锄作田……”

黄药师双眼在赵玄一开口就猛地一亮，到后面越来面色越喜，等赵玄唱完，终于忍不住拍掌大笑道：“好好好！好一曲桃花仙！没想到小道士你还会作诗，只可惜我桃花岛里却并无桃花庵，不过今日之后，说不得就要多一个！”

赵玄回头笑道：“黄岛主乃真隐士，贫道不及多矣！”

黄药师道：“我自明精通五行八卦、奇门遁甲、琴棋书画，甚至农田水利、经济兵略，但若论到诗词一项，亦不及道长多矣。道长此诗画面艳丽清雅，风格秀逸清俊，音律回风舞雪，意蕴醇厚深远。虽然满眼都是花、桃、酒、醉等香艳字眼，却毫无低俗之气，反而笔力直透纸背，让人猛然一醒。诗中有状若疯癫的高傲、有看破红尘的轻狂。看似洒脱不羁，却又隐隐透出种世人皆醉我独醒的孤独意味。若说此前最令我佩服之人是王重阳，但今后则唯你赵玄一人。不仅武功，连性格、境界亦让黄某心神一清，徒生向往之意！”

赵玄呵呵一笑，并不回话。谁说他不动人情世故？人情世故也要看用不用得到，别人还配不上他用人情世故，也只有东邪这最合他脾性之人，才需要他费心。这不一个马屁都把对方拍的合不拢嘴了？

三人停船靠岸，迈步登岛，黄药师饶有兴致的介绍道：“这岛上的无数桃花，乃是我以奇门术数栽植而成。其内含五行生克、阴阳八卦的变化。此二者说来似乎玄妙，实则是古人精研物性之变，因而悟出来的至理。通阴阳之道，反鬼神之说。无论是医学、还是历数等等，均依此为据。所谓‘五运更始，上应天期，阴阳往复，寒暑迎随，真邪相薄，内外分离，六经波荡，五气倾移’。我这桃花大阵，便是以‘五行大转’为根基，辅以‘二十八星宿大阵’而成，不知可还能入道长法眼？”语气明显比先前客气的多。

赵玄认真的看了看，但见无数桃花遮望眼，密密麻麻看不透，叹了口气道：“贫道于奇门术数一道却是不通，实在看不出有何奥妙。希望黄岛主能指点一二。”

黄药师大笑道：“此事不急，先在我岛上住下再说！”挥手召来哑仆为两人安排住处。

这些哑仆都是一些大奸大恶之人，被黄药师抓来桃花岛，废了武功，割了舌头，用作下人使唤，对于黄药师不敢有半分不敬。

赵玄至此便在桃花岛住下，每日里与黄药师研讨武功、学习奇门术数。像什么兰花拂穴手、碧波掌法、弹指神通、落英神剑掌、碧海潮生曲、玉箫剑法等等，更还有医术，黄药师一点都没有藏私。赵玄此时虽然剑心封尘，但主要封印的还是独孤求败的道，对于其他剑法不练最好，学一点也没关系，是以俱都来者不拒。

当然赵玄也没有藏私，不仅是九阴真经，就连他在九阳真经、先天功之上的领悟都与黄药师交流，还有太极拳理，亦是有所涉及。虽然一部黄药师求之不得的《九阴真经》换桃花岛全部武学在他心中是公平的，但黄药师的性格与他相仿，都是“贵己”、“为我”、漠视世俗礼法之人，他脾性相同之下，自然也不会小气，但凡黄药师有问，他尽其所能有答。一连三个月时间过去，两个人对武学的领悟都大为精进，相交亦是莫逆。

桃花岛内四季如春，风中夹着扑鼻花香，远远望去，岛上郁郁葱葱，一团绿、一团红、一团黄、一团紫，端的是繁花似锦。在岛的正中央处，一座桃花庵耸然而立，庵前一个石碑，上面赫然龙飞凤舞的刻着赵玄念的那首唐伯虎的《桃花庵歌》。

琴声自桃花庵中忽然响起，不断传出，甚是优雅，过得片刻，有几下柔和的箫声夹入琴韵之中。七弦琴的琴音和平中正，夹着清幽的洞箫，更是动人，琴韵箫声似在一问一答，端得惹人迷醉。

桃花岛外，郭靖、黄蓉刚刚登岛，猛听得琴箫之声，黄蓉说不出的欢喜，大叫一声：“爹爹，蓉儿回来啦！”向郭靖招招手，便即向前飞奔。郭靖正待追去，却见黄蓉在花丛中东一转西一晃，霎时不见了影踪。他急忙跟上，可只奔出十余丈远，立时就迷失了方向。只见东南西北都有小径，却不知走向哪一处好。

桃花庵内，赵玄与黄药师一坐一立，面向窗外。赵玄盘坐在地上，膝上放着一把瑶琴。但见他手指如风，琴音渐渐高亢。一旁黄药师站而吹箫，箫声却慢慢低沉下去。但这箫声低而不断，有如游丝随风飘荡，却连绵不绝，夹杂在高亢的琴音中，更增回肠荡气之意。

原来赵玄在月前同黄药师学习《碧海潮生曲》之时，忽然想起自己还记下一个《笑傲江湖》的曲谱，便即默写下来，送与黄药师。黄药师得之甚喜，整日研磨其中指法。原本赵玄当时正在跟他学萧，他想要赵玄吹箫他抚琴，两人合奏。但赵玄修炼在琴艺上则更上一层，修炼**玄元功，又有后世的指法做基础，无论多难的指法都能运用的行云流水，最后两人磨合十数天，终于赵玄抚琴，药师吹箫，在这射雕的世界奏响了笑傲江湖的曲谱。

黄蓉从岛外一路飞奔而来，猛然见岛上多出来一个陌生的建筑，上挂牌匾“桃花庵”，下立石碑《桃花庵歌》，书法行云流水，极尽自然。迈步走入，但见中间一座阁楼。阁楼前李志常剑舞惊鸿，阁楼上栏轩后，爹爹与臭道士一站一坐，神色悠然，抚琴弄箫，翩翩有出世之感，一时间竟不由自主的呆了呆。

恰在这时，忽听瑶琴中突然发出锵锵之音，似有杀伐之意，但箫声仍是温雅婉转。过了一会，琴声也转柔和，两音忽高忽低，蓦地里琴韵箫声陡变，便如有七八具瑶琴、七八支洞箫同时在奏乐一般。琴箫之声虽然极尽繁复变幻，每个声音却又抑扬顿挫，悦耳动心。黄蓉只听得血脉贲张，忍不住便要叫出声来。又听了一会，琴箫之声又是一变，箫声变了主调，那七弦琴只是玎玎珰珰的伴奏，但箫声却愈来愈高，一种纵横江湖的霸气与苍凉夹杂在琴箫之中，可在这苍凉之下，又有一种看破世俗的豁达与淡然。

琴箫之声越来越高，越来越急，蓦然间，只听铮的一声急响，琴音立止，箫声也即住了，霎时间四下里一片寂静。就见黄药师身形一动，瞬间站在赵玄身前。只见此时赵玄双目紧闭，一动不动，看的黄药师眉头深锁，眼中透露出一种担心的意味。

他抬抬手，似乎想要推赵玄一把，叫醒赵玄，但最终还是忍住了。

赵玄这时却不知外界变故，而是陷入一种特殊的状态当中。在刚刚那高山流水、广阔无边的琴箫声中，他忽然元神澄明，感受到一种轻飘飘将欲升仙的感觉。这种感觉十分惹人迷醉，他没有理由挣脱。就顺着这种感觉，他元神从体内升起，直出泥丸宫外。顿时他感觉浑身一轻，仿佛挣脱了所有束缚。睁开双眼，只见自己越升越高，下面黄老邪站在“自己”身前，担忧的看着自己。

怎么会有两个“自己”？难道是元神出窍？

第八十九章笑傲江湖笑西毒

却说赵玄刚怀疑自己是元神出窍，瞬间心头微震，一种神而明之的感觉涌上心头，似乎在告诉他：这就是元神出窍！

就在这一转念间，他的元神持续上升。脱出阁楼，看到了外面站着的李志常与黄蓉。李志常此时已经停止了舞剑，疑惑的看向阁楼内，似乎再问：琴箫声怎么停止了？

还不等他细看，元神依旧上升，越来越高，渐渐地整个桃花岛都在视野范围之内。他看到这郭靖在桃花岛内乱转，看到了周伯通距离郭靖不远蹲在地上拉屎，看到了广无边际的大海，看到了漂浮在天上的浩瀚云烟。

约莫上升了数百丈，忽然他元神一紧，似乎被什么束缚着，同时从下方传来一种拉扯感。

赵玄就感觉元神急剧下降，短短瞬间，便穿过楼顶，扎入肉身。一阵天旋地转过后，当他睁开双眼，意识已回到肉身之内。

“你没事吧？”黄药师蓦然开口，可眼中担忧之色，却在赵玄睁眼之后瞬间隐去。

赵玄眨了眨眼，似乎看到了，又似乎没看到，总之什么都没说，直接站起身来，低头往自己身上看了看，蓦然大笑道：“哈哈！没事，没事！就算有事，那也是大大的好事！”

“你突破了？”黄药师双眼猛地一亮。

赵玄摇摇头，道：“虽未突破，但又发现了一个好玩的东西。”说向窗外努努嘴，示意道：“你女儿回来了，还不出去看看？”

“恩？”黄药师这才发现阁楼前的黄蓉，神色一喜，蓦然飞身出去，从窗口飘然而下。

赵玄站在窗前，看着下面父女重逢的欢喜场面，嘴上掀起一个明亮的微笑。

似乎是在为黄药师与女儿重逢高兴，似乎又只是为他自己高兴。

他怎么也没想到，一部《笑傲江湖》的曲子竟然意外让他得到元神出窍的能力。原本他早都要把之给忘了，在向黄药师学萧的时候，才想起来。没想到这么一件普普通通的曲谱竟然给了他这么大的惊喜。

笑傲江湖曲与碧海潮生曲不同，并没有攻击的能力。可没有攻击力，却不代表其不奇；没有攻击力，却不代表其中没有特殊的力量。古人言琴棋书画皆为道，琴道是道、棋道是道、书道是道、画道是道。赵玄如今才终于明悟此理，竟在琴音之中感受到一种逍遥天地之道，这才致使元神出窍，蜕去凡胎，真个在天地间逍遥。

列子御风以乘六气，逍遥于天地之间。赵玄元神出窍，遨游天地，亦有异曲同工之妙。

只不过现在还有不少限制，刚才他仔细估量了一下，元神离体三百余丈，也就是大约一千米，就会受到**的牵引而回返。他还真想幻想一下，日后变得千丈、万丈乃至百万里，是个怎样的场景。是否真的能朝游北海暮苍梧，一日踏遍九州途？想想就觉得期待！

下面，黄蓉与黄药师叙足别情，突然抬头，叫道：“臭道士，你怎么会在我们桃花岛！”

赵玄飘然下落，笑道：“怎么，不许可么？不早就告诉过你，我要见你爹爹！”

黄药师摸了摸黄蓉的脑袋，道：“蓉儿，先别胡闹！”转头对赵玄道：“太玄道人，现在要不要我把周伯通放出来？”

赵玄摇摇头道：“等郭靖学完双手互搏、空明拳、及九阴真经再说吧。现在还不是时候，到时候师兄自己就会出来的。”

黄药师表情微妙，低头看了黄蓉一眼，语气异样道：“赵太玄，你可别骗我，那郭靖那小子，当真与蓉儿……”

“呵呵！”赵玄笑道：“你还信不过我？”

黄药师瞬间神色郁结，道：“不得不说，你的才智当世罕见。奇门数术我或可暂时超你一筹，但给你时间，不日便能追上我。至于卜算推演之道，我却万万不能及了。”

原来赵玄之前跟黄药师说过，郭靖黄蓉三个月后必一同回桃花岛，而且期间还会救下一个叫程瑶迦的女子，日后是陆乘风的儿媳妇。那程瑶迦是不是陆乘风的儿媳妇黄药师暂时还不知道，但刚刚黄药师询问黄蓉，得知其路上确实救了一名叫程瑶迦的女子，这才对赵玄的话深信不疑。

“卜算之术贫道亦不会，贫道的情况比较特殊，若不然，怎会不与你分享？”赵玄摇摇头道：“此事也无需多谈，既然黄蓉小丫头回来了，你们父女就多聚聚吧。我该学的也差不多了，你那些奇门术数的书籍，也够我看些日子，就不再打扰你们父女了。”

黄药师无声笑笑，也即不再多问。赵玄便招呼李志常离开，留下黄药师跟黄蓉单独相处。

从此之后，赵玄没事就看看书，练习练习元神出窍，暗地里跑去看周伯通教郭靖练武，因为是元神状态，倒也不虞被人发现。

周伯通这十几年果然不是白关的，自创的空明拳可以说是天下至柔的拳法。太极拳虽然亦“柔”，但讲究柔中带刚，刚中带柔，刚柔既济，阴阳并济，并不算真正的“柔”。空明拳至弱至柔，降龙掌至钢至坚。赵玄参悟两篇功法，终于使太极拳大成。至于双手互搏之术，此法修炼需要心如赤子、心性空明，赵玄原本以为自己很难练成，可他**玄元功对身体控制细致入微，元神内照之下，亦能保持道家的“定境”，相比之下，反而比空明拳还好学不少。

除此之外他没事也与黄药师交流武学，只不过时间比黄蓉不在岛的时候少了不少。黄蓉听闻郭靖要跟周伯通学武功，也没闹着去见他，时不时的也跟在他们两人身侧旁听。当然还有李志常，先是听了赵玄与洪七公讨论武学之道，后又听了赵玄与黄药师讨论。三人都是当世武学宗师，李志常旁听之下，领悟甚多，期间赵玄还对他多有指点。现在虽然还赶不上五绝之列，但比之丘处机恐怕都能有几分胜算。

时间一晃又过了数个月，这一日，赵玄与黄药师、黄蓉、李志常在竹亭中纳凉。是时正值夜晚，月光下，竹枝搭成的凉亭坐落在一片竹林内，亭上横额在月光下看得分明，是“积翠亭”三字。亭子两旁悬着副对联，正是“桃花影里飞神剑，碧海潮生按玉箫”那两句。亭中放着竹台竹椅，全是多年之物，用得润了，月光下现出淡淡黄光。竹亭之侧并肩生着两棵大松树，枝干虬盘，只怕已是数百年的古树，苍松翠竹，清幽无比。

亭中几个人正在闲谈，忽然！只听得远处草中一阵簌簌之声，千千万万条青蛇排成长队蜿蜒出现，黄蓉看得毛发一炸，叫道：“岛内怎么会有蛇！”黄药师却转头看向赵玄，道：“似乎又让你说对了，应该是欧阳锋来了。”

李志常抽剑而立，抬眼望去，但见月光下，蛇队仍是一排排的不断涌来，而这时来的已非青身蝮蛇，而是巨头长尾、金鳞闪闪的怪蛇，金蛇走完，黑蛇涌至。大草坪上万蛇晃头，火舌乱舞。蛇队分列东西，中间留出一条通路，数十名白衣女子手持红纱宫灯，姗姗而至。相隔数丈，又有两人从后缓步走来，先一人身穿白缎子金线绣花的长袍，手持折扇，正是欧阳克。只见他走近竹林，朗声说道：“西域欧阳先生拜见桃花岛黄岛主！”而他身后那人，身材高大，也穿白衣，高鼻深目，脸须棕黄，英气勃勃，只是左手缺了一掌，眼神如刀似剑，甚是锋锐，语声铿铿似金属之音，朗声道：“黄老邪，老朋友来跟你提亲了！”正是欧阳锋。

亭中黄药师、黄蓉、赵玄相继起身，但见对面欧阳锋一拉欧阳克，喝道：“还不快去给你岳父见礼！”欧阳克抢上数步，正要磕头说“小婿叩见岳父大人”，不料忽然身子一僵，尖叫后退：“叔叔，是他！”指着已经起身的赵玄躲到欧阳锋身后。

欧阳锋目光一厉，直射赵玄，就像两把钢刀，阴森森道：“是你，赵太玄？”

赵玄十分善意的提醒道：“赵玄，道号太玄！”

欧阳锋冷哼一声，道：“我管你玄还是太玄，当年你断我一掌之仇，今日也该清算清算了！”说完身上气势如虹，明显就要动手。

黄药师忽然道：“贵客远来，不宜动手，待我吹奏一曲以娱故人，请大家坐了慢慢的听罢！”说着从袖中取出玉箫，放在嘴边吹了起来。

欧阳锋知道他要以《碧海潮生曲》试探自己功力，微微一笑，并不在意。待得黄药师箫声一起，竟忽然开口唱起歌来。

赵玄原本想见见欧阳锋没了一掌不能弹筝的情况下，怎么应对黄药师的碧海潮生曲，可听到欧阳锋的歌声，忍不住神色一变，叫道：“黄蓉、志常，快把耳朵堵住！”

黄蓉、李志常正觉精神恍惚之际，李志常还好点，闻言顿时纷撕衣襟，先在耳中紧紧塞住，再在头上密密层层的包了，并帮助黄蓉也罢耳朵堵上，却见对面欧阳克早就取出两团棉花，塞住了双耳。

这欧阳锋歌声极为诡异，声音很具穿透力，就连堵住了耳朵都似乎能钻入心底。赵玄面色复杂，从怀中套出一根玉箫，乃是从玉像体内抽出来制造而成的，可他看了看之后，却又忽地放入怀中。

李志常、黄蓉正觉疑惑，他们猜想赵玄亦是要吹奏碧海潮生曲，帮助黄药师攻击欧阳锋，可怎么又把玉箫收了回去？却见赵玄手忽地一扬，凭空出现一架瑶琴，就仿佛说书人口中袖里乾坤的仙家本事，让在场所有人都不由得一呆。

欧阳锋、欧阳克亦不例外，不知道赵玄从哪里变出来的古琴。可他们发呆，赵玄却一点不呆。盘膝坐在地上，手指拨弄琴弦，但听得铮铮之音，琴声悠扬，箫声婉转，竟然逐渐相符相合。

以为这样就能破了我的**？欧阳锋冷笑一声，再次张口开唱。可不料赵玄此时也忽然开口：

“沧海笑、滔滔两岸潮，浮沉随浪记今朝；

苍天笑、纷纷世上潮，谁负谁胜出天知晓；

江山笑、烟雨遥，涛浪淘尽红尘俗世知多少；

清风笑、竟惹寂寥，豪情还剩了衣襟晚照；

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豪情仍在痴痴笑笑……”

歌声豪迈，词曲大气磅礴，潇洒自得，沧桑透彻，竟然于声音之中灌输无上内功，震得所有人气血翻腾，难以呼吸。

笑傲江湖曲！沧海一声笑！

第九十章问道能消生死符

“苍生笑、不再寂寥，豪情仍在痴痴笑笑……”

赵玄一曲而终，竟压得欧阳锋张不开口。倒不是欧阳锋内力不及他太多，而是词曲上的意境不如。欧阳锋所唱的远远不如沧海一声笑磅礴大气，与笑傲江湖更是不符，若是只让他与两人中一人对曲，或许还能扰乱一二。而赵玄与黄药师一起配合默契，两人的内功都是不弱，黄药师修炼几十年，赵玄也凭借自创《问道心经》内力强大，比今日黄药师、昔日王重阳还高，再加上笑傲江湖与沧海一声笑的配合，可以说凝聚两人之力。那欧阳锋即便内力再强，功法再玄妙，也是不敌。

但见得声音声音终止，落叶纷纷，空留下一地死蛇。欧阳锋所带的三十二名白衣女子亦都伏地而卧，七窍流血，明显是内力不足，被震伤了内脏。倒是欧阳克，有欧阳锋相护，并没有受伤。李志常与黄蓉躲在赵玄身后，虽然声波不分前后，但赵玄却分敌我，在声音传播到两人身旁时，赵玄刻意收拢真气，让两人并没有受伤。而郭靖也是不知何时出现在赵玄身后，跟黄蓉、李志常站在一起，亦没有受到多少伤害，只是气血有些翻滚。

欧阳锋双眼冷光闪烁，声音铿铿如铁，道：“好一个太玄道人，倒是我欧阳锋小瞧了你！”

赵玄微微一笑道：“不敢，若是我太过羸弱，岂不是灭了你欧阳锋的威风？”

欧阳锋知道他说的是当年削断自己一掌之事，若是他太过弱了，那自己被他削断一掌，也实在太算不了什么。可此语话中带刺，实在不是什么好话。欧阳锋冷笑一声，忽然叫道：“看我暗器！”一片圆形暗器飞出，倒映着月光，晶晶发亮。

赵玄轻笑一声，伸出双指，直接夹住暗器。却不料那暗器仅是一块薄冰，被他一夹，竟然透体而入，到了体内就立即融化。赵玄面色大变，只感觉体内阴阳二气逆转，手指处奇痒难耐，越来越痒，渐渐竟然深入到五脏六腑，全身上下莫不发起痒来。他深深的看了欧阳锋一眼，立即盘膝打坐，体内《问道心经》运转。

欧阳锋哈哈大笑道：“中了我的生死符，从今往后就要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果然是生死符！赵玄心头冷笑，玄功运转，真气立分阴阳，消磨被种在体内的阴阳生死符。

原来他的《问道心经》融合了九阴九阳，又有先天功居中调和，真气早就混沌一片，需要时可分为至阳至阴。而生死符的炼制乃是由天山六阳掌凝水成冰，或三分阳、七分阴，或六分阴、四分阳，虽则多寡之数复不想同，随心所欲，变化万千。可他有至阴至阳的真气，又有先天功居中调和，还有北冥的吸纳之力，不一会儿时间，便已一阳指将生死符逼出体外。

但见一条水线从赵玄食指射出，欧阳锋笑声一滞，赵玄已经长身而起，双眼精光闪烁，道：“没想到断你一掌，却是成全了你。倒要看看你得了天山灵鹫宫的几分传承！”

欧阳锋面色一变：他怎么知道天山灵鹫宫？可赵玄这时根本不给他反应的时间，直接欺身而进，五指成抓，向着他的喉咙便抓来。欧阳锋心头冷笑，即便你知道天山灵鹫宫又能如何？当即运起自己数年前在天山一处废弃宫殿寻得的一式“天山折梅手”招架。

天山折梅手乃是逍遥派的高深武学，天龙八部中天山童姥的武功。论掌力威猛可能不如天山六阳掌和白虹掌力，但天山折梅手却包罗万有。虽然只有三路掌法和三路擒拿法，却涵盖了剑法、刀法、鞭法、枪法、抓法、斧法等等诸般兵刃的绝招，变化繁复、深奥、精妙。而且这武功学时学不全的，只要修习者的内功越高，见识越多，天下任何招数武功都能自行化在这六路折梅手中，可以说与独孤九剑有异曲同工之妙。

只见赵玄一会儿九阴神爪、一会儿一阳指、一会儿大伏魔拳、一会儿催心掌，其中还夹杂着新学的碧波掌法、狂风扫叶腿、落英神剑掌等等，端的是变化万千，防不胜防。而对面欧阳锋却单已一直右手，天山折梅手如穿花引蝶，翩翩飞舞，在赵玄拳、掌、指、爪、腿的乱象之中开始还捉襟见肘。可打着打着，便逐渐显得游刃有余。明显赵玄这一番努力都成了给他喂招，被他化入天山折梅手之中。

只不过欧阳锋虽然稍占上风，但依然忍不住心生惊骇。赵玄这一身武学端得驳杂，大理的一阳指、桃花岛的诸多绝学、还有一些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招式，实在让他搞不懂一个人怎么精通这么多武学，端得让人心生惊骇。

两人这一动手，可以说极尽千变万化之致。拳势掌影在竹叶之间飞舞来去，每一招都包藏了极为精深的武学，眼见月光隐去，红日东升，两人依然不上不下，无一方落败，显然是功力相当。就在这时，忽地一声长啸从远处响起，声音豪迈。黄药师侧头一望，也是回应一声。但听得啸声此起彼伏，不一会儿时间，一个满身补丁、身负酒葫芦、腰挎碧玉杖的老乞丐来到当场，正是北丐洪七公！

于洪七公几乎同时而来的，还有被关在此地的周伯通。原本他忽然见岛上出现无数蛇虫，吓得胆战心惊，忙让郭靖出来查看。等得一夜，见郭靖并不回去，蛇虫也都消失，又听得两个啸声，便追寻啸声而来。

两人几乎前后脚到，可反映却不尽相同。洪七公皱眉看了一眼争斗中的欧阳锋与赵玄，转头向黄药师问道：“黄老邪，他们两个打了多久？”周伯通则一下跳到郭靖身边，叫道：“郭兄弟，这里有架打，你怎么不叫我？”

周伯通说完才转头看向场中，不过只一眼，就嗷的一嗓子瞬间跳起，抱住凉亭的柱子不放，口中则叫道：“怎么这么多蛇！”任是郭靖怎么劝说，死活都不下来。

黄药师好笑的看了他一眼，才转过头来答道：“七兄你也来了，他们从昨夜打到现在，约莫有三四个时辰了。”

洪七公挑了挑眉头，转头再次望去。这时候郭靖、黄蓉、李志常上来拜见。洪七公答应一声。郭靖又转头叫道：“周大哥，赵道长是你师弟，你怎么不上去帮忙？”

“师弟？”周伯通这才看清赵玄的样貌，他虽然被困十多年，但赵玄的样貌变化不大，至于为什么白发转黑，很容易就被他的智商忽略过去，所以他很快就把赵玄认出来，大叫道：“师弟啊，你怎么也被黄老邪抓来啦！”

李志常在下边紧忙道：“周师叔祖，弟子李志常，师承长春真人丘处机。赵师叔祖并非是被东邪前辈抓来的，而是自愿来的。”

周伯通抱着柱子，往下一望，也不诧异，点点头道：“原来是丘处机那小子的徒弟，你怎么跟师弟一块来的？师弟跟人打架，你怎么也不上前相帮？”

黄药师笑道：“周兄，你还是下来吧，那些蛇是死的。”

“谁说我怕蛇啦？”周伯通死不承认，不过还是确认了一便满地蛇确实是死的无疑，这才小心翼翼的爬下来。

来到亭中，周伯通跟黄药师打了招呼，又向洪七公道：“老乞丐，你怎么也来啦？”看样子竟把一旁的战斗给忘了。

洪七公瞄了郭靖一眼，道：“为那小子提亲！”黄药师摇了摇头叹息道：“又让他给说中了。”

“他”指的是谁？洪七公望向场中赵玄。

只见这时赵玄招式忽然一变，不再是纷纷蝶舞、飘飘若仙，反而双脚立地生根，不丁不八的站在那里。双手呈掌势，立于胸前。可这姿势无论怎么看都松松垮垮，没有半分力道。黄药师双眼精光一闪，立即想到赵玄说过的某一种拳法。这边李志常也眼前一亮：这起手式他曾见赵玄练过，却从来没见过赵玄用之对敌！

但见赵玄面色温和，嘴角带笑，似乎不是在对敌，而是在同老友叙旧。对面欧阳锋冷哼一声，暗道故弄玄虚，天山折梅手一转，就拿向赵玄的肩膀。不料赵玄肩膀一沉，双手悠悠而起，缓慢非常。本来欧阳锋的动作十分迅捷，赵玄这么慢无论如何也是挡不下的，却不料赵玄竟然后发先至，动作似慢实快，先一步架住欧阳锋的手掌。

欧阳锋只觉得对面一拖一拉，自己明明打中对方的双掌，可却宛如打在空处一般。胸口登时一闷，运于手上的内力不知怎的，消失无迹，这怪异的感觉让他险些喷出一口鲜血来。

太极拳！

赵玄玩味的看着欧阳锋，双脚不丁不八，双臂随意垂落，淡淡的道：“欧阳锋，怎么不试试天山六阳掌？对了，还有八荒**唯我独尊功，怎么你学了这么多，可天山灵鹫宫最高深的内功心法却没有学到？”

欧阳锋脸色微变，道：“你都知道什么？”

“我知道的简直太多了，你想知道，先打赢我再说。”赵玄笑的更加玩味。

他倒要看看，这欧阳锋到底学了多少天山灵鹫宫的武艺！

第九十一章赵玄再施移魂法

打赢你？欧阳锋听闻赵玄之语，心头冷哼，暗道那有什么难的，手势一变，天山六阳掌当即使出。

但见他单掌化为一片掌影，分封赵玄周身大穴。赵玄面色不变，依然不丁不八的站着，两条手臂慢悠悠舞动，就像随手画圈一般。可无论对面欧阳锋掌势再疾，始终都突不破他这慢悠悠的双手。一旁黄药师、洪七公、老顽童看的双眼发亮，老顽童叫道：“好玩好玩！师弟这掌法能不能教教我！”然而黄药师却眉头一皱，低声道：“不好！”

洪七公此时也看出不妥，但见赵玄此时虽然看似接的轻松，可一张脸却越来越红。浑身上下一会儿出现一个鼓包，就好像有什么要破体而出一般。

又与欧阳锋对了十数掌，赵玄的脸已经红的发紫，身体也宛似被胀成了一个大皮球，黄药师、洪七公刚要出手相助，就见这时，忽然赵玄的面色一冷，身体一改软趴趴的常态，而是变得刚猛异常。身子一转，竟然背对欧阳锋，腰肢扭动，反掌推出，竟然是降龙十八掌中的一式“神龙摆尾”，但听得“吼”的一声龙吟虎啸，竟真似有一条金龙从他双掌钻出，扑向欧阳锋胸口。欧阳锋此时变招已是不及，脸色大变，连光秃秃的左手也伸出一挡。只听“轰！”的一声巨响，咔嚓嚓骨头断裂。欧阳锋就向断了线的风筝一般，一直被轰出十几丈远，砸到竹亭前的一颗大松树上。咔嚓一声，松树竟然拦腰折断。

噗噗噗——

欧阳锋大口大口的鲜血喷出。

赵玄此时也不好受，扑通一下瘫坐在地，剧烈的喘息着。黄药师等人忙飞身出亭，李志常扶着赵玄道：“师叔祖，你没事吧？”

“没……没事！”赵玄被李志常扶着，挣扎着站起来，依然是大口的喘息。

原来他刚刚以北冥神功将欧阳锋的掌力全部吸来，储存在体内。然后以阴阳轮转、乾坤挪移之法，保持着那股掌力在体内不散。一直等着身体承受不住，才以降龙十八掌轰出。他内力本就不弱，在加上欧阳锋数十个掌力，欧阳锋此时不死也得丢失半条命。

就见欧阳克此时以伏在大松树下悲鸣，欧阳锋摊到在那里，全身骨头数处折断，被欧阳克扶着，挣扎的靠在松树根部，抹了一把嘴角鲜血，道：“小……小子，那是什么功夫？”语气极为虚弱。

赵玄却是不答，闭目凝神，**玄元功以在修复体内被损坏的经脉，过得良久，暗伤恢复，才睁开眼道：“什么功夫？赢你的功夫！”

“好，好！”欧阳锋怒极反笑，挣扎着站起身来，道：“你真当我拿你没法？哼！要不是我失去一掌，又疏忽大意，怎能被你所伤？”说完又看向洪七公与黄药师道：“好！好得很啊！没想到你们竟然都把得意的功法传给了这小子，故意让他对付我吗？”

黄药师不屑解释，洪七公叹了口气道：“药师兄我不知道，但我与赵道长只是讨论武学，这降龙十八掌自然也不会隐瞒。想来药师兄也是如此。”

“哼！”欧阳锋自然不信，谁会把绝招轻易传授给他人？转而看向赵玄道：“你怎么会知道天山灵鹫宫？”就连他也是当时看那残破宫殿外的石碑才知道的，赵玄明显没去过，又怎么会知道？

赵玄挥退李志常，负手而立道：“天山灵鹫宫脱身于逍遥派，乃是逍遥派大弟子巫行云建立，逍遥派有三大奇功：《北冥神功》、《小无相功》、《八荒**唯我独尊功》，巫行云独得其一。至于你刚刚所使得《天山六阳掌》、《天山折梅手》、《阴阳生死符》，亦是巫行云的独门功夫。至于你最开始用的那《传音搜魂**》，却是三弟子李秋水之物，你又是从哪里得来的？”低头想了想，喃喃道：“难道是虚竹留下的？可为什么没有《白虹掌力》？”

白虹掌力亦是逍遥派绝学，李秋水的独门掌法，按说也应该被虚竹那傻和尚学了去，怎么欧阳锋不用？

洪七公忽然道：“虚竹？你说的逍遥派，是不是还有一个段誉，会《凌波微步》？”说着却猛然转向黄蓉。

赵玄讶然回头道：“你知道？”

洪七公点点头，面带敬仰道：“派中相传，百多年前有一位萧峰帮主，义薄云天，将降龙二十八掌改为降龙十八掌，教这篇掌法成为天底下最为刚猛的绝技。而萧峰帮主有两位结拜兄弟，一个名为段誉，乃是大理段氏的弟子，但修炼的却是逍遥派绝技《北冥神功》，据说能够吸人内力为己用。另一个名为虚竹，乃是天山灵鹫宫的宫主。两人一身的修为都是旷古绝今，无人能比。传言段誉除了会北冥神功之外，还有一篇名为《凌波微步》的功法，以及大理段氏的《六脉神剑》。这个传说我本不信，当日你传黄蓉《凌波微步》之时，虽然觉得名字比较熟悉，可却没有多想，没想到……”

赵玄呵呵笑道：“没想到你知道也不少。不错，我也可算为逍遥派传人，而那《北冥神功》，却是也在我身上。”

众人闻言皆是一惊，能够吸人内力，那是何等功法？

就见赵玄转向欧阳锋，脸色微冷道：“我虽然不掌‘七宝指环’，但北冥神功怎么说都算逍遥派掌门才可修习的功法，你说我替虚竹废了你这隔代传人，怎么样？”

欧阳锋脸色大变，却依然硬气道：“哼！那也得你有这个本事！”

“有没有本事，试试不就知道了？”赵玄说着向欧阳锋走去。

欧阳克脸色一白，叫道：“你别过来，你别过来！”颤颤巍巍的挡在欧阳锋身前，可双腿抖的都跟电动马达似的。

赵玄一指点出，隔空封了欧阳克的哑穴、定穴，绕过欧阳克，走到欧阳锋面前道：“你跟你嫂子生的这儿子还真不赖，虽然恶毒，但还算有几分胆量。”

“什么？”洪七公惊叫出声，就连黄药师都面露惊色，看着欧阳锋。

欧阳锋面色一沉，叫道：“你胡说什么！”底气明显不足的样子。

赵玄笑笑，并不争辩，伸手往欧阳锋身上一搭。欧阳锋本欲闪身躲避，可无奈胸骨、腿骨、手臂骨尽皆骨折，能喘气都是命大，实在躲避不了赵玄这一搭。就见赵玄按住欧阳锋胸口大穴，笑意吟吟。可欧阳锋却面色顿变，本就惨白的脸更加没有人色。只感觉内力自胸口源源不断的流出，骇然的看向面前赵玄，却对上了一双幽深无比的瞳孔。

一瞬间，欧阳锋迷失其中。

赵玄笑意一敛，满面严肃，眼眸中玄光闪烁，越发让人迷醉：原来他之前所做的一切，包括让欧阳锋受伤，都是为了让欧阳锋心智不稳。为的就是要用“移魂**”勾连欧阳锋的内心，窥探他的记忆。

赵玄通过元神施展移魂**，本就比之寻常武者不知高了多少。而且经过十几年的研究，还让他自创出了一个类似佛教“他心通”的功能，就是窥探被施术者的记忆。他还不知道这个功能能够维持多久，所以才要全力以赴，尽一切可能的扰乱欧阳锋的心神，希望“他心通”能够一举成功。

泥丸宫内，元神内照，另一个维在赵玄心中升起，就如同与光球之间的感觉，但却另有差别。完全比不上光球与他之间的亲密，而且还有一种高高在上的感觉。赵玄没有怠慢，立即往那个维里面一探，欧阳锋得自灵鹫宫功法的记忆全部涌现出来。

这也是得意于之前洪七公的那一段话，让欧阳锋中北冥神功之时，瞬间在心底升起疑问：难道他们说的都是真的？然后回忆起在灵鹫宫中的种种见闻。若非如此，赵玄绝不能如此轻易的找到这一段记忆。

人的念头是十分快速的，一念中有九十刹那，一刹那又有九百生灭，故而人心无常、转变极快，当然对于记忆的接受亦是极快。

赵玄只用了一瞬间，就将这一段记忆截取复制下来。可之后，就顿时感觉元神一胀，思维迟钝，昏昏沉沉。赵玄知道这“他心通”负效果不小，可没想到来的这么快，脸色一变，立即就停止运转元神，从“他心通”的状态退了出去。

欧阳锋立即清醒，大叫道：“你对我做了什么？”一双眼中充满惊惧。

赵玄不答，收回搭在欧阳锋胸口的手，站起身来，脚步晃了两晃，险些栽倒在地，过了片刻，才恢复一些，满脸疲倦道：“志常，扶我回房间休息。”

李志常忙跑过来，叫道：“师叔祖，你怎么了？”双手扶着赵玄。

赵玄慵懒的搭着他的肩膀，轻轻摇头道：“没事，服我回去休息一下便可。”转头向黄药师道：“黄兄，劳烦你破费一下，给欧阳锋几颗九花玉露丸吧。”说完又从怀中逃出几颗平一指特制的丹药，丢给欧阳克道：“接骨疗伤，给你爹服下。”顺手解了欧阳克的穴道。

众人都不明白他既然打伤了欧阳锋，为什么还要反过来给欧阳锋疗伤，可见他一脸疲惫的样子，也都不再问。黄药师即命黄蓉去取药，赵玄则由李志常扶着回了房间。

第九十二章悟性绝佳也糊涂

房间内，赵玄盘膝坐在地上，内运坐忘心斋之法，蕴养元神，弥补元神中因修复伤势及接受记忆带来的虚弱。转眼之间，一天一夜过去，当他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到了第二天的清晨。

外面晨光熹微，空气清新，赵玄推门走出去，想到昨天自己的冒然举动，不禁苦笑摇了摇头。

他还是太心急了，只想要快一点得到厉害的招数拿来研究，可经过昨天半晚的研究，差点要了他亲命：原来他昨夜子时元神就基本恢复了，然后就迫不及待的研究从欧阳锋那得来的记忆。那段记忆没问题，里面确实有《天山六阳掌》、《天山折梅手》、《阴阳生死符》、《传音搜魂**》，可就是其中那篇《天山折梅手》，把他坑的不轻。

天山折梅手是永远学不全的，一个人的内功越高、见识越多，越能把天下任何招数武功自行化在这折梅手中。这一点与独孤九剑极为相似。而就是这相似之处，让赵玄忍不住将两篇功法相比较。怪就怪他悟性太强，一比较之下，间接领悟了天下万物皆可为剑的道理，硬生生把一篇折梅手化成了剑法，也把独孤九剑硬生生转移成了手法。两篇功**效几乎一模一样，但若是一般人，也绝不可能转换的这么快。可赵玄有元神推演，再加上悟性绝佳，仅凭一晚上竟然融合完成。这种事若放到其他人身上，肯定会笑开了花，但赵玄却怎么也笑不出来：这两篇功法的融合让他的剑心再次坚固了一分，差一点就到领悟剑道的地步。可以说他近几年的努力一朝白费，让一部天山折梅手给他直接干到解放前了。

早知道这样还不如多研究研究传音搜魂**呢！

传音搜魂**与移魂**亦有异曲同工之妙，两者都是作用于人的精神，只不过后者更为直接，前者还需要声音的辅助，跟催眠术是一个道理，亦有一点音功的效用。

“他心通”这个功能虽然不错，但对于元神的损耗实在太大，决不可轻易动用。若是能将传音搜魂**与移魂**融合，想必再面对诸如西毒般的高手，也不必那么直接冒险。

还有生死符与天山六阳掌也不错，生死符绝对可以称之为天下第一暗器，自带折磨的功效。而天山六阳掌中的“六”字其实代表易经中的阴数，故此其也可称为“天山阴阳掌”。此掌法威力极大，与白虹掌力俱是逍遥派最高深的掌法。出掌之时左右双掌可各运阴阳不同的内劲，且与“生死符”相生克，可用此功化解体内的“生死符”。

可这么三篇牛逼的功法自己不先研究怎么就偏偏瞄上了天山折梅手呢？

赵玄不禁抚额长叹，不知是该感叹命运捉弄，还是人生无常。

……

“师叔祖，你醒啦？”就在赵玄站在房外发呆的时候，李志常推门出来，见赵玄好端端的站在那里，高兴的上前道。

赵玄紧忙收拢心神，他不是愿在人前表露情绪的人，微笑回头道：“醒了，那欧阳锋现在怎么样了？”

李志常道：“欧阳锋恢复的不错，虽然受了极重的内伤，但有黄前辈的九花玉露丸，还有师叔祖昨天的丹药，估计过两天就能下床了。”

赵玄点了点头，他给欧阳锋的乃是平一指秘制的骨伤药，寻常人内服外用一个月，都能够干力气活。更何况欧阳锋内功不弱，估计有个七八天骨头就能接上。不过要想恢复全部实力，每个两三个月是不可能了。

李志常不解问道：“师叔祖为什么要救他？”让他死了不是更好？

赵玄抬头望天，淡然道：“天意。”

如果他现在杀了欧阳锋，那别说射雕的剧情，就连神雕的剧情都会偏转。就算有李志常的气运掩护，估计老天也会找到他、干死他丫的。

欧阳锋可以说是戏份最足的反派，不论是以后杀江南六怪，惹郭靖、黄蓉闹别扭，致使郭靖返回蒙古。还是在十几年后教杨过蛤蟆功，致使杨过判出全真，拜入古墓派，都非他不可。

赵玄在这小说世界之中，只能改变小势，然后接着李志常的气运，以小势改变大势。但欧阳锋却可以算在大势的“点”上，如果干掉欧阳锋，就是直接动手改变大势。虽然他有着一次避免雷劈的机会，但谁知道这个机会成功率有多大？没事的话，谁愿意玩命？

他可以在江湖人面前装模作样一番，那是因为他有足够的生命保障。不论是高强的武艺还是逃跑的技能，他几乎都已经点满了，没有生命危险下，所以才敢装逼。但在天道面前，装逼是免了，装孙子还差不多。虽然他装孙子也没有用，天道绝对不会对他手下留情。但在面对天道的时候，小心谨慎一点准没错。

旭日东升，天空越来越亮，其余诸人也都相继起来。周伯通见到赵玄就跳上来，搂着他的肩膀道：“小师弟，你那双手画圈圈的武功是个怎么回事？可不可以教教我？”

赵玄当然知道那所谓“双手画圈圈的武功”指的是太极拳，侧头笑了笑，道：“你的空明拳与双手互搏也不错，还需要学我的么？”

周伯通摇了摇头道：“当然要！空明拳和双手互博我已经会了，可你的‘双手画圈圈拳’我还不会，当然要学来玩玩啦！”

原来他学武功只是为了好玩而已。

赵玄笑笑道：“这篇拳法我真的不能给你，怕你玩着玩着传给了别人，那老天可就要找我麻烦了。不如这样，昨天我新学会了四样武功，尤其是其中的‘生死符’，不禁可以自己玩，还可以玩人，有时间我就传给你吧！”他还真想看看老顽童学了生死符是怎么玩人的。

这时候洪七公与黄药师也都相继出来，闻言嘴角一抽，洪七公道：“你昨天到底对欧阳锋那老毒物做了什么？”黄药师虽然没问，可眼中的探询之色也做不得假。

赵玄回过头跟两人打了个招呼，才道：“也没什么，就是用‘移魂**’搜了搜他的魂而已。”

这还叫没什么？黄药师忽然道：“移魂**我也看过，似乎还没有那么强的能力。”

“这得分人的，谁让我是天才！”赵玄玩笑道。

众人见他不愿意说，便也不再问。这时候郭靖和黄蓉忽然从外面进来，原来是一早上起来不知道去哪玩了，见大家都在院子中，忙给众人见礼。

黄蓉虽然与赵玄不对付，但对赵玄也是有点关心的，这不刚给爹爹请完安，就跳到赵玄身边道：“唯！臭道士，昨天你怎么没死啊？”

赵玄：“……”说好的关心呢？

“蓉儿，不要胡闹！”黄药师呵斥一声，也算给赵玄解了围。之后又吩咐哑仆准备饭菜。饭菜做好后，分出一份给欧阳锋父子送去房间，然后众人就在院中坐着吃了起来。

吃过早饭，黄药师忽然把手一伸，伸到郭靖面前道：“把九阴真经下卷拿来吧。”他之所以点明要下卷，就是因为下卷乃是弟子陈玄风后背的皮制成，至于上卷如何，他已经从赵玄那得了全本，却是不必再要。

郭靖双眼茫然道：“什么九阴真经下卷，弟子没有啊？”

周伯通却探手伸入怀中，拿出一本厚约半寸的册子，对黄药师笑嘻嘻道：“这是真经的上卷，下卷经文也夹在其中，你有本事就来拿去。”

黄药师笑道：“要怎样的本事？”左右他已对九阴真经上的武功了如指掌，是以也不甚在意。

熟料周伯通忽然大笑，叫道：“裱糊匠的本事！”双手高举过顶，往上一送，就要催动内力震它个粉碎。可还没等他将内力催动，就觉手上一空，九阴真经已经到了赵玄的手中。

“别白费力气了，九阴真经我已经告诉黄兄了。”赵玄一边说，一边抽出夹在书册中的人皮，扔给黄药师道：“你那两个徒弟还真够狠的，一个对自己狠，一个对爱人狠，不愧是你黄老邪教出来的弟子。”

“你是在夸我吗？”黄老邪极为无语。

周伯通却急了，叫道：“小师弟，你怎么能把经书给他？”

赵玄道：“你不也违背师兄之命，将九阴真经给练了么？武功这东西，若是不能传播，过得百年，世上武学就会越来越没落。须知道天底下没有不破的武功，一个人厉害了，不管为善为恶，总能带动武学的发展。反而大家都碌碌无为，武功平平，这武学也就越来越弱，最后真的发展到没有存在的必要了。”说完将九阴真经上卷扔给洪七公道：“剩下的就给洪兄了，没事可以练着玩玩。”

没事连着玩玩？大家都被赵玄的语气打击到了。这玩意也是连着玩玩的？

洪七公捧着九阴真经的书册，是推也不是，不推也不是，愣是给赵玄不按常理出牌的方式搞蒙了。

赵玄也不在意，看着大家道：“其实一个种类的快速发展就在于交流，人人藏私，最后免不得闭门造车，难有寸进。若是大家没事都能交流交流武学心得，相互帮衬着提升，何愁世间武学不兴旺？”

洪七公苦笑摇头道：“这道理谁人不知，可又有几人能够真的做到？谁不怕对方藏私，自己不藏私，反而便宜了对方？这样人人藏私，谁还会交流？”

“洪兄不怕，黄兄亦不怕。”赵玄说完仰头看天，自己怕吗？

是啊，自己怕吗？这个问题也出现在一旁的李志常、黄蓉、郭靖等人身上。

第九十三章算算年已过花甲

五天后

桃花岛海岸，岸上赵玄、李志常、黄药师、洪七公、郭靖、黄蓉一个不落，竟然连欧阳锋父子都站在这里，身前港湾中则大大小小的停泊着六七艘船。

黄药师看了一眼赵玄，道：“赵兄当真要走？”

赵玄笑道：“该学的都学完了，再赖在这里陪你一个糟老头也没什么意思。要贫道看，不如你也出去走走，或可跟我到终南山逛逛。”他一会儿贫道一会儿我也不觉得别扭。

黄药师似有意动，但还是摇摇头道：“我还想再陪陪阿衡。”

赵玄点点头道：“也好，不过你女儿贫道就带走了。”

黄药师看了一眼黄蓉，又看了一眼郭靖，冷哼道：“这傻小子再让我遇见，遇见一次打他一次！”

赵玄闻言不禁失笑，如果郭靖真跟黄蓉成了，那还不经常遇见？郭靖还不经常挨揍？不过他也知道这是黄药师舍不得女儿，乱发脾气的毛病又犯了。还别说，活这么大年纪还爱使小性子的人也真少见。

不料黄药师忽然道：“若是有可能的话，我觉得蓉儿与赵兄比较般配。”

“爹！”黄蓉羞得满脸通红。

赵玄：“……”

无语的看了黄药师一眼，赵玄没好气道：“张口闭口叫着赵兄，心里却想让我给你当女婿，你这么占我便宜真的好么？”

黄药师嘿然道：“赵兄卖相不错，虽然皮肤黄点，但总比这个傻小子强多了。而且你武功又高强，绝对不会让蓉儿受半点委屈。至于称呼什么的，我黄老邪都不在意，你还在意？大不了以后你还叫我黄兄便是。”说着竟然十分意动的样子。

黄蓉气得一阵跳脚，但她也看出爹爹是在开玩笑，活跃气氛，冲淡她们父女离别的场面。可再怎么说她也是一个女生，还当着小情郎的面，就这么“许配给人”，实在让她感到难堪。

洪七公在一旁无良的看笑话，周伯通则对着郭靖恭喜连连，庆祝他终于可以摆脱女人这个**烦。郭靖脸都涨红了，想要说什么，却怎么也张不开嘴。

赵玄无奈的摇了摇头，失笑道：“黄老邪，论起年龄，我与你也差不了几岁，你就真舍得把这么如花似玉的乖女儿给我一个糟老头？”

“还没问过赵兄今年贵庚？”黄药师好奇问道。其余诸人也都好奇的看向赵玄，就连黄蓉都好奇的看着他。

赵玄低头想了想，重生前他二十八，重生后十六，再加上笑傲江湖的两年，在这个世界又待了十八年，这么一算下来……“今年六十有四，说来也是年过花甲、年近古稀，没想到一晃眼已经这么多年了。”赵玄说着心里不由得生出一种沧桑之感。

之前没有自己算他还没有觉得，可这么掰着手指头一数，他都六十四了，早就过了知天命的年纪。但由于不老的面容以及特殊的境遇，竟然让他没有感觉到时光竟然流逝的这么快。到现在回过头去想想，前世的记忆还历历在目，似乎重生之时就在昨日。

众人这时则都已经惊住了，赵玄再怎么看都是二十一二的年纪，怎么可能是六十岁的老人？就算功力再深厚，都达不到这种程度吧？

他们可不知赵玄这具身体的年龄还要减上二十八，也就是三十六岁。再加上**玄元功的玄妙，在他身体彻底长成之时，就再也没继续衰老过。如今赵玄**玄元功第二部分已经修完，只是还未到大成，始终突破不到第三层，这才一直停留在这个境界。

“好了，不说这些，现在时间已是不早，我们也该离开了。”赵玄望着广阔无边的大海道。

黄药师回过神来，点点头，吩咐一旁哑仆道：“去给赵兄他们准备一艘船只。”

这时候一直在一旁的欧阳锋忽然道：“药兄，你不必另派船只送赵道长他们出岛，请他乘坐小弟的船去便了。”然后对着赵玄道：“还没有谢过赵道长日前赠药之恩，此行就当做聊表心意。”

他如今服了黄药师的药，内伤已经痊愈。骨骼也因服了赵玄的药基本长成，内功强悍下，寻常行走虽然会有些痛楚，但也没什么大问题。

赵玄看了他一眼，可不信堂堂西毒真能有那么好心。一旁周伯通忽然叫道：“我不坐西毒的船，我怕蛇！”原来欧阳锋开来船只的船头扯着一面大白旗，旗上绣着一条张口吐舌的双头怪蛇，让他十分抵触。

黄药师微微一笑，道：“那也好，你坐那艘船罢。”向一艘小船一指。

只见周伯通双眼一扫，摇摇头，指着一个形相华美，金碧辉煌的大船道：“我不坐小船，我要坐那边那艘大船。”

黄药师面色一变，看向赵玄。

赵玄知道他是问自己知不知道，点点头算是承认，对周伯通道：“师兄，那艘船上也有蛇，我们还是换个吧。”

周伯通却是不信，突然间在地下一坐，乱扯胡子，忽然乱翻乱滚，哭叫道：“我不信，黄老邪的船上怎么会有蛇？我不管，我要坐大船，我要坐新船！”

赵玄嘴角抽搐，虽然他知道按原著走，座这黄老邪为给妻子殉葬专门打造的船走也会有欧阳锋帮忙。但他跟欧阳锋关系可微妙的紧，实在不敢把宝压在欧阳锋身上。

眼珠一转，他计上心来，并没有再去劝说周伯通，而是运气轻功，飞身到海上。但见他足尖连点，如走平地，当真是脚踏凌波，翩翩起舞，来到一艘小船前，用手一抄，那小船就被他举过头顶。

按理说这小船不轻，赵玄又停顿在海面上，两两相加，理应掉下海水去才是。可赵玄依然足踏水面，海水只没到脚背。

只见他缓步行走，每逢脚步一落，海面上便溅起朵朵晶莹的莲花。一步一步走去，当真是步步生莲，宛如神仙中人。

这一手轻功莫说旁人做不到，就连在海面上飞驰，也只有黄药师一人能够做到。但这一步一步缓步慢行，饶是黄药师轻功独特，亦粗通凌波微步之妙，此时也绝难做到。

在众人惊疑的目光中，赵玄手举小船，一步一步踏道华贵的大船前。足尖一点，一大片水花溅起，他便飞身上到大船。只见他将小船在甲板上轻轻一放，才再次运起轻功，回返到众人面前，道：“好了，这下就安全了。倒是黄兄，你这船就送给我们玩玩吧，以后也莫要再造了。”

众人都疑惑不解，不明白他此举何意。

黄药师点点头道：“也好。”表面上根本看不出什么。

赵玄哈哈一笑，与黄药师作别。洪七公、黄蓉、郭靖亦是如此，就连李志常都对黄药师行了一礼。倒是周伯通，咋咋呼呼就跟在赵玄后面上了船，对黄药师一理不理。

众人扬帆出海，赵玄、周伯通、洪七公、郭靖、李志常、黄蓉一条船。欧阳锋、欧阳克带着一众白衣女子一条船。那些白衣女子当日只是被震晕了，并没有死亡，这时候已经恢复过来。

两艘船航行半日，早已见不到桃花岛轮廓。但见海面上鸥鸟翻飞，波涛接天，船上三帆吃饱了风，径向北驶。赵玄站在船头，身旁就摆着他提上来的那艘小船，郭靖、黄蓉、洪七公也站在旁边，看着茫茫大海，几人各有所思。李志常忽从后面走来，道：“师叔祖，欧阳锋他们总跟着我们，是不是有什么阴谋？”

赵玄几人回头望去，果然见约莫二十里之后，欧阳锋那艘“蛇船”就跟在远处。船上绣着一条张口吐舌双头怪蛇的大白旗迎风招展，船头隐约立着两个白衣人影，正是欧阳锋父子。

郭靖在一旁喃喃道：“他跟来干吗？难道当真还会安着好心？”黄蓉不屑道：“老毒物还发善心？太阳可要从西边出来了。”

洪七公笑道：“就算他心怀歹意，咱们在海里斗斗法也好。”

正说到此处，突然豁喇一声，舱门开启，到船舱内转着玩的老顽童满面惊慌的跳出来，大叫道：“不好啦！船底漏水啦！”一句话刚刚说完，众人但觉船身一晃，便往下沉。

赵玄到此时才收回视线，道：“莫慌，这不早有准备！”单手一提，将身旁小船举过头顶，抛向远处。就这么会儿时间，甲板上已波涛汹涌，海水滚滚灌入船来。赵玄用力一踏，咔嚓咔嚓几声，木板断裂几处。用脚那么一踢，那些木板全部飞射而出，一个个按顺序排列至小船边。只听赵玄叫道：“都跟我来！”抢先射向小船，留下一路水花。

其后郭靖等人轻功不及他，但有他之前射出的木板，在海水中亦能借力。但见众人排成一排，轻功飞跃，不一会儿便飞至小船之上。再回头看去，大船早已沉入海中，连桅杆都还只剩下一半。

黄蓉一脸惊色，叫道：“臭道士，这到底怎么回事？再不告诉我小心我找你麻烦！”

赵玄笑着摇摇头，只是道：“想知道问你爹去，若你爹不说，我也不会告诉你的。”之所以如此，便是因为与黄药师性情相投，不想在众人面前说他的**。

黄蓉无奈，气得一阵跺脚。

就在这时，远处密密麻麻，一大波鲨鱼涌来。

第九十四章昏迷暗运偷天法

“鲨鱼，大队鲨鱼！”就在黄蓉跺脚气闷之时，李志常首先发现了远处快速涌来的鲨鱼队，失声叫道。

一旁洪七公面色一变，就连周伯通都沉下脸来。

郭靖生长沙漠，不知鲨鱼的厉害，正还在纳闷，大家反映怎么如此激烈。就听赵玄叫道：“都不要慌，千万不要见血！”可这句话还是已经晚了。就见船底水波晃动，一条鲨鱼猛地窜上来，正在郭靖的身边。郭靖身子一晃，顺手从怀中掏出匕首，这时赵玄的话犹在耳边，可匆忙之下他哪来的及思考？武者的本能作用下，身子借力向右，顺手挥匕首刺落。

他那匕首锋锐无比，嗤的一声轻响，已在鲨鱼头上刺了个窟窿。鲨鱼落入大海，鲜血从海水中翻滚而上，片刻间群鲨围上，乱抢乱夺的咬啮。

赵玄瞪了郭靖一眼，这鲨鱼要不见血还好，轻易不会攻击人类。可要见了血，连同类都会攻击。他们一船人在群鲨之中，鲨鱼不来攻击才怪。当下也顾不得什么见血不见血了，大叫一声：“你们保护船只，我出去看看！”身子一晃，已踏在一头鲨鱼的头顶。

他脚底早就藏有暗劲，轻轻一震下，那鲨鱼头顶直接爆裂。只见他足尖一转，再次跃向下一条。就见他横空挪移、左右跳跃，每踩一条鲨鱼，脚底都会开一朵血色莲花，在阳光的照耀下，显得妖艳无比。

周伯通连连摆手，惊喜道：“好玩！好玩！”竟也学着赵玄的样子玩起了踩鲨鱼。不过他轻功不及赵玄，脚底发力不均匀下，有的鲨鱼没被踩死，有的鲨鱼没等他再次跃起，脑袋已经碎的稀烂，一时间在海中险象环生，再次大叫道：“不好玩，我不想玩啦！”努力的回返向小船跑去。

船上洪七公、李志常、郭靖、黄蓉一人一面，各展神通。李志常一柄剑凌厉快绝，但凡接近的鲨鱼没有逃过他一剑之威的。洪七公见周伯通危险，大喝一声，运足掌力，但听得龙吟阵阵，一条鲨鱼被他拍的碎裂成块，其中骨骼像是暗器一般，齐刷刷射向阻碍周伯通回穿的鲨鱼。将他们或身体、或头顶，打出一个个血窟窿。

那些没受伤的鲨鱼双目赤红，嗜血的向受伤的鲨鱼扑去。不一会儿时间，海面上已经白骨累累。饶是众人艺高人胆大，见了这情景也不禁栗栗危惧。

周伯通回到小船，与众人一起杀鱼。只见五人掌劈剑刺，拳打棒击，不到一个时辰，已打死二百余条鲨鱼。可四周鲨鱼难计其数，杀之不尽。

赵玄游荡在外围策应，辗转腾挪，纵横跳跃。因为他面临的鲨鱼比众人要多，可以说是方寸之间人尽敌国，相应的杀得鲨鱼也多。若认真算起来，竟然比船上无人合力杀得还要多上不少。

时间一点点推移，到得后来，海上烟雾四起，太阳慢慢落向西方海面。众人四周已经漂浮着千百具尸骨，海水都被染得血红，在夕阳下妖异无比。可鲨鱼依然被血腥气吸引，源源不断的从远处赶来。

周伯通哭叫道：“赵师弟，老叫化，郭兄弟，李徒孙，还有黄小丫头。等天一黑，咱们几个就一块一块的钻到鲨鱼肚里去啦！你们又没有什么办法？总不能咱们来个赌赛，瞧是谁先给鲨鱼吃了吧？”

赵玄酣战到此时也有些疲惫之意，脚踩鲨鱼，返回船中，没好气道：“能有什么办法？若你们都轻功卓绝，我还可以带着你们来一场‘水面上的飞奔’。可惜眼下这情况，别说你们跑不出去，就算跑出去也是个死。”

李志常道：“师叔祖，不如你别管我们了，你先一个人走吧。”因为与赵玄呆的最久，关系最深，感情最好。他是最不想见赵玄也葬身鱼腹的人了。

周伯通却叫道：“不行不行！小师弟可不能丢下你师兄啊！这里不好玩，要是你想跑的话，怎么着也得带上我跑！”

赵玄好笑的瞪了他一眼，这老顽童也不是不讲义气，而是心底根本没有义气那么个东西存在。对于他来说，好玩的是就要玩，玩大发了控制不了就跑，那是天经地义的事。根本没有其他的心思。

其实他与老顽童也差不了多少，如果眼前这一帮人真的合该丧命于此，他也不会陪着一起送葬。顶多等众人都死了，然后再自己跑，也算对得起他们。

不过很显然眼前这帮人是死不了的。

只见赵玄随手一招“催心掌”，打在一条大鲨身侧。那条大鲨总有二百余斤，被他掌力带动，飞出海面，在空中翻了两个筋斗，这才落下。但见海面水花四溅，鱼白肚向天，分明是被打飞时已然毙命。可鲨鱼浑身上下却没有半分伤口，显然是受击时，就直接被震碎了内脏。

赵玄并没有去看被他拍飞的鲨鱼，而已转头望向远处。但见后方白帆高张，暮霭苍茫中，一艘大船破浪而来。正是看了一下午戏的欧阳锋父子。

这父子二人原本见赵玄他们大船沉没，改换小船，就要离去。可后面鲨鱼赶来，他们并没有急着走，而是看了一下午的好戏。那欧阳锋虽然得到灵鹫宫的传承，但内功一道却略有不足，是以仍想要谋取九阴真经，更想要知道赵玄身上的隐秘。故一直等到众人精疲力尽，这才驱船赶来。

只见两条船越来越近，越来越近，赵玄忽然噗通一声坐在船上，李志常就在他身边，焦急叫道：“师叔祖，你怎么了？”满身的疲惫显露无疑。

赵玄向欧阳锋的船使了个眼色，忽然面色一白，道：“咳咳……我没事，用力过度，休息一会儿就好。”

李志常瞄了一眼，叫道：“那师叔你休息一会儿！”翻身继续战斗，不过动作更为迟缓，似乎也已经力疲。

黄蓉眼珠滴溜溜一转，哎呦一声，叫道：“打不动啦，实在打不动啦！”

这时欧阳锋的船已经及到近前，欧阳锋、欧阳克父子站在甲板，后面十几名白衣少女，其中几个，扔下一股绳索来。只听欧阳锋叫道：“打扰诸位在海中杀鲨的雅兴，在下好生过意不去。不过如今天色已晚，大家不如上来叙叙旧。”

周伯通不愿欠人人情，叫道：“老毒物，是你来救我们的，我可没出声求救，因此不算你对我有救命之恩，我们上船也只是谈话，谈话而已！”

欧阳锋笑道：“那自然不算。”

周伯通闻言，不等大家说话，三两下爬上甲板。上去之后，便开始大口喘息，明显累的够呛。下面洪七公道：“我先上去，以防欧阳锋有什么诡计！”纵身一跃，飞上船板。跟欧阳锋打了个招呼，这才招呼余下四人上去。

郭靖看了看道：“赵道长，不如你们先上去吧。”赵玄一直在外围策应，连番运功，杀得大鲨最多，理应也是他最为疲惫。这一点连黄蓉都没有怀疑，点点头赞同道：“是啊臭道士，还是你先上吧！”

赵玄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李志常道：“我留下来陪师叔祖，还是郭兄弟你们先上吧！”

郭靖皱了皱眉头，还待劝说。这时甲板上的欧阳克忽然叫道：“你们还在干什么？还上不上了？”

黄蓉拉了郭靖一把，道：“靖哥哥，我们走！”说着还使了一个眼色。

郭靖虽然榆木脑袋，偏偏对黄蓉言听计从，且一点就明。知道赵玄的疲惫似乎是装的，点点头，与黄蓉一起顺着垂下的绳索爬上去。

下方，李志常又杀退一条鲨鱼，低声问道：“师叔祖？”赵玄看了他一眼，小声道：“一会儿我说跳，你立刻抱着我抓住绳索。另外，看好我的身体。”

李志常不明其意，但还是点了点头，一边杀着鲨鱼，一边小心退到赵玄身边。

只见赵玄深吸一口气，左脚搭在船的一侧，低喝一声：“跳！”李志常立即收剑入鞘，迅速转身，抱着赵玄高高跃起，牢牢的抓住绳索。而赵玄却在离开小船之时，脚底发力，将小船蹬的一个翻转。同时暗中点出数指，将四周的鲨鱼都点晕过去。只见那船翻转过后，即时下陷，不一会儿就没入海水之中。

甲板上，众人大惊，不明白赵玄为何需要李志常抱着。洪七公、郭靖紧忙拉动绳索，将李志常和赵玄拉了上来。李志常上到甲板之后，即将赵玄放下。只见赵玄面色惨白，双唇紧闭，呼吸微弱。李志常哭叫道：“师叔祖！”

洪七公面色微变，伸手向赵玄脉上一搭，沉声道：“不好！赵兄体内空空，分明是内力损耗过度之兆！若是不能及时醒来运功，恐怕要倒退十年不止！”原来赵玄《问道心经》所修出的内力虽然达不到无我无相，可亦十分难以察觉。洪七公焦急之下，没有仔细探查，竟是连他都骗过去了。

而在众人看不见的地方，赵玄元神漂浮在大家的头顶。看了一会儿，见欧阳锋没有要直接动手的意思，就直接扎入大海之中。

无声无息，元神不是物质，没有在海面上激起半点水花。

第九十五章狂风暴雨阻归程

海底世界，向来以光怪陆离着称，赵玄沉入海底，一直下潜。追上那艘被他蹬翻了的小船，就将其收入到与元神相融合的玄珠空间之内。

在原着之中，黄蓉并没有跟着郭靖一起离开，而是听了黄药师祭拜妻子时说的话，知道那艘大船必沉无疑，这才奋不顾身的驾船追上来。洪七公等人就是凭借黄蓉驾驶来的那条小船，才能登上一个无人的荒岛。如今黄蓉与他们同行，赵玄可不敢保证天道还会不会派来一个小船，所以只有谨慎一点，将自己带来的小船收起来。

而玄珠空间是随着他元神增长而增长的，现下已经广阔到将近百丈，装一座小船恰恰有余。除此之外，玄珠空间中还堆满了衣服、食物，都是他寻常时候收集的，为的就是预防不测。

将小船收进玄珠空间后，赵玄并没有急着返回身体：他的元神与身体自有紧密联系，若是**遭到危险，元神自会示警，是以也无需担心**被破坏。而这大海之中危险重重，若是他现在回去，很有可能无意中破坏剧情，阻碍众人生存的希望，故就停留在这大海中游荡起来。

大海是神秘的，是人类一直未探知清楚的。大海中有数不尽的物种，有许许多多叫不上名字的生物。赵玄的元神只能离体三百余丈，故就潜在大船下方三百余丈，随着船体向前而向前。因为元神与身体的特殊感触，倒也不虞担心因为距离太远从而被身体的束缚拉回去，又因为元神的特质，也不会感觉到水压、呼吸等等问题。所以他就一直沉在海中，肆意的观看海中千奇百怪的生物。

比较常见的诸如鲨鱼、鲸鱼、海豚、章鱼、水母之类，还有许许多多赵玄叫不出名字来的生物。比如一种看起来看起来像彩色的布匹一样的，长着透明的薄薄的壳皮，上面五彩斑斓，散发着淡淡的光泽；还有一种看起来像是鳄鱼的，只不过头颅巨大，颈部短小，嘴里长有弯刀般锋利的尖齿，凶猛异常；还有一种宽阔马蹄形的头胸部，小得多的分节的腹部和一根长而尖的尾剑，无数小腿在腹下排列，看起来十分恶心；还有一种状似蝌蚪，却生着一个大大脑袋，上面是一张扭曲的丑脸，整条鱼呈粉白色，表面光滑油腻，整体看起来就跟人的内脏一样；而最多的则是成群结队的小鱼，密密麻麻，无穷无尽，若是让密集恐惧症的人看到了，恐怕掉一地的鸡皮疙瘩。

赵玄曾看到最大的一直生物有着十数丈的身躯，估摸得数百吨重。身躯瘦长，背部是青灰色的，腹部则是银灰色。庞大的脑袋上生长着大量又长又尖的獠牙，长长的触须，就宛如一条龙一般。生有四鳍，宽阔厚重，尾部却是一条倒钩，还有头部上方竟生着独角。若不是当时赵玄距离太远，只是远远一瞄这条怪鱼就潜入更深的海底，他说什么也要靠上去看一看。

按照常理来说，一千米深海已经没有光亮了，他应该看不到什么才是。但他的元神却与肉眼观察不同，即使在千米的深海亦能看到很远，可饶是如此，再往更深处，依然是黑暗一片。

约莫过了三五天后，一股危机感从心头升起。赵玄立知肉身那边出了状况，急忙回返。

他这元神本就能冲破空气阻碍，飞行迅速，如今更是回返**，几乎只是转念之间，就回到肉身之内。

正常的五感迅速袭来，可还没等他睁眼，就感觉劲风扑面，其中夹杂着浓烈的杀气。

杀气与杀意、杀心不同，杀意、杀心是个人都会有，但杀气这种东西一般只有双手真正沾染过鲜血的人才会有。

赵玄的元神通透，对于杀气的感觉极为敏锐，甚至连杀意、杀心都逃不过他的感触。当劲烈的掌风与阴寒的杀气迎面扑来之时，他立即做出了反应。身体向旁一滚，同时长久以来练功的习惯让他下意识的反击，继独孤九剑之后最顺手的天山折梅手使出，一摘一晃，便抓住迎面攻来的一掌。但见他抓住对方之后，手腕一转，指若兰花，一路拂穴而上，美观而又迅捷。却是以兰花拂穴手点过来敌手臂上的穴道，直到肩膀处，又立即换为一阳指，直刺敌人喉咙。

这一切变化说来缓慢实则迅捷无比，几乎只短短一息之间，快的让人来不及反应。若想做到这一点，非得将武学至理存乎于心的武学宗师才能将几篇不相干的武功使得如此顺手，没有半分的拖拉。

但听得噗嗤一声，鲜血喷洒，赵玄手指已刺入对方喉咙。收回手来，只听见“嗬——嗬——”的绝望喘息声。直到这时，他才看清四周的状况。

只见这是一个船舱，洪七公、老顽童、郭靖、黄蓉等人都在，只不过状况十分不好。他们一个个眼泪鼻涕横流，浑身瘫软。其中李志常离着自己最近，仰面躺倒在那里，一向不离身的长剑散落在很远处。众人身上都受了不小的内伤，尤其是洪七公、老顽童两人，大口大口的吐着鲜血，且鲜血呈黑紫色，显然是中了剧毒。

而在他的对面，蓦然是欧阳锋站在那里。光秃秃的左臂堵住脖子，鲜血从里面滚滚流出，嘴里面“嗬——嗬——”的想说什么，眼中满是难以置信。右臂则因被点了穴道，无力的垂在一旁。而在他后面，欧阳克呆呆的站在船舱口，似乎是吓傻了。

自己把欧阳锋杀了？

赵玄呆了一呆。

轰隆隆！

忽然一道闪电划破天际，似从耳边炸响，嗡嗡嗡震得他耳鸣目眩。

脚下，整个船体都是一阵剧烈的摇晃！

赵玄头皮一炸，这才回过神来，直等到船体平稳，依然忍不住后怕不已、心有余悸。

欧阳锋是什么人物？欧阳锋可以说是射雕、神雕两本书里最重要的反派。如今却被自己打死了……赵玄发现刚刚没被天道一个雷劈死自己还真特么命大！

然而还没等他庆幸、没等他感谢与玄珠融合的光球一番。忽然间，又是一道闪电从天而降。劈咔！似从头顶响起，整片天地都被照成白昼。

怎么回事？不是只打一下吗？

赵玄这个念头刚刚升起一半，电光以至，轰隆隆劈在桅杆之上。只见那白色双头蛇大旗一瞬间就泯灭在电光之中。与此同时，船体猛地下沉，发出一声声吱呀呀的刺耳声响，破涛四起，汹涌澎拜，猛地倒灌入船舱之内！

“咳咳……臭道士！”黄蓉被呛得难受至极，大声叫嚷。

赵玄回头一看，见船体摇晃，众人被冲的七零八落，忙使出千斤坠，叫一声：“你们中毒了？”冲向欧阳锋的尸体。

李志常叫道：“师叔祖别管我们，你跑吧，我内力提不起来了。”声音虚弱无比。

赵玄已经冲到欧阳锋身边，从倒灌的海水中摸出他的尸体，上下翻找一番，不一会儿找出一个黑色瓷瓶。打开盖子，向鼻子边一举，但觉得恶臭扑鼻。当下也管不了这玩意有没有效用，捞起离着最近的老顽童，放在他嘴边。正琢磨这这玩意是口服还是闻闻就管用，只听周伯通大叫一声：“臭死我啦！”紧接着就面色一喜，叫道：“我内力恢复过来啦！”可因为身上收了内伤，胸口一甜，喷出一大口鲜血来，接着又是咳咳咳一连串的咳嗽。

在周伯通身边的是郭靖与黄蓉，赵玄依次将瓶口在两人鼻端一晃，两人瞬间就恢复了气力。赵玄将周伯通交给郭靖扶着，又将李志常、洪七公的毒解了，捞到三个人身边，然后才冲出了被海水淹过大半的船舱。

来到甲板上，只见四周狂风怒啸，波涛汹涌，天空上乌云滚滚，电闪雷鸣，哗啦啦大雨倾盆而下。一时间他也不知道是天道发威，还是只是海中常见的暴风雨来袭。

“师叔祖，船在下沉！”身后，李志常扶着洪七公走出船舱大吼，郭靖、黄蓉扶着老顽童紧随其后。这时候船身摇摆，狂风怒袭，众人只能凭借抓住船身才能不被甩出去。大雨打在众人身上，一个个十分狼狈。

赵玄回过头去，大声道：“都不要害怕，我们上小船！”说着就将之前收入空间的小船放了出来。

众人早就见识过他掏琴拿物，这时候紧急之下，更不会纠结于这个。只见赵玄将船按在甲板上，双手用力扶着，让小船不至于被海浪冲走。李志常、郭靖、黄蓉扶着洪七公、老顽童二人，五个人相继登到船上。将洪七公二人安顿好后，李志常回过身来大叫道：“师叔祖，快上来！”这时双方虽然离着近，但狂风呼啸、大雨瓢泼、雷声阵阵，依然让他的声音沉默在风雨之中。

赵玄眯着双眼，叫了一声：“什么？”李志常这才反应过来，鼓足内力叫道：“我说：师叔祖，快点上船吧！大船快要沉了！”声音回荡，连正专心在小船里往外掏着水的郭靖黄蓉都听到了。

这时候风雨太大，只不一会儿的时间，小船底部就积了不少的水。有雨水、亦有海水，两者混杂在一起，若是不掏空，恐怕用不了多长时间小船也得沉没。

郭靖黄蓉两双手根本忙不过来。

赵玄向天上看了眼，见雷电没有再往下劈的意思，才悄然松了一口气。两手一翻，从空间中掏出三坛里面存放的酒，递给距离最近的李志常，叫道：“给他们，把酒倒了，用这个！”同时脚底用力，一翻身就要上船。

熟料这时脚腕一麻，炙热异常，同时一股虚脱感自身体传来。

他身体本正在跃起，可在这一麻一烫之下，一条腿顿时使不上力。虽然依旧弹跳起来，但却偏离的方向。眼见就要落入海中，恰在这时，一股巨浪打来。

“师叔祖！”

“臭道士！”

两声惊呼同时响起。

第九十六章身中蛇毒船中话

却说赵玄只觉脚腕一麻，炙热异常。一股火热的气流自脚腕升起，涌向全身。

恍惚中，他看到一条双头小蛇沉入海水，立知自己身中蛇毒。身体的虚弱让他一阵无力。泥丸内元神涌动，法力自行而出，抵上脚腕处四散的毒流。可那蛇毒亦是不凡，竟然能与法力的恢复度分庭抗礼，一时间难以痊愈。

这蛇毒甚强，虽无法影响元神，可对**的破坏却是极大。寻常只需要一滴，完全可以灭杀几十头大象。赵玄的**虽然强悍，法力又自有解毒的功效，可一时间没有防备，亦是被弄得五感渐失，身体一动不能动。

海浪袭来，赵玄随着海水沉沉浮浮。

原本他打算元神出窍，将身体托上小船，以免与众人失散。可这时候他法力被蛇毒牵制，元神不出窍还好，只要一出窍，身体没了法力的支撑，立即便会死亡。无奈之下，他只好奋力催动元神，希望尽快制住体内毒素。

两股气流在他体内相互倾轧，一股炙热异常，破坏着他身体的结构；一股中正平和，修复着他被破坏的身体。

那炙热的蛇毒虽然厉害，可毕竟是无根之木、无源之水，不一会儿就被法力压下，落了下风。然而赵玄犹嫌不够，再运起内力，控制着真气将毒液自脚腕一点点逼出。恍惚中，也不知过了多久。

他只知道自己身体随着海浪沉沉浮浮，耳边依稀能听到李志常等人夹在风雨中的呼喊。朦朦胧胧间，仿佛有一双臂膀将自己从海浪中捞起，放到小船之上。

……

“师叔祖，你醒啦！”

赵玄自“昏迷”中醒来，立即听到李志常兴奋的招呼。他翻身坐起，只见自己就在小船之上。四下里风平浪静，海阔天空，阳光绚丽，不禁愣了一下，问道：“现在是什么时候了？我睡了几天？”

李志常就坐在他旁边，扶着他道：“师叔祖，现在已经第二天了，你没事吧？”

“没事。”赵玄摆了摆手，低头看向右脚脚腕，那里的毒蛇牙印早已消失无踪。

悄然叹了口气，他没想到原著中为洪七公准备的毒蛇咬到自己身上了。左右看了看，见郭靖等人正在沉睡，他皱了皱眉，问道：“他们怎么样？”

李志常牵强笑了下，道：“师叔祖放心，郭靖黄蓉只是太累，睡过去了。而洪老前辈和周师叔祖……”

“很严重？”赵玄依旧眉头深锁。

李志常点点头道：“周师叔祖和洪老前辈都受了极重的内伤，若不能及时治愈，恐怕……恐怕有散功的危险！”

赵玄心下沉了沉，欧阳锋已经被他打死了，如果老顽童与洪七公再出事……

“到底怎么回事？你们是怎么被欧阳锋制住的？”赵玄忽然问道。

李志常道：“那欧阳锋使毒！”顿了顿，愤愤道：“本来大家相安无事好好地，可欧阳锋贼心不死，想抢夺九阴真经，一直缠着周师叔祖。周师叔祖被他缠的急了，就跟他打了起来。本来以周师叔祖的武功，也未必打不过他。可周师叔祖因为练了九阴真经，不想用真经上的武功，就自缚双手，所以被那欧阳锋压着打。”

“这大海之上飞无处飞、逃无处逃，洪老前辈见周师叔祖不敌，才上前劝架。没想到那欧阳锋忽然翻脸，竟然偷偷给我们下毒。那毒气无色无味，应该是与周师叔祖打斗之时暗中下的。洪老前辈想要搭救周师叔祖，一记降龙十八掌使出，竟没有半分威力，就被欧阳锋打伤了。而周师叔祖也紧随其后，步了洪老前辈的后尘。再然后，那欧阳锋就要杀你。弟子与郭兄弟、黄姑娘想要阻拦，可却提不起半分力气，再之后师叔祖你就醒了……”

赵玄听完后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那欧阳锋用的毒看症状似乎是‘悲酥清风’，据说是搜集西夏大雪山欢喜谷中的毒物制炼成水，平时盛在瓶中，使用之时，自己人鼻中早就塞了解药，拔开瓶塞，毒水化汽冒出，便如微风拂体，任敌人何等机灵之人也都无法察觉。待得眼目刺痛，毒气已冲入头脑。中毒后泪下如雨，称之为“悲”，全身不能动弹，称之为“酥”，毒气无色无臭，称之为“清风”。这东西在天龙八部里是西夏一品堂的，也不知道欧阳锋怎么得到的配方。

然而这并不重要，老毒物既然能得到灵鹫宫的传承，再得到什么毒药配方也并不足以让人诧异。最让赵玄意外的，其实还是那条小蛇。

原本他也已经猜到李志常等人所中的是“悲酥清风”，所以才没想到欧阳锋还会如原著般有一条毒蛇。毕竟剧情与原著相符他不怕，剧情与原著相违背他也不怕，甚至连不知道剧情他都不怕。他最怕的，其实还是这剧情一会儿一样一会儿不一样：如果不知道剧情，他可以处处防备；如果知道剧情，他可以处处先知。可若是剧情“无常之中有常，有常之中无常”，就会让人放松警惕，然后一不小心中招。

之前那条小蛇就是明显的例子，他本以为欧阳锋失了灵蛇拳，毒蛇也会被“悲酥清风”替代。却没想到欧阳锋两者都有，最后不小心被蛇咬了一口。

想明白这一点后赵玄暗暗提醒自己，以后无论剧情有无变化都要小心事情有变，不然真的有可能不甚栽在小说世界。

“对了，我记得我之前被海浪拍在水里，是谁把我救上来的？”赵玄忽然想起来问道。

李志常嘿嘿一笑，有点不好意思道：“其实不仅是师叔祖你，就连洪老前辈与周师叔祖也因为身受重伤，不小心掉下去了。弟子当时心里着急，可也只能紧着离得近的救。而师叔祖当时已经被海浪冲的远了，所以……”

“所以就先把他俩救了？”赵玄无所谓道：“这也没什么，毕竟他俩也受了伤，如果因为找我耽搁了，说不定他俩就死了。”

“嘿嘿……师叔祖能这样想最好了。”李志常讪讪道。

赵玄诧异的看了他一眼，总觉得他还有话没说完。扭了扭身子，忽然感觉浑身上下湿漉漉的，蓦地反应过来，问道：“你不会刚把我捞上来吧？”

李志常干笑道：“当时弟子在海水里找了半天，都没有找到师叔祖，就以为师叔祖已经遇难……那时候风浪太大，弟子直至找到力乏，也没有找到师叔祖，最后还是靠郭兄弟我猜能够回到小船。”

赵玄听到这哪还不明白他们当时肯定以为自己救不回来了，所以就撇下了自己。嘴角一阵抽搐，道：“还真是报应啊。”也不知所谓的“报应”指的是什么。

李志常紧忙道：“师叔祖不要多想，弟子同郭兄弟、黄姑娘当时都想下去寻你，可风力太大，天色又黑，我们根本辨不清方向，才不得不放弃寻找。幸好师叔祖吉人自有天助，竟能够在水中漂浮……”

原来赵玄修炼**玄元功，身体早已超乎常人，即便埋在土下不呼不吸也能活上三两天。而且骨骼、肌肉等等器官都更加紧密结实，可自身的重量却没有太大变化。在浮力强大的海水之中，亦是能够漂浮在水面。李志常等人在发现他的时候，他正“趴”在海水里。好不容易打捞上来，他们本以为他死了，可没想到心口之上犹有余温，这才没有把他当做死尸抛弃。

两人正说间，郭靖、黄蓉也相继醒来。

郭、黄二人见赵玄醒了，也都是大喜，忙上来问候。

赵玄与他们说了一会儿，才问道：“七公跟师兄他们现在怎么样了？”

醒来时他就看到洪七公与周伯通躺在船上，面色苍白，双目紧闭，也不知道是死是活。

李志常脸色一暗道：“师叔祖他们受了极重的内伤，后来又淋了雨，受了风寒，自昨天到现在一直昏昏迷迷，醒的时候少、睡得时候多，就算醒着也没有多少意识，恐怕活不成了。”

郭靖黄蓉也是叹了一口气，面色郁结。黄蓉道：“早知道就多陪爹爹待几天了，跟欧阳锋他们岔开时间，也不会弄成现在这样。”

“老毒物真可恨！”郭靖也愤愤道。

赵玄笑着摇了摇头，这时候他元神依然没有恢复过来，略显虚弱道：“要不是老毒物，恐怕咱们早就喂鲨鱼了，恨他做什么。”

郭靖点点头道：“道长说的也是。”

黄蓉忽道：“臭道士，之前你能变出船来，现在能不能再变点吃的？”却是以为现在她们坐的这条小船是赵玄变出来的。

这两天她们漂浮在海上，没有火柴，每天以生鱼果腹，对于黄蓉这小吃货简直就是折磨。黄蓉见赵玄连船这么大的东西都能变出来，心想变点好吃的应该没有什么问题。

赵玄得意笑道：“要说别的或许没有，但要说吃的，贫道确实没少准备。不过在这之前，还是让贫道先看看七公他们的伤势。我这里也有些草药，应该会对他们有帮助。”说完就让李志常扶着他走到洪七公、周伯通两人身前。

给两人号了号脉，赵玄发现，其中周伯通的伤势略轻，只是伤了筋骨经脉，一直没能醒来也是因为风寒之故，开两副药就能好了；而洪七公却五脏六腑都有破裂，若不是身怀无上内功，恐怕早就身死，不由得皱了皱眉头。

第九十七章袅袅炊烟神秘人

“师叔祖，他们怎么样了？”李志常见赵玄脸色不对，不由得担心问道。

赵玄松开手，将洪七公的手臂放回去，摇摇头道：“我先开两服药，你给他们吃下。你周师叔祖还好，但七公的伤势有些严重，还需要等我恢复一下功力。”

将空间中的药材还有火石取出来，木柴他真没准备，只好用衣服代替。然后又拿出一些干粮，分给郭靖几人吃下，便在船上开始打坐。

其实原本他中的蛇毒都是被法力抵消，真气并没有损耗多少。但法力却关系到他的元神。如果元神虚弱，在控制真气上就不能做到得心应手、细致入微。而洪七公的内脏损坏的太过严重，如果不能精确的控制内力，他怕一不小心把洪七公玩死，所以只能先恢复元神。

接下来的几天赵玄一边恢复元神，一边给周伯通、洪七公疗伤。

周伯通确实如他所说，只是筋骨与经脉受了损伤，之所以不能醒，还是因为受了风寒。服下他两服药后，当天晚上就清醒过来。之后自己运功就能恢复伤势。而洪七公却严重的多，一连过了五天，赵玄日日用内力帮助洪七公恢复伤势，洪七公才脱离了生命危险区，从昏迷之中醒来。

“多谢赵兄。”洪七公清醒过来后，立即跟赵玄道谢。

两人此时面对面盘坐，真气互通，双掌相对。

赵玄见洪七公睁开眼，立即收功收掌，笑道：“洪兄现在感觉怎么样？”

洪七公闭目感应一番，苦笑道：“内力尽失，五脏移位，还没死真是命大。”顿了顿，叹了口气道：“多亏赵兄医术高强，不然这次老叫花真要见阎王了。”

赵玄笑了笑，正欲开口，这时舢舨猛的一震，船头的黄蓉忽然欢声叫道：“靠岸啦，靠岸啦！”回过头看去，只见远处郁郁葱葱，尽是树木，一座小岛跃然入目。身下小船已然不动，原来在一块礁石上搁了浅。

“七公，您老人家终于醒啦？”黄蓉叫完之后，回过头来，发现洪七公正被李志常扶着，虚弱的坐在船板上，看着自己，不禁高兴叫道。

她身旁正站着郭靖，两人欢呼一声，匆忙上前，围着洪七公连声问候。

被丢在船头的周伯通不爽叫道：“我醒的时候怎么不见你们这么高兴！”虽如此说，但依然一瘸一拐的走上前。

洪七公问明自己昏迷之后的事，再次对赵玄道谢。赵玄见了小岛心情甚佳，高兴道：“先别说谢不谢的，在海上漂泊多日，虽然贫道武功还算不错，但摇摇晃晃也着实难受，咱们还是早点到岛上修整一番罢！”

这个提议甚好，大家一致通过。眼下除了黄蓉生活在海边，其余的基本都是在陆地过活。无论是郭靖、李志常还是周伯通，都受够了在海上漂泊，能够找个地方踏踏实实的住几天当然是极好的。

这时候他们离岸尚远，但瞧到海底，水深不过到胸腹之间。郭靖扶着洪七公，李志常扶着周伯通，黄蓉带头，赵玄殿后，五个人一齐登上小岛。

赵玄手里拖着小船，一直拖到岸上，放在离水边几十米远处，以免被潮水冲走。这才留下郭靖等人照顾洪七公，自己则奔上一个小山峰，四下眺望，只见东南西北尽是茫茫大海，小岛上树木茂密，隐隐有一缕炊烟自不远处升起。

此时已近正午，黄蓉自后面跟来，大叫道：“臭道士，你怎么跑这么快？”来到近前，才抱怨道：“别看了，还看什么看，这里不用看就知道是一个无人荒岛。你站在这里乱看，还不如跟我去找些吃的，给七公他们补补。”

赵玄回头一笑，指着西北侧那处炊烟道：“谁说这里没人？难道那堆火是猴子生的？”

黄蓉小嘴一嘟，嘀咕道：“谁知道这里还会有人。”看着那处炊烟，跃跃欲试道：“咱们快点过去看看，说不定到那里就能吃上一顿饱饭！”说完也不等赵玄答应，反身就回，叫道：“我去通知七公他们。”一溜烟的往回跑去。

赵玄摇头失笑，并没有跟着她回去。他想去炊烟处探探路，可没想到等他再看过去的时候，那炊烟已经变得极淡，一眨眼就消失无踪。赵玄眉头一皱，这种情况极不正常，就好像对方匆忙逃窜，但又不忘毁灭痕迹一样。当下他没有迟疑，立即运起凌波微步，冲了过去。

那炊烟升起处距离小山峰并不远，就在山峰的西北侧，而他们上岸的地点是在山峰北方，理论上来说郭靖他们与那炊烟距离更近。

赵玄赶到那里的时候，就见李志常背对着他，蹲在一个熄灭的火堆。火堆上布满黄土，明显是匆忙掩盖住的。不禁讶然道：“志常，怎么是你？你怎么在这里？”

李志常浑身一震，猛地站起转身，才松了一口气道：“是师叔祖啊，我还以为有别人呢。”指着那处火堆道：“刚刚弟子见这里炊烟袅袅，以为岛上有人家。就让郭兄弟守着周师叔祖他们，自己上来看看。可没想到还没到这里，就听黄姑娘在小山峰上叫了几句什么。因为距离太远，叫的什么弟子没听清。可紧接着这处炊烟就是一暗，料想它的主人也听到了黄姑娘的声音。当时弟子距离这里还有百来丈，运起轻功赶来，却也没来得及看到任何人影。这种情况看来，对方可能有意躲着我们。”

赵玄笑道：“我们与他无冤无仇，他躲着我们做什么。”

李志常迟疑道：“可能他不想见所有人吧，毕竟连我们自己都没想到自己会流落到这里，对方也应该不会料到。”只不过看着赵玄的眼神却十分异样，似乎在问：对方是不是也像师叔祖你这样的高人？

说话间，人声自后方传来。只见郭靖黄蓉扶着洪七公到来，而周伯通走在最前面，见了两人，便高声叫道：“师弟、徒孙，做好饭没有？”不顾自身伤势，三两步跨到近前，看着熄灭的篝火懊恼道：“你们两个怎么这么缺德，不做饭也就罢了，好好的火堆怎么还用土扑灭了！”

赵玄无奈的给了他一个白眼，将李志常的推测说给大家听，然后才道：“不管对方是谁，左右我们在这个岛上也不会待太久。既然对方不愿意见，那也就罢了。不过防人之心不可无，郭靖、黄蓉你们结伴去找些吃的，志常你去把我们的船藏起来，别被别人破坏了。咱们吃过饭再探查一下这个小岛，如果有危险，就抓紧时间离开。”

李志常领命而去，黄蓉却撇了撇嘴，嘟囔着：“我们都有事做，你做什么？”想要争辩几句，不过却被郭靖拉着离开。

这几天众人吃的都是赵玄带在玄珠空间中的干粮，而所谓的干粮，其实就是写馒头、面饼之类，实在没什么滋味。在木船上又不能生火，熬药都是用一个大酒坛套一个小酒坛，烧的也不是木柴，而是衣物，想要烤鱼都是一件十分奢侈的事。众人虽然一个个武功不凡，捉两条鱼轻而易举，但生鱼片着实不符合大家口味，所以好几天都没有开荤了。

约莫小半个时辰后，郭靖、黄蓉二人提着三只鸡两只兔子回来，还有些蘑菇、马兰等野菜，以及一些野生调料。

赵玄早已捡来木柴，老顽童则高高兴兴的生火。

在一片热热闹闹中，黄蓉掌厨，刚做好菜肴，周伯通便迫不及待的嚷嚷着要吃饭，郭靖却拦了他一下，道：“周大哥，李大哥还没有回来，我们再等等他吧？”

周伯通不高兴的拉下了脸，嘟囔道：“哼！小志常也真是，怎么这么久了还不回来！”

郭靖劝道：“周大哥先别急，要不我去找找？”

“不用了，他回来了。”赵玄望着远处道。

只见李志常一袭青衣道袍，足底生风，打南边款款而来。那潇洒的模样，竟也有几分世外高人的气质。可还没等他来到众人近前，周伯通就气得大叫道：“好你个李志常，小船明明在岛的北面，你怎么从南面回来？是不是到岛中心去玩了？可恨！可恨！去玩竟然不叫我，还让我们等你吃饭！”

李志常身形一个趔趄，停下身来，无奈道：“师叔祖，我不是去玩了。”

周伯通打断道：“我管你去不去玩，现在先吃饭，吃完饭你就要陪我玩！”说着赶紧招呼大家吃饭。

李志常面色一苦，之前在小船上的时候周伯通就没少找他玩，而且还大都是小孩子玩的玩意。这对于他这个只是有点痴迷武学的正常人来说简直是个挑战。可由于周伯通是他长辈，他又不能拒绝，只能两眼求助的望向赵玄。

赵玄嘿嘿一笑，可不想瞎掺和把自己掺和进去，转移话题道：“志常啊，你怎么去了这么久？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李志常幽怨的瞥了他一眼，旋即脸色一正，道：“还真让师叔祖猜对了，弟子藏完小船，回来之时，却见到一个白衣人。那人似乎十分警惕，走路都前后瞻望。还没等弟子看清他的样貌，他就似乎也发现了弟子，匆匆转身离开。弟子为避免打草惊蛇，远远地跟在他后面，一直看着他进了一个石洞，这才回来禀报。”

哦？赵玄心中讶然。

第九十八章侠客岛内荡烟尘

什么人在孤岛中还如此小心谨慎，怕见生人？要么是仇家太多，势力太大，躲在哪里都没有安全感；要么是新与人结仇，刚刚逃到岛上；要么就是生性如此，极度缺乏安全感，与他之前一样；要么是在守护什么秘密。

赵玄并没有多想，以上几条无论哪一条都足以让人好奇，尤其是最后一条。吃过饭后，他便招呼大家道：“既然志常发现这岛上早有人居住，按理说，咱们远来为客，就该去拜访一番。不知大家以为如何？”

“好啊！好啊！”周伯通是众人中好奇心最强的，眼前一亮道。

黄蓉紧随其后，小姑娘心里也好奇这孤岛上住着什么人，郭靖却老实道：“他又没有邀请咱们，冒然登门不好吧？”

赵玄看了他一眼，笑道：“要邀请也得先认识，咱们还没有跟他见过面，你怎么知道见面之后他想不想邀请咱们？”

郭靖挠了挠脑袋，觉得赵玄说的似乎有些道理：要想对方发出邀请，首先要跟对方相识。相识之后，如果谈得来的话，对方肯定会发出邀请。那他们登门也不算冒失。可转眼一想，又隐隐觉得这么说太过强词夺理。

如果跟对方认识了对方也不愿意呢？

还没等他想明白，一旁洪七公忽道：“靖儿如果不想去，就跟老叫花留下来吧。我现在身受重伤，内力全失，不适于长途跋涉。”

郭靖闻言犹豫了一下，点点头道：“那我就留下来保护洪老前辈吧。”转头看向黄蓉，道：“蓉儿，你们去吧。”

黄蓉跺了跺脚，闷闷不乐道：“我自己去有什么意思。”

赵玄调侃道：“难道就你的靖哥哥是人，我们都不是人了？”

黄蓉连刷地一红，狠狠瞪了他一眼，道：“死道士，臭道士！关你什么事！”羞愤的表情煞是可人。

赵玄笑道：“这关乎到我们是不是人，怎么就不关我事了？”

众人调笑一番，由李志常带头，赵玄、黄蓉、周伯通跟在后面，向着荒岛中心处进发。而郭靖则陪着洪七公留在原地。

这座荒岛着实不小，岛中心处有一座高耸的石山，山上郁郁苍苍，生满树木，李志常口中神秘人所住的山洞就在其中。

四个人转入山中后，两旁都是森林，更无一条山径小路。一直行了数里，转入一条岩石嶙峋的斜坡，左临深涧，涧水湍急，激石有声。几人一路沿着山涧渐行渐高，转了两个弯后，只见一道瀑布从十余丈高处直挂下来，想来这瀑布便是山涧的源头。

李志常停下脚步，指着那瀑布回头道：“白衣人近的石洞就在瀑布后面。”

赵玄几人走到近前，果然见瀑布后面隐隐有一个山洞，阳光照耀，瀑布水流晶莹透亮的，而后面山洞却漆黑无比。

周伯通大叫道：“好住处，好住处！比黄老邪给我住的那个石洞可好看多了！”回头像赵玄一伸手，道：“师弟，变出几盏油灯来玩玩！”

赵玄摇摇头道：“那东西我没准备，不过却有几个火把，还是进去再说吧。”

“是极，是极，现在给我也得被水打湿了。”周伯通连连点头，说完后，便迫不及待的窜了进去。

赵玄看向一旁的黄蓉道：“怎么样，这里水流不小，你还进不进去？”

黄蓉犹豫了一下，道：“来都来了，进去看看再说！”不过却让赵玄先进。

赵玄自无不可，踮起脚尖纵身入洞，只见里面是一条长长的甬道。他运起内功蒸发身上水气，等黄蓉、李志常相继进来后，身上衣物已经半干。

而后，他从玄珠空间中掏出几个火把，用火折子点燃后，分发给众人，便带头向里面行去。

火把的光线虽暗，却也可辨道路。只见这甬道明显是天然形成的石洞，有的地方甚是狭窄，有的地方却豁然开阔。众人一路走向里面，只觉渐行渐低。行的不一会儿，洞中出现了流水之声，琮琮铮铮，清脆悦耳，如击玉罄。

约莫在洞中行了三五里，穿过几处巨大石洞后，眼前赫然出现一道玉石砌成的洞门，门上刻着三个古棣大字：侠客行！

侠客行？赵玄眼中异彩一闪，不待李志常叫门，便上前一把推开。

只见门后是一个巨大的石洞，地面用青石板铺得甚是整齐。而在石洞四周，则有二十四座石室围成一圈，没有安装门板。

赵玄观望片刻，朗声道：“不知哪位英雄在此隐居？”声音滚滚，震落一地尘埃，可等了一会儿，却没有得到半点回应。

“难道没有人？”黄蓉疑惑的看向李志常，问道：“喂，李道士，你是不是看错了？”

李志常苦笑道：“绝没有看错，要不是跟踪那白衣人，这石洞这么隐蔽，我怎么可能找得到？”

黄蓉点了点头，若有所思道：“难道那人趁我们吃饭的那段时间离开了？”

周伯通迫不及待道：“管那么多做什么，进去看看不就知道了！”说完当先窜了进去，挨个在二十四个石室的门口向内张望。

他内功不凡，轻功亦是极好的。只不一会儿，一圈就转下来，停到赵玄三人面前，抱怨道：“什么啊，一个人都没有。不好玩，不好玩！我们还是回去吧。”

赵玄没有理他，径自走向左手边第一个石室。只见正面是块打磨光滑的大石壁，火光一照，壁上刻得有图有字。字写的是一句“赵客缦胡缨”，图画的则是个青年书生，左手执扇，右手飞掌，神态甚是优雅潇洒。

“这是一篇武学功法！”跟在他身后进来的李志常惊声叫道。

门外，正拉着黄蓉吵闹要回去的周伯通闻言顿时来了兴趣。

周伯通之前只是匆匆一看，只在意石室内有没有人，并没有注意石壁上竟有图文。这时一听里面竟然有武林秘籍，顿时窜了进来，两眼放光的看着图文。

他本就痴迷武学，如今更是一代武学宗师，只看了两眼，便忍不住击掌而赞道：“这图中人儒雅风流，所用掌法，似乎取阴柔之象。但在我看来，似乎又须从威猛刚硬处着手，如此阴柔为体、阳刚为用，掌法才能大成。小师弟，你说我说的对也不对？”

赵玄收回目光，还没有来得及回答，跟在最后进来的黄蓉却忽然道：“如何为‘体’？如何为‘用’？要我看，这掌法说的是左阴右阳。这‘赵客缦胡缨’一句中的‘赵客’，指的乃是燕赵中悲歌慷慨的豪杰之士。可你们看图中之人，哪一点称得起‘赵客’？再说那‘缦胡缨’，左思魏者赋云：‘缦胡之缨。注：铣曰，缦胡，武士缨名。’这是一种武士所戴之缨，可以粗陋，也可精致。是以掌法亦然……”却是从诗句中解析掌法。

当下周伯通以图画、黄蓉以文字，互相辩驳。周伯通是靠着多年修得的武学根基为根本，而黄蓉却是以多年学来的诗文经义为根本。两人你一句我一句，竟然谁也说不过谁，谁也难以占到上风。

赵玄没有理会两人的辩论，直接转身，信步走到第二间石室。

只见石室壁上书“吴钩霜雪明”五字，旁边依然画着个青年书生，可却不再使掌，而是改为用剑。

这时李志常、黄蓉、周伯通三人也相继跟了进来。黄蓉、周伯通再次辩论，这回竟然连李志常都加了进去。

依然是黄蓉以诗意引申经义，周伯通以武学根基引申武道。周伯通虽是一代宗师，但在剑道之上，李志常竟也不输毫分。三个人你说你的，我说我的，连说带比划，最后竟然衍生出三种不一样的剑法。

赵玄依然没有加入三人的讨论，再次迈向下一个石室。

他一个石室接着一个石室，一连走到第二十四个石室，其内所书文字，正好是一首李白的《侠客行》。而文字旁边的青年书生图画，则包涵了掌法、剑法、轻功、内功、拳法等等所有武功，可以说是包罗万象。而唯独最后一间石室的“白首太玄经”旁边，没有了青年书生图谱，却刻满了密密麻麻的文字，竟然是古蝌蚪文。

赵玄这时哪还不知道自己撞了大运，很明显眼下这个孤岛应该是《侠客行》中的侠客岛。而壁上的武学，分明就是《太玄经》！

天道难道吃错药了？绝世武功往手里送？或者说……原著中黄蓉等人流落的就是这个岛，只是他们没细找，不然也能得到《太玄经》？

赵玄想到这里，突然又想到李志常之前说的白衣人，觉得事情应该没有那么简单：以笑傲江湖的经验来看，眼下天道应该搞出一个“变数”来维持剧情，替代欧阳锋。

难道那白衣人就是变数？

就在他沉吟的时候，李志常三人结伴而来。见了满壁的蝌蚪文，三人都是苦着脸。黄蓉小声嘀咕道：“要事爹爹在就好了，他应该能认得。”转头见赵玄盯着墙壁发呆，还以为他在认真研究，不禁问道：“臭道士，难道你还会蝌蚪文？”

第九十九章青莲剑典一出世

黄蓉话刚问完，赵玄还没有开口，李志常已傲然道：“师叔祖深研佛经道典，连域外梵文都认得，怎么会不认得蝌蚪文？那蝌蚪文虽是上古之物，但在魏晋之时依然应用。我道家典籍多用其记载。如今我全真教内，还有几部师叔祖翻译的经书咧！”

黄蓉惊讶的望向赵玄，道：“他说的都是真的？”

赵玄笑笑道：“算是吧，闲极无聊的时候研究了研究。”

他有过目不忘的本事，有心研究下，认识几个蝌蚪文实在算不上什么。

黄蓉则表现的有几分震惊，不过还是反应过来，问道：“那这上面写的是什么？”

“太玄经！”赵玄面对着石壁，悠悠地道。

太玄经？黄蓉皱起了眉头，迟疑道：“是扬雄的那篇太玄经？”

扬雄所撰太玄经也称《扬子太玄经》，简称《太玄》、《玄经》。其中“玄”字意为玄奥。源出《老子》的“玄之又玄”。故太玄经以“玄”为中心思想，揉合儒、道、阴阳三家思想，成为儒家、道家及阴阳家之混合体。

可以之前二十三座石室的情况来看，这里刻得不应该是武功秘籍么？刻一部普通经书做什么！

这一点不仅黄蓉想不明白，李志常、周伯通亦是不明其意，疑惑的望着赵玄。

面对大家求解的眼神，赵玄笑了笑，手指石壁道：“这篇‘太玄经’虽是蝌蚪文，但又并不是真正的蝌蚪文，只不过是一些经脉穴道的线路方位而已。你们看这第一句，‘驯乎玄，浑行无穷正象天’，每一个笔画都是逆向而推，与正统蝌蚪文的笔画相反。再看这每一个‘蝌蚪’，都是标注的一个个穴道。先是‘中注’再是‘太赫’，以此类推，这一篇《太玄经》写下来，正是一部极为高深的内功心法，比之九阴真经也不差毫分！”

“真的？”李志常等人都呆了一呆，再次凝神望去，果然见字迹的一笔一划似乎都变成了一条条蝌蚪，在壁上蠕蠕欲动。壁上所绘小蝌蚪成千成万，恍惚中，一个个都似在盘旋飞舞。三人看了良久，陡觉背心‘至阳穴’上内息一跳，不由得心头一震：这蝌蚪还真和内息有关！便都瞬间清醒过来。

赵玄笑道：“这下相信了吧？其实不仅这篇‘太玄经’，之前的那些图文亦是此理。你们跟我来……”说着走向第一间石室。

这时候他们已经围着石洞绕了一圈，第一间写着“赵客缦胡缨”的石室就在旁边。赵玄走进去之后，便指着壁上的青年书生，回头对跟进来的黄蓉三人问道：“可看出了什么？”

周伯通叫道：“师弟别卖棺材了，告诉我这武功怎么练！”他本就是武痴，这时候见猎心喜之下，将“卖关子”说成“卖棺材”，可见其内心焦急。

赵玄失笑道：“师兄怎么到老还是这么性急。”顿了顿，道：“你们看，这图中人身上衣摺、面容、扇子的线条，一笔笔皆是逆向而行，却又均有贯串之意。其实这些笔画与那些‘蝌蚪’相同，均是内力运行即出掌路线……”

众人抬眼望去，可不是怎的，这图形的笔法与世上书画大不相同，笔划顺逆皆颇异常法。寻常作画之人，每一笔都该自上而下、自左而右，虽然勾挑是自下而上，曲撇是自右而左，然而均系斜行而非直笔。但这图形中笔画却是自下而上、自右向左的直笔其多，与画画笔意往往截然相反，拗拙非凡。莫说是他们，便是换作一个学写过几十天字的蒙童，也该知道这些画不对。

他们之前之所以没有发现，还是由于被图中武功所吸引，并没有钻研什么画法。

这时候经赵玄点明，一个个哪还不知道其中真意。周伯通是几人中最闲不住的，爱武成痴，迫不及待的便开始对照图形练了起来。

黄蓉忍不住道：“这套‘太玄经’究竟谁人所创？竟然将武功融入书法、绘画之中，而且其精奥高深之处，丝毫不下于当世一流武学。究竟是谁有这么大的本事？”

赵玄闻言没有立即开口，在《侠客行》原著之中，创制这套《太玄经》的人是一位震古烁今、不可企及的武学大宗师。只是借用了李白这首《侠客行》，来抒写他的神奇武功。可他似乎还记得，李白不仅是诗仙、酒仙，同时还是一位剑仙！

沉吟片刻，他忽然心中一动，脱口道：“这‘太玄经’恐怕不是一套，只有最后那句‘白首太玄经’石室内的武功才叫‘太玄经’，而其余的武功，另有其他名字！”

“你怎么知道？”黄蓉疑惑道。

赵玄闭上双眼，元神却在极速的运转。二十四间石室的图文在脑海中接连闪过，想到什么猜测就脱口说了出来：“其实这首‘侠客行’，每一句都是一套武功。其中看似毫无关联，但拳、剑、刀、掌、内功等，毫无重复。并且每一套武功的最后一招，与下一套武功的第一招都交相呼应、首尾相连。恐怕二十四间石室贯通起来，便是一套完整的绝世神功！这侠客行乃是李白所作，而李白道号青莲，又被称之为剑仙。这篇武功又明显是我道家功法。恐怕这套武功不能称之为‘太玄经’，而是该叫它《青莲剑典》！”

“青莲剑典？”李志常喃喃了一句，旋即疑惑道：“师叔祖，这篇武功包含拳法、剑法、掌法、刀法、腿法、鞭法、指法等等诸多武功，怎么单以‘剑典’为名？”

赵玄双眼越来越亮，道：“你怎知掌法不能变为剑法，剑法不能变内功？这图中人虽然武功、招式有异，但笔法相同。若你不看用的什么招式，只看那笔画所对应的穴道方位，焉知出掌还是出剑？”

说道这里，他忽然一顿，脑海中剑光一闪，似要划破天地。二十四间石室的图文再次跃然脑中。无论是出拳还是出掌，用刀还是用枪，甚至连轻功、内功，都化为一道道剑光。首尾相连、绵绵不断，眼见一部绝世剑法就要成型，可他却忽地浑身一震，惊出一身的冷汗。

他现在正在道心与剑心之间徘徊的危险期，怎么还敢推演剑法？

可现在再意识到已经晚了。

元神之内，剑法的推演愈加趋于完善。不仅是“青莲剑典”，就连独孤九剑都加入进去，甚至连他之前所学，本与剑法毫不相干的武功，也蠢蠢欲动，相继化入剑法之中。

首当其冲的就是天山折梅手。

这项武功本来以化其他武功为能，之前被赵玄化为剑法，这时候竟又帮着赵玄化其他武功入剑法之内。

眼见一篇包罗万象的剑法逐渐成型，而后又化繁为简，剑光越来越少。赵玄知道，当百万剑光化为一道之时，便是他剑心大成之际！

怎么办？怎么办？如果剑心大成，那道心就确确实实的毁了！

赵玄现在无比痛恨自己的悟性，但这时元神带来的，如果让他放弃，除非自散元神。

可元神乃是**玄元功的基础，用它来换一个道心，值得么？

更何况，现在推演之势以成，道心消磨，剑心壮大，元神不过是起到一个辅助作用。即便他散了元神，也不过是把推演的进度降低，并不能影响最终的结果。

难道真的要摒弃自己的道心不成？

赵玄内心极为抗拒，忽然他灵光一闪：既然万物皆可为剑，拳法、掌法、轻功、内功都可化为剑法，那剑法又何尝不能化为其他武功？既然剑心可以吞噬道心，那道心又何尝不能吞噬剑心？

一念至此，他脑海中剑光推演立止，一道道剑光化为真气，在一个虚构出来的小人体内穿行。

这一次连他的问道心经都加入其中，不仅如此，甚至连他所学佛经道典、琴棋书画、诗词歌赋，以及他前世今生所学到的所有知识，都化作一道道洪流在脑海中流转。经过一次次提炼精简，化作一篇篇大道跃然于心。

道是什么？道在万物，万物皆为道！

无论是书法、绘画，武功、典籍，甚至连拉屎吃饭，都有“道”在其中。

“青莲剑典”以剑作画，画中包含剑法拳法，便是大道相同之故。

是以，无论人在哪一项得到极高的成就，都能通过大道，触类旁通，掌握其他知识。

就比如黄裳撰道藏，却悟出绝世武功！

赵玄如今就如当年的黄裳，一切所学皆化为武道、化为道心。

不论是与武功沾不沾边的，就连前世所学的科学知识，都被他化入武道之中。

武道是什么？

有人说武道要有一颗武者之心，胜不骄、败不馁，愈战愈强。

可真的是这样吗？

武道止戈，以何为战？

武道，武道，其实就是由武入道！

为何练武？因为要领悟世间大道！

为何参战？因为要维护自己道心！

武功，说白了就是护道之用。为了抵御寻道路上的敌人，为了寻道途中不被人杀死。

若不能入道，即便武功再高，也是空练一场；若是能够入道，触类旁通，武学自明，就像黄裳一般，根本不用如何费心练习。

武功，是用来悟的；身体，才是用来练的！

第一百章道心仍难启天门

却说赵玄一念顿悟，将一身知识化为武学，又以武入道，触摸到大道根基。眼见一颗剑心被道心吞噬，待道心即将达成之时，忽然肩膀一沉，似是一只手掌拍了上来。隐约中听到一声惊呼：“不要！”黄蓉的声音同时在耳边响起：“喂！臭道士，该醒醒了！”

轰隆隆——

赵玄只感觉一阵天塌地陷，元神中的推演瞬间崩溃。道心暗淡，剑心虽如虚弱烛光，摇曳不定，却又难以泯灭。

刹那间，元神震荡，呼吸停滞。他只觉得胸口一闷，噗地一声，一口鲜血喷出，染红了胸前衣襟。

“啊！”黄蓉惊叫一声，隐隐退了一步，却又立即改为上前，扶住将要摔倒的他，焦急道：“臭道士，你怎么了？你不要吓我！”

赵玄一口鲜血喷出，难受的感觉反倒消失不见。一挥手，用力将黄蓉推开，冷冷看着她，道：“你想要做什么？”

黄蓉被推得蹬蹬蹬倒退好几步，一直到了墙边，才跄跄站稳，双眼一红道：“你做什么？我关心你还不好了？”

“唉！”一声叹息从门口传来。

赵玄这才看清，洪七公与郭靖两人不知何时已经来了，李志常正在一边陪着他们。见黄蓉双眼通红，作势欲哭，郭靖连忙上前安慰。

洪七公一脸内疚的走过来，低声道：“赵兄，对不起了，是我没有拦住她……其实黄蓉她也不是故意的，要不是因为我们来了，她也不会贸然叫你。”

赵玄没有理会，而是转向一旁的李志常，面无表情道：“这究竟怎么回事？”

李志常面色也不好看，耷拉着脑袋，低声解释起来。

原来他之前说着说着，忽然闭口不言，陷入顿悟之中。李志常他们也没在意，而是照着石壁上的功法，一篇篇钻研起来。

而后黄蓉想到郭靖、洪七公两人还在外面，便欲去寻。

李志常想到之前那白衣人，怕黄蓉自己一人有危险，就跟着黄蓉一起去找洪七公他们。

几人回来之后，黄蓉见他还在石室中傻愣愣的站着，一时间也没多想。叫了他几声，见他不回答，便冒冒失失的上来拍了他一下。没成想，一巴掌打断了他的顿悟。

洪七公等李志常说完，才叹了一口气道：“原本我见赵兄气势迥然于常，就应该猜到赵兄是在顿悟。可当时惊疑之下，竟忘了阻拦黄小丫头。其实她此次也是无心之过，但打扰了赵兄顿悟，也确实是她的不对。只不过……只不过……唉！”他本欲为黄蓉开脱一番，可话到嘴边，却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

他知道顿悟这种机缘对武林中人代表着什么，更知道顿悟何其难得。以赵玄现在的情况，这次顿悟若不被打断，必然进入先天。先天之境何其珍贵？无数武林中人求之不得。如今赵玄突破在望，却被黄蓉毛手毛脚的打断，下一次能够进入顿悟的机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遇到。如果换做是他，恐怕也会心头愤怒吧？

他却不知道，先天还在其次，道心受损才是赵玄如今表现的根源！

顿悟可遇不可求，从悟道的意境跌落下来，道心便只能止步于此。以后再想提升，只能一步一步慢慢爬，或者遇到其他机缘。

可以说赵玄还差一步就能道心通明，彻底消磨剑心，但却被黄蓉打断了。

以后再想快速提升，难上加难。

这时黄蓉也知道自己闯祸了，弱弱的走到近前，低头道：“对不起……我也不知道会是这样……”双目含泪，表情极为的委屈。

赵玄面无表情的看了她一眼，没有理会，转头向李志常道：“你们先出去吧。”说完就闭目盘坐在地。

洪七公再次叹了口气，什么都没说，转身离去。李志常示意黄蓉道：“我们还是先出去吧，别打扰师叔祖了。”叫上郭靖拉着黄蓉离开。

赵玄盘坐于室内，隐隐听到外面石洞中黄蓉的哭泣声，以及郭靖、洪七公两人的劝解声。可他的心思却丝毫不在这两者上面。

黄蓉打断了他顿悟，可以说打断了他一场机缘。并且让他元神及**都受了一定的损伤。甚至经此一役，他不知道何时才能再次进入悟道的意境，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彻底入道。但他却从来没有考虑过该不该怨恨黄蓉。

他现在只是在想，从古至今，为何那么多的修道者都甘愿独身一人？经过黄蓉这一场事，让他认识到，独身一人也是有其必要性的。

如果没有黄蓉，如果这里只有他自己，他哪会被打断，失去道心大成的机缘？

就好像王重阳与林朝英，如果没有林朝英，王重阳恐怕早已进入先天！

修道之人，需要的是道侣，需要的是同在修道路上相互扶持的道侣，而不是影响、破坏你得道的凡俗“朋友”。

黄蓉没错，因为她并非有心；林朝英亦没错，因为她不知大道。

可就是这种不知大道的“朋友”，往往都会成为修道人修道路上的阻碍。

因为无知，所以会不知不觉破坏你的机缘；因为无知，让人怪也不是，不怪也不是。

修道人需要朋友么？似乎并不需要！

凡俗世界所谓的“朋友”，往往都会成为修道人的魔障与劫难。亦如林朝英，就是王重阳心中的魔障；亦如黄蓉，就是赵玄现在的劫难。

可反过来说，如果没有黄蓉，赵玄会来到这里么？如果没有黄蓉，赵玄会得到这一场机缘么？

似乎这天地之间，劫难与机缘共存。

大道至公，修道人能够躲避劫难，就会得到相等的机缘；如果躲不过去，机缘自然就会流失。

每个修道人都会遇到劫难，每个修道人都会需要机缘。

没有劫难，也就意味着没有机缘。

一得一失，才是大道至理。

更何况，“独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有些事情是避也避不过去的。

如此一来，修道人似乎也需要“朋友”，黄蓉之过似乎也算不得“过失”。

因果轮回，报应不爽。

是天意？还是在修道路上渐行渐远必须如此？

赵玄独自陷入沉思。

……

时间一晃到了晚上，赵玄依然静静的坐在石室中，闭目沉思，面上表情平静无比。黄蓉举着火把，悄悄来到石室外，一副相近不敢进的样子。

经过一下午的解说，她也知道自己之前的行为闯了多大祸。莫说是赵玄，恐怕就是她爹爹被她打断了顿悟，都要打她一顿。

怎么办？要不要进去认个错？

黄蓉迟疑半晌，终于心中一狠：爱怎么样怎么样吧！迈步走入石室。

可还没等她接近赵玄，就见赵玄猛地睁开双眼。

那一刹那间，赵玄眼中的神光简直另她窒息，紧接着，就听到赵玄平淡的话语：“有事？”目光平静，似乎没有任何风浪。

黄蓉心底一跳，不知为什么，她感觉现在的赵玄比起发怒还要可怕，磕磕巴巴道：“那……那什么，我来跟你道歉……”神情小心翼翼，与平时的古灵精怪大为迥异。

赵玄淡淡的点点头，没说原谅，更没说不原谅，只是道：“还有别的事么？”表情更是平淡。

黄蓉扭了扭衣角，嗫嗫道：“晚饭时间到了，我来叫你吃饭。”

“哦，那就走吧。”赵玄说完起身，好整以暇的拍了拍身上灰尘，才向外面走去。

黄蓉原本站在门口，见赵玄越走越近，竟下意识的躲在一旁，低眉垂首，等赵玄走过去后，在跟在赵玄身后走向外面。

那模样，活像一个小丫鬟。

是因为自知理亏么？

这个问题两人都没有细想。

来到石室外，只见洪七公等人已经做成一圈，中心处摆满了食物。四人见他们一前一后走出来，只有周伯通忍不住叫道：“师弟，你可算出来了。快吃饭，快吃饭，吃完饭陪我研究武功！”

洪七公苦笑的看了他一眼，心说你师弟现在还有心思陪你钻研武功？不过见黄蓉并没有出事，也知道赵玄气应该消了大半，站起来道：“赵兄……你想开点。”

一旁郭靖早已按捺不住，跑到赵玄身前跪下，道：“赵道长，你不要怪蓉儿了。”之前他本欲跟黄蓉一起去请赵玄，但却被黄蓉拦下，直到此时才微微放心。

赵玄侧身避开，道：“此事已过，勿须再提。合该我机缘未到。”便绕开郭靖，走到洪七公等人面前。

李志常站起来行了一礼，赵玄点头示意，便在他旁边坐了下来。

吃饭时的气氛比较沉闷，赵玄没有说话，一直是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其他人也就没有敢打扰。

吃过饭后，周伯通闹着要赵玄陪着他钻研武功，被李志常拉走了。不过在离开的时候，却死活都要拉上郭靖。

原地再次剩下赵玄、黄蓉、洪七公三人。赵玄依然是若有所思的表情，两眼放空，看着一个地方发呆。但被火光一照，却显得他面色阴晴不定。

洪七公迟疑了良久，对于黄蓉他还是十分喜爱的。眼见黄蓉坐在一旁期期艾艾的，走也不是留也不是，被这沉甸甸的气氛搞得难受无比。终于忍不住开口打破僵局，道：“蓉儿，如今我身受重伤，即便治好了，也是功力尽失，不知何时便会归位。你可愿接替我丐帮掌门之位？”

黄蓉一呆，还没搞明白洪七公怎么会说这个，只听洪七公继续道：“我有三十六路打狗棒法，乃是我丐帮镇派之宝。历来是前任帮主传后任帮主，决不传给第二个人。可惜我如今体力难支，无法一一为你演示。单靠嘴说，又怕你不能理解，练得错了。好在有赵兄弟，武艺不知比我老叫花高了多少，你不如求求他，让他听听我这打狗棒法，然后再传给你。”

让我学会打狗棒法再传给黄蓉？赵玄听到此时呵的一声笑，哪还不知洪七公之意。

他之前虽然在出神，可对外界的感知一点不差。

第一百零一章暗洞闲谈疑变数

漆黑的山洞中，火花哔剥作响，映红了赵玄、黄蓉、洪七公三人的面庞。

不远处的某件石室中，李志常、周伯通对着某样武功争辩不修。只有郭靖，有一搭没一搭的听着，时不时望向他们。

黄蓉此时正动容的望着洪七公，以她的聪明伶俐，如何不知道洪七公在帮自己解围：赵玄被她打断了感悟，心里一定恨死她了。而她想要得到赵玄的原谅，除了帮赵玄再次进入顿悟，恐怕只有拿高深的武学来换。

帮赵玄进入顿悟的意境那是不可能了，毕竟她之前都不知道什么顿悟，如何进入？而想要拿高深的武学来换取赵玄的原谅，似乎也难上加难。

她们桃花岛的武功似乎勉强够格，只可惜她爹爹早就跟赵玄交换过了。现在让她去哪里找更高深的？而洪七公能在这时说出打狗棒法，那这样武功必定不凡。

虽说洪七公是因为内功尽失，不知何时就要归西，这才迫不得已将打狗棒法传给她。但又推说无法一一演示，让赵玄在一边旁听、指导，其中对她的维护之意不言而喻。

其实她有一点还是想错了，洪七公之所以让赵玄在一边旁听，不仅仅是想修复一下她们俩的关系，实则还有对赵玄的一份敬佩在内。

之前他与赵玄研讨武学至理，但有所问，赵玄毫不藏私。后来离开桃花岛之时，赵玄又连眼都不眨一下的把九阴真经上卷送给他，足可见赵玄是真正的心胸开阔、痴迷武学之辈。

而在他的心中，像赵玄这一种人，你得罪他也好、示好他也罢，怎么样他都不会在意。也只有武功，能够引得起他心中情绪。

只有在乎，才会珍惜。

洪七公也在乎武学，平心而论，如果他是赵玄，现在肯定也会懊恼无比，打死黄蓉的心都有。

而赵玄现在虽然貌似平静，但却太过平静了，完全不是一个正常人应有的反应。

他怕赵玄心灰意冷，不愿看到赵玄这个触碰到先天境界的武学奇才沉沦，再加上赵玄之前提到过想要一观打狗棒法，这才想到这样一个办法。

他倒也不怕赵玄把打狗棒法再传他人，毕竟先前的一阳指摆在那里，赵玄连最亲近的李志常都没有传授。

……

“七公，您老人家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会好起来的。这功法……还是算了吧……”黄蓉考虑了良久，最终认为不应该沾洪七公的便宜，拒绝道。

洪七公笑了笑，欲伸手拍拍黄蓉脑门，不料却牵动伤势，连声咳嗽，好一会儿才缓过来，面色惨白道：“你也不用安慰我，我的伤势，我自己清楚。其实这丐帮掌门不是个好差事，你又是女子之身，平白无故把你送入了肮脏的叫化堆里，当真委屈了你。可老叫花年高老迈，明显是没几天好活了，眼下咱们这几个人里，也只有你和郭靖能够接任丐帮帮主。郭靖那孩子性子愚钝，只适合降龙十八掌那刚猛的功夫。而打狗棒法偏偏变化精微、招术奇妙，若是让郭靖来学，这辈子都难以小成。只有先传给了你，等你不想做帮主的时候，再传给其他人吧！”一段话说完气喘吁吁，明显是废了不少力气。

黄蓉还欲再说，洪七公却已转向赵玄，道：“不知赵兄是否愿意听一听打狗棒法，代我授功？”双眼之中满是真诚。

赵玄无声笑了笑，对于两人的对话听得真真切切，想法也猜到一二。双眼在两人身上扫了扫，摇头道：“洪兄，我给你的九阴真经你还没看吧？”

洪七公一愣，点头道：“确实如此，之前一直在海上，后来又因为那场大风暴遗失了，赵兄怎么忽然想起问这个？”难道是受打击想要收回去？不应该吧！

还没等他把这个问题想明白，就见赵玄轻笑道：“如果你看了上面的‘疗伤篇’，以及梵文总纲，定然不会如此悲观。”

洪七公何其精明，闻听此言，哪还不知他话中之意，双眼一亮道：“难道九阴真经能够治疗我的伤势？”

赵玄点点头道：“九阴真经包罗万象，其中‘易筋锻骨篇’能够提升资质，练成後功力等方面均进展迅速。‘疗伤篇’系为疗伤之用，亦能用以增加功力。至于‘梵文总纲’，更是我道家极为精奥的练气之术。洪兄你本就功夫极深，学起来自然轻而易举，且你的降龙十八掌乃是门外家功夫，愈是动得厉害，愈是有益。若你能每日坚持习练，不出一个月，便可完全康复。”

他之所以点明这一点，不是对打狗棒法没有兴趣，而是出于对洪七公的尊重，不愿平白无故占他便宜。而且对于黄蓉，他也并没有什么怨恨心思。如果让洪七公用打狗棒法换，未免太不公平了点。

闷声发大财却是要的，但也要无愧于心。

当然若是抛开这一点，洪七公再白送他打狗棒法，他自是不会再拒绝。

这时候火把已经将要熄灭，火光暗淡，三个人都隐藏在阴影之中，互相难以看到对方的表情。

洪七公双眼光芒闪烁，倒映着火把红点。

他不能准确猜到赵玄的心思，但他却知道，如果赵玄把这个消息拖到他传完打狗棒法之后再说，那事成定局，谁也不能多说什么。而赵玄却在这个时候说出来，分明是不贪图他的打狗棒法。如果赵玄一开始就对打狗棒法没兴趣还好说，但之前与他探讨武学之时，赵玄已经表露出想要见识一下打狗棒法的意愿，如今竟能够抵住诱惑，不“不择手段”，足可以用高风亮节来形容。

一瞬间，他就已做好打算，蓦然道：“既然我的伤势能够治好，那甚么帮主传位自然不必着急。不过这帮主之位我早就不想做了，总有一天要传下去的。之前我既然说了要传黄小丫头棒法，自然不能出尔反尔。其实那打狗棒法我虽修习多年，但少用来对敌，亦有一些不通之处。赵兄武学之道比老叫花高明的多，不知你可不可以帮我参详一二？”言外之意依然打算把打狗棒法传给黄蓉、赵玄。

赵玄微微一笑，有人上赶着送好处他当然不会不要，稍微谦虚几句，就顺势答应下来。

紧接着他忽然想起之前的神秘人，不禁问道：“我们在这里这么久了，那个白衣人还没有回来？”

洪七公脸色有些怪，道：“他已经跑了。”

“跑了？”赵玄诧异道：“为什么要跑？”

洪七公笑道：“赵兄难道不好奇对方是谁么？”

赵玄眉毛一挑，洪七公这话里的意思似乎自己认得那人，可自己认识的人中，有谁会跑到这么个无人荒岛？

忽然！他心中一动，一个青年的身影在脑海中闪过。

洪七公恰时道：“那白衣人不是别人，正是老毒物的儿子：欧阳克！白天你们来这里后，我跟郭靖恰好遇见了他……”

原来那日欧阳锋身死后，狂风暴雨来临，他们都没顾得上再找欧阳克的麻烦。欧阳克侥幸逃过一劫。在大船即将沉默的时候，放出其中备好逃生用的小船，远远的逃了开去。

或许是欧阳克运气好，一路顺丰顺浪，比他们早几日登上这个小岛，发现了这处石洞。

那欧阳克智商也不低，同样把小船藏了起来。更巧合的是，竟与他们登岛的地点相差不远。

欧阳克自然不会甘心被困在这个小岛，虽然发现了这处石洞，但每日还会去藏船处看看船是否完好，于是就在今日发现了他们，同样也被他们发现。

欧阳克怕赵玄怕的要命，发现他们后，不敢在岛内久留，匆匆回到石洞内，收拾了这几日烤好的肉食准备离去。不料却被李志常跟踪，找到了这里。

还好欧阳克逃得快，与赵玄他们岔开了。但由于藏船之地与他们上岸之处不远，离开的时候，恰好被留守在原地的郭靖、洪七公发现。郭靖生性善良，又加上洪七公重伤在身，竟然安全放他离开了。

“……那欧阳克也是命好，他既然发现了这处石洞，想必也见过了这壁上武功。从他离开的举动来看，恐怕也参透了这武功的奥秘，不然不可能走得这么决然。或者他另有他法，将这壁上武功拓印下来，离开之后再行参悟。但无论怎么说，欧阳克心性不好，被他得了这场机缘，恐日后江湖又有一场劫难。”洪七公说道最后忍不住叹息道。

赵玄摇了摇头，笑道：“且不说你我，就是有志常、郭靖在，那欧阳克也翻不起什么风浪。”不过心里面却有一丝异样。

难道欧阳克成了变数？他之前还以为是独孤求败呢！

洪七公却相信了他的话，大点其头道：“老叫花却是忘了，李小道长有赵兄教导，本就有绝顶高手风范。如今又看了壁上武功，比之欧阳克起点高，成就自然更高！至于郭靖嘛……”他失笑摇了摇头道：“那傻小子愚钝的很，除了降龙十八掌这以力破巧的功夫，其他的给他他也学不会。这壁上武功变化精妙的很，并不适合他，练了反倒是拖累，还不如不练。”

赵玄赞同的点点头，郭靖可以说专门为降龙十八掌这种刚猛的武功而生的，如果让郭靖练些灵巧变化的武功，炼不炼得成都是问题，更别说对敌之时的应变。

可忽然之间，他意识到刚刚洪七公对李志常的评价，不禁心头一跳，暗道：大意了！

如果欧阳克是为变数，那么李志常呢？

第一百零二章大漠风沙留人驻

赵玄忽然想到，自从李志常跟着他的那一刻起，李志常的命运就已经发生了转变。这种转变是极其细微的，而且短时间内看不出什么效用。但若李志常只是一个普通人还好说，因果纠缠之下，或许几百年后才会发生改变，或许直接被历史的车轮碾压。但现在李志常也成为一名高手，更是全真教核心弟子，如果要说到变数，欧阳克或许算是一个，但李志常更是变数之中的变数。

打个比方来说，若欧阳克这个变数是天道弄出来顶替欧阳锋的，李志常这个变数则是因为与他这个异数太过亲近，可以说完全是他一手造成的。

若李志常一直跟着他，听从他的吩咐，他自然不会让李志常掺和天下大势之中。可如果李志常不跟着他了呢？

在天道大势的碾压之下，李志常是逆流而上，还是被拍死在沙滩上？

赵玄忍不住陷入沉思。

一夜时间一晃而过，自此之后，众人就暂时住在这个小岛上。洪七公一边疗伤，一边传授黄蓉打狗棒法，赵玄就在一旁观看。或者在洪七公疗伤之时，同李志常他们研究“青莲剑典”。一连十几天过去，当洪七公基本养好了伤势，传完了打狗棒法，众人才再次登船返航。

接下来的几日风平浪静，众人乘着小船，一路向西，顺风顺水，五日后才登上陆地。

是时天色昏暗，六人上得岸来，在沙滩上睡了一晚。次日清晨，朝阳从海面缓缓升起，赵玄迎着朝阳，盘膝而坐，心里面继续推演融合了“青莲剑典”的《问道心经》，凝练道心，消磨顽抗的剑心。洪七公在旁边打了一套降龙十八掌，李志常也在融合“青莲剑典”，参悟自己的剑道。众人每个人都有事做。郭靖、黄蓉忙着为大家准备饭菜，周伯通上蹿下跳，嚷嚷着让大家麻利点，吃完饭就带着他去玩。

这时众人所在的位置正属临安府，洪七公耐不过周伯通的纠缠，不禁提议道：“这里距离大宋皇城不远，老叫花曾在大内御厨吃过一碗‘鸳鸯五珍脍’，美味至极。如今我们大难不死，正想要再尝尝这个味道，不如我们同去可好？”

黄蓉双眼一亮道：“好哇好哇，倒要看看师父交口称赞的是什么美味！”

周伯通自然也不会拒绝，对于他来说，只要有人陪他玩就是极好的，更何况还有好吃的。不过赵玄却摇头推诿道：“还是你们去吧，贫道就不凑这个热闹了。”

“为什么？”黄蓉诧异问道。

经过岛上十几天的相处，她与赵玄的关系已经缓和了，可听到赵玄拒绝，还是忍不住猜想：难道他还在怪我？

赵玄却笑了笑，答道：“那欧阳锋所得的天山折梅手等武功与我有些渊源，故想要去西域一趟。”

之前他已经从欧阳锋的记忆中得知白驼山庄及灵鹫宫的所在地点，而黄蓉她们这一次皇宫，无外乎就是引出武穆遗书以及南帝一灯等剧情。

那武穆遗书他之前挑战裘千仞时已经偷偷上铁掌峰看过一遍，不过一篇兵法而已；而他又早就学会了大理段家的一阳指，南帝一灯见与不见皆可。如此一来，倒不如去往西域一趟，既能够增长一下阅历，路过西夏的时候，还可以看看李秋水刻在西夏皇宫的功法还在与不在。

这时候正值1223年，南宋嘉定十六年；大理天开十九年；西夏光定十三年，乾定元年。距离西夏被蒙古灭国，还不过四年时间。

赵玄带着李志常，挥别郭靖、黄蓉、洪七公、周伯通四人，一路向西而行。路过襄阳城的时候，赵玄本欲前往独孤剑冢，看一看独孤求败还在不在。但想到自己如今的境界，正在紧要关头，最后不得不放弃了这个想法。

之后就是走进大金朝的国土范围，一路上尸横遍野，杀伐不断，直到了西夏国土，战争依然没有停息。

这是一个真正的乱世，金朝与南宋打，蒙古与西夏打，吐蕃等部亦是纷争不断，几乎每一天都有人被杀，没个月都有一场战争，每一刻都有不少人死去。

天发杀机，移星易宿；地发杀机，龙蛇起陆；人发杀机，天地反覆。此时杀机密布，却无明主。只待百十年后，天人合发，万化定基！

赵玄带着李志常到达西夏以后，流连两个月，甚至为了找李秋水刻下的武功，连西夏文字都学会了不少，可惜直到最后，也没有在西夏皇宫内发现那间密室。

他倒也不强求，之所以来找李秋水的武功，还是好奇白虹掌力是怎么发的，找不找得到其实对于他并没有太过重要。

之后两人再次西行，又找到缥缈峰灵鹫宫，入内观看后，只见那里果然断壁残垣、荒凉满目，两人寻觅一番，亦只找到天山折梅手、天山六阳掌、生死符、传音搜魂**四部武功。传音搜魂**与前面三样功法字迹不同，明显是后来刻上的，此篇功法是虚竹所留再无疑问。

至于虚竹为什么会传音搜魂**，那就不是赵玄能够知道的了。

原本到此时他们再去不去白驼山庄也没有必要，但之前赵玄已猜测欧阳克是天道制造的变数。离开东海后，又找不到欧阳克的行踪。那白驼山庄是他的老巢，说不定他现在就在那里。

赵玄一边想着能不能从欧阳克这个“变数”身上参悟什么，顺便看看天道制造的变数与他“制造”的变数有什么不一样，就带着李志常继续西行，直入西域大漠深处。

白驼山庄位于大漠深处的一片绿洲，周围是滚滚黄沙和一望无际的戈壁沙漠。赵玄只知道它的大体位置，更知道沙漠里的危险，自然做足了准备。什么衣服、食物、水等等一样不缺，更买了几头骆驼，打探好具体路径，这才与李志常出发。

大漠里昼夜温差极大，但两人都有内功在身，基本可以达到寒暑不侵，之所以准备薄厚衣服，不过是以备不时之需。

可两人的运气似乎并不怎么样，刚进入沙漠的第五天，就遇上了大风暴。

沙漠中风来的极快，原本还是晴朗的天空，信风一起，好像一瞬间就暗了下去。

细沙被狂风卷起，将赵玄两人笼罩在铺天盖地的沙尘中，李志常哪见过这等景象，见四周能见度越来越低，大吼道：“师叔祖，我们怎么办！”一张口却吃了一嘴沙子，堵到嗓子眼，忍不出接连串的咳嗽。

赵玄虽也是第一次见这等景象，可比李志常要镇定不少。眼见风越刮越凶，狂沙肆虐，到处是一片暗黄色。他运起目力极向远处，背过风大吼道：“不要怕，按照之前的打探，前面应该有一个古城遗迹。沙漠里风来得快、去的也快，我们到那里避一避就好！”一手拉着骆驼，一手拉着李志常，深一脚浅一脚的向前走去。

李志常也向赵玄一般，一手拉着骆驼，一手紧紧抓住赵玄。大风正好从西方刮来，他们逆向而行，若没有骆驼增加重量，恐怕要不了多久，就会被越来越强的风吹跑。两个人不敢怠慢，丢下其余的骆驼，只带着原本骑着的两只往前赶。

好在他们没有多余的装备，食物、水等等都在赵玄的玄珠空间装着。

经过之前装船的事，赵玄虽然没有向李志常讲明原因，但却也并不隐藏自己能装东西的“特异功能”。这时候轻装上阵，两只骆驼也能跟着走，速度倒比寻常商队快了不少。

转过一大片沙山，沙漠的地势在这里忽然拔高。赵玄四下一看，隐约见有两个人影自身后跟来。但此时他更发现前面有一段残破的城墙，下面是一个夯土的大堡垒，明显就是他之前探听到的古城遗迹。当下他哪里还会后面的是什么人，直接招呼李志常，向古城之内跑去。

李志常的眼力不及赵玄，在沙尘中看不了多远，只能亦步亦趋的跟着赵玄跑。直到了遗迹之内，才看清这里大部分建筑都被黄沙掩埋了一多半，有的房屋都已经倒塌，只有那段坚固的城墙高耸出来，风吹日晒，已经不知多少年月了，早已变成了和沙漠一样的颜色。若是从后面看，只会因为这是座大沙丘，不从侧面转进来，永远也不会发现这座小小的古城遗迹。

两个人走到城内，一眼就望到其中有最好的一个房屋，在一片残败中，显得异常醒目。看那房间格局，像是一间客栈，是众多房屋中保存最好的。两人都不用商量，直接跑了过去，连同骆驼牵入里面。

打开房门，入目是一个大堂，桌椅板凳散落在地上，多有损坏，看起来以前这里真的是一间客栈。

只是不知道什么原因，这里的人都搬走了，客栈也就衰败下来。

风沙从房门口灌入，客栈内飘起黄沙，李志常奋力将大门关上，找木栓抵住。世界仿佛被大门隔绝，客栈内寂静一片，瞬间漆黑不见五指。

第一百零三章番僧美女异域文

“真倒霉！师叔祖，要不我们把灯点上吧。”漆黑的环境让李志常极为不适应，在黑暗中提议道。

赵玄点点头，自空间中摸出烛火点燃，道：“咱们这还算好的，食水不缺，若是普通商队，遇到这种情况不知要折损多少人。对了，咱们的水还有几大缸，要不要我给你弄出来点，擦洗一下身上的沙子？”

烛火将漆黑的房间映红，李志常踱步过来，摇摇头道：“不用了师叔祖，还是省着点用吧，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走出去。”扫视了一眼地上的桌椅板凳，他把其中一组扶起来，抱怨着：“欧阳锋也不知怎么想的，把白驼山庄建那么远做什么！”然后请赵玄坐下。

赵玄先将烛火放到桌子上，笑道：“你当他自己愿意？当年要不是你重阳祖师把他的蛤蟆功破了，他怎么会远遁西域？更不会在逃跑路上发现灵鹫宫了。”说着就坐在长凳之上。

李志常这时也累了，刚要在赵玄对面坐下，忽然“啪啪啪！”响起一连串的拍门声。李志常刚弯曲的双腿瞬间直立，双目凛然，手悄然放在剑柄之上，望着大门方向。

赵玄脑海中瞬间浮现之前的那两道人影，沉吟道：“应该同是赶路的旅客，既然来了，就让他们进来吧。”

李志常点点头，刚要上前开门，就听砰的一声响，门栓断裂，大门猛然敞开，露出一壮一瘦两个身影。这时狂风夹杂着沙尘忽地涌入进来，一瞬间，就将烛火打灭。

昏暗中，门口的壮汉叽里咕噜也不知喊了句什么，一脚将瘦子踹到屋中，自己也紧随其后，跟了进来。

进来之后，他反身就用身体将房门顶住，双脚踢踏，似乎在勾着什么。

赵玄不紧不慢的掏出火折子，再次将烛火引燃，悠悠道：“壮士也太心急了，还好只是把门栓踢断，若是把这两扇门都踢下来，咱们恐怕都要埋在这里……”说到这里却忽然住口不言。

只见那用背抵门的壮汉剃了个光头，分明是个和尚，可却满脸横肉，目露凶光，一看就不是个好相与的，且身上穿的也不是中原服饰。而被壮汉踹进来的那个瘦子，竟是一个窈窕女子。高鼻深目，肤白如雪，双眼水蓝，光彩照人，和中原女子大异，一见便知不是中土人氏。但其姿色，虽有风沙掩盖，仍比之不少中原女子更胜一筹。

“！#￥%*……”那壮和尚在火光燃起时也发现了赵玄他们，叽里咕噜大声叫了一句什么，也不知哪国语言，反正赵玄听不懂，李志常同样也听不懂。

那壮和尚见两人一副迷茫的表情，似也知语言不通，但依然叽里咕噜又喊了一句，神色凶悍，语气狠辣，仿佛在警告二人。

李志常站在赵玄身边，小声问道：“师叔祖，他在说什么？”

赵玄无语的摇摇头道：“你真当我无所不知啊。”

“那我们怎么办？”李志常再次问道：“这人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我们要不要……”说着瞥向被踹趴在地上的女子。

眼前这种情况，任谁也看出那女子是被壮和尚胁迫来的。

恰在这时，那壮僧大喝一声，将女子提拉起来，拽着就往客栈的二楼上走。

那女子面色苍白，似乎极为虚弱，在经过他们身旁的时候，忽然叫道：“九揪窝！踏是印子！”语气怪异，但李志常还是听出来，女子说的是：救救我，他是淫贼！

李志常一听这还了得，大喝一声，长身而起，拦在壮僧身前，怒道：“看你也是出家人，快放下这女子，我或可饶你不死。若你不知悔改，休怪我取你项上人头！”

那壮僧也不知听没听懂，叽里咕噜呼喝几声，似乎是在警告李志常不要多管闲事。可李志常哪里会放任对方行恶？全真教秉性的就是行侠仗义、为民除害，眼前这壮和尚一脸的凶神恶煞，看起来就不是什么好人，又劫持了一个美丽姑娘，在这荒凉的沙漠之中，能有什么好事？

只见李志常脚步一闪，挤身到壮和尚近前，一手抓过女子，一手向壮和尚肩膀穴道点去。

那壮和尚也是一个高手，反应迅速，挥掌就向李志常头顶拍了回去。

李志常早已今非昔比，不仅剑术，掌上功夫也是不弱。匆忙挥掌抵住攻击。可那壮僧力量不俗，他与那壮僧对了一掌后，竟然禁不住蹬蹬蹬倒退几步。

但女子却也从壮僧的手上解救下来。

李志常心中惊疑，要知他刚刚虽然匆忙换掌，但早就做好了准备，用了**分力气。这壮僧竟然一掌把他击退，岂不和五绝可以比较？

这时候他正退到赵玄身边，将女子往凳子上一放，身后劲风袭来，明显是壮僧攻到。他脚步一错，立即避开，同时间转身，长剑出鞘，削向壮僧拍出的手掌。

那壮僧大喝一声，改拍为扫，避过剑刃拍在剑身，只听剑身嗡嗡嗡一震，竟然拿捏不住方向。李志常面色一变，再无保留，剑光如水般挥洒而出，顿时让壮僧左支右拙。

赵玄在旁边看了两眼，立刻就知道壮僧武功其实并不及李志常，只不过仗着一身神力，侥幸能与李志常对抗两招。只要李志常认真起来，用不了几招就会毙于剑下。

果不其然，那壮僧开始还好，仗着一身怪异巨力略占上风，可等李志常发现这壮僧除了力量异于常人，招式实在算不上什么，立即转变策略，不再与壮僧硬碰硬，一招五月神剑中的“百花缭乱”使得轻灵无比，变化多端，只瞬间，就在壮僧身上填了五个伤口，最深的一道划在胸前，深刻露骨，壮僧的气力一泻，瞬间就被他点住穴道，瘫倒在地。

那女子盈盈一拜道：“多谢二位英雄搭救！”语气虽然怪异，但眸光流转间，颇显异域风情。

赵玄自始至终都没有从座位上站起，扫了那异国女子一眼，道：“姑娘哪国人士？这番僧又为什么抓你？”

李志常走到他身后站着，心说这不多余问么，之前人家都已经说了。果然，那异域女子“阴阳怪气”道：“我是波斯人，跟父亲经商，去往大宋，不料半路遇见这僧人，见我美貌，就要抓我回去。幸好遇见两位英雄，就下了我，我要谢谢你们。”语句可以说十分直白，难以叫人怀疑。

赵玄却忽然笑了，微微侧头，看向番僧，道：“志常，你去他身上搜搜，看看有没有什么好玩的东西。”

李志常心下诧异，师叔祖被周师叔祖传染了不成？可他也没有多问，径直走向番僧。

那番僧被他点倒在地，身上流着血，可依然凶恶不减。嘴里叽里咕噜的大喊大叫，似乎是在说：你们快点放了我，不然有你们好看！

李志常听着麻烦，顺手将番僧的哑穴点住，才在他身上搜了起来。

不一会儿时间，一串佛珠、几两银子、一本书籍、六枚不知由何物打造的令牌，就被他从番僧身上搜了出来。

佛珠与银两常见，书籍就显得有些怪异，不知用什么文字书成。而那令牌更是怪中之怪，质地坚硬，长短大小各不相同，似透明，非透明，其中隐隐有火焰飞腾，颜色变幻，炫彩非凡，其上又密密麻麻刻着另一种细小怪异的文字，与那书籍上的文字亦不相同。

李志常看了两眼，搞不清这东西有什么作用，就返回交到赵玄手上。

赵玄随手接过来，但却并没有细看，一直紧盯着异域美女的水蓝色眼睛，直到从对方眼中看到一丝紧张与慌乱，才轻笑一声，收回目光，看向手中的事物。

一看之下，不由得心头一震！

“姑娘，你最好还是说清楚你的来历，不然休怪贫道不客气。”赵玄眯着一双眼，把玩着六枚令牌，语气十分玩味。

异国美女眼中慌乱之色更甚，但瞬间又镇定下来，操着怪异的腔调，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父亲是商人，去中原做买卖，但却被这僧人杀了，把我劫到这里。”

赵玄呵呵冷笑道：“你父亲这买卖做的够大的，恐怕都做到昆仑山光明顶了吧？这么大的本事，被一个番僧杀了，你猜贫道会信？”

异域美女终于忍不住面色一变，叫道：“你是谁？你怎么会知道明教！”

“还真是明教？”赵玄愕然，他刚刚只是猜测，然后诈对方一下，没想到竟被他猜对了。低下头看看手中的六枚令牌，不禁暗道：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圣火令？

异国美女见赵玄的反应，哪还不知道自己被骗了，面色十分不好道：“你想要做什么！”

赵玄嘿然笑了笑，道：“我想做什么？我看是你想做什么吧！这圣火令乃是波斯明教镇教圣物，但却同明教一同传入中土，为中土明教保管。怎么现在忽然到了你的手上？叫贫道猜猜，难道你是波斯明教的圣女？这圣火令，是你从光明顶偷来的吧？那这番僧又是什么人呢？”说着他拿起了那册书籍。

书籍的文字与圣火令上的波斯文截然不同，应当是番僧原有之物。赵玄仔细看了看，见上面文字又细又长，不是撇捺就是弯钩加圆圈，不禁猜想，这似乎是蒙古族文字。

他对梵文有研究，是因为要看九阴真经；他对蝌蚪文有研究，是因为那是华夏的古文字；但对于什么蒙古文，他虽然在前世见过，可却不能认识。

第一百零四章一路同到白驼处

正在赵玄沉吟手上书册记载的是什么之时，那边波斯美女却是忽然开口，反驳他之前的话道：“我确实是波斯明教的，但这圣火令在我手上，只能怪你们中原明教保管不利，根本不是我偷的！”

“哦？你猜我信么？”赵玄将蒙古文书册放到桌上，再次拿起六枚圣火令在手中把玩，一指那番僧道：“你能给我解释一下他是怎么回事吗？”语气甚是无礼，在旁人听来甚至有些颐指气使的味道。

波斯美女却不以为意，她们平时说话就直来直去，根本没有中原那么多口头礼仪。这时候见赵玄不说什么“劳烦姑娘”、“请给在下讲一下”等等，反倒觉得痛快，点点头道：“告诉你也没关系，这僧人是谁，我也不认识，只知道他自称‘那日松’，是什么蒙古密教金刚宗的弟子，其余我也不知道了。”

金刚宗？这名字很熟悉啊……赵玄想了想道：“他为什么要抓你？跟圣火令有什么关系？”

波斯美女毫不隐瞒道：“我不知道，但应该跟圣火令没关系。一开始他只是见我长得漂亮，想要娶我做老婆。我不同意，又打不过他，才被他抓了起来。圣火令是他抓住我之后才翻出来的，然后就刮起了沙尘暴，他就把握带到这里来了。”

赵玄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可对波斯美女的话依然半信半疑。

毕竟对方太过配合了点。

熟料这时波斯美女忽然道：“你问的我都回答完了，圣火令是不是可以给我了？”

赵玄闻言呆了一下，难道这傻姑娘以为她回答几个问题自己就会把圣火令给她，所以才这么配合？

开什么玩笑！自己什么时候说过回答问题就把东西还回去了！

他失笑一声，歪着脑袋打量这波斯美女，只见对方肤如凝脂，白里透红，除了高鼻深目的异域风情，轻盈窈窕的身材，纤细如柳的腰肢，比之中原女子也不逊色。尤其是那一双眼，淡蓝如海，轻起眼帘似有水雾升起，美妙难言。二十来岁的年纪，如此身材再加上如此貌美，千娇百媚，隐隐连黄蓉都比了下去，怪不得连僧人都动心。

“想要圣火令可以，但你需要答应我一个条件。”赵玄一副色授魂与的模样。

李志常太阳穴一跳，心里面直突突：师叔祖他老人家不会看上这位姑娘了吧？虽然师叔祖看起来二十来岁，可他也说过，他已经六十多了。硬要跟人家小姑娘在一起，这恐怕有点不好吧？更何况，我们全真教不让娶妻……

还没等他想到要不要拦一句，波斯美女已经大大方方道：“什么条件？你说吧，只要我能做到，我一定完成。”

赵玄点点头道：“很好，从今天开始，你跟着我，什么时候教会我波斯文，什么时候再离开。”

波斯美女再傻也知道他要干什么了，惊叫道：“你想练圣火令上的武功？”

赵玄十分诚恳的点头道：“不错！确实想见识一番。”

他现在就好比一个古董收藏家，收藏的古董越多，越想要更好的古董；又好比一个玉石师父，即便自己雕刻的玉石独一无二，也想收集一下别人雕刻的跟自己比对一下。

这个道理在哪里都通用，无论是古董收藏家、玉石师父还是木匠、农民、科学家，乃至任何职业，更甚至武林高手。在自己的技艺达到一定的高度后，都会对别人的“作品”关注。不是要比一个谁高谁下，而是以对方的技艺验证自己的技艺，取长补短，它山之石可以攻玉。

李志常此时心里剩下的只是庆幸，还好他刚刚没有多嘴，如果让赵玄知道他那么想他，非得大嘴巴抽他不可。

波斯美女此时的脸色却不怎么好，原本怪异的腔调，更显僵硬：“不行！圣火令的武功，是我们明教的。你不能练！”

赵玄无所谓道：“随你，如果你不教，大不了我去请教别人。圣火令只有这六枚，但会波斯语的却有很多。如果你不想要圣火令，那贫道就暂时先替你们明教收着吧。”

波斯美女的脸瞬间冷了下来，冷声道：“阴险狡诈的中原人，难道你要与我们明教为敌？”

赵玄咧了咧嘴，自己什么时候阴险狡诈了？明明把一切都摆在台面上好不好！无所谓的摆了摆手，道：“你愿意怎么样就怎么样吧，贫道正好认识我们中土明教的教主，大不了贫道用完之后，就把圣火令给他送去，然后再告诉他这圣火令是从一个波斯姑娘身上得到的。想来他不仅不会怪罪贫道，还会感激贫道呢！”

波斯美女闻言脸色更加不好看了，她们波斯明教虽与中土明教同根同源，甚至中土明教都是从波斯传过去的，但两教的关系却十分微妙。

波斯明教内部认为，中土明教是波斯明教的下属，无权保管圣火令，故一直都想追回去。可中土明教势大，由教主到教众俱都武功高强，所以波斯明教一直不能得手。

这一次波斯美女之所以能够得到圣火令，还是偶然。据说中土明教的圣火令不甚遗失，波斯明教的教主就派波斯美女及另外两位同她一样的圣女候选人，带着下属来找寻圣火令。谁能找到圣火令谁就是下一任明教圣女。波斯美女运气好些，在一个乞丐身上找到了圣火令，不过在夺取圣火令的时候，手下皆被那名乞丐打死打伤。如果不是她逃得快，恐怕要步那些手下的后尘了。

如果波斯美女对中原武林了解一点，就应该猜到，那名乞丐可能是丐帮成员。可惜波斯美女对中原武林一窍不通，以为只一个乞丐，就能有那么强大。恰好之前她又见识了李志常的武功，知道她自己是万万不敌的，而李志常又叫赵玄师叔祖，那赵玄的武功想必更高。她权衡了片刻，心想自己无论如何也是打不过的，如果想要寻回圣火令，只有委曲求全，故无奈的点点头道：“好吧，我可以教你波斯文，甚至帮你翻译武功。但你学成之后，一定要把圣火令给我！”

“那是自然！”赵玄笑眯眯的说道。

说完之后，他却看向李志常，心道：好一员福将！

他可以肯定，如果没有李志常跟着他，他一定得不到这圣火令。一个是气运问题，他没有这个世界的气运，那机缘就只能自己找已知的，而不会有人往手里送；二个就是性格问题：如果让他一个人来大漠，碰见番僧跟这波斯美女，他救不救还是个问题。

如此一来，这个机缘是不是给李志常的呢？

赵玄忍不住陷入更深层次的猜测：如果这个机缘是李志常带来的，那就说明李志常的气运已经不小了。再加上之前的“青莲剑典”，郭靖都没有李志常收获的多，岂不是说李志常的气运都能赶超郭靖了？

如果气运能够赶超，那李志常能不能取代郭靖的主角位置呢？

主角一般指文学作品中的主要人物，而世界的主角则是指一时代的代表性人物，比如说五绝时代的王重阳，射雕时代的郭靖，神雕时代的杨过。

如果李志常取代郭靖，成为现今这个时代的代表性人物，岂不就是成了主角？

毕竟李志常不同于他这个外来户，应该不会受到天道惩罚！

赵玄想到这里心底忽然升起一种异样的感觉，似乎这个推测对他来说十分重要，可这个推测又太笼统，准确性并不高，这让他十分为难。

怎么样才能更进一步的试探一下呢？

他有些无处下手的感觉。

……

第二天，风沙止住，赵玄带着李志常和波斯美女继续上路，赶往白驼山庄。至于那个番僧，左右也不是什么好东西，留在原地让他自生自灭好了。

出发之前，赵玄就让波斯美女将圣火令上的武功翻译成汉字，之所以还要学波斯文，只不过防止波斯美女耍诈而已。

他可不想像原著里的欧阳锋一样，因为郭靖的一部“九阴假经”，将自己练成疯子。

虽然波斯美女也可能教他假的波斯文，但圣火令的波斯文版加汉字版都在他手中，他可不相信一个人能自创一个语言文字体系，只要学习波斯文的时候，两相对照一下，自然能够辨别其中真假。

当然如果波斯美女过目不忘就另说了，如果她始终记得自己翻译的圣火令汉字版，然后对照圣火令上的波斯文来教，那赵玄也只能认栽。

这种情况可能么？

可能性几乎为零！

黄沙莽莽，一望无际，大漠中风沙如刀。

一连十几天后，三人才寻到白驼山庄所在的绿洲。不，不应该说是绿洲，或许应该称之为草原才是！

只见这里绿树成荫、绿草如画，水草肥美，像是一大片草原，在草原的周围，是浓密参天的原始树林，因其山高林密及面积庞大，让人感觉置身于一个伸手不见五指的迷宫当中。看着样子，不知是到了巴基斯坦，还是吉尔吉斯坦。总之远离中原腹地，更远离了后世的中国。

白驼山在草原之中，奇峰逸出、山势险峻，在山脚下，有无数支来往于西域与东方和西方的陆上商队，白驼山庄建于其中，收取来往商队的过路费作为生活所需。在不远处的大道上，另建有村庄市集、客栈驿馆之类，供商队休息。想来那欧阳锋在这合理，隐隐有代表城主之意。

赵玄也就好了奇了，欧阳锋好好的土皇帝不当，没事跑中原干什么去！

专业找死？

第一百零五章万里长征一场空

“喂！波斯文我已经教会你了，功法你也已经确认过了，现在是不是该把圣火令还给我了？”波斯美女一连用了仨“了”，向赵玄讨要圣火令。

这时正是她们进入“白驼镇”的第二天，白驼山庄俨然成为了这一片居住地的主人，不论是过往的商客，还是原本居住在这里的居民，都需要向白驼山庄纳税，所以赵玄就暂且以“白驼镇”命名这一片人员聚集地。

他们此时正在一间酒楼之中，赵玄坐在临窗的座位，优哉游哉的看着下面过往行人，有金发碧眼、有黑发碧眼、有灰发褐眼，各种各样的异国民族，各种各样的奇异服饰，每一个民族都有自己的特色，比后世各国齐聚一堂，却统一西服革履，更让人大开眼界。

桌子上的菜式也与中原大不相同，只不过这东西尝尝鲜还好，但若是长久使用，却远不如中原美食符合胃口。

听到波斯美女僵硬的问话，赵玄才慢悠悠的从街道行人身上收回视线，转过头来，笑道：“圣火令给你自无不可，不过你要想清楚，出了这片绿洲，依然还是大漠，你确定不需要跟我们一起走？”笑容露齿，虽不合古代礼仪，但却满是真诚。

波斯美女摆摆手道：“不用了，你给我圣火令就行！”看起来对赵玄仍有防备。

赵玄也不再劝，拿出六枚圣火令，随手扔给波斯美女，道：“既然如此，那你就走吧。”一番话说得干脆无比。

波斯美女呆了呆，才反应过来，道：“好，那我走了。”一一收起圣火令，揣在怀中，转身下楼，走出酒店，头也不回的离开。

“就这么走了？”李志常还有些没反应过来。

赵玄轻笑道：“你还打算怎么样？喝酒告别？依依不舍？她可是咱‘绑架’来的，你指望绑匪与人质产生友谊？”

李志常噎了一下，干笑道：“弟子不是一时没反应过来嘛。”

“算了，我们还是去白驼山庄看看吧，也不知欧阳克那小子回没回来。”赵玄说完就起身下楼，向白驼山庄走去。

李志常跟在后面，心里嘀咕：我更好奇的还是欧阳锋这么有钱有势，还跑中原做什么。

难道就只是为了报仇？

白驼山庄建在这座“城镇”的最北面，背靠白驼山，占地面积数十里，抵得上一个小型村落。里面不仅有下人丫鬟，还有白驼山庄的弟子。这些弟子亦都是西域人，从小被欧阳锋调教，说是弟子，其实跟兵差不多，说是用来维护这一方的和平，其实则是震慑来往商人，让他们痛快点给钱。

白驼山庄的弟子仅有数十人，但弟子再收“弟子兵”，人数就逐渐增多了。到最后，偌大的一个白驼山庄，已经武装的铜墙铁壁般。

当然这所谓“铜墙铁壁”只是对普通人而言，若武功到了赵玄这个地步，就已经不是人数多就能够取胜的了。

白驼山庄虽然人数不少，可赵玄在这里，依然能做到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只不过想要杀干净有些麻烦而已。

更何况他此次并不是来杀人的！

同李志常一起来到白驼山庄门口，两旁的石狮子威武雄壮，赵玄只不过随意看了两眼，山庄内就走出一个弟子，呵斥道：“你们是什么人？胆敢在我白驼山庄门前张望！”虽然是西域之人，但汉语却说得十分溜，想来是欧阳锋调教之故。

李志常上前一步道：“回去通报你们家公子，就说全真教太玄真人来此，还不快快出来接驾！”

那弟子嗤的一声笑，道：“什么全真教？什么太玄真人？老子没听过。你们不想死的话，就赶紧给老子滚蛋！”

李志常眉眼一立，还待呵斥，赵玄伸手拦下，上前两步道：“这位小哥，不知你们家公子爷在不在家？贫道与他有旧，之前他曾说过，若贫道来西域，一定要来这里找他。若是他在，还请小哥进去通报一下。”

“你说的是真的？”那名弟子犹豫道。

赵玄满脸诚恳道：“贫道与欧阳兄私交甚笃，与你们庄主也有些渊源。若你不信，大可进去通报。无论是你家公子，还是你们庄主，肯定会让贫道进去的。”

李志常听得嘴角一阵抽搐，他不是第一次见赵玄扯淡，但却是第一次见赵玄这么扯淡！什么私交甚笃，什么有些渊源，杀父仇人也叫私交甚笃？杀身仇人也叫有些渊源？不过他转念一想，也明白了赵玄这样做的道理：如果那弟子真的回去通报，那就表明欧阳克一定在这；如果那弟子不回去，那可就难说咯。

恰在这时，对面那弟子面露为难道：“实不相瞒，我家公子爷之前确实回来一趟，但在十几天前，就有走了。而师父他老人家打上次出去就没回来，公子爷也没有说为什么。道长若是不嫌弃，可以到庄内等候几日，我试着联系一下公子爷。”

“你能联系到他？”赵玄顺着问道。

那弟子却摇了摇头，不确定道：“公子爷走得时候比较匆忙，并没有说去哪，我只能试着联系，可不一定联系的到。”

赵玄点点头，似是认可了他的说法，又问道：“你们公子爷上次回来时什么时候？”

那名弟子道：“大概是两三个月前吧，我记得他那天比较兴奋。”

兴奋？两三个月前？

赵玄算了算日子，似乎正好对的上。欧阳克从侠客岛得到“青莲剑典”，直接回白驼山庄。而他则现在岛上耽搁十几天，又在西夏蹉跎俩月，还去了一趟灵鹫山，几经耽搁，正好跟欧阳克岔开了。

“道长要不要在山庄内等候公子回来？”那弟子见赵玄没说话，又问道。

他也是聪明，之所以态度变得这么快，就是因为他知道自己惹不起欧阳克。虽然不知道赵玄与欧阳克的关系是不是赵玄说的那么好，但小心无大错。而且把赵玄留在庄内，还可以严加监视。山庄内那么多人，怎么也出不了差错。

可赵玄却没空陪他玩心思，摇摇头道：“不必了，贫道到此也是顺路。若有缘能见故友，自然心生欢喜；若是无缘得见，自然是缘分未到，不可强求。贫道就此告辞便罢。”

那弟子点头称是，心中却想：东土的道士果然向雯雯姐说的那样，整天神神叨叨的。至于“雯雯姐”是谁，白驼山庄的女流之辈，又有些见识的，除了欧阳克的那些个泄欲用的丫鬟，还有别人么？

赵玄与李志常没有多言，转身便走，待离得远了，李志常才道：“师叔祖，我们就这样回去？”

赵玄向后看了一眼，点点头道：“回去吧，那欧阳克应该没在。”

李志常犹豫道：“万一是计呢？我们大老远跑来，什么都不干就离开？”

赵玄失笑道：“如果欧阳克早就料到我们来，并且吩咐好弟子，想办法把我们支走，那他的智商就需要重新评估一下了。更何况，那名弟子言语之间毫无破绽，不像是在撒谎。而且，即便这是计，那能这么‘料敌于先’、‘小心谨慎’的人，怎么能不知道躲起来？我们在这里人不生地不熟，找个人不亚于大海捞针，倒还不如回去等他找我们。左右我是他的杀父仇人，只要我存在一天，他肯定会出来找我的。”

见李志常的面色还有些犹豫，他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放心吧，欧阳克小心谨慎是有，但绝没你想象的那么聪明。一个人的性格、智商，在出生的时候就已经定型。他虽然得了‘青莲剑典’，但那只是武功秘籍，不是开发脑力的特异功能。我猜他只是觉得呆在一个地方不安全，所以呆了俩月后，就又转移到别的地方了。等他神功大成的时候，就不信他不露头！”

李志常这才点了点头，道：“师叔祖说的也有理，那我们今天就离开？”

赵玄意味深长的笑了笑，道：“走？哪能这么容易就走？欧阳锋父子俩赚了这么多钱舍不得花，咱们不远万里赶来，怎么着也得给咱点路费吧？”

李志常呆了一下，怔怔道：“师叔祖，咱们全真教戒盗。”

赵玄呲牙一笑，露出满口大白牙，在落日下闪着寒光，阴森森道：“好徒孙，你应该不是那种打小报告的人吧？”

李志常遍体生寒，讪讪道：“怎么会，怎么会。”抬手擦了一下额间根本不存在的冷汗。

赵玄满意的点点头道：“那就好，其实就算你说了，马钰他们能把我怎么样？或者你告诉周师兄？估计他老人家得缠着跟我一起再偷一次来。”

李志常嘴角抽搐，他发现赵玄这话他根本没法反驳，貌似事实还真的是这样！

天黑之后，两道黑影融入夜色之中，悄然进入了白驼山庄之内。

为什么是两道？当然还有李志常了！

按理说李志常是绝对不会做偷盗这种事的，但有句话怎么说的来着？“不怕对手太狡猾，就怕队友太坑爹”！赵玄只用了一句：“虚则实之，实则虚之，欧阳克说不定真的躲在白驼山庄之内”，就把李志常骗出来了。

至于这句话到底是真是骗，估计只有赵玄自己一个人能够知道了。

一直到第二天一早，两人才从白驼山庄离开。

第一百零六章论道只在笑谈中

一望无际的大沙漠中，一个两人的驼队背离绿洲，渐行渐远。

两个人似乎不能称之为“队”，但他们却有十几只骆驼，这样一来，称为“驼队”似乎也没有什么不妥的。

世事就是这么别扭、纠结，捉摸不定，亦如李志常现在的心情。

“师叔祖，你不是说去找欧阳克么，怎么拉着我把他家底都搬空了。”李志常哭丧个脸道。

赵玄骑着骆驼在他前面，身子随着骆驼的起伏一摇一晃，手上提着从欧阳克家搜刮来的美酒，慢悠悠的喝着，闻言头也不回的说道：“那不是没找到么？”

李志常嘴角抽搐，太阳穴一跳一跳的，他想说您老确定找的是欧阳克？不是他那些家产？可碍于身份，终究没有说出口。

赵玄叹了一口气道：“果然还是拘泥俗礼，像你这样，修得什么道？求得什么逍遥！”

“可是……逍遥不代表为所欲为吧？”李志常犹豫的道。

赵玄向后斜了他一眼，道：“你是不是想说我渐入魔道？”

“弟子不敢。”

“你不是不敢，是不敢说吧。”赵玄翻了个白眼，道：“每个人都有自己对逍遥的定义，就像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道一样。有人认为为所欲为便是逍遥，有人认为无情无欲才能得逍遥，有人认为不损害他人利益、随心所欲便是逍遥，现在师叔祖问你，你认为怎么才算真正的逍遥？”

李志常沉吟片刻，道：“第三个吧？”如果放任自己的**，为所欲为，那哪里是逍遥，而是魔道！

赵玄不知可否，又问道：“不知你有没有听过吕祖‘无底罐子填不满，和尚投入一车钱’的故事？”

不等李志常回答，继续道：“吕祖成仙之后，云游四海，常在闹市化缘。某日，化身乞丐，拿一瓦罐坐于闹市，大喝：‘某神仙也，熟能用钱将此罐填满，便传他点石成金之术。’路人见瓦罐体小，百余铜板就能塞满，便争相投钱。可一连数十人，千余枚铜板，竟无一人能投满那小瓦罐。这时，有一僧人推一车钱币来，向吕祖问：‘吾一车钱，能塞满乎？’吕祖笑曰：‘未可知，汝且试之。’那僧人手捧钱币，大把大把往瓦罐中灌，虽投入许多，可小罐依然填不满。僧人赌气般，推动一车钱往小罐中倒去，那小罐的灌口竟霎时间张开，向龙王吸水，连钱带车一齐吞入肚中。僧人骇然，问曰：‘汝是仙人，还是用幻术？’吕祖作诗曰：‘非神亦非仙，非术亦非幻；天地有终穷，桑田几迁变。身固非我有，财亦何足恋，曷不从吾游，骑鲸腾汗漫！”诗毕，问僧人曰：‘悔乎？’并透露还钱之意。僧人果然懊悔。吕祖一言不发，只在手里写一‘还’字，投于小罐之中，并念咒曰：‘速推车出。’可瓦罐毫无动静。吕祖又曰：‘罐成精也，不吐钱财，只能待吾亲自去推。’说完一跃入罐，消失不见。僧人知道士恐有‘壶天法’，能用一壶，遁入另一方天地，只道乞丐逃走。便拾石击罐，罐破，露一纸条，上书：‘寻真要识真，见真浑未悟，一笑再相逢，驱车东平路。’僧人不舍钱财，思量良久，便向临镇东平路走去。人还未至，便已见吕祖显化真身，等在路旁，身前正摆着他的车子、铜钱。吕祖道：‘吾见你始时舍钱，还待度化，没想你竟惜财如此，且推车走吧。’语毕，便化作虹光离去。徒留僧人悔之又悔，暗道：‘早知乞人为吕仙尊，何会惜财如此？枉费一场机缘！’吾且问你，吕祖之行为，是随心所欲，还是为所欲为？”

李志常答道：“自然是随心所欲，他自始至终都没有损害僧人利益。”

赵玄笑了笑，再问道：“倘若他带钱而走呢？”

李志常愣了愣，道：“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倘若结局改成吕祖带钱而走，僧人却幡然悔悟，岂不正合一场点化？”

李志常更愣了，如果真的按赵玄说的那么改，似乎还真的是一场度化。

他迟疑了良久，犹豫道：“难道师叔祖想说，你是在点化欧阳克？”

“你不信？”赵玄笑的十分玩味。

李志常心底一颤，只要赵玄一露出这个表情，准没好事，干笑道：“不敢，不敢！”

赵玄却忽然变得十分认真，肃然道：“你已经在这么想了！”

李志常默然不语，确实，他根本就不相信赵玄是在点化欧阳克。

可为什么不相信呢？

“因为偏见！”赵玄似乎能看破李志常的心思般，替他说道：“因为你认为我没有吕祖的道行，所以我就近乎魔道；因为吕祖道行高深，所以即便是随心而为，也是大有深意。今日之事，若是吕祖来做，必然让你往高深莫测上猜；而在我身上，你就认为我贪财好利。为什么？就是因为偏见！”

李志常心神一震，隐约间生出一种恐慌来：真的是因为偏见么？因为我看人有偏见，所以同样的事，不同的人来做，就会有不同的看法。甚至两个看法还会截然相反？

为什么我要有这种偏见，不能以平常心看人？

李志常不禁扪心自问，自己之前以为对的，真的是对了么？自己之前以为错的，真的错了么？

渐渐地，他越来越怀疑，甚至从怀疑自己，转变到怀疑世界。

赵玄骑着骆驼向后看去，见李志常迷茫的表情，却是会心一笑。

怀疑就对了，因为修道的起始，就是从怀疑开始；修道的过程，就是解惑的过程。

若不怀疑自身，不怀疑世界，怎能借假求真，寻到真正的自己，寻道真正的“道”？

他今日点化欧阳克是假，点化李志常是真。至于理由……需要么？

随心所欲，率性而为矣！

接下来赵玄并没有打扰李志常，无边无际的沙漠中，寂寂无声，一队骆驼悠然前行。

烈日下，赵玄坐在骆驼上，左手提壶，兴而饮酒，双脚一摇一晃的自由摆动，在这充满死亡气息的沙漠中，竟衍生出一丝轻松写意的生机。

时至傍晚，李志常方从沉思中醒来，眼中迷茫之色虽未尽去，却焕发出一种别样光彩。

驱着骆驼来到赵玄身边，一拱手道：“多谢师叔祖点化之恩！”神色之间虽然一如既往的恭敬，却少了一丝拘谨。

赵玄满意的点点头道：“看来你想通了很多事。”

“多亏师叔祖指点，若没有师叔祖的当头棒喝，弟子恐怕一辈子也稀里糊涂。”李志常笑道。

两人都没有说什么事，因为这种事想通了就是想通了，想不通就是想不通。而且每人想的都不一样，想得说不得。

赵玄看着变了一个人似得李志常，忽然问道：“你现在说说，信不信我是在点化欧阳克？”

李志常愣了一下，旋即笑道：“师叔祖说是便是，说不是便不是。我只知师叔祖点化了我，至于欧阳克，师叔祖还没做，我怎么知道？”他既没有不信又没有轻信，且毫不隐瞒，轻轻松松的说出来，足可见这半日之间进步何等神速。紧接着竟还开了一个玩笑：“不管师叔祖点不点化，但昨夜的行为，足可称之为一个‘盗’字！”这种“不尊”的话，若是放在以前，他是万万不敢说出口的。

赵玄笑而不语。

李志常讶然道：“师叔祖不解释解释么？”

“解释什么？”

“师叔祖对于那个‘盗’字的评论，似乎并不认可，也并不在意啊。”李志常笑的十分莫名其妙。

赵玄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渐渐明白了他的意思。

他这是道行骤然提升，尝到了甜头，想要就地论道，或者说是在问道！

至于说论道还是问道，取决还在于自己。

如果自己能够回答上他的问题，那么他就是在问道；如果自己也回答不上来，或者回答的不能够让他认同，两人便会论道！

赵玄想通此理，悄然一笑，看着李志常，玩味道：“还记得《阴符经》中篇第一句么？”

李志常点头，眼中闪过一道异彩，还有一丝丝兴奋的光芒。

赵玄猜的没错，他确实是挑个由头，想要问道，但是没有想到赵玄这么容易就答应下来，当下张口便背道：“天生天杀，道之理也。天地，万物之盗；万物，人之盗；人，万物之盗。三盗既宜，三才既安。”正是《阴符经》中篇第一句。

“‘天生天杀，道之理也。’何解？”赵玄忽然问道。

李志常想也不想便答道：“‘天’是生‘天杀’的，如‘易’逆数也，‘生’生它的那个。”

“‘天地，万物之盗；万物，人之盗；人，万物之盗。’又何解？”

“万物赖天地而成，待于天地，自受天地所盗也。人赖万物以养，待于万物，自受万物所盗也。万物赖人以化，待于人，自受人之盗也。”

“‘三盗既宜，三才既安。’何解？”

“三盗宜者，天道定人，人道法天也。以相赖故，故安。”李志常一边回答，双眼却越来越亮。

此时虽是赵玄问李志常作答，但赵玄却把李志常之前关于“盗”的问题的答案藏在李志常现在回答的答案中了，这才让李志常越答越是兴奋，越答越是明悟。

只听赵玄毫不停歇的继续问道：“天盗万物因万物赖其所成；人盗万物因万物赖其所化；万物盗人因人赖其所养。三者以相赖故，相生相安，盗可称之为盗乎？”

“不可！”李志常到此再无半分犹疑。

“为何？”

“恩生于害，害于恩。明之者，两得。故谓世间教化‘德山棒’、‘临济喝’最亲。天人万物以相赖故，故盗不称谓盗。言盗者，失道废德也。”

“我是人么？”

“自然。”

“钱不是万物？”

“当然是！”

“既是万物，人盗万物如何？”

“盗不称谓盗！”

“盗乎？”

“非盗！”

“道乎？”

“非道！”

“非盗非道，何也？”

“道也！”

两人相视大笑。

这一番非盗非道又是道的言论，若让旁人听见，恐怕只会以为他们是神经病。也只有两个人自己知道，两人口中两个“道”中的区别。

只是在大笑过后，赵玄的眼中却又闪过一丝失落。

李志常能够找他问道，他又找谁问？

王重阳复生？

相比下来，他还真希望李志常日后不再向他问道，而是达到能够论道的地步。

古之八仙亦师亦友，他亦想找一位道友。

可现在的李志常，还不够！

第一百零七章光明顶上逢旧友

昆仑山

赵玄与李志常论道一场，并没有多做停留，一路向东，却也没有直入中土，未出大漠，就转道进入了昆仑山。

昆仑山是中国第一神山，全长约2500公里，平均海拔5500－6000米，传说古代神话中的西王母就住在此地。

赵玄来此当然不是为了找西王母，他只是想登一登明教的光明顶而已。

此事说来容易，可那光明顶乃是明教总坛，哪那么容易就能登上？

更何况，他们还根本不知道光明顶在哪。

好在此处虽人烟稀少，但也并非无有人住。两人一路找寻，一路打探，终于在两个月后，找到了五行旗众，并一路跟踪到光明顶。

明教自教主往下依次是光明左右使、四大护教法王、五散人，最后再次金、木、水、火、土五行旗众。

赵玄、李志常两人跟着的是锐金旗的一名教众，来到光明顶后，就将对方撇下，直入明教总坛。

只见一片飞檐反宇、高堂广厦的建筑当中，充斥着五行旗众弟子，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外松内紧，戒备非常之森严。

李志常与赵玄藏在一颗大树上，看着下方每两分钟就会有一队巡逻人马路过，不由好奇道：“这明教难不成想要造反？竟然连长枪、弓箭都有储备！”

原来这里巡逻的教众，每人配一套弓箭、一杆标枪、一把飞斧，实在不像一个江湖门派的模样。

赵玄眉头轻皱，却缓缓摇了摇头。

这明教虽然因造反而闻名，但那却是后世。在射雕这个时代，根本没听他们出来蹦跶。而眼前这种情况，让他直觉认为跟此事有关。

沉吟片刻，他轻声道：“明教造不造反跟咱们没关系，别忘了咱们来的目的……走，进去看看！”说完趁着两队巡逻的空隙，从树上跳下，钻入一片假山之中。

李志常紧随其后，跟了进去。

此时赵玄已经将凌波微步传与了李志常，两人的轻功都是绝顶。虽然这里戒备森严，巡逻队伍来往密集。但只要给两人数秒时间，就足以改换藏身地形。只见两人一闪一顿，就如同鬼影般，向最中心处的一座大殿接近。

时以近傍晚，夕阳的余晖落尽，建筑群中升起无数炊烟。外面天色昏沉，房间里则升起了烛火。尤其是最中心的那处大殿，烛光点点，火影重重，照亮了整个大厅。

大厅内，明教教主钟无仇坐在首位，光明左右使分坐下堂两侧。那名“带领”赵玄两人进来的锐金旗弟子则半跪在厅中，面容冷峻，口中报道：“启禀教主，属下已经查明，三位法王不日便会带大军来攻！”话音未落，只听砰的一声，光明左使拍案而起，四五十岁的壮汉，须发皆张，怒道：“岂有此理！”

光明右使看起来不过三四十岁，却温文尔雅，显得比壮汉稳重的多，起身道：“范大哥先莫急，既然事已发生，生气也没用。为今之计，还需要好生商议应对之策。”

范左使生得燕颔虎须，豹头环眼，一生气眼睛瞪的更大，怒声道：“还商量什么对策？让我去把他们杀了！这三个叛徒，定要他们不得好死！”

“咳咳咳……”就在这时，一连串的咳嗽从坐在首位的明教教主钟无仇口中传出。

只见他面色苍白，面颊深陷，眼睑乌黑，分明是中毒之后又受了极重的内伤。坐在座位之上，浑身无力，声音极为虚弱道：“范贤弟，韩贤弟说的有理，不可鲁莽。”

“教主！”范左使虽然莽撞，但对钟无仇却极为信服，深吸一口气，咬牙切齿道：“好！商量就商量。那三个狗东西，竟然贪恋富贵，给教主下毒，还打伤了教主。我们现在就商量商量，怎么弄死他们！”

钟无仇苦笑摇了摇头，知道范左使是个浑人，打架还好，出谋划策却指不上他，转头看向韩右使道：“韩贤弟，你足智多谋，现在可有办法解我明教之危？”

韩右使一袭白衫，手摇折扇，原本也是个指点江山、挥斥方遒的人物，可这时也露出无奈的神色来，道：“教主，不是属下不肯用心。三位法王本就武功极高，判教之后，又带离了一部分弟子。现在教内人心惶惶，可信者十不足一。五散人又被您派去追查圣火令失窃之事，白剑法王又因保护教主殉职。我们现在教众算上五行旗弟子，只有不到千人，高手不足五人。三位法王虽被教主与白法王击伤，可却投靠了蒙古。若他们带着大军前来，我们唯有暂避而已。”

“胡说八道！我们还怕了他不成？”范左使虽然知道韩右使说的是事情，但却依然不愿承认，大吼大叫道。

钟无仇叹了口气，道：“青铭呢？实在不行，你们就先带青铭避一避，等找到了圣火令，再图谋复教。”

“教主！”范左使与韩右使都变了脸色。“青铭”是钟无仇的儿子，钟无仇既然说出这种话来，不用想，已经有了以身殉教之心。

只见范左使脸色一肃，双手十指张开，举在胸前，作火焰飞腾之状，念诵道：“焚我残躯，熊熊圣火。生亦何欢，死亦何苦？为善除恶，惟光明故。喜乐悲愁，皆归尘土。怜我世人，忧患实多！怜我世人，忧患实多！”

“教主，我们陪你一起留下来！”韩右使与范左使一齐道。

这时天色已经完全黑下来，赵玄与李志常就趴在房顶，也大体听明白了怎么回事。

两人对视一眼，赵玄直接从房顶飘然而下，推门走入厅内，抱拳道：“贫道太玄，不请自来，还望钟教主及范、韩二位光明使不要怪罪。”李志常紧随其后走进来。

范左使、韩右使身形一动，已一左一右挡在钟无仇身前。范左使大喝道：“你们是什么人？”韩右使道：“不知二位道长来此有何贵干？”神情之中尽是警惕。

半跪在厅中的锐金旗弟子也蹭的一下站起，摆出了防御的姿态。

赵玄张开双手，示意自己并无恶意，道：“诸位不必紧张，贫道来此，只因为月前曾遇到一位女子，身携贵教的圣火令。故前来通报一声。”

“道长有心了。”钟无仇站起身来，上前两步，抱拳道：“因教中刚生变故，先前又不知道长前来，招呼不周，还望道长不要怪罪！”虽然极度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可中气不足的声音，以及微微打晃的身子，已经将他的虚弱展露无遗。

范左使、韩右使悄然伸出手，从后面将钟无仇扶住。

赵玄似没有察觉般，笑道：“钟教主客气了，贫道冒然前来，只希望教主不要怪罪才是。”

“岂敢，岂敢！道长忠肝义胆，侠义心肠，你我平生素未谋面，道长就能‘千里送消息’，此份恩情，明教上下必然铭记在心。”钟万仇说的好听，不过却话里有话。

什么“忠肝义胆，素未谋面就‘千里送消息’”，说白了就是怀疑赵玄前来的目的。而“此份‘恩情’，铭记在心”，所指不仅是“恩情”。如果赵玄此次是来惹事，那他们必定也是会“铭记在心”的。

这边赵玄自然也能听出这一层含义，微微一笑，道：“钟教主严重了，什么恩啊仇的，贫道乃出家之人，并不参与这些。此次前来，不过也是顺路，当不得钟教主谬赞。”

钟无仇点了点头，似乎信了他这一番话，转头向厅中那名弟子道：“道长远来是客，还不吩咐下去，为道长准备酒食房间。”

那弟子领命退下，钟无仇请赵玄两人入座，才对着李志常，问道：“不知这位道长名号？”

李志常抱拳道：“全真教李志常，见过钟前辈、范前辈、韩前辈。”

“志常大哥？”钟无仇等人还没有说话，忽然一声惊喜的呼声从门外传来。

就见一个二十来岁的翩翩青年从门外走进，拉着李志常的手兴奋道：“志常大哥怎么来光明顶也不跟我说一声？”

李志常呆了呆，道：“钟铭兄弟？”

“青铭，钟青铭。”青年略显赧然道：“之前闯荡江湖，没有用真名，还望志常大哥莫要怪罪。”

“不怪，不怪。”李志常咧嘴笑了笑。

“你们认识？”赵玄怪异的看着李志常。同一时间，钟无仇等人的视线也锁定在钟青铭身上，面色十分疑惑。

李志常、钟青铭对视一眼，你一言我一语的分别给大家解释起来。

原来当初赵玄“赶”李志常下山后，钟青铭也同时入江湖闯荡。

明教在中原声名不显，在西域却有些名头。钟青铭不愿在西域仗父亲之势，就远入中原，这才偶然结识李志常。

两人都是一时俊杰，年龄相仿，武功相当，关系自然也不错。虽然没有斩鸡头烧黄纸拜把子，但也是不错的朋友。

后来明教圣火令遗失，钟无仇就将钟青铭召回明教。而李志常也北上金国京城，去寻找赵玄。然后一直到今天，两位好朋友才再次相见。

第一百零八章寰宇之内无新朋

众人听完两人讲述一时间都诧异无比，没想到还有这么档子事。

赵玄愣了一会儿，笑道：“既然大家都是朋友，那就也好说了。”转向钟无仇道：“实不相瞒，贫道此次来其实是想以圣火令的消息换贵派的乾坤大挪移……”

“痴心妄想！”赵玄还没有说完，就拜范左使的一声大喝打断。

钟万仇匆忙道：“范贤弟，切莫鲁莽，听道长把话说完。”然后示意赵玄接着说。

范左使闷声道：“哼！听就听，反正不能把乾坤大挪移给他！”

“范左使果然直爽。”赵玄笑笑，继续道：“原本我确实是那种想法，不过今日一来，见钟教主身受重伤，又似乎有什么叛变，导致贵教实力大损。贫道不想趁火打劫，也就有些犹豫不定。如今既然志常又与贵公子相识，贫道作为长辈，自然不能搅了小辈的交情，也就彻底打消了那个心思。”

“道长高风亮节，韩某佩服。”韩右使抱拳道。

范左使却站起来行了一礼，大声道：“之前误会道长，是我不对，现在给你赔礼了！”

恰时那名锐金旗弟子已经回来，带着下人们，送来了酒菜。那范左使性子耿直，对就是对，错就是错，口头道歉犹觉得不够，顺手抄起一坛酒，拉着赵玄连连敬酒赔罪。

相比于范左使的直来直去，韩右使的性子就有些多疑。坐在钟无仇身侧，看着赵玄，心中若有所思，琢磨着他话中几分真几分假。而一旁钟无仇则比他想的更深一层：赵玄说不想趁火打劫，分明表示明教全盛时期他也有把握夺取乾坤大挪移。是真的实力高强？还是在胡吹大气？

就在钟无仇思索之时，钟青铭斟满了一杯酒，来到赵玄面前。满脸敬仰道：“前辈就是太玄真人？晚辈听志常提起过您。武林传言，说您就是西门吹雪，晚辈初时不信，但今日得见真人面貌，立知江湖传言并非空穴来风。晚辈心中仰慕，在此敬您一杯。”

“什么？”

“西门吹雪！”

赵玄的身份被揭露之时，明教圣火令已经丢失，整个明教全力追查圣火令，对中原武林不再关注，但对于之前就以扬名的剑神西门吹雪还是知道的。

这个人就是西门吹雪？

钟无仇知道自己儿子绝非信口开河之辈，而且又是眼下这种情况，他既然说了，就必定有几分把握。一时间脸色有些异样。

如果赵玄真的是西门吹雪，那以西门吹雪的战绩，赵玄刚刚的话似乎并不是胡吹大气。

钟青铭似乎没听到父亲等人惊疑的呼声般，依然站在赵玄身前，恭维道：“爹爹他们当时调查圣火令的事，不知道，我却因为志常大哥，对中原武林一直有关注。听说您当日在中都北京，杀得完颜洪烈丢盔卸甲。对方有高手五人，精兵百十人，都不是您一合之敌。甚至侯通海、沙通天两位武林名宿连出招都不敢，认出您的身份，就立即逃跑。从此以后，在江湖中销声匿迹，再也没有出现过……”

赵玄笑眯眯的听着对方的夸赞，只不过他的笑容，却越来越玩味。

他可以肯定，这钟青铭绝没有表现的这么老实。现如今看似实在恭维自己，夸赞自己，但这些话却对不仅仅是给自己听的，最主要的，怕还是给钟无仇等人听的！

为什么？告诉他们这人是个狠角色，不要轻举妄动呗！

“好了青铭，道长修真养性，怡情喜静，你乱糟糟的围在一旁像什么样子！”也不知钟无仇是听够了，还是发现赵玄发现了，赶忙喝止儿子道。

钟青铭倒也听话，立即闭口不言，告罪一声，转而向李志常亲近去了。

钟无仇举起酒杯，遥敬道：“小儿无礼，叨扰道长，还望道长莫要怪罪。钟某代小儿赔罪，先干为敬。”说完仰头将酒喝了下去。

韩右使欲要阻拦，可却也已来不及了。只见钟无仇喝酒之后，面色瞬间浮现出病态的潮红，低下头连连咳嗽。

赵玄道：“钟教主有伤在身，万不可再次饮酒。”从怀中拿出一个瓷瓶，让李志常递过去道：“这是贫道厚颜从黄药师那里讨来的九花玉露丸，对治疗内伤有奇效，如今就赠与钟教主，或可压制一下伤势。”

“黄药师可是东邪前辈？”钟无仇面色肃然道：“我虽然少履中原，但中原五绝之名我也早有耳闻，钦佩的紧。传说黄药师精通药理，九花玉露丸更是疗伤圣药，道长能够慷慨解囊，在下感激不尽！”说完竟也不怕赵玄给的是毒药，接过瓷瓶，倒出一粒，仰头就吃下肚中。

这一次韩右使没有再阻拦，因为他知道，钟无仇这是以身试险，如果赵玄给的是毒药，他们也好早做防备。钟无仇此时身中剧毒，若不能医治，顶多活不过一个月。可眼下大敌当前，上哪去求医问药？故才毫不犹豫的服下赵玄给的药。若是真的九花玉露丸最好，若是假的，也不过早死两天。而且赵玄就在旁边坐着，如果是真的，当场拒绝太伤交情，所以才没有阻拦。

这一切心思说来麻烦，可对于韩右使这种聪明人来说，也不过是刹那之间就转了过来。至于范左使，却是耿直到连赵玄给的药是真是假都没有怀疑。

只见钟无仇吃下药后，立即打坐运气。眼瞅着面色好了不少，片刻后，才睁开双眼道：“多谢道长赠药。”就要将瓷瓶递还赵玄。

赵玄摆摆手道：“这药还是钟教主留着吧，贫道略通医道，又知九花玉露丸的炼制之法，以后需要时，再炼制一些就是。”

“你会医术？”范左使大喜道：“既然你会医术，帮我们教主看看怎么样？”却忽略了韩右使在一旁狂使眼色。

赵玄没说同意也没说不同意，只是看着钟无仇道：“钟教主以为如何？”

钟无仇道：“若道长肯施手治疗，自然感激不尽。”

赵玄笑了笑，他之所以问钟无仇，因为武林之人面对严重内伤时，都需要用真气号脉。也就是说，他要将真气渡入钟无仇的体内，并且钟无仇不能有丝毫反抗。这对他来说并不算什么，但对钟无仇来说，不亚于把小命交到他的手上。这钟无仇竟然想都不想就同意，要么就是一个心胸坦荡的真豪杰，要么就以为自己时日无多，破罐子破摔。

钟无仇是真豪杰还是破罐子破摔还并不足以引起赵玄的好奇心。对于赵玄来说，只要不是朋友，即便对方是彻头彻尾的好人，他也习惯做好最坏的打算；即便对方是坏到流脓的坏蛋，不惹到他，也跟他没有半点关系。

而他从来没有接纳朋友，所以，他也从来不需要揣摩人心。

从座位站起，他走到钟无仇身前。钟无仇十分配合的伸出手。

赵玄伸出右手食、中、无名三指，轻轻搭在钟无仇的腕脉上。体内真气一转，渡入钟无仇体内。钟无仇果然没有任何反抗，收敛内力，任由赵玄的真气在他体内旋转徘徊，渐渐地，赵玄的眉头皱了起来。

范左使就坐在一边，忍不住问道：“我们家教主还有没有救？”

赵玄不答，收敛真气，依常法号脉。之后又再次抓起钟无仇的另一只手，依旧以常法号脉。约莫一分钟后才放下，沉吟道：“钟教主的内伤虽重，却也不是无法治疗。但钟教主受伤之前，又重了极厉害的毒药。如今毒气以侵入五脏六腑，若不能将毒气拔除，内伤也无法痊愈。”

“他奶奶的！”范左使一拍桌子，大骂道：“我早就说青龙法王他们不是东西！教主平日里待他们不薄，叛教就叛教，竟然还给教主下毒！下次不要让我遇到他们，否则一定把他们撕个稀巴烂！”

韩右使冷笑道：“若他们不把教主重伤，给他们几个胆子，他们敢叛教？”

赵玄好奇道：“贫道也不知当问不当问，那什么‘青龙法王’他们，到底为什么叛教？你们知不知道他们用的是什么毒？若能知道，或许贫道可以试着配置一下解药。”

钟无仇深深叹了口气，苦笑道：“不怕道长笑话，我不仅不知道他们用什么毒，就连他们叛教的具体原因也不知道。”

赵玄闻言愣住了，不知道用什么毒还好说，不知道为什么叛教就有点说不过去了吧？

钟无仇似乎也知道这么说有点丢人，讪讪道：“其实也不能说不知道，只是有些不想相信而已……”

“还是我来说吧。”韩右使忽然打断道：“青龙法王他们之所以判教，最主要原因，还是因为圣火令丢失。至于其他……也没什么好说的了。”半途中的停顿却是扫了范左使一眼。

范左使却并未察觉，还在愤愤不平道：“教主平时带他们不薄，他们竟然只因为圣火令丢失，就谋害教主，想要做教主之位！当时若不是有白剑法王在，替教主挡下了致命一击，还真让他们得逞了！”

钟无仇悲叹道：“白剑法王忠肝义胆，可惜却因为我，枉费了大好性命。若我能养好伤，定要让他们偿命！尤其是金轮法王，我早就知他不甘为人下。只恨我当时手软，没有除掉他。竟然让他鼓动青龙法王与紫萧法王一同叛变，造成了现在这个局面！”

“你说什么？金轮法王是你们明教四大护教法王之一？”赵玄顿时震惊了。

第一百零九章再施元神欺暗室

“道长难道认得他？”钟无仇对于赵玄的反应十分诧异，好奇问道。

不仅是他，范左使、韩右使、钟青铭也不例外，就连李志常都好奇的看着自己师叔祖，不知道他怎么这么大反应。

赵玄干咳一声，含糊道：“算是听过吧……他是不是使用五个轮子当兵刃？”

“没错！”钟无仇肯定的点头道。

赵玄此时再无怀疑，金轮法王就是日后那个经常跟杨过、小龙女为敌的那个金轮法王。

不过不是说金轮法王是金刚宗的么？怎么加入明教了？难道明教并不介意教众原本门派，而金轮法王明着是金刚宗弟子，暗地里是明教法王？还是说，金轮法王原本是金刚宗弟子，然后叛到明教，之后又背叛了明教，当了蒙古国师，为了找个合适的身份，然后再次归入金刚宗？

等等！金刚宗？

赵玄忽然想到之前的那个番僧，据波斯美女所说，那番僧也是金刚宗的弟子！

“师叔祖？”李志常见赵玄忽然不说话，小声叫了一句。

赵玄瞬间回过神来，咧嘴笑道：“忽然想到一些事，志常，你还记不记得我们之前遇到的那个番僧？”

“我想起来了，他也是金刚宗的！”李志常脱口而出道。

赵玄点点头，转向钟无仇道：“钟教主，之前贫道说遇见一位女子，身携圣火令。那女子其实是波斯明教的圣女。而当时我们遇见她时，她身边正好有一番僧……”说着将如何遇见女子，如何救下女子，如何发现女子身上有圣火令，甚至连学了圣火令上的武功，以及把圣火令归还女子，都挑明了讲了出来。

不是他不知道撒谎，而是不值得而已。

撒谎的最高境界，就是示人以真，让人以为你不会撒谎。善游者溺，善骑者堕，最能够骗人的，往往都是老实人。

赵玄现在就要做一个老实人，至少看起来是老实人。

钟无仇很明显就被他的老实唬住了，毕竟偷学了人家镇教圣物上的武功，还跑到人家面前说，这种情况武林中不是没有。但即便是有，也是极少极少的，而且都是摆明了去找茬的。反而赵玄，一副大家都是好朋友的表情，说的却是偷学武功的话，着实让他有点反应不过来。

相比来说，反而韩右使反应快些，沉吟地道：“如果按照赵道长所言，那番僧应该是金轮法王派去的，为的就是从那女子手上夺取圣火令。”

“可为什么他夺到圣火令不尽快回去交给金轮法王？”钟青铭不解问道。

“那还用说吗？肯定是看美女漂亮，花和尚想要享用一下呗！”这才不等韩右使开口，范左使已满脸淫笑道。

钟无仇干咳一声，瞪了范左使一眼，才转移话题道：“此番多谢赵道长奔走相告，让我们得知圣火令的下落。”对于赵玄学会圣火令上的武功提也不提。

以他们现在的情况，提那个有用么？

就在这时，钟青铭忽然来到赵玄身前，躬身一礼道：“请道长救救家父！”

钟无仇摆了摆手道：“青铭，不要为难道长。这毒药剧毒无比，莫说不知道配方，即便知道配方，短时间内也难以破解。何苦为了我一个老东西让道长劳心费神？”

“钟教主此言差矣！”赵玄笑道：“贫道虽然难以配制专门解毒的解药，但幸好，我这里有一个能解世间绝大多数毒药的秘方。只不过这种解药所需药材极为名贵繁多，但以贵教的声势，短时间内应该不难凑齐。钟教主正值春秋鼎盛，何以言死？在下虽不知那秘方能不能解钟教主身中之毒，但是死是活，总要试过才能知道。”

“多谢道长仗义施手！”钟青铭大喜之下，竟然跪拜在地，恭恭敬敬的磕了三个响头。不过却被赵玄避了开去，道：“贫道也不过顺手施为，更不知管不管用，实在当不得钟公子大礼。”

“当得，当得！”钟无仇也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范左使问道：“道长都需要哪些药材？我这就吩咐弟子们去找。我们这里有专门的药库，实在不行，道长跟我一起去，有需要的就都拿来！”

赵玄笑着摇摇头道：“不必了，我要的药材不少，一个人找太慢，还是你吩咐弟子们去找吧。”说着一连串说出上百种名贵的中草药。

别人可没有他过目不忘的本领，钟青铭赶紧到书房里拿出笔墨纸砚，由赵玄一一写上，才让弟子出去按方抓药。

赵玄这一次要的药材可不少，要么名贵，要么难找，像什么百年人参、千年何首乌，在里面都是垫底的存在。可饶是如此，他们也只用了两个时辰，就将所有药材集齐。

对此赵玄不禁后悔自己不再多要一点，其实他炼药哪要的了这么多种药材？只不过吃亏的买卖他不做，故意开多点，想从药材上捞回点利息而已！

酒足饭饱后，钟无仇拉着赵玄亲切道：“赵道长，今夜现在鄙教住下，休息几日，过两天再炼药也不迟。”

“是呀，是呀！”钟青铭、范左使、韩右使也连连附和。

赵玄冲他们笑道：“实不相瞒，那种‘解毒丹’贫道之前没有炼过，成功率极低，还是尽早动手的好。”其实哪有什么“成功率极低”，之所以这么说，分明是想再坑他们一下。

钟无仇几人或许没看出来，或许看出来了也不说，总之就满口子感谢，说什么“劳烦道长”之类，然后吩咐弟子带着赵玄、李志常去客房休息。

依然是那名锐金旗的弟子，好像姓李，与李志常同宗。二三十岁的年纪，老成持重，将赵玄与李志常带到客房后，没有多说，就直接退了出去。

客房内，房门刚刚关上，李志常就走到赵玄面前，道：“多谢师叔祖！”

他看的出来，赵玄之所以改变初衷，不谋取乾坤大挪移，一部分有赵玄之前说的原因，一部分绝对是看在他的面子上。

至于答应给钟无仇解毒，那就更看在他与钟青铭的交情无疑。

赵玄却摇摇头道：“你不必谢我，我自有我出手的理由。”

他救治钟无仇确实有李志常一部分原因，但谁说他不谋取乾坤大挪移了？

只不过要换一个方法而已！

“好了，你先回房间吧，今天我想早点休息。”赵玄支开李志常道。

李志常并没有多想，点点头转身告辞。

就在他刚走到门口的时候，赵玄才想起来般，忽然道：“钟青铭心机太重，普通朋友尚可，但最好不要深交。”

李志常心中疑惑，刚要转身。

赵玄的声音又道：“好了，出去吧，具体如何，还是要看你怎么选。”说完就摆出一副自己很累，不想再说话的架势。

李志常无奈的摇摇头，知道赵玄不想说，任别人怎么问都问不出来，只好道：“那师叔祖早些歇息，弟子退下了。”就转身出去，关上房门，走入相邻的另一间客房。

赵玄微微一笑，吹熄烛火，走向床榻，躺在上面，摆出一副睡觉的架势。可元神却瞬间出窍，向之前的大厅飘去。

大厅内，韩右使等人都还没有走。

钟无仇就像先前一般，坐在首位，问道：“你们觉得他们怎么样？”声音略显虚弱。

范左使还是一副大嗓门，道：“什么怎么样？他们答应给教主治病，那自然是大大的好人！”

钟无仇笑了笑，看向自己的儿子道：“青铭你觉得呢？你与那李志常相识，对他们应该有所了解吧？”

钟青铭点点头，又摇了摇头道：“李志常是侠义中人，这点孩儿可以肯定。至于他那位师叔祖，孩儿就不知道了。根据江湖传言，他行事亦正亦邪，与东邪颇有几分相似。只不过……”

“不过什么？”

钟青铭有些不确定道：“李志常似乎与当初跟我分别之时有了些变化，但究竟是什么变化，孩儿也说不清。”

钟无仇点点了头，转向韩右使道：“韩贤弟觉得呢？你看人最准，可看出他们有什么目的？”

“他们不是说了么，是为了乾坤大挪移来的。”韩右使说完，看着钟无仇一脸错愕的表情，不禁苦笑道：“教主，实不相瞒，属下虽然会一些看相的本事，但这两个人，属下根本看不清。别说是那赵玄，我一点也摸不清他的性格，就是身为晚辈的李志常，我也有些摸不准。”

钟无仇愣了愣，他可知道韩右使看人的本事。就说那金轮法王，韩右使早就提醒过他，此人不可不防。可他当时没有在意，才铸成如今打错。至于青龙法王与紫萧法王……他想到这里，摇摇头不再去想，叹道：“罢了！走一步看一步吧，以我现在的情况，只能期盼那赵玄真的能治好我的伤。不然不管他们有什么打算，我就算知道，也无法应对。”

韩右使没有说话，明显是默认了他的话。

沉默了片刻，钟无仇吩咐大家散场，自己则由钟青铭扶着回卧室休息。

此时赵玄的元神早就在旁边坐了好一会儿了，四人的谈话也全都一丝不露的进入了他的耳朵。对于他们背后嚼人舌根的恶劣行为赵玄表示无比强烈的谴责，但当四人散场后，他立即跟上了钟无仇父子俩。

他倒要看看，这钟无仇有没有把乾坤大挪移传给钟青铭！

第一百一十章岁月不经人抛掷

一路跟着钟无仇父子俩来到某一处房间，赵玄大摇大摆的坐在椅子上，看着父子俩人两个会儿天。然后就见钟无仇打了个手势，钟青铭立即闭口不言。

只见钟无仇走到床榻前，在上面一通摸索，吱呀一声，床板打开，露出里面一条幽深的密道，低声说了一句：“扶我进去！”钟青铭就紧忙上前，双手扶着他，两个人下了密道。

自己运气这么好？赵玄呆了一下，但却丝毫都不耽搁，紧忙跟着两人走了下去。

甬道中，钟万仇也不从那摸出一个火把，递给钟青铭让他点燃。

钟青铭点燃火把后，一手拿着火把，一手扶着爹爹，亦步亦趋的跟着钟万仇向更深处进发。

两人在甬道中曲曲折折的走出数十丈，便到了尽头，被一个凹凹凸凸的石壁挡住了去路。只见钟万仇在石壁摸索片刻，石壁应声而开，又露出一段长长的甬道。

赵玄寸步不离的跟在两人身后，只觉甬道一路向前倾斜，越行越低，约莫走了五十来丈，忽然前面分了几道岔路。前面钟无仇径直向左转，他也跟着向左转。三个人顺着甬道不住左转，走着螺旋形向下，甬道越来越窄，到后来仅容一人，便似一口深井。

到这时，钟无仇又在石壁上捣鼓了一会儿，只听轰隆隆一阵巨响，石壁再次应声而开，里面是一间极大的石室，顶上垂下石钟乳，显是天然的石洞。

赵玄迈步走进去，竟感觉一阵轻微的拉扯之力自身体传来，顿时知道，此时竟已经到了地下千余米！

恰在此时，钟无仇的声音自耳旁响起：“青铭，如今为父受了重伤，明教危在旦夕，这一处地洞乃是教中前辈造好的逃生之处。若日后金轮法王攻来，我等不敌，你且不可恋战，直接入此地逃生。”

“爹爹！”钟青铭叫了一声，想要说些什么。

钟无仇打断道：“好了，听爹爹的话，我不能叫明教毁在我手里！”说着，从石室中石床下翻出一个羊皮纸卷，给钟青铭道：“这是我教镇派神功乾坤大挪移，如今我破例传给你，但你决不可擅自观看。若是你韩叔叔能够逃过危险，就将此功法给你韩叔叔，若是连他也不能幸免遇难……唉！你就自己练习吧！”

“是，爹爹！”钟青铭重重点头。

赵玄双眼一亮，此时他正处在元神视角，一接近钟青铭三丈之内，立即将羊皮纸卷上的文字记下来，然后也不再听他们父子俩拉家常，直接返回地上，回到身体之中。

这时候他发现自己之前简直学习波斯文的选择真是极为明智的，乾坤大挪移共分七层，却都是些运气导行、移宫使劲的法门。

移宫使劲就是运劲用力的一项极巧妙的方法，根本的道理，在于发挥每人本身所蓄有的潜力。简单来说就是发挥出人的隐藏实力，每人体内潜力原极庞大，只是平时使不出来，每逢火灾等等紧急关头，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者往往能负千斤。可是赵玄有**玄元功在，对身体的控制早就细致入微，这一点功效在他这里可谓是鸡肋。反倒是运气导行、借他人的内力攻击他们的法门，对他产生了不小的启发，让他的太极拳可以进一步完善。

这一夜时间就在他钻研武学之中过去。

第二天，吃过早饭，钟青铭亲自送来药材。

赵玄连房间都未出，留下一应药材，打发了钟青铭离开，就开始炼制解毒丹。

这解毒丹的药方是他从平一指那学来的，第一次试手，就练成了九颗。不过为了多坑钟家父子点药材，他又故意练废了两三炉。之后又炼制了一些其他养生补气、治疗内外伤的丹药，一直过了三天，方才停手。然后将剩余的药材丢到玄珠空间之内。

“幸不辱命！”第四天清晨，赵玄亲自带着解毒丹给钟无仇送去，厚着脸皮说道。

饶是钟无仇再聪明，也绝想不到赵玄会这么厚脸皮。只当他尽了全力，满脸感激道：“道长为了治疗我的毒伤，三日三夜不眠不休，在下感激不尽。日后道长但有所托，在下必极尽全力相助！”

赵玄呲着一嘴大白牙，道：“不必，不必，贫道承受不起。”可看他那笑眯眯的眼睛，哪有半点承受不起的样子。

钟无仇虽想尽快服用丹药，看看能不能解体内之毒。但这时候该吃早晨饭了，他几天都已经忍过来，也不差眼下这一会儿。当下招呼众人齐聚一堂。赵玄、李志常、钟万仇、韩右使、范左使、钟青铭，几个人热热闹闹吃了一顿早晨饭。

吃过饭后，钟无仇当即回房，服用丹药，打坐炼化。赵玄等人就在大厅坐着，等着结果出来，看看药效究竟如何。

却不料，就在众人谈话之时，一名五行旗的弟子匆匆忙忙跑进来，报道：“不好了！范左使、韩右使，金轮法王他们带兵打回来了！”

“他还真敢回来！”范左使大怒起身。

韩右使也脸色一变，起身道：“怎么回事？他们到了哪里？怎么现在才发现？”

那名弟子抹了一把冷汗道：“回……回韩右使，金轮法王他们已经攻到山下，放哨的兄弟们……都被他抓住杀了！”

韩右使眉头皱了皱道：“他们一共多少人？”

那名弟子脸色发白，嘴角发抖道：“最……最少一万！”

“什么？！”韩右使惊呼一声，脸色变得极为难看，来回踱步道：“教主如今吃了赵道长的丹药，在闭关化毒，我们不能打扰。仅凭现在山上千余人，怎么打得过上万大军？”

如果钟无仇没有服用丹药，练功化毒，他们还可以暂时撤退。可现在钟无仇正在用功，绝不可受到干扰，不然神仙也难救。金轮法王趁这时候打进来，时机把握的也太准了！

巧合吗？还是有内奸？他不由自主的忘了赵玄与李志常一眼。

范左使却没有他这么多的顾虑，大喝一声：“待我去杀个痛快！”抄起兵器就往外走。他的兵器是一个奇形怪状的锤子，也不知练得哪门武功。

韩右使紧忙拦住他道：“不可鲁莽，要与大局为重！”回头想赵玄道：“道长且在此稍后，我们出去解决一下外面的麻烦。”又对钟青铭道：“一定要保护好你爹爹，若实在不成……”看着李志常一眼。意思再明显不过：如果我们没顶住，你就跟着他们逃命吧！

说完这些之后，韩右使再没有停留，拉着范左使一起离开，同时外面传来发号施令的声音。

李志常看向赵玄，道：“师叔祖，我们怎么办？要不要出去看看？”

赵玄歪着脑袋想了想，反问道：“你认为呢？”

李志常愣了一下，道：“弟子觉得还是看看的好。”

钟青铭忽然道：“怎么能让李兄以身犯险！兄弟我有一事相求，希望李兄能够答应！”

“众兄弟请讲！”李志常向钟无仇卧室方向看了一眼，似乎已经猜到什么事了。

果不其然，钟青铭道：“望李兄能够护我父亲周全，在我父亲房中，有一密道……”将密道地点说清楚后，继续道：“若是我们抵挡不住，希望李兄能够叫醒父亲，带他逃命；若是我父亲被叫醒时行功错乱，走火入魔，也怨不得李兄，李兄自去便可！”

李志常忽然笑了：“我全真教的弟子，何曾逃过？”转而向赵玄抱拳道：“师叔祖，弟子想助钟兄弟一臂之力！”声音坚毅，落地有声。

赵玄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多么热血的青年啊！嘴角扯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道：“去吧，愿意去就去吧！我就不去送死了。”

李志常嘴角一抽，不知道师叔祖又犯什么毛病！他可不相信一万个普通士兵能挡得住赵玄，以赵玄的武功，三军之中取上将首级恐怕都轻而易举。即使那上将是个大高手！

不过赵玄既然不愿意去，他自然也不会强求。他愿意帮助钟青铭是他的事，这一点他还拎得清。是以点点头，毅然转身，招呼着钟青铭离开。钟青铭冲赵玄抱拳行礼，道：“我爹爹就托付给道长了！”也不管赵玄答没答应，跟着李志常匆匆离去。

赵玄看着两人的背影，眼中闪过一道复杂的光芒。这钟青铭心机虽有，但性格却也刚强。而李志常虽然有三分火气，却也符合他的年龄。可是自己呢？自己已经很久没有体会到热血的感觉了吧？

自从穿越以来，尤其是有着那十几年自闭装傻的经验，自己似乎已经很久都没有热血过了。

人人都说武侠就是热血、武侠就是快意恩仇，可自己身处武侠世界，为什么始终都没有那种感觉呢？

一想到自己现在真实的年龄，赵玄不禁恍然：自己已经老了！

这种老不是身体上的老，甚至不是心态上的老，而是因时光流逝、事物变迁，在他的心灵上皆留下沧桑的痕迹。

或许他可以心如赤子，游戏人间，但这沧桑的痕迹，却永远也无法磨灭！

刹那间，赵玄脚步一动，身影瞬间消失。

第一百一十一章一波三折祸未央

“金轮、青龙、紫萧，你们还有胆再回来！”光明顶前，韩右使白衣如雪，带领范左使、李志常、钟青铭及千名五行旗弟子同对面金轮法王带的万人大军对峙，气势却依然不减。

对面金轮法王哈哈大笑，叫道：“我怎么不敢回来？识相的就快快让开，交出钟无仇及乾坤大挪移武功，我或可饶你们不死！”

韩右使并没有理他，而是转向他身旁的一男一女。男子一袭青衫，面容俊朗，气势如龙；女子身穿紫衣，手持洞萧，容面娇艳。两人都是三四十岁的样貌，但保养得极好，分明是内力有成之辈。韩右使叫道：“青龙、紫萧，我知你们不喜荣华富贵，所以一直想不通你们为何背叛教主。如今决战在即，不知可否给我一个答案？”

青衫男子冷哼一声，运足内力，道：“那就要问问范左使了！”声音如雷，在万军对峙的场面亦是清清楚楚的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此人正是青龙法王！

一直没有说话的范左使气得哇呀呀大叫，怒道：“你们是非不分，背叛教主，关老子什么事！”

青龙法王旁的女子一声冷笑，声音清冷，俏面寒霜道：“好一条野狗，到现在还不肯承认！”声音滚滚，亦是传入每个人的耳中。正是紫萧法王！

范左使气得大喝一声：“野狗骂谁！”蹭的一下窜出，直向着紫萧法王攻去。

紫萧法王虽是女流，但却巾帼不让须眉，眉眼一立，当头迎上去，两人在万军阵前单打独斗。

叮叮当当一阵兵器撞击之音，紫萧法王手中洞萧也不知什么制成，竟然抵得住范左使的锤子。

可惜紫萧法王毕竟身为女流，内力上略逊一筹，不一会儿时间，就渐渐落入下风。

青龙法王立即运起双掌，向前相助，口中却向韩右使道：“我们今日只杀他，并无意向教主为难。私人恩怨，杀完即走，望韩右使不要胡乱插手。”

韩右使眉头一皱。李志常碰了碰身旁的钟青铭，小声问道：“他们到底有什么仇？”

钟青铭摇摇头，看向韩右使道：“韩叔叔知道么？”

韩右使也是摇摇头。沉吟了一下，朗声道：“两位法王，你们究竟与范左使有什么恩怨？不如说出来，让韩某参详参详。如若不然，恐怕韩某不能袖手旁观！”

“你还想保姓范的？先护住自己再说吧！”青龙、紫萧两位法王还未说话，金轮法王在两军阵前大笑道。

韩右使眉头皱的更紧了，眼前情况十分明显，金轮法王是贪恋富贵，这才投靠蒙古大军，叛出明教；而青龙、紫萧两位法王明显是因为与范左使的私怨。但是三人平日里虽有不合，可些许不合，远没有达到如今的地步吧？

就在这时，忽然数声长啸从远处传来，一声高过一声。

只见远处三个人影疾驰而来，一摇一晃，不一会儿已来到近前。

钟青铭见此大喜道：“杨叔叔、秦叔叔、许叔叔，你们来啦！”原来这三人正是明教五散人中的三个。

三位散人停到两军阵前，却并没有加入明教一方，而是忽然驻足不动。钟青铭脸色微变，似是猜到了什么。果然，其中胖胖的杨散人并没有理会他，而是看向金轮法王道：“金轮法王，你之前说的都是真的？”

金轮法王打马前行，来到三人近前，大笑道：“自然是真的！只要你们助我捣毁明教，我回去就向大汗禀告你们的功劳。金钱、美酒、女人、良田，想要什么有什么！”

“多谢法王！”三人齐喝一声，悚然而动，不过却两个冲向韩右使，一个冲向金轮法王。

冲向金轮法王的那人体型瘦小，贼眉鼠眼，手上拿着一个三角形的奇怪兵刃，正是五散人中的许散人。

这时因金轮法王打马上前，与许散人之间相距不过三丈。

那许散人身影如离弦之箭，直射而出，手上奇怪的兵刃直取马上金轮法王首级。这一番变故任谁都没有想到。谁能想到三个人中竟有一个忽然反水？眼见金轮法王就要被许散人斩于马下，却听金轮法王大喝一声，五个轮子被他从背上卸下。电光火石间，只听当的一声，将许散人的兵刃抵住。

于此同时，秦散人与杨散人已攻到韩右使身前。杨散人用的是一柄大环刀，秦散人则赤手空拳，但看他手上布满的老茧，明显其掌力非凡。

韩右使瞳孔一缩，若是单打独斗，两人必定不是他的对手，可若是两人一齐动手，他与他们的武功也相差仿佛，只不过他略高一线，可如果对方联起手来，他也不一定能够抵住。

但此时后方就是钟青铭及五行旗弟子，退无可退之下，他只能奋力抵抗。右手折扇为精钢打造，横于胸前，以期挡住大环刀。左手则合而作掌，迎上秦散人抓来的双手。

然而就在这时，变故又生！只见杨散人的大环刀诡异一转，改劈为削，斜着向秦散人脖子抹去。秦散人哪料到如此变故？虽想要抵挡，却以应变不急。猛听的咔嚓一声，人头飞起，秦散人双眼瞪得滚圆，满眼都是错愕及不敢置信之色。

韩右使呆了两呆，但有许散人反水在先，也瞬间反应过来。紧忙收住击出的折扇，却因收招太急，内息散乱。闷哼一声，喘息两下，才问道：“怎么回事？”

杨散人面上悲哀之色闪过，悲声道：“金轮法王他们叛出明教，我们五散人得知教主受伤，便想先聚集一起，再回来帮助教主稳定叛乱。谁知道姓秦的竟然被金轮收买，暗中劝我们投靠金轮。施散人与孔散人不答应，便被他暗害了。还好我与许散人警觉，假托答应他，这才能抱住一条命来见教主。教主呢？听说他中了毒，又受了重伤，现在他怎么样了？”

韩右使道：“现在不是谈话的时候，许散人抵不住多时，我去助他！”原来许散人虽是偷袭，但奈何金轮法王武功高绝，反应神速。眼见许散人在金轮法王的招式下险象环生，韩右使既知他忠义，自然不能坐视不理。匆匆向杨散人交代了一声，就大喝道：“许兄弟支持住，我来助你！”运起轻功直接窜了出去。

他这一声大喝不仅是为了通知许散人，更是为了让金轮法王分心。许散人虽然贵为散人，但武功却是众人中最不济的。其一向以轻功、偷袭作战，正面对敌，绝对敌不过金轮法王。眼见许散人随时毙命，韩右使也只好大喝一声，让金轮法王提起防备。熟料他这一声大喝，确实让金轮法王攻势一缓，可许散人却更为分心，慌张回头，大叫道：“不要，小心！”

不要？小心？不要什么？又小心什么？

韩右使还没缓过神来，忽然心头一凛，死亡的感觉从背后传来，相伴着还有一道凌厉的刀风。

杨散人！

他根本不需回头，已知道出招的是谁。来不及转身，依旧向前直扑，同时手臂扭转，期望用铁扇挡住一刀。可他反应虽然快，但毕竟匆忙之间，慢了一步，就感觉背后一股撕裂感传来，钻心的疼痛，衣衫瞬间被鲜血染红。

“哈哈哈！”杨散人大笑一声，毫不恋战，立即撤身飞退。熟料这时，一柄剑尖从他脖子间穿过，他笑声立止，口中嗬嗬有声，似要说些什么，可惜却扑通一声，倒在地上，露出后面李志常冷峻的面容。

钟青铭身子一闪，紧忙将韩右使扶回。

这时“啊！”的一声惨叫，却是许散人因分心之故，被金轮法王毙于掌下。

韩右使的面色十分不好，被钟青铭扶着，黑着一张脸，沉声道：“金轮法王，好算计！”

金轮法王似乎并不急着杀了他，笑吟吟道：“错了，错了！这可不是我的计策，而是人家杨散人自己想的。只可惜啊，他心向富贵，却没命花咯！”

“难道你就有命花么？”韩右使虽身受重伤，却依然冷笑道。

金轮法王毫不介意的摇摇头，哈哈大笑道：“现在你还认为你杀的了我？”面色瞬间变冷，沉声道：“告诉你姓韩的，别以为你得钟无仇器重，就以为我会怕你。明教有什么好的？若不是因为乾坤大挪移，你以为我会加入明教？可惜钟无仇那老不死的竟然有眼无珠，竟然要将乾坤大挪移传给你，让你接待教主之位。哼！既然他不识抬举，就不要怪老衲不仁不义！”

“有眼无珠？我爹爹没杀了你才是有眼无珠！”钟青铭大叫道。

金轮法王扫了他一眼，狞笑道：“钟公子，别怪老衲没提醒你，如果想要活命，就尽快让你爹爹把乾坤大挪移交出来。不然韩右使之后，就轮到你了！”

钟青铭冷哼一声，并不答话。

金轮法王向众人扫视一眼，似才发现般，问道：“钟无仇呢？难道吓得躲起来了？”后冷笑道：“整个光明顶已被我大军包围，我看他能够躲到哪去！”

就在这时，又是一声闷哼响起。

第一百一十二章世间恩仇真奇事

众人转头看去，只见范左使被青龙法王与紫萧法王打到在地上。他也算是硬气，胸骨断裂，身上还有几个被紫萧法王戳的血窟窿，竟然只是闷哼一声。并不大喊大叫的喊疼，也没有求饶，李志常心中对此也不禁钦佩不已。

青龙法王与紫萧法王没有继续攻击，两人就站在范左使身前，俯视着对方。紫萧法王俏面含煞，声音冰冷道：“范左使，二十几年前，杀我父母之事，你承不承认？”

范左使虽身受重伤，口吐鲜血，却依然大笑道：“哈哈……范某一生杀人无数……咳咳……我怎记得杀没杀你父母？”说完又是一连串的咳嗽。

“这么说你是默认了？”紫萧法王双眼中满含杀机。

韩右使忽道：“紫萧法王，你说范左使杀你父母，可有证据？你加入明教这么多年，难道就是为了杀范左使？”

“当然不是！”紫萧法王抬起头来，迎上韩右使的目光，沉声道：“若我早知道他是我杀父仇人，我怎会加入明教？”

韩右使默然道：“这么说来，你是今日才知道的？”说着转头看向金轮法王。

金轮法王大笑道：“不错，就是我告诉紫萧法王的！”

韩右使并没有理他，而是又看着紫萧法王，沉声道：“先不说此事是否属实，就算范左使真的杀了你父母，你找他报仇便是，为何要谋害教主？”

紫萧法王冷笑道：“谁不知道教主与这姓范的自幼相识，私交甚笃。若我杀了姓范的，钟无仇能放过我？”

“青龙法王也这么认为？”韩右使转头看向紫萧法王身旁的中年帅哥，漠然问道。

中年帅哥就是青龙法王，与紫萧法王是为夫妻。只见他低头看了紫萧法王一眼，眼中闪过一丝愧疚之色。抬起头来，叹了口气道：“我亦知钟教主大公无私，也曾劝过紫萧。但此事紫萧已认定钟教主会插手，我也无能为力。好在钟教主没有生命危险。韩右使放心，等紫萧手刃仇人之后，我便带她隐居山林，再不插手江湖之事。”

韩右使点了点头，张口想说什么，但最终却化为一声叹息。

昔日都是要好的兄弟，他没想到会有刀兵相见的这一天。

紫萧法王这时又低下头去，满面恨意喝道：“范左使，你承不承认杀我父母之事？”似乎范左使不承认她就不会罢休一般。

范左使依然那副老样子，咧着嘴笑道：“范某一生杀人无数，哪记得杀了谁？不如你把你父母叫来，或许我能想起来，究竟杀了没杀！”一张嘴就露出满口血牙。

紫萧法王大怒，抬脚就要杀了他，但却又忽然冷静下来，冷冷道：“二十五年前，宁波府张家灭门惨案，是不是你做的？”

“你是张家的人？”范左使满脸惊愕、诧异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表情。

“终于打算承认了？”紫萧法王冷笑道：“早知今日，何必当初？杀我父母之时，不知道你想没想过会有今天！”

范左使闻言却忽然笑了，笑的十分畅快，一边笑一边吐血道：“哈哈……哈哈……原来是张家的人……”

“你笑什么！”紫萧法王十分愤怒，似乎随时都要杀人一般。

范左使笑容忽地一敛，冷声道：“我笑你竟是张德众那狗杂种的闺女！我笑我当初怎么没杀了你！”

“你说什么？”紫萧法王尖声大叫，似乎十分震惊，没想到范左使死到临头还敢这么说。

范左使嘿然道：“张德众那老杂种为富不仁，鱼肉乡里，霸占老子未婚妻阿兰。等老子学艺回去之时，连我父母都被他逼死。老子不杀他，还有天理可在？”

“你……你说什么？”紫萧法王浑身颤抖。

她忽然想起，她的母亲就叫阿兰！

范左使似乎陷入了回忆，并未注意到紫萧法王的变化，双眼无神，喃喃道：“当时阿兰已经怀有身孕，若不是为了等我，她早就自尽。可等我把那狗杂种一家杀了，她又说无颜面对我，不肯跟我离开。都怪我当时糊涂，竟一气离去，七年之后，再回去的时候，阿兰她已经走了……不对！你是阿兰的女儿，你是阿兰的女儿对不对？”范左使猛然瞪大了双眼，瞧着紫萧法王道：“当时我确信把张家人全都杀了，不可能有遗留。你是阿兰的女儿，对不对？怪不得，怪不得我觉得眼熟……”

紫萧法王脑袋轰的一下炸响，她忽然记起，小时候自己母亲自己的爹爹是谁，母亲只说死了，根本不回答。等母亲走后，她被师父收养，只查到她的亲身父亲是谁，是怎么被人杀了，却不知道仇人是谁。自此以后，她就只想着报仇，因为她以为，若不是父亲被仇家杀了，她也会有一个美好的同年，母亲也不会因为伤心过度而早逝。哪想到……哪想到母亲伤心不是因为父亲……而是……

这时候众人也是一片哗然。

谁都没想到事情会如此转折，报了半天仇，仇人却是母亲的未婚夫，父亲却是母亲的仇人，仇人杀父亲也是因为报仇，还因为救她母亲……这账该怎么算？

众人看向紫萧龙王的眼中充满了怜悯。

就在这时！一声叹息忽然响起。

“冤冤相报何时了，更何况还不知是冤是恩。”声音似从四面八方传来。

“是谁！”金轮法王心中一跳，这声音虽是在叹息，可里面既无幽怨，又无怜悯。似从四面八方传来，又似乎从耳边响起。轻飘飘的，根本无法确认方向。他张头四顾，只见所有人都跟他一个模样。就连身后的万人大军，也是一阵慌乱。显然这声音并非他一个人听到。究竟是谁能够有如此功力？若是单纯的声音传播四五里，他也能够做到，可若是让声音像是在每个人耳边响起，那就不仅仅需要绝高的内功，还需要精致入微的控制力。

天下间何时出现这样一个高手？

金轮法王转了一圈，见众人都是一脸见鬼的表情，额间不由渗出了冷汗，叫道：“不知哪位前辈在此，可愿现身一见？”

那声音却根本都不理会他，再次轻飘飘的响起，却是对紫萧法王说的：“小姑娘，现在还想要报仇么？”

小姑娘？众人看着紫萧法王三十来岁少妇的样貌，对于这个称呼不禁一阵好笑。尤其是听到这声音也不像苍老的样子，更是觉得怪异无比。唯有李志常，双眼一亮，认出了声音的主人。

紫萧法王双眼茫然，报仇么？若是报仇，母亲的仇怎么算？不报仇么？若不报仇，可眼前这人毕竟杀了自己的亲生父亲。

报不报仇？她顿时迷茫了。

“唉！”叹息声再次响起，幽幽地道：“恩生于害，害于恩；恩仇便如阴阳，万物负阴而抱阳，冲气以为和。故物或损之而益，或益之而损；事或恩之而仇，或仇之而恩。恩之与仇，相去几何？美之与恶，相去若何？祸福相依，恩仇相倚。孰知其极？其无正也！正复为奇，善复为妖。人之迷，其日固久。故圣人方而不割，廉而不刿，直而不肆，光而不耀。小姑娘，你这仇，是报还不报？”

这句话的意思是恩仇就如阴阳，既对立，又相生。无论阴阳还是恩仇，两者相交，形成一个适匀的状态，才是万物存在于这个世上的基本条件。所以要有一个淡泊宁静、无动于衷的平常心，不要刻意的报恩或报仇。因为一切事物，如果减损它却反而得到增加，如果增加它却反而得到减损。若不能放下，早晚要使自己陷入深深的泥潭之中，无法自拔。恩与仇、美与恶、祸与福，这些对立的东西，能相差多少？祸兮福之所倚，福兮祸之所伏，谁也不知道一件事的发生究竟是灾祸还是福缘，可见他们相差的并不远。正的忽然转变为邪的，善的忽然转变为恶的，人们关于正邪、善恶的迷惑由来已久了。所以，有道的圣人方正而不生硬，有棱角而不伤害人，直率而不放肆，光亮而不刺眼。无论是恩是仇，都以一个正确客观的目光来看。只有不让自己深陷仇恨的迷雾中，才能做到自救。

紫萧法王或许听懂了、想开了，亦或者心灰意冷，不愿多留。冲天空看了一眼，低声说了句什么，转身即走，没有半分迟疑。青龙法王跟在她身后，冲天空抱拳一礼，道：“多谢前辈开解！”匆匆随着紫萧法王的脚步离去。

声音没有再响起，似乎早已离开，亦或者从来没有出现。

金轮法王脸上一阵青一阵白，眼中狠辣之色一闪而过，回头吼道：“给我杀，一个不留！”他身后的官兵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有些迟疑。

刚才那声音岂不是神仙说话？在神仙面前作战，岂不是不敬？

咚！咚！咚！

忽然！战鼓敲响，万名官兵心头一凛：战鼓可谓是杀敌的信号，若战鼓响，军人不上阵杀敌，那可是杀敌的大罪！当下他们再不迟疑，大喝一声：“杀啊！”齐刷刷的冲向对面明教的千余人。

一场大战瞬间激发！

第一百一十三章玉箫一曲止干戈

砰！砰！砰！

眼见一场大战再无避免，明教众人也已兵刃在手，准备浴血杀敌。而就在这时，忽然三道黑影从明教后方飞来，砸到金轮法王脚下。

李志常定睛一看，只见这是三个人，其中一个正是之前见过的番僧，而另外两个，一个是身材伟岸的莽撞汉子，一个作翩翩公子打扮。

与此同时，淡然的声音再次响起：“金轮法王，今日罢战如何？”

金轮法王面色一变，这三人中番僧是他的师弟，另外两个都是他弟子，各自带领一队人马，被他派遣到明教驻地偷袭的。没想到竟被扔了过来，死活不知。他陡然色变，恨声道：“阁下究竟是谁？可敢现身一见！”

说话间，他身后的官兵已经冲到前面，与明教一众弟子厮杀起来。

明教弟子各个身怀武艺，虽然在人数上不占优势，可是一个人最少抵得上五名精兵。只见刀剑砍落，人头飞起，不一会儿时间，两方已经乱作一处，喊杀声不绝于耳，互有损伤。

眼见得血色将大地染红，声音再次响起，依然是那么淡然，道：“既然金轮法王不愿罢手，那贫道就作一战曲，为君助兴吧！”话音未落，箫声已经响起。

箫声本不比笛子声，笛子的声音清脆悦耳，而箫声却低沉圆润，犹如呜咽。可此事箫声却一反常态，尤其是第一声，尖锐刺耳，划破长空，让在场所有人都不禁心头一紧，动作下意识顿住。

紧接着，箫声再次响起，依然没有变得柔情婉转，而是发出金戈铁马般的肃杀之声。一如金鼓齐鸣、万马奔腾，又如波涛汹涌、大浪滔滔；众人都听得血脉喷张，热血沸腾，恨不得手舞足蹈的乱动一番。

既然如此想，就有人如此做了。

先是从普通士兵开始，竟然顾不得上阵杀敌，把兵器一丢，站在原地又蹦又跳，或自撕衣服，或抓搔头脸，犹如群魔乱舞，条条血痕出现在身上，脸上却露出呆笑，个个如痴如狂，仿佛不知疼痛一般。

金轮法王面色大变，气沉丹田，大喝道：“快撕下衣襟，塞住耳朵，别听这箫声。”声音滚滚如雷，隐隐压过箫声一头，让那些官兵得到半分清明。

不料这时箫声一转，悠悠扬扬，美妙之极，随着每一个音符跳动，让人情不禁觉得心神迷醉，恨不得生生世世听下去。这一次就连明教教众都相继中招，唯有李志常，心神沉寂，深谙道家清静无为之意，能守得一时清明。

金轮法王也欲要沉醉其中，但他毕竟是一方高手，心神刚一恍惚，就立即警觉。

他知道这箫声之中暗藏内力，乃是上乘的音功之法，紧忙盘膝坐地，运起内功相抗。

熟料他不运内功还好，一运内功，内力不再盘于丹田，刚融到四肢百骸中，就似乎被箫声引动，随着箫声在体内乱窜。

箫声高昂，内力就转的快；箫声低沉，内力就也如加了千斤般，坠的他浑身不能动弹。

就这样箫声时高时低，时快时慢，他的内力也时快时慢的在体内乱窜，没有半分规则。与此同时，一颗心也忽而紧缩，忽而膨胀，砰砰砰的乱跳。

“噗！”金轮法王抵抗了一会儿，可却耐不住全身疼痛，状若发烧，随着箫声变幻，最后终于忍不住一大口鲜血喷出。

这一口鲜血就像信号一般，喷出之后，就再也止不住。只见他摊在地上，口中一呕一呕的，接连吐出七大口鲜血，全身上下都被自己的鲜血染红。

到这时，箫声方止。

金轮法王正觉一阵畅快，忽然，一个人影突兀出现在眼前。

只见他身穿一袭青衣道袍，手持白玉箫，背负在身后，颧骨高耸，面如淡金，目光平淡如水，站在他的面前，俯视着他，淡淡道：“金轮法王，贫道此曲，可堪助兴乎？”

金轮法王面色十分难看，但这时他浑身无力，内息散乱，分明是走火入魔后将要散功的模样。哪还不知道眼前这个道人乃是真正的世外高人，十个他也不是人家的对手，面容惨淡道：“多谢前辈手下留情，这一曲战词，金轮本不配听的。”顿了顿，道：“不知前辈高姓大名？在下在明教数年，始终未闻前辈之名，真是惭愧。”

“贫道并非明教中人，你也不必试探，若想报仇，就找全真教赵太玄便是。”赵玄看着他轻笑道。

“全真教？赵太玄？”金轮法王喃喃了两句，似乎要将这两个名字记在心底，眼神闪烁，道：“晚辈记得了！”

“嗤——”赵玄嗤笑道：“贫道不过试试而已，你还真想报仇啊？原本放你报仇也没什么，不过若你明知打不过我，却大军压境，攻打全真教，这岂不是我的过失？”

金轮法王脸色一变，忙道：“在下不敢！”

赵玄却根本不理他，回头向李志常道：“志常，你来说说，这个人咱们怎么办？”

李志常快步走过来，这时候虽然交战停止，但万余人人头攒动，或站或卧，密密麻麻的聚在一处，地面上血流如河，兵器散落，断肢残躯无数，若让普通人看到，必然吓得颤颤巍巍，抖如糠筛，站都站不稳，更别说走路了。可李志常却面色如常，快步来到赵玄面前，叫了声：“师叔祖！”看着金轮法王打量一会儿，道：“此事事关重大，弟子不敢决断。不如把他压回全真教，让掌门师伯说是杀是留是放。”

赵玄笑着点点头，目光却扫向无数官兵，沉默的看了一圈，忽然道：“还不快走，难道要贫道送你们不成？”

官兵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间拿不定主意。想走吧，又怕被定为逃兵，回家就会挨斩；不走吧，连“主帅”都被擒了，对方明显是仙人的手段。自己一方能逃得不死，已是幸事，哪里还敢动手？

就在这犹豫之间，已经有人悄悄后退。好在这些兵虽然是金轮法王带来的，但却另有将军统管。那将军情知此次败得一塌糊涂，大喝一声：“撤退！”一众官兵得了号令，立即撒腿狂奔，乌央乌央的往光明顶下跑去。

留下来的明教教众全都目瞪口呆，这可是货真价实的以一敌万！

钟青铭扶着韩右使来到赵玄身前，齐声道：“多谢道长搭救之恩！”

赵玄却只是扫了他们一眼，道：“贫道只是闲来吹吹曲儿而已，用不到你们道谢。”回过头来道：“志常，我们走吧。”转身就向山外行去。

钟青铭、韩右使都是一呆，看着赵玄的背影，怔怔无言。李志常拍了钟青铭一下，笑道：“师叔祖就是这样，面硬心软，习惯了就好了。”又道：“今日就此别过，我们有缘再见！”然后就提起金轮法王，扔到金轮法王骑来的马上，牵着马儿，向赵玄追去，边追边喊道：“师叔祖，等等我！”

后面，钟青铭、韩右使相识苦笑一声。韩右使四下一扫，吩咐道：“来人，将范左使抬回去养伤。”钟青铭却脸色一变，大叫道：“遭了！我爹爹他……”

韩右使这时也忽然变了脸色。赵玄之前的箫声属于大范围攻击，虽然后来都集中在金轮法王身上，但他们亦是被引得内力散乱。若不是赵玄手下留情，恐怕他们都会如金轮法王那般。他们尚且如此，那正在运功疗伤的钟无仇又会怎样？

就在这时！一个虚弱的声音自后方响起：“我没事！”就见钟无仇步履轻浮的走了过来。

“爹爹！你的毒解了？”钟青铭见钟无仇虽然步履轻浮，面色苍白，但双眼处的乌黑已经不见，不由得大喜道。

钟无仇点点头，道：“解了。”可双眼一直望着赵玄离去的方向，有些心不在焉。

“教主？”韩右使疑惑的叫了一声。

钟无仇回过神来，苦笑道：“没事，我们回去吧。”顿了顿，道：“日后若非必要，决不可再去中土。”

“为什么？”钟青铭不解道。

钟无仇嘴角的笑容越发苦涩，脑海中，回想起一段对话。

那是在他刚刚醒来的时候：

“你想要出去？”

“恩。”

“知不知道后果？”

“知道，但不得不去。”

“如果我能帮你解决外面的麻烦呢？”

“真的？”

“当然，但要看你舍不舍得付出代价。”

“什么代价？”

“废除你的武功，并且明教数十年内不得进入中原。”

“为什么？你不是……”

“不是什么？你以为我会要乾坤大挪移？”

“……是！”

“这已经包括乾坤大挪移了。”

“什么？”

“没什么……算了，废除你的武功就免了，把你们明教药库给我吧。”

“……可以。”

以上就是所有对话的内容。

钟无仇不知道赵玄为什么不让明教入中原，也不知道赵玄是怎么把所有药材都带走的。他只知道，在他答应之后，外面就响起了箫声；他只知道，当他往外来的时候，路过药库，发现里面已空空如也。

他没有觉得赵玄的要求有什么苛刻，毕竟药材没了可以再找，而不入中原，相比于明教被灭教来说，已经十分仁慈了。

怔怔的看着赵玄离去的方向，他沉默良久，缓缓道：“日后全真教有赵玄或李志常在一天，决不可得罪！”这一句话像是誓言，又像是警告自己，又像是警告一旁的钟青铭、韩右使两人。

没等他们反映过来，钟无仇已经叹道：“走吧。”似是用尽了全身力气，转身后，背影极为落寞。

第一百一十四章为我为人求淡泊

“两种风流，一家制作。雪花全似梅花萼。细看不是雪无香，天风吹得香零落……”

雪花飘落，又是一年冬季。

山道上，歌声悠扬，三匹马儿渐行渐远，从山中走来，又向山中走去。

第一匹马上坐着赵玄，一边饮酒，一边高歌。李志常骑马紧跟在后面，骑着一匹，牵着一匹，牵着的那匹上捆绑金轮法王。

此时三人已经离开光明顶月余，一路向东，回往终南山。

月前光明顶一战就像一场梦，没有在赵玄心底留下半分痕迹。

只不过，相对于金轮法王来说，却是一不折不扣的噩梦。

马蹄莎莎，在雪上悠然前行。

马蹄声像是在打着节拍，附和着赵玄的歌声：“……虽是一般，惟高一着。雪花不似梅花薄。梅花散彩向空山，雪花随意穿帘幕！”

寂寂空山，一曲清词显得格外悦耳。

忽然！马蹄铮铮，一匹快马自东方迎面奔来。

但见那马儿身上全体赤红，明显是难得一见的汗血宝马；马上坐着一名十**岁的青年，浓眉大眼，高大挺拔，体魄壮健，肌肉结实，男子阳刚气息浓郁。

待马儿奔到近前，看清马上青年样貌，赵玄与李志常不禁诧异：这不是郭靖吗？

希律律——

对面郭靖此时也认出了他们，来到近前，立即勒马，神色甚喜，大叫道：“赵道长？李大哥？你们从西域回来啦？”一边说着，一边翻身下马，下到地上行礼。

李志常乍见旧友也十分高兴，下马招呼道：“郭兄弟，怎么是你？”

郭靖道：“我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你们。”说着还憨厚的挠了挠头。

赵玄笑问道：“你这是要去哪？怎么这么着急？”李志常也想起刚刚郭靖骑马的神色，颇为急迫，似乎有什么要事要做般，也是疑惑的望着他。

郭靖经此一问，脸上露出一抹悲色，似乎有什么伤心事般。可紧接着，却又忽然一喜，大叫道：“赵道长回来就没事啦！你知不知道蓉儿去了哪里？”问完后就用一脸期待表情看着赵玄。

赵玄眉毛一跳一跳的，你媳妇在哪你不知道问我是什么情况？可紧接着他又敏锐的察觉到事情貌似不大正常，皱眉问道：“怎么回事？别着急，慢慢说。”

李志常也道：“是啊，到底出了什么事？黄蓉怎么了？”

郭靖哭道：“蓉儿被欧阳克掳走了……”

原来事情与原著相差不多，众人分别后，郭靖与黄蓉阴差阳错下找到武穆遗书，但黄蓉却受了伤。然后两人又去找南帝一灯治伤，经过一连串的事件后，两人再回桃花岛，正好赶上江南六怪被杀，只剩下柯镇恶一人。与原著中一样，柯镇恶认为杀死江南六怪的是东邪黄药师，导致郭靖黄蓉闹了好大一场别扭。然后在铁枪庙中，黄蓉被欧阳克擒住，杨康也同样惨死在欧阳克手中。

可以说欧阳克全盘接了他爹爹欧阳锋的班，把他爹爹没有做完的事全都做了，也不知道以后会不会收杨过当干儿子。

赵玄听完郭靖的叙说后也不知道该怎么评价这个事了，欧阳克不应该是变数么？怎么又晋升成维护剧情的小保姆了！

难道是因为李志常？

自己占了李志常的几分气运，所以自己杀欧阳锋就跟当初在笑傲世界的性质有几分不一样？

还是说……

赵玄忽然想到了什么，问道：“欧阳克现在的实力怎么样？”

郭靖想了想道：“跟我差不多，比我高一点，我打不过他。”

赵玄闻言眉头再次皱起，按理说即便欧阳克得到“青莲剑典”，实力也不应该增长这么快，难道他还有其他奇遇？

郭靖这时有些迫不及待道：“赵道长，您能掐会算，知不知道蓉儿被欧阳克藏到哪里去了？”

我哪能掐会算了……赵玄心里面苦笑，莫说现在掳走黄蓉的人变成了欧阳克，就是原著中，也没写欧阳锋把黄蓉掳哪去了。

只写到几个月后，郭靖始终找不到黄蓉，正好遇见蒙古兵，认出他金刀驸马的身份，就被带回蒙古，然后黄蓉暗中助他练兵……等等！几个月后？

赵玄的脸霎时间变得极为精彩：欧阳锋痴迷武学，抓住黄蓉是为了九阴真经，欧阳克抓黄蓉又是为了什么？报复？还是也是九阴真经？但不论是哪样，欧阳克血气方刚，再加上本来就对黄蓉有意思……

几个月后黄蓉不会大着肚子出来吧？

赵玄都有点不敢往下想了，干咳一声，猛地甩了甩脑袋，干巴巴安慰道：“郭靖啊……你也不用着急，黄蓉她机灵得很，应该不会有事的。”

“道长也不知道蓉儿在哪里吗？”郭靖就是再傻也看出来他言不由衷了，一时间呆呆的站在那里，不知道何去何从。

赵玄干笑道：“如果天意未改，你回蒙古，或许还能见到黄蓉。但是现在……”

“道长说的是真的？”郭靖不等赵玄说完就惊喜的打断道。

什么天意未改，什么但是现在，都不敌一句“你回蒙古就能见到黄蓉”。

只见郭靖双眼猛地一亮，道：“多谢道长告知，弟子这就去蒙古等着蓉儿！”疯了一样翻身上马，连原有的礼节都忘了，只想着到了蒙古就能见到蓉儿，口中呼喝者：“驾！驾！”驱着马儿疾驰向北行去。

赵玄张了张嘴，最终没有开口叫住他。

李志常早就看出不对来了，问道：“师叔祖，什么叫天意未改？难道郭兄弟此去……此去……不能见到黄姑娘？”

“……难啊！”赵玄叹了口气道：“欧阳克那小子，淫邪无比，黄蓉又生的漂亮，落到欧阳克手上，可比落到欧阳锋手上危险的多……不行，此事说什么也是因我而起，我得去寻她！”

赵玄难得良心发现，如果不是他打死了欧阳锋，欧阳克早就死了，黄蓉就不会落到如此险境。寻不寻的到先两说，但无论如何他也得找找，不然心里面终究会有些过意不去。

想到这里，他吩咐李志常道：“你先押着金轮法王回全真教，然后告诉你马钰师伯，发动门内弟子，一定要找到黄蓉！”

李志常也知道事态严重，对于黄蓉，因为有郭靖的原因，他也是怀着好感的，容面一整道：“是，弟子一定加速赶路！”说着翻身上马，整装待发。

赵玄拦住他道：“先等一下，这件事不仅要通知你马师伯，还要想办法通知洪七公、通知黄药师，最好让洪七公发动丐帮寻找。”

“是！弟子一定尽力找到黄姑娘。”李志常肃然道。

赵玄点点头，道：“去吧。”说完自己到先不见了。

他没有骑马，现在他，轻功可比骑马快多了。

可人海茫茫，天下之大，找个人谈何容易？

赵玄想要追上郭靖，问一问黄蓉失踪多长时间了，可是他转念一想，看郭靖那副担心的样子，黄蓉最少始终几个月以上。而要发生点什么，用不了十几天，该发生的就会发生了。他现在找人只能说“死马当活马医”，明知事情已经无可求药，仍然抱万一的希望，尽量做一些自己能做的事而已。

既然明知如此，何苦还去麻烦郭靖，平白让郭靖担心？

他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没去找郭靖：如果黄蓉真的去了蒙古更好，他乱找一番，就当做旅游消遣了；如果黄蓉没有去蒙古找郭靖，他也只能期望瞎猫碰上死耗子；即便黄蓉真的出了什么意外，只要他尽力了，也能够无愧于心。

说到这里不得不吐槽一下，他之所以这么“紧张”黄蓉，竟然不是因为在意黄蓉、不是因为担心黄蓉，而是因为黄蓉如今的处境是他一手造成的、为了无愧于心，真的是大煞风景、不近人情！

但不论怎么说，赵玄这一次是竭尽全力了。天南地北，发动一切他所能发动的关系，甚至专门返回了一趟西域白驼山庄，这一找，就是两年。

或许这就是真正的“为我”，一切事都从自己出发，却并非自私自利。

为我方为人！

……

两年后

华山峰顶，赵玄一袭青衣道袍，负手而立，静静地看着山下熟悉又陌生的景色。

他这两年中去了很多地方，大宋、大金、西域，甚至见证了西夏灭亡，却依然没有找黄蓉，亦没有听到欧阳克的半分消息。

如今华山论剑之日在即，他知道原著之中，黄蓉会出现在这里。更知道华山论剑这个大日子，欧阳克绝对会出现。所以他早早的等在这里。

华山是道家灵地，相传陈抟老祖就曾在此隐居。陈抟又名希夷先生，号睡仙，据说生于唐末，中历梁、唐、晋、汉、周五代，每闻天下换朝改姓，总是愀然不乐，闭门高卧。世间传他一睡经年，其实只是他忧心天下纷扰，百姓受苦，不愿出门而已。直到宋太祖登基，却哈哈大笑，喜欢得从驴子背上掉了下来，说天下从此太平了。然后跟宋太祖赵匡胤下了局棋，留下“五步定华山”的美谈。

赵玄对华山自然也熟悉的很，毕竟在笑傲江湖世界，他在华山呆了不少日子。如今虽然换了一个世界，但大体地形却没变。

就在他临崖而立，眺望群山的时候。

忽然身后脚步声响起。

“论剑之期以至，赵兄果然在此，让赵兄久等了。”是黄药师的声音。

赵玄猛然回头，却对上一双通红的眼睛，不由得心头一震。

“臭道士！”

第一百一十五章世事唯情多怨孽

却说赵玄刚一回头，只见黄蓉身穿一袭淡鹅黄衫，跟在黄药师身后，双眼通红，眼眶中竟充着泪水。不由得心头一震，正对上黄蓉那双通红的双眼。就听黄蓉大叫一声：“臭道士！”飞身扑来，一跃扎在他的怀中，嘤嘤抽泣。他不由得惊诧万分：这孩子傻了？还是受什么刺激了？自己跟她的关系貌似不怎么样吧！

一想到受刺激，他嘴角不由得一阵抽搐。

原本想要躲闪的脚步忽然停下，任由黄蓉扑在他怀中，一双眼则充满疑问的望向黄药师。

黄药师也眼神怪异，可片刻之后，似乎想通了什么般，眼中闪过一丝了然。面露微笑，眼神暧昧，但却什么都没说。

赵玄心里面更疑惑了，究竟怎么回事？看黄药师的反应，似乎黄蓉也没被欧阳克那啥了，可她跟自己哭个啥？

就在这时，怀中的黄蓉开口了。

“臭道士，谢谢你！”

黄蓉的声音极轻，贴在赵玄耳侧，就像哈了一口气，带着一股暖风，钻入赵玄的耳中。

“谢我什么？”赵玄不自然的侧了侧头。

黄蓉俏脸一红，似乎也发现了两人的姿势略显亲密，低低说了一声：“谢谢你找我……”说完之后，就伸手推开他，快步跑到黄药师身后。羞怯的低下头，脸上红晕更甚，似能滴出血来。

谢谢你找我……谢谢你找我……这娃不会误会啥了吧？

赵玄目瞪口呆的看着躲在黄药师身后的黄蓉，一时间都忘了问她什么时候从欧阳克手上跑出来的了，过了好一会儿，才干咳一声，道：“黄兄，令媛不是被欧阳克掳了去，什么时候逃出来的？”

黄药师笑吟吟道：“多谢赵兄挂碍，这两年赵兄为了替我找这丫头，可没少跑地方。”

“嗯，嗯！”赵玄含糊应了两声，道：“也就闲着没事，胡乱转转，黄兄还没说她是什么时候逃出来的呢。”

“还是让蓉儿亲自跟你说吧。”黄药师一侧身，让出了后面的黄蓉，依旧笑吟吟道。

黄蓉低着脑袋，双手扭在一起，胡乱的玩弄着衣角，低低地道：“我……我五六个月就甩开他了……然后……去蒙古找靖哥哥……可是……可是……靖哥哥他……”说着眼中又噙满的泪珠。

“好了，说那小子做什么！让他做他的金刀驸马去吧！”黄药师一脸不快的打断道。

原来当日郭靖受赵玄“指点”，回到蒙古后，还是做了成吉思汗的金刀驸马，领掌兵权。之后黄蓉从欧阳克手中逃脱，听闻郭靖在蒙古，就去寻他。可郭靖当时与华筝的婚约蒙古举国皆知，黄蓉就没有出面，也舍不得离去，就伙同丐帮鲁长老暗中指导郭靖如何练兵。后来郭靖与华筝亲事将近，黄蓉终于忍不住伤心离去。

黄药师道：“蓉儿从欧阳克手上逃出来，连我都没有通知。之后从蒙古离开，也不过几个月前的事。丐帮的鲁长老虽然知晓此事，也通知了全真教。可是他们却找不到你。不知道赵兄这两年都去了哪里？”

赵玄笑了笑，道：“也没去什么地方，无非是四处转转。一开始我去了桃花岛，黄兄正好不在。之后又去了一趟西域白驼山庄，就连白驼山庄的人也不知欧阳克的下落。再之后偶然得了一条线索，却追到大宋皇宫就断了。最后无法，只好来到华山。”

“有劳赵兄费心了。”黄药师颇为感慨道。

赵玄摇了摇头，看向黄蓉，颇有些迟疑问道：“那个……欧阳克没有把你怎么样吧？”

黄蓉一张脸都红到了脖子根，以她的聪慧，怎能不知赵玄问的是什么意思，磕磕巴巴道：“没……没……”

就在这时，一声长笑从山下传来！

只见一道人影快速奔来，及到近前，露出洪七公的样貌，畅怀大笑道：“哈哈！赵兄，黄兄！多日未见，你们好啊！”又与黄蓉打招呼道：“黄小丫头也来啦！”

赵玄不再想黄蓉的事，既然她说没，那就没吧，反正有没有也跟自己没多大关系，换上一张笑脸，冲洪七公抱拳道：“洪兄近来可好？”

“好，好！”洪七公笑着跟两人打招呼。

四个人在峰顶聊了一会儿，洪七公也赵玄这两年的去向。赵玄再次跟他解说了一遍，正说间，又是一声长笑自山下传来。不一会儿，周伯通蹦蹦跳跳的上来，看到赵玄双眼一亮，叫道：“师弟呦，你可算出现啦？来来来，咱们比划比划！”说着就要拉着赵玄比武。

赵玄对于周伯通这老顽童也是无奈至极，不过他也佩服这周伯通的性子。以周伯通现在的状态，才是真正的“休将万事挂心田”、“无拘无碍作神仙”的道家至高境界。虽然看似不近人情，赵玄消失了两年都不知关怀一下，见面就想拉着他玩，就跟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一般。但只有这样才能得逍遥。什么生老病死？什么荣辱祸福？都不过人生一场梦境！赵玄虽然看的淡，却难以看得开，比如黄蓉受难，他接连寻找两年。相比下来，反倒不如周伯通懵懵懂懂来的潇洒自然。无知故无忧，赵玄在境界上终究差了一层。

陪着周伯通笑闹一会儿，时间将近正午，华山顶上又迎来一人。

来人身穿粗布僧袍，两道长长的白眉从眼角垂了下来，慈眉善目，眉宇间虽隐含愁苦，但一番雍容华贵的神色，走到众人身前，双手合十道：“阿弥陀佛，七兄、药师兄、周贤弟，还有黄小丫头，老衲与诸位见礼。”后又冲着赵玄道：“想必这位就是太玄真人了，老衲一灯，见过真人。”

“不敢！”赵玄连忙起身相迎。

洪七公、黄药师也相继站起来向一灯见礼。一灯不仅武功高绝，天下五绝之一，更是佛法大师，颇得洪七公敬重。故洪七公躬身为礼道：“大师安好。”黄蓉也站起来俏生生打了个招呼。只有周伯通，脸色变得有些不自然，扭扭捏捏道：“段皇爷好啊。”双眼珠乱转，看来随时都有可能跑路的样子。

正在这时，又有四人上来，正是跟在一灯后面来的渔、樵、耕、读四人。四人上来后先后与众人见礼，但却不约而同的，都对着周伯通怒目而视。

赵玄看着好笑，要说他这位周师兄，一辈子干的唯一一件错事，就是把瑛姑给上了。自此以后见了瑛姑跟段皇爷都想躲着走。可以说周伯通与王重阳一样，都栽在一个“情”字上面。

情之一字，余孽甚深啊……他想着看了黄蓉一眼。

“大师此次前来，想来也是为了明日论剑？”洪七公见气氛不大对，忽然开口，问了一句废话，以期打破僵局。

熟料一灯却摇摇头道：“并非如此，老衲乃方外闲人，怎敢再与天下英雄比肩争先？老衲今日来此，其实为的是要化解一场纠缠二十年的冤孽……”话音未落，忽然自山顶下传来一声呵斥。

“还我儿子的命来！”

众人转头望去，只见两条人影一前一后赶来。前面一人麻布青衣，是个年约六十多的老者。后面一人则是个白发妇人。那妇人一张脸上半苍老，下半青春犹少，显然是一位可怜未老头先白的绝世佳人，那一声呵斥正是从妇人口中发出。

前面青衣老者一边飞奔上山，一边回头大喝道：“什么儿子不儿子？你儿子丧命，跟我有甚么相干？”

那妇人穷追不舍，满面暴戾道：“哼！那天晚上我没瞧见你面貌，可记得你的笑声。你再笑一下！笑啊，你再笑啊！”正是瑛姑与裘千仞二人。

当年王重阳夺得九阴真经之后，不愿习练上面武功，又怕他死去后欧阳锋谋取武功，为祸天下。就带着周伯通一起，到大理皇宫找当时还是皇上的一灯，用先天功换取一阳指。两人每日切磋武功，言谈甚是投合。但周伯通在皇宫待得发闷，无意之间，结实还在当贵妃的瑛姑。两人比武之下，瑛姑不是周伯通的对手，便闹着要周伯通教她武功。周伯通本就是好玩的性子，自然无不应允。自此以后，两人一个教一个学。可周伯通血气方刚，瑛姑又正当妙龄，两人之间会发生什么事自然无需再提。

后来一灯得知此事，虽然心中有气，但碍于王重阳的面子，只是装作不知。没成想后来又被王重阳知道了，就将周伯通捆缚了，带到一灯跟前去让他处置。一灯也算是心大，竟然没把周伯通宰了，反而当场解开他的捆缚，并把瑛姑叫去，命他们结成夫妇。

熟料周伯通是个混不吝，言明本来不知那是错事，若是早就知晓，杀他头他也决计不干，所以无论如何不肯娶瑛姑为妻。

事情本该到此结束，没成想瑛姑却怀上周伯通的孩子。也合该那孩子不能成活，出生之后，被裘千仞打了一掌。那裘千仞之所以打那孩子就是为了想让一灯耗损功力，可一灯当时并没有出手相救。

如今二十来年过去，裘千仞来华山论剑，却让瑛姑从笑声中判断出他就是杀死她爱子的仇人，故一路追击至此。

眼见得两人一前一后，越来越近。将到峰顶，周伯通认出了瑛姑的面貌，顿时“哎呦！”一声，转身想要逃离。可身后就是万丈悬崖，跳下去哪有命在？就在他踌躇之时，忽然“啊！”的一声惊呼，顿时让他做了决定。

身形一动，飞身扑了出去。

第一百一十六章华山顶上定风波

只见周伯通一跃而起，飞身扑向裘千仞。

原来裘千仞上得峰顶，见上面这么多人在，更认出周伯通、一灯等人的身份。情知若任瑛姑这么下去，自己非丧命不可。当下身子微侧，转身出掌，左掌在右掌上一拍，右掌斜飞而出，直击紧跟在后面的瑛姑的小腹。瑛姑知道厉害，正要用泥鳅功化开，哪知敌招来得奇快，自己脚步尚未移动，他手掌距身已不及半尺。当下心中一痛，自知报仇无望，拼着受裘千仞这一掌，也要纵上去抱着他身子滚下山谷去同归于尽。黄蓉亦认得瑛姑，见此情景失声惊呼，正好喝醒了欲要逃跑的周伯通。眼见得瑛姑即将丧命，周伯通毕竟顾念旧情，连忙飞身出拳，向着裘千仞身后拍去。情急之下，竟然也懂得围魏救赵之计。

裘千仞听身后劲风响起，知道自己若不避开，必然丧命当场。危难之际，急忙缩回手臂，反身架开了从后袭来的者一拳。可拳头虽然架住，但拳风却迎面扑来，从他耳畔擦过，竟是刮面如刀。他脸色大变，叫道：“老顽童，你要跟她联手不成？”

周伯通没有理会裘千仞，更不敢直视瑛姑，背向着她，说道：“瑛姑，你不是这老儿的对手，快快走罢。”说着自己也欲飞奔下山。

瑛姑乍见周伯通，心中正喜，但见他说了一句话就要离去，脸色大变，叫道：“周伯通，你就不给你儿子报仇吗？”

周伯通一楞，道：“什么，我的儿子？”却是尚不知自己与瑛姑欢好数日，竟已生下一子。

瑛姑满脸恨意的看着裘千仞，道：“正是，杀你儿子的，就是这裘千仞！”

裘千仞脸色微变，眼见赵玄、一灯、黄药师、洪七公等人都围了上来，站在周伯通背后。情知几人个个都是劲敌，自己形势之险，实是生平未遇，当下双掌一拍，昂然道：“我上华山，为的是争武功天下第一的名号。你们难道想合力伤我，好先去了一个劲敌不成？哼哼！这等奸恶行径，亏你们干得出来！”

他本想用言语挤兑住众人，让众人无法出手。甚至周伯通都上当了，沉默了一会儿，说：“好，那么待明日论剑之后，再取你的狗命！”

可没想到黄蓉却没什么江湖规矩，叫道：“老顽童，跟信义之人讲信义，跟奸诈之人就讲奸诈。现下是明摆了几个打他一个的好机会，咱们怎么能放过？”

裘千仞脸色惨白，眼见凶多吉少，忽然间急中生智，叫道：“你们凭甚么杀我？”

黄蓉道：“你作恶多端，人人得而诛之。”

裘千仞仰天打个哈哈，大笑道：“若论动武，你们恃众欺寡，我一个人自不是对手。可是说到是非善恶……嘿嘿，裘千仞孤身在此，哪一位生平没杀过人、没犯过恶行的，就请上来动手。在下自当引颈就戮。若是皱一皱眉头，也不算好汉子！”

这一句话将众人都挤兑住了，分别想到自己一生之中所犯的过失。一灯大师长叹一声，首先退后，盘膝低头而坐。渔、樵、耕、读四人当年在大理国为大臣时，亦都曾杀过人。虽说是秉公行事，但终不免有所差错。是以亦跟着一灯大师退下。周伯通与瑛姑对望一眼，想起生平恨事，各自内心有愧。黄蓉亦想起近年来累得父亲担忧，大是不孝，至于欺骗作弄别人之事，更是屈指难数。一时间踌躇不前。

眼见众人都被说得哑口无言，裘千仞心中大喜，心想良机莫失，大踏步就要离去。没成想这时一张大手抓来，根本不给他反应之机，就被人提住了脖子。却是赵玄一句话都不说的将裘千仞抓到洪七公面前，笑道：“洪兄，这个人让你杀他咧！”

裘千仞心下大惊，他也是一方武林高手，自信在五绝面前，也未必没有还手之机。可如今却被人稀里糊涂的抓住，连对方使了什么手段都不知道，就全身使不上半分力道。他心中惊骇，这人究竟是谁？努力回头望去，待看清赵玄的样貌，想到江湖传言，终于认出了他，脸色大变道：“是你！”

赵玄笑而不语，手上一抖，就将裘千仞治得跟死狗一样，浑身瘫软，蔫头耷拉脑袋，连回头的力气都没了。

这时洪七公大笑道：“还是赵兄懂我！老叫化一生杀过二百三十一人，这二百三十一人，个个都是恶徒。若非污吏、土豪恶霸，就是大奸巨恶、负义薄幸之辈。老叫化贪饮贪食，可是生平从来没杀过一个好人。裘千仞，你是要做那第二百三十二人吗？”

裘千仞闻言，不禁被这番大义凛然的话震慑到了，气势为之一夺。

赵玄笑着拍了拍他的脑袋，道：“千仞啊，之前我没有杀你，是因为跟你比剑，不想坏了我定下的规矩。你说你没事跑华山来做什么？争当天下第一？莫说你打不过我，就算你当世无敌、世间第一，可你想想你做的事。通敌卖国、与金人勾结，天下英雄能服你这汉奸卖国贼？铁掌帮上代帮主上官剑南何等英雄，一生尽忠报国，死而后已。你师父又何尝不是一条铁铮铮的好汉子？你接你师父当了帮主，却去与金人勾结，通敌卖国，死了有何面目去见上官帮主和你师父？”

裘千仞虽不知汉奸是什么意思，但卖国贼却听得清清楚楚。数十年来往事，一一涌向心头。回想起师父在病榻上传授帮规遗训，谆谆告诫自己该当如何为民。哪知自己年岁渐长，武功渐强，越来越与本帮当日忠义报国、杀敌御侮的宗旨相违。之后陷溺渐深，帮众流品日滥，忠义之辈洁身引去，奸恶之徒螽聚群集，竟把大好一个铁掌帮，变成了藏垢纳污、为非作歹的盗窟邪教。猛然间良心发现，但觉一生行事，无一而非伤天害理，不禁全身冷汗如雨，叹道：“西门……太玄道长，你教训得是。”闭目受死道：“请你们杀了我吧！”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一灯大师忽然上前，唱了声佛号道：“苦海无边，回头是岸，裘施主既已痛悔前非，重新为人尚自不迟。”

裘千仞闻言放声大哭，那场面，当得是痛彻心扉，催人泪下。一个老头竟然哭成这样，赵玄看着就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立即挥手放了他。裘千仞得到自由，却并不逃跑，而是向一灯跪倒，砰砰砰连连磕头，希望一灯收他为徒。后面瑛姑见他背向自己，正是复仇良机，忽然从怀中取出利刃，猛地往他背心插落。

“且慢！”周伯通大喝一声，伸手在瑛姑手腕上一架。瑛姑大怒，厉声道：“你干甚么？”

周伯通浑身一抖，自瑛姑出现之后，他一直胆战心惊，这时候被瑛姑这么迎面一喝，他立即吓了一跳。叫声：“啊哟！”转身急向山下奔去。

瑛姑叫道：“你到哪里去？”撇下裘千仞，发足追在后面。周伯通大叫：“我肚子痛，要拉屎。”瑛姑微微一怔，不加理会，仍是发足急追。

两人身影渐奔渐远，不一会儿消失在众人眼前，隐隐还能听到周伯通叫什么：“啊哟，不好啦。我裤子上全是屎，臭死啦，你别来……”之后就再也听不到了。

赵玄失笑道：“我这师兄，也真是够了。”黄药师也笑道：“莫说他裤子上有屎，就是全身染了屎，瑛姑还能不追他么？”

洪七公干咳一声，打断两人，向一灯问道：“大师如今目的已达成，可愿多留一日，参加明日的论剑？”

赵玄、黄药师也自知实言，闭口不语，看向一灯大师。

一灯大师双手合十道：“多谢诸位仗义执手，老衲今日之行方能功德圆满。老衲本方外之人，如今冤孽已除，自当回寺。当世豪杰除诸位之外，还能有谁？老衲怎敢相争？”

赵玄笑道：“大师此言差矣，若说方外之人，贫道也算上一个；洪兄遨游世间，神龙见首不见尾，自也不算世俗之人；黄兄隐居东海，少履尘世，亦是不能算得。若依大师之言，莫非我们都要离开？明日论剑，我等并非是来争那天下第一，而是探讨武学，共参武学之妙理！”

洪七公、黄药师大是点头，别人他们不知道，但他们来的原因，多一半的是因为赵玄。自从上次一别，三人已经两三年未见，各自都又有一番收获。之所以来此，都不是为了争天下第一的名头，而是想再次与赵玄“论道”，参讨武学之奥妙。

一灯大师眼中闪过一丝惊异，回想上次华山论剑之时，除了王重阳，人人都想要争那天下第一，连他都不例外。如今二十年过去，当真是物是人非，昔日争当的天下第一，现在竟然谁都不放在心上。他回想之前黄蓉找他治伤时所说种种，立时知道，此番变化或许有时光流逝的原因，但与赵玄也绝逃不了关系。双眼在赵玄身上打量片刻，忽然道：“听闻道长偶然学得一阳指，不知能否让老衲瞧瞧？”

赵玄眉毛一挑，望向黄蓉。

黄蓉立即像做了什么错事般，低下了脑袋。

毫无疑问，一灯肯定是从黄蓉那里听说的。

赵玄忽然笑了笑。

第一百一十七章月下故人传恶讯

“既然大师吩咐，贫道自无不从，还望大师多多指点。”赵玄笑着说了一句，接下来毫不迟疑，直接动手，运起一阳指向一灯大师点去。

一灯大师却无意外，赵玄此举看似连招呼都不打，有偷袭之嫌，但在场众人都是武功高手，知道武功比的不仅仅是招式、内力，还有对出手时机的把握等等。若赵玄出手之前先请示，不仅落了下成，更有看不起一灯大师之嫌。一灯大师既然提出了交手，必然就做足了准备，若赵玄出手之前还提醒，那就不是一个啰嗦能够形容的了。

果不其然，一灯大师面色不变，毫无意外之色。面对赵玄当胸点来的一指，不闪不避，亦是一招一阳指迎上。这一阳指虽是点穴的指法，但练到极处，便可以指代剑，更近一层，便是指发无形剑气、六脉神剑的功夫了。

只见两人的动作似缓实快，一灯大师出指疾如闪电，堂堂皇皇，颇有皇者之风；而赵玄却潇洒飘逸，犹如世外真仙。两人虽使得一样武功，但驱使武功的内功心法不同，对武学的领悟、以及出招习惯亦不相同。最后导致相同的一篇武功，两个人用起来气质迥异，似乎两套功夫一般。

一阳指虽是点穴指法，但亦有精妙招式，可此时两人却不约而同的选择了正面相对，以指点向对方指尖。这种方式不仅是对内力的考较，更可以试探出更可以试探出对方对这套武功的领悟有多深。一阳指一共分为九品，一灯大师已经达到一品，若不是六脉神剑失传，他早就可以练这套绝世武功了。

但见两个人食指相对，一触即分。在分开之后，才发出“砰！”的一声，同时一灯大师蹬蹬蹬倒退三步，赵玄的身子则只是象征性的晃了晃。

两人都没有再出手，沉默片刻，一灯大师双手合十道：“阿弥陀佛，真人武功已臻于化境，老衲不及多矣！原本老衲还担心真人得到的一阳指不全，怕真人练出差错，这才想要试探一番。若有差错，尽可能补足。没想到真人不禁将一阳指练到一品，更融会贯通，将指法化入自己的武学之中。使起来不仅另有一番气质，更难得的是，威力竟丝毫不减，还犹有提高。看来老衲之前的担心是多此一举了。”说完请难得的笑了笑。

赵玄双手抱拳，左手大指掐左手中指尖，右手大指掐左手无名指根处，右手在外，左手于内，结太极子午印，正儿八经作了个道揖，道：“大师说笑了。没想到大师不仅不追究贫道偷习武艺之事，竟然还慷慨至此，贫道佩服！”

这时候天色已暗，月挂树梢，黄蓉忽然叫道：“你们饿了没有？咱们什么时候吃饭？”

众人相识一眼，不禁莞尔。

内功到了他们的地步，即便接连几日不吃不喝都不成问题。就如第一次华山论剑之时，黄药师、欧阳锋、段智兴、洪七公、王重阳五人在华山顶上斗了七天七夜，才决出胜负。可见武功到了一个地步辟谷也不是不可能。

赵玄更是感觉不到饥饿，有**玄元功在身，法力淬炼的不仅是**，还有五脏六腑。现在的他即使一连两三个月不吃不喝也完全没有任何问题。之所以还每天吃饭，不过是满足口腹之欲，亦或者说是习惯而已。

当下渔、樵、耕、读四人去拾柴捉动物，黄蓉可知道赵玄兜里面好东西不少，眼珠一转道：“臭道士，别藏着掖着了，有什么好吃的，给我们拿出来尝尝？”虽然对于赵玄找她两年的事感动不已，但“臭道士”这个称呼却早就习惯了，再难更改。

赵玄也不以为意，难得今天五绝集齐了三绝，心情畅快下，将这两年来置办的一些存货掏了出来，一边掏一边道：“这两年我去过的地方不少，虽然是为找人，但也不能亏待自己，每到一地都比较关注美食。你们看这一道鱼，别看它只是普普通通的鲫鱼，但先蒸后煮再用油炸，先后一共十二道工序。还有这青椒炒土豆、番茄炒蛋，这青椒、土豆、番茄，都是我从极西之地带回来的，你们一定没有吃过……对了，‘炒’这个花样你们没听说过吧？这是我用花生榨油，可费了不少力气才捣鼓出来的……”

赵玄一样一样的随口给众人介绍，可一旁黄蓉却听着听着，双眼圈渐红，泪水慢慢充满了眼眶。每当赵玄掏出一样菜她心中都感到一片酸楚，到最后终于控制不住情绪，“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赵玄虽然一样一样说的简单，似乎那些菜唾手可得，可天知道他跑了多少地方？什么番茄、土豆、辣椒、胡萝卜，这些东西黄蓉都闻所未闻见所未见，足可见赵玄为了找她跑了多远。一想到赵玄那么担心她，而她脱困而出，竟然不知道通知赵玄，一颗心就越来越内疚，哭的也越来越伤心，到最后竟然有止不住的事态。

其余人都愣愣的看着她，赵玄干咳一声，瞪了黄药师一眼，道：“黄兄，你就不劝劝你闺女？”

黄药师反瞪回去，道：“还不是因为你，你不去哄她，我怎么哄？”

“那算了，反正你闺女，你都不心疼，我管什么淡事。”

“嘿嘿，是啊，我闺女。可也不知道是谁，一找我闺女就是找了两年。”黄药师笑的十分玩味。

就在这时，一声惊喜的呼声忽然传来。

“蓉儿！”

只见郭靖同丘处机、李志常三人自远处而来，郭靖听闻黄蓉的声音，惊喜异常，发足狂奔过来，也不管黄蓉是哭是闹，一把揽住她的手道：“蓉儿，真想死我了！”竟然激动地声音发抖，全身发颤。

黄药师见此冷哼一声，伸手打去。可此时他与黄蓉距离不近，只有袖子打倒郭靖身上。郭靖措不及防，哎呦一声，被打倒在地。还好黄药师不会什么“袈裟伏魔”、“袖里乾坤”等用真气灌注衣服为武器的武功，不然郭靖这一下不死也得重伤。可饶是如此，也打的郭靖一个筋斗，险些背过气去。

黄蓉惊叫一声，下意识就要扶起郭靖，可动作又忽然僵住。恰在这时，郭靖一股脑从地上爬起，又抓着她的衣袖不放。她两手一甩，冷冷的道：“你是谁？拉我干么？”脸上泪迹未干，月光下颇为惹人怜惜。

郭靖一时怔住，傻傻道：“我……我是郭靖啊……”

黄蓉却道：“我不识得你！”转身走到黄药师身后。

这时候李志常和丘处机已经来到近前，和众人见过礼后，走到赵玄身前，道：“师叔（师叔祖），你回来啦！”脸上都是欣喜之色。

赵玄笑着点点头，特意打量了李志常一眼，发现他气聚神凝、神气内敛，明显武功又有精进，满意的点点头，道：“你们怎么也来了？”

丘处机道：“回禀师叔，我是偶然在路上遇见郭靖，发现他想要忘记一身武功，就想着华山论剑之期将至，带他来这里找周师兄……”

原来郭靖与华筝婚期将至，却忽然收到成吉思汗的一道密令，欲对南宋发兵。郭靖自是不肯，一片苦劝无果后，成吉思汗要杀他。他母亲李萍亦因此而死。而他却被拖雷与哲别两个关系要好的人救了。之后回归南宋。一路见蒙古将士与金人一般残虐，以暴易暴，烧杀掳掠，也是害得众百姓苦不堪言，思及自己练武二十年，却也落得是非难明，不禁大感武学害人，想要将所学武功尽数忘却，正好遇见了丘处机。丘处机怜郭靖一身武学得之不易，不想让他继续颓丧，想到他素来听洪七公的言语，就想着把他带来到华山，让洪七公劝劝，或能使他重行振作起来。不过对郭靖却假说周伯通学会了九阴真经上的武功能够忘却，让他来找周伯通。

赵玄听完了然点点头，这点与原著也没有什么分别，又转向李志常道：“你呢？也是陪着郭靖来的么？”

李志常笑道：“不是，弟子原本想着，华山论剑这种大事，师叔祖不能不来，想师叔祖了，才来见见师叔祖。在半路的时候，才遇到师父与郭兄弟的。”

赵玄点点头道：“你马钰师伯他们呢？华山论剑是个不错的学习机会，他们怎么不来？”

“额……师伯他们有其他事吧。”李志常言辞闪烁道。

赵玄眉头一皱，没有说话，就那么静静地看着李志常。

李志常先是眼神躲闪，最后终究顶不住了，低声道：“师伯他们都被欧阳克打伤了，谭师叔也死在了欧阳克手上，弟子……”

“你来是想杀欧阳克？”赵玄不等他说完就打断道。

李志常道：“是！”

赵玄皱着眉头想了想，问道：“欧阳克武功怎么会那么厉害？当时你在不在场？”

“不在！”丘处机代为答道：“马钰师兄想要将掌门传给志常，但我觉得他还需要多磨练两年，所以这两年他一直在外面闯荡。欧阳克攻我全真教之时，只有我与马师兄他们在。说来惭愧，我们结成天罡北斗阵，依然不是那欧阳克的对手，竟还让他把阵法给破了。若非是谭师兄拼着身死给了他一剑，恐怕……”

恐怕什么无需多说，赵玄听着眉头越发紧皱。

谭处端竟然死了？

那欧阳克究竟又得了什么机缘？

不然仅凭一步“青莲剑典”，武功能进步这么快？

要知道道家武功都讲究个循序渐进，全真七子组成的天罡北斗阵，连黄药师都破不了，现在却被欧阳克破了。

什么武功能让欧阳克两年之内成长为如此高手？

就在他沉思之间，一声惊呼将他的思绪打断。

“啊！”

第一百一十八章男儿俏面生红晕

赵玄扭头望去，只见郭靖大步跨向悬崖边，似要一跃而下。黄蓉发出一声惊呼，急忙纵上前，一把抓住郭靖背心衣衫，手上一使劲，登足从郭靖肩头跃过，站在崖边，又气又急，流泪道：“好，我知道你一点也不体惜我。我随口说一句气话，你也不肯轻易放过。跟你说，你不用这般恼我，干脆永不见我面就是！”也不知道在刚刚短短一时间内两人又说了什么。但猜也能猜到，郭靖求黄蓉原谅，黄蓉不原谅，郭靖跳崖明志之类。

赵玄看了一眼就不再看，知道两人眼下看似危险，但他们也都成为一等一的高手了，若非故意，绝不可能失足落下悬崖。

果不其然，但见郭靖吓了一跳，立即将黄蓉搂在怀中，撤身飞退，道：“你怎么这么傻，要掉下去怎么办！”

后面再如何赵玄没有去听，而是耳朵一动，满脸凝重的望向某一个方向。

在他身旁的李志常、丘处机师徒二人心中诧异，自打认识赵玄以来，他们还从没有见过赵玄有这个表情。两人顺着赵玄的视线望过去，只见夜色浓浓，漆黑一片看不真切，丘处机正想问赵玄在看什么，忽然发现一旁的徒弟也面露凝重，同时洪七公、黄药师、一灯大师亦都悚然站起。他不禁心头一跳，一瞬间脂粉香味扑鼻，就见一个人影突兀的出现在场中，他甚至都不知道这个人什么时候来的。

与此同时，郭靖、黄蓉也都闭口不言。渔、樵、耕、读四人亦蓦然起立。

来人是一个大高手，一个比轻功极为厉害的大高手！

“咯咯……你们都是在欢迎我么？哎呦呦，奴家好高兴呦。东邪、南帝、北丐，还有闻名江湖的西门吹雪。竟然只是因为奴家来了，全都起立欢迎，奴家真是开心极了……”来人声音极其尖锐、娇媚，说完还捂着嘴，发出一段银铃般的笑声。

赵玄脸色霎时间变得极为精彩，只见来人身穿一袭大红色轻衫，头钗红花，脸上涂着胭脂，捂嘴笑的手正掐着兰花指，一片千娇百媚的姿态……可尼玛这张脸这么像欧阳克这是要闹哪样！

“哎呦~太玄真人难道不认得奴家了吗？干嘛这么盯着奴家看……奴家好羞涩的呢！”来人说完还冲赵玄抛了个媚眼。

赵玄：“……”

要吐的感觉有木有？

这时他旁边的李志常开口了，在他耳边，低声道：“这就是欧阳克……”

欧阳克……欧阳克……尼玛什么情况！

赵玄嘴角抽搐，心里面翻江倒海般，他没想到没在笑傲江湖里被东方不败恶心到，竟然在射雕英雄传又碰到个人妖！

怎么回事？难道逃不过这个梗？

欧阳克哪得的葵花宝典？

还是其他相似的武功？

就在他脑子疯狂运转的时候，那边欧阳克又开口了，嘤嘤欲泣道：“呜呜……看来太玄真人真的认不得奴家了呢，奴家真的好伤心好伤心。太玄真人，您难道忘了？若不是你杀死我的叔叔，奴家怎么可能变成这样？奴家不管，这一切都是你害得，你可要对奴家负责……”一边说着，一边扭着腰肢向赵玄走来。

赵玄吓得后退了一步，先不说他与欧阳克之间的恩怨，就说欧阳克现在这模样，不吓人也恶心人啊！连连干咳，道：“那个……欧阳姑娘，你从哪习得的葵花宝典？”或许是有着东方不败的前提在先，他改口改的极为顺畅。

众人都是一脸惊异的望着他，欧阳克现在虽然做女的打扮，可谁不知道他是个男的，你张口就叫姑娘，这样真的好么？

熟料欧阳克却双眼猛地一亮，神色甚喜，千娇百媚道：“嗯哼~果然还是太玄真人最懂奴家了……奴家见过黄蓉，见过丘处机，见过东邪……他们都好不识趣，根本瞧不出奴家的美貌。也只有太玄真人，一眼就瞧上了奴家，以姑娘相称……嘻嘻，奴家的心里好生欢喜！”

谁尼玛瞧上你了，你才瞧上你了！

赵玄打心底里生出一股恶寒，他发现他抵御力真强，到现在还没吐，难道是修道多年的缘故？

这时候其余人也被欧阳克的表现吓到了，或者说恶心到了，齐刷刷的跑到赵玄身后。洪七公悄然来到赵玄后面，悄悄用手指捅了捅他的腰眼，小声问道：“这是怎么个情况？”

“怎么个情况？我哪知道怎么个情况！”赵玄暗骂一声，连贫道这个自称都不用了。

还是黄蓉“见多识广”，小声道：“之前他抓住我的时候比现在还好点，但后来就变得越来越……这样了，我之所以能够从他手上逃出来，似乎也跟这个有关。”

赵玄心说你能逃出来跟这个有不有关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你没被他那啥绝对跟这个有关！

沉默了片刻，他终于忍不住再次问道：“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欧阳克似乎十分委屈，眉头轻蹙，嘤嘤欲泣道：“真人难道忘了吗？你在东海上，杀死奴家的叔父。当时狂风暴雨，电闪雷鸣的，奴家心里怕极了，又打不过你，只好放小船逃生。天见可怜，让奴家顺分顺水的来到一个小岛，在上面发现了一本武林秘籍。可没想到还没等奴家参悟明白，你们就又来了。奴家当时心里怕极了，只好再次逃跑。回家之后我就想啊，您太玄真人那么厉害，我怎么才能杀了你为叔父报仇呢？后来我就想到了那篇功法，然后我就练啊练啊……可惜当时我跑的太急，把功法记差了。也不知怎么，练着练着就想做羞羞的事。真人您也知道，奴家之前有好些侍女，奴家就叫她们服侍我，一起做那种羞羞的事情。可是没想到，做啊做啊，她们竟然一个个承受不住死了，可奴家还想做，怎么办呢？奴家懒得换人，就继续跟她们的尸体做。就这样一边练功，一边做，后来呀，她们的下面就烂了，连我的也烂了。不过我武功提上来了，奴家心里高兴啊。之后就回到中原，本想着找你报仇，但又怕打不过你，只好先找郭靖、黄蓉的麻烦。其实奴家本来也想跟黄蓉做那羞羞的事，可是奴家那个没有了，做事做不成的了。再后来啊，奴家就讨厌女人了，想来想去，还是太玄真人你最合奴家的心思……”

众人一时间脸色极为的精彩，尤其是赵玄，就跟吃了屎一样。

毕竟欧阳克说的太恶心了，什么做啊做的人死了，做啊做啊下面烂了，这种情景想想就想吐好不好！欧阳克怎么办到的？也太牛逼了吧！

不过赵玄一瞬间还是反应过来，欧阳克变成这样竟然跟青莲剑典有关系？难道葵花宝典是从青莲剑典里演变出来的？

他赶忙调出关于两篇功法的记忆，蓦然发现，这两篇功法果然有相似之处。只不过青莲剑典若是练得手太阴脉，葵花宝典就去练手太阳脉；还有一些其他的穴位、行功路线的错乱。如果不仔细看，绝对看不出两篇功法的紧密关系。但有欧阳克这个“证据”在前，赵玄刻意寻找之下，立即看出了其中的奥妙。现如今就是不相信也得相信了。

虽然不知道欧阳克误打误撞练出来的功法与葵花宝典有几分相似，但既然有两篇功法摆在这里，再加上欧阳克如今的状态，那他误打误撞练出来的武功与葵花宝典道理相同确定无疑。

再想到原著中欧阳锋修炼“九阴假经”修炼成武功第一，只不过脑子挖塌了。而眼前这欧阳克把“青莲”改成“葵花”，也是武功高强，只不过变的不男不女。赵玄不知道是该感叹欧阳克真随他爹，还是感叹天道真会玩，非得把欧阳克搞成欧阳锋的替代品不可。

现在一切的疑惑都解开了，怪不得欧阳克武功提升的这么快，一个辟邪剑谱都能把林平之短时间内提升为高手，更何况“葵花宝典”，更何况欧阳克原本的武功就不俗！

赵玄想到这里摇了摇头，欧阳克落到如此境地虽然是自作自受，或者说天道执手，但跟他也逃不脱干系，叹了口气道：“欧阳克，你走吧，你杀不了我们。”

“杀不了？怎么杀不了？”欧阳克原本娇柔的神态瞬间转厉，双眼如刀，扫视众人：“我能有今天，全是拜你们所赐，杀不了？哈哈！笑话！你难道看不出来，我已经尽皆先天，已经领悟到‘天人生化，万物滋长’的境界，你说我杀不了你们？”说完又是哈哈大笑，神色极为癫狂。

赵玄暗自摇了摇头，他打一开始就看出欧阳克已经进阶先天，甚至欧阳克还没现身之时他就感觉到了。毕竟那个境界他虽然没有达到，但对那个境界的气势却极为熟悉。无论是东方不败还是独孤求败，他都在他们身上感受到那种气势。只不过独孤求败的气势是与天地不容，受天地的排挤；而欧阳克与东方不败身上却是天人交融，完全融合到天地之中。可能是因为独孤求败的剑道独尊，一剑破万法，一剑破天地，才被天地所不容。三个人之中，或许东方不败与欧阳克走得是“陆地金仙”的路，而独孤求败则走得是“破碎虚空”的路。

他之所以知道欧阳克到达先天，还敢说欧阳克杀不了他，不仅仅是因为他们人多，更不是胡扯。

别忘了，他虽然没有到达先天，但他修炼的可不仅仅是武功，还有**玄元功！

第一百一十九章太极再次显威风

华山峰顶，除赵玄之外，其余人神色各不相同。郭靖、黄蓉、渔、樵、耕、读、丘处机几人面色紧张，但相比于前几人来说，丘处机的眼中少了一丝胆怯，多了一丝凌厉；一灯大师双手合十，低目垂眉，看不清心中在想什么；黄药师、洪七公、李志常眼中则战意升腾。尤其是李志常，看着月色下比他大不了多少的欧阳克，再难掩心中跃跃欲试，向赵玄道：“师叔祖，让弟子先去会会他！”

“你可想好了，他已进阶先天，真气循环往复，出招快绝难测，更有一些其他外人不可知的益处。以你现在的境界，绝不是他的对手。”赵玄虽如此说，面上却没有多少担心之色。

李志常是他一手调教出来的，即使敌不过欧阳克，也绝对不会轻易被杀。

丘处机则有些担心道：“师叔，志常他一个人行么？”

赵玄还没有开口，一灯身后的渔、樵、耕、读四位忽然道：“要不我们跟这位李兄弟一起联手吧！”

他们知道，赵玄、黄药师、洪七公等人都是世上一等一的高手，决不可能跟人联手。就连一灯，若非万不得已，也不会出手。可他们作为下属，必须要保证一灯安全。先天境界代表着什么大家都知道，所以就算舍去面子不要，他们也想要把欧阳克先拿下。

然而却被李志常拒绝了：“几位不用担心，志常虽然比不上师叔祖，但也有几分自保的手段。”说完即看向欧阳克，喝道：“休得猖狂，让我来领教领教你！”仗剑跳了出去。

欧阳克并不把他看在眼里，望向赵玄，笑吟吟道：“太玄真人，你就让一个小辈前来送死么？”

赵玄笑道：“谁死谁活，总要打过才知道。”

这时候场上李志常的气质已经变了，原本他站在赵玄身后，就像一个普通的道人，可此时跳出来抽剑在手，身上气势立即转利，整个人都像是一柄利剑，傲视长空，直冲霄汉，夜色下，衣角无风自动。

欧阳克的表情也终于认真起来，就听李志常一声大喝：“看剑！”身形一动，青钢剑斜刺而出，直指欧阳克胸口。欧阳克眼中精光一闪，但听叮的一声，一枚绣花针被他捏着扬起，打在李志常剑身之上，刺出一个细小的洞眼。

赵玄看的一呆，难道绣花针是人妖的标配不成？可紧接着，他又发现他想错了。

他原本以为欧阳克使用绣花针是心性的影响，或者修炼葵花宝典必须用绣花针。可看着看着，却发现欧阳克使用绣花针的手法与“青莲剑典”中某一篇使用暗器的手法完全相似。甚至还融合了其他拳、掌的招式。而且，绣花针在欧阳克手中并非只是暗器，亦可以当做剑来使用。

只见场上李志常与欧阳克两人快的像是两条幻影，李志常得赵玄授凌波微步，虽速度奇快，却飘飘若仙；欧阳克却迅绝诡异，如同鬼魅。

两个人一青一红，幻影重重，战在一团，就像是一个太极图，始终粘稠在一起。除了赵玄几人，黄蓉、渔、樵、耕、读等只能看到青红两色，听见里面叮叮当当兵器交击的响声，却并不知道两人之间谁高一筹。

约么半盏茶的时间，忽然咔嚓一声，兵器断裂，又听砰的一声响，两人之间似乎对了一掌。就见李志常化作一道青影倒射而出。黄蓉惊叫一声，眼见得李志常要射到悬崖外面，忽然青影一闪，赵玄已将李志常接住，并回到原地。

众人连忙上前，就见李志常口吐鲜血，一只胳膊正颤颤发抖，颤声道：“好……好强！”原来他与欧阳克争斗一会儿，青钢剑竟被对方一针一针的刺断。青钢剑断后，他与欧阳克对了一掌。可欧阳克内力却十分炙热霸道，顺着他的手臂，直透五脏六腑，让他受了极为严重的内伤。若非赵玄接住他的时候把力道卸去了不少，更用浑厚的道家真气将那股异种内力驱逐出去，恐怕他现在即便不死，也要丢失半条命。

“安心打坐，恢复伤势。”赵玄把李志常放在地上，吩咐了一声，让丘处机、郭靖等人看好他，站起身来，直对上欧阳克的目光。

欧阳克笑道：“怎么样，太玄真人，我现在的功力能不能杀你？”言语之间竟无半点喘息，显然之前只不过热身而已。

赵玄却摇了摇头道：“你修行邪道功法，内力提升快速，志常修习的却是正宗道家法门，需要循序渐进，内力差你太多。倘若再给他些时间，只需要十年，你便不再是他对手。”

“笑话，我已进阶先天，他十年能进先天？”欧阳克十分不屑。

赵玄怜悯的看着他：“你以为凭你的资质、悟性，又修炼的是邪道法门，真的这么容易进阶先天？不过是被天道操纵的一颗棋子，此种‘先天’，志常不要也罢！”言外之意就是你的先天是假的，李志常不入先天也能对付你。

说来也是，自古以来所有修行到最后拼的都是对“道”的理解，欧阳克现在看似厉害，其实就像东方不败说的，只是“伪先天”而已。简单来说就是功力到了，境界未到。先天的特征是能够吸收天地灵气为己用，用先天灵气淬炼身体；欧阳克现在确实到了这个境界，但对“道”的感悟，对武学的理解，还不如赵玄、黄药师等人。而赵玄亦能够吸收天地灵气，更有**玄功淬炼身体，身体的力量远超常人，比什么龙象般若功十龙十象之力还大，所以才并不惧欧阳克。

欧阳克却不知此节，只道赵玄胡扯，冷笑道：“未进先天，也敢妄言先天，今日我就让你看看，什么叫先天！”说着化作一团红影冲了过来。

赵玄无声笑了笑，既没有前冲，又没有后退，就那么静静地站在原地等着欧阳克攻来。身后黄蓉失声惊呼，大叫道：“快闪！”一旁黄药师安慰的拍了拍她，小声道：“不用急，赵道长绝不会有危险。”虽如此说，可身体已经紧绷，只要赵玄一个支撑不住，他就会上前相助。

一旁的洪七公亦是如此，他与赵玄虽然算起来只见过两三面，在一起交流了几个月。但之前参讨武学之时，他亦被赵玄的博学以及洒脱的言谈所吸引。

这一切说来虽慢，可只不过就在一瞬之间。黄蓉的声音未落，欧阳克已经冲到赵玄身前，赵玄这时候才蓦然而动，似慢实快，双脚不丁不八，双手圆转如意，慢吞吞的在胸前画着太极，可却将欧阳克极快的招式接将下来。

欧阳克这一针直刺赵玄眉心，可赵玄却后发先至，两只手提前架住了欧阳克的胳膊。欧阳克想要抽手换招，哪料这一粘之下，竟似有胶水把两人的胳膊黏住。他抽动胳膊，赵玄的双手也跟着往回送。但却在不知不觉之间，将他的内力也不泻到了哪里。

当下欧阳克一身力气十分倒去了七分，只能任由赵玄两只手带着他画圈圈。欧阳克本想用另一只手再攻，熟料赵玄脚踏罡步，又带着他原地兜起了圈圈。欧阳克的右手被赵玄粘着，左手想要拍赵玄脑袋，赵玄却一直带着他往右转，偶尔还起伏一下，甚至将欧阳克推开，然后再拉回去，让欧阳克的左手根本落不下去。

在不远处观看的黄药师、洪七公等人看的一阵目瞪口呆，只因两人现在就像是顽童嬉闹一般，我抓着你我却又不让你抓，一圈一圈又一圈，在原地打着转玩着闹，根本不像武林高手打架。渔、樵、耕、读怔怔的看着，傻眼道：“这叫什么武功？”

黄药师与洪七公对视一眼，知道这便是赵玄一直深藏不肯示人甚至连名字都不能透露的绝技。

一灯大师双手合十，叹然道：“阿弥陀佛！太玄真人此功深谙道家冲虚圆通之至理、太极阴阳之奥妙。当为世间第一宗师，道家之达摩也！”

天下武功出少林，少林武功出达摩，足可见一灯大师对赵玄的评价何其之高。

只可惜这原本应该属于张三丰的……

金乌东升，阳光破晓，赵玄与欧阳克这一斗就是一夜。

一开始赵玄还带着欧阳克转圈圈，可越到后来，欧阳克动作越慢，竟是被赵玄带到太极拳的意境中。即使偶尔有拳击到赵玄身上，也尽数被赵玄卸去其中气力，直到天光破晓，天地间第一缕紫气蔓延。赵玄竟忽然驻足不动，可无论是交战中的二人还是旁观的众人，竟然丝毫都不觉的诧异，似乎本该就是如此一般。

过得片刻，欧阳克才反应过来，哪里还会放过这个好机会？一手持针，一手做掌，奋起全身功力向赵玄击去。

观战的众人这才反应过来，连连惊呼，却已救治不及。

眼见欧阳克的攻击落到赵玄身上，赵玄竟依然不闪不避，无动于衷，闭着一双眼似乎陷入到某种境界之中。黄蓉吓得都闭上了双眼，不忍心再看以后的场景。却不料等了半天，既没有听到拳掌到肉的撞击声，又没有听到吃痛的惨呼，她不禁忍不住睁开眼睛，却见欧阳克一手按在赵玄胸口，一手持针，正扎在赵玄的眉心，可却没有刺进去一分一毫。

赵玄依旧闭目不动，仿佛站在那里的不是他般。反观对面的欧阳克，却涨的脸庞通红，似乎用了很大力气般。

怎么回事？

第一百二十章天意终究无逆顺

“怎么回事？”黄蓉还没有问出这个问题，郭靖倒是先他一步把这个问题问出了。

黄药师瞪了他一眼，冷哼一声，没有回答。一个是他不想回答，第二就是连他都不知道怎么回事。

洪七公疑惑的喃喃道：“难道是赵兄身体的防御力太强，欧阳锋针扎不穿，掌击不透？不对，不对！人的身体怎么可能防御住兵器？就算能够防御，也绝不可能防御住先天高手使用的兵器！更何况那欧阳克还那么用力，想不通啊……想不通……”

这时李志常也从打坐中醒来了，伤势略作恢复，看了一会儿，小声犹豫道：“我看那欧阳克似乎不是在用力攻师叔祖，而是在用力收拳……却一直收不回去……所以……才憋得脸色通红……”

众人已经提醒顿时发现了不对，凝目看去，可不是吗，无论是欧阳克的手，还是扎在赵玄眉心的绣花针，都像是黏在赵玄身上一样。而欧阳克身体微微后仰，分明是在用力往回抽的模样，一时间更加目瞪口呆。

倒不是他们的眼力全都不如李志常，而是李志常跟在赵玄身边最久，对于太极拳也了解几分，这才首先发现不对。

洪七公咂了砸嘴，道：“怪不得赵道士把九阴真经都随便送人，却把这拳法当宝一样的藏着，还说什么百年之后才能出世。原来这拳法如此厉害……不！不应该说是拳法，而是‘武理’，简直神乎其技！”虽如此说，可脸上却满是赞叹，没有半分不快，明显前半句是玩笑。

说来也是，万事都讲究一个公平。这拳法明显高出他们所学太多，换都换不起。更何况，赵玄还把拳理跟他们大体讲过了，他们悟不出来，这能怪谁？

黄药师这时也是赞叹的说了几句，忽然又道：“咱们现在怎么办，就让他们这么胶着？”

黄蓉乱出主意道：“要不我们上去把欧阳克杀了？”

一灯大师摇摇头道：“太玄真人此时明显陷入某种顿悟之中，我们不可冒然打扰。”

黄蓉顿时缩了缩脑袋，她已经打扰过赵玄一次顿悟了，再打扰一次，她都觉得赵玄会杀死他。

“那个……只离近点看看应该没问题吧……”渔、樵、耕、读对于赵玄现在的状态也十分好奇，小心翼翼的问道。

这一次一灯大师也没有说话，而是把目光转向了黄药师、洪七公。黄药师、洪七公对视一眼，却又把目光转向丘处机。丘处机毫不犹豫，直接把目光放在李志常身上。之前几位的目光亦跟过来，李志常头皮发麻，犹豫道：“应该可以吧……”

他这一句话音未落，黄药师已提议道：“走，过去看看！”洪七公点头道：“大家都小心一点，千万不要打扰到赵玄。”

很显然，对于赵玄的状态他们都有几分好奇。

几人小心翼翼的走过去，离得近了，这才看清，赵玄站在那里，看似一动不动，可身上的皮肤却一直在震颤。那震颤极为轻微，若不是众人离得近了，又各个眼力绝佳，绝对发现不到这细微的抖动。

欧阳克见众人前来，心里面越发恐惧。他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一双手就像被赵玄黏住了一般，无论怎么用力，都无法从赵玄身上拿开。他想要把赵玄推开，借着推开的力量逃走，可他发现他越推手被粘的越紧。他双腿用力，身往后仰，想要借着脚蹬地面的力量跳开，可他却发现，无论他双脚如何用力，两只手都不能脱离赵玄身体半分。

正所谓太极绵拳，一羽不能加，一蝇不能落。民国时期，武学没落，太极宗师杨露禅，亦能凭着一手“缠丝劲”以及听劲的功夫，手托麻雀，使麻雀不得飞起。原来麻雀要飞，两脚必须均衡地在着力点上蹬起，利用反弹力奋朴翅膀才能飞翔。杨露禅的功夫，已经达炉火纯青、登峰造极的地步，掌心能够感觉到麻雀两腿的瞬间蹬力。每当麻雀蹬腿欲飞，便将掌心一沉，使鸟儿蹬力化为乌有。因此，小麻雀只能扑楞着翅膀挣扎，离不开杨露禅的掌心。

赵玄如今亦是此理，更有着神秘的内功加成，再加上从乾坤大挪移借鉴来的种种奥妙，以及对身体细致入微的掌控，用了一夜时间，才将太极拳完善到大成，并将欧阳克“吸”住。

其实洪七公他们有一点猜错了，那就是他现在根本没有进入到什么狗屁顿悟的境界中。而是在吸住欧阳克的同时，为了维持功法运转，不能有多余的动作而已。

赵玄将欧阳克每一次推击的力量都一一卸掉，随着时间的推移，对于这种状态的控制越发精细，慢慢的，赵玄能够只卸掉多一半，剩下一丝则存在体内。当时间持续的越来越久，赵玄卸掉的越来越少，储存的越来越多。

直到中午，阳光照射，大地都被晒得蒸腾，空气中弥漫着燥热。赵玄体内能够积蓄的力量终于达到顶点，在欧阳克再一次用力推来的时候，瞬间放掉吸力。

欧阳克顿觉掌上一实，不再是之前空空荡荡的感觉，顿时大喜，急欲抽身而退。可还没等他脚下发力，赵玄便将全部积蓄的气力混合着降龙十八掌轰出。但听得“吟！”的一声如龙似虎的吼叫。欧阳克双眼一凸，胸口塌陷，如断线的风筝飞了出去。

“轰隆隆！”

一座大石正挡在欧阳克身后，但发出的并非是欧阳克拍在巨石上的“啪叽”声，而是砰的一声炸响，巨石轰轰碎裂，欧阳克的身体就如天女散花般，支离破碎、鲜血喷洒。站在四周的众人已经被这个场面惊呆了，根本躲避不及，任由充满腥味的血水、碎肉洒在身上，呆呆的看着正缓缓睁开眼的赵玄。

“怎么了？都傻了？”过了一会儿，赵玄抬起手在众人面前晃了晃。

黄蓉声音颤抖，磕磕巴巴道：“你……你……你杀人……是不是……太血腥了？”说完还忍不住咽了一口唾沫。

“血腥？”赵玄似毫不在意道：“杀人还怕什么血腥？左右怎么着都是杀，难道换个方式他就不疼了不成？”虽如此说，可越发显着蜡黄的脸却出卖了他。

他确实对欧阳克起了杀心，毕竟欧阳克变成现在这样，虽然与他脱不了干系，但若不是他，欧阳克早就该死了。而以欧阳克现在的心性，若是不杀他，那么对全真教就是一个危害。谭处端已经因他而死了，赵玄不想全真教再因自己的原因出现意外，如此让欧阳克回归自己原本的命运，他心中并不觉得愧疚。

但死也分个死法，像眼下这个死法，也太凄惨了些。

赵玄原本只是没多大把握，故才想以最强烈的一击杀死欧阳克，完全没想到会如此血腥。

看着满地的碎肉、断骨、血液，他嘴角不由得一阵抽搐，貌似淡然道：“我们走吧，换个地方。”说完就当先向山下走去。

熟料他身子刚刚一动，顿时一个趔趄，仰天就要摔倒在地，幸好黄蓉离着他近，抢上前扶住他，神色焦急道：“臭道士，你怎么了？”

赵玄咧了咧嘴，讪讪道：“没什么，用力过度，用力过度而已……”之前的那一番“玩闹”确实让他身体受了一定程度的损伤。

这时候郭靖也走过来，扶着他另一边，而李志常则被丘处机扶着，众人结伴向山下走去。

开始的气氛比较沉默，似乎大家都还沉浸在欧阳克身死的惨状，亦或者想到了其他什么，总之没有人提前打破这个沉默的局面。

赵玄被郭靖、黄蓉一左一右扶着，心里面则在想着，为什么这次自己把欧阳克杀了，天道却没出来找他麻烦。可刚等他考虑出一些眉目，就被黄蓉的声音在耳旁打断。

“喂！臭道士，能不能变出点衣服来？我要换换，现在身上好难闻。”

赵玄回过神来，只见大家这时候已经走到一条小溪旁，黄蓉一只手搀着他，另一只手嫌弃的在身上拍拍打打，看那样子，恶心的都快吐了。他笑了笑，道：“衣服倒是有，不过都是男人穿的，你要不要换？”

黄蓉麻利的点点头，这时候她哪还管男的女的，只要把身上这件沾满血污的换掉就可以了。

赵玄掉转头，见大家身上都或多或少的沾了些血迹，当下也不耽搁，从玄珠空间拿出一摞衣服来，放到地上，让大家自己来领。

黄蓉的动作最快，拿起一身就向远处跑去，黄药师在后面叫道：“小心点，快些回来。”其余人也各自领了衣服，但没有哪个不开眼的敢跟着黄蓉去一起洗澡的。

众人坐在一团，等着黄蓉换衣服回来。相互间偶有低语，时不时的看看赵玄，似乎想说什么。但见他闭目冥想的样子，回想起他之前说用力过度，只道他在恢复精力，却不知，他虽然用力过度，但心思根本不在这上面。

为什么天道没出来找他麻烦呢？

赵玄想着想着，心里面渐渐有了眉目。

上架感言

感谢大家一直以来对本书的支持。这是作者菌第二本上架的小说了，按惯例应该感谢一下从开始就追读到这里的朋友，谢谢你们的推荐票，谢谢你们还没上架就给的打赏，不得不说看到大家这么支持在下心里真真是美滋滋的（此处可以卖萌！）。

尤其是前两天发现竟然有人打赏了一个舵主：若雨轩丶琴伤。万分感谢！还有monyen，前前后后破费了不少。

其实原本首先要感谢的还是本书的编辑红茶，如果没有他“慧眼识珠”（允许我自恋一下下），这本书能不能签还不一定（好吧，原形毕露了）。

不得不承认本书的开头略显浮夸，某些观点也不被某些人认可，然后导致某些人把我“抛弃”了。在这里我诚恳的为开头的浮夸道歉，但观点真的无能为力。

我尝试过解释，但很显然，不接受的人依然不接受。

直到有一天有人告诉我说我得了“撕逼综合征”，他这么跟我说的：“你就是太闲了，闲到每天最大的乐趣就是和某些读者作对，总是一副众人皆醉我独醒的状态。你认为对的观点就不许别人去贬低，有人不同意的时候就认为自己是诸葛亮在世能舌战群儒。有意义么？不认同终归是不认同，他们评论不过是把你当猴耍，逗完就散了，任你再怎么解释他们也不可能回来看你的书。你解释半天，也是你单方面宣布胜利，有这时间你还不如琢磨琢磨怎么写书，怎么把剧情提升上来，没事在书评区扯什么淡？”

当时我本来想反驳说：“我解释不是对那些不认同的人解释的，我也知道他们骂完就走，但我有必要给留下来继续看的书友解释。”但仔细一想，他说的还真有道理。再多的解释不如拿作品说话，看的下去的，始终都会坚持看完；看不下去，趁早离开，也好过委屈自己，强求别人。

所以在这里要对每天活跃在书评区的亲们道个歉，这些日子我基本没怎么回复。不过书评其实有时间我还是看的，只是为了不让自己再患上“撕逼综合症”，很少再回复而已。

以后争取改正。

还有大家提到主世界剧情太少的问题。

这一点确实我欠考虑，一开始把主世界力量体系设的太高，只想着先把主角的实力提上去，之后再重点描述主世界。没考虑到大家希望看主世界的剧情，以后会尽量调节。

其实我想写的是一本修道小说，主角一步一步的感悟，一步一步的提升。为的不是什么逆天伐天，也不是什么大慈大悲的拯救世界，只是满足一下长生、超脱的小小愿望而已。

而在满足这个愿望的道路上，或许会逆天，或许也会顺天，或许会拯救世界，或许也会毁灭世界，这都是不确定的。

就像人生，没有人会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好了，不装逼了。接下来还是说说更新问题吧。

明天上架，最少八更，（最多也是！）

咳咳……

说到这里不得不对：“天糖使”道一下歉，投了一章更新票，没有适当的加更。

由于家里的一些原因，存稿对我来说真的很重要，我只能保证每天稳定两更，爆发什么的我真怕万一有什么事耽搁时间太长把更新断了。

这个月我尝试一下，如果月底我能把存稿提升到五十章，再爆十章（最多了）。

看过我上本书的人想必也应该知道什么原因，在这里就不多说了。

但这里要重点提一下，现在的全勤奖改为每天四千，所以大多数作者已经改为每章两千字，我这里依然每章三千，如果大家觉得两章少当三章看好了（这里允许我卖个萌）……

真诚的希望大家依然可以支持下去，订阅本书。

在这本书上传到现在我还没求过什么，现在撒泼打滚跪求各种票票：推荐票、月票、还有啥票来着？当然最主要的还是订阅，如果能有什么打赏之类的最好了，希望支持我、支持本书，让我看看本书的成绩。

接下来是有一个名单，都是之前打赏的朋友们，由于之前看过一本小说，后面的ps写太多，完全影响阅读质量，所以这书从开始到现在没有写半点作者的话，没有感谢任何人，在这里统一感谢一下：

若雨轩丶琴伤、monyen、流星上的猫、奈生、唱谨默、李啻、尼玛，酱油都不让打、水乡书虫、风吹叶落何处、强袭冷风、大爱武侠、dear丶小炮、书友120524185120602、书友150830034305748、天糖使、爱生活爱神武、灿烂重来、小熊在读书、子空语、天边的云djt、大秦先锋、超不易、红尘一春秋、仒丿易水寒、天地杀道、小熊在读书、斯文背类、手拿爽歪歪心情自然嗨、栩少爷、请叫我锋哥哥、书友150807210346595、醉酒迷花哥、专打太监作家、转一下、幽白君、夜*很静、萌萌白白、快要下雪了、贫僧悟性、峰哥0000、田闰、漫画废墟、书友150717234230015、隨風花開世界、一袋读者、逍遥落雪、欲罗公子、最伤心的王子、易笑谈、李哥哥、紫夜天霄、镇界浮屠、太阴真仙001、墨禹行、大凯110、恋上ni的唇、风100985、贫道虚灵子、孤独╭→..岚、时痕殇……

也不知道有没有遗漏，以上大家有的打赏的多，有的打赏的少，有的单次打赏的少，但打赏的次数多，在这里恕我犯懒一次性道一下谢。

无论大家打赏多少，哪怕只有10起点币，也是对我、对这本书的肯定。

当然还有一直以来为本书投推荐票的，由于没有办法显示，在这里就不一一提名。不过还是要谢谢大家。或许大家并不富裕，但每天坚持投推荐票，就是对本书的支持与喜爱。

好了，矫情了半天，说点不矫情的事。

唔……貌似除了矫情的事也没什么可说了。

最后有情提醒大家一下，6000以下的更新票就算了，本人每天两更，正好6000，给我就等于白送。加更吧，舍不得；不加吧，又不好意思。至于6000以上……说实话，如果存稿不到三十章的话，很可能我依然会努力抵挡这个诱惑的。

恩，大家能够订阅就是对本书最大的支持。

最后，再次求一下推荐、打赏、订阅、评价、月票等等，各种希望上榜。

总之希望大家的支持，凡有兴趣、有能力的朋友，尽量支持正版订阅，我会努力把本书写的更好。

vip第一章会在白天发放，请注意查收。

恩，就这样吧~~~~

第一百二十一章外传拳法起归心

欧阳克身死，天道却没有来找麻烦，根据赵玄推测，极有可能跟“人定胜天”有关。

正所谓“人定兮胜天，天定兮胜人”、“天意即民意”。天道的运转，似乎可以比喻为一个庞大、精细的大机器，而天下众生，就是“机器”的零件。

天道与人，就好像机器与零件。机器决定着零件的用途，而零件也同时影响着机器的运转。

以前天道这个大机器的运转是以郭靖为中心，所以郭靖是为主角；而现在郭靖的时代已经过去，接下来该轮到杨过了。所以在这期间，就会产生一个空白期。在这个空白期内，天道这个大机器对某些零件的监测就不大到位，这才让他钻了空子。

亦或者亦或者因为他的加入，郭靖的时代过去了，使李志常钻了空子，被天道这个大机器选中，成为重要零件，没有以后杨过什么事。而欧阳克这个零件，自然就没有什么用途，被天道抛弃了。

赵玄猜测，因为他不属于天道这个大机器的管辖，不属于天道这个大机器的任何一个零件，所以若是他生硬的改变剧情，也就是破坏大机器的零件、运转，就会被天道当做敌人灭杀。

就如人体灭杀病菌，电脑灭杀病毒一般。

而他借了李志常的气运后，很成功的伪装成了天道这个“大机器”的“零件”，并且将李志常这个“零件”的能力提升，这样让天道从内部发生改变。就好像人体的器官自我提升或衰竭。电脑的硬件设备自己损耗一样。天道这个大机器只会自己调整其余部位，让自己的运转达到平衡，却不会对付他这个属于“自己人”的零件。

至于当初的欧阳锋也好解释。毕竟当时狂风暴雨、电闪雷鸣，现在仔细想想，当初那个雷谁也不知道是不是对他发的。

如果这个猜测是事实，那么就代表着，天意并非不能改变。只不过条件比较苛刻：第一、首先要知道天意，知道天道运转的规律；第二、还要有一个如他这样的“天外来客”，一个跳出天道掌控的“病毒”；第三、需要一个甘愿被“病毒”“入侵”的“零件”。这三者缺一不可。

如果没有“病毒”。“零件”只能被天道掌控；如果没有“零件”，“病毒”只能被天道灭杀。

赵玄并不知道自己的这个推断正不正确，但他的情况极为特殊。毕竟他还没听过有谁像他一般，能够穿梭世界。所以，无论哪个世界前人对天道的总结，他都只能借鉴。不能轻信。如今的他。就好像盲人过河，只能沿途摸索。与古时候那些寻道的先驱者一样，每当剥开天道的一层神秘面纱，都会欣喜万分；无论自己的猜测正确与否，都会当做经验总结下来，等待日后证实。

他不知道主世界的他是否也被天道掌控、被命运安排，如果真的有，他就必须找到一个自我超脱的办法。

毕竟他不想被“病毒入侵”。

更何况。找不找得到“病毒”还是一回事。

说他杞人忧天也好、庸人自扰也罢。或许那一颗寻求“超脱”的心，普通人永远都无法领悟。

仙人为何成仙？因为不甘被摆布而已！

世人可以笑他杞人忧天、疯疯癫癫。但他也可以笑世人逆来顺受、不明凡仙！

……

赵玄恍恍惚惚走神之际，忽然感觉有人靠近，猛然睁开双眼，就见黄蓉站在面前，被他吓得往后一跳，啪啪胸脯道：“吓死我了，原来你醒了啊。”然后一捏琼鼻，满脸嫌弃道：“好臭，好臭！你还不快去洗洗澡换身衣服？”

赵玄转头看了一眼，见大家都已经换上了一身道袍，笑道：“你们都换好了啊。”闻闻自己身上，果然恶臭扑鼻，跟众人打了声招呼，赶紧到河边洗漱。

洗完澡，换上身干净衣服，再回来的时候，众人已经升起火，烤着食物。

昨天欧阳克来的太不是时候，大家刚要吃饭，就被欧阳克打断了。之后一番战斗，虽然看着并不凶险，但其中危机众人皆知，是以都没有吃饭。

这时候一切尘埃落定，大家也算心大，竟然没被之前的碎肉纷飞恶心到食不下咽的地步，赵玄看着也是心生佩服。

走到众人跟前，黄蓉见他回来，起身给他让了个位置，道：“臭道士，坐这里！”赵玄挨着黄蓉坐下，另一边是黄药师，洪七公坐在对面道：“赵兄，昨天那什么土豆番茄辣椒还有吗？快拿出来给老叫花尝尝。”

赵玄笑着道：“有，有，只不过全是生的了。”一挥手，土豆、番茄滚了一地。

洪七公呆了呆，一拍大腿，叫道：“都怪那欧阳克，来的太不是时候！现在没有锅，怎么做？”没等他说完，赵玄又笑吟吟的从玄珠空间拿出一口铁锅，面对众人诧异的目光，笑道：“贫道别的没有，但做饭的家伙什儿到不缺。”

洪七公大笑道：“好好好！老叫花今天有口福了！”

黄蓉自告奋勇道：“要不我来给大家作罢？臭道士，你教教我。顺便给我点种子，我要带到桃花岛种上！”

赵玄自无不允，他本来就想要带回来点种子在全真教种上，现在分给黄蓉一点也没什么。

吃过饭后，大家对这些新奇的食物反响不错。由赵玄讲了一会儿异域的风土人情后，黄蓉终于按捺不住好奇心，问道：“臭道士，你是怎么把欧阳克吸住的？”

“难道是北冥神功？”黄药师听赵玄说过北冥神功的特性，做出了自己的猜测。

赵玄见大家都是一副好奇的样子看着自己。连一灯这老和尚眼中都有几分疑问，当下也不隐瞒，笑道：“确实有北冥神功的几分功劳在内。但最主要的，还是太极的‘卸’字诀。”洪七公则在一般小声对一灯大师及身后渔樵耕读几人解释了一下北冥神功的效用。

丘处机忽道：“太极？难道这就是师叔之前拳法的名称？”

赵玄含笑点头。

黄药师笑吟吟道：“赵兄不是说此拳法百年之后方能出世，连名称都不等透露么？”

赵玄摇摇头道：“今时不比往日啊……”一来天意更改，他说出太极拳天道也没有警示；二来他已经有了归去之念。

在这个世界已经收获的够多了。无论是武功还是天道，他觉得在这个世界，他能够获得的已经达到了顶点。再在这里待下去，无非是浪费时间。倒不如早日返回主世界。

其余人到没有想到这一点，黄蓉兴致勃勃道：“那你能不能把这‘太极拳’教教我？”太极拳虽然慢吞吞的，但动作却潇洒自如。圆润如意，更是了不得的绝世神功。莫说是她，恐怕在场任何人都会觉得心痒。只不过只有她说出来了而已。

黄药师干咳一声，斥道：“蓉儿。不要胡闹！”之前赵玄连名字都不肯告诉他们。可见赵玄对这篇功法的宝贵程度，黄蓉如今此举，未免太过不识抬举、强人所难。

熟料赵玄面色如常道：“武功创出来就是给人学的，黄姑娘若是真的想学，自无不可。而且，若是在场诸位有谁好奇想学一下，贫道也绝不会隐瞒。”

“当真？”洪七公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赵玄肯定的点点头。反正他已经要离开了，送给大家一份礼物又有何不可？

丘处机却忽然叫了一声：“师叔……”似乎想要劝解。武功怎可随便外传？可犹豫了片刻，想到赵玄武功乃是自创。别人无权干涉，终究没有说出口。

赵玄看着丘处机点了点头，像是明白了他想要说的意思，但却没有改变初衷，站起来道：“我现在给大家演示一遍，但也只此一遍。能不能学会，还要看大家的机缘。”说着拉开架势打了起来。

一边悠然舞动，一边说道：“太极拳，一名长拳，一名十三势。长拳者，如长江大海，滔滔不绝也；十三势者，掤、捋、挤、按采、挒、肘、靠，进、退、顾、盼、定也。掤、捋、挤、按、采、挒、肘、靠，此八卦也；进步、退步、左顾、右盼、中定，此五行也。掤、捋、挤、按，即乾、坤、坎、离四正方也；采、挒、肘、靠，即巽、震、兑、艮四斜角也。进退盼顾定，即金木水火土也，合之则为十三势。”

只见赵玄一边说着，同时双手下垂，手背向外，手指微舒，两足分开平行，接着两臂慢慢提起至胸前，左臂半环，掌与面对成阴掌，右掌翻过成阳掌，说道：“这是太极拳的起手式。”跟着一招一式的演了下去，口中叫出招式的名称：什么白鹤亮翅、野马分鬃、揽雀尾、单鞭、提手上势、搂膝勾步、手挥琵琶、进步搬拦锤、如封似闭、十字手、抱虎归山……

众人目不转睛的凝神观看，只见赵玄打的极为缓慢，像是百岁老者缓缓做伸展运动一般，但却又圆转如意，毫无一丝涩滞。每一招每一式，都似凝重如山，却又轻灵似羽。双手圆转，每每都含着太极式的阴阳变化，精微奥妙，实是开辟了武学中从所未有的新天地。一时间不由的看的如痴如醉。

约莫一顿饭时分，赵玄使到上步高探马，上步揽雀尾，单鞭而合太极，神定气闲的站在当地，双手抱了个太极式的圆圈，说道：“这套拳术的诀窍是‘虚灵顶劲、涵胸拔背、松腰垂臀、沉肩坠肘’十六个字，纯以意行，最忌用力。所谓‘心与意合、意与气合、气与力合，肩与胯合、肘与膝合、手与足合’，如此内外**，形神合一，达到周身轻灵，神气内敛，无使有缺陷处、无使有凹凸处、无使有断续处，方是这路拳法的要旨。”当下回到众人身边，又细细解释了一遍这篇拳法的穴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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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二章暮下闲谈论古今

赵玄讲完太极拳的拳理，回到原地坐下，等众人消化了一会儿，才向黄蓉问道：“怎么样，学会了么？”

这时候夕阳西下，晚霞如锦。黄蓉一拍胸脯，信心满满道：“这有何难？”当下站起身来，走到赵玄之前演练拳法的地方，一招一式的耍了起来。

她本就极为聪慧，过目不忘，更有深厚的武学功底，复制一遍赵玄的招式本不难。可练着练着，她就发觉不对了。

同一个招式，赵玄用起来就轻灵似羽，凝重如山，刚柔相济，外柔内刚，静如山岳，动如江河，式式均匀，连绵不断。可在她手上，就变得软趴趴的，不仅没有一丝力道，而且每当沉肩、迈步、变招之时，她的动作都会变得僵硬无比。照这样练下去，这一趟拳法肯定使不出丝毫威力，还不如江湖上普通拳脚功夫有用。

“不练了！不练了！”黄蓉再练了两招，终于失去了耐性，气呼呼的跑回来，冲赵玄叫道：“臭道士，你是不是在消遣我们？这根本不是你之前用的拳法？”

赵玄笑了笑没有理她，转向丘处机问道：“你懂了几成？”

丘处机道：“弟子愚鲁，只懂得三四成，但招式和口诀都记住了。”

“你呢？”赵玄又转向李志常问道。

李志常想了想，道：“懂是懂了点，可招式却忘了一小半。”

赵玄笑了，道：“你再想想。”然后冲丘处机道：“你去练练。看我这拳法是不是在消遣她。”后又转向李志常道：“你不许看。”

李志常无奈，只好闭上了眼。

丘处机则解下佩剑，放到地上。走向之前的空地演练起来。

他使得却是比黄蓉好了许多，可腾挪辗转间，亦是晦涩无比，一趟拳法演练完毕，回来道：“师叔，弟子眼下只能做到这样。”

赵玄笑道：“无碍。”冲着洪七公等人问道：“你们要不要试试？”

洪七公、黄药师摇了摇头，一灯大师道：“真人此拳法重意不重力。重势不重气，欲学拳法，需通太极阴阳之至理。并非强记招式就能学会。老衲还是不出丑了。”洪七公、黄药师亦大是点头，黄药师道：“给我一些时间，或许我能领悟一二。”

赵玄笑了笑，又看向郭靖。还没开口。郭靖已连连摆手道：“连邱道长都不行，弟子肯定也不成的了。”

黄蓉不自觉的撇了撇嘴。

赵玄也不强求，又问李志常道：“现在怎么样了？”

李志常本闭目默想，闻言睁开眼道：“开始还忘了一小半，现在只记得一小半了。”

赵玄笑了：“再想！”

黄蓉小声嘀咕道：“真笨，这么一会儿就忘了那么多，还想个什么！”

“嘘！”黄药师拦了她一下。

黄蓉低低哼了一声，却也不再言。又过了一会儿。赵玄又问道：“志常，现在还记得多少？”

李志常道：“仅还有三招！”

“不坏。不坏！忘得真快！”赵玄拍掌大笑。

这时候任谁都看出不对来了，郭靖捅了捅黄蓉道：“蓉儿，李大哥忘得这么快，为什么赵道长还这么高兴？”

黄蓉气哼哼道：“我怎么知道！”也不知是对谁。

郭靖茫然的挠了挠脑袋，又望向丘处机，却没想要丘处机只是对他缓缓摇头，不知是不知道，还是示意他不要麻烦。

就在这时，赵玄又向李志常问道：“现在还记得多少？”

只见李志常缓缓站起身来，沉思半晌，又缓缓踱了半个圈子，忽然抬起头来，满脸喜色，叫道：“这我可全忘了，忘得干干净净的了！”

赵玄大笑道：“好！那你给我练练！”

李志常应了一声，迈步就要往之前的空地上去。不料赵玄忽然叫住他，拿过丘处机的佩剑，递在他手上道：“用它练！”

李志常一呆，其余人也呆住了，明明是拳法，用剑怎么练？却没想到李志常只是呆了一下，猛然间双眼一亮，拿起长剑，即向空地走去。

只见他来到空地之中，闭目凝神，站了半晌，忽然左手剑诀斜引，长剑横过，画个半圆，之后又缓缓刺出，慢慢拉回，腰间扭转，就跟赵玄演练拳法的动作一样，只不过双拳却改成了单剑。可是练着练着，李志常手中的招式开始变得不同，一招一招演练下去，到最后，竟再也看不到拳法的影子。虽然如此，可剑法依然慢吞吞，犹如老人舞剑，劲似松非松，将展未展，迈步犹如猫行，运劲恰似抽丝，虽然招式不一，像是顽童随意刺剑，漫无目的的舞动，可其中圆转如意、绵绵不绝的太极意境却是分毫不差。

黄蓉、郭靖呆呆的看着，不明白怎么会这样；洪七公、一灯、黄药师眼中精芒闪烁，面露赞叹；丘处机满脸喜色；而渔樵耕读与郭靖、黄蓉一样。只有赵玄拍掌大笑，口中作歌道：

“纵放屈伸人莫知，诸靠缠绕我皆依。

劈打推压得进步，搬撂横采也难敌。

钩棚逼揽人人晓，闪惊取巧有谁知？

滚拴搭扫灵微妙，横直劈砍奇更奇……”

正是太极拳拳经总歌！

一曲歌罢，李志常正好收剑而立，来到赵玄身前，行礼道：“多谢师叔祖赐剑！”但却把剑还到丘处机手上。

众人皆知，此剑非彼剑，李志常所说的是剑法、剑理，而不是甚么凡铁。

一灯大师赞叹道：“剑好，人也好。全真教能有如此师父、如此弟子，天下第一教的名头。想去也难！”

洪七公大笑道：“还好全真教不是帮派，不然我丐帮就危险了！”

黄药师打趣道：“赶明儿让赵兄把全真教改成全真帮就是。”

赵玄道：“我倒也想，可惜掌门人不是我。改这个名字，可是难了。”

黄药师道：“有什么难的？你让马钰把掌门给你，他敢不听？大不了来一场争权夺势的戏码，以赵兄的智力、实力，料想这也不难。”说完就是一阵大笑。

笑闹过后，黄蓉忽然问道：“爹爹，为什么拳法能够变成剑法。而且我用不灵，李志常用就灵了？”

这个问题不仅她不知道，就连郭靖、渔、樵、耕、读亦是不明。

黄药师解释道：“你现在武功还低。不明白此理，其实这武学一道，首重悟性，其次才是资质。一个人资质好。但悟性不好。开始时或许进步斐然，但一辈子都成不了真正的高手。这个‘高手’指的不是你能杀多少人，而是你对武学的领悟。就好比之前的欧阳克，虽然进入了先天，但武学见识不足，对招式的运用亦比较死板。若非如此，也不会看不出赵兄拳法的奥妙，被赵兄带着走。若是他能一开始反应过来。绝对不会死的如此凄惨。”

赵玄赞同的点点头道：“确实如此，我能够杀欧阳克。确实是取了巧的。”

黄蓉依然有些不解，问道：“怎么才是武学领悟？不是说先天境界就是感悟天地吗？欧阳克既能够进入先天，怎么会没有悟性？”

赵玄摇头道：“天地是天地，武学是武学，天地之中包含武学，武学之中却另有天地。更何况，欧阳克真的感悟到天地了么？我看也不尽然！”

“为什么？”

“先天境界与后天境界的分水岭就是是否打通天地二桥、是否能吸收天地灵气。而只要打通了天地二桥，吸收天地灵气，就算是进入了先天境界。可此先天，不过是减缓一下**衰老速度，并将体内内力换成了真气，比之普通武者的内力更强、更加凝聚而已。却并不代表他对武学的理解有多深奥。而这种先天，通常被人们称之为‘伪先天’，因为这种身体的改变可以取巧，某一些特殊的功法就可以达到。比如说我的北冥神功，与欧阳克错练青莲剑典练出的葵花宝典。但灵魂的领悟依然处在二流好手的层面，若是把握得当，或许一个未进先天的宗师就能将其斩杀。”赵玄不厌其烦的解释道。

黄蓉这次没有再问，而是双眼一亮道：“你现在也是‘伪先天’？那北冥神功和‘葵花宝典’真的这么厉害？”

“怎么？你想学？”赵玄闻弦而知雅意，玩味的问道。

黄蓉快速点头道：“恩，恩！反正我悟性不好，指不定到不到得了先天，有个伪先天玩玩就知足啦！”

赵玄嘿然笑道：“好啊，首先你要把现在的内力废了，并且把学过的武学也忘了，北冥神功与世间武道截然相反，只有如此，你才能修炼。”

黄蓉呆了呆，自己的武功练了这么多年，怎么忍心废了？沮丧问道：“不废不成吗？”

“不成！”

“那葵花宝典呢？青莲剑典我们都看过，你能不能研究出来？”

“不用，葵花宝典我有现成的，不过你确定要修炼？”赵玄笑的更加玩味了。

黄蓉何其聪慧，忐忑道：“不会又有什么附加条件吧？”

赵玄赞赏的看了她一眼，道：“答对了，不过没有奖！你也看到了，这葵花宝典影响性格，男人练了会越来越像女人，女人练了就会越来越像男人。其实这对女人还好，对男人就有点受不了了。俗话说，‘纸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宫刑’，这葵花宝典，想要练还需先自宫啊……”

“噗——”洪七公一口酒喷出，全喷在了对面郭靖的脸上。

第一百二十三章印证武学相混战

“当真如此？”不仅是洪七公，就连黄药师、一灯大师等人亦是惊得目瞪口呆。不过想到之前欧阳克那段自述，似乎赵玄的说法又有那么几分可能。

这边赵玄看着众人震惊的样子，微微一笑，掏出东方不败给他的葵花宝典，递给众人道：“大家不信可以看看。”

洪七公距离他最近，一把从他手上抢过，拿在手中翻看。他也是见过青莲剑典的，对于上面的行功路线亦极为熟悉，一看之下，果然发现两篇功法的相似之处，不禁喟然长叹道：“原本老叫花还想厚着脸皮，跟你讨要过来，修炼一下。如今看来，如此功法，不练也罢！”说着将功法递给一灯大师。

赵玄笑道：“以洪兄的境界，何需要取巧？世间功法，能够打通天地二桥的不少，但大多都是歪门邪道，后遗症颇多。永远不敌自己由武入道，感悟天地。如此再后天反先天，远比直接打通天地二桥来的自然。就如贫道现在，虽然能够吸纳天地灵气，却卡在由武入道的最后一个关口，若无机缘，怕是难以入道！”

一灯大师此时也匆匆看过功法，将葵花宝典递给黄药师，双手合十道：“阿弥陀佛！太玄真人悟性绝佳，更不羁于门户之见，如此虚怀若谷，终有一日会进入先天，何必心急哉？”

“正是如此！”黄药师也大略看了一遍功法，随手递给下一人。笑道：“以赵兄的悟性，当是我们在座中最有可能进入先天之人。相传上古时，先天遍地走。陆地金仙不如狗，可叹如今武学没落，我等竟困在先天的门槛，不能寸进，也不知何时才能一窥那个境界。”说着竟有几分惆怅。

赵玄长笑道：“黄兄又何必妄自菲薄？以黄兄的境界，早就达到一代宗师。之所以迟迟不能入道，不过是机缘未至。待到日后机缘一至。顿悟入道又有何难？”

“机缘，机缘！嘿嘿，机缘一词。说来容易，却又谈何容易？”黄药师略有些自嘲笑道。

其余人一阵沉默，都知黄药师所言不假，不知该如何宽慰他。就连赵玄自己。不还是卡在先天的门槛不能入道？

沉默片刻。赵玄忽然想起一事，又从怀中拿出一本书，递给郭靖道：“郭靖，帮贫道看看，这上面写的是什么？”正是得圣火令当日从那名番僧手上搜出来的蒙古文书籍。

这书籍不知道写的是什么，他当时就随手扔在玄珠空间之中。而他的玄珠空间里放的物品分类都十分明确，书籍一摞、衣服一摞、食物一摞，在刚刚拿出葵花宝典之时。正巧发现了这本蒙古文书籍。现在拿出来，好奇上面的内容还在其次。主要是拿出来用作打破僵局之用。

郭靖接过来拿在手中，借着篝火一望，惊喜道：“这是一片功法！”

“功法？”

“没错！道长你看，这封面上写的是‘龙象般若功’，里面写到，这功法乃是密宗里至高无上的护法神功，共分十三层。第一层功夫十分浅易，纵是下愚之人，只要得到传授，一二年中即能练成；第二层比第一层加深一倍，需时三四年；第三层又比第二层加深一倍，需时七八年；如此成倍递增，越往后越难进展。待到第五层后，欲再练深一层，往往便须三十年以上苦功。若想练到第十三层大成，需得极其聪慧之人，享千岁高龄，或方可达到……”郭靖说完，即将功法从头到尾的翻译过来，说给众人听。

赵玄没想到随便弄一本书竟然是龙象般若功这样的秘法，不过一想到那番僧是金轮法王的师弟，也就可以说的通了。看来李志常现在的气运当真鼎盛，或许那圣火令以及眼下这本龙象般若功，都是因他而出。只不过被自己“截胡”了……赵玄一边想着，一边默记郭靖翻译过来的功法口诀。

这《龙象般若功》乃是佛教密宗的绝学，与中原武功大不相同。中原武功练得是十二正经及奇经八脉，可佛教密宗，却修炼的是三脉七轮。

三脉者，即三条气脉，非别为中脉、左脉及右脉；其中中脉最为重要，在脊髓的中间，由顶下至海底。“海底”即是肛门前的一片三角形地带。密宗又称之为生法宫，如果是女性的话，海底就是子宫。而在中脉的两边，即是左脉及右脉，与中脉平行，距离约牛毛的十分之一，分别通向男人那玩意的左右睾丸，女人依然是子宫。而七轮则分别为顶轮、眉间轮、喉轮、心轮、脐轮、海底轮、梵穴轮，是七个能量聚集点，主宰着人体不同的组织系统，又有说三脉七轮分别对应着三魂七魄。

魂为灵，魄为体，魂善而魄恶；龙象般若功种在修炼体魄，对灵魂却无从下手，所以修习者需要极为高深的佛法修为，若不然就会性情大变、走火入魔，也怪不得金轮法王恶名昭著。

赵玄如今元神以成，魂魄凝为一体，善恶本乎一心，倘若修炼此功法，当不会有任何副作用；但他有**玄元功在，更因之体魄与灵魂合而为一，这功法对他来说实属于鸡肋。

郭靖念完之后，众人对这篇功法品论一番，并无人有修习之意。是时月上中天，大家将近两天两夜未眠，黄蓉、渔、樵、耕、读等人都支撑不住，昏昏欲睡。反观黄药师，却依然神采奕奕，看着一样没有多少疲意的赵玄、洪七公、一灯三人，忽然问道：“我等来此所谓何事？”

洪七公双眼一亮，道：“比武论道！”

“道已论过，何时比武？”赵玄亦瞬间领会黄药师之意，笑着问道。

黄药师大笑道：“现在就比！”说着忽然向身旁一灯大师拍出一掌。

一灯大师虽然并未开口，但此时无声胜有声，不开口就以是表明意向。现如今众人比武不再是争夺天下第一，而是相互之间印证武学。如此难得的机会，他自然也不愿放过。面对黄药师攻来的一掌，微微一笑，便伸出一指点向黄药师的掌心。

这边洪七公也长身而起，面向赵玄，赵玄却忽然笑道：“一对一单打独斗未免太过无趣，不如我们来一场混战吧？”

“如何混战？”洪七公饶有兴趣道。

赵玄道：“众人对敌，各自为战，或以一敌三，或以一敌二，或以二敌一，或以三敌一，随意出招，各凭选择。”说完又对还未睡去的李志常、丘处机、郭靖道：“你们三人亦可参战，有如此多武学宗师陪练，对武学领悟，必可更近一层。”说完就加入黄药师与一灯大师的站圈之中。

之前他左手为掌，右手为指，左手用天山六阳掌封住一灯大师的一阳指，右手用一阳指点向黄药师的落英神剑掌。

洪七公大笑一声：“老叫花来也！”便即运起降龙十八掌加入战圈。李志常看了一会儿，终究心痒难耐，仗剑窜了上去。

郭靖与丘处机紧随其后，郭靖用的亦是降龙十八掌，而丘处机用的，则是已在全真教流传的五岳神剑。洪七公见郭靖进来，便即换掌为棍，使起了打狗棒法上的招式；李志常见得如此，亦将最顺手的五岳神剑一变，换上了最新领悟的太极剑法。

当下七人混战一处。黄药师、洪七公、一灯大师起先面对李志常、郭靖攻上来，还待相让，面对他们的攻击都留上三分力。可是三两招过后，不得不重视起来，全力以赴，这才将郭靖与李志常压在下风。相比起来，倒是丘处机这个师父还不如李志常当徒弟的武功高强。

不过当李志常用起新领悟的太极剑法之后，对战又生变化。太极剑法虽然是深谙至理的绝世神功，可李志常毕竟初学，一开始着实慌乱了一阵，到最后领悟越深，表现愈佳，竟然面对洪七公等人的攻击都能保持不败之地。

次日清晨，黄蓉从沉睡中醒来，众人依然还在战斗。她当时已经昏昏睡去，不知其中缘由，见众人打做一团，不由急道：“你们在做什么？”恰在这时，郭靖被人一掌拍出站圈，翻了两个筋斗，落在黄蓉身旁，道：“蓉儿……”将此中缘由向她解释了一遍。

黄蓉听郭靖解释，立时来了兴趣，亦是纵身加入站圈。郭靖却没有急着回去，这已经是他第三次被人打出来了。每一次他都会在外面歇息一会儿，期间丘处机也被人打出来三四次，而李志常则始终仗着越发精妙的太极剑，同赵玄四人斗在一处。

休息了一会儿，黄蓉因练功不勤，内力略弱，亦被人打了出来。此时渔、樵、耕、读亦相继醒来，听了郭靖的解释，一个个也是心痒难耐，用起各自的武学冲了上去。

郭靖、黄蓉没有再加入进去，而是拾柴生火，打猎做饭。不一会儿，袅袅青烟升起，鸡肉飘香，一顿早饭已经做熟。

第一百二十四章空山寂寂遍传音

“爹爹、臭道士、师父、一灯大师……该吃饭啦！”黄蓉与郭靖做好饭后，即向着作战中的众人喊道。

然而众人如若未闻，依然战作一处。反倒是丘处机，由于躲避招式，脱出站圈，对郭靖、黄蓉道：“师叔他们正酣战到兴头，不会轻易罢战，还是不要打扰他们了。”

正说间，渔、樵、耕、读亦脱出站圈，就连李志常也一个不慎，被赵玄打了一掌，翻了出来。

几人商议一番，都认为不应该打扰赵玄他们，吃过饭后，休息一会儿，李志常又仗剑加入进去。

郭靖、黄蓉、丘处机亦不例外，像这种与当世绝顶高人交手的机缘，可不是人人都能遇到，是以连渔、樵、耕、读都忍不住跟一灯大师过了几招。

一连数天过去，众人轮番休息，接连混战，这时候武艺谁高谁下一目了然。

第一天的时候，大家都可以插上手，可随着交战时间愈久，大家气势越来越盛，招式越来越精妙；第二天，渔、樵、耕、读只能在旁观看；黄蓉比他们四人略好，到第三天，才被众人交战的气势排斥出来，丘处机紧随其后；第四天，郭靖也不得不从混战中退出，跟着众人在一旁观战；第五天，只剩下赵玄、洪七公、黄药师、一灯大师、李志常五个人互相攻击。

李志常一身太极意境越发显得运转如意，潇洒随心。可饶是如此，依然时不时的险要中招；若非是其余四人留手，怕也已败下阵来。洪七公降龙十八掌、打狗棒法相继使出。时而精妙，时而刚猛，当真是越战越勇；一灯大师虽只用一阳指，但他可谓是一招鲜，吃遍天，在众人的攻击下依然坚韧不拔；只有赵玄与黄药师两人，当可谓是花样百出。几乎数招之内就连变十余种拳法；尤其是赵玄，无论是桃花岛的武学，还是九阴真经上的武功。亦或者天山灵鹫宫的功法，甚至还能用两手其余的拳法、腿法，当可谓是瞬息百变，让人摸不清他如何出招、变招。只是自始至终。都没能让人一观他的剑术。

到达第六日。五个人忽然做成一圈，再不是互相乱战，而是一个人出招，另外几人破解；待招式破解后，剩下几人再破解破解之人的招式。

“他们是在做什么？”郭靖好奇问道。

丘处机道：“师叔他们此时怕才真正比拼自身对武学的理解。你看他们，出招破招，每一招都精妙绝伦。或是自创新招，或是旧招新用。必要完完全全破解上一人的招式。如此一来，这才能触碰到武学根本的道理。”他虽然不是众人中武功最高的。甚至连郭靖都略有不如，但见识却颇为不凡，一眼就看出五人如今的状态。

黄蓉满是担心道：“爹爹他们不会有事吧？他们已经好几天不吃不喝了，什么时候才能不比？”

“是啊！”渔、樵、耕、读四人亦是满面担忧。

但见五人如今身形消瘦，面如枯犒，仅有赵玄面色如常，不知道的还会以为他要耗死其余四人呢。

丘处机亦有些不确定道：“或许等他们真正分出胜负以后吧……不过你们不用担心，等他们支撑不住，或者知道自己不敌之时，应该会自行退下来的。”

正说间，但见李志常身影一晃，几欲坐立不稳。他轻轻的叹了口气，漠然站起来，一摇一晃，虚弱的向众人走过来。

郭靖、丘处机紧忙上前，将他扶住，黄蓉焦急问道：“李道士，怎么样，爹爹他们什么时候才能停手？”却是见李志常比丘处机武功高，想要向他在确认一遍。

李志常摇了摇头，让丘处机、郭靖先把他放到地上，喘息了两下，才道：“师叔祖他们在印证武学，我也不知要等到什么时候。”声音极为沙哑。

丘处机一阵担心，紧忙拿出水来递给李志常，郭靖则去拿过来些食物。李志常就着水吃了几口，面色才有些改善。

黄蓉见得如此，心里面更为担心。李志常年轻力壮，都这副模样，等下他爹爹岂不更惨？想到这里，她即想要将爹爹拉下来，不料却被李志常叫住：“黄姑娘，不要去了，师叔祖他们在印证武学，没有个结果，他们不会停下来的。若不是我武功不济，明知道再难出手，我也不会现在就退下来。”

“印证武学，印证武学，什么叫印证武学？”黄蓉跺了跺脚，烦躁道。

李志常背靠大树，闭目养神道：“武学之道，高深莫测，无有尽头。但其根本，却不过进招出招而已。只要明悟此理，便可到达武学宗师之境。到哪之时，随意出拳都包含无数精妙的后招，看似无招，实则有招，这便是师叔祖所说的‘无招胜有招’之境。”

“既然无招胜有招，他们还比什么？”黄蓉闷闷道。

李志常轻轻摇了摇头，道：“虽说是无招胜有招，但那只是对常人而言。就比如师叔祖他们，若是对普通人出手，用什么招式？可若是对武功相等、同样到达‘无招’境界的人，这时候就要靠自身对武学的理解了。而武功招式之中，往往都蕴含着武学妙理，所以这时候又需要招式了。”

“所以他们才会互相破招？”郭靖问道。

李志常点点头道：“师叔祖他们都是武学宗师，各种精妙的招式信手拈来，毫不做作。而我只能以五岳神剑的招式，破解他们的武功，但毕竟境界比不过他们。现如今他们的招式越来越精妙，越来越难以用常理揣度，我心力跟不上，这才无奈退了下来。”

黄蓉急道：“那怎么才能让他们停下来，难道要一直比下去不成？”

李志常默然道：“怎么停下来。我也不知道。或许只有他们愿意，或许像我一样，心力交瘁。再难破解，便会退下来；亦或许，其中有人能够突破……”

“突破？”黄蓉面露疑色。

李志常却没有再回答她，而是背靠大树，沉沉睡去。

这一睡再次醒来就是第二天一早，旭日东升，霞蔚云蒸。草木蒙笼，薄雾弥漫。赵玄、黄药师、洪七公、一灯大师四人依旧面对面围成一圈，身上的衣服略显潮湿。可四人眉头紧皱，谁都没有出手。

“怎么回事？”李志常站起来，问早就在一旁看着的郭靖等人道。

丘处机回过头来，道：“你醒啦。”李志常紧忙叫了一声师父。请了个安。丘处机点点头。道：“你现在武功比我要高的多，你帮我们参详参详，昨夜师叔只出了一拳，可他们一直到现在，都没有再出招，就连师叔都眉头深锁，这是怎么回事？”说着将赵玄所出的一拳完完本本的模仿下来。

这一拳极为简单，似乎是普通人打架的一个直拳。几乎处处都是破绽。可若仔细看去，又仿佛有千万种后招。无论用哪种办法破解，都会被无数个后招击败，李志常不禁心头疑惑，难道又是无招胜有招？

可接下来他又隐隐觉得不对，这招似乎并没有那么简单，可不对在哪里，不简单在哪里，他却始终猜想不透。脑海中似乎有灵光闪过，他想要抓住，却又每每错失。

就在这时，忽然平地生风，那股风好像从四面八方刮来，汇聚在一灯大师的身上。就见一灯大师身旁雾气越来越浓，就仿佛被雾气包裹。忽然！一声佛号从里面传来，仿若龙吟虎啸，悠悠扬扬，贯彻云霄，传遍漫山遍野。

“阿弥陀佛！”

随着这一声佛号一落，平地风起，四散吹去，雾气瞬间消散一空，露出里面一灯大师的身影，双眼神光湛然，宝相庄严，犹如活佛在世。

“悟了？”坐在他对面的赵玄忽然开口。

一灯大师点头。

黄药师、洪七公道：“恭喜。”

“同喜。”

几个人说完之后，就闭目不语。

众人不敢打扰，过了一会儿，赵玄率先睁开双眼。黄蓉焦急道：“怎么了？什么悟不悟了？你没事吧？我爹爹没事吧？”

赵玄笑了笑：“没事，不必担心，过一会儿就行了。”

果然，没一会儿时间，洪七公、黄药师以此醒来，黄蓉这才松了一口气，忙着为他们准备食物。李志常则问道：“一灯大师已经进入先天？”

赵玄等人一同点头。

“那师叔祖……”李志常说的比较犹豫，但谁都知道他在问什么。

郭靖黄蓉亦是看向洪七公与黄药师。

赵玄摇摇头道：“我们的机缘不在这里。”洪七公与黄药师一同点头。

黄蓉将食物和水交到众人手上，问道：“你刚才说大师悟了，悟了什么？”

赵玄摇摇头道：“等大师醒来再问他吧。”

黄蓉看向黄药师、洪七公，没想到他们也是这样一番回答。

又过了一会儿，一灯大师才醒来。黄蓉忙递上食物跟水，等一灯大师吃过后，再次问出了心底的疑问。李志常等人亦是好奇，全都围在他身边。一灯大师看了赵玄一眼，向众人道：“太玄真人最后出的那一拳你们见过了没有？”

黄蓉等人皆是点头。

一灯大师问道：“觉得怎么样？”

“高深莫测！”众人齐声答道。

一灯大师笑了，同时赵玄也笑了，不仅如此，就连洪七公与黄药师都笑了，只不过后两者的笑容有几分无奈与苦涩，似乎悔恨自己错过了什么一般。

众人大惑不解，一灯大师看向赵玄，赵玄道：“我那一拳，没有任何威力。”

“什么？”众人大是惊异。唯有李志常，终于抓住脑海中一闪而过的灵光，脱口而出道：“是偏见，不对……是迷障！”

第一百二十五章再次回归主世界

迷障是什么？迷障就是人看不破的迷雾与障碍。在赵玄说出自己拳法没有半分威力的时候，李志常就蓦然想起，在沙漠之中，赵玄所说的吕洞宾的例子。

吕洞宾所作所为在世人眼中都有深意，而现在的赵玄，又何尝不是如此？

谁都知道赵玄武功高强，之前又是在印证武学，谁会想到他出的拳竟然之时普普通通的一个直拳？之所以他们会觉得那一拳高深莫测，不就是陷入“赵玄是武林高手，出招必然精妙”的迷障之中？”而里面包含的千万种后招，怕就是自己脑补出来吓唬自己的吧？

果不其然，一灯大师道：“李道长所说不假，就是‘迷障’！一开始老衲也陷入太玄真人出招必然精妙的迷障当中，越想要破解他的招式，越觉得他的招式精妙繁杂，每想出一招之后，都觉得犹有不足，脑海中又浮现出真人那一拳的后招，完全可以破解我的招式。可那些招式哪是真人的后招？不过是自己幻想出来的。而自己又怎么敌得过自己？是以，老衲便从空处着手，让自己心思放空，终于领悟太玄真人深意。多谢真人点化之恩。”说着起身向赵玄行了一礼。

赵玄苦笑道：“哪有什么点化？我之所以出那一拳，只不过是想给诸位开个玩笑，后来为了让你们相信，便以那一拳为基础，衍生无数招式，最后竟然将自己也陷了进去。这恐怕就是佛教所说的‘知见障’。若是周师兄在这里就好了，以他心性。必然早就勘破此关。”

一旁洪七公大是点头，道：“赵兄与黄兄对胜负之念淡薄，一灯大师视一切皆为虚妄。是以我们虽然比武，却并无争胜之念。可即便如此，我等还是陷入武学的迷障之中。也只有那老顽童周伯通，心里面空荡荡的，什么都不存在，可又比我们高出一筹，自然也就不存在任何迷障！”

黄药师笑道：“终究一灯大师又比我俩高出一筹。竟然勘破武学迷障，进入先天之境，让这一番印证有了结果。也不枉费我等一连数日不眠不休。”

一灯大师道：“老衲岂敢言高？观黄兄与洪兄的面色，料想你们也想到这一层。若不是老衲突破，打扰了二位，恐怕此时不只是我。连你们也成就先天。如此一来。倒是老衲的罪过。”说完躬身施了一礼。

洪七公连连摆手道：“若不是大师突破，我们也想不到这一层。不知还要迷惑多久。怎敢有怪罪之念？”

黄药师也道：“确实如此！更何况，此番印证，我们也并非没有任何收获。虽然短时间内不能进入先天，但也已经有了眉目。黄某自信，不出两年，必然不让大师专美于前！”与生俱来的傲然蓬勃而出。

洪七公虽没说话，但也有那么几分意思。

一灯大师笑道：“既然如此。那么老衲就放心了。”后又看向李志常，颇为惋惜道：“若是李道长能够坚持到最后。恐怕比老衲醒悟的还快！”

李志常连称：“不敢！”

黄蓉忽然道：“臭道士，这事是你搞出来的，难道你就没有所悟？”

赵玄摇头不语，一灯大师替他解释道：“正因为此事因太玄真人而起，所以他比我们更难上一层。若非如此，怕也不能让老衲得利。总之此番老衲能够突破，完全得益于太玄真人，老衲感激不尽。”

赵玄依旧摇头道：“其实这顿悟，说起来也就那么个意思。你悟得，并不一定是我想说的。各人悟得，都是各人的道理，与旁人没有半分关系。就如同今日，贫道不过是个玩笑，却让大师由佛入道，突破先天。难道是贫道比大师境界高？又如古之道者见农民劳作而悟，难道农民比道者境界还高？但有悟者，只不过是自己心中之道，外界一切，不过是一个契机而已。大师何必言谢？”

一灯大师笑而不语。确实如赵玄所说，他乃是以佛理悟道，而并非以武功入道，但终究突破了先天，这一点没有半分掺假。

黄药师叹道：“早知如此，我也加入道教或者佛教，怕也有一番领悟。”

“现在也不迟！”赵玄与一灯大师齐声说完，忍不住相视大笑。

笑声止歇，赵玄又道：“一灯大师如今参破虚妄，以佛法入道，突破先天，怕不日就能成就罗汉果位，与道家‘陆地金仙’相同；洪兄与黄兄亦有所得，不日亦能突破先天，以武入道；看来贫道亦该去寻找自己的机缘了。”

“师叔祖要离开？”李志常忽然问道。

赵玄点点头。

黄蓉心底忽然升起一抹不舍，问道：“你要去哪里？”

赵玄笑道：“本从来处来，自往去处去！”在说这一番话的同时，他身上忽然显出异象。本来乌黑的头发忽然从根底变白，只不过一句话的功夫，一头乌发瞬间就变得满是银白；于此同时，面貌亦年轻了不少，从二十多岁，变成了十七八岁的模样。

众人一阵目瞪口呆，丘处机想到初见赵玄之时的景象，脱口而出道：“师叔祖你要走？”

都说了要走怎么还问？众人心底疑惑，却不料赵玄竟冲着丘处机点点头，后又扫视众人一眼，道：“诸位，贫道去也。”身体渐渐泛起淡淡的白光，当白光消散，赵玄的身影也消失不见。

“他……他……他……”黄蓉指着赵玄消失后的空地磕磕巴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丘处机叹道：“据师父与伯通师叔所说，太玄师叔来时就是这番景象。”

“难道道长是仙人下凡？”郭靖震惊道。

黄药师摇了摇头道：“谁能知道？或许真的是仙人来点化我们呢？”

……

玄珠空间

赵玄元神刚返回主世界，就回头望去，果然见代表射雕世界的星辰开始缩小，心中了然，射雕世界以后的剧情发生偏转，时空坐标必然会有所改变。

只见那颗星辰越来越小，越来越小，不一会儿的时间，就变得与原先一半大小。到这时，星辰的缩小之势方才止歇，然而就在此刻！忽然旁边一个未去过的星辰开始崩塌，就在那颗星辰崩塌的时候，射雕世界所代表的星辰竟有开始缓慢增长，就好像吸收了另外那颗星辰一样。

这是怎么回事？

赵玄怔怔的看着，良久，脑海中一道灵光闪过：难道另一颗星辰是神雕侠侣的世界？或许这时空坐标，并非没一个都代表着一个世界，还有可能一个世界开两个坐标，只不过空间一样，但时间却不一样？而由于射雕世界的主角更改，剧情偏转，所以日后的神雕世界也受了影响，从而导致神雕世界不复再存，而通向神雕世界的时空坐标，也就会因此崩塌？

“没想到你还不笨嘛！”就在赵玄猜测的时候，一个声音忽然从空间中响起。

赵玄回头看去，只见光球漂浮在玉像的头顶，表面上光芒闪烁，就像在跟他打招呼一样。他不禁翻了个白眼，道：“你还知道出来啊？已经有些日子没见了吧？”

光球飘了过来，道：“呦呵，真难得，你还想着球爷。说说吧，打算怎么谢谢球爷？”

“谢？”赵玄挑了挑眉。

光球理所当然道：“当然了，不然你以为你怎么杀了欧阳克都没事的？就凭你不知从哪看来的借运之法？实话靠诉你，要不是球爷，你就算借了李志常的气运也压不住！”

原来赵玄那所谓的借运之法有用倒是有用，但毕竟是借来的气运，需要镇压。若没有镇压，始终都会流失。而若是任由气运流失，虽然有李志常源源不断的给他输送，但两人的运气肯定会越来越倒霉。直到李志常气运用光，到那时候，两人估计喝凉水都能塞牙缝。

幸好光球与玄珠相合，镇压住借来的气运，从而随着两个人得到各种各样的机缘，使两个人的气运也越来越高，直到赵玄返回的那一刹那，才将借来的气运还给李志常。

“所以说玄珠还有镇压气运的效用？”赵玄听完光球邀功一样的解释，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忽然想起了什么，问道：“既然玄珠能够镇压气运，能不能看看我在主世界有没有气运？”

如果没有气运，岂不是证明着自己在主世界也不受天道掌控？

熟料光球道：“你就别想美事了，听没听过‘道者算人不算己，医者医人不自医’？这气运也是一样。想要看他人的气运，或者镇压他人的气运，算是简单。但若是换到自己身上，首先要你自己有足够强悍的实力。不然被气运反噬，那可不是说着玩的。我看你的气运不是不可以，但你认为如果你有气运的话，以现在的你，能够承受住气运的反噬？”

“原来是这样……”赵玄不置可否的点点头，道：“既然如此，那就算了吧。”说完心念一动，就要离开玄珠空间。

光球气得跳脚，似乎没有得到赵玄的夸赞十分愤怒。

不过赵玄却没理它，只是在离去的时候，看了代表天龙世界的星辰一眼：他的感觉告诉他，突破先天的机缘就在那里！

第一百二十六章端倪初显秋凉夜

主世界

赵玄的元神从玄珠空间返回体内，此时外面夜色柔美，月光明亮，初秋的夜风十分清凉，按照古时的时间计算，这时候应该是在戌、亥之间，也就是晚上九点左右。

古时候的人们没有太多娱乐活动，一般睡得很早，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但那只是指的穷苦人家，如果是当官的或者富商，则又有所变化。

就如将军府来说，除了赵玄因为要规避众人视线，太阳一下山就回到房间睡下之后。其余人或挑灯夜读、或窗前赏月，更有一些丫鬟扎堆闲聊，总之不是“日落而睡”便是。

正如现在，若从空中俯瞰，将军府中依然有数点灯火，或是从房间传出，或是从护卫手上的灯笼传出。

赵玄来到窗前，此时因到初秋，夜间转凉，窗户被丫鬟小蝶离去时关上了。若是在夏日，将军府内并无蚊虫，窗户也就不会被关上。

他站在窗前，伸出手欲推开窗户，这个举动是他从来没有过的。从重生至今，他都努力不做出格的事，即使在无人的夜间，也尽力的约束自己。如今武功大成，心中逍遥之念愈盛，他也越来越随心所欲，洒脱不羁，渐渐的会做出一点“出格”的事。

不得不说连推个窗户都算“出格”可见他这些年过的多么拘束。

然后就在他将手放在窗框的时候，忽然元神示警。心血来潮，似乎在告诉他：千万不要把窗户打开！

怎么回事？

赵玄心中顿觉疑惑，这种感觉他之前也有过。似乎每一次出现都证明他所要做的事有危险。可推个窗能有毛危险？

他心念一动，最终还是将手收了回去。转身走到床边，老老实实的躺在上面，可元神却悄然出窍。

一瞬间，视野转变，原本漆黑的夜色变得明亮，出现白茫茫的光芒。这些都是天地间游离的灵气。比之射雕世界浓郁了不知多少倍，相互间粘稠在一起，好像深山中的浓雾。但却丝毫不影响视线。

很奇怪的感觉。

赵玄并未在这上面耗费太多时间，感受着身周空气，驱着元神向上漂浮。只见空气流动，他的元神越升越高。短短数息。便已穿过房顶，来到了外界。

月明星稀，自挂东南，微风悠悠吹拂，天地间的灵气东来西去，四下翻滚。

赵玄的视野下，整个将军府犹如白昼。他顺着心中的感觉，飘向危险传来的方向。最后停在自己小院中的一小片竹林处。

他这个小院坐落在将军府的中心偏外围，院中种着五颗柳树。三株古松，以及一片竹林。竹林就在小院的西南角，引后花园的湖水灌溉。因为只有一小片，大约只十丈方圆，所以里面并没有路径。而且，竹为方竹，观赏之物，每一株竹子相距不过一米，根本进不去人。可是现在，那种令人心跳的感觉就是从里面传出来的。

赵玄没有冒然进去，站在竹林外，皱着眉头查看。渐渐地，他终于发现有些不同之处。

只见竹林里天地灵气比别处浓郁的多，而且其他地方的天地灵气还源源不断的向竹林中灌注，可里面天地灵气却并再不增加，似乎有人在吸收一般……

有人在吸收？

赵玄心中一动，虽然他并没有看到里面有人，可他相信自己的感觉。凝神静气，元神视角彻底打开。如今他虽然处在元神状态，但视角只是比**视角看到的多一点。与那种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在心中成像的感觉还是有差异的。

当元神视角打开的那一刹那，方圆十丈的景象瞬间投映在心底。只见面前竹林的中心处，一个人影若隐若现。盘坐在竹林中，呼吸吐纳着天地灵气。可他的双眼，始终睁着，紧紧注视着自己的房间。

怎么回事！检视自己的？

赵玄越发搞不明白了，自己不过是一个“废物”而已，而且还不是赵守城最重要的大儿子，有必要这么对付自己么？

还有那什么长乐公主李淑，许配给自己做什么？虽然能够理解为什么不许配给老大老二，毕竟但凡做驸马的都不能做官，老大老二那么天才，做驸马可惜了。但要是想对付赵守城，不就应该那么坑他么？坑自己干嘛！

把一个正常的姑娘，还是贵为公主的姑娘，却许配给一个“傻子”，这样真的好吗？

心里有这个疑问的其实并不止他一人。

……

太师府

当朝太师柳宗元的书房内。

那个经常羞辱赵玄、与赵灵儿作对的柳文昊，亦是不解的问父亲道：“爹爹，那个赵玄不过是一个傻子，皇上为什么执意要把李淑许配给他？”

“你其实是想问为什么不许配给你吧？”柳宗元六七十岁的面貌，满头花发，三缕白须，手捧春秋观看，头也不抬地道。

柳文昊满脸涨红，正所谓知子莫若父，柳文昊虽是柳宗元最小的儿子，但柳宗元说的一点也不差，他就是喜欢李淑。所以在得知李淑被许配给赵玄之后，才那么针对他。这时候被父亲道破心事，难堪有之，但更多的还是升起一股勇气，激愤道：“是！孩儿就是喜欢淑儿公主，爹爹你既然知道。为什么还要坐视皇上将她许配给赵玄？皇上他是你的弟子，若是你能在其中说上两句，他……”

“他什么？”柳宗元猛然抬头，双目如刀，顿时吓得柳文昊浑身一颤，不敢再言。只听柳宗元道：“那李淑有什么好的，竟让你敢对我大吼大叫？”

“孩儿不敢。”柳文昊低下了头，两股战战道。

“哼！”柳宗元冷哼一声。但最终是自己儿子，并没有太过处罚他，只是道：“回去之后抄礼记三十遍。明天一天内抄完。”

柳文昊张了张嘴，最终还是道：“是！”但却并没有转身离开。

柳宗元看着他，眼中似乎闪过了什么，叹了一口气道：“世上女子何其之多，你又何必在意一个李淑？”

柳文昊咬了咬牙道：“世上女子虽多，但孩儿只喜欢她一人，望父亲成全。！”

柳宗元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柳文昊，可那无形中的威势，就让柳文昊额间冒出了细汗。良久。柳宗元道：“你可知道先皇为什么要把李淑许配给赵玄？可知道新皇为什么执意让李淑下嫁？”

“孩儿不知，还请父亲解惑！”柳文昊原本以为先皇将李淑许配给赵玄是为了拉拢赵守城，新皇不悔除婚约是放不下面子，或者不敢违背先皇旨意。可此时听父亲话中的意思。似乎里面另有隐情。忍不住说道。

柳宗元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外面无边夜色，幽幽地道：“十六年前，天降异星，钦天监的李大人言此乃妖星乱世之象。是时辰州、永州、常德、衡州、岳州、铜鼓、五开等府卫自已数月不雨，民之饥殍者不可胜记。先皇命李大人彻查妖星落向，最终查出。乃是城东一带，正是赵守城将军府邸坐落方圆百里之处。”

“赵玄就是那颗妖星？”柳文昊难掩心中惊骇道。

柳宗元摇摇头道：“谁是妖星。李大人算不出来。先皇只好将这一范围内当日出世的孩童全部暗中处死。这一带虽然是官署宅邸，可皇上派的人，怎会失手？只有在赵将军府上，没能将那孩童杀了。”

“那孩童就是赵玄？”

“不错！先皇当时有感杀孽过重，赵守城又为国立下不少汗马功劳，不想再做杀孽，这才让赵玄逃过一命。可之后传出赵玄出生后的表现太不寻常，不哭不闹，实非寻常孩童。虽然最后被证明为哑巴，但可一不可再，如此反常之举，如何能够放过？正好赵玄当时到了岁数，需要开笔破蒙，找到于修身上。于修乃是为父的弟子，先皇便让为父通知于修，在为赵玄开笔破蒙的仪式上做了手脚。”柳宗元说着转过身来道：“虽然赵玄经此一事，变成了傻子。但按照原本计划，他本应该变成痴呆，一切生活不能自理，拉屎吃饭都需要用人照顾。可眼下他虽然看似痴傻，但依然能够听得懂人言，这就更证明了他的不凡。先皇陛下不得不防，但又不想过于得罪赵将军，只好找了个由头，将李淑许配给赵玄，希望能够暗中控制他。”

“可是……可是……”柳文昊似乎想说什么，但又不知如何去讲，亦或者，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要说什么吧。

柳宗元没有理他，径自走回书桌后的座位坐下，才道：“李淑你就不要想了，皇帝陛下不可能收回旨意，我也不可能为你去求。”

柳文昊终于想起来自己要说的话，脱口道：“为什么不能换一个公主？”

“换一个？怎么换？原本就定下来的事，除非悔除婚约，不然怎么换？”柳宗元一脸恨其不争的看着自己儿子道。

柳文昊呐呐无言。

沉默片刻，柳宗元道：“罢了，你下去吧。左右那赵玄是个傻子，即便结了婚，也动不了公主。等再过两年，为父想办法帮你除掉他，公主自然会是你的。”

“多谢爹爹！”柳文昊原本已经彻底失望，这时候闻听事情还有转机，顿时大喜过望，行了一礼，转身退出书房。

柳文昊走后，柳宗元看着关闭的房门，双眼神光闪烁，不知道在想什么。

就在这时，一道阴测测的声音在书房响起：“桀桀，柳大人怎么不将实情告诉令公子？难道是怕他知道他父亲是个勾结……”话音未落，一个将身子裹在黑布中的身影出现。

柳宗元顿时面色一沉，喝道：“我怎么做，用不着你来多嘴！别忘了，没有我的同意，你不能出现！”

“桀桀……我怎么说，也用不着你管！”身影阴测测一笑，黑布中，眼睛的部位，两道猩红的光芒闪过。

说完后，身影倒退一步，立即隐藏在黑暗之中。

就好像隐身般，书房内再次只剩下柳宗元一人。

第一百二十七章惊闻缘故无奈何

将军府

夜色稍浓，几乎与柳宗元父子对话的同一时间，这里也响起了一段对话。

“你真的要把他送走？”说话的是赵玄这一世的母亲，即赵夫人。而说话的对象，自然是赵守城赵将军。

赵守城此时卸掉一身武将装扮，到显得有几分儒雅，只是面上神情，始终挂着几分不怒自威，看了妻子一眼，默然道：“你又不是不知道，他出生之时大不寻常。这几年新皇登基，朝野动荡，我们护不住他。”

赵夫人眉头微蹙，道：“当年陛下确实大动干戈，可事情不是已经过去了么？虽然玄儿出生之时天降异星，满室生光，整个府中都听到一声婴儿厉叫。可此等异象，别人并不知情，为何还要针对他？”

“别人不知，钦天监却知。”赵守城淡淡道：“他们读书人有《易经》在手，能够测算天命，尤其是钦天监的人，更是观察天象、推算节气、制定历法、测算国运。如此异象，其余二者我下了封口令，他们或许不知。但天降异星这等景象，他们又怎能不知道？”

赵夫人闻言叹了口气道：“你说的这些，我又怎么不知？可他毕竟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若是……我怎能舍得？‘妖星’之事，你虽不对我说，但我也知晓一二。你说，咱们的孩子真的是乱世妖星？”

赵守城摇了摇头，不置可否。道：“无论是不是妖星，此子身份必不寻常。传言无论圣人、帝皇、还是妖魔出世，皆有异象相映。狂风、暴雨、流星、闪电、放光、生香。无论哪一种，都证明出生之人的不凡。”

赵夫人忽然道：“你说玄儿是不是并非妖星，而是圣人，或者有帝皇之相，皇帝怕他……”

“住嘴！”赵守城猛然呵斥道：“这话也是能够随便说的？”

赵夫人瞬间沉默。

良久，赵守城道：“圣人你就不要想了，你见过哪个圣人出世之时。会有婴儿厉叫？那婴儿厉叫你又不是没听过，并非实声，而是在人灵魂响起。凄历怨毒，难以言状。若是圣人，怎会出现此等如妖如魔之声音？”

“照你所说，玄儿他当真是妖星？”

“妖星与否。我们不必管他。当初若不是你阻拦。我也不会让他活到现在。如今我们已经养他十六年，也算是尽了当父母的义务。这一次送他离开，就让他自生自灭吧。”

“你的意思……玄儿这次离开会有危险？”

“哼！若非是顾忌我的面子，他早就被皇上杀了。”

“可是……皇上已经将李淑许配给他……”

“权宜之计罢了。”赵守城面无表情道。

赵夫人犹豫道：“难道……你就不能……再救救他？”

“不可能！”赵守城决然道：“如今新皇登基，朝野动荡，太师、丞相暗中勾结，人心不稳，连我自己都自身难保。难道你要因为一个他。致我们全家而不顾？想想胜儿，想想莱儿。想想灵儿……”

“别说了，我知道了，只是心中难免有些不忍而已。毕竟……他也是我们的孩子……”赵夫人低声叹道。

赵守城漠然道：“妇人之仁！他是我们儿子，可有半分感情？之所以不让你经常见他，就是怕你这时候会不忍心。只不过……是谁！”一声大喝，他瞬间来到窗前，望向窗外。

只见外面夜色苍茫，明月当空，院中并无半个人影。闭目感应，神识中依旧空空荡荡。

这时赵夫人走上前来，问道：“怎么了？难道有人擅闯进来？”

赵守城皱着眉头，摇摇头道：“咱们府中确实有人监视，只不过他只在……那边，为了让那人安心，我并没有动他。但刚刚那感觉……”他迟疑了一下，没有再说。

他刚刚确实感觉窗外有人，而那种感觉又透着股不真实，这让他有些捉摸不定。

谁能逃避过自己的感知呢？

“好了，别想了，休息吧。”赵夫人道。

……

“呼！”黑暗房间中，赵玄元神返回**，终于轻轻松了一口气。

他发现隐身在竹林中那个人影后，就好奇无比，自己有什么值得让人监视的？没想到在府内游荡了一下，却让他听到了以上那一段对话。

什么妖星、帝皇、圣人，那不是扯淡么？

赵玄用脚趾头想，也知道那什么天降异星、满室生光的异象，都是玄珠搞出来的。

估计玄珠砸下来的时候被人看到了，以为是什么“异星”，而满室生光，估计就是玄珠带着自己灵魂投胎的时候发出来的亮光。

可这玩意跟别人解释别人信么？

赵玄无比怀疑，如果他把这番解释跟人说了，先不说皇帝发现自己智商正常会不会干掉他，就说把玄珠透露出来，也够他死上几百回的。

玄珠的秘密需要保存无疑，在这个世界他不可能像小说世界中那么没有遮拦。不仅不能说，连当着人的面动用都不可。

无奈……难道这个黑锅自己背定了？

“按理说背背黑锅没有什么关系，毕竟若没有玄珠也没有现在的自己。可这个黑锅未免太大了点吧？稍有不慎就是事物全是的节奏！还有……天降异星是玄珠搞出来的，婴儿厉哭又是怎么个情况？”

赵玄清楚的记得自己出生后可一声都没哭过，更何况这一世父母口中的厉哭还是什么“凄历怨毒，惨绝人寰，从灵魂中响起”，这么有个性的哭就是他想哭都哭不出来啊！

隐隐之间，他脑海中灵光闪过，似乎想到了什么。可这一点灵光却始终无法抓住。

想了一会儿，也没有想出个所以然来，他只能暂且放下。转而又想到差点被自己“父亲”发现的一节来。

要知道他的元神可是无相无形的，怎么可能被人察觉？

还是说……化神期？

赵玄知道，这个世界的武道修炼分为九境，分别为：练精、存神、通窍、归真、练神、金丹、化神、法相、合道、归墟。而赵守城正处在化神期。或许武道之“神”与元神有相似之处，才能够发现他。

想明此理，他不在纠结这个问题，而是思考起该怎么跑路。

婚他不想结，更不想被人无缘无故的玩死。虽然别人有理由，但全是误会好不好！就算不是误会，他一个大好男人，也不能引颈就戮吧？

总之这京城他是一刻都不想呆了！

原本在射雕世界，他就已经想过怎么跑路的问题。尤其在发现自己能够“变身”之后，他就打算，在夜里把自己变小，然后逃出将军府。可眼下外面时刻有人监视他，而且能隐身，貌似还比自己厉害的样子，这个办法显然是不能用了。

“或许等白天的时候混出将军府，然后改换容貌，再混出京城？”

就这么办了！

……

第二天，赵玄为了不使自己表现的太过反常，直到吃完早饭才开始找混出将军府的时机。

他现在无比庆幸自己有“先见之明”，装傻了十六年，不然现在估计被灭的连个渣渣都没有了。就拿今天来说，他始终感觉得到身后有一道目光注视着他，不用看，就知道那是昨夜在小竹林发现的人。

那个人的实力正处在哪个阶段他不知道，但他知道要比现在的他要高得多。

似乎因为天地灵气浓郁的关系，这个世界的力量体系远比武侠世界来的强悍。

可自己不能修炼有什么用？

赵玄一边想着，一边在府内游荡，不知不觉，来到后花园的湖心亭中。

将军府占地极大，后花园的人工湖乃是引活水而成。阳光照耀下，波光粼粼，锦鲤翻飞，若是在盛夏，加上满池的荷花，那才真是好看至极。只可惜现在已经入秋，满池全是莲蓬，既没有荷花的亭亭玉立，有没有残荷的枯寂凄凉，到少了几分雅致。

然而赵玄来这可不是赏景的，站在湖心亭中，他一袭青衫，竟然伫立，双眼试探的望着湖水，心想若是自己跳下去，也不知能不能随着水下暗流逃走。

就在这时，忽然岸边传来呼声：“三少爷，三少爷，夫人找你！”

赵玄满脸痴呆的回头望去，见识赵夫人声旁的大丫鬟，不禁心中疑惑：自己这便宜娘找自己有什么事？

不一会儿时间，大丫鬟已经来到近前，没有跟他多啰嗦，拉起他的手就往回走。

赵玄任由对方牵着，亦步亦趋的跟在后面，既然已经被找到了，总不能直接投湖吧？

可走着走着，他却发现，丫鬟带他去的并不是赵夫人的房间，而是自己的小院。

这种情况按照常理来说似乎可以理解，毕竟母亲去儿子房间找儿子，然后儿子不在，让下人去找回来，这种事在哪说都十分正常。可放在他这就不正常了。

不正常就不正常在赵夫人几乎很少有来他小院的情况！

转过两个弯，距离他小院越来越近。这时候，赵玄却听到从小院中传来女子的痛呼声，以及啪啪的掌嘴声。听那声音，似乎是丫鬟小蝶的。

怎么个情况？

第一百二十八章常寂湛然清净也

“玄儿，你回来了。”赵玄刚走进小院，还没看清里面的状况，赵夫人就向他招呼道。

赵玄像往常一样，没有给任何反应，瞪着一双呆呆的眼睛，满是茫然，暗地里则观察小院中的情况。

只见丫鬟小蝶被人从后面按住，双腿跪在地上，身前一个人啪啪的掌着她的嘴，而她则忙着哭喊。在她的旁边，则站着一个老婆子和一个妙龄少女，两个人自己从来都没见过，也不知道是什么来路。

忽然，他心头一震，在那老婆子身上，他发现对方的气息明显是一个高手。至于多高他不知道，对于这个世界境界的划分他只知道名称，却并不知道具体划分情况。但他元神敏锐的灵觉却告诉他，那个老婆子是不弱于隐藏在暗中观察他的那个人的高手！

这是要闹哪样？

赵玄一边想着，一边已经走近了众人，来到赵夫人面前。赵夫人略显不自然的牵起他的手，道：“玄儿，这些人是公主派来服侍你的。”一指老婆子道：“这位是长乐公主的乳娘，吴妈妈，来这里教你规矩。”一指妙龄少女道：“这位是公主的贴身丫鬟萍儿，深受公主喜爱，你千万不可亏待了她。”一指之前按着丫鬟小蝶抽打的几人道：“这几位公公都是吴妈妈与萍儿带来的，都是公主府的，来这里服侍你。”

“奴婢见过驸马爷！”无论老婆子、小丫鬟还是小太监都轻声细语的道。

赵玄心里面一阵反胃。

不知道为什么，看见这几个太监就让他想起了欧阳克……

这时那吴妈妈道：“驸马爷。公主说了，怕您不懂得夫妻相处之道，派我们来一边服饰您。顺便教您些夫妻相处之道，及宫里的规矩。而您这丫鬟小蝶，服侍不利，竟然不知道你去了哪里，就代为管教一番。”

代为管教还是下马威？

对于丫鬟小蝶被掌嘴赵玄本没有半分感触，左右这小丫头片子伺候自己不上心，没有半点下人的自觉。打两下就打两下呗。反正又死不了。可是面对这忽然出现的几人他却不得不防备。

什么狗屁公主派来教他夫妻相处之道，他是狗屁都不信！先不说就李淑当初的表现，会上赶着派人来？就说他一傻子。谁能教的会？更何况，教人规矩用得着派一个高手来？先不说那吴妈妈，就是丫鬟萍儿给他的感觉都不弱于自家小妹。或许她们的身份是真的，但来的目的恐怕就是小皇帝派来监视自己的！

可有必要吗？不是已经有一个了吗？

赵玄不知道该怎么说了。索性现在也不需要他开口。赵夫人匆匆嘱咐了两句。也不知道是呆着不习惯，还是不喜欢吴妈妈，亦或者明知救不了赵玄，不愿多呆。总之说完之后，就带着自己的丫鬟走了。而那吴妈妈倒也真不客气，指挥着几位小太监打扫房间，收拾院子，顺便把办事不利的丫鬟小蝶轰了出去。这小院也算是彻底“更名易主”了。

啊不对，赵玄这主人还在……

一直到了晚上。丫鬟萍儿对赵玄是无微不至，寸步不离，总之赵玄悲哀的发现，貌似他现在更难跑了。

吃过晚饭后，吴妈妈让几个太监打来洗澡水，又让他们退下，才吩咐萍儿道：“伺候驸马爷更衣沐浴，顺便教教他夫妻相处之道。”然后转身去了外屋。

赵玄这个房间一共分为三进二帘一屏风，即床上一帘，数步外又一帘，这为内室；数步外有一屏风，屏风后又一张床，这是贴身丫鬟住的。不过小蝶从未住过，可现在却被吴妈妈占了。

吴妈妈跑到屏风后的小床上睡觉，屏风这面的赵玄却不淡定了。

什么叫教教驸马爷夫妻相处之道，而且还洗澡的时候教？夫妻相处之道不是相敬如宾、安定和谐吗？难道是那个“和谐”？

赵玄这边定定的站着，那边萍儿却放下了帘幕，怯生生的走过来，螓首低垂，颊生红晕，睫毛乱颤，轻轻地道：“驸马爷，奴婢服饰您宽衣。”声音十分娇柔羞涩。

宽衣赵玄知道，小蝶虽然服饰他不用心，但怕他长时间不洗澡身体臭了，被别人发现，也亲自给他宽衣洗澡。可眼下这种情况怎么感觉跟小蝶给他洗澡的时候有点不对劲呢？

他这边正胡乱的想着，倒也十分配合的把衣服褪下，走到特意搬来的木桶中。虽然**了点，但这十六年他就是这么过来的，倒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可紧接着，不对的地方就出来。

只见萍儿等他走入木桶中，并不像以前小蝶那样，等他泡一会儿，然后过来胡乱搓吧搓吧。而是自己开始解起了自己的衣服。

这萍儿也不过十六七岁的样子，正值花季，一张洁白无瑕的瓜子脸，再加上一双明媚的眼睛，樱桃小口、柳叶弯眉，典型的东方美人的特征。比之李淑、赵灵儿也不过弱了半分，还是弱在气质上的。随着衣带渐解，露出里面光滑的肌肤与一对小白兔，赵玄看着简直有一种杀人的冲动。

却是是杀人，不是那啥！

他虽然算起来六十好几了，可身体却并不苍老。前世又不是没有尝过甜头，再加上憋了几十年，还真没有办法做到视红颜如枯骨。

可一个傻子能干那事吗？

赵玄不知道，但他知道，如果今天自己真忍不住干了点啥，估计明天自己的脑袋就得摆在皇帝陛下的桌子上。

太特么无耻了！

就见萍儿将自己身上衣服祛除干净后，纤纤玉足登上木桶，一抹撩人的景色从某个地方隐现。赵玄顺势背过身躯，不敢再看。可灵敏的感知却让他感觉到，身后水波荡漾，萍儿已经全身进入桶中。

一抹柔滑从背后传来，萍儿的两只手抚摸着他的肩膀，身体悄悄靠了过来。

两点凸起，两团柔软。

赵玄竭力摒除自己的感知，甚至都有了元神出窍的冲动。但他知道，如果他元神出窍，身体没有意识控制，就跟死了一样，那肯定会被看出问题。

可萍儿的两只手就像魔鬼一般，一步一步要引他跌入深渊。一开始还在他的肩膀停留，可渐渐的，就穿过肋下，抚摸到了胸膛。好在那萍儿似乎也比较紧张，抱着他，娇躯颤抖，没有立即往下探，不然肯定得发现点啥。

不能再这样了！

赵玄忍住打昏萍儿的冲动，那样根本解决不了问题，或许那老婆子就在外面监视。思来想去，他开始在心底默念起了清静经：

“……人能常清静，天地悉皆归。夫人神好清，而心扰之；人心好静，而欲牵之。常能遣其欲，而心自静，澄其心而神自清。自然六欲不生，三毒消灭。所以不能者，为心未澄，欲未遣也。能遣之者，内观其心，心无其心；外观其形，形无其形；远观其物，物无其物。三者既悟，唯见於空；观空亦空，空无所空；所空既无，无无亦无；无无既无，湛然常寂；寂无所寂，欲岂能生？欲既不生，即是真静……”

念清静经管用吗？只能说，若不理解其中之意，屁用都不管！

幸好赵玄林林总总做了不少年道士，一边默念，一边思考其中之意：

“‘人能常清静，天地悉皆归’，何也？人者，善男信女也；能者，至强无息也；常者，二六时中也；清者，万缘顿息也；静者，一念不生也。修道之人，以清净为妙。非礼勿视，则眼清净矣；非礼勿听，则耳清净矣；非礼勿言，则口清净矣；非礼勿动，则心清净矣。人心惟危，道心惟微，去人心，守道心，以道心主宰此身中之天地，则身外之天地悉归于内也……”

“‘人心好静，而欲牵之’，何也？人心者，常人之心也；好静者，不爱妄动也；欲者，七情六欲也；牵者，外弛也。夫人心本不好静，因有元神在内，有时元神主事，人心方好静也……”

“七情六欲者，六欲牵，七情伤。六欲又为六贼，及眼耳鼻舌身意者是也；七情者，喜怒哀惧爱恶欲也。喜多伤心，怒多伤肝，爱多伤肺，惧多伤胆，爱多伤神，欲多伤脾……”

不知不觉中，也不知赵玄是真的悟了，还是成功的把自己催眠了。元神坐守中宫，主宰全身，心中一片清净。原本不该有的欲念消失，不该有的反应消散。似乎真的达到了他在射雕世界对王重阳的那首：无情何怕体如酥，空色两忘是丈夫。识得刚柔相济法。一阳春气为虚枯！

恰在这时，萍儿似乎终于度过了最初的羞涩，两只手把着他的肩膀，把他掰过来。赵玄没有较劲，顺势翻转过身，与萍儿面对面，心中空无所空，寂无所寂，清净无比，两只眼依然装的懵懵懂懂。

萍儿眼睫毛一颤，似乎依然难掩羞涩，不敢看赵玄双眼，可低下头去，却看到水波之中，毫无反应的某条虫子。

吴妈妈不知何时悄然进来，见此情景，眉头一皱，道：“服饰驸马爷安歇吧。”再次转身走了出去。

萍儿如蒙大赦般，瞬间站了起来。

哗啦啦——

娇躯破水。

第一百二十九章八九玄元第三篇

经过略微的慌乱后，萍儿穿好了衣服，顺便也帮赵玄穿好了睡衣，服饰赵玄在床榻上躺下，然后自己扛着木桶出去了。

没错，就是扛！

很难想象一个小姑娘竟然能扛一桶水。那木桶盛了多一半水，看着少说也有二三百斤，小姑娘扛起来虽有几分吃力，但竟然平平稳稳的扛出去了，如此可见赵玄的推断并不错。

原本赵玄以为事情到这里就晚了，大家各干各的，该干嘛干嘛。熟料小姑娘扛着桶出去之后，即让守在外边的几个太监把桶抬走，然后跟在外屋睡的吴妈妈说了两句，又回转回来，稀疏疏宽衣解带，光溜溜的上了他的床……

简直太过分了！

赵玄再好的心性都想要骂娘，之前他度过洗澡的那一关看似轻松，可他现在道心并未大成，始终难以做到真正的清静无为。那一段清静经的感悟确实让他道心增益了不少，可或许剑心已经在他意识中形成了一种执念，或者说迷障。若不能打破这个迷障，他的道心终究不能达到“空无所空，寂无所寂”的地步，面对美色若非全神贯注，总要有些破绽。

这一点其实也好解决，大不了他始终神守元宫便是。

可这贴身监视让他怎么走？

他有把握点住这叫萍儿的小丫鬟的昏睡穴，却没有把握避免被外面的吴妈妈察觉。

别说吴妈妈，就是他现在。即便睡觉之中，对于自身十丈之内的感知都清清楚楚。吴妈妈比他武功要高得多，修炼的更是他不了解的武道。再加上有心监视之下，估计很难瞒过她。

不禁如此，外面竹林还有一个隐身的监视者。

若只是其中一个，赵玄或许还可以拼一拼，但两个一起，若是闹出半点动静，另一个都会察觉。他还真没有半点办法。

还有赵守城，如果他被发现有半点不对，以赵守城昨夜的表现来看。大义灭亲那是肯定的！

赵玄到不怪赵守城不顾他的性命，相反来说，还十分佩服赵守城。毕竟抛开情感来说，赵守城的选择绝对是正确的。而正如赵守城所说。他们之间有情感吗？并没有！如果赵守城能够大义灭亲。说不定赵玄还得谢谢他，那样也算偿还了养育十六年的因果。

可那样一来，小命也就没了。

也不知道**玄元功砍掉脑袋还能不能活……

赵玄躺在床上，一边想着，一边感受到身旁传来的柔软娇躯，心中全无半点旖旎，反而略显烦躁。

虽然萍儿姑娘老老实实，没有再做什么。可他也算打了几十年光棍，还真不习惯身旁有人。

心中烦躁下。又加上元神有成，让他没有任何睡意。渐渐地，随着时间流逝，他的心中慢慢恢复平静，因为想不到脱身之法，他开始陷入对**玄元功的研究之中。

**玄元功的第二部他早已经修完，可却始终无法进入第三部的修炼。因为**玄元功到了第三部没有再写任何练法，只有百余个大字：

“神守元宫，统御诸神；

空寂自然，变化由心；

正立无影，胎化易形；

补天浴日，颠倒阳阴；

吾之至私，用之至公；

至乐至静，克之死生；

非色非空，无异无同；

回风返火，本性真如；

无体之体，无相之相；

斡旋造化，攒簇五行；

不生不灭，全气全神；

神机鬼藏，显密通真；

玄门大道，玄之又玄；

无常顺逆，随作佛仙。”

这一段话似口诀不是口诀，似介绍不是介绍，每一个字赵玄都懂，可连在一起他就不知道什么意思了。

神守元宫他懂，无非就是元神坐镇泥丸宫，跟他今夜的神守中宫是一个意思。可统御诸神又是怎么个情况？空寂自然、变化由心也不难理解，似乎是在说心中无物，可以任意变化。可后面补天浴日又是怎么个情况？

总之这一段话赵玄始终没有参透，今天这一夜时间，自然也是无用。

第二天清晨，赵玄并没有死心，依旧找机会跑路。可那萍儿真就像个跟屁虫一样，寸步不离，就连他拉屎都在外面守着。

他想要出将军府，倒也没人拦着。可是出了将军府后，他发现不仅萍儿，及竹林中的那名监视者，竟然又多了几个尾巴跟在身后。之前他修为弱小时还不觉得，甚至上一次跟赵灵儿一起出来还以为察觉到的那几个尾巴是保护他们的。直到这时候，他才终于认清了自己这十六年生活在怎样的一个环境下。

之后的一连十几天，他一直想办法避开众人的视线逃离。可白天有萍儿跟竹林的监视者盯着，在将军府内绝不能动手，不然被赵守城发现更倒霉。而出了将军府，又多了几个监视人，更加难以逃离。到了晚上，每天来一个鸳鸯浴还不说，又多了个吴妈妈那样的高手……

赵玄也就纳了闷了，既然这么严防死守，干嘛不直接把他抓起来？反而要等着赵守城送他离开？

上位者的思想，还真是难以搞懂！

十数天后，赵玄才算彻底死心。不就是结个婚嘛，反正结完婚之后就要出城，大不了在路上逃离。只要出了京城，没有官兵把守，到了深山老林，他有的是办法消失！左右皇帝要干掉他，大不了来个假死脱身！

其实赵玄不知道，这时的他已经有了几分随遇而安、顺其自然的韵味。

……

“驸马爷，婚姻大事。不可儿戏，其中礼仪，不可不知。尤其是皇家之礼。正所谓‘三让而后传命。三让而后入庙门，三揖而后至阶，三让而后升’，这些都是表示尊敬谦让之意。其实驸马爷这些倒也不用你记，只要傧相知道，倒是提醒你便可。但是既然老身受命来了，又不能一事不说……”房间中。吴妈妈站在赵玄面前喋喋不休的说着。

赵玄现在已经不打算逃了，可这吴妈妈更绝，竟然因为婚期将至。直接给他禁了足。每天讲什么礼仪、礼仪。他也就纳了闷了，跟他一个傻子讲礼仪，这不对牛弹琴吗？都说了傧相（伴郎）知道就可以了，还天天嘚啵嘚嘚啵嘚。这老婆子脑子有毛病是不是！

就在他听得耳朵生茧子之时。房间外传来一片噪杂声。伴随着一声呼喝：“老子见我弟弟，还用的着你们通传？”就听守在外边的几个太监几声痛呼，砰的一下房门打开，进来一个二十七八岁的汉子。

汉子生的孔武有力，与赵守城有七八分相像，正是赵玄此世的大哥赵胜。进得门来，便大笑道：“哈哈！三弟，没想到你也有娶媳妇的一天。娶得还是公主！”说着已经走到赵玄身边，在他肩膀上拍了两拍。

赵胜用的力气并不大。对于赵玄来说算不了什么，可他估算力气，还是装作肩膀一耷拉。赵胜挠了挠脑袋，略显歉意道：“忘了，忘了！大哥我常年在军中，面对的都是些莽撞汉子，到忘了三弟不修武道。把你拍疼了吧？”

这时吴妈妈与萍儿道：“见过赵小将军。”

赵胜扫了她们一眼，没好气道：“听说你们天天拉着我三弟教他规矩？成果怎么样了？”

吴妈道：“驸马爷生性……呃……生性聪慧，是老身办事不利。”

“聪慧？聪慧个屁！”赵胜到毫不在意自己弟弟是傻子这个事实，瞪着吴妈道：“告诉你，别跟我耍心眼。我三弟这情况，别说是你，就是柳宗元来了也教不会，你还天天拉着他干嘛？”

吴妈道：“老身只是奉命行事而已。”

“那好，现在你既然到了我家，就得听我的命令。从今天开始，我弟弟想干嘛干嘛，如果再让我看见你抓着他让他学什么礼仪，别怪我告你泄露军事机密！”赵胜说完，一拉赵玄道：“走！三弟，我带着你看看你侄子去！”

赵玄任由赵胜牵着，跟着他往外走。这几天他可谓是饱受折磨，白天有老婆子叨逼叨，晚上有小姑娘摸啊摸。得亏小姑娘这几天收敛了点，还有清静经帮助，不然他非露了馅不可。或许是因为这几天研究清静经的缘故，随着赵胜走出小院，耳旁少了老婆子的啰嗦，赵玄心中忽然升起一股清静安宁之意。

那一瞬间，整个世界都仿佛有了生命。无论是路旁的一束小草，还是漂浮着的空气，都仿佛有了一种“灵性”。

自身的灵性！

就好像它们全都活了过来，在赵玄眼中不再是死物，而是富含生命力充满灵性、生机的一种活物。

恍惚之中，赵玄想了很多，尤其是近十几天的来自己的所作所为。无可否认，他现在所为不过一个“忍”字。忍老婆子、忍小丫鬟。正所谓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小不忍则乱大谋。若他不能忍得如今一时之荣辱，只这京城一地，就有数十万羽林军，更有什么大儒、化神的强者。若是皇帝有心杀他之下，他即便上天入地，又如何脱困？

可此时他心中清净安宁之意一起，陷入一种特殊的境界当中，在这种境界的影响下，他的想法不由得悄然发生转变：

为何要忍？(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手机用户请到m.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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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章忍得一切也登天

为何要忍？

赵玄不禁扪心自问，心中清静安宁之念愈盛，脑海清明灵透，思维运转比往常还要快上十倍，古往今来对忍自的定义一篇篇浮上心头。

何为忍？忍者，耐也，从心从刃；喻为心上有刃，为使心不伤，故一动不动也。

荀子曰：志忍私，然后能公；行忍性情，然后能修。是以忍字并非只忍“辱”，更要忍“荣”、忍“欲”。能忍私心者，方能廉洁奉公；能忍诱惑、行为不为性情所乱者，方为大“德”。

忍得淡薄可养神，忍得饥寒可立品，忍得语言免是非，忍得争斗消仇憾。

君王能忍乐逍遥，十万江山扎稳劳。做官能忍不贪墨，为民造福美名遥。

庄稼人能忍起早贪黑，到秋来收粮阖家喜双眉；读书人能忍铁砚磨穿，待等着平步青云一步登天。

买卖人也得忍，忍得是站在柜台客人高；砍柴的樵夫也得忍，忍的是山中无有虎狼嚎；打鱼的渔夫也得忍，忍的是风平浪静好把鱼虾抄。

故忍人所不能忍，行人所不能行，容人所不能容，处人所不能处，方能成大事也。

然而何须要忍？

若对一切得失荣辱无动于衷，是非成败漠不关心，何须要忍？

身居高位，功名利禄不能乱心，何须要忍？身居险地，刀斧加身不能乱心，何须要忍？受人恭赞，其心不乱。何须要忍？受人侮辱，其心不乱，何须要忍？

无荣辱念、无得失念、无是非念、无成败念。何须要忍？

倘若心中一片澄净，宠辱不惊，去留无意，对任何事都能坦然面对。此时忍已不能称之为忍，而是淡泊、宽容。

自己何须要忍？

与其忍，不如放下！

赵玄一边想着，心中越来越明悟。脸上不由自主的升起一道欢愉的微笑。

随着他的每一次迈步，身上的气质一变再变。不是越发飘然出世，亦不是变得宝相庄严。而是每一步踏出。他的存在感就薄弱一分。仿佛放下了一切，就放空了自己，让他的身影在这天地之间越发没有存在感。

到最后，若不是能看得到他的身影。还以为他已经消失了呢。

或者根本就不存在！

赵胜疑惑的向后看了一眼。见弟弟满脸“傻笑”，亦步亦趋的跟着自己，眼中闪过一丝不解。

但这时候距离前厅已经不远，里面能传出说话声。他当下来不及多想，紧了紧拉住赵玄的手，脚步加快，走入正厅之中。

厅内，赵夫人和一名怀抱婴儿的美艳少妇正在谈话。赵灵儿蹲在一旁。逗弄着少妇怀中的婴儿。听见脚步声，三人俱都转过头来。就见赵胜拉着赵玄走到少妇面前，大笑道：“三弟，就不让你叫嫂嫂了，快来看看你这侄子怎么样！”

赵玄这时依然处在那种清静无为的意境之中，闻言及顺着低头望去，就见一粉琢玉砌的小孩躺在少妇怀中，约莫一二岁样貌，一双大眼睛充满灵秀之气。在这个世界怎么样他不知道，但其一身根骨，在武侠世界绝对属顶尖的存在。不禁点点头，脱口赞道：“好！”

这一个字一出口，所有人都瞬间呆住。

赵胜虽然是让赵玄看看自己孩儿怎么样，但这不过是作为一个父亲炫耀孩子的正常举动，从来没想过要赵玄给什么评价。而其妻子秦嫣也知道自己这个小叔子是怎么样一种状态，对于赵胜的问话虽然没有阻拦，但也没有指望赵玄说出什么夸赞的话来。赵夫人更是呆愣，在座之中只有她最知道赵玄的情况，就连赵胜都不太清楚，所以她的惊讶是几人中最大的。

或许是气氛过于凝重的原因，亦或者是意识到情况不对。赵玄猛地从那种“万事俱空，心中无物”的意境中惊醒，霎时间，他的身体猛地一震。幸好他的心性不错，强忍住心中涛浪，没有在脸上表现出来。

怎么办？

赵玄顾不得境界掉落、感悟被打断，只考虑怎么度过眼下这个难关。随心所欲是一种事，冒然作死又是另一种事……对了！随心所欲……随心所欲……

既然随心所欲，何不随遇而安，顺其自然？

如此想着，赵玄一颗心渐渐安定下来。

其实若是任由他感悟，不被打断，他未必不能道心大成，进入先天之境。但他虽然看淡了一些东西，可毕竟还没能看破生死大关。依然是爱生畏死，做不到死生无惧。止步在生死之间的大恐怖前。

不过这样也好，仙道本就贵生，若是任由他看破生死，突破先天，立地成佛或有可能，但日后绝对再与仙道无缘。更何况，有没有日后还待两说。

就在这时，赵灵儿忽然一声欢呼，兴奋道：“我就说吧！我就说三哥会说话吧？娘亲你还一直不信！现在三哥又说话了，你信还是不信？”之前已经说过，赵玄偶尔会对赵灵儿应上两声，赵灵儿也不是没有告诉过父亲母亲。可是赵守城夫妇一直不信。这时候赵守城办公还没有回来，但赵夫人却不得不信了。

相比来说，反倒是赵胜离家日久，将近有三年时间，不知道此节。

赵灵儿兴奋又兼骄傲的向赵胜夫妻俩讲述着，什么赵玄某一次说了一个“饿”啦，上次出去说了一个“家”啦。赵夫人则双眼略显复杂，绕着赵玄走了两圈，催促他再讲一句。

可这时候赵玄已经恢复过来，怎么还会再讲？还是赵灵儿看不过去了，劝道：“娘，您别再试了，我之前也试过，可如果三哥不想说，他是不会开口的。”听这意思她一直不相信赵玄是个傻子。

只有赵胜，没心没肺的大笑道：“好好好！我就知道我这个儿子不同寻常。连三弟这么‘惜字如金’的人都开口夸奖，我儿子还能差了？”显然并不关注赵玄会不会说话，而是把一颗心都栓到了儿子身上。

不过这也可以理解，可怜天下父母心，若不做父母，始终无法理解其中的心意。

赵玄这时则松了一口气，他知道，这件事就算这么过去了。幸好赵守城没有在家，不然绝对不这么好糊弄。幸好赵灵儿助他度过这一劫。等下就算赵守城回来，只要有这么个缓冲，想必赵守城也不愿意多生事端。

果不其然，中午赵守城回来之后，对于赵玄开口说话，并没有深究。只是对未曾谋面的孙儿表示疼爱，至于心中如何，却不是外人能够得知。

赵胜三年前离家，胜任一城守将，至今已三年未归。因为并非长驻军中，所以才带着妻子秦嫣一同上任。一年前孕下一子，只是与家中通了书信，由赵守城取名为赵子卿，也就是少妇秦嫣怀里抱着的那个。这一次回来，其实并不仅因为赵玄结婚，还因为皇帝要给他升职。

赵守城乍见孙儿，自然心中甚喜，连下午的值都不当了，直接推掉，一家人共享天伦之乐。

赵玄自然也没能逃掉，毕竟不论怎么说，他也是家中的一员。而且，他还发现，静静地坐在一旁，看着其他人热热闹闹的说笑，也别有一番趣味。

终究他想通了不少，心态平和，不再像先前那般不愿面对。

直到晚上，一家人聚着一起吃饭，用餐期间。用餐期间，赵玄默默的往嘴里扒拉着饭。赵胜依次看过家人，问道：“爹爹，二弟什么时候回来？”

赵守城没教训他什么食不言寝不语，笑着道：“快了，快了！前几日他来书信，已经动身，估计再过个三五天就能回来了。”

赵玄默默的看着这一切，要知道让这老头子笑可不容易，看来他对赵胜的回来以及老二赵莱的将要回来高兴不已。听吴妈与萍儿闲谈时候说。赵胜、赵莱这次回来都要升职，赵胜因为有了儿子，似乎不用走了。而赵莱还没有结婚，估计还要外派一年。

他还听说，这个世界似乎有一种天马，插上翅膀就能飞。而以赵守城的身份，再加上他们各自的成就，配上这种装备想来并不难。所以对于赵莱几日就能赶回并不意外。

想来若不是因为当值期间不能离开所管辖的城县，恐怕赵胜、赵莱两三个月回来一次都不是问题。

……

四天后

一队车马驶入京城。

只见当先一辆马车沉稳大气，低调又不失奢华，车身乃是上好的楠木雕花，精心雅致，并无多余装饰，富贵之中绝没有半点俗气。前面拉车的两批大马通体雪白，头生独角，身有双翅，竟然是千金难求的天马。就连马车后跟着的侍卫，都骑略逊一筹的黑色天马。路上行人不禁纷纷侧目，不知是哪个大人物出行。

马车一直行驶到将军府，从里面走下一位二十多岁的儒生，一袭雪白儒袍，容面英俊，身材修长，目光温润如玉。众人看到此时才不禁恍然：原来是赵府二公子回来了！

传闻赵府三子，大子像父，二子像母，皆为一时英豪。唯有第三子，似乎谁都像，又似乎谁都不像，却是个傻子。

不过单看这二子的容貌，也可以想象赵夫人年轻时候是个怎样的美人。

第一百三十一章终究婚事当头至

“潇洒美少年，卓立望青天，皎如玉树临风前，挥毫落纸如云烟，才俊惊人间！”

赵玄看着面前的赵莱，脑海中不由自主的浮现出这样一首诗来。

他这几天过得不错，那吴妈也不知是怕了赵胜，还是自己也懒得做了，这几天来都没有在他耳边叨叨。倒是丫鬟萍儿，每天一个澡是少不了的，晚上还给他暖被窝。得亏他心性坚毅，再加上本来对美色也没有那么大的欲求，还有被坑的危险下，这才没有做点啥。今日他本带着萍儿跟暗中的监视者在后花园发呆，不料却被赵灵儿找到，告知亲爱的二哥回来了，并把他拉到这赵府的前厅。

这时前厅中已经有不少人，赵守城、赵夫人、赵胜一家三口、以及丫鬟若干。赵守城今日正好轮休，坐在首位上，同赵夫人一起，对着二子赵莱问询着离家后的生活。赵莱恭恭敬敬的答着。他与赵灵儿一进来，房间中的诸人都立时发现。赵胜大笑着招呼他们过去座，赵莱则来到两人身前，温和笑道：“三弟，小妹，近来可好？”一派温文尔雅的君子之气。

赵灵儿俏生生道：“都好，都好，二哥好不好？”

赵莱道：“二哥当然也好了……”

“二弟，还没来得及跟你说，昨日……”赵胜见得赵玄一进来，双眼一亮，打断赵莱与赵灵儿的寒暄，立刻炫耀起了昨天赵玄夸他儿子“好”的事情。

赵莱闻言后诧异道：“当真如此？”一双眼在赵玄、赵夫人、赵守城、赵灵儿身上扫视。眼中不乏探寻之意。

赵胜怒道：“你还不相信你大哥？”

“当然，大哥小时候可没少骗我。”赵莱一声轻笑，丝毫不掩饰自己的怀疑。

赵胜脸色一黑。却也说不出反驳的话来。谁让他小时候确实骗过赵莱不少次呢？可根本没有几次成功的好不好！当然这话他是不会当着妻子的面说出来的，求助的看向自己的母亲。

赵夫人好笑道：“莱儿，你大哥这次没骗你，玄儿确实夸了子卿一个‘好’字！”

“真的？”赵莱满脸喜意的看着赵玄，道：“快叫声二哥听听！”

赵胜道：“二哥？哼哼！他连大哥都没叫，还会叫你这二哥？告诉你，咱们三弟可是金口玉言。惜字如金，要想让他开口，绝没有那么简单。也就是我儿子。天纵奇才，被他看出来了，这才夸上一个好字！”言语之间十分嘚瑟。

赵莱失笑道：“好好好，你儿子天纵奇才行了吧？他又不光是你儿子。还是我侄子呢！”

“侄子怎么比儿子亲？”赵胜洋洋得意道。

赵玄看着这一家子其乐融融的场面。心里面不禁升起一丝羡慕来。这赵守城也不哪来的这么大运气，两个儿子一文一武，老大赵胜虽有些鲁莽，但行军打仗很有一套，几乎与上一世历史中程咬金差不多，面粗心细，足可以继承赵守城的封号；老二赵莱一看就是个精明的，而且性格颇有君子之风。将来成就应该也不可限量；如果不是自己这个“傻子”拖后腿，估计要羡煞天下人了吧？

看来自己真的要准备一场假死。不然恐怕要拖累这一家子。

赵玄心中暗暗想着，被丫鬟萍儿领着在下首坐下。赵胜坐在他左侧，对面坐着赵莱、赵灵儿。

赵灵儿刚坐下就问赵莱道：“二哥，三哥都要结婚了，你什么时候结？”

赵莱温和笑道：“怎么，这么急着催二哥结婚，难道你也想找个婆家？”不过眼中闪过一抹犹豫，却让刚好看向他的赵玄抓住了。

犹豫什么？难道有了心仪的姑娘？那也不需要犹豫吧？

就在他百无聊赖的猜测时，赵夫人也道：“是啊莱儿，你也老大不小了，是时候找个姑娘成家了。我听说兵部尚书韩大人家的……”

“咳咳！”赵守城忽然打断道：“好了，莱儿的事，就让他自己解决吧。虽然说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但首先要孩子自己喜欢。你就别操这份心了。”

不是他不着急儿子的婚事，而是兵部尚书位高权重，统管全**事，而他在军中的声望又高，皇帝绝对不会让两家结为亲家的。

赵夫人明显也反应过来，讪讪笑了笑。

赵守城道：“算了，既然莱儿也已经回来了，那今晚我们就准备祭祖。一是通报老祖宗一声，玄儿也要结婚了；二是给玄儿起个字号；第三嘛，则是庆祝咱们赵家又添一丁。”

“是！”赵胜、赵莱答道。

祭祖在这个世界乃是大事，除了每年春节、清明、冬至等特定的节日需要，其余不论是添丁还是结婚，也都需要祭祀一下先祖。一干事宜，赵守城在赵胜回来的当天就开始准备，如今早就准备的差不多，就等着赵莱回来了。

到了晚上，赵守城就带着赵玄、赵胜、赵莱、赵子卿来到祠堂。赵胜抱着赵子卿，同赵玄、赵莱在赵守城身后跪下，并把怀中的赵子卿也摆成跪拜姿势。赵守城也面对祖宗灵位跪下。祭祀之中不能有女人，是以赵夫人、赵灵儿、秦嫣都没有来。

五人在案前跪下后，赵守城套出祭文，念诵道：“天地悠悠，乾坤朗朗；忆我宗族，源远流长。列祖列宗，德业辉煌；子孙追慕，敬爱勿忘。造父御马，献于周王；稽其后裔，兰桂腾芳……”

在赵守城念诵冗余繁杂的祭祖祝文的时候，赵玄在后面老老实实的跪着。毕竟是这身体的祖宗，跪一跪也没什么。不过他两只眼可不老实，抬着头看着上面的祖宗牌位。只见从上到下共九排，一排一个，一共九个灵位。他虽然早就见过，但依然不禁抽了抽嘴角：看来他们这一支真应了那句话，九代单传，到了赵守城这一代才开枝散叶。

赵守城念的祝文他也能听懂，无非是追本朔源，讲赵姓由何而始，由何而传，并历数史上有名的祖先功绩，然后又祈祷一下祖宗保佑家道兴旺，子孙人才辈出之类。

祝文念完后，赵守城上香、敬酒，然后又向祖宗禀告现在之事，最后说道：“劣子赵玄，年已十六，荣娶公主为妻，特于弱冠之前，赐其字号，为之太玄……”

太玄！

赵玄心头笑笑，这还真是巧了，字与号竟然一样。不过想想也可以理解，他的两个哥哥都是“太”字辈的，他字里有个太字也不足为奇。而至于“玄”字，估计赵守城懒得想了，直接把名扔到字上，最后竟然与王重阳给他起的道号一样。

不过名跟字相似也没啥，李白不还字太白呢么……对了，太白！貌似自家便宜二哥也字太白。

太白……太玄……玄为黑，还不如直接叫太黑呢！

赵玄乱七八糟的想着，赵守城在前面已经说完他的事，然后又说赵子卿的事，最后这个祭祖仪式将近持续了一个时辰才完。

……

接下来的几天赵玄依旧无所事事，但赵府里却彻底忙了起来。

丫鬟下人们开始布置新房，这个那个的一大堆事。其实原本他结婚之后应该住公主府，赵府用不着这么麻烦。但皇帝陛下念在赵玄即要离京的情况下，特准婚事一切从简，李淑直接嫁到赵府。可皇帝是简单了，但赵玄再怎么说娶得也是公主，赵守城能简单到一点都不布置么？

日子悠悠晃晃，不紧不慢，来到八月初八，良辰吉日，正是赵玄大婚的日子！

这一天，赵玄老早就被拽起来，吴妈与萍儿三天前回公主府陪着公主了，又换了几个丫鬟婆子给他打扮。将近有一个多时辰，他穿着一身大红袍，头戴大红花，脸上涂脂抹粉，把一张原本蜡黄的小脸涂得雪白，就是不能笑，一笑掉白面。就这那一帮丫鬟婆子还提醒他笑着出去呢。

走出“洞房”，外面一大帮人等着，什么李家公子，韩家公子，王家公子，都是跟赵守城关系好的子孙或跟赵胜、赵莱两人关系好的平辈。更有一些吹锣打鼓的仪仗队，还有一匹通体赤红的天马。传说是天马里最顶级的品种，当世无价，乃是赵老爷子的坐骑，这时候竟然给赵玄接媳妇用。因为赵玄傻了吧唧根本没朋友，伴郎……傧相就由没结婚的赵莱充当。哥哥给弟弟当傧相这估计也是京城独一份，这家公子那家夫人没少争着看热闹。

在一片闹闹哄哄中，赵玄被赵胜拖着上了天马，一旁赵莱也跨上另一匹白马。这时天色还暗，仪仗队稀里哗啦吹着喇叭唢呐，天马晃晃悠悠的载着赵玄出了府门。

“驸马爷出门喽！”外面竟然等了不少看热闹的人，毕竟傻子娶公主这等千古奇事在哪都不多见。只听见无数的叫喊声有如翻卷的巨浪一般轰然扑面而来，赵玄本就大姑娘上轿头一回，饶是他心性再经过调整到淡然，这时候也不禁掀起一丝波浪。

说不清是忧是愁，总之不是高兴便是！

若不是他怕在京城假死皇帝陛下连他尸体都不放过，早就白眼一翻装做吓死了。

说起来还是放不下这具臭皮囊啊……

谁让他**玄元功元神与**同修，两者缺一不可呢？

第一百三十二章到底姻缘化云烟

在万人的“围追堵截”中，赵玄身骑高头大马，旁边跟着赵莱，前面有两个马夫，喜滋滋美洋洋的前者一红一白两匹天马。前后仪仗、彩典等队伍在闹闹哄哄的人群中穿行，一起向着公主府走去。

好在围观的人群只是看热闹，没有撒泼打滚要喜钱的，一行人行走的也不慢。不过喜事就是喜事，不给喜钱怎么行？赵莱这个傧相当得极为称职，即命下人一把一把的往外面仍铜板。这样一来人群更乱，除了读书的斯文人，练武的武者，其余不少平民老百姓乱哄哄的抢钱。一直到了一个时辰后，一行人才到了长乐长公主府。

这时候晨光熹微，长公主府门庭大开，两旁却站了不少丫鬟婆子，手里拿着洗衣服的木棒。赵莱对这些毫不意外，翻身下马，上前挨了一顿胖揍。当然也不是真打，丫鬟婆子可不想被时候找麻烦，只是完成一个仪式。赵莱十分明智的塞了红包，闯过这第一关。之后一路上吟诗作对，又闯过诸多关卡，一直到了公主府后院。眼瞅着到了李淑的绣楼，走到门前，却又被一大票笑语嫣然、扮像喜庆的女子拦个结实。

领头的是一位窈窕美妇，拦住了众人去路，手插纤腰还未开言，赵莱就当先恭身行礼道：“见过襄城长公主，今日我为傧相……”原来这一大票都是长公主。还有几位三五岁的小姑娘，估计是当今新皇的女儿。

赵莱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那位襄城公主截下了话头，道：“傧相之仪，本应到此而止。但我这位妹婿的情况大家都知道。我们也不为难他。久闻太白公子才高八斗，学富五车，既然今日你当傧相，就得作出另我们满意的诗词，不然休想进入此门！”

“是呀，是呀！”后面一大票大姑娘小媳妇笑嘻嘻道。

这时有两个三五岁的小孩跑过来，冲着赵莱一伸手。奶声奶气道：“红包……”

“殿下您拿着。”赵莱弯着腰，不敢有半分不敬，毕竟这俩娃小。身份可不小。

将红包递出去后，那位襄城公主把俩小娃娃叫了回去，交给后面的姐妹抱着，对赵莱道：“好了。不要耽搁时间。若是误了吉时，皇弟怪罪下来，我可不给你求情，快快赋几首喜庆的诗来！”

赵莱能说什么？只好恭恭敬敬的答应下来，将原本准备的诗一首一首念了出来。

然而一大票长公主却并不满意：“太白公子诗画双绝，更是状元之尊，怎么今日作的诗全然比不上往常水平？是对我妹妹不满意，还是对自己弟弟不满意？哦。我想起来，传言太白公子斗酒诗百篇。难道是因为缺了酒？姐妹们，听见没有，还不快给太白公子上酒！”

“来喽！”上一位长公主话音未落，另一位已经捧着一坛酒递到赵莱手上。

赵莱苦笑着接过来，他没办法不接，不然是对赵玄不满意还是对李淑不满意？所以这酒他是非喝不可。但喝两口酒还没关系，诗怎么办？

要知道所有诗词中就应制诗最难出彩，尤其是寿礼、婚宴上的恭贺诗。但凡写诗，不是伤春就是悲秋，要么就是抒怀、励志、忧国忧民，即使写到爱情，也大多凄婉。喜庆的诗本就难以出彩，更要紧扣婚姻的主题，还要填上衷心的祝福。若是写自己还好，以自身出发，描述美丽的爱情，也可以做出出彩的诗。可问题娶妻的是赵玄，他必须要站在旁观者的角度，来恭祝他们俩。如此一来，更是难上加难。

赵莱本以为自己准备的够充足了，谁想到长公主们并不买账。当下他只好提起酒坛，一口一口的灌着酒，趁此时机，暗地里搜肠刮肚的作诗。

如果实在不成，恐怕只能寄希望于长公主们能放他一马。

只不过那样未免太丢人了些……虽然有赵玄在这个人丢定了……

这边，赵玄也从天马上下来，看着愁眉苦脸往嘴里灌着酒的赵莱，都忍不住想替他吟上一首了。

哦不，是替自己。

时间缓缓流逝，过了一会儿，襄城长公主忍不住道：“太白公子，太白状元郎，赵二少爷，您还要让我们等多久？”

等多久？

赵莱脑海中灵光一闪，抬头望去，只见绣楼二楼窗前人影晃动，似乎向外面窥探，长笑道：“不急不急，这就来！”又饮了一口酒，才高声吟道：

“楼上残灯伴晓霜，独眠人起合欢床。

相思**多少，地角天涯未是长。”

“呸！”一大票长公主齐齐啐了一口。

“楼上残灯伴晓霜”应情应景，这时候已到中秋，又加之昨夜给李淑一阵梳妆打扮，屋里确实烛火将熄未熄。可“独眠人起合欢床”是闹哪样？还有后面什么“相思**多少”，两句结合在一起，不就是在说李淑恨嫁了，想跟着赵玄回去洞房了，偏偏你们在这毫不知趣的拦着？尤其是那句“地角天涯未是长”。两人连地角天涯都不觉得长，还在乎你们这一道墙？

赵莱似乎酒喝多了点，脸上红晕暗生，却依然风度不减，轻笑道：“几位长公主，不知下官对的这诗能否入眼？”不过语气有些轻浮。

一大票长公主们相互看了几眼，不得不说，赵莱这首诗做的不错，应情应景，更难得的是反将了她们一道。虽然她们还想再难为赵莱一下，但她们可都听说过，赵莱不喝酒是个温润公子，喝多了可就变成了豪放汉子，这一点似乎遗传于赵守城。这首诗已经有“合.欢床”了，若是她们再为难，天知道赵莱还会写出什么羞人的诗来？

无奈点点头道：“罢了。今天就先放过你们。”齐齐让开了房门。

赵莱洒然一笑，回头道：“三弟，我们走！”带着赵玄推开了房门。

里面丫鬟婆子一大堆。似乎早就准备好了，伴随着一声声恭贺的声音，一抹绿装人影从楼上走下，旁边吴妈扶着，轻绿服简直就是奢华繁琐到了极点，一步一步的走下来，头上照着大红头盖。把好好的绿装衬得有些俗气。

还真应了那句“红配绿，赛狗屁”……

赵玄看着迎面走来的人儿，扫了一眼四周。竟然只有吴妈扶着，却没有发现萍儿那丫鬟。眉毛挑了挑，也没有多想。只是诧异这个世界与古代的相似程度，似乎这个世界也讲究个“红蓝绿女”。及大婚之日。男子穿红，女子穿绿。就在他想着的时候，外面又吹吹打打，赵莱跟吴妈说了两句，即拉着他出去。李淑长公主被吴妈扶着，一言不发的跟在两人后面，又一言不发的上了轿子。

估计她也不愿意结婚吧……赵玄心里面想着，暗道左右是一场没有结果的婚姻。等自己跑了，她也就自由了。就又被人扶着上了天马。

一路回到赵府。高堂满座，已经来了不少人。李淑的皇帝哥哥自始至终都没有路面，估计也跟中国古代一样，公主之所以称为公主，是因为‘天子嫁女，必使诸侯同姓者主之’，也既是自己不主持婚礼，让别人主持，所以在被称为“公主”。

可这是嫁妹不是嫁女啊……

不知道为什么，赵玄今天的胡乱想法特别多，就好像结婚的不是他，而他只是一个看热闹的一样。

不过……有区别吗？

很快，迎来了拜天地的环节。

赵玄就见一个从没见过的老头穿着喜庆的衣服，也不知道是哪个王爷还是什么，手拿着一张黄布，不过这玩意在这个朝代应该叫圣旨，然后站在大厅中啰啰嗦嗦奉天承运了一大堆，大概意思就是讲李淑怎么怎么好，让赵玄好好对待他妹妹一个意思。

这时候赵守城、赵夫人已经高坐上首，也不知道公主结婚，这高堂拜是不拜。就见那宣读圣旨的老头啰嗦玩以后，旁边有一太监扯着嗓子喊了一句：“吉时已到，拜堂成亲！”

老头即高声道：“带新人！”

怎么跟押犯人一样……赵玄任由赵莱拉着进了大厅正中央，旁边李淑被吴妈扶着。老头清了清嗓子，喊道：“一拜天地！”李淑认命一般，老老实实的冲着外面跪下。

赵玄却忽然愣住了。

在刚才那一瞬间，他的直觉告诉他，这天地拜不得！

就好像一拜下去，就要万劫不复一样。

为什么呢？

难道是……因果？

就在赵玄愣愣发呆的时候，别人却都急了。人家长公主都跪下了，你不跪下算是怎么回事？虽然你傻，但也不能这么不给面子吧？

赵守城冲离赵玄最近的赵莱使了个眼色，赵莱当即会意，上前两步，小声道：“三弟，快跪下吧。”虽然是劝，可一双手却悄悄按在赵玄肩膀。看那样子，似乎硬要把赵玄按下去。

赵玄脸色微变，既然心血来潮，那再让他跪是不可能的。感受到肩膀双手的力道增加，他心念急转，忽然伸出手，一把扯掉旁边李淑的盖头：甭管怎么样，先拖延一下时间再说！

盖头飘落，所有人都愣了一下。赵莱也呆住了，逐渐用力的双手也瞬间停下，明显没想到自己这个三弟竟然还没拜堂就扯盖头，这玩意不合礼仪啊？盖头不是入了洞房才能掀吗？提前扯下来被别人看到新娘子的面貌怎么办？

就在他心念急转想着怎么补救的时候，忽然一声惊呼响起：“这不是长乐公主！”

什么？

所有人有是一呆，凝目望去，可不是吗，眼前这姑娘虽然漂亮，但哪里是长乐公主？

这人是谁？

这不是萍儿吗！

赵玄、赵莱、包括赵守城、赵夫人、赵灵儿、赵胜一家子，纷纷都是一呆。

好样的！

赵玄呆过之后就默默给对方点了个赞。

眼前情况十分明了，李淑比他还不想成亲！

第一百三十三章阴差阳错生愁憾

李淑去哪了？没有人知道。

总之眼下这堂是拜不成了。

赵玄倒是希望李淑收拾包袱跑了，不过这京城有重兵把守，也不知道小姑娘跑不跑的了。

相比于他的“幸灾乐祸”来说，其他人的脸色可就不怎么好看了。

赵守城一张脸黑漆漆的，也不知是气得还是怎么样。担当主婚人的老头脸色也变得十分难看。倒是那帮来随礼的大小官员，各家公子、夫人，一个个看热闹一样，也不乏有幸灾乐祸的。

议论之声，悄然响起。

虽然众人的声音极低，但架不住人多。乌压压一大票人齐声开口，就跟进了苍蝇堆一样，嗡嗡嗡吵得人耳朵生疮。

“这下可有热闹看了。”

“可不是吗，也不知陛下怎么想的，非要把妹妹加给这么个傻子。别说长乐公主乃是长公主之尊，就是平民丫头、一般大户的千金，又有谁会愿意？”

“嘘！你不想活了？竟然敢议论圣上？”

“曹大人不要胡说，我只是随意发表一下观点，怎么敢议论圣上？”

“都别说了，皇上执意下嫁长乐公主的原因，老夫知道点，但绝不可明说，我们还是看看赵将军跟荣亲王怎么处理吧……”

荣亲王就是当主婚人的那个老头，是皇上的叔叔一辈。见拜堂成亲的竟然不是李淑，而是一个小宫女，脸色气得铁青。喝道：“来人啊，将这两个人给我抓起来！”暗中却吩咐近卫赶紧通知皇上。眼下这事他是处理不了、不想掺和了。

“是！”几个人应声领命，一个匆匆转身。挤入人群消失不见。另外三五个抽刀上前，将萍儿与吴妈都按在地上。

萍儿原本雪白的脸蛋更加惨白，吓得战战栗栗，即使不用侍卫按住，也早就瘫倒在地上。吴妈倒是平静的多，也没有反抗，老老实实的被侍卫按着跪在地上。脸上十分恰当的露出一些惶恐。

怎么感觉有些假？

赵玄正如此想着的时候。

荣亲王蓦然转身，对着已经站起来的赵守城抱拳一礼，十分歉然道：“赵将军。是本王做事不周，没想到长乐竟然如此大胆……”

“荣亲王言重了。”赵守城打断了老头的话道：“玄儿的情况大家都清楚，长公主殿下不愿下嫁，这也是理所应当之事。”面容平静。看不出有任何喜怒。

荣亲王略显尴尬。但不愧是个人老成精的，呵呵笑道：“哪里，哪里！想来长乐她只是一时想不开，闹闹别扭。等一会儿侍卫把她找来，由本王劝解一二，想来她应该给我这个做叔叔的几分薄面。”

一会儿时间，李淑没有出现，倒是皇帝陛下来了。

“皇上驾到！”随着一个声音尖细的喊声。一座金黄龙辇被一大队人马护着走入赵府。

赵府上下无论亲王、官员、公子、夫人全都躬身作礼。这个世界没有随便跪拜的规矩，一般官员上朝时候也是弯个腰就可。只有下人、丫鬟。才需要跪拜。

就见赵府一干人等弯腰的弯腰，跪拜的跪拜，只有赵玄直愣愣的站着。这时赵莱在他身边还没离开，弯着腰作着揖，紧忙收回一只手来拉了他一把。赵玄寻思别人都矮了一截，只他站着也有点太显眼了，干脆顺势盘腿坐下，摆出一副看戏的架势。一旁赵莱无奈翻了个白眼。

正想要提醒赵玄现在作揖行礼即可，但这时车帘打开，皇帝陛下弯腰出来，从龙辇走下，他紧忙随大流的喊着：“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赵玄透过人群缝隙看向皇帝，只见这皇帝虽说是新皇，但其实也不小了。最起码看着得有三十来岁，龙眉虎目威严的紧，一扫众人，道：“诸位爱卿平身！”一大票人口称：“谢陛下！”呼啦啦的又直腰的直腰，站起来的站起来。

荣亲王上前两步，行礼道：“陛下，老臣无能，没能主持好婚事，还望陛下赎罪！”

“皇叔无需多礼。”皇帝走到荣亲王面前，搭着荣亲王的胳膊，亲自把荣亲王扶起来。荣亲王顺势直腰。皇帝道：“都是九妹顽劣，怎能怪罪于皇叔？”后冲着赵守城道：“赵爱卿，今日之事，都是舍妹之过，朕代她想你赔罪。”

“微臣不敢！”赵守城行礼道。

皇帝道：“朕已经派人满城搜捕，赵爱卿不必烦心。朕一定将皇妹完完整整的给你找回来！”

赵守城能说什么？只好点头谢恩。皇帝却踱步到赵玄面前，上下打量着他，道：“你就是九妹婿？朕还是第一次见。”神情就像平常说话，看不出有任何异样。

赵玄坐在地上，理都没有理他。瞪着一双空洞的大眼，心里面则想着，如果李淑被抓回来，逼着跟自己拜堂，自己怎么躲过去？

躺在地上打滚？

貌似是一个不错的办法！

赵守城怕皇帝尴尬，上前来道：“陛下，劣子愚钝，不能给陛下见礼，还望陛下赎罪。”

“哦？是吗？”皇帝意味不明的道：“朕怎么听说，朕这妹婿，也能说一两个字？”

赵守城道：“陛下明察，劣子虽能口吐一二字，但无非是饿了、回家，仅家女一人听过。就连老臣也未听过他开口。”

“罢了，朕只是随便问问而已。”皇帝笑道。

这时候无论厅里的、厅外院子的，一干来参加婚礼的大小官员及其家眷，全都老老实实的站着。赵守城忙请皇帝坐下。皇帝在首座坐下后，一摆手，冲着众人道：“诸位爱卿也坐吧！”大家这才领旨谢恩。先后落座。

这个世界极其讲究身份尊卑，凡是在厅中的，都是位高权重之人。其余官位略小的官员或后辈都只能坐在院子里。皇帝等众人坐下后。一一扫过厅内所有人，最后落在萍儿、吴妈身上，愠怒道：“你们两个好大的胆子！”

萍儿浑身一颤，叫道：“皇上饶命，皇上饶命！”吴妈也道：“陛下开恩！”

皇帝冷哼道：“开恩？今日你们敢假扮公主，明日还不要假传圣旨？哼！老实招来，我皇妹被你们藏在哪里去了！”他不说李淑自己藏在哪了。却问吴妈、萍儿把李淑藏在哪了，很显然是要让她们替李淑背黑锅的节奏。

萍儿的脸唰地一下更白了，面无血色。浑身颤抖道：“奴……奴婢不知。”

“放肆！”皇帝一拍桌子，喝道：“来人啊，把这两个人拉下去，重打一百大板。看她们招是不招！若是始终不吐露把公主藏在哪了。以谋杀皇亲国戚罪论处！”

“不要啊皇上……皇上饶命……”

眼见萍儿、吴妈就要被侍卫拉下去行刑，忽然从院中传来一声娇喝。

“慢！”

只见从公主送亲队伍中走出一个丫鬟，明眸皓齿，美玉莹光，一袭水色裙装包裹盈盈纤腰，一步一步走入大厅，眉宇之间，冷淡中透出一股华贵之气。不是李淑又是谁？

李淑走入大厅后，冲着皇帝盈盈拜道：“臣妹参见陛下。今日之事。皆由臣妹谋划，与萍儿、吴妈妈无关。望陛下放过她们。”

“朕还没去找你，你倒自己出来了。”皇帝面无表情道：“你可知罪？”

李淑抬起头，眼神中有一抹倔强之色，毫无畏惧道：“臣妹不知！”

“好！好一个不知！”皇帝怒极反笑，拍案而起道：“倘若欺君之罪还不是罪，还有什么是罪？”

“尽人事，听天命，这时皇兄曾教我的。”李淑声音清冽，淡淡说道。

她口中的“皇兄”就是眼前的皇帝李元钦，而“尽人事，听天命”，则是指她让萍儿假扮她一事。

这个世界对礼法极为看重，尤其是结婚，不仅纳采、问名、纳吉、纳征、请期、亲迎六礼缺一不可，更是不能少了拜天地的环节。

拜天地意味着这一段婚姻让天地见证，拜过天地之后，夫妻便要永结同心、白首不离。相比起来，其余前六者或许还可更改。只有拜过天地之后，经天地见证，若想反悔，不仅需要双方家长祭天祭祖，更需要有当地父母官的审批，并查明原因，还要一起向天地请罪。如此一来，这婚离不离得成还两说。

本来这规矩是对女子的一种保护，若非妻子犯七出之条，即不顺父母、无子、淫、妒、有恶疾、口多言、窃盗，丈夫不可随意休妻。可曾经有那么一对夫妻，所有“离婚”的手续都办完了，但在向天地请罪这一环节，却因理由不足，天地不允，两人当场口吐鲜血而亡。至此，结婚也变成慎而重之的事。

而休书只有本人心灵至诚，以血书写、焚烧才有效。李淑就算是想故意犯七出之条，面对赵玄这个傻子有什么作用？更何况她长公主的身份，也没有人敢写休书。

故而，李淑就想逃过拜天地一节，让萍儿替代她。等拜过天地之后，再与萍儿调换身份。因为婚书上写的是她的名字，跟赵玄拜堂的却是萍儿，料想两人都应该没事。而至于之后的洞房，之前萍儿与吴妈的所作所为确实是受她指使，她知道赵玄不懂那啥，洞不洞房有什么关系？只要等日后一离京，没有了京城的禁军看守，天高海阔还不任她遨游？

大不了隐姓埋名，不做这个公主便是！

若是让赵玄知道此节非哭死不可，若是没有萍儿、吴妈，他早就跑了好不好！谁知道这一老一少俩女人竟然是李淑这个公主派来试探他那玩意灵不灵的？他还一直以为是皇帝安插过来的！

由此可见，女人，远远没有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但有时候真的能坏事……

“好心”办坏事！

第一百三十四章世事由来如梦幻

大厅中，李淑话音一落，皇帝李元钦眼中闪过一丝莫名之色。不知想到了什么。但紧接着，面色便随之一沉，喝道：“你的婚事，是父皇定下来的，怎么能擅自更改？现在立刻把衣服换回来，跟赵家三公子成亲！”

李淑默默转头，看了始终呆呆坐在大厅正中央的赵玄一眼，眼中闪过一抹悲色。牙咬着下唇，一言不发，一动不动，静静地站在那里。

恍惚中，给人一种被天地所遗弃的错觉。

赵玄眼中精芒一闪，这种气质，绝对是哀莫大于心死，对世事全无希望、生无可恋的情况下才能散发出来。

倒是适合修道……

李元钦此时却表现的十分愤怒，不知是因为李淑不听他的，还是有些谋划将要落空，怒喝道：“你难道想抗旨不尊么？”

李淑淡淡的看着他，声音清冷，道：“陛下还是杀了我吧。”

“大胆！”这也不知是今天李元钦第几次拍桌子了。

杀了你？杀了你谁嫁给赵玄？你不嫁给赵玄，我怎么有理由把护送赵玄的护卫全部换成大内侍卫？

就在李元钦心中衡量的时候，忽然！一个人影从院子里跑了进来。

“陛下，陛下……陛下息怒，饶了长乐公主一命吧！”

是谁？

赵玄默默看过去，就见柳文昊跑进大厅，站在李淑身边，不禁心头讶然。这小子喜欢李淑？

不仅是他，在场所有人面上都露出或惊或讶的神色。

李元钦正找不到台阶下，看着柳文昊的目光露出一抹赞赏。估计他还以为柳文昊是专门为他解围来了呢。

只见柳文昊一揖到地，弓着身道：“还请陛下息怒！长乐公主所作所为，合情合理，毕竟赵玄的情况，全京城谁人不知？公主殿下千金之躯，怎能许配给一个傻子？下官不才，愿意取公主为……”

“住嘴！”柳元宗本就在大厅之上看热闹。哪想到自己儿子会突然冒出来？冒出来就冒出来了，正好给皇上解围，日后也算是简在帝心。可张口闭口赵玄是傻子。更扬言要替赵玄娶公主，难道是嫌自己活得时间长了？看着李元钦及赵守城越来越差的脸色，他立即大喝一声，打断了柳文昊接下来要说的话。向皇上请罪道：“陛下。劣子无知，热衷功名，妄图攀龙附凤，还望陛下责罚！”并向赵守城道：“还望赵将军责罚！”

李元钦板着脸道：“热衷功名并无不可，但凡是要有个度。公主大婚之日，说这等无礼的话，成何体统？此事事关赵将军的名节，朕不能代为决断。一切由赵将军的话为准。”却是一个皮球踢到了赵守城身上。

赵守城哪里不知道皇上并不想处罚柳文昊，皮笑肉不笑道：“柳大人教子有方。微臣怎敢怪罪？”说完却狠狠瞪了赵玄一眼。

他今日丢人是丢定了，先是公主“逃婚”，再是柳文昊“抢婚”，左右也不差这一点，没必要当着大家面跟对方扯皮，平白让别人看热闹。若想报复，以后有的是时间。不过却怪起了赵玄这个“罪魁祸首”！

赵玄此时则依然处在看戏状态，眼见这一场大戏越来越精彩，都顾不得给柳文昊的行为点赞了，心里面期盼着是不是还有什么转折。

不过他的视线却悄悄放在了柳元宗的身上，之前他不知道，原来这个老头就是柳文昊的父亲，沈于修的老师。

道貌岸然的，一看就不是什么好鸟！

这时一直关注着大厅里事情发展的大小官员家眷也都快炸了，丝毫顾不得皇帝还在里面，一个个低头私语，说的无非是什么“柳元宗养的好儿子”、“赵将军倒了血霉了”、“今天没白来”之类。

柳文昊这时也不敢说话了，之前的行为只是一时冲动，被父亲这么一喝，瞬间清醒过来，脑门都渗出了细汗。

李淑看看他，又看看赵玄，心里面不知如何滋味。

她之前之所以看柳文昊不爽，完全是因为柳文昊针对赵玄。虽然她不喜赵玄，但人心里的奇妙就奇妙在这里。赵玄毕竟是她名义上的未婚夫，所以即便她心里再不喜赵玄，但若是赵玄被人侮辱，她还是会心里不舒服。

或许那并非是因为赵玄，而是她认为侮辱的行为赵玄就是在侮辱她。更何况她确实与赵灵儿关系不错，再加上赵灵儿的这一层缘故，所以对于柳文昊，她从来没给过好脸色。

但此时面对柳文昊的行为，她即便再不喜欢对方，心里也不由得升起一股莫名的情绪。

是感动吗？她不知道。

如果真的可能，自己会选择嫁给柳文昊吗？

李淑认真的想了想，最后还是暗自摇了摇头。

嫁给赵玄，不过是有损名声而已，大不了当赵玄不存在，两人各过各的。但柳文昊之前的所作所为，未免有些恶毒、加不择手段，与其嫁给这样一个人，还不如嫁给一个好控制的傻子来的安全。

就在众人各有所思之时。

李元钦缓缓开口，道：“罢了，既然赵爱卿不予处置，就暂且饶他一命。不过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柳文昊虽然年少无知，但却绝不能姑息。就先消了他的官位，并罚他面壁一年，不可外出。柳爱卿认为如何？”

“谢陛下开恩！臣回去之后，一定好好管教这孽子！”柳元宗躬身说完，及命柳文昊领旨谢恩，又让下人押着他回府。

面壁一年而已……更何况，升官将官，还不是你一句话的事？

赵玄看着貌似很公平的皇帝心里嘿然不已。

李元钦这时又将目光看向了李淑，似乎在考虑该如何处置。

柳宗元忽道：“陛下。如今吉时已过，不宜再拜天地。依老臣看，不如就先将此事押下。待得日后再说。”

“是吗？李元钦问着却将目光转上另一个老头。

此人身穿绯袍，头戴乌纱，乃是钦天监太史令李从珂，专管天时星历。

李从珂也是半百的老头，面对李元钦望来的目光，低了低头，偷偷扫了柳元宗一眼。装模作样的掐算一番，道：“回禀陛下，柳大人所言属实。如今确实已过了吉时。”

“那下一个吉时在什么时候？”李元钦淡淡问道。

李从珂又掐算了一会儿，忐忑道：“怕要等到来年开春。”

“什么？”李元钦语调微扬。

李从珂道：“回禀陛下，皇室嫁娶，毕竟与寻常百姓不同。必须要吉年吉月吉日。方能祷告上天。不可有半点马虎。”

李元钦眯着眼看着李从珂，不知道在想什么。李从珂被他看得如坐针毡。良久，李元钦忽然向赵守城问道：“赵爱卿以为如何？”

赵守城巴不得早点结束这场闹剧，忙道：“臣以为，既然吉时已过，那便到此为止吧。”

李元钦点点头，又问向其余大臣。

其余大臣你一眼我一语，大体也都是到此为止。不要拜天地了。不过赵玄在暗中观察却发现，其中文臣多半只是为的附和柳元宗的提议。而武将则是为了不想再让赵守城丢人。

他这个习惯已经养成很久了，只要是在人群中，他都下意识的根据对方的言行、表情，分析对方的心理。也就是因此，十六年不言不语才没有让他变为一个傻子。但也又因如此，让他的心思远比常人驳杂，使他在修道路上平添了不少坎坷。

这边李元钦挨个问过所有大臣意见，都得到一个答案，嘴角一个莫名的微笑一闪即逝，淡淡道：“罢了，既然大家都认为该如此，那便等日后再拜吧。只不过，这个婚礼却不可中断。来人啊，将新郎新娘送入洞房，就让朕留下来，与尔等同乐！”

“皇上圣明！”

在一老片的恭维声中，赵玄、李淑被侍卫押着、下人引路，走出大厅，去往“洞房”。吴妈、萍儿趁机跟在后面，李元钦并没有阻拦，两人也算是暂且逃过一劫。

赵玄向前走着，隐隐中，大厅中传来一个太监宣读圣旨的声音：“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因天策上将、镇国公赵守城之子赵玄即将离京，圣上不忍赵将军无子承欢膝下，又其长子赵胜喜添一子，特赐赵胜官升三级，久住京城……”之后就听不见了。

这算是交易？还是补偿？

赵玄没有多想，跟着众人来到自己的小院。侍卫一直护送两人到洞房门口，摆明了一副两人不进去他们就不走的架势。

李淑眉头一立，就要发火，吴妈在一旁劝道：“公主殿下，还是进去吧，不要再让陛下生气了。”

萍儿也道：“是啊，是啊，反正驸马爷他……”

“嗯哼！”吴妈瞪了她一眼。

萍儿吐吐舌头，意识到还有侍卫在，立即闭口不言。

李淑深吸一口气，没有说话，推开房门走了进去。赵玄感觉身后也不哪个侍卫推了他一把，心中笔试了对方一番，真觉得自己是傻子就可以随便对待？跟在李淑后面走了进去。

他刚一进屋，身后房门不知是被吴妈还是萍儿还是侍卫猛地关上。

“啪！”

李淑脚步一顿，猛地回头，狠狠地瞪着赵玄。

瞪贫道干什么？当贫道愿意？赵玄没搭理她，自顾自的走到床边，躺在上面就睡。

李淑站在原地一阵气苦。

说来也好笑，两个都不愿意结婚、都想法设法想要逃婚的人，最终却无奈的结合在一起。老天给两人还真是开了一个大大的玩笑。

世事如梦，造化弄人。不脱天道，始终身不由己。

不知道为何，李淑心底忽然升起这样一种想法来。

（注：《易经.彖》：‘谦亨，天道下济而光明’。《尚书.汤诰》：‘天道福善祸淫’。“天道”的说法，在这个世界也有。）

第一百三十五章明日离京入天龙

八月十五，中秋佳节。

赵玄带着已经算是他名义上妻子的李淑与家人团聚在一处。

距离他们结婚的日子已经过去好几天了，当天没有人闹洞房，所有人都在大厅陪着皇上。皇上走后，一众官员也相继告辞。因为婚礼上的那一场闹剧，原本该举办到晚上的宴席到下午就匆匆收场。

这几天没有人关心赵玄懂不懂得结婚了该干啥，只有赵胜，似乎有传授三弟一点经验的意思。但第一次就不小心被吴妈撞破，或许因为李淑是公主的原因，之后他也没好意思再找赵玄传授经验，让赵玄平平淡淡的过了几天。

今天是中秋节，阖家团圆的日子，就连赵守城都赋闲在家。

这个世界虽然没有嫦娥奔月的传说，但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赵玄也不知道这个世界的人为什么把八月十五定为团圆的日子，但他却知道，这一天晚上的景色十分的奇异。

自早晨开始，他们一家子就聚在一处谈天说地，基本是赵灵儿与李淑一对，秦嫣与赵夫人一对，赵胜、赵莱、赵守城又一对，赵玄干瞪眼看着。

好在他早已习惯了这种感觉。就好像是一个隐者，冷眼旁观世间人情冷暖，绝不轻易涉足其中。

一直到了晚间，天刚刚擦黑，这个世界八月十五独有的景象就开始慢慢展现出来。

先是一轮又大又明的圆月，像是一个巨大的白玉盘。斜斜的挂在天上。随着月亮越升越高，天色越来越暗，直到整片天空被黑幕包裹。以月亮为中心，开始扩散出千万种璀璨的光带。红的、蓝的、绿的、紫的，五彩缤纷，形状不一，绮丽无比。

就好像地球南北极的极光，无数道光彩，有的像一条彩带。有的像一团火焰，有的像一张五光十色的巨大银幕；有的色彩纷纭，变幻无穷；有的仅呈银白色。犹如棉絮、白云，凝固不变；有的结构单一，状如一弯弧光，呈现淡绿、微红的色调；有的犹如彩绸或缎带抛向天空。上下飞舞、翻动；有的软如纱巾。随风飘摇，呈现出紫色、深红色的光芒；有的如山茶吐艳，一片火红；有的密聚一起，犹如窗帘慢帐；有的又射出许多光束，宛如孔雀开屏，蝶翼飞舞。

直到整片天幕被五颜六色的光芒渲染的如梦似幻，月亮的光辉却更加明亮，就好像万紫千红中的一抹雪白、色彩斑斓中的一抹圣洁、光怪陆离中的一抹纯净。让这个世界古往今来的文人墨客如痴如醉。

赵玄也喜欢这样的夜空，虽然他不知道这种气象是怎么形成。看着一家人坐在院中。举杯邀月、对酒当歌，心里面越发宁静。

赵莱是个文人，赵灵儿、李淑也是。几个人题诗作词、谈古论今，让李淑终日愁眉不展的脸上多了一丝变化。

不过赵玄却发现，自己的便宜二哥赵莱的眼中，在望向远方天空的时候，偶尔会闪过一抹思念。

为什么？

他没有多想。

他之所以会注意到这点变化，还是因为他长久以来养成的观察人的习惯而已。

而他现在想要改变这个习惯。

抬首望着天空，注视着变幻莫测的极光，耳边的喧嚣似乎远去，就好像遨游天外般，心灵越发纯粹、明净。

不知过了多久，他忽然被人摇醒，耳边传来赵灵儿清脆的声音：“三哥，该回房了。”

赵玄睁开眼，只见赵守城、赵夫人不知何时已经离开。大嫂秦嫣站在大哥赵胜身边，脸上透着倦意，原本抱在怀中的赵子卿不知何时被丫鬟抱着回房了。另一边赵莱手持酒杯，双颊酡红，还在一杯一杯的喝着酒，明显也有了几分醉意。赵灵儿正站在自己面前，身旁是李淑、萍儿，看样子是时候该散场了。

他正要起身，抱着酒喝的赵莱忽然开口：“灵儿，让你三哥留下来陪我待会儿，你先送公主回去休息吧。”

“哦！”赵灵儿没有问为什么，打了个哈欠，拉着李淑就往回走。

李淑看着赵玄一眼，亦什么都没说，反倒十分礼貌的对赵胜、赵莱、秦嫣三人告辞，之后才带着萍儿，跟着赵灵儿离开。

三人走后，赵胜看了妻子一眼，对赵莱道：“二弟，要不我在这里陪你吧，三弟他……”

“不用。”赵莱摆摆手打断道：“你和嫂嫂先回去吧，看大嫂也累了。放心，我酒量好得很，喝不多，一会儿就把三弟送回去。”

“还是让夫君陪陪二叔三叔吧，妾身自己回去便可。”秦嫣由里到外都是个温柔的女人，未等赵胜开口，便十分体贴的道。

赵莱依然摇了摇头。

赵胜道：“算了，让他们自己玩吧，左右是在府中，也不会有什么危险！”又吩咐了赵莱几句小心点，别让赵玄着了凉，就拉着秦嫣离开。

两人的背影渐行渐远，不一会儿就隐没在五光十色的夜色里。

赵玄双眼呆呆的目视前方，心里面则想着赵莱把自己留下是什么意思。

赵莱依旧一口一口的喝着酒，看起来没有要开口的感觉。

赵玄继续抬头望天。

这时候子时已过，五颜六色的极光开始往回收敛，似乎这一切光彩都是那洁白的月亮发出来的。

秋风习习，树叶哗啦啦的作响，秋天的夜晚给人一种沁到心里的凉意。

忽然，赵莱开口道：“三……三弟，你……听得懂我说话是不是？”

赵玄心头微疑，没有冒然转头，而是打开了元神视角。

只见一旁的赵莱醉眼迷离，醉态可鞠，似乎是在说醉话。

是真醉了，还是装醉？

他没有细想，继续抬着头望着夜空。

赵莱依旧一口一口喝着酒，似乎刚刚说话的并不是他。

良久，终于又道：“三弟……你说……爱情是什么？”

爱情？

这两个字在赵玄脑海里转了个弯，心说怪不得，看来自己这个便宜二哥是为情所困。

赵莱并没有理会他理会不理会自己，依旧喃喃地道：“你说……如果两个人的身份相差太大……这爱情……还会有结果吗？”

身份相差太大？

难道这便宜二哥喜欢上一个平民女子？

但也不应该啊，就算是平民女子，也不至于这样。

看赵守城夫妇也是很开明的样子……

这边赵玄随意想着，那边赵莱还是有一句没一句的问着。也不管赵玄听没听，听得懂听不懂，就是啰啰嗦嗦、断断续续的问一些关于爱情的事。但却口风不露，让人推测不出半点实际情况。看来他也没指望赵玄回答，只是想找一个人倾诉而已。

赵玄默默的听着，如果非要让他回答，他也只能说看开一点便好。人生短短数十载，怎么过还是看自己的选择。可这种话跟废话无异，这时候监视他的人还在远处猫着，无论如何他也不会说的。

时间在赵莱絮絮叨叨中过去，不知道什么时候，赵莱似乎真的醉了。扑通一声栽倒在地，嘴中发出轻轻的鼾声。

赵玄无奈摇头，还说什么一定把自己送回去，看来是指望不上了。但暗中还有人监视他，他也懒得动，也是躺在地上，打算在这凑活一晚。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脚步声。

脚步声逐渐接近，距离两人还有数丈远的时候，赵莱忽然猛地睁眼，大喝道：“是谁！”

“啊！”一声轻呼，从来者口中传出。萍儿的声音响起，道：“二公子，公主叫我来看看，驸马爷什么时候回去。”

“哦……”赵莱眼皮一耷拉，再次显出迷迷糊糊的醉意，摆摆手道：“算了，带三弟回去吧，我差点忘了。”翻了个身继续睡觉。

还真是酒不醉人人自醉啊……赵玄佯装刚被萍儿叫醒，睡眼朦胧的看了赵莱一眼，一句话没说，跟着萍儿回到自己房间。

李淑这时候还没睡，因为现在他们“两口子”是分房睡。赵玄独睡里屋，而李淑则和萍儿睡在外边丫鬟睡得床上。想来是怕赵莱来了撞到，所以才让萍儿去接赵玄。

赵玄回来后李淑也没有说话，直接让萍儿服侍赵玄更衣睡觉，自己也就钻了被窝。

一切看起来很平静的样子，并没有多少改变。

然而平静的时光总是过得太快，中秋节过后，转眼又就到了九月九重阳节。一大家子由赵守城带着祭祖之后，赵玄与李淑离京的行程也提上了日程。

此去说是去青州，离京城不下万里之遥。一路上跋山涉水，道路难行。因为要带着丫鬟、下人、护卫，又不能全程骑天马赶路，是以着实准备了不少行囊。

一连持续了半个月，所有事宜全部准备妥当。眼见得就要挥别众人告辞离去，但在离去前的一晚上，穿越之期再次到来。赵玄趁李淑与萍儿都睡下后，元神内照，进入玄珠，开启了通往天龙八部的星辰隧道。

他此去只有两个目的，一是争取进入先天，为离京后的假死脱身做准备；二是尽量救下萧峰一命。

萧峰是他前世所敬佩之人，今生随着修道日久，对一些事情看得开了。但既然能弥补一下“儿时”的遗憾，如果可能他还是会去做的。

就当是一场回忆吧……

亦或者与从前来一场告别！

白光闪过，外面由暗转明，赵玄已从主世界来到天龙世界。

第一百三十六章绿衣荡桨游河岸

“六脉神剑，并非真剑，乃是以一阳指的指力化作剑气，有质无形，可称无形气剑。所谓六脉，即手之六脉太阴肺经、厥阴心包经、少阴心经、太阳小肠经、阳明胃经、少阳三焦经……”

赵玄睁开双眼，就见枯荣大师正在向本因、本参、本观、段正明讲解六脉神剑。六幅图形悬于壁上，段誉倒在五人身侧，亦在注视着六张图谱。而他此时正在六人身后，是以谁都没有发现他醒来。

他轻轻一笑，悄然坐起，就这样在众人身后，对着六脉神剑的图谱研究起来。

六脉神剑确实是剑法无疑，旁人以为六脉神剑只是能指发无形剑气，那都是因为段誉的误导。其实这六脉神剑每一路都有各自的剑法套路，六路剑法组合在一起，几乎能组成一个庞大的剑阵。若非如此，枯荣大师等人也不会一个人只参一路。只是后人因为段誉时灵时不灵的无形剑气，才会认为六脉神剑并不能称之为剑法。

只是这剑法剑气发出去不能控制，不知道若是融合了能控制的白虹掌力，又会是怎样一番场景？

时间缓缓流逝，约莫小半日过去，禅房内众人鼻端忽然闻到一阵柔和的檀香，跟着一声若有若无的梵唱远远飘来。

“善哉，善哉！大明轮王驾到。你们练得怎么样了？”枯荣大师收了六脉神剑图谱，放在自己身前，问段正明等人道。

本参道：“虽不纯熟。似乎也已足可迎敌。”正说间，蓦然发现赵玄已经醒了，不由得轻咦一声。

众人的目光全都看过来。赵玄笑道：“久闻大理六脉神剑之威，如今看来，果然不负盛名。”

枯荣大师嘴角一抽，他明明已经点了赵玄的睡穴，怎么还会醒来？

但此时不是质问之机，外面谈话声已隐隐传来：“明王法驾，请移这边牟尼堂。”另一个声音道：“有劳领路。”说着已经到了门外。

枯荣大师深深的看了赵玄一眼。没有理会他，轻声对段誉道：“誉儿，你坐在我身前。那大轮明王再厉害，也不能伤了你一要毫毛。”

段誉此时已经恢复了行动，闻言立即答应一声：“是！”走到枯荣身后盘坐，正好坐在赵玄的旁边。

吱呀一声。房门打开。大轮明王鸠摩智走入门来。

鸠摩智是吐蕃国师，学得小无相功，更会少林七十二绝技，但最精通的还是火焰刀法。

进得门来，见禅房内盘坐这么多人，也并无诧异之色。而是与枯荣大师打了一会儿禅机，就点明要求取六脉神剑。

赵玄一直作壁上观，看着众人扯皮。直到鸠摩智点燃檀香。以火焰刀法对战枯荣大师五人的六脉神剑。枯荣大师五人不敌，更不愿家传绝学被外人学去。枯荣大师便欲以一阳指力将六脉神剑的图谱烧了。

恰在这时。赵玄终于有所动。

别人也看不清他有什么动作，就见他突兀的出现在鸠摩智与段正明等人两方间的空地上。手中拿着六脉神剑的图谱，回头对枯荣大师道：“此等绝世功法的原本，若是这样毁去，未免太过可惜，不如就先交由贫道保管。”

枯荣大师脸色一变，刚才赵玄的动作快得他都没能看清，只感觉身旁一缕清风刮过，六脉神剑图谱就已经到了赵玄手中，心中顿时明了，赵玄为什么没有昏睡过去！

如此武功，怎么能轻易被人点穴？

他这边还没说话，鸠摩智却先开口道：“不知这位英雄是谁？小僧初来中原，竟然未闻英雄大名。”面色彬彬有礼，心中却对赵玄的武功亦是惊疑。

赵玄笑道：“英雄之称，贫道可当不得。不过这六脉神剑若是就此毁掉，未免也太可惜了。枯荣大师又不肯讲他给明王参悟，也只有由贫道暂时保管了。”

“呵呵……原来是为道长。”鸠摩智依然笑意吟吟，但说的话却并不客气：“不知道长凭什么保管六脉神剑？”冲枯荣大师等人道：“难道你们不想便已了小僧，却要便宜佛教外人不成？”

枯荣大师双手合十，道：“阿弥陀佛，六脉神剑乃是我大理武功，绝不会给其他任何人。”对赵玄道：“还请这位道长将武功归还我等。”

赵玄看了他笑了，一点也不客气道：“大师既没实力，欲将其毁去，为何不交由贫道保管？”

枯荣大师道：“老衲毁图，是因不想功法被外人得去，如今向道长讨要，此中并无矛盾。”

赵玄点点头道：“也算合理。”却又转向鸠摩智道：“明王也欲从贫道手上夺图？”

鸠摩智双手合十道：“道长既然知道，何不将功法直接给贫僧，也好过一会儿交手，伤了情分。”

赵玄笑道：“你确定抢得过去？”

鸠摩智面色不变，道：“若是贫僧一人，或许还没有多少把握。但是有天龙寺的诸位高僧，道长仅一人，恐怕也不能力敌。”紧接着，转向枯荣大师等人道：“贫僧来此摆明了以少林寺七十二绝技换六脉神剑，此乃我佛教之事，想必大师等人也不想一个道士插手。更何况，这道人明显想要霸占功法。不如诸位与贫僧联手，用少林寺绝技换，总好过功法平白被人夺了去。”却是厚颜无耻的拉拢起了本因等人。

赵玄也不以为意，只是向着鸠摩智道：“明王以我道家功法，催动佛家武学，你也好意思说自己是佛教中人？”

鸠摩智脸色微变，道：“贫僧不知你在说什么！”

赵玄笑道：“小无相功，无我无相，无迹可寻，善能催动百家武学，比之原本功法催动亦不减丝毫威力。明王既然学了我道家武学，却又自称佛教中人，与贫道为敌，怕是有些不要面皮啊！”

“小无相功？逍遥派李秋水绝学？”段正明也听过赵玄讲逍遥派中事，闻言不禁惊呼道。

鸠摩智面色变得更加难看，这时候任谁也看出赵玄所言不虚。鸠摩智紧紧的盯着赵玄，缓缓道：“你究竟是谁？”

赵玄一挥衣袖，将鸠摩智身前的檀香打灭，悠然道：“贫道是谁，明王无需去管，不过你的谋划恐怕终究都会落空。”转向枯荣大师等人道：“若想要回六脉神剑，两年后，七月十五，去少林寺寻我。”说完就不管不顾向外面走去。

鸠摩智怎能容他如此轻易离开？身形一闪，已经拦住赵玄的去路。双掌连挥，一道道火焰刀气攻向赵玄身体四周，口中道：“道长怕还得留下一会儿！”

赵玄面色不变，笑吟吟的，一挥衣袖，长袍飒然作响。只听得噼里啪啦一阵爆响，鸠摩智攻来的火焰刀气全部被打一袖子打灭。长笑一声：“以明王的武功，怕还留不住贫道！”脚步一迈，已经绕过鸠摩智，出现在禅房外数十丈之处。

但见他身形连闪，只瞬息间就消失不见。

身后，只留下众人惊异的目光。

……

赵玄离开天龙寺后，径直向姑苏赶去。

他之所以抢夺六脉神剑，不过是想跟枯荣等人开一个玩笑。

谁让之前枯荣把他点昏过去？

拿他们一篇功法玩玩，不过是玩闹心起，想让他们担心一阵而已。

这时候赵玄已经深得道家随心所欲之境，某些行为，或许并没有什么目的，只是想跟世人开一个玩笑而已。

十几日后，姑苏城外。

赵玄来此当然不是找什么寒山寺，而是来找燕子坞。所为的不过是慕容家的换施水阁及琅嬛玉洞中的武功秘籍。

他要补全自创的《问道心经》，并且旁征博引，钻研自己的武学之基。

或许当功法大成之日，他也能消除剑心执念，突破先天。

然而他来的虽早，但因不识路径，一连数日，并没有找到燕子坞的路径。反而却遇到了比他晚来的鸠摩智及段誉。

原来他当日走后，鸠摩智突然抓住段正明，逼迫枯荣大师在默写一份六脉神剑。段誉按捺不住，跳出来指指点点，无意中使出了六脉神剑上的功夫。但因为功夫时灵时不灵，被鸠摩智擒住。鸠摩智心想既然段誉也会六脉神剑，那就是一个活图谱，就将段誉擒了来。

这一切与原著之中并无许多不同。

赵玄遇到两人之后，并没有冒然现身，而是隐身在暗处，一路跟踪两人。直到两人在湖边遇到去找慕容复报仇的崔百泉、过彦之，鸠摩智逼问崔百泉两人去参合庄的路径。

恰在此时，湖面绿波上飘来一叶小舟，一个绿杉少女手执双桨，缓缓划水而来，口中唱着小曲：“菡萏香连十顷陂，小姑贪戏采莲迟。晚来弄水船头滩，笑脱红裙裹鸭儿。”歌声娇柔无邪，欢悦动心。想来便是阿碧！

只见少女划着小船，悠悠来到岸边，听到鸠摩智追问崔百泉、过彦之两人参合庄的路径，突然接口道：“这位大师父要去参合庄，有什么事么？”声音极甜极清，令人一听之下，说不出的舒适。

赵玄此时方才现身！

第一百三十七章琴韵小筑见阿朱

“是你！”却说赵玄突然现身，所有人都莫不一惊。

崔百泉、过彦之在段府上亦见过赵玄，惊过之后，面色瞬间变喜，心想赵少侠武功不俗，又与段誉交好，既然来了，合三人之力，必然能将段誉从那大和尚手上救下。

段誉也是面露喜意，对于赵玄抢夺他家的功法，他还真说不上介意。而且还是枯荣大师不对在先，他也无法怪罪赵玄。而鸠摩智却面色一沉，旋即却瞬间换做一个温和的笑脸，说道：“道长怎么也会到此？”暗中却把段誉抓的更紧了。

阿碧坐在船上，好奇的看着岸边众人。

赵玄扫了众人一眼：“都是去参合庄的么？我看大家也不用去了。”

崔百泉、过彦之皱了皱眉头，不知道赵玄此话是什么意思。

鸠摩智道：“道长既然已经得了六脉神剑，何苦非要为难贫僧？”虽如此说，但脸上始终慈和含笑，全无愠色。

赵玄歪着脑袋看着他，笑道：“明王还真是能忍。”

鸠摩智道：“非也，贫僧只是不想因一篇功法，伤了我佛道二教的和气。”

“但若是贫道想救段誉呢？”赵玄笑着问道。

鸠摩智心头微怒，却依然笑道：“那就要看道长的武功了。”

“哦？是么？”赵玄说完突然出手，不鸠摩智有半点反应的时间，就瞬间到了他的身前。

鸠摩智果然不愧是一方高手。立即反应过来，挥掌迎敌。赵玄却轻笑一声，避开鸠摩智的一掌。屈指轻弹，一块薄冰射向鸠摩智。

鸠摩智只当是暗器，怕伤了段誉，要不到六脉神剑，立即挥掌欲将薄冰拍飞。熟料冰片一触即化，瞬间从他掌心钻入体内，紧接着。就是一阵奇痒从身体四处传来。

“啊！”

他轻呼一声，忙运功抵御。熟料不运功还好，一运功这痛痒之感更胜。一时间五脏六腑、四肢百骸仿佛全被砸的稀烂一般。不禁大叫：“好道士，给贫僧施了什么妖法？”手上一松，段誉瞬间摊倒。

赵玄抢上前去，解开了段誉身上的穴道。

段誉重获自由。向赵玄拜道：“多谢赵兄营救！”赵玄摆了摆手。道一句不必，便向鸠摩智问道：“明王感觉如何？既然你习了逍遥派的小无相功，不知听没听过生死符？”

鸠摩智的小无相功都是偷学来的，练的不全，哪里听说过生死符的名声？可是听赵玄如此说，怎会不知道自己身上的状态是那什么“生死符”搞得？大叫道：“好道士，有本事快收了妖法，与贫僧真刀实枪的比过！”

赵玄笑了：“你当贫道是傻子？”一提段誉。飘然飞身到小船之上，对阿碧说道：“请姑娘带我们去参合庄。”

阿碧道：“你也是来我们参合庄的？他们叫你道士。怎么没见你穿道袍？”

“穿什么重要么？”赵玄笑着反问道。

这时，崔百泉、过彦之也纵身一跃，来到船上。赵玄回头向他们问道：“你们上来做什么？”

崔百泉道：“赵道长，明人不说暗话，我们要为师弟报仇，还望道长不要阻拦！”却是见赵玄一口一个贫道，鸠摩智也叫他道士，暗自改了称呼。

赵玄笑道：“柯百岁之死，虽与慕容家有关系，但却并非慕容复所杀，你们去参合庄做什么？”

崔百泉也知道赵玄的神奇，蓦然问道：“师弟究竟被谁所杀？还望赵道长告知。”

赵玄摇摇头道：“若想知道，两年后七月十五，去少林寺便知。但是现在，贫道却不便开口。不过若你们执意前往参合庄，贫道也不会阻拦便是。”

段誉忽道：“赵……道长，你总说两年后七月十五，之前对叶二娘如是，对我伯父他们如是，如今又是如此。不知两年后七月十五，少林寺究竟会发生什么？”他本欲叫一声赵兄，但见大家一口一个道长叫着，不自觉的也改了口。

赵玄摇摇头道：“到时你去了便知。”转向阿碧道：“姑娘可否开船？”

阿碧往岸上瞧了一眼，见鸠摩智还在地上打滚，心底发寒，问道：“他会一直这样疼死么？”手头上也不慢，荡起桨儿调转船头，向湖心处划去。

赵玄道：“过得一会儿便好了。”他没有控制鸠摩智的**，所以那道生死符经过他删改，过一两个时辰便会自行解除。

阿碧也不知信了没信，但面色却好的多了，过不一会儿，小船愈深入湖中，她竟又唱起歌来。

赵玄忽然想起一事，对段誉道：“日后你到杏子林之时，对你大哥讲：‘身世既明，你养父养母便会有危险’。让他速速回家。若一切事不可反，某些人已然身死，便亦于两年后七月十五，去少林寺等我吧。”

“大哥？”段誉疑道：“我什么时候有了个大哥？”

赵玄笑道：“届时自然会有的。”说完再不理会段誉，拍掌作歌道：“向来痴，从此醉，水榭听香，指点群豪戏。剧饮千杯男儿事，杏子林中，商略平生义。昔时因，今日意，胡汉恩仇，须倾英雄泪。虽万千人吾往矣，悄立雁门，绝壁无余字……”

这首《苏幕遮》已经不是段誉第一次听了，上次在去天龙寺的途中，他已经听赵玄唱了一遍。当时还有一首《少年游》，句句对应自己之经历。尤其是最后一句“剑气碧烟横”，与天龙寺中景象何等相似？这时候再次重听《苏幕遮》，段誉不禁沉思，词中语句究竟又有什么深意。

这时阿碧忽然问道：“道长也知道阿朱姐姐的听香水榭？”正又要说不对，或许赵玄只是唱着玩。偶然巧合而已。更何况一个是“听香水榭”，一个是“水榭听香”，自己冒然询问。未免太自作多情了。熟料赵玄却已笑道：“不仅如此，贫道还知，阿碧姑娘要带我们去你的琴韵小筑。”

阿碧眼中闪过一抹惊色，这次她是真的好奇了，因为她确实要回琴韵小筑。赵玄他们想去参合庄，她做不了主，而阿朱这时候正在他的琴韵小筑。所以要问问阿朱怎么办。可这道士怎么知道的？

可无奈她无论怎么问，赵玄却再也不再吐露，船儿在湖中渐行渐远。忽然清波之中，红菱绿叶，从前面遥遥而至。但见这边水面上全是菱叶和红菱，鲜艳非凡。阿碧顺手采摘红菱。给众人分食，并口中再次唱起了小曲。

崔百泉顺手拿过船桨，替阿碧划船。在菱塘中行得一会儿，前面又现一大片芦苇。阿碧指引崔百泉划着小舟，从芦苇和茭白中穿了过去。放眼望去，只见满湖荷叶、菱叶、芦苇、茭白，都是一模一样。兼之荷叶、菱叶在水面飘浮，随时一阵风来。便即变幻百端。如此曲曲折折的划了两个多时辰，未牌时分。遥遥望见远处绿柳丛中，露出一角飞檐。阿碧道：“到了！崔大爷，累得你帮我划了半日船。”

崔百泉苦笑道：“只要有红菱可吃，清歌可听，我便这么划他十年八年船，那也不累。”

阿碧拍手笑道：“你要听歌吃菱，有什么难处？便在这湖里一辈子不出去了便是！”

崔百泉听到阿碧说“在这湖里一辈子不出去”，不由得矍然一惊，斜着一双小眼向阿碧端相了一会，但见她笑吟吟的似乎全无机心，却也不能就此放心。

赵玄却并无担心，笑道：“阿碧姑娘，何不带我们进去坐坐？”

阿碧轻轻一笑，一点也不介意他之前不告诉她原因，从崔百泉手中接过木桨，将船直向柳阴中划去。

到得邻近，只见一座松树枝架成的木梯，垂下来通向水面。

阿碧将小船系在树枝之上，忽听得柳枝上一只小鸟“莎莎都莎，莎莎都莎”的叫了起来，声音清脆。阿碧模仿鸟鸣，也叫了几下，回头对众人笑道：“请上岸吧！”

赵玄、段誉、崔百泉、过彦之跟在她身后逐一跨上岸去，只见疏疏落落四五座房舍，建造在一个不知是小岛还是半岛之上。房舍小巧玲珑，颇为精雅。小舍匾额上写着“琴韵”两字，笔致颇为潇洒。

到得厅上，阿碧请各人就座，便有一老仆奉上清茶糕点。

老仆弓腰曲背，满脸都是皱纹，没有九十也有八十岁，可身上却泛着一股淡雅的清香。赵玄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待老仆欲要退下，方忽然道：“阿朱姑娘，既然来了，事不宜迟，便带贫道去参合庄坐坐吧。”

老仆身子一顿，回过头来，却是先瞪了阿碧一眼，道：“你告诉这位公子的？”声音娇媚温婉，吴侬软语，哪还有半分之前的苍老？

段誉三人都是呆了一下，之前他们还好奇赵玄管一个行将就木的老头子叫姑娘，没想到这个老头竟然还真是一个姑娘，一时间有些反应不过来。

阿碧则想阿朱解释道：“阿朱姐姐，这可不是我说的。这位道长神算无双……”将之前的事向阿朱解释了一遍。

阿朱可不像阿碧这么单纯，歪头打量着赵玄，以为赵玄来过参合庄，或从什么地方听来的，说道：“别人都说道士会算术，奴婢却是从来不信。道长能不能为我算算？”

赵玄笑道：“‘天上星，亮晶晶，永灿烂，长安宁。’段姑娘以为如何？”

其余人面露不解，不知道赵玄说什么“天上星，亮晶晶，永灿烂，长安宁”是什么意思。更何况他一会儿阿朱姑娘、一会儿又是段姑娘的乱叫，这其中莫非有什么深意？

阿朱却浑身一震，她自有便有一片金锁，上面刻得便是赵玄说的那十二个字，并左肩刻着一个血红色的“段”字，乍闻此言，不禁声音颤颤，问道：“你……你知道？你知道我父母是谁对不对？”神情无比激动。

赵玄道：“确实知晓，若是阿朱姑娘能带着贫道去参合庄，告诉姑娘也并无不可。”

阿朱张口就欲答应，可紧接着，却似想到了什么，忽然又顿住，皱眉问道：“你去参合庄做什么？可是为了……为了……”

“还施水阁！”赵玄不待她说完便道。

第一百三十八章迷魂大法问路途

“不可能！”赵玄的话音未落，阿朱、阿碧便同时脱口叫道。

她们对慕容复衷心无比，赵玄若去还施水阁，必是为了其中武学，她们怎么可能同意？

赵玄面上毫无异色，只是向阿朱问道：“你不想知道你的身世了？”

阿朱毅然道：“若道长能够直言相告，奴婢自然感激不尽。但若是让奴婢出卖我家公子，那是万万不可能的！”

赵玄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不过还是道：“你一定会带我去的。”

阿朱笑笑，并不理他。她既然已经说了不带他去了，难道她还会反悔不成？

赵玄见此却也不和阿朱争辩，而是走向崔百泉、过彦之二人。

崔百泉、过彦之还没纳过闷来，疑惑的看着赵玄越走越近，正要问：“赵道长有何见教？”却不料赵玄忽然出手，瞬间封住他们二人的穴道。

赵玄此时早就到宗师之境，身体速度又异于常人，崔百泉、过彦之还没反应过来，只觉得清风拂过，就再也不能动弹。不由得心头大骇。

过彦之叫道：“道长这是什么意思？”崔百泉也叫道：“难不成想用我们换进入那什么还施水阁的机会么？”

阿朱笑道：“赵道长若真是打的这个算盘，恐怕道长的算盘就要落空了。”

赵玄摇头道：“贫道还没有那么不智，他们的武功，还不足以威胁到慕容复。自然也换不了进入还施水阁的机会。”

“那道长为什么点住他们的穴道？”段誉这时候也不是武功白痴。看出了崔百泉两人的不对。

赵玄笑道：“他们本来就只能到达这里。贫道不过是顺应天命。”后向崔百泉二人道：“贫道只点了你们半刻钟的穴道，恢复行动之后，速速离去吧。若是等鸠摩智来了，怕是要迁怒你们。”

说完之后，也不理会二人的呼喝叫骂，径自走到阿朱、阿碧身前。

阿碧躲在阿朱背后，紧张道：“道士，你不会是想威胁我们吧？”

阿朱道：“怕他什么？”

赵玄笑道：“贫道怎需要威胁？”直视阿朱阿碧的双眼。悠然道：“请二位姑娘带贫道往还施水阁一观。”声音极其的缥缈。

阿朱阿碧只觉对上一双漆黑无比的眸子，心神忍不住沉浸里面。赵玄的声音响起后，更觉得迷醉，不由说道：“好！”转身就去外面取船。

****+传音搜魂**！

段誉、崔百泉、过彦之三人目瞪口呆，不明白这三人怎么一会儿一变，就像之前赵玄一会儿叫阿朱姑娘一会儿又叫段姑娘一样。

赵玄跟在阿朱阿碧后面，来到门口，回头道：“段誉，你不来，不怕鸠摩智找到这里来么？”

段誉闻言一阵踌躇。最终抵不住心中惧意，鬼使神差的跟上赵玄的步伐。并回头对崔百泉二人道：“崔先生、过大侠。你们就听赵道长的，一会儿穴道解开就离开吧……”

崔百泉、过彦之：“……”

赵玄跟在阿朱阿碧身后，同段誉，共四人，走出琴韵小筑，上了一条小船。

由阿朱阿碧指引方向，赵玄双手做掌，左一拍、右一拍，船儿就像离弦之箭，以极快的速度破水而去。

约莫一个时辰过后，天色擦黑，前方一座小岛越来越大，四人终于到了燕子坞。

参合庄就在燕子坞中，里面机关密布，危险重重，尤其是其中的还施水阁，就连阿朱、阿碧都不知机关所在。

赵玄由阿朱阿碧带着来到还施水阁外围，但见一个小湖中心，一块平坦的石山上搭建着一个阁楼，周围并无任何路径，仅在暗中藏着一个小船。

他就近找了一个房间，让阿朱阿碧躺在床上，打了一个响指道：“睡下吧，没我吩咐，不可醒来！”阿朱阿碧果然闭目而睡。

段誉看的骇然无比，赵玄转向他道：“你也不用想着叫醒她们，没有我的吩咐，她们是不会醒的。若是你想离开也并无不可，但不要带着她们。不然，她们的性命……”

段誉嗫嗫道：“怎会离开……怎会离开……我在这里等着便是。”

不知道为什么，他忽然感觉赵玄变了不少。但想想赵玄之前的行为，不也是这样？哪里有什么变化？可仔细想想，他却又觉得自己的感觉并没有错。

赵玄对此只是笑笑，没有再理会段誉。

顺着阿朱之前的指引，找到藏在暗处的小船，推入水中，划向还施水阁。

船桨悠悠，刚一接触水面，水底便忽然聚集起密密麻麻一大片拳头大的小鱼。鱼嘴朝上，里面满是狰狞的牙齿。四下游动，还伴随着咔嚓咔嚓的咬合声，显得异常凶狠。

赵玄眉毛挑了挑，别的先不说，光只是这些食人鱼，就足以杀死一大半不知详情的武林高手了。若是哪个倒霉蛋不知有船，冒然潜水过去，估计会死的连渣都不剩。

好在他有阿朱的指点，没有想着游泳过去。双臂连挥，奋力划着小船，不一会儿就到达湖中心处造在巨石山上的水阁。

这阁楼古朴精制的很，也不知什么时候建造成的。赵玄上得岸去，并把小船提到岸边，害怕被食人鱼啃没了。走到阁楼门口，却没有擅自推门进去，而是打开元神视角，周围三丈里里外外所有事物全部出现在心底。只见门内机关密布，无论是地上还是墙上，都有数不尽的机关。若是冒然进去，恐怕就连绝顶高手都要落得个死无全尸。

他轻轻一笑，些许机关可难不倒他。更何况还是在这所有机关都看在眼里的情况。

小心翼翼的敲打了一下房门某处，将门上的机关关闭，之后运起轻功，直接跃过门前数丈，到达楼梯处。然后按着隔三接二的步法上了二楼。

第一层没有任何书籍，全部都是机关！

二楼之上，里面一排排的列满木制书架。只见上面贴满了签条，像什么“昆仑派”、“少林派”、“青城派”、“山东蓬莱派”、“一字慧剑门”等等，每一个签条下都摆着相对应的武林秘籍，尤其是少林的七十二绝技，更是因慕容博之故，一个也不差。

赵玄半点也不客气，一挥手，连书架带秘籍全部收入到空间之中。

这二楼其实也有机关，但大多都是对外的，想来慕容家对一楼的机关十分自信。赵玄只几个闪身的功夫，就将慢慢的好几架子书籍全部收了起来。

收完之后，他却并没有立即离去。

这二楼中的书籍虽多，但却没有慕容家著名的“斗转星移”、“参合指”、“龙城剑法”，后两样还好说，但是斗转星移他可早就想要见识见识了。更想知道是他融合了乾坤大挪移的太极拳好，还是这斗转星移妙。

然而此时二楼已经空空荡荡，他元神视角大开，围着二楼转了一圈，始终没有发现有任何暗格。不禁眉头微皱，盘膝坐在二楼上，运使元神出窍，又去到一楼探查。

一楼中机关密布，但对于无形无质的元神却没有半点作用。

赵玄围着一楼转了一圈，最后在一个机关最密集处，终于发现一道暗门。

他也懒得换肉身前来，直接驱使元神钻了进去。

里面是一个隧道，隧道的尽头，通向一个漆黑的房。前后左右都不过一丈，人在里面会觉得十分压抑。在一面墙上，挂着一幅中年男子画像。画像下一个石桌，没有摆放香炉，反而摆着一枚大印，想来是燕国的玉玺。

这地方够隐秘，那三样武功应该会在这里吧？

赵玄觉得自己的猜想不会有错，再次开启元神视角，里里外外一通探查，甚至连墙壁都一层一层的显示在心底。最后终于在摆放玉玺的石桌下，发现一个暗格。

暗格里面有一个紫檀雕刻的匣子，匣子内有三册书籍，正是《斗转星移》、《参合指》及《龙城剑法》。《龙城剑法》乃是慕容龙城所创，似乎也是他创造的《斗转星移》。赵玄根本不用打开暗格。凡是在他元神视角中能够观察到的事物，理论上来说都可以收入玄珠空间内。当然这里也包括活物，但活物进去就得死，并且对元神还有损伤，他没事绝对不会收任何活物的。

将紫檀匣子收入玄珠空间，赵玄没有再停留。直接返回**，走出还施水阁，回往之前安排阿朱阿碧睡下的房间。

此时距离他离开时间过了还不到一盏茶，段誉依然站在房间中，并没有睡下。他推门走进去，似乎还吓了段誉一跳，大喝道：“谁！”

“我。”赵玄随口应了一声，来到阿朱、阿碧两姐妹的床前。

段誉也跟了过来，问道：“怎么这么快？”

赵玄道：“事情办完了当然快。”

段誉还想再问，可赵玄并不再理他。伸手在阿朱阿碧耳边打了一个响指，两姐妹瞬间睁眼。

可还没待她们彻底清醒过来，赵玄便再次运起****，问道：“曼陀山庄在参合庄的什么方向？”

“西北……三十六里……”

第一百三十九章曼陀岛上聆幽草

等阿朱、阿碧两姐妹说完去曼陀山庄的路径，赵玄便带着她们及段誉再次登上小船。上了小船后，才打了个响指吩咐道：“今日之事尔等需全部忘记，只需记得你们打不过崔百泉、过彦之，要带着我和段誉去曼陀山庄避难。然后在半路睡着，明天早上方能醒来……好了，睡下吧。”

“是！”阿朱、阿碧齐齐答应一声，身子一歪，就双双躺在船中睡下。

等明早一醒，她们不会有之前的任何记忆。只会把赵玄说的话，当做自己的记忆。

修改记忆，似乎听起来很玄妙，但其实简单的很。要知道人的大脑十分的神奇，如果人受了过度的惊吓，人的潜意识会自动“护主”，让人可以忘掉那一段记忆。而若是人认为某件事是对的，即使没有证据，也会自动幻想出某种“证据”，简单来说就是脑补。

赵玄并没有给人灌输记忆的能力，但他只需要利用人脑补的功能，给人一个引子，或者说暗示。那之后就无需他再管，阿朱、阿碧两人就会脑补出一段不真实的记忆，来充当真实的记忆。

或许这就是自我欺骗？

夜色下，段誉看着再次昏迷不醒的阿朱阿碧两人，终于忍不住对赵玄问出了心中疑惑：“赵……道长，你对两位姐姐到底做了什么？”

姐姐？

赵玄笑了笑，道：“这你无需要管，但你最好不要把真相告诉她们。若不然。以她们的衷心程度。恐怕会自责无比。从而做出某些不好的事来。若是她们记起来还好，但若是记忆混乱，变得又疯又傻，想来你也不愿意见到吧？”

段誉呆了呆，木然道：“不……不想。”

“不想就好，我们走吧。”赵玄说完将船桨递给段誉，示意他按着阿朱两人指引的方向去划，自己则元神内照。浏览起了玄珠空间内的武林秘籍。

段誉怔怔的看了他半晌，默然不语的划起了小船。

月光遍洒，湖中水波荡漾，小船儿悠悠前行。

……

第二天，晨光熹微，阿朱和阿碧从昏睡中醒来，迷茫的看了一眼四周，远远看见一处小岛，岛上垂柳成排，花树映水而红。灿若云霞。阿朱不禁“啊”的一声低呼，说道：“怎么到了王太太家的曼陀山庄？”

阿碧晃了晃脑袋。迷茫道：“不是我们打不过那两位大爷，逃跑出来避难，慌不择路才到了这里？”

“好像是吧……”阿朱迟疑的望着赵玄与段誉，犹豫道：“两位公子，王家太太脾气古怪的很，从来不许陌生男人上门。我们之前一不小心睡着了，忘了跟两位公子说。现在……不如我们离开吧？”

段誉呆呆的看着姐妹俩，没想到两人真的按照赵玄昨夜所说的想，没有半分怀疑。

赵玄意识却已从玄珠空间出来，笑道：“阿朱姑娘不必担心，那王家太太脾气再古怪，怕也伤不得贫道。”

阿朱还在迟疑，身旁阿碧却暗中捅了捅她，扭扭捏捏的小声道：“阿朱姐姐……我……我要解手，不如就上岸方便一下，方便完了，立刻就回到船上走人……”

阿碧不说还好，如此这么一说，阿朱也感觉小腹鼓胀。想自从昨夜两人还从未方便过，如今大清早，按习惯也确实要方便一下。可这种事让她怎么说？含羞带臊的看了坐在船头的赵玄、段誉二人一眼，面色微红道：“既然道长跟公子不怕，那奴婢就带你们上去转转……”

段誉：“……”

自己有说不怕吗？不过他刚刚也听到阿碧的低语，知道其中缘故，因而并不点破，笑吟吟道：“如此就谢谢两位姐姐了。说来也有些难以启齿，在下一夜未方便，想要解手，还劳烦两位姐姐冒险带我上去。”

阿朱阿碧哪还不知道之前的私语被对方听去了，因为不想她们姐妹难堪，才会有如此一说。当下两人满脸通红，低低的应了一声，从段誉手中抢过船桨，划着小船向岸边靠去。

及到近处，转过一排垂柳，放眼望去，但见满岛都是红白缤纷的茶花。四人上得岸边，阿朱便道：“赵道长、段公子，我们进去一会儿，立刻就出来，别在这里惹上麻烦。”携着阿碧的手，正欲向里面走去，忽听得花林中脚步细碎，走出一个青衣小丫鬟来。

那小丫鬟手中拿着一束花草，望见了阿朱、阿碧，快步奔近，脸上满是欢喜之色，说道：“阿朱、阿碧，你们好大胆子，又偷到这儿来啦。夫人说过：‘若两个小丫头再来，定要在她们的脸上都用刀划个十字，破了她们如花似玉的容貌。’”

阿朱却笑问道：“幽草阿姐，舅太太不在家么？”

那小丫鬟幽草并不答话，先向段誉、赵玄瞧了两眼，才转头向阿朱、阿碧笑道：“夫人还说：‘两个小蹄子还带了陌生男人上曼陀山庄来，快把那人的两条腿都给砍了！’”她话没说完，已抿着嘴笑了起来。

阿碧却吓得拍拍心口，提心吊胆道：“幽草阿姊，不要吓唬我，你说的到底是真是假？”

阿朱在一旁笑道：“阿碧，你可不要被她吓住。舅太太倘若在家，这丫头胆敢这样嘻皮笑脸么？”转头向幽草问道：“幽草妹子，舅太太到哪儿去啦？”

幽草见谎言被拆穿，也不生气，咯咯笑道：“呸！你几岁？也配做我阿姊？你这小精灵，居然猜到夫人不在家。”说完却轻轻叹了口气，道：“阿朱、阿碧两位妹子，你们好容易来到这里，我真想留你们住一两天。可是……”说着无奈摇了摇头。

阿碧说道：“我们何尝不是想多同你做一会儿伴？幽草阿姊，几时你到我们庄上来，我们三日三夜不睡的陪你，可好？”说着在幽草耳边轻声说了几句。

幽草嗤的一笑，向段誉、赵玄望了一眼。阿碧登时满脸通红。幽草一手拉着阿朱，一手拉着阿碧，笑道：“进去再说罢。”阿碧匆忙转头道：“赵道长、段公子，请你在这儿等一会儿，我们去去就来。”

赵玄、段誉都知她们要进去解手，齐声道：“好！”目送三个丫环手拉着手，亲亲热热的走入了花林。

三人走后，段誉转身面向赵玄，道：“赵道长，我们也四处看看？瞧瞧这里的曼陀罗花有何异种？”

赵玄摇摇头道：“你自己去吧，贫道还有其他事。”顿了顿道：“一会儿你们离开时不用等我，自行离去便可。”

段誉正欲询问为何，熟料赵玄脚步一动，瞬间消失在原处。任凭他张头四顾，却再也看不到赵玄的身影。最后他只得无奈的摇摇头，在一株大树后解了手，由于一个人呆着无聊，便信步在岛上观赏起来。

而此时赵玄则远远跟在阿朱三人身后，目的当然不是为了偷窥阿朱阿碧解手，而是要见一见那王语嫣。

王语嫣可以说是这个世界数一数二的佳人，整个金庸作品集里面也是名列前茅的存在，但赵玄对她却并不怎么感冒。

先不说丫的最后被慕容复伤的彻底死心才跟了段誉这个备胎，就说之前为了慕容复那“复二代”各种付出、各种死缠烂打，这种不知道自尊自爱的女人，很难让人对她产生半点好感。

赵玄之所以要见她，为的不过是想入琅嬛玉洞而已。

跟在阿朱、阿碧、幽草三人身后，除了在阿朱、阿碧解手的时候回避了一下，赵玄的目光一直在三人身上，直到见了王语嫣。

不得不说，王语嫣不愧是一个美人胚子。年紧十五六岁年纪，身穿藕色纱衫，脸朝着花树，身形苗条，长发披向背心，被一根银色丝带轻轻挽住，飘飘飞舞，配合精致的面颊，当有几分烟霞轻笼，非尘世中人的神仙气质。

赵玄一直隐在暗处，听着四个少女间的对话，直到段誉迷路寻找至此，亦都没有现身。

看着段誉满脸痴迷的望着王语嫣的背影说了几句话，王语嫣却理都没理，只对阿朱、阿碧说：“我不见不相干的外人”，就径直离去，几个转折，身形便在山茶花丛中冉冉隐没。

段誉依然痴痴的望着，阿碧微微一笑，道：“段公子，这位姑娘脾气大，咱们快些走吧。”阿朱也轻笑道：“多亏段公子来解围，否则王姑娘非要我们给我家公子传信柬不可。对了，赵道长呢？”

“啊？哦！”段誉恍地回过神来，心不在焉道：“赵道长让我们不用等他，他还有事……”视线一直没有离开王语嫣离去的方向。

虽然没有见到王语嫣的正脸，可他却已经被对方的声音及背影迷住。

而恰在此时，王语嫣已经回到闺房，坐在窗前，双手托腮，静静地想着什么。赵玄的身影便在窗外突兀的出现。

“啊！”王语嫣的一声轻呼还未出口，便被赵玄封住穴道，笑吟吟对她道：“王姑娘不必害怕，贫道此来并无恶意。若姑娘能够配合，贫道办完事情便即刻离去。”

“你是谁！”王语嫣还是娇喝道。

第一百四十章琅嬛玉洞无相无

“贫道太玄，俗家姓赵，单名一个玄字，见过王语嫣王姑娘。”赵玄打了个道揖，笑吟吟的对着窗内王语嫣，道：“未曾通报，冒然来往，还望姑娘不要怪罪。”

王语嫣看着面前的人儿，见对方一袭公子青衫，却自称为道士，而且满头白发，面黄肌瘦，虽然五官甚好，但却透着一丝穷苦之意，虽然是笑脸相迎，但却感觉不到半分亲近，眉头微皱道：“你来我家做什么？”声音清冷，轻吞慢吐，听起来十分动听。

赵玄轻轻一笑，身形微动，就如一道清风，翻过窗户，出现在房屋之中。悠悠然的坐在王语嫣身边，敲着窗台道：“也没什么大事，只是想进贵府琅嬛玉洞一观。”

“不行！”王语嫣的声音清冷依旧，认真道：“琅嬛玉洞是娘亲所建，绝不允许外人入内。连我表哥都不可以，我又不认识你，怎么可能带你进去？”却是因为王夫人不让外人进入才一口回绝，而并非在意其中的武功。

赵玄却轻笑道：“若贫道不是外人呢？”

“什么？”王语嫣一时间没明白过来。

赵玄解释道：“若是贫道与姑娘成就好事，由‘外人’变为‘内人’，王姑娘是不是就会带贫道进去？”说着还满眼淫邪的上下扫了王语嫣的身体一眼。

王语嫣虽还年幼，对于男女之事知之甚少，可赵玄的目光太过骇人，就是傻子也听得出里面的不怀好意。当即花容失色。面色惨白道：“你……你要做什么？”

赵玄道：“贫道已经说过。若是姑娘配合，贫道绝不会伤害姑娘。但若是姑娘不配合，贫道也不介意把自己变为‘内人’。”

“你……你……”王语嫣声音颤抖，娇躯无力，显然被气得又惊又骇。

赵玄却好整以暇道：“怎么样，王姑娘可想好了？是让贫道变为‘内人’，还是主动带贫道去琅嬛玉洞一观？”

他之所以如此，不过失故意吓唬吓唬王语嫣。谁让他本就看王语嫣不爽。可王语嫣却并不知此节，只道他是娘亲和表哥口中的“采花大盗”，心中想：“我此生只爱表哥一人，这姓赵的道士说什么‘外人’、‘内人’，必定不是好话！想是他要跟我结婚，如此他就可以变为‘内人’了。娘亲向来不喜欢表哥，若是这道士真的向娘亲提亲，万一娘亲答应了，那可不是大大的不好？不如我先答应他，趁着娘亲不在家。让他逛一逛琅嬛玉洞就赶紧离开。”如此想着，迎向赵玄早已恢复正常的目光。道：“好，你解开我的穴道，我这就带你去琅嬛玉洞！”

赵玄讶然，没想到事情竟然如此顺利。他本还打算戏弄这王语嫣一下，然后就用****让对方带着自己去呢。不过既然对方已经答应了，这****能不用就不用，谁让他懒呢？故而笑着点头道：“如此就麻烦王姑娘了。”挥手轻拂，将王语嫣的穴道解开。

王语嫣轻哼一声，并不言语，直接起身，向外面走去。

赵玄悠然跟在后面，一摇一晃，大袖连甩，没有半分胁迫人的不好意思。

于此同时，段誉同着阿朱、阿碧已经来到岸边。

阿碧口中嘀嘀咕咕，说什么“那道士一个人留在这里，难道有什么歹心？”、“如果被舅太太发现，会不会杀了他”之类，总之反反复复，没个主立场。阿朱在一旁正待相劝，却不料忽见湖面上一艘快船如飞驶来，转眼间便已到了近处。

但见快船船头上彩色缤纷的绘满了花朵，驶得更近些时，便看出都是茶花。阿朱不禁脸色一变，叫道：“舅太太……舅太太回来了！”

阿碧也顾不得纠结赵玄一个人留在这的事了，猛地抬头，见船上旌旗招展，十数个女子已经能看到面庞，脸色也为之一变，轻呼道：“这……这可怎生是好？”

如果让舅太太见到段誉，岂不是要把他斩断双腿，做了花肥？

想到这里，阿碧急忙俯首低眉，冲着快船，神态极是恭敬。并向段誉打手势，要他照做。

段誉微笑摇头，说道：“待主人出舱说话，我自当恭敬问候。但男子汉大丈夫，也不必表现的太过谦卑。”

阿朱、阿碧俱都心中焦急，可此时为时已晚。只听得快船中一个女子声音喝道：“哪一个男子胆敢擅到曼陀山庄来？岂不闻任何男子不请自来，均须斩断双腿么？”声音极具威严，可却也颇为清脆动听。随着声音传来，一个绝美的中年美妇自船舱中走出来。

段誉正待答话，可抬头一望，见对方身穿鹅黄绸衫，衣服装饰，竟似极了大理无量山山洞中的玉像。不过这女子是个中年美妇，四十岁不到年纪，洞中玉像却是个十**岁的少女。比之洞中玉像，眉目口鼻均无这等美艳无伦，年纪固然不同，脸上也颇有风霜岁月的痕迹，但依稀有五六分相似。忍不住“啊！”的一声，张口结舌，惊叫出来。

……

琅嬛玉洞

赵玄跟在王语嫣身后，径往树荫深处行去。一连转过数座小山，只听得溪水淙淙，左首一排绿竹，四下里甚是幽静。两人来到一处洞口，王语嫣向内一指道：“这里便是琅嬛玉洞，你进去罢！”

说话间，一个老妇从洞中走出。见了王语嫣身旁的赵玄，面色一变道：“你是谁？”对王语嫣道：“小姐，夫人可从来不让男人上岛。这人……”还没等她说完，赵玄已身形忽动，瞬间点了她的昏睡穴，才对王语嫣道：“王姑娘，还请陪贫道入内一观。”

王语嫣知道他怕里面有机关，自己拒绝也没用。冷哼一声，莲足轻启，便带头向里面走去。

赵玄依旧跟在后面，见这里果然不愧是叫“洞”。狭长的密道，通向地底，一连转了好几个弯，才来到一个宽阔的石洞。洞口处摆着一些火把，王语嫣径自拿起来引燃，递给赵玄道：“好了，现在我可以走了吧？”

赵玄没有说话，接过火把，在石洞中转了一圈，见这里与无量山的琅嬛福地布局基本相同，并无任何机关，才回到王语嫣身边，道：“有劳姑娘带路，贫道失礼了。”

“哼！”王语嫣转过头去，清冷道：“你还有事么？没事我可走了。”

赵玄笑道：“姑娘自便。”

王语嫣闻此也不说话，转身即走。

赵玄目送对方离开，也不担心王语嫣回去叫人。毕竟以他的实力，短时间内还没人奈何的了他。

直看着王语嫣的背影消失，他才收回目光，再次看向洞中的一排排书架。

只见这里书架上的标签与无量山的琅嬛福地完全相同，不同的是，琅嬛福地中的标签下空空如野，而这里则摆满了薄薄厚厚的书籍。

依次看下去，尽是些“昆仑派”、“少林派”、“四川青城派”、“山东蓬莱派”等等名称，其中赫然也有“大理段氏”的签条。但在“少林派”的签条下注“缺易筋经”，在“丐帮”的签条下注“缺降龙十八掌”，在“大理段氏”的签条下注“缺一阳指法、六脉神剑剑法，憾甚”的字样。

赵玄看了一会儿，蓦然发现，这里的武功与慕容家“还施水阁”里的武功多有重复。如此一来，什么“琅嬛玉洞”与“还施水阁”的武功全部出自“琅嬛福地”这个说法，几乎可以不攻自破。想来“琅嬛玉洞”的武功全部搬自“琅嬛福地”，而“还施水阁”的武功却是慕容家自己搜集来的。

然而此时也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赵玄并没有迟疑，从头开始，一部部将“还施水阁”没有的功法收起来，放入玄珠空间的书架中。

好在无论是“还施水阁”还是“琅嬛玉洞”的书籍都是按照门派分类，查遗补漏起来十分方便。但饶是如此，也废了赵玄不少功夫。一直等一个时辰之后，才彻底将“还施水阁”中没有“琅嬛玉洞”中却有的功法补足。

这时火把早已泯灭，山洞中黑漆漆一片，赵玄凭着夜视在这里却也没有什么障碍，就如同白天一样。

前前后后的将所有书架翻找了一遍，却并没有看到他最想看的“小无相功”，对此他不禁眉头微皱，正想要元神出窍，里里外外再找一遍。熟料此时洞口火光传来，两道身影走进，伴随着一个苍老的声音：“夫人，刚刚小姐就是带了一名少年，欲要进来。那少年武功极高，老奴一个不注意，就被他点了睡穴……”

赵玄呼吸一顿，轻手轻脚向洞口望去，但见来人其中一个正是自己先前点倒的老妇，而另一个则人到中年，面容绝美，与王语嫣有六七分相似。当的是风华绝代、风韵犹存。赵玄一颗心不由得一动：这便是李秋水的闺女王语嫣的娘，现被称为王夫人的李青萝吧？！

悄无声息，他运起轻功向两人靠了过去。

ps：抱歉，手机出毛病了，闹钟没响，差点忘了

第一百四十一章路上嵩山百战场

“什么人竟胆敢擅闯我曼陀山庄？”王夫人站在洞门口，听到老妇汇报竟然有人来了琅嬛玉洞，虽不知来人是否还在这里，可依然冲着漆黑空旷的石洞里面喊道。

她之前带着丫鬟到大理境内抓了两个负心男子，拉回曼陀山庄做花肥。没想到却在外面见了慕容复的两个丫鬟：阿朱、阿碧。更可气的还有一个姓段的男人。对于慕容复她虽然向来看不过眼，不喜欢对方一心复国，但这与阿朱、阿碧两个没什么关系。原本她并没有打算把阿朱、阿碧怎么样，可多了一个段誉，却让她起了杀心。没想到那段誉倒也机灵，更擅长养殖茶花。她不知道段誉是段正淳的儿子，只道对方不过一个普通的段氏子弟，由于心中对段正淳余情未了，便想着将段誉留下来，替她养殖茶花。可却又将对段姓的怒火牵连到阿朱、阿碧两个丫鬟身上，就也把阿朱、阿碧两人扣了下来。

本来办完这些她就要回房休息，可却忽然心血来潮，想到琅嬛玉洞看看。没想到来了之后，刚好遇到被赵玄点晕的老妇转醒。

她听那老妇说自家闺女带人来了这里，当然不会袖手旁观、视若无睹，当下她也不管赵玄还在没在里面，便直接带着老妇进入洞中。

火光摇曳，老妇站在王夫人身后，举着火把，将王夫人的影子拉的极长。赵玄此时已经无比接近二人，可由于他隐在书架后面，两人谁都没有发现。

王夫人喊了一声过后。石洞中除了回声荡荡。就再没有其他任何声音。等她以为来人已经离去之时。忽然清风拂面，背后的火光一阵摇摆，她眉头一皱，回头道：“怎么回事，连个火把都拿不……”这一声质问未完，她却声音立止，就如同被人掐住脖子一样。双眼瞳孔猛地一缩，惊叫道：“你是谁？快来……”人字还未出口。已经发不出半点声息。

就见赵玄手拿火把，笑吟吟的站在王夫人身前，一旁老妇再一次昏倒在地，一事不知。王夫人心中惊骇：此人究竟是谁？怎么会如此厉害的轻功？可无奈被点了定穴、哑穴，一个字都说不出口，身体又不能移动，一时间只有定定的站在原处。

赵玄围着王夫人转了一圈，口中啧啧有声，道：“果然不愧是难得一见的美人，年近四十。还如此风韵犹存，怪不得会让段正淳神魂颠倒的迷恋。”说着右手在王夫人胸前轻拂。解了对方的哑穴。

王夫人哑穴被解，可身体依然不能动弹，强忍心中惊骇，问道：“你究竟是谁？你怎么知道……知道……”

赵玄轻轻一笑，道：“段正淳？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贫道不仅知道段正淳，还知道王语嫣是你跟段正淳的孩子。”

王夫人终于变了脸色，面色苍白道：“你……你说什么……你胡说……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声音十分颤抖。

赵玄就呵呵了，说实话，对于段正淳找的那几个女人他都没有什么好印象，一个个看似爱的死去活来，但都不干人事。倘若其中有一个心胸宽阔点的，也不至于引发出这么多事来。

漠然的看了王夫人一眼，他懒得再戏弄对方，直接运起****，迷惑住对方的神智，再用传音搜魂术问道：“李青萝，小无相功在哪里？”

王夫人瞬间被赵玄的双眼迷住，呆呆愣愣的说出小无相功所藏的地点，竟然在她的闺房之中。赵玄也不迟疑，指挥王夫人带着他去到闺房，找到小无相功，并让王夫人背诵其中内容。待到核对无误后，这才将小无相功收了起来，打了个响指道：“李青萝，今日之事，你需大半忘记。只要记得贫道来过，并抢夺了小无相功，而且还从你口中问出了参合庄的地址便可。自己数十个数，数完之后，方可醒来。”说完便身形一闪，消失在房间之内。

王夫人果然认认真真开始数，“一……二……三……”直数到“十”，才浑身一个机灵，立即从茫然中清醒过来。紧接着就脸色一变，阴沉的望着赵玄离去的方向，显然已将赵玄之前的话尽数当成了事实。

赵玄此时则已经向岛外走去，之所以让王夫人“误以为”是她透露了参合庄的位置，不过是为了等日后慕容复发现还施水阁被偷一空，不怀疑到阿朱、阿碧两人身上。两个小姑娘敢爱敢恨，行事又没有王夫人等人的荒唐，相比来说，更让赵玄欣赏。不过也只是止步于欣赏，想他一个七八十岁的“糟老头子”，情情爱爱早已忘到不知哪里去了。

从曼陀山庄离去的时候，正好在半路碰到段誉，竟然与王语嫣在一处，似乎在谈论少林玄悲与丐帮马大元的死是不是慕容复所为。

段誉有之前的见识，并亲耳听赵玄说玄悲的死绝对于慕容复没有关系，当下就捡着好话，哄得心性单纯的王语嫣喜笑颜开。

赵玄远远看见两人，并没有上前现身的意思，直接掠过她们，径自来到岸边，寻了一条小船离去。

他并没有用之前同阿朱阿碧来的时候的那条船，他知道按照剧情，段誉等人会带着王语嫣逃离此处，索性就把那条小船还留给段誉她们，自己则特意找了另外一条。

离开曼陀山庄后，时间已经到了正午。

湖上清风阵阵，带着菱叶清香。赵玄悠悠扳着船桨，并没有极速行驶，而是慢悠悠的，向着北方，心里面盘算接下来要去往哪里。

如果按照剧情，他现在最应该去的就是无锡。无锡城里有一个“松鹤楼”，城外有一个“杏子林”，都是见萧峰的重要地点。估计过不了几天，杏子林的丐帮大会就要举行，到时候萧峰也会从一代大侠，变为一个人人喊打的“辽狗”，可赵玄仔细想了想，却并不打算参加杏子林那一场“盛宴”。

首先，他虽然想要改变萧峰的悲剧结局，但他手里没有证据，去了也并不能改变什么；其次，若是萧峰不经历此节，还是他之前所钦佩的那个萧峰吗？所以不仅杏子林，就连之后的聚贤庄英雄宴他都不打算参加！

只要在小镜湖保证阿朱不死，甚至暗中干掉阿紫，萧峰的结局就会彻底改变……

至于之前要死多少人，这跟他有关系吗？

赵玄从没想过要逆天，甚至有时候觉得天道安排的命运，就是众生最好的归宿。无论生生死死，皆是“因果轮回、善恶自招”，简单来说每个人都是“活该”。他之前一直想要改变天意，不过是试探天道，为以后的超脱做准备。只有萧峰身上，他看不出萧峰沦落那种结局有什么活该的，所以才单纯的想要改变。或许是他境界不够，没有看出来；或许是萧峰前世作孽，今生受苦。但这些并不在现如今的他考虑范围之内！

纵情也好，任性也罢，谁让“有钱难买我愿意”？

经过一番考虑，赵玄决定，不去杏子林，而去——嵩山少林寺！

两三个时辰后。

天色渐暗，北方迷云雾中裹着一座小小山峰。赵玄加快速度，充沛的内力缓缓发劲，不一会儿时间，便划到了小山脚下。

登上岸去，一问当地土人，才知这山叫做马迹山，已离无锡甚近。赵玄既决定不去无锡，便不会再入城。在山下找了一个隐秘之处安顿一晚，洗洗漱漱，换上一身道袍。第二天清早，便动身向西北方行去。

一路上游山玩水，遇城入城，遇店住店。因着他也不着急，倒也没有用轻功赶路，只是找了匹老马代步。

数日后，行到淮南管辖，寿县外八公山内。

八公山是由大小四十余座山峰叠嶂而成，因西汉淮南王刘安与八公在此学道成仙的神话和秦晋淝水之战而闻名遐迩，并留下了“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八公山上，草木皆兵”等一些脍炙人口的历史典故。正所谓“八公仙境，蓄圣表仙”，八公山瑰丽神奇，山明水秀，山林隐逸，繁花似锦。饶是赵玄见过诸多山水，也不由得为此赞叹。

若非是没有那么骚包，恐怕会学一学文人墨客留下几首得意诗篇。

然而就是在如此青山秀水之中，却隐隐有厮杀之声传来。

赵玄心中疑惑，那声音并非江湖人的一对一厮杀，而是最少有上百之众。他好奇催马扬鞭，转过一条山路，放眼望去，但见两山夹道中，人头挤挤，喊杀阵阵。竟是一官一匪两方作战。其中官兵这四五十人，带头的是一个五十来岁的老人，一手鹰爪功甚是厉害，虽不能达到沾着即死、触着即伤，可在数百人作战中亦是分外显眼，几乎可与江湖一流高手比肩。另一方却也不知是哪来的绿林好汉，一二百人，各个身材莽撞。尤其是打头一人，外功甚是扎实。似乎练得是金钟罩、铁布衫之类的硬功夫。寻常刀剑砍上去都只能留下一个白印，破不了他身体的防御。

混战之中，十数辆马车被官兵保护着，四下里散落着无数尸身。有官兵的、有绿林劫匪的，林林总总不下数百具，明显交战以有了些时候。

这是遇见劫匪了？

还是敢劫官府的劫匪？

赵玄忽然来了兴致。

第一百四十二章丝丝恩怨皆成网

赵玄自穿越以来，并非没有碰到过大规模的作战，尤其是在射雕里的光明顶一役，战争人数甚至超过万人之众。可那场战斗的诱因却只是金轮法王为一己私利，明教一方不得不应战。而像眼前这种，明显是绿林劫匪挑事，主动与大宋官府叫板的事却让他十分好奇。

究竟是什么东西，让这帮悍匪甘冒此险？

他扫了一眼被数十名官兵围着的十数辆车，嘴角不由得掀起一抹微笑。

这时候战争依然在继续，官、匪双方，除了官方那个用鹰爪功的老头，匪方那个用金钟罩或铁布衫的壮年汉子，其余的武功都不怎么样。

官方数十人还有板有眼的使着一篇不知名的基础刀法，也有使枪、使棍的，可都是些普普通通的招式，连三流武者都达不到，顶多就是跑江湖保镖卖艺的武艺；而匪方更是不如，虽然人数上站优势，但大多都是庄稼把式。仅有少数十几人，武功兴许还高点，可也都被相应的官兵拖住。而鹰爪功老汉与金钟罩壮汉则明显才用兵对兵将对将的方式，两个人斗在一处。你给我一爪、我给你一拳。壮汉身材强壮，又练了类似金钟罩的外功，老汉一时间破不了他的防；而老汉则身形瘦小，丝毫看不出已五十来岁，腾挪辗转间十分灵活。偶而还能帮衬一下己方官兵，杀一两个匪徒，一时间倒也不虞受伤。

可两人你打不到我，我又伤不了你，只能这么胶葛着。而且看这情况。似乎已经僵持了许久。

赵玄打马前行。悠悠然及到近前。以他如今的武功，万军之中都可自由来回，根本不怕这小小作战。而且作战两方虽然各有一个高手，可只堪堪达到一流，与他这“宗师”、“伪先天”差的可不是一星半点，若非如此，他也不会因好奇就会上前。

随着他越走越近，作战双方也相继有人发现他这位“不速之客”。直到最后。金钟罩壮汉与鹰爪功老汉也都发现了他。

虽然他这个年纪不像是一个高手，可眼见双方厮杀，还敢冒然上前，又穿着一身道袍。江湖上素来有三不可惹，一曰女人、二曰小孩、三曰佛道。眼见他是一个道士打扮，金钟罩壮汉与鹰爪功老汉都不约而同的收了几分力，怕是对方请来的帮手。

直到赵玄走到战场外侧，再有几步就进入战场之中。金钟罩壮汉与鹰爪功老汉终于忍不住收手，两两跳开，拉开距离。不约而同地出声喝道：“敢问道长是过路还是专程而来？”

若是过路自然好说，只要不让他加入对方阵营便可；可若是专程而来。不仅要担心是对方请来的帮手，还要担心“鹬蚌相争，渔翁得利”，无论怎么说，对双方都不是一个好消息。

可即便赵玄真的是专程而来，他会傻傻的承认么？

更何况他真的只是路过！

“两位英雄，尔等无须在意。贫道只不过是路过此地，机缘巧合，才偶然遇到此事……”赵玄一边说着一边翻身下马。

或许是他表现的太过平静镇定，让人猜不透他的实力、来历。最外围壮年汉子带来的土匪喽啰见他一动，立即横刀在胸，脚下却跟着后退。赵玄每走一步，那些个喽啰便退一步，最后竟然让出一条通道。教赵玄平安无恙的走到对峙着的老汉、壮汉身前。

那壮汉身长八尺，豹头环眼，燕颔虎须，满面凶悍。见赵玄毫无惧色的走上前来，虎躯一震，瞪大双眼，叫道：“兀那道士！既然你是过路的，就快快离去。老子今天放你一马，不要瞎掺和我们的事！”

对面老汉却双眼一眯，满是精光的眼珠子滴溜溜一转，一捋山羊胡，双手抱拳道：“这位道长，老朽周侗，字光祖，不知道长如何称呼？”

周侗？周光祖？

赵玄满是讶然的打量着眼前的老汉，只见对方年过半百，古铜色的脸上深深地刻着一道道皱纹，两只小蒲扇似的大手细长狠历，生满了老茧，明显是常年练鹰爪功之类的武功所致。浑浊的双眼偶尔闪烁精光，两侧太阳穴高高鼓起，显然内力有成。一身华贵官袍平添了一份威严之气，但笑面可掬，又给人一种亲近的感觉。不禁问道：“你真的是周侗？人同侗？”

“正是老朽！”自称为周侗的老汉眼泛异色，迟疑问道：“难道道长听过老朽的薄名？”

听说过，怎么没听说过！当然听说过！

赵玄双眼放光的打量着那个老者，周侗这个名在历史上或许名声不显，但在野史上却绝对是响当当的人物！

相传《水浒传》里的“玉麒麟”卢俊义是他徒弟，“豹子头”林冲是他徒弟，还有史文恭、武松，传言武松亦是他的不记名弟子。更有一个关门弟子，姓岳名飞字鹏举，那可是最杰出的抗金名将！

更有传言，周侗还是黄药师的师父，野史记载：“东邪——姓黄名固字药师，浙江海宁人，其师父为周侗，故此君与抗金名将为同门师兄。但其对官宦之世了无兴趣，甚至已到了不齿之境，所以愤而离开中土转至东海桃花岛，建立属於自己之世外桃源。其妻为苏杭美女冯香蝶（乳名阿衡），并育有一女，名为黄蓉。”不过这个说法太过扯淡，没有任何根据，明显是后人穿凿附会。

然而即便他是东邪的师父是假的，但是卢俊义、林冲的师父却做不得假；即便《水浒传》是人编造，卢俊义、林冲也是假的，但岳飞却做不得假。

《宋史.岳飞列传》记：“岳飞，学射于周侗，尽其术。”可见周侗此人在历史上确有其人。

可如此猛人就是眼前的糟老头？

赵玄看着对方有些迟疑，怀疑是不是同名同姓。可连字都相同，真的有这么巧合吗？

就在这时，一旁的壮汉也看出不对来了。

见赵玄听了周侗的性命，就若有所思的看着他，心中不由得想：难道这道士真的认识他？

看了看周侗，壮汉心里没底。

他与周侗的武功不相上下，若是在加上一个不知来历的赵玄，或许他今天就要栽了。

壮汉虽然长得莽撞，但胜在面粗心细，颇有几分小聪明。打量了赵玄两眼，道：“这位道长，今日之事，乃是我与他的私人恩怨，希望道长不要强加干涉。”

赵玄回过神来，笑道：“贫道赵玄，还不知这位壮士如何称呼？”

那壮汉道：“在下栾一箬，少林外门弟子。”

栾一箬？这名字倒没有听过。

赵玄想想，问道：“栾大侠何故与这位周官长为敌？”

原本他以为这姓栾的壮汉是为了“劫镖”，可听对方话中意思，似乎还有其他原因，什么私人恩怨？

那栾一箬瞪了周侗一眼，不屑道：“周官长？他算什么官长，不过是赵佶的一条走狗而已！”

赵佶？赵玄讶然的挑挑眉毛。

赵佶是当今皇帝的弟弟，宋朝第八代皇帝，也就是创建“瘦金体”书法，鼎鼎有名的“宋徽宗”，古代少有的艺术天才与全才。

相传此人“诸事皆能，独不能为君耳”，也就是无论琴棋书画、诗词歌赋什么都会，什么都精，但就是不会做皇帝。

史书里感慨地说如果向皇后采纳章惇的意见，哲宗死后，拥立简王赵似为帝，北宋也许是另一种结局。并还说如“宋不立徽宗，金虽强，何衅以伐宋哉”。大意就是把北宋的灭亡多一半原因归功在现在为端王的宋徽宗赵佶身上。

只见对面的周侗脸色一沉，面露不快道：“栾师弟，端王对我有救命之恩，我为他做事，也是大义所趋。你我本师出同门，何苦非要与师兄为难？”

师兄弟？赵玄知道历史上的周侗也是师出少林，可两人既然是师兄弟，眼下这又做什么？窝里反？

却见栾一箬在周侗对面大眼一瞪，状若铜铃，大声喝道：“放屁！放他奶奶的狗屁！赵佶那小子对你再有恩，以后等他有危险，随便报了就是。何苦非要为他卖命？我们乃是江湖之人，你不爱惜羽毛，偏偏去做朝廷的鹰犬，难道还怪老子跟你作对？”转头对赵玄道：“这位赵道长，你来评评理。那端王赵佶虽然救过我师兄一家，可师兄的武功学自少林，自然应该用于武林。可他偏偏要去为那什么狗屁端王卖命！谁不知道那端王穷奢极欲，荒淫无度，甚至与当今太后有染？如此猪狗不如之徒，值得为他去卖命？”

赵玄：“……”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清官难断家务事，闹了半天这哥俩打生打死竟然只是为了这个！

不过宋徽宗与当今太后有染……

赵玄感觉斯巴达了。

这不算**吧？两人虽然一为皇子，一为太后，可应该没有血缘关系吧？

……可他怎么还是感觉这个消息十分劲爆呢？

忽然间，赵玄恍过神来，貌似眼下的问题并不是赵佶与向皇后有什么难以启齿的羞羞事，而是眼前这师兄弟俩，竟然因为周侗做官就打生打死？

他怎么就不信呢！

要知道武林中虽然对修成武艺投靠朝廷的江湖人所不齿，但也闹不到反目成仇的地步！

刚想到这里，赵玄看向栾一箬的目光便变得十分玩味。

真？假？

第一百四十三章心思变换杏林间

赵玄若有所思的看着栾一箬，又看了看周侗，及周侗身后的十几辆马车，呵呵笑道：“按照栾兄的意思，这些马车上的货物乃是端王赵佶的东西？你之所以再这里截住这位周官长，不过是想让他完不成任务，从而被赵佶嫌弃，不再为赵佶卖命？”

栾一箬欣喜的点点头，道：“道长乃神人也，没想到我还没说，道长就推算出来了！不错！我今天来的目的，就是如道长所说，想要把这东西劫了。只要到时候端王不再信任他，哼哼！看他还怎么为狗官卖命！”说完得意的扫了周侗一眼。

周侗苦笑道：“师弟的心，师兄又怎能不明白？可食君之禄，忠君之事。更何况端王于我有救命之恩。他既命我护送这东西，那哪怕我性命不要，也一定要护送回去！”

“你！”栾一箬气结，环眼暴睁，拉开架势道：“那就看看是你厉害还是我厉害！”说着就抡起胳膊要再次跟周侗干起来。

赵玄干咳两声，忙道：“栾大侠何必心急，你师兄虽然做了官，但又没有违背江湖道义。反倒是你，如今的行为可不怎么地道。左右事已至此，何必非要跟他过不去？大不了大路朝天，各走一边，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难处，毕竟你师兄也不容易。”

周侗感激的望了赵玄一眼，他也是拿他这个师弟没办法。栾一箬性子耿直，认定了什么事，别人再怎么劝也没有用。虽然知道赵玄的话也属于无用功。但两人不过初识。赵玄却能够理解他的难处。这让他如何能不欣喜？

双手抱拳，对赵玄道了声谢。他才再次转向自家师弟，诚恳道：“栾师弟，你说的那些我都懂，你的苦心我也明白。你不过是不想师兄背上江湖骂名。可你想想，我已经答应了端王护送这些东西回去，若是做不到，何尝不是不信？端王对我有救命之恩。我若是不知报答，何尝不是不义？现在我在端王手下当值，若我听了你的劝，把这些货物扔在这里，不回去复职，何尝不是不忠？如此不忠、不义、不信，何尝不是骂名？”

“这个……”栾一箬忽然呆住了，他还从没有这么想过。对于他来说，只是单纯的认为师兄投靠端王做官不对，有失江湖人的身份。恐被他人耻笑。可却还从没想过若是不去会有什么骂名。

怔怔的站在原地半晌，他忽然挠了挠头。看向赵玄问道：“道长，师兄说的对么？”

对于他来说，不懂的就要问。赵玄是个道士身份，与他的师父都是出家人，他如今信不过师兄，所以只能问赵玄这个第一次见面的家伙。而且道士的身份在他心里平添许多可信度。

赵玄对此却不禁摇头失笑。

他算是看出来了，这个栾一箬就是个混不吝，愣头愣脑，跟三国里的张飞一个性格。

见那栾一箬挠着脑袋，傻乎乎的模样，却还满脸认真的看着自己。似乎有什么天大的疑问等着自己解答。赵玄笑道：“你师兄说的确实有几番道理。先不说他并非有功名之心，就算他真的心向功名，攀慕荣华富贵，那也是他的选择。你又何苦为难他，同时亦为难自己？”

原本这事他并不想掺和，但随口开解一二，也是做得到的。

栾一箬却并不知他只是随口开解，目光闪烁，低着脑袋认真的思考起来。

一旁的官兵、匪徒这时候也早就不打了，持着兵刃，看着各自的头领，等着他们如何决断。

无可否认，若是可以，谁都不愿交战送命。

就见栾一箬若无旁人的思考了良久，嘴中喃喃着：“难道是我错了？真的是我错了？”脸色越来越纠结、犹豫、挣扎。

赵玄定定的看着他，不得不说，栾一箬这种死脑筋的性格是个硬伤。若非如此，他也不会因为这么一件小事，就带着上百人围攻自己的师兄。但凡是都有好有坏，像栾一箬这种一根筋的性格，也未必就没有好处。可赵玄此时的心却并不在这件事上面。

栾一箬性格如何他并不放在心上，甚至于周侗，他也只是好奇一下。而对于两人的战斗，他一开始也只是抱着一个看热闹的心态在看。

可是随着事态发展，对于两人之间的“闹剧”，他不由得有了另一种看法：江湖，永远没有真正的是非；江湖，永远不是一个人的江湖！

亦如他之前所说，栾一箬与周侗两人并没有谁是谁非，亦没有谁对谁错。栾一箬的行为看似是为了周侗好，但就如周侗说的，如果他真的知恩不报，便与小人无异。而栾一箬的行为也并非就是错了，毕竟他的出发点确实是为了周侗好，若周侗放弃了官位，即便再某种意义上来说是“忘恩负义”，但在江湖上的名声绝对不会差了。

就如萧峰，明明是个大侠，却被江湖人污蔑成为一个无恶不作的恶人。可见江湖上傻逼不少，善恶、是非等观念极其的扭曲。

或许对于某些江湖人来说，包括一些武林名宿，他们都认为，只有他们的江湖才是真正的江湖，若是违背了他们的意愿，或者是超出了他们的观点，那对方就是实打实的恶人、坏蛋！

这与后世某些站在道德制高点指责他人的“君子”并没有任何区别。

可惜他们并不知道，真正的君子从来不会指责别人。

除此一点，还有就是关于江湖的认知。

俗话说“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赵玄之前并非不知道这些。可知道归知道，但他总是下意识的忽略这个问题。只以为有主角的地方才有江湖，就连之前射雕世界的光明顶一役，都没缓过神来。直到现在才认真思索。这些个世界。除了主角之外。江湖上从来不少故事。

主角身边的剧情是剧情，难道其他小人物身边的剧情就不是剧情了么？

亦如光明顶上的恩仇奇事，真的不必原剧情精彩？亦如现在的师兄弟反目，真的没有隐藏的道理？

看来自己之前的眼界太窄，只顾着遵循剧情，并没有注意身边发生的细微之事。然而于平凡之中方见真理，自己日后是不是要换一种处世风格？

拿天龙八部来说，所有的剧情无外乎围绕着段誉、萧峰、虚竹旋转。可这个世界真的除了他们就没有别人了么？

大宋皇帝安在？保家卫国的将军安在？扶民济世的能臣安在？

段誉、萧峰、虚竹是主角不假，改变他们的命运就如同改变天意亦不假。可天意真的只局限于这三个人？如果自己把世界背景改了，他们真的还是主角？

就好比眼前的世界，如今哲宗当政，因为膝下无子，并且死的太早，才在死后被向皇后传位给了徽宗。若自己让哲宗生个儿子呢？若自己提前把徽宗干掉呢？还有……向皇后之所以不采纳章淳的建议，立赵似为帝，历史记载是因为赵似有眼疾。若是自己把赵似的眼疾治好了，向皇后即便与徽宗有染。可她还有借口力排众议、坚持立徽宗为帝吗？

不得不说，这个想法一出现在赵玄脑海。就像是一阵风暴一样，彻底充斥在他的心田，无论如何也难以甩掉。如果真的像他想的那样，或许历史就可以改变，北宋不再会灭亡，南宋不再会出现，从而使整个世界的背景彻底偏离发展轨道。只不过这种可能极其的小，用脚趾头想也能够想到，仅仅是改变气运之子（主角）的命运都会遭天谴，更何况改变世界的背景！

可若不试试，如何知道不能成功？

一时间，赵玄心底升起一个疯狂的念头。

与此同时！

无锡

杏子林中

一大票乞丐围着一片空地，空地中站着十数人。尤其当中一个，身材甚是魁伟，在人群之中，犹如鹤立鸡群。此人约莫三十来岁年纪，浓眉大眼，高鼻阔口，一张四方的国字脸，颇有风霜之色，顾盼之际，极有威势。一身的灰色旧布袍，已微有破烂，并有三道刀伤，蓦然出现在身上。统共三刀六洞，却是代想要推翻他帮主之位的宋、陈、吴三位长老受的刑罚。

那宋、陈、吴三位长老听从别人挑唆，背叛萧峰，于背叛丐帮无异。按理说“叛帮大罪，决不可赦赦，纵有大功，亦不能赎”，这三个人既然叛帮，都应该以死谢罪。可丐帮还有一条帮规：“本帮弟子犯规，不得轻赦，帮主若加宽容，亦须自流鲜血，以洗净其罪”。萧峰不计前嫌，以三刀六洞代替三位长老受刑，在场之人莫不心生钦佩。

段誉同王语嫣、阿朱、阿碧、包不同、风波恶站在一处，望着场中新结拜的大哥，亦是心神激荡，恨不得与其再次把酒言欢。可没成想事情往往一波三折、挫折重重。他这边激荡的心情还未平复，那边却先是徐冲霄徐长老，紧接着马大元的遗孀马夫人、太行山冲霄洞的谭公、谭婆，谭婆的师兄赵钱孙，泰山五雄、单正，智光和尚，等人依次到场。

那马夫人拿着马大元的遗书和一封信，遗书注明若马大元死于非命，此信立即交丐帮诸长老会同拆阅。故而马夫人将信交于徐冲霄徐长老。徐长老拆信发现信内字迹笔致遒劲，收信人是“剑髯吾兄”——及前任丐帮帮主汪剑通的别号，信尾署名令人惊异。

在众人注目下，赵钱孙、谭公、谭婆、智光等多名了解内情的人，共同揭开了一个秘密：三十年前，在雁门关外，乱石谷前的一场血战！

第一百四十四章不在江湖性命广

却说段誉同王语嫣、阿朱、阿碧、包不同、风波恶站在一处，听着先后到来的赵钱孙、谭公、谭婆、智光等人揭开三十年前一桩冤案：原来三十年前，各路中原豪杰接到讯息，契丹国有大批武士要来偷袭少林寺，想将寺中秘藏数百年的武功图谱，一举夺去。中原武林人士担心契丹人夺取秘笈，军中人人习练，战场之上，大宋官兵将不是敌手，于是派人通知少林寺严加戒备，同时遴选精锐兼程赶去雁门关外迎击。

抵达雁门关后，中原武林的21名高手，在带头大哥带领下，埋伏待敌。

契丹武士到来后，埋伏的诸人暗器齐发，一举歼灭了全部敌人，随后契丹人又有一男一女怀抱婴儿骑马而来。众人围攻而上，斩杀了女人，不料契丹武士武功深不可测，击毙了大部分中原高手，随后在石壁上刻上遗书，跳崖自尽。

雁门惨案后，少林寺严阵待敌，三个月后却毫无动静，众人方知被人所骗。

带头大哥、汪剑通和智光和尚侥幸逃脱，便用白布拓下遗书，将契丹婴儿交给乔三槐夫妇抚养，取名乔峰。七岁时，玄苦大师传授武艺，16岁时，汪剑通收为嫡传弟子，泰山大会后，传授打狗棒法，立为丐帮帮主。乔峰实为生于辽国长于大宋的契丹人。

乔峰继任帮主后，汪剑通立书，若乔峰亲辽叛汉，帮众直接击杀，不得有误。

马夫人便以此污蔑萧峰判教。并拿出萧峰的折扇。说萧峰去她家偷信。而马大元便是萧峰杀的。一旁全冠清则开始鼓舞丐帮帮众，要将萧峰赶下帮主之位。

这时候还叫乔峰的萧峰自知身世已明，别的事或有阴谋诬陷，但他师父汪剑通的笔迹，别人无论如何假造不来。自知无法继续待在丐帮，威严的一扫在场众人，高声道：“马副帮主到底是谁所害，是谁偷了我这折扇。去陷害于乔某，终究会查个水落石出。以乔某的身手，若要到马夫人府上取什么事物，谅来也不致空手而回，更不会失落什么随身物事。别说府上只不过三两个女流之辈，便是皇宫内院，相府帅帐，千军万马之中，乔某要取什么物事，也未必不能办到。”这几句话说得十分豪迈。群丐素知他的本事，都觉甚是有理。谁也不以为他是夸口。马夫人低下头去，再也不说什么。

萧峰又抱拳向众人团团行了一礼，说道：“青山不改，绿水长流，众位好兄弟，咱们再见了。乔某是汉人也好，是契丹人也好，有生之年，决不伤一条汉人的性命，若违此誓，有如此刀。”说着伸出左手，凌空向单正一抓。就见那单正手腕一震，手中单刀把捏不定，手指一松，单刀竟被萧峰夺了过去。

只见萧峰右手的拇指扳住中指，往刀背上弹去，当的一声响，那单刀断成两截，刀头飞开数尺，刀柄仍拿在他手中。单刀断后，萧峰又向单正说一声：“得罪！”顺势仍下刀柄，就欲扬长而去。

熟料这时段誉忽地叫道：“大哥且慢！”跟着也有丐帮的一些人大呼什么：“帮主别走！”“丐帮全仗你主持大局！”“帮主千万不要走！”

若只是丐帮那一些人呼喊萧峰或许还不会停下，但他对自己新拜的义弟却十分投机。虽然此时他心神大乱，不知该如何是好，但听闻段誉的叫声，依然停下脚步，望过去道：“贤弟有何事？”说着却不由悲从心来，面露悲哀道：“难道你也嫌我是契丹人，要与我绝交么？”忽又大声道：“好好好！我乔峰便一个人又如何？”说着一挥长袖，就要飞身去了。

段誉见他误会，紧忙运起凌波微步。好在这步法虽时灵时不灵，这时候到十分管用，蹭的一下窜到萧峰身边，死拽住他的衣袖，叫道：“大哥误会了！听我解释，段誉绝没有此意！”

萧峰之前不过是心神激荡，故而有所偏激。这时候对上段誉充满焦急、担心、清澈的目光，不由得心中一暖，知道自己会错了意，哽咽道：“贤弟，是为兄不好，误会了贤弟，你不要怪我。”

“不怪！不怪！”段誉忙道。

萧峰道：“贤弟，现在我身世有疑，不该再呆在这里，你拉住我也没……”

不待他说完，段誉已打断道：“大哥，不论你是契丹人还是汉人，我都是你的兄弟。这一点永远不会更改！”凛然的说完这一番话，气质忽然一变，犹犹豫豫道：“我之所以拦住大哥，其实是有人要我给你带一句话……”

带一句话？萧峰此时心里乱的很，也没有细想，问道：“什么话？”

段誉四下看了看围着他们的众人，迟疑片刻，大声道：“是这样的，大哥，就在数日之前，赵道长让我给你带一句话，说：‘身世既明，你养父养母便会有危险’，让你速速回家……”

“什么？”萧峰虎躯一震，失声惊呼。他的身世他也是刚刚知晓，那什么“赵道长”是什么人？怎么数日之前就让段誉给自己带话？

难道他也参与了当年之事？

在场有这个想法的不止一人，什么单正、谭公、谭婆、赵钱孙、智光大师、徐长老等等，全都神色一凛，看着场中央的段誉。

段誉只觉得头皮发麻，忽然双肩一紧，被攥的生疼。却是萧峰紧紧的抓着他的肩膀，激动问道：“那‘赵道长’是什么人？他怎么知道我的身世的？他现在在哪里？”

“疼……”段誉**了一声，等萧峰缓过神来，讪讪收回双手，才道：“赵道长就是赵玄，他知道好些事情……”将赵玄的神奇大体说了一遍，又道：“他现在在哪我也不知道。从曼陀山庄我们就分开了。”

萧峰不愧是萧峰。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问道：“他当时具体怎么说的？”

段誉想想，道：“他对我说：‘日后你到杏子林之时，对你大哥讲：‘身世既明，你养父养母便会有危险’。让他速速回家。若一切事不可反，某些人已然身死，便亦于两年后七月十五，去少林寺等我吧。’我问他说：‘我什么时候有个大哥了？’他说：‘到时自会有的。’一开始我还想不明白。但赵道长素来神机妙算，竟然以一首词囊括了我某些未发生的事情。而在他第二首词中，有一句‘杏子林中，商略平生义’！想来说的就是今日之事。而他所说的大哥，想来便是大哥你了。这件事阿朱、阿碧两位姐姐也知道，当时赵道长对我说这一番话的时候，她们也在场。”

“当真？”萧峰说着望向场边的阿朱、阿碧两人。

其余的谭公、谭婆等亦是如此，均难想象世间竟然有此七人。

阿朱本对萧峰这个大英雄心怀好感，对于今日的事，亦感同情。见萧峰看过来。当即快速点头，道：“段公子说的都是真的。那首词我也听他唱了，好像是什么‘向来痴，从此醉，水榭听香……’再多奴婢就记不清了。不过段公子似乎听过几遍，他应该还记得。”说完便看向段誉。

段誉不等萧峰询问，即诵道：“向来痴，从此醉，水榭听香，指点群豪戏。剧饮千杯男儿事，杏子林中，商略平生义。昔时因，今日意，胡汉恩仇，须倾英雄泪。虽万千人吾往矣，悄立雁门，绝壁无余字……这是一首‘苏幕遮’，前面两句与我息息相关，但从今日之事看来，自‘剧饮千杯男儿事’开始，后面说的似乎都是大哥……”说道这里他不禁有些犹豫。

其他的还好，但后两句“胡汉恩仇，须倾英雄泪。虽万千人吾往矣，悄立雁门，绝壁无余字。”似乎不是什么好事情。而听智光大师等人所说，乔大哥的生父在雁门关留下字迹，可最后一句，岂不是预示着那字迹已经被人抹去了？

这种事他能想到，其他人自然亦能想到。在场众人莫不猜测段誉口中的“赵玄赵道长”是何方神圣。萧峰低着头，一字一句的念着段誉刚刚朗诵的词，似乎要将它们深深刻入心底。良久，他猛地抬头，向段誉道：“贤弟，既然他说我父母有性命之危，无论此事是否属实，大哥都必须要赶回去。若日后你再见到那位‘赵道长’，希望能让他告知我当年之事！”说完之后再无犹疑，猛地飞身而起，向远处离去。

“大哥，大哥，我随你去！”段誉大叫一声，发足待要追赶萧峰。但只奔出三步，总觉舍不得就此离开王语嫣，回头向王语嫣望了一眼。这一眼一望，那是再也不能脱身了。心中自然而然的生出万丈柔丝，心想道：大哥既然已经赶回去了，那他的父母应该不会有危险。如此想着，就好像有某种无形的力量，拉着他转身走向王语嫣。

其余人还在呆愣，便在这时，忽听得呼的一声响，半空中一根竹棒掷了下来，正是萧峰去而复返，反手将打狗棒飞送而至。

徐长老伸手去接，右手刚拿到竹棒，突觉自手掌以至手臂、自手臂以至全身，如中雷电轰击般的一震。他急忙放手，那竹棒一掷而至的余劲不衰，直挺挺的插在地下泥中。

群丐齐声惊呼，瞧着这根“见棒如见帮主”的本帮重器，又看到消失在林中的那魁梧的身影，心中都是思虑千万。

宋、陈、吴三位长老相视一眼，宋长老小声道：“帮主去看他父母，不如我们……”

“去雁门关？”陈、吴两位长老齐声道。

宋长老点头道：“不论那字迹何时被抹去，会不会被抹去。我们的命是帮主救得，都应该去看一看！”

“好！”另外两人齐声答道。

第一百四十五章未等事结便抽身

八公山

赵玄从沉思中醒来，看了栾一箬、周侗两人一眼，没有说话。而是又将目光投向东南方，幽幽地望着无边天际，心想道：按照时间推断，杏子林中，萧峰的身世也快曝光了吧？

正在这时，耳边传来一声轻响。

就见那栾一箬身子一立，双手抱拳，蓦然道：“赵道长，我没有读过书，不知道什么大道理，但我相信你。你同我师父都是出家人，虽然佛道有别，但说的肯定有道理。你说我师兄没错，那肯定就是我的错了。”又转身对周侗道：“师兄，师弟的性子你也知道，之前一时间转不过弯来，你可不要怪我带人打你！”

赵玄嘴角一抽。周侗似也被他这位愣头青师弟搞得极度无语，俩眼皮跳了跳，讪笑道：“师弟能够想明白就好……”

那栾一箬似乎并没有觉得这样有什么不对，哈哈大笑数声，道：“既然师兄原谅我了，这样，咱们青山不改，绿水长流，有缘再会！”说完向赵玄、周侗一拱手，紧接着转身一挥，喝道：“兄弟们，咱们撤！”头也不回的去了。

一大票被他带来的土匪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忽然有人叫道：“姓栾的，我们尊你一声大哥，那是看在你能带兄弟们赚钱的前提。如今放着好好的官银不劫，又死了那么多兄弟，你这就让我们走？当初来的时候你可不是这么说的！”

栾一箬刚迈出几步的脚一顿，原本潇洒豪迈的表情也瞬间变得极为难堪。他不就耍个帅么？还让不让人活了！满脸阴沉的看向说话的那人，恶狠狠道：“你敢不听老子的话？”

那人一个哆嗦。他们这一帮人虽然都是道上混的。可却都是下三流的角色。而且原本不是一伙。也就几个月前才被栾一箬统合到一处。当时栾一箬仗着高强的武艺，又说带着他们干一票大的，这辈子都吃穿不愁，他们才愿意跟着栾一箬一起来。这时候栾一箬说不干就不干了，他怎能不怒？可看着栾一箬发狠的表情，他又情知自己一人绝不是对方的对手。张头看了看身周的同伴，眼珠一转，高声叫道：“兄弟们。大家之所以来这里，都是舍命求财。现在有的兄弟把命舍了，可财却半点也没得到。这栾一箬说走就走，不顾兄弟们死活，大家说同不同意？”

“不同意，不同意！”自古有带头的就有起哄架秧子的，那人说完之后，一开始还只有两三人小声嘀咕，到后来人越来越多，声音也越来越大。林林总总上百人举着兵刃高喊，也颇有一番气势。

栾一箬脸色更黑。可他不得不承认，那人说的也有几番道理。这些人是自己带来的，如果就这么离去，岂不是不负责任？低着脑袋纠结了半晌，一抬头，看向周侗道：“师兄，要不我们再打一架吧？”语气十分诚恳。

噗——

赵玄忍不住被这栾一箬的“耿直”逗笑了，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人在江湖，身不由己”？也太奇葩点了吧！

不过转眼一想，这江湖似乎还真这样，永远没有什么道理可讲。是是非非、对对错错，只能靠后人评说。倘若身在局中，很容易被其他事情牵连，做出一些违心的事。

事到如今他看热闹也看了好一会儿了，见周侗被栾一箬一句话搞得哭笑不得却又神情谨慎，明显知道自己这师弟是个说做就做的莽人，终于开口道：“天地贵生、冤家宜解不宜结。诸位，不若这样，由贫道做一个和事老，今日之事就此作罢，以免征战再起，误了卿卿性命。”

“你算个什么东西，凭什么卖你面子！”依然是之前开口的那人叫道。

赵玄转过头去，见那人一身粗布衫，提着一柄长刀，身材高瘦，两只眼滴溜溜乱转，明显是精于算计之人。忽又想到之前对战中此人武功也不错，是那几个三流高手中的一个。可此人战斗之时出工不出力，专门挑那些受了伤的、武功弱的官兵打。而且若非不得已，绝不杀了一个再找另一个，只愿与一个人缠斗拖延时间。一看就知道此人是个实打实的小人。因此双眼一眯，一字一顿道：“贫道说的，你不同意？”声音微寒，更甚至用上积攒下来的杀气。

对于这种人来说，好言好语还会以为你怕他。只有彻底让他心寒他才会怕了你。

果不其然，那没事找事的猥琐汉子被他下了一跳，浑身一个哆嗦。但或许是身旁的同伴给了他勇气，颤颤巍巍的，用刀指着赵玄道：“你……你想干什么？我……我告诉你你你，凡、凡事逃不过一个理字。你你你你你……你这人得讲理！我、我们这帮人拼……拼死拼活也不容易，不不不不是你你你你你想杀就能杀的！”

呃……

吓成这样了还“据理力争”呢？

不愧是舍命不舍财的主！

赵玄无力扶额，真不知道该夸这人“硬气”，还是该笑他不知死活。正待再冷着脸吓唬吓唬对方，没想到这时周侗忽然开口，道：“这位小兄弟，我们这次的货物并不是银子，你要了也没用。”

“你骗谁呢？”或许是见赵玄没来硬的，其余匪徒也壮起胆子来，其中一个大声叫道。

周侗把脸转过去，认真道：“这位兄弟，在下行走江湖数十年，从来没说过谎。你若是不信，大可以过来看看。我们这次押运的货物，无非是些富家公子的玩物，真不值得你们为此卖命！”

“说谎！如果真的没有价值，你们刚刚会那么拼命？”最先发言的那人又道。

其余人也是议论纷纷：“是呀，是呀，如果真的不值钱，他们刚刚干嘛那么玩命？”

“肯定在拿咱们当傻子骗！”

一群人说着说着竟然同仇敌忾，恶狠狠的盯着被包围的众人，提着兵器蠢蠢欲动。

周侗忙叫道：“大家先静静！先静静！”环视了一眼众匪徒，说道：“我有没有在说谎，大家看看就知道了。”眼神示意一个官兵将车上的一个箱子打开，上前把住箱子框，用力一拉，箱子倾斜，正好让众匪徒看到里面的事物。把手伸到里面一划拉，指着里面的东西说道：“大家且看，这里面可有半点金银？这些东西虽然值点钱，可全都是官府里的公子哥玩的东西。即便你们抢了去，也不好脱手。若是惹了京城里的那些个公子哥不高兴，到时候就不是我们这几十人官兵了。届时大军压境，你们逃得了么？”

众匪徒放眼望去，见里面果然只是些折扇、书画、笔墨纸砚之类，顿时哗然一片，一个个脸色变得极为难堪。

周侗趁热打铁道：“大家也都知道，端王殿下喜好书画，这些都是历代名人的作品，还有些上好的笔墨纸砚。多是用于收藏、送人之物。对于端王这种喜好书法绘画之人，这些东西自然价值非凡。可对于我们这些普通百姓，这些东西有什么用途？不如就此收手，我周侗也曾是江湖人，必然会讲江湖道义。今日之事，无论如何也不会说出去。日后诸位该做什么还做什么，若是有缘再见，大家还是好朋友。如此可好？”

“这……”众匪徒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赵玄眼含玩味的看着周侗，他刚才可用元神视角看了，箱子里确实是书画不假，但也仅限于这一车。其余第一车是宝石玛瑙，第二车是各种玉器，第三车、第四车、第五车则装的华丽精美的瓷器；而剩余**辆车则蓦然装得是——海盐！

盐这种东西在古代民间可是稀罕玩意，从汉朝开始，就实行盐铁专卖制度，由官府掌控。到不一定这两样东西多么稀少，而是盐和铁都是重要的战略物资，决不能放手让私人经营。眼下这么一大批海盐，也不知那赵佶是从哪搞的。

赵佶虽然贵为皇弟，可若是贩卖私盐，这罪过恐怕也不小！

赵玄看着一旁故作轻松的周侗，也没兴趣戳破此事。但他更没兴趣再管这闲事。转身迈步，抬腿便要离去。

不料牵一发而动全身，他刚一迈步，本就十分紧张的并非双方都是一个激灵。众匪徒中还是最先开口的那人喊道：“你……你要做什么！”

“你说呢？”赵玄失笑一声，道：“戏也看够了，事情也大体搞明白了，该说的也说了，该劝的也劝了，现在贫道想走了，怎么，有问题？”

刚说话的那人一晕，被他一大串“了”搞迷糊了，愣了好一会儿，才犹豫着不确定道：“你真的要走？”

“你不愿意？”赵玄反问道。

那人一个激灵，瞬间摇头道：“不，不是！你走罢，快点走罢！”

赵玄呵呵一笑，这人倒也有点意思。回头对周侗、栾一箬两人一拱手，道了声：“告辞！”抬腿边走。一边走一边对众匪徒说道：“贫道诸位奉劝一句，莫要因为一时贪念，累了全家性命！”

或许是因为气场的关系，没有人跳出来拦着他不让他走。

直到赵玄上了马，消失在树林中，才相继有人反映过来：

“咱们是不是被他给忽悠了？”

“……”

第一百四十六章皇宫大殿传道真

宽阔的驿道上，一匹骏马飞驰，前面一座城池越来越近，城墙匾额上书两个大字——开封！

马背上拖着一名青年道士，白发如雪，坐姿诡异。只见他倒骑着马，腰身微仰，竟似倒卧在马背上。双腿向一面跌夹，手上拿着一本书籍，快速的翻看，此人正是赵玄！

八公山那一批逗乐官匪没有在他心底留下任何痕迹，关于他走之后，那帮人会不会打起来，他也没有半分在意。

就好像事事不能尽知，一个人管不过天下事一般。

离开八公山后，赵玄就一路快马加鞭，直奔开封而来。一路上始终保持这个姿势，倒躺在马背上，就好像枕着什么东西一样。其实他始终默运着轻功，让自己身体保持极轻，在马背上没有半分重量。马儿飞驰，就好像什么都没驼。而他则安心的看自己搜集来的秘籍。自八公山到开封府，这短短数天内，他已经将秘籍看了多一半。

希律律——

马声长嘶，已近城门。

守城的士兵将他这一人一马拦下，大喝道：“什么人？天子重地，怎敢催马狂奔？”

赵玄拉住马儿，翻身下马，手中早已备好了银子，往前面一塞，口中道：“失礼，失礼，贫道的马受惊了，还望军爷开恩。”

那守城的士兵不动声色的收起银子，拉着长声“嗯~”了一声，道：“下次注意点！看你这么识趣，今天就放过你一次！”

赵玄笑笑。揖礼道：“多谢。多谢！”这军兵不过是小角色。没有必要跟对方撕逼。更何况，跟这种人较真才是失了身份，倒不如糊弄糊弄装过去。

进的城中，这开封府不愧是大宋都城，街道繁华，车马粼粼，行人如织。数不尽的文人士子、过路商客缓缓而行，还有一些大姑娘、小媳妇。虽然不是绝色，但也是一条靓丽的风景线。

赵玄走走转转，寻了一间客栈住进去，一直到晚上，夜深人静，才悄然出来，运起轻功向皇宫而去。

他要看看当今的皇帝！

皇宫中，夜色迷离，浩大的深宫除尽了白日的喧嚣和浮华，变得非常非常的幽静。

在一片雕梁画柱的宫殿楼阁掩映之间。青石铺就的宫中路径上，缓缓并肩行走着几个宫女。

她们一身盛装。眉眼如画，都是各地征召来数一数二的绝色。当然真正的美人是有数的，不能谁都得天地灵秀，成为绝代佳人。这些宫女虽然漂亮，放在后世也就班花之类的存在。

皇宫大院给人的第一印象就是大，无数的楼台阁宇，无数的雕梁画栋，寻常人进来不迷路都是好的。

赵玄也是第一次进入大宋皇宫，根本不认得路径。只知道皇帝居住的地方应该叫“福寧宫”，或者“仁明殿”、“勤政殿”之类。他也不是十分确定。

进得皇宫之后，他就一直在各个房顶上飞来飞去。所幸仗着夜色，也没有侍卫发现。一直转了两柱香时间，什么都没找到。他这才渐渐失去耐心，想要抓一个太监问问路。

这时他正落在一座大殿之上，来到房顶边缘处，低头往下一瞧，但见门口站着三五个太监、一二个宫女，都是背对着大门。

赵玄也不跟他们客气，伸指连点，隔空点住她们的穴道。一票宫女、太监瞬间动不能动，说不能说，满脸惊骇的望着无边夜色。他这才静悄悄的飘然下落。

便在此时！忽然屋内传来一阵极其模糊并断断续续的“嗯……嗯……啊……啊……”的女子声音。

赵玄面色怪异，依次将几个宫女太监点晕，仅留下最后一个，是个长得不错的宫女。走到她面前，运起****问道：“里面住着的是皇上么？”

在这皇宫大院之中，能让女人发出这种声音的，恐怕非皇上莫属了。

熟料那宫女茫然摇头，眼神空洞道：“不是，是太后和端王殿下。”

赵玄：“……”

闹了半天这事是真的？

夜宿皇宫，这么猖狂？

“那皇上在哪里？”赵玄没兴趣看活春宫，直接问道。

那宫女手往右面一指，讷讷道：“在勤政殿。”还附送了条消息：“今天是刘婕妤侍寝。”

刘婕妤是谁？赵玄没有管这不知道从哪个旮旯蹦出来的女人，直接向小宫女问清楚了路线，就给小宫女放倒了。至于什么时候醒，那就不关他的事了。

按照小宫女给的路线，一路向东，转了好几个弯，终于看到挂着“勤政殿”牌匾的大殿，依样点晕了外面守着的侍卫、宫女、太监，这才推门走了进去。

里面灯光如昼，一个二十来岁的少年临案读书，旁边一个柔媚的姑娘揉按着他的肩膀。两人都穿的极薄，尤其是那女子，隐隐都能看到两点红樱。赵玄的开门声不小，两个人都听到了。少年把手中书往案上一方，抬起头来，正要训斥，没想到竟然是一个陌生道人，不禁大喝：“你是谁？来人啊！”就差喊抓刺客了。

不是他不想喊，而是在转眼之间，赵玄就从门口突兀的出现在他眼前。如此诡异的场面，害得他把接下来的话硬生生咽下去了。旁边的美人“啊！”的一声娇呼，身体打颤，紧紧抓住少年的肩膀，明显也吓得不轻。

赵玄肆目打量了两人两眼，对少年道：“皇帝？赵煦？”

“正是朕，你是什么人？怎么敢擅闯我皇宫！”赵煦虽然年幼，不过二十来岁，但毕竟是个皇帝。瞬间让自己冷静下来，冷冷的看着赵玄。

只见他眼神闪烁，时不时隐晦的望向外面。赵玄摇摇头轻笑道：“陛下不用看了。外面的侍卫都已经被贫道点晕。短时间内怕是醒不过来。”

赵煦收回目光。丝毫不见被拆穿的慌乱，缓缓道：“不知道长深夜来此所谓何事？”可跳动的眼睑依然暴露他此时心中并不平静。

赵玄赞赏的看了这小皇帝一眼，不得不说，若是换一个人，面对这种情况，恐怕早就大喊大叫了。这小皇帝能够沉得住气，恐怕也知道自己既然能悄无声息的来到这里，并悄无声息的解决外面的侍卫。那杀他就轻而易举。与其大喊大叫的激怒自己，惹来杀身之祸，不如先用言语周旋，等到巡逻的侍卫过来，事情或许还会有转机。

既然这小皇帝这么聪明，他也懒得跟对方拐弯抹角，直言不讳道：“贫道此来，是专门为皇帝治病的。”

“治病？”赵煦眼中充满了“你特么一定在逗我”的神色。大半夜不请自来，说是来给我治病，你当我是傻子？呵呵一笑道：“这位道长的来意朕已清楚。可朕的身体没病，就不劳道长挂碍了。”

赵玄摇摇头道：“有病没病。陛下自知。”看了他旁边的“刘婕妤”一眼，悠悠道：“听说太皇太后……”

“住嘴！”赵煦忽然一声大喝，将赵玄要说的话打断，厉声道：“你究竟是什么人？擅闯皇宫，难道不怕朕治你的罪么！”

赵玄呵呵一笑，他怕？他怕就不会来了！懒得再跟这小皇帝扯皮，挥手点了他的穴道，并点了那什么“刘婕妤”的昏睡穴，让“刘婕妤”昏睡过去，之后就拿起小皇帝的手把脉。

赵煦身不能动，口不能言，只能任赵玄施为。

赵玄伸出三指搭在小皇帝的手腕，闭目诊断，过了一会儿又换另一只手，双手诊过，才暗自点了点头。

看来传言不错，当今的太皇太后，也就是史称的“高太后”不是什么好鸟。小皇帝赵煦年少多病，可太皇太后却严令太医不得医治。如今赵煦的身体很差，细微之处有很多病根。这些病根短时间还没什么，但若是再积累下去，那当真是不发则已，若是一发作起来，神仙也难救。

他此次来正是想从赵煦入手，看看能不能延长他的寿数，同时也延长大宋江山的寿数。

如今赵煦的身体还有的救，只要调养得当，未必不能长命百岁。

正好之前赵煦在读书温习，案几上摆着笔墨纸砚。

赵玄摊开宣纸，提笔而书，不一会儿便开了一个药方，放在赵煦面前，道：“此药贵在调神养气，若是长久服用，足可延年益寿。虽然有太皇太后在，你抓药有些困难。但那老女人也活不了多久。更何况，你堂堂一个皇帝，若是连抓药也做不了，死也活该。至于你信不信贫道，吃不吃这药，则全在你自己……”说到这里忽然顿住，继续拿过一张纸来，提笔而书。

不一会儿时间，又是一张写满字迹的宣纸摆在赵煦面前。

赵玄摊摊手，道：“罢了，贫道就好人做到底，送你一篇养气的功法。此功法是贫道随手所创，修习之后，虽不能成为一代武林高手，但延绵益寿却不成问题。”说完后便即解了赵煦的穴道，起身就欲离去。

赵煦忽然叫道：“你为什么要帮朕？”

赵玄回头头来，笑道：“但愿你做个好皇帝，让宋朝没有那么快灭亡。”

赵煦一愣，赵玄已经走到门口。眼见赵玄即要消失在外面，赵煦起身忙追，叫道：“等一等，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

“贫道太玄……”音容渺渺，不等赵煦追到门边，赵玄的身影已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只留赵煦愣愣站在门内，喃喃道：“太玄么……”

良久，转身回去，将赵玄所写的两纸文字全部藏了起来。

第二日，朝野震动，皇宫大内竟然闯入了刺客，差点便刺杀了皇上。幸亏刘婕妤挺身而出，舍命相救，才没有让那刺客得手。

太皇太后当庭震怒，通传天下，追捕刺客。

据说，那刺客是个和尚……

第一百四十七章少林寺内悄看戏

却说赵玄离开皇宫，并没有返回客栈，而是趁着茫茫夜色，去了普宁郡王赵似的府上。

都说一颗红心两手准备，赵玄习惯“尽人事，听天命，顺其自然”，对于赵煦会不会吃他开的药方，会不会练他给的内功，他都不会强求，也不会过问。传说若非赵似有眼疾，赵煦死后，皇位绝落不到赵佶身上。他现在就是要看看赵似的眼疾能不能治好。

如果赵似的眼疾治好了，赵煦又吃了他的药，练了他的功法，可历史还遵循原本的轨迹，让赵佶当了皇上，那他也无话可说。

左右不过是闲极无聊的一个试探而已。

赵似是赵煦的同母弟，比赵煦还小，所以依然留住京城。

赵玄虽然没有在开封府逛过，但皇子的府邸不是一般的好找，不一会儿就找到一处高门大院。

这一次他有了经验，不再盲目的乱转。直接迷惑了一个下人，问出赵似的寝室所在，而后便寻了过去。

很快，他来到一个房间外面。里边漆黑一片，明显主人已经睡了。推开门进去，悄无声息，没有惊醒偷懒的丫鬟，站在床榻前。床上躺着一个十三四的少年，小小年纪，便极为英俊，看来老赵家的基因十分不错。

赵玄没有叫醒小赵似，直接开启元神视角，认真仔细的探查一番，探查的结果不仅让他讶然：他本以为赵似的眼疾应该是近视眼、青光眼、红眼病之类的，没想到看症状却类似角膜炎。

角膜炎这种病不说难治，但却极耗功夫。首先要消除诱因。还要控制感染。最好每天还要热敷。并且要用药包扎。

古代没有现代那么先进的技术，而且他也不可能为了给赵似治病就停留在这里。

沉吟片刻，他决定试试针灸。

先以银针导气，用真气刺激赵似眼部周围穴位，而后亦用真气将他眼睛洗净。一切完成后，再留下一道真气在赵似体内，每天固定的时辰会在他眼部周围自行运转。

赵玄做这些的时候虽然动作轻盈，可眼部的改变。依然让小赵似从睡梦中清醒过来。

感觉到眼部传来的清凉、舒适，小赵似心中极为高兴，眼睑轻颤，正欲睁眼。耳旁传来一道温和、深沉的声音：“别动，继续睡觉。”

这声音中似有一种特殊的力量，让小赵似忍不住照着去做。却原来是赵玄以传音搜魂术说的。

那传音搜魂术虽然不比****蛊惑人心，可赵玄将两篇功法融合，又加入了音功的窍门，这时候也极具威力。莫说赵似一个普通小孩，就是寻常高手一时不慎都会着了道。经由赵玄吩咐后。小赵似果然老老实实的闭上眼，做出一副睡觉的架势。

朦朦胧胧中。小赵似仿佛又听到那个声音在耳边说，他给自己开了一个药方，日后照方服药，自己的眼疾就可以痊愈。之后又吩咐了一大堆注意事项。

那个声音似乎有魔力般，即便小赵似处在似梦非梦的状态，可那个声音依然死死的扎入他的心底，清清楚楚的记下来，让他终生都难以忘却。

……

第二天，天光破晓，赵玄骑马离开京城。

该做的事他已经做了，接下来就要看事态如何发展。而他现在要做的，则是去少林寺！

按照时间推断，如果萧峰听从了他的话，这时候基本也快到少林寺了。而他此去少林寺当然不是为了看热闹，主要还是要看一看易筋经！

这些日子通过研究从“还施水阁”与“琅嬛玉洞”得来的那些武功秘籍，对于武功他又有了不少新想法。故希望能再从当世绝顶武学《易筋经》悟出点东西，彻底将自己创造的《问道心经》完善至大成。

《问道心经》是他用心创造的功法，可以说是他一路走来对道的总结，虽然暂时比不上《**玄元功》的神奇，可他依然对它寄予厚望，希望能够在现在的基础上更进一步。

三日后

嵩山，少林寺

少室山南面的一座山坡之旁，一座菜园子围着三间土屋。屋旁大枣树下石案上放着一顶草笠，一把茶壶。茶壶柄子已断，旁边一张竹席上晒满了菜干。一只母鸡带领了一群小鸡，正在篱笆院内草间啄食。而在三间土屋的其中一间中，却传来一个男人的痛哭声。声音嘶哑悲恸，伤心欲绝。远远少室山上下来四个中年僧人，见得此情此景，不由悲叹：“可惜，可惜，咱们来迟了一步！”

但见那土屋之中，一个魁梧的汉子伏在两具尸身上大哭，正是萧峰！而他身下的两具尸身，就是抚养他成人的乔三魁夫妇。

听见僧人的叹息声，萧峰倏地转过身去，见是四个少林寺的僧人。他虽曾在少林派学艺，但授他武功的玄苦大师每日夜半方来他家中传授，因此他对少林寺的僧人均不相识。此时他心中悲苦，虽见来了外人，可一时也难以收泪。

一名高高的僧人满脸怒容，大声说道：“乔峰，你这人当真是猪狗不如！乔三槐夫妇就算不是你亲生父母，十余年养育之恩，那也非同小可，如何竟忍心下手杀害？”

萧峰泣道：“在下适才归家，见父母被害，正要查明凶手，替父母报仇，大师何出此言？”

那僧人依然满面怒容，另一名矮胖僧人忽道：“师兄，之前丐帮传来消息，说杏子林中……乔峰得知有人要加害他的父母，才极力赶回来。方丈也是怕乔三魁夫妇有失，才派咱们下山，保护他们。可显然咱们来的晚了。或许……乔氏夫妇真的不是这乔峰所杀。”

一开始那个僧人闻言才收了怒容，沉吟道：“丐帮的消息传得虽快，可按照速度。乔峰若一心赶路。也确实该这时回来……乔峰。你可敢跟我回寺内见方丈？”最后一句高声对萧峰问道。

萧峰抹了一把眼泪，说道：“多谢四位大师好意，不过我不能叫我父母暴尸荒野，可容我先将他们掩埋？”

四位大师相视一眼，点点头道：“可以，不过……乔氏夫妇死于非命，最好还是抬回寺内，超度一二。”

萧峰知道他们说超度是假。验尸才是真。可他也想知道杀害自己父母的人是谁。之前他已经查看过，父母双亲胸口胁骨根根断绝，乃是被武学高手以极厉害的掌力击毙。然而以他的见识，一时间竟也看不出是何武功所伤。少林自古是天下大派，方丈玄慈亦是当世高人，料想应该能从中看出些端倪，便点点头答应下来。

没有用四个僧人帮忙，萧峰一手一个，抱住乔三魁夫妇的尸身，跟在四个僧人身后。一步一步向少林寺走去。就在他们走后不久，一个白发道人出现在山坡之上。停留片刻。便隐匿跟在五人后面。

正是赵玄！

赵玄来到这有一会儿了，不早不晚，正好与那四位僧人前后脚。几人之间的对话也被他听得清清楚楚。

他没想到有他通过段誉的提醒，萧峰依然没有来得及救下乔氏夫妇。看来还真的是生死有命，轻易改不得半分。

不过剧情终归有了变动，原本按照原著来说，萧峰要与这四个僧人打一场，之后才携着父母离开。将父母葬了之后，才会夜探少林寺。这时候才是傍晚，天色刚刚擦黑，又是被四位僧人领进去的，也不知接下来还会不会有什么变化。

跟在五个人身后，一路来到少林寺。

少林寺内僧人不少，饶是赵玄轻功高绝，善于隐匿，也难保不会被乱转的僧人瞧见。他现在还不想与少林寺有纠缠，更何况还有个扫地僧，所以在寺外就找了一个隐蔽之所，元神出窍，将**留在外面，元神跟了进去。

那四个僧人带着萧峰入寺，寺内僧人见萧峰抱着两具尸体，莫不惊骇。问那四个僧人是何缘故，经那四个僧人解释，才放下戒备。某个僧人提醒道：“四位师兄，玄慈方丈刚刚去了玄苦师叔那里，你们若想找他，还是去玄苦师叔的禅房吧。”

四个僧人商量了一下，觉得萧峰是玄苦的徒弟，玄慈方丈既然在那里，带他过去也好。就领着萧峰向玄苦的住处走去。

赵玄跟在几人身后，接连转过几个院落，未几禅房，就听里面有人道：“阿弥陀佛，小弟受戒之日，先师给我取名为玄苦。佛祖所说七苦，乃是生、老、病、死、怨憎会、爱别离、求不得。小弟勉力脱此七苦，只能渡己，不能渡人，说来惭愧。这‘怨憎会’的苦，原是人生必有之境，宿因所种，该当有此业报。众位师兄、师弟，见我偿此宿业，该当为我欢喜才是……”

“师父安好，弟子乔峰叩见师父！”萧峰听里面声音正是他的受业师父玄苦大师，只是其所说的都是佛家言语，他不明其意所指。可眼下却也顾不得想那些。一是因为父母亡故的噩耗，二是急于向玄苦询问自己身世来历、请示真相，便直接站在门外出声打断。

只听里面玄苦“啊”了一声，道：“是峰儿？我这时正在想念你，只盼和你会见一面，快进来。”声音之中，充满了喜悦之意。

萧峰大喜，抢步上前，门却被人从里面推开，只是不是他的师父玄苦。

他也来不及辨认此人是谁，探头向里一望，见玄苦盘膝坐于蒲团上。当下急忙进去，跪下叩头，说道：“弟子平时少有侍奉，多劳师父挂念。师父清健，孩儿不胜之喜。”说着抬起头来。

玄苦大师本来脸露微笑，可等萧峰一抬头，油灯照映下，见到萧峰的脸，突然间脸色大变、站起身来，颤声道：“你……你……原来便是你！你便是乔峰？我……我亲手调教出来的好徒儿竟要杀我？”但见他脸上又是惊骇、又是痛苦、又混和着深深的怜悯和惋惜之意。

此言一出，在场众人莫不浑身一震！

赵玄的元神不禁扶额。

第一百四十八章半载时光镜湖茵

却说萧峰听玄苦之言，浑身一震，抬起头来，惊讶之极，问道：“师父，孩儿便是乔峰。可我什么时候要杀您了？”

玄苦大师却扑通一声跌坐在地，口中道：“好，好，好！”连说三个“好”字，紧接着便脑袋一歪，不言不语，脸上肌肉僵硬不动，竟是活活气死了。

“师弟！”一个高大瘦削的老僧惊呼一声，抢步上前。屋中还有一十七名僧人，一个个也都口呼“师兄”、“师弟”。三五个人同那老僧一齐冲向玄苦。剩余的十几个则面色转厉，团团将萧峰围在中央。之前送萧峰来的四名僧人见此变故，也全窜了进来，一边两个堵住通往外面的道路。

赵玄无奈的看着这一切，事情很明显，杀死玄苦跟乔氏夫妇的就是萧峰的亲爹萧远山。两个人长得一模一样，所以玄苦才误以为是萧峰来杀他。最后竟生生被气死了。

这时那高大瘦削的老僧已经探过玄苦的鼻息，知道玄苦已经气绝。他正是少林寺的方丈玄慈，听了玄苦临终前的话，尤其是那句“我亲手调教出来的好徒儿竟要杀我？”，哪里还会给萧峰好脸色？面色一沉，庄重威严道：“施主虽已不在丐帮，终是武林中的成物。今日驾临敝寺，出手击死玄苦师弟，不知所为何来，还盼指教。”

萧峰只觉一股凉意从背脊上直泻下来，心道：“是了，那凶手正是装扮作我的模样，以嫁祸于我。师父听到我回来。本极欢喜。但一见到我脸。见我和伤他的凶手一般形貌，这才说道：‘原来便是你，你便是乔峰，我亲手调教出来的好徒儿。’师父和我十余年不见，我自孩童变为成人，相貌早不同了。”再想玄苦大师临死之前连说的那三个“好”字，当真心如刀割：“师父中人重手，却不知敌人是谁。待得见到了我，认出我和凶手的形貌相似，心中大悲，一恸而死。师父身受重伤，本已垂危，自是不会细想：倘若当真是我下手害他，何以第二次又来相见？”长叹一声，说道：“这位大师，敢问师父什么时候受的伤？”

“明明是你杀的，你还问我们玄苦师兄什么时候受的伤？”一个僧人大怒。就要出手教训萧峰。

玄慈挥手拦下他，对萧峰道：“玄苦师弟手上就在你来之前不久。”

萧峰道：“这就是了。想来那凶手正是装扮作我的模样，以嫁祸于我。不久前我父母也被人杀了，之后我就一直同这四位师父在一起，这四位师父可以作证！”说着一指门口带他来的那四位僧人。

四位僧人齐声道：“不错！”可紧接着，其中高高瘦瘦的那个僧人又道：“虽则如此，但乔峰的嫌疑亦不能减少。”面向萧峰道：“你说有人冒充你的样貌，可有什么证据？虽然之前我们跟你在一起，但更之前呢？谁能作证你不是大伤玄苦师叔之后又回到乔氏夫妇家里做戏？为的就是替自己洗脱嫌疑？”

玄慈点点头道：“师侄言之有理。乔峰，你有什么证据能够证明不是你杀的玄苦师弟？”

萧峰心里有苦难言，知道若是拿不出证据，今天怕是要被留在这里了。看了看围住自己的僧人，忽地对着玄苦的尸身拜伏在地，大声道：“师父，你临死之时，还道是弟子下手害你，以致饮恨而殁，弟子虽万万不敢冒犯师父，但奸人所以加害，正是因弟子而起。弟子今日一死以谢恩师，殊不足惜，但从此师父的大仇便不得报了。弟子如今有犯少林尊严，还望师父恕罪！”说完猛地呼呼两声，吐出两口长气。堂中两盏油灯应声而灭，登时黑漆一团。

却原来他在出言之时，心下已盘算好了脱身之策。他一吹灭油灯，左手挥掌击在守律僧的背心，这一掌全是阴柔之力，不伤对方内脏，但将对方一个肥大的身躯拍得穿堂破门而出。黑暗中群僧听得风声，都道乔峰出门逃走，各自使出擒拿手法，抓向守律僧身上。而萧峰却趁此时机悄没声的钻到了玄苦大师生前所睡的床下，十指插入床板，身子紧贴床板。这样即便有人向床底张望，也看不到他。

赵玄看到这里当即不再停留，这或许就是所谓的小势可改，大势不可改。

萧峰来少林寺是小势，所以无论是自己前来，还是别人带着前来，都影响不了“玄苦被他打死”的大势。都改变不了接下来一段时间众人对他的看法。

赵玄或可以站出来给萧峰证明，但他又没什么江湖声望，说了也是白说。而且即便真的能证明成功，这时候萧峰还没有跟阿朱在一起，证明之后，可能再不可能在一起了。事情难免有些不圆满。所以他自始至终都没有打算在这时候给萧峰开脱。

离开玄苦的禅房后，他径直去了菩提院。

这少林寺他不是第一次来，虽然不是一个世界，但格局却相差不大。很快就被他找到菩提院。在一面刻着“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当作如是观”几个大字的极大的铜镜后面找到易筋经，默记下来。至于易筋经的原本，还是留给后面来的阿朱吧。

背下经书内容，甚至连里面暗藏着的图形都被元神清晰的烙印在脑海内。赵玄便直接驱使元神返还**，离开少林寺，前往小镜湖。

一路上他将所有武功秘籍全部看完，到达小镜湖后，就在其西面的一座青山深处隐居起来。

闭关！

……

半年后

信阳城某客店二楼，一个青衣白发的青年道人临窗而坐，牢牢吸引住整个二楼所有顾客的目光。

但见他神色平和，举止温吞，一举一动都似笼罩着一种无形的道意，一眼看上去，让人觉得舒适无比，宛似一个在世仙真。可若是细看，又会觉得他的动作并没有什么，与普通人无异，着实让人思索不透。

然而都看着他，可他却越过众人，目光直望楼下大堂。但见一楼靠内的座位，坐着一男一女。男的三十来岁，一张国字脸，透着一股子与生俱来的豪爽之气；女子也就十七八，娇小玲珑，温柔可爱，容貌更是堪称一绝。

两人坐在那里，男子大口大口的喝着酒，脸上微露出一丝抑郁的神色。女子在旁边轻声细语，似乎是在安慰，又似乎是在劝解。不一会儿，但见那女子从怀中拿出一个油布小包，递给男子。男子脸色微变，两人又说了什么。好像那女子要将小包给男子，而男子不愿接受，一直推诿。只是在女子的劝说之下，男子终于把小包接在手中，打开来，里面是一册书籍。书籍上蓦然写着“易筋经”三个大字，可惜里面全是梵文，男子一个字也不识。

两人正是萧峰、阿朱。

与原著中一样，萧峰在少林寺内恰好遇到盗经的阿朱，顺便将阿朱救了出来。可惜阿朱却被少林寺大师所伤，萧峰便带着她去找薛神医，参加聚贤庄大会。而后经过一番经历，雁门关两人山盟海誓，后又回归中土。终于从康敏那里“得知”带头大哥是段正淳。两人不知是假，便一路寻来。

阿朱深知萧峰一心报仇，便将从少林寺偷得的《易筋经》给萧峰。没想到经书上全是梵文，自己一个字也不识，不由得大是沮丧，唉声叹气道：“原来都是梵文，这就糟糕了。我本想这本书是要给我家公子先看，然后烧经老爷的。我做丫环的不该先看，因此经书到手之後，一直没敢翻来瞧瞧。唉！无怪那些和尚给人盗去了武功秘桫，却也并不如何在意，原来是本谁也看不懂的天书……”

萧峰虽然也是失望，但有阿朱这么关心自己，夫复何求？微微一笑道：“得失之际，那也不用太过介意。”将易筋经重行包好，重新交给阿朱。

阿朱道：“放在你身边，不是一样？难道咱们还分什么彼此？”

此时两人已经诉了情愫、定了终身，故萧峰闻言一笑，便将小包收入怀中。又斟了一大碗酒，正待再喝，忽听得门外脚步声响，有人大声吼叫。

只见大街上一个大汉，满肋虬髯，神态威猛，但目光散乱，行若颠狂，浑身是血，手执两柄板斧，直上直下的狂舞乱劈。站在通衢大道之上，两柄明晃晃的板斧横砍竖劈，行人自是远远避开。而那大汉则迷迷糊糊的冲着客栈大堂奔来。

二楼之上，赵玄已经来了许久。看到这里，也不见他有何动作，身影便即消失不见。

一直盯着他看的二楼上的诸多顾客擦了擦眼，见鬼一般，失声惊呼，实在想不明白大白天一个人怎么能这么突兀的消失，没有任何征兆。

而此时赵玄已经奔向城外小镜湖。刚刚那个大汉乃是段正淳渔樵耕读四大护卫中的古笃诚。很明显，小镜湖的剧情已经开启了。

他一路向西，接连又遇到傅思归、朱丹臣二人，但都没有停下来照面。就像一阵风一样刮过他们，而两个成名的一流高手竟然没有半分察觉。

一连过了二十一二里，他才看到镜子也似的一大片湖水，碧水似玉，波平如镜，湖畔一个渔人头戴斗笠，正在垂钓。此地便是小镜湖了。

而那垂钓之人，当是渔、樵、耕、读中的“渔”：褚万里！

第一百四十九章先先后后众人至

“褚兄临湖垂钓，好生悠闲！”赵玄悄没声息的来到褚万里身后，笑着开口道。

那褚万里正在专心钓鱼，忽听得身后传声，已离自己十分之近，不由得心下大惊。猛然站起来，戒备转身，却见赵玄笑吟吟的看着自己，道：“褚兄这么大反应，可是不记得贫道了？”

不记得？怎能不记得！

先不说赵玄之前在万劫谷中坑了四大恶人一把，就说之后他夺走六脉神剑，在大理段家绝对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褚万里身为段家四大家臣，怎能不记得这个“恶人”？嘴角一抽，行礼道：“原来是赵道长，褚万里见过道长。”顿了顿道：“道长因何来此？可是要找我家王爷？”

赵玄笑着点点头：“也算是吧，今天来这与他大有关系。”

褚万里道：“道长跟我来，王爷正在那边竹林之中。呃……虽不便见外人，但王爷若知道长来了，理应不会怪罪。”

“算了，还是你去通报一声吧。”赵玄知道段正淳正在跟阮星竹蜜里调油，实在没兴趣过去做那个恶人。

褚万里心中苦笑。若是别人来了，他绝对不会去打扰主子的好事。可偏偏赵玄先是对他家公子有恩，之后又拿了六脉神剑，既然来了，无论如何要通知段正淳的。本来他想着两人一块过去，一起做那“恶人”，但现在看赵玄这意思，肯定是不愿意去了。而且他还不能强求，不然就太失礼了。当下只得磨磨蹭蹭的收着鱼竿。希望多拖延点时间。一会儿过去不要看见啥不该看的。

熟料赵玄忽道：“褚兄。贫道也喜垂钓，可惜一直不得时间。现如今正好闲暇，不如褚兄就把钓竿留下，也让贫道陶冶陶冶情操。可好？”

得，看来是想磨蹭也磨蹭不了了。

褚万里不知道赵玄是有意还是无意，幽怨的看了他一眼，道：“道长若是喜欢，便是赠与道长也无妨。”说完才慢慢吞吞转身。拖拖拉拉的向着北面的一处竹林中走去。

赵玄看着好笑，说实话这也确实为难褚万里了，若是放到寻常的主仆身上，仆人若敢打扰主人跟小情人干那啥，绝对讨不了好。好在褚万里与段正淳虽然名为主仆，实际关系却如同兄弟、朋友。此去段正淳尴尬或许会有，但绝不会生气，不然他也没兴趣为难褚万里。

盘膝坐在地上，捡起褚万里留下的鱼竿，在鱼钩上勾上蚯蚓。熟练的一甩杆，只见鱼钩连着鱼丝划过一条优雅的弧线。破水而入。湖面波光粼粼，好一会儿才归为平静。赵玄看着镜子一样的湖水，嘴角不由得掀起一个温和的微笑。

他这半年来收获可不小，《问道心经》已经完善至大成，就连先天瓶颈亦有所松动。只需一个机缘，就能够彻底窥破先天。而那个机缘——就在今天！

赵玄眼中闪过一抹精光，静静地等候段正淳的到来，平和的心境没有产生半分起伏。可褚万里似乎真的磨蹭了许久，亦或者段正淳与阮星竹正进行到关键时刻，不便打扰。总之他等了好一会儿，依然没有等到段正淳的到来，反而等到了后面来的萧峰、阿朱二人。

萧峰、阿朱因见古笃诚豪迈，答应古笃诚为他主人通风报信，说“大恶人来了”！萧峰、阿朱并不知古笃诚口中的主人就是段正淳，一连过傅思归、朱丹臣两关，终于赶到小镜湖，没想到竟遇见一位白发道人在垂钓。

阿朱一眼就认出了赵玄，大叫一声：“赵道长？怎么是你？”拉着萧峰疾走过去。

萧峰听“赵道长”三个字，立即想到杏子林中，自己新结交的金兰兄弟段誉所说的那个“赵道长”，不由得精神一震，反手拉着阿朱，脚下更快了一分。

恰在这时，一尾青鱼咬住鱼钩。

赵玄感觉手中鱼竿一沉，幅度虽然轻微，但绝逃不过他的感触。立即收杆扬起，哗啦啦破水声起，一尾青鱼吊着鱼线翻滚而出。眼瞅着鱼儿刚破水面，忽然湖左花丛中有人格格两声轻笑，一粒石子飞了出来，不偏不倚，正打向鱼丝之上。若是任由那石子打上鱼丝，鱼丝非断了不可。但见赵玄屈指一弹鱼竿，轻微的震动传过去，那鱼丝凭空一个转折，竟然避过飞来石子。随着青鱼被鱼丝拉回，落在地上，萧峰、阿朱两人已经及到近前。萧峰问道：“可是赵玄赵道长？”

赵玄点点头，不过视线却望向左面花丛中，悠悠道：“小姑娘，作弄人可不好，出来吧！”

只听瑟瑟几响，花树分开，钻了一个少女出来，全身紫衫，只十五六岁年纪，比阿朱尚小着两岁。但见她一双大眼乌溜溜地，满脸精乖之气。她瞥眼见到萧峰旁边的阿朱，根本不理赵玄，跳跳蹦蹦的奔到阿朱身前，拉住了她手，笑道：“这位姐姐长得好俊，我很喜欢你呢！”说话颇有些卷舌之音，咬字不正，就像是外国人初学中土言语一般。

赵玄也不生气，转眼看向萧峰，道：“你来了。”三个字普普通通，极为平淡。

阿朱此时正在和少女说着：“你才长得俊呢，我更加喜欢你。”见赵玄与萧峰说话，忙向萧峰道：“萧大哥，这位就是我说的那个赵道长。”

萧峰难耐心中激动，双手抱拳，诚恳的望着赵玄，道：“弟子心中颇多疑惑，望道长能够明示。”眼中不泛有祈求之意。

赵玄摇摇头，正待说话，这时褚万里带着段正淳快步而来，伸手往段正淳一指道：“他便是段正淳。”

“什么？”萧峰脸色一变，他从康敏那得知“带头大哥”是段正淳，打心底里就认为段正淳就是他的大仇人，如今仇人相见，分外眼红，若非是还有着一丝理智，早就扑身打将上去了。

那边段正淳还不知自己被人给坑了，见湖边竟有这么多人，看了褚万里一眼，疑惑他之前怎么只说有赵玄一个。褚万里也是不解，摇摇头示意自己也不知道。段正淳不便在这时询问，快步走上前来，冲着赵玄一礼道：“赵道长，别来无恙，近来可好？”

赵玄笑道：“快活的紧。”

段正淳道：“不知道长此次来找段某有何事？对了，还没谢过道长从鸠摩智手中再次搭救小儿之恩。”

赵玄道：“不必。”

萧峰看着两人谈话，心里面乱象纷争。一边他以为赵玄知道当年之事，想要请求赵玄实言告诉他；一边见赵玄与段正淳这个“大仇人”言谈甚欢，不知道两人是什么关系，更不知道赵玄在这里是什么意思。

难道专程阻止自己来杀段正淳的？

不仅他有这个想法，就连他身旁的阿朱听到这人就是段正淳都有这个怀疑。一时间再也忘了与刚刚的少女对话，一双眼徘徊在赵玄与段正淳身上。

少女便是阿紫，本身就是乖戾的性子，见阿朱不在理她，其他人也当自己不存在，心中顿时不高兴了。又见赵玄还拿着鱼竿，由于之前的一次失手，更绝的赵玄可恨无比，竟然不让她捉弄。丝毫不觉得自己的行为有什么不对。

她心中气闷，冷哼一声，劈手从赵玄手中夺过鱼竿，双手用力一拗，想拗断他的钓杆。不料这钓杆是褚万里的兵器，通体甚是牢固坚韧，一时间竟然拗之不断。

阿紫心中的怒火更胜，双眼滴溜溜一转，计上心来，忽然道：“钓鱼有什么好玩？气闷死了。臭道士，你想吃鱼，用这钓杆来刺鱼不更好些么？”说着往水中一刺，钓杆尖端刺入一尾白鱼的鱼腹，提起来时，那鱼兀自翻腾扭动，伤口中的鲜血一点点的落在碧水之上，红绿相映，鲜艳好看，但彩丽之中却着实也显得残忍。却是拿湖里的鱼来撒气。

赵玄面容不动，若是他不想让阿紫夺走鱼竿，阿紫怎么可能从他手中把鱼竿夺走？面无表情的看着阿紫乖戾的作态，神色依然无喜无怒。

阿紫本想通过此举激怒赵玄，若是赵玄大怒，她心里面才会高兴的紧。而赵玄这毫不动怒的表情，更是刺激了她的变态心理，越发狠历的手起杆落，接连刺了六尾青鱼白鱼，在鱼杆上串成一串。得意的看了众人一眼，随便一抖，却又将那些鱼儿都抛入湖中。

褚万里本来在阿紫拗他鱼竿的时候就心生不喜，但碍于赵玄的面子，也没有说什么。这时候见阿紫对赵玄不敬，立知她与赵玄没有身关系。而且如此行事，更加让他心中不快，脱口道：“小姑娘，你年纪轻轻的，为何行事如此狠毒？你要捉鱼，那也罢了，刺死了鱼却又不吃，无端杀生，是何道理？”

阿紫见终于有人注意她了，心中甚是高兴，拍手笑道：“我便是喜欢无端杀生，你待怎样？”再次想要拗断鱼竿，更进一步的刺激褚万里，可想到之前没有拗断，立即打消了心思，反手一扔，竟将鱼竿扔到湖水之中。

褚万里没想到她会如此举动，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鱼竿落入水中。不禁大怒，喝道：“那里来的野丫头？”伸手便往阿紫的肩头抓落。

第一百五十章问道剑法问阿紫

“救命！救命！”阿紫见褚万里向她抓来，也不害怕，笑嘻嘻的躲向阿朱背后，手中则悄然多了件透明的物事。

褚万里不知此节，闪身捉去，身法甚是矫捷。可是刚扑到一半，不知怎的，突然间脚下一滑，扑地倒了，跟着身子便变成了一团。

只见阿紫笑嘻嘻的从阿朱身后站出来，手上拿着一张以极细丝线结成的渔纲，另一端缠在褚万里身上。丝线细如头发，质地又是透明，但坚韧异常，又且遇物即缩。褚万里身入纲中，越是挣扎，渔纲缠得越紧，片刻之间，就成为一只大粽子般，给缠得难以动弹。

段正淳见得如此，面露不豫之色，对阿紫道：“小姑娘，你得罪了我褚兄弟，没什么好结果的。还是快把他放了吧。”

阿紫却笑着道：“是么？我就是不想要什么好结果。结果越坏，越是好玩。”说着伸手一拉渔纲。那纲线质地甚怪，她越用力拉扯，渔纲越收得紧，直弄得褚万里面色涨红，才笑着道：“那个谁，只要你连说三声‘我服了姑娘啦！’我就放了你。怎么样？”

段正淳眉头一皱，就要给阿紫点厉害瞧瞧。赵玄却忽然道：“不必。”走到褚万里身前，伸手在渔纲上一扒拉，那渔纲竟然齐刷刷自主脱落下来。赵玄将褚万里扶起来，把渔纲拿在手上，对阿紫道：“星宿派歪门邪道的功夫你学的不怎么样，但这歪门邪道的暗器却使得不错。”

星宿派？星宿老怪的弟子？众人闻言莫不震惊。

星宿老怪丁春秋是武林中人人闻之皱眉的邪派高手，此人无恶不作。杀人如麻。‘化功**’专门消人内力。更为天下学武之人的大忌，这小姑娘竟然是丁春秋的弟子？他不是极少来中原吗？难道星宿老怪终于出山了？

阿紫也变了脸色，这人是怎么知道的？这事她可不管。只觉得身份败露，自己绝没有好果子吃。左手在袖底轻轻一扬，一蓬碧绿的闪光，就向着赵玄激射过去。同时身体飞退，就要转身逃跑。

可区区一个暗器怎么伤得了赵玄？大袖一挥，就听叮叮当当一阵响。将这迎面袭来的一丛绿色细针都激得斜在一旁，纷纷插入湖边泥里，而他的衣袖却没有半分损坏。

却原来他用的正是少林七十二绝技中的“袈裟伏魔功”。这功法善使衣袖做武器，真气充盈间，一块破布可以变得比铁都坚硬。

赵玄自从还施水阁中得到七十二绝技，并没有如何习练。但他如今的境界早就到了宗师，对武学至理存乎一心，举手投足都可以是绝顶的功夫，对于一切招式都是信手拈来，没有半分勉强。这“袈裟伏魔功”他虽然只看了一遍。但知道其中的原理，眼前这个情况正适合这个武功。顺手就使了出来。

将暗器击落后，他自然不会任由阿紫逃脱，身形一闪，便已点了阿紫的穴道。这一切都是在电光火石之间完成，阿朱的一声惊呼还未出口，阿紫刚扭了脖子还没来得及转身，就被赵玄点住穴道定在那里。

萧峰心中震惊，如果换做他的话，他虽然也能避过阿朱的暗器，但绝做不到赵玄这么干净利落。段正淳也是心头一震，对赵玄拱手道：“多谢赵道长解救我褚兄弟。”褚万里亦是拱手作揖，口中称谢。

赵玄刚道一声：“不必！”阿朱却已叫道：“臭道士，快放了我，你得罪了姑娘，没什么好结果的！”虽然她已被抓住，可声音之中充满了威胁。

赵玄笑了笑，这阿紫刁蛮任性，阴险狠毒，虽然最后抱着萧峰跳崖为她加分不少，更有人替她开解，说她是古灵精怪、率性而为。只因为遇人不淑，错识匪类，在那种残酷和没有爱心的环境下，才会变得如此乖张狠戾、不择手段。但其实她清白的心灵没被污染，朴素的本质也没被扭曲，再怎么邪恶也掩盖不住内心的一派天真烂漫，还有一片孤苦无依的凄凉。但有一句话说得好，愚昧无知不是你的错，但若是拿着你的愚昧无知当危害他人的挡箭牌就是你的不对了。赵玄今天倒要看看，这阿紫的心里是否真的是一个纯洁的白莲花！

没有理会阿紫的叫嚣，他缓步走到阿紫面前，注视着她的双眼，道：“小姑娘，贫道有一剑，有道者受之不会死，失道者受之不得生。你可敢接？”

“呸！”阿紫怎么会相信“有道者受之不会死，失道者受之不得生”的鬼话？天底下哪有那种剑！破口大骂道：“臭道士，你快把本姑娘放了，不然你也知道我是星宿派的，若是逼我给你下毒，定要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赵玄呵呵一笑，受不受这一剑可不是阿紫能够选择的。他这一剑，乃是他突破先天的契机。怎么可能因为几句威胁就不出了？

闭上双眼，元神感悟自己半年来的成果，一种无形的气质在他身上悄然升起。没有东方不败的融于天地，亦没有独孤求败的破开天地，只是简简单单的一道“道意”。那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就好像这一瞬间，天地黯然失色，整个世界只剩下赵玄一人。

萧峰此时虽然得见“大仇人”，但由于他等会儿会有求于赵玄，希望赵玄为他解惑。所以他虽然心中着急，但并没有在这时候打断赵玄，只是在一旁看着。对于阿紫他也是没有好感，赵玄若真的想杀，他也不会阻拦。但见赵玄说让阿紫受他一剑，可自己却并不拔剑，甚至身上都没有佩戴剑，一时间心里面疑惑无比。又见赵玄竟然闭上了眼，更不知道他这是在做什么。

忽然！

赵玄伸出一只手，食指、中指并在一处。做剑指。点向阿紫眉心。

萧峰知道武功到了一定程度用什么武器已经不再重要。莫说是以手指做剑，就是以花草、树叶做剑都不无不可。但是真的只这么简单？

不知道为什么，随着赵玄的剑指缓慢的点向阿紫眉心，他感觉整个世界都生了变化。那种变化无法言喻，更甚至他都不知道世界到底变了没变。只是看着赵玄的剑指，他感觉整个世界都被这两根手指充满。而且随着这两根手指的缓慢移动，不知为何，心底忽然升起无数回忆。有爱、有恨、有喜、有愁，五味杂全，一时间竟不由得痴了。

不仅是他，阿朱、段正淳、褚万里三人亦是如此，心里面幻象纷纷，无数回忆涌向心头。尤其是首当其中的阿紫，随着赵玄的剑指理她眉心越来越近，双眼中各种情绪喷薄而出，最后被一抹悔恨、愧疚占据上风，两只明亮的眼睛渐渐开始灰败。

以道为剑。问道剑法第一式之——剑断红尘！

《问道剑法》说是剑法，其实根本没有具体招式。就连什么“剑断红尘”。也是赵玄刚刚才起的名字。在出剑之前，他自己都不知道这个剑法的威力如何、效用如何。他只是根据自己的道路推断出了这一剑，问道，问道，他以心为道，以道为剑，这一剑斩出，便是以心中之道，问他人之道。

就像他说的，这一剑是“道剑”，“有道者受之不会死，失道者受之不得生”。人以神为母，气为子；神存则气聚，神去则气散。“道剑”无形无质，只在戮杀他人之精神。凡受此剑者，就是在与他进行一场精神上的论道。

他这“道剑”，便是采心中之道念，合先天之元神，假乾坤之炉鞴，运元始之钳锤，慧火煅成，灵泉磨利，能破烦恼障、绝贪爱缘。斩七情，诛六贼，断嗔怒，剿妄邪。以太极为环，坚毅为柄，道念为刃，清净为匣。凡在红尘之中，有七情六欲之人，皆逃不过此剑屠戮！

阿紫心中或无正确的善恶观，但绝对有七情六欲。赵玄以心中之道，质问阿紫，调动她的七情六欲，问她从前的行为是错是对。

若阿紫真能够抛却七情六欲，或者本心如一，不认为自己有错，便可得生，并且还会有莫大好处；但若是被七情六欲纠缠，心中产生一丝悔意，便是论道失败，丧命在这道剑之下。

是以在出剑之后，赵玄发现这一点，才给这一剑取名为断红尘！

在这一剑下，若能斩断红尘，抛却七情六欲，便可得生，并且大彻大悟；若不能斩断红尘，被七情六欲缠绕，便会去死。

这一剑斩的不仅是阿紫，还有他自己。

通过这一剑，赵玄可以感受到阿紫某些记忆，让她生出悔意的记忆。

他就是通过这些记忆，来问道！

问自己的内心，若是自己，自己该怎么做。

不过他通过此举能够领悟的肯定不如阿紫这个本人领悟的多。

如果阿紫能够领悟的话。

但好在这一剑是他斩出，他可以问任何人。

故，这一剑没有实质形状，只是意念的交锋。

随着重复使用，此剑会越来越利！

正是：

太玄问道创剑诀，不属阴阳不用铁。

元神道念锻镕冲，铸成便会诛妖孽。

得锻炼，经琢磨，利胜镆铘及大阿。

握在手中龙虎伏，收归匣内气神和。

斩三尸，诛五贼，剿灭七情并六欲。

贪嗔爱鬼悉消亡，昏散魔军皆灭没。

亦能生，亦能杀，生杀威权流电星。

事物来前迎刃解，忧疑瞥起逐锋平。

世人若能得此剑，开辟乾坤成一片。

死生断，体金坚，隐显无方时变现。

救死汉，活骷髅，神仙安肯取人头？

野狐巧撰瞒愚鄙，丹凤何尝怪黑鹙？

伏天魔，降外道，万法千门一劈扫。

威镇太平没价珍，德清宇宙无穷宝。

此宝剑，常随身，藏诸用，显诸仁。

绝如美玉无瑕璺，莹似水晶绝点尘。

此宝剑，无中有，太玄亲创无敌手。

诸祖列仙求不得，得之慧妙光星斗。

掣金电，按玉龙，出入纵横现六通。

雪刃光辉无极内，霜铓明灿太虚中。

平天下，齐家国，等闲一举世清肃。

忠良贤圣尽归依，奸侫逆邪皆剪戮。

诸佛祖，众仙真，若无此剑道难成。

剖除**全真理，扫荡风云升太清！(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手机用户请到m.阅读。)

第一百五十一章四大恶人结伴来

却说赵玄一剑斩出，这一剑斩的不仅是阿紫，更是他自己。就连同之前“道心”、“剑心”的执念亦被他斩去。他以心为道，以道为剑，此剑岂为剑？心中道念在刺到阿紫灵魂之前，自身便于不知不觉中彻底进入先天。不过他却并没有收手，依旧将道剑刺入阿紫灵魂，阐述心中之道，拷问阿紫内心。其实也不是他拷问，他做的只不过是阐述己道，若说拷问，也不过是阿紫看了他的道后拷问自己。若是阿紫能够拒绝他的道，悟出自己的道，那以后自然成就非凡。可惜阿紫终究心中无道，是个“失道者”。在赵玄的道剑接触到她灵魂的那一刹那，无声无息，灵魂泯灭，双眼中精神尽敛，充满灰败，只留下一具空荡荡的臭皮囊化作尸体，噗通一声，倒在地上。

道剑杀人，不见人头落！

恍惚之中，赵玄回过神来。刚才那一剑把他拉入阿紫的记忆中，可这些记忆，他虽然看到了，却并没有在他脑海中停留。在道剑结束后，就彻底消失无踪，化为道剑的一份养料。

睁开双眼，再看世界，只觉天地大为不同。

之前他虽然仗着元神，亦能观察到天地灵气，可若不施展元神视角，依然是肉眼凡胎。此时突破先天之境，虽然**上没有显出太大的变化，但他可以感觉到，终归有些许不同。就连元神，都有了一丝变化。

至于变化在哪，他一时间也寻找不到。

萧峰、段正淳等人也回过神来，之前赵玄的道剑。犹豫他是第一次使用。控制无法达到细微。四散的能量。把萧峰几人也拉到那种境界中。只不过终归这一剑不是对他们发的，所以他们即便有些许回忆，也不会伤及灵魂，不会有半点损伤。

看着倒在地上面色僵硬的阿紫，他们一阵惊骇，讷讷问道：“她……死了？”

“死了。”赵玄淡淡说了一句，伸脚一勾，将阿紫的尸体踢入湖中。阿紫可以说是他杀的。也可以说是自己杀的自己，毕竟赵玄这一剑不在于杀人，而是问道。若是阿紫能够大彻大悟，那还是得了好处。

其余人却不知此节，见赵玄杀了人后，还如此淡然，并且不知道他使的什么妖法才把人杀了。虽然他们看到赵玄并了剑指，但阿紫浑身上下没有半分伤口，绝不会是真气所致。一个个全都骇的说不出话来。

恰在此时，远远有几个人沿着湖畔小径奔来。其中二人背上负得有人。一个身形矮小的人步履如飞，奔行时犹似足不点地一般。另有一个跟在后面。正是范骅、巴天石、华赫艮、古笃诚、傅思归、朱丹臣等人。

这一次段正淳奉皇兄之命。前赴陆凉州身戒寺，查察少林寺玄悲大师遭人害死的情形，便带同三公范骅、华赫艮、巴天石、以及四大护卫来到中原访查真相，乘机便来探望隐居小镜湖畔的阮星竹。这些日子双宿双飞，快活有如神仙。护驾而来的三公四卫散在四周卫护，殊不想四大恶人竟然找上门来。段延庆武功厉害，四大护卫中的古笃诚、傅思归先后受伤。朱丹臣误认萧峰为敌，在青石桥阻拦不果。褚万里复为阿紫的柔丝网所擒。司马范骅、司徒华赫艮、司空巴天石三人救护古、傅二人后，同朱丹臣一起，赶到段正淳身旁护驾，共御强敌。

及到近前，几人向段正淳请安，并汇报了四大恶人来袭之事。他们也认得赵玄，与段正淳见过礼后，便又向赵玄道：“见过赵道长。”朱丹臣与赵玄最熟，问道：“你怎么会在这？你们怎么不说话？这二位又是？”

赵玄笑道：“朱兄问题还挺多，贫道都不知从哪开始回答了。”

朱丹臣讪讪一笑，看向萧峰、阿朱。之前他就见过两人，听闻他们要来小镜湖，以为他们是四大恶人的帮手，便跟着两人，只不过被萧峰甩开了。如今再次见面，当然还是急于知道两人的身份。问道：“这一对伉俪是？”

萧峰不等赵玄开口，便傲然道：“在下萧峰，来此报仇！”这时他已经改回了姓氏。

报仇？朱丹臣等人闻此都一阵紧张。

四大恶人在后，如今又多了一个萧峰，如何是好？

段正淳道：“不知在场之中是谁与萧兄有仇怨？”他不知萧峰已经改名，又从没见过萧峰，是以一时间竟没有认出他的身份。

萧峰正待说：“我的仇人便是你！”熟料赵玄忽然轻笑，开口道：“段王爷，萧峰与你儿子八拜之交，你这声‘萧兄’可是喊得差了。”

什么？！

众人齐齐一愣，萧峰失声道：“你……你……你难道是段誉的爹爹？”阿朱也是一阵目瞪口呆。

两人虽与段誉熟识，但大理国段氏乃是大理国姓，好比大宁姓赵的、西夏国姓李的、辽国姓耶律的都是成千成万，段誉从来不提自己是大理国王子，萧峰和阿朱决计想不到他是段正淳的儿子。

段正淳更加迷惑：“劣子确实叫段誉，只是不知他何时结交了这位英雄？”虽然他没有认出萧峰的身份，但萧峰的面色一看就不是凡人，如此具有豪迈之气，绝对当得起一个英雄的称呼。

萧峰这时候可无心回答，一颗心里面乱糟糟的，任他怎么想也想不到，自己的大仇人竟然是结拜义弟的亲生爹爹！这这这这这这这……这可如何是好？

赵玄看着萧峰那张瞬息万变的脸，无心再逗他，笑道：“萧兄不必纠结，‘带头大哥’不是段王爷。”

“真的？”萧峰猛然抬头，死死盯着赵玄双眼。

段正淳更疑惑了：“什么带头大哥？什么不是我？难道这位萧……萧英雄口中的仇人是我？”

赵玄点点头道：“他中了康敏的计，以为你杀了他父母。”

“康敏！”段正淳脸色一变，激动的问萧峰道：“她……她在哪里？”

萧峰何其聪慧，见了段正淳的反应，亦知这里面恐怕有什么隐秘。更何况他已知段正淳是段誉的爹爹，更希望自己的仇人不是他，那可当真难办，便从始至终的将事情说了一遍。什么他如何如何寻找仇人，阿朱如何如何假扮白世镜，从康敏口中掏出“带头大哥”是谁。

段正淳听后呆愣半晌，口中喃喃着：“原来她已经嫁人了……原来她已经嫁人了……”良久，才抬起头看向萧峰道：“原来你就是丐帮的前帮主乔帮主，我儿段誉倒是好福气。”

萧峰道：“什么帮主不帮主，在下现在姓萧。”

段正淳点点头，道：“无论姓乔姓萧，萧大侠的为人段某钦佩的紧。”

“你还没说究竟是不是你带人杀了我的父母。”萧峰语气微急，略显生硬道。

段正淳摇头道：“断然没有此事！”

萧峰皱着眉头，不知道该不该信。一方面他真的希望段正淳不是他的杀父仇人，另一方面他又怕段正淳说谎，错失了这次报仇的机会。

阿朱见萧峰如此纠结，亦是替他着急，转眼看到赵玄，双眼一亮道：“赵道长，段誉说你神机妙算，段王爷究竟是不是萧大哥的杀父仇人？萧大哥的杀父仇人究竟是谁？”

众人闻听此言，亦都转身看向赵玄。

赵玄反问阿朱道：“阿朱姑娘，你看段王爷多大年岁？”

“这个……四五十？”阿朱不知道他问这个做什么，可依然还是答道。

段正淳不等阿朱求证，便说道：“姑娘说的不错，段某确实四十有六，赵道长问这是何意？”

赵玄笑道：“很明显，你如今不过中年，三十年前，还是一个十几岁的少年，难道江湖人都是傻子，会让一个少年做大头大哥？”

“没错！我之前怎么没有想到！”萧峰大叫一声，心里面不禁后怕，若是自己一不小心真的把段正淳误杀，日后如何有脸面去见段誉？满脸愧疚的对段正淳行礼道：“都怪我一时糊涂，险些错杀好人，还望伯父不要怪罪！”正要问赵玄自己的杀父仇人是谁，熟料忽然晴空霹雳，平地生雷，轰隆隆当头炸响。所有人莫不一惊！

抬头看去，只见蓝蓝的天晴空万里，云淡风轻，哪有半分雷霆暴雨的迹象？可脚下的大地依然在轻微颤抖，余震犹存，分明刚刚并非幻觉！一时间感觉十分惊疑。只有赵玄，看着茫茫的天空露出一抹微笑。

天道震怒，有时不一定就是坏事。

“呸！他奶奶的！大晴天打什么雷！吓老子一跳！”一声狂放粗鄙的的大骂自远处传来，但见湖畔小径走来四人，左边一个既瘦且高，是‘穿凶极恶’云中鹤；右边一个蓬头短服，是‘凶神恶煞’南海鳄神；再右边一个女子，脸有疤痕，是‘无恶不作’叶二娘。领头一个身披青袍，撑着两根细铁杖，脸如僵尸，是四恶之首，号称‘恶贯满盈’的段延庆。正说话之人，则是‘凶神恶煞’南海鳄神！

却原来实在几人说话之间，四大恶人已经赶到。

第一百五十二章神剑退敌也容易

范骅、巴天石、朱丹臣等三公四卫见四大恶人来了，莫不神情戒备。他们本就不是四大恶人的对手，如今又几乎人人带伤，更对付不了四大恶人。但有赵玄和萧峰在场，一个是曾经的“北乔峰”，一个曾三两言语把四大恶人坑了个遍，倒也不需要多么害怕。

最不济，打不过总还可以逃得了。

赵玄可不知道朱丹臣他们是怎么想的，看着四大恶人越走越近，也不是第一次见面了，笑着招呼道：“诸位近来可好啊？”

段延庆脸色一黑，他到死也忘不了在万劫谷中赵玄坑他的那一次。若不是黄眉僧慈悲相助，他现在已经是一具尸体了，恶狠狠的盯着赵玄，道：“你小子还敢见我？”

赵玄耸耸肩，那有什么不敢的？没有搭理段延庆，而是转向叶二娘道：“你难道忘了贫道的话？”

“没有！没有！”叶二娘慌乱否认，道：“你说只要我不再做恶事，两年……不，一年后的七月十五，去少林寺，就能见到我儿子。我这些日子什么恶事都没做，不信你看，我今天没有抱着孩子。”说着还转了个身，好像怕赵玄怀疑她把孩子藏起来了呢。

怕成这样，说起来还是可怜天下父母心。

赵玄点了点头，没有再逗她。料想叶二娘之所以来此还是受了段延庆的逼迫，不然为了见她儿子，她应该不敢蹦跶。

段延庆“怒其不争”的瞪了不敢与他对视的叶二娘一眼，转过头来恶狠狠道：“赵玄！上次的事我依然记得。今天既然让我遇到你。绝不会再放你逃生！”

赵玄笑道：“谁放谁逃生还不一定呢。”屈指微弹。数道无形剑气激射而出。

那段延庆还没想明白他举着手指头乱戳什么，忽然感觉劲风扑面，打心底里升起一道寒意。瞬间脸色大变，大叫一声：“你怎么会六脉神剑？”双臂用力，拐棍在地上一点，身子拔地而起，躲避将将及身的剑气。

他不愧是决定的高手，虽然缓神慢了一拍。可动作依然迅速无比，堪堪避过要害。只听得嗤嗤几声轻响，大腿、胳膊处瞬间多了几道伤口。这还是赵玄留手的结果。若不然，手收在袖中，暗里给他几道无形剑气，任他再机智，等反应过来也晚了。

一连数道伤口，凭空出现在段延庆身上。赵玄却并没有打算收手，依旧屈指轻弹，一道一道的无形剑气隔空向段延庆击出。只见段延庆像傻了一般。一个人在那里腾挪辗转的“跳舞”，南海鳄神是个愣子。大喊道：“老大，你这是做什么？大白天见鬼了不成？”

见鬼了，当然见鬼了！这小子怎么会使六脉神剑？

段延庆心中惊骇，大喝一声：“走！”急忙抽身飞退。

他终究腿脚不便，轻功弱了一筹，躲不过赵玄的无形剑气，再加上一时心慌，下意识就选择逃跑，以图后事；一边云中鹤早已认出了萧峰，本就心中忐忑，又见自家老大不知被赵玄使了什么邪法，惊慌失措的逃走，他哪里还敢多待？运起轻功转身便撤，速度比段延庆还快；南海鳄神虽然人愣，但胜在听话。尤其是对段延庆，那更是无话不从。今日前来本就是段延庆招来的，这时候听段延庆说走，那也是一点不犹豫；只有叶二娘，三人逃走后依然站在原地，怔怔的看着赵玄，说道：“赵……道长，你能不能……让我先见见我儿子？”

赵玄摇摇头道：“日子已经给你定下，那自然绝无更改。还有不过一年的时间，贫道也知道你心中煎熬，但这些也算替你赎你以前的罪过。能让你在死前见你儿子一面已是老天开恩，若你还不知足，恐怕连你儿子最后一面也见不到了。”

叶二娘脸色微变，两边脸颊三道伤疤扭曲跳动，深吸一口气道：“好！我就等一年后七月十五，只要我见到我儿子，就把这条命给了你！”说完直接转身，再也不回头看一眼，运起轻功离去。

段正淳见一场危机这么轻而易举的就被赵玄解决，一时间也有些反应不过来，过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苦笑道：“多谢赵道长救命之恩。”顿了顿，才道：“道长之前所用就是六脉神剑？唉！没想到，这武功我段家无一人习得，道长却如此轻而易举，就已习成。”

赵玄回头笑道：“怎么没人？令公子不就已经习成？虽然时灵时不灵，但若是他耐心钻研，对他来说，这篇武功也是容易。”扭过头来又看向四人离去的方向，他之所以放他们离开，不过是时机未到而已。

就在这时，萧峰忽然满脸严肃的走到他身前，双腿一曲，眼见着就要跪下。

赵玄怎能让如此大英雄下跪？

伸手轻拂，一股真气已经托住萧峰的双膝，任他怎么用力，也跪拜不下。

萧峰难掩心中惊骇，赵玄究竟到了什么境界？竟然内力如此深厚？眼见得自己跪拜不下，知道对方不愿让他下跪，他是无论如何也无法跪下的。不再用力，站起身来，双手抱拳，深深一礼道：“求道长告知杀死我父母的真正仇人！”

赵玄轻轻叹了口气，道：“不是贫道不说，而是贫道今天做的已经够多了。段誉想必已经把我的话给你带到，只要你明年七月十五，去少林寺，你自然会见到你的仇人。不仅如此，还会见到你的生父……”

“什么？我爹爹还没死？”萧峰猛然抬头，双眼精光闪烁。

赵玄点点头，道：“现在我能告诉你的只有这么多，你只需要耐心等待，早晚会有大仇得报之日。实不相瞒，贫道此次前来，就是为了救下阿朱一命。现在阿朱的命已经救活了，贫道也该告辞……”说着却忽然顿住。

阿朱的命真的救回来了么？

按照天道的尿性，该死的人早晚得死，除非有什么不可抗拒的因素，或者大势真的被改变。如今大势依然维持在大体一样的情况下，而不可抗拒的因素，自恋点就是自己这个“异数”。如果自己这个异数一走，不再插手这件事，阿朱是否还会被天道玩死？

其余人都疑惑不已，不明白他为什么说的好好地忽然走神，更不明白什么叫救阿朱的命。阿朱就好好的站在这里，从始至终都没有危险，要他救什么命？尤其是阿朱，更是觉得赵玄在扯淡，撇撇嘴道：“赵道长，你没事咒我干什么！”

赵玄甩甩脑袋，心底已经有了主意，笑道：“你之前不是问过贫道，你的亲生父母是谁？”

“你终于肯说了？”阿朱瞪大了双眼，眼中充满喜色。

赵玄笑着往段正淳身上一指，道：“你爹就是他！”

阿朱一愣，段正淳也愣住，紧接着又似乎想到了什么，神情激动道：“道长的意思是……”

“阿朱是你跟阮星竹的女儿。”赵玄道。

“真……真的？”段正淳磕磕巴巴。

阿朱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自己的爹爹怎么会是萧大哥义弟段公子的爹爹？

赵玄提醒道：“阿朱姑娘，把你的金锁拿出来看看就知道了。”说着往湖里面扫了一眼。

阿朱铁定会跟段正淳相认了，可阿紫这辈子甭想了，就在水里面泡着，段正淳这辈子也别想再找到他这个闺女。

熟料他想什么来什么，那边段正淳等阿紫套出金锁，终于父女相认。两人激动了好一会儿，段正淳那臭不要脸的就跑过来问道：“赵道长，那个……那个……不知我还有几个女儿流落在外？她们都在什么地方？”

赵玄嘴角一阵抽搐，这段正淳也好意思问得出口。当然他可不好意思说：“你还有一个女儿刚刚你也见过，不过被贫道灭了扔湖里喂鱼了。”那样估计段正淳非跟他拼命不可。

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他干咳一声，道：“贫道也并非事事皆知，段王爷究竟有几个女儿，贫道也不知道。”

段正淳满眼都是怀疑，你说你把自己搞的跟个神仙一样，连三十年前杀害萧峰父母的人都能知道，知道我有几个女儿这很难吗？

赵玄怕他不依不饶，赶紧转移话题，对萧峰道：“你也都看到了，阿朱姑娘是段王爷的女儿，倘若今日没有贫道，他们两个也能相认。只不过你不会知道。而阿朱姑娘知道段王爷是自己的爹爹，定然不愿意让你杀你的‘大仇人’。一是因为亲情，二是因为段家的六脉神剑。她只看过段誉施展六脉神剑，还道段家都会用，不知道只有段誉一人会。所以担心你若杀了段王爷，会遭到段家天龙寺的报复。而她又精通易容术，到时候易容成段王爷的模样，赴你的约。她的武功你也知道，绝对抵挡不了你哪怕一掌，所以……”

所以什么，大家都很清楚。

萧峰动情的望向阿朱，抓起她的手，激动问道：“是么？你是会这样么？”

“我……我……”阿朱不知道说什么是好，如果真的向赵玄所说那样，自己会那么做吗？

似乎会吧……

赵玄不等阿朱确定心中的答案，便又道：“萧兄，贫道之所以说这些，并不是跟你邀功。而是接下来有一件事希望你答应，并且不要误会。”

“什么事？道长请说，萧峰一定尽全力办到！”萧峰没有任何迟疑。

不管赵玄说的是不是真的，但若真的是真的，那么他后半生只能生活在悔恨之中。

第一百五十三章云中漫步落荒山

赵玄抬头望了一眼天，在萧峰等待的目光中，说出了一个他怎么也想不到的条件：“贫道要带阿朱离开些时日！”

“什么？”萧峰瞬间呆住。

段正淳、朱丹臣等人也是愣住。怪不得赵玄之前让萧峰不要多想，他要带着阿朱走，这孤男寡女的，怎么能不让人多想？

看着众人诡异的目光，赵玄十分鄙视他们的邪恶思想，虽然要是他他也会有此怀疑……咳咳！

“你们这么看着贫道做什么？你们以为贫道是那样的人吗？不怕告诉你们，贫道这个‘异数’虽然不能逆天而行，但天道不发威的话，保下一个人还可以的。阿朱虽然有点气运，但毕竟不是主角，天道不至于为这么个无足轻重的人跳脚……”

他不解释还好，这一解释，众人不知道什么“异数”、什么“天道”，只认为他这是心虚。

段正淳面色怪异道：“赵道长，虽然……但是……咳咳！阿朱与那个萧……萧贤侄的情况我一眼就看出来了。虽然你之前说的有可能发生，但是……但是……毕竟爱情这个东西不能勉强……”

赵玄满脑袋黑线，你还有脸说爱情？还不能勉强？跟好几个女人纠缠不清的是谁？一个都不想放的是谁？不过他也懒得跟他们解释，如果说自己对女人没兴趣，不定这帮龌龊的人还会想写啥。看了一眼众人怀疑的目光，对着唯一还算正常的萧峰道：“却是贫道欠考虑了。这样吧，萧兄。你若是无事。也可以一起跟着我。左右你再查也查不出来什么。不如安心的跟着我，到时候自然会见到你的仇人。”

萧峰低头认真的思索，他看的出来，赵玄之前并没有说话。那是一种直觉，直觉告诉他，赵玄对他没有恶意。一想到阿朱有可能身死，而他也确实感觉到背后有一张无形的大手，阻止他查当年之事。而且他之前的经历与赵玄的“预测”完全吻合。既然赵玄知道当年的事。那他倒不如跟在赵玄身边，或许还能套出些什么。也能以防意外。

思索良久，他才抬起头来，点点头道：“好！我跟你走！”

赵玄满意一笑，萧峰能够信任他，也不枉他费这么大功夫帮他，忽然他笑容一僵，腾的一下转身，对段正淳抱拳道：“贫道还有事，先行一步！”脚下一退。正好退到萧峰与阿朱中间。左手一拉萧峰，又有一拉阿朱。同时用真气将两人的身体裹住，足尖一点，极飞而出。

没错，就是飞！

就见他一步踏出，身体忽然斜上拔高，离了地面三五十尺，而后脚步一换，身体依然拔高，就好像云中漫步般，越飞越高，越飞越远，带着萧峰、阿朱两人不一会儿就变成一个黑点。

朱丹臣咽了一口唾沫，磕磕巴巴道：“赵……赵道长……升仙了？”

段正淳也是目瞪口呆，忽然问道：“道长有什么急事，如此着急离开？”忽然他眼角余光一扫，看见湖面有一抹紫色，紫色中，一点金光煞是耀眼。

“赵玄，我xxxx！”一声怒骂直冲云霄。

……

天空上，风声猎猎，萧峰、阿朱心头震撼。感受着狂风扑面，衣衫烈烈作响，看着脚下上百丈外的大地，心中有千万个问题想要问出，可一张嘴，却被劲风灌满，只能发出一道道惊呼。一时间震惊、骇然，等等情绪涌上心头，让他们根本无法组织语言。

一直飞行十数里，两人才感觉空气一震，速度慢下来，并且往地面落去。

萧峰毕竟心性坚毅、武功高绝，在起飞一段时间都就反应过来，但看着赵玄严肃的脸色，由于两人间不熟，也不知道如何开口，只能强作镇定。一直到双脚落地，心里这才踏实下来。另一边阿朱却不堪的多，刚一落地，便双脚一软，险些瘫在地上。好在萧峰反应得快，紧忙绕过去，扶住她，小声安慰。而此时赵玄则早已盘坐下来默默的回复损耗的真气。

他刚才这一“飞”看似轻松潇洒，实际上吃力的紧。虽然他晋升先天，内力源源不断，生生不息，凭着他对轻功的熟悉，短距离的飞行及长时间的滞空轻而易举。可带着两个人，仅飞行了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就让他感觉力不从心了。

他在这边恢复真气，那边阿朱在萧峰的安慰下终于缓过起来，心有余悸的拍拍胸脯，道：“刚刚吓死我了！”顿了顿，又好奇道：“他怎么会飞？”

萧峰默然不语的看着闭目打坐的赵玄，沉吟良久，道：“传说先天之上，便可称为‘陆地金仙’，可调动天地之力，有神鬼莫测之能。据说上古时期武者无数，‘金仙’遍地，几乎各个都可肉身飞行。不过随着武学没落，到如今，能突破先天的都少之又少，‘陆地金仙’更只是个传说。难道……他已经到达那种境界了？”如此说着，心里面则升起一种莫名的冲动。

他已经触摸到先天的境界，只可惜近些日子一直追查仇人，武功虽然没有落下，但却没有丝毫提升。如今看了赵玄的表现，心中不禁生出一股向往，对于武功再次重视起来。

他却不知道，赵玄哪里是什么“陆地金仙”？“陆地金仙”能调动天地之力不假，但赵玄不被天地排斥就不错了，能调动个屁？他之所以能够“飞行”，靠的不过是对轻功的运用及深厚的内力。就比如凌波微步，练到极处便可踏波而行；全真教的金雁功，与武当梯云纵相仿，可双脚互相借力纵向高空；还有什么凭空挪移，练到极处都可以滞空，做到短暂的飞行。再加上赵玄自己的理解，可以使身体达到比落羽还轻。每一步踏出，便用乾坤挪移、斗转星移之法在脚下布一层真气。然后借着真气反震的力度，做成“飞行”的假象。其实他只不过是在高空使用轻功而已，与真正的飞行不可同日而语。

时光流转，太阳下山，黄昏的余晖刚要散尽，赵玄终于从打坐中清醒过来。萧峰、阿朱一直守在一边，面对他清醒的第一句话就是：“你已经达到陆地金仙的境界了？”而阿朱则还多了一句抱怨：“到底怎么回事，你这么急着带我们来这里做什么？”

赵玄坐在那里，讪讪一笑，顾左而言他道：“那什么……这里景色不错……”

萧峰、阿朱看怪物一样的看着他，但见这里乱石成堆，草木稀疏，放眼一望尽显荒凉，再怎么也跟“景色不错”不沾边。

赵玄说完之后也注意到这一点，脸上的笑容更显尴尬。

他能说他之前看到阿紫的尸体被冲上来了么？鬼知道是湖底有暗流还是有大鱼，总之阿紫的尸体被冲到岸边，露出水面，最主要的，挂在脖子上的金锁也被冲了出来……他可以肯定，如果不是他跑得快，段正淳现在肯定在跟他拼命。虽然段正淳加上三公四卫也打不过他，但之前还好好地，一副我对你女儿如何如何好的模样，转眼就把他另一个闺女杀了……也确实够瞧的！

唉！要怪也只能怪自己毁尸灭迹做的不干脆，谁知道刚泡了那么一会儿人就会飘起来？

赵玄心里面嘀嘀咕咕了一会儿，抬头见萧峰、阿朱还在看着自己，轻咳一声，道：“我们走吧！”

萧峰、阿朱同道：“去哪里？”

去哪里？赵玄也不知道要去哪里。

按照现在的剧情走向，他若想维持剧情不变，似乎应该带着萧峰去辽国做“南院大王”。只不过他现在没有感觉到任何天道降下来的危机感，很明显，之前的一个雷打下来似乎并非是因为阿紫的死与阿朱没死，很有可能还是跟“大势”改变有关。

也就是说，萧峰的命运从现在开始改变，根本无需去做什么“南院大王”了。

仔细想了想，他觉得这个推断极为可能。但接下来该去哪里呢？貌似也没有什么必须要去的地方。

抬首看天，黄昏的最后一缕余晖散尽，天地间仿佛被灰暗笼罩。他忽然笑了笑，望向京城的方向，道：“休息一晚，明天去京城！”

既然没有去处，倒不如去看看小皇帝赵煦怎么样了。

萧峰、阿朱这次到没有再问。他们也看出来了，如果赵玄不想说，他们根本问不出什么。当下两人生火做饭，萧峰去抓来野鸡山兔，捡来枯草干柴，吃过饭后，三个人便在这无名的荒山中度过了一晚。

第二天一早，三人便启程上路。左右也不是什么急事，他们走到山外小镇，雇了一辆马车，白天赶路、夜里住店，慢悠悠的循着官道去往京城。这一次行程，就宛如一个平静的旅途。三个人游山玩水，莫不快哉。就连萧峰也逐渐沉下心思，短暂了忘记了心中烦恼。然而生活不可能永远平静，旅途也不可能永远一帆风顺。在路过河南擂鼓山的时候，赵玄怎么也没想到，会有一场惊喜在等着他。

第一百五十四章哑谷无崖待涅盘

却说赵玄三人路过河南擂鼓山，见这里竹荫森森，景色清幽，山涧旁用巨竹搭着一个凉亭，构筑精雅，极尽巧思，竹即是亭，亭即是竹，一眼看去，竟分不出是竹林还是亭子。阿朱对这里的景色甚喜，赵玄去京城也不过显得无聊，找些事做。见阿朱、萧峰眼中都颇有留恋之意，便做主在这里驻留几日。

一连几天过去，忽然有两名布衣汉子寻来，那两名汉子耳聋口哑，“啊啊啊啊”的比划了半天，躬身行礼，给赵玄、萧峰分别呈上一个大红名帖。

赵玄接过一看，见上面写着几行字：

“老朽苏星河，久闻赵道长与乔大帮主之名，却无缘得见，心中甚憾。恰逢近日机缘巧合，两位竟驾临我擂鼓山。由于在下不便离开，便派遣两位劣徒，请赵道长、乔帮主赏脸，来天聋地哑谷一叙。还望二位莫要推辞。——聋哑门聪辩先生拜上。”

竟然是他？擂鼓山天聋地哑谷？怪不得这地名如此熟悉！

另一边萧峰也看过拜帖，跟赵玄的几乎一模一样，不过是两人的姓名颠倒了一下。他闯荡江湖多年，也听说过聪辩先生之名。聪辩先生又名聋哑先生，是中原武林的一位高手耆宿，又聋又哑，但武功甚高。之所以自称“聪辨先生”，想来是自以为“心聪”，“笔辩”胜过常人的“耳聪”、“舌辩”。他也极为敬重，紧忙抱拳道：“契丹人萧峰多多拜上聪辩先生，先此致谢！”说完却看向赵玄。

他现在跟着赵玄。去是不去。还需要赵玄做主。

赵玄当然要去了。别人不知，他可知道，这苏星河乃是无崖子的徒弟，丁春秋的首徒。每隔几年摆一次珍珑棋局，只要有人破了，就可以得无崖子一身功力，并且成为逍遥派掌门。他虽然对无崖子的功力及逍遥派掌门没什么兴趣，但既然来都来了。怎么可能不去看看？连说带比划道：“请二位在前面带路。”

两名汉子又聋又哑，都是苏星河创立聋哑门之后收的徒弟，见赵玄与萧峰答应了，脸露喜色，咿咿哑哑大打手势，示意两人跟着他们走。

这时候阿朱也正在旁边，三个人没有犹豫，跟在两名汉子向东北方行去。一连过了四五里，越走越是偏僻，直到了一处山谷。谷中都是松树。山风过去，松声若涛。又在林间行了里许。来到三间木屋之前。只见屋前的一株大树之下有一矮瘦的干瘪老头儿，坐在大青石后。那大青石上雕刻着一个棋盘，上百枚黑子、白子在上面晶莹发光，正是珍珑棋局！

两名汉子带着赵玄、萧峰、阿朱来到干瘦老头儿面前，无声拜礼，之后就站在干瘦老头儿身后。干瘦老头儿就是苏星河，见赵玄、萧峰前来，将手中捻着的一枚棋子放下，抬起头来，举起一张白纸，只见上面写道：“赵道长、乔帮主能够前来，在下不胜荣幸。二位若有闲暇，陪小老儿对弈一局可好？”

萧峰拱手道：“苏先生，在下姓萧，并再也不是什么帮主，这‘乔帮主’三个字，却是不能再叫的了。若是苏前辈不弃，叫我萧峰便可。”

苏星河面色不变，从旁拿过早就准备好的笔墨纸砚。萧峰恍过神来，这才想到聪辩先生又聋又哑，就要接过笔墨书写。熟料苏星河却并没有把笔墨递给他，而是直接把纸张摊在青石上，书写道：“老夫知道了，萧大侠可愿与老夫对弈？”

萧峰眉毛一轩，不是说此人又聋又哑么？怎么听得到我说话？

赵玄忽然笑道：“苏先生，咱们就不要打哑谜了。你装聋作哑的事贫道清楚，如今这里没人，令师弟丁春秋那老毒物也还未到中原，咱们直接交谈便是。”

苏星河身子微震，沉默良久，终于开口道：“久闻赵道长无所不知、无所不晓，苏某之前还有所怀疑，如今开来，却是我小看道长了。”

“呀！他真的会说话啊？那为什么装哑巴？”阿朱好奇道。

萧峰也是疑惑不解，但他江湖经验丰富，知道这江湖上未落躲避仇杀隐姓埋名的人不在少数。而且又听赵玄提到星宿老怪丁春秋，更知道此中大有隐秘，能不问还是不问的好。便即暗中拉着阿朱一下，示意她不要说话。

苏星河并没有理会阿朱，直直的看着赵玄，说道：“既然道长已知苏某身份，可知苏某邀请两位前来所谓何事？”

赵玄没有回答，径自苏星河对面坐下，一扫青石上的棋局，捻起身前的白子，轻轻在棋盘上一落，才道：“若是贫道没有猜错，恐怕是为了眼前这盘‘珍珑棋局’。”

苏星河眉头一皱，赵玄既然能够一语叫出他的来历，那猜到他叫他们来的原因也不足为奇。他之所以皱眉，是因为赵玄竟将落子放在一块已被黑棋围得密不通风的白棋之中。这大块白棋本来尚有一气，虽然黑棋随时可将之吃净，但只要对方一时无暇去吃，总还有一线生机。可现下他自己将自己的白棋吃了，棋道之中，哪有这等自杀的行径？正想要开口质问，你到底会不会下棋？但没想到转眼他又见到赵玄神色自若的将自己挤死了的一块白棋从棋盘上取了下来，心中疑惑更甚，皱着眉头跟着下了一枚黑子，才道：“道长可知苏某摆这局棋的用意何在？”却是试探赵玄究竟知道多少。

赵玄随手又落了一子，毫不停顿道：“无崖子前辈贫道仰慕久已。更兼之，贫道于逍遥派也大有渊源，是以早就期待能与前辈一晤。”

啪嗒！

黑子掉落，苏星河双目瞪的滚圆。饶是他已经知道赵玄知道的不少，但赵玄一口叫出无崖子的名字。也让他震骇非常。猛地站起身来。大喝道：“你到底是谁？来这里有什么目的？是不是丁春秋派你来的？”却是大惊之下忘了若没有他的邀请。赵玄怎么会来？

这一边，赵玄对于苏星河过激的反应没有任何意外，好整以暇的拿过苏星河的黑子，替他落了一子，才道：“苏先生不必如此，贫道与丁春秋没有任何关系。而是机缘巧合习得了贵派的北冥神功、小无相功等，对你们绝对没有任何关系。”随着他的话音未落，又是捻起己方的白子落在棋盘上。但见他一手持黑子。一手持白子。黑一招、白一招，双手快如闪电，带起道道幻影。噼里啪啦一阵响后，竟起身道：“‘珍珑棋局’已破，可否让贫道见无崖子前辈一面？”

什么？苏星河一阵呆滞，低头望向棋局，果然见白子已经冲破黑子包围，死死的将黑子压制住。他常年研究这局棋，对这局棋早已熟悉无比。脑海中将棋盘复原，发现自赵玄第一手白子落后。虽然接下来赵玄一人持两子，但黑子、白子绝没有一方相让。就是让他持黑子下。也会如此应对。很显然这局棋就这么轻而易举的破了。

赵玄笑道：“苏先生现在可能相信了？之前贫道在令师的‘琅嬛福地’已经见过这一局棋，当年在万劫谷中，还用它坑了段延庆一把。而北冥神功亦是习自那里，若是先生不信，去问问令师便可。”

“不必了，星河，请道长进来吧。”苏星河还在犹豫，忽然一道苍老的声音从那三间房屋中的一间响起。

“师父！”苏星河高叫一声，双目含泪，已是激动十分。

房间中传来一声叹息，道：“唉！这些年也苦了你了。让这位道长进来，或许你我都可超脱此番劫难。”

苏星河再无迟疑，恭恭敬敬的对赵玄一礼，道：“道长请！”

阿朱本站在赵玄身后，见苏星河让开，一碰旁边的萧峰，小声道：“这房子没有门，人怎么进去？”

果然，只见苏星河身后的三间木屋建构得好生奇怪，没半点门户。之前两人的注意力不再这里，这时候苏星河让开身，他们才注意到。萧峰见此也是目露疑色。

赵玄回头冲两人一笑：“当然是打进去了。”走到正中央那个房间前，挥手一劈，咔嚓一声，房间就破出一个大洞。只是里面空空荡荡，什么人也没有。他知道另外两间房有对外的机关，只有中间这个没有，而无崖子就在左面的那个里面。没有在这里停留，向左一拐，及打破左面的墙壁。萧峰、阿朱、苏星河也跟在他身后走进来，只见里面又是一间空空荡荡的房间，却有一个人坐在半空。阿朱心里第一个反应便是：“有鬼！”却见苏星河忽然扑过去，跪在那人脚下，哭道：“孽徒苏星河，拜见师父！弟子无能，让师父受三十年之苦，却未能替师父报仇，望师父责罚！”

半空中那人叹了一口气，道：“这不怪你，要怪只能怪为师识人不明，收了丁春秋那个孽徒……”

阿朱见此再次凝神瞧去，这才看清，原来这人身上有一条黑色绳子缚着，那绳子另一端连在横梁之上，将他身子悬空吊起。只因他身后板壁颜色漆黑，绳子也是黑色，二黑相叠，绳子便看不出来，一眼瞧去，宛然是凌空而坐。知道此人不是鬼怪，这才放下心来。

赵玄上前一步，抱拳拱手道：“贫道赵玄，道号太玄子，见过无崖子前辈。”面色少有的认真。

这无崖子先不说品性如何，若没有他，赵玄也不会习得北冥神功、凌波微步，穿越之路也不会走得如此顺畅，恭敬一些也是应该的。

无崖子这才转眼看向赵玄，端详半晌，满意的点点头道：“你能解破我的棋局，聪明才智，自是非同小可。虽然相貌略有瑕疵，面黄肌瘦，头发花白，但五官亦是中上之姿，若要……若要……却也当得！赵玄，你既已修成北冥神功，可愿入我门下，受我几十年功力，当我逍遥派掌门？”

什么？萧峰、阿朱没想到这么好的好事竟被赵玄遇到。

熟料赵玄却缓缓摇头。

第一百五十五章今日惊闻御剑术

赵玄听到无崖子开始品鉴他的容貌就就猜到他要收自己为徒，传自己掌门之位。但他对掌门可没什么兴趣，待无崖子说完，便笑道：“前辈还是不要打贫道的注意了。贫道虽然修了贵派的北冥神功，加入贵派也不无不可。但如今贫道的武功已另辟一派，却无法再当贵派的掌门。那丁春秋贫道可以替你除去，而贵派的掌门，也另有其人，一年之后便可见分晓。”若是他连虚竹的机缘都抢了，估计在这个世界也待不了多大会儿了。他现在可还不能走，他还等着七月十五会一会扫地僧呢。

苏星河、萧峰、阿朱听到赵玄拒绝都楞了一下。萧峰、阿朱还好点，知道赵玄武功以至化境，要不要无崖子这几十年功力都两可。而且一派掌门之位，对赵玄来说似乎也没有什么诱惑力。苏星河就彻底被赵玄的回答搞糊涂了。

哪个江湖人能拒绝几十年功力的诱惑？

苏星河定定的看着赵玄，沉默良久，才叹了口气道：“果然，你已经到了先天之境。之前我还以为自己感觉错了……也罢！对于你来说，我这几十年功力确实不算什么，而且还会失了真气的精纯度。不要也罢，不要也罢！”

原来赵玄来到的时候他就感觉到了，从赵玄身上，他感受到了师父消失前给他的感觉，这才让他从“沉睡”中醒来。

他这些年被封闭在这间屋子中，不吃不喝，全是靠着师父赐给他的秘法才能活下来。赵玄初来的时候。他还以为师父回来了。直道赵玄开口说话。他才听出不是他师父的声音。

沉默片刻。他才又道：“既然道长看不上我这身修为，那道长所来，究竟何意？”

赵玄道：“并非是贫道看不上前辈的修为，若能平添几十年真气，贫道也乐意之极。只是天意之下，接受前辈修为的另有他人，贫道可不敢夺了他的机缘，还望前辈不要误会……”

“什么？”无崖子终于有了几分震撼。打断道：“你已经到了能够‘探知天意’的境界了？”

赵玄笑笑，并不回答，继续之前的话道：“……贫道此次前来，其实是想向前辈讨教武功。听闻贵派有一‘白虹掌力’，曲直如意，可随意控制离体的真气，故希望前辈赐教。做于交换，贫道亦可将自身的武学尽数告知，并替前辈杀了丁春秋那逆徒。”

无崖子闻言沉默片刻，并没说同不同意。而是忽然道：“道长可知我派武功都有几种？”

赵玄讶然，不明其意。却依然答道：“据贫道所知，贵派有三大内功，分别为‘北冥神功’、‘小无相功’、‘八荒**唯我独尊功’；轻功有‘凌波微步’；招式有‘天山折梅手’、‘白虹掌力’、‘天山六阳掌’等等。还有奇功‘生死符’与‘传音搜魂**’。不知贫道说的可对？”

无崖子点点头道：“没想到你知道的竟然这么清楚。”停顿片刻，道：“既然你知道的这么清楚，想来也该知道，其余的武功精妙之处不下于‘白虹掌力’，来都来了，为何你单单求此一门？”说完双眼直视赵玄，精光璀璨。

赵玄忽然笑了，原来是因为这个，所以在怀疑什么么？他伸出双手，细长泛黄的手指快速运动，带起一道道残影。片刻后，一片薄冰出现双指之间，旋即又快速融化。做完之后，脚下随意踏了几步，才负手而立道：“不知这个答案前辈可能满意？”

无崖子瞳孔一缩，别人或许看不出来，但他却清清楚楚的看出来，赵玄刚刚那一瞬间先后用了不下百种武功，其中就包括天山六阳掌与天山折梅手。而胜于的拳法、掌法、指法等等，皆是以小无相功催动的，这点根本瞒不了他。尤其是最后的那几部，蓦然就是凌波微步。他这才知道赵玄为什么只求白虹掌力：其他的都会了，还用得着再求吗？

“你究竟从哪里学得的这些？”他忍不住问道。

赵玄半真半假说道：“之前在无量山中的琅嬛福地，贫道学得北冥神功与凌波微步，那是秋水前辈所留，并让修习之人杀光逍遥派弟子。当时在场并非只我一人，还有大理王子段誉，也就是我身旁这位萧大侠的义弟。不过那小子慈悲的很，虽然因某种原因，练了武功，但却三天打鱼两天晒网，时灵时不灵……”之后又谎称自己遇到天山童姥，因为帮了天山童姥的忙，得她传授武功。基本上就是把日后虚竹的遭遇套在了自己身上，只是隐去了后面李秋水、巫行云双双赴死的桥段。

无崖子不疑有他，多年的“闭关”生涯已经让他跟江湖脱节了，自然不知道赵玄说的是假。更何况赵玄说的有理有据，更让他生不出半分怀疑。喃喃了半天，尽说些什么：“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她们还是这样……”好一会儿，才抬头盯着赵玄说道：“你既然与我逍遥派如此有缘，那‘白虹掌力’传你也自无不可……”

“多谢前辈！”赵玄高兴道。

其实以他现在对武学的理解，自创出同白虹掌力相仿的武功也大有可能。可谁让他懒呢？闭关半年，完善《问道心经》，是因为内功乃是武学根基，所以他才那么重视。而白虹掌力虽然是一个不错的内功运用法门，但毕竟属于招式，由于没有对他没有多大影响。若不是今天偶然受邀来到这天聋地哑谷，本着不能空手而归的想法，他都没打算去练。

熟料这时无崖子忽然笑了笑，丝毫不显老态的脸上竟显出一抹玩味之意，说道：“小道长，你真的只要‘白虹掌力’？”

“恩？”赵玄疑惑的看着他。

无崖子笑着道：“本派武功，小道长刚刚说了不少，但并没有说全……”

怎么可能！

赵玄第一个反应是万分不信，凭他对天龙八部的熟悉程度，他自信自己不可能说漏。不过看着无崖子玩味的表情，他又有点没底了：小说毕竟是小说，万一有遗漏呢？

只听无崖子继续道：“……家师逍遥子当年收我们为徒，便传了我们每人一篇内功、一篇奇功、及两篇武功。大师姐性情刚烈，资质非凡，师父便传他‘八荒**唯我独尊功’及‘折梅手’、‘六阳掌’两样攻击最强的武功，还有能控制人的奇功‘生死符’。而小师妹性子相对温和，师父便传了她‘小无相功’、‘凌波微步’这等保命的武功；‘白虹掌力’的精妙之处就在于曲直如意、控制内力，威力上却比不得‘折梅手’与‘六阳掌’；奇功‘传音搜魂**’也不如‘生死符’实用。倒也不是师父偏心，这都是性格所致。而师父传我的内功，自然就是小道长知道的‘北冥神功’。只是小道长不觉得我还差了两样武功与一门奇功么？”

赵玄忽然愣住了，仔细想想，貌似还真的是这么个理。李秋水与巫行云都有两门武功与一门奇功傍身，无崖子怎么可能只有一篇内功？就算无崖子当了逍遥派掌门，另外两人的武功他也熟知，可没当掌门的时候呢？逍遥子传给他的武功是什么？

无崖子看着赵玄愣神笑的更开心了，自从赵玄进门以来，主动权就一直被赵玄掌握。可他无崖子现在虽然落难了，但想他也是一派掌门，当年也是显赫一时的人物，怎么可能甘心？这时见自己终于抢回了主动权，脸上不由露出一抹“你求我啊，你求我我就告诉你”的嘚瑟之色。

都说老小孩，老小孩，他这可能是越活越回去了。当然也可能是一个人憋得太久，这时候终于有人陪着说话，心性略有转变、情绪太过活跃的缘故。

亦如赵玄当年刚穿越之时。

“那不知逍遥子前辈传给前辈的武功，究竟是什么？”赵玄看着无崖子的表情，也猜到了几分。由于他也曾有过这种经历，倒也乐得陪对方玩。

无崖子嘿嘿一笑，道：“你猜猜？”

赵玄：“……”

“算了，谅你也猜不到。”无崖子打了个哈欠道：“师父传我的武功也是四样，除了内功‘北冥’，奇功是‘辟谷胎息功’，武功是‘醉八仙’拳法及‘逍遥御剑术’。”

“御剑术？？？！！！”赵玄失声惊呼。

这还是武侠世界么？御剑术都出来了？

千里之外，取人首级？

怎么可能！！！

那边无崖子似乎看出他在想什么，遥摇头，失笑道：“小道长你想多了，‘逍遥御剑术’虽然也称‘御剑术’，但与传说中上古剑仙的‘御剑术’不同。据说上古剑仙之剑并非有形之剑，而是调和自身精、气、神锻造成的‘无形之剑’。我这‘御剑术’，其实与白虹掌力的原理相同，只不过一个是控制掌力，一个是控制真实的剑。所以远达不到剑仙们的‘御剑入青冥’，亦不能‘千里之外，取人首级’。不过，视线范围之内还是可以的……”

第一百五十六章来年运转不一般

听过无崖子讲述，赵玄才知道，原来这所谓的“逍遥御剑术”只是白虹掌力的“进阶版”。只不过“白虹掌力”单纯控制的内力，而“逍遥御剑术”还要加上一柄剑。不要小看这一柄剑，内力是人体自生出来的，而剑却属于“外物”。加上这一把剑，控制难度及内力消耗度增加的可不是一星半点。而看似加上这一把剑有点“画蛇添足”，不如直接用白虹掌力，敌人还看不到。但内力终归是内力，白虹掌力练到大成，最多不过离体二十丈。但若将内力依附在剑上，以特殊法门，施展逍遥御剑术，却可以达到上百丈。而且，如果对敌之时，你忽然在百丈之外御使长剑攻他，谁能不惊？谁能不骇？恐怕大多数人都会以为对方是仙人，气势上就输了一筹。只不过这逍遥御剑术所需要损耗的内力太多，除非北冥神功吸纳天地灵气修炼出的精纯真气，达到先天之境，或者吸收别人几百年的内力，否则根本无法催动。所以传给李秋水的才会是白虹掌力。因为她的小无相功根本无法支撑她使用几招逍遥御剑术，倒并非逍遥子偏心。

而无崖子另外两门功法，“醉八仙”是拳法、身法的融合体，以道家的八仙为名，模仿各个饮酒醉态而形成的，可以说是攻逃兼备。但论攻击威力比不过巫行云的“折梅手”与“六阳掌”，论跑路避敌又比不过李秋水的“凌波微步”。至于奇功“辟谷胎息功”，乃是道家辟谷养生的法门。练成之后。能几个月乃至几年不吃不喝，不以口鼻呼吸，如在胞胎之中。可以说若非无崖子这倒霉经历。半点用也没有，完全比不上巫行云的“生死符”与李秋水的“传音搜魂**”。然而也就是这平常时候显得鸡肋的“辟谷胎息功”，才让无崖子重伤之下坚持了这么多年。也不知道该说他运气好，还是逍遥子达到某种境界早有预料。

无崖子讲完之后忍不住叹息道：“只可惜我还没有到达先天，在即将突破的时候，被丁春秋那孽徒偷袭，致使终身残废。此生再也无望先天。若非如此，只要我能进阶先天，彻底练成逍遥御剑术。在百丈之外取他首级，那也是轻而易举。不至于沦落到如今地步……”

赵玄双眼精光闪烁，一旁萧峰、阿朱也满脸惊奇，苏星河张口欲说什么。但终究没有说出口。

这时赵玄眼中的精光越发明亮。忽道：“如果‘逍遥御剑术’修到大成，能不能御剑飞行？”

无崖子讶异的看了他一眼，低头想了想，才道：“这我也不知，毕竟我没有到达先天，而且也没有看师父施展过。不过，根据我的推断，逍遥御剑术即便能够载人飞行。所消耗的内力也绝对不少。恐怕就连等闲先天，也不过能够飞行十数里。”

十数里么？倒是与自己的轻功差不多……赵玄低下头。心里面不知在想什么。

无崖子忽然笑了笑，看着他道：“小道长，现在你还只想学白虹掌力么？”

“若是你能够将其他武功也传给我，那自然是更好。”赵玄抬起头来笑道。

无崖子也笑道：“好啊，左右我也活不了多久，只要你想学，就传你又如何？”

“条件！”赵玄不相信对方会好心的白送，简明扼要道。

无崖子看着他，缓缓道：“当我逍遥派掌门……先别忙着拒绝，你现在几乎身怀我逍遥派所有武学，若我再把‘逍遥御剑术’、‘醉八仙’、‘辟谷胎息功’再传给你，你可以说是把我逍遥派绝学学了个全。这个掌门，你不来当谁来当？而且我也并非让你久坐掌门之位，只要你择一佳徒，传授他绝学，再把掌门之位传下去便可。而且我也想看看你‘另辟一脉’的武学究竟为何，若你能够言明一二，就让我这将死之人见识见识可好？”

赵玄沉默了一下，忽然笑了：“你这要求可真够多的，先是让我做逍遥派的掌门，还要让我培养下一个掌门。这还不够，还要看我自身总结的武学奥义。你认为三篇功法够么？”

“不够！”无崖子老实的摇摇头，却又道：“三篇不够，但十二篇够。”说完及平淡的看着赵玄。

他的意思很明了，你一身所学大多出自我逍遥派，虽然是机缘巧合得的，但跟我逍遥派脱不了关系。至于你会不会故这一丝香火情分，那就要看你如何选择了。

赵玄怎么会不明白这一点，看着面容平静的无崖子，忽然笑道：“也罢！就算贫道认栽！”

无崖子眼中精光暴射，道：“你答应了？”

赵玄道：“没错！不过……你也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你这一身功力，一年之后要传给我指定的那人。”

“这个……”无崖子苦笑道：“我这一身功力本就要送人，只要你答应了做逍遥派掌门，给谁也无所谓了。只是……”

“只是什么？”赵玄皱眉道。

无崖子叹道：“只是我恐怕坚持不了一年之久。我之所以能够坚持到现在，多是靠了‘辟谷胎息功’。而‘辟谷胎息功’共分‘辟谷’、‘胎息’两部，分开来施展还好，但若合在一处，施展后就口不能言、身不能动。不然也无法让我坚持如此之久。而接下来我要传你武功，恐怕都等不到你练成，一两个月后我便会生机断绝，实在坚持不到一年之后。不如这样，你现在就把那人叫来，我传授完你武功就把内力渡给他。”

“还找什么人啊，直接传给我萧大哥好了。”无崖子刚刚说完阿朱就迫不及待道。

她知道萧峰身负血海深仇。而对方当年便能做“带头大哥”，那武功肯定是极厉害了。萧峰现在武功虽然不弱，但她还是怕萧峰到时会受伤。现在有机会平白地几十年内力的好事，当然要给她的萧大哥争取一下。

无崖子闻言没有说话，而是询问的看着赵玄。可还未等赵玄开口，一旁萧峰却已道：“阿朱，不要乱说！前辈能够生存，全靠了这一身内力维持，我若受了他内力。岂不与谋杀无异？”

“哦，知道了……”阿朱嘟着嘴嘟囔道。

无崖子笑道：“无碍，反正我也活不了多久。早死晚死都一样。倒是你小子，能够忍住几十年的功力诱惑，倒也难得。”看向赵玄道：“你让我传功的究竟是谁？若是来不了，在我死前把我这身功力传给这小子也不错。”

赵玄摇头笑道：“我让你传的人是他义弟……”

“段兄弟？”

“段公子？”

萧峰、阿朱惊讶出声。

赵玄冲他们摇摇头道：“不是段誉。是另一个。恩……你以后的义弟。现在还不是。”

萧峰、阿朱：“……”

赵玄没理他们，抬头看着无崖子道：“其实贫道学武功还挺快的，用不了多久。只要你把功法口诀告诉我，一遍就能记住。之后我再给你讲解我的武功，总共加起来也用不了两三天。再说贫道这先天也不是白叫的，以真气维持你的生命力，坚持一年也应该勉强能够做到。只是以后见了那人你不要反悔就是。”

“难道那人比你还丑？”无崖子脱口而出道。

赵玄：“……”

会不会说话？会不会说话？

干咳一声，不理会无崖子这毒舌男。转向萧峰道：“萧兄，不是贫道不帮你。而是天道之下自有定数。”

萧峰道：“赵道长严重了。这内力，还是自己修炼的用得顺手。”

赵玄笑道：“那你想不想修炼逍遥派的武功？”

“恩？”萧峰一愣。

阿朱双眼大亮，道：“萧大哥，答应他，快答应他！”

无崖子也看出了赵玄的意思，提醒道：“小道长，这位萧小子虽然不错，相貌虽不俊俏，但胜在英武，比你……咳咳，也勉强说的过去。但北冥神功与世上武功背道而驰，但凡修炼，必要废掉原先的修为。萧小子武功不弱，若是废掉他三十年苦修，怕是太可惜了。”

赵玄笑道：“谁说要传他北冥神功了？”

无崖子讶异道：“难道你不是想让他接替掌门之位么？我逍遥派掌门，必须修炼北冥神功，这点你不会不知道吧？”

“知道是知道，但你怎么就那么确定我要他接替掌门之位？”赵玄好奇问道。

无崖子道：“虽然我与你接触不久，但也可以看出，你深谙道家‘无为’之意。说白了就是懒。若不是想要他接替掌门之位，你会传授武功？”

呃……还真让他猜对了。

可贫道懒得有那么明显么？

赵道长干咳一声，说道：“贫道的《问道心经》脱胎于《北冥神功》，亦可吸人内力，亦可转化内力为真气，亦可吸收天地灵气，《北冥神功》能做到的它都能做到。而且，修炼之人无需废除先前的武功，直接转化成真气便可。虽然我现在不属于逍遥派，但我做了逍遥派掌门，这篇武功也属于逍遥派了吧？再传授给下一任掌门似乎也很正常吧？实在不行，再让萧峰找一个人培养，让他从小练习北冥神功，那不就结了？”

无崖子愣了愣，哭笑不得道：“你还是真懒……”

赵玄笑了笑，让他从小培养一个武林高手？他可没有那时间！有一个李志常就够了，他可没兴趣当老爷爷。转头问萧峰道：“萧兄，你意下如何？贫道也不用你拜师，只要你修炼我《问道心经》，之后做逍遥派掌门就行。顶多就在挑一名弟子传授北冥神功。反正你丐帮帮主也当不下去了，跟逍遥派混呗？”

“这个……让我想想……”萧峰不顾一旁阿朱的撺掇，犹豫道。

其实他也知道，若他答应了，武功就可以得到进一步的提升。可……要不要答应呢？

第一百五十七章二月初八弈棋会

萧峰最终还是敌不过阿朱的撺掇与武功的诱惑答应下来，至于两者哪个取到决定因素，这就不是外人能够得知的。

至此以后，三人就在这天聋地哑谷住下。萧峰同赵玄学习《问道心经》，而赵玄也确实兑现了他的话，只用了三两天时间，就把自己的武学之道对无崖子说完，并且学会了“醉八仙”、“逍遥御剑术”、“辟谷胎息功”、“白虹掌力”这四样武功。

其中“辟谷胎息功”据说是丁春秋的“龟息功”加强版。也就是无崖子只传了丁春秋半部，而且丁春秋还没学好，把“胎息功”练成“龟息功”这种四不像的武学。

当然最让赵玄在意的还是“逍遥御剑术”与“白虹掌力”这两样武功。

他在不知道“逍遥御剑术”之前，原本打算把白虹掌力融合进六脉神剑之中，那样就可以使无形剑气变为可控的，威力绝对会大大提升一层。不过在看了“逍遥御剑术”的练法之后，他虽然还想把白虹掌力与六脉神剑融合，但更多的却是对御剑飞行的期望。

逍遥御剑术确实与白虹掌力原理相同，最不同的就是如何把内力完美的一副在剑上，并且用意念控制。

而当赵玄看到“意念”这两个字时，脑海中却产生了一个疯狂的想法：自己能不能把“道剑”发展成有形剑，然后像剑仙一样，御剑飞行呢？

他的“道剑”无形无质。完全是他的“道念”，简单来说就是意识、念头，化成的一把剑。使用之时。需要以元神催发，而不是真气。所以这“道剑”并不能说是武功。

而“道剑”的特质是无形无质，那能不能转换成有形有质呢？

他的元神也是无形无质，但随着修炼日深，渐渐能够在有无形之间转变。打个比方来说，他元神初成之时，元神触摸任何东西都会一透而过。而到了现在。如果他愿意，他就可以拿起大石头。

当然如果不愿意他还是可以穿透任何物质，没有阻碍。

那道剑能不能像元神一样。变得可以在无形无质、有形有质之间转变呢？

如果可以，用元神御使道剑岂不比消耗真气御使铁剑轻松的多？

他十分肯定，他的元神修为比真气修为要高得多。

只是之前一直不知道怎么用而已……

有了这个想法，他就开始试验。

首先。他将“逍遥御剑术”学会。并学到融会贯通。之后经过一次次使用，他发现，逍遥御剑术果然不仅仅需要深厚的真气，还需要强大的“精神力”。然后他又从“精神力”的消耗中磨出一些窍门，自以为可以控制“道剑”御剑飞行，可惜，他却在无形转有形的地方犯了难。

道剑虽然是依托元神使用的，但毕竟与元神不同。元神之中有赵玄的意识、智慧。而且还是**玄元功修炼来的。而道剑却只是一道道念所化。再加上他本身对于元神也不熟悉，除了元神出窍外。根本不会其他运用的方法，更不知道元神从无形转有形的原理，所以很难在两者中找出共通之处，将道剑转为实体。

时间一晃，便过了一年。

一年之内，他将六脉神剑与白虹掌力融合成功了，但期望中的御道剑而飞行却没有半分进项。

他也就奇怪了，传说中的剑仙也是以“先天一炁”为剑，用元神铸就、真气打磨，可在有形无形之剑转变。用时张口一吐，剑光百里，一剑寒光耀九州，千里之外取人头。可他这道剑怎么就不成呢？

可他却忘了，“先天一炁”毕竟是“气”，本就在有形无形之间，与“意念”这种纯属无形的东西相差很远。

若他不能想明这一点，恐怕只有等到他日后彻底参透元神、参透意念化实的原理，才能享受一下真正御剑飞行的快感。

否则绝不可能成功。

可要等到这一天需要多久？一年？百年？千年？

其实，任何创作都需要一个灵感，灵感来了，便可一蹴而成；灵感不来，再怎么研究也没用。

写作如是，发明如是，创造功法亦如是。

赵玄现在所欠缺的，就是一个灵感。

一个以元神法力锤炼道剑的灵感！

……

“赵道长，二月初八快到了，你说的那个人会来吗？”天聋地哑谷中，阿朱好奇的问赵玄道。

赵玄自对元神的思索中清醒过来。这一年多中，上半年他专注于如何把道剑“实体化”，只可惜道剑只是一道“意念”，根本无从下手；之后他开始研究元神、研究**玄元功，希望能从此得到些灵感。只可惜**玄元功太过神妙，第三篇他都不能得门而入，更何况将元神钻研通透。他也猜测是机缘尾指，但毕竟有些不甘心。听到阿朱的问询，睁开双眼，就见阿朱好奇的盯着他，一旁苏星河也是面有疑色。他没有先回答阿朱的提问，而是看着苏星河问道：“弈棋帖都发出去了么？”

苏星河躬身道：“回道长，弟子已邀请天下精通棋艺的所有才俊，就不知您所说的人在没在里面、会不会来！”原来此时苏星河已经被重新收回逍遥派门墙，而赵玄也将逍遥派掌门之位传给萧峰。或者说他只是过了过手，就直接将代表逍遥派掌门的七宝指环给了萧峰。而由于他、萧峰、无崖子三人的之间关系太模糊，师不像师、友不像友，苏星河也不知道该怎么叫。最后只能称呼萧峰为掌门，尊称他为道长。

赵玄起身笑道：“他要不来也到好了，还能免去我一番麻烦。”虚竹来不来不是他的事，而是天道的事。如果虚竹不来，那就证明天道不需要虚竹去当灵鹫宫宫主，到时候直接将丁春秋办了，这逍遥派也就没他什么事了。转头看了两眼，没见萧峰，他问道：“萧兄去哪里了？”

阿朱道：“在外面连剑呢。”

赵玄走出房间，就见山谷中萧峰挺拔的身姿站在一株大树下，手掐剑指，前方十几丈外一柄长剑虚空漂浮，随着萧峰剑指连划，长剑凭空翻飞，刷刷刷刷发出破空之声。

赵玄眼中满是赞叹之色，这萧峰不愧是一代英豪，自修炼他的《问道心经》之后，竟然一举顿悟，进入先天。这其中或许有问道心经的因素，但更多的还是萧峰本身的资质。他本就是这个世界的三大主角之一，而且还是唯一一个靠着自身修炼成名的。年仅三十来岁，成为当世一顶一的高手，而且还没有半分取巧。并且谋略亦非凡人，绝不是傻郭靖能比拟的。这也是赵玄最佩服他的一点。

只可惜自古英雄如美人，不许人间见白头，如此英雄人物最后竟因仁而死，也不知是不是所有英雄必须落到那个结局。

看了一会儿，那边萧峰也注意到三人出来，剑指一引，长剑打了个弯，飞入他的手中。迈步走到三人身前，道：“赵道长，你醒了。”

赵玄含笑点头，说道：“你还是这么拼命练功？现在你已到达先天，你那大仇人绝打不过你。有那时间，还不如好好陪陪阿朱。”

阿朱脸红道：“赵道长！说什么呢！我……我每天也要练功啊……”

萧峰宠溺的看了她一眼，走到她身旁，牵起她的手，张口正要说些什么肉麻的话。

赵玄怕起鸡皮疙瘩，问阿朱道：“小无相功练得怎么样了？”

原来他不仅将问道心经教给了萧峰，也把小无相功、凌波微步传给阿朱，好让阿朱有些自保之力。

阿朱高兴回道：“十二正经全部打通，该打通奇经八脉了。”

赵玄点点头，按照这个世界的武功体系，十二正经全部打通就属于二流近一流的高手了。只待再打通奇经八脉，那就是一流里的顶尖高手。到时候再加上凌波微步，恐怕也没人能够伤得了她。

几个人闲谈片刻，时间转眼就到了晚上。吃过晚饭，几人各回各房，各做个事。又过了几天，二月初八终至，这一日一大早，苏星河就摆好棋局，等待天下英雄前来破解。

最先来的便是段誉，身后跟着朱丹臣等三个护卫。他们本为弈棋而来，没想到在这里遇到赵玄、萧峰、阿朱。尤其是面对赵玄，段誉现在已经知道赵玄杀了他妹妹，但毕竟未过谋面，也说不上如何愤怒，只是心里面不自在。犹豫片刻，终于还是上前打招呼道：“赵道长，你怎么也在这里？”对萧峰则亲切的多，上前挽着他的手道：“萧大哥也来啦？还有阿朱姐……妹妹！”

朱丹臣上前一步，对着萧峰请了个安，才转向赵玄苦笑道：“赵道长……你那天杀的那个小姑娘……唉！王爷说七月十五少林寺之会他一定会去的。”

找我麻烦？赵玄挑了挑眉毛，道：“那贫道就在少林寺恭候。”

朱丹臣张了张嘴，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是好。他本想问问赵玄是否不知阿紫是段正淳的女儿，才错手杀了她。但想到当天的情景，以及赵玄之前的神奇之处，这个问题基本上是明摆着的。

可真要让王爷与赵玄为敌么？

他一时间不知该如何是好。

第一百五十八章人皆不是寻常辈

天聋地哑谷中，段誉与萧峰互做交谈，倾诉离别之情。又与阿朱这个妹妹相认。过了好一会儿，才找上赵玄道：“那个……赵道长，要不然……你还是把六脉神剑原谱给我，让我带回去给爹爹吧。我回家劝劝他，不要……不要……”

“呵呵……段兄不是也会六脉神剑，为何非要这原谱？”赵玄明知故问道。

段誉一时语塞，他本意也是不想父亲跟赵玄起争执，指望凭着“六脉神剑谱”能让段正淳及天龙寺众高僧，打消七月十五去少林寺找赵玄的晦气。

赵玄又如何看不出这一点，笑笑道：“你的好意贫道心领了，不过阿紫的死，让你父亲找我闹闹也好。放心，我不会拿他怎么样的。”

段誉：“……”

有必要这么自信么？

萧峰打了个哈哈，对段誉道：“贤弟，这几年过得怎么样？”

就在这时，忽然一阵自远处吹吹打打传来，伴随着还有统一的吆喝声：

“星宿老仙~~~法力无边~~~攻无不克~~~战无不胜~~~”

“星宿老仙~~~法驾中原~~~神通广大~~~法力无边~~~”

“星宿老仙~~~法力无边~~~仙福永享~~~寿与天齐~~~”

就见一行数十人密密麻麻的从松林中穿过，向几个人这边走来。

当先一个鹤发童颜，精神奕奕的老头被人抬着。坐在一个大座椅上，正是丁春秋；后面数十个星宿派弟子拉着一张大网，网里有十几个人。正是被丁春秋抓住的函谷八友，以及包不同、风波恶、公冶乾、邓百川这慕容家四大家将，还有玄难、虚竹等人。

函谷八友分别为“琴颠”康广陵、“棋魔”范百龄、“书呆”苟读、“画狂”吴领军、“神医”薛慕华、“巧匠”冯阿三、“花痴”石清露、“戏迷”李傀儡，都是苏星河的弟子。因苏星河为使他们免于丁春秋之祸，便把他们同逐出门墙，勒令他们从此不再见面，更不再以师徒相称。

这时八人复见恩师。一个个心中激动的很，但碍于师命，一声“师父”噎在喉咙。怎么也说不出口，只是奋力挣脱渔网，对着苏星河跪地叩拜。

苏星河按下心中激荡，道：“你们也来啦。”转头看见玄难。深深一揖。又道“玄难大师驾到，老朽苏星河有失远迎，罪甚，罪甚！”

丁春秋忽地冷笑道：“聋哑老人竟不再装聋作哑，苏星河，你今日自悔誓言，是自己要寻死，等下可须怪我不得。”

苏星河根本不理他。转而看向赵玄。

赵玄知道，是时候该兑现答应无崖子的事了。正欲动手。熟料身旁萧峰忽道：“道长，就让我会一会这丁春秋吧。”

赵玄一想也好，省的自己出手万一触动了天道。这天道之下虽有定数，可原世界的人若是成为“变数”，便能改得。反而他这个“异数”一出手就要遭雷劈。萧峰现在境遇早已偏离了轨道，足可称之为“变数”，便点头笑道：“有劳萧兄了！”转头看向玄难、虚竹。

他虽然不认得两人，但这么一大票人中只这么两个和尚，而玄难太老，虚竹太丑，是以一眼就认出两人的身份。那边萧峰已上前一步，亮出呆在大拇哥上的七宝指环，喝道：“丁春秋，莫要猖狂！如今我身为逍遥派掌门，定要替无崖子前辈杀了你这个叛徒！”

丁春秋脸色大变，而这时赵玄已经走到玄难、虚竹身前。他们此时依然被网缚着，赵玄只伸指那么轻轻一拉，无形剑气就将钢网划断。一旁星宿派弟子吓得连连后退。赵玄轻而易举解除钢网，拉出里面的玄难、虚竹、函谷八友等人，才对虚竹道：“你来啦，跟贫道来吧。”

虚竹疑惑道：“你是谁？”

身旁玄难盯着赵玄看着两眼，忽道：“难道你就是赵玄赵道长？”

“不错！”赵玄点点头道。

玄难双掌合十，道：“阿弥陀佛，不知道长与我少林寺有何恩怨，为何要广邀武林中人与七月十五齐聚少林？”原来之前的事已经在江湖上传开，先是叶二娘，之后是萧峰，再之后甚至还有大理天龙寺，这让少林不得不认真对待。

赵玄笑道：“此事早有定数，即便贫道不邀，届时依然会有人去的。”看向函谷八友道：“还愣在这里做什么？还不快求你们师父，让他再次把你们收回门墙。”

函谷八友不认得赵玄，但却听说过赵玄的名头。虽一时间还想不清他与师父苏星河的关系，但今日苏星河既然开口说话，那必是报了与丁春秋拼命的心思。如此一来，他们再次回归师门之事，只要他们恳求，表明与丁春秋同归于尽的想法，理应能够顺势而成，当下向赵玄道谢，即向苏星河扑去。

要说这里面最纠结的应该属薛慕华了，当年他在聚贤庄广发英雄帖，邀请一众武林人士与萧峰作对。哪里会想到现在萧峰竟然成了逍遥派掌门？

若是他回归师门的事萧峰不允许，这可如何是好？

另一边丁春秋终于反应过来，看了赵玄一眼，没有理会他，而是死盯着走到他对面的萧峰，谨慎道：“你是谁？无崖子那老货还活着？”

萧峰气势攀升，说道：“在下契丹人萧峰！你还没死，无崖子老前辈自然还活着！丁春秋，今日就让我来会会你，看你是否有传言中那么厉害！”

丁春秋忽地冷笑道：“萧峰？没听过！若你是丐帮帮主乔峰，或许还可以跟我过上两手。但什么萧峰……呵呵！恕老夫多言，逍遥派已经沦落到这种地步了么？什么无名小卒，都可以当逍遥派掌门？”

苏星河嘿然笑道：“丁春秋，忘了告诉你了，掌门之前便姓乔！”

“什么？”丁春秋一愣。

包不同大笑道：“哈哈——丁春秋啊丁春秋，你久不来中原，恐怕不知道吧？你眼前这位，就是江湖上鼎鼎大名的乔峰乔帮主！”

丁春秋脸色一黑，随即又恢复如常，笑道：“乔峰又如何？到了我丁春秋的手上，是龙得给我盘着，是虎得给我卧着。我丁春秋这一辈子还没有爬过谁！”

“星宿老仙~~~法力无边~~~攻无不克~~~战无不胜~~~”

“星宿老仙~~~法驾中原~~~神通广大~~~法力无边~~~”

一帮子星宿派的弟子适时喊道，紧接着还有一连串的马屁与夸耀。

丁春秋面有得色的看着萧峰，似乎他已经把萧峰打败一般。

赵玄懒得看这些人拙劣的表现，莫说现在萧峰已经进入先天，就是之前的萧峰，丁春秋都不是对手。现在萧峰若想杀丁春秋那是轻而易举，他无心再看，冲着虚竹道：“跟我来吧。”

虚竹脚下不动，问道：“这位道长，你让小僧跟你去哪里？”

“来了你就知道了。”赵玄不愿跟他废话，伸出手抓向他的肩膀。

玄难就站在一旁，见此运起自己得意的武功，袖里乾坤，衣袖拂起，拳劲在袖底发出，口中道：“赵道长，既然虚竹不愿跟你去，你也不该用强吧？少林寺的弟子可不是任人欺负的……”说到这里，衣袖已经罩住赵玄的右手，早已准备好的拳劲顺势发出，期望叫赵玄吃上一个暗亏。

熟料他拳劲刚发，却似打在一团棉花之上，空荡荡没有半分受力。他看出赵玄的武功非同小可，是以这一击他本运上全力。这时候强烈的反差下，竟然胸口一闷，险些突出血来，最后还是硬生生被他憋了回去。

赵玄并没有伤人之心，用融合斗转星移更紧一步的太极把劲力全都转移到玄难的袖子上。只听刺啦一声，布片飞碎，飘散在几人的头顶。趁着玄难一愣神之间，手迅速的搭在虚竹肩膀，脚下一退，横空挪移使出，就好像瞬移一般，返回到几十丈外的房间中。原地只剩下他与虚竹的一道虚影，半晌放散，看的众人一阵目瞪口呆。

这时萧峰一声大喝，手向后伸，擒龙功使出，将留在阿朱身上的佩剑吸到手里，顺手向前一抛，逍遥御剑术瞬间发动：他没有用降龙十八掌，那是因为杀丁春秋乃是逍遥派之事，自然要使用逍遥派的武功！

一阵阵惊呼从众人的口中传出，就见被萧峰掷出的长剑似有灵性一般，绕着丁春秋飞了一圈，才使着剑招攻了过去。丁春秋见鬼一般，一声大叫，脚下发力就要运轻功逃跑。可人怎么可能快的过剑，他脚步刚一动，就被长剑拦住去路。似乎萧峰并不想这么快杀他，而是想拿他炼剑，所以给足了丁春秋准备时间。

外面怎么样赵玄没有再关注，他挟着虚竹进到屋内，由于辟谷胎息功要在封闭的环境中施展效果最好，这时候无崖子所在的房间再次被封了起来。

赵玄没有迟疑，挥掌打破木板，拽着虚竹进入房间，而无崖子也恰时被此番响动惊醒。

第一百五十九章慕容公子羡萧峰

“啊！有鬼啊！”虚竹被赵玄抓到房间中，见吊在半空中的无崖子，吓得大叫一声，转身就要逃跑。

赵玄一指点住他的穴道，才仰着头对无崖子道：“道兄，这位就是我给你找的弟子。”

无崖子刚从沉睡中醒来，闻言看向虚竹，一看他的面貌，当即脸色一黑，道：“小道友，虽然你之前说过，我也知道你找的人面貌不怎么样，可能比你还丑。可你也不能找个这么丑的吧？我们逍遥派择徒向来要聪明俊秀，这小和尚木头木脑，一看就不是个聪慧的；而且鼻孔上翻，双耳招风，更与俊秀不沾边，你……”

“咳咳！”赵玄干咳两声，什么叫比你还丑？道爷我虽然对自己的容貌不怎么放在心上，但有你这么天天挂在嘴边的么？斜眼瞪着无崖子，咬了咬牙道：“怎么，现在想反悔了？”

无崖子苦笑道：“可以么？如果可以，我真的想反悔。大不了丁春秋不让你杀了！”

“啊！”正在这时，一声惨烈的哀嚎从外面传来，声音苍老，正是丁春秋的。

赵玄瞪着无崖子道：“晚了，现在人已经杀了。”

无崖子嘴角抽动，好一会儿，才问道：“你究竟看上着小和尚哪了？”看了看虚竹挑剔道：“人长得丑不说，木头木脑眼中没有一丝灵性。而且还是一个和尚。不是我说你，你好歹也是一名道士。我逍遥派也算道派，你找一个和尚来算怎么回事？”

“呦呵，看来你现在心情不错嘛！”赵玄见无崖子推诿也不着急。盘膝坐在地上，仰头看着无崖子道：“怎么样，大仇得报的感觉，是不是很爽？”

无崖子点点头，之后又摇摇头，道：“只可惜未能亲手报仇。不过能杀死那孽徒，也不枉我苟延残喘这么多年！”

赵玄摇头叹息道：“值得么？为了报这什么所谓的仇。折磨了自己三十多年。现在你都要死了，难道还看不透，人到死后万事空？”

无崖子沉默不语。半晌后，才道：“既然都是空，你让我传给这小子功力做什么？你习武的初衷又是什么？你活着的意义又是什么？”说完后死死盯着赵玄。

本来他以为他这一连三个问题会把赵玄问住，毕竟既然都是空。那还有什么事有做的必要？熟料赵玄想都不想道：“正因为我知道死后万事空。所以我才想活着！永远活着！习武的初衷就是保证不被人杀死，活着的意义就是探索真正的道、就是探索永生的奥秘！”

“永生？”无崖子脸上露出一抹莫名的笑意，似是嘲讽，似是不屑，嘿然道：“我承认你现在的境界已经到了常人无法揣度的地步，但世上真的有永生么？上古之时武学昌盛，先天之境遍地都是，陆地金仙、菩萨罗汉亦有传说留下。可现在还有几个活着？”

“或许一个活着的都没有，但既然有那个境界。就代表那个境界一定能修成。既然那个境界能够修成，再之上未必就没有更高的境界。只要在寻道的路上永恒攀登，贫道相信，终有一日会到达彼岸！”赵玄声音平淡，却目光坚定，笑面如花。

虚竹一直在一旁听着两人的对话，由于被赵玄封住了穴道，而赵玄又习惯以特殊的手法定身、哑穴一起点，站在那里走不能走、言不能言，急的大眼瞪得更大，本就颇为丑陋的样貌越发丑陋。

赵玄看了他一眼，也不再跟无崖子掰扯不清，最后一次问道：“无崖子道兄，你究竟同不同意？若是不同意贫道也不会勉强。”当然不会勉强，该做的事他已经做了，无崖子答应传功给虚竹是顺理成章，若不答应，也是无崖子的事，天道不会再找他麻烦。

这天道就好比人体，如果人体受到外力攻击，哪怕是一个蚊子，如果被发现，也会把蚊子拍死。而他就是那个蚊子。但倘若是内部发生改变，就好像人得病，虽然本身就有调节能力，但头疼脑热还能自身调节的好，如果是癌症什么的，就只能玩完。而天道的敏感度以及自身调节能力要远比人体强的多，所以他这个蚊子只要叮天道一口就会被发现。至于内部发生“病变”，不还有小势可改，大势不可改么？

果不其然，无崖子沉吟了一会儿，叹了口气道：“罢了！我这一生也从未出尔反尔过，这临死了，就给自己一个完美的结局罢！”转头看着虚竹道：“这小子虽然丑陋木讷，但既然能被小道友看中，想必也有些不凡之处。只是不知道他内功如何。”

“这点无崖道兄大可放心，这小子内功浅薄的很，挥手便能废了。”赵玄说着竟然真的挥了挥手，就见那虚竹忽然双膝一软，一屁股坐在地下。

两人的话语虚竹尽数听了个全，坐下之后，只觉四肢百骸尽皆酸软，脑中昏昏沉沉，眼前犹如天旋地转一般。情知自己的内力被赵玄废了，霎时间悲从中来，眼泪夺眶而出，哭道：“我……我……和你无怨无仇，又没得罪你，为什么要这般害我？”

赵玄笑道：“左右不过几年内力，还稀薄的很，让你眼前这个前辈给你七十年可好？”说完抬手看着无崖子道：“我去叫你的那个徒弟，你们也道个别吧！”

无崖子道：“不必……”可话未说完，赵玄已经转身出去。

外面，乱糟糟的。

丁春秋已经被萧峰杀了，尸体躺在地上，正胸口处，插着一柄长剑。他的那一帮弟子们鬼哭狼嚎的跑路，什么座椅、钢网、甚至连兵器都丢了一地，一个个跟赶着投胎一样往山谷外面跑去。萧峰和阿朱站在一处，身后站着苏星河。而苏星河后面，则是函谷八友。在萧峰、阿朱两人的对面，则站着玄难一人。看情景是玄难想要进房间，却被萧峰等人拦住了。

这时场上不仅只有这两方，在双方东西两面还有数人。东面之人只有四个，竟然是四大恶人；而西面则是段誉带着朱丹臣三人，站在一个少女左侧。那少女的右侧，则又站着一位三十来岁的翩翩公子，手持折扇，气质飒然。公子后面站着包不同等四大家将，很显然，这一男一女，赫然就是慕容复与王语嫣。

赵玄一从房间中走出，在场众人莫不侧目。玄难叫道：“赵道长，你把虚竹究竟怎么样了？”与此同时，段延庆竟也同时发声：“没想到又是你！”萧峰问道：“道长，怎么样了？”慕容复也掀起一抹迷人的微笑，道：“想必这位就是名满江湖的赵玄赵道长了？在下慕容复，见过赵道长！”

“贫道与诸位见礼！”赵玄作了个道揖，算是与众人打了个招呼，先后会慕容复与萧峰点了点头，便冲着苏星河道：“快进去吧，见见你师父最后一面！”

“多谢道长！”苏星河说了一声，招呼函谷八友一齐进了房间。

等他们进去后，赵玄才转向慕容复，道：“这位公子就是‘北乔峰、南慕容’中的‘南慕容’，慕容复公子？贫道久仰！”

“不敢，不敢！”慕容复笑着道：“现在天下不禁有‘北乔峰’、‘南慕容’，还多了个‘无所不知赵太玄’。若说我与乔兄的名头，这时可比不过道长。”

萧峰忽道：“慕容兄此言差矣，乔峰已死，现如今只有契丹人萧峰，这‘北乔峰’的名头，怕是早就叫不得了。”

慕容复道：“是在下失言，萧兄现在是契丹人，但同样是逍遥派掌门。依在下看，于其叫‘契丹人’萧峰，不如叫‘逍遥掌门人’萧峰。”语气里里外外透着一股酸酸的味道。

他来的正是时候，正好看见萧峰运用飞剑将丁春秋杀死。那种剑术，简直神乎其技。而且逍遥派这个名头他虽然没听过，但一个叛徒丁春秋就能有那么大威势，这逍遥派能简单的了？

想他自幼便为复国做打算，用尽各种办法，想要拉拢江湖上成名的势力、想要习成更高深的武功。逍遥派的势力先不说如何，就单单是函谷八友中的神医薛慕华，其身后的关系力就非同小可。更有萧峰展露的那一手神乎其技的剑术，丐帮根本没这武功，必然是从逍遥派中习得。这些都是他求之不得的东西，却被萧峰轻而易举的得到了，说不羡慕嫉妒那是假的。

然而再怎么羡慕，萧峰的武功本就跟他相仿，这时候更超过他不知多少，是以只能拉拢；而对于赵玄，虽然未听过他武功如何，但其“无所不知”的神秘，比之武功更让人拿捏不透。故慕容复亦想要拉拢。

且不说慕容复心中转着怎样的念头，却说众人谈话之时，忽然一声声悲号自房间中传来。过不一会儿，就见虚竹摇摇晃晃的走出来，面露悲色。却原来他体内受了无崖子修练七十余年的功力，虽然不是自愿，可隐隐之间，仿佛觉得无崖子对自己比什么人都更为亲近，也可以说，无崖子的一部分已变作了他。故而无崖子一死，他竟然也悲从中来，放声大哭了一会儿，又不知道自己哭的是什么，这才恍恍惚惚的走出房间。

第一百六十章语笑嫣然人渐退

一见得虚竹出来，玄难神色一喜，招呼道：“虚竹，虚竹，快过来！”等虚竹走到身前，才问道：“怎么样，他们没为难你吧？”说着一双眼望向赵玄。

赵玄悠悠一笑，就见虚竹双目茫然，对玄难的话并不理会，口中喃喃着：“死了……死了……他死了……”

玄难表情微变，肃穆的看着赵玄，道：“赵道长，七月十五一会，我们少林寺等着你！”一拉虚竹道：“虚竹，我们走！”

“且慢！”赵玄拦在玄难身前。

玄难面无惧色，道：“怎么，赵道长难道要留下老僧不成？”

赵玄笑道：“玄难大师要走自便，可虚竹却还不能走。”

“为什么？”

“这点你可以问他！”赵玄指着虚竹笑道：“这小子继承了我们逍遥派前掌门的七十年功力，武功底子早已不是你们少林的，而是我们逍遥派的。也就是说，他现在已经属于我们逍遥派弟子，却不能就这么任由大师带走。”

玄难面色动容，伸手抓过虚竹的手腕，运起内力往里一探，发现其内功弟子果然不再是少林内功，而且其内力的深厚、精纯程度，竟然远高于他，一时间竟是无言。

虚竹这时终于缓过神来，见玄难抓着他手，顿时神色慌张道：“师伯祖，师伯祖，屋里有个老头非要传功给我，我本不愿意接受，可他非要传给我不可。对了。是这位道长让他传的。他一开始嫌我丑，不愿意传。道长跟他说了些话，那老头就答应传了。之后道长就出来了。之后他们又进去了，再之后那老头就传我内功，再之后就死了……”他慌乱的说着，一会儿指着赵玄，一会儿指着刚从门口出来的苏星河师徒等人，说的话也是前言不搭后语乱糟糟的。

可无论他说的再乱，情况大家也都听明白了：赵玄的话绝没有撒谎。这小和尚身上得了逍遥派前辈的七十年精深内力。

慕容复心中越发苦涩，之前的萧峰还能说本来就有那个实力，就算不当逍遥派掌门。也是天下数一数二的高手；可这小子是什么人？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蹦出来的无名小卒，竟然一举成为一个绝世高手，这让他情何以堪？

为什么自己就没有这种运气？

就在慕容复心中苦闷的时候，赵玄则略带怜悯的了他一眼。

说实话。慕容复这个人绝对可以成为一代枭雄。如果没有段誉、虚竹搅局。其未必不能完成复国梦。可就是有了段誉、虚竹这两个“气运之子”，这两个不劳而获仅凭着机缘就成为一代高手的幸运儿，最后的结局才会落得那么悲惨。

就连他这个外人，都替慕容复感觉冤得慌。

但这又能怎么样呢？能改变什么吗？

赵玄无声笑笑。

就在这时，玄难终于在沉默中开口：“赵道长，虚竹不过是我们少林寺最普通不过的一个小僧，你们为何要选择他？”

是啊，为何要选择他？而不是我呢！

慕容复“感同身受”的死死盯着赵玄。

赵玄摇头笑道：“每一个人都不普通。每一个人都有他的使命。或许，这就是虚竹的使命！玄难大师。若贫道说这是上天安排，你会信么？”

“阿弥陀佛！”玄难念了一声佛号，也没说信是不信，沉默片刻，问道：“你留下虚竹有什么打算？”

赵玄说道：“这点请恕贫道不便开口。不过大师放心，贫道对虚竹绝无恶意，只是有一事需要交由他去做。”

“非他不可？”

“非他不可！”

“……”得到赵玄肯定的回答，玄难再次陷入沉默。

赵玄没有催促，转头看向以段延庆为首的四大恶人。四个人自他出来就没怎么说话，哦不，段延庆似乎说了一句，但被他给无视了。

很稀罕的，段延庆竟然没有发怒。面容平静的等着赵玄与玄难说完话，看了过来，才开口道：“赵道长，之前的是咱们可以一笔勾销。听说你之前杀了段正淳的女儿，段正淳已放出话来，一定要你给他一个交代。而你又拿了六脉神剑，天龙寺恐怕也不会放过你。俗话说，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不如你我联手如何？”

联手？你倒是打得好主意！

别说我根本没兴趣跟天龙寺对着干，就算是有，需要跟你联手？

赵玄心里面笑了，正待开口，没想到一道声音比他还急。

“胡说八道！你是天下第一大恶人，赵道长怎么会跟你联手？”段誉的目光本一直痴痴的盯在王语嫣身上，听到段延庆欲拉拢赵玄联手，竟忽地惊醒过来。

段延庆目光阴森的转向他，怪笑道：“小子，上次跟那木婉清被你逃了，这次要不要我帮你拿下这位姑娘，让你们共度良宵啊？”说着向王语嫣身上扫了一眼。

段誉浑身一个哆嗦，大叫道：“段延庆，你敢！我虽喜欢王姑娘，但绝不会任你摆布！”

段延庆桀桀怪笑，身子却一动不动。

其实他哪里会真“帮”段誉拿下王语嫣？上次木婉清是因为木婉清是段正淳的女儿，所以才会有那一遭。而这王语嫣又不是段正淳的女儿，至少在他心里是这么认为的。如果真“帮”段誉把王语嫣那啥了，那可真的是“帮”了！

可他虽然只是说说，吓唬吓唬段誉，这一边却另有人不愿意了。

慕容复！

“段先生神功盖世，若想对付大理段家，凭自身实力便可，何苦为难一个女孩？”慕容复将折扇一合，声音平淡的道。

他虽然一心扑在复国上，对儿女之情看的极淡，但对于王语嫣的心思他也不是不知道。在他心里，虽然还没有与王语嫣长相厮守的心思，但在潜意识中也把王语嫣当成自己的女人。而且，王语嫣一个身无武功的娇弱少女，竟为他毅然出走，流浪江湖，前来寻找自己。这番情意，世上少有，他又岂能无动于衷？故听闻段延庆说对王语嫣略带“不敬”的话，他才忍不住开口。

王语嫣心头一跳，痴痴的望着自己表哥，没想到他竟然会为了自己说话，一颗心里面痴痴的想：“表哥果然还是喜欢我的。”想着想着，脸上不由得升起一抹羞喜的晕红。

这个表情正好被视线一直停留在她身上的段誉瞧见，一颗心瞬间被凄苦充满，只想着：“我走了罢，我走了罢！再耽下去，只有多历苦楚，说不定当场便要吐血。”但要他自行离开王语嫣，却又如何能够？他寻思：“等王姑娘回过头来，我便跟她说：‘王姑娘，恭喜你已和表哥相会，我今日得多见你一面，实是有缘。我这可要走了！’她如果说：‘好，你走罢！’那我只好走了。但如果她说：‘不用忙，我还有话跟你说。’那么我便等着，瞧她有什么话吩咐。”可王语嫣的视线始终没离开过慕容复片刻，如何肯回头？

对面，段延庆目光在三人身上游离，只是呵呵冷笑。

就在这时，陷入沉思的玄难终于开口，道：“赵道长，虚竹可以暂时交给你，但七月十五那日，我们少林，一定会恭迎道长莅临！”说完竟然不等赵玄答话，立即转身离开。

虚竹叫道：“师伯祖！师伯祖！不要丢下弟子！”可玄难的脚下根本不停，运起轻功远去，声音方娓娓传回：“虚竹，不必害怕，若他敢伤害你，七月十五，师伯祖一定为你报仇！”余音犹在，可人影却不知哪里去了。

赵玄面无表情的摇摇头：他本还以为这玄难是个道行高强的大师，谁料到竟然是贪生怕死之徒。之所以把虚竹留在这，想必是看他们人多势众，所以才不得不走。而至于什么报仇的话……这玩意可信么？如果真的出了什么事，人都死了，报仇有个屁用！

转头看向段延庆，他脸上露出一抹微笑，说道：“段先生，你的好意贫道心领了。不过我生性闲散惯了，本无心与任何人为敌，也无心与任何人结盟。这件事本来也是贫道不对在先，若能够何解自是最好，倘若段正淳真的想找贫道替他女儿报仇，贫道自己也能接下。想来以贫道的武功，也不至于会有杀身之祸。”

“道长的武功我自是知道，天地之间恐难寻敌手。怕只怕那段正淳使诈，或者不讲江湖规矩，联合天龙寺众高僧，再以大军压境，到时候任凭道长多深的武功，恐怕都无济于事。”段延庆依旧努力的劝说道。

赵玄轻轻一笑，大军压境？倘若自己想走，有谁能留得下？莫说普通士兵，就是成千上万的武者自己也不惧！

正待开口，没想到萧峰却抢先一步，说道：“段先生，你既然知道道长的武功，就理应该知道，到达他这个境界，可不是靠着人数就能取胜的！更何况，段贤弟的父亲为人正直，怎会不讲江湖规矩？段先生放心，有萧某及我贤弟在，定然会劝伯父不要冲动。贤弟，你说是不是？贤弟！贤弟！”

“啊？……哦！”段誉这才回过神来，视线自王语嫣身上转移，呐呐的点头道：“是！是！大哥说的极是！”很显然还有些神思不属。

赵玄看看萧峰，又看看段誉，哪还不知道萧峰是特意为段誉说话，无声的笑了笑。

第一百六十一章嵩山脚下有传言

“好！既然萧掌门都这么说了，若段某再啰嗦，怕是有看不起萧掌门之意。既然如此，段某告退！”段延庆深深的看了萧峰一眼，似是觉得己方人数不占优势，不愿再留下，手杖一挥道：“我们走！”双臂用力，木杖在地上轻轻一点，身子及疾射而出。

他后面叶二娘、南海鳄神、云中鹤相视一眼，后两者直接跟着段延庆离去，而叶二娘则是多看了赵玄一眼。

这一眼中，有犹豫，有纠结，有探寻，但最终她还是没说什么，运起轻功消失在松林之中。

原地还剩下慕容复一行七人、段誉一行四人、萧峰、阿朱、苏星河、及函谷八友。当然更少不了赵玄与虚竹。

那虚竹见人一波一波的离开，心里面更是惶急。他虽然笨，但也看出这里一切是赵玄做主，不由对着他道：“道长，道长！你什么时候才放我走？”

赵玄对着他笑了笑，道：“要走也可以，但你还差一个东西。”

“什么东西？”虚竹急切问道。

赵玄转头，看向萧峰，伸手到他身前，说道：“皆你七宝指环一用！”

萧峰虽然心中不解，但却没有迟疑，伸手就将右手大拇指上的一个玉扳指摘了下来。

这七宝指环可以说赵玄传给他的，赵玄想要回去，他自然不会有什么不舍。

造型古朴神秘的七宝指环从萧峰手中转到赵玄手中，赵玄看都没看。手向前一伸，抓住虚竹的胳膊。不等虚竹反应，在他大拇指处迅速闪过。那七宝指环就静悄悄的被虚竹带上了。

做完这一切，赵玄才笑道：“虚竹，从今天开始，你就是逍遥派掌门人了！”

“道长！”苏星河、函谷八友相继震惊失声。

就连萧峰都略有不解。

虚竹表现更是不堪，惶急的把七宝指环往下撸，口中边道：“不可，不可！小僧是少林弟子。怎么可能做什么他派掌门？道长快把这扳指收回去吧！”七宝指环已被撸下，一把就要塞回赵玄手中。

可送出去的东西哪有收回的道理？

赵玄手臂一格一推，就将虚竹推得蹬蹬蹬倒退数步。笑道：“小和尚，这逍遥派掌门，你是当也得当，不当也得当。若不然。这辈子你也甭想下山！”

“这……这……”虚竹似乎想说一句“岂有此理”。但终归太过老实，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

赵玄摇摇头道：“也罢！贫道也不为难你。这逍遥派的掌门，你只要做半年便可。如今二月初八，到七月十五少林大会，你再把指环还给萧峰吧！”

“当……当真？”虚竹犹犹豫豫道。

赵玄肯定点头，道：“当真！”

“那……那小僧可就走了。你不会再拦我了吧？”

“不会！”

虚竹闻听此答复，试探的迈出两步，见赵玄果然没有半分阻拦。才立即发足狂奔。心想道：“什么逍遥派掌门，反正也就半年时间。大不了我直接回少林，等半年之后，再把扳指还回去！”如此想着，脚下奔的越发快了。

赵玄看着他的背影摇头失笑，说实话，向段誉、虚竹这样的奇葩，世上还真不多见。这天龙八部里一出就是俩，还都是主角，也不知当年金庸是怎么想的。

“赵道长，既然人都已经离去，在下也该告辞了！”慕容复盯着虚竹的背影目光闪烁，忽然转头向赵玄告辞道。

赵玄眉头一挑，心道：这小子不会打虚竹的注意吧？嘴上扬起一抹玩味的笑意，道：“慕容公子请自便。”相比于虚竹这“不劳而获”后还不知珍惜的人，他反倒希望慕容复真的把虚竹的机缘抢走。

慕容复对着众人一抱拳，说道：“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咱们后会有期！”

“公子！”阿朱略有些不舍的叫了声。

慕容复冲她温和一笑，道：“以后不要公子公子的叫我了，阿朱，我本来就没把你当做丫鬟，如今你既然能找到萧兄这样的如意郎君，日后一定要幸福！”冲着萧峰道：“萧兄，我待阿朱如同妹妹。如今我这妹妹，就交给你了，你一定照顾好她！”

萧峰朗声道：“慕容兄放心，即便是我死了，也不会让阿朱受半点损伤！”

慕容复笑道：“如此甚好！”再次出言告辞，奉劝诸人留步，带着王语嫣、包不同、风波恶、公治乾、邓百川离开。

几人还没走远，段誉也紧随其后告辞。

众人都走后，谷中只剩下赵玄、萧峰、阿朱、苏星辰、函谷八友。萧峰问道：“接下来我们是继续留在这，还是……”

“去少林寺！”赵玄望着北方悠悠地道。

从擂鼓山到嵩山将近千里之遥，可大家都是武林中人，轻功不凡，若是全力赶路，也就十几天的路程。这还是在函谷八友拖累的情况下。然而这一次赵玄一行人却走了数月之久。

自离开擂鼓山后，他们便慢悠悠的步行，兴致来了才运起轻功跑一阵，大多数时间都是在游山玩水。函谷八友、苏星河，再加上萧峰、阿朱，同赵玄，一共十二人，路上相互交谈印证。就如阿朱有时会同康广陵学琴、同吴领军学画，苏星河等人有时会向赵玄、萧峰讨教武功，而赵玄对什么琴棋书画没太大兴趣，大多数是同薛慕华、苏星河谈论医术，更有戏迷李傀儡时不时唱一段戏，花痴石清露遇见珍惜的鲜花便要停留爱护一番，如此种种下来，等众人来到嵩山脚下，竟然已经到了六月上旬。

……

“哎，德甫，你听没听说？这武林之中恐怕要变天了！这几天来，好多江湖高手齐聚少林。据说是因为一个姓赵的道士而起的。”说话的是一名汉子，坐在一间小店中，对着身旁一个二十来岁的青年说道。

那个青年似乎对汉子口中的话不感兴趣，眉头紧皱，盯着面前的酒杯出神。

这里距离少室山不远，小店规模不大，总共五六张桌子，却尽数都被坐满。除了说话男子那一桌两人，其他三四桌的人似乎相识，十多人对视一眼，其中一个三十来岁的大汉道：“这位兄弟，不是说那道士拜访少林寺的日期是七月十五，怎么现在刚六月九日，就会有那么多高手拜访少林？”

一开始说话的那个汉子本来面对同伴的不理会苦着一张脸，这时候听有人搭茬，瞬间双眼一亮，换上一脸喜色。循声望过去，只见说话之人一张国字脸，素有威严，更生豪迈。那一桌子人也是稀奇，汉子左手边坐着一名少女，右手边坐着一名老头，而对面则坐着一名青年道士。道士面黄肌瘦，但头发却乌黑透亮，一双眼灿若星辰、黑如浓墨，可偏偏给人一种虚无的感觉。如果不是他有心观察，很可能就把这道人忽略过去，一时间不由更加好奇。

“几位想必都是江湖人吧？看诸位的样子，难道也是来参加少林大会？”汉子说着站起来，十分魁梧的身材，竟然穿着一件文士服，还手拿折扇，显得不伦不类。

他先将折扇插到背肩，后端起自己面前的酒杯，遥向一旁紧挨着的桌子上的那三男一女敬道：“在下王甫国，敢为几位侠士、侠女大名？”

被称为侠女的姑娘看起来也就十**岁，捂嘴一笑，说道：“我才不是什么侠女呢。”一开始搭话的豪迈大汉朗笑道：“这位兄弟说笑了，我们哪是什么大侠？充其量不过是个跑江湖的！刚刚王兄弟说少林寺这么早就聚集了许多高手，不知道都有谁？是为什么？能不能给我们说道说道？”说着站起来回敬了一杯。

王甫国咧嘴笑笑，他看的出来，对方似乎并不想表明身份，这应该是江湖的伎俩，“逢人之所三分话”，因此他也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伸手一引，请对方那名大汉先坐下，才坐在座位上道：“这位英雄有所不知，传言现在江湖上，有一位赵玄赵道长，那可真是无所不知，说得上前知八百年，后知五百载。就是这样一位道长，似乎有心和少林寺作对，自两年前就开始邀请人今天七月十五来少林寺。少林寺高僧得知此事，自然不能束手待毙，广发武林贴，邀各大高手于六月十五齐聚少林，看看这赵玄究竟有什么打算！这不，现在丐帮的几个长老、铁面判官单正、四大恶人等等，乃至大理皇室段正淳，都已经到达少林。就等那位赵玄赵道长前来了。”

“哦？原来如此？”大汉说着看了一眼他对面的青年道人。

青年道人恍若未觉，依然若无其事的喝酒吃菜。

王甫国并未注意到这个细节，一拍大腿道：“可不是么！要说这应该是百年难得一遇的武林盛事了吧？各路高手齐聚少林，想想就让人觉得心神激荡！只可惜我不通武艺，便是再向往武林、江湖，也只能道听途说，无缘亲眼见证，真乃人生一大憾事！”

“哼！不过是几个武夫聚会，有甚么好看的！”一声不和谐的声音忽然出现，说话之人，竟然是王甫国的那个同伴。

王甫国脸色微变，道：“德甫，不得无礼！”说完看了大汉那一桌四人一眼，似乎是怕他们翻脸。

第一百六十二章刺花狼头出契丹

王甫国的那个同伴也就二十来岁，一袭青衫，容面俊朗，颇有几分翩翩佳公子之态。坐在座位上，斜眼看了连同大汉在内的一桌四人一眼，冷哼一声，并不说话。王甫国冲他使了个眼色，似乎是怪罪他不该无礼，冲着大汉几人连连抱拳道：“几位大侠莫怪，我这位兄弟读书读得傻了，本就因一事心有郁结，并非是故意得罪几位大侠！”

大汉摆摆手道：“都说了我们不是大侠……”

王甫国的那名同伴再次一声冷哼，道：“倒挺有自知之明！”

“德甫！”王甫国皱眉喝了一声，眼中有些无奈。

被称为德甫的青年扫了他一眼，说道：“怎么？难道我说的不对么？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关系什么武林、什么大侠，他们就算再厉害，能比得过江山社稷？”

“听这位小兄弟的意思，难道朝廷有变？”四人中一直未开口的道士忽然说道。

青年转头看过去，见对方身形略显瘦弱，更有一丝难言的气质，似乎不像那些江湖上的武夫，脸色略微好看了点，抱拳道：“道长也关心朝事？在下赵明诚，字德甫，不知道长高姓大名？”

“赵明诚？赵德甫？”道士愣了愣：“你可认得李清照？”

“道长也识得内子？”赵明诚讶然站起来道。

那道士闻言脸色更是讶异，似乎有什么事想不通。过了一会儿，才摇摇头道：“只是与李格非李大人有一面之缘。”

“原来道长识得岳丈大人，德甫先前失礼！”赵明诚恭恭敬敬的一礼道。

道士连连摆手。口称不必。

此人正是赵玄，而他对面的大汉便是萧峰，左面少女是阿朱，右面老头是苏星河。函谷八友则分两桌坐在他们两侧，正前方就是赵明诚、王甫国一桌二人。

此时是他们刚到嵩山脚下的第一天，本想要修整一个月，到了日子再上少林。没想到却听到这么一个消息。

更让赵玄没想到的是，会在此时此地遇见赵明诚这个人。

要说这赵明诚的名声在历史上或许不显，但他媳妇李清照可是有着“千古第一才女”之称的女词人。

只是两人按时间推断这会儿不应该是十来岁的小孩么。怎么赵明诚都这么大了？而且听这意思，还结婚了？

难道是世界不同的缘故？

赵玄没有在这个问题上深思，相反，他倒是对“朝廷有变”更感兴趣。冲着赵明诚一拱手。说道：“赵公子方才提及‘江山社稷’，难道朝堂之上有什么变故？”

赵明诚点头说道：“道长高明，数日之前，太皇太后薨逝……”

太皇太后就是高太后，现在虽然是哲宗在位，可高太后却以皇帝还年幼为由，垂帘听政，这几年来赵煦这个皇帝也就是个摆设。如今太皇太后一死。官场必然动荡，都说一朝天子一朝臣。赵煦本就对太皇太后的“照顾”“感激”的很，如今太皇太后死了，原本跟着太皇太后的一众老臣的结果可想而知。而且，太皇太后未死之时，皇帝就一度有恢复新政、支持变法之意，现在太皇太后一去，更无人压得住他。若是实行变法，赵明诚说事关“江山社稷”倒也说得过去。

赵玄低头想了会儿，之前赵煦被太皇太后压着，他上次的所作所为显不出什么效用。现在太皇太后一死，也不知道会不会有什么变化。

又跟赵明诚、王甫国聊了一会儿，一顿饭过后，相互作别，赵明诚与王甫国离开。函谷八友等人聚在赵玄、萧峰身边，苏星河问道：“道长、掌门，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萧峰看着赵玄。

赵玄转头看向西方，夏日的午间似乎给群山镀上一层金芒，佛光普照，山水间平添一抹庄严肃穆。他笑了笑，说道：“既然该来的都来得，休息一晚，明天我们就上山！”

众人并无异议。

第二天，清晨。

一行十二人来到少室山脚下，派薛慕华先去递名帖，剩余十一人缓步上山。不一会儿，薛慕华回来，禀报道：“道长、掌门、师父，少林寺玄慈方丈说：‘恭迎几位大驾！’并已经带着人出山。”

几人相视一眼，继续前行。

不一会儿，前方噪杂声传来，就见数千人遥遥而来，其中少林寺的弟子就有上千，可谓是倾巢而动。还有上百名官兵、几十名天龙寺僧人，打头的是段正淳、段誉二人。更有一众丐帮弟子。其余还有无数叫得上叫不上名的武林名宿，什么单正、神山上人、就连鸠摩智都跟着出来。还有灵鹫宫九天九部一众下属。最后竟连四大恶人也突然露面。只不过他们并非与少林寺众僧同行，而是在半路上忽然出现在双方中央。于此同时，另一边出现的还有慕容复、王语嫣一行。

张眼望去，密密麻麻人头耸动，就好像战场一样，函谷八友中几乎个个心生忐忑。

待走得近了，相互间不过几十丈，看清了对方的面容，一时间响起数声高呼：

“阿弥陀佛，老衲玄慈，恭迎赵道长来访少林！”少林寺众僧中打头的一个高瘦老者运起内力，声音如雷般炸响。

段正淳也不甘示弱，运足内力，紧随其后吼道：“赵玄，你为何杀我女儿？”一旁的天龙寺方丈本因大师亦是开口，说道：“赵道长，六脉神剑剑谱，是否该物归原主？”

待众人声音一落，才响起叶二娘犹豫、忐忑的声音：“赵道长，我儿子在哪里？”

同少林寺僧人一起走出来的鸠摩智竟也开口，笑着道：“赵道长，没想到我们又见面了。”

就在这时！

一个灰袍身影忽然从少林寺僧人中钻出，以极快的速度奔向赵玄。

同时钻出的还有四名女扮男装的少女，紧随在灰袍小和尚身后。只是她们轻功略显不足，被灰袍小和尚拉了一大截。

小和尚正是虚竹，抢到赵玄身前，一把撸下大拇指上的七宝指环，举起来道：“赵道长，半年时间快到了，你就把这东西收回去吧！”

在场众人莫不一愣。

这小和尚是什么人？

赵玄笑着接过七宝指环，递还给萧峰，才笑道：“也罢！既然你那么不想当，这逍遥派掌门就别当了。”

虚竹咧嘴一笑，正在这时，他身后跟来的四名姑娘也来到近前，叫一声：“主人！”正是梅、兰、竹、菊四个侍女。

虚竹转身面向她们，说道：“不要叫我主人了，逍遥派掌门我已经还给他们了，要叫主人，你叫他们吧！”

梅、兰、竹、菊相视一眼，蹭蹭蹭拔剑，怒视赵玄一行。

虚竹大惊，叫道：“你们要做什么？快把剑放下，把剑放下！”

梅剑眉毛一扬，英姿飒爽，娇斥道：“主人！这几人就是使了什么邪法，还是威胁你？”

“没有，都没有！是我自愿给他们的。”虚竹连连解释。

赵玄玩味笑道：“自愿给我们？虚竹，这七宝指环本就是萧峰的，给还他也是物归原主。只不过，七宝指环代表的是逍遥派掌门，可不是灵鹫宫宫主。灵鹫宫虽然是逍遥派一支，但也只能算是旁支。你难道要萧掌门自降身份，做旁支之主？所以啊，现在我们收回的只是逍遥派掌门，而这个什么灵鹫宫宫主之位，你还是当着吧！”

“什，什么？”虚竹瞬间呆滞。

梅、兰、竹、菊四剑侍倒展颜一笑，兰剑道：“你这小道士还不错！”

这时叶二娘终于等不及，抢身上前，来到几人身边，焦急的看着赵玄道：“我的儿子究竟在哪里？”说完却忧虑的往少林寺中看了一眼。

想必她也猜到了什么，所以眼神才如此纠结。

赵玄笑着看了虚竹一眼，拉住他，不让他回到少林寺阵中，转头看向人群后面，说道：“萧远山，你是现在出来，还是贫道说完再出来？”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的落入在场所有人的耳中。

众人一阵惊疑，单着一份控制力来说，在场没有任何人比得上。

一声长啸自人群后方传来，半空中忽见一条黑衣人影，如一头大鹰般扑将而下，正好落在赵玄面前。这人蓦地里从天而降，突兀无比，众人惊奇之下，一齐呼喊起来，待他双足落地，这才看清，这人光头黑发，竟是个僧人。黑布蒙面，只露出一双冷电般的眼睛，一扫在场众人，最后将目光停在赵玄身上，冷冷地道：“好一个赵道长，果然有几分本事！”伸手解开黑色面罩，露出里面与萧峰一般无二，只是苍老许多的面容。

萧峰浑身一震，抢步上前，拜伏在地，颤声叫道：“爹爹，是你么？”

黑衣人哈哈大笑，说道：“好孩子，好孩儿，我正是你的爹爹。咱爷儿俩一般的身形相貌，不用记认，谁都知道我是你的老子。”一伸手，扯开胸口衣襟，露出一个刺花的狼头。

正是契丹人的身份象征！

萧峰胸前也有一个。

萧远山哈哈大笑，左手一提，将萧峰拉起来，扯开他胸前衣襟。

第一百六十三章藏经阁内分天下

却说萧峰的衣襟被萧远山扯开，也现出胸口那张口露牙、青郁郁的狼头来。两人并肩而站，突然间同时仰天而啸，声若狂风怒号，远远传了出去，只震得山谷鸣响，数千豪杰听在耳中，尽感不寒而栗。

啸声过后，萧远山面向叶二娘，忽然笑道：“小姑娘，你难道认不得我么？”

叶二娘现在已经四十多岁，被叫做小姑娘，众人一时间都感怪异。而叶二娘则目光一直停留在萧远山身上，待得萧远山一问，忽然尖声大叫道：“啊！是你！就是你！”纵身向他扑去。

待奔到离萧远山身子丈余之处，突然立定，伸手戟指，咬牙切齿，愤怒已极，却也不敢近前。

赵玄看着这一切，此次少林大会比原著中少了一些人，比如丁春秋、游坦之。丁春秋已经被萧峰杀了，而游坦之也由于阿紫身死，萧峰跟着他没有去大漠，并没有习得易筋经，自然也就没有新丐帮帮主“庄聚贤”。这时个丐帮由几位长老统领，全冠清暂代帮主之位。

这一切看似变了，可少林大会却没变！

萧远山三言两语，将虚竹的身世揭露出来，并说出乔氏夫妇、玄苦大师、智光大师、赵钱孙等人都是他所杀，最后玄慈自愿讲出实情，认下虚竹这个儿子，并承认他就是带头大哥，诉说当年带人围攻萧远山的因果。

这一番变故让群僧和众豪杰齐声大哗，各人面上神色之诧异、惊骇、鄙视、愤怒、恐惧、怜悯。形形色色，实是难以形容。

玄慈对众人的反应如若未见，最后对萧远山双手合十。说道：“萧老施主，雁门关外一役，老衲铸成大错。众家兄弟为老衲包涵此事，又一一送命。老衲今日再死，实在已经晚了。萧老施主动手吧！”

“且慢！”赵玄高叫一声，冲人群说道：“慕容博，这一切都是因你而起。你还要看戏到什么时候？”

此言一出，一众群豪面色再变。纷纷张头四顾，当年慕容博的威名可也不小。尤其是慕容复。更是神情激动，叫道：“什么？你说我父亲还没死？”一双眼在人群之中扫视。

可众人等了良久，并没有任何人走出来承认，不禁又纷纷疑惑的看向赵玄。

赵玄冷笑一声。道：“慕容博。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不然休怪贫道拿你儿子开刀！”说完屈指一弹，一道无形剑气竟隔着数十丈射到慕容复脚下，打了一个大坑，激起无数碎石。

人群中慕容博终于忍将不住，大喝一声，身影疾驰而出。就见一个灰袍僧人落到慕容复身前，将面罩拉下。识得的都认出他的身份。慕容复更是跪拜在地，激动道：“爹爹。你……你没有……没有死？”

慕容博一把将他拉起来，看着赵玄道：“好一个赵道长，在下之前小看了你！”

赵玄还未开口，玄慈已道：“慕容老施主，我和你多年交好，素来敬重你的为人。那日你向我告知此事，老衲自是深信不疑。其后误杀了好人，老衲可再也见你不到了。后来听到你因病去世了，老衲好生痛悼，一直只道你当时和老衲一般，也是误信人言，酿成无意的错失，心中内疚，以致英年早逝。哪知道……哪知道……你竟然……唉！”他这一声长叹，实是包含了无穷的悔恨和责备。

萧远山和萧峰对望一眼，直到此刻，他父子方知这个假传音讯、挑拨生祸之人竟是慕容博。

萧峰心头更涌出一个念头：“当年雁门关外的惨事，虽是玄慈方丈带头所为，但他是少林寺方丈，关心大宋江山和本寺典籍，倾力以赴，原是义不容辞。其后发觉错失，便尽力补过。真正的大恶人，实是慕容博而不是玄慈！”

一念至此，萧峰踏上两步，指着慕容博喝道：“慕容老贼，你这罪魁祸首，上来领死吧！”

慕容博一声长笑，纵身而起，疾向山上窜去。萧远山和萧峰齐喝：“追！”分从左右追上山去。

这三人都是登峰造极的武功，晃眼之间，便已去得老远。

慕容复叫道：“爹爹，爹爹！”跟着也追上山。

他轻功也甚是了得，但比之前面三人，却显得不如了。

但见慕容博、萧远山、萧峰一前二后，三人竟向少林奔奔去。

一条灰影，两条黑影，霎时间都隐没有少林寺的黄墙碧瓦之间。

阿朱这时也慢了一步追上去。

群雄都大为诧异，均想：“慕容博和萧远山的武功难分上下，两人都再加上个儿子，慕容氏便决非敌手。怎么慕容博不向山下逃窜，反而进了少林寺？”

赵玄不紧不慢的从怀中掏出一物，正是六脉神剑剑谱，抛向天龙寺众僧，说道：“现在物归原主，请诸位看一场好戏。”说着身影连闪，每一闪都是上百丈外，瞬息间，就入了少林寺内。

一众群豪再次震骇，心中对赵玄说的“好戏”也是好奇不已。

本来这是少林寺的地盘，众人来少林寺，有的是赵玄引来的，有的是他人邀来的，有的是受少林寺所托来助拳的。但不论怎么说，既然站在这里，理当给少林寺几分薄面，不擅自乱闯。可由于赵玄说的“好戏”太让大家好奇了，试想想，一个“无所不知”的人都说是“好戏”，这“戏”还难看的了？一时间群雄骚动，不一会儿功夫，就先先后后有人跟上去。最后人越来越多，少林寺一方无法阻拦，只能任由大家闯入那沉静数百年的古刹。

一行人乌央乌央的，乱哄哄一片，有的在地上跑，有的在房檐上飞，把整个少林寺搞得乌烟瘴气，转了个遍，最后停在藏经阁处。

少林方丈玄慈及各位大师，还有四大恶人、段正淳、段誉、单正、王语嫣、包不同、函谷八友等最先到，走进藏经阁中，但见里面已经战作一团。萧远山对慕容博，萧峰对慕容复。萧远山与慕容博实力不相上下，两人打斗之间，或自身武学，或少林七十二绝技，逐一使出，武功之博、之深，让后来赶到的众人莫不震撼。而慕容复武功就弱的多，虚竹的机缘也没抢到，这会儿完全被萧峰压着打。形势险恶，左支右拙，或许一着不慎，就会被萧峰毙于掌下。

阿朱在一旁急的跳脚，大叫道：“萧大哥，你能不能不要打了！放……放公子一命！”

赵玄手按着她的肩膀，促使她不能冲出去插手帮忙。

赵玄知道，阿朱虽然深爱萧峰，但毕竟与慕容复之间有着情谊。若是让她冲上去，很有可能不舍得打萧峰，又不舍得让慕容复死，然后以身体替慕容复挡住萧峰一击。

阿朱现在虽说武功不俗，但绝挡不了萧峰一掌，到时候恐怕会如原著中小镜湖那样，惨然身死。

噼里啪啦的拳脚交击声中，慕容博见儿子险象环生，终于忍不住叫道：“萧远山，我可以让你杀死我，只要你答应我一件事！若不然，我这就逃跑，让你一辈子报不了仇！”

萧远山知道自己与对方武功不相上下，若是慕容博专心逃跑，他不一定拦得住他，闻言停下攻击，说道：“什么条件？”

慕容博道：“先让你儿子停手！”说着飞身上前相助慕容复。

萧峰虽听到父亲与对方的对话，可却如若未闻，招招毙命，往慕容复身上招呼。慕容复终于抵挡不住，嘭的一下，受了一掌，胸骨咔嚓嚓断裂，身子如断线的风筝飞出，砰砰砰撞倒无数书架。

慕容博的攻击此时才刚刚到来，但见萧峰身子一转，影响对方拍向他后心的一掌。劲力催吐，猛然一招亢龙有悔，龙吟阵阵。慕容博毕竟是老一辈的高手，反应迅速，斗转星移使出，将掌力反击回去。只听轰的一声巨响，一股气浪自两人身上席卷开来。慕容博虽然将这一掌的尽力反击回去，可自身竟也受到反正，噗嗤一口鲜血喷出。

“啊！”王语嫣一声惊呼，急忙奔向慕容复，抱起他的上身，焦急道：“表哥，表哥，你怎么样？”

慕容复虚弱的睁开眼，断断续续道：“我……我没事……我爹爹他……”

慕容博闷哼一声，道：“我没事！”看着萧远山，沉声道：“萧兄，你乃大辽三军总教头，虽然失踪三十年，但以你现在的武艺，回去之后必然能重掌兵权。更何况令郎武功不弱于你，若你们能手握兵权，挥军南下，尽占南朝黄河以北土地，建立赫赫功业。其时我慕容氏建一支义旗，兵发山东，为大辽呼应，同时吐蕃、西夏、大理一时并起，咱五国瓜分了大宋，如何？”说到这时，突然间右手一翻，掌中已多了一柄晶光灿然的匕首，一挥手，将匕首插在身旁地下，说道：“萧兄只须依得在下的倡议，便立即取了在下性命，为夫人报仇，在下决不抗拒。”嗤的一声，扯开衣襟，露出胸口肌肤。

这时鸠摩智堪堪赶到，见到如此，开口说道：“此计甚妙！慕容先生，小僧助拳来迟，还望不要怪罪！”说着站在慕容博身旁，将慕容复挡在身后，摆明了要帮助他们。

这时慕容复也被王语嫣扶着站起来，绕到慕容博另一侧，虽然面色惨白，但眼中斗志未散，似乎仍能上场。

段誉脚下欲动未动，纠结的看着他们。

第一百六十四章意念境中化佛仙

萧远山依次扫过慕容博、鸠摩智、慕容复的脸庞，心中一阵犹豫：他还没有看出萧峰已进阶先天，只道如今人数上不占优势。而鸠摩智之前来少林，曾与虚竹打过一场，他也看见了。故鸠摩智的武功他也清楚，不在他之下。沉吟片刻，问萧峰道：“我儿，此人这意，倒似不假，你瞧如何？”

萧峰大喝道：“不行！”突然拍出一掌，击向木几，只听得劈拍一声响，木几碎成数块，凛然说道：“杀母大仇，岂可当作买卖交易？此仇能报便报，如不能报，则我父子毕命于此便了。这等肮脏之事，岂是我萧氏父子所屑为？”

慕容博仰天大笑，朗声说道：“我素闻萧峰萧大侠才略盖世，识见非凡，殊不知今日一见，竟虽个不明大义、徒逞意气的一勇之夫。嘿嘿，可笑啊可笑！”

萧峰知他是以言语相激，冷冷的道：“萧峰是英雄豪杰也罢，是凡夫俗子也罢，总不能中你圈套，成为手中的杀人之刀。”蹭上一步，昂然说到：“你可曾见过边关之上、宋辽相互仇杀的惨状？可曾见过宋人辽人妻离子散、家破人亡的情景？宋辽之间好容易罢兵数十年，倘若刀兵再起，契丹铁骑侵入南朝，你可知将有多少宋人惨遭横死？多少辽人死于非命？”

忽听得长窗外一个苍老的声音说道：“善哉，善哉！萧居士宅心仁厚，如此以天下苍生为念。当真是菩萨心肠。”

藏经阁内众人都是吃了一惊，怎地窗下有人居然并不知觉？而且听此人的说话口气，似乎在窗外已久。鸠摩智喝道：“是谁？”不等对方回答。砰的一掌拍出，两扇长窗脱钮飞出，落倒了阁下。

只见窗外长廊之上，一个身穿青袍的枯瘦僧人拿着一把扫帚，正在弓身扫地。这僧人年纪不少，稀稀疏疏的几根长须已然全白，行动迟缓。有气没力，不似身有武功的模样。

慕容博问道：“你躲在这里有多久了？”

那老僧慢慢抬起头来，说道：“施主问我躲在这里……有……有多久了？”五人一齐凝视着他。只见他眼光茫然，全无精神，但说话声音正是适才称赞萧峰的口音。

慕容博道：“不错，我问你躲在这里。有多久了？”

那老僧屈指计算。过了好一会儿，摇了摇头，脸上现出歉然之色，道：“我……我记不清楚啦，不知是四十二年，还是四十三年。这位萧老居士最初晚上来看经之时，我……我已来了十我年。后来……后来慕容老居士来了，前几年。有个天竺僧波罗星出来盗经。唉，你来我去。将阁中的经书翻得乱七八糟，也不知为了什么。”

说话间，又有数人赶到，竟是丐帮几个长老及一众弟子，还有段延庆、南海鳄神、云中鹤，只是叶二娘却不见了。虚竹也自始至终没有露面。

赵玄这时已将阿朱放脱，任由她跑到萧峰身侧，若有所思的看着扫地僧。

关于扫地僧的身份后世多有推测，有说他是逍遥子的，有说他是慕容龙城的，有说扫地僧、逍遥子、慕容龙城都是一个人的。无可否认，这老和尚身份姓名等，无可查询，皆是不详，而且实力高深无比。

虽然他在原著中被萧峰一掌拍断了几根肋骨，而且还吐了一口血，但赵玄却发现，这老和尚已经到了先天之境！

只是他身体太过老迈，一身功力多半是维持着自己肉身不崩溃、衰老、死亡，能用的少之又少，所以真的打起来，可能不是萧峰的对手。但若论起境界，他恐怕要远远高于萧峰。

赵玄没有冒然开口，静静的看着扫地僧大谈：少林七十二绝技每一项功夫都能伤人要害、取人性命，凌厉狠辣，大干天和，是以每一项绝技，均须有相应的慈悲佛法为之化解，否则便会有性命之忧。而自己则暗暗观察，揣摩这扫地僧究竟是谁。

直待扫地僧先后和萧远山、慕容博、鸠摩智说他们命不久矣，并出言要化解萧远山、慕容博之间的恩怨。

赵玄不等扫地僧出手打昏萧远山、慕容博两人，忽然一步跨到扫地僧身前，盯着他浑浊的双眼，一字一顿道：“不知改叫你逍遥子，还是慕容龙城？亦或者，你还有其他身份？”

此言一出，萧峰、阿朱、段誉、段正淳、苏星河、函谷八友、慕容博、慕容复都浑身一震。

扫地僧茫然的看着赵玄，道：“道长可是想问老衲名字？唉！可惜，老衲活的太久了，早已把名字忘了！”面容亦如先前，没有任何变化，似乎真的忘记了。

赵玄笑了笑，说道：“这也不难，贫道有一剑，善能引动人的记忆。既然大师忘了自己是谁，不如让贫道帮你如何？”

扫地僧双手合十，道：“阿弥陀佛！不知道长此剑名称为何？”

“剑名‘道剑’，招名‘断红尘’！”赵玄说道。

扫地僧脸色微动，抬眼看着他，道：“以道为剑，道长果非常人。只是红尘万丈，焉能斩断？”

赵玄笑道：“红尘若不断，那断的便是人！”

扫地僧默然道：“道长要杀我？”

赵玄笑道：“若大师真的看破红尘，说是助你也未尝不可。”

众人看着两人言语交锋，尽是禅机，一个个迷茫的很。只有萧峰，眼中闪过一丝若有若无的明悟之色。

此剑不斩人和铁，只斩七情并六欲！

扫地僧沉默片刻，说道：“既然道长想要助我，老衲自然不敢不答应。若能斩断红尘，也是一桩幸事。只是可否等老衲先化解了这一桩因果？”

赵玄断然摇头道：“你是否有化解这段因果的权力，还要等试过我这一剑后方知。”若扫地僧真的是慕容龙城，那按照原著中的处置，无疑是偏心慕容博的。即便不是慕容龙城，用计把萧远山与慕容博留在少林寺，也有可能是为了不使七十二绝技外泄，而并非真的一心一意化解两人之间的恩怨。

所有说，是否有权力化解因果，还要看他接不接的下赵玄的道剑。

若能接下，证明他心中无私，自然有权力化解；若不能接下，冠以高尚道德的名头行一己私心，那死了也不冤。

未等扫地僧开口，赵玄便双指并剑，遥向扫地僧眉心点出。

众人只看得一阵莫名其妙，只有萧峰、阿朱、段正淳、段誉，经历过阿紫的死亡，略微知道此中蹊跷。

但见赵玄剑指点出，悬于半空，而这时无论是他还是对面的扫地僧都一同闭眼。

两人就这么站着，无风无动，安安静静。

意念交锋！佛道对决！

无数陌生的场景在心中掠过，赵玄知道，这些都是扫地僧的记忆。

而这些记忆他虽然看得到，但却不会在他心里形成记忆。

等道剑一施展完，这些记忆就会化为养料，滋润道剑成长。

在他心底则就消失无踪，不会留下半点痕迹。

时间仿佛过了很久，又仿佛只是一瞬。

赵玄感觉眼前的无数场景瞬间退散，四周昏昏暗暗，一阵虚无。

忽然！

一道剑光似从天外而来，划破虚空，开辟鸿蒙。

混混沌沌的空间一阵颤抖，以剑尖所指为原点，整个空间化为无数碎片。

无声无息，元神震荡，一片金光从裂缝从传出，瞬间将这永恒的黑暗吞噬。

赵玄只感觉眼前失明，等视觉再次恢复，眼前蓦然已变了一个场景。

整个世界仿佛被分为两半，一半蓝天白云，风和日丽，遍地开满莲花。高高的太阳放出万道金光，光芒照耀下，万千荷叶、莲花越发显得纯净、充满生机。而在这一片荷塘的最深处，一朵远超其它最为巨大的荷花，像是一座莲台，托举着一个金身罗汉盘坐其上；而另一半世界，空空洞洞，虚虚无无，似乎什么都没有，但又似乎闪过无数幻象。一根根时隐时现的丝线牵扯着无数世界，在这些丝线的汇聚处，或者说原始点，一个道人盘坐其上。

怎么会这样？

赵玄诧异的看了看自身，衣服依然是之前的衣服，身体依然是自己的身体，可这里究竟是哪里？

看看四周，一片黑暗，低头再看身下的那些丝线，只见它们如雾如幻，白而透明，时隐时现，不知道究竟是些什么东西。而丝线的另一端，有的牵着一个场景，有的牵着一个人，那人都看不清样貌，但穿着有佛有仙有凡，有的甚至还是动物。再看看对面那纯粹、干净的荷塘，他一时间也不知该说什么是好。

“道长的‘道剑’果然非凡，意境更是让人捉摸不透！”忽然扫地僧的声音响起，来源处正是那莲台上坐着的金身罗汉。

但见他睁开双眼，金光闪烁，直望着世界另一端的赵玄。

赵玄皱着眉头，还没有搞清状况，问道：“这里究竟是哪？”

扫地僧笑道：“道长以意念将贫僧拉入此地，却还问贫僧这是哪里，这又是何缘由？”

“意念……意念……这里难道是意境之中？”赵玄身躯微震。

第一百六十五章落雷阵阵惊白昼

意境，是指一种能令人感受领悟、意味无穷却又难以用言语阐明的意蕴和境界。它是形神情理的统一、虚实有无的协调，既生于“意”外，又蕴于“象”内。赵玄原本以为意境只是一种感觉，并非真实存在的，没想到真的有这么一个“境”（地境）与“界”（世界）！

对面扫地僧说道：“此地说是心中也可，意境中也可，至于究竟是何处，老衲一时间也难以参透！”

赵玄抬眼看着他，说来也奇怪，两人分明盘坐于世界两端，相距千万里之遥，可互相都能看出对方的样貌，又能清清楚楚的听到对方的声音。就好像这个世界距离并不是距离，看着虽远，其实距离极近；似乎极近，但距离其实很远；给人一种十分怪异的感觉。

“大师可曾记起自己的姓名？”他虽然心头惊疑、诧异，但依然没有失了平常心，就好像老友闲谈一样。

扫地僧眉眼微垂，默然道：“正如道长所说，逍遥子是我，慕容龙城亦是我！”

赵玄心中讶然，他之前虽然看了无数场景，但现在已经尽数忘了。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现在他身在“意境”中，按理说道剑不算用完，记忆也不应该散去才是。可眼下他确确实实的把那段记忆忘了，只有一个模模糊糊的印象。

或许这段记忆不仅是因为要化作道剑养料才消失，更是为了保护他不会因承受太多的记忆而导致意识混乱才消失。

抬眼看着对面扫地僧那似近在咫尺。又似远在天涯的面孔，赵玄再一次问道：“大师难道已经斩断红尘，所以我们才会出现在这里？”

扫地僧点点头。却又摇摇头道：“斩断红尘不假，但斩断的太晚了……”

原来扫地僧确实如赵玄先天推断的那样，之所以帮助萧远山、慕容博两人化解恩怨，虽然有慈悲一定的原因，但确实有私心。面对赵玄的道剑之威，他根本抵挡不住，在意识将要消散之际。方幡然悔悟、明心见性、立地成佛。但毕竟当时意识即将泯灭，受创太重，虽然逃过了赵玄一剑。可已经不足以控制**。

简单来说就是从此以后他会变成植物人，只是相对来说意识比较清醒。

赵玄听完扫地僧的诉说，沉默片刻，叹道：“却是贫道想当然了。本以为此剑能杀人亦能助人。没想到大师已经斩断红尘，却还被此剑害了！”

扫地僧摇摇头道：“道长此言差矣！道长之剑，以道念为刃，心神持柄，可谓开天地之先河。至少老衲闻所未闻。如今这种情况，只不过是还不完善之故。更何况，老衲之所以落得如此，不过是因明悟太晚。实怨不得道长。而且，老衲也并非没有得到好处。至少经此一役。老衲已看淡红尘，触摸到更高深的境界。这才能将道长拉到此地。想来待到日后道长的功法完善，必能达到道长所预期的功效！”

赵玄不知道扫地僧是安慰自己还是确有其事，忽然他反应过来，脱口问道：“是你将我拉进来的？”说完还看了看这个诡异的世界。

扫地僧含笑点头道：“之前明心见性时，感悟到这个境界，就将道长拉了进来，希望道长亦能有所领悟。此地应该是意识幻境，四周所显化的景象，皆与自身之道息息相关，更暗含日后道路。老衲虽说佛道兼修，但先修的是道，只是因为以前一场变故，导致失忆了一段时间，这才从‘逍遥子’变为‘扫地僧’。后来记忆恢复，可佛理已经压过道理，故而世界显化的是金莲，就连自身也变为了罗汉金身。只是道长的世界就让老衲看不透了……”

赵玄心说可不是吗，别说扫地僧看不透，他自己也看不透自己这边是怎么个情况。

只听扫地僧继续道：“……道长做道士打扮，老衲以为你显化出来的真身当是仙神之躯，世界也应该结合自身道路，显化出具体场景。你便可以在这场景之中得到一些领悟。没想到道长在这里身体依然是道长，场景却玄玄乎乎，虚虚幻幻，没有定向。看来道长境界高，绝非老衲可以窥探。”

赵玄心中苦笑，什么境界之高？他还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呢！

再次看了一遍自己这边的这个世界，这一次他看得分外认真。只见虚线依然是虚线，如雾如幻，漂泊不定，每一条虚线连着不同的东西，有的是幻境，里面变幻莫测，看不真切，就像一团光影；有的是人影，看不清面庞，只能凭感觉不是同一个人；有的是各种动物，大大小小轮转不休，亦分不清是什么物种；有的本身就是一团虚影，在黑暗的世界中几乎不可见。而这些东西，又像不存在般，即便再眼前也影响不了视线。有时候会觉得这个世界什么都没有，以上看到的那些都是错觉，可有时候又真真切切的出现在那里，让他想的脑袋都快炸了也想不清这些都代表什么。

深吸一口气，抛开脑海里的念头：想不通就不要想了！

赵玄再次看向似远似近的扫地僧，诚恳道：“多谢大师不计前嫌，将贫道拉入此境之中！”虽然他并没有从这里得到什么，但扫地僧本可以自己进入这个“境界”，现在把他拉来，终归是一片好心。

扫地僧含笑说道：“道长不必言谢，老衲之所以能够悟到此境，还全靠了道长。拉道长进来，就当是偿还一段因果。”

赵玄点点头，没有再矫情。

他一向习惯别人说的是别人说的，自己认为的是自己认为的。

他只相信自己认为的。

至于别人说的，那也就无关紧要，没必要辩驳。

诡异世界中，虚实对立。

扫地僧坐在“实”面世界的终端、庄严肃穆的莲台上，忽然金身一震，表面金光一阵明灭，他声音略显虚弱道：“时间快到了，老衲灵魂受创，坚持不了多久。道长是留在这里，等世界破灭再回去。还是现在让老衲送你回去？”

说话之间，整个世界该是扭曲、震动，一条条直线变成曲线，一株株莲花扭作一团。

赵玄蓦然问道：“这里消失，你的灵魂是不是也会消失？”

扫地僧淡然点头道：“或许吧，沟通这里已经废了我不少力量，现在我已经感觉到意识即将消散。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赵玄感觉到这里似乎另有一番隐秘，急忙问道。

可这时意识忽地一震，虚无的世界崩塌，无数莲花、黑暗化为碎片，无数碎片化为白光。

隐约中，赵玄看到扫地僧嘴唇蠕动，似乎说了什么，但却没有听到任何声音。

意识再一次震动，白光汇聚，耀眼夺目。

等他再次睁开眼，意识已经回归肉身，眼前蓦然是藏经阁中的场景。

萧远山、萧峰、慕容博、慕容复、鸠摩智依然对立而站，只不过视线同屋中其余人一样，都放在他与扫地僧的身上。

只见随着他睁开双眼，扫地僧苍老的身躯忽然后仰，扑通一声倒在地上。面容僵硬，无有呼吸，分明已经死去。

在场所有人莫不心头巨震，他们只看到赵玄闭着眼，伸手虚指，扫地僧就忽然倒地，身上没有任何伤口的含笑逝世了，一个个都既震惊又恐慌，不知道赵玄使得什么妖法。

原来赵玄在“境界”中虽然停留了很久，可外面不过只是一瞬。

忽然！

赵玄心头一凛，危机感传来。

轰隆隆——

平地生雷，晴空上一道闪电直劈而下。

赵玄已考虑到他阻止扫地僧解开萧远山父子与慕容博父子之间的仇怨可能会影响局势，但没想到天道的反应这么强烈。

元神内照，瞬间勾连玄珠空间内的星辰。

正在这时！

忽然一道金光自扫地僧身上射出，直射而上，迎向劈下来的闪电。

仅仅是这片刻之间，闪电已经落到藏经阁顶部。

金光与闪电相交，但听得轰隆隆一阵响，金光化为一道光幕，将藏经阁罩住。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待众人反应过来，金光、闪电已经互相抵消。

众人纷纷惊呼，慌乱的向外面跑去。

犹豫屋中人太多，门口不够用，有的破窗而出，有的则竟然直接劈开墙板。

砰！砰！砰！

一个个大洞在藏经阁墙壁出现，一条条人影从中疾射而出。

一连跑出去上百丈远，少林方丈、长老才转看向藏经阁。

回想起之前的情景，心有余悸之余，一个个跪下，叩首道：“我佛慈悲！我佛慈悲！”显然是以为扫地僧成佛了。

赵玄这时也跟着众人逃了出来，回看藏经阁，怎么也没想到扫地僧竟然救了他一命！

这是怎么回事？难道扫地僧真的成佛了？

他不是说意识即将消散么，难道这就是“只不过”之后的可能？

赵玄脑海中疯狂的运转着，想出种种可能，但又一个一个被他排除掉。最后不得不承认，除非是扫地僧成佛，否则他还真想不出来其他可能。

但这可是武侠世界，成佛？你丫逗我呢吧！

忽然！

轰隆隆——

落雷又至。

这次不再是一道，而是九道！

赵玄心头巨震：怎么还有？

第一百六十六章秋日闲云出远岫

晴朗的天空，万里无云，烈日炎炎，九道落雷横空劈下，每一道都拦腰合抱粗细，像是九条巨蟒，通体青白放光，狠狠的劈向赵玄。

这时赵玄身边空无一人，其他人跑的都比较远，只有他，知道那落雷是针对他的，按照以往的经验，一道被抵消过后就完了。所以他只是出了藏经阁就站住，并没有向远处逃。万没想到，今日竟然如此异常，先是一道落雷，没打到他，竟然紧跟着又降了九道。

他根本无暇细想，一边元神内照，勾连时光隧道，一边全力运起轻功，看看是否能逃过雷电攻击。

只见他身影一闪，便是上百丈开外，身后带起道道幻影。可那闪电更快，竟凭空一个转折，再次向着他的所在劈落。

赵玄当即再不迟疑，勾连玄珠空间，白光闪过，瞬息消失原地。

轰隆隆！

巨石翻飞，大地震颤，房屋到了一片。

阿朱一声惊呼：“赵道长他……”

“没事，别怕！”萧峰轻抚她的后背，略显迟疑的安慰道：“刚刚我好像看到，赵道长在雷电击中他之前，就化作一道白光消失了。”

看到这个场景的人并不少，不一会儿这个消息就在众人群中传开，再加上还有闻声而来的数千人众，所有人都是震骇无比：难道赵道长渡劫飞升了？

与此同时。

一匹匹快马从京城出发，赶往各地官府。随之而去的还有一张皇榜与一个人的画像。

皇榜大体意思是：

“元祐九年，六月十五日，因太玄道长曾救圣有功。特敕封为‘太上无极自然妙有通微显化玄感虚元道德真君’，凡大宋子民，需朝朝日日诚心礼拜，感太玄道长救世之恩。”

画像便是一道人，鹤发童颜，手拿拂尘，背后霞光万道。颇有仙家之气质。

一开始百姓虽迫于皇威，不得不把画像请回家里，但真心焚香祭拜的人万中无一。

想想也是。他不过只是救了你，还救世？到底是救世乱世还两说呢！

可随着少林寺之事传出，当日参加大会之人，皆认出画像之人便是赵玄。而且按照时间推算。皇帝敕封神位之时。正是赵玄“渡劫飞升”之时，逐渐的开始有武林人或寻常百姓信奉。

随着当今皇帝在位时间愈久，政治越来越贤明，百姓越来越安居乐业，信奉“太玄真君”之人越来越多。

八十年后，哲宗驾崩，其子赵安继位。因为哲宗活了一百零一岁，赵安登基之时。已经年近古稀，当了没两年皇帝就驾崩了。

之后赵函继位。可此子荒淫无度，反复无常，短短数十年就将朝廷搞得乌烟瘴气，天下怨声载道，纷纷怀念哲宗在位之时，祭拜“太玄道长”越发勤快，期望他能显灵。

又过上百年，换了几位皇帝，大宋江山灭亡，被元朝取代……

变了？还是没变？

谁也说不清楚。

赵玄若知道他以九道落雷，换了赵煦百年寿命，大宋百姓八十年安康，不知会是什么表情。

哦，对了，还有南宋二百年江山。

……

玄珠空间

赵玄从熟悉的眩晕中醒来，回头看去，代表天龙八部世界的星辰竟急剧缩小，最后竟然几乎消失无踪。到了这时，他还想不明白怎么只杀一个扫地僧就会有这么严重的后果。

想不通就不想了，既然回到主世界，还是琢磨琢磨离京路上逃跑的事吧。

赵玄从玄珠空间返回肉身，这时外面还是深夜，他悄然起身，将道袍脱了，才闭目躺在床上思考接下来怎么做。

明天就要离京了，而他要去的“青州”，距离京城数万里之遥。

这个世界地图面积极大，具体多大他不知道，总之凭着一星半点的信息，他觉得这个晋朝估计比整个亚洲大陆还大。

当然这只是他的推测。

好在这个世界有天马，而且人修炼到一定程度似乎也会飞，对于高手来说，赶路应该也不算什么。

只是他这次属于“搬家”的性质，待得行礼不少，下人仆从也不少。皇帝更“好心”的给他拨了一大批“精兵”，一个个都有……恩，长得很精壮，看起来就有把子力气。而其中小头目竟然就有练精期，也就是这个世界武道第一层，入门的境界。大头目存神期，比练精期高一层，林林总总数百人，被一个再高一层的通窍期老将军带着。

除此之外，竟然还“大发善心”的给了一个归真期的护卫，跟赵玄大哥一个境界。而除了那个护卫，其余的人连短暂飞行都做不到，又因为人数太多，没那么多天马给骑，这一次行程也不知要走多久。

恩……也用不了多久，半道上那护卫就会把自己干掉。

赵玄咧嘴笑了笑。

第二天，赵府的人都起了个大早，皇帝派的数百“精兵”已经在府外等候。赵守城夫妇、赵胜夫妇、赵莱、赵玄夫妇、赵灵儿一大家子吃了个团圆饭，就启程上路。

城外，十里长亭。

赵灵儿不舍的拉着赵玄，眼泪汪汪，小鼻子一抽一抽的，说着离别话，忽然间似想到了什么，说道：“三哥，我送你的折扇呢？难道忘带了？”

她不说赵玄还忘了，那柄“云纹龙牙折骨扇”质地坚硬，他本打算当做武器使用。只是扇面一片白板，不属于他的风格。本打算自己题诗作画一番，没想到普通的笔墨竟然画不上去，墨水一蘸扇面就自然滑落，留不下半分痕迹。从那以后他就把折扇扔到玄珠空间没再管过。

这时候赵灵儿突然提起来，赵玄把手往怀里一揣，元神则在玄珠空间一阵翻找。好在他放东西不乱扔，瞬息就被他找到了。

拿将出来，在赵灵儿面前晃了晃。

众人都以为他是从怀中掏出来的，也不以为意。

只有萍儿，她服饰的赵玄穿衣，不记得赵玄怀里有这把折扇。

不过转念一想，没准是赵玄什么时候偷摸藏起来的，也就不再在意。

赵灵儿则大是感动，说道：“没想到三哥藏的这么严实。”转头向李淑道：“淑姐……啊不，三嫂，三哥我可就托你照顾了。我这把扇子，你一定要教三哥亲自在上面写字哦~”

李淑嘴角抽了抽，教赵玄写字？还不如直接杀了我！只是她与赵灵儿的感情确实不错，同赵玄结婚这两个月来，感情更是进步神速。牵过赵灵儿的手，温和笑道：“灵儿放心吧，我一定会好好照顾你三哥的。”大不了逃跑的时候带着他，到时候找个好人家把他卖了……啊不，是让个好人家收养他！

接下来赵灵儿又是对着赵玄一阵叮咛嘱咐，跟个小大人一样。

一旁赵莱看不下去了，说道：“灵儿啊，你三哥走，可你二哥也走啊，你怎么不叮嘱叮嘱我？”原来他也要回原地复职，正好与赵玄顺一段路，就同赵玄同一天离京。

赵灵儿拱了拱鼻子，娇蛮道：“反正二哥已经离家一次了，自己有经验，哪还需要我叮嘱？”

“有经验归有经验，可你不叮嘱，我伤心怎么办？”赵莱笑吟吟逗弄道。

赵守城说道：“好了！不要耽搁时间了，尽早启程吧，还要赶路。”

老爹一说话，赵莱也不敢玩笑，恭恭敬敬说道：“是！”

赵胜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大声道：“老二，这一路上可要照顾好咱三弟！”

赵莱脸上一僵，很巧合的，“老二”这个词，在这个世界也代表某个部位。

秦嫣捂嘴轻笑。

赵夫人也忍俊不禁，瞪了赵胜一眼，才对赵莱道：“莱儿，别听你大哥胡闹。路上一定要照顾好自己，也照顾好你三弟，知道么？”

“孩儿晓得！”赵莱说道。

辞别众人，三个人启程上路。

今天天气不错，秋高气爽，大雁南飞，宽阔的官道上被他们一行长长的队伍占据。

打头的是一队十人官兵，后面几十米则是大部队，赵莱、赵玄的马车则在部队正中；赵莱的马车在前，赵玄、李淑同乘一马车在后。马车不小，里面还跟着萍儿与吴妈。再后面则是干粮、金银等物，仅这一支队伍就拉了上千米。

好在走得是官道，而且这个世界的人与普通马匹也比地球上精壮许多。皇帝给的精兵虽然有水分，但表面上也看得过去，一上午就走了五六十里。

赵玄、李淑两人都没想着逃跑，他们也不傻，若想跑路的话，当然是离着京城越远越好。赵玄更是从皇帝给他派的兵力看出，哪怕他不得赵守城看中，哪怕现在局势对赵守城不利，哪怕皇帝对他下手已经显而易见，皇帝也不想表面上与赵守城撕破脸皮。

之所以派的人掺这么多水分，恐怕是打了半路上让自己出意外的心思。

当然如果是真的意外最好，无论是遇难死还是生病死，大不了是处罚护送他的这一支队伍，或者追踪凶手。如果是没有意外，料想暗中跟着的那位也不介意制造一场意外。

但不论怎么说，反正路程长的很，但凡有点智商的，都不会选择在开始一段路程动手。

而且还有赵莱在……

左右有数万里之遥，他又不修炼，万一自己在路上累死了呢？

这也不是不可能的！

赵玄眼前一亮。

第一百六十七章雪夜敌袭斥数声

大雪纷飞，天寒地冻，一行车马自北向南沿着山脉行驶。

“吁——”一声轻喝从车队最前方的老将口中响起，勒停了车马，叫停了队伍，老将苏重拍马赶到一辆华贵马车前，下马行礼，道：“公主殿下，时近傍晚，大雪忽至，天色越来越暗，我等是否在此安营扎寨？”

一只雪白的玉手掀开车帘，精致的脸庞向外张望，正是李淑。见铅云低垂，雪花飞落，地上布满薄薄一层白霜，显然雪落未久，积雪未深，天空愈发暗淡，雪花愈发沉重，朱唇轻启，道：“苏将军，本宫之前不是已经说了，近日所有行程，都听从赵大人安排。”

声音刚落，前面一辆古朴马车门帘从里面挑开，赵莱那胜似女人还美貌的面庞探出来，紧接着是修长的身子。

虽然天气严寒，可他身上衣服却并不厚重。普通的棉布丝绸，薄薄一层，似乎并不觉得冷。伸手矫健的从车辕跳到车下，看了眼周围环境，走到苏重面前，道：“苏将军的提议甚好，此地虽处山中，但地势颇高。眼下这大雪不似短时间能停止的。我等就在此安营扎寨，修整几日，等大雪停止，再赶路也不迟。”

“赵大人所言极是！”苏重微微欠身，恭维了赵莱一句，转过身去，吩咐手下搭建帐篷，生火取暖，数百名官兵有条不紊的忙活。

李淑亦从车内走出，身后跟着吴妈、萍儿。三人都有功力在身。身上衣服也不厚重，站到赵莱身前，微微行了一个常礼。李淑道：“一路上有劳赵大人了。”她没有叫“二哥”，也不称“伯伯”，就如同在赵府不称赵守城夫妇“父母”一般。

赵莱早就适应了，微微一笑，道：“公主殿下严重了。”向马车上看了一眼，又道：“三弟他不修文武，如今天气愈渐寒冷。可还能适应？”

似乎听到了他的问话，车帘再次被挑开，赵玄裹得向粽子一样的身子出现。头戴锦蒙帽。身穿貂鼠皮衣，胖乎乎熊猫一样，乍着两只合不拢的膀子，艰难的从车辕上“翻”下来。

李淑回头望了他一眼。苦笑道：“赵大人不必担忧。太玄他穿的都是上好的皮衣，里外共三层，都是萍儿亲手为他穿上的。莫说现在的天气，就是再寒冷一些，也冻不到他。”

赵莱干咳一声笑了笑，此时赵玄的打扮太过“有趣”，穿的像个熊猫，走过来摇摇晃晃活似不倒翁。这种情况放在普通人身上没什么。但与他“驸马爷”的身份太过不匹配，有损皇家威严。怪不得李淑始终开不了口。叫不出一声“夫君”。

只见赵玄摇摇晃晃走到四人身边，晃着脑袋“新奇”的打量四周大雪，萍儿上前搀着他道：“驸马爷，外边冷，帐篷还没有搭好，您还是进车厢里歇着吧。”说着就欲拉起赵玄的手往回走。

赵莱拦住她道：“萍儿姑娘，三弟他从小到大没有见过雪，既然他穿这么多，就让他在外面看看吧。应该感染不了风寒。”

萍儿停下来，望向李淑。

李淑想了想，点点头道：“就听赵大人的。京城里有诗词镇压，一年温度适宜，四季如春，连我们想要看雪，都需要到城外去看。驸马他很少出府，想来没有见过这般雪景，在外面看看也好。”

“是！”萍儿欠身一礼，不再拉着赵玄向回走，只是站在赵玄身边扶着他，以免他穿的太多，行动不稳跌倒。

赵玄冲众人傻呵呵笑了笑，确实如李淑所言，京城里似乎有什么阵法或者诗词镇压，一年里没有极寒极热的天气，但他有玄珠空间，可不是第一次看雪景了。

这时他们已经离京一两个月，路行三千余里，从深秋到了寒冬，白天赶路夜里休息，走得路程还不到三分之一。

因为晋朝地域辽阔，有的地方人烟密集，有的地方地广人稀，所以他们除了在驿站留宿，亦免不得在深山野外驻扎。

三日前，他们进入这一片山脉，本来用不了两日就会赶到下一个城池。可眼下天降大雪，若是被大雪封山，也不知几日后才能启程。

很快，黑暗来临，帐篷被官兵搭好，苏将军过来请几人入帐，另有官兵搭好灶台，卸下行军粮食，跟来的御厨开始为李淑等人做饭。

当然御厨做的饭也只有赵玄、李淑、赵莱三人能吃到，萍儿、吴妈都是吃剩下的。至于其他官兵，或者吃干粮，或者自己做去。

寒风怒啸，大雪越来越大。

赵玄几人吃过饭后，各入营帐。与先前一样，赵玄、李淑、萍儿、吴妈住在一起，赵莱住在她们旁边。再外围，是看起来修为最高的苏重，与赵莱一左一右，把赵玄、李淑的帐篷保护在中间。最外面则是一众官兵的营帐，林林总总有数十个。

夜色袭来，天地间黑暗一片。

无数火把自帐篷群中燃起，光芒点点，倒映着鹅毛般的雪花，照亮了守夜官兵的面庞。

最中心的大帐中，赵玄已经“睡下”，李淑、萍儿、吴妈三人则聚在桌前，点燃烛火，举着一本地图商量逃跑路线。

“吴妈、萍儿，你们看这里……”李淑指着地图某处，轻声道：“这里是‘堕龙山脉’，距离我们不过数百里，更是去青州的重要路线，不可绕过。这一大片山脉宽数千里，蜿蜒上万里，人迹罕至，荒无人烟，如果想要绕过，恐怕要多走数月之久。尤其是其中心处的‘堕龙渊’，更是飞鸟不过，走兽不来，没有半个人影。若想甩开官兵，这里是最好的隐匿藏形的地点。而等皇兄再加派人来寻，这里群山起伏，也不是那么容易找的。更何况，我们既然逃离，自然不会在原地等他！”李淑眼泛精光，对萍儿、吴妈两人说道。

萍儿含着手指，小孩儿一样，点了点小脑袋道：“公主好聪明，公主说的是！”也不知道听没听进去。

吴妈却皱起眉头，看着地图，说道：“公主请三思，那‘堕龙山脉’虽然人烟稀少，善于隐匿。但那里恐有妖族，太过危险。而且，‘堕龙渊’的来历公主可曾知晓？据说那里诡异无比，任何东西飞过上空，都会坠落深渊，连强横龙族都难逃劫难，此地亦因此而得名。那龙族号称天空之主，翻云覆雨，如同儿戏。在太古时期，就连妖、蛮两族都要避其锋芒。它们都折在那里，我们若在那里逃离，万一遇到风险、危机，老身恐护不住公主！”

李淑摆摆手，不在意道：“我们又不去‘堕龙渊’上空，就算路过那里，也不会有什么危险。况且，堕龙渊是堕龙渊，堕龙山脉是堕龙山脉，两者不可同日而语。那堕龙山脉中虽然因人烟稀少，可能有动物成妖。但它毕竟在神州结界内，即便有些妖气，也成不了气候。能有什么危险？”

吴妈还要再劝，忽然身后莎莎脚步声响起。

她转身回头，就见赵玄裹着被，一摇一晃不倒翁似得走来。

到了近前，他停在李淑身侧，歪头看着桌子上的地图。

因烛光摇曳，他本蜡黄的脸显得有些阴晴不定。

他看着地图，眼中似有精光闪过，但因倒映着烛火，李淑、萍儿、吴妈三人并没有察觉。

吴妈眉头微皱，扭头道：“萍儿，扶驸马爷回去歇息。”

“是！”萍儿答应一声。

李淑摆摆手道：“算了，反正他也听不懂，愿意看就在这看吧。”

吴妈叹了口气道：“为难公主了。”

李淑面无表情的摇摇头，道：“没有什么为不为难的，或许这就是命……”停顿良久，才道：“但，我不信命！”

她说的毅然决然，摆明了自己的决心。

吴妈再次叹了口气，知道再劝也没有用，一时间沉默下来。

营帐中，只有四道呼吸声交替，或轻或重。谁都没有注意，赵玄的视线始终停留在地图上，尤其是“堕龙山脉”四周！

李淑想要逃跑，他又何尝不是？

这一两个月来，李淑不是第一次跟吴妈、萍儿商议逃跑路线了，每次赵玄都在一旁听着，以作参考。而吴妈、萍儿也每次都跟这一次一样，李淑提出一个逃跑路线，萍儿就毫不思索的点头同意，吴妈则分析各种可能、危险，将李淑的逃跑路线否决。

赵玄一开始对这个世界的地形一无所知，就是随着她们三个人的商议，对这个世界也越发了解。

“堕龙渊”这个地方他还是第一次听到，没想到这个世界还有这么一个奇异的地方，更没想到这个世界不仅有妖蛮二族，还有一个龙族。

只是不知这个世界的龙族与华夏传说中的龙族一样不一样！

赵玄心中转过这个念头，再次看向地图，就见那“堕龙山脉”距离他们现在所处的位置不远，也就一个月路程，心中不由得转过数个念头：

是同李淑她们一样，趁着那里复杂的地形逃跑，还是跳“堕龙渊”假死脱困？

唔……

假死还可以，但“堕龙渊”……如果她们说的是真的，连龙族掉下去都上不来，自己跳下去假死不也变成了真死？

就在赵玄转念之间，忽然营帐外一片嘈杂。

紧随着，响起数声呼喝：

“敌袭，敌袭！”

火光四起，呼啦啦人影绰绰。

第一百六十八章此间亦有江湖皱

“敌袭，敌袭！”帐篷外面，一声声呼喝响起。

赵玄心头一震：难道小皇帝现在就忍不住动手了？

抬眼看向外面，火光闪烁，一道道人影在帐布上闪过，奔向东方。

李淑、吴妈、萍儿相继皱眉。

吴妈起身说道：“公主殿下，老奴出去看看。”又向萍儿道：“萍儿，保护好公主。”说完便即转身，向帐篷外走去。

赵玄抬步跟在后面，不料却被萍儿一把拉住，说道：“驸马爷，外面乱的很，不要出去。如果有危险，吴妈会回来保护我们的。”

本来萍儿的力气不大，若赵玄用力挣脱，也能挣脱的开。但萍儿既然拉住他，肯定不会放他出去，若不想暴露修为，早晚会被萍儿拉住。

赵玄心念一转：倒不如就在这里等着，如果有危险，再做反应也不迟。

想到这里，他顺势停下脚步，目送吴妈走出营帐。

借着营帐门帘被吴妈挑开，但见外面夜色苍茫，大雪依旧，积雪已有寸深。

吴妈出去之后，足尖一点，竟凌空而起，飘在帐篷正上方，向声音传来方向望去。

门帘下落，赵玄望着外面出神。

刚刚吴妈飞身而起的时候，他竟感觉天地灵气向着吴妈脚下汇聚。

吴妈修炼的是武道，应该与赵莱的境界相同，处在相对应武道的第四境“归真之境”，或者更进一步的“练神”。

赵玄通过比对。发现这个世界的文道“进士”与武道“归真期”与先天相似，都是能初步调动天地之力。

只是他没想到对方调动起天地之力来这么容易。

为何同样是“先天”，别人都会“飞”了。自己还这么苦逼？

赵玄心中吐槽之余，闭目感应，但觉头顶帐篷上方，天地之力共有两团。

一团是吴妈的，另一团气息亦颇为熟悉，似乎是便宜二哥赵莱的。

片刻后，属于赵莱的那一团向着远处飘去。而吴妈则落回地面，走入帐篷，说道：“公主不必担心。来者仅有一人，应该不是冲我们来的，赵大人已经去查看。”

“不是冲我们来的？”李淑挑眉问道。

吴妈点点头，道：“来者似乎身上有伤。老奴下来时。已经快被苏将军制服。若是冲我们来的，实力理当不会如此之弱，可能是意外路过此地。”

“万一他是装的呢？”萍儿歪着脑袋，鬼精灵似的道。

吴妈看了她一眼，淡淡道：“所以我回来了，如果有危险，我可以保护公主。”

萍儿吐了吐舌头，见赵玄还愣愣的站着。拉了他一把，绕到他身后。推着他坐在座位上。

赵玄睁开双眼，因为有外人在场，他又没有“睡觉”，不便元神出窍，去外面查看，只好静静的坐在椅子上等着。

他本想回去床上躺好，但转念一想，如果外面那人是幌子，元神在身体里也好快速应对可能有的变故；如果外面那人真的是过路的，看与不看也并不重要。

约莫一盏茶时间，外面脚步声响起，守在帐篷外围的八名官兵叫道：“赵大人，苏将军！”就见赵莱、苏重一前一后的走进来。

苏重就是皇帝派来护送赵玄、李淑的唯一一名通窍期的老将，走进营帐中，上前几步，超过赵莱，躬身对李淑行礼道：“公主殿下，来敌已被我捉住，从他身上搜出这个，请公主过目。”说着双手举过头顶，递上来一面令牌。

萍儿走过去拿在手中，直接递给李淑。

李淑接在手中一看，只见这令牌巴掌大小，深黑色，不知什么材质制成，厚半寸，却极为之重，握在手中沉甸甸的。翻转再看，背面有玄奥纹路，非人非妖，神秘异常；再翻转到正面，则是两个大字，上“鬼”下“谷”，以篆体书就。

这时吴妈刚刚绕到她身后侍立，见此不由失声叫道：“鬼谷令？！”

李淑转头问道：“吴妈知道这东西来历？”

吴妈余惊未定，犹疑的点点头，正待开口，对面苏重抢道：“公主殿下，这‘鬼谷令’乃是‘神圣之师’鬼谷子的令牌，据说共有七枚，集齐之后，武能成神，文可成圣，实乃天下第一异宝！”神色激动，隐隐有邀功之意。

若非此宝得到时被赵莱瞧见，他会不会交给李淑还两说。

这时赵玄正好坐在李淑身边，闻听苏重之语，心中大是惊疑：鬼谷子这人他知道，与前世不同，这个世界的鬼谷子虽也姓王名诩，但膝下弟子却并非孙膑、庞涓、苏秦、张仪等，而是只有两人。一名孔丘，字仲尼；一名孙武，字长卿。也就是这个世界大名鼎鼎的文圣孔子与武神孙武！

这个世界没有老子、庄子、列子、扬子、文子等等道家诸子，所以关于鬼谷子从战国跳到春秋，并成了孔子、孙子的师父，赵玄也没有多想。

反正连道家都不在了，鬼谷子这个纵横家的祖师爷时空错乱下也不为过吧？

更何况鬼谷子虽是纵横家，可也是道家的代表人物之一！

在前世，孔子曾问师于老子，这个世界没有老子，用既是纵横家又是兵家又是道家的鬼谷子顶上，似乎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只是如今听到苏重说鬼谷令能让人成神成圣，这让赵玄不得不多了几分沉思。

与前世一样，这个世界的鬼谷子也是一名极具神秘色彩的人物，被誉为千古奇人，号称：“长于持身养性，精于心理揣摩，深明刚柔之势，通晓纵横捭阖之术。独具通天之智。”并兼顾数家学问，人不能及。一曰神学：日星象纬，占卜八卦。预算世故，十分精确；二是兵学：六韬三略，变化无穷，布阵行军，鬼神莫测；三是游学：广记多闻，明理审势，出口成章。万人难当；四是出世学：修身养性，祛病延寿，术业通达。学究精深。

据说他文武双修，成就神圣之躯，不死不灭；又说他因兼顾文武二道，精力耗尽。最终文不能成圣。武不能成神，只卡在亚圣与亚神（归墟）之境！

此二者截然相反，一生一死，但传言毕竟是传言，不知哪个方才属实。

因后人文武双修者皆难成神圣，修到一定程度，就要弃掉一道，所以世人都心向第二种可能。

赵玄亦如此。

但如果苏重说的是真的。集齐七枚鬼谷令就能成神成圣，岂不是说鬼谷子真的成就了神圣之躯。文武二道都修炼到极限？

可那鬼谷子究竟是何方神圣？能有如此威能？

难道也是个……穿越者？

就在赵玄胡思乱想之际，进门后就未开口的赵莱忽然一声轻笑，说道：“苏将军怕是听得武林传言吧？这鬼谷令虽然神奇，可若说集齐之后就能成神成圣，那也有些过了。”

武林？这个世界也有武林？江湖？

赵玄感觉脑子有些不够用了。

萍儿也好奇问道：“赵大人，武林是什么？与杏林有关系吗？”

赵莱冲她笑笑，道：“杏林泛指以扁鹊为先师的医家弟子，武林则是指以孙武为先师的武道弟子。他们人数众多，不投靠朝廷，江河湖海四处为家，故又称之为‘江湖人’……”

“为什么不愿投效朝廷？江湖之中难道只有武道弟子，没有文道修士？”李淑也好奇问道。

赵莱笑道：“公主殿下久居京城，有所不知。这天下之大，修炼文道者甚少，修炼武道者甚多。朝廷虽然官位不少，但武者更众，无法做到均摊。久而久之，一些高明的武道修士便自己建立门派，广收弟子，组成一个硕大的武林……”

“那岂不是就是一个‘小朝廷’？难道朝廷不管么？”这一次发问的是萍儿，同时想发问的还有赵玄：“为什么修炼文道的就少？修炼武道的就多？”只不过碍于他现在是个傻子，不便发问。

没想到赵莱回答萍儿的话中，竟也回答了他：“萍儿姑娘有所不知，这武林形成已久，自古就有。历朝历代都有皇帝想要将其铲平。但武林何其之众？有些门派甚至成千上万年历史。自上古时期，武道出现以来，上到三皇五帝，下到黎民百姓，几乎人人都有修炼。直至中古时期，文祖姬昌出世，以先天八卦为基，推演易经，创立文道，这才有了我们文道修士。”

“文道修士外可安邦、内可治世，故而逐渐替代武道，当官做宰、治世安民。只是文道修炼甚难，尤其中古时期，没有笔墨纸砚，只能以刀刻竹简，记录文字，故而当时文道修炼流传不广。又因为当时武道修炼已经大成，文道修炼刚刚初创，愿意修炼者不多，只在皇族、世家中流传。”

“随着时间日久，一代代皇族、世家的聪明才智之士，前赴后继，钻研文道，投入毕生精力，参透些天地玄机，文道愈发完善。那时世人虽亦想修炼文道，可文道修炼已被世家大族把持，绝不愿意外传。即使有人愿意外传，但文道修炼修得是才智，悟得是世间秩序；而武道修炼修得是身体，悟得是天地法则。两者之间略有差别，可武者心中‘法则’已成定型，再难领会‘秩序’，反之亦然，故而修炼文道者依然不多。”

“直至鬼谷子出世，自幼文武同修，法则与秩序兼备，闯出赫赫威名。之后收徒孔子、孙子，亦是让两人文武兼修。只是两人修到一半，一个弃文，一个弃武，最后方成为神、圣。而后文圣孔子有教无类，广收弟子三千众，文道修炼才在普通人中流传……”

ps：先生废寝枕床寒，宁为网民献寸丹。

笔浪漪涟何绚丽，心花烂漫不凋残。

韵风亲切人谐语，意境清幽月抚栏。

好酒从来分两盏，谨呈一盏送君安。

第一百六十九章鬼谷令中隐玄机

营帐之中，赵玄认真的听着，赵莱的话语还在继续：“……孔圣收徒三千众，有感当时人族内乱，妖、蛮二族骚扰边境，甚至一度攻破神州结界。孔圣连同孙神二人，直入妖、蛮二届百万里，杀伐无数，终于迫得妖蛮二族收兵。而后两人亦就此消失。只是在消失之前，两人传回信息，由孔圣弟子创建‘文圣阁’，孙神弟子创建‘武神殿’，一起来守护人族。”

“自那以后，文道修士愈来愈多，文道修炼之法亦越来越广为流传。到了秦始皇之时，始皇帝嬴政雄才大略，统一六国，命世间武者，在神州结界之外，造百万里长城，形成人族的第二道防御。而在神州结界之内，他命世间文士，以和氏璧为主，炼化万千官印，形成异宝。从此世间官位皆有和氏璧分封。但凡为官之人，皆可控制官印，或通讯、或威压，有种种神鬼莫测之能。同时又命世间文士广传修炼之法，期望世人都能修炼文道。”

“只可惜，先有项羽，以武道辅修文道兵家，揭竿而起，反叛秦朝政治；后有刘邦文武兼修，不愿忍受修长城之苦，反抗秦皇‘暴政’，又有韩信、萧何等主修文道的才绝之士辅佐。因为那些人多是秦始皇广传文道后方兴起的，秦始皇一怒之下，焚书坑儒，禁令文道修炼再在人间流传。可惜是时刘邦、项羽已成气候，最终秦始皇败在了项羽手下。而项羽又败于刘邦之手。”

“之后文道修炼再次被世家大族把持。数千年后在略在民间流传。直到了前朝太祖皇帝，有感世家把持朝政，才再次开放文道修炼。并创出‘科举’制度。这才有了现在的‘寒门士子’。”

“只是凡读书之人，或者入朝当官，或者加入文圣阁，很少在世间掀风起浪。而武道修炼者，因为孙子并非第一个武神，之前还有大禹等等，而且当时已有门派之别。故有些人并不愿加入武神殿。久而久之，世间门派愈来愈多，武神殿也隐隐以‘门派’的形式发展。”

“只是武神殿并不被列为江湖门派。现如今武林之中，有一山、二庄、三谷，共六大门派，存世万年之久。一山是‘罗浮山’。其门下弟子善于御剑。历代掌门被称为‘剑神’，故此派又被称为‘罗浮剑派’；二庄分别为‘落日山庄’与‘琴剑山庄’，‘落日山庄’主修功法为‘大日琉璃宝焰诀’，据说法相是一**日，修成之后，法相一出，可融世间万物，自称任凭太阳不出。自身亦堪比一**日，代替太阳。故称‘落日’；‘琴剑山庄’门下弟子允文允武，善于音功，可使琴音杀人于无形之中。三谷分别为‘逍遥谷’、‘万花谷’、‘生死阴阳谷’，其中‘万花谷’只收女弟子；‘生死阴阳谷’融合文道阴阳家学说，以阴阳五行御敌；‘逍遥谷’最为神秘，无人知其门派驻地，亦无人知其门派内有几人，更无人知其修炼功法。只是每隔千百年，便有一人自称逍遥派弟子，在武林中掀起一番风浪。”

“除此六大门派，江湖上又有大大小小万千派别，数之不尽，我就不一一细说。而在这些门派之外，又有一‘魔宫’，似乎与妖族有些勾结。只是那‘魔宫’隐匿太深，行藏不露，即使朝廷也难以找到。”

“公主殿下、萍儿姑娘久居皇宫，接触的都是达官显贵，而京城中不许江湖人进出，凡有江湖人入京，若被官兵察觉，大多数一举轰杀。六大门派虽然存在日久，但也不敢与朝廷相抗，更何况其余小门派之人。久而久之，京城之中再无武林之人，公主与萍儿姑娘没听过也属正常。”赵莱说到此处方才略作停顿。

这边，赵玄脑子里仿佛狂风暴雨刮过。若非是元神已成、记忆良好，恐怕要被刚刚赵莱那一连串的话砸晕了。而现在饶是没晕，也觉得十分不可思议：这个世界也有武林？也有江湖？看着一旁萍儿吃惊的张着小嘴，他心中一阵庆幸：若是萍儿也知道这些，他还真怀疑这十几年都活到狗身上了。

只是……这些与鬼谷令有什么关系？

与他有同样疑问的还有苏重。

本来苏重献出鬼谷令就够心烦的了，熟料赵莱竟否定他说的鬼谷令的作用，之后叽叽歪歪说了半天武林的形成与转变，始终不说他说的哪里错了，等赵莱终于停下，便即冷哼一声，道：“赵大人见多识广，博闻强记，料想应该知道鬼谷令的真正作用。只是不知苏某刚刚说的错在哪里，竟需要赵大人拐弯抹角解释这么多！”

赵莱呵呵一笑，没有半分生气，悠然道：“倒是让苏将军等急了。在下之所以解释如此之多，只是想说明，鬼谷令真正的作用，只有鬼谷子亲传弟子的‘文圣阁’与‘武神殿’知晓，而江湖门派间的传言，都是瞎传，半点也做不得准。”

苏重心头冷笑，直视着赵莱，道：“既然只有‘文圣阁’与‘武神殿’知晓，那赵大人又从何得知江湖传言做不得准？”

是啊，你既不是文圣阁的，又不是武神殿的，怎么知道江湖传言是假的？

一时间，赵玄、李淑、萍儿、吴妈的视线都汇聚在赵莱身上。

赵莱面不改色，悠然而笑，掸掸衣冠，正待开口。

李淑心中忽动，道：“父皇还在世时，曾听父皇说，赵大人之师乃是当世大儒孔元晦，据说在‘文圣阁’担任要职，现在已不履世尘……”

赵莱诧异的看着她，道：“没想到公主殿下还听说过家师，家师本就是‘文圣阁’一脉，只是后来需要，方才入世治国。在晋升大儒之后，便辞去官位，再返‘文圣阁’，至今已经十年有余。因不好虚名，遁世之前，没著一书一典，回到‘文圣阁’后方才动笔。没想到公主殿下依然记得……”

“史传‘文圣阁’之人都是入世悟道，遁世著书，书成之后方传世。孔先生现在虽没有一书一典在外流传，但我相信，不出几年，孔先生之名必然广传世间。”李淑淡淡恭维道。

赵莱笑着摇头道：“谈何容易，大儒之上便是半圣，只有半圣之尊，所著之书，方能传世，否则便永锁文圣阁。家师虽已成大儒，但若想突破半圣，也不知适合时日。”

李淑不置可否，文圣阁这个规矩她也听过一点，对于世人来说，随便哪个人都可以撰写诗集，以诗词传世，只要看有没有人读。而对于文圣阁的人来说，诗词乃是小道，他们所注重的是著书立说。所谓著书立说，便是创立自己的学说。

《左传.襄公二十四年》曰：“太上有立德，其次有立功，其次有立言，虽久不废，此之谓三不朽。”著书立说，便是三不朽中的“立言”。

孔元晦之所以入世修行，便是来“立德”、“立行”，回去著书立说，便是要“立言”。说白了，就是做人、做事、做学问。而想要做“大学问”，非得以大儒为基，乃至半圣不可。

书成之日，一般便是突破半圣之时。

李淑想到这里，抬头问道：“难道令师曾跟你提过鬼谷令？”

赵莱含笑点头，道：“学《论语》之时，我便缠着家师讲一些孔圣人之事，当时家师讲道鬼谷先生，便略有提及。”

李淑闻言若有所思，继而问道：“那鬼谷令……”

赵莱不等她问完，便笑道：“鬼谷令自然是鬼谷先生所传，只是与苏将军所言不同，这鬼谷令并非得到便可成神成圣，而是关系到一个隐秘……”

原来鬼谷子究竟是成神成圣成就神圣之躯，还是最终没有踏出最后的那区别凡人的那一步，就连孔子、孙子他这两个徒弟都不知道。

在孔子、孙子还没成神证圣的时候，鬼谷子就将两人叫道膝前，说什么自己要去一个地方，探寻这个世界真正的隐秘，并将鬼谷令牌拿出，给两人一人一个，言明若自己回不来，后人可凭这七枚令牌去鬼谷，之后就能到达他此行要去的地方。但切记一切都是机缘，不可强求。

再然后，鬼谷子便将剩下五枚抛向神州各地，孔子、孙子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它们化作数道虹光消失不见。

鬼谷令牌一共七枚，其中三文三武，代表文的令牌呈白色，武的令牌呈黑色，而剩余一枚则黑白相兼，阴阳相济，乃是七枚令牌中的“主令”。

孔子与孙子所得令牌便是一文一武，当时鬼谷子做完这一切，便即身化虹光离开，谁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等孙子与鬼谷子成神证圣后，是时妖蛮二族大举进攻，他们两人来不及寻找失落的那五枚令牌，便深入妖蛮腹地，只是在离去前，把各自的鬼谷令及鬼谷子的留言传给各自的弟子。

之后一神一圣亦消失不见，只留下各自弟子创建‘文圣阁’、‘武神殿’，继续寻找这个秘密。

第一百七十章驾云飞马踏南西

“那最后他们找到了么？”萍儿不等赵莱讲完便迫不及待的问道，小姑娘心里面好奇的很，以至于竟然忘了规矩。等问完才反应过来，一捂小嘴，眼珠滴溜溜乱转。最终还是忍不住放开嘴嘀咕道：“是了，是了，应该是没找到，如果找到了，怎么可能还在这里？只不过……他们好笨哦，这么久了还没找到！”

赵莱满脑袋黑线的看了她一眼，但不得不承认，这小姑娘说的貌似很有道理的样子……咳咳！赵莱干笑一声，道：“萍儿姑娘太想当然了，鬼谷令虽只有七枚，可哪里是那么好找的？‘文圣阁’与‘武神殿’在那之后找了数万年，可任凭他们如何寻找，也只能集齐其中六枚，而那枚最重要的主令，却始终都未能现身。这想必就是鬼谷先生口中的‘机缘’未至，是以从那以后，‘文圣阁’与‘武神殿’再次将四枚鬼谷令分发江湖，只留下本属于他们的一文一武两枚，等待机缘。”

“这枚鬼谷令就是武神殿发下来的？”李淑手中把玩着漆黑的鬼谷令，口中幽幽地道。

赵莱叹息道：“武神殿、文圣阁发下鬼谷令也有了数千年年之久，这枚令牌，可以说是从武神殿发下来的，也可以说是从别人手上夺来的。鬼谷令当初投入江湖，便被有心人利用，掀起一番腥风血雨，最后武神殿出手方才止歇。再然后，也不知怎的，江湖里便有传言说。得鬼谷令者得神圣大道。因为都是在小门派或中等、上等门派里流传。而最顶级的六大门派经过最初一役。也知道是怎么回事。只要六大门派不出手，那些一流、二流、三流的门派，即便再争，也掀不起多大风浪。故而文圣阁、武神殿都没有再出来解释。”

李淑眉头微皱，问道：“就没有人怀疑么？我是说……难道人人都信那毫无根据的传言？”

“怎么毫无根据？”赵莱怪异的笑了笑，似乎很高兴，又似是在叹息，幽幽道：“若是真的毫无根据。那也倒好了。江湖那么大，并非人人都是傻子。只可惜，这鬼谷令真的有些奇效。其中‘白文令’能加快文道修炼，‘黑武令’能加快武道修炼。也就是因此，各路江湖豪杰才相信‘得鬼谷令者可成神圣’的传言。如今此令既然落在公主手上，而公主虽文武兼修，但武道毕竟落后文道一境，不如就暂时佩戴身上，也是相得益彰。”

李淑低头看着鬼谷令，沉吟着没有说话。

无可否认。这鬼谷令是个好东西，但却危险的紧。

先不说江湖上扯淡的传言。就说它能够加速修炼，也足以激起人的贪心。

比如苏重……

李淑抬起头，在苏重眼中，她似乎能看到一缕缕凝结的贪念。

赵玄在旁边听了好一会儿了，原本他以为这就是个“集齐‘七龙珠’就能召唤神龙、满足心愿”的故事，没想到最后演变成“集齐‘鬼谷令’就能空间传送，探寻世界奥秘”的故事。

但不论怎么说这也是个故事啊……

倒不是他不信赵莱说的，而是这什么‘鬼谷令’，‘文圣阁’和‘武神殿’耗费万年都找不全，难道他还能找全？

既然找不全，索性就当故事听好了。还省的自己纠结。

赵莱似乎与他一个想法，等了一会儿，见李淑还不说话，便道：“其实臣来找公主还有一事……”

“赵大人请讲。”李淑回过神来道。

赵莱道：“臣欲向公主殿下辞行……”

原来先前带来‘鬼谷令’的人，乃是赵莱治下，永安县‘神木派’的掌门，身上的伤，似乎是魔宫手段。而赵莱之前已经说过，魔宫可能与妖族有关，故急迫想要回去着手调查。

这里距离永安县已经不远了，向东八百里就是。而赵玄要去的青州在南方，本来按照行程，赵莱还可以再送赵玄几十里，也就一天的时间，然后再转向东，直奔永安县。可今天出了这么档子事，受伤的人是他治下，可眼下大雪纷飞，赵玄一行不知几时才能动身，更何况，他能送赵玄的路程已经快到头了，索性他便想要提前告辞，返回永安县。

李淑想都没想道：“赵大人正事要紧，明日我就为你送行。”

赵莱道：“多谢公主殿下，微臣告退。”可脚下却没有半分移动。

李淑看了一直候在一旁的苏重一眼，道：“苏将军先退下吧，你上缴令牌有功，本宫不会忘得。”

苏重眼中光芒一闪，道：“是，微臣告退！”转身走出帐篷，只是脸色有些阴沉。

待他的背影消失，李淑才道：“不知赵大人还有何事？”

赵莱向外望了一眼，转回头，以极低的声音道：“臣有二事，其一，望公主小心苏将军，以及帐外那八名官兵；其二……”深深的看了李淑一眼，才道：“望公主‘离开’之时，能带上我三弟！”

“什么？”李淑呆了一下，赵莱那“离开”二字咬的极重，分明是在暗指逃跑。可是……他怎么知道自己要逃跑？

还没等她开口问询，赵莱已经转身而去。

望着赵莱的背影，李淑眉头紧皱，直至赵莱走出营帐。

烛火摇曳，映得她脸色有些阴晴不定。

另一边，吴妈、萍儿也是脸色微变，不知道她们究竟哪里露了破绽。

赵玄则比她们三人想的更深一层：赵莱能说出让李淑带着他跑路的话来，不仅仅是发现了李淑想要跑路，恐怕还发现了他现在的处境有些不妙。否则以他赵府三公子的身份，即便是个傻子，到了青州。也是土皇帝般的存在。不至于让李淑带着他“吃苦”。

望着赵莱离去的方向。赵玄微微出神。心道：自己这个便宜二哥，貌似很不简单啊！

……

第二天，大雪下了一夜，地上已经铺满一层厚厚的积雪，放眼望去，整片天地白茫茫一片。

此时雪仍然未止，依旧鹅毛般的下着，雪花纷纷。落在山上、树上、帐篷上，地面上积雪已有五寸来深。

一脚踏上去，发出咯吱吱的声音，仿佛优美的旋律。

吃完早饭，赵玄里三层外三层，裹得向熊猫一样，站在李淑身旁，身后是萍儿、吴妈，对面则是整装待发的赵莱。

赵莱一一扫视过四人，拍了拍赵玄肩膀。道：“三弟，二哥不在。一定要照顾好自己。”冲李淑一行礼，道：“公主殿下，微臣此去，万望公主殿下能照顾好二弟，莫要让他吃苦。”

李淑道：“赵大人放心，本宫答应过灵儿，一定会照顾好他。”

赵莱点点头，李淑此言八成是答应了他昨天的话，再次扫视过众人，最后深深看了赵玄、李淑一眼，上了马车离去。

他的马车亦是天马所拉，但听“希律律”一声长嘶，马蹄四起，雪花飞溅，两匹天马向前奔行数丈，忽地展翅高飞，腾空而起。

就见狂风呼啸，掀起满地白雪，两匹白马飞向天空，带动马车紧随其后。

那马车后面似是有什么阵法，竟被什么拖着般，与天马平行而飞，不是赵玄想象中的吊在天马下面。

赵莱此次回京本带了二十名护卫，这时候马车飞起，十六名护卫骑着天马紧随其后，腾空飞行。另有四名留在下面，乃是专门留下来保护赵玄的。

等赵莱的马车消失在西南方天际，李淑回过头来，扫视众人一眼，叫来苏重，说道：“苏将军，天马飞行快速，我们若与大部队一同前行，不知何年何月才能到达青州。从今天开始，你带领官兵护送行装，我与驸马乘天马先行赶路。”

苏重脸色微变，说道：“公主三思，此去路程遥远，危险重重，公主若要一人独往，恐怕会遭遇危险。公主乃是千金之体，万不可因为赶路，将自己至于危险之下。”

李淑皱着眉头，淡淡的看着他。

朔风呼啸，飞雪满天，更衬托出公主殿下的清冷高贵之气。

苏重心头微紧。

李淑淡淡地道：“本宫去意义绝，难道苏将军想要阻拦？”

“微臣不敢！”苏重低头弯腰抱拳行礼，可脚步，却隐隐挡住李淑的去路：“公主殿下，在离京之前，皇帝陛下已经吩咐微臣，要寸步不离跟在公主身边，护送公主。若路上公主有半分差池，便拿微臣试问！还请公主不要让微臣为难。”

“大胆！”吴妈大喝一声，道：“好你个苏老贼！竟敢拿皇上的话欺压公主！你可知罪？”

身上气势放开，归真后期的威压一展，顿时间飞雪倒射，朔风沉重，压得苏重感觉身上一沉。

苏重的修为不过刚刚通窍，而吴妈归真期大成，即将练神，中间整整差了一个大境界、三个小境界，一时间在这寒冬腊月中，他额间竟然渗出细汗。

这个世界的武者境界划分的并不是太明细，无非就是九个大境界，每一个大境界中又分初、中、后三个小境界。

正所谓武道九重天，一步一登天，这武道之中，每提升一个大境界都堪比登天。打个比方来说，一亿人修炼武道，能练精的有九千万，但能存神的就立即缩减到一千万，之后的通窍更是不足百万，通桥之后还有归真、练神、金丹、化神、法相、合道、归墟，可以说能达到最后一境的亿万中无一。

事实证明，达到归墟之境的不过大禹、孙子，最后很有可能再加上个鬼谷子，可谓是二等残废都屈指可数。

而归真与通窍看似只差了一个境界，但那可是先天、后天之分。

在归真期以前，练精、存神、通窍三境，不过都是为武道打基础，只有到了归真境，才可以说是真正的武道修士。

从通窍升归真，古往今来不知刷下了多少人。

这个世界的武者若有数十亿，能突破归真的也不足一亿而已。

再往上，“练神”是锻炼精神，“金丹”是合精气神为一体，单这一步，就让古往今来无数聪明才绝之士止步于此。

之后的化神、法相、合道、归墟，所需要的不仅仅毅力、悟性，还要看有没有那个机缘。

可以说，没有哪一种修炼之术是轻而易举，可以一步登天的。

无论是文道、武道、内功，都需要一步一个脚印的慢慢提升。

苏重与吴妈的实力差了一个大境界，三个小境界，几乎可以说横跨两个大境界。面对吴妈的威压，实在难以抵挡。不一会儿，汗滴如水，两只腿已隐隐颤栗，但始终没有后退一步。

李淑眉头紧紧皱起，片刻后，方才抹平：“罢了，既然苏将军坚持，本宫也不欲为难你。”

“谢公主殿下！”苏重心头一松，脚下立即不稳……

第一百七十一章风寒感冒能夺命

“公主殿下，那苏重如此无礼，为什么这么轻易的放过他啊？”众人返回营帐之中，萍儿为李淑“打抱不平”道。

小丫头实在想不清楚，为什么明明可以惩治苏重一番，公主却不惩治。

李淑看了她一眼，心中幽幽一叹：若是自己也可以这么单纯无邪，那该有多好？

可真的好么？

李淑仔细想了想，心中无比迷茫。

如果她真的向萍儿一样，或许就没有这么多烦恼了。

但是，没有烦恼，究竟是真正过得好？还是自欺欺人？

她看了赵玄一眼，一时间无比向往变成一个傻子。

什么都不想，烦扰自去，才可以真的快活吧？

轻轻一叹，她见萍儿还在那边替自己生闷气，忽然笑了笑，心中觉得，有这个小丫头陪着也不错。

将萍儿叫道身前，环住对方，轻声解释道：“你还小，不知道。那苏将军应该是奉了皇兄之命，叫他看住我，不要被我逃走。之前在京城时已经打草惊蛇了，刚刚我说单独离开，不过是试探一下。只可惜……赵大人昨晚让我小心那几名护卫，本以为今天他们会阻拦我离开，没想到他们动也不动……不知道赵大人说的究竟是什么意思。”

原来她还天真的以为皇帝是在针对她呢……

赵玄看了李淑一眼，小姑娘比萍儿大不了两岁，但从气质上看，萍儿还是个天真无邪的孩子。而她却已经是个“大人”了。尤其是现在。李淑把萍儿搂在怀中。活像个母亲搂着小孩儿……

只是这个“母亲”貌似清冷，眼中却始终有一抹难以挥散的忧愁！

要不要帮帮她？

赵玄沉吟片刻，眼中忽地一亮。

如今天寒地冻，大雪纷飞，自己这“不修文武”的人，似乎该生一场“大病”了！

……

“御医！御医！驸马爷可能染上风寒了！”第二天，一大清早，萍儿略显焦急的声音划破整片营地。

这时天气虽还未放晴。可大雪已经变为小雪，时不时的飘上一阵，看起来，不用等天黑这场大雪就会止住。

营地里的积雪已经没膝，小皇帝虽然盼着赵玄死，可该有的配置还是有的，特意给他们配了一名老御医，做足了面子工程。

老御医满脸褶子，头发白苍苍的。听到萍儿的喊声，虽然还未起。可也不敢怠慢。紧忙穿衣起床，来不及打理样貌。头发蓬松、衣衫不整的提着药箱跑向中间大帐。

还未到近前，已看到萍儿跳着脚撩着门帘子焦急的等候。

御医刚跑到身前，她就一把抓住御医的衣服，将御医拉入大帐。

营帐内，赵玄“昏迷不醒”的躺在褥子上，身上盖了好几层厚厚的棉被。

李淑坐在一旁，眉头紧皱，也不知是担心赵玄的身体，还是担心无法向赵灵儿交代。

吴妈面无表情的站在李淑身后，对躺在一旁的赵玄视若无睹。

御医很快就看清营帐内的情况，来不及细想，急忙向公主行礼请安。

李淑摆摆手，道一声：“起来吧！”

御医应声而起，走到赵玄身前。

但见赵玄满脸赤红，双眼迷离，似昏似睡。

御医伸手在赵玄额头一探，宛似炭火般的触觉让他心头一震，微微骇然。

以现在这个温度，那可是会死人的！

“驸马爷怎么样了？”萍儿在一旁焦急问道。

御医满脸褶子的老脸微微一抽，道：“萍惠人莫急，待下官为驸马爷把把脉。”说着从被里掏出赵玄的一条胳膊，伸出三根手指搭在他手腕上。

“惠人”贵妃、长公主身边女官的尊称，别小看这两个字，代表的可是从三品的官职。而御医最高高不过五品。太医院院使属于正五品，院判属于正六品，吏目属于正八品，普通御医属于从九品。

眼前这位姓钱名鼎，就是普通御医，从九品的官职，可以说芝麻绿豆点的小官，对萍儿称一声“下官”，那是绝对没差。

钱御医心怀忐忑的给赵玄诊脉，三根手指甫一搭上赵玄的手腕，就心说要坏。眼前这位驸马爷的脉搏虚浮，紧而短促，细若游丝，微若不觉。若非是他在诊脉上还有一手，并细心感应，恐怕都难以察觉。

他心中一抖，脑门见汗，心说这傻驸马可别死在我手里。颤颤巍巍的伸手扒开赵玄的嘴，只见舌淡红，苔薄白，确确实实风寒之象。心说还好还好，若只是风寒，虽然难治，但也应该死不了人。如此想着，他又伸手去扒拉赵玄的眼皮，这一下他终于认识到了自己手贱，恨不得抽死自己，差点没把他吓死。

就见赵玄瞳孔微微扩散，双目无神，就连瞳孔中倒映的人影都朦朦胧胧，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子死气。

钱御医脸色大变，“哎呦！”一声，竟吓得蹭蹭站了起来。

李淑眉头更紧，问道：“钱御医，驸马爷的身子，已经很危险了？”

钱御医浑身一个激灵，紧忙道：“公主殿下放心，驸马爷吉人自有天相，万万不会有事的！”说完才觉得自己反应太大，这么一说，不摆明了告诉公主这病自己治不了么？紧忙又找补了一句：“公主殿下且稍后，微臣这就用医书为驸马爷续命！”说完恨不得再抽自己一嘴巴。

这个世界的医术属于文道修炼，凡行医者，都有一本医书，乃是自身的医术精华所在。寻常小病小灾只需施以药石，只有遇到急病，或者没有把握的大病，才需要用医书续命。

钱御医似乎也知道自己说话不讨喜，不再废话，唤出医书为赵玄治疗。

只见一层白幕将赵玄笼罩，白光点点，渗透赵玄的身体，滋润着他。

这是医家的力量，最善于治疗各种伤势。

钱御医虽是普通御医，但能当上御医的，又怎么会是平凡人物？

他现在也有举人文位。

按理说举人文位施展医书，别说风寒感冒，就是“马上风”都能缓解，甚至治好。

可半个时辰过去，钱御医的灵气透支，医书洒出的白光收回，赵玄依然还是老样子，满脸赤红，双眼迷离，呼吸微弱，似昏似睡，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

钱御医终于坚持不住，噗通一声坐在地上，哭道：“公主殿下，公主殿下饶命啊！微臣实在没办法了！驸马爷救不活了！”

李淑：“……”

别说李淑了，就连躺在床上装病的赵玄都被这老头弄得哭笑不得，你说都一大把年纪了，哭什么哭？怎么就这么不靠谱！

不过还别说，老头儿性格虽然挫了点，医术可是杠杠的。

就刚刚半个时辰，赵玄仔细研究发现，老头儿的“医力”比他的内力善于疗伤多了。

如果真的是风寒感冒，恐怕早就被老头治好了。

只可惜，老头面对的是他用**玄元功调节**，造成一副快死了的假象。简单来说，就是身体里根本没有“病体”。任老头儿的“医力”再好用，也起不到半点作用。

只是“医力”与“内力”两者应该都是天地灵气转换过来的，怎么之间相差这么大？

就在赵玄正没心没肺的思索怎么把内力搞出能有医力的功效的时候，另一边萍儿却发威了。

啪的一声，一拍案几，萍儿姑娘蹬蹬蹬走到钱老头儿身前，俯视着他，说道：“姓钱的！你堂堂一个御医，治不好驸马爷的病，要你还有什么用？”

钱御医正坐在地上哭呢，万没想到一向好言好语的萍儿回发威，呆了一呆，才反应过来，咧着嘴继续哭道：“哇哇——萍惠人，话不是这么说的。下官打小治得都是文人、武士，根本没治过几个普通人。啜啜……驸马爷这情况，别说是下官了，就是把方大人请来，估计也没辙。”

“方大人”乃是太医院院使，有翰林文位，是整个太医院里医术最高的。

萍儿一听就来气：“你还敢说！你还敢说！今天你要不把驸马爷治好了，看公主怎么收拾你！”

钱御医呜呜咽咽，跟个受气的小媳妇一样，幽怨的看了萍儿一眼，哇的一声，扑到李淑脚下，哭道：“公主饶命，公主饶命啊！微臣上有老下有小，祖孙八辈就我这么一个能赚钱的。您要把我杀了，让我一家老小可怎么活呦！公主饶命，公主饶命哇……”

李淑嘴角抽搐，似乎想笑，但眼前这种情况，笑出来真的好吗？干咳几声，清了清嗓子，努力摆出一副面无表情的淡然模样，道：“钱御医起来吧，驸马的病，也不能怪你。跟本宫说说，驸马到底得了什么病？”

“这个……这个……”钱御医这时倒也不哭了，这个那个了半天，干笑道：“呵呵……公主殿下，恕微臣无能，驸马爷的得病貌似风寒，但又有些……有些……呵呵……有些不一样。那个……呵呵……微臣也不知它还是不是风寒……呵呵……”

呵呵，呵呵你妹啊呵呵！

赵玄现在算是知道这老头儿怎么被派出来跟这趟苦差事了，就这脑残的模样，在宫里面能活到现在都是个奇迹，被派出来受罪他也不冤！

第一百七十二章符篆诗词两不知

李淑看着跪在身前呵呵干笑的钱老头儿也不知该怎么评价他了。

这世上还有这样的奇葩？

深吸一口气，按捺住莫名升起的情绪，她冷声道：“钱御医，现在不是你玩笑耍宝的时候！驸马的病，到底有没有可能治好？”

钱御医浑身一个哆嗦，心说完了完了，公主不高兴了。

刚刚自己笑毛笑？虽说是不好意思的干笑，但公主与驸马是夫妻，现在夫君生病了，正烦呢，管你干笑、傻笑、开心笑，笑了不就是在找死？

一时间，他感觉心灰意懒，生路暗淡。

但他毕竟还不想死，低着头脑筋急转，忽然灵光一闪，喜道：“我有办法啦！”

“什么办法？”李淑皱着眉头，不认为这朵奇葩能有什么好办法。

钱御医半点察言观色的本事也无，邀功似得道：“公主你想啊，微臣生于京城，长于京城，对于普通人的病，根本没有经验。但我没有经验，我们可以找有经验的啊！”

“你究竟什么意思，有话直说！”萍儿不耐烦地道。

钱御医嘿然笑道：“下官是这么想的，您看眼下我们游历在外，远离京城。这天下之大，除了京城一地，各州各府都有不知修炼的普通人。既然有了普通人，他们总得得病吧？普通人得病，医生想要赚钱，他就得治吧？他既然治了，就得有经验把？您看要不这样，我们找个治疗普通人有经验的医生。为驸马爷治病。那驸马爷的病不就能好了？您们看。是不是这么个理？”

“也是哦……”萍儿恍然点了点头，忽然一斜眼猛瞧钱御医，道：“那我们还要你有什么用？”

钱御医笑脸一僵，瞬间转为哭脸，扯着嗓子哭号道：“哇哇——公主饶命啊！萍儿惠人饶命啊！您们看在老臣我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份上，就饶过我一命吧！”

李淑瞪了萍儿一眼，暗怪她没事逗这老奇葩做什么，转过头来。对老奇葩道：“钱御医，你起来吧。就依你说的，现在就去请苏将军过来，让他带队善后。你跟着我们一起照顾驸马，先走一步。”

“是是是！多谢公主殿下！”钱御医就如同变脸一样，瞬间咧嘴而笑，喜滋滋的去叫苏重了。

苏重本就守在营帐外面，对于帐内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进来之后，却装作茫然无知的模样。等李淑再次提起，让他带着众官兵在后面。自己驾天马先行带着驸马爷到前面城池治病。苏重竟再次拿皇帝的话说事。

这一次李淑可没惯着他，声音冷淡道：“驸马爷重病在身。若是耽搁了治疗，你担当的起吗？”同时一股阴寒的杀气锁定在苏重身上。

苏重心头微凛，知道若是自己再纠缠，公主恐怕会以此为由头对他下手。

先前他阻拦李淑离开是“身负皇命”，但如果不顾驸马爷的安危，那可就确确实实的是在找死了。

毕竟不管怎么说，赵玄的身份摆在那里，而他之前又得罪了李淑。

不得不说，夹在中间真的很令人为难。

苏重看了杀气的来源：吴妈一眼，抱拳道：“公主殿下，驸马爷的安危重要，但您的安危更加重要！相比起来，这几十车辎重、财宝算不得什么。不如就让微臣跟着公主，一同护送驸马爷前去治病！”

李淑看了他一眼，淡淡道：“按照苏将军的意思，若是本宫这些‘嫁妆’被土匪截了去，本宫也该拱手相送？”

“这……”

“不用再说了，本宫意已决，苏将军就留下来保护本宫的‘嫁妆’，若是出了什么遗漏，本宫拿你试问！”李淑摆了摆手，叫来萍儿道：“去准备准备，我们即刻便动身。”

“是！”萍儿答应一声，急匆匆的出去准备。

她们要准备的东西并不多，无非是一些银两、干粮等等，吩咐下去，不一会儿便准备完毕。

之所以准备的这么快，不是萍儿做事多有效率，而是手下的人能干。

李淑身为一国长公主，出行当然不可能只待萍儿一个丫鬟。只不过其余人都另住在一处，只有萍儿，贴身服侍着她与赵玄。

其余的十来名太监二十来名宫女，干的都是些端茶送水、清洁打扫的活，统一由萍儿管理。

萍儿这个“惠人”可不是白当的。

很快，出行的马车已经收拾妥当，四匹天马拉辕。通体雪白的天马，在一片白茫茫的天地中仿若隐形。两翅上的羽毛，夹杂着点点雪花，晶莹剔透，越发显得圣洁。

由吴妈驾马，李淑、萍儿坐在车厢内，恩……赵玄是躺着的。赵莱昨日临行前留下的四名侍卫也骑着天马，护卫在马车两旁。

不仅如此，车队中竟然还多出来十来匹天马，由赵莱提示李淑小心的那几个人骑着。

虽然李淑不愿意带这几个人，但苏重一再坚持，还有恰当的理由：“公主虽然担心驸马爷的安危，因而要先行赶路。但臣下也担心公主的安危，不敢不派人保护。”李淑念及大部队都已经甩开，还怕这十来个人？懒得再跟苏重扯皮，就任由他们跟着。

一辆马车，十几匹天马，在纷纷飞雪中斜插天空，向着南方飞去。

赵玄躺在马车里，闭着眼，宛若熟睡，元神则在暗中出窍。

他倒要研究研究，这马车没有反冲力推进的飞行装置，到底是怎么凭空飞起来的！

来到身体外面，此时李淑坐在车厢右侧，左侧是萍儿，时不时的看一眼躺在后面的他的“身体”，眼中偶有担心之色。

赵玄没有停留，透过车厢隔板，穿到外面，十四匹天马左五右五后四包围在车厢四周，其中他便宜二哥留下的四名护卫距离车厢最近，而钱御医与左首一个同乘一匹天马上。

除赵莱留下的那四名护卫有着归真初期的修为，其余十名看似只有存神期。但赵玄通过感应，发现这些人都通过什么方法隐藏了实力。其真实修为，恐怕不比赵莱留给他的四名侍卫差。

只是他们毕竟稍逊一筹，在有着最善隐匿变化的**玄元功的赵玄眼中，他们隐藏实力的方法实在有些拙劣。

尤其是其中一人，修为最高，可能达到练神，面相看似普通，但眼中总时不时的闪过一丝阴冷。

正是在赵府里暗中监视着他的那人！

赵玄其实一开始就把对方认出来了，只是之前有赵莱在，他也不担心对方动手。现在赵莱虽然走了，但料想他如果一直这么“病”下去，对方应该也会等着。

而且，最佳的动手地点其实与最佳的逃跑地点一样，如果他所料不差，对方最有可能的动手地点应该是——堕龙山脉！

在那里，他可以消失的神不知鬼不觉，也可以被消失的神不知鬼不觉。

……

依次看过那十名“护卫”的面庞，赵玄略作停顿，便控制元神来到马车底部。

只见车身底部正中央刻着一首短诗：

“鸿鹄高飞，一举千里。

羽翮已就，横绝四海。

横绝四海，当可奈何？

虽有矰缴，尚安所施？”

这是汉高祖刘邦的一首《鸿鹄歌》，假用天空的大雁比喻太子刘盈，确立刘盈为太子。整首诗本意是大雁飞向天空，一下能飞数千里，大雁羽翼已经丰满，可以四海翱翔，没人能将它怎么样。即使拥有利箭，也无可奈何、无计可施。用在马车上恰到好处，既能够使马车“高飞”，还能躲避一些危险。

这短短三十二个大字，每一个字都聚集起一团天地灵气，上下左右相互勾连，组成一个无形的翅膀。

就是这一个无形的翅膀，竟能够支撑着一辆马车悬空。

赵玄知道这个世界的文道修士能以诗词沟通天地秩序，达到某种神奇的能力，却没想到竟然还可以这么用。

只是他看着看着这些字，却不由得想起了前世的“茅山派”。

茅山派以符篆闻名他的前世，虽然不知道那符篆灵不灵，他也无从验证，但据说符篆通常表现为符号、图形，乃是神灵的文字，能够沟通天地。故而符篆才能达到召神劾鬼、降妖镇魔、治病除灾，等等高深莫测的功效。

而眼下这诗词与前世传说中的符篆何其相像？

都是沟通天地之力、都是能使常人得到神鬼之能，不同之处只是一个是“神灵”的文字，一个是“人类”的文字。

但不论怎么说，它不都是文字么？

难道……无论诗词还是符篆，此两者其实原理相同，只不过是沟通天地的“媒介”不同？

或者说，两个世界天道不一样，所以能沟通天道的东西也不一样。

只不过方式的原理其实都是那么回事？

如果真的是这样……若自己能够摸清原理、找出其中规则，岂不是也能够调动天地之力？

赵玄想到这里元神一阵激荡，看着车底板这一首短诗越发认真了。

他想要看清，这首短诗究竟如何调动天地之力；他想要看清，天地之力在三十二个字之间的流动轨迹；他想要看清……

看清自己如何才能拥有这种能力！

第一百七十三章客栈逢医孙思远

一个时辰后

天马车队飞跃上百里，降落在彭宛城外。

是时时值正午，飞雪将止，吴妈催着马车踢踏踢踏赶向城中。

因为凡城池上空禁止飞行，李淑不想多生事端、惊动当地官府，故依然按照规矩行事。

进了城门之中，几人没有止歇，直接往城中最大的医馆行去。

赵玄并没有从马车下那首诗中领会出什么，时间太短，还不够他研究的。但进了城中，势必会有大夫给他检查身体。他也只好元神归窍，控制着身体，始终保持着要死不活的状态。

原本他不是没有想过干脆假死脱身，但眼下距离京城说远不远，说近不近，正好有给他收尸返回京城的时间。如果真在这个当口“死”了，任由李淑把他的“尸体”运回京城，那他可哭都没地哭去。

倒不如进了堕龙山脉，山高林密的，让李淑随便刨个坑把他埋了，并把死讯传扬出去，对他来说那才是最好的。

如此一来，这“病情”自然不能轻易的痊愈。

赵玄发挥超常的控制身体的能力，任由李淑带着他，从大医馆到小药店，挨个瞧了个遍。有名的、没名的大夫也都过了过眼。可这个说伤风，那个说隐疾，开的药也天南地北，如果全吃了，估计能给人吃死。尤其是经过彭宛城中最有名的大夫，一个医道四境，有着进士文位的老先生。用医书都没能把他治好，李淑等人终于算是死心了。

一直到了傍晚，众人欲找间客栈住宿。

夜色凄迷。李淑看着躺在车厢中“昏迷不醒”的赵玄，心中更是凄然：一边是对自己的遭遇赶到悲哀，一边又对自己以后何去何从感到迷茫；当然其中亦有一丝没有完成赵灵儿托付的愧疚，总之心里复杂的紧。

这才刚离京几十天，就把赵玄“照顾”成这样了，这让她以后如何向灵儿交代？

尤其是之前还有赵莱跟着，眼下赵莱头天刚走。第二天赵玄就出事，这让赵灵儿怎么想她？

原本她虽然打定主意逃跑，可也是基于赵玄平平安安的情况下。眼下赵玄成了这个样子，她心中不由得有些犹豫了。

“公主，客栈已经到了。”萍儿清脆的声音将李淑从思索中惊醒。

撩开车帘望向外面，见天昏地暗。一片灯火映入眼帘。

面前这个客栈高二层。每一层屋檐下各挂着两排灯笼。形制为八面，骨架上雕有鸟兽图案。红彤彤的，照的门前数马并行的大街一片明亮。

李淑从马车上走下，后面萍儿搀着赵玄。说是搀着，其实是赵玄挂在萍儿身上。幸而小姑娘修炼武道，一个人的重量并不算什么。但到了马车下，也被赵莱安排的那四名护卫中的一个接了过去。

客栈内人声鼎沸，前庭大门敞开着。里面跑堂的伙计见来人衣着华美，人人驾驭天马。显然非富即贵。屁颠屁颠的恭迎上前，抢到大堂外面，就连连弯腰作揖，道：“几位客官里面请！”

“看赏。”李淑目不斜视，走入大堂之中。

后面萍儿翻出荷包，扔给小二几两碎银子，同吴妈、侍卫一同入内。

小二掂了掂银两，满脸喜色，随手放入肩上的褡裢里，赶紧追上前，引着李淑向内，一边走一边问道：“客官是打尖还是住店？”

李淑向大堂中的客人扫视一眼，这时候正是饭点，这一桌那一桌堂内做了不少人。见李淑她们进来，有的人停下进食，转头打量着她们，估计是在猜测李淑的身份；有的人则继续吃吃喝喝，丝毫不受影响。

收回目光，李淑蛾眉轻蹙，似乎是不习惯在这么多人面前进食，说道：“收拾几间上房，把你们这的拿手好菜给我们送进去。”

“是是是是！”小二忙不迭的答应。

客栈的房间共分为天、地、玄、黄四个等级，“黄”字号是通铺，也就是十几二十几个人挤在一起睡的那种房间；“玄”字号稍好，可以一人一间，但设施也不怎么样，也就是所谓的标准间；“地”字号更近一层，住宿条件在整个客栈中属于上等，相当于商务套房；“天”字号则是客栈中最好的房间，等同于所谓的vip中p了，也就是总统套房。

至于“黄”字以下，也不是没有，只要找掌柜的说几句好听的，而掌柜心也软，没准能给你个马圈、柴房睡睡。

李淑要住的当然是天字一号房，正待店小二欲引着她上楼的时候，却不料忽然被人叫住。

“这位小姐请留步！”说话的是一个中年书生，尖嘴猴腮，一缕鼠须，容貌有些猥琐。衣着略显破败，身旁还放着一个箱子，箱子上摆着一个“虎撑”。

“虎撑”这东西就是一个铜环，中心是空的，里面有铁珠子，就是一个模样另类的铃铛，是走街串巷的江湖郎中手里必不可少的一个东西。

行医不像卖菜，不能站大街上吆喝。

扯着嗓子喊“治病了，卖药了，有病治病没病买去防身”也不是事。

真要那么喊，就不是郎中了，而是跑江湖卖大力丸的。

所以一些游方郎中手里都有那么一个“虎撑”，边走边摇，就跟卖豆腐敲“豆腐梆子”一样，都是提醒人“我来了”的一种手段。

很显然这个略显猥琐的中年人是一个游方郎中。

只见他站起身来，一缕颔下鼠须，遥向李淑拱手道：“这位小姐，您旁边的这位公子可是病的不清，不如让老朽给您瞧瞧？”

李淑闻言看过去，眼中不由得闪过一丝轻视：但凡有点能力的大夫都会开医馆，而不是做游方郎中。眼前这位中年人，恐怕只有童生文位，连钱御医都不如。能治疗的好赵玄的病？

摇摇头，正待不理会他直接上楼。

一旁的萍儿小声道：“公……小姐，要不要让他试试？”

李淑诧异的看了她一眼，哑然道：“萍儿，我知道你担心‘他’，但你也看到了，他这病，连这城中最有名的大夫都束手无策。区区一个游方郎中，能有什么办法？”

她这句话说的时候时候并没有刻意压低声音，游方郎中距离她不远，自然是听到了。

并没有表现的如何气愤，游方郎中温和一笑，只是这“温和”配上他的模样就变得有些猥琐，伸出干瘦的手，一捋鼠须道：“小姐此言差矣！在下孙思远，虽然文位不高，但胜在自幼行医，至今已经数十年，什么疑难杂症没有见过？莫说你身边这位公子只是普通人，就是进士、归真的修士，老朽也为他们看过病。小姐切不可以貌取人，误了您身旁这位公子的性命……”

孙思远？老子还以为孙思邈呢！

赵玄虽然闭着眼，但对外面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闻言心中忍不住吐槽道。

李淑却有些犹豫了，皱着眉头看着那姓孙的，似乎在考虑对方话里几分真几分假。

一旁跟了一天的钱御医见此上前，小声说道：“公……那个，此人说的话虽可能有几分夸大，但公……可还记得，小人早上曾说过，驸……公子的病，或许不要找多高明的大夫，最重要的还有经验。眼前这个郎中，明显只能治治普通人，如果他真的行医数十年，或许他……”

真能瞎猫撞上死耗子把赵玄治好了？

李淑不知道钱御医的分析有没有根据，但眼下这种情况，只能死马当活马医，想了想，点头叹道：“罢了，就让他跟来看看吧。”说完迈步上楼。

孙思远眼中猛地一亮，心中直乐：终于钓上一条大鱼！

钱御医走过来，伸手一引，道：“孙大夫，请吧。”

孙思远清了清嗓子，道：“头前带路！”一整衣冠，拿捏着声音，竟摆起谱来。

钱御医脸色一黑：架子还挺大！看你一会儿治不好怎么收场！

一言不发转身，带着孙思远跟在李淑身后，一行人上了二楼。

只留下两名护卫，跟着另一个跑堂的，去外面把天马牵入后院马厩。

……

二楼，天字一号房。

小二给李淑几人安排好房间，便退下，吩咐后厨准备饭菜。

李淑唤来孙思远，为赵玄诊治病情。

孙思远却道：“还请几位先行出去！”

这时房间中只有李淑、萍儿、吴妈、钱御医、孙思远，其余的护卫守在门外。

除了说这话的孙思远，剩下的人都纷纷皱眉，连钱御医都不例外。

萍儿最先忍不住道：“姓孙的，你什么意思？”哪有治病要支开病人“家属”的道理？

孙思远毫无意外，温和一笑道：“诸位有所不知，在下医术与世人不同，不可在人前施展，还望诸位能够理解！”

李淑皱眉道：“孙大夫，你觉得我们该相信你么？”

孙思远道：“信与不信，还在小姐你。”摇头晃脑，一副高深莫测的架势：“如若小姐不信，恕老朽不能出手！”

萍儿见此犹豫道：“小姐……看他这么有信心……要不让他试试？”

李淑面无表情的摇摇头，看着孙思远，沉声道：“孙大夫还是先为病人把把脉吧，若是能说出病情，我们再出去也不迟。”分明是对孙思远的医术表示怀疑的样子。

萍儿心中一阵忐忑：这孙大夫不会一气之下不治了吧？

第一百七十四章人人都有看走眼

一气之下不治了？怎么可能！

孙思远没有半点往萍儿担心的方向发展的样子，面对李淑的不信任，仍然回以温和的微笑。若非是这个世界没有佛教，简直就像个活菩萨。只听他道：“其实这位公子的病情，以老朽的经验，一眼便能看出。但既然小姐对老朽有怀疑，这样吧，为避免老朽以经验误诊，老朽便仔细给他看看。”说完坐在赵玄床边，开始给他把脉。

就见孙思远熟练的拿起赵玄胳膊，伸出三根手指，搭在他的手腕上。闭目听息了一会儿，又伸手扒开赵玄的眼皮、嘴巴，好一通乱瞧。

萍儿站在后面忍不住问道：“看出什么了吗？公子得的什么病？”

孙思远慢悠悠将赵玄的手臂放回被里，将被头盖严实，回过神来，一派胸有成竹的模样：“公子的病老朽已经知晓，应该是风邪入体，伤风之症……”

“什么嘛，又是风寒！查了一下午都说是风寒，可都治不好。孙大夫，你到底行不行啊？”萍儿闻言失望道。

“非也，非也！”孙思远缓缓起身，摇头道：“公子虽然是伤风，但并不是风寒，而是风热！须知这两者虽只一字之差，但寒热对立，治疗方法自是天差地别。寻常庸医妄拿风寒之药来治风热之病，实属杀人也！”

“风热？”孙思远的言论一出，众人皆纷纷一愣，就连钱御医也面露疑惑不解之色。

这个世界有张仲景，有《伤寒杂病论》。认为“恶热非热病”。病热而身反觉自冷。实为寒病。简单来说，身体发热了，那就是伤了“风寒”，还没听说过有什么“风热”。想来是因为这个世界只有“伤寒派”，没有“温病派”的原因。

想来也是，在地球上“温病派”在明清时期才出现，而“伤寒派”在汉代就有。这个世界自秦汉以后历史就变了样，没有“温病派”萌芽也可以理解。

可这个孙思远是什么人？难道是隐世不出的高人？继张仲景之后的医家另一亚圣？自创温病学派的智者？

赵玄躺在床上都惊呆了。忍不住偷偷睁开眼，看一看这很有可能是“医圣”的人。却无奈，他只能看到一个背影。而孙思远，正对着李淑等人侃侃而谈：

“……伤寒之外，其实应另立温病！伤寒乃风寒病邪外袭所致，温病则由感受风热病邪引发。其验之之法，伤寒多有变证，温热虽久，在一经不移，以此为辨！盖伤寒之邪。留恋在表，然后化热入里；温病之邪。则热变最速，由口鼻而入。伤寒初起，虽有发热恶寒，但多发热轻而恶寒重……温病初起，多发热重而恶寒轻……”

“你就直接说我家公子的病你能不能治好吧！”萍儿听不懂什么恶寒恶热的，打断了孙思远的长篇大论。

孙思远轻咳一声，似乎余兴未尽，瞪了萍儿一眼，才一缕长须，悠悠地道：“令公子的病，其实也不难。这天下病症，只要知道病因，大多数都可治愈。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萍儿急道。

孙思远道：“老朽刚刚已经说了，我治病之术，不可轻易示人。故而，若诸位不愿出去，恕老朽不会出手！”

“不就是开个药方，难道还有其他手段？”萍儿小声嘀咕道。

孙思远但笑不语。

如果这时给他一柄扇子，说不得会有几分“羽扇纶巾，谈笑间，樯橹飞灰湮灭”的架势。

李淑皱眉问道：“可是先生的医书与众不同，不可轻易示人？”

孙思远笑而摇头，道：“区区风邪入体，还劳不得老夫动用医书。”

就在这时，自孙思远讲述温热病理论就一直眼放精光沉默不语的钱御医忽然噗通一声跪下，激动道：“孙先生，孙先生，您一定是当世名家，隐士高人！您的这一篇‘温病论’，简直发人深省，震耳发聩……孙先生，我要拜您为师，您就收下弟子吧！”

众人：“……”

钱御医怎么看也七老八十了，一头白发、满脸褶子。而对面孙思远虽也年纪不小，但最多五十来岁。这时钱御医竟然哭着喊着要拜孙思远为师，对众人的冲击不可谓不大。

孙思远一开始似乎也吓了一跳，但很快就反应过来，清了清嗓子，道：“那个……实不相瞒，老夫不收徒久已。而且，我早年便已立誓，此生只收一个徒弟，传下一脉衣钵便可。这位老先生虽敏而好学，然则岁数比我还大，老夫怕不等老夫传完你医术，你就会辞世而去。更何况，即便你能向我学完医术，若是找不到徒弟传授，我这温病一派，岂不是二代而夭？老夫虽然不注重传承，但实不想一身学问埋没在历史长河之中。再则，医学乃救世之术，不是老夫自夸，我这‘温病论’足可开一派先河，让更多生病之人得到救治。老夫即便为了世人，也不能让其失传！”

这一番话说的大义凛然，有理有据，任谁听了都不得不感叹一声：好一个在世高人！

钱御医脸色瞬间变得一片悲戚，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嚎道：“呜呜……我这命怎么这么不好啊！如果晚生二十年，不就能拜孙先生为师了？呜呜……我好可伶啊……”

孙思远没想到钱御医这么奇葩，说哭就哭，骇的向后退了一步，讪讪道：“那个，这位先生，咱能不这样吗？”

钱御医不闻不问，继续痛哭。

众人一阵头疼。

只有萍儿，愤愤不平的为其抱怨道：“说得好听，如果真那么‘慈悲为怀’，干嘛不多收几个弟子？”

是呀，干嘛不多收几个弟子？

众人都看着孙思远。

没想到不等孙思远辩解，钱御医蹭的一下站起来，也不哭了，哐当往萍儿面前一站，说道：“萍儿姑娘，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孙先生收几个徒弟，那是他的意愿。如果不是为了世人有病无处医，以孙先生的闲情逸致，恐怕连一个弟子都不愿意收。孙先生如此高风亮节，你怎么就不能理解他？”

萍儿：“……”

我说那个还不是为了你？

她也算见识过这个老头奇葩了，没想到还这么奇葩，谁好谁赖分不清楚？

“哼！”萍儿噘着嘴走到李淑身后：本姑娘什么都不说了！

李淑责怪的瞪了钱御医一眼，转头看向孙思远，道：“既然孙先生治病不便有外人在场，那我等这就出去。只是希望先生没有撒谎，真的能治好外子的病，如若不然，呵呵……”

“夫人请放心！”孙思远听李淑一声“外子”才知道两人是夫妻，拍着胸膛保证道：“老朽别的不敢说，一定还您一个活蹦乱跳的夫君！”

“但愿如此！”李淑深深地看了孙思远一眼，对萍儿、吴妈、钱御医道：“我们走。”带头向门外走去。

其实若不是钱御医闹腾，李淑也不会这么轻易的相信孙思远。只是经由钱御医这么一闹，李淑无心再与孙思远扯皮。若孙思远能治得好赵玄便好，若是不能，还敢夸下海口，她也不介意给对方一个教训。

钱御医还想留下来再说点什么，可是眼睁睁看着李淑、萍儿、吴妈一个个走出去，再回头看到孙思远那虽然亲和却实则疏远的笑容，忧伤的叹了口气，“罢了，罢了！”蔫头耷拉脑袋的走出房间，到外面还顺手把门带上了。

房间内，仅还剩下赵玄、孙思远两人。

赵玄躺在床上，孙思远站在床前。

见房门关上，孙思远忽然猥琐一笑，低声道：“嘿嘿，那小子果然没有骗我，只要把‘温病论’说出来，就能骗过天下大部分人……”说着他双眼放光的盯着赵玄，并开始在赵玄身上摸索……

卧槽！怎么回事！！这老头是个gay？

赵玄心底一寒，猛然睁眼，体内真气甚至汇聚一处，考虑着是不是不顾暴露的危险把这猥琐老骗子拍死在这里：反正现在也离开京城了，他要想逃，早就可以无声无息的逃之夭夭。之所以还没有跑，只不过念及赵守城夫妇对他的养育之恩。如果他真的就这么跑了，很可能连累到京城的赵家。所以若非迫不得已，他还是想找个合适的机会“假死”以脱身。但这老头若真的是个gay想对他那啥的话……他还真就忍不了了！

熟料他睁开眼，却发现事情跟他想的貌似不一样：首先，老头的视线虽然在他身上，但并不是在他“身体”上，而是他身体上的衣服上的佩饰上……貌似很拗口的样子。

简单来说，猥琐老骗子看上的不是他的身体，而是他身体上的佩饰。

只见孙思远这时早就没有了之前的装模作样，满脸的猥琐之气再也隐藏不住，两只眼跟耗子似的，泛着绿光，一双手在赵玄胸前、腰间一阵摸索，不一会儿就翻出各种各样的金、银、玉佩。那专注的神情，连赵玄睁开眼都没发现，更没发现赵玄睁眼时那一刹那散发出的杀气。

这老骗子真的只是图财？他之前口中的“那小子”又是什么人？

第一百七十五章昏昏睡睡有缘由

“啊！”一声惊呼从房间中响起。

门外的李淑、吴妈、萍儿相视一眼，早有侍卫砰的一声，推门进屋。

众人冲进房间，就见孙思远不知怎的躺在地上，正慌张的爬起来。

李淑眉心一紧：“怎么回事？”

孙思远看见她更显慌张，磕磕巴巴道：“我……我……我……”还没等他把舌头捋顺，萍儿忽惊喜道：“公zh……公子爷醒了？”本来要叫公主，还好改口改的快，主字说道一般就吞了回去。

李淑转头望去，只见赵玄果然睁着眼躺在床上。她惊诧的看了孙思远一眼，心想道：“难不成此人真的是绝世神医？”眼中疑色一闪而过，同萍儿一起，走向床边。却没发现，孙思远的眼中甚是慌乱！

随着李淑、萍儿距离床边越来越近，孙思远的心中则越来越苦。

他现在都快哭了！

原本他在楼下大堂看见赵玄一行穿戴华贵，只是想忽悠一点诊金；后来他见赵玄昏迷不醒，这才贪心加大，想要偷点东西换钱花。没想到刚摸出两块玉佩忽然发现赵玄睁眼看着他，这一下差点没把他吓死，竟然下意识惊呼出声。

本来事情败露最好的方法就是赶紧跑路，可眼下……

孙思远看了看房门，只见几个侍卫把守在房门内外，根本不可能从那逃离；又看看窗户，发现离着自己太远，而且中间还隔了一个老婆子。那老婆子虽然打开始就没怎么说话。但貌似实力不俗的样子……孙思远忽然发现今天自己可能要栽了！

正琢磨着跪地认错有没有可能博得宽大处理。可接下来的一幕。却又让他犹豫了。

只见萍儿、李淑走到赵玄身前，萍儿在赵玄身体上这摸摸、那捏捏，尤其是额头更是重点。摸完之后，喜悦道：“公……小姐，公子爷不烧了！”

李淑也用手在赵玄额头一探，点点头道：“恩……看来应该是好了。萍儿，你去后厨给公子要一碗银耳莲子羹，他一天没吃东西。想必应该饿了。”

萍儿答应一声，立即转身出去。

这期间赵玄没有说一句话，而萍儿、李淑也谁都没有问过他一句话，就好像本该如此相处。

似乎……似乎……这人是个傻子？

孙思远看着始终呆呆睁着眼的赵玄，心里面不禁活泛起来：

如果这人是个傻子，岂不是自己没有暴露？

不仅没有暴露，还把人给“治”好了？

一时间，他觉得自己的运气简直了！

恰在此时，李淑回头看向他，说道：“多谢孙神医妙手回春！”

孙思远精神一震：神医？嘿嘿。就是神医！神医是不是该有点神医的派头？当然得有！想到这里，他清了清嗓子。轻咳几声，宝相庄严道：“付夫人不必在意，治病救人，乃是我们医者的本分！”

付夫人？李淑想到之前萍儿几次“驸马爷”都只说了一个“驸”字，之后就改口叫公子，立即知道孙思远误会了，但她也没有纠正。轻轻一礼，道：“孙神医慈悲为怀，小女子佩服！”

孙思远脸上都笑开花了，但还努力保持着一个“神医”该有的气度，颇为大气的摆了摆手道：“哪里，哪里，老夫不过是做了老夫该做的！”心里面则开始打算一会儿怎么多要点钱。

玉佩是丢了，多要点银子也不为过吧？

毕竟咱把人家“救”醒了不是？

就在孙思远恬不知耻的想着的时候，萍儿端着为赵玄要的银耳莲子羹回来，身后还跟着小二，端着李淑之前点的招牌菜。

店小二将招牌菜放在桌子上，然后又到楼下继续去端剩下的。而萍儿则直接端着羹汤来到床边，欲给赵玄喂饭。

也不知李淑是不是吃错药了，竟然鬼使神差的从萍儿手中接过碗，用汤勺舀了一勺羹汤，放在嘴边吹了吹，又递到赵玄嘴边。

竟是亲自给赵玄喂饭！

萍儿、吴妈都惊呆了，她们何曾看过公主亲自照顾他人？而且还是一直不待见的赵玄？！

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不成？

熟不知，李淑之所以如此反常，还是见赵玄终于清醒，自己没有辜负赵灵儿委托之故。

哪成想她小心翼翼的刚把汤勺放在赵玄嘴边，赵玄竟忽地一番白眼，再次晕了过去。

几乎肉眼可见的，赵玄的脸快速泛红、发热，又恢复了先前的模样。

一个激灵，李淑竟将羹汤抖落，洒在被单上。

萍儿捂嘴惊呼：“公……小姐，公子爷被您给吓死了！”

“胡说什么！”李淑心中慌乱，心惊肉跳的喝了一句，按捺住心中的忐忑与不安，深吸一口气，道：“孙大夫，这是怎么回事？外子怎么又晕过去了？”

我特么怎么知道他怎么又昏过去了！

孙思远心里简直要骂娘。

他哪里会知道，如果不是他那一声惊叫后众人进来的太快，赵玄根本不会“醒”过来。

原本赵玄在思索孙思远口中的“那小子”是什么人物，这孙思远既然在当时那种情况提到他，肯定那一篇“温热论”就是“那小子”告诉他的。

这才引起了赵玄的好奇。

没想到就一愣神的功夫，那孙思远竟然发现了他，而且还惊吓过度、惊呼出声，赵玄一时间没反应过来，竟让萍儿发现他已经“醒”了，无奈之下，才继续装傻充愣。

等李淑给他喂饭的时候，他忽然想到了一个脱身主意。而这个主意，还需要孙思远的配合，所以他才会继续“昏迷”。

至于孙思远会不会配合……谁知道呢？

至少以孙思远之前的表现。会配合的可能性居大！

……

孙思远还不知道自己就快给人卖了。看着李淑质问的眼神。他额间已隐隐见汗：自家人知自家事，他连赵玄怎么醒的他都不知道，怎么可能知道赵玄怎么又昏过去了？但眼下这种情况，如果他拿不出一个合理的解释，恐怕李淑绝不会轻易的放过他。

但他能有什么解释？

温病论已经说完了，难道要再说一遍？

就在孙思远束手无策之际，钱御医忽然道：“孙先生，公子爷的病。是不是甚是棘手，连您都无法根除？”

“对对对对对！”孙思远心头一喜，刚刚着急之下怎么忘了这招？一捋鼠须，重重一叹道：“付公子的病情甚是复杂，原本老夫只以为是简单的风热而已，没想到付公子身上，还有其他病体。之前老夫以治疗风热之法为其诊治，只是治标不治本。怪不得付公子刚刚醒来，就又昏迷过去！”

“外子得的到底什么病？”李淑皱眉问道。

孙思远道：“这个……那个……让老朽想想……有了！付公子得的这是由热伤风引起的肺部炎症，主要体现就是昏迷不醒、呼吸无力、头重脚轻、同时还伴随着身体高热。面色赤红，如同火炉……”

赵玄躺在床上听着孙思远胡扯。其实说实在的，他都有点佩服这个老骗子了。半点医学之理都没有不说，竟然仅凭着忽悠就能忽悠的头头是道。就比如说“热伤风”，这个病在现代很常见，就只是夏天的一个普通感冒。但眼下大冬天热个屁啊热！

可不得不说，孙思远之前的“温病论”忽悠住不少人，他只在伤风前面加了个热字，竟然忽悠的众人毫无疑虑。尤其是钱御医，竟然听得津津有味，这让赵玄越发对孙思远口中“那个人”好奇了。

想必这什么“热伤风”，也是“那个人”跟这老骗子说的吧？

“孙神医，什么热伤风、冷伤风我们不懂，您就说，我家公子的病你究竟能不能治好？”就在孙思远喋喋不休的时候，萍儿忍不住打断道。

孙思远心头松了一口气，再让他继续说他可真不一定还能说的下去，萍儿打断的正是时候。感激的看了小丫头一眼，再次回复了神医该有的架势，气度非凡道：“这个嘛……令公子的病虽然繁复，但老朽也堪能一试！”

“那还等什么！”萍儿催促道：“快给我家公子把这高烧退了，再烧下去，身体都毁了。对了，这次你总该使用医书了吧？”

医书？我哪有那玩意！

孙思远心中吐槽道。

医书那东西最少“秀才”文位才能有，那还是说的医道天才。如果是普通修士，恐怕要“举人”文位。而他连个童生都不是……没错！他根本不是众人一开始以为的童生，真正来说他根本不修文道，而是修炼的是武道！而且只有“练精期”的修为……

文、武两道修炼之初是没有什么差异的，如果不动手，很难用肉眼看出来。“练精期”与“童生”分别是文武两道的入门级别，更是让人难以分辨。

人们只能通过感应，大体判断出对方的实力范围，而且还有可能出错。就好像武林高手，你或许能一眼推断出他是一流、二流，但他具体练得什么功法却不好敲出来。

而众人之所以一开始认为孙思远是个“童生”，只因为孙思远穿的是一袭白色文士服。在这个世界，这种衣服大多是童生、秀才穿的。

之后大家听孙思远一番有理有据的“温病论”，又以为他是一个隐藏真正修为游戏红尘的高人，但从没想过他连文人都不是。

很可惜，大家都被骗了。

第一百七十六章抛却机缘却行骗

房间中，萍儿说完话，众人的视线都汇聚到孙思远身上。

孙思远面色一僵，但很快就恢复如常，清清嗓子，露出一副高深莫测古井无波的表情，淡淡地道：“些许小病，还用不着老朽动用医书。之前只不过是老朽大意了，这才看走眼，让诸位跟着提心吊胆一番。但诸位放心，区区‘热伤风’，老朽对付起来还是有把握的。”说着伸手向外一引，请众人出去。

众人半信半疑，这老头虽然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但总给人几分不靠谱的感觉。可眼下也没有其他办法，而且之前赵玄也确确实实被这老头“救”醒了，当下只得选择相信。

依次走出房间，走在最后的并把房门带上。

只是在房门彻底关上前，李淑蓦地转身，深深看了在房间中含笑望着她们的孙思远一眼。

不知怎的，她感觉这老头不简单！

……

“呼~终于都出去了！”房间中，见房门关上，孙思远身体瞬间一垮，心有余悸的拍拍胸脯。

忽又想到刚刚李淑在门外的一眼，不知怎的，他竟感觉一阵心惊肉跳。

“算了，还是早点离开这吧，再不走，恐怕这辈子都不用走了。”

孙思远猛地摇了摇头，甩开心中的惊悸，拿起地上药箱，就像窗边走去。

他可是老江湖，之前没少扮作大夫骗人。如果能把病人家属忽悠住，那自然是赚一笔不菲的“诊金”，时不时的还能顺走两样东西换酒喝；如果忽悠不住。自然是见机逃跑。

眼下这种情况。很明显是忽悠不住了。此时不跑更待何时？

床上，赵玄怜悯的看了孙思远的背影一眼。

逃跑？他难道没发现刚刚门口的护卫只有四个？

还有两个在马厩亲自看着天马，那剩下的八个呢？

可以肯定，现在房间上上下下都被人监视着，他能逃到哪去？

眼见孙思远走到窗边，手都搭到窗户上，赵玄想到他还有用，正忍不住出手拦下对方。

忽然对方猛地回头！

……

孙思远本准备直接跑路。但走到窗边了，忽然心想道：“难道就这么空手而归？”

做哪一行都有哪一行的规矩，作为一个成功的骗子，骗不到钱岂不是很丢脸？

眼下虽然骗是不好骗了，但床上那小子的玉佩肯定也值不少钱。

刚才惊慌之下，他也不知道他把玉佩仍到哪里去了，但想来不是在床上就是在地上，出不了这个屋……

孙思远想到这里，回身就欲去寻，但没想到正对上赵玄注视着他的双眼。

他第一反应就是一惊。旋即又是大喜：床上这小子是个傻子，自己找到玉佩。再把外面的人叫进来，告诉她们自己把人治好了，岂不是既得物还能得一笔不菲的诊金？

老天对自己也太好了！

大喜之下的孙思远完全没考虑赵玄两次在房间里只有他一人的情况下醒来这正不正常，将药箱往地上一扔，三两步抢到床边，伸出手一掀棉被，一眼就望见床内侧被赵玄胳膊压着半个角的绝美玉石。

他心中大喜，习惯性的看了一眼赵玄的脸，看过去之后才想起：这人是个傻子，就算看到自己偷东西，他知道告诉别人么？

正欲收回目光，忽然间他感觉到一丝恐慌。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床上赵玄的眼忽然从空洞变得极为深邃，就好像有一股诱人的吸引力，让人情不自禁的想要将心神全部投入进去，永生永世陪伴着这一双黝黑神秘的明眸，不忍得将视线转移半分。

瞬息间，孙思远感觉周围世界一暗，整片天地都被对面的一双眼占据，变得越发璀璨、神秘，就仿佛是一个漩涡，将他的心神一下拉拢进去。

无声无息，世界变得黑暗一片。

孙思远心中更为恐慌，大吼道：“这是哪里？放我出去！”声音在空旷的黑暗中传去老远老远，没有回声，代表着这个世界没有边界，一瞬间，一股凄凉的孤寂涌上心头。

忽然！

一个神秘的声音从四面八方响起：

“孙思远，你可知罪！”声音飘飘渺渺，如梦似幻。

孙思远心头巨震，叫道：“你是谁？快出来！”并没有发觉，自己的声音已经十分颤抖。

神秘的声音再次响起：“我是谁？这并不重要。你坑蒙拐骗，以行医为名，谋财害命，可知道错了？”

“我没有！”孙思远匆忙否认道：“我没有谋财害命！我没有！”

外界，赵玄施展****，迷惑住孙思远的神智，辅以传音搜魂术，用内力将声音包裹成一道丝线，直接传入孙思远的耳中。

传音入密！

只见孙思远神色慌张，双唇一张一合，极力的辩解着什么，却只能发出极其微弱的声音：“我没有……我没有害命……我只是谋财……”

赵玄玩味一笑，他才不管这孙思远是谋财还是害命，之所以这么说，不过是一步一步引导对方，让对方陷入某种记忆幻境之中。

现在力度已经差不多了，但要想达到他的目的，还需要更进一步！

“……就算你只谋财，那‘温病论’你是从何处听到的？你口中的‘那个人’，又是什么人？”赵玄说完之后紧紧盯着孙思远，暗中加大了****的运转。

孙思远神色由恐慌到迷茫只是一瞬间的事，茫然无措，凝神细思，忽然一股股记忆涌上心头。

黑暗的世界开始变化，显出种种场景。

那是几年前，他在积谷山连云峰救了一个青年。那青年当时好像生了一场大病。浑身无力。行动都难。他看着可怜，就好心给了对方一口吃的。

之后他才知道，那青年哪是得了什么病，其实是实验一个药方，吃错药了而已。

他给那青年一口吃的后，见四周荒山野岭的，怕给野兽叼了去，平白浪费他一口粮食。就带着那青年出山，去了积谷山旁边的兰州府。

到了兰州府后，青年已经恢复了几分力气。

当时恰逢兰州府的武林世家“卧龙山庄”最受宠的七小姐得了一种怪病，庄主诸葛洪四处张贴告示，遍请名医，以纹银万两、异宝一件，诚邀天下医道高手齐聚卧龙山庄，希望能够治好自己女儿的病。

他这人什么都好，只有一点不好，就是见钱眼开。要钱不要命。当时他财利熏心，顾不得卧龙山庄的威名。只想着去骗点钱花花。便“挟恩图报”，命那名青年装作自己的弟子，自己则伪装成一代医道高人，去了卧龙山庄。

卧龙山庄是武林世家，而武道与文道相隔，武林又隐隐与朝廷对立。故发出告示后，真没有几个有名的医道高手去。幸而这个世界不仅有文医，还有武医，也就是修炼武道的医生。

相比于那些有文位的医者，武道医者没有医书，而且人数更少，治起病来也马马虎虎视、修为而定。一般归真期的武医才比得上一个秀才文医，可以说相差两个境界。

当时卧龙山庄武医去了不少，甚至一代江湖名宿，有着“武医圣手”之称的金丹期高手云子岚都去过，只可惜对诸葛小姐的病依然束手无策。

孙思远是伪装成文道医者去的，虽然诸葛庄主见他不过“童生”文位，但念及武道与文道的关系，以为他是想隐藏身份，故意压制了修为、变换了样貌，依旧把他待为上宾。

这个世界有画道高手，到达一定境界，便可以为人易容改面。

孙思远本想仗着一张利嘴，忽悠诸葛庄主买一堆名贵药材，然后他自己打包带走，或者多坑一些银两。只可惜他之前也就忽悠忽悠商人和普通百姓，太小瞧了武林世家。没过两天，就露出了破绽。

诸葛庄主盛怒不已，当场就要把他杀死。

也就是那时，青年挺身而出，以一手神秘莫测的医术，将诸葛家七小姐的病治愈，同时也救了他一命。

诸葛小姐病好后，青年不顾诸葛庄主的挽留，带着他一起离去。

出了卧龙山庄，就对他说道：“你救我一命，我也救你一命，算是还了你救命之恩。不过有一点，如果你想要活得久，最好以后不要再骗人。如果你真的对医术感兴趣，也可以跟着我学。”

孙思远当时震惊于那青年的手段，哪里有不答应的道理？之后就跟着那青年行医治病，学习医术，那“温病论”就是自那一段时间从青年口中听到的。

青年曾说，若是这个理论被别人听去，天下医道就会面临着改革。

只可惜孙思远有心学医，奈何天赋不好、悟性不足，而且学习医道太过枯燥，没两个月就忍受不住，偷偷跑了出来，再次做起了老本行。

这一次他学聪明了，尽量不招惹武林世家，再有从青年那听来的理论打底，行骗起来更加容易。

直至今日，看见赵玄一行非富即贵，他终又忍不住心中贪念，再次打算大捞一笔。

然后金盆洗手也好，归隐田园也罢，总之躲上一阵。

回忆到此而止。

孙思远受制于赵玄的****，一边回忆，一边将这一段记忆通过某种特殊的联系传递给赵玄。

赵玄得知前因后果，虽有感这孙思远不知好歹，不懂得把握机缘，但他对那名青年更为好奇，不由问道：“他叫什么？”声音附着精神力，被真气包裹着，直入孙思远的心底。

孙思远表情木然，喃喃道：“他叫……孙思邈……”

什么？！！！

第一百七十七章寻觅优昙至堕龙

“他真叫孙思邈？”赵玄面色怪异，声音微扬，心里面仿佛有上万只草泥马奔腾而过。

孙思邈是谁？想必中国人都不陌生。大名鼎鼎的“药王”，著作的《千金要方》是中国古代中医学经典名著，甚至还流传至国外，产生了一定影响。

可是……孙思邈开创温病派？

别逗了！

好一会儿，赵玄才反应过来，这里并不是中国的古代，或许只是同名同姓。

可紧接着，疑惑又来了。

“他叫孙思邈，你叫孙思远，你们真的不是兄弟关系？”赵玄十分怀疑的看着对面的老骗子，如果不是他对****有信心，都怀疑这老骗子是不是装的。

老骗子，啊不，孙思远表情依旧木然，说道：“我本名孙六，小名小六子，孙思远是后来孙思邈给我起的……”

怪不得！

赵玄恍然，紧接着眼中精光一闪，诡笑道：“小六子，你仔细想想，孙思邈除了跟你说了‘温病论’，还告诉你什么没有？”

孙思远表情茫然，说道：“还告诉我什么？没有啊，他什么都没有跟我说……”

“你记错了，他跟你说了。”赵玄笑的越发诡异。

孙思远开始变得不确定了：“跟我……说了？”一边问一边思索。

“没错！”赵玄声音肯定道：“他跟你说了治疗你今天遇到的‘付公子’的治疗方法。”

“是么？可是我怎么不记得了？”孙思远表情变得十分苦恼，抓抓脑袋，似乎在费力的想着什么。

赵玄声音越发缥缈、诡异：“时间过得太久了。你忘了也正常。你仔细想想。他是不是跟你说。有一个药方能够治疗那位公子的病？”

“药方……药方……”孙思远低声呢喃，内心中，无边的黑暗世界，在之前的回忆消散后，再次显出一段段场景。

那是一个白衣青年，在教他背一个药方……

可药方是什么呢？

神秘的声音再次响起：“当归、枸杞、人参、鹿茸、牛耳……”

当归、枸杞、人参、鹿茸、牛耳……孙思远跟着一个个默记。

外界，赵玄胡乱报着一个个药名，脸上的笑容越发明亮。

其实孙思远一开始所看到的黑暗世界。就是他的内心世界；而后来的记忆，也确实是他真实的记忆。只是现在的却不是了。

就好像催眠一样，赵玄让孙思远心神沉入自己的内心世界，然后通过言语引导，调动他的记忆。之后随着他的心神越发深入，赵玄对他的影响越大，从而能对他的记忆做出某些改动，或者创造一些记忆。

这一点****可比催眠术强多了。

只是赵玄虽然能够做到的也只是引导，简单来说，他是在引导孙思远自己给自己创造一份记忆。这里面他的引导只是指引方向。但真正出力的、真正取到关键性的，还是孙思远自己。

如果孙思远意志坚定。不顺着他引导的方向走，他也不可能凭空塞给孙思远一段记忆。

至少现在不行！

……

外界，李淑等人没有在门外干等着，下到楼下大堂，又叫了一桌子菜。

由于出门在外，李淑也没什么架子，何况还在隐藏身份，便叫萍儿、吴妈同坐。

一干侍卫则继续留在楼上“保护”房间。

饭菜上桌，萍儿不习惯与李淑同桌，捏着筷子一阵纠结，最后眼往上飘，自找话题道：“小姐，您说那孙大夫，能不能治好公子爷？”

“我怎么知道？”李淑皱着眉头，说道：“先吃饭，别说这个。”眼睛却也不禁向楼上房间扫了一眼。

她发誓，她现在已经后悔之前答应灵儿要照顾好赵玄了！

房间中

赵玄“教”完孙思远药方，问道：“怎么样，记起来了吗？”

“记起来了，当归、枸杞、人参、鹿茸、牛耳……”孙思远喃喃地将药方背了一遍。

赵玄笑道：“不错，但还缺一个药引子。”

“药引子？是什么……”

“优昙仙花！”

“优昙仙花？”

“不错！优昙仙花，传说中的神花，每六十年才开花一次。每次开花，必结两朵，一白一红。红的有如胭脂，白的宛如白玉。开时花如海碗，灿如云霞，并带有异香。此世之中，唯有堕龙山脉的堕龙渊旁才开有此花，为世人所不知。若想救那位公子的命，必须要此花方可！”赵玄一本正经的说道。

孙思远无意识的重复：“优昙仙花，传说中的神花，每六十年才开花一次。每次开花，必结两朵……”同时心中那个白衣青年再次出现，在他的记忆里，这些都是孙思邈告诉他的。

赵玄看着孙思远暗自偷笑：优昙仙花？鬼知道那是什么东西！他是在《白发魔女传》中看到的这个花，至于这个世界有没有，他可就管不着了。

等孙思远重复完一遍优昙仙花的介绍，他又让孙思远忘掉他刚刚已经醒来的事，然后轻轻打了一个响指，自己则白眼一翻，浑身发烫，面色赤红，再次“昏迷”过去。

孙思远一个激灵，清醒过来，记忆还有些迟钝。

看着面前床上“昏迷不醒”的赵玄，他心头疑惑：自己要做什么来着？

忽然，记忆触动！

孙思远心头一跳，暗呼：“对了！我要跑路……不对！他这病我能治，我为什么跑路？药方孙小子都告诉我了，只是还缺一个药引子……”

药引子……药引子……优昙仙花……孙思远喃喃着，心道：看来这次有必要去堕龙渊冒一次险了！他们这么有钱，做完这一票。下半辈子都不用愁！

可是堕龙渊真的会有优昙仙花么？

躺在床上装病的赵玄表示会为他祈福的。

很快。孙思远将棉被给赵玄盖回去。并将玉佩什么给赵玄戴上：他现在十分有把握治好赵玄的病，自然不会拣了芝麻丢西瓜，如果被李淑发现他偷东西，日后要诊金的时候底气可就不足了。之后他又把作为道具的药箱放回原位，确定房间里没留下什么破绽，想好了说辞，才打开门出去，叫李淑等人进来。并将“药引子”告知。

李淑等人此时已经吃完了饭，进得房间，看着依然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赵玄，对于孙思远的话十分怀疑：“你是说，要治好外子的病，必须要找到‘优昙仙花’？”

孙思远十分肯定的点头。

李淑皱眉道：“既然如此，为什么现在才说？”

莫不是在拖延时间？

孙思远心中早有对策，微微一笑，不紧不慢道：“夫人心中在想什么，老朽心中也清楚。这也怪老朽之前大意。急迫之间，竟忘了手上已经没了‘优昙仙花’的存货。”

“不是老身多嘴。活了这么多年，我还从没听过‘优昙仙花’这个名字！”甚少说话的吴妈忽然道。

孙思远面向着她，点点头道：“你没听过这也正常，堕龙渊四周人迹罕至，‘优昙仙花’又只生在哪里，世间少有人知。而且，‘优昙仙花’是老朽给它起的名字，即便有其他人见过，说不定又会冠上其他名字，有甚么稀奇？”

这一番话说的无可挑剔，滴水不漏，李淑凝眉想了想，点点头道：“也罢！左右都要路过那里，我们明天就动身。”

床上，赵玄一颗心彻底安下：只要到了堕龙山脉，那他就有办法把自己解放了！

至于为什么会选择堕龙山脉？

一是那里地域广博，人烟稀少，四周群山环绕，想做点什么小动作再好不过；二就是……除了堕龙山脉赵玄也不认得别的地啊！

恩，第二点才是主要因素。

……

第二天，天气放晴，万里清雪染金光。

趁着初升的朝阳，众人收拾好行囊，继续上路。

出了彭宛城，一路南飞，直向堕龙山脉。

经过一日飞行，到了亥时三刻，也就是晚上十点多快十一点的样子，众人才到了堕龙山脉的最外围。

堕龙山脉蜿蜒上万里，宽也有八千多里，最窄的地方都有六千里，是这个世界第四大的山脉。

前三名都在妖、蛮二界。

其中堕龙渊顾名思义，是一个极大的深渊，长宽也有上千里的样子，占整个堕龙山脉的十分之一，在堕龙山脉的正中心处。

堕龙山脉里面有妖族，其实不止是堕龙山脉，整个神州大地也有不少妖族的存在。只不过由于有着神州结界的，整个神州大陆上的妖族难成气候，最高不过妖兵三两只，再高就会触动神州结界，被结界灭杀。而人族的文武修士也不是吃干饭的，只要有野兽成妖，不被发现还好，一被发现铁定抓来下酒。

妖族的划分为：妖兽、小妖、大妖、妖兵、妖将、妖王、妖帝、妖皇、妖圣、妖神。

恩，是人族对照自身实力给它们划分的，具体修炼境界不知。

其中妖兽就是初感天地灵气，从野兽生成灵智，实力等同于童生、练精期。之后小妖、大妖、到了妖兵，才能初步化形。而妖兵境界，就相当于人族的文道进士、武道归真。

神州大陆中妖族多是躲在深山老林中，堕龙山脉因为少有人至，越到里面，越容易有妖族存在。

李淑思及此事，为了稳妥起见，吩咐众人在外围修整一晚，等明日天亮再赶路。

熟料就在当晚，便突生意外！

第一百七十八章惨然身死智多穷

深夜

堕龙山脉最外围的一座小山脚下，数顶帐篷围成一圈，组成一个小小的营地。

李淑、萍儿、吴妈、赵玄住在最中心处的大帐篷里，外面十四名护卫两两一组，交替着守夜，孙思远则和钱御医住在一起。

夜深人静，篝火舞动。

时已至丑时，冬季的夜本就很长，月光洒下，大地一片银白。

积雪晶莹。

正在守夜的两个护卫一个姓冯，一个姓赵，其中姓赵的护卫是赵玄二哥留下的。

两个护卫一人一角，守在赵玄所在帐篷的前面，互相之间也不说话。

火光在两人之间，距离两人都有一二米远。

忽然！

晚风吹拂，寒冷入骨。

火光霍霍两声，倒向姓冯的那个护卫。

随着火光偏移，那冯护卫竟噗通一声，仰面而倒。

火光下，依稀能看到，冯护卫双眼暴睁，满是死气。

怎么回事？

赵成心头一震，骇然而起，喝道：“是谁？”兵器在手，谨慎的打量四周。

他看的出来，对面的护卫已经死了。

虽然他不知道对方是怎么死的，不知道是谁动得手脚，但冯护卫脸上的死气绝做不得假。

他们自被赵莱安排保护赵玄，虽然心有不忿，但始终尽职尽责，不敢懈怠。

赵莱曾告诉他们说，要防备着这些护卫。所以就连守夜，他们都要与对方一起。

可眼下对方却死了一人。

是谁动的手？怎么动的手？……为什么要动手？

赵成心头疑惑纷纭。可却不敢分心。谨慎的防备着打量四周。

数顶帐篷打开。里面的人听到了赵成的喝声，全都被惊醒。

走出来，见赵成谨慎的模样，还有倒在一旁面目狰狞明显死去的冯护卫，同赵成一行的三人快步到帐篷旁边，同赵成一起，背靠着背，手按刀柄。谨慎得打量同时出来的另九名护卫，后低声问赵成道：“怎么了？”

赵成眉头紧皱，缓缓摇头道：“我也不知道，那护卫忽然就死了，不知谁动的手。大家小心点，保护好三公子。”

“半点异常都没发现？”其余三个护卫心头微惊。

他们不会怀疑赵成的话，因为他们相伴几十年，早已互相信任！

但正因如此，才更为震惊。

赵成是他们四人中修为最高的，修为已步入归真中期。而他们才初期。

对方竟能在赵成眼底下杀人，并且连怎么杀的都不知道。这是何等手段？

此时，另外九名护卫忽地一同拔刀，凛然的逼视四人，其中一个喝道：“是你们杀了他？”

说话之人年近中年，身材消瘦，双眼如鹰，甚是凶戾。

正是在赵府上监视赵玄的那个！

赵成眉头微皱，说道：“我们杀他做什么？”

恰在此时，吴妈从帐篷内走出，见双方对峙，喝道：“你们要做什么？”

“那就要问问他们了！”鹰眼男子冷笑一声，一指赵成四人，又指一旁冯护卫的尸体，道：“为什么要杀我手下？”

吴妈深深的看了他一眼，手下？正常情况不是该说兄弟么？看来赵二公子临行前绝非妄言！转头向赵成四人问道：“怎么回事？人真的是你们杀的？”

赵成摇摇头，将当时的情况解释一遍。

吴妈眼神一厉，看向鹰眼男，凛然斥道：“王安，不问青红皂白，擅自内乱，你什么意思？若公主出了差池，你担当的起么！”

“吴妈，出什么事了？”李淑、萍儿一同从帐篷中走出。

吴妈转过身道：“公主，你先回帐篷里，事情有些不妙……”将情况简略说了一遍。

李淑眉头轻蹙，看向赵成道：“赵护卫，请你去检查一下，看看冯护卫身上有没有隐藏的伤口。”

“是！”赵成抱拳拱手，转向冯护卫尸体走去。

鹰眼男也即是王安说道：“不必了，公主出来前，属下已经看过，冯全身上没有任何伤口。”

赵成脚下没有停，仿若未闻般，走到尸体跟前，蹲下身查看。

李淑盯着他，静候结果。

王安脸色一沉，终究没有说什么。

很快，赵成站起身来，回到李淑身前，行礼道：“回禀三少夫人，冯护卫身上确实没有任何伤痕！”他同另外三名护卫都是赵府的老人，打心底里觉得，公主既然嫁到赵府，那就应该叫少夫人，而不是什么公主。虽然赵玄振不起夫纲，但那也是赵玄的事。

李淑早就习惯四人的称呼，并没有多说什么，而是心中吃了一惊，暗道怎么可能？没有伤痕，人就这么无声无息的死了？看向对面王安问道：“王护卫，冯护卫之前是否有什么隐疾？”

王安嘴角弯起一个冷笑，旋即快速消失，轻哼道：“公主多虑了，冯全身体好得很，绝不可能就这么无声无息的死了。”

李淑眉头皱的更紧了。

自离开京城之后，她这眉头几乎没有散过。

萍儿在一旁提议道：“公主，我们要不要立即离开这里？”

李淑沉吟片刻，摇摇头道：“现在情况未明，冒然行动，绝非上策！”

吴妈赞同道：“公主说的有理，若是没有敌人还好，若是有敌人，既然能够轻易杀死冯护卫，恐怕还有其他埋伏。”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萍儿忐忑的问道。

李淑道：“等！”

“等？”

“没错！等明天天一亮，我们就离开！”李淑说完，转向赵成、王安两人。道：“还请劳烦两位护卫。多加派人手守夜。”

“三少夫人放心。我等定保护三少爷、夫人周全！”赵成四名护卫异口同声。

王安等人的声音也紧随其后响起：“公主安心便是！”

李淑深深的看了他们一眼，转身道：“萍儿、吴妈，我们先回去。”

走入帐篷内，萍儿关好门帷。李淑向外面看了一眼，低声问道：“吴妈，你有没有什么发现？”

吴妈默然摇头，道：“老奴之前已经用神念探查过，方圆百丈之内。没有任何异样。”

“神念”，练神期武者或翰林文士才有！

李淑眉心紧锁，神念这种东西就像是一种意识波，只要将部分意识，以波动的形式散发出去，然后再接收反射回来的信息，这样就可以看到四周的景物了。

理论上来说，神念就是一个三百六十度无死角视角，神念覆盖之下，没有人能逃得过神念主人的探查。

当然也有例外。其一就是对方修为比施术者高；其二就是对方精通隐匿之术。

两者无论是哪一种，都不是一个好消息。

可对方的目的何在？为什么只杀一个护卫？

李淑思索不透。忽然又想起一事，抬头问道：“吴妈，王安他们的实力怎么样？尤其那个冯护卫，具体什么修为？”

吴妈闻听此言脸色忽然变得凝重，道：“之前赵二公子的担心不无道理，那十个护卫，虽然看似都只在练精、存神阶段，可根据老奴的分析，他们恐怕都有归真境，冯护卫自然也不例外。尤其是那王安，老奴在他身上看不出半分破绽，似乎真的只是存神期。这种情况只有两种可能，要么他没有伪装，要么他的实力与老奴相当，或者更高一些！”

没有伪装？这可能么？

李淑想都没想就排除了第一种可能。

一是因为之前另外九名护卫都隐隐以王安为首：如果王安没有隐藏修为，试问九个归真期的高手，怎么会听一个存神期的？二是因为王安的警觉性！

要知道她也是经吴妈提醒才从睡梦中醒来，而王安能够第一时间清醒，可见其警觉度之高。

再与始终酣睡没有出现的钱御医、孙思远二人比对一下，孙思远具体修为不知，但钱御医可有着举人文位，怎么可能比不过一个存神期的武者？

就算钱御医过得太过太平，没有戒心，也不该相差如此之大！

这些人隐藏修为有什么目的？赵大人为什么叫我防备他们？

李淑如此想着，心中隐隐有了一个推断：这些人的目的，恐怕与赵玄脱不了关系！

很明显，如果这些人是皇帝派来保护她的，那么最起码要让她知道。再加上皇帝这次虽派了不少人护送她们，可实力上真的与公主出行不相匹配。

原本她以为是自己不受皇帝哥哥待见，可经过今天一事，不由让她脑袋里多了一层新的想法。

父皇在世时为什么要把自己许配给赵玄？

皇兄明知道赵玄是傻子，为什么还执意让自己嫁给他？

自己与赵玄前往青州，为什么看似声势浩大，实则外强中干？

为什么有几个修为高的还都对自己隐藏了修为？

像这样隐藏修为的人，在原队伍中还有多少？

不得不说，李淑真的非常聪明。

聪明到仅凭一点怀疑就能产生无数联想。

但也正是因为她这聪明，让她平添了无数烦恼。

要不怎么说糊涂是福呢？

文中子《止学》有云：智极则愚也。圣人不患智寡，患德之有失焉。

才高非智，智者弗显也。位尊实危，智者不就也。大智知止，小智惟谋，智有穷而道无尽哉。

谋人者成于智，亦丧于智也。谋身者恃其智，亦舍其智。智有所缺，深存其敌，慎之少祸焉。

一夜无话，亦平安无事，转眼间，就到了第二天清早。

第一百七十九章金蝉脱壳瞒天法

天光乍现，红日初升，冬天的清晨没有春天的早晨空气清新，也没有夏日灿烂，更没有秋日清爽，只是让人感到彻骨的寒冷。

一层厚厚的白雪，像巨大的轻软的羊毛毯子，覆盖在漫山遍野上。大雪压青松，青松挺且直。随着一股股冷风，漫山遍岭的树上的白雪簌簌扑落。

李淑带领萍儿、吴妈自帐篷中走出，叫来赵成、王安二人，问道：“二位护卫，昨夜可又有什么异常？”随着她说话的时候，一股股白白的哈气冒出来升到天空。

赵成、王安抱拳道：“回禀公主（少夫人），属下无能，晚上没有任何发现！”

李淑淡淡点头，昨夜吴妈也一宿没睡，谨慎防备，同样没有半点发现。她这时候发问只不过是做做样子。听闻两人回答，并不差异，扫视营地一眼，皱眉问道：“冯护卫的尸体呢？你们怎么处理的？”

王安面色如常道：“多谢公主记挂，属下已经命人将他安葬。”

安葬？不应该马革裹尸么？李淑皱眉问道：“葬在哪里？冯护卫尽忠职守，意外身亡，与我有关。劳烦王护卫带我去祭拜一下。”

王安面露为难：“公主千金之躯，怎可……”

“无碍，带我去便是。”李淑打断道。

“……属下遵命！”

王安微施一礼，头前引路，带着李淑等人来到营地侧后方。

只见一堆新坟屹立在一株古松下，坟前无立碑文。只有一柄断剑插在那里。

王安解释道：“属下们这些当兵的。性命随时可能丢失。若是死在战场上，恐怕会暴尸荒野。相比之下，能有个埋骨之地已经不错了。故我们自有一套规矩。若是死在外面，离乡太远，无需马革裹尸，仅以生前佩剑为碑，折断之后，前半部送回家中。以作尸身，后半部插在坟前，代祭英魂！”

“本宫知道了！”李淑淡淡点头，心里面却又另一番心思。

她对军中规矩不了解，不知道王安说的是真是假，但她总感觉这不是军人的行事作风。

或许是因为心中有了怀疑，所以就有了偏见。

有了偏见，所以影响判断！

是以她并没有多说什么，上前祭拜一番，便带着众人返回营地。

只是谁都没有发现。在众人转身后，小小坟包的正中心处。竟忽然往下塌了两寸。

就好像，里面的尸体被人凭空取走了！

……

营地中，孙思远、钱御医已经醒来。

见李淑等人从外面回来，问过之后，才得知昨晚竟然死了一人，一个个不由后怕不已。

钱御医上蹿下跳，嚷嚷着自己上有老下有小，可还不打算死呢；孙思远心中亦是忐忑，暗想道：赶快到堕龙渊，找到优昙仙花，治好那位公子的病，尽早离他们远远的。

两人心里活动暂且不表。

吃过饭后，李淑叫过众人，道：“昨夜冯护卫的死，本宫甚感伤心。冯护卫一路上尽忠职守，劳苦功高，就这么不明不白的死了，想必大家都心中难过。但，而今驸马爷身染重病，我们又不知杀害冯护卫的凶手是谁，是以本宫提议，即刻启程，治好驸马的病再回来追查凶手，不知诸位有何意见？”

“谨遵公主命令！”赵成、王安等护卫齐声说道。

孙思远倒吸了一口凉气，心肺一片冰凉：“公……公……公主？”声音都微微变形。

李淑深深看了他一眼，道：“先前城中人多眼杂，我等不便表露身份，还望孙神医不要怪罪！”

“呵呵……呵呵……不怪罪……啊不，老夫……老朽……小民不敢！”孙思远哆哆嗦嗦的一连换了好几个自称，心里面都快哭了。

他要是早知道李淑的身份，才不来蹚这趟浑水！

一个江湖世家就能搞得他不要不要的，更何况大晋皇室？

而且昨天夜里还死人了……

谁都知道地位越高的人面临的危险越大，敢跟公主作对的人，是他一个老骗子能够惹得起的？

但眼下他想要抽身可就难了。

若不能治好那位驸马爷的病，恐怕不用暗中的人动手，公主就够他喝一壶的。

好在自己的药方是真的，自己恰好会治这病……

孙思远如此想着，浑不知自己已经被赵玄坑了。

众人收拾一番，再次启程。

堕龙山脉因为有着堕龙渊的存在，越向中心处越不能飞行。无论人或兽，距离堕龙渊越近，心中就会越发恐慌，甚至会不由自主的向堕龙渊飞去。

就好像一个诅咒一般，若有人不慎飞到堕龙渊上方，就算在万里高空，也会垂直掉入深渊。

李淑为保险起见，只驾天马飞行了半日。

眼瞅着天马越来越暴躁，便落回地面，以后的路程都只能在地面行走。

好在天马落到地面后暴躁的情绪就消除，只要不飞上天空，便不会有事。

时至中午，李淑命大家吃饭修整，下午再赶路。

没想到吃饭之时，变故又生！

噗通——

倒地声响起，紧接着响起数声低喝：“小五！”

“是谁？”

“有本事出来！”

就见王安等护卫围成一圈，圈中躺着一个双眼暴睁、死不瞑目、手里还拿着一个吃到一半的干粮的人！

“怎么回事？”李淑、吴妈、萍儿、孙思远等人本在另一边吃饭，见这边突升变故，紧忙赶过来。

王安脸色阴沉，道：“小五死了，跟昨夜冯全的死法一样！”

李淑脸色微变。同萍儿、吴妈上前两步。分开众人。走入圈中。只见王安口中的“小五”正面目狰狞。身形佝偻的躺在地上，竟是因天气太冷，这么一会儿已经冻僵。

吴妈满脸凝重道：“王护卫，可曾发现‘小五’死前有什么异常？”

王安眉头深锁，默然摇头。

在小五死前的那一刹那，他仿佛感觉到有什么东西自身旁划过，但那种感觉极不真实，仿佛是错觉。所以他没有说出来。

更何况，即便那是真的，他会在这时说么？

忽然！距离“小五”最近的一名护卫张了张嘴，犹豫地道：“小五死前……似乎很害怕。”

“害怕？”吴妈目光直视着他。

那护卫有些不确定道：“我距离小五最近，就坐在他旁边。他临死前，眼神似乎十分恐慌，只是……我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看错了……”

恐慌？为什么会恐慌？察觉到自己要死了么？

吴妈见护卫神情不似作伪，心中如此想道。

寒风拂过，在场众人不由得身心一片冰冷。

死亡并不可怕，可怕的是死得不明不白。到死都不知道自己怎么死的。

未知，是恐惧的源头！

在未知的死亡笼罩下。众人谁都没有发现，一股无形的力量，悄然钻入马车。

马车中，赵玄元神归窍，微微一笑。

恐怕谁都不会想到，“小五”和冯护卫的死是他动的手吧？

道剑杀人不见血，无声无息无端倪。

谁能想得到小五跟冯护卫只是精神死亡？

想杀他，就要有被他杀的觉悟！

而且，他的目的可不仅仅是杀人……

赵玄似乎想到了什么，隔着车窗向外看了一眼，神秘一笑。继而将身体躺好，并将两只眼睛瞪得滚圆。

只见他神色恐慌，双目暴睁，身体僵直不动。呼吸、心跳全部消失，脸上布满死气。

**玄元功+辟谷胎息术——假死！

外界。

在众人一片沉默中，李淑开口说道：“王安，把小五葬了吧。大家打起精神，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就不信对方从头到尾都不露一丝破绽！”转向吴妈、萍儿道：“我们回去看看太玄，他一个人在马车里……”

“啊！”萍儿惊呼一声道：“驸马爷不会有危险吧？”

李淑眉头微皱，下意识扫了王安一眼，想说：他们不乱来的话，应该没有什么危险。但最终又把话吞了回去。

同萍儿一起往回走，吴妈跟在后面。再后面赵成等四位护卫相视一眼，亦迈步跟上。钱御医捅了捅孙思远，道：“孙先生，我们要不要也跟着？”

“跟着？当然跟着！”孙思远想都不想就道。

眼下这种情况，当然是跟着地位最高的，受到的保护越高。

没见“暗中的那人”从护卫开始杀起么？

这就代表对方不想一下把正主杀了，想让正主在恐惧中痛苦的死去。

当然是跟在正主身边最安全！

他这个想法如果被赵玄知道，肯定会忍不住感叹一句：小六子，你真的想多了！

后面，在李淑等人都走后，一名护卫附在王安耳边，小声道：“头儿，我们要不要……”眼睛盯着远处马车，挥手做了一个抹脖的手势。

王安闻言心中一阵犹豫。

他知道，自己的兄弟已经怕了。

眼见着自己兄弟一个一个莫名的死去，说实在的，就连他都想早点完成任务，早点离开。

可任务完成了就真的平安无事了么？

他不知道。

虽然不愿意去怀疑，可他依然会忍不住的去想：陛下对杀赵玄如此重视，可依然碍于赵守城的地位，不愿将此事放在明面上做。

如果他们把赵玄杀了，回京赴命，得到的是奖赏还是灭口？

他希望是第一种，但很可惜，他们是死士。

就像李淑所想，军队的作风是马革裹尸，死士的作风，才是就地掩埋，不留姓名！

动手？不动手？

这还需要选择么？

别忘了，他们是死士！

明知前路是死，依然义无反顾！

王安猛地抬头，看着马车的方向，眼中散发出一缕缕杀气。

就在此时，萍儿的惊呼传来：

“啊！驸马爷死了！”

王安心头巨震。

第一百八十章忠义凛然气如虹

赵玄怎么可能这么轻易的就死了？是病死的？还是被“那人”杀的？

王安心中疑惑纷纭，与手下兄弟对视一眼，低喝一声：“走！”也不顾地上小五的尸身，领着众人直奔马车。

来到马车前，就见赵玄已经被抬到外面，放在一个毯子上。

李淑站在他身前，脸上无悲无喜，眼神空洞，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反倒是萍儿，小姑娘心性善良，又加之与赵玄有过身体接触，小手捻着眼睛抹眼泪。

赵成、钱御医、孙思远围在四周，沉默不语。尤其是孙思远，仿佛看到无数金银从自己口袋里飞走，心里悲伤的简直都要哭了。

王安的视线没有多在众人身上停留，跃过众人，看向里面的赵玄。只见赵玄唇口微张，双目滚圆，神情恐怖，死相与小五、冯全一模一样，不由得心头一跳：真的是“那人”动的手？

分开众人，走到里面，他伸手一探赵玄鼻息，果然毫无呼吸。再摸身上，体温已经冰冷，胸口处没有一丝心跳。

“你做什么！”赵成虽然对赵玄没有多少亲近，但他是赵府的老人。有赵守城这一层关系在，赵玄再傻也是他三少爷，现在已经死了，怎么能让别人擅动他的遗体？还是二少爷吩咐要防备的人？

说不定就是他们动的手脚呢！

赵成冷哼一声，抢步上前，欲要把王安拉开。

熟料他手刚碰到王安肩膀。王安肩膀忽地一震。将他手弹起。紧接着劲力一吐。就听噗嗤一声，似是内脏碎裂，眼见赵玄嘴角流出潺潺血流。

世上有一种人，只相信自己动手。

王安便是。

赵成看的睚眦欲裂，叫道：“狗贼，尔敢！”原来刚刚王安的手正按在赵玄心口，不用说，赵玄现在心脏已经碎成渣。不死也是死了。

赵成怎能忍受旁人对他家少爷尸体不敬？大喝一声，抽刀在手。哪想到王安反应更快，蹭的一下跳开，同时口中叫道：“赵成，我以真力探查驸马爷伤势，你却偏偏前来干扰，致使驸马爷遗体受损，你可知罪！”

“罪你妈！”赵成没想到王安这么无耻，竟然反咬他一口，心中盛怒之下。再难忍耐，鼓动全身真力。劈出一刀。

只见一道火红色的刀罡摧枯拉朽的飞向王安，路上地面都出现裂痕。

王安心头冷笑，面无惧色，拔剑一扬，一道绿色剑罡飞出，迎头而上，正对刀罡。

轰隆隆！

刀剑相交，红绿两色罡气互被抵消。

王安喝道：“赵成，你想造反不成？兄弟们，给我把他们围起来！”

唰唰唰，刀剑出鞘。

王安手下剩余七名护卫将赵成为首的四个护卫全都围住。

赵家四护卫临危不惧，背靠着背，手拿兵器，毅然决然的与王安等人对峙。

李淑喝道：“你们做什么？还不住手！”

王安回身抱拳道：“公主殿下，此四人有不臣之心，属下怀疑，冯全、小五、驸马爷的死都与他们有关，望公主不要妇人之仁！”

钱御医、孙思远此时都惊呆了，万没想到怎么护卫只见会起了内讧。

李淑眉头紧皱，语气放缓道：“王护卫恐怕误会了，赵护卫等人，乃是赵大人留下来专门保护驸马的，怎么可能会对他下手？”

王安冷笑道：“这可说不定！公主殿下千万不要被小人蒙蔽！”摆明了就是不讲理。

李淑眉头皱的更紧。

赵成忽道：“三少夫人，你不用为我们担心。小人们自有跟着赵将军，后来又保护二少爷，现在被二少爷指派来保护三少爷。现在三少爷出了意外，小人们本就万死难辞其咎。若是少夫人还顾念与三少爷的情分，请保护好三少爷遗体，带回京城，交由老爷，查明真相！属下等感激不尽！”

“请三少夫人保护好三少爷的遗体，带回京城，交由老爷查明真相。属下等感激不尽！”其余三名赵府护卫异口同声道。

此举何等忠义？

李淑心中触动，公主与生俱来的威仪霎时间展开，贵气逼人道：“王安，本宫现在命你们停手！”声音清冷，透着一丝不可抗拒的意味。

王安却面色一肃，露出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公主殿下，请恕臣难以从命！陛下派我们来，就是为了在暗中保护公主与驸马的安危，如今驸马横死，这四人最有嫌疑，公主千万莫要意气用事！”

李淑心头一怒，喝道：“本宫的话你们也不听了？”

王安面露决绝之色，道：“请恕属下身负皇恩，不敢辜负。若公主的决断是对的，属下自当听从。但若公主被小人蒙蔽，属下唯以死相谏！”说的那叫一个大义凛然。

他话里话外，没有说李淑半点不对，只是说李淑没有识人之明，误把凶手当好人。

“好好好！”李淑气得一连说了三个好字。

任她再如何聪慧，面对此事也是第一次，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处理。

赵成忽然叫道：“少夫人的心意我们代三少爷领了，兄弟们，还等什么？跟我杀！”

“杀！”短短一个字，如龙似虎，震慑云霄。

四道刀气划破虚空，直向外围的王安八人。于此同时，赵成四人脚下发力，身体如离弦之箭，冲向没被刀气照顾到的另外四人。

这一番变化只在转眼之间。

只听得叮叮当当道剑交击之音，之中还夹杂着几声噗嗤、几声闷哼，仅仅一个照面，就已经有了伤亡。

王安大怒。叫道：“好贼子！”练神期特有的威压展开。瞬间笼罩在场所有人。

噗通！噗通！

钱御医、孙思远跌坐在地。

吴妈眉眼一立。扶住李淑，同时自身的威压展开，抵住王安的气势，声音冰冷道：“王护卫，你敢对公主下手？”

王安转头看向她，双目如电，气势如虹，毫无退缩的与其对视。片刻后，咧嘴轻笑道：“吴掌事，你担心公主，这下官可以理解。但因何冤枉下官？吴掌事也习练武道，因何不知练神期气势能放不能控？下官此也是迫于无奈，才不等不动手。若是让这四个罪人逃了，恐怕无论是我还是吴掌事，都无法向陛下交代！”

“哼！”吴妈冷哼一声，没有说话。

此时情况虽明，但背后之事未明。她还不想冒然动手。

另一边，赵成几人在王安的威压下。额间已见细汗。

赵成还好点，归真大成的境界，让他在练神期的威压下依然行动自如；但另外三人不过归真初期，别说再战斗了，恐怕除了拼死一击，连行动都难。

而就在众人注意不到的一旁，赵玄颇为无奈的扫了他们一眼。

还让不让人好好地了！

怎么事情往往都不按照计划中的走呢？

这叫什么事啊！

原本赵玄打算等众人检查完他的“尸体”，确定他确实死了后，就来个“金蝉脱壳”，甚至连替身都找好了，就是那冯姓护卫的尸体。

如果众人留意的话，就会发现，那冯护卫与他身材几乎一模一样。而他曾抄了还施水阁，里面就有易容术，把冯护卫易容成他的模样并不难。

虽然身体还会有些差别，但只要众人确认他已经死了，谁还会天天检查？

所以在李淑等人去祭拜冯护卫尸体的时候，他就元神出窍跟着，偷偷将冯护卫的尸体收到玄珠空间。

因为无论是元神出窍还是进入玄珠空间，他的身体都会恢复原状，无法继续装病，一切都要在吴妈不在的时候行事。故将尸体收入空间后，吴妈等人已经往回走，他没时间进入玄珠空间给尸体易容，只能回到身体里继续装病。

这也是他留下来装死的原因之一。

至于另一个原因，则是因为有吴妈、王安看着，他若想不被发现的离开，必须要引开他们。

之前李淑祭拜冯护卫的尸体就是一个契机，当时吴妈、王安等人都跟着去了，只留下赵府四护卫保护着他。只要没有吴妈、王安在，他确信可以瞒过赵府四护卫。所以他先是杀了“小五”，然后元神出窍，再入玄珠。在玄珠里面，他能够看到外界的事物，便一边监视着吴妈等人，一边在玄珠空间给冯护卫易容。易容好后，回到身体装死，只要等到众人确定他身死，然后到了晚上故技重施，用道剑再杀一个王安的手下。等李淑等人再去祭拜，那么他的金蝉脱壳之计便成了。

只要金蝉脱壳成功，他易容改面，再回来装作土匪，打劫一下众人。在交手之间，把易容成他的冯护卫的尸体毁尸灭迹了，谁还找得到破绽？

计谋虽然简单直接，但绝对有用。

可他没想到事情会演变成这样！

他自问自己考虑的意境够周全的了，甚至连王安怕他死的不够彻底，暗下杀手他都考虑到了。

在王安检查他身体的时候，他就用**玄元功护住脑袋、心脉等重要地点。果不其然，那王安真的对他暗下杀手。但他**玄元功可也不是白练得！

现如今的他，不仅仅身体强悍，就连五脏六腑强韧度都远超常人。更何况他还有太极、乾坤大挪移在。在王安用真力摧毁他心脏的第一时间，他就用太极将力量转移，身体均摊。再加上元神法力强悍的修复能力，他可以说是只收了一点小伤，但瞬间就痊愈了。

至于那口鲜血，还是他不想王安怀疑，自己硬逼出去的。

可他万没想到赵成等人会如此“忠义”！

忠义是好事，但有时候真的好心会办坏事。

最起码赵成等人已经打乱了他的计划。

可虽然赵成他们弄巧成拙、忙中添乱，打乱了他的计划。但毕竟是无心之失、忠心可嘉。

他会坐视他们被王安杀死吗？

当然不会！

如果赵成等人只是受辱，赵玄绝不会改变自己的计划，毕竟对他来说，荣辱都是小事。可坐视他人因他付出生命，这一点赵玄还办不到。

两者的性质不同！

第一百八十一章此章多半是私货

悄然间，赵玄躺在毯子上，又看了李淑、王安、赵成等人一眼。

这时赵成四人的气势已经被王安压住，不能说任人宰割，但也绝对好不到哪去。

李淑被吴妈扶着，凝眉打量着王安，似乎在犹豫着要不要叫吴妈插手。

萍儿、孙思远、钱御医都蹲在一旁数蚂蚁……

众人离赵玄并不远，也就三五丈距离，但谁的视线也没放在他身上。

赵玄瞅准时机，一个翻身，闪躲在马车后面，同时从玄珠空间中掏出早就易容成他的模样，甚至连头发都被他染白、衣服也被他换好的冯护卫的尸体，扔在毯子上。

这一个过程，没有任何人注意。

等赵玄来到马车后面，第一时间，将身上衣服悄没声息的扒下，换上早就准备好的另一身。同时**玄元功控制着**，将头发变黑、面容改变、身高增长，不过眨眼之间，就完全变了一个人。

赵玄原本身高一米七八，现在已经长为一米八三；身材原本消瘦，现在变得壮实；皮肤原本蜡黄，现在变得微微有些泛黑；面容略显粗狂，二十七八岁，衣服换成黑色狂袍；头发束起，仅用一条布带扎着；并从空间中拿出一柄宝剑，负在身后。转眼间，就从一个公子变为了江湖侠客。

如果这是在天龙世界，几乎人人都可以认出：这是丐帮帮主，萧峰！

与此同时，王安终于有所动作。

但见他脚下向前一步。威压更盛。赵成几人身体一震。另外三名护卫甚至脊背微躬。

李淑忍不住喝道：“慢！”

王安应声停下，回过头去，道：“公主难道真要包庇此四人？”

一声“包庇”，用心险恶。

赵玄趁此时机，身形一闪，凌波微步使出，身影出现在上百丈外。

接连几个闪身，他的身影都隐在大树背后。就这么绕着众人转了半圈，来到与原地相反的方向。

如果从原本的地方出去，有人怀疑怎么办？

虽然可能性极低，但万事谨慎点好。

人群中，所有人的注意都放在王安等人身上。王安等人的注意力则是放在李淑、吴妈身上，并没有人察觉到任何异样。

李淑深吸一口气，注视着王安，道：“究竟是我包庇，还是你有意陷害，恐怕不是你能下定论的！”

这是终于忍不住要出手了么？

王安双眼一眯。隐隐有疯狂之色，阴声道：“听闻公主在京城就曾逃婚。如今驸马爷身死，您却包庇罪犯，不知究竟何意？”

反正早晚也是死，为什么不多拉一个垫背的？

更何况，陛下临行前曾吩咐，如果公主……可以便宜行事！

这就是这个世界死士的悲哀，明知自己会死，也生不起半分远遁天涯的念头。

王安能够想到拉一个垫背的，已经高过很多死士了。

死士，死士，自有一套思维定式！

人，最难逃的还是自己给自己设下的“规矩”，自己给自己搭建的囚牢！

李淑眉头皱的更紧，万没想到王安竟然这么大胆，竟敢栽赃到她头上。

在这个时候，她越发肯定了自己之前的猜测：赵玄的死，恐怕与王安脱不了关系！

至于冯全与小五？

在某些人眼中，牺牲一些人达到洗脱嫌疑的目的，很稀奇么？

就在这时！

一声长笑远远传来。

紧随其后是一道豪迈的歌声：

“御剑乘风来，除魔天地间。

有酒乐逍遥，无酒我亦颠。

一饮吞江河，再饮吞日月。

千杯醉不倒，唯我酒剑仙。”

歌声方至，人影已现，就见一豪迈大汉，身负仙剑，手拿酒葫芦，一摇一晃大步走来。

只见他缩地成寸，身影恍惚，歌声未落，便已及到近前。

如此装逼的出场，当然就是赵玄！

他倒也不是为了装逼而装逼，他只是觉得，做戏就要全套，既然选择了这样一个外貌，不豪迈一点，对得起他借用萧峰这张脸？

走到众人近前，他醉眼一斜，看向王安，声音粗狂道：“哈哈哈！某家行走江湖多年，还从未看过如此以下犯上之人。兀那护卫，汝可知罪？”

王安：“……”

李淑：“……”

众人：“……”

很脑残的感觉有木有？

冷风吹拂，一时间竟然冷场了。

赵玄：“……”

电视上不就是这么演的？

难道自己演错了？

还是自己压根不适合当演员？

他哪里会知道，众人一是没有见过出个场还这么装逼的，尤其是那出场诗，什么玩意？当是写小说呢？小说家虽然写到重要人物出场时会写出场诗，但你见过哪个真人出场真唱的？

唱出场诗也就罢了，还写的狗屁不通，什么叫仙？什么叫魔？魔宫吗？可他们也是人啊……还有，仙为什么除魔？吃饱了撑的？

好吧，不得不承认，赵玄自以为很装逼的出场被人当成傻逼了。

见场面竟忽地冷下来，赵玄微感讪讪，但有一句话怎么说的？自己约的炮，含着泪也要打完；自己装个逼，硬着头皮也要装下去！

只见他眉头一皱，大喝道：“兀那护卫，洒家在跟你说话，难道听不懂吗？”心中则道：抱歉啊萧兄，道爷我在这个世界给你丢脸了。

对面王安终于反应过来，心说这哪来的疯子？但此人既然敢来堕龙山脉，必然不是寻常之辈……可这跟自己有关系么？任务已经完成，死士还有存在的必要么？

他想到这里。看着赵玄那张粗狂豪迈的脸。冷笑道：“难道这位‘侠士’想要多管闲事？”相比下来。他此时更像个疯子。

赵玄仿佛没有听出对方口中“侠士”的讥讽之意，认真的点头道：“不错！如果你现在能够向这位姑娘认错，还为时未晚。洒家或可饶你一命！”既然已经这样了，索性破罐子破摔，演好一个二愣子吧。

王安显然没想到他会这么回答，一时间竟然愣住了。

李淑此时看着赵玄，并没有多少亲近，只是冷清的对他点点头。微微一礼道：“多谢这位侠士仗义执言，不知侠士大名？”

“萧峰！”赵玄卖起别人来没有丝毫犹豫。

这时那边赵成忽然叫道：“萧大侠，王安已到练神期，若您不是他的对手，莫要勉强，请护着少夫人和少爷的尸体离开，去往京城赵将军府，亦能不负您的侠名！”

赵玄怪异的看了他一眼，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评价对方了。

赵成的意思他懂，恐怕赵成也把他当二愣子了。担心他不自量力，为了行侠仗义把命撂这。说出王安的实力就是在提醒他：听到没有。人家已经是练神期的高手了，你自己琢磨琢磨，如果你实力不济，赶紧跑路吧。也不用觉得跑路很丢人，你只要带着我家少爷的尸体和少夫人跑了，这依然是个侠义之举……此间怎能有如此侠义之士？

这要是放在现代，恐怕你不出手就会怪你见死不救吧？

在死亡的威胁下，谁还顾得了你有没有能力救他？谁还顾得了是不是会连累得你也送命？

他们只知道，你不救他就是错的，就是冷漠，就是惨绝人寰灭绝人性！

可尼玛也不想想，人家跟你有半毛钱关系？凭什么就得救你？

侠义？

你连廉耻都忘了还指望别人对你有侠义？

尤其是那些听到点消息不了解具体情况就敢站在道德制高点各种批判的。

人家家里一家子妻儿老小上有八十老母下有哇哇待哺的孩子甚至患了极重的病等着他挣钱养家他出点意外全家都得死他会跟你说？

站在道德制高点批判别人本来就不是一个道德的行为，自己都特么道德缺失了还有什么脸去批判别人的道德！

君子慎言，从不会非议他人。

赵玄一时间脑海里想了许多，不过他也习惯了，这就是他修行的一个过程。

他修道、悟道，什么是道？道就是道理。

什么是悟道？悟道就是思索道理！

一个人的悟性，就在于是不是善于发现道理。一个人经由一件小事，就能想到大道理，那就是悟性高；一个人只迷恋红尘，只有经历巨变，才大彻大悟，那就是悟性尚中；如果一个人经历巨变还不知悟道，那也就无药可救了。

就好像契此，也就是五代后梁时期的布袋和尚，他的一首《插秧歌》里写到：

手捏青苗种福田，低头便见水中天。

六根清净方成稻，后退原来是向前。

从中稻插秧这农家活里看到佛家大道理，这种悟性是常人能比拟的？

悟性，是智根、是智慧，但却不是智计、智谋、智力。

真正的智慧是大智若愚，是知道适可而止，是学会看淡一切；而世人以为的智慧和聪明其实都是不智慧的表现。

才能出众并不是智慧，有智慧的人并不显露自己；地位尊崇其实充满危险，有智慧的人不会去贪恋权位。大智慧的人知道适可而止，小聪明的人只是不停谋划。

就如同赵玄，他完全可以自小展示出穿越者的不同，成为一个天才。但他知道“才高非智，智者弗显也”，所以他打小就没有展现自己的才能换取实际的权位的想法。

很显然，他的选择是对的。

佛道讲究的大智慧，是看透、是无为、是四大皆空，而不是自持聪明，自以为算计得了世人、算计得了天下，却不知自己依然在红尘里打滚。

前者才是智慧，后者只是智计、智谋，两者不可同日而语。

谋划别人的人成功在其智计上，但也会失败再其智计上；谋划抱拳自身的人需要依靠智计，但也要舍其智计。智计总有缺欠的地方，谋略总有敌手，谨慎使用才能减少祸患。

赵玄能走到今天，靠的不是智计，而是智慧，当然还有一些机缘。

但机缘还是建立在智慧上的，若他打小就卖弄聪明，生存的“机缘”也不可能落到他头上。

智极则愚，此也！

如今他再次施展“智计”，金蝉脱壳，只为了不想连累了京城中的赵守城、赵灵儿等此世家人。他始终遵循道家的“为我”、“贵己”的思想，而不让自身受他人牵连、不使自身牵连他人，就是真正的“贵己”、“为我”。如果自身受他人牵连，那就是不自尊自贵；如果自身牵连他人，那就无法做到无愧于心，“为我”就真的成了自私了。

“为我”者：损一毫利天下不与，悉天下奉一身不取。

故，面对自己有可能牵连他人，他才会金蝉脱壳、才会在此时跳出来。

眼下就差一步便能金蝉脱壳、“毁尸灭迹”，他怎可能因赵成一句话就转身离开？

哈哈一声大笑，他将酒葫芦抛出，解下背上长剑，拿在手中，豪迈道：“今日洒家就要会会这位练神！”

此言一出，在场所有人都变了脸色。

第一百八十二章御剑罗浮将认错

赵玄话一出口，在场众人都脸色微变，李淑、赵成等人都担心他不自量力，但又有受人帮助的喜意，总之复杂的紧；王安则面色一沉，眼中杀意闪过。但无论是哪一方，心中都不由闪过这样一个念头：难道他的实力真的堪比练神？

与此同时，赵玄可没有再废话的念头，关于这个世界的武道，他早就想见识一下。虽然一开始就对上炼神强者，但他依然心中无惧，双眼一眯，身子已经蓦然而动。

只见一道剑光划破虚空，在日光下，宛如一道金光，带着赵玄的身体直冲向王安。

王安气势正盛，威压降临，可依然没有减弱赵玄半分速度。

练神期的威压都是基于人心灵对天地的感悟而形成的灵魂力量，可面对赵玄堪比化神期强度的元神，区区威压又算的了什么？

几乎是眨眼间，赵玄已到王安身前，剑光锋芒几乎透体而入。

可在此时，王安眼中忽地精光暴射，一股淡青色的气浪自他身体蓬勃而出，竟然是归真期就能施展的护体罡气。

叮！

一声轻响，剑尖击在罡气上，只一秒后，罡气就被剑尖刺破。

但这已经足够！

只听王安大喝一声，猛烈的杀意从他身上爆发出来，腰间长剑不知何时已经出窍，有攻无守，直取赵玄首级。

“小心！”赵成等人惊慌失声。

赵玄眼中精芒一闪，若论有攻无守、有进无退，独孤九剑才是天下第一。但此剑法精要是攻敌之必救。而今敌人也功他之必救。论起速度来说。他自问已经不输于任何人，可他的直觉告诉他，如果自己不收剑躲避，那么死的极有可能是他！

脚步一转，凌波微步使出，似向左跨，实向右移，堪堪避过王安刺来一剑。同时剑尖一转。像是蝎尾，在王安肩部一点。

刺啦——

王安的衣服被忽然破裂，同时露出里面一道极浅的伤痕。

赵玄微微一笑，正待再次使用凌波微步变换方位与其游斗，忽然间脚腕一紧。

一株不知名的植物，不知何时已破土而出。

在冰冷的冬日里，“它”散发出翠绿的生机，牢牢裹住赵玄的脚腕。

怎么回事？

赵玄来不及细想，调转剑身，直往脚下削去。

对面王安忽地露出狞笑。喝道：“小子，受死吧！”剑上青光闪过。竟然嘭的一声，燃起熊熊青焰。

炽热的剑光当头罩下，赵玄心头骇然，分起全力一挣，终于挣脱脚下植物的束缚。而此时剑光已至，赵玄轻喝一声，剑分太极，将青焰引向他处。只听得嗤嗤作响，青焰与赵玄附在剑上的真气相摩擦、抵消，若非是赵玄剑上附有真气，此时铁剑怕已融化。

砰！

太极剑不负所托，终将对方一击拨向地面，大地轰的一声，激起无数碎块，同时赵玄撤身飞退。

怎么回事？对方的剑怎么会着火？刚刚那株植物又是什么？

赵玄一边飞退，一边向自己原来所处地看去，但见那里空空如也，哪里有什么绿色植物？

难道是幻觉？如果不是幻觉，怎么可能消失的那么干净？

就在他思索之时，忽然身后危机感传来。

他想都没想，原本飞速后退的身体戛然而止，同时向左偏移，向右转身，手中长剑顺势递出。

一股巨力传来，轰隆一声，但见一根削尖的青木被他击碎。

并没有木屑纷飞，而是那根青木化为点点绿光，消散在天地之间。

这是……武道真力？

赵玄心头一震，对方这种攻击他从来没有见过，就好像道法仙术……对了！道法！仙术！

他忽然想到，这个世界武修可以成神，而神灵者，可以掌控天地法则。

……难道对方能掌控木系法则？

可那青焰又是怎么回事！

木生火？

赵玄一时间疑惑纷纭，根本无法抵挡对方诡异莫测的攻击手段，一时间只能仗着凌波微步，在一根根巨木、枯枝中左右闪避，显得甚为狼狈。

赵成见他左支右拙，大喝一声道：“萧大侠，我来助你！”可王安手下剩下的六名护卫也并非善类，见他一动，立即举剑攻去。六道淡青色的剑罡直冲向他。赵成一声大喝，举刀相迎，同时他身后三名护卫亦是出手。四道红色刀芒对上剑罡，其中三道与另外三道剑罡两两抵消，发出嘭的一声响。而赵成所劈出的刀罡却轰然一炸，燃起熊熊烈焰，将剩余三道剑罡包裹住。

烈焰青心，在半空中哔剥作响。

赵成怒吼一声，“杀！”身体像子弹发射，冲向对面六名护卫。双手连劈，刷刷两道刀罡，一左一右分攻两人，而他则直向中间一人攻去。

刀剑相击，嘡啷作响，同时伴随着一声惨呼。

“啊！”

赵玄分心一看，见赵成一刀斩在一名马姓护卫胸口，那马姓护卫胸口一片焦黑，仿佛被火烧过。

火系法则？

亦或者火系功法？

就好像鸠摩智的燃木刀？

赵玄不知道自己的推断正不正确，若只是冰、火属性的内力，他可以制造出来。甚至凭借他自创的问道心经，他可以制造出阴阳两极，同时发出至阳与至阴的真气。区区火焰特效也不是不可能。但他自问做不到像王安这样！

一道道青色匹练或实或幻，或化花草，或化树木，围绕着赵玄攻击。其中还时不时的夹杂着一道道青色火焰。这种攻击特效，宛似道法，又几乎与好莱坞大片等同了。

有没有搞错？

攻击不是越无形越隐秘才好吗？

红的绿的一大片你当放烟花呢！

也亏得赵玄现在还吐槽的出来。在王安诡异莫测的攻击中。他身上已经有了伤痕。好在随着时间推移。他也总结出一些经验，逐渐变得游刃有余。一柄长剑分化万千，形成一道光幕，仿佛如水般连绵不绝，或拨或挑，将王安的攻击全部引向他处，时不时的再轰出两招降龙十八掌，实在来不及的。才用凌波微步躲开。

他没有急着反攻，而是想借此看看王安还有什么手段，希望能够通过与王安战斗，摸清这个世界的战斗方法。

可忽然，赵玄眼角余光一扫，另一边赵成四个护卫中的一个已经被逼到绝境，眼瞅着就要被敌人斩于剑下。他之所以跳出来，这四名护卫站着一半原因，见此怎能坐视不理？

一声轻喝，他将长剑抛出。

嗡——

剑鸣阵阵。剑光如电，瞬息跨越几十丈。穿过重重“暗器”。

那名王安手下的护卫已经将剑划至赵府护卫的胸前，只需稍稍用力，赵府护卫便会丧命当场。可明显他却来不及了。

白色的剑身，反射着金色的太阳光芒，在那名护卫的脖子间一划而过，快速转了一个圈。剑尖轻挑，好大一颗头颅冲天而起，血如涌泉般喷薄。

赵府护卫神色一呆，被血水浇了一身，可他却丝毫顾不得浑身腥臭。眼睁睁的见救了他一命的那柄剑凭空一个旋转，再次化为一道金光，疾驰向下一名护卫。同时还响起数声惊呼：

“不好！”

“飞剑！”

“是罗浮派的弟子！”

另一边，赵玄听到众人的惊呼，却无心辩解。

他这逍遥御剑术不是完全以元神控制，还需要辅以内力。故而要手掐剑诀，才能控制飞剑变换方向。只见他右手成剑指状，连连比划，隔空向飞剑输送着真气；左手则如穿花般，以六脉神剑的法门在五根手指间聚集起五道无形剑气，却并不发出，就好像九阴神爪一般，再施展天山折梅手的手法，将王安发射过来的“暗器”击碎。

他早一成就先天，更是一带武学宗师，各种武功挥手即来，融合的十分自然。可却看呆了一旁的其余众人。

首先，以他现在的外形，他之前特意使用相匹配的降龙十八掌，而且剑法也被他用的看似刚猛的很。虽然时不时夹杂着无比精妙的凌波微步，但却并不连贯，倒也符合他粗狂豪迈的外表。可现在他一手御剑，一手用天山折梅手，更因为分心他故，脚下凌波微步不得不使用的越发频繁，最后连贯成形。这些武功都是逍遥派的，而逍遥派的武功都知道，当得是轻灵飘逸、闲雅清隽，用起来就如翩翩蝶舞，潇洒异常。这要放在美女身上使用自然赏心悦目，就是放在俊俏的公子哥身上，也能迷倒一大片美人。可眼下被他这个“魁梧的汉子”使起来，怎么看怎么有些怪异。

更怪异的是，偏偏这丝怪异还不足以让人觉得他是在扭捏作态，反而显得十分自然。

怪异之中的自然。

故而众人心中都生出一种荒唐的感觉来。

王安眉头一皱，挥挥手，围攻赵玄的满天“暗器”忽然消失，沉声说道：“倒是我小瞧你了，没想到你竟是罗浮派的弟子！”

罗浮派？赵玄知道罗浮派是此世顶级门派之一，但跟他有什么关系？难道会御剑就一定是罗浮派的？不过有锅不甩不是他的性格，既然别人都已经替他把锅扣在罗浮派头上了，他还有什么犹豫的？傲然点头道：“不错！你们倒还有点眼力，认得洒家的出身！怎么样？现在可想明白了？要不要对这位姑娘认错？”说着一指李淑。

在场所有人都哭笑不得，这人还真是奇葩，这时候还惦记着让人认错。

也不知道罗浮派怎么教导出来的！

ps：在下叶良辰，祝诸位中秋快乐。我说中秋要快乐你们便要快乐。你们若是感觉有实力跟我玩，良辰不介意你们用打赏、月票来羞辱我，良辰一定会奉陪到底。呵呵，我会让你们明白，良辰从不说空话。别让我碰到你们，如果在我的地盘，我有一百种方法让你们知道中秋要快乐，可你们，却无可奈何。呵呵，良辰最喜欢对那些自认为能力出众的人出手，你们只需要记住，我叫叶良辰。当然，若是你们真的用打赏、月票陪我战斗，良辰真的不介意陪你们玩玩。若能让良辰痛痛快快的战一场，他日良辰必有重谢！

第一百八十三章天地归身即道心

赵玄说完话后，丝毫不管众人的反应，将手向前平伸，抛出去在护卫中游斗的长剑一个跳跃反转，十分轻巧灵活的回到他手上。

这时候随着他们两人停手，赵成等人也相继停下了。其中王安手下的六名护卫死了三个，一个是死在赵玄剑下，一个是死在赵成刀下，另一个是赵玄的长剑配合另一名护卫袭杀的。而剩余三个也人人带伤。赵成一方四人虽然没有死亡，但伤势更加严重。其中有一人缺了个胳膊，另一人胸口、大腿分别中两剑，赵成身上也满是伤口。血淋淋的，其中有他的也有别人的。

王安见此情景脸色一沉，道：“罗浮山地处东南偏隅，向来逍遥的很，与我晋朝井水不犯河水。怎么，现在打算管起我晋朝皇室的闲事了？”

赵玄将装傻充愣发挥到了极致，面色一肃，大义凛然道：“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乃是我辈义之所在！虽然你武艺高强，但既然让洒家撞见你行恶，就断没有不管之理！”这一番话说的，连他自己的感到汗颜。

王安冷笑道：“好！好！好！我倒要看看你怎么个义之所在！”声音未落，气势更盛，蓬勃的杀意在树林中蔓延开来。

他之前还留有余力！

相比于之前令人眼花缭乱的攻击，这时王安并没有冒然出手，而是在胸前结了一个十分神妙的法印。

一股股青光在他身上汇聚，天地间的灵气向他奔涌，身上衣衫发丝无风自动。

地上积雪四射。尘土飞扬。衬托着其中的王安更是有如神魔。整个人透发出一股如山似岳的气势。

这才是真正练神期该有的实力！

相比于等同先天的归真期来说，练神期就是领悟了一部分天地之理，能够借天地之势的陆地金仙。

以真力蕴养灵魂，以灵魂成就元神，以元神掌控天地！

赵玄虽然成就元神，可却碍于无法融入天地，做不到借天地之势。

面对王安苍莽巍峨的气势，他也不由得心神为之一夺。生出一种不可匹敌的错觉。

没错，就是错觉！

赵玄一遍一遍的提示自己。

谁说借天地之势就能够天下无敌？

谁说人力终究敌不过天力？

天力再宏伟，人能借到的力量有多少？

更何况，人体何尝不是另一个天地？

天地之间有人兽百族、花鸟鱼虫，难道人体之中就没有各种细胞细菌了？

正所谓：

一物从来有一身，一身还有一乾坤。

能知万物备于我，肯把三才别立根。

天向一中分造化，人于心上起经纶。

仙人亦有两般话，道不虚传只在人。

人的身体本来就是另一方天地！

修道之人，以身中之天地。感身外之天地，则身外之天地悉归于内也！

身外之天地者。天地也；身中之天地者，道心也！

人心惟危，道心惟微；惟精惟一，允执厥中。

性命大道，三教一家之道也；儒曰精一，道曰抱一，释曰归一；三教圣人，皆以一为指归，故曰：“天地无二道，圣人无二心。”

无二道，即一道；无二心，即一心。一道一心，心即道，道即心，心外无道，道外无心！

若以身中之道心对身外之天地，如何？

赵玄双眼一眯，心念转动，元神持柄，道剑锋芒乍起，蠢蠢欲动。

恰在这时！

久未说话的李淑忽然开口：“吴妈！”虽仅仅是一个称呼，可吴妈却已明其意，点点头，隐隐向前踏出一步。

虽只一步，但却令天地变色！

原本吴妈站在李淑身边，就跟一个普通老妇不无区别。但这一步踏出之后，风雷涌动，气势冲天，无数道紫色雷光在她身体四周隐现，轰轰隆隆，雷声阵阵，衬托的她宛如天神。

不就是一个练神么，用得着这么厉害？

那归墟境还不得翻天覆地了？

赵玄心里一边吐着槽，可注意力却一点也不减弱，死死盯着吴妈与王安两人。

只见王安被吴妈的气机牵引，目光如电，转头望向吴妈。

两人目光在空中交锋，仿佛擦出火花，嗤嗤拉拉，气势对撞！

“嘭！”狂风倒卷，处在两人中央的钱御医、孙思远啊的一声惨呼，竟被无形的气势吹得倒射出去。

“啊——”

砰！砰！

两人身影落地，“哎呦！”、“哎呦！”哀嚎不已。

这时，吴妈身子忽动。

但见她双腿微曲，用力一蹬地面，弹射出去。原地“轰！”的一声，蓦然出现一个大坑，尘土簌簌而落。而吴妈就像一道人形闪电，直射向王安。

王安冷哼一声，身外青光忽化作千万碧叶，密密麻麻，连成一片，兜头向吴妈罩了过去。

就好像成千上万的暗器，化作一团青云，将吴妈包裹在内。

在一片绿光之中，忽然紫光爆射，电闪雷鸣，呲啦啦一股焦糊传来。但见碧叶泛黑，化作灵气，消散在天地之间。露出里面吴妈的身影。

这时吴妈双目冷然，蕴含天威，声音如怒：“王安，以下犯上，大逆不道，是谁给你的胆子？”虽然说得与赵玄之前所说大义相同，可却另有一番威信。

王安这时也比先前多了一份认真，神色谨慎，可说得话依然与先前一样：“下官也是职责所在，希望吴掌事能够谅解！”

吴妈双眼一眯，道：“既然如此，看来你我之间终究要做过一场了？”

“如果吴掌事能够通情达理，那自然最好不过。”王安笑着说道。

吴妈冷哼一声道：“堂堂王大人。难道只知道惩口舌之利？”

王安道：“不敢。下官只不过是一个护卫。怎敢称得上大人？”

“既然知道自己是护卫，还敢对公主无礼？”吴妈口气咄咄逼人。

王安这时却平静下来，说道：“忠有愚忠与真忠，愚忠者，明知主子判断有误，依然不知思考，只知道按照命令去做某事；真忠者，会在主子判断失误后。权衡利弊，敢于进谏，弥补主子可能犯下的错失。更何况，下官只听命与皇上……”

吴妈心中怒气一涌，这王安先是说公主错了，后又说自己只听命于皇上，公主没有权利指挥他，简直欺人太甚！而且，公主已经有意让她插手，她还有什么可犹豫的？当下脸色变得阴沉。大喝声道：“也罢！就让老身来教教你规矩！”说完便即冲了出去。

王安亦不甘示弱，话说到最后说不清一般都会选择用武力解决。何况他之前只不过是在拖延时间，面对吴妈冲过来的身子，他冷笑一声，亦是弹射出去，化作一道青光与吴妈的紫电相击。

轰！

巨大的爆炸声响起，青光、紫电猛然炸裂，遂而掀翻大地树木，而两个人影在青紫交接的光芒中已经大战在了一起。他们的动作玄妙，每一个细小地动作都有着很深地用意，绝不会浪费半点力气。

即便他们没有力量，单凭这种如下棋般的深谋远虑地出手，就已经让人深深感到恐怖了。更遑论他们还能够借助天地的伟力！

雷鸣阵阵，树木倾倒，大地时不时的颤抖，露出一个个被轰出的深坑。

赵玄眼泛精光的看着光芒中的他们，不得不说，两人的力量已经超出人体极限，完全无法以常理揣度。但，终究借的是外力！

经过长时间的观察，赵玄现在也看出来了。

王安、吴妈两人看似有如神魔，但他们体内的真力，无论含量还是精纯度，比之他的也高不了多少。只不过两人有借用天地之力的办法，而他没有。再说王安之前对他的攻击方式，虽则神秘是神秘了点，但与暗器有什么两样？只不过暗器是死物，而王安的木枝之类是他的真力幻化出来的，两者的区别在于质地，而不是原理。

攻击，无非就是杀人而已，什么形式很重要？

他的道剑直击灵魂，难道比不过借天地之力？

天地之力，终究都是外力，只有自身强大才是根本！

赵玄心中升起一道明悟，忽然间对借天地之力也没有那么向往：只要他求道之心不绝，道剑便不会消散；只要有道剑在，焉不能一剑破万法？

道剑，道剑，以道为剑！

采无极之至精，合求道之意念，假乾坤之炉鞴，运元始之钳锤；

慧火煅成，灵泉磨利，太极为环，坚毅为柄，智慧为刃，清净为匣；

运斡旋造化之玄机，秉逍遥无为之敕令；

举之无今古，按之无先后；

斩七情，诛六贼，断嗔怒，剿妄邪，破烦恼障，绝贪爱缘！

事物来前，迎刃而解。

藏之身，可以无生死体象先；

撝之政，可以镇国家清天下！

就在赵玄渐消心中之执念之时，忽然身后灵气涌动，喊杀声起，回头看去，竟是赵成等人又与那三名护卫战在一处。

这时赵成一方一人断臂，一人大腿、胸口中剑，两者皆无再战之力。只有赵成与另外一名赵府护卫对战王安的三名手下，并且两者身上亦是有伤。好在王安的手下此时身上也伤痕累累，赵成一方以二敌三，暂时还能不落下风。只是赵成行动略显迟缓，面色苍白，明显已经支撑不了多久。

剩下两名赵府护卫中，那胸口中剑之人已经昏迷过去。断臂护卫嘴唇苍白，咬牙坚持。见赵成面露疲态，他单手持剑，用力撑地，想要站起来上前相助。

赵玄怎会放过这个机会？走过去按住那名护卫，大声道：“大兄弟，让我来！”右手一抛，并指成剑，佩剑化作一道流光冲向一名王安的手下。

那断臂护卫感激的看了他一眼，说道：“多谢萧大侠！”

赵玄头也没回，“专心”的控制着飞剑。心说：如果你知道我要消灭你家“少爷”的尸体，还会不会谢我？

不知不觉中，飞剑引着一名王安的手下距离“赵玄”的尸体越来越近。

第一百八十四章妖王驾到生疑惑

砰！

一声巨响过后，在场所有人的动作都不由为之一顿。

只见一个大坑，出现在原本“赵玄”所趟的地面处。而此时地上的毛毯与“赵玄”的尸体，则全都化为了碎片。

骨骼、血肉、泥土、毛毯碎屑，俱都冲天而起。纷纷洒洒，仿佛是一场另类的大雨。

众人都是一呆，愣愣的看着罪魁祸首——王安与吴妈！

没错，就是他们俩！

原来赵玄却是用飞剑引着一名护卫离“他”的尸体越来越近，可为了不太过明显，他还打算再与那护卫游斗一会儿。然而就在这时，王安、吴妈两人似乎打起了真火。一番碰撞下，战斗波及越来越大，甚至距离“他”的尸体也越来越近。终于一个没注意，两人的攻击撞在一处，青光与雷光相合，并发生偏移，砰的一下将“他”的尸体轰碎。

不仅如此，连他的飞剑与王安的那名手下都没能幸免。

王安的手下被轰成焦炭碎块，而他的飞剑，则也受不住两人的“夹击”，嘡啷一声碎裂，变成无数碎片飞射开来。

王安与吴妈似乎也被这一番变化惊了一下，纷纷下意识停手。

这时赵成与另一名赵府护卫已经解决了另外两个王安的手下，见此不由一声悲呼，惨烈叫道：“王安，我们跟你拼了！”提着刀就向王安冲去。

赵玄慌忙拉住两人，劝道：“两位义士，毕竟人死不能复生。何苦因一具尸体送命？”他既然已经出来了。自然不会坐视两人冲上去白白牺牲。反正被轰成渣的也不是他……

另一边，王安对于赵成的吼叫没有半分反应，只是眼底闪过一抹悲色。

他看着手下几位兄弟的尸体，心里面想：死了也好，死了也好……

战士的宿命是死在战场上，死士的宿命就是死在任务上。

尤其是任务成功了，这已经是最好的祭奠。

总好过交接任务后被主人灭口。

或许这只是他的一种推测，但死士的命。能值几个钱？

相比于死士来说，只有死人，才最能守住秘密。

陛下行事如此隐秘，如此忌惮赵将军，会给他们留活口？

王安苦涩一笑，再次看了一眼兄弟们的尸体，暗道：被主人灭口的痛，就让我来承担吧；而你们，带着你们对主人的衷心与美好的信任，死在任务成功后。已经十分幸福了……

不得不说，他现在已经疯了。

聪明人一般都是疯子。尤其是跳不出规则拘束的聪明人。

聪明，并非智慧！

就见王安最后扫一眼众人，飞身而起，转身离去，期间没有半点废话。

就好像他之前之所以留下来，就是要送他手下这帮兄弟死一样。

吴妈没有阻拦，赵玄也没有。

赵玄没有阻拦，是因为他需要有个人把他已经死亡的消息带给皇帝，吴妈是什么他不知道。

眼见着王安即将消失在天边，但忽然身影一晃，急速坠落。赵玄心中疑惑刚起，紧接着便是恍然：这地方可不是能够随便飞行的！

回过头来，他放下紧拉住赵成两人的双手，对他们道：“二位，既然你家少爷已经死了，那你们的任务就不是与谁拼命，而是要保住性命，将这个消息带回他家里去！”

赵成原本对赵玄拉住他心中不忿，一听此言，抱拳道：“多谢萧大侠提醒，赵某生性冲动，险些误了大事！”一扫四周，断木残垣，破败累累，遥向李淑拱手道：“三少夫人，属下等要急速回去，将三少爷的死讯告诉二少爷，三少夫人可愿与我们同行？”

李淑走将过来，摇摇头道：“赵护卫你们走吧，我不想回去了……”虽然赵玄已死，可她若回到京城，谁知道她那黄兄又要安排她做什么？顿了顿，又道：“赵护卫身受重伤，不便赶路，就乘我们的马车走吧。你们三少爷身死的消息，也需要你们尽早回去禀报。”

赵成一开始本欲推辞，但听到李淑的最后一句，又看了看一昏迷一硬撑的两位兄弟，躬身行礼道：“属下待兄弟们谢过少夫人体谅！”

李淑点点头道：“快些去吧，此地离赵大人县衙略远，乘坐天马都需三五日路程，赵护卫请一路小心。”

“多谢少夫人记挂！”赵成也是聪明之人，猜到李淑打算隐姓埋名，远走江湖，但有着吴妈在，想来不会遇到什么危险。况且公主与自家少爷这婚事，本就不相匹配，现在走了也好。

叫过另一名护卫，将断臂护卫与昏迷护卫扶上马车，赵成对赵玄抱拳道：“萧大侠，今日之事，多亏萧大侠相助，在下回去一定会禀报老爷、少爷。倘若萧大侠有日去京城、文县两地，或遇到什么难处，一定要……”

“洒家知道！”赵玄不等赵成说完便打断道：“如果洒家哪天游历到了那里，一定会去登门叨扰的，赵义士且去罢。”

“如此，告辞！”赵成本还欲说什么，但最终没有开口。正待驾马离去，李淑忽然叫道：“等一下！”

赵成疑惑的看向他，问道：“少夫人还有什么事？难道要与属下一同回去？”想通了不成？

李淑摇摇头，手指着钱御医、孙思远二人，道：“把他们也带上吧。”

钱御医、孙思远二人的反应不尽相同。

孙思远第一反应是：你特么是不是在逗我？还没给钱呢就想让我走？不过转头看看一旁已经化成灰的尸骨，他最终还是没说出什么作死的话来。

反观钱御医，装模作样的哭嚎一会儿，说什么不想离开公主，最后在李淑“好言好语”的劝说下，才“依依不舍”的上了马车。

堕龙山脉不便飞行，马蹄铮铮，由赵成亲自驾着，在山林之中越行越远。

赵玄目送一会儿，回过头来，向李淑抱拳道：“姑娘，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咱们后会有期！”

等离开这里他就会换一个身份，这一番话明显是不作数的。

李淑微微一礼道：“此番还多谢义士仗义出手，小女子略备薄礼，还望义士笑纳。”说着从身后萍儿手中接过一柄宝剑递到赵玄身前。

剑长三尺三寸，外观华贵，单只剑鞘上的宝石恐怕就价值不菲。至于剑身如何，收在剑鞘中看不到。但只看剑鞘就这么好，想必里面的宝剑也不是凡物。

不过赵玄更好奇的是，她什么时候拿出来的？从哪拿出来的？

这一路上他可没见李淑有带着剑！

李淑见他不答，还以为他不好意思要，双手捧着剑鞘，说道：“义士因帮助我等，佩剑才被王安折断。区区小礼，不成敬意，还望义士莫要推辞！”

推辞？推辞做什么？

赵玄哈哈一笑，说道：“洒家正愁没有佩剑，实力要弱上一层。既然姑娘慷慨解囊，洒家就却之不恭了！”豪迈的语气，毫不做作的神情，不仅不会让人以为他是贪恋宝剑，反而会让人觉得如果不收才是矫情。

萍儿看着他，心道：果然是个二愣子，大傻瓜！连人情礼法都不懂！

李淑却有不同的看法，心说：怕只有如此豪迈之行，才能配江湖好汉之名！

赵玄可没有管别人怎么看他，他之所以不拒绝，不过是着急离开，不想拉拉扯扯的耽搁时间。随手将宝剑接在手中，也不细看，将宝剑向背上一负，便抱拳道：“姑娘，咱们后会有期！”说完不等李淑说话，便即转身离去。

熟料他刚刚转身，忽然左手方向一道黑影快速飞来，瞬息间，停在他们几人身前，说道：“刚刚这里发生了什么事？”声音阴测测的，两只眼在几人身上来回打量。

赵玄脚下一顿，只见来人三十来岁的样子，眼窝深陷，下面长着一个鹰钩鼻，尖嘴猴腮，满脸阴鸷之气，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尤其是一双眼，亮则亮矣，可却充满阴辣狠毒之意，看人之时让人感觉十分不舒服。

在他打量来人之时，来人也在打量着他。

只是来人的目光并没有在他身上久留，很快就转到李淑身上。然后又在萍儿、吴妈身上一一扫过。最后，看了一眼四周大战后留下来的残破场景，眉头一皱道：“问你们话呢，刚刚这里发生了什么？赵玄呢？他在哪？最好老实招来！”声音十分阴冷。

赵玄心头巨震，找自己？皇上的人？

李淑抬头望着来人，问道：“你是谁？”

“我是谁？”来人冷笑一声，道：“我是谁你们管不着。小姑娘，我认得你，你是人族的什么长乐公主吧？我问你，你丈夫去哪了？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人族？

吴妈眼中精光一闪，瞬间一步跨出，挡在李淑身前，神色凝重道：“妖族？巫蛮？”

来人诧异的看了吴妈一眼，嘿然冷笑道：“眼力倒不小，竟认出本妖王不是人族。不过你还差点，妖跟巫都分不出来么？”

吴妈脸色陡然一变，喝道：“好大胆！你一个妖族，竟胆敢进入神州结界？有什么目的！”

来人或者说来妖看傻子似的看着她，道：“本妖王已经进来了，你说我胆子大不大？至于目的嘛……你还不配知道！快说，赵玄究竟去了哪里？”

赵玄听到此时心中彻底不淡定了。

妖族找他做什么？

有病啊！

第一百八十五章敢将慧剑斩妖王

却说赵玄听到那自称妖王的“来妖”口口声声要找他，心里面彻底不淡定了。

如果说皇帝找他麻烦这可以理解，毕竟谁让他出生的时候玄珠造出来点异象，让皇帝误以为他会造反。但妖族找他做什么？

难道说妖族也夜观天象，看出他要造反来了？

别特么逗了！

另一边，吴妈也疑惑对方身为妖族找赵玄一个傻子做什么，不过她可没兴趣细想，嗤地一笑道：“你恐怕来晚了，你要找的人已经被人杀了，并且，杀的连渣都不剩！”

“什么？死了？”妖王似乎十分震惊，不过转眼就大是点头，满意道：“杀得好，杀的好……”

赵玄后脑勺一黑：什么玩意？

就这么想我死？

道爷我招谁惹谁了！

“看在你告诉我这个消息的份上，可以让你选个体贴的死法。”那妖王点完头后，看着吴妈，理所当然道：“说说吧，你想怎么死？”

吴妈眉毛一挑，冷笑道：“你未免也太自信了点。”

“怎么，你以为我堂堂一个妖王，杀不了你？”那妖王轻蔑的看着吴妈。

吴妈道：“你好像忘了，这不是在你妖界，而是在神州！”

神州结界内，凡是实力超过妖兵的妖族都会受到结界攻击。面前这妖族即便真的是妖王，也应该是使了什么秘法，将自己修为压制在妖兵境界。这才能够深入神州。如果他真的展开全部实力，恐怕立即就会受到神州结界的攻击。如果不展开，只相当于归真期的实力。还不是想怎么捏怎么捏？

熟料那妖王桀桀一笑，道：“你真以为本王会愚蠢到没有半点准备就来神州？”

吴妈心中暗道不好，她也是有此怀疑，才没有冒然动手。闻言立即提起防备。熟料就在这时，忽觉身上一紧，竟似被禁锢住了。她骇然抬头，就见那妖王遥遥对她点出一指。同时一股燥热从心底传来。

妖术！

巫炼体，妖有术！人族的武道，就是结合妖、蛮两族创出来的。故有的武功注重与炼体，有的武功注重于神术。但注意，这只是注重，而不是只能！也就是说。即便注重炼体的武者。也可以施展神术；只是相比注重神术的来说，使用起来不那么顺手、精妙，反过来亦然。

但是，无论是身体的强度还是对妖术啊不神术的运用，单一拿出来比，人族都比不过妖、蛮二族。

只不过人族善于创新，将妖术与巫体结合，产生了新的一种运用方法。尤其练到神人境界，一人堪比妖神、巫神两个。人族这才能够崛起。

对于这些赵玄不是多么了解，他只见妖王向吴妈遥点一指，吴妈“啊！”的一声惨呼，身上腾的一下，冒出熊熊烈焰。

那火呈赤金色，仿若无边大日，只瞬间，其中的吴妈声音已弱不可闻。

就在这时，天空风起云涌。

一个巨大的淡金色光盘出现在妖王头顶上空百丈处，其中隐隐有九道虚影，正是禹王九鼎，在金色半透明的光盘中轮转不休。

九个大鼎的中心处，云雷汇集，秩序罗列，无边浩大的威压当空而降，噗通一声，大地都下降数寸。

眼见着那光盘就要当空劈下，忽然！一张泛着白光的纸从妖王胸口飞出，飘到它的头顶。

那纸张不大，也就看看盖过妖王的脑袋，上面一个个文字跳跃，宛如活物。

在文字出现后，天空上的巨大轮盘竟然减缓转动，遂而越来越淡，转眼消失在天空之上。

地面上，吴妈身上的火焰在金轮出现时就已经泯灭。可饶是如此，也要了她半条命。只见她现在全身焦黑，头发、眉毛早已掉光，一张老脸越发丑陋。双眼神光暗淡，艰难的撑起身，对李淑叫道：“公主……快……快跑……”声音极其微弱，几不可闻。

李淑确实跑了，不过确实跑往吴妈的方向。

奔到吴妈身前，蹲在地上抱着她，让她依靠着自己，声音少有的惊慌：“吴妈，吴妈你怎么样了，你不要吓我。”

吴妈扯扯嘴角，牵强一笑，道：“老奴……老奴没事……公主不要管我……快……快走……”

“走？走得了吗？”那妖王冷笑一声，看向吴妈道：“之前让你选择一个不痛苦的死法，你选了不就得了，至于受此等之苦？”

吴妈干咳数声，声音嘶哑而又干裂，道：“你怎么会有半圣文宝？”

半圣文宝，人族半圣亲笔所著之书页，经半圣蕴养，内涵鬼神莫测之能。个别著作，有隐匿藏形之妙。

当年中古时期，妖蛮两族攻破神州结界，文圣孔子、武圣孙子驱逐妖蛮，并联手共同修复九鼎。当时孙子往里面注入的当然还是武道法则之力，而孔子却注入的是文道独创的秩序之力。至此以后，九鼎之中法则与秩序并存。

有秩序之力的加持，神州结界自然更加坚固，甚至秩序与法则配合，竟然相生相加，能够让神州结界自主增长，变得越来越坚固。时间越久，神州结界的威力越大。

这本来是好事，但秩序之力太过玄妙，不知什么时候，人们发现，自从有了秩序的加入后，人族亚圣所著之书，竟能够与九鼎轻度勾连，从而使妖族能仗着亚圣文宝，在神州结界内不受攻击。

自人族有此发现之后，文圣阁收集所有亚圣亲笔著作，不使其在外流传，少有遗漏。

而比亚圣第一级的半圣，所著作之书，虽并不能勾连九鼎，但有个别的半圣，对隐藏气息有着独到的见解，所著之书又提到隐形敛息，也能使妖、蛮二族在神州结界内不受攻击。

亚圣文宝全部收归文圣阁内，即便偶有残缺，也是早就佚失的，数万年没有现世，不可能被一个妖王得到。如此一来，只有特殊半圣所著的半圣文宝，有可能落在这妖王手中。

吴妈问完之后，根本不等妖王回答，低声对李淑道：“公主，快走！”看向另一边的萍儿道：“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带着公主走！”之后又看向赵玄，眼中隐隐有祈求之意。

赵玄知道她是在求自己快带着李淑离开，但他却没有动。

现在不是他们想不想离开的问题，而是妖王让不让他们离开的问题。

那妖王将这一切看在眼中，赞赏的看了一眼赵玄，说道：“你比这个老婆子要聪明多了，知道在我手下，你们根本不可能逃走。现在我给你个机会，说说吧，你打算怎么死？”

赵玄讪笑道：“不想死可不可以？”

“你说呢？”妖王斜了他一眼。

赵玄咧咧嘴，他就知道是这样，任命般的道：“好吧，死就死吧，不过在我死前，能不能告诉我，你们为什么都那么想让那个赵玄死？”满脸好奇的样子。

他是真好奇啊！

他赵玄何德何能，让这么多人惦记？

对了，还有妖。

连在一起就是人妖……

那妖王看着他，皱眉道：“我们？还有谁？”

“王安啊……”赵玄指指不远处的那个大坑，说道：“你说的那个赵玄，就是被王安在那轰死了。”

“原来如此，看来他真的死了。那傻皇帝……嘿嘿……”妖王看着那个大坑点点头，脸上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

赵玄心中一乐，死了好，你认为死了就好！不过“傻”皇帝是怎么回事？满脸好奇的催促道：“你别只顾着笑啊，你还没说你们为什么都那么想让那赵玄死呢。”

“你想知道？”妖王看着他，表情依然是似笑非笑。

赵玄心底一沉，有种不好的感觉，但还是满脸期盼的点点头。

妖王大笑道：“哈哈！你想知道？想知道就自己去问他好了！”旋即脸色一沉，道：“好了，想好自己要怎么死了么？本王的耐心可有限！如果还没想好，那可就由本王替你选了！”

其实原本这妖王就隐藏在暗中，若不是他想看看藏在堕龙山脉内的晚辈，离开了一会儿，怎么可能错过之前的战斗？

之所以扯皮这么半天，不过是想知道赵玄的死因，现在既然知道了，当然没有再耽搁下去的心思。

赵玄见妖王欲要动手，连声道：“别别别！我还有话要说！”

“什么？有屁快放！”妖王皱着眉看着他，手掌已经缓缓伸出。

赵玄急忙道：“其实赵玄还没死！”

“什么？！”在场所有人都闻言一呆，妖王也是浑身一震，手掌也下意识收回一寸。

就在这时！

赵玄眼中精光一闪，无形的道剑透体而出，瞬息攻向妖王。

他不确定妖王的元神修为怎么样，不过按照人族的神术脱胎妖族的妖术来说，妖族的元神应该比同等境界的武者要高。而这妖王能弹指间将吴妈重伤，还是有着神州结界、施术被打断的情况下，这让他不得不谨慎对待。

之所以叫出“赵玄还没有死”，就是要让妖王分心，让自己多一分杀它的把握，很显然，他成功了。

道剑初入无形，无声无息，更有别于元神，只是一道单纯的意识，妖王也没能发现。

顺着妖王分心之下形成的一丝缝隙，道剑狠狠的斩在它的元神之上。

问道，问心！

第一百八十六章卜算经书非渺茫

夕阳西下，寂静无声，残破的大地、枯败的山林中，赵玄与妖王面对着面，中间距离不过五丈。

冷风吹拂，掀起两人的发丝，可以看见两人都闭着眼，表情一派平和。

吴妈被李淑和萍儿扶起，低声道：“公主，你们快逃吧！让老身留在这里，同萧侠士抵挡一阵。”很明显不相信赵玄能胜得过妖王。

李淑摇摇头，看着赵玄道：“我还不能走。”如果现在逃了，哪还是人么？

吴妈张口欲言，可也知道李淑之意，最后只能深深叹息。

萍儿小声问道：“公主，吴妈，他们……在做什么？”

李淑与吴妈对视一眼，全都摇了摇头。

他们在做什么？怎么都站在那里不动？

吴妈忽然道：“公主，如果一会儿事情紧急，您还是用‘惜别贴’逃吧。”

李淑沉默了一下，点点头道：“放心，我会用的，到时我们一起走。”

一起走？来得及么？

吴妈无声笑笑，“惜别贴”虽言惜别，可却是传送之术。寓意早去早回，相别只等相逢之意。使用之后，传送一人，只需要一息；传送二人，便需要二息；传送三人是四息，四人是八息，以此类推，成倍叠加，最多能传送十二人。

眼下算是她是四人，就需要八息时间，妖王会给他们吗？

她想要劝解李淑，但终究没有开口。因为她知道没用。就好像李淑没有劝她们先走一样，同样是知道她们不会走的。

看着正“对峙”的赵玄与妖王。吴妈暗提真力。期望能够在此时发出致命一击。重创妖王。

这个机会值得把握，只可惜，之前妖王带给她的损伤太重，这时她的身体已经干涸，根本提不起半分真力。

忽然！

赵玄噗嗤一声，喷出一大口鲜血，身子一晃，摇摇欲坠。

李淑紧忙命萍儿去搀扶。萍儿答应一声。还未迈步，赵玄已冲她们吼道：“快走！妖王马上就要醒了！快！快！”自己也挣扎着向远处挪去。

李淑与萍儿对视一眼，紧忙搀着吴妈，跑到赵玄身边，李淑道：“不用急，我有‘惜别贴’……”

惜别贴是什么？赵玄想都没有想，既然对方在这时候说出来，必然有着她的道理，急促道：“想用什么快用，用完快跟我走。不然来不及了！”

李淑见他没有明白，也来不及解释。手上光芒一闪，蓦然出现一个字帖，紧接着向前一抛，就见那字帖忽地放出万道白光，一下将几人罩住。紧接着无数个文字跳出来，像是活了一样，精光闪烁，围着四人快速旋转。那些文字每旋转一息，四人的身影就淡上一分，八息过后，原地再也没了他们的身影。

四人刚刚消失，忽然一个中年文士出现在妖王身旁。仅仅向四人消失的地方看了一眼，中年文士就将目光放在妖王身上。

他眉头微皱，口中喃喃着：“果然不愧是妖星……竟然将妖族都引来了……”似乎没听到之前赵玄等人的对话。沉吟片刻，他忽然间低下头，低声道：“看来有必要知会恩师一声……”可紧接着却又摇头失笑：“都已经要死了，还有必要吗？”

这时候，妖王的表情忽然挣扎。

中年文士抬起头，轻轻一叹道：“既然来了，就不要走了。”伸出手，扼在妖王喉咙。

妖王面色更加挣扎，可在这时，中年文士终于开口，吐了一个字：“灭！”

当真是口含箴言，就见一个金光闪耀的“灭”字从中年文士口中吐出，烙印在妖王额头。

妖王“啊！”的一声惨呼，身体挣扎，可死穴被中年文士死死扣住，根本无济于事。

短短数息，妖王终于一动不动，一道光芒闪过，中年文士手中蓦然多了一条巨蛇。

打蛇打七寸！

脖子就是妖王的七寸！

中年文士放开手，妖王的本体无力滑落，掉到地面，发出嘭的一声。

中年文士看也没看一眼，擦擦手，走到赵玄等人消失的地方，眉头微微皱起，自言自语道：“那个新来的小子，也不知什么时候出现的……”

他之前奉了恩师之命，一直隐身暗处，因为感觉到妖王的存在，故一直小心翼翼，不敢近前。后来妖王离开，他以为妖王有什么阴谋，便跟了上去。熟料妖王只是找了在堕龙山脉的几个妖族晚辈，等他们再回来后，赵玄已经变成萧峰了。

他只是好奇赵玄的攻击手段，若没有赵玄的那一下，他绝没有这么容易把妖王杀了。

怔怔地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片刻后，中年文士忽然发出一声叹息：“但愿一会儿你们已经分开，若不然……唉……千不该，万不该，你不该被……公主……对不住了……”说着从怀中套出几样事物。

那是一个龟甲，还有六枚铜钱。

中年文士将铜钱塞入龟甲之中，手捧龟甲，哗啦、哗啦，一下一下的摇晃。直到摇晃了九下，忽然他蹲下身，将铜钱从龟甲里倒出来，一个一个在地上排列好，口中喃喃着：“离下坤上……离为火，坤为地……地火明夷……动爻九三……九三曰……明夷于南狩，得其大首，不可疾，贞……九三动，则坤变艮……艮为山……艮上离下……变卦为贲……山火贲……亨，小利有攸往……”竟是在用易经卜算！

“……明夷于南狩……看来她们就在南方……得其大首，不可疾，贞……此行自己或有不顺……亨，小利有攸往……看来只要坚持下去，或可成功……可是……可是……”中年文士眉头微皱。似乎遇到了什么难事。

“明夷于南狩。得其大首。不可疾，贞。”大意就是在南方打猎失意，得到了大的野兽；不能快速取得，需要坚持下去。用在此处便是事情不会那么容易成功。而“小利有攸往”，简单来说就是去了有些小好处，用在此处，似乎是说只要坚持下去，就能成功。但其中这“小利”二字。实在太过让人难以捉摸。

成与不成，似乎又在模棱两可之间。

中年文士沉吟片刻，忽然摇了摇头，站起身来，喃喃道：“罢了……罢了……成与不成……总要去了才知道……”抬头望向南方，从怀中拿出笔墨，低下头开始书写。

也不知他写了什么，书写完后，光芒绽放，将他罩了进去。

片刻后。光芒尽敛，中年文士亦消失不见。

……

赵玄只觉自己被一股力量包裹着。伴随着一阵极为熟悉的眩晕，眼前景色开始扭曲、变形，数秒过后，白光消散，外面已经变了一番场景。

大地不再残破，树木不再倾轧，一湾清水成冰。两旁山势巍峨，耸立万丈，裸露的山体，给人一种别样的孤凉。

众人处在两山夹道中，前方地势越来越高，并无路径，薄薄的积雪下压着的满是荒草。

这是……空间传送？

赵玄呆了呆，万没想到此方世界竟到了这种程度。之前的吴妈也好、王安也好、妖王也好，再怎么厉害，也没有逃脱过阴阳五行之中。这阴阳五行，无论怎么变化，都逃不过相生相克之理。而空间则不一样。

空间与时间，是宇宙的两**则。虽说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太极阴阳才是万物的起始。但在万物之先，就已经有了时间与空间的存在。时间是万物兴衰的伊始，空间是万物生存的基础，若没有这两点，世上万物都不会存在。

他曾经也思考过，或许自己所寻求的道就在空间与时间之上，可是他虽有玄珠能穿梭时空，但对时、空两样法则依然陌生，没有半分头绪。

这时候见李淑能仅凭一副字帖穿梭空间，虽然还没有涉及到更加玄奥的时间，可也依然让他惊异不已。

不过很快，他也就反应过来。

或许这个世界真的能有人领悟时空法则，但绝对是最高一等的存在。

至于下面的，只不过是能够稍稍利用。就好像借用天地之力一样。

时间、空间，何尝不是一种天地之力？

另一边，李淑基于他之前的话，似乎也知道他对这些并不了解。见他神色有些异样，为他解释道：“‘惜别贴’是孔颖颐半圣所创，当时他与家中妻子感情甚深，离别之时，作‘惜别贴’，没想到直接将他传送至目的地。事情做完之后，再次返家，时间不过短短数日。之后‘惜别贴’便在人间流传，多是用于赶路或逃离。我这张‘惜别贴’乃是大儒写成，若是他本人使用，最多能够传送上万里。但我‘元力’不足，再加上人数太多，现在距离之前应该只有几百里。而且，之前走得时候太慌乱，也没有来得及辨别方向，现在也不知到了哪里。”

元力，文道修士对自身力量的称呼。

赵玄恍然的点点头，深吸一口气，道：“数百里，已经很远了。对了，那妖王能追上来么？我是说，别人有没有可能顺着‘传送’轨迹追来？”

传送？这个词倒也贴切。李淑心道一声，摇摇头道：“萧义士放心，妖族对我人族文道的力量并不了解，不可能摸清其中的‘轨迹’追来。除非他有文道修士帮助。”

可这种情况可能吗？

赵玄心里没底，同时也感觉有些失算：如果他早知道惜别贴有这么神奇，说不得就要多留一会儿，看看能不能把那妖王杀了，也不至于白白浪费了这么一个好机会。

不过若是他知道真有一个文道修士在后面他肯定不会这么想……

第一百八十七章御剑冲天闻鹤唳

“还未请教姑娘芳名？”赵玄靠在一块大石头上，对李淑明知故问的道。

这时候吴妈正盘膝坐在一边，闭目打坐。佝偻的身子半焦半黄，浑身散发着一种烤肉的糊味，能活下来不得不说是个奇迹。李淑、萍儿在一旁担忧的陪伴着。听到赵玄问话，李淑站起来，轻施一礼道：“有劳萧义士垂问，小女子姓李名淑，谢过义士救命之恩。”神色虽依然有些清冷，可语气却亲近的多了。

赵玄无声苦笑：救命之恩？若没有他，李淑也不至于受到如此为难。况且，如果不是李淑的“惜别贴”，他们现在能不能站在这说话还两说呢。

之前与妖王意念交锋之时，他元神可受了不轻的创伤。只因为自始至终他算错了一事：人的观点，与妖的观点，并不相同！

他将这一剑取名为断红尘，断的自然是红尘纷扰、七情六欲。可人世之情，与妖世之情，能一样么？

妖族的观点与人族大相径庭，就比如人族之中有世俗礼法，可妖族之中只有实力为尊。他以人世之情问妖族是非，不失败才怪！

总的来说，他这一剑“断红尘”说是斩断红尘，其实他还未斩断。创出这一剑来，便是要在红尘百态之中历练道心。当他真正斩断红尘的时候，这“断红尘”也就没有必要存在了。毕竟他创此剑法只为问道，而非是杀人。

可他自幼接受的便是人族教育，世俗礼法虽然看得极轻。但毕竟有一些观点是根深蒂固的。

就比如妖族可娶其母。这在人族是何等伤风败俗？可妖族却并不认为这是错。而且认为是理所当然、天经地义之事，这搁你你接受得了？

更何况还不仅仅只有这一点。

赵玄毕竟还没有那么重口味，妖族的许多观点给他造成了极大的冲击，从而使道剑反噬，损及自身：总得来说这还是他修为不及妖王，妖王又固执的认为自己是对的，并且不接受人族那一套。这也导致了他无法以自己的观点击败妖王，无法劝说妖王大彻大悟。从而使两人从思想上的交锋变为了实力上的硬碰硬。

就好比你跟一个脑残讲道理，即便你说的再有道理，脑残也始终认为自己是对的。

妖王就是那个脑残。

在观念不同的情况下，赵玄无法理解妖王的思维方式，也不能让妖王理解他自己的思维方式。从而导致妖王既不认错，也不会大彻大悟。

而道剑一出，若非对方大彻大悟，自己也不能接受对方的观点，不伤人便会伤己。

如果赵玄道行够高，自然能一瞬间找到“破题”之法。反驳对方。可赵玄输就输在历练不够，不了解妖族。也从没考虑过妖族的思维方式。在乍一接触妖族思想之时，不能反驳，又不能接受。若非是他道心足够坚毅，恐怕现在已经被妖王搅的道心不稳了。

而之后，两人从思想上的交锋转为实力上的硬碰硬，赵玄的实力不及对方，便导致了元神受损。

好在道剑足够神奇，终究让妖王受了一些影响，让众人有了逃跑的机会。

不过赵玄也没有对此解释：有些事自己知道就行了，反正他也没打算让李淑报答。

今天之后，“萧峰”这个人便不复存在，李淑即便想报答也报答不了。

收回思绪，赵玄闭目感应了一下元神伤势，无奈的摇摇头：这一次的伤势可以赶上第一次穿越天龙之时了，元神虚弱的紧。好在只是感觉虚弱，没有什么大问题。料想即便不去理会，一个月之后也能恢复如初。而他距离穿越也大概还有一个月的期限……看来是时候该告辞了啊！

赵玄睁开双眼，对李淑抱拳一礼，正待开口。

忽然！

一阵白光涟漪突然出现，白光过后，一个中年文士出现在他们身前。

赵玄脸色微变，他可还记得李淑之前的话，难不成这中年文士是妖王请来对付他们的？待看到中年文士身后没有跟着妖王，这才松了一口气，暗道：“或许对方只是偶然到此，自己应该想多了。”不过紧接着，他忽然又愣住了，面前这个文士他貌似在哪见过……

“沈于修！你怎么会在这？”李淑惊疑不定的声音在一旁响起。

赵玄瞬时恍然：这就是那个把自己变成傻子的“罪魁祸首”！怪不得这么眼熟……不对啊，他来这里做什么？

难道自己的伪装被发现了？

先是妖王，再是沈于修，难道……柳元宗与妖族有勾结？

赵玄看着沈于修惊疑不定。

中年文士也即是沈于修也看了赵玄一眼，轻轻叹了口气道：“原来你还在，我本以为……罢了，既然在这里，沈某也只能对不起了。”接着就望向李淑。

“沈于修，你要做什么？”李淑心中忽然生出一种不好的感觉。

沈于修看着她，潇洒俊朗的面容闪过一丝无奈，躬身一礼，道：“长乐公主，沈某也是不得已而为之，希望公主能够体谅。”

“你要杀我？”李淑听到这里再不知道什么情况那就真是傻子了。

沈于修点点头，面露愧疚道：“家师有命，沈某不得不从。”

“为什么！”李淑不能明白。

沈于修叹了口气，道：“要怪也只能怪公主被许配给妖星，如今妖星虽除，可家师曾言，公主既与妖星结为夫妻，必然……公主殿下，还是让微臣送你一程吧。”其实还有一个原因他也没说，那就是在出行之前，他曾听柳文昊提过，一定要娶李淑为妻。而之后。他就收到他师父让他杀死李淑的命令……

“大胆！”这时候本在吴妈身边的萍儿忽然跑过来。挡在李淑身前。冲沈于修呵斥道：“身为朝廷命官，竟胆敢对公主殿下无礼？”

沈于修闻言，竟然面有愧疚，无言答话。

李淑拨开萍儿，上前一步道：“杀我可以，但能不能先放了他们？”手指着赵玄、萍儿、吴妈，一张脸平静无比。

吴妈这时候还在闭目打坐，对外界的事一无所知。

沈于修看了众人一眼。坚定摇头道：“下官恕难从命！”

赵玄现在也看出来了，这沈于修应该没瞧破他的身份，是专门来杀李淑的。上前一步，道：“喂！那书生，我问你！你读了这么多年圣贤书，难道不知仁义二字该怎么写么？”

杀李淑也就罢了，连别人都不放过这是怎么回事？

沈于修转头看向赵玄，面上愧色一闪，但紧接着却又充满正气：“这位小兄弟，为人族发展之大计。只能委屈你们一下了！”

赵玄：“……”

这沈于修不是一个书呆子就是一个影帝！

赵玄眉头微微皱起，这时李淑靠在他耳边。吐气如兰，轻声道：“萧大侠，如果有机会……你还是快走吧。沈于修十几年前便是进士，如今更是翰林，你重伤之下，不是他的对手。”同时在他手上塞了一个事物。

赵玄低头一看，见仍是一张字帖，最前方是“惜别贴”三字，而最后方的落款是“文姬”。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赵灵儿曾经说过，李淑又叫文姬吧？

可李淑现在的修为，这一章“惜别贴”能跑多少里？三十？还是五十？

最重要的是自己不会用啊！

他看着手里的东西无奈苦笑。

如果被李淑知道，他连最简单的灌输真、元力都不明白，估计会被气死。

对面，沈于修自然也看到了两人的小动作，微微摇头道：“两位何苦再做这徒劳之举？沈某既然已经下定决心，自然不会再让二位逃脱。还是公主以为，你的‘惜别贴’，能够超过大儒的？”

李淑紧紧抿着嘴唇，她就是知道逃生无望，这才会任命般的没打算逃跑。对面沈于修既然能够追到这里，很显然惜别贴是没有用的。之所以还要让赵玄跑，不过是认为两人没有什么关系，不想连累到对方而已。如果赵玄能跑了最好，如果跑不了，那他也只能自认倒霉了。

如此想着，李淑没有再看赵玄，直面对着沈于修，道：“沈大人要杀我等，难道我等就束手就擒、引颈就戮么？”

沈于修仔细想了想，认真点头道：“公主此言倒也有理，那公主就出手吧！”

赵玄：“……”

这人脑子真的没有问题？

他看着沈于修那满脸认真的表情，若不是清楚的知道沈于修修为比他高，恐怕会以为沈于修是个傻子。可翰林期的修为，修得还是文道，有可能是傻子吗？

赵玄眯着眼，一步踏前，凛然道：“沈于修，你当洒家不存在么？”眉眼一立，右手并作剑指，刚从李淑那里得来的宝剑嘡啷一声，冲天而起，而后围绕着他四周不住旋转，最后停在他身侧，剑尖遥指沈于修。

沈于修摇了摇头道：“小兄弟，若是你伤妖王的那一招，沈某或许还需谨慎对待。可若只是区区飞剑之术，还伤不得沈某。只不过……小兄弟之前已经受了暗伤，若是在想发出那诡异一击，恐怕也办不到了吧？”

赵玄呵呵一笑，确实，如沈于修所言，现在他元神受损，难以发出道剑。况且沈于修还是个读书人，修为比他高的读书人，修炼的还是讲究入世的儒道。两人若是意念交锋，这种情况下赢得指不定是谁。但谁说他只有道剑一招了？

或者说……谁说他要打了？

只见赵玄点足一跃，瞬间站到剑上，双手一捞，将李淑、萍儿一左一右抱在怀中，一声剑鸣，飞剑冲天而起，瞬息便化为一个黑点。

沈于修：“……”

第一百八十八章痴心幻术落荒唐

半空之上，寒风彻骨，衣衫猎猎，李淑少有的情绪激动，尖叫道：“你做什么？放开我！”在赵玄怀中奋力挣扎。

赵玄面色微沉，喝道：“别动！不想活了？”神情凝重的目视前方，全心全力控制飞剑。

李淑依旧挣扎不止，叫道：“放开我！吴妈还在下面！”

赵玄眉头微皱，容面冷峻，道：“沈于修想杀的是你！况且，吴妈又没看到他。你若能够逃了，沈于修杀她做什么？”

这句话说得还有一番道理，李淑闻言之后，挣扎的力道终于渐渐减弱。

反倒是萍儿，除了开始飞起来的时候尖叫一声，现在不仅任由赵玄抱着，还反手抱着赵玄。娇躯颤抖，双目紧闭，很显然不适应露天的飞行，有些害怕。

好一会儿，萍儿才渐渐睁开眼。冷风刺的她眼睛几乎睁不开，用力眯着往下一望，微感眩晕。紧接着，不由失声惊呼：“沈于修追上来了！”

李淑心头一紧，向下看去，果然见沈于修一袭儒袍，潇潇洒洒，在群山之巅一步一跃，大步流星，半是飞起半是滑行的紧跟在下方，速度比她们一点不慢。

这要是被他追上，众人恐怕难逃活命。

这时萍儿紧张问道：“公主，他怎么不飞啊？”

是啊，他怎么不飞呢？李淑脑海中刚转过这个念头，忽然心头一跳，叫道：“不好！”紧忙转头，但见赵玄这时面色苍白。神情有些恍惚。心里面不好的感觉越发重了。

转头下方。三人飞行的方向不知何时已经偏移。再看向前方，忽见群山断绝，一个无边广大的幽暗深渊出现在群山尽头，而她们此时飞行的方向，正是直冲深渊上空！

李淑面色瞬间变得惨白。

萍儿也发现了此中景象，失声叫道：“是堕龙渊？”浑身忍不住开始颤抖。

堕龙渊上空禁止飞行，但有飞行而过的，全都会掉入深渊。并且距离堕龙渊越近。越似有一种魔力般，引导着人自杀似的飞向那里，然后被“吸”下去。怪不得沈于修不在上空飞行！

原来众人自进堕龙山脉以后，一路向南，本就离着堕龙渊已经不远。之后李淑一个“惜别贴”没来得及选择方向，随机传送，亦是向着南方转移，之前众人所在之处，已在堕龙渊的外围。众人谈话之时，根本没注意到周围不同寻常的寂静。连鸟兽虫鸣都没有。而沈于修毕竟见识广博，又知道他们是向南方传送的。推断出已经距离堕龙渊极近，故而见赵玄飞起，没有飞行去追。只是在下方紧紧的跟在后面。

很快，赵玄已带着李淑、萍儿两人跃过群山。眼见堕龙渊像是洪荒猛兽的巨口越来越近，似乎要将她们吞噬。李淑想要挣扎，可看到紧跟在下方的沈于修，便即打消了这个念头：与其掉下去被沈于修杀死，还不如掉到堕龙渊里摔死。想及此处，她双眼一闭，静静等着粉身碎骨的那一刹那。

萍儿可远没有李淑震惊，见着距离堕龙渊上空越来越近，她开始死命挣扎。这时赵玄神智恍惚，被萍儿一挣，手臂便有些放松。萍儿只挣了几下，到堕龙渊边缘处，终于“啊！”的一声惊叫，身体垂直坠落。

李淑刚刚发现，急忙伸手去抓，可哪里还来得及？只是这短短片刻，赵玄已经快速飞离原地，瞬息之间，一头扎入堕龙渊上空千米有余。

下方，沈于修身影立止，正好站在深渊边缘处。

他抬着头，看着赵玄原本疾驰的身影一定，紧接着迅速坠落。之前萍儿虽然比他们坠落的早，可远没有他们速度快。几乎是萍儿两三倍的速度，赵玄与李淑直落向幽深黑暗的深渊之中。

沈于修眼看着赵玄与李淑坠落深渊，消失在黑暗之中，悄然叹息道：“如此也好……你们自己掉下去……总好过要我动手……”

这时候，萍儿坠落的身影距离他才刚刚不过十丈。

……

无边的黑暗，蕴含着令人恐慌的气氛。

赵玄在坠落深渊之后，神智方才一清，意识到自己已经坠落堕龙渊，他脸色瞬间变得阴沉。

之前他刚刚起飞之时，确实感觉到一阵心慌，甚至忍不住想往某一个方向飞去。但他努力的克制住了。熟料也不知怎么，他忽然看到满天神佛出现在那个方向，三清、玉帝、如来、观音，甚至更多更多的三百六十五正神、十二金仙、上洞八仙、菩萨罗汉、伽蓝尊者，聚在一处跟开蟠桃宴一样。他此生唯一的追求不过是修道，见此当然想上前请教一番。又由于没有经验，不知这是幻术、幻觉。直到反应过来时，为时已晚，已经坠落堕龙渊内。他此时哪还不知道自己上当了。

感受到身体不受控制的自由落体，甚至越来越快，转眼间四周就被黑暗包裹，赵玄脸色越发凝重。

深吸一口气，默运真气，以“逍遥御剑术”的行功路线在体内流转。他伸指一引，期望能够再次御剑而起，可惜这一次注定要让他失望了。

也不知怎的，真气一出体内，就仿佛是消失无踪一般，空空荡荡，再也感受不到半分。

他不信邪的将真气步于脚下，期望使用在天龙八部时的凌波微步滞空滑行之术，就如梯云纵般，一步一步攀上堕龙渊，可他依然无法凭借真气借力。

展开元神视角，他才发现，并非是真气离体便消失，而是似乎有一种力量，将他与真气之间的联系隔断。更加神奇的是，那真气似乎也有重量般，在未消散之前，与他身体同等速度的坠落。直至真气没有补充，后继乏力，才消散在天地之间。

这时他才注意到，身旁李淑给他的那柄宝剑也同他相等的速度在坠落。

按理说宝剑比他与李淑要轻，无论怎么样，也不该与他们同等速度。

难道……这堕龙渊真的逃不掉么？

赵玄不甘心闭目等死，心中一动，从玄珠空间中套出一箱子银两。这银两是他自欧阳克的白驼山庄所得，本就不放在心上，这时候为了保命，更加不会不舍。将箱子套出空间后，他奋力向下一丢一拍，期望以太极借力之术，让自己的身体不再坠落。

然而他一拍之下，竟觉手下空空。

那箱子自被他拿出之后，完全违背引力规律，没有半分停留的与他同等速度向下降落。按理说降落的速度是越来越快。初降落的物体，与降落一会儿的物体，不应该在同等的速度上。可眼下那箱子确实与他保持一个速度。

不仅如此，每当他伸手去拍那箱子的时候，距离箱子还有数寸，那箱子竟忽然加快，始终让他手掌落不到箱子上面，从而无法做到借力。

短短数个呼吸之间，赵玄就连试数种方法，可见他的机智与想要保命的心。

然而无一例外，这些方法全失败了。

他也想过要穿越，可现在距离穿越还有一月之久。

忽然！他灵光一闪：向下借力不行，但如果向上呢？

赵玄想做就做，再次从空间中拿出一锭银两，但这次不是再向下，而是向上抛去。

瞬间！

犹如万斤巨力向手臂涌来，一颗小小银锭，就如同五岳泰山一般，透露出让人不可承重之力。

赵玄鼓起全身力气，真气、法力、肉身，无一保留，奋力向上一扔。只见那银锭向上一跳，竟只弹起一米有余。

可这已经够了！

那银锭虽然紧紧只弹起一米，但一顿之后，降落的速度却同赵玄他们刚落下的时候相等，比之现在要慢上不少。饶是赵玄有元神视角，并且眼力非凡，能够夜视。但在这无边黑暗中，短短几个呼吸之后，就也已经看不银锭的影子。

赵玄盘算了一下，以现在越降越快的速度，而且这堕龙渊也不知还有多深，若是降落到底部，恐怕不亚于流星坠落。即便他身体再是强悍，恐怕都会被摔得渣都不剩。但若是临到地面前，有这一抛之力来缓冲，莫说是他，就是他怀中的李淑都受不了太大损伤。

怎么办？

难道要跟李淑说，在即将落地的时候，你抓着我向上抛一下，救我一命？

先不说以李淑的修为在那万钧巨力下抛不抛的动他，怕死到让一个小姑娘救自己真的好吗？

赵玄承认，他之所以带着李淑和萍儿逃跑，不过是看在两人一路上对自己还算细心的缘故，并非是心有慈悲，也非是对两人有感情。

如果两人像吴妈一样，一路上对他不闻不问，他才不会带上两人。

而且即便现在带上了，对于之前萍儿作死的行为，他也没有半分看法：他该做的已经做了，萍儿自己作死，那可怪不到他。

更何况，他现在的情况比萍儿好不到哪去。

萍儿是作死.还是有幸被沈于修心软一救.并且放过.还在两说。

但即便是这样，他真能说出让李淑去死而舍命救他的话吗？

黑暗中，赵玄低头向怀中看去，正对上李淑一双明亮的眼眸。

第一百八十九章北平城内锁龙井

“我们就要死了么？”李淑抬头看着赵玄，一双眼睛明亮而又平静。

平静的就像一湾湖水，明亮的就像湖水中莲花散发着圣洁的光芒。

赵玄闻言一呆：“你不怕吗？”

李淑摇了摇头，忽然问道：“怕就不会死了么？”

是啊，怕就不会死了么？赵玄苦笑摇头。

如果怕就不会死，那世上也没人会死了。

李淑望着他轻轻一笑，就如同褪去所有伪装，灿烂童真，没有丝毫清冷，如同阳光般明媚，浅浅低吟一声：“萧峰，谢谢你。”螓首低垂，睫毛轻颤，缓缓将头靠在赵玄胸口。

她不知为何要这样做，只知这样让她十分安心。

就好像幼时被母亲抱在怀中，温暖、舒适、安全，让她想时间停止，一直这样赖下去。

纤纤玉手，不知何时已主动环住赵玄的“熊腰”，环的很紧很紧。

洁如白玉的面颊上，嘴角一勾，露出一个让人迷恋的幸福的微笑。

风华绝世！

另一边，赵玄对此却毫无所觉。

李淑面对死亡的坦然让他震住了，更给他一股强烈的冲击！

他不禁反思，为何自己如此怕死？

难道就因为死过一次，更知道生命的珍贵吗？

可自己活得还不够久么？

自穿越以来，天龙、笑傲、射雕，几个世界加在一起，他活了没一百年也有八十年了。若在现代。早已是垂垂老矣。将死之人。更何况。如果他没有穿越，早在几十年前已经彻底死了。现在还有什么好怕的？

可以说他现在活一天就赚一天，每一天都是赚的。即便是死了，不还是多赚了几十年寿命？

自己怕什么？

赵玄扪心自问，恍惚中，一种明悟涌上心头。

泥丸宫内的元神自动运转，之前受到的伤势逐渐恢复。同时，**玄元功第三篇的口诀出现在脑海：

“神守元宫。统御诸神；

空寂自然，变化由心；

正立无影，胎化易形；

补天浴日，颠倒阳阴；

吾之至私，用之至公；

至乐至静，克之死生；

非色非空，无异无同；

回风返火，本性真如；

无体之体，无相之相；

斡旋造化，攒簇五行；

不生不灭。全气全神；

神机鬼藏，显密通真；

玄门大道。玄之又玄；

无常顺逆，随作佛仙。”

何谓神守元宫？

元宫者，泥丸宫也；元神坐守其中，统御身体诸神。身体诸神者，天有三百六十五正神，人有三百六十五穴窍；穴窍之中，有神明居焉。

元神坐守元宫，统御身体诸神，能发人体之秘，夺天地之机。心灵空寂，顺其自然，体悟万物之变化，以天地万物感应自身，以自身化为天地万物。

功成之后，不生不灭，即便身躯被毁，仅凭一丝血肉，亦能“胎化易形”，变回婴孩。经脉、骨骼重塑，在数天之内，再长为成人。

赵玄元神运转，不知不觉五心朝天，神光湛然，照耀周身。

三百六十五穴窍似是回应，莹莹有光，互相勾连，组成一个整体。

它们像是一张大网，以元神为首，在赵玄身体内组成一张3d视图。

如果赵玄能够看到，就会蓦然发现，此等景象，竟与当初在扫地僧打通之“意境”之中的景象极为相似。

……

李淑说完谢谢后抱着赵玄，时间流逝，恍然发觉赵玄没有回答。好奇抬起头，就见赵玄微闭着眼，嘴角含笑，似乎是睡着了般。不由嗤嗤一笑。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笑什么。

或许是要死了发疯？

她懒得去想。

再次将头靠在赵玄胸膛，她下意识低头望去，但见无边黑暗中，一点白光逐渐放大。

要到底了么？

底下发光的那是什么？

她无聊的转着念头，心底竟没有升起一丝害怕。

为什么？

是因为他么？

她悄悄抬起了头，痴痴的望着。

下方，白光越来越大。

不一会儿时间，已能看到白光中累累尸骨，堆积如山。

在这如此幽深黑暗的地底，竟还生长着一些不知名的植物。在白光之中，散发着生机。

死寂之中的生机。

李淑再次低头看去，只见两人的正下方，竟是一块巨石。现如今他们降落的速度堪比流星，在看清那巨石的下一瞬，两人就即将要撞在上面。

忽然！

李淑感觉腰身一紧。

万钧巨力从背后传来，压得她喘不过气。可她下落的势头竟忽然止住。短暂的滞空时间，就看到赵玄身体未止，甚至更快一分，垂直降落。

轰！

一声巨响，粉身碎骨，血肉模糊。

李淑眼前一黑，本就被压抑的呼吸，见此情景瞬间停顿，一个“不”字还含在口中，就晕了过去。

“啪嗒！”一声轻响，安然落地。

昏过去的李淑自然没有发现，赵玄的身体虽然崩坏，可在崩坏前的一刹那，无形的法力组成一个圆圆的罩子，将他牢牢地包裹。

血肉横飞之时，鲜红的血液打在罩子上，将罩子染红，却没有飞出去半滴。

时间流逝，光罩闪烁收缩。

伴随着光罩逐渐收缩，里面的血液越发鲜红，隐隐之中，谷底的白光被光罩吸纳，融入血肉。

不知过了多久，谷底的白光愈见稀薄，光罩终于停止吸收。而此时。光罩就好像变成了一个血色的蛋。圆润无比。仅有一个篮球的大小。

白光闪过，血色的“蛋”消失不见。

……

深山，三间茅屋，一个篱笆院，两块薄田，构成一个上好的隐居之地。

一名少年，年仅六七岁的样子，容面清秀。盘坐在篱笆院中，膝前摆放着一个血红色的“蛋”。

少年皱着眉头看着那个“蛋”，十分专注，竟连一个老者走入院中都不知。

“玄儿，在看什么呢？”老者身穿道袍，走到少年身后，看清那个“血蛋”，面露讶异，道：“这东西是什么？你从哪找到的？”

少年回过头来，叫一声：“师父！”声音清脆。可却言语成熟，说道：“弟子也不知这东西为何物。更不知从何处而来。之前弟子正在练功，醒来之后，就看到这东西躺在院中。”

老者眉头微皱，伸出手来，在面前一阵掐算，面色更加疑惑：“怪哉！怪哉！这东西竟连老道也掐算不出来历，当也怪哉！”

少年轻笑道：“师父，少来了。你不是也算不出我的来历？”

老者面色微僵，干咳一声道：“那是你命格奇特，天地不显。不然凭着为师的本领，这天地间能有我算不到的东西？”

“这不就是么？”少年指指自己，又指指面前的“血蛋”。

老者狠狠瞪了他一眼，道：“嘚瑟什么？功课练完了吗？赶紧给老子去练功！这东西来历不明，还是不要收的好。为师现在就将它扔了去。”

“别！”少年叫了一声，赶紧将“血蛋”护住，拼命摇头道：“这东西你不能扔！”

“为什么？”老者皱眉问道。

少年道：“我从‘它’身上感受到一种十分亲切的感觉，这东西绝对不能扔！”

“亲切？”老者喃喃自语：“难道与你身世有关？”

少年摇头苦笑道：“师父，你就别乱猜了。我的身世你还不知道？不就是一个弃婴么。如果没有你，我早就死了，能有什么身世？”

弃婴？老者失笑摇头，谁见过弃婴出口成章，不学而知？谁见过年仅七岁就颇为老成深谙处世之道的婴儿？如果弃婴真那么厉害，他倒也想当一当弃婴。

不过既然少年不愿说，老者也不再问，摆摆手道：“你愿意留就留着吧……对了，今晚收拾收拾东西，明天跟我出一趟远门。”

“去哪里？”少年抬头问道。

老者叹了口气，遥望北方，缓缓道：“北——平——城！”

“北平？首都么？去那里做什么？”少年紧紧皱起了眉头。

老者看着他一笑道：“人家孩子都想着往外面跑，看一看大城市。也就是你，总想着陪我在这穷山沟沟里呆着。”

“你还没说去北平城干什么呢。”少年提醒道。

老者翻了个白眼，有时候他真感觉，少年比他年纪还大。无奈摇头道：“罢了……你知道北平城又叫什么吗？”

“北平城又叫什么？”少年喃喃自语，凝眉思索片刻，忽然抬头道：“师父是说‘八臂哪吒城’？”

老者点头道：“不错！这些东西我还没对你讲过，真不知道你从哪得知的。”

少年讪笑道：“看书，看书，多看点书就懂了。”

老者白了他一眼，也懒得纠缠，又问道：“既然你知道‘八臂哪吒城’，想来也知道其中典故？”

少年点头道：“相传洪武年间，朱元璋命人修建北平城，可那里却是个苦海幽州，地下有孽龙作祟，无人敢动土。当时‘一统江山刘伯温’刘基出手，以风水之术附和阵法，修建‘八臂哪吒城’，把孽龙镇压，这才有了后来的北平城。而北平城中有一‘锁龙井’，据说就是阵法阵眼所在。锁龙井之中，就镇压着那条孽龙！”

老者点点头，示意少年说的不错，可紧接着，却又化作一声叹息：“北平城……快出事了。”

第一百九十章福祸无常不容禀

“出事？出什么事？难道那条孽龙要出来了？”少年听闻老者的话，满不在意的问道。

老者摇摇头，道：“其实哪有什么孽龙，不过是民间谣传而已。不过北平城的下方，确实是一处危险所在！”

“哦？”少年来着兴趣，正襟危坐问道：“有什么危险？”

老者叹息道：“你说什么危险？能让刘伯温亲自出手的地方，危险还能小得了？”说着他也在少年身旁坐下。

少年知道，世间有“三分天下诸葛亮，一统江山刘伯温”之称，是说刘伯温的能耐比诸葛亮还大。

而且刘伯温在朱元璋登基之后，奉命奔行天下，斩一切龙脉，叫天下修士锐减，明朝江山稳坐数百年。

直至现代，经过第二次世界大战，华夏文明受到世界文明的冲击，再加上当时统治者无能、**，大明朝才最终被推翻。

刘伯温能做到这一点，能耐可以说是通天彻地。能让他亲自动手的地方，自然非同寻常。

老者在少年身边坐好后，又叹了口气，才继续道：“北平城之下虽然没有孽龙，但却是一处极阴之地。自古有‘小阴曹’之称。据说那地下冤魂累累，恶鬼无数，若是它们被放出来，恐怕整个天下都会大变！只不过阴极阳生，如果处理好了，那里又是一处风水宝地，朱元璋这才让刘伯温修建‘八臂哪吒城’。”

“只可惜，时过境迁，大明朝在几十年前辈推翻。而今‘中华国’建国六十余年。由于受到了‘科学’的冲击。人们不信鬼神。而当时我道家很多前辈站错了队，导致被破除批斗。我修道界又称那是‘十年浩劫’……”

“自刘伯温斩龙脉之后，世间修士便锐减。经过十年浩劫，修道之人更是少之又少。当政者不信鬼神，大肆改造北平城。如今刘伯温所布阵法已经破败累累，不知哪一天就会引发一场浩劫！”

“那我们还去北平城做什么？”少年翻了个白眼道。

老者叹道：“不去那能去哪？如今修道之人十不存一，修为有成者更是凤毛麟角。若是让那些冤魂恶鬼逃出，恐怕举国上下谁都不能幸免于难。只有趁着当今阵法未完全失效。聊作修补，期望能够将它们彻底封印。”

“有办法了？”少年似乎并不惊骇，面色十分平静。

老者早已习惯，点点头道：“办法是有了，不过现在时机还未到。”

“什么办法？要等什么时机？”少年好奇问道。

老者道：“经过我与茅山派、全真教等各派掌门推演，以北斗七星阵为基，创出‘反北斗七星封魂血契大阵’，能够引星象之力，彻底封印地底冤魂。只不过此阵法需要‘北斗七子’，即天枢、天璇、天玑、天权、玉衡、开阳、摇光七星眷顾之人。亦可称贪狼、巨门、禄存、文曲、廉贞、武曲、破军七星君的转世之身，以精血为契。才能施展。”

“转世之身？世间真有神仙？”少年眼光泛亮。

老者摇摇头道：“有没有神仙为师也不知，所以才又称那七人为北斗七星眷顾之人，总之他们命格奇特，上应北斗，百年难以出世。而就算出世，也只会落下一星，很少有七星同时降世之时。”

“现在就有了？”

“不错！如今天地大变，天道混乱，这才造成我修道之人日渐减少，难有成就。不过这也算福祸相依，若非是天道混乱，七星恐怕不可能一同出世！”

少年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恐怕当年刘伯温也能想到这个办法，只是他凑不齐七星，那也无可奈何。想了想，又问道：“那师父为何还说时机未到？难道七星还没有全部出世？”

老者点点头，后又摇摇头道：“七星具体是否全部出世，为师也不知道。自从天道混乱以来，卜算之术也受到影响，很难再如古代那般精细。为师只能算出七星就在这几年出世，大概方位就是北平城一带方圆数百里，具体位置、具体时间我也无能为力。”

少年翻了个白眼道：“刚刚谁还说自己算尽天下，无所不知呢？”

“咳咳……”老者脸色一红，紧接着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道：“最起码我还算出来了呢。那茅山掌门跟全真掌教，只算出北斗七星会出世，连个大概位置都算不出来，时间更是上下五十年之久，比起他们来，老道这算术绝对算得上是世间第一！”

少年嘿嘿一笑，也不跟老者争辩，继续问道：“我们去北平城，就是要找这‘北斗七子’？”

老者松了一口气，点头道：“也算是，也算不是。我与茅山派掌门周真人、全真教掌教王真人、正一教掌门张真人、‘鬼谷传人’刘真人、‘坐地阎罗’冯真人、还有当代的‘麻衣神相’李真人，约定每人各找一星，十八年后七星汇聚之时，再启动阵法。只不过如今‘八臂哪吒城’阵法破败在即，‘反北斗七星封魂血契大阵’也需要提前布置。我们此去北平城，就是要在‘摇光’位布上两个阵法。其一是‘反北斗七星封魂血契大阵’，其二就是‘引煞阵’，引北平城地底的怨煞之气四散，拖延它爆发的时间。”

“原来是这样……”少年喃喃一声。

老者又道：“我们散修比不了那些大派，我只有你一个弟子。而引散北平城地底怨煞之气的‘引煞阵’也需要有人坐镇，不然恐怕会伤及无辜。正所谓，‘有事弟子服其劳’，为师布下阵法之后，就坐守大阵。至于寻找‘破军’转世之人的重任，就交给你了。你可要好好修炼啊！”

“什么？”少年瞪大了双眼，道：“不找行不行？或者让别人找。你不是说了，大派人手多，让他们找去呗！”

老者也吹胡子瞪眼道：“让他们找？让他们找我‘神机鬼藏’赵清都的脸上哪搁？我告诉你赵玄，这‘破军转世’，你是找也得找，不找也得给我找！”

赵玄？？？！！！

……

第二天，少年赵玄跟着老者赵清都踏上去往北平的路，怀里面抱着个红色的蛋……

十二年后

北平城南面一个小县城的小乡镇的小村落中，少年赵玄依然长大，背着个书包，书包里装了个蛋，挥别赵清都。

“师父，我去北平城上学，你放心，‘破军’我一定会给你找到的。”

“滚吧！”

“……你就不说担心担心我？”

“我担心你？这几年你云游的地方比我还多，你小子用我担心？别以为我不知道，这些年你小子偷偷赚了不少钱吧？文采不赖嘛！赚点钱不说孝敬孝敬师父，自己偷摸藏着，你还要我担心？”

“……床头柜里有张卡，密码我生日。”

“你小子还有生日？”

“你捡到我那天。”

“……”赵清都沉默一会儿，摆摆手道：“我知道了，去罢，去罢！”

青年赵玄呵呵一笑，转身离去。

四年后

还是那个院落。

青年赵玄背着个书包，书包里依然装着个蛋，站在门前喊道：“师父，我回来了，你那什么‘破军’，可算给你找到了。”说着打开院门。

院子中，寂静无声。

青年赵玄脸色微变，自幼修习的‘推演之术’让他心头慌乱，紧忙跑向屋中。

刚刚推开屋门，一股恶臭扑鼻。

室内，赵清都盘膝坐在地上，白发掉落，身体已经腐烂。

苍蝇、蛆虫充满整个房间。

青年赵玄呆了呆，沉默好一会儿，没有痛哭，没有呐喊，一言不发的走向赵清都尸身。也不嫌脏臭，一屁股坐在赵清都面前，愣愣发呆。

不知过了多久，他低下头，发现赵清都膝前有一张字迹杂乱的纸，轻轻拿在手中查看。

“……赵玄吾徒，北平城内封印越发减弱，‘引煞阵’作用时间愈发紧促。为师一时不慎，修炼之时被煞气入体。尽力将煞气引散后，再也难以支撑。希望你回来之后，能继续坐守引煞阵。等两年后七星汇聚，再主持‘反北斗七星封魂血契大阵’。一定要小心，切记，切记！”

青年赵玄怔怔的看着，他知道‘引煞阵’布好以后，只要北平城下煞气聚集到一定程度，就会自主发动。到时候需要赵清都引导引来的煞气，不让其伤及无辜。

一开始‘引煞阵’两年一发动，后来逐渐减缩到一年。上一次青年赵玄离家之时，还在半年多前，那时候‘引煞阵’刚刚发动过一次。怎么刚过了半年多，就再次发动了？

怪不得师父会落得如此……引煞阵发动之时，煞气冲天，若是在那时修炼，恐怕神仙也难逃活命！

只是师父一直小心谨慎，‘引煞阵’发动之前亦有预像，怎么会变成这样？

青年赵玄呆呆的坐着，一坐就是天黑。

天色昏暗，他打开房灯，布置灵堂，自始至终面无表情，可眼底的那一丝悲痛却难以掩盖。

灵堂布置好后，他跪在赵清都尸身前，拿过一直被在背上的书包，将里面的东西套出来。

首先就是那枚“血蛋”，十六年过去，“血蛋”没有半分变化。紧接着，他又掏出几本书籍。

顺手拿起一本，放在手上，毫无意识的乱翻。

第一百九十一章因果轮回倒转移

却说青年赵玄随手拿起一本书乱翻，那是一本“内丹术”，属于全真教的功法。

此世道教共分为三派，一为“符箓派”，茅山、正一、神霄、清微等都属符箓派，修炼元神，善使符篆，讲究阳神飞升成仙，重塑仙体；二为“丹鼎派”，上古方士多出于此，讲究炼丹服药，一粒金丹吞入腹，便可成就仙体；三为“全真派”，讲究阴阳调和，降龙伏虎，在自身体内结成内丹，从而肉身直接晋升为仙体。与丹鼎派不同的是，两者一个在内一个在外，故而修炼之术自然也不一样。

青年赵玄跟赵清都算是“符箓派”弟子，修炼的是精神。可自古以来，没听说哪个真的修炼成仙了。青年赵玄觉得若结合三派之长，或许能够打通成仙之路，在修炼“符箓派”的功法之余，也四处收集其他两派的功法，期望能够融合。

经过“十年浩劫”，有不少道教功法佚失民间，他一番努力终究没有白费。

“内丹术”就是他此次出去获得的。

符箓派修炼精神，以精神为引，画符篆作为手段，既能攻击，又可治病；而内丹术则属全真教，调和体内龙虎二气，修炼身体。

青年赵玄虽然将“内丹术”拿在手中乱翻，但却实在没心思研究里面内容。

第二天，天色刚亮，青年赵玄就扛着锄头，去了村子外的河堤之上。

挖坟！

一天下来，购买棺木、纸钱。找人抬棺，到了晚上，他就将师父草草下葬。

因为他知道。师父已经形神俱灭，哪还需要再讲什么丧葬规矩。

之后，青年赵玄便在村中住下，防备着每半年一次的“阴煞阵”。

又一年多后

青年赵玄盘坐于院落，五心朝天，上沐月光，中享清风。怀中抱着那个“血蛋”，盘膝修炼内丹之术。

他很早就发现，抱着“血蛋”修炼速度要快很多。因此他现在虽然年纪不大，可修为却比之他师父亦不差。

甚至已经超过！

符箓派修炼最明显的一个分割线就是成就“阴神”，能够以“阴神”出窍，并虚空画符。赵清都还差一步。而青年赵玄已经成就！

只不过阴神之上。再难存进，青年赵玄才将注意打到内丹术上。

在月光之下，青年赵玄缓缓吐纳，内丹之术自由运转，进步斐然。血蛋发出淡淡光芒，上映月光，将青年赵玄包裹住，使青年赵玄的修炼速度快一倍有余。

忽然！

天上月光一暗。地面煞气蒸腾，滚滚常人看不见的黑烟从地面升起。瞬间蔓延整个院落。

霎时间，道道金光出现在院落的四面墙上，正是一个个符篆，将煞气牢牢困在院落之中。

这可苦了青年赵玄。

原本还算清秀的脸上，瞬间被痛苦之色充满，身体鼓胀起好几个大包，皮肤开始变得黝黑。

煞气入体！

只听“噗嗤”一声，青年赵玄一口鲜血喷出，正洒在他胸前的血蛋上。

血蛋上光芒越发明亮，而青年赵玄的头顶处吗，则有一个虚影渐渐升起。

如此仔细看，就会发现，虚影与青年赵玄的面目一般无二。

阴神出窍！

青年赵玄的阴神还很是虚幻，显然成就不久，双眼略显茫然的看着满院煞气，紧接着那茫然就被苦涩代替。

他在这里坐守一年多，“引煞阵”都是半年发动一次，而上一次引煞阵发动是在三个月前……他这时终于直到师父为什么没有一点点防备！

如此突然，如何防备？

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身躯，因为煞气入体，走火入魔，这具身体根本不能动了。

即便自己今日未死，恐怕也无法回到身体内了。

他轻轻叹了口气，阴神飘动，从房间中拿出一个布袋，探手进去，抓出一把符篆扬起。

黄色的纸张以朱砂写满符文，被扬起之后，却发出道道金光。金光围裹着院中的煞气，冲天而起，带着煞气直上万里高空。罡风呼啸，将煞气吹散于天地之间，下面青年赵玄的阴神越发虚幻不稳。

这一场“法事”看似简单，却极耗法力。

以青年赵玄的修为，若有**支撑，做这场法事毫不费力，但只有阴神，却千难万难。

或许当初赵清都就是因此而死。

一个时辰后，“引煞阵”终于止歇，院子里的煞气全部被排除干净，而青年赵玄的阴神，此时则更加虚幻。

虚幻的就好像一阵风吹来，就能把他吹散。

只见他苦涩一笑，阴神下落，来到**前，似乎在发愁怎么处置，或者是看看还能不能救治。可他刚一接近**，或者是接近肉提前的“血蛋”，就见那“血蛋”血光一闪，将他“吞”了进去。

院落中，空空荡荡，只留下一枚血蛋，被青年赵玄已经发黑的身体抱在怀中。

……

无边黑暗

整个世界仿佛都是虚无。

在黑暗虚无世界的正中心处，两个光影相对。其中一个透明虚幻，另一个却极为凝实。

赵玄悠悠转醒，神色茫然，仿佛做了一个梦。

之前他悟通《玄元功》第三篇后，摔落深渊，粉身碎骨，紧接着却仿佛回到母胎之中。就好像在一个温暖的世界被包裹着，经过孕育、成形，然后获得新生。

可这里是哪？

他看着这黑暗的世界，心头正觉疑惑，忽然！他发现对面竟有一道虚幻的光影看着他，心中不由一凝。

“你是谁？”赵玄皱眉问出，心中更觉惊奇：对面那光影竟然跟他一般样貌，只不过头发是黑色，而且……穿的怎么是现代服饰？

“我是谁？”对面光影面色怪异，似哭似笑，其中又夹杂着一股幽怨：“这句话应该是我问你吧？你到底是什么人？”

赵玄微感怪异，对着“自己”说话的感觉他还从没体验过，而且对方话里是什么意思？他皱了皱眉头，说道：“我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是谁，这里又是哪……”说到这他忽然顿口不言，因为他发现，这里竟然是自己的泥丸宫中！

对面，青年赵玄面色更加怪异，似乎是想起了什么，最后深深一叹道：“我是谁？我不就是你么？唉……”

“不可能！”赵玄断然道：“不管你是谁，最好立刻交代清楚，不然可别怪贫道心狠！”

泥丸宫是他的地盘，外人进来，他完全有主场优势。

对面，光影一阵涟漪，似乎心情十分不稳。好一会儿，涟漪才归为平静，青年赵玄深吸一口气道：“你以为我愿意是你？若不是你，我会落到这里？我不管你到底得了什么机缘，穿梭万界也好，时光轮回也罢，为什么偏偏选中了我？”

什么？！

他竟然连这知道？！！

赵玄面色凝重，再次沉声问道：“你究竟是谁？”

对面青年赵玄却恍若未觉，自顾自的道：“罢了……罢了……反正我也杀不了你，没有身体依仗，阴神也存在不了多久时间……就让我为这个世界再做最后一件事吧！也算是了了师父的一桩心愿……”

阴神？师父？心愿？什么东西！

赵玄正自不解，就见对面的“自己”忽然双手放在胸前，十根手指一阵变幻，就如同王安与吴妈对决时掐的法诀般，口中还喃喃有语，就是听不清说的是什么。他瞬间提起谨慎，小心防备的看着对面的青年赵玄。

只见青年赵玄手掐法印，忽然一声大喝：“焚吾灵魂，还汝记忆，汝受记忆，承吾因果！”手猛地一指赵玄。

赵玄见此紧忙往旁边一荡，这种情况傻逼都看得出是在发大招，他又岂会硬接？

熟料那青年光影一指他之后，竟然没有半分攻击出来，反而青年自己的“身体”开始慢慢涣散，变成碎片。

那些碎片泛着迷幻的光芒，里面似乎有无数场景闪过，一点一点的融入这黑暗的世界，似乎被这个世界吸收。而赵玄心底，则开始闪过一个个画面。

这里是赵玄的泥丸宫，“青年赵玄”自散灵魂，记忆竟直接被泥丸宫吞噬吸收，传到赵玄心底。

赵玄微微一愣，随着记忆接受，他终于知道对方为什么要说“我就是你”，为什么要说“如果不是你，我也不会落到这里”，为什么猜道他能够穿梭万界！

然而他处在接受记忆之中，浑没发现，对面“青年赵玄”身后出现无数浅灰色丝线。

那些丝线有粗有细，向外蔓延着，似乎直通天外。其中细的密密麻麻不知多少，随着“青年赵玄”的灵魂消散，也开始根根断裂，被“天外”“收回”。而其中最粗的三根，则随着“青年赵玄”的彻底消散，向对面的赵玄的身上缠去。

等赵玄反应过来，想要躲避，为时已晚。

三根丝线像是有黏性一般，一接触他的元神，就牢牢粘住，同时他感觉元神一沉。

就好像是一种被束缚、被拘束的错觉。

当三根灰色丝线将他元神困住后，那灰色丝线就开始逐渐透明，最后消失无踪。被束缚的沉重感也渐渐隐匿，难以寻觅，就好像从未出现过一般。

但赵玄知道，它们确确实实出现了。

不仅如此，他以后貌似有得麻烦了。

因为……因果！

第一百九十二章灰丝再次现踪影

因果，种什么因，受什么果，因果缠身，便是万丈红尘。

赵玄接受了“青年赵玄”的记忆，终于知道对方为什么说“我就是你”，为什么猜到他能够穿梭万界，因为……他才是“赵玄”！

或者说，“青年赵玄”才应该是赵守城的儿子……如果他不去的话。

他当初听赵守城夫妇说的那一声凄厉的“婴儿啼哭”，就是“青年赵玄”被他“抢夺”投胎的机缘而用灵魂“吼”出来的。

当时“青年赵玄”虽灵魂如白纸，但投胎转世乃是大机缘，每一个灵魂都下意识的会争取。

可他有着玄珠帮助，“青年赵玄”自然不敌。也不知怎的，竟然让“青年赵玄”分享了他穿越前的记忆，并且偶然来到了这个世界。

灵魂就如白纸，记忆才形成性格。

“青年赵玄”得到了他的全部记忆，可以说是另一个他也不为过。

等“青年赵玄”再一次见到他之时，有着他全部记忆的“青年赵玄”，穿越小说可懂得不少，自然就猜到了他能够数次穿越。

或许当初两人抢夺投胎机会时动了胎儿胎气，所以他一出生就白发苍苍，而这个世界的“青年赵玄”则没事。

或许是因果纠缠，或许是机缘巧合，这个世界的“青年赵玄”竟然也叫赵玄。

这个世界的力量体系十分神妙，竟然有承接因果的秘术。“青年赵玄”那最后一击就是以自己灵魂消散的代价，把自身最重要因果转移到了他身上。

也就是说。他要替“青年赵玄”办完他没有办完的事。

……

赵玄想明前因后果。忍不住无奈苦笑。

他没有办法怪对方将因果转移到他身上。毕竟如果不是他的话，对方现在可是一国上将的儿子。

况且两人之间本就存在因果。

或许自己来到这个世界，就是因果牵引来的？

如果不是这样，为什么还没到穿越的时候，玄珠就能带着自己穿越？

对了，玄珠！

赵玄猛然惊醒，自从这次清醒之后，他竟然没有感受到光球的思维！

光球是玄珠的“器灵”。而且还与他灵魂相通，可以互相看到对方在想什么。只不过如果不刻意的话，只是能感觉到对方的存在，不会出现精神错乱的情况。但这次醒来，他忽然感觉光球给他的感觉极为微弱。

他意识內潜，只感受到对方的思维一片混沌。

玄珠空间中，一片黑暗。本该挂在上方的时光星辰也不见踪影。

怎么回事？没有“时光隧道”，自己怎么来的？又该怎么回去？

赵玄呆了半晌，始终摸不清头绪，看来此事还需日后慢慢研究。

为今之计。当时看一看外面的世界！

……

东方欲晓，天空刚亮起鱼肚皮。

宁静的院落里。一个黝黑恐怖的身子，抱着一个血红色的“蛋”，盘坐在院落正中。

如果被外人瞧见，善于联想的，恐怕会以为此人是一个邪道修士。

忽然！

血红色的“蛋”在身子怀中轻轻一颤，顿了一会儿，又是轻轻一颤。接连几次，“血蛋”从身子怀中滑落，掉在地面上。

“咔嚓”一声轻响，“血蛋”表面露出一个裂缝。这裂缝却不是外面磕的，而是从里面敲破的。

咔嚓、咔嚓、咔嚓，一连又是几声，血蛋的蛋壳终于破碎，露出一个白发的婴儿头颅。

婴儿紧闭着双眼，小手摸着蛋壳，嘎嘣一掰，掰下一块来，放在嘴中咀嚼。嘎嘣、嘎嘣，清脆的声音在院落中响起，婴儿口中竟然有牙齿。

不一会儿时间，婴儿将蛋壳吃完，期间眼睛始终没有睁开。

吃完蛋壳后，婴儿面向东方，盘膝坐地，摆出一个五心朝天的姿势。

天空上，晨光乍破。

当第一抹太阳光芒洒在大地，紫气东来，直奔婴儿体内。婴儿将紫气吸收，这才猛然睁眼！

……

“呼——”赵玄轻舒一口气，站起身来，打量着自己“新生”的身体，只见小胳膊小腿，皮肤依然泛黄，头发依然是白的，不由咧了咧嘴。

看来他这幅尊容除非变化，否则是甭想换了。

转头看向身后，只见一个长大后的他盘坐在那里，身上鼓满黑色脓包，面容十分狰狞恐怖，不由得叹了口气。

“没想到……一个无意识的‘婴灵’……也本能的看中投胎……”

不过话说回来，“专气致柔，能婴儿乎”，婴灵虽无意识，但更胜在无欲无求，岂不是世间最贴近“道”的存在？

如果这么说来，那打胎的可真是造了孽了。

怪不得那些打胎的越打身体越差，并且打个几胎就不能生了。

估计就是婴灵的怨气导致……

或许是因为接受了“青年赵玄”的记忆，赵玄对这个世界的鬼怪也多了一丝看法。

很快。

赵玄从婴儿长至成年，其中只用了短短七个时辰，也就是十四小时。

是时天色已暗，他变化容貌，将自己变得与“青年赵玄”一般模样……其实也不用怎么变，只是把头发变黑而已。之后，他又找到“青年赵玄”的衣服穿好，然后扛起锄头，拖着“青年赵玄”的尸体就去西边小河堤了。

挖坟，埋人！

先不说他受了“青年赵玄”的因果，就说他在这个法治社会，为了一个合法身份，也得把“青年赵玄”秘密处理了。

一切做完后，他没有急着研究**玄元功。更没有急着学这个世界的符篆之术。也没有急着参悟内丹术。把问道心经再次创新出“武道内丹”。

他只是平静的生活着，想做点什么做点什么。或者看看书，或者看看报，兴趣来了也有可能画个符，每天活得慢悠悠的，当真有了道家人该有的气质。

无论是修行还是际遇，一切当顺其自然。

他修道是为了求真理，同样也是为了长生。而长生是则为了享受生活。如果路上走得太急。恐怕到最后会忘了如何享受生活。

……

“观众朋友们大家好，现在您收看的是《娱乐新播报》，我是主持人小贱。今天的主要内容有：我国著名诗人、作家‘文抄公’的小说再一次被拍为电视剧，依然是由张忠导演拍摄，这已经是两人合作的第六次。依照规定，张忠导演已经将所有影视版费捐入慈善机构，诚邀广大网友监督……”

叮铃铃！

一阵铃声响起。

坐在沙发上的赵玄慵懒起身，走到电话前，略感别扭的拿起话筒，说了一声：“喂……”这已经是他来到这个世界的第十六天。半个月来，他对这个世界也有了一定程度的了解。比如说这个世界没有清朝。好像是这个世界的刘伯温比较敬业，把大清的龙脉也斩了，所以自明朝中期这个世界的历史就发生了转变。

这种转变不能说好或不好，总之历史的转变也带动的这个世界跟他所认知的“现代”有些不一样。

就比如名人来说，清朝以后的那一大票都不见了，什么曹雪芹、纳兰性德、林则徐、龚自珍、李鸿章、张之洞、蒲松龄、金圣叹、曾国藩、梁启超，当然什么玄烨、乾隆、慈禧更是没有的事。

还有就是电视上是不是蹦出来溜达的小明星，他也一个都没有听过。

不过这也影响不了他犯懒的心，每天听听歌，看看电影，打打游戏，竟然十分自然的将自己转变成了一个宅男。

今天他就像往常一样，随便打开一个频道，听着新闻里一个个陌生的名字，手里则拿着一本“符篆法术大全”看着玩。听到阔别几十年的电话铃声，他一时间竟不能适应隔着电话说话，那个“喂”字说的极为怪异。

电话另一端，来电人似乎没有感觉到异常，语气略显恭敬的道：“请问是‘神机鬼藏’赵前辈吗？”

“不是，你……”赵玄刚要说你打错了，忽然想起来，“青年赵玄”的师父外号不就是“神机鬼藏”？正要改口，电话那端的人已经“恍然”道：“哦，您是赵前辈的弟子赵玄吧？你好，我是刘博瑞，茅山周树人的弟子……”

周树人？

赵玄当然知道，此周树人非彼周树人，“外号”不叫鲁迅，而是叫“空灵子”，当代茅山派的掌门，“哦”了一声回应道：“我是赵玄，有事么？”

另一端刘博瑞声音有四五十岁的样子，中气十足道：“是这样的，赵小兄弟，如今‘北斗七子’最后一名已经被冯真人找到，而七星汇聚之日又已将近，家师想请令师明日来京，再商‘反北斗七星封魂血契大阵’一事！”话音刚落，赵玄元神一荡，当日隐去的三根灰线中的一根突然出现，轻轻颤动，紧接着又隐没不见。

赵玄恍然的点点头，他得到“青年赵玄”的全部记忆，知道此乃“因果线”。是“青年赵玄”施展秘术将自身的因果转移在他身上的。

那“因果转接之术”代价极大，最少都是付出生命。而当时“青年赵玄”**已毁，只能以灵魂为代价，最后魂飞魄散，也只能将其中三根最深的转移给他。这还是两人之间本就有极深的因果的缘故。至于剩余的较浅的因果，则随着“青年赵玄”魂飞魄散也消失在天地间了。

如今因果线颤动，看来此事就是“青年赵玄”给他三根因果中的一根。

赵玄想明白后毫不犹豫的答应下来：“我知道了，明天是吧？我会去的！”说完就将电话挂断。

对面刘博瑞急着“喂！喂！”两声，心说你知道管什么用，我要你师父来好不好！

第一百九十三章百里乘车至天权

赵玄挂断电话后，就开始准备起来。

先是将什么“符篆大全”、“内丹术”、“请神**”、“卜算须知”、“咒术详解”等等全部塞入玄珠空间，还有赵清都、青年师徒两人这些年画好的符篆，更是一张不留：他这十几天虽然略微研究了一下青年留给他的记忆，可那也不等于他就会捉鬼了。他也不知道外面鬼怪多不多，还是准备充分点好。

看淡生死是一回事，脑残作死又是另一回事。

明明可以准备却不去准备，那无疑是一种很脑残的行为。

到了晚上，赵玄试验了一下，或许因为茅山派也是修炼精神的原因，虽然茅山派修得是“阴神”，而他成的是“元神”，可他发现，元神中的法力竟然能激发符篆！

这不可谓不是一个好消息。自从修炼以来，他元神中的法力只对提升**有效用。而使用符篆，还是在此之外的第一个能力！

第二天。

天色刚一亮，赵玄便离开村落。顺着记忆中的路径，来到距离村落最近的一个进京的公交站牌前。

他如今所在的这个村就叫“瑶光村”，在北平城的南面，又正好对应“反北斗七星阵”中的“瑶光位”，不可不称之为一个“巧”字。

从瑶光村到北平城，大概有一个时辰的车程。

赵玄登上公共汽车，这时也就六点多，可进京的人不少。车内基本已经坐满了。他来回看了看。目光停到一个小姑娘身上。她里面的座位还空着。他走过去，笑着道：“美女，让贫道陪你坐会儿呗？”

小姑娘也就二十一二岁的样子，长得还算漂亮，脸上画着淡淡的妆。听到赵玄的话，她眉头皱了皱，正想说：“那么多座你不作，偏偏坐我这。色狼啊！”可看了一眼车中，座位已经被坐满，轻轻哼了一声，站起身来，示意赵玄坐到里面去。

赵玄冲她笑笑，说了句：“多谢！”然后到里面坐下，拿出一本昨晚准备的书随意翻看。没有再逗那小姑娘。

逗人这种事，逗一次是不拘小节的调侃，逗多了就是调戏、挑逗了。

很显然，赵玄这七老八十的。还没有调戏一个小姑娘的恶趣味。

那小姑娘见他这样也微微放下了心：她还真怕遇到一个色狼，所以才把里面的座位让赵玄坐。这时候见赵玄低头看书。还算认真的样子，她才松了一口气，挨着赵玄坐下。

每个人都有好奇心，尤其是小姑娘，好奇心更重。

小姑娘坐在赵玄身边，见赵玄一脸认真的样子，也好奇他看的是什么书。微微侧头拿眼一瞄，紧接着脸色不由得十分怪异：

只见赵玄手中的是一本古籍，至于她为什么那么确定……只要是个人看到那破旧泛黄的纸张以及篆体小字都不会认为那是现代的产物好不好！

只不过小姑娘面色怪异的原因却不仅仅是古籍，还有那上面的文字内容。

小姑娘是北平大学中文系的学生，对于小篆也了解一点，大体认得几个。而赵玄手中的古籍，她第一眼竟然看到：“处子”、“落红”、“合体”等字眼，脸上不禁腾地一红，心中暗暗啐了一口：“淫贼！”将身子离得更加远了。

赵玄恍若未觉，依然津津有味的看着小姑娘眼中的“**”，可不一会儿，却又被前面两人的交谈所吸引：

“未明，你昨天看新闻了没有？‘文抄公’的小说又被拍成电视剧了，还是张忠导演，也不知道主演选好没有。”

“真的假的？这一次是哪本小说？书剑恩仇录、碧血剑、射雕英雄传、神雕侠侣、倚天屠龙记……再拍就是第六本了吧？又是哪一本天书？”

“你怎么就知道一定是‘飞雪连天射白鹿、笑书神侠倚碧鸳’这十四天书里的？文大大不还有《陆小凤》、《小李飞刀》、《绝代双骄》之类的么？”

“这还不简单，文老爷子写的书虽然不少，但张忠导演最喜欢的还是‘十四天书’，要改拍当然也是改里面的。”

“呦呵，行啊，你小子连这都能猜到！”

“那是必须的，文老爷子可是我的偶像。张导拍了他那么多作品，我顺便也了解了下……不过话说回来，这次电视版费还是捐了？”

“捐了，文老爷子哪本书不是只收文字版费？其他的不论是影视、游戏之类的，都捐给慈善机构，并且让广大网友监督费用明细……要我说，现在的作者圈子里，就文老爷子才算是一个真真正正的文人！”

“那是当然，我的偶像，人品杠杠的！”

“那你知道你偶像为什么要叫‘文抄公’吗？”

“呃……一个笔名而已……”

“因为他就是个抄书的！”赵玄听到此时忽然开口。

前面两人猛然转头，见是一面黄肌瘦，穿的也土里土气的青年，其中一个不屑的撇撇嘴道：“你知道什么？你看过文抄公的书么？单凭一个笔名就说文老爷子抄袭，你被无良小报洗脑了吧？”

“好了，未明，别说了。”另一个拦住叫“未明”的青年道。

那个“未明”，正是“文抄公”的粉丝。

赵玄无声笑笑，他知道什么？他知道“文抄公”就是“青年赵玄”！他知道什么十四天书不姓“文”而应该姓“金”！

或许是穿越产生的异变，亦或许是跟他争夺投胎机会时被玄珠开发了一下大脑，这个世界的“青年赵玄”打一出生就过目不忘，比他修炼《玄元功》才得来的能力可容易多了。

这个世界没有金庸、没有古龙、没有梁羽生，而“青年赵玄”却有他的记忆。写书赚钱当然是发财的第一途径。

不过“青年赵玄”远没有娱乐文里的主角那么无耻。更没有成名的**。所以直接给自己取了一个“文抄公”的笔名，甚至没接受过任何采访，所以才会被粉丝成为“文老爷子”。

估计是粉丝以为他年龄很大。

而至于“青年赵玄”抄书的原因，也不是想着发家致富，只是想多收集一些“古董”而已。

古代修士的修炼方法大多记载在古籍之上，但也有一些是隐藏在法器之内。而无论是古籍还是法器，这都属于古董的范畴。想要收集它们，没有点经济能力还真够呛。

不过“君子爱财。取之有道”，“青年赵玄”有自知之明，知道那些书不是他写的，他只不过是浪费点时间、体力把书抄下来，所以才只收取文字版权的费用。

这一点就比赵玄记忆中某些娱乐文中的主角好多了。

明明是一个抄书匠，还真以为自己是一代文豪；明明争名夺利，还摆出一个“地球文学传播者”的姿态；明明是一个无耻的剽窃者，再别人质疑他的时候，还各种各样的反驳、辩解，为自己洗脱“罪名”……你特么这么无耻真的好么？

这个世界没有的作品抄了就不算抄了？

把抄书赚来的钱都用来发展自己的事业。还摆出一个“我是地球文学传播者”的姿态，你特么也不感觉脸红？

总之赵玄对这个世界的“自己”的做法还是比较满意的。钱赚了，就不要图名了，虽然“文抄公”的名声不小，但与“赵玄”这两个字没关系。

只收取一部分“辛苦费”，剩下的都“取之于民，用之于民”，就当给广大书友积阴德了，这也是一个不错的做法。

不过也正是因此，“赵玄”还真没剩下什么积蓄，所有钱都收集“古董”了，现如今的赵玄才需要做公共汽车。

没有与前面两个小青年辩解，赵玄低下头继续看书。约莫一个多小时之后，汽车行驶到了北平城大兴区。

赵玄在此下车，又打车去往房山区：茅山派所司掌的是“天权”，正在房山地域。另外“天枢”在昌平、“天璇”在顺义、“天玑”接近廊市、“玉衡”、“开阳”、“瑶光”直接出了北平城。

赵玄所在的“瑶光”是距离北平城最远的。

根据记忆中的地址，他一路乘车道长阳镇、西营村，终于见到了茅山掌教周树人周真人，以及昨天给他打电话的那个刘博瑞。

“赵小兄弟，你……自己一个人来的？”刘博瑞四五十岁的年纪，面相忠厚老实，站在一个大的院落前，见赵玄自己一人前来，忍不住出声问道：“令师赵真人呢？今天不来么？”

赵玄摇摇头道：“家师守护‘引煞阵’出了意外，依然仙去，今天是来不了了。”何止今天？以后也明显不能来了好不好！

刘博瑞身体一震，失声道：“什么？连赵真人也出世了？”

也？赵玄瞬间捕捉到了这一个关键字，问道：“难道还有人出事了？”

刘博瑞面色难看的点点头，说道：“‘麻衣神相’李前辈在三年前就出事了，不过好在，他已经找到了‘贪狼星君转世’，只可惜他弟子也紧随他之后出事，今天没能前来；还有正一教的张前辈，亦在一年前出事，‘禄存星君转世’之人还是之后才找到的。”

这个阵法这么危险？

赵玄虽然得了记忆，但那些记忆存留下来的都是一些重要的事，比如说修炼感悟、重要的人之类，一些不重要的仅有一个模糊的概念。虽然阵法也在其中，但由于没有一个实力对照，他还下意识的以为赵清都师徒能力不济呢。

这时候看来，却是他低估了北平城下面东西的危险程度。

第一百九十四章阔别一年人又还

“赵小兄弟，我们还是先进屋吧。全真教王前辈、鬼谷传人刘前辈、坐地阎罗冯前辈、还有当今天师教的张天师，他们路程都比你近，都已经来了。”刘博瑞安慰了赵玄几声节哀顺变，就引着他向院子里走去。

赵玄跟在后面，脑海里则回忆刘博瑞之前提到的几个人的资料。除了“麻衣神相”李真人师徒倆都死了没来外，天师教新一代的“张天师”应该是上一代的儿子，岁数估计也就三十来岁。

很快，他跟着刘博瑞进了房间。房间里多半都是老头。

刘博瑞一进门就跟他师父禀明了赵玄的情况。

周树人周真人年过古稀，满头白发苍苍，但面色却十分红润，闻言后叹息一声，道：“都是这‘小阴曹’给闹得，已经有三位老友逝世了！”抬头看着赵玄道：“赵贤侄，节哀顺变。赵兄他已经去了，贤侄对‘反七星大阵’可有把握？是否需要我派几名弟子协助？”

赵玄先与众人见礼，后才摇头答道：“周前辈无需担心，晚辈虽然修为尚弱，但即便拼了命，也定要完成师父的嘱托！至于人手，我想我一个人应该够了。”

修为尚弱？在场所有人都暗自摇了摇头：谁不知道‘神机鬼藏’赵清都收了个天才徒弟？他们这帮老友可没少听赵清都吹嘘。故而对于赵玄修为尚弱之言半点也不信。

周真人之所以问赵玄需不需要人手，不过是长辈对晚辈之间的客气。

可他们哪知道，此赵玄非彼赵玄。对于‘反七星大阵’真没有什么把握。之所以拒绝周真人加派人手。不过是因果加身。必须要他亲自去做而已。

另一边，‘坐地阎罗’冯真人忽然叹了口气，花白的胡须轻轻颤动，开口说道：“赵道兄去了，李道兄也去了，如今天下，仅他们二人算术最精。如今我们虽然找到了‘北斗七子’，但七星汇聚之日。我等却无法精确算出。如今这个社会，人人不信鬼神，可‘反七星大阵’，却又需要以精血祭献……恐怕此事甚难矣！”

‘鬼谷传人’刘真人闻言也叹了口气，说道：“冯道兄言之有理，我负责‘开阳’星，找到‘武曲星君转世’，可他半点都不信我之言。”

“我这‘贪狼星君转世’信倒是信了，可他听说要以精血为祭，阵法完成后。很有可能身死；即便不死，也会丢掉半条命。说什么都不肯同意。”全真教的王掌门扯着胡子叹道。

其余人也相继叹息。现在这个社会，先别说信不信，即便是信了，有哪个人愿意为天下苍生现身？

茅山掌教周真人忽然看着赵玄问道：“贤侄的‘破军星君转世’怎么样？有没有难度？”

赵玄脸色瞬间变得怪异，似乎想到了什么，干咳一声道：“我还没有问过她，其实我打算直接把她骗过去……”

“骗？”其余几人面面相觑。

鬼谷传人刘真人一拍桌子道：“我怎么没想到，我还打算直接用绑的！”

得，这老爷子更狠。

一直未说话的正一教张天师干咳一声，道：“怎么骗？”他是继承父亲之位，新接受的此事，看样貌也就三十五六岁。

张小天师问完，其余人的视线也都汇聚在赵玄身上。

赵玄干咳一声，回想了一会儿，说出了“自己”的办法：“我这位‘破军星君’，是一个娱乐圈的小明星。在一年多前，我就成为了她粉丝中的一员。而现在是她粉丝群的管理员……如今不是放暑假了吗？在一个月前，我就提议大家暑期来北平，跟偶像来一个‘见面会’。咳咳……咱们修道之人，虽然禁止对普通人动用术法，但为了此事，让她生个病、见个鬼应该也在理解范围之内？到时候我再装作高人，说此鬼太厉害，需要阵法克制，然后将她引到瑶光村……接下来不用晚辈说了吧？”

没错！这就是赵玄的办法，只不过是另一个“赵玄”的！

‘鬼谷’刘真人虽然年纪老迈，却豪迈的紧，闻言拍案而起，大叫一声：“好！我怎么没有想到这个办法？”紧接着又反应过来，忽然转头看向茅山掌教周真人道：“周道友，下咒引鬼，似乎你茅山派最擅长。别告我老道你没想到这个办法？”

周真人讪讪一笑，道：“下咒引鬼不是我茅山禁术么……咳咳，看来为了天下苍生，说不得要动用一下了。”

刘真人呵的一声冷笑，这话谁信？之所以不说出来，恐怕是为了名声吧？狠狠的瞪了周真人一眼，不过对方的忧虑他也能够理解。转头向赵玄道：“贤侄啊，你师父跟‘麻衣神相’是我们几个老东西中算术最精的，现在他们去了，李麻衣连个徒弟都没留下。你可学会了你师父的推算之术？”

赵玄无奈摇头，如果说‘反七星大阵’他还可以恶补一下，但“推算天机”这种跟天道搭边的东西，他还真没什么把握。不敢大包大揽。不过他也打算回去有时间研究一下，看看能不能有什么奇迹发生。

另一边刘真人失望的摇了摇头，低声道：“如果不能算出具体时间，就算是把人骗了去，怎么把人留下？如果不提前把人骗去，误了时辰怎么办？”

“李鬼谷，你还真是越活越回去了，怕什么？大不了打晕了放在院里养着！”坐地阎罗冯真人十分霸气的道。

李鬼谷吹胡子瞪眼的看着他，道：“冯阎罗，别说道爷我没提醒你！现在是法制社会！什么是法制社会？失踪一个人被找到你就麻烦了！”

周树人见这俩人又要掐，紧忙打圆场道：“行了，行了，都什么时候了。你们两人掐了半辈子，现在还没掐够？”

“哼！”李鬼谷、冯阎罗相视一眼，齐齐哼了一声。

全真掌教王真人忽道：“先不说此事，就说李麻衣道友的缺，现在怎么办？”

周树人道：“王道兄不必担心，李道友出世当年，就是由博瑞接的手。如今博瑞的修为，应该能够支撑下来。”

刘博瑞冲大家行礼道：“弟子一定尽全力而为！”

赵玄看着他，心道原来如此，怪不得是他联络的自己。

众人又在一起商议片刻，最后周树人道：“根据我的推算，七星汇聚之日，就在这三两个月内。诸位道友一定要把握时机，千万不要被警察逮住。如若不然，恐怕那‘小阴曹’里众鬼一出，我神州大地将会变成一片鬼蜮！”说的就跟他们是个贼一样。

不过不得不说，在现如今的社会，恐怕没有人信他们的言论。

如果被警察发现，那恐怕会以邪教处置。

到时候任众人道行再高，也抵挡不了长枪短炮。

“放心！”大家都收起嬉笑，一脸严肃的点头。

周树人又看着赵玄道：“贤侄是回瑶光，还是着手‘见面会’？若是回瑶光，我可让人送你一程。若是着手‘见面会’，也可以在我这小住。”

赵玄想了想，从“他”记忆中找出，‘见面会’就定在十几天之后。而且“他”在北平城有房。或许是因为准备把那间房做‘见面会’时招待另外几个远地来的“粉丝”朋友之处，他竟然记得那间房的地址，因此笑着婉拒道：“不劳烦周前辈了，晚辈在北平有一间住处，去那里便可。再过十几天，就是‘见面会’，晚辈还需要准备一下。”

周树人点点头道：“多准备准备也好……”

这时候已经下午一点多，众人吃过饭后，相继告辞，各自回各自要守护的星位。而赵玄则婉拒了刘博瑞送他的提议，自己一个人，按照记忆中的地址，找到芙蓉里小区。

芙蓉里小区紧挨着北平大学，这个世界的“赵玄”想当年也是北平大学的学生。由于晚上要练功，住在宿舍里不方便，便在芙蓉里买了一处房子。三室一厅一卫，也不贵，当时花了三百多万……咳咳，现在什么价格就不知道了！

其实“青年赵玄”买完之后就有点后悔，因为他只有头一年老老实实在北平城待着，读书之余，或找‘破军’，或去潘家园找找古籍。之后他路子一野，时不时的还会跑去外地，这个房间也就不怎么住了。

尤其是坐守引煞阵后，已经一年多没有回来过。

赵玄本以为房间里尘埃满地，可当他打开房间，却发现里面干净的很。地板擦得锃亮，跟狗舔过一样……好吧，这只是一个形容词而已。

他努力回忆了一下，几个模糊不清的片段在脑海中闪过：似乎“他”的邻居家闹鬼，“他”帮助了他们，对方感激在心。又得知“他”不常住在这里，主动要帮其打扫房间。

不过很明显，这件事在“他”心中并不重要，那模糊不清的记忆便是证明。

只不过……鬼么？

赵玄虽然得到“他”的记忆，可记忆毕竟只是记忆。又因为自我保护功能，为了性格不被记忆所影响，几乎将记忆从第一视角转成了电影大片，根本没留下多少代入感。

可以说，他还没有真正意义上的见过鬼呢。

第一百九十五章画成符篆来三女

却说赵玄想明白屋里这么干净的原因后，也没有在此事上多留心，径直向正对门的储物间走去。

“他”住在这里的时候，把储物间当做作法、画符的地点，里面应该还有黄表纸、朱砂以及一些简单的法器。

或许正是因为这样，储物间的钥匙只有“他”有。

赵玄根本没想起带钥匙，正门都是用内力撬开的，储物间的锁自然也一样。

打开房门，里面光色较暗，正对门就是一张供桌，上面墙壁挂着三清画像。供桌上还摆着香烛、符纸、桃木剑等物，整个供桌竟然十分干净。

除了供桌之外，房间中满地尘埃，还有角落里的几个箱子也不例外。

供桌之上有阵法，而且三清的画像也不单单是看着玩的。

赵玄顺手把房门带上，屋子里光线更黑。

他也没有去开灯，借着夜视的便利，直接走到角落的箱子前，将上面的尘土掸去，复才把箱子打开。

铜镜、印章、符纸、符笔、朱砂、罗盘……

赵玄一个一个将里面的东西拿出来，在拿到罗盘的时候，动作不由得一顿，看向自己的左手腕处。

那里蓦然戴着一串佛珠，每一颗佛珠晶莹如玉，仿佛若有光泽，乃是历代大德高僧的舍利子！

这串佛珠是赵清都传给“他”的，算得上是一件法器，有驱鬼辟邪之功效。长期佩戴，甚至有助于提升功力。

只不过现在却是赵玄的了……

赵玄将几个箱子依次打开。检查了一遍里面的东西。其中只有第一个箱子里面的东西杂。剩余的三个。一个里面全都是符纸，另一个里面全都是朱砂，一个里面全都是供香。

这也很正常，好东西“他”都放在瑶光村，而现在都在赵玄的玄珠空间里。

习惯性的将东西都收到空间中，赵玄留下了一根符笔，一叠符纸，以及砚台、朱砂等物。

他要试着画符！

符篆是以精神为引。画成符号，从而做到调动天地之力、招神引鬼、镇煞驱邪的功效，按理说他这个“异数”没机会掌握。

但不试试怎么知道？

赵玄并不死心。

他按照“记忆”中的方法，点燃三根供香，插到“三清”面前的香炉上。拜了一拜，存神守一，定意澄心，然后对着笔、纸、水、墨、砚，口念敕令。此敕令可以理解为是替笔、纸、水、墨、砚“开光”。

紧接着，他神情一肃。取过符笔，摊平符纸。左手成剑指指符，右手持笔笔走龙蛇，在符纸上按照记忆中画一张驱鬼咒，同时口中喝道：

“天圆地方，律令九章，今吾下笔，万鬼伏藏。

一笔天地动，二笔鬼神惊，三笔平天下，四笔度苍生。

吾奉三清祖师敕急急如律令！”

无声无息，符已画完，没有半分异象。

画符失败！

赵玄并没有放弃，他发现刚刚自己与“他”画符时还差了什么，可到底差了什么呢……忽然！他脑海中灵光一闪，某一段记忆涌上心头。

那是“他”初成阴神时的记忆。

“他”成就阴神后，可以不使用符纸，在虚空画符。那是“他”才知道，画符时的咒语，不过是调动“精神力”的方式。如果精神力足够强大，根本不需要什么咒语。

自己刚刚的精神力被咒语调动了么？

没有！

赵玄不知道为什么这样，或许是他信仰不诚的缘故。但他可有着比阴神更加神妙的元神，而且……元神中还有法力！法力还可以激发符篆！

一瞬间，他似乎想到了什么，再次摊平一张符纸在桌子上。

凝神屏息，元神运转，将法力顺着胳膊灌注到符笔上，而后，笔走龙蛇！

三息过后，符文画成。

一道肉眼不可见的金光自符篆上闪过，赵玄面色瞬间一喜。

拿过符纸，他闭目感应片刻，再次将法力灌输到符纸上，口中轻喝一声：“敕！”甩手一抛，就见那符纸腾地一下，散发出强烈的金光，打在了储藏室的墙面上。

墙面不是鬼怪，故而符纸金光一闪，便再次回复平常。

赵玄眨了眨眼，盘膝坐在地上，默默思索其中的关键。

按理说他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应该无法调动天地之力才是。虽然驱鬼咒还算不得调动天地之力，只有“搬山咒”之类的强悍法术才真的算。但那种能力莫说现在，古代都存在的极少。而且“驱鬼咒”虽然只有驱鬼的作用，但也应该算是天地之力的一种。

是得自“他”的因果线让自己与这个世界有了联系，还是……媒介？

难道是因为自己使用了“媒介”，并非直接调动天地之力。而这种“媒介”被这个世界认可，所以自己也可以通过“媒介”调动天地之力？

或者说……符篆中的力量并非是天地的，而是自己的？

赵玄只觉得一个崭新的大门为他打开：无论是以上哪一种可能，他“调动天地之力”的可能将会变得极为的大。就算符篆中的力量是他元神的，不属于天地之力，可他不还是找到一条使用法力的途径？

怎么说都赚到了好么！

就在他打算深思下去的时候，忽然！门外忽然传来两人的说话声。

“哎呦！我不行了，累死我了……这一下午逛得……对了，静姐，今天晚上咱吃什么？”一个小姑娘的声音。

被称为“静姐”的人道：“吃吃吃，一天就知道吃，也不撑死你！”嬉笑怒骂声音甚是好听。

什么人？

赵玄眉头一皱，这是家里来贼了？这么光明正大的贼？也不思索符篆了，站起身来，打开储物间的大门，道：“你们是谁？”同时打量着门外的人。

是两个小姑娘，一个十**，一个二十五六……好吧，对于他来说，二十五六却是算“小”了。

这两人长得还算不赖的样子，身材高挑，五官也甚是精致，应该算得上是中上之姿……这个世界经过斩龙脉后，灵气稀薄的很，而灵气的多寡虽然不影响长相，但却影响一个人的皮肤。无论是主世界还是武侠世界，其中美女皮肤白皙的紧，并且晶莹剔透，没有任何瑕疵。眼前这两人五官虽好，身材也不错，但皮肤状态可就差得远了。

赵玄的眼力何其锋锐？有一点瑕疵在他眼中都会无限放大，能给两人打一个中上之姿已经很不错了。

对面，两个小姑娘愣了一下，屋里怎么有人？紧接着才反应过来，二十五六的那个姑娘上前一步，质问道：“你是谁？”

赵玄歪头看着她们，道：“似乎应该是我问你们是谁吧？这里可是我家！”

“你家？”二十五六的姑娘嗤的一声笑，明显不信，板着一张脸道：“不管你是谁，赶紧给我离开，不然我们可报警了！”

“没错，赶紧走人，不然我们报警了！”十**的小姑娘拿出手机冲着赵玄晃了晃威胁道。

赵玄看着两人，以他的经历，知道此中必有蹊跷，点点头道：“那你就报警吧，警察不来，咱们三个也掰扯不轻。”

对面二女纷纷一呆，万没想到他会这么回答。

“静姐，我们……要不要报警？”十**岁的小姑娘站在大姑娘身后犹豫地道。

大姑娘，也就是“静姐”，认真的想了想，似乎想到了什么，忽然也变得犹豫，看着赵玄道：“你……叫什么？”

赵玄心说报不报警还分姓名？但也没必要在这上面纠缠，直接道：“我叫赵玄，现在可以报警了吧？”如果不是“他”手机欠费了，他又不习惯用，他就自己报警了。

对面，那“静姐”却忽然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说道：“原来你就是赵玄啊……房东都跟我说了，你也是这里的租客。”心里面则道：这人脑袋是不是有毛病？还报警……难道猜不到我们也是租客？

赵玄嘴角抽了抽：“租客？房东？你们房东是谁？”

“林姐啊……”小姑娘脱口就道。

林姐？如果没记错的话，对门“他”帮助过的那个邻居就姓林？

赵玄已经隐隐猜到怎么回事了，但也懒得点破，点点头道：“知道了，我就过来住几天……”

正说着，房门忽然被敲响，同时伴随一个女子的声音：“阿静，玲玲，在家吗？”

“在呢！”小姑娘答应一声，跑过去把门打开，走进来一个三十多岁的少妇。

“静姐”道：“林姐，你来了。这是不是你说的那个赵玄？”

那少妇顺着她手指望去，身体一震：“赵……赵先生？你……回来了？”

赵玄打量着这个“林姐”，似乎有点眼熟，应该就是“他”的邻居，点点头道：“林姐是吧，我就是有事回来住两天，这房子多谢你照看了。”

他的语气没有半分毛病，毕竟这房子不是他的，而是“他”的。完全没必要在这事上浪费时间。可“林姐”闻言却脸色一变，有些苍白道：“赵先生你听我解释，我也是迫不得已，才把你的房子租出去的，我……”

什么？这房子是他的不是林姐的？

阿静、玲玲瞪大了双眼。

第一百九十六章易理深奥却非玄

客厅中，赵玄坐在沙发上，对面坐着林姐、阿静、与玲玲。

阿静叫冯静，玲玲叫马玲，林姐叫林纾。

林纾就是“他”曾帮助过的人，当初林纾的女儿被小鬼缠，险些丧命，经过“他”出手才治好的。

后来林纾两口子就把打扫“他”房间的活承包下来了。

八个月前，林纾的丈夫被查出患了癌症，倾家荡产，也没治好。后来林纾的丈夫死了，剩下她娘俩孤儿寡母，林纾就把房子租出去赚点外快。

事情就是这么简单……

那林纾哭哭啼啼的讲完，已经泣不成声，还一个劲的祈求赵玄希望他能原谅。

赵玄也不管对方说的是真的是假的，只是十分淡定的点点头，说道：“我知道了，房子租就租了吧，反正我也不常住。”

他不是圣人，更不是圣母，没有帮助林纾的打算，也没有追究责任的兴趣。

如果他是圣母，他会慷慨的把房子送给林纾，或者尽可能的帮助对方，以表示自己的“善良”；如果他是圣人，他会适当的追回一部分房租，以避免林纾从他这尝到甜头，从而跌入“罪恶”的深渊。

毕竟“升米恩、斗米仇”，人的心性很难预测。

圣人救人以德，圣母救人以显己德。

可惜，无论是真善的圣人还是伪善的圣母，赵玄两者都不是。

对于赵玄来说，林纾怎么样与他没有半分关系，而他有个地方住着就行。

瑶光村就不错。没必要为了一个房子就做无谓的争论。

无为。故无争；

无谓。故无恼。

万事不留心，便是无为；万事不留心，即可逍遥。

无为、逍遥，两者之间没有任何冲突。

……

“林姐，今天是来收房租的吧？等等，我们给你拿去。”冯静跟马玲玲两位小姑娘与赵玄不同，听完林纾的解释，同情之心大起。眼圈都有些红了，站起身来就欲回房间拿钱。

林纾紧忙拉住两人，尴尬的看了赵玄一眼，说道：“不用了……我……如果你们要给的话……还是给赵先生吧。”

马玲玲看看赵玄，又看看林纾，说道：“给他做什么？他不是说了，不追究这件事。而且，看他很有钱的样子，应该不在乎这点钱。”

不在乎就应该白送人？赵玄看了马玲玲一眼，不知道这小丫头片子脑袋里怎么想的。但也没有争辩，反而符合地道：“是啊。反正我也不常回来，租出去也好，省的房子里总不主人，缺少人气，然后被鬼住了。”

“你家房子里才有鬼！”马玲玲瞪了赵玄一眼，心说这人怎么这么不会说话，有这么安慰人的么？可紧接着就发觉不对了，双手叉腰，瞪着赵玄道：“你说谁是鬼？”

“好了，玲玲，别闹了。”冯静拉了马玲玲一把，歉意的看了赵玄一眼，道：“对不起了赵先生，玲玲她就是这样，没大没小的，你千万别往心里去。”

赵玄摇头示意无碍，冯静又歉然的说了几句，就拉着马玲玲去房间里拿钱。客厅中只剩下赵玄、林纾二人。

林纾坐在赵玄对面，浑身不自然，坐如针毡，没等冯静两人出来，就起身道：“那个……赵先生……我先回去了，茵茵还在家里等着。”

茵茵，林纾的女儿。

赵玄摇摇头道：“你还是再等一会儿吧，省的一会儿那两个小丫头还要去你家跑一趟。”

林纾残泪未干的脸一红，道：“赵先生……我真的……”

“不用解释了。”赵玄摆摆手打断了对方。

他本就是嫌麻烦才懒得跟对方掰扯，如果对方道歉来道歉去的，那不还是瞎掰扯？

很快，冯静、马玲玲拿着钱出来，林纾推辞了半天，最后受之有愧的离开了房间。

等林纾走后，赵玄看着两个小姑娘问道：“我的房间在哪里？”

马玲玲向主卧室一指，道：“诺，就是那间。本来我想租那个的，可林姐说已经租出去了……”

“谢谢！”赵玄冲马玲玲、冯静点点头，告辞一声，便转身回了卧室。

身后还能听到两个小姑娘的低语。

赵玄没有细听，回到卧室，只见里面干干净净，跟记忆中的样子一般无二，应该是林纾常来打扫。他随意扫了一眼，便转身关上房门，而后就坐到床上继续盘算起来。

符篆之术已经确定能使用了，那内丹术与卜算之术呢？

内丹术是调和人体阴阳二气，乾坤交靖，采药归鼎，合“精、气、神”还虚合道，结成“圣胎”。

这一点很简单，“先天功”就有调和阴阳二气的功效，现在赵玄想结成内丹，几乎只要知道方法，就是水到渠成的事。

可内丹一成，势必要与元神相融合。而《玄元功》讲究**与元神相辅相成，**就相当于一个内丹。如果再结一个内丹，是不是多此一举了？

赵玄想到此处，眉头渐渐皱起。

但他也没有在此事上多做纠结，转而又将目光放在推算之术上。

内丹这东西结不结、什么时候结都好说，现在最主要的还是要了解承担来的因果。

如果“反七星大阵”失败了，他恐怕会非常麻烦。

很有可能再也无法回到主世界！

赵玄自得到“他”的记忆这十几天来，看的最多的还是与因果相关的东西。而对于推算之术，他下意识的以为自己不能学会，故而看都没看。

可今天画符的成功，让他对推算之术又燃起一点希望。而推算之术又关系到能不能准确的推算出七星汇聚之日，他也很想看一看自己能不能学习一下这玄之又玄的东西。

当下他元神运转，搜索着“他”留下来的修炼记忆。随着对推算之术的了解越来越多，渐渐地，赵玄忽然发现，自己之前似乎想岔了！

原本他以为推算之术，要沟通天道，借助天道之力，就好像小说中的元神与天道相容，然后才能推算命运之类。可看了“他”留下来的记忆，他忽然发现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推算之术却是要通过天道不假，可却不需要与天道相融合！

推算，实乃心术、算术！

推算者通过自身对天地运转规律的认知，在心中以算术循着天地运转的轨迹来推演，再结合《易经》六十四卦的卦象，从而能做到“预知未来”。其实这哪里是什么“预知”，不过是推算者“算”到的。

就好像数学里的一加一等于二，只不过天地的运转规律远比数学来的复杂。

《易经》一书，就是记载的天地运转之规律，简单来说就是让人了解天道的一本书。

《易》云：“穷理尽性，以至于命。”性，即本性，乃事物之本质；理，即道理，乃事物之规律。

天下事物，莫过于一理，只要弄懂了事物的道理，就能直达它的本质，把握住它的命运。如此便会如庖丁解牛，恰到好处，料事如神。

“他”这一门中，继承的是邵雍的《梅花易数》，而梅花易数者，“事事用心即为占”。故而《梅花易数》“占卜玄机”总论道：“嗟乎！占卜之道要变通。得变通之道者，在乎心易之妙耳。”占卜之道要“变通”，变通之学在“心易”，故而算术实为心术！

《梅花易数》除了心算以外，还讲究“外应断卦”。所谓“外应”者，是一种预兆。当时间空间的“数”在不定变动时，变化之中，会预兆所有事情的发生。这个“预兆”是可以在卦数变化之中取得。

相传邵雍一日外出观梅，见二雀相争，立即据此推算，得出越日傍晚有邻居家女儿上树折花、摔伤其腿的结论。这，便是“外应断卦”！

当时听到此推算结论的人无一不觉诧异，百思莫解。至越日傍晚，先生推算逐一应验不爽。众人大惊，争相将此事传颂。于是，此种推算法始传于世，后代名曰《观梅数》。这，也就是《梅花易数》的由来。

《梅花易数》的“外应断卦”，便是以后天八卦为基础，以声音、方位、时间、动静、地理、天时、人物、颜色、动植物等自然界或人类社会中的一切感知的事物异相起卦。再以自身对天地运转规律的认知结合《易经》六十四卦卦象，从而做到“预知未来”的能力。

就比如算一个人的命运，可以根据对方的衣服颜色。如来人上身衣为青色，下身裤为赤色，青色为震，赤衣为离，震为雷，离为火，震上离下，便能得出“雷火丰”一卦。

当然易经中还有变卦、本卦、互卦、动爻等等专业名词，在此就不一一细说。

赵玄认真仔细的观看了“他”的记忆，这才发现，算卦占卜之术，根本没有他想象的那么玄妙。这是一门大学问，深奥，却并不玄妙。只要能找到其中规律，谁都能做出占卜。

就比如“朝霞不出门，晚霞行千里”，这就是一种对天象的占卜。

人人都懂！

元神融合天道？

笑话！

君不知“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赵玄忽然发现以前自己的想法太幼稚了，幼稚到钻牛角尖进入死胡同了！

咚咚咚！

忽然敲门声传来。

“赵先生，我们做了饭，要不要一起吃？”冯静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第一百九十七章商场偶遇奇葩匪

赵玄打开房门，不由觉眼前一亮，门外冯静穿着清凉，身材纤细，又凹凸有致，短裤下裹着一双洁白的大长腿，胸前两点凸起，可说得上十分养眼。

他没有练过佛家的“白骨观”，眼中依然有美丑之分，只不过难以影响心境。但对于美的事物，还是抱着欣赏的态度的。见此无声笑了笑，对“小姑娘”点点头道：“谢谢你们了，本来还打算去外面吃的。”

冯静温柔笑了笑，眨眨眼道：“你可是我们真正的房东，不恭维好点，把我们赶走怎么办？”玩笑之中，不泛有几分试探。

赵玄失笑一声，道：“我一般都住在乡下，这个房子空着也是空着，赶你们做什么？”

冯静明显松了一口气，目光一转，指着开了一条门缝的储物间，好奇问道：“能不能问问，这里面是什么？”她住进这里已经三个月了，连赵玄的房间林姐也没有阻止她们入内，只有这个储物间，自始至终都没有被打开过。

这种情况搁谁谁都会好奇的。

赵玄往里面扫了一眼，门缝很小，看不清里面的事物，摇摇头道：“也没有什么东西，以后你们看着用吧。”里面的东西他已经收到玄珠空间了，只有一张供桌，还有三清画像，对他来说都没什么用。

冯静闻言也不再问，引着赵玄去到厨房，马玲玲早已等在了那里。

三人边吃边聊，经过交谈，赵玄得知。冯静是一个公司白领。而马玲玲则是旁边北平大学大二的学生。马玲玲家庭条件似乎不错。同时也是一名网络小说作家，就搬出来租房住。

二十岁的网络作家？

赵玄听到这里，脑海中一瞬间蹦出“玛丽苏”三个字，同时还有一连串令人费解的名字：冷月、雪沫、紫苏、樱梦、幽烟、雅雨，亦或者南宫翎、云墨寒、花阡陌、夜紫魅、墨魂殇、龙傲天……

想想就觉得好特么强大！

不过不得不说，两个小姑娘做的饭还是很不错的。赵玄虽然不是一个彻底的吃货，但想想他玄珠空间中的食物储量，可见他对美食也是有着兴趣的。一想到现代有很多古代没有的蔬菜、调料。他就觉得，明天还是有必要去超市逛一逛的！

吃完饭后，天色已经暗了。

三个人毕竟不熟，赵玄又比较习惯独处，吃完饭后，便自觉地回了房间。

第二天

赵玄起了个大早，天刚一亮，就去大街上闲逛。

无非只有三个目的：第一，练习卜算之术；第二，买大批食物调料；第三。去潘家园见识一下。

然后大街上就看到一个怪异的景象：一个二十多岁的青年盯着过道晨练的人猛瞧，一只手放在面前几个手指头乱掐。过不一会儿青年还会上去问：你多大了？你是不是姓x？你xx年是不是生了一场大病？你是不是有x个女儿？你父母是不是xx年挂了？其中不泛有猜对的，当然更多的是猜错了。或者是年份不对，或者是数量不对，总之对的时候十不存一。

这就是在练习推算之术。

当太阳越来越高，街上的行人越来越多，人如潮水车马如龙，赵玄正好走到一个大型商场前。

商场里面闲人貌似很多的样子……也不知道里面有没有调料。

赵玄脑海中转过这个白痴的想法，跟在人群后面就走了进去。

进门一看，里面很大，很干净，人很多！这就是他第一个想法。

可怜他几世为人，都属于那种不怎么爱逛街买东西的，进了商场后都找不到去哪买自己想要的……调料！

面对两旁琳琅满目摆满首饰啊衣服啊鞋子之类的“店铺”，他逛了一会儿，就再次把目光放在了行人身上。

与其没头没脑的乱找，还不如多练习一下卜卦。

更何况，他那可怜的现代生活记忆告诉他，在现代社会，似乎有个叫“农副产品批发市场”的地方才是他要找的地点。

……真是够了！

正在赵玄“悠哉悠哉”尾随在一名美女后面，按照对方衣服的颜色掐算卜卦，即将被当做色狼的时候。忽然！突突突突突突突！一连串的枪响，人群中就跟炸了锅一样。

“啊！”一声声尖叫连绵不绝，人潮涌动，四面奔逃。整个一楼大厅所有人都乱了起来。

赵玄此时正在二楼，目瞪口呆的看着下面十几名穿着黑色作战服带着头套的男子冲进商场，手上拿着机关枪对着上方一通扫射，然后分出几个人把手出口。

他下意识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衣服的颜色，上白下黑，白为乾，乾为天；黑为坎，坎为水。天水“讼”卦。《讼》曰：有孚，窒惕，中吉，终凶。利见大人，不利涉大川。乾为刚健，坎为险陷。刚与险，健与险，彼此反对，定生争讼。争讼非善事，务必慎重戒惧。而现在大概是上午十点，也就是“巳”时，“巳”为六，除以六就是一，动爻为初六，《初六》曰：不永所事，小有言，终吉……初六动则乾卦为兑，兑为泽，变卦为泽水困。《困》曰：亨，贞，大人吉，无咎，有言不信……貌似事情有些麻烦的样子。

赵玄也不知道自己这半吊子占卜水平对不对，更何况“算人不算己”，准确度又小了一层。但他还是不愿多生事端，向下看了一眼，竟然见一个匪徒伴着一个音箱放在大厅正中，他身体一闪，就近了旁边一个卖服装的“店铺”中。

恩……这里好像卖的是女士**。

就这么一会儿工夫，下面劫匪头子低沉的声音忽地响遍全场：

“大家好，鄙人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那就是，你们现在已经被劫持了！不过大家不要慌，我们来这里，不为劫财，只为了杀人，大家可以把心放回肚子里了……”紧随其后还有一阵猖狂的大笑。

赵玄眉毛跳了跳，这劫匪也够奇葩的，不为劫财，只为杀人……报复社会么？

下面低沉的声音继续，通过声音扩散全场：“……好了，刚才不过是鄙人跟你们开个玩笑。大家放心吧，我们只是想跟国家要点钱花花，而且还不要你们的。只不过需要三五分钟杀个人。但商场里人这么多，也不一定会轮到你，大家不用害怕！”

不用害怕？不用害怕你妹啊！

所有人心中都升起这么一个念头：这劫匪一定是tm疯子！

然而接下来，劫匪的话更让他们浑身颤栗：

“……为了保证我们伟大的国家甘心掏钱，我们会在商场四处装上炸弹。为了保证大家不去摸炸弹作死，我们会请所有人都来到一楼大厅……算了，还是你们自己来吧。从现在开始，你们只有两分钟时间，两分钟之后，我会派人逐个排查，凡是躲起来不在一楼大厅的，全部击毙……好了，大家只有两分钟时间，该报警的报警，该下楼的下楼，该等死的等死。鄙人决不强求。”

下面，原本就在大厅的人全都扎堆蹲在大厅中央，抱着脑袋颤颤发抖，没有人敢在这时说话。

劫匪头子发完言后，把话筒一扔，挥了挥手，后面几名劫匪开始在一楼搜索、并安放炸弹。

凡是遇到躲起来的人，全部击毙！

两分钟？

跟劫匪讲道理，你傻逼吗？

砰砰砰！

一连串的枪响伴随着一声声惨呼，响彻整个商场大楼。

劫匪头子再次拿起话筒：“好了，鄙人没有跟你们开玩笑，不想死的，最好立刻下来。不然我无法保证你们的生命安全！”

在死亡的威胁下，他这一句话非常好使。

很快就有人颤颤巍巍的下楼，口中哆哆嗦嗦叫着：“不要杀我，不要杀我！”

劫匪头子咧嘴一笑：“放心，鄙人说话还是很讲原则的，说不杀你就不杀你！”用枪指着示意那人蹲到人群之中。

见此情景，接二连三的有人开始下楼，而外面也终于响起了警报声。

一楼大厅已经人满为患，劫匪头子示意人上楼搜查，同时主动与外面的警察联络：

“尊敬的警察叔叔们，我们已经被包围了。我们不会放下武器，但一定会伤害人质……恩，应该就是这样了。还有，请尽快准备一百亿人民币，否则过一两分钟我们就会杀个人。反正这里面人不少，够杀几天的。所以，我可以给你们一天时间，请不要感谢我……”

尊敬的警察叔叔？我们已经被包围了？不会放下武器但一定会伤害人质？

这劫匪几乎将警察一般习惯喊的话一张口就破了个干净，不管外面警察怎么想，但赵玄确确实实的笑了。

看来这劫匪还不是一般的老手。

而且还挺逗的……

他正要扒着脑袋看看这奇葩的劫匪头子究竟长什么模样，忽然外面脚步声响起，同时心内元神呈现影象。

只见一个黑衣劫匪正弓着腰，端着枪，一步一步的接近他所在的这个房间。

赵玄心内微感诧异：自己还没有开启元神视角，怎么就能够将外面的景象呈现出来？

难道……元神升级了？

凭着对杀气的感应，让元神自动把有着杀气的人呈现出来？

他正在想着，外面的人已经来到跟前！

第一百九十八章熟人再见问小鬼

赵玄现在所处的是一个**店，而之前**店里的人都已经到下面大厅去了，如今屋子内只有他一人。

劫匪持枪进来后，赵玄想都没想，扣下裤子上的一个铁制饰物，运起弹指神通，就发射了出去——为避免监控拍到，太过惊世骇俗，他没有使用无形剑气。

暗器还可以理解，无形剑气就太玄幻了点。

只听噗嗤一声，那劫匪刚进入房间两步，外面的人看不到他后，身体忽然软到。

同一时间，额头上出现一个铁制饰物深深扎在那里，鲜血丝丝渗出。

赵玄身子一闪，来到劫匪身前，从对方手中拿起还在紧握着的机关枪。

他不是军火迷，不认得这枪叫什么。

凭借十几天的电视剧经验依稀认为这应该属于突击步枪。

不过一个劫匪而已，哪搞到的大批军火？

想到之前劫匪头子张口要一百亿，赵玄觉得这帮劫匪应该不知是劫匪那么简单。

疯子？恐怖分子？

“不论是什么‘子’，都够疯狂的。”

赵玄掂了掂手中的枪，忽然心中一动，抬头看去。只见外面有出现一个身影，不过此人二十五六，穿的也只是寻常休闲服，但手里却拿着一把劫匪的枪！

外面那人也一瞬间发现了赵玄，瞬间将枪对准他，可紧接着却发出一声低呼：“是你？”满脸惊讶之中，还夹杂着丝丝喜色。

这人认得我？或者说……认得“他”？

赵玄心念一转，得自“他”的记忆中并没有眼前这人的影响。说明不是对方认错人了。就是对“他”并不重要。故没有擅自回答。

对面那人似乎对“他”比较放心，将枪口低了低，冲身后说了句：“先进去！”就见一个女子闪入房间。

女子也是二十五六，身材甚好，大波浪头，面容精致，只是带着一个大大的墨镜。

赵玄挑挑眉毛，故作熟悉道：“你们怎么也在这？”

那女子没有理他。只是看着持枪男子，似乎并不认识“他”。持枪男子小心的向外看了一眼，身后没有劫匪出现，才走入房间，低声道：“家里有事，回家看看，本想买点东西，没想到却遇到这种事。”

赵玄“恍然”的点点头。

持枪男子又道：“对了，你有没有办法对付下面那帮劫匪？”

这人到底是谁……赵玄如此想着，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对方。

那持枪男子剃的寸头，一张脸甚是刚毅、干练。似乎想到了什么，恍然道：“放心吧，你的规矩我懂，‘收钱解难、不沾因果’，只不过我现在没带那么多钱，要不像上次一样，让你玩几天枪？”

“收钱解难、不沾因果”是“他”这一门的准则。

也就是说，我帮你捉鬼，你给我钱，我不欠你的，你也不欠我的，咱们做完这一笔“买卖”，各不相干。

赵玄听到这里，心中终于升起一段模糊的记忆：那是“他”云游到云南一代，碰上一队特种兵执行任务。而特种兵的运气不怎么样，差点被鬼怪团灭，“他”便出手帮了他们一把。

本来“他”打算收钱，但那对特种兵手里没钱，“他”让他们教他开枪用学费抵债。

眼前这位就是当初那特种兵小队中的一员？

赵玄看着持枪男子，问道：“你叫什么来着？”

持枪男子也不尴尬，说道：“王宇，宇宙的宇。如果我没记错，你是叫赵玄吧？”

赵玄点点头。

王宇便道：“赵兄弟，这群劫匪不简单，很可能是境外的雇佣兵，或者恐怖分子。来这里不为钱财，只为了发动恐怖袭击。你有没有‘办法’除掉他们？”

赵玄知道对方口中的“办法”应该是符咒之术，当初“他”在特种兵面前应该显露了一些能力。不过这些记忆并不重要，也不知道“他”当时究竟显露了多少，他只模糊的记得发生了此事，摇摇头道：“如果你的办法是指‘那个’，再没有对方血液、毛发的情况下，我也没有办法。而布置阵法……说实话，现在的北平城可禁不起折腾。”

北平城禁不起折腾？王宇根本没有留意这话是什么意思，眼下这种事只要一个处理不好，那就是大批的人员伤亡。以这商场的规模，恐怕不下上千人。而且还是在京城重地，这影响……他都不敢往下想下去了。

赵玄却没有多大担心，他只说术法不行，可没说武功也不行。颇有闲情逸致的冲进屋后就没有说话的女子扬了扬下巴，道：“你女朋友？”

王宇回过神来，没想到这时候了赵玄还能这么淡定，苦笑道：“赵兄弟、赵大哥！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能不能认真点？”看了那名女子一眼，摇摇头道：“这位女士也是我今天才遇到的，顺手救了她一把。”

那女子表现的倒还镇定，听到两人谈到她，终于开口道：“谢谢你们了……”

王宇道：“不用谢，只是举手之劳！”

赵玄刚才也只是顺口一问，扫了那女子一眼，点点头，便即转回目光，看着王宇问道：“你打算怎么办？”若非必要，他是不打算出手的。

现在可是特殊时期，如果他出手不小心被国家盯上，“反七星大阵”出了问题，死的可不是一个两个、一千两千。

至于为什么不找国家合作……真当别人都是傻子吗？

周树人、李鬼谷等人既然不找国家合作，必然有着他们的道理。

他初来乍到的，没事抖什么机灵？

对面，王宇闻言皱起了眉头，沉吟片刻，说道：“以现在的事态，国家肯定出动特种大队。但对方不是常人，手段非常老道，并且在商场安装了炸弹。这里不是在境外作战，必须顾及人民群众的安危，特种大队很难攻进来。所以，我们需要在内部制造混乱，最好能够联系外面……”

那女子忽道：“我有手机……”

王宇摇头打断道：“没用，我之前已经说过，对方的手段非常老道。在警察来之后，他们就已经切断了商场内的信号，现在想要联系外面，十分困难。”说着却看向赵玄，略显犹豫道：“你……能不能用‘纸鹤’把这里的情况传递出去？”

“纸鹤？你小说看多了吧？”赵玄目瞪口呆的看着王宇。

王宇干咳一声，道：“不是说道士都用纸鹤传信么，还有养小鬼……对了，你能不能派鬼下去把他们干掉？”

赵玄无语的摇摇头，道：“抱歉，贫道不是茅山的，不兴养小鬼。而且纸鹤……至少贫道没见过现在还有哪个人能用纸鹤通信。”

“你们……在说什么？”那女子十分犹豫的看着两人。如果不是下面更危险，恐怕她现在都已经跑了。

纸鹤？小鬼？这两人脑子没有病吧！

王宇也意识到有外人在场，立即闭口不言。

赵玄忽然“嘘”了一声，指指外面，低声道：“有人……”

只见之前上楼搜查的几名匪徒陆续返回。

下面，匪徒头子原本只是跟外面警察扯皮，当手下回来的越多，匪徒头子似乎忍不住要动手了。可又等了一会儿，始终有两个手下没回来，匪徒头子的脸渐渐沉了下去。

“没想到啊，这里面竟然还有高手！”

匪徒头子眼睛一眯，打了个手势，又派两名匪徒上楼探查，同时手拿话筒，喊道：“很好！竟然能无声无息消灭我两个兄弟……外面的人你们给我听着，既然你们有内应，那，现在就让游戏开始吧！”嘿然笑了笑，手一挥，当即一个匪徒拿枪指着人质脑袋，喝道：“站起来，走出去！”

人质是一个中年男子，可却没有半分男子汉该有的模样，满脸的鼻涕眼泪，哭嚎道：“不要杀我……不要杀我……我有钱，我可以给你们钱……求求你们不要杀我！”

砰！

一声枪响，男子眉心多了一个血窟窿。

“噪舌！”

匪徒冷冷的吐了这两个字，用枪指着下一人，说道：“给你十秒钟，立即站起来，走出去。”

那人浑身一颤，可却不敢多言，双股战战的站起身来。

外面

警察早已将商场围了个水泄不通。

什么局长、市长、大队长，都亲临现场，焦头烂额的“处理”着这场突发事件。

说是处理，其实不过是疏散疏散人群，或者是面对记者的长枪短炮而已。

由于对商场内的情况不了解，一大票特警、武警、狙击手虽然早已就位，可依然不敢贸然行动。

忽然！

商场的大门被打开，一个男子冲出来。

然而在男子脸上刚刚浮现出喜色之时，砰地一声枪响，男子胸口绽放出鲜艳的血花。

匪徒头子的声音再次响起：

“嘿嘿……警察叔叔们，现在游戏已经开始了。你们最好尽快给我们准备一百亿，不然的话……两分钟一头人质。至于怎么选择，你们自己看着办！”

一百亿？你特么疯了！

所有人心中都不由升起这样一个念头。

商场内

二楼

王宇眼中厉色一闪，拿枪的手攥的紧紧地。

两名土匪已经上到二楼搜查，逐渐接近他们所在的店面。

第一百九十九章蹉跎一日夜归家

“一人一个，怎么样？”王宇望着越来越接近的两名匪徒，微微侧头问赵玄道。

赵玄点点头，道：“没问题。”莫说是一个人，就是两个人都交给他也不是问题。

王宇似乎也知道此节，但见他点点头，将枪一收，反手从背后抽出一柄匕首，身子微曲，躲在衣架后面，两只眼散发着危险的光芒，死死盯着门口。

赵玄的能力他见过，是以一点也不担心。

这时候，被王宇带进来的那名女子也自觉的找掩体藏好。

赵玄目光在屋中一扫，想找个掩饰的武器。当目光扫在土匪尸体裤腿处，便即眼前一亮：那里别着一柄匕首，与王宇手中那柄匕首一模一样。显然王宇的匕首也是得自匪徒的。

他没有迟疑，快步走过去，落地无声，将匕首拿在手中，才再次退回暗处。

外面，两名匪徒还差两个房间就要搜到他们这里。

王宇眼中异色一闪，赵玄之前的动作太快，还无声无息，便是他也无法做到。

如果让他知道，这还是赵玄刻意收敛，不知要惊成什么样。

很快，两名匪徒已经搜到这间屋子。见到屋中地上趴着的尸体，两人都是一惊，对视一眼，小心翼翼的走进房间。

赵玄、王宇就躲在门的两侧。

两名匪徒一进来，王宇便即暴起发难。手上的匕首划过一道白光，狠狠向着一名匪徒的脖子划去。

那匪徒明显也是一名高手，听到耳后生风。瞬间反应过来。提枪扭身就是一挡。同时其身旁另一名匪徒亦是调转枪口。对准王宇的方向。

可惜，他却来不及开枪了。

赵玄的匕首，早已无声无息的刺入他的后脑，只见那名匪徒双眼一凸，登时暴毙。

另一边，在另一名匪徒转身之时，王宇的匕首已经调转方向，躲过匪徒的枪托。直接刺入匪徒的胸膛。

“噗嗤”一声，匪徒双眼猛然瞪大。

王宇怕其出声，瞬间用手捂住匪徒的嘴，另一只握匕首的手一扭，将匪徒的心脏捣烂，才悄悄将匪徒放到地上。

干净、利落，无声无息。

这一切说来觉慢，但只不过发生在瞬息之间。

从两人出手，到结束，用的时间还没有十秒。

躲在暗处的那名女子用手捂着嘴。尽力迫使自己不要惊呼出声。

王宇与赵玄对视一眼，道：“没想到。你动作比上次还快！”

赵玄挑挑眉毛，那些他可不记得，调转话题道：“如果我把下面的人都解决了，你能不能把事情捂住，不让人调查我。”

王宇眼中异色一闪：“你不是说解决不了？”

赵玄呲牙一笑，并不答话。

王宇突然沉默下来。

他知道赵玄在顾虑什么，国家在某些事上，确实十分敏感。上一次在大山中也是如此，赵玄事后一定要他们为他保密。他当时能答应下来，可这次却不同。

大山之中没有监控，赵玄救了他们一队人的性命，他们自然不会出卖他。然而这次在监控之下，事后警察一调监控，不动用一些关系肯定压不下来。

王宇沉默片刻，满脸郑重的点头道：“赵兄弟你放心，哥哥家里还有些关系，想要压下此事，应该不难！”

“家里的关系？”赵玄怀疑的看着对方。

家里的关系，只是家里的，王宇有没有权利动用还两说。

王宇显然也知道赵玄在怀疑什么，干咳一声，道：“赵兄弟放心吧，大不了我向老爷子低头，一定不会让人麻烦到你。”

赵玄点点头道：“如此甚好！”既然提到“老爷子”，想必这王宇的身份也不简单。

其实麻烦什么的他虽然不愿沾，可却不代表他怕。之所以这么小心，还是“反七星大阵”的缘故。

扫了一眼王宇的服饰，他在心中盘算之后，暗自点点头。

又在屋中扫视一眼，捡起插在匪徒后脑的匕首，而后抬起头，向上一抛，打在灯罩上。

咔嚓——

灯罩片片碎裂。

在王宇疑惑的目光中，赵玄走到灯罩碎片前，一枚一枚的捡起。

一共捡了十一枚，因为下面的匪徒还有十一人。

捡完之后，赵玄起身，走出房间，站在二楼的过道上。

下面匪徒头子依然在调戏着外面的警察，剩余土匪围成一圈，或冲外或冲内，或用枪指着人群，或防备外面的人攻击。

一名匪徒正指着一名人质的脑袋，逼迫他向外面走去。

人质哭哭啼啼，可去外面还有一线生机的话，在里面只能直接被打死。

赵玄扫视一眼，没有人发现他，手心十一枚玻璃碎片被真气包裹，暗暗排列顺序。

这时人质已经向外走去，期期艾艾，双腿发软，几乎迈步成步。

后面的匪徒脸露狞笑，枪口对着人质的后背，食指已经搭在扳机上。

只需稍稍用力，人质的胸前背后就会开出一朵妖艳的血花。

土匪头子不留余力的调戏着外面的警察，甚至提醒他们又有一个人质要去外面受死。

就在这时！

十一块玻璃碎片映着灯光，闪烁着晶莹剔透的光芒，如飞花般出现在一楼大厅的上空。

仅仅刹那间，分别来到是一名匪徒的头顶上空。

噗嗤！

几乎同一时间响起的轻响。

只见十一名匪徒噗通、噗通、噗通，身体纷纷软到，眼中甚至还来不及不可思议。

已经走到门边的人质猛然发力，推开门快步跑向外边。

预期中的枪声没有响起，他几乎下意识的就要发出一声欢呼。可这时，后面轰然乱作一团。

大厅内的所有人质全部站起来，争先恐后的向外面跑去。甚至还发生了踩踏事件。一时间，惨呼声、哀嚎声，在人群中不绝于缕。

赵玄站在二楼，对一旁目瞪口呆的王宇轻轻一笑，道：“接下来就看你的了。”说完身体一跳，从二楼一跃而下，落到地面，快速的融入人群之中。

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

……

“大家静一静，静一静！”商场外，一个身材发福的中年男子站在警车上拿着喇叭大喊。

下面，乌央乌央的人群挤在一处，后面还有人源源不断的涌出来。

数百名警察维持秩序，但由于人数太多，场面依然是乱糟糟的。

当商场的人全部出来，几十名特警涌入商场。不一会儿时间，王宇与那名女子才被特警护着走到外面。

或许是王宇的家世确实不简单，或许是王宇特种兵的身份。当他亮明证件，说里面歹徒全部被击毙后，警察并没有太多怀疑。

似乎考虑到大家担惊受怕，急迫想与家人见面的情况。又从王宇口中得知劫匪已经全部死亡。警察只是简单排查，留下众人的姓名与电话，便可以离去。

赵玄挤在人群之中，混过警察的封锁，混过媒体的长枪短炮，终于成功脱身。

此时天气正好，阳光正艳，户外温度几乎达到三十几度，马路上肉眼可见的蒸蒸热气。

人潮人海中，赵玄直接打车，目的非常明确——潘家园！

潘家园有个旧货市场，主营古旧物品、珠宝玉石、工艺品、收藏品、装饰品，整条街上全是买卖旧东西的。象什么各种瓶瓶罐罐、老钟表老怀表、三寸金莲穿的旧绣花鞋，成堆成堆的铜钱，鼻烟壶、各种古旧的家具，烟斗，字画，雕花的研台，笔墨黄纸，老烟斗，蛐蛐罐，瓷器，漆器，金银铜铁锡的各种玉石的各种首饰，只要是老东西，就基本上什么都有。

赵玄去潘家园就是想看看能不能掏到一个古代的炼丹炉。

炼丹炉是丹鼎派专用的东西，根据九宫八卦、阴阳五行等等形制制造而成。

这种东西在不懂道法的人眼中就是一个古董，但在丹鼎派修士手中，确确实实是一件法器。

赵玄之所以想找炼丹炉，还是因为“反七星大阵”，或者说是“北斗七子”。

当初“他”得知“反七星大阵”需要“北斗七子”血祭，很有可能丧命之后。就四处留意，终于找到一个丹鼎派的保命丹方。

只是苦于现代社会没有合适的药材，所以才无法着手炼制。

但“他”没有，可赵玄有啊！

从明教坑来的那一库药材可还都老老实实躺在玄珠空间中呢……

到了潘家园后，时间已经过了饭点。

赵玄早就不知不觉辟谷，吃与不吃两可，是以他也不吃饭了，直接在潘家园逛了起来。

还别说，这里面人来人往一点都不比大商场少，而且还有不少外国人。

只可惜潘家园发展到现在早就成了一个工艺品大街，琳琅满目的都是赝品，找了一下午，他也没找到一个真的炼丹炉。

直到傍晚，日暮西山，最后一点太阳光落下，路上亮起了路灯，他才晃晃悠悠的往家里的方向走去。

他本想见识见识鬼这种东西，可他运气似乎不怎么样，一路上他都没能遇到半个孤魂野鬼。

回到家后，打开房门，家中冯静、马玲玲两女竟还没睡。

“房东大大，上哪玩去了？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啊……”

第二百章王宇家中受屈委

“房东大大，上哪玩去了？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啊……”马玲玲性格活泼，见赵玄回来后，竟主动朝他打招呼。

赵玄向屋中扫了一眼，见两人正在看电视，笑着道：“在北平城转了转，很长时间没回来了，到处看看，忘了时间。”

“赵先生吃过饭了么？”冯静人比较温柔，十分有礼貌的问道。

赵玄随口说了句：“吃了！”对面马玲玲忽然兴致勃勃道：“房东大大，你听说没有？今天咱北平城可发生了一见大事！”

“什么大事？”

“诺，你自己看。”马玲玲一指电视。

电视中正在播放着今天上午商场被劫的事，里面主持人操着这一个世界的普通话报道：

“……据悉，这是一个‘全能神’的邪教组织发起的恐怖袭击事件。该事件导致死亡数十人，重伤二百人，轻伤者不计其数。其中受伤的人，几乎全部是在匪徒死后冲出来时踩踏导致，其中十几人还在昏迷不醒，两个已经确定死亡……”

“呵——”赵玄听到这里忍不住一声冷笑。

“你笑什么？”马玲玲好奇的看着他。

赵玄嘿然道：“被劫匪杀的人几十个，被踩踏重伤的二百人，其中还有十几个昏迷不醒的，尤其还踩死了俩……咱们国人的素质还真够高的。”

马玲玲：“……”

听赵玄一说貌似还真是这么回事！

冯静叹了口气道：“这有什么办法？这事放在谁身上，受了那么大惊吓，得救之后。恐怕都会想着赶紧离开吧？何况听说那劫匪死的蹊跷……”

“你连这都知道？”赵玄好奇问道。

冯静道：“当时我一个同事的妻子也在里面。”

“哦！”赵玄了然的点点头。

这也难怪。当时商场里那么多人。恐怕很快这件事就会在网上流传开来。

又跟两个小姑娘聊了会儿，十点半左右，两个小姑娘也困了，三人各自回到自己房间。

赵玄现在即便常年不吃不喝不睡也不成问题，回到房间后，并没有睡觉，而是来到阳台上。

天上星光黯淡，只有零星几颗。这还是他眼力非凡之故。

原本他打算夜观星象。试着推演一下七星汇聚之日。可眼下这种情况，明显是不成了。

他如今又没有半分睡意，就站在阳台之上，元神运转，开始吸收消化“他”留下来的修炼经验的记忆。

时间很快，一夜过去。

当赵玄从“回忆”中醒来时，已经到了第二天上午十点。

冯静、马玲玲上班的上班，去玩的去玩，家里面只还有他一个。

他几乎只想了一下，就决定还是去潘家园。一边可以练习卜卦之术，一边还可以看看有没有炼丹炉。

如果实在找不到。或许也只有自己制造一个。

哦，对了，还有话费。

自从“他”死了之后，自己没上过通讯软件，如今“见面会”在即，看来是时候去粉丝群蹦跶蹦跶了。

赵玄如此打算着，关上房门，下到楼下，走出小区，正打算找个营业厅缴费，忽然一辆车停在他面前。

车身漆黑，刚猛大气，什么品牌他不认得，反正看着不便宜的样子。

他没有什么反应，转身就要绕过去，熟料车门忽然打开。

“赵兄弟，快上车，跟我来！”王宇有些急迫的在驾驶位道。

赵玄挑了挑眉毛，没想到是王宇找他，讶然道：“怎么？昨天那事没解决？”可就算是没解决，自己昨天又没用术法，能有什么麻烦？

对面王宇猛地摇头道：“不是，快上车，路上我再跟你说！”无论是神情还是语气都很是急迫。

赵玄脚下不动，缓缓摇头道：“什么事还是先说清楚的好。”鬼知道对方找自己有什么目的，不问清楚就上车，那不是傻子？

王宇似乎也知道他不讲清楚赵玄是不会跟他走了，一跃下车，急速说道：“你昨天没用术法，警察也只是怀疑你是个‘武林高手’，很容易解决。我找你是我爷爷的事……”

原来王宇这次之所以回家，是因为他爷爷性命垂危。虽然医生说老爷子是要寿终正寝，可当儿孙的，哪有看着自己的父亲爷爷去死的道理？更何况，老爷子头天还好好的，第二天就昏迷不醒，而且在出事几天前老爷子就口口声声说自己要死了。当时还没有人在意，可如今在王宇看起来，却觉得此中必有蹊跷。

或许是因为认识赵玄的原因，王宇觉得自己爷爷可能是被人用邪术害得，或者是被小鬼缠了，更或者是家里的风水有问题。总之不相信自己爷爷会寿终正寝。再加上知道赵玄就在北平城，他连夜发动关系，将赵玄的住址找了出来。

赵玄听完之后，想了想，便十分痛快的跟王宇上了车。

他不正是发愁炼丹炉？这王宇家明显很有钱的样子，如果王宇爷爷真的是被鬼缠，解决了王宇爷爷的事，那他的炼丹炉不就也可以解决了？

他之所以要去潘家园淘，不过是“他”没给他留下多少钱而已……

很快，王宇驾车带着赵玄来到西直门的一处四合院。朱漆的广亮大门，两旁蹲着两个石狮子，前后共好几进，有正房有厢房有耳房有罩房有花园，还有一个小跨院。

这时王宇到了家似乎也不那么急了，开始对赵玄说着这房子的来历：“……这处房子是我爷爷买的，据说请大师看过，是一处风水宝地。爷爷退下来后，就执意住在这里，任谁劝都不听。”

“你爷爷还信风水？”赵玄诧异问道：“什么时候的事？据我所知，当官的好像不让信这个吧？”

王宇讪笑道：“这我就不知道了，据说是爷爷当兵时候认识的一位奇人，救了爷爷一名。对了，好像对方也姓赵……”

也姓赵？赵玄并没有多想，天下姓赵的人多了，总之不可能是“他”，便转头打量着这处四合院。

只见进了大门以后，正对门一个影壁，座有须弥座，上雕福、禄、寿三星；门两旁是倒座房，古时候给仆人居住，这时候却站着警卫；再往里是屏门，东西两方通往单独的院落，各有一道花墙遮挡。花墙中间是月亮门儿，四扇绿油漆的木屏风，红斗方字，东边的是“动壁图书”，西边的是“西园翰墨”。南房有穿山游廊，是以山墙开门，接起来的走廊。

再往北则是“垂花门”，垂花门又称二门，开在内外院之间的隔墙上，位于院落的中轴线上。旧时说的大户人家的闺女“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就是指不迈垂花门。

垂花门的外檐柱不是从地上立起的，而是悬在中柱的横木上，称为垂柱，垂柱的下端有一垂珠，通常彩绘为花瓣的形式。

再往里就是正房，坐北朝南，一家之主的居所。

正房是前廊后厦，后边是罩房。东西厢房南边的花墙子中间亦有一座垂花门，门内是四扇木屏风，东西厢房都有抄手游廊，与垂花门相通。

王宇的爷爷就住在正房之中。

正所谓“天棚鱼缸石榴树，先生肥狗胖丫头”，王宇领着赵玄来到正房大院，就见这院中栽种这枣树、柿树、石榴树，一大片树荫遮着阳光，给院中平添一份阴凉。还有有牡丹、芍药、玉兰、丁香、海棠等花，将整个院落装饰的生机勃勃。

在一棵大石榴树下，有一组石桌石凳，正做着两个中年男子。

见赵玄、王宇进来，两人相继起身。王宇向其中年长的一个叫了一声“爸”，对另一个叫了声“二叔”，然后就指着赵玄为两人引见：“爸，二叔，这就是我跟你们说的赵兄弟。”

“赵先生大驾光临，有失远迎，恕罪恕罪！”王宇的父亲五十多岁的样子，穿着老式服装，一身正气，话语之中不怒自威。

赵玄随意拱了拱手道：“王先生客气了，贫道不敢当！”一声“贫道”说的十分顺嘴。

王宇的二叔扫了他一眼，道：“听说赵先生对玄学有研究，不知我们这处庭院风水如何？”摆明了是要考研他。

赵玄呵呵一笑道：“恐怕令王二先生失望了。贫道自幼学的是符篆之术，对风水可没什么研究。”别说他还没有学习风水之术，就算是学了，也不会别人让他做什么他做什么。

王二先生梳着个大背头，四五十岁，身体微微发福，看来是个当官的。闻言眼中有不屑之色闪过，似乎认定赵玄是个骗子。

王宇的父亲这时呵呵一笑，说道：“这也无碍，听小宇说，赵先生对老爷子的病有些看法？”

赵玄斜了王宇一眼，摇摇头道：“贫道还没看过，不敢妄言。”

正说间，忽然一道声音从身后响起：“呦呵，老三，这就是你说的那个巨有本事的‘道长’？”

来人二十七八岁，右手边跟着一名女子，走到近前，跟王大先生叫了声“大伯”，跟王二先生叫了声“爸”，旁边的女子也是同样称呼，显然是王二先生的儿子、儿媳。

王宇理都没理来人，冲着自己的父亲道：“爸，赵兄弟我已经请来了，让他进去看看爷爷吧！”

来人却道：“慢着，你当是个人都能见爷爷？”

第二百零一章阴阳眼内五行分

你当是个人都能见爷爷？来人这一句话对赵玄的蔑视一览无余，甚至都快说赵玄不是人了。

赵玄还未动怒，王宇看着自己的叔伯二哥已经怒火横生，喝道：“王锐！你不担心爷爷也就罢了，我找人来给爷爷治病，你还阻拦，你安得是什么心思？！”

王锐呵呵冷笑，道：“老三，说话注意点！什么叫我什么心思？你看看你找的这个人，毛还没有长齐，我倒要问问你是什么意思！你当爷爷的身体是儿戏么？还有，你就是这么跟我说话的？连个二哥都不知道叫！我看你是当兵当得把礼节都忘了！”

“锐儿，不要胡闹！”王二先生呵斥一声，小心翼翼的看了自家大哥一眼。

要知道他们王家老爷子就是当兵的，更是开国的老将军。他大哥王永庆也当兵，大哥的大儿子王佑、二儿子王宇也当兵。只有他王永安，还有他儿子王锐，选择了从政。

可以说这一家子除了他们父子俩没有不当兵的。

王永庆面色看不出喜怒，但作为一国少将，其身上不怒自威的气势也骇的王锐脸色一变，忙道：“大伯，我不是说您，也不是说爷爷，而是……”

“好了，不用说了！”王永庆淡淡的扫了王锐一眼，眼神中看不出什么意味，转而看着赵玄道：“家里小辈不懂规矩，还望赵先生见谅！”虽然不知道赵玄是不是有真才实学，但身处高位的，没有一个会轻易得罪人。正所谓人不可貌相。就算王永安看不起赵玄。认为赵玄是个骗子。不也是没有冷嘲热讽什么吗？

凡是位高权重的，都深谙养气的功夫，凡是动不动的就表态蹦跶的，不过是小丑而已。

就如王锐！

赵玄扫了院子中的几人一眼，呵呵笑道：“现在可以让贫道进去看看了么？”对于王锐的质疑没有半分回击。

跟个小丑较劲，那岂不说明自己也是个小丑？

王锐却不知此节，只道赵玄是怕了，冷嘲热讽道：“还‘贫道’呢。你真当你是个人物了？我看也就是一个神棍！毛还没长齐，就敢来我王家招摇撞骗，谁给你的胆子？”

王永庆的脸色渐渐沉下去。

王永安也眉头一皱，说道：“锐儿，不要无理！赵先生是小宇请来的，于情于理，也该让他给老爷子看看。”话里话外也不泛是在说赵玄没有能力。

王锐脸色更加得意，阴阳怪气道：“也是啊，老三好不容易回来一趟，知道爷爷信那些神啊鬼的。还带专门带回来一个‘道士’，这份心意。可不是我们可以比的。唉，怪不得爷爷打小就疼他。”

“老二，你够了！”这时又从门外走进来一个三十来岁的青年，正是王宇的大哥王佑，身后还跟着一个中年人。

王佑也是一名军人，行走之间虎虎生风。身后中年人一缕长须，气度非凡。两人来到几人近前，王佑瞪了王锐一眼，对王宇、赵玄点点头，指着那中年人给众人引见道：“爸，二叔，这位是茅山的刘大师，是我托人专程请来的。”

王锐气势一弱，他不怕王宇，但就怕这个叔伯大哥，诺诺的道：“大哥，你怎么也信这个了。”

王佑扫了他一眼，又看看王宇、赵玄，淡淡道：“昨天听小宇说了赵先生的事，想起朋友跟我推荐过刘大师，正好刘大师就在京城，我就去把他请过来了。”

“大哥！”王宇不忿的叫了一声。

他知道大哥的意思，无非是昨天见自己执意请人，怕请来的人是骗子，故也请了个道士。只要两个人当面对质，谁真谁假一见可知。而且，就算两人都是骗子，也会在言语之中露出破绽。只是这种事当然不可以在赵玄当面说，故他只是叫了一声，就不再说话。

王永庆满意一笑，对自己这个大儿子十分欣慰。正待请众人进屋，熟料这时王佑带来的中年人讶然道：“赵道友，你怎么也在这里？”却是赵玄之前站的位置比较靠后，来人刚认出他的面貌。

赵玄却早已认出来人，呵呵一笑道：“原来是刘道兄，没想到分别不过两日，竟又在此地相见！”

来人正是茅山弟子刘博瑞！

刘博瑞看了看赵玄，又看了看他身边的王宇，忽然想到了什么，面色一变道：“赵道友，你要找的人……不会是……不会是……”接下来的话犹犹豫豫没说出口。

他想问，你要找的“破军转世”不会就是在这里面吧？可若他真的问出来，赵玄的成功率几乎可能是零。

赵玄摇头失笑道：“刘道兄想多了，贫道已经说过，对方是一个小明星而已。”

刘博瑞这才松了一口气。

赵玄不知道，但他可知道，面前这一家子绝不可得罪。

王永庆诧异的看了两人一眼，道：“二位认识？”王永安、王锐、王宇、以及找刘博瑞来的王佑也是面露不解。

刘博瑞打了个道揖道：“赵道友是我道家不出世的天才，若早知他今天在这里，刘某也就不来班门弄斧了。”

赵玄道：“哪里哪里，刘道兄身为茅山掌门的高徒，赵某万万不敢比肩。”

花花轿子抬人而已，谁不会？

在场王永庆、王佑等人都是一动：这两人既然认识，如果两人合起手来，恐怕这事就难办了。

怎么有种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感觉？王佑心中苦笑。

王宇却没考虑那么多，听闻两人认识，心里松了一口气，道：“赵兄弟，刘大师，你们跟我来吧。”引着赵玄与刘博瑞向房间内走去。

王永庆、王永安、王佑、王锐也都跟在后面。

赵玄原本还说，王宇这么着急他爷爷，生病了怎么不送医院。可看到客厅中的中、西医生，以及卧室中的医学疗养器材，再想到之前门房看到的警卫，恍然觉得这王宇的家世似乎不仅是不简单的样子。

那是相当不简单啊！

客厅中，中医、西医不下十多个，只中医就有六个，一个个都是头发花白，满脸褶子，一看就是半只脚进棺材了的人。可中医就讲究一个经验，越老的医术越高超。而西医虽然不是看年龄，但坐在这里的医生，也大都是五十岁往上，最小的一个都有四十多岁。

那些医生似乎也知道赵玄、刘博瑞两人的身份，一个个都没跟他们好脸色，就连那几个中医也是带着怀疑的目光。

不仅仅是不相信鬼神，还有就是现在的骗子太多，是个街头摆摊的就说自己是茅山的、全真的，仔细算下来，茅山弟子没有一亿也有八千万。

或许是因为王家人请来的缘故，那些医生虽然觉得赵玄、刘博瑞是骗子，但也没有冷嘲热讽，只是看热闹似的看着他们，等着他们出丑。

只有四十多岁的那个不放心，说了一句：“王先生，让他们看看可以，但王老爷子的身体可禁不起折腾。”言外之意就是：我该提醒的都提醒了，如果你执意让他们出手，若老爷子被他们折腾出毛病来，可没有我们的责任。

看来能坐在这里的都不是傻缺啊……

赵玄扫了在场所有人一眼，看到其中只有几个老头面色犹豫，心中做出推断：恐怕王老爷子现在的情况真的不容乐观，不然即便想要推卸责任，也不可能所有医生都这么对自己的病人不负责。

这时刘博瑞靠在他耳边，低声道：“赵道友，看出什么没有？”

还没看能看出什么？赵玄摇了摇头。

刘博瑞却叹了口气道：“我也没有看出来，里面没有半分鬼气，看来真的是如他们所说，老先生可能要寿终正寝了。”

鬼气？赵玄恍然回过神来：这个世界有一种叫“阴阳眼”的东西，能看见鬼魂等其他人看不见的超自然现象存在，比如说阴气、煞气、怨气等等。怪不得刘博瑞刚刚问自己看出什么没有，原来是问的这个！

赵玄毕竟来这个世界的时间尚短，即便继承了“他”的记忆，可行为方式以及一些习惯却不是能够继承的。

就比如现在，他虽然知道开启阴阳眼的方法，但却从来没想过要以阴阳眼“观气”。

这时候经过刘博瑞提醒，赵玄才反应过来，找到“记忆”中阴阳眼的开启方法，运起法力，在眉心一刺，视线豁然改变。

就好像换了一片天地一样，整个世界都是由红、黄、金、蓝、青、黑、白七色光芒占据。其中黑白二色乃是阴阳二气，剩余五种代表的五行。但见整个房间中，墙壁、窗户等死物是灰色的，没有半分光彩；而人体则由阴阳五行分布着各个光圈，就比如肝属木、青色，心属火、红色，脾属土、黄色，肺属金，金白色，肾属水，蓝黑色。

这似乎与记忆中的阴阳眼有些许不同……

赵玄得自“他”的记忆中显示，阴阳眼能看到的仅是阴鬼、煞气等物，绝没有他眼中的这般五颜六色。

不过他一时间也想不明白，只能暂时归功于元神的作用。

只是这“阴阳眼”与元神视角还有不同，不能三百六十度无死角，但法力消耗度却小很多。

“赵先生、刘先生，我们去房间中看看吧。”王永庆在此时说道。

第二百零二章事到己身方认真

赵玄点点头，跟在王永庆身后，进入了卧室。打眼就看到炕上躺了一个老头，满头花白，头发枯槁纤细，似乎一碰就会折断。脸上的皱纹几乎能夹死苍蝇，而且全身都有老年斑。两只眼紧紧闭着，呼吸微弱，几不可闻。一个说不上名字的医疗器械正连着他干瘦的身体，维持着他的生命。房间内有冷气，但还开着窗，温度适宜又能通风。

这王老爷子一看就没有一百也有九十九了，赵玄此时阴阳眼还开着，就见王老爷子身上五行光团微弱，生机黯淡，身上布了一层薄薄的灰色死气。不仅如此，一个透明的灵魂已经漂浮在老人身上，面容与老人一般，同老人的身体半重叠半分离。很显然，那是老人的魂魄。而之所以还没有离体，就是有旁边的机器吊着命的缘故。

这种情况不是寿终正寝还是什么？

邪术？

邪你妹啊邪！

赵玄没好气的看了王宇一眼，说道：“把老爷子身上的机器除了吧，别让他临死了还受罪。”

“什么？”王宇没想到会是这么个结果。

王锐阴阳怪气道：“我说什么来着？这人就是个骗子，你们还不信！不能治就承认自己不行，老爷子若是出了什么差池，你付得起责吗？”

王永庆也开口道：“赵先生，你是不是看错了？老爷子前几天还好好的，吃饭能吃一晚，说话中气十足。怎么可能转眼就不行了？”

又是前几天还好好地！

赵玄第二次听到这句话。却不由得留了心。

这时刘博瑞道：“王先生。您的心情我们能够理解。但就是如赵道友所言。这个房间里没有半分阴气，而且，这整个院子，风水格局也是上佳。住在这里的人，不仅大富大贵，更能延年益寿。如今王老爷子魂魄与身体已经半分离，你们吊着他的命，也只能让他白受痛苦。根本无济于事！”

刘博瑞的话让王永庆几人沉默了几分。可王宇还是不死心道：“那为什么我爷爷前几天还好好的，转眼就这样了？”

“这个……可能是五脏皆虚，神气忽去，形骸方突然而终。”

“那我爷爷临出事前说自己就要死了又怎么解释？”

“呃……”刘博瑞沉吟了片刻，说道：“这种事古时亦非没有，人将死之时，能看到些常人看不到的东西，也就是普通人口中的鬼。或许令祖父看到了令祖母来接他，这才得知自己将死之事。”

“这个世上真的有鬼怪？”就在刘博瑞刚刚说完，忽然一个苍老的声音在房中响起。

众人转过头去。见是一名老中医。王永庆上前两步，道：“黄老。您也怎么进来了？”

黄老，当今中医界的泰斗，国宝级的人物。

若非是与王老爷子有旧，恐怕他们都难以请来。

只见那黄老冲王永庆淡淡点头道：“不放心你父亲的身体，就跟进来看看。这两个小子还不错，没有擅自出手，倒有几分自制。我早就跟你说了，王老哥的身体已经枯败到了极点。本来他当兵时就存在暗伤，若非是有贵人相救，恐怕都活不到现在。如今寿终正寝，偏偏你们几个小子为了他那点名头，硬留着他不让他走。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再想什么。不就是怕你父亲死了，你们家的地位会有变动么？先不说这种可能性有多少，就你们现在的行为……哼！说声不孝都是轻的！”说到最后竟然动了火气。

王永庆苦笑连连，却也没有反驳。

清者自清，浊者自浊，别人对你有了误解，说再多也没有用。

这边，黄老消了消气，又转头看向赵玄与刘博瑞，道：“两个小家伙，你们真的是道士？”

刘博瑞行了一礼道：“贫道茅山派刘博瑞，师承掌门周树人，见过这位老先生。”

赵玄却没有报名头。

黄老看了两人一眼，道：“既然这样，你们认得一个叫‘神机鬼藏’赵清都的吗？”

赵清都？刘博瑞怪异的看着赵玄。

赵玄此时也不得不抱拳一礼，说道：“老先生所言，正是家师，难道先生与家师有旧？”

“你是赵先生的徒弟？”黄老惊疑的看着赵玄，目光一扫，正好看到他手腕处的那串舍利佛珠，咂了砸嘴道：“这串佛珠……当真是赵先生之物。”似乎想到了什么，恍惚了半晌，才叹了口气道：“说起来，王老哥能活到现在，还多亏了赵先生。就连现在这处宅院，都是赵先生给王老哥选的。当时赵先生说，王老哥住在这里，就能活到一百零八岁。当时我还不信。如今算算，王老哥今年不正是一百零八？”

什么？众人听完都忍不住吃了一惊。

赵玄吃惊于这王老爷子都一百零八岁了王宇那二缺还怀疑自己爷爷不是寿终正寝，而王永庆等人则吃惊于赵玄与他们家之间竟还有这层关系。

恍惚间，王永庆忽然想到，自己父亲曾说，他们家能有现在的威势，与这套房子脱不开关系。原本他还不信，但随着父亲活的越来越久，高过百岁之龄，他也渐渐的对风水之学有些信了。而今骤闻此言，脸色一肃，对着赵玄行了个军礼，道：“之前对赵小先生多有失礼，希望赵小先生勿怪！”

赵玄摆了摆手，示意自己从来没放在心上。

首先，这“礼”不是王永庆失的，而是王锐，他还不至于迁怒于人；其次，他只是个冒牌顶替的货，又不是真的赵清都的徒弟，而王永庆之所以态度转变，是因为赵清都，在这一点上他还拎得清。

那边黄老忽又问道：“赵小友，你师父现在仙居何处？”王永庆等人也是眼巴巴的望着赵玄。

当年赵清都能让老爷子活一百零八，现在难道不能再让他多活一年？

在众人期盼的目光中，赵玄面色不变，淡淡道：“师父他老人家已经仙逝，距离今天已有一年多之久。”

黄老闻言轻轻一叹。

王宇脸上掩盖不住的失落：“难道真的没有办法了么？”

赵玄看着他，道：“办法嘛，也不是没有。”

“真的？”众人十分惊疑。

赵玄点点头道：“丹鼎派有一‘保命丹’，据说就算人已经死了，只要找到魂魄，给他化开服下，都能延长数月寿命。王老爷子如今魂魄还在，只是生机断绝。如果能练成此丹，恢复些许生机，想来还能再多活些时日！”

他是干什么来的？找炼丹炉！

如今东扯西扯，终于要露出真正的目的。

其余人纷纷浑身一震：这世上真的能有此灵丹妙药？

刘博瑞却在此时给大家泼了一碗凉水：“赵道友说的我也听过。但先不说丹鼎派传承在古代就已断绝，现在普天之下难以找到一个丹鼎修士。就说那‘保命丹方’，传言在宋朝之后就已佚失……”

“丹方我找到了！”赵玄依旧淡淡的道。

刘博瑞双眼一突：“真的？”

赵玄淡定点头。

王宇喜道：“都需要什么药材？我这就去找！”

黄老也露出感兴趣的神色，说道：“如果那丹方是真的，我倒也想见识见识。我家里还存着一些药材，都是些市面上买不到的。赵小友若有需要，大可以开出来。”

面对众人望向自己的目光，赵玄依旧淡定，缓缓爆出了一连串的药名：“千年人参、千年何首乌、八百年份的血灵芝、五百年份的天山雪莲、二百年份的冬虫夏草、五十年的红鬼笔、纯金长六十厘米的金蚕、还有整整一斤的活太岁，其余的还有什么无根水、血余炭、黄龙宝、朱砂……”

众人闻言一晕，现在社会，别说千年人参，就是百年的都少见。还有什么金蚕、太岁、血余炭、黄龙宝，这东西去哪找？

王锐阴阳怪气不改道：“说什么‘保命丹方’，装什么逼！我看你就是扯淡！故意说出这些没地方找的药材，让我们没地方去找，还不能……”

“噪舌！”赵玄眉头一皱，手一挥，就见那王锐话还刚说到一半，竟然白眼一翻，昏倒在地。

王永安紧忙接住自己儿子：“锐儿，你怎么了？”叫之不醒，冷冷的看着赵玄：“你把我儿子怎么了？”

赵玄面无表情道：“放心，死不了，只是让他睡一会儿而已。”

王永庆赶忙站出来打圆场道：“老二，小锐确实有点过了，受点教训也好。”看着赵玄道：“赵先生，你看，小锐他还小，无意才冒犯……”

“我知道，所以才只是让他睡上一会儿。”赵玄不等王永庆说完就打断道：“那些药材我都有，所缺的不过是个炼丹炉而已。”

“炼丹炉？”

“真的？”

众人反应不一。

赵玄淡淡点头，道：“真的！”

他之前之所以挥手把王锐弄晕，当然不是小气，而是要展示些手段，让对方相信他的话。

如果不是他有所谋取，才懒得动手。

不过现在的效果不错，王永庆、王永安等人都没有露出怀疑之色，至少表面上没有。

王永庆问道：“不知炼丹炉是什么模样？要怎么才能找到？”

来了！赵玄心中呵呵一笑。

第二百零三章得器再回瑶光处

赵玄听王永庆终于问到炼丹炉，心中一笑，立即将炼丹炉的形制说了出来：

“炼丹炉与鼎相似，外貌与三足圆鼎类同。其尺寸为‘员三五，寸一分，口四八，两寸唇，长尺二，厚薄均，腹齐三，坐垂温’，鼎象日中鸥乌，三足包裹，神胎无有丝亳走漏。葛玄曰：‘法象莫大乎天地，天地者，道中所生之一物耳。’天地设位，变化於中，故神室以金母铸就，上釜象天，下釜象地，上下两釜，合成一躯，便是炼丹炉之形状尔。大衍之数，五十有五，具用四十有九，中虚一窍，惟许寸余，以象太极变化，是为阴阳合德之符，此号为明堂，又称天心，又曰祖土，便是填充药物之口。除此之外，炼丹炉外应八卦，内含五行，蕴藏乾坤。则炉身有乾、坎、艮、震、巽、离、坤、兑八卦标记，炉腹有金、木、水、火、土之分，炉顶为乾，炉底为坤。炼丹之时，在离处添火，坎处加水，巽处鼓风……”

“停！”王永安打乱了赵玄的长篇大论，有些头疼的说道：“你说这么多，我一时间也记不住，不如你跟我去一趟。我记得林老喜欢收藏，他以前在我父亲手下当值，过命的交情。他那里应该有你说的‘炼丹炉’。”

赵玄点点头道：“也好！”但脚下却没有动。

王永庆问道：“赵先生还有什么事？”

赵玄回头看了眼躺在炕上的王老爷子，说道：“令尊现在身体情况不是很好，坚持不了一天。而我想要炼丹。最少七天方成。这还是在确定能找到炼丹炉的情况下。所以。还需要做些防备措施。”说着抬步走到王老爷子身前。

其余人跟上来。却没有说话，静静的看着赵玄，看他要做什么防备措施。

只见赵玄手往裤兜一插，套出来一个瓷瓶，而后从中倒出一枚清香浓郁外表朱红的药丸，往王老爷子的口中放去。

王永庆迟疑道：“赵先生这是……”

“九花玉露丸！”赵玄说完，不管众人呆滞的表情，直接将药丸塞入王老爷子口中。而后手抚他的胸口，弄内力助其咽下消化。

王佑纠结的道：“九花玉露丸……这名字我怎么好像听过？”

王宇不确定道：“好像……是文抄公的《神雕侠侣》里黄药师的……药……”

众人：“……”

不管众人信或不信，这时候赵玄闭目手搭在王老爷子胸口，好像在运功一样，也没人敢打扰他。

约莫几分钟后，赵玄收回手道：“好了，这枚丹药，应该能坚持十来天，时间足够了。”

众人扒头看去，只见王老爷子这时面色红润。呼吸也比之前有力的多。终于相信赵玄不是逗他们。那枚“九花玉露丸”是不是叫那个他们不知道，但确实有效果就行！

黄老两眼泛光道：“赵小友。你刚才那枚药，能不能……那个……丹方……咳咳！”说着自己都有些不好意思。

赵玄坚定的摇了摇头道：“抱歉，此药来之不易，丹方绝不能外传。”笑话，他又不是散财童子，总不能别人要什么给什么吧？

这些都是靠心情靠机缘的！

拒绝了黄老之后，赵玄便让王永安带着，去那什么“林老”的家。

林老家距离王老爷子家不远，也就十五分钟的车程，很快就到了。

在一处大宅院内，赵玄见到了已经有八十多岁的林老爷子。

林老看起来身子骨还算硬朗，听闻赵玄要找炼丹炉，为了给王老爷子治病。虽然觉得有点扯淡，但还是毫不吝啬，亲自带着赵玄等人往他的储藏室去。

大开眼界！

林老的储藏室应该改为藏宝室，什么唐朝的三彩、元朝的青花、王羲之的书法、唐伯虎的折扇，尤其是各种青铜器，竟然都收藏了不少。

赵玄不用翻找，直接打开阴阳眼观气：炼丹炉属于法器，外表有一层常人不可见的毫光。储藏室中虽然古董不少，但法器却没有几件。有着毫光的指引，很快，就被他找到一个三足圆鼎。

“这就是你说的炼丹炉？”王宇这时候也跟着，见赵玄站在一个三足圆鼎前驻足，站在他旁边好奇的问道。

面前这就是一个青铜器，下有三足，上有宝盖，不算腿的话，中间圆鼓鼓的，皮球大小，上面雕刻着神秘的花纹。

赵玄将手放在青铜鼎上抚摸片刻，点点头道：“不错！这就是我要找的炼丹炉。咱们的运气还不错，竟然一下就能找到。看来你爷爷吉人自有天助。”说着看向林老道：“麻烦将此物借我用七八日。”

林老甚是清健，说道：“如果你能救王老哥，就算送你也不无不可。”紧接着好奇道：“你真的能练那什么‘保命丹’？我能不能跟你去看看？”

赵玄摇头拒绝道：“药材在我老家，时间紧迫，我需要尽快赶过去。林老爷子还是在家里等着吧。”

林老满脸失望的表情。

王永安道：“赵先生老家在哪？让小宇送你去机场？”

赵玄笑道：“不必，我家就在朗县，乘车去就好。”

“那我开车送你过去。”王宇有些迫不及待道。

有人送自然最好，赵玄点点头，王宇就拉着他向林老告辞，出了门上了车就往朗县开去。

开车自然比坐公交车快，一个小时后，王宇与赵玄便到了瑶光村。

这时候时间已经到了中午，头顶上烈日骄阳晒得眼发晕。

车直接停到赵玄家门口。

赵玄刚刚下车，正好一个邻居大妈路过，跟他打招呼道：“小玄啊，回来啦！”

“婶子好，吃饭没？”赵玄颇为“熟络”的回了一句。

邻居大妈晃了晃手中的饮料，道：“没呢，这不家里来客人了，给小孩买点喝的。”说着忽然想到了什么，压低声音道：“赵玄，你说实话，你是不是在外面得罪人了？”

“什么？”赵玄疑惑问道。

邻居大妈指了指他家里，小声道：“你们家昨天来人了，而且一来就是三个，长得……那叫一个凶神恶煞，吓得我都没敢跟他们说话。”

来人了？赵玄看着自家铁门，可不是么，上面的锁被打开着，从小窗户里还能看到院子里的东西。眉头不禁微微皱起，心道：难道是找“他”的？

这时王宇也从驾驶室下来，绕过车头，来到赵玄身边，问道：“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赵玄摇了摇头。

邻居大妈见车里又下来一个“凶神恶煞”的陌生人，紧忙说道：“小玄，不跟你聊了，我该回去了，你叔他们还在家等着呢。”

“恩，婶子慢点。”

赵玄目送邻居大妈离开，转头对王宇道：“家里来了几个人，一会儿小心点。”

王宇神色一凛：“你仇家？”

赵玄摇摇头道：“我也不知道是谁，进去看看再说吧。”抱着炼丹炉来到门前。

王宇抢上前一步，打开大门，走了进去。赵玄也没有阻拦，反正一个院落，顶天了不过几十米，谁前谁后都一样。

两人走近院落，没有被破坏的痕迹，但也没听到屋里有人说话。

赵玄耳朵灵敏，能听到屋中有呼吸声，还有咀嚼声，看来“他们”是在吃饭。

他这院落是一个农村简易四合院格局，有正房、有厢房、却没倒座。

两人步进正房，隔着玻璃，终于看清了里面的三个人。

三人都三四十岁的样子，身穿黄布道袍，头扎道髻，面目绝没有大妈说的“凶神恶煞”。典型的茅山道士打扮。

赵玄挑了挑眉毛，轻咳一声，步入屋中，道：“几位是？”

“是赵真人吧？”屋中三人短暂的慌乱后，其中一个年级最长的站起身，道：“我们是茅山派的，奉掌教真人之命，在赵真人不在的这几天，代您看管引煞阵。”

赵玄恍然的点了点头：“有劳几位了。却是在下考虑不周，忘了此茬。几位真人回去后，定要为在下向周真人致谢。”

对面三人道：“单凭赵真人吩咐。”

其实引煞阵一个多月前刚发动过，近几天不一定会发动。但这引煞阵出了名的没准，而且越来发动时间越短，赵玄也是没考虑到这点，才打算留在北平城。没想到周树人到考虑的全，直接派弟子过来了，竟然也没通知他一下。

这时最先开口的那人又道：“赵真人此次回来，难道已经……”

“还没有！”赵玄打断了对方的话，看了王宇一眼，道：“我这次回来时因为别的事，还需要几位道兄多驻留几日。”

那人似乎也明白赵玄的意思，立即闭口不言，点头表示应下了。

赵玄转头对王宇道：“你先和几位道长在这里等等，我去拿药材。”

王宇点点头，没有提要求的跟着。

赵玄转身走出房间，来到西厢房，里面当然什么都没有。

他只不过不想把玄珠空间的秘密暴露在众人眼前，故而才回到这瑶光村，并且避开众人的视线。

从玄珠空间中拿出一应所需要的药材，整整一个大箱子，他又磨蹭了一会儿，才搬着回到正房。

第二百零四章笑收财物不施恩

“赵真人，您真的会炼保命丹？”时已至夜，天空上繁星点点，地面院落正中，赵玄、王宇、三名茅山弟子盘坐聚在一处。说话的是三名茅山弟子中的一个，名叫徐帆。

赵玄望着夜空，轻轻点了点头，道：“偶然得到的丹方，试着练一练。”

试着练一练？三名茅山弟子无语的看着地上那些珍贵的药材，这玩意也能试着炼？不是糟蹋宝贝么！

王宇却没有他们那种想法，心中忐忑，坐如针毡道：“怎么还不开始？什么时候才能开始？”

“不急，还不到时辰。”赵玄解释道：“炼丹无论开炉收炉，都需要特定的时辰。这‘保命丹’便需子时开炉，等七日之后，再在子时收炉。如今已到亥时，别急，很快了。”

王宇闻言立即安静下来。

月光洒下，院外虫鸣阵阵，院内几人却相顾无言，静静的等待赵玄所说的子时。

赵玄一个人望天，一边观察星象、计算时辰，一边在脑海中模拟炼丹的程序。

他不是第一次炼丹，但却是第一次炼保命丹。

而且，武侠世界的丹药，与这个世界的丹药炼制之法并不相同！

很快，子时已至！

就见赵玄蓦然而动，左手一拍身前炼丹炉，砰的一声，炉盖腾空而起。紧接着他左手一挥，放在地上的药材一一自动投入炼丹炉中。就在进入的过程，似乎有一种无形的力量，将所有药材都磨成粉末。

首先放进去的是前面十二种药材。当十二种药材全部进入炼丹炉中。炉盖正好掉下来盖在上面。

就见赵玄屈指轻弹。炉身“嗡”的发出一声轻响。而后左手搭坎位、右手搭离位。几乎将整个炼丹炉抱在胸前，同时催动法力。

一股常人不可见的火焰自炉身中腾腾燃起，紧随着的则是冷风阵阵，一股股无形的水凭空出现在炉身之中。

这就是炼丹炉的功效！

与寻常熬药不同，炼丹所用之火飞真火、水非真水、风飞真风，都是要靠法力来催动，若非如此，赵玄也不非要找炼丹炉了。

炼丹炉中有阵法。可以将人的法力通过八卦方位，变成相应的事物，风、火、雷、水等等。

可以说炼丹的整个过程，除了投入进去的药材是真的，其他都是法力变的。

而且据说，古时候的大能，能够不适用炼丹炉，直接以天地为熔炉、花草树木为真药，凭空练出金丹来。当然那个境界只是一种传说，具体有没有人达到谁也不知道。

时光流逝。转眼就是七天。

七天中，赵玄不吃不喝。不眠不休，始终源源不断向炼丹炉中输送着法力。当第七天的黑夜降临，时间渐渐到达子时，他终于再次有所动作！

但见他一声轻喝，将炼丹炉往胸前一抛，同时双手掐法诀，一股股看不见的法力蕴含着特殊的韵味涌入炼丹炉中。伴随着一声轻吟，炼丹炉猛然爆射出万道毫光，当然常人依然看不见，但在修炼者眼中，却灿若星辰！紧接着，那炼丹炉的炉盖冲天而起，从里面冲出一排散发着金光的丹药。

赵玄法诀掐时间恰完最后一个，翻手拿出一瓷瓶来，左手持身，右手持法印抵在瓶底，轻喝一声：“收！”如收到命令般，一排九枚丹药挨个涌入瓷瓶之中。

当所有丹药全部进入瓷瓶，赵玄立即用塞子将瓶口堵住。

同一时间，悬浮在半空的炼丹炉缓缓落地。

“成……成了？”王宇虽然没有看到金光，但炼丹炉悬空对他来说也是一种异象，不禁看得目瞪口呆，说话都有些结巴。

赵玄缓缓吐息，过了一会儿，才道：“成了！”

“太好了！”王宇高兴的猛然跳起来，紧接着又忽地反应过来，对赵玄关切道：“你饿了吧？我去给你弄点吃的？”

赵玄点点头：“好！”

其实他现在什么事都没有，既不饿也不累，但在别人面前，装一下还是有必要的。

有能力不可怕，可怕的是一个人的能力超出众人所理解的太多。

和光同尘，才是真正的处世之道。

……

王宇兴致勃勃的去给赵玄做饭了，徐帆为首的三名茅山道士却还留在原地。看着赵玄年轻的脸，他们心中也不知什么滋味。

因为现在道术的没落，几乎各个大派之间，对各自的弟子都有些了解。而一些有名的散修更不例外。

赵玄的天才他们早就有耳闻，几乎现在的修道界，没有哪个修士不知道“神机鬼藏”赵清都收了一个妖孽弟子，修为进步神速不说，对道术的理解也远超一部分老一辈的人。再加上赵清都的辈分本就高，以赵玄的辈分，可以说是三人的师叔一辈，所以三人一来就叫赵玄“赵真人”。

但耳闻毕竟不如见面。当他们亲眼看到赵玄一人练出失传已久的“保命丹”，心中依然忍不住掀起惊涛骇浪。

符篆、全真、丹鼎，三派自有自的修行方式。“保命丹”在丹鼎派中都属于上等的丹药，寻常修士无法炼制。赵玄身为符箓派的人，却练成了丹鼎派寻常修士都难炼制的东西，这如何不让他们惊骇？

“跨界”都能玩的这么好，那他的“本职”岂不是更厉害？

很自然的，三人起了请教之心。

“赵真人，能不能请教一下……”徐帆最先忍不住开口。

赵玄没有拒绝，正所谓“一入红尘千万丈，身不由己只由人”，有时候不宜太过“个性”。更何况三人替他看守引煞阵，传授些修炼经验也是当得。

很快，王宇端着一碗面条出来。赵玄边吃边装出疲惫的样子，其他几人也表示理解：任谁七天七夜不眠不休也受不住。在他吃完饭后，纷纷劝他去休息。

第二天

早上八点

赵玄与王宇就挥别三位茅山弟子，驾车往北平城驶去。

王永庆昨夜就已经得了到消息，提前早早的等在门口。同时还有王永安、黄老、王佑、王锐。这时候王锐也不敢刺毛了。经过一次莫名其妙的昏倒，他对赵玄也有了一丝畏惧。

当赵玄与王宇回到四合院时，几个人纷纷迎上来，黄老与王永庆几乎同时开口：“赵小友（赵先生），丹药练好了？”

赵玄点点头，身后王宇拿出一个瓷瓶。这是昨夜赵玄单独分出来的一颗。

黄老一把抢在手中，打开就往里望去：只见里面一颗晶莹剔透的丹药躺在那里，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赵玄提醒道：“小心些，不要让丹药接触空气的时间太长，以免挥发了药力。”

黄老点点头，依依不舍的盖上。一边王永庆抢也不是，不抢也不是。

王佑上前道：“辛苦赵先生了。”

赵玄轻轻摇头：“咱们还是去看看老爷子吧，这几天他身体还好吗？”

“对对对，爸他的身体要紧！”王永庆终于找到机会，一把将瓷瓶从黄老手上夺过，拉着赵玄就往屋里走。

客厅中，那十几名医生还在。

赵玄等人没有停留，直接进了王老爷子的卧室。

这时九花玉露丸的药效似乎过了，王老爷子脸色苍白，再次回复了气若游丝的状态。

赵玄没有迟疑，拿过王永庆手中的瓷瓶，倒出丹药，将王老爷子的嘴掰开，复用真气裹着丹药送入王老爷子的肚子内，同时打开了阴阳眼。

或者叫法眼更为合适。

法眼之下，王老爷子的灵魂与**半合半离，浑身上下散发着灰色的死气。仅有五脏六腑之间，有着一点点微弱的五色光芒。但在“保命丹”被王老爷子服下后，一点璀璨的金光，自王老爷子胃部升起，紧接着快速扩散，蔓延至王老爷子全身。

在金色光芒的照耀下，王老爷子的五脏六腑被滋润着，重新焕发了生机。青、红、黄、金白、蓝黑，五种颜色也越发明亮。随着阴阳二气与五行的稳定，王老爷子灵魂又开始与**融合。当两者终于合为一处，王老爷子猛然睁眼，眼中爆射出常人可见的金光。

“爸！”“爷爷！”王永庆、王永安、王佑、王锐、王宇几乎同时出声。

可王老爷子却又将眼睛缓缓闭上。

“赵先生，这是怎么回事？”王永庆忐忑不安的开口。

五十多岁的威严男子，竟显得有些小心翼翼。

赵玄笑道：“王先生不必担心，老爷子只是睡过去了，明天就能醒。”

王永庆松了一口气，看了看父亲面色，果然又恢复了红润，拉着赵玄的手连连道谢。

赵玄推脱道：“王先生不必如此。对了，此间事了，贫道还有一些其他的事，这就告辞了。”

“赵先生不留下来吃顿饭？”王佑急忙问道。

赵玄遥遥头，他确实还有事要做，不便在这里多留。

这时王永庆地上一张银行卡，道：“小小礼物，不成敬意，还望赵先生能够收下。”

赵玄一点都没推辞，顺手接过来，笑道：“看来王先生也知道我的规矩。”

规矩？看病给钱本来就是规矩！

王永庆没说什么，一旁王永安却道：“赵先生，这个炼丹炉，我已经跟林老买下了。如果你喜欢，你也拿去吧。”

“也好，那就多谢王二先生了。”

“……”

第二百零五章心似闲云身似鹤

离开了王家大宅，拒绝了王宇再送他一程的提议，赵玄直奔西营村去。

关于救王老爷子这一件事，他没有半点放在心上。

对于他来说，他救王老爷子，是为了炼丹炉。现在连保命丹就炼好了，他没必要再跟那一家子纠葛。

所以他才会毫不犹豫的收钱！

收钱，就等于断了人情。

人情这种东西，对于别人来说是个好东西，尤其是王老爷子一家权势不小的情况下。

或许赵玄收钱的举动，在一些人的眼中是一个十分傻逼的行为。

毕竟如果目光放的长远的话，让王家欠下人情才是能把利益最大化。

可惜，在赵玄的眼中，人情就等于因果。他断了这一份人情，就等于断了一份因果。如果他不收钱，反而让王家帮他筹备“反七星大阵”的事，那他与王家的因果就会彻底纠缠在一起。毕竟如果他开一次口，下一次王家再有事让他帮忙，他也不好拒绝。

倒不如用钱隔断这一段因果，只要有钱在中间，两方都有拒绝的理由。

正所谓靠人不如靠己，赵玄从始至终都没想过让别人帮他筹备“反七星大阵”。

就连奉命帮他看守的三位茅山弟子，他都为他们讲解了修行经验。

不过，三人是奉周树人的命令去的，如果没有周树人的命令，三人根本不回去，所以最大的“报酬”，还是要落到周树人身上。

……

西营村

赵玄下了车。周树人已经等在门口。

不仅周树人。还有全真教的王忠明王真人、正一教的张旭张天师、“鬼谷传人”刘鬼谷、“坐地阎罗”冯阎罗、以及周树人的大徒弟刘博瑞。

此六人。就是反七星大阵的另外六个节点的主持者。

就在今天早上，赵玄便让三名茅山滴子通知了周树人，通知所有人前来。

目的十分明显。

“赵贤侄，你真的练成了‘保命丹’？”周树人在赵玄一下车，便迫不及待问道。

赵玄点点头，没有说话。跟众人进了院子，才将早就分出来的六枚丹药拿出来，放在众人面前。道：“侥幸练出几枚，希望能对大阵有些帮助。”

六人不约而同，分别拿起自己面前的瓷瓶，打开往里面望了一眼。

冯阎罗嗅了嗅，道：“好重的药力！此药即便不是保命丹，也差不了几分！”他是众人中医术最好的，不然也不会有“坐地阎罗”之称。

阎罗王，断生死！

众人自然不会怀疑，纷纷将瓶塞盖住。

李鬼谷不由问道：“赵贤侄，这丹药。能不能再练出一炉？”

赵玄摇头否决：“能凑齐一炉的药材已经是极限，若想再开一炉。恐怕千难万难。”

众人闻言不禁默然。

他们到不怀疑赵玄的话，毕竟上好的丹药，必须要上好的药材来配。而以现在的天地灵气，去哪里找什么上好的药材？

他们之所以沉默，则是在想……这丹药要给谁服用？

很明显，赵玄炼制丹药是给“北斗七子”的。可“反七星大阵”施展起来，不仅仅是“北斗七子”有危险，他们这些控阵之人，也随时有可能受不了阵法反噬而死亡！

赵玄却没有众人想的想的那么多的。

对于他来说，丹药送出去了，众人是自己吃，还是给别人吃，那也没有什么区别。左右他无论对谁都不熟，给谁吃都是一样的。他只不过是觉得丹药练出来了，又遵循“他”的意念，把东西送出去而已。反正自己留着也没什么用。

以他现在的修为强度、**强度，保命丹在他手里根本不足以保命。

所以在众人走后，赵玄又掏出一枚保命丹的瓷瓶，递给周树人道：“周真人，感谢你考虑周全，派三名弟子去瑶光村，让我得以解放。这枚‘保命丹’，就权当谢礼了。”

“这……”周树人一阵犹豫。

要说他不想要，那是假的；可他已经得知，赵玄一共就只练出九枚保命丹。其中一枚肯定是给了那个什么王宇，刚刚又送出六枚，现如今赵玄手中就只有二枚。如果他再要了这一枚，赵玄手中只剩下一枚，岂不是也要面对自己服还是给七子服的困境？

赵玄却不等周树人做出选择，直接将瓷瓶塞在他手中，抱拳道：“贫道告辞！”转身飘然离去。

对于他来说，决定已经做了，自然没有更改的道理。

其实若不是他确实需要有人替他看着引煞阵，周树人给他派再多人，他也不会把丹药送出去。

毕竟献殷勤与雪中送炭，还是有区别的。

……

离开西营村后，赵玄找了一个营业厅，先把话费充上。

几天前他就打算充，只可惜被王宇这事耽搁了。

如今林林总总算下来，“见面会”就在明后两天，他有必要去群里冒个泡。

充好手机费后，他直接打开手机，登陆这个世界的通讯软件——嘟嘟！

嘟嘟是个跟腾讯qq差不多的软件，也有个嘟嘟群，而他就是小明星嘟嘟粉丝群里的管理。

说是小明星，群里人自然不会太多，潜水的冒泡的加起来一百三十来个，经常说话的也就那么十几个。

群名称：《美在琦中》

赵玄点进去，里面另外三个管理正在说话。

这三个人加上“他”，就是这次“见面会”的所有粉丝。

其他人似乎有事，似乎都很忙。总之他一点进去，就看到有几个正在抱怨，说自己多么多么想来，又如何如何不能来。

是真、是假，谁知道呢？

反正他挑起这次“见面会”，不过是找一个与小明星见面的理由。而小明星已经答应出现，别人来不来跟他还有什么关系？

边聊边走，当赵玄走到家的时候，天色已近黄昏。

马玲玲、冯静还没回来，他便坐在沙发上，一边继续在群里闲聊，一边开始散漫的胡思乱想。

如今他的玄珠空间出了变故，时光隧道没有了，光球也似乎沉睡了，再想要回到主世界，恐怕不会那么简单。

他也有过推测：当初来这个世界的时候，还没到穿越世界，明显不是正常穿越。可能要了结“他”传给他的因果，才能再次回归主世界。

然而这也仅仅是一个推断而已，是否属实连他自己也不知道。

不过赵玄现在也想明白了，正所谓：“夫天地者，万物之逆旅也；光阴者，百代之过客也。”无论是哪个世界，他都只不过是一个过客。他是世界的过客，世界也是他的过客。

就好比一个人，从出生到死亡，没有哪个人能寸步不离的陪着他。永远都会有人离开、有人到来。来也匆匆去也匆匆，彼此都是对方的过客。

如此说来，“主世界”似乎也不可称之为“主”。毕竟他的起点是在地球，而终点，也未必是在那个世界。

相比来说，他只是在那个世界待得时间久一些而已。

此心安处是吾乡？

不不不！

“此心安处是吾乡”是一种豁达不假，但心若闲云，随风漂荡，也未尝不是一种逍遥！

就在赵玄漫无目的的扩散着思维的时候，咔嚓！门锁响动，马玲玲与冯静同时间回来。

两人见屋中有人，同时一惊。

待认出是赵玄，纷纷松了一口气。

马玲玲性格活跃，咋咋呼呼道：“房东大大，怎么不声不响就走了，然后又不声不响就回来了？这几天去哪玩了？”

赵玄收回心神，笑道：“我本来就不在这常住，这次来北平城是有事。不过前几天家里出了点情况，回去处理一下。走得时候有点着急，倒是忘了跟你们说了。”

“没事，没事！”马玲玲摆了摆手，忽然眨了眨眼，看着赵玄惊奇道：“不是吧房东，你那么有钱，穿的土点也就罢了，手机怎么还用这种早就淘汰了的？而且……你不换衣服的么？”

只见赵玄确实如马玲玲所说，一身衣服颇有乡土风范。最主要的是，赵玄现在穿的一身，与他来时穿的一身一模一样。手中的手机更不是现在常见的智能机，而是那种带按键的，一眼看上去就像山寨的货色。根本不配他的“身份”。

赵玄失笑摇了摇头，道：“可别看我这手机不怎么样，看见没？土豪金的，而且还镶钻。八星八剑。超长待机三百六十五天……”他这话还没说完，手机已经被马玲玲抢到手上。

马玲玲只感觉手上一沉，瞪大了眼道：“不是吧？你这手机是铁的？怎么这么重！”

“不是说了么，纯金打造，黄金质感，融合了未来三十年的防弹技术。别看这手机小，文能发信息，武能挡子弹。退可打电话报警，进可扔出去当砖。绝对是居家旅行杀人越货的必备武器。而且……”赵玄从马玲玲手中拿过手机，啪嗒一甩，只听嘡啷一声，露出里面一个按钮。只见他用大拇指按去，而后嗤的一声响，红彤彤的火苗升起，他继续道：“……还能生火哦。”

马玲玲：“……”

果然是山寨机中的战斗机！

……怪不得不充话费不能上网！

第二百零六章红颜一任自落寞

“好了，玲玲，赵先生应该不爱使用智能电器之类的东西。”冯静温柔的打断了马玲玲还要纠缠的话，拉着她在沙发上坐下，转头对赵玄道：“赵先生，有件事差点忘了跟你说。”

“什么事？”

“是这样的……”冯静道：“前几天林姐找过我们，说要我们以后把房租都给你……”

原来林纾对出租赵玄的房就心怀矛盾，只不过当时的情况很复杂：一个是丈夫去世，家中钱财被挥霍的所剩无几，确实缺钱花，从而产生了一丝丝贪念；第二就是在一种自怜、自怨、自艾的心理下，觉得：“我都这么可怜了，赵先生人如果有善心，应该不会怪罪我的。”从而使心底的一丝丝贪念加大。

这种心理虽然还不能说是“我穷我弱我有理，所以天下人就都欠我”，但那种“弱者做什么事都该被体谅”的念头已经占了上风。

就在这样一种心理下，她一时冲动，就将赵玄的房屋租出去了。

如果赵玄得知之后勃然大怒，她或许为了逃避自己、逃避责任，迫使那种“我穷我弱我有理”的观念在她心里越扎越深。

可赵玄的反应太平淡了。

平淡到使她心慌，平淡到使她自责。

她不禁扪心自问：自己这样做真的没错吗？

自己的遭遇可怜不假，但赵玄与她非亲非故，为什么要为她的遭遇买单？

那样赵玄不也是很可怜？

想明白这一点的林纾，再也无法心安理得的收那份房租。更无言面对赵玄。便让冯静、马玲玲把话带到。

赵玄听完笑道：“所以你们不用交房租了？”

“喂！你有没有认真听？我们再说林姐幡然悔悟的事唉！”马玲玲对赵玄抓不住主题十分愤怒。

赵玄轻轻一笑：“知道了。”看上去没有半分在意。心中则暗想道：“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无为之妙？”如果当日他做出任何举动。恐怕都不如现在这种从无形中让对方自己悔悟的效果要好！

对面，马玲玲皱了皱鼻子，显然对于赵玄敷衍的回答十分不满意。

冯静诧异的看了赵玄一眼，继续道：“……林姐已经说了，让我们把房租给你。赵先生，你看我们交多少合适？”

赵玄看着她，正待开口说话。不料却被马玲玲抢先道：“原本呢，我们是打算继续给林姐的。毕竟她一个人。还待着个女儿，那么可怜。而你呢，之前那么淡定，看起来很有钱的样子，所以……不过现在嘛……”

“现在怎么了？”赵玄好笑的看着小姑娘。

马玲玲咬了咬手指，道：“现在嘛……看来你也不是很有钱的样子……对了，你不会就只有这一处房产吧？”说完不等赵玄回答，就继续道：“看你这穿着打扮的样子……如果你也缺钱的话，我觉得这钱还是给你比较好。哎，要不然这样。你和林姐一人一半怎么样？”似乎觉得自己的提议非常好，忽闪忽闪着大眼睛。期待的看着赵玄。

赵玄忽然笑了。

她的提议真的好么？

或许在马玲玲自己看来是那样。

反正她的房租本就应该交，拿出来“帮助人”有什么不好的？

而且她还“大方”的给两人一人一半，让两人谁都的到好处。更往深了一步说，她还“引导”赵玄向善。让赵玄给林纾一半房租，简直是给赵玄积阴德。这有什么不好的？

有什么不好的？

有什么不好的？

不好的太多了！！！

首先，她同情人，那是她的事；如果真想帮助林纾，直接给她塞钱啊！拿房租当什么人情？她那房租本就应该交出来，先不论给谁，那钱都不应该是她的了。用不属于自己的钱做善事，却还拉着别人，这玩意也可称之为“善”？

这完全可以说是空手套白狼自己即没有损失什么又得了有同情心的好名声！

其次，赵玄是她什么人？用得着她替他拿主意？

不过赵玄却并没有说什么，只是淡淡的点了点头，道：“就按你说的办吧。”就绕过这个话题。

他是真的不在意。

因为他看的出来，这马玲玲完全是心性单纯，完全没有上面所说的那么不堪。他之所以不想再谈这个话题，而是从这件事上看到了更深的一层。

人性！

一个人的性格越单纯，越接近人的本性。

马玲玲性格单纯，所作所为就极为接近人的本性。人之本性无善无恶，只凭喜恶办事。这也就导致了，有些单纯的人，拿着自己的单纯当资本，下意识做出一些伤害他人利益的事，而且还不认为自己有错。

这种人可恶吗？见仁见智。

有些人觉得这样的人可恶，而有些人却偏偏喜欢这样的人。

甚至认为她们没有被外物所污染，从灵魂到思想都是干干净净的。

一如现在的马玲玲，一如天龙八部里的阿紫。

然而因果循环，报应不爽，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即便是无意识中的。

阿紫已经被赵玄杀了，但对于马玲玲，赵玄却没有心思下手。

因为马玲玲早晚会尝到自己所种下的因结下的果。

至于这果是好、是坏，谁也不知道。

不过想来不会是什么好果。

马玲玲现在的所作所为，并不能称之为“积德”，而是在“造业”。真正的“德”，是自身的修养，或者说“积阴德”。

“阴德”是指暗中做的有德于人的事。而马玲玲的所作所为，或者一切不在暗中做的“善事”，都不能称之为积德，而是增添自身的业力！

“子路受而劝德，子贡让而止善”，真正的德行，远非不知真伪的“善行”就能够修养出来的。

马玲玲却还不知赵玄一时间脑海里想了那么多，叼着手指头想了想，提议道：“房东大大，明天周末，我跟静姐陪你去卖身衣服吧？就当我们提前交房租了！你这衣服……”拱着鼻子在赵玄身上闻了闻，道：“唔……倒也还没臭！”

当然没臭！

自从赵玄突破先天后，身体完全是尘埃不染、落雨不沾，就算一年不洗澡也不带臭的。而且因为衣服与身体相贴的缘故，就连衣服上也没有灰尘。这才让赵玄十来天不换衣服，王宇没有意识到有什么不对。

不过这倒也是个破绽，看来以后需要注意点……

赵玄如此想着，看向马玲玲笑道：“不用了，明天我还有些事，谢谢你。”想到小姑娘心地还不错，如果真的等以后出了事就麻烦了，好意提醒道：“你现在既然还在上学，不如多看看书。诸如《道德经》、《阴符经》、《易经》、《论语》之类，对你的人生会有一些帮助。”

“那些东西有什么用？现在找工作谁还注重那些古籍？”马玲玲浑没注意赵玄所说的“人生”与她理解的“人生”并不相同，很快就转移了话题：“话说房东大大你到底是做什么的？怎么一天天那么忙？”

“正好赶上这几天有事。明天我需要接几个朋友，真不能陪你逛街……”赵玄这次到没说假话。明天就是另外三名群管理来北平城的日子，后天就是“见面会”，他明天需要去车站接他们。

至于马玲玲无视了他的话，那也只能说马玲玲的道缘不深而已。

又跟马玲玲、冯静聊了一会儿，吃过晚饭，赵玄便回到卧室，再次走上了阳台。

今晚的夜空比上一次明亮许多，繁星点点，在夜空上一眨一眨的闪烁着，并且以一种玄奥的规律缓缓挪动。

赵玄抬头看着它们，左手悄然举在胸前，五个手指头来回掐算，已历法、时辰、星位起卦，默算着七星汇聚之日。

《易经》共八八六十四卦，虽然看起来不多，但每一种卦象都有无数种解释。真正的卜算之术，本卦、变卦、错卦、互卦、综卦、还有六爻等等，所有的因素加起来，才能推算出真正的东西。所以有的时候，不同人占卜的同一卦象，都会有不同、乃至相反的解释。

这时候就到了考验一个人对天地运行规律以及万物生长规律是否了解的时候了。

一个人对天地运行的规律、万物轮回的规律了解的越详细，所占卜的卦象越准，反之亦然。

赵玄虽然不是第一次接触易经，但却是初学占卜之术。一个卦象甚至解出好几个七星汇聚之日。有的在一个月后，有的在两个月后，有的则就在几天后，可以说没有半点准确度。

但是他却有一种直觉，七星汇聚之日，或许就在几天或十几天后！

第二天

从早晨就开始下起了小雨。

小雨淅淅沥沥的下着，给闷热的夏日填了一丝凉爽。赵玄在十点左右撑着雨伞出门，去接今天第一个要来的“粉丝朋友”。

三个粉丝群管理员中，一男两女，男的是渝州的，女的一个是百濮的，还有是一个卢龙岛的。

渝州与百濮距离北平城太远，估计下午才会到。而卢龙岛的那位，则在早上七点多上的车，约莫三个小时，也就是十点、十一点会到。

据说今天小明星也会去，如此说来……注定要提前一天见面了？

地二百零七章凉风有信度飘萍

车站

当赵玄慢悠悠走到之后，雨已经停了。

天气依旧阴沉，凉风吹袭，给人一种十分清爽的感觉。

赵玄就站在车站外面，拿着他那个超长待机三百六十五天的超级山寨机，两根大拇指尅尅索索，快速的在按键上跳跃。

“怎么样，快到了没有？”赵玄的网名就是太玄道人。

很快，便即有人回复。

honesty：“快了，快了！似乎还有十五分钟进站！”这是一个叫刘萍的小姑娘，十八岁，刚刚高三毕业，就是之前所说的卢龙岛的那人。

另外两个也不甘寂寞。

夜雨寒：“泪奔，还是你们两个好，离着北平城近。我跟蠢蠢坐车都快累死了！”此人叫刘天金，男，二十二岁，是一名厨师，家住渝州。

韶华静馥：“你还好意思说，我说坐飞机，你非说做火车好玩，这时候还敢抱怨！”此人就是刘天金口中的“蠢蠢”，姓刘名纯，女，二十岁，大三学生，将来要当医生的。

说来也巧，一个群四个管理，有三个都姓刘，也不知是不是预示着赵玄“不怀好意”。

对话依然在继续。

夜雨寒：“坐飞机万一掉下去怎么办……”

honesty：“你们还说的，好歹你们俩人也有个伴。我可是自己坐车。对了，蠢蠢，刘大哥肯定不怀好意。你想啊。坐飞机几个小时？坐火车几个小时？我敢肯定他是故意的！”

夜雨寒：“我真不是故意想跟蠢蠢多呆一会儿的……”

太玄道人：“你们谁跟‘琦琦’联系了？她不说今天接你们么？怎么我没看到？”“琦琦”，就是赵玄要找的那个小明星。

夜雨寒：“我刚给她发微信了，她没有没有回复。”

韶华静馥：“我也是。可能她还没起呢。昨天她跟咱们聊到一点多，晚点起也正常。”

夜雨寒：“我到现在还兴奋的不想睡觉！！！”

honesty：“其实今天她来不来接都没事，明天她会出现就好了。”

因为爱情有美琦：“你们真的都去了？唉！好可惜，我还要上班，不然我也去了。”

是一个经常在群里活跃的成员。

赵玄正低头看着手机，可忽然间，忽然身后一股寒意袭来。他猛然回头。

只见一位中年男子走出车站，面相忠厚，身上穿的土里土气。像是个进城打工的农民。身后还背着个破布包。可此人的一双眼却极为不凡，隐隐中似有锋芒，显得极为凌厉。

那寒意就是男子背上的布包中散发出来的！

赵玄眼睛眯了眯，这种寒意乃是阴气。而且是极为浓郁的阴气。不是有鬼魂作祟。就是男子身上有刚出土的东西。

那男子似乎也感觉到了他的目光，眉头皱了皱，紧了紧背上的布包，匆匆向远处走去。

赵玄眼皮一耷拉，没有追上去看个明白的意思。

对于他来说，现在“反七星大阵”才是最要紧的事，其他的跟他没有多少关系。

不过他心中还是有着几分好奇，不由得默默给那男子算了一卦。

《易经》又称“变经”。讲究的就是“变通”二字。正所谓：“穷则变，变则通。通则久。”故《易经》的起卦之法，自然也极为灵活。

不仅如此，“他”这一门的《梅花易数》更讲究“外应断卦”，即天下万物都可为卦，自然不会拘泥于衣服颜色。

赵玄以男子及岁数、性别起卦，八卦之中，乾为父、坤为母、震为长男、巽为长女、坎为中男、离为中女、艮为少男、兑为少女。以中年男子的岁数，当是取“坎”卦。

六十四卦乃是八卦两两组合，分“体卦”、“用卦”，其中“体卦”为主，在内在下；“用卦”为辅，在外在上；“坎”是先取的卦象，自然是属于“体卦”。而赵玄对中年男子最深的印象就是那一双眼。在八卦之中，乾为首、坤为腹、震为足、巽为股、坎为耳、离为目、艮为手、兑为口。那“用卦”就应当取“离”卦。

体卦在下，用卦在上，故离上坎下，坎为水，离为火，火水未济，此卦当是“未济卦”。

“未济卦”水在下而火在上，火性上窜却处顶上，水性下流又处底下，两者各走各道互不相干，受此阻碍，彼此无法达到目的如愿交融，而且“天道忌盈，卦终未济”，意思就是天道最忌圆满，所以《易经》这最后一卦“未济”，一般来说可不是一个好卦。

……

“叮铃铃~~~”

忽然一阵响亮的铃声响起，赵玄回过神来，在周围人怪异的目光下，按下接听键，电话那端传来一个清脆悦耳的声音：“喂？赵玄？我下车了，你在哪？”

“我就在北边这个出口这……”赵玄向对方说了自己的位置跟穿着打扮，依旧站在大门口处等候。

不一会儿时间，一个十八岁的姑娘上身穿一件白色t恤，下身是橘红色的短裤，扎着一个马尾辫，背着一个双肩背包，极具青春活泼的走出来。看见赵玄眼睛一亮，走过来颇为熟稔道：“赵道长，辛苦了，让你等了这么久。”

赵玄轻轻一笑，模仿着“他”在群里的语气，说道：“萍萍大人都来了，小道等这么会儿算什么？”

“切~”刘萍翻了个白眼，向两旁张望了一下，问道：“我们现在去哪？也不知道琦琦还来不来。”

可以看得出，小姑娘还是有点紧张的，故意提到“琦琦”，估计就是想找个话题。

赵玄笑着摇摇头道：“现在已经十一点多了，她够呛来得了，我还是先带你去吃点饭吧。”

这就是一个世俗中的礼仪，一般接待外地来的朋友，都会尽尽“地主之谊”。赵玄虽然不是北平城的，但毕竟离得最近，还比其他人“熟悉”，这地主之谊自是也该尽的。

距离车站不远，就有一个“宝辰饭店”。赵玄与刘萍走在路上，刘萍竟然比赵玄还高了些。要知赵玄身高也有一米七八，这刘萍身高几乎有一米八二，而且身材苗条，一双修长纤细的美腿惹得路人频频回头。不仅如此，其容貌也是上佳。尤其是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从骨子里透着那么股子清澈、纯净，绝对是某些男人的钟爱。

赵玄笑着道：“得亏我们萍萍长得黑，正所谓‘一白遮百丑，一黑毁所有’。如果不是你长得黑，恐怕半路上早就被人拐跑了。”

“赵玄你够了！”刘萍狠狠的瞪了他一眼：“黑怎么了？黑有错吗？这叫健康美，小麦色！”

“恩，小麦色，小麦外层还刷了层黑漆。”赵玄悠悠的道。

刘萍气急，扬手就欲作打。

赵玄身子微微一闪，轻易避开。

笑话！若连这都避不开，他这几十年难道活到狗身上了？

其实要说这刘萍其实也不算太黑，不过万事都有个比较。相比于刘萍来说，另一位管理刘纯可谓说的上是肤白赛雪，故而见过两人照片的，都会拿刘萍的肤色说事。

当然若比起赵玄的面黄肌瘦来说，刘萍的肤色绝对是好的。

这不，刘萍转口就对赵玄嘲讽道：“你还好意思说我，你看看你自己，虽然咱们是黄种人，也不至于这么黄吧？跟涂了染料似的！还有……”她看了看赵玄的衣服，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没有说什么。

赵玄呵呵一笑，小丫头还挺会给人留面子的。毕竟相貌对一个男人来说并不重要，实力、财力才关乎到男人的面子。

以他现在的打扮，可不像是有财力的。

两人吃过饭后，天气依旧阴沉。

赵玄与刘萍走在街上，问对方道：“现在去哪？要不要先把背包放我那，我跟你在北平城里转转？”

“不用了吧……”刘萍以为赵玄说的“我那”是宾馆，想也没想道：“蠢蠢跟刘大哥他们应该快到了，不如等等她们一起吧。”然后就拿着手机问另外两人什么时候到。

赵玄微微一笑，也没有强求。

原本“他”打算把三人安排到自己那里，但眼下房子已经被租出去了，再带人过去，不仅没有房间，也不合适。

接下来两人走走停停，漫无目的的闲逛。

刘萍对跟赵玄单独相处多少有点不适应，始终拿着手机，与刘纯、刘天金两人聊天，时不时的才对赵玄说上一句。

小明星还是没有出现，连微信也没回，或许真如三人说的，对方还没有睡醒。

谁知道呢？

直到下午两点左右，小明星终于露面，而刘天金与刘纯也即将到达车站。

meggie：“萍萍都到了啊？对不起啊，昨天睡得太晚，今天到现在才醒……你们现在在哪？我过去接你们去。”小明星上来就十分客气。

“我们现在车站。”

“不仅萍萍到了，我们也快到了。”

“听说赵玄昨天就到了。”

刘萍、刘纯、刘天金三人争相说话。

赵玄眼见该来的就快来了，也没兴趣掏他那山寨机中的战斗机了。

meggie：“你们都到了啊，在哪个车站呢，我过去接你们。”

“好像是西站……”

“知道了，你们等着。”

第二百零八章终见破军缠困厄

“他们怎么还不出来啊？”刘萍一会儿低头看手机，一会儿抬头张望，焦急的等在车站门口。

赵玄不紧不慢的悠然道：“着什么急，反正那么大人了，也丢不了……”

如今刘天金、刘纯已经到站下车，小明星也正在赶来的路上，他自然越来越不急了。

不一会儿时间，刘天金与刘纯从车站出来。

刘纯就如之前所说，皮肤十分白净，约莫一米六五的身高，身材纤细，看起来十分小巧玲珑。只是脸盘有点大，但是在白皙的皮肤下，还有长发齐刘海的衬托，小姑娘也算得上是中上之姿。

刘天金则长得有些壮，身高也一米七五，虽不算膀大腰圆，但也肌肉结实。一张四方国字脸，浓眉大眼，颇显忠厚。只是在那忠厚的外表下，似乎又隐藏着一些什么东西。

两人都带着行李箱，相比于刘萍只背个背包的潇洒，倒显得有些繁重。

群里四个管理都见过对方的照片，刘萍一认出两人，就快步走过去，跟刘纯亲热的聊在一起。

赵玄跟在刘萍身后，看着两个小姑娘叽叽喳喳聊得热火朝天，自己则有一搭没一搭的与刘天金交流着。

网上交谈与现实交谈毕竟不一样，几个人虽然“熟识”，但毕竟第一次见面。赵玄又是习惯独处的性格。两个人还好，为了避免尴尬，他会主动挑起话题。但若是人数在三个以上，他一般只习惯看着。若不是女人之间话题多。时不时的把话题抛给他俩。他指不定让场面冷成什么样。

几个人熟悉了一会儿。刘纯率先问道：“琦琦什么时候来？”

刘萍看了看手机，说道：“快了吧，她刚刚说她到**了。”

“**在哪？”刘天金问道。

赵玄道：“也就几站地，现在应该快到了。”

说话间，一辆出租车停在路边，走下一个长发飘飘的女子。

女子也就二十来岁，高一米六三，长发及腰。脸显得十分娇小。如水般的眼眸微微一转，便停在赵玄四人身上。

刘萍、刘纯的惊喜叫一声：“琦琦！”欢呼的奔了过去。

刘天金也紧随其后，不落半分。

赵玄则将刘天金、刘纯落下的行李箱拉着，慢悠悠的踱步过去。

以他现在的年龄，追星还真有些力不从心。

没错！女子就是“他”要找的小明星——付柔美琦！

自古以来，贪狼、巨门、禄存、文曲、廉贞、武曲、破军七星转世之身都为男子，可眼前的“破军星君”转世竟然成了女子，足可见此方世界天道已混乱到了什么地步。

赵玄踱步到几人跟前，没有上去说话，只是静静地打量着付柔美琦。

小姑娘昨夜似乎休息的真的不是很好。脸色疲惫，略微有一些苍白。虽然画了淡妆。可依然掩盖不住眼袋上的黑眼圈。尤其是身上一股若有若无的阴气，让赵玄忍不住眉毛一挑。

难道不用他出手，小姑娘自己就见鬼了？

赵玄心中转过这样一个念头，但该做的准备还是要做的。屈指轻弹，一缕无形的劲力化作一股轻风，吹过付柔美琦的脸颊，扬起她的几根发丝。

无声无息，发丝折断，还没落到地上，就被赵玄隔空收到玄珠空间中。

这一切动作极为隐蔽，而且又快速无比，交谈中的几人谁都没有发现。倒是刘天金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疑惑的转头望了望，但也没有多想，继续转回头跟付柔美琦说着什么。

这个小伙子，似乎也有点不简单啊……

赵玄深深的看了刘天金一眼，紧接着又轻轻一笑：无论对方简不简单，他今天的目的已经达成了。只要跟小明星混个脸熟，接下来就可以做法让小明星“见鬼”。然后凭着这一丝粉丝与偶像之间的关系，自己再显露点实力，就可以把对方骗到瑶光村。

然而接下来事情的发展却让他有些坐蜡了。

只见刘萍跟付柔美琦说着说着，忽然把身后的背包接下，掏出一个精美的盒子，递给付柔美琦，说道：“美琦，这是我给你准备的礼物……”

刘天金与刘纯见此，相视一眼，转身走到行李前，也各自在自己的行李箱中翻找，不一会儿就拿出早就准备好的礼物。

赵玄看的目瞪口呆。

他充其量不过是个“伪粉丝”，加入粉丝群的目的还是要“坑”对方一把，今天的见面也另是有目的，哪里会想得到要准备礼物？

可面前三人给了，他同为“粉丝”，如果不送点啥，是不是有些说不过去？

再往更深一层分析，万一对方对他有点偏见，到时候不信任他，不跟他去瑶光村怎么办？

赵玄正觉有些头疼，忽然脑海灵光一闪，元神内照，神入玄珠空间。用法力在“李秋水”的身上抠下一块玉来。

没准备礼物？但道爷会现做！

用玉像身上的玉做礼物够贵重了吧？

赵玄元神回到**，将玉石拿在手中，双手背在身后，鼓起真气在玉石上暗暗打磨。

这块玉石长一寸二，宽不到一寸，厚一厘米，通体洁白无瑕。

随着赵玄的真气打磨，玉屑纷飞，被轻风吹走，玉石上则渐渐勾勒出弥勒佛的形状。

男戴观音女戴佛，赵玄便是要送对方一个弥勒佛的玉坠！

这一切说来简单，但不仅需要真气强大，还需要对真气精致入微的控制力。若非如此，根本无法做到空手在玉石上雕刻。但这点却难不倒赵玄。

先天的境界，早已让他对真气的控制如臂指使。而且在元神视角下，任何不足之处都会显示出来。不一会儿的时间。一枚晶莹完美的玉佛就被他雕刻出来。

在玉佛雕成的一刹那。忽然白光一闪。赵玄左手腕处佩戴的那串舍利佛珠各发出一道毫光，投入玉像之内。那玉像表面也是白光一闪而过，紧接着就恢复如常，赵玄微感诧异。

难道这佛像也成了一件简易法器？

被佛珠“开光”了？

他没有细想，走到付柔美琦面前，将佛像递给对方道：“美琦，这是我给你求得佛像，希望你平平安安……”

“谢谢！”付柔美琦接在手中。真诚的感谢，但却并没有细看。

或许她并不认为赵玄能送得起真的，亦或许……她有急事？

只见付柔美琦将四人的礼物抱在怀中，有些心神不属的问道：“你们都打算在这玩几天？”

刘萍说道：“我也不确定，反正已经放假了，想多玩几天。”

刘纯道：“我也是，回家也没什么事，不如在外边多玩玩。”

刘天金道：“我是请假来的，最多一个星期就得回去。”

“你呢？”几人看向赵玄。

赵玄笑道：“我也没什么事，估计会多呆几天。”

“哦……”付柔美琦依然有点心不在焉。点点头，说道：“我先带你们去我家吧。把行礼放下。不过……我跟我妈住，而且家里只有两个房间……”

“没事，我们找个旅馆住就行。”刘萍立即会意，十分通情达理道。

刘纯、刘天金两人也是纷纷附和，表示不用对方麻烦。

付柔美琦冲大家一笑，可眉宇间还有一丝不一样的味道。

其实小姑娘原本在群里也挺活泼的，但今天或许真遇到什么事了，又或许觉得大家是粉丝，她是“偶像”，而大家来看她，她有必要照顾好大家。故跟大家说起话来，颇像“大姐姐”哄小孩似的。

那边刘萍又道：“对了，赵大道长不是昨天就来了么，你住的哪个旅馆？大家都住一块得了。”

“是啊！”刘天金、刘纯再次纷纷附和。

赵玄正待说话，忽然身旁一阵铃声响起。付柔美琦歉意的冲大家笑了笑，道：“我先接个电话，你们聊。”也没有避开众人，拿出手机接通：“喂……”也不知另一端说了什么，她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美琦你怎么了？”刘萍、刘纯、刘天金纷纷担忧的问道。

赵玄却脸色微讶，以他的耳力，对方又没有刻意避开，自然听到，似乎……死人了！

付柔美琦匆忙抬起头来，掩盖住眼中的慌乱，说道：“没事……我还有点事，今天不能陪你们了……”

到底有事没事？

刘萍体贴道：“美琦如果真有事，你就先回去吧。如果……我是说如果，万一用得上我们，你就跟我们说。”

刘纯也道：“是啊美琦，如果有事你就回去吧，我们还会在这多留几天。用得着我们就说声。”

刘天金也是大体如此言论。

付柔美琦感动的看了大家一眼，没想到大家这么“体贴”。毕竟都是千里迢迢来的，还能如此为她着想，她如何能够不感动？但是她的事情别人帮得上忙吗？她苦涩一笑，看向了唯一没有说话的赵玄：“你是昨天来的北平？对这里熟吗？”

赵玄点点头道：“还可以吧，之前在这里呆过两年，大体还记得点。”

“那就太好了！”付柔美琦道：“我有个艰巨的任务要交给你。”

“恩？”赵玄似乎猜到了什么，看向刘萍、刘纯、刘天金三人。

付柔美琦果然说道：“帮我好好照顾好他们……我有一点事，最晚明天就回来。到时候如果他们出了事，我可拿你是问！”

这一番话说的极有水平，如果赵玄真是她粉丝的话，肯定会各种使命感、责任感加身，而且刘萍三人也会心生感动。可是……赵玄真的是她粉丝吗？

“放心吧，有我在，保管她们出不了差错。”赵玄如此淡淡的道。

第二百零九章无为胜似有为之

“赵大道长，我们现在去哪？”因为赵玄嘟嘟昵称是“太玄道人”的缘故，刘萍、刘纯、刘天金三人都习惯戏称他“道长”，在付柔美琦走后，刘萍就如此问赵玄道。

刘天金打了一个哈欠，说道：“啊……要不还是先去旅馆吧，我都困死了。”

“是啊……”刘纯也有些无精打采道：“做了一夜火车，都没怎么睡，现在都快困死了。”

“刚才美琦在的时候你们怎么不嚷困？”刘萍倒是精神的紧，怼了两人一句，又道：“跟我学学，你看我，就一点都不困。”

刘天金瞪着她：“感情你离得近，今天早晨才做的车，又有赵玄请你，吃饱喝足，你当然不困了。”

“谁说的？”刘萍反驳道：“昨天我也激动的没怎么睡好不好。”

“那也比我们一点没睡的强……”刘天金还要争辩几句，刘纯打断道：“行了，都别说了。赵大道长，还是快带我们找睡觉的地方去吧。琦琦把我们交给你了，你可要用心着点。”

“就是，就是！”刘天金跟着瞎起哄。

赵玄呵呵一笑，说道：“好，我带你们去……”正说间，一个满含惊喜的声音在旁边响起：“房东大大？你怎么在这里？”竟是马玲玲那小丫头的声音。

赵玄转头望去，见马玲玲和冯静正走过来，其中冯静拖着个行李箱，讶异道：“你们这是？”

马玲玲道：“静姐家里出了点事，要回老家一趟！”

“是么？”赵玄转向冯静。问道：“出了什么事了？”

冯静摇摇头。温和一笑道：“没什么事。赵先生不用担心。”可眉眼间却有一丝愁容。

马玲玲道：“房东大大别问了，我都问了好几次了，可静姐就是不说！”

赵玄看着冯静，小姑娘身形本就瘦弱，这时候更显得有些单薄，点点头道：“不说也好……”

马玲玲：“……”

有这么说话的么？

却听赵玄的话还在继续：“……如果不想说，就不要说了。不过要记得，有什么困难都会过去的。如果真有什么解决不了的，或者用钱的地方，可以跟我们说……”

马玲玲听到这里才暗自点了点头：这才像个朋友该有的样子。没想到赵玄后面还有：“……我可以借给你点，不要利息。”

马玲玲：“……”

“谢谢赵先生了。”冯静倒是没有特别的表情，柔弱一笑，娇美可人，惹人怜惜，紧接着眼眸看向刘萍三人，问道：“赵先生的朋友？”

赵玄点点头道：“几个远道朋友，来北平城玩几天。”

“好呀好呀。我可以当导游！”马玲玲似乎永远不知道悲伤，欢呼一声。颇为自来熟的跟刘萍三人打招呼。

冯静却注意到三人身上的姓李，问道：“赵先生，他们还没找到地方住吧？”

赵玄点点头。

冯静道：“不如就去你那里，正好我这几天不在，可以让这两位小妹妹住我那屋，这位帅哥跟你住一屋。”

刘萍、刘纯、刘天金三人还没反应过来，对于马玲玲自来熟的性格又有点拘谨，刘天金问道：“赵大道长，这……你朋友？”

赵玄点点头，指着冯静跟马玲玲道：“冯静、马玲玲，新认识的两位朋友。”又对冯静与马玲玲把刘天金三人介绍了一遍。

几人打过招呼后，冯静看了看手机，道：“玲玲、赵先生，时间快到了，我就不跟你们在这聊了。”又转头对刘萍、刘纯、刘天金三人道：“祝你们玩的开心。”便挥别众人。

送走冯静后，马玲玲又自来熟的拉着刘萍、刘纯说话。

赵玄打断道：“好了，她们做了一天的车，也累了，还是先待她们回去休息吧。”

“是！房东大大！”马玲玲像模像样的敬了个礼。

刘萍、刘纯、刘天金这才反应过来，迟疑道：“房东……大大？”

“对呀！”马玲玲理所当然的点点头，这时候正好有一辆出租车过来，她拦下车，拉着刘纯、刘萍上车道：‘我跟你们说，房东大大……”

一辆车坐不下五个人，马玲玲、刘萍、刘纯乘一辆先走，赵玄、刘天金另拦了一辆跟在后面。路上刘天金也好奇“房东大大”的称呼，赵玄简略的对其解释了一下与马玲玲、冯静相识的过程。

很快，众人来到他家。

相比于“他”在瑶光村的家来说，这处房产并不大，也就一百一十平。正对门是一间小储物间，左手边依次是卫生间、厨房、次卧；右手边中间是客厅，两边一个主卧一个次卧。比起在瑶光村的那一排房外加一个院落，真的不算什么。

可这依然让刘萍、刘天金、刘纯惊奇。

刘萍在客厅转了一圈，讶然道：“赵大道长，看不出来啊，你还是一个隐形土豪。”

刘天金也道：“是啊！你不说你是新城县的吗？怎么还在北平有房？”

刘纯却指了指赵玄身上的衣服，道：“穿得破，用的破，最讨厌你们这些装逼的了。”

刘萍赞同的点点头，道：“亏我一开始还以为他家里……呃……”

赵玄还能说什么？微微摇了摇头，指了指自己卧室，跟冯静的房间，道：“纯纯跟老刘不是都困了么？那边是我的房间，另一边是冯静的。你们俩……老刘住我的吧，纯纯住冯静的。等晚上的时候，萍萍或者跟纯纯一起，或者跟玲玲一起。当然，如果纯纯想跟老刘住一起，也可以全住我的。”

“你要死啊，谁跟他住一起！”刘纯瞪了赵玄一眼。说道：“还什么萍萍要么跟我住一起。要么跟玲玲住一起。我看你是想说让她跟你住一起吧？”

“我看也是！”刘天金对赵玄挤了挤眼，嘿笑道：“你不是喜欢萍萍吗？可要把握好机会哦……”

“你们俩要死是不是？”刘萍狠狠地瞪着两人。

赵玄摇头失笑，当初“他”为了快速融入粉丝群，整天在群里聊天打屁，而理由就是喜欢刘萍……这就是一个玩笑，无论是群里哪个人都不相信。

不过赵玄却还知道，“他”之所以以刘萍为切入点，恐怕还有一些别的原因：刘萍长得十分像——左萍！

左萍是赵玄穿越前所喜欢的人。最后却因为另一个人不得善终。或许因为“他”融合了赵玄的记忆，才对刘萍有点特殊的感官。然而赵玄看到刘萍的时候，却没有什么特殊感觉。

或许是他知道每个人都无可替代，或许是他深知那是一段孽缘，亦或许是时间过得太久，沧海桑田，让他忘了当初的滋味……谁知道呢？

作为一个近百岁的“老人”，赵玄不认为自己还有心谈情情爱爱。

能看透的，他早就已经看透了。

……

很快，刘天金、刘纯两人分别回房间休息。客厅里还剩下赵玄、刘萍、马玲玲三人。

赵玄坐在沙发上，看着刘萍问道：“你打算怎么着？是让玲玲带你去转转。还是就在这歇着？”

刘萍想了想道：“还是在你这歇着吧，今天我也累了……”

“恩，也好，那你们先聊，我去阳台待一会儿……”赵玄说着起身，径自走向阳台。

马玲玲属于自来熟的，而刘萍也不内向，两个小姑娘应该能聊得来，不用他去担心。

走到阳台上，外面天气依旧阴沉。凉风习习，赵玄掏出收到玄珠空间中付柔美琦的发丝，拿在指尖暗暗沉思。

他现在的所有行为，都是按照“他”定制的计划来的。而按照“他”的计划，有这根发丝作为“媒介”，他就可以施法了。

术有三种：降头术、茅山术、入梦术。

降头术是流传于东南亚地区的一种巫术。分为药降、飞降、鬼降。相传，乃是中国四川、云南一带苗疆的蛊术流传到东南亚地区后，结合当地的巫术所演变而成。既能救人于生死，亦可害人于无形。“他”便精通其中的鬼降。

茅山术亦有扎草人的邪法，在草人之中，混以被施术人的头发、血液等物，能够无形的折磨死对方，“他”亦有所修炼。

三种法术中，还是入梦术最为神奇。若想施展入梦术，必须要达到阴神的境界。阴神出窍，才能如鬼怪一般，侵入人的梦境，在人的梦境中将人杀死。

赵玄虽然没有阴神，可却又元神，料想亦能够施展。

不过由于今日与付柔美琦见面后，却让他有些犹豫了。

很明显，付柔美琦应该遇到了麻烦，而且还跟鬼怪有关：向来有意不如无意，为而不如不为，若是付柔美琦自己见了鬼，那可比阴谋诡计强得多。

阴谋诡计再周全，都有被识破的可能。

更何况，赵玄深谙道家“无为”之道，说白了就是懒。若非如此，他也不至于非要按着“他”的计划行事。毕竟既然有现成的了，干嘛还要辛辛苦苦自己想？

其实以赵玄如今的能力，根本不需要这么麻烦。就算他直接把付柔美琦掳了去，以后改换容貌，谁能找得到他？

而且，恐怕连“他”定制这个计划都不一定是单纯的为了付柔美琦，或许还有见一见刘萍的原因。

若非如此，以“他”的卜算之术，找到付柔美琦，再取到她的头发，岂不是轻而易举？

赵玄早就猜到了这一点，但因为他懒，故依然按照“他”的计划行事。

如今既然有可能不用施术就能达成目的，他何不再多等一晚？

就多等上一晚！

赵玄想到这里，将发丝收入玄珠空间，微微抬头看着远方。

第二百一十章求助太玄尚未迟

第二天

一大清早，付柔美琦就在嘟嘟群里发了一条消息。

meggie：“你们都睡醒了吗？在哪呢？”

赵玄拿起手机，嘴角露出一个愉悦的笑容。

他昨天思考良久，最终觉得还是再等一晚。但为了怕付柔美琦真的出什么事，万一被鬼搞死，那可是哭都没地哭去。故元神出窍，以“入梦术”中的寻人之法，找到付柔美琦去监视了她一晚。即便对方没有碰到怪事，他也可以制造一些怪事。

“入梦术”想要以阴神侵入他人的梦境，首先要找到做梦的那个人。其寻找之法，就是以人体毛发、血液、贴身衣物等为媒介。以上所有东西都带有人体独特的气味，而每一个人的气味都不一样。“入梦术”就是凭借这一点，能够在千里之内寻找到被施术人。

赵玄通过一根发丝，找到了付柔美琦，眼睁睁的看着小姑娘被鬼魂纠缠。没想到小姑娘这时候还顾得上他们。

不过……很可能还有别的原因哦……

拇指跳跃，他快速的回了一条：“萍萍他们都在我家，现在还没睡醒。美琦怎么这么早就醒了？”

这时候也就早晨六七点的样子，昨天刘天金、刘纯虽然睡得早，可似乎太累了，直到现在还没醒。

“你家？”付柔美琦似乎有些诧异，但没心情多问，很快又发来了第二条：“你家在哪？我现在过去找你们。”

“哦，我家在……”赵玄笑着把地址发了过去。两只眼都眯成了一条缝。

他就知道付柔美琦会找他的！

忽然！嘟嘟群里又跳出刘萍的一条消息：“呀！美琦要过来啊！”紧接着西边卧室传来一阵稀稀疏疏的声音。

昨天刘萍是跟刘纯一屋睡得。三个卧室中。赵玄与冯静的卧室一般大，马玲玲的略小，故刘萍与刘纯都住在冯静的房间内。

刘天金住在赵玄的房间，而赵玄当然是没有睡。元神出窍，把身体扔在了储物间内。

不一会儿时间，刘萍穿好衣服出来走出房间，看到赵玄打了声招呼：“赵大道长早……”接着便问道：“你怎么起的这么早？”

赵玄笑着指了指餐桌，说道：“这不是给你们买了早饭。快去洗漱一下吧。纯纯怎么还没起？”

“她已经醒了，正赖床呢。我去了啊……”刘萍说着走进洗手间。

不一会儿时间，刘纯也穿好衣服出来。赵玄去叫了一趟刘天金，小伙可能睡迷糊了，怎么捅咕都不起。赵玄也懒得再叫。至于马玲玲，小姑娘昨晚可能码了一宿字，今天估计不到下午是起不来了。

付柔美琦住在百子湾一带，距离赵玄家不近，跟赵玄发完消息便上车了，等赵玄三人吃完饭才到。

今天小姑娘下穿短裤。上穿粉色t恤，脸色比昨天还不好。脸色苍白。眼窝深陷，眼袋黑漆漆的，就连刘萍、刘纯都看出来了。两个小姑娘在付柔美琦一进门就关切问道：“美琦，昨天晚上没休息好？怎么脸色这么难看。”

付柔美琦牵强一笑，道：“没事，昨天晚上你们睡得好么？”走进客厅，赵玄把她让到沙发上坐着。

刘萍坐在她身边，答道：“睡得好着呢，赵大道长早晨还专门给我们买了饭。”

刘纯坐在另一边，点头道：“他为了完成你的任务估计也是拼了……”

付柔美琦对赵玄笑了笑，说道：“谢谢你了。”还要再说什么，可神色之间却有些犹豫。

赵玄拿了一瓶饮料摆在付柔美琦面前，笑道：“不用谢，都是朋友，照顾她们一下也是应该的。倒是你，是不是遇上了什么事？跟我们说说，或许我能帮上点忙。”

“是呀，是呀！”刘萍、刘纯也关切的询问起情况。

付柔美琦看着两人，稍一犹豫，转头向赵玄问道：“你昨天给我的玉像……是从哪里买的？”

赵玄在付柔美琦对面坐下，双手交叉，放于腹前，背倚沙发，神情散漫之间又有些凝重，幽幽道：“美琦，你老实说，你是不是遇上鬼了？”

“你怎么知道？”付柔美琦心头一震，惊疑一声，再次看着赵玄，觉得他有些神秘莫测。

赵玄轻轻一笑，越显神秘：“昨天我送你的佛像，是经过高人开过光的。若不是遇见鬼了，与平常玉像没什么区别。你应该不会单独问到它。”

付柔美琦瞪大了双眼，脱口问道：“你是不是……是不是……”

是不是昨天就知道我见鬼了？

赵玄但笑不语，神情越发高深莫测。

忽然咔嚓一声，刘天金终于清醒，从卧室走出来。看见付柔美琦在客厅坐着，顿时神色一喜，走过来打招呼：“美琦，你怎么来……”说到这里忽然顿住，轻咦一声，双手用力揉了揉眼睛，盯着付柔美琦一顿猛瞧，旋而发出一声惊呼：“美琦，是不是见鬼了？！”

这一次就连刘纯、刘萍都脸色一变，本来她们对赵玄的话就感觉难以置信，可这时候刘天金一出来，什么话都没有，张口就是美琦你是不是见鬼了……他是怎么看出来的？

付柔美琦也是骇然，神情越发惊疑不定。

就见刘天金一脸严肃道：“美琦，我说的你可不信。你现在印堂发黑、眉心发暗，肯定是招惹了什么脏东西。你这两天有没有去过什么特别的地方？遇到过什么特别的事？”

赵玄深深的看了刘天金一眼，暗道：看来自己猜的没错，这小伙子不简单。如果有他横插一手的话……看来计划要适当的变一变。

付柔美琦此时再也绷不住了，眼圈一红，泪如涌泉般决堤而下，哭哭啼啼道：“我……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拍完戏就这样了……”

原来就在几天前，付柔美琦刚拍完一部戏。拍摄地点就在香山，大体内容是两对小情侣，到香山旅游，然后遇见了红衣女鬼复仇……很简单的剧情，其中亦穿插着一些狗血雷点，比如那个红衣女鬼是男主角的前女友之类，然后两对小情侣挨个死亡。到最后只留下女主角，也就是付柔美琦。当然结局处免不得说女主角是个精神病，什么红衣女鬼都是幻想出来的。

可怪就怪在，戏拍完之后，付柔美琦真感觉有什么东西缠着她。晚上几乎噩梦不断，白天亦是精神恍惚，仿佛在身旁看不到的地方，真有一个红玉女鬼要取她性命。直到昨天，戏中的男一号忽然死亡，她再也承受不住了。

“……他身体没病的……什么病都没有……可医生却说他心肌梗塞……我，我昨天晚上本来要找你们……但是又怕连累你们……昨天晚上我在家睡觉……又梦到那个女鬼了……她要杀我……她真的要杀我……”付柔美琦情绪很不稳定，话说的断断续续，语无伦次。

赵玄走过去拍了拍她的肩膀，暗中打过去一道“安神咒”，口中道：“别怕，有我们在，女鬼伤不了你。”

就好像无形中有一股力量从心中升起，将恐惧一扫而净。付柔美琦不知道什么“安神咒”，只道赵玄给她一股安心的感觉，冲他感激一笑，道：“谢谢你……”接下来继续讲述。

她昨天回到家以后，躺在床上就感觉心慌。但一时间又不知道去哪里。赵玄几个千里迢迢来找她，她不想给他们带来麻烦，就也没有找他们，也没有在群里说话。后来到了晚上，不知不觉她就睡过去了。紧接着噩梦袭来！

前几天她的噩梦还是“回顾剧情”，就好像自己成为了电影中的女主角，亲身经历那一连串的恐怖事件。最后都以惊醒结束。但昨天晚上，噩梦却没有以剧情的结束而结束，反而是女鬼掐着她脖子，就要把她掐死。

那感觉极为真实，就好像真的要死亡一般。幸好一尊玉佛凭空出现，救了她一条性命。

付柔美琦说到这掀起了长发，指着脖子处的掐痕道：“你们看，就是这里，这是真的！这是真的！”

只见她脖子处一道淡淡的紫色淤痕蓦然停在那里，似乎在向众人证明着她昨晚所遇到的惊险。

除此之外，还有一条红绳，穿着一块玉佛挂在她的脖间。

付柔美琦手攥着玉佛，激动道：“就是它……昨天晚上赶走女鬼的就是它……”

刘天金现在脸色严肃得很，紧皱着眉头，听闻此言，立即道：“能不能让我看看？”

付柔美琦手攥的更紧，下意识的摇头。这玉佛不亚于她的性命，至少在现在，没有办法对付女鬼的情况下，她是一刻也不想玉佛离开自己身上。不然她也不会特意找一根绳子把玉佛串起来了。

赵玄此时正站在她身后，双手按着她的肩膀，轻声道：“别怕，大白天的鬼不敢出来。而且，昨天你也没有挂着玉佛吧？只要距离不远，玉佛肯定会保你平安无事的。”话语中再次运起清心安神咒的力量。

付柔美琦只感觉一阵安心，紧握着玉佛的手松了松。赵玄见此，顺势掰开她的手，将玉佛从她脖子上摘下，拿在手里扫了一眼，眉头微挑，顺势把玉佛递给刘天金。

第二百一十一章夸口奇门遁甲术

这时候玉佛上还残留着付柔美琦身上淡淡的体温，刘天金却顾不得心驰神往露出一副痴迷相，直接认真的察看玉佛。同时刘萍、刘纯也好奇的把视线放了上去。

只见这是一块洁白无瑕的羊脂白玉，晶莹剔透，仿佛若有光。雕刻的是一个肥头大耳、憨态可掬的弥勒佛。那慈祥的笑容，配上白玉泛的毫光，给人一种安定祥和的味道。正所谓：“大肚能容，容天下难容之事；开口便笑，笑世间可笑之人。”弥勒佛身为佛家三横三竖佛中的未来佛，自古是女眷青睐之物。

刘萍与刘纯看到这里，讶异的看了赵玄一眼，心中不禁道：难道这玉佛是真的？

刘天金却比两人看的更仔细，但见那玉佛中心处，略微有些暗淡。与周围的洁白晶莹比起来，不仅颜色黑一些，更显得有些粗糙，甚至有一道极其细微的裂纹。如果不仔细看的话，根本注意不到。

他微微摩挲了一下，才抬起头递还给付柔美琦，道：“这玉佛肯定被开过光……”

这时付柔美琦正双臂抱膝，蜷缩在沙发上。或许是玉佛不在身上，手里不抓着点什么不安稳。两只手紧紧的抓着赵玄搭在她肩膀的两只手。等刘天金刚把玉佛递过来，立即拱身一把抓住，待坐回来，戴到脖子上，才显得有些安心。

不过虽然如此，但她还是保持着一开始的坐姿。双臂抱膝，长发垂在两侧，深深的陷在沙发里。本就纤细的身躯。显得有些弱不禁风。我见犹怜。

赵玄这时已经把手拿起来了。他刚刚不过是为了给对方施展安神咒，可不是想占便宜啥的。

对面，刘天金愣了一下，继续道：“……虽然玉佛被开了光，但是那厉鬼太过厉害。现在佛像已经有了细微的裂缝，恐怕挡不住那厉鬼几次。”

“什么？”付柔美琦大吃一惊。

赵玄却暗自点点头：这刘天金说的不错，佛像里的能量却是被厉鬼消耗了，恐怕再有个三五次。佛像就会碎裂。但要说厉鬼太厉害也不尽然。

那佛像被开光过不假，但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开光。只是在完成后吸收了一丝舍利佛珠的能量，这才有了对付鬼怪的能力。

舍利子厉害吗？很厉害！

一颗高僧的舍利子，就有着镇鬼驱邪的妙用。更何况赵玄戴的舍利佛珠有十二颗，据说还是济颠的，更经过历代高僧蕴养，又被赵清都炼制成了法器，可以说一经施展，万邪辟易。但那玉佛像却仅仅吸收了其中万分之一的能量都不到，能有多厉害？

就好比太阳跟太阳能电器。

太阳能电器可以吸收太阳的能量不假。但跟太阳有可比性吗？

赵玄的佛珠就好比太阳，本就是活佛的舍利。又经过历代高僧的蕴养，可以说它本身就能源源不断的产生能量。而且被赵清都炼制成法器之后，平常的时候收敛自身，一丝能量都不外泄，这样只会越来越强大。可玉像却不同。

玉像就好比太阳能电器，仅仅是吸收了佛珠中的一丝能量，即使不经使用，其中的能量也会随着时间流逝而流失，最后变为凡物。如今能够起到作用，跟刚制作成不无关系。

刘天金能看出玉像被开过光，却看不出只是“伪开光”，看来境界应该不会太高。

赵玄想到这里也就彻底放心了。

可其他人却不这么想。

“你是说……这玉像就要坏了？”付柔美琦脸色一白，慌忙将玉佛拿在手中，放在眼前查看。待看到中心处极其细微的裂缝，脸色更加白了。

刘天金倒也奇葩，一点不会看人脸色，不知道宽慰几句，反而认真点头道：“没错！以现在的程度推断，坚持不了几次。”

完了……付柔美琦心中只有这样一个念头，浑身的力气仿佛一瞬间被抽干，瘫坐在沙发上，让自己的身体深深陷在海绵里，颓废、憔悴。

刘萍、刘纯一边一个，赶忙安慰她。

刘天金则抬头看向赵玄，问道：“赵大道长，你这玉佛是从哪求来的？还能不能搞到？”

对对对！付柔美琦也瞬间来了力气，期待的看着赵玄。

赵玄缓缓摇头。

众人不等他说话，已由心升起一股失落：看来是没有希望了。

刘天金迟疑地道：“我偷偷跟我爸学过一点捉鬼术……或许……我可以跟那女鬼谈谈……”

“你爸？捉鬼术？”

“跟女鬼谈谈？”

“难道你也是道士？”

付柔美琦、刘萍、刘纯三人惊疑一声，说完还看了赵玄一眼。

或许这就是她们在道士前面加个“也”的原因？

刘天金却没有注意到这一点，满脸傲然的道：“我虽然不是道士，但我爸算是道士，而且会捉鬼！”

“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诸葛亮听过没有？奇门遁甲知不知道？我爸就会奇门遁甲！”刘天金依然是一脸傲然的表情，可说着却有些讪笑，尴尬道：“不过……我爸也不知怎的……就是不教我……我也就偷偷学了点……不知道管不管用……”

付柔美琦：“……”

刘萍：“……”

刘纯：“……”

赵玄看着刘天金，眼底闪过一丝了然。

怪不得他懂点鬼怪的知识，但知道的却不多，原来还有此一节。

不过……他爸爸？

不知道怎么的，赵玄心底忽然升起昨天在车站看到的那个中年人的面孔。

如果自己去看的话，两人眉目之间真的有几分相像。

奇门遁甲……奇门遁甲……那不是鬼谷传人的拿手绝活？

或许，都只是巧合吧……

不过这刘天金应该不是厉鬼的对手。而且……就算是。不还有他吗？

赵玄想着想着。嘴角扬起一抹玩味的微笑。

如果被熟悉他的人看到，一定会为刘天金默哀。

因为他们知道，每当赵玄露出这个笑容，就是要开始坑人了！

……

入夜

天色昏暗，房间里亮着灯，却还点着数支蜡烛。

赵玄、刘萍、付柔美琦、刘纯、刘天金、马玲玲坐在客厅中央。沙发、茶几已经被清除，只留下一片空地。几人坐在空地中，身周共摆着七支蜡烛。

赵玄等人白天哪都没去。就陪着付柔美琦呆在他家。马玲玲是下午醒来的，听说晚上要捉鬼，非嚷嚷着要看。这时候坐在赵玄身边，手抓着他的胳膊，哆哆嗦嗦道：“房东大大，鬼来了么？”显然十分害怕。

其他人也好不到哪去。

付柔美琦经过前几日的事，更是害怕的紧，蹲坐在赵玄身边，一手抓着他，一手拿着玉佛抱在胸前。听马玲玲忽然开口，竟然吓得一个激灵。死命往赵玄身边靠了靠。

刘萍、刘纯则在赵玄身后，相互间牵着手，又抓着赵玄的衣角。而在众人的最前面，刘天金盘坐在地上，两只眼紧盯着门口。

听到马玲玲的问话，赵玄好笑的看了她一眼，道：“现在知道怕了？早会儿干什么去了？让你外边住一宿你还不去。”

马玲玲嘴硬道：“我这不是想找个素材么？接下来我就打算写一本灵异小说！如果我真的看见鬼，肯定会爆火！”

这里边有关系么？赵玄无语的看了小姑娘一眼，道：“你不说我还忘了，原来你还是一个网络作家呢。”

马玲玲狠狠的瞪着他，气鼓鼓的，还没来得及反驳。这时刘萍忽对着对前面的刘天金道：“刘大哥，你到底有谱没谱？”

刘天金也显得有些紧张，不过回答的却十分硬气，腰板一挺道：“有谱没谱？你说我有谱没谱？”指着众人身周的七根蜡烛道：“看见没有？这就是大名鼎鼎的七星灯，当年诸葛亮用过的！对付区区一个小鬼，你说有谱没谱？”

“可是……七星灯不是续命用的吗？”刘萍略有些迟疑的道。

刘天金面色一僵，讪讪道：“那个……你们也知道……这奇门遁甲是我偷学的……咳咳……”或许自己也觉得有些不好意思，颇有些破罐子破摔的味道：“算了！实话跟你们说吧。我就是小时候偷翻过我爸的两本书，逮到后还被我爸臭揍了一顿，之后他就把书藏起来了，这么多年过去，我只记得这两个阵法。一个就是咱们身边的七星灯，另一个是门口的‘八门金锁阵’，我也不知道管不管用。”

众人：“……”

“刘天金，我们要被你害死了！”刘纯感觉自己都快哭了。

千不该，万不该，她就不应该相信刘天金会捉鬼！这哪是在捉鬼啊？完全就是装逼，而且还是要装逼装到死的节奏！

就在这时，忽然头顶灯泡一闪，瞬间灭掉，房间中陷入黑暗，同时还有一股阴冷袭来。

“啊——”几个女生失声尖叫。

刘天金也一个激灵，紧紧地盯着过道。

这时房间里漆黑一片，只剩下两团烛光。一团是赵玄等人四周的七根蜡烛，另一团在门口。

门口那团就是刘天金口中所说的“八门金锁大阵”，蜡烛共有八颗。不过门口到客厅之间还有一个短墙。众人虽然都感觉到阴冷之气是从门口传来的，但视线都被短墙挡住。

大家只能看见闪烁的火光，和地上黄橙橙一片。

忽然！

火光一灭，屋中光线再暗淡一分。

“刘天金！这就是你说的有谱？”

有谱你妹啊！

有谱那灯会上来就灭？

第二百一十二章原来异法有终时

房间中，几个小姑娘都快哭了。

随着门口的那八盏烛光一灭，屋子里的温度再低一分。就跟开了冷气一样，气温嗖嗖嗖往下降，不一会儿的时间，就冻得众人直打哆嗦。

马玲玲紧紧抓着赵玄的胳膊，忽然“嗷呜”一嗓子，竟真的哭了：“呜呜呜~~~又不是参加相亲节目，给我们灭什么灯啊！点回去，求求你了，给我们点回去吧……呜呜呜……”

赵玄后脑勺一黑：这傻丫头，是说她神经大条，还是该夸她脑洞够大，适合编小说？

然而接下来的事情差点让他都惊呆了。

只见屋内冷气一顿，房门口火光一闪，八根拉住竟齐齐点亮。

火光照耀，屋内光线突然上升。

赵玄：“……”

这女鬼还这么好说话？

马玲玲这时也不哭了，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一切，可紧接着，又是嗷呜一嗓子惊呼。

但见那门口的火光忽然从黄转绿，映的地面都绿油油一片，紧接着，房间响起一声阴森的惨笑：

“桀桀桀……桀桀桀……你们都得死……”

一个红衣女鬼飘然出现在众人眼前。

女鬼长发披散，隐隐露出后面惨白的面容，两只眼充满怨毒，两行血泪从眼角蔓延而下，嘴角勾着一个诡异的笑容。

“啊！”马玲玲大叫一声，将脑袋死死的扎在赵玄怀里，看都不敢再看。

就像是一声号令。其余三女也都浑身一哆嗦。扯衣角的扯衣角。抱胳膊的抱胳膊。若是刘天金知道坐在后面有此等艳福，肯定不会为了显着自己胆大而装逼的一个人坐在前面。

然而赵玄却不认为这是什么艳福。

赵玄自从练武以来，少说也练了大半辈子了。这就导致了他接近别人身体可以，但若是别人接近他的身体，下意识的就想做出反击。这时候若不是他克制，四个小姑娘不死也得半残。

皱了皱眉头，他强忍住心里的别扭，抬头看着女鬼。同时把法眼打开。

鬼魂其实只是一团能量，本没有具体形状的。但一般人死后，鬼魂都会保持着死时的样貌，只有在吓人的时候，才会施展幻术，将容貌改变。或者是见在世的亲人之时，也会改变容貌。

前者是为了吓人，后者是为了不太吓人。

而在法眼、阴阳眼之下，鬼魂会显现出身死时的容貌。

这也是给道士一个一眼就能看穿鬼魂死因的能力。

就见在赵玄法眼之下，女鬼再次变了一个形态。呃……更恶心了！

那女鬼似乎是掉下悬崖摔死的，浑身支离破碎、血肉模糊。但随着女鬼距离众人越来越近，她残破的肢体似乎被什么拼接在一起，一步一步的挪过来。

赵玄不得不承认：当道士是一个非常考验心理承受能力的一个职业！

也不知道女鬼为什么不把这副尊容展现在众人面前……难道是爱美？

他却不知，在他打开法眼后，女鬼已经向着这个形态转变了。

很快，女鬼走到众人身前，满脸怨毒的盯着他们：“你——们——都——要——死！”一字一顿，声音十分凄厉。

刘天金吓得牙都打哆嗦了，一边屁股往后挪，一边还对赵玄他们说呢：“不……不要怕……她……她破不了我这……七星灯……”

破不了你妹啊！破不了你躲啥！

刘纯听到刘天金说话，本以为真相他说的那样，女鬼破不了阵法，就抬头看了一眼。哪想到只看到刘天金边说边往后挪，都快挪到赵玄怀里了，差点忍不住一嘴巴呼死他。

如果不是因为女鬼就在眼前，她实在怕得紧，早就一嘴巴呼过去了。

赵玄现在也无语的很，他现在前后左右快被五个人挤成肉馅了。你说这些人也傻，没事挤他干嘛？难道是想保护他？把他挤在中间他最后一个死？

虽然这样说很自作多情，但也说明众人现在的反应有多么不理智！

就在这时。

女鬼终于再次有了动作。

但见她双目一瞪，放射出骇人的光芒。就听狂风呼啸，房间中仿佛平地起了一阵大风。什么瓶瓶罐罐所有能飞的东西都飞了起来。只有众人身边的七根蜡烛，仿佛半分也不受狂风影响，依然安然的烧着，就连火苗都没有丝毫抖动。

刘天金脸色大喜，哈哈长笑：“看见没有？看见没有？我就说她破不了我的七星阵！哈哈哈！老子果然是个天才！”

赵玄看傻逼似的看了他一眼，难道他不知道这是幻术么？

什么大风，什么瓶瓶罐罐，都是假的！

在赵玄的法眼之下，房间中依然如常，安安静静的没有任何变化。

只是有一团阴气裹着众人，想必这阴气就是幻境的来源。

不过他关上法眼，亦能够看到众人看到的情景。可依然还会感觉到身周阴气环绕，会感觉到有些不对劲而已。

幻境么？

赵玄若有所思。

如果他没猜错的话，他的道剑似乎对鬼怪有极强的克制作用。

可眼前却无法试验。

如果真把这个现成的女鬼弄死了，那他可招都没地招去。

“啊——”一声惊叫打断了赵玄的思考。

只见外面那女鬼见幻术无法扰动七星灯内的众人，竟然开始闯阵。

随着那女鬼扑向七星灯，七星灯的火苗开始摇晃，甚至隐隐有被阴气压低的情况。

刘天金原本嘚瑟的声音在此时戛然而止。

刘纯大叫道：“刘天金，你不说你能吗？赶快想想办法啊！”

刘天金急得满脑袋是汗，慌乱道：“你别急。我这不正想着呢吗？让我想想。让我想想……我记得我应该还会个东西来着……”

说话间。七星灯的火苗已经被压得极低，忽然！噗嗤一声，原本黄橙橙的火苗瞬间变绿，硬的屋中气氛更是诡异。四女齐齐一声惊叫，或将脑袋扎在赵玄怀里，或将脑袋躲在赵玄身后，死死闭着眼，就跟闭目等死一个样子。

女鬼阴阴一笑。声音恐怖道：“桀桀……我要进来了……”

刘天金见此灵光一闪，仿佛一瞬间打通了任督二脉，融合了阴阳二气，爆发了小宇宙。大喝一声：“都别怕，看我的！”双手极其古怪的在胸前连掐好几个法印，同时口中再次喝道：

“生门六丙合六丁，此为天遁自分明。开门六乙合六己，地遁如斯而已矣。休门六丁共太阴，欲求人遁无过此。要只三遁何所宜，此为三遁纳一身。奇门遁甲！三遁纳身！！临临临！！！”

但见一股无形的“气”汇聚在刘天金身上。他仿佛瞬间变身小超人，女鬼刚一踏入七星灯阵中。他闭着眼睛一巴掌就糊了过去。

为什么闭着眼睛？当然是怕啦！

可还别说，这一巴掌还真的管用。那女鬼本是无形之物，常人接触不到。可刘天金这一巴掌，似乎有“气”的加成。打在女鬼身上，那女鬼一声惨呼，飞也似地倒射出去，撞到墙面才停下。

刘天金听到女鬼惨呼，才敢睁开双眼。见此情景，哈哈一声大笑，心道装逼的时候到了。头也不回的对众人喝了一声：“别怕！我保护你们！”飞也似的向女鬼冲了过去。似乎发现自己能打到女鬼，他心里的害怕也消失不见了。

说来也是，人之所以害怕鬼，不过是由于对鬼的未知，以及不知道怎么对付鬼。只要发现自己也能伤到鬼，谁还会去害怕？

反正赵玄到现在为止还没怕过。

刘天金似乎也这个想法，虽然女鬼恐怖的面貌依然让他有些恐惧，但是想到自己能在偶像面前装逼，谁还会去害怕那个？一瞬间就如超人附体一般，竟把小时候练得那些打架的本领全用上了。

左一招猴子摘桃，虽然无桃可摘；又一招海底捞月，虽然竟是海底。但见刘天金这时完全糟蹋了他那张还算忠厚的脸，哇呀呀边打边叫边蹦跶，就跟磕了药一样。这边付柔美琦等人一阵目瞪口呆。

“他……没事吧？”付柔美琦、刘纯小心翼翼的问了一声。

赵玄干咳道：“放心吧，应该没被鬼上身。”

这刘天金用的三遁纳身在“他”记忆里也有，所谓‘三遁纳身’，是奇门遁甲中的一种高深的技能。奇门遁甲其实是三门术法的统称。分别为‘奇’、‘门’、‘遁甲’。其中的‘奇’是指造物之术，就比如诸葛亮的木牛流马；‘门’是阵法，七星灯、八阵图，都属于这一道；‘遁甲’就是指的遁术及防御、盾甲，分别为天遁、地遁、人遁、风遁、云遁、龙遁、虎遁、神遁、鬼遁，此九遁者，既为“遁”，又为“盾”，前面的遁是逃遁，后面的盾是盾牌、盔甲，故“遁甲”又是合称。

而这“三遁纳身”之术，顾名思义，就是遁甲一类的招数。简单的来解释，万物由气构成，此遁甲之术和我的符咒之术一般，是通过某种手段来借用这大自然中的‘气’从而达到各种效果。这三遁纳身就是将遁甲中的“天、地、人”三遁合一，从而迅的吸取周围的‘气’纳于一身。

简单的讲，现在刘天金的身体每个方面都得到了暂时性的提高，就像是穿了一身罡气护罩一样。不过此术如果使用不当，极容易反噬起身，而且此术的有效时间可不长。

果不其然，那刘天金嘚瑟了还没有两分钟，忽然惨呼一声，身体就如皮球般倒射回来，砰的一声，正好落在赵玄身前，紧接着就虚弱的道：“完了完了，术法不好使了……”就跟要死一样。

“三遁纳身”对一个普通人的身体损伤可不小，如果没有意外的话，这刘天金最少大补一个星期才能缓过来。

第二百一十三章数道鸡鸣女鬼去

“完了完了，要死了要死了……”众女见刘天金累得跟死狗一样趴在地上，瞬间感觉一股绝望，马玲玲哭道：“老娘还没有谈恋爱，老娘还没有**，老娘还不想死啊……”

赵玄满脑子黑线：“不想死就放开我！”现在时机已到，刘天金比他想象中的还菜，也是时候展示一下自己的本领了。

将众女紧抓着他的手掰开，他悠悠站起来，双目一瞪道：“哪里来的孤魂野鬼，也敢在道爷面前撒野！”手一抖，一张黄符出现在双指之间，气势凛然的与对面女鬼对视。

众女呆了一下，那边女鬼也动作一顿，紧接着又是一阵阴森的笑声：“桀桀桀……原来还有一个小道士……”一扫地上死狗一样的刘天金，不屑道：“你以为我会怕你们？”

赵玄也看了刘天金一眼，嗤的一笑道：“你以为他也是道士？”

“怎么，不是吗？”女鬼下意识的问了一句，可紧接着，又恢复了一脸怨毒的表情，瞪着两个死鱼眼，阴测测道：“我管他是不是，今天你们都要死！”

赵玄负着一只手在后背，另一只手依然举在脑侧，十分装逼的挑了挑下巴，道：“贫道问你，为何要与她过不去？”说着指了指付柔美琦。

这神情、这样子，活像一个想在偶像面前表现的小粉丝。如果这个世界也有奥斯卡的话，他都可以去领奥斯卡影帝了。

女鬼却懒得再与他废话，厉啸一声。“等我杀了你们再告诉你！”平地忽然升起一阵大风。吹得女鬼衣衫猎猎。长发飞舞，就如同妖魔降世。

赵玄什么场面没见过，哪里会被这种情景吓到？不过他还是装作脸色微变，轻叱一声：“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将手上符篆冲着女鬼抛出，并大喝一声：“敕！”就见那符篆化作一道金光，打在女鬼身上。

女鬼发出一声痛苦的嚎叫，紧接着金光消散，女鬼脸上怨毒之色更深。死死的盯着赵玄：“我——要——你——死！”双手长出森白阴亮的利爪，挥舞着向赵玄扑了过来。

赵玄此时也双手竖于胸前，指掐法诀，一连变换九个姿势，大喝道：“临、兵、斗、者、皆、阵、列、前、行！”紧接着像之前刘天金一样冲了出去。

不过与刘天金手抓牙咬的猥琐下流姿势不同，赵玄自修习武功，便有着逍遥派的招数打底，而他自身武学也是偏于轻灵一派。故与女鬼打斗起来，当真如翩翩蝶舞，世间谪仙。举动之间有着说不出的潇洒。

倒不是他有意卖弄，而是……如果不把自己装的牛逼点。怎么能凸显出女鬼的牛逼？

就连他之前喊得什么“临兵斗者皆阵列前行”都是他喊着玩的，你说他不装厉害点，对得起他之前那么卖力的表演么？

只见赵玄一会儿折梅手，一会儿六阳掌，一会儿就连降龙十八掌都被他使出了轻灵的架势，招式之神秘玄奥，看的众女一阵目瞪口呆。然而即便这样，赵玄还时不时的发出一声闷哼、被女鬼打飞出去两次，以显示自己现在十分吃力。

这比真正的战斗还吃力！

直打了十几分钟，赵玄已累的“气喘吁吁”。跳开与女鬼的站圈，十分“珍重”的从怀中掏出一张符，面色一肃道：“女鬼！上天有好生之德，贫道本不想杀你。但你若冥顽不灵，休怪贫道打得你魂飞魄散！”

恰在这时，忽然鸡鸣声响起。

女鬼向窗外望了一眼，冷笑道：“今天先放你们一马，明天便是你们的死期！”身影一闪，便即消失不见。

等女鬼消失后，房间中迅速变亮。之前熄灭的灯全部都着了，房间也没有刚刚那般脏乱。只是依然有一些碎裂的瓶瓶罐罐，还是刘天金与女鬼交手的时候他打碎的。

而赵玄则噗通一声，坐在地上，开始大口大口的喘息。

众女终于反应过来，马玲玲第一个冲上前来问道：“房东大大，你真的是道士？”

赵玄摆了摆手，从怀中翻出一个瓷瓶，里面装着的是九花玉露丸，自己服下一粒，让给马玲玲一粒，指指刘天金道：“一会儿再说，先给他服下。”同时装作闭目调息。

这时刘纯也走上来，从马玲玲手中拿过药丸，给躺在地上装死狗的刘天金服了下去，接着却气愤的在他身上拍了一巴掌：“明明就是个渣渣，装什么牛逼啊！”

刘天金**一声，一粒九花玉露丸服下，他感觉身上顿时吩咐了一些力气，嘟囔着道：“我怎么知道赵大道长这么厉害，我这不是为了救你们吗……”

这一下转移注意力转移的十分顺利，刘纯果然就把怒气转移到了赵玄身上。虽然赵玄摆出一副闭目调戏的样子，她还是指着他骂道：“还有你，之前我就说过，最讨厌你们这些有钱装穷的人。没想到你不仅装穷，还装废物。你说你明明打得过那女鬼，干嘛不一开始出手，害得我吓死了，刘天金也累成这样！”

刘萍拉着她一把道：“纯纯，别说了，赵玄不也是很累么。”

付柔美琦也道：“是啊，不论怎么说，也是赵玄救了我们。而且……今天这事，说起来还是由我而起。如果没有我，你们也不用跟着我担惊受怕。”

刘纯道：“美琦你不用给他说好话，如果他真的拿咱当朋友，干嘛一开始不出手？你看看刘天金，虽然能力不济，不还是硬着脑袋上？”

是啊，如果他真的拿大家当朋友的话，为什么一开始不出手呢？

赵玄听到此时也知道不说话不行了，但他也不愿辩解，毕竟刘纯说的是事实，只是睁开眼道：“这女鬼手上有好几条人命，已经化作厉鬼，我这次出来没带法器，符篆原本只剩下一张，现在用完了，根本降不住她。她明天晚上肯定还会再来，所以，美琦最好能跟我回家一趟。”

终于说出了自己的目的！

付柔美琦闻言还没有开口，刘纯已经指了指赵玄手中的黄符，撇撇嘴道：“什么符篆用完了，你手上那是什么？”小声嘟囔道：“我看你就是怕了。”

赵玄没说话，摊了摊手，将手上的黄符展示给众人看。

只见这哪里是什么黄符，只是一张黄纸，上面一个符号都没有。

众人纷纷一呆，连已经恢复了些许气力的刘天金就愣住了。

赵玄耸了耸肩，胡扯道：“这次本来是出来玩的，只带了几张防身的符。但前几天遇见点事，不小心都用了。之前对付女鬼的那是最后一张，这张黄纸只是我用来吓唬她的。”

马玲玲忽然露出恍然的表情，“我说呢，之前你一消失就是七天，原来是捉鬼去了！”

这一句话无疑给赵玄的话增添了十二分的可信度，众人明显都相信了。

反应过来之后，大家不由得都是一阵后怕：如果女鬼没有被唬住，那她们岂不是遭殃了？

忽然！付柔美琦道：“不对啊，这里怎么会有鸡叫？”

其余人也是一楞，是啊，虽然她们都听过鬼怕鸡叫的典故，但城市里怎么会有鸡叫？

却见赵玄慢悠悠的从裤子里掏出他那超级山寨机，说道：“干我们这一行的，没点准备怎么行？”说着调出闹钟，按下播放键，一声声鸡鸣从里面传出。赵玄向摇了摇道：“之前冲出去的时候，我就算好了时间。大体自己能坚持多长时间，就设了多长时间的闹钟。等我坚持不住了，闹钟自然就会响了。就算黄纸骗不过女鬼，但鸡鸣一声天下白，鬼物最怕的就是公鸡打鸣。知道她听到鸡叫，根本无暇细想。这不，咱们不就这样得救了么？”

众人一阵无语，不知道要夸赵玄思维缜密，还是要说他连鬼都骗。

刘天金这时好多了，从地上做起来，嘟嘟囔囔道：“都怪我爸爸不教我奇门遁甲，不然咱俩练手，肯定能打得过那个女鬼！”

赵玄站起身，看着对方道：“你爸爸那也是为了你好，你就不要怪他了。”说着去整理被搞得杂乱的客厅。

刘天金明显不信，坐在地上哼哼道：“什么对我好，如果真对我好，就应该教我点真功夫。不然遇见今天这事，我被鬼杀了怎么办？”

赵玄回头看着他，摇头笑了笑道：“道士这一行可不是好做的，五弊三缺，逃也逃不掉。你爸爸在你身上下了阵法，如果不是遇到意外，你根本招惹不到鬼。恐怕这还是你从小到大第一次见鬼吧？”

“你怎么知道？”刘天金呆呆地道：“好像还真是像你说的，从小到大，这还是我第一次见鬼。之前我还以为我爸那些书里的东西都是假的，不然也不会忘得那么干净。事到临头，才想起那么两三招，还有不管用的……”说完看了看门口的“八门金锁阵”。

刘纯敲了他脑袋一下，气鼓鼓道：“你还好意思说，差点被你害死知不知道！”

刘萍却好奇问赵玄道：“什么是‘五弊三缺’？”

此言一出，众人的目光也都汇聚在赵玄身上。

第二百一十四章人间偏爱唱绝句

赵玄看着众人好奇的目光，如今他目的几乎达成一半，心情正好，倒也不解释为大家解释一下。拉过沙发，一屁股坐在上面，缓缓说道：“天道之下，有舍有得，修道之人执掌玄奇术法，渴望长生，然而众生都应生死轮回。故修道之人，无论顺天、逆天，都是在夺取天机、破坏天道运行的法则。故凡是修道之人，想要长生、执掌术法，都会有‘五弊三缺’，也算是舍去一方气运，换取超越常人之机。其中‘五弊’者，无外乎‘鳏、寡、孤、独、残’；‘三缺’者，无外乎‘钱，命，权’。故凡是修道之人，或老而无妻，或老而无夫，或老而无子，或幼而无父，或壮年残疾；或命中无财，或命中无权，或中途身死。天金你父亲不教你术法，也是期望你能平平安安度过一生。须知我等修道者虽然身怀异术，但免不得常日与阴鬼妖魔打交道，谁知道哪天性命就会没了？”

其实江湖中也一样，整天都是恩怨情仇，杀来杀去，倘若投身其中，谁知道哪天就会被人杀了？而一入江湖身不由己，若是进了这一行，再想脱身可就难了。什么“五弊三缺”，不过是玄乎一点的说法。说白了就是想到得到能力，就要承受与能力相当的危险而已。

位尊实危，换成能力也一样！

众人都是头一次听到这样的说法，呆了一呆，刘萍迟疑的对赵玄道：“那你是……”

赵玄知道她想问什么，缓缓摇头道：“如今天道混乱。五弊三缺亦不再只择其一。或许一弊一缺没有。或许五弊三缺全占。而我嘛……”他淡淡一笑。说出了“他”的命格：“师父给我算过，我是幼年无父，壮年无妻，老年无子，典型的‘天煞孤星’。”

“什么？”众人一阵惊骇。

赵玄却不愿再谈，转而又邀请付柔美琦跟他去老家避一避。

付柔美琦考虑了一下便答应了，见识过赵玄的能力，她想不到除了赵玄之外还能有谁能帮她。而且。再加上赵玄是她粉丝的这一层关系，她对赵玄也十分信任。

今天她留在赵玄家，就已经跟母亲说去外面“玩”。眼下再多在外面“玩”几天，想来也不是什么大事。

然而让赵玄没想到是，除了付柔美琦，刘萍、刘纯、刘天金、马玲玲四人竟都想跟他回瑶光村。理由大体分为两种，一方是说担心付柔美琦的，一方是说想见见鬼的。赵玄考虑了一下，这时候拒绝的话，或许还真显得他另有所图。倒不如带着众人一起。左右以他的能力，到时候让众人好好睡一觉也不是难事。

这时候时间确实已经凌晨。赵玄让众人先去休息一下，自己则走到阳台，拨通了刘博瑞的电话。

“喂……”刘博瑞似乎是被他电话吵醒的，说来也是，这个时间，还有几个人没睡？

赵玄长话短说，直接了当：“刘道兄，我是赵玄，希望你跟你的三位师侄说一声，明天让他们早点离开我家，我要带人回去。”

刘博瑞本来迷迷糊糊的，忽然一个激灵：“你骗到……呃……‘破军’跟你一起？”

赵玄直接承认道：“没错！而且我觉得，七星汇聚之日就在这两天，希望刘道兄能通知令师及鬼谷前辈他们。”

“你怎么知道？你算出来的？”刘博瑞更加惊奇。

赵玄道：“不是，只是一种直觉……”

在之前付柔美琦答应他的那一刹那，忽然因果线抖动，让他有了一种“预知”的感觉。就好像那丝因果线在告诉他，斩断因果之日已经指日可期！

电话另一端，刘博瑞沉默了一会儿，郑重道：“我知道了，我会告诉师父的……”修道人的直觉，绝对不是一般的直觉。

赵玄轻轻一笑，又与对方说了两句，便把电话挂断。

看着窗外黎明前的黑暗，他目光极为深邃。

第二天

上午十点多，赵玄便依次把众人叫醒。

简易的吃了点东西，一行六人，搭了两辆出租，向车站走去。

从北平城到新城县发车点是在南站，平均每十分钟一辆车，赵玄也算会过日子，主要手里没多少现钱。相比打车的大几百，他觉得带众人坐客车也挺好。

约莫一个时辰后，众人走下客车。

看着陌生的地点，一条公路贯穿南北，两旁一边是田地，一边是村落。刘萍好奇的指着村落那边，对赵玄问道：“你家就在那里？”

赵玄摇摇头，反手指着田地道：“从这边可以抄近路，你指的那是别的村，瑶光村还有一段路。或者咱们可以再往前走走，有一条通往村里的公路。不过那条路要绕点远。”

“就从这里走吧！”马玲玲见田地里种的多是花草树木，而且还有羊肠小径，供人行走，略有些兴奋的提议道。

其余人也没有异议，相比于水泥路，行走在泥土芬芳的花草地里确实多了几分诗意。

赵玄淡笑一声，在前面为众人引路。

这里距离瑶光村直线距离两三里地，还需要路过一条干涸的小河沟。当赵玄带着众人来到河堤两岸，一众女生都变了脸色。

付柔美琦紧抓着胸口的玉佛，忐忑不安道：“赵玄，这里怎么那么多坟堆？而且你看对面，那些人在做什么？”

只见河堤两岸坟堆成片，有几十年前的，还有几年前的。而在对岸河堤上，几十个人围在一起也不知做什么，旁边还蹲着三件棺材。

似乎是……新人下葬？

赵玄对众人说了句：“你们先去前面等我，我过去看看。”就径直向人群走去。众人相视一眼，刘天金道：“要我看……我们不如跟过去看看吧。”刘纯害怕的扫了一眼身旁的坟地。快速点头：“嗯嗯嗯！”马玲玲忍不住抱怨道：“房东大大也真是的。早知道半路上有坟地。就不选这条路了。”

可再抱怨有什么用？如今来都来了，难不成还折返回去？

众人跟在赵玄身后，一直走近人群。

人群中有人看到众人，认清了打头的赵玄，忽然大叫：“赵玄回来了！”呼啦啦几十号人一齐望来，骇的众女心头一跳。赵玄也眉头渐渐皱起，走到人群前，问道：“怎么了？出什么事了？谁家死人了？”

他这句话问的可谓极不礼貌。毕竟谁家死人了，有问的这么直接的？而且，都是一个村里，乡里乡亲的，谁家死人了看戴孝的还看不出来？

还真就看不出来！

只因眼前几十人中无一人戴孝，甚至都不是一家的，赵钱孙李哪个姓都有，而且看向赵玄的目光还极为怪异。

一群人沉默了一会儿，从其中走出一个年长的老者，大概五六十岁的样子。应该姓李，别名李老头。只听他道：“小玄啊，你家是不是关着啥东西？前些日子你师父去了，就在今天，你家又死了三个人。而且，小李家、老赵家、老林家、老张家四家都出事了，好几个人昏迷不醒。你是不知道，昨天晚上那一声巨响，我还以为谁家煤气罐炸了。到了今天早上，才知道你家出事了。上次你师父死我们没帮上什么忙，这不，你家这三位道长出了事，我们又联系不到你，就合计这先把他们葬了……”

那三个茅山弟子？

赵玄脸色微变，走到棺材前，一把推开。这时棺材还没上钉，就看到里面徐帆闭着眼，肌肉僵硬、面色漆黑的躺在里面。另外两个棺材里装的应该是另外两名茅山弟子。

就在这时，一阵铃声响起，赵玄看了一眼，是刘博瑞打来的。他接通电话，里面传来刘博瑞的有些虚弱的声音：“道友，昨天跟你通完电话，‘引煞阵’就出了问题。我受了点轻伤，现在才恢复过来。刚才我给徐帆他们打电话，没人接听。三位师侄……三位师侄怕是……”

“我知道了。”赵玄简略的将这边情况大体跟刘博瑞说了一遍。

刘博瑞沉默良久，发出一声叹息：“唉……恐怕‘那里’开启在即，昨夜我都有些不备，险些栽在这里。还好道友给我打了那通电话，师父他们也没什么事。只是……只是……可惜了徐师侄他们……”又是一声深深的叹息，他继续道：“昨天的煞气来的极为猛烈，想来徐师侄他们没有引导好，让煞气产生了爆破，伤及了你的左右邻居……但愿能成功将‘那里’封印，不然还不知要死多少人……对了，赵道友，你昨夜说的，我已经跟师父说了。师父找李前辈、王前辈他们商议了一下，觉得有备无患，今明两天就会把‘北斗七子’找来星位处。”

“我知道了……你们都小心点……”赵玄又跟刘博瑞说了两句，就挂断了电话。

抬头看向一众村民，抱拳说道：“感谢大家援手帮衬，我家里确实出了点事，但绝对没有关押着什么妖魔鬼怪，大家尽可放心，很快就会没事的。大家请帮我把这三位道长好好下葬，我回去看看邻居们，有劳大家了。”

李老头道：“说的什么话，你跟你师父可没少帮我们，前年我家孙子被鬼缠了，要不是你师父，他可怎么活？”

“是啊，是啊！”在场人群大多受过赵玄、赵清都师徒帮衬，有看阴宅的、有看阳宅的、有驱鬼怪的。前些日子赵清都死的无声无息，大家都不知道，没有帮上忙。今日出了事，大家这才都帮着发丧。

赵玄再次谢过众人，这才带着付柔美琦、刘萍等人往家走去。

第二百一十五章安魂一曲摄心神

来到家门前，赵玄让付柔美琦、刘纯等人先去家中等候，自己则向左邻右舍、前后街坊家走去。

之前李老头说的小李家、老赵家、老林家、老张家就是赵玄家四周的四家住户，想来是被引煞阵爆破的煞气冲了，如果不尽快解决，恐怕有生命危险。

先来到老李家，付柔美琦、刘萍等人也跟了来。赵玄没有多劝解，步入老李家屋中，就见上次买饮料的李婶还有其丈夫“小李”儿女李哲、李思思神色萎靡，似乎生了感冒。

众人一走进屋中，李婶最先发现的，立即站起身，说道：“小玄啊，你快给我家看看，这都是怎么了？你叔跟你弟弟妹妹都身体不舒服，而且昨天你家还发生了爆炸，但却没有什么东西损坏，是不是跟‘那东西’有关？”

赵玄摇摇头道：“李婶不用急，等我先看看。”李婶的丈夫是个沉默寡言的，这时候头昏脑涨，更没有说话。剩下李婶的一双儿女还小，见赵玄带了这么多人，也没有打招呼。赵玄先给李婶的儿女看了看，最后看看李叔，点点头道：“没什么大事，就是被煞气冲了体，等我给你们一张符，烧完和水服下就好了。”正打算从玄珠空间掏出驱煞符，恍然发现付柔美琦们还跟着，对她们道：“你们现在这等等我吧，我回家去拿点东西。”

李婶虽然现在身体不舒服，但热情好客的很，对众人道：“你们是小玄的朋友吧？来来来。都坐下。我给你们端水去。”

付柔美琦见其说话都无力的样子。忙道：“不用了大妈，我们跟赵玄回去就行。”她们跟这一家子都是第一次见面，哪里会单独留下？

离开小李家，忍了一路的马玲玲终于忍不住问道：“房东大大，这到底怎么回事？”

众人亦都是好奇的盯着赵玄。

赵玄摇摇头道：“现在救人要紧，你们现在我家待着，等我忙完了再跟你们说。”

回到家，随便选了一间屋“拿”出符篆。将付柔美琦等人留在家中。赵玄便去了后院的小李家。

给他家四口一人一道驱煞符，甚至附赠了一张安宅符，将四人体内的煞气驱走，赵玄又往其他三家走去。

其余三家两家家里有老人，老人陷入了昏迷，故一家子都去了医院。另一家与李婶家一样，一家四口，把煞气入体当成感冒治，拿了点感冒药在家里歇着。赵玄先去的一家四口那家，用驱煞符祛除了四人体内的煞气。又附赠了一张安宅符，接着找了一辆车前往县医院。

待当把另外两家的煞气都祛除后。时间已经到了下午四点多了。

期间到没有几个人当赵玄面抱怨什么，毕竟邻里邻居的，抬头不见低头见。而且又都知道赵玄的“职业”。再加上今天这事有点邪乎，都怕赵玄暗地里害他们，所以表面上一句话没有。

不过赵玄知道，以后他若想在这个村待着，恐怕免不得要忍受些流言蜚语了。

坟地中那些人怪异的眼神就是最好的证明！

从新城县打车回家，他买了一些纸钱、香烛，到河堤祭拜了一下三名茅山弟子，甚至还有“他”与赵清都，之后才返回家中。

家里面，付柔美琦等人已经等得有些心急。除了马玲玲、刘天金没心没肺的挨着房间参观，其余人都显得有些心事重重的。等赵玄回来后，付柔美琦就迫不及待的问道：“赵玄，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赵玄早就想好了说辞，淡淡道：“没什么大事，地下镇压着点东西，之前我离开的时候，请几位道友帮我镇压着，没想到出事了。现在我回来了，过几天就能搞定。”

这也不算说谎吧？只要‘反七星封魂血契大阵’一成功，‘引煞阵’自然没有了用处！

付柔美琦等人自然不知此节，刘天金咽了口唾沫道：“还好我老子没教我法术，不然整天妖啊鬼的，我还活不活了？对了，这世上真的有妖有鬼有僵尸？”

刘纯更关系自己的安慰，问道：“我们住在这里会不会有危险？”

刘天金也反应过来，严肃道：“是啊，如果有危险，我们还是换个地方住的好！”

赵玄摇头道：“放心吧，‘封印’已经爆发了一次，近几天绝不会有第二次，你们就老实的在这住着就行。”

这时候马玲玲忽抱着一大堆东西从其他房间走进来，看到赵玄眼前一亮，道：“房东大大，这些都是你的？你都会？”

只见马玲玲怀里有笔墨纸砚、还有古琴、二胡、洞萧等乐器。这些都是“他”与赵清都的，因为都是些凡物，赵玄也就没有动，一直放在家里。也难为马玲玲一个小姑娘竟然一下抱这么多东西。

赵玄笑着点点头道：“算是会吧，二胡是我师父的，太过悲凉，我也就没怎么学。”

马玲玲兴奋道：“给我们吹吹箫弹弹琴呗？我还没有看人弹过呢。”

赵玄想了想道：“晚上吧，晚上吃完饭，我再给大家弹弹。”

众人一听“晚上”这两个字，忽然想起还有一个女鬼追着她们。瞬间把话题转移到女鬼身上。

赵玄推说自己要做一些准备，辞别众人，将自己关进一间屋子。

入夜

天色漆黑，星光明亮，今日立秋，夜风中还残留着不少暑气。

赵玄、付柔美琦、刘萍、刘纯、刘天金、马玲玲几人围坐一团。付柔美琦略显担忧的问道：“今天女鬼会来吗？”马玲玲则没心没肺的催促赵玄，道：“房东大大，你不是说晚上给我弹琴吗？快点弹啊！”

小姑娘典型的大大咧咧的性格，虽然也害怕女鬼，但也仅限于女鬼出现的时候。只要女鬼不出现，她估计都想不起来女鬼那一茬，这性格也着实让人无语。

赵玄先对付柔美琦道：“这里距离北平说远不远，说近也不近，那女鬼想要找到你，应该会废点时间。今天极有可能来不了。”又对马玲玲道：“你把古琴搬来吧，我就在这给你们弹弹。”

“好嘞！”马玲玲答应一声，蹦蹦哒哒的去拿琴。

刘萍见此说道：“真想不到，赵大道长还这么多才多艺。”

赵玄对其笑笑，道：“不过是闲着没事自己弹弹，顶多算个自娱自乐……”

说话间，马玲玲拿琴回来。

赵玄接过古琴，放于膝上，嘴角勾起一个莫名的微笑，十指在琴弦上拨弄。

琴声悠悠，如潺潺细水，流淌在整个房间。

仿佛有着一种安神静心的力量，抚平众人心中或担忧、或忐忑、或害怕、或激动的心情。不一会儿时间，众人感觉心中越发安定，竟不由得困倦，在琴声中缓缓睡去。

当众人全部睡去，琴声立止，赵玄从地上起身，走到院中。

他刚才说女鬼找不来都是瞎说的，以鬼魂的能力，只要认定一个人，无论天涯海角，都难以逃脱。更何况女鬼已经记住了付柔美琦的气息，瑶光村离着北平城又不远，今夜几乎必然会来！

之所以对众人撒谎，不过是为了：只要女鬼一天“不来”，他就有理由留下付柔美琦一天。

喜在竟然还有马玲玲“帮忙”，让他有理由给众人弹上一曲“安魂曲”。些许音功之术，对于他这会“碧海潮生曲”及“传音搜魂术”的“音道大家”，根本不成问题。

来到房间外面，赵玄仰望天空，今天的星星分外明亮。

满天星斗闪烁着光芒，像无数银珠，密密麻麻镶嵌在深黑色的夜幕上。银河像一条淡淡发光的白带，横跨繁星密布的天空。

赵玄按照北斗七星方位取卦，暗暗推算七星汇聚之日。虽然算得不一定准，但闲着也是闲着，倒不如给自己找点事做。

一直到了午夜子时，忽然院中温度骤降。因为有着煞气的常年洗刷，赵玄这房子本来就让人感觉阴冷，这时候更是冷入心扉。

赵玄回过头，就见红衣女鬼静静的在门口站着，轻轻一笑道：“你来了。”说完却根本不给女鬼回答的时机，直接抖手甩出八道符篆。

但见八道符篆化作八道金光，旋转着将女鬼包裹其中。随着赵玄一声轻叱，八道金光仿佛化作一个牢笼，将女鬼囚禁其中。

那女鬼神情震骇，挣扎着想要脱困，无奈金光刚硬，任她拍打撞击，都不能穿透半分。

赵玄悠然道：“区区一个小鬼而已，真当贫道是怕了你？你若是鬼王，或许我还拿你没办法。不过现在嘛……你还是老老实实投胎去吧。”

“不要！”女鬼一声尖叫，吼道：“我还没有报仇，你不能杀我！”

赵玄漠然摇了摇头，杀她？他哪里想过杀她？超度而已，怕个啥！也懒得管女鬼到底有什么仇怨未了，淡淡道：“人死之后万事空，什么恩怨情仇、爱恨纠葛，该断的早该断了。你就是放不下，才在世间徘徊如此之久。怎么，做一个孤魂野鬼很好受么？”

那女鬼凄厉道：“我知道了，你是不是‘他’请来对付我的？你个妖道，不帮我伸冤，却帮助一个恶人，你一定会遭天谴的！”

‘他’是谁？

第二百一十六章百鬼夜行积隐虑

‘他’是谁？

赵玄根本懒得去管。

正所谓：“善恶之报，如影随形，因果轮回，循环不失。”每个人最终都会尝到自己种下的因果。这女鬼口中的‘他’，最终肯定会迎来自己的报应。反而若是女鬼放不下，一再杀人，最后很可能魂飞魄散。

看似老天不公，实是天道至公。

就比如现在，付柔美琦与女鬼毫无干系，或许只是付柔美琦之前所拍摄的鬼片与女鬼的死因相似，女鬼这才缠着她们，甚至把另外的一个主演杀了。这种情况若不给女鬼报应，那才是天道不公！

赵玄没有跟女鬼太多废话，人死如灯灭，这一世难以了断的因果，还是等下一世两人自己去了结吧。他如今专注的还是“反七星大阵”，可不想让这个女鬼破坏了他的计划。看了那女鬼一眼，直接盘膝坐在地上，摘下一直戴在左手腕的佛珠，放在左手轻轻捻动，口中则唱起了经文。

但见随着赵玄经文念动，佛珠亮起白光，其中夹杂着丝丝威严的金色，铺天盖地的将女鬼笼罩进去。

那女鬼一被光芒笼罩，神情便时而痛苦、时而癫狂、时而平静，同时魂体滋滋啦啦一阵响，里面飞出无数黑气。

这些黑气都是怨气、煞气，也就是导致女鬼不能投胎、甚至开始害人的主因。

赵玄手上的这串佛珠最主要的目的就是超度冤魂，虽然它有万邪辟易的功效，亦可作为防身。但是佛教戒杀。佛珠也不会杀生。即便是对付鬼魂。也是以惊退为主，打伤为辅，根本不会杀害性命。

简单来说就是一个自保有余杀敌不足的东西。

因为有着这串舍利佛珠在，“他”或者赵清都都奉行着一个道理：什么有的冤魂怨气太重，不能超度，只能打杀或者帮助冤魂了却心愿方可，那都是你道行不济！

道行与法力不同，“道行”是心境的修为。看不见摸不到，但却极为重要；而法力则是实际的修为，能安身保命，却也能招灾惹祸。

“他”与赵清都或凭道行，或凭佛珠，捉到鬼怪都是直接超度了事。

毕竟人死如灯灭，冤魂顺应天理该投胎转世，若是在人间停留，那就是逆天而行，对冤魂没有半分好处。

有些道士或者真“慈悲”。或者只是想超度冤魂捞取功德，主动帮助冤魂了却心愿。亦或者听了冤魂的故事，心头一软，装作看不见的任由冤魂“报仇”，那都是害人又害己的行为。

天地之间自有定数，人死后魂魄理当去投胎，身为道士坐看冤魂停留世间，残害活人，不仅是害了冤魂，还是害了自己。

故而在人世间，有些看似“有情”的行为，却是在害人害己；有些看似“无情”的行为，才是普度众生。

真正的智者，不会因脑袋一热而做不智的事。

……

当赵玄将一篇超度亡魂的经文念完，佛珠内的法力收回，女鬼身上已无任何怨煞之气。盈盈向赵玄一拜：“多谢道长超度之恩。”身影虚幻、透明，不一会儿消失在人间。

赵玄元神触动，瞬间打开元神视角，想看看那女鬼是去了阴间，还是直接投胎转世。在“他”的记忆里，没有与阴间有关的东西。没有牛头马面、没有黑白无常，当然这只是说“他”没有见过，而不是没有这样的传说。

可传说是有，但如今世间却根本没有人去过，更没有看到过阴差。

他想要知道阴间是否真实存在，将注意力全放在女鬼四周，浑没注意到，身后房间内有一双明亮的眼眸将这一切都收入眼底，见女鬼被超度了，又等了一会儿，才从窗口隐去。

第二天

赵玄在院中站了一夜，等清晨才走入房间。

故意加重的脚步声将马玲玲从梦中惊醒，她迷茫的看了一眼周围，见外面天色已经大亮，傻傻道：“呀！我昨天怎么睡着了？”

说话间，她身旁的刘萍也从梦中醒来。

昨天众人都在客厅，围着沙发坐了一圈，赵玄弹完琴后，众人都坐着睡在沙发上。

这种睡姿自然好不到哪去，刘萍一醒来，就绝肩膀酸软，浑身无力，看着赵玄，问出了马玲玲一样的问题：“怎么回事？昨天我怎么不知不觉的睡着了？”

赵玄笑道：“或许是我弹琴弹得太好了，你们都听入迷了，所以就睡着了。我见你们太累，就没有叫醒你们。”

三人的谈话把其他人也吵醒，不一会儿挨个睁眼，伸着懒腰，打着哈欠，第一句话都逃不过自己怎么睡着了这个问题。

赵玄自然是同样的回答。

到了这时，马玲玲才彻底清醒，一脸了然道：“怪不得，昨天我听琴的时候，就觉得房东大大的琴声好听，不由自主的就想听下去。后来琴声越来越低，也不知怎么的，我就给睡着了。”

“我也是……”刘萍懒懒的附和了一句。

刘天金拍拍脑袋道：“赵大道长，昨天我们都睡着了，那女鬼来了没有？”

赵玄当然不会说实话，微微摇头道：“没有来，应该是还没找到这里。不过也应该快了。”

“哦……”

众人中，某个人眼里闪过一道精光。

这边，赵玄让几个人先去洗漱，自己则去给大家做饭。他的手艺虽然比不上黄蓉，但寻常家常菜还是会做的。洗菜、切菜，正在配菜间，没想到刘萍、付柔美琦一同来了。

“你们这是……帮我做饭？”赵玄诧异的看着两人。

刘萍摇了摇头道：“我不会做饭，美琦也不会。”

“那你们来干什么？”

“就是想问问你关于鬼的事。”

“哦……”赵玄还以为什么事呢，闻言也不在意，随意道：“问吧，想知道什么。”

付柔美琦道：“你平时都怎么捉鬼？是像电影里演的那样？”

“电影里演的什么样？”赵玄可没看过这个世界的电影。

付柔美琦似乎也没想到赵玄会这样回答，愣了一会儿，道：“就是……唉，算了，你还是说说你捉到鬼后会怎么处理他们吧。是直接杀死？还是超度？”

“不一定，降得住就超度，降不住就看运气能不能杀死，杀不死就封印，连封印都封印不了，那也只有跑了……”赵玄淡淡的解释着，像这样的聊天，他很少会有，一时间也感觉就这样说说话似乎也挺好。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付柔美琦跟刘萍拉着他问了很多关于鬼的事。他能说的就说，不能说的就扯，反正两女也不懂，还不是他说什么就是什么。聊到最后，刘纯、刘天金、马玲玲也过来听他说。一直到吃完饭，付柔美琦忽然举着玉佛，问道：“赵玄，我这个玉佛，是你说的法器吗？”

赵玄摇摇头，再次跟众人解释一番，最后道：“……佛像毕竟是佛教的东西，我道家不会他们的开光之法。这佛像最多能保持一个月时间。一个月之后，那就与普通凡物没什么两样，没有任何能力。”

“那怎么办？万一美琦以后拍戏再遇到鬼怎么办？”刘纯担心问道。

刘天金道：“这还不简单，让赵大道长给美琦开光一个道家的玉像呗。”

赵玄瞪了他一眼，道：“你见过哪个人脖子里挂三清的？佛家重祈福、超度，道家注重术法、天道，道家的神像，全都是供在道观里的。”

“那怎么办，我还说让你也给我弄过玉像玩玩呢。”刘天金失望道。

赵玄随意道：“这也好办，大不了我给你们每人一张符篆。我道家的‘辟邪符’，与佛家的玉像都是一个效用。”

马玲玲道：“可万一打湿了怎么办？”

“那……我就送你们一张玉符吧。”

赵玄也不是什么小气的人，只要他心情好，还是很好说话的。

所谓“玉符”就是用玉画符，与纸符一样，都能起到相同的作用。不同的是“玉符”善于保管，多用于布置阵法，能让阵法保持长时间的运转。就在赵玄的这个院子下面，此时就有一个玉符制作的大阵：反七星封魂血契大阵！

接下来的时间，赵玄轮流给大家每人制作了一枚玉符。也就拇指大小，薄厚适中，众人都拿红绳串起来挂在脖子上。

很快，时间便到了中午。

吃过午饭，赵玄便接到一个电话，竟然是周树人打来的。

“赵贤侄，看来我们要有麻烦了！”周树人第一句话就把赵玄弄得一愣。

麻烦？什么麻烦？

就听周树人继续道：“……还有两天，就是七月十四鬼节，到时候鬼门大开，百鬼夜行，恐怕‘小阴曹’就会趁此时机开启！”

鬼门大开，并非是指的鬼门关。而是在每年的七月十四这一日晚间，是一年当中阴气最盛的时候。

就在这一天，妖魔鬼怪的能力会提升一倍，就连孤魂野鬼都有了杀人的能力。

到时候百鬼夜行，天地间的阴气会越来越盛。

虽然昨天‘引煞阵’已经爆发过一次，但近些年‘小阴曹’越来越不受压制。尤其是今年，距离的时间越来越短，很可能‘小阴曹’就趁着这个难逢的机会，彻底突破阵法的封印！

第二百一十七章紧锣密鼓备七星

赵玄听完周树人的话眉头已经深深皱起，如果真的像周树人所说，那他们恐怕真的麻烦了！

如今七星汇聚之日还不知何时到来，若是碰上七月十四的鬼节，恐怕‘小阴曹’真的会吸收天地阴气，从而提前开启。里面的鬼物也不知修炼了多少年，什么鬼王之类的当不在少数。若是让它们都出来……那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电话另一端，周树人还在继续：“……赵贤侄你接手引煞阵也有一年多了，应该也知道，每年的七月十四这一天，引煞阵都会发生一次大的动荡，其威力简直是平常的数倍。而今年，就在昨天，引煞阵竟然提前爆发，依我看……这恐怕就是‘那里’想要挣脱阵法的预兆！”

“那怎么办？有办法没有？”赵玄轻轻捻起了眉心。

周树人的声音从电话那边传来：“办法……也并不是没有，就是提前启动反七星大阵。可你也知道，若七星不汇聚，用‘北斗七子’引来的星辰之力太少，这阵法根本困不住‘那里’多久。而若是‘北斗七子’有一个出了意外，那下一次即便七星汇聚，我们也引不来星辰之力。所以……”

“走一步算一步吧，如果连这步都过不去，还说什么以后？”赵玄这时倒恢复了平静。

不就是百鬼夜行吗？不就是小阴曹吗？不就是因果不能完结吗？不就是很可能离不开这个世界吗？大不了自己就在这个世界修炼证道！

这是一个破罐子破摔的脾气，也是一个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大无畏的精神。

简单来说，赵玄始终相信车到山前必有路。甭管是前路还是后路。是进路还是退路。是路就行！然而这个世上从来不缺少退路，之所以有人觉得没有退路，不过是心里承受能力不强而已。

有人炒股失败了，欠了一屁股外债，然后踏上了邪道，就觉得自己没有退路了。其实若他能吃得苦、受得难，普天之下哪里不是退路？

往个穷山沟沟里一躲有人找得到你？

上善若水，水善利万物而不争。处众人之所恶，故几于道。

赵玄身为一个道士，还会怕吃苦？还会怕日子过得难？

如果真有那个感觉，他也就不用修道了。

另一端，周树人似乎也被赵玄的语气感染了，深吸一口气，豪迈道：“好！走一步看一步，先度过眼前的难关，贫道就不信这个世界真的会被群冤鬼占据！”接下来又跟赵玄说了几句，就匆匆挂断电话。准备“反七星大阵”的事宜。

赵玄挂断电话后，也开始忙活起来。

“反七星封魂血契大阵”布在院子正中央的土地下面。为的就是怕日后有人动工，破坏了阵法。而只要能引得星辰之力，那这块地就会越来越坚固，阵法也越来越坚固，从而使得彻底封印住‘小阴曹’。只是眼下若是不等得七星汇聚就启动阵法，恐怕达不到预期中的功效，但这也是无奈之举。

赵玄来到院子正中央，按照记忆中的方法，掐算准埋在地下的“反七星大阵”的方位，接下来他开始在地面上画阵。

这次他画的是‘反七星大阵’的简易版，但见他在院子的正中央，地下‘反七星大阵’的上方，勾勒出一个长两米深一米的长方形。然后再长方形的中间挖出一道道沟壑。沟壑宽不过一指，深却有十厘米。无数道深细的沟壑密密麻麻，组成一个极为复杂的图形。这个图形届时会与下面的阵法短时间勾连，能够将“破军”的血液送下去。

紧接着，赵玄又在院落的四面墙上用符笔点朱砂画符，此符乃是“聚灵符”，亦是参照埋在地里的“反七星大阵”而画。

这时付柔美琦等人还在午睡，浑然不知外面正发生着什么。等赵玄把简易版‘反七星大阵’在地上画完，几个人才相继醒来。

第一个走出房间的是刘萍，小姑娘见院子里多出这么多符文，吓了一跳，急忙问赵玄道：“怎么了？怎么了？是不是出什么事了？”这一次声音极大，很快将别人也吸引过来，纷纷询问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赵玄依然表情淡然，道：“没事，只不过是对那女鬼没有太大把握，多做一些准备而已。”

“哦……”众人下意识松了一口气，只有一人，看向赵玄的眼色分外复杂。

就在这时，忽然敲门声响起。

咣咣咣！咣咣咣！

农村里用的都是铁门，敲一下门声音极大，刚响起来的时候，还吓了众人一跳。

这时候所有人都在院子里，刘纯不满的对外吼了一嗓子：“谁啊！就会敲，不知道叫门啊！”

门外响起一道讪讪的声音：“那个……忘了，忘了，对不起啊，大姐，赵玄在家吗？”

大姐？众人怪异的看了刘纯一眼。

赵玄已听出外面来人的声音，去开门道：“王宇啊，有事吗？”

大门打开，正露出王宇那健硕的身板与当兵剃的寸头。

王宇这时穿着一身军装，不是那种迷彩服，而是正儿八经的军装。肩膀上军衔闪亮闪亮的，就是不知道官职多大。一进门，就正儿八经的给赵玄敬了个军礼。待看到赵玄身后院子里的一男四女，才呆了呆。

赵玄把对方让进院子，也没给众人介绍，直接问道：“找我什么事？”

王宇拿出一张请柬，挠挠头道：“过两天我订婚，我爷爷也想见见你，这不就派我请你来了么。”

赵玄接过请柬看了看，还真是两天后，讶然道：“这么着急？”

王宇冲其余几人点了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才苦笑道：“我也不想啊，你是不知道，这一次的婚事老爷子根本不允许我拒绝……”

原来王宇早就被家里人催婚了，但他一直拖着。直到上一次，他答应赵玄给他压下商场的事，说“大不了跟家里妥协”，说的就是婚事。再加上王老爷子死过一次，如今顶多还有一年活头。他仔细想了想，既然老爷子也想看他结婚，就把婚事答应下来。

可婚事是答应下来了，但他却没想到竟然会这么快，所以说着的时候还有些苦笑。

赵玄了然的点点头，将王宇让到屋中，对马玲玲道：“玲玲，你们自己认识一下，我去拿点东西。”就转身出了房间。

马玲玲一点不发怵，好奇的打量着王宇，眨巴眨巴眼：“你好，你是军人吗？我叫马玲玲，这是刘萍，这是……”轮番将众人介绍了一遍。

王宇也站起来自我介绍，道：“你们好，我叫王宇，赵玄的朋友，正如玲玲妹子说的，我是一名军人。”

“哇！真的是哎！”马玲玲惊奇问道：“你是什么兵？特种兵吗？你的身材好好哦~”

王宇嘴角抽了抽，明显受不了小姑娘这么自来熟，好在赵玄在这时候回来，递给他一张玉符道：“这就算我送你的订婚礼物吧，这几天我有点事，离不开，帮我跟你家老爷子问个好。”

“这……”王宇一阵迟疑：“事情很重要？”

“很重要！”

王宇苦笑道：“赵兄弟啊，你可让我难办了。本来就是奉老爷子命来的，要不把你请回去，老爷子不定怎么说我呢。”

赵玄摆摆手道：“那就是你自己的事了，你自己想办法跟你家老爷子交代吧。”

他本就不愿跟这权贵之家结交，里面的因果太大，再加上鬼节的事，当然不会离开这里。

王宇只能苦笑，劝说再三无果后，问道：“赵兄弟遇到了什么事？我能帮上忙吗？”

赵玄道：“有关‘那方面’的事……”

‘那方面’是哪方面王宇一想就知道，清楚自己帮不上什么忙，立即告辞道：“那还是算了……我还是回去看看怎么跟老爷子交代吧，就不在你这多留了。”

“恩……”

送走王宇后，赵玄开始考虑鬼节要防备的事宜：首先，为了避免到时候被孤魂野鬼打扰，要在院子四周布上阵法；其次，刘萍等人想留下来就留下来，但到时候一定要弄晕；再其次，发动阵法需要用到‘禹步’，趁着现在还有时间，应该提前熟悉熟悉；最后……算了，一时间也想不到别的了。

时间很快到了晚上，由于明天就是鬼节，赵玄也懒得再用“入梦法”装鬼吓唬众人，只是“小心翼翼”的同众人一起等女鬼。

女鬼已经被他超度了，自然不会再来。

众人等着等着，越来越困，相继睡着，一直到第二天，众人醒来后，发现什么事都没有。面对众人的询问，赵玄自然也有自己的解释：“今天就是七月十四，传说中的鬼节。在这一天，所有鬼怪都会实力大增。那女鬼可能是觉得我们不好对付，这才没有擅自过来。我们再等一晚，或许今天晚上女鬼就会前来。如果还没有来的话，那就是被别的高人收了去，大家也不用提心吊胆了。”

面对这个解释，众人自然没有疑虑。

赵玄又道：“这几天一直没睡好，今天晚上可能有一场大战，我去补补觉。”他所谓补觉虽然是托词，但确实是要把自己调整到最巅峰的状态。

跟众人又说了几句，他就回到房间。

让他没想到是，付柔美琦竟然随后跟了来。

同行的还有刘萍！

第二百一十八章道者无情执意行

“你们俩这是？”赵玄讶然的看着走入房间的刘萍、付柔美琦，他本来都躺在床上了，没想到两人结伴而来。

面对赵玄疑惑的眼神，刘萍摆摆手道：“别看我，是美琦找你有事。”

赵玄顺势把目光放在付柔美琦身上，疑问道：“怎么了美琦？”

付柔美琦自进门后就直愣愣的盯着赵玄，听闻此言，深深地看了赵玄一眼，不答反问道：“你到底有什么目的？”

这一句话一出，不仅赵玄心头一紧，刘萍都是满脸讶然，道：“美琦，你怎么这么说？”

付柔美琦冲她摇了摇头，目光却一直紧盯着赵玄。

赵玄心头一跳，眼睛眯了眯，道：“你这话什么意思？”

付柔美琦道：“这你自己应该清楚！”

如此针锋相对的语气，让刘萍一阵不适应。

她看了看赵玄，又看了看付柔美琦，最终对付柔美琦道：“美琦，你是不是有什么误会？赵玄虽然平时话不多，但是……但是……”但是这两天一直帮你捉鬼啊！他这么帮你，你却说他别有目的，这样真的好吗？

付柔美琦没有说话，目光还是紧紧停留在赵玄身上。

她前天夜里根本没有如众人那般睡着，或许是七星命格奇特的原因、或许是有着玉佛加成的原因、亦或许她太过紧张的原因。听着赵玄的琴声，她虽然也感觉到安心、宁静，但只是有些迷糊。并没有完全睡死。等女鬼来时的那一阵奇冷。就将她冻醒了。让她从头至尾看到了赵玄超度女鬼的过程。

在看到赵玄超度掉女鬼后，她在窗边等了一会儿，见赵玄始终没有进屋的意思，就回到沙发上等着。最后等着等着就睡着了，到了第二天，当刘天金问赵玄女鬼来没来，赵玄竟然说没来，她不由就起了心思。

为什么女鬼明明来了赵玄却说没来？

为什么赵玄一弹琴众人就都睡着了？

存着这样的想法。她没有立即挑破此事。

直到今天赵玄说如果女鬼今天没来她们明天就可以走，她这才再次怀疑起赵玄的目的来。

她不是没有想过赵玄作为粉丝只是单纯的想多跟她待一会儿，然而这两天来，赵玄对她根本没有一分粉丝对偶像的孺慕与亲近，她不得不排除了这个想法。

可除此之外，还有什么原因促使赵玄非要她们留下来呢？

她今天决定问个明白！

所以，她才带着刘萍来了：群里人都知道，赵玄喜欢刘萍，如果赵玄有什么不轨的想法，当着刘萍的面。恐怕会有所收敛。而且她进来时还把门敞开着，刘天金、马玲玲、刘纯三人就在外面。料想赵玄不会做什么不智的事。

然而她却没有发现，身后的房门无风自动，正在慢慢的关上。

赵玄坐在床上，面色平静的很，淡淡地道：“你发现什么了？”

付柔美琦心头一喜：他终于要承认了？可紧接着又是一紧：按照电视上演的来，通常大反派打算摊牌后，都会表现的极为的疯狂。

可他是大反派吗？

付柔美琦看着赵玄，不知怎的，心中升起一股莫名的情绪，也不知是喜是忧、是爱是恨、是期望是还是不是。她轻轻蹙了蹙眉头，直直盯着赵玄，缓缓开口：“那天晚上我没有睡着！”

这一句话，顿时将所有疑惑都挑明。

赵玄恍然的看着对方，讶然道：“怪不得，没想到‘七星之子’还有抵御音功的能力。”

“什么‘七星之子’？你们在说什么？”刘萍到这时还茫然无知，但她猜也能猜到，两人之间肯定发生了什么，一双眼开始在赵玄与付柔美琦身上打转。

赵玄无声笑了笑，没有回答，直接面向付柔美琦道：“你是想问我为什么要留下你们吧？而且还只留到今天晚上。”

“没错！”付柔美琦肯定的点了点头，紧接着又问出了与刘萍一样的疑问：“你说的‘七星之子’是什么？跟我有什么关系？”

“跟你关系可大了……”赵玄轻轻叹了口气，抬眼望着一副打破砂锅问到底姿势的小姑娘，道：“你真的想知道？”

付柔美琦皱了皱眉头，说道：“我想知道，你就会说么？”

赵玄道：“当然，现在告诉你也没什么了。”

付柔美琦眉头皱的更紧，她忽然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尤其是看着赵玄那张平淡如水的脸，她竟然升起一抹恐慌。深吸一口气，压制住这不知从哪来的“错觉”，她坚定的点了点头：“你说吧！”

赵玄依旧轻笑，就好像要“谋害”付柔美琦的不是他一样，用一副十分平淡的表情，将‘小阴曹’与‘反七星封魂血契大阵’说了一遍，并且解释她‘破军转世’的命格，以及他留下她的目的。

付柔美琦听完，果然如预想般的呆滞。就连“事不关己”的刘萍，也呆滞了好一会儿，才失声道：“什么？你要拿美琦血祭？把她杀了？”言语之间充满震惊。

赵玄没有说‘保命丹’的事，他也想看看小明星是个什么选择，漠然点头道：“杀生为护生，斩业非斩人。若是付柔美琦不死，那遭殃的就是天下人。况且不仅仅是她，还有另六位‘北斗七子’也要遭此劫难。还有我等布置阵法者，很可能亦会给她们陪葬。如今就看美琦如何选择：是贪生怕死，置天下苍生的性命于不顾，最后却依然逃不过‘小阴曹’中众厉鬼的残杀；还是舍生取义，以一己之躯替天下苍生搏得一份生机，但此功只能隐于暗处。世人不会争相传诵。亦不会诚心祭拜。给你香火，帮你铸造神躯。”

香火铸神躯，是说古时有大功德之人，被凡人祭拜，从而能够灵魂停留世间，但却有别于鬼道；不会害怕阳光，并且有一些常人想不到的异术。但自从刘伯温斩龙脉、天道混乱以来，再也没人能以香火铸造神躯。似乎是关于这一道的规则已经被破坏。

付柔美琦不知道什么香火成神，她只知道赵玄根本不是什么她的粉丝，只知道赵玄接近她别有目的，只知道赵玄帮助她是为了杀她。一时之间，她竟然感觉十分难以接受。仿佛从小到大受的委屈都没有这一刻大。不知不觉的，她螓首低垂，眼睑微闭，一淌水珠在脸庞滑落，竟是偷偷垂起泪来。

红泪偷垂，我见犹怜。可赵玄脸上却淡然依旧。

刘萍怒视着他，大声道：“赵玄！没想到你竟这么阴险！我看错你了！”一拉付柔美琦。道：“美琦，我们走，不要理这个阴险小人！”正待转身，熟料付柔美琦却忽然甩开她，满脸委屈的泪水，盯着赵玄：“如果我不愿意，你会放我离开吗？”

赵玄坚定的摇了摇头。

付柔美琦惨然一笑，道：“那好，我答应了。”

“美琦！”刘萍大惊失色，急道：“美琦你别听他胡说，没准他要用你练什么邪术。他不是说了么，你是什么‘破军’转世，肯定与普通人不同。我们不要理他，快点离开这，你千万不要受他迷惑！”

付柔美琦还是盯着赵玄，默然问道：“萍萍说的是真的么？”

赵玄依旧摇头，道：“都到了这个时候，我还有必要再骗你们？”

付柔美琦更加沉默，良久，冲着刘萍温和一笑，笑容中又夹杂着一丝丝苦涩，道：“萍萍，你说我们该信他吗？”

“我……”刘萍一个‘我’字刚吐出一半，付柔美琦已经又转向赵玄，道：“我可以留下来，但你让萍萍他们先走吧。”似乎刚才问刘萍的举动只是一个下意识的行为，而刘萍回答什么、或者回不回答，都是一样，她自己心中早已经做了决定。

赵玄讶然的看着小姑娘，诧异道：“你确定？不再考虑考虑？”

他作为一个“贵己”、“为我”的修士，即便付柔美琦真的置天下苍生于不顾，也不会有半分诧异，并且还会十分理解。毕竟“损一毫利天下，不与也；悉天下奉一身，不取也。”他从来奉行的就是我不帮助别人也不接受别人的帮助，付柔美琦的这种“舍生取义”的精神还是十分让他惊诧的。

对面，付柔美琦听到赵玄的问话，依旧抛出了先前的反问：“如果我离开，你会让我离开吗？”神情中有一种莫名的情愫，似凄婉、似哀怨，连刘萍都察觉到一丝丝不对。

小姑娘看看付柔美琦，又看看赵玄，一双眼在两人身上来回徘徊，似乎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事。几次张口欲言，但最终却都犹豫的把话吞下，仿佛十分为难，不知怎么开口。可赵玄依旧是那副平淡到让人觉得绝情的语气：“不会！”

付柔美琦惨然一笑，神情之中更添几分凄凉、幽怨。刘萍只觉心头怒气一涌，大喝道：“赵玄，你怎么这样！”

赵玄淡淡的看着她：“贫道决定的东西，还从没有过更改。”

刘萍心头怒气更盛，似乎是在为付柔美琦抱不平，又似乎还隐藏着些什么。这时付柔美琦忽然抓住了她的手，拉了她一下，转而对赵玄道：“既然我已经答应了，现在可以让我们出去了吗？”却是发现了已经关上的房门。

她没有惊奇，似乎在这件事下，她对别的事再也提不起兴趣。可她却知道，刘萍几次三番大喊大叫，外面的刘天金等人都没有冲进来，恐怕是赵玄用了什么术法。

然而在她的目光下，赵玄依旧淡淡摇头。

第二百一十九章北斗阵图血色染

“抱歉，贫道从不相信任何人，只相信贫道自己。”赵玄用近乎无情的语气、绝情的态度，十分直接的拒绝了付柔美琦的请求。

付柔美琦紧咬下唇，死死的盯着他，似乎在质问他为何会如此心狠。刘萍的表情也变了，变得愤怒之中有丝丝厌恶。然而赵玄却忽地笑了。

既然自己不属于这里，何苦处处留情？

他面色依然平静，面对付柔美琦与刘萍的目光，依然一脸的淡然，让人看不透他心里在想什么，似乎他天生就这般绝情。

只见他手一挥，付柔美琦与刘萍应声而倒，但身后却似有一股无形的力量拖着，让两人没有倒向地面，反而凭空漂浮，缓缓安放在了床榻上。

紧接着，他手又是一挥，房间四面八方布满的无形的力量忽地消失，外面刘天金三人的声音再次传来。原来他早在付柔美琦问第二遍的时候就察觉到了不对，用法力在房间四周做了一个隔绝声音的结界，故而无论刘萍再怎么大喊大叫，声音都没有半分传出去。

外面刘天金三人正在讨论着他们三人在房间里做什么，赵玄无心细听，运起传音搜魂之术，轻轻地道：“刘天金、刘纯、马玲玲，你们三人困了，快睡吧……”外面三人本正说的起劲，闻言立即嘴打哈欠，两眼皮打架，没一会儿时间，便都沉沉睡去。

赵玄仿佛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连出去看一眼的心思都没有。立即盘膝坐在地上，暗暗调整自己的状态。

入夜，世界黑暗。天空上繁星点点。

今天的星星比昨夜还明亮几分，漆黑的天幕上，宛如一颗颗夜明珠挂在那里。尤其是北方七宿，竟然比其他的星辰还要更大、更亮。晚风吹拂，天地间是那么的宁静、安详。树叶在沙沙作响，星星在不停地眨着眼睛。可就是在这一片静谧之下，却有着一股暗流涌动。

无穷无尽的阴气充斥在天地间。大街上随处可见的孤魂野鬼，飘飘荡荡四处无依。在一个个十字路口中，有活人烧纸、摆饭祭祀在外死去的先人。可在那活人四周，往往围绕着数不尽的孤魂野鬼。

它们在争夺着纸灰，在争夺着祭品，一个个凶神恶煞的。分外狰狞恐怖。

若是让普通人看到。恐怕要彻底吓死过去。

就在赵玄院落的四周，一层淡淡的金光将整个院落包裹。隐秘的符文在院墙上时隐时现，让一众孤魂野鬼不敢靠近半分。

院落之中，赵玄封住刘天金等人的睡穴，依旧让他们沉睡。而他自己，则用内力拖着付柔美琦，走到院子中央，将付柔美琦放到阵法中心。

做完这些。他抬头看着天空。

尤其是处于北方的北斗七星，那明亮如镜的光芒。引得他片刻也不想将目光转移。

七星汇聚么？

他不知道这四个字代表着什么，也不知道七星汇聚具体是什么景象。他只知道，今夜子时，就是启动阵法的时候。

若是太晚了，恐怕‘小阴曹’会借助午夜极阴之气彻底突破；若是太早了，恐怕七星之力发挥不了最大的功效。

子时一刻，是他与周树人等人商量的最好的时机！

银白色的月光慢慢挥洒在整片大地，七月十四的月亮，也是极圆极亮的。

赵玄抬头看着，心中默默盘算着时间。却没想到，一声“嗯哼”从身边传来，旁边阵法中心付柔美琦忽然睁开双眼。

她先是呆了呆，似乎想不明白时间怎么从上午就到了黑夜。可紧接着就反应过来，看着坐在身前的赵玄，冷冷的道：“我已经答应你了，为什么还要把我弄晕！”

这脾气发的没由来的，似乎比赵玄让她去死还另她愤怒。

赵玄掉转回目光，依旧淡淡的道：“我已经说过了，除了我自己，我不相信任何人。”

“连你父母也不相信？”付柔美琦似乎极为不甘。

赵玄扯嘴轻笑：“我没有父母。”

付柔美琦：“……”

小姑娘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沉默了良久，她才问道：“什么时候开始？”平淡的声音，似乎被赵玄传染了。

赵玄眉头微挑，道：“快了，差不多还一个时辰。”

付柔美琦闻言面无喜怒，竟然道：“我能不能问你最后一件事？”

赵玄讶然看着对方，这种情节之狗血程度他仅在电视上看到过，不过倒也没有拒绝：“你问吧，如果能说的话，我可以告诉你。”

“好！”付柔美琦深吸一口气，定定的看着他，问出了一个他怎么想也没想到的问题：“你有没有喜欢过我？”

赵玄眼角一抽，极其隐晦，面容瞬间恢复平淡：“我已经说过了，我乃天煞孤星，从小到大还没喜欢过谁。”

“是吗？这么说你追萍萍也是假的了？”不知道为什么，付柔美琦忽然笑了，还笑的十分开心。

赵玄漠然摇了摇头，没有回答，从怀中掏出‘保命丹’，递到付柔美琦面前，道：“吃了它。”

“它？”付柔美琦什么也没说，似乎是觉得自己就快死了，逃避也没有用。直接将白中泛金的药丸抓过来，丢到自己口中。

药丸芳香扑鼻，入口即化，可进入肚子中，却并没有感觉到什么异样。

付柔美琦这时才想起问来：“我刚刚吃的是做什么用的？”但那满脸无所谓的表情，似乎并不是真心想问药丸的作用，而是想在临死前多说说话。

赵玄实话实说，“给你保命用的。”声音平稳，似乎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付柔美琦却娇躯一震，两只眼猛地盯着赵玄。而赵玄则继续抬头仰望星辰。

星辰闪耀，两人间却谁都没有再说话。

付柔美琦似乎在想着心事，赵玄则在心底盘算着时辰。

子时刚至，赵玄忽然长身而起，一柄桃木剑凭空出现在他的手中。剑光一闪，付柔美琦的手腕被划破一道伤口，但见鲜血直流，可付柔美琦却忽觉一股热气自腹部生出，丝毫感觉不到鲜血流失的虚弱。

劲力破空，赵玄将付柔美琦的穴道点住。

潺潺血水顺着付柔美琦的手指流下，淌入地面的符文凹槽中。随着血水流淌，凹槽逐步亮起微弱的红光，赵玄手舞桃木剑，在付柔美琦身前跳起了禹步。

禹步是道士在祷神仪礼中常用的一种步法动作，传为夏禹所创，故称禹步；又因其步法依北斗七星排列的位置而行步转折，宛如踏在罡星斗宿之上，故又称“步罡踏斗”。

禹步是道士上映七星之神气的关键之处。

据说大禹因常年治水、多年操劳，遂致行走不便，半身难以协调，成了个跛子，故这“禹步”就好像跳舞一般。

只见赵玄舞来舞去，上承星光，下启阵法，不一会儿时间，剑尖一点血红与银白汇聚。

忽然！

赵玄大喝一声敕令，将早已准备好的符篆抛出，七七四十九道黄符瞬息间布满院落，以一种极为玄奥的方式旋转，并互相发出一道金光缠绕，结成了一张“网”一样的阵法。

大“网”一成，忽地轰隆一声炸响，七七四十九道黄符的金光汇聚一处，轰然打在地面的血色凹槽上。

此时血色凹槽已经被血染红，处于中心处的付柔美琦面色苍白，双眸紧闭，气若游丝，仅仅剩下一口气吊着命。

赵玄来不及去管她，猛地将剑尖向上一指，但见血光冲天，北斗七星中的“瑶光”瞬间大亮，似乎在迎接红光般。当红光与星光相接，星光刹那间亦是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红芒，从内到外开始转变。

与此同时，天枢、天璇、天玑、天权、玉衡、开阳六星位所在亦是一道血光冲天，将其他六星也染上淡淡的血色。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以赵玄现在的法力，都感觉有一些虚脱。

天空上，北斗七星彻底转为血色，七颗猩红闪烁的星辰挂在明亮的夜空上，分外显眼，连普通人都看到了此等异象。

且不论世人如何惊奇，专家如何辟谣。赵玄此时引着血色星光，再次返还地下阵法。

这一动作起来，星光的压力有一半都分担在他身上，一边淬炼着他的**，一边让他承受着万钧巨力。

他倒还可以坚持的下去，就不知周树人等人如何。

就在星光将要接近阵法的时候。

忽然！

轰隆隆——

天地震荡，乾坤变幻，五行混乱，似乎整个世界都开始颤抖、扭曲。

赵玄脸色微变，在北平城的方向，一股极强的怨煞之气冲天而起，他远在百里之外竟然都感受得到。

小阴曹！！！

赵玄情知此刻再也不能耽搁，鼓起全身力气，将星光猛地下压——轰！

又是一阵惊天骇地的响动，在星光接近阵法的那一刹那，阵法再次爆射出猛烈的血光，上承星晨，下抵阴曹，常人不可见的光芒将整片天空染得赤红。

紧接着，就见原本躺在阵法上的付柔美琦忽然盘膝而坐，眼睛依然闭着，手却掐一个极为复杂玄妙的法印，似乎被什么控制了一般。

赵玄此时则更无法估计付柔美琦。就在刚刚的那一刹那，忽然他元神一阵恍惚，竟然出现在了天空之上……

错了，是星辰！！！

第二百二十章剑磨因果断红绫

却说赵玄元神一阵恍惚，再次睁开双眼，恍然发现自己似乎变为了星辰。就好像一尊天神，高高在上的注视着世人。如果他愿意，甚至可以将目光拉出地球，看到外面广阔无边的宇宙。而视线的出发点，则是在——瑶光星！

怎么回事？难道因为阵法的原因，自己元神直接被拉扯到瑶光星了？

赵玄这个想法刚一出来，就被他自我否决。因为他可以感受的到，如今这个视线，似乎是“借”的，就好像……他借了“瑶光星”的视线？或者说……借了“破军”的一丝神力？

这两个推断准不准确他并不知道，但这种高高在上，以神眼看人的感觉，绝对让人痴迷！

就好像举手投足都能改天换地，张口哈个气都能形成一股飓风，这种实力上的飞速提升，真的很容易让人迷失。

好在赵玄有之前堕龙渊的幻术打底，知道这些感觉都是虚幻的、都是不真实的，就算这种力量真的存在，但这也并不属于他。紧忙收敛心神将注意力从“错觉”中收回来，将目光投向北平城，眼前出现一个百鬼夜行的世界。

或男、或女、或老、或少，一个个煞气冲天的厉鬼，从地底钻出来。

这些厉鬼不同于孤魂野鬼，孤魂野鬼还有人性，不会杀人，即便想杀人也有心无力；而厉鬼之心智已经被煞气影响，变得杀伐成性，嗜杀无比。只要一出现。遇见过路之人也要冲上去将其杀死。

幸而这时北斗七星大阵已经发动。血光含着星光，星光含着金光，三色光芒组成一团，将一个充满煞气的世界的出口堵住。近一段时间内，只有寥寥几个厉鬼钻了空子，脱困而出，还没有造成大面积的伤亡。

饶是这样，城市里人不信鬼神。鬼节都敢外出，马路上已经有了十数具伏尸。

就在这时！

忽然其他六颗星辰各降下一道星光匹练，连凡人都看得到的异象，赵玄自然不会视若无睹。

他感应了一下，其他六颗星辰中空空如也，没有任何熟悉的气息，似乎他只是个个例。可他也来不及细想，紧跟在六道星光之后，挥手洒下一道星光匹练，涌入他所对应的‘反七星封魂血契大阵’之中。

七星阵法威力猛增。星光匹练连绵不绝，其他六道无人控制。似乎只是一种“本能”。而瑶光星位，则由赵玄暂时掌控，将星光源源不断的输送到地面上的“瑶光位”中。

轰轰隆隆，光芒再次爆射。

北平城下‘小阴曹’似乎不甘就这样被封印，竟也爆发出冲天的黑气与星光对抗。

赵玄见此，不得不怀疑这‘小阴曹’是不是一个活物，但眼下可由不得他细想。

元神上因果线已经隐隐颤动，似乎是在告诉他，只要封印住‘小阴曹’，就能够把‘他’硬塞给自己的这条因果斩断。

他这时哪里会有迟疑？更何况星光还不是他的！

在这种情况下，他调动起星光来并不费多少力气。如此更让他可以尽情的“挥霍”，在他的全力调动下，星光如不要钱的泼洒入阵法之中。或许是因为有着他的带动，其余六道星光匹练也开始加粗加快，促使整个大阵光芒越发的耀眼。

就好像平地长着一个太阳，而能源就是星光匹练，这一切竟连肉眼凡胎都看得见。

农村之中人大多睡得早，可架不住家家户户狗吠连连，不少人从梦中惊醒，看到这等异象，瞬间呆滞。尤其是看到这种异象是从赵玄家传出来的，更加不敢擅动，连出门看热闹的心都没有了。

热闹虽好，可哪里有性命重要？

不得不说，敬畏之心有时候还真的是个好东西。

然而瑶光村没有敢看热闹的是因为农村人封建，但在北平城这样的大城市生活的人可却全然没有了敬畏之心。尤其是星光落在北平城四个角上，即便有人相信鬼神，也还以为异宝出世，就连警察、军队都有出现的迹象。

好在这种情况并没有在人前展现多久，一刻中后，源源不断吞吐怨煞之气的‘小阴曹’终于有些力竭。

赵玄赶紧乘胜追击，丝毫不做让步。

北平城下‘小阴曹’逐渐退缩。

又过了一刻中，‘小阴曹’再次被压在更深的地底深处。

赵玄一声轻吟，用星光匹练虚空连画九九八十一道符篆。现如今七星大阵可以说是由他主持。他这边符篆画完后，另外六处竟也虚空出现星光符篆。伴随着一阵银白耀眼，七座星位各被九九八十一道符篆钻入，牢牢钉入地底。同一时间，仿佛听到咔嚓一声轻响，因果线忽然断裂。

宛似解脱的轻松刚刚出现，紧接着竟然又是一阵恍惚。

当赵玄再次睁开眼，却发现自己意识并没有回到**，反而来到一个诡异的世界。

这个世界很平静，但却有十分狂暴；这个世界很安宁，但却有十分混乱。这似乎都不能说是一个世界，但它却浩瀚无边，给人一种凌驾众生的味道；可同时它却又十分虚弱，让人感觉它似乎受了什么损伤。

这难道是……天道？

忽然！

就在赵玄出神的时候，连接他元神的第二根因果线一颤，突地显现出来。在这种平静、狂暴；安宁、混乱；强大、虚弱无比诡异的感觉中，赵玄蓦然灵光一闪，祭起道剑就向着显现出来的因果线斩了过去。

开玩笑，他虽然不知道自己猜的准不准确，但若如果蒙对了，这里真的是天道，那他的乐子可就大了！

欠天道因果，什么概念？

就算是成仙了也有可能被打落凡尘的好不好！

而且这因果怎么了结？

难道要把天道混乱的毛病治好？

再找一条龙脉？

开什么国际玩笑！

赵玄不知道因果线能不能斩断，但他的道剑与因果一般，都是无形无质的东西，理论上来说应该能造成一点影响。他可不觉得天道的因果是好了结的东西，如果能斩断自然最好，是以义无反顾的将道剑祭了出去。

无声无息，无形无迹，道剑撞在将要隐没的因果线上。忽然赵玄心底生出一种莫名的感觉。

这种感觉十分奇特，似乎在那一瞬间他悟了什么，又似乎什么都没悟。此番状况，与斩在人身上何其相似？是以他想都没想，再次将道剑祭出，接连串的斩在因果线上。

恍惚之中，似乎“因果”这种东西在他心中清晰了几分。道剑每斩一次因果线，似乎都从因果线上带走什么，使得道剑也慢慢开始发生转变。

不知不觉，天色大亮，赵玄元神猛地一震。

仿佛要破灭一般，意识忽然混乱。但却在下一秒，他意识又是一阵恍惚，再次睁开眼时，竟然回到自己身体之内。

赵玄只觉一阵头疼，这才恍然意识到，刚刚在那个怪异的世界之中，他元神竟然受到了不小的创伤。也不知是那个怪异的世界引发的，还是用道剑斩因果引发的。

这时因果线再次隐没，他不再迟疑，当即盘膝而坐，用玄元功第三篇的存神之法蕴养元神，同时也将道剑收入元神之内蕴养。

不知经过因果磨锋，元神锻刃，道剑会成长成什么样。

……

当赵玄再次醒来的时候，时已再次入夜。刘天金、刘纯、马玲玲、付柔美琦、刘萍几人围着他，看着他的目光怪异。跟显然，前三者也得知了事情的原因。

“你醒了。”竟然还是付柔美琦率先开口。

赵玄淡淡点头，道：“既然他们也都知道了，你们什么时候走？”

刘天金眉毛一轩，怒道：“赵玄！你还当不当我们是朋友？有你这么不够意思的嘛！”

赵玄没有答话，事情已经做下了，这时候说再多都是矫情而已。

然而矫情来矫情去有什么意义？倒不如坦然面对一切。

刘天金见他一脸无所谓的表情，怒气更盛，砰的一揣旁边小树，横眉立眼道：“赵玄，你就不想解释一下吗？”

赵玄缓缓摇头：“做都已经做了，再解释还有什么用？明天你们就走吧，如今事已完结，想必我等也无再见之机。”

既然不见，就算存在误会又能如何？

刘天金双眼瞪得滚圆，就连马玲玲都觉得赵玄做的有些过了。付柔美琦却忽然拉了她们一把，上前一步道：“赵玄，你真的没有话对我说？”虽然有着‘保命丹’保命，可神色间依然尽显虚弱。

赵玄嘴唇一抿，只说了两个字：“没有！”

或许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尤其是在昨夜斩了半夜因果的情况下。

就在他清醒前的最后时分，他清楚的看到自己身上不仅仅是“他”给自己留的那两条因果，还有十数道、数十道极其细微的其他的因果线。很显然，那些应该是付柔美琦、周树人、王宇等人的。

他之前说“今日一别，再无相见之机”自己都不认为靠谱。

毕竟因果纠缠之下，再不再见，岂是他能决定的？

他能期望的只是早日将道剑的‘断红尘’提升至‘断因果’，可很明显，此等机遇遥遥无期。

至于如今这些人……

随缘吧……

第二百二十一章玄元功法五行易

匆匆一夜过去，第二天早上，赵玄送走了付柔美琦等人。

他没有跟着她们离开，以众人现在的关系，相处在一起只能各个不自在，倒不如就此分离。

众人都走后，事情也算告一段落。

赵玄仔细想了想，觉得现在有必要再进一步提升自己的实力。毕竟他接下来要面对的很可能是天道的因果，更何况第三条因果还不知道是什么。

想要提升实力，他有很多条路可以走：比如符篆之术、内丹之术、以及玄元功。

赵玄最终选择的还是玄元功，在他来到这个世界后，就已经知道了第三篇的修炼方法。只不过一直忙于了结承接来的因果，一时间根本不顾的。

如今一段因果已经完结，倒是时候修炼一下玄元功了。

是以，在付柔美琦等人走后，他就开始了练功大业——抓老鼠！

咳咳……当然练功不只是抓老鼠，他是要抓来的老鼠来练功。

《玄元功》第三篇最重的就是‘胎化易形’，可以说‘胎化易形’之后，他才真正算是踏上了功法的修炼。而如今他已经完成‘胎化’，但却还没有完成‘易形’。

易形者，非是易容，亦非变化骨骼，而是整体形态的改变。

周天之内有五虫：羽、毛、甲、鳞、蠃。是说古人把动物分为五类，即羽虫(长羽毛的，禽类)、毛虫(长毛的，兽类)、介虫(后多称甲虫。指有甲壳的虫类及水族。如贝类、螃蟹、龟等)、鳞虫(鱼类及蜥蜴、蛇等具鳞的动物。还包括有翅的昆虫)、倮虫(也作蠃虫，倮通裸，即无毛覆盖的意思，指蛙、蚯蚓等)。

《大戴礼记.易本命》曰：有羽之虫三百六十，而凤凰为之长；有毛之虫三百六十，而麒麟为之长；有甲之虫三百六十，而神龟为之长；有鳞之虫三百六十，而蛟龙为之长；有蠃之虫三百六十。而圣人为之长。此乾坤之美类，禽兽万物之数也。

赵玄要做的就是将自身变化此五虫之属，不过他知道人类其实是有毛的，故而从毛虫入手，抓只耗子练练手。

抓住耗子后，他开始用法力入侵耗子体内，用元神分析耗子的身体结构。只要等他彻底琢磨透耗子的身体结构时，他就可以变化成耗子了。

当然无论什么事第一次都是极为费力的，而有了第一次的经验后，再变化同属一虫的动物就会比较容易。

就比如他今日抓了个耗子。只要他能变耗子了，赶明儿抓个同属‘毛虫’的猫。随便研究研究也能变。

但若是改换成昆虫、花草、鱼苗、鸟类等其他属性，就又要重新开始研究了。

然而还没等他研究透耗子的身体结构，在付柔美琦等人离开的第二天，马玲玲竟给他打来了电话。

“喂？房东大大吗？”马玲玲毕竟不是付柔美琦的粉丝，对于赵玄的做法她还算能够理解：赵玄也是为了天下人着想，而不是一己私利，尤其是现在付柔美琦平安无事的情况下。

只是赵玄做事的手法太容易让人感觉到无情，马玲玲有种不敢单独跟赵玄相处的感觉，这才跟着众人一起离开。

不过，仅仅刚过去一天，她就打电话过来做什么？

赵玄想着，就张口问了出来：“是我，找我有事？”

对面，马玲玲轻轻松了一口气，她还以为赵玄会语气极为恶劣的挂断电话，毕竟前两天的相处，足可见赵玄不是一个热心、容易亲近的人。然而如今看来，赵玄似乎只是有些冷漠，而并非无情。无情是冷血、狠辣，冷漠却只是对万事万物都报着漠不关心的态度，冷冷的注视着一切。如今赵玄给她的感觉，冷漠要大过无情，可她依然显得有些小心翼翼地道：“那个……是这样的……静姐要找你……不不不，是我要替静姐找你……”断断续续似乎十分犹豫。

赵玄眉头皱了皱，他现在可没空跟对方绕弯子，有这时间还不如多研究研究耗子，故十分直截了当的道：“到底什么事？没事我可挂了。”

“别别别别别！”马玲玲一连串的急叫，开玩笑，她好不容易才想出一个想出一个能够帮助静姐的办法，更是好不容易才下定决心打过来的，怎么可能任由赵玄挂断？当下也不犹豫了，脱口便道：“是这样的，静姐她……”

原来冯静上一次之所以那么急着离开，是因为她上初中的弟弟竟然被查出患了白血病。由于怕她担心，她父母之前一直没有告诉她。直到几天前，她弟弟病情恶化，她父母才将此事跟她透露。幸而现在的医疗条件不错，并且找到了匹配的骨髓，但不幸的是，不仅骨髓移植的价格不菲，捐赠骨髓者还开出了条件。

“……静姐她们一家的骨髓跟她弟弟都不匹配，倒是静姐二叔的，跟她弟弟的骨髓完全吻合。只不过她二叔竟然开价二百万，不然绝对不会做骨髓移植，还说什么骨髓移植损伤身体……网上不都说了，骨髓移植对人身体并没有副作用。要我看她二叔就是个掉钱眼里的卑鄙小人，还亲戚呢，这算什么亲戚！”马玲玲说道最后越发愤愤不平。

她也是今天给冯静打电话才得知此事，得知之后就想找办法帮帮她的“静姐”。

赵玄听完之后这才恍然，不过对于马玲玲的观点他却不大认同。

亲戚就应该无条件的帮助？

冯静的二叔想必也有自己的家庭，自己的妻子，自己的孩子。若玩意手术出现什么事故，他还不要点钱做防备的话，让他的妻子孩子怎么活？

相比下来他没有直接拒绝已经很不错了！

再说什么骨髓移植没有后遗症……先不说专家的话能不能信，就说喝凉水还有噎死的呢，手术就不会出现事故？

让一个健康的人跟一个得了绝症要死的人相比较，确实，健康人远比要死的人胆小害怕的多。但要死的人本来就要死了，那所谓的“勇敢”跟破罐子破摔有什么区别？

总之赵玄不认为冯静的二叔要钱有什么不对，但对于马玲玲这种“圣人婊”他也没什么好说的，懒得去跟对方辩解，淡淡的应了一声，道：“恩，我知道了，你打电话找我是什么事？”

马玲玲讪讪地道：“那个……这不是看房东大大神通广大么，你看能不能……先借静姐点？”紧接着就解释道：“静姐自己已经凑了几十万，正好够手术的钱，但还欠给她二叔的二百万。我手里还有点零花钱，都给静姐打过去了，不过杯水车薪……我想着房东大大那么厉害，这个……这个……”

“借钱？”赵玄不等对方说完便问道：“是你的意思还是冯静的意思？想借多少？”

马玲玲一听似乎有门，语气瞬间变喜，急忙道：“是我的意思……我跟静姐也说了这事，不过她觉得跟你不熟，有点不好意思的。我就想着啊，房东大大人这么好，肯定不会见死不救……反正我把你的号跟静姐说了，想来她一会儿就应该给你打电话了。”

这小姑娘，倒还真“热心”啊。

赵玄嗤笑了一声，道：“我知道了，等你静姐给我打电话我直接跟她说吧。”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电话另一端，马玲玲呆呆的坐在沙发上，看着已经挂断的手机，皱了皱鼻子：房东大大这是答应了还是没答应？

而这边，赵玄刚挂断马玲玲的电话不久，手机就再次响起。

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喂，赵先生吗……”冯静期期艾艾的声音从另一端传过来。

赵玄没有废话，直接道：“想借多少？”

“啊？”冯静惊叫了一声，惊疑道：“玲玲已经跟你说了？”

赵玄“恩”了一声道：“还差多少，我可以借给你。”

在冯静上车前他就随口说过，如果冯静需要帮助，他可以借给她点钱，这时候自然不会食言。

冯静似乎没想到赵玄竟然会这么痛快，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迟疑道：“我……昨天玲玲给我打过来一万，现在还差一百八十八万……赵先生，实在太感谢你了。如果你一时间拿不出这么多，我可以再找人凑凑……”

赵玄打断道：“我也不知道我还有多少钱，你一会儿把银行账号给我发过来吧，我看看卡里还有多少。如果够，我就直接打给你；如果不够，我也无能为力，最多把卡里的都给你打过去。”

之前王宇的老爹王永庆给了他一张卡，不知道里面有多少，不过想来应该比二百万要多。之所以要这么说，不过是习惯性的给自己留一点余地而已。

在冯静连连的感谢声中，赵玄挂断了电话。

很快，冯静的短信发来，除了一段银行账号数字，还附带了很多感谢的言语。

赵玄不觉得这么客气有什么用，左右他之所以借钱，不过是旅行自己说过的话。而且，他说的已经足够明白，他的这钱只是借的，又不是不用还了，感谢他干嘛？

将刚抓到的老鼠放在一个笼子里，他简单的收拾了一下，就去了县城。

第二百二十二章深夜门扉扣姝丽

却说赵玄来到县城的一家银行，拿出王永庆给他的那一张银行卡，查了一下，里面前边一个一，后面跟着好多零。具体多少他也没有细看，总之二百万应该绰绰有余，就直接给冯静打了过去。

在他打过去没有一分钟，冯静就把电话打过来，依然是一大通的感谢的话，以及保证这钱自己一定会还。赵玄本就对钱不怎么看中，随口应了几声，就把电话挂断，直接打车回了家。

相比于二百万，还是他刚抓住的小耗子对他的吸引力更大。

玄元功走得是以元神分析动物身体结构而模拟变化的路线，赵玄回到家后，便取出老鼠，用元神视角从里到外的分析老鼠的身体构成。无论是五脏六腑还是身体毛发，都一定要研究个透彻。甚至还要观察老鼠的行动方式。

毕竟老鼠比人多了个尾巴，而且这根尾巴还是重要零件，不是那么好掌控的。

随着他一边研究，他也一边试验变化。

先是从毛发开始，他用功法促进汗毛变长、变灰，长成一个类似野人的动物。紧接着又是身体的改变，以及把尾骨变成尾巴。

然而还没等他彻底熟练鼠类的这个变化，一个多星期后，冯静跟马玲玲竟然来了。

冯静是马玲玲带着来的，目的是要当面感谢一下他。

有了上次他借给冯静的两百万，冯静的二叔第二天就同意了手术。如今手术已经做完，并且十分成功。冯静弟弟的身体也恢复的不错。冯静及冯静的家人都认为有必要当面对他表示一下谢意。

赵玄听到敲门声。收拾了一下就打开大门。一眼就看到外面提着两大袋子东西的冯静。

“赵先生，这是我爸妈跟您准备的一些山货……”冯静的气色还算可以，只是眼中有一抹难掩的疲惫。

赵玄轻轻皱了皱眉头，他最烦的就是这些人情世故。不过“入乡随俗”，既然身处红尘之中，人情世故总是难免。是以淡淡的点了点头，顺手接过两大袋东西，让开身子道：“进来坐坐吧。”

冯静口中称谢。

后面。或许因为有着上次的原因，马玲玲这次见赵玄没怎么敢说话。

小姑娘一直跟着冯静走到院子中，并向原本阵法所在之处忘了一眼，见那里竟然被砌上了一层砖，才忍不住道：“房东大大……那个东西……不会再喝人血了吧？”

喝人血？

冯静这几天一直忙于弟弟的事，对于付柔美琦等人与赵玄之间的事并不清楚。不知马玲玲所谓的“喝人血”是指阵法血祭。

赵玄轻轻摇头道：“不会了。”先不说‘小阴曹’已经被封住，就算还需要发动‘反七星大阵’，也不会“喝”一般人的血。

马玲玲闻言倒还真松了一口气，恢复了本该有的几分活力。

赵玄带着两人走近房间，请两人坐下。便自顾自的逗弄起了关在笼子里的老鼠，根本没有端茶倒水招呼的意思。

人情世故他懂。但不一定代表要事实遵循。

相比来说，他能不怪两人打扰他修炼‘易形’，就已经很不错了。

冯静坐在沙发上有些拘谨。

马玲玲倒还真不愧没心没肺的性格，刚刚还忐忑的可以，这时候见赵玄竟然养了一只老鼠，立即好奇问道：“房东大大，别人都养猫养狗，你怎么却养了一只老鼠啊？而且还不是小白鼠……”

不是小白鼠，自然就是寻常偷粮食吃的小灰鼠了。

赵玄头也不抬的敷衍道：“随便抓来玩玩。”手里拿着一根柳枝，透过笼子缝隙，随意的拨弄，驱赶着里面小老鼠乱钻。

这时候小老鼠可能是跟他很“熟悉”了的缘故，亦或者是被玩坏了，竟然变得不那么怕人。瞪着一双精光发亮的小眼睛，滴溜溜的看着三人。身体竟还人立而起，两只小爪子抱着木棍头部，一对大板牙嘎吱嘎吱的在木棍上磕着。

饿了……

赵玄拿起笼子旁边的一个小碟子，里面摆着麦子、玉米，随手倒进笼子里。就见小老鼠立即放开木棍，耸着鼻子，两边胡须一跳一跳的，在麦子、玉米上闻了闻，紧接着快速的往嘴里塞。

小老鼠这么被赵玄养了两个星期，除了每天的“体检”，可以说生活的十分舒适。

就连体型都胖了不少。

马玲玲看的有趣，竟好奇的蹲在一边看着赵玄逗弄。

冯静本来坐着就有些拘谨，见赵玄一副爱答不理的样子，更加坐不住了，期期艾艾起身道：“赵先生……如果你忙的话……我们就先告辞了……”

“好哇。”赵玄巴不得两人尽早走呢，很多人在专注做一件事的时候，很反感被别人打扰，尤其是不重要的人。

很明显，冯静、马玲玲两人在赵玄心中真的没有多重要。

只是当赵玄抬起头来的时候，却忽然愣了一下。

在冯静下颔之处，蓦然有一个红点，似乎是这几天作息不当起的小痘痘，可这生的地方却极为不对。

赵玄虽然不精通相面，但算术、天道、相术、观星等等都是相通的。就比如起卦之法，就有以人脸上的缺陷所在方位起卦的。这冯静的痘痘长在下颔偏右方，对应‘艮’位，‘艮’为山；冯静是家中长女，对应‘巽’位，‘巽’为风。下艮上巽，风山‘渐’，动爻九三，九三曰：“鸿渐于陆。夫征不复，妇孕不育，凶。利御寇。”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犹豫近些日子对易经越来越熟练，赵玄已经习惯有事没事随便占卜一下。一开始他没注意到冯静脸上的这个小红痘，结合易经以及一些相术的知识，知道冯静回去路上可能会遇到麻烦，眉头微皱，随口提醒道：“回去的路上小心点，你今天时运不好，恐有血光之灾，可能会遇到什么麻烦。”

冯静没有见过赵玄的神奇之处，对赵玄的话将信将疑。可一边的马玲玲却知赵玄的厉害！

当日她虽然昏了过去，可架不住如今的科技太高，以及当天的异象太大。

当天夜里，就有不少人将异象拍下来传到网上，她回去之后看到，着实震惊了一把。

这也是她之前表现的对赵玄有些发憷的原因。

这时听到赵玄对冯静说“回去路上小心点”，又说什么“时运不济”、“血光之灾”，马玲玲当下一个激灵，猛地站起来道：“房东大大，你说真的？”

赵玄不觉得在这件事上有什么撒谎的必要，点点头道：“如果我看的没错的话，冯姑娘今天不宜外出。既然她来的时候没事，那想必就应在回去的路上了。”

马玲玲一阵紧张，问道：“那怎么办？如果我们不回去好不好？还会不会有事？”

“不上路应该就会没事。算术的诞生本就为了消灾避祸，若是不能规避，那要算术有何用？不过有些灾祸是躲不掉的，只能一定程度上的减弱。具体会不会有事，还需要看具体的情况。贫道道行不足，暂时还无法算到。”赵玄依旧实话实说。

马玲玲眼睛猛地一亮，做出一个可怜兮兮的表情，抱着赵玄胳膊撒娇道：“房东大大，可不可以让我们住一晚？就一晚就好，你也不想看到我们这么漂亮的姑娘有危险吧？”

小姑娘聪明的很，情知若她自己跟着冯静回去，冯静有危险，她也好不到哪去。虽然赵玄说留下来也可能会有危险，但危险不是减弱了么？更何况，有赵玄在，难道他还能见死不救？

很明显，小姑娘对赵玄的性格了解的还不是很清楚。

不过赵玄却也有自己的考虑，犹豫了一会儿，点点头道：“好吧，不过你们最好不要打扰我。”见死不救的事他虽然做得出来，但这跟顺手帮人一把也并不冲突。

马玲玲欢呼一声，瞬间跑到冯静跟前，对着正在不知所以的冯静说起了两个星期前的事。

不管冯静信不信，反正她是信了。

而另一边，冯静虽不知马玲玲说的是真是假，但什么‘天现异象’、‘星光匹练’网上都有，她一查便能查到，就算再不信也由不得她不信。

更何况赵玄帮助过她，她对赵玄本就抱有信任。

两个小姑娘就这样决定在赵玄家留宿一晚，赵玄只是让她们不要打扰自己，便提着老鼠笼子自己躲入了卧室。

真怪！

这是马玲玲此次见面对他做出的评价。

很快，时间到了晚上。

时已过处暑，天气转凉，外面虫鸣阵阵，知了、蝈蝈、蛐蛐发出鸣泣之音，似乎已知道自己活不了多久。赵玄依旧窝在卧室中，逗弄着他的小老鼠。

夜色渐深，虫鸣渐寂，人们相继安睡。可赵玄卧室的房门，却在此时被敲响。

叩叩叩！叩叩叩！

敲门之声很有节奏，明显不是马玲玲那疯丫头的作风。

赵玄眉毛一挑，走过去把门打开，果然见冯静俏生生的站在外边，讶然道：“这么晚了，有什么事？”

冯静本抬着的手一缩，瞬间低下脑袋，柔顺的长发顺着脸庞垂下，掩盖住后面诱人的红晕，声音细若蚊蝇，还带着一丝丝羞怯：“我……我能不能进去。”

第二百二十三章九九归真练血神

赵玄闻言没动，怪异的看着门外螓首低垂的冯静，毫不识趣道：“有什么事就在这说吧。”他虽然也觉得大半夜的一个妙龄美女问一大老爷们我能不能进你房间这极不正常，但冯静这时跑来的目的恐怕更不正常，故而没有“客气”的给对方让步。

熟料冯静只是沉默，片刻后，小姑娘头垂的更低，尖尖的下巴死贴着两侧锁骨中心，脸上红晕更甚，忽地她踏前一步，并张开双手，似欲要把赵玄抱住。

赵玄蓦然后退一步，眉头终于皱起。

冯静似有些不知所措，手尴尬的举了一会儿，猛地收回去，垂在小腹前互相扭动着，声若蚊蝇：“我……我……”

赵玄打断道：“如果没什么事的话，你先回去吧，我还有事要做。”

冯静肩膀一颤，小脸似乎白了白，可紧接着，又似乎下了什么决定，猛然抬起头，直视着赵玄，睫毛乱颤，声音微抖：“我……我很丑么……”

很丑么？

当然不！

要说她长得绝对漂亮，虽然在赵玄眼中只属中上，但在这个世界，她绝对是宅男女神一级别的。尤其是这个时候，柔弱之中带着丝丝娇羞，当真是我见犹怜，令人魂思而梦绕之。然而赵玄却没什么欲念，淡然摇头道：“当然不丑，如果你也算丑，这个世界也没有多少人能看了。”

他说的是实话，这个世界没有，不代表别的世界也没有。

可冯静却俏脸一红。还以为赵玄是故意的。一双柔美的眼睛几乎滴出水来：“那……那你不想……”似乎是觉得自己将要说的话太过露骨。她又深深的低下了头，不由自主的喘息着，脚步悄悄挪动，走到赵玄身旁。

赵玄这次却没有动，眼中闪过一抹玩味的光芒，看着身旁的丽人，怪异道：“你想说什么？”

冯静这次却什么都没说，猛地向前一倒。柔弱无骨的娇躯扎入赵玄怀中，声音低而颤抖：“我……我可以给你……”身子也轻微的发颤。

赵玄忽然笑了，他不知道冯静为什么这么做，但他只知道三点。

第一，他跟冯静不熟，两人之间连有情都没有，更不会有什么爱情；

第二，他早就言明自己只是借钱给冯静，冯静犯不上这么“报答”他；

第三，即便冯静真的感激他借钱给她。想要报答，也可以有好多种报答的方法。完全没必要“以身相许”。

这三点下来，冯静现在的行为就有些值得令人玩味了。

首先，两人之间不熟，毫无感情基础可言，如果冯静懂得自尊自爱，即便再感激，也不会“以身相许”；其次，他只是借钱给冯静，就算是“雪中送炭”，又没有不让你还，值得送上门来？最后，假设冯静因感激而对他暗生情愫，变得有点喜欢他，但喜欢与爱使两码事，完全没有必要这么急着“献身”。

更何况，如果冯静真的是一个自强不息之人，又怎会因区区二百万而委身于人？

很显然，赵玄不是种马小说中的主角，没有是个女人都会喜欢他的那种“自信”，更没有那种被扭曲到极点的三观。

以身相许很正常？

正常你妹啊！

如果有感情基础的还好，可两人满打满算相识也没有俩月，有个毛的感情基础？再加上赵玄的行为又算不上英雄救美，只是借了对方一大笔钱而已……

对啊！借钱！借的还不少！而且毫无犹豫、毫不心疼的就敢借一个不熟识的人两百万！

一个二十几岁的青年，长得不太丑，还有钱，更重要的还有常人没有的特殊能力……啧啧啧，人的潜意识真的是一个好东西啊！

赵玄不知道自己怀疑的对是不对，冯静看起来不是那种人，但人的有些行为，显意识根本意识不到，而是被潜意识支配着做出来的。

这也就是说，冯静或许并没有有过那种想法，也不觉得自己的行为有什么问题。但在她的潜意识中，肯定出现了那种想法。或许在显意识中也有，那种想法只不过一晃而过，她自己都没有在意、没有注意。但就是这种不在意、不注意的东西，往往支配着人的行为，成为人一切行动的诱因。

人行动的诱因只有一个，但理由却会有很多。

因为人无法面对自己的本心，决定了做一件事，就会为自己做那件事找很多理由、原因，更甚至……借口！

这就是人性，**裸的人性！

赵玄没有把对方推开，他不是圣人，本来只是一个寻常的借贷关系，可对方非要给利息，他又何乐而不为？更何况还可以教训对方一番。

在同样人性的驱使下，他也给自己接下来的行为找了一个借口，嘴角一勾，露出一个邪异的微笑：“还是不是第一次？”

冯静的脸色霎时间一白。

无可否认，在冯静心中，她的行为绝对属于“以身相许”，可赵玄**裸的一句“是不是第一次”，却让这种纯洁的“以身相许”变成了财色交易。这让她如何自处？

可不知为何，她却没有愤怒的推开赵玄，而是死死咬着自己的下唇，重重的吐了一个字：“是！”似乎用尽了全身力气。

或许她现在心里正在想着：今天就当做对赵玄“雪中送炭”的报答，以后把钱还给赵玄，两人便各不相干。

但……谁知道呢？

这边，赵玄再次“邪异”一笑，轻轻道了声：“是就好。”语气一变，更显温柔：“睡吧……睡吧……快些睡吧……”在他的怀中，冯静听着他越来越低的声音，眼皮也越来越低，不知不觉中，意识一沉，陷入昏昏的睡眠之中。

只是她脸色赤红，身柔如水，似乎梦到了什么不能说的东西。

赵玄再次“邪异”一笑，手一挥，冯静的身体被内力凭空托起，安安稳稳的放在床上，紧接着他却从玄珠空间中拿出一本书。

当然不！

如果当初与赵玄第一次去北平同乘一辆车的那位姑娘看到这本书，肯定会认出这正是那本有着“处.子”、“落.红”、“合.体”等猥琐字眼的古籍，可这却并不是一本那位姑娘想象中的古代小黄书！

只见在“合体”两个字前，蓦然有着“勿需”两字，连在一起，赫然是勿需合体。

这本书确实很邪异，但却不是男女之事那一方面，而是——功法！

这是一本名为《血神经》的功法，书中言道，以自身一滴血液为基础，配以九九八十一种外药，能练出一滴可以吸人精血的血液，名为‘血神’。只是自古邪物、邪法，皆怕狗血、鸡血、阴血等物，其中狗血需黑狗血，鸡血需公鸡血，而阴血又为月阴之血，其实就是女子的月经之血，也就是大姨妈。在一众克制邪物、邪法的东西中，恰恰就是女子的大姨妈最为厉害。而‘血神经’作为邪法，所练成的‘血神滴’自然也怕这些东西，故练成之后，还要有一道工序。

此工序就是以不同属相的十二滴处子落红附以药物作为磨练，洗练‘血神’。落红其实也有克制邪物、邪法之功效，只是没有月阴之血污祟，也没有月阴之血威力大。再配合七七四十九种药物洗练，便可让‘血神’不再惧怕狗血、鸡血、阴血等物。这也是让‘血神’阴极生阳，由邪转正的最重要一步。

赵玄初见此法之时，虽也有些心动，但却没有练习的意思。毕竟他上哪找十二滴处子落红去？不过今天的事，却给了他一丝启发：左右他有玄珠空间，可以无限期保持鲜血效用不失。只要他有足够的耐心，万一多遇到今天这种事几次，何愁凑不齐十二滴鲜血？

一念想罢，但见他手一挥，床上冯静的衣服无风自解，缓缓滑落。而后他从空间中拿出一个瓷瓶，手指又是一勾，一团血液从某处飘出，装入瓷瓶之内。紧接着他又把瓷瓶收入玄珠空间。

这算不算另一种血光之灾呢？

做完这一切，赵玄忽然笑笑，对床上的某人视而不见般，拿过床脚装着小老鼠的铁笼子，开启元神视角慢慢探查。

心如止水，一念不起；财色皆空，万念不生。

可是……对修炼的执着又何尝不是一种欲念？

……

第二天，冯静从睡梦中醒来，带着一腔复杂的心情同马玲玲一道离开。

悲愤？哀怨？伤痛？怆然？

没有人知道。

但万事皆有因果，若非她昨夜的行为，她也不会遭到如此果报。

赵玄继续回到了成天打坐逗老鼠的状态，不过除此之外，他还多了一件事——炼制‘血神’！

虽然他现在还没有十二滴落红，但‘血神’并非没有落红就不能练。只是没有最后一步的话，‘血神’会邪气凛然，怕狗血、鸡血、阴血之类，只能算是个半成品。

不过半成品归半成品，练出来玩玩也好不是？

正巧玄珠空间内炼制‘血神’的九九八十一种外药一样不差，自此赵玄在除了逗弄老鼠之外，就多了第二种工作。

炼制血神需要九九八十一天，每一天都需以九九八十一种外药磨练，可谓极为繁复。

时间，就在赵玄练功之中缓缓流逝。

第二百二十四章寒风凛冽门前立

两个多月后

赵玄站在房间中，将身上衣服褪去，露出水线形完美的肌肉，以及……蜡黄蜡黄的皮肤，而后缓缓蹲到了地上。

随着他的身体下蹲，他身上的毛发开始疯长。尤其是身体上的，一边长还一边从黑色变为灰色，紧接着骨骼缩小，尖嘴猴腮，三瓣嘴，大板牙，嘴两边还生出数根洁白坚硬的胡须。短短几十秒过后，竟然从一个一米七八的人，变为了一只巴掌大小的鼠。

只见这只小老鼠尾巴一晃一晃，身子也跟着一摇一摆，四只小爪子原本应该在地上出溜的挺快，可“它”却磨磨蹭蹭艰难前行。毕竟改变一种形态，总要有一个适应过程。赵玄这还是第一次变成老鼠，能够走成这样已经十分不错。

五分钟过后，他已经能够拖着长长的尾巴在地上转圈；十分钟过后，他已经能够上蹿下跳顺着桌子腿往上爬；十五分钟过后，他将目光放在客厅的正中心处。

这时客厅之中没有任何家具，满地的都是药材之类。什么人参、灵芝、何首乌等都是必不可少的，还有朱砂、桃木、狗宝等既是药材又是道士做法用具的东西。林林总总加起来一共九九八十一样，以特殊的方位摆放，在每个药材下面，都有用丹砂勾勒的法阵。法阵与法阵相连，勾勒成一个整体。在法阵整体的正中央处，从王宇家得到的炼丹炉蓦然摆放在那里。

这《血神经》是上古术士所创，距离如今千百多年，竟然包含符篆、丹鼎两派秘术。可见当初创造之人何等天赋惊人。

赵玄变化的小老鼠嘬了嘬牙花。三瓣嘴两边的胡须一阵抖动。一双精光泛亮的小眼睛滴溜溜乱转一会儿。紧接着人立而起，走到炼丹炉前，抬起小爪子对着炼丹炉一指，一滴鲜红的血液从指尖渗出，顺着丹炉口飘入丹炉腹中。

遂而他一拍阵法，诡异的红光在房间中亮起，九九八十一种药材下阵法互相运作，一缕缕药华之精顺着阵法传送到炼丹炉内。

炉腹之中。赵玄投入的那一滴鲜血混合着药物之精华，融入之前的血滴之中：这‘血神’炼制共耗费九九八十一天，每一天需一滴鲜血，混合九九八十一种药材。等到练成之日，总共也需九九八十一滴鲜血。

现如今已经是第七十九天，还差两天‘血神’就能完成。

“砰砰砰！”

就在赵玄熔炼‘血神’之际，忽然一阵拍门声响起。

他眉头忽地一皱，任谁被人打扰了，恐怕心情都不会好，不过他却懒得理会。继续催动阵法、炼丹炉炼制‘血神’。来人若是没有听到回应，想必一会儿就会自行离去。然而这一次他却猜错了。

院外敲门声不禁没有停止。甚至还越来越急促，似乎来人有什么急事。

好一会儿，敲门声才蓦然停下，不过片刻后，却传来“噗通”一声轻微的落地声。

跳墙进来了？

赵玄眉头皱的更紧，若是让人看到现在屋中的情景，恐怕会有不小的麻烦。但是如今正处在炼制血神的紧要关头，他又不便离开。现在看来，只有先阻对方一会儿了。

一念想罢，只见他身上鼠毛一阵抖动，一股无形的力量透体而出，充斥在整个房间。紧接着呼啦啦一阵响，厚重的窗帘被拉得闭合，房间中光线一暗。遂而无形的力量又依附在门、窗之上，将整个房间封锁。

就好像一个禁制，将房间内外独立隔绝开来。

院子中，一个身穿迷彩服的青年快速打量了一眼院子，瞬间就锁定了赵玄所处的客厅。

除了客厅之外，其余房间都内外通透，虽然玻璃有些脏，但绝对属于可视范围以内。仅有赵玄所处那间客厅，被厚重的窗帘牢牢包裹，看不见里面事物。

迷彩服青年以多年的作战经验可以肯定，如果这个院子里有人，必然在那间客厅之中。

他习惯性的扫了一眼院子中有没有埋伏，随后却无奈摇头一笑，快速又不失谨慎的走到客厅门前，抬手敲门道：“赵……”

迷彩服青年一个字还没吐完，忽然感觉一股巨力从手上传来，砰地一声，他的身体如滚地葫芦般，骨碌碌滚出好几米外。

这其实乃是他刻意为之：如果不经过这样卸力，刚才那股巨力恐怕会让他受上不轻的内伤。

房间中的人真的如首长说的那么厉害？

迷彩服青年深深的看了一眼房间，转身即走，来到大门前，从里面把院门打开。

外面，显露出一个五六十岁的男子身影。

那迷彩服青年一个敬礼，说道：“首长，我怀疑那人就在里面！”

外面之人点了点头，道：“进去看看。”走入院子中，同样第一眼就看到那封闭的客厅。迷彩服青年就跟在身边，恰时说道：“首长，这房子有诡异……”接着将之前的事说了一遍。

那‘首长’脸色微讶，但瞬间就恢复如常，点点头道：“赵先生确实有些超凡之处，不然我今天也不会专程来找他。”站在客厅门前，拱拱手道：“赵先生可在？”

客厅中，赵玄眉毛微挑。

来人的声音给他一种熟悉之意，略一思索，就辨别出是王宇之父，王永庆的声音。

可他来这里做什么？

赵玄依旧没有回答，静心炼制‘血神’。

很快，门外王永庆的声音再次响起：“赵先生，此次王某登门拜访，实有要事相求。若赵先生在里面有事，还请答应一声。王某便在外面等候，绝不会进去打扰先生。”

赵玄闻言沉吟了一下，终于开口道：“原来是王先生，在外面等着吧……”等着吧……着吧……吧……要不要这么个性！王永庆好歹也是首长一级的人物，说话客气点会死啊！！！

迷彩服青年的脸色眼见着一黑，看着王永庆道：“首长，要不要……”说着比划了一个教训的姿势。

王永庆淡定摇头，道：“赵先生乃奇人，你不可鲁莽。”然后依然很淡定的站在门外等着。

这时候已经到了冬天，天气严寒，朔风冷冽，小北风吹到农家院子里就开始打转，四面八方的侵入人的身体，让人防不胜防，寒冷异常。

迷彩服青年怕王永庆冻出毛病，提议道：“首长，不如先回车里坐着吧，暖和暖和身子。”

王永庆似有意动，可想了想，依然摇摇头道：“再等等吧……”寒风压低人声。

屋内，赵玄可感觉不到丝毫寒冷。

对于王永庆来的目的，他一点也不知道，也暂时不想知道。

他依旧保持着鼠身，两只鼠眼紧盯着炼丹炉，分出一丝元神在丹火下与血滴一齐磨练。

这‘血神’炼制讲究时辰，古时历法以十天干、十二地支形成六十甲子以记年，其中无论年、月、日都有特定的阴阳五行属性。

今天是甲午年、甲戌月、辛巳日。其中甲属阳、属木、方位在东；午属阳、属火、方位在南；戌属阳、属火、方位在西北；辛属阴、属金、方位在西；巳属阴、属火、方位在南。

无论是布阵的阵法，还是控火的火候，都需要跟每一天的属性调整。而时辰，则是每一天哪种属性的哪一时辰。

就比如今天是辛巳日，炼制血神之时就当在巳时，炉口冲南，自南方添火等等，每一步都有各自的讲究。

而一天之中，也只有相对应的这一个时辰能够以武火开炉炼制，过了这个时辰，须转以文火，慢慢蕴养，到转天所属的时辰才能再次开炉。

王永庆来的时候，赵玄才刚刚炼制。直等了将近一个时辰，时间过去，赵玄才由鼠身变化人身，穿上衣服，走出房间。

外面，王永庆和迷彩青年就在门前走着。

赵玄走出房间，不等门外两人看清屋内事物，立即反手将门关上，看着王永庆道：“不知王先生此次来找贫道是何事？”

王永庆脸被冷风吹得有些红，一张嘴从嘴里吐出淡淡的哈气：“今日王某来找赵先生，确实有……”

赵玄忽然打断道：“看贫道忙的，竟然忘了请王先生进屋一叙……来来来，王先生和这位小兄弟，大家进屋，贫道为你们沏杯茶喝。”说着向正房最东边的那屋走去。

王永庆：“……”

迷彩服青年：“……”

之前自己怎么没想到从别的门进屋去坐着等呢？

三人走进房间，当然不是中间的大客厅，而是之前赵清都的卧室。这时候也没什么棉被之类了，待客倒也不算太失礼。

等赵玄给王永庆两人送上清茶，王永庆才再次说起了自己的目的：

“赵先生可能有所不知，之前您与小宇不是在商场解决了一批劫匪？他们都是邪教之人。那邪教恶名昭著，愚弄百姓，蛊惑世人，受迫害的家庭不计其数。此事本由各地警方处理，可几个月前那一起‘抢劫案’，终于让大家认识到了邪教的危害，不得不重视起来，交由我们军方接手……”

随着王永庆的缓缓叙说，赵玄才恍然明白过来是怎么一回事。

第二百二十五章火天大有大亨通

原来几个月前的那一起恐怖袭击，让国家更清楚的认识到了邪教的危害，让军方着手处理此事。

军方与警察可不同，襄外安内，靠的就是一个实力。很快，他们就调查出邪教的老巢，并派出几个作战小队去捣毁。

可让他们没想到的是，特种小队一进入邪教老巢的范围，很快就与他们失去了联系。接连派出了两拨，都毫无音讯。最后此事被王宇得知，竟然执意要接手。

王宇之前已经订婚，按照家里面给他安排的发展方向，当然是调离危险作战的特种部队，转为军官。而王宇拧不过家里，也只得遵从，便想着在离开之前，做最后一次任务。

坏就坏在这“最后一次”，无论是影视、小说，凡是说“最后一次”的，或者说“做完这次就回家陪老婆孩子”的，最后都会出事。

王宇也不例外。

在王宇瞒着家里带着兄弟去到邪教老巢之后，很快就如先前的几个作战小队一般，与外界失去了联系。

这时王永庆也得知了此事，很容易就联想到邪术，便马不停蹄的来到赵玄这里。

“……还希望赵先生能帮王某找到小宇。那地方地势险要，出于深山之中，不适合大规模作战，更不能用大威力武器。王某思前想后，也只有赵先生有对抗邪术能力，还希望赵先生念在与小宇朋友一场，能救他脱离出来。”王永庆说到这里对赵玄拱手一礼。

赵玄心下沉吟：若说救王宇也非是不可，但如今‘血神’的炼制已经到了关键时期。还差最后两天。便能够成功。若是此时离开。便会前功尽弃、功亏于溃，实在可惜。可若是过两天再去，很可能王宇已经死亡，而且还占很大的比例。

去还是不去？

他想了想，最终还是摇摇头，说道：“王先生，实是抱歉，贫道在此还有要事。近两天内难以离开。若是王先生不急，倒也可以等贫道两天，而若是王先生等不及，倒不如另请高明。上次去你家的刘博瑞刘道长道行不比我差，若你能请动他，想必也能救出王宇。”

相比于一个人的性命，他还是更注重自己的修行。这也是他躲避人情的原因。

若当初他欠下人情，这时恐怕不好开口拒绝。

熟料王永庆闻言却是苦笑，说道：“刘道长？赵先生恐怕还不知吧，刘道长如今依然仙逝。不仅如此。当日与您合摆‘七星大阵’的几位道长，只有茅山的周树人、正一的张天师、全真的王真人活了下来。而且也都身受重伤，恐怕短则数月、长则数年，都无法恢复。”

赵玄眼睛一眯，声音低沉道：“王先生也知‘反七星血祭大阵’？”他是怎么知道的？剩下三人的死与他有没有关系？

王永庆似乎猜到了赵玄在想什么，更是苦笑道：“赵先生，当日的阵仗，你认为国家会视而不见？在异象出现之时，国家便以军、警联合，全力搜索。之所以赵先生这里相安无事，还是我家老爷子托人压下来的……”

原来当日的阵仗太大，国家的军队、警察大力搜索，直接找到了周树人等人。周树人等也算倒霉，当时他们都承受不住星光的压力，直接昏死过去。等再次醒来的时候，早已身处有关部门了。

面对有关部门的审问，他们只能实话实说。而有关部门面对之前的异象，已经北平城中一夜确实死了上千人，这才不得不相信他们的“胡说八道”。

“……当日的情景太过震撼，某些人认识到厉害之后，或为保证民众安全，或为保证自己安全，决定把你们这些人统合起来，归国家管理。如今事情以提上日程，王某此次前来，还是要问问赵先生有没有加入的想法。”

赵玄听闻王永庆如此说，挑了挑眉毛，道：“终于要组建龙组了？”

“龙组？”王永庆诧异的重复了一声。

赵玄摇摇头道：“没什么，对于官场那套，贫道不感兴趣。与其加入什么国家组织，倒不如自己好好修炼……”

王永庆了然点头道：“周真人、王真人他们也是如此说的。不过他们也表示，若是门下弟子有意愿者，可以让弟子加入。”

“哦……”

“赵先生真的不再考虑考虑？那些当官的必然不懂你们这一行的规矩，若是让他们乱指挥，恐怕会有害无利。我家老爷子说话还管点用，若是赵先生答应加入，我家老爷子可保举赵先生全权统管此事。”王永庆竟又劝道。

赵玄依旧摇头，道：“王先生不必再说了，与其纠结这个，倒不如想想怎么救王宇。贫道这两日真的有事，既然国家要成立‘灵异专案组’，为何不提前派他们出动一番？”

王永庆知赵玄心意已决，也不再劝，可却依然苦笑，说道：“赵先生有所不知，一是事情还在商议期间，有几个老顽固特别反对。二是也还没有跟你们‘修炼界’一方谈妥，根本手下无人。之前小宇还没出事前，我就联系过茅山的周真人，但他有伤在身，向我推荐了你。我本来不愿麻烦先生，可现在小宇命在旦夕，才不得不登门叨扰。”

赵玄若有所思的点点头，不得不说，王家一家对他还不错。先是不声不响，帮他压下了‘反七星大阵’一事，让他没有受到打扰；后又可能考虑到邪教有危险，没有麻烦他，直到王宇出事，才不得不来找他。这似乎让他欠下了一个大人情。

但这真的是人情吗？

不管别人怎么想，赵玄却并不这么认为。

人情这种东西，是有一件事你必须做却做不到而别人帮你做到了，这才是欠下人情。可以赵玄的实力，即便军队找上门来，他又岂会害怕？

最多不过是改换容貌，逍遥天下，此世之间谁能奈何的了他？

如果别人对他好一点，他就自认为欠下人情，那他也就不用修炼了。

每天奔波于欠人情、还人情的道路上，就在这万丈红尘之中打滚吧！

有需要，才为人情；没有需要，也就没有人情。

故而赵玄沉默了一会儿，依旧缓缓摇头道：“若是让贫道去，只能两三天之后。而且贫道的规矩王先生想必也清楚。之前王先生帮贫道解决了一点麻烦，贫道倒也可以给你打个折。”

王永庆默然不语。

他没想到赵玄真的这么不讲情面，不过想到来之前老爷子的叮嘱，只得叹了一口气道：“罢了，既然如此，王某就在找他人试试。不过希望赵先生若是忙完，小宇还杳无音讯，希望赵先生能出手相助。”

“这是自然！”赵玄十分痛快的点点头，见王永庆似要告辞，忽又道：“王先生且慢走，不如让贫道送你一卦。”

“恩？”王永庆疑惑的看着他。

赵玄随手变出一只龟甲，三枚铜钱，递到王永庆手中，说道：“心想则事显，王先生可想想王宇现在的处境为何，摇出一卦，贫道可为其占卜一下。”他还是第一次没有随意取象，认真的用铜钱摇卦取象。

“多谢赵先生！”王永庆虽然觉得占卜之术有些不靠谱，但将死之人都能复生，星光都能化为匹练，还有什么不靠谱的？将龟甲、铜钱接在手中，按照赵玄示意的方法，心中想着求问自己儿子的处境，并将铜钱塞入龟甲，双手捧住，用力摇晃数下，松开龟甲出口，并将铜钱倒出。如是六次，赵玄每次或画一横，即为“—”；或画一断横，即为“--”。当六条线画完，赵玄面色变得极为怪异，忽摇摇头道：“王先生走吧，这卦不用解了。”

“什么？！”王永庆顿时大惊：难道王宇他已经遭遇了不测？

赵玄却忽地笑道：“王先生不必担忧，此卦内卦为三阳爻，即这连贯的三条横线；外卦为两阳一阴，阴爻者，即是中间断裂的横线。其中三阳爻为‘乾’卦，而两阳一阴，阴爻居中，是为‘离’卦。乾为天，离为火，上离下乾，其名‘火天大有’。‘大有’者，无所不有，所有之大也。火在天上，则无所不照，所照者又皆为其所有，故此卦大吉大利、大亨大通。而其中动爻为九二，即‘离’卦中阴爻变阳爻，是为‘乾’卦。上乾下乾，内外合一，变卦亦为‘乾’。正所谓大哉乾元，万物资始；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看来王宇此行不仅没有危险，还会得到莫大的好处！”

“先生此话当真？”王永庆真可谓由悲转喜，大起大落。刚刚赵玄还一副“你儿子没救了，算不算都一样”的架势，转眼又说“你儿子大富大贵，大亨大通”，真让他有点反应不过来的感觉。

不过等他反应过来之后，他看赵玄的眼神就彻底不好了。

什么玩意啊！既然王宇没有危险，你丫刚刚说“不用解了”是什么意思？难道就不会说你儿子很好，没有危险，然后再带出“不用解了”？上来就一句“不用解了”，这搁谁谁受得了？

在王永庆“幽怨”的目光中，赵玄可没有管他心里面怎么想。

只见他站起身来，面对着王永庆拱拱手，悠然说道：“王先生，既然没什么事了，贫道就不奉陪了。”摆明了一副送客的架势。

王永庆：“……”

第二百二十六章机场登机路几乘

王永庆很快就告辞走了，不过却将迷彩服青年留了下来。

迷彩服青年是王永庆的警卫，用王永庆的话说：不论卦象显示的多好，他也不能对自己儿子不管不顾；如果两天后还没有王宇的消息，还需要赵玄去一趟。

赵玄自然不会推诿，练成了‘血神’之后，他也没什么事，倒不如出去转转。

当然，他自然也没忘了让王永庆答应自己一个条件作为报酬。至于什么条件，他还没有想好。

很快的，两天时间过去。

赵玄盘膝坐在客厅中，四外门窗依旧死死封闭，地上九九八十一种药材精气耗尽，干枯萎靡，炉火内‘血神’却越发娇艳欲滴。

当所有药物的最后一缕精华耗尽，也正好过了今天的最后一个时辰。

赵玄神情一肃，双手交叉，掐出一个个法诀，打入炉火之中。但见一道血光爆射，水滴大小的‘血神’迸射出来，其色红而透明，腥臭之中又夹杂着一缕缕清香。只要再以十二属相的处子落红洗刷，其中恶臭就会消失，变得清神爽朗，芳香扑鼻，性质也会由阴邪转为阳正。

由于此时‘血神’还被多种物质克制，赵玄没打算使用，直接拿出一个瓷瓶，将漂浮在空中的‘血神’吸入瓷瓶之中，放在了玄珠空间内。

做外这一切，他又把满地的‘药渣’收了，才打开门离开客厅。

外面，迷彩服青年竟然就在门边守候。

此人叫小林。也就二十五六。赵玄看着对方道：“小林是么？你问问王先生。还需要我去吗？”

小林此时正扒着头往客厅里望呢，明显十分好奇客厅里究竟有什么。不过赵玄收拾的干净，他只看到满地扭扭曲曲的红线，除此之外，别无他物。听到赵玄的问话，他瞬间打了个立正：“是！”掏出手机给王永庆打了过去。

没说两句话，小林就把手机递给赵玄，道：“首长要跟你直接说。”

赵玄点点头。接过来，听了几句，原来还是没有王宇的消息。而王永庆又特意找过周树人一次，借了几个茅山弟子。可竟然连茅山弟子进去后都没有出来，王永庆表示希望赵玄能够亲自去一趟。

赵玄没有拒绝，答应下来。不过在将要挂断电话的时候，忽然他想起一事，好奇问道：“王先生，不知道‘北斗七子’死了几个？”

对面王永庆忽然沉默了一下，接着道：“赵先生是想问‘保命丹’的事吧？上次去你那。周真人就托我跟你说说此事，不过我却给忘了……‘北斗七子’中。除了你的‘破军’，茅山派周真人、全真派王真人、坐地阎罗冯真人、还有刘博瑞刘道长四人的‘星君转世’都活下来了。”

“跟着正一道张天师的死了？”

“死了。”

赵玄闻言了然：周树人有着两颗保命丹，想必自己一颗，‘星君转世’一颗，活下来可以理解；而全真派王真人，主修炼的是**，想来是把保命丹给了‘星君转世’，而他能在星光压力下撑下来，可见其修为也不同凡响；至于那正一道的‘张天师’，是除了他之外众人中最小的，想来也是靠着保命丹才活下来，‘星君转世’自然也就死了。其余人恐怕也不例外。

不过他算着算着，忽然发现漏掉一个，不禁问道：“李鬼谷真人呢？你上次说他死了，难道他手下的‘星君转世’也死了？”

这不应该啊，难道他们谁都没服‘保命丹’？

王永庆的声音从电话另一端传来：“正要跟赵先生说，当时我们赶去李鬼谷真人所在的‘星位’，只发现他与‘星君转世’的尸体。而根据周前辈等人所述，李鬼谷还有一名弟子，我们当时并没有发现。似乎是那名弟子带着‘保命丹’逃了……”

弟子？

不知怎么的，赵玄脑海中再次浮现出当初车站见到的那名中年人。

跟王永庆挂断了电话，两人约好，在北平机场见面。到时王永庆会派专机送他去岭西，然后再乘坐直升机进入十万大山。

那邪教的老巢，就在十万大山之中。

赵玄没有耽搁，由迷彩服青年小林开着王永庆留下的车送他直往北平。到了机场后，没想到不仅有王永庆一个人在等他，竟然旁边还有一个妙龄女子。

女子也就二十五六的样子，容貌甚佳，尤其是气质非凡。站在人群之中，当有一种鹤立鸡群之感。其面容之冷艳、傲丽，宛似电视上的女强人。身材高挑，站在王永庆身旁，竟然丝毫没有被王永庆的军威压制之意。

赵玄走到两人身前，没有废话，直接问道：“贫道什么时候登机？”

王永庆却引着女子为他介绍起来：“赵先生，这是小宇的未婚妻。小宇出事之后，便日夜担心。这不，听闻赵先生身怀异术，有把握救出小宇，求我一定让她见一见你。”

赵玄转头看过去，那女子伸出手来，声音清冷：“你好，许曼婷。”

这是在介绍自己么？

赵玄没有跟对方握手，抱了抱拳道：“贫道赵玄，见过姑娘。”

许曼婷手一顿，如若无事的收回来，道：“王宇的事，还麻烦先生了。”紧接着又道：“我有一不情之请，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赵玄道：“既然是不情之请，那就不用讲了。”转头对王永庆道：“现在贫道可以走了么？”

王永庆呆了一下，那边许曼婷脸色顿时彻底僵住。

她还从没见过这么“不识抬举”的人，之前握手不握也就罢了，可以说赵玄装逼，非要学习古代礼仪。但眼下她所谓“不知当讲不当讲”不过是客气之语，按常理来说肯定是要讲的，赵玄一句“既然是不情之请就不要讲了”让她还怎么说？

要不是王永庆还站在一边，她现在大嘴巴抽死赵玄的心都有了！

王永庆也是苦笑，干咳一声，道：“赵先生，小婷她也是担心小宇的安慰，想要跟你一起去一趟岭西。不过她知道分寸，不会去十万大山。我也劝不住她，还希望赵先生通融通融。”

“这跟贫道有什么关系？”赵玄摇摇头道：“贫道此去只是去找王宇，至于她跟不跟着、是谁跟着，贫道并不关心。不过贫道丑话说在前头，无论是谁跟着，贫道都没有保护的义务。两位要考虑清楚，到时若出了什么意外，可莫怪贫道袖手旁观。”

开什么玩笑！答应去找王宇已经不错了，还给塞个累赘？虽然这个累赘长得比较养眼，但好看能当饭吃？

对于赵玄来说，男人女人一个样，只要没有实力，都是一个累赘。长得再好看，也不过一个花瓶而已。

许曼婷气得脸都白了，冷哼一声道：“不劳烦赵先生保护，我自己会保护好自己的！”转头对王永庆说道：“王叔叔，你不用劝我。咱们两家是世交，我跟王宇又是从小玩到大的，即便没有这婚事，王宇有了危险，我也不能视而不见，这一次我一定会去的。”

“也好……”王永庆考虑了一下，竟然真的没有再劝。

许曼婷：“……”

从北平到岭西，坐飞机也需要三个来小时。

当赵玄与许曼婷来到岭西机场，王宇的大哥王佑早已等候在那里。

王佑也是一名军官，职位不低的样子，王宇出事之后，他就一直在这里坐镇指挥。

赵玄与许曼婷下了飞机，王佑紧忙迎上来：“赵先生，您来了。”看到许曼婷却微感诧异，问道：“曼婷，你怎么也来了？”

许曼婷扫了赵玄一眼，语气微讽道：“听闻某道长实力非凡，竟然让王叔叔登门去求，还要拖延两日时间。我来就要看看，这位大道长究竟有什么能力，能不能把王宇带出来！”

之前不还是说担心王宇呢么？

女人啊……

王佑冲着赵玄讪讪一笑道：“赵先生，你别介意。小婷从小就是这样，脾气冲，千万别和她一般见识。”看起来两人也是早就相识，不然不会这么说。

赵玄随意点头，道：“别耽搁了，既然已经来了，直接带我去十万大山吧。直升机呢？”

“在这边……”

既然赵玄都不嫌累，王佑还有什么好说的？正好他还担心自己弟弟，直接带着赵玄去往直升机处。

到了直升机近前，赵玄忽然皱起了眉头。

在他的感知中，直升机内竟然共有九道呼吸。

这时王佑说道：“……这次我们为赵先生配了一个七人特种小队，我弟弟是他们的教官。这还是他们第一次出任务，本来我们是要选经验丰富的小队。但考虑到他们与小宇的关系、小宇与赵先生的关系，我们决定把这一次作为他们的实战训练。正好小弟临进去前也有此意……”

王宇和我的关系？和我有什么关系？

赵玄无语的看了王佑一眼，走到直升机前，对着里面的七名特种队员以及王佑将他之前对许曼婷说的话再次说了一遍：“贫道事先声明，此次来只为找王宇，没有保护任何人的义务。故贫道希望大家自行下机，如若不然，到了里面碰到危险，贫道绝对会袖手旁观……”

话音未落，从机舱中传来一阵大笑。

第二百二十七章十万大山龙脉显

“哈哈哈！笑死我了，你保护我们？”机舱内几个穿着迷彩服涂着‘大花脸’的特种兵笑作一团，其中一个扬了扬手中的枪，扬扬下巴道：“这位小哥，对不起了，我们不用你保护。不过我们心软，如果你要遇到危险，我们肯定不会袖手旁观的！”

“哈哈！”其余的也是大笑：“没错，我们是肯定不会袖手旁观的……”

这边，许曼婷幸灾乐祸的看着赵玄，等着看他吃瘪。不过赵玄却还没有因为这点小事就发火的习惯，无声笑笑。一旁王佑轻咳了一声，对几个特种兵喝道：“好了！难道你们教官没教你们什么是纪律吗？”

机舱内，七名特种兵瞬间噤声。

赵玄再次对王佑道：“该说的贫道已经说了，邪教老巢内必然危险重重，如果你不想手下的兵无辜死亡，最好不要让他们跟着我。”

王佑没有回答，冲着机舱内吼道：“告诉我，你们怕死吗？”

“不怕！”机舱内特种兵的声音整齐划一，颇有一种冲天之势。

王佑再次吼道：“告诉我为什么！”

气势凛然的和声再次响起：“因为我们准！因为我们狠！！因为我们不怕死！！！因为我们敢去死！！！！”

王佑刷的一下回过头来，对赵玄道：“特种兵的职责，是保家卫国！特种兵的任务，是铲奸除恶！他们练就一身本事，与邪恶作战就是他们的使命。他们有保家卫国之心、有铲奸除恶之能，我无权让他们放弃自己的坚持！”

赵玄：“……”

想跟着就跟着呗。说的这么热血沸腾干啥？

缺鸡皮吃了？

净让人掉鸡皮疙瘩！

赵玄没有再说话。反正他们都不怕死。自己还怕他们死不成？

上了飞机，与王佑作别，在王佑、许曼婷的注视下，飞机螺旋桨快速旋转，跟着冲天而起。

机舱里，前面是主驾、副驾，后面是赵玄和七名特种作战队员。

七名特种兵手持武器，看着赵玄的目光不是怎么友好。有轻蔑，有不屑，有怀疑，倒是其中一人，似乎想起了什么，将脚下一个背包踢给赵玄，道：“这是给你配的武器。”

他旁边一个人貌似好心道：“这位小哥，会用枪么？要不要我教你？”脸上却挂着玩味的笑意。

赵玄也是笑笑，心静如水，随手拿起装备。掂了掂，道：“不劳这位小哥惦记。贫道跟你们教官学过两招，打打麻雀还是不成问题的。”

“我们可不是打猎去的！”

“放心，我杀的人也不少。”

众特种兵：“……”

他说的是真是假？

一众特种兵看着赵玄那张貌似人畜无害的脸，纷纷心中升起怀疑。

赵玄再没有理会众人，开始闭目调息。很快，直升机带着众人来到十万大山上空。

十万大山之所以叫十万大山就是因为这里山多，山脉连绵，峰峦重叠，点不清，数不尽，山脉呈东北到西南走向，长一百多公里，宽三四十公里，整体面积极为之宽广，直至国家边境。在群山峻岭环绕之中，就是邪教的老巢。

邪教老巢距离边境不太远，可谓进可攻，退可逃，而且其地山势险要，道路不通，安稳不动亦可守，由此可以看出邪教的头头见识也极为不凡。

待快要接近邪教老巢范围后，直升机便停下前进，驾驶员道：“我们已经到了，再往前有磁场干扰，还容易被对方发现，你们就从这里下去。”

特种小队中的队长答应一声，直升机缓缓降落。

赵玄向外面看了一眼，忽然叫道：“等一下！”

直升机立止，驾驶员问道：“怎么了？”特种小队看赵玄的目光怪异，其队长问道：“你不会是怕了吧？”

赵玄没有理会，直接道：“再升高一点我看看。”脸色罕见的有些严肃。

驾驶员似乎出发前得到了什么指示，闻言没有废话，直接控制飞机拔高。直到赵玄喊停，这才再次停下。

赵玄则没有管机舱内的其余人，一双眼认真的打量着前方的山势走向，脸上渐渐浮出一丝喜意。

但见下面阴阳相济，五行汇聚，群山拱列之处，一条蜿蜒山脉曲折婉转，奔驰远赴，如龙般妖娇翔，飘忽隘显，阴阳五行之气在其中穿行。前有明堂，翼有缠缚，背有后靠，山势妖矫活泼，重重起伏，东西飘忽，如鱼跃鸢飞。不知不觉中，一段段话涌上赵玄心头。

“身即山川而取之，则山水之意度见矣，真山水之川谷，远看之以取其势，近看之以取其质。”

“山，大物也。其形欲耸拔，欲偃蹇，欲轩豁，欲箕踞，欲盘礴，欲浑厚，欲雄豪，欲精神，欲严重，欲顾盼，欲朝揖，欲上有盖，欲下有乘，欲前有据，欲后有倚，欲山瞰而若临视，欲下游而若指麾，此山之大体也。”

“山以水为血脉，以草木为毛发，以烟云为神彩，故山得水而活，得草木而华，得烟云而秀媚。”

“寻龙枝干要分明，枝干之中别重轻。

欲识真枝与真干，短长界水得其情。

天马行空气象尊，千年拥护度乡村。

前头门户有关闭，立郡迁都子又孙……”

但见在邪教老巢方向，其山势走向竟蓦然是一条潜龙！

潜龙：潜者，隐伏之名；龙者，变化之物。潜龙，就是一条潜伏中的龙脉！

不仅如此，这潜龙龙头之处竟似经过高人“点化”，渐生了抬头之势。潜龙勿用，但潜龙抬头，便是飞龙。飞龙，当在天！

若叫潜龙抬头，此地必可形成真正的龙脉，佑护一方天下！

赵玄心中忍不住巨震：这邪教的教主目的为何？难不成想要当皇帝？

还有，之前他还推测要了结自身与天道的因果，或许需培养一条龙脉，这……

自己送上门来了？

他想了想，不觉得有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对方既然有办法将一条潜龙养成飞龙，肯定是不出世的高手。怪不得好几拨特种部队都折在这里，连茅山弟子都逃不出去。

有这样一方高手坐镇，能逃得出去才怪了！

他心下沉吟片刻，转头向两位驾驶员道：“麻烦两位降落吧。”

两位驾驶员自无犹疑，控制直升机缓缓下降。到距离地面几十米处，悬停在半空之中。特种兵队长打开车门，对赵玄道：“小哥，敢不敢下去？要不要我们给你做个示范？”

赵玄微微一笑：“那就劳烦几位了。”

一众特种兵眉毛微挑，他们本以为他会争强好胜逞能的张罗着第一个下，没想到他会“服软”。不过若真的没有下过直升机，真的没问题么？

戚桐是特种兵小队的队长，迟疑了一下，对几个兄弟打了个眼色，道：“黑鹰、秃鹫，你们先下。”叫的都是成员的代号。

就见两个二十三四的青年点点头，道一声：“得嘞！”戚桐将滑索往下一抛，黑鹰、秃鹫两个特种兵十分熟练地检查了一下自己身上的装备，而后更为熟练的扯着绳索滑落下去。

身处群山峻岭之中，可没地方给直升机降落。

一连下去六名特种兵，机舱内就还剩下戚桐、赵玄二人。戚桐冲赵玄扬了扬下巴，道：“怎么着，小哥，你先下还是我先下？或者……我们一起下？”

虽然对于赵玄第一印象不怎么好，可还是担心赵玄下落过程出现什么意外。

赵玄轻轻一笑，也知道对方所谓的两人一起下有着保护自己的意思，点点头道：“那就两人一起下吧。”不过他这两人一起下却与戚桐的不同。

戚桐起先还道赵玄是怕了，但也没说什么刺激性的话，走上前就要抓住赵玄，做一点保护措施。熟料还没等他手放在赵玄身上，赵玄却反手抓住了他，然后纵身向外一跃。

风声呼啸，失重的感觉传来，伴随着地上几名特种兵的惊呼，就见赵玄“提”着戚桐，没有任何保护措施的跳将下来。

“啊！”戚桐一声惊呼，下意识的就要挣脱赵玄的手。然而赵玄是谁？屈指轻弹，戚桐瞬间受制。不仅动弹不得，竟也发不出半分声音。

没等几名特种兵从震惊中反应过来，就看到赵玄与戚桐如同树叶般轻飘飘的降落，一反落速常理，直至落到地上，始终无声无息，悠悠然然，仿若谪仙临凡，所有人都变得呆滞。

赵玄放开戚桐，并解开他的穴道，对着几名特种兵道：“如果是我，刚才我已经把枪对准‘我’了。就你们的反应速度、应变能力，果然不愧是第一次出任务。贫道最后告诫一句，若是你们不想死的话，最好现在退走，贫道自会跟你们首长解释。”之所以如此说，一是当做对刚刚戚桐好心的回报，二就是不想让这帮特种兵跟去添乱。

邪教中必有道法高手，区区几个特种兵，就算肉搏再厉害、军火在凶猛，也比不过诡异的道术。

按照他之前的观察，邪教老巢内布有无数阵法。恐怕都不用那位高手出现，这几个特种兵就会栽在那里。去了除了添乱，也帮不上什么忙。

几名特种兵这才反应过来，纷纷对视一眼，道：“我们不会走的……”

第二百二十八章洞中邪派有七灵

赵玄扫视几位特种小青年一眼，微微摇头，也无心再劝，随手套出两叠符篆，递给戚桐道：“里面有幻阵、迷阵、杀阵，这两叠一叠是‘静心符’，能让你们不被迷阵、幻阵迷惑；一叠是‘替身符’，可替你们承受一次术法攻击。如果你们见机得早，识相的退出来，或许还能保你们一命。若是你们一意孤行，自己寻死，也休怪贫道没有提醒。对了，贫道可不打算与你们一路……”说完身体一晃，瞬时间消失在丛林之中。

七名特种兵面容呆滞。

良久，黑鹰呆呆的道：“猎户……这位小哥……到底是什么人？”

猎户就是戚桐的代号，但见他脸上的茫然一点也不比小伙伴的少，听到黑鹰的问话，迷茫摇头道：“我也不知道……”

“那我们怎么办？”一旁秃鹫看了看戚桐手中的两叠符篆，又看看邪教老巢的方向，有些不确定的问道。

戚桐闻言沉默了片刻，咬咬牙道：“干了！”不过紧接着又道：“不管那小哥说的是不是真的……咱们还是小心点的好。”说着竟将手上两叠符篆一人两张分发下去。

众人：“……”

……

赵玄可没管几名特种兵会怎么选择，正如他所说，他该提醒的已经提醒了，如果众人再自己作死，那是他们自己的事，他可没有给别人当保姆的兴趣。离开几名特种兵后，他就运起轻功，向着龙脉的‘龙头’处疾驰过去。

‘龙头’是一条龙脉的灵气汇集之处。按照常理推断。那里该当是邪教老巢的最中心处。

这一路上虽然有很多迷阵、幻阵、杀阵等等。但阵法这种东西，无非是对天地之气的一种应用。而天地之气，无外乎就是阴阳二气。就拿幻阵来说，就是用‘煞气’影响人的心神，让人看到一些鬼怪之物。这‘煞气’，不过就是阴气的一种。至于另外的杀阵和迷阵，其中杀阵也是对‘气’的运用，或用煞气。或用五行之气，或用纯阳之气，攻击人或鬼的心神、身体。五行乃是从阴阳演变而来。至于其中的迷阵，就更加简单了。简单的迷阵甚至只是根据地形影响人的判断，做出‘鬼打墙’般的功效。黄药师的‘桃花阵’也不外如是，赵玄早就有一番了解。

虽然两个世界不同，摆阵的方法也不同，但原理还是相通的。

更何况，赵玄还有‘他’的记忆！

这时候虽时至冬天，但十万大山属于热带、亚热带地区。是岭西南部重要的气候分界线。在北方已经入了小雪节气，可这里依然温度适宜。景色娱人。放眼望去，古木参天，林海茫茫，群山连绵，雄伟峻秀，蕴藏着丰富、繁多、珍稀的动植物资源，集雄、奇、幽、秀、野、古为一体，更有数之不尽的野生动物。

赵玄以轻功飞驰其中，时不时的抓一只鸟兽观察，路上的阵法根本没有给他造成多少障碍。

阴阳二气经调理，阵法通行勿需破！

很快，他仗着法眼的观气之法，循着龙脉的气理走向，来到‘龙头’所在之处。

这是一座大山，虽则不高，但灵秀汇聚，草木盎然。可漫山遍野，却全无一丝人迹。

这是为何？

赵玄很快就心生恍然。

想来这龙脉之源已经被那高人列为禁地，除了高人之外，不允许旁人过来。

毕竟龙脉聚集灵气不易，这又是一条潜龙，想要晋升成真正的龙脉不知还要多少时日，怎么可能让很多人居住在这里？

若是有人偷偷吸收龙脉之气，那还了得？

不过虽然如此，赵玄却也不灰心：‘龙头’既然在这里，那邪教的老巢距离这里肯定不会远。而邪教之中既然有高人，那就更加好找了。

这个世界最难找的是修士的住所，同样最好找的也是修士的住所。

修士的住所难找，那是相对于普通人而言。只要在住所外摆上什么迷阵、幻阵，普通人即便找一辈子，若是修士不想见，普通人也找不到。但相比于同样的修士，那住所就好找的多了。

只因但凡修士所住，皆以九宫八卦、阴阳五行等等所选，皆有迹可循。

无论是邪道还是正道，或选阳气浓郁之处，或选阴气浓郁之处；或选奇门遁甲中的生门，或选奇门遁甲中的死门；或者居住在一片坟场，以供练仕养鬼；或者居住在闹事，以供采阳补阴。

修士的居所，皆会选在这一片区域中特殊的地方。虽然为避免同道打扰，也会有专门的阵法隐藏，但想要瞒过赵玄这一双法眼，却是有些难度。

但见他直接身体腾空，飞身八百米，凌空虚度，观摩这一片地形中气理特殊之处。

不一会儿时间，他就将视线锁定在‘龙头山’侧翼的一座山峰上。

那座山峰其形状普普通通，但在风水学中名为“护”，简单来讲就是护持龙脉之意。这龙脉四周都隐隐被高人做了手脚，似乎欲引十万大山之灵气，灌溉龙脉，彻底唤醒‘潜龙’，叫‘潜龙’升天。而唯独那座‘护山’，其中灵秀之气虽亦有流逝，但却缓慢的多。并且，其余四面八方的山川之灵气似乎都是‘护山’引来灌溉龙脉的。由此可见，那‘护山’就是高人为唤醒龙脉所布阵法的阵眼。而‘护山’之山势普通，恐怕难以引动十万大山所有山川的灵秀之气。想必‘护山’之中当有活人居住，以活人之人气，稳定‘护山’之灵气，叫‘护山’之威力大增。

想明此点，赵玄为怕过早被人发现，未免有些不美。便从天空中落回地面，再次运起轻功，飞掠向那座‘护山’。

一个时辰后，他在‘护山’的一处隐秘所在找到一个硕大的洞口。

洞口极大，宽十余米，高也有三五米，背阳向阴，里面越向里面越黑洞洞的，可见此洞之深。

赵玄在洞口停留片刻，便飘然走了进去。

……

洞内

在错综复杂、迂回曲折、宛若迷宫一样的山洞通道后面，是一间广阔的洞穴。

洞穴四面八方全是石壁，石壁上雕刻着一个个复杂神秘的符号。

在石洞的正中央，有一尊高十米的神像，单手指天，傲然立在那里。如果注意的话，就会发现这神像竟是女子面容，打扮的非佛非道，容颜娇媚无比。

无数个冲着神像跪拜的人蛹灯在山洞中散发着比较昏暗的光线。

神像前是一个供桌，一个身材佝偻的老妇人跪坐在供桌前，供桌上点着数只供香。

整个石洞这时空空寂寂，没有半分声息。

忽然！

哐当、哐当、哐当！数道铁链声由远及近，渐渐传来。

及到近前，几名衣衫褴褛的男子被人押着走进石洞，当先一个五十来岁的男子冲神像前的老妪共躬身道：“死婆婆，人我已经带来了。”

被称为‘死婆婆’的老妪本背对着洞口，闻言缓缓转头，露出一张满是褶皱的苍老面容，看了那几位衣衫褴褛的男子一眼，点点头，声音沙哑道：“有劳曹教主了……”

曹教主，本名曹维山，白蛟河省一城市永源镇人，是邪教的教主，也即是面前的这名男子！

不过在这邪教之中，曹维山这个教主却还比‘死婆婆’低了半级。

‘死婆婆’就姓‘死’，读音作四声，源于鲜卑族，出自南北朝时期鲜卑拓跋部族。

据说‘死婆婆’乃是‘神使’，专门传达神的旨意。是替‘全能神’说话的‘圣人’，是第二次道成肉身的‘女基督’，是‘东方发出的闪电’……没错，这个邪教信奉的神祗就名为‘全能神’，曲解某教圣经，而邪教的名称，便叫‘全能教’，又称‘东方闪电’、‘女基督’、‘七灵派’。

所谓‘七灵’者，乃是死婆婆的七名弟子，皆是人间绝色，与曹维山这个教主共掌邪教。不同的是，曹维山的任务是掌控普通信众，编制虚假书籍，迷惑普通老百姓信奉邪神；而死婆婆的七名弟子，则是处理一些修士界的事，以及弄死那些想要叛教的人。

简单来说，曹维山虽是教主，但真正有话语权的，还是这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老妪。

可这普通老妪并不普通！

但见那‘死婆婆’颤颤巍巍的站起身来，就好像稍一用力过度，就会交代在那里。不过紧接着，她稍一迈步，就好像幽灵一般，瞬息间跨过几十丈，出现在曹维山身前。面对着那几个衣衫褴褛、满脸污垢之人，她双目如刀，声音低沉地道：“几位军爷，考虑好没有？若你们能信奉吾神，加入吾教，老妇人便封你们为‘圣骑士’，地位可仅下于教主。”

“呸！”一口唾沫，从一名衣衫褴褛的男子口中飞出，直奔死婆婆的面门。但看那男子破口大骂道：“想让我们跟你们同流合污，信奉什么邪神？简直痴人做梦！别以为你王宇爷爷不知道，你们倒卖器官、拐卖儿童、迷惑百姓、危害国家。想让我们跟你们信奉什么狗屁邪神，他姥姥的门都没有！”

此人竟是王宇！

而王宇身旁另外几人，蓦然是王宇所带领特种小队中另外几名特种兵！

他们还没死！

第二百二十九章可怜必有可恨处

“哼！”

王宇的一口唾沫并没有喷到死婆婆身上，但死婆婆还是一声冷哼，叫洞内的气温都下降了几分。似乎是被王宇那几句‘狗屁’、‘他姥姥的’触怒。

曹维山侧身站在死婆婆身前，恭敬道：“死婆婆息怒，这几个人不知好歹，不如我们便把他们杀了。婆婆一身法力通玄，什么事做不成，何需要区区几名特种兵？”

死婆婆冷冷的瞪了他一眼，冷哼道：“你知道什么！”曹维山眼中精光一闪，躬身道：“还请婆婆赐教！”死婆婆却再次冷哼一声，面无表情道：“不该你问的你最好别问！”

“是是是！”曹维山弓着腰，头低的更低了。

他哪里会知道，凡修炼术法之人，皆是逆天而行，有违天道。而若是以术法对付普通人，更是会加深自身罪孽。若非迫不得已，修道之人皆不会对普通人出手，就连邪道都有所顾忌。可邪教如果想要发展，最重要的就是搞事。只要把世道搞乱，邪教就能从中煽动无知百姓，信奉邪神，从中谋取绝大的利益。

之前商场一役就是邪教好不容易拉拢的一批雇佣军，没想到第一次搞事，就被赵玄与王宇灭了。这一次国家出动特种部队攻击这里，其各个特种小队都被死婆婆捉住。第一批特种小队抵过种种折磨，宁死不从，被死婆婆一怒之下杀了，第二批也是如此……到了王宇这一批，死婆婆想换个玩法。把王宇等人关在暗无天日的密室中饿了几日。若还是不从。再使用财色诱惑。

死婆婆可不信每一个人都有那么大毅力，转头看向曹维山道：“曹教主，通知灵秀她们了吗？怎么她们还没来？”灵秀，七灵圣女中的大师姐；她们，自然是指七灵所有人。

曹维山眉头一皱，道：“通知是通知了，不过……”

“不过什么？”死婆婆皱眉道。

曹维山道：“婆婆，七位圣女恐怕该好好管教一下了。她们近来越发不知收敛。竟使用信徒练功，采阳补阴，近几天来，已经死了数十人了。”

死婆婆面色一冷道：“区区几个信徒，用了便用了。怎么，你还管起她们修炼来了？”

七灵圣女的采阳补阴之术都是她传的，这曹维山难道是在怪她？

曹维山把头一低，忙道：“不敢，不敢！”可眼底却有一抹难以掩饰的精芒。

死婆婆嘴角勾起一丝冷笑，似乎已经注意到这点。就在这时！一连串的脚步声。带着一群莺莺燕燕走进石洞内。

打头的是七名绝色丽人，或清纯、或妩媚、或妖娆、或圣洁。不过相同的是，七名佳丽举手投足之间，都给人一种诱惑之意。清纯的让人心生怜惜，妩媚的让人心头火热，妖娆的让人欲念勃起，圣洁的让人想要征服。

在七人身后，则是二十几个年岁不等的女子。有的刚刚十四五，有的甚至三四十。不过相同的是，每一个都漂亮非凡：幼小的可爱无双，年长的风韵犹存，在这光线暗淡的石洞中，真可谓一场视觉盛宴。

然而除了打头的七人巧笑嫣然，剩余的女子脸上都有一抹挥之不去的恐惧。颤颤巍巍的，怀里还抱着一个箱子，跟在七灵圣女身后。

只见七灵圣女走到死婆婆面前，盈盈一拜道：“弟子给师尊请安。”死婆婆淡然的挥了挥手：“起来吧。”对着剩余的二十多名女子，说道：“把箱子打开，放在地上。”

二十多名女子娇躯一颤，更为恐惧，但却不敢不从。把怀中的箱子打开放在身前地上，石洞中蓦然闪过一道金光。但见箱子之中，竟然是一根根的金条。怪不得之前女子们走路之时甚感艰难，原来是金条过重之故。

死婆婆转首面向王宇等人，淡淡道：“识时务者为俊杰，若你们加入我教，眼前这金子、眼前这女子，甚至连我的弟子，都可以任你们享用。若是你们不从，我会让你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享受一下阴火炼魂之痛！”

王宇等人被关了好几天，滴米未进滴水未沾，早已虚弱的紧。之前骂死婆婆那一句更是耗尽了王宇的全身力气，闻言连眼皮都没抬，看都不看死婆婆一眼。

死婆婆面色一冷，对着那二十几名女子道：“从现在开始，如果你们中有人能让他们一人加入我教，就免去你们一死。凡是做不到的，‘屠宰场’你们也去了，想必应该知道后果。”

二十多名女子脸色刷的一白，不少人噗通一声，吓得坐到地上嘤嘤哭泣。所谓的‘屠宰场’宰的不是鸡、鸭、鹅、狗、猪、羊、马、牛，而是活生生的人。其中有掳来的，有拐来的，有骗来的，还有被人卖进来的，更有入了这个教想不再信仰的。他们的命运，都逃不过被宰杀，五脏六腑等器官全部卖到黑市。众女子都是从那里被带来这里的，无论如何，也决计不想再回去。除了两个十五六的小姑娘，还有几个太过懦弱的，吓得只知道哭。其余的女子争先恐后抢到王宇等八名特种兵面前，或哭、或劝、或诱、或搔首弄姿、或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其中一个就是如此道：

“几位兵哥哥，你们就救救我们吧，求求你们了，不然她们真的会杀了我们的！”

见王宇等人不作理会，那女子忽地破口大骂：“什么狗屁特种兵！连我们都保护不了，还他妈特种兵呢！你们答应她们怎么了？救人一命胜造七七浮屠不知道吗？难道你们非得要眼睁睁的看着我们被她们杀死才开心？”

这一句话，就像是一根火药线，其余女子大多数在恐惧的心理下，也怨恨上了王宇等人，一个个破口大骂，骂的一个比一个难听。其中之语，不外乎他们见死不救，想眼睁睁的看着她们死。当然也有聪明的，在众人的骂声中，跪在一个特种兵身前，抱着他们的大腿，如泣如诉苦苦哀求。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也不外如是。

曹维山目露嘲讽的看着这一场闹剧，尤其是看向死婆婆的眼中，亦露出一丝轻蔑：这几名特种兵饿了这么久，难道她不知道饱暖才生淫欲吗？眼下这种时候，不用饭菜撬开特种兵的嘴，接着再撬开他们的心，反而让一个个女人来捣乱，难道她们是傻子？

其实说起来，若不是他想依靠死婆婆的异术发展教会、提升自身权位，才不会投靠死婆婆！

原来这‘全能神’是曹维山最先吹鼓出来的，‘全能教’也是曹维山创建的。只是二十几年前，遇到了这位死婆婆。死婆婆展露异术，让他和他的教派要为她所用，并且将‘全能神’改为女子雕像，将‘全能教’改为‘七灵派’，这才有了现在的邪教。

曹维山之前只是小打小闹，自从投靠死婆婆后，才把教派发展壮大，成了如今普通教众成百上千万老头老太太的规模。

恩，年轻人也有，但上过学的不好忽悠，所以这个教内大多数还是没念过书的农村大爷大妈。

不过那是基层，骨干还是有不少‘成功人士’的。

就在曹维山眼含嘲讽之时，忽然死婆婆转头看向他，阴测测道：“曹教主在想什么？”

曹维山心头一紧，瞬间低了低头，恭声道：“回婆婆，不过是想起了一些教务而已。”

死婆婆嘴角冷笑，道：“哦，那就好，曹教主果然全心全意，为教会发展操碎了心。老身在下次‘神明’降旨之时，定要在神明面前帮曹教主请功。”

曹维山也是心头冷笑：神明？不还是我杜撰的！骗谁呢？不过口中却道：“有劳婆婆了，只是神明全能全知，就算婆婆不说，想来也能知道我的诚心。”

死婆婆双眼一眯，道：“那就好，既然曹教主这么为教会着想，就有劳曹教主去端些饭食，给这几位不饱暖不能生淫欲的特种兵填填肚子。”

曹维山心中一紧，脸皮一阵抽动：她说这话什么意思？难道她能知道我的想法？头皮发麻的点了点头，道：“婆婆稍后，我这就去。”急匆匆的走出石洞。

七灵圣女中走出一人，望着曹维山的背影道：“师父，这狗东西是不是又不安分了？要不要……”用手在脖子间比划了一个手势。

死婆婆摆摆手道：“不必，这曹维山还有些能力，在发展教派之上，就连为师也自认不及。如今龙脉即将养成，还用得到他稳定教众，就暂且让他多活几日。更何况，为师现在道行再次提升，任他机智百变，也逃不出为师的手掌心。”

七灵圣女对视一眼，跪拜在地道:“恭祝师尊更进一步！”

死婆婆嘿然笑道：“暂且不急，等到龙脉养成之日，就是婆婆我成神证道之时。到时候少不了你们的好处！”

“谢师尊恩典！”七灵圣女声音齐刷刷的。

很快，曹维山一个人提着一袋子饭菜回来。

死婆婆眉毛一挑，道：“曹教主今天怎么这么勤快，竟然亲自提着饭菜就回来了。怎么，你的那些手下呢？”

曹维山讪笑道：“婆婆说笑了，大家都是神的子民，哪有什么高低上下？区区小事，我自己来就好。”

哦？是么……死婆婆的两只眼忽然一眯，脸色也随之一沉。

再次看向曹维山的眼中，竟然隐晦的闪过了一丝杀意。

第二百三十章可恨之人无人助

山洞中，曹维山对于死婆婆的变化恍若未觉，拿着饭菜十分‘好心’的递给跪在几名特种兵身前的几名女子，‘好意’提醒道：“姑娘们，虽然你们长得好看，但在人家饿的几乎神志不清的情况下，再好看也是没有用的……”话音未落，已经有人抢他手中的饭菜，喂给几名特种兵。他也不硬抓着，顺势将饭菜给了几名女子，含笑的看着二十来个女子开始互相争抢饭菜，似乎这是一件多么令人身心愉悦的事。

就在此时！

忽然死婆婆突然出手，一掌打向曹维山的背心。曹维山应变不急，被死婆婆打了个结实。随着劲力催吐，曹维山砰的一声，身体被击飞，一口鲜血噗嗤吐出，洒遍下面女子、特种兵的身上。又是彭的一声响，曹维山的身体重重落地，满是惊讶、不甘的目光看向死婆婆，一张嘴，又是一大口鲜血喷出，手指颤抖的指着对方，声音微弱，断断续续道：“你……你……为什么……”

死婆婆冷笑道：“不知哪位道友大家光临，对老身的这个‘礼物’还满意不满意？”

“什……什么？”曹维山满脸不解。

死婆婆背负双手，冷然道：“你不用装了，这方圆十里都在我监视之内。你能逃得过我的神识，实力定然不俗。不过你却算错了一点，那曹维山所思所想，皆在我感知之内。你身怀道法，我感知不到你的想法。假扮曹维山这一步棋，你算是走得错了！”

那‘曹维山’正待开口。忽然眼中玄光一闪。看向石洞中心的神像。但见在他的眼中。那神仙身周散发着无数道白光，光芒圣洁之中又夹杂着丝丝邪异。他眼中露出恍然之色，长笑起身，道：“却是没注意到道友竟是神道修士，大意了，大意了！”说着面容改变，从五十多岁身材发福的中年人，变为了一个二十多岁面黄肌瘦的青年。

正是赵玄！

赵玄来的时候。曹维山、七灵都已经来了，并且对话时间不短的样子，是以并不知几人的关系；他本打算多听一会儿，可没想到死婆婆忽然让曹维山去拿饭。而他来之前一路上解决了不少人，若是让曹维山看到，并回来告诉死婆婆，肯定免不得一番麻烦。索性他便尾随在曹维山身后，直接将曹维山干掉，再伪装曹维山潜了回来。

只是他没想到死婆婆竟然是神道修士，能够感知身周人的心思。大意之下，竟然被死婆婆看穿了真身。

所谓神道修士。乃是以众生香火修炼成神。但其本质，还是烧香祭拜时人的信仰之力。怪不得这死婆婆要搞一个邪教，并且还要费尽心思的复活龙脉。搞邪教，想必就是为了吸收信仰之力；复活龙脉，恐怕则是为了得天眷顾！

神道修士其实有很多弊端，比如没有信仰就会沉睡、没有祭拜就会衰弱、必须要满足一定信徒的合理心愿以彰显自己的‘神迹’、甚至还要听道行高强之人的差遣。

在古时候，神道修炼多为修道之人所不取，毕竟其弊端重重。但其也不是没有好处，就是成长快速、神术亦多、理论上还能长生不死，即使没人祭拜也只是陷入沉睡。尤其是成神之法，只需受到帝王册封、众生认可，就是天地之间正正当当的神！

帝王又称‘天子’，这声‘天子’可不是白叫的，虽然他们不是真正的天道生的儿子，但确确实实得天道眷顾，每一条命令都能得到天道回应。

只因帝王占龙脉！

龙脉者，天道之基，得龙脉者得天下，便是因为得到龙脉，就能得到天道的扶持！

只是现近社会，天道混乱，再无天子帝王，若想成神，难之甚难。

可相比于同样受天道混乱影响，更难以修成的仙，这死婆婆有一条隐龙，并且有培养龙脉之法，也无怪乎她会选择神道！

只要她他日成就神道，再将龙脉占据、乃至吞噬，恐怕其成就将不可限量。比之通过帝王册封的‘神’的等级肯定要高不说，还不会被封神之令限制发展。再加上现在天道混乱的情况，恐怕其撞了大运，能代掌天道都说不定！

赵玄想到此处，看向死婆婆的眼中满是赞叹，忍不住道：“道友之野心、之谋划，贫道远不及也。只是不知道友对培养龙脉、成就真神，有几分把握？”

死婆婆双眼一眯，神情之中多了几分谨慎：她现在也看出来了，赵玄之前吐的那口鲜血，肯定是装的。而能够无声无息潜入到她神躯近前，却又不被她发现，又怎么会是常人？

而且，赵玄一眼就看出她是神道修士，这更让她不得不谨慎：修道之人手上可有不少请神控神之法，赵玄来历不明，她虽然还未成神道，算不得真正的神，但也绝不能大意。

沉吟片刻，她拱了拱手道：“还不知道友大名？来老身这处道场，又所为何事？”

赵玄信手一指王宇等人，说道：“有劳道友将此八人让贫道带出去，贫道受人所托，还望道友成全。”

这时王宇等人吃了饭，而那饭中又有赵玄化开的丹药，被几人吸收之后，几人瞬间来了几分精神。王宇看到赵玄神色大喜，叫道：“赵兄弟，我就知道你会来救我的！”

赵玄：“……”

做人这么‘自信’真的好么？

王宇自然不知赵玄的所思所想，颇为义愤填膺的道：“赵兄弟，你一定要灭了这个老妖婆。你是不知道，她……”

“闭嘴！”死婆婆呵斥一声，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将王宇的唇口禁止。转而面向着赵玄。眯着眼道：“你是赵清都的弟子？”目光放在赵玄左手腕的那串洁白如玉的佛珠上。

赵玄讶然的挑挑眉毛。这不是第一次有人凭着这一串佛珠认出他了，不过他比较好奇的是，这老婆子跟赵清都认识？随意的点点头道：“不错，贫道赵玄，家师确实是清都居士，不知道友是……”说着他脑海中灵光一闪，尘封在心底的‘他’的某段记忆涌上心田，如果没记错的话。‘他’和赵清都在去北平城前，就是住在这十万大山之中。

死婆婆十分怪异的笑了笑：“难道你师父没有跟你说过我的名号？”颇有几分倚老卖老的意思。

原来几十年前，死婆婆与赵清都有过一段往事。也正是如此，赵清都虽然知道死婆婆之事，但却并没有插手。是以赵玄在死婆婆眼中，不亚于就是一个‘小辈’。

但见死婆婆双手背负身后，微微佝偻着腰，脑袋却扬的高高的，傲然道：“当年赵清都都没能从老身这里讨要到人，你作为一个小辈。又凭的什么？”

赵玄面色不改：“那不知要贫道如何，才能叫死婆婆放人？”

死婆婆眼中闪过一丝异色。紧盯着赵玄左手腕的那处佛珠，道：“将你的佛珠给我，我可以放过他们。”虽然她掩饰的极好，可依然让赵玄发现了她眼中隐藏的极深的那一抹贪婪。

舍利子这种东西，乃是由精纯的念力汇聚而成，对神道修士有着莫大的好处。尤其是受过祭拜的舍利子，其中更是蕴含了无数香火之力，若神道修士能够吸收，实力必将更上一层。赵玄手上的佛珠据说是南宋高僧济公长老的，迄今为止不知受过多少人的祭拜，里面无论是念力还是香火之力，都已经达到了一种极为圆满的状态。死婆婆乃是神道修士，对香火之力本就敏感，发现这一点后，自然想要占为己有。如今她虽则有着不少信众，可若想铸就她理想中的不灭神躯，还差得远。眼下机缘自己送上门来，她怎能不牢牢抓紧？

另一边，赵玄看着死婆婆却忽然笑了，道：“若想要贫道把佛珠给你，也自无不可。只是这却要看看道友的道行，是否有能力得到这串佛珠！”其实这佛珠给不给死婆婆赵玄真的不在意，但他却在意自己身上被‘他’转接过来的天道因果。之前他已经推测，要想了结这道因果，需要替天道养出一道龙脉。如今龙脉就在眼前，对方又给了他一个动手的机会，他怎么可能不顺着坡往下走？

世事往往就是这样，一切纷争，摆在明面上的原因都不是真正原因，反倒是其中所隐藏的，才是挑起纷争的真正因素。

死婆婆听闻赵玄的话，眉眼一立，神情凛然，如有神威，让人不敢侵犯，声音低沉，冷笑道：“赵清都倒是教的一个好徒弟！”

赵玄摇头轻叹道：“说实话，若非必要，贫道绝不愿与婆婆动手。婆婆之行为虽然在凡人看来如同邪魔，但其中之大智慧、大毅力、大机缘，绝非是常人能够拥有！”

若没有大智慧，怎能培养龙脉，并想到吞噬龙脉成就真神？若没有大毅力，怎能这么多年锲而不舍，将一条隐龙慢慢培养成龙脉，苦苦寻求那一丝长生之机？若没有大机缘，怎能在天下龙脉尽数断绝之下，寻找到这一条隐龙？

正如赵玄所说，死婆婆的行为虽然在常人看起来如同邪魔，但她具备一切修道人应该具备的条件。智慧、机缘、毅力，这三者在修道之人身上，缺一不可。死婆婆能具备这些，若非是有着天道因果的缘故，赵玄绝不愿意与其交手，断了其成道之基。

至于那些无辜的凡人……真的‘无辜’么？

随着对因果理解的越发透彻，赵玄越发不认为世上真的有‘无辜’这个说法。

凡是能落到这个地步的，不是前世种下的因，就是今生造下的孽。

因果循环，报应不爽。

能被捉到这里来的，其身上必有冤孽。简单来说就是活该。

就如同眼前那二十多名女子，在死亡的威胁下，其所作所为是何等丑陋！

第二百三十一章暗室神明现娇容

山洞中，灯火摇曳，映的所有人的脸色明暗不定。

死婆婆凝视着赵玄，原本佝偻的身躯此时挺得笔直，身上气势一步一步提升。其身后七灵圣女却笑面如嫣，两只眼充满诱惑，对着赵玄搔首弄姿。赵玄却满脸淡然，静静地站在那里，仿佛视七位气质各异面容绝佳的美人如同空气。

反倒是王宇等人，只要看上七灵圣女一眼，就觉得小腹中一团火热升起，面色赤红，如同火烧，赶紧低下头不敢多看。

他们虽然受过专业的训练，对美色的抵挡力远超常人，但却还抵不住七灵圣女的媚功。

恐怕死婆婆上来就让七灵圣女诱惑几人，恐怕他们真的‘叛变’了也说不定。

但谁让七灵圣女今天才回来呢？

至于被七灵圣女带来的那二十几名女子，这时候也不再争吵，满脸希冀的表情望着赵玄，似乎期望他能够救她们逃出苦难。

在一片沉寂之中，死婆婆蓦然开口，声音苍老而又沙哑，回荡在整个山洞之中：“赵玄，你真打算与老身作对？”配合着摇曳的火光，显得阴森无比。

赵玄嘴角含笑，淡然点头：“若婆婆非如此说也自无不可，贫道修道未久，倒也真的想看看神道修士的攻击手段！”

死婆婆冷哼一声，这时她身后的七灵圣女中的一位忽然上前一步，道：“师父，区区一个小道士。还劳不得您动手。就让我们姐妹帮您解决他吧。”

“是啊。师父！区区一个小道士，哪能劳您大驾？”其余几个七灵圣女也是纷纷符合。

死婆婆想了想，点点头道：“也好，你们……”还未说完，赵玄便打断道：“婆婆还是不要浪费时间了，你这几位弟子，不是贫道的对手。”

说他自信也好，自以为是也罢。总之他就这么平平淡淡的说了。

死婆婆不屑的笑了笑：“年轻人，有自信是好事，但千万莫要自大！”赵玄是赵清都的弟子，七灵圣女是她的弟子，她就不信她的弟子比不过赵清都的弟子。

而且还是七比一的情况下！

回过头，她冲着七灵圣女示意道：“还不快去跟你们师兄讨教一下。”说是讨教，但其中意思在场所有人都清楚。

七灵圣女道了声“是！”，风姿摇曳的一同走向赵玄，最前面的大师姐幽幽地道：“赵师兄，小女子法力低微。还请师兄一会儿手下留情。”声音轻轻飘飘，如怨如诉。其中隐藏着摄人心神之力，让人忍不住心生怜惜。

其余六名七灵圣女也是相继开口，一边走，一边说着让赵玄手下留情，一定要‘怜惜’她们，并做出经不住大力摧残的羞怯表情，身体一摇一摆，隐隐露出里面雪白的肌肤，让人不由自主的就会想歪。

可走到赵玄身前五步处，她们就纷纷停下，脸上有丝丝惊意。

只见赵玄目光清明，平淡如水，纯净的眼眸中似乎倒映着她们方才的丑态：要知他们主修的就是魅惑之术，以肉身布施的名义，采阳补阴、巩固容颜，并吸引青年小伙信奉邪教，如今魅惑之术全开，并且以七魅一，赵玄却丝毫不受影响，这如何叫她们不惊？

就在她们刚刚停步之际，赵玄忽地展颜一笑，道：“怎么，师妹们嫌弃我这个师兄了？为何驻足不前？”声音丝丝缕缕，飘入七灵圣女的耳中，似乎蕴含着莫名的力量，让她们心头一热，浑身上下撒发出一种别样的香味。

修炼魅惑之术的人动情时的迷香！

却见赵玄步履轻移，一步一步的接近七灵圣女，同时口中柔声道：“几位妹妹，师哥可是想煞你们了。快叫师哥抱抱，看一看你们是否清减了……”说着已经走到七灵圣女身前，伸出双手往前一探。

七灵圣女神色迷离，双眸剪水，痴痴的就要张开怀抱。死婆婆脸色一沉，斥道：“还不快快醒来！”七灵圣女顿时娇躯一震，骇然的望了赵玄一眼，“啊！”的一声惊叫，转身飞退，回到死婆婆身后。

死婆婆脸色难看，但却无心训斥自己的几位弟子，死死的盯着赵玄，一字一顿道：“一个男人，竟然修炼魅惑之术，赵清都果然收的一个好弟子！”

这已经不是她第一次说这句话了。

赵玄轻轻一笑，没有丝毫不好意思地道：“正所谓以彼之道，还施彼身。贫道不过将几位师妹的手段还给几位师妹，又有什么可稀奇的？更何况，现如今男女平等，女子都可以挑男子了，男子修炼魅惑之术，不也是跟随时代潮流？婆婆身为女中豪杰、巾帼英雄，何苦还拘泥于男尊女卑的想法？这可不是婆婆这种‘女强人’该有的。”

“好一个伶牙俐齿！”死婆婆冷笑道：“难道赵清都只教了你嘴上的功夫？”

赵玄冲着七灵圣女抬了抬下巴：“婆婆不是看到了，若婆婆还怀疑贫道究竟是有实力还是只会耍嘴炮，你自己试试便可。”

死婆婆双眼一眯，冷哼道：“不知好歹！”身上气势更盛，一股无形的力量聚集在她身体四周。

赵玄神色不变道：“道友还是唤出神躯吧，以你现在的这具身体，还不是贫道的对手！”

从‘婆婆’改为‘道友’，动手之意不显自彰！

死婆婆没有回答，一直背在身后的手接连掐了数道法印，接着向赵玄方向一挥，常人看不到的煞气如滚滚长河，奔涌而去，整个山洞都被一股阴冷覆盖。

赵玄大袖一摆，以阳炼阴，轻而易举就将这连绵的煞气消于无形，神色淡然道：“贫道已经说了，若是道友不用出全部实力，奈何不得贫道。若道友还不听，可莫怪贫道等下趁人之危。”他还真想见识一下‘神’的力量。

死婆婆面色终于严肃，知道赵玄绝非吹嘘。不过她堂堂一个长辈，若是对一个晚辈全力出手，即便赢了，又有什么脸面？声音阴沉道：“老身倒要看看赵清都的本事你究竟学了几分！”她一再提及赵清都，也不知是否还有此人的原因。

赵玄洒然一笑，既然对方不听劝，他何苦装什么好人？当下身影一闪，就直接攻了过去。

他没有使用符篆，相比于道术来说，还是武功用着更加顺手。

死婆婆心中惊疑，万没想到赵玄来这么一招：这完全不是修士间斗法的套路！

不过赵玄的动作极快，转眼间就到了死婆婆的面前，根本不给对方反应的时间。左手降龙十八掌，右手天山六阳掌，都是世间至刚至阳的掌力，带着凌厉刚猛的掌风，直至扑向死婆婆的面门。

死婆婆不敢硬接，急忙后退。可她的速度哪里比的上赵玄？即便她退的再快，依然被赵玄的掌风刮到，咔嚓一声，鼻骨塌陷，血流如注。若非是她道行高强，并且灵觉敏感，在一瞬间将脑袋向后扬了扬，恐怕现在都逃不过脑浆迸裂的下场。

修道之人，尤其是术修（符篆），若不给她们施展法术的时间，其身体强度远不如体修（内丹），又怎么会是赵玄这个‘武者’的对手？

只有术修到达阴神之境，阴神出窍，其反应速度才会远超同等境界的体修。

不过阴神出窍、便**无依，其危险亦是不小。

赵玄一击打伤死婆婆后，并没有乘胜追击，负手而立道：“道友若还不请出神躯，可休怪贫道真的下狠手毁了你这肉躯！”

死婆婆脸色一变，神道虽然不需要身体，甚至身体还有碍香火的吸收、容易被香火腐蚀。但在未成神道以前，她若不想不甚落入道行高强的修道人手中，沦为护法神明，必须要保持肉身不死、法力不散，才能避免危险。若是赵玄真的将她**毁掉，即便她将赵玄杀了，也弥补不了极有可能发生的损失。

虽然现在修道界一代不比一代，但如果真的有一个不出世的道行高人以驱神御鬼之法将她控制住，到时候她哭都没地方哭去！

深深的看了面色依旧平淡的赵玄一眼，死婆婆不再迟疑，盘膝而坐，双手掐诀于胸腹之前。一点灵光从她脑后升起，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投其身后入神像之中。

在灵光接触到神像的那一刹那，一道水纹自神像之上淡淡散开。紧接着神像腾地爆射出万道白光，璀璨的连王宇等常人都看的到，甚至险些灼伤了双眼。

只见在白光之中，一道虚影从雕像内一步跨出来，瞬间凝实。其身后神像的白光散去，转移到虚影身上。而那虚影凝实之后，与神像一般样貌。

但见她眉如小月，眼似双星，玉面天生喜，朱唇一点红；神态庄严之中露出丝丝媚态，素体纤纤却又颇显雍容；头戴一顶珠翠宝冠，身披天衣，遍体生香；腰束一条金边纹彩冰蚕丝，身穿促瑶海的贴体锦绣罗裙。放眼看去，只觉衣饰华丽、造型优美，神情半媚半妖半圣洁。当真是花钿显现多娇态，绣带飘摇迥绝尘。说甚么楚娃美貌，西子娇容？分明是九天仙女从天降，月里嫦娥出广寒！

玉人甫一出现，就宛如一轮皎月，叫暗室生光，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视线，无论男女。

当美到极致，性别已经不重要了……

君不见就连七灵圣女连同二十多名普通女子，眼中都露出痴迷之色。

第二百三十二章道剑再斩红尘路

赵玄眼中异色一闪，看着离地二尺，集娇媚与圣洁于一身的‘死婆婆’，轻笑道：“道友既如此貌美，为何偏要以一脸老态示人？”这‘神明之躯’乃是以人的灵魂吸收香火之力而成，人的灵魂长什么样，‘神躯’就是什么样。如今这‘死婆婆’看起来似二十、又似三十，想来她老早就已经谋划封神之事，灵魂已经被香火定型，不会跟着身体的衰老而衰老。

当然若‘死婆婆’真的成就神灵，那改换样貌的本事也是轻而易举。只是在成神直线，必须要一直保持‘本相’。

‘死婆婆’这是似乎不能再称之为死‘婆婆’了，其面貌既如少女、又如少妇，朱唇轻启，笑靥如花，声音珠圆玉润，又如泉水叮咚，清澈而又妩媚：“道友硬逼妾身显现真身，难道不怕打不过妾身？”称呼、语气的改变，似乎表明着‘神明’与‘死婆婆’之间有着不同之处。

神道修炼的弊端就在这里，其‘神性’、‘能力’依照信徒的信仰而定。就比如大多数信徒以为自己祭拜的神是掌管送子的，那这个‘神’就会转变为送子神。由此也可见‘神’其实是为人服务、被人影响的。而‘死婆婆’弄出个‘全能神’来，号称‘全备’、‘全荣’、‘全知’、‘全能’、‘全权’，可见其野心不小。

如果真让她成功，恐怕这世间还真的多出一尊凌驾众生乃至凌驾天道之上的神尊！

赵玄再次以赞叹的目光看着‘死婆婆’，说道：“若非是道友先逼贫道，贫道也着实不愿与道友交手。以道友的所作所为。若是有可能。贫道当想与道友论道一场。只是天意如此。造化弄人，恐怕今日这天地间，又要少了一位在寻道之路上披荆斩棘上下求索的道友了！”说道最后竟然有了惋惜之意。

‘死婆婆’冷哼一声，不显凌厉，反而让人觉得娇媚，声音清亮，却又魅惑自显：“道友就这么有把握一定是你胜？”如果之前她还对赵玄又一丝轻视，这时候这两声‘道友’。无疑在证明着什么。

赵玄轻轻一笑，丝毫不受对方的容颜、声音所影响，洒然道：“谁胜谁负，还需打过才知道！”身体如先前一般，飘然而出，瞬息间跨越至‘死婆婆’身前。

然而此次‘死婆婆’却不再似先前那般反应迟钝，就好像瞬移似的，在赵玄飘至‘死婆婆’身前时，‘死婆婆’突地一闪，瞬间来到赵玄的身后。

只见她洁白如玉的手掌一挥。熊熊烈焰凭空出现，散发着炽热的温度。滚滚向着赵玄而去，就要将赵玄包裹其中。

赵玄反应何其迅速？再次改版结合玄理的凌波微步踏出，竟真的破开空间，缩地成寸，一瞬间挪移上百米，出现在石洞的边缘。而后他迅速转身，一张黄符出现在手中，凭空向身前一掷，口中喝一声：“敕！”黄符爆射出强烈的金光，竟然如形成一道土墙，将紧随身后跟来的烈焰挡住，并且吸收殆尽。

火生土，故赵玄以‘土’吸收‘死婆婆’的‘火’作为养料，巩固自己的‘土’。

修士间的争斗，远非是普通的硬拼，更是智慧之间的对决。

另一边，‘死婆婆’果然不愧‘全能’之名。见得如此，立即娇叱一声，其面前凭空出现无数金刃，飞速射向赵玄身前的‘土墙’。土生金，赵玄的土墙在金刃的攻击下快速的削弱变薄，几乎只是瞬间，就只剩下淡淡的一层。

赵玄再次拿出一张符篆，符名‘引水符’，快速混以法力打出，凭空出现一道三米巨浪，将土墙连带金刃拍飞出去。金生水，此亦是五行相生之理。

五行相生，故而战斗虽然神奇，但却并没有引发太大的震颤。

‘死婆婆’似乎觉得这样的战斗不够劲爆，冷哼一声，狂风四起，土石翻飞，还混杂着水、火、木、金，竟是五行齐聚，散发着莫大的威势，一同攻向赵玄。

王宇等人早已经惊呆了，似这种挥手之间天地变色的战斗，他们何曾见过？就连七灵圣女眼中都露出惊骇，只因她们也没有见到过这种战斗方式！

其实何止他们，现如今的修士界，恐怕也找不出几人能见过。

自从刘伯温斩龙脉后，修道之人一代不如一代，很多强悍的法术都难以施展。就比如‘搬山术’，古时有大能可凭借一己之力，搬山填海。现在莫说搬山了，就是搬个小土丘也不是普通修士能做到的。

在这种大的环境下，赵玄与‘死婆婆’的战斗可以说远超所有人的认知，是‘名副其实’的神仙之术了！

但见在五行风暴的席卷下，赵玄轻叱一声，却没有再掏出符篆，而是双手平伸，虚空画符。

他的动作极快，只转眼之间，左手一张‘聚阳符’，右手一张‘聚阴符’，便已经画成。

只见他左手持阳，右手持阴，双手划而为圆。一招变异版的太极拳施展开来，只不过片刻，便在他身体四周撑起一个圆形的太极图保护罩。

席卷过来的五行之气被赵玄的阴阳二气消磨，什么沙尘、风暴、烈焰、水流等等，都是金、木、水、火、土五行之气的幻象。在赵玄阴阳二气的消磨下，一切乱象一沾到太极图变瞬息消散。就好像赵玄的太极图是一个黑洞，将所有能量都‘吞’了。

‘死婆婆’脸色难看，沉声道：“没想到你不仅修炼阴神，竟然还修炼丹道，并且到了‘调和龙虎’的阶段。好好好！怪不得你竟然敢跟我动手！既然如此，可就不要怪婆婆我不顾辈分了！”

所谓的‘调和龙虎’，就是调和体内阴阳二气。

赵玄在成就先天之时，体内的阴阳二气就以如臂使指，如意非常。到了这个世界后，他虽然没怎么用心钻研丹道的修炼方法，但他本身就与全真教颇有渊源。武功也算是丹道修炼的一种，他对于‘调和龙虎’自然也不陌生。

故面对‘死婆婆’终于认真起来，他依旧报以淡然的微笑，道：“既然已经动手，何须再故什么情面、辈分？”

既然你都打我佛珠的注意了，还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死婆婆’闻言一声冷哼，没有回答，也没有再招来地水火风。

但就是这一声冷哼，却让赵玄感受到极大的压力。

就好像泰山压顶，数万斤的重量当头压下，让赵玄呼吸下意识一顿，身形佝偻，面目赤红，两只眼险些瞪得凸出来。

原来就在刚刚那一瞬间，‘死婆婆’凭借这么多年神躯与‘潜龙脉’和‘护山’培养出来的联系，施展‘搬山’之法，将十万大山的重量全都‘般’到赵玄头顶上。

当然这所谓的‘全’并非是重量全，只是山全了，但每一座山所能‘搬’来的重量，却不一定有多高。如若不然，就算赵玄的身体再强悍，也守不住十万大山的一压。

只是即便如此，也让他双腿颤抖，呼吸艰难，额间都隐隐渗出细汗。

这还没完，随着时间推移，‘死婆婆’借来的‘山势’越来越重，赵玄让法力遍布全身，却依然抵不住‘山势’的威压。

在越来越重的压力之下，他身体筋脉喷张，肌肉破裂。身体竟然如瓷器般，出现一道道裂纹，迸射出一朵朵血花，就连骨骼都咯吱作响，隐隐有将要被折断的痕迹。

‘死婆婆’看着血流如注、几乎坚持不住的赵玄，嘴角不由得掀起一抹快意的微笑。

虽然施展这等术法也废了她不少‘神力’，但相比于成果，这些‘神力’又算得了什么？

借山势以压人的‘搬山’之术自古以来都是山神的能力，她现在理当为自己灵机一动想出来的‘全能神’之名而高兴！

然而就在她心头畅快、嘴角刚刚爬上微笑之际，忽然间心头一紧，一股莫名的危机感传来！

她不知道这种感觉从哪里来的，似乎只是错觉，又似乎来自四面八方，是以她根本无从躲避。

在恍惚、迷茫、以及一丝丝本能反应的戒备下，‘死婆婆’忽然感觉眼前一黑，无穷的黑暗中，一柄闪烁着璀璨光芒的长剑攻来！

她想要躲避，但无奈身不能动，口不能言，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长剑斩在自己身上。一瞬间，仿若永恒，千万个念头涌上心头，千万种红尘展现心田。

红尘纷扰，令人目眩神迷。

道剑——断红尘！

在道剑斩中‘死婆婆’的一瞬间，‘死婆婆’借来的山势就全部退散，可赵玄却依然不好受。

与以往不同，以往他用道剑斩人，面对的只是与一人论道。但是这一次，他面对的却仿佛是成千上万人……或者更多！

就好似走入了菜市场、蛤蟆坑，无数个声音你一言我一句叽里呱啦钻入赵玄的耳中，如果仔细分辨，也能够他们正在——祷告！

原来神躯以香火铸成，香火以信仰为凭。赵玄这一剑斩在了‘死婆婆’的神灵之躯上，同时也斩到了万民信仰！

民心无常，各不相同。

这万民信仰，聚合一处，才是真正的——万丈红尘！

第二百三十三章托身白刃落神格

一声声祷告，一声声祈福，如同夺命魔音般，钻入赵玄耳中，让他忍不住心旌摇动。

那些声音有的是诚心祷告的、有的是求财求福的、有的是求名求利的、有的是求权求姻缘的、有的是求多子多孙的、有的是求做了坏事不让人知道的，总之根据各人的心性、欲念，所求也各不相同。

其中最有威力的，无外乎那些诚心祷告的。

那些诚心祷告之人，都是对‘全能神’信仰最为虔诚之人。而他们的祷告声，竟然有一种莫名的力量，让赵玄心中忍不住生出一股‘皈依’的心思。

在这里皈依，当然不是皈依佛教，而是他们的神——‘死婆婆’！

赵玄自然不会允许自己去信仰任何东西，虽然他是一名道士，但他追求的是‘道’，而不是‘具现化’的三清等诸神，更何况区区一个邪神！

他心中默念静心咒，稳定自己的道心。可那无数的声音却仿佛汪洋大海，而他的道心只是大海上的一叶扁舟，只能随波逐流，任凭风雨摧残。

实在是……声音太多了！

全能邪教发展至今，少说也有数十年。其信徒、教众林林总总算起来，最起码也有数千万人。

赵玄以一己之身面对数千万的**，如何能够力敌？

然而凡事都是相对的，在这数千万人组成的**海洋之中，赵玄脑海中忽然闪过一句诗：

托身白刃里，杀入红尘中！

这一句诗是改自李白的“脱身白刃里。杀人红尘中。”但却与赵玄现在的境遇十分相符。

既然红尘难以斩断。为何不以道剑为凭。托‘道心’而入红尘，直接将整个红尘都杀个干净？

红尘之缘难断，但若整个红尘都没了，何须再去斩断？

一瞬间，远超以往的杀气蔓延开来，叫整个石洞温度都骤降几分。

但见赵玄神色一冷，双眼一厉，一股毁天灭地的气势在他身上腾地升起。充斥在石洞之中。其脸上对生命、对万物的淡漠之色，让他看起来如同魔神！

意境交锋中。

道剑再次显出真形，只一个透明的淡淡的轮廓，将赵玄的道心包裹其中，狠狠的斩在下面被**充斥着的海洋。

原本的祷告、祈福声忽然变成惨呼、哀嚎，一声声响彻在这‘死婆婆’的心境当中。

那声音之凄厉、之悲凉，很容易便会让人心生不忍。但赵玄却一剑快过一剑，斩的愈发决绝。

随着他每一剑斩出，无数情绪涌上他的心头：或惊、或怨、或痴、或恨、或悲、或恐、或哀、或怒，其中不泛有对生的渴望、依恋。对死的茫然、恐惧；不泛有对之前种种犯下的过错幡然悔悟，不泛有死不悔改。始终为自己的所作所为而辩解。

他竟然通过‘死婆婆’，将他的道剑一剑一剑斩向众生，斩向‘死婆婆’的千万信徒！

那些情绪，都是源于信徒的。

在那些信徒之中，有的信仰虔诚，就算邪教灌输的知识、观点已经把他们的人性扭曲，但他们的灵魂却也在某一种程度上达到一种‘纯粹’。而有的信仰神明纯粹是为了逃避，逃避自己之前所犯下的过失，用神明来达到自我催眠。更有一些连逃避都说不上的，信仰神明纯粹是为了让神明保佑他作恶不被发现。

就在这纷纷扰扰的念头之中，赵玄一剑快似一剑的斩下，对涌上心田的种种情绪视而不见，对响彻在耳边的声声惨呼听而不闻，一颗道心巍然不动，一柄道剑凛然生风。

与此同时，在全国各地发生着一件‘异事’。

凡是信仰‘全能神’的，皆或多或少产生一些不适，其不适的轻重情况却大不相同。

有些严重的甚至会产生昏迷，有些也许只是精神一个恍惚。

这不适的轻重情况，或许是按照信仰的坚定与否而定，或许是按照心中的**多少而定。

亦或许……本来就没有什么规律可言。

只是凡在‘护山’山洞中所居住的信徒，则开始一个一个无声无息的死亡。

他们有些正在祷告，有些正在‘论道’，有些在赵玄进来的路上被赵玄点住了穴道正在昏睡，但无一例外的，都开始默默的死去。

他们死的时候没有任何声息，死后的表情亦宛如陷入了沉睡，身体上没有任何伤痕。

这种异象叫终于赶到这里的戚桐等七位特种兵惊骇异常！

他们得了赵玄的两张符篆，又因这‘护山’外的阵法是按照杀阵——幻阵——迷阵由内向外一层一层布置的。最外面的迷阵是保证不被普通人意外闯入的防护措施，而里面的幻阵、杀阵则是对付有可能来找麻烦的修士的。戚桐几人有着赵玄的符篆相助，接连过了迷阵、幻阵、杀阵，又十分幸运的没有去‘龙头’而直接来到‘护山’。因为‘护山’是邪教的大本营，有死婆婆亲自坐镇，外面的杀阵就那么一层。反而是‘龙头’，因为太过重要，被一层一层的杀阵包裹，若是戚桐等人不甚去了那里，恐怕被灭的连渣都不剩。

只是当他们进入‘护山’山洞后，所见的却是满地死尸：赵玄进洞时遇到了不少在洞中乱走的人，他都一一将他们的穴道点了，而现在却因赵玄与‘死婆婆’的交战，全部都已经死去。再加上这洞中纵横交织、岔路无数，赵玄能一举找到‘死婆婆’那间石洞，还是有着法眼之故。戚桐等人却没有那个能力，只能没头苍蝇的乱窜。如此一来，找到某些邪教人士聚集的石洞，所看到的死尸越多，他们所受到的惊骇相应也就越大。

接连遇到五波死尸，林林总总不下上百人，全都是浑身上下没一丝伤口面容安详的诡异死法，队员中黑鹰终于忍不住咽了口唾沫，问道：“猎户，你说……这些人的死……是不是之前那个小哥干的？”

戚桐心里其实也有这个怀疑，但眼下这种情况，怎能如实说出？摇摇头道：“我也不知道，咱们再往下看看吧。”

其余六名队员对视一眼，没有说话，提着枪谨慎的跟在戚桐身后。

这时他们距离最深处赵玄等人所在的石洞还有上千米，中途岔路、错路无数，再加上他们这种前进速度，恐怕要很长时间才能赶到。

而此时，石洞中，赵玄身上的杀气越发令人敬畏！

那浓郁的杀气，就连二十多名普通女子都心生感触。距离赵玄数十米，就感觉遍体生寒。而若想‘不自量力’的看上赵玄一眼，那更是痴人做梦！只因她们视线一放到赵玄身上，就感觉自己仿佛看着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直荒古巨兽。其苍茫、浩瀚、屠戮的气息，仿佛多看上一眼，就会被他吞噬残杀。不仅仅是二十名女子，就连王宇等特种兵、七灵圣女都有这种感觉，不敢让视线多在赵玄身上停留。

反观对面的‘死婆婆’，身上的气息却越来越弱，那代表着‘神性’的光芒也越来越暗淡，仿佛用不了多久，她整个身体就会溃散。

七灵圣女对视一眼，莲步轻移，缓缓靠近赵玄。

就在这时！

赵玄双眼猛地睁开，其目光冰冷无情，似乎对天下万物都极为漠视，并不凌厉，也不凶狠，但就是这么平平淡淡的目光，却仿佛凌驾众生之上，让七灵圣女呼吸一促，下意识的顿足，不敢再前进半分。

有时候冰冷要远比凶残还可怕的多。

意境交锋中

赵玄的道剑依旧一剑快似一剑，随着他每一剑斩下，红尘欲念之海就淡薄一分。经过这么长时间的挥斩，红尘欲海已经只剩下淡淡一层，可他的速度却忽然慢了下来。

仿佛每一剑斩下，都需要思考一般，他的剑势越来越沉稳、厚重。但其中决绝之意依然不减，虽然动作变慢了，可每一剑都斩的越发坚定。

他知道自己的剑下会让无数人死亡吗？

或许知道，或许不知道。

没有人知道他到底知不知道。

就见随着他最后一剑斩出，红尘欲海终于彻底消亡，整个世界被肃清一空。可他却没有半分停顿，继续又斩出一剑。

这一剑十分缓慢，但却分外的沉稳。

随着这一剑缓缓斩出，整个空洞的世界以剑身为原点向四外溃散。

于此同时，外面‘死婆婆’神躯上的光芒终于彻底泯灭，而后魂体一晃，变得略显透明。

满石洞的杀气快速退敛，赵玄那无情、冷漠的目光也开始慢慢变得温和。当石洞内杀气彻底敛尽，赵玄身上的声势也不再那么骇人，目光中也逐渐恢复了‘人’的光芒。

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对面魂体开始涣散的‘死婆婆’。

这时候‘死婆婆’已经被道剑斩落了神位，削去了神格，并还将她与信徒之间的联系斩断。

没有了信徒与信仰的支持，‘死婆婆’如今还比不上一个孤魂野鬼，只是一条生魂。

还是即将涣散的生魂！

可面对即将消散的‘死婆婆’，赵玄不仅没有感到欣喜，反而还深深叹了一口气。

为对方，也为自己。

只因他忽然意识到自己错过了什么！

底二百三十四章无论仙佛皆隐德

原来随着赵玄斩出的道剑越多，从被斩众信徒反馈来的领悟越多，他对红尘的认知也越来越清澈。由此一来，他也渐渐的意识到，自己对‘红尘’杀伐屠戮的行为做的错了！

红尘白浪两茫茫，忍辱柔和是妙方。

面对‘红尘’，他要做的不应该是去捣毁，而是要无为、而是要四大皆空！

若他能在‘死婆婆’神躯中众信徒欲念所形成的尘欲之海中，做到四大皆空，无动于衷，不被任何一朵‘浪花’所影响，恐怕他现在道行的提升将不可限量！

然而他却选择了‘托身白刃里，杀入红尘中’，选择了去捣毁‘红尘’！

他成功了，但也失败了。

千万人的欲念组成的红尘好捣毁，可亿万生灵组成的红尘呢？

难道他要化身一个绝世杀神，以杀证道，灭尽天地万物？

很显然这不可能做到。

不过，若是没有之前的那一番‘红尘屠戮’，恐怕他也领会不到‘红尘本为空’的道理，是以他也没有后悔。

一声叹息，只是对自己错失一次机缘的惋惜。

对面

‘死婆婆’魂体越发虚弱。

听到赵玄的一声叹息，她猛然抬起头，双眼死死的盯着他，说不清是怨毒还是什么，声音无比阴沉，咬牙切齿道：“好！好！好！倒是老身小看了你！”紧紧是这一句话，就让她的魂体一阵颤抖，越发虚幻、透明了几分。

赵玄回过神来。又是一声叹息。眼中闪过一丝阅尽沧桑的光芒。道：“道友难道还看不透么？”

“看不透？我马上就要成就真神，天上地下、唯我独尊，却被你生生打落神位！你来告诉我，我该怎么看透？”死婆婆面目狰狞，神色十分癫狂。

一道道波纹在她魂体上泛起涟漪，她的身体越发飘摇不定。

赵玄顺手打出一道‘定魂符’，贴在死婆婆魂体上面，帮她把魂体巩固。点头叹道：“道友说的极是，若是此事放在贫道身上，恐怕贫道也难逃生怨！”

死婆婆冷笑不已，一把将赵玄贴在她魂体上的符篆扯下，道：“要你装什么好人？区区一道‘定魂符’，能治得好魂飞魄散？”

她现在的伤势比魂飞魄散好不到哪去，没有了香火信仰的支持，又没有成就真的‘神灵’，她魂飞魄散只是早晚的事。区区一道‘定魂符’，只能延迟一下时间。却治标不治本。

赵玄没有反驳，指了指死婆婆倒在地上的身体道：“道友若能魂归**。以道友的法力、修为，或许可养好伤势。”

死婆婆闻言，看着他面露嘲讽，道：“老婆子还真以为你无所不知，嘿嘿……原来你也不过是一知半解！”

赵玄讶然道：“哦？难道贫道说错了不成？”

死婆婆却没有回答，而是自嘲道：“老婆子我一生最讨厌的就是你们这些道貌岸然之辈，可没想到，最终却要死在你们这些道貌岸然的人的手上！”

许是赵玄之前的‘定魂符’与‘返回**养伤’的提议，让死婆婆将赵玄打入了道貌岸然的行列。

说来也是，她这身伤势都是由赵玄一手造成，如今她就要死了，赵玄还来卖什么乖？

然而就在这时，忽然一道声音自旁边传来：“赵道长就算真的是道貌岸然，也比你这歪魔邪道强！”正是王宇手下特种小队的一员。

他们与赵玄早就见过一次，虽然刚刚被赵玄的威势吓得不轻，但这时候面对死婆婆，还是忍不住为赵玄帮腔。

死婆婆看过去，忽地冷笑道：“我是邪魔外道？”手猛地一指赵玄，嘿然道：“那你就问问你们这赵道长，他又是不是邪魔外道？你们问问他，就在刚刚，他究竟杀了多少人？你看他敢不敢说！”

杀人？杀什么人？

众人闻言纷纷一愣。

赵玄双手一负，面色不变道：“这又有什么不敢的，如果贫道算得不错，今日因你我而死之人，没有十万，也有八万，不知贫道算得可对？”

死婆婆面露惊疑之色，片刻后，才嗤笑道：“看不出来，你倒也敢作敢当！”冷哼一声，说道：“那不知赵道长是否也有脸认为老身是邪魔外道？”

赵玄缓缓摇头，道：“贫道从来不认为这世上有什么邪魔外道。性命大道，天下一家之道也。儒曰精一、道曰抱一、释曰归一，其余妖魔鬼怪，亦以‘一’为指归。此中之‘一’，便为‘心’。心者，道心也、无量心也。此二者名虽不同，实为一物。凡得道之人，无怨恨心、无慈悲心、无施舍心、无谋取心，天上地下，除道之一字再无一物，行寂灭慈，无所生故。是以，世人以之为仙佛仁慈，不过是自身有懦弱之心，遇事便求仙求佛，期望得其帮助。熟不知仙佛妖魔皆明因果、知前后，凡世之中无论苦难、福报，皆是因果自招。仙佛之德，在于不加干涉。毕竟对这个施恩，便是对那个施虐。故佛不渡人只渡己，道者无为无不为。若非如此，自古修士前赴后继，当真没有一个成仙成佛？面对如今这道德沦丧之世，既有仙佛，若仙佛真的是人幻象出来的‘慈悲’，为何不入世渡人？善恶福报，因果自招，仙佛之道、之德，远在仁义礼法之先，远超仁义礼法之属。而今世人以仁义礼法牵强附会，弄出什么‘大慈大悲观世音菩萨’，完全是对‘道’的曲解，或者一帮争名夺利的和尚为了‘传道’。熟不知道不轻传，若不是他们如此毁佛谤佛，这世间道德怕也不会如此沦丧！至于道友之前倒卖器官、罔顾人命，虽然是因果循环，道友也是‘替天行道’。可天道贵生，道友既然是因果的一环，那能有今日之果，也是之前种下的因。正所谓人算不如天算，道友能寻得龙脉，将证神位，必是屡世积来的‘德’；而眼看功成，却又落到如今欲魂飞魄散的地步，怕也是屡世攒下的‘孽’。功过不能相抵，天道自有定数，道友算天算地，却算不到自身因果。落到今日这种地步，也需怨恨不得！”

这一番长篇大论，既是对之前自身所悟的总结，又是对死婆婆的规劝。

死婆婆闻言后默然不语，沉默良久，忽然仰天哈哈大笑。笑声的苍凉中又有着一丝解脱，随着她的每一声笑，她的魂体都会再淡一分，似乎顷刻间就欲化成云烟，只留下一断似是自嘲又似是开悟的话：

“哈哈哈！天道！天道！原来我等都是天道下的棋子！亏我还自以为聪明绝顶，熟不知早已被天道算计……呵呵……天意弄人……人算不如天算……也罢，也罢！能在死前听道友一席话，明了这狗屁天道、狗屁机缘，老身死的也不冤！”

如果这一切都是天道下的定数，那她找到龙脉，辛苦半生，不都是再为他人做嫁衣？

而这个‘他人’……自然就是天道！

赵玄猛然抬头望天，虽然被岩石挡住，但他的视线似乎能穿过山体，看到外面那浩瀚的天空。

若真的都是天道算计，那他不也是在天道的算计之下？

如此说来，他来到这个世界的原因似乎又多了几分不确定因素……

忽然！

十万大山齐齐一颤，石洞一个摇晃。正处在石洞正中的神像咔嚓一声，布满了裂纹。

与此同时，‘死婆婆’的魂体终于彻底溃散，化为星星点点的光芒。

泥丸宫中，元神之上连接天道的因果线再次显现。

赵玄眼中精光一闪，道剑再次祭出，如开天之刃斩在那因果线上！

无声无息。

因果线一个抖动，忽然丝丝灰气飘散，整条因果线瞬间细了一半。

倒不是赵玄的道剑有多大威力，其实赵玄不斩这一剑，因果线也会消散些许。

从死婆婆手中夺到‘龙脉’，就是完成一半因果！

然而赵玄这一剑也不是白斩的。

只见那因果线一半化为烟云之后，还未来得及消散，就瞬间被道剑“缠”住。

一团淡灰色的烟云气体，在道剑四周升腾，似欲要脱困而出。

赵玄眼中玄光再闪，元神的口一张，吐出一口精纯的先天一炁，瞬间将道剑、灰色气体包裹住，形成一个淡紫色的光球。

紧接着他用力一吸，那光球直接被他吞入腹中，以元神之力蕴养、磨练。

做完这一切，似乎让他损伤了不少元气，连元神都有些暗淡无光。可他却依然分出一缕心神，来到体外，控制着身体对着光点碎片微揖一礼。

不为别的，只为对方助他了结一半因果，以及对方与他有些许相似之处。

其实何止死婆婆，天下凡真正修道、求道之人，哪个之间没有相似？

然而就在赵玄微揖一礼后，就见闪烁着毫光的‘灵魂碎片’忽地化成一股涓涓细流向他冲来。

他体内有玄功护体，‘灵魂碎片’所化成的光河还未接近他，就隐隐有被冲散的迹象。

不等他反应过来，想明其中隐喻，那碎片形成的光河一个倒转，全都扎入距离他最近的王宇体内。

第二百三十五章潜龙勿用随神毁

王宇本处在‘看热闹’的情况下，哪里会想到有这般变化？在碎片组成的光河一接触他身体的刹那，就觉脑袋一炸，瞬间昏迷过去。

赵玄眉头轻轻皱起，实在想不透‘死婆婆’都魂飞魄散了还作什么妖。不过看王宇虽然混了过去，但其三魂稳固、气色不错，不像是有问题的样子，他也就懒得再想。

调转目光，在石洞中扫了一圈，只见这时只还剩下王宇等特种兵与二十多名普通女子，而‘七灵圣女’竟不知何时逃了。

他不知道对方是纯碎的怕死还是想着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图谋日后的报复。但他连死婆婆都不惧，会怕什么‘七灵圣女’？没有半分忧心的将目光放在二十多名普通女子身上，双眼微微一眯。

这时那二十多名女子见自己终于得救，虽然有感于赵玄之前散发出的杀气对他有所畏惧，但也纷纷识趣的对他致谢：

“多谢道长救命之恩，小女子无以为报！”

“如果没有道长，我们恐怕都逃不过那老妖婆的魔掌，请道长收我一拜！”

“呜呜……谢谢道长大哥哥，我好怕……”

“小道长，我叫……这是我的手机号，请道长出去以后，一定联系我，我一定会好好报答您。”

“多谢道长！”

“谢谢道长！”

在一片莺声燕语环绕当中，赵玄忽地‘邪异’一笑，眼中露出了‘不怀好意’的光芒。

就见他一挥手。止住众女的话语声。缓缓开口道：“睡吧……睡吧……把今天的事都忘了……”声音中夹杂着一种莫名的蛊惑人心的力量。把连同剩余七名特种兵队员的众人全部包裹住。

但听得“扑通”、“扑通”、“扑通”！一连串的倒地声，在场所有人全都双眼一闭，昏死过去。

赵玄再次一笑，目光在倒地的众女身上徘徊片刻，忽然屈指轻弹，一道道无形劲力飞射而出，将其中十名女子的衣物剔除一点。

手一挥，十团鲜血飘然而来。被他分别收入瓷瓶之中。

救她们一条性命，取一些‘报酬’也不为过吧？

至于剩下的人，要么早已不是处子之身，要么与选中之人的属相有重复，只能说是她们命好。

之前的冯静是二十六岁，生肖属蛇，其余的鼠、牛、虎、兔、龙、马、羊、猴、鸡、狗、猪基本只能往下找，毕竟二十六岁以上的处子在这个世道上可不多见。

赵玄今天可谓是撞了大运，眼前这二十多名女子年龄段竟多数不相同。在蛇的年岁以下，依次是马、羊、猴、鸡、狗、猪、鼠、牛、虎、兔、龙。到达龙这一属相，年岁就是十五。眼前这些人年岁最大的是十六。不过好在，他还可以往上找，也就是二十七或三十九的女子。只可惜，找来找去他也没有找到合适的。故而现在就还差‘龙’这一属相的鲜血，他便可以彻底养成‘血神’！

说白了就是还差个小龙女啊……

在赵玄取完鲜血后，忽然数道极其轻微的脚步声远远传来。

赵玄眉毛一挑，挥掌间将十名女子的衣服给她们盖上，静静地站在原地等待。

很快，戚桐带领着六名特战小队的队员走了进来，见洞内横七竖八倒卧了一片，仅有赵玄一个人站着，呆了一呆，道：“小兄弟……这是？”

赵玄没想到这七人真不怕死的闯进来了，不过这也正好，摆了摆手道：“邪教已经根除了，大本营里剩不下几个活人。你们这些教官只是晕了过去，你们带他们走吧。对了，把这些个女子也捎上。贫道在这里还有点事，等出去后在亲自拜访你们首长。”

死婆婆现如今已经死了，恐怕外面的阵法也会收到影响。什么杀阵、幻阵、迷阵还好说，就怕‘养龙阵’给毁掉。他虽然也粗通一些风水知识，但‘他’这一脉毕竟不是主修风水的术士。

赵玄能寻龙都是靠着易经推演以及观气之术，可要说到‘养龙’，他可没有那种能耐。

简略的向戚桐几人吩咐了几句，他便匆匆离开被挖空的山体，在山中寻找了一个隐秘之处，元神出窍，直上九霄，以法眼观看十万大山的山势。

只见此时的十万大山与他来时所看到的已经有了细微的不同，这种不同不是形状上的，而是其中的‘气’与‘势’都有了细微的变化。

之前十万大山无论是‘气’、或‘势’，都隐隐有向‘龙头’聚敛的形态，整个揉成一个整体。可现在这充斥在十万大山中的气与势却‘散’了。

就好像一个机器支离破碎，从整体再次散成零件。

赵玄见此心头猛地一沉：他最担心的事终究还是发生了！

那‘养龙阵’最终还是跟着死婆婆的消失而消失，反倒是里外三层的迷阵、幻阵、杀阵，依然在好好的维持着。

还没等他想透这其中的玄机，忽然间，他感觉意识一个恍惚，当下不敢停留，瞬间返回身体之内。

之前他将道剑、因果化成的灰气吞入元神之中，让他元神受到一定限制：元神之力大多数是在炼化道剑以及粘来的因果，等道剑炼化成型，想来就能够从红尘剑化为因果剑，当然这也只是他的一种推测。

不过如今在元神之力被占用的情况下，他无法再过多的使用元神。就连控制身体行动，都只是分出了一缕意识，类似于分心二用，实力上也有所减弱。

回到身体后，他先以‘坐忘心斋’稳定了一下元神，才继续思索眼下的情况。

他自然不知道他以为的‘养龙阵’其实只是死婆婆神灵之躯搞出来的：死婆婆号称‘全能’，首先掌握的就是山神之力。有着死婆婆的神躯在‘护山’坐镇，调理气脉，这才能够将十万大山的灵气引过来灌输道‘龙头’之中。而不是他以为的什么阵法。现如今死婆婆神躯一毁，自然没有办法再调理气脉，十万大山的气脉也就逐渐散了。

不过虽然如此，但也不是除了成为山神就没有别的办法。最起码赵玄就知道，在这个世界的古时候，风水地师就有调理气脉、培养龙脉的能力！

“为今之计，理当先将元神彻底稳定，最起码使用武功、术法之时不受影响。之后便出去寻找风水古籍，希望能从中寻得一丝办法！”

赵玄打定主意，就地在远处神守元宫，运转玄元功，以元神磨练里面不安分的‘因果’。当‘因果’气体与道剑互相磨合，形成一个平衡后，才从修炼之中醒来。

他不知道道剑能不能变成‘因果剑’，但其中加入了因果，必然会衍生出一些本没有的妙用。

这时已经过去了十数天时间，他没有打算多在山中停留，醒来之后，就直接向山外走去。

只是他没想到，在路过邪教老巢的洞口处，却竟然见到了王宇。

“赵兄弟，我又回来啦！”王宇其实并不是一个人回来的，在他的身后，还跟着他手下的七名特种小队队员，以及戚桐带领的那一对特种兵。

赵玄诧异的看着他们：“你们来做什么？”

王宇嘿嘿笑道：“当然是来拜师啦！”

“拜师？”

“没错！”王宇冲身后的众人使了个眼色，忽然齐刷刷敬了个军礼，十五个人齐声喊道：“还请赵道长收我们为徒！”

赵玄眉毛一阵乱跳：先不说对方怎么忽然想要拜师的问题，就说他们拜师行军礼，这真的好么？

那边王宇却丝毫没注意到这有什么不对，敬完礼后，丝毫不见外的换上了嬉皮笑脸的表情，窜到赵玄面前挤眉弄眼道：“赵大道长，你这次可一定要帮帮哥哥。只要你能答应教我术法，那我以后可就是‘龙组’的组长了……”

龙组？

赵玄脸色怪异，还真叫他一语成箴了？国家新成立的‘灵异专案组’，就叫龙组？

他哪里知道当初王永庆从他这听到‘龙组’这两个字就觉得不错，回去后就跟王老爷子说了。王老爷子虽然年迈，但面子不小，稍微跟别人一提，就立即有人迎合他说新成立的这个组织就叫龙组。

严格来说，龙组在这个世界的名还是赵玄起的。

不过赵玄却不打算答应王宇等人，摇头拒绝道：“贫道还有事，不便在一个地方久留，教不了你们。对了，之前我来救你，你父亲答应了我一个条件。你回去后告诉他，要他替我找风水之类的古籍，越多越好。至于到底多少，那就看你的命值多少了。”

王宇脸色一苦，什么叫他的命值多少？不过转眼间他就又换上一脸‘猥琐’表情，嘿然道：“赵兄弟找风水古籍，是不是为了‘潜龙脉’？”

赵玄轻咦一声，他可不记得他有在王宇面前提过龙脉的事，不禁问道：“你怎么知道的？”

王宇笑的越发‘猥琐’，嘿嘿笑道：“我不仅知道‘潜龙脉’，还知道怎么培养龙脉！”

赵玄闻言，顿时脸色一正，眯着眼打量着对面看起来极为普通的王宇。

难道对方也通晓玄术？

第二百三十六章辞别众人寻转折

许是赵玄的目光太过凌厉，王宇被看的多少有些不自在，下意识的扭了扭身子，干笑道：“赵兄弟……能不能别用这种眼神看我？”

赵玄眼皮一耷拉，也意识到自己的反应有些大了，面色不动，声音回复平稳道：“到底怎么回事？你确定不是在跟贫道开玩笑？”

王宇猛地摇头道：“怎么会，开谁的玩笑，我也不会开赵兄的玩笑不是？”

“那你是如何得知潜龙脉、以及如何蕴养龙脉的？”赵玄一副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架势。

王宇挠了挠头，道：“其实也不是我知道，而是‘她’知道……”

原来当日死婆婆受赵玄一拜，彻底放下了心中的芥蒂。趁着自己还有一丝意识，想将恢复龙脉之法告诉赵玄。

死婆婆虽然不知赵玄与天道之间的因果，但龙脉关系到所有修士，料想赵玄必然不会轻易放弃。

反正她已经放下了，倒不如成全赵玄一把。

只是赵玄身上有玄功护体，她无法接近，最后才将记忆传送给距离赵玄最近的王宇。

赵玄闻听王宇说完，不禁由上到下认真的打量了王宇一遍。

但见现如今的王宇似乎吸收了死婆婆的部分灵魂之故，从精气神到身体，由内而外的散发着一股蓬勃的精神之气。

法眼之下，王宇的身体竟然极为适合修炼！

赵玄看到此处，忍不住抬首望天。

这难道也是天意？

按照他之前的卦象，王宇的“大亨大通”难道就应在这里？

如果王宇真的从他这学得术法。当上龙组的组长。那岂不正是应了那句“大亨大通”？

若这一切真的都是天意……看来此方世界的天道虽然虚弱。但其威力要远比武侠世界的大！

赵玄低下头，看着王宇众人，道：“要贫道教你们术法也并不不可，不过收徒就免了。而且，贫道还要提醒你们，修道之人五弊三缺，可不是闹着玩的……”

虽然现在天道混乱，王宇又是‘大亨大通’的命格。没准能捞个一弊一缺没有。但其余的特种兵可没有这种机缘！

不知道是不是早就得知了这个问题，王宇闻言竟没有半分犹豫，笑道：“什么五弊三缺，别说能不能算数，就算真的算数，堂堂大老爷们还怕那个？”

他身后的特种兵队员却有不同的回答：“为了祖国，为了国家，区区五弊三缺又算什么！”

赵玄深深的扫了他们一眼，不再多言，问王宇道：“现在是不是可以说一说如何蕴养龙脉了？”

王宇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道：“赵兄弟你可别多想。我这可不是拿养龙脉的方法威胁你……”

“无妨，贫道向来愿意跟人做生意。如今你拿养龙脉之法，换我受你们修行秘术，倒也符合贫道的脾气。”赵玄嘴角轻笑，看起来确实没有生气。

王宇终于松了一口气，道：“其实养龙脉的方法很简单，只需要找到一颗‘龙珠’，放到这条潜龙脉的‘龙穴’里就好了……”

龙珠，龙脉精华凝聚之物。

昔年刘伯温连斩九条龙脉，致使天下再无真龙，而九颗龙珠也不知所踪。是以死婆婆虽然知道这个方法，却一直以来不能使用，只能以神躯暂当山神，调理十万大山的气脉走向，用以蕴养龙脉。

赵玄闻言眉头皱起，道：“既然九颗‘龙珠’不知所踪，贫道又去哪里寻得？”如果不是看王宇人品不赖的情况下，他还真怀疑对方是在消遣他。

王宇叫屈道：“你别着急啊，听我说完……那‘死婆婆’的记忆里说了，九颗龙珠虽然不知所踪，但正巧，你师父赵清都手里就有一颗。若不是当年你师父不支持她修神，也不认同她的行为，觉得她是疯了。她也不会变的后来这样……”

赵清都手里就有？

赵玄没留意王宇后面还说了什么，仔细思索起‘他’给自己留下来的东西，除了各种古籍之外，还有几样道士专用的法器，以及一串佛珠，并没有发现有能跟龙珠对的上号的。

佛珠他早就检查过，每一颗都是真真正正的舍利子，不可能是什么龙珠。

他虽然没有见过龙珠，甚至不知道龙珠长什么样，但他却认得佛家的力量。

皱着眉头想了想，再次问道：“死婆婆留给你的记忆中，有没有说龙珠到底什么样子？‘我’师父又是怎么得到的？”

或许神物自晦，他没能从赵清都爷俩的‘遗物’中认出龙珠。

或许……如果赵清都把龙珠给了别人，那乐子可就大了。

王宇闻言呆了一呆：“你师父没把龙珠传给你？”他之前说的痛快，还以为龙珠就在赵玄手上，只要他把消息告诉赵玄，就万事俱备，他们也可以留下来跟着赵玄学习术法。可如果龙珠没在赵玄手上，赵玄忙着出去找龙珠，不答应他们，那他不是要哭死？可现在事到如今，再想反口也没有用了，嘟嘟囔囔道：“我也不知道龙珠长什么样……‘她’的记忆里也没有。据说‘她’也是从别处得来的消息，并没有真正见过你师父拿着龙珠……”

赵玄：“……”

道听途说的东西也可信？

先不说龙珠在没在赵清都手上，就算真的在赵清都手上，现在赵清都死了，他根本不知道龙珠的样子，又该怎么找？

更何况还有可能赵清都中途把龙珠丢了……

这里面不确定的因素太多，反正赵玄回忆半天，也没有从‘他’的记忆里回忆到有关龙珠的东西。

按理说‘他’从小表现不凡，心智远超常人，赵清都真的有龙珠的话，理应该告诉‘他’才是。

如今这种情况，要么死婆婆得到的消息是假的；要么赵清都中途把龙珠遗失；要么是赵清都死的太快，没有来得及把龙珠给‘他’。

这三种情况，尤其以第三种比例最小。

赵玄沉吟片刻，觉得不论怎么样，还是要回去找找看，不过他转头却又再次向王宇问道：“既然你已经得了死婆婆的记忆，为何还非要让贫道教你术法？”

王宇挠挠头，讪笑道：“那个……其实吧……‘她’的记忆里就只有跟龙脉有关的东西……其他的什么都没有……”还有更重要的一点，就是他也曾旁敲侧击的问过正在跟国家谈‘合作’的周树人一些，以那天赵玄表现出来的实力，绝对要远超周树人等。若非如此，即便他想跟赵玄学，他父亲也不一定同意。

赵玄自然不知此节，随意点点头道：“也罢！虽然你给贫道这消息不知真假，但贫道既然已答应你们，那便教你们几手术法玩玩！”

他到没有挑战天意的意思了，再加上他好不容易‘算准’一次，倒不如‘顺天而行’。

不过他当然也不会放弃‘养龙脉’，一边让王宇通知家人帮他寻找风水古籍，一边赶回瑶光村的家，看看自己是否遗留下了什么。之后才又回到十万大山，传授王宇等人术法。

转眼间，半年之后，时已至初夏。

阳光从密密层层的枝叶间透射而下，地上印满铜钱大小的粼粼光斑。

在层林之中，王宇等十五名特种兵早已退下作战服，身穿宽袍广袖，手拿桃木剑，脚踏禹步，一个个比划的像模像样。另一只手掐着剑指，指间夹着一道黄符，时不时的口中发出一声轻斥，随着轻斥声响起，那黄符便纷纷如炮弹般发射而出，击在远处的树干上。

他们腰间一个个都挂着个包，黄符发射出去后，就又从腰间掏出一张，继续重复先前的动作。

很远处，赵玄翩翩而来，手上拿着厚厚的书籍，停到众人面前，拍拍手道：“大家都停一停！”

王宇等人条件反射般，停下手上动作，聚合在一处行了个军礼，这才反应过来，王宇挠了挠头道：“这么长时间了还没适应，还以为是在部队里。赵兄弟把书写完了？”

原来自赵玄答应传他们术法后，赵玄先是回了家一趟，将瑶光村家中的所有东西连带棉被、衣服都打包了一下，带了回来，可却依然没有在其中发现有任何与龙珠有关系的东西。

而让王宇的父亲帮他留意的风水古籍，也没有多大进项。半年多以来，只寻找到一本真正的风水古籍，还只是有关寻龙点穴的，并没有培养龙脉的方法。

赵玄对此也并不意外，毕竟真正的修行书哪里是那么好找的？

他唯有先将自己答应的事处理好：用心传授王宇等人术法。

也不知是不是这十几人资质、悟性都非常好，还是这里接近龙脉的缘故。半年时间，竟让这十几个特种兵修出了气感，能简单驱使符篆，并且掌握了画符的方法。

赵玄本就不是愿意当保姆的性格，见十几人已经能够自行修炼，便决定放手不管。将一些有用的符篆以及修行方法归纳一下，介绍了一些得自‘他’的有关鬼怪的知识，并亲自写了两本有关修行的书，以供王宇等人自行修炼。

将刚刚写成的两本书籍交给王宇，他拱了拱手，告辞道：“贫道还要寻找龙珠，以及其他培养龙脉之法，就不在此多做耽搁。你们如今已经入门，接下来的修炼就要靠你们独自完成了……”

第二百三十七章再遇红绫得颐卦

辞别了王宇等人，赵玄径直出了十万大山。

他此行不过两个目的：一是寻找龙珠，包括从赵清都手上‘失踪’的那颗；二是亲自找寻培养龙脉之法，看看能不能运气来了得到一两本上古风水之书。

王宇因为他父亲‘办事不利’，半年来只寻找到一本真正的风水古籍，其他的要么是假的，要么跟龙脉没有半毛钱关系，也没有好意思阻拦。

左右他已经将修行之法给了他们，他们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这时候已经到了春夏交接之时，赵玄除了十万大山后，一时间却也不知道该何去何从。

虽然他的目的十分明确，但根本不知道从何入手。

无论是风水书籍还是龙珠，都需要机缘，若是机缘未至，恐怕依旧会一无所获。

仔细想了想，他决定还是从古董开始入手。

这个世界的‘青年赵玄’就是从收集古董开始，得到了不少法器以及古代佚失的修炼书籍，他说不定也能从中发现些什么。

有了决断后，他不再停留，随意选了一个方向，越发远离十万大山。

……

数天后

赵玄来到邕州。

邕州是一个美丽的城市，号称岭南的绿色明珠。整座城市满眼绿意，一年四季生机勃勃，草木经冬而不枯，百花非春而常放。大街小巷，绿树成荫，花圃园林。鲜花齐放。来到了这里。就像来到了植物的王国。有宽阔如扇的叶。有柔软如毯的草，有蜿蜒如龙的藤，满城市深的、浅的、明的、暗的，绿得难以形容。放眼望去，好似一片绿色的海洋。在这钢筋加混凝土的现代社会有这样一个城市简直不可思议！

赵玄漫步在城市之中，一颗略有些急迫的心逐渐变得安定：什么龙珠、什么龙脉，难道真的有那么重要？

虽然现在养龙“阵法”被迫，最少需要百年时间龙脉才会形成。但以他现在的修为，还在乎区区百年？

正在他出神之间，忽然一辆出租车从后驶来。

“先生要去哪？打车么？”出租车停在赵玄身边，车窗降下，里面传来一个清丽的女子的声音。

赵玄停下脚步，俯身向车窗里一瞧，只见车内女司机戴着墨镜、口罩，一头大波浪卷的长发，虽然看不清五官，却给他一种极为眼熟的感觉。

与此同时。车内女司机也看清了他的容貌，轻咦一声。脱口道：“怎么是你？”迅速摘下墨镜，去掉口罩，露出里面绝美的容颜。

女子年约二十七八岁，面容娇美，皮肤白皙，一双大大的眼睛乌黑透亮，隐隐露出一种非凡的气质，看其模样，竟然是当初在商场与王宇在一起的那名女子！

当时赵玄猜测这名女子是一位明星，尤其是得知王宇是一名特种兵后，更脑补出一大篇有关特种兵退役与女明星过着没羞没臊的生活的小说。不过知道王宇真正的身份地位后，再加之王宇已经定亲，这种可能几乎微乎及微，对这名女子也就没有了多大印象。

只是看现在的样子……难道自己猜错了？这姑娘并不是什么明星？

赵玄心中虽然闪过这样的念头，但却并没有多少求知欲，轻轻点头道：“原来是你啊……”接下来就没了话语。

相比于他的冷淡，女司机却显得热情的多，满脸喜色道：“没想到在这里能遇到你，你这是要去哪里？要不要我送你一段路？”

赵玄心里边一乐，他正愁不知道这个城市哪里卖古玩呢，点头轻笑道：“那就多谢了，劳烦把我带到古玩街。”

“好！上车吧。”女司机痛快的点头答应。

赵玄打开车门，坐到车上，就见女司机在导航上一通划拉，紧接着面向着他，面色讪讪道：“那个……你知道古玩街在哪么？这里有好几个……我不知道哪个是……”

只见导航仪上有‘古玩城’、‘古玩街’、‘古玩夜市街’、‘花鸟鱼虫古玩文化街’等等，林林总总不下十余个。

赵玄脸色怪异，看着女子道：“你跑出租连地点都不认得？”

女子表情更尴尬了，支支吾吾地道：“那个……其实我不是出租车司机……我是在录节目……”

原来女子确实是一位明星，如今正在录制一个综艺节目，与其他几位明星分别开一辆出租车，挑战做出租车司机，看看一天内能赚多少钱。

女子早上八点多开始，到现在已经十一点了，还没有拉到一个人。

一开始女子还不紧不慢的开着车转圈，可总拉不到人，也就变得焦急，逐渐的开始主动停车问走在路边的行人，没想到问着问着，竟然遇到了赵玄。

她不知道赵玄的身份，甚至都不知道王宇是什么人，只是经过商场抢劫那一件事，让她知道赵玄必不简单，也让她知道这世上有很多普通人并不知道的存在。

就好比当初王宇与赵玄交谈中所说的“鬼”。

她没有见过鬼，但以赵玄与王宇的能力，所说的话必然不会是疯话。

更何况，她依稀记得她的一位闺蜜跟她说过，她闺蜜小时候就见过鬼，而且是很多很多的鬼。

只是让她没想到的是，赵玄虽然还记得她，但却并不认得她。

一个明星最尴尬的是什么？无外乎录节目路人不认识她，那样就会被千万观众看到，甚至在粉丝心中形成：“原来她知名度也就这么点”的思想。而更加尴尬的就是，她认得对方，可对方却不认得她。

这一点不仅仅是明星。在普通人身上也适用。

而赵玄虽然认出了女子。可却根本不知道女子是干什么的。还以为女子就是一名出租车司机，这算是认得么？

当然不算！

这充其量也就是记性好而已。

女子不知道赵玄是真不认得她还是假不认得，但不论怎么样，这一段如果被节目组剪辑出来并播出去，那她这人是丢定了，一时间脸红的跟猴屁股一样。

赵玄却不知道自己随口一句话就会给女子带去那么多困扰，他这人不图名，不图利。自然也不会注重名声、利益。

或许这就是现代社会人们口中所谓的“情商低”，一个单纯却被人们斥责为无知的词汇。而相反的“情商高”，一个被名利包裹、充斥着各种心机较量、利益权衡的词汇，却又被现代人所推崇。

道德？人性？

见仁见智！

只见赵玄听女子说完，摆了摆手，一脸无所谓的表情，道：“不认得也没关系，随便去哪个都行。”左右古玩街也不一定真的有古玩，更何况是更稀有的法器，他去古玩街不过是想撞撞运气。而且。今天去这个，明天还可以去那个。先去哪个不一样？

见女子并没有开车的迹象，他又随口问道：“对了，还不知道你叫什么？”

女子：“……”

汽车缓缓驶动，女子脸色更显尴尬，声音含含糊糊的：“我叫……傅红绫……”

红绫？倒是有几分古意。

赵玄讶异的看了女子一眼，不过就是这一眼，让他脸色微微产生了变化。

他现在早已不是之前靠着‘他’的记忆才懂些玄门知识的他了。半年多以来，早已让他将‘他’的记忆彻底消化吸收，变成自己的知识，故而对玄门术法等等理解的更发通透，运用的越发灵活。

这叫傅红绫的女明星，脸上十分干净，只是颔下起了一颗极其细微的红色痘痘，并且被浅妆盖住，如果不是赵玄眼力好，根本不会发现。

而人的下颔对应的是八卦中的坎为，坎为水，色黑；红色属于离卦，为火。黑水之中升起一点红火，这可不是什么好预兆。

尤其是傅红绫的额头正中，相比于脸上其他部位的皮肤，略微显得有些黯淡。

这种差别是光泽上的，一般人根本不会发现。

不过在修行人的眼中，这却有一个专门的称呼：印堂发黑！

赵玄下意识的起了一卦，直接以傅红绫的脸上部位对应六爻。其中初爻在下巴，二爻在嘴巴，三爻在鼻下部（人中位），四爻在鼻子，五爻在眼睛，上爻在前额。然后捕捉基本卦得变爻以显出最终要用的卦象。

女性以代表阴的坤为基本卦，傅红绫印堂发黑，故上爻由阴变阳，眼睛、鼻子并无不妥，故阴爻不变，上卦便为‘艮’；傅红绫人中、嘴巴也并无不妥，只下巴上有一红点，故初爻由阴变阳，其余二爻、三爻不变，得下卦为‘震’。

艮为山，震为雷，艮上震下，山雷‘颐’，‘颐’为修养、调养。雷震于山，为春来之兆，万物开始生养，因此颐卦为发展之兆，多主吉。

然而八八六十四卦，卦卦吉凶参半，如今上午十一点刚过，为午时，动爻六三。六三曰：“拂颐，贞凶。十年勿用，无攸利。”得此爻者，运势低迷，荒诞无稽，甚至有生死离别之伤，做官的有丧名失节之患！

傅红绫不是做官的，那相对应的必然是生死离别之事！

是傅红绫的亲人死？还是傅红绫死？

赵玄算到这里便不欲再算，毕竟他起卦也不过是心血来潮，没必要追根究底。故而他调转目光，看向前方，可紧接着，他脸色不禁又是一变，蓦然叫道：“停车！”声音不小，把旁边正在开车的傅红绫骇的一惊。

第二百三十八章众人回避谈玄话

吱——

紧急刹车声响起，傅红绫听到赵玄的叫声，心头一惊，身体仿佛被什么力量所控制，下意识的就踩下刹车。

这时候汽车虽刚刚起步不久，可速度也是不慢，汽车竟拖地滑行半米才停下。

傅红绫坐在车上，心中乱跳，余惊未减，恼怒便升：之前赵玄让她在镜头面前丢脸她心底已隐有羞恼，不过更多的还是尴尬。可如今赵玄无缘无故的大叫一声，让她吓了一跳，间接将之前的那丝羞恼放大，脱口便叫道：“你有bi……”一个‘病’字刚吐出一半，忽然眼前一花，一辆高速行驶的汽车从前面呼啸而过，几乎贴着车头，转眼便即消失不见，她不禁心头大跳。

这辆汽车从哪来的？

之前她已经观察过，这是一个小的丁字路口，她所行驶的是主路，只在左手边有一条小支路，可刚才那辆车却是从右手边突然钻出来的……

还没等她回过神来，忽然眼前又是一花，只见一辆白色汽车紧随着之前的黑色汽车风驰电掣的从车头穿过去，两辆车之间似乎是在追逐。

傅红绫顺着车来方向看去，只见右边竟真的有一条小路，只是在小路与她所在的这条路相接地点的前方，有一个非常大的广告布幔将小路遮挡住。

她之前开车的时候，由于被布幔挡住了视线，并没有发现布幔后的那道小路，还以为这条路上只有左边的那一条支路。

到了此时，傅红绫这才反应过来：如果她刚刚没有停车。岂不是正好开到小路正中。然后被行驶过来的汽车撞上？

一瞬间。她心中只有一个感觉：心有余悸，后怕不已！

可紧接着，她的心中又被疑惑填满：赵玄是怎么知道这里有条小路的？又是怎么知道正好有车开过来的？还是说……这只是一个巧合？

如此想着，傅红绫瞬间转头看向赵玄。

只是她没有想到，赵玄的目光并没有在她这里，也没有看着前方，而是侧着身子看向车窗的外面。

她顺着赵玄的目光望过去，就见赵玄视线所停留处。蓦然是那道极大的布幔。

这时候两人所乘坐的汽车已经超过布幔一头，而布幔正好在小路的北面不远，跟两人的座位并排。

也就是说，两人座下的车只要再前进一点，就会到达小路正中。而布幔就是跟小路并行，排在小路靠近她们的一侧。

那条布幔红底白字，可字迹甚多，打远一看，白茫茫一片。

傅红绫不知道的是，白色属金。红色属火，但赵玄刚刚为她所卜一卦的代表她的内卦。也就是下卦，为震。

震在东方，为雷为木。

五行之中，金克木、木生火。

如今傅红绫印堂发黑，正是时运不济之时，若是再遇到与自身属性相克的‘金’，以及它生的‘火’，这样‘木’一边因‘生火’而被‘火’吸收消化，一边又被‘金’克制，那她想不死都难。

若非赵玄之前那一声提醒，恐怕她如今已经出了车祸。

只是相见便是有缘，赵玄虽然不愿多管闲事，但与傅红绫两次相见，都是对方遭遇危险之际，这也是缘法所在，看出此点，便顺手帮了她一把。

可也只是顺手而已。

但见赵玄将目光从红彤彤的布幔上收回来，缓缓转头，看了傅红绫一眼，淡淡地道：“如果不想死，你现在最好立刻离开这，找一个安全的地方好好呆着。切记不要靠近白色与红色的东西，尤其是白色，以及不可靠近任何与金、火有关的东西。对了，汽车这东西在八卦中属离卦，也属火，而且又是金属制造，你现在也最好远离。你本卦属木，水生木，木在东方，色青；水在北方，色黑；故你可接近黑、青二色，并且最好向东、北两个方向走，切记不可去往西、南两个方向。”

这一番话说的没头没脑，云山雾绕，傅红绫是一句也没听懂。

就在这时，忽然一群人围了上来，七嘴八舌的问道：“傅老师，你没事吧？”

“红绫姐，怎么样，刚刚有没有被吓到？”

原来是录制节目的跟拍人员，以及傅红绫的助手之类。

他们由于录制节目需要，不能出现在镜头里面，而傅红绫的车中又装了摄像头，故分坐两辆车，紧紧的跟在傅红绫后面。

刚刚傅红绫忽然紧急刹车他们也没缓过神来，可紧随其后的两辆车几乎贴着傅红绫的车的车头擦过也着实吓了她们一跳，回神过后紧忙上前来表示关切。

如果傅红绫出事，就连节目组都担不起责任。

在车外一片闹哄哄中，车内坐在副驾驶位的赵玄眉头微不可查的皱了皱，又对傅红绫道：“不管你在录制什么节目，想活命的话，最好立刻停止录制。从现在开始，下车，步行回家，或者找一个与木、水有关的酒店，或许可躲过此劫。贫道言尽于此，至于你信与不信，还需你自行决断。”说着推开车门，下到车下。

车外面一众工作人员并不认得他，只是通过之前拍摄传过去的影像，也猜测他与傅红绫应该见过面，但却并不熟识。

然而现在众人的心思都在傅红绫身上，谁还会关注他一个无关紧要的“路人”？

更由于之前他们下车的太早，没有听到摄像机传回去赵玄后来的那一番五行八卦的言论，故面对赵玄的下车，一众工作人员一点也没有上前攀谈的意思，甚至还让开一条路，巴不得赵玄早点离开位置，他们好挤到前面。

眼见得赵玄分开人群。即将要离开。傅红绫终于反应过来。连忙下车。叫道：“等一下！”扒开围着车门的工作人员，冲着赵玄跑了过去。

到了赵玄身前，不等站稳，便迫不及待的喘着气问道：“你刚刚说的话到底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其实她已经猜到了一些，五行、八卦普通人不懂，但是个中国人都不会陌生。

尤其是赵玄的那一声声“贫道”，更让她将埋藏在心底的商场的记忆调动出来。

再加上赵玄的行为在她眼中太过反常，甚至都能够拿诡异来形容。这让她不得不去多想。

为什么他一定要让自己回家？而且还是不想死的话？

难道自己不回家就一定会死？

一个个疑问涌上心头，傅红绫自然不会轻易的放赵玄离开。

紧紧地抓住赵玄的胳膊，似乎生怕他一不小心跑掉一样。

赵玄顺势转过身，面对着傅红绫，将对方的手轻轻甩开，道：“傅姑娘，你不必拉我。既然我已经提醒了你，那多说两句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不过之前是友情提示，说不说在我，听不听在你。若是你还想让贫道再说的话。恐怕还需要一些报酬。”

傅红绫：“……”

她长这么大还没有看过要钱要的这么理直气壮的人！

虽然破财免灾，天经地义。但一个个大师、道士不都是间接提醒吗？最不济还说是捐款，亦或者弥补自己泄露天机的损失，可直接摆明了要钱是要闹哪样！

不仅仅是傅红绫，就连跟在傅红绫身后追过来的一众工作人员一个个亦都面容呆滞。

他们俩不是认识吗？

虽然不熟，但也没必要张口闭口就是钱吧？

难道这小子真的不知道傅红绫是谁？

天后、影后级别的女神就这么被**裸的藐视了？

赵玄可不管众人如何反应，淡淡地道：“傅小姐考虑的怎么样？若是不愿意，贫道还有事要做，不便在这里耽搁太久。”正如他之前所说，之前他只是看在两人之间有几分缘法的份上，友情提示。说不说在他，听不听还在傅红绫。但如果傅红绫还要让他解释，那岂不就是在怀疑他？

收点报酬而已，不撂挑子已经很不错了！

傅红绫脸色更红，满脸尴尬，尤其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前，更觉得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不过她转念一想，如果赵玄说的是真的，破财消灾也是值得；如果赵玄只是胡咧咧，拆穿他不正好找回面子？

一念至此，傅红绫面色稍缓，声音平淡，不动声色地问道：“还未请教先生高姓大名？”

赵玄轻笑道：“不高，姓赵名玄字太玄，道号太玄子，傅姑娘可随意称呼。”

字？号？

傅红绫面无表情道：“那就叫你赵先生了，不知道赵先生刚才所说的话究竟什么意思？如果先生能对我解释明白，报酬自然少不了你的。”态度变化可谓十分明显。

之前她因商场一事，还对赵玄抱有些许好感。可现在赵玄既然这么不给她面子，她也没必要上赶着拿热脸贴他的冷屁股。

能一句话把交情还算可以的情况下，一下把关系拉到冷淡，直降冰点，赵玄也算是此世独一份了！

然而赵玄对此却依旧保持轻笑，道：“傅姑娘难道想贫道在这里说？”眼睛有意无意的扫向傅红绫身后的工作人员。

玄学这种东西，毕竟不能摆在明面上说。

傅红绫眉头轻蹙，回头对她的跟拍导演，略显歉然道：“黄导……”

黄导是一个二十多岁胖乎乎的小姑娘，不等傅红绫说完，紧忙道：“傅老师您先歇会儿，我们等下再拍就行。”

所谓“跟拍导演”虽然也带“导演”俩字，但与真正的导演可还是两回事，身份地位远远比不上傅红绫，在节目组中全力也就那么回事，哪里敢阻拦？再说了，傅红绫差点遇险，想要跟朋友交谈一下，也是合情合理不是？

很快的，工作人员全部退开，赵玄带着傅红绫走到路旁一个无人的店前。

第二百三十九章翩翩因果动丽人

赵玄带着傅红绫走到路旁一个无人的店前，这个店似乎是卖衣服的，只是橱窗门口都被卷帘门挡住，看不清里面的东西。

正巧这里人少，不会有人注意。

站在门口台阶下，赵玄便对傅红绫开始了一番“神侃”。

当然这所谓的“神侃”只是对傅红绫而言，而赵玄所说的，句句都是玄学的道理。

从阴阳到五行，从五行到八卦，从八卦到命理。

赵玄几乎三百六十度无死角，从各个方面剖析了他是如何算出傅红绫近日有死劫的，最后，对傅红绫总结道：“……总之，贫道之前所说的话只是提醒，而刚刚所说的，是要使你相信，并且听从贫道的话，躲过此次劫难。当然信与不信在你，该说的贫道已经说完了，好言难劝该死的鬼，何去何从，还需你自行决断。只不过这报酬，你还需尽快给了贫道。”

傅红绫：“……”

她长这么大还没见过说话这么难听的人！

不过人有的时候还真犯贱，你要是好言好语跟她说，她不一定信，反而还怀疑你是不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

倒是像赵玄这样，话里无情无义，夹棒带刺，却往往又让人深信不疑。

傅红绫不知道赵玄说的究竟是真是假，但见他的态度，以及之前对他的“了解”，心里面下意识的就向信的方向便宜。就在这多半信少半疑的心情之中，她犹豫的道：“你们‘大师’，给人算出劫难。不都会帮人破解破解的吗？”

赵玄到没有想到对方会这么问。讶异的看了对方一眼。笑道：“贫道之前给你的提醒，也算一种破解的方法。只不过这个方法，成功率还要看你一生的气运如何。若你一生的气运昌盛，只是这几天有劫难，自然能够躲避过去；若是一生的气运也不怎么好，又碰上如此死劫，恐怕再躲也无济于事。当然，若让贫道继续帮你破解也并非不可。只是那样不亚于与天道做对，怕你付不起报酬。”

付不起报酬？

怎么可能！

真当自己这名气是花钱买来的？

傅红绫面色不变，直接问道：“你想要多少钱？”

赵玄闻言竖起三根手指。

傅红绫不屑的笑了笑，道：“三万块钱？把你卡号告诉我，我现在就给你打过去。”

赵玄蓦地一笑，不紧不慢的摇了摇头，三根手指依然直刺刺的竖在傅红绫的面前。

傅红绫眉头一皱，道：“三十万？”三十万对她来说虽然不多，但若就这么不明不白的给出去，终究有些犹豫。

熟料赵玄依旧摇头。终于开口说道：“三百万，而且这还只是刚刚贫道跟你解释的钱。如果你想要贫道帮你破解这次劫难。还需要另收一笔。看在你我二人还算有缘的份上，就三千万吧。多了我也不要，少了我也不收。”

“三千万？你抢钱啊！”傅红绫终于忍不住脱口叫了出来。

开什么玩笑！她一部戏的片酬顶天了也不过就这么多，赵玄上嘴唇一碰下嘴唇张口就要三千万，真当她是人傻钱多的煤老板？

正打算数落赵玄一番，可就在这时，忽然对面的赵玄抬头往上忘了一眼，紧接着就抬腿向她踹来。

还没等傅红绫反应过来，就感觉腹部被什么顶了一下，同时身体嗖的一下斜飞而起，向着后方抛射出去，将不远处的一种工作人员看的目瞪口呆。

他们刚刚看到了什么？一个男人将大众女神一脚踹飞了？

先不说他哪来的那么大力气，就说这真的是一个正常男人办的出来的事吗？

然而还不等他们继续吃惊，就见在傅红绫被赵玄踹飞的同时，他们俩所在的那间店铺上方的招牌忽然咔嚓一声，倾倒而下。

那招牌乃是实木打造，少说也有上百斤，正巧落在傅红绫原本所站的位置上。

砰！

一声巨响过后，尘土飞扬，招牌落地，同时赵玄也不知何时早已远离了那里。

“啊——”

傅红绫到这时才从被踹飞的吃惊中反应过来，惊叫一声，双脚才堪堪落到地面上，紧接着便蹬蹬蹬一通后退。

在她后面正好是节目组的工作人员，见此情景，急忙上前搀扶，险之又险的没有让傅红绫仰面朝天坐一个大屁墩。

这当然是赵玄用了巧劲的原因，若非如此，且不论傅红绫能不能站得住，就说踢飞那么远的力量，傅红绫也不可能只是惊呼，而不是惨叫。

只见傅红绫被众人搀扶住后，一帮人紧忙围着她嘘寒问暖，可却没有一个来找赵玄这个‘始作俑者’的麻烦。

怎么找？

刚才的情况十分明了，如果不是赵玄一脚把傅红绫踹开，没准傅红绫现在已经被拍死了。

再联想到之前也是赵玄突然喊了一嗓子，才避免傅红绫出车祸，谁还敢找他的麻烦？

至于感谢……

鬼知道傅红绫对赵玄的态度是感谢还是愤怒，如果一不小心拍马屁拍马蹄子上了，被傅红绫在圈内封杀，那还不是哭都没地哭去？

很明显，现在最明智的做法就是无视赵玄，紧围着傅红绫转才是正理！

就在众人围着傅红绫嘘寒问暖，傅红绫脑袋犯蒙的时候。

赵玄施施然的走到众人跟前，对人群中的傅红绫拱了拱手，道：“傅姑娘，如今你也看到了，你不便在这里久留。如若不然，不仅你会有危险，还会连累身旁其他的人。之前若非贫道反应的快，恐怕你我二人早已不在这个世上。当然贫道说此并非是邀功，只是要提醒傅姑娘，究竟需不需要贫道出手破解你此次的劫难，还需要早做决断。贫道此行尚有要事，若傅姑娘用不到贫道，贫道也好尽早离开才是。”

傅红绫此时脸色十分苍白，一是招牌掉落，险些丧命，这已经是今天的第二次了；二是赵玄话中竟透出一种“就连贫道接近你都要倒霉，不想跟你呆着”的感觉，让她一颗心更加的害怕。

先后两次“意外”已经让她对赵玄的话不得不信，见此情景，哪里还敢犹豫，脱口便叫道：“你不要走，我给你钱！”

赵玄闻言嘴角一勾，露出一个“奸计得逞”的笑容。

如果他说那招牌是他震下来的谁会信？

不管别人信不信，反正他是信了。

他只不过是觉得手头钱不够，就算真的在古玩街找到什么好东西，买不下来也是白搭。

再说了，他也不是完全坑傅红绫。

毕竟傅红绫今天印堂发黑、乌云盖顶，可是实打实的。

只是当傅红绫跟节目组沟通好，暂停录制一天，并且跟着他离开后，他心里却不禁又有了别的想法。

这时候两人正并肩走在路上，傅红绫主动的跟赵玄说着话：“……这世上难道真的有鬼？你跟我说的到底是不是真的？你是做什么的？真的是道士？”一连串的问题过后，似乎刚想起来般，道：“对了，我家不在这里，倒是有一个好闺蜜是这里的。之前因为来这时录制节目，我也没有联系她。要不要我现在就联系她？我们现在去她家？”

赵玄对这一切都不置可否，只是看着傅红绫，等傅红绫说完，才忽然问道：“你第一次还在不在？”

傅红绫一愣，紧接着脸腾的一下就红了，不仅如此，心里面更是忐忑不安，升起一股强烈的悔意，暗想道：“怎么办？怎么办？他不会是要……不会是要……哎呀！刚刚自己怎么就那么傻，竟然相信了他的话！”张头四顾，两人正好走到一段无人地带，空空荡荡只有他们俩，傅红绫心里面越发不安。

赵玄倒没想到会有这么大的误会，只是他真正的目的比这个也并不高尚，干咳一声，道：“傅姑娘不必多想，贫道早已不近女色，绝不会对傅姑娘做什么。之所以问傅姑娘那个，只是贫道近日遇到些麻烦，需要一名属龙之女子的落红施法，躲避此劫。若傅姑娘愿意，可以此代替三千万善款。若是傅姑娘不同意，贫道也绝不会强求！”

“呵呵……”

现在知道说善款了？早会儿干什么去了！

傅红绫一边敷衍的干笑，一边悄然远离了赵玄几步，道：“赵道长说笑了……我从九岁就谈恋爱……早就……早就……”似乎也意识到自己说的太扯了，又是干笑道：“那个……先不说这个了……我这就给我闺蜜打电话，让她来接我们……”说着紧忙掏出手机，慌乱的在屏幕上划来划去，拨打电话。

赵玄耸耸肩，并没有阻拦。

说实话，在他的心中，早已没了世俗之见，所以在谈论男女私密之事时，才会如此口无遮拦。

不过他终归是从世俗中走出来的，甚至现在依然半只脚留在世俗之中，故而对于傅红绫的反应，他自然能够理解。

理解，便不会去强求。

很快的，在傅红绫打完电话后，不一会儿时间，一辆洁白的轿车停在两人身边，从里面走出一名二十七八岁的职场丽人。

丽人下车后，就跟傅红绫打招呼。

赶来的如此之快，可见两人之间关系匪浅。

只是赵玄在见到丽人的时候，却忽然心头一跳，因为……此人既长得像一位故人，又引动了绑在元神上的另一根因果线！

第二百四十章隐步追车两女怕

此时绑在赵玄元神上的因果线还有两根，一粗一细，细的那根连接天道，已经斩断了一半，想来待到龙脉一成，便会彻底消散；而粗的那一根，却在傅红绫的闺蜜现身之后，突地抖动了一下。

赵玄立时打起了精神，向那丽人看去。但见那丽人面容绝美，神色清冷，隐隐之中竟透着一故傲视天下之意。不论是面容，还是气质，都十分像一位故人——东方不败！

怎么可能？

他心中吃惊之余，一时间也忘了关注两人间的对话。

待再次回过神来，丽人与傅红绫已经交谈完毕，正指着他问傅红绫道：“这人是谁？”

那傅红绫的表情略显迟疑，似乎正在犹豫着到底要怎么对丽人说。

毕竟赵玄之前的那一个问题给她的印象可是着实不好。

只是傅红绫转念又想到，赵玄无论在问那个问题的前后，还是任何什么时候，其目光都是坦荡无比，面上更无一丝淫邪。再加上心底对未知的那丝恐惧，让其下定了决心，咬咬牙道：“这位是赵道长，我请他帮我破破灾……”

道长？破灾？

丽人皱眉看了赵玄一眼，转头便对傅红绫道：“红绫，你到底遇到什么事了？可别被什么人骗了。”

傅红绫连忙摇头道：“没有没有……婉柔你怎么这么说……你之前不也是……”

何婉柔，丽人的名字，傅红绫的大学同学，也就是傅红绫那个小时候见过很多很多鬼的闺蜜。

傅红绫想问何婉柔，你不是说你小时候见过鬼吗？怎么却不信这个？

可不等她问出口，何婉柔就打断了她。道：“好了，先不说这些。你今天没事了吧？我带你去我家。”转头看向赵玄，伸出右手，淡淡地道：“何婉柔。”似乎是在介绍自己。

赵玄蓦地笑了，他就说此人不可能是东方不败，亦或者转世之类的。充其量也就是两人长得像点，性格重合点，一个巧合而已。依旧没有握手，而是显得十分不给面子的抱了抱拳，道：“贫道太玄子，婉柔姑娘还真是人如其名。”

何婉柔：“……”

傅红绫：“……”

你确定你没瞎？

这么冷冰冰的一个冰美人叫婉柔会是人如其名？

何婉柔脸色一冷，鼻孔发出一声若有若无的轻哼，转头道：“红绫，我们走。”拉着傅红绫向车内走去。

赵玄叫道：“何姑娘。傅姑娘如今正做木位，不适合接触金、火之物，你最好不要让她坐车。”

何婉柔瞬间回过头来，意有所指道：“我听说，你们道士能够短暂的压制一个人的气运，亦可以短暂的提升一个人的气运。怎么，这位道长难道做不到？”

赵玄眼中闪过一抹异色，这姑娘难道也懂玄术？只是看身上气息不像啊……

不对！

赵玄本习惯性的在何婉柔的身上打量了一眼。可突然间，他瞳孔猛地一缩。死死的停在何婉柔的胸口。

或者说……隐藏在何婉柔胸口衣服内的某一件东西！

他没有透视眼，不能透过衣服看到里面的事物，但何婉柔脖子上垂着两根绳，似乎缀着什么配饰，正巧被衣服挡住。而他敏锐的感觉告诉他，衣服里的那件配饰是一件十分不简单的东西。

只是那东西隐藏的极深。若非他刚刚因被何婉柔的话所吸引，特地留意了一下何婉柔身上的气息，根本难以发现！

那东西是什么？

他心中疑惑，正待细想，忽然耳旁传来一个极为冷冽的声音。一字一顿：“你、在、看、什、么！”似乎能将人从温暖的春夏拉到寒冬。

赵玄抬起头，正对上何婉柔冰冷到几乎可杀人的目光，轻咳一声道：“何姑娘误会了，贫道是在看你胸……”

“……口中隐藏的配饰。”还未出口，何婉柔的脸色已经瞬间沉下来，黑如锅底，冷哼道：“果然是一个无耻之徒！”接着转头对傅红绫道：“红绫，以后不要什么人都信。一个江湖骗子、流氓无赖，你也赶往家里领？”

傅红绫也没想到赵玄竟会如此“直白”，之前对她也就算了，怎么刚见她闺蜜一面也这样？

正想着，却已经被何婉柔推着上车，同时听何婉柔道：“赶快跟我回家吧，你也真是的，堂堂一个大明星，竟然还被这种人骗了。”

傅红绫想要开口解释：“如果不是你上学的时候跟我讲过你小时候遇鬼的事，我怎么会轻易相信他？”不过这话如果说出口，难免有怪罪何婉柔的嫌疑，最终还是吞了下去。

另一边，何婉柔也坐到车的驾驶位上，正待关门，却不料被一只蜡黄的手架住，同时赵玄的声音在外面响起：“何姑娘，贫道虽有办法暂时提高傅姑娘的气运，可却需要与傅姑娘同行……”

何婉柔不等他把话说完，便冷笑打断道：“怎么，难道想跟着我们回家，然后自己看看……么？”那个‘胸’字没有说出口，脸色更加羞恼：“告诉你，如果你再纠缠，我可要报警了！”说完便欲用力关上车门。

赵玄没再纠缠，顺势将手收回。

只听砰地一声，车门被何婉柔死死关上，赵玄站在车外道：“何小姐真的不为你闺蜜再考虑考虑？”

车内何婉柔理都没理，直接打火启动，狠狠踩下了油门。

嗡——

一声轻响，汽车起步，并速度快速的提升。

赵玄站在车后，目送汽车越来越远，忽然轻轻一笑，一步踏出，身影瞬间就跃过百余丈。

这路段虽然行人不多，可毕竟并非空无一人。

然而路上行人。面对此等异象就仿若未见。

就连赵玄跨越百丈，突然出现在某一个人的身边，那人也没有露出任何异色。

因为……他们根本看不见！

《凌波微步之——隐步》！

此步法是赵玄以凌波微步为基，结合自身理解阴阳八卦，以及人体五行，新创出来的步法。因为懒得起名。又想叫的顺口，就随便弄了个这么的称呼。

人体之中有五行，只是有的人缺金、有的人缺木、有的人缺火等等，亦或是五行齐全，但却五行比重不一，故而每个人的五行都不一样。

当然修炼之人例外。

普通人中，因为体内五行的不圆满，故而有着种种缺陷。

就好比在视觉上，人们都有着视觉盲点。

视觉盲点。是说物体的影像落在某个地方不能引起视觉。

好比在一张白纸上相离的画一直白狗（左）和一只黑狗（右），然后用手遮住左眼，用右眼盯着白狗，缓缓增大眼和纸之间的距离，当视物眼球与目标图像距离大概为两只狗之间距离的三倍时，你就会发现黑狗不见了，这就是视觉盲点。

有些视觉盲点是普遍存在的，有些视觉盲点是一个人独有的。

也就是说。每个人的视觉盲点都有可能会不一样。而这其中的区分，就是每个人身体中的五行比例。

赵玄这‘隐步’。第一层便是以五行对应五方，九窍对应九宫，命理对应八卦，观察一个人的面相，得出他体内的五行比例，从而找到对方的视觉盲点。从而达到“隐身”的效果。

这一点与东瀛忍者的隐身术亦有相通之理。

而隐步第二层，就是找到大多数人普遍存在、共同的视觉盲点，创造出真正成套的、完整的、自成一体的、能达到在大庭广众之下‘隐身’的步法。

这一步需要对五行、八卦理解极深，更要精通易理、算术，否则根本步法做到。然而现在。很显然赵玄已经成功了。

他施展着自己新创的隐步，悠哉悠哉的跟在何婉柔的车后面，只有两个目的：一，他十分好奇何婉柔胸前佩戴的究竟是什么；二，他更好奇他与何婉柔之间有什么因果需要了结。

至于傅红绫……难道她与他之间的缘法，不就是“介绍”何婉柔这个与他有因果纠缠之人给他认识吗？

或许是，或许不是，谁知道呢？

……

车内

何婉柔十分好奇傅红绫是怎么认识赵玄那个奇葩的，一边开着车，一边忍不住问了出来。

傅红绫面色赧然，讪讪道：“那人我之前也跟你说过的……其实……他就是当初在商场救了我的两个人中的一个……”

“什么？”何婉柔吃了一惊：“你说那个色狼真的是一个武林高手？”

傅红绫迟疑道：“是不是武林高手我也不知道……不过当时……”再一次将当时的情景对何婉柔说了一遍。

何婉柔之前其实已经听过一次，可这一次却分外不同。

当听到傅红绫说赵玄与王宇交谈中有“鬼”的字眼，并且单手发暗器，一次性解决十数名匪徒后，何婉柔脸色瞬间大变，猛地一脚刹车踩下。

吱——

尖锐刺耳的声音响起，傅红绫一个前扑，若不是系了安全带，怕非得撞到前挡风玻璃上，惊悸道：“婉柔，你干什么！”

何婉柔脸色十分难看，紧咬下唇道：“红绫……那个人……或许真的是一个高人……”

如果不是高人，能单手发暗器一次性杀十数名悍匪？

傅红绫这时也反应过来，脸色一白，慌乱道：“这可怎么办？其实我也觉得他有真本事，只是我觉得你说你见过鬼，也应该懂点这个，所以当时你拉我我也就没有细想……”

若不是她对何婉柔有足够的信任，当时她怎么可能轻易的跟着何婉柔离开？

何婉柔心头触动，这时也隐隐觉得自己似乎闯祸了：如果赵玄真的是高人，那她不是害了傅红绫？

就在车中两女不知所措之际，忽然车窗被人从外面敲响。

第二百四十一章百鬼缠身因不公

“何姑娘与傅姑娘是在等贫道么？”就在车中何婉柔与傅红绫两女后悔、害怕之余，忽然车窗被敲响，赵玄的声音清清楚楚的传入车内。

只见车外赵玄脸不红、气不喘，悠悠然的站在车门外边。

何婉柔瞳孔猛地一缩，脱口叫道：“你怎么会跟上来？”

此时她们所在距离之前的地点少说也有好几里，而且她也不认为自己开车开的很慢，赵玄又没有开车，是怎么做到紧跟着的？

门外，赵玄对着何婉柔轻轻一笑，道：“山人自有妙术，此事倒不劳何姑娘担心。贫道此次跟上来，只是提醒傅姑娘还欠贫道一笔报酬。无论你们接下来还用不用贫道，理应先将这笔报酬结清才是。”

其实他之所以现身还是要展示手段，说为了报酬还是找个正当理由、消除两女戒心。由此可见，他之前有些不通世情之举，其实都是懒得通！

车中两女闻言对视一眼，惊疑不定。

傅红绫以探寻的目光望着何婉柔，何婉柔闭上眼，深吸一口气，猛然睁开道：“上车！多少钱，到我家后我替红绫给你！”

赵玄咧嘴一笑，并不感觉意外。

何婉柔的家在邕州的一处别墅区，很快三人就到了她家中。

下了车后，何婉柔邀着傅红绫与赵玄向里走去，却没想到还没进屋，房门忽然被打开，从房子中走出一个中年男子。

男子五六十岁，中等身材，四方脸庞，保养的很好。看起来年轻的时候也是一个帅哥，只是眼角的皱纹出卖了他。

赵玄看到此人的第一反应就是：这难道是何婉柔的相好？

这种怀疑很正常，毕竟现代这个社会，笑贫不笑娼，女子傍大款的事时有发生。只是考虑到何婉柔的面相，从小非富即贵。才又打消了这个猜测。

果不其然，但见何婉柔见到男子，冰冷的脸庞罕见的露出一丝笑意，叫道：“爸，你怎么来了？”男子竟是何婉柔的父亲，何伯明。

何伯明是岭南之名的企业家，可惜膝下无子，只有何婉柔这一个女儿，自然对其宠爱无比。

见女儿带着外人回家。其中竟然有一个男子，而傅红绫他认识，所以目光多在赵玄身上停留几分，随口答着：“想你了，来看看你……”然后忍不住指着赵玄问道：“柔儿，这位是？”

之所以这么急迫，还是因何婉柔从小到大都没有谈过恋爱，这还是她第一次带男人回家。虽然还有其他人。但何伯明早就想要何婉柔有一个自己的家，这才表现的有些迫不及待。

何婉柔何其聪慧。哪能不知父亲的心思？甚至她连何伯明的来意都十分清楚，无非又是来催婚。脸上喜色减了减，解释道：“爸，这位是赵道长，红绫好像遇到了点麻烦……”

傅红绫适时叫了一声：“叔叔。”赵玄也抱拳道：“贫道太玄子，见过何先生。”

何伯明听到何婉柔的解释本十分失望。只是等赵玄抱拳行礼，忽然身体一震，面容闪过短暂的呆滞。

原来赵玄此时身穿白色宽松的休闲服，一抱拳，露出里面泛黄的胳膊。以及被他带在手腕上与黄色皮肤形成鲜明对比的洁白如玉的舍利佛珠。

何伯明眼睛死死的盯在佛珠身上，忽然开口道：“道长，可否让在下看看你腕上的手串？”

赵玄顺着何伯明的目光看了舍利佛珠一眼，眉毛微挑，道：“自无不可。”十分随意的摘下佛珠，递交给何伯明的手上。

自他戴上这佛珠以来，总共被人认出了三次，且次次都与‘他’转接过来的因果有关。

第一次他靠着这个佛珠得到王宇家人的信任，收获炼丹炉，炼制成了保命丹，完成了‘反七星大阵’；第二次就在半年前，被死婆婆认出，将第二根因果线也削去了大半；如今这是第三次，再加上之前第三根因果线跳动，这舍利佛珠关系到他承接的三大因果紧密相关也再无疑虑。

这也很正常。

毕竟他的因果都是承自‘他’的，而‘他’自幼被赵清都收养，拜赵清都为师，‘他’的因果想必也与赵清都有关。

只见何伯明将舍利佛珠接在手中，仔细摸索观察了半晌，忽然神情激动，都有些哆哆嗦嗦道：“你……你……你可叫赵玄？你师父是不是……是不是……”

“家师赵清都。”赵玄既然之前有了怀疑，自不会再犹豫，替何伯明说道。

何伯明神色顿时大喜，大笑道：“哈哈！好！好！好！我就知道天不亡我柔儿，你果然来了……果然来了……”

如此反应，不仅赵玄迷惑不解，就连何婉柔与傅红绫都满是迷茫，何婉柔道：“爸，你没事吧？要不要请医生帮你……”

“胡说什么！”何伯明瞪了自家女儿一眼，恭恭敬敬的将佛珠递还给赵玄，问道：“赵小兄弟，不知令师近来身体可好？”

赵玄接过佛珠戴在手上，顺口将赵清都的死讯说了出来。

“家师于一年前已经过世，有劳何先生挂碍。”

何伯明闻言脸色顿变，失声惊道：“什么？”紧接着似乎想到了什么，磕磕巴巴道：“你……你说你这次来是为了红绫？不是专程为婉柔来的？”

专程为何婉柔？

赵玄诧异的挑了挑眉，道：“不知何先生此言何意？贫道与令千金素不相识，怎可专程为她而来？”

何伯明脸色微白，喃喃道：“不可能……不能能……”猛然抬起头，死死盯着赵玄，道：“赵道长真的没有吩咐你什么？”

此处这个赵道长，当指的是赵清都。

赵玄眉头微不可查的皱了皱，他可不记得‘他’的记忆中赵清都对‘他’交代了什么。

这种情况。若非是赵清没有交代，就是在他接受‘他’记忆的过程中遗失了。

沉吟了片刻，他摇头道：“何先生请见谅，贫道实想不起来家师有什么交代。不过何先生既然提起，不如就将事情原本告知。若真的是家师遗命，贫道自当尽力而为！”

既然何伯明对这件事这么郑重。反应这么激烈，想来应该与最后一根因果线有关。

若非如此，赵玄也不会这么痛快。

何伯明闻言却沉默了良久，将赵玄请到屋中，并避开何婉柔、傅红绫两女，拉着赵玄走到书房，才开始讲述事情的始末：

“赵道长，不瞒你说，我第一次见到令师的时候。还是在三十年前。当时天寒地冻，令师似乎受了什么内伤，穿着打扮好似乞丐，沦落街头。我也是一时心软，赠了他一顿饭，并把他带回家中。可没想到就是因这一次善心，竟让我捡了一命。这才得以与婉柔相依为命，活到现在……”

原来当年赵清都受了重伤。被何伯明所救。赵清都感恩在心，但当时他确实有要事。未等伤势痊愈，便匆匆离开。

当再次回来的时候，已经是三年后。

是时何伯明已经结婚，就是何婉柔的母亲；而何婉柔的母亲已经怀胎数月，胎中自然就是何婉柔。

何伯明没想到当初自己救得乞丐不声不响走了竟然还会回来，毕竟当初赵清都可是不声不响的“跑”了。

面对赵清都时隔三年。去而复返，并有报恩之意，何伯明也是相当高兴的。

他虽然不看重赵清都会怎么报答他，但相比于帮助一个人对方无声无息的走了，对方心怀感恩之念。总是让人高兴的，不是么？

只是让他没想到的是，当赵清都看到他妻子之时，忽然脸色大变，非要让他把已经好几个月的胎儿打掉，并言说若不打掉他们一家子都要死。

何伯明不知赵清都身份，怎肯相信他的“鬼话”？并且还大发脾气，将赵清都轰了出去。

然而事情，就发生在何婉柔出生当天！

那天是三月三，又正值清明，正是鬼门大开之日。

夜里十一点多的时候，何伯明的妻子忽然腹痛，摆明了要生的样子。

只是当时还没到预产期，何伯明两口子都没在医院。

见此情景，何伯明紧忙要带着妻子前往医院。可万万没想到，无论他怎么走，都走不出自己的家。

就好像一个镜面，打开家门之后，门外还是屋中的景象，同时还有无数鬼哭鬼笑从四面八方响起。

何伯明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但此等异象，明显是见鬼了，当时可谓是吓得不轻。

恰在此时，被他赶走的赵清都忽然从天而降，并对他讲明了原因：

原来何婉柔是百鬼缠身之体，这种体质之所以形成，是魂魄前世做了大孽，但这世却能投个好胎，惹得天下众鬼生怨。

或许是因为天道有漏洞的原因，这种体质从古以来有十数个，只是每一个都活不过出生当天。甫一出生，就会被无数鬼魂害死，并且连累父母亲人。

赵清都当初就是看出了此点，才会劝何伯明将孩子打掉。

然而何伯明毕竟对他有恩，坚持不打之下，他又不能暗中将胎儿除掉。

何况他已经看过，何伯明命中只此一子，若胎儿死去，便会孤苦终生，故越发下不去手。

再加上赵清都当时已经名满天下，自认能够帮何伯明度过此劫难，这才顺势让何伯明把他赶走，并趁机筹备应对所需之物。

第二百四十二章洁白玉颈饰镂空

书房内，何伯明说道这里，深深叹了口气。

一抹哀痛在他眼中闪过，抬着头，对着坐在他对面的赵玄，声音哽咽道：“如果……如果当初我能听信你师父的话……淑芬……淑芬或许就不会死了……”

淑芬，何伯明的妻子，何婉柔的生母。

当日赵清都虽然算准时间，及时赶了回来，可他却算错了鬼魂的实力与数量，差点连自己都搭进去。

要知自刘伯温斩龙脉以来，天下无论修士还是妖魔鬼怪，都一代不如一代，并且数量也越来越少。

直到建国之后，天下修士已万中无一，有成就者更是凤毛麟角，就连鬼怪也是如此。

赵清都本以为百鬼缠身体引来的鬼魂也就几十、上百，可没想到却是成千上万。

虽然这其中大多数只是普通孤魂野鬼，却也有上百厉鬼、十数鬼王。

饶是赵清都法力再强，面对这么多的鬼怪也显得力不从心。

幸而他早有准备，将新得的舍利佛珠祭了出来。

“……当时情况可谓十分危急，令师祭出佛珠之后，无数鬼魂虽然忌惮，但却依旧不愿离去。听你师父说，这佛珠可是罗汉之舍利，每一颗都有降龙伏虎之力，没想到却也只是堪堪抵住万鬼。就是这样，双方僵持了一夜，到第二天天明，万千冤鬼方才退去，可婉柔的母亲也……也……”何伯明说道这里，再也说不下去，两行清泪默默流淌，沉默良久，才继续道：“婉柔的命虽然保住了，但你师父说。百鬼缠身之体，一生都会被鬼魂纠缠，至死方休。舍利佛珠虽暂可护她一时，却护不得她一世。故而便将佛珠留下，让婉柔贴身佩戴，然后再次告辞而去。寻找解救之法。”

“然后呢？”赵玄缓缓地转动着手腕上的佛珠，对何伯明问道。

既然现在佛珠在他手上，何婉柔又好生生的活着，说明赵清都必然找到了其他方法。

并且，很有可能就与何婉柔现在胸前佩戴的东西有关！

只听何伯明答道：“然后……你师父一共走了九年，九年之中，你师父也先后回来了几次，每一次都是怕佛珠坚持不住，让厉鬼伤害到婉柔。不过好在。过了婉柔出生的那天，厉鬼就没那么多了。而且你师父还带着我们搬了一次家，用秘法掩盖住我们的气息，让鬼魂寻找不到。”

“只是这天底下哪里有没有鬼的地方？或许是百鬼缠身的体质，婉柔自小就能看到鬼，整天都生活在恐惧之中。直到九岁那年，你师父再一次回来，并带回一件名为‘龙珠’的异宝……”

“什么！龙珠？？”赵玄惊呼一声。双眼一瞪，身体蹭的一下坐的笔直。

何伯明被他的反应下了一跳。问道：“怎么了？你没事吧？”

“没事……”赵玄回过神来，躺在椅子上，摆摆手道：“你继续说……”

何伯明怀疑的望了他一眼，犹豫片刻，才点点头，继续道：“据你师父所说。龙珠乃是异宝，虽不能说得之可得天下，但常人得此宝，福、禄、寿三喜临门，一生无病无灾；修士得此宝。修为精进远超常人，更能凭之参悟无上大道。尤其是神物自晦，若此宝隐藏起来，莫说鬼怪，就连神仙都说不定难以寻得。就是凭借这龙珠，婉柔的生活才得以恢复正常，自那以后，再也没见过鬼。只是或许鬼怪在她心中留下了阴影，才造成了现在冷冰冰的性格……”

赵玄听到这时才恍然，原来赵清都的龙珠是到了这里。

想必何婉柔胸前佩戴的那个东西，就是龙珠，不过他却没有多少欣喜之意：

如今龙珠虽然说找到了，但却关系到何婉柔的性命。

若是失了龙珠，恐怕何婉柔很快就会再次被百鬼纠缠，直至丧命。

而何婉柔又关系到他承接的第三个因果，他不可能拿着龙珠塞到龙脉里，至何婉柔的性命于不顾。

更何况，他甚至推测，这一切都是天道的手笔。

恐怕当初赵清都之所以不将龙珠给死婆婆，还是有着何伯明这一层关系。而死婆婆得不到龙珠，才创建的邪教。如今死婆婆以及她的邪教都被他捣毁，他身上又有天道的因果，需要得到龙珠，替天道养好龙脉。现如今他刚离开十万大山，就恰好遇到何伯明父女，得到龙珠的下落。可以说一步一步十分缜密，绝非“巧合”二字能够解释。

若当初赵清都把龙珠给了死婆婆，那受益的绝不仅是天道，还会有死婆婆。而如果给他，他就会用来消除身上的因果，受益的将只会有天道。

只是为什么何伯明会知道‘他’呢？

却听何伯明继续道：“……当初你师父最后一次回来的时候，言说有要事要去北平城。此去危险重重，却又不得不去。并告诉我说，龙珠虽然神奇，但婉柔的命格更为奇异，被天道所不容。终有一天，龙珠会失效，婉柔将再次被鬼纠缠。届时他若回不来，就会让你来处理此事……”

很明显，当时赵清都已经收了“青年赵玄”为徒，只是并没有与何伯明见过面。

或许赵清都没来得及说，或许接受记忆时出了差错，赵玄并不“记得”此事。

而“青年赵玄”与赵清都之间有收养之恩，古话有云，“生恩不比养恩大”，赵清都的因果，自然也是“青年赵玄”的因果，然后再从“青年赵玄”转接到赵玄身上。

时至今日，二十来年过去，就在年前何婉柔再次能够看见鬼，恐怕龙珠失效之日在即。

何伯明认出赵玄之后，才迫不及待的将事情原委交代清楚。交代完后，立即恳求道：“赵先生，虽然令师做的已经够多，早已偿还了当年的恩情。可希望你能体谅一个当父亲的心，能够出手帮帮我们……”

赵玄回过神来，看着何伯明祈求的表情，缓缓摇头道：“何先生，不是贫道不帮你，只是贫道这也是第一次听到什么百鬼缠身，就连龙珠的功效，贫道也知之甚少，故不敢夸口答应。若想让贫道出手，还需要让贫道研究一下，看是否有能力接手。如若不然，贫道也不敢误人误己。”

这时候不提条件，还等什么时候提？

何伯明关心则乱，未听出他话外之音，忙问道：“不知赵先生要研究什么？怎么研究？如果我能帮得上忙，赵先生尽管开口。”

赵玄笑道：“一切皆由百鬼缠身而起，又由龙珠而止。这研究嘛，自然是研究百鬼缠身这个体质，以及龙珠的效用。”

“是是是，赵先生所言有理！”何伯明连忙点头。

赵玄继续笑道：“既然如此，还请何先生将龙珠拿来看看。”

“这……”何伯明迟疑了一下：“龙珠在小女身上……”

“正好！”赵玄打断道：“那我们便出去，也正好一起看看令千金的命格到底有何奇特！”

……

书房外面，何婉柔正与傅红绫坐在客厅之中。

两女都不知何伯明为何会认识赵玄，更不知何伯明与赵玄在书房中谈论着什么，故在互相探讨。

正谈论间，书房门打开，赵玄与何伯明一前一后的走了出来。

何伯明径直走到何婉柔身前，对她道：“婉柔，快将龙珠拿出来，给赵先生看看。”

何婉柔闻言一愣，道：“爸，道士爷爷不是说了，这龙珠无论什么情况，都不许离身？”

道士爷爷，自然指的是赵清都。

何伯明站在女儿身边，说道：“赵先生是你道士爷爷的徒弟，你上次不是说又见鬼了？恐怕就是龙珠出了什么变故，快让赵先生帮你看看。”

道士爷爷的徒弟？

何婉柔诧异的看了赵玄一眼，却依然固执的摇了摇头，道：“不用了爸，上次可能是我看错了。”

开什么玩笑，龙珠她可是一直贴身佩戴，现在还紧挨着胸前皮肤呢，怎么可能掏出来给一个陌生的男人看？

何伯明心头一急，可转眼间，也猜到了女儿的心思，尴尬的冲赵玄笑了笑，道：“赵先生，这个……要不然再等等，我……”

还未说完，便被赵玄打断道：“不必了，贫道自己拿就是。”说着走向坐在沙发上的何婉柔。

何婉柔一惊，站了起来，斥道：“你要做什么？”就连何伯明也面色不对：自己拿？怎么拿？

龙珠就挂在何婉柔胸口衣服内侧，若想拿出来，必然要伸手去里面掏……

特么赵玄难道是想耍流氓不成？

然而还不等他阻拦，赵玄已经走到何婉柔近前。

但见赵玄伸手一招，何婉柔胸前衣服就是一跳。紧接着，一个圆形饰物从何婉柔衣领开口处跃出。

这饰物整体呈圆形，表面银光闪闪，上雕无数花纹。另有镂空的构造，让人能看到里面一个浅灰色宛似月球表面坑坑洼洼的圆珠子。在饰物的顶端，一根红绳从孔中穿过，挂在何婉柔洁白的脖颈上。

何婉柔此时双眼瞪得大大的，小嘴微张，似乎十分吃惊，想不明白赵玄怎么能不接触她，就把藏在她怀里的饰物“拿”了出来。

赵玄此时却无心与她废话，再次一招手，运起“擒龙功”，欲将饰物彻底拿在手上。

熟料，

一股反震忽然传来！

第二百四十三章龙珠本相经泄露

“嗯哼！”

赵玄一声闷哼，就觉一股大力从何婉柔脖间饰物传过来，通过内力透入他的体内。

他万没想到会有此一遭，预备不足之下，顿时吃了一个暗亏。

身子微微一震，发出几声轻咳。

何伯明就站在他旁边，见此忙道：“赵先生，你没事吧？”

赵玄微微摆了摆手。

何伯明道：“赵先生有所不知，这龙珠自婉柔带上之日起，除了她自己，任何人都不能摘下，甚至摸都不能摸。这个……之前我忘了跟你说这事……没想到……没想到……”

没想到我会“用强”吗？

赵玄嘴角抽了抽，深吸一口气，眯着眼看着何婉柔脖间饰物，终于开始认真打量起来。

他之前以为这只是一个死物，没想到这死物竟然有了灵性。

灵性，一切生物具备智慧的根基！

如果放在法器上，有灵性的法器，已经可以称之为法宝。

然而他看的是龙珠，可龙珠就挂在何婉柔胸前正中。这在何婉柔的感官中，与盯着她的胸看没什么两样。

就见小姑娘脸色一冷，两只眼瞬间转厉，冷飕飕跟刀子一样，死死的盯着他，咬着牙道：“你、在、看、什、么？”

“看你胸……前的龙珠。”这次赵玄终于说全了。

只是何婉柔面色依然冰冷如霜，声音阴寒道：“你——给——我——滚！”

赵玄耸耸肩，突然间再次出手。

这一次他做足了准备。元神端坐。真气蓬勃。瞬间将龙珠包裹，跟着就是用力一绞。

只见穿过饰物的红绳崩的一下断裂，紧接着竟然发出一声闷响。

与此同时，那银色饰物中的龙珠突然发出万道毫光，将外面那一圈薄薄的银色饰物撑的炸裂。

赵玄只觉一股巨力传来，但他早有准备，怎会再次吃亏？

他轻叱一声，鼓起全身真气涌向龙珠。死死的包裹着它，甚至连外面一圈白银碎屑都不放过。

无形之中，一股狂风平地而起，吹得何伯明几人险些睁不开眼。

呼——呼——咔嚓——哗啦——

整个房间内一通乱响，杯子、纸张到处乱飞，甚至都砸坏了电视、玻璃。

数分钟过后，风声忽止，乱响平定，龙珠蓦然端放在赵玄掌心之上。

这时龙珠早已变了一个模样，表面的坑坑洼洼早已不见。变得光滑无比。通体由浅灰色变得乳白，隐隐中能看到珠子正中心有一条金龙腾跃。一股股浩瀚、威压的气息从珠子中发出。只要是个人，都能感觉出珠子的不凡！

赵玄手托着珠子，下意识分出一丝心神，想要进入里面看看。

恰在这时，何婉柔一声轻喝：“还给我！”张着胳膊就向他扑过来。

这珠子何婉柔从小就佩戴，这时候已经而是来年，可以说珠子已经成了她身体的一部分，怎么会甘心让赵玄把玩？

只是凭她身手，想要从赵玄手里夺珠谈何容易？

还未等她扑到近前，赵玄头也没抬的脚步一动，轻而易举的避了开去。

在何伯明、傅红绫眼中，赵玄只是侧了侧身，脚下移动甚至不足一米，何婉柔只要稍一调转，就可以继续抓到赵玄。可是在何婉柔的眼中，赵玄却是突兀的消失了！

没有任何征兆的，就那么突然消失在她的视线之中！

这怎么可能？

何婉柔心头一惊，大叫道：“姓赵的，你给我出来，把龙珠还给我！”一边叫着，还一边张头四顾、调转身躯，似乎在极力的寻找着赵玄。

何伯明、傅红绫看的一阵目瞪口呆。

只因在他们眼中，赵玄就在何婉柔身旁不远。

只是随着何婉柔视线转动，赵玄身体的方位也随之转动。但赵玄却并非贴着何婉柔身后，有时候竟还跑到何婉柔的正前方。

怎么……何婉柔竟依然视而不见？

他们自然不知，赵玄已经用上了隐身步，只对何婉柔一人的隐步！

赵玄每一次落脚的方位，都是何婉柔的视觉盲点，何婉柔能看得到他才怪了。

何伯明、傅红绫愣了片刻，忽然心底升起一股恐惧：难道何婉柔疯了？两人对视一眼，忙不迭的跑到何婉柔身前，一人拉住何婉柔的一条胳膊，大叫道：“婉柔，你怎么了？你别吓我！”

何婉柔不明所以，叫道：“爸，红绫，你们别拉我，快帮我找找，那姓赵的道士去哪了？”

就在你眼前啊……

何伯明、傅红绫想说，但忽然又忍住了。

何婉柔见两人不说话，着实气闷，叫道：“你们快放开我，我出去看看，千万不能让他跑了。”

然而何伯明、傅红绫抓的更紧了。

何婉柔一挣之下，没有挣脱，不禁心急道：“爸，红绫，你们到底要做什么！”

傅红绫嘴唇一瘪，都要哭了。

何伯明嘴唇也哆哆嗦嗦的，眼角含泪道：“婉柔啊……你消消气……消消气……气大伤身……跟爸去医院好不好？”

看这样子，似乎以为何婉柔真的疯了！

何婉柔越发不明所以：这都是哪跟哪啊？忽然！她猛听到身前噗嗤一声，紧忙抬头看去，就见赵玄手托龙珠站在前方，口中喷出大量血迹，不禁“啊！”的一声尖叫。

何伯明、傅红绫也大吃一惊，傅红绫瞬间花容失色，发出一声与何婉柔一样的尖叫。何伯明脸色变了变，抢到赵玄身边，急忙问道：“赵先生。你怎么了？”

赵玄此时脸色十分不好。因为皮肤蜡黄的缘故。一口鲜血喷出，脸色竟泛起淡淡的金色。

所谓“面如金纸”，一般都是描述重伤将死之人的，现如今他的气色，可着实将何伯明吓得不轻。

不过好在，没让何伯明担心太久，赵玄便抬起头来，轻声开口道：“贫道无碍。只是受了点轻伤，休息一会儿就好。”声音之中仅有些许虚弱。

原来他之前一边施展隐步，一边分出一丝心神，透入到龙珠之内。

那龙珠乃是天下灵秀、气运汇聚之物，上应天道，下连民心，怎会让他轻易进入？

只感觉一阵浩瀚的威压后，赵玄分出的那一丝心神就被龙珠绞杀。

好在他分出心神少，并发现不对后，迅速切断与他之间的联系。

如若不然。无论是浩瀚的天道，还是亿万生灵凝聚的民心民意。都够他喝一壶的。

另一边，何伯明听到赵玄的回答也松了一口，扶着赵玄在沙发上坐下，便迫不及待的问道：“赵先生是不是发现了什么？”很显然，相比于赵玄的身体，还是龙珠更令他关系。

赵玄两眼一眯，若有所思的看了何伯明一眼，面色不变道：“确实有了一点点发现，不过也仅是一点而已。龙珠太过神秘，若想要研究透彻，远非一两日之功。”

何伯明闻言皱起了眉头。

这时傅红绫与何婉柔走了上来，傅红绫小心翼翼问道：“喂，你……你没事吧？”何婉柔神色冰冷依旧，不过语气却有些舒缓：“把龙珠还给我。”

赵玄抬头看着两人，先对傅红绫点点头，才面向何婉柔道：“把龙珠还给你也自无不可，不过……傅姑娘今日之劫，若能有龙珠化解，日后必然大运亨通。就不知何姑娘愿否借龙珠给贫道一用？”

“啊？”何婉柔惊疑一声。

赵玄手持龙珠，起身道：“龙珠者，集龙脉之精华，聚天地之气运。凡人得之，可享一世荣华富贵。如今傅姑娘只是一时气运低迷，这才会横遭劫难。何姑娘若愿将龙珠借贫道一用，用秘法将傅姑娘气运补足，傅姑娘此劫自然轻易而过。”

还有一点，就是他想更近一步观察龙珠，不然傅红绫日后气运如何，与他有什么关系？

何婉柔没想到赵玄会这么说，迟疑了一下，问道：“你说的是真的？”

赵玄坚定点头。

何婉柔这才道：“好吧……你用完了可要还给我！”

赵玄轻笑道：“这一点何姑娘不必担心，贫道现在就用。”说完将托着龙珠的左手横在胸前，右手呈剑指，口中喃喃有语，凭空向龙珠一点。

乳白色的光芒迸射，龙珠从他手上悠悠飘起，飞至傅红绫头顶上空。

一片光幕洒下，将傅红绫包裹其中。

傅红绫只觉身体四周一片温暖，像是被温柔的泉水包裹，浑身上下说不出的舒爽。

片刻后，赵玄手一招，龙珠又飘然回到他的手中。

“完、完了？”何婉柔有些呆滞。

赵玄含笑点头。

助人渡劫说难不难，说易不易，但有龙珠在手，却也轻而易举。

何婉柔见得如此，紧忙伸出手，欲将龙珠从赵玄手中拿回来。不料赵玄手忽地向后一缩，说道：“姑娘莫急。”

傅红绫脸色一变道：“你什么意思？难道想出尔反尔？”

赵玄淡然摇头，道：“如今龙珠已露出本相，就算给了你，也起不到隐藏气息的作用了。到时莫说百鬼缠身，恐怕就连人间修士都会眼红。若是再不慎被邪道修士看到，起了争夺之心，怕是还会连累付先生。”

何婉柔闻言却是冷笑：“那我该怎么办，是不是应该先交给你保管？”双眼中满是鄙夷之色。

想必她是在怀疑赵玄已起了贪墨之心，不过这也是人之常情。

第二百四十四章因果易结不易终

面对何婉柔嘲讽的表情，赵玄依旧一派淡然，缓缓道：“何姑娘不必猜忌，这龙珠虽好，却还坏不了贫道的修行。”

修道即修心，若是忍不住心中贪念，即便法力再高，那也是竹篮打水。

何婉柔却不知此节，冷哼道：“知人知面不知心，况且……”上下打量了赵玄一眼，不屑道：“你面相也看不出有什么忠厚的。”

“姑娘还会相面？”赵玄仿佛听不出何婉柔的嘲讽之意，满脸认真道：“日后若是有机会，还望姑娘不吝赐教一番！”

“你！”何婉柔顿时气结。

何伯明打圆场道：“好了，婉柔，怎么能对赵先生无礼？”转头向赵玄问道：“赵先生，若真的如你所说，龙珠一露本相，便再无用途，我们该怎么办？”

赵玄双手一负道：“何先生不必担心，刚刚贫道探查过龙珠，发现了一些运用之法。想要再次激活龙珠‘神物自晦’的功能，也是容易。”

“那就有劳赵先生了。”何伯明紧忙拜谢，似乎生怕赵玄后面还有个‘但是’之类的。

赵玄轻轻一笑，道：“不麻烦，给我备一间密室，一个时辰后便好。”

何伯明忙道：“之前的书房可不可以？”

赵玄道：“可以，无人打扰即可。”转过头，看向何婉柔道：“跟我来。”

何婉柔愣道：“干什么？”

赵玄道：“‘神物自晦’，‘晦’的只是龙珠。若你不在场，怎么将你的命格隐藏？”

何伯明点头道：“当时你道长爷爷也是在你身前施的法。”

何婉柔心中一阵怪异：她叫赵清都“道长爷爷”。但赵清都却是赵玄的师父。那岂不是说。她要叫赵玄叔叔？

正想着。赵玄已经走向书房，她撇了撇嘴，经父亲何伯明催促，才不情不愿的跟了上去。

……

书房内

赵玄等何婉柔跟进来，便立即把房间门关上。

何婉柔却一点也没有寻常女子所表现出来的害怕，翘着下巴，站在书房正中，冷冰冰地道：“要我怎么做？”

赵玄盘膝坐在地上。示意道：“像我这样，坐在我对面。”

何婉柔轻轻皱了皱眉头，似乎有些抵触。只是她更不想与赵玄多言，闷声不响的学着赵玄的模样做了个盘膝打坐的姿势，坐在赵玄对面。自始至终，表情都冷冰冰的。

她不愿废话，赵玄更乐得如此。

只见赵玄依旧左手托着龙珠，保定铁球大小的龙珠在他掌心中晶莹剔透，仿佛放着毫光。而他的右手，则伸出食指。在龙珠上一通划拉，轻轻皱着眉头。似乎在想着什么。

对面，何婉柔虽然不愿与赵玄说话，可视线却一直放在赵玄身上。

她到现在还难以相信，赵玄这比她还小的人，竟然真的是一个道士。

看着赵玄皱着眉头认真思索的表情，她不得不承认，赵玄身上还真有几分得道高人的气势。

只是得道高人会像他这般口无遮拦吗？

想到赵玄之前的表现，她不由自主的发出一声轻哼。

就在这时，忽然她眼前一亮，视线所及处被白光充满。

但见赵玄手中龙珠慢悠悠飘起，距离他掌心三寸处停下，一闪一闪的，并从中散发出一股清香。

那股清香十分醉人，闻之让人感觉通体舒适，简直脱胎换骨、飘飘欲仙般。

可没等她享受多久，忽然满室香气消失，就连光芒也渐渐收敛。

何婉柔心中下意识生出一丝不快，抬起头来，就见赵玄不知何时已经闭上了眼，面容安定祥和，而龙珠，也不知何时漂浮在他眉心三寸外。

眉心三寸外，法眼探苍穹。

人的眉心处，乃是天眼所在。天眼者，佛教五眼之一，处于肉眼之上，能透视六道、远近、上下、前后、内外及未来等。天眼所见，自地及下地六道中众生诸物，若近，若远，若麁，若细，诸色无不能照。

天眼之上，是慧眼，能见十二因缘、生死流转的徵象，离五蕴、出三界，脱生死轮回，不受身心世界的束缚。

慧眼之上是法眼，能见万法本性；法眼之上是佛眼，又称“无上菩提”。

赵玄之法眼，虽以天眼之法所开，但又与寻常天眼不同，亦有分析万法本源之功效，故又自命为法眼。

在法眼之下，龙珠从外到内开始透明，经过一层一层的解析，赵玄眼中忽然闪过一丝智慧的光芒。

就见他忽地一声轻喝，张口一吹，一道法力被风夹裹着飞向龙珠。

猛然间，一声龙吟自龙珠中传出，隐隐回荡在房间之中。

何婉柔精神一震，此时距离之前已经过了许久，最少有一个小时，她都要睡着了。

但在这一声若有若无的龙吟之下，她猛地又来了精神，瞬间便瞪大了双眼。

在她的对面，龙珠之中金色龙形虚影翻滚不休，一股股威压从里面透出，充斥在房间内，让何婉柔无论是身体还是内心都感觉到一股压力。

很大的压力！

就好像泰山压顶，让她的双肩越来越重，恨不得趴在地上。就连心中也堵堵的，难受的感觉，让她几乎想要自杀。

就在这时，忽然赵玄又是一声轻斥，万钧巨力凭空消失无踪，龙吟之声竟变得凄厉，转眼间，又仿佛过了万年，何婉柔忽然感觉眉心一重，似乎是被什么击了一下，同时身体似乎被什么力量洗刷了一遍。

噗通一声，手中一实，龙珠落入掌心。

原来就在刚刚。赵玄将龙珠抛了出来。砸在何婉柔额头。又掉入她的手中。

只见这时龙珠已经恢复之前的模样，通体灰色，表面坑坑洼洼，再也没有了之前的神异。

赵玄轻轻喘息片刻，略有些虚弱道：“好了，龙珠已隐，暂可保你三十年安稳。”轻轻的站起身，向房间外面走去。

何婉柔呆了一呆。忽然叫道：“等一下！”

赵玄回过头：“何事？”

何婉柔语塞，呐呐道：“谢……谢谢你。”

“不必，因果纠缠而已。”赵玄淡淡说完，打开门走了出去。

门外，何伯明一直守候在门旁。见赵玄出来，忙问道：“怎么样了？成功了吗？”

赵玄点头道：“幸不辱命！”

何伯明闻言神色大喜，但紧接着，却又变得忐忑，小心翼翼道：“那婉柔百鬼缠身的……”

“这个贫道还没有办法。”赵玄回头看了一眼，道：“令女的问题不在体质。而在命格。逆天改命的方法贫道有，但在此却行不通。不过何先生也不必担心。令女最短还有三十年阳寿，龙珠才会再次失效……”

原来龙珠隐藏命格的功能也是有期限的，当然这个期限不在龙珠，而是在施术的人。

当初赵清都之所以敢言若自己来不了，就让“青年赵玄”来解决，就是因有龙珠之故。

不求彻底解决何婉柔的百鬼缠身命，只求能够得到延迟。

只是这样一来，何婉柔的命是保住了，但能够化解其中的因果吗？

赵玄感受着依旧捆绑在元神上的那根因果线，不禁摇头苦笑。

因果，易结，却不易解。

他现在完全可以拿着龙珠填龙脉里，彻底化解他与天道之间的那道因果，但他却不能那么做。

如果真的那样做，那他第三道与何家的因果可就解不开了。

或许何婉柔离了龙珠就会死，但因果会因一个人的死亡而消失吗？

人生一世，从来不是孤苦一人，何婉柔有家人、有朋友，他死了，因果自然会转接到别人身上。

就算赵玄能把何伯明也杀了，但这一世没了，还有下一世。

如果不按照真正的办法来，那只能生生世世永远纠缠下去。

但真正的办法到底是什么呢？

赵玄不知道。

甚至连他之前的两段因果，他也解得稀里糊涂的。

就好像他也结的稀里糊涂一样。

毕竟他的因果是‘他’硬塞来的，与寻常因果的结算方式肯定也有着不同。

他能做到的，就是向着自己对的方向一步一步走下去而已。

后面

何婉柔也从书房走出来。

何伯明立即舍了赵玄，围在女儿身边，关切的询问着自己想知道的问题。

赵玄听着后面父女俩的谈话，心中忽然升起一个念头：不知道如果自己死了，因果又是如何承接下去？

自己在这一世无牵无挂，孤苦一人，而且因为有着元神的存在，若是死，必然是形神俱灭，绝无转世之说。

若是自己死了，因果是不是也会消失无踪呢？

这是一个注定没有答案的问题，因为他绝对不会去寻死。

只是这个问题一经出现，就立即在他心中扎根，无论如何也挥散不掉。

正自思索间，忽然何伯明的声音从身后响起：“赵先生，我有一事，不知当问不当问？”

赵玄回过神来，转头道：“何先生请讲。”

何伯明干咳一声道：“那个……不知赵先生是否婚配？”

赵玄挑了挑眉毛，看着何伯明，失笑道：“贫道乃修道之人，怎会娶妻生子？”

何伯明讪讪道：“不是有的道士也能结婚么……再说了，赵先生一表人才，人中龙凤，难道就没想过男女之事？”

“何先生有话直说吧。”赵玄不愿再与对方卖关子。

何伯明看向一旁的女儿，刚要开口，就被何婉柔打断道：“爸……”

第二百四十五章蘸酒写诗干不了

“爸，现在时间也不早了，如果没什么事，还是早点回去吧。”何婉柔本来面色还可以，只是当何伯明把目光转向她，瞬间猜到了什么，神色一冷，露出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架势，紧接着又转头对赵玄道：“赵先生，今天的事情，多谢你了。你想要多少钱，开个价，一会儿我就让人把钱打到你卡上。”

“婉柔！”何伯明神色一恼。

赵玄摆摆手道：“不必了，百鬼缠身的命格没有真正解决，贫道也不好意思收钱，倒是傅姑娘……”转头看向傅红绫道：“贫道的三千三百万，不知何时能够到账？”

傅红绫一呆，没想到赵玄不收何婉柔的，偏收她的，脸上有点挂不住道：“你确定真的给我把劫难解除了？万一你骗我怎么办！”

赵玄也不是那不讲理的人：“你现在出去，如果今天死了，你的钱贫道一分不要。如果没死，明天一早就把钱打给贫道。只是贫道这里从不拖欠，若是你明天没死，也没把钱打过来，恐怕贫道要亲自从中取一个。”

从中取一个？

取钱？还是取命？

傅红绫心底一阵寒冷。

赵玄说这句话的时候，轻轻松松，面不改色，但其对生命的漠视显露无疑，傅红绫长这么大还没有见过此等轻言生死之人。

别人谈到生死或许只是玩笑，而他却给人一种恐惧的真实感。

简单来说。他真的会杀人！

傅红绫心中砰砰乱跳，忙道：“不……不用了，我马上就打给你。你卡号是什么……”

赵玄哪里知道对方一时间会想那么多，诧异对方转变快速之余，随口将自己的银行卡账号说出。

傅红绫闻后紧忙去转账。

何伯明自刚才就一直皱着眉，这时请赵玄坐下，问道：“赵先生，不知您现在在哪里下榻？”竟是起了将赵玄留下的心思。

何婉柔现在的百鬼缠身命还没有解决，何伯明又不知道赵玄到底有没有用龙珠把何婉柔的命格遮掩住。相比于赵清都。赵玄给他的信任感毕竟低了一层。更何况，就算赵玄真的把何婉柔的命格遮掩住，鬼知道三十年后赵玄还会不会再回来？

他之前就想撮合赵玄与自己女儿。无外乎是看中赵玄的能力。如今见女儿不愿，自己也觉得自己欠考虑，但却也想留下赵玄，以备不时之需。

闻听赵玄刚刚来到这个城市。还没有找到住处。马上邀请道：“赵先生师徒都对我家大有恩情，来了这里，自然没有让赵先生住旅馆的道理。如果赵先生不嫌弃，不如就住在这里怎么样？”

赵玄闻言心中一乐，暗道：“瞌睡来了就给送枕头。”他正愁找不到机会留下，免得他离开之后，何婉柔把龙珠搞丢了。闻言哪有拒绝的道理？大点其头道：“如此就麻烦何先生了！”

“不麻烦，不麻烦。”

何伯明眯眼一笑。似乎十分开心。

……

“喂，我爸爸把你留下来的。你不住他那去，住我这里做什么！”何婉柔看着赵玄就一阵来气。

昨天何伯明把赵玄留下来，何婉柔还以为她爸爸是要让赵玄住他那。没想到何伯明离开的时候，竟然让赵玄住自己这。更没想到的是赵玄连推辞都没推辞，点头就住下来了。

这么没皮没脸赶都赶不走的行为让她如何不气？

此时正是清晨，灿烂的阳光直射进房间里，像一束亮闪闪的金线。

赵玄坐在窗台，背对着窗口，左手持扇，右手拿毛笔在扇面上一笔笔勾勒，阳光照耀下，让他的身影布上一层圣洁。

面对何婉柔的呵斥，他仿似没有听到般，依旧全神贯注的用毛笔在扇面上画着什么。

何婉柔越看越来气，蹬蹬蹬走到近前，待看清扇面，忽然动作一顿，嘴角掀起一丝嗤笑，道：“我还以为你是真的画画呢，原来只是装模作样！”

却见赵玄手持扇面上空无一物，只是一张白纸，在扇面上“作画”的毛笔上也没有半分墨水。笔尖处虽然也是湿润的，旁边也摆着一个碗，赵玄还时不时的拿毛笔往里蘸两下，但里面盛的却不是墨水，而是清水……不，是酒水！

淡淡的酒香味漂浮在窗台四周，混合着窗外的花香，芬芳四溢，让人忍不住沉醉其中。

赵玄面对何婉柔的耻笑，表情不变，面色如常，眼皮都没抬一下，淡淡地道：“何姑娘岂不闻‘蘸酒写诗诗不干，道剑杀人人不骇’？”

蘸酒写诗诗不干？道剑杀人人不骇？

什么意思？

何婉柔才懒得管什么意思，冷哼一声：“装模作样！”扭头便离开了窗口。

她可没兴致与赵玄啰嗦！

既然赵玄已经住下了，她又没办法改变她父亲的决定，只要赵玄不骚扰她，爱住住去！

后面，赵玄抬头看了一眼何婉柔的背影，无声一笑，低下头继续用蘸酒的毛笔在扇面上写写画画。

所谓‘蘸酒写诗诗不干，道剑杀人人不骇’，是说的吕洞宾的一则故事。

传说吕仙祖历江湖山水，有一天到了江西庐山的真寂观，坐在一井旁，正在擦拭手中的宝剑，来了一名道士，自我介绍名叫侯用晦，问吕仙祖：“你常带剑出游，走江湖，剑有什么用？”

吕祖答：“天下一切不平事，都可用剑铲除！”

侯道士听吕祖这么一句话，就感到这个人不平凡，于是。邀他入观招待酒果，聊天之间，两人论道述志。侯道士并于言谈之间，大夸吕仙祖，道：“先生道貌清高，必非风尘中人！”

吕仙祖心里明白，这道士给他戴上高帽子，只是想探听他的底蕴。因而只是微微一笑道：“萍水相逢，且喝个痛快。人生难得一知己。更难得一醉。来！我们大口的喝酒，谈这些身世有什么意思？”

吕仙祖喝得大醉，拿起一只筷子。醮酒在壁上写诗，诗说：

欲淬锋铓敢惮劳，凌晨开匣玉龙嗥，

手中气概冰三尺。石上精神蛇一条。

奸血默流随水尽。凶顽今逐渍痕消，

削除浮世不平事，与尔相将上九霄！

吕仙祖用筷子醮酒在壁上写诗，随写随干，好像看不见什么字迹，可不一会儿，竟见墨迹灿然可见，且笔力透过壁后。

侯道士见此不禁大惊。大为叹服，于是再问：“剑法如何？请稍赐教。”

吕仙祖答道：“有道剑。有法剑。道剑能出入无形。至于法剑则只是一种剑术，是俗眼也能分辨高低的，这不过是一般道士用剑术除妖去祟而已。”

侯道士于是再问道：“如果一个剑客用道剑杀戮奸人头，在大庭广众人群中，岂不是太惊世骇俗，令人不忍吗？”

吕仙祖说道：“人以神为母（根本），气为子（表象）；神存则气聚，神去则气散，道剑只在戮杀他的精神，则人将自行丧亡，或者以他人之手制伏他，就是以天道相克，惩罚顽劣恶徒。”

吕祖这一段论剑之道，说得明白一点，就是说，用道剑杀人，未必见人头落地。而只是戮其人之神，神灭则身亡，又如民俗中所谓天打雷劈，不也是杀人的一种吗？

侯道士听了，不禁更为叹服，说是真仙的论剑。至此，方始起立向他一鞠躬：“请问大师贵姓高名？”

吕祖说道：“不瞒你说，我就是吕嵓也。”说完，便把手中剑向空中一抛，化成一条青龙，一跃而上，跨龙而去。

赵玄早已成就道剑，但蘸酒写诗，却只是一时儿戏。

他此时手中的折扇，是他小妹赵灵儿赠与他的那柄‘云纹龙牙折骨扇’。

此扇也不知是何材质所造，普通笔墨竟然留不下半分字迹。

赵玄也是一时无聊，这才想到“蘸酒写诗诗不干”的这则典故，以酒代墨，在扇面上写写画画。

至于他所写的画的，是否会像吕先祖一般再次显形，就连他也不知道。

只是……真的不知道吗？

不知何时，一缕淡淡的墨香，在房间中飘起。

……

何婉柔结束了一天的工作，回到家中，刚打开门，就被一股浓烈的酒香扑鼻，这才想起家中还有一个“不速之客”。

抬头向窗台望去，只见赵玄依然保持着早晨的姿势，手持折扇，在窗台前写写画画，也不知是不是一天都在做这一件事。

她微不可查的皱了皱眉头，却无心上前谈话，径直上了二楼。

这倒也十分符合她冷淡的性格。

只是之后一连数天，赵玄始终都坐在窗台，保持着一个姿势，似乎从来没有动过一般。

这天周末，何婉柔终于忍不住心中好奇，走到近前，问道：“喂，你整天在这写写画画，难道就没其他事了？”其实她还想问：就算没别的事，难道连吃饭都不用？只是她虽然没看见过赵玄吃饭，但也没看到赵玄不吃，一时间也无法确定。

作为一个成功的人，没有办法确定的事，还是藏在心里为好。

但见何婉柔刚说完，赵玄笔锋忽地一顿，似乎刚想起来般，一拍额头，恍然道：“你不说我还忘了，确实还有其他事要做！”夸的一声，将折扇一合，笔、酒、茶杯相继收起。

何婉柔：“……”

我只是问问而已，要不要这么给面子？

她哪里知道赵玄是真的忘了事了！

第二百四十六章沿途顺手救幼小

却见赵玄十分快速的将笔、酒、杯、扇一干事物相继收起，整了整着装，对何婉柔一拱手道：“多谢何姑娘提醒，贫道还有要事去做，晚上就回来，何姑娘不用送了。”然后在何婉柔呆滞的目光下，飘然而去，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

何婉柔：“……”

送你妹啊！

谁打算送你？

巴不得你这辈子不要回来好不好！

只是赵玄毕竟不可能听到她的心里话了。

从何婉柔家里离开，来到大街上，赵玄掰着手指头算了会儿，并回忆了一下从傅红绫车上看到的地图，就向着其中一个古玩街走去。

值得一提的是，傅红绫只在何婉柔家住了一宿，第二天就离开了。

赵玄此次去往古玩街，依然是去寻找培养龙脉之法，还有就是百鬼缠身的命格记载。

龙珠暂时不能动，如果能找到其他养龙脉的方法，自然最好；如果找不到，能把何婉柔的百鬼缠身命格解决了，也可以把龙珠腾出空来。

很快，他便来到地图中标示‘古玩街’的那条‘文化街’。

这地方不小，颇有古韵古味，两旁店铺均为仿古式装修，匾额楹联、古典文雅，大多经营杂项，从古瓷、家俱、钟表、字画、文房四宝，到金、银、铜、铁、木、玉各类工艺品，大小新旧货各色齐全。

只是可惜的是，赵玄一连转到傍晚，也没有发现任何有关修行的书籍，就连法器都没有一件。

夕阳西下，他心中却也并不失落，依旧保持着良好的心境向回走去。

一路上微风阵阵。风景优美，邕州果然不愧有绿色明珠之称，处处鲜花烂漫，草木茂盛，就连时不时过路的汽车，也无法打破这一份宁静。

可忽然！

汪！汪！汪！

一连串犬吠在不远处响起。伴随着还有一声声儿童惊惧的哭声，让赵玄忍不住将眉头轻轻皱起。

循声望过去，只见一条大黑狗正对着一个五岁的女童狂叫，那女童早已吓得只知道大哭，连跑都不知道跑了。

在不远处，一个女子狂奔而来，手里拿着一根不知从哪捡来的木头棍子，口中大骂：“滚！滚！”并对女童喊道：“莉莉快跑，快到妈妈这来！”

然而女子喊得声音虽然不小。可女童已经吓傻了，只知道哭，哪里会听她的？而且她跑的虽然也不慢，但本就距离远，更何况，两条腿哪比得过四条？眼见得大黑狗嘴一龇，露出里面的獠牙，身子一躬。后腿微曲，就要弹跳扑向女童。

女童的妈妈吓得花容失色。尖叫一声：“不要！”竟也吓得停了下来。

赵玄无语的摇摇头，人的体能真的很奇怪，有的人遇到危险就会爆发出莫大的潜能，单手巨汽车的新闻都不是没有；但有的人遇到了危险，却会浑身无力，手足发软。想动弹都动弹不了。很明显，女童的母亲就属于后者。

这时候他距离女童并不远，也就七八米距离。虽然他没有多少侠义之心，但却终归有一丝怜悯。

如果对方是一个成年人他不会出手，但是一个没有自保能力的小孩。却又另当别论。

就见他脚下一动，身影瞬间出现在女童之前，正好挡住扑过来的大黑狗。

轻轻一个踢腿，就听大黑狗“嗷呜~”一嗓子，咔嚓一声，长长的嘴巴断裂，鲜血迸射，连獠牙都飞了出来。

这一幕正好被一个过路行人拍下来，此人二十来岁，在大黑狗刚叫的时候就在现场。不过他却没有选择营救女童，而是拿出手机拍摄画面，想着传到网上，引起大众的关注。

“呜——呜——”

大黑狗被赵玄踢断了嘴，吃痛不已，落到地面上，便夹着尾巴向后逃窜。

只是疼痛让它的速度变慢，一摇一晃，跟个软脚虾一样。

这时，女童的母亲终于回神，“啊！”的一声，再次奔向女童。及到近前，她一把将女童搂入怀中，口中一连串道：“莉莉不怕……莉莉不怕……有妈妈在……”

“哇……哇……我要妈妈……我要妈妈……”女童似乎真的吓傻了，依旧痛哭不止，连妈妈都不认得了。

女子见此猛地抬头，恶狠狠的盯着还没跑出多远的大狗，咬牙切齿道：“莉莉，是它欺负我们是不是？不要怕，看妈妈帮你打它！”倏地一下，将手中还没来得及丢掉的棍子抛向大黑狗。只是棍子还没飞出多远，就被一只蜡黄的手抓住。

“这位女士，何必跟一个畜生过不去？”赵玄手里抓着棍子，淡淡的看着女子道。

女子神色一怒，本欲发火，但待看清是救了女儿之人，才将火气压下，道：“这位先生，刚才多谢你了，不知道先生贵姓？我一定要好好谢谢你……”

“不必！”赵玄随手将棍子抛在一边，摇头道：“不过是举手之劳，何须言谢？你女儿受了惊吓，短时间内，恐怕会萎靡不振、不思饮食，建议你回家以后‘叫叫’。”

“叫叫”，就是叫魂的意思。

人受到极大的惊吓后，会出现三魂七魄某一魂、魄离体的情况，俗称“丢魂”，尤其是孩童，魂魄不稳，更加容易吓掉了魂。遇到这种事情，一般只需要把魂叫回来就好了。

赵玄说完之后，便即转身离开。

后面女子本欲阻拦，但怀中女儿啼哭不止，连叫了几声，见赵玄根本不停下，不忍女儿继续哭号，只得继续哄自己女儿。

不远处，之前正在拍照的青年放下了手机，眼中闪过兴奋的光芒，把手机举到面前。一通乱点，将抓拍到的相册传到了微博上——尤其是赵玄踹大黑狗那一脚！并起了一个自认为十分博人眼球的标题：

《惊！恶犬欲伤人，神秘都市侠客仗义出“手”，一脚踹碎狗嘴！》

不得不说，也着实吸引了一部分无聊的八卦之人。

不是说手么？怎么又是脚？

……

“婉柔，你就答应我吧。我是真的爱你！”一个大商场外面，一名青年男子，手捧鲜花，追着一名妙龄女子喊道。

前面，何婉柔一言不发，快速的走着。脚下发出哒哒哒的高跟鞋敲地的声响，间距短而不显急促，沉稳有力，可一弯新月长眉。却深深的皱起。

她本想着周日休息，自己逛逛商场，没想到该回家了该回家了，却突然碰到了男子。

跟在她身后的男子是他众多追求者中的一员，姓王名元坤，中国有名的企业家王建聪的儿子。

此时王建聪的公司正在与何伯明的公司一起合作，在合作之初，王元坤就被何婉柔的美丽所倾倒。展开了疯狂的追求。

只是何婉柔知道，像王元坤这种富二代。半点也靠不住。

其人身上劣迹斑斑、臭名卓著，连遮掩都不知道遮掩，这让她如何答应？

故而从开始就直接拒绝了王元坤，可王元坤却并不死心。

这不，就在今天，何婉柔好不容易出来逛次街。就被王元坤堵住了？

只见王元坤紧跑两步，拦在何婉柔身前，一双眼深情的望着她，满含爱慕道：“婉柔，咱们两家也算世交。伯父肯定也会支持我们的，你就答应我吧。”只是在那双眼中的深情之下，隐藏着一股强烈的征服与占有。

何婉柔自幼命格奇特，也导致灵觉十分敏锐。王元坤隐藏的虽好，可还是给她一种说不出来的排斥感。

见去路被阻拦，她眉头皱的更紧，板着脸，冷冰冰的吐出两个字：“让开！”没有任何多余的废话。

因为她知道，向她这样的女人，男人之所以追求，多少有着满足心理那变态的征服欲的想法。

就是因为这样，她不知已经拒绝了多少人。

聪明，所以谨慎！

王元坤闻言却没有半分诧异，仿佛已经被拒绝习惯了，微微一笑，退而求其次道：“既然你不同意，我也不会逼你。你也知道的，我从来不会勉强任何人。只不过，现在天色也不早了，不知道我能不能有幸邀请婉柔妹妹共进晚餐？”

“不用了！”何婉柔心中反感更甚，在她心理，王元坤现在所表现出来的“大度”肯定是装出来的，故片刻也不想停留，脚下向左平移，就欲绕开王元坤离开。

然而王元坤反应更快，跟着往左一迈步，再次挡在她身前，笑着说道：“不吃饭也没关系，只是……婉柔妹妹今天出来没开车吧？我在停车场没有看见你的车。你知不知道，现在的社会治安可不好，又快天黑了，你又长得这么漂亮，让你一个人回家我可不放心，不如我送送你……”

“我说过，不用了！”何婉柔脸色更冷。

她今天确实没有开车，特意骑单车出来的，没想到王元坤连这都知道。

如果不是王元坤特意调查过，谁会信？

任谁知道自己的行程被人跟踪了脸色恐怕都不会好看！

王元坤却似乎刻意忽略了这个问题，一脸“我是为你好”的的表情，再次道：“婉柔，你不要急着拒绝嘛。如果你一个人回家，伯父也会担心不是？你……”

“谁说我要一个人回家的？”还没等王元坤说完，何婉柔突然道。

王元坤一愣：“你说什么？”

何婉柔道：“我说，我不是一个人回家，有人陪我！”说着向不远处一指，展演一笑道：“我男朋友接我来了。”迈着欢快的步伐，迎向一个迎面走来的男子。

王元坤彻底呆住了。

在他的印象中，何婉柔始终都是一副冷冰冰的表情，何曾对人有过笑脸？

还有……她有男朋友了？

究竟是谁，竟然能够得到她的垂青？

他强忍住心中的妒意，顺着何婉柔迎上去的路线就望了过去。

第二百四十七章从来赞骂两相分

只见大道之上，一名男子由南向北而来，踩着慢悠悠的步伐，浑身透着一股洒脱飘逸之气。但在人群中，却并不显眼，若非注意观察，根本就难以发现。

正是赵玄！

赵玄自顺手救下那一名女童后，就继续向何婉柔家里的方向走，没想到刚行至半途，竟见何婉柔满脸欣喜的走来，不禁为之一愣。

正待开口，何婉柔已经走到近前，抢先道：“亲爱的，你终于来了！”并顺势站在他身侧，用手挽住了他的胳膊。

赵玄：“……”

怎么个情况？

这娘们要疯不成？

恰在这时，耳边响起何婉柔的低语：“配合好我，不然不让你在我家住了！”微笑的看向来时的方向。

赵玄眨眨眼，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就见一名男子，手捧鲜花走来，心中闪过一丝了然。

没想到这么狗血的是竟然被自己遇到了！

看这情况，自己是要当挡箭牌了？

正想着，王元坤已经走到两人身前，脸色难看道：“婉柔，这人是谁？”

何婉柔亲昵的搂着赵玄的胳膊，只是对王元坤神色依然冷淡：“这是我男朋友，今天说好来接我的，我想不用给你介绍吧？”转过头对着赵玄，却展演一笑，甚至有些撒娇道：“亲爱的，你怎么来的这么晚……”

咳咳！

演技这么好真的没学过表演吗？

赵玄看着摇着他胳膊做出一副小女儿姿态的某个冰美人，嘴角微不可查的抽了抽。

本来他不想配合，但转念一想，何婉柔没有男朋友总比有男朋友强，至少他可以光明正大的住在何婉柔家。更何况，如果何婉柔真的找了男朋友。要万一一时脑抽，把龙珠拱手送人了，亦或者他男朋友不是什么好人偷着龙珠跑了，那他可找都没地找去。

眼珠一转，计上心来，宠溺的摸了摸何婉柔的头。柔声道：“好啦，柔柔，算我错了好不好？大不了回家我跪搓衣板，并且一天不许上你床……”

上床？

两人都发展到这个地步了？

王元坤猛然瞪大了双眼，紧接着，脸上阴沉的几乎滴出水来。

一想到对他不假颜色的何婉柔竟一副媚态的在赵玄床上……他心里的嫉妒、怨恨简直压都压不住！

正处在狂躁中的某人自然没有发现，在赵玄说出那一番话后，何婉柔的表情也顿时一僵。

一丝羞恼在眼中闪过，何姑娘将银牙暗咬。却也不能反驳，深吸一口气，恢复冰冷地道：“王公子，我和我男朋友还要回家，就不打扰你了！”转身一带，就拉着赵玄向远处走去。

笑话，有着一个影后当朋友，这点演技还没有？

王公子此时还没反应过来。等反应过来后，赵玄与何婉柔已经走出了老远。

望着两人的背影。王公子脸色更加阴沉，眼神阴鸷，不知在想着什么。

竟然又出神了……

出神中的王公子自然不知道，前面亲密的挽着赵玄胳膊的何婉柔，在走出他的视线后，就瞬间将赵玄的胳膊一甩。远离好几步，脸上再次回复了冰冰冷冷透心凉的状态。

只是她也知道，之前的事还是因她而起，她也没好意思说什么难听的话，就只板着脸道：“今天的事。你不可以告诉任何人！”不等赵玄回话，踩着高跟鞋哒哒哒的就走了。

赵玄随意的耸耸肩，缓步跟在后面。

两人回到家后，吃过晚饭，便各自回房睡下，期间谁也都没搭理谁。只是他们不知道，网络上此时正掀起一阵狂风暴雨。

……

“卧槽！这帅哥是谁？我要给他生猴子！”

“楼上眼瞎，这也配称帅哥？抽他那身材干瘪的、皮肤黄的，就他要还是帅哥，老子不可以称天下第一美男了？”

“楼上肯定是男的吧？嫉妒没错，但嫉妒的这么明显就是你的不对了！很明显一楼说的是照片里那位帅哥的伸手，轻轻一脚，踢爆狗嘴，你能吗？”

“切！说不定是什么人p的！”

“不能就说不能得了，装什么逼……”

以上种种言论，都摘自一篇微博下的评论中。

但见那微博写的是：

今天偶然路过锦春路，竟遇见一位现代的武林高手，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从狗嘴下救了一名五岁的小女孩。别的不多说，大家请看图。

后面跟着数张赵玄踢爆大黑狗嘴的照片。

或许博主是连拍，从赵玄出脚，到踢到狗嘴，再到狗嘴炸裂、大黑狗落荒而逃，每一个动作都分得清清楚楚，似乎经过精挑细选。

虽然照片不如视频来的劲爆，仅凭照片，也无法看出赵玄力气多大。但谁都知道，狗的骨骼可不是那么容易碎裂的，紧紧看起来轻轻一脚，就能把狗嘴踢坏，有百分之九十的人自认做不到。

剩下百分之十里还有百分之九的自我感觉良好自不量力的人……

这一条微博，自发出之后开始，短短三个小时时间，就有了几十万条转发量。转发评论之中都是“大侠”、“牛逼”、“好厉害”之类，当然其中也不泛有对赵玄行为的赞赏。

“在现如今这个人情冷淡的社会，像照片中男子的行为已经不多了，必须要点个赞！”

“锄强扶弱！绝对的锄强扶弱！相比于小女孩而言，那只狗无异是‘强’的一方。若是被普通人遇见，这么大的一条狗，谁敢上前？照片里这帅哥既有能力、又有品德，还在单身的姑娘们可要抓点紧了！”

“你们都看到那个帅哥的好，难道就没看到小女孩妈妈的表现？从图中可以看见，那个提着个木棍的少妇，一定就是小女孩的妈妈。如果当时没有那个帅哥。可以想象，少妇也一定会奋不顾身的扑上去——论母爱的伟大！”

“我不知道古代的侠客怎么样，但我知道小说中的。自文抄公写武侠以来，萧峰、郭靖、杨过、令狐冲、胡一刀、苗人凤……一个个大侠让人心生敬仰。古人云：‘儒以文乱法，侠以武犯禁。’可又说：‘游侠者，其行虽不轨于正义。然其言必信，其行必果，已诺必诚，不爱其躯，赴士之厄困，既已存亡死生矣，而不矜其能’。我没有看到这位帅哥有什么‘不轨于正义’的行为，却看到了他‘不爱其躯，赴士之厄困。既已存亡死生矣，而不矜其能’的美德。单这一点，他比之萧峰、郭靖之流虽少了家国大义，品行上却也不差毫分！”

然而这一片叫好声并没有持续多久，随着一个微博名为“纯纯小公主”的小女生发言，网民瞬间分成两派，展开一场别开生面的撕逼大会。

“纯纯小公主”是这么说的：

“什么狗屁侠客？侠客有打狗的？一点爱心都没有，他就不能把狗狗吓跑吗？有必要用那么大力。把狗狗的嘴都踢碎了？还说他是大侠……你们看狗狗多可怜，嘴都碎了。以后怎么吃饭？你们到底有没有一点爱心吖！”

网友：“……”

“活捉圣母狗一只，是蒸是煮？”

“蒸啊煮的太暴力了，不如切片得了。”

“楼上更暴力，不过我喜欢……话说回来，楼主这分明是脑残吧？人命和狗命，哪个轻哪个重不知道？”

“大家消消火。看看楼主资料你们就知道了。十五岁，盛产脑残的年纪，你让她懂什么生命贵贱？”

“生命有贵贱？难道楼上没听说过‘众生平等’？有必要摆出一副高人一等的姿态？没有一点怜悯之心，就你这品行，在我眼中你还不如一只狗呢！”此是“纯纯小公主”的回复。

接下来又是一大片声讨。不过在声讨声中，依然有不一样的言论：

“不知道事情的发展经过就都不要说话，不然那样会显得很傻逼！你们当时谁在现场？谁看到了事情的完整经过？说人家‘纯纯小公主’不好，我看你们才是被人骗了！之前那条微博的图分明是博主精挑细选后的，但当时我就在现场，看到了所有经过！不怕告诉你们，我没有在那个被你们夸做‘大侠’的人的身上看到有半点侠义之心，我看到的只有残暴！！！当时那狗虽然冲小女孩叫了，但绝对没有冲上去。都是那个被你们叫做‘大侠’的男人挑逗，才把狗逗急了！而且你们仔细看看照片，那条狗狗分明是冲着那个男人去的，绝对不是冲着他身后的小女孩！我说这个不是想为‘纯纯小公主’开脱，只是不想让大家被无耻的人蒙蔽！这一看就是一场炒作，为什么你们都相信呢？”

这一大篇言论刚发出来，就立即有人在下面辩驳：

“楼主是谁？敢不敢爆张照？我当时也在现场，怎么没看到你？而且事实就是那只狗冲着小女孩去了，如果没有照片里的帅哥，小女孩现在恐怕已经命丧犬口，你在这胡说八道就不怕遭报应？”

“楼上不要生气，你点开楼主资料看看，三十八岁，北平人，而事发地在邕州，她怎么可能在现场？你再去看看‘纯纯小女生’的地址，同样都是北平，难道你就不怀疑什么？”

“哈哈！楼上真相了，目测楼主是那什么狗屁小公主的妈……”

“北平人就不可以到邕州旅游？是非曲直，自有公论！”楼主面对以上言论如此回复。

不过有心人就会发现，在发布这一条微博后，楼主悄悄的把资料改了。

只是这世上有心人多么？

并没有！

有心人从来只占少数，而多的，都是一些“别有用心”的人。

第二百四十八章事态再升佳人恼

郭洋是一个北平人，年已四十岁了，但在别人的眼中，却依旧一事无成，成天与一群野狗为伴。

不过自家事自家知，谁也不知道，自从十年前他忽悠一帮小青年组建了一个爱狗协会，这些年倒狗、卖狗、克扣狗粮，赚了不少钱。

在他的眼中，那些爱狗人士都是一些傻逼……不对，是给他送钱的财主。只要他这里狗不绝，总有些人来“捐献爱心”，比扶贫助困都来得勤快。

也不知怎么想的，有钱不帮人，却帮狗，你说不是傻逼是什么？

只是这些话他也只能藏在心里，因为他还要靠着那帮在他眼中的“傻逼”来赚钱！

今天是一个好日子，一大早醒来，郭洋忽然发现网络上都被一组图片占领了。

尤其是下面的评论，分成两派，一派挺狗，一派挺人，互相间争论不休。

狗？

郭大先生见这个字就双眼放光，尤其是弄清了事情经过，以及“纯纯小公主”和疑似她妈的那个帮她说话的女士的言论，两只眼中的光芒简直都能把人闪瞎了。

帮“纯纯小公主”说话的是她妈妈？

怎么可能！

分明是有爱心、有道德，尤其是热爱狗狗的正义人士好不好！

郭大先生嘿嘿一笑，掏出手机，一连串的拨除了许多个电话。

几个小时后

网络上再次火了一组图。

图中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每个人穿着打扮各不一样，但相同的是。他们聚在一起。手中都举着两个大大的条幅：

“北平爱心动保人士强烈要求严惩虐待动物狂——‘大侠’！”

“xx百姓强烈要求虐待狂向全国百姓道歉！”

后面还跟着一大段配话：

“作为北平爱心动保协会的会长。我要强烈谴责昨夜流传起那一组图片中男子的行为。根据网友‘香香’（疑似纯纯小公主母亲）所说，那只狗狗并无伤害儿童之意，一切都是图中男子招摇生事，才惹得黑狗发狂。如果没有那男子，女童根本不会有任何危险。可恨的是那男子竟然还想博一个‘大侠’的名头，希望广大网友不要被其蒙骗！”

还别说，竟然也拉拢了不少网民相信。

因为这条微博的发表人是经过大v认证的，姓郭名洋。认证资料就是《北平爱心动物保护协会会长》，竟然还有证书之类。

对于少部分刚通网的网友，“官方机构”还是有着不少可信度的。

由此，网上舆论风向再变，越来越多的人加入声讨赵玄的队伍中。

尤其是先后又有几个各地“动保协会”的爱狗组织发言、发图，拉横幅谴责赵玄的行为，将整片网络弄得闹哄哄的。

到此时，郭洋再次站了出来：“见到广大网友这么明辨是非，郭某人甚感欣慰。至于某些冥顽不灵的网友，或许是受了‘大侠’的蒙骗。或许是‘大侠’顾得水军，谁知道呢？只是不知道大家有没有发现。那位‘大侠’，自始至终都还没有现身。表明了是拒绝承认错误！郭某人觉得，善要赏，恶要罚，既然那所谓的‘大侠’开始藏头露尾，我们就要把他揪出来！”

一时间响应者云集。

不过这时支持赵玄的网民依旧有不少，被喷成水军，怎能甘愿？

顿时群情激奋，将郭洋的评论区掩埋。

而且明眼人就看得出来，郭洋的话完全前后矛盾：上一条还说赵玄欲博一个‘大侠’的名头，可下一条就又说赵玄藏头露尾，不敢出来。试问一个想出名的人，面对现在即将‘名满天下’，怎么可能忍得住不出来？

这个论点不是没有人提出来发到网上，可是信者自信，不信的，无论如何也不会相信。

或许他们也觉得有道理，只是不愿意相信。毕竟人都趋利趋名，不信的，可以继续站在道德制高点，继续谩骂赵玄，以突显自己的“道德高尚”，满足自己想成为一个“好人”的心：而如果选择相信，却需要为赵玄摇旗呐喊。

正所谓：“人不为己，天诛地灭。”该如何选择，每个人心中都有自己的答案。

“可是面对这么多人的误解，难道你就不生气吗？”何婉柔自看到网上的信息，第一时间就认出赵玄，并想问这个问题，只是直到今天才问出口。

难道今天是一个特别的日子？

当然不是！

赵玄此时正坐在何婉柔对面，闻言抬起头，反问道：“贫道为何要生气？”说完之后，立即低下头，继续拿着毛笔蘸酒在扇面上写写画画。

他这几天已经把邕州的各个古玩街都转了个遍，只是依旧一无所获，故安下心来，老老实实的在何婉柔家“练字”。

网上的一切，仿佛都和他无关。

何婉柔眉心轻蹙，神色虽依然冷淡，却也带了丝丝好奇：“被人误解、泼脏水，难道不应该生气？”

赵玄轻笑道：“因果循环，福祸自彰，他们不怕积口业、遭报应，贫道怕什么？更何况……贫道也确实不是什么行侠仗义之人！”

口业，佛教中恶业的一种。

业有善业有恶业，也就是说，无论善恶，都会产生业力。

业力，一切因果的基础！

其中口业者，包括谎言、恶口（即骂人的话）、两舌（也是不实之言，即对人三面两刀，挑拨离间之类）、绮语（即淫秽的语言，或者其他无礼仪不正经的语言）。

凡犯口业者，按照佛教的话说，死后都会下拔舌地狱。

十八地狱有没有赵玄不知道。但因果。他却知之甚深。

网上那些为一己私利胡说八道胡乱污蔑他人的人。现在他们嚷的欢，但当报应到来之际，他们哭都没地哭去。

就好比那个郭洋，为一己私利，充当爱狗人士，胡乱踩呼赵玄，这因果可结的大了！

不仅仅是于赵玄，还有狗。

因为现在已经开始有一些“明眼人”因为郭洋的做法开始讨厌爱狗人士这一“行业”。甚至讨厌人“爱狗人”，见到有人提保护小动物就想喷。

由此可见，郭洋的行为，已经能说阻断了很多人的爱心、阻断了很多可怜小动物的生还可能。

此番因果，必会在天道之下记上浓重的一笔，怕是十世当牛做马堕入畜生道都偿还不清。

不是不报，时候未到而已！

这一切赵玄心里清楚，可何婉柔却怎么也想不明白。

见自己明明是在关心他，可他倒好，竟然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冰美人冷哼一声，再也坐不下去。起身便回了房间。

砰！

重重的关门声响起。

赵玄抬头，失笑一声，暗道：“看起来这所谓‘冰美人’，心里面其实也火热的紧。”便继续低下头，在扇面上“作画”。

淡淡的酒香充斥在房间中，宁静，而又安详。

本来赵玄以为他已经看破了何婉柔的本性，就是一个外冷内热的小姑娘。只是没想到，第二天一早，何婉柔再次刷新了他的认知。

啪！

一声清脆而又响亮的声音，何婉柔将一部笔记本电脑拍在赵玄身前的茶几上，葱葱玉指指着电脑屏幕，怒气勃发，厉声道：“赵玄，你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

赵玄呆了一下，昨天不还是好好的，今天这要闹哪样？顺着对方洁白的手指看过去，只见电脑屏幕上，蓦然有一个大大的标题：

《惊天爆料！神秘‘大侠’、‘虐待狂’竟是蓝宇集团的姑爷！》

这一次文章竟然不是网友所发，而是正儿八经的新闻！

以下：

“据知情人士透露，近日里吵得沸沸扬扬的‘大侠’、‘虐待狂’竟然是蓝宇集团总裁何婉柔的老公。

大家都知道，何婉柔是影后傅红绫的闺蜜，素来有冰山美人之称，其父是蓝宇集团董事长，人大代表何伯明。

而如今广被大家熟知却一直不能定性的‘大侠’、‘虐待狂’，本名实为赵玄，就在数日前，还与何婉柔一起亲密逛街。

据一位不愿透露姓名的爆料者称，两人其实已经同居，甚至即将订婚。

我台记者调查发现，赵玄其实是冀州省，侍郎房市……瑶光村人，只是在幼年期间，曾在距离我邕州一百多公里外的十万大山内定居。而且此人曾在北平大学文学系就读，其文学底蕴、诗词功力竟连现在北平大学教学的胡文瀚先生都自愧不如，两人相交莫逆……”

接下来又是一大篇介绍胡文瀚的。

作为古典文化第一人，当世诗词双绝、字画皆精的大文豪，胡文瀚确实值得大书特书。

只是还没等赵玄再往下看，何婉柔忽然啪的一声合上了电脑，狠狠的盯着他，冷笑道：“没看出来啊，一个道士，竟然还跟文学扯上关系了！”

赵玄挑了挑眉，平静的看着对方，道：“你究竟想说什么？”

“想说什么？想说什么你比我清楚！”何婉柔厉声喝道：“说，这是不是你透露出去的？”

赵玄捏了捏眉头：“你有病还是我有病？我没事说那个做什么！”

“鬼知道你想做什么？或许还真让那什么郭洋猜对了，你就是想一鸣惊人，被人们关注！没看出来啊，还挺会借势的嘛。”何婉柔一阵冷嘲热讽道。

如果真的是赵玄泄露除去的，她的推断完全成立！

只是……赵玄吃饱了撑的没事干泄露那个？

为名？

那是什么东西！

能长生吗？

不能长生的都是狗屁！

第二百四十九章善心残忍祝莹佳

面对何婉柔的怒气，赵玄忽地一声轻笑，施施然的依靠在沙发上，歪着头看着对方道：“你认为贫道会在乎那点名气？”

“别贫道贫道的，知人知面不知心，鬼知道你是不是就口头有道，心里面根本没道！”何婉柔怒气不小，根本不想听赵玄解释。

一个女人最重要的是什么？

名节！

现在仿佛整个世界都知道她跟赵玄同居了，就连傅红绫今天早晨都打过电话来，这让她以后怎么做人？

尤其是那则新闻之后，还有几张图片，竟然是她搂着赵玄肩膀的抓拍，态度极为亲密，就算解释又有几个人能信？

虽然如果不是她想利用赵玄当挡箭牌，主动抱着赵玄，也不会被人偷拍到这样的图片。但此时盛怒之下，她却管不了那么多了，直接将所有过错都推到了赵玄的身上。

这也是人之常情，直白点说就是人的本性，如果不注意谁都不会自觉发现。

赵玄无奈的摇了摇头，知道拼人品是拼不过了，轻抬下巴，示意对方打开电脑，口中道：“摆脱你以后找人麻烦的时候先看清了，最好推断一下，猜猜那所谓的‘匿名爆料人’究竟谁更符合！”

“哼！到这时候了你还想狡辩！”何婉柔冷笑着打开了电脑，看也没看，直接指着电脑屏幕道：“你给我说说，除了你还有可能是谁？”

赵玄耸耸肩，道：“那我问你。除了我谁还知道我们之间已经同居了？”

“谁跟你同居了！我告诉你。想跟我在一起。你门都没……”何婉柔刚说到这，忽然间却愣住了。

赵玄见她的表情，调整了一下坐姿：“想起来了？”伸手把笔记本屏幕转向何婉柔，指着文章中的图道：“这里是那个商场，而贫道路过那里，只是巧合，绝对不会有机会拍照。更何况这照片一看就是第三方拍摄，你认为贫道会算好了你要抱我。提前找个人在那蹲点照相？”

这种情况不是没可能，但可能性却极低！

何婉柔抿了抿嘴：“不是你还能是谁？”语气已经有些不足了。

赵玄再次依靠在沙发上，悠然的翘着二郎腿，没有回答，却意有所指道：“看起来你今后要小心了，如果那天不是贫道出现，那被抓拍到和你有亲密动作的，肯定会换一个人。”话外之音，无外乎那天安排偷拍的另有其人。

他虽没说是谁，可何婉柔却也猜到了一些。

只见冰美人脸色一变。略显难堪，紧紧抿着嘴道：“如果我调查出不是你。我会来给你道歉，如果是你……”深深地看了赵玄一眼，转身便即离开。

赵玄没有阻拦，只是在何婉柔身影消失后，将目光转向她忘记拿走的笔记本上，眼中露出几许思索之意。

忽然间，他坐直了身体，伸出手又将笔记本的屏幕调转过来冲着自己，开始看起了新闻。

他看的都是有关自己的报道，尤其是那个什么‘北京动保协会’所发出的那几张组图。

当看到上面男男女女、老老少少不下数十人，上到四五十，下到十五六的都有，他脸上不由露出一抹愉快的笑意。

这么多人，里面想必会有一个属龙的吧？

既然对方送上门来，所谓‘天与不取，反受其咎’，哪还有让对方安然无恙的道理？

一念至此，赵玄拿出真正的纸墨，给何婉柔留言道：“贫道有急事离开，不日便回，请何姑娘代为转告令尊，不必挂念。”写完之后，便即飘然而去。

……

一日后

北平城

祝莹佳走在上学回家的路上，嘴角洋溢着愉快的笑容，娇俏的脸庞，轻扬的下巴，露出几分与她这个年龄极为相符的傲娇。

她就是微博上那个“纯纯小公主”，今年一十六岁，正是青春烂漫的年纪，可她却比之同龄人多了一些想法。

她想要出名！

她从小就想要当一个大明星，让全世界人都认识自己。

可无奈，她现在考演员不够年纪，当童星也没有门路，跑剧组又嫌弃太累，不愿当群演，故而一直找不到成名的机会。

不过她现在有了！

或者说……她已经成为了网络红人！

说到这里她不得不感谢一下那个叫赵玄的人，如果没有他，她怎么能一跃成为网红？

一想到网络上那些拥簇她的人叫她‘小公主’、‘大美妞’、‘爱心小天使’，她心里面就说不出的高兴。

至于那些说她‘伪圣母’、‘脑残’的……哼！一帮没有爱心的人，值得她高贵的‘公主’去关注？

早晚有一天，他们会为他们今天的言行付出惨痛的代价的！

就在祝莹佳出神间，忽然！她感觉脚下传来一阵柔软。

只听“嗷——”的一声，从她脚下窜出一个白色的东西。

她顿时觉得脚下一空，身体失去平衡，直直地向前扑到。

“啊——”

祝莹佳大声惊呼，但无奈反应不及，啪的一下，以一个极为凄惨的姿势趴在马路之上。

一瞬间，丢脸、羞辱、恼怒、愤恨、等等情绪用上她的心头。

想她一个网络红人、一个高贵的小公主，走在路上竟然不小心被绊倒了，这怎么能忍？

万一被偷拍传到网上，这让她以后怎么见人？

想到这里，祝小公主根本来不及喊痛，慌手忙脚的赶紧爬起来。

可是当她站起身，看清了周围情况，脸色瞬间变得更为阴沉。

只见这时候四周人并不多。而在意她跌到的更少。许多人都只是侧头看了她一眼。就继续前行。最多了也不过有两个人对她指指点点了一下。可也并没有其他举动。别说拍照了，就连多停留都不停留，这让她心里面更为恼怒！

这代表了什么？

无视！

**裸的无视！

对于她这样一个想成名的人来说，什么比丢脸更让她难以承受？

就是无视！

如果有人争相拍照，那说明有人认识她，那样她虽然会感觉丢脸，但说不定心底还有一丝丝高兴。

可无视……岂不是说没人认识她？

怎么可能！！！

这些人都瞎吗？

还是没有通网？

如果通网了，怎么可能不认识自己这个在网络上大名鼎鼎的善心小天使？

祝莹佳如此想着。觉得真的有可能就是这样！

只是她心中愤怒依旧难平，转动视线，就把目光放到了“罪魁祸首”身上，想要狠狠地发泄一番。

可当她刚看清了“罪魁祸首”，却不禁一呆，瞬间改变了想法。

那“罪魁祸首”是一条十分可爱的白色小狗，浑身长毛，两只眼泪汪汪的，这时候正抖着后腿，嘴中发出“呜呜”的哀嚎声。让人看了就忍不住心生怜悯。

但祝莹佳改变初衷的原因是因为怜悯吗？

当然不是！

想她一个“善心小天使”，如果当街对着一个可怜的小狗发火。这让别人怎么想？

倒不如把小狗带回家里再整治……

祝莹佳想到这觉得自己果然聪明极了，得意一笑，露出一脸“和善”的表情，蹲下身对着小狗道：“狗狗乖，到姐姐这里来……”

按理说万物有灵，狗狗对对危险的感知极为灵敏，一般能识别人对它是真心还是假意。只是这条狗或许因为太小，不知人心险恶，听到祝莹佳的叫声，竟然站起身来，摇着尾巴，后腿一瘸一拐的走向她。

祝莹佳得意一笑，暗道：“果然是一条蠢狗！”脸上的表情越发“和善”。

直到小狗走到近前，她一把将小狗抱入怀中，略显嫌弃的皱了皱眉头，接着又露出愉快的笑容，高昂着头颅向家的方向走去。

至于这小狗是不是有主的……

没见是小狗自己上街吗？

就算真的有主人……哼哼！跟着我美丽的善心小天使，总比跟着它的主人强吧！

很快，祝莹佳便抱着狗狗回到家中。

打开家门，里面一个窈窕的身影正在厨房中忙碌，见她进来，女子展演笑道：“佳佳，放学啦？”待看到她怀中的小狗，皱了皱眉头：“这东西是哪来的？”神色有些嫌弃。

祝莹佳眼珠一转，道：“网友送给我的……”抱着狗来到女子身边，撒娇道：“妈，我知道你讨厌狗，但你也知道，我现在好不容易红起来，而且就是因为狗。如果我要推辞了，别人指不定怎么想呢，就让我养着它吧……大不了等过几天，我再把它送人。”

反正自己就是想折磨折磨小狗，折磨完了，再扔掉就是！

窈窕女子正是祝莹佳的妈妈，闻言虽然不喜，但终究还是道：“算了，既然抱回来了，就养着吧，我好不容易才帮你把形象扭转过来，千万别再让人抓到把柄……”

原来网游猜测的不错，第一个站出来支持祝莹佳的，就是她的母亲！

祝莹佳皱了皱鼻子，嘟着嘴道：“知道啦！真麻烦！我回屋写作业了！”说着就往自己房间走去。

其母在后面道：“一会儿想着出来吃饭！”

祝莹佳头也没回的摆摆手，不耐烦道：“知道啦！知道啦！”

走到自己屋中，祝莹佳关上门，瞬间把狗狗往地上一丢，露出一个残忍的笑容，道：“看你还怎么跑！”摩拳擦掌的一步一步接近小狗。

那小狗似乎被吓呆了，一声不吭的蹲在地上，睁着两只纯洁的眼看着祝莹佳越走越近。

直到祝莹佳走到近前，伸出邪恶的手，即将抓到它的头上，那小狗才有了动作。

就见那小狗忽然人立而起，漆黑的眼眸猛然对上祝莹佳的目光。

祝莹佳只感觉眼前一晕，身子一歪，瞬间就昏倒在地。

第二百五十章弄鬼装神岂是侠

第二天一早，祝莹佳才从昏迷之中醒来。

虽然如此，可她脑海里依然昏昏沉沉的。

幸亏现在是在夏天，躺在地上一夜时间，她才没受什么凉。

不过，当祝莹佳清醒过后的第一件事，就是要找到小狗——报仇雪恨！

虽则她也觉得自己的昏迷跟小狗没有关系，但……谁让她善于迁怒于人？

可等她张头寻找之际，房间里哪有什么小狗的踪迹，只有一个字条，静静的躺在她身边。

捡过来一看，其上用毛笔字写道：

“祝莹佳，女，十六岁，贪慕虚荣、心性狠毒、易怒易妒、受宠而骄，特取红丸以警之，望能吸取教训，知错就改，慎之！慎之！”字迹到此就结束。

什么东西？

说我贪慕虚荣、心性狠毒、易怒易妒、受宠而骄？

开什么玩笑！

是你在妒忌我的名声吧？

还有那什么“红丸”……鬼知道是什么玩意！

祝莹佳满不在乎的撇撇嘴，随手将字条一丢，就欲站起身来。

只是她双腿刚动，忽然一股撕裂的疼痛从私密处传来。瞬时间，她脸色变得煞白，猛地记起了电视里演的，“红丸”在古时候代表了什么。

“哇——”

小姑娘也不知是疼得还是吓得，扯着嗓子就哭了起来。

可哭着哭着，就渐渐的发现了不对：按照往常来说，她只要一哭。她妈妈就会冲进来安抚她。现在刚刚早晨。妈妈也不会存在上班不在家的情况。怎么这么长时间了还没进来？

正疑惑间，忽然门外传来挠门声，唰唰唰的，不知是什么东西。

祝莹佳一时间根本没有多想，只道是妈妈就在门外，而她不小心将门反锁了，所以妈妈才进不来。当下一股脑的爬起来，忍着胯下撕裂的痛楚。踉跄走到门边，一把将门拉开，就欲扑入妈妈的怀抱。

可门外空无一人，哪里来的妈妈？

倒是有一只白色小狗见房门打开用前腿抱住了她的大腿……等等！白色小狗？

祝莹佳定眼一瞧，这不正是自己昨天抱回来的那只？当下怒从心头起，大叫一声：“该死的东西！”猛地脚一用力，将小狗踢得飞了起来。

“嗷呜——”小白狗哀嚎一声，飞了两米才落到地上。

就见那小狗刚刚落地，便爬起身来，泪眼汪汪的望着祝莹佳。紧接着，竟再次跑了过来。

祝莹佳刚才那一脚牵动了伤口。又疼又恨，见小狗再次奔来，心头更是大怒，再次一脚踢出，正好踢在奔来的小狗身上。

砰！

嗷呜——

噗通！

小狗再次哀嚎着高高飞起，重重跌落。

祝莹佳见此却犹不解气，也顾不得胯下疼痛，三两步跑到近前，对着刚刚爬起来的小狗就踩了下去……

只是这一次，她却感觉脚心一痛，似乎踩在了钢板上，忍不住蹲下身抱着脚丫痛呼。

盛怒中的她没发现，在客厅沙发一角，扔着一个跟她之前房间里所见一模一样的纸条，其上写道：

“祝玉萍，祝莹佳之母，专宠溺爱、不善管教，致汝女祝莹佳贪慕虚荣、心性狠毒、易怒易妒、受宠而骄，并见汝女犯错不知劝改，反助其为恶，着实愚钝。此事因狗而起，便罚汝为狗一月。但念在汝母女二人相依为命，可减轻惩罚，特赦为狗三天……”

不知若祝莹佳知道她现在所打的“狗”竟是她的母亲，会是怎样一番表情！

……

小区外

一只与祝莹佳正在揍的“狗”一模一样的“狗”在无人之处，向祝莹佳母女家的方向望了一眼，无声的摇摇头，竟口吐人言道：“那祝玉萍也是自作自受，若非她的溺爱，祝莹佳也不至于如此跋扈，致使她受如此苦楚。想来经此一事，她应该会好好管教自己的女儿了……”听这声音，竟然是赵玄！

原来赵玄离开何婉柔家后，直接坐飞机来到了北平城。

对于这里他自然并不陌生，很快，就找到了照片中郭洋等‘动保协会’的人。

只是让他没想到的是，网名“纯纯小公主”的祝莹佳竟然也在里面，也不知他们是怎么联系的。

正好祝莹佳就是他要找的属龙之人，他便变成一个小狗，用以接近祝莹佳。

之前他在十万大山中可没虚度，一切“毛虫”已经都能变化。

就连狮子、老虎，十万大山中虽然没有，他也找了个时间，元神出窍，去动物园逛了一圈。

前几天他用酒在扇面上作画，其实就是在话属“毛虫”的百兽。

正所谓：“画虎画皮难画骨”、“得其形者未必得神”，他就是想把各个动物的“神”画出来，以图在变化上更为神似、让人找不出破绽，可不仅仅是画着玩。

下一步他就可以学习与‘毛虫’最近的‘羽虫’的变化，在这时变化一只小狗，当然是轻而易举。

至于把祝莹佳的母亲也变成狗……

玄元功中或许也有这种方法，但恐怕要在第三篇之后，赵玄现在还没有悟通，故而他使用的，还是这个世界的术法——造畜！

造畜，简单来说就是把人变成牲畜。

古之邪道修士，善以此法，将人变成猪、牛、羊、驴等物，或在灾年宰来吃肉，或驱之拉磨做活，或用此法来拐卖妇女儿童。

传言就有一些人贩子精通此术，寻一健壮男子，将对方变为马匹。然后再物色好的妇女儿童。变成驴、羊诸物。从这一地赶去那一地，再施术把他们变回人形，卖给大家主做丫鬟、仆人换钱。

一路上不用车拉，不用护送，可谓是暴利！

然而术无正邪、人有善恶，在人贩子手中的“邪术”，到了赵玄手中却能变成“惩罚罪人”、“导人向善”的工具，却也并非是什么奇事。

只是却苦了祝莹佳的母亲。需要被女儿拳打脚踢三日，不可谓不凄惨。

但有赵玄的术法在，祝莹佳也杀不了她。些许皮外之伤、窝心之苦，也只能算她罪有应得，自作自受！

若非她娇惯女儿，也因不得赵玄前来；若非她娇惯女儿，把祝莹佳惯得刁蛮任性，就算赵玄来了，把她变成了畜生，她也不至于被女儿鞭打。

所以老人常说。世间的一切苦难、问题，其实都出在自己身上。

……

金乌西坠。玉兔东升，时间渐渐到了晚上。

赵玄没有在祝莹佳母女那里多做停留，给祝莹佳的母亲加了层术法，确认她不会被打死后，就径直离开了她们的小区。

不过他却没有离开北平城，毕竟他不好“厚此薄彼”：祝莹佳母女受到惩罚了，也不能让其他‘动保协会’的人闲着不是？

早早的，他便到了“首恶”郭洋的家，一个远离市区的村庄，可惜郭洋却没有在家。

直到此时，夜色黑暗，郭洋才悠悠的走回来。

郭洋人已到四十，身材发福，满面油光，手里提着个鸟笼，跟个在家享福的老大爷一模一样。

赵玄远远望见，眉毛一挑，忽然玩心再起，再次换了个妆容。

……

“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不是不报……因我未到……”夜色下，空旷的小巷中，一道阴测测的声音响起。

郭洋走在路上，正在逗弄着鸟，忽然身体一颤，骇然抬头，就见自家门口前，立着一名高高瘦瘦的人。

那人穿宽袍广袖，通体白色，手里提着一个灯笼，上写一个血红色的“死”字。

由于长发披散在前，遮挡住脸部，叫人看不清面容。

只是在夜色之下，对方脑袋上一顶惨白惨白像是纸糊的帽子却清晰无比，高高长长，上面四个仿佛是鲜血写成的字迹：

赏善罚恶！

郭洋双眼猛地一凸，浑身一颤，哆哆嗦嗦，结结巴巴道：“你……你……你是谁？”

赵玄心中一笑，继续用阴测测的声音：“我是谁，你难道认不出来吗？”

“妈呀，鬼啊！”郭洋嗷的一嗓子，鸟笼子一扔，转身便逃。

可等他刚刚转过身来，就看到一张极为恐怖的脸出现在他的面前：眼睛瞪得滚圆，舌头吐出老长，面容僵硬，惨白无比，双眼无情，冰冷漠然，像是看死人一样的看着他。

“嘎！”

郭洋两眼一翻，差点抽过去。

但赵玄怎会让他如愿？

虚空画符，一个静心咒悄无声息的打在郭洋身上，让他想晕都晕不过去。同时，口中阴森森道：“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不是不报……因我未到……郭洋！你可知罪？”

郭洋都快哭了：“鬼……鬼大爷……鬼大爷……我有什么罪？您老人家就饶了我吧！”

“哼！既然汝不知，那本神就为汝说明！汝为一己之私，藐视公义，纠结群众，制造舆论，致使世间对爱狗之人产生偏见、对重生平等觉得耻笑、对动物减少怜悯之心。此三罪牵连甚广，其一，使人离德、远德，最在泯灭人心中良善；其二，让人憎佛、远佛，平添超度之难度；其三，叫万千动物受牵连，将有丧身之祸。此三罪加在一起，不亚于灭杀千万生灵。若汝入轮回，必生生世世沦为畜生！本神自诞生之日起，便为赏善罚恶留存世间，汝之罪不罚，不能平本神心中之忿！不过，若本神对你惩罚太过，难免让你一举偿还了因果，却又是对你好了。故本神只罚你为狗百日，望你日后好自为之！”

说完之后，就兜头用一件东西将郭洋罩住。

如果郭洋能够看到，就会发现，赵玄手中的竟是一件——大衣！

第二百五十一章血色再将尘世染

郭洋只感觉浑身被包裹住，并且越来越紧。

渐渐地，他身体忍不住佝偻。

甚至他还发现，他每佝偻一分，身上被勒的感觉就减轻一分。

于是，他开始不由自主的蜷缩。

直至最后他蹲到地上、乃至爬到地上，他都没有发现，在他四肢着地的那一刹那，他已经变成了一条——狗！

一条短毛黑皮大狼狗！

赵玄并没有多做停留，当他施完术后，就直接离去，再次前往下一个‘动保协会’的人的住所。

那些人中有的也是别有用心，有的却单纯的被人利用，他会酌情的把他们变成几天狗。

别有用心的，三十天以上；被人利用的，活该识人不明，做狗三五天也好长长教训。

而郭洋则在他离开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张口便要大骂。

只是千言万语，到了嘴边却都变成了两个字：

“汪！汪！”

……

一夜之后，北平城中突然间失踪了四五十人，男的、女的、老的、少的、什么人都有；却多了四五十条狗，公的、母的、花的、白的、黑的，各种各样不一。

这些人中，大多数都能幡然悔悟。

尤其是郭洋，再也不敢以人的善心发财，并解散了‘动保协会’，而且还投身到了另一个‘公益’事业中——教派！

这个教派，名为“赏善罚恶派”，所供奉的神灵。是“赏善罚恶神”。

这一点是赵玄万万也不会想到的。

不过这些都是后事。不必细表。

却说赵玄‘造’了一夜狗后。第二天天亮，便买了张机票，飞回了邕州。

只是他刚下了飞机，走出了飞机场，还没等他回到何婉柔家，王宇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赵兄弟！赵道长！赵大爷！‘动保协会’的那些人失踪是不是你做的？你别说不是，除了你，我还真不知道……”

“我有说不是吗？”赵玄根本不等王宇说完。便打断道。

对面王宇愣住了：“你……就不推卸一下？”

推卸？

他要真怕让人知道会做的这么明显？

赵玄失笑一声，道：“那帮人刚得罪了贫道，还没过几天，就一夜之间都失踪了。贫道即便真推卸了，你会信么？”

对啊，会信么？

王宇一时间不禁语塞。

过了好一会儿，才纠结道：“那个……你不会是把他们都杀了吧？”问的十分小心翼翼。

“当然没……”赵玄无心跟对方扯皮，一边向回走，一边将昨夜的事大致说了一下。

王宇虽不是道士，却算是入了道门。学了道术，早已不是当初吴下阿蒙。闻言不禁震惊：“你真的会‘造畜’？那东西不是两百多年前就失传了？再也没有人学会过？”

赵玄道：“失传与否，只看你用不用心去找。且不说这个，你们打算怎么处置我？”

王宇那边明显僵了一下，讪笑道：“赵兄弟说什么呢？处置谁也不能处置你啊！别说你只是教训他们一下，就算你把他们都杀了，凭你对国家的贡献，尤其还是他们惹得你，国家也不会把你怎么样！”

你当我还是三岁小孩？

赵玄真的想好好问一问王宇。

他可不信对方的屁话，就算还是三岁小孩都不会信！

不过王宇现在既然这么说，就表明国家现在确实还没打算动他，无声一笑，忽然响起一事，问道：“让你帮我留意的养龙脉的书有了么？”

王宇讪讪道：“呃……还没有……”

“真的？”赵玄表示怀疑：“不会是你们上边发话了吧？”

他这个怀疑并非没有根据，毕竟若是龙脉恢复，世间修士肯定为再次提升。

虽然仅一条新生龙脉，远达不到古时辉煌，但术法这种东西，有时候对国家也是一种威胁。

最起码有很多领导人应该心有畏惧。

王宇似乎也猜到了他的想法，忙道：“不会的，不会的，其实国家也非常支持恢复龙脉。”

“哦？”赵玄闻言不禁诧异。

王宇道：“虽然术法这东西不容易控制，而且人心不齐，难免有些邪道修士。但龙脉只有一条，他们应该掀不起大风浪。再说了，如果怕这怕那，还要我们‘龙组’干什么？”

“是吗？”赵玄不置可否。

王宇讪笑道：“当然不止这一个原因……你不是说过，华夏人杰地灵，乃世界之中心，之前九条龙脉，吸引整个地球的灵秀之气，才让我们成为唯一一个尚存的文明古国？我把这些都跟他们说了。还有……现在我国在科技上还不敌西方的某个国家，不少人想从术法上入手，超越对方。就算术法不能推广，但从军中选举，多收一些龙组成员，这在对外战事上也有些好处。你也知道，我之前是一名特种兵，国家之间远没有表面这么和谐……”

赵玄听完不禁赞叹：“知人善用、敢用，不因不能掌控就怕用。看来能说出此言之人，心胸不小，倒也算是一号人物！”

“咳咳……”王宇差点被赵玄的大口气呛到。

因为说出那话的，确实是“一号人物”，整个国家的“一号”人物。赵玄竟敢大言不惭的点评，也不知该说他什么好。

就听赵玄又道：“对了，还想起一事，你能不能再帮贫道留意一下‘百鬼缠身’该如何解除？”

“百鬼缠身？什么东西？”

“没什么，一个命格而已。如果能够解决这个命格，或许我有办法恢复龙脉。”

“真的？”王宇惊中带喜。紧忙问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赵玄这次却并不打算告诉他实情。只是道：“等你找到解决百鬼缠身命格的方法就知道了……”说完便挂断了电话。

他可不敢保证。如果此事被国家知道了，国家会不会有什么顾忌。

如果直接动手，拿龙珠填龙脉，那他可哭都没地哭去。

而挂断电话，就是在表明态度。

……

“你回来了？”

当赵玄回到何婉柔家时，正巧何婉柔要出门，小姑娘今天穿的十分休闲，相比于往常的女强人装扮。颇给人一种眼前一亮的感觉。

赵玄微讶道：“何姑娘这是要去哪？”

熟料何婉柔忽然脸色一板，瞪了他一眼，道：“你管不着！”迈着傲娇的小步伐啪叽啪叽走了。

今天她没穿高跟鞋，踩不出那种短促而又有力的十分有节奏感的哒哒声。

赵玄：“……”

不说就不说呗，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傲娇了？

无奈的耸耸肩，从何婉柔的背影上把视线收回，他也懒得细想，转过身，推门走进屋子。

穿过客厅，走入自己房间。他直接一挥手，将屋中的桌、椅、板、凳、床铺之类的东西。都一股脑的装入玄珠空间之中。

紧接着，他又从玄珠空间中套出符笔、朱砂，开始在地面上画符。

片刻时间，房间的地板上已经被一个个赤红色的符文布满，符文之间相互勾联，复杂，却不显繁琐，十分之玄妙。

在符文的正中心处，不知何时，被赵玄放了一个三足圆鼎，正是——炼丹炉！

只见赵玄走到炼丹炉前，盘膝坐下，再次一翻手，拿出一大批药材。然后一个一个，抛在每一个符文相接的结点中，紧接着，又拿出一个瓷瓶。

瓷瓶中存放着一滴血，晶莹剔透，娇艳欲滴，正是——血神！

如今十二生肖女子红丸已经备齐，合该是时候练成真正的血神了！

但见他将血神投入炼丹炉中，紧接着伸出左手，闭上双眼，默默屈指推算着时间。

与当初炼制血神之时一样，洗练血神也需要时辰相配。

约莫半个小时后，赵玄猛的睁开双眼，从空间中掏出十二个瓷瓶，打开瓶盖，用真气将里面的鲜血送入炼丹炉中。

呲啦啦……

鲜血一进入炉中，里面瞬间响起水入热油的爆响。

赵玄知道这是血神正在被仅次女子经血一层的落红消耗，当即不敢怠慢，瞬间起动了阵法，并以法力点燃炉火。

一片红光，出现在房间之中，将整个房间映得红彤彤的。

地上的符文亦闪烁着金红色光芒，抽取着药材精华，送入炉火之中，被血神吸收熔炼，抵消落红带来的伤害。

渐渐的，血神开始吸收落红，房间中又悄然升起一股淡淡的清香。

这清香不是落红带来的，而是血神趋近完善而产生的变化。

整整一个时辰，房间中红光开始消散，药材只剩残渣，就连地上朱砂，都成了灰黑之色。

忽然间！

炼丹炉迸射出更为猛烈的光芒，铮的一声响，炉盖倏地冲天而起，紧随其后一道血光。

血光之中，一滴淡红色趋近透明的血滴散发着清香，妖艳的悬在半空。

赵玄一招手，那血滴忽地化作一条细流，流动到他的面前。

随着他神念转动，细流再次团成一团，化作血滴，凭空悬浮。

洗练，只需一次！

看着眼前血滴，赵玄心中不禁想道：“据说这血神洗练后可由邪转正，不再怕任何阳刚或污祟之物，也不知是真是假？”

如此想着，他不由将目光转向碗间的佛珠：污祟的东西他没有，但罗汉舍利，岂不是世间至刚至阳之物？

下一刻，他忽然伸出手，抓住血滴，狠狠按在佛珠之上！

第二百五十二章相谈字帖远天涯

无声无息，血滴被按在佛珠之上，并没有激起佛珠里面的佛光。

赵玄眼前一亮，神念转动，让血神依附在所有佛珠表面，然而佛珠依然没有任何反应。

这时佛珠已经从乳白色变为红色，就好像从一个羊脂白玉的手串，变为了小叶紫檀中的鸡血红，两者其实都高贵无比。

他嘿然一乐，想要试试血神的威力，可是现在哪还有人可杀？

总不能为了一个术法就枉杀无辜吧……

用动物？

根本不给力好不好！

“也罢！还是先收拾一下房间，免得小姑娘回来生疑。”赵玄叹了口气，从玄珠空间中将之前塞进去的东西一件件拿出来，仔细摆在原本所该在的位置。

以他过目不忘的能力，这一点没有任何难度。

……

当何婉柔再次回来的时候，已经傍晚，赵玄早就将自己的房间回归原样，悠闲的坐在客厅窗台前，手里拿着一只——麻雀！

“呦呵，赵大道长什么时候玩起鸟来了？”不知从何时开始，何婉柔竟习惯了对赵玄冷嘲热讽。

赵玄才懒得跟一个女人计较，眼都没抬道：“麻雀虽小，五脏俱全，是最适合入手羽虫的一种。”

羽虫，与毛虫区别不算太大。

都有五脏六腑，只不过毛变成了羽，骨骼中空变轻，以及一个胎生一个卵生而已。

故而“毛虫变”之后，最易入手的是“羽虫变”。

可何婉柔哪懂得这些？

见赵玄又是一副爱答不理的。说着她根本听不懂的话。瞬间冷哼一声。立即转身，甩开步子，啪叽啪叽回房了。

“……”

有事则慢，无事则快，时间转眼就到了深秋。

北方落叶萧萧、秋风瑟瑟，邕州却依旧郁郁葱葱。

人生从来有事的时间多，无事的时间少，这不。赵玄刚逍遥了几个月，王宇的电话再次来了：

“赵兄弟，你要的‘百鬼缠身’的解决方法我找到了！”

“哦？是什么？”赵玄语气十分随意。

长时间的休闲让他陷入修炼之中，而一修炼，他习惯对别的事不再关注。

现在别说是百鬼缠身，恐怕连龙脉都养好了都不能动摇他的心境。

那边王宇却不知此节，虽惊诧于他为什么变得这么“不上心”，可也依旧将自己知道的讯息说了出来：“之前你让我帮你留意，我就也告诉了曼婷，让她也帮着找找……”

许曼婷。王宇的未婚妻，哦不。现在已经结婚了。

有关“百鬼缠身”的书，就是‘曼婷’参加一场拍卖会，信手拍卖下来的！

“……那书中说，‘百鬼缠身’，只因前世造孽太多，今生却投个好胎，本身功德不够，这才招众鬼怨恨。只要让他将身上的功德补足，在无量功德帮助下，自然能够解脱困厄！”

“就这个？”赵玄语气依旧不以为然。

对面，王宇有几分尴尬，讪讪道：“那个……我也知道赚取功德不容易……放在百鬼缠身的人身上更难……可不是也没别的办法了么……”

百鬼缠身这命格太奇，身上业力本就多的情况下，因为享受了与自身功德不等的福报，每多活一日，业力就增加一分，除非刚出生的时候就有大功德，否则活个几年，根本不可能用功德将业力抵消。

可刚出生的孩童能做什么功德？

而且王宇也曾问过赵玄，知道被百鬼缠身之人已经二十多小三十了……这种情况下，除非学女娲补天、后羿射日，不然上哪偷那么多的功德去？

但补天射日……有可能么？

当然有！

若让何婉柔亲手将龙珠送入龙脉，弥补天道创伤，这岂不也是另一种程度的“补天”？

不说别的，只要真的让何婉柔如此做，天道眷顾之下，百鬼缠身之命轻而易举的就可解决！

赵玄其实早就有了这个想法，可是他却一时无法下定决心。

如果真的那么做，何婉柔的命格解决了、他与何婉柔之间的因果解决了，但他与天道之间的因果，恐怕就悬了。

毕竟假借他人之手，与自己亲自送去，肯定会有着区别。

若天道不算他的功劳，或者少算一点，留下一丝因果的尾巴，之后再想找到机会帮助天道、偿还因果，恐怕会难上加难。

正打算说两句客气的话，让王宇继续帮他留意，就挂断电话。熟料王宇竟然还有话说：“……赵兄弟，曼婷拍下这本有关百鬼缠身的书时，同时还拍下了一张字帖。只不过那张字帖上的文字无人能识，找各种专家、教授、考古工作者，都没有办法破解。我也问过周道长他们，可惜他们也不认识。不过他们都向我推荐了你，说你对古文字很有研究。本来我也没打算麻烦你，只是经周道长他们感应，那字帖上竟然有着一股类似于道法的能量。我也是好奇，想要知道它的出处，所以要麻烦赵兄弟一下……”

“哦？什么字帖？”赵玄忽然间来了兴趣。

王宇道：“就是一张普通的字帖，看起来做工很新、字迹也很新，可上面的文字却没有一个人能认得。而且我们找过文字专家鉴定，那字体却对不是胡写乱画，而是有着规律的。只是那种规律甚难捕捉，破解起来十分不容易。听说赵兄弟对古籍了解的多，尤其是有关修炼方面的古籍，什么甲骨文、蝌蚪文，都难不住你。我觉得这张字帖应该也与修炼有关。就想着你是不是能够认得一点……”

能知道赵玄对修炼古籍颇有研究。看来国家没少调查赵玄。

说来也是。毕竟是龙组的“教练”，不调查一下，怎么能放心？

赵玄对此却无所谓，摇头笑笑道：“你倒还真看得起贫道，关于古籍甚么的，贫道虽然有点研究，却绝不敢比专门研究这个的‘文字工作者’。既然他们都不能识得，恐怕贫道也无法给你惊喜。不过贫道确实对修炼古籍感兴趣。如果可以，自然想要看看。只不过，你可千万不要抱多大希望。”

面对没有把握的事，他从来不会夸下海口。

王宇喜道：“你愿意帮忙就行，反正也不是什么大事。如果不认得，大不了就交给那些专家，花个三五十年、百八十年，应该也能研究出点有用的东西。”

只是三五十年后，他还会对那上面写东西感兴趣吗？

王宇也不知道。

所以他才会没头苍蝇一样的找到赵玄头上。

跟赵玄约定好，先将字帖拍照给他发过去。如果认得、或者见过类似上面的字，再带着字帖亲自来找他。把字帖交给他让他研究，王宇就挂断了电话。

另一边

赵玄在何婉柔家找到电脑，登陆嘟嘟，等着看看让王宇好奇的字帖究竟长什么模样。

不一会儿时间，一个加好友的验证消息传来，点击添加之后，对方就发来数张图片。

图片一共九张，拍摄的十分清晰，正面、反面、侧面、合着、打开，连纸张上细腻的纹路都清晰可见，更何况上面墨亮的字体。

只见那字体端庄清新，娟秀有力，似是女子所书，但却颇有大家之风。文字结构颇像汉字，但笔画却更加繁冗。

要知这个世界可是没有简体字的，所用所书都是繁体。而此字体比繁体还要繁冗，可见其笔画何其之多。

相比起来，这字体倒更像西夏文字。

西夏文字是独立于汉字之外的一种全新的方块字，出看起来与汉字极为相似，也有与汉字相同的点、横、竖、撇、捺、左拐、右提，但却没有汉字中常见的竖勾。故而有“形体方正，类八分，而书颇重复”之称。只因西夏文字笔画繁多、结构复杂，多数字都在十画以上，认记、书写都有一定难度，就连汉字中书写最为简单的数字，到了西夏文里笔画也相当之繁杂。

然而字帖上的文字绝不会是西夏文！

其一，西夏文五画以下和二十画以上的字很少，显得比较均匀，并且斜笔较多，撇、捺丰富，但却没有竖勾，字帖上的字体与之大有出入；其二……可别忘了，赵玄在天龙八部的世界，就学习过西夏文！

他可以肯定，眼前的文字与西夏没有半毛钱关系，而且……他认得这上面的文字！！！

只见赵玄在看到文字的那一瞬间，瞳孔一缩，脸上散漫的表情瞬间一扫而空，身体坐直，慵懒尽去，顿时变得精神起来。

紧接着，他掏出手机，就要给王宇打电话。

不过最终，他还是把手机放在旁边，用嘟嘟给王宇发去了一条消息：

“这字帖的出处是哪里？我是说一开始的出处，你能查出来吗？”

头像跳跃，王宇的回复也瞬间传回来：

“你认得上面写的是什么？”

不等赵玄回答，就把电话打了过来。

铃铃铃~

铃声响起。

赵玄看着屏幕上的来电显示，摸着下巴沉吟片刻，才拿起手机将电话接通。

几乎同时，王宇的声音从另一端响起：“赵兄弟，你难道真的认识上面的文字？”声音惊喜之中又有着几分不可思议。

如果赵玄不认识，怎么可能上来就问字帖的出处？

就算是好奇，也应该先表示自己没见过后再说吧！

不得不说，王宇的第六感非常的准。

只是……他难道真的没想过，赵玄是怎么认得连文字专家都不认得的字的？

电话这端的赵某人却想到了这个问题，不由得把眼睛一眯。

第二百五十三章惜别字帖现都市

“这字体贫道不能说认识，但却见过类似的字。只是贫道也忘了当初自己是在哪里见过了，所以才想问问你它的出处。”赵玄眯着眼，信口开河道。

倒不是他不信任王宇，而是……他什么时候信任过任何人？

对面，王宇也不知是否信了赵玄的话，很快道：“原来是这样……其实之前我也派人问过拍卖会的相关负责人，不过他们说要保密……要不然我调查一下？”

赵玄道：“最好能够调查一下出处，或许对破解上面的文字十分有用。”

“好，我这就叫人去办！”王宇答应的十分爽利。

两人又简单说了几句，就挂断了电话。

挂断电话后，赵玄盯着电脑屏幕沉吟片刻，忽然拿出笔、墨、纸、砚摊平放在桌上。

但见他笔走龙蛇，提笔而书，一个个字迹跃然纸上，字迹形状，竟与照片中字帖上的字体一模一样！

看他熟练的模样，绝非是第一次临摹，而是早就曾书写过。

因为……这是主世界的字体！

主世界中，他虽然是个傻子，但不代表他在其他世界不能写写画画。

为了逃出将军府后不被人当做文盲，他在其他世界就曾练习过主世界的字。

而字帖上的内容，则是——《惜别贴》！

落款：李文姬。

正是李淑当日给赵玄的那张！

怎么回事？

难道李淑也跟着他穿越来了？

还是……

※※※

远在千里之外的北平城。

王宇挂掉电话，挠了挠头，感觉赵玄似乎有些事没说清楚。

在他旁边，许曼婷娇俏的站着，关心问道：“怎么样，那个姓赵的认不认识？”

王宇放下心中疑惑。转身摇头道：“没有，他说让我先查查字帖的来历……”

“切！”许曼婷关心之色尽去，露出一脸不屑道：“我看他就是嘴硬，不知道偏要找个理由！”

王宇不禁苦笑道：“曼婷，赵兄弟不是那样的人。这样吧，反正也没人认识。我们就先按赵兄弟吩咐的做……”

原来想知道字帖上文字意思的并不是他，而是他的妻子许曼婷。

许曼婷，北平城收藏界数得上的藏家，自幼对考古十分感兴趣。

只是王宇知道，自家妻子与赵玄有些不对付，这才隐瞒了真相。

……

一个月后

王宇带着字帖亲自到了邕州。

顺着赵玄给的地址，到达何婉柔家，恰时何婉柔上班去了，家中只有赵玄一人。

王宇看着豪华的别墅。不由赞道：“没想到赵兄弟还是个隐形富豪，这里可比我家还好！”

如今他已结婚，跟许曼婷在外面住。

只是他真的不知道这处房产真正的所有人吗？

赵玄才不信的，呵呵笑道：“王兄说笑了，贫道在这里不过是借助，可买不起这么豪华的房子。”

王宇道：“赵兄弟你就别瞒我了，别人不知道，难道我还不知。大名鼎鼎的武侠宗师‘文抄公’就是你，你还会差这点钱？”

赵玄不愿与对方恭维。扯开话题道：“怎么，什么时候去找那位‘房先生’？”

房先生，字帖最初的所有人。

王宇通过调查，得知字帖几经转手，而最初流出的地点，就是邕州！

是一个名为‘房岑福’的老人以一万块钱卖给古董店。又经古董店以十万块钱卖给藏家，几经转手，被徐婉婷八百万拍下来的！

王宇此次前来，就是要与赵玄一起，见一见那位“房先生”。

听到赵玄说及正事。王宇不再客套，拿出一个长长的锦盒道：“先不急，你还没有见过字帖实本吧？先看看再说。”从锦盒中拿出字帖卷轴，递到赵玄手上。

这字帖很可能就是同赵玄一起穿越来的，赵玄怎么可能没有见过实本？

只是赵玄自然不会说出实情，毕竟穿越这个东西，是他最大的隐秘，谁都不会告诉。

但见他点点头，信手将字帖接过，在面前打开，熟悉的字迹跃然纸上。

王宇这时道：“怎么样？比起照片来，有没有更眼熟点？”

赵玄面色如常道：“左右都是一个东西，能有什么区别？”但这话说的可谓十分违心。

就在刚刚，他接触字帖的那一刹那，他忽然元神一跳，心血来潮，直觉此字帖很可能是他回到主世界的契机，若非他心静如水，恐怕早就露出了异样。

这是他在看照片时所没有的感觉。

故而他一边用言语敷衍着王宇，一边仔细的探查字帖。

甚至还开启了元神视角，一寸一寸的在字帖上扫描。

很快，他蓦然发现，字帖内果然有一股有别于道术力量。

但同样，也并非主世界中文道修士的元力，更不是武道修士的真力！

这股力量给他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似乎很熟悉，可饶是他过目不忘的本领，却怎么也记不起到底从哪里见过。

正待细想，耳旁再次传来王宇的声音：“没事，没区别也没关系，我们等下就去找那个房岑福，看看能不能从他那得到什么有用的讯息。”

房岑福并不住在邕州，而是在十万大山边缘的崇绥县、岜忞乡、姑笃村，据说这字帖是他祖辈上传下来的……当然这个说法可信度不高，毕竟没有人认为这么新的东西会是古董。

若非是其上文字被一些文字工作者定义为真正的、具有各自意义的、能够组成语句的、记录语言的“符号”，根本不会炒到几百万的天价。

当然，之所以能炒到这么高，还有无论古玩还是文玩界都流传的一句话有关：“玩物本无价，人心有高低，一物有一主。好者千金以为乐，庸者一石心蹉跎。”大概意思就是：一样物品其实没来没有价格可言，但是买的人心却不一样。有的人看中一件东西，就算物品市价并不高，也愿千金买来图个开心；有的人即使对方物品再好，价值连城。若是不喜欢、不识货，仅让他用一石米来换都会犹豫。

许曼婷就是喜欢这幅字，一眼就相中了这副字，再加上她本就有钱，才会花数百万买这个很多人都看不准的东西。

简单一句话，有钱难买她愿意。

赵玄跟王宇没有在何婉柔家停留太久，像上次一样，赵玄给何婉柔留了张字条，就同王宇一起。乘车去往崇绥县。

几个小时的车程后，两人到了崇绥县、岜忞乡、姑笃村，是时天色已近黄昏。

崇绥县在十万大山边缘，可姑笃村却在十万大山中深入了许多。

此处依山傍水，鸟语花香，以及那少数民族独有的建筑、服饰，更让这里平添几分美感。

赵玄与王宇一路打听，在村子北面最靠山的一家门前。终于见到了那位名叫房岑福的先生。

房岑福确实是“先生”，最起码比王宇先生了四十年。一张脸满是风霜。布满了皱纹，双眼浑浊，满头白发，身穿对襟短衫，下身宽大裤腿，全部都是黑色的。就连头上盘的头巾，都漆黑无比。

尤其是他那干瘦的身材，让谁都能看出这老人过得并不如意。

王宇见此不禁挠了挠头，上前试探的问道：“老人家，您就是房岑福先生？”虽然之前问过好几个村民。都说村北最后一家就是，可他还是忍不住怀疑。

很难想象，这么一个老人，会跑到几百里外的邕州卖一幅字。

或许房岑福其实是面前这个老人的儿子？

然而不等王宇再问，那老人已经转过头来，浑浊的目光略显呆滞，看着他，声音沙哑道：“我是，你是？”简单的四个字，却将意思表达的非常清楚。

王宇愣了下，立马反应过来道：“你好，我叫王宇，今天来找您，是因为这副字帖……”说着将盛着字帖的锦盒拿了出来。

在房岑福苍老浑浊而又呆滞的目光下，王宇打开锦盒，拿出里面的惜别贴，展开在他的面前。

却没想到字帖一经展开，房岑福脸色立变，目光中的呆滞也一扫而去，变得十分激动。蹭的一下站起身来，用力去推王宇：“你走！你们走！赶紧给我走！拿着这东西走！”

以王宇的体格，怎么会被老人推动？

然而王宇却愣了一下，害怕伤害到老人，一边被推搡着后退，一边连忙道：“房老先生，您怎么了？我们来找你是……”

“走！快走！再不走我撕了它！”房岑福老脸上满是狰狞，双眼瞪得滚圆，死死的盯着王宇手中的字帖，似乎有什么深仇大恨般。

王宇愣住了，颇有些不知所措的看向赵玄。

赵玄自来到之后一直站在后面，见此方上前两步，温声道：“老人家，你先不要激动，能不能告诉贫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让你见到这幅字就会有这么大反应？”问的虽然直白，可声音之中却仿佛有一种让人如沐春风的力量，抚平着老人激荡的心。

在王宇惊诧的目光中，房岑福随着赵玄的话逐渐安定，推搡王宇的手也渐渐无力，满是皱纹的老脸上，留下两行浑浊的泪水，口中喃喃地道：“发生了什么……发生了什么……”忽然间嚎啕大哭：“儿子啊……我可怜的儿子啊……是爸爸不好……都怪爸爸……”

赵玄与王宇惊疑的对视一眼，这中间到底藏着什么隐秘？再次施展清心咒的力量，安抚着老人，并询问其中原委。

第二百五十四章若想立身当立志

在赵玄清心咒的力量下，房岑福情绪逐渐安定，开始对两人诉说十几年前的一桩旧事。

原来在十八年前，他一天上山采药，忽然觉得脑袋被砸了一下，低头一找，正好就见一副卷轴躺在脚边，打开一看，里面鬼画符般写了很多字，只是一个都不认识……好吧，他本来就不认识字。

房岑福虽然不认识字，但觉得这东西古里古气，应该是个好东西，而他还有个上大学的儿子，在他眼里应该认得这东西，就拿着回了家，想着让儿子参谋参谋，看看能不能换点钱花。

要知道那时候的大学生可不像现在这样，而且他儿子可是全村乃至全乡仅有的一个大学生。上大学的钱，还是跟村里借的。正好他儿子上次回来跟他说过这世上有一种“古董”，就是写字画之类的，也不是说能卖多少钱。他觉得自己这东西应该能与那传说中的“古董”沾边，故而想着换些钱把钱还给村里，剩下的钱或许还能给儿子娶个媳妇。

房岑福的儿子叫房俊，不字遗爱，但与有名的绿帽王房玄龄之子房俊房遗爱也有着共同的“爱好”——当王八！

简单来说就是被人给绿了……

帝王绿的那种。

当时房俊凭着确实够俊的外表在学校里找了个女朋友，他想着谈婚论嫁，可对方却只是想着跟他玩玩。

房俊一个穷山沟沟里出去的愣头青哪里懂那个？

就连放假都不想回家，只想着与他的“亲爱的”厮守在一起。

然而人家女生真的只是想玩玩而已，除了他之外。还有一个有钱却长得丑的……

虽然女生也想跟长得帅的房俊过假期。可房俊帅是帅。但是穷啊！

没钱怎么去玩？

没钱怎么去疯？

所以就以一个十分恰当的理由把房俊拒绝了：“我一个人在外面妈妈不放心……”

房俊无奈，只得回家，却没想到老父亲竟然捡了个“宝贝”！

是不是宝贝他也说不清楚，但他学的是历史系，而“宝贝”上的文字，与他所见过某本书上的西夏文十分相似，所以他觉得这个东西应该很值钱。

当下，房大帅哥就打算带着字帖去他上学的城市：——邕州。找一个古董店把这东西卖了，可房岑福却不放心。

如果那字帖真的能卖很多钱，房俊把字帖卖了，被坏人盯上怎么办？

可怜天下父母心，房岑福放心不下儿子，死活都要跟着一起去。

房俊无奈，只得带着老父亲一起，拿着字帖赶到了邕州。

然而卖字的过程却并不喜人。

古董行里有一个规矩，凡是拿不准的东西，一般都不会出手购买。就算出手。也会把价钱压得很低，连来回车费都不够。

更可况。并非人人都是半吊子，明眼人一看就只这纸质地虽好，却是新的，而且上面的字与西夏文也有着差别，只认为是仿得，而且还是低仿、残品，连要都懒得要。

房俊一看这不行啊，辛辛苦苦来了，难道就空着手回去？

其实他要久这么空着手回去也就好了，根本不会发生后面的事。可要不怎么都说大学生聪明？房大帅哥见事态不妙，顿时灵光一闪，计上心来，想了一个绝妙的办法，竟然真的以高价把字帖卖了出去。

办法就是……让他老爹自己去卖！

房岑福当时四五十岁，一看就是老实巴交的农村人，房俊就是靠着这个，让他父亲说字帖是祖上传下来的，家里遇到点事，急需用钱，这才不得不把老祖宗传下来的东西卖出去。

或许当时收字帖的那个古董店的老板也是个半吊子，亦或许被老爷子的故事给蒙了、觉得老爷子可怜，竟然真的花一万块钱把“西夏字帖”给买去了。

一万块钱在现在不算什么，但在十几年前，却算是一笔不小的巨款！

在那时候，“万元户”还是一种富贵的象征。

就算还完了借的村民的房俊上大学的钱，房岑福父子俩手里面还能剩下八千。

八千啊！

一夜暴富的感觉有木有？

房俊毕竟还年轻，乍福之下，虽不能说得意忘形，但也想要找人显摆显摆，或者可以说是分享……而对于一个有女朋友的人来说，最佳的分享对象是谁？当然是女朋友了！

回到学校之后，房大帅哥就把他发财了的事告诉了他的女朋友。

俗话说得好，横财不发命穷人，如果一个人命中无财，就算陡然乍富，日后也肯定会遇到各种各样意想不到的麻烦事，很快便会花光这些钱；而如果不是命穷之人，则命中迟早会有和这比横财相等、甚至比这横财更多的银钱。再说，天生我才我必有用，君子当自强不息。房俊不想着凭自己的能力干一番大事业，只凭父亲的运气，再加上自己的一点小聪明得到的银钱，岂能保存的长久？

当房俊把他得了一万块钱的事告诉了他女朋友的时候，就已经为他日后的命运埋下了祸根。

前面已经说了，房俊的女朋友只是看他长得帅，想跟他玩玩，其实本性里还是一个拜金之人。

虽然房俊现在有了钱，而且很爱她，可如果以后不爱她了呢？

女生很聪明，知道男人钱再多，也是男人的，不如握在自己手里安稳。故而趁着房俊对她还没有变心，未雨绸缪，开始变着法的跟房俊要钱。

房俊当时也是鬼迷了心窍，不顾父亲的劝阻，在那女生今天妈妈病了、明天妹妹要上学的谎言下。很快就把卖字帖的钱掏空了。

本来事情到了这里。按照剧情来说。就是房俊发现那女生背着他跟别人胡搞乱搞了。

然而并没有……

只是那女生太过自负，又想享受一下“成功者”的姿态，在得知房俊没钱了之后，一脚把房俊踹了不说，更把实情当面告诉了房俊。

无外乎就是她从来没喜欢过他，跟他交往的时候，还跟别人有一腿。而且一开始得知他发财了，就是想多捞一点。没想到他个傻逼竟然傻了吧唧的真相信她，把钱都给了她。

……这叫房俊怎么忍？

如果女生不言不语的消失，或者找个恰当的理由分手，房俊或许会伤心，但绝不会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事来。

就算以后知道了实情，时间过去那么久了，也只会懊悔当初识人不明。

可女生如此肆无忌惮的嘲讽房俊是个傻逼，还当着他面说她自己跟别人上过床，就差描述细节了，并且说自己从来对他都是玩玩。这让房俊一个血气方刚的男儿如何去忍？

都说穷山恶水多刁民，或许并不是“刁”。而是愣，简单来说就是认死理。

好么，你骗了我不说、绿了我不说、玩弄了我感情不说，还敢当着我面讲出来，并且鄙视我是个傻逼，我不弄死你会有其他可能？

当时房俊就彻底彪了，没用任何利器，赤手空拳将女生生生掐死了。

可别忘了，他是个大学生……

大学生怎么了？

大学生懂法啊！

当房俊理智回归，知道自己杀了人，这辈子算是毁了，不等警察来抓他，就直接跳了楼。

……

“都是我害了俊儿……如果不是我当初要捡那什么字帖……他也不会去死……”房岑福说完老泪纵横，满脸悔恨的表情。

王宇看着心生不忍，劝解道：“房老先生，这也不能怪你……”

一个大老爷们，尤其是一个军营里出来的大老爷们，实在说不出什么感人的话，能憋出这一句已经很不错了。

倒是王宇似乎也知道他不会安慰人，不禁看向赵玄，希望他能说两句，然而赵玄现在却在沉思。

按照房岑福的话来说，他捡到惜别贴是在十八年前。而再对照“青年赵玄”的记忆，“青年赵玄”捡到“血蛋”时六七岁，也是十八年前。惜别贴是跟他一起穿越到这个世界的确定无疑。

可为什么惜别贴会跟着他一起穿越？为什么他们的穿越地点不一样？

而且，只有惜别贴跟着他穿越了么？

是不是还会有其他的什么东西？

这些问题，早在一个月前就已经在赵玄的心底徘徊。

正沉思之间，忽然元神敏锐的感觉到一道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赵玄抬起头，就见王宇对着自己狂使眼色，而一边，房老头正在悔恨的自责，不禁恍然道：“房老先生，你也不必自责。天道之下自有定数，一切都是天数使然，任何人不得更改。如今令公子已去多年，说不定早已轮回转世，再世为人，你又何苦整日悲戚？况且，令子之死，虽因惜别贴而起，但若不是他自作聪明，你们怎会陡然而富？若非是他乍富之下跟人显摆，又兼之识人不明，又怎会落得后来的境地？所以说，一切不过是令子自作自受而已……”

王宇一开始听着还大是点头，心说不愧是赵兄弟、赵道长，劝起人来就是比咱这大老粗强，可听着听着脸都绿了。

什么叫自作聪明？什么叫识人不明？什么叫跟人显摆？什么叫自作自受？

正想要拦赵玄一把，可已经晚了。

“滚！”

就见房老爷子几十岁的人发出一声爆喝，拾起拐棍就往赵玄身上抡。

本来老爷子腿脚不好，可现在却跟年轻几十岁似的，伸手那是相当利索。

王宇脸色一变，想都没想，拉着赵玄转身就跑。

废话！

不跑留下来挨揍啊？

第二百五十五章展露轻功有隐由

“呼~呼~~~赵兄弟……你这嘴可是够损的！”王宇直拉着赵玄跑出了村，才大口喘息着，对赵玄苦笑道。

本来就是，有他这么安慰人的吗？

赵玄却气息平稳，面色如常道：“其实贫道还没有说完，那房俊若对房岑福有半点孝心，也绝不会将钱全给一位女子。况且，那钱是他父亲的，跟他有什么关系？他拿着父亲的钱去哄姑娘，被人骗了、落得身死，那也是活该。”

王宇：“……”

得，就当自己啥都没说。

不过他也不得不承认，赵玄说的还真有几分道理。

“算了，先不说这个，你刚刚提到‘惜别贴’，难道是这张字帖的名字？”王宇说着两眼放光，又问道：“你是不是认得上面的内容？”

赵玄眨眨眼，没想到自己一时说漏了嘴，王宇竟然记下来了。轻咳一声，信口胡诌道：“贫道也是之前查了些资料，觉得此贴上文字与东汉时期阴长生、王方平所创的‘阴文’类似，试着破解，只破解出左首‘惜’、‘别’二字，故命名为‘惜别贴’……”

“阴长生、王方平我知道，可‘阴文’是什么？”王宇自跟赵玄学习术法之后，没少恶补道教的知识。知道阴长生、王方平，是古代方士，据说在酆都居住，并得道升仙。因两人姓阴姓王，后被人被讹传为“阴王”，又误作为“阴间之王”，而他们所居住的地方──酆都，进而成为所谓的阴曹地府。

可书上也没说两人创建过什么‘阴文’啊！

赵玄见王宇没那么好忽悠，继续胡诌道：“这‘阴文’嘛，与‘殄文’类似。都是写给鬼魂看的东西。不过‘殄文’流传下来了，而‘阴文’却消失在了历史长河中。贫道也是偶然得到了一位道门前辈的隔世传承，才能够知道一二，可若说识得，却也欠些火候……”

反正也是胡咧咧呗，还不他怎么说怎么是？

不过他也怕言多必失。很快就转移话题道：“……倒是你，难道就没调查清楚一点，不知道这字帖二十年前就已经出世了？”

王宇闻言顿时讪笑道：“我哪知道那么久……我是让猴子帮我调查的，他只跟我说了房岑福的姓名、地址，我也没多问……”

猴子，如今龙组中的一员，当初与王宇一起同赵玄学习术法。

时间过去了那么久，猴子也只是刚刚调查到房岑福身上，还没有调查清事情具体成因。王宇就迫不及待的拉着赵玄来了。

若非如此，也不会发生一开始的误会。

赵玄闻言并没有在此事上多纠结，反正他不过是想岔开话题，左右望了望道：“我们现在回去？”

王宇看了看天色，苦笑道：“本来还打算在房老先生家借宿一晚，明天再回去。现在……难道我们要走回去？”

这时天色已经暗下来了，姑笃村又在十万大山中，不可能打到车。

而王宇此次是做飞机来的。不然也不会选择打车前来。

赵玄呵呵一笑道：“走回去也未尝不可，正好锻炼锻炼身体。”

王宇嘴角抽搐。道：“赵兄弟、赵道长，你知道这里距离最近的县城多远吗？”

最近的县城自然就是崇绥县，岜忞乡这么晚也够呛能打到车，估计也没有什么旅馆之类的东西。

赵玄掰着手指头算了算，道：“从姑笃村到岜忞乡十多公里，再从岜忞乡到崇绥县也就三四十公里。倒也不算太远。”

王宇：“……”

不算太远？

五十公里的山路不算太远？

“算了，走就走吧，但愿天亮前能赶到崇绥，吃上一口热乎饭。”王宇无语一叹道。

赵玄玩味的看着他，轻笑道：“怎么。堂堂特种兵还怕这点路？”

王宇猛地一瞪眼：“我怕？我是怕你走不下来！”高扬着脑袋，十分傲气。

想当年他野外拉练的时候，区区四五十公里又算得了什么？

咳咳！

虽然底气有点虚……

熟料，赵玄这时却忽然改口道：“其实如果不想走着回去，倒也还有一个办法……”

“什么办法？”王宇双眼一亮，不等赵玄说完就打断道。

赵玄缓缓道：“贫道带你回去。”

你带我？什么意思？

王宇正待询问，忽然感觉胳膊一紧，狂风扑面，吹得他眼都睁不开，同时身体悬空，像是在快速的向前飞掠。

怎么个情况！！！

他心头骇然，不顾迎面飓风，艰难的把双眼眯成一道缝，就见身体两旁的事物在飞快倒退。

几乎一秒钟，就跨越百余丈的距离。

百余丈是什么概念？

一百丈是三百三十三米，百余丈得看余多少，余的多，将近四五百米！

竟然比音速还快！

快速的飞退，让王宇忍不住开始头晕目眩、恶心反胃，很快就不敢再看。

闭上眼后，触觉神经放大，他又感觉到一丝丝不同。

虽然他的胳膊被赵玄抓着，似乎是赵玄在拽着他胳膊走，但他却感受的到，脚下有一股无形的能量在托着他，让他的身体能够保持平衡。

而且这么快的速度，耳旁却没有传来音爆声，也着实让人惊奇。

他哪里知道，赵玄现在虽不能破开空间，却可以破开空气，在空气缝隙中游走，减少气流阻力，这才使这么快的速度他只能听到点点风声。

一个时辰后

邕州城内，紫藤小区，何婉柔家门前。

赵玄放开王宇的胳膊，声音平淡无波：“好了，睁开眼吧，我们到了。”

王宇应声把眼睛睁开。瞬间瞳孔一缩，惊疑道：“到你家了？”

他原本以为只是到了崇绥县！

赵玄淡笑不答，只是道：“进去坐坐？”

王宇却不容他再这么轻易糊弄过去，抓住他的手，急声问道：“你先别动，快告诉我。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难道是传说中的缩地成寸？还是甲马神行？”

缩地成寸，古代术法，有“缩地成寸步千里”之称；甲马神行，虽不及缩地成寸，可亦能一日千里。

传言水泊梁山中的神行太保戴宗，就精通道术甲马神行法。

只是无论是甲马神行，还是缩地成寸，到了现代都无一人再会。

赵玄颇为意味深长的一笑，道：“既不是甲马神行。又不是缩地成寸，不过是贫道研习的一种轻功而已。怎么，想不想学？”

“轻功？你愿意教我？”王宇既是迟疑又是欣喜。

他虽然也习了道术，但只是画画符、驱驱鬼，像这种一个时辰奔行数百里的功夫，他还是从没见过、并且十分眼热的。

而且……轻功么？

不等他细想，就见赵玄洒然一笑，没有答话。直接从怀中套出一本书册，递交到他的手上。

王宇接过来一看。只见是一册手抄本，其上写道：《九阴真经基本篇+凌波微步修改版2.0》，嘴角顿时一抽。

他算是见识到了赵玄起名的功力了，之前传授术法时给他们的功法也是两册手抄本，一本名为《符篆大全之太玄版》，一本名为《凝聚阴神之法力初解》。

万没想到现在这本“武林秘籍”还是这么……简单直白！

不过

“九阴真经？凌波微步？难道这世上还真的有这些功法？”王宇看清了书册封面上的字。不由得瞪大了双眼。

他知道赵玄是“文抄公”，更看过《天龙八部》、《神雕侠侣》等书，所以才会如此惊讶。

难不成“飞雪连天射白鹿，笑书神侠倚碧鸳”十四本“天书”中的武学都是真的？

赵玄都会？

他心中忍不住如此猜测。

赵玄却不准备回答，缓缓摇头道：“有与没有。何须在意？此功法贫道既已赠与了你，若是想学，自可拿回去学；若是不想，也可还给贫道。”

“想想想！”王宇生怕赵玄收回去似的，忙不迭的把书册搂在怀中，连声说道。

不过他也是聪明人，更知道赵玄的脾气，忍不住问道：“这本书你真打算白送给我？”

赵玄摇头失笑。

怎么可能？

他什么时候白送过别人东西？

那《九阴真经变异版+凌波微步修改版2.0》是他特意根据王宇的体质跟理解能力在两篇功法的基础上修改出来的，怎么可能没有目的！

“其实贫道是想跟你要‘惜别贴’研究几日，可毕竟君子不夺人所好，贫道也不想难为你，故而想用这篇功法跟你换取。”赵玄这次到没有说谎。

有时他谎话连篇，有时他简单直白，不是性格多变，只是情况不同。

若非事关自身隐秘，他才懒得去说谎！

王宇闻言不禁恍然，可紧接着却又苦笑道：“赵兄弟，不怕跟你说，这东西不是我的，而是曼婷她的……究竟能不能给人，还需要曼婷同意。”终于吐露了实情。

赵玄眉头一皱，但紧接着就又松开，淡淡道：“无妨，若是她不同意，大不了贫道就把这本书白送你了，就当你替贫道找到破解百鬼缠身命的酬劳。”不过眉心处依然看的出来有几分褶皱。

他之所以这么想把惜别贴拿在自己手里，只因为——他已经想起了惜别贴中那股神秘的力量他到底在哪里见过！

第二百五十六章鲜花早晚离温室

“赵兄弟先别急，我这就给曼婷打电话问问，她应该会同意的……大不了哥哥我来个先斩后奏！”王宇见赵玄竟然这么痛快，豪气顿起，也想来个为兄弟两肋插刀。

赵玄笑了笑，道：“如果她真的同意，那自然最好，如果不同意，也不要伤了你们夫妻的和气……我们还是先进去吧，都在门口站了半天了。”说着用手去推门。

熟料没等他用力，房门忽然被人从里面打开，露出何婉柔清冷、美艳的面容。

“弟妹好！”王宇也不知有意还是无意，伸着脑袋呲俩大牙对何婉柔打招呼。

何婉柔本是晚上饿了，去厨房吃东西，听到门外有谈话声，才来看看。从猫眼中看到是赵玄，就心头怒气一涌，想打开门质问他又不声不响的跑哪去了，把她这当什么地方了？没想到刚开门就看到一排大白牙，紧随着后面还有一声“弟妹”，瞬间吓了一跳。待看清还有别人，而且对她叫“弟妹”这个称呼，顿时脸色更冷了，怒气冲冲道：“赵玄，你还知道回来！”说完后立即觉得这话有点不对味。

这语气、这对话、这意思，怎么有点深闺怨妇怪丈夫的赶脚？

天见可怜！

她只是想质问赵玄把她家当什么地方了，是他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哪成想到了嘴里就变味了！

但见王宇嘿然一笑，对着赵玄挤眉弄眼，似乎在说：“你媳妇儿生气了。哥哥可帮不了你。”赵玄无语摇头。道：“何姑娘。别闹，贫道不近女色。”

砰！

房门关上，里面响起一连串的脚步声，哒哒哒哒，快速远离。

王宇露出猥琐的笑容，冲赵玄竖了竖大拇指，道：“果然不愧是赵兄弟，调戏起姑娘来都这么特别！”

赵玄根本不理他这茬。手推房门，直接用内力将门锁震开，侧身道：“请！”带着王宇走到客厅沙发前，并请他坐下。

王宇眼珠一转，将惜别贴塞给赵玄道：“你给我准备间卧室吧，坐了一天车，又被你提拉回来，我也累了，就不打扰你们了。”并递给赵玄一个“我懂得”的眼神。

这种情况下，是个聪明人都不会拉着赵玄闲聊好不好！

赵玄心中一动。顺手接过惜别贴，并没有解释。直接把自己的房间指给了王宇。

王宇见此更认为自己猜的不假，笑容越发猥琐，冲赵玄挤咕挤咕眼，就转身走入了房间。

在他的心中，恐怕以为赵玄会去找何婉柔。

然而他并不知道，等他把房门关上后，赵玄直接走出别墅，足尖一点，翻身上了别墅的顶部。

夜色凄迷，月光淡淡，赵玄盘膝在屋顶坐下，面朝朦胧的月光，五心朝天，头顶星辉，在微凉的夜风下，逐渐入到定中。

泥丸宫内

赵玄的元神轻轻一颤，颜色逐渐变淡，越发显得透明。

在趋于透明的元神中，可见一柄利剑，傲然立在元神正中。

剑身灰白，沉雄古逸，上有玄奥纹路，一闪一闪，黑白相间，衬托的整柄利剑越发显得神秘。

道剑本无形，因果增纹路！

赵玄元神中这柄利剑，正是道剑与因果融合、磨练后的产物，历经一年多，终于在今夜彻底成型！

嗡——

一声轻颤。

随着赵玄心念转动，道剑穿越元神、穿越**，凭空出现在他的面前。

月光淡淡，剑影无踪。

只见此时道剑依旧有些透明，虽有轮廓、纹路，可在月光照耀下，却无法在地面上形成阴影。

赵玄伸出手来，将道剑握在手中，手心中传来虚虚实实的触觉。

好像摸到了，又好像没有摸到。

心念再次转动，轻喝一个“隐”字，道剑本就透明的剑身越发暗淡，不一会儿就消失无踪，连手心都感觉一空。

法眼下，面前依然空无一物。

可在元神的感触中，道剑依旧悬浮在那里。

正立无影，无我无相！

赵玄一边感受着身前道剑，一边掏出惜别贴在手中摸索，头目转动，像是跃过无数空间，看向西南方十万大山的中心处。

一夜时间，转眼即逝。

……

第二天一早，王宇早早便即告辞，回返北平城。

看他纠结的模样，似乎发愁回去怎么跟许曼婷交代。

赵玄将王宇送走后，回到家，何婉柔正要出门，他把对方拦下道：“何姑娘，先不要走，还请通知你父亲，说贫道已经有了解决你百鬼缠身的命格之法。”

“什么？”何婉柔愣了一下。

赵玄再一次道：“贫道已经找到了解除你被百鬼缠身的方法，不过要让你同我去一趟十万大山，最好能通知令尊一下。”

何婉柔这才反应过来，一时间心中既惊又喜，五味杂全，忙道：“等一下，我给我爸爸打电话……”迅速掏出了手机。

何伯明收到何婉柔的电话，很快就来了。

今天的何伯明身穿一身黑色西服，精神奕奕，见了赵玄，迫不及待地道：“赵先生，你真的找到了解除柔儿被百鬼缠身的方法？”

赵玄点点头，再次将之前对何婉柔说的话重复了一遍。

何伯明闻言，喜道：“好好好！我就知道赵先生一定能成功的！”

赵玄淡淡道：“何先生不必恭维贫道，贫道能找到这个方法，也是机缘巧合，实在没有几分把握。”

何伯明喜色不减道：“赵先生谦虚了……不知道需不需要我再准备什么？”

赵玄道：“不必，只需要令女陪贫道去一趟十万大山，令女的百鬼缠身自然可解。”

“这个……会不会有危险？”何伯明有点不放心。

赵玄道：“有贫道在。绝不会让令女有半点损伤。若是何先生不放心。也可同令女一起前去。”

何伯明慌忙摆手道：“赵先生我自然信得过。我什么也不懂，去了怕给赵先生添麻烦。”

不是他害怕危险，而是他如果真的答应了，难免会让赵玄感觉他不信任他。

赵玄哪里会在乎这点？点点头道：“何先生既不愿去，贫道自然不会强求。事不宜迟，还请何小姐收拾一下，立即同贫道上路。”

“现在就走？”何伯明、何婉柔几乎同时开口。

赵玄看着何氏父女，道：“不错！赶早不赶晚、宜早不宜迟。既然找到了方法，自然早些解决为妙。”

“那就有劳赵先生了……”何伯明站起来对赵玄轻施一礼。

……

十万大山

何婉柔拖着疲惫的身体，跟在赵玄身后，感受着双腿越来越酸麻，忍不住叫道：“喂！到底还有多久才能到？”

赵玄头也不回道：“别着急，快了。”

快了，快了，又是快了！

何婉柔心中咬牙切齿。

这不是她第一次问还有多久才能到，也不是赵玄第一次说快了，可每次说完快了。还有很长时间要走，直到现在。两人都还没有到达目的地。

看着前面赵玄轻松自如的背影，她忍不住咒骂：“牲口！愣子！走了那么久还不知道累！整天就知道玩鸟、玩鸟，玩个鸟啊！都不说让我休息一会儿！”

只见前面赵玄此时手里正抓着一只鸟在研究，而且这也已经不是他抓的第一只了。

自从进入十万大山以来，他就开始抓各种各样的鸟在手里端详，到现在最起码换了十多种。

何婉柔不得不佩服的一点是，赵玄抓鸟就跟抓小鸡似的轻而易举，无论是飞的、蹦的、停在树杈上的，他只招招手，那鸟儿就跟着了魔一样，自动飞到他的手上，简直比传说中的神仙法术还要神奇。

可神奇管个屁用？

她累都快累死了，哪里还有闲心管什么狗屁神奇！

见赵玄手里的鸟再次换了一只，她终于忍不住道：“你跟我说实话，我们到底还要走多久？别说快了快了，我不信！”

赵玄闻言终于停下脚步，回转过身，想了想道：“十万大山总长一百多公里，我们要去的‘龙脉’在十万大山中心，也就是五六十公里。这还是贫道说的直线距离，若算上其间的翻山越岭，距离会更长。而现在我们刚刚进入十万大山边缘，如果只有贫道的话，最多用不了一个时辰，不过以何姑娘的体力……十来天后就差不多能到了。”

……你妹啊！

何婉柔听到这彻底斯巴达了。

先不说赵玄一个时辰翻山越岭跑五十公里是不是吹牛逼，就说十来天后才能到他也敢说快了？

她一开始还以为最多超不过去一小时有木有！！！

何婉柔心里的火气腾地一下就上来了，将背包一扔，往地上一坐，扯着嗓子喊道：“不走了！不走了！”如果赵玄一开始就告诉她真正距离还好点，现在才说，一点准备都没有，她不发脾气才怪！

对面，赵玄耸耸肩，早就猜到对方知道了真正距离后会闹脾气。

至于他为什么不用轻功带着对方……首先，他可以趁着这个空闲，多研究研究鸟类变化；其次……他都打算把龙脉让出来了，她还想怎样？

没错，赵玄就是打算让何婉柔抱着龙珠填龙脉！

而做出这个改变的根源，就是现在静静躺在玄珠空间的惜别贴，以及已经小有所成的“因果道剑”！

……

第二百五十七章金龙现世放金轮

十数天后

龙脉之“龙头”所在

赵玄换上一袭青色道袍，立于青石之上，长发飘飘，虽未拿拂尘，亦有一番神仙姿态。

何婉柔在青石之下，面对赵玄后背，双目之间有些游离，但很快就回过神来，冷冰冰地催促道：“好了没有，还没有找到？”

之前赵玄告诉他，说要找什么“龙穴”，已经在青石上站了很久了。

龙穴者，即是龙脉形势结构气息藏聚之所在。正所谓：“三年寻龙，十年点穴”。寻找龙脉难，但更难的是点出风水穴心聚气的真点，也就是所谓的“点龙穴”。

赵玄张开法眼，顺着龙脉气息条理观望，头也没回地道：“何姑娘何必着急？我们既然已经到了这里，最迟今天，你的百鬼缠身之命便可化解。”

何婉柔眉头轻蹙，没有说话。

谁说她着急了？

说时迟那时快，赵玄话音刚落，忽地足尖一点，身体快速飞退，飘然数百米距离，落在山巅一株松树之下。

此时两人正在“龙脉山”的山顶，而那株松树却长在一块巨石之上。

离近了一看，哪里是松树长在巨石上，而是巨石中空，正好把松树“套”了进去。

料想是松树刚出芽之时，正巧长在巨石中心空处，随着越长越大，变成如今这般五人合抱粗，才将巨石的中心填满。

之时巨石中心虽呈圆形，但毕竟并不规格，与松树之间，有的地方卡的死死的，有的地方由留有缝隙。

在巨石的西北一角。也即是后天八卦中的坎为，有一个正好供人手通过的凹槽，正对着松树树干上一个拳头大小的树洞。

那树洞不知是天然形成，还是被松鼠掏出来的。

只见树洞周围的一圈树疤满是条纹，弯弯曲曲，扭扭歪歪。像是一个个未知的符号。

赵玄站在松树之前，转过身来，对何婉柔道：“何姑娘，请将龙珠放入松鼠之中。”声音并不高昂，平平淡淡，但却准确无误的传入数百米外的何婉柔耳中。

何婉柔早已对赵玄的神异有了几分免疫，闻言立即跑过来，看着松树迟疑道：“你确定？”这松树怎么看也普普通通，没有一丝特异之处。把龙珠放在里面做什么？

赵玄坚定的点头道：“何姑娘不必怀疑，此松树正长在龙穴之上。莫看它平平凡凡，若没有天道压制，早已吸收了这条潜龙，化为昆仑异种。”

“昆仑异种？”

“昆仑异种者，又称昆仑神木，乃众木之王，进而再升。便可化为东方乙木青龙，与之世人成仙是一个道理……”

“额！”何婉柔觉得还是不听赵玄扯了。从脖子上摘下龙珠，指着树洞问道：“真的只要把龙珠放到那里面就可以把百鬼缠身解决了？”

赵玄再次肯定的点点头。

别的他无法保证，但这一点还是有把握的。

只见何婉柔迟疑了一会儿，小心翼翼的从新打造的一个银子打造的镂空饰物中将龙珠拿出，再次对着树洞犹豫不决起来。

赵玄知道，何婉柔自小佩戴龙珠。早已对龙珠生出了感情，不舍也是应该，故而没有催促。

约莫过了十几分钟，何婉柔才犹犹豫豫的把龙珠向松树树洞里放去，可是手刚到了树洞口。却又停下来，回头道：“我……可不可以不放进去了？”

一股清风吹来，扬起一片尘埃。

赵玄抬头望了眼天，轻轻一笑，低下头来，反问道：“你不想解决自己的百鬼缠身命了？”

何婉柔此时比以往的表现平添了几分柔弱，踌躇道：“我……现在不是也没事么……”

赵玄一声轻笑，走到何婉柔身边，指着树洞道：“你若现在把龙珠放下去，便可一劳永逸，永远解除百鬼缠身带给你的困扰；若你不把龙珠放下去，三十年后，气息跟着龙珠暴露，就算不被百鬼害死，也会被其他修士害死。当然，到时你可再找其他道士帮你将龙珠封印，只是找不找得到，却要看你的运气了。”

何婉柔看着他道：“你不会出手了？”

赵玄点点头，又摇了摇头道：“三十年后，贫道在哪里连贫道都不会知道。况且，就算你能靠着这龙珠或到百岁，等你一死，灵魂无凭，介时被百鬼分而食之，魂飞魄散，连投胎转世的机会都没有。”

何婉柔闻言立即沉默下来。

她虽然不是道士，但魂飞魄散代表着什么还是知道的。

赵玄见此却也不再说话，后退一步，在何婉柔侧后方静静的看着她。

他从不勉强人，只是有的时候会骗人而已。

骗人家心甘情愿的去做，岂不是比勉强别人省事多了？

又过了几分钟。

但见何婉柔深吸一口气，狠狠闭上了双眼，两只手托着龙珠猛地往树洞内一送。

咕噜！

树洞直径虽然不大，但深度却不小，龙珠撞击树低，发出沉闷的声响。

于此同时，忽然平地里狂风大作。

呜——呜——

呼啸的风声，卷起尘埃漫天、落叶无数，飞沙走石，遮天盖地，衣衫猎猎声中，何婉柔几乎睁不开眼。

赵玄再次上前一步，释放出护体真气，包裹住两人的身体。

何婉婷忽觉狂风消散，睁开眼一看，就见无形中有一股力量般，将风、沙、落叶、石子隔绝在两米开外，外面昏天暗地，里面静静悄悄，饶是对赵玄的神异早有见过，也忍不住骇然的看了他一眼。

就在这时，忽然一声脆雷从头顶炸响。

劈咔！

原本现在正当中午，日光充足。可此时龙脉山上却宛如无边黑夜。在雷声炸响的同时，一道电蟒扭曲这劈下，正冲着赵玄两人面前的松树！

何婉柔心下大惊，忍不住想：这回死定了！然而这念头刚刚升起，还未落下，忽然双眼被一道金光刺痛。

就见一条金色巨龙。自松树上闪现，跟着蜿蜒而上，迎头对上劈下来的电蟒。

“吟——”

龙吟之声响彻天地，轰隆隆！龙蟒相交，金色的龙身与红色电芒击在一处，在无边黑暗中绽放出绚丽的光彩。

霎时间，风起云涌，光芒尽敛，天地间再次回归黑暗。

豆大的雨点像断了线的珍珠往下落。稀里哗啦，将飞尘打落，狂风依旧呼啸，满山树木都折弯了腰。

不仅仅是龙脉山，整个十万大山，乃至整的华夏，在同一时间都下起了雨，淅淅沥沥。哗哗啦啦，按照远近程度降雨不等。

距离十万大山越近。雨下的就越大，云层亦压得越低。

但在黑云之中，偶有金光闪现，眼神好的，都可以看到，金光内金鳞耀眼。蜿蜒曲折，龙角龙尾，竟是一条金龙在覆雨翻云。

如此异象，被十万大山近处的居民看到，一个个忍不住跪地叩拜。

也就是一些小年轻。开始拿着手机，将画面拍摄下来传到网上。

北平城

当金龙的视频在网上流传开后，王宇猛然站了起来，大叫道：“快！带我去十万大山！”

茅山

周树人头望西南，看着十万大山的方向，忍不住老泪纵横。

修道百年，让他对气机的感应十分灵敏，知道一条龙脉正渐渐苏醒。

……

十万大山

漆黑的云层中，忽然一道金色光柱从遥远的天际降下，直冲何婉柔。

并非金龙，而是——功德金光！

无声无息，功德金光将何婉柔的身躯包裹、浸透，何婉柔的面容变得更加圣洁。

就好像天仙下凡，菩萨在世。

与此同时，赵玄元神上一粗一细两根因果线猛地一颤，同时开始消散。

只是粗的那根消失的快，细的那根消失的慢。

当粗的那根完全消失之后，细的那根还有一丝未尽，并且消散的势头已现疲态，似乎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停止。

赵玄早已料到此节，眼中精光一闪，轻斥一声：“敕！”道剑凌空，灰白闪烁，直斩因果细线。

滋滋滋——

原本无形无质的因果线被道剑斩中，竟然发出呲呲的声响，并且随着道剑每一剑斩落，其消散程度都快上一分。

外界

暴雨依旧。

天空上金龙电蟒在漆黑的云层中交替出现，雷鸣之声滚滚不绝。龙脉山巅，何婉柔依旧沐浴在功德金光中，双眸微闭，容貌神圣，脑后一个金轮逐渐清晰。

就好像画像中菩萨佛祖脑后背的——功德金轮！

不知过了多久，当何婉柔脑后的功德金轮终于成型，天降功德也被吸收殆尽。

苍穹之上，最后一声闷雷炸响，再是一声龙吟响彻九霄，金龙盘旋而落，直冲冲的从松树扎入大地！

嗡嗡嗡——

大地颤动，无数草木精灵齐齐一震。

十万大山中的动物奔走不休，飞鸟成片，反倒是成片成片的森林，越发显得灵动。

风声止歇，云层尽去，天地转眼间从一片黑暗转为晴空万里。

就好像之前的风声、雨声、雷电声，都是幻觉一般。

若非是地面上一片潮湿，树木上水珠成片，恐怕真的会以为之前一切都是虚假的幻象。

何婉柔至此终于睁开双眼，惊疑的看了一眼四周，并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体，忍不住对旁边的赵玄道：“刚刚到底发生了什么？”

赵玄应声将双眼缓缓睁开，轻轻一叹道：“天降功德，气运加身，以后你永远无忧矣！”

何婉柔却注意到他表情不对，不禁问道：“你怎么了？”

“没事……”赵玄虽如此说，脸上却露出一丝苦笑。

第二百五十八章再次回归绝点尘

“真的没事？”何婉柔看着赵玄的表情，心里面十分怀疑。

就赵玄那苦笑表情，怎么着也不像是没事的样子。

熟料赵玄面色一整，瞬间会为平淡，点点头道：“真的没事！”

其实还真的没多大事，只不过是因果线没有斩断而已……

咳咳！

赵玄对此早有预料，是以虽然失望，却也并不灰心，挥手从玄珠空间拿出惜别贴，略有些出神道：“何姑娘，看来你我也是时候要分别了。”

何婉柔一惊：“你要走？”说完似乎觉得自己的反应太过奇怪，又道：“你现在走了，谁送我出去？”

赵玄回过神来，轻笑道：“何姑娘不必担心，你现在功德加身、天道垂怜，就好比小说中的主角，蛇虫不咬、百兽不侵，恐怕出门踩到屎都会是金子做的。而且，就算遇到歹人想要加害于你，到最后吃亏的肯定也是他，所以你回去路上，绝对不会遇到任何意外。”

何婉柔抿着嘴唇没有说话。

什么叫踩到屎都是金子做的？

说话就不能好听点？

赵玄却毫无察觉般，继续道“……以你现在身上的功德，在古代怕是飞升成仙都有可能。不过现在龙脉刚醒，恐怕有些困难，况且你还不通修炼。若是日后有机会，或许你可以尝试这修炼一下道家术法，也不要辜负了这一番机缘！”说完之后，便开始向惜别贴中输送法力。

就见一道白光自惜别贴中升起，将他全身上下包裹在内。

忽然！

凭空荡起一道水波，在赵玄身体白光的四周，紧紧围绕着他。

水波震颤，白光暗淡。赵玄的身影也开始模糊。

转眼间，就消失不见。

“啊！”何婉柔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呼。

……

熟悉的眩晕感传来，赵玄现在正身处一处隧道当中。

隧道星光点点，快速旋转着，而赵玄的身体也被某种力量牵引着在隧道中飞驰。

时空隧道！

原来赵玄在惜别贴中感受到熟悉的力量，就是之前每次穿越时时空的力量。只是之前他道行低微、感触不深。故而在刚看到惜别帖的时候没能认出来。

他也不知道惜别帖怎么会有穿越时空的能量，就好像他不知道玄珠为什么突然间失去了穿越能力一样。

自从到了现代都市，胎化易形、从“血蛋”中钻出来后，不仅仅是玄珠中的星辰世界消失了，就连光球都与他失去了联系。

难道惜别帖中有了穿越时空的能量跟此事有关？

他依旧不知道。

他只知道，这一次的穿越比往常要慢很多。

而且身后还似有什么力量在拉扯他一般。

等等！

拉扯？

难道因果未结，所以不能穿越？

赵玄心中猛地一跳，然而不等他细想，忽然眼前一暗一明。脚下传来脚踏实地的感觉。

放眼望去，只见自己正立在一块大石之上，头顶一点天幕，小如井口，身旁一个不知什么动物的头骨，比他五个摞起来都高，在头骨之上，嵌着一个珠子。正在散发的着淡淡的白光，照耀身旁一片环境。

在白光之外。则是深邃的黑暗。

还没等他想明白这到底是什么地方，忽然身后传来一声惊呼：“你是什么人！”转头望去，就见李淑一袭传统汉服，俏生生站在不远处。看清了他的面容，李淑满脸震惊的叫道：“是你！赵玄！”

赵玄顿时恍然：原来已经回到主世界了！

元神内照，进入玄珠。只是玄珠空间内依然黑洞洞一片，想想中的星辰并没有出现。

感受另一个维度，光球的思维也是一片空白，没有任何活跃。

怎么回事？

难道日后都无法穿越了？

赵玄眉头深深地皱起。

对面，李淑满脸震惊之色久久无法收敛。

看着赵玄。心头满是骇然：他不是已经死了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忽然间，她心里灵光一闪，脱口叫道：“你是萧峰？”虽是疑问，但其中却又夹杂着丝丝肯定。

赵玄再次回神，没有否认，点点头道：“本来想救你了结因果，没想到却连累你落到如此境地。”

既然是穿回了原地，明显这里是堕龙渊深处，想要出去恐怕绝非易事。

李淑没想到赵玄竟然承认的这么干脆，呆了半晌，忽然脸色一沉：“你不是傻子？你究竟是什么人？为什么之前要装傻？”

这其中疑点颇多，在这一瞬间都涌入她的脑海翻滚。

赵玄到底是什么人？

为什么她的父皇要把她许配给他？

为什么她皇兄一定要她嫁给他？

为什么他要装傻？

为什么无论是沈于修还是妖王都想要杀他？

无可否认，这些疑问都与赵玄有关。

然而赵玄对此都不是很明了，怎么可能回答她？淡淡摇头道：“贫道是什么人不重要，但贫道只想要做一个普通人。只是有人却想要贫道死，贫道迫于无奈，才装作一个傻子。其他事情贫道也是不知，公主也勿需再问。”

李淑眉头深深皱起，却依然问道：“最少你要先告诉我，这三天你到底去了哪里！”

“三天？”赵玄不禁诧异。

原来他此次穿越与之前不同，主世界并非再是时间静止，而是彼世一天，此世一年，在都市中他呆了将近三年，主世界只过了三天时间。

赵玄闻此，心中不禁闪过种种猜测，只是对面李淑还在等着，他也不好停留太久，很快开口道：“贫道也不知为何。或许与此地环境有关。”明显就是信口开河。

李淑眉头一紧，也不知信了没信。

赵玄很快转移话题道：“那是什么？”手指着身旁巨大头骨上的那颗“明珠”。

自他出现以来，那颗“明珠”就一直散发着淡淡的白光，照耀着身旁的事物，而且他从中竟感觉有丝丝熟稔之意，由不得他不好奇。

或许是此地只有两人李淑有三天独自一人的原因。并没有拒绝回答赵玄的问题，顺着赵玄的手指看去，开口说道：“那是龙珠……”

龙珠？

当然，此龙珠非彼龙珠！

眼前这颗龙珠，并非龙脉凝聚，而是真龙之物！

“……这龙珠与龙骨想必就是当年落入此地真龙的遗骸，历经不知多少年，现在已经只剩下骨骼。”

赵玄闻言打眼望去，这才看见。头骨之后，还有长长的如蛇般的“身子骨”，下生四足、五爪，与华夏传说中的神龙也颇有几分相像。

至于龙角，早已脱落，现在正静静躺在头骨边，怪不得他之前一直没有看到。

只是为什么他会对龙珠感觉有些熟悉呢？

他自然不会知道，在他‘胎化易形’之时。吸收了多一半的龙珠能量，现在龙珠虽然继续散发着光明。却已经是强攻之末。

从大石块上跃下来，他正好落到李淑旁边，拱手问道：“公主在此呆了三天，不知是否有所发现？”

这里既然连龙都能落，必然有什么隐秘。

李淑抬头看着龙珠，自嘲一笑道：“能有什么发现？不过是这里没有边际、跳不起来。并且无法使用才气而已……”

原来她之前也想过离开，可想四处走走看有没有出路却在白光之外什么都看不到，想用才气制造光源才气无法使用，想跳起来把龙珠摘下可只要一跳身上就仿佛被什么压着根本跳不起来，再加上一些其他小心思。才始终停留在这里。

赵玄闻言，忍不住跳起来试了下。果不其然，只要脚一离开地面，就会有一股压力当头罩下，让他跳不起来。捡起一块石头向上一抛，同样是石头一离开手，就急速坠落，看来这里不是有什么阵法、禁止，就是天然形成的特殊环境。

怪不得李淑一直没有拿龙珠……

正在想着，忽然对面李淑翻手拿出两块肉干，递给他一大块道：“饿不饿？”

赵玄一呆：“你这从哪拿的？”

李淑满脸理所当然的表情：“空间戒指，你难道没见过？”晃了晃左手，但见指间上一枚银白色的戒指分为醒目。

原来这个世界的文道修士可凭诗词制作一个空间，或者一个“秘境”，也就是一个小的、趋近于真实的“世界”。当然那所谓的“世界”真的很小，而且也都是依靠规则和秩序的能量，并不能算是自身的本事。

而且此世还有空间武神，即在空间法则有所得者，可制造空间戒指、空间手镯、空间袋等储物之物。

李淑手上的戒指，乃是文道修士所做，其内刻有一首有关空间的诗。

赵玄听此不禁诧然，没想到这方世界竟也有如此“术法”。

这样一来，他也弄一个“戒指”，岂不是不用把玄珠空间藏着掖着了？

或许也不一定非要戒指……

他心中一动，不禁看向了腕上的血舍利佛珠。

这时，李淑再次问道：“你到底要不要？”她戒指中的食物其实也不太多，若非是饿的狠了，就连自己都不舍得吃。

赵玄摇摇头道：“贫道不饿，多谢公主了。”

贫道？

李淑再三听到赵玄这个自称，不由心生疑惑：“贫道是什么东西？”

“贫道不是东西！”

“……”

第二百五十九章数道虫鸣惊夜色

堕龙渊底

李淑拿着肉干，坐在一块石头上，小口的吞咽着，赵玄则走到龙头骨前。

看着龙头之上的龙珠，他摸了摸下巴，蓦然把手放在龙骨之上，神念转动，光芒一闪，世界顿时一暗。

李淑正咀嚼着肉干，万没想到原本被白光照耀的世界竟然黑暗一片，吓得忍不住低呼一声，叫道：“怎么了！”话音未落，白光再次充斥在四周，只是白光的源头：龙珠，此时却出现在赵玄的手中。

李淑一呆：他怎么拿下来的？转而看到一旁隐隐被挪动的龙头骨，瞬间明白过来：恐怕赵玄是用“空间戒指”把龙头骨连带龙珠一起收了，拿到龙珠后，又把龙头骨放了出来。但紧接着，心中顿时又涌出一股怒气。

她本来就对赵玄的感觉复杂，先是对“傻赵玄”排斥，后来又对“萧峰”有着丝丝好感，刚刚“傻赵玄”并不傻，并且还与“萧峰”是一个人，对赵玄的感觉就复杂多了。

再加上现如今深渊中只有她们二人，而赵玄还是她名义上的相公，下意识的对赵玄又有几分亲近。

只是之前赵玄还问她空间戒指是个什么东西，转眼就用“空间戒指”收取东西，岂不是在刻意戏耍她？、

无可否认，她之所以留在这里，与赵玄、或者说“萧峰”不无关系。

可之前赵玄装“萧峰”骗她还情有可原，现如今又算什么？

李淑如此想着，心中怒火越来越旺。甚至还夹杂着一丝丝委屈。可她怎会把这丝委屈展露在赵玄面前？冷冰着一张脸。肉干也不吃了，啪嗒一下扔在地上，站起来怒喝道：“赵玄，你给我解释清楚！”

解释清楚？

解释什么？

赵玄哪里知小姑娘的心思，晃了晃手中的龙珠，问道：“难道你想要这东西？”如果不是想要龙珠，为什么会发那么大火气？

李淑见赵玄到现在还在“装傻充愣”，心里面怒火更胜。想要骂他，可一时间又不知以什么身份骂起。公主？现在两人被困深渊，哪里还有什么身份尊卑？更何况赵玄乃赵守城之子，就算皇上没理由都不会随意谩骂；妻子？且莫说两人的婚礼程序并不齐全，未得天道认可，再加上她本就不同意这门婚事，怎么会以妻子的身份？更何况，之前赵玄是个“傻子”，现在赵玄根本不傻，还会“耍”她了。再加上当“萧峰”时所表现出来的实力，完全可以说是两个人。也即是说。她嫁给的是“傻赵玄”，而不是眼前这个赵玄，她又如何能以妻子的身份自居？

许是找不到宣泄口，许是越想越气，李淑心中的委屈感也越来越大，不知何时，吧嗒吧嗒，泪珠一滴一滴的滑落。

隐隐约约的抽泣声，在深渊中缓缓飘散开来。

赵玄见此，眉头忍不住紧紧皱在了一起。

很早以前就曾说过，他最讨厌的就是有人在他面前哭，不论男人女人。

注意这里是讨厌，而不是害怕！

如果是害怕，他现在恐怕会手忙脚乱的想尽办法要把李淑哄开心，可他真的只是讨厌而已！

见李淑一副“大小姐”脾气，“毫无缘由”的说哭就哭，他第一反应不是上前去哄好对方，而是想要甩袖就走。

不惯着她那臭毛病！

然而考虑到此处乃是万丈深渊，李淑又是因他多事才会跌落下来，他一时间还真不好不管不顾的离开。

沉默片刻，他深吸一口气，按捺住心中的不耐，将龙珠抛给李淑，声音转淡道：“既然公主殿下想要，贫道就送你便是，何必哭哭啼啼？”

就见龙珠一经脱手就掉落在地，骨碌碌的滚到李淑脚边。

他之所以给的这么痛快，一是懒得与小姑娘计较，想尽快解决麻烦；二是他刚拿到手时就探查过龙珠，里面能量早已枯竭，现如今顶多能做照明之用。

虽然他感觉那龙珠与他之间有一丝丝缘法，但为了解决眼前的麻烦，弃之也并不可惜。

对面，李淑彻底呆住了。

他是真的不懂，还是装模作样？

怔怔的看着脚边滚过来的龙珠，她心中又怒又气又不解，一时间竟然不知该如何是好。

这边，赵玄将龙珠抛给李淑后，却懒得再搭理、关注对方。

蹲下身，将龙头骨旁的两枚七岔八岔的龙角捡在手中，顿时感觉手上一沉，竟有上万斤力。

拿着两枚龙角互相一磕，铮铮铮，发出金铁交击之音，显然其材质非一般的坚固。

赵玄眼前一亮，没了龙珠，这龙角也是一个不错的炼器材料，顺手就收入玄珠空间之中。

其实他之前也打过龙骨的主意，只是当他把龙头骨装入玄珠空间后发现，经过上千万、乃至上亿年的氧化腐蚀，龙骨已经腐朽无比，根本失去了利用的价值。

大家都知道，人体最坚硬的部位不是骨骼而是牙齿，放在龙身上也一样。

只不过除了牙齿以外，龙角也是龙身上最坚硬的部位之一。

对了！还有牙齿！！！

赵玄回过神来，低头再找，很快就在龙头骨旁寻找到了早已脱落了的龙牙。

龙牙有很多，表面白瓷色，但只有上下四枚獠牙，清光湛然，保存的最为完好。

拿起来互相一敲，咣咣咣，铁棍交击般的声音，赵玄顺手就收入空间之中。

除此之外，地面上还有一些散落的龙鳞，人头大小，表面已经满是破败。

唯有其中一枚，淡青色。流光溢彩。仿佛附有着生命。

几乎是下意识的。赵玄心底升起一个词语：“龙之逆鳞，触之必死！”他虽然不知这块鳞片是不是龙的逆鳞，但他的直觉却告诉他：这就是！

或许是龙的逆鳞也是龙一身的精华所在，才能保存到这时候。

赵玄信手将龙鳞拿在手中，端详片刻，便收入到玄珠空间。不过紧接着，他心底却升起一个疑问：“为什么李淑非要龙珠，反而对唾手可得的龙鳞、龙牙、龙角视而不见？”正觉得自己是不是误会了什么。忽然脚尖传来感觉，似乎被什么撞了一下。低头看去，就见龙珠发着淡淡的白光，在脚前滴溜溜的打转。

原来李淑满腔委屈、怒火无处发泄，盯着龙珠怔怔半晌，把龙珠当做了宣泄口，奋力一脚踢出，龙珠恰好又滚回了赵玄这里。

赵玄挑了挑眉，抬起头，见李淑虽泪痕未干。但已不再抽泣，只是瞪着两只大眼睛恨恨的盯着他。他这时也觉得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态度缓和下来，弯腰把龙珠捡起，和声道：“公主何须跟一个死物置气？况且，此物乃是当做光源的上上之选，且莫说没了它我等要在黑暗中度过，就说拿着此物，我等也可以在这深渊之中探索，看看有没有其他出路。”

李淑：“……”

还别说，面对赵玄这种“淡而化之”的反应，李淑还真没了脾气。

这也与她的性格有关。

她本就不是一个爱发脾气、爱耍小性子的人，若非赵玄实在太“气人”，她也不会生气。

而且自赵玄“回归”以后，给她的“冲击力”太大、惊讶太多，让她脑袋一直处于乱糟糟的状态，再加上赵玄的态度，才让她差点爆发。

只是眼下理智回归，本身固有的羞怯、涵养也回归过来，让她再发脾气，她也不好意思了。

可刚刚还要发脾气转眼就好了又算什么？

李淑抱着这个想法，冷着脸道：“龙珠你拿着，你走前面，带我出去！”宛如在发号施令。

赵玄耸耸肩，如果对方不哭不闹，他也是一个好说话的人。

……

赵玄与李淑两人随便选了一个方向，赵玄在前，李淑在后，背向着龙骨，开始在这黑暗的深渊中探索。

龙珠发着淡淡的白光，为两人照亮前路。

其实如果单以赵玄来说，他更想在原地修整些时日，解决一下心中为解开的疑惑。但是话一出口，也由不得他反悔。

两人离龙骨越远，深渊地势越高，在龙珠的光芒下，累累白骨越来越少，相反一个个奇形怪状的植物则越来越多。

那些植物赵玄一个都叫不上来名称，要知他对这个世界的东西虽然不太了解，但自京城到堕龙山脉这一路上也见识过了不少这个世界的物种，可在这深渊之中，每一种植物都与他先前所见完全不同。

甚至有的植物树冠完全像是树木的根系，一片叶子都没有，通体黝黑，却依然保持着强烈的生命力。

深渊之中亦有鲜花，可却无花香，无论是什么花，都散发着一股若有若无的腐臭味，这让在植物丛中行走越来越深的赵玄与李淑都微微皱起了眉头。

赵玄瞬间闭气，关闭呼吸，将腐臭之味隔绝，可李淑就没这个能力了。

当走出数里，背后龙骨再不可见，四周都被不知名的植物包裹，李淑终于忍受不住，道：“我们还要走多久？”

赵玄回头道：“之前在外面的时候你不是说，堕龙渊占据堕龙山脉的中心处上千里？就算此处越往下越窄，贫道估计，恐怕没有数百里也不能走完。”

李淑脸色微变，紧接着忽然脸色一喜：“我们掉下来的地方不是堕龙渊的边缘处？只要找对了方向，不就可以爬上去了？”

赵玄也想起此事，可却泼凉水道：“你怎知我们选的这个方向就是距离山壁最近的方向？就算是，堕龙渊不下数万丈，你能够徒手攀爬上去？”

李淑：“……”

啾啾——

忽然数道虫鸣声响起！

赵玄、李淑为之一惊。

第二百六十章丝丝因果再惊人

这里怎么会有虫鸣？

或者说……这里怎么还有活物？

赵玄、李淑都为之一惊，紧接着又不禁精神一震。赵玄问道：“公主殿下，你之前在此三日，可曾听过虫鸣鸟叫？”

李淑眉宇间闪过一丝疑色，摇摇头道：“之前我从没走出过龙珠光照，在龙骨旁边，也没见过任何活物。”

赵玄闻言不禁趁此，片刻后，猜测道：“难道是因为龙威？”

龙乃万兽之首，会对除龙以外的所有兽类都带有种自然的威压，就算身死，余威犹在，身侧也不会有任何动物敢到近前。

当然以上都是赵玄前世听到的传说。

不过之前在龙骨旁边，他却确实感觉有一丝丝不同，只是那感觉极其细微，很容易就能忽略。而离龙骨越远，那种感觉也就越淡，似乎真的有龙威存在。

或许因为时间太久，龙威也已经所剩无几。

李淑迟疑的点头道：“或许吧……”显然这个世界也有龙威之说。

只是李淑说完，却没有闭嘴，口齿开合，继续道：“你……以后不用叫我公主，直接叫我名字好了。”说完略有些不自然，快步向前道：“我们过去看看！”顺着虫鸣声行去。

赵玄耸耸肩，迈步跟在对方身后。

很快，两人走到一株树前停下。

这树扭曲拐弯，形似鹿角。叶似鱼鳞，在树杈之上，趴着一只蠕动的蛆虫。通体漆黑，双瞳如血，声音竟是从蛆虫口中发出来的。

这地界连蛆都这么高级了？

赵玄面露诧异，伸出两根手指，去捉那条蛆虫，很轻易的，就将蛆虫捉住。

然而指间传来的感觉却并非柔软。反而坚硬似铁，宛如一个弹簧。

就在他诧异间，忽然食指一通。只见那虫子竟扭转着身子在咬他。

他心中一紧，真气立涌，伴随着屈指一弹，迅速将蛆虫甩落。

紧接着。他将手放在面前。但见食指指肚上一个白印显而易见，眉头不禁再次皱起。

要知他如今的身体强度，就连刀剑都不能伤，可眼前区区一个虫子，竟然能咬出印痕，实在让人惊奇。

好在没有咬破，不然此地此虫如此诡异，保不准会有什么毒性。

李淑本在他旁边。见他望着手指出神，不由急忙关切问道：“怎么样？有没有咬破？”凑近了一看。见赵玄手指并无伤痕，才松了一口气。紧接着又反应过来：自己担心他做什么？隐隐后退一步，表情变冷，心中想道：“哼！如果他死了，自己在这里岂不无趣？对！就是这样！”想到这里，不知为何，心中莫名的松了口气。

赵玄回过神来，回头看了她一眼，忽然问道：“这里真的不能使用元力？”

李淑一愣，脱口道：“不能……”紧接着眉头皱起，脸色一沉道：“你怀疑我？”或许连她都不知道，为什么如此生气。

赵玄摇了摇头，道：“没有！”再次看向自己指尖。

之前他分明用真气将蛆虫弹开的，那感觉绝对不会有错！

可他也记得，当初落下来的时候，真气也确实无法起到作用。

为什么会这样？

他心中一动，屈指弹出一道无形剑气，可剑气刚一离体，就如沉石入水，消失无踪；紧接着他再次发出一道无形剑气，但这次却并未让剑气离体，而是持续保持在指尖。

这一次，真气再没消散。

经过再三试验，最后得出：真气只要一离体，就会失去感应，被某种力量牵引般，透入地下，消失不见；而只要真气不离体，或在体内运转，则不会受到这种限制。

至于元力为何不能使用，很可能与元力的运用基本都是调动天地之力的情况有原因。

不能调动天地之力么？

赵玄之前却没有发现。

他一身修为，法力乃是由心而生，境界到了，法力自然就跟上来了，根本不需依靠任何外力；而真气早已能够自动运转，不必刻意修炼，是以也从没发现有任何反常。

只是当他试着运转真气修炼之时，蓦然发现，依然有天地灵气汇聚进入身体，他不由得更是疑惑。

“你有没有试过修炼，能不能增加体内真元力？还有，文道元力不能用，那武道真力呢？”赵玄忍不住扭头问李淑道。

李淑冰着一张脸，冷冷答道：“没试过，不知道！”

赵玄一愣，忍不住微微摇头，暗道：“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古人诚不欺我也！”正待继续前行，李淑忽道：“我现在试试。”

“……”

经过李淑试验，发现无论武道真力还是文道元力，都与赵玄的真气一般，能修能用不能离体。只是文道控制的是秩序，元力一般都是写诗词、说箴言、调动天地秩序所用，不离体根本没什么作用。反倒是武道真力，在归真期以前，与武学一样，都是炼体，故而在这里比元力有用的多。

赵玄不禁好奇，这里为什么那么“针对”文道修士？本想借机向李淑请教一下这个世界文、武二道的修炼方法，但看李淑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表情，也不想自讨没趣，再次向前行进。

两人越走越远，虫鸣之声越来越多，渐渐地，竟还相继出现了不少小动物，甚至连鸟类都有。只是那鸟根本不算个鸟，虽然长着俩翅膀，但根本没个鸟用，扑棱扑棱就是飞不起来。倒是两条腿锻炼的挺粗，爪子也十分有力。虽有个鸟形，却比大母鸡还没用。

赵玄见此终于忍不住心中疑问，回身问李淑道：“这里的动、植物你都见没见过？”

李淑本闷头跟着他往前走。没想到他会有此一问，沉默片刻，才道：“没有见过……”短短四个字，说的却十分吃力，脸上挂着掩饰不住的疲态。

原来两人早已不知道走了多久，赵玄身体跟个牲口似的，甚至比牲口还牲口。根本感觉不到任何劳累，也感受不到半点饥饿，但李淑却没有那么牲口。

本来之前李淑吃饭的时候就是饿的狠了才打算吃的。没想到还被赵玄气得把肉干扔了，可以说半点都没吃到。

现在又走了这么久，若非是她不肯低头、不肯服输、不肯在赵玄面前露怯，早就坐地上赖着不走了。

就算如此。她如今也早已是强攻之末。怕再走不了几步就会彻底脱力。

赵玄一拍脑门，恍然道：“贫道却是忘了，走了这么久，也该休息休息了。”大袖一摆，带起阵阵清风，扇飞无数落叶，打扫出一片空地。

李淑噗通一声就坐在地上，没再逞强。

如今她已累的连一根手指都不愿再动。若非全靠毅力坚持，恐怕根本无法走到现在。

赵玄无语的摇了摇头。信手从玄珠空间中拿出早就买来做饭的家伙事，架锅生火道：“今天也算你有口福，贫道这里有不少秘制调料，此世之中，绝无任何人吃过。”说着拿出从现代买的调料。

在何婉柔家住着的时候，他终于找到了传说中的“调料批发市场”。

然而等他优哉游哉把饭做熟了的时候，蓦然发现，李淑竟已陷入睡眠。

但见小姑娘眼睑轻敛，螓首低垂，脸上疲惫而又柔弱，乌黑的秀发散发着淡淡的清香，配合华美的服饰，在淡淡的白光下，柔美动人、气质非凡，颇有几分我见犹怜之韵味。

赵玄无声摇摇头，看来小姑娘却是累的狠了。也没叫醒对方，将煮好的事物放在旁边，龙珠放在地上，用一块薄布盖上，光芒微暗，气温微凉，他又拿出一条锦被扔到李淑身上，便盘膝坐地，打开了法眼。

如今他的法眼，已经与真正的法眼接近，能够看出一点点天地法则。

在他法眼之中，此方世界同样由阴阳、五行组成，一片片阴阳五行之气中，一丝丝透明的线条向上延伸，那是众生万物与天道勾连的“气机”。

忽然间，元神一震，道剑一颤，一根灰色丝线闪现，一端连接着他的元神，一端连接着——李淑！

灰色丝线，是为因果！

赵玄眉头一紧，怎么自己与李淑的因果还未斩断？沉吟片刻，却又恍然：此世之因果都是他本身的因果，并非再是别人转接来的，自然会有所不同。既然如今他与李淑在一起，两人之间自然会有因果未断。

只是这因果未免也太粗了吧？

他看着那香烟粗细的因果线嘴角不由得开始抽搐。

不知道为什么，他能够看到他与李淑之间的因果，却看不到他与赵家的。

或许是这里环境的原因，或许是他离着李淑近的原因，还或许是道剑的原因，亦或许，三者都有。

“但不论怎么说，因果，该斩还是斩断的好！”

赵玄喃喃一声，双眼精光闪过，道剑猛然出动。

嗡！

一声轻响，因果线轻轻震颤，但却并无伤损。

赵玄并不气馁，因果剑再次出击，一剑一剑站在因果线上，慢慢的，一段段感悟涌上心田。

就好像看到了从前，知道了因果因何而起；看到了以后，知道了因果因何而终。

这是在现代社会所没有过的，许也是因现代社会的因果承自他人。

就在这一段段从因果线中感悟到的有关因果的感悟之中，赵玄双眼缓缓闭合，陷入深层次的入定之中。

顿悟？悟道！

第二百六十一章绝色佳人闻悟道

当李淑从梦中醒来的时候，时间不知已经过去了多久。远处依然黑洞洞一片，只有近处，被龙珠所发出的白光包裹。

李淑坐起身，忽感觉身上棉被滑落，不禁为之一愣：“他给自己盖上的？”转头看去，就见赵玄面对着她盘膝而坐，双目闭合，眉头紧紧皱在一处。

“在想什么？”她不禁脱口问道。

然而她等了许久，都不见赵玄回答，只见赵玄依旧闭着眼，紧皱着眉头，似乎心中有什么疑惑，只要未解开，就不会醒来。

她不禁也皱起了眉头，想来是从小到大，都没有被人这么无视过。

只是她看着赵玄盘膝的姿势，又不禁想：“难道他是在修炼，所以才听不到我讲话？”竟不知不觉的在为赵玄开脱。

然而修炼之人只会面无表情，怎会眉头深锁？

她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她现在只感觉很饿，尤其是看到赵玄身前不远处没有收起来的食物，以及闻到从那里飘过来的香气的时候。

再次看了赵玄一眼，她不禁心想：“如果自己没记错，他昨天邀请我吃来着吧？”紧接着又想道：“哼！就算没有邀请我，他之前骗了我那么多次，吃他点东西算什么？大不了……大不了……大不了勉为其难饶他一点点，少怪他一点点……”如此想着，她快速起身，将赵玄身前不远处的食物抓在手里。

饥饿之下。也顾不得凉与不凉，快速的吃了起来。

不过她吃的虽快，却也算不上狼吞虎咽。一举一动，依然显得十分优雅。

忽然间看到赵玄不仅“给她”准备了饭，还准备了水，她极为不客气拿过来就喝了。

水足饭饱后，她再次将目光看向了赵玄。

他究竟是不是在修炼呢？她心中如此想着。

不知不觉中，困意再次袭来，她又沉沉睡去。

……

当李淑再次从梦中醒来的时候。她依然不知道时间过去了多久，醒来的第一眼，她下意识望向赵玄。赵玄依然盘膝坐在她的对面。

还没醒？

她脑海中刚闪过这个念头，忽然发现了不同之处。

只见这时赵玄虽然还盘膝坐在原地，仿佛从没移动过一样，但面上表情却有了变化。

她清楚的记得。上一次醒来时赵玄的眉头紧紧皱在一起。然而这时候却已经松开了。

相比起来，现如今才像是修炼的模样。

面无表情！

只是他真的在修炼吗？

他是醒来过？还是一直这样？

李淑正在想着，忽然见对面赵玄眉头一动，再次微微皱起，她终于忍无可忍，脱口道：“你到底听不听得到我说话？”如果赵玄真的在修炼，表情不可能有变化。

她还从来没听过谁修炼会变表情的！

然而对面赵玄依旧不言不语不答话，微微闭着眼。除了皱起的眉头，面上无任何变化。就好像没有听到她说话一般。

“再不说话我可走了！”李淑心中有些不耐。

只是回答她的，依然是赵玄那久久不变的表情。

李淑心中怒气一涌，腾的一下站起来，快步走向赵玄，边走边道：“真当我不敢走是么？”及到赵玄近前，一伸手，冷声道：“把龙珠给我！”可是赵玄依然无任何回应。

到了这时，任谁也应该发现不对，但人的身体有多一半时间是被感情控制，而不是理智，是以李淑依然不打算“妥协”。

没错，就是妥协！

话说到这个份上，如果改口，岂不就是妥协示弱？

她想都没想，蹲下身，就去拿赵玄脚旁的龙珠。

然而还没等她彻底把身体蹲下，忽然一股阻力凭空出现在她的身前，让她蹲不下去、伸不出手，根本无法够到龙珠，她不禁大怒：“赵玄，虽然我是你名义上的妻子，但不是你想耍就能耍的！”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么说，就当是怒火攻心下的语无伦次吧。可是对面，赵玄依旧表情不动，无动于衷。

李淑心中一狠，鼓动全身的真气向下蹲去，并奋力去抓龙珠。别忘了，她可是文武双修，虽然武道比文道略低一层。

只是她用的力气不小，那股无形的阻力却也更大，就好像能把她的力量反弹般，她用的力气越大，对方回过来的力气也就越大。由于她这次用了猛力，对面赵玄会给她的力量也是猛地一下反击过来。她就感觉迎面被一头猪撞了一下，一声闷哼，扑通一声跌坐在地。

“赵玄！”李淑还从没见过这么不讲理的人，虽然到现在她都不知道到底是谁不讲理，却也大喝一声，猛地站起身来，准备跟赵玄掰扯掰扯，却没想到赵玄的面目又有变化。

只见赵玄刚刚皱起来的眉头再次松下，紧接着竟然露出一丝恍然大悟、愉悦的表情。

她心头一怒，正以为赵玄是在嘲笑她，可没想到赵玄愉悦的表情并没保持多久，瞬间又再次皱眉，似乎又在苦苦思索。

接下来，但见赵玄表情一会儿一变，一会儿皱眉、一会儿平静、一会儿恍然大悟、一会儿苦苦思索、一会儿嘴角轻笑、一会儿甚至面目狰狞，这个世界没有川剧，也没有变脸，可李淑还是第一时间想到这一个词汇。

他这是怎么了？

李淑不知为何忽然心中一紧：不会出什么意外吧？小心翼翼的叫道：“赵玄？赵玄？你醒醒！你有事没事？”可赵玄依旧如若未闻，甚至面上的表情变得更加快了。

这一下李淑瞬间知道赵玄并非是在耍她。恐怕真的遇到了什么麻烦：此世虽然没有走火入魔一说，可也有相似的情况，她心中不由生出一股担心：难道因为这里环境的原因。赵玄修炼出了差错了？

一瞬间，她心中猛的一紧。

虽然她之前看似看赵玄很不顺眼，因为一件小事就像发脾气，但她其实真不是一个易爆易怒的人。之前已经说过，她对赵玄的感情十分复杂。因为复杂，所以才会去关注、去留意；因为不想面对，所以才会去暴躁、去愤怒。

这时见赵玄似乎修炼出了差错。她当下也管不得许多，心中想：“之前他化名‘萧峰’的时候帮助了自己，自己也绝不能袖手旁观。”可不袖手旁观又能如何？她完全没有应对这种事情的经验。一时间只能围着赵玄打转干着急。

忽然间，她脑海中灵光一闪：“修炼出了差错，无外乎真力运转出了偏差，或者脑海里出现了幻觉。或者把他叫醒就可以？”想到这里。她紧忙用手去推赵玄，并叫道：“赵玄，快醒醒！快醒醒！不要练了！”然而她却忘了，赵玄四周有一圈无形的能量般，不等她把手拍到，就将她的手阻拦。

就这样，李淑一边拍打一边大叫，希望能把赵玄叫醒。不知过了多久。当她筋疲力尽、声嘶力竭，赵玄依旧安然不动盘膝坐在那里。

只是相比于之前的“变脸”。赵玄到最后已经又回归面无表情，并且持续了很长时间。

面无表情……总比“变脸”好吧？

李淑脑海中闪过这个念头，忽然眼前一黑，意识一沉，歪倒在地上昏了过去。

……

当李淑再再一次从昏睡中醒来，时间还是不知过去了多久。

她拍拍有些疼痛的脑袋，紧忙望向赵玄，就见赵玄依旧巍然不动的坐在那里。

李淑：“……”

一股无力感自心底传来，她顿时不知该何去何从。

怔怔间，忽然赵玄嘴角一勾，脸上再次露出一个愉悦的微笑。李淑不仅不喜，反而却心中一跳，暗道糟糕。

如果她没记错，上一次赵玄“变脸”就是从一个笑容开始的。

正待上前“尽自己所能”，看看能不能叫醒赵玄，熟料她刚刚站起来，赵玄竟忽然睁开了双眼。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就好像里面有……有……有什么来着？恩怨情仇？人情世故？还是万丈红尘？这个世界没有“因果”一说，李淑根本无法描绘自己看到了什么。就好像赵玄眼中有一个由无数种复杂的东西组成的一个漩涡，只要人沾到其中一丝，就永生永世不能脱身，始终都要深陷在里面，一时间不由看得呆了。

一种莫名的恐惧，忽然在心底升起。

她不知这恐惧到底是从何而来，就好像是本能的惧怕、本能的想要从那里面挣脱，可她用尽全身力气，却依然无能为力。

不知不觉，汗水打湿了她的衣衫。

忽然间！

赵玄的声音在耳旁响起：“李姑娘，醒醒！醒醒！”

李淑顿时浑身一个激灵，瞬间从那种感觉中挣脱出来，这才发现，衣衫早已湿透，对面，赵玄正正闲庭信步的走过来。

她下意识往后一退，叫道：“你别过来！”

赵玄停下脚步，诧异道：“又怎么了？”还以为李淑又在耍小脾气。

李淑小心翼翼的看了他一眼，尤其是他那双眼睛，见里面再无那种让她恐惧的“东西”存在，才松了一口气，心有余悸道：“你……你之前怎么了？在做什么？”

赵玄歪了歪脖子，道：“贫道之前是在悟道，怎么，难道有什么异象？”心中疑惑：悟个道而已，应该不至于吧？

原来之前李淑之所以不能接近他，只不过是他悟道之时元神本能的对自身的保护。

如果悟道谁都能够接近，那神仙不知因何有感，就会顿悟，一悟就有可能千年乃至万年，没点保护本能，岂不会被人玩死？

赵玄还是因境界太低，才会刚出现本能保护，若他日后真的能成仙成佛，悟道之时，怕会形成天涯咫尺、隐匿藏形的本能，根本不是常人能够想象。

对面，李淑可什么都不知道：悟道？什么东西？想到这里脱口就问了出来。

第二百六十二章五千文字收娇俏

“什么是‘悟道’？跟‘贫道’又有什么关系？”李淑看着赵玄，满脸“你不说我跟你没完”的表情，显然今天非搞明白这个不可。

她这几天可被那什么“悟道”搞得不轻。

没错，就是几天！

虽然这里无法得知时间，但李淑肯定，赵玄“悟道”绝对不小于三天。

赵玄看了看李淑略显狼狈的模样，虽然不知怎么搞得，但料想应该跟自己悟道有关系，况且……他似乎想到了什么，微微一笑，立即解释道：“‘贫道’是‘我’的自称，‘悟道’嘛……是我的修行。”

“修行？”李淑依旧不解。

赵玄轻笑，再次解释道：“就与你修文、修武一般，贫道修道。”

“修‘道’？‘道’是什么？”李淑更为疑惑。

赵玄摇头不语。

李淑面无表情的看着他。

见此，赵玄故作一叹道：“非是贫道不说，而是不可说、不能说。”

“你当我是傻子？”李淑根本不信。

这世上有什么不可说、不能说的东西？

说来说去不过是不愿说而已！

赵玄见李淑的表情，心中一笑，暗道：或许真的可以！想了想，道：“如果贫道没记错，你我第一次见面之时，你曾做了一首诗。诗曰：‘终日看天不举头，桃花烂漫始抬眸。饶君更有遮天网，透得牢关即便休。’此诗大有参破虚无、明心见性之意。其中一句‘终日看天不举头’有‘终日拔草参玄、寻求真理，却无暇抬头’之意；二句‘桃花烂漫始抬眸’有‘桃花烂漫之际。方才参破真理。始知抬眼看天’之意；三、四句‘饶君更有遮天网。透得牢关即便休’，似乎在说‘尽管你再有遮住天空的网，我也能透过牢关抓住光明’颇有‘冲破一切牢关，摆脱所有的世俗约束，进入安乐无为、解脱自在的境界’之意。如此也算得道根深种、道性颇深。既然你我有缘，不知你是否愿随贫道修道？”

李淑知道赵玄所说的诗是当初她遇见赵玄与赵灵儿在京城游玩时被柳文昊为难时所做，但她当时真的只是灵光一闪，有感而发。完全没有赵玄说的什么“参破虚无”、“明心见性”、“道根深种”、“道性颇深”之类。

她甚至连这四个成语是什么意思都不知道好不好！

恍然间，她回过神来，怀疑的看着赵玄：“你是在转移话题吗？”

赵玄嘴角抽了抽，摇头道：“道可道，非恒道，文道武道是道非道，贫道之道，非三言两语能够讲明。若你不知‘道’，就算贫道讲了，你也不能明白；若你知‘道’。就算贫道不讲，你也能够知道。”

什么是道非道道可道文道武道不是道。怎么这么绕呢？

李淑第一反应就是赵玄又在忽悠她，只是细细品味，尤其是第一句“道可道，非恒道”，似乎玄妙之中蕴含着极大的道理，一时间不由低头陷入沉思。

赵玄见此，微微一笑，抬头看天，静静等待。

如果别人能通过他的眼睛，就会看到，在这深渊之上，似乎有某种力量，阻隔着深渊下万物的气机与那高高在上的天道相连。

就连李淑身上也一样！

一丝异色，从赵玄眼中闪过，他低下头，再次看向李淑。

良久，李淑抬起头来道：“如果你不说，我又怎么知道‘道’是什么？不知道‘道’是什么，我又怎么知道去不去修‘道’？”面容平静，看不出来在想什么。

赵玄轻轻一笑道：“也罢，就让贫道麻烦一下，先赠你道德五千言，共九九八十一章，上篇言道，下篇言德。若你能悟，自然会与贫道修道；若不能悟，即便你答应，怕贫道也不会答应。”

这一番话说的极为不客气，但李淑只是皱了皱眉头，就将心中的邪火压下了。

她倒要看看，赵玄说的“道”到底是什么！

就见赵玄大袖一摆，一张长桌凭空出现，上面正好摆着笔、墨、纸、砚文房四宝。

赵玄极为熟练的把纸摊开，压上镇纸，轻轻研磨，不一会儿时间，手持毛笔，挥毫泼墨，一个个字迹跃然纸上。

李淑皱着眉头，轻轻上前一步，只见其上写道：“道可道，非恒道。名可名，非恒名。无名，天地之始；有名，万物之母。故，常无，欲以观其妙；常有，欲以观其徼。此两者同出而异名，同谓之玄。玄之又玄，众妙之门。”

“天下皆知美之为美，斯恶已；皆知善之为善，斯不善已。故有无相生，难易相成，长短相形，高下相倾，音声相和，前后相随。是以圣人处无为之事，行不言之教。万物作焉而不辞，生而不有，为而不恃，功成而弗居。夫唯弗居，是以不去。”

“不尚贤，使民不争。不贵难得之货，使民不为盗。不见可欲，使民心不乱。是以圣人之治，虚其心，实其腹；弱其志，强其骨。常使民无知无欲，使夫知者不敢为也。为无为，则无不治……”

李淑看着看着不禁呆了。

不知道为何，她只感觉赵玄笔下文字一段段都在阐述世间至理，甚至比她自幼所学的圣人言论还要高深莫测。尤其是第一段，她根本无法理解其中之意，却也觉得其中之意广大无边、浩瀚无穷。到了第二段她才略有领悟，似乎在说：“天下人都知道美之所以为美，那是由于有丑陋的存在。都知道善之所以为善，那是因为有恶的存在。所以有和无互相转化，难和易互相形成，长和短互相显现，高和下互相充实，音与声互相谐和，前和后互相接随——这是永恒的。因此圣人用无为的观点对待世事，用不言的方式施行教化：听任万物自然兴起而不为其创始，有所施为，但不加自己的倾向，功成业就而不自居。正由于不居功，就无所谓失去……”一瞬间，“无为”两个字涌上心头，再也挥之不去。

赵玄笔墨不停，《道德经》一章一章写出，一直到了第三十七章，“道经”的最后一章，才略作停顿。

“道常无为而无不为。侯王若能守之，万物将自化。化而欲作，吾将镇之以无名之朴。无名之朴，夫亦将不欲。不欲以静，天下将自定。”

写完此章，赵玄看了李淑一眼，见其脸上若有所悟的表情，微微一笑，继续向下书写“德经”：

“上德不德，是以有德；下德不失德，是以无德。上德无为而无以为；下德为之而有以为。上仁为之而无以为。上义为之而有以为。上礼为之而莫之应，则攘臂而扔之。故失道而后德，失德而后仁，失仁而后义，失义而后礼。夫礼者，忠信之薄，而乱之首。前识者，道之华，而愚之始。是以大丈夫处其厚，不居其薄；处其实，不居其华。故去彼取此。”

一直到第八十一章：“信言不美，美言不信。善者不辩，辩者不善。知者不博，博者不知。圣人不积，既以为人己愈有，既以与人己愈多。天之道，利而不害。圣人之道，为而不争。”才悬笔而停，再次转头看向李淑。

就见李淑在他写完最后一个字后竟缓缓闭眼，同时一股“道者”独有的飘然之气从其身上发出，不由得瞳孔微微一缩。

这是……顿悟？

就是顿悟！

赵玄心头微震，万没想到李淑竟然这么容易就陷入顿悟。他虽然从李淑当初做的那首诗中看出李淑早有出世遁世之意，可也没料到，李淑顿悟起来竟然这么容易。

他哪里会知道，这个世界被各种入世的理论充斥，尤其儒家，虽讲中庸，却也不讲出世，李淑如今就像一块干海绵，被泡到了《道德经》这部道家圣典、出世圣典之中，自然展开了疯狂的吸收。

这与他这块早就被《道德经》这片汪洋大海浸泡透了的海绵自然不一样。

……

一天后，李淑才从顿悟中醒来。

赵玄一直站在她身前计算着时间，见她睁眼，立即问道：“如何，现在可知‘道’为何物？”

李淑似乎还没从悟道的余韵中走出来，呆了好一会儿，才道：“道……是路？修行的路？”

赵玄闻言不禁摇头，道：“看来你还依然拘束在固有的观点中。也罢，毕竟你初次入道，贫道也不能强求。贫道现在问你，你可愿随我学道？”

“要拜师吗？”李淑问道。

赵玄笑了：“当然！”如果不用拜师，他费这么半天力气做什么？

李淑闻言却瞬间沉默了，似乎在犹豫着什么。

赵玄没有催促，背负双手，静静的望着对方。

良久，李淑蓦然抬头，道：“好！”一个字出口，赵玄双眼瞬间一凝，死死的盯着两人之间。

就见他法眼不知何时已悄无声息的打开，法眼之下，连接两个人之间的因果灰线猛地一颤，开始快速消散。

只是消散的快速，停止的也快速，只消散到了三分之一，那条因果线就瞬间停止，不过赵玄依然大笑：“好好好！贫道果然没有猜错！”似乎早有预料一般。

说来也是，以他这不见兔子不撒鹰的性格，如果他没有什么目的，怎么会费心费力引李淑入道，并且要收她为徒？

第二百六十三章密林魔兽战湖边

原来赵玄之前顿悟之时，终于从因果之中，悟出一丝因果本意。从中得知，因果，起于所起，终于所终，与缘法交相辉映，两者相赖而存。

他与李淑之间有因果、有缘法，但这缘法，却是因缘、是他缘，却绝非师徒之缘。

就好像两个异性有朋友之缘，却无夫妻之缘，两人若做朋友，可一生信赖，但若阴差阳错成了恋人，往往会无疾而终。

这在世人眼中又有另外一个名字，叫做有缘无分。

之所以会如此，便是因两人无夫妻之缘，硬要往夫妻方面走，才会伤了两人之前的朋友之缘，让两人之前的缘法变淡，从而转为路人。

缘法变淡，转为路人，自然因果也相应的会变淡。

赵玄就是知道了此点，才欲与李淑定下师徒的名分，以图冲淡两人之间的因果。很显然，他成功了。

当下，他更要让两人之间师徒的名分坐实，挥手拿出桌椅板凳，茶壶茶碗茶叶，微笑着对李淑道：“既然如此，那便拜师吧！”拿过茶壶，装上清水，内力熨烫，不一会儿时间，袅袅蒸汽升起。

李淑咬着嘴唇点头，接过茶壶，泡上茶叶，给赵玄沏了一杯，等赵玄坐在椅子上，跪拜道：“师父，请用茶。”说完这一句话，顿时心中一空，似乎少了什么，紧接着又为之一松。

在赵玄的法眼下，两人间的因果线再次一颤，再次消散几分。

赵玄哈哈一笑。从李淑手中接过茶杯。也不管烫不烫。一饮而尽，长笑道：“徒儿请起！”

李淑虽不知他在笑什么，但想来应与收自己为徒有关，再次跪施一礼，翩翩起身：“是，师父……”

赵玄一挥手，将之前那一套茶壶茶碗桌椅板凳全收起来，欣然道：“既然你已拜我为师。没有点见面礼也说不过去。且稍等片刻，待为师为你找找，看有没有适合你的修道功法。”说完便盘膝坐地，双眼微闭。

其实他找功法是假，创功法才是真。

在上个世界中，他得了“青年赵玄”的记忆，再加上以后的自己研究，可以说对那个世界的修炼方法了如指掌，但却并没有时间融合创造，反而是一直把心思放在了玄元功上。

如今“喜得佳徒”。不增一篇真正的功法哪里说得过去？

而上个世界修炼之道无非两种，一是阴神。二是内丹。如今他又元神在，比阴神高了一层；并且体内真气早已元转如意，距离结丹只差临门一脚，只看他愿不愿意跨过去而已。再加上“青年赵玄”的记忆、他自己的研究，融合阴神、内丹之法，创造一篇修道功法并不难。

难得只是与功法相匹配的法术而已……

而法术，李淑完全可以用这个世界的文、武二道代替。再加上李淑本就是这个世界之人，直接体悟天地之力得到的“神通”，远比学习来的法术要更加如臂指使威力巨大。更何况，他送是送的，练不练不还得李淑自己拿主意不是？

三天后，赵玄将一本“变异版”“问道心经”交到李淑手上，并做了一番简单的介绍：“此‘问道心经’，乃是为师特意为你准备。与此世文武二道皆不相同，修精神、练身体，最后阴神入金丹，直指内丹大道。修到极处虽不敢言成仙成佛，但若你能顿悟，也不在话下。你可学，可以不学，亦可以同文、武二道一同习练，究竟如何，还需你自己拿主意。”

“仙？佛？内丹？什么东西？”

“仙者，山人也，游离世外，长生不死；佛者，弗人也，无情无欲，四大皆空；内丹者，以人体为鼎炉，精气神为药物，而在体内凝练结丹的修行方式。此三者玄之又玄，非三言两语便能解释清楚，为师路上再与你细说。”

“哦……”

两人略作停留，便再次踏上“征程”。

一路上赵玄对李淑知无不答、答无不尽，尽全力指导李淑学道修道，绝对尽到了一个师父应尽的责任。

……

一年后

轰隆隆！

一声声炸响在丛林中升起，同时在黑暗中传来一阵阵火光。

赵玄与李淑对视一眼，道：“看来又是一场‘大战’，走，我们过去看看！”很明显，两人并非第一次遇见这种状况。

只见李淑点了点头，足尖一点，跟在赵玄身后向火光传来处飞掠而去。

走得近了，就看到这里是在一座湖水旁，四周被各种各样的植物包裹着，多姿多彩，五颜六色，只是在湖边岸上，有两只动物正在对峙。

左边一只，像是一头犀牛，独角，碧眼，浑身却长着色彩斑斓的羽毛，一股股寒气从它身上散发出来，让旁边的湖水几乎结冰；在它的对面，是一头像是野猪的动物，毛发却像是狮子，通体赤红，隐隐似有火苗在他身上升起，热气腾腾，让旁边的树叶都相继枯萎。

两兽都弓着腰，散发着凌厉的气息，就仿佛是两个武林高手在决斗。只听叽里咕噜一阵响，竟是从“野猪”嘴中发出的声音；紧接着对面“犀牛”也是叽里咕噜一大段，就仿佛两兽之间在产生着对话。

片刻后，似乎没谈妥，就听“野猪”嗷呜一声，身上滕然升起熊熊烈火，打了个喷嚏，一个巨大的火球从他身体上分离出来，急速冲着对面的“犀牛”而去。

只是火球刚离开火焰，瞬间坠落在地，“噗嗤”一声轻响，便即熄灭。

但见对面“犀牛”嘴角一扬，似乎露出一个嘲讽的微笑，又叽里咕噜几声。四蹄刨地。头上独角生出一个冰锥。看起来凌厉无比。只见它低下头，以冰锥对准“野猪”，嗷呜一声，后蹄发力，狠狠的冲着“野猪”撞了过去。

“野猪”也不甘示弱，一声怒吼，高昂起头颅，两根长长的獠牙瞬间发红发热。像是两根烙铁，在“犀牛”即将冲到身前的时候，一低一挑，眼瞅着就要在“犀牛”脖子间戳两个窟窿。那“犀牛”反应亦是不慢，将头低的更低，用头上冰锥迎上“烙铁”。

冰火交击，轰的一声，滋滋啦啦，水蒸气腾然升起，却又在下一秒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拉到地下。

赵玄与李淑就隐在暗处。见此面上毫无异色，赵玄微回头低声道：“这已经是咱们遇到的第几十回了？没想到这个地方的‘魔兽’竟然也有着自己的语言！”

原来两人在再次启程后。越往远走，动植物的种类越多，并且也渐渐的出现了色彩。到最后，甚至有些植物比外面世界的植物还要色彩艳丽，而动物仿佛也有着“灵智”。

动物有灵是为妖，可李淑却说这里的动物绝对不会是妖！

妖者，有妖力，善术法，能化形，可这里的动物既不能化形，又不会术法，体内力量也是另外一种她从没见过的，尤其是或发火焰、或发冰凌的能力，根本与术法不沾边，倒更像是一种本能。再加上那谁都没有听过的语言，李淑可以确定，这里的动物绝对不会是妖。

妖族虽然亦有妖语、妖文，却都是自人族有了人言、人文后从人族偷学去的。在上古时期，无论巫、妖，境界低的，都只会发简单的音符作为交流；而境界高的巫、妖，则可以用心灵沟通、神念交流，根本用不到语言。

至于文字，两族之中都有血脉传承，更加用不到了。

唯有人族，实力不济，智力却强，做不到以神念交流，简单的音符又不能表达自己所想，渐渐发明了语言；又因为寿命短暂，就算修炼后同境界也不能跟巫妖相比，还没有血脉传承，为了使文明、功法得以流传，自身事迹得以被后人所知，渐渐又发明了文字。

可以说文明的发展，其实也是在**下推动的。

到了后来，巫、妖两族见识到文字、语言的便利与重要性，才从人族偷师，创造了属于自己的妖文妖语、巫文巫话。

而因为敌对关系，为避免消息阻塞，人族规定必须要学一些简易的巫妖语言。

李淑身为大晋公主，自然更要精研，是以辨别深渊中“魔兽”的语言是不是妖语也十分简易。

至于为什么跟这里的动物叫“魔兽”……当然是赵玄这个起名废的主意！

左右这里也没有别人，而为了把这里的动物跟妖族区分开来，总得给它们一个名字吧？

赵玄看这里的动物的攻击方法与前世小说中的魔法差不多，都是地、水、火、风、光明、黑暗、空间之类，干脆就把“魔兽”的名称借用一下。

什么？不服？你没见这里的魔兽说话都叽里咕噜跟小说里异世大陆的人差不多吗？没准这还真是魔法一系的“遗民”呢！

反正赵玄起了名就不想改了……

就在赵玄与李淑低声对话之际，“野猪”、“犀牛”战斗已到了尾声，那“野猪”毕竟属性被克制，且体型也比“犀牛”小上一层，渐渐地体力不支，在最后一声哀嚎下，被“犀牛”拱破了肚子，倒在地上，又被“犀牛”来回践踏。

当“野猪”声音越来越虚弱，渐渐呼吸停止，再无声息之时，就见“犀牛”终于停下脚步，站在“野猪”身旁，用头上独角去拱“野猪”的额头。

嗤的一声，“野猪”额头被拱了个窟窿，紧接着从中滚落出一个火红色的晶块状事物。

“犀牛”神色一喜，张嘴去叼。

就在这时。

一剑西来，天外飞仙！

第二百六十四章人影迅捷如虎豹

一道剑光，灿若星辰，带着一连串的重影，直直刺向正欲低头吞晶块的“犀牛”。

但见剑光之下，李淑一袭白衣，面若冰霜，紧握着剑柄，身后幻影重重，飞快向“犀牛”奔行而去。

在她后面，赵玄背负双手，一步踏出，身后亦是幻影重重，原来是此地重力环境影响下，只能贴地奔行，故而同样是凌波微步，却走不出之前“瞬移”的效果。

可即便这样，其速度也快似瞬移，除了身后的幻影重重，比前方奔行的李淑一点都不慢。

对面，“犀牛”见来了两位不速之客，也不顾的吞火红晶块了，一声怒吼，如雷炸响，两个大大的鼻孔喷出粗壮寒气，怒视着先后来的李淑与赵玄二人。

但听得李淑一声娇斥，身形再快，剑光更亮，快速奔到犀牛之前，与犀牛斗在一处。

剑光霍霍，牛鸣震震，寒气再次充斥在四周。

赵玄自顾自的走到“野猪”尸身前，俯身捡起那颗火红的晶块，但见其十六面形状，椭圆形，里面晶莹剔透，血色弥漫，火气升腾，分明是“野猪”一身精、神汇聚之物。他之所以给这里的动物其名为“魔兽”也是有此原因，因为他曾问过李淑，妖族的“妖丹”，也就是此世叫“妖珠”的东西，都是圆形的珠子，并且保存在妖族的腹部。而像这种晶块体保存在脑袋里的东西，一般是西方魔法小说里魔兽的“魔晶”。

很自然的，赵玄也叫这东西为“魔晶”。

将魔晶攥在手心里，负手背后，赵玄才看向李淑与“犀牛”的战斗。

但见李淑一柄宝剑威风凛凛，神光湛然。舞的是行云流水、密不透风，就像仙子下凡般，脚下步踏凌波，忽左忽右，绕得“犀牛”晕头转向，他忍不住满意的点了点头。

一年时间。他已经将自身所学能教的都教给李淑了。而李淑的资质也不错，悟性更高，现如今已经打通奇经八脉、十二正经，相当于此世武道通窍境界。

尤其是在见到这个世界的大型魔兽之后，经常让李淑上前“挑衅”一番，使李淑现在的战斗经验也极为丰富。

或许用不了多久，便能感悟先天！

“嗷呜——”

一声哀嚎，但见李淑手中长剑划破“犀牛”的防御，鲜血喷洒出来。李淑顿时向后一跃。避开鲜血，退到赵玄身后。

“犀牛”皮糙肉厚，此时只是轻伤，两只碧眼几欲喷火般，恨恨的盯着赵玄两人，两嘴开合：“叽里咕噜……叽里咕噜……”也不知说的什么。

赵玄摆了摆手，将“魔晶”冲着犀牛一抛，道：“你说的什么贫道不懂。不过劣徒只是拿你磨练剑道，并无杀你之意。此‘魔晶’还你。快快去吧！”说话时用上“传音搜魂术”的能力，但见那“犀牛”一怔，似乎听懂了，眯着眼打量赵玄、李淑二人，似乎在权衡着什么。片刻后，嗷呜一声。仿佛在说：“今天你们人多，我打不过你，以后等着的！”将“魔晶”叼在口中，身体一转，噗通一声。跃入旁边湖泊，很快身影沉入水中。

“原来还是一头水牛。”赵玄轻笑一声，转头对李淑道：“差不多了，以后你不用再找‘魔兽’练手了。如今你战斗经验已足，却缺少生死之间的对决。还是等有‘魔兽’前来挑衅我等，再动手吧。”

“嗯。”李淑轻轻点头答应。

赵玄向湖水中看了看，拿出龙珠，但见湖水中波光粼粼，游鱼成群，笑道：“今天也算有口福，就吃这里的鱼了。咱们先吃饭，歇息一会儿再走。”可说完后，却自顾自的做到地上，拿出笔、酒及一柄空白折扇，用笔蘸酒，在折扇上写写画画。

李淑神色并无异样，显然早已熟悉。这一年以来，赵玄试验出这里的动物无毒后，并教会了她做饭，再之后就把一套做饭的家伙事都教给她保管，自己则在饭前饭后或拿着折扇写写画画，或抓鸟、抓鱼、抓虫在手里端详。

她还记得，赵玄一开始抓鸟、画鸟，虽然这里的鸟都不会飞，甚至形状都有点变异了，可只要有羽毛的东西，赵玄就会拿起来端详一番；之后他又开始抓鱼、画鱼，还有螃蟹、怪蛇之类的，只是刚开始的时候，他画的鱼比较象鸟，甚至都会把鳞片画为羽毛。随着时间推移，他画的鱼越来越像，甚至神形兼备，几乎以假乱真的地步，之后他就又开始抓虫、画虫。直到了一个月以前，他把虫子也画出了神态，他竟又开始研究起了花草树木、山石流水，可这次似乎进展并不顺利，短短半个月，就似乎放弃了。在半个月前，他又再次画鱼、虫、鸟之类，甚至还有猪、马、牛、羊，就连人都有。而且这次他也不再局限于深渊中的物种，甚至有些东西她见都没见过。赵玄画的时候也比较慢，就好像……就好像那些动物都是他凭空想象出来的一般。可是他画的却极为真实，让她看了，忍不住生出一股那些东西都真正存在的错觉。她不禁感觉有点惋惜：如果赵玄不是用酒，而是用真正的墨水作画，恐怕会留下一篇篇传世画作。只可惜，她也曾问过赵玄为何不用真正的墨水，但赵玄却笑而不答，她也只好不再去问。如今见赵玄再次盘膝作画，她想都没想，就知道做饭的差事又落到自己身上了，从空间戒指中拿出鱼钩鱼竿，不言不语，开始坐在岸边钓鱼，似乎是怕打扰赵玄专注的作画。

而这边，赵玄却远没有李淑想象中的专注。

他如今已经习得“羽、毛、甲、鳞、蠃”五虫之变化，可他觉得，胎化易形绝不会止步于此，大自然中花草树木、山石流水恐怕也在变化之中。

只是相比于生命体，山石流水的难度增加何止一倍？就连花草树木等植物，由于与动物结构大不相同。他也根本无处着手。

如此，他才会再次画回“羽、毛、甲、鳞、蠃”，甚至展开自己的“脑洞”，开始“创造”物种。

就比如说地球上古时期的各种恐龙，以及神话传说中的各种神兽，他也能变化的“徒具其形”。

不过只俱其形。不具其神，未免落了下成，所以他难免有些分心。

脑海中思考着该如何入手变化山水草木，不知不觉中，另一边李淑已经钓上了鱼，做好了饭，叫他一起用餐。

两人吃过饭后，略作休息，就再次上路。

这时连他们自己都不知自己已经走了多远。只知道他们一直按着一个方向走，可这里似乎根本没有边界般，始终望不到头。若非闲着也是闲着，就当旅旅游，参观参观未知的物种，赵玄早就懒癌犯病，撂挑子不走了。

然而今天却有所不同！

当赵玄与李淑继续往前行进了有三五个时辰，忽然发现。四周的动物遇见稀少，逐渐的只剩下三两声虫鸣。而身旁四周的植物颜色也越来越单一。到最后，甚至出现了只在一开始看到的那种通体漆黑，浑身无一片树叶的那种“数根”。赵玄见此不由心头一讶，惊疑道：“难道咱们又绕回来了？”李淑心中也惊疑不定，满脸茫然道：“咱们走得不一直是直线吗？”

赵玄沉吟了一下，抬头眺望前方道：“是与不是。看看就知道了！”招呼李淑快步向前。

这时李淑走了这么久，本已经有几分疲惫，但她更想解开心中疑惑，应了一声，紧紧跟在赵玄身后。运起轻功飞驰。

半个时辰后，树木越来越稀少，两人前方忽然出现一片空地，空地上白骨累累，最中心处，一个巨大的骨架长长的爬在那里，正是龙骨！

“怎么可能？”李淑脚下一顿，愣愣的看着前面龙骨，忍不住失声惊呼。

如果她们真的是绕了一圈又回来了，岂不是说他们没可能出去了？

一瞬间，一股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似是失落，又似还有一丝丝坦然。

赵玄看了身旁李淑一眼，再次看向白骨堆，说道：“我们再走前点看看。”眉头不知在何时皱起。

因为他注意到，他们现在所处的位置，是龙头骨的背面。

而当初他们离开的时候，是背向龙头骨的正面！

也就是说，似乎他们不仅仅是饶了一圈那么简单……

走到龙头骨的近前，停在一开始他们掉下来的那块大石头上，果不其然，这一次他们来的方向正是龙头骨的背面，也就是他们离去的相反的方向。赵玄沉吟良久，不禁叹道：“看来这次是真的麻烦了……”李淑疑惑的望着他：“什么？”似乎还没发现这点。

赵玄手指龙头骨，解释道：“你且看，之前我们离开时，是背对龙骨正面离开，而回来时，却是龙尾的方向。如果我们只是简单的绕了个圈，不应该走一年之久，并且连深渊石壁都没看到。况且，为师自认方向感不差，虽然在这里没有对照，分不清东南西北，但我们一直向着一个方向前进。且把我们前进的方向当做南方，我们便是一路向南，绝不会有半分偏差。可如今我们再次回到了这里，很明显，不知什么时候，我们的方向被改变了。或许是为师的感觉出了错，但更或许，是我们走到了一个结点，然后被‘传送’到了另一个结点。打个比方来说，当我们走到最南方，即将看到深渊壁前，我们就被某种力量传送到了最北方。之后我们虽然还是一路向南，但由于地点方位的改变，我们最终还是回到了这里。”

李淑听完愣住了。

她其实也不知道赵玄的推断是不是正确，但她愣的原因是，她根本没有想到，赵玄仅这么短时间，就考虑了这么多。

第二百六十五章初见金龟问易经

李淑愣了一会儿，没考虑赵玄的猜测有几分真实性，直接问道：“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她现在早已习惯了两人的师徒关系，正所谓“师有事弟子服其劳，弟子有事问其师”，尤其是她还记得赵玄跟她说过：“师者，所以传道授业解惑也。”她有疑惑不问赵玄问谁？

赵玄要是知道自己当初随口说了句《师说》里的话被李淑这么理解了非抽她丫的不可，不过一年的传道授道、答疑解难，也让他习惯了回答，听到李淑的问题，立即道：“为今之计，还是看一看此处是有什么阵法、禁制，还是本身环境自带的功能。不过就算本身环境自带的功能，也不过是天然的阵法、禁制。我们现在最该弄清楚的，还是这里到底有什么力量。究竟是能影响人感官的迷阵？还是能不知不觉传送人的传送阵？亦或者这里的一切都是一个幻阵？这些都有可能。”

“哦……”李淑满脸茫然的点点头，似乎根本没听进去多少。

赵玄嘴角一抽，知道李淑刚刚根本没有在听，而像这种“时不时的走神”，李淑每天都会有两三次，他也习惯了，故而只是无奈的摇了摇头。

正在这时！

忽然“江昂~江昂~江昂~”数声雷鸣般的叫声响起，赵玄猛地转头看去，就见几十张外，一个金黄色的——乌龟正在爬来！

说是乌龟其实也有不妥，只因对方虽是龟身，可却不是龟tou……咳咳！就是这乌龟的脑袋与普通乌龟不同。其形似虎似狮。两条锋锐的獠牙裸露在外。面目狰狞，双眸狠厉，普通乌龟绝不会有如此气势。而且，这乌龟的四足也并不是乌龟的爪子，倒像是牛、马等动物的四肢与蹄子，健硕无比，行走如风，很快就来到赵玄与李淑身前。

但见那黄金龟喉咙发威胁的声音。高昂着头颅，双眼透着丝丝蔑视，大嘴开合：“叽里咕噜……”不知说了句什么，但赶赵玄两人离开的意思显而易见。

赵玄心中一乐，这是让乌龟威胁了么？正待想着怎么交流一下，没想到对面乌龟忽又“江昂！”一声巨吼，同时淡淡的威压从它身上散发开了。

“啊！”李淑突地一声惊呼。

赵玄忙转头问道：“怎么了？”虽然这乌龟身上有威压很让人惊奇，但这么点威压，不至于让李淑吓的叫出来吧？

就见李淑看着乌龟双眼充满了惊疑，脱口道：“这是龙威！”紧接着解释道：“我们皇室藏书阁中。有关于龙威的记载，其上写‘龙威若天威。压心神、抑血脉，万物见之生卑恭之心、行卑恭之举。’这乌龟身上龙威虽淡，可我亦觉心神微沉、血脉微凝，这感觉绝不会有错！”

是吗？

赵玄自己感觉了下，发现除了能感觉乌龟在散发威严外，身体没有感受到半分不妥。

难道是玄元功的缘故？

他没有细想，只是怀疑的看着那只乌龟，说道：“你是说这玩意是龙种？”

“我也不知道……”李淑摇摇头有些不确定。

赵玄摸了摸下巴，他所知道的传说，龙生九子，各有不同，其中有关‘霸下’的描述，倒与这乌龟有些吻合。

“难道这东西就是霸下？”

李淑诧异的看着他：“什么是霸下？”

“你不知道？”赵玄一愣。

李淑摇摇头道：“龙生九子，一子囚牛、二子睚眦、三子嘲风、四子蒲牢、五子狻猊、六子赑屃、七子狴犴、八子负屃、九子螭吻，其中六子赑屃龙头龟身。你说的‘霸下’，是不是就是赑屃？”

赑屃？

前世中倒也有这个说法，不过赑屃跟霸下不一样吗？难道这个世界没有霸下的叫法？

赵玄正沉思间，对面黄金龟却已被两人的无视激怒，“江昂！”一声怒吼，张嘴就像赵玄脚下咬去。

这乌龟体格并不大，也就成人巴掌大小，恐怕这也是李淑不确定的原因。毕竟赑屃在传说中担山挑岳，不可能这么大点，只是这乌龟性格倒也够狠。

眼见着一嘴獠牙即将要到赵玄脚趾，以赵玄的修为，怎会被一个王八咬到？虽然这王八有些奇特，还身具龙威，但也未免太小了点。

一道白光闪过，赵玄直接用扇子抵住了黄金龟的后壳。

别看这黄金龟个头不大，可力气却不小，赵玄即便知道这乌龟不凡，上来就用了三成力气，可还是差点被乌龟挣脱。直到他将力气增加到了八成，乌龟才老实下来。可其四足却早已深陷地里，硬生生凭四个蹄子踏了四个深坑，甚至连龟壳都下去了不少。

要知道这时它背上的力量足足有数万斤！

赵玄饶有兴趣的看着黄金龟，忽然心中一动，心血来潮，扭头向李淑问道：“你知道如何用易经卜算么？”

“恩？”李淑没想到赵玄忽然问这个问题，愣了半晌，才讶然道：“师父忽然问这个做什么？”

赵玄用扇子抵着乌龟壳，用手指在乌龟的脑袋上快速弹了一下，没有回答，再次问道：“是不是用这东西的壳？”

李淑点点头，道：“我的境界虽然还不能研习易经，却也知道，普天之下卜算之法都是用龟甲。只有在中古时期以前，有用蓍草卜算。”言外之意，似乎在说：我这当徒弟的都知道，你当师父的竟然不知道？

赵玄根本没接她话茬，倒是对那句“我的境界虽然还不能研习易经”分外留意，诧然道：“什么叫你的境界还不能研习易经？难道还有什么需求？”

李淑“恩”了一声，一年的接触，也让她知道，她这个师父懂很多她所不知道、或者这个世界都没有的知识，可对这个世界的知识有极为匮乏，也不跟赵玄较劲，解释道：“易经乃人文之始，高深莫测，只有到了翰林才能研习，若是境界不足，妄自钻研，恐怕会……呃……走火入魔？应该就是这个意思。”

是吗？

赵玄表示存疑。

为什么上个世界的易经谁都可以研究，这个世界就平添了这么个限制？

难道两个世界的易经不一样？

两道这他又对李淑问道：“你知不知道易经的内容？”本以为李淑会回答不知，毕竟不能研习，可没想到李淑竟然点点头，道：“虽然不能研习易经，但易经乃是众经之首，凡文道修士，自幼便应背全。只是其中之理深奥晦涩，背诵可以，但若想研究，修为不足者，就会头痛无比，严重者甚至损伤智力，是以谁也不敢越雷池半步。”

赵玄闻言更来了兴趣：“你给为师背背。”李淑也不多问，因为她知道赵玄不想说怎么问都不会说，直接背道：

“乾：元、亨、利、贞。

初九，潜龙勿用。

九二，见龙在田，利见大人。

九三，君子终日乾乾，夕惕若厉，无咎。

九四，或跃在渊，无咎。

九五，飞龙在天，利见大人。

上九，亢龙有悔。

用九，见群龙无首，吉。”

“《彖》曰：大哉乾元！万物资始，乃统天。云行雨施，品物流形。大明终始，六位时成，时乘六龙以御天……”

“《象》曰：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

“《象》曰：潜龙勿用，阳在下也；见龙在田，德施普也；终日乾乾，反复道也；或跃在渊，进无咎也；飞龙在天，大人造也；亢龙有悔，盈不可久也……”

“《文言》曰：元者，善之长也；亨者，嘉之会也；利者，义之和也；贞者，事之干也……”

“初九曰‘潜龙勿用’，何谓也？子曰：‘龙德而隐者也。不易乎世，不成乎名，遯世无闷，不见是而无闷。乐则行之，忧则违之，确乎其不可拔，潜龙也。’……”

在黄金龟一声声“江昂、江昂”的反抗声中，李淑从乾卦开始，易经、系辞、卦辞、爻辞、易传，一样不露的背诵下来，与彼世易经相同，此世易经亦有《十翼》，为孔子所编纂，通篇下来没有半分差错。

既然全文一样，为什么这个世界的人修为不够不能研习呢？

赵玄没有细想，因为他的心神，都在下一个问题：既然易经一样，岂不是说，他在这一世也可以卜算？

之前已经说过，易经乃是一本阐述天道运行规律的书，延而伸之，岂不是说，只要易经相同，并且能卜算的世界，天道运行规律都会相差不大？

“是与不是，试试就知道了！”

赵玄两眼一眯，看向了被他用扇子压着的黄金龟，接着又摇了摇头。

这个世界用龟甲卜筮，但他却不一定要用！

蓍草、龟甲的卜算之法，在上个世界也适用。只不过后来者又研究出了新的卜算方法。

这个世界没有，不过是还没人研究出来而已！

赵玄的卜算之法承自梅花易数，讲究外应断卦，如今卦象已显，何必再多此一举？

但见他抵住黄金龟的手一松，那黄金龟终于脱困，抬腿便要逃跑。不过下一刻，赵玄用扇子一扒拉，将黄金龟翻了个个，让它腹部朝上。看着黄金龟微微凹陷的腹部，他微微一笑，开口吐出一个“艮”字。

第二百六十六章光芒遍洒若银星

原来之前赵玄能想到易经，都是亏了黄金龟，如此便可直接以黄金龟取卦。而八卦之中，金黄二色代表‘艮’、‘坤’二卦。其中‘艮’为难，‘坤’为女，乌龟自然也有公母之分。其中公乌龟腹部都会有一个凹陷，而母乌龟的腹部相对于平坦。虽然眼前这黄金龟是不是乌龟还两说，但只要长了个乌龟的形状，公母必然会那么分。毕竟乌龟壳背部是凸出来的，只要是个乌龟形状，如果想要交配，公的腹部都会有一个凹陷下去的沟。如果公的腹部不凹下去，怎么趴在母的上边交配？

多么简单的道理！

眼前这黄金龟腹部凹陷呈一条深沟状，自然该取“艮”卦。

而大家都知道，凡卜算取卦，需要两个单卦配合，组成重卦。这黄金龟声音嘹亮，可谓一绝，下一卦本应该取“震”卦。但赵玄是想为自己与李淑卜算出路，自然不能都取卦于黄金龟。不然是卜黄金龟还是卜他们？所以重卦的主卦还需以自身为准。

之前他们发现黄金龟时，黄金龟在他们的右前方。如果将面前定为南，右前方就是西南，也就是八卦中的‘坤’卦所在。

如此主卦为“坤”，客卦为“艮”，‘艮’上‘坤’下，‘艮’为山，‘坤’为地，山地为“剥”。山在地上，风雨剥蚀，剥曰：不利有攸往。得此卦者，时运不佳，多有损失。前进有阻。倒是与两人如今的处境十分吻合。

本卦已出。接下来是求动爻，此卦动爻为六五，六五爻者：贯鱼，以宫人宠，无不利。象曰：“以宫人宠，终无尤也。”得此爻者，人情和合，营谋得时。家和福生，妇人进财。是说两人若顺时而止，安份自守，便可无忧无患。

动爻既出，变卦为“观”，风地观，巽上坤下，卦象乃风行大地、吹拂万物。得此卦者，处身于变化之中，心神不宁。宜多观察入微，待机行事。切勿妄进。可观卦与临卦互为综卦，交相使用。在上者以道义观天下；在下者以敬仰瞻上，人心顺服归从。故先王观此卦象取法于周流八方的风，从而巡视邦国，观察民情，推行教化。

“如此看来……当在此地修整一段时日，待时机一到，自有脱困之法！”

可什么才是时机呢？

赵玄决定赌一赌。

如果他算得没错，到时时机来了，他自会知道；如果他算错了，不过耽搁几个月时间，他还等得起！

一念想罢，他收回折扇，任由黄金龟慌乱逃窜，站起来对李淑说道：“刚刚为师算了一卦，本卦为剥，变卦为观，我们可在这里等候些时日，看看是否能有转机。”

李淑：“……”

易经还是我刚背给你听得，这么短时间你就会算卦了？

不过她也想不到更好的办法，老老实实的点了点头。

……

十数日后

轰隆隆！

一声声轰鸣伴随着剧烈的震荡，整个堕龙深渊震动不休，树木倾倒、百兽作乱，同时一道道莫名的光芒，出现在广阔的黑暗之中，绽放着异彩。

赵玄与李淑心生骇然，就感觉脚下大地突兀升高，整片白骨堆都包括在内，震动着升起，同时视野开始变得辽阔。

就见前后左右、四面八方无数道光芒一闪即逝，除了脚下这方圆几十里白骨成堆之处，远处丛林上下高高低低前前后后的出现光芒，当光芒消散之时，从里面“吐”出一头头异兽。

是魔兽！

“怎么会这样？”李淑震惊无比，一边努力保持着身体平衡，一边大声询问赵玄。

在一片轰鸣声中，赵玄眉心紧皱，喝道：“不要慌，先看看再说！”只是在他的心中，震惊一点都不必李淑少。

因为他自那些一闪即逝的光芒中，感受到了空间的力量！

怎么回事？

为什么这样？

原来这里的魔兽都是这样来的吗？

来自其他的世界，其他的空间？

他心中惊疑难以平定，可外界变化更是持续不休，脚下大地震动着升高。

李淑突发奇想，叫道：“师父，难道你说的转机就是这个？这里会一直升高，把我们送上去？”

赵玄闻言摇摇头，他也不知道李淑的猜测有几分可能，但他直觉事情不会如此简单。

就在这时！

脚下大地再一次巨震，发出轰的一声，上升之势戛然而止。

李淑反应不及，脚下一个趔趄，顿时仰面而倒，惊呼一声：“啊！”眼瞅着就要做滚地葫芦。

赵玄眼疾手快，叫道：“小心！”脚下如生根般，不动如钟，同时伸手一捞，揽住李淑肩膀，堪堪将其扶稳。

这时脚下大地已经止住，远处依旧有光芒闪烁不休。赵玄放开李淑肩膀，关切的问了一声：“没事吧？”说完也不等李淑回答，目光眺望远方，道：“如果没事，我们就过去看看。”

李淑心有余悸的拍了拍胸脯，摇头道：“没事……”话音未落，赵玄便点了点头，快速的向白骨堆边缘处奔去。

一道幻影，片刻而至。

只见他们此时所处之地平地而起上百丈，下面是山岩石壁，断面规整，光滑如镜，如果从远处看，他们所处的地方就像是一个高台，而满高台的累累白骨，就仿佛在举行着什么献祭仪式。

李淑跟着赵玄来到高台边缘，见此不由心生惊惧：“这里以前到底是做什么的？”

赵玄头也没回道：“对这里的了解，为师还是从你那听来的，知道的还没你多。你却是问错人了。”

李淑：“……”

远处依然有一道道光芒一闪即逝。多如星辰。光芒消散后，从里面掉出一头头“魔兽”。

它们有的赵玄与李淑也没见过，有的却与生活在这里的“魔兽”基本相似，或者完全相同。

只是那些魔兽出现之后，很快便与原本生活在这里的魔兽发出冲突，一声声怒吼此起彼伏，刺鼻的血腥气，仿佛都蔓延到了高台之上。

李淑见此不由再次惊疑道：“难道原本生活在这里的‘魔兽’都是这样来的？可它们为什么要打架？”说完想起赵玄之前的回答。忍不住干咳一声，觉得自己又问了一个白痴的问题。

然而此次赵玄却回转过头来，若有所思的看着她，道：“你的怀疑不无可能，为师觉得，此处似乎与另一个世界相连，至于为什么斗在一起，可能是陌生……”还未说完，忽然余光扫到一个快速移动的金色事物，紧忙转头看去。

只见之前见到的那只黄金龟正惊惶的奔跑过来。看到他们也不管不顾，依然闷头前冲。似乎被刚刚的震动吓得不轻。而跑到高台边缘处，“江昂”一声惊叫，快速的停下来。低下头张望，似乎觉得这里太高，犹豫了一会儿，再次掉头奔向其他的方向。

李淑正思索赵玄话里“与另一个世界相连”到底是什么意思，忽然赵玄闭口不言，并举止有异，她也紧忙转头看去。见得如此，不禁道：“这黄金龟难道是在找出路？”

一句话瞬间让赵玄心头一跳，迅速起卦，得卦“随”，动爻六三，得此卦此爻者，营谋遂意，宜随大势，利涉大川。顿时赵玄一指黄金龟，道：“跟上它，它或许能带我们找到出路！”说完便即跟了上去。

李淑根本不及细想，只得跟在赵玄后面。

最前方，黄金龟根本不管身后跟着的两人，就像马匹受惊一般，埋头乱窜，时不时的“江昂”一声，仔细一听，其声音稚嫩，似乎活的年岁并不大。它在无数白骨堆中快速穿行，活像个没头苍蝇。

李淑见此不禁心生怀疑：“它真的能带我们找到出路？”正说间，忽然“咚”地一声，黄金龟撞到龙头骨上。

原来此时他们已经再次回到白骨高台的正中心，而那黄金龟竟然把龙头骨撞了个窟窿，滚入龙头骨之内。

只听得龙头骨内“江昂”一声惊叫，黄金龟的声音越来越远，似乎在急速下坠。赵玄在前面的身影一顿，紧接着再次脚下发力，快速绕到龙头骨龙嘴处，探头向内一望，但见里面空空荡荡，唯地面一个直径两米的洞口显在那里，哪里还有黄金龟的身影？

李淑从后面赶到，见此不由一声惊疑：“这里什么时候出现的洞口？”

赵玄也是微微摇头，在之前他还曾把龙头骨收入玄珠空间过，可没见下面有这么个深洞，沉吟片刻，说道：“或许这深洞亦是因此地异变而来，而出去的契机，就在这深洞之中。”

李淑闻言走进龙头骨，向深洞里面望了望，但见里面漆黑无比，仿佛没有尽头，不由犹豫道：“我们真的要相信那只黄金龟？跟着它下去？”

赵玄停在她身边，看着深洞道：“不是相信黄金龟，而是相信卦象。不知你还记不记得？上次为师卜卦，显示不宜擅动，否则会遇到危险，最好的方法就是在原地停留，事情自会出现转机。如今深渊异变，外面一头头‘魔兽’蓦然出现，与原本生活在这里的‘魔兽’斗在一起，呈现一片乱象。若是我们现在在外面，即便能力再高，怕也双拳难敌四手，在一片混乱中受到危险。眼下我们留在此地，有惊无险，也算应了当日的卦象。”

好像还真的是这样……李淑惊奇的看着赵玄，不明白他怎么只听自己背了一遍易经，竟然就会卜卦，并且还这么准确。

第二百六十七章跃身地底寻出路

龙头骨内，赵玄手持龙珠，向深洞中照了照，白光穿透数百丈，其后依然是虚无黑暗，显然此洞极深。他沉吟了一下，对李淑道：“虽然之前卦象显示跟着黄金龟并无危险，但为师等也不能不谨慎。这样吧，就让为师先下去探探路，你在这里等着。”说完从空间中拿出一盘登山绳，将一端递给李淑道：“这段绳索总长八百六十米，你拉着这一头，如果下面有危险，为师就会连拽绳索两下，到时你就把为师拉上来。如果下面没事，为师会晃动三下绳索，然后你把绳索绑在龙骨上，自己下来。”

若非是这里环境特殊，不能飞行，也用不得这么麻烦。

李淑接过绳索，死死攥在手中，肃然道：“师父放心，我一定能把你拉上来！”显然知道赵玄决定的事劝说无用，还不如做好充分的准备。

赵玄轻轻一笑，道：“你也不必太过紧张，若非是下面情况不明，怕遇到什么突发情况，为师自己就能上来，你只要抓住绳索即可。”转头看了看，将龙珠递给李淑，又道：“这龙珠就留给你吧，不然我下去了，你在上面看不见，若遇到突发意外，难免应变不及。”

李淑这次却没接，摇头道：“这里能有什么意外？还是师父拿着吧……下面危险……要小心……”

赵玄失笑道：“让你拿着你就拿着，其实为师根本用不到这个东西。”

他的夜视眼虽然也需要借助少许光源才能看到，但别忘了。他可还有元神视角。只要他把元神视角打开。方圆百丈之内任何东西都会分毫毕现。之所以还拿着龙珠。一是给李淑用，二是元神视角毕竟只能看到百丈内，远不如借助龙珠的光芒用夜视眼看得远。

将龙珠塞给李淑后，他根本不给对方推辞的时间，直接抓起绳索，往深洞内一抛，然后手握绳索一跃而下，快速的消失在洞口。

李淑感觉手上一紧。哪里还敢再犹豫？将龙珠随手扔在地上，两只手紧紧把住绳索。

本来她以为赵玄下落会需要很久，可没想到，短短十多息时间，手上绳索坠力消失，明显是赵玄已经放手的样子，她心头不由得猛然一跳：是到底了？还是遇到了危险？

……

深洞中，漆黑一片，一条绳索贯穿上下，赵玄下来时就开启了元神视角。

然而他现在却没有手把绳索。而是放开了绳索，任由自己身体垂直下落。

在接近绳索尾端处。也没见他如何动作，他下落的身体忽地戛然而止，就那么凭空悬浮在那里。

原来在他一跳入洞中之后，就感觉身体一轻，仿佛堕龙深渊始终若有若无悬在头顶的那股压力消失，短短十几秒后他就反应过来，试着将真气布于脚下，没想到真的成功悬浮了。

这也就意味着这个洞与堕龙深渊并不相同！

既然滞空、悬浮、飞行的能力又回来了，他自然不必再需要绳索，直接任由自己身体自由坠落。

不过到了绳索的尾端，他心中想：是不是先上去告诉李淑一声下面情况让她不必担心？但看了看脚下依然深不见底的黑暗，他又改变了想法。

与其上上下下的麻烦，倒不如先检查完下面有没有危险，然后再上去叫李淑！

一念至此，他再次撤掉脚下真气，任由身体自由坠落。、

随着越往下坠，身旁空间越渐宽大。

约莫十来分钟后

一个巨大的空间呈现在元神视角中，赵玄足尖连点，凭空借力，双脚缓缓落到实处。

就见此地依旧黑暗无边，四周巨石林立，上面充满了孔洞，坑坑洼洼的，仿佛被什么啃食过一样。连同左右两旁石壁亦是如此，充满各种不规则的形状，明显不是被人为开垦出来的。

前后两方，一眼望不到头，出了元神视角的范围，再次被黑暗笼罩。

整个地底世界静悄悄的，没有半分声息，也不知之前落下来的黄金龟去了哪里。

忽然！

“啊——”

一声惊呼，从头顶上方响起，由远及近，正是李淑的声音。

赵玄抬头望去，只见李淑手持龙珠，张牙舞爪，呈自由落体姿势快速的坠落下来。他不禁眉心一紧，难道上面真的发生了意外？可事发紧急，他也来不及细想，眼见李淑不知情况，就要摔到底部，他足尖一点，顿时飞身而起，将下坠的李淑接到怀中。

李淑正自惊声尖叫、闭目等死呢，忽然感觉一个熟悉的怀抱将自己包裹，睁眼一瞧，赵玄并不算俊朗的面容在龙珠的光辉下映射的极为圣洁，一瞬间，当初坠落堕龙渊的记忆再次涌上心头。

飘飘然然，赵玄拦着李淑的腰缓缓落地。

将李淑的身体扶正，赵玄立即问道：“怎么回事？你怎么也下来了？上面又出现了什么变故？”明显关注点还是在“变故”这二字之上。

李淑被赵玄的话音惊醒，猛地脸上闪过一抹羞红：“没有变故……我……我……”磕磕巴巴说不出完整的话来。

要她怎么说？

难道要她告诉他，她感觉到绳索不受力了，就立即跟着滑了下来，然后到了绳索的末端，依然看不到他的身影，以为他真的出了意外，犹豫了一会儿，就心中一狠、俩眼一闭、把手一松，稀里糊涂的跳了下来？

如果真那么说了，就算赵玄不嘲笑她，她也没脸见人了！

支支吾吾了半晌，她一看这么着也不是回事，紧忙转移话题道：“对了，你刚刚怎么跳起来的？”

赵玄笑道：“你还说呢，难道你没有发现，进了这个深洞真气就可以使用了？慌里慌张的就掉下来，平时的冷静去哪里了？”

李淑闻言一试，果然如赵玄所言，一张脸更加晕红。

赵玄见此摆了摆手道：“算了，既然下来了，就跟我一块去探探吧。之前黄金龟掉下来也不知道去了哪个方向，你觉得我们该从哪边走？”

“我不知道……”李淑停顿了一下，恢复了几分神智：“师父不是能够卜算？再算算不就知道了？”

赵玄摇摇头道：“为师这卦，一人一天只能卜一次，再卜就不灵了。所以才问问你的意见。”

李淑心中疑惑：师父说的这规矩我怎么没听过？不过她对卜卦也并不熟悉，只道自己孤陋寡闻，摇摇头道：“弟子听师父的。”言语称呼十分正式，仿佛在提醒着自己什么。

赵玄闻言也不再追问，将目光放在地上，只见地面布了一层薄薄的尘土，可前后左右没有半分爬痕！

怎么会这样？

那只黄金龟到底去哪里了？

要知他与黄金龟下来的时间间隔并不长，如今放眼看不见黄金龟不说，竟然连爬动的痕迹都没有，难道黄金龟并没有掉下来？

他哪里知道，黄金龟掉下来的时候侧面朝下，而凡是侧面朝下掉落的硬的物体，大多数都会在接触地面的瞬间再次弹射起来。黄金龟的龟壳本来就坚固，再加上坠落的速度快，以及下来时是旋转着的，在龟壳一角磕到地面的瞬间，就再次弹射起来，斜飞出去。又兼之此地顶部辽阔，飞了很远才再次撞到顶部，然后再次反弹到地面，再由地面反弹到顶部……如此循环下来，地面的尘埃只会破坏一个点，根本练不成行。他又只在身周地面寻找，如何找寻的到？

片刻后，一无所获的赵大道长无奈的摇了摇头：“算了，还是随便选个吧……”伸出手来掐算片刻，向前一指道：“就去那个方向！”显然并非真的只是“随便”选的。

李淑并未问赵玄掐手指是什么意思，点点头，抬起腿，直接用行动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漆黑的地底世界，地势并非一成不变。

赵玄与李淑一路向前，就见这里有时地势低，有时地势高；有时两侧宽，有时两侧窄；有时走着走着，需凭空转折一个方向；有时甚至还需要掉头。走到后来，俩侧石壁越来越窄，头顶石壁也越来越低，就连脚下地面也越来越向下，似乎已经快要到了尽头。

不过两人发现，这里原本似乎是一个矿脉，只是不知被什么掏空了。走在其中还是不是的可以看到一些矿物残骸，其坚硬程度，竟然未经提炼就可以比之神兵利器。

当石洞仅能容一个人通过的时候，两旁残留的矿物质越来越多，而洞壁上被虫子啃食的痕迹也越来越明显，就好像一个个手指肚大小的“麻子”长在石壁上，李淑不由担心道：“师父，我们还要往前走吗？”这里的金属矿那么坚硬，却能够被某种东西啃食，可见那种东西不是好惹的。

赵玄走在李淑前面，头也不回道：“都到了这里，再退回去岂不可惜？你跟紧了我，只要小心一点，料想出不了大问题。”正说间，忽然前面一暗，空间再次变得辽阔。

龙珠的光芒本来在狭小的“隧道”中凝聚的极为明亮，可这时前方却忽然散开，光线转淡，像是灯光透过打开的大门，隐隐约约映射出里面的东西。

那是一地的椭圆形的“球”，拳头大小，白色，能反射丝丝光线。

赵玄脚下一顿，回头道：“你在这里等我。”快步上前，走到洞口，看清了满地的事物，忍不住发出一声轻咦。

第二百六十八章鬼谷逍遥待我行

只见面前满地是一层层白色的茧，有银白色、乳白色、雪白色、米白色、纯白色……等等等等，色彩、光亮度并不相同。而且在一片白色海洋之中，也有淡金色、淡青色、淡紫色等其他颜色的茧，可数量却极为稀少，若非离近了注意观瞧，根本难以发现。

赵玄心头讶然：在这极深的地底世界中，怎么会有这么多的虫茧？向里面张望片刻，并未感受到危险的气息，回身对李淑招了招手，道：“可以了，过来吧。”跟着俯身拾起一颗茧，放在手中观瞧。

入手丝滑，柔软适中。

这虫茧里面也不知是什么虫，赵玄摸过蛾茧、蚕茧、蝴蝶茧，唯独手里这颗，给他的感觉最为不同。

它不像蚕丝那么滑，但却也并非涩，而是有着一种棉花般的柔软度，摸在手中，柔柔软软，细腻温润，就跟大姑娘的小手一样。

赵玄随手一扯，却扯之不动，显然韧性十足。逐渐增加力气，甚至八分力气用了十分，竟依然无法将虫茧扯断，反而扯滑了手，他不由更为惊奇。

恰在这时，李淑走到他身边，看清他手中与地上的事物，忍不住惊疑道：“难道这些是金蚕茧？”

赵玄顿时停下了手中动作，转头问道：“你认得这东西？”

李淑紧忙摇头：“我也只是猜测……之前我们不是猜测石壁被什么东西啃食过吗？据我所知，这世上有一种‘金蚕’，专门以金属为食。其本身的颜色、以及吐出的丝茧的颜色。都会根据所食金属的颜色而产生变化。这一路上我们看到的金属不大多是白色的吗？而这里的丝茧。也是白色居多，所以我才觉得这里面的东西应该是金蚕。”

“哦……”赵玄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却又问道：“金蚕难道不需要化蝶、化蛾？你看看这里……”手指一圈几乎完全封闭的石洞：“这里它们化成飞蛾怎么飞出去？难道也认路？”总不能不出去饿死在这吧！

蚕可以食金，蛾也能？

“这个……据说金蚕是不会飞的……”李淑弱弱的道。

赵玄：“……”

不管怎么说吧，眼前这堆东西确实是蚕类无疑，有问题的只是是不是金蚕。而赵玄之后又让李淑用剑试了试，竟也斩不断哪怕丝茧上的半根丝线，想都不用想。直接大手一挥，将这满石洞的丝茧收入玄珠空间内。

这一层层丝茧一去，石洞地面顿时下降半丈有余，可见这里面丝茧之多。

然而就在丝茧被赵玄一扫而空后，李淑忽然发出一声惊呼，手指前方最远龙珠光几乎照耀不到处，大叫道：“那是什么？”

只见在石洞最内端，一个干巴巴的人影倚着石壁坐在那里，其面目早已是皮包着骨头，狰狞的可怕。显然已经死去多时。

赵玄并不惊讶，因为他早已惊讶过了：在之前收丝茧的时候。他必须用元神将丝茧包裹住才能收到玄珠空间。当时他就察觉到了这具尸体，这才能把丝茧收走，并单独把这尸体留下来。

安慰了李淑一声，不要害怕，赵玄手持龙珠，缓步接近尸体。

李淑紧紧跟在赵玄身后，走得近了，就见那尸体已经成了干尸，倒是身上的锦袍并没有腐朽，甚至在龙珠的照耀下，流光溢彩，显然是一件宝物。

干尸身前的地面上写着密密麻麻的一大篇小字，但见其上写道：

“吾乃逍遥子，逍遥派第一百零八代传人，因与罗浮派掌门‘李无双’比剑，不甚跌落堕龙渊，侥幸未死，偶然间发现此地。并在吾身后‘鬼谷’之中，寻得‘鬼谷主令’，不胜欣然哉……”

鬼谷？贵谷主令？

李淑只看到这里就心下惊疑，鬼谷怎么可能会在这里？还是在他的身后？怎么可能！他身后明明是石壁……不对！

蓦然间，李淑从干尸宽大的衣服后面隐隐看到一个幽深的洞口一角，不禁心道：难道他所谓的“鬼谷”其实就是一个洞？

低下头再看字迹，但见其后写道：“……‘鬼谷’者，本是文圣武神之师‘鬼谷子’生前居所。而吾身后之‘鬼谷’，与此‘鬼谷’并不相同。吾身后之‘鬼谷’，乃是鬼谷子根据‘鬼谷’所创秘境，虽不知因何出现在此，但想来与贵谷主令脱不开干系。”

李淑看到这里不仅恍然：秘境这东西，是文道修士或以诗词、或以画作形成的一方小世界，看来干尸身后的“鬼谷”，应该是鬼谷子的“鬼谷秘境”。

她再往下看，只见其后继续写道：“……经过吾多日研究，只要能炼化鬼谷主令，便可成为‘鬼谷秘境’之主。吾以为，鬼谷子前辈既然文武双修，鬼谷主令必然也当以真力、元力合力炼化。而贵谷主令也确实一面阴、一面阳，一面白、一面黑，料想自己应该猜的没错，可没想到……”写到这里笔锋一顿，另起段落，而且字迹微显凌乱，似乎书写之时心情十分激荡。

没想到什么？

李淑心中也疑惑的紧，赶忙再看第二段，只见上面写道：“原来鬼谷主令不得以文、武二道任何力量炼化。说来可笑，鬼谷子一声文武兼修，甚至世人都传他成为神圣之体，可他留下来的鬼谷主令却受不得任何真、元力。吾虽自认博闻广记，但对巫力、妖力亦是不不曾学得，况且吾也相信，鬼谷子绝不会将鬼谷主令给巫妖二族。只是如此说来，莫非想要炼化鬼谷主令，需什么都不修炼？可若是未曾修炼，又如何将鬼谷主令炼化？此中之疑惑甚多，精研多日。遂做两个猜测：其一者。鬼谷主令或需人自创一道与文武绝不相同的修炼力量方能炼化；其二者。或许鬼谷主令之中，有鬼谷之特殊传承，故想要得到鬼谷主令认主，还需无任何修炼根基之人。此二种推测第一太难，莫说当世，便是亿万年后，或许都无人能悟，故而吾偏向于第二种……极有可能。鬼谷子融合文武，自创出另一种修炼之法，想授与有缘人。”

“然则推测虽易，可吾一生精研文武，如何能够忘却？徒自枉费数年之功，依旧无法废除文武修行，不得已，只得留在此地蹉跎余生。”

“洞中不知岁月，吾也不知过得多久，终于修为耗尽。身体亏空，自知死期将至。便将鬼谷主令留于身后鬼谷之中，自身则欲通过此隧道，回到堕龙渊内，为那累累白骨堆增添一具新尸。”

“可等吾行到此地，忽然被金蚕围攻。原本吾进来之时，虽此地亦有金蚕，可数量甚少，又兼之当时吾修为正在鼎盛，根本无需惧怕。可等吾再次出来，真元干涸、身体亏空，幸而早年得一异术，能令蚕类吐丝结茧，侥幸将满室金蚕封印。但施法之后，吾也再难行进，只得堵在这鬼谷入口，勉力留下几番话赠与后人。”

“吾不知汝来者何人，但猜想，能坠堕龙渊而不死者，修为必然非同寻常。望汝能听吾一言，若自有把握能忘掉自身一切所学，方可再次向前；若是不能，尽早快快退去，另寻出路，以免像吾一般，妄自困死此地。”

“除此之外，还有一事相求，望汝切莫推辞：吾逍遥一派，世代单传，到了吾这一代，愧对祖师，竟带着派中传承之物流落至此，导致自吾之后再无逍遥派门人。吾不知已过几许年月，但恳请来人，若能出去，请将吾逍遥派传承之物带走，传给有缘人。”

“若君能答应，吾戒指空间中一概事务皆赠与来君，只盼君若不能出谷，再将戒指送回，莫使再后来者看到此话不明所以；若君不能答应，吾戒指空间君也可取去，只盼君能将吾就地安葬……”

“言尽于此，吾派传承之物就是吾腰间‘逍遥玉佩’，来君随意尽取。”

书到此处戛然而止。

李淑向干尸腰间看去，果然一个淡青色、流光溢彩的玉佩挂在干尸腰间，其上古旧朴拙“逍遥”两个大字，旁边满是云纹，隐隐中散发着一种安静祥和的气息，与干尸的锦袍相映成祥。

转头再看看空荡荡的石洞，她心中不禁做出猜测：恐怕这位“逍遥子”前辈在此活了得有上百年，一开始来时，仅有一条仅供人穿行的隧道直通“鬼谷”。但因为这条隧道开在矿种，吸引了极为稀有的金蚕来此，并且逐渐衍生，越来越多。直到“逍遥子”再次从“鬼谷”出来时，金蚕数量已经成千上万，并且“啃”到了这里，然后逍遥子才用秘法将它们引的自己吐丝结茧，自己将自己“封印”。

正在这时，一旁赵玄也看完“逍遥子”的留言，转头问道：“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之前我二哥说，上一代逍遥子现世还是在五千年前？”

李淑一愣，点头道：“赵二公子确实如此说过，难道此人便是？”

赵玄摇了摇头：“是与不是，也未可知，毕竟我等对江湖不了解。不过，为今之计，还是要去看看那所谓的‘鬼谷’以及‘鬼谷主令’，或许真能让你我脱困也说不定。”

李淑顿时回过神来，喜道：“师父传我的金丹大道修炼出来的法力，不就是除文、武、巫、妖之外的另一种力量？这么说……‘逍遥子’前辈的第一种推测也有可能？”

赵玄却依旧摇头道：“相比于第一种，为师还是认为第二种情况最有可能。不过事在人为，既然到了这里，若不进去看看岂不枉费‘逍遥子’一番美意？”说完，亲自动手从“逍遥子”身上解下戒指、玉佩，并让李淑在地上刨一个坑。

第二百六十九章轻收秘境终脱困

赵玄本以为那“逍遥子”说的好听，其实在身上留下了什么禁制之类的东西，没想到等他取下玉佩与戒指，都没有任何变故发生。心说自己这倒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接着便用神念探入空间戒指内查探。

原本这空间戒指都有主人的精神印记，除主人之外，若是别人用神念探入，能阻则阻，不能阻则自我崩溃，连同里面装的事物一同销毁。可逍遥子都已经死了，更在死前就把戒指中的精神印记抹除，到让赵玄省了不少事。

就见这空间足有上千个高尔夫球场大，一眼看去无边无际，里面装了很多东西，而且无一不是奇珍异宝。什么笔、墨、纸、砚、古琴、围棋、书法、字画等等都是文道修士之“法宝”；还有刀、枪、剑、戟、斧、钺、钩、叉等武道修士的“法宝”。除此之外，更还有一些机械杂工、农耕器具等等，尤其是里面一本本书籍，有文道修炼之法，亦有武道修炼之术，更有奇闻异事、野史秘闻的记载，其中种类繁多，包罗万象，无奇不有，叫人目不暇接。

赵玄心中一动，将里面的奇闻异事、野史秘录尽数转移到自己玄珠空间，更把文、武二道的修炼之法也转移了多数，还有笔、墨、纸、砚等等，也都拿了三分之一。直到玄珠空间被塞满，不得不转移一半衣服、粮食放在空间戒指里，才把空间戒指丢给李淑，道：“你的空间戒指应该比这个小。为师跟你换换。”

李淑接在手中一看。果不其然。她的戒指空间只有几个宫殿大小，在世上已经属于不错的了，但相比于这“逍遥戒指”，却不亚于小巫见大巫，只是她依然不解道：“师父要我的空间戒指做什么？”

赵玄无声摇了摇头，他要空间戒指当然是隐藏玄珠之用，“逍遥戒指”虽大，但对他来说根本没必要。倒不如跟李淑换换。只是这些他哪会解释？玩笑道：“为师不是担心出去后遇到抢劫的么，到时候打不过对方，直接把空间戒指给他，也损失不了什么。”

李淑：“……”

跟李淑换过空间戒指，赵玄又再次将目光瞄到“逍遥玉佩”上，只是他没想到，这“逍遥玉佩”却不再像空间戒指那般好探，任凭他如何运用神念，都被一股力量阻隔在玉佩之外。

他心中一动，不禁暗想道：“难道这逍遥玉佩其实与‘逍遥子’对鬼谷令的第二种推测一般。没有修为的人才能得到它的认同？”只是推测也仅仅是推测，一时间也找不到验证方法。为今之计。还是看看能否通过鬼谷主令离开！

同李淑一起，在石洞的下方开了一个大坑，将逍遥子的尸身埋入其中，赵玄两人再次向前。

逍遥子身后的石洞壁面与两人先前所见皆为不同，表面光滑无比，也不知如何形成。

两人因急于赶路，况且石壁矿物太过坚硬，甚难斩断，故只是敲了几块留下来当做炼器材料，就不再研究，一直朝石洞深处行去。

约莫半个时辰，石洞越潜越下，不知下降多少，忽然前方一亮，仿佛若有光，两人快步走出，看清外面环境，顿觉心头微骇。

只见这里是一个山谷，千峰排戟，万仞开屏，奇花瑞草，秀竹乔松；头顶上青天白日，烟霞散彩；脚底旁流水潺潺，鱼游浅底；四下里飞鸟走兽、虫鸣阵阵。但见得，玄猿白鹿随隐见，金狮玉象任行藏；时闻鹤唳冲天起，每间凤凰彩云光。若是在外面，定要夸一句：“远胜蓬莱真仙境，灵山福地塞天堂”。可是在这不知多少万里的地底，却让人感觉一丝诡异。

先莫说那飞鸟走兽从何而来，就是头顶上的青天白日，到底是真是幻？

难不成两人已经走出堕龙深渊？

若非如此，堕龙深渊终日不见天日，况且此处是在一片漆黑的地底，怎会有太阳高悬？

不过瞬间，赵玄就否定了这个猜测。

只因他可以感觉的到，身旁无论是青山绿水、花草树木、飞鸟走兽、游鱼昆虫，虽然各个生机勃勃，几乎以假乱真，可依然给他一种怪异的感觉。

那是一种存在于元神中的直觉，绝对不会有半分虚假。

就在这时，李淑终于回过神来，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叹：“传言‘圣人笔下万物生，半圣笔下万物成’，难道鬼谷子老先生真的成了‘神圣之躯’？”

原来但凡“秘境”诞生，都与其主人的修为有关。

一般“秘境”，至少需要半圣的境界才能搭建，而且还需在书画一道极为精深；可半圣秘境，却只有山水，不会有活物。若想有活物，必须是在半圣之上的“亚圣秘境”，但“亚圣秘境”活物的种类还会十分单一。而眼前这“鬼谷秘境”，不仅活物种类繁多，且几乎能以假乱真，仿佛真的有生命力存在。这与“圣人”的“造物”何其相似？

赵玄听过李淑的解释，也不禁对鬼谷子心生钦佩，肆目张望，但见群山之中，一座高崖如斧劈刀削般直插云霄，挺拔险峻、气势凛然，山体黑白相间，中央处上书三个大字：“鬼谷令”！就算距离数里之遥，依然清晰可见。

难道“鬼谷主令”其实是一座山峰？

他心中想着，回头招呼李淑，快步向着那座山峰疾驰。

到了山峰近前，仰头望去，但见其高无比，山体垂直，石壁如镜，插入云霄。其势直压万岭，仿佛然欲破苍穹。尤其半山腰处那三个大字，如同铁画银钩，刚柔并济，容与风流，一眼望去，如春风拂面，又如威压在心。

赵玄已从李淑处得知此世炼化异宝之法，走上前去，用手抵住光滑如镜的悬崖壁面，神念透体而出，探入山峰之中。

轰隆隆！

从心底传来一阵炸响，一道声音仿佛自耳边响起：“你来了！”短短三个字，仿佛已经等候多时。

“谁？鬼谷子？”赵玄轻声疑问。

可那声音却并未作答，仿佛只是一段留言：“……吾乃鬼谷子，自幼习文习武，勉有所成，老年收二弟子，一为孙武、一为孔丘，二者成神成圣，倒让吾平白得了几许薄名，然则此却非吾所愿。”

“吾之愿者，一为探寻探寻天地间真正大道：吾晚年间，偶得一件秘宝，知道些天地之隐秘，此处先不细表；而第二愿，其实也与那件隐秘有关。”

“吾之七令中的主令，需有道之人方能激活。汝既然听到吾的留言，想已入道。可惜，吾寻道多年而不得，现如今更不在此世，不能有缘与汝论道，实乃人生一大憾事。”

“鬼谷令与吾所说那件隐秘有关，至于隐秘为何，七令汇聚，汝便可知。介时说不定你我能够相见，望汝能早日集齐令牌。”

“汝既能来到此地、激活令牌，便是与吾有缘。吾也无甚异宝，便将晚年间依照鬼谷所绘之鬼谷图相赠，望汝切莫推辞。”

话到此时，声音戛然而止。

刹那间，“轰！”的一声，天地震动，雷电轰鸣，“鬼谷峰”突的拔地而起，化作一枚令牌悬于赵玄面前。

与此同时，万物哀嚎，世界扭曲，天地变色，日月旋转，万物众生竟开始变成一条条墨水。

“啊！”

李淑一声惊呼，就觉无边黑暗袭来，那万物众生化作的七彩墨水将她包裹，一阵天旋地转，不知过了多久，再次睁开眼时，但见又换了一番场景。

青山绿水，鸟语花香，却与鬼谷景色截然不同。

“这是……”

“我们已经出来了。”赵玄远处城郭幽幽地道。

只见两人现在正处于一座青山之巅，山下十里外，一座小型城池拥水而建，城池中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原来“鬼谷秘境”认赵玄为主后，猛地爆发出一股强大的力量，直接将赵玄与李淑传送出来。

但这却是有代价的……

就看到赵玄身前，鬼谷令牌与一团七彩墨水漂浮。原来“鬼谷秘境”原本是一副画作，而空间挪移的力量，是使用的“鬼谷秘境”这幅画所依附的“纸张”。

那“鬼谷秘境”何等神奇？所依附的“纸张”，自然也并非凡物。可如此神物，却依然在空间挪移中损毁了。

现如今只留下一滩墨水，图不成图，画不成画，化作一团墨汁漂浮在赵玄面前。

不过赵玄知道，神物有灵，“鬼谷秘境”并没有真正损毁。

只要他能找到供这摊墨水依托之物，这摊墨水依然能自主形成“鬼谷图”。

当然，这些都是他得到鬼谷秘境后，鬼谷秘境“告诉”他的。

简单来说就是一种神而明之的领悟。

不过……依托之物吗？

赵玄心中一动，瞬间从玄珠空间中拿出云纹龙牙折骨扇，挥手一招，但见那团七彩墨水顿时飘过来，依附在扇面之上。

光芒流转，鬼谷图再次显现。

但是！

忽然扇面一颤，无数飞禽、走兽、游鱼、昆虫之类跃然纸上，密密麻麻充斥在鬼谷图中，或一闪而没，或四处游动，短短时间，鬼谷图忽地一隐，连同无数动物也再次消失不见，扇面再次回归一片白纸。

一种明悟涌上心头，赵玄蓦然而笑。

第二百七十章张府门前舞象润

但见赵玄将折扇交于左手，右手屈指悬停，隔空书写，就看到原本空无一物的扇面随着他手指滑动，显现出飘逸的字迹：

“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

孤舟蓑笠翁，独钓寒江雪。”

一首诗书罢，蓦地扇面水波一荡，勾勒出一篇泼墨山水。

千山寂静，万物凋零，江上一叶孤舟，渔翁披蓑戴笠，独自垂钓，身旁雪落纷纷。

整篇画作，似乎只在说两个字：

孤寂！

而那画中渔翁，隐隐于赵玄有七八分相像。

紧接着，就见赵玄将扇面一转，露出另一面空白，再次悬指而书：

“滚滚长江东逝水，浪花淘尽英雄。

是非成败转头空。

青山依旧在，几度夕阳红。

白发渔樵江渚上，惯看秋月春风。

一壶浊酒喜相逢。

古今多少事，都付笑谈中。”

最后一字写完，扇面再次荡起水波。但见一条江水奔腾两岸青山之中，两岸青山层峦叠翠，夕阳斜照，宁静祥和。可江水却汹涌澎湃，滚滚向东，仿佛能听到其中惊涛骇浪之声。在滚滚长江之中，一叶扁舟载着一白发渔翁，停泊江渚，手持酒坛，向青山脚下一樵夫发出邀请。

两者面带淡笑，目光沧桑，面容虽老，可依然与赵玄有几分神似。

整片画作如诗一般，慷慨悲壮，意味无穷，令人看来荡气回肠，却又在让人感受苍凉悲壮的同时，又营造出一种淡泊宁静的气氛。并且折射出高远的意境和深邃的人生哲理，让人不由得在心头平添万千感慨。

在这凝固地画面上，白发的渔夫、悠然的樵汉，意趣盎然于秋月春风，让人感到些许莫名的孤独与苍凉由心而生。

李淑看到此时，惊疑的看着赵玄。目光久久无法转移。她不知赵玄是怎么做到的空手作画，但更好奇的，还是赵玄写出这两首诗的心境。

这两首诗，虽然同样是悲怆，但前者是孤寂，后者在悲怆之中隐藏着深深的豁达，绝非常人能写出来。

她哪里知道，由于赵玄一直“蘸酒作画”的原因，云纹龙牙折骨扇早已具备灵气。经鬼谷秘境一副。顿时激发了其中的灵性，让万千物种显现，与鬼谷图相容。至此，鬼谷图不再是鬼谷图，鬼谷秘境不再是鬼谷秘境，可其中“秘境”却依然存在。

而如今“秘境”的环境，完全可以跟着赵玄的心境来改变！

只见赵玄淡然一笑，将折扇一合。顺手又把鬼谷令别在腰间，手拿扇子往前一指道：“且去看看！”身体一摇一晃。缩地成寸，当先向山下城池赶去。

这里有人类定居，显然不是堕龙山脉，也不知鬼谷秘境一下将他们传送到了哪里。

然而赵玄刚跨出一步，却又瞬间停下，回头对紧步追来的李淑道：“如今你我好不容易脱身苦海。却不能以本来面目再回人世，免得被人认出。这样吧，为师这里有易形改面之法，今日便且传你。”

此处“易形改面”，当然不是“胎化易形”。而是缩骨、易容之术。

如今赵玄对身体研究无人可及，自创一部供李淑修炼的变化之法轻而易举。

当然，此变化之法只能局限于人形，想要变成其他物种绝无可能。

……

两日后

邺城，一男一女并排走入。

其中男子二十来岁，面容普通，气质普通，浑身上下似乎只有两个字来形容，就是普通，普通到在人群之中很容易就将他忽视；而其身旁女子，虽面容也是普通，却终归有着几分清秀，而且其身上气质不凡，即便穿的普普通通、毫无特点，也让人忍不住眼前一亮。

两人正是赵玄与李淑！

李淑初学变化之术，面容变化不大，只能做微调，故而做不到赵玄这般完全改容换面。

走在邺城之中，他们俩装作聊天，偷听路人的对话，或者装作要买东西，向街道旁的店铺掌柜打听这座城池的信息。

邺城，自古以来，已有数万年的历史。其地处堕龙山脉东南方二百里，归隶州府统辖，当代县令为穆连海，城外则被青山、归云、烈火三大派把持。

然而在邺城之中，最有名的却不是县令穆连海，而是当地一家大户：张家！

张家之所以闻名，因其家族九辈同居，合家九百余人，团聚一起，和睦相处，可家主却仅是一未及弱冠的少年！

不仅如此，张家家主以和治家，仗义疏财，有许多远亲近邻时常登门求助，有的借粮、有的借钱、有的使用农具和牲畜，讲信用的到时归还，也有些人借去不还、甚至把农具和牲口卖掉。天长日久，张家人有的愤愤不平，提出今后决不再借给他们。张家家主却说：“如果他们都像我们一样，什么都有，还来求我们吗？因为他们有困难，所以，才求助于我们。”因此，在整个张家，每人都树立了一个助人为乐的思想。

明日是张家家主举行冠礼的日子，按理说张家家主现年仅十六，根本不足举行冠礼。可再过一月他将与叶家小姐成亲，故而提前行冠礼、获字号，提前成人，这一点倒与赵玄极为相似。

原本举行冠礼只需族亲、长者参加，但张家向来仗义疏财，朋友满城，特地提前一日于今天大摆筵席，只要在邺城中的，就算不相识之人，也可参加酒宴。

赵玄闻说，对这位十六岁的家主也好奇的很，毕竟哪家家主不是找有威望、有公信的人，偏偏这个张家，为何要找个少年？不由分说，拉着李淑跟着人群就走向张家府邸。

那张家九代同居，合家九百余口人。其府邸自然占其面积极大，将近几十多亩，其高门广厦，未到近前，便看到两个大石狮子坐卧两端，一个刚刚舞象之龄的少年带着仆从迎接来客。

舞象。十五到二十岁男子的统称。

这张家果然不愧交友广泛，门前来人络绎不绝，几乎都排成了队，进去一波，又来一波。当然，其中恐怕有不少来蹭吃蹭喝的人，只要看手中没有礼物的，多半来就是蹭吃蹭喝的。

赵玄与李淑自然也是蹭吃蹭喝的队伍中的一员。

两人赶着人群，来到张家府邸门口。就见那少年眉清目秀，唇红齿白，颇有浊世佳公子之风。走到近前，那少年见他们手中空空，也并未有不豫之色，恭恭敬敬的施了一礼，道：“小生张艺，见过公子、小姐。请两位跟随仆人入内。来客颇多。不能亲自迎进，还请二位见谅！”话音方落。便有仆从上来，俯身恭请。

赵玄却并未跟着仆从入内，反而停在门前，对着少年张艺诧然道：“你就是张家家主？”

张艺面上依然未有不愉，恭敬道：“正是在下，没想到公子也听过在下的名字。不知公子高姓大名？在下有眼不识泰山。还请公子莫怪。”

赵玄笑着一拱手道：“贫道太玄，没什么名头。”一指李淑道：“这是劣徒女娲，不知礼节，张公子莫怪。”转头对李淑道：“女娲，还不快见过张公子。”

但见李淑翩翩一礼。声音依旧保持着几分清冷：“贫道女娲，见过张公子。”

李淑怎么会叫女娲？

当然是赵玄的恶趣味！

原来两人变换容貌后，赵玄思及容貌变了，姓名自然也最好改了，想到这个世界并无女娲的传说，玩闹心一起，就对李淑说：“入我道门，当有道号，从今天开始，你便道号女娲。”然后又说：“既然改头换面，也当隐姓埋名。道号有了，为师再给你换个名字。恩，就叫关音好了……”

如此，现如今李淑姓关名音，道号女娲，字号亦是女娲。

而赵玄的名字自然也要改，心说女娲都有了，不叫鸿钧对得起两人的师徒关系？干脆姓洪名君，道号太玄。

虽然他也想过叫老子，但老子老子的，别人不抽他才怪！

对面，张艺紧忙对李淑还了一礼，道：“女娲小姐不必多礼……”

这时后面又有来人，并且积累了好几拨，早就有人不耐烦了。

赵玄打断张艺道：“张公子，贫道还有一问，问完便进，不再在此堵路，还请张公子赐教。”

张艺道：“赐教不敢，太玄公子但讲无妨，在下但有所知，一定知无不言。”

赵玄笑道：“那不知张公子可否告知，为何你家九百余口，却偏偏让你一个少年郎做家主？”

这一句话说的极为不客气，隐隐有看不起张艺之意。

然而张艺依然笑容满面，毫无不豫之色，恭敬道：“公子不知，这是我张家祖传的治家办法。年轻人没结婚，无私心，办事公道，故而一直是少年为家主。如今我距离结婚还有一月，也该卸下这家主之位了。”

“哦？”赵玄没想到还有这个说法，看来倒是自己少见多怪了。不过张艺的性格倒让他又几分瞧不透。如果是寻常少年，热血方刚，哪里会有如此高深的养气功夫？眼前这张艺不是大奸大恶的伪君子，就是和气生财的老好人，因此他忍不住再次道：“家主之位，权柄颇大，张公子能够放下？况且，贵族中人口共九百众，少年必也不少，为何单单选你？”

话语中，对张艺的怀疑之意更甚，连他身后的李淑都隐隐觉得有些不妥。

李淑都如此，何况张艺？

第二百七十一章取字当为百忍名

却见赵玄说完，张艺面上虽有为难，但却依然无有任何不虞，迟疑道：“公子有所问，在下不答未免不恭，可若答了，未免又让公子说我自夸……罢罢罢！既然公子已经问了，在下自然不能不答。实不相瞒，在下自幼接受家训，慈爱宽仁，无殊能，仅诚意待人，自幼及老，事无论大小，人无论贤愚，莫不处之以从容，过之以乐易。若说为何选我做家主，无其他，一‘忍’字而已。”

忍？

赵玄忽然笑了，真的能忍吗？冲着张艺拱拱手，不再追问，转身跟着仆人进入张府。

后面，李淑对着张艺一礼，也紧步跟上。

很快的，两人来到一个大院，只见里面人山人海，高朋满座，胜友如云。奴仆将两人引到一个席位坐下，告罪一声，匆匆又去前门，显然再去接之后的客人。

这时也不知算不算开饭了，每个人面前的案几上都摆满了点心、瓜果、水酒等等，热热闹闹的，不少相熟的人在大声谈论。

这个世界除了家宴，一般还是用案几，就是那种一个人一桌、席地而坐的那种桌子。

赵玄与李淑紧挨着坐，就听两旁谈论的话题，几乎都与张艺有关。

“若说这张家也不从哪来的好运，你们看看那张艺公子，如此年幼，便有威德之望，正德修身，礼让齐家。今年还立义和广堂，制典则、设条教，以诫子侄。看看如今的张家，父慈子孝、兄友弟恭、夫正妇顺、姑婉媳听。要我看啊，只要让这位艺公子继续持家，不出几年。张家必然成为大晋朝有名的名门望族！”

“岂止！岂止！你们岂不闻张府合家九百人，每日鸣鼓会食，集体吃饭；且全家人的衣服、鞋袜也都统一制做和分配；就连孩子都统一看管。有出门探亲的妇女，无论谁的孩子，抱起一个就走，和自己的孩子一样亲。就连养的一百只狗，亦孝家风，如有一只不到，其余九十九只都不吃食，只等到齐了才吃。岂是我等寻常家庭能够比得？”

“唉！要我说，艺公子哪里都好，就是太能忍了。说甚么‘以忍养和，以和养贵，人生处事百般忍’。可若事事皆忍。这人活的又有什么趣味？”

“是啊……”

“这就是你们不懂了，忍又忍，饶又饶，忍字头上三把刀……要我说啊，或许艺公子凭着这个‘忍’字，成亲之后依旧做家主也未可知。”

“不然！不然！艺公子尚还年幼，却已有举人修为，日后怕是将成为半圣、亚圣的人物。研习经义还来不及，怎能让俗事耽搁？”

“这位兄台所言吾不敢苟同。正所谓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这管理家业，亦是修行的一种，怎能说是阻挠修行的俗事？”

接下来，一大帮人话题转移，又去讨论修行之事。

赵玄边听边吃边喝。尤其是听到那句“以忍养和，以和养贵，人生处事百般忍。”对那位张公子更是好奇。忽然间看到一旁李淑略显拘谨，不由问道：“怎么了？为何不吃？”

李淑慌张的向四处看了看，略感赧然道：“师父……我们来白吃白喝……有点不好吧？”

赵玄失笑道：“那你说怎么办？现在出去？”

李淑一阵纠结。留在这里吃饭吧，是白吃白喝；现在出去吧，未免失了礼数；忽然灵光一闪，道：“要不然我去随点礼？”

随了礼之后，虽然双方还是不相识，但也不是白吃白喝了。

赵玄闻言摆了摆手，让李淑随意，自己则继续边吃边喝边听。

这一通酒宴一直从白天喝到晚上，月上中天，人声渐稀，张家院中仅还零星坐着几桌客人，其余的都是张家人，可也都相继回房。到了最后，甚至唯独赵玄、李淑剩下。

“太玄公子、女娲小姐，如今时间已晚，不如就在鄙府住下？”当人都走净后，张艺亲自前来问赵玄与李淑道。

赵玄醉眼朦胧，一抬眼，打了一个酒嗝，含含糊糊道：“好……好啊……”李淑在一旁满是尴尬。

她已经跟赵玄说了好几遍该走了，可赵玄似乎真的喝多了，根本不听。而这时张艺虽然说得客气，但是个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人家已有逐客之意，赵玄竟然张口就答应了，这让她如何不尴尬？

正待起身扶着赵玄告辞，没想到赵玄比她还快一步，压着她的肩膀站起来，醉态可鞠：“听……听说……嗝……听说张公子要结婚了？新……新房准备好了吧？嗝……新房啊……呵……让贫道进去躺躺如何？”

李淑：“……”

太过分了点吧！

谁家新房让别人住？

就算还差一个月也不行啊！

李大公主现在已经做好了被扫地出门的准备了。

然而让她不可思议的是，张艺愣了一会儿，竟然道：“也罢！既然公子有此心愿，又恰逢在下洞房已装饰一新，不敢推辞，就请公子入洞房一宿吧……”

李淑顿时呆住了。

怎么个情况？

这也可以？

然而真的可以！

就见张艺吩咐仆人去新房铺被和，并且亲自领着两人来到新房的院落，将赵玄送入房间，又对李淑道：“女娲小姐是另择一院，还是陪着太玄公子，在旁边房间入住？”

李淑哪还有脸再要一个院子，忙道：“张公子不必麻烦了，我跟我师父在一个院子就可以。”

张艺道：“在下这就去叫丫鬟问您收拾房间……”

当夜，一夜无话。

……

第二天

李淑大早晨就来到赵玄门前，静静等候。

红日高升，赵玄刚一推开房门，李淑便迫不及待道：“师父，你昨天有些……”

“过分了？”赵玄打着哈欠。伸了个懒腰。

李淑：“……”

知道过分了你还那么做？

她可以肯定，赵玄当时绝对没有喝醉酒！

就在这时，一名丫鬟来到院落，恭敬道:“太玄公子、女娲小姐，我家家主请您们参加他的弱冠典礼。”

赵玄点点头道：“知道了，头前带路！”表情甚是玩味。

李淑感觉今天的赵玄有点不对劲。忙拉了他一把，低声道：“你不会是想捣乱吧？”连“师父”这个尊称都不用了。

赵玄摆摆手道：“怎么会？为师只是感觉这位张艺公子与我分外有缘，想跟他亲近亲近而已。”

李淑：“……”

有您这么亲近的？

两人跟在丫鬟身后，七拐八拐，接近张家祠堂。这时一位二十来岁的公子迎上来，挥退丫鬟后，面色微冷道：“两位请跟我来，家主如今正在祠堂。”

李淑心中却松了口气，暗道：这才是一个正常人对不受欢迎的人的反应。向那位张艺公子，好说话归好说话，可给人的感觉也……太窝囊了。

进到祠堂里面，但见满屋子长者落座，张艺站在祠堂中央，见两人走进，迎上前来道：“太玄公子、女娲小姐，在下已等候多时。快请入座。快请入座。”引着赵玄、李淑二人走向上座。

这时一个老人站起来道：“家主，你举行冠礼。他们不过是来观礼，怎可入上座？”

张艺道：“三爷爷，我张家千年传承，怎可失了礼数？”

老人冷哼道：“对讲礼的人才用得着讲礼！”言外之意，无外乎赵玄、李淑不讲礼。

说来也是，哪有人素不相识就来吃酒宴。吃完酒宴不说，还吵着要住主人新房的？

再说了，冠礼请的都是家中长者，让你来你就来，这算怎么回事？

张艺摇了摇头。对老人一拱手道：“三爷爷教训的是，不过太玄公子与女娲小姐又怎会是失礼之人？”

“你！唉！”老人一副怒其不争的样子。

这时有一人站起来，对赵玄两人抱拳道：“既然两位知道礼数，难道不该自我介绍一番？什么太玄公子、女娲小姐，就没个正经名字？”

“这位长者是在说贫道师徒不正经么？”赵玄面上竟还挂着笑。

张艺紧忙打圆场道：“太玄公子想多了，八爷爷绝非此意。”

赵玄点点头，一脸恍然道：“哦，原来是张八爷，贫道洪君，失敬失敬。这是舍徒关音，见过诸位。”

大堂中众人不言，最多不过拱拱手，看来对赵玄的感觉都不是很好，且也都并非张艺那般能忍。

这边张艺再次请赵玄入座，并宣布冠礼开始。

冠礼这一套其实很麻烦，虽然只是戴个帽子而已，但从衣服到鞋子到帽子到发型都有讲究，并且还要背诵四书五经，以及讲出大义方可。一般来说，十六岁以上，能满足以上条件，就可以举行冠礼。若不然，则必须等到二十、二十一岁。何况之后还有赐字？

眼瞅着冠礼的程序一步一步有条不紊的执行，而赵玄也并没有惹什么麻烦，李淑心中不由松了一口气。

她还真怕赵玄像昨晚一样，脑袋抽风，做出什么惊人之举。

然而怕什么来什么！

就在张艺的冠礼举行到最后一步，长辈赐字的时候，赵玄忽然长身而起，打断了欲给张艺赐字的一位长者，大大咧咧道：“昨日张公子对贫道说，能做家主，都靠了一个‘忍’字。况且贫道又听闻，张公子敢称‘人生处事百般忍’，依贫道看来，张公子的字就叫‘百忍’吧。”

顿时满场哗然。

你看来？

你是个什么东西！

第二百七十二章情节反转何为忍

砰！

一声巨响，一名老者拍案而起，怒斥赵玄：“这位洪公子，我家艺儿百般忍让，你就真当我张家好欺负不成？”

向来赐字的都是恩师或家中长辈，赵玄一个来历不清不楚的毛头小子，有什么身份地位能给张艺赐字？

只见赵玄根本不理会老者，转头问张艺道：“张公子，不知你对贫道‘赐’的字可曾满意？”其中“赐”字要的极重。

张艺略有些为难的忘了赵玄一眼，犹豫了片刻，向老人躬身道：“爷爷息怒，孩儿觉得……百忍这个字也挺好的。”

什么？

这一下连李淑都惊住了。

如果换做她的话，不把赵玄乱棍打出去就不错了，可这张艺竟然说什么？

百忍这个字也挺好？

这……这是又忍了？

老人明显是张艺的亲爷爷，双眼一瞪，就要彻底暴怒，张艺紧忙劝道：“爷爷，这天下之事，岂有大於用忍者乎？天有四时、地有高卑、人有贤愚、事有荣枯，不忍又能如何？且古之成大事者，必也用乎忍也！一时之得失、一事之是非，何足道哉？夫忍者，非惟进德保身、纳福远祸之良策，可齐家国、协万邦、致太平，亦必用焉。《书》曰‘无逸’，是天子犹且有忍矣。然人皆知忍之为用也大，而临事每每一忍犹难，况百忍乎？洪公子赐字‘百忍’，足以体现洪公子对孙儿的期望，爷爷又何必发怒？”说完。转身对赵玄躬身一礼。道：“百忍谢过先生赐字。”竟然认下了字号。且以半师之礼代之。

老人家气得够呛，可张艺说的句句在理，并且抬出了孔圣人的《尚书》，他又如何反驳？况且张艺如今作为一家之主，就算是他的亲孙子，他也不能改动张艺的主意。再说了，张艺都答应下来了，如果再反悔。岂不让其他人笑话他们张家失信？顿时，老头一张脸变了好几种颜色，最后停留在一片漆黑，叹了口气，冲原本欲给张艺赐字的那位老人抱拳道：“文先生，孙儿失礼，对不住了。”

那位“文先生”脸色也不怎好，他本是张艺的师父，自古以来，字号都是师父给起。没有师父才是父亲、长辈。原本他对这个弟子也是十分满意的，说不定等日后张艺真的有所成就。他还可以凭此名垂青史。如今赐字的权利被赵玄抢了去，怎会有好脸色？牵强一笑道：“既然艺儿都不生气，我又气得什么？”

张艺的爷爷苦笑，看来这次是把对方得罪透了。

一场本该很正式的冠礼，眼瞅着就被赵玄闹得要不欢而散，赵玄却依然没点眼力见，大大咧咧走到张艺身前，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你不错，很不错！这样吧，你看贫道都已经住过你的新房了，不如结婚当天，就由贫道代你洞房？”

砰！砰！砰！

一连串的拍案声响起。

就见在场所有人都站了起来，瞪着大眼盯着赵玄，其中有愤怒、有惊骇、还有一丝丝迷茫，仿佛在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李淑也啪嗒一下，吓得从座椅掉到了地上。

她听到了什么？

赵玄竟然当着人家的面说替人家洞房？

老天！

难道赵玄自堕龙渊出来把脑袋玩坏了？

沉默良久，寂静的气氛终于被一声大喝点燃：“来人，送客！”

“送什么客？直接杀了他！”

“没错！竟然敢侮辱家主，真当我张家无人？”

一股股气势冲天而起，如果眼神能杀人的话，赵玄现在恐怕死了数万遍。

张艺慌忙叫道：“大家息怒，大家息怒，切不可失了礼数！”

然而这次却没有人听他的了。

“失了礼数？对这种人还需要礼数？”

“家主，虽然你说的‘以忍养和，以和养贵’没错，但忍无可忍，便无需再忍！若是此事传出去，我张家脸面何在？”

“岂止如此，若让别人误会我张家好欺负，今天来个洪君，明天来个李君、后天来个赵君、大后天来个王君，难道家主想让我张家千年名声毁于一旦，甚至有人祈求就将千年基业拱手送人？”

张艺纠结道：“诸位长者听我一言……若有人窥觑我张家家业，我自然不会袖手旁观，可……洪公子也没……”不等他把话说完，李淑已经瞪大了双眼。

什么意思？又要忍了？

就见张艺似乎犹豫了很长时间，忽然冲着长辈躬身为礼，道：“诸位长者，此事请由艺自己决断。”对着赵玄一作揖道：“洪公子可否借一步说话？”

虽然没有讲明，但其中忍让之意已经显而易见。

李淑都觉得有点看不下去了，忙走到赵玄身边，对张艺一礼道：“张公子莫怪，家师不过是跟你开个玩笑。”偷偷一拽赵玄衣角，低声道：“师父，别闹了！”语气有些焦急。

赵玄一把将她的手甩开，叫道：“闹？贫道哪里有闹？”转头看向张艺：“张公子刚刚说什么？如果贫道要窥视你张家家业，你就不能忍了？来来来，今天贫道还就放下话了，如果你不想袖手旁观，就和贫道做过一场！如果你还真能忍……呵，自你而下，张家九百余口都归贫道统管！”

轰——

在场所有人再次哗然。

“他说什么？”

“要我们张家听他统管？”

“岂不是说要我们张家给他为奴？”

“好好好！还真有人欺负到我们张家头上了！”

“艺儿，此事你无需再插手，看我们给他一个教训！”

就连李淑都怀疑赵玄是不是吃错药了。

在一片乱糟糟的环境中，赵玄对旁人所言充耳不闻，只把目光放在张艺身上。却见张艺脸色终于变了变，有怒有惊有疑，还有一丝丝犹豫。想来也是，他刚刚说如果有人窥觑他张家基业他不会袖手旁观，赵玄当场就说他把他张家连人带物都要定了，这不是当着面打脸？可是似乎想到了什么，他忽然深吸一口气，劝住蠢蠢欲动的众人，团团一揖，肃然道：“诸位长者，艺自幼便知，一家之内，凡父子、婆媳、夫妇、兄弟、妯娌、主仆之间，皆有‘忍’矣。是家有千百丁口，则有千百个忍字在。若家门之外，则所忍者又多：稼穑之艰难、风雨之不时、胥吏之打门，无一而非忍矣。处飘零之世，居四战之地，苟全残生已然万幸，而蕃然九世，同居共食，非忍何以致之？故艺自当家主一日起，便发誓人生大事皆需要‘忍’。事前洪公子欲住艺之新房，此乃小事；大事尚忍，小事安得不忍？故艺能忍之。刚刚洪公子赐字‘百忍’，虽有逾礼法，然实符合艺之志向，艺心中甚喜，故无所谓忍与不忍。而后洪公子欲于新婚当夜替艺洞房，此乃人生大事，艺之前既有誓言，如何能够反悔？故艺亦当忍之。然而如今洪公子欲取我张家家业，艺深知，张家非艺一人之家，不敢贸然忍之，故……”猛然再次向众人施了一礼。

李淑见此心中一紧，暗道：“终于忍不了了吗？”这也是人之常情，毕竟若换做是她，不把赵玄杀了就不错了。

熟料张艺一礼过后，起身继续道：“……艺不敢独断专权，但又不想违背誓言。艺自处世以来，事事皆忍得，算上之前洪公子求入洞房那件，已经忍了九十九次。洪公子既赐字‘百忍’，艺安能不求圆满？故艺请求辞去家主之职，愿大家依旧互相谅解，求大同、存小异，全家人之心，同一人之心，一人之心，为全家人之心……”

在场所有人包裹李淑在内都呆了。

他竟然为了忍赵玄、为了不让赵玄为难他，辞去家主之位？

虽然他辞去家主之位赵玄就不能跟他要张家了，但这么忍真的可以？又为了什么？

这一刻，就连之前怒气冲冲的张家人都说不出话来。

他们都没想到张艺竟然会这样选择！

然而就在这时，忽然砰地一声巨响，让所有人都转头向响声起处望去。

就见赵玄猛地拍案而起，对着张艺怒目而视，大喝道：“竖子安当如此？不当人子！不当人子！”话中分明有怪罪之意。

众人：“……”

什么情况？

刚刚咄咄逼人百般为难张艺的是谁？

现在眼见逼得张艺都辞去家主之位就要答应他了他却怒了这又是要闹哪样！

不禁在座的张家人及李淑，就连张艺本人，都被赵玄前后截然相反的态度弄愣了。

只见赵玄冷哼一声，满脸不喜道：“夫忍者，无忍而无不忍者也。无忍而无不忍，方为真忍。然则你张艺之忍，完全是执念驱策，已入邪道，既不利旁人，又不利自己，更害施忍之人，当得不为人子！贫道本以为能在这偶遇一有道之士，心中甚喜，有意试探，本待坐而论道，熟料竟是一妄人！哼！也罢，也罢，就当贫道从未到此！女娲，跟为师走！”说完，大步流星向祠堂外走去。

在场所有人都呆了，就连李淑都不例外。

不仅仅是因赵玄态度的翻转，更是因赵玄的话，尤其是其中那句：夫忍者，无忍而无不忍者也！

第二百七十三章留住张家炼法衣

在赵玄的话刚一出口，尤其是那句：“夫忍者，无忍而无不忍者也！”出口之后，在场人都觉得心中泛起涟漪，而且声音传播极远，整个张府都能听到淡淡的话语声，有识之人不禁纷纷变了脸色。

微言大义，圣道加持！

此八字是说，一个人说出精当而含义深远的话，就会得到某一种圣道的加持，从而产生一丝丝异象。而“夫忍者，无忍而无不忍者也”，在场所有人都可以确定，这是他们以往从未接触过的任何一种圣道。

也就是说……这圣道是对方自己所创的？

一瞬间，在场所有人都忘了赵玄反常的表现，无不咀嚼着“夫忍者，无忍而无不忍者也”这十一个字。

无他，但凡能引发圣道加持的人，最少也是一介大儒！

而在所有人中，最惊异的还是张艺与李淑。

张艺之“忍”，最初还是取自与儒道之“中庸”。

中庸者，中不偏，庸不易，中正平和，持之以恒，喜、怒、哀、乐不可太过，始终保持一颗敬重或者敬畏的心，忍人所不能忍。

可当听到赵玄的“夫忍者，无忍而无不忍者也”，他却忽然产生一种明悟，似乎之前自己以为的都错了：凡说忍者，心中必有怒气；若心中有怒气者，忍非中庸，实乃伪德；倘若心中毫无怒气，即便行忍之行，又如何可言忍？

刹那间，张艺不由得痴了。

而李淑对“夫忍者。无忍而无不忍者也”这句话再熟悉不过。与《道德经》中“无为而无不为”意义完全相同。故而她之所以呆住还不是那句话的本身，而是那句话竟然引出了圣道加持！

需知圣道之所以加持，必是那句话非常贴合天地间某一种“道”，这才能够产生“圣道之音”，而且最少需要大儒境界。

先不说赵玄实力未到大儒，她也曾见过完本的《道德经》，对其中的思想自无怀疑。她所惊疑的，还是赵玄对“无为无不为”的一句化用都能引发圣道加持。为何《道德经》原本出世之时却无任何异象？

恍然间，她猛地想到一种可能，心里面更加惊骇！

传言每一部贴合圣道的书出世，或开一派圣道之鼻祖，都会伴有天道异象，根据每一本书中之意异象各有不同，甚之者，电闪雷鸣、天地变色亦不为过。可唯独被奉为“众经之首、万象之学、百家之源”的《易经》，出世之时却平平无奇，没有半分半毫异象产生。

根据世人推断。是其与天道太符合，为避免被天道灭去。神物自晦，这才能得以在世间流传。

难道《道德经》也是如此？

李淑这个念头刚起，但接下来，心中猛然升起了一句话：“上善若水，水善利万物而不争，处众人之所恶，故几于道。”这句话出自《道德经》的第八章，是说真正的“道”并非高高在上，而是处于众人之下、甚至是众人所不喜的的地方。再加上道常无为……难道《道德经》没有异象的原因其实与此有关？

就在所有人出神之际，赵玄已经走到祠堂门口，回身皱眉道：“女娲，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跟为师走！”

可不等李淑回过神来，张艺却抢先一步惊醒，猛地抢步上前，大拜道：“先生莫走，先生莫走，请先生收学生为徒！”

李淑这时刚反应过来“女娲”是在叫她，但见此接着又是一呆。

拜师？

不仅是李淑，在场所有人都回过神来，看着张艺极为不可思议。

尤其是之前那名老者，脸色更为难堪。

他可是张艺的启蒙老师！

虽说启蒙老师比不上授业恩师，男子弱冠之后，就无权再干涉对方任何选择。但当着他的面拜别人为师，还是个抢他赐字的人，脸色能好看才怪了！

不过他能说什么？

赵玄一言就引发圣道加持，恐怕最低是一介大儒。虽然他从没见过、也没听过赵玄的名声，但人家“修为”在那摆着，还能有假？

要知道他也不过是区区进士，并且整个张家现如今都无一个大儒！

在大儒面前，谁人敢开口？

只见赵玄对众人的反应视而不见般，依旧对着李淑道：“还不跟为师走？”

张艺见此，噗通一声，竟然跪地而拜，大叫道：“恳请先生收学生为徒！”一个头磕在了地上。

赵玄眉头微皱，淡淡摇头道：“汝之忍辱已失本意，待你日后想明白再说吧。”说完再次转身即走。

无可否认，他之前之所以百般试探张艺，还是想看看张艺的底线在哪里。之后训斥张艺，不过是有感而发，加之在张艺怀中发现了某种东西。至于收徒什么的，他是想都没想过。

这时李淑已经走了上来，看看跪拜在地的张艺，又看看赵玄的身影，忍不住道：“师父，张公子求道之心甚坚，要不你就收下他吧！”她也是看赵玄之前百般为难张艺，觉得张艺可怜，才想要替对方说说话。

赵玄脚下一顿，猛然回身，双眼在李淑、张艺身上来回打量，不知在想着什么，好一会儿，蓦然笑道：“也罢！既然你都为他求情，为师就给他一个机会。”转头对张艺道：“张艺，限你一个月时间，一个月之后，若你能明悟忍辱真意，贫道便收下你这名弟子。”

张艺闻言大喜：“先生放心，学生定不负先生厚望！请先生再回学生小院小住，一个月之后，学生若不能明悟，自然也无颜再面见先生！”

在场之中，无一人敢开口反对。

废话，大儒要收徒，反对？傻子吗？

至于赵玄之前的无礼……笑话！那哪里是无礼？那分明是考验好不好！

……

由张艺陪着来到之前的小院，这次赵玄、李淑都进了新房坐着。而张艺，在护送回两人后，便立即告辞，不知道是去处理今天的事，还是去想“何为忍”去了。

赵玄喝着丫鬟送上来的差，见李淑站在对面，一副想留又犹豫，不知如何开口的模样，失笑道：“怎么了？有什么话直说吧，为师还能吃了你不成？”

李淑脸上尴尬之色一闪而过，道：“你教我说的啊……我说了你可不要生气……”

“哦？”

“那个……你接近张艺是不是还有别的目的？”李淑说完忐忑的望着赵玄。

赵玄挑了挑眉毛：“何出此言？”

李淑表情更加纠结，似乎打着破罐子破摔的态度，脸色一正道：“我觉得师父不是主动招惹是非的人！”

说白了就是不见兔子不撒鹰呗？

赵玄忽然一笑，抬起头，望着张府某个方向，悠悠地道：“难道为师就不能任性一回？”

李淑下意识摇了摇头：她才不信呢！

只见赵玄回过头来，竟然反问道：“对了，你可会女红？”

李淑心中一阵气闷，不说就不说呗，转移话题做什么？闷声道：“会，跟宫里女官学过。”

赵玄拍掌赞道：“这就好办了！来来来，帮为师用这金蚕丝缝一件衣服。”说着拿出一大堆丝茧。

但见他将丝茧倒在地上，从中间一分两份，指了指左面那份道：“这是我的，右面那是你的，你先看着抽丝剥茧，我设计设计我的道袍，一会儿把图纸给你。至于你的……你自己看着想怎么做怎么做吧。”

李淑：“……”

您老使唤起人来倒还真不客气！

不过谁让她是他徒弟呢？

赵玄不使唤她使唤谁！

抽丝剥茧其实很简单，只要找一大桶水，把水煮沸，然后把丝茧扔到里面泡着。什么时候丝茧软了，再找到“线头”，一圈一圈的捯下来就好了。

只是这也考研细心、耐心，极为费时，到最后还是赵玄看不下去了帮忙，才把做衣服的蚕丝弄齐。

捯好蚕丝，接下来就是用纺机并丝、捻丝。要说这个世界的逍遥派与天龙八部中的还真相像，凡逍遥派门人，必须样样精通，竟然连女红都不放过。在逍遥子留下来的戒指中，就有纺织机以及女红的种种书籍，甚至连设计好的衣服样式都有，不得不说一声变态！

而赵玄之所以起了让李淑为他用金蚕丝缝制衣服的心思，还是在逍遥子留下的书籍中看到了一种武道法宝的蕴养方法。其中言道，可以用真元力蕴养一件事物，配合资质不错的本体，可以将其变为法宝，不论是防御力还是攻击力都会十分惊人，当然这还是取决于你法宝的注重方向。

金蚕丝本就是奇珍异宝，寻常人千金难求。赵玄手里的云纹龙牙折骨扇的扇面，其实也有金蚕丝的成分在内。而金蚕丝的坚固、韧性程度，也取决于所食金属。在鬼谷之外的金属矿虽不知为何物，可单以本体就让李淑手中的神兵利器斩之不断，足可见其珍惜程度，以及极为适合炼制防御法宝。

赵玄念及自己的玄元功玄妙之处就在于变化，可若是普通衣服，他变化之后就必须脱掉，故而想着结合这一世界的法宝炼制方法，以及在都市中学到的“法器”的炼制方法，看是否能练出一个能跟随他变化而变化的“法衣”。

至于防御什么的，他倒不在意，当然如果能自我修复就最好了。

第二百七十四章悠悠一月便别离

一个月后

张家，张灯结彩，大摆筵席，正是张艺成亲之日。

此世界成亲大多是早晨迎亲、中午摆宴、直摆到晚上子时，待客人走净了，新郎官与新娘子才能洞房。

中午时分，主客会齐，高朋满座，但见赵玄与李淑一袭白衣，坐于首位，旁边有张家长者坐陪。

如今张家都以为赵玄真是一介大儒，又兼之赵玄功法玄妙，不露半分气息，故而无人敢怀疑，更加无人敢怠慢。

赵玄与李淑现在身上的衣服早已焕然一新，都是新炼制的“法衣”。

但见赵玄所“设计”的道袍与汉服中的直裾相仿，但里面却有裤子，外观同样宽袍大袖、潇洒自然，与此世儒装亦有几分相似，手持折扇，合而不扇，但身上衣襟却无风自动，却原来他正分心二用，一边吃着酒席，一边用法力布于衣衫上，蕴养衣衫成为法宝。

在赵玄旁边，李淑也是一袭白衣，本来蚕丝之中有银白、雪白、乳白等等，而两人的衣服都是以雪白打底，银白封边以及刺绣上各种云纹。也不知李淑怎么想的，其衣服的款式与赵玄完全相仿，只是身上云纹略有改变，打远处望去，郎才女貌就跟情侣衫一样。

这金蚕丝虽蕴含金属，但其冬暖夏凉，柔滑适度，穿在身上根本没有半分不适。尤其是经过赵玄以“炼丹炉”炼制，早在如今就颇有了几分神异。

很快，时间到了晚上。

原本张家人对赵玄还有几分担心。怕他在婚礼上再闹出什么事来。如今眼见酒宴将尽。赵玄依旧老老实实，才终于放下心来。

想来也是，以他“大儒”的身份，之前只是试探张艺，才会做出那么逾礼的事、提出那么逾礼的要求。如今已经“真相大白”，怎么还会那么不自重？

然而不等张家人高兴太久，当酒宴散的快差不多了，赵玄再次语出惊人：“百……百忍……嗝……来来来……你之前……答应贫道的还算不算数？”话语断断续续。似乎已经喝多了。

张艺，或者现在应该叫张百忍，听到赵玄的话忍不住一愣。

什么意思？

难道他还要……

就见赵玄摇摇晃晃的起身，踉踉跄跄走到他面前，大大的打了一个酒嗝，醉眼迷离，拍着他的肩膀道：“百忍啊……你可不能骗贫道。嗝，你答应贫道了……洞房要贫道替你入……”

真的够了！

李淑抢步上前，一拉赵玄，道：“师父。你喝多了。”

赵玄再次如那夜般，猛地甩开她的手。声音含糊不清：“什么……什么喝多了？贫……贫道什么时候醉过？”顺手拦过张艺的肩膀，咧嘴笑道：“百忍啊，你之前答应贫道的，可不能反悔。走，跟贫道一起过去！”拉着张艺，轻车熟路的向新房走去。

这时候该走的都走净了，剩下的人都是张家人，而且也走得差不多了，见此都不由面容呆滞。

他不是之前只是试探张艺吗？

现在又是闹哪样！

可想到赵玄的“大儒”身份，一时间又不知如何是好，只得跟在后面，看赵玄到底欲意何为。

眼下这种情况，最适合的还是随机应变。

到了新房的小院，停在新房门前，赵玄把张艺往后一推，转身倚着房门道：“嗝，那个……百忍啊，就、就送到这吧。你就在这等着……等贫道出来……”

张艺现在整个脑子都是蒙的。

他也本以为赵玄之前就是为了考验他，完全没想到赵玄如今“考验”完了赵玄竟然还抓着这件事不放。

不过……

猛然间，他脑海中灵光一闪，心说这难不成也是考验？想到一个月前与赵玄约定答复的就是今天，他顿时恍然，躬身为礼道：“多谢先生再次点化，学生对先生的‘无忍无不忍’已有了几分明悟，请先生问……”话未说完，就被赵玄打断。

“点化？你开玩笑吧？实话告诉你，贫道之所以留下，就是为了今天的洞房。哪有什么考验？收你为徒都是骗你的！”夜风一吹，赵玄脸上少了几分醉态，连言语都连贯起来。

张艺顿时愣住了。

就见他一张脸变幻莫测，阴晴不定，想来心中动乱更甚表情。完全没有看到，赵玄嗤然一笑，反手推门，步入新房之中。

“吱呀——”

房门关闭，赵玄向外扫了一眼，不禁微微摇头：在张艺的带领下，整个张家倒是成功的把血性磨掉了。

如今外面人可不少，竟无一个站出来阻拦，可见张艺的“忍”在潜在之中究竟有多大影响。

房间内，烛影重重，一女子着凤冠霞帔，顶着红盖头，声音婉转如莺：“你是谁？”想来已经听到了之前门外的对话。

赵玄闻言，轻轻一笑，走进对方道：“贫道是谁并不重要，你也看到了，张艺此人并非良配。今日有贫道入洞房而不拦，他日说不得别人大口一开，他就敢把你送到别人的床上。依贫道之见，姑娘不如借着这个由头，将这门婚事推了。”

床上女子浑身一抖，颤声道：“婚姻大事，天地为证，日月为鉴，如何能够更改？小女子谢过先生提醒，只希望先生不要为难于我。”

赵玄站在床前，轻笑道：“就算贫道不为难，那日后呢？”

女子身上颤抖更甚，似乎感觉到赵玄离她很近，身体往后靠了靠，紧咬下唇道：“女子当守三从四德，在家从父，出嫁从夫，夫死从子。若是他真的敢……真的敢……大不了……”

“大不了什么？委身他人？”

“大不了一死而已！”女子声音颤抖，但语气却极为坚决。

只是在这之中，难免有几分心灰意懒。

赵玄微微向后退一步，点点头道：“也罢！是轻言生死、还是委曲求全，确实是贫道为难你了。贫道进来其实只是来拜托姑娘一事。”

“先生请说，妾身自当勉励为之。”女子似乎松了一口气，但依然有几分沮丧，想来是在为自己今后的日子发愁。

赵玄转头向门外看了看，轻声道：“无他，只是请姑娘转告张艺一声，就说贫道的考验，他已经过了。若是想拜贫道为师，明日午时，可去城外十里亭寻我。若是时间晚了，贫道可不等候。”

“先生要走？为何不亲自对他说？”

“自然是给你几分选择……”赵玄看着女子笑道：“贫道从不在一地久留，若是你夫君拜贫道为师，明日贫道便会直接带他离开。他这一走，不知何日方回，怕需你在家守活寡。故而，他拜不拜师，可不是他一人之事。贫道之所以让你转达，就是要让你自行考虑，到底对不对令夫君言说，贫道绝不会过问。”

女子愣住了，良久，朱唇轻启：“还未请问先生姓名？”

“姑娘在张府随便打听打听便知，话不多说，令夫君还在外面等着，贫道先行告辞。”

赵玄说完后，转身便出了房间。

外面

一众人员都还未走。

见赵玄这么快出来，有的松了一口气，有的眼中却又一抹嘲讽。

什么意思？

不够持久？

赵玄嘴角抽了抽，打了个哈欠，道：“算了，贫道今天兴趣不大，还是百忍自己圆房吧。”对李淑招了招手：“走了，走了，别在这打扰了。”

李淑心说你也好意思说这个？不过见赵玄终于不闹了，她正巴不得不在这丢人现眼，哪里还会犹豫？跟着赵玄就往院子外走去。

只是她的心中，却有一股邪火无处宣泄。

院子中，无人阻拦，稀稀落落十几个张家人见赵玄终于走了，心下松了一口气，也跟着离开。

李淑本以为赵玄只是离开小院，没想到绕着绕着竟然出了张府，站在大街上，月光清冷，凉风习习，忍不住问道：“我们要去哪？”

赵玄抬头望了望天：“当然是离开了。”

李淑表情一滞，终于明白了赵玄所说的离开是什么，忽地冷笑道：“哼！师父就这么离开了？还真让人另眼相看！”

赵玄脚下一顿：“哦？怎么说？”

李淑见此更是气闷，怪声怪气道：“进了人家洞房，也不知对人家姑娘做没做点什么。就算真的什么都没做，瓜田李下，哪里会有人相信？不留下来解释解释不说，连夜就要走了，让人家姑娘的名声何在？更何况，你已经答应了张艺……算了，说不定人家现在巴不得你走呢！”

赵玄忽然笑了：“你就是这么对师父说话的？”

李淑抿着嘴唇，一扬脑袋：“古人云，不孝有三：阿意屈从，陷亲不义，一不孝也；家贫亲老，不为禄仕，二不孝也；不娶无子，绝先祖祀，三不孝也。三不孝中第一便是一味顺从、见父母有过错而不劝说。而天地君亲师，师父为师又为父，若师父有错，当弟子的怎能视而不见？”

“倒是学的牙尖嘴利！”赵玄失笑一声，抬起腿，径直向城外走去。

李淑俩眼一瞪，呆住了。

她本以为赵玄最起码也得解释解释，就算不解释，争辩两句不应该吗？万没想到赵玄直接走了……

走了……

哼！

第二百七十五章再收徒弟歌百忍

月光下，两道白影一前一后飘然出城，而前面的自然是赵玄，后面闷闷不乐跟着的，除了李淑自也再无他人。

不知怎么，李淑发现越来越看不透赵玄了。在堕龙渊的时候还好，两人不是赶路，就是在传道、学道中度过，再不然就是赵玄抓着各种动物发呆，简简单单，让她以为赵玄的性格也简简单单。

可是出了堕龙渊就全都变了。

她不知道赵玄为什么要针对张艺，更不知道赵玄的所作所为究竟是考验还是肆意妄为，不知不觉中，她忽然十分怀念那段在堕龙渊的刚刚结束的生活。

就在这时！

“好了，到了。”赵玄忽然停住，转过身，对李淑道：“我们在这里等等，如果明天午时，张艺能来，你或许就多一个师弟了。”

李淑顿时愣住，就见她们此时已经来到一个凉亭前，而赵玄说完之后，走到凉亭旁边，对着一株柳树发呆，不由脱口问道：“你说的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赵玄头也没回。

凉风习习，垂柳依依，李淑的心里几乎是崩溃的。

看赵玄盯着柳树根本没有解释的意思，她闷哼一声，暗道：不说就不说，大不了我也不听了！怏怏不乐的走入凉亭，也盘膝打坐起来。

而在李淑眼中盯着柳树发呆的赵玄，此时却打开元神视角，并用法力透入柳树，研究着柳树的材质以及生长特性。

在得到鬼谷秘境之时，他通过秘境中的植物、山水，对这两者的变化有了丝丝进展。

植物虽然不同于动物，没有五脏六腑、经脉血管。但却亦有输送水分的“棕眼”等等，总体来说但凡生物，都有着一丝丝相似。

只是这相似之处不怎么好找而已。

不过有了鬼谷秘境相助，里面山水树木乃是很可能是圣人的鬼谷子创造，与本身树木极为相仿，经过赵玄炼化后。对树木结构理解越发透彻，终于找到了一个合适的切入点。

一夜时间，在两人修炼中匆匆而过。

十里长亭几乎是这个世界的标配，即出城十里有一亭，供亲人送别之处。而后每十里皆会设有一亭，供行人休息。

在停边多种有柳树，因“柳”与“留”谐音，凡送行者，皆“折柳送别”。如此可以表示挽留之意。正似“上马不捉鞭，反拗杨柳枝。下马吹横笛，愁杀行客人。”又似“年年柳色，灞陵伤别”、“长亭外，古道边，芳草碧连天。晚风拂柳笛声残，夕阳山外山。”此世风俗倒也与中国古代极为相似。

时近正午，太阳光芒挥洒而下。李淑立于凉亭，向邺城方向看去。就见一匹马车在宽阔的官道上疾驰而来。车上坐着一名少年，十五六岁，唇红齿白，面容俊朗，却不是张艺张百忍又是谁人？她不禁心头一讶：竟然真的来了？转头看依旧淡然坐于柳树下的赵玄，忽然心中升起一道明悟。

恐怕昨日赵玄入洞房。就是要新娘向张艺转达他欲离去的消息。至于为何不直言告诉张艺……恐怕依然是考验！

对新娘的考验！

若新娘不舍张艺离去，不想独守空房，恐怕就会将赵玄要她转达的话“忘掉”。而如此一来，也说明赵玄与张艺并无师徒之缘，张艺来不来也不重要了。若是新娘通过考验……这不张艺已经来了吗？

哼！还真是会算计！

李淑恨恨的瞪了赵玄一眼。心说别以为这样我就会原谅你，什么都不解释，让我误会那么久，以后一定给你点厉害瞧瞧！

正不切实际的乱象间，张艺已经驾马车来到近前，赵玄终于缓缓睁眼，淡淡道：“你来了。”就好像早已预料一般。

张艺翻身下车，冲着赵玄躬身一礼，道：“学生百忍，见过先生！”又对着李淑躬身半礼：“见过女娲姑娘。”恰在此时，车帘挑开，从里面走出一个妙龄少女，十五六岁，明眸皓齿，身穿淡绿色襦裙，翩翩走到车下，对赵玄行了个万福，朱唇轻启，绵言细语：“妾身张金氏，见过太玄先生、女娲小姐。”

张艺站在女子旁边，对赵玄、李淑介绍道：“拙荆金瑶慈，此来是欲与学生一同追随先生，望先生恩准。”话音方落，就见金瑶慈莲足轻移，上前一步，再次对赵玄施礼道：“昨夜险些误会先生，妾身心中惶恐，在此赔罪。望先生念在妾身与夫君新婚，善心动念，不忍我等分离。”

赵玄站起身来，在两人身上打量片刻，忽地一笑道：“却没想到竟然还来个买一送一。张金氏，你可要想好，此去路途遥远，免不得跋山涉水，你可能吃得这般苦处？”

金瑶慈道：“妾身昨夜已对先生言明，出嫁从夫，自然不敢独留在家。”

这时张艺回身自马车中拿出一个篮子，双手抱着，恭恭敬敬的递到赵玄面前，跪拜道：“学生百忍，恳请先生收我为徒。”但见篮子里是肉干、芹菜、桂圆、莲子、红枣、红豆这束脩六礼，正是文道修士拜师之物。

武道敬茶，文道献礼，这皆是人族之规矩。

赵玄并未信手接过，而是着重问道：“你可曾想清楚了？贫道云游天下，从无定处，况贫道之学，万不可沉迷财色，你如今虽未带子但已托妻，可能保证清心寡欲？”

话一出口，金瑶慈、张百忍二人面上表情不尽相同。

张百忍犹豫的看着金瑶慈，内心似乎极为纠结。金瑶慈面露悲色，看着赵玄道：“先生难道嫌妾身是妇人，定不愿带妾身上路？”

赵玄摇摇头，一指李淑，道：“贫道眼中，并无男女之分。若非如此。也不会收徒女娲。只是贫道所学，确实当清心寡欲，不然也万不敢言一个‘忍’字。你相公如今既然向贫道学‘忍’，其中‘忍’字却非根本，真正的‘忍’，还当在清心寡欲上寻求。贫道之所以问你相公能否忍得沉迷财色。不过是看看其求道之心是否坚固。若你当真想随他一同上路，贫道自无阻拦，甚至可收你为外门弟子，也传你些清心寡欲之道。不过贫道首先要言明，与贫道同路期间，你二人切不行夫妻之举。如若不听，被贫道发现，立会赶你二人离开，并逐出门墙。”

金瑶慈闻言。看向自家相公，但见张百忍面色一喜，已知其意，心下幽幽一叹，道：“但听先生吩咐，学生金瑶慈，拜见先生。不过出门时未料此事，没能准备拜师之礼。万望先生海涵。”

但在此时，忽然张百忍从怀中翻出一物。双手托着呈上赵玄面前，恭声道：“先生，瑶慈能拜先生为师，已是先生大开恩典，怎可无礼？学生这里有一令牌，名为‘鬼谷令’。先生想来也知道，此令能助修士文思才涌，学生借花献佛，送与先生，万望先生能够收下。”

李淑轻咦一声。只见张百忍手中鬼谷令通体白色，正是文道令牌，不禁惊疑的看了赵玄一眼，暗道：难道他收张百忍为徒，还有此般原因？

不得不说，李淑现在对赵玄倒真有了几番了解。

原来赵玄的鬼谷主令有感应其他六枚辅令的功效，自见到张百忍的那一刹那，就感应到张百忍怀中佩戴着一枚文道令牌。鬼谷令一共七枚，除赵玄怀中的主令，剩下六枚辅令三文三武。其中李淑有一枚武令，武神殿、文圣阁各有文令、武令一枚。剩余一枚武令、两枚文令散落世间，没想到刚从堕龙渊出来就碰上一枚。

赵玄得到鬼谷秘境之时，对鬼谷子口中的“秘密”也是十分好奇，既然鬼谷子说七令会聚就能知道那秘密为何，他自然要加以留心。

恰逢张百忍之“忍”虽几入魔道，但与道教境界也是极为贴合，正所谓“道在屎溺”，处众人之下，既在众人下，当“忍”而已。

只是道教之忍，是“无为”，是“淡泊”，而并非一味的忍让。

张百忍既然有鬼谷文令在手，又有几分道家思想，并主动向赵玄拜师。赵玄考虑再三，才决定收下这名弟子。

左右已经有了一个李淑，还差一个张百忍？

至于金瑶慈……权当一个添头吧。

将张百忍捧着鬼谷文令的双手推回去，赵玄轻笑道：“天命有常，唯有德者居之；珍宝有灵，唯有缘者得之。这鬼谷令既然落在你手上，自是与你有缘，万不可擅自将其送人，以免耽搁了自身的机缘。”

张百忍还待再说，赵玄已经摆摆手道：“鬼谷令虽好，为师却也无占有之心。不信且看你师姐腰间，鬼谷武令，不过也是个佩饰而已。”、

张百忍扭头看去，见李淑腰间果然悬挂一枚令牌，通体漆黑，上书鬼谷二字，终于打消了心思。

然而瞬间，他扭头看到赵玄腰间亦然悬挂一枚令牌，上书鬼谷，可两面一白一黑、一阴一阳，不由得心中一跳。

恰在这时，赵玄长笑一声：“时辰已到，该上路了！”身体一摇一摆，大步向前，同时口中作歌：

“百忍歌、百忍歌，人生不忍将奈何？

我今与汝歌百忍，汝当拍手笑呵呵！

朝也忍、暮也忍，仁者忍人所难忍。

耻也忍、辱也忍，智者忍人所不忍。

苦也忍、痛也忍，我若不是固要忍。

欺也忍、怒也忍，人家不是更要忍。

饥也忍、寒也忍，事来之时最要忍。

是也忍、非也忍，事过之后又要忍。

……

忍得淡泊可养神，忍得饥寒可立品。

忍得勤苦有余积，忍得荒淫无疾病。

忍得骨肉存人伦，忍得口腹全物命。

忍得语言免是非，忍得争斗消仇憾。

……

好也忍，歹也忍，都向心头自思忖。

囫囵吞却栗棘蓬，恁时方识真根本？”

歌声袅袅，张百忍听得心中一愣，竟差点忘记了跟上。

第二百七十六章月下佳人意凄迷

却说张百忍听赵玄一首“百忍歌”听得一愣，竟然差点忘了跟上前。经过金瑶慈提醒，这才赶着马车，紧追前面的赵玄、李淑。可他心里依然回荡着赵玄那首“百忍歌”，尤其是最后“好也忍，歹也忍，都向心头自思忖。囫囵吞却栗棘蓬，恁时方识真根本？”四句。

结合赵玄之前所说的“无忍无不忍”，岂不是在提醒他：你现在虽然是好也忍、歹也忍，但根本没有在心头思忖，只是“囫囵吞枣”，而且吞的还是外壳全是刺的“栗棘蓬”，也不知什么时候才能识得“忍”中的真正根本？

他却不知，这“栗棘蓬”在赵玄前世佛家喻指机语因缘、古人公案，用在此处，只是说他稀里糊涂受了机缘，却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明悟真理！

正如“一千个观众眼中有一千个哈姆雷特”，每个人对每首诗的理解也不同。

更何况其中还有两个世界的文化差异！

张百忍想“明白”诗中含义，回过神来，见前方赵玄、李淑都是步行，他身为弟子、师弟，哪里还坐的住？忙邀请赵玄、李淑上车。然而赵玄却拒绝道：“读万卷书，行万里路。贫道门中，行走坐卧皆是修行。如今你还未受功法，当可坐车，等日后为师授了你功法，你也要向为师与你师姐这般，皆靠双腿步行，以免生奢逸之心。”

张百忍闻言顿时肃然受教。

四人行到傍晚，夕阳西下，彩霞横空，停在一处山谷之中，赵玄道：“就在这里吧，瑶慈修为不高。不适合连夜赶路，我等就在此休息一晚。”

金瑶慈歉然拜道：“瑶慈实力不济，耽搁先生行程，心中着实愧疚。”

赵玄摇头笑道：“你们既然已经拜了贫道为师，就不要这般客气。可向你们师姐一般，高兴时称‘师父’。不高兴时称‘你’，再或者直呼姓名。贫道门中，没得许多世俗规矩。”

李淑面色一赧，白了赵玄一眼道：“师父凭的喜新厌旧，收了新徒弟就来打趣于我……”忽然话语顿住，冷冷一哼，扭过头又不看赵玄。

却是还记得之前赵玄不做解释之仇。

赵玄指着她对张百忍两人失笑道：“看见没，就向你们师姐这般，没事还敢跟师父耍耍小脾气。倒也显得亲近。”

张百忍、金瑶慈对视一眼，道：“是，师父，弟子受教了。”

李淑冷着脸看着他们，忽然道：“我去生火做饭。”

张百忍忙道：“怎可让师姐劳累？”金瑶慈也道：“是啊，不如让瑶慈去吧。”

赵玄拦住两人道：“让她去吧，你们做的饭，不一定合为师口味。况且。如今既然有时间，为师正好传你们一些本门功法。”

李淑听赵玄如此说。心头一甜，但依旧冷哼一声，不看赵玄。倒是对张百忍、金瑶慈面色缓和，说道：“就听他的吧，某人口可刁着呢，我自己去准备就可以。”不称师父只称他。很显然余怒未消。

张百忍、金瑶慈再次对视一眼，没想到竟然还有如此师徒相处之道。如果被他们知道，一开始李淑也想着尊师重道来着，却被赵玄“逼”的越来越“肆意妄为”，不知道会是怎样一番表情。

李淑去捕猎、生火、做饭。赵玄将张百忍和金瑶慈招到近前，忽地心中一动，掏出逍遥令，递给两人道：“这是为师偶然所得，里面有江湖六大派中逍遥派的传承，你们可试探一二，看是否能从中得到一些收获。”

张百忍大惊：“可是最为神秘的那个逍遥派？”他虽然修炼的文道，但居处远离京城，正处江湖，是以对江湖六大门派自不陌生。

逍遥派自古以来就是最为神秘的门派，无人知他们的门派驻地在哪，更不知他们如何传承。只知道每隔千年就会有一名“逍遥子”出世，其人上知天文，下知地理，中晓人和，明阴阳、懂八卦，医卜星相、琴棋书画、机械杂工、贸迁种植、斗酒唱曲、行令猜谜，无所不通，无所不精，可以说风头一时无两。

只是上一代“逍遥子”远出现在五千年前，之后再无“逍遥子”下落，难道自己师父是最新一代的“逍遥子”？

张百忍心中刚升起这个怀疑，就又瞬间否定：如果赵玄真的是逍遥子，就不会说“偶然所得”，也不会说让他们“试试机缘”了。

想到此处，他没有立即去接逍遥玉牌，躬身一礼道：“师父，弟子更想学习本派功法。”

赵玄闻言一笑，道：“不妨事，就算你真的能得逍遥派传承，为师亦会传你本派功法。至于修习哪个，还需靠你自己选择。既然如今为师让你试试，你便拿去试试即可。”

张百忍这才从赵玄手中接过逍遥玉牌，凝神感应片刻，摇摇头，递还给赵玄：“师父，弟子愚钝，毫无所获。”

赵玄笑道：“这与聪明、愚钝却无任何关系，首看的还是机缘。不然为师也不能引出其中传承，岂不是连为师也愚钝的很？把玉牌给瑶慈吧，让她也看看。”

未等张百忍转手，金瑶慈连忙推辞道：“连师父与百忍都不能得其中之密，瑶慈怎敢不自量力？”

就在这时，李淑提着一头鹿、几捆柴回来，闻声说道：“瑶慈妹妹不必妄自菲薄，他们引不出传承，那是他们没有机缘，说不得这机缘就在瑶慈妹妹身上呢。”

赵玄对其笑道：“女娲此言有理，只可惜，为师也让你看过这玉牌，而这玉牌的机缘也不在你身上，不然为师也不必这么麻烦了。”

“哼！”李淑瞪了他一眼，将鹿尸往地上一抛，架起劈柴生火。

那柴堆堆的离赵玄极近，似乎生怕夜色太凉，把赵玄冻着一般，火苗都差点能烧到赵玄身上。不过赵玄盘膝坐地，不动于衷，身上衣衫微微浮动，沾染不到半分火星。

金蚕丝本来就能水火不侵，刀剑不伤，何况被炼制成了法衣？

赵玄不知道李淑今天是犯什么病，但也猜想是这几天的事，微微一笑，也不在意，示意金瑶慈接逍遥玉牌试试。

金瑶慈这次倒不推辞，将玉牌接在手中，闭目感应片刻，睁开眼，一丝微不可查的失落闪过，将玉牌递还给赵玄，道：“有负师父厚望，弟子也没等窥得其中隐秘。”

赵玄看了她两眼，毫不在意的一笑道：“无妨，左右也是为师一时兴起。”将逍遥玉牌接在手中，看了两眼，忽然发现玉牌上的云纹有几分熟悉，不禁恍然。

这玉牌之中必然有着另一秘境！

只见他沉吟片刻，忽然抬头，用尽全力将逍遥玉牌向远处一抛。却看到夜色之下，逍遥玉牌化作一道流光，仿若流星划破夜空，瞬息飞的极远，转眼就消失不见，不知落向何处，李淑、张百忍、金瑶慈见此莫不惊异。

金瑶慈惊呼道：“师父安得如此？”

张百忍亦道：“师父可是怪我等无用？”

就连李淑都皱眉看向赵玄，投以疑问的眼神。

却见赵玄笑道：“瑶慈、百忍不必多想，此事你们师姐也知道，为师得玉牌之时，答应了人家要寻有缘之人传授。既然我等都与逍遥派传承无缘，为师又不知何时才能寻道有缘人，何不直接让逍遥玉牌自己寻找？”

李淑：“……”

张百忍：“……”

金瑶慈：“……”

这就是你把逍遥玉牌丢掉的原因？

要知道那可是逍遥派的传承之物哎！

就算得不到里面的传承，攥在手里留着不也很好？

张百忍、金瑶慈心中都不由得生出一丝丝惋惜，其中金瑶慈最甚，张百忍次之，倒是李淑，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明知得不到的东西何如放下？

很快，李淑将鹿肉烤好，再加上赵玄给她的其他蔬菜，配上调料炒好，四人分而食之。此世食谱如今还停留在烹、煮之上，张百忍、金瑶慈从未吃过炒菜，一吃之下，赞不绝口。倒是李淑，似乎有什么心事，边吃边有些出神。

这并不是她第一次露出这个表情，但却是赵玄第一次想要询问。

停下筷子，赵玄拿出一坛酒自斟自饮，似不经意间道：“女娲，怎么了？在想什么？”

经过一个月的改名换姓，李淑已经习惯了新名字，闻言立即醒悟是在叫她，回神道：“没什么……”并诧异的看了赵玄一眼。

在她的心中，赵玄可不是一个会关心人的性格。

却没想赵玄此次却真的留了心，失笑道：“有事没事，难道为师还看不出来？说说吧，自出了堕龙山脉后，你就常常心神不属，到底是为了什么？”

李淑闻言沉默，完全没想到赵玄竟然关注过她，心头一暖，怒气消散了不少，过了良久，才有些柔弱道：“我想再去堕龙山脉看看……也不知道吴妈还有萍儿她们怎么样了……”

原来如此……赵玄不禁恍然。

只是当初萍儿从天空掉下去、吴妈受了重伤，还有沈于修在旁边，两人在堕龙渊中一困就是一年多，现在再去，还能看到吴妈与萍儿吗？

恐怕连尸骨都没有了！

想来李淑也知道吴妈与萍儿身死的可能极大，可却依然有着一丝侥幸的心思而已……

第二百七十七章百炼门徒四壮汉

篝火阑珊，酒足饭饱。

赵玄听了李淑的话，心中一动，看向自己新收的两名徒弟，暗道：“公主遇难，兹事体大，或许他们能听闻一些。”向着张百忍、金瑶慈问道：“为师与你们师姐隐居多年，不知如今江湖、朝堂之上可否发生过什么异事？尔等说来，让为师们也长长见识。”

李淑闻言双眼一亮，看向张百忍夫妻二人。

张百忍不疑有他，说道：“师父严重了，想是师父逍遥山水，不顾俗事，这才对有些事情不知。弟子虽居邺城，但也闻得一二江湖异事，可与师父说道说道，但却不敢说让师父长见识。”

赵玄微微一笑，并不答话，示意他接着说。

但听张百忍道：“……要说近两年发生最大的一桩异事，还是有‘文武双残’之称的赵守城将军之三子赵玄与当今长乐公主成亲，之后两人赶往冀州途中，竟然双双遇难。传言此事乃是妖族而为，近些年，似乎妖族极为活跃，很可能在谋划着什么。而那赵玄与长乐公主死后，朝野震怒，皇帝陛下直接派兵百万，屠尽神州大地所有妖族。并且军入妖界，与妖族展开一场酣战，数月方才收兵。”

“当时赵府大公子赵胜赵太常、赵莱赵太白，尽都请兵出征。两人各带十万精兵，深入妖界，杀百万妖族方聊解心头之恨。并且，现如今两人还镇守在玉门关，一做太守。一做刺史。共掌武威郡。叫妖族不敢有半分逾越。”

“说来也奇，那赵玄的字号，竟然与师父的完全一样……”张百忍说到这一脸惊奇。

赵玄微微一笑道：“同名同姓，本也不足为奇，字号也是一般。贫道之‘玄’，本取自‘难！难！难！道最玄，莫把金丹作等闲’之意，也不知那位‘赵玄’之玄取自何处。”

李淑原本正专注的听着张百忍叙说。闻言不禁充满鄙夷的看了赵玄一眼。

她还真没见过说谎说得这么自如的人！

张百忍并未注意，忍俊不禁道：“师父所言甚是，听传闻说，那赵太玄之‘玄’，本是因其出生之时满头白发，取玄色黑之意。就连取自太玄，传言也是其父懒得再想，直接在他名前加了个‘太’字。”

赵玄呵呵一笑，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

金瑶慈忽道：“师父说‘难！难！难！道最玄，莫把金丹作等闲’。其中‘道’是何意？‘金丹’又是何意？”

张百忍也瞬间醒悟，道：“那‘道’字弟子还能猜到些。就不知那‘金丹’是指？”

赵玄笑道：“莫急，莫急！金丹大道便是本派传承，明日我即让你们师姐将本派功法传给你们，并连同本派经典。”转头向李淑道：“明日把《道德经》抄写两份，赠与你师弟师妹。”

李淑点头答应，可心中在意的还是萍儿与吴妈二人，本来她还指望张百忍自己讲到，但现在话题已被扯开，看来是没可能了，忍不住问道：“张师弟，你说的那赵玄和长乐公主，是在哪里遇害？又因为什么？一共死了多少人？”

熟料张百忍摇头道：“此事师弟也不知，就连之前所说，亦是听得江湖谣传，具体细节不知不说，更不知其中有几分真几分假。其实还有传言，说长乐公主与那赵玄的死，与当朝太师有几分关系。但这也只是听说，百忍绝不敢妄言。”

李淑闻言不禁失落，岂不是打听不到萍儿与吴妈的半点消息？

倒是赵玄，听到这心中一动，蓦然问道：“为何会有传言说此事与太师有关？”太师就是柳元宗，沈于修的老师，难不成沈于修把萍儿与吴妈放了，或者救了，才会流传出这个消息？

却见张百忍依旧摇头道：“这个弟子确实不知，不过是江湖传言，弟子也没有注意打听，若是师父想知道，弟子再找别人问问？”

赵玄摆摆手道：“不必，为师也不过一时好奇，与世隔绝的久了，想听听故事，至于故事具体是真是假，是真事还是改编，却没有必要打听太明。”

如果太过关注此事，岂不是让张百忍多疑？

虽则张百忍现在是他的徒弟，但毕竟接触未久，不可轻信。

不过赵玄对此事还是留了心，当初沈于修他们做的那么隐秘，如果不出意外，绝不可能在江湖上传出那种传言！

正思索间，忽然“江昂、江昂、江昂”几声响亮的叫声由远及近传来，像极了堕龙渊中遇到的那只黄金龟，不由得猛然转头，看向声音传来处方向。

张百忍疑问道：“师父怎么了？”可说间，他也隐隐听到了“江昂、江昂”的叫声，忍不住大惊道：“这里怎会有妖兽？”

赵玄缓缓摇头，看向李淑：“你觉得会不会是那只小王八？”

李淑听到叫声也自惊疑，眉头轻蹙道：“好像……是吧……”除了那只黄金龟，她还从没听到这么特别的叫声。

赵玄闻言若有所思的点点头：难道黄金龟也跟着他们一起被传送出来了？可自己为什么当时没有看到？他却不知，黄金龟确实是跟着他们穿越出来的。只是他当时心神全在鬼谷秘境上，而黄金龟胆小怕事的很，本就在他手上吃过亏，再加上环境突变受了惊，看到他们连个屁都没敢放就跑了。

金瑶慈见两人神色，不禁问道：“师父难道知道对方是什么东西？我们要不要过去看看？”

赵玄摇头道：“不必，听这声音，正冲着我们而来，很快便能到了。”

果不其然，在赵玄话音落下没多久，“江昂、江昂”之声越发接近，很快，就看到一个金色的乌龟在月色下宛如一道金光，穿梭在密林之中。

在金龟之后，隐隐跟着四五个人影。

那黄金龟本奔行的极快，可它后面的人影也绝非寻常之辈，稳稳跟在黄金龟身后数百丈处，甚至正逐渐接近。但见那黄金龟声色慌张，口中“江昂、江昂”之声不绝，看到赵玄四人，忽地身影一顿，扭头便要转向而逃。只是当它看清了赵玄与李淑的面貌，忽地身影再顿，似乎犹豫了一下，扭头又看了看身后追着的人影，猛然“江昂！”一声，冲着赵玄就疾奔而来，并口中“叽里咕噜、叽里咕噜”的，似乎是在求救。

张百忍踏前一步，护在赵玄身前，极尽弟子之职。赵玄拉住他道：“不必，这小东西为师认得，并无恶意。”说话间，黄金龟已经奔到近前，四腿一跃，蹦到赵玄脚边，两个前腿抱着他的脚脖子，口中：“叽里咕噜，叽里咕噜……”两只金灿灿的眼中充满恳求。

赵玄：“……”

咱们很熟吗？

如果没记错的话，上次黄金龟看到他还是扭头就跑吧？

怎么刚过了一个月，转性了？

他却不知，黄金龟虽然怕他，但他上次明明能捉住它，可他却没有伤害它，再加上两“人”之间也算“认识”，相比起后面的几个人，黄金龟觉得他要和善多了。

很快，追在黄金龟身后的几个身影也及到近前，赵玄打眼看去，就见对方一共四人，各个膀大腰圆，手中持斧、持刀，显是四名武者。尤其当头一人，脸上横疤，睁目张须，颇有一股凶悍气势。黄金龟见他们追到，“江昂”一声惊叫，瞬间躲到赵玄脚后面，抱着赵玄的脚脖子向他们偷偷打量。

对面四人也没料到会有如此情景，纷纷停下追逐，为首一人抱拳道：“在下百炼门吴猛，见过诸位，还请将‘金鳌’归还！”虽然说了一个“请”字，但一没问赵玄他们姓名，二没说与黄金龟关系，开口便要，再加上报名之时“百炼门”三字说的极为傲然，明显有仗势欺人之意，语气可谓极为不客气。

金鳌？

赵玄失笑的看了脚下小家伙一眼，这家伙能顶的起这么大名头？随意冲对方四人抱了抱拳，道：“不知贫道脚边这小王八怎么得罪了几位？贫道与这王八也算有缘，若是可以，望几位卖贫道的面子，能饶过这小王八一场。”

小王八？

四名壮汉一呆，看了看赵玄，又看了看他脚下金龟，其中一人嗤笑道：“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在我百炼门虎口夺食？”

另一人道：“小子，让你把金鳌交出来那是给你面子，你可不要给脸不要脸！”

“哦？若贫道就给脸不要脸了又如何？”赵玄手持折扇，淡笑而立，十分玩味的看着对面四人。

看对面四人的样子，就能猜到他们是看上金龟的不凡，应该是想收服金龟做宠物，或者拿去卖钱，亦或者把金龟宰了用龟壳炼器，不过不论怎样，他都打算就金龟一次。

不仅仅是因为两者之间有缘，更因为他猜测，那鬼谷子口中的隐秘，似乎与那堕龙渊下一堆“魔兽”的来历有关。

而黄金龟口中语言与“魔兽”一样，他可不想再去堕龙渊一次，或许救下黄金龟，能够从那里学的一二“魔兽语”。

不论是对隐秘的好奇，还是对鬼谷子的好奇，都足以让他对这件事感兴趣。

第二百七十八章忽逢剑客丹尘燕

月下密林，秋风瑟瑟，赵玄话音方落，对面四壮汉冷哼一声，为首的吴猛狞笑道：“还真有不知死活、不给我百炼门面子的！”旁边一人道：“何须跟他废话？直接杀了便是！”又一人道：“不错！只要杀了他，金鳌就是我们的！”最后一人道：“那还等什么？看那小子似乎跟金鳌认识，那金鳌虽然攻击力不大，可防御却不小，并且速度也不慢。咱们快快动手，以免失了良机，再叫那金鳌跑了！”

张百忍上前一步，大声呵斥道：“大胆！区区百炼门，也敢在此放肆？就不怕张某报官，叫朝廷发兵平了你们！”

“呦呵，竟然还有个不怕死的。”吴猛狰狞一笑，对手下三名兄弟道：“看见没有？这年头世上还真不缺傻子！”

其余三人哈哈大笑，忽然一人一呆，紧接着双眼一亮，指着李淑、金瑶慈猥琐笑道：“吴师兄，你们快看，没想到这里还有俩妞。”

吴猛顺指望去，看清李淑、金瑶慈的面容，双眼也跟着一亮，淫笑道：“没想到啊，没想到，这次出来不仅能碰到个异兽，还能碰到这么两个美妞。虽然其中一个长得有点普通，不过身材不赖，正好让咱们哥几个乐呵乐呵。至于另一个……”满含**的盯着金瑶慈。

李淑现如今因为易容的关系，就成了吴猛口中“长得有点普通，不过身材不错”的那个。而金瑶慈面容极美，在这一世界都是数一数二的。在吴猛眼中自然是绝世佳人。熟不知若李淑把易容撤去。比之金瑶慈还要美上一层。

不等吴猛把淫话说完。李淑已经被对方的话语激怒，嘡啷一声拔出宝剑，冷然道：“你刚刚说什么？”

吴猛“哎呦”一声，口中啧啧有声，道：“没想到啊，还是个贞洁烈妇，够味，我喜欢！”

“哈哈！如果师兄喜欢这个。那另一个就给我们了怎么样？”

“放屁！”吴猛把眼一瞪：“这个小娘皮再够味，哪如另一个小娘皮美艳？”

“那师兄说怎么分？”

就在对面四人肆无忌惮的讨论的时候，李淑已经怒急，冷喝一声：“找死！”剑光如水，身影如电，快速刺向对面四人。

那吴猛哈哈一笑：“小娘皮竟然自己送上门来了！”回头对身后三兄弟道：“你们先看着，让我会会这个小娘们！”手提大刀漫不经心的迎上前。

张百忍见此神情一肃，翻手拿出“游龙笔”，此乃他父亲所传，笔杆由蛟骨制成。笔尖乃是有名的“白狐毫”，又经过他父亲蕴养。早已成了文道法宝，可虚空作诗、虚空写字，攻击敌人，并平添一倍威力。他这次卸下张家家主，跟随赵玄游学，仅带了三样法宝，其一是鬼谷令，其二就是这游龙笔，可见他对这游龙笔如何自信！

熟料不等他提笔相助李淑，赵玄忽将折扇一横，拦在他胸前道：“不必，且看看你师姐的手段。”李淑跟他学剑一年有余，却从未与人真正战斗过，如今增加增加经验也好。

张百忍一愣，心说：“倒是自己冒失了，师父既然能如此说，想来师姐的修为远高于自己，自己若冒然出手，难免惹师姐心生不快。”如此想着，将提起的元力收回眉心，瞬间将自己转为一名看客。

若非李淑上来便动手，他还打算忍过去的。

但见李淑一柄剑使得行云流水，凌厉暗藏。那吴猛起先不在意，一上来就吃了个暗亏，被李淑一剑划破了胳膊。好一个吴猛，倒也并非无名之辈，刀舞连环，霍霍生风，将自身四周围得水泄不通。但是在李淑一招招“破刀式”下，却依然被迫的连连后退。

那吴猛眼见李淑一介女流就能有如此威能，心中一惊，忙叫道：“兄弟们，还不快上来帮忙！”三名壮汉见李淑剑法厉害，本就心头雀跃，再加之还有几分打斗之中占占便宜的心思，闻听吴猛一叫，立刻应声：“吴师兄切莫着急，看我们前来助你！”哇呀呀乱叫挥舞着大刀、巨斧冲上前。

三人一到，李淑压力倍增。毕竟女子身体先天比男子懦弱，且对方是膀大腰圆的四名壮汉，各个都有一身神力。且喜赵玄传她的武功多胜在轻灵，就见她脚下凌波倒转，翩然飞舞，在四人围攻下游刃有余。可若细眼观瞧，也能看到，她应对起来真有几分吃力。

有好几次她的身体都擦对方刀尖而过，若非她反应快速，恐怕还真的要被对方斩到。

张百忍眼见得此，不由担心道：“师父，师姐一人应付起来有些勉强，且让弟子上去助她一助？”

赵玄依旧摇头道：“不急，如今你师姐还未将全部实力发挥出来，况她心里有障碍，不愿轻易杀人。若非如此，就凭这区区几个毛头小子，还困不住她。”

毛头小子？

张百忍心中一阵怪异。只因对面四人看起来四五十岁的样子，怎么也跟“毛头小子”不搭边。

不过他转头再看赵玄，心想：“难道师父驻颜有术，早有数百岁高龄，这才对中年壮汉如此称呼？”

不得不说，他猜对了，但也猜错了。

那边李淑以赵玄所传授武功游斗在四人之间，时不时的口吐箴言，一个一个发光的字体从口中吐出，分明是文道术法。

赵玄看着那些字体若有所思，这时他已经试过，若以法力催动，他也能使用这方世界的文、武两道的法术攻击招式。

就在这时！

忽然他头目转动，看向密林左方，就见一个青年剑客疾驰而来，未到近前，便已大喝：“呔！哪里来的妄人？竟敢以多欺少！”嘡啷一声，长剑出鞘，迅速加入战团。

“师父，这……”张百忍迟疑的看着赵玄。

赵玄眉头微皱，腰间鬼谷令轻轻颤动，让他忍不住抬头望天。

如果他没猜错，那青年身上也有一枚鬼谷令！

这本来是一件好事，毕竟他也想集齐鬼谷令，看看鬼谷子口中的隐秘是什么，最好还能与那传说中的鬼谷子见上一面。可怪就怪在这鬼谷令出现的太快了！

如果仅仅是巧合，怎会他刚出堕龙渊，就先后遇到两枚鬼谷令？

怕只怕是……天道安排！

只见那边青年刚一加入战团，就瞬间重伤一人，剩下三个更节节败退。李淑似乎十分不习惯与人联手，见那青年武功高强，一人足以应对吴猛三人，顿时抽身飞退，回到赵玄身边，开口便是一声：“师父……”

赵玄摆摆手道：“不必多说，下不去手就下不去手吧，早晚有你改变的时候。”目光盯着那青年，若有所思道：“倒是一个青年‘侠客’……”

但见那青年出招凌厉，下手可比李淑狠多了，没一会儿时间，便将包括吴猛在内的四名壮汉打的落荒而逃，耍了一个剑花，收剑归鞘，看着赵玄几人，忽然眼中闪过一丝恍然：“却是在下冒昧了，还请诸位赎罪！”原来这也是一个妙人，心思通透，见赵玄他们一共四人，之前却只李淑一个出手，瞬间明白恐怕是李淑在拿那四人炼剑。而他冒然出手，李淑立即飞身而退，似乎也证明了这一点，故一上来并非居功，而是直接道歉。

赵玄轻笑还礼道：“不敢，不敢，少侠仗义出手，气冲霄汉，还未请问少侠大名？”

那青年挠了挠头，似乎有些不好意思：“什么少侠、仗义出手，诸位不怪罪我打扰这名姑娘炼剑便好。在下燕丹尘，见过诸位。”

赵玄道：“贫道洪君，字太玄，这三位都是劣徒……”易一将李淑、张百忍、金瑶慈介绍了一遍。

那燕丹尘本是罗浮派弟子，别看名字起得文艺，可生得却壮实的很，性格也有几分冲动。若非如此，也不会不管不问，见几名壮汉围攻一个女子就下意识的去帮女子了。不过可说的他虽冲动，但冲动之下又有几分细腻心思，竟然一眼看出赵玄特意让李淑炼剑，说起来还真是一位“妙人”。

所谓妙人，不过是性格矛盾而已。

几个人通过姓名，那燕丹尘似乎对打扰李淑炼剑还是过意不去，问清楚事情的起因，忽然眼前一亮，看了眼赵玄脚边金龟，说道：“太玄兄，不知你可否有灵兽袋？若是没有，燕某倒是可以送兄弟一个，就当燕某对之前的事情赔罪！”

李淑知道赵玄对这世上的东西大多不了解，传音入密道：“灵兽袋，与储物袋、储物戒指功效一样，只不过储物袋与储物戒指不能装活物，而灵兽袋可以，可供人豢养‘灵兽’。”

灵兽，妖兽的一种，使特殊之法把妖族还在妖兽状态的妖物驯服，能够供人驱策。

赵玄没想到还有这么一说，摇摇头道：“不劳燕少侠破费，贫道倒也有一个安放灵兽的地方。”说完低下头看脚边的黄金龟。

这黄金龟从未出过堕龙渊，对人世间的一切都觉得陌生无比，再加上一路被追，好不容易见到赵玄这个“熟人”，这时候竟然忘了之前对赵玄的惧怕，还抱着赵玄的一个脚丫子，趴在赵玄的脚面上，口中“江昂、江昂”的低吟，似乎知道赵玄听不懂他说的话，只用脑袋摩梭着赵玄的裤腿，表示着自己的亲近。

第二百七十九章懵懵懂懂入县衙

赵玄看着黄金龟，微微一笑，以传音搜魂术直接将自己想表达的意思传入黄金龟的脑中，道：“小家伙，可愿跟着贫道？”

黄金龟歪着脑袋，似乎在想：“外边的世界太可怕了，好多人都要抓自己，倒不如跟着面前这人。”顿时点了点小脑袋。

但见赵玄蹲下身，手中折扇一转，刷地一下张开，在那黄金龟身体上空一晃，扇面烟波荡起，释放出一片毫光，将黄金龟“吞”了进去。

扇面上，写着“临江仙”的那一面，一个黄金色的乌龟突然出现，噗通一声，掉入江水之中，很快便隐没身形。

燕丹尘眼中精光一闪，看向赵玄的目光微微有了几分变化。

须知灵兽袋虽然能装活物，看似神奇，但比之秘境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灵兽袋能装灵兽，可里面却无灵气，必须没搁一段时间，把灵兽放出来“透透气”。而秘境却宛如一个真正的小世界，里面灵气充足，甚至可以供人修炼，而且其空间也是巨大无比，完全可供一个家族修炼。据传言武神殿、文圣阁就在秘境之中，可以说任何一个秘境都不是灵兽袋所能比拟的。

赵玄那柄折扇，一看就是秘境依托之物，其珍贵程度简直可以说倾国倾城、绝世奇珍。

但赵玄哪知道这些？

他只以为灵兽袋跟秘境即便不是一个东西，也差不了多少。看燕丹尘说送就送那么轻松，以为秘境虽然珍奇，但也不是什么让人见了就眼红的东西。想着黄金龟对以后的“隐秘”有着一丝关系，还是装在自己的秘境中保险，干脆当着燕丹尘的面把黄金龟收了进去。

不过好在。他常识不足，但敏感有余。当燕丹尘目光微变的刹那，元神的灵敏就让他感觉到了，不由得心下微沉，幽幽一叹：“自己还是太不小心了。”抬头看着燕丹尘，如若无事的问道：“不知燕少侠这是要去哪里？”

燕丹尘目光早已恢复正常。挠挠头道：“燕某只是下山游历，何去何从，一切遵循心意。之前正在不远处休息，听到‘江昂、江昂’的叫声，才循声而来。没想到却有缘遇到了几位。你们这是要去哪？”

赵玄眯着眼笑道：“倒也巧了，贫道也是带着几名弟子云游，想到去哪便要去哪……”话音未落，燕丹尘一拍掌，兴奋的打断道：“好哇！既然如此。何不我们结伴而行？”看其表情，似乎只是单纯的想要找个伴一起走。

但真正的目的真的那么单纯吗？

赵玄呵呵笑道：“燕少侠提议甚好，正巧贫道也有此意。”反正秘境已经被对方知道了，且对方身上有鬼谷令，带在自己身边，总比让对方四处乱跑强。

……

第二天

天光刚亮，一行五人便再次上路。

燕丹尘一路上只与众人讲其自身的游历见闻，并未打听半点有关秘境之事。也不知是真的不上心。还是不想轻举妄动、打草惊蛇。而赵玄也乐得听对方讲一些游历见闻，正好对这个世界多一些了解。只是有着外人在场，他不便传授张百忍、金瑶慈武学。仅有在夜晚，略避耳目，才对张百忍两人讲上一些。

几人并未着急赶路，燕丹尘似乎真的毫无目的性，直言去哪里都可以听赵玄的。赵玄也摆出一副随意而走的架势。不过目标却隐隐冲着堕龙山脉的方向。

因为走得缓慢，三天后，五人才走出深山，看到了另一个县城。

“前面应该是胡阳县，过了那里。就出了邺州府，属重阳府管辖。师父，我们要不要进城歇息歇息？”张百忍对这一带熟悉，这几天都是他为众人介绍。

赵玄点点头，看向燕丹尘道：“丹尘以为如何？”

燕丹尘道：“全听太玄先生与百忍兄弟的。”

原来赵玄一直叫燕丹尘燕少侠，燕丹尘说那么叫显得太过疏远，赵玄紧接着便叫她丹尘兄，可燕丹尘却又说赵玄既已为人师，他万不敢与他称兄道弟。紧接着又说他与女娲姑娘年纪相仿，比张百忍也大不了几岁，如果与赵玄称兄道弟，岂不是占他们便宜？便愿意自降一辈，与李淑、张百忍、金瑶慈一个辈分。

不过看他当时看李淑的眼神，其最主要的原因怕还是在李淑身上，张百忍与金瑶慈都只算个饶头。

赵玄对辈分之类的本不看重，但也不愿占对方便宜，边说各交各的，最后搞出现在这般称呼。

几个人聊作闲谈，便自向城中走去。

这时天色已晚，五人找了一间客栈，定了三间房。其中赵玄与张百忍一间，李淑与金瑶慈一间，燕丹尘独自一间。

之所以如此安排，还是为了能够传授张百忍、金瑶慈武功。正好住店的时候把燕丹尘避开，赵玄传授张百忍，李淑传授金瑶慈，一夜时间几乎就这般匆匆而过。

然而到了第二天一早，却有一桩讼事不请自来，打乱了几人的行程。

……

“几位官爷，就是这几人，小的昨天亲眼看到他们一起来的。”清晨，小二领着几名差人，来到赵玄几人身前，指着他们说道。

赵玄几人此时正在大堂吃饭，李淑、张百忍、金瑶慈全都在场，只有燕丹尘，似乎还没睡醒，并没有出来。张百忍还在说着：“师父，要不要我去叫叫燕兄？”听闻小二的话，不禁转头，起身对着几位差人道：“不知几位兄台有何贵干？”

那几名差人把眼一瞪，其中一人喝道：“你们就是燕丹尘的同伙？”

张百忍微微一愣，讶然道：“诸位是不是搞错了？若说同伴尚可，然则何来同伙一说？”

“同伴？”之前说话的差人一声冷笑：“我管你是同伴还是同伙，认得就好，别跟我玩文字游戏！”与身后几名差人对视一眼。挥手喝道：“把他们给我抓起来！”

只听在他身后的几名差人大应一声：“是！”顿时齐齐上前，把赵玄几人团团围住。

赵玄眉头一皱，拿着折扇的手一挥，真气涌动，将几名差人反推回去，头也没抬。淡淡地道：“有话好好说，别跟贫道动手动脚的。”

那几名差人心中惊疑，为首的却徒自冷笑：“好一个狂妄文士，你难道想拘捕不成？”

张百忍在一旁忙道：“这位兄台不要误会，家师不过是不喜与人身体接触。不知我们所犯何事，竟然要大人亲自来抓？”

那差人见他服软，态度更加狂傲，大声道：“犯了何事？自己犯了什么事还来问我？哼！告诉你们，你们的同伙已经被我家大人抓住了。你们现在最好束手就擒！”

燕丹尘被抓了？

赵玄、李淑、张百忍、金瑶慈几人心中都不禁诧然，怪不得燕丹尘现在还没出来，原来是被官府捉了。可他又怎么会被官府抓住？究竟犯了什么事？又是什么时候被捉的？

由于这个世界因平均修为太高的原因，各个酒楼饭店的房间都十分隔音，赵玄几人昨夜并没有听到什么动静。

张百忍不禁问道：“这位兄台能否将具体事情经过言明？”

“言明？”那差人依旧冷笑：“怎么，杀了人不敢承认了？告诉你，任你如何装作不知情，今天你们都难逃法网！”

杀人？

燕丹尘杀人了？

张百忍心中惊疑。不禁把头转向赵玄，不知现如今的情况该如何是好。

然而不等赵玄回应。那差人已大手一挥，冲几名手下喝道：“把他们都给我抓起来，如有反抗，格杀勿论！”

嘡啷——

利剑出鞘，李淑冷然起身。

赵玄把手向她身前一横，微微摇头道：“切莫冲动。事到如今，不如跟去看看。”

那边几名差人原本见李淑拔剑还犹有犹豫，听闻此言，顿时嗤然一笑，还道赵玄已经服软。大刺刺就欲上前来抓。熟料赵玄再一挥手，一股无形的真气将几人前路阻隔，悠然起身道：“不劳诸位官爷动手，贫道等人脚下有腿。”

几名差人对视一眼，为首那人也看出赵玄不好惹，冷哼一声道：“见了范大人，自然有你们服软的时候！”对着手下一挥手：“把他们给我围起来！”没说抓住，显然是围而不抓之意。

剩下几名官差会意，立时将赵玄几人团团包围。

赵玄这次不再抗拒，对李淑、张百忍、金瑶慈三人扬头示意，几个人被官差包围着向县衙走去。

来到县衙，首先映入眼帘是照壁，为青砖浮雕组成的一字型建筑群，正中有一个形似麒麟的怪兽，主要是警戒官员不要贪赃枉法。照壁对面的牌坊叫“宣化坊”，面南书“菊潭古治”，面北书“宣化”二字，是知县每月的初一、十五宣讲圣谕，教化百姓的地方。大门面阔三间，明间为百米甬道的过道，东梢间的前半间置喊冤鼓一架，供百姓击鼓鸣冤之用；西梢间的前半间立有两通石碑，上面刻着“诬告加三等，越诉笞五十”，更增加了县衙的严肃性。

进入大门，就能看到不少百姓站在仪门之外，显然是来听审看热闹的。过了仪门，是高大壮观的县衙大堂，大堂为单檐硬山式建筑，堂前有宽阔的月台，堂内雕梁画栋，彩绘清晰美观。堂中有一暖阁，为知县公堂。暖阁两侧分置仗、刀、枪、剑、戟、刑具等，也为知县审理重大案件、举行重大典礼的地方。暖阁中间的八卦图，精致优美，周围的三十六只白鹤栩栩如生，欲展翅飞翔。下方一名中年文士穿县令官服高高端坐，松形鹤骨，容面清癯，三捋长须，奸中带滑，头顶上挂“明镜高悬”大字匾额，冲着下方被人按住跪拜的燕丹尘怒目而视。

第二百八十章书就石灰人未唤

却说几名官差将赵玄四人带入堂中，堂外有百姓驻足，堂内县令高坐首位，下方是两排差人，燕丹尘正被一左一右两名官差强按着跪拜在地，身上还戴着枷锁。带着赵玄四人前来的为首那名官差上前一步，抱拳弯腰，立声道：“范大人，嫌犯已经带到！”

那高坐明堂的“范大人”将放于被人按着跪拜在地的燕丹尘身上的目光转移，看了赵玄四人一眼，忽将眉毛一轩，声音威严：“来到县衙，为何还不下跪？”

不等有官差上来强按，张百忍上前一步道：“学生张百忍，见过县令大人。根据我朝律法，文人可见官不拜，还望大人明察。”

那范县令闻言皱眉，看了看张百忍，一身极为规格的儒生文袍，红绿搭配，显然有举人文位。再看赵玄、李淑、一袭白衣，以及金瑶慈的淡鹅黄装，面无表情道：“你是文士，那这几人呢？见了本官为何不拜！”原来此世界着衣极有讲究，文人有文人特定的服装，颜色也极为严苛，亲王及三品以上“色用紫”，四品、五品“色用朱”，六品、七品“服用绿”，八品、九品“服用青”，流外官、庶人、部曲、奴婢“色用黄、白”，其上纹路也极为严苛，一眼就能看出一个人的身份地位。

倒是江湖人士，不守规格，故而早就被朝廷排斥。

赵玄与李淑的一袭白衣在武侠小说中那是潇洒的很，但在主世界的大晋朝，所代表的不过是白丁而已。

不用赵玄开口，张百忍立即道：“回禀大人，家师、师姐向来隐居，故而衣着略显随意。就连贱内亦有文位，是以，望大人能明辨根本，不要流于言表。”

那范县令冷哼一声道：“本官难道还需用你来教？”

张百忍忙躬身行礼：“学生不敢！”

范县令把眼一斜：“不敢就好！”一拍惊堂木，砰的一声，喝道：“堂下众人。何不速速下跪！”

一股无形的威严，充斥在大堂之内。

尤其当两旁官差敲着水火棍喊“威武”，大堂内的威压更甚。

赵玄知道这是“堂威”，一是用来吓唬被审的犯人，只要他们内心深处一度有过罪恶的念头，在这严正的法律面前便会颤抖，同时烘托大堂威严的气氛；二是用来提醒或警告坐在当中的主审官，应秉公执法，行为检点。不可做出出格的行为。尤其当那范县令再三让他们下跪，知道此行必有波折，故不再隐身在后，上前一步，淡淡道：“大人何必以官威相逼？劣徒已经说过，贫道等人亦有文位，大人擅动堂威又是何苦。”

那范县令依旧面无表情，冷哼道：“我是县令还是你是县令？他说你们是文人你们就是？哼！须知欺瞒上官。罪加一等；见官不拜，再加一等！本官劝你们最好老老实实的！”

这时燕丹尘终于抬头看向赵玄。身形落魄，稍显苦涩道：“太玄先生，是丹尘连累你们了。”

赵玄摆摆手道：“无碍，就不知到底出了什么事端？”不等燕丹尘回答，抬头看向范县令道：“不知这位大人要我等如何证明自己？”

那范县令冷笑道：“证明？要想证明也好，先写首诗让本官瞧瞧。”同时燕丹尘也低声答道：“昨夜先生你们回房之后。丹尘独住一间，甚感无聊，便想着出去快活快……咳咳！出去见见世面。没成想回来之时，却遇到一起凶杀。丹尘本去捉拿凶手，但却无功而返。再回来后。竟被人指证为凶手，不等告知先生原委，就被捉到了这里。”

赵玄闻言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如果燕丹尘说的是真的，那他肯定是被人冤枉了。而那所谓的证人……他张头看了看大堂，除了县令、官差，没有见到任何符合证人身份的人，不禁眉头微皱，想及与范县令之前的对话，抬头说道：“大人既要贫道证明，不知可否准备笔墨纸砚？”

范县令眉头微皱，沉默片刻，幽幽地道：“来人，笔墨伺候！”

很快，有差人从主簿那里拿来笔墨纸砚，并未上桌，而是两个差人直接将纸卷展开持着两头，另有一人端砚在旁。赵玄接过毛笔，想都没想，直接欲蘸墨而书，不料却被范县令打断。

“且慢！”

赵玄抬头看过去，就见范县令双眼微眯，正捋长须，不禁问道：“范大人还有何吩咐？”

范县令说道：“为避免你暗中作弊，或抄了他人的诗来，且让本官为你出个题目。”

赵玄闻言失笑，出题？就算题出的再刁钻古怪，能逃得过唐诗三百首？淡淡点头道：“范大人但说无妨。”

范县令皱眉看着他，不知他是真的胸有成竹，还是装模作样。沉吟片刻，忽地双目一亮，手指墙角脱落的石灰，淡淡道：“既然你如此有把握，就以此石灰为题吧。”

正所谓“官不修衙、客不修店”，古代的衙门，恢宏有余，但破败更有余。一来为官一任三年，也是匆匆过客，不必修衙；二来就算为了表面上显示自己“清正廉洁”，也不会把衙门修得富丽堂皇。

如果真把衙门修得金碧辉煌跟宫殿一样，怕任谁都会觉得这个当任的官是个巨贪，更甚至还会遭到弹劾，丢了官位。而相反，不修缮衙门，让衙门始终破败不堪，最起码能给人一种表面的“清廉”。

赵玄顺着范县令的手指看过去瞬间就笑了，说实话，以他现在的知识储备量，作诗作词可以说轻而易举。不过若真的让他作，他也就能作作游仙诗、悟道诗、佛偈等等。如果想要出彩，想要既美感还要有意境，并且能流传万世的诗，他是想都没想过。

毕竟诗词考较的不仅仅是一个人的文学储备、知识储备、词语储备，更考较的还是一个人的才情。若是才情不足，任你文化再高，作的诗也仅仅是符合规格，中中正正，不会让人挑出毛病来而已。

但若说好诗，有意境、有思想、有感情、有生命的好诗，那却是可遇不可求的。

世间贤明者甚多，能赋诗者更是数不胜数，可在诗中登顶者，不过诗圣、诗仙、诗魔、诗神、诗狂、诗佛、诗鬼等数人而已。

赵玄自知不比先贤，但他脑中无数唐诗宋词岂是空谈？虽则他不愿抄袭剽窃，可若说拿来救救急，却也无可厚非。

就见他在范县令话音刚落，根本不去细想，便直接提笔而书，书法凝炼，一气呵成，一首于谦的《石灰吟》跃然纸上：

“千锤万凿出深山，烈火焚烧若等闲。

粉骨碎身浑不怕，要留清白在人间。”

此诗乃是明代政治家于谦的一首托物言志诗，亦有说姚广孝或袁崇焕所作，现在仍存争议。然不论如何，此诗中那积极进取的人生态度和大无畏的凛然正气，可以说感染了古今无数的人。

赵玄一诗书成，但见纸卷蓦然一震，熠熠生光，庞大的浩然正气从其内喷薄而出，整个衙门大堂竟显出无数幻象。那是千百万人民辛苦劳作，开采山石，烧制石灰。只看那烈火熊熊中，石头碎裂成粉，可却毫无焦黑，反而清清明明一片雪白。

稀簌簌！

幻象消失，大厅中竟下起了石灰雨。

“啊——”

一声声惊呼响起，无论官差还是围观百姓，都是一脸惊骇。就连范县令，都满脸的不可思议。

须知寻常一首诗书成，不用元力，根本不会产生任何异象。在场凡有修为者，都能感受到赵玄不仅没用元力，甚至什么力量都没用，只是普普通通的写诗，诗成之后竟显出这般异象，这代表了什么？

“诗德天授！”范县令忍不住脸上变色。

所谓诗德天授者，是一首诗有品德、符合人道秩序，故而天降浩然正气，以显其尊贵。浩然正气是什么？孟子曰:“吾善养浩然之气”。浩然正气，就是人间正气！

孟子可是儒教亚圣，能与孔子并称为“孔孟”，其口中的浩然正气都出来了，范县令如何能不变色？

尤其是这首《石灰吟》中隐隐与今天之事相合，其中似暗指范县令胡作非为，不仅不该怀疑赵玄、不该让众人跪拜，甚至说捉拿燕丹尘都是污蔑，这让范县令如何还坐的住？

就见范县令蹭的一下站起身来，恰在此时，赵玄投笔还回差人，刷的一声，打开折扇，放于胸前轻摇，淡淡地道：“范县令，不知贫道此时可能证明贫道身份？”

范县令哪里还敢再有话说？甚至连李淑、金瑶慈都无心再为难，面色略显难堪道：“是本官有眼无珠，不识先生真正面目……”正说间，忽然后堂脚步声传来，一名青年文士步入正堂，行色匆匆，面露惊疑：“不知哪位贤明驾临此地？学生孔修儒恭迎。”并冲范县令躬身为礼道：“范大人，孔某擅闯公堂，还请治罪。”

他不说赎罪，只说治罪，显然是极为守礼之人。

然而赵玄看着此人，却双眼一眯，脸色微沉，略显凝重的看向头顶。

第二百八十一章争辩衙堂论是非

但见从后堂走出的青年文士二三十岁的样子，一袭浅绿深衣，竟有进士文位。其容面绝佳，长眉若柳，身如玉树，若是伴女装甚至不用化妆。然在男儿身时，亦没有半分娇柔，眉宇间倒有几分凛然。

赵玄自男子出来后，就抬头看着屋顶，可他的目光却似穿越无数阻隔，看向了外面那广阔、浩瀚的天空。

尤其是隐藏在蓝天之后的天道！

不为别的，只因在那男子出来的那一刹那，他腰间的鬼谷令再次起了反应。

男子身上有鬼谷令？

巧合？还是天意？

鬼谷令如此密集的出现绝非巧合！

赵玄正自想着，忽然耳旁响起男子声音：“这位先生，不知刚才那首诗是否是先生所作？”转头看去，就见那男子正作揖为礼。

他沉吟片刻，回礼道：“先生不敢，但若说诗，如果你说的是这首，那确实是贫道作的。”说着一指面前还被差人拉着的字卷。

那男子双眼一亮，抢步上前，在字卷上打量良久，再次对赵玄施礼道：“先生大才，修儒刚刚见猎心喜，行为逾礼，还望先生赎罪。”

如果没记错的话，他刚刚已经介绍过自己叫孔修儒。

不过……姓孔么？

赵玄侧身微避，说道：“孔公子不必多礼，贫道世外之人，随意书两行纸墨，也是侥幸偶得，万不敢当公子大礼。”

孔修儒忙摇头道：“先生何必妄自菲薄！先生诗中。有千锤万凿之难。有烈火焚烧之苦。再加“若等闲”三字，又使人感到不仅是在写烧炼石灰石，还象征着志士仁人无论面临着怎样严峻的考验，都从容不迫、视若等闲；第三句‘粉身碎骨’四字极形象地写出将石灰石烧成石灰粉，而‘浑不怕’三字又使人能联想到其中可能寓有不怕牺牲的精神；直至最后一句‘要留清白在人间’，更是先生在直抒情怀，立志要做纯洁清白的人。如此诗文、如此坚志，如何不让人心生敬佩？更何况。先生能以一人激发天地间的浩然正气，自是人中俊杰、人族翘首，还望先生能受修儒一拜！”说完竟再次作揖行礼。

赵玄被夸的都有些不好意思了，毕竟那诗怎么来的他自己清楚，侧身微避，拱手还礼道：“孔公子言重了……”话音未落，高坐明堂的范县令终于反应过来，竟慌忙起身，走于孔修儒身前，微微俯身道：“孔公子怎么来到前堂？可是下人们招呼不周？”

孔修儒忙道：“不敢。其实是在下忽觉元气异动，浩然正气降临。擅自前来，打扰了大人审案，还望范大人治罪！”

范县令道：“公子何出此言？之前下官便请公子前来旁听，若非公子不允，必让公子上座。如今公子正好前来，不如就留坐明堂，正好此案有些蹊跷，下官也好像公子请教。”

孔修儒道：“范大人言重了，在下未受官职，擅闯公堂已经违法，怎可再干预案件？只是不知这位先生与此案件有何关系？为何亦立于公堂之上？”

赵玄见对方提到自己，淡笑道：“范大人、孔公子，贫道虽是一介布衣，但也之公堂之上不可闲聊。如今被告在场，却不知原告在何处？范大人又何时能够升堂？”

“这位先生所言极是，孔某确实不该打扰公堂。”孔修儒躬身受教。

范县令皮笑肉不笑的看了赵玄一眼，道：“原告？被告？你这同伴燕丹尘当街杀人，杀的竟还是我胡阳县至孝至善的万老爷。如今万老爷家正合家哀痛，如何叫人忍心打扰？范某身为本县县令，代为一方父母，自当尽心尽力捉拿犯人。幸得万家人信任，将此事全全托付于本官，故此案没有原告。若非说原告，那本官就是原告！”

“范大人爱民如子，在下佩服。”孔修儒赞叹道：“在下虽进城不过区区数日，但那位万老爷在下也略有耳闻。听说他生平至孝，因老母身体带病，不愿远赴为官。老母去后，亦是拒绝朝廷封赏，甘愿留于此地造福乡里。没想到如此至孝至善之人，竟然惨死街头，就不知是否真的是这位义士所为？”

燕丹尘此时被枷锁套着，枷锁上有特殊的力量，让其浑身无力，只能跪拜在地，闻听孔修儒的话，也是不言不语，面色难堪。赵玄见此道：“丹尘的人品贫道也是知道一些，他既说万老爷不是他所杀，那也应当不是他所为。不过贫道也知，断案不可听片面之词，就不知范大人为何如此确定就是丹尘杀的那位万老爷？可有人证物证？”

范县令脸色略显不善，赵玄先说不可听片面之词，之后紧接着问可有人证物证，岂不是在说他之所以认定燕丹尘就是杀人凶手是听了人证的片面之词？脸色微沉道：“按我大晋律令，为保证人证不被报复，可隐瞒身份，不对簿公堂，这位先生既是文士，为何连此都不知？”

赵玄心中讶然，没想到这个世界竟然还有这种说法，难道就不怕有人作伪证？看了跪在旁边的燕丹尘一眼，耸耸肩道：“既然如此，贫道也无话可说，只希望范大人能给‘嫌犯’一个辩解的机会。”

范县令眯了眯眼：“这位先生言过了，讼者，从言从公，就是让人在公堂上争辩是非曲直，本官岂会不让人言？”

“范大人深明大义，我辈楷模！”孔修儒见两人言语交锋，忙在其中打圆场，对着燕丹尘道：“这位壮士，是否有什么冤屈？尽管说来，范大人一定给你一个公断！”

“公断？”燕丹尘冷笑一声，被人强逼跪拜的火气无处宣泄。可事到如今，形势逼人，看了赵玄及其身后李淑一眼，昂然抬头道：“燕某一生虽杀过不少绿林匪类，但却绝未错杀半个好人！昨夜燕某外出归去途中，正遇那万老爷被杀，而杀人之人还未来得及逃离。燕某本是路见不平，直接去追那杀人凶犯，本欲逮到后问清其杀人原因。若是报仇血恨，燕某可与他共饮几觞；若是谋财害命，燕某也好杀了他伸张正义。不料对方狡猾，兼之轻功卓越、飞行迅速，燕某追至城外数里，终于将对方跟丢，憾然回返。没成想刚入城中，就被捉到了这里！”

孔修儒闻言沉吟道：“若真如壮士所说，壮士所行实为义举，虽若杀人有违国法，但壮士既未追到那人，杀人之事自也不消说的。就不知壮士可有人证？”

燕丹尘闷哼道：“昨夜从始至终只我一人，哪里来的人证？”

赵玄插言道：“为今所存疑的，还是那位说丹尘是杀人凶手的人证。范大人即便不让他上堂当面对质，也可私下审问，看他是否所言属实。”

“这位先生是在怂恿本官滥用私刑？还是觉得本官连个证词都分不出真假？”范县令面色不善道。

赵玄双眼微眯，心头疑虑，这范县令表现的太不正常了，毕竟无论如何，让他提审证人也不是什么大事，用得着这么争锋相对？看了燕丹尘、张百忍、李淑、金瑶慈四人一眼，失笑一声，微微摇头道：“范大人何故如此言辞锋利？贫道不过是提提意见……”还未说完，就被范县令打断：“提意见？难道本官还需你来教我审案？”

孔修儒在两人身旁看看这个看看那个，还到两人之间本有龌龊，皱眉问道：“范大人，和这位先生，不知二位之间是否有什么误会？若当真有过不愉快，孔某在这里做个中间人。望二位看在孔某几分薄面上，能够调停何解，以免影响断案。”

赵玄笑道：“孔公子有心了，贫道与这位范大人素未谋面，哪里会有什么腌臜事？或许范大人认得小徒？亦或者与丹尘兄曾打过照面？不然为何如此针对我等？”说着还故意看向李淑等人。

李淑、张百忍、金瑶慈同时摇头，燕丹尘冷然道：“燕某行走江湖以来，得罪的人不少，却也不记得是不是有这位范大人。”

范县令满脸漆黑，气得不轻。赵玄三言两语竟把他说成一个图谋报复的腹黑小人，尤其是这话是孔修儒起得头，他也不能当面反驳，不然若是得罪了孔修儒，他一个小小县令可吃最不起。故而面色愈加不善，双眼光芒闪烁，不知在打着什么主意。

孔修儒也知自己失言，见了范县令表情，讪笑一声道：“燕侠士言重了，范大人为官多年，清正廉明，怎会因一己私怨实行报复？私以为这其中有颇多蹊跷……燕侠士，若你方便，可说说在遇到万老爷被杀前去了哪里，或许也可找到一二人证，能够证明你的清白！”

燕丹尘原本正气凛然的脸忽然一僵，讪讪的看了李淑一眼，竟别过头去，权当没有听到。

赵玄还记得燕丹尘曾经脱口而出的“快活快活”，知道对方昨晚肯定没干好事，可他有事没事一直看李淑又是闹哪样？

要知道现在的李淑可还没有金瑶慈漂亮！

难道对方就好这口？

第二百八十二章孔家公子卖慈悲

却说赵玄见燕丹尘始终不言，不禁说道：“丹尘兄，争讼非善事，当慎重戒惧。如今官司上门，还有什么不可说的？不如就当着这位孔公子的面，说说你昨晚究竟去哪里‘快活’了。”其实他也并非就相信人一定不是燕丹尘杀的，只是对面那位范县令摆明了连他都要一起坑的节奏，让他不得不希望燕丹尘真的跟此事一点关系都没有。

虽然他不知道范县令为什么针对他们，但被人坑终归不是好事。

然而燕丹尘听他说完脸都绿了，满怀忐忑的看了李淑一眼，只见李淑面无表情，毫无喜怒，一颗心里面也不知什么滋味，恨恨的瞪了赵玄一眼，把脖子一梗道：“燕某初次下山，听闻青楼多佳人雅士，就过去见了见世面！”

“噗嗤——”一声轻笑，也不知从谁口中率先发出。

头一次听把逛窑子说的如此清新脱俗！

李淑嘴角抽了抽，看向燕丹尘的目光中满是鄙夷。没想到燕丹尘虽然修为被封，可灵觉依在，感应到她的目光，顿时脸色再变，匆忙解释道：“我虽然去了青楼，可我什么都没做……”但这话哪里有人会信？

无论是李淑还是张百忍、金瑶慈，亦或者孔修儒、范县令等等，都不认为一个大男人去逛青楼会忍得住。倒是赵玄，点点头道：“青楼乃雅舍，里面多是卖艺不卖身的**，又称清倌人，与那些卖的娼妇自又不同。”

“呵——某人对那地方还真是很了解。”李淑语气怪怪的。

孔修儒看了看她。又看了看赵玄。轻咳一声道：“其实这也是众人皆知之事。只不过娼妓本一体。近朱者赤，近墨者黑，青楼中也并非都是清倌人。这位先生之所以如此以为，怕也是心地赤诚，并未去过之故。”

李淑斜眼看着他：“这么说来，孔公子对那里很是熟悉？”

孔修儒本是好心给赵玄找个台阶下，哪想到会引火烧身？闻言不禁摸了摸鼻子，摇头苦笑不已。

范县令忽地重重哼了一声。道：“嫌犯燕丹尘，你说你逛青楼了，究竟是哪家青楼？找的又是哪个姑娘？快快说来，本官立即派人去传，以免有人说我徇私枉法，暗图报复！”

赵玄知对方口中所说的“某人”自然是指的自己，但他却也不以为意。只是对于孔修儒的身份，越发有了几分确定。

他之前虽看似闲谈，但却把一切尽收眼底。

那范县令对人本是极尽威严，可在孔修儒面前。却隐隐放低了姿态。不仅如此，就之前范县令问燕丹尘去了哪个青楼来说。其本意却不在查案，而是为了替孔修儒解围，由此可见，孔修儒身份必定不凡。

身份不凡、姓孔、身上还有鬼谷令……种种因素加在一起，想必这孔修儒与文圣阁脱不了干系！

然而另一边，燕丹尘听完范县令的话却忽然脸色涨得赤红，磕磕巴巴道：“我……我……我没有叫姑娘！”最后几乎是吼得。

原来他去青楼确实不是寻花问柳，但却也并非特地去“见见世面”。

一切都源于昨天那个无聊的夜晚，赵玄他们因要传功“睡”的早，燕大侠自个在房间中太过无聊，就想着上街转转。

当时正是月黑风高，燕大侠在街上转着转着，忽然看到一个名为“群芳苑”的华丽建筑。在那“群芳苑”门口两旁，数个打扮的花枝招展、香肩半露的美丽小娘子竟拿着手绢冲他招手。燕大侠何等人物？仗义疏财、义贯千古，路见不平都敢拔刀相助，见那几位小娘子似乎有求与他，以他的性格，怎么可能袖手旁观、无动于衷？就这样，燕大侠怀揣着急公好义、助人为乐的心思，踏进了群芳苑那条不归路……

不管别人信不信，反正燕丹尘燕大侠说的就是这么个意思。

赵玄听完不禁摇头失笑：“这么说来，丹尘你在群芳苑中待得时间并不久？”

燕丹尘脸上红晕未退，再起赧然，吭哧吭哧道：“我……我觉得那家店的就不错，就贪吃了几杯。再出来的时候……大概是寅时吧。”

寅时，也就是凌晨三点到五点左右。

赵玄若有所思的点点头：“丹尘该是戌时出门，寅时才从群芳苑出来，其中将近四五个时辰。想必是里面的美酒太佳，喝的又多，所以醉了。”

燕丹尘哪里听不出他在打趣，一张脸涨的更加红润。

孔修儒则认真问道：“燕侠士出来后可曾见到凶手面容？”

燕丹尘感激的看了他一眼，摇头道：“当时天色太黑，凌晨又无月光，再加上对方动作十分迅速。丹尘不仅未看到他正脸，就连身形特征，也拿捏不住。”

孔修儒闻言皱眉：“这可难了，燕兄未见真凶面容，如何指认？”

赵玄笑道：“向来寻找真凶都靠证据、靠推理，如果仅凭指认，哪里显得出范大人能力？不过如今丹尘也有了人证，他昨夜行程是否如他所言，范大人派人去群芳苑一查便知。就是不知，范大人何时才能放人？”

那范县令也不知是看赵玄他们不顺眼还是被赵玄的话膈应的，冷哼声道：“经仵作检查，万老爷死亡时间也在寅时。而且先生的同伴也说了，他出来时，正好遇到万老爷被杀。且不说他当时就在现场，就说他口中所谓的‘真凶’，究竟是有还是没有，本官又岂能听信他片面之词？”

赵玄闻言耸耸肩，他也看出来了，这范县令不是没事找事就是想尽早结案找个垫背的，燕丹尘绝对不是杀害那个什么万老爷的真凶。倒也不是他就那么相信燕丹尘的人品，而是他相信元神给他传回来的感觉。经过这么长时间的观察，他可以看得出，燕丹尘并没有说谎。

孔修儒不知为何竟也站在燕丹尘这一方，开口劝道：“范大人，依孔某看，这位燕兄忠肝义胆，绝非滥杀无辜之人。况且，近朱者赤、近墨者黑，燕侠士与这为能写出《石灰吟》的洪先生交好，其必为忠诚之士！”

范县令呼吸一顿，瞬间又恢复如常：“孔公子此言在理，如今证据未足，杀人凶器也并未找到。这样吧，本官就先将这位燕侠士的枷锁打开，并特赦他可不入牢房，只是却不得出城。不知孔公子以为如何？”

孔修儒一礼道：“如此，在下就体燕侠士谢过范大人。”

那范县令连连闪避，忙说：“不敢。”紧接着，大手一挥，案桌上一枚方印凭空飞来，发出一道黄光，照于燕丹尘双肩枷锁之上。但听咔嚓一声，枷锁打开，燕丹尘身上的修为也快速恢复。

原来那大印就是官印，以传国玉玺为主，万千官印互相勾连，能力依次递减。范县令手中虽只是县官官印，可平有万千同类，上有州牧、玉玺，其威能莫说燕丹尘，就连练神期的修士都难逃法网。

赵玄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对于孔修儒是文圣阁的人越发肯定：除了文圣阁，恐怕天底下没有哪个人能让一个县令如此卑躬屈膝，引以为首。当然，京城里的皇子、少爷例外。

可若孔修儒真是京城的人，他赵玄不认识，李淑还能不认识？

现如今两人可谓“同是天涯沦落人”，如果李淑认出孔修儒的身份，没理由不提醒他。

只见燕丹尘肩膀上枷锁脱落，功力回归，立即站起身来，向范县令狠狠瞪了两眼，对赵玄一抱拳道：“连累洪先生了。”又对孔修儒抱拳行礼：“多谢孔兄仗义执言。”

孔修儒摆手道：“燕兄太过客气，孔某不敢居功，都是范大人深明大义。”冲着范县令道：“范大人，孔某知此事多有逾越，深感歉然。况且，燕兄身上之嫌疑一日不能洗脱，孔某心中亦颇多忐忑。不如这样，孔某之前亦学过几分法家验尸、审案之术，不知范大人是否愿让孔某参与调查？”

“孔公子要调查此案？”范县令瞳孔一缩，惊疑声道。

赵玄诧异的看了他一眼：不就查个案，至于这么大反应？

孔修儒躬身为礼道：“不论如何，范大人能此时解开燕兄枷锁，也有孔某之故。为使范大人早日安心，孔某不才，愿一展所学，望范大人能给个机会。”

范县令牵强的笑了笑：“孔公子大才，能愿帮本官查案，本官自然欣喜。只是……”话音未落，就被赵玄打断：“看来范县令已经答应了？不是贫道恭维，依贫道看来，孔公子确实是人中龙凤，想必有孔公子插手，此案不日就能告破，贫道在这里就先恭贺范大人了。”

恭贺，恭贺你妹啊！

范县令嘴角一抽，默然盯着他看了半晌，皮笑肉不笑道：“那就借这位先生吉言了……”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他还能够拒绝？

孔修儒也诧异的看了赵玄一眼：“有劳先生谬赞。”回头对范县令说道：“不知可否让孔某看看万老爷的尸体？”

范县令眼皮都没眨一下：“此事恐怕有些难办。万老爷横遭身死，已是哀事，若要在动他尸身，恐怕其子嗣不能答应。”

“范县令也无法？”

“无法，若孔公子真的想看，怕只能自己去交涉。”

“……”

第二百八十三章再谈道士忽遭拒

孔修儒听闻范县令之言，沉吟片刻，觉得还是该去万老爷家碰碰运气，便即向范县令告辞，出了公堂。此时燕丹尘虽是“戴罪之身”，可已经重获自由，赵玄等人自然也无兴趣在公堂上带着，便同孔修儒一起，出了县衙。

范县令一直将孔修儒送出县衙大门，经孔修儒再三推诿，这才反身回去。时近正午，大街上人来人往，孔修儒与赵玄几人站在一处，问几人道：“不知诸位接下来如何打算？”

燕丹尘立即道：“燕某能免去牢狱之灾，多亏了孔兄，燕某感激在心。既然孔兄要查那杀死万老爷的真凶，燕某自不能置身事外，故愿与孔兄一同前往！”话音方落，张百忍看了赵玄一眼，迟疑道：“我学过一些医家医术，对验尸也略有粗通，就是……”赵玄知其心意，笑道：“就一起去吧，或许能帮上些忙。”

孔修儒并未推拒，而是抱拳行礼：“谢过诸位。”

几个人互通姓名，赵玄、李淑自然报的依然是化名：洪君、关音，而后便一路打听，向着那什么“万老爷”家行去。

那位“万老爷”果真在这胡阳县中是一位名人，几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很快的，几个人来到一处高宅大院前，上挂匾额“万府”，下面大门紧闭，其内隐隐有哭声传来。

本地风俗，凡四人家三日内不可开正门。

孔修儒与赵玄几人对视一眼，道：“洪先生、燕兄、张兄，你们在此稍后。孔某前去叫门。”走上万府偏门前。啪啪轻叩。不一会儿，一个披麻戴孝的管家走出来，见了门外几人，面上悲色未见：“不知几位公子、小姐是哪房亲戚？可是来为我家老爷送终？”

孔修儒歉然施礼道：“老管家得罪，孔某与万老爷素未谋面，听闻万老爷生前事迹，故想前来上一柱送行香，顺便调查一下杀死万老爷的真正凶手。”

“你们是官府的人？”那老管家皱眉疑问。

孔修儒点头称是。

老管家道：“此事老奴不敢擅自做主。还请诸位稍等，老奴去禀过少爷、夫人。”说完之后，也不请几人去偏房就座，直接把大门关上了。

赵玄同李淑等人走上前，金瑶慈好奇的把大门打开一条缝，向里面望了几眼，赵玄则自顾问孔修儒道：“孔公子为何非要验尸？”须知验尸一般用于不明死因的案件情况，眼下那万老爷的死摆明是他杀，这种情况还需要验？

孔修儒沉吟了一下，向两旁一张。低声道：“洪先生有所不知，孔某怀疑万老爷的死定有极大隐秘。故想要验证一番。”

隐秘？赵玄毕竟对查案一窍不通，更没有兴趣，自然孔修儒说什么就是什么，点点头道：“孔公子考虑的是，贫道佩服。”

孔修儒忽问道：“不知先生口中‘贫道’究竟何意？”他其实早就想这么问了。

只是他不是第一个问的，赵玄也不是第一次解答，见还需要在外面再等一会儿，故笑道：“贫者，卑称也，又有‘本’之意；道者，道士也。说来‘贫道’，就是‘本道士’。”

“本道士？道士？”孔修儒更为疑惑：“道士难道是指有道之士？”可如此一来，岂不是自夸？如何需要前面的谦称！

赵玄却摇头道：“公子所言，是也不是。人行大道，号曰道士。士者何？理也，事也。身心顺理，唯道是从，从道为事，故曰道士。故吾之道士，为寻道之士，尚不敢称有道、得道。”

“寻道？有道？得道？……道士？”孔修儒喃喃咀嚼着这几个词汇，忽地弯腰一礼：“请先生再为解惑。”这时候，就连李淑、张百忍、金瑶慈都看了过来：她们虽然也问过道士何意，但除李淑之外，张百忍、金瑶慈依然不知道士何意，还是想听听赵玄现在怎么答。

就连对赵玄自称“贫道”从未过问的燕丹尘，这时候都好奇的把目光转了过来。

赵玄忽地心中一动，折扇轻摇，故作高深道：“道士者，凡有七阶：一者天真，谓体合自然，内外纯静；二者神仙，谓变化不测，超离凡界；三者幽逸，谓含光藏辉，不拘世累；四者山居，谓幽潜学道，仁智自安；五者出家，谓舍诸有爱，脱落嚣尘；六者在家，谓和光同尘，抱道怀德；七者祭酒，谓屈己尘凡，救度危苦。所以名道士者，行住坐卧、举念运心，惟道是修，惟德是务。每日持斋礼拜、诵经烧香、奉戒修身、然灯忏悔、布施愿念、讲说大乘、教导众生、发大道心、造诸功德、普为一切、后己先人、不杂尘劳、惟行道业。一切诸行尽足，故能得天上地下、六道四生，礼拜皈敬，最为尊胜。是以道士者，不朝天子、不揖诸侯，作人天福田，为三界依怙！”

这一番话说完，众人表情各不相同。

李淑跟赵玄最久，有早已入道，故听赵玄说完后，心有所悟，面上也有几分豁然；张百忍虽刚入门一月，甚至还没得授道德经，但其似真跟道有缘，亦从中得到几分领悟。不过他毕竟没有基础，不解大于理解，面上表情多有困惑；倒是金瑶慈、燕丹尘二人，听了赵玄的话根本没有多少反应，仿佛连听都没有听进去；反而是孔修儒，一边听赵玄说，一边表情变换：一会儿轻轻点头，认同无比；一会儿又眉头轻蹙，似有己见。

尤其当赵玄说到“不朝天子、不揖诸侯”八字之时，其眉头皱的更甚。可到了“作人天福田，为三界依怙”时，他又有些呆愣。

什么意思？

就在这时，吱呀一声偏门大开，从内走出以孝服男子，看着几人道：“家父新丧，合家悲痛，不知几位大人前来，有失远迎，还请莫怪。”

赵玄微微一笑，暂退一步。

孔修儒回过神来，忙道：“是我等打扰，何敢怪罪万公子？”

那男子面有悲色，无心客套，轻施一礼道：“敢问几位大人所来何事？可是杀害家父的凶手被抓住了？”说着礼让众人进院。

孔修儒边走边说道：“怕是让万公子失望了，实不相瞒，杀害令尊的凶手我们现在还没找到。我们此次前来，还是想验一验令尊身上伤口究竟是被什么所伤……”话音未落，那男子瞬间顿足，蓦然道：“几位究竟是什么人？家父身上的伤范世叔已经验过了，并全权料理此事。若几位是公堂之人，怎不知家父为何物所伤？”

“范世叔？万公子可是指范县令？”赵玄突然问道。

那男子转头看着他：“你又是谁？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孔修儒说道：“万公子不必多疑，在下孔修儒，是受了范大人所托，帮忙料理此事。若万公子不信，可派下人去询问范大人。这几位是洪君洪先生、燕丹尘燕兄，还有洪先生的三名弟子。我们来此范大人是知道的。”

那男子眉头一皱，道：“此事我自会去问，不过诸位还是离开吧。家父已经入殓，万不会再让人打扰。”说着手向外一引，送客道：“请！”

燕丹尘把眼一瞪：“小子……”话未说完，就被孔修儒拉住：“燕兄莫要冲动，既然万公子不欢迎我等，我等现在退去便可。”对那男子一抱拳道：“今日叨扰贵府，改日再来道歉。”

那男子把手一横：“不送！”

……

从万府出来，燕丹尘就忍不住他那暴脾气，愤愤道：“这都是什么人！我们帮他查杀死他父亲的真正凶手，他不感激还罢了，竟然还这个态度！简直……简直……简直不当人子！”

赵玄笑道：“他让你帮他查了？”

燕丹尘：“……”

“所以，对方对我们无所求，是我们上赶着人家，就算人家态度不好，我们有什么理由抱怨？”赵玄望着万府紧闭的大门悠悠道。

孔修儒不由赞道：“在下本还担心先生会生气，没想到先生心胸如此宽广，却是在下小人之心了。只是眼下我们无法验尸，更无法从尸体上得到什么有用的讯息，这却有些难办。”

“怕什么？”燕丹尘冷哼道：“大不了今晚我去把那什么万老爷的尸体偷出来，量他们也察觉不到！”

“万万不可！”这次不仅是孔修儒，就连张百忍都急忙叫道。

燕丹尘脖子一梗：“怎么了？”

张百忍道：“燕兄不知，我大晋律法对偷尸、盗尸处置极为严苛。莫说燕兄如今还未洗脱嫌疑，就算燕兄清清白白，毫无错处。若是做出盗尸之举，恐怕依旧难逃牢狱之灾！”

孔修儒也道：“张兄弟所言极是，若是燕兄真的盗尸，恐怕就连孔某也无法从范大人手中将你要出来。”

“那怎么办？难道此事就算了？不往下查了？”

就在燕丹尘愤愤之时，赵玄忽道：“若要往下查，一定要得到那位万老爷的尸体？”

孔修儒摇头道：“倒也不是，只是相对来说容易些，或许能从中有些发现……”说着眼前一亮：“难道洪先生有了对策？”

赵玄微微点头。

第二百八十四章到底杀人是谁为

“倒也说不上什么对策，不过是想到一个办法。若孔先生真的想要一观那位万老爷的尸体，贫道或可帮你拿出来。”赵玄微微点头，冲着孔修儒说道。

“拿出来？”孔修儒闻言不禁失望：“先生说笑了，那万老爷的儿子连看都不让我们看他父亲尸体一眼，怎么拿？”他还以为赵玄有什么好办法，没想到是这样。

如果能光明正大的拿出来，还不能光明正大的看？

这时，许久未开口的金瑶慈忽插言道：“难道师父要去偷？”

李淑也终于开口，冲着金瑶慈道：“之前已经说过不能偷，若是偷，师父也就不会说了。”

“那到底怎么办？”燕丹尘问道。

在众人疑问的目光中，赵玄微笑摇头道：“不可说，不可说，山人自有妙计。我们先回客栈吃饭，到了晚上，贫道自然会把那万老爷的尸体拿来。”

虽然他说是晚上，可回客栈吃过饭后，下午他就离开了。

众人不知他葫芦里面卖的什么药，却也只能呆在客栈之中等着。

……

万府

秋风瑟瑟，满堂悲鸣，一声声哭号在万家大院中此起彼伏。

“老爷啊，你这么早就走了。让妾身可怎么活啊……”

“老爷您一声行善，怎么却落得如此凄惨？”

“老天不公啊！”

就见一大圈披麻戴孝或男或女的人围着正中央一个红木棺材仰天啼哭，鼻涕一把眼泪一把恁地惹人心酸。一片哀鸣中，忽然响起一个孩童的声音：“娘。娘。你听。那里有声音。”只见一个七八岁的小孩扯着一位美妇的衣角，胖乎乎的小手蓦然指着正中央的棺材！

小孩是万老爷的孙子，名为万宝螺，手扯着的美妇是他母亲，万老爷大子万强之妻。听闻儿子开口，美妇正待训斥他胡说八道，熟料耳旁传来声音。

“咚！咚！咚！”三声异响，一击一击。宛如晨钟暮鼓。

抬头望去，就见声音传来处果然是自家公公的棺材，不由骇的呆住了。

这时也有其他不少人听到了声响，可看着正中央那冷冰冰的红木棺材，一时间竟无人反应过来。

忽然！

“砰”地一声巨响。

只见棺盖腾然而起，顿时响起一声声惊呼：“啊！”、“快躲开！”所有人纷纷慌乱躲避棺木。

众人之中，唯万老爷大子万强，也就是“接见”赵玄几人的那人还算冷静。大手一挥，持笔而立，无形中一股力量接住棺盖。让棺盖缓缓落于地上。

“大家不要惊慌！”万强忙稳定众人心神。

可在这时。

忽然棺木上悠悠坐起一身影，打眼望去。人影满头白发、面若金纸、身穿寿衣，不是自家爹爹是谁？

万强心中大惊，人死怎能复生？大声喝道：“是谁敢来府上撒野，施展妖法？”可又害怕真是自己父亲魂归故里，小心翼翼问道：“爹……是你吗？”

无声无息，就见已从棺木中坐起的万老爷忽然睁眼，双目空洞，黯然无神，同时响起一个极为凄惨的声音：“儿啊……爹死的好惨啊……”

这声音苍老、阴森、惨烈至极，根本听不出来是不是万老爷的。

万强心中纷乱，再难保持镇定：“爹！你是不是心有不甘？是谁杀的你？说出来，孩儿去给您报仇！”

说话间，一屋子人也都反应过来，惊的惊、跑的跑、叫的叫，转眼间一大屋子人消失无踪，之留下寥寥几个。

万老爷身做棺材之中，毫无动作，目光都一动不动，唇口僵硬开合，干巴巴而又沙哑的声音从内传出：“阳间有法，阴间亦有，为父能上来已是阎王爷法外开恩，决不可再干涉阳间之事……也罢！也罢！既然为父已经身死，何苦再留恋阳间？黑白无常、牛头马面，这就带老夫回去吧！”说完双眼一闭，咕咚一声又躺回棺材。

万强还没想明白什么阴间、阳间、阎王爷、黑白无常、牛头马面到底是什么东西，哪料到自家父亲刚“活了”就又“死了”？瞬间彻底懵逼了。

正呆滞的他，自没有看到，一只极为细小的飞虫从棺材中飞出，慢慢悠悠的落在房梁上，两眼直注视着下方。

片刻后，万强一声惊呼，可算回过神来，忙抢步上前，扒头向棺材内张望。但见自家父亲的尸身竟以极为快的速度萎缩、干瘪，甚至蒸发、沙化。仅仅只是几个呼吸，万老爷子的尸体已经变为一具枯骨。

看到这里，万强忍不出再次发出一声惊呼。

此时大厅中还留下几个胆大的奴仆和一众家人，见此情景，叫的叫、呼的呼，万老夫人则白眼一翻，嘎的一声，昏了过去。

接下来又是一阵慌乱。

房梁上

刚刚从棺木中飞出的小虫“看”到此时，才振翅而起，嗡嗡嗡飞向外面，一直飞到万府之外。

到了万府后门，飞虫落地，但见光芒一闪，竟化为赵玄的身影！

原来他的办法就是化作飞虫，潜入万府，将万老爷的尸体收入玄珠空间，然后再自己变作万老爷吓万家人一吓，最后施展幻术，只给万家人留一具从别处盗来的枯骨，也好让他们想不到去追究万老爷真正尸体的去向。

只是在他变为万老爷的那一刹那，忽然突发奇想，想着如果自己装作还魂，“亲口”吩咐万家人调查“他”的死因，岂不是能诳的万家人亲自把万老爷的尸体给他们送回去？故而，他才有了阴间、阳间、阎王爷、黑白无常、牛头马面等等言论。只是说着说着，看到对面万强的反应。他才蓦然惊醒：这个世界可不像前世。完全没有地府阴曹一说！为避免万家人不上当、闹个乌龙。他才再次改回了原计划。

还好他早有准备，提前到城外荒坟出偷了一具枯骨，并用幻术让万家人“亲眼”看到“万老爷子”从一具尸体眨眼间化作枯骨，这才带着早就装入玄珠空间的万老爷子的真正尸身飞了出来。

再次回头看了一眼身后万府的后门，他微微摇头叹了口气，表示对没能让自己的突发奇想施展成功表示失望，接下来则不再停留，直接动身返回之前的客栈。

他却不知。经他今天这么一闹，事情传出后，阴曹地府、阎王判官、黑白无常、牛头马面的说法在这一带开始悄然流传。

……

入夜，客栈，赵玄屋中。

李淑惊疑的看着赵玄床上躺着的尸体，不禁道：“你还真把他‘拿’回来了？”

其余人亦是满脸惊疑，燕丹尘忍不住道：“洪先生，你不会……是偷得吧？”

赵玄笑道：“诸位无需担心，只要你们不说，绝对不会有人知道万老爷的尸体在这里。就算是万家人。也绝不会认为自己家老爷的尸体被偷了。只要我们用完之后，找个好地方把万老爷好好安葬。不让他暴尸荒野便可。”

张百忍等人欲言又止，赵玄却不管他们，冲孔修儒道：“现如今万老爷的尸体已经找来了，不知接下来我们应该如何？”

孔修儒也自惊疑赵玄是如何把万老爷的尸体弄回来的，闻言迟疑片刻，道：“之前张兄弟说对验尸有研究，不如就让张兄弟先看看。”

张百忍当仁不让：“那百忍就献丑了。”捋起袖子，走到床前，一双手在万老爷尸体上摸摸按按，一会儿巴拉巴拉眼皮，一会儿解开衣服看看伤口，良久，直起腰来道：“万老爷确实如范县令所言，死亡时间应在寅时，而致命伤只有胸口一处，应该是刀伤。”

孔修儒看向燕丹尘问道：“你有没有看到当时那凶手使的什么武器？”

燕丹尘摇头道：“当时天色太黑，而且我路过之时，万老爷已经被对方杀了，对方正待离开，所以我只看到了对方的背影，是个高高瘦瘦的人。”

孔修儒若有所思的点点头，缓步走到床前，看向万老爷胸前伤口。但见那伤口长五寸有余，深不及三寸，果然像是刀伤。不过他却发觉一丝不同之处，指着万老爷身上伤口道：“你们看，这里伤虽只有一处，但上下两寸外都有一道白色划痕，似乎是被利器划过，却没有划破皮肤。再看着伤口，切口平滑，显然对方兵器极为锋利，但胸骨内端略有锯齿。而且，你们再看这伤处暗黑，不是对方兵器上涂有剧毒，就是……”

“妖族所为？”张百忍忍不住脱口而出。

世人皆知，某些妖族利爪上含有剧毒，而经过孔修儒这么一说，那伤口再加上上下两道极为轻微的白印划痕，岂不正是妖族利爪的形状？

孔修儒点点头道：“只是有这个可能，但亦有可能是对方的兵器是利爪形状，据我所知，这在江湖上并不少？”说着看向燕丹尘。

燕丹尘立即道：“没错！不过利爪之类属于奇门兵器，用的多是些下三滥的人，修为应该不高。就是不知这位万老爷有没有修为在身。”

孔修儒道：“孔某来这里已有三四天，对着位万老爷略有耳闻，传言他早就成就进士，近两年可突破翰林……”

“这么说来，极有可能是妖族所为了？”金瑶慈忍不住好奇问道。

孔修儒点点头，又摇摇头道：“虽然按照燕兄所说，使用利爪兵器的都是修为不高之人，应当伤不了万老爷，但也不排除有高手刻意伪装的可能……”

“你们难道不好奇昨夜万老爷为何那么晚还在外面？是外出还是刚回来？是要去见谁，还是见了谁？”赵玄忽然打断道。

第二百八十五章渐明真相多猜测

赵玄冷不丁的忽然开口，把大家弄得都是一愣。孔修儒惊讶的看了他一眼，赞叹道：“洪先生问道点子上了，这万老爷深夜凌晨不在家中安睡，却跑到大街上，这极为不正常。只是我们都是初来，更与这万老爷素不相识，如何知道他去了哪里，又见了谁？”

“这个……我知道……”燕丹尘弱弱地道。

“你知道？”不禁孔修儒，所有人都不可思议的看向燕丹尘。

只见燕丹尘干咳一声道：“在我一开始被抓时，那位万公子就在县衙内堂。当时我虽然修为被封，但我听力异于常人，依然能听到一些内堂中那位万公子与姓沈的两人之间的对话……根据他们对话所说，这位万老爷似乎亥时出的门，而目的，就是要找那位姓沈的县令。只是那姓沈的县令却说他昨夜根本没看到万老爷造访，合府下人也是这么说。不知道是那姓沈的撒谎，还是这位万老爷撒谎，其实是去了别处。”

“如果贫道没有记错，之前那位万公子叫范县令世叔？”赵玄突然问道。

燕丹尘点头道：“不错，当时那位万公子也是那么喊得，看来两家关系极近，不然那位万公子也不会将此事全权交给那姓范的处理。当时那位万公子是去领着万老爷的尸体的，行色匆匆，拜托姓范的查明此案就领着万老爷的尸体走了，想来根本没有注意到我，不然之前也不会认不出我。”

李淑忽向赵玄道：“难道你怀疑万老爷的死与范县令有关？”

赵玄耸耸肩道：“怀疑？怎么可能，只是随口问问而已。”

孔修儒道：“范大人是我一位叔父的学生。虽未入门墙。但也听过几天课。应该不会做残害同胞之事。如今我们所知甚少，不宜互作猜测，还是等明日请燕兄陪我去看看案发现场，或许能有些别的收获。”

赵玄闻言打了个哈欠道：“正好，贫道也困了，大家都各自回房睡吧。”

孔修儒看了他一眼：“如此也好，修儒就不多打扰先生。”

说是睡觉，其实赵玄还是把张百忍留下。传授他道法道术。

匆匆一夜过去，第二天一早，众人再次会聚赵玄房间，孔修儒说道：“诸位可愿跟我到案发现场一观？”

不等别人开口，赵玄即道：“你们去吧，贫道就不去了。左右贫道也不懂查案，更不敢兴趣，就不去凑热闹了。”

不懂查案？孔修儒十分怀疑的看了他一眼，目光中充满了不信。

孔修儒可还记得，昨天几人再讨论案情的时候。赵玄虽然话不多，但每一开口。必切中要点。尤其是万老爷那么晚还在外面的原因，以及那句“万公子叫范县令世叔”，更似意有所指，让人不住猜测他是不是猜到了什么。

只是面对赵玄一意孤行，执意不去什么案发现场，孔修儒也不好勉强，只能就此作罢。

倒是燕丹尘，昨夜就说好今天带孔修儒去案发现场，再加上说白了这还是他的事，当然不能置身事外，一定要跟着。而张百忍也觉得孔修儒是在帮他们，他们不去不好，也要一起同行。李淑却性喜安静，不愿去外面乱跑，对案情也不是如何关心，选择跟赵玄一起留下来。金瑶慈见此，觉得自己一个女子跟着几个男的在外面，虽然其中有自己丈夫，但终归不太好，也选择同李淑一起留下。

就这样，燕丹尘、张百忍、孔修儒三人去外面查案，同时带着万老爷的尸体，找机会出城埋掉；赵玄、李淑、金瑶慈则留在客栈。

李淑虽留客栈，可心中亦有疑惑，等张百忍三人走后，就忍不住问赵玄道：“你真的对万老爷的死一点想法都没有？”

赵玄微笑摇头：“佛曰：不可说，不可说。”

李淑：“……”

将李淑两人打发走后，赵玄走到窗前，立足观看半晌，方将窗门关闭。回到房间中央，他坐于圆桌旁，套出折扇，左右一挥，光芒闪过，黄金龟蓦然出现。

小家伙有些懵又有些机警，似乎搞不明白自己身周环境怎么忽然改变了。当看到赵玄后，才反应过来，“江昂”一声低吟，亲昵的用头蹭了蹭他。

赵玄笑了笑道：“小家伙，从今天开始，你教贫道学习你口中的语言如何？”传音搜魂术展开，直接将他要表达的意思印入黄金龟脑海。

“叽里咕噜……叽里咕噜……”黄金龟把头一歪，眼中有几分疑惑。

赵玄笑道：“就是贫道说一句，你用你的语言重复一句，可好？”

“江昂、江昂！”黄金龟快速点头，显然已经明白了他的话。

赵玄屈指在小家伙脑袋上一弹，失笑道：“也罢！从今以后就叫你金鳌吧，这名字倒也贴切。”

“江昂、江昂！”黄金龟再次快速点头，并目光之中有些许喜色，似乎十分开心。

如果注意的话，就能听到，他后面这两声“江昂”与“金鳌”发音极为相似，似乎是在学习重复。

……

到了晚上，张百忍三人才一同回来。吃过晚饭，连同李淑、金瑶慈一起，聚在赵玄房间，孔修儒的脸色透着几分严肃：“看来我们之前的怀疑没错，万老爷的死与妖族有关，而且……”

“还极有可能与范县令有关！”张百忍代为说道。

赵玄讶然道：“怎么说？”

不等张百忍回答，燕丹尘抢着道：“今天我们到了案发现场，发现现场其实早就被路人破坏了。不过好在，孔兄有一个‘捕风捉影’之术，竟然能凭借气味追踪敌人。案发时间虽已经过了一天，但孔兄却依然能分息辨气。洪先生你猜猜，孔兄在那里发现了什么？”

“妖气？”

“呃……你怎么知道。”

“之前孔某已经提到妖族，想来洪先生早就猜到了。”孔修儒代为解释一声，向着赵玄说道：“在下这‘捕风捉影’，是偶得一诗形成的‘神通’，与术法有别，想来也是因为这点，范大人不知此节，这才放心让我等调查。”

赵玄了然的点点头，神通这东西他知道，简单来说就是神奇的能力，跟小说中的异能差不多，无需媒介，也就是符篆、咒印，放在这个世界即为诗词之类的触发，就能够直接使用。神通这种东西得之甚难，需要莫大机缘，看来这孔修儒其本身也极为不简单。

就听孔修儒继续道：“……我用神通‘捕风捉影’捕捉残留气味，确实闻到一丝极淡的妖气。顺着妖气追踪，蓦然发现那妖气竟进了范大人府中。先生可能有所不知，孔某这神通对气息的感应十分敏感，而一地气息残留的多寡，则关系到气息主人停留的时间。通过今天观察发现，那妖气前天晚上在范大人府中停留了一夜之久。不仅如此，孔某还发现，范大人府中确实有万老爷的气息残留。”

“哦？这说明了什么？”

“说明那个姓范的在说谎！”燕丹尘不等孔修儒回答便义愤填膺道：“肯定是那姓范的与妖族暗中勾结，不慎被万老爷看到，所以才杀人灭口！”

赵玄失笑的看了他一眼，知道他还在为莫名其妙被捉起来生气。不过他说的也不是没有可能。但这种话岂能乱说？摇摇头道：“范大人身为一地父母官，想来不会如此不智。或许万老爷确实去过那里，也确实在那里呆过，而范大人为了逃脱责任，这才将此事隐瞒。至于那残留的妖气……或许是那妖族欲对范大人不轨，方才隐藏在府中。”

“怎么可能？！”燕丹尘对赵玄的胡说八道表示怀疑。

开玩笑，如果真像赵玄说的那样，范县令为了逃脱责任才将万老爷去过的事隐瞒，那才是真正的不智好不好！再说了，县衙乃朝廷中地，内设法阵，范县令虽然只是进士，可有着官印的辅助，在里面几乎比肩翰林，甚至某种方面，比翰林还高一筹：就比如对巫妖二族的敏感程度……范县令一家就住在县衙内，怎么可能察觉不到有妖族进入？

孔修儒却怪异的看了赵玄一眼，知其恐怕是因为自己在场，对自己不信任，故而才这么说。不过这也是人之常情，毕竟两人只是初识，呵呵笑道：“洪先生说的也不无道理，但在孔某看来，燕兄说的也极有可能。只是如今我等证据不足，毕竟不能胡乱猜测，以免隔墙有耳、落人口实。”

“那怎么办？就这样放任不管？”燕丹尘明显打算和那范县令干上了，一听孔修儒有置身事外之意，忍不住高声道。

孔修儒摇摇头，脸色变得严肃：“勾结妖族乃是逆种大事，孔某焉能坐视不理？只是如今我等毕竟没有证据，为避免错冤好人，还需彻底查明此事才能做决断！”

张百忍叹道：“孔兄说的极是，勾结妖族，是天大的祸端，甚至株连九族都不为过，故而一定要小心谨慎，不能殃及无辜。只是如今我们被困城中，不能出城。而孔兄之前也说过，那妖气如今已经出城，我等又该如何彻查？”

此言一出，在场所有人都呼吸一顿，唯有赵玄，依旧笑眯眯的看着孔修儒。

第二百八十六章种种疑云失过错

孔修儒感受到赵玄的目光，不由心中一动：他是不是猜道了什么？沉吟片刻，抬头看着众人道：“诸位，孔某不才，或能让范县令卖几分薄面，让我等能够出城追查。”

燕丹尘当先叫道：“怎么可能？！那姓范的如果真的与妖族勾结，知道咱们调查出来了，不被杀人灭口已是幸事，怎么可能还放咱们离开？”

孔修儒笑道：“既然如此，不告诉他不就是了？”

不告诉他？

燕丹尘一呆，紧接着大是摇头：“就算不告诉他，他也未必不知道；就算他不知道，但只要我们以查案的理由要求出城，为了不让我们破案，他也不会让我们走的！”

孔修儒依旧笑吟吟道：“那如果我们也不用查案的理由呢？”

不用查案的理由？

这一下连张百忍都有几分迟疑，忽心中一动，道：“不知孔兄与文圣阁有何关系？”

孔修儒笑容一敛，变得极为谦虚：“实不相瞒，家严孔论德，在世上还有几分薄名，也不知诸位识不识得。”

孔论德，乃孔家当世天才，为文圣阁阁主、半圣孔颖达之孙，早就成就大儒，有“文心雕龙”之称。据传闻他是百年内最有可能成为半圣之人，已经是内定的文圣阁下一位阁主！

张百忍闻言不禁肃然，面色一整，行礼拜道：“原来是孔圣后人，先前不知，未及拜见，还请孔兄莫怪。”

孔修儒忙扶着他胳膊不让他弯腰，连忙道：“修儒一无名之辈，安敢仰仗父辈名声受贤弟大礼？”

赵玄轻笑道：“我这二徒弟。拘礼得紧，孔公子不必跟他矫情。不过百忍，看得出来孔公子是洒脱之人，你也不要让其不自在。”说实话，孔修儒洒脱不洒脱他不知道，但他能够看出。孔修儒极为不愿仰仗父辈的名声。

一般向这种人，即便表现的在为和善，其内心中也是个傲骨凛然之辈！

张百忍听赵玄发话，又兼之孔修儒一意推辞，只好行了半礼。孔修儒这才松了一口气，看看外面，道：“现在天色不早，我们都回房休息吧。等明日我亲去县衙参见范大人，或能让他松口。”

“那是自然！”燕丹尘大声附和。

他虽然不是文道修士。但他也知道孔家在文士中代表了什么。孔修儒贵为文圣阁嫡传，莫说日后前途无量，就以如今的身份，国君见了都要礼让三分，何况区区一个县令？

转过天早上，孔修儒吃过饭就去了县衙，或许是碍于他的身份，亦或许范县令另有考虑。竟十分痛快的同意了让他们离城的，不过却有个条件：

“……他说为了预防你们真的跟此案有关。必须要我们全都在一起，片刻也不得分离。而且，还需每一旬以飞信传书报告具体位置，以找起来方便。”孔修儒回来后如此说道。

燕丹尘听完立即把眼一瞪，怒道：“他还真把我们当犯人了？”

张百忍劝道：“燕兄息怒，虽然范大人比我们还有嫌疑。但现如今我们身上嫌疑也并未洗清，按照我朝律法，能出城已是幸事。不过报告一下位置，能有什么？”

赵玄却意味深长的看了孔修儒一眼，道：“罢了。事已至此，还是先将案情查明白罢！”说完便即起身，招呼众人离开。

这时辰时已过，方到巳时，外面秋风瑟瑟，落叶飘飘，阳光依旧，已入深秋。

几人出的城外，行不数里，入一杨柳密林。正行间，忽耳旁诧然声响：“怎么是你们？你们怎么出来了？”

转头看过去，就见数日前碰到的那四名“百炼门”的壮汉侧方行来，为首吴猛须发狰狞，满脸络腮，这时正惊疑的看着他们。

赵玄心中一动，笑道：“怎么，几位壮士看到贫道等人很生惊讶？”

吴猛身后一人叫道：“你们不是被范大人……”话未说完，就被吴猛已凶恶的眼神制止。

不用赵玄说，燕丹尘心中早已多想，怒目暴睁：“那姓范的抓我是你们指使的？”

吴猛沉声道：“小子，管好你的嘴，不要乱说！范大人抓谁是他的事，你杀了人，难道不该抓你吗？”

“没错！”其身后一人叫道：“就不知这小子行了什么贿赂，竟然让范大人把他放了。”

“放肆！范大人岂是受贿的贪官？”吴猛猛然回头，训斥一声，吓得身后那人缩头缩脑，战战兢兢，连连称是。吴猛这才转回头来，眯眼看着赵玄一众，尤其是在多出来的孔修儒身上多停留片刻，阴沉一笑，啪啪鼓掌：“诸位果然好手段，手眼通天啊！”

赵玄笑道：“不敢当。”

燕丹尘却已怒急：“好哇！原来是你们从中搞鬼，害得燕某丢了这么大人，纳命来！”嘡啷一声，长剑出鞘，剑气纵横**。

那吴猛四人脸色顿变，皆知燕丹尘的厉害。燕丹尘一人他们尚且不敌，何况如今赵玄等人凑在一起？就见吴猛一声低喝：“退！”同时高声道：“今日洒家还要赶路，没空搭理你们。”轻功发动，脚下生风，就跟个耗子一样疾驰飞退。

燕丹尘一声怒喝，长剑抛出，猛听得一声剑吟，本三尺青锋蓦然变大，悬浮于燕丹尘身前。只见燕丹尘一跃而起，落于剑上，就欲用罗浮剑派独有的御剑乘风之法破空去追。熟料这时，一只手忽然搭在他的肩膀，赵玄的声音自耳旁响起：“丹尘兄，正事要紧，何必跟四个混混见识？”转过头来，赵玄依然收手，负手悠然而立。

张百忍也道：“是啊燕兄，按照我们的怀疑，范县令似和妖族勾结，其中必然有不可告人的目的。此乃人族大事。万不可因一己私仇耽搁，我们还是快快赶路的好。”

“你们……也罢！”燕丹尘叹了口气，见吴猛四人快速远遁的背影几近消失，知道事不可违，闷闷收了御剑之法。

长剑再次化为三尺青锋，打了个圈。插入他背负剑鞘之中。

孔修儒拍掌赞道：“燕兄大仁大义、大智大勇、能伸能缩，孔某佩服不已！”也真难为他为了安抚燕丹尘竟一瞬间想出这么多成语夸他。

张百忍却没那想法，眉头微皱道：“难道范县令为难燕兄是因为他们？不是想尽快找个背黑锅的？”

孔修儒早就在考虑这个问题，点点头道：“这个怀疑破有可能，只是涉嫌人妖勾结，我们不能轻易下结论。”

“可如果范县令真是受他们蛊惑，诬陷燕兄是杀人凶手也说得通，甚么人妖勾结，几乎就可以排除……”张百忍有些迟疑地道。

他说的这也又道理。毕竟他们怀疑范县令与妖族勾结，虽是基于县衙内残留的妖气，但也有范县令诬陷燕丹尘的原因：如果不是与妖族勾结，想要洗脱嫌疑，为什么诬陷一个素不相识的人？可若是有吴猛四人从中作梗就说的通了。

或许范县令只是收了贿赂，或者本就与百炼门有交情，这才帮着吴猛几人，报复燕丹尘可赵玄他们。

然在这时。赵玄却悠悠开口：“一石二鸟！”虽然仅仅只是四个字，却让所有人都一愣。

是啊！就算范县令有帮吴猛四人报复的可能。难道他就不能与妖族勾结了？看吴猛四人的修为，在那什么百炼门中应该也不是什么重要货色，怎么能请得动一方县令？或许范县令答应他们只是顺便，为自己洗脱嫌疑才是真。如此一举两得的计策，对于一个进士来说简直轻而易举！

孔修儒再次怪异的看了赵玄一眼，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感觉看不透他，微微摇了摇头，甩开心中的杂思，开口道：“不论如何，如今我们既然已经决定了彻查此事。就要好好查下去！经过我的感应，那妖气顺着这里一路向北，我们先追上去看看再说！即便范县令没有与妖族勾结，此妖族胆敢到我神州大陆作乱，也应当出去！”

燕丹尘本自心中郁闷，听此大声长笑道：“好好好！千里奔波，只为杀敌，孔兄颇有我江湖侠士的风范！”

孔修儒微微一笑，不置可否。

几个人边走边谈，循着妖气向北追寻。按照妖气的轨迹，若不半途拐弯，其竟直朝堕龙山脉方向。也不知其目的地是不是那里。

行不几日，众人来到重阳府，万里悲秋，霜凋万物，孔修儒站于城门外，指着城内道：“如果我没判断错的话，那妖物在此地盘桓数日，甚至至今都未走！”

赵玄、李淑、张百忍、金瑶慈顺着他的指向看去，但见城内人来人往，进城出城者不计其数。城门两旁官兵位列，提剑持枪，检查着过往行人的行礼。

旁边，燕丹尘此时却有些心不在焉，口中喃喃着：“重阳府……重阳府……”眉头深锁，似乎忘了什么重要的事。

赵玄碰了他一下，道：“丹尘兄，再想什么？”

燕丹尘一个激灵，猛然惊醒，“啊”的一声，挠了挠头道：“没什么，我们进城吧。”当先向城内走去。

赵玄挑了挑眉，也无心管对方犯什么病，招呼众人一起跟上。

过了“安检”，进了城门，但见宽阔的街道几乎可供数车并行，两旁店铺林立，高楼突起，依稀可见有人背倚栏杆吹奏横笛。笛声悠扬哀婉，似在喟叹人生如晨星之易逝，在这瑟瑟深秋中更添悲情。

孔修儒顿了一下，循声望去，见是青楼柳巷中歌女所奏，轻轻叹了口气，也不知是惋惜对方，还是惋惜双方。

第二百八十七章客栈闲谈琴剑山

却说赵玄几人进得城门，在孔修儒的带领下，一路向前，循着妖气残留路线寻找。可走着走着，他们忽然发现自己等人一直在城中转圈，不由得停下脚步，正好在一个客栈门前。

客栈中人来人往，进进出出，好不热闹。赵玄几人停在门前街道上，张头四顾，孔修儒眉头微皱，沉吟道：“眼下这种情景，似乎对方已经知道有人在追踪他，故意隐藏了气息。而对方的修为太高，我这‘捕风捉影’都不能起到作用。亦或者对方依旧停留在城中……”

“那怎么办？”孔修儒还未说完就被打断。

只是这次发问的不再是最爱打断人的燕丹尘，而是之前很少说话的金瑶慈。

小姑娘现如今虽已为人妇，但不过十六岁，心性还未成熟，再加上根本没过过几天耳磨厮鬓的日子，是以依然是少女心态。与孔修儒认识久了、混得熟了，话也就渐渐多了起来。

倒是燕丹尘，今天也不怎了，一直心不在焉，似乎在想着什么事；至于李淑，她的性格注定她不是多话之人。

若不是因与赵玄关系复杂，恐怕她连之前的反常都没有。

孔修儒看着众人面前的客栈道：“为今之计，只能期盼对方还留在城中，而不是发现了我们。眼前这客栈是这重阳府内妖气残留最浓郁之地，应该是那妖族的落脚处，就不知现在还在不在里面。”

就在这时，忽然燕丹尘一拍脑门。大叫声道：“我想起来了！”满面欣喜。声音嘹亮。引得过路行人都不进纷纷转头看向他。

不仅如此，就连客栈内歇脚吃饭的旅人们亦都向外张望来。尤其店小二，本就注意到了停留时间过长的六人，见此终于迎到街上，问道：“客官里面请，几位是打尖还是住店？”

赵玄等人正欲问燕丹尘鬼叫什么、想起什么来了，见此情景，不得不跟着小二走入客栈。毕竟街上行人太多。大庭广众下被人看猴一样看着，男人还好，金瑶慈这种小姑娘可暂时还受不了。

进到客栈中，孔修儒心中忽动，想起小二之前的问题，说道：“住店吧。小二，不知你们这都有几等客房？能不能带我们去看看？”

小二道：“瞧客官您说的，开门迎客，怎能不让客人挑选满意？几位客官跟小的里面请，小的这就带您们去参观客房。”

孔修儒点点头。跟赵玄对视一眼。赵玄知对方想要借此探查妖气最浓郁之处，很可能就是那妖族的落脚点。自然不会不同意，招呼李淑、张百忍等人一同前往。

燕丹尘这时也知道自己刚刚表现的有点过了，讪笑的跟着众人。

跟着小二一路来到客栈后院，孔修儒鼻头松动，虚手一抓，抓住一把空气放于鼻端听闻。这动作他近几日不知做了多少遍，众人皆知他这是施展“捕风捉影”之术。唯有小二，面对这么行为奇特的客官颇有些摸不着头脑。片刻后，孔修儒猛然转头，指着左侧一排第二个小院道：“小二，这里有没有客人？”

小二忙道：“客官也是巧了，这翠竹园的客人昨天才退的房，今天您们就来了。怎么样，小的去给您们收拾收拾？”

孔修儒眉头微皱道：“你知不知道对方去了哪里？”

小二心中疑惑，怎么住个店还需要问上家？不过客人问了，就没有不回答的道理，满脸堆笑道：“客官这话说的，客人们的行程，小的们哪敢过问？”

孔修儒眉头皱的更紧：如果他没推测错，那间小院就是那妖族之前落脚的地方。没想到他们终究晚来了一步，让那妖族跑了。

尤其是对方很可能已经察觉到了有人跟踪！

“小二哥可还记得那人身形模样？”赵玄忽然问道。

那小二本就不傻，甚至还非常激灵，闻言那还不知众人意不在住店，而是在之前住店的客人身上。双眼一眯，笑的只剩下一个缝，但却顾左言他：“诸位客官请先跟小的进来，小的给您们介绍介绍。这翠竹园可是我们青云客栈天字一号小院，里面共有六间屋，正好供几位客官一人一间……”

赵玄江湖经验何等丰富，哪里还不知对方这是故意的？回头向张百忍使了个眼色。张百忍亦不愧是当过家主的，恍然大悟，掏出一条小金鱼交于小二，并说道：“这间小院我们先定下了，还劳烦小二哥说说之前住店人的身形样貌。”

小二拿着黄金在手里掂了掂，顿时满面开花，笑的更为灿烂：“客官要问上位客官啊，他还真是一个怪人。别的不说，就说他独身一个人，偏偏要包一个院落住，而且他穿着灰色旧布袍，微有破烂，看起来也不像富裕的样子。至于说样貌嘛……挺魁梧的，浓眉大眼、高鼻阔口，再加上一张四方的国字脸，还真有几分威严。尤其是他那一双眼，啧啧，就跟小说家笔下的‘冷电似的目光’一样，说实话，小的第一眼看到他还真有些犯怵。”

张百忍闻言看向赵玄，赵玄点点头，张百忍了然，对小二摆摆手道：“行了，你先下去吧。”

“好嘞！”小二二话没说，揣着金条美滋滋的走了。

几个人走进院落，但见其还真不愧“翠竹园”之称，里面根根绿竹，青翠盎然，在枯叶飘落的秋季，宛如一股春风，果然不愧有“岁寒三友”之称。

孔修儒站于园中，叹了口气道：“这下可麻烦了……”众人闻言无不点头。

对方既然隐藏气息离开，恐怕再找会如同海底捞针。

这时，赵玄忽想起之前燕丹尘的反常，不由问道：“丹尘兄，刚才是怎么了，想到了什么，让你如此激动？”

燕丹尘这才精神一震，挠了挠头，道：“咱们屋里说……”

进入屋中，分而落座，燕大侠才讲起之前自己那么“激动”的原因。

“……大家可能不知道，其实燕某此次下山，是带着任务来的。据说再过几天立冬之日乃是琴剑山庄大小姐的十八岁生日，我们罗浮山与琴剑山庄同属六大门派，相互之间总有交集，故而师父派我下山，来为叶家大小姐恭贺成人礼。”燕丹尘说着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讪笑道：“本来我刚下山的时候还记得此事，可随着游历的时间一长，尤其是遇到你们后，竟然直接把这事忘了。好在偶然来到重阳府，想起了此事，不然回去师父非扒了我皮不可！”

琴剑山庄就在重阳府北三十里外，现在去怎么都来得及。

孔修儒心态不错，没有在把妖族跟丢了的事上多做沉浸，立即调整好心态，缓缓点头道：“此事孔某也略有耳闻。那位叶家大小姐作为琴剑山庄庄主的掌上明珠，人长得漂亮不说，音功之术也颇为不俗。听说此次叶庄主摆宴，不仅仅是为叶大小姐过生日，还有比武招婿之意。”

赵玄闻言眨巴眨巴眼，怪异的看了燕丹尘一眼，玩味道：“丹尘兄，你与那位叶大小姐同属六大门派，而那位叶庄主又有心为叶大小姐招婿。你确定你师父只是派你来‘祝寿’的？”

“什么意思？”燕丹尘脸色有几分不自然。

孔修儒虽看似温润，可也是个趣人，忽地一笑道：“洪先生的意思恐怕是说，燕兄来此还没有什么其他目的。比如说……提亲？”

最后“提亲”两字一出口，燕丹尘脸色猛地一囧，讪讪道：“没有……没有……怎么会……”只是他声音越来越弱，语气越来越虚，两只眼四处乱扫，最后对上李淑清冷的目光。

赵玄眉头挑了挑，这种情况傻子动看的出来燕丹尘在说谎，打趣道：“没想到我们燕大侠还背负着如此神圣的使命。在贫道看来，以丹尘兄的相貌、才俊，区区一个叶大小姐应当手到擒来。恩……罗浮山加琴剑山庄，不错，不错，看来这两大门派是要联姻了。”

张百忍竟也道：“琴剑山庄的叶大小姐我也听过一些，才貌双绝，琴画皆精，虽然出身武林世家，但文道才学却更胜一筹。燕兄之武艺在同辈中应鲜有敌手，与那叶家大小姐，倒也琴瑟相谐、文武互补。”

燕丹尘终于忍受不住，梗着脖子道：“谁说我要娶那什么叶家大小姐？是，虽然我师父是有意让我参加比武，但我燕某人岂是把婚姻大事当做儿戏之人？且不说我与那位叶大小姐素未谋面、并不相识，根本不知她长相如何、性格如何。就说她不学剑术偏好琴画，我燕某人就万不敢苟同。在我燕某人眼中，我的妻子，剑术不说能追上我，最起码也要是同辈中一流的人物！”说着又不由自主的看向李淑。

李淑脸色一冷，冷哼一声，道：“说得好像人家叶大小姐能看上你一样！”顿时，房间中响起几声轻笑，赵玄玩味道：“还是女娲说的好，丹尘兄未免太过自信了点。”

“我看不是自信，是自负吧？”金瑶慈笑嘻嘻问道。

燕丹尘连连干咳，脸色涨红，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反驳。

第二百八十八章魔宫现世何为祸

赵玄看闹得差不多了，笑道：“好了，先不要玩闹。大家说说，如今我们该怎么做？是漫无目的的闲逛，碰运气看能不能撞上那妖族；还是返回胡阳县，从那位范大人身上开始调查？”

燕丹尘感激的看了他一眼，感激他为自己解围，迅速调整思绪，难得正经一把：“范大人有官印，如果他有心，胡阳县的任何事都难逃他的感觉。燕某以为，返回胡阳县调查他实乃下下之策。”

就是因为这个原因，众人才直接追出来的。

孔修儒点点头附和道：“燕兄所言极是，可如今妖族已经跟丢，根本不知他去了何方，我们总不能留在这里坐以待毙。”

金瑶慈忽然道：“你们说……那个妖族会不会也去了琴剑山庄？”

这个可能性不是没有，琴剑山庄距离此处不过三十多里，再过几日就是琴剑山庄大小姐的生日，再加上招亲的消息，不少武林中的青年才俊都汇集于此，那妖族为什么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个时候来？

众人对金瑶慈提出这个想法都十分惊奇，不过现在也没什么去处，又有燕丹尘身负师命、必须要去祝贺一番的原因，商议片刻，觉得不管有没有可能，都该去看一看。

琴剑山庄坐落在琴剑山中，而琴剑山已地处堕龙山脉外围。琴剑山庄的庄主名为叶青山，金丹期高人。传言其祖父叶适已达法相，是琴剑山庄隐藏的高手，但却不显于人前。整个琴剑山庄都由叶青山及其弟弟叶青锋共同掌管。

叶青山膝下仅有一双儿女。女儿叶婉儿就是之前众人口中的叶家大小姐。十八岁。琴画双绝，样貌绝美，性格温和，是一众武林少侠心目中的最佳配偶，当然这其中不排除其家世显赫的因素；儿子名为叶鹤华，不过五六岁，还是个活泼可爱的少年儿童。

这些资料都是赵玄从燕丹尘几人口中得知的。

他们决定去琴剑山庄后，没多耽搁。仅在城中停留一夜，第二天一早就直接动身。

叶家大小姐叶婉儿的生日是在今天的立冬，与前世相仿，这个世界也有二十四节气，同样人们也是根据这二十四节气务农。

立冬是二十四节气之一，立，建始也；冬，终也，万物收藏也。表示冬季自此开始，万物要收藏起来。立冬前后。降水量会减少，空气一般渐趋干燥。天气也会越发寒冷。

然而当赵玄等人赶到琴剑山庄，却看到满山葱翠，气温如春，原来此处亦有阵法，将内外天气隔绝，在琴剑山庄中，一年四季都没有太大变化。

即便外界下雪，落入琴剑山庄的范围，也会化作绵绵春雨。

燕丹尘身为罗浮剑派掌门弟子，自然有着标明身份之物。且其是其师派遣而来，送上早就准备好的贺礼，很容易就带着赵玄等人“混”入其中。

由于过生日的只是叶婉儿这位大小姐，琴剑山庄并没有在江湖中派发请帖。

不过即便如此，亦是来者云集。

琴剑山庄面积本极大，住宅区域更是广阔，多是嫡系、旁系的弟子，然而在赵玄等人到来之时，琴剑山庄几乎都已经被各个江湖中的青年才俊住满了：这还是筛选之后的结果。

在江湖中无名无姓之人、獐头鼠目之辈，直接被拒之门外。

且有些人因为距离太远，不能及时赶来，这才没让琴剑山庄陷入人来太多没地方住的窘境。

很快，三日过后，立冬时节。

这天天气不错，阳光明媚，鸟语花香，当然这种天气只局限于琴剑山庄。一众从四面八方该来的江湖俊杰汇聚于琴剑山庄的演武堂大院中，干鲜水陆，走斝飞觥，言语欢畅，其乐融融，一派热热闹闹的景象。不过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不少人暗中较着劲。言辞虽然尽是恭维，却都只是寒暄敷衍，更甚者暗藏锋芒，显然心里打着叶大小姐的主意。

叶青山归为一庄庄主，却不过中年面貌，仪态万方，相貌堂堂，虽年似不惑，但却把不少青年才俊的锋芒压下。一身淡蓝色窄袖蟒袍，袖口处镶绣金线祥云，腰间朱红白玉腰带，上挂白玉玲珑腰佩，气质优雅，富贵逼人，坐在宴席上首，冲一众宾客抱拳道：“诸位，今日小女生辰，竟劳动诸位不远万里前来，叶某心中惭愧。略备薄酒，聊表敬意，谢诸位赏脸，叶某先干为敬。”说着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好！”无数人拍掌叫好，自然亦有举杯相陪者。

等众人饮罢，忽一青年公子遥遥起身，拱手为礼：“叶世伯客气了，我等都是小辈，为令媛庆生，也是当有之事。”但见他一身华服，白底金边，胸前有一**日锦绣，明眼人都能看出，此人乃落日山庄少主：苏无味！

稀稀落落的叫好声，显然有不少人并不买账。

叶青山拱手还礼：“苏贤侄客气了，不知令尊近来可好？”

那苏无味并不被众人的反应所影响，轻笑道：“有劳叶世伯挂念，家父近来尚好，前些日还刻意嘱咐我，一定要给小妹贺礼。”

落日山庄、琴剑山庄合属二庄，自古以来就颇多交集，甚至有过联姻之事。

在场所有江湖侠士皆知其中关系，见苏无味与叶青山说的起劲，心中暗叫不好，怕叶青山一个高兴，直接将爱女叶婉儿许配给苏无味，可若是让他们站出来打断，却又每一个敢。

但凡看中琴剑山庄权势地位想娶叶婉儿的，都是势力低微之人，哪里敢得罪与琴剑山庄其名的落日山庄少庄主？

然而还真有那“不要命”的！

就见在苏无味座位不远处，一名同样二三十岁的青年手摇折扇，席地而坐，信手捻着身前案几上的食物悠悠咀嚼，见此忽折扇一笼，邪异而笑，语气玩味：“叶庄主和苏公子就别客气了，不是说今天要给‘琴画佳人’叶婉儿招婿？快快叫他出来，本公子已经都等不及了。”满眼淫光，邪异无比，一看就没打好主意。

此人是谁？竟如此大胆？

满院宾客无不心生骇然。

需知他一句话可谓是把落日山庄、琴剑山庄两边都得罪了，是身有依仗，还是不知死活？

大家转头望去，就见那公子是一陌生面孔，左右一问，竟无一人识得，不由更是惊疑。

苏无味此时也眉头微皱，冲着那位公子一眯眼，道：“不知阁下是哪路英雄？”

那公子嗤然一笑，“这个就不劳苏公子挂念了，白某对男人可不感兴趣。”

苏无味脸色微沉。

不给面子的他见过，但这么不给面子的他还从未见过！

宴席首座，叶青山脸色也有了微微变化，不仅是因对方的不客气，而是他以隐隐猜到了对方的身份！

“以此人的气息，怕是魔宫中人。没想到时隔万年，魔宫的人竟再次在人前露面，看来之前我们的猜测真的对了……”孔修儒低声对赵玄等人道。

这时他们一行六人都坐在宴席的角落，虽分案而食，却相互相邻，孔修儒的声音只有赵玄几人听得见。

赵玄心中一动，想起赵莱曾经说过，魔宫或与妖族有勾结，而如今这里出现了魔宫的人，那他们之前追踪的妖族……

“魔宫的人来这里要做什么？你确定他真的是魔宫的人？”燕丹尘脸色有几分凝重。

魔宫与六大门派正邪对立，魔宫的人出现在这里，怕不是什么好事。

孔修儒转头看了那位公子一眼，微微摇头，低声道：“他的来意我不清楚，但我之前见过魔宫众人，对他们的气息印象十分深刻，绝对错不了！”

魔宫中人或许因功法缘故，又或许因与妖族勾结的缘故，身上气息都有几分阴冷，极为别致，魔宫外人身上绝不会出现。

燕丹尘心头一沉，他又一种直觉，今天的宴会，怕是会出现一场变故。

需知魔宫想来隐藏暗处，从来不轻易在人前露面，但凡出现在人前，都会掀起一阵腥风血雨，如今那貌似魔宫的白公子毫无顾忌的来到琴剑山庄，恐怕其中必有图谋。

就在这时，赵玄的声音轻轻飘来：“一切还未可知，况以琴剑山庄的声势，还用你们替他担心？”

燕丹尘心中一动，觉得赵玄说的似乎有那么几分道理，可孔修儒却不那么认为。

如果魔宫真的那么好解决，也不会一直传承到现在了。

宴会依然在继续，叶青山并没有像一些江湖侠士想象的那样勃然大怒，也没有说把那位白公子赶出去，反而如若未闻般，对那位白公子视而不见，继续招呼大家喝酒吃肉。而那位白公子竟也不再开口，意味深长的坐在那里满脸邪笑。只是有心人可以注意到，叶青山的眉头，在那位白公子开口后始终没有平复。

院中，赵玄似乎真的如他说的那般，对于此间的事一点都不关心，该吃吃、该喝喝，时不时的侧耳倾听某些江湖人士讲的风流韵事；倒是他旁边的孔修儒，眉宇间有抹淡淡的凝重；另一侧，金瑶慈正跟李淑、张百忍说着话。李淑如今再次回归早先的清冷性格，除了跟金瑶慈说说话，平常时候鲜有开口。让一直想找几乎跟她搭话的燕大侠苦笑不已。

过不多久，叶青山忽再次开口。

第二百八十九章魁梧男儿似妖族

“诸位，想来你们也得到消息，叶某欲于今日小女择一良配，特设比武擂台，并在这演武堂设宴。只是小女面薄，不敢在如此多英雄前露面，故请诸位英雄怪罪。小女为敢歉意，愿奏一曲以赔罪，还请诸位看在叶某的面子上，赏耳一听。”

叶青山话音方落，一众侠士连称不敢，满口恭维。

“叶庄主客气了，在下古方鸿，在江湖上虽小有名声，但却未见过什么大世面。能得叶庄主看得起，让在下进入琴剑山庄，与这么多江湖名士坐在一处，在下已感激不尽，哪里敢再奢求其他？”

“是啊！叶庄主，贵千金号称琴画双绝，其琴艺之精，江湖上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她能够愿意为我们奏上一曲才是赏脸，我们怎么敢说赏耳？”

“叶庄主折杀我们了……”

“没错！叶庄主……”

在这吵吵闹闹中，忽然！铮的一声响，琴音突起，场面顿时一静。

众人转头望去，但见琴音传来处，空空荡荡，只有一道石墙挡住视线。石墙那端，一株垂柳，飘飘荡荡，琴声就似在柳丝下传来。

众人心中不由升起一丝失望：失望于无缘得见一面叶大小姐。但却无一人在这时开口，所有人都静静等待。

刚刚那一声琴声明显是打断众人的话，提示众人静一静，人家要弹琴了。聪明的都不会在这时开口，恁地惹佳人不喜。

果不其然，在众人都安静下来后。墙角那边。再次传来丝丝琴声。琴音低调。节奏缓慢，时不时的夹杂着一丝颤抖，让本该悠扬的曲子变得极为细碎。仿佛有一种压抑的气氛逐渐袭来，让人听得心头抖动，惊觉此琴声竟极为哀婉。

就好像有什么心事极难诉说，只能化为泪水，一滴一滴，流入自己的心田。

可饶是如此。还有人叫好呢。

“叶小姐果然不愧是琴画双绝，这琴声，你们听听，啧啧啧，白某这辈子都没听过这么悠扬婉转、美妙动听的曲子。正所谓闻弦而知雅意，想来叶小姐也是春心萌动，不然怎能奏出如此让人想入非非之曲？”说话人声音虽小，可却清清楚楚一字不落的传入在场所有人的耳中。

众人：“……”

尼玛这小子傻逼吧？听这个还能想入非非？

是，在场所有人都无可否认，叶小姐弹得琴绝对是数一数二。顶尖级的存在。但这么悲伤的曲调竟被说成春心萌动？尼玛到底会不会听曲子！

就连燕丹尘都觉得说这话的小子比他都不靠谱。

无一例外的，在场所有人都向着说话声传来处怒目而视。既怪对方不识曲目、胡说八道，又怪对方打扰自己听琴。

可等众人看清说话之人后，却又一个个都没了脾气。

但见那说话之人正是之前连苏无味、叶青山都不放在眼中的那位“白公子”！

开玩笑，这人之前都那样了，叶青山都装作不见，不把他轰出去，其身后必有依仗。试想想，连六大门派都不愿得罪的主，他们这些小门小派或者江湖散人，谁还敢呲毛？

琴声依旧，可在上众人的心却无法依旧放在听琴上。

就算再迟钝的人都能够感觉到今天的气氛有点反常，更何况能坐在这里的，有几个傻子？

当一曲终了，叶青山的脸色也终于沉下来，对上了那位“白公子”的目光，沉声道：“不知这位公子与我琴剑山庄有什么仇怨？”

那白公子满脸讶然：“叶庄主这是什么话？本公子夸你女儿琴弹得好，难道这还错了？非要让本公子说你女儿谈的不好？”说着本玩味的表情忽然一肃，郑重道：“叶庄主，虽然你是你女儿的爹爹，但为了取悦你女儿，本公子告诉你，不行！我是不会那么说的！”

众人：“……”

如此调戏一个一庄之主真的好么？

只见叶青山深深的看了白公子一眼，竟不再接话，似乎在顾虑什么，沉默片刻，深吸一口气，冲着众人朗声道：“诸位，如今小女已抚琴完毕，但有哪位少侠有意，可上擂台比武。”话音方落，顿时群雄踊跃，争相开口：“我来！”

“都别抢，让我来！”

“我先来！”

“你们退后，还是我先！”

“别和我抢！”

“让我先来！”

可众人虽然喊得欢实，但真正跃上中央比武擂台的，却没有一个。

大家都不是傻子，在叶青山还没介绍比武规则前，没有哪个会冲动的上去。毕竟若是连胜几场就有名额还好，若是需要从头打到尾，一直在擂台上坚持下去，那最先上去的岂不是被坑死？

更何况，能来到这里的都不是无名之辈，哪个人手里面还没有一二绝招？与其一开始傻不愣登上去，不如在下面多观察观察，等擂台上的人多消耗消耗体力的好。

然在此时，却又有一个例外！

就见那位之前几次三番调戏叶青山的白公子蓦然起身，慢悠悠的走上擂台，折扇轻摇，邪异而笑：“既然大家都不愿意做第一个，那就由本公子先来吧。反正一群土鸡瓦狗，什么时候上也都一样。”

此言一出，顿时群情激荡！

“好胆！你未免也太不把我们放在眼里了！”

“如此大言不惭，你又算个什么东西？”

“诸位兄台，谁上去教训他一番？”

“定要灭灭他这嚣张气焰！”

一片乱嗡嗡中，忽然响起一道较为熟悉的声音：“我来！”就见之前说话的那位古方鸿长身而起，跃上擂台。剑指白公子：“你叫什么名字？快快报上名来！古某不才。在场之中实力怕只能垫底。但也要教训一下你这不知天高地厚之人！”

“哼！”古方鸿话音方落，白公子一声冷哼，俨如寒冬冰霜，无形之中袭遍全场。

不知怎的，那古方鸿浑身一颤，向后一个趔趄，嘴角流出丝丝鲜血。

众人见此莫不骇然！

须知那古方鸿之前虽说的谦卑，什么“虽小有名声。却未见过什么大世面”，但那都是他的谦虚之语。

在场人几乎都认得，这古方鸿虽然不是六大门派之人，但其修为却也不弱。

据说他曾以通窍期独战归真期高手，虽然险些身死，但在那种相差一个大境界下，已经是极为不凡。

况且，还有传言说这古方鸿在数月前连灭十五匪寨，风光一时无两。怎么到了这里，竟败于对方一声冷哼之下？

只见那位白公子一声邪笑。斜眼看着古方鸿，嗤然道：“就凭你。也想教训本公子？”

古方鸿满脸阴晴不定，紧咬牙关：“那又如何？”

是啊！那又如何？

就算实力不济，可江湖游侠所遵守的信条不正是其言必信、其行必果、已诺必诚？

既然已经说给他一个教训，安能有半分退缩？

在场所有人不由心中一震，看向古方鸿的眼中，再无别色，唯留下满满的敬重。就连叶青山，看向古方鸿的眼中也满是赞赏。

白公子眉头一皱，冷哼道：“既然你不知死活，本公子就成全你！”话音未落，砰的一声响，却见那古方鸿的身影快速倒飞出去。

原来在刹那之间，白公子快速移动，击中了古方鸿。之后又原路返回原位，在不少人的眼中，他竟然像没有移动过一样。

这是何等快速？

众人皆忍不住心头大跳，就连叶青山，看着这自家二弟引进来的白公子，都脸色一沉，满是凝重。

那白公子却仿佛只做了一个微不足道的小事一般，看都不看倒飞出去似昏迷了的古方鸿一眼，目光淡然在人群一扫，嘴角一勾，邪气凛然：“还有谁上来受死？”

群英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间竟都犹豫。

白公子更加猖狂，淫声一笑，道：“既然没有人来，那叶小姐就是白某的了。啧啧啧，叶大庄主，还不快快把令千金请出来，让本公子乐呵乐呵。”

就在这时，一声冷哼自角落传出：“哼！好一个‘鬼影无踪’白斩风，果然闻名不如见面！”话音未落，一个身材魁梧的大汉自人群后跃上擂台，淡然站在那白公子对面。

台下众人无不疑惑：什么“鬼影无踪”？白斩风又是谁？不仅如此，这突然出场的汉子众人竟也从未见过，甚至连听都没有听说过。

按理说这汉子长得如此魁梧，理应当不易被人忽视。可众人想了又想，自宴会开始到现在，不记得有谁见过这位男子。

而白斩风此时却心头微沉，笑容一敛，眯着眼看着对面的汉子，神情微凝道：“你是什么人？”他白斩风少履江湖，“鬼影无踪”的绰号也只是魔宫内部叫叫，面前这汉子怎么会知道？

于此同时，赵玄一行中也发出数声惊疑，金瑶慈脱口问道：“这个人难道是……”

“妖族！”张百忍脸色凝重。

只见那大汉生的浓眉大眼、高鼻阔口、三十来岁、身材魁梧，再加上一张四方的国字脸，以及‘冷电似的目光’，端的是不怒自威，与之前小二所描述的那人相似程度达到百分之九十九！

只是魔宫不是与妖族勾结吗？

怎么还起了内讧了？

而且……为什么他身上有鬼谷令的气息！

赵玄双眼一眯，询问的看向孔修儒。

第二百九十章葛家霞客话当诛

这时孔修儒亦是满脸凝重，目光死死盯在大汉身上，感受到赵玄的目光，他把嘴一抿，微微点头，更显郑重：“在他身上，我感受不到半分气息。”

感受不到气息，不就是那妖族？

可妖族身上怎么会有鬼谷令？

不等赵玄想清，燕丹尘双眼一凸，低喝道：“我去会会他！”站起身来就要上前。

赵玄伸手一拉，将其拦住，道：“丹尘切莫冲动，如今情况未明，还需谨慎为妙。”

孔修儒也是点头道：“今天的事极为不简单，你们看那叶庄主，虽然面上表情平静，可目光闪烁，似乎在担忧什么。而且还有一丝莫名的悲伤隐藏极深，今天这‘比武招亲’，恐怕会发生一场大事。”

众人转头看去，果不其然，那叶庄主目光极为不平静。至于什么悲伤不悲伤大家没看到，但其中另有隐秘确定无疑！

张百忍不禁道：“我们该怎么办？叶庄主身为一桩之主，据说急公好义，仗义疏财，若是有什么变故，我们是不是……”

不等他把话说完，忽然一声惊叫将他的话打断。

“是他！白斩风！我听说过他！他是魔宫少主！”

众人转头望去，就见人头攒动，不知说话者究竟是谁。

可紧接着，却有一名老者自人群中走出，长须飘飘，指着白斩风，尽显威严：“白斩风，你来的目的老夫已经知晓。既然已经有人认出了你的身份。老夫自不能再让你猖狂！劝你最好坦白你有何阴谋。老夫或可饶你一命！”

人群中顿时一片哗然。

今天虽然是叶家小姐的生日。在场的多数是年轻人，但并非没有年长的在场。只是相比于年轻人，年长的不过十分之一，且多是陪着晚辈来的。故而人们哗然的不是这里会出现老者，而是老者的身份！

“你们快看，这人是不是‘追云别鹤’葛前辈？”

“怎么可能！葛前辈闲云野鹤，四处云游，向来神龙见首不见尾。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没错！”

“错了！怎么不可能？我曾有缘见过前辈真容，此人就是葛前辈，绝不会有假！”

“可他怎么会在这里？”

“传言葛前辈向来不过问江湖之事，只喜在神州各处云游，就连半圣、法相高人，都不一定有他去过的地方多。难不成他只是偶然路过这里？”

“此言差矣！以葛前辈那样霁月光风的人物，向来逍遥于山水，若非有着要事，怎会来参加一女流之辈的生日宴？”

“可叶小姐并非寻常女流之辈，这里可是琴剑山庄……”

“诚然。琴剑山庄作为江湖六大派之一，地位高崇。可葛前辈虽是一江湖散人，其修为却已达半部法相，怎会因攀权附势来这里？”

“我相信，就算葛前辈修为低微，以他那只爱游行于山水的性格，若无事也不会出现在众人面前！”

“没错！难道你们没听见，葛前辈说那白斩风来这里有着阴谋，不知道是什么事，竟然惊动了他老人家！”

“这还用说？那白斩风既然是魔宫少主，来这里岂能没有目的？要知道，自古以来，魔宫每一次现世都在江湖、朝堂掀起无数腥风血雨，恐怕今日之事，关系到我人族安危！”

“可这白斩风孤身来此，难道不怕事情败露，我们群起而攻之？”

在人群之中，赵玄也疑惑的看向燕丹尘，问道：“这位什么‘葛前辈’难道很有名？”

燕丹尘怪异的看了他一眼，讶然道：“先生连他都没有听过？”等赵玄点头，才略有些干笑道：“先生可能隐居太久，又不是江湖中人，未闻葛前辈大名却也正常……正常……”

金腰子眨着两只大眼：“那‘葛前辈’到底是什么人？”

张百忍道：“此人我也听过一些，传说他最喜游历天下，几乎走遍了整个晋国。且文武双修，著一本《葛霞客游记》，可以说是现今大陆上最全的地理著作……此人姓葛，名霞客。”

燕丹尘点头道：“葛霞客前辈向来神龙见首不见尾，发誓除非游遍天下各地，不然绝不会在一地停留太久。那本《葛霞客游记》还是在前年成书，成书之后，他就说欲去游历巫妖大陆。只是却不知，他为什么出现在这里！”

“难道他在游历巫妖大陆之时，发现了妖族对人族的阴谋？”张百忍做出推测。

孔修儒看着那位葛霞客，微微点头：“或许……就是这样……”

可真的是这样吗？

赵玄听完众人的话眯着眼打量那位葛霞客老头，不知为何，他在对方身上感觉不到半分霁月光风、逍遥世外的气质。

按理说一个真的寄情于山水之人，身上的气质应该与修道者类似，可对方身上并没有！

反而……

擂台上，白斩风的目光从对面魁梧汉子转移到葛霞客身上，邪异一笑道：“我当是谁，原来是葛霞客葛大侠。怎么，您老这么大年岁，也有意叶庄主的女儿？”

众人：“……”

葛霞客一把年纪胡子都白了会看上一个小姑娘？

不得不说，这白斩风的嘴可真够损的。

但见那葛霞客冷哼一声，花白的胡须微微颤动，衣衫无风自起，面容严峻：“白少宫主果然牙尖嘴利，但老夫没空和你扯皮。劝你尽早认罪俯首，或能免你受一番苦楚！”

在这个时候，叶青山也终于从座位上站起，似乎松了一口气。冲葛霞客抱拳道：“未知葛前辈驾临。有失远迎。还请莫怪。葛前辈高风亮节，向来不关注武林恩怨，自然更不会专门为小女生日而来。您之前说这位白公子有阴谋，可是关乎到江山社稷、人族安危？”

他身为琴剑山庄的庄主，这句话说得自然没有任何不妥。

熟料，葛霞客冷冷的扫了他一眼，冷笑道：“叶庄主还要装到什么时候？”

叶青山眉头一皱：“葛前辈此话何解？”莫说是他，就连旁观的众人也是心头疑惑。

就见白斩风竟在这时脸色一沉。冷冷的看着葛霞客：“老东西，有些话能说，有些话不能说。劝你最好不要乱说！”

这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吗？

众人的目光一时间在白斩风、叶青山的身上游离，直觉这其中恐怕有什么隐秘。

叶青山脸色顿变，正待开口，可葛霞客哪里会给他机会？冷哼道：“白斩风，你当你能够威胁的了我？我葛霞客虽然实力不济，可从小到大，却还从没受过任何人的威胁！也罢！既然你死不承认，就让老夫将你与叶青山的阴谋公之于众！”

不等众人哗然。更不等叶青山辩驳，葛霞客双目一瞪。指着叶青山，大声呵斥道：“叶青山，你勾结魔宫，妄图引妖族入侵人族，可有此事？”

叶青山脸色铁青，目光中闪过一丝隐晦之色，沉声问道：“葛前辈缘何有此误会？”

葛霞客冷声道：“误会？叶青山，你与魔宫勾结之事早已败露，何苦还要苦苦支撑？难道真当老夫不知，这白斩风就是你请来的，为的就是大庭广众下消除你与魔宫勾结的嫌疑！”

人群中忽然有人开口道：“之前坊间传闻，叶庄主与魔宫有勾结，难道这事情是真的？”

叶青山循声望去，但见密密麻麻，人头耸动，哪里分得清说话之人是谁？顿时心头一沉。

葛霞客竟拱手答道：“这位不愿露面的朋友说的没错！叶青山见传言四起，唯恐事情败露，便刻意传出消息，说为其女儿择夫，引得尔等英年少侠前来。暗地里则伙同魔宫，让白斩风前来大闹一场，消除双方之间的嫌疑。可他却聪明反被聪明误，若非因此，老夫也不能暗中听到消息，并识破他们的计谋！”

“当真如此？”人群中一片惊呼。

“早就听闻叶大小姐才貌双绝，武林中人趋之若鹜，大可随意挑选，叶庄主却偏偏搞个比武招亲，其中必然藏有隐秘，没想到竟然是这等事！”

“堂堂一庄之主，竟然与魔宫勾结，难道他不怕江湖人群情激奋？”

“或许是做了什么亏心事，被魔宫捉到了把柄。须知魔宫最善勾心斗角，叶庄主或许迫不得已也未可知。”

“你们怎么知道叶庄主一定与魔宫勾结？或许……”

“或许什么？葛前辈的性情谁人不知，谁人不晓？你难道怀疑葛前辈污蔑叶庄主？”

“没有……”

“但……”

一片乱糟糟中，忽然“砰”地一声巨响，一名男子拍案而起，双目如电，逼视众人。

所有人心底一寒，声音顿寂，不为别的，只因此人乃是叶家二庄主：叶青锋！

叶青锋虽只是二庄主，但在江湖上的名声却丝毫不弱乃兄，甚至威风更甚。只因其杀伐果断，面冷如冰，比之如温润公子的叶青山更容易让人心生畏惧。

只见叶青锋站起身来，冷冷的注视着葛霞客，声音阴寒道：“葛霞客，我敬你叫你一声前辈，才让你好好坐在这里。但若你不识时务，敢在我琴剑山庄撒野，莫怪我不客气！”

众人心头一震，暗道：这下可有个好戏看了。

谁不知道叶青锋与叶青山一人练剑一人练琴，叶青山因学琴性格温和，轻易不会动怒；可叶青锋却不同！

无论是江湖名宿还是武林败类，只要敢惹到他，没有一个人能从他手上吃到好果子的！

第二百九十一章暗藏隐秘追寻去

演武场中，人声具寂，所有人都凝神屏息，静悄悄的看着葛霞客与叶青锋。

面对叶青锋的威胁，葛霞客会如何应对？

是直言不讳，继续“污蔑”叶青山，还是迫于叶青锋的威名改口？

然而所有人都猜错了！

就见不等葛霞客开口，原本站在擂台上那个被赵玄等人怀疑是妖族的男子忽然上前一步，逼视葛霞客，淡淡的道：“原来此事你也有参与！”

参与？参与什么？

他口中的“此事”又是什么事？

就在众人迷茫之际，谁都没有看到，白斩风、葛霞客、叶青锋三人脸色都微微一变。

白斩风蓦然一声长笑：“哈哈哈！看来叶二庄主是个明白人！白某来这里不过是凭着一颗爱美之心，到了这位葛大侠的口里，怎么平添了那么多弯弯绕绕？这位兄台不说话我还忘了，如今正在比武，本公子可没空跟你扯皮！”说完喝一声：“看招！”身形忽动，疾向擂台上大汉掠去。

那大汉眉头一皱，似有话未说完，但白斩风攻击凌厉，他却不得不专心应对。

与此同时，叶青锋上前一步，气势凛然，威严浩荡，气压全场：“葛霞客，你最好给我一个解释！”

其如此应对，在场众人不仅不觉得他又是礼数，反而认为他情义无双，为哥哥打抱不平。

倒是叶青山，表现的未免有些懦弱。

只是众人却未曾看到，自叶青锋出场到现在，叶青山的面上只有苦涩与悲凉。

面对叶青锋的威胁，葛霞客却面色一松，长笑道：“叶二庄主是在向葛某要证据吗？呵呵。若是没有证据，葛某岂敢来堂堂琴剑山庄放肆？”从怀中掏出一纸书信，抛向叶青锋，道：“叶二庄主且看，这是令兄与魔宫宫主的书信，若不是其中提到叶二庄主对此事并不知情。葛某怕还会怀疑叶二庄主及整个琴剑山庄都与魔宫有所勾结！”

那叶青锋接过飞来书信，展开在面前一观，顿时脸色大变，忽阴忽暗，让众人都好奇其中写了什么。

葛霞客继续道：“若是叶二庄主还不相信，且看这位、这位、还有这位……”一连点了数十名隐在人群中的中年人，冷然笑道：“这些人都是魔宫弟子，在此隐藏，为的就是预防不测！”

呼啦啦——

所有被点到的人旁边都空出一大片。众人都惊疑不定的看着那几十人。

就在这时，叶青锋终于看完书信，猛然抬头，看着自家哥哥，脸上满是震惊、痛心、难以置信，紧咬下唇道：“大哥，你真的……”

叶青山忽然大笑，声音苍凉而又悲怆：“好！好！好！没想到我叶某竟能劳你们如此费尽心思！”正待继续。忽然与大汉战斗中的白斩风撤身飞退，大吼道：“叶青山。你不说此事周全，绝不会有半分意外？如今事情败露，叫我如何向父亲交代？”

嘡啷啷！

之前被葛霞客点名的一众人忽局在一处，兵器在手，把白斩风围在其中，面向外面。谨慎的打量着周围所有人。

眼下这种情况，无不表明着叶青山与魔宫确实暗有勾结！

葛霞客冷喝道：“叶青山，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叶青山根本没有理他，面无表情的看着自己二弟：“婉儿、鹤华他们呢？叫他们出来！”

叶青锋脸色微变：“难道婉儿他们也与魔宫有关？”暗中却打了个手势，人群中有人悄悄出门。

叶青山却不再理他。转头看着擂台上的大汉：“这位英雄是否也认为叶某暗通魔宫？”

那大汉缓缓摇头，朗声道：“叶庄主的人品江湖上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在下岂会听信小人谗言？”

“哼！我看你也是魔宫派来的吧！”葛霞客冷声说道。

那大汉猛然转头，眼中冷光四射：“究竟谁是魔宫派来的谁心里清楚，今日孙某倒要看看，有孙某在，你们如何……”

“这位公子！”叶青山忽然叫住大汉，暗中传音道：“公子能在此时依然相信叶某，叶某感激不尽。不过对方人多势众，计划周密，绝不会给叶某半分生还之机。故叶某有一事相求，望公子能带叶某的一双儿女逃离此地，保他们一时平安，叶某将感激不尽！”

那大汉闻言默然，他也知道，仅凭他一人无论如何也无法扭转乾坤，叶青山说的似乎是最稳妥的办法。

忽然！两个声音响起。

“爹爹——”

“爹爹——”

就见一男一女快步从人群后奔来，男的五六岁，还是个儿童；女的十七八岁。到了叶青山身前，女子道：“爹爹，我们被二叔捉……”

“不用说了，爹爹知道。”叶青山看着儿女脖间淡淡的刀痕心中一痛。

这还是叶青山的儿女第一次出现在众人面前，但见那位被传得倾国倾城的叶婉儿果然绝美无比，一双美目宛似一泓清水般，顾盼之际，自有一股秀雅绝俗的轻灵之气。只是现如今秀美的娥眉却淡淡的蹙着，在她细致的脸蛋上扫出浅浅的忧虑，让她原本美得出奇的容貌更添了一份我见犹怜的心动。至于那位小娃娃叶鹤华，也可爱无比，额上一个小小的红色印记配上一双清澈的大眼睛，颇有几分少年不知愁滋味的纯洁。

少女眉头轻蹙，忧虑暗生；孩童懵懵懂懂，天真烂漫。

“爹爹，今天怎么这么多人？都是来娶姐姐的么？”叶鹤华抓着叶青山的衣角。

叶青山鼻头一酸，深吸一口气，别过头道：“婉儿，一定要照顾好你弟弟。”

少女牙关紧咬，幽幽地道：“爹爹……”

“听话！”

少女睫毛轻颤，低低地道：“知道了……”

叶青山转头看向大汉。那大汉重重点头，叶青山长叹一声：“有劳了！”蓦地将身上威势散开，气压全场，比其弟的气势只强不弱，大声笑道：“诸位，叶某近日新得一曲。请诸位鉴赏！”话音未落，“铮”的一声，琴声四起。

也不见叶青山拿琴自抚，凭空就有无视琴声金戈铁马般袭来。

琴声似来自天外，然而到了众人耳中，却仿佛来到战场，自己在以一己之力硬抗千军万马，随时都可能毁灭。

白斩风大叫一声：“不好！”就见跃到叶青山身旁，一手一个。将其一双儿女携起来就跑，转眼就将消失在天边。白斩风一声：“不要让他们跑了！”扼在喉咙，出口却变成了：“叶庄主，白某救不了你，但一定会保证你儿女的安全！”提气纵跃，就欲追击而去。然在此时，琴声猛然加重，白斩风刚刚跃起。就噗通一声落回地面。

但见叶青山此时身周白光灿然，衣衫无风自动。身体缓缓升空。随着白光闪烁，猛然间，竟化为一柄瑶琴！

只是瑶琴略显虚幻，可威力却骤然增加。

葛霞客失声叫道：“刹那法相！你疯了？”可叶青山却再不能应答。

刹那法相，不及法相之人以生命为祭，能获得片刻法相能力。只是此法害处巨大。不仅用后即死，还要形神俱灭！

在叶青山身化瑶琴的刹那，一股重如山岳的威严压下，叫在场所有人都不能动作。铮的一声，琴音传来。犹如爆炸，包括葛霞客及之前所指几十人在内，都齐齐大喷一口鲜血。

就连叶青锋，亦是一声闷哼，嘴角渗出丝丝血迹。

唯有白斩风，一枚黑印自其头顶升起，光芒深邃，替他挡住了多半无形的声波。

饶是如此，他亦是发出一声闷哼。

好在叶青山理智犹存，所针对的只是白斩风等人。可饶是如此，其余众人亦是被琴声震得气血紊乱，动弹不得。

法相之威，常人触不得半分！

人群中

孔修儒身上白光一闪，竟也将琴声抵消。他看着大汉离去的方向，忽然脸色一变，低喝道：“糟了，若对方真的是妖族，叶庄主的一双儿女不是危险了？”

他不是傻子，从之前叶青山等人的对话中，发现了一丝丝端倪。

只是他之前还无法确定，等到叶青山用处刹那法相，才确定下来，可惜已为时已晚。

这时，赵玄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是不是妖族，跟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孔修儒猛然转头，就见赵玄淡笑而立，丝毫不受琴音的影响不说，竟似乎对那大汉的身份也没有半分担心。

如果说赵玄没有看出端倪孔修儒是不信的，可他为什么会如此平淡？

“怎么？修儒兄不准备跟去看看？”赵玄看着孔修儒挑眉。

孔修儒按下心中疑惑，这时蓦然发现，不仅赵玄，竟连李淑都没有被琴声影响，倒是张百忍、燕丹尘、金瑶慈，各自闭目抵挡琴声袭扰，不由得心中又是一动。

他却不知，李淑道心已成，对音功、幻境等天然多了几分抵抗力。

“洪先生，我们一人带一个去追？”孔修儒如此说着，目光却试探的望向李淑。

李淑一指金瑶慈：“我可以带着她。”声音略有不适。

赵玄二话不说，将张百忍单手提起来扛在肩膀，笑道：“那贫道就先行一步了。”一步踏出，身影淡然消散。

孔修儒拉着燕丹尘、李淑抱着金瑶慈紧跟其后。

半空中，叶青山所化瑶琴注意到几人动作，顿时又琴声大阵。

只可惜，为时已晚。

李淑、孔修儒、赵玄都已常人无法捕捉的速度消失在院落之中。

……

第二百九十二章神殿传人计无疏

出了琴剑山庄，琴声依稀，燕丹尘、张百忍、金瑶慈相继醒来。

由于之前谈话拖延了时间，即便那大汉带着两个人，众人追出琴剑山后，也不见了他们的身影。

众人停在山道上，燕丹尘先忍不住道：“没想到那叶青山堂堂一庄之主竟然与妖族暗中勾结！”

孔修儒暗自摇了摇头，也不做解释，催促道：“我们还是快些走吧，免得那大汉再次逃了！”

燕丹尘瞪眼道：“怎么走？那小子逃没影了，我们向哪边走？”

“是啊，是啊，你也闻不到他的气息。”金瑶慈抢着道。

赵玄笑道：“那大汉的气息内敛，无法察觉，可不代表叶家大小姐及小少爷的气息也如此低调。”

孔修儒点头向北方一指道：“我已经记下了他们的气息，就在那个方向。”

几个人再次动身，追踪而去。一连不知出了多少里，时至傍晚，天色暗淡，在一密林中，孔修儒忽然叫停众人。

“他们就在前方！”

话音未落，前方传来粗狂的声音：“你们是在找我吗？”

就见从树后转出三个人影，正是大汉、叶婉儿、叶鹤华！

孔修儒双眼一眯，有几分意外，没想到对方会出来的这么容易，眉头轻皱道：“你到底是什么人？”

那大汉冷哼一声，站于叶婉儿、叶鹤华姐弟身前，不怒自威：“孙某是什么人。你等无需知晓。你们是什么人？难道也是魔宫孽障？”

燕丹尘大喝道：“好个倒打一耙！我看你就是妖族畜生！”

这时赵玄却打了个哈欠。斜眼看着右方一棵树道：“这位英雄还是出来谈话吧。弄三条幻影出来，未免也太不把贫道等人放在眼里了。”

幻影？

众人起先还疑惑赵玄怎么放着眼前的三哥大活人不说，偏偏对着一棵树说话，可听到“幻影”二字，不由得心头一震。

孔修儒失声叫道：“是兵法？”

兵者，诡道也，能而示之不能，用而示之不用。近而示之远，远而示之近……兵道大家，最擅长虚虚实实的幻术！

可对方不是妖族么？

怎么会学习兵家术法？

无声无息，那棵树没有任何异常。

赵玄玩味道：“怎么？孙英雄难道以为贫道也是兵家中人，用言语诈你？”话音未落，他面对的那一棵树及众人身前的大汉、叶婉儿、叶鹤华三人一阵扭曲，大汉、叶婉儿、叶鹤华三人噗地一声消失，而他对面的那棵树中，却走出大汉的身影。

“这位兄台好眼力！”那大汉没有半分被人看破的不快，看着众人道：“你们究竟是什么人？为何追我到此？”

孔修儒的问题几乎与那大汉一样：“你到底是什么人？怎么会用兵家法术？叶婉儿和叶鹤华被你藏到了哪里？”

两个人的问题几乎同时问出。那大汉看了孔修儒一眼，笑道：“怎么。难道你认为我会傻到带着他们见你们？”

孔修儒心中了然，知道对方必然把叶婉儿和叶鹤华藏了起来，就是不知藏在了什么地方。

这时，赵玄忽然上前一步，看着那大汉道：“你是武神殿的人？”虽是疑问，但话语之中却极为肯定。

在场所有人都是一愣。

那大汉眉头一皱，看着赵玄：“你到底是谁？”无疑承认了自己的身份。

其余人心中惊疑，不知道赵玄是怎么看出这点的。

赵玄微微一笑道：“既然不是妖族就好说了，武神殿的人，想来不会沦落到和魔宫勾结。”这句话是对大汉说的，但却更是对孔修儒等人说的。

孔修儒心中一动，拿出身份令牌：“在下孔修儒，文圣阁孔论德之子，玄祖父孔颖达，孙兄可否拿出贵殿令牌一观？”

文圣阁、武神殿虽文武对立，可之间关系却并不疏远。

那大汉满脸讶然，同样掏出一枚令牌样式的事物，抱拳道：“在下孙尚武，见过孔兄，没想到竟是孔圣后人。”

孙尚武？

孔修儒心中一动，那不是武神殿殿主的玄孙？抱拳还礼：“原来是尚武兄，之前神交已久，只可惜一直不能谋面，没想到见面会是在这种情况。”

孙尚武哈哈一笑：“孔兄还没说为何一路追踪孙某到此，孙某还以为是魔宫的人追来了！”

孔修儒知道对方对自己犹有怀疑，可他有何曾彻底信任对方？看了赵玄一眼，淡笑道：“实不相瞒，在下等人是一路追踪一妖族才到的琴剑山庄，经过打听，最后竟得到一个那妖族与孙兄长得一样的消息。再加之之前在琴剑山庄中对叶庄主的遭遇颇有存疑，觉得其中必有隐秘。在下不想让叶庄主遗孤被妖族害了，这才追寻而来，却没想到我等怀疑是妖族之人竟会是孙兄，还望孙兄莫怪。”

孙尚武恍然点头道：“原来如此！孔兄观察入微，在下佩服。”双眼微眯，也不知真的信了没信。

赵玄再次开口：“尚武兄弟还是把叶家大小姐跟大少爷放出来吧，揣在怀里，莫把他们憋坏了。”

揣在怀里？

众人心头暗疑。

孙尚武浑身微震，面上却一片疑惑：“这位公子说什么？孙某为何听不懂？”

赵玄失笑道：“虚则实之，实则虚之，尚武兄这‘明修栈道、暗度陈仓’的兵法当真令人大开眼界，只是为了叶大小姐与叶大少爷的身体着想，尚武兄还请快快收了神通罢。”说话之间，视线始终没有离开孙尚武胸前半寸。

孙尚武双眼一眯。粗狂的脸上满是不相符的谨慎。一字一顿道：“你到底是什么人？”

这不是他第一次问这个问题了。显然心中极为不平定。

孔修儒则在想着“明修栈道、暗度陈仓”这八个字，再加上之前的“虚则实之，实则虚之”，很容易就明白了这八个字的含义，目光也放在孙尚武的胸前。

想来对方之所以如此轻易的出来，就是要让他们相信他已经把叶婉儿和叶鹤华藏在了别处，怪不得他一直没有感觉到叶婉儿和叶鹤华的气息离开！

武神殿殿主的玄孙，果然不同寻常！

就在这时。孙尚武的胸前忽然一阵涟漪，光芒闪过，叶婉儿、叶鹤华的身影露出。孙尚武脸色微变：“你们怎么出来了？”原来他这术法还未到大成，被他施术隐藏住的人，也有权利自主出来。

只见叶婉儿带着叶鹤华对孙尚武盈盈一拜，“孙英雄能将我姐弟带到这里已是尽力，婉儿心中感激不尽。但如今家父已去，追兵追来，婉儿不敢连累英雄。”转头面向赵玄几人，将弟弟挡在身后。声音柔弱却又坚定：“若诸位不是为我姐弟而来，婉儿现在这里赔罪。若诸位真为我姐弟而来。婉儿希望诸位能放过鹤华一命，婉儿跟你们回去。”

“姐姐~”叶鹤华拉着她的衣角。

赵玄失笑道：“世人向来重男轻女，生人如是，抓人亦如是。叶姑娘以为，若我等真是奉命抓你们而来，会舍了你弟弟，抓你回去？”

叶婉儿嘴唇一抿：“既如此，婉儿只好以死相抗。”柔弱的身体，似乎有十分大的能量。

金瑶慈道：“谁说我们要抓你了？”

孙尚武上前两步将其挡在身后，头也不回道：“孙某既然答应了叶庄主，自然不会让你们二人受到半分危险。”看着赵玄几人，嘴里终于有了真话：“几位，说实话，孙某信不过你们。若你们的目的真的只是保护叶姑娘与叶公子，你们可以走了，孙某绝不会让他们受半分损伤。”

金瑶慈嘟囔道：“切！你信不过我们，我们还信不过你呢！”

这一句话可谓是说出了孔修儒、燕丹尘的心声，故二人都没有说话。

张百忍拉了自己妻子一把，小声道：“瑶慈，不得无礼。”对孙尚武拱手为礼：“贱内鲁莽，还请孙公子莫怪。”

金瑶慈不高兴的嘟了嘟嘴。

赵玄忽然笑道：“不知孙公子如何才能信任贫道？”看他的意思，竟是十分相信孙尚武的身份。

须知武神殿的令牌虽然做不得假，但是却有可能是对方从别人手中夺来的，他缘何如此相信对方？孔修儒看着赵玄十分不解。

孙尚武对孔修儒其实也有此怀疑，故而淡淡道：“你们不必白费力气，信任这东西，不是一天两天能建立起来的。更不是一句两句就能让我相信的。”

燕丹尘忍不住道：“如果我们真的是来抓他们的，我们为什么还不动手？”

孙尚武道：“正是因为你这个问题！”

燕丹尘一愣，他这话什么意思？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似乎对方的意思是他们要凭借这样消除他的戒心。虽然有点难以理解，不过这也不是没有可能。更何况对方研习兵道，生性多疑，绝不会是如表面这般粗狂，会产生这个想法也可以理解。

只是他会理解吗？

当然不会！

“哼！你未免也太看得起自己了！难道你以为我们这么多人还打不过你一个？”

孙尚武面容平静，声音亦是平平，可说的话却极为傲然：“或许孙某敌不过你们联手，但孙某想逃，你们也奈何不了我！”

孔修儒心中忽动，脱口道：“传闻武神殿嫡传有一‘金蝉脱壳’之术，难道他现在已经……”

“哈哈！现在才发现，已经晚了！”孙尚武一声大笑，连同叶婉儿、叶鹤华，三人的身影瞬间变淡。

孔修儒、张百忍面面相觑。

第二百九十三章该放下时当放下

看着对面孙尚武三人身影变淡，瞬间原地变得空空如也，孔修儒、张百忍面面相觑。张百忍道：“孔兄，‘金蝉脱壳’，就是利用假象脱身？”

孔修儒点点头，他们文圣阁和武神殿都少履世间，张百忍不清楚也情有可原，只是他心中亦有疑惑：“金蝉脱壳除非翰林方能使用，那孙尚武修为虽高，但他武道归真，文道理应超不过进士，为何能使用翰林才能用的术法？”

赵玄轻笑道：“无他，兵者，诡道也。若贫道没猜错，他这‘金蝉脱壳’，还是‘暗度陈仓’的法门。明着是远遁千里，实际上……”他依旧看着孙尚武三人消失前的地方，淡淡道：“孙公子，需要贫道请你出来么？”

孔修儒心中一惊，连忙转头看去，就见凭空一片涟漪，露出孙尚武阴沉甚至有些气急败坏的脸，指着赵玄鼻子破口骂道：“你到底是什么人？小爷伪装技术这么好，你丫的是怎么发现的！”开玩笑，想他堂堂孙尚武，孙子的传人，自履江湖以来，但凡用计，还从来没有过败绩。现如今接连几次施法都被赵玄瞧破，这让他如何能忍？

然而他这如此与外观不符的表现，却看呆了包括赵玄在内的众人。

什么情况！

明明长得身材魁梧、一脸威严，怎么转眼言行举止跟个小混混一样？

就连一直呆在孙尚武身后的叶婉儿和叶鹤华都被孙尚武的表现惊呆了，小叶鹤华害怕的拉了拉叶婉儿，小声道：“姐姐。这位哥哥怎么了？”

叶婉儿牵强一笑。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赵玄干咳一声道：“那个……不过是侥幸看破了公子行藏。公子又何必如此气急败坏？”

孙尚武跳脚道：“侥幸？你丫侥幸一个我看看？你真当我们武神殿的兵法是白给的？是个人就能‘侥幸’看破？快说！你到底是什么人！究竟怎么看破我的兵法的！不然小爷我跟你没完！”

赵玄：“……”

李淑：“……”

张百忍：“……”

孔修儒、燕丹尘、叶婉儿：“……”

叶鹤华：“？？？”

面对众人一脸无语的表情，孙尚武却不管不顾，“恶狠狠”的看着赵玄，摆明了一副你不说我真跟你没完的架势。

赵玄嘴角抽了抽，伸手自腰间解下鬼谷令，举在面前：“因为它。”

它？

众人转头瞧去，待看清了鬼谷令的面目，孙尚武不由浑身一震。就连孔修儒，都发出一声惊咦。

原来赵玄这一身金蚕丝织就的衣服与之前的道袍略有不同，里面是汉服中的直裾，外面还披了一件类似鹤氅的外套，鬼谷令挂在腰间，正好被外套挡住，是以孔修儒这么长时间以来一直都没有发现。

只见赵玄将鬼谷令向空中一抛，蓦然鬼谷令中放出万道毫光，光芒照耀下，李淑、张百忍、燕丹尘、孔修儒、孙尚武、叶鹤华或怀中或腰间各升起一面令牌。或黑或白，黑白分明。六张令牌以赵玄那张黑白两面的令牌开始打转。

正转七圈，倒转七圈，七枚令牌同时爆发出或黑或白的毫光，紧接着一阵奇异的能量波动扩撒开来，七枚令牌同时原路返回。

赵玄将自己的鬼谷主令接在手中，摇了摇道：“贫道就是凭这个发现你的。”

原来之前孙尚武的那一招“金蝉脱壳”，其实也险些把他欺瞒过去。若不是鬼谷主令对文武令的感应，说不得还真让孙尚武成功了。

甚至就连之前他猜到孙尚武的身份都是靠了这枚鬼谷令！

至于叶鹤华怀中的那块……其实赵玄在他们姐弟俩刚一出场的时候就感应到了。也就在那时，赵玄才开始怀疑孙尚武的身份。

众所周知，这鬼谷令一共有七枚，其中一文一武在文圣阁和武神殿手中，剩下的二文二武一主令散落人间。赵玄手中的是主令，李淑、燕丹尘手中各有一枚武令，张百忍、孔修儒各有一枚文令，那剩下的一文一武，自然就是在叶鹤华和孙尚武身上。

叶鹤华不是武神殿的，身上的鬼谷令只可能是文令，那孙尚武的身份也就显而易见。

虽然也有可能武神殿把鬼谷武令遗失了，但那种可能性几乎为零。

再加上孙尚武计谋百出，一身兵道修为，他是武神殿的人几乎可以确认。

也就是因此，赵玄才会在一开始问孙尚武是不是武神殿的人。

而刚刚，赵玄则是以初得鬼谷主令时从里面传承来的秘法，将七枚鬼谷令产生联系。

“这鬼谷令只要七枚汇聚，就可驱使鬼谷令，使七枚令牌间产生联系，让七枚令牌可以互相感应，而不是只有文武主令才可以。除此之外，我等还可以依靠鬼谷令互相传送信息，甚至……恩，差不多就是这样了。”赵玄说到最后忽然改口。

孔修儒有些没反应过来，拿着自己的文令，呆呆道：“这鬼谷主令……竟是先生得到了？”

孙尚武忽地捶足顿胸：“我就说嘛！我就说嘛！我的计策怎么可能不管用？原来问题出现在这里！”瞪着俩眼望着赵玄，气呼呼道：“你有鬼谷主令怎么不早说？害得我白浪费了不少元力！”

赵玄：“……”

如果对方的表情是一个孩子那做起来自然可爱无比，可是是一个三十来岁的大汉……简直不能忍！

不信你看，连张百忍都表情抽搐，有些忍不住了。

对面孙尚武似乎也知道众人在想什么，眼珠滴溜溜一转，嘿嘿一笑，洋洋得意道：“傻了吧？这回看不出来了吧？看好了，小爷给你们变个戏法。”说完一抹脸，原地一转，水波荡漾，光芒闪烁，原本一个三十来岁的魁梧汉子，竟然在水波光芒中化为一个十一二岁的少年！

少年面容白净，皮肤光滑，两只忽闪忽闪的大眼睛里透着一股子机灵，挤眉弄眼的看着众人：“怎么样？本小爷这戏法变得好不好？”

孔修儒心中一动：“兵法兵无常形？”

兵无常形，水无常势，指用兵无一成不变的形势，要因时、因地制宜，具体问题要用具体办法去解决。而用到自身，以身作兵，或许就能有易形改貌的效用！

少年得意的点了点头，老气横秋道：“不错嘛，竟然能看出这一点，不愧是文圣阁的人！”

孔修儒嘴角抽了抽，道：“你不是孙尚武？你到底是谁？”

熟料少年却急了，跳脚道：“谁说我不是孙尚武？小爷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就是孙尚武！”

“可孙尚武年岁与我相仿，二十七八不到三十……”孔修儒说道这里忽然顿住。

因为他忽然想起一个传言，据说孙尚武开笔破蒙研习兵道时出了差错，不仅身形定住，就连心智都难再成长。一开始他还以为这个传言是假的，毕竟他是听家族中同辈提起的，而不是长辈。可如今看“孙尚武”现在的状况……

貌似还真有可能！

“小朋友，不许说谎哦，告诉姐姐，你到底叫什么名字？”金瑶慈不知内情，只感觉孙尚武的表现十分可爱，想要逗逗他。

孙尚武脸腾的一下涨红，满面“狰狞”，咬牙切齿道：“你叫谁小朋友？”只是以他现在的样貌，只会让人更觉可爱，说什么也不会产生害怕的感觉。

赵玄轻咳一声，拦住了金瑶慈继续“调戏”，对着小孙尚武道：“怎么现在相信我们的身份了？”之前孙尚武还是百般戒备的模样，现在竟然直接卸下伪装，这未免变化的也太快了点。

却见孙尚武白眼一翻，小手一指孔修儒，道：“想知道啊？你问他！”

孔修儒笑道：“洪先生有所不知，我们文圣阁与武神殿都有自己的秘境，秘境之中，另有一方世界，人口数量虽不比神州，但也自成家国，故凡我族人少有外出。此次孔某出来，其实还是奉了家祖之命。家祖说鬼谷主令已经出世，让我带着武令来江湖寻找，想来孙兄的目的也是一样。”

孙尚武把头一昂，傲气十足：“没错！祖爷爷让我找鬼谷主令的传人，没想到传人没找到，却先发现了魔宫的阴谋。我跟着魔宫的人一路到这里，那群废物竟然一点都没有发现。如果不是倒霉碰见了你们，小爷我现在还是一个魁梧汉子来着！不过……也行吧，反正鬼谷主令的传人找着了，小爷我回去就可以交差了！”

赵玄了然的点点头，看来这个世界还有许多他所不知道的东西，尤其是秘境。

原本他以为自己折扇中的“鬼谷秘境”已经很不错了，但相比于“文圣阁”与“武神殿”这两大秘境，恐怕相差不知凡几。

毕竟能住很多人，并且“自称家国”，这听起来就很高大上有木有！

只是他忽然又想起了那个被他“抛弃”了的逍遥玉牌：逍遥派本名实叫逍遥谷，但逍遥谷这个地界却从没有人知道在哪里，难不成其也是个秘境，就隐藏在逍遥玉牌中？

一念至此，他倒也没有什么后悔的心情。

正所谓能用的才是自己的，不能用的东西，留在手中不仅无用，恐怕还会生出祸端。

人，早晚要学会放下。

第二百九十四章修儒尚武传家话

身份亮出，误会解除，由于孙尚武小孩般的心性，很快，众人之间平添了几分熟络。

这时他们正在一处密林，距离琴键上庄上百里，已经入了堕龙山脉。

天空中繁星点点，寒风阵阵，冬天的夜里冷风有些彻骨，几人生了一堆火，围成一圈，由张百忍捕来猎物，放在火上烧烤。孙尚武眼馋的口水几乎都要滴下来，孔修儒实在忍受不了他这么有**份的表情，干咳一声，问道：“孙兄，你是如何发现魔宫阴谋的？”

熟料孙尚武满心思都在烤肉上面，哪里有空回答他？眼皮动都没动，不耐烦的摆摆手道：“不知道，一会儿再说，不要打扰我赏肉。”两眼放光的看着正在烤肉的李淑：“你烤的肉怎么能这么香？”

孔修儒：“……”

听说过赏花的、赏月的，还从来没听过有赏肉的。

不过他也不得不承认，李淑这烤肉的手艺……还真不是盖的！

确实挺香！

就见李淑一边翻转着烤肉，一边时不时的在上面撒一些叫不上名字来的调料，头也没抬向着赵玄一指：“问我师父。”

孙尚武“震惊”的转头看着赵玄：“她的厨艺是你教的？你不会只教她厨艺吧？”

经过之前简短的交谈，众人做过自我介绍，是以他对李淑称赵玄师父并不好奇。

只是好奇赵玄怎么这么大就成人师父了……

不过现在他似乎有了答案。

赵玄轻咳一声，心说我跟你很熟吗？无语的摇摇头道：“先不说这些，孙公子还是讲讲你如何英明神武的识破魔宫阴谋的吧。”

孔修儒在一边听了。心说他这不是给自己找不自在么？没见着刚刚我已经碰了一鼻子灰了？熟料孙尚武下巴轻扬。得意一笑：“既然你们都这么求我。那我就给你们讲讲吧，也好让你们长长见识！”孔修儒：“……”

有没有搞错！

刚刚我问你不答应，他问你瞬间就答应了，难道对我有意见？

不过当注意到孙尚武得意的表情，他心中忽然升起一道明悟：

这孙尚武心智受损，犹如顽童，即便再机智百出、计谋无双，其心理年龄也是个小孩子。自然会有着一份小孩子的炫耀心性。他之前的问话虽然没有什么不妥，但坏就坏在对方是一个“小孩子”。试想想，跟一个小孩子一本正经的谈论问题小孩子会愿意搭理你？哪如赵玄这样捧着、吹着，容易让小孩子的心里满足。

一念至此，他看向赵玄的目光又有了丝丝变化。

他自问在年青一代中绝不弱于任何人，尤其是出世以来，还未受过任何挫败。可直到看到赵玄，尤其是今天目的相同表达方式却截然相反的两句话，终于让他认识到了自己的不足之处。

人贵自知，更贵有识人之明。

识人者。方能根据对方性格做出最有利的判断以及行为。

……

“告诉你们，不是本小爷跟你们吹。小爷我自行走江湖以来，凭着咱这一身精炼的兵法，那是事事顺心、啥啥如意。就拿今天的这件事说，小爷我算无遗漏，轻而易举的就把那魔宫的雕虫小技给识破了……”夜色下，孙尚武双腿一盘，对着赵玄等人侃侃而谈。

按照他的说法，白斩风一行人都是傻缺，做事露出了马脚，而他则事英明神武，凭借着一丝丝蛛丝马迹就顺藤摸瓜，掌握了白斩风等人的行程。之后他又靠着兵家隐匿藏形、瞒天过海的兵法，潜入白斩风一行人中，亲耳听到了他们的阴谋。

当然，这其中有几分真几分假还需要靠赵玄等人自行分辨，毕竟以孙尚武这么爱嘚瑟的小孩子性格，不把自己吹得厉害点显然不可能。就好像之前的“算无遗漏将魔宫的雕虫小技识破了”和“亲耳听到了他们的阴谋”就自相矛盾。不过吹嘘归吹嘘，按照这孙尚武的性格，应该也是有着事实根据的。

“……其实那些魔宫的人都是那个叶二庄主叫去的，甚至连同那个葛霞客都极有可能。至于目的嘛，啧啧，跟那葛霞客说的虽不一样，但也差不了多少。那叶大庄主知道自己弟弟与魔宫有勾结，他本性善良，又由于没有证据，就只是警告了叶二庄主一番。没想到叶二庄主心可够黑，直接伙同魔宫演了今天白天那一场戏。嘿嘿，这么一来，想必武林中一些傻叉都会以为是叶大庄主私通魔宫，而叶二庄主表现的可谓有情有义……要小爷我说啊，今后这琴剑山庄就是他叶青锋的了……不过话说回来，谁让他碰到了小爷我？哼哼！看我现在就给爹爹、爷爷、祖爷爷传回信息，说琴剑山庄勾结魔宫，让他们灭了他！”孙尚武说着拿出武神殿独有的传送信息之物。

叶婉儿本坐在他一边，中间隔着叶鹤华，见此忽然开口道：“还请公子手下留情！”

孙尚武不可思议的望着她：“怎么？你二叔把你爹爹逼死了，难道你不想杀了他？”

叶青山用出刹那法相，现在必死无疑！

叶婉儿螓首低垂，睫毛乱颤，低低地道：“二叔虽死有余辜，但我不想他连累了我琴剑山庄的其余弟子。”

毕竟不是每一个琴剑山庄的弟子都与魔宫有勾结！

听叶婉儿这么说，孙尚武顿时抓耳挠腮，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拒绝。

以他自己来说，他是十分想通过这件事向家里炫耀一下的。至于什么琴剑山庄的弟子……关他什么事！

孔修儒见此劝道：“叶姑娘，此时事关重大，不仅孙兄，就连孔某都要向家里汇报。那魔宫帮助叶二庄主演这一场戏，目的绝不会简单。恐怕他们想利用琴剑山庄达成什么目的。若是真的被他们成功了，那琴剑山庄反而会成为我人族罪人！”

“对对对，就是这样！”孙尚武双眼大亮道：“你想想啊，魔宫是做什么的？勾结妖族颠覆人族的！他们的一举一动都不能忽视！如果我们发现了他们的异常，不传回去，等日后人族有了损失，谁都担待不起！”说的就跟真的一样。

当然他说的也是十分有道理，但他的目的绝对不会因此罢了。

叶婉儿头垂的更低了，过了良久，才站起身来，对着孔修儒、孙尚武施了一礼，道：“婉儿妇人之见，竟险些误了大事，还请两位公子赎罪。”

孔修儒连忙谦礼，孙尚武却迫不及待的就要发动联络法宝。

就在这时，张百忍忽然问道：“那魔宫的人帮助叶二庄主演这一场戏是不是为了间接掌控琴剑山庄？他们的目的又为了什么？还有我们之前追踪的那名妖族，他又去了哪里？是什么身份？与魔宫有没有关系？”

孙尚武的动作一顿，旋即有些恼羞成怒道：“你问这些做什么？这些东西用得着你关心？”很显然，他之前什么算无遗漏、识破阴谋都是扯淡，恐怕得知魔宫帮助叶青锋的消息都是在偶然中发现的，不然反应不会这么强烈。

张百忍讪讪一笑，拱手为礼道：“孙兄教训的是。”金瑶慈俩眼一瞪，正待为他打抱不平，质问孙尚武怎么这么没有礼貌，不过却被张百忍直接拦下。

孔修儒却被张百忍之前的提问勾动了心事，沉吟良久，道：“先是妖族，后是魔宫；先是万老爷，后是叶庄主。不论之间有无联系，此事必然都关系重大。之前魔宫每一次出世都在江湖中掀起腥风血雨，此次怕也极不简单。还有洪先生的鬼谷令，据说亦关系着极大隐秘，不然我和孙兄也不会被派遣出来。而且，鬼谷主令早不出现，晚不出现，偏偏在这个时候出现，孔某担心……怕是接下来会有一场大乱啊！”

“那还等什么？还不快去给家里人传回消息？”孙尚武看白痴一样的看着他。

孔修儒无声一笑：“多谢孙兄提醒。”冲着赵玄等人歉然道：“此次联系家人，恐言及家事，为免失礼，孔某先回避片刻。”

赵玄笑道：“修儒兄请便。”

孙尚武眼珠转了转，嘿然道：“我也不在这说。”同孔修儒一前一后，分别向两个方向，离开众人数十米。

其实孔修儒如此不过是做做样子，在场哪个不是耳聪目明之辈？相聚几十米远，若是想听，根本逃不过众人的耳朵。只是如果当着外人面谈论家事在这个世界确实是失礼，孔修儒才会刻意避开众人。

至于孙尚武，那就不得而知了……

在两个人先后离开后，赵玄便即抬头望天，心里面的思虑一点不比孔修儒少。

孔修儒说事都赶在一起恐怕是天下大乱的节奏，他心里其实也这么觉得。

只是他所思率的不是天下大乱，而是鬼谷令牌！

毕竟这鬼谷令一个一个出现的太快了，快到让人有些反应不过来的节奏，他可不认为这是什么巧合。

至于什么魔宫、什么琴剑山庄、什么天下大乱……干他何事？

“师父，师姐把肉烤好了。”张百忍的声音忽然响起。

第二百九十五章数十魔众竟追来

赵玄回过神来，果然见李淑已经将肉烤好，割给众人分食。张百忍手中手拿着肉，恭恭敬敬的递给他：“请师父用膳。”他不禁摇头失笑：“百忍啊，说过多少次了，你还是改不了你这拘礼的臭毛病。”

张百忍点头认错：“师父教训的是。”可看他的样子，似乎没有改的意向。

赵玄无奈的摇摇头，也不知道自己收这个徒弟是不是收错了。毕竟道家讲究个逍遥不羁。

君不见八仙之中称兄道弟，其实相互之间，有几个还是师徒关系。

张百忍的言行举止在儒家或许是保守中庸、敬师之道，可在他眼中，不过是一腐儒而已。

虽然腐儒的定义并不是这样。

然而他也知道，这种涉及性格的事，一时间也难以改变，是以并没有多说。

“算了，你们也吃吧。”赵玄从张百忍手中接过烤肉，招呼张百忍、叶婉儿、叶鹤华等人一起。

叶鹤华不过五六岁，早就饿了，看着正在被割分的肉咽了口唾沫，不过却还是十分懂事的看向自家姐姐。张百忍见此笑着递给他一块，道：“饿了就吃吧。”叶鹤华见自家姐姐微微点头，并没有拒绝，立即伸手接过。那动作，貌似身手不错的样子。

叶婉儿对张百忍点头称谢，张百忍连称不必，让金瑶慈递给她一块肉，自己则道：“师父，你们先吃，弟子再等等孔兄他们。”

正说间。一个气急败坏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好哇。你们竟然敢不等着我！”

就见人影一闪。孙尚武快速的出现在场中，一把将金瑶慈递给叶婉儿的肉夺过，放在嘴里就狂啃，边啃便道：“唔唔……不错不错……好吃好吃……”

金瑶慈白了他一眼，懒得跟他生这闷气，又从肉上割下一块递给叶婉儿。

几乎与孙尚武前后脚，孔修儒也从远处走回来，谢过李淑烤肉之劳、张百忍分食之累。不声不响的慢慢咀嚼。

食不言，寝不语，儒家该遵守的规矩他片刻都不曾忘记。

相比于他与张百忍的规矩来说，孙尚武可谓是极为“不规矩”，吃饭都堵不上他的嘴，一边吃一边含糊不清地道：“唔唔……刚刚忘了跟你们说了……我祖爷爷跟我说……嗯嗯……让我们先去鬼谷……看看能不能发现鬼谷令里边……唔唔……到底隐藏着什么东西……”

燕丹尘今天话不多，明显跟孙尚武这“小孩儿”不对付，但这时却抬起头来道：“琴剑山庄的事怎么办？我们就这样放任不管？”不知他是刻意跟孙尚武作对，还是真的关心琴剑山庄。

“这个……这个……”孙尚武俩眼睛滴溜溜乱转，说实话。相比于琴剑山庄来说，他还是更想看看鬼谷令这个神圣之师留下来的东西里面到底隐藏着什么秘密。

可他虽然年纪还“小”。却也知道当着叶婉儿、叶鹤华这两人说什么“琴剑山庄爱咋地咋地”肯定不好，一时间竟然找不到合适的理由。

燕丹尘见此冷哼道：“亏得叶庄主还把自己的一双儿女教给你保护，若是他知道自己找了你这么个不靠谱的人，恐怕魂飞魄散也得要气活了！”

孙尚武似乎也觉得自己说错话了，低着脑袋闷头吃肉，对燕丹尘的话竟不去反驳。

叶婉儿本就食欲不佳，若非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还有尚不懂事的弟弟在身边，恐怕早已经暗暗垂泪。饶是如此，她也只是拿着烤肉块低着脑袋小口小口无意识的叼着，或者干脆只是轻举着。这时听到两人的对话，忍不住浑身轻轻一颤，眼睑低垂，道：“婉儿家事，不敢劳两位大侠争执。婉儿虽是一介女流，但也知大局为重。既然武神殿主已经下令，几位大侠且去便是。婉儿……婉儿……婉儿也有几分自保之力，能照顾好弟弟。”

一瞬间，孙尚武把头抬起来，就跟占了理一样，得意的看着燕丹尘：“看见没有？听听人家怎么说的？一个大老爷们还不如一个女孩子识大体，本小爷都为你感到羞耻！不过话说回来……”他挠了挠头转向叶婉儿：“其实你用不着照顾你弟弟，毕竟你弟弟也有一枚鬼谷令，而我祖爷爷说了，鬼谷令在谁手上，最好不要换人。所以……你只要照顾你自己就好了，你弟弟本小爷会帮你照顾的！”

“你这人怎么这样，到底有没有同情心？”这边金瑶慈也看不下去了。

你说你不帮忙也就算了，现在人家姐俩也算是相依为命，你好意思给他们拆开？

孙尚武脸色一讪，别过头道：“大人不记小人过，好男不跟女斗，本小爷不跟女孩子见识。”

金瑶慈气急，呲牙咧嘴、张牙舞爪的就要站起来与他争辩一番。

然而这次不等张百忍阻拦，孔修儒终于将烤肉吃完，擦干净手，正襟危坐，缓缓开口：“金姑娘不必生气，叶姑娘也不必担心。家祖的意思其实与武神殿主一样，让我们先去鬼谷山，看看是否能探知神圣先师鬼谷子所留下来的究竟是什么秘密。不过琴剑山庄之事事关重大，家祖已经说要插手，定能为叶庄主报仇雪恨，并且也不会连累无辜。”

“真……真的？”叶婉儿第一次抬起了头。

孔修儒点头道：“此事我文圣阁已经插手，绝对不会让魔宫猖狂下去。当然，若是家祖另有计策，孔某也未可知。不过孔某可以保证，叶庄主的死一定不会总这么不明不白的。终有一日，我文圣阁会将此事昭告天下，还令尊一个清白。故而。叶姑娘若是愿意。可随我等一同去鬼谷山。”

话音未落。叶婉儿脸颊上两行清泪已然落下，别过头去，轻声哽咽：“多谢孔公子……”接下来却已泣不成声。

叶鹤华虽然懵懂无知，但也知姐姐极为伤心，油乎乎的小手直往叶婉儿脸上抹：“姐姐不哭……”

金瑶慈看的心生感触，不知不觉的两眼圈都已红了。

孙尚武却嘟嘴一哼，小声嘀咕：“祖爷爷怎么没想到这一点……平白让我在这里做恶人……早知道我也装装好人了……”却引来众人怒目而视。

甚至就连李淑，都抛过去两道冷飕飕的目光。吓得孙尚武把头一缩。

这是触了众怒了啊……

然而若是被他祖爷爷知道他刚刚嘟囔的话，指不定也得气成什么样呢。

天晓得人家武神殿殿主也考虑到了这一点，可还没等他说，这边孙尚武看见众人吃饭就气得不行不行的，直接挂断了通讯。而武神殿殿主也觉得这事没必要再知会孙尚武，这才没说，没想到却落这么大埋怨！

“嘘！”就在这时，赵玄将手竖在唇边，示意众人不要说话。

孙尚武哪里是个老实得住的人？连忙问道：“怎么了怎么了？”

赵玄低声道：“有人来了。”

有人？

我怎么没听到？

孙尚武正疑惑间，忽然！密林中沙沙沙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传来。同时还有逐渐增大的说话声。

“少主，真没想到。那叶青山竟然狠得下心来使用刹那法相。”

“是啊，如果不是这样，我们也不会让那两个小杂种被人救跑了。”

“哼！你们两个知道什么，那叶青山明知生还无望，使用刹那法相还能救他儿女逃命，如果不使用，他难道要眼睁睁的看着他一双儿女给他陪葬？”

“你还敢说？肯定是你走漏了消息，不然他怎么知道他儿女被制服了？”

“要走漏消息也轮不到我！那叶青锋一定对叶青山说了什么，不然叶青山怎会如此老实？”

“没错！不仅如此，听说魔主曾秘密造访过琴剑山庄，把琴剑山庄的老庄主除去了。若非如此，恐怕今日我们更难得手！”

“只可惜我们都在叶青山手下受了伤，最倒霉的还是葛霞客，竟然死……”

“噤声！”白斩风熟悉的声音响起，谈话声顿时一寂。

这边，燕丹尘听到此时，腾然而起，长剑出鞘，低喝道：“是魔宫的人！他们怎么会来？”

旁边孙尚武眼中光芒闪烁，眼珠一转，身上波光粼粼，顿时又化作魁梧大汉的模样。

张百忍忙道：“燕兄、孙兄，你们不用冲动……”

话未说完，蹭蹭蹭人影闪烁，一行九人顿时已被数十人包围。

原来就在他们倾听白斩风等人对话的时候，白斩风等人也看到了他们生的火光。这还是由于是在密林之中，且众人各个听力远超常人，不然没有树木阻挡火光，先被发现的肯定是他们。

只见白斩风分开手下数十人众，走到众人面前，借着火光，看清众人面貌，双眼一眯道：“原来是你们……我记得你们……”待看到孙尚武、叶婉儿、叶鹤华，眉毛一挑，啧啧有声：“还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正要找你们呢，没想到你们就自己出现在本公子眼前！”

孙尚武已经恢复了魁梧模样，声音也变得极为粗狂，大喝道：“好你个白斩风，孙某之前饶你一命，你竟然还敢追来？”看他一本正经的样子，还真颇有几分威势。

只是在见过他“少年”模样的张百忍等人看来，怎么说怎么都觉得有些怪异。

倒是赵玄，心里面不由得默默为他点了个赞，暗道：好一个奥斯卡影帝！

只可惜已孙尚武的性格，之所以这么“敬业”，恐怕逃不过好玩二字。

第二百九十六章稀里糊涂一战罢

却说孙尚武一声大喝，颇具威势。对面，白斩风却蓦然失笑，玩味的看着他：“你绕过我？”一指数十名手下道：“你认为我会饶过你们吗？”

孙尚武凛然不惧，冷哼道：“莫以为孙某不知道，你们在叶庄主的刹那法相之下，肯定已受了重伤。哼！之所以远遁至此，恐怕也是重伤之下，不敢在外界多做停留，想靠着堕龙山脉避上一避。只怕你们没有想到，如今又撞在了孙某手上！”

白斩风脸色一沉，不得不说孙尚武猜的半点也没错，他们确实是身有内伤，再加上琴剑山庄外人太多，不得不退居堕龙山脉，没想到却在这遇见了他们。但是……“谁栽在谁手上还不一定呢！”白斩风冷笑道：“劝你最好快把叶婉儿、叶鹤华交出来，本公子或许还能给你一个体面的死法！”

孙尚武想也没想道：“做梦！”

这时，孔修儒上前一步，身上气势散开，做足了战斗的准备：“白斩风，你们魔宫已沉寂万年，不好好继续销声匿迹，又出来有什么阴谋？”

白斩风转头看着他，眉毛一挑，傲气十足：“你又是个什么东西？”

不等孔修儒答话，燕丹尘已剑指白斩风：“姓白的，莫以为江湖中人就怕了你们魔宫！一天就知道耍阴谋诡计，有本事光明正大的跟燕某比试一场！”

白斩风看傻子般的看着他：“你都说本公子善使阴谋诡计了，还要本公子光明正大的跟你打一场？你傻还是我傻？”

“你！”燕丹尘怒急，大喝一声：“找死！”手中长剑化作一道流光奔向对方。

白斩风冷哼一声。折扇出手。一拨一弄。嘡啷一声，长剑倒射飞退。他正待开口嘲讽，然而罗浮剑派的御剑术其实如此轻易能够破解的？但见那剑光一转，从他身后绕行而至，甚至更平添了几分威力。

“少主小心！”其身旁一魔宫教徒连忙提醒。

白斩风心头一凛，点足纵跃，堪堪避过这一剑，眯着眼打量燕丹尘：“罗浮山的人？”

燕丹尘却是不答。剑光直接舍了白斩风，冲他身旁一位中年人攻去。因为变化太快，那中年人没想到他竟然舍了白斩风，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痛呼，顿时身体被穿了个窟窿。

白斩风脸色顿时变得更为阴沉，森然道：“找死！”大手一挥，“给我杀了他们！”几十个魔宫教徒齐齐而动。

由于燕丹尘最先动手，仇恨值拉的满满的，一下竟然有十人一同向他而去。至于孙尚武、孔修儒、张百忍、赵玄等，也有五到八人不等。倒是李淑几个女生，每个人只对上了两三位。

这些魔宫教众虽然身受内伤。但实力本就不弱，燕丹尘以一敌十，不一会儿就险象环生。此时对上赵玄的只有六人，见此就欲上前相帮。不过孔修儒比他快上一步，箴言出口，一个个发光的大字搅动天地灵气，印上对上燕丹尘的魔宫教众的后背。

有着孔修儒的帮衬，燕丹尘才渐渐有了反击之机。

赵玄看到此时，便不再关注，心中一动，手腕上血神脱离舍利佛珠表面，扑入他一名对手的体内。

就见血光闪过，那名魔宫教众连连惨呼，身体以极为快的速度干瘪枯萎，所有人都不由为之一愣。

其他人愣了，赵玄却没有。

等那名魔宫教众声音越来越虚弱，直至消失，他神念转动，控制血神从那名魔宫教众体内钻出，就近扑入另一名魔宫教众体内。那魔宫教众虽然震惊于这种从未见过的杀敌方式，但胜在修为高绝，反应快速，在血神再次出来向他扑去的刹那，立即向旁边躲闪。

只可惜，血神吸收过一人精血之后，血光更甚，速度更快。他虽然闪了，可却只闪过一半，就被血光扫过，紧接着身体出现了上一个魔宫教众的症状。

快速枯萎！

不仅如此，在这名魔宫教众身体枯萎之时，竟又有一滴血芒从他体内飞出，再次扑向下一人。原来这血神每吸一人精气神，便会多出一个分身，又名：血神子！

这一番变故任谁都没有想到，白斩风看着这个一直没有说话，始终十分低调的男子，心里面惊疑之意难以抑制：相比于赵玄的攻击来说，他们魔宫的术法都没有如此诡异。这一刻，在他的眼中，或许赵玄才更应该被称为魔！

好在一众魔宫教徒修为高绝，都不是易与之辈。在赵玄连杀五人之后，尽都反应过来，重新分配，将近十数人攻向赵玄。

赵玄面对如此多人面不改色，来着不惧，甚至反而希望有更多人给他练手。

如果没记错的话，这还是他第一次使用血神。

然而片刻后，他却不由自主的转移了重心，一边与魔宫教众缠斗，一边将注意力放在了叶婉儿身上。

只见那叶婉儿此时正护在其弟弟叶鹤华身前，而她的对面，是一名白发老者正与一名中年文士缠斗。

那白发老者是魔宫的人，白斩风的手下，而那中年文士，赵玄却从来都没见过。

如果他刚刚没看错的话，那中年文士，似乎是叶婉儿“召唤”来的！

怎么回事？

“她是小说家！”一名魔宫教众大喝一声，向着叶婉儿奔袭而去：“她的修为应该只能召出一名书灵，仇兄莫急，我来助你！”明显是对与中年文士相斗之人所说。

叶婉儿眉心紧蹙，将不知何时拿在手上的书向前一抛，那书顿时发出万道毫光，悬在她的面前。但见她盈盈一拜。轻声道：“请刘英公子出来相助。”

光芒闪烁。竟真从书中走出一位翩翩公子。由虚到实逐渐凝结，冲叶婉儿一抱拳道：“敢不从命！”转身对上冲来的魔宫教众。

那魔宫教众冷笑道：“原来是少年时期的刘英，哼！他如今虽已封大儒，但少年时又能奈我何？况你已经召出一位书灵，他能有几分威力？”说着速度不减，长刀只斩那书中走出来的公子。

可惜他却料错了！

叶婉儿之所以未学剑术，便是幼年时期就被一位小说家看中，那名小说家虽然在世上名声不显。可其修为却早达翰林。叶婉儿自幼就在对方的教导下听书写书、研习文道，文道修为岂是等闲？

就见那位书中走出的“刘英”公子双眼一睁，秀口一吐，一柄光剑极为快速的穿透扑来魔宫教众的身体。

“唇枪舌剑？不是儒家进士才能……”那魔宫教众双眼不甘，一句话还未说完便已断了气。

赵玄看到此时，心中有了几分猜测：想必那所谓小说家就是写小说的，而写了小说后，能召唤小说里的人物。正自想着，忽然心头一凛，危机感自身后袭来。顿时移形换位。步踏凌波，斜刺躲了开去。

转回头看。只见白斩风手持一柄利剑，站在他原本所在的位置，脸色极为阴沉。而在白斩风四周，则是十数具干枯的尸体！

原来赵玄在不知不觉中，竟控制着血神将他的对手全部吸干。

感受着血神中传过来的饱胀感，赵玄知道，现如今血神已经到了极限，故没有再动，看着白斩风淡淡道：“白公子暗中偷袭，可有点小人行径。”

白斩风凝重的看着他：“你究竟是什么人？报上名来，你有资格做我的对手！”

赵玄忽然笑了：“白公子自我感觉未免太好了点，你要贫道做你的对手，可贫道还不愿意呢。打打杀杀什么的，太过血腥，贫道最讨厌了。”

白斩风闻言心里几乎郁闷的想要吐血：讨厌打打杀杀带来的血腥？讨厌你妹啊！血腥你妹啊！再血腥能有你血腥？

看着满地的尸体，他不由心底一寒，待看到在魔教教众手下略有些不支的张百忍等人，才回升起一些暖意。看着赵玄道：“我承认你的术法诡异，我还从未见过，但若不想你同伴们死，你最好束手就擒！”

赵玄闻言看了眼孔修儒他们，只见他们这时几乎人人带伤，幸好上的不重，只是胳膊、腿脚上中了刀剑，且伤口不算太深。他轻轻一笑，将血神托在手中，展示在面前，悠悠地道：“白公子以为，贫道这术法还能施展几次？”

白斩风心底一颤，看着那晶莹剔透、娇艳欲滴的一大滴血液分分合合，一会儿组成一团，一会儿又变成十数滴，默然不语。

良久，白斩风低喝道：“都给我住手！”

唰唰唰

剩余二十几名应声而退，退到白斩风身前。

白斩风眯眼看着赵玄：“白某之前说的话依然算数，你早晚都是我的对手！”

赵玄耸耸肩，不置可否。

白斩风深深的看了他一眼，手一挥：“我们走！”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去。一众魔宫教徒此时人人带伤，自然不会违抗命令，呼啦啦紧随其后撤退。

赵玄目送一行人走远，转头看向孔修儒等人。但见此时孔修儒、孙尚武、张百忍、燕丹尘身上人人带伤，尤其以燕丹尘身上最终。倒是李淑、金瑶慈、叶婉儿三名女子，以及始终被叶婉儿护在身后的叶鹤华，身上并无伤痕。

孙尚武在白斩风等人走后，立即变回本相，呲牙咧嘴的一阵哎呦，才双眼闪着兴奋的光芒看着赵玄，激动问道：“你刚刚用的到底是哪家的术法？能不能给我学学？”

众人闻言，亦都停下手上包扎伤口的动作，看向赵玄。

第二百九十七章离却伏尸入洞穴

赵玄面对众人投来的目光，耸耸肩，知道孙尚武所问的“哪家”是指这个世界的诸子百家，但他的道家这里没有，怎么说？况且这法术也不是个好东西，故只对孙尚武摇头道：“现在似乎并不是问这个的时候，你受了伤，还是处理一下身上伤势要紧。”

孙尚武却一脸无所谓道：“放心，死不了，你快说说。”完全一副不谙世事的样子。

赵玄嘴角抽了抽，只能道：“非是贫道不说，而是此法甚邪，说了也不能外传他人，尚武兄莫怪。”

孙尚武脸一耷拉，似乎十分不高兴，可紧接着又咧了咧嘴，嘟囔道：“算了算了，不说就不说吧，我就不应该问！”想起之前在家中他爷爷教导他千万别动不动就问江湖人的武功路数，心中一阵郁闷。

这时，孔修儒已包扎玩伤口，过来劝着孙尚武也把伤口包扎上，看着满地尸体叹道：“没想到他们误打误撞竟也来到了这里。”

他们都听到了白斩风等人的对话，知道他们不是追踪来的。

燕丹尘此时所受伤势颇重，胸前都被刀割了一个七八寸长的大口子，可却依然精神不减，冷哼道：“今天算他们运气好，要不是他们走的快，燕某定要杀他们个片甲不留！”

虽然有吹嘘的嫌疑，可配上他那一身伤，反倒更显豪迈。

金瑶慈这时也帮着张百忍把背上所受的一道刀伤包扎好，好奇的看着叶婉儿，惊叹道：“没想到叶姐姐竟然是小说家！”

叶婉儿脑袋一低。有些不好意思：“没什么的……”

然而事情却并非如此！

小说家。在这个世上是个稀缺的物种。不然金瑶慈也不会如此惊叹！

据说小说家若能成圣，完全可凭借一书写出一个完整的世界。只是小说家圣道甚难，在诸子百家时代，就一直不兴旺，到了后来甚至几经断绝。现在世上虽有不少说书先生，但都不过是不得志的书生，并没有得到小说家的传承。

叶婉儿既然能召出“书灵”，自然得到了小说家的传承！

书灵者。小说家笔下的人物，通常是一本书的主角。但是随着小说家境界越高，一些重要配角也可以供小说家召唤。直至最后，连普通人都可以拉出来玩玩，一本书就是一个世界。

由于小说家思维发散，思想灵活，常常笔下写出一些怪异的、甚至此世中从没出现过的攻击法术，导致小说家笔下的人物一度发挥莫大功效。

然而随着小说家传承断绝，已经很久没有人见到过强悍的书灵出世了。

此世如今最广为流传的文道修炼有法家、墨家、儒家、阴阳家、名家、杂家、农家、纵横家、兵家、医家，其中有以阴阳家、农家最少。儒家、兵家最多。

毕竟儒家有位文圣，兵家有位兼修的武神！

小说家。还是在中古时期及近古早期最为常见。

几人正在交谈，忽然叶鹤华用小手拉了拉叶婉儿的衣角，弱弱地道：“姐姐，我怕……”两只眼颇有些畏惧的看着死在赵玄手下那十多具尸体。

只见那十多具尸体浑身干枯、皮肤褶皱、眼窝深陷，虽然没有鲜血横流的场面来的刺激，可看的时间一久，尤其是在这篝火摇曳的夜色下，更容易让人产生一种恐惧。

寒风戚戚，枯叶飘零，哗啦啦的声响，更衬托的气氛有些诡异。

金瑶慈浑身打了个激灵，不禁小声道：“要不……我们还是先离开这吧……”

唰唰唰！

众人的目光都转移到赵玄身上，就连孙尚武，在‘从众心理’的影响下有不由得转头望过去。

叶婉儿见此心中多多少少有些不可思议，在一开始的时候，她以为孔修儒才是众人的中心，也就是拿主意的那个。尤其是得知孔修儒文圣阁的身份后，更认定了这个想法。虽然孙尚武武神殿的地位一点也不比文圣阁低，但以孙尚武的小孩性格，应该也不会习惯“发号施令”。可却万没想到，不过是一件转移地点的小事，众人竟然都下意识的望向这个一直话很少的赵玄。

虽然他的攻击有些诡异，但他何德何能让文圣阁出身的孔修儒都甘心听命？

她却不知，她想的有些多了。

赵玄抬头看了天空，夜色阴沉，毫无星光，似乎将要变天，点点头道：“也好，找个隐藏的山洞住下，也免得刮风下雨，或者白斩风他们再回来。”

一行九人扑灭篝火，制了几个简易火把，很快上路。仗着赵玄元神视角的便利，不过走出**里，他们就找到一个山洞。

山洞并不算太深，洞口三五米，洞内宽度约二十余米，从洞口到最内部长度差不多十来米的样子，正好供众人休息，并且多有富裕。

众人捡柴生火，赵玄盘膝坐于火堆旁，示意众人道：“你们身上都有伤，今晚就由贫道守夜吧。”

张百忍在一旁忙道：“有弟子在，怎敢劳师父……”不等他把话说完，赵玄直接打断道：“让你去你就去，连为师的话都不听了？”

张百忍：“……”

虽然有几分威胁的意思，但心是好的不是。

孔修儒也说道：“百忍兄还是听洪先生的吧。不过，若是让洪先生一人守夜，孔某心中过意不去，不如你我二人替换。”

赵玄没想到守个夜还有人抢，摆摆手道：“不用了，贫道一般很少睡觉。”

孔修儒还待再说，孙尚武不耐烦的打断道：“你说你们至于的么？干嘛这么客气？大不了今天你守、明天我守，看你们这矫情的。一点都不爷们！”

赵玄玩味的看着他：“如此就这么说定了。今夜贫道先守。明夜，就有劳尚武兄了。”

孙尚武：“……”

故意的吧？

你们肯定是故意的吧？

孙大侠心里感觉万分悲愤。

然而话已出口，让他再反悔他可没那脸，只得认栽，闷闷不乐的想找个角落睡觉，可没等他走两步，孔修儒又道：“毕竟男女大防，如今山洞只有一个。我看还是让给叶姑娘他们住吧。”

孙尚武脚下一顿，脸上悲愤之色更甚。

好在这时，叶婉儿柔声道：“事急从权，诸位公子都身上有伤，怎能再受寒风袭扰？若是孔公子实有顾忌，倒不如……倒不如我们……”试探性的望向李淑、金瑶慈。

李淑面色不变，轻轻点头，金瑶慈亦是如此，叶婉儿这才心下一松，继续道：“……不如我们在外面。”

孔修儒紧忙推辞：“姑娘们都是女子。我等七尺男儿，怎能让你们夜宿荒野？”

孙尚武终于忍无可忍。愤愤道：“你们到底有完没完？外面是荒野，难道山洞里就是家？读书人就是矫情！”

就跟你不是读书人一样……孔修儒无语的望着他。

张百忍这时道：“大家先不要吵，叶姑娘说得好，事急从权，况且我们这么多人，又并非是孤男寡女，就算共处一室，也无瓜田李下之嫌。不如这样，我们找一布幔隔在中间，权当异室而处。”

“就是就是，叶姐姐都说没什么，孔公子再推来推去，恁地惹人难堪。”金瑶慈考虑到张百忍背后有伤，也开口说道。

赵玄诧异的看了张百忍一眼，没想到他今天竟如此“开明”，挥手扔出一大叠衣服：“布幔贫道这里没有，如果你们也没有的话，就拿衣服改改，凑活一下吧。”

有多少人会随身带着布匹？

然而还真有！

几乎与赵玄同时，叶婉儿拿出一卷绸缎，说着：“婉儿偏好女红，所以……”待看到赵玄扔出来的一堆衣服，顿时话语一顿，颇有些不知所措的看着他。

赵玄却并不觉得尴尬，顺手将衣服收起来：“既然叶姑娘有现成的，那倒省了贫道的衣服了。”

一旁金瑶慈见叶婉儿依旧有几分忐忑，忙上前接过绸缎，帮着将绸缎展开，并小声道：“姐姐不用担心，师父不是那么小气的人。”

叶婉儿闻言看了赵玄一眼，见他确实未有半分不豫之色，才心底微微一松。

事情到了这里，接下来本就该各自去睡了。熟料当金瑶慈与叶婉儿拉好布幔后，叶鹤华忽然抓着叶婉儿的手：“姐姐，我要听故事……”

之前在琴剑山庄的时候，叶婉儿就经常在叶鹤华睡前给他讲故事，如今早已养成了习惯。

叶婉儿看着懵懂无知的弟弟，苦涩一笑道：“鹤华乖，姐姐明天再给你讲好不好？”今天叶青山刚死，叶婉儿能保持现在这样已是牵强，哪里还有什么心思讲故事？

可叶鹤华却懵懵懂懂，没人告诉他他父亲死了，况且以他的年纪，知不知道死时什么意思还两说，怎么可能体谅叶婉儿的难处？

只见他拉着叶婉儿的手，撒娇道：“姐姐，姐姐，你就说嘛……”叶婉儿一阵默然。

在场所有人都知道叶婉儿的难处，有心想要帮忙，但却无能为力。

怎么帮？

如果不知道叶婉儿是小说家还好，可偏偏叶婉儿就是小说家！

那叶鹤华打小听叶婉儿的故事长大，试想想，一个小说家的故事，他们能比得了？

与其讲出来丢人不说还被叶鹤华嫌弃，还不如想想其他办法。

这一次就连孔修儒都爱莫能助，如果让他讲儒家经义、诗词歌赋或许还可以，但貌似他想说叶鹤华也不会想听的样子。

至于小说嘛……没有人敢班门弄斧。

就在大家一筹莫展之际。

熟料！

赵玄忽在此时开口，对叶鹤华道：“如果你真想听故事，贫道这里或还有一个，不知你愿不愿听？”

什么？

众人纷纷惊异。

第二百九十八章西游表露仙佛绝

却说赵玄忽然开口，说给叶鹤华讲故事，其余人莫不大为惊疑：

他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

叶婉儿明明已经承认了自己是一名小说家，他还敢班门弄斧？

不嫌丢人么？

叶鹤华这小家伙却不知这些，见姐姐满脸为难的样子，而这个大哥哥却说要给自己讲故事。他还没有听过别人讲的故事呢，当下眨了眨眼，叼着手指道：“你讲的故事好听么？”

包括张百忍在内，所有人都不禁想：好听不好听且说一边，肯定不如你姐姐讲的好听！

熟料赵玄却极为自信，笑道：“好不好听，你听过就知道了。”

孙尚武似乎看不过去他这么装逼，脱口问道：“难不成你也是一名小说家？”

赵玄摇摇头道：“贫道怎么可能是小说家？不过这又不是写书，讲个故事而已，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孙尚武心中不由吐槽，暗道：你说的倒简单，看你一会儿讲的不合小家伙的意，怎么丢人！

连同张百忍、金瑶慈、孔修儒、燕丹尘都不对赵玄看好。

只有李淑和叶婉儿，看着赵玄的目光与众人有着丝丝不同。

叶婉儿是因对赵玄并不了解，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是一名小说家，再加上孔修儒明里暗里对赵玄表现出来的一丝丝听从，下意识把赵玄高看了一眼。李淑却是想到了在堕龙渊底赵玄跟她讲的一些神仙逸事，不禁猜想：难道他要说那些吗？

想着想着，她忽然心中一动，嘴唇微不可查的抿了抿。

赵玄这时却看着叶鹤华心里面想着给对方讲个什么故事好：开玩笑，他虽然不是小说家，但前世看过的小说难道少了？虽然前世的小说没有这世神奇。但其中奇思妙想也不是这一世的小说能够比拟的！

相及叶鹤华的年龄，他不由开始思索小孩爱看的东西。不仅仅是小说，甚至连影视、动画都不放过。什么《宝莲灯》、《葫芦娃》、《哪吒闹海》、以及……《西游记》！

对了！西游记！！！

赵玄眼前一亮：如果自己把前世的小说抄到这个世界，能不能形成书灵呢？其实这也是他要讲故事的原因，不过这个想法在他心中只是一晃而过，现如今最重要的。还是给小家伙讲故事。在众人怀疑的目光、叶鹤华期待的目光下，他微微一笑，冲叶鹤华道：“贫道给你讲一只猴子的故事好不好？”

“猴子的故事？好呀好呀！”叶鹤华才不管故事的主人公是什么东西呢，对于他来说，有故事听就好。

然而众人的目光却更加怀疑：猴子能有什么故事？难道是妖族？

就连李淑都心中疑惑，之前赵玄对他讲的，都是什么八仙之流，还从未听说过什么猴子。

在一众或期待或质疑的目光下，赵玄盘膝而坐。终于缓缓开讲：

“诗曰：

混沌未分天地乱，茫茫渺渺无人见。

自从盘古破鸿蒙，开辟从兹清浊辨。

覆载群生仰至仁，发明万物皆成善。

欲知造化会元功，须看西游释厄传。

盖闻天地之数，有十二万九千六百岁为一元。将一元分为十二会，乃子、丑、寅、卯、辰、巳、午、未、申、酉、戌、亥之十二支也。每会该一万八百岁……感盘古开辟，三皇治世。五帝定轮，世界之间。遂分为四大部洲：曰‘东胜神洲’，曰‘西牛贺洲’，曰‘南赡部洲’，曰‘北俱芦洲’。贫道此次单表‘东胜神洲’。”

“在东胜神洲海外有一国土，名曰傲来国。国近大海，海中有一座山。唤为花果山。此山乃十洲之祖脉，三岛之来龙，自开清浊而立，鸿蒙判后而成。有词赋为证。赋曰：势镇汪洋，潮涌银山鱼入袕；威宁瑶海。波翻雪浪蜃离渊。木火方隅高积上，东海之处耸崇巅……”

“……在花果山正当顶上，有一块仙石。其石有三丈六尺五寸高，有二丈四尺围圆。三丈六尺五寸高，按周天三百六十五度；二丈四尺围圆，按政历二十四气。上有九窍八孔，按九宫八卦。四面更无树木遮陰，左右倒有芝兰相衬。盖自开辟以来，每受天真地秀，日精月华，感之既久，遂有灵通之意。内育仙胞，一日迸裂，产一石卵，似圆球样大。因见风，化作一个石猴，五官俱备，四肢皆全。便就学爬学走，拜了四方。目运两道金光，射冲斗府。惊动高天上圣大慈仁者玉皇大天尊玄穹高上帝，驾座金阙云宫灵霄宝殿，聚集仙卿，见有金光焰焰，即命千里眼、顺风耳开南天门观看……”

赵玄讲的虽半文半白，但这里本就是略等于古代，就连叶鹤华都听得懂。可听得懂是一回事，理不理解又是一回事。什么“高天上圣大慈仁者玉皇大天尊玄穹高上帝”是谁？“金阙云宫灵霄宝殿”又是什么地方？还有所谓“仙卿”，又是什么东西？“千里眼、顺风耳”又是何方神圣？

相比于众人的疑惑纷纭，反倒是叶鹤华，心思单纯，对世界认知不多，听得十分津津有味。

只因孔修儒等人容易将故事带进现实，想凭借自身的见识，找到赵玄故事中人物的原型，就连叶婉儿亦是如此。毕竟这个世界的小说家笔下人物大多是有着原型的，没有原型的好写不好召唤，只可惜，这次他们注定要失望了。

反观李淑，对神仙体系多少有所了解，听得若有所思。

赵玄一口气讲到“八卦炉中逃大圣，五行山下定心猿”，也就是西游记的第七回，叶鹤华犹自不想让他停止，满脸期待的恳求道：“再讲一会儿，再讲一会儿吧。那孙悟空被压到五行山下后来怎么了？是不是把那可恶的佛祖手掌所化的五行山打破了？还有还有……”

面对叶鹤华喋喋不休的提问，赵玄轻轻一笑道：“今日就先讲到这里，时间不早了，明日还要赶路呢，你快去睡吧。”

叶鹤华嘟了嘟嘴，可一阵困意袭来，只得不情不愿的“哦”了一声，径自伏在叶婉儿怀中，眼睛一闭就睡了过去。

然而打发了叶鹤华，燕丹尘、孙尚武等人却没有那么好打发。

“我说，你讲的到底是什么东西？天地是被一个叫盘古的人开出来的？”孙尚武满脸的不敢置信：“我说你编的也太不靠谱点了吧？说天地是盘古开的也就算了，毕竟那是比上古时期还早的太古时期，反正谁都不知道这个世界是怎么出现的，随便你怎么编。但你搞出个天庭来是几个意思？还有什么‘玉皇大帝’，你就不怕皇上急了跟你玩命？对了，还有个‘西天佛祖’、‘南海观音’，这些都是什么东西？尤其是那什么‘仙’、‘佛’，听起来比神圣都离开。要知道孙神、孔圣都不能说长生不死，他们就长生不死？你开什么玩笑！最最不能忍的是，我祖宗呢？还有孔修儒的祖宗呢？孙神孔圣你都不写，你还好意思写小说？是，虽然你这不是小说，是故事，但你能不能靠点谱？从出生到现在我就没听说过什么四大部洲，更没听说过什么神仙佛祖，也没听说过什么齐天大圣，你开玩笑呢吧你！”

赵玄没想到不就讲个西游记吗，这孙尚武至于这么大反应？无语半晌，干咳一声道：“尚武兄何须介怀？贫道不过是讲个故事，出之我口、入之你耳，就当做一个玩笑，何须如此较真？”

没想到孙尚武却急了：“我较真？我今天还就较这个真了！你说你眼里还有没有孙神孔圣的存在？有没有文修武道的存在？放着孙神孔圣不写、放着文武二道不写，你偏偏写什么神仙、佛祖，这世上有这东西吗？胡编乱造你懂不懂！最可恨的是还写的这么好！玩意若是流传出去，被那些说书先生听去，又讲给不通修炼的平民百姓，他们还会以为这是真的历史呢！是，小说家跟史学家不一样，没必要那么严谨，但你也不是小说家啊！你得为你每一部作品负责懂不懂？胡编乱造误导大众是犯罪知不知道？你现在这样完全是对不起国家对不起民众，对不起列祖列宗，对不起先贤往圣！改！必须得改！你现在就得给我改！我也不要求你太多，只要把孙神孔圣写进去，把我们武神殿、文圣阁写进去，这样到时候有我们武神殿出面解释，也免得黎民百姓误会……”

赵玄听到这算是听明白了，合着这孙尚武就是觉得这西游记写得太好了却没有他们武神殿出场他不高兴。虽然他之前也提到了文圣阁，但很明显，文圣阁只是看在孔修儒在场的一个饶头，亦或许想把孔修儒绑架成他的“战友”，让孔修儒跟他一起要求他改书。不过好在，孔修儒并没有中计，或者说完全没有孙尚武这么矫情，轻轻一笑道：“尚武兄眼中了，孔某虽然不是小说家，但也知道，小说家创造越是天马行空的创造越有威力。洪先生讲的这部《西游记》虽然没有文圣武神，但其中仙、佛之力奥妙难测，若是成书，恐怕能成为不小的助力。依孔某愚见，还是不改的好。”

孙尚武：“……”

我这也是在帮你好不好！

第二百九十九章夜深李淑叙别意

山洞外，寒风呼啸，天空中飘起了小雪。山洞内，对于孙尚武的“无理取闹”，一众人大多都没放在心上。

孔修儒说完之后，见孙尚武郁闷的表情，也看出他的心思，笑了笑，打趣道：“尚武兄也不必太过愁闷，成书难，然改一本书更难，还是莫要为难洪先生了。不过，若是尚武兄真的想武神殿出现在书中，亦或者亲自‘扮演’个角色，或许可求求洪先生，让他专门为你写上一本。”

孙尚武哪知他在打趣？闻言双眼一亮，“色眯眯”的看着赵玄，小心思表露无遗：“洪先生，洪大爷，给老孙我也写上一本怎么样？你看孙悟空也姓孙，我孙尚武也姓孙，写起来应该没有什么难度吧？”

赵玄：“……”

写一本书跟主角姓什么有关系吗？

谁告诉你主角姓孙就一定好写！

如果真是这样，那后世一帮子苦逼网络写手全让姓孙的当主角，难道本本书都能比得上西游记？

别逗了！

一本比得上得都没有好不好！

一本比得上它一半的都没有好不好！

赵玄懒得搭理孙尚武的无理取闹，但他也知道，如果现在他不答应对方，那他以后可有的麻烦了。而他又因为鬼谷令的原因，暂时需要跟对方待上不少时间，故而含糊其辞的敷衍道：“好说，好说，贫道看看再说……”

孔修儒没想到自己一句玩笑孙尚武竟当真了，并给赵玄带来这么大困扰。心中感觉过意不去。忙干咳一声。岔开话题道：“对了，洪先生，你书中说的神仙、佛祖，究竟是自己想象出来的，还是确有其人，先生从某种估计上看到过？”

唰唰唰！

众人的目光都锁定在赵玄身上。

尤其是李淑、张百忍、金瑶慈，他们或多或少的听赵玄说过一些神仙之事，对于孔修儒问的这个问题更为好奇。

金瑶慈忍不住小声问李淑道：“师姐。你说我们就是在修仙，是不是你见过神仙？”

什么？

其余人莫不惊异，燕丹尘脱口道：“世间真有神仙哉？”目光炯炯的望着李淑。

李淑侧头一闭，看向赵玄，像是在回答金瑶慈：“我没见过，我都是听师父说的。”

孔修儒的视线在李淑、张百忍、金瑶慈身上徘徊片刻，忍不住道：“难道你们修得并非文武二道，而是……神仙？”

李淑、金瑶慈没有回答，张百忍迟疑道：“师父说……是道士……但道士……能够成为神仙。”

这一下孔修儒、孙尚武、燕丹尘更好奇了，甚至连叶婉儿。都不由的以探寻的目光望向赵玄。

“你……是神仙？”孙尚武不确定的道。

赵玄但笑不语。

孙尚武惊道：“不可能吧？难道你真的能跳出文武二道，自创一学？就跟你书中讲的‘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一样？”要知文武二道虽然不是什么三界、五行，但凡是一个体系，不论是文学还是武学还是任何其他什么东西，但凡自成体系的，那体系其实也是一个牢笼！从无到有的创出一个修炼体系难，但更难的是在本有两个体系的情况下不去修，反而跳出两个体系自创一道，这完全是不可能的事情！

赵玄看着众人求知的目光，忽然心头大快，他也不知道是因为什么，或许是因为自己可以将仙佛文化在这个世界传播？亦或许只是单纯的开心？他不知道，他只知道现在自己心中十分高兴，故而一声长笑，拍掌作歌：

“他人修圣我修仙，他人成神我自癫。

他人修成神圣道，我自仙佛颠倒颠。

不欺贫贱不趋贵，不负三光不向贤。

不问红尘多少事，一心只向大罗天……”

歌声嘹亮，余音回荡，山洞外的风雪越发大了。

……

第二天，风雪依旧，经过半夜的肆虐，天地间白茫茫一片，积雪已有三寸深。

由于从赵玄口中问不出什么，且他昨夜的一首“打油诗”也表明了一切，间接性的承认了众人的问题，故而除了孙尚武外，其余人都没有再不识趣的追问。

孙尚武典型的小孩儿心性，但知道的又比小孩儿多，求知欲也远比小孩儿强烈，一直追着赵玄追问不休。但在赵玄一句“贫道在为你考虑新书”之下，顿时也变得老老实实的。

昨天才立冬，今天就下这么大雪，这在近几十年中都没有过的。由于叶鹤华年龄太小，没有修为，众人不便赶路，就只好在山洞中停留。

叶鹤华早上一起来就想继续听赵玄讲“一个猴子的故事”，赵玄讲了两章，对方还一直追着要听。但赵玄哪里有那么大闲心哄孩子？好在叶婉儿知书达理，叶鹤华也比较听她的，这才把小家伙劝住了。

最后通过“君子约定”，赵玄答应每天给叶鹤华讲上三两章。

至于其余人，除了孙尚武外，虽然也想知道后面的故事情节，但也都忍得住。不像孙尚武一样，有事没事就麻烦赵玄，催着他继续往下讲。

这一场大雪下了有将近五天时间，大雪封山，道路更加难走。

众人商量着，决定等雪化了再走。接下来几天跟之前一样，每日里赵玄讲上两三章西游记，然后就到了孙尚武等人的提问时间。赵玄能答则答，不能答则过，虽然过多答少，也让众人对仙、佛有了一个还算清楚的认知。

这一日，赵玄讲到“尸魔三戏唐三藏，圣僧恨逐美猴王”即“孙悟空三打白骨精”。众人像往常一样讨论良久。什么妖怪与妖族之间有什么差别。什么仙佛跟神圣有什么共同的特点之类。这都是每日绕不开的话题。当夜色至深，众人才相继睡下，可李淑却留了下来。

今天正好又轮到赵玄守夜，见李淑未走，并且吞吞吐吐欲有话说，赵玄直接问道：“怎么了？有什么事么？”打早他就看出李淑有心事，这几天心事更甚，故而对于李淑今天选择留下来。并没有太过讶异。

李淑沉默片刻，不知心里在想什么，手中却拿着根木棍，拨弄着火堆。火星飞溅，青烟袅袅，熏得人有些呛鼻，她才把木棍扔掉，低着头道：“我不想去鬼谷山。”

“为什么？”赵玄十分讶然。

李淑抬起头来，就那么看着他，什么都没有说。

赵玄正自纳闷。忽地恍然想起一事，略显尴尬道：“可是想去寻找吴妈与萍儿？”

李淑静静点头。依旧没有说话。

赵玄很想说别去了，你去了也没用，都那么长时间了，不管两个人死没死，还能在那等着你不成？不过想到之前因鬼谷令的事他几度把答应李淑一起去找吴妈萍儿的事忘了，这么说又有点说不出口，干咳一声道：“你一个人上路难免危险，不如我们绕道去那里吧……”

李淑看着他，缓缓摇头：“鬼谷山在堕龙山脉的西南面，而萍儿她们要在也是在堕龙山脉北面，此去没有数月也有一月，你能等得起么？”

赵玄微笑回视：“你何曾见为师急过？”

李淑闻言沉默，良久，方缓缓摇头道：“我已经想好了，把鬼谷令给瑶慈，让她跟着你们去也耽误不了什么。而且……”欲言又止的样子，最后甩了甩头道：“总之我已经决定了。”

赵玄看着她，小姑娘如今已经长成了大姑娘，应该有了自己的考虑，问道：“你真的决定了？”

李淑目光一暗，也不知为的什么，低低道：“决定了……”

“再过几天吧，等雪化了，如果你还执意要走，为师也不拦你。”赵玄扭头看向外面夜空。

李淑跟着看去，但见星空静谧，月光洒在雪上一片银白，万物寂籁无声，幽幽一叹道：“我知道了……”

接下来的几天依然如同往常，大家该听故事的时候听故事，该讨论情节的时候讨论情节，不过有所不同的是，赵玄讲故事的时间开始加长，讲完故事也少和众人讨论，而是一个人躲在一边写着什么。

由于在赵玄讲故事的第二天，叶婉儿就征求过赵玄意见，要把他讲的故事都抄录下来。之后每天讲故事的时候都是赵玄一边讲叶婉儿一边写，是以众人也不怀疑他是在写小说。

小说家若想召唤书灵，必须对整本书的每一个人物都理解通透，也就是说，每一个人每一个字都必须是小说家亲自想的，不然叶婉儿即便记录下来，也不能发挥半分作用。

只是赵玄除了在写小说，还有可能做什么？

众人虽然好奇，但也颇懂礼节，并没有哪个死乞白赖的非要看。就连孙尚武，都在孔修儒的劝导下，并没有硬缠。

一连十几天过去，因为之前那一场雪下得颇大，直到如今才将要化净。

这一天，赵玄经过“努力”，终于在雪将化完之前把西游记讲到了第一百回“径回东土，五圣成真”，也就是大结局，李淑也终于再次提出离去之意。

时值正午，万物归藏，因为之前李淑离去的打算已经知会过众人，众人到都没有惊讶。

唯有燕丹尘，满脸纠结的似乎有什么事难以定下主意。

金瑶慈与李淑相识时间虽然并不久，而且李淑又是个清冷不多话的性子。但两人毕竟都是女子，更何况李淑这个师姐还传授过金瑶慈功法，故两人之间早就熟稔。

面对李淑将要独自离去，金瑶慈自然是万分不舍，反复叮嘱，让李淑一定要照顾好自己。

等金瑶慈与李淑絮叨完，其余人也或多或少的说了几句离别赠语，赵玄才不紧不慢的，来到李淑面前。

第三百章竟教丹尘自随携

“今日一别，不知何日方能相见。该叮嘱的瑶慈他们也叮嘱了，为师便不再多说。只是你毕竟学道未久，虽有一本‘道德经’，但对仙、佛、道的理解，毕竟还有许多不足。若是你能跟在为师身边，为师还能时常为你讲解，但你今日一去，人海茫茫，你我师徒二人若想再次相逢，也不知要等到何年何日。为师这几天为你赶制了几部佛经道典，希望你路上能够研习，莫要耽搁了修行……”赵玄站在李淑身前，一边说着，一边从空间中掏出两摞书来。

虽然他只说“几本”，但这明显不只是几本的样子。

只见那两摞书被他被放在地上，几乎摞的到了他的腰际。

赵玄分别指着两摞书介绍道：“这两摞中，一摞是佛经，一摞是道典。其中佛经有《金刚经》、《心经》、《楞严经》、《妙法莲华经》、《华严经》、《阿弥陀经》、《无量寿经》、《观无量寿经》、《长阿含经》、《地藏菩萨本愿经》等等，你选择性的看看便好。能有所悟，也是你的一番造化；若无所悟，只能说你与佛无缘，不必太过强求。而另一摞道经中，道德经的原本就在你手里，为师就没有再给你抄。其余的都是些《清静经》、《玉枢经》、《度人妙经》、《文始真经》、《通玄真经》、《洞玄灵宝定观经》，以及《周易参同契》、《太上感应篇》等等。这些都是我道家经典，望你能好好研习。但也切记，万事不可强求，究竟是佛是道，还需看你本身的悟性与机缘。”

“除此之外，这两摞经书最下方还有为师抄录的一些佛道两教的轶事。像什么《东游记》、《西游记》、《女仙外史》、《济公传》、《封神演义》、《雷峰塔传奇》等，你随意看看就好。上面之事也不可尽信，只是让你对仙佛多一些认知。好了，佛道之学不重外物，为师能给你的也只有这么多，今日你离开后。你的路还需你自己去走。”

或许是受不了离别的气氛，等赵玄说完后，孙尚武忍不住道：“你说你们至于么？又不是生离死别，絮絮叨叨说这么多！还什么‘今日一别，不知何日方能相见’……难道你就不会让她找完人再去鬼谷山找你？或者你们约定个地点见面？”

赵玄闻言无声的摇了摇头，道：“这世间之事，一刹那万物虚弥，一转眼沧海桑田，谁也料不到今后如何。事态有如云变改。日月循环永不休，若是缘分未尽，早晚有相见之期；但若是缘分已尽，即便相约地点，也会因某事错过。如此一来，倒不如教万事随缘。”

孙尚武不屑的撇了撇嘴：“说白了还不是你们没有用于千里传音来联系的东西？”从怀中掏了掏，拿出两样事物，递给赵玄李淑一人一个：“拿着吧。这是我偶然得到的，虽然不如我们武神殿的身份令牌能够隔界传音。也不能直接通话，但传递个文字消息，在这神州大陆也算够用！”

赵玄诧异的看了他一眼，万没想到这也是个嘴硬心软的主，尤其是对方说的“千里传音”之物，这在江湖上可并不常见。

能用于“千里传音”的法宝大多被朝廷把持。比如说官印，每一方官印都或多或少的有传音功能，只不过是官位低的传音功能不能入官印高的那般随意，并且连带着功效也小点而已。

除此之外，也就是类似文圣阁、武神殿的身份铭牌之类的东西。相互之间也可以传信。

鬼谷令也大体属于这种。

不过李淑已经把鬼谷令给了金瑶慈，再想依靠鬼谷令传音毕竟不能，没想到孙尚武竟然给了两个代替的东西。

只见小孙尚武的手中蓦然是两个海螺样式的事物，面对赵玄看过来的目光，孙尚武得意一笑道：“这是龙宫独有的‘传音海螺’，万里之内可以通话，万里之外只能留言。不过你可不要小瞧了它。龙宫的东西向来只在龙族手中，小爷这个可是费了好大力气才坑……啊不是，是换来的。”

赵玄挑了挑眉毛，这个世界有龙族的事他早就知道了，只是却一直没有见过。倒是见过一具尸骨，可那也不能算是见。没想到这孙尚武年龄不大，竟然还见过龙族，尤其是从龙族手中“换”东西，或者说坑……看来这个“脑残娃”也是有点道行的。

他没有推辞这“神奇”可对他来说却有点鸡肋的东西，道了声谢，从孙尚武手中接过“传音海螺”，递给李淑一个，自己留下一个，道：“既然尚武兄慷慨解囊，我等也不必刻意追求那虚无缥缈的缘法。这‘传音海螺’贫道虽未用过，但能让尚武兄拿出手的东西，想来也是不凡。你如今修为尚有不足，此去难免遇到危险，当需谨记，遇到危险能躲则躲，若是躲不过，就用此‘传音海螺’联系为师，希望能赶得及。”

李淑沉默点头，从赵玄手中接过传音海螺，并没有说话。

两人不知道的是，这“传音海螺”乃是龙族兵将标配，可不仅仅只有两枚。与官印、鬼谷令、文圣阁武神殿的身份铭牌一样，每个海螺之间都能相互传音，可不仅仅只有他们两个。

只是这东西大多有着限制，那就是只能“内部通用”，也就是文圣阁的身份铭牌不能与武神殿的身份铭牌通信，传音海螺也不能与鬼谷令通信。如果想做到这一点，除非半圣制造的“传音珠”才可以。

不过好在，每个身份铭牌或者传音海螺之中都要保存使用之人的独特气息，就像电话号码一样。这样就可以将与自己想要联系的人联系，而不会把消息胡乱发的到处都是。

在孙尚武的指引下，赵玄、李淑两人分别在自己、对方的传音海螺中留下自己的气息，就好像加了“好友”，日后就可以凭借传音海螺通信。

当一切做完，现场再次陷入沉默，离别的气氛再次蔓延。

赵玄心里到没有什么伤感，正所谓“浮生聚散缘无定，尘世悲欢本自然”，他大大小小世界的悲欢离合经历的不知凡几，早已看透了这人生无常。每个人活在世上，都需经历多多少少的离别重聚，或者离别不聚，只要看淡了，自然不会再被离情困扰。

他见场面气氛沉重，正打算开口打破僵局，熟料燕丹尘却先他一步。

“洪先生……”燕丹尘开口这三个字还有些犹豫，但话一出口，神色立即变得坚定，看了李淑一眼，继续道：“洪先生，女娲姑娘一人在外毕竟不妥，燕某决定……咳咳，燕某决定把鬼谷令交给婉儿姑娘，跟女娲姑娘一道离去。那个……两人之间也好有个照应。”

赵玄讶然，孔修儒讶然，张百忍、金瑶慈讶然，所有人都不明所以，就连李淑都皱着眉头看着他，搞不明白他是怎么想的。不等李淑开口回绝，孙尚武猛地跳将起来，大叫道：“不行！她是去找人，你跟着又是干什么去？”

张百忍等人紧接着又把目光放在孙尚武身上，心想道：“他愿意跟着去是他的意愿，你跟着着什么急？”就见孙尚武连连跳脚，满脸愤愤：“之前我又不是没有说过，鬼谷令在谁手上，最好不要换人。可你们看看你们现在？她出去找人也就算了，燕丹尘你还跟着填什么乱！”

燕丹尘说完之前那番话本就尴尬，这时候孙尚武一嚷嚷，正好给了他的遮掩的台阶下，脸红脖子粗的争辩道：“谁说我就一定要听你的？你说的就那么管用？我燕丹尘可不像你，一点情义之心都没有！女娲姑娘一个人上路多危险？你不管也就罢了，干什么还要拦着我？”说着略显忐忑的看了李淑一眼。

孙尚武噗嗤一笑，不屑道：“咸吃萝卜淡操心，女娲是洪君的弟子，他都不担心，你瞎掺和什么？”

这一句话攻击范围可谓十分之广，燕丹尘一张脸几乎红到脖子根，就连赵玄也干咳一声，略显讪然。

只见李淑面色一冷，嘴唇一抿，冷飕飕又带着点幽怨的瞟了赵玄一眼，见赵玄根本没有反应，咬了咬牙，冷冷道：“不劳燕公子担心，在下虽然只是一介女流，但自问还对付得了几个小蟊贼，我自己走就够了。”

说完之后，根本不给众人反应，毅然转身离开。

燕丹尘本满脸尴尬，见此神色一变，满脸挣扎，片刻后，忽地将手中鬼谷令往赵玄怀里一塞，纵身一跃追去：“洪先生，鬼谷令就给你了，你愿意给谁给谁……”

孙尚武双目一凸，两眼瞪的滚圆，“哎呦！”一声就欲去追，熟料还没等他迈步，就感觉数道冷飕飕的目光锁定在他的身上。

其中尤以金瑶慈的最甚。

如果目光能杀人的话，孙尚武恐怕已不知被她杀了多少次了。

孙尚武动作一顿，脸色一僵，也知道自己又触了众怒，干笑道：“那个……我不也是为大家考虑吗……”

“闭嘴！”金瑶慈娇叱一声，作势欲打。

孙尚武脖子一缩。

好男不跟女斗……

咳咳！

第三百零一章封神现事惹非议

“好了，不要闹了，就让他们去吧。”赵玄伸手拦住了金瑶慈，望着已经远去的李淑、燕丹尘的背影幽幽说道。

燕丹尘对李淑有意思他早就看出了一丝端倪，但他却没想到燕丹尘会为了一个八字还没有一撇的事放弃鬼谷令跟着李淑一起离开。李淑放弃鬼谷令还情有可原，因为要去找萍儿和吴妈，亦或有其他一些小心思，但燕丹尘就让人有些不能理解了。

先不说他这两个月来一直闷声不响并没有太过刻意的找过李淑谈话，似乎对李淑只是有点意思但远没有达到爱情之类的地步。就说鬼谷令啊！这可是孙神孔圣都不知道里面隐藏着什么的东西，他难道就不好奇？

自古以来多少聪明才绝之士欲窥其中秘密而不得，他眼瞅着就要接近真相了，就这么轻易放弃？

不是赵玄不知爱情的功效，而是他知道两人远没有达到爱情的地步。

那燕丹尘跟着李淑离开的目的是什么？

他看着两人离去的方向眯起了眼。

这时两人的背影已经消失，孙尚武站在赵玄身旁犹自不忿，来回踱步，嘟嘟囔囔道：“什么人！都是什么人啊！明明我都说了，我祖爷爷说鬼谷令不能转手，今天一下就转手了俩。你们说如果我们到了鬼谷山进不去怎么办？”

鬼谷山自鬼谷子走后就已封存，世人虽知鬼谷山地点，但却再无人见过鬼谷山真容。作为阔别千万年再次能进入鬼谷山的一员。孙尚武对此事可谓十分上心。不然也不会如此失态。

他虽然还是一个“小孩子”。可毕竟也活了三十来年，有着三十来年的见识，只是心智有些不成熟而已。

赵玄自远处收回目光，看着满是烦躁的孙尚武笑道：“尚武兄不必如此担心，你祖爷爷的心思贫道大也能猜到一二。一切或许还是因‘机缘’两个字。想必你祖爷爷觉得我们各自拿着鬼谷令聚集在一起，就是机缘指引，命运选择之人。但他却忘了，有个词叫有缘无分。或许我那大弟子和丹尘兄都是有缘无分之人。虽能得片刻鬼谷令，但却无缘进入鬼谷山。若非如此，怎么正巧他们走了，而我们依然剩下七人，完全可每人手持一块鬼谷令进入鬼谷山？”

孙尚武听得一呆，左看看右看看，只见可不是么，算上他，再加上赵玄、孔修儒、张百忍、金瑶慈、叶婉儿、叶鹤华，他们正好是七人。不禁脱口道：“难道这些都是定数？”

赵玄诧异的看了他一眼，赞赏道：“不错。天道之下自有定数，可在定数形成前，却又有千万变故。但如今我们未到鬼谷山，故而眼前的一切都未必是定数。亦或许，就连我们进了鬼谷山都不一定。”

孙尚武听得不由一呆。

张百忍道：“师父，那照你所说，难道我们还要出现变故？”

赵玄摇摇头道：“天意难测，为师也不知，一切随缘吧。”

几人也在当天上路，鬼谷山在堕龙山脉西南方，距离他们所处之地不下数百万里。他们白天赶路，夜晚休息，但由于有着叶鹤华的缘故，即便他们能够飞行载人，也不得不把速度降下来，对此叶婉儿几番致歉。

然而即便如此，叶鹤华却不知自己是个累赘，天天缠着赵玄让赵玄给他讲新的故事。

赵玄讲西游记时不过是心血来潮，既然西游记讲完了，自然懒得再讲。经叶鹤华一再缠磨，忽然心中一动，相起一事，顿时把金鳌从秘境中放出来，并召集大家聚作一团：“诸位，此金鳌乃是贫道与贵谷主令一时发现的，贫道怀疑，其跟鬼谷令的隐秘有关。而且，它的语言自成体系。既然我们暂时先到不了鬼谷山，不如就在这路上学习学习它的语言，或许到了鬼谷山能起到作用。”

“就它？”孙尚武看着金鳌满是怀疑。

这时金鳌跟赵玄刚见到时没什么变化，体型还是巴掌大小。而且在秘境中呆了那么久，不吃不喝，竟也没有半分虚弱，依然活力十足，自赵玄一放出来就开始围着他乱爬绕圈。孙尚武上看下看左看右看，怎么看也看不出来这小王八除了长得怪异点还有什么不凡，不屑道：“就这么一小王八，还会说话？”

金鳌原本围着赵玄乱爬乱转的身影顿时一定，缓缓转头，目露凶光的看着孙尚武：“你说谁是王八？”声音稚嫩，但却颇具威严。

跟着赵玄这么久，赵玄之前时不时的经常分出一缕元神进入秘境，向金鳌学习它的语言。捎带着的，也把这个世界的语言传授给了金鳌。

别开金鳌只是一个兽类，可却聪明的很，短短时间，日常对话已经不是问题。

金鳌都如此，更何况赵玄？

其实赵玄也早已学会了金鳌原本的语言，之所以不亲自传授孔修儒他们，而是把金鳌拉出来，还是懒得麻烦而已。

但孙尚武哪知道这个？

见一个小王八竟然真的能说话，还敢威胁自己，他不禁一奇一怒，满是嘲讽道：“呦呵，看不出来啊，小王八还会威胁人了。你是妖族吧？别跟小爷弄事，不然小爷弄死你！”

金鳌“江昂”一声，龇牙咧嘴，气势四射：“本王是金鳌，不是王八！你才是王八！”

“本王？你确定你说的不是本王八？”孙尚武仿佛仿佛抓住了金鳌的语病，洋洋得意。

熟料金鳌诡异一笑，俩绿豆大的小眼蔑视的看着他：“没错！你的自称对了，你本人就是王八！”

孙尚武一开始还没明白过来，等想到之前他说了个“本王八”。不就是在自称王八？脸腾的一下就红了。又气又怒。大声叫道：“你是王八！你是王八！你才是王八！”

金鳌道：“也不知刚刚谁自称王八，你才是王八。”

“放屁！你才是王八！”

“你是王八！”

“你才是……”

“你是……”

赵玄：“……”

跟一个王八都能掐起来？

孔修儒也受不了孙尚武这暴脾气，干咳一声道：“尚武兄，好了好了，跟一个兽类叫什么劲。”

“你说谁是兽类？”金鳌闻言顿时转向他，一字一顿，狠狠的盯着他，目光似要把他撕碎。

孔修儒：“……”

他还没见过这么横的王八！

就连赵玄都不禁扶额。他不禁怀疑自己把金鳌拿出来就是一个错误！

唯有叶鹤华，高兴的拍着小手，笑嘻嘻道：“好玩！好玩！孙哥哥是王八！小王八是王八！你们都是王八！”

孙尚武：“……”

孔修儒：“……”

赵玄：“……”

张百忍、金瑶慈：“……”

叶婉儿：“……咳咳！鹤华不要乱说！”

很明显，赵玄之前的怀疑是对的。自从他把金鳌放出来，之后的日子就没有清净过。整天孙尚武基本都是在跟金鳌斗嘴的时光中度过，就连吃饭都不闲着。看得小叶鹤华天天咯咯直乐，你说他那么大一人了也不嫌臊得慌！

不过还好，因为金鳌的出现，叶鹤华就把心思转移到了金鳌身上，只是新鲜感毕竟来得快去的也快。等过了没几天，叶鹤华习惯了金鳌的存在。并且金鳌也不惯着她玩，就再次磨到了赵玄头上。

讲故事！

由于赵玄那一部西游记讲的太好，小家伙现在连姐姐的故事都不爱听了。

赵玄能怎么办？这完全是他自作自受！尤其是当每天孙尚武和金鳌俩货整天在他耳边吵吵闹闹叨逼叨叨逼叨的，他觉得倒不如讲个故事吸引他们注意力，让他们安静一会儿，故而想了想，就决定再给他们讲一个神话传说——《封神演义》！

“诗曰：

混沌初分盘古先，太极两仪四象悬。

子天丑地人寅出，避除兽患有巢贤。

燧人取火免鲜食，伏羲画卦阴阳前。

神农治世尝百草，轩辕礼乐婚姻联。

少昊五帝民物阜，禹王治水洪波蠲。

承平享国至四百，桀王无道乾坤颠。

日纵妹喜荒酒色，成汤造亳洗腥膻。

……

牧马华山示偃武，开我周家八百年。

太白旗悬独夫死，战亡将士幽魂潜。

天挺人贤号尚父，封神坛上列花笺。

大小英灵尊位次，商周演义古今传！”

“却说商朝末年，纣王无道，反了北海七十二路诸侯袁福通等，太师闻仲奉敕征北。一日，纣王早朝登殿，设聚文武，问曰：‘有奏章出班，无事朝散。’言未毕，只见右班中一人出班，俯伏金阶，高擎牙笏：‘臣商容待罪宰相，执掌朝纲，有事不敢不奏。明日乃三月十五日，女娲娘娘圣诞之辰，请陛下驾临女娲宫降香。’……”

等赵玄洋洋洒洒讲完第一回纣王女娲宫进香，金瑶慈终于忍不住问道：“师父，那女娲娘娘是以女娲姐姐为原型写的么？”

叶婉儿在赵玄一开讲时就疾笔记录，这时候亦悬笔而停，抬头望着赵玄。

就连孔修儒都忍不住八卦的心，干咳一声道：“洪先生，其实孔某也看出，女娲姑娘对您……但是您们毕竟是师徒，且她如今已经走了，先生不要……呃……不要太过挂念。”

赵玄：“……”

挂念你妹啊！

原著就这样写的好不好？！

他现在无比后悔之前一时恶搞给李淑按个女娲的名字！

第三百零二章龙虎青山增画迹

就在赵玄讲完封神演义第一回之时，堕龙山脉内，李淑看着赶都赶不走的燕丹尘，皱眉道：“你还跟着我做什么？”

燕丹尘呵呵憨笑：“保护你啊……”

“我用不着你保护！”李淑冷声道。

燕丹尘：“呵呵……”

“……”

这已经不是两人第一次这么对话，李淑本不是个话多的，见实在赶不走燕丹尘，也就不再理他，径自找了一个干净的石头坐下。

燕丹尘挠挠头，转身开始去找食物。

李淑知道对方走不远，只要自己一动，对方马上就会追来，眉心皱了皱，心头烦闷，下意识的拿出了赵玄给她的书。

挑挑拣拣，她决定还是看一看小说这类消遣的书，鬼使神差的，正好拿到那一本《封神演义》！

待看到其中的“女娲娘娘”，她不由得整个心神都开始恍惚。

恰在这时！

“你们是谁？”燕丹尘的一声惊呼响起。

……

“我说洪先生啊洪先生，你还好这口？这叫什么？师徒恋是不是？啧啧啧，没想到啊没想到，洪先生外表看起来像你《西游记》中所说的那什么得道高人、神仙佛祖一样，原来骨子里也是个‘万种’之人。”这边，孙尚武听孔修儒说完，立时满脸玩味的看着赵玄说道。

他这是跟金鳌结了仇，顺带连赵玄这个“主人”都恨上了。

赵玄嘴角微不可查的抽了抽，如果说之前孔修儒的话是很给人留面子的“劝告”的话。那现在孙尚武的话无疑是非常不给面子的“嘲讽”了。

最重要的一点是……尼玛万种这个词是用在男人身上的？

“还想听不想听？不想听算了。”赵玄懒得跟对方解释。因为他知道。人嘛，最相信的始终是自己。

即便他的猜测是错的。

孙尚武一听这话紧忙道：“听听听！洪先生！洪道长！是我错了行不？你快继续讲，我还想听听我们女娲妹子最后把商纣王怎么着了呢。”

因为有着西游记及讨论时的灌输，从孙尚武口中竟然蹦出“道长”这么个“新鲜”词来。

赵玄目的就是堵上对方的嘴，听对方如此说，哪里还会迟疑？直接讲起了封神演义第二回：冀州侯苏护反商！

就这样，依然是他每天一两章小说，众人边听边讨论着。继续接下来的行程。

当然，闲暇之余还少不了要向金鳌学习语言。因为金鳌也是两种语言都会了，倒节省了不少时间。

时光匆匆，转眼一个多月过去。

终于，众人于年前来到鬼谷山外。

鬼谷山又称云梦山鬼谷洞，属龙虎山支脉，当地人俗称为云梦山或鬼谷山，因神圣先师鬼谷子曾修炼讲学于此而得名。但此处的“龙虎山”却与赵玄的前世不同。赵玄前世的“龙虎山”是因正一道创始人张道陵曾在此炼丹，据说“丹成而龙虎现”，山故因此而得名。但此世的“龙虎山”却与道教没什么关系。而是传闻太古时期，祖龙与一白虎妖神在此大战百日。山方因此而得名。

“这龙虎山中峰峦叠嶂，山起云浮，气象万千，飞瀑流泉，鬼斧神工，向来为历代文人墨客所钟爱。只是其中的‘云梦山鬼谷洞’却从无一人有缘得见。若非是鬼谷令之事并非隐秘，孔祖与孙神的圣言神谕又做不得假，恐怕连我，都会怀疑鬼谷山到底存不存在。”孔修儒此时一脸赞叹，看着面前巍峨高耸、层峦叠嶂的龙虎山脉道。

众人这时正在龙虎山脉外围，而传说中的云梦山鬼谷洞，却在龙脉山庄中心不知何处。

然而大家翻山越岭，好不容易才到了这里，但孙尚武这时却有些烦躁。

只见他愁眉苦脸，撅着张嘴，满是不高兴地道：“你说说你们，我让你们快点赶路你们不听，这下好了，眼瞅着还没有十几天的功夫就该过年了，这下怎么办？回不了家了吧！”那幽怨的语气，就差上蹿下跳在地上打滚了。

孙大侠表示从小到大过年都是跟着家人一起过的，现在让他在外面过年，表示有点适应不来。

赵玄在一旁看出了他的心思，失笑打趣道：“怎么了？孙大侠是想家了还是想父母了？若实在难忍思亲之情，不如让贫道等人随你一同回去谈谈亲？”

孙尚武哪里听不出来他话中的讽刺之意，不就是在说他小孩心性永远长不大离不开父母吗？心说好你个洪君，我不就是因为小王八的关系找了你几次麻烦，用得着这么“冷嘲热讽”、“睚眦必报”？

正又乱用成语间，忽看到张百忍他们看自己的目光都十分玩味，脸不由腾地一红，被说中了心事般，眼神躲闪，嘴上却死硬：“谁说我是想爹娘了？我赵佶想早点解开鬼谷令里边的秘密行不行？告诉你洪君，你别说我！你都把女娲写成了补天造人的圣母，你以为我不知道你那点小心思？哼！我看你现在正在想女娲吧?可惜了，人家是你的徒弟，而且现在还有燕丹尘陪着，不一定能够想得起你！”

赵玄：“……”

这难道就是现世报？

不过话说回来，分别一个多月以来他与李淑谁都没有联系对方，经孙尚武这么一说，他还真有点担心他这个大徒弟。

李淑毕竟是在皇宫大院中长大，涉世不深，难免会遇到什么意外乱了阵脚。

虽然有燕丹尘跟着，但……

“好了，尚武就不要打趣洪先生了，我看的出来，洪先生是真正的‘道士’，绝非会留恋男女之情。”这时孔修儒忽然站出来为赵玄说话。

孙尚武不屑的看着他：“道士怎么了？咱们这位道长不也说过，道士有出家也有入世。出家的自然是断情禁欲，但入世的嘛……嘿嘿，不还是可以娶妻生子？”

随着赵玄讲了《西游记》跟《封神演义》，一行人对道教越发了解，就连孙尚武都能拿其中的体系打趣了。

而就在昨夜，赵玄已经讲到了《封神演义》的第七十七回“老子一爇化三清”，总共一百回的小说，终于快要迎来了结局。

赵玄无心理会孙尚武的言语纠缠，眺望龙虎山脉，悠悠道：“大家不要耽搁时间了，既然都到了这里，还是早些入山为妙。”

“对对对！”孙尚武一听这个也顾不得挤兑赵玄了，忙拉着众人向山中行去。

赵玄无声一笑，旁边孔修儒看见，心中暗道：“还是洪先生有办法治得了他。”

对付一个小孩子脾气的人，最好的办法不过是转移话题。

……

昨夜下了一场雪，龙虎山中白雪皑皑，遍地圣洁。一团团、一簇簇的雪花铺在树枝头，教漫山遍野着了一层银装。几朵梅花点缀雪中，不仅未混同一色，反而更衬的傲骨凛然。

孔修儒学富五车，知识渊博，边走边指着山路旁的梅花道：“这应该是此地独有的‘雪梅’，一般梅花多在早春开放，唯有这龙虎山中的‘雪梅’，寻冬而来、随雪而开，从头年腊月到第二年开春，每落雪一次，便花开一回，我这也是第一次见。”

正说间，前面梅花越多。原本只是一株株随意散落的雪梅，逐渐变得一丛丛、一片片，最后甚至形成梅林。蓦地！一阵阵欢声笑语隐约从前方传来，众人不由得讶然对视。

金瑶慈娇声问道：“怎么前面有那么多人？”虽然她已经成亲，但结婚第二天就被拉来跟着赵玄乱跑，每天也没时间更没机会与张百忍耳磨厮鬓，故而依然有几分少女心性。

就连叶婉儿，虽年过十八，却也有几分少女情怀。她本为人所熟知的还是琴道画道，今日见这梅林美色，终于心神宁静，忘掉了几分往日愁怀。可如今平静却被一声声笑语打破，也不由得皱起了眉。

孙尚武却忽然来了兴趣，满脸喜色道：“走，走，咱们过去瞅瞅，没准有热闹可看。”不由分说，直接循声纵跃而去。

余下几人看着他的背影，相视苦笑一声，也不得不快步跟上。

这时梅林已密，循着林中小路转过几个拐角，忽然眼前豁然一扩。但见万花丛中一片空地上聚集了不少男男女女、文人士子，而孙尚武正在拉着一个青年书生在说着什么。

见得几人跟来，孙尚武立即舍了书生，蔫头耷拉脑袋的走到众人面前，略显失望道：“原来是一个‘雪梅文会’……”

雪梅文会，龙虎山外晋兴县的文人士子每雪梅盛开一次便举行一次，古往今来倒是吸引了不少游人参与。

这个世界文人多，文会更多，孙尚武一个习武的，虽然也研习文道兵法，但对诗词经义可没什么兴趣。相应的，对文会的兴趣自然也就不大。

倒是孔修儒、张百忍、金瑶慈，闻听孙尚武说完，目光中隐隐有了几分意动。

孔修儒、张百忍这两个“文士”且不必说，金瑶慈之所以意动，还是想着凑凑热闹。

相比于她，反而叶婉儿到没有多大反应，只是眉间总归少了几分褶皱。

第三百零三章文会惊闻事事非

赵玄看了眼众人表情，轻轻一笑道：“之前我们忙于赶路，已有时日未与外界接触。依贫道所见，不如这样，反正已经到了龙虎山脚下，不如就前去凑凑热闹。也好听一听江湖与朝堂是否又有什么变故。”

话音未落，张百忍、孔修儒、金瑶慈几乎同时开口。

“师父考虑的是……”

“洪先生此言大善！”

“好呀好呀，好长时间没看到这么多人了，我们快去看看吧。”

神色之间颇有喜悦。

这边孙尚武虽对文会不大感冒，但他性喜热闹，见赵玄提议，且张百忍、孔修儒、金瑶慈都赞同，瞬间忘了之前的郁闷，叫道：“那就走着！”大摇大摆的又往回返。

众人无语摇了摇头，跟在他身后走近人群。及到人群近前，忽人群中有人注意到他们，迎上前来：“几位可是过往此地的游客？来来来，快坐下，我们‘雪梅文会’最欢迎几位兄台这样的旅人，不论谁来，定要尽一尽地主之谊。”

像这种文士只见的交流自然是交给孔修儒、张百忍两人，赵玄只渗在后面，静静观察场中。

但见这“雪梅文会”真个不小，人来人往竟有上百余人。这还是仅算那些文人墨客，而不算前来助兴的**……咳咳！

之前已经说过，所谓**都是指只卖艺不卖身的“清倌人”，故而在这个世界，冶游狎妓其实也是非常值得称道的风流韵事来着。

如果哪位公子能够捕获佳人芳心。让清倌人甘心委身。那更是一个了不得的谈资。

赵玄原本以为除了孔修儒、张百忍他们。其余的对这什么文会都不感兴趣，可没想到，进了人群中，很快就只剩下了他自己。

孔修儒、张百忍自然是跟一帮子文人谈诗论词，金瑶慈饶有兴致的跟着张百忍在一旁听着。原本表现兴致不大的孙尚武进了人群却也玩嗨了。就连叶婉儿，都跟他弟弟被一帮子书生围着讨论诗词……且不说那帮书生的本意到底为何，但胜在他们都言辞规矩、行举守礼，让叶婉儿一时也不得拒绝。

叶鹤华屁事不懂。跟着他姐姐“蹭吃蹭喝”。

赵玄对此也只是失笑，毕竟他来的本意也不过是看孔修儒、张百忍、金瑶慈意动。而接下来要去鬼谷山，有无危险都不清楚，故而让大家提前放松一下。

径自寻了一个座位坐下，饮酒赏花，观看人群中众人神态，并倾听一些交谈。

这时将到正午，昨夜的大雪并未让今日的温度太过寒冷，阴凉的天气配合着雪梅淡淡的清香，颇让人感觉心旷神怡。

文会之上自然少不了饮酒赋诗切磋学问。只是按照历来“雪梅文会”的传统，这文会会一直举办到傍晚。故而上午多是踏雪赏梅。中午吃过饭后，下午才是比诗论文。

到了吃饭之时，赵玄一行七人才又聚在一起。

金瑶慈这时终于有些意兴阑珊：“原来所谓的文会也不过就是这样。”孙尚武却玩的嗨了，兴致大起：“什么叫不过这样？你没看到这么多人吗？本小爷好长时间没见过这么多人了。不对！是打碰上你们，就压根没见过外人！尤其是这姓洪的，整天弄出一个王八气我。要不是小爷想看看鬼谷令里面到底有什么隐秘，小爷才不跟着你们来这呢！”

赵玄斜眼看着他：“要不要贫道现在就把王八给你掏出来？”因为嫌金鳌跟孙尚武吵，除了晚上的“教学”时间，赵玄依然把金鳌放在折扇秘境中。

孙尚武猛地打了个寒颤，忙道：“别别别！不用了不用了！”他倒不是怕了金鳌，而是好不容易开心一会儿，可不想被一个王八扫了兴致。

恩，就是这样！

赵玄正要再逗逗这孩子，熟料，旁边几个人的谈话忽然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诸位兄台，不知你们听说没有？”

“什么事？”

“韩兄不知道？据传闻赵守城赵大将军的二子赵莱也失踪了！”

“为什么说个也字？”

“看来韩兄还真是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如今我大晋朝中，谁不知赵大将军的三子赵玄于两年前失踪，怎么韩兄一点都没有听说过？”

“咳咳……还请褚兄言明。”

“唉！说来那还是一桩异事。那赵玄跟公主成亲后，就去前往赵将军的封地，没想到路过堕龙山脉竟……如今时隔两年，赵二公子再次失踪也不知何那件事有没有关系！”

“当然有了！”

“哦？刘兄难道知道什么内部消息？”

“诸位也知道家父在朝中当值，内部消息不说，但流言蜚语却也听得些。据说那赵玄失踪是妖族下的手，而赵莱公子失踪，也与妖族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这不，就于数日之前京城传来消息，赵府大公子赵胜招兵请战，陛下也答应了。据说用不了多久，赵胜就会率领百万大军杀入妖族境内，跟妖族讨要个说法！”

“能有什么说法？依在下愚见，不论是那赵玄还是赵莱，恐怕都性命难保。唉！也不知为何，在下一直觉得这两年我神州境内暗潮汹涌，恐怕是会有大事发生！”

“可不是么，想当年赵大将军为我朝立下多少汗马功劳？现如今他两个儿子相继失踪，朝廷虽然答应派兵，但却不派良将。赵胜虽然继承其父衣钵，可一个人如何统管得过来百万大军？要我看啊，此事说不定正预示着兔死狗……”

“庄兄慎言！”一声低喝将上一名说话之人的话语打断，紧接着紧接着几个人又聊起了其他话题。

赵玄这时眉头不由得渐渐皱起，当年先是皇帝的人，再是妖族，再是沈于修，各个都要除他而后快，给他带来了不少疑惑，到现在都没有想通。怎么现在赵莱也被妖族害了？

可跟赵莱又有什么关系？

难道他们想要针对的其实还是赵守城，只不过是要一个一个逐步瓦解他赵家？

正想间，孙尚武也听到了之前几人的谈话，不由低呼道：“我想起来了！听说那个赵玄也是一出生就满头白发，洪先生，快说说，他跟太上老君有什么关系？”

他刚说完，孔修儒也是心中一动，不由开口轻吟：

“不二门中法更玄，汞铅相见结胎仙。

未离母腹头先白，才到神霄气已全。

室内炼丹掺戊己，炉中有药夺先天。

生成八景宫中客，不计人间几万年！”

一首诗念罢，孔修儒也看向赵玄：“难不成太上老君这‘未离母腹头先白’，就是取自这位赵三公子？”

赵玄回过神来，不禁摇头苦笑，心说这叫什么事啊，你们也太看得起我了吧？我能跟老子相提并论？可还没等他开口解释，那边一直不怎么说话的叶婉儿竟也幽幽开口，缓缓轻吟：“先天而老后天生，借李成形得姓名。曾拜鸿钧修道德，方知一炁化三清……按理说这位老君应当姓李而不是姓赵。不过……洪道长，这鸿钧二字可是取自谐音？其实应该是……洪君？”

“这么说来，师父真的还有一名弟子？不对！是三名？”金瑶慈竟然也跟着添热闹。

“是那赵玄么？”就连张百忍都弱弱开口。

赵玄根本无法辩解。

这要他怎么说？

他现在越发后悔当时恶趣味的给自己取洪君这么个谐音名字了！

可当时他哪里想得到他会又突发奇想把《封神演义》、《西游记》讲出来呢？

正自懊恼间，忽然一个声音响起，吸引了大家的注意力。

“诸位兄台，在下于仁志，承蒙大家看得起，忝为本次雪梅文会的主管。在做诸位有的是旧友，有的是新朋，有的第一次参加雪梅文会，恐怕不知章程，就由于某在这里略作讲解一番。”

“雪梅文会与其他文会相同，所作诗词皆应紧扣主题，即不可脱离‘雪’、‘梅’二字。除此之外，倒也没有什么禁忌。不过单比诗词未免竞争性太强，怕伤了和气，故而我们要做一个小游戏，既‘击鼓传花’……”

击鼓传花，也称传彩球，由数人、十数人或数十人围成一个圆圈席地而坐，其中一人拿花，另外一个人背对着人圈以槌击鼓。鼓响时，开始传花，花由一个人的手里传，至鼓停止为止。此时花在谁手中或其座位前，便由那人饮酒赋诗。

这游戏与曲水流觞一样，都是文人雅士一种助兴的游戏。

当那位于仁志说完之后，击鼓传花便准备开始，终于将孔修儒等人的注意力从赵玄身上转移出去。

赵玄心下松了一口气，他可没办法解释什么姓名，见大家终于不再缠着他，他又开始考虑起赵莱失踪的事。

之前说话的那帮人不知道他的身份，不可能是刻意说给他听。虽然这算是小道消息，但也应该有不了假。他虽然对赵家没有什么归属感，但事关自身，自然要多多留心，否则恐怕日后被算计了都不知道。

但由于他对赵家的消息知道的太少，况且本就不知人族妖族之间的龌龊，一时间也找不到一个合适的切入点。

如果李淑在这里就好了……

他心中刚升起这个念头，忽然！一大片的提醒以及催促声传入耳中。

第三百零四章二篇梅雪添名利

“这位兄台，到你了。”

“是啊，兄台若是再不作，这美酒恐怕就要错失了。”

“师父，师父，该你作诗了！”

赵玄回过神来，但见满场众人都齐齐望着他，旁边张百忍正悄悄的捅他腰眼，不由得一愣。

原来他之前虽然想着事，但由于击鼓传花已经开始，不便挪动，索性就坐在原地，分心二用，只要花传过来，立即接手扔给下一位。他的运气不错，将近一个多时辰，竟然没一次花在他手中时鼓点停下的。可好运不长，就在方才，他没来得及把花传给右手边的张百忍，鼓点就已经停了。

就听张百忍小声道：“师父，如果你再不作诗，可是会受到惩罚的。”

此处的惩罚与后世行酒令不通，并非是饮酒。反而酒在这里却变成了奖励，谁作出诗来才能喝。

赵玄虽然不知张百忍口中的惩罚是什么，但想来不是什么好东西，不禁再次低头沉吟。

之前那位于志仁说道：“还未请教兄台大名？兄台可是一时想不到合适的诗文？”没有说赵玄不会做，可谓是给足了赵玄的面子。

他作为文会的“主管”，自然不希望文会中闹出笑话。而所谓的“主管”，其实就是击鼓之人。在他心中，若非是他鼓点没有把握好，也不会有如今的尴尬。

恐怕不少人都以为赵玄不会作诗……

当然，事情也确实这样！

赵玄无声一笑，没有答话，他虽然不怎么会作诗，但他可会背啊！为避免不知是什么样的惩罚，他早已经把从小到大背过的古诗词在脑海里过了个遍。

原本一开始听到作诗。而且还是有关于雪、梅的诗，他第一首想起来的就是陆游的那首《卜算子.咏梅》。不过这里没有驿站更没有断桥，用那首诗未免太说不过去；接下来他又想到了邵雍的梅花诗，可是梅花诗名中虽有梅花，但却完全是卜算之诗，跟梅花没有半点关系。反倒是跟梅花易数关系不小。

除了那两首之外，还有王安石的《梅花.梅》，林逋的《山园小梅》，王维的《杂诗》等等，都是流传千古的绝世名句。

不过他想了想，以上种种大多不符合现在环境，用起来终究有些不妥。最终心中一动，想到了卢梅坡的那两首《雪梅》。

只见他冲着众人拱了拱手，起身说道：“有劳诸位久等。贫道本不通诗文，不欲在人前献丑，不过却又不想受到惩罚，只好勉强吟的一首别处听来的野诗，望诸位莫要笑话。”

“哈哈！兄台的算盘怕是打错了！本次文会只能现场作诗，就连自己之前的诗作，若是念出来，却被人认出。也是要受到惩罚！”一个人大笑说道。

他也并非有什么恶意，之所以这么说。除了一丝丝提醒的意思，还是不信赵玄会用别人的诗居多。

毕竟如果真的剽窃，谁还会把事情真相说出来？

恐怕真如赵玄所说的那样，他不善诗词，怕作的不好出丑，这才假托别人姓名。

赵玄无声笑了笑。没有解释什么，直接开口诵念：

“梅雪争春未肯降，骚人搁笔费评章。

梅须逊雪三分白，雪却输梅一段香。”

一首诗念罢，忽然清香阵阵。雪落纷纷，天空中再次下起了小雪，满林梅花还未开花的花骨朵亦相继绽放。

梅花香气四溢，雪花越发白皙，就好像两者因赵玄的一首诗产生了摩擦、争执，相互间谁也不先示弱。

众人纷纷一呆，他们可以感受的到，赵玄念诗之时没有动用任何元气。这代表了什么？这代表了此诗单以诗文就能引动天地灵气，让天地产生种种异象，这可是几十年都难遇的景象！

呆愣间，终于有人忍不住开口：“这位兄台未免太不够意思了，就这诗若还是野诗，那我等方才所作又算什么？”

“就是！”立即有人附和道：“兄台还说这诗是不知从何处听来的，若真的是从别处听来的，能引发如此异象？”

在此世之中，但凡能引发异象的诗文必是首作，也就是第一次出现在世间。之后无论这诗文再好，也需有元气支持才能产生作用。赵玄这首诗既然引发了异象，必然是第一次出现在此世间。

他们却不知，这诗第一次出现在此世间不假，但该是抄的依然还是抄的。

这时天已近黄昏，刚出来点阳光又被飞雪压下，忍不住有人赞道：“古今不少诗人往往把雪、梅并写，雪因梅透露出春的信息，梅因雪更显出高尚的品格。而这位兄台笔下二者却为争春发生了“摩擦”，都认为各自占尽了春色，装点了春光，而且谁也不肯相让。这种写法，实在是新颖别致，出人意料！”

“没错！难怪‘骚人搁笔费评章’。此诗的后两句巧妙地托出二者的长处与不足：梅不如雪白，雪没有梅香，回答了‘骚人阁笔费评章’的原因，也道出了雪、梅各执一端的根据。实在让我等佩服！”

“何止如此？读完全诗，在下似乎可以看出这位兄台写这首诗是意在言外的：借雪梅的争春，告诫我们人各有所长，也各有所短，要有自知之明。取人之长，补己之短，才是真理！这首诗既有情趣，也有理趣，值得咏思，值得学习！”

在一片夸赞声中，孔修儒等人看着赵玄的目光也十分惊异：他们虽都知赵玄会写小说，且《西游记》、《封神演义》里的诗文也不少。但《封神演义》中的诗文经不起推敲，除了附和音律，毫无半分意境可言。就连《西游记》中的诗词也不过达到一般水平，只有其中那虚无缥缈的道意还算值得称道。故而所有人都没想到赵玄还能“写”出这等有情有景有意的传世诗词！

赵玄看着众人的表情，听着众人的称赞，也不由得暗中为卢梅坡道了声喜。

说来也有趣，这卢梅坡生猝年不详、生平事迹不详、存世著作也不多。如此人物，本应该泯泯众人，被淹没在历史长河之中，却不曾想因为两首雪梅留名千古。

众人对诗文的讨论还在继续。这文会大体也就是这样，每当有人作出诗来，别人都会点评一番，或吹或捧，或抬或踩，亦或者提一些建议、道一些不足之处，当然这谈论的时间还与诗词的好坏有关。

如果诗词好，谁也不介意多谈论片刻；如果诗词不好，顶多寥寥寄语，算是给作者一个安慰，免得他下不来台。

卢梅坡这首雪梅不可谓不好，自然引得众人争相发表自己观点，从各个方面点评，以突显自己学问高绝。

时间缓缓推移，本就快黑的天越来越暗，因赵玄一首雪梅引来的飞雪也毫无停止之意。人群上首，站在鼓钱的于仁志清了清嗓子，朗声道：“诸位，如今天色已晚，雪梅文会到此结束。若诸位依然还兴犹未尽，可等下一次雪梅文会再聚。”

话音方落，人群中立即有人接道：“于公子恁地无趣，我雪梅文会好不容易出现这等好诗，怎能如此轻易回城？”

“是啊！在下还想要跟这位兄台请教请教。”

“依在下看来，我们今日通宵达旦方不枉这位兄台的一首‘雪梅’！”

于仁志这次却没有表态，试探性的看向赵玄。

赵玄冲四方拱手，朗声道：“诸位，贫道此行还有要事，这就要走，不敢多做耽搁，还请诸位赎罪。”

人们纷纷道：“难道停留一晚也不行？”

“是什么事情，竟让兄台如此紧急？”

“眼下飞雪纷纷，又是傍晚，兄台何必连夜赶路？在下家中尚且宽阔，敢情兄台留宿一夜，促膝长谈。”

赵玄呵呵笑着婉拒：“多谢大家抬爱，贫道甚幸之。然而今日参加文会已是耽搁，如今文会将散，贫道自当去也。”

有人叫道：“既如此，不如公子在写一首诗文作为此次文会结尾？”此话一出，立即征得大家同意，纷纷附和道：“没错，敢情兄台再赋一首！”

赵玄摇摇头道：“贫道当真不通诗文，胡乱背得一首已是侥幸，何敢再次献丑？”

然而众人纷纷不应。

赵玄知道，这个类似古代的世界自来熟的可不少，美名其曰性格耿直、心直口快、开门见山。知道如果不再作一首肯定有人“耿直”的不放自己走，摇头笑笑，也不再推辞，紧接着就将卢梅坡的另一首雪梅“放”了出来。

“有梅无雪不精神，有雪无诗俗了人。

日暮诗成天又雪，与梅并作十分春。”

一首诗念罢，顿时又想起一连串的叫好声。

“兄台这首诗与前诗相同，都言梅、雪、诗，只不过前面一诗是‘骚人搁笔费评章’，而眼下这一首，却是‘日暮诗成天又雪’，充分的叙述了此间天气变化，更阐述了梅、雪、诗三者的关系。之前我们雪梅文会虽成作颇多，但却无一能有如此贴合者。雪梅文会、雪梅文会，就当梅、雪、诗缺一不可。只有三者结合在一起，才能组成最美的景色。只有梅花独放而无飞雪落梅，就显不出此景的韵味；若使有梅有雪而没有诗作，也会使人感到不雅。在下提议，不如日后我们这雪梅文会就以此诗作为‘会诗’，诸位以为如何？”

此言一出，人人据是称赞。

第三百零五章终入云山鬼谷中

“刘兄说的在理，其实于某也正有此意。就不知这位兄台意下如何，是否肯让我等借用？”于仁志听那人说完便即问赵玄道。

赵玄摆了摆手：“诸位若是不嫌弃尽管拿去，贫道日后怕还要多谢诸位宣传之劳呢。”

众人皆不以为意，只道他是玩笑之语。

于仁志道：“还不知兄台名讳？若被人问起来，我们连‘会诗’是谁作的都说不出来，免不得惹人笑话。”

赵玄眨了眨眼，微微一笑，道：“贫道卢梅坡……”是谁的名声，如果能该是谁的就是谁的就是谁的的好。

……

“我说姓洪的，你是不是脑子傻了，报个假名也就算了，为什么他们邀请你留宿你还不去？大晚上的，荒郊野岭还下着个雪，你不冷我还冷呢！”等人群散尽，离开原地，孙尚武便忍不住向赵玄抱怨。

赵玄斜眼看着他：“如果你愿意去就去吧，贫道不会拦着你。”

孙尚武：“……”

人家邀请的你好不好？又没邀请我我干嘛去？

再说了，我很讨厌么？干嘛一句话就能把人顶死的节奏！

赵玄可不管孙尚武如何吐槽，他心里知道，孙尚武其实也拿不定主意是留下住一晚还是继续上山，不然也不会拖到现在才说话。

不理会孙尚武那纠结的小心思，继续向大山深处行去。

因为眼见目的地在前，众人都想一鼓作气、早一日找到鬼谷山，竟然没有人提议歇息。

就连叶鹤华。也因被张百忍抱着睡觉。没空嚷嚷累。

飞雪纷纷。寒风阵阵，走不多久，孙尚武忽然“哎呦”一声，叫道：“洪君，你小子给我老实说，你到底认不认得去鬼谷山的路？”

“不认得啊，怎么了？”赵玄本在前面带路，闻言停下脚步。回头诧异问道。

“不认得？”孙尚武气得脸都红了：“不认得你瞎带什么路？让我们跟你走了半天，你还知道现在这是哪吗？”

其余人闻言亦是面面相觑。

因为之前的雪梅文会，大家的心一时半会儿没有收回来，也就没有考虑到这个问题。这时候经孙尚武一提醒，这才纷纷醒悟。

既然赵玄也不认得鬼谷山，还走个屁？

他带的路能走？

孔修儒嘴角不由自主的抽了抽，干咳一声道：“那个……不如我们找个地方休息会儿吧。”

赵玄这才反应过来他们担心的是什么，失笑道：“贫道虽说不认得鬼谷山，但什么时候说过不能带你们找到鬼谷山？再坚持会儿吧，很快就要到了。”

“恩？”众人纷纷惊异：“你不认得鬼谷山怎么找到那里？”

赵玄自腰间解下鬼谷主令。摇摇头道：“之前没想到这一点，忘了告诉你们这。贫道这鬼谷主令进了这龙虎山后。就能够感应到有一股力量在吸引着它。想来这股引力的尽头，应该就是鬼谷洞。”

众人闻言向他手中望去，但见一面黑一面白的鬼谷主令正轻轻颤抖，令头冲着他们一直前进的方向。

孙尚武不由一声大叫，愤愤道：“既然有这功能你怎么早不说？”

赵玄摸了摸鼻子：“贫道不是说过忘了么？”

孙尚武：“……”

“咳咳，好了尚武，我们还是跟着洪道长走吧。”孔修儒干咳一声道。

赵玄无声笑笑，继续走在前面带路。

经孙尚武这么一闹，他也懒得再把鬼谷令挂回腰间了，就那么托在手上，所有人都看得见。

就见那鬼谷令像是指南针似的，无论赵玄怎么走，令牌头部始终指着一个方向。约莫一个时辰过去，众人面前蓦然出现一大片竹林。

或许不应该称片，而是该称竹海。

一望无际的绿色海洋上飘着成片成片的洁白浪花，与此同时，赵玄手中的鬼谷令忽然黑白二色光芒一闪，腾地一跃，就要射入林中。还好赵玄眼疾手快，天罗地网手使出，顿时将鬼谷令抓回。

金瑶慈惊疑叫道：“师父，怎么了？”

赵玄感受着手中鬼谷令想要挣脱的力量，看着眼前竹林道：“如果为师没有猜错的话，鬼谷洞就在这竹林之中。”

其余人没有夜视眼，虽也能在黑暗中看到些事物，但远无法达到赵玄的程度。孙尚武抬杠道：“你怎么知道是在竹林里面，而不是在竹林后面？”在他眼中，只有面前一小片竹林，其余地方都是黑洞洞的。

赵玄也不解释，信步向竹海内走去。

孙尚武挑衅未果，心中郁闷无处宣泄，闷闷不乐的哼哼两嗓子，可也只得跟上。

进了竹海内，鬼谷主令引导之力更强，甚至就连孔修儒等人的鬼谷辅令，也还是轻轻颤动，给众人指引方向。

众人跟着那股力量一直向前，直到这时，孙尚武才知道赵玄为何说鬼谷洞在竹林之中。

只因……太大了！

他们进了密林后少说走了半个时辰，算上之前的路程，飞雪将止，天将放明，可四面八方依然是无穷无尽的竹林。借着微微晨光，但见这处密林中的竹子却并非寻常修竹的绿色，而是无论竹竿还是竹叶都呈淡紫色，配合着一夜的风雪，在初明的天空下显得无比圣洁与梦幻。

金瑶慈忍不住道：“难道这里是紫竹林？”虽然是突发奇想，可也看出她被西游记影响的多深，连紫竹林都出来了。

赵玄没有答话，只是道：“嘘，小点声，就快到了。”正说间，忽然鬼谷主令一震，连同被金瑶慈等人解下拿在手中的鬼谷辅令也大方光芒，蓦地从众人手中飞起。七枚令牌以主令为先，剩下文武辅令分列两旁，就如同朝堂上的文武百官。紧接着，鬼谷主令发出一声轻吟，直冲冲向北方飞去。六枚鬼谷辅令亦紧随其后，各自都散发着各自颜色的光芒，在凌晨的天空下宛如流星。

“跟上他们！”赵玄一声低喝，当先冲了出去。

孔修儒等人亦不甘其后，几个人一同跟在鬼谷令后方，在密林中快速穿行。

不一会儿，疾飞的鬼谷令骤然而停，跟在后方的众人亦是慢下脚步。就见鬼谷令散发的黑白二色光芒下，一个幽深的洞口自一块巨石上缓缓生长出来。

就是生长！

好像鬼谷令的光芒是养料一样，照在巨石上，巨石的中心就长出一个洞来。又或者鬼谷令的光芒宛如太阳，将整块巨石的中心烤穿。

只见那洞口逐渐长大，最后长得与赵玄、李淑在堕龙渊地底空间见到逍遥子尸体后看到的洞口别无二样，宽一米高二米，仅够一人通行，就立即停止生长。只是令人诧异的是，那块巨石也不过两三米的宽厚，按理说现如今天已泛明，且在鬼谷令的光芒照耀下，理应当从洞口这方看到洞口那方。然而无论赵玄等人怎么细瞧，入目的都是宛如深夜的黑暗，仿佛黑暗的那段，连接着是神秘的幽冥。

金瑶慈犹犹豫豫道：“这里……就是鬼谷洞？可云梦山呢？不是说云梦山云蒸霞蔚、山岚雾霭、曲径通幽、夹路喷奇、飞瀑流泉、气象万千、如云似梦、宛如幻境吗？可怎么就是一片竹林？呃……竹海？”

其余人也是难以置信。

唯有赵玄，肯定的点点头道：“这里就是鬼谷洞。”语气坚毅无比。

众人十分诧异，孙尚武脱口道：“你怎么知道？”

赵玄语气淡然：“猜的。”

众人：“……”

不管赵玄猜的对不对，眼下既然来到了这里，自没有退缩的道理。虽然大家都是一夜未睡，但依然丝毫不觉得困倦，孙尚武两眼闪烁着兴奋的光芒，提议道：“我们进去看看？”

“好！”赵玄心里其实比谁都想看看鬼谷洞真容，比谁都想知道鬼谷令中隐藏的秘密，只是一直没有表现出来而已。

在石洞前徘徊片刻，依旧是赵玄打头，后面孙尚武、孔修儒、叶婉儿、叶鹤华、金瑶慈、张百忍依次进入。洞道曲折蜿蜒，深行十余里，前面仿佛有光芒传来，众人加快脚步，走出洞道，待看清外面景色，皆不由浑身一震。

但见晴空万里，草木生香，群山峻岭环绕着一笔剑峰，直插天际。在半山腰处，云气弥漫，被阳光一照如同彩霞。与金瑶慈之前描述的“云蒸霞蔚、山岚雾霭、曲径通幽、夹路喷奇、飞瀑流泉、气象万千、如云似梦、宛如幻境”相差仿佛，赵玄不由深吸了一口气，悠悠道：“这就是云梦山！”

“与世人所知不通，并非是鬼谷洞在云梦山上，而是云梦山在鬼谷洞里面！”孔修儒此时也想通了这个道理。

然而赵玄却道：“那也未必。”

未必？

众人都不解的看着他。

却见赵玄招呼了一下他们，径直向着中心处那最高的山峰行去。

众人虽不明所以，但鬼谷主令是赵玄的，他想来应该比别人知道的多。且赵玄这一路上的表现也确实让人信任，故虽然心有疑惑，但亦趋步跟着。

一边向前，孙尚武看着两旁宛如画境的景色，还一边赞叹道：“难道这里就是洪大道长说的‘洞天福地’？”就连赞叹竟然都忘不了打趣。

赵玄诧异的回头看了他一眼：还真让孙尚武说对了，在他的前世，这鬼谷洞还真就是洞天福地之一！

第三百零六章莲台内隐阴阳弘

洞天福地，道教神仙之居所，共分十大洞天、三十六小洞天和七十二福地。鬼谷洞在赵玄的前世就是道教三十六洞天之一，周回七十里，名曰贵玄司真天，为鬼谷子隐居修行之所。

只是这些赵玄并没有必要告诉孙尚武等人，带着大家继续前行，终于走到那如笔如剑般挺拔的山峰下。

但见一个洞口蓦然出现在山壁之上，而旁边悬刻两个气势磅礴、铁画银钩的大字：鬼谷！

“你怎么知道这里还有一个‘鬼谷’？”孙尚武拉着赵玄好奇问道。

赵玄微微一笑，折扇刷的打开，轻轻摇动：“因为它。”

它？

赵玄手里的折扇中隐藏着一个秘境在众人这早就不是秘密，只是不知道秘籍是怎么来的。这时听他一说，孔修儒迟疑的道：“难道里面是……”

“没错！”赵玄不等对方说完就点头道：“我这鬼谷秘籍与此地地形完全相同，唯一不同的，就是眼前这座山峰。”

秘境中的山峰是鬼谷令牌所化，眼前这座山峰呢？

众人观望片刻，不约而同的，都决定先去鬼谷洞中看看。只是那鬼谷洞在半山腰中，而且此峰笔直，无处攀爬。众人相视一眼，各展其能。赵玄步踏凌波，扶摇直上，翩翩若仙；身后张百忍、金瑶慈亦是凌波微步，缥缈出尘；孙尚武哈的一声，狂风自起，法理循环；孔修儒平步青云，衣衫猎猎，直上九霄；叶婉儿轻轻一声呢喃，一叶飞舟从书中飞出。载着她与弟弟叶鹤华紧随众人。

上得半山腰，落入山洞之中。但见此洞与之前众人走进来的密道不同，行得数十米，洞中就豁然开朗，明珠点缀于四壁，就好像夜空星辰。下方青砖墁地。一条条玄奥的纹理深深刻在地上，在正中央处，一朵七品莲台灿然泛光。

众人刚走到这巨大的石室中，被他们收回的鬼谷令再次蓦然而动。这次不等找寻的能人阻拦，七枚鬼谷令立即冲上中央莲台，各自依附于一片花瓣上。

青光闪动，莲台内响起一个苍老的声音：

“你们来了。”

声音淡淡，似乎对众人的到来并无意外，但其深处。却隐藏着一份莫名的滋味。

赵玄不等众人反应，立即上前一步，说道：“可是鬼谷先生？”虽然是问句，但话语之中却满是肯定，因为这声音，他记得十分清楚！

熟料，青莲中的声音却道：“老夫不知道尔等是谁，穷极半生。也未算到尔等来历。不过老夫却知，当年老夫无缘破获的隐秘。将会在尔等中某一人身上解开。”

唰唰唰！

其余六人的目光不约而同的望向赵玄，可赵玄的心思却全然没在这上面。

看今天这种场景，难道这声音又是鬼谷子留下来的一段“录音”？

这时孔修儒上前一步道：“晚辈孔修儒，参见祖师！”就连孙尚武都收起满腔玩闹心思，一本正经的行礼道：“孙尚武亦参拜祖师！”

孔子和孙子都是鬼谷子的徒弟，他们叫一声祖师。也不为过。

不仅如此，鬼谷子一门二神圣，在人族之中极受推崇，是以就连张百忍、金瑶慈、叶婉儿都折腰下拜，自称学生。甚至叶婉儿都要求着叶鹤华行了一礼。

赵玄对此视若未见。如果这个鬼谷子是他前世的那位“智圣”、那位被尊为道教老子之后的二世祖，它或许会心生敬仰。但一个不知所谓的神圣之师……跟他有什么关系？

就听那青莲中的声音对众人的参见声如若未闻，顿了一顿，方又道：“尔等之中，想必有人已经知晓，老夫如今并未在此地，而这，不过是残留下来的一段声音。老夫知尔等必有疑惑要问，但老夫的疑惑又有谁人可解？一切结论，皆在这青莲之后。若你们能打开青莲，或许能解开一二谜团。”

“不过，青莲之后魔兽横行、危险重重，若尔等实力不济，最好在图后日，切莫以身犯险。当然，这不过是老夫的一个警告，听与不听，还在尔等七人。”

“尔等既然能凭借鬼谷令到达此地，想必也非寻常之辈。但老夫需要提醒你们，青莲之后的世界与尔等所生存的世界大有不同，便是老夫去了，实力都要大有所降。故而，若尔等文不成大儒、武不到化神，切莫因一时好奇妄送了性命。”

“这青莲是老夫偶然寻得，其内有世界之本源力量。尔等可用武道激发，亦可用文道激发，但激发之法绝不限于此。至于具体该如何实行，还需看尔等机缘。”

“好了，截音留念之法若想保存久远，绝不可太长。老夫言尽于此，至于该如何决断，还是需尔等七人自行商议。或许等到日后，你我等人能有缘相见。”可接下来却是一声叹息。

那叹息似乎极为落寞，叹息声过后，山洞内静悄悄的，七个人都能听到对方的呼吸声。

“这……鬼谷前辈走了？”张百忍忍不住出言打破僵局。

孙尚武瞪了他一眼：“没听我祖师说吗？这是‘截音留念’，留下来的一段话，鬼谷祖师压根就不在这！”

张百忍闻言讪讪，孔修儒看向赵玄：“洪道长，我们现在……”

“看看再说！”赵玄不等他问完便开口打断，而后径直走向莲台。

那莲台极大，直径接近十米，高也有**米，通体泛着青光，其本身却是乳白色的，形似玉质。运起轻功漂浮起来向内观看，但见七枚鬼谷令主令在中，其余六枚呈六芒星形状排列其周。除了中间那枚黑白二色的主令不动外，剩下六枚令牌文武分列着，在莲台内壁缓缓游动，像是一条条小鱼。

不仅如此。每枚令牌都不知用什么材料制成，就连下面的流苏都不知为何物。而此时那些黑白分明的流苏随着令牌快速游动，竟然在莲台内形成一个阴阳鱼的图案！

赵玄盯着图案眉头深锁，心里面却无休无止的回荡着鬼谷子之前所说的话。尤其是那句“青莲之内有本源力量”，再结合眼前莲台内阴阳鱼的图案，让他不由得心中升起了一个猜测。

世界的本源是什么？

阴阳？

亦或者……“间”？

如果他没猜错的话。这鬼谷七令与这莲台似乎同根同源本是一体。或许鬼谷七令就是莲花的花蕊，也因如此，鬼谷令才能带着他们来到这里。

还有就是那阴阳鱼。

在道家之中，整个世界的起源无外乎是阴阳二气，但这个世界的鬼谷子并不是道家之人，且在阴阳二气之前还有混沌，赵玄才不由得想起了“间”。

“间”：空间、时间！

“时间”是抽象概念，表达事物的生灭排列。其内涵是无尽、永前，其外延是一切事件过程长短和发生顺序的度量。“无尽”指时间没有起始和终结。“永前”则指时间的增量总是正数。而“空间”亦是抽象概念，表达事物的生灭范围。其内涵是无界、永在，其外延是一切物件占位大少和相对位置的度量。“无界”指空间里任一点都居中，“永在”指空间永现于当前时刻。

时间与空间结合，才构成了人们赖以生存的世界！

“时空么？”

赵玄轻声呢喃，似乎想到了什么，可却一直无法抓住。

沉吟间，忽然以往穿越时空的经历浮现心头。他不由细心体会那种感觉、那种时间空间被开辟时的感觉。不知不觉中，他盘膝坐在地上。低着头，面向莲台，就像是老僧入定。

“他这时……面壁？悟道？”得益于两个多月的故事，众人对赵玄的修道方式以不再陌生。

张百忍有些不确定的道：“我也不知道……师父还没有跟我描述……”

金瑶慈道：“我倒是听师姐说过一些，似乎悟道的样子就是这样。”

“你妹！正等着他拿主意呢，他丫的悟什么道啊！”孙尚武怒喝一声。伸手就要去拽赵玄。

哪料到，还没等他手放到赵玄身上，忽然一股柔和的力量将他推开。

张百忍这才来的极阻拦：“孙兄切莫乱动，据师父说过，悟道最怕的就是打扰。轻者重伤，重者魂飞魄散……”

孙尚武顿时讪笑：“那个……不是没打扰得了么……”

“一般悟道需要多长时间？”这次竟然是叶婉儿发问。

金瑶慈诧异的看了她一眼，摇摇头道：“我也不知道，不过师姐跟我说过，短则刹那，长则万年，谁也不知道具体多久。”

叶婉儿闻言默然，叶鹤华小手拽着她的衣角，弱弱地道：“那今天他是不是就不可以给我讲故事了？”

“鹤华乖，今天姐姐给你讲故事。”叶婉儿说完却轻轻一叹。

这声叹息极轻，却还是被敏感的金瑶慈听到了，忍不住问道：“叶姐姐怎么了？”

叶婉儿看了赵玄一眼，摇头道：“没事！”可耐不住金瑶慈根本不信，再三追问，才终于说了实话：“我昨天有了些思路，本打算今天跟洪道长请求，能不能让我将《封神演义》、《西游记》整理改写。没想到……”

“我还以为什么呢，原来就这点小事。”孙尚武不耐烦的打断道：“要我看你现在就开始写吧，洪老道不会介意的。”看了看赵玄，又看了看莲台，摸着下巴若有所思道：“这玩意倒像是佛教的金莲，不不不，更像是道教的青莲……算了，不管怎么样，那两教算是跟莲花干上了。我们虽然对这玩意也不了解，可不能事事都让老道逞能不是？趁着他悟他的什么道，看本小爷把这莲台的秘密解开！”

他却不知，在他口中的“小事”，在别人眼中却未必如此。

第三百零七章光芒爆射接七子

众所皆知，小说家的修炼都在小说的好与坏，写的小说越好，同时也就修为越高；相应的，修为越高，写的小说也就越好；这些都是相辅相成的。而每一本成功的作品形成时，都会与天地沟通，如此，才能获得与众不同的能力。但赵玄的小说只是口述，还并未成作，若叶婉儿只抄录还好，可如果她真的能把两部作品融合成书，并加入自己的理解，那不亚于剽窃赵玄的成果、阻挠赵玄的道路，如此又岂能是孙尚武口中的区区小事？

然而创作都需要灵感，叶婉儿听赵玄两本小说，顿时激发了灵感，想要依凭自己的理解将两本小说整合在一个世界，再加上写自己的以及这个世界的东西。只是这种想法毕竟会有损赵玄的利益，她考虑良久，决定劝赵玄先成书，然后她在写。这样一来，她顶多算是个“跟风”的，可没想到还不等她跟赵玄商量，赵玄竟然“自顾自的”悟道去了。

几人不知道赵玄到底想到了什么东西，但也只能在这里等着。原本说想要自己研究莲台的孙尚武在研究几日无果后也彻底放弃了那个心思。好在这地方动物果实都有，几个人倒也不用担心饿着。

匆匆一个月就这样过去，期间孙尚武不是没有耐不住寂寞想要出去过。但是，那通向这里的密道似乎只有七枚鬼谷令牌才能打开。而且除此之外，这个地方竟然真的像一方小天地一样，就算到了边界也不能通向外界。

入定中的赵玄却不知其余人何等想法。现如今他的心中。依然在专注的回忆着往日穿越时空时的经历。不放任半点稍纵即逝的差别。

他回忆之时，因为那过目不忘的变态记忆力，就好像回放电影一样。不仅如此，再加上他那一双法眼，竟然激发出了一种特殊的能力。

那能力使他回忆的越久对每一分每一毫的细节把握就越发清晰，渐渐地，他仿佛看到一种波动、一种力量，在以某种频率打破时间、空间的壁障。

就见时间波动、空间震荡。一条条缝隙如水波纹淡淡散开。

感受着那熟悉的穿越之力，不知不觉中，赵玄开始以法力模仿着那种能量的频率，希望通过自身能力触碰时空。

大音希声，大象无形。

赵玄在模仿之际，无论身体内外皆没有任何异象，然而他身上的气息，却以一种常人不可查的方式在发生着变化。

“你们说他怎么还不醒？”这一日，孙尚武等人吃过饭后，再次回到石洞。看着依旧盘坐在连台前闭目入定的赵玄，孙尚武忍不住问道。

其余人多是摇头。叶鹤华却咬着手指点头附和：“是啊，是啊，他怎么还不醒？我都好长时间没有听他讲故事了。”

叶婉儿无奈的摇摇头，忽然眼角余光撇到赵玄似有动作，忍不住浑身一震，指着赵玄叫道：“你们看！”

说话间，众人的视线再次汇聚在赵玄身上，但见赵玄肩膀一抖，蓦地站起。孙尚武最为好动，忍不住跳上前道：“好你个臭道士，让小爷等了这么多天，可算醒了！”说着伸手就去拍赵玄肩膀。

然而还没等他的手拍下，忽然手腕被紧随其后赶来的孔修儒攥住，他不禁一恼：“你干什么？”只见孔修儒眉头轻皱，另一手指着赵玄道：“道长似乎……还没有醒……”

孙尚武紧忙再转头看，这时他已在赵玄的身侧，正好看到，赵玄此时虽然已经起身，但依然双眸紧闭，仿佛起身只是无意识的动作。

张百忍等人亦纷纷来到近前，对此莫不疑惑纷纭。

忽然！

金瑶慈一声低呼：“师父要做什么？”

就见赵玄平伸右手，食指向身前莲台虚点过去。

不等他食指点到莲台本身，蓦然间一道白光自他指尖闪烁飞出，没入莲台之内。

“轰隆隆！”

刹那间，莲台大震，整个石洞乃至山峰都跟着一起动荡。

孙尚武吃了一惊，大叫道：“大家快跑啊，再不跑就要被砸死在这里了！”正待跃足狂奔，熟料一把被孔修儒拉住：“孙兄莫惊，咱们不能把洪道长一人丢在这里。”孙尚武大急：“那还等什么，还不带着他一起走？”

一句话还未说完，孙尚武就又向赵玄窜去，熟料另一边手臂竟再次被人捉住，这次却是张百忍：“孙兄不要，师父现在不能被打扰。”

在众人说话之时，无数大大小小的石块从石壁上脱落，众人只能四处闪躲。从四面八方传来的隆隆剧烈响声，夹杂在震动之中，更使人感觉到那山崩地裂的可怖。

众人一开始还担心赵玄被落石击中，哪料到那落石竟似有灵性般，刚落到赵玄头顶两丈处，就开始向旁边滑落，教赵玄四周即便“砌”起一圈石墙也不会向里面错落半分。不过看落石的分布，却是以莲台为中心，想来这其实是莲台的功效。

孔修儒等人哪是愚者?见此情景，立即纷纷跃入“保护圈”内。不过饶是如此，孙尚武亦有担心。但见他看着外面越来越大的碎石，满脸忐忑道：“躲在这里也不是办法，万一这个洞真塌了，我们岂不是要被活埋在这里？张百忍，洪君是你师父，你说说现在怎么办吧！”

张百忍脸色变了变，忽然面色一坚，决然道：“孙兄你们先走，我在这里等等师父。如果实在不行，师父始终不醒，我在带他出去！”

在震耳欲聋的轰鸣中，他这句话虽是吼得，可相比之下也及其微弱。但听在众人耳中，都不由得纷纷一震。

所有人都知道，什么“实在不行我再带师父出去”都是慰语。试想想，在如此情况之下，他又不是赵玄，怎么知道什么时候才是“实在不行”？眼下他决定留在这里，显然已做好了殉葬的准备！

一旁，金瑶慈听闻张百忍的话后亦是脸色接连变化，片刻后，紧咬牙关道：“我也留在这里陪着师父！”

孔修儒长吁一口气，似乎想通了什么，微微一笑道：“若是此时离开，怕日后逃不过心中一关，再无缘圣道，故孔某也要留下来看看。”

叶婉儿看看众人，又看看手边的弟弟，紧咬下唇：“我还要跟道长请教能不能融合《封神演义》与《西游记》，是不会走的。不过鹤华却要有劳……”说着看向孙尚武。

其余人的视线也随之转动。

孙尚武顿时恼羞成怒：“看我干什么？小爷我是那贪生怕死的人吗？不就是留下来，告诉你们，小爷我压根就没打算走！”只是看他那涨红的脸庞，显然这话中有着不少水分。

现如今他之所以留下来，恐怕还是被众人激的不好意思离开……

其实这也不怪他，正所谓“慈不掌兵，情不立事，义不理财，善不为官”，但凡兵家之人，所作决定对错与否暂且不说，却需事事从大局出发、考虑，以保证最终的“胜利”。故而，在危难之时，像什么“丢卒保车”、“弃车保帅”、“舍寡保众”，这都是下意识的选择。

孙尚武是孙子后人，兵法已经深深的印到骨子里，想要改变这一点很难很难。

但话说回来，他下意识的反应虽然有几分不顾情谊，可却是最能保众人存活的方法。

众人的选择虽然看似情深意重，却免不得有丧命之险。

就在孙尚武说完话后，众人都感觉有些尴尬之际，懵懵懂懂的叶鹤华竟也开口：“我也要留下来等他醒来给我讲书……”看他望着外面落石好奇的神色，显然不知现在情况何其危机。

叶婉儿正在犹豫，是不是把弟弟先送出去。可在这时！忽然莲台再有异动。

就见七枚鬼谷令蓦然跃出，每一枚都发出各自光芒照向原本持着它们的“主人”。就好像之前的选择是对众人的考验一样，鬼谷令的光芒从张百忍开始，依次落在金瑶慈、孔修儒、叶婉儿、孙尚武、叶鹤华的身上，最后才轮到赵玄的黑白二色主令。

一阵天旋地转，众人都感觉神思混沌，而身体却被鬼谷令的光芒吸引着投入莲台之中。

瞬间！

无论落石还是地震都在此时戛然而止，只剩下黑白二色光芒如阴阳二气组成的阴阳鱼在莲台中心转动不休。

随着那“阴阳鱼”越转越快，一丝丝一缕缕混沌的光芒出现，最后化为淡淡水波荡开。

同一时间，“阴阳鱼”爆射出猛烈的光芒，紧接着忽地消失，整个石洞空间再次回归寂静。

连同赵玄在内的七人，此时却出现在一个不知通向何方的七彩隧道中。

七人各自被各自的鬼谷令包裹，每个门都双目紧闭，似乎强忍着身体某处传来的不适。反而是赵玄，此时却睫毛轻颤，隐隐有转醒的迹象。

但是！

在他元神内的玄珠空间中，一颗明亮的星辰悠悠出现，散放着璀璨的光芒。

而在星辰出现的刹那，一道光柱射入七彩隧道，罩在赵玄身上，他的身体就像被光柱牵引般，迅速脱离众人，投向不知名的遥远方向。

第三百零八章仙剑奇侠无尽穷

一阵熟悉的眩晕感传来，赵玄终于从入定中清醒。刹那间，人潮人海的喧哗声钻入他的耳中。

他睁开双眼，蓦然见自己竟处于一闹市的街道，两旁人来人往，摊铺林立，交谈声、叫卖声、讨价还价声不绝于耳，他不由心中一动：难道这就是莲台后的世界？

可听着耳旁传来那熟悉的话语，分明与中国古代极为相似，不由得又是心头一跳。

他紧忙元神内视，待看清玄珠空间上高高挂着的那颗星辰，顿时就是一呆。

难道之前都是自己的错觉？自己并没有引动莲台、打破时空、然后带着众人穿越？只是玄珠空间不知怎的又连通了一个世界？

他之前虽在定中，但亦对外界存有感知，有着之前鬼谷令发出光芒“接引”众人的记忆。

就在他怀疑之时，忽然几道谈话传入他的耳中，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那是四个人，两个少年两个少女，其中一开始本是两个少年走在路上，另外两个少女则是从后面追来，同时口喊：“逍遥哥哥~~~”走前前面的两个少年回头望向两个少女，其中一个少年迎上前，一手抱住一个少女，满脸邪笑、满口花花道：“原来是爱妾和宠婢，来，让逍遥哥哥摸摸又长胖了没有！”

另一个少年此时却满脸高兴，拍手道：“还好，还好，还记得女人呢！”

熟料这个少年话音刚落，另一个少年面色顿变。似乎有一缕惆怅、万种疑惑。更似乎忘记了什么。原本放在两名少女身上的手也缓缓拿了下来。

另外三人莫名其妙。不知所以，似乎这完全不像少年以往的作风。

忽然！一道流星自天上划过。

那“流星”坠落的方向正冲着少年少女四人，待坠的近了，少年少女四人才看清那哪里是什么流星，而是一个人。顿时，四个人仓皇大叫，尤其是之前那名搂抱少女的少年，更是险些跳起来。嗷嗷大叫：“我的妈啊！”

砰！

被四人当做流星的人直摔倒地上，发出一声巨响。那反应最为激烈的少年虽然跳脱，但心性却似乎不错，紧忙上前，用力猛摇那人，同时叫道：“喂！你死了吗？快醒醒！你快醒醒！”

话音未落，那名被他摇着的人突然弹起，满脸通红，颔下络腮，身穿道袍。原来是一道人。

那道人醉眼迷离，“嗝”的一声。打了一个大醉嗝，冲着少年一瞪眼，喝道：“有没有礼貌？死人还会站起来吗？”

那少年没事被吓了一跳，自然不会客气，瞪着眼就回道：“你问我我哪知道？我又没死过！”

熟料，对方那醉道人待看清了少年的样貌，忽然一呆，酒意全醒，上下打量了少年好一会儿，才又装出一脸醉态，怪声怪气的问道：“你小子倒还对我胃口，姓啥名谁？”

“我？”那少年指指自己，眼珠一转，顿时神气地道：“我就是人称玉树临风、英俊不羁、高大威猛、锄强扶弱……”说到这里仿佛词穷，干咳一声，讪讪道：“总之，我就是余杭镇家喻户晓，大名鼎鼎的──李逍遥李大侠！”

那醉道人仿佛听了天大的笑话般，嘿嘿怪笑道：“就你？还大侠？先学了功夫再说吧！”

少年被人拆穿，顿时恼羞成怒，梗着脖子红着脸叫道：“我学不学武功跟你有什么关系？”

那醉道人哈哈大笑道：“有关系，当然有关系，因为我要教你武功！”

少年打量着醉道人，只见他醉得连站也站不稳，摇头不屑道：“你教我武功？我教你还差不多！”

“臭小子，你还真是有眼不识泰山！”那醉道人被人拒绝了十分恼怒。

少年哼了一声道：“有眼不识泰山？我是真不认识你是谁！来来来，跟我说说，你哪位啊？”

那醉道人忽地一笑，学着少年之前介绍自己时的模样，一脸傲然道：“今天就让你开眼界了，我就是令天下男人嫉妒、令所有女人疯狂的──酒──剑──仙！”

少年作了一个极夸张的恍然大悟状，点头称是，同时却拔腿就要闪人。

那醉道人表情大愕：“你说走就走？怎么这么没礼貌？”

少年似已不耐烦，眼珠滴溜溜一转，指着醉道人的背后：“快看！那边有好多又香又醇的美酒呀！”

那醉道人果然上当，“哪里？”紧忙转头看去，然而少年却趁此时机招呼另外三人马上开溜。

赵玄自两名少女的那声“逍遥哥哥”就被吸引了注意力一直看到现在，见那名叫逍遥的少年带着另外一男两女开溜，而这时候那名醉道人也发现了这一点就要去追，紧忙走过去挡在醉道人身前：“敢问道友真的是酒剑仙？”

那醉道人一愣，斜眼看着他：“刚刚你没听到？看你在这站了这么久了，不像个聋子啊！”

赵玄不禁摇头苦笑，他确实不是聋子，只是亦是不敢相信，想要确定一下自己的猜测而已。

酒剑仙、余杭镇、李逍遥，这三个词组合在一起，想必大多数人都不会陌生，因为这是一个故事的开篇——《仙剑奇侠传》！

虽然不知道那位被称作“逍遥哥哥”的少年是否真的姓李，但依照眼前的这一切，恐怕已经**不离十了。

“难道之前真的都是自己的错觉？现如今这是玄珠打通的辅世界？”赵玄不由得越发怀疑。

在他沉思之间，那醉道人却没有停留，动身去追那名叫“逍遥”的少年去了。

等赵玄回过神来，醉道人已经到了一个路口转角。身影即将消失。他亦下意识的追了上去。

如果这里真的是《仙剑奇侠传》。跟上去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如果不是，也不耽误什么不是么？

……

赵玄跟着醉道人一直转了几圈，来到一间客栈之前，再一次见到了那位名叫逍遥的少年。同时看到的，还有三个鬼鬼祟祟的人抬着一人般大的包袱闪进客栈里。

只见那醉道人嘿嘿一笑，等那三名鬼鬼祟祟的人一消失，名叫逍遥的少年欲跟上去一看究竟的时候，忽地一跃而起。再次纵到少年头顶坠落。

砰地一声，那醉道人砸到少年身旁的一大堆杂物上，顿时哎呦连连，又手忙脚乱的从杂物中爬出来。

那少年下了一跳，见又是刚才追着要教自己武功的疯道士，不禁不耐烦道：“你到底有完没完？我说了不跟你学武功，你怎么缠着我都没用！”

醉道人一手按着少年，虽看似醉得步履不稳，但眼神却十分认真：“小子，听着。我一定要教你功夫！”

赵玄看到这时亦从暗中走出，心中已经有了**分肯定。

少年甩开醉道人的手。本待离开，见得他出来，不禁脱口便道：“我认得你，我刚刚见这疯道士的时候见过你，你不会也是想教我武功吧？告诉你，我可没空学！”

赵玄心说不愧是主角，自我感觉未免也太好了点，摇摇头，拿着折扇的手一指醉道人：“贫道是来找他的！”

醉道人确实就是酒剑仙司徒钟，饶是醉态朦胧，闻言亦不禁哑然：“我们好像不认识吧？你找我做什么？”

赵玄呵呵笑道：“道友不认识我，但贫道却对道友仰慕已久。若是道友不嫌弃，希望能与道友论道一场。”

司徒钟生平最不喜繁文缛节，见赵玄说的一套一套的，不耐的摆了摆手道：“没空！没空！”斜眼看着李逍遥道：“你真的不愿跟我学武功？”

李逍遥正为自己忘了什么事感到郁闷，更何况酒剑仙也看似醉的东歪西倒也不像是个高手的样子，十分肯定的点头：“我这人没别的好处，向来说到做到，说不学就不学！”

司徒钟看着他，忽地哈哈大笑：“好小子，够狂，像我！”

李逍遥顿时不愿道：“谁像你？我跟你非亲非故的！”

赵玄忍不住摇摇头，这时司徒钟看了他一眼，也不知怎么想的，忽然道：“你真想跟我论道？”

赵玄挑眉点头。

司徒钟蓦然长笑：“好好好！想要论道，首先跟上我再说！”声音未落，忽地光影一闪，身子凭空飘起，脚下陡然出现一柄长剑，载着他破空而去。

李逍遥看的不由张大了口，悔恨的大叫一声，随即一变脸，进步追去，大叫道：“高人！高人！小人有眼不识泰山，你快回来！喂，我学！学呀！你听到没有？喂，回来，回来呀！喂！”

赵玄见此哪里还不知酒剑仙的目的是因李逍遥跟他学武功，不过……追上去又有什么难的？身影一闪，步踏凌波，缩地成寸，凌空虚度，衣衫猎猎，宛如仙人般疾飞追去。

李逍遥只觉头顶风声响动，待看清了赵玄的身影，不由更呆，大叫着：“别走！你们都别走！我要跟你们学武功！”却是悔恨之下，忘了赵玄说过根本没有教他武功的意思。

眼瞅着酒剑仙、赵玄一前一后的就要消失在眼前，他心中更是懊恼。好在这时，酒剑仙的声音远远飘来：“若想学武，入夜后城外十里坡山神庙来见我。”他顿时心头一喜。

而这个时候，赵玄则紧跟在酒剑仙司徒钟身后，并非他对酒剑仙真的有多么推崇，而是他想通过酒剑仙，进而结识一下这个世界的修炼者。

无数次的穿越，早已让他对围着剧情打转没了意思，远不如增长自身来的实在。

第三百零九章剑仙传剑山神庙

却说赵玄跟在酒剑仙身后，一边凌空飞行，一边分心二用的回忆仙剑奇侠传的大致剧情。

虽然他不打算参与剧情，但剧情，却是最好的一种了解这个世界的方法。

整个仙剑奇侠传从开始就以李逍遥为主角，先是李逍遥的婶婶生病，然后李逍遥到仙灵岛求药，再然后李逍遥结识赵灵儿、同赵灵儿拜堂成亲、得到仙药、再回来救治婶婶，可却被拜月教的三个人下了忘忧蛊，忘记了仙灵岛的一切，接下来应该就是目前这段，酒剑仙欲传授李逍遥武功。

而之前那三个扛着麻袋鬼鬼祟祟的人，想来就是拜月教的那三个人。至于那麻袋里面，应该就是这个世界的女主赵灵儿。

再往后，整篇仙剑奇侠传虽然剧情起伏跌宕，但其实讲的不过就是李逍遥与赵灵儿之间的爱情故事。虽然也有个拜月教主和水魔兽，但开的地图并不大，完全没有写出整个世界的力量体系，更没写其他正邪两道的高人。

而酒剑仙确实如赵玄所想，之所以让他追他，不过是为了向李逍遥展示一下御剑术。可他却没想到，赵玄竟真的跟了来，而且还十分难以甩掉。眼瞅着天色将黑，再耽搁恐怕误了十里坡之约，他顿时调转方向，飞向十里坡。在将到之际，半空听悬，回身望着赵玄：“你跟着我到底想干什么？”

赵玄也顺势停下，笑道：“之前不是说了，想找道友论论道而已。”

酒剑仙闻言喝了口酒。醉意阑珊：“公子怕是找错了。我就一个酒疯子。跟我论什么道？”

赵玄摇摇头道：“如此婆婆妈妈，可不想你酒剑仙的性格。”

“你知道我什么性格？”酒剑仙顺口轻咦一声，但紧接着却失笑道：“那倒也不足为奇，酒疯子我虽不是盛名之辈，但也不是无名之人。既然你知道我的性格，想来也知道没心情论道什么的，你还跟着我做什么？”

赵玄笑道：“论不论道且放一边，只是道友今日之事做的可有些不地道。”却是见酒剑仙推诿。有意改变了策略。

“怎么不地道？”酒剑仙诧然的看着他。

赵玄看了看四周空洞洞的黑暗，向着余杭镇的方向一指：“人家明明十年前就告诉了道友，不让道友教他武功，道友为何偏要执意而行？”

酒剑仙愣了一下：“你说这话什么意思？我就是看他有趣逗逗他，根本就是第一次见面，怎么就他十年前就不让我教他武功？”

听闻此言，这回换成赵玄发愣了。

不是说李逍遥穿越回十年前救赵灵儿，之后告诉酒剑仙不要教他武功吗？

难道自己记错了？

赵玄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记错了，他对于仙剑奇侠传其实并不熟悉，没玩过游戏。看电视的时候也是隔三差五瞅两眼，只是知道个大体剧情。这还是他记忆力、分析力都不错的缘故。如果真的是他自己记错了，也并非没有可能。

但是，他虽然没有完整的看过仙剑奇侠传那部电视，可无论是当时还是以后网络上讨论的帖子都不少。他不止一次看到过李逍遥穿越回十年前的帖子，也不知一回看到过李逍遥不让酒剑仙教他武功的帖子，难道说所有人都记错了？

怎么可能！

蓦然间，赵玄忽然想到初得玄珠空间时光球的介绍：根据光球所说，玄珠空间所连接的世界都是真实的世界，只不过与某些他所看过的作品想吻合，才能产生关系形成时空隧道。而那时空隧道的大与小，亦或者远与近，都是后面的世界与他所熟知的作品相似程度来决定的。如果相似程度越低，则距离的越远，同时个体也会越小；反之相似程度越高，也就距离的越近，同时个体也会越大。

之前他曾经看过，玄珠空间内上悬的时空隧道所形成的星辰似乎真的比以往的要小要远。只是由于只有那一个，相互之间连个对照都没有，轻易之下不好发现。

不仅如此，由于之前的那些星辰消失，赵玄现在也不知玄珠有没有什么变化，更何况玄珠空间内的时空隧道。由此，他只能得出两个猜测：若不是他把剧情记错了，就是这个世界并不是完整的仙剑奇侠传。

更何况，仙剑奇侠传还有游戏、电视两个版本。

亦或许这个世界只是与仙剑奇侠传有些相仿，不论是剧情还是人物都有他独自的诠释。

就在赵玄沉思间，酒剑仙却懒得再追问明白。看了看天色，与李逍遥相约之时已近，登时一跃而起，御剑向十里坡上山神庙飞去。

赵玄回过神来，不及细想，再次飞身跟上。

那酒剑仙感受到他的气息，不禁回头苦笑：“该说的都说完了，你还跟着我做什么？”

赵玄平步清风，悠然自得：“山神庙风景独好，贫道想去玩赏一趟。”

酒剑仙：“……”

十里坡

山神庙

李逍遥焦急的在山神庙门前来回走动，不知道酒剑仙到底会不会来。

正焦灼间，忽然一道流星从天而降，他顿时心头大喜，高叫道：“高人吗？我在这里！我在这里！”

剑光闪动，“流星”停在他身边，正露出酒剑仙的身影。

李逍遥咧嘴大笑：“前辈我等你半天了。”话音未落，再一道白影从天而降，飘然若仙，正是跟在酒剑仙身后的赵玄。

酒剑仙狂灌了一口酒，满脸得意的看着李逍遥：“小子，你不是说不跟我学武么？怎么，现在要不要求我？”

李逍遥眼珠滴溜溜转动，来回在赵玄与酒剑仙身上。

其实在他心中，赵玄的穿着打扮远比酒剑仙来的像高人。只是想到赵玄之前的话，摆明了没有教他武功的意思。若是没有酒剑仙他或许还死皮赖脸求上一求，但有酒剑仙这个要教他武功的，何必再去看赵玄脸色？

至于酒剑仙也让他求……一个是摆明了不想教他武功，一个摆明了只是想逗逗他，该如何选择还值得考虑么？

一念至此，他嘿嘿一笑，摆出一脸恭维的表情，谄媚笑道：“前辈大人不识小人过，之前是小子有眼不识泰山，你看在咱俩有缘相识一场的份上，就不要跟我计较了。”

“恩，小子不错，本剑仙原谅你了。”酒剑仙装作很大度的样子，不等他说完，李逍遥就迫不及待的打断道：“那请前辈快教我武功吧！”

酒剑仙神情一滞，看了赵玄一眼，见赵玄一点没有回避的意思，也不知怎么想的，竟也不避讳，向李逍遥道：“我既然叫酒剑仙，自然是酒剑双绝，看这名字也知道，酒还在剑之后。你是想跟我学酒还是想跟我学剑？”

李逍遥心说酒有什么好的，酒喝多了，对身体不好不说，还不能仗剑行侠、斩妖除魔，脱口就道：“当然是要学剑了！”

“当真？”酒剑仙特意确定了一遍。

李逍遥坚定点头：“当真！”

酒剑仙大笑一声：“好！”反手抽出背后的宝剑，“铮”的一响，清邈悠长的剑吟久久不散。

在这一瞬间，他虽只是持剑而立，浑身却散发出一股凛然不世之感。

李逍遥屏息肃立一旁，原本还敢和他开玩笑，不知为何现在却连大气也不敢透一口。就算此时在他面前的人是皇帝王孙，他也不会小心恭敬到这种程度。

这其实便是气势，一名真正的高手自然而然散发出来的风范。

就见酒剑仙持剑在手，向李逍遥说道：“此套剑法变化繁妙，但我教武功向来只传授一遍，故而能学得多少，全靠你的悟性高低。”不待李逍遥回答，便轻喝一声：“仔细看清楚了！”身影登时御剑而起。

明月当空，旷野夜色，朔风呼呼扫过，李逍遥的双眼一眨不眨。

但见酒剑仙犹如凌空拔起的飞鸽，翩然轻旋而下，落在地下，将手中山阴美酒一饮而尽，便将酒葫芦随手一抛，掐了个剑诀，朗声吟道：“我本楚狂人，凤歌笑孔丘，手持绿玉杖，朝别黄鹤楼！”同一时间，长剑“嗡”的一声破空清音，脱手飞出，雄厚的真气激起一片薄薄的尘沙。

酒剑仙足尖一点，稳然踩在剑上，继续高吟：“五狱寻仙不辞远，一生好入名山游！”足下长剑化作一道银光，载着他飞空凌虚，在半空中纵横飞行。

李逍遥看得目不转睛，而这边，赵玄亦是仔细观察，用心记忆。

他听得出来，这酒剑仙吟的诗是李白的那首《庐山谣》，为写景名篇，乃是以大手笔描绘了庐山雄奇壮丽的风光，可谓描写庐山的千古绝唱。同时，此诗也融入了李白的豪迈气概，抒发了李白的寄情山水、纵情遨游、狂放不羁的情怀，表达了李白想在名山胜景中得到寄托在神仙境界中逍遥的愿望，流露了李白因政治失意而避世求仙的愤世之情。

整首诗豪迈大气、仙气盎然，尤其经酒剑仙吟出，更是转换庚清韵，音调又升高，悠长舒畅、余音袅袅、令人神往。

第三百一十章三宝谈完人杳杳

“我本楚狂人，凤歌笑孔丘。

手持绿玉杖，朝别黄鹤楼。

五岳寻仙不辞远，一生好入名山游。

庐山秀出南斗傍，屏风九叠云锦张……”

酒剑仙一边吟诗，一边舞剑，当他吟至“卢山秀出南斗旁”之时，指尖真气疾射，身子危偏，一道凌利的剑气划过天际，而他的御剑之影也迅速地侧闪而过。接下来是“屏风九叠云锦张”，只闻他轻喝一声，脚下的白光一闪，飞冲而上，剑转周身，幻出一大片剑花！也不知酒剑仙是怎么想的，还是蜀山的剑诀当真如此，李白的一首《卢山谣》的每一句，便是一式千变万化的剑诀。直到最后二句“先期汗漫九垓上，愿接卢敖游太清。”酒剑仙反手一抛，镫的一声，收剑回鞘，负手得意地朗声长笑。

李逍遥目瞪口呆，叹为观止，不禁拍掌叫好：“好剑法！好剑法呀！”旋即立时下跪叩头：“求前辈收我为徒！”

酒剑仙摇头笑道：“贫道一向漂泊惯了，可不想收徒弟。”

赵玄亦在此时拍掌赞道：“道友一手御剑术当真令人大开眼界，虽只是蜀山入门武功，但到了道友手中，竟然能发挥如此威势，当是道友剑法卓然之故。”

酒剑仙斜眼看着他：“你既然知道这是蜀山剑法，还敢赖在这里偷师？就不怕蜀山剑圣找你麻烦么？”

赵玄毫不在意的一笑：“独孤剑圣的威名贫道也有耳闻，但独孤剑圣乃是得道高人，想来不会为了区区一套御剑术就跟贫道计较。其实贫道厚颜赖在这里也是有苦衷。只因贫道有一‘道剑’一直无法大成。听闻蜀山以剑术出名。故而想要讨教一番。”

独孤剑圣。蜀山派第二十六任掌门。

酒剑仙闻言忽然来了兴趣：“道剑？怎么个道剑？以道为剑，还是……”

赵玄没有废话，而是秀口一吐，直接将道剑祭出。

此时的道剑融合了因果，又经过他元神蕴养，已经有了一分形状。半透明的剑身自他口中钻出，直射向酒剑仙。

当然，赵玄并无加害酒剑仙之意。控制着道剑在酒剑仙身前两丈处就开始转弯，围着酒剑仙身体饶了一周，就迅速收回。可饶是如此，酒剑仙依然被道剑中的问道之意以及因果勾动了心事。

就见他双目缓缓闭合，脸上竟露出了悲戚之色。

李逍遥大惊失色：“你把他怎么了？”

赵玄摇摇头道：“小兄弟放心，贫道的道行，还不足以让道剑不沾到这位道友就能让他受伤。”

他之说“不足以让道剑不沾到这位道友”，显然对道剑直接攻击酒剑仙还是有着信心的。

李逍遥闻言看了看酒剑仙，又看了看赵玄，眼珠滴溜溜转动。心里面不禁开始拿两个人比较。

无可否认，赵玄自穿着打扮上就高了酒剑仙这个酒鬼一筹；而赵玄之前的那一道剑。虽比不上酒剑仙一手御剑术花样百出，但无论是样式上还是出剑方式都隐隐高了酒剑仙一筹。

试想想，一个还需要手拿长剑，一个张口一吐，就是一柄光剑发出，哪个更容易吸引人？

无疑就是后者！

李逍遥双眼定到赵玄身上，心里面不由得打起了主意。

就在这时，酒剑仙蓦然睁眼，眼中剑光一闪，凌厉如锋，持续好久才渐渐隐没。

但见酒剑仙深吸一口气，看着赵玄的脸上终于有了几分正经，缓缓道：“道友的这一剑，贫道不如矣！”

赵玄微笑拱手：“道友谬赞，贫道此剑威力虽有点，但远比不得蜀山剑术玄妙。尤其是御剑之术，贫道钻研良久，也无法用道剑代替实剑。”

“何为实？何为道？何为虚？”酒剑仙大口灌了一口酒，醉意盎然：“道友太过在意虚实之别，有些着相了。”

赵玄眼中猛地一亮：“道友有何要教我？”

酒剑仙抬头看了眼天，晨光熹微，用手一指山神庙道：“我们里面去说。”

赵玄点点头，自无不允。

李逍遥眼珠灵活转动，嘿嘿一笑，抬步跟上两人。

山神庙中，破败不堪，蛛网密布，显然年久失修。却喜殿上一盏琉璃，饶有灯油。李逍遥不用赵玄两人吩咐，直接用火石点灯。将灯芯挑亮，朦朦胧胧的黄光下，映射出山神庙内的景象。

一座神像、一个供桌、一条拜垫。

酒剑仙盘膝坐于拜垫之上，待赵玄和李逍遥分别在他对面左右坐下，才灌了一口酒，缓缓开口：“天地之生，阴阳二气聚也；人之生，天地二气聚也。故气乃天地万物之基，聚则为生，散则为死，方有言‘通天下一气耳’。无思无虑始知道，无处无服始安道，无从无道始得道。道友之‘道剑’，虽有道意，却无道基，就如人之有神而无气。人无气为鬼，道无基又如何？天有三宝日月星，地有三宝水火风，人有三宝精气神，药有三宝丸散丹，佛有三宝佛法僧，而道，亦有三宝。道之三宝，一曰慈；二曰俭；三曰不敢为天下先。慈故能勇、俭故能广、不敢为天下先，故能成器长。道友之剑，换于人身，便是却精、气二物。精为有形有体之精微物质，气为无形有体之精微物质，神为无形无体之精微物质。道友之剑只有神在，无形无质，如何载的人来？”

赵玄闻言心中一动：“在人说是缺精、气二物，那在道又如何？”

酒剑仙无声摇摇头：“道不可言，况以贫道的道行，也看不出这点。慈、俭、不敢为天下先是曰行为，但若真的换一种情况，贫道也不敢言说。”

赵玄若有所思的点点头，酒剑仙的意思，无外乎是道在行为的表现是“慈”、“俭”、以及“不敢为天下先”。但要说道的“本意”，不以任何形式表现的“本意”，他也不知道。

不过酒剑仙之前那一番天地人三宝的言论却也让他收获不小，蓦然有悟。按照酒剑仙所说，若把他的这柄道剑比喻成人，那他的道剑就是独有“神”，而没有“精”、“气”二物。精生气、气生神、神在固精，这是一个循环。可他的道剑却缺了两样，而且是代表有形有质、无形有质的两样，能栽的起来人才怪了。

其实人有时候就缺一个点醒，被酒剑仙这么一说，赵玄心中顿时心潮起伏，有了思路。一个接一个的想法冒出，终于，在他心中渐渐形成一个完整的套路。

酒剑仙看着他的表情，顿知他已经明悟，欣慰一笑，可紧接着却换上了一脸玩味的表情：“我说道友，你看这位小兄弟也看你半天了，我都传了他一套剑法，你是不是也得意思意思？”一手指着李逍遥。

“我？”李逍遥难以置信的指着自己，紧接着反应过来就是大喜，满脸期盼的看着赵玄。

酒剑仙的剑术他见了，赵玄的道剑他也见了。两者相比，且不论威力如何，但它们都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帅！

御剑术的帅在于御剑乘风，且一招一式间，挥毫写意，潇洒风流，绝对是泡妞装逼的利器。而“道剑”的帅，却在于却在于突然而然、神秘莫测，那种无形中的装逼简直不能太好，李逍遥表示太喜欢了。

赵玄愣了一下，没想到酒剑仙会这么说。不过紧接着，他忽然心中产生一种明悟：或许之前酒剑仙不避讳他传授李逍遥御剑术，就是在等着这一遭。微微一笑，道：“当然……”刚说到这，忽地一股熟悉的眩晕感传来，玄珠空间内时空隧道所化星辰一阵爆射，将他的身影吞没。

在李逍遥与酒剑仙的眼中，就见赵玄被一股淡淡的白光包裹，紧接着，突兀的消失！

李逍遥瞪大了双眼，张目结舌的指着赵玄原本所在的地方：“这、这、这、这、这……他怎么没了？”

酒剑仙嘴角一抽，没有说话。

李逍遥不死心道：“他刚才要说什么？是当然可以么？”

酒剑仙终于再也绷不住脸，猛地一起身，哐当一下就踹了李逍遥一脚，气急败坏道：“当然可以？你说这是当然可以？如果真的可以他会就这么消失了么？是你傻还是我傻？他这是根本不想教你知不知道！”

李逍遥捂着屁股极为委屈，他当然也这么想过，只是想学道剑的心思，让他有点不想接受而已。

看着原本赵玄所在的空地，他心中无比的幽怨。

不就是不想教我武功，有必要连个招呼都不打就消失了么？

天见可怜，如果赵玄知道李逍遥心中这么想，说不定得叫起撞天屈。

他哪里是不愿意教李逍遥武功，而是玄珠根本不给他机会好不好！

一阵熟悉的眩晕过后，当赵玄再次睁开眼，就见自己依然处在一个石洞之中。

这石洞与鬼谷山鬼谷洞别无二样，同样是极大的空间，四周空空荡荡，但地上却刻满复杂神秘的花纹。在花纹的正中心，一朵巨大的莲台绽放，而此时，他与孔修儒几人都在莲台之上。

怎么回事？

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而且还不是自己主动的？

赵玄心中疑惑纷纭。

第三百一十一章此界疑为巫与妖

就在赵玄满心谜团之际，孔修儒等人也相继醒来。金瑶慈甩着犹有余晕的脑袋，张口便问：“这是哪啊？”待看清了石洞全貌，不禁一呆：“我记得我们之前不是被鬼谷令吸到莲台里了么？怎么这里也没什么变化啊！”

“没什么变化？”孙尚武这时还不忘了抬杠，用手指着石洞道：“你再说个没什么变化我听听？你难道忘了，之前可是地震来着，连石洞都快塌了，你仔细看清楚，你再说个没什么变化给本小爷听听！”

金瑶慈一愣，紧接着满脸讪笑。可不是么，原本石洞内落石无数，都快把他们埋了。再看看这里，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怎么可能是没什么变化？见赵玄站在自己身前，紧忙上前问道：“师父，你知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没错！”孙尚武一见这个来了进了，蹭的一下跳到赵玄面前，质问声道：“臭道士，这一切可都是你搞出来的，快说说这到底怎么回事，不然小爷我跟你没完！”

这时孔修儒、张百忍也从眩晕、惊疑中醒悟过来，闻言不禁纷纷看着赵玄。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我怎么知道！我比你们还糊涂呢！”赵玄正想不明白他怎么刚穿越就被“踹回来”了，听孙尚武还在他耳边叨逼叨叨逼叨的，不耐烦的摆摆手道：“去一边玩去，别打扰道爷想事。”

孙尚武愣了，不仅是他，连张百忍、金瑶慈、孔修儒、叶婉儿、叶鹤华都愣住了，众人谁见过赵玄这个反应？

在一片沉寂中，孙尚武心里面的火腾的一下燃起，跳着脚攥着俩小拳头就冲赵玄身上抡。一边抡一边大叫：“好你个臭道士，竟然敢跟小爷称爷了，看小爷今天杀了你！哇呀呀呀呀！”

好在孔修儒、张百忍反应不慢，一边一个拉住了他，纷纷安慰道：“孙兄息怒，孙兄息怒。”孔修儒干咳一声。冲着赵玄说道：“洪先生，尚武不懂事，爱冲动，你没必要跟他一般见识。”

“你说谁不懂事呢？说谁爱冲动呢？说谁没必要跟谁一般见识呢？”赵玄还没说话，孙尚武先不干了。

孔修儒只能苦笑，紧忙又向孙尚武陪不是。

叶婉儿亦是温声相劝，让孙尚武不要生气，气大伤身之类。

赵玄被吵得不行，可他这么多年道也不是白修的。在说完那句话后。其实就冷静了下来，可谓是脾气来得快去的也快。见孙尚武嚷嚷吵吵着要找自己算账，摇头失笑，深揖一礼赔罪道：“孙兄莫怪，就当是贫道错了。”

孙尚武俩眼一瞪：“什么叫就当？你错了就是你错了，难道还是我错了？”

“好好好，是贫道错了，贫道错了。”

“哼！这还差不多。”孙尚武小孩脾性。而小孩的脾性就这点好处，变脸如翻天。挣脱开孙尚武、张百忍拉着他的手，当下就像赵玄问道：“你快说说，现在这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赵玄心说我要知道是什么情况我刚刚就不那么说了，不过为避免孙尚武再闹腾，摇摇头道：“什么情况还有待观察，不如我们先出去看看。”

孙尚武一听这个。白了他一眼：“这还用你说？难道小爷我想不到么？”一甩头，背着双手，踱着方步，一摇一晃跟个大爷似的向洞口走去。

众人相视一眼，摇头失笑。却没想到。孙尚武刚走到洞口，忽然发出一声惊呼。

“你们快来看！”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

众人不敢怠慢，紧忙冲过去，待看清外界事物，亦不由低呼的低呼，惊叫的惊叫，就连赵玄，都忍不住呼吸一窒。

只见他们现在正身处万丈高崖之上，而下方，则是一望无际的森林海洋。当然让他们惊呼的并不是此时的高度，而是下方的森林，与他们之前在鬼谷山内所见完全不同！

之前在鬼谷山中，鬼谷峰四面八方围绕着的都是层峦起伏的大山，可这里却是一望无际的森林。不仅如此，大家的眼神不错，都看到森林中的所有植物树木都不是他们所见到过的任何一个品种。就连空气中的味道，都让人感觉是那么的陌生。

金瑶慈不由失声惊呼：“我们现在这到底是在哪里？被莲台和鬼谷令带着到了另一个地方了么？”

“就像惜别帖一样？”张百忍亦是忍不住道。

孔修儒是众人中最沉得住气的，皱着眉头观察片刻，缓缓摇头：“这不像是神州大陆，不仅我没有见过，就连书中都没有任何一本记载过这样的地形与物种。”

文圣阁是整个神州大陆藏书最多的地方，既然他都这么说，那必然做不得假。

叶婉儿不禁问道：“难道这里就是青莲之后的世界？”

“可这里到底是哪？巫界？妖界？”金瑶慈亦是疑问多多。

霎时间，众人的目光再次聚集在孔修儒身上。

孔修儒干咳一声道：“我也没有去过巫妖二界，不过听游历过的叔伯两辈们讲过，巫妖二界确实有不少我们神州大陆没有的东西。或许……这里……应该……”他正迟疑之间，赵玄却忽然打断道：“这里应该不是巫妖两界！”

孙尚武几乎把跟赵玄抬杠当成了习惯，何况刚刚赵玄还“得罪”过他？斜眼看着赵玄，满脸不屑道：“你怎么知道这里不是？难道你去过巫妖两界？”

赵玄微微摇头，道：“贫道确实没去过巫妖两界，但……”还没说完，孙尚武就好像抓到了他什么了不得的把柄，得意的打断道：“没去过不就得了！你既然没去过巫界妖界，怎么能断定这里不是巫界妖界？依本小爷看，这里就是巫界妖界！啊不对，是这里不是巫界就是妖界！”

赵玄没空跟他耍嘴皮子，蓦然转身，直奔刚刚众人所在的莲台走去。

如果他没猜错的话，那莲台之中蕴含着强大的时空力量，而他们就是被那股力量送到这里的。至于他自己为什么会半道转了个弯去到了仙剑奇侠的世界……就先叫仙剑奇侠吧，想来跟玄珠脱不了干系！

或许玄珠之内的时空隧道并没有消失，只是缺少了时空力量，不能打破万界的时空，相应的也就不能穿越时空。如果赵玄没猜错的话，这里应该就是堕龙渊下那一帮魔兽的“家乡”！

果不其然，赵玄来到莲台前，手心贴在上面细细探查。由于之前的感悟，终于让他对时空的力量有所了解，教他在这时感受到了莲台内那汹涌澎湃的时空之力。

然而还没等他再继续深入，没想到却被孙尚武把他的手从莲台上拽开，就见孙尚武一副气急败坏的样子：“我说臭老道，你不会又想那什么顿悟吧？之前你顿悟一下把我们带到这么个鬼地方我还没跟你算账呢，你要是敢再来一下，信不信小爷我跟你玩命？”

张百忍弱弱地道：“说不定师父再来一下就能回去呢。”

孙尚武：“……”

他竟无言以对！

孔修儒干咳一声：“洪先生还是说说为何认定这里不是巫妖二界吧。”间接地化解了孙尚武的尴尬。

赵玄转过身看着众人，面色平静，声音平淡：“猜的。”

孔修儒：“……”

金瑶慈：“……”

张百忍：“……”

叶婉儿：“……”

“你丫到底有谱没谱！”孙尚武忍不住又赏了赵玄一个白眼。

赵玄：“……”

很快，众人分成三派，一派以赵玄为首，认为这里不是巫妖二界，手下是金瑶慈和张百忍他两个徒弟；另一派以孙尚武为首，认为这里就是巫妖二届中的其中一届，手下是……没人！最后一派则是孔修儒、叶婉儿、叶鹤华三人组成的中立派。

其实张百忍也并不认为赵玄说的就一定是对的，他是被金瑶慈硬拉过来的。而金瑶慈呢，则是专门为了跟孙尚武作对，心里面也不认为这里真的是另一个世界。

金瑶慈打一开始就跟孙尚武不对付，这时候更是从各个方面反驳孙尚武的说法。两个人吵吵闹闹，不可开交，赵玄最终忍不住打断二人道：“好了，都别说了，咱们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这也是没办法下的办法，几个人再次从莲台前折返回洞口。那洞口宽高四五米有余，完全可供七人并排站立，且前面向外延伸三二米，如此形成一个平台。在平台之上，众人正打算再次各展其能，飞身下去。忽然叶鹤华指着一边角落：“看那里有字……”

众人转头看去，但见在平台的边缘处长着一颗不知名的植物，上面开满了五颜六色的小花。在那颗植物的根部，一排拳头大小的字体略显杂乱的排列，分明是篆体书就：“切记，切记，未到大儒，万不可走出洞穴。”

“这是鬼谷子前辈留下来的？”众人皆心中惊疑。

鬼谷子留字并无不妥，然而联想到之前的话，亦是充满告诫之意。如果说之前的话是劝解的话，现如今的字体不亚于警告。难道此地真的有什么危险不是大儒应对不了？

第三百一十二章森林诡异满山坳

赵玄看着那行字，忽然心中一动，想起之前鬼谷子的吩咐，脱口道：“大家快试试现在还能发挥多少实力。”同时心念流转，催动体内法力试验。

根据鬼谷子所说，似乎来到莲台后的世界实力就会有所降低。

其余人闻言也都纷纷想起此事，一个个分别用自己的方式试验。很快，相继发出惊呼：“我实力最少降低了三成，现在还不如一个通窍期的武者。”

“我也是，实力只相当于一个举人。”

“我之前是举人，现在勉强能比得上一个秀才。”

“我跟你们一样，实力也降低了一个大境界。”

“不对，这里似乎本身实力越高，降低的也就越高，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如果真的是这样，岂不是说大儒到了这里也只能相当于一个翰林？”

几个人正自惊疑间，蓦然发现唯有赵玄没有说话，金瑶慈问道：“师父，你实力降低了多少？”如果之前他们的猜测正确，赵玄理应该实力降低的比他们多才是。

他们虽然都不曾问过赵玄具体实力如何，但在几人的心中，都下意识的认为赵玄的实力要远比他们高。

然而赵玄这时却闪过一丝怪异的表情，摇摇头道：“我跟你们也差不多，看来鬼谷子的警告不是没有道理。如果之前你们猜测的是对的，那么或许这里最低需要翰林的实力才能保证自身安全。而且，有可能需要七个翰林……”

“那我们现在还出不出去？”金瑶慈不由得有些胆怯。

不等赵玄回答，孙尚武顿时大声道：“出去！为什么不出去？都到了这里了，你们我不管，反正我是要出去看看的！”

张百忍道：“孙兄，你不要冲动……”

孙尚武斜眼看着他：“你不敢出去？不敢就算了。反正我也没打算逼着你出去。”说着就要跃出石洞。

孔修儒紧忙拉住他道：“孙兄莫急，如今我们都是一体的，不可能让你一个人独自冒险。只是如今我们修为大降，不可不谨慎行事。”

“这样吧，就由贫道和尚武兄出去一探究竟，孔兄留下来和百忍一起保护瑶慈她们。”赵玄看着平台下方幽幽地道。

平台下方就是悬崖万丈。若单以视觉论，如此高度足以让不少人吓得不敢动弹。只是眼下众人都非寻常人，这点高度对他们来说自然不算什么。

然而在孙尚武即将跃下山崖的一刹那，金瑶慈蓦然开口，满脸嘲讽：“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某人现在是文道举人、武道通窍。如果我还没记错的话，似乎只有到了进士或者归真才能飞行。就不知道孙大侠打算怎么下去。”嘲讽的表情下不泛提示之意。

孙尚武一愣，他并不傻，知道金瑶慈虽看似嘲讽实则还是提示。看着脚下万丈悬崖，腿肚子不由得有点哆嗦。

能飞行站在高处是一回事，不能飞行站在高处又是一回事。

如果自己会飞，哪怕身处万丈悬崖，对他来说也不过如履平地；如果自己不会飞，莫说万丈悬崖了，就算站墙头上腿都哆嗦好不好！

就在这时，孔修儒忽道：“其实也未必就真无法飞行……”

“怎么说？”其余人都纷纷看向他。

孔修儒低着头有些沉吟：“如果我感觉的没错。其实并不是我们实力降低了，而是用出来的术法的威力降低了。也就是说。其实我们现在依然是原先的实力，只是无论做什么威力都降低了三两成。或许……”

“或许我依然能飞，只是比寻常需要多消耗些真元力？”孙尚武眼前一亮。

孔修儒点点头道：“不过这也只是我的推测，孙兄还是试验好了再说下不下去。”

赵玄讶异的看了孔修儒一眼，没想到他还挺细心的。

其实他在一早就发现了这个问题。之前他检验自己实力的时候，发现单以法力或者真气的总量而论。并没有减少什么。只是在运用这个世界的方法沟通天地之力的时候，用平时的法力强度所发挥的的威力要远比平时低上两三成。这说明了什么他不清楚，或许这里依然在主世界，不然这个世界沟通天地之力的方法也不能用。至于为什么会减低……或许有其他禁制存在呢？

没在平台上停留多久，等孙尚武试验过后。果然印证了孔修儒的说法，赵玄便和孙尚武飞下平台。

赵玄依然用凌波微步，在脚下布满真气，一步一步像是凌空虚度。而孙尚武却是乘风而行：主世界的功法多参照五行万物，故能控制五行万物。孙尚武所修习的功法为风属，控制风力拖着他飞行自然不在话下。

从石洞平台到崖地将近数万米，之间除了平台旁一株不知名的古树，再没有其他任何植物。可是在崖底下方，却是万木丛生，最细的也有数人合抱粗。中间生长着五颜六色各型各状的花草，一颗颗艳丽无比，散发着动人的光彩。

当赵玄与孙尚武接近崖底底部七八百米处，已经能接触到一些树木的树冠。孙尚武见此不由感慨：“咱们神州大陆也算地大物博，却还没有多少这样的异种，也不知道这里究竟是哪里。”这时他也不坚定的认为这就一定是巫妖二界了。

他虽然没有去过巫妖二界，但有关于巫妖二界的书还是看过不少的。最起码在他所看过的书中，从没有记载过眼下这些物种。

忽然！

孙尚武刚说完话的刹那，两人已经抵达一株古树的树冠，正错开延伸的枝叶继续向下降落。

然而就在此时，那古树树枝忽地延伸，本就龙蟠虬结的枝干越发粗壮，宛如斧面的叶子爆发出锋利的光芒，直向着两人身上削砍过去。

孙尚武“咦”的一声惊疑，虽惊不乱，顿时自空间戒指中拿出一柄长枪。

这还是赵玄第一次见对方使用武器，但见孙尚武把枪一横一挑，若舞梨花，遍体纷纷，如飘瑞雪。枪尖来往于斧面般的树叶之间，当真是“粉蝶探香花萼颤，蜻蜓戏水往来狂”，顿时教落叶纷纷如雨下，月淡银河映九天。枪尖所映射的冷光就好似能影响人的内心般，冰冷如霜，即便是赵玄看了，也不禁喝了一声：“好武艺！”

孙尚武闻听夸赞，顿时得意洋洋，一枪拨开枝叶，昂着头道：“那是当然，也不看咱是谁，也不看咱叫什么名字。‘尚武’两个字，你真当是我祖爷爷瞎起的？”

可话音未落，赵玄面色猛地一变，喝一声：“小心！”屈指轻弹，无形剑气透指而出，直射孙尚武身后。

原来在孙尚武说话之际，疏于防备，旁边又一株大树伸出枝叶，从背后偷袭孙尚武。若非正好被赵玄瞧见，以孙尚武嘚瑟起来就彻底忘形的性格来说，说不得还真要饮恨当场。

孙尚武惊此一吓，忍不住大吃一惊，不禁不对赵玄表示感谢，还抱怨道：“都怪你！如果不是你跟我说话，它们根本进不了我的身！”

赵玄微微一笑，毫不在意：经过几个月的相处，他早已知道孙尚武是个什么样的人。别看孙尚武现在说话难听，其实什么事都记在心里了，只是身为一个“大男人”，最起码是自我标榜的“大男人”，很多话都不好意思说出口。并非是那种刚被家里宠惯了的白眼狼。

说话间，又有无数枝叶开始攻击二人。赵玄既已出手，自然不会在袖手旁观。以六脉神剑之法催动真气，形成无形剑气，再以九阴白骨抓之法将剑气留于指尖，不教剑气发出，反而源源不断的在指尖形成。随着他每一次指尖勾动、臂膀扭转，就好像在用一柄绝世宝剑使绝世剑法一般，教落叶萧萧，四下飞散。

两人各展其能，终于从半空中落于地上。

这时因树木高大，他们本以为能躲过树木枝叶的袭击，熟知地上生长的草木再次出动，有那叶子宛如剑形的草，竟然真的如一柄宝剑般，左右挥斩攻向两人；有那人头大小的话，里面一根根花蕊如同钢针，随着花朵每一次吞吐，里面钢针般的花蕊便纷纷射出，宛如暗器一样，笼罩赵玄与孙尚武的全身上下。

赵玄与孙尚武不及停顿，再次一个耍枪，一个耍剑，将无数草木削的支离破碎。

可那些攻击哪有那么简单？

有些草木的攻击竟然坚硬的如同神兵利器般，饶是以赵玄的无形剑气和孙尚武的火龙巽风枪都难以斩断。

两人一边应对一边躲闪，密密麻麻的攻击让两人根本无暇谈话。不知不觉中，两人逐渐靠近崖边。也不知是什么原因，越靠近崖边，四下生长的花草树木就越少。当两人终于来到崖壁前，四周终于获得十几丈的宽阔，并且再无任何攻击。

孙尚武提枪而立，满是稚嫩的小脸上双眉紧皱，看着外面无数草木，迟疑地道：“难道这就是鬼谷祖师不让咱们出来的原因？”

赵玄原本也有此怀疑，不过他想的比孙尚武还多一层，微微摇头道：“如果真的是因为这个，咱们现在不会这么轻松。”

“轻松？”孙尚武反问的语气里充满了不可思议。

第三百一十三章众人商定探丛林

“轻松？”孙尚武反问的语气里充满了不可思议，看傻子似的看着赵玄：“你现在是感觉轻松了，刚会儿你怎么不说？如果让你整天在森林里，无时无刻面对这么多攻击，你也会觉得轻松？”

他说的不无道理，像这处诡异的森林的攻击密度，就是铁人也扛不住，但赵玄却只觉事情并没有这么简单。

“不知道你有没有发现，这处森林植物诡异，安静的更诡异，连一丝声音都没有。”赵玄意有所指的问道。

孙尚武闻言却满脸的理所当然：“这有什么好稀奇的？这里的植物这么厉害，有什么动物敢在这里逗留？”

“可你不觉得这地方连植物都这么诡异厉害，动物会弱到哪去？”赵玄说着摇了摇头。

孙尚武一愣，虽然觉得他说的也有道理，可还是梗着脖子道：“那你说说问什么这里没有动物？”

赵玄眯着眼的看着远方，幽幽地道：“未必这里就真的没有动物，只是我们现在还没有遇到而已。亦或者……”

“或者什么？”

“或者这处森林还有远比这里的植物更厉害的植物。”孔修儒的声音忽然从头顶上方响起。

两人抬头望去，就见孔修儒、张百忍、金瑶慈、叶婉儿、叶鹤华五人皆乘一叶飞舟下来。由于之前两人在谈话，并没有过多关注周围，没想到他们竟然也下了来。

孙尚武心中诧异，立即问道：“你们怎么不在上边等着了？”

孔修儒等人落在地面，由叶婉儿收了那一叶飞舟，几个人来到赵玄两人面前，孔修儒道：“你们下来后我们都很担心你们的安全，用鬼谷令联系你们。却得不到你们的回应，害怕你们遇到危险，所以才下来看看。”

用鬼谷令联系？

赵玄和孙尚武讶异低头看向腰间鬼谷令，果然间鬼谷令上光芒闪动，应是有人联系之故。只是之前两人一直在对付诡异草木，无暇四顾。竟然没有察觉。

张百忍这时也走到近前，道：“我们下来的时候没敢离山崖太远，并没有受到攻击。不知这里的树木究竟有什么诡异？”

赵玄低头找了找，随手捡起脚边一块人头大小的青石，向森林中一抛，对张百忍道：“就像现在这样。”

只见石块划着一道完美的抛物线坠入森林之中，然而，之前森林攻击赵玄、孙尚武两人的景象并没有出现，无论是花草还是树木。都任由石块轻轻松松坠落地上。

赵玄：“……”

孙尚武：“……”

众人：“……”

“难道咱们的人品已经糟成了这样？”孙尚武把眼一捂，满脸的惨不忍睹。

赵玄轻咳一声道：“或许是因为石块没有生命气息的缘故。”脸色平静，恩，至少看起来十分平静。

孙尚武这时也顾不得跟他抬杠，似乎为了证明自己并不是人品不行，摩拳擦掌道：“我上去试试。”说着向自己身上丢了一个兵法。

赵玄不识此世兵道，但也料想到应该是隐藏气息之类。

但论到隐藏气息，岂有比玄元功还更合适者？

他正准备拦下孙尚武说自己去。可孙尚武却根本不给他这个机会，向自己身上丢完兵法后。直接一跃，跨过十数丈，来到树林边缘。

但见满地红的绿的黄的粉的花草树木无风自动，枝叶摇摆，却对孙尚武视而不见。孙尚武顿时志得意满，趾高气扬的回过头。傲然道：“看见没有，小爷的兵法……”刚说到此处，忽地他身后花草一放，草叶、花蕊齐刷刷的攻向他的背后，尤其是生长在地上的一些藤蔓。竟也簌簌而动，带着满藤尖刺缠向他的脚腕。

原来他这一说话便露了气息，虽有兵法掩盖，却也瞒不过满林花草的“嗅觉”，引动了它们的攻击。

好个孙尚武，果然不愧是孙子后人，兵法玄奇不说，本身武道亦非吹嘘。听闻身后异响，他头也没回，双腿一曲一挺，径直向前弹射出去。同时手中长枪一转，犹如暴雨梨花，希簌簌、齐刷刷的，将漫天针叶搅断的搅断、打落的打落。

几乎瞬间，孙尚武便纵跃回赵玄等人身边。

赵玄见此不禁笑道：“孙兄武艺不凡，兵法亦是奇妙，但未免太过大意，以后还是谨慎些好。”

孙尚武脸腾地一红，狠狠瞪了他一眼，嘴硬道：“你懂什么？我这是给你们示范一下，让你们……让你们……恩，让你们知道冒失的后果！”

金瑶慈嘻嘻一笑，道：“后果是什么？吓得如丧家之犬？”

“你！”

“好了，别吵了，大家认为我们现在该怎么办？”赵玄打断了又要争吵起来的二人。

孔修儒道：“依孔某的看法，为求稳妥，还是保险起见，遵从鬼谷祖师遗命，等成就大儒再来也不迟。”

张百忍亦是赞同的点点头。

他们虽然没有亲身体会过密林的攻击，但看刚刚那一下就能让孙尚武这么狼狈，也知密林中必危险重重。

熟料孙尚武并不死心：“都到这了，难道就这么回去？你们甘心？反正我不甘心！不就是一处森林么，有什么可怕的？就算里面的植物都能攻击，以我们的实力，还怕她们？大不了累了就清出一大片歇歇，我就不信还走不出去！”

金瑶慈好奇心强，这时竟跟孙尚武站在了一边：“师父，孙小孩儿虽然人不靠谱，但这回还说的有点道理。你看看，咱们都到了这了，难道要‘无功而返’？别的先不说，就说这鬼谷令自出现以来一直没有被集齐，现在却被我们找全了，而且还来到了这。按照师父你的话说，那就是说我们都是‘有缘之人’、‘天命所定’。想必师父口中的‘天道’不会那么轻易让我们出事的吧？”

赵玄挑挑眉，没想到金瑶慈能说出这样一番话来，但紧接着却又摇了摇头，道：“你说的不错，但对天道的理解太过于片面了。正所谓‘天行健，君子当自强不息’，无论是做人还是做事，都不可太过依赖外物。更何况，即便真的是命中注定，那‘命’也未必是一成不变的。”

还有一点他没有说，以众人现在施法威力的下降程度，这里的天道还是不是那个让他们来这里的天道还两说。

只是这里面涉及的东西太多，一时半会儿也跟金瑶慈解释不清楚，故而他摇摇头，暂时压下这一段话，将目光放在叶婉儿、叶鹤华姐弟身上。

其余人或想进或想退的都表过态了，只有这一对姐弟，还没有发表自己的意见。

当然，叶鹤华这个小年纪，也没谁期望他有什么与众不同的看法，之所以看过去，还是应在叶婉儿身上。

感受到大家的目光，叶婉儿依旧有几分不自然，迟疑了一下，道：“我也不知道是该回去还是该往前走……我弃权好不好？”

弃权？你当投票呢！

“对了！投票！！！”孙尚武登时来了精神：“既然大家意见不同，那就投票吧。少数服从多数，认为该留下来往前走的站在我这边，认为该回去不往前走的站在老孔那边。恩……还有……”看了叶婉儿一眼：“谁都不许弃权！”

这无疑是解决眼下难题的最好方法，金瑶慈顿时举双手赞成，并直接站到孙尚武旁边。张百忍想了想，犹豫的往孔修儒那边一跨步，金瑶慈瞬间把眼一瞪：“你干嘛？”紧接着又声音一柔，极具妩媚：“相公~~~”

张百忍浑身一个哆嗦，也不知是被吓得还是被酥的，或者两者都有，毫没节操的脚步一转，站到金瑶慈的旁边。

两房站定，四个人的目光再次汇聚在赵玄、叶婉儿身上。

叶婉儿没想到会有此遭，知道躲不过，一低头，小声向叶鹤华耳语几句，莲步轻移，走到金瑶慈旁边。

叶鹤华小朋友两边都看了看，呲牙一笑，露出满嘴洁白，小步快跑到孔修儒身前。

赵玄见此不由失笑，看来这叶婉儿还真是两边谁都不得罪，竟然想到跟自己弟弟一边一个。不过看她站的位置，想必还是留下来的心理占上风，无奈摇摇头道：“好了，这下贫道算是没用了，既然瑶慈、尚武、百忍、婉儿都倾向留下来看看，少数服从多数，就留下来看看也无妨。”

孙尚武得意一笑，满脸嘚瑟：“我说什么来着？这就叫‘得道者多助，失道者寡助’，老张、小金、叶家妹子都同意我说的，显然表明了我的提议是多么的英明神武……”说着一拍脑门，“哎呦”一声大叫：“我想起来了！森林里边不好走，可我们会飞啊！直接飞过去不就得了？还用怕什么攻击？”

“对对对！”金瑶慈眼中猛地一亮，转头向孙尚武道：“看不出来啊，你还有这么聪明的时候。”不等孙尚武嘚瑟，就又转头看向赵玄跟孔修儒，说道：“师父、孔大哥，你们俩就别犹豫了。”

赵玄无声的摇摇头，他可不认为鬼谷子的再三警告会是这么简单。

旁边，孔修儒亦是悄然皱了皱眉头，显然与赵玄同等心思。

不过如今事已至此，两人再阻拦也没什么意义，况且他们也未必不想一探究竟，便相继点头同意。

第三百一十四章无故无缘惹异禽

见得两人点头，孙尚武大喜，突地一跳，就要乘风而起，这时叶婉儿忽道：“孙公子，还是大家一起乘婉儿的‘书灵舟’吧。婉儿实力虽低，但‘书灵舟’所耗元力也颇少。且这一路上不知要遇到什么危险，你们还是保持体力的好。”

孙尚武一听，大是赞赏：“好好好！就这么办了！放心，等会儿如果遇到危险，我一定保护你，绝不让你受半点伤。”说着就催促叶婉儿赶快把“书灵舟”唤出来。

书灵舟就是小说家的书灵所使用的舟类“法宝”，当然这“法宝”也是虚幻的，是小说家笔下的产物。小说家可以通过不召唤书灵，直接召唤“法宝”使用，但书灵亦在其中起到作用，而书灵的形成，不仅仅只是靠小说家的元力制成，还能自己吸收天地灵气，故而使用书灵的“法宝”，消耗的元力远低于直接使用真正的法宝。

到此时众人再无犹疑，待叶婉儿换出书灵舟，便相继上了船，由叶婉儿驱使，向着远方航行。

这时他们正在悬崖南方，索性直接选择继续向南，飞舟离地千余米，堪堪教所有树木都够不到。

……

三日后

轰隆隆！！！

惊天骇地的震动声在森林某处响起，但见烈火腾腾，一团团巨大的火球从天而降，撞击在满林花木上，爆出一阵阵噼里啪啦的炸响，同时花木上燃起熊熊烈火，隐隐约约中，似乎能听到一片鬼哭狼嚎。

在半空之中，一叶飞舟左躲右闪，在烈火的攻击下。颇为凄苦，让人忍不住响起那句“山河破碎风飘絮，身世浮沉”，足以见小舟此时多么的羸弱。

小舟之上共有三人，一男二女，男的还是个五六岁少儿。而在小舟四周。前后左右却又各有一个男子，正是赵玄、孔修儒、孙尚武、张百忍四人！

船上坐着的，自然是叶婉儿、金瑶慈、叶鹤华。

但见一个个火球密如雨下，从天而降。赵玄一人立于小舟后方，手掌阴阳，太极轮转，将一个个小舟躲避不过的火球引偏离原本轨迹。在他身后小舟的两侧，孔修儒、孙尚武亦是在做着同样的工作，只是相比于他的“引”。两人却是实打实的硬碰硬，只不一会儿时间，就已经累的气喘吁吁。

张百忍在小舟的前方，带领着小舟四处逃窜，给小舟内的叶婉儿指引方向，只是看那狼狈的样子，竟然也有几分力竭。

那一片片火球从小舟后上方斜落袭来，被赵玄引开的引开。被孙尚武、孔修儒击碎的击碎。可饶是如此，依然有不少火球落在森林中。教森林里燃起熊熊大火。

本来森林中的花草树木都颇为神异，有些质地几乎堪比神兵利器，可在这大火之下，依然坚持不了几息时间，就被烧成灰烬。甚至连地面的土壤都被烧成琉璃，如此足可见此火威力何等霸道。

张百忍带头逃窜间。见后面断后的赵玄三人都有不支之象，尤其是赵玄，可以说大半的火球都是被他接下的，这时虽然看不清他的面色，但想来应该好不到哪去。

张百忍心中焦急。忽看到地面被火烧过的空地，灵光一闪，大喊道：“师父，我们下去，在天空中上目标太明显了！”

不等赵玄腾出空来回话，孙尚武早就哇呀呀的大叫：“那还等什么，赶紧走啊！等死呢啊！”

张百忍闻言再不迟疑，按下身形，直往下冲。

后面小舟上的叶婉儿亦是会意，跟着他驱使着小舟便往下降。

最后面，赵玄三人亦是步步紧随，一边抵挡着漫天火雨，一边急速降落。

但见那漫天火雨之上，也就是漫天火雨的源头，乃是一异禽。那异禽庞大的身躯，让人见之，就忍不住想到庄子《逍遥游》中关于鲲鹏的描述：“北冥有鱼，其名为鲲；鲲之大，不知其几千里也。化而为鸟，其名为鹏；鹏之背，不知其几千里也。怒而飞，其翼若垂天之云。”

然而此鸟与鲲鹏绝没有半点关系！

先不说此世有没有“逍遥游”，就说鲲鹏乃水属，怎会吐得出如此连天火焰？

相比下来，这只异禽倒像那传说中的凤凰较多。

只是凤凰何其高贵？百鸟之王、麟前鹿后、蛇头鱼尾、龙文龟背、燕颌鸡喙、身如鸳鸯、翅似大鹏、腿如仙鹤、且五色具备，每一色都代表了仁、义、礼、智、信中的一个含义。其中凤头为青色，青为木，木行为仁，故曰“戴仁”；凤颈为白色，白为金，金行为义，故曰“缨义”；凤嘴为赤色，赤为火，火行为礼，故曰“负礼”；凤胸为黑色，黑为水，水行为智，故曰“尚智”；凤足为黄色，黄为土，土行为信，故曰“蹈信”。而此时跟在赵玄等人身后的这只异禽，虽然也五颜六色的，却并非如凤凰般分配均匀，乱七八糟的挤在一起，不仅仅不给人高贵，反而让人感觉其丑无比。非但这样，那异禽容面狰狞，目露红光，十分邪异，哪里有半点凤凰的祥瑞慈和？

原来赵玄等人自离开原本所在的那座山崖后，一连两天，都是白天赶路，晚上在下方密林清扫出一片空地以作休息，并没有遇到什么危险。没想到到了第三天，也就是今天，一行七人刚上路没多久，就碰上这么一头异禽。

他们并没有对异禽怎么样，甚至就只是一个照面，那头异禽就疯了似的攻击他们。他们根本来不及应对，只能勉强接招，可这异禽却并非一般的强悍。

“如果不是我们实力都降低了，凭咱们七个人，未必就打不过它！”孙尚武到了这时犹自嘴硬，一边飞速降落，一边还有心情说话。

在最前面带头的张百忍不禁苦笑：“孙大爷就别说了，就算我们都是进士、归真，可这头异禽分明可以比肩大儒、化神，怎么可能打得过他？”

“那也总比现在的好！”孙尚武一边喊着，一边内通外感，召唤出一阵阵狂风，将迎面落下的火球吹斜。可惜风助火势，虽然火球斜了，打不到他们身上，但落在地面砸入密林，却威势更大。

另一边孔修儒口诵箴言，同时双手持笔，一篇篇有关于江河湖海的诗篇书成，召唤出汪洋水流，冲刷着落下来的火幕。相比于孙尚武的狂风，这些倒可以减弱火势，但却更耗费元气。

几人几乎使出吃奶的力气，可那后面异禽依然紧追不舍，从早上到现在，将将追了近一个多时辰。一直辅助赵玄引导火球的孔修儒、孙尚武两个人早已坚持不住，一落到地上，顿时双脚一个趔趄，险些都要摔倒。

这时也体现出几人之间的情感并非表面上看起来的那么僵，金瑶慈这个整天与孙尚武吵闹的人，见孙尚武有体力不支之势，都紧忙上去搀扶。另一边张百忍辅助孔修儒，大声道：“修儒兄、尚武兄，你们歇着，接下来我帮师父一起！”

孔修儒轻咳一声，嘴唇苍白，但语气却慷锵有力：“百忍你们先走，我还能坚持一会儿！”

孙尚武亦是大喊：“这事是我惹出来的，要走也是你们先走，如果不是我一再坚持留下来，也不会变成现在这样。你们快走吧，我一个人对付它！”

说话间，漫天火幕忽地一止，异禽近前，双翼遮天蔽日，鸟喙开合，发出叽里咕噜的声音：“愚蠢的人类，这应该是你们的语言吧？你们竟然敢来死亡森林，还进入本大人的地盘，今天就叫你们尝尝什么叫火海地狱！”声音未落，腾地一下地面升起丈二火苗，连绵成海。

这种语言，与金鳌口中还有着些许差别，但落在众人耳中，却也能听得懂。

孔修儒脸色顿时一变，大喝一声：“不好！水来！”双手持笔急速而书，比之前动作还快了一倍，两篇引水诗书成。

箴言附和着诗词的力量，就见凭空出现一道洪流，如瀑布般冲着众人当头罩下。可饶是如此，众人依然感觉炙热难熬，尤其水流落下接触火焰发出滋滋滋的声音以及滚滚蒸汽，几乎让人窒息。

孙尚武急的大叫：“这样不是办法，一会儿我们没被它烧死，也被水蒸气憋死了！”可却也是干着急，根本没有半分办法。

他不是没有想过使用兵法，只是或许由于兵法未至大成的缘故，一眼就能被异禽看破。

他现在无比后悔没有听从鬼谷子的警告，如果他到了大儒的境界，哪怕只能发挥出翰林的实力，有大成的兵法相助，也不会落到这份田地！

事态越来越紧急，尤其是不过五六岁，刚刚开始接触修炼的叶鹤华，已经在这火海之中被水蒸气熏晕了过去。一张小脸红的几乎滴血，眼见就要不成了。

孙尚武虽然平时胡闹，但为难之际却极有但当。见叶鹤华因为自己的缘故，几乎丧命，一颗心越来越急。忽然间，他看到落到地面上就一直没有说话的赵玄竟慢腾腾打起了拳，不禁大骂：“都这个时候了，你还做什么‘健身操’！”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赵玄上次做这样的动作就是这么跟他说的。

可都快死了还打什么健身操啊！

然而还没等他话音落下，忽地异变突生，叫他不禁目瞪口呆。

第三百一十五章剑气冲天射星斗

只见随着赵玄慢腾腾的“健身操”展开，原本围绕着众人火海及水蒸气都开始以赵玄为原点，缓缓的转圈。

虽然两者转的缓慢，可众人却很快就感觉呼吸顺畅，并且四周温度也骤降不少。

原来赵玄用的正是“太极拳”，与之前拨开火雨不同，这次不再仅仅用的借力打力、斗转星移之法，而是还在里面融入了真正的太极道意。

但见他一手阴，一手阳；一手水，一手火；两只手阴阳轮转，抱拙守虚。同一时间，火海、蒸汽被他牵引，水火相别，泾渭分明，却相互追逐形成一个圆。

圆分两端，一端火红炙热，一端黑水冰凉。原本以蒸汽之水分完全无法与火海达到均衡，但阴极阳生，阳极阴生，赵玄竟硬生生凭借阴阳之力，叫火生水，凭空让水火两极平衡。并在水火两端的最纯净处，硬生生转化出了一个“对方”。

在水的一端最纯净处，隐隐有一**日形成；在火的一端最纯净处，隐隐形成了一个冰球。

太极图！

阴阳鱼！

众人一阵惊疑，就连高高在上飞翔的异禽都不由双翅一顿。只因在太极图形成的刹那，顿时天地一定，整片火海全被太极图吸纳。接下来，太极图原本火的一面变白，水的一面全黑，霎时间变成黑白二色。

不仅如此，紧接着太极图又放出霞光万道、瑞彩千条，其下隐隐又有青、赤、白、黑、黄五色轮转。

孙尚武一拍大腿，大叫道：“好你个洪道士。没想到你还是个阴阳家！”

阴阳家。统管阴阳。执掌五行，有泯灭万法之能！

然而其余人却又不同看法，叶婉儿对封神演义研究最深，见此不由弱弱地道：“这不是太上老君手中的太极图？”

剩下人顿时心中一震。

太极图，依照赵玄的描绘，拥有平定地水火风之威、转化阴阳五行之力、分理天道玄机之功、包罗大千万象之能，玄妙无限、造化无穷，可化解一切攻击。无视任何防御。一经施展，天地动容、日月变色，五色毫光照耀山河大地，九彩瑞气震慑诸天寰宇，难道世间竟真的有此异宝？

赵玄这时却没空跟众人解释，他显然低谷了火海的威力，高估了自己的能力。在太极图将火海整个“吞噬”之时，体内法力顿时消耗一空，难以为继。而就在这时！天空上的异禽似乎也被他的举动激怒，“唳！”的一声。俯冲而下，周身燃起比之前更为炙热的烈焰。就好像一**日，直冲他们而来。

赵玄脸色一变，如今他支撑太极图的运转都是勉强，怎么可能再经受得住异禽这一撞？眼瞅着异禽越来越近，顿时心中一狠，“啊！”的一声怒喝，两只手将太极图对着异禽向上“仍”了出去。

那太极图脱离了他的手，但却并没有丝毫减弱，反而自行吸纳这方天地的阴阳五行力量，进而转化加强自身。只可惜，异禽冲下来的太快，不给太极图太多加强的时机，就狠狠的撞了上去。

轰!

一声巨响，宛如天塌地陷。

巨大的冲击波连远在地上的赵玄都险些被掀翻在地，天空之上，太极图却并没有在第一时间消失。

只见阴阳流转，黑白二气仿佛一个磨盘，在消磨着异禽庞大的身躯。

赵玄大喝一声：“还等什么，还不快跑！”其余人才纷纷醒悟过来。

孙尚武指着太空上的太极轮盘，道：“还跑什么，这不是……”刚说到此，却被一声厉叫打断。

却见天空上的异禽“唳！”的一声，双翅大张，两只眼内幽光一闪，身上红彤彤的火焰腾的一下迅速转黑，身上气势一升再升。

就像是一团黑色的火球，在它身上火焰由红转黑的一刹那，太极图竟然“噗嗤”一声，“消失”了。

感受着异禽身上散发出来的滔天气势，孙尚武张目结舌：“大儒……半圣……亚圣……怎、怎么可能！”

这时，异禽隐身在一团幽冥火焰中，身上羽毛也皆变成黑色，双眼如刀，冰冷的刺向众人：“愚蠢的人类，你们今天要承受你们所犯下的错误！”双翅扇动，巨喙一张，吐出一颗充满毁灭气息的黑色火球。

一瞬间，众人面上相继变色。

他们虽然不知道那火焰是什么东西什么品种，但那火焰一出来之后，仿佛连空间都能燃烧，所过之处留下一道黑洞，任傻子都知道这不是好招惹的！

要死了么？

众人心中纷纷闪过这个念头。

在异禽那宛如亚圣的威压下，他们莫说逃了，就连动个手指头都难。

就在这时！

忽然赵玄踏出一步，挡在众人身前，抬头看着天空缓缓降落的黑火球。

其余人一惊一喜，紧接着却又脸色大变，叫道：“师父，你快走吧，不用管我们！”

“是啊，师父，我们走不了了，你快走吧！”

“洪道士，虽然我跟你不对付，但我敬你是条汉子，你可以走了！”

“洪道长，请回去之后帮我向祖父带句话，就说修儒办事不利，辜负了他的期望。”

“洪先生，本来还打算像你求《封神演义》和《西游记》的‘改编权’，可如今我们逃生无望，你不必为了我们白白牺牲，还是快走吧！”

“是啊……”

在几人催促声中，只见赵玄蓦然回头，轻轻一笑：“干什么搞得这么煽情？像是要生离死别一样。”声音平淡，笑容温和，让众人都不由一呆。

却听赵玄继续道：“放心吧。有贫道在。你们谁都死不了。更何况。贫道一个人用不了七枚鬼谷令，可回不去。”说完，转回头，再次看向高空的黑色火焰。

那异禽驱使这黑色火焰似乎也极为费力，远不如之前的红色烈火快速。可饶是如此，随着黑色火焰越来越向下，距离众人越来越近，众人也不禁感觉被死亡的气息笼罩。一颗心越来越沉。

赵玄这时也有东西在沉，不过不是心，而是心神。

他元神内照，坐守泥丸宫，在他的元神之中，有一柄利剑正待开锋！

道剑！

经过之前酒剑仙的一番点拨，他已经找到了道剑有无形间转换之妙。虽然只是短短几天，但他的境界、法力早就够了，所欠缺的只不过是一点灵光。而这一点灵光，却在几天前被酒剑仙补齐了。所以……正待饮血开锋！

“但，还差最后一步！”

只见元神之中。赵玄双眼一眯，面色一肃，并指成剑，虚空向自己一削。刹那间，他元神一阵闪烁，略显黯淡，却有一股紫气分出，进入道剑之内。

那道剑表面紫光一闪，愈发显得凝实。

外界

孙尚武等人见黑色火焰越来越近，四周温度却越来越冰，且赵玄依然没有任何动作，忍不住再次催促：“老道，到底行不行？不行就赶快走，没必要一起在这送死！”

“是啊！不值得……”

但在这时！

忽然赵玄一声清啸，伴随着一声剑鸣，顿时紫光耀世，充斥在整个天地之间。

只见得一柄冲天利剑从赵玄口中吐出，一出来便瞬息放大，随着越往上行，剑气越发纵横磅礴，只眨眼间便穿过黑焰，射向那巨大的异禽。

异禽本体蜿蜒几十里庞大，而剑光到了那里，竟也不比它弱小多少。几乎不待异禽反应，剑光直接穿过异禽胸口，犹未止歇，继续直冲霄汉。

唳！

一声凄厉的惨叫，异禽胸口喷洒出漆黑的血液，竟也带着火苗。被剑光穿透的身体肉眼可见的一个孔洞，血流如注。

同一时间，赵玄大喝一声：“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跑！”可声音却极为虚弱。

早已看呆了的众人这才纷纷醒悟，七手八脚的拽着赵玄一同离开。

这时赵玄早已脱力，元神的虚弱让他忍不住想要昏厥，可他依然坚持着，回头望着异禽的方向。

但见那异禽突受重创，双翅再也无力支持飞行，如断了线的风筝往下坠。可赵玄的目光却并没有随着异禽坠落而移动，依然死死看着原本异禽所在的方位后面。

那里有一道剑光，冲破霄汉！

原本湛蓝的天空突兀的冒出一颗紫星，散发着强烈的光芒，流光溢彩，煞是耀眼。就仿佛专为迎接剑光而来，那剑光直入紫星之中，而后将紫星“吞噬”，再次返回。

比先前还要庞大的剑光仿佛要让整个世界都看到它的飒爽英姿，可随着越往下降，体积却又越发缩小。只是没有人发现的是，随着剑光越小，那剑光亦越发凝练！

短短几息，当剑光回归到赵玄身前，已经如寻常宝剑一般大小。其上紫气升腾，宝光闪烁，宛如君王临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射入赵玄眉心，回归泥丸宫。

与此同时，赵玄终于忍不住元神虚弱，狠狠的昏迷过去。

张百忍等人大惊：“师父，你怎么了？”可在这时，身后威势再起。他们转头看去，但见那头异禽双翅艰难扑棱着再次升上高空，即便胸前血水横流，依然满含杀气的盯着他们。

“不好！”众人大惊失色，不知道异禽怎么受了这么重的伤还死咬着它们不放，当下不敢有半分停留，急速奔行。好在异禽伤势严重，飞行缓慢，且难在发出火焰。直到众人逃出被火海清理一片的地方钻入密林，异禽被密林阻隔了视线，才慢慢被众人甩开。

只是密林之中危险重重，对于精疲力尽的张百忍等人，亦是一场考验。

第三百一十六章情真意切困罗衾

在赵玄剑气直射苍穹之时，此世界中，茫茫大陆芸芸众生皆骇然抬头，几乎每一个人都看到了天空上的异象。

“那是什么？克里斯托弗，你知不知道那里是什么地方？”

“那里……好像是死亡森林的方向。”

“我要去那里看看！”

“不要，布鲁斯少爷，你应该知道，死亡森林意味着什么。”

“我不管，就算那里是整个大陆的禁地，我也一定要去闯一闯！”

……

“导师，班先知的预言实现了，死亡森林竟然真的时隔数十万年，再次显出异象。”

“那是异域来客，如果史诗记载的没错，上一次的那个人，吧我们整个大陆的格局都打破了。”

“这一次呢？”

“不知道……但不管怎么样，他们的目的肯定是神留下来的那件异宝。我们身为神的子民、守衣一族的后裔，一定不能让他们得到它！”

“导师放心，史诗记载，上次那个人不也无功而返？不过……”

“什么？”

“神真的存在吗？为什么没有任何记载？”

“罗琳，请不要怀疑神的真实性，我们虽然谁都没有见过神，就连先祖也没有。但你不要忘了，我们的力量，可是都源于那件异宝。如果神不存在，它又是怎么形成的？”

“可是……”

“好了，不要说了，时隔数十万年。看来我们守衣族又要迎来战斗了。”

……

“帕特里克。做为当世唯一的一位剑神。你认为之前那道剑光怎么样？”

“强！很强！”

“跟你比起来呢？”

“你是故意的么？我虽然自信，但却不自负，让我跟那道剑光比，你在拿我寻开心是不是？”

“当然没有，我只是在好奇它的来历而已。”

“死亡森林……死亡森林……看来……是时候挪动挪动了……”

……

死亡森林中

张百忍抱着赵玄，急速奔驰，前方孙尚武、孔修儒开路，金瑶慈在最后面。叶婉儿抱着叶鹤华跟他并行。几人这时也顾不得“斩草除根”，但凡攻击来的草木枝叶，都以格挡为主。只因，他们要凭借树木的遮挡躲避异禽。

虽然现在异禽的威势已远远落后，似乎并没有跟上来，但他们依然不敢停留。

一路奔行，时近傍晚。

孙尚武最先体力不支，一屁股做到地上，气喘吁吁道：“不行了不行了，死就死吧。小爷我是跑不动了。”可话音刚落，顿时又“哎呦”一声惊呼跳起。就见他屁股下方正开着一朵不知名的小花，只有一个骨朵，但花瓣却五颜六色，此时正开开合合同时转动。

可以看到，在花瓣之上，隐隐有着丝丝血迹。

孙尚武捂着屁股，满脸痛苦：“你妹！用道士的话说，防不胜防啊！”小手一闪，一道风刃凭空出现，将小花齐根斩断。

孔修儒眉头微皱：“孔兄快别闹了，如今还不知洪先生怎么样了，我们还是赶快找一个安全的地方。”

“安全？这鬼地方哪里有可能安全！”在说话之际，四面八方的花草树木依旧持续不断的攻来，孙尚武只能再次格挡。

孔修儒亦是一边抵挡一边说道：“不知你有没有发现，这里树木的威力，要远比悬崖那边的强。而刚开始我们落下来的时候，那里的树木的威力，又要比这里的强。由此可以推断……”

“悬崖那里是安全的？”张百忍蓦然道。

孔修儒点点头：“既然鬼谷祖师警告我们不到大儒不许离开石洞，想必石洞中有什么阵法能够保证我们的安全，而越靠近山崖树木的威力越弱也正好证明了这一点……”

“那还等什么，还不快走！”不等孔修儒说完，孙尚武便即打断道。

从悬崖到这里他们一共飞了三天，但回去却走了将近半个月。一是因为开始要躲避异禽，等过了两天，感觉安全点了，又要回复耗损的实力。之后几人不敢行险，稳扎稳打、步步为营，不再只顾逃窜，而是一边走一边清理出一条道路，免得一不小心被遍布的仙花野草攻击。

期间叶鹤华在第二天便醒来了，可直到众人回归石洞，赵玄却依然没有任何转醒的迹象。

“他这是怎么了？”孙尚武虽然时不时找赵玄会儿麻烦，但他那也只是嘴欠，面对赵玄昏迷，还是十分担心的，一回到石洞，见赵玄还不转醒，便即愁眉苦脸道：“你们说他也没受伤没怎么样的，怎么就还一睡不醒了呢？”

金瑶慈皱着眉头，忧心忡忡道：“师父他是没受外伤，但万一是内伤呢？”

“内伤个屁！”孙尚武撇撇嘴道：“你问问你家那位，你师父浑身上下包括五脏六腑有半点伤么？”

张百忍略同医术，闻言苦笑道：“我也不知道师父怎么了，没有外伤、没有内伤，但无论怎么样，就是叫不醒，就跟睡着了一样。”

“难道道士哥哥不是睡着了么？”叶鹤华瞪着两只纯洁的大眼睛。

其余人皆是苦笑摇头。

孔修儒忽道：“道长是不是精神受创？”

孙尚武眼前一亮：“你这么一说我想起来了，精神受创确实就是道士现在的症状。只是……好端端的他精神受哪家子创啊！”

好端端的？

张百忍心中一动，似乎想到了什么，脱口道：“你们还记不记得我师父之前从口中吐出来的那道剑光？”

孙尚武闻言来了兴趣，一拍大腿道：“你不说我还忘了，还别说，道士果然厉害啊！啧啧，那剑光，小爷我长这么大还没见过那么神奇的。从嘴里吐出来不说，还瞬息万里，并且边飞还能边自个长大。还有还有，你们说当天那颗星星是怎么回事？难道是道士的剑光引出来的？”

可其余人的心思却全然不再这上面，孔修儒皱着眉头，若有所思道：“你们说道长昏迷的原因是不是就是因为这个？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当时就是那柄剑又回来，钻入道长的眉心，道长才昏迷过去的。”

“不可能吧？开什么玩笑！那柄剑是他的，还会攻击他？”孙尚武表示并不赞同。

金瑶慈却道：“你怎么就知道那柄剑一定不会攻击师父？再说了，万一师父是受到反噬了呢？”

“瑶慈姑娘说的有理。”孔修儒点头赞同道：“之前那一剑，连几乎有亚圣威势的异禽都能重伤，就算道长修为再高，也不可能达到半圣的地步。或许就是因此，剑光反噬，这才让道长精神受损，始终昏迷不醒……”

几个人讨论了良久，可对赵玄的状况，依旧是束手无策。张百忍虽然懂得医术，但无奈把压箱底的东西都使出来，各种医术轮番在赵玄身上用了个遍，都不能叫赵玄转醒。最终，几个人也只能等下去。

期间孙尚武、孔修儒并非是没有联系过家人，可也不知怎的，他们的身份铭牌根本不能与家人取得联系。到了这个时候，众人才在心里渐渐认同了赵玄关于这个世界的说法：

或许这里真的不是巫妖二界，而是一个真真正正的“异界”！

要知道他们的身份铭牌可是能各界传音的，也就是说，即便在巫妖二界，也能与家中取得联系！

很明显，这里并不行。

几个人无奈，只能继续等。这一等，足足让他们等了半个多月，前后七七四十九天时间，赵玄才自昏迷之中转醒。

此时孙尚武等人都聚在石洞之中，这些日子连出去都没出去过，吃的都是储物空间中的粮食，可把孙尚武憋得够呛。赵玄才刚一睁眼，不等别人关切，他就跳上前道：“好你个道士，你可终于醒了，你知不知道这些日子可把我憋得够呛！”

咳咳……

孙大侠的表达方式，总是这么的“特别”！

赵玄刚睁开眼面对孙尚武这么劈头盖脸的一句话差点给他弄蒙了，好在孔修儒等人不像孙尚武这么不靠谱，见赵玄终于转醒，纷纷上前表示关切：

“道长，你已经昏迷四十多天了，怎么样，伤势好些了么？”

“师父，你这到底怎么弄得，怎么昏迷了这么久？”

“道长，你没事吧？”

“道长哥哥，道长哥哥，鹤华这些天很担心你呢。”

“师父，你之前那一剑也太帅了……”

赵玄静静听众人说完，才算渐渐了解了昏迷之后发生的事，轻咳一声，虚弱道：“我没事了，不用担心我。”可如此虚弱的语气，叫众人怎么能不担心？

就连孙尚武，也满脸郑重的表情：“道士，你老实说，你现在到底怎么样？伤势严不严重？”

赵玄微微摇头，由张百忍扶着坐起来，依靠在石壁上，轻声道：“真的没事，只是……咳咳……只是元神受了点伤，静养一下就好了。”

“真的？”

“真的……”赵玄见众人依旧不信，目光一转，看向莲台，抬起手指指着道：“把我放上去，我要运功疗伤，等我再次醒来就真的没事了。”

众人一听这才信了大半，由孙尚武亲自抱着赵玄跃上莲台，给他摆成一个打坐的姿势，复有回到莲台下。

莲台上，赵玄五心朝天，双目渐闭，呼吸轻微悠久，元神内照，出现在泥丸宫中。

第三百一十七章醒后容颜多怪异

泥丸宫内，赵玄的元神略显黯淡、透明，而在他元神的面前，却悬浮着一柄利剑，剑尖朝下，缓缓转动，通体紫气升腾，亦略显透明，正是道剑！

原来他自得到酒剑仙的指点，知道道剑除了“神”之外，还缺“精”、“气”二物，自仙剑的世界回来之后，就一直用精气蕴养。只可惜，蕴养的时间太短，在遇到异禽的时候，道剑还不足以达到大成。由此，他当机立断，干脆用一部分元神“喂养”道剑。

元神乃是由精气神熔炼在一起的产物，除此之外，他还犹嫌不够，甚至将完全由“精”提炼的真气也灌入道剑中大半，这才促使道剑成型。

只是由于他当时精力耗尽、心神受损，祭出道剑之后，还来不及细细感悟，就昏迷了过去。

至于他为什么不抛弃众人用变化之法躲避异禽……就像他之前所说，如果没了六人响应鬼谷令，他怎么回去？

当然，不管别人信不信，反正他会让自己相信的。

而关于那颗星辰，其实他也不知道是什么来历，以及为什么会出现。

元神盘坐于泥丸宫内，赵玄先是将意识沉入道剑之中，感悟其中变化。不知过了多久，他才把意识自道剑中抽出，回到元神内。可接下来他却依旧并未用坐忘心斋之法恢复损伤，反而控制元神一跃一沉，透出体外，没入到莲台之中。

莲台内，无尽的时空之力将赵玄的元神包裹。但见他控制元神五心朝天。并沟通**。运转坐忘心斋。一股股法力凭空而生，滋润着他的元神；而包裹着他元神的时空之力，亦一丝丝的进入元神内，并还从元神中靠着某种奇异的联系透入他的**之中。

却原来早在很久前他就有一个疑问：为什么玄珠不可以穿越了？或者说为什么玄珠内的时空隧道没有了？

一开始他还没有头绪，但在发现惜别帖内的时空之力，以及依靠惜别帖从都市回到主世界之后，他就大胆的做了一个假设：或许因为他上一次“与众不同”的穿越方式，让玄珠产生了异变、或者说受到了损伤。从而导致里面的时空之力流失了。但那么多的时空之力都去了哪里？

很明显，一个只能穿越一次的惜别帖，不可能吸收玄珠内所有的时空隧道。

当然，也有可能是那些时空隧道真的崩塌了，可之前的仙剑世界，无疑证明着这个可能性极低。亦或者时空之力大部分被穿越到都市时的那条时空隧道吸收了，但连惜别帖都吸收了少部分或者说微量的时空之力，难道他这么大一个大活人就没有半点波及？

没错，他就是推测他体内有时空之力隐藏！

做出这个推测的时候，还远在来到这个世界之前。而之前他通过自身激发了莲台内的时空之力。也无疑证明了这一点。现在，他就是要以体内的时空之力。通过元神，与莲台内的时空之力感应、融合，从而调动莲台内的时空之力，快速修补自身损伤！

外界，只见整个莲台随着赵玄体内的时空之力与莲台内的时空之力互相交感，开始撒发出梦幻般的光芒，将盘坐在正中心的赵玄完全包裹，衬托的他的身影如佛似仙，也是极为的梦幻。

这时距离赵玄被孙尚武放上莲台已经过了七天，众人这七日依旧寸步未离石洞。见此情景，即便众人见多识广，也不由纷纷惊疑：“道士他这是怎么弄得？”

“难道莲台被他炼化了？”

“我怎么看着师父是要升仙的节奏？”

“快拉倒吧，升仙不是‘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吗？还要‘白日飞升’，进入那什么‘天庭’。如果你师父真的飞升了，我们还怎么回去？”

这一次，赵玄醒来的时间比昏迷时候更久，整整九九八十一天，期间孙尚武安逸的久了，旧态萌发，早就耐不住寂寞跑出去转了几圈，只不过一直不敢离悬崖太远就是。而叶婉儿也经不住孙尚武的撺掇，以及金瑶慈的支持，当然还有自己心中的迫切，未经赵玄同意，直接进行对《封神演义》、《西游记》的整合改版，打算来个“先斩后奏”。

当赵玄时隔两个多月终于再次睁眼醒来之际，一本书都已完成了大半。

“道长，你终于醒了。”

赵玄刚刚睁眼，就听到叶婉儿亲切的招呼。张目一瞧，但见洞内其余六人俱在，其中叶婉儿本拿着一本书写写画画，旁边金瑶慈为她研墨；张百忍和孔修儒却在一个石案前教叶鹤华读书识字，石案原本并没有，想来是新搭建的；在张百忍、孔修儒、叶鹤华的旁边，孙尚武正拿着他那把霸气十足的长枪，诱惑着叶鹤华不要跟张百忍、孔修儒习文，而要跟着他习武。却原来，在这两个多月里，众人除了修炼，闲暇之余见叶鹤华到了年纪，就由孔修儒替他开笔破蒙，教他读书识字；孙尚武也想过过当老师的瘾，只是自家兵法不可擅传，也不适合蒙童，就吵着要教叶鹤华武艺，并且也已经教上了。

只是他的教学时间与张百忍、孔修儒是分开的，在他教学的时间，张百忍与孔修儒自然不会跟他抢，但在张百忍与孔修儒的教学时间，他却没有那么老实了。

期间叶婉儿也教叶鹤华自家的琴艺基础，只是有关剑术，她没有研习过，却无能为力了。

但当众人发现赵玄醒来后，便都立即抛下了手上的活计，围在莲台前面，纷纷问道：

“师父，伤势怎么样了，痊愈了么？”

“对啊对啊，我说道士，你可千万别告诉我还得等些日子。你是不知道，这几个月都快把我无聊疯了。”

“师父你别听孙尚武的，你是不知道，他在你养伤的时候要么出去疯，要么教鹤华习武，日子过得可滋润了。”

“对啊……”

在众人七嘴八舌中，赵玄身影一闪，直接从连台上下来出现在众人面前，微笑道：“让你们惦记了，贫道现在已经完全康复了，一点事都没有。”说着还张开胳膊转了几圈，让大家看看自己好的很。

后面，莲台上散发出的梦幻的光芒也在他离开之后终于完全隐没。

众人此时没有一人注意，见赵玄气色良好，说话声音十足，果然不像有事的样子，纷纷道：“太好了，您是不知道，之前可把我们吓得够呛……”

接下来自然又是一大段没有营养的闲话。

等众人各自对赵玄表达了自己的关切之意，并毫不嫌烦的絮叨了一会儿这几个月大家的生活，叶婉儿终于走到前面，怯怯的道：“洪道长，对不起，我……”将自己擅作主张已经动笔融合《封神演义》、《西游记》的事讲了出来。

孙尚武在一旁帮腔道：“道士你可别不乐意，婉儿妹子是个正儿八经的小说家，比你这兼职正经多了，各人认为让他给你这两本书润润色也不赖。再者说，其实她动笔写这两本书还是我撺掇的，如果你真的小气吧啦的非要生气，有什么火冲我发得了。”如果不是这欠抽的语气，还真给人一种敢作敢当的男子汉形象。

其余人也张口欲言，可不待众人说话，赵玄就已摇头失笑，对孙尚武道：“孙小爷都这么说了，道爷我再生气，不就显得‘小气吧啦’了？”

孙尚武嘿嘿一笑，也不解释，反而啧啧有声道：“哎呦喂，道士也开始学本小爷自称爷了？不过话说回来，‘道爷’这俩字还挺顺口，比‘小爷’这俩字好听多了……得了，本小爷今天决定了，从今天还是，小爷我也自称道爷了！”

赵玄依旧失笑摇头，没有理他，看向叶婉儿道：“如果贫道没记错的话，此事你之前在遇到异禽时对贫道说过。只是当时情况紧急，贫道也来不及回应你。其实不过一两本小说，你大可不必在意，左右贫道也不是小说家，用不到那个。既然你已经写了，不如拿来给贫道瞧瞧……”

“多谢道长，正要向道长请教！”不等赵玄把话说完，叶婉儿顿时高兴的打断他，快速反身，拿着之前的书籍递到赵玄手中。

赵玄接过书册快速翻看，以他一目十行过目不忘的能力，很快就将一本书看完。只是看完之后，他的脸色顿时变得十分怪异。

叶婉儿见此心中一跳，忐忑不安道：“怎么了？婉儿写的很不好？很不合道长心意？”

孙尚武却为其打抱不平道：“不是我说你啊道士，婉儿妹子写的我也看过了，不是很好么，你有什么不满意的？就比如说这盘古开天、女娲造人，这些都是你那《封神演义》开场诗里的，婉儿妹子具实的写出来，还增添了一点具体情节，要我看已经很好了。还有那什么龙汉初劫、巫妖大战，这些虽不是你书中的，但却是根据太古时期的那一段历史改编的。传说在太古之时，龙族确实与谋族起了征战，是不是什么凤凰不知道，但也就是因为那场大战，龙族才逐渐被巫妖两族赶超的。而在我人族崛起之前，巫妖两族也确实因争夺地盘及……食物发生过不少战斗，所以……”

他在那边喋喋不休，却没注意到，随着他说的越多，赵玄的脸色越发怪异。

第三百一十八章金鳌本性自乖戾

赵玄看着叶婉儿的书，听着孙尚武在一旁的“打抱不平”，一张脸越发怪异。

只因这叶婉儿书中所言之事，什么龙汉初劫、巫妖大战，与他前世所看过的某些洪荒流的小说简直太像了，尤其是竟然连十二祖巫的名字都一模一样，这难道也是巧合？就像孙尚武所说的，这是此世界太古时期的一段历史改变的？可即便如此，为什么里面竟然还有紫霄宫分圣位？

他刚想到这里，那边叶婉儿唯唯诺诺道：“道长，其实我写这些……只是一时灵感……呃……不是……”她深吸一口气，鼓足勇气道：“就好比这个‘鸿钧’，在封神演义中，只是三清的师父。但道长名‘洪君’，与‘鸿钧’同音，而女娲姐姐也与女娲娘娘……女娲姐姐是道长的徒弟，所以我在写书之时，也大胆的把女娲娘娘设定为鸿钧的徒弟。同理，还有西方的准提、接引二圣，在封神的世界，鸿钧是玄门之祖，而在我们的世界，道长却可以说是佛、道之祖，至少没有你，我们无从知道佛、道，故我亦把他们安排在鸿钧门下……”

赵玄听到这总算彻底的服了，合着这真的只是巧合？回忆了一遍叶婉儿的书，发现里面什么仓颉造字、燧人取火、大禹治水、神农尝百草、云中子收徒轩辕定人皇等等，都是凭借封神演义的情景，或者封神演义开篇那一首诗延伸出来的，他真不知道是该佩服叶婉儿想象丰富，还是感叹这也太特么巧了。

沉默了良久。他面色十分怪异的笑了笑。不过更多的却是哭笑不得。嘴角抽搐着，道：“其实……贫道不叫洪君……”

之前没人知道鸿钧还罢了，他也不过一时恶趣味，再加上确实需要一个化名。可现在他把鸿钧都讲出来了，还讲得那么牛逼哄哄，再让众人误会下去就真有点臭不要脸了。

众人闻言却是一呆：“不叫洪君？那你叫什么？”满是不相信的表情：“你不是觉得把鸿钧讲的太厉害不好意思承认了吧？放心，我们是不会笑话你的。”孙尚武从始至终都是这么耿直。

赵玄一声干咳，说道：“尚武兄还真猜对了。贫道确实不好意思了，但贫道真的不叫洪君。”

“那你到底叫什么？你倒是说啊！”

“咳咳……贫道出家之人，俗世之名早不记得了，大家若是愿意叫，就叫贫道的道号‘太玄’吧。”

“……”

众人整天无语、孙尚武正待追问间，孔修儒说道：“算了，尚武兄，既然太玄道长不愿说，我们就不要勉强他了。”

他只说“不愿”，而不说你“不记得”。显然对赵玄的话并不信服。

孙尚武因此大生闷气，觉得赵玄有些太不够意思了点。毕竟他们都是有什么说什么，可赵玄却藏着掖着的，未免太不爽利。只是赵玄这也是不得已而为之，终归他的身份牵扯太多，若只是他自己一人，他也不会如此隐瞒，但是再加上京城中的赵家一家人，他只能小心谨慎，不能任着自己性子胡来。

如果他还活着的事走漏了半点风声，恐怕那位皇帝不会让赵家安生。

见孙尚武徒自生着闷气，气氛有些尴尬，他也只能在心里对众人说了声抱歉，张头看了看，没话找话道：“我们来这边已经有数月之久了，既然外边危险，不能擅动，不如就先回去，等实力足够了再来。”

孔修儒深谙儒家精义，总是第一个捧场：“道长所言甚是，正所谓‘防祸于先而不致于后伤情。知而慎行，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焉可等闲视之’。我们先回去，和家里商议一下这边情况再做决断也好。”

其余人亦没有异议，唯有孙尚武，还有些不死心。但由于他之前的一再坚持让大家深陷危机，差点把大家害死，他这时候也不好意思再提反对的意见了。

再加上人家孙大侠正跟赵玄闹别扭的好不好！怎么可能回答他的话？

赵玄见众人都不反对，点点头道：“那就先回去吧，我这里有几个法印，是通过鬼谷令激发莲台穿越之用。原本鬼谷子设定的是我们都到大学士或金丹期方能得到，不想却因为贫道乱动，我们直接穿越了来。现在每个鬼谷令的法印都在贫道脑中，贫道这就分别传授你们。”

原来鬼谷子早就考虑到后人得到鬼谷令可能不听他的警告，故意设置了一些限制，其中就有莲台这个关键点。原本众人达到金丹期才能以鬼谷令从莲台中得到自己鬼谷令的法印开启莲台穿越之力，可由于有了赵玄的存在，却省略了这一点。若不是赵玄神入莲台，将莲台炼化了一部分，恐怕还以为鬼谷令只是用来“插”莲台的。

很快，赵玄便将每个人相对应的手诀分别传与众人，孔修儒一边习练，一边若有所思道：“既然这鬼谷令的法诀是要大学士修为就能得到，那鬼谷祖师又为何说成就大儒才能来这个世界？”

孙尚武最受不了他什么事都想问出个所以然，不耐烦道：“你管那个做什么，说不定鬼谷祖师只是吓唬咱呢？”

“你确定外面的森林和那头异禽都是吓唬咱的？”金瑶慈白了他一眼，掰着手指头道：“要我说啊，肯定是鬼谷先生怕咱们像现在这样，稀里糊涂的就过来了，所以把修为多提高一点，也就多一点保障。其实严格来说，如果咱们七人都到了大学士，也就差不多能在这个世界没有危险了。”

“这不还是吓唬咱？”孙尚武十分无语。

金瑶慈张牙舞爪的看着他：“我说不是就不是，你想怎么滴？”

孙尚武：“……”

好男不跟女斗！

赵玄打断两人道：“好了，你们说的都有道理，不过问题是现在我们连大学士都没有到，说这些也没用。既然这个世界危险，还是先回去准备准备……”

“等一下！”孙尚武好像想起了什么，蓦然抬头，一本正经的盯着赵玄：“我说道士，你不愿意说你叫什么也就算了，你是不是该把你的真实修为透露一下？还有，你到底主修的是文还是武，如果是文，主修的又是哪一家？”

此言一出，顿时勾起了所有人的好奇心。

凡修炼之人，都有主修辅修，就连文武双修，也是一主一辅，没有几个能两者齐头并进。千万年来，也只有鬼谷子一人能做到文武合流，不分主副。而一般来说，一个人主修的方向很好判断，是文是武有经验的一眼就能看出来。但赵玄的实力太诡异了，说他是文修吧，他的武功未免太强了，就连他的徒弟“女娲”，也是一个身负长剑“地地道道”的武修。再加上几个月前那刺向异禽的一剑，如果说他不是主修武道都有点说不过去。可是，他文道修为似乎也不弱，先不说他“小说家”的身份，就说他当日调理阴阳、执掌五行，分明是一个高明的“阴阳家”。一般文武双修文道诸子百家只能择取其一，除非像孔修儒、张百忍这样只修文道的，才能主修一家，辅修一家。像张百忍，就是主修儒家、辅修医家，按照这个理论推断，赵玄又像是主修的文道。

如果他主修武道文道还能兼修两家，那未免也太妖孽了点。

还是说他跟鬼谷祖师一样，文武合流？

面对众人惊疑的目光，赵玄摇头失笑：“不是说过了，贫道不修文、不修武，修得是道！如果真的要说，就是道家人吧。”

道家？

众人不是第一次听赵玄说修道、道士，可却是第一次听赵玄用“道家”这个称呼。

难道他要在诸子百家之外，另创新的一家？

蓦然，所有人都不由的心头巨震。

赵玄这时却不再理会众人，忽然想起一事，似乎来到这个世界把金鳌给忘了。想着拿出折扇，在面前向地上一展，就见一道金光自扇面江水中心射出，直达地面。当金光消散，金鳌小巧的身影探着头出现。

“咦，小金龟出来了。”叶鹤华一声喜叫将其余人惊醒。

孙尚武顿时跳脚：“穷道士，你把它放出来做什么！”

那金鳌被赵玄放出来由于景色变幻习惯性的愣了愣神，待反应过来，本要爬向赵玄跟他亲近亲近。可听孙尚武这么一说，顿时停下身子，回头恶狠狠的瞪着他：“怎么着，鳌爷还不许出来了？”竟也跟孙尚武学的自称爷了。

孙尚武哪惯着它这个？腾的一下，须发皆张，摞胳膊卷袖子：“怎么着，就不让你出来了，不服啊？过来跟道爷练练！”

“练练就练练！”金鳌毫不示弱，双目一立，威严顿起，两条后腿起起伏伏，眼瞅着就要冲出去。

赵玄一阵头疼：“一出来就掐，你们能不能消停会儿……”话音未落，孙尚武、金鳌一齐转头：“是他（它）先挑事的！”

赵玄：“……”

孔修儒：“……”

张百忍：“……”

金瑶慈：“……”

叶鹤华：“（拍掌）好玩好玩！”

众人：“……”

第三百一十九章又将卜算问前程

除了叶鹤华那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其余人好说歹说才好悬没让孙尚武和金鳌打起来。看着金鳌那一点都不必孙尚武少的火爆表情，赵玄无奈的叹了口气，道：“金鳌，本次贫道叫你出来，是想问问你，你是愿意留在这里，还是继续跟着贫道。”接下来又将这个世界的情况大致说了点，着重讲述了一下异禽口中的语言与金鳌原本的语言是同一种。

那金鳌一听，两只绿豆大的小眼猛然爆射出两道金光，来了兴趣：“老大，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我跟你说过，我也不知道我是从哪来的。我只记得我一出生就出现在‘那里’，就连我的语言，也是后来跟‘那里’的动物学来的。”

“老大”，是金鳌跟孙尚武学的黑话。

赵玄闻言点点头，他记得金鳌跟他说过。

那边金鳌见他点头正待继续，忽然动作一顿，闭口不语，甚至连眼睛都闭上了。赵玄满是讶然：“怎么了？”

片刻后，金鳌睁开眼，眼中满是疑惑，摇摇头道：“我也不知道怎么了……总感觉……这个世界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吸引着我……”

“哦？”赵玄更是讶然，难道金鳌真的也是这个世界的？

却听金鳌吞吞吐吐的开口道：“老大……我能不能留下来……那个……你可千万不要生气……我只是想知道自己的身份来历……”

赵玄失笑道：“贫道生什么气？本来叫你出来，就是问你是不是想留下来。既然你已经决定了，遵从你的意愿就好。去罢，去罢！”

熟料，金鳌并不动弹，一张拇指豆大小的脸上竟然能看出尴尬之色。满是讪笑道：“嘿嘿……老大，听你说，这个世界这么危险……你能不能帮我算算，我往哪边走安全？”

“嘿！如果这是一本小说，这一回的名字就该叫：‘小王八别有目的，老道士自作多情’！”孙尚武看着赵玄满脸挤眉弄眼的坏笑。

赵玄摇摇头。也不在意，对金鳌道：“你愿意算就算算也好。”掏出六枚铜钱，让金鳌像在堕龙渊底一样连抛六次。

众人看的纷纷一呆。

金瑶慈道：“师父你还会卜筮？”

孙尚武道：“这算什么卜筮？人家算卦都用龟甲，道士倒好，竟然直接用活王八……不对啊，我说道士，你既然会算卦，怎么值钱不帮咱们算算？”

赵玄：“忘了。”

孙尚武：“……”

金鳌全然没理会众人的话语，按照赵玄的吩咐。依次抛完六枚铜钱。它每抛一次，赵玄就在地上划一横或一断横，当金鳌六次抛完，赵玄六爻也已画完。看着六爻组成的卦象，赵玄分析道：“兑上坎下，兑为泽、坎为水，泽水‘困’也。得此卦者，易陷入困境。事事不如意；需坚守正道，等待时机。动爻初六。初六曰：‘臀困于株木，入于幽谷，三岁不觌。’得此爻者，有惊忧、或丧服之灾，亦要提防会有刑罚束缚之忧。变卦为‘泽’，得此卦者……依照这卦象来看。金鳌你若留在此地，怕多生坎坷，更甚者恐还有性命之危。兑为泽、坎为水，但本卦多咎，故你最不可去的就是北方；又五行生克。你最好还是留在原地，也就是这石洞之中。不过如此也仅仅是‘无咎’而已，对你所求之事没有任何益处。除此之外，西、南二方亦‘过涉则凶’，不可深入。唯有东方，‘枯杨生花，老妇得其士夫，无咎无誉。’可枯杨生花，不可久也；老妇得夫，亦可丑也。你若真向东方去，或真的大吉大利，但亦或喜中生忧、美事成丑、先顺后逆，最终会应了那‘被困幽谷，三年不可见人’的卦象。”

“这么惨？”金鳌小脸一苦，本就紧凑的五官更紧把在一起，满是褶皱，幽幽地道：“老大，你说我还留不留下？”

不等赵玄答话，孙尚武再现他撺掇的本能，跳到金鳌面前道：“留下啊，没听道士说么，可能，仅仅是可能而已，更重要的你还可能大吉大利，傻子才不留下来呢！”

可面对这位“老冤家”说的话，金鳌是半点也不敢听信，一双绿豆眼片刻不离赵玄。

赵玄见此沉吟着道：“其实是走是留，还需看你自己的意愿。况且，这卜算之事，信则有、不信则无，真真假假对对错错难有定论，只能做一个参考。若你真想留下，只要考虑好了后果，保证自己无怨无悔，即便真的有什么灾难，心态平和度过去也就是了；同理，若你不想留下亦然，只要你对自己的选择无怨无悔，结果如何并不重要。”

众人闻言，皆若有所悟，唯孙尚武一人，心有挂碍，忽然道：“我说道士，其实小王八这卦象也不错，管他是吉是凶，反正都是对半分，要不咱们也跟着它去转转？”

如果金鳌此行真的大吉大利，他们不也能沾点光，不会受到危险？即便金鳌会“入于幽谷，三岁不觌”，可有他们七个人帮助，还不能逃出来？

孔修儒对卜筮远比孙尚武懂得多，摇摇头道：“尚武兄有所不知，这卜算之道，卦象一出，就已经把所有成因都考虑在内。或许金鳌这吉凶参半的卦象就是与我们有关：若我们不跟着它，或许他能大吉大利；若我们跟着它，或许会和他一起被困。”

“就你明白，你怎么不说我们跟着它它才会大吉大利，不跟着它它才会被困？”孙尚武立即反驳道。

这种可能并非没有，而且按常理推断，多一个人多一份力，这种可能性还极大。

孔修儒默然不语。

金鳌这时却抬着它那小脑袋，两只眼可怜兮兮、水汪汪的看着赵玄：“老大……帮帮忙呗……送小弟一段路……”

赵玄眉头微皱，他其实也想一探这个世界的究竟，闻言心想道：“经过之前的疗伤，我实力已经恢复，且加上吸收的一些时空之力，虽然实力没有明显的增长，不能说更上一层，但也多了些手段。且如今道剑已成，如果只是自己和金鳌，逃跑应该不成问题。”一念想罢，便抬头对众人道：“大家在这里等我几日，我先送一送金鳌。”

话音未落，孙尚武顿时跳出来道：“不行，我也要去！”

孔修儒叹了口气，上前一步：“道长，我们也算过命的交情，不能叫你独身犯险。”

张百忍、金瑶慈对视一眼，没有说话，却毅然大夸一步上前，表明了态度。

叶婉儿看了看自家弟弟，脚步迈出、收回，迈出、收回，满是犹豫。

赵玄无语的看着他们：“至于的么？放心，以贫道的修为，逃还是逃得回来的。”

孙尚武道：“谁担心你了，我是单纯的想出去看看好不好？你可不要自作多情！”

其余人没有说话。

赵玄摇摇头，看向张百忍、金瑶慈：“别人我就不说了，你们俩这修为，去了也是给为师添麻烦，就留下来照顾婉儿、鹤华吧。”说完又看向孔修儒。

孔修儒不等他开口便道：“道长的修为有目共睹，但双拳难敌四手……”

最终，张百忍与金瑶慈迫于赵玄的“淫威”之下与叶婉儿、叶鹤华留在石洞，而孙尚武却仗着不是赵玄徒弟，根本不怕赵玄瞪眼，无论如何怎么都要去。就连孔修儒都搭着他这个“顺风车”，也要和他们一起。

原本事情到这里就该定下来了，可万没想到，等赵玄、孔修儒、孙尚武三人要带着金鳌走之时，叶婉儿却忽然站出来道：“太玄道长、孔公子、孙公子，路上危险，需要保存实力，还是让婉儿御舟载着你们吧。有瑶慈他们留在这看着鹤华，我也就放心了。”

若非是担心叶鹤华的安危，她也不是贪生怕死之辈。

赵玄看着这位平常时候柔弱，真到了紧要时候却巾帼不让须眉的女子，无声一笑道：“婉儿姑娘不用了，这载人之术，若说之前贫道没有把握，现在嘛……却也耗费不了多少法力。”说着张口一吐，道剑飞出，透明的剑身笼罩在淡紫色的云气之中，瞬间变得极为宽大，坐上七八人都绰绰有余，梦幻之中带着些许动人心魄的力量。

孙尚武看的双眼放光：“这是唇枪舌剑？武道之剑都是实体，绝没有这样的！”

孔修儒却淡淡皱眉，微微摇头道：“我看不像，唇枪舌剑乃我儒家至宝，需以浩然正气蕴养。故，无论是谁，无论是谁的剑，每一柄上都必须有极为强大的浩然正气，不然唇枪舌剑不能成型。可道长这柄剑中，虽亦有着一丝宏正浩大的味道，可更多的确实……确实……虚无缥缈？对！就是虚无缥缈！这不是我儒家的气息，相比起来，倒有几分接近阴阳家与医家，可这两家并没有唇枪舌剑……”

“不用猜了，贫道是道家的，用的自然也就是道剑。”赵玄淡淡开口打断了孔修儒的猜测。

道剑？

孔修儒心中一动：他还以为赵玄会说仙剑或者佛剑呢。

第三百二十章变化非常惹慴悸

婉拒了叶婉儿的好意，赵玄让孙尚武、孔修儒“上剑”，而后自己亦一手托着金鳌，跃到剑上。

但见道剑霞光流转，紫气蒸腾，透明的剑身平添几分盎然仙意。赵玄立于剑尖，冲叶婉儿一抱拳，又冲张百忍、金瑶慈、叶鹤华笑了笑，道：“你等就在此等候我们回来，贫道去也。”话音未落，道剑冲天而起，转瞬间便即消失不见。

看那速度，何止瞬息千里？

留在洞口的张百忍、金瑶慈、叶婉儿等人目瞪口呆，金瑶慈磕磕巴巴道：“师父这‘道剑’……飞的也太快点了吧……”

叶婉儿道：“我曾听父亲说过，即便罗浮山的化神高手，御剑飞行，也做不到这么快……”

不仅他们，就连正在剑上的孔修儒、孙尚武二人也心下惊异。

看着脚下飞快倒退的森林，甚至视线都有些扭曲，孙尚武满脸的不可思议：“道士你怎么做到的？飞这么快的我不是没见过，我祖爷爷念头一动，想到哪就到哪，可我却没见过飞这么快还一点风力都感觉不到的！”

此时在飞剑之上，他们就好像站在一个背风的平地，耳旁没有风声，迎面没有风力，脚下没有颠簸。如果不是睁眼看到脚下事物倒退，根本还以为没有移动呢。

赵玄淡淡一笑道：“你祖爷爷是怎么做到的，贫道就是怎么做到的。”

“你说什么？”这次连孔修儒都忍不住失声惊呼。

要知道孙尚武所说的他祖爷爷“念头一动，想到哪就到哪”，完全是因为他祖爷爷是当代武神殿殿主。有着法相的修为。而所谓的“念头一动。想到哪就到哪”。乃是破开空间的异术，除非到达半圣或者法相，不然没有任何别的方法能施展。

难道赵玄也能破开空间？

或者说……赵玄到了半圣或法相？

面对两人惊疑的目光，赵玄微微一笑，没有去回答。

他自然不是法相或者半圣，不然也不会边破空间边飞行，从而造成视线扭曲的“后遗症”。可破开空间，可不仅仅只有法相或者半圣才能！

这个世界的人被文武二道拘束太久。有些时候有些思维，未免有些想当然了。

……

赵玄御剑破空速度绝然，比之叶婉儿快了不知多少倍，短短一个时辰后，就已经相当于叶婉儿御舟飞行三天的距离。

忽然！

“吼——”

一声巨吼平地炸响，迎面一头异兽拔地而起，正好阻拦住赵玄一行人的去路。

赵玄本不待理会，听到叫声，便即心念一动，控制道剑凭空旋转。划着一道优美的弧线就要绕过此地。可当他看清异兽样貌，却不由心头一跳。神念一顿，硬生生把道剑停了下来。

只见对面异兽体型巨大，比之之前异禽也相差仿佛，只是与异禽不同的是，这头异兽浑身鳞甲，并无羽毛，但却肋生双翼。淡金色的身躯虽然庞大，却并不显得臃肿，配上粗壮的四肢、狰狞的头颅，给人一种异常凶悍的感觉。只是若非它背上两只翅膀，以及再小很多的话，它的形状竟有些类似蜥蜴。

没错，就是蜥蜴！

或者说……巨龙！！！

这里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赵玄看着对面的异兽满是不可思议，无他，对方太像西幻小说中的巨龙了，难道说这是个魔法的世界？还有精灵？矮人？巨人？兽人？

不等他想太多，旁边孙尚武早已沉不住气：“我说道士，你停下干什么，嫌我们死的不够快啊！”

同一时间，对面那形似“巨龙”的异兽巨口开合，发出沉闷粗狂的声音：“愚蠢的人类，你们竟敢来到本龙的地盘，难道不知道本龙的威名么？”

像！太像了！这语气、这组词、还自称“本龙”……跟小说里面描绘的太像了！

都是那么二！

赵玄深吸一口气，忽然想到之前那个异禽也说过“愚蠢的人类”，只是那异禽上来就打，根本不容人说话，而面前这头巨龙似乎比较好说话的样子……一瞬间，他觉得有必要套套话。

“尊敬的巨龙阁下，我们无心打扰你的安睡……”

正在赵玄操着异族语言蹩脚的拍着马匹的时候，那“巨龙”一声闷哼，鼻子里喷出两股炙热的白烟，不耐烦的打断道：“不用说了，敢打扰巨龙安睡的人，都已经死亡了，本龙也不会放过你们的，你们就准备好了受死吧！”

“别啊！”孙尚武似乎也看出了对面那玩意是个二货，操着半生不熟的怪异语音叽里咕噜道：“我说龙大，虽然你跟真龙长得不大像，甚至还不如蛟龙，但你既然自称‘本龙’，那小爷就当你是个伪龙吧。不过话说回来，你们龙族跟我人族关系可是杠杠的，打轩辕陛下治世的时候就跟你们老祖宗应龙是铁哥们，甚至你们应龙祖宗还帮过我们杀巫族，自古至今咱们两族都是互相帮衬，你可不能杀我们。你要是杀了我们，小心四海龙王跟你没完，到时候让你上剐龙台走一遭，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熟料，他话音方落，对面“巨龙”竟露出疑惑的表情：“什么真龙？什么蛟龙？什么伪龙？什么应龙？什么剐龙台？什么轩辕？什么杀巫族？什么……”一连十几个什么，忽然反应过来般，满脸凶气的望着孙尚武：“愚蠢的人类，你是不是在戏耍你龙王大人？”

“龙王？你敢自称龙王？”孙尚武的表情比巨龙还不可思议。

赵玄不禁扶额，暗地里踹了他一脚：“你是真傻还是假傻？没看出这玩意跟真龙不是一个品种？”

孔修儒也不禁嘴角抽搐：“看来道长的猜测真没错，我们真的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

对面。巨龙忽地勃然大怒：“愚蠢的人类。你们在嘀咕什么？难道商量着要暗害本龙？”

孙尚武心直口快：“还说我们愚蠢的人类。你先看看咱们究竟是谁比较蠢好不好？”

“你比它蠢！”赵玄、孔修儒几乎异口同声。

可惜，却已经晚了。

巨龙此时已完全被孙尚武的那个谁比较蠢的问题激怒，双目充血，龙威浩荡，双翅快速击打间激的狂风四起，满面狰狞的盯着赵玄三人，一字一顿道：“愚蠢的人类，你们将承受来自伟大的龙王大人的怒火！”

就在这时。赵玄手中的金鳌竟也将它体内那半纯不正的“龙威”发出，迎面对上巨龙。

原来那巨龙的“龙威”虽与真龙不同，可金鳌体内的“龙威”也不是正儿八经的“真品”。俩假货碰到一块，可说是天雷勾地火……啊呸！不论怎么说吧，就是巨龙的龙威把金鳌的龙威给引了出来，这才导致了现在的局面。

只听金鳌“江昂”一声，粗状如牛、洪亮如雷，别说离得近的孙尚武、孔修儒两人了，就连对面巨龙都一个不备吓得一个哆嗦，好悬没忘了闪动翅膀掉下去。这边孙尚武更是满脸的不可思议：“小家伙叫起来还能这么豪爽？”之前两者虽吵闹。可还没动过真格的。

对面，那巨龙眼中闪过一丝羞恼。杀气腾腾的看向金鳌这个“罪魁祸首”。只是当它感应出金鳌的气息，忽然一呆，小声嘟囔道：“这小王八……怎么会有龙气？还这么强烈？不好，怕不是哪个龙族前辈乱搞……呸呸呸！这话要被那帮老不死的听到就不好了。”只是以它的体型，以它的嗓子，即便再小声，那声音也如闷雷一样，赵玄等人怎么能听不到？

正在猜疑间，那边巨龙忽然再次开口，声音加大了不少，对金鳌道：“小王八，你走吧，本龙放你一命，不过你的同伴得留下。”

不知道为什么，赵玄听对方这么一说，心里忽然升起一种不好的预感。

他手中金鳌表现却极为“义气”，又是“江昂”一声怒吼，“大义凛然”道：“你妈个蛋，小爷我不是王八！”

“……”

就当我之前啥都没说！

“吼——”

对面巨龙一声怒吼，震耳欲聋，怒气勃发：“小王八，你是跟愚蠢的人类待得太久，也变得愚蠢了吗？本龙放过你一命，你不感谢本龙，竟然还敢骂本龙！”

“江昂——”

金鳌怒气一点也不比巨龙小，即便体型相差悬殊，可被孙尚武一口一个小王八叫了几个月都有点本能反应了，立即又破口大骂：“你丫才是王八！你们全家都是王八！瞅你长得那熊样，还敢自称龙，也特么不撒泡尿照照镜子，你也配！”

赵玄这时不禁狠狠瞪了孙尚武一眼，他敢肯定，这些都是这小子教的。

孙尚武却满脸委屈：小王八愿意学还能怨他？

他们在这边“搞小动作”，那边金鳌、巨龙却也不闲着，它吼一声，它江昂一嗓子，你来我往好不热闹。可不知怎的，赵玄心里面不详的预感越发大了。

忽然间，他猛地发现一个细节，随着金鳌与巨龙你一嗓子我一嗓子的叫骂声中，金鳌龟甲上竟亮起了道道金光，并且越来越亮，甚至连金鳌的身子也慢慢变大，还从他手上缓缓飘起。而对面巨龙，却截然相反，身上金色的鳞片竟逐渐暗淡，身子也微不可查的略显瘦小。只是两者都在斗嘴大骂，竟然都没有发现。

瞬间，赵玄脸色微变，心中不详的感觉越发强烈，猛地要抓过金鳌，催动道剑，离开此地。

可是，却已经晚了！

第三百二十一章终究幽谷困金鳌

只见金鳌身上金光猛地爆射，同时又“江昂”一声巨吼，猛地化作一道金色流星冲向巨龙。金鳌是不会飞的，可眼下“飞”的却一点也不慢，好像被什么控制着一样。而且，每随着金鳌前进一分，金光就加大一半，仿佛连同里面的金鳌身体也在急速加大。当金鳌到了巨龙的上方，已经从赵玄手中的巴掌大小，变得犹如一座小山一般。

相反，在金鳌下的巨龙，却越来越小，当金鳌悬在它的上方，已经从如山岳般伟岸的身子缩小到小牛犊子一般了。不仅如此，它的声音也越来越虚弱，从原本的愤怒转化为惊恐、慌张，满眼的难以置信不知所措。

在金鳌停悬在巨龙上方的一刹那，金鳌又是一声“江昂”的吼叫，声音之中再无愤怒，也无任何其他感情，冷冰冰的就像一个机器。同一时间，巨龙发出一声哀鸣，两者身上猛地一齐爆发出强烈耀眼的光芒，叫赵玄、孔修儒、孙尚武三人都情不自禁的闭上眼，形成短暂的失明。

当他们再次睁开眼后，就见对面金鳌山岳般庞大的身影悬浮半空，下方一个瘦小的“蜥蜴”斜斜坠落，没入下方万千树木之中，消失在他们的视线内。

孙尚武面容呆滞：“这……这是怎么回事？”就连孔修儒都再难保持平静，迟疑的看着金鳌，小声叫道：“金……金鳌？是你吗？”唯有赵玄，眉头更紧，心里面不详的预感越发强烈。

猛然间，金鳌身上金光再次爆射，形成一道粗壮的光柱，直冲天际。同一时间。西南两方遥遥传来一声虎啸与一声鸟鸣，但见一黑一白两道光芒从天而起，与金鳌身上所发出去的光柱在高高的苍穹上相撞。

轰隆隆！

风起云涌，晴天变色，一个金、白、黑三色组成的光罩在苍穹上一闪而没。三道光芒各守一方，唯有遥远的北方。静悄悄毫无声息。

不知过了多久，金鳌身上光柱回敛，其余黑白二色光柱也一同回收，消失在遥远的天际。

孙尚武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但却并未细想，兴奋的看着异象消失但却仍旧十分庞大的金鳌，高叫道：“好王八！不错啊，一下就长这么大，还把那什么‘巨龙’干掉了。得嘞。以后小爷再也不叫你小王八了，就叫你大王八、老王八、巨王八怎么样？”

他这本是玩笑之语，故意逗金鳌开口。熟料对面金鳌根本鸟都没鸟他，就那么直愣愣的定在那里，也不知听没听到。

孙尚武犹自不觉，突地跃下飞剑，飞向金鳌，并边飞边道：“好金鳌！好样的！这回你算立了大功了！这样吧。接下来你带着我们飞，帮我们开路怎么样？”

“江昂——”回答他的却是一声惊天骇地的巨吼。

但见金鳌巨口大张。滚滚气流伴随着音波震动从它的嗓子眼里冲出来，将迎面飞过去的孙尚武险些吹了一个跟头，孙尚武不禁气得跳脚大骂：“好你个小王八！我们好心好意把你送过来，你现在翅膀硬了、长本事了，就翻脸不认人了是么？”

“江昂、江昂、江昂！”面对孙尚武的指责，金鳌没有半分辩解的意思。只是发出一声声巨吼。

孙尚武这回是真生气了，一反身，冲赵玄喊道：“道士，你看看你养的这孬王八！”回到赵玄身边，拉着他就走到：“算了算了。就当你养了个白眼狼，我们走吧，不管他了，咱先到林子外面看看，回来再接百忍他们。”

相比于金鳌这种“忘恩负义”的行为，他更好奇树林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子的。

熟料，金鳌四肢游动，正挡三人去路，脑袋一昂，冲天巨吼：“江、昂——”摆明了不让他们过去。

孙尚武邪火腾地一下就上来了，再也按捺不住：好嘛，你翅膀硬了忘恩负义不搭理我、不想驮着我们帮我们开路也就算了，现在竟然还阻拦我们不让我们过去了，真当小爷是好欺负的？当下他冷哼一声，长枪在手，枪尖直指金鳌，虽然两方体型相差悬殊，但单论起气势来，孙尚武却也不差毫分。

就在孙尚武要撂狠话的时候，忽然感觉胳膊被人抓住了，一回头，见是赵玄，立即道：“太玄老道，你别拦我，今天我说什么也得教训教训这个不知好歹的小王八！”

赵玄没有劝，却幽幽地道：“你确定你现在还打得过它？”

孙尚武表情一僵，有这么说话的吗？不过对比了一下双方体型，他不得不承认，金鳌现在压都能压死他。

但这又怎么样？

就在他欲表示自己不会向“强权”低头之时，忽然另一只胳膊一紧，竟然是孔修儒也在旁边抓住了他，小声劝道：“尚武，先不要冲动，金鳌现在似乎有点不对劲。”

不对劲？

有什么不对劲的？

忘恩负义的白眼狼不都这样？

孙尚武一甩胳膊：“你们都别帮它说话了，你们看看它现在这样……”还未说完，金鳌又是“江昂”一声，冲着他们巨声吼叫。相比起之前来，这一声中充满告诫的滋味，还有一丝丝杀气充斥天地。

赵玄心中一沉，看着金鳌那双毫无感情的双眼，顿时面色大变，喝道：“快退！”拉着孙尚武、孔修儒就御剑往回返，瞬间消失在原地。

后面，金鳌眼中挣扎之色一闪而过，仰天又是一声巨吼，挣扎之色消失，双眼再次回归无情。漠然的看了一眼赵玄三人离去的方向，哼的一声，两只鼻孔喷出两道青烟，却没有去追，反身下落回密林。

而此时，孙尚武被赵玄拉着飞驰，满心不解：“太玄老道你到底要干什么，金鳌这样，你就不打算教训教训它？”

赵玄默然不语，孔修儒忽道：“尚武，你还记不记得……道长给金鳌算得那一卦？”

那一卦？

“你说是那什么‘入于幽谷，三岁不觌’？”

“没错！”

孙尚武闻言顿时沉默，赵玄这时向后看了看，见金鳌并没有跟上来，放慢了速度，抬头望天，幽幽地道：“如果贫道没有猜错的话，巨龙、异禽、乃至现在的金鳌，还有之前那一声虎啸，他们……其实是一个阵法。”

“阵法？”孔修儒蓦然道：“也就是说，现在金鳌是被一个阵法控制了？怪不得！怪不得！之前那三道光柱……对了，如果在下没记错，那巨龙一开始要让金鳌自己走的……也就是说……”

也就是说，如果他们不跟着金鳌，金鳌大可以平安通过。反而因为他们跟着，金鳌却被……

不知不觉中，孔修儒转头看向孙尚武。

孙尚武这时是彻底蔫了，虽然他跟金鳌不对付，但如果真像孔修儒说的，也不是他想看到的。更何况，这其中未必没有他的原因……

赵玄这时再次向后看了一眼，回过头来道：“好了，尚武你也不必自责，这其中也有贫道的责任。既然事已至此，还需从长计议，我们还是先回去吧。”话音未落，剑光加速，直返山洞方向。

山洞中

张百忍等人亦被方才的异象惊扰，各个对赵玄他们的安危担心无比。

一个时辰后，赵玄三人回返，剑光方落，张百忍、金瑶慈、叶婉儿三人便纷纷围上前：“师父，刚才那是怎么了？”

“你们没事吧？”

“怎么回来的这么快？”

“金鳌呢？”

“已经送出森林了？”

面对三人的你一言我一语，赵玄三人对视一眼，悄然叹了口气，还是由赵玄开口，将事情的经过大致讲解了一番。

张百忍三人听后大愣：“怎么会这样？”

“金鳌怎么办？”

“就这么不管他了？”

赵玄微微摇了摇头：“不然又能如何？如果贫道猜的没错，真的有一个阵法，连巨龙、异禽都只能被操纵，我们怎么敌得过？放心吧，按照之前的卦象，金鳌不过是被困一时，或许……等我们再回来的时候，就能找到让他解脱的办法。”

“一定会找到的！”孙尚武突然斩钉截铁的道。

像这样一本正经的表情，在他身上可不多见。

其余人无奈，一时间也想不到好的办法，并且由于几次三番的意外，也没有了再继续待下去的心思。就连孙尚武，也因为前后两次打击，蔫头耷拉脑袋的没了兴致。

经过商议，几人最终决定先离开这里。张百忍、金瑶慈、孙尚武、孔修儒、叶婉儿、叶鹤华同时和赵玄一起，向鬼谷令内打入法印。叶鹤华虽然刚开始修炼，没有多少真元力，但那法印虽然得之不易，需要大学士的修为，可使用起来，却也消耗不了多少真元力，寻常童生、练精就能轻易施展。叶鹤华锻炼了几次，便已能使用的毫无压力。

但见七人手掐法诀，鬼谷令飘然而起，伴随着法诀的打入，飞入莲台之内。一阵玄光爆射，将赵玄七人笼罩，吸入莲台之中。

熟悉的眩晕感传来，其余六人都没有发现，赵玄在莲台之中忽然猛地回头望了一眼。

与此同时，光芒闪烁，莲台一闪旋即消失。

第三百二十二章战乱之中胆气豪

时空隧道中，孔修儒等人难抵时空之力侵扰，自我保护，陷入半睡半醒的昏迷之中。唯有赵玄，适应了时空穿梭，依然保持着清醒。

他一边看着这幽深却又光怪陆离的时空隧道，一边又体悟着其中的奥秘。

忽然！

一道光柱当头罩下，同时玄珠空间内星光一闪，当赵玄再次睁开眼，不由得吓了一跳！

但见这是一座深山幽谷，山高树茂，谷下有谷，青山绿水，清逸秀丽，一簇簇美丽娇小的野菊花零星点缀在这幽谷之中，平添几分柔美。可就在柔美之下，却隐藏这无边的杀机。

只见天空上男男女女老老少少十数人凭空飞行，相互争斗，其中一个女子正扬着手，一口真气喷射出去，打在五个圆环之上，一道银光同了一红一蓝两团心形宝光首先暴长，紧跟着，剩余的三个圆环也突然宝光大盛，并还现出风、云、雷、电、龙、虎、人物、五行、仙遁等各种形影妙用，攻向对面十余人。在她身边，另有男女老少七八人，其中一个一拍后脑勺，顿时七八种各色剑光宝光一齐电掣飞出，只闪得一闪，耳听一声怒吼，一片血光过处，对面一条人影先已飞起。同时又是一声惨叫，却原来对面一个老者手抛出无数黑珠子，但听得一声霹雳，当时爆炸，数十百丈雷火飞射中，女子一方亦有一人受伤。

双方你来我往，精芒电耀，五光十色，交织灿烂，照眼生缬，其中还夹杂着鬼哭啾啾。宛如狂潮怒涌，又有阴风雷电之声，将原本静谧优美的山谷，弄得宛如无间地狱。

赵玄呆了一下，顿时醒悟：自己怕不是穿越到了一处战场，看两方术法外相。怕还是正魔之争。

他自穿越以来，还从没遇到过这样的情况，但他也不是傻子，知道此处并非久留之地，想都没想，就欲沉还没人发现自己，赶紧离开。

可是，还没等他有所动作，忽听天上一声娇斥：“兀那妖道又来一个帮手！”声音未落。一青一紫两道匹练散发着煌煌天威，直向赵玄拦腰斩去。

赵玄只觉心头一紧，在这两道剑光匹练下，竟然心生出一丝恐惧。知道对方宝剑绝非凡物，哪里敢硬接？急忙闪避。可不料两道剑光竟似有追踪之效，左闪左追，右转右追，眼瞅着自家不及剑光快。就要被剑光追上。赵玄即便再不想不明不白稀里糊涂的打一架也不得不出手，顿时秀口一张。道剑从口中射出迎向紫色匹练。同时手腕一转，掏出云纹折扇，瞅准时机，在青色匹练中心一点，同时跃然而起，铮的一声响。堪堪避过剑光。

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赵玄根本来不及出声辩解，待躲过剑光，方要开口解释，自己到这里不过是巧合。与尔等双方都无敌对之意。熟料对方并不给他机会，青光一转，继续向他斩来。若非紫色剑光被同样笼罩在淡紫色云雾中的道剑缠住，恐怕又是两剑来袭。

赵玄眉心一皱，暗道对方也太过乖戾，冷哼一声，将折扇展开，顿时玄光一闪，折扇上临江仙的一面爆出一片光幕，将袭来青光笼罩其中。光芒一敛，连带着青光匹练，都被收入扇面内秘境之中。

但见扇面悠悠江水之上，除一叶扁舟、万岭群山、一渔一樵，天空上又多一青色宝剑悬浮。

到此时，赵玄一边控制道剑继续与对方紫色剑光缠斗，两条紫色匹练纵横捭阖，剑气四射，一边他冲上抱拳，朗声道：“诸位……”两个字刚刚出口，天空上一女子面色早变，大喝道：“敌人厉害，竟然收了我青索宝剑！”对面一老者哈哈大笑，冲赵玄喊道：“多谢道友助拳，一会儿宝物到手，定会分润阁下一二。”

“好胆！”女子一声厉喝，她旁边一中年男子亦是变了脸色，叫道：“青索剑乃我峨眉至宝，定不可外失，待我助你！”手一抛，一柄洁白如玉的尺子蓦然变大，散发着浩浩荡荡的威压，直冲赵玄攻来。

赵玄叫道：“贫道无故来此，并非有意作对！”可对方攻击不减，只能再次闪躲。

恰在这时，天空上突地鲜血挥洒，一白发老者哈哈大笑：“终归这些东西到了我手上！”却见一个无头尸身坠落，而老者手上，则握着一个“锦囊”。

女子一行人纷纷色变，大喝一声，无数攻击全部冲着老者而去，就连原本缠斗赵玄的紫色剑光、以及新加入进来的尺子，都调转了头，攻向天空中的老者。

赵玄见此，顿把道剑收回，同时目光看向手中折扇。

折扇之内，青色宝剑剑柄上盘青蛇，纠结如绳，宛如一道碧电，形制奇古，宝光强烈，即便被收入秘境之中，依然和女子有着某种联系，这时正轻轻震颤，剑上芒尾似灵蛇吐信，闪烁不停，最长的光芒竟达丈许以上，显然在奋力挣脱困境，叫他不得不分出一份心神压制。

确实好剑！

赵玄心道一声，却不打算在此停留，抬头看一眼形势，却见之前那位老者在无数攻击之中左闪右躲，相形见拙。忽然！剑光撕裂，他手上“锦囊”破碎，爆发出一道青光，顿时哗啦啦掉下一大堆的事物，几乎遍布一半上空。

无论是老者一方还是女子一方尽皆色变，大喝一声，全都顾不得交战，纷纷劈手向其中六本书夺去。可书只有六本，人却又十几个，怎能够分？双方再次交手，红的绿的蓝的黑的五颜六色光芒爆射，阴雷阵阵，风声四起，竟也不怕把书损坏。

但见阴风光芒之中，六本书亦放着宝光，无视双方攻击，直指坠落，其下方，正是赵玄所在！

交战之中，众人注意到这一点，他们都是为此而战，怎能让赵玄得了便宜，顿时调转攻击，无数光点直奔赵玄。

其中有女子之前的紫色剑光，有男子之前的玉质长尺，有老者发出的阴雷，更有其他五颜六色的剑光、魔幡等攻击，齐刷刷无一例外，都是以赵玄为目标。

赵玄正待躲闪，忽然心中一动，玄珠空间中星辰光芒再现，顿知像仙剑世界中一样，返回之机又到。看着无故袭来的攻击，泥人还有三分火性，嘿然一声冷笑：“真当道爷是泥捏的？”登时一跃而起，将六本书拦在怀中，同时一展扇面，玄光四撒，将无数攻击笼罩在内。

噗地一声，他一口鲜血吐出，已受内伤。可在这时，他身上闪过一道白光，顿时将他包裹，带着他消失不见。

天空上，所有人都愣住。

看着空空如也的山谷，各个表情极为精彩。

……

扑通！

一声轻响，赵玄膝盖软倒，半跪在地，拿着折扇的手轻轻颤斗，无力垂下，另一只手抚心口，面色淡金，嘴角渗出丝丝血迹。

张百忍等人从眩晕中醒来大惊，叫道：“师父，你怎么了？”

“咳咳……”赵玄止不住的干咳，血色唾沫飞溅，最后的那一下他终归承受攻击太多，即便以他的体质，也难免身受重伤，嘴唇颤抖着，虚弱道：“我没事，穿越过程中出了点意外。”说完立即盘膝而坐，闭目疗伤。

众人虽不知到底如何，但也只他现在容不得打扰，轻手轻脚退出莲台。

九日后

赵玄方睁开双眼，但见乱石成堆，身处石洞，知果然已回到主世界，心下方松了一口气。

正在这时，张百忍的声音从耳旁响起：“师父，你终于醒了，到底出了什么事？”

转过头去，只看到张百忍一人，不禁问道：“他们呢？”

张百忍道：“孔兄和孙兄出来后就联系了家人，好像出了点事，他们家人让他们尽快回去。不过现在还没走，到了晚饭时间了，他们去准备点吃的。”

正说间，金瑶慈一行人从外面回来，手中拿着干柴还有打来的猎物，以及一些菜，见赵玄醒来，金瑶慈欢呼一声：“师父，你终于醒了！”孙尚武等人也纷纷围上前：“太玄老道，饿了吧，小爷给你做点吃的？”

赵玄微微摇了摇头，问孙尚武、孔修儒道：“听说你们家人有事让你们回去？”

孔修儒道：“是这样的，我们出来后见道长身受重伤，十分担心，就留在这里等候。闲暇之余，联系了家人，他们说外界现在魔宫活动频繁，且妖族也开始侵扰我晋国边界，要让我们回去，并带着婉儿姑娘和鹤华一起，说是该处理琴剑山庄的事了。”

孙尚武立即道：“是啊是啊，道士你不知道，其实我祖爷爷也着手了琴剑山庄的事，都怪他没告诉我……先不说这个，道士你到底怎么了？遇到什么事了？怎么会受那么重的伤？”

此言一出，众人皆看向赵玄。

赵玄微微摇了摇头道：“没什么，只是穿越的时候试探了一下莲台……遭到了反噬，现在已经没什么事了。”穿越其他世界这种事，无论关系多好，能不说还是不说的好。

第三百二十三章音讯传来出鬼谷

对于赵玄的说法，其余人倒也没有过多怀疑。见赵玄无事，七人在山洞中吃了饭，便各自安睡。

赵玄等众人睡着，立即元神出窍，进入秘境之中，看着自己“搜刮”来的东西。

秘境中天气长久不变，群山峻岭中，长江奔涌不息，一叶扁舟载着一个白发渔夫，在一青山脚下江渚之中与一位樵夫各持一觞，相坐对饮。渔樵而者都是赵玄样貌，眼中并无灵气，倒真似一副水墨画。

其实本来就是！

赵玄并没有理会他们，只是看着自己在一场大战中莫名其妙收来的东西，只见林林总总十几样，其中六本书自不必多说，还有一青一紫两柄宝剑，是之前那位女子的。其中一柄通体青色，柄上盘青蛇，纠结如绳，宛如一道碧电，和常剑差不许多，但形制奇古，宝光强烈；另一柄头作龙形，前有长鼻，宛如一道紫电，亦和常剑差不许多，但也是形制奇古，宝光强烈。其余还有一柄宝刀，刀光如血，阴狠奇毒；三千六百五十九根白眉针，针若牛毛，湛然泛光；一柄玉尺，上有九朵金花和一道紫气，亦是宝光重重；两枚心形铜环，似分阴阳，黑白鲜明；七寸高一个玉石灯檠，灯头结三色火焰，宝相庄严；十二柄黑幡，煞气密布，阴森无比；剩下还有两枚星砂和百余枚黑色珠子，以及七七八八各色宝剑，剩下就没有什么了。

这些东西中，给赵玄印象最深的就是一青一紫那两柄宝剑，若不是他有着秘境。恐怕还真的难以应付；其次就是那一柄玉尺。攻击之时。上面画的那九朵金花和一道紫气都会出来，威力甚是巨大；再其次就是那柄血色宝刀，刀光如血，阴狠奇毒，竟有摄人心魄之力；接下来就是那三百六十五枚白眉针，使用起来无声无息，无影无形，如果不是他有秘境统统收了。说不定还真的中了暗算；还有那盏灯，里面的灯芯竟然能飞出来，也不知威力如何；在后面就是十二柄黑幡，施展起来里面鬼哭狼嚎，威力也是不小的样子；除此之外，剩余那两枚星砂一经施展竟会变得密密麻麻无数，而百余枚黑珠子，它们的威力赵玄也见过了，里面竟蕴含着无数阴雷；至于那两个心形的铜环，赵玄却不知什么效用。当时也没来得及看清。

最后那七七八八各色宝剑……相比较起来，收服之时比以上的较为容易。威力可见一般。

赵玄依次扫过诸多法宝，视线却没有多做停留，而是又放在了最后那几本书上。

如果他没看错，当时那一帮子人争夺的就是这几本书，这其中的价值显而易见。

他伸手一招，将几本书招来手中，依次摊开一看，但见书上有名，分别是：《大玄天章》、《紫清宝篆》、《广成天书》、《未来星宿劫经》、《太阴鬼箓》、《九天秘魔玄经》，猛然间，他不由得心中一阵震。

这六本书的名字……貌似好生熟悉……

赵玄呼吸一顿，似乎想到了什么，快速将书翻开，视线匆匆扫过，但见里面记载的竟是修行之法。

其中《大玄天章》、《紫清宝篆》、《广成天书》他一眼就可以看出，乃是正宗道门之术，里面一个个道教词汇，绝不会错；而《未来星宿劫经》则是佛教功法，单看书名也能知道；剩下两本《太阴鬼箓》和《九天秘魔玄经》，其修行之法甚为邪异，与魔、鬼沾边，分明是邪道法门。

到了此时，他心中惊疑更甚，紧忙看向之前的那十几样法宝，别的先不说，但见他最在意、感觉威力最强的那两柄宝剑，其上分明各自刻着两个篆体大字：一为紫郢，一为青索！

紫青双剑？广成天书？难道之前那是《蜀山剑侠传》的世界？

那那柄玉尺……是九天元阳尺？

赵玄心中忍不住一阵惊涛骇浪。

《蜀山剑侠传》看过原著的可能不多，但不论是这本书本身还是它的作者“还珠楼主”，都是响当当的人物。大家都知道金庸、都知道古龙、都知道梁羽生温瑞安，却可能不知道，还珠楼主才是被封为“当代武侠小说之王”的人。尤其《蜀山剑侠传》这本书，洋洋洒洒五百万字，莫说在当时那个年代，就算在网络小说横行的现代，都是一本“巨作”。不仅如此，他书中绝对没有灌水，文笔老练霸道、思想天马行空，以演叙风土人情、咏物写景、谈玄说偈、志怪述异种种表现而言，《蜀山》询可谓无所不包、无奇不有、瑰丽万状、气象万千，即或偶有失坠，亦是瑕不掩瑜，足令雅俗共赏，拍案叫绝！整篇小说最大的特色或者说魅力，就在一个“奇”字。在还珠楼主的生花妙笔之下，不仅是故事奇、人物奇、山川奇、造景奇、飞剑奇、法宝奇，但凡一切有情众生以及草木之灵、冰雪精英、风云雷火亦皆能出奇制胜，可以说“开小说界千古未有之奇观”，大气磅礴、上天入地、包罗万象，被倪匡称为“天下第一奇书”。里面仙佛妖魔、鸟兽虫鱼，人能成仙，鸟兽蛇虫皆能得道成妖，道行高深者可修炼到元神离开**，如遇劫难，九重元神只要逃出一丝一缕，仍可重新修炼；海可以煮沸，地可以掀翻，山可以移走，人可以化兽，天可以隐灭无迹，陆可以沉落无影，天外还有天，地底还有地，水下还有湖沼，石心还有精舍，灵魂可以离体。可以说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还珠楼主没有写完！

其实说了这么多，也难掩赵玄心中惊骇。要知他之前穿越的就算连《仙剑》都算上，整体世界格局其实都小家子气的很，唯有这《蜀山》，在格局上虽媲美不了《西游记》、《封神演义》，但要论其中天马行空的思想，比两者高了不知繁几。

蓦然的，他心中生出一丝不甘：如果不是那么快就出来多好？不过他紧接着，又心中一动：貌似自己收来的这些法宝的主人从来没凑的那么齐过，就说紫青双剑，在原著中都分别属于李英琼、周轻云，怎么可能在一个女子手中？还有那六本书……不可能在一起的啊！

是自己猜错了？还是……像仙剑世界一般，本就不一样？

想着他心中忽然又是一动，将六本书及十几样法宝收入玄珠空间，元神出了秘境，再入肉身，盘坐于泥丸宫内。接着意识内照，看向玄珠空间上方，但见两个星辰光芒暗淡，微微闪烁。

如果他没猜错的话，两个星辰一颗代表仙剑，一颗代表蜀山！

终究玄珠穿越时空的能力，随着他自身吸收了时空之力——又回来了！

不过看这样子……似乎现在还不能进行穿越……

就在赵玄想着的时候，忽然感觉肉身腰间一震，意识回返，睁开双眼，但见竟是当初孙尚武送给自己的传音海螺在轻颤。

当时这传音海螺他与李淑一人一个，难道是李淑找他有事？

如此想着，他将传音海螺拿在手中，分出一丝神识进入，但见里面竟有数条讯息。

“师父……你在哪？”

“丹尘走了……”

“我在龙虎山，你在哪？”

“还没回来？”

“你们什么时候回来？”

“回来速联系，有事告诉你。”

这些消息分明有早有晚，却在这时一同来的，如果说之前大家在异世还情有可原，但都回来九天了，现在才出现是不是有点说不过去了点？

不过……燕丹尘走了？

还有事要跟自己说？

赵玄眉毛挑了挑，立即按照孙尚武说的方式回了句话：“为师已经回来了，什么事？”可消息却如石沉大海，等了好一会儿也不见回话。这种情况，不是李淑出了意外，要么睡着了，就是……孙尚武说的一点不假！

传音海螺这种东西……低端的很啊！

可如果李淑真的在龙虎山，就隔着一个鬼谷洞的距离，就要延迟这么久？

九天时间？

还是说……鬼谷洞……

赵玄蓦然摇了摇头：这些东西并不重要。看了看睡下的睡下、修炼的修炼的众人，觉得还是不打扰大家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说。接着便从空间中拿出六部功法，一一翻看。

他本就记忆力绝佳，更是一目十行、过目不忘，很快便将六部功法看完，闭目推演其中玄奥。

第二天，赵玄把李淑的事跟众人说了，大家不及吃早饭，便离开了山洞，又一路出了鬼谷洞，走到外面的紫竹林。

刚一出来，赵玄便再次给李淑发消息。

很快，传音海螺接通，里面传来李淑的声音：“师父？”这一声叫的极为不确定。

赵玄笑道：“是我，我们已经出来了，你找我到底什么事？”

那边李淑急忙问道：“你们在哪？”

“龙虎山紫竹林。”

赵玄刚一说完，对面传来李淑惊疑的声音：“什么？”紧接着又是一声长啸。这一次却不尽是传音海螺中传出，而是紫竹林某处也在传来清啸。

“是李淑姐姐，她在那边。”金瑶慈顿时眼前一亮，指着竹林北方。

赵玄转头望过去：“走！过去看看！”

连他也没想到，竟然有这么巧。

第三百二十四章独行万里路迢迢

紫竹林中，李淑一袭白衣，孑然而立，左边一座紫竹屋，应是搭建没多久，可在她的右边，却又一座新坟，前有墓碑：“挚友燕丹尘之墓！”赵玄与众人来到近前，不由纷纷愣住。赵玄这时才知道，之前李淑所说的“燕丹尘走了”，竟然是这么个走法。

“师姐，丹尘兄他……”来不及问李淑近来可好，张百忍看到墓碑，只想问问到底出了什么事。

李淑一袭白衣，面色漠然，相比于之前，更添一份沧桑，似乎不想多说，抿了抿嘴唇，道：“遇到了危险，因为救我，所以……”至于是什么危险，却没有讲明。

赵玄走上前问道：“到底怎么回事？”

李淑却道：“我找你是因为其他的事。”说着看了看后面张百忍、孔修儒等人一眼。

孔修儒七窍玲珑心，立即道：“你们先说，我们先去那边看看……”拉着略显不情不愿的孙尚武，和叶婉儿拉着叶鹤华一起，连同张百忍及金瑶慈，都远远避开几步。

金瑶慈时不时好奇的回头看看，显然对李淑要对赵玄说什么十分感兴趣。

赵玄眉毛挑了挑，静静的看着李淑，没有开口再问。

李淑低头沉默着，良久，声音低低道：“我们跟你们刚分别没多久，就遇到一伙人……是琴剑山庄的……我们被他们追杀……后来……他走了……联系你也联系不上……”

赵玄轻轻点头，“恩”了一声。

李淑继续道：“……萍儿、吴妈她们也没找到……再后来我就来了龙虎山……住在这里……”

赵玄依旧是一声轻“恩”。

“……当时我们一路躲避追杀一路回之前堕龙渊北面……后来没找到萍儿她们……丹尘受了重伤……才又来的龙虎山……”

“恩。”

“可在路上他就被杀了……”

“恩。”

“都是我的错，如果不是我……”

李淑说的虽然十分混乱。甚至前后时间不搭。但赵玄也听出来了。应该是李淑和燕丹尘一起躲避琴剑山庄的人追杀，可李淑却执意想回到之前的地方找萍儿、吴妈，到了那里之后，没有找到吴妈与萍儿，但琴剑山庄的人却追到了。在交战之中，燕丹尘受了重伤，两人想着来龙虎山向赵玄等人求救，但在路上。燕丹尘不幸被杀，李淑也因此十分愧疚。

看着李淑紧咬的嘴角、低垂的眼睑，赵玄深吸了一口气，道：“为师给你的书都看了么？万事皆有命，万事皆有因果，你不必太过悲伤。”

“可人真的有今生来世么？”李淑蓦然抬头看着他。

赵玄表情微僵，如果是在佛法、道法盛行的世界他一定会说有，就如《蜀山》、《仙剑》，里面都有转世之说，可在眼下这个世界。他也不敢肯定。

李淑似乎看出了他的为难，没有追问。眼睛一闭，也是深吸一口气，才睁开双眼，压制着情绪道：“其实我这么急着找你，不是为了这事，而是……你家里出事了。”

“恩？”赵玄语气里终于有了波动，心里却暗道一声果然。

如果只是之前的事，完全没有必要避开孔修儒他们。

对面，李淑抿了抿嘴，向山外方向看了一眼，才转过头来，幽幽地道：“我三个月前才到的这里，丹尘的坟也是个……衣冠冢，平日里只是在屋中看看师父给的书，对佛理也有了些理解。只有在有需要的时候，才下山采办一些东西……就在十天前，我下山听到了一个消息，说是你大哥在于妖族作战的时候受了重伤，一直昏迷不醒，就连你父亲，也在京城中就遭人偷袭……现在他们似都在家中养伤。朝堂之上少了你父亲，只有柳元宗一人独掌大权，据说还从大学士突破到了大儒，而且……你父亲和你大哥的事似乎也与他有关。我也不知道这消息是不是真的，不过所说之人，乃是山下县城县令之子，应该有几分属实……你要不要回去看看？”

赵玄闻言默然不语，说实话，他没想到李淑要跟他说的事竟然是这个。

抬头望天，白云悠悠，蓝天依旧，不过风力袭来，云气变化无常，虽然没有风雨欲摧之势，却也有暗潮汹涌之姿。

他入鬼谷洞之时已是冬末春初，这时几个月过去，竟然又到深秋。

忽然！他心中一动：或许这是一个机会！

一个解决生身因果的机会！

李淑看着抬头望天的赵玄，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但她知道，每当赵玄作出如此姿态，都是定下决定之时。

果不其然，只见赵玄猛地低下头来，双眼直视着她：“你可愿随为师一同回去？”

李淑微微一愣，沉默片刻，摇头道：“我不想回去，就在外面……就挺好……如果你回去了……能不能探听一下萍儿她们的消息？”

赵玄点点头，对李淑的决定毫无意外，想了想，道：“如果有机会，我会留意她们的消息的。对了，为师这里有几篇功法，乃是金丹之后的修行之术，你先拿着，等我走了再传给百忍、瑶慈他们……”说着把《大玄天章》、《紫清宝篆》、《广成天书》、《未来星宿劫经》、《太阴鬼箓》、《九天秘魔玄经》六本书都交给了李淑。

这六本书他都已看过，并且将内容记在了心底，对他来说已是无用之物，不给徒弟给谁？

可李淑却没有去接，静静的看着他：“你要自己回去？不带着他们……做帮手？”说“他们”的时候，还看了孔修儒、孙尚武一眼，分明指的不仅仅是张百忍夫妻二人。

赵玄微微一笑：“自己的因果，还需自己去解决。”

……

两个人谈过话后，就与张百忍等人汇合。几人聊叙别情，第二天一早，孔修儒就与孙尚武一道带着叶婉儿和叶鹤华离开。他们此行一是解决琴剑山庄的事，二是回去禀报异世见闻，三嘛……应该就是提升修为，争取早日能再穿越。

只是不知，叶婉儿与叶鹤华到底去文圣阁还是武神殿，这还要孙尚武与孔修儒自行商量。

将四人送走后，赵玄便把李淑、张百忍、金瑶慈三人叫到面前，对张百忍、金瑶慈说了自己要去京城一趟，以及六本功法的事，让他们与李淑一起研习，并道：“这六本功法有佛有道有正有邪，你们可依照自己喜好，选择一本主修。功法之中另有术法，都是以自身修为为基所施展，就如其中‘颠倒乾坤五行移行**’，乃是破开空间，将人物空间任易转换挪移的法术；还有‘有无相护身神光’，乃是佛门护身神光，隐现随心，奇妙无比；其他诸如‘太阴潜行法’、‘灵光回影法’、‘灵光遁法’、‘玄门度气法’、‘千里户庭囊中缩影法’、‘六丁开山法’、‘天魔解体法’、‘**偷元法’、‘天魔阴火法’、‘身外化身法’、‘颠倒五行大混沌法’、‘裂地搜神法’、‘捉光掠影法’、‘小藏炼魂却敌法’、‘先天一气擒拿法’、‘大五行莲花化劫法’、‘锁骨穿心修罗法’、‘小诸天四九归元招魂法’……等等等等，都有无边妙用，你们可酌情习练，但切记不可贪多。”

“对了，还有……”赵玄说着将十几样法宝拿出来，将紫郢剑、青索剑、两枚星砂、以及那盏佛灯递给李淑：“你跟为师这么长时间，为师还没有给过你什么像样的法宝。这两柄剑质地不错，而你又跟为师学的剑术，就赐予你防身，以免日后再遇到什么危险。还有这两枚星砂，莫看他小，实则有千钧之力，且使用出来，成千上万，不可计数，只是还剩下多少效用难说……至于这佛灯，就赠与你研习佛法，如今你心境不稳，可以此参悟一些佛理。”又将剩下的包括各色各样的飞剑给张百忍、金瑶慈：“这些东西你们两口子自分，不过为师建议，百忍取九天元阳尺，瑶慈取白眉针，至于这个心形铜环……应该是‘天心环’，你二人一人一个，余者随意。”

这些法宝离了《蜀山》世界不知还能发挥多少作用，不过以赵玄对《蜀山》的理解，若那个世界真的是《蜀山》，里面的法宝多是以法力催动，发挥法宝自身威力，而不是使用天地之力，应该不会减弱太多。

李淑、张百忍、金瑶慈却没有立即去接。

“师父将法宝都给了我们，你自己用什么？”

“是啊，师父去京城没准会生事端，师父留着防身用吧。”

“我们用不了那么多。”

赵玄哈哈一声长笑：“为师有一柄道剑足矣！”侧身北望，转回头又道：“你们也须记住，借助外物尚可，切不可被外物所迷，更不能贪恋外物。言尽于此，有缘再见，为师去也！”话音方落，剑光充斥，紫气升腾，剑啸冲天，赵玄竟化为一道剑光，向北飞驰而去。

朝游北海暮苍梧，从龙虎山到京城不下数百万里，赵玄却越飞越快，只用了短短不到三个日夜。

第三百二十五章绝非善意办文会

京城，赵府，热热闹闹大摆筵席。

今天是九月初九重阳佳节，原本这一天该是登高望远、踏秋赏菊的日子，可在今日，整个京城叫得上名号的官家公子哥都聚集在赵府，美名其曰：探望赵老将军及赵大公子！不过知道组织者是柳元宗之子柳文昊的明眼人都看的出来，他们此行目的恐怕绝没有那么简单。

时近正午，赵家大院高朋满座，赵玄生母赵夫人与小妹赵灵儿坐在上首，下方都是各府公子哥。

赵夫人与赵灵儿虽然都无心设宴，可即便她们下了逐客令，也被柳文昊以一句：“本是奉父命而来，未见到赵将军，不敢擅离。”但赵守城现在正在闭关疗伤，怎么可能因为这事就出来见他们？毕竟来者是客，只好留众人下来共进午餐。

原本这宴席用不到赵灵儿作陪，可眼下赵家无一男子，赵守城闭关疗伤、赵莱无故失踪、赵胜还在昏迷，其妻秦嫣也在亲自服侍，如此也只剩下赵老夫人与赵灵儿二人。

赵老夫人毕竟是长辈，先不说与一帮公子哥聊不聊得到一块，就说长辈陪晚辈，何止是掉价二字？故开宴没多久，就被赵灵儿劝了回去。

现如今赵守城受伤，赵家的威严，也只能由她们母女二人维持。

然而赵夫人刚一离席，身影消失未久，下方柳文昊竟突然站起，持觞遥敬诸坐所有人，并朗声道：“诸位，如今正逢重阳佳节，赵将军重伤未愈，赵大公子昏迷不醒。我等是不是该举办一个重阳文会，为二人祈福？哦对了，还有失踪至今的赵二公子。”

“好！”

“柳公子所言极是！”

“正愁见不到赵将军如何聊表心意，柳公子提出这个意见，当真是解了我等心中困惑！”

未等赵灵儿开口，顿时附和声一片。

可赵守城重伤在身。赵胜昏迷不醒，赵莱失踪不知去处，正是赵家遭逢前所未有困境之时，在这里举办文会真的合适么？

砰！

一声巨响，毕竟有看不下去的，只见一员小将拍案而起，怒斥道：“柳文昊，你不要欺人太甚！”原来是听闻柳文昊带着一帮公子哥来赵府，知道他们目的不纯。军中赵守城原部下派了子弟前来助阵。

可柳文昊岂会害怕？

皮笑肉不笑的看着那位小将，怪声怪气道：“哎呦呦，这不是韩家大少爷么，如果我没记错，你父亲前几天刚被降了职吧。”

自赵守城出事之后，原本部下被降官的降官、革职的革职，一个个明里暗里被替换成了柳元宗的人。

现如今的柳元宗在京城可谓是大权独揽，权势滔天。文武百官莫不听命，据说只要他说的话、做的决断。连皇帝都没有任何异议。

一是因赵守城重伤不能上朝，二是因柳元宗突破大儒。

其实赵守城就算不重伤又能如何？半圣之下，大儒最强，就算赵守城完好无损，可不能突破到法相，也不是柳元宗的对手。

那名小将听完柳文昊的话怒气一涌。若不是柳元宗，他父亲怎么可能会被降职？可还没等他发怒，柳文昊忽嗤然一笑，继续道：“韩大少爷可能有所不知，这文会分祈福与切磋二种。就像每逢大旱。当地就会举办‘祈雨文会’，谁作的诗能引动风云，祈来大雨，方能做文会榜首。我们此次既然是为赵将军祈福，自然是谁作的诗能让赵将军伤势痊愈、能让太常公子由昏迷转醒为胜。怎么，难道韩大少爷不想让赵将军伤势痊愈，还是不想让太常公子醒来？”

“柳公子说的好，我看这小子是包藏祸心，没准是妖族派来的奸细。”

“哎，董兄这就不对了，他这么小，打娘胎里生下来就没出过京城，靠着父亲的关系，当了一个禁军头头，怎么能可能是奸细？”

“那可没准，万一他父亲也是奸细呢？”

“这话可不能乱说，依在下看来，或许他只是因父亲被降职，心生怨恨，连带着把赵将军一家也恨上了呢？”

“不然！不然！韩大少爷一介武夫，不知文会常识也是没准之事。”

“你们！强词夺理！血口喷人！”那小将面对众人的冷嘲热讽再难忍心头火气，一步踏出，就要给他们一个教训。但在这时，忽然旁边伸出一只手，抓住了他，也是一员小将，低声喝道：“韩浩！不要冲动！我们得到的消息太晚，只来了咱们几个，他们人多势众，绝不可用强！况且，现在柳元宗大权在握，若是让他抓住什么把柄，恐怕不仅帮不了赵将军一家，还会把你的性命搭进去。”

那叫韩浩的小将倒也硬气，一甩胳膊，冷哼道：“你怕了？怕了也不用拦我！不就是一条命？我韩浩一命死不足惜！但他们在这个时候还在赵将军家里举办文会侮辱赵将军，我万万不能答应！”

拉着他的那人苦笑一声，却也不生气，依旧不放手，压低声音道：“韩浩，不是哥哥我怕了，是我知道我们不能出事！你有没有想过，现如今妖族犯我大晋边境，赵将军被偷袭重伤，柳元宗却执掌大权，并插手军务，这其中能没有关系？我们一命死不足惜，但若被柳元宗抓到把柄，连累了家人……我只怕忠良丧尽，奸臣当道，我大晋危矣！”

这一番话说的有理有据，过不其然，韩浩听完之后，面色挣扎片刻，顿时又一拍桌面，愤然坐下。

只是他没看到，在他旁边那人嘴角一勾，露出一个莫名的微笑。

见韩浩又坐回去，柳文昊不屑一笑，抬眼看着首位赵灵儿：“怎么样，灵儿小姐，柳某的一番心意，不知你能否代替父兄接收？”

赵灵儿银牙暗咬，势单力孤，只是恨恨的盯着柳文昊。

柳文昊猖狂大笑，转而看着众人，道：“哈哈！看来赵小姐是同意了！不过……赵守城将军实力太强，伤势太重，而太常公子也昏迷不醒，连御医都没有办法。我们修为不高，即便再是祈福，也可能没有效用。但一个文会，若不决出榜首，未免太过难看。依在下看不如这样，正逢今日九月初九，重阳佳节，正是登高远眺、踏秋赏菊的日子，我们便再以重阳、菊花等为题，所作诗词，并不局限于祈福，大家以为如何？”

“好！就听柳公子的！”

“柳公子说出了大家的心声，说实话，若单是祈福，在下怕还不敢下笔。”

“多谢柳公子为我等着想。”

今日来的人都是柳文昊的人，柳文昊一说完，顿时附和声一片。

那小将韩浩一声冷哼：“如果陈兄他们来了，也不会任由他这么胡来！”

他旁边之前说话那人低声叹道：“确实，并非文官之中无好人，只是……唉，他们现在也自身难保，今日之事，恐怕避免不掉了。”

“但愿他们不要做的太过……”又是一声低叹响起。

只听柳文昊这时清了清嗓子，双手持杯，冲所有人一拱举，呵呵笑道：“既然大家都无异议，那柳某就先抛砖引玉！”低头凝思片刻，大家屏息等待。约莫几息时间，柳文昊把头一抬，高叫一声：“有了！”掸掸衣衫，昂首轻吟：

“花开不并百花丛，独立疏篱趣未穷。

宁可枝头抱香死，何曾吹落北风中。”

声音方落，顿时响起一片叫好声：“柳兄这时咏的菊花，与一般赞颂菊花的诗歌不同，竟是托物言志，深深隐含了柳兄的理想追求。其中‘花开不并百花丛，独立疏篱趣未穷。’二句，既写出了菊花的不俗不艳不媚不屈，又写出了柳兄的高洁性情。”

“岂止如此，柳兄这前面二句虽好，要我说却还不如后面二句，‘宁可枝头抱香死，何曾吹落北风中’。大家看看，这两句进一步写菊花宁愿枯死枝头，也决不被北风吹落的高洁之志，既描绘了傲骨凌霜、孤傲绝俗的菊花，又表示自己坚守高尚节操，堪称点睛之笔！”

只是在一片赞誉声中，唯有赵灵儿，一声冷哼，银牙咬的越发紧了。

韩浩不通诗文或还听不出来，这首诗虽然确实如之前那些人所说的那样，但在此时此地由柳文昊写出来，分明在暗指她赵家犹如昨日黄花，即便再“傲骨凌霜”、“孤傲绝俗”，也免不得“枝头抱香死”、“吹落北风中”。像如今赵守城重伤、赵胜昏迷、赵莱失踪、赵玄已死就是证明！

男人都死了，剩下几个妇道人家能成什么大事？

不仅如此，这柳文昊先说为赵守城祈福，逼迫她不能拒绝文会，后又说“祈福可能没用，但一个文会不决出榜首又不行”然后又提议以重阳、菊花等为题。可轮到作诗之时，却先“抛砖引玉”，直接写了一首咏菊诗出来。在场大都是他的人，他这个“砖”定下基调写成这样，能引出什么好“玉”来？

果不其然，在柳文昊作完诗后，其余各家公子哥也纷纷作诗，只是做出来的诗，无一与祈福有关，甚至多是咏菊，且首首有菊花衰败之意。

现如今正是菊花盛开之时，首首衰败岂不是故意？

赵灵儿银牙咬着下嘴唇咬的越发紧了。

第三百二十六章满院男儿皆恶祟

推杯换盏，柳文昊一行人作诗赋词玩的不亦乐乎。待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忽然柳文昊再次站起。赵灵儿心中一紧，不知他又作什么妖。

但见柳文昊冲着她一拱手，朗声道：“灵儿姑娘，咱们这饭也吃了，酒也喝了，就差当面探望赵老将军了。不过既然你说赵老将军正在闭关疗伤，我们也不能强人所难。这样吧，就由灵儿姑娘赋诗一首，当做今日重阳文会的结尾如何？”

此言一出，顿时叫好声一片：

“久闻灵儿姑娘诗词一绝，虽在两三年前跟你那傻哥哥出去玩败在柳兄手上一次，不过这也不怪你，毕竟是输在柳兄手上，没有什么不光彩的。”

“没错，今日重阳文会，若灵儿姑娘能赋诗一首，在下当感三生有幸。”

“是极是极，久闻灵儿姑娘自上次败在柳兄手上就再也没有过诗作问世，如今若能一诗夺得重阳文会榜首，当留下一段佳话！”

你一言我一语，就跟安排好了一样。

其实就是安排好了！

若非如此，怎能会由一开始的“祈福文会”，改成现在一口一个重阳文会？

他们此次前来的目的，一是试探，二是羞辱！

试探赵守城，羞辱赵家！

从一开始非要见赵守城一面，到留下来举办文会，再到现在把“重阳文会”的名字坐实，都是在试探赵守城，看看他伤势到底如何。如果伤势不重。怕由不得他们胡来；如果伤势严重。真的不能出屋。估计就是现在这种情况！

现如今他们再让李淑在“重阳文会”上赋诗，就是要给赵灵儿按上一个“争名夺利、水性杨花、不故父亲重伤在身、哥哥昏迷不醒，却参加文会要在文会上扬名”的名头，从而使赵守城也脸上难看，打击赵守城，更打击忠于赵守城的一派！

不仅如此，就连柳文昊之前那首诗，都是提前找人作好的。为的就是一点好处都不让赵家捞到！

传言赵灵儿自上次败给柳文昊之后，就一直作不出来诗，但为保万一，他们还是“算无遗漏”。

柳文昊的那首诗，莫说赵灵儿区区一个“秀才”，就算是举人、进士，都不一定做得出来，甚至乃至翰林，都要碰碰运气，岂是赵灵儿一个女流之辈能超过的？

更何况。眼下这种情况，除非赵灵儿作一首真正的祈福的诗。为文会正名，否则怎么写怎么错。

可光是祈福还不行，若是不能把赵守城治好，也就是祈福不管用，即便赵灵儿写出祈福的诗来，那也没有任何用途！

而如果赵守城真的出来了，那他们试探的目的也就达到了，怎么算都不亏！

“如此紧密周全的计策，绝非是柳文昊这个草包想出来的！”赵府一处卧室中，赵守城看着自己的妻子，淡淡地道。

赵夫人此时目露焦急：“灵儿她从来没经历过这种事，也不知道你……我怕她……”

“不必担心，我赵守城的女儿，应付的……咳咳咳咳！”赵守城话没说完，竟一连串剧烈的咳嗽。

但见他此时鬓角花白，面色惨淡，随着每一次咳嗽，竟有丝丝血迹由嘴角渗出。

赵夫人紧忙拍着他的背给他顺气，急声道：“你让我怎么不急？你这个情况，胜儿昏迷不醒，莱儿下落不明，玄儿……唉……”

“提那个灾星做什么？”赵守城面色一冷，气息稍顺：“若不是他……算了，那柳元宗早就不安好心，也是我命里该有一遭。哼！他今天不就是想试探试探我伤势到底如何？卧室中有阵法奈何不得我，如果我要出去了，定有人暗中窥视。我今天还就偏不出去，倒要看看，他接下来又有什么阴谋！”

赵夫人幽幽一叹：“只是却苦了灵儿……”

赵守城眼中冷芒一闪，道：“现在柳元宗已突破大儒，我不是对手，只能暂时示弱。小不忍则乱大谋，等我伤势痊愈，立即冲击法相，哼！”

“可你的伤势……”

“……无妨，大不了我跟他鱼死网破！”

“可是……唉！算了，胜儿的伤势怎么办？他自从被苏将军送回来，到现在还昏迷不醒，我怕他……”

“此事你不用担心，京城的医者我信不过，我已秘密派人，去医圣张仲景家后人那里求助。对了，听说近两年有个叫孙思邈的人医术不错，我也已经派人去请了……”

外界

赵家大院

赵灵儿看着满院七嘴八舌逼迫着自己作诗的男人们，心里面一股恨意油然而生。

她恨他们逼人太甚，她恨自己无力反击。

她甚至开始怀念小时候那段无忧无虑的日子，虽然大哥二哥常不在家，父亲也日日忙于朝政，但有一个傻哥哥陪着她。

还有一个傻哥哥的未婚妻，也会时不时的来找她。

可不知什么时候这一切都变了。

傻哥哥结婚了，紧接着却被人说是死了。

她不相信，她怎么也不相信，不是说傻人有傻福吗？傻三哥怎么会死了？

可还没等她从悲伤中走出来，接下来二哥又失踪了。

二哥时常笑，人们都说他是谦谦公子、温润如玉，迷倒了好多官家子弟的小姐，但二哥却一个也不喜欢。

她支持二哥，在她的心里，像二哥这样的男子，一定是天下第一的美人才配得上二哥，就像淑儿姐姐一样……不，比淑儿姐姐还要漂亮！

可二哥和大哥因三哥身死，一文一武去守护边疆，一做太守、一做刺史。共掌武威郡。怎么会说失踪就失踪了呢？

她想要问问大哥！

她让父亲通过军令向大哥传话问询。父亲问了是问了，却说大哥也不知道，或者说不说。

她不知道这是不是真的，只知道，没过多久，就传来大哥孤身领兵深入妖界的消息。

再然后……

大哥身受重伤，昏迷不醒，药石武医。被孙将军送回来了。

孙将军自幼跟着爹爹打仗，是不会说谎的。

如此多的事，一件接着一件，让赵灵儿幼小的心几经磨练，不知不觉中，她发现，她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竟然长大了。

她再也不是有事没事找傻三哥玩，真遇到事只会哭鼻子的她了。

她本来以为事情到此就会告一段落，可是没想到，在大哥刚被送回来不久。父亲竟然遭到人偷袭。

偷袭的人据说是魔宫的，甚至还有妖族。父亲竟也因此倒下，偌大的一个家只能她和她母亲两个女子支撑。

可到了今天，面对这些来者不善的人，她为了她赵府尊严，只能劝母亲回去，不能“以长陪幼”。现在，连母亲也走了，只留下她自己。

面对如狂风暴雨、洪荒猛兽的这帮公子哥，她感觉自己就像一颗秋天的小草、大海里孤独的小舟，是那么的孤立无援。

举目四望，四下里都是一张张令人作呕的嘴脸，可她却无能为力，只能……紧咬下唇。

下方，柳文昊看着赵灵儿茫然、仓皇的表情，露出一个极为畅快的笑容。

自得知李淑与赵玄双双死亡后，他心里就有一口气憋着不吐不快！

他柳文昊看上的女人，竟然死了都没得到？

赵家！一切都是赵家的错！

故而在得到父亲试探赵守城的命令后，他就一直在等着这一天！

他要羞辱赵灵儿，羞辱赵家！

你不是跟你那三哥关系好么？我倒要看看好到什么程度！

“灵儿小姐，如果实在做不出祈福的诗，缅怀一下你那死去的三哥也行。”柳文昊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微笑。

赵灵儿心中一痛，就跟被什么抓了一样，紧咬下唇，心中暗暗发誓：三哥的事一定也是你们做的，这仇我一定会报！不过现在，我就要作祈福诗，就要让重阳文会回归祈福文会！

可是哪有那么容易？

她确实是自从上次“败”给柳文昊后，就一直没有作诗，尤其是后来一件事接着一件事，更让她无暇分心。到了眼下，仓皇之间，越想作诗越做不出来，越挤破脑袋构思越大脑一片空白。

不知不觉的，她咬下嘴唇的牙齿越发用力。

滴答、滴答，水滴滑落，不是泪水，而是血水！

只见赵灵儿因用力过度牙齿已经没入嘴唇，丝丝鲜血从口中渗出，顺着她的嘴角一路滑落，最后，滴在地上，滴答一声，绽放出血腥的花朵。

流血，不流泪！

因为她知道，眼前这些人就是要看她的笑话，就是要让她哭出来，所以她发誓，她今天无论如何也不会哭的！

不！不仅仅是今天，以后也不会哭的。

最起码……不会在眼前这帮无耻之徒面前哭出来！

坚定的表情、倔强的眼神，从赵灵儿的面上慢慢浮现。

现场的喧哗声一寂，似乎大家也没预料到会是这个结果，一个个颇有些不知所措，心软者，甚至有些不忍。

柳文昊眼中寒光一闪，冷哼道：“大家这是怎么了？不想要灵儿小姐为大家作诗么？”

“对对对！请灵儿小姐为大家赋诗！”反应快的立即附和。

其实在场之中，未必都如柳文昊般，对赵家或者赵灵儿有多大恶意，只是官场规则，该站队时，由不得他们有半点犹豫。

虽然站队的是他们父亲，但万一出错，可是要满门抄斩的！

渐渐地，喧哗之声再起，将赵灵儿滴血滑落之声掩埋。

就在这时！

忽然一个平淡的声音自天空传来，霎时间遍布整个院落：“不就是首诗么，让贫道来作如何？”

众人心头一震。

第三百二十七章一首反诗动京城

什么人在上边？

什么时候来的？

我怎么不知道？

满院人几乎都是这三个想法，未等声音落下，顿时抬头望去。

但见一道紫电当空落下，轰的一声，正落宴会上首，赵灵儿旁边。当紫光消散，露出里面一个人影。

此人一袭白衣，满头银发，手摇折扇，面黄肌瘦，二十来岁样貌，嘴角勾着淡淡微笑，看着身旁赵灵儿，悠悠地道：“怎么，时隔两三年，认不得你三哥了？”

“三哥？真的是你？”赵灵儿满脸不可置信，揉揉眼睛，但见面前可不就是许久未见的赵玄？一时间心里仿佛打碎了五味瓶，也不知是什么滋味。愣了良久，才欢呼一声：“三哥你终于回来了！”一跃扑入赵玄怀中，眼泪飘洒，显然早忘了之前的“誓言”。

“怎、怎么可能……你不是死了吗？”柳文昊面容呆滞，骇然的指着赵玄，连说话都结巴了。

赵玄单手搂着赵灵儿，轻拍她的肩膀，小声道：“不怕，三哥回来了。”转头看着柳文昊，双眼一眯：“怎么，柳公子很希望贫道死？”

柳文昊依旧满脸呆滞，手颤抖的指着赵玄：“你……你……你……你……你……你……”就是说不出完整的话来。

好一会儿，还是赵灵儿反应过来，帮他问出了他心中疑问：“三哥……你……好了？”忐忑的看着赵玄，仿佛一不小心他又会变傻一样。

赵玄微微一笑，用手敲了敲赵灵儿脑门，好笑道：“怎么，三哥这样你不开心？”

“开心！当然开心！”赵灵儿急忙回答，满脸喜悦的表情。加上未干的泪珠，当真是“梨花一枝春带雨，玉容寂寞泪阑干”。

赵玄拍了拍她的后背，叫她先不要说话，再次转头望向柳文昊。

其实他本不愿现身，想要暗中调查一下。京城之中是否暗潮汹涌，再决定是以自己的身份出现，还是以“洪君”的身份出现。不过见今日柳文昊如此刁难赵灵儿，经过多方考虑，最终还是决定以“赵玄”这个身份！

其实他之前之所以要隐姓埋名，不仅仅是为了躲避麻烦，还为了不牵连赵家。现在赵莱、赵胜、赵守城相继遇难，一失踪、一昏迷、一重伤，且看柳文昊的态度。就知柳宗元已经对赵守城下手，甚至赵莱、赵胜的事都脱不了干系，还差他一个赵玄？

或许他应该继续隐藏身份暗中调查一番，但，他就是要用自己的身份把京城这池水搅浑了！

浑水，方好摸鱼。

况且，正如他之前所说，自己的因果。还需“自己”去化解！

“柳公子，不知这诗。有贫道替舍妹作如何？”赵玄看着柳文昊，再次问道。

柳文昊这时还没有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听闻赵玄跟自己说话，根本不理会赵玄说的是什么，脱口问道：“你没事，李淑呢？”

“死了！”赵玄回答的半点也不犹豫。

既然李淑不愿回京。摆明了不想在与之前扯上半点关系，倒不如“死了”的好。

柳文昊呆呆愣愣，嘴里只重复着：“死了……死了……”这两个字，也不知他是真的对李淑用情至深，还是没从震惊中走出来。

赵玄见此。微微一笑，道：“看来柳兄是默认了，既然如此，那贫道就当众献丑一二。”悠悠转身，走到桌前，端起一杯酒。

柳文昊蓦然惊醒，大叫道：“等一下！”可赵玄哪里理会？端着酒杯，走到影壁之前，用折扇蘸酒，握笔姿势，凌空书写。

满院人这时也终于从震惊中回神，见此顿时从“赵玄为什么不仅没死，还从傻子变成了一个‘正常人’，乃至一个高手”的疑惑中走入另一个疑惑：他这时要做什么？

写诗？

还没见过哪个人写诗不用笔墨纸砚却用折扇酒水的！

就在他们刚刚否定自己心中的怀疑之时，就见赵玄提“笔”而书，那架势端的是龙飞凤舞，可酒水跟着折扇随写随干，根本看不见任何字迹，顿时发出一声声嗤笑：“我还当是什么呢，原来是装神弄鬼、故弄玄虚！”

柳文昊也心松一口气，不屑笑道：“看来某人即便‘好了’，脑子也是有问题的。”

这时候来这么一出，除了自取其辱还能有什么作用？

赵灵儿担忧的看着赵玄，迟疑道：“三哥……”似乎想说什么，却又不知如何开口。

赵玄走回她身边，悠然笑道：“不急，且看！”信手一指身后影壁。

众人虽不相信能有什么奇迹发生，可还是不由自主的随着他的手指看过去。

就在这时！

影壁上赵玄原本写过字的区域忽地亮起道道白光，每一个都是字形。当白光消散，蓦然见一个个墨迹灿然可见、龙飞凤舞的字体出现，且个个笔力透过避后！

不知不觉，有人轻吟：

“待到秋来九月八，我花开后百花杀。

冲天香阵透长安，满城尽带黄金甲！”

轰！

那人声音刚起之时，整座长安城重重一震，方圆千里的元气疯狂的向赵府上空聚集，而后又直降而下，狠狠砸入赵府，并从赵府向外波及。

在那人读到“我花开后百花杀”时，顿时杀气四溢，由赵府开始，整座长安城的菊花突然发生异变，除却菊花，所有的花朵瞬间枯死！当那人读到“冲天香阵透长安”时，浓烈的菊花香气瞬间遍布方圆千里，普天之下没有任何花瓣的香气可以达到这种程度；到最后“满城尽带黄金甲”，全城数不清的菊花在半空随风轻动，菊花的花瓣十分纤细，却发出铿锵有力的金属之声，并在花瓣绽放出淡淡金光。而花蕊之中，一个个身穿黄金铠甲战士若隐若现，隐隐有金戈铁马喊杀声从内传出，冲天杀气更难抑制。

莫说这时身在赵府的柳文昊等人，就连整个京城的人全部被这奇异的一幕惊呆了。

这时已尽黄昏，从城外登高远眺、踏秋赏菊的人们不由纷纷驻足。看着仿佛陷入征战、风雨飘摇、即将被攻陷的京城，心中骇然之意无法言叙。

“你这是反诗！反诗！”赵府，柳文昊方寸尽失，尖声大叫。

就在这时！

“昂”地一声龙吟，从影壁内发出，但见漆黑的字迹猛然爆发出道道金光，一跃而出，团成一团，其中孕育出龙形。

柳文昊杀气临体。忍不住浑身一震，噗嗤一声，吐出一口鲜血。

又是一声龙吟，龙形冲天而起，淡金透明，直入云霄，隐没不见。这一下莫说京城，就连整个神州大陆都看到如此异象！

同一时间。整个赵府的公子哥们都浑身一震，嘴角渗出丝丝血迹。

可他们却根本无暇擦拭。只傻傻的盯着金龙离去的方向，喃喃地道：“反了……反了……要变天了……”

只因除非真命天子作诗，方有金龙相随！

且除非开国帝皇，继承皇位的皇帝都不行！

……

“柳爱卿，如果朕没记错，你并不喜欢菊花。怎么今日却要拉朕一起外出赏菊？”一个极为庞大的车马队中，当今皇帝李元钦的声音响起。只见李元钦带着一队人走在前面，旁边太师柳元宗相随，身后跟着文武百官，整个街道除了他们。被整肃一清。

柳元宗一缕颔下白须，宽大的衣衫飘飘洒洒，微微笑道：“如今正值重阳，陛下帝王出行，与民同乐，流传后世也是一段佳话。故臣虽不喜菊花，却也不敢不躬身相陪。”

李元钦满意一笑，忽然指着路旁一丛月季：“看来咱们今天运气不错，早就闻柳爱卿偏爱此花，更赋诗云：‘一番花信一番新，半属东风半属尘。惟有此花开不厌，一年长占四季春。’又说：‘只道花开无十日，此花无日不春风。一尖已剥胭脂红，四破犹包翡翠茸。别有香超桃李外，更有梅斗雪霜中。折来喜作新年看，忘却今晨是季冬。’……今日本是赏菊之日，偏生此花绽放路边，娇艳欲滴；反观旁边那丛野菊，花瓣单薄，丑陋不堪，看来连花蕊都要向爱卿讨喜。”

“老臣不敢，只不过是早年间赋的两首诗，没想到陛下竟还记得，老臣深感荣幸。”柳元宗含笑说着，眼中未然没有得色。

只是下一刻，他却面色一僵，原来此时正是赵玄赋诗之时，但见之前被李元钦数落的破烂不堪的菊花猛地一抖，金光湛然，花开正艳，而旁边那丛月季，却蓦地快速枯萎，甚至连枝叶都失去生机。

李元钦眉头一皱，亦有些下不来台。

柳元宗仰天一望，转而又看向赵府方向，蓦地一笑道：“陛下莫恼，是小儿在赵将军家为赵将军举办祈福文会，又正值重阳，想来有人咏菊，才会显出如此异象……”可说着，却忽然脸色大变。

就见之后的异象此时才在他们面前展露，菊花金光大放，里面一个个身穿黄金甲胄战士若隐若现，并放出冲天杀气，还伴有隐隐有金戈铁马喊杀之声从内传出。

不仅如此，在伴随着这一声龙吟及一道龙形金光从天而起后，在皇帝面前的这丛菊花内的黄金甲胄战士竟然外显，一个接一个的跃出，源源不断的冲向李元钦。

霎时间，人群骚乱，喊声四起：“有人提反诗，护驾！护驾！”

柳元宗一声冷哼，面沉似水：他刚说完自己儿子带人举办文会，文会之中竟然出了反诗，让皇上怎么想？

顿时，他口诵箴言，声冷如冰：“破！”

只见一个大大的“破”字脱口而出，不仅将黄金甲胄战士全部灭杀，连“罪魁祸首”菊花都被粉碎成渣。

第三百二十八章逆贼转眼成高贵

赵府中，柳文昊先后两次被杀气侵扰，接连两口鲜血喷出，可心中的惊骇依然没发回拢，手颤抖的指着赵玄，满口结巴道：“你……你……你……你……你……”就是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还是他旁边一人较为机敏，腾的一下拍案而起，指着赵玄怒斥：“大胆反贼，竟敢在京城之中提反诗，反了天了你！”

反诗？

赵玄嘴角一扯，露出一抹怪异的笑容。

确实，他写的这首诗在前世是黄巢落第后所作，结合其日后揭竿而起的作为，可以说是一首不折不扣的“反诗”。但在此时此刻由他写出来，并不能作为想要造反的证据。

试想想，之前柳文昊等人咄咄逼人，非让赵灵儿作诗咏菊，而他这个当哥哥的看了心生愤怒，写下“我花开后百花杀”、“满城尽带黄金甲”做为反击有什么错？

前世历史上咏菊诗有很多，他之所以选这首黄巢的《不第后赋菊》，就是有表明态度、给柳文昊一个厉害瞧瞧的意思！

并且，为了彻底显出效用，他还灌注了深厚的法力代替文道元力！

其实他一开始还考虑过黄巢的另一首《题菊花》：“飒飒西风满院栽，蕊寒香冷蝶难来。他年我若为青帝，报与桃花一处开。”其中“青帝”乃是司春之神，只是这个世界无此传说，诗中又沾一个“帝”字，他怕闹得太大不好收场，才选择了《不第后赋菊》。

故而，面对对方的指责，他一开始并不在意。

可随着院落中众人回神，一声声议论声传入耳中。将此世“反诗”的定义听得明白，饶是他也不禁变了脸色。

开什么玩笑！

诗词化龙就是反诗？

只有帝王诗词才有金龙相随？

你妹啊！

先不说这诗是黄巢的，他只是拿来用用，就说黄巢一个造反失败的人，身上有个毛的帝王之气？

他做的诗也算帝王诗？

赵玄不知道这世界到底是怎么了，他只知道。他这次似乎又玩大了。

咦，为什么说又？

先不管这个，但赵玄却知道，他回来是来了结因果的，可不是给赵家招惹麻烦的！

虽说赵家现在的麻烦似乎就不小，可一码归一码：如果是赵家本身的麻烦，他帮赵家解决，就是在偿还因果；可如果麻烦是他惹来的，那莫说了结因果。恐怕因果还会越结越大！

况且，造反……这麻烦可绝对不小！

院落中，议论之声越来越大，渐渐地，大家都争相指责赵玄，仿佛一个落后就会被认定为同流合污一样。赵灵儿的表情亦从欣喜猛然变为惶恐，她万没想到，赵玄回来不仅给她带来了惊喜。还带来了惊吓！

如果此事一个处理不当，恐怕她们赵家就……

想到这里。小姑娘也顾不得害怕了，心念急转，忽然灵光一闪，不再赖在赵玄怀中，走出来，冲着众人朗声道：“你们不懂就不要乱说。帝王诗词，都是诗成五爪，也就是所谓的‘五爪金龙’。可刚刚我哥那诗分明只是四爪，并非帝王诗词之象，反而与历史上帝师诗词相仿。”

“据说子房公未辅佐汉太祖之时就能诗成四爪金龙。后来辅佐诗成五爪金龙的汉太祖登基后，就被封为帝师。且孔圣人也有言，龙从帝皇者，自轩辕而后方有。真龙天子更是自汉以后才出现的言论。太古之时，神农、伏羲皆无龙气随从，难道他们不是我人族之皇？”

“我三哥如今诗成四爪金龙，又正逢妖族犯我人族边疆，分明是治世良臣、镇国良将之象，说不得日后皇帝有了子嗣，就会封他为太子太师、乃至是帝师。你们如今却污蔑他有谋反之意，挑拨我赵家与陛下的关系，难道有什么阴谋？”

她这一番话说得又急又促，仿佛是怕不一口气说完就会忘了一样，根本不给别人插口的机会，一口气说完，才轻轻喘息。

满院子指责声音一寂，所有人都面面相觑：之前仓皇之间，谁也没有看清那条金龙形到底是四爪还是五爪，这时竟然无法反驳。

至于相信……开什么玩笑！

自从赵玄与李淑“死亡”开始，后面无论是赵莱失踪、赵胜昏迷、还赵守城重伤，皇帝从来都只是派宦官前来“慰问”，而不是亲自探望，这与赵守城身为军方首脑的身份根本不符；且今日之事明眼人都看的出来有柳元宗的意思在内，而皇帝现如今又对柳元宗“唯命是从”，再加上之前赵玄与李淑“死亡”后，皇帝虽然却象征性的派了兵、发了怒，可谁都看的出来只是做做样子……种种迹象表明，怕是皇帝都有心动他们赵家。

封赵玄做帝师？

怎么可能！

即便赵玄真的有帝师之能，且作的诗也是四爪金龙，日后被封为帝师。怕到时候分封他的，也不会是现在这个皇帝……

对！就是这样！

猛然间，所有人都不由心中一震。

或许……京城的天真的要变了……

在场众人纷纷与身旁人对视，但视线却一触即分，可接下来，却在相互之间，凭空多了一份距离感。

无一例外，所有人都默然不语。

大家都不是傻子，现在他们该做的都做了，该指责的也都指责了，剩下的，只要瞅准机会站队就好了。

一朝天子一朝臣，现在妖犯边疆，神州内地魔宫活跃，挑动内乱不休，更有太师柳元宗一手遮天祸乱朝纲……鬼知道当今皇上还坐不坐得稳皇位？

万事还需留个后路的好……

在众人沉默下的一刹那，赵玄也已反应过来。他本就不是遇事慌张之人，只不过对于这个世界太不了结，没想到还有赵灵儿这种说法。等赵灵儿说完，立时趁着众人沉默的间隙，微微笑道：“没想到贫道日后也是前途无量之辈。不过这些话还说之太早，什么帝师、金龙，也都是没准的事。算了，尔等也是没看清龙形到底是四爪还是五爪，应该算是不知者不怪，贫道就不处置你们了。”同时心里暗下决定：以后有时间一定要好好了解一下这个世界的历史以及常识！

其余人顿时心中无语：他们还没见过如此不要脸之人。

不过这些人中也并非都是立场不稳的墙头草。就如柳文昊，之前只是没反应过来，这时不禁大叫：“赵玄，你不要得意忘形！究竟是四爪还是五爪，我们虽没看清，但这么大阵仗，一定会有人看清的！你就等着你们赵家满门抄斩吧！”

赵玄面色不动的看着他，说是话，其实他自己也没有注意什么四爪金龙还是五爪金龙。不过现在嘛……

“说完了么？说完了你们可以走了，不送！”

柳文昊气得面色涨红，怒道：“你敢这么跟我说话？”

赵玄耸耸肩，根本不理会他，转而又看着院内诸人：“我说，大家吃也吃了，喝也喝了，热闹也看了。难道家里没有地方，要住在我赵府？”

其余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虽然决定暂时观望，可现在柳文昊却也不能得罪，没有一个动的。

反而有那忠于柳文昊或父亲忠于柳元宗的，站出来指着赵玄冷笑道：“姓赵的，你不要得意。你父亲现在身受重伤，生死未卜，就算好了恐怕也定会修为下降，你认为他能保得住你？”话音未落，忽然呼吸一滞。寒气袭体，一柄紫色光剑悬于面前，剑尖直指他的眉心。

正是道剑！

却见赵玄看都没看那人一眼，双眼依旧平视柳文昊，手中折扇轻摇，衣衫无风自动，颇有几分翩翩公子之态，可说的话却足以让任何人心底生寒：“这又是哪位公子再跟贫道这位未来帝师过不去？贫道看不见，就连贫道的剑都不长眼……唉！若是那天这位公子无故失踪或者惨死街头，不知道会不会是贫道这未来帝师的失职？哦，对了，帝师是帝皇之师，管不到杀人犯法，应该跟贫道有不了什么关系。”

他今天还真逮着这“帝师”两个字不放了。

有句话怎么说的来着？

管他是不是呢，先把名头坐实了再说！

之前那说话之人这时已半点声息也不敢再吱，他不知道赵玄会不会杀他，他只知道，他根本不知道眼前这柄剑是什么时候出现在他面前的！

很明显，赵玄不想杀他还好，若是想杀他，他躲都没办法躲。

“好好好！赵玄，你狠！我就不信你真敢当众杀人！”柳文昊已经怒急，今天的事本来全在他的掌控之中，可赵玄的出现，却全然打破了他所有计划。

更何况，他和赵玄之间还有前怨！

只见他冷哼一声，眼中寒光一闪，向身边之人使了一个眼色。

那人心头一跳，虽害怕赵玄真的一怒杀人，可更害怕柳文昊过后找他麻烦，只能硬着头皮上前一步，正待激怒赵玄，忽然灵光一闪，顿时改口道：“赵玄，你就算真的诗成四爪金龙又如何？别忘了，你父亲重伤卧床，你参加文会不说，还不给他祈福，反而作一首杀气腾腾的咏菊，你这是不孝！”

柳文昊一开始还眉头紧皱，当那人说完，才换上另外一幅的表情：他怎么忘了，就算赵玄的出现不再计划之内，可完全把对付赵灵儿的招式用在赵玄身上啊！

“穆兄说的有道理……”院中又先先后后响起不少附和声。

第三百二十九章喝退众人探内伤

赵玄站于席首，扫视整个院落的所有人，最后看了身旁站着的赵灵儿一眼，给她一个放心的微笑，转而脸色一冷，又看向众人，面露傲然之色：“贫道既然已经回来了，家父的伤势不日便可痊愈，还用得到什么祈福诗？”

什么？

莫说其余人了，就连赵灵儿都满眼难以置信的看着他，不知道他哪来的这么大信心。

不觉得自己自信过头了么？

她们却不知，赵玄就是要给她们一个他很自负或者说自信过头了的印象，以弥补今日玩大了所造成的劣势。

只见他说完之后，就暗暗观察众人的表现，在见了众人的表情之后，嘴角一抹微笑一闪而逝，继续一副充满傲气的嘴脸：“道爷自被救之后，得高人传授，琴棋书画无一不精，诗词歌赋无一不会，医相命卜无一不通，就算家父伤势再重，道爷我不还是手到擒来？”

众人闻言莫不心中一震：他们从赵玄话中得到三个信息，一是赵玄是被人救了才活着的；二是救他的那个人是个高人，就算不是琴棋书画、诗词歌赋、医相命卜无一不精，但能能治好赵玄，且让赵玄这么傲气的，也绝非是寻常之辈；三是赵玄极为自负，且对家人十分看重。君不见他对赵灵儿笑眯眯的，对别人却面冷如冰鼻子都要翘到天上去了？

所有人都用心记下这三点，决定回去之后禀报父亲或者其他什么人。

这其中唯柳文昊是个例外。

柳大公子与赵玄之间虽没有杀父之仇，可却说得上有“夺妻之恨”，尤其是赵玄与李淑两个人一起落下堕龙渊，现在却只有赵玄他自己活着。

赵玄没有理由骗他，所以他根本没有怀疑此事。

看着赵玄得意的嘴脸。他心中就仿佛有一道烈焰燃烧，让他头脑发胀、双眼发红、双拳紧握、全身愤怒的颤抖。

那狰狞的表情，就仿佛欲择人而噬。

赵玄却仿佛视而不见般，再次傲然开口：“怎么？道爷我说的话不管用？你们还不走，难道想让道爷亲自送你们？”

砰！

砰！

两声巨响，几乎同时发出。

其中一道是柳文昊击碎了身前的桌子。而另一道，却是之前那位名叫韩浩的小将再次拍案而起，扫视众人：“没听到赵家三公子的话吗？他已经再三送客了，你们还赖着不走，还好意思说自己时读书人？难道读书人都像你们这样没脸没皮？”

顿时，所有人都面色一赧，可却无一人表态，都目光飘散，有意无意的看向柳文昊。

柳文昊一声怒哼。狠狠的瞪了赵玄一眼，喝道：“你给我等着！咱们走着瞧！”旋即甩袖离开，其余人见此这才纷纷告辞。

赵玄遥向那位韩浩小将一抱拳：“多谢兄台仗义执言。”旁边赵灵儿紧紧抓着他的手，低声道：“三哥，快跟我来，我们去见父亲母亲。”声音之中有欣喜亦有忐忑。

她之前有关金龙之说都是真的，但赵玄所作诗词所化的龙到底是四爪还是五爪她也没看清，只是当时情态紧张。她也是灵机一动才想到这个说辞先稳住众人，如今见人群逐渐退走。她再也忍不住想赶紧找父母商量商量接下来该怎么办。

毕竟还是个小女生，即便再急智，始终拿不了大主意。

赵玄心想也是时候该看看自己的生身父母了，尤其是赵守城的伤势，不知道到底是个什么程度。可转念间，他看着韩浩又有些迟疑：之前的一切他都看在眼中。韩浩三番两次帮赵家说话，如今他这个赵家“三公子”若不招待一下，未免有些失礼。

好在，韩浩虽看似耿直鲁莽，却也是心细如丝之人。见此顿时抱拳道：“三公子多年未归，如今好不容易回家，理应同父母欢聚一堂，说说家事。我韩浩不像某些人，一点眼力见都没有，现在这就告辞！”

倒也是个趣人……赵玄呵呵一笑，道：“那贫道今天就先失礼了，改日找兄台登门赔罪。”

说话间，人已经走的差不多，同韩浩一起来的几员小将亦打了声招呼就告辞离去。当人都走净，下人们上来收拾残羹剩饭，赵灵儿拉着赵玄就像后院走，边走边道：“三哥快来，母亲他们看到你一定会高兴的，我们快点走……”

“不用了！”忽然一个声音自院墙拐角响起，就见赵夫人搀扶着赵守城走出来。

原来之前的异象早已将二人惊动，只是不确定是否有人隐藏在暗处观察，故一直没有出来。这时候见人都走了，且赵玄赵灵儿来到后院，这才从院墙后现身。

只见赵守城说完话后，便看着赵玄一动不动，目光闪烁，里面满是复杂的光芒。在他旁边，赵夫人目光亦不简单，里面猜测有之、疑惑有之、探寻有之、忐忑不安有之、不过更多的还是激动，搀扶着赵守城的双手都有几分颤抖，嘴唇哆哆嗦嗦道：“玄……玄儿……真的是你？你……你还活着？”

赵守城眼中复杂的光芒也逐渐隐没，眯着眼打量着赵玄，喃喃着：“你果然……果然……”

“我果然没死，但绝不是你们想象的那样。”赵玄打断了赵守城胡乱猜测，微微一揖，道：“孩儿见过父亲、母亲。”

“你叫我什么？孩子，你再叫一遍……”赵夫人神色更加激动。

赵玄微微摇头，他叫这声父亲母亲可不是承认了这份亲情，而是想开了、看淡了，左右不过是两个称呼，叫什么不是叫？是以根本不跟赵夫人矫情，没必要哄她高兴，转头看着赵守城道：“孩儿此次回来还是为了父亲与大哥的伤势，以及二哥失踪一事。父亲现在气息不稳、步履发浮，且距离受伤已有了一段时日，想必一时难以自愈。孩儿略通医术，不如先给父亲瞧瞧。”

“不用了……”

“好好好！”

赵守城、赵夫人几乎同时开口，赵守城是拒绝的，可赵夫人闻言却瞪了他一眼，说道：“孩子难得回来，且如此又孝心，你让他看看怎么了？”

赵守城眉心一皱，略显排斥，显然对赵玄并不放心。

这时赵灵儿也道：“是啊爹爹，你就让三哥给你看看吧，你伤势这么重……”

“重什么重？我还死不了！”赵守城板着脸一声呵斥，转而才又看向赵玄，淡淡地道：“听说你是被人救了？还拜了师？不知是哪位高人？”

赵玄眯着眼笑道：“师父姓洪名君，不问世事，甚喜隐居，父亲想来没有听过。”

洪君？

赵守城确实从未听过此名，怀疑的看着赵玄，不知他所说是真是假。

赵夫人此时道：“都别在这站着了，玄儿你大难不死，竟然连愚……也好了，快快回房，跟母亲说说到底怎么回事……”

几个人相携进了房间，赵玄将已经准备好的一套说辞说出来：无非是什么自己身患重病，却得遇一高人看重，暗中把自己救了，又让自己拜他为师，且用兵法来了个“偷梁换柱”，把自己掉包了。如此一来，正好解释了之前在赵莱的护卫眼前身死现在却安然无恙之事。接下来的事自然是顺理成章，李淑与一位叫萧峰的侠客被沈于修逼得坠落堕龙渊，而他则同着“师父”习武学文，直至听到赵家出事，且学艺之期已满，这才终于出山。

“……之前在山中消息阻塞，未闻二哥失踪之事。直到父亲受伤、大哥昏迷，这才听到了点消息，却也不知具体为何。父亲究竟是受何人偷袭？大哥身在军中，又怎么会受伤昏迷？而且，二哥又是如何失踪？至今可有消息？”赵玄说完自己的“遭遇”后立即抛出一连串的问题，一是真想知道，二就是为了不让赵守城夫妇多问。

赵夫人果然“中计”，闻言深深一叹，面露哀愁：“还不是因为你二哥，他……”

“嗯哼！”赵守城忽然重重咳了一声，将赵夫人的话打断，对赵玄道：“你不是说要看看我的伤势？就现在看吧，也让我看看你的医术是不是像你说的那样。”

赵玄无声一笑，知道对方信不过自己，或者说对自己有所防备，并不想让自己知道太多。微微摇了摇头，也不在意，示意赵守城伸出手来，以指搭脉，法力透过去探查他的伤势。

那赵守城戒备心不小，暗中以真气护体，跟随赵玄的法力到达身体每一处。想必只要赵玄法力有半点异动，他都能第一时间防御反击。赵玄也知对方心里，并不理会，继续以法力探查。他的法力完全得自玄元功，可转换有无相形，一边以有相之气在赵守城经脉中适可而止，一边又转换一半无相之气深入探查。

赵守城似有察觉，可静心探索，又并无不妥之意，一时间没有制止。

约么半刻钟过后，赵玄收回手，眉头紧皱。旁边赵夫人早已等的心急，见此不由紧忙问道：“怎么样？你父亲的伤势你能不能治好？”说完又怕赵玄有压力，叹了口气道：“其实你父亲的伤势他比谁都清楚，以他的修为，连他自己都不能自愈，除非医道大儒或半圣、法相出手……算了，其实你能有此孝心也足够了。”

“谁说我没有办法？”

第三百三十章难将往事断沧桑

“谁说我没有办法？”

赵玄话一出口，赵守城、赵夫人、赵灵儿三人具愣，赵夫人生怕自己听错了，忙问道：“你说什么？”赵灵儿却满脸欣喜：“三哥你说真的？爹爹的伤你能治好？”就连赵守城，看着赵玄的目光都有几分不同。

在三人或期盼、或怀疑的目光下，赵玄点点头，不等她们欢欣，却又摇摇头道：“父亲的伤势我大概了解了，心里有了一些想法。只是若想彻底治愈，现在还缺一个药引子……”

“什么药引子？我这就吩咐下去让人去找！”赵夫人急忙说道。

赵玄依旧摇头道：“此事先不急，那药引子并非常物，除了我和师父，别人就算遇到也不认得。师父现在也已出山，云游天下，等一下我就传信师父，让他帮我留意一下。倒是大哥的伤势，不知为何如今还在昏迷？”

赵灵儿道：“爹爹说大哥是灵魂受创，三哥你有没有办法？”

“有没有办法，还需先看看再说。”

“对对对！”赵夫人道：“你大哥还昏迷着，你大嫂正在照顾他，你现在回来了，快去看看……”

“等一下！”赵守城忽然叫住了赵玄，眯眼看着他：“刚刚那首诗，龙爪到底有几个？”因为出来的慢，他也没有看到。

赵玄微微摇头道：“说实话，我也不知。”

赵守城又看向赵灵儿，赵灵儿嗫嗫着道：“我……我也没看清……”

赵夫人道：“什么四爪五爪，自汉朝以后，哪还有诗成化龙的？或许……当时所有人都没看清呢？”

“哼！妇人之见！”赵守城冷哼道：“就算没人看清，可你能保证皇上不多想？就算皇上不多想，你堵得上天下悠悠之口？如今因柳元宗那老贼进献谗言。皇上对我赵家已不同以往，半点风吹草动，恐怕都会引来杀身之祸。可眼下又出了这等事……”

“不还是四爪五爪都一样，取决于皇上对我赵家的态度……”赵夫人声音越说越低，越说越弱。

赵玄蓦然笑道：“父亲母亲不必担心，或许真如母亲所说。因金龙久未现世，大家都没有看清金龙究竟是五爪还是四爪，亦或者金龙本就是四爪也未可知。如此一来，我们只需要在民间散播消息，说我诗成四爪金龙，有帝师之象。而现在妖族大举近犯边疆，神州内地又有魔宫作乱，只要将这个消息传出，想来朝廷没有确凿的证据。也不敢动我赵家。须知君者舟也，人者水也；水可载舟，亦可覆舟。若皇上真敢不顾民意，执意覆灭赵家，到时候……”

“嗯哼！”赵守城又是重重一哼。

赵玄耸耸肩，跃过这段继续道：“……其实以父亲现在的伤势，以赵家现在的状况，皇上根本无需太过担心。再加上之前我所说的。他短时间内应该不会对赵家怎么样。当然，这些都不过是我的推测。若想赵家无忧，还需父亲早日好起来，并突破到法相。如果我没记错，除了文圣阁和武神殿，世上法相与大儒加起来都不到一掌之数。父亲即便人缘再差、防备心再差，也不该再遭偷袭并受如此重伤吧？”

“哼！”赵守城脸色难看。又是一声冷哼。

赵夫人责备的瞪了赵玄一眼：“怎么跟你父亲说话呢？净说些他不爱听的！”

赵守城闻言脸色更不好了，瞪着赵玄道：“你怎么知道文圣阁和武神殿不会插手？”

赵玄微微一笑：“父亲放心，师父与文圣阁武神殿还有些交情，只要我们不是真的有心谋反，想必文圣阁和武神殿绝不会出手。”之所以这么说。就是要让他那个“师父”显得更加真实。

至于文圣阁和武神殿那边……即使不算和孔修儒跟孙尚武的交情，鬼谷主令在他手中，他们会让他出事？

如此想着，赵玄暗中给孔修儒、孙尚武发了一个消息。

……

辞别父母，赵玄由赵灵儿带着向赵胜的房间走去。一开始赵夫人也打算跟着，只是却被赵守城叫住留下了，也不知两人之间有什么话要说。赵玄根本无心关注这些细节，对他来说，先把赵守城与赵胜的伤势治好才是首要的。

跟在赵灵儿身后，一路到达赵胜的房间，开门一个奶娘正抱着赵子卿哄，大嫂秦嫣则在亲自照顾赵胜。

赵玄目光在屋中一转，并未在其余人身上停留，直接放在赵胜身上。

只见这时赵胜躺卧在床，瘦骨嶙峋，面上蜡黄几乎甚过他，旁边秦嫣面带愁容，正一勺一勺的给赵胜喂着汤，可喂一勺漏一勺，赵胜根本吃不进去什么。

“大嫂，你看谁回来了！”赵灵儿打开屋门就一声欢呼。

秦嫣背对着房门的动作微顿：“灵儿过来了……”说着回头，待看到跟在赵灵儿走进屋中的赵玄，不由得顿时呆住。

赵玄微笑拱手道：“见过大嫂。”

“三……三叔？”秦嫣声音中满是不敢置信。

赵灵儿娇笑着跑到她身边：“大嫂你也没想到吧，三哥他还活着。”只是说着却又有几分郁郁：“只可惜……三嫂她……”

“灵儿先别说了，还是先让我看看大哥伤势吧。”赵玄最受不了这种，紧忙打断道。

赵灵儿这才想起来意，精神一整道：“对对对！大嫂你可能不知道，三哥医术可好了，连爹爹……呃……”忽然想起赵玄并没有治好赵守城，干笑一声，依然一副与有荣焉的表情：“连爹爹的伤势都有办法治呢！”

且不说秦嫣信不信，直接被赵灵儿拉开床边。

赵玄没有再废话，趁势坐在床头，从被子里掏出赵胜的手，闭目诊脉。

良久，在赵灵儿期待、秦嫣迟疑的目光下，他睁开双眼，缓缓道：“大哥的伤势我已知晓，需灵丹妙药方能转醒。不过在此之前，还需续一续生机，调养一下身体。你们且稍等片刻，待我为他过过气。”

赵灵儿、秦嫣听得一头茫然，什么续生机、什么过气，这都是些什么东西？

却只见赵玄说完后就闭目盘膝，将赵胜扶起，双手抵在他背后，霎时间，一道紫光将两人笼罩。

在紫光之下，根本看不清里面的二人。

赵灵儿与秦嫣顿知过气就是运功疗伤，只是赵守城在受伤之前何尝没有用过此法？根本一点用处都没有！但明知如此，她们心中依然有着几分希冀，期望能有奇迹发生。

只是随着时间推移，渐渐半个时辰过去，紫光依然闪烁不休，可她们的心却越来越沉。

如果赵玄的“过气”真的有效，会持续这么长时间吗？

她们不知道。

在她们越来越忐忑的心情下，又是半个时辰过去。

突然！

笼罩在赵玄与赵胜身上的紫光一敛，露出里面的二人。

但见赵玄面色一往如常，没有任何变化，甚至连刚刚睁开的目光都满是平淡。可在他前面，赵胜此时的身体皮肤却不再干瘦、蜡黄，虽然没能变回往常，却远比之前充盈的多，甚至在皮肤表面有了一丝丝光泽。

秦嫣轻呼一声：“太常！”抢上前来。赵玄将赵胜送到她怀中，走下床，提醒道：“大嫂不要太过激动，大哥现在还醒不了，也不能醒，所以……”

“我知道……我知道……谢谢你……现在这样好多了……总比之前……”秦嫣激动的有些语无伦次。

赵灵儿亦是心中高兴，围着赵胜的床边转了会儿，忽一看外面天色，说道：“时间不早了，大嫂，你这些日子照顾大哥，自己根本不好好吃东西。现在三哥回来了，而且有办法治好大哥的伤，我们一起去吃饭吧。”

“这……”秦嫣本想拒绝，可在这时，敲门声响起，外面响起丫鬟的声音：“三少爷，大小姐，大少奶奶，时间不早了，夫人请你们去用餐。”

赵玄见此道：“大嫂，人是铁饭是钢，可莫要等大哥醒来，你却病倒了。”

与此同时，旁边响起一道奶声奶气的声音：“娘，饿了，饿了……”却原来是赵子卿，两年多不见，现在已经学会说话了。

秦嫣见此迟疑了一下，终于不再推诿，几个人连带奶娘一道到了餐厅，却见里面只有赵夫人一人。

那赵夫人见了赵玄，面上闪过一丝不自然，强笑道：“玄儿，你爹爹他需要疗伤，就不跟我们一起用膳了。”

赵玄眉毛一挑，面色如常：“知道了……”

这一顿饭吃的时间并不久，桌上只有赵灵儿叽叽喳喳比较活跃，秦嫣和赵夫人都显得心事重重。也不知是赵守城跟赵夫人说什么了，还是虽有血脉相连却终归陌生，赵夫人试图对赵玄表示过亲近，可之间始终仿佛隔着一道深深的鸿沟，让赵夫人越表示亲近，饭桌上气氛越显得尴尬。直到最后，连赵灵儿都感受到了尴尬的气氛，声音也渐渐弱小。

赵玄对此虽不介意，但也没必要找不自在，随意吃了几口，就道：“我吃好了，母亲、大嫂、灵儿，你们继续。”赶紧撤离了餐厅。

第三百三十一章再思因果玄珠内

走出餐厅后，夜色苍茫，赵玄挥退自愿来带路的丫鬟，问明自己小院还留着，径直向记忆中的院落走去。

可走没多久，身后忽然传来赵灵儿的叫声，回过头，就见赵灵儿一路小跑过来，未到身前，气喘吁吁道：“三哥你怎么也不等会儿我！”原来赵玄前脚离开，后脚秦嫣也告辞回房，甚至赵夫人也要去找赵守城，赵灵儿干脆也不吃了，追着赵玄而来。

赵玄不明所以，边走边问道：“你也吃饱了？”

赵灵儿也不解释，小鸡啄米似的点头：“嗯嗯，吃饱了。”跟着赵玄的步伐，紧接着问道：“三哥，你真能治好爹爹和大哥的伤么？”

赵玄抬头看天，夜色凄迷，星空暗淡，摇了摇头，叹了口气道：“其实我也没有什么把握，不过……总归要试一试的。”

“啊？”赵灵儿一惊：“你白天不是说……不是说……”

“好了，骗你的，你还真信啊。”赵玄笑了笑，忽然想起了什么般，继续道：“对了，你去给我准备十坛美酒，要最好的。记住，一定要最好的，这可关系到父亲和大哥的伤势能不能治愈。”

赵灵儿一愣：“酒跟爹爹和大哥的伤势有什么关系？”

赵玄摆摆手道：“这你就先不要多问了，总之，现在去准备十坛最好的酒给我送来就是了。”

“哦，知道了。”赵灵儿答应一声，可脚下却依然亦步亦趋的跟着赵玄。

“怎么不去？”赵玄问道。

赵灵儿嘟嘟嘴道：“家里普通的酒都在酒窖，可真正的好酒都被爹爹藏起来了，连娘亲都不知在哪。但是爹爹现在却在疗伤，不能打扰……”

赵玄恍然一笑。道：“无妨，去吧，父亲现在肯定醒着呢。”

“真的？”

“真的！”

他就不相信，今天出了这么大事，赵守城还能安心运功！

……

目送赵灵儿离开，赵玄继续前行。一路回到小院。

却见院中空无一人，连盏灯都没有，显然自他离开之后，这个小院就没住过人。

只是当他走进房间，房间中却并无尘土，应该是有人经常打扫。

赵玄心底下叹了口气，对于他来说，这些细节与其注意了还不如不注意。

不注意，就不用去管；注意了。反而平添拘束。

就是拘束！

打回到京城，在赵家现身后，这一天以来，他无时无刻不在感受到拘束。不论是之前“提反诗”，还是后来与赵灵儿等“家人”相处，他始终都感到有一种束缚在他身上。

这束缚的感觉……恰恰来源于“家人”！

因为他们，使他有所顾忌。

站在漆黑的房间中，感受着身上那始终若隐若现的束缚感。赵玄不由自主的想到一个故事。

故事是说旧社会在霸县有一个人姓王，在家排行第六。固有王老六这个外号。

一日，王老六夜归，走在小路上，不时听到后面传来两人说话声音，回头看却不见人。

后又走了一段路，依旧听到有两人说话的声音。回头看，依旧是无人。

王老六就决定躲在路旁的树后，看看到底是什么人。

不一会，王老六隐隐约约看到两个影子，王老六才知道这两个人不是人！

不过王老六也没有害怕的跑开。这时，听到其中一个鬼魂说：“你今晚要去哪里？”另一个鬼回答到：“我是要讨债的，去王老六家里。”王老六一听，心想到：那不是我家？鬼又说道：“我是去还债的，去村头的村长家。”忽忽悠悠，这两个鬼就消失在黑夜中……

王老六等这两鬼离去许久才赶路回家。

回到家中，便有下人告诉他，他的妻子刚才给他生了一个儿子，王老六听后，又想到刚才所遇之事，故这么认为：这个儿子是来讨债的。

等一个月后，王老六的儿子满月，遂为儿子摆满月酒。说道摆满月酒，就免不了要破费，摆了满月酒后的一天，王老六的儿子就开始生病，好活不活的病了好多天，花费了不少的钱财。

王老六这时候想起这个是讨债鬼，那就是还有钱未还清吧？于是找仙婆询问，仙婆帮王老六算了算，除去摆酒钱和生病的钱，王老六还欠这个讨债鬼2毛钱，后来，仙婆到王老六家里，拿了值两毛钱的酒散在地上，道：“债已经还了，你快快去吧。”不一会，房中就传出小少爷已经过世的消息……

而村长家就有这么一件怪事，村长所养的一头母猪居然连生了12个猪仔，其中一个比较特别，没几天就长得非常的肥大！这猪后来卖了许多的钱。

像这样的故事有很多，无论是《聊斋志异》还是《阅微草堂笔记》都有类似的记载，言的就是因果之事。

而在佛家之中，也把因缘分为四种，分别是报恩的、报怨的、讨债的、还债的，前面那个故事中的两家儿子，分别就是讨债的及还债的。

在债讨完或还完后，因果了结，两方因缘已尽，那就会彻底分开。

有可能阴阳相隔，有可能老死不相往来。

换而来说，人生于世，所结交的任何人，都逃不过报恩、报怨、讨债、还债。就比如做生意，上辈子你欠他的，你就要赔在他手上；他上辈子欠你的，他就要给你利润。

感情亦然。

你上辈子欠他的，所以他今生来伤害你；他上辈子欠你的，所以你今生伤害他。

如此因果循环，谁也脱离不了苦海。

然而赵玄现在却羡慕起了这种循环。

因为若他真的是赵守城的亲儿子，是这个世界因果循环中的一层，那他现在完全可以对赵家置之不理，因果报应，自会给他安排好一切。

若赵家灭亡，他安然无恙，他就是个讨债的，赵家人死绝了他身上的因果也就绝了；若他是来报恩的，无论他怎么样，即便是躲，也躲不过为赵家卖命的命运，那样他也没必要回到京城，因为命运会把赵家人安排到他面前。

早晚会把其中因果还上。

可现在却不一样。

他是个外来者，是个偷渡客，他冒名顶替了原本与赵守城有着因果的灵魂，同一时间欠下了赵守城夫妇的生身之恩，以及另一个赵玄的因果。

另一个赵玄现如今已形神俱灭，因果也随着转接之术抵消，可赵守城乃至整个赵家这里的，若他不能偿还，恐怕下一世也避不过去。

不论是他的下一世，还是赵守城等人的下一世。

因果就像滚雪球，越滚越大，若是下一世赵守城、赵夫人、赵胜、赵莱、赵灵儿、乃是秦嫣赵子卿，投胎到不同的家庭，而他因欲还因果再与那些家庭产生因果……无疑会越来越难以了解！

所以……一切都须趁早啊……

就在赵玄出神之际，房门被打开，赵灵儿从外面跳进来：“三哥，你还真没说错，爹爹真的醒着哎……对了，你怎么不点灯？”说着翻手拿出一个蜡烛点燃，冉冉烛火，照亮大半房间，赵玄回过神来，轻笑道：“酒拿来了么？”

赵灵儿把头一昂：“那是，你也不看看我是谁！”手上一枚戒指光芒闪过，地上蓦然出现二十坛酒齐刷刷摆放着。

只听赵灵儿道：“我怕十坛不够，就让爹爹多拿了些。三哥，你要这些到底有什么用？跟我说说嘛……”

赵玄蹲在一坛酒前，揭开封布，顿时酒香扑鼻，醇厚悠长，满意的点点头，道：“酒还不错。”可对赵灵儿的提问并不回答。

赵灵儿不死心再问，可赵玄却已下了逐客令：“好了，天也不早了，你一个女孩子家家，赖在三哥这里成何体统？快回去吧，想知道酒有什么用，等明天我再告诉你。”

“哎呀，好三哥了，你就说嘛。今天明天不还一样？你就提前告诉我嘛！”

“不行！”赵玄拒绝的十分干脆。

只因他也不知道这酒能不能起到作用，再起到作用之前，能不说还是不说的好。

可没想到赵灵儿眼珠一转，古灵精怪道：“你不说我也知道，是不是你对爹爹和大哥的伤势没办法，需要求助你师父？而你师父是个酒鬼，你要贿赂贿赂他……一定是这样！”不等赵玄回答，就煞有介事的点点头。

赵玄摇头失笑：“是是是，你说是就是吧，现在可以走了吗？”他要真有个师父倒好了，问题是他师父没有，徒弟倒收了不少。

赵灵儿鼻子微微皱了皱，听出了赵玄是在敷衍，可见在赵玄这里也问不出来什么，不情愿的哼了哼，嘟着嘴道：“不说就不说嘛，大不了我不……大不了我明天再问你！”好悬没把“大不了我不听了”说出来。

赵玄微微一笑，说道：“快去吧，明天肯定告诉你。”目送赵灵儿离开后，就将二十坛酒收入玄珠，而后盘膝坐地，元神内照，看着玄珠上空的两颗星辰。

两颗星辰一明一暗，不过却可以看出，它们的光芒都在以不同程度的速度增加着，其中明的稍快，暗的略慢。

两颗星辰，正是代表着蜀山与仙剑！

第三百三十二章复至奇侠换法方

赵玄元神处于玄珠内，抬头看着上面一明一暗代表着仙剑与蜀山的两颗星辰，视线亦时不时的划过身旁二十坛美酒。

通过今天白天的观察，无论是赵守城的伤势，还是赵胜的伤势，都不是现如今的他能解决的。他之所以之前表现的那么有信心，一是安抚赵灵儿等人，二就是打起了次世界的主意。

无论是蜀山，还是仙剑，里面都是修仙的世界，灵丹妙药应当不少。

且两个世界一个有酒剑仙，一个有醉道人，这也是他准备美酒的原因。

只不过现在两个世界还不到穿越的时……

看来先要放弃一个了！

赵玄眼睛一眯，最后将视线停在代表仙剑的那颗星辰上：蜀山世界虽然灵丹妙药无数，但太过危险，且他一下子得罪了正邪两道那么多人，去了完全是找死。尤其是紫青双剑都被他坑了，他可不确定过去峨眉会不会直接灭了他，到时候逃命都来不及，哪有时间找丹药？相比下来，还是仙剑世界安全的多。

一念至此，但见他面容顿整，肃然的抬起手，虚向较为暗淡的那颗星辰点去。霎时间，元神运转，法力调动，隐藏在他身体内的时空之力亦从身体转入元神，从元神射入星辰。只见那星辰猛然爆射出强烈的光芒，不过光芒却只出不入，转而向着另一个明亮的星辰包裹去。

时空转移！

仿佛瞬间，又仿佛永恒。

当暗淡的那颗星辰中的时空之力全部排出被另一颗明亮的星辰吸收，顿时，明亮星辰爆射下一道光柱，笼罩在赵玄身上，将赵玄“吸纳”进去。而那颗暗淡的。却消失在黑暗的虚空之中。

一生一灭，互为交换，此乃代价！

……

仙剑世界，山神庙中。

酒剑仙怒视着李逍遥，破口大骂道：“臭小子，人家都走了。你还赖在这做什么！”气急败坏的声音回荡在清晨的山坡上，传得很远很远。

李逍遥满脸委屈，这时候距离赵玄突兀的消失也不过过了短短几分钟时间，他还没有从赵玄一声不吭就消失不见的事实中反应过来，面对着酒剑仙的喝骂，不禁弱弱地道：“跟我吼什么吼，又不是我让他走的，有本事你叫他回来啊……”

酒剑仙闻言更是气急，他叫他回来？他要是能叫他回来还用得着在这跳脚？

然而就在这时。忽然一道白光将房间照亮，就见白光之中，显露出赵玄的身影。

“你你你你你……你回来了？”李逍遥说话都变得磕巴，就连酒剑仙，亦是有几分呆滞。

他不是因为不愿意传授武功才走的吗？现在还回来做什么？

难道是误会他了？

就见赵玄睁开双眼，亦是有几分讶然：“你们还没走？”

李逍遥：“……”

酒剑仙：“……”

合着是以为我们走了啊！

“你认为我们会向你走的那么快？”李逍遥语气十分幽怨。

酒剑仙亦哼了哼，颇有几分同仇敌忾的味道：“怎么着，现在我们还没走。你是不是非常失望？是不是还想跑？”

赵玄心说这都什么跟什么啊，不过转眼间。就想明白怎么回事，只是心中依然有一个疑惑：按照常理说，玄珠的星辰属于时空坐标，无论是时间还是空间，都应该是他所离去的那一刻。也就是说，无论他隔多久来。都会来到这个世界他离去时的那个时间点，李逍遥与酒剑仙充其量会看到他身上莫名其妙的亮起一道白光，根本不会发现他离去过得事实。

可眼下却有了时间间隔……

不过他转念又想到，自从玄珠有了变化后，一切都变得不可知。且这一次他穿越也完全与以往不同，渐渐接受了这个变化。

面对李逍遥与酒剑仙的质问，赵玄因有求于人，那笑容的“和蔼”程度简直别提了，只见他站起身来，深深一揖，道：“二位莫怪，之前贫道有些要事，离开的急了些，请两位赎罪。”

李逍遥脱口问道：“什么事这么着急？还这么快就办完了？”

赵玄心里一乐，这不瞌睡来了就送枕头？正好借着话头往下说！转头看向酒剑仙，叹了口气道：“实不相瞒，是贫道两位至亲瘦了重伤，传信让贫道回去。贫道回去看了看，竟对他们的伤势无能为力。这不，恰好先前遇到了酒剑仙道友，道友乃蜀山高足，望能求一二灵丹妙药。”

酒剑仙眨了眨眼，心下有几分怀疑，暗道：莫不是他故意找的借口？嘴上却满口子道：“好说，好说，不过你是不是先把欠逍遥的武功教会了？”却是怀疑的种子在心中种下，想着先答应下来，看看赵玄舍不舍得传授武功再说。

赵玄对这样的结果自然乐见其成，尤其酒剑仙的答应，更让他心头大喜：不管酒剑仙是随口说说还是怎么样，只要他答应了，接下来的事情就好办多了！

只见他对酒剑仙一拱手：“多谢道友慷慨！”又转头看向李逍遥，沉吟着道：“之前不告而别，确实有几分不妥。也罢！既然酒兄已经说了，那贫道就传授一样武功，你想要学什么？”

李逍遥本自忐忑的心顿时大喜：“我要学你那柄光剑！”

赵玄眉毛一挑，说道：“小友可想好了？贫道除道剑之外，还有法术若干，各个有神秘莫测之能，玄奇之处并不下于道剑，且包教包会。唯有这道剑，不仅要看你自身悟性，还要看你是否有这个机缘。若你真的决定选择道剑，贫道可以教你，却不能保证你学不学的会。”

“真的？”李逍遥闻言有些犹豫，双眼探寻的望向酒剑仙。

相比于之前无故失踪的赵玄，还是酒剑仙带给他的信任感较多些。

只见酒剑仙看了赵玄一眼，点点头道：“这位道友的剑术无关修为、无关招式，全凭心中一股求道问道之念。还有一些……一些……”

“一些什么？”李逍遥等不及问道。

酒剑仙摇了摇头道：“一些了不得的东西，连我也看不出来、无法确定。但我可以肯定，这套剑术若让你这跳脱的性子来学，学不成的可能性占十之**。”

李逍遥听到“十之**”先是一喜，可后来才注意到时“学不成”，顿时苦下脸道：“你们确定不是合起伙来骗我？”

酒剑仙不高兴的冷哼道：“信不信由你，反正选择权在你手上，大不了你自己试试！”

李逍遥一听这个，顿时眼珠滴溜溜一转：若是酒剑仙继续好言相劝他说不得还真的会认为酒剑仙与赵玄两人合起伙来骗他，但看酒剑仙这时候的表情不似作伪，顿时打消了先前的怀疑，满脸堆笑道：“前辈你这话说的，不信谁我能不信你么？你说是就是，我哪敢有半点怀疑？只不过……”转头看着赵玄：“你说你会法术，一点也不比那什么‘道剑’差，真的不是在诳我？”

赵玄含笑点头：“不仅如此，除此之外贫道还对卜算之术略有研究，若你想学，也可以传授与你，并且为你批一批命理。”

“真的？你会算命？算得准不准？你说我以后会不会成为一代大侠？”李逍遥双眼大亮的问道。

赵玄道：“此事先容后再说，贫道需告诉你，之前我说的三样，你可任选其一，但也只能选其中之一，选定之后，不可更改，你确定让贫道为你批命？”

“别别别！”李逍遥连忙大叫，心想道：“那什么‘道剑’不一定能学会，而什么卜算、命理，那东西有什么用处？相比下来，还是包教包会的法术来的实在。只要自己学了剑术和法术，难道还不能成为一代大侠？”越想越觉得有道理，把头一抬，搓着手，嘿嘿笑道：“这位道长，小子我决定了，就跟你学习法术！”

可怜的孩子，没有经过后世许多无良学校的蒙骗，根本不知道“包教包会”的可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只见赵玄微笑说道：“也好，学法术就学法术。不过贫道这里法术虽有很多，可无一例外，都需要自身修为施展。你现在身上毫无修为，不如等日后有了法力再教如何？”

“嘎？”李逍遥彻底懵逼了：“道长我虽然没读过书，但你也不能骗我！你是不是压根就不打算教我？”

赵玄耸耸肩，向酒剑仙那边抬了抬下巴，道：“不信你问酒剑仙道友，施展法术是不是需要法力？”

不等李逍遥重复去问，酒剑仙已然点头，道：“确实如此……”李逍遥顿时面色一苦，愁眉苦脸道：“你们怎么可以这样！”

“着什么急，道爷我还没说完呢！”酒剑仙瞪了他一眼，转而看向赵玄，微微眯眼道：“世间法术分为两种，一种为自身法力施展，像这种不仅需要极高的修为，还需要远超常人的道行；不过还有一种，只需掐诀念咒，完全可以达到前一种的效用。怎么，道友真的一个都不会？”目光之中充满怀疑。

开什么玩笑，世人学法术皆是从后一种开始学的，赵玄一个都不会？

怎么可能！

只可惜，赵玄的情况远比他所知的特殊。

第三百三十三章相思咏唱奇侠传

面对酒剑仙怀疑的目光，赵玄除了苦笑只能苦笑，他是真的不会什么能牵动此方世界天地之力的咒语，摇摇头道：“道友莫要误会，贫道情况比较特殊，所学道法，接需以自身修为引动。不如这样，我就先把法术练法传与这位小兄弟，道友也在一旁做个见证，检验一下贫道所授之法是否属实，免得小兄弟日后说贫道蒙事。”

“怎么会，怎么会……”李逍遥满脸谄笑，虽然情况跟他预料的有点不一样，但既然有法术学，还怕以后不能用？

酒剑仙见李逍遥都这样了，也不再难为赵玄，点点头表示同意。

赵玄沉吟片刻，看着李逍遥道：“贫道这里有道法、有佛法、亦有部分邪法，其中有攻击类、防御类、探查类、以及各家遁法。就如道教的‘灵光遁法’、佛教的‘心光遁法’、或魔教的‘天魔解体遁法’，亦或者什么‘太阴潜行法’、‘千里户庭囊中缩影法’等等。不过你既然学了酒剑仙道友的御剑术，日后也能御剑飞天，再学这个未免有些重复了。除此之外，你是想学攻击类还是防御类？”

李逍遥听得有些挠头，按照他的想法，当然是要学攻击的了！不过他这人并不笨，听赵玄这么问，知道其中必有些他不懂的道道，下意识看向酒剑仙。

却见酒剑仙喝了口酒，无语的摇摇头，骂道：“笨啊！当然是学防御的！不然你当本剑仙的御剑术是摆设？”

虽然说得不清不楚，可也让李逍遥明白，一攻击一防御方是最好的搭配，立即对赵玄道：“我要学防御法术！”

赵玄看了酒剑仙一眼，到现在还想不明白酒剑仙为什么这么帮李逍遥。难道就是单纯的看他顺眼？

怎么可能！

他摇了摇头，继续道：“贫道的防御法术也有数种，比如‘有无相护身神光’、‘十二都天秘魔神光’、‘血影神光’、‘离合神光’……”

“等等！”李逍遥忽然叫住了他，脱口问道：“除了什么‘神光’你难道就没有别的了？”

赵玄仔细想了想，认真点头：“没了！”他这些术法都是得自蜀山世界的那几部功法上，而整个蜀山小说中。似乎就是这种神光那种神光最多。

李逍遥：“……”

酒剑仙眯着俩眼，醉意阑珊道：“你小子就别不知足了，我蜀山乃剑仙，不重术法，这‘护体神光’不在佛教就在昆仑，道爷我想学都学不到，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这东西真有那么厉害？”李逍遥问道。

“当然！”酒剑仙还不屑于在这事上撒谎。

赵玄讶异的看了酒剑仙一眼，一是惊讶于酒剑仙竟然替他说话，二是惊讶于……这个世界也有类似蜀山中的法术？也有佛教？昆仑？

不过回头想来。《仙剑》的剧情能有多少？就算是游戏，也不可能涉及到整个世界。况且，眼前这还有可能是变异了的仙剑！

另一边，李逍遥考虑了良久，依然不知如何选择，不禁问道：“这些‘护体神光’哪个最厉害？”

赵玄好笑的看着他：“术法因人而异，若你厉害，再差的术法到你手中也能发挥莫大威能；若你不厉害。再好的术法到你手中，且不说厉不厉害。连能不能施展都是问题。就比如现在……”

“咳咳！”李逍遥被呛得连声咳嗽。

最终，李逍遥选择了“有无相护身神光”，经赵玄书写、酒剑仙“认证”，李逍遥这才像个宝贝似的揣在怀中。

是时已到正午，赵玄解决了李逍遥的事，立即拿出一坛之前准备的美酒。拍开封泥，用法力遥送至酒剑仙面前，道：“之前不告而别，谨以美酒一坛向道友赔罪。”

在酒坛封泥刚被拍开之时酒剑仙便双眼一亮，只问酒香扑鼻。芳香满溢，待酒坛落在他面前，早已神情陶醉，迫不及待的一把将酒坛搂在怀中，深深吸了一口气，双眼微闭，神态微醺，摇头晃脑的夸口赞道：“好酒！好酒！”说着一仰脖，酒坛高举倒悬，里面如琼浆之美酒哗哗淋下，准确无误的灌入他的嘴中。

赵玄见此趁机说道：“道友喜欢就好，贫道这里还有一些收藏，只希望能跟道友换一二灵丹，救治亲人性命。”说着一挥手，从玄珠空间内拿出十坛美酒，齐刷刷摆列在地上。

“咳咳咳！”酒剑仙一不小心被呛到了，低下头，咳嗽半晌，方顺过气来，满脸不可置信的看着赵玄：“你刚刚说的都是真的？”

赵玄含笑点头：“难不成道友认为我会拿亲人的生命开玩笑？”

不会！不会！不会你干嘛还笑得这么轻松！

酒剑仙无语半晌，道：“以道友的功力，真的一点办法也没有？”

赵玄这才收敛笑容，正式点头，深叹一口气道：“若贫道有半点办法，也不会回来麻烦道友，这代价可不小啊。”

他所说的代价乃是代表《蜀山》的那颗星辰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找到，可酒剑仙却以为是说的法术和美酒。

只见酒剑仙赞同的点点头，嘿然笑道：“道友的法术先不说，就说面前这十坛美酒，本酒剑仙我自问乃是酒中剑仙，先是就后方是剑。可面前这十坛酒，我却从来没有喝过、从来没有见过、甚至从来都没有听过。若是一般的酒也还罢了，可道友这酒，分明不再十大名酒之下，啧啧啧，莫说是十坛，就是一坛、一杯、一口，能喝道也是幸事！”

赵玄笑道：“道友能喜欢这酒就最好。”

“喜欢！非常喜欢！”酒剑仙迫不及待道：“你且说说，你那两位亲人到底受了什么伤，需要什么丹药？如果我酒剑仙能治，你这十坛美酒我可就笑纳了！哈哈！好久没有喝到这么美的酒了！好酒！好酒！”说道最后竟然有几分癫狂。

赵玄见此趁热打铁，道：“不瞒道友说，在下那两位至亲一个元神受创。三魂七魄散了一半，至今都无法清醒；另一个伤势差点，但体内却有一道异种力量盘桓，若不能除去，伤势始终无法康复。故，希望道友能赐一粒再生灵魂、弥补元神的丹药。以及一粒药力霸道能祛除异种真气的丹药。”却是把赵守城与赵胜的伤势用仙侠世界容易理解的方式表达出来。

之前他已经看过，赵胜之所以昏迷不醒，就是三魂七魄受创，其中一魂二魄已经被打散，分落身体四周，这才无法重聚醒来，而赵守城体内则有一道异种真气蛮横霸道盘桓其中，始终损伤着他的身体，让他无法痊愈。

对面。酒剑仙在赵玄说出赵胜的伤势后就已经瞪眼，待说完赵守城的伤势，几乎从地上跳起来：“你确定你没有说错？你还真看得起我！你觉得我能有解决灵魂受损的丹药？如果仅仅是魂魄走失还好说，魂魄不稳也好说，甚至魂魄受到一点伤害都好说。可按照你的说法，三魂七魄散了一魂二魄，你让我怎么给他重聚？”

赵玄苦笑道：“我也知此事甚难，不然也不会麻烦道友了。重聚魂魄之法贫道委实不会。早就听闻酒剑仙游历天下，有过不少稀奇见闻。故才想从道友这里求得一二良方。也不用现成的丹药，道友若是有丹方，或者其他什么方法，告诉贫道，贫道自己想办法便可。”

“其他什么办法……”酒剑仙闻言沉吟不语。

赵玄眼前一亮，莫不成他真的有办法？正待开口。熟料一直未插话的李逍遥忽然一拍大腿，叫道：“坏了！这么长时间没回去！婶婶一定极坏了！”

他见赵玄与酒剑仙只顾谈自己的事，知道再也弄不到好处，腆着脸笑道：“嘿嘿，两位道长。你们看时间也不早了，要不你们先聊着，我先回家一趟？”

酒剑仙回过神来，踹了他一脚，笑骂道：“好一个小子，得了便宜还卖乖，赶紧给我滚！”

“得嘞！”李逍遥用平时当小二的派头吆喝一声，扭过屁股就想走。

这时赵玄忽然叫道：“等一下！”

“怎么了？”李逍遥诧异回头，心中想：难道见本大侠长得帅，打算再传我一个法术，来个买一赠一？

却见赵玄抬头望天有些出神，好一会儿，才低下头来，说道：“虽然你选择了法术，但相见即是有缘，今日贫道就破破例，送你一卦吧。”

“什么？”莫说是李逍遥，酒剑仙都有些不解的看着赵玄。

赵玄闭目片刻，睁开眼道：“贫道这里有一首‘相思长吟’，望小兄弟能够记下。”说完不等李逍遥再问，便即吟道：

“浪子一朝偶遇仙，得约夜半会西山。

惊闻阿婶染重疾，求药心急无可拦。

仙灵仙岛难觅仙，忽见灵池一朵莲。

为求仙丹窃霓裳，天雷地火紧相连。

……

仙灵洞天成佳偶，相诉衷情共良宵。

医得阿婶疾虽愈，迷药突发忘前言。

月上柳梢忽忆起，白日道人许诺言。

既至山神旧庙处，得授御剑除妖术。

……

细数长路多情恋，难忆当时几悲欢。

天若有情天亦老，月如无恨月长圆。

飞龙失伴云中探，恨遗天际陨灵珠。

仗剑江湖梦已远，浪漫惟有奇侠传！”

正是囊括整个《仙剑奇侠传》剧情的一首——仙剑奇侠传之相思长吟！

他没玩过游戏，也没怎么看过电视，但前世对诗词的喜爱，让他把这一组诗背了下来！

第三百三十四章剑圣剑仙关系乱

却说赵玄吟唱完那一首《相思长吟》，李逍遥心头大跳，那种像是遗忘了什么般的感觉再次涌上心头。想到诗中那句“既至山神旧庙处，得授御剑除妖术。”岂不是昨日今日之事？直觉此长诗当与自己息息相关，顿时拼命记忆，待得良久，才抬起头，满脸郑重：“道长说‘医得阿婶疾虽愈，迷药突发忘前言’，到底是什么事？难道与前面……”

“不可说！不可说！”不等他说完，赵玄就直接打断道：“该说的贫道都已经说了，你快去吧。”

“可是……”李逍遥还想再问，但此时，赵玄忽地一扬袖口，山神庙中狂风顿起，吹得李逍遥站立不稳，直往后退。蹬蹬蹬蹬！一路退到山神庙外，才砰地一声，庙门关上，任凭他如何敲打喊叫，从里面都没有半分声息传出。

山神庙内

酒剑仙惊疑的看着赵玄：“你到底是什么人？你刚才说的可是……可是……”

赵玄心中一乐，暗道装逼成功了，想必有这个勾着酒剑仙的好奇心，他应该会尽心尽力吧？顿时摆出一副谦逊之色，道：“道友不必惊奇，不过是区区卜算之术，做不做得准，连贫道自己都没有把握。之所以对那位小友说，不过是卜了出来，觉得相识一场也是有缘，若是不告诉他，未免有些说不过去。但说实话，贫道算术也只能是粗通，所卜之事，能中个十之一二都是侥幸。”

他这话也不是胡说八道。毕竟这个世界与仙剑的剧情有着出入。现在都如此。以后想必差别更大。之所以还要背那首《相思长吟》，目的当然不只是为了装逼。何况，就算真的只中个十只一二，那在现在也足够了。

只见酒剑仙拿目光在赵玄身上上上下下打量了许久，里面有疑惑、有沉思，低头沉吟了好一会儿，蓦地抬起头来，说道：“道友求得丹药。贫道这里没有。不过……贫道师兄道行高强，所知也颇多，或许他那里应该会有办法。”

独孤剑圣么？

赵玄虽然对仙剑剧情不怎么熟悉，可也知道里面的蜀山掌门叫独孤宇云，是这个世界道门中最强的高手，被称之为剑圣，仅差一步就能合道飞升的人物，心中不由得一动。

“道友能否待我面见剑圣前辈？”他起身拱手说道。

熟料，酒剑仙眉头微皱，面露迟疑。且张口欲言，但却又吞了回去。

赵玄回想剧情。无奈他记忆再好，没看过几集电视，也不知道这是为什么，只得问道：“道友可是有什么为难之处？”

酒剑仙定定看着他，挣扎片刻，一咬牙道：“也罢！我就带你回一次悬空山！”

悬空山，乃是神树之根依附于盘古之心而形成的，蜀山就建立在它的上面。在蜀山之上，有着人界最大修仙门派——蜀山仙剑派，同时也被视为武林中的第一门派，是求仙问道之人拜师学艺的不二选择。

酒剑仙答应带赵玄前往蜀山，两人一路御剑乘风，迅捷无比，可是快到蜀山之前，酒剑仙却忽然顿住身形，满脸犹豫的看着赵玄：“一会儿见了我师兄，你什么都不要说，更不要胡乱答应他什么东西。”

赵玄心中疑惑纷纭，对方说这话有什么意思？可不等他追问，酒剑仙再次前行，头也不回的直飞而去。当下他只得压下心中疑惑，御剑追击。

片刻后，两人落在蜀山上，但见此处真是仙山景致：在山头上有一片平地，两面芳草成茴，繁花如绣，正当中一条玉石甬路，又宽又长，其平如镜。在尽头处，背山面湖，矗立着一座宫苑，广约数十百顷有余。内中殿宇巍峨、金碧辉煌、飞阁崇楼，掩映于灵峰嘉木、白石清泉之间。那林木大部数抱以上，枝头奇花盛开，如灿烂云锦，多不知名。细细清风吹来，时闻妙香；万花林中，时有幽鹤、驯鹿成群翔集、结队嬉游。上面是碧空澄霁，白云缥缈；下面是琼楼玉宇，万户千门。更有奇峰撑空，清泉涌地，点尘不到，温暖如春。如此妙境，端的清丽灵奇、仙境无边，置身其中，真令人耳目应接不暇。

赵玄正在沿途观赏间，对面忽走来一个青年道者，朝着酒剑仙深揖一礼，说道：“师叔，掌门已知您要回来，已在无量观等候，请师叔即刻来见。”说着诧异的看了赵玄一眼：之前独孤剑圣可没有说还有客人！

酒剑仙自接近蜀山后面色就有几分不自然，这时候少有得没有露出醉态，一本正经的点点头：“我知道了。”回头招呼赵玄，引着他沿着满植垂柳的长堤向上走去。走约一半，忽见长桥卧波，桥对面碧树红栏，宫廷隐隐，中间隔着一片林木，苍翠如沐。穿林出去，面前出现一片极富丽的殿宇，殿前一片玉石平台，气象甚是庄严，上挂匾额，正是——“无量观”三个大字！

赵玄修道多年，虽不说心如止水，却也不会为此心折。走到平台瑶阶之下，就见一道人背对大门负手而立，正待拱手作礼，酒剑仙忽然往后拉了他一把，抢步走到前面，哈哈大笑道：“师兄道行果然又精进了，连我什么时候回来都知道！”

“师弟别来无恙……”那负手而立的道人说着转身，待看到酒剑仙身后赵玄，猛地身体一顿、面色一僵，皮笑肉不笑道：“还是师弟更胜一筹，我只算到师弟回来，却不知师弟竟还带了客人。怎么，师弟不为我们引荐一番么？”

酒剑仙依旧哈哈大笑：“师兄说笑了，说笑了，这天下哪还有你算不到的事！”只是这语气却颇为耐人寻味。

赵玄即便在愚钝都能感觉到眼前这气氛不正常，何况他并不傻，直觉这其中必有什么他不知道的隐秘，甚至此方世界与仙剑不同的结症恐怕都缘由与此。原本他对酒剑仙之前的嘱咐还有几分不以为然，此时却哪里还敢插话？见独孤剑圣望过来，只是拱手作揖，道一声：“太玄见过剑圣。”既不失礼节，却又不肯多说。

独孤剑圣看起来也就四五十岁的样子，一张脸极尽威严，眯着眼打量赵玄片刻，忽地笑道：“远来是客，道友不必拘礼。”可不知为何，总给赵玄一种不舒服的感觉。

难道是因为之前他与酒剑仙的对话时的那个笑容所以对他第一印象不是太好？

赵玄正自猜测着，前边酒剑仙却打起了哈哈：“我说师兄啊，我这么长时间没回来了，你有没有想我？”

“想你？”独孤剑圣嘴角一勾，不知是嘲讽还是微笑，道：“确实想了。”

酒剑仙却不在意，依旧哈哈大笑：“师兄，咱俩认识那么久了，你应该知道，我是无事不登三宝殿。这次回来，其实还是有事求你来着！”

赵玄看到此时终于确定之前的不舒服是从哪来的了，不是独孤剑圣，而是酒剑仙对独孤剑圣的态度！

怎么说呢，两人之间相处完全不像是师兄弟，而像是……说不出来的感觉。

就仿佛他们之间隐藏着什么，给人一种每一句话都别有用意一样。

总之就是一种令人十分不舒服的相处之道……

赵玄想着想着，不由得想到了他与主世界中的家人。

他与赵夫人、赵守城相处之时，是否就是面前这种气氛？

他不知道。

正沉思间，那边独孤剑圣走到座位上坐下，眯着眼看着酒剑仙，似有所指道：“师弟御剑乘风来，逍遥天地间，能有什么事，还需要我出手？”

酒剑仙也自顾自的坐在一个座位上，嘿嘿笑道：“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跟师兄求两枚丹药。”看那样子，似乎完全将赵玄无视了。

赵玄自不会在意这些，无视也好，轻视也罢，只要能达到目的，随他们对自己如何。

只见独孤剑圣身子后倚，双手交于胸腹之间，右手放于左手大拇指的一个扳指上，三根手指轻轻捻动，悠悠地道：“师弟云游天下，什么仙草没有见过？怎么不自己炼丹，却要从我这‘求’？”最后一个“求”字咬的极重。

酒剑仙面部肌肉轻轻抽动了下，依旧挂着一幅笑脸：“师兄说笑了，师弟这两把刷子，哪里比得上师兄的能耐？实不相瞒，师弟此次求得是‘百草九转仙丹’以及‘聚魄炼魂神丹’，此二者前者师弟或还能花费十年功夫炼制，可后者……除了师兄这里，我还真找不到谁能拿得出来。”

百草九转仙丹、聚魄炼魂神丹，分别是对应赵守城以及赵胜两人伤势的丹药。

依照赵玄的描述，酒剑仙第一时间以及唯一能想到的丹药，也就只有此二种。

但见酒剑仙话音刚落，独孤剑圣面色微动，双眼一扫，竟然落在了一直被他们忽视的赵玄身上，微微笑道：“师弟话语不实，怕求此二药的人不是你吧。”

酒剑仙虽早就知此事瞒不过独孤剑圣，可依旧面色微变，冲赵玄打了一个眼色。

赵玄知此时当自己开口，上前一步道：“剑圣明察，确实是贫道有所求。”却没看到，酒剑仙在他说完后，面色又变，张口欲言，紧接着却又深深叹了口气，终归没有说什么。

第三百三十五章丹药难求易扯皮

无量殿中

独孤剑圣高坐上首，眯眼看着站在大殿正中的赵玄，忽然站起身，拱手笑道：“道友莫怪，之前只顾与师弟共叙别情，竟然怠慢了道友，还请道友见谅。快快快，道友快请坐，我这就让弟子看茶。”说着向外一直，一道剑光掠过赵玄身侧，飞向殿外，应当是飞剑传音。

赵玄心中吐槽，真当自己眼瞎？之前那也叫共叙别情？没打起来就是好的！不过心中也是奇怪：按理说独孤剑圣不是一个固执刻板的正面人物吗？怎么面前这个竟然给人的感觉……有点不是好人的节奏！

他虽然没有看过仙剑电视，但当时仙剑火热之时，网上不少议论的帖子，让他对里面的人物也有几分印象。

不过无论如何，现在是他有求于人，哪里容的他挑这捡那？他这人唯一的优点就是有自知之明，不会向某些小说中主角一样，明明是自己有求于人，还拽的跟个二五八万似的，一点怨气都不愿意承受。他深知谨言慎行的道理，且些许失礼，也不会往心里去。面对独孤剑圣发的光剑贴着他身体过去，严格来说有些挑衅的行为，他仍旧淡然一笑，道：“多谢剑圣赐坐。”缓缓转身，悠悠踱步，一派悠然自得的坐在旁边一个座位上，叫独孤剑圣面上闪过一丝诧异与讶然。

酒剑仙这时道：“师兄不用麻烦了，我们待不了多长时间，跟你求完药就走。”

独孤剑圣坐下身，笑眯眯的看着他：“师弟，不是师兄有意为难，你是蜀山的弟子。若此二药是你求，师兄我自然拱手相送。不过，既然讨的是这位道友……呵呵，这么长时间了，还未问道友高名？”最后一句转向赵玄。

赵玄面容平静，抱拳拱手：“贫道太玄。未来得及做自我介绍，剑圣莫怪。”心底下却是一沉：听对方的语气，貌似此行不会容易。

果不其然，只见独孤剑圣看着他，道：“道友勿需多礼，应该请罪的是贫道才是。唉！道友不知，那‘百草九转仙丹’与‘聚魄炼魂神丹’都是我蜀山至宝，若是寻常丹药，送与道友也未尝不可。但是这两味，都是历代前辈炼制，现存不足几颗……道友莫怪！道友莫怪！道友不是我蜀山之人，请恕贫道不能擅送。”

酒剑仙忽道：“他不是蜀山的，我还不是蜀山的？师兄，明跟你说了吧，我拿着两颗丹药跟这位太玄道友换了十坛美酒，所以这丹药也可以说是我要的。”

独孤剑圣面色一僵。眼中闪过一道莫名之色，声音渐冷：“师弟莫不是忘了。我蜀山之中严禁擅自与外人交易，况且还是历代掌门炼制的丹药，不是你的东西。你竟然敢擅自拿来交易，难道不怕门规处置？”

酒剑仙也是面色一冷，正待开口，却不料被赵玄打断：“剑圣莫恼。都怪贫道强人所难，其实交易之事都是酒兄玩笑之语，我与酒兄一见如故，送十坛美酒聊表心意，算不得什么。”这时他已经把酒给了酒剑仙。虽然两人之间交易属实，但看的出来，酒剑仙如今这样是为了帮他，他可不想连累酒剑仙。

人情债，永远是最难还的。

那边独孤剑圣面色稍霁，颇为高深莫测的一笑道：“如此甚好！我就说嘛，师弟即便再放浪形骸、不守礼节，也不应该忘了门规祖训。既然这样，说来还是道友前来讨药，这个……恕贫道迂腐，不敢将门派至宝平白送人。”

赵玄听到这哪里还不知道对方是什么意思，呵呵笑道：“道友说的极是，其实即便道友不说，贫道也不敢奢望白得好处。只是却不知，究竟要如何才能从道友手中求得灵丹？”

酒剑仙在此时张了张嘴，可最终却跺了跺脚，依旧只是发出一声叹息。

独孤剑圣别有意味的看了他一眼，转而又看向赵玄，手捋颔下长须，悠悠地道：“道友既能如此深明大义，贫道心中甚喜。这样吧，贫道也不难为道友，我派的‘百草九转仙丹’与‘聚魄炼魂神丹’都是以太古五灵魔兽之躯炼制而成，道友只需杀死一头五灵魔兽，便可将此二丹赠与道友。”

“你放屁！”酒剑仙听到这终于听不下去了，站起来指着独孤剑圣的鼻子怒声骂道：“独孤宇云！别以为我不知道，‘百草九转仙丹’和‘聚魄炼魂神丹’虽然炼制不易，但与什么太古五灵魔兽根本没有任何关系！那太古五灵魔兽不死不灭，莫说咱们蜀山，就算上界真神、能有谁用它炼丹？”

独孤剑圣蓦地一声冷哼，猛然转头看向他，双目如刀：“司徒钟，这里还没有你说话的份！”

酒剑仙冷笑道：“怎么，你还真当这蜀山是你的一言堂了？告诉你，若不是……”

正在这时，忽然殿外声音响起：“掌门、师叔、这位道长，你们喝茶。”就见一名弟子端着托盘进来，托盘上各放三个茶壶三个茶碗。

那名弟子话并不多，给赵玄三人分别满上茶后就退了下去。

大殿中，赵玄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受了酒剑仙的连累，才让独孤剑圣看自己那么不顺眼：开什么玩笑，就算他再没有看过仙剑，也知道水魔兽不死的特性，而水魔兽，恰恰就是太古五灵魔兽之一！

在另一边，独孤剑圣与酒剑仙相互对视，双眼中神光隐现，气势渐升，两者中央平地生风。

赵玄也不知道他们俩人到底有什么深仇大恨，但却知道，如果真让这俩人打起来，那他的灵丹妙药也就不用求了。从座位上站起身，踏前一步，蓦地出现在两人中间，身上衣服飘飘动动，却于无形之间，将酒剑仙与独孤剑圣两人之威势化解。只见他左右拱拱拳，无声笑道：“两位道友不必因贫道这区区小事动怒，不过这太古五灵魔兽未免太强，贫道尚有些自知之明，自知绝非它们的对手。不如这样，独孤道友能不能换一个条件？只要贫道能够勉力做到，定不会再做推诿！”

独孤剑圣似乎早猜到了赵玄会这么说，身上气势逐渐收敛，视线也从酒剑仙身上转移到赵玄身上，微微一笑道：“也罢！看在道友这么有诚意的份上，贫道也不能为难你。这样吧，贫道再想想……对了，还不知道友师出何人？以道友的修为，理应不是无名之辈，为何我独孤宇云竟从未听过道友大名？”

赵玄心下微疑，沉吟了一下，道：“实不相瞒，贫道自学艺之后，一直随师父隐居。且师父也没明示过道号、姓名之类。若道友问我师出何派，我或许还能答个‘峨眉隐修’，但若是师出何人……”后面虽未明说，内容却也不言而喻。

独孤剑圣眉头一皱，喃喃道：“峨眉？”

赵玄朗声道：“是峨眉隐修，只是在峨眉山某处隐居修炼而已。”他不知道这个世界有没有峨眉派，但刚从《蜀山剑侠传》里出来，随口诌了一个峨眉隐修，理当补救一番。

独孤剑圣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可心中怀疑依旧不减，又问道：“其实贫道对卜算一术略有研究，就如之前，贫道早已算到师弟会在今日回山。可却不曾想，师弟竟然带了道友回来，且贫道没有半分预料。贫道实在好奇的紧，不知道友究竟有何神术遮掩天机、隐藏自身，不知道友能否为贫道解惑？”

赵玄心中微动，对方问这个莫不成是想学？只是他这“隐藏天机”的能力都是源于玄珠，怎么可能给别人，面带歉然道：“恐怕要让道友失望了，贫道之所以能‘隐藏天机’，还是家师在贫道身上施的术法。只是术法成功之后，家师就飘然离去，贫道也不知为何，更无法将此术授与道友。”

是么？

独孤剑圣心中质疑，但面上却无任何表露，呵呵笑道：“道友误会了，贫道只不过是好奇问问，并没有想偷学术法之意。”

“那是贫道想多了，贫道认罪，认罪……”赵玄依旧是一脸歉然的表情。

两个人你来我往，言语交锋，独孤剑圣始终在套着赵玄的来历，丝毫不提丹药之事。赵玄一开始还有耐心陪他耍嘴皮子，可渐渐地，耐心渐去，再次旧事重提：“独孤道友，还请明示换取丹药之法，家人伤势紧急，贫道等得，就怕家人等不得。”虽然按照之前的惯例，回去之后还是进来时的时间，可现在玄珠异变，他也不知道是否还遵循着这个规律。

独孤剑圣笑容渐敛，凝眉苦思，一派为难的表情：“太玄道友，贫道就跟你实说了吧，这‘百草九转仙丹’与‘聚魄炼魂神丹’前者还好，以贫道现在的修为，花费一二十年也能炼制出来。贫道与道友一见如故，且以我蜀山在修道界的情况，就算白送与道友也并无不妥。只是难就难在后者，若无通天修为、绝世珍宝、五灵魔兽，根本不足以成丹。自我蜀山创建以来，仅有开山师祖炼制出了五粒，并在当时就用出了一粒。直至百余年前，又有一粒被用出，现在我蜀山也仅剩下三枚。这个……不是贫道不通情理，而是此宝实在珍贵，就连我这蜀山掌门，也需要与各大长老商议才能再用，更何况是送人？”

摆明了老话重提，想让赵玄付出点什么换取。

第三百三十六章玄机造化藏忧患

赵玄看着一本正经、却明里暗里无不在暗示的独孤剑圣，心里面倒也没有多少生气。毕竟无论怎么说，他此次是来求丹药的，给不给、怎么给，都在独孤剑圣怎么想。他还没有那种“老子是主角，老子要什么东西都得有人拱手相送”的傻逼思想，知道独孤剑圣有其他目的，也不跟他绕弯子：“独孤道友就直说吧，除了袭杀太古五灵魔兽，还有什么其他办法。”

独孤剑圣微微一笑，那笑容出现在他貌似正派的脸上，竟给人一种诡异。只见他调转目光，看向酒剑仙：“师弟，我与太玄道友有要事相商，不知师弟能否回避一二？”

酒剑仙沉默至今，也知赵玄求药之心以决，暗自后悔带着赵玄前来，叹了一口气，深深的看了自家师兄一眼，冷冷道：“希望师兄不要做得太过。”暗中给赵玄传音：“道友，如果他的要求太过分，不要答应他，我们再想其他办法。”大袖一挥，发出一声冷哼，走出这无量大殿之中。

“砰！”

一声巨响，两侧殿门似被什么无形的力量拖着，重重关上，将殿内殿外赵玄与酒剑仙的身影视线隔绝。

赵玄双眼一眯，直觉独孤剑圣的要求必不简单，原本焦急的心渐渐沉下，静静的看着独孤剑圣，等着对反先开口。

独孤剑圣见了赵玄的表情，蓦然笑道：“太玄道友不必担心，贫道所求不过小事，不会让道友有任何生命危险，只不过……需要道友背负一些东西而已。”

在他说话之时，大殿中气机变化，似乎融合了整个蜀山之力。悬浮在赵玄头顶上空。

赵玄心下顿沉，脸色亦开始变得严肃、郑重，头顶上悬浮的压力让他感觉到危险的气息，不得不小心对待，声音微凝道：“独孤道友直说无妨。”语气也变得没有先前客气，似乎已经沉不住气。

独孤剑圣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悠悠鼓掌道：“道友果然痛快！”猛地长身而起，一转手，从怀中拿出五面令旗，眯着眼道：“此乃五方炼魔旗，有什么作用，道友想必也知道。只要道友以此旗聚集百万冤魂，唤出真魔，不仅‘百草九转仙丹’与‘聚魄炼魂神丹’，贫道还可以再送你一颗‘九转真元再造丹’突破修为。道友以为如何？”

这一句话说完，猛地殿中压力骤增，赵玄毫不怀疑，若是自己感拒绝，就会迎来独孤剑圣猛烈的攻击。

不过……

五方魔旗有什么作用？

聚集百万冤魂召唤真魔？

赵玄脸色彻底变得不好看了。

独孤剑圣堂堂一届蜀山掌门，召唤真魔做什么？还聚集百万冤魂……不就是要杀百万人么？

百万啊！不是百个！

莫说赵玄本就不是嗜杀之人，就算真的嗜杀，谁会无缘无故不清不楚的去杀百万人？

难道这是对方的考验？

赵玄十分期望自己的怀疑是真的。不然他真会怀疑自己是不是穿越错了，可头顶上悬浮的压力根本做不得假。他脸色变了变，低声说道：“道友莫要开玩笑，百万人命，可不是随意说说的。”

独孤剑圣蓦然大笑：“玩笑？你认为我是在跟你开玩笑吗？”

赵玄心中更沉，独孤剑圣现在可没有半分开玩笑的样子。

到底要不要用百万人命换取那不知道能不能了结的因果？

无可否认，他欠赵守城一个生身之恩。若是此次能治好赵守城以及赵胜的伤，一定能还上一份因果。但能不能将因果彻底了结……这显然并不可能。

然而话说回来，他在这仙剑世界只是一个过客，相应来说，仙剑世界也是他生命中的一个过客。更何况仙剑世界中的凡人？

若以百万无足轻重的凡人之命换与自己息息相关的因果……

似乎很划得来。

可他的命是命，别人的命就不是命吗？

更何况，他现在只不过是因果缠身，还没有危及到他的性命！

赵玄沉默良久，对面独孤剑圣也没有催促，似乎是在等他考虑清楚。好一会儿后，赵玄猛地抬头，双眼正对上独孤剑圣的目光，一字一顿道：“若贫道不能答应呢？”

“不能答应？”独孤剑圣忽地冷笑道：“贫道自然不会勉强道友，只是若道友不答应，你的那两位亲人，恐怕会因你的妇人之仁，错过了救治时机。当然，若是道友认为你能袭杀太古五灵魔兽任何一只贫道也不会多说，到时候你带着五灵魔兽的尸体前来蜀山，贫道自会将灵药拱手送上，甚至答应你的‘九转真元再造丹’也会送给你。只是却不知道友有无此信心？”

赵玄闻言默然，若是太古五灵魔兽真的那么好杀，独孤剑圣也不会当做先决条件提出来。

那边独孤剑圣嘴角一扬，也不等赵玄答应，直接将五方魔旗抛向他，悠悠道：“道友应该仔细考虑考虑，究竟是亲人重要，还是不相干的人重要。贫道之前说过，不会为难道友，只是需要道友背负一些骂名而已。”

说话间，五方令旗化作五道黑光，不多不少正好停到赵玄面前悬浮。

赵玄眯眼看着，并没有去接，而是又看向独孤剑圣，道：“贫道能不能问一问，道友身为蜀山掌教，召唤真魔做什么？况且，道友难道就不怕贫道把此事公之于天下吗？”

“哼！”独孤剑圣一声冷哼，赵玄身上压力骤增。

也不知此地是否有什么阵法，在一刹那见，赵玄仿佛感觉自己身背整个世界，只等独孤剑圣面色稍霁，身上压力才逐渐减弱，只听独孤剑圣道：“若道友自认为能敌得过贫道，且可以不顾亲人性命，大可以将此事昭告天下。不过，贫道需要提醒你，你一个来历不明的人，不知道世间能有几个修士信你？亦或者……他们是信你还是信我？”

言外之意不言而喻，无外乎若赵玄敢对别人说，独孤剑圣完全有把握把自己洗清，并让赵玄吃不了兜着走。

赵玄继续沉默，他知道，独孤剑圣说的都没错，相比于他这个不明身份、不知来历的人，这个世界的修炼者恐怕会更相信独孤剑圣这位蜀山的掌门人。不过……真的要答应独孤剑圣这个条件？

一瞬间，他犹豫了。

犹豫的源头还是在于他的性格：倘若他真的是一个无情之人，自然是怎样对自己有利怎样选择，可以完全视其他人的性命于不顾；倘若他是一个至情至性之人也好，大可以一口回绝独孤剑圣，完全用不到犹豫。

只是可惜的是，他的性格并不极端。

他无情、忘情，但却还做不到冷血、漠然，做不到为一己之私，完全视他人的性命于不顾；他只是……不想干预太多与他不相干的事而已。

但事到临头又当如何？

不能犹豫、不能彷徨、理当迎难而上！

蓦然间，他无声一笑，伸手将漂浮在他面前的五枚令旗一把抓过，抬头看着独孤剑圣，淡淡地道：“希望道友不要食言。”

独孤剑圣回以淡笑，似智珠在握，悠然道：“道友明白就好，不送。”

赵玄深深的看了他一眼，不再多言，转身即走。后面，大殿两扇门自动打开，露出外面在门前急迫徘徊的酒剑仙的身影。

当赵玄走出门外，砰地一声，殿门瞬间关上。

酒剑仙紧忙上前，急声问道：“怎么样，他到底又提了什么无理要求，你答应没答应他？”正说着，忽看到赵玄手中的五方魔旗，脸色大变：“此物怎么会在你手上？你……你……他……他……疯了！你们都疯了！”

赵玄回头看了紧闭的大门一眼，但见玄铁铸就的大门上雕刻一头瑞兽，可在此时看来，却冰冷异常。回过头来，向酒剑仙问道：“道友缘何如此说？”

酒剑仙脸色阴沉，着急的转圈，只是喃喃道：“错了！错了！我就不应该带你来！”眼中懊悔之色越来越多，忽然转头死死盯着赵玄，满脸严肃，一字一顿道：“道友，收手吧，你亲人的伤势，大不了我再帮你想别的办法，你可千万不要……不要……”

“你知道你师兄让我做什么？”赵玄心中诧异。

按理说独孤剑圣做这样的事应该偷偷摸摸的，且之前独孤剑圣避开酒剑仙谈话也证明了这一点，但现在酒剑仙又怎么会知情？

只见酒剑仙眼中闪过一丝悲色，紧接着深深叹了一口气，道：“师兄是不是让你……让你……唉！其实他本来并不是这样的。都是……都是……唉！天意如此，造化弄人……造化弄人啊……”

赵玄心说这都什么跟什么，怎么就天意如此，怎么就造化弄人？还什么独孤剑圣以前不是这样……难道有什么事刺激了他，从而导致现在的独孤剑圣入魔了？

他正待细问，那边酒剑仙忽然满脸郑重的看着他，警告道：“道友，贫道丑话说在前头，若你真的一意孤行，一定要按照师兄的吩咐做，我酒剑仙绝对不会袖手旁观！今天是我带你来的，此事也是因我而起，我一定不会坐视不管！”

话音未落，忽然大殿内响起一声冷哼，独孤剑圣的声音从内传来：“师弟管得未免太宽了点，劝你不要自误！”

“嗯哼！”酒剑仙闷哼一声，身体一个趔趄。

第三百三十七章隐居幽谷练玄功

“跟我来！”却说酒剑仙打了一个趔趄，猛地拉起赵玄的手，接着脚下御剑而起，头也不回的乘风远遁。

赵玄回头向殿内望上一眼，但见铁将军拦门，看不到殿内任何情景，只是里面声音寂寂，独孤剑圣竟也不阻拦，心中不由更加疑惑。

他没有反抗酒剑仙带着他跑，一路被酒剑仙拉着飞出蜀山，来到一座无名山巅，酒剑仙才按下剑头，落在地面上。

不等赵玄问询，酒剑仙已经开口：“道友，就算我求你了，你可千万不要做不智的事。”

赵玄苦笑的摇摇头道：“道友还是把到底出了什么事告诉我吧，就这么不清不楚的，实在让人难做决断。”

酒剑仙闻言一顿，迟疑了片刻，才幽幽叹道：“也罢！也罢！此事……唉！一切还是得从多年以前说起……”

多年以前，天人隔断，下界再也收不到上界半点消息，并且世间修士也再无一人能够成功飞升。直至十年前，酒剑仙与独孤剑圣的师父强行飞升失败，临终之时，留下一段话：“苦世婆娑，绝欲无奢；元神雕琢，一梦南柯；飞升蹉跎，究竟为何？莫问仙佛，当问真魔！”

也不知当时酒剑仙与独孤剑圣的师父到底是什么心态说了这一段话，或许是对飞升失败心中有怨，或许真的是飞升之时看到了什么，总之酒剑仙与独孤剑圣的师父说完这段话后，立即气绝身亡，而也就是在那个时候，独孤剑圣才从一个略显古板的正义青年变成现在这番模样。

“……其实一开始师兄的变化我就已经发觉了，我也曾劝过他。可是……唉！天意如此，造化弄人……也就在五年前。师兄不知从哪里得到这五方魔旗，欲祭练百万生魂，召唤真魔，看一看师父临终前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还好，当时他变化不大，我将他劝解下来。可是后来。又经历了……一件事，我们的关系彻底决裂。直到今天，没想到他竟然又将这五方魔旗给了你。他的条件就是让你用这五方魔旗祭练百万生魂召唤真魔，我说的没错吧？”

赵玄点点头，没想到这里面竟然还隐藏着这么一段事，下意识问道：“既然你已经与你师兄决裂，这几年时间，你师兄自有无数次机会用这五方魔旗，为何他不亲自祭炼生魂。反而今天给了我？”问完之后忽然发现这是一个十分愚蠢的问题。

果不其然，那边酒剑仙怪异的看了他一眼，无声摇摇头，仰天长叹道：“或许是师兄冷静下来，想明白了吧，毕竟他是蜀山掌门，正道之首，若做出这等不符合身份的事……总之。道友你千万不可听师兄的，我也不想看着他越陷越深。最终无法回头。”

赵玄“哦”了一声，低下头，心中思绪纷纷：现在他可以确定，眼前这个世界之所以与仙剑的剧情出现偏差，问题极有可能就出在那“天人隔绝、不能飞升”之上。

可为什么会天人隔绝、不能飞升呢？

想着想着，他忽然想起了另一件事。

一件极为重要却一直被他忽略的事！

在这无尽的世界中。天庭、仙界之类，是每个世界都存在，还是只存在于一个世界？

就好比说蜀山世界与仙剑世界，是否“共用”一个天庭？

神仙的力量之强大自不用说，超脱生死、掌控天地、追星拿月……如果每个世界都有一个天庭。都有那么多神仙，单凭那一个世界的能量，能支撑的起那么多神仙？

就好比这仙剑的世界，力量体系似乎远没有西游、封神等强大。

而若是所有世界都共用一个天庭……

那问题就来了，究竟是单单这个世界与天庭失去了联系，还是所有世界都与天庭失去了联系？

还有，既然天庭是一样的，那地府轮回有是不是一样的呢？

或许一个世界的人并非只轮回在他本身所在的那个世界，甚至还可以死后轮回在别的世界？

就比如笑傲江湖的灵魂轮回到天龙八部，天龙八部的灵魂轮回到现代都市，现代都市的灵魂轮回到蜀山世界……甚至连主世界都包括在内，所有的灵魂都是通过一个六道轮回而转世的？

这是一个很严重的问题！

若真的如他所推测的那样，恐怕他穿越到主世界都是因果牵引，并非是“强硬”穿越来的“黑户”。甚至说，他挤掉另一个赵玄的转生名额，成为赵守城的儿子，都是因果在其中起到作用……这样一来也就太可怕了。

不知不觉中，赵玄出了一身冷汗，对面酒剑仙注意到，不禁问道：“道友，你怎么了？”

赵玄顿时惊醒，深吸一口气，按捺住心中猜疑，摇摇头道：“没什么……”

酒剑仙怀疑的看着他，但却并未多说，而是再次劝道：“道友，就当我司徒钟求你，你可千万不要……”

不等他说完，赵玄便打断道：“道友多虑了，其实贫道一直没有打算过祭练这百万生魂。”

他这次倒没有说谎，打一开始他就决定不会跟独孤剑圣“同流合污”，之所以接下这五方魔旗，还是想暂时稳住独孤剑圣。尤其是如今有了之前的那个猜测之后，他就更不会帮独孤剑圣祭练那百万生魂：试想想，若是他能把这个世界的业力带到主世界，百万生魂累积起来的业力绝对能让他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酒剑仙闻言略感心安，不过还是有些不放心道：“道友放心，贫道还认识一些人，我找他们问问，看看能否有其他丹药或者方法，定不会误了你亲人的救治时机。”

赵玄却摇摇头道：“不必了，道友帮我准备一个闭关之地就可以了。”

“什么？”酒剑仙一愣，难道他还是想祭练生魂？

若非如此，他闭关做什么？

却见赵玄抬首望天，目光深邃而又有种莫名的味道，良久，才回过头来一笑道：“之前道友师兄跟贫道说过，只要贫道能杀死一头太古五灵魔兽，他也会把灵药给贫道。如果贫道没记错的话，现如今的南诏国，就有一头被封印的水魔兽……”

“怎么可能！”酒剑仙满脸的不可思议：“道友难道不知，太古五灵魔兽乃是不死之躯，就拿那水魔兽来说，遇水则生、不死不灭，道友怎么可能将其杀死？”

赵玄仍旧笑了笑，悠悠地道：“贫道不知什么太古五灵魔兽，只知道阴阳相生，五行相克，贫道就不信，连神佛都有寂灭之时，区区几头魔兽，还真的能不死不灭？”

酒剑仙一呆，赵玄这段话给他的打击极大，沉默了好一会儿，忽然心中升起一道豪气：“也罢！既然道友有如此壮志雄心，那贫道就陪道友走一遭！此事是因我而起，若非是我带道友来蜀山，道友也不会选择去对上那魔兽！今天贫道倒要看看，那水魔兽到底有什么神奇之处！”

赵玄摇头笑了笑：“道友不必什么事都往自己身上揽，若非道友待我来蜀山，我还能从其他地方找到救命灵药不成？道友也不用说些安慰的话来诳我，除了你们蜀山，贫道还真想不到，这普天之下还有哪门哪派能有此救命灵丹。罢了！道友还是先帮贫道找一个闭关所在吧。贫道虽然不信水魔兽真的能不死不灭，但若是对上水魔兽，现如今的贫道还没有太大信心。正好贫道这里还有一些术法未曾习练，为了能够一举成功，贫道需要闭关百日。”

“既然如此……道友跟我来！”酒剑仙忽然眼前一亮，似乎想到了一个绝佳的去处，急忙招呼赵玄御剑横空。

半日后，两人来到一处青山绿水间，酒剑仙带着赵玄落在一处山谷内，指着幽谷深处道：“这是我早年间游历天下时遇到的一处所在，里面有一灵泉，虽比不上我蜀山等洞天福地，但在外界，却也是绝佳的去处。原本贫道还打算日后老了隐居，现在正好赠与道友修炼。”

赵玄放眼望去，但见此处幽岫含云，深溪蓄翠，一道长虹悬挂半空，幽谷深潭，高峡壁利，远远有奇峰怪石、绿树红花，将这幽谷遮掩的越发幽静；一条瀑布悬空，正是它的水花及雾气，形成了贯日之长虹；无数蝴蝶翩跹飞舞，穿梭于万紫千红中，让此幽静的环境更加优美。

不仅如此，滚滚天地灵气从幽谷深处透出，被四面环山，拘禁在幽谷之中，使得整个幽谷充斥在浓郁的天地灵气之中。幽谷中没有任何大型动物，只有鸟鸣啾啾，虫鸣唧唧，更显得宁静祥和。

时值傍晚，晕红的夕阳穿过层层树叶，打在这幽谷之中，层层叠叠、密密疏疏，更给这幽谷添了一丝凄美。

赵玄收回目光，忍不住发出一声赞叹：“果然是一个隐居的好去处！”

酒剑仙哈哈大笑道：“道友喜欢就好！”

也只有在此时此处，他才没有跟独孤剑圣待在一起的那种郁结。

当下，赵玄便同酒剑仙一起，在这幽谷之中闭关。而他所要习练的，就是自蜀山世界中得到的那些术法玄功！

第三百三十八章支走剑仙亦化虹

赵玄自《蜀山剑侠传》中得到的功法一共六部，分别是《太玄天章》、《紫清宝篆》、《广成天书》、《未来星宿劫经》、《太阴鬼箓》及《九天秘魔玄经》六部。其中《太玄天章》、《紫清宝篆》、《广成天书》为道教功法，《未来星宿劫经》为佛佛教功法，《太阴鬼箓》及《九天秘魔玄经》为魔教功法。

这六部功法，或者说整个蜀山的功法都很有意思，里面各自包含着每部功法所配套的法术。而这些法术虽可以单独习练，但发挥的效用却不如与功法一同习练的三分之二。

不仅如此，甚至有些法术只能与功法同练，离开所配套的功法完全连练都不能。

就比如《未来星宿劫经》中的“大小诸天外道显化大自在佛光”，修炼到高段，能化二十四诸天护法鬼神护身。这些护法诸天，乃是佛光显化，威力无穷，都是一等一的打手。而且，这二十四诸天护法鬼神最有价值的地方，乃是可以被当作替身，免去死劫二十四次，护法诸天全死之后，方才能够威胁到自身。非但如此，待得二十四护法诸天鬼神全死之后，还可以再次重修。除此之外，还可以以其佛光炼制邪门法宝，魔道厉器，将之清除邪祟，化为祥和，成为佛门至宝。还可以破除佛门法术以外的一切法术效果，削弱压制对手地法术威力。

只是以上种种威力，都是要建立在修习之人首先要修习《未来星宿劫经》的基础上。

若是修习之人没有佛家法力，莫说佛教护法二十四诸天了，他连个屁都修练不出来！

赵玄在几部功法中挑挑拣拣，很快就选定目标，分别是之前所说的“大小诸天外道显化大自在佛光”、还有“有无相护身神光”、“千里户庭囊中缩影”、“灵光遁法”、“先天一气大擒拿”、“颠倒五行大混沌”、以及“锁骨穿心小修罗”。其中“大小诸天外道显化大自在佛光”与“有无相护身神光”分别是佛、道二教的护身至法；“千里户庭囊中缩影”与“灵光遁法”一个类似于缩地成寸。一个是化光飞遁，都是跑路的法门；最后“先天一气大擒拿”、“颠倒五行大混沌”和“锁骨穿心小修罗”才是道、魔二教的攻击之法。

其实他本来还想修习更多，可惜时间紧迫，甚至其中有些法门还需连带功法一起修炼，他也只得先选择前面这几种。只是让他没有想到的是，就在他修炼这些法门之时。酒剑仙却找到了他。

“道友……”酒剑仙抱着他那个大葫芦，摇摇晃晃的来到赵玄闭关的山洞，见赵玄醒着，立即走上前去，说道：“道友，贫道这里有一个‘酒神咒’，虽然未必能比得上你门派**，但这也是我大费苦工，自创来的。此咒可有毁天灭地之能。不说无上至宝，但也不下于我蜀山任何绝招。只不过每一次使用，都需以酒激发气力，而且对身体会造成极大伤害，因而一生之中只能用九次，作于危难之时拼命的绝招却也适当。道友之前赠我十坛美酒，我答应送道友灵丹救治亲人。可如今我办事不利，还需劳烦道友自行拼搏。若是道友不嫌弃。贫道愿以此法来换。若是道友不同意，贫道只能将还未饮完的美酒还与道友。至于那已经饮了的，只能让贫道以命来换！”

这时距离两人来到此地已经过了十天，酒剑仙一日一坛酒，几乎把赵玄给他的美酒全部饮尽。现在才来说这个，分明是不容赵玄拒绝，且存着同赵玄一起。与水魔兽拼命的心思。

赵玄在这十天中已经将“灵光遁法”修有小成，正打算继续修道家法术，最后再修那佛教的“大小诸天外道显化大自在佛光”，听闻酒剑仙此言，沉吟了一下。并没有推辞，拱手说道：“如此就多谢道友授法之恩！”他虽然没怎么看过仙剑，但“酒神咒”的名头他也知道，虽说是商第一千自损八百，但若是真到了危难关头，实不失为一个你死我亡的保命招式。

忽然间，他又想到得自《蜀山剑侠传》中的功法中有一个名为“天魔解体**”的法术，也是激发人体潜能、使人功力大增、且使用后使用者会遭到反噬，从而造成人体机能严重下降或者死亡的拼命术法。

几乎下意识的，他又将此法列入修炼的日程。

时光匆匆，数个月后。

无名幽谷

赵玄自山洞中走出，外面酒剑仙坐一巨石上，抱着酒葫芦小口小口饮酒，醉眼迷离的，看着不远处瀑布奔流而下，水花激射，溅起道道清波，露出下面小鱼小虾悠游嬉戏。正怡然间，猛见赵玄从山洞中走出，忽地精神一震，醉态尽扫，抖擞精神站起身来，朗声道：“道友可是玄功大成？”豪迈的声音，夹杂在滚滚瀑布声中，亦不显得微弱。

赵玄此时依旧一身白衣，手拿折扇，衣服上的纹路每一道都是李淑一针一线亲手缝制，折扇则是赵灵儿倾尽所有零花钱所买。但见他一撩下摆，跨步迈到酒剑仙所在巨石对面一块稍矮的石头上，深深一揖道：“请道友帮我！”

酒剑仙豪迈大笑，道：“好说！好说！走！咱们这就去南诏国，会一会那个水魔兽！”

熟料赵玄却缓缓摇头，说道：“道友误会了，贫道此次是另有其他事拜托道友！”

“哦？”酒剑仙心下微疑：“什么事？”

只见赵玄叹息道：“之前一直忙于修炼，竟然忘了，我与一至友相约，于几日后在长安城悦来客栈相见。如今贫道正修炼到紧要关头，还有一门术法，就能彻底习成，实在脱不开身。故想要麻烦道友帮贫道跑一趟，见了我那位至友，并请他前来助拳，帮我一同对付水魔兽！”

酒剑仙满脸讶然：“你还认识其他道友？之前怎么没听你说过？”紧接着又道：“你说你还差一门术法就可成功？到底还需要闭关多久？”

赵玄掐着手指算了算，才道：“如果贫道所料不差，最短还需要一个月时间，实在无法在与我那位挚友相约之期以前完成，故还要请道友劳累一趟，希望道友帮我！”

酒剑仙这才疑惑渐去，点点头道：“以我们二人的功力，对付那号称不死不灭的水魔兽，确实有些不济。不知道你那道友叫什么？是几月几日几时相约的见面，又在几月几日几时赴会？最好你再把你那位挚友的体貌特征说一说，以及你再给我一件信物，免得我不识你那挚友，而你那挚友又不信我！”

“这么说道友是答应了？”赵玄大喜道。

酒剑仙痛快点头：“有什么不答应的，不过是跑一趟路，又算不了什么！”

赵玄笑道：“那就麻烦道友了！”说着从怀中掏出一根玉箫，递给酒剑仙道：“此乃我那位挚友之物，他姓萧名峰，生得相貌不凡，身材魁梧，面带威严……绝对是一位豪杰之士。若是道友见了，定然能一眼认出他。因为只要有他在，其余诸人，管他什么神仙妖魔，都要输上半分风采！”

“道友对你那位朋友可真是赞誉的紧……”酒剑仙笑着从赵玄手中接过玉箫，拿在手中看了看，点点头道：“果然是个好物件！也罢，让道友说的我现在都心痒痒，想早一日见一见这位豪侠……嘿嘿，算了，贫道也不耽搁了，就现在去吧！”说着剑指一引，背上长剑陡然出鞘，铮的一声响，清肃天地，洗净乾坤，悬浮于酒剑仙脚下。

赵玄抱拳拱手，说道：“有劳道友！”那边酒剑仙一声长笑：“贫道去也！”仙剑陡然升空，化作一道流光射向天外。

下方，赵玄目送酒剑仙离开好一会儿后，才蓦然而动。不是回到山洞里继续修炼，而是化作一道灵光，飞往与酒剑仙相反的方向。

其实哪里有什么萧峰，人家萧大侠还在天龙八部的世界好好的呢，怎么可能跑仙剑世界来？甚至连那所谓的“信物”玉箫，都是赵玄自己的。他所求得，不过是调开酒剑仙，自己去往南诏国！

现如今玄珠内的时空星辰再次明亮，他失败了可以穿越回主世界，可酒剑仙却不行。

当然，他也不一定失败！

……

南诏国

自巫后死后，巫王对拜月教主唯命是从、马首是瞻，全国上下一片怨声载道。而那拜月教主魔功卓越，表面服从巫王，但实际上控制着巫王并代替他统治苗疆，自从得知赵灵儿出了仙灵岛，并且和一个叫李逍遥的混在了一起，便一直视两人为眼中钉、肉中刺，暗中部下了无数阴谋。可明面上，她还是南诏国的国师、大祭司，被巫王所推崇、仰重，被不少真正关心国民的人心中记恨。

这一日，正逢早朝，文武百官分列下方，巫王高坐上方龙座，左边拜月教主坐一轻纱之后。

正当宦官一本正经的宣着那声被无数人诟病“有事早奏，无事退朝”之时，忽然一个白衣白发的青年拿着一柄折扇出现在朝堂正中，淡笑着道：“贫道有事要奏！”

顿时，全场哗然。

第三百三十九章大手发威擒紫电

“大胆！你是什么人！竟然敢藐视朝堂！”

“来人！快来人！来人抓刺客！”

“护驾！大家快护驾！”

自那突兀出现的白衣公子一句话后，满朝文武百官莫不大惊，纷纷做出反应。不过反应各不相同：有的人第一反应是维护朝堂尊严，有的人第一反应是保护皇上，有的人第一反应则是保护自己。

在这一片乱糟糟中，唯有那突兀出现的白衣公子面色如常，一片平淡，此人正是赵玄！

看着满屋子文武百官或慌乱或大怒的表情，赵玄一声淡笑，目光跃过群臣，看向高坐上首的巫王。那巫王年不及半百，端的是相貌堂堂、仪表不凡，面对突兀出现的赵玄，亦是虽惊不乱，甚有威度道：“殿下何人，为何来我朝堂捣乱？”

赵玄依旧淡笑，拱拱手道：“巫王莫恼，贫道此次前来，确实有要事，绝非刻意捣乱。”说着，望向巫王左手边那一帐轻纱。

轻纱如烟如雾，薄薄淡淡，缕缕丝丝，正好挡住后面一白袍人影，让人看不清面容。

那巫王倒也沉得住气，眉宇一轩道：“你既自称贫道，又是突兀出现，想必是一个得道的道长。虽则道长出入山林，不属世尘，但若藐视皇权，怕也不是修道之人应有的道理！”

赵玄摇摇头道：“贫道之前已经说过，来此是有要事，不然也绝不敢来打扰朝政。”

此时下方文武百官乱象渐消，早有禁军涌入大殿，将赵玄团团包围。但见巫王摆了摆手，让禁军先不要妄动。看着赵玄说道：“不知道长究竟有何要事？”

赵玄呵呵一笑，目光直视巫王左侧轻纱帐，淡淡地道：“贫道此次前来，是来揍这拜月教主的。”

他说的是“揍”，而不是“奏”，但两者同音。巫王一时间哪里听得出来？就连下方文武群臣，也无一例外，俱都以为赵玄是要“奏”拜月教主一本。

那些亲善拜月教主的，一个个心中惊怒不已，暗道此人好大的胆子；那些跟拜月教主不对付的，就如南诏国的女将领——南蛮娘。心里面亦是沉思：此人究竟是谁？与拜月教主有何关系？为何要参奏拜月教主？

龙椅上，巫王心中亦有疑惑，眉头微凝道：“不知道长与拜月之间有什么误会，竟劳得道长甘愿以身犯险、扰乱朝会。都要参奏拜月教主一本？”

他只说误会，分明是不相信拜月教主会做什么值得人参奏的错事。

要么是赵玄搞错了，要么……就是赵玄搞错了！

赵玄微微一笑道：“我想巫王才是误会了，贫道所说的揍，不是奏章、奏折的‘奏’，而是……”折扇一指，一道无形气劲陡然发出，直射轻纱账内白色人影。做完这些，他才继续道：“这个揍！”

只听得嗤嗤一声。轻纱帐毫无意外的被隔开，同一时间，里面响起一声冷哼，那无形气劲应声消散，始终从未开口的白袍人终于站起身，缓缓踱步出帐外。冷眼看着赵玄，声音微寒：“你想找死？”短短四个字，其中杀机显露无疑。

巫王面色微变，忙起身说道：“教主息怒，教主息怒。”转而板着脸冲着赵玄呵斥：“你这道人好大的胆子！竟然敢刺杀拜月教主？”又冲着包围着赵玄的一众官兵喝道：“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把这人给我拉下去！”

拜月教主蓦地开口：“不必！”冷着脸看着赵玄：“我倒要看看，这人有什么能耐！”见赵玄面容呆滞，神情满是不可思议，冷笑道：“怎么，难道你以为，凭你刚刚那一击，就能伤得了本教主？”

当然不是！

赵玄即便再没看过电视，也知道拜月教主是这部仙剑里的终极**oss，怎么可能会被他随手一击打赏？

他之所以吃惊、之所以面容呆滞，是因为面前这位拜月教主跟他所想像的根本不同，从里到外无一不显示着她是一位——女人！

就是女人！

只见那拜月教主披着一袭薄薄的白色轻衣，犹似身在烟中雾里，看起来约莫二三十岁，正是风华绝代之时。除一头黑发之外，全身雪白，面容秀美绝俗，清冷傲然，双目之间颇有种藐视天下之态。站在高台之上，冷冷俯视着赵玄，朱唇偏薄，紧紧闭合，让她少了一丝柔美，多了一份冷然。

开什么玩笑！

拜月教主竟然是女的？

赵玄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有必要重塑一下了。

他即便再无知也知道仙剑中的拜月教主分明是个大老爷们好不好！

而且他零星可怜的记忆告诉他，当时演拜月教主的那位演员，可是一个演彪悍、凶猛、狠角色的“专业户”，怎么现在竟然变成了一位绝代佳人？

好在赵玄心里承受能力不错，吃惊片刻，便反应过来，接受了这个十分让人无法接受的现实，面对拜月教主的嘲讽，平静回应道：“教主误会了，贫道方才一击不过是想要引教主出来，自知根本伤不了教主半分。之所以吃惊，不过是没想到教主竟然如此貌美，堪称倾国倾城、风华绝代也不为过。”

他所说的都是心中所想，绝没有半点其他意思，但听在其他人耳中，却有那么几分调戏的意味。

只见那巫王脸色一沉，比之前赵玄刚来时还要黑的多；下方南蛮娘是个三四十岁的妇人，眼中闪过一丝异色，看着赵玄的目光中更多了一丝思索。

唯有拜月教主，忽然娇声一笑，双眸似水：“道长说笑了，凭奴家这几分姿色，应该不至于让道长千里迢迢的赶来吧？”却是从气息之中，辨别了赵玄身上些许风尘之色，知道他刚从远地而来。

赵玄面色不变，从容的点点头道：“教主果然聪明，贫道此来，其实还为了教主的水魔兽。请教主把它叫出来，让贫道把它杀了吧。”

他说的轻松，可说完之后现场气氛却不轻松。

那拜月教主终于面色一沉，双目中杀气再现，身上衣衫无风自动，冷冷地道：“看来你真是活腻歪了！”

赵玄耸耸肩，一派悠然：“贫道只是来杀水魔兽的，不过看拜月教主现在的样子，似乎并不是十分赞同。唉！说不得今天要多费一番手脚，连拜月教主一同解决了。”

“好大的口气！”那拜月教主一声冷哼，纤纤玉手一挥，一道乌光电也似的冲向赵玄。

赵玄不紧不慢，折扇轻摇，无形气劲发出，竟将乌光吹得散灭。而后扇尖一转，持扇的右手负到身后，左手悠悠伸出，做擒拿状。与此同时，在他与拜月教主之间的上空，一个紫光晶莹的大手印突兀出现，正是先天一气大擒拿！

只见紫光大手刚刚出现，就向着拜月教主捉拿而去。那拜月教主不屑一笑，亦是左手轻摆，竟在他面前形成三个大手，正对上赵玄的紫光大手。

此乃“魔掌天下”，与“先天一气大擒拿”相同，都有擒拿、伤敌之功效。只不过相比起赵玄的紫光大手，拜月教主所发出的这三个大手略小些，光芒略暗淡些。只与赵玄的紫光大手一接触，三个黑色“小手”便气体一散，略显透明。

原本拜月教主还想分出一个攻击后面的赵玄，可见此情景，终于忍不出换上一脸郑重之色。

轰隆隆！

四只大手缠斗一处，叫整个大殿都轻轻颤抖，文武百官立足不稳，唯有南蛮娘，向士兵娇斥着：“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保护巫王！”

正说间，拜月教主看了她一眼，而后又望向巫王，目光中闪过一丝莫名之色，转向赵玄冷笑道：“倒是我小看了你！道士，敢不敢跟我出去打！”

“这有何难？”赵玄又不失来拆房的，更不是来毁灭南诏国的，他对上拜月教主，不过是不知道水魔兽现在在哪，并且需要拜月教主将水魔兽唤醒。听闻拜月教主之言，当机立断，毫无半分由于的收回攻击，后退一步，千里户庭囊中缩影术发动，只见他身影顿时在原地消失，破开空间，出现在外面万里高空之上。

拜月教主瞳孔一缩，知道今天遇到了前所未有的劲敌，回头道一声：“巫王莫慌，看我解决了这妖道！”足尖轻点，化作一道白影，翩翩飞出大殿，转而又扶摇直上。

云层中，赵玄早已等待多时，在拜月教主一露头，便已出声：“拜月教主，贫道确实无意与你为难，只要你把水魔兽叫出来，咱们一切都好说。”

拜月教主冷冷地看着他，发丝飞扬，白衣如雪，气势凛然：“怎么，现在知道怕了？”

“怕？”赵玄无语的摇摇头，道：“贫道是怕一不小心把你杀了，最后找不到那水魔兽。”

拜月教主冷哼道：“大言不惭！”双手于胸前结印，喝一声：“打得过我再说！”霎时间，一道雷光自他手中发出，接引九天雷霆，直向赵玄劈去！

此乃“天雷破”，一经施展，引动天雷，尤其对修道之人最有威慑。

却见赵玄不疾不徐，不缓不慢，依旧以“先天一气大擒拿”应对。

那雷光到大手手心，被大手轻轻一握，竟炸裂成万点火花，消散在天地之间。

下方，巫王等人全都冲出大殿，抬头看着天空上的二人对战。

第三百四十章空即是色色即空

却说拜月教主一记天雷被赵玄轻而易举的化解，顿时面色大变，不信邪的再发一击。但见天雷滚滚，凌空劈下，依然被赵玄以紫光大手印接住，紫气升腾间，电光闪烁，却很快被消磨，这一次竟连火花都没有发出。

赵玄负手立在云端，一派悠然神色：“之前贫道已经说过，教主还不是贫道的对手，还是快把水魔兽叫出来吧。”

拜月教主面色难看，她自从三年前离开南诏国，游历天下，见是了所谓的“天涯海角”，知道了大地是圆的，再回来后，自以为一身玄功已经当世无敌，等除了灵儿，再配上水魔兽，足可以称霸天下。可没想到，却在今日今时，竟在一个名不见经传的道人手上落了下成！

看赵玄那一派轻松的表情，难道她的攻击真的那么不堪一击？

她却不知，赵玄现在有多半都是装的。

自从赵玄突破玄元功第三层，他实力确实得到飞一般的增长，再加上得自蜀山的那些法术，现如今的他，如果做个比较，完全可以与独孤剑圣持平。这还是在不动用道剑的情况下。不过即使如此，拜月教主也不是易与之辈，任凭他修为再高，也做不到表面上这般轻松。

现如今他之所以能作出这种表情，完全得益于玄元功对身体以及气息的控制。而他之所以这样做，说白了就是所谓的心理攻势！

从心理上打击敌人，才好在**上战胜敌人。

高手对决，远远不是你打我一拳我给你一脚那么简单。

那边拜月教主心中也有几分猜测。冷笑一声：“倒要看看你能装到什么时候！”玉手一挥。唰唰唰剑气纵横。四面八方围攻赵玄，搅乱无数风云。

赵玄眉头微皱，却依旧以先天一气大擒拿应对。

地面上，巫王等人之看到赵玄与拜月教主两人相对而立，只是在他们前后左右以及身体四周风云涌动变化无常，是不是传来轰隆隆一声，告诉他们战况是何等激烈，更多的他们却不得而知。

就在他们以为战况会一直这样继续下去之时。忽然间，赵玄动了！

只见赵玄一边控制着紫光大手与拜月教主所发剑气周旋，一边身形猛然前冲，右手一挥，双指并拢，体内真气透体而出，形成一柄细剑，直冲向拜月教主，显然欲同拜月教主比试武艺。

那拜月教主毫无退缩，迎头而上。以一双玉手分拨乱点，同赵玄腾挪周旋。

两人斗得片刻。忽拜月教主诡异一笑，抵着赵玄气剑的手猛地下压，同时另一只手负在身后，左右两边一摆。

顿时间，一道黑色的龙卷风蓦地从她背后生出，搅动天地变色，直向赵玄绞去。

赵玄嘿的一声，不闪不避，却只是盘膝而坐，双手合十，口中唱念：“拜请二十四诸天护法！”一声念罢，但见他身上猛然爆射出万道金光，同一时间，在他身体四周金光之中，上上下下出现二十四道身影。

这二十四道身影不是旁的，正是佛教二十四诸天，分别为大梵天、帝释天、多闻天王、持国天王、增长天王、广目天王、金刚密迹、大自在天或摩醯首罗、散脂大将、大辩才天、大功德天、韦驮天神、坚牢地神、菩提树神、鬼子母、摩利支天、日宫天子、月宫天子、娑竭龙王、阎摩罗王、紧那罗、紫微大帝、东岳大帝、雷神。其中后三位乃是道教神明，是创造《未来星宿劫经》的大能将佛道二教相互借用与融合方显化出来的。

只见这二十四诸天出现之后，顿时分列赵玄身体上下左右四周，将赵玄紧紧保护在正中心处。

那黑色龙卷风来的虽又快又猛烈，可在二十四诸天形成之后，完全无法动摇他们半分。尤其是盘坐在正中的赵玄，那叫一个怡然自得、不动于衷。

对面拜月教主脸色顿时一沉，看着即将要被抵消到消散的龙卷风，看着赵玄咬牙切齿：“没想到你竟然还是个和尚！”

赵玄虽盘膝悬空、双掌合十，身放无上光芒，侧有诸天守护，一派大德高僧模样。可说起话来，却全然没有半分佛家样子，懒懒散散道：“贫道之前已经说了，你不是贫道的对手，现在叫出水魔兽还来得及。不然若是贫道等不及了，可莫要说贫道以多欺少。”

拜月教主脸色微僵，看着二十四位通体金黄的护法天神，心里面若说没有意思忐忑是不肯能的。可她却不相信，赵玄同一时间召唤出这么多“化身”，难道还能让各个都保持全部实力？

要知道一个人的法力总数终究有限，这二十四诸天都是赵玄搞出来的，消耗的也必然是赵玄的法力，如此分摊下来，每一个身上能有多少法力？

就算法力俱多，赵玄又能坚持多长时间？

想到这里，拜月教主冷笑一声，也不着急与赵玄交战，反而开始拖延起了时间，似有意无意问道：“你这道士，究竟为什么要找水魔兽？难道你不知道，水魔兽乃是不死之躯！”

赵玄哪里不知道对方心思，不过有一点，拜月教主却是想错了：二十四诸天护法神都是他以前修出来的，每一尊天神里面都有他八成修为，而自护法神修成一日起，这些护法神不仅不需要他的修为供应，还能自行吸收天地灵气，维持自身不说，还能帮助他自己修炼。还有就是，护法神只要不死，就可以随着他的修为增长而增长，直至最后，与真正的、佛祖座下的二十四诸天媲美都未尝没有可能！

如此神功，何惧区区拖延时间？

只是赵玄却懒得再同对方扯皮，已经在这世界耽搁了几个月之久，他可不想再继续耽搁下去。

就见他不言不语，心念转动，顿时大梵天与帝释天护法越众而出，劈头盖脸向拜月教主打去，完全没有半点怜香惜玉的心思。

那大梵天乃是四面四臂，每面各有三目，手持莲花、澡瓶、拂尘、金钵，仗着自己哪边都有脸哪边都有眼，跟个大陀螺一样噼里啪啦把莲花、澡瓶、拂尘、金钵往拜月教主的脸上招呼；帝释天则呈天人形，坐下骑一头白象，右手执三钴杵、左手置于胯上，一手捂着胯一手拿着个棍子往拜月教主身上捅咕。由于大梵天攻击上面，帝释天又只好攻击拜月教主下身，那形象是要多不雅有多不雅，要多猥琐有多猥琐。把堂堂拜月教主是气得俏面发红，双目含怒，声音都有了几分揭斯底里：“好个不知羞耻的道人！”一边喊着，一边将自身所学种种法术都不有余力的发挥出来，什么魔掌天下、腥风血雨、天雷破、炼狱真火、灭绝剑气，整个天空上跟放烟花一样。

对面，赵玄的嘴角亦是情不自禁的抽了抽。

那二十四诸天的攻击并不是出于他的控制，而是自有一套攻击方法，虽然他也能控制，但那样一来，难免会分神，倒不如让二十四诸天自己发挥。只是连他都没想到，帝释天好歹也是佛教护法，更是传言中的天人界的帝王，打起架来拿跟棍子捅咕女人下身是怎么回事？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色即是空空即是色，色不异空空不异色，五蕴皆空四大皆空？

在外人看来完全是耍流氓好不好！

下方，巫王等人乃至南诏国京都等民众莫不在观心着天空中的这一场大战。虽然赵玄与拜月教主飞的极高，但二十四诸天乃是金光显化，比寻常人大上数倍，且这么多人中未必没有眼力尖者，其中巫王就是一个。

看到赵玄竟然“召唤”出这么多猥琐的帮手，巫王殿下大发雷霆怒火，看着一众文武百官：“谁能上去替孤灭了那妖道，助一助月儿！”

这一声月儿出口，文武百官脸色相继除了微妙的变化。

南蛮娘深深地看了巫王一眼，嘴角蠕动，声音悠悠从口中传出：“巫王想必是气糊涂了，我们飞天乏术，怎么能帮助拜月教主？”后面拜月教主四个字咬的极重，似乎在提醒着什么。

然而巫王此时却根本无暇他顾，昂首望天，一双眼紧紧注视着交战中的拜月与赵玄二人。

只见拜月教主经过最初的慌乱，终于在大梵天与帝释天的攻击中逐渐稳住身形，一招一式有板有眼。可赵玄怎会如此轻易让她好过？心念再动，又是两尊护法天神越众而出，这次则分别是大自在天与娑竭龙王。

娑竭龙王本头为龙形，身穿帝王服装，但越众而出后，立即化为一头金色巨龙，同大梵天、帝释天一齐围攻拜月教主；紧随其后的大自在天虽是人形，但却有五个头、三只眼、四支手，分别持三股叉、神螺、水罐、鼓等器物，浑身涂灰，颈上绕着蛇，乘坐一条大白牛。越众而出后，一句话不说，便使用手中武器向拜月教主身上招呼。不仅如此，其头上的第三只眼还喷出无边神火，将整个拜月教主包裹烧灼。

熊熊烈焰之中，拜月教主身上衣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烧焦烧坏，露出里面白嫩嫩的肌肤。

“王八蛋，臭道士、臭和尚，我拜月跟你势不两立！”气急败坏中夹杂着一丝羞怒的声音自拜月教主的朱唇中传出，响彻在天地之间。

第三百四十一章终究剑斩水魔兽

却说拜月教主一声羞怒及气急败坏的尖叫声后，不得不分出部分法力，附于衣服之上，以免自己春光外泄。

这边，赵玄面上尴尬之色一闪而过，嘴里嘀咕起了：“色不异空，空不异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受想行识，亦复如是……”

他万万没有想到，明明他用的是佛教法门，怎么叫出来的二十四诸天一个个跟个色胚子似的？

虽然他们确实是为了各展其能、不留余力的攻击，可组合起来怎么越看越不对味？

然而此时已经出手，自然没有再收回的道理。

见拜月教主实力再次飙升，依旧能和四位护法神保持某种平衡，赵玄心说这么僵持着也不是回事，倒不如尽早结束这场战斗。心念转动，唰唰唰又是四位护法神越众而出，化作四道金光，分东南西北，落在拜月教主四方，将其包围在中央。

只见这四位护法神都是人形，长得也不再奇模怪状，其中东方一人手持琵琶，西方一人手持赤蛇，南方一人手持宝剑，北方一人手持金伞，正是多闻天、持国、增长、广目这佛教四大天王！

四大天王一出现，顿时各展其能，或放蛇偷袭，或仗剑斩腰，或挥伞招雨，或以琵琶发音功扰乱拜月教主。

所幸的是，这一次这四位大神倒是没有“乱来”。

只是在多闻天王招来雨水之后，将拜月教主一袭白衣打湿，隐隐约约露出里面玲珑的身形。

赵玄扶额长叹。决定以后若非情态紧急。再也不招这帮活爷出来玩了。

这完全是一世英名一朝丧尽的节奏好不好！

与此同时。拜月教主一边用法力维持衣服不坏，一边又要抵挡众多攻击，终于双拳难敌四手，一个不慎，被大梵天一金钵呼在后脑勺上。拜月教主脑袋一晕，短暂的昏厥，让她无法支撑自己再次飞在天上，如断了线的风筝般向下坠落。

下方一直关注着战事的巫王大惊失色。仓皇喊道：“快！快来人！快来人把月儿接住！”

只可惜，白费了他一番苦心，拜月教主不及坠落在地，就从短暂的昏厥中清醒过来，立即在半空中定住身形。

这时赵玄则由二十四诸天护法拱卫着降落下来，停在与拜月教主持平的空中，悠悠开口道：“拜月教主，贫道之前已经说了，你不是贫道的对手。唉……若你能早点把水魔兽叫出来，何必受这些苦处？”

那语气、那神色。想不让人恨得咬牙切齿都难。

拜月教主此时甚是狼狈，一袭白衣先被火烧。后被水浇，接着还被火烧，现在已经皱皱巴巴，变成了暗黄、焦黑色。一头漂亮的黑发虽然有法力维持，可此时亦然有些发焦、散乱，整个看上去哪还有堂堂教主的威势？完完全全像是一个落难的乞丐！

虽则如此，但拜月教主身上的气势却不减反增，明显已然完全被赵玄激怒。一双凤目如若寒冰的盯着赵玄，声音冷冷，犹如严冬，咬牙切齿，一字一顿：“这是你自己找死！”话未说完，忽地狂风四起，**齐至，自北方天空上，一道洪流自半空中席卷而来，在洪水中，一只八头异兽面目狰狞，仰天长啸。

伴随着那异兽的啸声，无边洪水簌簌下落，满城的百姓哭嚎逃窜，就连巫王此时都有了几分慌张。

赵玄面色一变，转身即逃。

身后拜月教主一声冷笑：“想走？哪那么容易！”口中一声清啸，追在赵玄身后，另一边水魔兽亦是调转身形，跟在拜月教主身后追击赵玄。

赵玄当然不是怕了水魔兽，若非如此，他也不会来这里。只是那水魔兽掀动洪水，明显就要水淹京城，以此牺牲的无故百姓，至少要算他一半因果，他可不想敢这么硬来。

但见他此时连二十四诸天都受了，化身为一点灵光，径往荒无人烟处逃窜，只是速度却正好够让拜月教主与水魔兽追不到，又能跟得上。

然而，南疆多山，山上多灵，不水淹全城，水漫全山也是因果。

赵玄兜兜转转，最终选择水魔兽来时之路，将水魔兽与拜月教主引到以大湖之上。

拜月教主还道他慌不择路，畅快笑道：“还真是不知死活，竟然敢逃到这里！”

但见下方一座石像立于湖边，石像上裂纹些许，就然是水魔兽被封印之处！

这算不算到了它们的老巢？

赵玄心中转过念头，却浑不在意的一笑，转过身去，双手合十，金光灿然绽放，之前被他收起的二十四诸天部众再次齐刷刷出现，只听他缓缓地道：“如今终于不必担心误伤无辜，拜月教主，还是交出水魔兽，让贫道将他杀了吧。”

拜月教主满脸阴沉，冷哼道：“装模作样！”似乎以为赵玄完全是为了面子才说什么“伤及无辜”，转头看了水魔兽一眼，傲然道：“就算我不出手，单凭它，也足以让你这不知廉耻的道人万劫不复！”显然对之前的事依然耿耿于怀。

赵玄忽然躬身一礼：“那就谢过拜月教主不插手之恩了。”低喝一声：“去！”二十四诸天护法神明齐刷刷扑向水魔兽。

拜月教主噎了一下，完全没想到赵玄这么不要脸，竟然抓住她话里的把柄挤兑她。可她哪里是那么好挤兑的？之前赵玄以及那二十四诸天护法神的攻击方式已经完全将她激怒，这时候有了水魔兽相助，又怎么会轻易放过赵玄？

但见她一声娇叱，全然不管水魔兽被围攻，便合身扑向赵玄。

因为她知道，水魔兽绝非这二十四诸天能杀死的！

果不其然，那水魔兽蛇身八头，每一头一种异能，或能喷火、或能吐毒，面对二十四诸天围攻，竟然安坐中央，不动不乱。八只头分守八方，大张着巨嘴，只要哪位诸天护法胆敢上前，咔嚓就是一口。

那二十四诸天护法神明都是能量聚成，本无实体，可被水魔兽咬上一口，身形就淡上一分。还好二十四诸天除代替本体受致命一击之外，竟还能合二十四诸天之力分担攻击，转换能量，轻易不会被水魔兽逐个击破。

只是随着时间推移，二十四诸天护法神明身上金光越发暗淡。这边赵玄正在与拜月教主缠斗，原本他与拜月教主无冤无仇，不愿下狠手，见此也顾不得许多，一式锁骨穿心小修罗法发出，但见一团绿火直攻拜月教主面门。

那拜月教主一时不慎，就被绿火到了面前，只见绿火陡然炸开，一道化成七溜荧荧绿火，似七条小绿蛇一般，直往拜月教主七窍中钻去，顷刻就消失不见。

刹那间，拜月教主忽然露出一抹笑容，似是十分享受，可紧接着，又是满脸狰狞、痛苦万分，身体在半空中挣扎片刻，法力失了控制，直直落入下方大湖。

原来这锁骨穿心小修罗法本是邪教中最恶辣的毒刑炼就成的妖法，所化绿火由敌人七窍中攻入，顺着穴道骨脉流行全身。

那绿火并不烧身，只是阴柔毒恶，专一消熔骨髓、酸人心肺，身受者先时只觉懒洋洋，仿佛春困神气，不但不觉难受，反觉有些舒泰。及至邪火在身上顺穴道游行了一小周天，便觉奇痒钻骨穿心，没处抓挠，比挨上几十百刀还要难受。接着又是浑身骨节都酸得要断，于是时痒时酸，或是又酸又痒，同时俱来，本身上的元精真髓，也就渐渐被邪火耗炼到由枯而竭，任你是神仙之体，只要被这妖火钻进身去，也要毁道灭身！

不过身受者固是苦痛万分，行法的人用这种妖法害人，自己也免不了消耗元精。所以邪教中人把这种狠毒妖法非常珍惜，不遇深仇大恨，从不轻易使用。

赵玄此法习练未久，并不高深，就如那二十四诸天一般，若是真正修到了极处，便只有一个，也能抵挡水魔兽数日，哪里会如现在这般快速？料来拜月教主受此“基础版”的锁骨穿心小修罗法，也不至于身死道消，只是难免要受一番苦难而已。

这边他终于摆脱了拜月教主的纠缠，那边水魔兽也即将要把二十四诸天自行组成的大阵击破。

赵玄不敢怠慢，这二十四诸天炼制颇难，每炼制一个，都要损耗自身八成法力，他可不想就此损失哪怕半个。紧忙飞身上前，收了二十四诸天在体内蕴养，恢复法力，同时祭出先天一炁擒拿大手，直向那水魔兽中间一颗头颅拍去。

他这先天一气擒拿手本就十分巨大，施展起来不似大山，也似小山，可此时与水魔兽一比，竟显得极为弱小。

任凭他奋力将法力化成的大手张大，可不过堪堪与水魔兽的一颗头颅持平。

那水魔兽自拜月教主落入湖中后越发暴躁，见一直困住自己的二十四诸天部众全部消失，只留下赵玄一个敌人。立即将固守八方的头颅调转，齐齐朝着赵玄一个方向，或火或冰、或毒气或风刃，一股脑的砸向赵玄。

赵玄面色不变，唱一声道号，有无相护身神光展开，将一切攻击隔绝在外。同一时间，终于秀口一吐，全透明的道剑无形无状，凛然出击！

这一次，道剑不再攻击**，而是——只攻击灵魂！

水魔兽不死不灭也好，遇水则生也罢，那都是**的力量。

如果它的灵魂消散……徒剩一个**还有什么用？

第三百四十二章胜似龙争与虎斗

却说赵玄舍去道剑的实体攻击，再一次用处无形无状、只专注灵魂的问道之剑，斩向水魔兽。

那道剑听不见、看不到、摸不着，无色无味无体无相，悄没声息的接近水魔兽，在水魔兽毫无察觉的状况下，一分为八，同一时间斩入它的八颗头颅。

轰！

赵玄脑海之中响起开天辟地般一声炸响，紧接着，无边的暴躁、杀戮等邪恶的气息充斥在他的意识海中，叫他心中升起一种想要灭世的想法。

恍然间，他猛地一个激灵，顿时从万千杀戮的气息中逃出，身上几乎惊出一身冷汗。

同一时间，八柄道剑亦分别穿过水魔兽的八颗头颅，可水魔兽却安然无恙！

“吼！”一声巨吼，水魔兽一头喷水，一头吐毒，剩下六颗头颅分出上下左右前后六个方向，大张着巨嘴向赵玄咬去。

原来这水魔兽乃是太古凶兽，毫无灵智，满脑子都是杀戮、毁灭，正好道本无为，赵玄这问道之剑问到了水魔兽头上，那可真是问错了地方。

赵玄来不及吃惊，以护体神光硬抗了水魔兽一番围攻，立即从六颗头颅中跳跃出去。

升至半空，水魔兽不依不饶，掀动水柱巨浪追来。

赵玄眼中精光一闪，道剑回转，却显出紫气升腾：

既然不能灭杀灵魂，所幸就试试灭杀**！

但见紫色剑光犹如一道匹练从水魔兽身后袭至，那水魔兽正追击赵玄，哪里能够反映？咯吱吱一阵刺耳声响。水魔兽尾巴处的鳞片就被道剑掀飞一片。

那鳞片下细肉裸露。水魔兽“吼”的一声怒叫。神色更显癫狂。

与此同时，刚被掀飞的鳞片处悲哀一道黑水玄光笼罩，短短几息时间，就见肉芽盘结，生出一层薄膜。又是几息时间过去，黑水玄光消散，那一层薄膜已然变厚，形成一块崭新的鳞片。

赵玄见此却不惊反喜。他不怕水魔兽能够再生，就怕水魔兽不会受伤。既然他伤的到水魔兽，他就不信，水魔兽恢复身体会不需要消耗能量？

只要需要消耗能量，他就有信心将水魔兽拖死！

心念转动，剑光再现，穿插于水魔兽八颗头颅之间。

那水魔兽怒急，狂暴、杀戮之念使它根本不顾道剑的攻击，任由道剑斩在身上，带起片片鳞甲。本身则喷着冰火毒焰，死追着赵玄不放。

由于水魔兽体积庞大。饶是赵玄剑光再快速，一次也不过能敲掉一个鳞片。可鳞片掉落的快速，水魔兽恢复的也不慢，一时间竟再次僵持。

赵玄见这样也不是办法，眼中精光一闪，长笑一声：“看来贫道非要好好和你比试一场不可！”又喝一声：“长！”身上紫光闪烁，躲闪之势立止，停悬在半空之中，身体陡然增大。

就见他跟充了气的气球一样，不过片刻，就长成身高万丈、小山大小。头如泰山，腰如峻岭，眼如闪电，口似血盆，牙如剑戟。虽然与水魔兽相比还略有差别，但与先前一比，却不亚于是一个巨人。

正是——法天象地！

法天象地又称法象，乃是道家变化术法，在《西游记》中，属于七十二般变化中的一种。赵玄虽然不会七十二变，但他所学玄元功亦是变法至法。自从他能变大型兽类之后，就一直研究，如今用于自身，与那法天象地也不差几许，索性赵玄便将此术也命名为法天象地。

但见赵玄一声厉喝，双手成掌，一套改编版的降龙十八掌连绵不绝挥洒而出，竟是与刚刚追上来的水魔兽贴身肉搏。

如今他与水魔兽体型相差不多，他大概是水魔兽三分之二的样子，一双肉掌拍在水魔兽庞大的身躯上，拍的砰砰作响，宛如金铁交击。

那水魔兽万没想到赵玄会有此招，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被赵玄一连串的降龙十八掌拍在几颗头颅上，拍的它双眼发黑，八头发懵。

赵玄自然不会放过这个绝佳的机会，大手一招，道剑入手，陡然亦变得十分巨大，当头就向水魔兽劈去。

道剑本就无形无状，法力意念形成，自然想大及大，想小及小，甚至完全不拘泥于剑形，变成其他任何东西形状都可。只不过赵玄自习武之后最善使剑，这才一直让道剑保持剑形。若非如此，便是叫道剑道刀、道枪、道戟等等亦无不可。

只见道剑紫气升腾，眼瞅着就要将水魔兽一只头颅劈成两半。那边水魔兽终于清醒过来，一声怒吼，正对道剑的头颅飞也似的后退，左右其他七颗头颅却同时上前，咬大腿的咬大腿、咬胳膊的咬胳膊，狰狞锋利的獠牙齐往赵玄身上招呼。

不仅如此，其左首第二颗头颅瞅准角度，直冲道剑剑身撞去。

只要把道剑撞偏，赵玄还能有什么手段？

哪知赵玄竟忽地一笑，护体神光再现，全然不顾即将咬到身上的巨口，剑身一侧，剑尖一转，改劈为削，改下为上，斜着自下而上往水魔兽撞来的那颗头颅的脖子下削去。

水魔兽对敌从来都是仗着自己庞大的体型以及本身神通，哪里有赵玄的武艺？它根本来不及反应，就被赵玄一剑削到颔下，呲啦啦一阵电光火石，鳞甲破碎，力量持续，嗖的一声抛物响，水魔兽小山大的头颅竟腾空而起，被道剑挑飞。

几乎同一时间，水魔兽其他头颅也咬合到赵玄身上。

但见得赵玄的护体神光被十四对獠牙一抵，顿时青光闪烁，一阵明灭。伴随着水魔兽痛苦之下含恨爆发的力量，忽地啪啦一声，化作无数光点碎裂。

那水魔兽被赵玄斩掉一颗头颅，正是恨意滔天，不顾损伤，七颗头颅再次一齐发力，就要将赵玄咬个对穿。

熟料铛、铛、铛、铛数声响，水魔兽堪堪咬到赵玄身上，就再也咬不下去。

却原来赵玄身体随着玄元功到达第三层，早已水火不侵、刀剑难伤，任凭水魔兽几对獠牙再抵得过神兵利刃，经过护体神光减弱威力，哪里还能攻破赵玄的防御？

这一切说来缓慢，然而事实却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在水魔兽咬到赵玄身上，赵玄也不过刚刚把水魔兽头颅斩断，道剑回收。不过他却并未再次攻击，而是低喝一声：“变！”身体顿时小若蚊蝇，从水魔兽几颗头颅巨嘴交击冲穿插飞出，才又摇身一变，化作万丈大小，哈哈一声大笑：“痛快！痛快！再吃贫道一剑！”再次合身持剑向水魔兽攻去。

那边水魔兽亦是一声巨吼，七颗头颅穿插交错，同赵玄斗在一处。剩下那颗被道剑斩断的脖子处，又亮起黑水玄光，内力肌肉虬结，一颗细皮嫩肉崭新的头颅缓缓生长。

赵玄见此眼睛一眯：“难道只有你能断肢重生？贫道还能直接长呢！”脖子一晃，一左一右紧挨着他原本的头颅长出两颗全新的头颅，面貌与他一般无二；肩膀一摇，肋下两侧各长出两只胳膊，亦与原本两根长短相等。同一时间，他手中道剑一分为四道紫光，其中一道依旧化为道剑握在右手中，剩下三道紫光则一道化为虎头大刀，一道化为湛金长枪，一道化为方天画戟。

只见他原本的两只手一手持刀一手持剑，刀剑合璧，招式凌厉；剩下新长出来的四只手两两相助，一对使长枪，枪身宛如游龙，灵活异常，似点点梅花清瑞雪；一对用画戟，纵横捭阖，所向披靡，若三尖两刃虎生威。

竟是——三头六臂！

同法天象地一样，三头六臂也不过是变化的一中，赵玄都能变成其他怪模怪样的兽类，里面也有不少三足六个腿的，现如今以人身生出两对胳膊对他来说又能算得了什么？

其实玄元功最根本练的还是**，其次才是法力，现如今赵玄**的强度，丝毫不下于他使用法术的威力。只是由于他有着道剑在，遇到小事犯不上打生打死，遇到大事一招道剑过去，比什么都管用，故而一直不需要使用。

现如今道剑失利，他念及以后不知道还会不会遇到这种情况，索性就打算拿水魔兽练练手：武功招式虽然已经被他化为本能，根本不会落下，可玄元功变化多端，战斗方式不仅仅只有一种，还是多磨合一下的最好。

甚喜他之前早有准备，炼制了一件法衣，这时候竟随他的变化而变化。且金蚕丝竟法力灌注，防御无双，又经赵玄多日蕴养，即便受了损伤，也能自动恢复，倒不虞有泄露“春光”之顾虑。

这边赵玄刀枪剑戟轮番出击，甚至还时不时的把兵器化作其他模样；那边水魔兽亦是不甘示弱，七颗头颅或展神通，或展巨口，倒是新生出来的那一颗，因为鳞甲太过稚嫩，一直躲在最后面喷冰，左右两颗喷火、喷毒的头颅时不时的回防守护。

他们从天上打到地上、从地上打到湖中，你追我赶，你赶我逃，这一战端的是山河变色、巨浪滔滔。一人一兽直打了一天一夜，可无一例外，任谁都没有半分疲态。看着情景，似乎打个十天半个月都不成问题。

然而就在这时，在湖中巨浪之下，一个白衣人影渐渐接近湖面。

正是被赵玄一记“锁骨穿心小修罗法”击落湖中的拜月教主！

第三百四十三章颠倒五行混沌出

拜月教主被赵玄一记锁骨穿心小修罗法击落湖中，忍受万蚁噬心之痛，终究赵玄习练未久，法术不精，让拜月教主硬凭一身修为扑灭了锁骨穿心小修罗法所化成的绿火，从昏迷之中清醒过来。

此时赵玄正和水魔兽在湖面之上作战，但见得波涛汹涌、巨浪滔滔，天空上乌云密布、电闪雷鸣，可却并非是谁的法术，而是赵玄与水魔兽一人一兽交战自动引发的天地异象。

那拜月教主醒来之初极为虚弱，但她如今恨赵玄极深，不顾法力虚空、身体无力，挣扎着自湖底游上湖面。

只是刚到达湖面，看清楚湖面上作战的身影，她便不由得停下，眼中满是惊骇、不敢置信等色。

她万没想到赵玄竟有如此异术，能变得与水魔兽差不多大小，且不施术法，直接与水魔兽**硬抗。

她不由得心中想：这还是人吗？

眼下这种情况，说赵玄是妖兽都不为过！

但见赵玄如今已经四头八臂，与之前同拜月教主对战的大梵天形象相差不多，只是相比起大梵天来，赵玄如今更显威猛，或使用兵器，或直接用小山大的拳头，拳拳到肉的击打水魔兽。

那水魔兽虽比赵玄略大一圈，但无奈不通武艺，总是被打的时候多，打人的时候少。可即便是这样，赵玄身上也时不时的现出累累伤痕，只是愈合的极为快速。

玄元功的威能，即便不能不死不灭。但只要人不死。就足以治愈任何伤势！

相比起来。对面水魔兽借水而生的能力也不差毫分，每当赵玄击飞一片鳞甲、削掉一块血肉，很快也能恢复如初。

不过若是用心观察就可以发现，水魔兽虽然一直在恢复伤势，但伤势恢复的速度却越来越慢。

可惜这种差别并不明显，若想这样拖死水魔兽，怕不得需要十年八年时间。

拜月教主强自按捺心中惊异，面冷如冰。双眼中杀机隐现，就在这湖水之中，悄悄向赵玄脚下潜伏而去。

片刻后！

拜月教主来到赵玄与水魔兽交战的湖水下方，眼中杀机、恨意再难抑制，不过她却并非妄动，而是隐在水下，开始疗伤并积蓄法力。

此时赵玄与水魔兽依旧在湖面上作战，战斗的余波，早已将一湖鱼虾震死，甚至湖水拍岸。蒸发了至少半湖。

就在赵玄又一次躲避水魔兽攻击接近水面之时，忽然间！下方拜月教主终于按捺不住。聚集全身剩余法力，发出灭绝一击。

只见一道磅礴剑气冲天而起，后面跟着拜月教主狰狞的表情，以及充满恨意的厉喝：“给我去死吧！”先是二十四诸天的“调戏”，再是锁骨穿心小修罗法的折磨，再加上赵玄本就是无缘无故来挑衅，即便是一个脾气再好的人，恐怕都无法忍受！

湖面上，赵玄四头四面俱都神色一慌，似乎没想到拜月教主竟然没被自己打死。根本来不及反应，就被纵横磅礴的剑气斩在脚底，痛的他啊的一声痛呼，手上动作开始散乱。

对面水魔兽哪里会错失良机？充满欢欣的吼叫一声，八颗头颅齐齐耸动，前后左右四面八方将赵玄团团包围。

而在此时，赵玄仿佛被剑气扎泄了气一般，就像个漏气的气球，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

水魔兽见此更加欢欣，就连拜月教主眼中，都闪过一丝快意。

然而一人一兽却不敢怠慢，赵玄能抵得住水魔兽连番而攻击不落下风，岂是一次偷袭就能降伏的？

可是，凡事都有例外！

就见赵玄的身体越来越小，甚至连四头八臂的异象都消失无踪，那水魔兽迫不及待的一张口，顿时将赵玄吞噬。

赵玄面容恐慌，惊声尖叫，只可惜身体太小，无力回天，毫无意外的被水魔兽吞到口中，咽下肚内。

拜月教主神色一呆，喃喃道：“就……就这么容易？”满眼的不可置信。

她还以为要经过一场大战，或许才能将赵玄重伤。

水魔兽却无此反应，欢欣的吼叫一声，八颗头颅左右摆动，一条尾巴上下击水，似乎在向拜月教主邀功。

拜月教主见此终于忍不住一声长笑：“哈哈哈！臭道士，看你还能奈我何！”

但就在此时，忽然水魔兽哀鸣一声，八颗头颅八张脸痛苦的扭曲在一起，尾巴也不再上下摆动，而是蜷成一团，似乎十分痛苦。

拜月教主大惊失色，喊道：“水魔兽，你怎么了？”快步上前查看，但无奈水魔兽来回翻滚，连她都不能近前。

猛然间，她忽然想到，以赵玄的修为，怎么会如此轻易的死亡？

却原来赵玄早就知自己的锁骨穿心小修罗法习练不精，无法杀死拜月教主。故在与水魔兽争斗之时，无时无刻不在防备着拜月教主醒来偷袭。

在拜月教主刚潜到他脚下湖水之下时，他就已经发现了拜月教主，被偷袭后的慌乱乃至受伤都是他装出来的。

所为的，就是要被水魔兽毫无防备的吞入腹中！

在水魔兽的肚子里，此时赵玄正盘膝而坐，身上护体神光闪烁不停，随着水魔兽的胃液滴到上面，发出一阵阵滋滋啦啦的声音，护体神光闪烁间，水魔兽的胃液就被彻底蒸发。

与此同时，赵玄双手抱丹，放于腹前，体内五脏发出白、青、黑、赤、黄五色气体，从鼻息喷出，聚于他胸前三寸处。

正是金、木、水、火、土五行之气！

随着五行之气越来越多，逐渐凝结成一个五色轮盘。

只听赵玄一声轻喝，五色轮盘飞上他的头顶，缓缓转动。

时间流逝，五行阴阳越转越快，逐渐的，五色只剩下黑白二色，此乃阴阳二气！

阴阳二气甫一出现，变化为一阴阳鱼，同一时间，外面先天八卦排列，形成一个虚幻的阴阳八卦图形。

下一刻，虚幻这阴阳八卦图形亦是开始转动，并且亦是越来越快，只是却与先前五行轮盘转动方向相反。

不知何时，黑白二气混同一色，变得灰蒙蒙一片。同时，从里面散发出一种混沌、毁灭的气息。

颠倒五行大混沌法！

传言混沌未开，鸿蒙未判之际，世上没有时间、没有空间，没有上下左右，没有古往今来。直到盘古开天，破开混沌，混沌之气转化为阴阳二气，阳气上升为天，阴气下降为地，这才有了天地的由来。

正所谓天地数之极为九，阴阳数之极亦为九。一阴二阳谓之金，一阳二阴谓之木，一阳三阴谓之水，一阴三阳谓之火，二阳二阴谓之土。如此阴阳二气相结合，方有了金、木、水、火、土五行。

五行倒转，便是阴阳；阴阳倒转，便是混沌！

这“颠倒五行大混沌法”乃是赵玄所得到诸多法术中最看重、练的最久、研究的最多的一个。在决定对付水魔兽的那一刻起，他就认定了这个法术！

水魔兽是太古五灵魔兽之一，在仙剑世界的传说中，这东西不死不灭，遇水则生，可就算它再怎么厉害，也是盘古破开天地之后所生的产物，能敌得过混沌之气？

须知世间万物皆由阴阳五行之气组成，而阴阳五行，都是从混沌演变来的。故阴阳五行气体，只要一接触混沌之气，就会被混沌之气同化。水魔兽既然带着一个“水”字，自然与水脱不开关系。本来五行生克，水应该由土来克制。只是水魔兽乃是神兽，若想克制他，也需要找同等位的神物。土属性的神物，赵玄只能想到一个九天息壤，还不知道去哪里找，所幸有颠倒五行大混沌法在，倒不如用混沌之气试一试！

但见那混沌之气甫一出现，整个水魔兽的胃囊似乎感受到威胁，一阵蠕动，带着酸腐蚀性的胃液如雨水般洒下，可浇到混沌气团之上，无声无息，就被混沌气团吞噬消化。

本来那混沌气团不过两个赵玄脑袋的大小，经胃液这么一“滋润”，竟又逐渐增大，慢慢变得如同健身球一样。

然而在它之下，赵玄的脸色却并不好看。

颠倒五行大混沌法厉害是厉害，但副作用却也不小。

此时在赵玄身体中，五脏中的五行之力依旧一丝一缕源源不断的涌出，但却并不能呼出体外，而是自行在他的颤中穴内聚集。

不仅如此，在外界五行之气转化阴阳二气之时，他胸中五气也同时轮转，化为阴阳二气。同理，在外界阴阳二气转动化为混沌之气时，他胸中阴阳二气也转动化为混沌之气。

如今在他的胸口膻中穴中，就有一点芝麻绿豆大小的混沌气团，可随着五脏中的五行之力源源不断的汇入，那芝麻绿豆大小的混沌气团也在逐渐增大。

一个膻中穴能有多大？

他根本坚持不了多久！

若是让他膻中穴中的混沌气团爆发，他也要毁灭在这狂暴的混沌之气下！

赵玄早就知道后果，一点也不敢耽搁，原本在腹前做抱丹状的双手猛地上举，做顶天之势，同时口中一声闷喝，但见他头顶上混沌气团陡然上升，无声无息，轻而易举，将水魔兽的胃囊钻了一个窟窿。

与此同时，正是外界水魔兽面部扭曲、疼痛打滚之时！

第三百四十四章众人齐至黄昏后

外界，水魔兽不住打滚，不一会儿就沉到水底，而后又滚到岸边。但见山石碎裂，树木倾倒，尘土飞扬，急的拜月教主上蹿下跳，心里没着没落。

水魔兽腹中，赵玄面色苍白，斗大的汗珠不住下滑，可他却依旧坚持，控制着混沌气团在水魔兽体内左冲右撞。

那混沌气团果然不愧能消融一切在阴阳五行中的万物，无论是水魔兽的五脏六腑，还是骨骼皮肤，只要被混沌气团沾到，瞬间便是一个窟窿。

不仅如此，混沌气团同化万物的能力，竟让水魔兽连一滴血都不能流出，只要是被混沌气团游走过得地方，就好像原本就应该是那样一样，看不出半分被破坏的感觉。且就连水魔兽有着遇水则生的能力，也不能复原。

随着混沌气团吸收的“杂物”越多，混沌气团越来越大，在水魔兽体内造成的窟窿也越来越大。外面，水魔兽翻滚挣扎的神色逐渐衰败，叫声也越来越虚弱。

拜月教主又是担忧又是着急，见水魔兽挣扎的力度越来越小，哀嚎的声音也越来越弱，先是心中一喜，以为事情终于过去了；可紧接着就又是大惊，只因她注意到，不知何时，水魔兽的八颗头颅竟有七颗双目紧闭，宛如死物。

她心中顿时慌乱，再也顾不得其他，紧忙纵身飞跃至水魔兽仅剩的睁着眼的头颅前，纤纤玉手按在上面，用力的推着，嘴中慌急喊道：“水魔兽你怎么了？水魔兽你快振作起来！别忘了，你是不死之身！”

但就在这时，水魔兽仅剩的这颗头颅双眼猛地瞪大。嘴中发出一声凄厉的吼叫，远超之前，同一时间，拜月教主感觉一股危机感自心中升起。

这种危机感不同以往，这是一种再不离开原地就会死的感觉！

几乎是一种本能，她下意识的向着心里认为安全的方位躲闪。

就在她闪开水魔兽嘴边的一刹那。就见一团灰蒙蒙散发着毁灭气息的气团从水魔兽口中冲出。

与此同时，水魔兽凄厉的叫声戛然而止。

拜月教主来不及思索，只是骇然的发现，那气团中的气息，给她一种只要稍微接触，就会彻底泯灭在这世间的感觉。非但这样，那气团冲出水魔兽的体外，悬浮在空气中时，就仿佛连空间都能吞噬、泯灭。只不一会儿功夫，就在半空之中形成一个黑洞。

好在，气团只是在空中存在几息时间，就逐渐暗淡，并化为黑白二气，接着又化作五色光芒，消失在天地之间。

拜月教主这才心有余悸的反应过来，急忙看向水魔兽。却见一道紫光飘飘忽忽从水魔兽口中慢悠悠的飞出。落在地上，化作赵玄的身影。

“你把水魔兽怎么样了？”拜月教主不及细思。脱口便问出。

赵玄神色淡淡，微微侧身，向身后指了指，道：“没看到么，它已经死了。”

拜月教主忙再看去，果然。水魔兽现在八颗头颅俱都双眼紧闭，呼吸停止，浑身散发着一种冰冷、死亡的气息。

她顿时呆住，脑海中为之一空，仿佛一刹那间变成了傻子。

怎么可能？

水魔兽不是不死之身么？

怎么可能被人杀死？

只可惜。现在却无人能回答她心中的疑问。

莫看赵玄如今面色淡然，神态如常，像个没事人一样，其实这都是他努力控制，不让拜月教主窥出破绽、趁虚而入之故。

现如今在他体中，五脏之内五行之气衰竭，早已枯败不堪，尤其胸口心肺之处以及膻中穴，已经被混沌之气腐蚀一片。若不是水魔兽死的快，恐怕现在死的人就是他了！

好在玄元功疗伤之力果真不凡，赵玄一边控制身体肌肉，不让自己露出虚弱之态，一边默运玄功，修补自身。

但见他体内法力所及处，被混沌之气损伤的心、肺、脉络逐渐恢复，只是比起寻常伤害，怎一个慢字了得。

因此，赵玄更不敢怠慢，谨慎的看着对面的拜月教主，害怕对方悲怒之下，奋起发难，然而事实却证明，他想多了。

那拜月教主与水魔兽感情甚深，又因身为女子，即便修为深厚、地位崇高，终究感性多于理性。听闻水魔兽身死，见得水魔兽如今惨样，根本顾不得大敌当前，狂奔至水魔兽身边，用手推着它的脑袋，同时口中喊着：“水魔兽，你快醒醒！你快醒醒！”仿佛她这样真的能把水魔兽叫醒一样。

赵玄见此悄悄松了一口气，但悬着的一颗心却不敢全部放下，因为他知道，只要拜月教主从悲伤中走出来，那他绝对将迎来狂风暴雨般的攻击。只可惜现在他又不能逃，不然拜月教主肯定会反应过来，更不会放他逃走。想到这里，他抬头看着空中某一处白云，轻声说道：“道友看了半天戏，现在还不愿现身么？”不是他不想大声说话，而是他现在的伤势由不得他大声说话。

好在，空中隐藏之人并非寻常之辈，即便赵玄的声音并不大，亦是能够听清。在赵玄话音方落，就见白云中一柄仙剑降下，独孤剑圣身穿道袍，飘然落地，悠然拍掌赞道：“没想到啊，没想到！道友竟然真的能把水魔兽给杀了，果然是好修为！”只是他的表情，却并没有表现出来的这般悠然。

原来独孤剑圣一直暗中关注赵玄，自赵玄与水魔兽一开战，就隐身云端，作壁上观。赵玄早就感应到他，只是一直没有叫破罢了。

只见赵玄呵呵一笑，道：“道友谬赞了，之前道友说贫道只要杀了水魔兽，就能把丹药给我。现在是不是到了兑现承诺的时候了？”

独孤剑圣面色微沉，他当初开这个条件只不过是为了让赵玄拒绝，从而引出下面“五方魔旗炼生魂”的条件。就连后来说这个条件依然作数，都是并不认为赵玄敢杀、能杀得了水魔兽。现如今如意算盘打空，怎么会有好脸色？

不过片刻后，他又露出一抹玩味的笑容，眯着眼看着赵玄道：“道友经历一场大战，想必法力亏空，身体虚弱，为何不就地恢复一二？”他如此说，与其说是关怀，倒不如说是在试探。

赵玄岂会不明白这个道理？淡淡一笑，道：“不劳道友担心，区区一个水魔兽，想杀便杀了，还轮不到让贫道受伤。”

“是么？”独孤剑圣双眼眯的更细，似乎是在考量赵玄话中真假。

就在这时！

忽然冲天杀气自赵玄身后升起，就见拜月教主已经站起身来，双眼如刀，冰冷的在赵玄与独孤剑圣身上扫视，最后停在独孤剑圣身上：“是你让他来杀水魔兽的？”

相比于赵玄这个“杀手”来说，一般人最恨的还应该是独孤剑圣这个“罪魁祸首”。

赵玄微微一笑，对于眼下这个结果分外满意，他之所以叫独孤剑圣出来，不就是为了分担拜月教主的愤怒？

独孤剑圣自然不会不知这点，但当时他惊异于赵玄修为，一时没有想到，现如今虽明白过来，可区区一个失了水魔兽的拜月教主，他堂堂蜀山掌教又岂会惧怕？淡淡点头道：“不错，就是贫道！”

话音方落，拜月教主身上杀气更胜一成，声音阴冷，犹如万载玄冰：“为什么！”她弄不明白，她偏居南隅，并未得罪过蜀山，独孤剑圣为什么要算计她？

就见独孤剑圣面色如常，声音平淡，宛如说一件平常事：“没什么，活该你倒霉而已。”

话音未落，忽然一道剑光自北向南疾驰而来，这时夕阳西下，已近黄昏，剑光在晚霞之中，更添异彩。未到近前，便从里面传来一声大喝：“太玄，给你玉箫，你竟然骗我！”一道光芒自剑光中分出，直奔赵玄胸口，同时剑光下落，显露出酒剑仙的身形。

赵玄面色微变，他自然之道酒剑仙抛过来的东西是玉箫，更知道酒剑仙是发现被自己骗了，以这种方式表达自己的不满，并不是要攻击他。但他如今身受重伤，能维持如今这样已是勉强，就算酒剑仙抛过来的玉箫力道不重，焉知不会变做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然而眼下这情况却不容他躲避不接，不然莫说拜月教主与独孤剑圣，恐怕就连新赶到的酒剑仙，都能窥破他的伤势，平生出其他事端。当下他心中一狠，截断用于疗伤的法力，转而散布全身，稳固身形，同时伸出手，将玉箫接住。

猛然间，他身体微微一颤。

好在此时众人的目光都不在他身上，独孤剑圣与拜月教主都看向刚落下的酒剑仙，而酒剑仙却诧异看着独孤剑圣，脱口道：“师兄，你怎么也在这里？”说着才发现拜月教主及其身边的水魔兽的尸体，双眼猛地一凸，不可置信的看着赵玄，手指着水魔兽尸体，结结巴巴道：“你、你、你、你、你……真的把它给杀了？”

赵玄微微一笑，只不过笑容有些牵强：“之前骗了道友，还望道友莫怪。”

说话间，场上气氛再变。

第三百四十五章终得丹药返京城

拜月教主在独孤剑圣说完“活该你倒霉”后，就已怒急攻心，冲天杀意再难抑制，只要把独孤剑圣当场斩杀，劈成数段。可紧接着，酒剑仙出现，称独孤剑圣师兄、同赵玄打招呼，不得不让她将杀意强行按捺。

敌众我寡、大仇未报，怎能冲动？

她深吸一口气，强忍心中恨意，双目如刀，冷飕飕掠过赵玄、独孤剑圣、酒剑仙，咬牙切齿道：“好！好！好！好一个蜀山！好一个太玄！我记住你们了！你们给我等着！”说完根本不给三人一拥而上、杀人灭口的时间，抽身飞退，转眼便消失在天边。

赵玄猜到对方心思，忍不住想说：姑娘，你真的想多了……

那边独孤剑圣却并不在意，玩味的看着酒剑仙，道：“师弟，没想到过了这么多年，你还是这么好骗。”转而又看向赵玄，悠悠拍掌道：“没想到啊，没想到！贫道之前忘了说了，没想到道友竟然还这么‘义气’，不拉着我师弟来送死！”最后送死两个字说的极重。

赵玄心知对方依然是在试探，微微一笑道：“道友误会了，区区一个水魔兽，贫道心中早有把握。只不过是不想平白欠人人情罢了。”

酒剑仙大怒道：“你说什么？难道你不拿我当朋友？”他其实并不傻，在赵玄接玉箫之时，独孤剑圣与拜月教主没注意到，他却注意到了赵玄气息不对，这时候，自然要帮赵玄演下去。

然而独孤剑圣却没那么容易上当，意有所指道：“师弟不要动怒，说不得太玄道友是不想让师弟太过感动。才故意这么说的。”眯着一双眼紧盯赵玄，观察他的所有反应。

但见赵玄面色不动，也不接他这话茬，老话重提道：“独孤道友还是不要耽搁了，道友耽搁的起，贫道亲人的伤势可耽搁不起。还请道友遵守诺言。将丹药赠予贫道，贫道也好拿着去救命。”

独孤剑圣呵呵笑道：“此事不急，想必道友已经从我师弟口中得知贫道为何给你五方魔旗，让你祭练生魂、召唤真魔。而以道友的修为，恐怕距离飞升成仙也不遥远。但如今天人隔绝、飞升无门，道友难道就不想飞升成仙、长生不死？也不好奇仙界到底是什么样？”说到这里顿了顿，才继续道：“贫道现在诚心邀请，希望道友能放宽眼界，以大局为重。用五方魔旗，召唤出真魔，问清天人隔绝之原因，解决不能飞升之根本。只要道友答应，贫道现在就将‘百草九转仙丹’、‘聚魄炼魂神丹’、以及‘九转真元再造丹’赠与道友，道友以为如何？”

“不可！”赵玄还未答话，酒剑仙立即大叫道：“太玄道友万万不可受我师兄蛊惑，万万不可答应他！”转而看向独孤剑圣。目露恳求：“师兄，不要再闹了。答应我，快回头吧！”

独孤剑圣一声冷哼，理都不理他，只是看着赵玄：“道友可要考虑清楚，我师弟可拿不出这三种丹药中的任何一粒！”

酒剑仙面色一僵，满脸担忧的看着赵玄。生怕他抵不住威胁，答应独孤剑圣。

却见赵玄不屑的看着独孤剑圣，笑道：“道友怕是打错了主意，贫道对于飞升成仙，没有半点**。至于三味丹药……如果贫道没记错。之前酒剑仙跟贫道说过，五方魔旗极难炼制，其中条件之苛刻、练法之狠毒、所需人命之多，最起码道友不敢炼制，不然因果纠缠，众生无望成仙。道友拿三味灵丹威胁贫道，难道道友认为，能够从贫道手中安然无恙的将五方魔旗夺回？”

独孤剑圣面色一沉，身上气势猛升，铺天盖地向赵玄席卷压去。

酒剑仙心下担心，上前一步，挡在赵玄身前，将独孤剑圣的气势全部接下。

就在这时，赵玄突然从身后拍了拍他，手搭他的肩膀，缓慢踱步上前，与他并排而立，正面对上独孤剑圣的气势，一派悠然道：“怎么，道友真的打算用强？”仿佛独孤剑圣的冲天威势并不存在。

然而酒剑仙却感觉到，赵玄搭在他身后的手在轻轻颤抖。

对面，独孤剑圣眼睛一眯，心下沉吟：“看来他即便受伤也受伤不重，不然绝对无法做到如此自然。”又念及酒剑仙在一旁，虽然酒剑仙是他师弟，但若真交起手来，恐怕帮助的还是赵玄。略显不甘的将气势收回，深吸一口气，从怀中掏出三枚瓷瓶，抛给赵玄道：“道友误会了，还请道友将五方魔旗还我。”

然而即便如此，他的试探犹未停止，抛向赵玄的三只瓷瓶速度快而凌厉，若赵玄真的受了重伤，一接之下，必定能显现出来。

只可惜，赵玄身边还有一个酒剑仙！

就见酒剑仙上前一步，鼓起法力将三枚瓷瓶接住，拿在手中，笑着说道：“让我替道友验验真伪。”说着依次将三枚瓷瓶打开，闻了闻，看了看，才有把瓶盖合上，递给赵玄：“不错，是真的。”并且又说了哪瓶药分别叫什么，是什么作用，一切都显得极为自然。

赵玄心中松了口气，暗中向酒剑仙抛去一个感激的眼神，低声说道：“你真不愿你师兄得到五方魔旗？”

只是他说话声再低，又岂能瞒得过独孤剑圣？

但见独孤剑圣脸色一沉，眉宇一轩道：“道友难道想反悔？”

同时酒剑仙传音给他：“道友还是先将五方魔旗给师兄吧，我不是师兄的对手，而道友……大不了等道友日后伤势恢复，我们再把五方魔旗从师兄手中夺回来。”

赵玄微微一笑：“没有必要！”

他这次没有压低声音，独孤剑圣自然听得清清楚楚。心念一转，就知酒剑仙给赵玄传音说了什么，同时心中疑惑：为什么赵玄不暗中传音？

还不等他猜测，赵玄忽地又道：“酒剑仙，你打不过你师兄，跑的过你师兄么？”

“废话！”酒剑仙白了赵玄一眼，下意识的道：“本剑仙别的不会，除了喝酒外，就是跑得快！”说完才反应过来：赵玄问这个做什么？

独孤剑圣心中亦有此疑惑，猛然间，似乎猜到了什么，蓦地笑道：“怎么，道友是装不下去了，打算逃跑不成？”气势再起，气机锁定，莫说现在赵玄重伤未愈，即便是全盛时期，气机牵引之下，他都有把握让他难以逃脱。

只可惜，任凭他修为卓越、见识不凡，这世上也有很多他不了解的东西。比如说——穿越！

但见赵玄微微一笑，懒洋洋的道：“对啊，贫道就是要跑。”那表情、那语气，简直气死人不偿命。

独孤剑圣一声冷哼：“你跑得了吗？”可不等他说完，赵玄身上蓦地亮起白色毫光，只见得白光一闪，赵玄就突兀的消失在原地。

这种消失并非是法力挪移，因为独孤剑圣没有感受到半点元气异动，就好像平白无故的，赵玄就消失在这个世界，跟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独孤剑圣与酒剑仙纷纷一呆，可呆过之后，反应却不尽相同：独孤剑圣呆过之后就是大怒，自幼修来的剑气、剑意纵横四射，仿佛要把隐藏的赵玄逼出来；可任他剑气、剑意再怎么纵横四射，削的草木翻飞、尘土飞扬，又哪里还有赵玄半点身影？酒剑仙见此哈哈一声长笑，一点不给独孤剑圣找他麻烦的机会，半句多余的话也没有，架起剑光就像远处遁去。

他虽不知赵玄去了哪里，但却知道，独孤剑圣这样都逼不出来赵玄，那就永远无法可能再逼赵玄出来！

夕阳西下，天色暗淡，大湖旁只留下独孤剑圣孤独的身影，以及满脸悲愤的表情。

……

主世界

京城

赵府

白光闪过，赵玄的身影出现在自己房间，可接下来，却见他面色一白，唇角一红，噗的一口鲜血喷出，发出剧烈的咳嗽。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赵灵儿的声音：“三哥，起来了么？”听到屋里的动静，声音一慌，不等赵玄答话，紧忙把门推开。正看见赵玄半跪在地，一手捂胸，神色委顿，面如淡金，嘴角挂着丝丝血迹，身前地上一滩血红，顿时吓得一声尖叫，抢步上前，蹲下来扶着赵玄急声问道：“三哥，三哥，你怎么了？”

赵玄微微摆了摆手，喘息几声，待呼吸略作平缓，才轻声道：“我没事，不用担心。”说着才发现外面天已放光，时至清晨，不由得心中一震。

他清清楚楚的记着，他离开的时候是半夜，怎么回来时间变了？

最重要的是……现在过去了几天？

如果三五天还好，他只不过需要解释一下自己为什么会无缘无故的消失；但如果是三五个月……恐怕赵守城与赵胜的伤势不容乐观！

对面，赵灵儿对赵玄说的话是半点也不信。

没事？怎么可能！

如果没事的话怎么可能吐血？

她想着，紧忙起身：“三哥你等着，我去告诉爹爹……不对，我去请大夫！”

赵玄一把将其拉住，因动作过大，牵连了伤势，又是一连串的咳嗽，骇的赵灵儿赶紧帮他拍背。

第三百四十六章因果连绵上苍穹

好一会儿，赵玄才恢复过来，摇摇头道：“我真的没事，休息一下就好。”说完怕赵灵儿不信似的，闭目盘膝，短短几息时间，脸色立即变得红润，而后睁开眼睛，精神抖擞道：“怎么样，三哥没骗你吧？”心里面则思索着：看赵灵儿先后的反应，似乎时间只过了一夜，不然赵灵儿不会刚来就问一句“起来了么”。

赵灵儿呆了一呆，对赵玄的话犹有怀疑，怔怔的指着地上那一滩血迹，问道：“那这怎么回事？”

赵玄嘴角抽了抽，道：“不用管它。”说完从怀中拿出三枚瓷瓶，正是‘百草九转仙丹’、‘聚魄炼魂神丹’、‘九转真元再造丹’三味丹药。

这三味丹药虽然分瓶而装，但每一瓶却也只有一粒。每粒丹药颜色不一，装着的瓷瓶颜色也不相同，想来是独孤剑圣也怕搞混了之故。其中‘百草九转仙丹’为青色，‘聚魄炼魂神丹’为乳白色，‘九转真元再造丹’为赤红色，盛它们的瓷瓶也是如此。

赵玄拿出瓷瓶后，将盛着‘百草九转仙丹’和‘九转真元再造丹’的青、红二色瓷瓶递给赵灵儿，分别说了两者效用，让她给赵守城送过去。留下乳白色‘聚魄炼魂神丹’的瓷瓶在手中晃了晃，说道：“大哥那里就我亲自去吧。”相比于赵守城这个“父亲”，还是赵胜这个“大哥”更容易面对。

赵灵儿双眼瞪得贼大，惊奇道：“你昨天夜里就联系你师父了？”吃惊了好一会儿，突然脸色一变，颇有些担忧地道：“三哥，不会是你师父觉得二十坛酒不够，不同意把丹药给你。而这三颗丹药其实是你偷的，然后他发现了，就把你打伤了吧？”

赵玄：“……”

这都什么跟什么！

他这才记起，在穿越之前，他问赵灵儿要十坛美酒，赵灵儿怀疑他贿赂师父。给他拿了二十坛。

原本他还觉得让赵灵儿误会下去也挺好，正好让他有师父这件事变得更真实，可他现在却发现，他真的远远低估了一个少女的想象力！

无语半晌，他好说歹说，把赵灵儿打发走了，并让她相信自己这只是一场意外，丹药绝对不是偷来的。

等赵灵儿走后，他再也不耗费半分法力维持脸色。一张原本红润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苍白下去。

这一次他所受的伤实乃前所未有，混沌之气所造成的创伤，一般情况下根本不能愈合。

任凭玄元功再如何神妙，这时候都能以调养为主，若想向之前那样，短时间内恢复伤势，根本没有可能。

甚喜他元神无碍。只要**不剧烈运动，或者再次受伤。暂时还死不了。

只见他闭目调息片刻，脸色再次红润起来。

接下来他略作整理，手握乳白色瓷瓶，按照记忆中的路线，轻车熟路的向赵胜的小院走去。

这时天已大白，东方一轮红日放射万丈光芒。将昨日异变的菊花映的更添异彩。

那菊花自赵玄昨日一首《不第后赋菊》后，开得分外鲜艳。不仅赵府中，就连满京城的菊花都是一样，微风拂过，枝叶摇摆。其中依然隐隐有金戈铁马之声。

很快，赵玄到了赵胜、秦嫣两口子的房间，见房门大开，径直走进去。里面正中摆着一桌子菜，奶娘正抱着赵子卿给他喂食，再里面秦嫣坐在赵胜床边，手中端着一碗汤，一边用勺子喂给昏迷不醒的赵胜，一边擦赵胜嘴角流出来的汤。旁边她陪嫁过来的丫鬟灵秀正说着：“小姐，还是让我来喂姑爷吧，您去陪小少爷吃点。”忽然看见赵玄进来，忙揖了个万福：“三公子早！”那边奶娘也抱着将赵子卿放到地上，弯腰行礼。

秦嫣回过头来，云鬓半偏，玉容微倦，见是赵玄，温和一笑道：“三叔来了。”把赵子卿叫到跟前，嘱咐道：“子卿，还不快叫叔父。”

那赵子卿不过三岁半，虽然昨日已见过赵玄，这时候依然有些认生。闻言站在母亲身侧，两颗水灵灵的大眼珠子好奇的看了一眼赵玄，紧接着，却一头扎入秦嫣双腿之间，紧抱着秦嫣大腿不放。

秦嫣脸色微红，低头训斥道：“这孩子，不懂礼貌，竟然跟叔父都认生，看娘亲一会儿怎么收拾你！”玉手放在赵子卿肩膀上，尴尬的将他脑袋拽了出来。

赵玄无声失笑，摆了摆手道：“嫂嫂无需介怀，子卿年幼，我又多年未归，怕生也是正常。”视线未做停留，转到床上赵胜身上，将一直握在手中的瓷瓶展现在秦嫣面前，道：“此乃我连夜求来的灵药，虽无起死回生之功，却也有凝魂聚魄之效，若是给大哥服下，或许能够让他醒来。”

“真的？”秦嫣神色一喜、双眼一亮，也顾不得尴尬，几步抢到赵玄身前，一双手伸伸缩缩，一副想拿又犹豫的模样。

赵玄自知对方在迟疑什么，笑着将瓷瓶递给对方，道：“大嫂还是快给大哥服下吧，如果我所料不差，十日之后大哥便能够醒来。”

“此言当真？”秦嫣顾不得将瓷瓶接在手中惊喜问道。

赵玄摇摇头：“这只是我的推测，或提前几日，或推延几日，都说不得准。”来的路上他已经看过丹药，凭着对药性的了解、以及魂魄的知识来猜测，这“聚魄炼魂神丹”，凝三魂、聚七魄，大概也就用十日时间。

秦嫣闻言虽略有失望，但亦没有怀疑赵玄是在唬自己。如今赵胜昏迷已有百日，就算赵玄唬她，她能放过这一丝希望？

将瓷瓶接在手中，打开瓶盖，登时一股清香充斥在房间中，让人一闻之下，顿觉神清气明、精神爽朗。秦嫣到此时更不会犹豫，紧忙坐到床边，合水将丹药给赵胜服下。

原本她还担心赵胜无法进食，也吃不进去丹药，但没想到那丹药入口即化，不等她灌水，就化作一股涓涓细流，流入赵胜生体内。

满室清香稍减，不过余味淡淡，更显源远流长。

赵子卿这时忽走到赵玄旁边，两只水灵灵的大眼睛看着他，小手拽了拽他的手，怯怯地道：“叔……叔父，爹爹真的能醒来么？”声音稚嫩，再加上圆嘟嘟的小脸蛋，表情煞是可爱。

赵玄微微一笑，伸手摸了摸赵子卿的小脑袋，道：“放心吧，你爹爹很快就会醒的。”

赵子卿欢呼一声：“太好了！”接着又满是天真的问道：“那叔父，爹爹醒来了，娘亲是不是就不用天天晚上哭了？”

赵玄诧异的看了秦嫣一眼，这时秦嫣已将丹药给赵胜服下，正紧张的看着赵胜的脸，看他有没有什么反应。忽听到儿子的话，脸上顿时升起晕红。又见赵玄看着她，更加不好意思。站起身来，忙道：“三叔，你别听孩子胡说。”又冲赵子卿训斥道：“臭小子，胡说什么呢，快到娘亲这来！”边说边走到赵玄身前，伸手去拉赵子卿，以此来摆脱尴尬。

熟料，赵子卿之前还对赵玄认生，这时候却拉住赵玄的手不走，被秦嫣一抓，边挣扎边喊道：“娘亲不嘛，不嘛！我要跟叔父玩！”

秦嫣一抓不动，又不忍心用力，不好意思的冲赵玄道：“三叔，子卿他……”

赵玄摆摆手笑道：“无妨，难得我这侄子跟我亲近亲近。”正说间，拉着他另一只手的赵子卿忽然“咦”的一声，抬头看着他，问道：“叔父，你的手怎么这么凉呀？”

赵玄笑容微僵，不动声色的将手抽出来，道：“入秋了，叔父穿的少，所以手比较凉。”其实他手何止是凉，简直就是冰，一点温度都没有！

赵子卿尚还年幼，表达不清，不知冰凉差别，这才误把冰认作凉。

然而赵玄何止是手冰凉？如果有人摸的话，就会发现他的身体都冰凉一片。

不仅如此，若是谁细心观察，就会发现他这时根本没有呼吸、没有脉搏、没有心跳，宛如一个活死人！

当然，事实他与活死人也差不多了。

之前已经说过，混沌之气伤了他的心肺，如今他胸膛之中，左右两片肺叶中央一个圆形大洞，整个心脏都已经消失无踪，使他胸膛完全变成了空膛。

所幸他进入玄元功第三层，“胎化易形”之后，身体早已不是**凡胎，不然这时候在众人面前的，就是一具冷冰冰的尸体！

而现在赵玄虽然还能动弹，甚至说话、动作都与常人无异，但这还是多亏了他元神的功效。

实则他如今就是一个活死人，或者说是活尸，能动弹、能说话不假，可却不能呼吸、不能吃饭、失去了一切生命特征，这一趟穿越损失不可谓不大。

既然损失这么大，是不是能多偿还一份因果呢？

赵玄正在想着，忽然元神一紧，一根极粗的因果线显现，一端缠绕在他的元神上面，一端直上苍穹，经由苍穹转接，似是通向赵守城房间方向。

但见那因果线猛地一颤，顿时灰烟滚滚，快速蒸发。

想来那边赵守城也服下了丹药，承认了这一段因果，终究没让赵玄这一番辛苦白费！

第三百四十七章赴会朝堂唯一笑

泥丸宫中，赵玄元神看着那正在快速蒸发的因果线，想都没想，直接御使道剑刺出。

顿时，因果线剧烈震动，滚滚浓烟仿佛找到了宣泄口，全部涌入道剑之中，短短片刻，因果线便消散三分之一。

那道剑平常形态本无色透明，如赵玄有需要，才会御使它化为紫色剑光。可在这时，却被滚滚黑焰侵染，变成半灰之色。

赵玄见此心中一动，转念间，催使道剑内紫光爆射，似欲与灰气相争。

但见道剑一会儿灰气浓郁，一会儿紫光耀眼，到得后来，竟然还时不时的消失不见。

忽然！

道剑一化为三。

一柄紫气升腾，紫光耀眼，贵气逼人；一柄无形无状，无体无相，视之不见；一柄灰烟滚滚，灰雾蒙蒙，幻象万千。

……

外界

秦嫣见赵玄忽然抬头望天，心中疑惑，问道：“三叔在看什么？”却不料赵玄如若未闻，并不答话。

她也不放在心上，见自家儿子这时终于没拽着赵玄，忙拉到身前，道：“子卿，你叔父给你爹爹求来了救命灵药，还不快谢谢你叔父。”

赵子卿这时不再怕生，恰巧三人离得极尽，听闻此言，反手就是一抱赵玄大腿，奶声奶气道：“叔父抱抱，谢谢叔父！”

赵玄身体一颤，猛地低头，嘴角扯起一道牵强的微笑：“子卿真乖。”

秦嫣见他面色不对，忙问道：“三叔怎么了？”

赵玄微微摇头：“没什么……”

确实没什么，只是他现在的身体受不得半点外力而已。

连小孩子都不行！

这对于一个修炼者来说何其无奈？

不过紧接着，他的笑容又不再牵强，因为现如今他的生身因果已消除三分之一。而且，他还在那因果之中看到了一些有意思的东西。

对面，秦嫣见赵玄笑容转变，心中略松，忽地后退一步，盈盈下拜道：“之前担忧夫君伤势。一直还未谢过三叔求药之劳……”

赵玄本为了结因果，怎会受她大礼？若是全盛之时，只需遥施一道法力，便可阻住秦嫣下拜之势。只可惜，施展法力需要流经身体，现如今他的身体可禁不起他瞎折腾。待要左右躲闪，无奈左边是赵子卿，右边是床，只得上前一步。搀扶道：“大嫂莫要折煞我，大哥的伤势，我焉能坐视不管？”

然而秦嫣并非普通女子，亦有修为在身，且其言行又并非做作，又怎会半途而废？

她知道赵玄今非昔比，料想现在修为高深，不是她能比得过的。

眼见赵玄伸手来扶双臂。干脆不躲不闪，提起全身功力。用力下压。

按照她的意思，赵玄并不知她会用这么大力气，措不及防下，定要收手，受了她这一礼。

熟料，赵玄确实不知她施个礼还用上功力。可以他如今现在的身体，小孩子抱下都要强撑门面，哪里能有多快反应？待到措不及防想要收手已为时晚矣，被秦嫣全身功力一压，他向上提的力道与秦嫣压下来的力道一撞。顿时让他身体一震，双腿一屈，干脆全身无力向前扑去。

秦嫣哪里会料到如此结果？不及反应，顿时被赵玄扑了个满怀，一脑袋扎在怀中。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赵灵儿的声音：“三哥，大嫂，我跟娘来了，大哥现在可醒了？”原来赵守城确实已服下丹药，闭关疗伤。赵夫人不能相陪，又听闻赵灵儿说赵玄吐了血，且拿着另外一颗丹药救大哥了，便同赵灵儿一起联袂而来。

两人刚进房间，就见秦嫣与赵玄抱在一起，赵玄脑袋扎在秦嫣怀中，赵灵儿顿时双眼瞪大，说话声戛然而止；赵夫人则气得满脸涨红，喝道：“胜儿现在还没死呢，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这句话含怒而出，极不客气，若单单只是后半句，还可以说是一时气愤，未及细想，可加上前面那一句，却让整句话都变了味道，而且极为伤人。

秦嫣面色陡然大变，满是通红，一双眼慌乱有之、羞愤有之、惊恐有之，一把推开赵玄，匆忙辩解：“婆婆你听我说，事情不是你们看到的这样……”一口气把前因后果交代清楚，生怕赵夫人误会。

她心中慌乱，自然没有注意到赵玄被她推开后，直挺挺躺倒在她身后地上，宛如一个死人。

赵灵儿素于赵玄亲善，又知赵玄身上有伤，见此心中一紧，顾不得吃惊，紧忙上前：“三哥你怎么了？”说着已经到了赵玄身边，伏地察看，却不料赵玄猛然嘿嘿一声怪笑。

那笑声干裂而又沙哑，怪异的是，其中又透着几分尖细，顿时让屋中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赵灵儿心中更慌，她离得近，清楚看到赵玄面色比早上刚见他时还要难看一倍，若不是赵玄在笑，直以为他已经死了。只是赵玄笑得太过诡异，让她根本无法安心，口中连声道：“三哥你怎么了？三哥你不要吓我！”声音之中都带了缕缕哭腔，一双手想要扶起赵玄，却又怕伤到他、加重他的伤势，一时间安放不得。

她可不希望她的三哥刚回来一天就死了！

到此时，秦嫣与赵夫人才相继反应过来，面色微变，抢步上前。尤其是秦嫣，一张脸满是茫然、悔恨，口中喃喃道：“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好在赵玄并未笑多久，见三人都围上来，终于停止了怪笑，略显虚弱地道：“不用担心，我没事。”说完却深深的看了赵夫人一眼。

原来赵夫人的那一句“胜儿现在还没死呢，你们这是在做什么”竟让刚刚消散过得因果线再一次消散不少，也难怪赵玄会笑。

但这是为什么呢？

难道是……误会？

或许就是误会！

误会的力量很强大，可以让原本两个关系极为亲密的人瞬间变得老死不相往来，而且即便最后误会解开，当初受伤的情感也难以复原。

如此说来……

赵玄想到这里，再一次看了一眼赵夫人，目光变得更加深邃。

赵灵儿却全然没注意到这些，听闻赵玄又说自己没事，气得叫道：“还说没事！你早上就说自己没事！我就不应该相信你！”伸手欲打，可看赵玄的惨样，又怕把他打坏了，只得粉拳捶地：“让你骗我！让你骗我！让你骗我！”

赵夫人也在旁边表示关心：“玄儿，到底怎么了，难道真像灵儿说的，你被你师父打伤了？”

赵玄挣扎着坐起身，道：“别听她胡说……”赵灵儿小嘴一撅，明显不忿，却还是紧忙搀扶。

秦嫣听到此时才知道怎么回事，满脸自责，连连道歉，说自己不知他身上有伤，不然也不会用那么大力；赵夫人也知道自己之前真的误会了，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道：“玄儿、嫣儿，都是为娘不好，错怪了你们……”

就在这一片慌乱中，忽然一下人来报：“夫人、少夫人、三少爷、大小姐，宫里来人，说请三少爷去上早朝。”

“什么？”赵夫人、赵灵儿、秦嫣三人莫不大惊失色，失声惊呼。

昨天赵玄才诗成金龙，今天就叫他去上早朝，能有什么好事？

反倒是赵玄本人，呵呵一笑，似丝毫不感觉意外：“知道了，你先下去，让来人等着，我一会儿就出去。”

那下人应声退下。

赵灵儿失声叫道：“三哥你疯了？你不能去！”

秦嫣也道：“是啊，三叔你现在身上有伤，最好……还是不去的好。”

赵玄看了二人一眼，道：“都说了，我没事。”闭目调息，片刻后，面色再次红润，一如往常。

只是如果细心就可以发现，他眼中的光芒相比起之前来要暗淡不少。

赵灵儿哪里还会信他？带着哭腔道：“三哥你别装了，早上你就是这么骗我的，现在我才不信你呢！我不管！我不让你去，你要是去了，可能……可能……”

可能就回不来了！

就连赵子卿，虽然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这时候都上前来用小手拉拉赵玄：“叔父，你就留在家里陪我玩呗。”

赵玄用手摸了摸他的脑袋，又拍拍赵灵儿扶在自己肩膀的手，对赵灵儿道：“如果三哥现在不去，恐怕到不了中午，咱们赵府就会被重兵包围。”

赵灵儿撇着嘴道：“我不管，反正我不让你去！”

赵夫人到此时也终于开口：“玄儿，你一定要考虑清楚。”

赵玄洒然一笑道：“放心，贫道死不了！”

贫道！

又是贫道！

……

终于，赵灵儿拧不过赵玄，只得“放”赵玄离开，只是让他答应，一定要活着回来。

赵玄自无不允，别了赵灵儿等人，到了前院，前来接他的人备了马车，他当然不会客气，坐在马车之上，任由人带着向皇宫方向行去。

这时在朝堂之上，文武百官却已分成两派，争论不休。

毫无疑问，其中一派是亲善赵守城的，人数较少，认为赵玄乃是帝师之才，理当重用；另一派则得到柳元宗暗中受意，说赵玄虽有经世之才，却也有造反之心，理当尽快除去。

大殿上，柳元宗坐在文官之首，一言不发，闭目养神，似乎对争论毫不在意；皇帝李元钦见他不说话，也自无言。

很快，宦官通报，赵玄已至，场面顿时一静！

第三百四十八章放言定数引交攻

却说宦官通报赵玄已至，始终在文官之首坐着闭目养神的柳元宗终于猛地睁眼，同时，皇帝李元钦也是双眼一眯，淡淡开口：“宣他进来。”

“诺！”那太监应一声，扯着嗓子喊道：“宣赵玄觐见~~~”声音方落，外面又是一声：“宣赵玄觐见~~~”如此逐步通传，好一会儿，赵玄的身影才出现在朝政殿之中。

只见他一袭白衣，手摇折扇，步履悠然，仿若闲庭漫步。知道是他身有重伤，想走快也走不快，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把这当自家后花园呢。但见他走到殿内站定，遥向李元钦一拱手，说道：“贫道见过皇上。”

“大胆！”

“无礼！”

“好胆量！”

声音未落，一连数声呵斥，坐首边一个文官出列，喝道：“大胆赵玄，身无功名，见了圣上为何不跪！”

不等赵玄开口，右首边一武将走出，反驳道道：“王大人此言差矣，赵三公子虽无功名，却有修为，难道若是法相前来，王大人也敢如此呵斥？”

赵玄看了那武将一眼，冲其点点头，反正这满朝文武他一个也不认识，倒是之前与李淑结婚时，大体都见过面，在殿内扫视一周，视线再回到李元钦身上，悠悠道：“陛下，贫道乃世外之人，逍遥山野，不通礼数，还望陛下莫怪。”

李元钦面上看不出来有什么变化，摆摆手道：“无妨，王爱卿先退下。”待那位王大人退回文官之列，才又看着赵玄道：“妹婿，一别数载，近来可好？昨日外出赏菊。听闻妹婿回来，朕心甚喜。不过又想及九妹……唉！看来当真是九妹无福，不等你好转，就香消玉殒。朕伤心之下，不及登门去看妹婿，现在才把妹婿请来。妹婿不会怪罪朕吧？”

赵玄连道：“不敢！”

李元钦又道：“之前听闻妹婿病死在路上，紧接着九妹又遇难，你二人双双出事，可叫朕好生自责。如果若不是朕派的人办事不利……唉！好在如今妹婿回来，朕也能睡个好觉了。只不过，之前回来的人说妹婿病死路上，尸身都被毁，如今妹婿却好生生的出现在朕眼前，不得不让朕这个当舅舅的心中疑惑。还有。听闻妹婿不禁大难不死，还拜了名师，不只是哪方高士？”

赵玄闻言心说得亏你派的人办事不利，如果他们办事利索，道爷现在也不可能活着站到这里了。

面对李元钦之后的问题，自然是之前忽悠赵夫人与赵灵儿那套：无非是他运气好，拜了叫洪君的师父，而他师父是个修道之人。且修道之人需要斩七情、断六欲，无欲无求。出家修行。正好当时他身患重病，干脆他师父使了个障眼法，把他掉包出去，留下个假身，为的是让李淑把他尸体运回家，让他的家人当他已经死了。从此以后。他就可以斩断尘缘，落发为僧……

“妹婿之前说的道士，听过你的解释，朕大体也能理解什么意思。只是这‘僧’又为何物？”李元钦一直听赵玄讲到落发为僧，方蓦然发问。

赵玄不由咧了咧嘴。之前扯皮扯的痛快，没想到竟然说秃噜嘴了，继续胡扯道：“这僧嘛，又称和尚，取自‘谦和至尚’之意。与道士一样，都要斩七情、断六欲，了却尘缘，入山修行。一生之中，不过问悲欢离合、人生百态，看破这万丈红尘。需做到宠辱不惊，闲看庭前花开花落；去无留意，漫随天外云卷云舒……”反正闲着也是闲着，说什么不是说？

到了后来，赵玄干脆从和尚道士说道仙佛身上，听得满朝文武及皇上呆愣的呆愣、怀疑的怀疑、不信的不信，直到李元钦终于听不下去了，轻咳一声道：“好了好了，妹婿，不用再解释了，朕已经大体了解了。不过朕却还有一个问题，需要妹婿帮朕解惑。”

赵玄咂了咂嘴，一副意犹未尽的样子，一拱手道：“皇上请问，贫道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李元钦嘴角一抽，他可是体会过赵玄“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的意思了！打从赵玄进门到现在，他不过说了几句话，问了一个问题，赵玄嘚啵嘚嘚啵嘚，嘚啵了得有小半个时辰，这天底下还有这么碎嘴子的人？

他却不知，若是在赵玄全盛时期，他想听赵玄说这么多还听不到呢！

在赵玄一副洗耳恭听的表情下，李元钦看了柳宗元一眼，视线回拢道：“听妹婿解释了这么多，朕大体已经知道‘道士’为何物。若真是如此，也难怪这满朝文武都未听过你师父的名头。只是还有一点，妹婿既然拜了道士为师，又自称贫道，想必也是一个道士。可根据妹婿所说，修道之人断绝**，不涉世俗，妹婿缘何又要回家，且……做出帝王诗词！”

最后一句话出口，场上气氛顿时紧张、压迫，若有那心脏不好的，恐怕要被这紧张的气氛压晕过去。好在这里人都有修为，身体健康的很，可饶是如此，亦各个面上出现微妙的变化，各怀心思。

唯有赵玄，面容不变，神色如常，淡淡笑道：“皇上问得好，其实此次贫道回来，所谓的还是与家人了断因果。毕竟生是恩、养是恩，生养之恩深似海。若此恩不报，即便断情绝欲，怕也落入魔道。正逢家中亲人屡遭劫难，家师算定，若贫道能帮家人度过此次劫难，生养之恩或可偿还，届时自会再回山修道。况且，此次也并非是贫道一人下山，其实家师也因有要事，已经入世。至于什么帝王诗词……贫道实不知那为何物，不过听家妹说，贫道昨日做的当是‘帝师诗词’，而不是‘帝王诗词’，皇上莫不是说错了？”

面对赵玄的装傻充愣，李元钦皱了皱眉头，再一次看向柳元宗。

就见自赵玄进来依旧一言不发闭目养神的柳元宗终于睁开眼，淡淡的看着赵玄，淡淡地道：“太玄贤侄，既然你说你师父已经下山，为何不叫来为我和陛下引荐一下？”

李元钦立即道：“对对对！如此高士，确实应当见一见！”

赵玄既然敢这么说怎能没有准备？淡淡一笑，略带歉然道：“恐怕要让皇帝陛下与柳大人失望了，贫道之前已经说过，家师此次下山实有要事，如今并不在京城。”

“放肆！”根本不需要皇上与柳元宗开口，立即有一名官员喝道：“天底下能有什么事比面圣重要？”

此言一出，立即应和声一片。

赵玄不惊不乱，缓缓转头看向那人，似笑非笑道：“哦？是么？既然这位大人如此说，那就请您去文圣阁或武神殿一趟。家师此次出山实乃与孔老阁主、孙老殿主有要事相商，不到万不得已，贫道不敢去打扰。既然这位大人口气这么大，贫道也甚是想念师父，还请大人快去把师父请来，免得又要怪贫道失了礼数。”

此言一出，在场所有人莫不惊疑。

孔老阁主、孙老殿主指的是谁有谁不知？那可是世上已知仅有的半圣与半神！赵玄的师父找他们商议要事？开什么玩笑！

面对大家怀疑的目光，赵玄心中想：拜托孙尚武与孔修儒的事应该差不多了。面上毫不示弱，如沐春风般，接受大家的审视。

最终，还是李元钦先沉不住气：“妹婿此言当真？”

赵玄微笑道：“自然不敢欺瞒陛下，此次家师下山，实是因得到鬼谷主令，据师父传回信息说，如今鬼谷七令已经聚齐，又正逢妖族攻击我人族边疆，乃是世道即将大乱之象。若贫道所料不差，鬼谷令中必有什么隐秘，能解决此次人族之危。家师虽是世外之人，却也不忍心看到黎民百姓受苦，这才勉为其难，接受孙老殿主与孔老阁主的邀请下山，共同破解鬼谷七令中的隐秘。若是陛下不信，大可以传信去问。”

他说的言之凿凿，李元钦将信将疑，一张脸变了再变。

就连柳元宗，脸色都不由谓之沉了沉。

恰在这时，之前出班呵斥赵玄的那一文臣突然道：“赵玄，你不要再妖言惑众了！莫说文圣阁、武神殿一直避世不出，唯有人族有大危难之时方才出世。现如今虽妖族犯我边疆，可我大晋良臣良将无数，哪里会有什么大危难？没有危难，文圣阁、武神殿不出世，我们又如何联系他们？况且，鬼谷主令数十万年都未出世，怎么可能现在恰巧被你师父得到？或者说为什么得到鬼谷主令的会是你师父？天底下哪有这么巧的事！”

“非也，非也，大人此言差矣。”赵玄摇头晃脑的道：“一件事是巧合，两件事是巧合，但事事加在一起，我们道家管它叫‘定数’。鬼谷令集齐是定数、妖族犯我边疆是定数、我师父得到鬼谷令是定数、我被师父所救拜师父为师也是定数。这天下之事，绝没有任何巧合偶然，一切的一切，其实都是定数。”

“这么说来，你做出帝王诗词也是‘定数’了？”那人嘿的一声冷笑，再次把话题绕到这上面。

怎么说来着？人才啊！

如果赵玄回答一个不小心被抓住把柄，迎来的就将会是灭顶之灾！

第三百四十九章半篇道典惊天下

却见赵玄微微一笑，依旧满脸轻松淡然：“这位大人难道耳朵不好使？之前贫道已经说过，贫道不知道什么帝王诗词，只听家妹说过帝师诗词。”

那位文臣又是嘿嘿一声冷笑，向柳元宗看了一眼，得其示意，方继续道：“帝师诗词？也罢！就算是帝师诗词，敢问你一个‘修道人’，你都说了斩七情、断六欲、了却尘缘、不问世事。如何当得起帝师之称？可会那治世之学？”

此言一出，顿时因起附和声一片：

“没错！”

“帝师者，帝皇之师；帝皇者，万民之主。身为帝师，当受帝王治世、救民之学，你都说了你们道士出世绝俗，焉能当得起帝师？”

“若非帝师，必是反贼！”

“虽然无一人看清金龙几爪，只要此人无济世之学，必定为乱世妖星！”

“十九年前司天监的李大人就说有妖星降世，莫不成就应在此人身上？”

在这一片乱糟糟中，赵玄依旧面色不变，有玄元功控制肌肉，莫说区区眼前这场面，即便泰山崩于面前，他的表情也不会有丝毫变化。待众人议论声稍减，方微微一笑道：“尔等焉知我道家无治世之学？正所谓失道而后德，失德而后仁，失仁而后义，失义而后礼，夫礼者，忠信之薄而乱之首也。是故，大道废，有仁义；智慧出，有大伪；六亲不和，有孝慈；国家昏乱。有忠臣。如此一来。绝圣弃智。民利百倍；绝仁弃义，民复孝慈；绝巧弃利，盗贼无有。此三者以为文者不足。故需令人有所属：一曰见素抱朴，二曰少私寡欲，三曰绝学无忧。是以，不尚贤，使民不争；不贵难得之货，使民不为盗；不见可欲。使民心不乱。故，古之善为道者，非以明民，将以愚之；民之难治，以其智多。以智治国，国之贼；不以智治国，国之福。是以圣人之治，虚其心，实其腹；弱其志，强其骨。常使民无知无欲。使夫知者不敢为也。为既无为，则无不治也！”

“诸位大人方才听我解释。只知我道家斩七情、断六欲、了却尘缘、不问世事，似无德、不肖，不能治世。却不知，道常无为而无不为。上德不德，是以有德；下德不失德，是以无德。上德无为而无以为；下德为之而有以为。又说上善若水，水善利万物而不争，处众人之所恶，故几于道。而我道家之所以斩七情、断六欲、了却尘缘、不问世事，就是求的无为、不争。治大国若烹小鲜，以道莅天下，其鬼不神；非其鬼不神，其神不伤人；非其神不伤人，圣人亦不伤人；夫两不相伤，故德交归焉。是以圣人处无为之事，行不言之教；圣人欲上民，必以言下之；欲先民，必以身后之。如此一来，圣人处上而民不重，处前而民不害，方可天下乐推而不厌。是以，天之道，利而不害；圣人之道，为而不争；以其不争，故天下莫能与之争！”

“大人们问贫道治世之学，在贫道心中，治世之学，唯‘道’之一字也。我道有三宝，一曰慈，二曰俭，三曰不敢为天下先。慈故能勇；俭故能广；不敢为天下先，故能成器长。故道常无名，朴虽小，天下不敢臣；侯王若能守，万物将自宾。只要陛下居善地、心善渊、与善仁、言善信、政善治、事善能、动善时，并去甚、去奢、去泰，以道治世，不以兵强天下，必能得天下。须知天下神器，不可为也，为者败之，执者失之……”

“又所谓以正治国，以奇用兵，以无事取天下。其政闷闷，其民淳淳；其政察察，其民缺缺。祸兮福所倚；福兮祸所伏。圣人方而不割，廉而不刿，直而不肆，光而不耀。吾何以知其然哉？以此：天下多忌讳，而民弥贫；民多利器，国家滋昏；人多伎巧，奇物滋起；法令滋彰，盗贼多有。故圣人云：‘我无为而民自化；我好静而民自正；我无事而民自富；我无欲而民自朴。’故陛下当为无为、事无事、味无味，图难于其易，为大于其细。因天下难事，必作于易；天下大事，必作于细。是以圣人终不为大，故能成其大。夫轻诺必寡信，多易必多难；是以圣人犹难之，故终无难矣。”

“天下莫柔弱于水，而攻坚强者莫之能胜，以其无以易之。弱之胜强，柔之胜刚，天下莫不知，莫能行。是以圣人云：‘受国之垢，是谓社稷主；受国不祥，是为天下王。’此乃正言若反也！”

赵玄这一番长篇大论下来，一开始还有几声闲言碎语，可到了那句“以其不争，故天下莫能与之争”后，顿时场面一寂。

直到赵玄说完，整个大殿之上几乎落针可闻，过了许久，这寂静才被柳宗元一声怒喝打断：“一派胡言！”

他那一声怒喝仿佛是一个导火索，顿时所有大臣都跟炸了锅一样，或互相耳语，或对赵玄一片指责。

“什么‘无为而治’，若是无为，要皇上做什么？要朝廷做什么？”

“一派胡言！简直是一派胡言！”

“孔曰成仁、孟曰取义，你这妖道竟然说‘失道而后德，失德而后仁，失仁而后义’，有没有把圣人放在眼里？”

“一口一个圣人、圣人，孔圣人何时说过那些话？”

“陛下，千万不要听他妖言惑众，什么道家、什么大道，完全是灭人欲！”

“是啊陛下，若依此法治国，必将民之不民，国之不国，人之不人啊！”

“请陛下三思！”

“请陛下三思啊！”

到了后来，“请陛下三思”这几个字响彻一片，似乎真的担心李元钦会听赵玄的一样。

事实证明，他们已经不再怀疑赵玄有没有什么经世治国之才了，他们之所以这么劝李元钦，完全是感受到了赵玄言论中的威胁！

然而以李元钦对赵玄的态度，又岂会听赵玄的话？他们完全是杞人忧天，只可惜，李元钦现在是有苦说不出，面对众大臣的劝解，只能无声沉默。

赵玄却在此时忽地一笑，道：“也罢！贫道其实早就知贫道这套理论大家无法接受，故我道家一直避世不出，只与文圣阁、武神殿有些联系。既然如此，贫道便勉为其难，再授陛下一套理论：陛下问贫道如何治国，贫道现在告诉陛下，除道之外，还有‘古仁人之心’。何谓古仁人之心？不以物喜，不以己悲也！居庙堂之高则忧其民；处江湖之远则忧其君。是进亦忧，退亦忧。然则何时而乐耶？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也！”

一句话说完，忽然一股无形波动凭空而现，仿佛赵玄话中有什么微言大义，尤其是最后一句“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伴随着那股波动传入众人耳中，就仿佛到头棒喝，让所有人神智一清，寂寂无言。唯有柳元宗，忽然一声闷哼，脸色顿时变得难堪。待众人反应过来，你望望我，我望望你，谁也不敢开口。

废话！怎么说？

难道要他们捧赵玄臭脚不成？

之前赵玄的理论他们还可以用儒家精义反驳，但后面这“不以物喜，不以己悲”、“居庙堂之高则忧其民；处江湖之远则忧其君”、“进亦忧，退亦忧”、“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每一句每一个字无不透着儒家思想，甚合圣人之言，让他们怎么反驳？

且刚刚那无形的波动，分明是天道授业，微言大义，他们怎么敢反驳？

更何况，能反驳的了才怪了！

要知道赵玄最后这一段话可取自范仲淹的《岳阳楼记》，范仲淹是谁？文正公、龙图老子、最最重要的是——继孔孟之后的又一圣人！

怕不怕？

怕就对了！

赵玄就是要让大家怕！就是要让大家无法反驳！就是要坐实他的帝师身份！

你说道爷没有治世之学？

道爷我道家儒家都给你来点，看你还怎么说！

你说道爷不是帝师就是反贼？

道爷我偏要当这个帝师当的你无话可说！

当然，若非他是帝师还是反贼牵扯到赵家会不会被灭门，他才懒得跟这帮大臣的们瞎逼逼。

但是大臣们哪知道这个？

一个个傻子一般看着赵玄，一副呆呆愣愣，无话可说的表情。不过私下里，却都在权衡利弊，心里面直犯嘀咕。

柳元宗看到众人的反应脸色更为难看，一声冷哼，终于再次开口：“赵玄，其实若想证明你是否有帝师之学，也简单的紧。你只需现场赋诗一首，看那金龙出不出现，是四爪还是五爪，届时一切自明！”话音未落，李元钦以眼前一亮。

赵玄却忽然笑了。

那柳元宗没有在他话里找茬，分明是找不出茬来；而旧话重提，则说明他已黔驴技穷！

黔驴技穷之后，或许就是图穷匕见了吧？

他如此想着，双眼一眯，道：“柳大人说笑了，其实帝师不帝师什么的，贫道也是昨日才听家妹说的，于贫道心里，并不在意。毕竟我道家乃出世之学，焉能入世治世？诸位大人们也反对不是！而那什么金龙、诗词，说实话，之前那首‘菊花赋’，也不过是贫道看妹妹被欺负，心里一时不忿，才有感而发。写完之后，就暗恨自己动了嗔念，这诗嘛……还是不赋了好。”

第三百五十章正气浩然称圣驾

“哦？赵公子难道是怕诗成之后，化为五爪金龙，暴露了野心，引来杀身之祸？”柳元宗在赵玄说完之后，也把双眼一眯，逼视着赵玄。

声音虽然平淡，但其中森森之意，任谁都听得出来。

这时皇位宝座上的李元钦也道：“妹婿，不是朕不帮你，更不是朕怀疑你。而是……柳爱卿身为太师，他的话你不能不听吧？”

这特么叫什么话啊！

赵玄忽然笑了，折扇一合，道：“也罢！贫道先前做了一首小令，颇言自家志向。既然陛下要看，就现在给大家写出来吧。”

“好好好！果然是朕的好妹婿！来人啊，还不快笔墨纸砚伺候着！”李元钦大手一挥，立即有太监转于后殿，将笔墨纸砚端来，呈于赵玄面前。

又有三名太监上前，一名磨墨，另两名展开纸卷，等赵玄提笔而书。

赵玄也不客气，抓过毛笔，待墨研好，笔锋向砚台内一点，转至纸上，身姿缥缈，落笔若仙，转眼就是一首小令书成。

在场所有人莫不身有修为，眼力俱佳，赵玄写完他们就已看完，只见赵玄写的是：“青山相待，白云相爱，梦不到紫罗袍共黄金带。一茅斋，野花开，管甚谁家兴废谁家败，陋巷箪瓢亦乐哉。贫，气不改；达，志不改。”然而书完之后，寂寂无声，没有半分异象。

李元钦也注意到这一点，眉头一皱，那边太监早已将诗文呈上。他匆匆一扫。已然看过全文。眉宇皱的更深。

忽然柳元宗道：“赵三公子。如果老朽没有记错，你说这首词是之前做的。而大家都知道，凡诗文非首次面世，都无异象伴生。莫不是你故意如此，想要避讳什么？”

话音一落，所有人都反应过来。

顿时，场上气氛再次变得紧张。

赵玄这时也皱起了眉头，这首小令确实是之前“作”的不假。在天龙世界，他就曾吟过，可确确实实是第一次在此世面世。

为什么没有异象？

前人做过？

当然不可能！

还是说……赵玄脑海中似乎抓住了什么。

其实他原本写这首诗的原因是他猜测，之前那首“不第后赋菊”之所以诗成金龙，是因为是黄巢作的。虽然黄巢没当过皇上，可毕竟是一位反贼不是？

或许换一个人的诗就没事！

他这次为了保险，刻意选一个“胸无大志”的诗，就是为了此点。不过看现在这个样子，似乎胸无大志后，异象也不会给面子啊。

眼见得众人面露诡异。柳元宗目光之中杀机隐现，他知道。这次不拿出点干货是不行了！

忽然间，他脑海中灵光一闪，淡笑道：“柳大人莫要误会，之前贫道不过是一时肚中无墨，只想着随便写一首，大家只观诗文中义变好。不过既然柳大人要求，正巧，贫道这里忽有所感，新成一诗，现在就写出来，请柳大人品鉴一番可好？”

“但愿不要又是之前做好的变好。”柳元宗虽如此说，但却并未阻拦。

很快，之前那两名太监又上来，再展一纸卷。之前的墨水尚存，无需再研，赵玄笔锋蘸墨，提笔便写：

“天地有正气，杂然赋流形。

下则为河岳，上则为日星。

于人曰浩然，沛乎塞苍冥。

皇路当清夷，含和吐明庭。

时穷节乃见，一一垂丹青……”

正是文天祥的《正气歌》！

此诗乃文天祥于狱中所作，诗的开头即点出浩然正气存乎天地之间，至时穷之际，必然会显示出来。全诗感情深沉、气壮山河、直抒胸臆、毫无雕饰，充分体现了作者崇高的民族气节和强烈的爱国主义精神。如此诗作，当不会再被认定为反诗了吧？

当然，其中有许多不合时宜之处，赵玄删繁就简，略作修改，只保存其中浩然正气之真意，对他来说也不是难事。

只见他写出第一句“天地有正气，杂然赋流形”后，忽然一股正气自纸页上升起，连同他身上，亦升起凛然不可侵犯之势。到后面“下则为河岳，上则为日星”一句，更是身泛光辉，如同日月，让人煌煌不可直视。且无形之中，一股压力自天而降，让人不得不低头弯腰，做出一种恭敬之态。

接下来更是一发不可收拾，直到最后一句书完，猛然间天花乱坠，地涌金莲。不仅仅是这皇宫，就连整个京城、整个神州大陆的人，都不由自主的转动身体，遥遥而拜。

“是半圣异象！我人族之中又有一位半圣了！”几乎同一时间，全国各地都响起这一种声音。

天花乱坠，地涌金莲，乃有人封圣之象！

朝政殿中，所有人都瞪大了双眼，呆呆的看着赵玄，这回是真的呆了。

直到两声“哎呦”响起，原来是两名持卷的太监忽然倒地。但听得“砰”地一声巨响，大殿震动，地面开裂，纸卷落到地上，竟宛如有万钧之力。

圣人之作，承载万民，重若江山，且赵玄这首诗通篇正气，但凡心中有半点杂念，都不得靠近半分。

那两名太监被正气一压，已然昏迷过去，众人这才纷纷惊醒。

柳元宗脸色更加难堪，李元钦面色一白、阴晴不定，其余各位大臣亦是相顾无言。

就在这时！

忽然一名武将出列，冲着赵玄躬身一礼：“恭迎半圣圣驾！”

很快，其余武官亦纷纷响应，剩下一众文官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哪里还敢耽搁？纷纷向赵玄躬身行礼，口称：“恭迎半圣圣驾！”

如若不然，落得一个不知礼法，冲撞半圣的名头，他们也无法好过。

就连柳元宗、李元钦，都不得不不情不愿的起身行礼，因为相比起半圣，皇帝的地位都略逊一筹！

这时候再也没有人敢说赵玄没有帝师之才或者有反心了，废话！堂堂一个半圣都无帝师之才，天底下谁还能有帝师之才？再说反贼……天底下还没有哪个半圣会去造反，除非国君昏庸无度，朝廷藏污纳垢！

现如今再有哪个敢说赵玄有反心，无疑就是在说朝廷与皇帝——该清换了！

而在众人施礼之下，赵玄此时却在看着手中折扇发呆。

原来之前天花乱坠、地涌金莲，那无数花瓣落在赵玄身上，都化作一道道精纯浓郁的文道元气进入他的体内。

他本从来从未修过文道，体内更无元气，之前施展诗词，都是靠着法力模拟之效。如今元气入体，直接去往他眉心祖窍。可他眉心祖窍中有元神坐守，法力盘桓，元气根本不能得门而入。无奈，元气只得涌存于他的身体。

赵玄本打算用这元气恢复自身伤势，见得如此，干脆刻意引导，让源源不断的元气全部集结在胸口处。只可惜，他伤患处此时仍有些许混沌之气残留。原本他的法力乃是他入定后从虚无中来，由虚无中所生，故而不惧混沌之气，才能止住伤势。

但这元气却不同。

元气乃是天地之气的一种，天地又由混沌开辟。

如此一来，元气一接触伤患处，竟化作混沌之气的养料，让已经几乎消失殆尽的混沌之气旧态萌发，再次增长。

赵玄原以为元气能够帮自己愈合伤势，万没想到转眼竟化作致命毒药，不敢怠慢，紧欲将元气导出体外。可供此世封圣之元气何其磅礴？沐浴在元气海洋中，他根本导无处导，引无处引，兜兜转转元气仍只能停留在他体内，让他体内伤势愈渐加重。

当此危难之际，他忽然想到折扇秘境，里面自成一界，不正是一个宣泄口？

一念想罢，他再无犹疑，直接将滚滚元气导入其中。

直到异象消散，体内元气被导出一空，忽然间他发现，折扇上三个人像竟对着自己在笑！

那折扇上的人像分别是《江雪》与《临江仙.滚滚长江东逝水》两首诗所化的三位渔樵，原本这三人都与赵玄有八分相像，不过却颇有老态。

可如今，那三人长相与赵玄一般无二，除了长相不同，气质都有些相仿。

不仅如此，在他们笑得同时，赵玄脑海中还响起一道声音：“多谢本尊点化！”就连声音都与赵玄的声音一般无二。

赵玄心头一跳，手中一紧，然而紧接着，眼中忽然闪过一丝明悟，似乎明白了什么。

这时候满朝文武大臣以及皇上和柳宗元都已经弯腰行礼了半天，按道理来说，给半圣行礼与对皇上行礼一样，不得允许不得起身。

事情也确实这样，满朝的文武大官皇上太监统统所有人，一个一个全都弯着腰，低着头，对着赵玄作着揖。迟迟等不到赵玄说“诸位免礼”，普通官员还好，像柳元宗、李元钦二人，还以为赵玄故意羞辱他们，一张脸几乎涨成了紫色。

过了好大一会儿，赵玄回过神来，扫视全场，才淡淡一笑道：“诸位快起身吧。”虽然他自家事自家知，这天降元气不仅没让他成为劳什子半圣，还差点要了他小命，但别人不知道啊！

只要别人不知道，那他就是半圣！

傻子才会否认！

第三百五十一章折扇有灵化道身

却说赵玄说完，话音刚落，那边柳元宗、李元钦生怕别人不知道他们拜的不情不愿一样，腾地直起身，一个比一个快。其余官员还好，尤其武将，多数毫无任何不虞之色，甚至还笑呵呵道：“多谢半圣！”气得某些人心里恨的牙痒痒。

还是之前站出来的那位武将，再次上前一步道：“陛下，如今赵三公子已成半圣，之前种种自然毋庸置疑。恰逢妖犯边疆，魔乱内地，我朝廷正愁无良策安抚民心。不如就借此时机，一步到位，封太玄半圣为帝师，也好给天下万民一个交代！”

“是啊陛下！”

“请陛下册封半圣！”

多半武将纷纷站出来附和。

毕竟赵守城受伤未久，余威犹在，柳元宗又一时安插不了太多人手，现如今武将之中，还有不少人没有倒戈。

李元钦面色更加阴沉，不过他也知道，现如今形势比人强。他虽然贵为皇上，可在半圣面前，却依然低了一头。且就如那位武将所说，如今正逢战乱之际，若大晋能新增一位半圣官员，确实能稳定民心。而且，昨日赵玄诗成金龙之事，想必今日各地都得到了消息。如今赵玄再成半圣……若是他不封赵玄个官当，或者赵玄拒不受官，对朝廷的声望都是一种打击。

无他，半圣对于这个世界的人们来说太崇高了而已。

但是让李元钦这么轻易向赵玄低头怎么可能？别的不说，就说他之前的所作所为，赵玄早晚都会知道，如今成了半圣，威胁更大，怎么还可能甘心给他官做？

想都没想。李元钦掀起一个牵强的微笑，道：“此事事关重大，需容后再议……最起码若是决定太快，不显得不将半圣放在眼里？来人啊，先送半圣大人回家，改日朕登门造访。再商谈为官之事。”眼下他只能使用一个“拖”字诀。

赵玄蓦地一声长笑：“不劳陛下费心，贫道还是习惯步行。”说完转身即走，毫不留恋。

如今他成就“半圣”，皇上最起码半年内不敢动赵家，他还有什么可不开心的？

至于做官……谁稀罕！

在众人的注视下，赵玄走的极为洒然。

众人一路目送，直等赵玄出了大殿，才转回头，看向高坐上首的李元钦。

可在这时！

忽然殿外响起赵玄的歌声：

“道德三皇五帝。功名夏后商周。五霸七雄闹春秋，秦汉兴亡过手。

青史几行名姓，北邙无数荒丘。前人田地后人收，说甚龙争虎斗。”

！！！

一股时过境迁、王朝更替、沧海桑田、变化无常的感觉侵入所有人的心中，那种沧桑、衰败之感，让所有人都不由得心中一震。

李元钦脸色黑如锅底，一声冷哼：“退朝！”头也不会的甩袖而去。

不为别的，赵玄在此时此地念出这样一首诗。不是在咒他？

满朝文武大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却都没有离开。

因为，柳元宗还没有动！

文官留下来是想看看柳元宗有什么指示，武官留下来是想看看柳元宗如何应对。

只见此时我们的柳大人面无表情，看不出任何喜怒，只是要注意看他的双眼，就可以看到。他双眼之中的火气几乎要把自己头发点着。

……

赵府，赵夫人、秦嫣、赵灵儿母女媳三人齐聚一堂，俱都神色不安，时不时向外张望，满脸都是担心之色。

就见赵灵儿一脸哭丧。对着自己母亲、嫂嫂道：“完了完了，难道是那柳宗元又封半圣了？三哥可怎么办啊！”

赵夫人毕竟年长，多了几分稳重，虽然心中亦是仓皇，可在女儿面前，还是要装出一丝平静，稳定其心：“灵儿莫慌，柳元宗刚刚突破，怎么可能再次突破？”

赵灵儿哪里肯信？咬着嘴角道：“不是他还能是谁？除了他，宫里哪里还有别的大儒！”

秦嫣小声安慰道：“兴许……是翰林接连突破到半圣呢？”虽如此说，可显而易见的，她说的连她自己都不怎么相信。

半圣突破之难，怎可能一蹴而就？相比起来，跃过大儒突破半圣，还没有刚到大儒就又突破半圣可信度高。

然而就在这时，忽然外面响起一声下人的呼叫：“三少爷回来了！”就见赵玄一步一摇，慢吞吞出现在视野之内。

屋内三人再也坐不住，匆忙起身，迎接上前，赵灵儿高兴叫道：“三哥，你回来啦！”赵夫人却知现在回来可不等于就安全了，忙问道：“怎么回事？是谁在朝会上突破半圣？”赵灵儿亦反应过来，跑到赵玄身前，抓着他的手道：“三哥你没事吧，是不是……是不是那柳元宗……”

“灵儿莫忧。”赵玄含笑拍了拍赵灵儿的手，看着同样担心的看着他的赵夫人与秦嫣二人，悠然道：“母亲嫂嫂亦不用慌急，若贫道所料不错，近一年半载之内，那皇帝与柳元宗，都不会再对我赵家有什么不好的心思。”

赵夫人忙道：“这是为何？”

秦嫣亦道：“三叔还未说究竟是谁在皇宫突破半圣。”这一点若不能知晓，她们谁都不敢放心。

赵玄看着反应慢半拍的三人，对于自己都说的这么清楚，她们却还没有反应过来，不禁无奈摇头道：“突破半圣的自然是贫道，若非如此，贫道怎么敢说皇帝与柳元宗近期内不会再动赵家。”

“什么？！”赵夫人、赵灵儿、秦嫣俱都呆滞。

赵玄却不再给她们反应机会，朝内院望了一眼，说道：“先前突破之时贫道略有所悟，但可惜身在朝堂，未敢静心思索。现在既然已经回来了，贫道需要闭关几日，希望你们不要打扰。”说完后，便即向自己的小院走去。

直等赵玄走了好一会儿，赵夫人、秦嫣、赵灵儿三人才反应过来，面面相觑的对视，满脸掩饰不住露出惊疑之色：“三哥（玄儿、三叔）说的都是真的？”问出此话，才意识到另外二人也不知道具体事情经过，再次呆愣了好一会儿，赵夫人深吸一口气，叫来管家，让其赶紧去街上打探。

而这时，赵玄早已回到房间之内，盘膝坐在地上，手中折扇展开，立于面前，视线紧锁其上。

就见那折扇上玄光一闪，正反两面上渔樵三个画像各自抛出一点灵光，浮于赵玄身前。

三点灵光快速容与一处，后光芒爆射，瞬间放大成形。

紧接着，一个与赵玄一般面貌的身影凭空出现，对赵玄弯腰一礼，口中道：“多谢本尊点化之恩！”

原来之前赵玄一首《正气歌》所得天降元气都被他导入折扇之内，混合成就半圣之时的天道助力，秩序显化，再加上正气歌中的人文之智，从而导致折扇内形成如同书灵般的“扇灵”。

此扇灵以元气为体，正气为神，混合扇面上《江雪》与《临江仙.滚滚长江东逝水》两首诗，故两首诗所化之渔樵是其根本。

现如今扇灵外显，而扇面之上，正反三位渔樵却再无半分精神，甚至仅剩下浅浅几笔勾勒，就好像失去神灵一样。

赵玄看了看扇面，再看向对面弯腰行礼的“自己”，微笑摆手道：“道友不必拘礼，若非贫道不能接受元气，也无缘得教道友出世。”

那扇灵笑道：“本尊也说一个‘缘’字，怎么说我也是经本尊之手方能现世，自是与本尊有缘。只希望本尊不要怪我完全吞噬了元气便好。”

赵玄摇了摇头，知道对方虽称自己为本尊，可却不算是自己的分身。相比起来，对方现在更应该称作为“器灵”。只是由于《正气歌》、《江雪》、《临江仙》都是他所做，扇灵之根本又是此三首诗，故而扇灵之所思、所想、所做，都可以被他知晓支配，与传统意义上的分身并不相同。

传统意义上的分身以一身分出几身，几十身，乃至无穷尽身，同时这些分身都具备本体一切知识、记忆、法术。而现如今的扇灵，却只具备部分常识记忆，至于其他知识法术，却一个没有。

想到这里，赵玄不禁问道：“道友如今实力如何？”

那扇灵道：“虽不及半圣，但超大儒远矣。只是本身并无创造之能，若想再晋升，还需本尊相助。并且，现如今吾之所学，仅有《正气歌》、《江雪》、《临江仙》三者，一切能力亦皆出于此。若想再增手段，亦需要本尊灌输。”

灌输什么，自然是诗词歌赋。

眼下这扇灵完全相同于一个大儒之上、半圣之下的文道修士，只是与其他文道修士不同，没有创造诗词歌赋的能力，更没有晋升的能力。若想晋升，亦或者以诗词歌赋来对敌，还需要赵玄将诗词歌赋灌输给他，也就是写在扇灵的本体折扇之上。

赵玄沉吟片刻，对扇灵道：“道友以后无需叫我本尊，只需以道友相称便可。虽然你我并不同道，但万法归宗，儒也是道，叫本尊终归有些不符。至于道友提升实力之事……请等贫道恢复一下伤势，日后再为道友提升。”

“多谢道友！”那扇灵再施一礼，而后便化作一点灵光，投入折扇之内。

只见折扇上玄光一闪，正反两面渔樵三个画像再次清晰灵动。

第三百五十二章太常终醒聊家话

一连过了十天，赵玄始终待在屋中，恢复之前混沌之气所造成的伤势。

十天后，估摸赵胜应该能够昏迷中醒来，赵玄才结束了“闭关”。

这时他伤势稍抑，元气所增加的混沌之气被他剔除了不少，只是心脏依然破败不堪，成了一个货真价实的无心之人。

同时赵夫人等人也通过打探，得知了当日朝堂上发生之事，对于赵玄突破半圣不信也得信了。

红日初升，赵玄从房间中出来，问过下人，得知赵夫人、赵灵儿都去了赵胜那里。按照他之前所说，赵胜当在今日清醒，想来那娘俩也等得急了。

赵玄亦是因有话要问赵胜，这才“出关”，由下人领着到了赵胜的小院，走进屋中，就见赵夫人、赵灵儿、秦嫣、赵子卿都站在赵胜床前。这时赵子卿正摇着秦嫣的手奶声奶气的问着：“娘亲，娘亲，你说爹爹今天会醒过来，可他怎么还不醒呀！”

秦嫣正待作答，忽见赵玄进门，喜道：“三叔你好了？”才低头对儿子道：“子卿乖，爹爹很快就行了，快跟你三叔见礼。”

旁边赵灵儿、赵夫人也都注意到了赵玄，赵灵儿欢呼一声：“三哥你终于从出来了，现在身体还有事没事？”

赵玄已经走到几人面前，笑道：“自然无事，我先看看大哥。”坐在床边，一手搭脉，挽住赵胜的一只胳膊。

赵子卿在旁边扥了扥他衣服，道：“叔叔。你之前也受伤了么？好些天没见你。是不是跟爹爹一样。在屋中睡觉？可是为什么你睡醒了，爹爹还没睡醒。爹爹睡得比你还早呢。”

秦嫣忙拉住他道：“子卿乖，不要打扰你……”

“无妨。”话未说完，赵玄已放开赵胜的手，回头笑了笑，伸手摸了摸赵子卿的脑袋，道：“你爹爹受的伤比三叔的重，所以才睡得比三叔久。不过现在好了，你爹爹马上就会醒了。”

“真的吗？”赵子卿高兴叫道。

赵玄点点头，见赵夫人、秦嫣、赵灵儿也都满脸希冀的看着他，站起来对她们道：“大哥的伤势虽在灵魂，不过你们也看到了，之前大哥伤势严重时候，身体早就垮的不成样子。现在服了丹药，虽然还未醒来，可你们看看他的气色，比之前好上不知多少。再加上我刚刚诊脉。发现他现在三神稳固，七魄归位。即便今天醒不过来，明天也一定能够醒来。”

赵夫人几人又何尝不知道这个道理，之前未服下赵玄给的丹药时候，赵胜消瘦的几乎勉强算是个人样。后来服下赵玄给的丹药后，一天天眼见着身体好转，如今都面色红润，如果不知道是昏迷不醒，还会以为是睡着了一样。

很显然，这都是赵玄所给丹药所形成的效用。

可她们却不知道三魂主命、七魄主体的道理，只是听赵玄说赵胜魂魄受损，以为身体上的康复与魂魄不一样，就算赵胜身体在怎么好，都觉得赵胜只要不醒，那魂魄就是还没好。

她们哪里知道，这人体之中，三魂为胎光、爽灵、幽精；七魄为尸狗、伏矢、雀阴、吞贼、非毒、除秽、臭肺。所谓的三魂，其实就是人的“神”，而七魄，就是人的“体”。三魂受损，会神志不清；七魄受损，会身体枯败。赵玄说赵胜魂魄受损，自然是三魂七魄都有损伤，所以赵胜身体才会一直不能康复。

现如今既然赵胜身体回转，面色红润，就表明赵胜的七魄已经好转。而既然七魄好转，就表明“聚魄炼魂神丹”有用，自然三魂也会吸收药力，从而恢复、清醒。

只是这些道理赵夫人、秦嫣、赵灵儿却不得而知，虽眼见着赵胜一天天身体好转，一颗心却始终安放不下。如今听赵玄如此说，她们愿意赵玄说的都是真的，可心中还是忍不住怀疑赵玄是不是在安慰她们。

然而饶是如此，赵胜的身体转好也是事实，就见秦嫣深揖一礼，道：“多谢三叔。”

赵玄避也不避，摆摆手道：“大嫂无需如此，都是一家人，不必这么客气。”

说话间，赵灵儿再次问赵玄的伤势完全康复了没有，赵玄不愿让其为自己担心，只说差不多了，接下来几人的目光再次汇聚在赵胜身上。

他们不再说话，房间中就有了几分寂然。

其实真的说起来，赵玄也不知道赵胜今天究竟能不能清醒，只是他有事要问赵胜，而且既然来了，自然不好立即离开，只好同张夫人三人等在这里。

时间缓缓流逝，外面太阳不住升起。时至正午，秋风拂柳，落叶萧萧，屋内赵玄已经找地方坐下，赵子卿坐在他旁边，两只眼好奇的打量着他。而赵夫人、秦嫣、赵灵儿三人则依旧守在赵胜床边，视线片刻不离赵胜。

已经半天了，看着赵胜依旧没有清醒的迹象，赵夫人眼中闪过一丝失望，叹了一口气道：“正午了，胜儿还不醒……嫣儿、灵儿，随为娘吃些东西去吧。”

秦嫣道：“婆婆，您和灵儿先去，我再等等。万一我们刚走，太常就醒来，看不到我们……我还是再等等吧。”

赵夫人正待再劝，忽然赵灵儿惊叫一声：“娘，大嫂，你们快看！”赵夫人、秦嫣精神一震，不用赵灵儿手指，就往床上看去。

只见床上赵胜一如往常，并无任何变化，赵夫人不禁皱眉道：“怎么了？”

赵灵儿神情激动，这才用一手指着赵胜的手，另一只手抓着赵夫人的胳膊，来回摇晃，声音颤抖，带着几分不确定：“娘你快看，大哥的手指头是不是在动？”

什么！

赵夫人闻言看去，果然见赵胜朝外的胳膊颤动，手指一勾一勾的，忍不住浑身一震。

旁边，秦嫣喜极而泣，扑到赵胜身上，叫道：“太常，太常，你醒了是不是！你已经醒了是不是！”

赵玄早已注意到她们的异动，见此忙起身走过来，就往赵胜面色看去。

但见随着秦嫣的叫声，赵胜睫毛轻颤，眼皮抖动，伴随着口中一声轻哼，悠然转醒。

……

久病初愈向来是一件让人高兴的事，赵胜醒来之后，赵夫人也顾不上吃饭不吃饭了，拉着赵胜聊了好多好多。直等赵胜表示饿了，这才想起赵胜好些日子没怎么吃东西，且之前一直吃的是流失，这才想起让下人去准备饭菜。

赵玄并未加入其中，站在后面，看着赵夫人、秦嫣、赵灵儿，连同赵子卿，围着赵胜身边叽叽喳喳，嘘寒问暖，目光中并无羡慕，却闪过一丝欣慰。

那边，赵胜开始问起了自己昏迷之后的事，赵夫人、秦嫣、赵灵儿你一言我一语，从赵胜怎么怎么回来的，怎么怎么昏迷不醒的，怎么怎么被赵玄救醒的……直到说到他怎么被救醒的，赵胜才发现一直渗在后面的赵玄，满脸震惊、欣喜、不敢置信道：“三……三弟，你还活着？”

赵玄满面微笑，悠然点头，道：“想不到一别多年，再回来见面竟然是这番情况……先不说这个，大哥，我且问你，二哥究竟是怎么失踪的？”

话一出口，场面顿时一寂。

赵灵儿亦看着赵胜，说道：“是啊大哥，之前我问父亲父亲一直不说，但我知道，他一定知道，你也知道对不对？”

“这个……”赵胜虽然刚醒，但托“聚魄炼魂丹”神效，并无多少虚弱之态。只是听赵玄二人问起，脸上顿时露出迟疑之色，并抬头看向赵夫人。

赵夫人眉头皱了皱，正巧这时，之前让给赵胜端饭的丫鬟端着饭回来，忙道：“玄儿、灵儿，你们大哥初醒，需要休息，就不要打扰他了。让你嫂子伺候他吃点饭，正好为娘也饿了，咱们也去吃点吧。”

赵玄挑挑眉，心念转动，不再多说什么。可赵灵儿却不想称赵夫人心意，摇头道：“我还不饿，娘，要不还是你跟嫂嫂去吃吧，我留下来陪大哥。还有三哥，大哥三哥好长时间没见，现在好不容易三哥回来了，大哥也醒了，就差二哥……先不说二哥，娘，就让我跟大哥三哥兄妹仨说说话吧。三哥你说是不是？”

“好啊！”赵玄不待赵夫人开口就笑答道。

赵夫人眉头再皱，看着赵玄、赵灵儿一阵迟疑。赵玄忽然眯起了眼，悠悠道：“母亲是在犹豫什么？难道二哥的失踪，关系到很重要的隐秘？也罢！若实在不能让我知晓，那贫道先回避就是。”

“等一下！”赵胜叫住要转身离开的赵玄，看向赵夫人道：“娘，我觉得二弟的事，应该让三弟知道。至于灵儿……灵儿你还小，你先……”

“我才不要！”赵灵儿知道赵胜要说什么，不等他说完，就打断道：“我已经不小了，你别想赶我出去。快说，二哥到底怎么了？他为什么失踪？你又为什么受伤？我不管，你今天要是不说，我就不走了！”

赵玄笑道：“灵儿说的有道理，她现在已经不小了。大哥可能不知道，在你昏迷这段时间，尤其是十天之前，咱们灵儿可是自己撑起了一个大场面……”

“三哥！不要取笑我……”赵灵儿难得有几分羞涩：“如果不是三哥即使回来，我不一定被那帮人欺负成什么样呢！”

“怎么回事？”赵胜听到这不禁问道。

秦嫣在其身旁开口解释，将十天前那场文会的经过说了出来。

她虽然没有亲身经历，却也听赵灵儿说过。

第三百五十三章法相勾连北斗参

“岂有此理！岂有此理！他们简直欺人太甚！”赵胜听秦嫣说完顿时大怒，一拍大腿，双目暴睁，满面怒容。

秦嫣怕其伤势未愈，忙细语安慰，一旁赵夫人也道：“胜儿莫恼，幸好你三弟回来及时，没让灵儿受大委屈，而且你三弟现在突破半圣，全天下都知道了，量他们以后绝对没有胆量再与我赵家为敌。”

赵胜闻言看向赵玄，满脸不可思议：“三弟，你之前到底去了哪？快跟我说说，怎么几年未见，不仅痴病好了，还有了这么高深的修为。”

赵玄早已搬着凳子坐在床前，闻言笑道：“这些东西以后再细说也不迟，大哥还是先跟我说说二哥的事吧。”

赵灵儿顿时大点其头：“对对对！还是先说二哥的事。”

赵胜闻言苦笑一声，道：“不是我不想说，而是……父亲之前吩咐过，此事千万不能让其他人知晓，不然被人抓了把柄，恐怕我赵家就……”

“二哥到底怎么了？”赵灵儿闻言更是急迫。

赵夫人忽然叹了一口气：“罢了！胜儿还是告诉他们吧。”转头看向下人：“你们先出去，把门把门带上。”

到了此时，赵玄心中也难免生出几分好奇，难不成赵莱的失踪真的关乎到什么隐秘？

这时秦嫣忽然站起，手牵赵子卿，道：“午时都快过了，子卿想必早就饿了。婆婆、三叔，你们先谈，我带子卿出去吃点东西。”

赵玄心知秦嫣是想避嫌，但对方说的却也是事实，现在午时都过了大半。早就过了吃饭的点。赵子卿之所以没有喊饿，估计也是爹爹醒来高兴忘了的缘故。现在听秦嫣一说，小伙子立时撅着小嘴、揉着肚子，口中喊着要吃桂花糕，也就任由她们娘俩。

赵灵儿却不合时宜的说道：“出去做什么？这里不是有饭？”

之前帮赵胜端饭的同时，赵玄等人的饭也早就准备上了。刚刚众人谈话之际，香喷喷的饭菜就已经摆在了屋中桌子上。

赵夫人一声轻咳，道：“嫣儿不是外人，咱们还是边吃边说吧。胜儿，你现在能起来走动么？”

“自然能！”赵胜活动了活动身体，咧嘴一笑，立即起身站在床下。却不料身体一晃，亏得旁边秦嫣眼疾手快，及时扶住了他。赵玄轻笑道：“大哥大病初愈。怕要虚弱几日，还是莫要逞强了。”

赵胜开始还要梗着脖子争辩几句，无奈确实身体提不起多少力道，只得让秦嫣扶着，继续坐回床上。

赵灵儿见此眼珠一转，道：“看我的！”俏生生转身，莲足轻移，走到饭桌旁边。只见她双手在桌子下边一扣。竟只提着桌子一边，就将整个桌子平平抬起。

那桌子实木打造。少说也得有二三百斤，再加上只抬一边，还平稳举起，难度更上一层。赵灵儿生得纤细苗条，如此竟也面色如常，毫不费力。脚步轻盈的将桌子搬到床边，显然修为比之前更为高深。

赵胜见此不禁大笑：“之前还没注意，灵儿现在怕不是有了通窍的修为了吧？”

赵灵儿放下桌子，把头一昂：“那是！也不看看我是谁，告诉你哦。我现在不仅通了窍，还是个举人呢！”

“好好好！”赵胜闻言满口子夸赞。

这时下人早就退出门外，屋内只有赵玄、赵胜、赵灵儿、赵夫人、秦嫣、赵子卿一家六口。那赵子卿年幼，早就经不住饿，待众人全都落座，立即眼巴巴的看着赵夫人，等待她说开饭。赵玄见此摇了摇头，心说不愧是大家主，这么小就这么守规矩了。旁边赵夫人却高兴的很，摸了摸赵子卿的脑袋，让其赶紧吃吧。赵子卿闻言又看向身旁母亲。那秦嫣此时正坐在赵子卿与赵胜中间，见此手中筷子不停，先给赵子卿夹了几样菜式，又给赵胜夹了满满一碗，端着欲亲手喂他。

赵胜接过碗道：“嫣儿，你自己吃吧，就这点伤势，为夫还不至于连饭都不会吃了。”虽如此说，却并未动筷，反而放下了碗，沉吟片刻，整理了一下语言，就说起了赵莱的事。

“三弟你可能不知，自你‘身死’之后，父亲……大怒，我跟你二哥自也愤由心起。虽然你‘死因’是患病，可根据赵安回报，你二哥得知其中大有隐情。查来查去，竟然查到了妖族的身上……”

赵玄含笑听着，心说你跟赵莱大怒或许不假，但赵守城么……也就只能呵呵了。但听着听着，等赵胜说完他们如何去镇守边疆，如何去攻打妖界，直到说到赵莱失踪的原因，表情不由变得十分微妙。

那微妙之中，又蕴含着说不出的古怪，似乎在……笑？

原来根据赵胜所说，赵莱失踪的原因确实与妖族有关，只是却不是妖族捆绑，或者有什么阴谋……怎么说呢，应该是半推半就跟着妖族走的。

“一开始我跟二弟到达武威郡，就觉得他有些奇怪，似乎在瞒着我什么，总是偷偷出去做一些事。当时我也没有多想，直到后来有一天，我竟然看到他与一位女子……私会？咳咳！也不能说是私会，就是私底下见面。你们也都知道，老二这些年一直拒绝婚事，我就想啊，老二他拒绝婚事的原因是不是与此女子有关？没想到还真是这样！”

“那女子你们不知道，长得那叫一个好看，比灵儿都……咳咳，不说这个，总之我私下观察过，女子单凭样貌上来说，配咱们家老二绝对够了！我当时想着，老二有如此佳人为什么一直不跟家里说？就怀疑对方是不是出身卑微，与我们家不能门当户对。不过我也看的出来，老二对人家应该是真心的，就劝老二，不管怎么样，先把这事跟家里说说，大不了我也帮着说几句好话，让父亲同意这门亲事，没想到老二竟然死活不同意。”

“当时我也没有细想，还以为我看错了，老二并不是真心喜欢那个姑娘。后来我还劝他，如果不是真心喜欢人家，想跟人家在一起，就不要耽误了人家。可没想到，老二口头上答应好好的，但暗地里还是经常与人家姑娘见面，为此我还跟老二大吵了几次，甚至亲自找到那位姑娘，当面对那位姑娘说了。可没想到……唉！与那姑娘交谈后我才看出一些端倪，经过一番调查，才知道，也不知老二造的哪家孽，那姑娘竟然是……竟然是一只狐妖！”

“我得知此事自然大为震惊，愿意为二弟并不知晓，是受了那狐女蒙骗。谁料到，问过二弟才知，他早就知对方身份。可我赵家一代将门，怎能与妖族相恋？我当即不顾二弟反对，就要把那狐女斩杀，却不料被那狐女得到消息，提前逃了……”

“这么说来，二哥是跟人家私奔了？”赵玄面色怪异，脑海中忍不住回想起当初八月十五赵莱跟他说的那一番有关爱情的话，忍不住推测，怕不是赵莱与那狐女早就相识相爱。

对面赵胜又是一声叹息：“如果真的是私奔也就好了，二弟失踪前世，并无任何异样。且我知道二弟的为人，他与那狐女相爱，就已经心怀愧意，又怎会投靠妖族？若是我能找到那狐女也好说，可我虽有杀那狐女之心，却找不到狐女位置。如此事情犹有余地，二弟又怎会行那破釜沉舟之举？尤其是我经过调查，发现二弟失踪最后所在之地有迷药残留，由此推断，二弟失踪绝非自愿。回头再想想那狐女为何接近二弟？恐怕其中定有阴谋！直到被我发现后，她见事情败露，这才将二弟掳走。我怕二弟有危险，调足兵力，循着痕迹追踪，没想到进了妖界就遭遇埋伏，被人打得昏迷……”

赵玄若有所思的点点头，照这么说来，恐怕那狐女的目的真的不简单。只是对方没事接近赵莱做什么？单纯赵莱运气不好，还是……想到堕龙山脉那个妖王，他不禁皱起了眉头。

若是他心中怀疑的那样，恐怕他接下来不得不去一趟妖界了。

就在这时！

忽然外界一声巨响，元气暴涨，威压天降。

赵玄心中一动，蹭的一下站起身，快步走出房间。赵夫人、赵灵儿反应亦是不慢，就连赵胜，都让秦嫣扶着，走出房外。

众人来到院中仰头看去，只见头顶上空七柄巨大剑形排列，撒发着熠熠光辉。天空之上，七颗璀璨的星光大放异彩，与半空中七柄光剑遥相呼应。

此时虽是白昼，可天空上那七颗星光却几乎将太阳的光芒掩盖，一时间太阳都成了陪衬。

赵灵儿大叫一声：“北斗七星！”

赵胜神情激动，大声道：“法相！是法相！一定是爹爹他突破法相了！”

说话间，七柄光剑剑气冲天，与北斗七星互通勾连，同时威压更增，仿佛天地间只剩下这七柄剑，除此之外，再无他物，而这七柄剑又是那么的高贵，让人不敢直视，忍不住低头弯腰，产生俯首跪拜之感。

赵玄一声轻哼，半点不受其影响，就见那七柄剑持续片刻，终于剑光一敛，聚于一处，化作一紫袍人影凌空而立。

正是赵守城！

第三百五十四章孤身独去山海关

那赵守城出现于半空之上，双目四下一扫，定在赵玄、赵胜等人身上。也不见其有什么动作，身影一闪，便即出现在赵玄等人身前。

这时他身上威势并未敛尽，浑身上下依旧有一副贵不可攀之感，且在那高贵之中，又隐藏着无尽的杀伐。

正所谓南斗注生，北斗注死，这赵守城一身玄功皆取自北斗七星，更是杀伐征战多年，身上自然少不了杀戮之气。

只见他双目仿佛蕴含天威，在几人身上一扫，于赵胜处顿了一顿，说：“我儿终于清醒，可喜可贺！”便即又转到赵玄身上，一动不动的看着他。

赵胜被秦嫣扶着，面露喜色，道：“父亲，刚刚那是您的法相么？”旁边赵灵儿欢呼一声，想要扑上去抱住赵守城臂膀，却又有几分惧怕，犹豫片刻，嚅嚅道：“爹爹……”

赵守城冲二人点点头，可视线却始终不离赵玄左右。

赵玄抱拳一礼，道：“恭祝父亲大人突破法相！”

赵守城终于开口道：“还多亏我儿丹药之故。”面色肃然，心中也不知在想什么。

赵夫人这时道：“既然老爷已经醒了，咱们家终于可以……对了，老爷还不知道吧，玄儿他已经……”

“突破半圣！”赵守城不待赵夫人说完，便即开口打断，看着赵玄的一双眼越发复杂。

他之前虽在闭关，可出关之际，法相外显。神通自足。视线、耳力遍布整个京城。正巧赵玄封圣之事发生未久。京城之中人人都在传颂谈论，可以说短短几息时间，赵守城就把事情的经过结果听了个十全十。这时他再看赵玄，只觉得赵玄身上迷雾重重，似乎无论他怎么看，也看不清赵玄的真身。之所以有如此错觉，一是赵玄太过神秘，就算是他儿子。且一同生活了十几年，可两人之间从无任何交流，现如今赵玄再次回家，不仅修为高深，还拜了个更加神秘的师父。

如果仅仅是如此还就罢了，世间又不是没有隐世高人。但那隐世高人治好了赵玄的痴病不说，短短两年，就将赵玄从一个什么都不会的普通人教导成一位半圣，且随意出手，拿出两枚丹药。就能把他束手无策的伤势治愈，且让他一举突破法相……种种原因加起来。让他对赵玄的那位师父越发好奇，究竟是什么人能够有如此功力？为何他自始至终从来没有听过？

“洪君……洪君……此人姓名从未听过……难道是我太孤陋寡闻？”赵守城不禁喃喃出声。

这声音虽小，但却清清楚楚的传入赵玄耳中。

赵玄微微一笑，也无心猜测对方究竟是有意还是无意，四下里看了看，见院墙内外无一下人，轻笑道：“父亲，刚刚大哥已经跟贫道说了二哥失踪的原因。如今既然父亲醒来，且修为更上一层，就算柳元宗再动歪念，凭您也可保赵家无忧。既然如此，贫道想去妖界一趟，看看二哥究竟是被掳，还是心甘情愿。”

“什么？”不仅是赵守城，其余诸人也都诧异失声。

赵灵儿脱口道：“三哥，你刚回来几日，现在就要走么？”

赵玄点点头。

赵胜劝道：“三弟，虽然你成就半圣，但现在妖族正与我大晋开战。山海关外，人妖二界相接处，早已征战一片，关卡重重。你刚刚突破，修为不稳，且听灵儿说，你之前还受了重伤……二弟失踪日久，也不差这三五月，你还是留在家多稳固稳固修为……”

“是啊三哥，爹爹现在虽然突破法相了，但也是刚刚突破，境界不稳。如果你现在离开，保不齐那柳元宗趁虚而入，再找人偷袭爹爹……上次就是爹爹准备不足，才被人偷袭重伤，你不如……哎呀！反正就是你刚回来，我舍不得你走嘛！”赵灵儿也开口劝道。

赵守城一声冷哼，瞪着赵灵儿道：“你也知道之前是我大意，现如今吃了一次亏，我还能让他再次得手？”赵灵儿吐吐舌头，知道自己失言。赵守城这才转向赵玄，道：“虽然如此，但胜儿与灵儿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若你在家，柳元宗顾忌你我，或不会动手，但你一离开……哼！我倒要看看，他还有什么手段！”似乎是感觉自己之前说的话有些拿赵玄作为依仗，说道最后颇有些恼羞成怒。

赵玄轻轻一笑道：“大家不必担心，若那柳元宗真的对我有所顾忌，那就不让他知道我离开就是。”

不让他知道？

你当他是傻子，你一个大活人离开他会不知道？

赵灵儿等人俱都不以为然。

熟料，赵玄忽然手一翻，拿出一柄折扇。那折扇赵灵儿认识，不正是当初赵玄离家时，自己送他的那柄？又想起十日前文会时赵玄折扇轻摇，当时她看到，扇面上似乎已有诗作，顿时心中一甜。正要问问赵玄是不是他亲手所做，赵玄却已将折扇展开。

霎时间，一道玄光自扇面上闪过，又从中飞出三点灵光，飘在众人面前，聚于一处。而后，就见光芒内敛，现出一个与赵玄一模一样的身影！

“这……”

不仅是赵灵儿，赵胜等人亦都呆滞，就连赵守城，眼中都闪过一丝惊异。

只见这新出来的“赵玄”一身儒装，白发如雪，对众人微微一笑，轻施一礼，道：“见过道友，见过诸位家人。”

赵灵儿向赵玄身后一躲，拉着他的衣角，小声道：“三哥，这个人是……？”

赵玄特意看了赵守城一眼，嘴角挂起一道意味深长的笑容，道：“此乃三哥之分身，虽不是半圣，但也远超大儒。只要有他在，就算有人在想对付赵家，有他与父亲二人联手，也可保大家无忧。”说着，面容突变，身材渐矮，白发转黑。就连身上衣服也泛起一道水波，由公子白袍化作仆人所传的褐衣，转眼间，由翩翩公子变成一个仆从小厮，又对众人笑道：“只要我以这般面容离开，谁又知留下的不是我？”

“啊！”

赵灵儿一声惊呼，赵夫人、秦嫣竞相掩嘴，赵胜亦都瞳孔放大。

就连赵守城，眼底也闪过一抹惊色，视线在赵玄与扇灵之间来回打量，发现莫说是他，恐怕就是半神在场，也看不出半分破绽。

现在的赵玄就好像一个什么都不会的普通人，身上半点修为迹象也无，反观扇灵，周身元气缭绕，威仪自显，任谁看到都知是有大修行在身。两人站在一处，扇灵完全是一副主人面貌，而赵玄，连给他提鞋都不配。

这是何等神通？

赵守城、赵夫人、赵灵儿、赵胜、秦嫣俱都想象不到。

赵玄见众人反应，眼底笑意更浓，心中一动，对面扇灵心意相通，已经开口，道：“道友，你之吩咐，我已尽知。不过如今我手段单薄，怕若初意外，护不了道友家人周全。而且，道友封圣之事人尽皆知，以后免不得有人拜访、试探，故还请道友赠些手段，于我本体之上写些诗词。”

“这是自然。”赵玄点头答应一声，将折扇一抛，那折扇便悬浮于他面前。而后他伸出双手，指尖滑动，一个个文字凭空出现在折扇之上，化为一首首诗篇，而后又相继隐没。

赵守城等人俱都沉默，怔怔的看着，不敢去打断。

只见赵玄手下一首诗一首词源源不断的写出来，每一首他们都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由于赵玄写的太快，扇面上一首诗成便即消失，且消失的也太快。任他们如何目不转睛，也只能看清一首江雪一首临江仙，其余的只能看几个残句，像什么“凭君莫话封侯事，一将功成万骨枯”、“夜阑卧听风和雨，铁马冰河入梦来”、“此去泉台招旧部，旌旗十万斩阎罗”还有什么“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杀一是为罪，屠万是为雄”、“三步杀一人，心停手不停”等等杀气腾腾之作。亦有诸如“相见时难别亦难，东风无力百花残”、“身无彩凤双飞翼，心有灵犀一点通”、“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等闲变却故人心，却道故人心易变”、“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生死相许”、“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等男女痴缠情怨之作。

这一写就写了大半个时辰，无论是赵守城还是赵灵儿等人，都看的目瞪口呆：他们确定一定以及肯定这些诗词他们一首都没有听过，而且在场都非妄人，皆有一定的欣赏水平。自能看的出来，这些诗词无一不是流传万古、流传百世之作，可赵玄这么一首首写出来，是不是也太快了点？

别人写诗莫说几天，几个月能写出一个佳作来就已经侥天之幸，赵玄这一个时辰数百首……简直就是骇人听闻！

就在大家面面相觑之际，赵玄忽然停“笔”不书，将折扇递给扇灵，道：“好了，就先这些吧，应该够用了。”又转向众人道：“贫道之分身与贫道心意相通，此去妖界，还需学习妖语妖文，不过贫道却不想耽搁时间，留下这个分身，也是学习妖族语言之用，还望父亲能请人教学。”说罢不等众人反应，转身即走，目标——山海关！

第三百五十五章凌空剑隐入妖界

山海关，人妖二界相交地之关隘，秦时所建，距今数十万年，苍茫古老，始终未被攻破。

赵玄因赵莱之事，欲去妖界，必经山海关，但离开京城后，他却并未着急赶路，毕竟伤势未愈，若以重伤之身去妖界，恐怕会有危险。

他一连变幻几次样貌，离开京城，回想起当日唤出扇灵赵守城等人的表情，脸上依然有几分难以抑制的笑意。

就如他所说，他之所以唤出扇灵，让扇灵代替他在赵家坐镇，并非只是为了防备柳元宗，最主要的，还是留下扇灵学习妖语妖文。

扇灵与他心意相通，不论相隔多远，扇灵所知所想，他一个念头就能知晓。只是反过来，扇灵却不能得知他的所知所想，故而才说扇灵并不等于分身。

而且，除此之外，他明目张胆的将扇灵展示在赵守城面前，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看赵守城会不会利用扇灵做什么！

他不相信赵守城面对皇帝与柳元宗的做法一点其他想法都没有，现如今赵守城突破法相，还有他这个“半圣”在，可以说只要方法得当，赵守城完全可以满足任何想法，就看赵守城懂不懂得利用了。

但利用也好，不利用也罢，说来这只是一步闲棋：如果赵守城真的有什么想法利用他，无疑是在消磨父子之间本就不存在多少的“情分”，只要赵守城敢利用，他就敢借此斩断因果！就算不利用，只留下扇灵学习妖语妖文，自己本身脱离束缚不也是极好的？

故而，赵玄离开京城之后，心情大好。认准方向，一路向北，直去山海关。只是行动略缓，一路游山玩水，恢复伤势，顺带研究一下蜀山世界所得功法。

在京城之中。扇灵伪作他的身份，由赵守城请人，教授妖族妖文，直等一个多月后，学会妖文妖语，赵玄本身已在京城八百里开外。

得到扇灵传来知识，赵玄又命扇灵翻看此时书籍，学些历史奇闻，本身也终于恢复了几分实力。御剑而行，加快了速度。

又是数月过去，时至冬末，山海关外大雪漂泊，朔风呼啸，放眼望去，漫山遍野尽是白装。

此处无关时节，其实这山海关外常年积雪。纵是盛夏，也如冬日严寒。只因这里无九州结界守护。又处于人妖二界相接之处，气候自不寻常。

须知人妖二界并非形容之言，真有二界隔膜之所在。在山海关外，万里之遥，漫天冰雪世界之中，有一处“冰海雪原”。那里蜿蜒数万里。在冰海雪原的另一端，就是妖界之所在。而在冰海雪原之外，无论左右进入，都只能到达漫天冰雪之处，山是冰的、还是冰的。满目苍茫，毫无一丝生命。只有过冰海雪原，才能通过人妖二界“隔膜”。如若不然，只能迷失在无限冰雪世界之中。

现如今冰海雪原已经化为一座战场，在二界“隔膜”所打通的通道内外，都被数不清的妖族占据。唯有冰海雪原这一端，山海关外八千里，人族百万战士迎战与此。

但见漫天飞雪，混合满腔热血，教世界染为红色。喊杀死气，煞气冲天，天空上飘落的不知是雪花还是血花，染得天地混同一色，冰山由晶莹化为血红，满世界充满着杀戮时的妖异。

地面上，万千人族大军挥刀作战，挺枪攻击，对面则是数不尽的野兽。有野狼、棕熊、老虎、狮子，等等等等，面对着人族军队撕咬。

在他们的上方，另有飞鸟无数，时不时的俯冲偷袭。

幸而人族亦有平步青云之辈，一个个凌空飞行，高卧云端，武将们一边排兵布阵，指挥作战，一边攻打飞鸟苍鹰；另有书生上万，口吟诗词，书写策论，一个个山川般大小的字体攻向对方，或以诗词真意化作实物，与百万妖族拼杀。

一声声怒吼，一次次喊杀，伴随着的事一个个生命流逝。无论是人的，还是妖的，整片天地都被杀气包裹。风云涌动，乾坤变色，声势直逼苍穹。

眼见得不管是地面还是半空都被密密麻麻的人妖二族战士充满，每一分每一秒都有血色挥洒，头颅落地，九霄苍穹上黑云愈发低沉，雪花越发厚重，给这冰雪世界更添一份悲凉。

战得正酣，可明眼人都能看出，人族军队渐有衰退之象。其万军主将连连怒吼，面露不甘之色。

人们都知道，晋**队以赵守城为首，其下兵将各个有勇有谋。可惜时值乱世，赵守城被偷袭重伤，柳元宗为排除异己，插手军中，调兵遣将，胡乱派兵，让兵不知将、将不知兵，甚至叫谋将做勇将的事、勇将接谋将的班。相信这样下去，要不了多长时间，亲近赵守城的将领怕都会因此殒命，而这妖族，恐怕也会打到山海关之内。

若大晋破灭，人族遭难，要权力还有何用？

谁都不知道柳元宗到底如何想的，但眼下这场战役，眼看就要兵败于此，故迎战将领心中满是不甘。

要知在此以前，妖族根本不敢踏出妖界半部，可现在，若是这场战争失利，恐怕妖族就会直供到山海关脚下。而眼下驻守山海关的将领，其所擅长者并不是守城……若是山海关被破，那神州之内百姓将会直面妖族践踏，还不知道要死多少人。

为了区区权力，让山海关失收，百姓民不聊生，值得么？

他不知道，也无人知道。

恐怕只有柳元宗自己，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幸好半圣现世，赵守城虽被偷袭重伤，但尤其三子赵玄半圣在，能不能夺回权势，重掌大权？

但愿吧！

将领心中这样想着，却不知这时所谓的赵玄半圣，正在战场的更高空之上，人剑合一，隐于云端。

道剑无形无质，赵玄御剑飞行，自然也能隐形。他悬浮在战场更上空，看着战场上的兵将，心中也想起了柳元宗。

经过之前种种，他忍不住怀疑，柳元宗是不是与妖族有什么勾结。

目的为何暂不需去想，只要知道他与妖族有没有勾结就够了。

但是眼下，他一己之力，也左右不了这场战斗，还是先去妖界，寻找赵莱才是。

其他诸事，还当等回来之后再说。

故而他没有停留，迎着妖族大军，向妖族后方飞去。

隐匿行藏的他没有被任何人、妖发现，一直掠过战场，又飞驰两千里，才见到了两界通道。

只见漫天冰雪之中，一批批妖族奔驰向前，凭空出现，正是从妖界穿越过来的。

其实仔细观察就可以发现，那些妖族虽然出现的突兀，但却并不能称之为凭空，只不过是视线产生的错觉而已。

在那片天地之中，有一道看不见的“门”，门的这端是人界，那端是妖界。由于看不见，这才给人一种“凭空”的感觉。

赵玄没做停留，直接迎着妖族队伍，左右闪躲，穿过那个“大门”。

一种穿破什么薄膜的感觉出现便即消失，回头再看，只见放眼望去妖兵无数，一片片的妖兵有组织有规律的冲向“大门”，然后消失，明显是已经进入了人界。

这些妖族有地上跑的，有天上飞的，赵玄躲着妖族大军，在密密麻麻的飞鸟妖族中穿插，飞向更高的天空。一直脱离妖族大军，才再有时间细看。但见此处与人界那方别无二样，依然是满世界的冰雪，也不知这其中是否有什么关系。

忽然间！

他感觉心中一紧，低头看去，但见妖族大军之中，有一巨大不知名动物目露狐疑，盯着他所在的方向。不禁心神大跳，不敢停留，继续向妖族大军来时方向飞驰。

幸好，那妖族将领似乎只是怀疑，并没有真个发现他。让他安安稳稳脱离了妖族大军，后又一连飞驰数天，终于四周不再是被冰雪包裹的银白色世界，渐渐多了鲜花绿草。

此地植物与人界大有不同，不过亏得赵玄将扇灵留于赵府，通过扇灵学习一本本奇闻异种书籍，然后传给他，面对妖族事物大体也能认得些。

到了这时，他才忽然意识到，他没有妖族地图，赵莱又该如何找起？

按照赵胜所说，赵莱应该是被那狐女带走了，若寻赵莱，还需先寻狐族在妖界聚集之处。只是没有地图，想要在偌大个妖界寻找却也难了。

赵玄不愿耽搁时间，顿时心中沟通扇灵，叫扇灵问赵守城要妖界地图。

哪料到，人族对妖界虽所知不少，但正规地图却都在文圣阁、武神殿那里，想要通过扇灵传达却也难矣。

难道要联系孔修儒、孙尚武他们，让他们把地图送来，或者自己去拿？

其实有一件事他之前没说，就是鬼谷令有互相传送之效。但这只是单程的，如果让人送来还好说，如果回去拿，再来妖界还得自己跑回来。

最重要的是，人妖二界毕竟有结界相隔，鬼谷令能不能传送也在两可之间。

就在他迟疑之际，忽然腰间一颤，鬼谷令震动，他不禁讶然接通，里面顿时响起孙尚武的声音。

“道士，干嘛呢，想我们没有？”

第三百五十六章鬼谷令中把意传

“道士，干嘛呢，想我们没有？”鬼谷令中传来孙尚武的声音，赵玄心中满是讶然：还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他还没联系他们呢，怎么着孙尚武就联系他了？不过虽如此想，口上却半点不慢，回答道：“想却没有，怎么，你怎么想起贫道了？”

对面孙尚武哼的一声：“没事谁会想你，今天本少爷是找你有事！”这鬼谷令不愧是高级货，比那传音海螺强了不知多少，即便相隔两界，竟然能像电话般通话。

当然，美中不足的事不能视频。

赵玄心里面想着有的没的，忽然鬼谷令中又响起另一道声音：“孙兄别闹，道长现在在哪里？不知什么时候能够回来？”竟然是孔修儒的声音。

原来这鬼谷令七令一体，一个令牌发消息，另外六枚令牌都能收到。只是听孙尚武与孔修儒一前一后的语气，难道真的有事找他？

赵玄想到此说道：“贫道如今现在妖界，怎么，你们俩有什么事？”

“妖界？”孙尚武声音中满是诧异：“你跑那里做什么去了？”

还是孔修儒想着正事，说道：“道长有所不知，我们听祖上吩咐，想再次探一探莲后世界，没想到道长现在竟然在妖界……”

“再探异界？”赵玄讶然，问道：“你们现在准备好了？实力够了？”

孔修儒道：“这却还差些，不过我与孙兄回家之后，靠家祖助力，现在我已经到达翰林之境，孙兄也已经炼神。且琴剑山庄之事也已经了结，如今我们都在紫竹林。就差道长了。之前家祖分别给了我们一些异宝，原想着，就算到了那边，依然走不出那片森林，但来来回回，带回来一些东西。给家祖研究，也好看一看那到底是一方什么样的世界。”

正说着，张百忍、金瑶慈的声音也先后响起：“师父！”同时还有叶婉儿与叶鹤华：“道长”、“道长哥哥！”

赵玄依次应了，问道：“李淑是否还跟你们在一起？”

“李淑？”对面响起几声诧异。

赵玄一愣，恍然记起李淑现在应该叫女娲，或者关音，想来现在还没道破身份，轻咳一声道：“没什么，关音现在还跟你们在一起么？”

孔修儒等人都不是傻子。哪还不知道什么意思，孙尚武叫道：“好啊你个臭道士！原来不仅是你的名字是假的，你徒弟的名字也是假的！张百忍，金瑶慈，你们俩就招了吧，你们真名叫什么？”

张百忍苦笑一声，连连叫屈，金瑶慈也道：“我们也不知道大师姐的事啊。我们没有骗你们。”

赵玄呵呵笑道：“瑶慈说的倒也不假，贫道与关音因为身份特殊。不得不做出隐瞒，后来与你们相熟，也不知该如何解释，索性就……不过今天也算是真相大白，孙兄莫要生气。”

孙尚武道：“真相大白个屁！分明就是你说秃噜嘴了！还叫关音呢，李淑就李淑呗……不对！这个名字我怎么好像听过？”

“那个……李是国姓。失踪的长乐公主不就叫李淑？”叶婉儿弱弱地道。

孙尚武哎呦叫一声：“还真是！”对赵玄逼问道：“道士，你就老实招了吧，那个赵玄是不是也是你徒弟？我可听说，他现在都成为半圣了……”

“孙兄不用问了，你只听说赵玄成为半圣。想来却没有听说，赵半圣对人说过，他的师父就叫洪君。”孔修儒淡淡地道。

孙尚武却道：“不对啊，道士不是说洪君是假名么，怎么……”

“你们不用猜了，贫道就是赵玄。”赵玄觉得此时也没有隐藏身份的必要了，淡淡吐出事实。只是他这一句话后，对面却一阵沉默，想来是在跟李淑确认身份。

好一会儿，孙尚武的声音先在鬼谷令中响起：“好你个赵玄，瞒得我们好苦！”接下来孔修儒、张百忍、叶婉儿、叶鹤华也加入其中。

由于李淑没有鬼谷令，无法传声过来。

赵玄听得一会儿，才打断道：“好了，现在贫道再妖界，暂时还回不去，恐怕需要你们多等一等了。”

“不对啊！”孙尚武叫道：“赵道士，你别蒙我们，你现在分明就在京城，全天下谁不知道，你怎么说你在妖界？”

赵玄解释道：“京城那只是贫道一具分身，勉强做个幌子，此次入妖界贫道确实有事。”

对面孙尚武又问分身是怎么回事，经过赵玄解释，忍不住一阵赞叹，甚至吵着要跟赵玄学道。

孔修儒则叹息道：“道长不在，我们无法去往那个世界。只是家祖曾说，天下大劫将至，鬼谷令既然应劫而出，理当能助我人族度过此劫，故而鬼谷令后的世界，早一刻弄明白就早一丝希望。可现在……”

“那有什么，既然道士回不来，让他把鬼谷令给李淑呗，咱们先去转转。”孙尚武道。

赵玄眉头微皱，道：“一直没有问你们，现如今妖族攻打人族，想来令祖所说大劫，也与此事有关，为何不见你们文圣阁出来平乱？”

孔修儒道：“道长不知，此次大劫不仅于此，如今妖族攻打人族，巫族也同时在与龙族开战。而且，家祖曾联系姬家家主，以易经八卦演算，此次大劫我人族有灭族之危。如今我文圣阁同武神殿都在紧急备战，且还有一些其他的……具体情况我也不知，若是道长想知，我可为你联系家祖，让你们当面细谈。”

赵玄眉头化皱为挑，人族有灭族之危？不过他现在已入妖界，且天塌了有个高的顶着，文圣阁武神殿当不是吃素的，眼下他还是想以寻找赵莱为主，故而道：“见令祖就不必了，不过尚武兄的提议也并无不可……”

“道长是说？”孔修儒声音又几分疑惑、几分了然。

孙尚武一言挑破：“道士真舍得把鬼谷令给你徒弟？”要知道鬼谷令是巨大隐秘，其中危险有之，但收获必然更大。再加上孔家阁主都说鬼谷令事关人族安危，必然错不了，赵玄真的舍得将如此异宝拱手让人？

他却不知道，赵玄心中却有着自己的一番打算。

鬼谷令对于这个世界的人来说神秘重要没错，所连接的异界也更让人想要了解也没错。但对于他来说，他一不是此世之人，二穿越的异界也不是一个两个了。之前他之所以对那方世界感兴趣，只不过是想见一见鬼谷子。按照鬼谷子所说，只要到了那个世界，两人就能有缘相见。可上一次他去了，并没有见到鬼谷子半点身影，甚至很可能鬼谷子已经不再人世。即便不是如此，也说明他与鬼谷子两人之间缘分未到，想必短时间内即便再去也不会有什么收获。

而相对来说，眼下他只想消除自身因果，之前救赵守城、赵胜如是，来妖界寻找赵莱也如是。但听孙尚武他们话中的意思，鬼谷令后的世界有关人族安危，这点他可不敢耽搁。若是因为他的耽搁，导致人族灭族，这么大的因果结下，他可哭都没地哭去。倒不如把鬼谷令先给李淑，让李淑先跟着他们去，如果能调查出什么东西最好，如果调查不出来，大不了以后再把鬼谷令要回来。

鬼谷主令一直在他手中，从他接受鬼谷令的那一刻，就表明这个世界再没有任何人能比他了结鬼谷令，故而他不怕从李淑手里要不回鬼谷令。而且就算要不回来，也可以借此将他与李淑之间的因果斩断，他所损失的只不过是一个异世而已。

然而异世之多，只要给他时间，还缺那么一个？

思来想去，赵玄终于下定决心，道：“没错！既然此事事关人族安慰，贫道虽为世外之人，但也不忍人类灭绝。如今贫道暂时无法离开妖界，就先将鬼谷主令给李淑，不要耽搁大事！”

“哟呵，这么大方？”孙尚武声音中充满了不可思议。

孔修儒声音肃然道：“道长高义，孔某先代亿万百姓谢过道长！”

赵玄呵呵笑道：“用不着这么严肃，贫道既然决定了主意，自然不会更改。只是眼下贫道远在妖界，怎么把鬼谷令送给你们？可不要期望贫道回去，这一来一去，怕是要浪费不少时间，如此还不如等贫道事了，再去找你们。”

孔修儒道：“道长大可不必为此忧心，待我联系家祖，家祖应该会有办法。”接下来声音便即隐匿。

赵玄早就是这个打算，自然毫无诧异，又跟孙尚武聊了一会儿，同时问了问张百忍、金瑶慈的修行进度，甚至连李淑都接他人鬼谷令，通了几句话，连同叶婉儿与叶鹤华也是如此。过了约莫一盏茶时间，忽然对面众人声音一寂，有过几息，鬼谷令中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老夫孔颖达，忝为文圣阁阁主，对面可是赵道长？”

“正是贫道。”赵玄声音听不出半分波动，不过心中却仍有几分疑惑。只听那孔颖达道：“道长好手段，老夫本待直去妖界，寻找道长，却无法推算出道长位置。恐怕还要劳烦道长开示。”

原来如此！

第三百五十七章随心变化蒙苍羽

赵玄听了对方解释，心中闪过一丝了然，他玄元功有隐瞒气息之效，想来也是因此，对方才无法对他做出定位，微微一笑道：“孔老阁主且稍等，用不着那么麻烦，只希望孔老阁主一会儿不要抵挡便好。”

“哦？”孔颖达声音诧异：“道长难道还有什么秘法，能将老夫拉过去？”

赵玄依旧笑道：“秘法算不上，不过是鬼谷令的一个功能。”说完手上掐诀，施以召唤之法，打入鬼谷主令之中。

但见光芒闪过，对面孔颖达该当真没有半分抵挡。就看得光芒消散，一个儒装老者手握令牌凭空出现。

老者眼中闪过一丝讶异，视线在赵玄身上停留良久，才打量一下四周环境，微微作礼道：“老夫见过道长，道长之道，修儒曾对老夫言过，道长实在大才。更没想到，道长竟然是赵将军之子，如今来妖界，想必是因为赵二公子之事？”

赵玄此时也在打量对方，见此人身上并无任何特殊之处，完全像是一个普通老者，心知对方是修为高深，气息毫不外露只顾，闻言还了一礼，道：“贫道失礼，有劳孔老阁主来此一趟。老阁主所料不错，贫道此来，确实是为了二兄之事。此事紧急，怕耽搁误了二兄性命，这才无礼劳动老阁主，望老阁主海涵。”

“道长言重了。”孔颖达看着赵玄，心中满是惊疑，若非知道了赵玄身份，他绝不敢想象一个二十岁的青年竟然有如此修为，就连他都看之不透。他哪里知道，这一切都得益于玄元功的隐藏变化之妙。真的论起修为来，赵玄可比不上他。

只是这些赵玄不说，外人自然无处知晓，看着赵玄年轻的面容，孔颖达心中念头转动，颇有一些疑问要问。可赵玄却先他一步问道：“贫道心中有一些疑惑。想请孔老阁主解惑，不知老阁主能否行个方便。”

孔颖达只好压下心中疑问，道：“道长且说无妨。”

原本他以为赵玄会问文圣阁与武神殿的动向，不料赵玄却道：“听闻老阁主深研易经，熟读春秋，儒、史双绝，不知老阁主能否为贫道卜上一卦，算算贫道运数。”

孔颖达目露讶色，不知道赵玄这是有何用意。但心中还是下意识起卦，只是这卦方一起，他脸上的讶色越来越浓。

良久，他脸色的讶色全部转换为惊异，眼底又有几分不满，皱眉道：“道长的手段老夫已经见识过了，之前无法对道长定位，如今又算不到道长命数。只是老夫不知。道长显这些手段，又是为了什么？”

赵玄嘴角一抽。已然猜到了什么，苦笑道：“孔老阁主误会了，贫道真的想向阁主请教一下自身命数。”

孔颖达不置可否，不动声色道：“恕老夫无能，算不到道长命数。”

赵玄闻言，知道对方心底定有不悦。但他除了苦笑还是苦笑，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他确实是想问一下自身命数，看看别人能不能算出来，这样也能看看是否被天道左右。但以眼下孔颖达的反应看来，不是自身命数被天机遮掩。就是毫无命数，孔颖达根本算不出来。可这让他如何解释？

沉默片刻，依旧有些不放心道：“老阁主当真什么都算不出来？”

孔颖达眼中不豫之色更多，不过似乎又想到了什么，顿了顿，答道：“当真，前不见过去，后不见未来。”

赵玄再次问道：“现在呢？”

“现在？”孔颖达笑了笑，脸上皱纹排挤，显得有些怪异：“现在倒是能看到，不过上一息便为过去，下一息便是未来，这所谓的‘现在’嘛……也就只能‘看到’了。恕老夫多一句嘴，道长究竟想问什么？”

“没什么……”赵玄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孔颖达的意思他知道，可就因为知道，心中的不确定之意更浓。

孔颖达见此也不再追问，话锋一转道：“既然道长已经无事，是否该让老夫将鬼谷令带回？”

赵玄回过神来，知道对方为何如此冷淡，讪笑一声，便将鬼谷主令递给对方，说道：“有劳老阁主了。”本想问问文圣阁、武神殿的事，现在也不好意思再说。

孔颖达接过鬼谷令态度好了一些，道：“道长还有其他事否？请且放心，老夫一定会将此令交给你大弟子，此去那方世界，老夫不会过多插手。”

赵玄道：“倒也不必，其实鬼谷主令交给谁都一样，其内已经有我再次储存的使用方法。我那大弟子……她想去便将此令给她，若她不想去，阁主大可以再给别人。”反正他又把握拿回来，除非他们赖在那个世界不回来。

孔颖达点点头道：“此事老夫省的，道友可还有其他吩咐？”虽然对于赵玄之前的行为有些不渝，但这老头明显涵养十分的好。

赵玄闻言心中一动，说道：“倒还有一个不情之请，想必贫道身份老阁主已经知晓，此次来妖界，家中怕有疏漏，还望老阁主关键时刻能够帮衬一二。除此之外，望能求妖界地图一份，指明狐族所在方位。”

孔颖达似乎早有预料般，挥手一招，一副皮质图卷突兀出现，递给赵玄道：“妖界地形，我文圣阁探求的也不是很清楚，不过狐山却也是有的，但也只是大概方位。这妖族自远古之时就已存在，且生命悠久，远超我人族。莫看如今巫妖二族被我人族排斥于神州结界之外，可谁也不知其中还隐藏着什么。就如此次劫难，但以妖族表面上实力看来，绝对不会如卜算中的那般危险。老夫回去后将鬼谷令转送贵弟子，就会着手晋朝之事……赵道长，望你在妖界小心，至于你后方家人，那柳元宗之事老夫早有关注，其暗中于妖族颇有关系。赵道长放心，只要有老夫在，定不会让他蛊惑皇上，对你家人下手。”

“那贫道就彻底放心了，多谢老阁主情义！”赵玄躬身一礼。

孔颖达摆摆手，“道长无需如此，若非是时机未到，老夫也不会容那柳元宗苟活。”赵玄正待开口，孔颖达又道：“时候不早了，就不打扰道长寻人，老夫去也。”

赵玄只得抱拳：“恕不远送。”那孔颖达终于露出一丝笑容，未见他如何动作，凭空消失在赵玄眼前。

看着孔颖达原本所在地方，赵玄沉吟不语，说实话，有些问题他还没有来得及问，现在看来，只能留待以后再说。

低头展开孔颖达所给皮卷，发现那孔颖达还真没说谎，文圣阁对妖界地形的了解程度真的只能用“不太清楚”来形容。

只见这所谓“地图”面积不小，可仅以线条勾勒，勉强能分出来山川，零星有几个地名。甚至有三分之一的面积，都是空白，明显是没有探测到的。

他看着这简陋的地图，也实在不好吐槽什么，幸好地图上真的如孔颖达所说，有狐山这处所在。不过通过对照，以人妖二界通道作参考，那狐山距离他现在还真不是一般的远。

二界通道在地图的最下端，而那狐山却在整个地图的左上角。而在这之间，竟有几大片空白位置，也不只是文圣阁真的没探索到，还是给他的这个地图不全。至于狐山之后，更有黑雾笼罩，似乎在表示更深处还有地方，只是没有探索完全。

赵玄仔细看了看，由于没有比例，也不知道两地相隔到底多远，心中不禁犹豫，是走直线直接去狐山，还是躲过恰巧挡在中间的一片空白区域。

正在这时，忽然头顶生风，一个尖锐的声音响起：“人类！竟敢来我妖界，还不快快受死！”

他猛然抬头，就见一直巨大苍鹰俯冲而下，两只利爪闪烁寒光，根本不用怀疑它的锋利程度。

这时赵玄因为与孔修儒他们通话，早已落在一座山巅，因知此地乃是妖界，遍地妖族，嫌麻烦，未敢往山下走，却不料在这山巅停留的太久，竟然被飞禽盯上。

几乎想都没想，他运起步法，直接向后闪躲。

之前所领悟时空之力运用，抛却时间，只破开空间，转眼便出现数里之外的天空上。

那苍鹰见一击未中，眼中闪过一丝懊恼，唳的一声，大叫道：“兀那人族，哪里跑！”说的自然是妖语。

幸得扇灵之助，现在赵玄妖文妖语早已熟通，眼珠一转，顿时计上心来，用妖语喝道：“大胆小辈！看看你爷爷是谁！”玄元功运转，胎化易形，身体陡然增大，同时双臂变双翅，双足变双爪，法衣波澜乍起，化作钢锋般的羽毛，臀后生尾羽，眨眼间变做比苍鹰还要庞大一倍的巨禽。甚至玄元功转动间，法力变为妖力，身体上妖气升腾，眼神凶戾，一眼看去，完全就是一妖帝妖皇，骇的那苍鹰浑身一抖，徒自颤栗，尖声叫道：“大妖饶命，小的眼拙，没有看出大妖真身！”心中却暗自腹诽：这里又不是人界，为何要化作人形？转眼间则又想道：听说妖圣大妖派了妖去人界暗中做一件事，难道这位大妖就是刚从人界回来，来不及变回本体？一想到这里，心里面不禁暗暗叫苦，只觉得自己惹了惹不起的妖了。

第三百五十八章一路经年别几许

却说苍鹰心中暗暗叫苦，以为自己得罪了惹不起的大妖了。赵玄却无从得知对方心思，害怕对方识破，想着怎么蒙骗对方。猛听得对方张口就是认错，呆了一呆，瞬时反应过来，充起排头道：“罢了！念在你有眼无珠，本大妖懒得跟你计较。”他也不知妖族之间说话是什么状态，但演戏演的多了，连人都能忽悠住，还忽悠不住一个智商比人愣的多的妖？

果不其然，对面苍鹰没有任何怀疑，老老实实的飞近赵玄，神态低微道：“苍羽拜见大妖，不知大妖有何吩咐，苍羽愿意效劳。”

赵玄一听这个乐了，正愁不知道选哪个路线去狐山，眼下对方送上门来，可谓瞌睡来了送上枕头，更加摆谱道：“算你识相，本大妖现在要去狐山，懒得飞了，就让你载我一成吧。”说完顿时变回原本样貌，站于鹰背之上。

苍羽忍不住一个哆嗦，妖族之中实力高的对实力低的可是有天性威压的，之前赵玄变化异禽后的威压，让他生不起半分反抗的念头。现如今赵玄“化作”人身，竟然再没有半分威压，也就是没有半分气息泄露，这得是多高的修为？

反正苍羽活这么大，只在鹰族族长身上感受过。

他不知道赵玄去狐山有什么目的，但赵玄吩咐，他却也不敢反驳，要怪也只能怪自己倒霉，不听爹爹的话，非要去那人界看一看。没想到刚到妖界边缘，撞到了赵玄，他还以为对方是人，哪里知道是大妖化形？满心苦恼的同时，也只能认命。道：“大妖您坐稳了。”展翅高飞，调转方向。心里面想着：这位大妖本体究竟是何物？似鹰非鹰、似雕非雕，为何我从来没有见过？

他要见过也就怪了！

赵玄所变化的可是自己瞎琢磨出来的物种，这样还可以用缘故血脉来解释，怕的是变做寻常种族，被人盘问。语言出了漏洞，可就不好忽悠人了。

都说鹰击长空，这苍鹰飞行速度自然不慢。况且此鹰并非普通品种，乃是有着修为的妖将，双翅一扇，转瞬就是数十里。只是其飞行的方向，却并非直往狐山。赵玄眉头微皱，忍不住怀疑对方是不是看破了自己身份，带着自己去有埋伏的地方。故而喝道：“小子，往哪里飞！当本大妖不认识狐山么？”

苍羽心中满是委屈，弱弱道：“大妖，此虽不是去狐山的最近路程，但您也知道，如果直去狐山，会路过迷踪怪域，那里可不管天上地下。进去可就出不来了。”

迷踪怪域？

赵玄回忆了一下，不记得地图上有这么个名称。难道就是那片空白区域？

可惜以他现在“妖族强者”的身份，不能细问，只得冷哼一声道：“罢了，谁让我找你这么个废物！”

苍羽心中不屑，说得好像你敢进去一样，脸上却堆满讪笑。问道：“还没请教大妖大名？去狐山又是有什么要事？”

“不该问的不要多问！”赵玄知道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似有依仗的训斥道。

……

狐山是狐族的大本营，这妖族毕竟与人族不同，种类繁多，百兽族群各有争斗。就如鹰与蛇、狼与鹿、狮与牛、虎与熊。或本身之间便是天地，或两族之间积怨已深。若非如此，人族也不能平白得几十万年安康。

如果妖族真的能够统一，互相之间不再内斗，恐怕就算神州结界再厉害，人族也已经被攻破。哪像现在，虽然妖族统一对外，可相互之间亦有龌龊……也不能说是龌龊，毕竟妖族性子直，有什么事真刀真枪的实干。也就是因此，才拖慢了进程，教人族中某些人现在还有心情内斗。

而在这百兽之中，唯有猴、狐两族最为聪明，现如今妖族的百族联盟，就是猴族起得头，并担任一个类似“盟主”的职位。只是由于狐族不善攻击，只精通幻术，虽老奸巨猾、机智多谋，却也只能做军中军师。且猴族虽有一位妖圣坐镇，可其余狮、虎、狼、豹等族亦对“盟主”之位多有窥觑。尤其是狼族，奸猾之处丝毫不逊与狐，狠辣更犹有过之，若非不像猴族善学，将人类兵法了然于心，恐怕那“盟主”之位早已不在猴族，而被狼妖圣占领。

也就是在这种情况下，百兽之间虽因与人族自古以来结下的仇恨统一对外，可内里却也并非固若金汤、无懈可击。就拿住处来说，每一族都有每一族的住处、领地，相互之间亦因食物等等发生战争。而那所谓的“领地”，其实也就是每一族的“圣地”，毕竟不可能所有妖都聚集在“圣地”之中。故那些流落在外的，生命并无保障，不是被这个吃了就是被那个杀了。总之自从人族摆脱作为食物的命运后，妖族之中就一直内乱不休。开始还好点，还有巫族分摊攻击，可随着孔圣、孙神分定三界，巫妖二族有界相隔，且它们有一个共同的敌人——人族。两族之间的争斗也相继减少了。

对于这一点，赵玄不得不怀疑孔子孙子是脑子坏了还是别有用心，毕竟不搞什么三界，而是把巫妖两族放在一处，估计现在巫妖两族还内斗呢，根本波及不到人族。但他也知道，那两人既然能够成神成圣，走到那种地位，绝对不是痴傻之辈。之所以如此划分，不是别有深意，就是不得不如此，他也只是闲极无聊随口吐吐槽而已。

那苍鹰虽然飞行速度不慢，可毕竟比不上他自己御剑飞行、化光飞遁，而且不能隐身，再加上妖族之间地域划分眼中，苍鹰不得不避开一路上的百族“圣地”。毕竟对于那些“圣地”而言，其他种族莫说进入，就连在高空飞过都属于挑衅，杀了白杀的主，苍鹰可不敢拿自己的小命开玩笑。

除此之外，一路上也时不时的遇上其他妖类，虽然大都不认识，可赵玄与苍鹰的组合比较奇葩，大都会上来问一问，如此更加拖慢行程。

赵玄也不是没有想过自己走，只是对此地不熟，怕飞过什么禁地，招惹麻烦。就像那些“圣地”，如果一不小心从上方飞过，被人攻击，他虽然能变作妖族，恐怕依然免不了一番麻烦。

就这样，由苍鹰载着，一路飞飞停停，竟然用了半年时间，才到达狐山。

“大妖，前面就是狐山区域了，不过想要进去，怕还是先要通告，毕竟狐王……”苍羽载着赵玄降落一座山巅，指着远处连绵山脉道。

这妖族大地山脉俱多，亦有广阔平原，只是狐族聚集之所，自然是在山中。

赵玄顺着苍羽所指望去，但见此处青山秀丽，奇峰高起，满目灵秀，完全不像妖族盘踞，反倒似仙家居所。青山密林之中，飞鸟穿林、蝶虫飞舞、走兽奔腾，原来妖界并非所有兽类都能够开智，这些没有开智的动物，大多都会沦为食物。若能侥幸开智，且所在地域乃是本族所属，也能算躲过一劫；反之若在地方势力范围，那便会宰杀吃了，就连对方族群也不能说什么。

看着苍羽恭敬的姿态，赵玄心中一笑，面上依然毫无表情，甚至有着几分倨傲：“哼！区区一个狐王，还需要本大妖通报？你且走吧，窝窝囊囊，看着就来气！”

苍羽暗自撇了撇嘴，心道：狐王好歹也是一届妖皇，就算不善攻击，也是你能惹得起的？要不是看在我还打不过你，一定要打你个屁滚尿流！口中则道：“是是是！大妖不怕狐王怒火，可小鹰却没有大妖的修为，不敢强自进入狐山。既然大妖让小鹰走，小鹰谢过大妖饶命之恩，只是期望大妖小心，毕竟狐王不是好惹的。”

赵玄哼了一声，斜眼看了它：“你这是再警告本大妖吗？”

苍羽打了个哆嗦，浑身羽毛一抖，连声道：“不敢不敢，大妖误会了，小妖不过是善意提醒……就是善意提醒，呵呵，毕竟栽了大妖一路，咱们也有感情了不是。”

赵玄哪里会相信对方鬼话，怕不是对方在盼着他得罪狐王，被弄死呢。不过他本就不是妖族，既然来了妖界，在哪都有被弄死的可能，遥向碰见个像苍羽这么傻的也不容易，冷眼看着它道：“本大妖的事不用你来担心，现在还不走，难道你是不想走了？”

苍羽心中暗恨，可却实在没有胆量炸毛，心说你给我等着，我这就回山学习妖术，下次再见，定要把修为胜过你。隐藏恨意的瞪了赵玄一眼，鹰嘴一张，道：“小妖这就走！”双翅伸展，双足奋力一蹬，顿时跃出高崖，飞到苍穹之上。

只见它直冲云端，在赵玄头顶上方盘旋片刻，在断专方向离开。赵玄等对方身影消失，才悠然一笑，见所有只有野兽，并无开智妖族，瞬间运转玄功，身上波澜闪过，消失在天地之间。

变化之极——隐匿藏形！

第三百五十九章怨女痴男一笑惊

却说苍羽含恨而走，赵玄隐身潜入狐山，而与此同时，在那狐山之中，狐王宝殿，当代狐王与其女相对而立。

这狐族其实是妖族中一个特例，其他妖族并不喜化作人形，唯有这狐族，多喜以人族形态生活，且住的也都是仿造人族所建之宫殿。当然，在狐山之中这还需身份高的狐族才能享用，其中自然包括狐王与其女。

就见那狐王是一中年美妇形态，高贵冷艳，并无半分寻常狐族的媚态。她坐在白玉宝座上，看着阶下女儿，朱唇轻启，软润迷人的声音从口中传出：“玉儿，那小子还没答应？这么长时间，为娘都快等不及了。”

对面，一个与美妇有**分相像的女子垂首站立，面容约莫二十来岁，身穿白绒薄衫，肌肤晶莹，气质清傲圣洁，正是狐王之女白玉儿。

说来也怪，这狐中王者九尾白狐一脉，凡化作人形者，全无半分媚态，不是高贵就是圣洁，没有一丁点其他狐媚子的媚态。也就是因此，白玉儿才被狐王派到人族，与魔宫接洽，从而在青州与赵莱相识。

不料狐女多情，才子有意，一人一妖两个不同种族竟就此相爱，暗中痴缠数年之久，直到山海关内武威郡，才被赵胜看出破绽。

白玉儿不想与情郎分离，想带赵莱回妖界，可赵莱不忘自己身为人族，与白玉儿恋爱已是情难自禁，自然不允。白玉儿无法，却又实在舍不得情郎。竟听信陪同丫鬟计策。用迷药将赵莱迷晕。带来妖界。

她本以为这叫一不做二不休，以为来到妖界，赵莱无处可去，自然会认命。哪知赵莱大怒，甚至不再理她，直回到狐山，都全无了往日情分。

说来也是，任谁被女人摆了一道都不会高兴。即便是自家女人，为的也是两人好，但白玉儿行事也未免太过自私，赵莱怎能不怒？

只是就如白玉儿所言，这妖界之中，赵莱完全可以说是半步之外人尽敌国，被带到狐山，哪里都不能去。

其实白玉儿到这时心中也有了一丝悔意，无奈此事被母亲知晓，知道赵莱乃人族天才。狐王便欲要让赵莱教族中妖狐诗词歌赋。

须知这狐王虽为女身，可妖族之中。实力为尊，没有什么男女之见。

狐王也不愧是一介妖皇，所谋甚大，知道狐族天性不善攻击，即便修为再高，所依凭的不过是幻术。便想着，如果能学习了人族文道之法，以诗词作战，掌控天地秩序，到时候再辅以幻术，天下谁人可挡？

只可惜，赵莱虽深爱白玉儿，但之前白玉儿的所作所为，已经在两人……人妖？之间埋下了间隙，对于狐王的要求，怎能如她所愿？若不是白玉儿顾忌往日情分在，恐怕赵莱现在早已经被狐王杀了。

听出母亲声音中的不耐，白玉儿心中悔意更甚，她本以为回来后就能双宿双飞，熟料会闹到现在这般地步？不仅赵莱对她不再如往日那般深情，每每见到，不是冷言冷语，就是爱答不理；且现在母亲恐怕已经动了杀心，若是真的让母亲将赵莱杀了，那不都是她的罪过？

难道自己真的做错了么？

白玉儿幽幽一叹，道：“放心吧，母亲，太白那里，孩儿再去劝一劝。我……我一定会让他答应的。”

狐王面无表情的看着她，良久，孤傲冷艳道：“但愿如此，你应该知道，为娘的耐心有限。”

“是……”白玉儿咬咬牙，低头道：“女儿现在就去。”说完回转身，出了狐王殿，往后山走去。

在狐王殿后山，有一座幽谷，谷中鲜花烂漫，泉水叮咚，正中心处有一所茅庐，就是现如今赵莱的住处。

白玉儿来到茅庐外，神色有几分挣扎。透过窗台，看到里面赵莱正坐在书桌前，捧着一本自带来的书籍默读。自从半年多以前赵莱来到此地，每日大多都是这样。她不禁幽幽一叹，走到近前，未待她开口，屋内赵莱已经发现了她，眉头轻轻一皱，背过身去，依旧默读书籍。只是若有心就可以发现，自从白玉儿到来，赵莱手中书籍再也没翻一页，显然心神紊乱，心思并不在那上面。

夏日里的空气有本该燥热，可在这幽谷之中，溪水潺潺，混合着鸟语花香，微风吹拂，给窗内外男女二人带来一丝丝清凉。

然而即便如此，白玉儿心中却毫无半点畅快，看着赵莱的背影，沉默良久，声音低低地道：“太白……”

话音未落，赵莱已经开口打断：“不要说了，我是不会答应的！”自打来到这狐山，狐王就有意让他为狐族子弟开智习文，他深知此中后果，自然万万不允，白玉儿十次来有九次都会提这件事，他当然知道白玉儿此次来的目的。

又是一声幽叹，白玉儿虽然早知结果，可依然有几分愁绪，声音低落道：“太白，我知道你在怪我，可……”

“可什么？”赵莱背对着白玉儿，双眼闭合，说不出嘲讽还是冷笑：“可你母亲已经等不及了么？可如果我再顽抗不从，她就会杀了我？白玉儿，回去告诉你那狐王，想要我背叛人族，她休想！”

“没有让你背叛人族啊……”白玉儿紧咬下唇：“只是……只是传授些知识而已……”语气漂浮，连她自己说着都没有底气。

在此人妖征战之际，若此举还算不上背叛人族，恐怕非有直接引妖族屠杀人族才算。

一男一女一人一妖隔着窗陷入沉默，赵莱对白玉儿的话虽不以为然，却无心反驳。

目光怔怔落在某处，犹豫良久，他终于低声问出自己想问却一直不敢问的话：“你……是不是一开始就报着这般打算。”

“没有！”白玉儿反应极为激动，以为她知道，若真的让赵莱这样误会下去，那她们俩别说回到从前，恐怕还会反目成仇，大声说道：“我去人族，确实是奉了娘亲之命，配合魔宫魔君……但你要相信我，我对你……真的没有半分利用的念头。我也没有想到把你带回来会弄成现在这样，都怪我一时糊涂，不然……不然……”

“呵呵——”赵莱蓦地低声一笑，让人听不出来是信了不信，可白玉儿却瞬间住嘴，心中升起一抹凄然。

她知道，伴随着这一声笑，或者早在她迷晕赵莱带着赵莱来到妖界之时，她们两人之间的裂纹就再也难以弥补。

背后佳人的沉默似乎让赵莱也感应到了对方的心思，他脑海中不由回想起了当初两人相识相知在一起的日子。当初他一开始并不知白玉儿身份，第一眼看到白玉儿，就被白玉儿的气质所吸引。不过他并非纵横情场的浪荡公子，初时对白玉儿也只是欣赏，并无其他任何邪念。可随着几次偶然巧遇，两人由相识到相知，这才让他心中渐渐滋生爱意。

直到赵玄与公主大婚之前，他才怀疑起白玉儿的身份，但却并无证据，没有叫破。或者是不敢叫破。故在赵府之时，他一直思索白玉儿的身份，甚至已经认定，这才有了八月十五与赵玄的那一夜醉酒。

现在回想起来，初识时的几次相逢真的只是偶然？赵莱不知道，也不敢去细想。

其实人大体都是这样，关系好时，看对方做什么都是好的；而一旦心中有了怀疑，看对方做什么，都会觉得别有目的。

他哪里又会知道，当初两人的相逢虽不全是偶然，但与今时今日之事也全无关系。只不过是白玉儿春心萌动，起了情思，这才造成这一段孽缘。

可眼下白玉儿即便知道他怀疑当初目的，又怎么解释？

抛去羞怯不谈，如今两人之间已有隔阂，且狐王的目的已经摆明在那里，即便她再怎么解释，赵莱又怎么会信？

说来都是情之一字惹的祸，若两人不是郎有情妾有意，恐怕无论如何，都不会有眼前这般局面。

良久，沉默中的白玉儿心中一酸，想要说什么，却又不知从何说起，正待转身退去。忽然，背对着她的赵莱竟然再次开口，语气少了一丝冷然，多了一丝迷茫：“现在你我这般，你满意了么？你娘满意了么？”

白玉儿脑海中轰然一炸，满意？怎么可能满意！如果有后悔药，她宁愿当初不迷晕赵莱，强带他回来。可这世上有后悔药卖么？当然没有！那她们还能再回到从前么？并不……她不愿再想下去！

一滴泪珠，无声滑落，打湿白玉儿光滑的面颊。

赵莱似有所感，浑身一颤，强忍着没有回身，眼中迷茫之色更为浓重。

就在这时！

忽然一声轻笑似在耳旁响起，沉浸在伤感之中的一人一妖蓦然惊醒，几乎同时喝道：“是谁？！”赵莱背对着窗口的身影忍不住转身，看向窗外，却只见白玉儿背对着他的身影。

原来白玉儿也在同时转身，望向笑声响起处。

然而待他跃过白玉儿的背影看去，眼前山谷清幽，空空荡荡，唯有草木鲜花、飞鸟虫蝶、野兔溪流，全没有半个人形。

狐形也没有！

第三百六十章现身幽谷同妖语

此处乃是狐山，除狐族之外，其他动物只能称为野兽，并不能称为妖族，因为灵智未开。故而赵莱、白玉儿茫然四顾，见山谷中虽有野兽，却没有半个人形、狐形，就知那笑声当不是飞鸟野兔虫蝶所发出，白玉儿再次一声娇斥：“是谁，胆敢擅闯狐山，快给我滚出来！”因为她知道，此地有她母亲吩咐，除她之外，其他狐类皆不可进入。况且那声音陌生，像是男子，绝不可能是她母亲，也不属于她所认识的任何狐妖，这才有此一喝。

反观赵莱，一开始只是下意识出声，这时候反应过来，这里乃是狐族地盘，不管谁来，关他什么事？也就不再理会，甚至欲再转回身，表示事不关己的姿态。可还没等他付诸行动，忽然窗外十米处空气一震波动，一个青衣白发的人影显出，年过弱冠，面黄肌瘦，眉宇间有几分熟悉，可一时间又想不起来是谁。嘴角噙着一抹微笑，有几分迷人，有几分让人捉摸不透，对着他道：“二哥，一别经年，没想到竟在此地相见。之前还道二哥被妖族所掳，必然大受苦楚，更没想到，二哥现在隐居幽谷，还有佳人相伴。虽这‘佳人’是狐类，但这人妖之恋，自古以来都不寻常，也足以让旁人羡慕！”

赵莱浑身巨震，如果说一开始没认出来是因时隔多年，且对方长大，面目有了几分变化，又加上心底认为对方已死。可听对方称呼，以及对方话中之意，还有那一头熟悉的白发，哪里还猜不到此人是谁？

只是他不是已经死了，怎么还活着？

这个念头方一在心中升起就被赵莱压下。他虽不知其中原因，但面前这人，他绝不会认错。难忍心中激动，从窗口中一跃而出，大叫道：“三弟，真的是你？”脚步迈开。欲要迎上前，可一时间又顿住。

抛去初见的激动，他理智再次回归，忍不住怀疑，狐族最善变化幻术，莫不是眼前三弟，是某个狐族变化而成，为的就是要他就范？

急忙之间，他也忘了自己这三弟可谓深居简出。即便狐族知道，不变赵胜、不变赵守城、不变赵灵儿、不变赵夫人，偏偏变这个“废物”做什么？

或许是因为他现在太过敏感，亦或许他心里面从没有认为自己的三弟是废物的原因。

就在赵莱踌躇不前的时候，白玉儿也终于反应过来，来到赵莱身边，略靠前半步，对着突然出现的陌生人影道：“你究竟是谁。来我狐山有什么阴谋？”

赵玄看着对方微微一笑，自从进入狐山。他就一直没有露面，一直隐身观察，暗中跟踪，兜兜转转好几趟，这才跟着这个狐女来到这里。他不知道对方身份，但看起气质。也知对方在这狐族地位应当不凡，面对她的质问，眨眨眼道：“姑娘这话可问住贫道了，若说贫道是谁，贫道也不知该回答你贫道是二哥的弟弟。还是贫道的姓名，亦或者道号。而且，贫道也不知该对你称呼姑娘，还是直接改口称嫂嫂……算了，看二哥的样子，怕不是你一厢情愿，这嫂嫂也就免了。不过要说贫道有什么阴谋，姑娘可就冤枉贫道了。毕竟若不是姑娘将贫道二哥抓到这里，贫道也不会不远万里来这妖界，怎么到了姑娘口中，反倒是贫道之过了？”

什么？

白玉儿听到此时也猜到赵玄身份，一双眼惊疑不定的在赵玄与赵莱身上来回打量，蓦然发现，两人眉宇之间真的有几分相像。

她既然之前与赵莱有那层关系，对赵家的家庭构成自然也不陌生，知道赵莱有个三弟赵玄，可不是说此人是个傻子？

蓦然间，她想到早年间的一件旧事：将近二十年前，三界异星天降，所着落处，乃是人界京城。她记得那日她母亲见此连夜出山，不知去了哪里。回来后，对此事绝口不提，只是偶然透露一些，竟然说那异星一出，人族大兴，巫妖二族将再无生存之地。也就是从那开始，妖族大举布棋人族，拉拢颇有野心的柳元宗……

难道那异星降世就是此人？

白玉儿心中惊惧，看向赵玄的目光中闪过一丝阴霾。赵玄心有所感，回望过去，眉头不由自主的挑了挑。而在这个时候，一旁赵莱依旧在踌躇，不知道该不该相信赵玄身份。一双眼在赵玄与白玉儿身上徘徊良久，最终打算谨慎起见，后退一步，看着赵玄与白玉儿两人，冷声道：“你们不用装了，在这个时候还使如此诡计，就不怕惹人笑话？”

赵玄嘿然笑了笑，之前赵莱与白玉儿的对话他大体也听了些，知道赵莱在怀疑什么，耸耸肩道：“本来此次来就是为了看看二哥有没有危险，但看二哥现在这个样子，虽然失去了自由，却有佳人相伴，想来也不用贫道多事相救。既然二哥也不欢迎，那当弟弟的就先走了，不打扰二位你侬我侬。”

“等等！”赵莱见赵玄说完后就转身要走，急忙大叫，怀疑的看着赵玄：“你真是……太玄？”

赵玄耸耸肩，道：“八月十五，庭前醉酒，儿女心事，说与痴人，不知二哥还记不记得？”

！！！

赵莱心头巨震，此事绝无外人知晓，当下心中再无犹疑，既是惊喜又是疑惑问道：“三弟你当真没死？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赵玄闻言不禁咧了咧嘴：怎么都是这个问题！

看了一眼白玉儿，将事情经过大体讲了一遍，无非还是之前的谎言，什么被高人所救，收做弟子之类。之后，向赵莱问明白玉儿身份，以及怎么到了妖界，才又说到正事。

“……家中大哥小妹及父亲母亲都担忧二哥安危，让我前来看看。既然二哥来此并非自愿，可愿随我回去？”

赵莱想都没想道：“当然要回去！”说完却看了白玉儿一眼。

那白玉儿自赵玄表明身份后就一直没有说话，听到这里，心中一急，脱口叫道：“不行！”看到赵莱目光一变，她脸色也随之一变，嘴唇蠕动半晌，才道：“母亲向来不达目的不罢休，此地尽我族人，你逃跑若被母亲发现，恐怕我也护你不得……”

赵玄忽然不屑一笑，道：“这点就不劳姑娘担心了，贫道既然能够安然无恙进来，就能带着二哥安然无恙出去。”

赵莱乍听白玉儿之言还有些担心，闻此看着赵玄道：“三弟当真有把握？”待赵玄点头，才对着白玉儿道：“你不必劝我了，今日一别……你我再不相见！”

白玉儿脸色一白，知道赵莱言出必信，之前一直都未与自己翻脸，应是还有着一丝侥幸，希望自己能够悔悟，带着他逃出此地。可眼下赵玄来了，恐怕他也早就失望，再无耐心，不禁心头一紧，看着赵玄的目光中隐晦的闪过一丝复杂之色，回头对赵莱道：“太白，我知你心中恨我，可我也是母命难为，不得已才……”

“啧啧啧！”不等白玉儿说完，赵玄忽然开口打断道：“姑娘的话真叫贫道心里好生感动，就是不知，姑娘既然对我二哥用情如此之深，为何要逼他做他不愿做的事？”

“你！”白玉儿被打断心中不快，可见一旁赵莱脸色，不得不按下怒气，对赵玄道：“你知道什么？我这还不是为了太白好？这里是狐山，不是你们人界！若没有母亲照应，太白他早就被……”

“早就被别的妖杀了？”赵玄冷笑一声，再次打断道：“别怪贫道说话难听，若不是姑娘带着二哥来这里，他犯得着身陷险地，被你母亲威胁？你不帮他还就罢了，还帮着你母亲威胁他，竟然还说什么母命难违……呵呵，姑娘所为，当真叫贫道大开眼界！”不知道为什么，他看这白玉儿极为不顺眼。

白玉儿气急，两番被赵玄打断，心中已有恨意，再看一旁赵莱面色难堪，对赵玄更加不喜，咬牙切齿道：“别以为你能走到这里我就拿你没办法，我若告诉母亲……”

“够了！”赵莱忽然一声大喝，看着白玉儿的目光十分冰冷：“你若告诉你母亲怎么样？把我三弟也留在这里？”

白玉儿心中一颤，知道自己失言，脸色更白，慌忙道：“不是这样！太白你听我说，我只是一直口快……”说着面露凄然，惨笑道：“我知我现在再说什么你都不会信，但从始至终，我对你全无半点异心。你该知道，若不是我的身份被你大哥知晓，更要杀害于我，我绝不会带你来此。我也知母亲的要求让你为难，可若不这样，母亲定会杀你，我又能如何？不过是区区修炼之法，难道还不及你我二人之间的感情？母亲已经说过，若你能为我族人开智，她便答应让我们长相厮守。若非如此，我怎忍心叫你为难？”

随着白玉儿声音越发哽咽，赵莱的目光终于由冰转柔，闪过一丝不忍、一丝怀念。嘴唇蠕动，正待安慰，熟料赵玄抢先一步开口：“白姑娘，其实你的话贫道也能够理解，恰巧贫道对妖族修炼之法与你狐族幻术都好奇的很，不知白姑娘能否赐教？”

“什么？”白玉儿一愣。

第三百六十一章赵莱受化做狐形

“贫道的意思是，贫道对你妖族修炼之法，以及你狐族的幻术，都大有兴趣。不知道白姑娘能否传授与我？”赵玄听白玉儿反问，立即重复了一遍。

白玉儿愣过之后，下意识道：“不可能！”如果她猜测无误，赵玄应该是毁灭妖族的人，她怎么肯能传授赵玄妖术？虽说人族武道都取自巫妖二族，但时间过了这么久，妖族妖术与古时早有不同，若让赵玄得到，从中找到破绽，她不就成了族中罪人？

熟不知，赵玄早就料到她会如此回答，闻言面上露出一丝冷笑，道：“果然是未经教化的畜生！己所不欲，勿施于人，你不能传我妖术，却逼着我二哥传你族人文道，还敢口口声声说你爱他……贫道虽不懂爱，却也知若真心爱一个人，必然处处为对方考虑。可你呢？所为的不过是一己私心，就连说与我二哥长相厮守，也是在我二哥付出的前提下。呵呵！难道以你在你族中身份，就不能瞒着你母亲，带我二哥逃走？若你是惧你母亲不敢这样做还就罢了，若你连想过都没想过，一心只等着我二哥‘回心转意’，然后为你付出，贫道还真不知你口中所谓的‘爱’究竟是什么样的！”

话一说完，赵莱、白玉儿脸上尽皆色变。

赵莱定定的看着白玉儿，脸上充满质问；白玉儿脸色煞白，心中不禁问自己：难道真的是他说的那样？

她不是没想过带赵莱逃跑，可随着赵莱的坚持，决意不听从她母亲的意思。为族妖开智。传授族妖文道修炼之法。她不禁产生了别样的心思：是不是赵莱从没爱过自己？或者是赵莱对自己的爱不够深？不然怎么对母亲的提议一点都不动心，这么坚决，分明就是不想安安稳稳的与自己长相厮守！

这个想法并没有多重，但只是潜意识的想了想，就足以影响她的行动。也就是因此，她对赵莱始终是劝解为主，总想着有一日赵莱能够回心转意，听从她的劝诫。可惜赵莱心中亦有怨气。面对她如此作为，态度自然更加坚决，最后才形成今日这般局面：两人相见，大都是互相沉默，说不了几句话。

要不怎么说这世间最坚固的事感情，最不坚固的也是感情。这感情之中，掺不得半分杂质。在赵玄穿越前的世界，连金钱都能影响两个人之间是否真正相爱，何况现在白玉儿明显对赵莱别有所图？

有人说金钱也是一个人的体现，看上他的钱。与看上他的人，并没有半点区别。

其实赵玄的看法也是这样。只是与说这句话的那个人不同的是，说这句话的那个人觉得金钱与人本身相同，用这句话劝说别人不要因为对方看上你的钱就觉得对方对你不是真爱。而赵玄却觉得，其实不管是看上你的人还是看上你的钱，都是被你身上的优点所吸引。钱是优点，能力是优点，性格也是优点，不同的是第一个沾满铜臭味，被人们所不耻，而剩下两个却让人感觉十分纯洁。

其实钱跟能力与性格有什么两样？性格是人本身的体现，能力是人本身价值的体现，前就是人的价值。看上你的钱，只要你一直有钱，害怕对方爱上别人？同样，看上你的能力，说白了不就是把你当成潜力股，觉得你以后会有钱，不还是看上了钱？

至于性格、为人，看似比前两者纯洁的多，可不还是因为你身上有东西吸引对方？若你什么都不会，什么都不懂，一无所有、一无是处，没有半点吸引人的地方，谁还会爱你？

所谓的爱情，说白了就是那么一回事，轰轰烈烈也好，平平淡淡也罢，都是基于互相吸引，互相能从对方那里得到“好处”。不论这种好处是物质还是精神，区别只在于物质被人称作“拜金”，精神被人称作“慰藉”，其实本质都是一样的。

拿相濡以沫来说，这是一个好词，大多数人看来是褒义的，可若不相濡以沫，两条鱼就会被渴死，不还是为了生存？

只不过人们渴望爱情，愿意相信爱情是美好的，趋利而避害、趋善而避恶、趋美而厌丑陋矣。

赵玄对白玉儿并没有什么偏见，可以说对人不对事，等意识到看白玉儿不爽的原因，立即反应过来，不再落井下石，对赵莱道：“二哥，我们走吧。”

那赵莱本看着白玉儿面色阴晴不定，闻言闭目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才收回目光，转过头来道：“好！”话音未落，白玉儿蓦然惊醒，叫道：“不可以！”不等赵莱变脸，咬牙道：“我不知道你三弟怎么进来的，但我狐山族妖众多，万一你们被他们发现……我毕竟是狐族公主，可以带你们出去。”

“真的？”赵莱心中一喜，终于能脱离狐山有之，对白玉儿的选择亦有之。

赵玄却眉头微皱，幽幽道：“不是贫道信不过姑娘，实是狐性奸猾，姑娘之前一直不带我二哥逃走，现如今贫道一来，姑娘就改了主意，实在不得不让贫道多想啊。”

他对白玉儿没有偏见，自然也没有好感，一切考虑不加任何感情，皆从理智出发，自然比赵莱考虑的全面些。

赵莱闻言再次犹豫，被白玉儿“诳”到这里，虽然还未损失什么，可也足够让他面对白玉儿，以及在处理有关白玉儿的事时，彷徨动摇，游移不定。一边是往日情分，一边是今日幽怨，怕是谁都无法做的干脆。

那白玉儿恨恨瞪了赵玄一眼，暗怪他多嘴，目光一转，泪珠闪动，哀怨欲滴，满面悲色：“难道连信都不信我了么？”

赵玄很想说就不该信，可那边赵莱却心中一软，对他道：“三弟，玉儿说的也有道理，这里是妖界，又是狐族的大本营，想要出去，千难万难。不如就依玉儿说的……”

“你说怎么样就怎么样吧。”赵玄无语摇头打断道。若不是他把折扇留给了扇灵，自己进出容易，带上赵莱就完了，他现在就会直接把赵莱装进秘境，哪会有这么多废话。

不过话说回来，白玉儿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如果白玉儿真的诚心助赵莱脱困，那他们出去也能容易一些。

可白玉儿真的是诚心的么？

就见那白玉儿听赵莱说完，脸上闪过一丝喜色，秀口一张，吐出一个晶莹剔透的白色珠子，放在赵莱手中，道：“这是我的一粒妖丹，你含在口中，可遮挡人气，这样即便族中姊妹看见你，也只以为你是族妖化作人形，不会看出破绽。”

赵莱眉头一皱道：“你把妖丹给了我，那你呢？据我所知，妖族不可让妖丹离体太久。更何况，我的面貌，也不是只有你一人知晓，若是出去，难免会被人认出来……”

“你放心吧。”白玉儿道：“我九尾一族与普通狐类不同，每修出一条尾巴，就会多生一粒妖丹，倒是你的面貌……只有母亲和几位姊妹见过你，我们小心点，应该不会被发现。”

“可还有三弟……”

“你三弟？”白玉儿看了赵玄一眼，哼了一声道：“他都能躲过母亲的视线进来，难道还不能出去了？”

赵玄岂不知对方对自己有意见，微微一笑，毫不在意，对赵莱道：“二哥不用担心我，不过……既然二哥气息已经改变为狐类，倒不如真的做一只白狐。”

还不等赵莱白玉儿想明白他这话什么意思，就见他伸手一点，点在赵莱身上。赵莱瞬间就被一道光芒笼罩，一息过后，光芒消散，原本站在地上的赵莱，竟然变做一尾白狐。

白玉儿一声低呼，眼中闪过一丝震惊。赵莱却还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正诧异赵玄与白玉儿怎么变高了，或者他怎么变矮了，忽然低头看见自己的手……现在已经可以称之为爪子了，也不由发生一声惊叫。

“哇呜——”

不属于人类的叫声自自己口中响起，赵莱心中惊骇更甚，一张狐狸脸几乎皱在了一起，竟然摆出了一个惊恐的表情。赵玄看着好笑道：“二哥，莫闹了，贫道不过是让你变成个狐狸，反正再妖界，又没有别人看到，怕什么。”

赵莱这才意识到这一切都是赵玄搞的鬼，转头看着赵玄，一双狐媚眼儿中满是疑问，仿佛在说：你怎么会这般术法？嘴里则只能“哇呜、哇呜”不停，根本说不了人话。

要说人族之中也未必就没有该换形状面貌的方法，只是那些都是幻术，从没有任何方法能变得这么彻底，完完全全就好像从根本上改变一样。

若非从根本上改变，他怎么能发不出人言？

赵玄似乎早就知道他的疑问，笑着道：“区区一点变化之术，二哥不必惊奇。若不是靠着这变化，贫道怎么能这么容易深入妖界？不过贫道这变化之法学的还并不精通，点化他人，只能全形全变，就连声带也是一样。还做不到只变部分，保留部分人类特征，就只好委屈暂时二哥一会儿了。”

“哇呜~哇呜~”赵莱又叫了几声，表明没事，自己不在意，能够离开这里就好。

第三百六十二章离却狐山再做鹰

却说赵莱又叫几声，表明自己不在意，能离开这里就好。那几声在人耳中自然是普通不过的狐狸叫，但听在白玉儿这位狐妖耳中，竟然能够明白其意，不禁让她更为震惊。

就好比他们狐族，只要修为到了，就可以幻为人形，可若是不学习人言，也听不懂人说话，更说不出来人话。可赵玄这变化之法，竟然直接跨过学习，让赵莱懂了兽语，这让她如何能不震惊？

其实这也是玄元功之妙，随着赵玄的修为提升，他所能变化的物种都不仅仅再拘泥于形神兼备，甚至更上一层，达到变什么就是什么的能力。就拿眼下赵莱来说，只要赵玄不再把他变回去，它就完完全全是一只狐狸，甚至到死了，都会一直为狐形，不会出现某些小说中妖怪死了就会现原形的情况。

当然，赵莱也不是妖怪。

眼见白玉儿脸上震惊久久不褪，忘了反应，赵玄略感不耐，催促道：“白姑娘，现在可以走了吧？”

“啊？哦！”白玉儿回过神来，下意识抬步就走，不过紧接着又顿住，回头看着赵玄：“你怎么办？”

赵玄笑道：“这就不劳姑娘担心了，贫道自有办法。”说着玄功运转，化作一根白狐毛，附在赵莱身上。

因为狐毛纤细，赵玄虽当着白玉儿的面，但所化狐毛，被赵莱的身体挡住，白玉儿根本没有发现，还以为赵玄又隐身了呢。

想到之前赵玄凭空出现的景象。她知赵玄不但精通变化之术。还精通隐匿藏形。顿时压下心思，对赵莱道：“一会儿你跟着我走，我们不去前殿，直接往后山离开。虽然这样不会经过我母亲那里，但后山之中，我族妖也有不少，千万不要漏了破绽。”

只见赵莱点点头，两只狐狸耳朵一耸一耸。极为好看。让白玉儿不禁心想：如果他本就是狐妖该多好？

这狐山其实本是连绵山脉，并非只是一座。狐山中的狐王殿在整个山脉正中，赵莱所在的这处幽谷，以狐王殿来说，被称作后山，可其实一众狐妖是环狐王殿而居，这座“后山”原本是白玉儿的住所，可出了后山之后，漫山遍野多有妖狐，什么红狐狸、黄狐狸、花狐狸。林林总总着实不少。

白玉儿可以避开狐王殿，似乎真心实意想帮助赵莱脱困。一路上专挑狐妖少的路走。即便偶尔遇到其他狐妖，也只是草草几句应付，一连过了几天，就有惊无险的带着赵莱赵玄走出狐山地域，最后停在一处密林中。

这里树木粗壮茂盛，但枝干奇特，七扭八拐，成螺旋形向上生长。每一株树木都有几人合抱粗细，枝干是蓝的，却长满火红的叶子。那叶子也颇为奇特，纹理跳跃，状似菱形，尤其是倒三角形的顶端，还长着一个淡紫色的疙瘩。

到了这里，已经很少再有狐妖，反倒有一个半个兔子鸟类开了灵智。这就表明已经出了狐族“圣地”，不然那一族圣地，都不会让别的种族的动物生出灵智。故而白玉儿停下脚步，冲着后方空空荡荡处说道：“现在已经安全了，你出来吧，也把你二哥变回去。”却是当赵玄隐身在后方跟着，在跟赵玄说话。

她话音刚落，依附在赵莱身上的赵玄瞬间脱落，就见一根狐毛飘落在地上，化为赵玄的身影出现，一句话都没说，伸指在赵莱身上一点，光芒闪过，赵莱已经由白狐化作人身。

白玉儿见此道：“我们快走吧，虽然我们离开了狐山，但时间已久，就会被母亲发现，她一定会派人来追。现在这里也不安全，我们最好离狐山越远越好。”

“我们？”赵玄诧异的看了白玉儿一眼，道：“你是说，你要跟我们一起离开？”

白玉儿冷着脸，似理所当然道：“我背着母亲放你们离开，母亲一定会大怒，若我现在回去，母亲肯定不会饶了我。如果不跟着你们，我也不能再回狐山，你让我去哪里？”

赵莱心中一软道：“三弟，妖界不必我们人界，种族纷争，处处危险，玉儿她一个人不安全，不如就……”

“一个人确实不安全，但首先她得先是人。”赵玄可丝毫不给自己名义上的这个二哥面子。

赵莱脸上闪过一丝尴尬，知道赵玄在气什么，其实连他自己，也在问自己，白玉儿真的信得过么？但他一看白玉儿现在的表情，再加上白玉儿眼下的作为，确实有“悔过”之意，这让他的理性被感性彻底击溃，心里想着：就再信她一次，最后一次！

要不怎么说恋爱中的人智商等于零，这事儿要搁赵玄，甭管什么人，甭管什么事，只要对方有一点对不起自己的地方，那这辈子都甭想再取得他哪怕半点信任。无关记不记仇，而是他始终坚信，一个人只要能背叛你一次，接下来就会有第二次、第三次，所谓的悔改，只是一时的心里愧疚，以及对方的筹码不对而已。

不过他转回头想想，这毕竟是赵莱自己的事，他也不方便插手。白玉儿无论再怎么样，只要在赵莱心底还有一丝影子，就能够影响到他。而自己虽然是他名义上的弟弟，但涉及到感情，还是能不插手就不插手的好。

更何况，自己来也来了，救也救了，能做到的都做到了。如果再因为赵莱自己的原因，出现什么意外，那他也只好表示爱莫能助，到时候直接隐遁。

反正他是不会为别人的决定买单，同时也不会支持、反驳任何别人的决定。

心里面打定主意，一有不对立即闪人，没有半点救人救到底心思的赵玄，在赵莱说完，当即无所谓的笑了笑，道：“贫道此次来就是为了二哥，当然一切都以二哥为主。”要不是一开始有他的因果才会来，他才懒得管这狗屁倒灶的事。

赵莱心下感激，沉默了一会儿，转过头去道：“玉儿，之前的事我可以不计较，但现在不仅是我，还有关我三弟的性命。若你敢再……休要怪我不客气！”

不客气又能怎样？

白玉儿抿了抿嘴，面露幽怨，凄凄然道：“我已经带你们来到这里，你还不能相信我么？”

赵莱默然不语。

白玉儿这个疙瘩不是短时间能够解开的，也不强求，很快就转移话题道：“此地名为紫芯坡，四周树木，就是我妖界特有的‘紫芯’。其叶上疙瘩中含有剧毒，向来被蜈蚣所喜，能助它们一族修炼。故此地往北二百里，便是蜈蚣一族圣地。那蜈蚣虽属虫类，可因身有剧毒，又加上紫芯林在我族地，向来与我族不合，自古就有征战，互有胜负。我们若不想被母亲发现，可借道蜈族，避过母亲耳目。”

赵玄道：“既然蜈族与你族中不合，你身为一只狐狸，若到了那里，不平白惹得麻烦？”

赵莱也道：“没错！与其再去蜈族犯险，不如行走时多加小心，尽量避开一切妖狐。”

两人虽然都事不想去蜈族的意思，可出发点却不同，赵玄明显是嫌麻烦，怕横生枝节；赵莱话中却又担心白玉儿之意。故那白玉儿心中一喜，瞪了赵玄一眼，道：“不去蜈族也可以，但此地方圆百里，都是我狐族地盘。你们还好说，我的身份，怎么也掩饰不过去的，若是万一被母亲发现，连累了你们，到时可不要又怪我通风报信！”

赵玄笑道：“白姑娘放心，贫道有办法将二哥化人为狐，就有办法将你化狐为鸟。”说罢一指点出，玄元功运转，法力将白玉儿包裹。

那白玉儿下意识想要反抗，可转念心中一动，想看看赵玄变化之术到底有什么奇妙，也就任其施为。短短数息过后，就感觉身体一阵异样，再低头看时，早已由人身变做大鸟，若被苍羽看到，一定会惊呼：这不就是我么！

不理会白玉儿惊疑，赵玄再次在赵莱身上依法施为，将赵莱变为巨鹰。随后自己一转，也化作苍鹰模样，道：“现在就可以了。”他施法给自己，毕竟比别人容易，兽身也可发出人言。

赵莱与白玉儿面面相觑对视一眼，赵莱道：“三弟，此法虽好，可二哥不会飞。”之前由人变狐的时候，他也适应了好一会儿，才学会走路，但那毕竟与婴儿时期爬着走差不多，可以称之为简单易学。可眼下把双手变做翅膀，再加上尾羽的控制，赵莱也没有信心能够做好。

白玉儿眼底亦闪过一丝惊异，紧接着目光闪烁，不知道想到了什么。

赵玄笑看二人，或者说是二鹰，悠然道：“不会可以学。二哥知不知道幼鹰如何学飞？”

“如何？”赵莱随口反问。

赵玄道：“据说在幼鹰出生后不久，就要在母鹰的帮助下独自飞翔，经过成百上千次的飞行训练，能够基本起飞，才能获得母亲口中的食物。之后，母鹰就会把幼鹰带到悬崖，然后把它们退下去，有的幼鹰被活活摔死，但母鹰不会因此而停止训练。因为母鹰深知，不经过这样的训练，孩子就不能飞上高远的蓝天，也就无法生存，最终都是一死，还不如现在早死。所以……”说到这里，千里户庭囊中缩影法发动，直接移形换位，破开空间，带着赵莱与白玉儿出现在万丈高空。

第三百六十三章降落崖边说怪域

赵莱与白玉儿还没想明白赵玄说这话的意思，忽然感觉身体腾空，几乎是眨眼之间，就身处万米高空之上。他们不知道赵玄是怎么做到的，但耳旁传来的风声，以及身体向下快速坠落的感觉告诉他们，如果再这么愣着，过不了多久就会被摔死！

白玉儿尖叫一声，立即欲施展妖法，可哪会想到，赵玄为规避两人身上气息，早已施法将她们体内妖力或元力所住，不论是她还是赵莱，现如今催不动妖元力半分，不禁气得大骂：“不是说先学会基本飞行才从高崖推落么，我们现在什么都不会，你是想让我们死？”所发之声，自然是几声鹰啼。

赵玄现在也为巨鹰，自然听明其意，不紧不慢悠悠然道：“如果你是一个聪明人，现在应该做的，不是找我麻烦，而是像二哥一样，赶紧学会怎么使用翅膀。”

白玉儿闻言一愣，回过头，果然见赵玄正奋力击翼，虽然无法再空中稳定，可下落速度，却比她慢得多。见她还傻愣着，赵莱也急了，叫道：“玉儿，快按三弟说的做！”虽然仅仅接触不长时间，但赵莱也看得出，赵玄对白玉儿的感官不怎么好。如果白玉儿这样落下去，说不定赵玄真的会见死不救，任由白玉儿摔死。

经他这么一提醒，白玉儿也终于反应过来，双手双脚乱蹬，死劲儿的在空中折腾。赵玄倒也并非有杀人之心，飞在二人身后，教导道：“翅膀挥扇就可以了。爪子不要乱蹬。还有尾羽。白玉儿我二哥是人，没有过尾巴也就算了。你一个九尾狐狸，难道还不会用尾巴掌握平衡？”

白玉儿心中气急，狐狸尾巴跟鸟的尾羽能够一样？但现在势必人强，只得闷声不语，吃下这个哑巴亏，努力挥动翅膀。直等到她双翅泛酸，眼见下方树林越来越大。就要坠落地面，挂在树梢，终于勉强做到短暂的平衡，双翅同时用力，将身形拉高一点。

在她身后，与她几乎不相上下，只比她早一会儿起飞，避免坠死林中的命运。赵玄始终悠然跟在两人身后，看那架势，似乎两人真的摔死。也不会伸手帮助一样。

大约又过了盏茶时间，白玉儿与赵莱终于迎风而上。再次飞到高空。赵玄才慢悠悠飞上前，与他们两人齐头并进，歪头看着他们道：“还不错，比我预想的时间少了点。”

赵莱苦笑道：“三弟，真不知你从哪学的这般神术，可吓惨二哥了。”

白玉儿面色更为不好，如果是人形，就可以发现她脸色现在还有几分泛白，只可惜现在她是一头大老鹰，也就是俗称的扁毛畜生，莫说脸被羽毛盖着，就算没有羽毛，也做不出脸白这个高难度表情。只是从她看向赵玄的目光就可以看出，她心底对赵玄有的已经不再仅仅是厌恶。

赵玄对这一切似乎恍若未见，熟练的拍打着翅膀，进入妖界这半年多以来，他虽然只是坐在苍羽背上，可练功却没有落下一日。若非如此，他也不能将变化之法练成现在这般，能够施展于他人。还有那“千里户庭囊中缩影术”，这都是他半年来的成果，实不可对外人言。

飞在高空之上，他看了看脚下地形，回想苍羽带他来狐山的路线，当即翅膀一转，带头飞向西方，道：“我们先避开狐山，再往鼬族、鼠族中间穿过，接下来的路就好走多了。”

赵莱不通妖界道路，来时处于半昏迷、半禁闭状态，听赵玄一说，立即跟着他转向。可白玉儿却追上来叫道：“鼠族与我狐族交好，且因为与鹰族是天敌，只要圣地上空有鹰族飞过，都会被鼠王击落。我们即便只路过外围，也有可能遭遇伏击。不如向东方，那边虽有金鸡一族，但距离我狐山甚远，千里之内，当无危险。且那金鸡一族虽与鹰族也有间隙，可好在都属飞禽，应该不会太过为难我们。”

赵玄根本不信这狐媚子，头也不回道：“白姑娘，你要跟着我们，贫道没有意见，但贫道劝你，最好不要耍花心思。实话告诉你，贫道来你狐山，就是找的一苍鹰带路。若是金鸡一族比鼠族那边好走，它为何要带我走鼠族那边？”

白玉儿呼吸微不可查的一促，可好在万丈高空，风声呼啸，难以察觉，且她毕竟不凡，反应迅速，哼的一声道：“你爱信不信！”等了片刻，见赵玄根本没有搭理她的意思，依旧直向前飞，好一番没趣道：“哼！带你来的那鹰族，怕的应该不是金鸡，而是迷踪怪域。那迷踪怪域进去容易，出来难，千百年失踪了不知多少妖族。它们鹰族好战，居住在妖界边缘，时常进犯人族，对迷踪怪域了解不多，也不知具体边缘在哪，所以宁可绕到鼠族，也要绕过那片区域。但我们狐族不一样。迷踪怪域就在金鸡一族后方，而我们狐族又最喜金鸡滋味……总之，对于那迷踪怪域，我们狐族早已探清具体区域，你信我也罢，不信我也罢，从那边离开，绝对要好过这一边。”

她这回可没有说谎，她们狐族即便开了灵智成了妖，也改不了嘴馋的毛病。而对于一只狐狸来说，金鸡一族乃是绝对的美味，再加上两族距离虽然不远，可依然有不少狐狸忍不住过去串串门。从古到今，这几乎成了惯例，但那金鸡一族也不是好欺负的，少不得要反抗。有些狐狸实力不济，慌不择路，就会闯入迷踪怪域中，回不来了。可以说在整个妖界之中，狐族是在迷踪怪域中失踪最多的。任凭你什么修为，只要进到迷踪怪域里面，都再也出不来。而狐族毕竟智商高，逃窜之时，并非聚在一起，有的消失了、有的回来了，这么总结一下，也就渐渐摸清了迷踪怪域的门路。久而久之，狐族甚至可以利用迷踪怪域，实在不敌，就将金鸡一族引过去，可见身为一只吃货它们多么拼。

就目前而言，对迷踪怪域的了解程度首先就是狐族，其次才是金鸡一族，再其次，就是住在迷踪怪域四周的另外一些种族了。

那些种族没有狐族这么疯狂，也不像金鸡一族吃一堑长一智，对迷踪怪域始终抱着不去招惹的态度，所以尽量不往跟前凑合。

赵玄没想到又是这迷踪怪域，心中不禁好奇，那里究竟是个什么地方。

之前听苍羽提起的时候他碍于身份没有多问，眼下面对白玉儿，他却不虞有这层顾虑。眼见得下方正好有一高崖，顿时按下翅膀，俯冲而下。赵莱、白玉儿不明所以，还到他被说动，相继跟上。

三人落在崖顶，不等两人提问，赵玄便问道：“那‘迷踪怪域’究竟有何隐秘？又是如何形成？”说着习惯性打量一下四周环境。

刚刚在高空中他已看过，这里没有什么特别的妖群聚集，开了灵智的野兽虽不少，但飞鸟走兽都有，说明是一个没有族群看管之地，修为也大体地下。

在高崖顶端，离三人不远处，有一株苍茫古松，似乎也生了灵智，成为树妖。见三人落下，依旧迎风招展，捕捉飞过鸟虫为血食。甚至探出枝桠，伸向三人，显然将三人当做普通巨鹰。

赵轩一声冷哼，杀气散开，骇的古松伸出的枝桠顿时缩回，枝叶瑟瑟发抖，颤颤作响，传来求饶的意念。他这才将杀气收拢，并收回目光。只听白玉儿回答道：“迷踪怪域是怎么形成的谁都不知道，毕竟这妖界的形成，天地间三界的划分，还是因你人族而起。我们妖族自退守妖界以来，那迷踪怪域就一直存在。期间不是没有妖去探险，可无一例外，都是进得去，出不来，连妖皇都是如此。久而久之，就再也无妖特意去那片区域，除非向我们狐族那样，或者不慎走入。”

“妖皇不行，那妖圣呢？或者妖神？”赵玄知道妖皇相当于人界半圣或者半神，在那之上，还有亚圣、亚神，或者圣人、神人。也就是妖族的妖圣、妖神，按理说这么一片地方，它们不应该没有兴趣才是。

熟料白玉儿道：“我妖族虽比你们人族古老，但妖圣、妖神，也不是大白菜，你说有就能有的？且妖族比不得你们人族，种族之间，纷争不断，也就近些年才联合起来，对付你们人族，才能维持一个看似的平衡。凡成就妖圣的，都着手种族扩张之大事，怎么会因为一个迷踪怪域，就以身犯险？况且，妖圣、妖神的想法不是我等小妖们能够窥知的，且自从你人族孔圣孙神以后，我们妖族也很久没有出现过神圣，不然怎会等到今日，才对你们人族动手？”

此时三人都是鹰身，故白玉儿并没有看到，在她说这段话的同时，赵莱早已将眉头紧紧皱起。

更没有看到，赵玄忽然意味深长的笑了笑。

第三百六十四章连番异样现刀兵

“就如你所说，你狐族多去金鸡一族地域捕捉金鸡，怎么你反倒说那里安全，不怕你族人发现你么？”赵玄待白玉儿说完，立即提出疑问。

白玉儿丝毫不怵，冷哼道：“怎么，难道赵先生对你自己的法术并无信心？害怕别人认出我们？”现在三人都是鹰身，就算跑狐山转一圈，恐怕都不会被人窥出破绽。

只可惜，赵玄所担心的却不是这个。

他对自己的法术很有信心，毕竟他这不是幻术，乃是确确实实的变化之法。相信就算狐王来了，也不一定能看破几人真身。但他却不相信白玉儿。

他怀疑白玉儿引他们过去，为的是暗中联系族妖，通知她母亲，所以这一点不得不防。

那白玉儿不愧是七窍玲珑心思，似乎猜到了他的想法，不屑笑道：“某些人还真是多疑，也不想想，如果我真的有意联系族妖，想别的方法带你们去就是，怎么会把要我族妖喜食金鸡、金鸡一族多有狐妖的消息告诉你？”

是么？

赵玄不置可否的笑了笑。

白玉儿说的虽然合理，但谁也保不准她要得就是这种“合理”，来误导他们，博取他们的信任。

熟料，赵莱闻言道：“三弟，玉儿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你看是不是……”

“呵——”赵玄忍不住笑了，有句话怎么说来着，死不悔改，赵莱现在就完全是死不悔改，吃一堑都不长一智，竟然还相信白玉儿。他无语摇摇头，正待冷嘲热讽几句。忽然又闭口不语，沉吟片刻，道：“二哥，你可要想清楚了，贫道做为你三弟，最后再劝你一句。可不要几次三番都栽在一狐媚子手上。”

赵莱面露尴尬，支支吾吾，一会儿看看白玉儿，一会儿看看赵玄，不知道该如何决断。白玉儿面色一冷，两只眼狠狠瞪着赵玄，道：“说谁狐媚子？不要觉得你是人就有什么了不起的，我们狐族怎么了？碍着你什么事了？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不就是想说我是狐狸精、水性杨花、别有所图？没知识也要有见识。没见识也要有常识。也不打听打听，我九尾一族，与寻常狐族能够一样？”

“不一样不一样，贫道也没说一样啊……最起码别的狐狸只有一条尾巴，不会畸形不是？”赵玄操着一口几乎令人抓狂的语气，道：“白姑娘千万不要多想，贫道对妖族没有任何歧视。虽然说鼠族奸猾，狐族多疑。狼族狠辣，但那说的都是没有开智的畜生、野兽。像你们这些开了智的、从野兽晋升为妖的，没准还真的能浪子回头金不换？虽然我人族有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之言，但说的是人，而不是妖，也不是畜生，更不是从畜生变成的妖。应该人族的道理在你们身上不能通用，你千万不要多想……”

“够了！不要说了！我要杀了你！”白玉儿几乎被赵玄一口一个畜生，一口一个不是人气疯了，虽然她确实不是人，这话用在她身上不算骂街。可这话也分谁说。如果说一个妖族说另一个妖族不是人那没什么，可从一个人口里面说出，分明就是骂街的意思，这让她如何不怒？

赵莱见白玉儿浑身炸毛，咬牙切齿，几乎要生撕了赵玄的模样，紧忙挡在两人中间，说道：“玉儿，你不要生气，三弟不是那个意思。”又对赵玄道：“三弟，你少说两句吧，就当给二哥个面子。”

赵玄耸耸肩，心里面倒有了几分放心。

如果他刚刚那番话还不足以让白玉儿愤怒，或者白玉儿强压怒气、笑面相对，那他就真要怀疑白玉儿有到底有目的。可看现在的样子，白玉儿的愤怒不似作伪，且一举一动，全无半分做作，难道一直是自己想多了？

还是……对方的表演已经达到传说中的影帝境界？

他正自怀疑，那边赵莱见他终于安生了，心下松了一口气。对白玉儿轻声安慰，过了好一会儿，才让白玉儿略微消气。又转回头对他道：“三弟，我们对这里毕竟不熟，不如就听玉儿的吧。”如果说之前他还有一丝迟疑，这时为平息白玉儿在赵玄那所受的“委屈”，他已经偏向白玉儿那边。

赵玄心下了然，知道感情是个奇妙的东西，如果他现在拒绝，或许赵莱会听他的，可以后难免会怨他。他犯不着为了这事，反惹自己一身骚。但来都来了，倒不如让赵莱自己选择，到时候如果白玉儿真的别有用心，也能让赵莱死心。当然，如果白玉儿没动歪心思那就更好，可以权当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

如此想着，他摇摇头道：“贫道之前已经说了，既为二哥来这里，那在这里的一切，都凭二哥自己选择。不过贫道丑话说在前头，若万一到时出了事，二哥可莫要后悔，也莫要怪当三弟的不提醒你。”

“当然不会！”赵莱满脸郑重，低头与白玉儿对视一眼，终究一句“我相信她”没有说出口。

三个人调转方向，由白玉儿带头，向金鸡一族驻地飞去。期间赵玄特意观察了白玉儿的目光，发现她除了看向自己时透露出一些愤恨，并没有计谋得逞的欣喜，略微放了放心。

那金鸡一族的圣地其实与狐狸、蜈蚣两族呈三角形排列，护理喜食金鸡、金鸡喜食蜈蚣，故金鸡一族虽有狐狸这一天敌在侧，始终都没有搬迁。至于蜈蚣，有狐狸一族帮助消灭天敌，且更往里面，还有蝗虫一族作为食物，也不愿意迁徙。

就像是一个生态圈，你吃我我吃他他吃你，既不会让某一族太过壮大，也不会让某一族那么容易灭绝，就不知这是不是某些存在有意而为。

一个月后。

三人正飞在万丈高空，赵玄忽然感觉心中一悸，顿时大惊。还道是有妖族强者盯上了他们。可转头四顾，四周空空荡荡，无迹茫茫，知心中感觉不会出错，这悸动既不来自于外，就是来自于内。

他没有犹豫，疾飞振翅，追上还在向前飞的赵莱与白玉儿，拦住他们，眯着眼对白玉儿道：“白姑娘，咱们飞了这么久了，现在这是到了哪里？”

白玉儿乍被拦住看似很不高兴，没好气道：“前几天不是跟你说了，我们现在飞的地方，是狐族与金鸡一族的交界处，并且略靠金鸡那边。再往前飞，狐族会越来越少，同时也到了我之前说的那‘迷踪怪域’。不过我们现在距离那里还有上百里，还远得很，等再飞一段时间，再绕开也不迟。”

赵莱问道：“怎么了二弟，难道有什么不对？”

赵玄摇摇头道：“没什么，不过我觉得，不用再继续往前飞了，就从现在绕开就行。”虽是在回答赵莱，可视线一直在白玉儿身上。

白玉儿不屑道：“还说我们狐族多疑，我看是你自己多疑，不仅多疑，还胆小。不就是信不过我么？行，现在绕就现在绕，跟我来。”说着挥动翅膀，扭头调转方向。

赵玄看她这么痛快，心中反倒更加感觉不安。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隐隐有些不对，可究竟哪里不对，他一时间又说不上来。

忽然间！

前方传来一声鸡鸣，就见一只金羽大公鸡在与一头白狐狸奔啄。白玉儿回头道：“怎么样，我没骗你吧，现在距离迷踪怪域还远得很，不然怎么会有我狐族身影？”但不知为什么，赵玄感觉白玉儿说这句话的时候表情有些奇怪。

就好像有什么疑惑未解，又似乎有一丝急迫，可她隐藏的很好，若不是赵玄现在起了疑心，注意观察，根本发现不了这一丝不对。

好生怪异……

赵玄不禁回想起孔老阁主的地图来，放眼观察四周地形，发现这里确实还不到那片空白区域，可到底感觉中的差异出自在哪里？

就在这时，他心中猛地一震，蓦然发现了到底有哪里不对，或者说给他不安的感觉出自哪里。

不在外面，而在内里！

也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他与扇灵之间的感应竟然终断。要知道那扇灵虽然不能完全称之为他的分身，但扇灵的一举一动，一念一想，即便他与其相隔人妖两界，都能清清楚楚的感觉到，可现在那种感觉却没有了。

刚想到这里，忽然他视野一颤，仿佛空气中有种不安的因份在波动。他忙按下心中疑虑，将注意力再次转移外界，这一看之下，他又发现了不同。

或者说相同的地方！

只见他们此时正在飞过一条大河，河水奔流汹涌，大浪滔滔，两岸猿声争鸣，百鸟竞飞，河内鱼游浅底，逆流而上。天空中白云悠悠，头顶上太阳高悬，一切的一切都那么悠然、适宜，可赵玄却感觉怎么看都有些虚假。

不仅如此，这些景象怎么看起来还有些熟悉？

不由得，他停止了飞行，玄功运转，化作本来面目。前方白玉儿、赵莱先后发现，飞了回来，问道：“怎么了？为什么不走了？”白玉儿道：“难不成还在怀疑我？”满眼鄙夷的目光。

赵玄脸色一沉，眼中闪过一丝阴骘，喝道：“好一个白玉儿，还真叫你给骗了！”大袖一挥，道剑蓦然出现！

第三百六十五章眼前一切皆虚幻

“三弟！”赵莱见赵玄忽然攻击，顿时大叫一声，现出人形，急促道：“三弟你这是做什么！”与此同时，白玉儿咯咯一笑，也变化成人形，紧接着抛出一方绣帕，就见那绣帕一张，猛然变大，将赵玄的道剑挡住。

这时赵玄的道剑乃是实体，紫光闪烁，杀气腾腾，可竟然突破不了绣帕半分。

那白玉儿脸上笑意更甚，娇声道：“三弟，人家怎么说都是你的嫂嫂，你怎么忍心对人家出手呢？”

赵莱浑身一震，手指着她，满脸的震惊、怀疑、以及不信，“你……你……”

白玉儿媚眼一抛，手掩着嘴，笑得花枝乱颤，良久道：“太白哥哥，人家怎么了？”

“好！好！好的很！”赵莱目露悲愤，脸上说不出什么表情，总之复杂的可以，有疑惑、有不解、有憎恶，深吸一口气，转过身来，走向赵玄，道：“三弟，你动手吧！”

熟料，赵玄却随着他的脚步一退，满脸冷笑的看着他。赵莱惊疑道：“三弟，你怎么了？”

“怎么了？”赵玄脸上冷笑更甚，收回道剑，沉声道：“够了，出来吧，区区幻术，还想蒙骗贫道？”

“三弟你在说什么？谁出来？这里哪有人？”赵莱急切说着，还张头四顾，似乎在找隐身暗处的人。

赵玄冷哼道：“还不死心？难道白玉儿没告诉你，贫道这变化之法，不同于寻常幻术。最起码以他们二人的修为。还破不了贫道的术法。这点自信贫道还是有的。怎么样？还不出来？狐王大人？”最后一句略显猜测。

就如他所说。他的法术以白玉儿与赵莱的修为，暂时还破不了。如果他不接触，白玉儿与赵莱只能以鹰身生存，直到修为超过他。可现在，不论是白玉儿还是赵莱，竟然都恢复了人身，若这他还发现不了不正常的话，那他就可以去死了。

再加上白玉儿与赵莱两人与之前的景色一样。都给人一种虚假、飘幻、没有生气的感觉，他猜测，自己应该是中了幻术。而眼下这种情况，最有可能、最有能力给他施幻术的人，非狐王莫属了。

只见他话音一落，对面赵莱与白玉儿两人忽然消散，就如气泡一样，啵的一声，转眼都溃散不见。同时一声娇笑从旁传来，伴随着一下一下的掌声。凌空出现一美妇，翩翩走来。

美妇衣着华贵。风韵犹存，一张狐媚脸上生着一对狐媚眼，眼波流转间，尽是魅惑，一举一动都浑然天成，说不出的勾人。走到赵玄面前，满脸赞赏的看着他，声音娇媚道：“赵道长果然不愧是半步半圣，奴家这区区幻术，在您面前，还真是有些小家子气了。”

赵玄沉着一张脸，看向美妇身后，道：“白玉儿呢？为何不敢来见我？”

美妇娇笑道：“瞧道长这话说的，玉儿现在自然是护送您二哥回狐山，哪里来的不敢见？”

“呵——”赵玄自嘲一笑，道：“终日打雁，没想到竟被雁啄了眼。贫道十分好奇，不知那白玉儿究竟何时联系的你？贫道自认这一路上还算小心，白玉儿时刻不离我防备，她是如何通知到你的？”

“这一点就不劳道长费心了，道长只需要知道，这里是妖界，不是你们人界，可不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美妇笑面嫣然道。

赵玄挑了挑眉毛，嘴角一勾：“狐王想留下贫道？恐怕你还没那个能力！”

美妇道：“道长说笑了，奴家也知，奴家不是道长对手。莫说道长一身诡异莫测的术法，就说我们狐族，不善攻击，幻术又瞒不过道长，奴家怎么敢跟道长动手？不过好教道长得知，现在您二哥，已经被玉儿带回往狐山的路上。可您二哥的性子您也知道，若教他教我们狐族习文，他是万万不会答应的；但若他不教，对我们又没有了价值。奴家虽是女流，可性子却不怎么好，如果您二哥宁死不从，奴家也不能保证，会不会做出一些过分的事。”

“你这是在威胁我？”赵玄忽然笑了，道：“实不相瞒，贫道认为贫道做的已经够多了。且之前贫道也已经说过，若我二哥他不听劝告，执意跟着白玉儿往这边走，那再出了什么事，都是他自作自受，贫道绝不会再救他。现在你拿他来威胁我，可是打错了主意！”

“哦？是么？”那美妇不置可否的笑笑，意有所指道：“若道长真的不在乎你那二哥，为何不远万里来到妖界？若道长真的不想救他，又为何现在还与奴家废话，不直接掉头就走？”

赵玄闻言终于皱起了眉头。

确实，他现在之所以留下来，依然有着把赵莱从对方手里救出来的心思。不过这可无关在不在乎，而是一件事既然做了，却做得不圆满，会让他感觉别扭。

那美妇见此笑道：“如何？道长可愿同奴家回狐山坐坐？”

赵玄不禁眯起了眼：“听狐王这意思，贫道只要去了狐山，那就出不来了？”

美妇不答，只是看着赵玄笑，那笑容玩味的紧，似乎在说，怕了么？就知道你会怕！

赵玄看的明白，也报以微笑，可笑过之后，却转头就走，没有半点犹豫。

废话！对方摆明了在激他，明知道对方有完全准备，还傻了吧唧的跟过去，那可不是他赵玄的作风！

只是他没走两步，却又停住，回头看着动也没动的美妇，道：“你不拦我？”

美妇道：“道长这话说的，以道长的修为，若是想走，哪是奴家能够拦住的？不过……听道长这意思，难道反悔了么？”

反悔？当然没有！只是有些怀疑而已。

看着美妇的行为，赵玄不禁想，难道对方是在诈他？

其实狐山并没有陷阱，甚至赵莱还没有被白玉儿带走，对方之所以跟他说这么多，就是为了让他离开？

如此想着，他不禁多看了对方几眼，可一看之下，又让他发现了不对。

之前他心中猜测自己中了幻术，是狐王搞的鬼，所以“狐王”出来，他没有半点怀疑。可现在仔细看来，这狐王给他的感觉，跟之前的赵莱与白玉儿一样！

并不是说有多大的破绽，而是他对生命有种直觉，幻化出来的东西，与真正的东西再像，终究都差了一些东西，那些东西，就是只有生命才有的生命力！

不仅如此，他再仔细感应，发现同先前一样，自己与扇灵之间的感应，还没有回复，他知道，自己这次是真的中招了，

可对方的目的是什么？

如果眼前这人是幻术，是假的，那对方究竟有什么目的？难道只是单纯的为了拖住自己？

不对啊，对方能在不知不觉中切断自己与扇灵的联系，不是使了大威力的法术，就是动用了大威力的法宝，如果只是单纯的为了托住自己，应该不会这么“兴师动众”吧？

一瞬间，他想了很多，对面美妇却不急不缓，没有半点紧迫的意思，悠然地道：“道长可曾想好了？”

赵玄紧皱的眉头更深了一层，深吸一口气，轻喝一声：“开！”法眼张开，眼中法理闪烁，相互勾连，顿时视野大变。

只见对面正对他笑的美妇笑容没变，可身影却开始涣散，直至身影消失，面上表情都分毫没变。与此同时，下方山川、草木也同时涣散，化为滚滚白雾，充斥在天地之间。

短短片刻，整个天地变了一番模样，上下四周全都是浓稠的白雾，阻挠视线、隔绝声音。饶是赵玄的法眼，也仅能看出十米，在往外，都是茫茫一片。就算换成元神视角，也比寻常时候大大缩减，同时四周寂静，静的连风声都没有。

或许这里就根本没风。

那些浓雾与寻常雾气不同，浓稠的有些粘人，包裹在赵玄身体四周，让他感觉呼吸极为别扭，呼吸都有些憋闷。

他面色微沉，挥动大袖，召出一阵狂风，欲将包裹在身体四周的雾气吹散。熟料，那雾气浓重，狂风吹在上面，像是吹在了一堵墙上。虽然雾气往后终究退了退，可仅仅片息，就又围拢回来，让人着实气闷。

面对如此困境，赵玄喝一声：“狐王果真好手段！”可声音发出后，就像被什么吸收，平白消失在浓雾之中。

赵玄心中不禁狐疑，这真的是狐王的手段么？控制身体横移，在浓雾中穿行，只见雾霭茫茫，漫无边际，周身雾气随着他飞动而滚动，可不过片息，就又都包裹回来，让他不禁猜测，之前所见得一切，都是这些浓雾在搞鬼！

他一念至此，不禁关闭法眼，顿时视线渐变，四周浓雾隐形的隐形，变化的变化，短短片刻，便变化了一番场景。只是这场景与他先前所见又有不同，虽依旧有山有河，可山是冰山，河是冰河，在前方视线所及处，人妖二界的入口隐隐显现，似乎在冲他招手，说：快来啊，快过来啊！

赵玄古怪的笑了笑，开启法眼，不退反进，向幻象中妖界通向人界的入口方向飞去。

第三百六十六章雾霭蒙蒙天色暗

却说赵玄不退反进，向幻象中人界入口方向飞去。他这是典型的艺高人胆大，觉得既然对方引自己过去，那他倒要看看，有什么阴谋在等着他！可飞了没有多久，忽然眼前出现一个黑点。这时他飞行速度并不快，急忙停住，缓步靠近，蓦然发现，竟是一头巨鹰。

赵莱所化的巨鹰！

只见他此时正在浓雾中翻滚，像是在闪避什么，同时口中鹰叫连连，赵玄辩的分明，若换做人话，分明是让他自己快走。

可他走什么？

这里虽被浓雾包裹，但暂时还没危险，又走得什么？

顿时知道，怕赵莱也重了幻术，深陷在幻境之中。

正当他思索有什么办法能把赵莱从幻境中拉出来时，就见那赵莱一个翻滚，再次闪过一个“攻击”。而后双爪用力，似乎抓着什么，同时双翅奋力排击，冲向前方“逃窜”。

赵玄心中了然，微微一笑，已经想到了办。不敢让赵莱离开视线，闪身拦在赵莱面前。

哪曾想，那赵莱竟瞳孔一缩，满脸大惊，扑棱着双翅就向他啄来。

他紧忙侧身避过，瞅准时机，伸手在赵莱脑门一拍，同时当头棒喝：“还不快快醒来！”口含箴言，道家清心咒的力量伴随声音，灌入赵莱脑中。就见赵莱顿时晕头转向，失力向下坠落。

赵玄忙冲下去追上，伸指点出，解除赵莱身上法术。将他变回人身。同时打出一道法力。托在赵莱身下。缓缓落向地面。

直到两人脚踏实地，赵莱才从眩晕中醒来，眼神闪过一丝清明，略带茫然的看了看四周环境，待看到赵玄，神色一喜：“三弟，你没事？太好了！”紧接着又脸色一变，张了张口。犹豫着想说什么。

赵玄笑道：“别猜了，贫道当然没事，二哥还是先看清现在环境再说吧。”

赵莱这才来得及打量四周，但见前后左右白雾茫茫，脚下岩石古老，满是时光流逝、时代变迁的痕迹，不禁问道：“这是怎么回事？之前不是……”

“之前都是幻觉！”赵玄打断了他，把自己的猜测说出来，并问赵莱，之前看到的幻象是什么。

赵莱道：“我看到……我们飞着飞着。‘你’突然叫住玉儿，说要改方向。改了方向后。‘你’突然站住，对玉儿动手，然后……是玉儿联系了她母亲，要将我们抓回狐山，我们不敌，你受了伤，我抓着你逃跑……之后我就听到你喊我醒来，然后就醒了。”

什么？跟自己所见差不多？

赵玄愣了一下，仔细盘问，终于找出，不同点是在他动手之后。那不就是说，在他动手之前，三个人所见还都是真的？

不对不对，如果自己动手之前，所见都是真的，那自己也应该是那时候中招的。可当时的环境……

还是不对！

“算了，再往前走走，先看看再说。”赵玄一时想不明白，甩了甩脑袋道。

正在这时，忽然身后雾气涌动，一头野猪从浓雾中冲出来，对他们两人视而不见，像被狗撵似的，吱哇乱叫逃窜向前。只是浓雾吸声，唯有路过两人时，两人方能听到叫声。当野猪再次冲入浓雾，身影消失，叫声也随之消失。

赵玄见此心中多了一份猜测，之前他怀疑这一切都是狐王搞的鬼，即便不是狐王，也与狐族脱不了干系。

谁让狐族精通幻术，而他又不相信白玉儿？

可现在看来，这一切似乎与狐族并无关系，反倒像是前方有什么东西，在控制着浓雾，把浓雾里的一切生命，都引将过去。

不然为什么都向着那一个方向走？

他想到这里，再次招呼赵莱一声，道：“走吧，再往前走走，实在不行，我们再退回来。”

熟料，忽然他胳膊一紧，已被赵莱抓住：“三弟，那幻象又来了！”

赵玄心中一动，问道：“你看到了什么？”

赵莱道：“路，我们脚下有一条路，两边都是森林……”此时在他的视线中，半是雾霭，半是他所说的景象。随着他说话的同时，雾霭愈发变淡，眨眼全部透明，只剩下一条宽阔大道，直通向不知名的远方。

就在这时，他忽然感觉手中一软，转过头去，只见自己手里攥的哪还是赵玄的胳膊，竟然变成了狐王的手。那狐王冷着一张脸，贵气逼人，与赵玄所见截然不同，这时正冷飕飕的盯着赵莱，杀气凛然道：“赵莱，你还想跑到哪里去！”

赵莱一惊，下意识的松开手往后一跳，等反应过来这时幻象，却已经晚了。也就一眨眼的功夫，狐王已经消失不见，整个宽阔大道上只剩下自己，四周静悄悄的，毫无声息。

他不禁心中一慌，强自按捺住那丝慌乱，大声喊道：“三弟，你在哪里？”话音未落，赵玄应声出现，嘴角挂着一抹温和的笑意，说道：“二哥莫慌，我就在这里，没有走远。”说着看向前方，目光深邃，像是看到了大道尽头，道：“我们走吧，倒要看看，这里是什么在作祟！”

赵莱点点头，心下略安，正待迈步，忽然手被赵玄挽起，他不禁愕然转头，就见赵玄依然是一脸温和的笑容，柔声道：“三哥，我领着你，这样能安全些。”赵莱怔怔点头。

而此时，在赵玄的眼中，赵莱正抬着胳膊，似被什么人牵着走向前。他嘿然一笑，知道赵莱再次陷入幻境之中，但看对方没有危险，也就乐得旁观。

反正都要向前走的，既然幻象是要引人到某个地方，那跟着赵莱，总比一路上时刻把赵莱从幻境中唤醒省事。

然而没想到，仅走了两步，忽然赵莱猛一甩手，大喝道：“你不是我三弟！”就见他面容变得极为冷峻，沉声道：“不用再装了，三弟从来自曾贫道，而且，他也没有你这么……这么……亲切。”

就是亲切！

赵玄虽然时有面带笑容，但何时温和如斯？且以赵玄的性格，怎么会挽着他的手，跟他把臂言欢？

赵玄被这变故搞得颇有些哭笑不得，原本他打算省点事，就让赵莱沉在幻象中。可看现在的样子，如果他不把赵莱叫醒，赵莱是肯定不会动了。

说来也是，赵莱虽然之前表现的有些不堪，但那都是种种因素造成的。如今离了狐山，静下心来，赵莱顿时恢复了一国状元的智谋，哪里会明知有幻象，还被幻象耍的团团转？

无可奈何，赵玄虽被赵莱小小惊奇到了一把，却也不愿耽误时间，心中默念清心咒，轻喝一声：“敕！”一指点在赵莱眉心。

一阵恍惚过后，赵莱自幻象中清醒过来，看着赵玄有些犹豫不定：“三弟？”

赵玄摇头笑笑，道：“二哥勿需怀疑，正是贫道。不过，这‘当头棒喝’，太过损耗心神，我现在教二哥一段‘清心咒’，可以帮你抵挡一下。只是二哥初学，应该抵挡不了太久，若是一会儿幻象再次来袭，二哥也不必担心，只需静心应对，跟着它走。放心，有贫道在，随时可以把你叫醒，绝不会让你陷入危险。”

赵莱看着他，半晌后，咧嘴一笑道：“好！这才像是我三弟！”

赵玄：“……”

将清心咒教给赵莱，其实就是出自《太上老君说清静经》：“人能常清静，天地悉皆归”等等，若说作用，对于不学道的人来说，作用当真少的可怜。只是据他猜测，眼前他们所面对幻境，都是从心而起，依照各人想法，各有不同。将清心咒教给赵莱，让赵莱分分心，把注意力都集中在背清心咒上，幻境也能来的慢些。

果不其然，还真叫他蒙对了，随着赵莱嘴里嘀嘀咕咕，背诵清心咒，那幻象好一会儿都没有找上门来。不知道这叫错有错着，还是歪打正着，亦或者单纯的运气好，反正要说赵玄料事如神，连他自己都不信。

然而随着时间流逝，终究抵不住幻象来袭。好在赵莱谨记赵玄的话，没有太过的反应，闷头向前赶路，不知不觉，小半日就这么过去。

这里没有阳光，前后左右入目都是白雾，但随着光线越来越暗，也能知道，外面应该是太阳落山了。

赵玄亦步亦趋的跟在赵莱身后，心中不忘警惕，两眼一直左右打量，防备不测。但这半天下来，除了之前路过的那一只野猪，没有半分异象。四周环境也是，始终不变，永远都是白雾茫茫。不过根据脚下传来的感觉，他们现在应该是在一座石山上，因为他从始至终，都感觉自己在走上坡路，且四周没有树木，不是石山是什么？

忽然间！

前方出现一条人影，赵玄不由一愣：难道自己又中幻术了？

不然在这妖界，怎么会有人？

他这时视线不远，仅能达到十米。故还没等他想明白，他与赵莱两人，已经一前一后走到那人身前。只见那人三四十岁的样子，一身黑布衣，略显脏乱，头发、胡子也是乱糟糟的，身后背着个大葫芦，葫芦下压着柄宝剑，生着一个酒糟鼻，双眼正一眨不眨的看着他们。

莫名的，赵玄心中一震：他的感觉告诉他，对方——不是幻象！

第三百六十七章墨守成规不记年

“两个小子，别再往前走了，再走可就死了。”

赵玄刚察觉对方不是幻象，对面那人影蓦然开口。同一时间，伸出手来，抓在他与赵莱胳膊上，回手那么一拉。

这时三人已经离得极尽，好在他心中已起疑窦，对方拉的时候，顺手一挣，便脱开对方控制。

只是再想抓赵莱却已来不及，眼瞅着赵莱被那人拉到身后，不禁眉头一皱。性喜他沉得住气，联想到对方之前那句话，猜想对方应无恶意，视线在对方身上停顿片刻，讶然道：“你是人？”

“废话！”对面人影一阵气急：“不是人还是什么？小子，有你这么骂人的么！”

与此同时，人影身后传来一声轻咦，竟是赵莱清醒过来，看眼前多了个人影，不禁一跳，贴近赵玄，问道：“这是谁？”

赵玄默然摇了摇头，只是看着人影。那人影忽然也是一声轻咦，看着赵玄：“哎，不对啊，你竟然没有被幻术迷惑？”

赵莱脸色一沉道：“你究竟是谁？这幻术，可是你弄出来的？”

那人影咧嘴嗤然一笑，道：“我弄出来的？小子，搞搞清楚，如果不是刚刚我拉你那一下，你还被幻术迷住，去送死呃……”说着忽然顿住。

他猛地想到，赵玄没有被幻术迷惑，还跟着赵莱走，他刚刚那一下子，放在被幻术迷住的人身上叫施救，换做没被幻术迷住的人身上，那可就叫多事了。

不对！

以他们的年纪。怕不是后者身上有什么异宝。才没被幻术迷住。可那件异宝。只保得了他自己，保不了别人，所以他才会跟着……

人影想到这里，只觉得自己太聪明了，再次回到了理直气壮的语气：“总之，这次算我救了你一命！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进来，在外面，一会儿你还得受到幻术迷惑。”

进去？进哪？

赵莱一愣。顺着对方身体往下看，只见对方脚下，有一个黑色布条，围成了一个圈，人影此时正站在那圈的边缘处。在看那人影，衣衫宽大，摇摇摆摆，唯独少了一条腰带，尤其是那漆黑如墨的衣色，不禁让他一愣再愣。问道：“您是墨者？”

人影闻言一捋长须，露出一脸孺子可教的表情。道：“算你小子有点眼力！既然你知道老夫是墨者，也应该知道，什么是墨守成规。好了，你们俩都进来吧。这里幻术神妙，如果在外面停留的时间久了，就会不知不觉被拉住幻境，也就老夫这衣带，能防御一二。”说完不禁干咳一声，看了赵玄一眼。

他差点忘了，赵玄根本不受幻术影响。

赵莱听此再无犹疑，这时他视线一抖，幻境又要显现。他忙跨前一步，本来之前他已经被人影拉到衣带圈内，不过后来又跳出来了，不然也不用费这一回事。

近到圈内，他问道：“还未请教这位墨者大名？又怎么会来到妖界？”

熟料，人影一副很是吃惊的表情，叫道：“什么？这里是妖界？”

这时赵玄也走进圈内，闻言看了那人影一眼，反而低声向赵莱问道：“墨守成规有什么说法？”

“三弟不知道？”赵莱虽然好奇人影反应，依旧低声解释道：“墨守成规，乃是墨家墨者独有的力量。正所谓墨守成规，衣带化城。亚圣墨子善于守城，故世人谓之‘墨守’。这墨守成规，一经施展，就能以衣带化作一座城池幻象，防护一切攻击，乃是墨家兼爱、非公之圣道显化。不过……这位墨者的衣带之力为何只画了个圈圈？”

“咳咳咳！”人影听到这里一连串的咳嗽，狠狠瞪了赵莱一眼，道：“小孩子家家知道什么，这里这么危险，就不许老夫保留一下实力？衣带化城要耗费很多元气的懂不懂！还有旁边这个小娃娃，连墨守成规都不知道是什么，难道你是武者？不对啊，武者也应该知道点常识吧……”

赵玄嘴角抽了抽，这是在骂自己连常识都没有吗？不过话说回来，这个世界的常识，对于他来说，还真不是平常的知识。虽然他已经让扇灵多看看这个世界的书，可扇灵最先关注的，还是历史、奇闻一类，对于文武二道各家力量，了解的还是略微薄弱。看来回去后要好好学习一下这方面的知识，不过现在还是搞清楚对方身份最为要紧，整理了一下表情，问道：“贫道赵玄，还不知先生名号？”

这已经是第二次问了，赵莱也开口自我介绍，人影清了清嗓子，道：“我叫墨坤鹏，你们叫我酒鬼就行。”

“什么？你是墨酒鬼？”赵莱失声惊呼。

墨坤鹏嘿嘿一笑，一仰头，傲然道：“还是你小子聪明，有点见识，不像你旁边那个，狗屁不通！”

赵玄对于对方的嘲讽无动于衷，暗中捅了捅赵莱，低声道：“你认识他？”

赵莱小声回道：“当然认识！三弟你不知道，有这么一句话是：‘墨守成规，兼爱尚贤；墨家酒鬼，放浪狂癫’，说的就是这墨坤鹏。据说这为墨者因为贪酒，破了墨家好多规矩，被墨家家主逐出墨家……不过此人已经失去消息十余年，难道一直被困在这里？”

他声音虽小，可墨坤鹏却耳聪目明，一丝不漏的全听了去。双眼一瞪，怒气冲冲道：“小子！背后莫论他人非的道理懂不懂？”

赵莱轻咳一声，讪笑道：“这不当着先生面呢么。”

墨坤鹏：“……”

他还真无法反驳！

恨恨的瞪了赵莱一眼，墨坤鹏决定以后再找他麻烦，哼了声道：“懒得跟你一个小辈计较！”双眼一眯：“对了，你们刚刚说这里是妖界？还有……什么我消失了十多年？一年前我还从皇宫偷了不少材料，一不小心让李瑞发现了，好悬没能逃出来，这事你们不知道？”

赵莱一愣，李瑞是谁，赵玄不知道，他可知道！李瑞乃是先皇，当今圣上李元钦的爹爹，可他都死了十多年了，你还被他发现了？

开什么玩笑！

“墨先生莫闹，虽然你墨家提倡‘明鬼’，但先皇已经死了十几年有余，怎么可能看到你？至于一年前……在下当时不在人界，不知是否却有这事。但十几年前，您大闹皇宫，之后被墨家主逐出墨家，这点在下还是知道的。”

这回轮到墨坤鹏犯愣了：“李瑞死了十好几年了？我在十几年前大闹皇宫？开什么玩笑！我确实因此事被家主逐出墨家不假，可那分明就是一年前。小子，你莫要诳我！”

赵莱摇了摇头，转头看向赵玄。

赵玄这时也听明白怎么回事了，看着墨坤鹏的目光中多了几分考量，问道：“你确定你大闹皇宫是一年前？不是十几年前？”

墨坤鹏道：“当然确定！我大闹皇宫，是为了偷材料，制作机关。当时我在研究空间挪移之法，打算做出能将人凭空转移的机关，因为缺少材料，所以才想的去皇宫‘借’点。材料到手后，我就着手炼制机关。可惜机关失败了……不对，如果你们说的是真的，这里真的是妖界，那只能说空间转移时出了故障，机关坏了，所以我被挪移过来，困在了这里。可我满打满算，也不过困了十几天……对了，这里是妖界的什么方位？”

“迷踪怪域！”赵玄脸色有几分难看。

其实他早就猜到了他们已经进入了迷踪怪域，尤其是当看到无论是他还是赵莱还是路过的野猪，都被引着往一个方向走，他心中就已经能够肯定。

他现在脸色难看，却不仅仅是为了这些，而是他忽然有了一个不妙的想法。

“墨先生在此地具体困了多久？”为了印证心中的想法，他有些急迫的问道。

墨坤鹏道：“十五天？还是十六天？记不清了，怎么了？”

赵玄转头看向赵莱，“墨先生失踪在多少年前？”

赵莱道：“这个……应该是十六年前，这其中有什么关系么？”

赵玄面色更加难堪，深吸一口气道：“如果贫道没有猜错，眼前这种情况，只有两种可能能够解释。一种是墨先生的机关不仅破开了空间，还搅乱了时间，这才导致墨先生从十几年前‘穿越’到了现在，另一种是……”

“是什么？”

“洞中方一日，世上已千年！”赵玄面色鲜有的凝重。

第一种可能还好，破开时空，虽然不能人人做到，但他穿越世界都可以，别人从古穿今就不行？可第二种可能就有些不妙了。

洞中方一日，世上已千年，其中的“洞”，比喻的是一个特殊的环境，通常是个与世隔绝的地方。意思也极为明了，是说洞里面过了一日，可外界却是过了千年，以此来表示两个世界时间流逝不同。

这个世界都没有记载赵玄不知道，但他的前世，地球上，却又不少这样的传说。最出名的一个，就是“观棋柯烂”。是说一个叫王质的人，入山伐木，偶然进到一个石室中，看见两个童子在下围棋，便放下斧头观看。其中一个童子给他一个如枣核的东西吃，吃了便不觉**。一盘棋下完，那童子说：‘汝来已久，可还。’王质临回家不忘取斧头，可发现斧头已经烂了。再回家，发现已经过了数百年，亲人朋友没一个活着的。

第三百六十八章回心转意怕柯烂

待赵玄将“洞中方一日，世上已千年”的意思解释给赵莱与墨坤鹏两人听，顺带还说了“观棋柯烂”的典故，赵莱与墨坤鹏也有几分不淡定了。

“三弟是说，在这里呆一日，人间就是一年？”赵莱想到之前赵玄问他和墨坤鹏的问题，不禁惊疑道。

墨坤鹏道：“如果让我选，我还是觉得第一种可能比较靠谱。你们想想，我们的机关术怎么样？打破空间、搅乱时间，简简单单啦！”虽如此说，可他自己都有点没底气。

他们墨家机关术厉害是厉害，可却从来没有关于时间、空间的机关装置。若不是这样，他也不会因为研究空间装置，得不到家里人支持，把主意打到皇宫上，然后被家主逐出了墨家。更何况，他在这里呆了十几天，外面就过了十几年，世上有这么巧的事？

沉默片刻，赵玄深深的看了一眼之前前进的方向，转回头来，毅然道：“走，咱们回去，不能再往里面走了！”赵莱张张口，想说什么，终归还是咽了回去。

墨坤鹏却突然叫道：“等一下！”

赵玄转头看去，就见墨坤鹏突然反身，自身后地面上拎出一只脱毛鸡……或许不是鸡，但一定是禽类。只见那东西有成人身子那么大，浑身羽毛已经被剥的干净，表面还带着丝丝血迹，只听墨坤鹏道：“这地界什么都没有，我又不能吃石头，好在机关戒指里有些干粮。挨了几日。这不今天正巧。有一只老鹰从头顶飞过。我给它打了下来，正好可以开开荤，不然咱们吃完再走？反正也不差这一时半会儿不是。”

原来墨坤鹏今日打了一只老鹰，已经拔毛还未等洗净，就看到赵莱与赵玄两人走过来。他在墨守成规里面，可以不受幻境干扰，加上又不知这里是妖界，直接认定赵玄两人是人。故他紧忙丢下拔完毛的老鹰。走到墨守成规边缘，把赵玄两人拽了进来，打算问问这里是什么地方、怎么出去。由于天色已暗，他的身体又恰巧把老鹰挡住，再加上赵玄两人的关注都在他身上，故一直没有发现。这时候他将老鹰拿出来，打算与赵玄两人分食，他们才注意到此节。两人向墨坤鹏身后看去，果然见一地鹰羽，不过看着那地羽毛。赵莱怎么有股越看越熟悉的感觉？

与此同时，赵玄蓦然笑了。笑得极为玩味，问道：“墨兄，你觉得是鹰肉好吃，还是狐狸肉好吃？”

墨坤鹏不明所以，道：“自然是鹰肉好吃，狐狸太过骚性，想来肉也是骚的。不过话说回来，这个地界，有口肉吃就不错了，还挑剔什么？况且这里又没有狐狸，你小子问这个做什么？”

赵玄笑得更加玩味：“狐狸肉骚性，但若是九尾妖狐呢？听说九尾妖狐并无寻常狐族的狐臭，反而体带异香，墨兄想不想尝尝？”

墨坤鹏道：“啧啧，叫你这么一说，老夫确实有点馋了。还真没吃过九尾妖狐的肉……不对啊，你小子话里有话，难道你能变出一只狐狸来？”

“凭空变出狐狸来有点难，但若有一个鹰做介媒……”赵玄刚说到这里，就被一声惊叫打断：“三弟不要！”就见赵莱神色慌急，听到这里，他哪还不知赵玄说的狐狸是谁？哪还不知这显现被墨坤鹏当做食物的鹰是谁？下意识大叫道：“三弟万万不可！”

赵玄嘿然笑了笑，恍若未闻，一指点出，点在秃毛鹰身上，就见玄光闪过，一只好大的肥鹰，突然变成一个光溜溜的美女，骇的墨坤鹏“哎呦”一嗓子，急忙放手。美女落在地上，被那么一摔，变化再起，转眼又变成一只被拔光毛的秃狐狸。同一时间，旁边地上的鹰羽也先是变成一副，紧接着又变成一地雪白的狐毛，看得墨坤鹏是一愣一愣的。

赵莱来不及跟赵玄计较，急忙上前，将白玉儿抱在怀中。看着已经现出本相，奄奄一息的小狐狸，眼中闪过一抹忧伤。

毕竟一日夫妻百日恩，他们虽则并未成亲，可两情相悦，生活日久。即便白玉儿再如何不对，变成现在这样，怎能不让他心生怜惜？

好好的一只狐狸，被变成鹰不说，还被人拔了毛，现在成了秃毛狐狸。就算是不曾相识，都会感觉她可怜兮兮的，何况以他们的关系？

只是对于赵玄的做法，他又不能怪他不对。

白玉儿引他们到这里，可以说是包藏祸心，况且赵玄也没做什么，鹰是墨坤鹏打得，毛是墨坤鹏拔的，赵玄只不过是把白玉儿变为真身，让他见了白玉儿的惨象。而且从这也可以看出，赵玄并无心杀白玉儿，若不然直接让墨坤鹏吃了，不比这样简单？或许赵玄只是想羞辱、惩戒一下白玉儿，让白玉儿醒来，再无颜面对他们，无颜……总之若赵玄想杀白玉儿，若不让他知道，比现在容易得多。

至于怪墨坤鹏……

怪得了么？

人家只是打个鹰果腹，谁知道这鹰是狐狸变得？谁又会知道这鹰与他……总之他怪不了任何人！

或许要怪，只能怪白玉儿自作自受，如果不是白玉儿引他们到这里，也就不会被幻象所迷，不会被墨坤鹏拔毛，乃至一直出了妖界，也不会……

唉！

赵莱心中一时间也不知是什么滋味。

在他的身后，赵玄无声笑了笑，看着他的反应，微微摇了摇头。

另一边，墨坤鹏终于品出不对，走到赵玄身边，悄悄捅了捅他，小声道：“小兄弟，你这朋友，跟这狐狸认识？”

赵玄笑道：“他可不是我朋友，而是我二哥；至于那狐狸，险些成了我二嫂。只不过，我们之所以能来这里，还是拜她所赐……”

简短截说，将事情原委透露给墨坤鹏。墨坤鹏听了之后，啧了一声，道：“你们兄弟俩还真是让人……看不透。一个被情所困，竟然跟狐狸恋爱。另一个……我都不稀的说你，你说你好歹等我把她放下再变也好啊，这在我怀里就变成人身，还是光不出溜的，没穿衣服。你说以后你二哥找我麻烦，我冤不冤？”

赵玄：“……”

您的关注点够糟的，话说不是应该批判一下人妖相爱是不对的么？怎么净关注找不找你麻烦了！

要不怎么说超常之人必有超常之处，这墨酒鬼修为只是翰林，竟然研制出穿梭空间、类似传送器的机关。可以说是超常卓越了。而他这思想……也是够超常的，绝对与常人不在一个维度上。不过也说他是作的一手好死，如果不是他吃饱撑的非研究什么传送机关，怎么会困在这里，转眼虚度十几年光阴？

所谓有得必有失，应该就是这般道理。

在赵玄与墨坤鹏谈话之际，赵莱已经收拢心神，抱着白玉儿的狐身起身，对墨坤鹏轻施一礼，道：“先生放心，在下绝不会找您麻烦。”转头看向赵玄，沉默片刻，道：“三弟，能不能饶玉儿一命？”

赵玄笑道：“就怕贫道饶了他，他不会饶了你。”

赵莱再次沉默，良久，道：“三弟放心，出去之后，为兄绝不会再见她。”

“当真？”

“当真！”

“啧啧啧~”墨坤鹏忽然围着赵玄转了一圈，道：“小子，不是我说你，你这叫棒打鸳鸯懂不懂？”

赵玄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片刻后，浅浅低吟：“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等闲变却故人心，却道故人心易变……”

一首诗念罢，赵莱蓦然愣住，看着怀中白玉儿怔怔不语。

墨坤鹏也不知想到了什么，解下背上大葫芦，打开盖子，酒香四溢，狠狠往口中灌了一口。

三个人沉默了一会儿，赵玄道：“好了，走吧。一会儿抓紧了我，一有不对，我就会用清心咒为你们破除幻境，你们只需跟着我走便是。”赵莱、墨坤鹏点点头，没有多说。

由墨坤鹏收了墨守成规，三人再次被迷雾包裹，赵玄站在两人中间，左面是赵莱，一手抱着白玉儿，一手拉着赵玄；右边是墨坤鹏，三人携手而走，折返向外。没过一会儿，幻象袭来，赵莱、墨坤鹏拉着赵玄的手一紧。

根据之前赵莱受幻象时的表现来看，赵玄推断，这时他们应该只是浅入幻象。清心咒虽然寻常，可确实耗费心神，既然赵莱与墨坤鹏两人现在表现还算平静，他决定，还是等一会儿再唤醒二人。

而此时在赵莱与墨坤鹏的眼中，四周早已变了另一番模样。

只见他们正处于一个平原，放眼四顾，沙土成堆，满目荒凉。他们两人对视一眼，相互惊疑，万没想到幻象竟然一样。正在这时，忽然前方狂风骤起，吹动漫天黄沙。

眨眼间，前方黄沙消散，露出一片战场。战场上声声嘶吼，喊杀震天，却并非人族，而是一头头异兽。

九天之上，苍龙翻滚，风云震荡，雷鸣声声；大地之中，百兽奔袭，拳肉交击，地裂山崩。

两人谨记赵玄之语，知是幻境，心想：管他是战场还是什么，只要往前走就是。虽然前方战争激烈，两人却收拢心神，如若未见，随着手心中传来的力量，引导前行。

忽然间！

一声巨吼在两人耳边炸响。

第三百六十八章回心转意怕柯烂

待赵玄将“洞中方一日，世上已千年”的意思解释给赵莱与墨坤鹏两人听，顺带还说了“观棋柯烂”的典故，赵莱与墨坤鹏也有几分不淡定了。

“三弟是说，在这里呆一日，人间就是一年？”赵莱想到之前赵玄问他和墨坤鹏的问题，不禁惊疑道。

墨坤鹏道：“如果让我选，我还是觉得第一种可能比较靠谱。你们想想，我们的机关术怎么样？打破空间、搅乱时间，简简单单啦！”虽如此说，可他自己都有点没底气。

他们墨家机关术厉害是厉害，可却从来没有关于时间、空间的机关装置。若不是这样，他也不会因为研究空间装置，得不到家里人支持，把主意打到皇宫上，然后被家主逐出了墨家。更何况，他在这里呆了十几天，外面就过了十几年，世上有这么巧的事？

沉默片刻，赵玄深深的看了一眼之前前进的方向，转回头来，毅然道：“走，咱们回去，不能再往里面走了！”赵莱张张口，想说什么，终归还是咽了回去。

墨坤鹏却突然叫道：“等一下！”

赵玄转头看去，就见墨坤鹏突然反身，自身后地面上拎出一只脱毛鸡……或许不是鸡，但一定是禽类。只见那东西有成人身子那么大，浑身羽毛已经被剥的干净，表面还带着丝丝血迹，只听墨坤鹏道：“这地界什么都没有，我又不能吃石头，好在机关戒指里有些干粮，挨了几日。这不今天正巧，有一只老鹰从头顶飞过，我给它打了下来。正好可以开开荤，不然咱们吃完再走？反正也不差这一时半会儿不是。”

原来墨坤鹏今日打了一只老鹰，已经拔毛还未等洗净，就看到赵莱与赵玄两人走过来。他在墨守成规里面，可以不受幻境干扰，加上又不知这里是妖界。直接认定赵玄两人是人。故他紧忙丢下拔完毛的老鹰，走到墨守成规边缘，把赵玄两人拽了进来，打算问问这里是什么地方、怎么出去。由于天色已暗，他的身体又恰巧把老鹰挡住，再加上赵玄两人的关注都在他身上，故一直没有发现。这时候他将老鹰拿出来，打算与赵玄两人分食，他们才注意到此节。两人向墨坤鹏身后看去。果然见一地鹰羽，不过看着那地羽毛，赵莱怎么有股越看越熟悉的感觉？

与此同时，赵玄蓦然笑了，笑得极为玩味，问道：“墨兄，你觉得是鹰肉好吃，还是狐狸肉好吃？”

墨坤鹏不明所以。道：“自然是鹰肉好吃，狐狸太过骚性。想来肉也是骚的。不过话说回来，这个地界，有口肉吃就不错了，还挑剔什么？况且这里又没有狐狸，你小子问这个做什么？”

赵玄笑得更加玩味：“狐狸肉骚性，但若是九尾妖狐呢？听说九尾妖狐并无寻常狐族的狐臭。反而体带异香，墨兄想不想尝尝？”

墨坤鹏道：“啧啧，叫你这么一说，老夫确实有点馋了。还真没吃过九尾妖狐的肉……不对啊，你小子话里有话。难道你能变出一只狐狸来？”

“凭空变出狐狸来有点难，但若有一个鹰做介媒……”赵玄刚说到这里，就被一声惊叫打断：“三弟不要！”就见赵莱神色慌急，听到这里，他哪还不知赵玄说的狐狸是谁？哪还不知这显现被墨坤鹏当做食物的鹰是谁？下意识大叫道：“三弟万万不可！”

赵玄嘿然笑了笑，恍若未闻，一指点出，点在秃毛鹰身上，就见玄光闪过，一只好大的肥鹰，突然变成一个光溜溜的美女，骇的墨坤鹏“哎呦”一嗓子，急忙放手。美女落在地上，被那么一摔，变化再起，转眼又变成一只被拔光毛的秃狐狸。同一时间，旁边地上的鹰羽也先是变成一副，紧接着又变成一地雪白的狐毛，看得墨坤鹏是一愣一愣的。

赵莱来不及跟赵玄计较，急忙上前，将白玉儿抱在怀中。看着已经现出本相，奄奄一息的小狐狸，眼中闪过一抹忧伤。

毕竟一日夫妻百日恩，他们虽则并未成亲，可两情相悦，生活日久。即便白玉儿再如何不对，变成现在这样，怎能不让他心生怜惜？

好好的一只狐狸，被变成鹰不说，还被人拔了毛，现在成了秃毛狐狸。就算是不曾相识，都会感觉她可怜兮兮的，何况以他们的关系？

只是对于赵玄的做法，他又不能怪他不对。

白玉儿引他们到这里，可以说是包藏祸心，况且赵玄也没做什么，鹰是墨坤鹏打得，毛是墨坤鹏拔的，赵玄只不过是把白玉儿变为真身，让他见了白玉儿的惨象。而且从这也可以看出，赵玄并无心杀白玉儿，若不然直接让墨坤鹏吃了，不比这样简单？或许赵玄只是想羞辱、惩戒一下白玉儿，让白玉儿醒来，再无颜面对他们，无颜……总之若赵玄想杀白玉儿，若不让他知道，比现在容易得多。

至于怪墨坤鹏……

怪得了么？

人家只是打个鹰果腹，谁知道这鹰是狐狸变得？谁又会知道这鹰与他……总之他怪不了任何人！

或许要怪，只能怪白玉儿自作自受，如果不是白玉儿引他们到这里，也就不会被幻象所迷，不会被墨坤鹏拔毛，乃至一直出了妖界，也不会……

唉！

赵莱心中一时间也不知是什么滋味。

在他的身后，赵玄无声笑了笑，看着他的反应，微微摇了摇头。

另一边，墨坤鹏终于品出不对，走到赵玄身边，悄悄捅了捅他，小声道：“小兄弟，你这朋友，跟这狐狸认识？”

赵玄笑道：“他可不是我朋友，而是我二哥；至于那狐狸，险些成了我二嫂。只不过，我们之所以能来这里，还是拜她所赐……”

简短截说，将事情原委透露给墨坤鹏。墨坤鹏听了之后，啧了一声，道：“你们兄弟俩还真是让人……看不透。一个被情所困，竟然跟狐狸恋爱。另一个……我都不稀的说你，你说你好歹等我把她放下再变也好啊，这在我怀里就变成人身，还是光不出溜的，没穿衣服。你说以后你二哥找我麻烦，我冤不冤？”

赵玄：“……”

您的关注点够糟的，话说不是应该批判一下人妖相爱是不对的么？怎么净关注找不找你麻烦了！

要不怎么说超常之人必有超常之处，这墨酒鬼修为只是翰林，竟然研制出穿梭空间、类似传送器的机关。可以说是超常卓越了。而他这思想……也是够超常的，绝对与常人不在一个维度上。不过也说他是作的一手好死，如果不是他吃饱撑的非研究什么传送机关，怎么会困在这里，转眼虚度十几年光阴？

所谓有得必有失，应该就是这般道理。

在赵玄与墨坤鹏谈话之际，赵莱已经收拢心神，抱着白玉儿的狐身起身，对墨坤鹏轻施一礼，道：“先生放心，在下绝不会找您麻烦。”转头看向赵玄，沉默片刻，道：“三弟，能不能饶玉儿一命？”

赵玄笑道：“就怕贫道饶了他，他不会饶了你。”

赵莱再次沉默，良久，道：“三弟放心，出去之后，为兄绝不会再见她。”

“当真？”

“当真！”

“啧啧啧~”墨坤鹏忽然围着赵玄转了一圈，道：“小子，不是我说你，你这叫棒打鸳鸯懂不懂？”

赵玄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片刻后，浅浅低吟：“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等闲变却故人心，却道故人心易变……”

一首诗念罢，赵莱蓦然愣住，看着怀中白玉儿怔怔不语。

墨坤鹏也不知想到了什么，解下背上大葫芦，打开盖子，酒香四溢，狠狠往口中灌了一口。

三个人沉默了一会儿，赵玄道：“好了，走吧。一会儿抓紧了我，一有不对，我就会用清心咒为你们破除幻境，你们只需跟着我走便是。”赵莱、墨坤鹏点点头，没有多说。

由墨坤鹏收了墨守成规，三人再次被迷雾包裹，赵玄站在两人中间，左面是赵莱，一手抱着白玉儿，一手拉着赵玄；右边是墨坤鹏，三人携手而走，折返向外。没过一会儿，幻象袭来，赵莱、墨坤鹏拉着赵玄的手一紧。

根据之前赵莱受幻象时的表现来看，赵玄推断，这时他们应该只是浅入幻象。清心咒虽然寻常，可确实耗费心神，既然赵莱与墨坤鹏两人现在表现还算平静，他决定，还是等一会儿再唤醒二人。

而此时在赵莱与墨坤鹏的眼中，四周早已变了另一番模样。

只见他们正处于一个平原，放眼四顾，沙土成堆，满目荒凉。他们两人对视一眼，相互惊疑，万没想到幻象竟然一样。正在这时，忽然前方狂风骤起，吹动漫天黄沙。

眨眼间，前方黄沙消散，露出一片战场。战场上声声嘶吼，喊杀震天，却并非人族，而是一头头异兽。

九天之上，苍龙翻滚，风云震荡，雷鸣声声；大地之中，百兽奔袭，拳肉交击，地裂山崩。

两人谨记赵玄之语，知是幻境，心想：管他是战场还是什么，只要往前走就是。虽然前方战争激烈，两人却收拢心神，如若未见，随着手心中传来的力量，引导前行。

忽然间！

一声巨吼在两人耳边炸响。

第三百六十九章玉儿清醒问缘由

“吼——”一声炸响，声浪滔滔，冲击着赵莱与墨坤鹏的耳膜。

两人面色微变，只因这感觉太过真实，仿佛眼前不是幻象，而是确确实实在发生的。

心神一个恍惚，就要放手备战。

好在他们都是意念坚定之辈，紧咬舌尖，将放手的念头驱逐。

对视一眼，相互肯定的点点头，再次向前前行。

熟料！

对面那头异兽见他们对它的吼叫视若无睹，仿佛被激怒般，冲了过来。

赵莱定定心神，道：“墨先生，不要怕，这时幻象。”

墨坤鹏道：“什么叫我不要怕？是你怕了吧？是不是想借着安慰我来安慰你自己？跟我玩这个，你还嫩了点！”

说话间，腥风扑面，异兽已经扑到两人身前。

这时两人之间仅有一人之隔，正是原本赵玄所应该在的地方。

那异兽并未细思，左右一打量，就瞄准单手抱着白玉儿的赵莱。眼中一丝暴戾闪过，又是一声巨吼，张开大嘴，狰狞的獠牙向赵莱咬去。

赵莱双眼一闭，心中想：都是幻象，都是幻象，伤不到自己，一定不要害怕。可扑面来的腥风与臭气，依然让他提心吊胆，好悬没忍住闪身避开。

可他是忍住了，旁边墨坤鹏却忍不住了。

大喝一声：“不好！快躲！”抬脚就踹。

脏兮兮的脚丫子连带一只破鞋狠狠蹬在赵莱侧身。只听砰地一声，赵莱吃痛不住，手一松，白玉儿掉落地面，同时身体歪斜，踉踉跄跄向侧面倒去。

几乎在墨坤鹏踹开赵莱的一刹那间。异兽大嘴已经攻到。獠牙咬下，险之又险，让赵莱避过了头颅，划在肩膀上。顿时鲜血如注，肩膀上划了个大口子，赵莱吃痛不已。忍不住一声闷哼。

墨坤鹏气急败坏地叫道：“赵玄！你小子还在等什么！再不动手我们都要死了！”

这一切都发生在顷刻之间，外界赵玄只感觉身后两人异动，转头望去，就见白玉儿狐身掉落，赵莱肩膀上凭空划了个豁口，鲜血淋淋。听到墨坤鹏叫声，哪还不知出了意外，顿时竖直成剑，点在二人眉心。喝一声：“敕！”清心咒的力量经由手臂灌输，狠狠冲击两人的脑海，将幻象驱逐。两人精神一个恍惚，睁眼醒来，赵莱满脸不可思议。

“这是怎么回事？”

不是幻象吗？为什么他会真的受伤？

赵玄眉头紧皱，急忙给赵莱疗伤，并问墨坤鹏到底发生了什么。

墨坤鹏道：“看来咱们三个都小看这里了，以为区区幻象。不相信就好，可没想到。这里的幻象竟然能够影响现实。要不是老夫见机得早，察觉到了死亡的气息，说不定现在你这二哥，已经是一具尸体了。我说你小子真不仗义，不是说用什么清心咒，能让我们俩不被幻术迷惑吗？怎么不早点用！”

赵玄自知理亏。讪讪道：“贫道也没想到竟然会发生这种情况，之前我与二哥进来时，他也受了幻术控制，可也没有如今这种情况……”

“难道是这里只许进不许出？”墨坤鹏猜测道。

赵玄点点头，道：“或许有这个可能。”这时赵莱身上伤势稍抑。流血以止，被赵玄包扎好。站起身来，道：“我们现在怎么办？”看看脚边白玉儿的身体，忽然面色大变，叫道：“不好！三弟快救她！”

只见不知何时，白玉儿的身上也多了一道狰狞的伤口。自腹部贯穿，本就奄奄一息的白狐，这时更现出死相。

赵玄眉头一皱，伸指点出，震荡白狐识海，欲将白玉儿唤醒。可只听“嘤咛”一声，白玉儿微微睁开眼，又迅速闭合，依旧陷入昏迷。赵玄摇摇头道：“她现在已经自幻象中脱出，不过伤势太重，伤了元气，恐怕一时半会儿，醒不过来。”

“那可怎么办？”赵莱大是焦急。

赵玄沉吟道：“如果我猜的不错，即便在昏迷中，也会受到幻象侵袭，不然白玉儿也不会这样……为今之计，只有两个办法，要么是我们赶快走，加快速度，我时刻准备叫醒你们；要么我们调回头，再往里面走，兴许这幻象还会像先前一样，不会伤人。”

墨坤鹏大摇其头道：“不好！不好！你这两个办法哪个都不好！先说第一个，你想想这是什么地界？我们怎么能把性命，寄托在一个‘可能’上？再说第二个……不是我不相信你小子，而是事实已经摆在这了，我可不想跟着你们俩冒险。”

“那你打算怎么着？站在这等死？”赵玄看着他没好气道。

不等墨坤鹏答话，赵莱道：“我觉得我们可以先试一试第二种方法，如果实在不行，再试第一种。”

墨坤鹏闻言一阵犹豫，就像赵玄说的，留在这里只能等死，出不去，一切都白搭。迟疑片刻，咬咬牙道：“妈的，拼了！老夫还就不信了！话说你小子这回可要靠谱点，老头子这百八十斤就都交给你了。”

赵玄无语摇摇头，跟他愿意带着他一样。还一口一个老夫，也不看看你刚多大，三四十岁，很老么？虽不愿理他这一茬，可还是道：“放心吧，之前只是贫道疏忽大意，这次绝对不会了。”

三个人再次启程，期间赵莱简单处理了一下白玉儿伤势，上路后，每隔半盏茶时间，赵玄就施展依次清心咒，或者说“当头棒喝”，让赵莱、墨坤鹏两人不至于落入幻境。

这一次三人是用跑的，或者说飞的，速度远比之前进来前快速的多。

可随着时间推移，幻境袭来越来越频繁，赵玄最后不得不时时刻刻口诵清静经，来维持赵莱、墨坤鹏两人的精神清明，甚至还要外带昏迷中的白玉儿。

不知过了多久，黑夜转为白天，浓雾依旧氤氲不散。

三人落回地面，墨坤鹏一屁股坐到地上，说道：“不行了不行了，走不动了，再走下去，累也要累死了！”

赵玄没好气的瞥了他一眼：“你还好意思叫累？难道贫道不累？”若说三人之中，最累的还应该是他，诵了一夜清心咒，嗓子够快干了，何况心神的消耗。

墨坤鹏讪讪一笑，知道谁都不容易，赵玄需要诵咒，赵莱受伤还抱着个狐狸，相比起来，他反倒是三人中最轻松的。赶紧解下腰带，墨守成规的力量用出，将三人围在中心，略带讨好道：“小道士莫生气，你先歇着，让我来撑会儿。”

赵玄也不跟他客气，盘膝打坐，恢复心力。

等再清醒过来，墨坤鹏正拿出干粮与赵莱分食，递给他，他也不饿，故推辞了，看看迷雾远方道：“如果以时间来算，我们走的路程不少了，绝对要超过我们进来的路程。可是眼前这浓雾……”

“这我知道，你说的距离，应该是你跟你二哥第一次中招的距离吧？”墨坤鹏打断他道：“你说有没有可能，其实你们一早就被幻象迷住了，只是你们所看到的幻象一样？”

“相比来说，还是我们现在一直都在兜圈圈最有可能。”赵莱一句话就说出了墨坤鹏不想说的，叫墨坤鹏脸色一变。

赵玄眼睛眯了眯，看向一旁躺在地上挺尸的白玉儿，皮笑肉不笑道：“这就要问问我们的白姑娘了。小狐狸，不用装了，你醒没醒，贫道一眼就看的出来。”

地上白玉儿眼皮颤了颤，可依然没有任何“清醒”的样子。

说来也是，现在她都被拔了毛了，这么狼狈，怎么还会有脸面见人？

赵玄可不管这些，悠悠道：“白姑娘可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难道非要逼得贫道将你强行变做人身？”

只见得白玉儿浑身一颤，如果现在变做人身的话，那还真的如退毛猪一样，被人一丝不拉的全看了去。

赵莱在旁边看的分明，紧忙脱下衣服，披在她身上。之前因为赶路，且白玉儿一直是狐狸身，他竟然忘了这点。这时候被赵玄这么一提醒，才蓦地想起来。

那白玉儿至此才悠悠睁开双眼，恨恨的瞪着赵玄，却不说话。

墨坤鹏叫道：“嗨你们看这小狐狸，怎的这般不知好歹？怎么说赵玄也算救了她，她这会儿还瞪上了。人人都说妖族全是养不熟的，尤其是其中白眼狼一族，更是把恩将仇报玩出了花样。今天咱们竟然遇到一头白眼狐狸，这一让我拔了毛，也算露了本性了。啧啧，我说赵莱，你怎么喜欢上这么一货？虽然我不像儒家那样，张口仁义道德，闭口礼义廉耻，但你是儒家的啊，怎么能这么不智呢？”

赵莱被说的哑口无言，羞愧难当。白玉儿将仇恨的目光投向墨坤鹏，一字一顿道：“我的毛是你拔得？”那目光，就像要杀了他一样。

墨坤鹏一点不知道收敛，呦呵一声，道：“怎么的？小狐狸还想把我宰了？实话告诉你，要不是你这小情郎拦着，你早就当着老夫的果腹之物，现在还敢跟老夫嘚瑟，信不信老夫这就翻脸？”

赵玄在一旁面色怪异，怎么遇上这么一奇葩？打断道：“好了，不要说了。白玉儿，贫道最后给你一次机会，为何非要治我们于死地？”

他之前以为最不济也是白玉儿联系狐王，毕竟她们关住赵莱，只是想让赵莱传授文道修炼之法。可万没想到，她竟然这么极端，把他们引到这迷踪怪域来！

第三百七十章终晓从前做斗牛

“为什么？”白玉儿露出一个也不知道有什么含义的笑容，惨然道：“因为你叫赵玄，因为你还没有死！”

赵莱浑身一震：“玉儿你说什么？”

赵玄也不明所以，道：“如果贫道没记错的话，贫道没有得罪过你吧。”

白玉儿依然是那怪异的笑容，道：“没得罪？确实没得罪，但我知道，你以后会得罪！与其让你以后灭了我们妖族，倒不如现在，将你困在这里，这也算我为母亲做的最后一件事！”

赵玄更加不解了：“姑娘你没病吧？”

墨坤鹏在旁边道：“应该是病了，不然怎么现在就说起了胡话？”

赵莱满脸肃然道：“玉儿，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白玉儿惨然的看着他，悲戚一笑，道：“事已至此，告诉你们也无妨。你这位三弟，当为我妖族带来灭族之祸。一开始见到他我就有此猜测，后来我母亲以我狐族秘法联系我，更是证实了这一点。母亲说，二十年前，异星天降，北方七宿斗、牛相辅，应势而出之人，当可让人族大兴，会为我妖族带来灭族之祸，让我妖族再无生存之地。这是我族以古法算出，牺牲了两位妖圣，另有三名妖圣重伤，绝对不会出现差错。从那开始，我们妖族就布局人族，拉拢柳元宗。那柳元宗为我妖族一件秘宝，以及……答应下来，诬陷你三弟为妖星，劝你们皇帝杀了他。说来可笑，那皇帝还真的信了，只是碍于你父亲身份。不敢明着下手。最后两代帝皇，才让他丧身在外，只是却没想到，他竟然没有死！”

“其实母亲早已得知了这个消息，只是当时我忙于劝你传授文道，就一直没有告诉我。后来见你我出逃。急忙以我妖族秘法，探知我的方位，并以心神传音，命我赶紧回去，故你们没能发现。我起先不愿，但说了你三弟的事后，母亲才将此中隐秘尽数告诉了我。虽然好奇为什么人界还有一个他，但也让我先稳住你们，她马上通知其他妖皇、妖圣。要将你们彻底留在妖界。”

“我……我知道此事一出，你我之间再无可能，但母亲之命，我也不能违背。可若让我眼睁睁的看着你被杀……无奈之下，我只能带你们来这里，这样你们就不会被我母亲所杀，母亲也不用担心……”

白玉儿看着赵莱说到这里，似乎卸下了什么东西。把眼一闭道：“我知道你会恨我，如果能好受些……你就杀了我吧。”

赵莱神色怔怔。目光闪烁，极为复杂。一双手抬了又抬，放了又放，始终没处着落。

赵玄这时却笑了，道：“我说白姑娘，贫道跟你们妖族没怨没仇。灭你妖族做什么？”

白玉儿抬眼看了他一下，再次闭上，道：“母亲不会骗我，妖圣不会算错。”

赵玄耸耸肩，也不去争辩。反正就目前看来，他还没有灭谁谁谁的心思。相比起杀人灭族来说，还是修道来的省事，灭族什么的太麻烦了。

墨坤鹏听得有趣，在一旁抬杠道：“这可也说不定，没准你母亲还就骗你了呢？没准妖圣就真的算错了呢？你说这小子会让人族大兴，老夫可没看出来。再说了，即便真的是这样，我人族半圣会算不到？姬家人会算不到？会让你们妖族还有那什么柳元宗残害他？”

白玉儿本无心理会他，可听到最后，嘴角挂起一抹冷笑：“人族半圣？姬家？不就是那位姬昌写了一本易经，获封半圣，并且号称人文之祖。就你们人族的易经，也不过是算算浅显的东西，若真的论起算法，怎能比我妖界白泽一族？况且……”说道这里忽然闭口不言。

白泽，上知天文地理，下知鸡毛蒜皮的一位太古妖神，虽然现在久未出世，不知死活，但他的后代也是精通预测之术。

墨坤鹏眼中精光一闪，道：“说啊，况且什么，怎么不说了？刚刚不还挺能说的，现在怎么蔫了？”

白玉儿冷笑一声，并不答话。

赵玄算是看出来了，这墨坤鹏奇葩是奇葩了点，可心眼儿却不少，摸摸下巴道：“这么说来，贫道的事还是能算到的？”

墨坤鹏眼睛一凸：“哎呦我去，你这关注点略显奇葩啊，什么叫你还能算到？难道应该算不出来？”

赵玄并不理他，鬼知道他是不是故意打探什么，略感好奇的看着白玉儿道：“能不能跟贫道说说，你们妖族到底拿什么拉拢的柳元宗，这点还真让贫道好奇。让贫道也知道知道，贫道的命，到底值多少钱。”

白玉儿扭过头道：“你们不用问了，那件东西，关系到我妖族大计，我是不会说的。不过我可以告诉你，柳元宗虽然得到了他想要的，但他也把自己卖了。”

赵玄这下是更好奇了，不过眼前最要紧的，还是先想着怎么出去。如今他已经恢复过来，决定再继续往前走半日，如果还出不去，就转而向里面。

将这个打算告诉墨坤鹏与赵莱，两人都没有异议。至于白玉儿，自然没有她说话的份。原本赵玄还打算把她扔到这里自生自灭的，只是走的时候，赵莱默不作声的将其抱在怀中，赵玄见此也并没有阻拦。

关于白玉儿的所作所为，出去后有的是时间算账，在这里，还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三人一妖再次前行，半日后，果然四周依然是白雾茫茫一片，无奈之下，四人只好转而向内。

这一回赵玄终于得到休息，经过试验，只要向内走，幻境就不会攻击。也就是说，这里的幻境只是为了引人去某个地方，而不是为了杀人。只有人不去的时候，才会大下杀手，要说这脾气也真够爆的。

向内走的第一天，赵玄三人依旧快速飞行，到了第二天，因怕前方有危险，速度才又降了下去。

可过了一天后，四周依然是白雾茫茫，三人的速度再次提升。

随着他们越往内走，四周雾气越发浓重，直到后来，赵玄都只能看出身前一米距离。脚下依旧是从未改变的石头、尘土，透着万古荒凉的气息，似乎在那下面隐藏着什么。

赵莱、墨坤鹏、白玉儿两人一妖早已深深沉入幻境之中，在他们眼里，眼前只是一条宽阔大道。似乎幻境也知道他们往里去的心思，没有幻化出什么人来逼他们，让赵玄也乐得轻松。

只是走着走着，一路上渐渐多出许多尸骨。赵玄起先并不在意，只当是寻常野兽，支撑不了走这么长路途，被饿死在路上。可当他看到一头野猪，也不知是不是之前他与赵莱发现的那头，在他这一次看到的时候，那头野猪已经倒在地上，奄奄一息。

若仅仅如此也还罢了，随着野猪最后一口气息断绝，它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收缩、枯萎，转眼间就像一只干尸。随着白雾滚动，干裂的皮毛脱落，化为灰尘，空地上只剩下一具白骨。

赵玄心中不禁惊疑，因为他刚刚分明看到，一缕缕生机被野猪脚下的土地抽离，吸入其中。眼前这种情况，就好像那野猪是被下面土地“吸”死的，不得不让他猜测这下面是不是有什么。

叫醒赵莱等人，商议片刻，都分析不出有用的信息。就连白玉儿，或许觉得大家都出不去了，也是有什么说什么，不再藏着掖着。只是在赵玄问她妖族到底拿什么拉拢的柳元宗时，依旧会闭口不答。

如此看来，“那件东西”对妖族当十分重要。

只是妖族怎么会舍得给柳元宗？想到之前白玉儿说“柳元宗虽然得到了他想要的，但他也把自己卖了”，赵玄不禁有些幸灾乐祸的笑了。

十天后。

从折返向内，三人一妖一共走了十天。赵玄再一次把赵莱他们叫醒，道：“大家都先停一下，似乎我们又开始兜圈子了。”

“怎么呢？”墨坤鹏问道。

赵玄道：“你们看，我们身边这些雾气，前两天我叫醒你们的时候，视线就只有一米，现在还是只有一米。而之前，我们进来的时候，视线从十米逐渐缩短为一米。这也就说明，越往里走，雾气也就会越浓。可自从两天前开始，这雾气就没有变过，所以我猜我们一直在兜圈子。”

“怎么会这样？这不是吃饱了撑的！”墨坤鹏看了看四周，愤愤道：“不让我们离开也就算了，现在还不让我们往里走了，这地方到底想干什么？”

赵莱沉吟道：“你们说会不会是这些雾气只想把我们困死在这？前两天三弟也说了，困在这里的生物将死之际，会被地面吸收生机……难道下面真的隐藏着什么？一个太古妖神？”

墨坤鹏一个哆嗦：“不……不可能吧？太古妖神？那玩意不都死绝了么？这要出来一个，别说我们都得撂这儿，恐怕三界都得变一个样！”

“谁告诉你都死绝了的？”白玉儿冷笑一声，忽然自觉失言，顿时闭口扭头。

第三百七十一章地覆天翻皆变色

却说白玉儿冷笑一声，紧接着自觉失言，顿时闭口扭头。赵玄深深的看了她一眼，发现一旁墨坤鹏也目光深邃，摇摇头道：“现在还不是讨论这些的时候，管它什么太古妖神太古妖圣，现在最重要的，是要搞清楚这里。既然前面不让进，说明前面必然隐藏着什么。大家有没有什么方法过去？”

墨坤鹏收回目光，嘿嘿笑道：“能有什么办法？我要是有办法，也不会在这里一困十好几天了。其实说起来，我现在倒有些后悔。早知道这幻境没什么，我之前救不用耗费那么多元力了。”

赵莱也道：“我们对这里的一切都不知道，这雾气是什么、是怎么产生的、为什么在这里，我们都不知道。还有这什么‘迷踪怪域’，到底从何时出现，为何出现，我们也不清楚……对了，三弟你既然不受幻术所迷，怎么也会跟着我们绕圈？”

赵玄摇摇头，苦笑道：“这我怎么知道？”实话实说，他也早就发现了这个问题，甚至还特意观察过。可无论他怎么看，他都是在走直线无疑，而且脚下地面，也一直是呈上升坡度，跟爬山一样，怎么会一直绕圈？

还是说连他的法眼，也没能勘破一切虚幻，依旧被雾气所迷惑了？

将这个问题分享给赵莱、墨坤鹏他们，两人也没有任何头绪，最后连同赵玄一起，都把目光放在白玉儿身上。

白玉儿立即道：“别看我，我也不知道。”

就算知道，就会说么？

赵玄再次摇摇头，收回目光，沉吟片刻。道：“墨兄，劳烦你再次张开墨守成规，为贫道护法，贫道以其他方法一试。”

“哦？”墨坤鹏两眼闪着兴奋的光芒，“你真还有别的方法？”说着也不含糊，解下衣带。围着众人脚下绕了一圈。光芒闪过，顿时摒弃一圈迷雾。

赵玄点点头，道：“稍等片刻！”盘膝坐在地上，神守元宫，元神内照，而后凭空一跃，元神钻出窍中。

只见赵莱、白玉儿正茫然的看着他的肉身，唯有墨坤鹏，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往他头顶上看了一眼，正是他如今元神所在之处！

看来这位墨酒鬼十分不简单啊……

赵玄心中转过这个念头，犹豫片刻，终归选择暂时相信对方。心念转动，元神破开空间，一头扎入迷雾之中。

这元神无形无质，与**不同，丝毫不受实物影响、阻拦。上天入地穿山过海如同等闲。他控制元神飞驰在迷雾之中。不再控制速度，心念所想。便是所到之处。

眨眼间，他便顺着雾气，来到一个……一个被雾气填满的所在。

这里的填满可不是比喻，而是确确实实的被填满，而且还填的很满。几乎空气中每一个离子都是雾气，浓稠的宛如水流。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好在赵玄现在是元神形态，不受雾气密度所影响，不然若是肉身在，估计连呼吸都没可能。

而在这一片雾水的中心处，雾气竟真的结成实质。化作一颗奶白色的巨大圆珠。

可以看出，那圆珠就是外界雾气的源头，这时仍在不断的吞吐，一股股水流从中流出，化作雾气，升上天际，扩散向外；下方水流涌入，乃是四方雾气所结，如此源源不断，形成一个循环。

不仅如此，在这里呆了不过数息时间，连赵玄的元神视角都被影响，在他眼中呈现出无数幻象。

无一例外，那些幻象都是一场大战的片段。

只是它们来得快也去得快，甫一出现，就被赵玄的元神抵消。

就这样出现、破灭，出现、破灭，宛似一个个气泡，让赵玄着实体验了一把什么叫梦幻泡影的感觉。

赵玄不敢在此多做停留，怕一个不小心，就被幻象彻底拉入，逃不出来。

既然已经找到了源头，他只需将这源头掐断，就可以解决眼前众人的困境。

没有犹豫，他元神靠前，可刚一动，幻象再起，其猛烈甚过以往。

他紧忙停住，将幻象驱散，看着距离自己还有一段距离的圆珠，嘿然一笑，摇摇伸手抓去。

同一时间，他张开玄珠空间，配合元神之力，将圆珠装入玄珠内。

顿时，在圆球消失的瞬间，弥漫在天地间的雾气一顿，紧接着连连颤动，变得十分紊乱。

赵玄再次勾起一抹微笑，比他想象中的可容易多了，早知如此，早就元神出窍，也不用等到现在。

不过这话他也只能心里说说，若非必要，他是不会在不安全的地方，元神离体。毕竟身体离了元神，就没有了保障，鬼知道会不会出现意外。

想到这点，他不再耽搁，赶忙感应身体方位。

可就在这时！

轰隆隆——

天崩地裂的巨响从地底传来，空气都被震得晃动。

本就翻滚的雾气越发不安，翻江倒海，汹涌澎湃，同时一股恐怖、苍凉的气息从地底传来，大地震动开裂。

吼！

灰尘四起，乱石翻飞，赵玄心中一惊，紧忙勾连**，元神运转，瞬息跃过空间的阻隔，归入眉心祖窍。

来不及解释，他一跃而起，大叫一声：“快走！”赵莱等人俱都茫然。

他们只知道赵玄做了一会儿，忽然脚下传来地震，身周空气震荡，还没等明白怎么回事呢，就被赵玄一声大叫，吓得愣住了。

赵玄哪里有功夫解释许多，再次大叫一声：“还愣着干什么，赶紧走啊，再不走可就真的走不了了！”说话之际，地面震动加大，几乎站立不稳。

赵莱、墨坤鹏终于反应过来，一个拉住白玉儿，一个收起墨守成规，自地上拾起衣带。赵玄看着都替他们着急，一左一右，一手一个，将赵莱、墨坤鹏拉着，跃足冲向天空。

此时雾气的震荡越来越大，仿佛汪洋大海，暗流汹涌，让几人飞行都难以保持平衡。

猛然间，轰隆隆一震炸响，就见脚下大地终于开裂，乱世迸射，尘土翻飞，斗大的石块冲天而起，四处乱射。

只见一块巨石直冲向赵玄等人，赵玄秀口一吐，道剑发出，砰地一声响，将巨石打得粉碎。

赵莱等人终于反应过来，各展其能，边飞退边击碎飞来巨石。墨坤鹏大声问道：“赵玄，你到底做了什么？”说着，一拍腰包，从内飞出一只大鸟，浑身玄铁铸就。

正在此时，又是一块巨大石头飞来，大鸟“唳”的一声，竟有声息，翅膀拍打，迎上巨石，大嘴啄下，将巨石啄退。

墨坤鹏不待赵玄回话，再次叫道：“都别愣着了，这是我炼制的玄鸟，大家先上去。”说话间，玄鸟背部打开一个舱门，墨坤鹏依然飞入内。

赵玄与赵莱对视一眼，互相点点头，紧忙跟上。赵莱手里还不忘拉着白玉儿，一边努力稳住身形，一边接近玄鸟。好不容易进入玄鸟腹中，墨坤鹏关上舱门，再次问道：“赵玄，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在这玄鸟腹中，其实是一个机舱，只是没有操纵杆，应该都是由墨坤鹏心念控制。三人一妖在这里面，颠簸之感略微削弱几分，想来是有减震功能。可随着外界空气震荡越来越大，玄鸟飞行也开始吱吱歪歪，十分不稳。

赵玄忙道：“先别问这个，赶紧冲出这里再说，晚一点大家都得玩完。”

刚才那股气息太过恐怖，其中的杀伐、暴戾，以及那种太古洪荒般的苍凉，还真没准让赵莱说对了，下面藏着一只太古妖神。

那可是相当于人类神圣一个级别的存在，甚至太古生物，笔直人类神圣还要强得多。更有一些太古秘法，乃是人类不知之密，谁也不知道对方都有什么手段。

好在此时雾气消散的极快，天地间恢复几缕清明，甚至有微弱的太阳光穿过迷雾、沙尘，照射在众人眼前。

这玄鸟体内有一个透明的玻璃样的东西，能透过它观看到外面的景象。

见到如此，墨坤鹏也知事态紧急，甚至他也察觉到了那股气息，当即不再多问，面色一变，忙控制玄鸟向远处飞去。

可是……已经晚了！

当迸射的石块越来越多，大地开裂的裂缝越来越大，终于露出地下掩藏之物。

那是一片片雪白的鳞甲，鳞下庞大的身躯，每一次扭动，都让大地一次次脱落。片刻后，忽然又是一声巨吼，震耳欲聋，直贯苍穹，地面下庞大的身躯冲天而起。

众人这才发现，原来之前他们所在的地方、所走的路，都是这巨大身躯上的地方。

只是因为这巨大身躯在地下待得太久，上面长满了土石，这才会让他们一直以为是在爬山。

轰隆隆！

一声声巨响再也无法停止，就见那巨大身躯腾空而起后，还带着无数山石、土堆。随着对方的腾空，那些山石土堆终于开始滑落，天空中就像下起了石雨，且混合着漫天尘土，叫天地间一片漆黑。

墨坤鹏面色大变，喝道：“大家坐稳了！”全心全意控制玄鸟，躲避外界巨石。

在黑暗之中，视线难以望及太远，饶是墨坤鹏再如何专注，都躲不过这漫天的石雨。

终于，伴随着一声巨响，玄鸟被生生砸出了一个窟窿！

第三百七十二章无边杀气现双眸

“不好！”墨坤鹏见玄鸟被破，直向下落，大喝一声：“我们快出去！”勉强还想要稳住下坠的玄鸟，可惜根本无济于事。

赵玄没有犹豫，急从窟窿中钻出，赵莱、白玉儿紧随其后。最后墨坤鹏见大家都飞出，也不再做无用功，直接弃了玄鸟，飞到外面。

此时天地间依然暗暗沉沉，狂猎的飓风吹得灰尘宛如钢针，打在人脸上生疼。头顶上，那庞大身躯在云端翻滚，甩落身上负重。

好在此时它身上覆盖的山石已经不多，只要众人细心躲避，不至于被压死在当头坠落的山下。

可众人的心里一点都不轻松。

大，太大了，对方的体型太大了！

随着对方身上覆盖的山石脱落，终于将真面貌展现在众人面前。

只见对方庞大身躯蜿蜒将近数十万里，仅区区一个头颅，就有大山般大小。再加上粗壮的身躯，这竟然是一条……巨龙？

或许并不是龙，只是他头似龙形，唯独没有双角。身体也是如蛇般蜿蜒，可下腹仅有前肢两爪，后肢完全没有，尾巴也是光秃秃的，倒是满身鳞片，狰狞的很。

赵玄不认得这是什么东西，可一旁墨坤鹏声都变了，颤颤巍巍道：“蜃……蜃龙！这下完了！我们死定了！”

“蜃龙？”赵玄疑惑不解，蜃这东西他前世听过，说白了就是大蛤蜊，龙这东西他也听过。可蜃龙是什么。他就真的不知道了。

墨坤鹏的表情都快哭了：“你到底有没有点常识？蜃龙都不知道？龙生九子听过没有？这蜃龙也是祖龙之子。只是比起那九个，名声不显，而那九个自太古之时，就在龙族但当要职，所以才有龙生九子这个错误的说法！但你要知道，祖龙之子，全无子嗣，也就是说。我们眼前这位，是确确实实的祖龙的儿子！甭管他名头怎么样，是我们现在能惹得起的？怪不得这里雾气那么大，幻象这么厉害，那哪特么是雾气，那是蜃气，这特么是蜃龙啊！你怎么把他给招惹出来了？”

赵玄心说我又不知道，回想起之前的景象，难道自己拿的那个是蜃珠？听墨坤鹏话里面的意思，这蜃龙应该跟海市蜃楼里的蜃一样。精通幻术，善于制造蜃气。心中略感安慰：“不是说人族跟龙族结成同盟了么，虽然现在妖族攻打人族，龙族也没出来帮忙，但听说是对付巫族去了，这蜃龙既然属于龙族，应该不会为难咱们吧？”

墨坤鹏这回是真的哭了：“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蜃龙是什么时代的生物？太古！太古懂不懂！那时候祖龙称霸洪荒，巫妖两族都得跪着，谁还会认得我们人族？也就是后来，妖族之中有一个三足金乌，成就妖神，获得一件异宝，将妖族统合，再联通巫族，才把龙族干下去。但即便是龙族衰落以后，依然没有跟我们人族有什么关系。直等到我们人族有了修炼之法，逐渐强盛起来，再加上轩辕黄帝幼年之时，救了一只应龙，靠着这一层关系，我们才跟龙族搭上线。这蜃龙乃是祖龙之子，据说在巫妖联合攻打龙族最后一场战争时候消失后，就再也没有出现。你再想想此地来历，说不定它自太古洪荒，就一直在这睡到现在，它知道我们是谁啊！”

赵玄闻言，嘴角不由自主的抽了抽。

他知道自己又犯了一个常识性的错误，可这能怪他？

这时天空上蜃龙终于将身上全部负累抖落，两只大眼珠子像是探照灯一样，落在他们身上，巨口大张，冲他们发出一声怒吼。

轰隆隆！

众人耳膜炸响，脑袋同时一晕。迎面而来的气流，吹着沙尘，打在众人脸上，叫他们下意识的闭上眼睛，抬手遮挡。就连赵玄，都忍不住歪过头去。

当气流消散，众人已经被吹得倒飞数里，略显分散，同一时间，漫天沙尘也被清肃一空！

湛蓝色的天空零星出现在众人头顶，多半被挡住；脚下面，大地跟糟了灾一样，依然时不时的发出山石倾倒声。

唯有半空，那蜃龙庞大的身躯越发醒目，遮天蔽日，像是巨石一样压在众人心头。

赵玄与众人再次飞聚一处，压低声音道：“一会儿我说跑的时候，感受到吸力，全都不要抵挡。”

墨坤鹏道：“为啥？打算拿我们全都喂蜃龙？”

这心思，也太邪恶了。

赵玄瞪了他一眼，说实话他还真有那么点想法，干咳一声道：“如果你有把握逃出去，尽量挣开就是，我绝对不会用多大力。”

墨坤鹏想了想，讪讪道：“还是算了，老胳膊老腿儿的，跑不快了。”那蜃龙的体型太过庞大，飞都够他飞好一阵的，而相比于蜃龙，动动手指头都能砸死他，不然他早就跑了。

这些道理谁人不清楚？

赵莱点点头道：“三弟，我听你的。”一边白玉儿皱了皱眉，心想：他真的有把握逃出去？

她万没想到会是这样一个结果，把赵玄带到迷踪怪域，竟然放出了太古时期的蜃龙。

若她要知道，此举会给她妖族带来这么一个敌人，打死她她也不会这么做。

可这天下的事谁又能说得准呢？

就在这时，头顶上的蜃龙忽然口吐龙语，如雷般炸响在众人耳旁，虽然只是一声声龙吟，可落在众人耳中，钻入众人脑内，却能让人明白它在说什么。

“你们……谁动了我的蜃珠？”

墨坤鹏一听就急了，瞪着大眼看着赵玄，叫道：“我说姓赵的，作死也没你这么作的，知道蜃珠是什么么？相当于妖族的妖丹、真龙的龙珠，你丫感偷那玩意？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还给他！”

赵玄反瞪回去：“贫道连蜃龙都不知道，还会认得什么劳什子蜃珠？”抬头看着头顶上的大家伙，咽了口唾沫道：“蜃兄先别生气，你那什么蜃珠，贫道这就给你。”说着自腰间一摸……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那蜃珠之前他没细看，还不觉得，这时候再拿出来，这才发现，竟然将近有热气球般大小。

他往腰间摸那一下完全是多此一举，就他那小身板子，充足了气也藏不下一个蜃珠啊。

就见那蜃珠出现之后，倏地直接往下落：怪只怪赵玄把蜃珠当玻璃珠子，以为轻而易举就能拿动，可惜蜃珠太大，出来的时候直接把他拱开，也就让蜃珠脱手而出。

可那蜃珠并未坠落多远，就被凭空一股力量托起，飞向蜃龙。

这时赵玄四人正处在蜃珠上空，且看蜃珠那意思，一点也没有避开他们的迹象。赵玄大叫一声：“还愣着干什么，跑啊！”发现另外三人没动，这才想起，之前说的暗号。紧忙一挥大袖，一股吸力自袖口传出，赵莱、墨坤鹏果没抵挡，就连白玉儿都一样，被他装入袖里乾坤！

此法乃是他近期所悟，随着他道行愈深，一些法术，已经能神而明之。尤其是空间之术，有着之前的穿越经历打底，更是容易掌握。这袖里乾坤，就是新学会的其中一样法术。

这一切说来觉慢，可一切却不过发生在片刻间。赵玄用袖里乾坤收了三人，蜃珠距离他已经不远。他当即再无停顿，祭出道剑，身剑合一，化作一无形意念，向远处逃去。

这与道剑身剑合一能获得与元神相似的能力，念之所动，便是身之所在，实乃无上逃亡秘法。可赵玄刚一动念，忽然一股无形的压力从天而降，宛似泰山压顶，当头罩下，轰的一下将他身体击落。

好在他法术已经发动，避开了升上来的蜃珠。

半空上蜃龙一声轻咦，亦是如雷滚滚，震耳欲聋，声音诧异道：“好生诡异的身法，好生浓烈的怨气！”

无可否认，这两声评论都是给赵玄的。

而此时的赵玄，早已面色苍白，浑身法术全部难以为继，不仅身剑合一被打断，道剑返回元神；就连袖里乾坤，也无法维持，将赵莱等人全部“吐”了出来。

赵莱、墨坤鹏、白玉儿三人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只感觉眼前一黑一亮，依旧身处半空。

得亏赵莱眼尖反应快，稳住身形后，见赵玄依旧在坠落。紧忙追上去，将他接住，问道：“三弟，你怎么样？”看赵玄面上惨无人色，抬头怒吼道：“蜃龙，我三弟已经将蜃珠还给你，为什么还要伤他！”

蜃龙似乎听得懂他说的话，又似乎并不急迫想杀他们，将蜃珠一口吞入腹中，说道：“这可不是本王动的手！”

此时墨坤鹏与白玉儿也聚了过来，赵玄拦住欲要再说的赵莱，喷了一口血，眼中杀机无限，看着白玉儿，道：“二哥，不用说了，确实不是蜃龙所为。”

赵莱心中一惊，看着白玉儿满脸不可思议：“你……你……你作的？”

白玉儿满脸茫然，无比委屈：“我没有！”恨恨瞪着赵玄：“你自己受了伤，不敢找人报仇，这么诬赖我有意思么？”

赵玄冷笑一声，眼中杀机更甚，这是他从没有过的。

之前无论是白玉儿把他们引导这里，还是怎么样，他都没有动过杀心，可现在，他确实动了！

赵莱一时间不知该相信谁是好，眼前白玉儿表情不似作伪，可赵玄眼中杀气更不像装的，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第三百七十三章敢将道法换一诺

墨坤鹏本来是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主，这时候也有了几分焦急，道：“赵小子，赵大哥，这究竟是怎么了？这么大杀气，你能不能先逃过蜃龙这劫再说？”

恰在这时，高空上蜃龙再次开口：“你们……有点太不拿我当回事了吧。”只见他说着，身上光芒闪过，化作一王服蟒袍男子，身材魁梧，气势如虹，翩翩踱步走来。

赵莱、墨坤鹏都是一惊，急忙拉着赵玄后退。可忽然，他们发现，他们身体已经被定住，做不出半分动作。

只能看着蜃龙凌空走过来，停在面前，目光依次在众人身上掠过，最后停在赵玄身上，皱眉道：“你……身上的龙气是怎么回事？还有，刚刚那个身法，以及……这些怨气，好生诡异。这么大的怨气，你竟然还能活着？”

龙气？

赵玄不记得堕龙渊之事，自然不知什么龙气不龙气的，但怨气么……他嗤然一笑道：“你家怨气长这模样？”

墨坤鹏在一旁面色大变，喝道：“小子，怎么说话呢！”腆着一张脸看着蜃龙，满面恭维：“蜃龙大人息怒，您老还有什么事？”

“哼！噪舌！”一声冷哼，叫墨坤鹏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不是气得，他之前那话都说的出来，证明没那么大气性，而是被冷哼声震得。

不过那冷哼声似乎只针对他，其他人嘛事没有。

蜃龙依旧看着赵玄，道：“小子，你这话什么意思？”

他这句小子语气与墨坤鹏大为不同，似乎以为赵玄就叫小子一样。

赵玄深吸一口气道：“听说过因果么？”

就是因果！

在蜃龙口中所谓的怨气，其实乃是一根根因果线。而他刚刚所受到的压力，就是因果反噬！

可这些因果从何而来？

赵玄想到之前的推测，眼中杀机更为强烈了。

如果他没猜错，如此多的因果，只能有一种可能，那就是他之前做某件的事。给一大部分带去了命运性变化。

仔细算算，他在此世也没做过什么，能给一大部分人带去命运性的变化，也就唯有事关赵家的事。

现在想想，或许他了结赵家因果的同时，做的某些事，竟是在与整个人族沾惹因果。而即便是这样，那些因果也应该是慢慢的来，不可能这么一下。如此猛烈。

能造成这种情况的原因只有一个——洞中方一日，世上已千年！

他们一行人在“迷踪怪域”带了十天，或许世上已经过去了十年。

乃至更久。

如果不是白玉儿将他带入了“迷踪怪域”，让他早些能发现这点，他会不设法补救？

可现在，一切都晚了。

压在身上的因果线现在虽然已经隐匿，可并不代表消失。赵玄知道，他现在已经被无穷的因果所捆绑。想要脱身，恐怕比登天还难。

这让他如何不怒？

这让他如何不想杀人？

忽然心中一动。扇灵的感应再次出现在心底，他闭上眼，隔空翻看对方这段时间的记忆。

“咦？有意思。”蜃龙似乎感觉到了什么，看向赵玄的目光更加好奇：“小子，你还没回答我呢，因果是什么？”

赵玄睁开眼。面色阴沉，看向白玉儿的杀机更甚，深吸一口气，强行将那冲天杀意按捺住，道：“因果、因果。有因便有果。阁下口中所谓怨气，不过是生灵心中之怨恨所化。可这因果，乃是冥冥之中，从天而降。虽亦包涵生灵怨气，可那些怨气源头的生灵，连他们都不知他们在怨恨谁、怨恨什么。只是冥冥之中，受天道接引，让他们心中因所受到的悲惨遭遇而产生的怨气，直接承接在所造成这些结果的那人身上。不管对方是有意还是无意，直接还是间接，都要承受这个‘果报’。所谓不是不报，时候未到，这些因果或许暂时对人没有影响，但等到日后气运低迷，时机显现，魂飞湮灭都是寻常！”

“哦？还有这个说法？”蜃龙更加好奇了，看着他来回打量，口中啧啧有声：“你是做了什么大奸大恶的事了？怎么会招惹这么多……因果？”

赵玄苦笑摇摇头，道：“未必就是大奸大恶，有时候一点小事，也能引发恶果，就算是善行，说不定也能造下恶业。”

“那岂不是说人生下来什么都不能做了？”墨坤鹏见蜃龙似乎很好说话、没想杀他们的样子，也加入了好奇的队列。

赵玄叹息道：“养气忘言守，降心为不为。动静知宗祖，无事更寻谁？唉！或许这一切都是定数……”

“听不明白……”墨坤鹏摇了摇头，倒也诚实。

蜃龙再次开口道：“也罢！这因果之说暂且不论，小子，能否把你刚才逃遁的方法传我？还有告诉我，你之前把我蜃珠藏哪去了，为何我一点都感应不到？只要你能告诉我这些，我可把蜃珠赠你。”

“什么？”墨坤鹏在一旁瞪大了双眼：“你说蜃珠？确定没开玩笑？”

蜃龙转头看着他，不屑一笑道：“跟你有什么关系？”墨坤鹏一噎，竟然无法反驳。

赵玄道：“不是说蜃珠等同于内丹、龙珠，你确定要给我？”

蜃龙笑得更加不屑了：“谁告诉你蜃珠就一定等同于内丹的？所谓蜃珠，不过是我呼吸之气凝结，只要你肯告诉我我之前的问题，想要多少，我给你多少……算了，念在你将我唤醒的份上，我现在就可以给你一枚，至于那些问题，我也不勉强你。”说着张开手，一枚光洁如玉，雾气升腾的珠子飘向赵玄。

旁边墨坤鹏讪讪而笑，赵玄将蜃珠接在手中，低头看去，只见其内光怪陆离，幻象纷纷，心念转动，道：“之前装你蜃珠的东西，是一件秘宝，恕贫道不能示人。至于逃遁时的秘法，乃是人剑合一之术。不过此术之密不在术，而在剑。剑名‘道剑’，修炼需……”将道剑修炼之法毫无隐藏的说出来，他也不怕蜃龙学去。

其实那道剑修炼不在方法，而在悟道多寡，讲完之后，又将蜃珠递回，道：“阁下此珠确实玄妙，但对贫道无用，还请阁下收回。”

墨坤鹏一看就急了：“你小子是不是傻了，你不要可以给我啊！”

蜃龙若有所思道：“不要蜃珠，你想要什么？”

赵玄目光看向白玉儿，阴阴一笑道：“灭妖！”

什么？！

赵莱、墨坤鹏浑身一震，白玉儿大声惊呼：“不要！”赵玄之前不还说对妖族没兴趣，到底发生了什……不对！是因果？

那东西真的有那么严重？

赵玄却根本不理会众人的反应，看着蜃龙道：“阁下沉睡日久，恐怕不知，如今龙族已经同我人族结盟，共同对抗巫妖。贫道也不求阁下太多，只要阁下回到族中，任龙族按盟约行事。必要时候，能帮贫道一次，仅一次就好。”

“妖族么？”蜃龙忽然脸色一沉，低沉笑了笑，道：“也好，不过本王可要提醒你，妖族可不是那么好对付。也不知它们哪里找了一件秘宝，竟然能保持身死之后，一点真灵不灭，而后再次重生。若非如此，我龙族怎会战败？”

“你……”白玉儿张嘴想要阻拦，可却已经晚了。反倒把蜃龙的注意力引到她身上，嘿然笑道：“竟然还有一只小狐狸，咦，还是九尾妖狐，可真有意思。”

赵莱惊道：“你要做什么？”

蜃龙道：“放心，一只小妖，还提不起本王的兴趣。唔……有妖来了，一个、两个、三个……一共十个妖帝，三个妖皇，还有半个妖圣……怎么就来这么点妖，都不够吃一顿的！”

说话间，遥遥飞来十几个人影，虽是人形，却都保留着各族特征，让人一眼就能辨别。

赵玄冷眼望过去，见那十几人中，一个冷艳美妇，贵气逼人，身后长着七条尾巴，应该就是狐王！嘿然一笑，根本不等对方接近，道剑直接刺了出去。

剑出无形，除了蜃龙略有感应，其他人都毫无所觉。

白玉儿正骇然的看着自己母亲，大叫提醒：“娘亲，别过来，这人是太古蜃龙！”

只见狐王面色一变，还不等反应，就忽觉意识一痛，脑海炸裂般，哎呦一声，从天上直往下坠。

蜃龙啧啧道：“小子，不错嘛，果然是在剑不在术，没想到此法不仅能用来逃跑，还能用来攻击。说实话，如果不是你被怨气……因果反噬，现在说不得还真让你给逃了。”

赵玄摇摇头道：“时也，运也，命也，非人力之所能抗也。神通不敌天数，这不贫道最终都没跑了？”

蜃龙似乎听出他言中苦涩，宽慰道：“按你的话来说，一切皆有因果，未到最后，谁也不知是好是坏。就如同现在，对面那几位怕是被之前的声势吸引来的，还道此地有异宝出世，谁知等着它们的将是对头？”

赵玄忽然笑了，道：“其实它们应该是因贫道而集结一起，又是最终贫道而来。只可惜，他们没料到贫道会遇到阁下。”

他们俩在这边若无旁人的交谈，那边狐王早已一边坠落，一边现出原形，正是一只九尾白毛狐狸。白玉儿终于忍不住一声尖叫，挣开赵莱的手，疾飞过去。

妖族现出本相，不是争斗，就是身死！

第三百七十四章人界再临出口祸

白玉儿将母亲接在手中，这时狐王早已断气，不禁悲从心来，放声大哭。在她上方半空，一共十余名妖族面面相觑，从头到尾都不知狐王到底因何而死。

猛然间，一名妖皇响起白玉儿之前所言，惊骇的看着蜃龙：“是你！你竟然没有死！”

蜃龙理都不理他，而是转头向赵玄道：“接下来这些妖可都是我的，你千万别出手，不然影响我食欲。”

赵玄耸耸肩，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只见蜃龙步履展开，凌空虚度，瞬息间走到十几名妖族身前，半露本相，现出狰狞的头颅，笑道：“终于可以好好大吃一顿了！”

对面一名妖王大吼：“蜃龙，你莫要得意，就算你还没有死，妖神大人也会再来杀死你！”

可面对他的，却是一张大口，两对獠牙，一句话刚刚说完，就被蜃龙吞入腹中，连个奔儿都没打，就听蜃龙咂咂嘴道：“呸！原来是个老狼，这肉可真够柴的，不好吃！”说着又把目光看向下一个。

剩余十二个妖族哪还敢废话，纷纷现出本相，各展其能，各施秘法，攻向蜃龙。

甚至有那聪明的，还边攻边往后撤，眼瞅着就要撒丫子开溜。

熟料就在下一刻，它们的攻击全部转向，互相打向对方。分明是不知不觉中，重了幻术。

相比于狐族来说，狐族幻术偏于魅惑，可蜃龙之幻术。却重于杀伐。

就见蜃龙抱着膀子好整以暇的在一旁观战。等众妖伤痕累累。打得差不多了，才嘟囔道：“不能玩了，在玩儿就没吃的了。”而后大口一张，齐刷刷将一众妖族全部吞入口中，咀嚼二三下，嘎吱嘎吱，咽入腹内，也不怕妖骨扎破了肚皮。

墨坤鹏艰难的咽了口唾沫。道：“还好你面子大，这位爷没想杀咱，不然现在咱们也连渣都不剩了。”

赵玄无声摇了摇头，在他看来，这蜃龙身上杀气似乎并不大，只是生存与太古时期，弱肉强食，再加上身为龙族与生俱来的高贵，以及与妖族间的仇恨，才让他表现的这般“暴虐”。

从蜃龙身上收回目光。转而看向下方。熟料，正好对上白玉儿仇恨的目光：“赵玄。你竟然杀了我母亲？”

赵玄忽然笑了：“许她想杀贫道，就不许贫道杀她？况且你们娘俩做的事，贫道还嫌杀你们一次都不够！”

白玉儿面色阴沉：“好啊，要么你现在就杀了我，要么我今后定与你势不两立！”

“放心吧，你不用激我，贫道现在不会杀你。”赵玄摇摇头，神色一凌道：“贫道要让你看着，就是因为你之前的所作所为，这才导致贫道今后会如何对付你们妖族！”

白玉儿脸色一白，就连墨坤鹏，都浑身一个激灵：太恶毒了，简直太恶毒了，这比杀了白玉儿还难受！

试想想，赵玄被无心对付妖族，可一切都是因为白玉儿的作为，导致他开始对付妖族，这一切不都是白玉儿的错？

可白玉儿真的有错吗？

如果不是妖神算出赵玄会导致妖族灭亡，她白玉儿会对赵玄出手？

不对！

如果她白玉儿不对赵玄出手，赵玄还会对付妖族吗？

难道依然是她的错？

白玉儿心中一片冰凉。

或许，这就是人算不如天算，一切上天自有安排，你能算到的，只是上天想让你算到的。

所以即便你算到了，也改变不了什么，反而还会间接的去促成他。

赵玄不知因果是否能够倒悬，但眼前的一切，除了因果倒悬，也没有其他方法能够解释。从白玉儿身上收回目光，看向走过来的蜃龙，道：“阁下，既然此间事了，贫道也该告辞了。”

蜃龙却道：“且慢！”走到近前来：“本王酣睡日久，你且为我说说这世上之事。还有，现如今我龙族群聚何处？我那些兄弟可都还在世？”

“这个……”赵玄苦笑道：“贫道只知，龙族定居三界四海，至于其他，贫道可就不知道了。”

墨坤鹏插嘴道：“我知道，我知道。蜃龙大人，你别看这小子人模狗样，其实屁都不懂。”

“我跟他说话，有你何事？”蜃龙一句话把墨坤鹏噎了个半死，转而又对赵玄道：“你不知也无妨，本王自可顺着龙气感应寻去。之所以问你，还是因为你身上龙气之故。若我没有猜错，你身上之龙气，应是我某位侄儿之龙珠所化。”

赵玄心中更为疑惑，他根本没接触过龙族，哪里有的龙气？忽然想起堕龙渊那具龙骨，将只能当照明灯的龙珠自玄珠空间找到，拿出来，道：“阁下说的可是此物？”

蜃龙神色一凝，叹了口气道：“罢了，你还是收回去吧，确实是他……虽然不知你如何吸收的龙气，但本王也能看出，此龙珠之内真灵，已经消失数十万年之久，与你并无关系。”

赵玄点点头，正待再次告辞，一旁墨坤鹏再次发挥他死皮赖脸的精神，作死道：“蜃龙大人，您看要不这样，那蜃珠赵玄不想要，您可以给我啊！终归咱们相见一场，也算有缘，您说是不是这个理？”

“滚！”蜃龙只说一个字，让墨坤鹏彻底蔫了，心中腹诽：什么人嘛，我墨酒鬼比赵道士差哪了？瞧不起谁啊这是！

现如今能保持安静的只有赵莱了，白玉儿已经不知在何时离开，想来怕蜃龙一个兴起把她吃了。赵莱心中郁结，长叹一声道：“三弟，我们走吧。”

“也好！”赵玄点点头，回到人界，他还有事要做。

蜃龙问道：“你们要去哪里，可需本王送你们一程？”

“好啊好啊！”墨坤鹏再次来了精神：“神龙大人想必精通时空之术？不然也不会形成里面一天，外界一年的领域。正好，借您神功，能让我们早点回人界。”

“人界？”蜃龙这回终于没骂墨坤鹏。

墨坤鹏顿时嘚瑟起来：“这所谓人界啊，就是我们人族居住的地方，与妖界、巫界……”

“少废话，人界在哪！”

“呃……”

“正南方向。”赵玄扶额道。

也不知那蜃龙是真的看赵玄顺眼，还是别有所图，在赵玄说完，立即破开空间，眨眼之间，带着赵玄，连同墨坤鹏、赵莱二人，来到人妖二界壁障处。

这里距离原本的通道还很有一些距离，蜃龙看着那虚空中肉眼难见的结界，眼中法理闪过，讶然道：“原来是这样……”话音未落，一甩大袖，只听噗嗤一声，凭空现出一个黑洞，回头对众人道：“好了，过去吧。”

赵玄心中惊异，他早就知对方修为高强，法力深厚，可没想到，对空间的领悟竟然到了这种地步。别人看不出来，可他却看到，这个通道绝不是蛮力造成。而是蜃龙找到两界间的空间结点，将两界勾连，重新开辟出一个小的通道。这一点莫说是他了，恐怕连妖圣都做不到。

若非如此，怎么不见妖族另辟一条这样的通道？

从通道中穿过去，一行人再次回到人界。

那蜃龙一入人界，神识顿时扩散，充斥天地。片刻后，眼中讶色一闪，若有所思道：“原来是这样……”与此同时，墨坤鹏一声长笑：“哈哈哈！老子终于出来啦！”身影腾空，对赵玄等人一抱拳，道：“在下告辞！”顿时飞身向远处掠取。

蜃龙一声冷哼：“本王让你走了么？”声音如雷，音波滚滚，就见墨坤鹏刚飞起的身影，倏地坠落，同时还伴随着拉长声的惨叫。

赵玄撇过头去，不忍再看，心中则道：好一个逗比！

不管那蜃龙再如何强势，毕竟实力摆在那里，墨坤鹏半点也不敢炸毛。

砰的一下摔在地上，哎呦惨叫了半天，见没人理他，拍拍屁股，神色如常的站起来，好似什么都没发生，屁颠屁颠跑到蜃龙身边，谄笑道：“蜃龙大人，您还有什么吩咐？”

蜃龙理都没理他，回过头去看着赵玄：“你还有事没有？若无事，本王就先告辞，去龙族驻地一观。”

墨坤鹏见此更是心中腹诽：凭什么对我冷言冷语，对赵玄就好言相向？

可惜，打死他他也没信心把这话说出来，只能把一张脸皱的哭丧无比。

赵玄看着好笑，想了想道：“蜃龙阁下，若您不急，可愿陪我等到人族一观？”

蜃龙摇摇头道：“不必了。”似乎想到了什么，拿出一颗蜃珠，弹到赵玄怀中：“此蜃珠你先拿着，有事用他联系我即可。”

赵玄躬身道谢，那蜃龙再不停留，说一声再会，身影便消失在众人眼前。

确定蜃龙走了，墨坤鹏终于松了一口气，跳脚骂道：“什么东西！敢跟老夫嘚瑟！赵玄，我告诉你，刚才要不是看在你的面子上，老夫非废了他不可！”

“是么？”蜃龙的声音忽然自空中炸响。

只见半空之中，再次出现蜃龙的身影，一双眼冷冷注视着墨坤鹏。

墨坤鹏都快哭了：“蜃……蜃龙大人，小的刚刚在开玩笑呢……您千万别当真！”求助的看着赵玄：“赵大爷，您面子大，快帮我说说啊！”

赵玄嘿然一笑：“不忙，贫道还是先看看您的手段再说。放心吧，不用给我面子。”

墨坤鹏：“……”

赵玄我草你姥姥！

第三百七十五章径去京城赵府中

最终墨坤鹏和蜃龙还是没打起来，以墨坤鹏的性子，让他跟蜃龙打，还不如直接杀了他。求爷爷告奶奶的再次将蜃龙送走，墨坤鹏都快给对方跪下了。那蜃龙也是好脾气，似乎只想逗一逗墨坤鹏，或者教训他一下，并没有真个动怒。吓了墨坤鹏一下，身影就再次消失。

这一回墨坤鹏是无论如何也不敢多嘴了，等蜃龙一走，也忙不慌的跟赵玄、赵莱告辞。

他算是看出来了，蜃龙的好脾气似乎只对赵玄一个人的，如果不是赵玄在这，他刚才那段话估计让他死了一百遍了。

等墨坤鹏走后，原地只剩下赵玄、赵莱二人。

看着赵莱略显沉重的表情，赵玄摇摇头，没有安慰，只是道：“走吧，这么长时间，也该回去了。”赵莱点了点头，跟在赵玄身后，往大晋京城飞去。

一路上只见横尸遍野，血染成河，一具具人族、妖族的实体根本无人收拾，反倒是兵器都被顺走，可见战况是多么激烈。

到了山海关，却发现此地竟已被妖族占领。赵莱再也忍不住心中惊骇，失声道：“怎么会这样！”

“怎么会这样？还不是你那位白姑娘搞得！”赵玄冷然笑了笑，此时人界的情况，他早已从扇灵那里得知。

原来自从他进入妖界时，魔宫势力在人族彻底爆发，等他与扇灵失去联系后，那魔宫更是帮助妖族，欲一举拿下山海关。只是当时文圣阁、武神殿一齐出动。将此事平息。人族境内。六大派也纷纷参战。抵抗妖族，一时间也算是互有胜负，难分难舍。

然而人算不如天算，熟料到柳元宗竟然再次突破，一举成为半圣。

这里面若没有点猫腻是谁也不信的，毕竟刚刚突破大儒不久，就再次突破半圣。如此速度，除了孔圣人。天下再找不出二人。或许赵玄也算一个，可赵玄真的突破半圣了么？

不过这些人族百姓却不知道，本以为柳元宗突破半圣，就可以帮助人族，抵抗妖蛮。熟料柳元宗狼子野心，这时还不忘内斗，撺掇皇帝，将赵守城调出去。

其实在魔宫相助妖族，欲一举攻占山海关之时柳元宗就已经提出此意。无奈何那时他修为不够，威慑力也不同以往。在众多将领反对并请缨下，连皇帝也不能任意而为。再加上文圣阁、武神殿终于出世。把妖族打退、魔宫击溃，这才让柳元宗计策失败。

但等柳元宗成就了半圣，毕竟情况不同，待遇不同，连孔老阁主，都不能随意把他除掉。这一下，柳元宗终于可以把赵守城调走，如此京城之中只还剩一个赵玄，还不任他想怎么玩怎么玩？

可惜，这时妖族传来赵玄的消息，顿时让柳元宗意识到中计。

好在赵玄给扇灵留下不少诗词手段，那柳元宗即便知道赵玄去了妖族，也不知哪个是真，哪个是假。经过几番试探，发现扇灵之修为，比之自己也差不了多少，一时间并没有敢擅动。

别人不知，他却知道自己修为是怎么来的，若非妖族的那件异宝帮助，他绝无可能提升这么快。只是如此一来，他的境界不稳，距离真正的半圣还差一些，正好与扇灵相当，看不清扇灵虚实。

如是五年，文圣阁与武神殿彻底接管边城守卫，至于人族境内，皇帝才是正统，也只能任由皇帝折腾。

本来凭皇帝一个人也折腾不出来什么风浪，可惜加上柳元宗，那可就大大不一样了。

经过一番部署，柳元宗与妖族里应外合，终于帮助妖族，将山海关拿下，并且做的非常漂亮，没有留下半点把柄。

更甚至，还差点将扇灵也调出京城，把朝廷变成他柳元宗的一言堂。

那一战只战的天翻地覆，河水倒流，连孔老阁主和孙老殿主都不得不出战，甚至还有两家其他隐藏半圣，可却依然受了不轻不重的内伤。

也不知妖族使了什么秘法，竟然唤出十数位上古妖神，这才终于教山海关易主。

经此一役后，妖族大举入侵神州。好在山海关虽失手，但神州结界未破。一连数年，妖族但凡入神州，都被神州结界压制，且人族隐藏力量也一一显现，比如六大门派中出现五位半神，甚至罗浮山还有一位亚神出世，这才没让人族灭族。

世人这时方知，原来除了人族显露在外的力量，但凡入了半圣、半神之境者，都在暗处隐居，默默守护着人族。

还有，神州结界也需要人来守护，只不过守护者已经不能称之为人，而是“灵”。

凡修为在半圣、半神修为以上者死后的灵！

神灵、圣灵相继现世，妖族亦相应有上古妖神出世，整个大陆，几乎无时无刻不再战斗，竟然让柳元宗依然苟活至今。

只不过现在的皇权已经极为削弱，一应对敌指挥，都在半圣手中，让柳元宗活着，只是一时间没有功夫清理他而已。

或者还有其他什么目的？

赵玄不知道。

在他从“迷踪怪域”，或者说蜃龙那出来之际，山海关以被破数月有余，这就是他那一身因果的来源！

山海关被迫，人族遭难，此中因果何等巨大？凡战死在山海关者，又如何之多？怎能没有怨气？

那些怨气是冲着柳元宗的，但由于赵玄与柳元宗之间的因果，也波及到赵玄身上。

不过这些赵玄并没有对赵莱解释，让赵莱不要抵抗，将赵莱收入袖里乾坤。他便唤出道剑，身剑合一，逃过已经占据山海关的众多妖族耳目，进入人族大陆。

入目满是疮痍，凡是战争，所死的人不一定都在战场上。还有那些没有修为的普通人，饿死的饿死、被劫杀的劫杀，在死亡的恐惧下，毕竟不是人人都是圣人。

有些人敢于涌上战场，亲手杀敌，有些人只敢在同族面前逞威。

可这些又能怪谁？

大难临头，互相残杀、易子而食，这些事哪朝哪代没有过？

相比于妖族来说，只不过是人族的同类太同意，都是一种。不信你看近古时期，妖族战败之时，不也是互相食肉？

弱肉强食，从来是这个世界最基础的法则。

一切所违背这个法则的礼仪、道德、仁义、法律等等，在死亡的威胁下，都被轰灭成渣，从而让人回归最为原始的——兽欲！

其实在上古时期，人类何曾不是禽兽之属？

当时龙族同龄洪荒，不论是巫、妖、还是人，各个都是龙族的食物，不过是味道不同而已。

直到龙族衰败，巫妖强盛，那时人族还没有从兽类这一类别中脱离。

唯有在仓颉造字之后，人类灵智渐起，文明渐兴，人族这才有了礼义廉耻，渐渐从野兽脱离。

从此以后，人族挺起了脊梁，站直了身板，昂高了头颅。这一切都是基于脱离野兽一群的“虚荣心”。

或许并不能叫虚荣心，而该叫信心、傲心。

可这些有群别么？

不过是换了个说法，而这些说法的名目，都是人去赋予的。

叫什么并不重要，人与妖也不重要，天生万物，自有他的道理。所谓仇恨、恩怨都是累世积累，并非先天带来，未必不能化解。

所以赵玄打从开始就没有杀妖灭巫的打算，可现在……或许是该改改心中的看法了！

到了京城，此时赵守城正领兵在外，倒是赵胜，被扇灵以保护家人的理由留了下来。

此前赵玄已经将自己要回来的消息传给扇灵，如今赵家一家人，赵夫人、赵灵儿、赵胜、秦嫣、赵子卿，俱都在院中，等着他们。

赵夫人等人都没有太大变化，倒是赵灵儿与赵子卿，一个成熟了不少，一个长高了不少。现如今赵子卿已经十三四岁，赵胜正拍着他的脑袋，说道：“子卿啊，等会儿你三叔跟二叔就都回来了，到时候记得叫人。”

赵子卿身材还是胖乎乎的，在赵府的保护下，没有被外界战争影响，不过毕竟学了规矩，少了几分天性的顽皮可爱，狠狠点了点头道：“爹爹，孩儿知道了。”心里面则想：三叔不在家么？对了，这个三叔是真三叔的分身，跟三叔长得一样，等会儿应该不会认错，可二叔是谁？

少年心里有几分好奇，也有几分开心，更有几分害怕。毕竟所谓二叔他从未见过，不知道是什么脾气，而三叔的真身和分身是不是一样，他也不知道，有些怯怯的看了扇灵一眼。

扇灵这些年面貌毫无变化，见此笑道：“小家伙，这可不行啊，胆子就这么小？”

“谁说我怕了！”赵子卿一昂脑袋一撇嘴，死不承认道。

扇灵虽说是赵玄分身，可却有自己性格，与赵玄不同，颇为温善，对于“自己”这个侄子，也颇有几分喜爱，闻言忍不住逗他道：“不怕就好，你可不知道，本尊道友最喜食人，尤其是像你这样胖胖的小孩。本来我还打算替你求求情，不过既然你都不怕，那就算了。”

“嘎？”赵子卿胖胖的小脸蛋一白，眼看着就要哭了。

第三百七十六章而今再做皇宫客

“三哥，知道子卿胆小，你还吓他。”赵灵儿颇显娇媚的剜了扇灵一眼，虽然知道扇灵不是赵玄，可毕竟盯着赵玄的脸，她还是一口一个三哥叫着。

扇灵耸耸肩，轻笑两声，手中折扇轻摇，尽显悠然，正是它的本体。

旁边赵胜哼了哼，大声道：“三弟，不用理灵儿，就该吓吓子卿。你看看他现在被她们娘仨宠的成什么样子，一点都没有我赵家人该有的作风！”

这一句话可通了马蜂窝了，秦嫣眼波流转，委委屈屈的望着他，道：“你这是在怪我么？”赵灵儿把眼一瞪，半点也不客气：“大哥，你怎么连咱娘都说！”

顿时，赵夫人的目光也放在赵胜身上。

赵胜冷汗刷的一下就下来了，“娘，你别听灵儿乱说，我可没有怪你的意思。还有嫣儿，你跟着凑什么热闹！”

“可刚才不是你说的……”赵灵儿正待争辩，拉母亲嫂嫂一同下水，这时扇灵道：“灵儿莫恼，本尊回来了。”

“哪呢哪呢？”赵灵儿紧忙张头四顾，可惜只看到满院花草树木，其余什么都没有。

正待责怪扇灵骗她，忽然一声轻笑，自她耳旁想起，转头看去，就见凭空显露出赵玄的人影。

“三哥，你回来啦！”赵灵儿开心的叫一声，忽然面色一僵：，急道：“二哥呢？他怎么没跟你回来？”

赵玄道：“莫急，这就来了。”大袖一挥，将赵莱自袖里乾坤中放出。耳听到赵夫人叫一声：“我儿啊！”其余人也都围上来。

赵莱自被赵玄装入修理空间。就一直身处黑暗之中。未曾出来。这时候乍见天日，听见母亲熟悉、亲切的叫声，又见大哥小妹都在，自然喜不自胜，连自入人界，多日来的阴郁，都驱退了几分。

毕竟赵莱消失日久，而赵玄的分身日日都在。一家子人大多围在赵莱身边，就连赵子卿，都被秦嫣、赵胜拉着，跟赵莱见了礼。反观赵玄，将赵莱放出后，就悄然退了几步，身边有些冷落。

不过别人会冷落他，扇灵可不会。

“道友可曾想好？真的打算那样做？”扇灵跃过众人，来到赵玄身边，悠然问了这么一句。

只见赵玄面色一肃。深施一礼道：“劳请道友助我！”

扇灵闻言摆摆手，说道：“你我之间。说什么请不请的。我本是因你而生，自该当因你而灭。况且，不过是被困一处，还能平白得些好处，倒也正合我心意。”

两人间奇怪的对话很快吸引了赵灵儿的注意，走上前来，问道：“三哥，你们在说什么？”

赵玄则微微摇了摇头，自从他背上这么多因果之后，就早有谋划一事。不过此事只需他跟扇灵知晓便可，没必要告诉其他人。

可赵灵儿明显却不想这么轻易的放过他：“三哥，你就告诉我吧，是不是除了什么事？什么生啊灭的，到底怎么了，你们要做什么？”语气中满是担心急迫。

毕竟与扇灵在一起生活十年之久，怎么可能不产生感情？

别管这感情是亲情还是什么了不得的东西，听到赵玄与扇灵间的对话，都让她心中一紧，有一种不妙、心慌的感觉。

面对赵灵儿的追问，赵玄叹了一口气，依旧摇头，不知道该怎么对她说。

扇灵温和一笑，宠溺的摸了摸赵灵儿的脑袋，道：“灵儿乖，别问了，到时候你就能知道了。”

可见了两人的反应，赵灵儿如何能够不问？两人如此做法，让她心中不妙的感觉愈发增强，固执的摇摇头道：“我不要！我就问！你们快说！”

这边的情况很快就吸引了赵夫人等人，连同赵莱一起，聚拢过来，赵胜问道：“三弟，灵儿，怎么了？你们在说什么，怎么刚回来就……”

“是啊灵儿，你不向来跟你三哥的感情很好。”赵夫人也道。

赵灵儿不答话，也不回头，就那么望着赵玄。

赵玄看了扇灵一眼，苦笑道：“之前只关注人界大事，没想到你竟然……”

“咳咳！”扇灵急忙出声打断了他，也是苦笑一声，摇摇头，犹豫道：“其实……我也没想……也不知道……但是……你知道……”

“你们到底在说什么？”赵胜茫然问道。

“没什么！”赵玄、扇灵同时开口。

看着赵灵儿的表情，知道若不给他一个说法，他肯定不会干休，赵玄安抚道：“灵儿，今天是二哥回来的大喜日子，你先别闹，等以后我再跟你解释。”

扇灵也道：“是啊，一直跟本尊说话，竟然忘了跟二兄见礼，还望二兄莫怪。”

赵莱忙道：“不怪，不怪！”对于扇灵与赵玄的关系，一时间搞不清楚。

见得如此，赵夫人也道：“大家都别再外面站着了，先进屋。胜儿，你快去厨房吩咐，给莱儿、玄儿办接风宴。”

赵胜应了一声，转身去做。赵夫人则亲手拉着赵莱，招呼赵玄、赵灵儿等都进屋说话。

赵灵儿却一动不动。

赵玄想了想，道：“也罢！你们先去，我和扇灵留下来，跟灵儿有话要说。”

等众人都走后，院中只剩下赵玄、扇灵、赵灵儿三人。扇灵又转头看着赵玄：“道友也去吧，此事由我跟灵儿说。”

赵玄巴不得这样，紧忙点头：“也好！”熟料赵灵儿道：“三哥你别走，我要你亲口对我说！”

扇灵苦笑一声，拉着她的手道：“灵儿莫闹，让你三哥先去吧，此事我会一一跟你讲清楚。”

赵玄不待灵儿反应，紧忙闪人，不跟她俩乱掺和。

……

赵莱回归的消息很快传遍了整个京城，毕竟谁都不眼瞎，赵府在此时欢天喜地，举办家宴，一打听就能知道。甚至连有两个赵玄的消息，都不胫而走，被世人所知，就是不知世人会如何去想。

入夜，月朗星稀，赵玄独自站在院中，看着天空上月亮旁边，那颗被此世人称为“命星”的星辰，微微出神。

夜幕下，一个人影从后方走近，来到他旁边。

赵玄头也不回道：“怎么样，都跟她说了么？”

“说了，但……也没说。”人影摇了摇头，幽幽回答，正是扇灵。

只见他叹了一头气，道：“我也不知该如何跟她说，我也不想让他……怪你。”

“那你呢？怪不怪我？”赵玄仰头看着那颗命星，目光极为飘忽。

扇灵犹豫了一下，摇摇头道：“我不知道。”

赵玄终于回过头来，叹息一声，幽幽地道：“是啊，不知道……就连我也不知道，此举究竟是对，还是错。”

一片乌云，悄然来到两人头顶，挡住了月亮的光辉，也挡住了命星。

扇灵却抬起头，望着空中夜色，道：“我劝不了你，也劝不了她。其实……灵智这种东西，真的是烦恼的根源。有时候我常想，如果没有灵智，会是怎么样一个状态？可惜没有灵智，也就没有记忆，我根本想不起来。”

“那就不要想了……”夜风吹过，从赵玄口中带出这样一句话。

扇灵回过头来看着他，忽然笑了：“你说我的灵智会保留下来么？”

“会，一定会的！”坚定的表情，肯定的语气，似乎不仅仅是承诺。

“那……保留下来的灵智，还会是我么？”扇灵再次问道。

赵玄忽然沉默了。

丝丝细雨，悄然降落，在这凄迷的夜色中，打在两个人的肩上。

雨幕里，两个人怔怔望着天空出神，院落之中出奇的寂静。

良久，扇灵忽地一笑，道：“明天就是朝会，以你的身份想去，没人能够阻拦。虽然军方已被文圣阁、武神殿把持，但这人族的政策，还需要那位皇帝，以及柳元宗开口，才能实行。如今你我的身份虽然未明，但柳元宗知道了你的存在，或者我的存在，定然不会没有动作。赶早不如赶巧，那件事，不如明天就去实行。想来以那柳元宗的性格，正巴不得你去朝会逛逛，以此来刺探你的虚实。”

“也罢！”赵玄深吸一口气，顿了顿，道：“你再去陪陪灵儿吧，明天之后，或许……要很长时间不能陪她了。”

扇灵哈哈一声长笑，道一声明日再会，转身离开。

夜色下，遥遥传来一段歌声：

“我本扇中逍遥郎，汝教分付与疏狂。今批给雨支风券，明日杀人借帝章。

诗万首，酒千觞。几曾着眼看侯王？待得功成即归去，唯负佳人一梦凉。”

歌声豪迈，又带着几缕沧桑、荒寂，余音渺渺，人已无踪。

赵玄轻叹一声，亦转身回屋。

第二天，天色未亮，赵玄已经起身。

开门声响起，扇灵走进来，将手中折扇向赵玄一抛，道：“道友同往。”

赵玄接扇在手，问道：“灵儿如何了？”

“刚刚睡下。”扇灵说完，便化作一缕青烟，附在赵玄手中的折扇上。

只见折扇两面渔樵三人再次清晰，五官具备，目光灵动，宛若有神。

赵玄略作收拾，未通知其他人，借着朦胧晨光，走出赵府，走向皇宫。

作为一名“半圣”，他也是时候该“关注”一下朝政了！

只是他却不知，他关注朝政，有人却在关注他。

第三百七十七章一声质问震朝堂

一夜细雨，教清晨的空气更为清晰，街道上络绎有商人摆摊，迎着晨光，一架架马车奔往皇宫，分明是赶着上朝的官员。

赵玄不着急，一步一个脚印，慢悠悠向皇宫走。直到皇宫外面，天色已经大亮，朝阳高高挂起，东方紫气云霞，在皇宫大门处，赵玄才不紧不慢的叫守门的将领进去通报。

那将领不识的赵玄，或者就算识得，也不可能那么放他进去。

闻听赵玄说了性命，才进去禀报皇上。

赵玄此次虽然是来做恶客的，可恶客也是客，怎么着不也得来个先礼后兵？

很快，将领带着一个太监出来，那太监问道：“真是太玄半圣当面？”

赵玄悠然笑道：“如若不信，可叫柳元宗来接我。”

太监道：“半圣大人说笑了，柳大人如今也是半圣，正在朝中商议要事，怎得擅自离开？”

言外之意，无外乎你们都是半圣，你还是个没有官职的半圣，怎么能让柳元宗亲自迎接？

赵玄没必要跟一个小太监置气，依然笑面相对：“柳元宗来不了，叫皇帝来也可以。”

那小太监脸色终于变了变，可赵玄的身份在那里摆着，让他对赵玄吼，他自是不敢的，躬身一礼道：“半圣莫恼，陛下让小的接您进去，他办完朝政，就去书房见您。”

赵玄道：“贫道此次就是为朝事而来，且若去书房，还得劳皇帝和柳元宗移步。就不必麻烦了。待贫道去朝政殿便可。”

“这……”小太监面露犹豫。道：“半圣大人先跟小的进来，小的再去让别人通传。”

不管怎么样，他是哪边都得罪不起，哪边也不敢得罪。

进了皇宫，走在御道上，赵玄颇有兴致的两边打量。上次来也匆匆去也匆匆，没有细看，没想到这异世的皇宫。也与中国古代颇有一些相同。

他面上看不出来有半分急色，因为他知道，即便皇帝想和他私谈，柳元宗也不会让。

如果从扇灵那里得来的消息不错的话，皇帝现在就是柳元宗的一个傀儡，那柳元宗，在自己面前，肯定不愿意露怯。

果不其然，不一会儿时间，又是一个太监迎面而来。行礼道：“半圣大人请跟我来，陛下在朝政殿等候。”

赵玄无声笑了笑。跟在两名太监身后，走到朝政殿。其中一名太监再进去通传，很快，朝政殿内响起一道通传：“宣赵半圣觐见！”

“宣赵半圣觐见！”

“宣赵半圣觐见！”

通传声一道道传来，赵玄旁边的小太监躬身道：“赵半圣，进去吧，小的可不能陪您了。”

如果按照形制，此时莫说皇帝，就连满朝文武大官，都要出来迎接。可现在，仅仅是一道通传，还用的“觐见”二字，若说赵玄进去不闹点什么，小太监都不信。

这种情况，像他这种小人物，还是躲得越远越好。

而此时朝政殿中，文武百官大气也不敢出，一个个胆颤心惊的，低头望着脚下。时不时的，抬头瞄一眼龙座上得皇帝，以及下方太师椅上得柳元宗，可也都是一触即分。

现如今在这大殿之中，无论文武，大多都是跟着柳元宗的人。但他们大多数都是贪生怕死，惧于柳元宗手段，现在赵玄来了，不知道今天会发生什么事，叫他们怎么能不着慌？

在众人提心吊胆中，赵玄悠悠走入殿内，来到大殿中央，看着皇帝与柳元宗，笑道：“皇上、柳大人，咱们又见面了。”

这时李元钦已经三十多岁，早就被酒色掏空了身子，倚坐在龙座上，面对赵玄既不行礼，也不问安，眼中闪过一丝恼怒。可不等他说话，柳元宗已经替他开口，确实笑面相迎：“十年未见，赵小友风光不减往日，真是让柳某佩服。”

赵玄道：“柳大人说的这是哪里话，几月之前，咱们不还在街上见过。”

柳元宗摇摇头道：“小友这就不对了，柳某对你坦言相待，你却还诓骗柳某。现如今京城中谁人不知，赵府出了两个赵半圣，几月前柳某见的，可不一定是现如今在这里的。不知今日来的，究竟是真是假？”

“柳大人说呢？”赵玄笑着反问道。

柳元宗道：“这老朽可就不知了，赵小友术法高明，已一个替身，瞒过了老朽，也瞒过了圣上，更瞒过了天下人，老朽怎还敢妄自揣度？”

两人你来我往，你一句我一句的对话，似全然没把皇帝放在眼里，把李元钦一张脸气得铁青。

赵玄却如若未觉，反而道：“难道柳大人要告贫道欺君之罪？”

“岂敢！岂敢！”柳元宗道：“小友如今已是半圣，莫说欺君，就算是冒天下之大不韪，又有谁敢说什么？”

赵玄笑了笑，道：“柳大人这话，不知是在说贫道，还是在说您自己？”

“小友自己知道便可。”柳元宗道。

赵玄点点头，知道对方是在警告自己。传统意义上来说，半圣不可能背叛人族，半圣做什么事，都一定有着他隐藏的道理。即便在当时看似在损害人族利益，可千百年后，乃至万年之后，再看当时半圣的所作所为，不仅没有损害人族利益，反而是在帮助人族，这就是柳元宗到现在还能好好活着的原因。

即便他损害了人族利益，只要没有明着与妖族勾结，没人被人抓住把柄，就不会有任何事。

可按照当日白玉儿所说，再结合自己今日观察，这柳元宗的半圣之位，明显不是靠自身力量所取得的。

不知道为什么，在柳元宗身上，他发现一股极为特殊的气息。这道气息他确定他从未见过，但却给他一种极为亲切的感觉，着实诡异，让他一时间有些犹豫。

恰在这时，柳元宗再次开口，道：“不知赵小友此次前来有何要事？据柳某所知，小友似乎一直对朝政不上心，怎么今日反倒自己来上朝了？”

赵玄展颜笑道：“这不是离开人界日久，多年未见柳大人和陛下，像你们了，故昨日一回来，今日就紧忙来看看。”

这话一出口，莫说柳元宗，整个朝堂里没一个信的。

开什么玩笑！

柳元宗明里暗里那么对赵家，你会想他？

李元钦这时终于面色难看的开口，道：“半圣远来，朕忙于朝政，未去亲迎，还望半圣莫怪。”

赵玄转头看着他，笑道：“不远不远，从赵府到这里，走一会儿就到了，怎么能说远？”

说完后，忽然面色一肃，道：“好了，不说废话了，贫道此次来，除了看望皇上和柳大人，还有一事要问。”

话音方落，大殿内所有人都齐齐一震，暗道：肉戏来了！

只见柳元宗眯起了老眼，此时他虽白发苍苍，满脸老态，可一双眼却精神的很，散发着危险的光芒，盯在赵玄身上，忽然一笑道：“听闻阁下之兄赵莱被困妖界，阁下亲自去救，反而一困就是十年之久。老朽能不能问一问，阁下这十年去了哪里，又是如何从妖界逃出来的。阁下莫怪老朽多嘴，实在是现如今人妖大战，形势危急，老朽也是不得不防！”

赵玄暗骂一声老狐狸，对方分明是在暗指他与妖族勾结，接受了妖族威胁，才被妖族放出来的，不然要能逃早就逃了，怎么会一困就是十年？

不过他对这些自然不惧，微微一笑道：“有劳柳大人关心，妖界之事，想必柳大人还未得到消息，不知道也属正常。不过想必过不了几日，妖族也会将事情原委，通知柳大人，柳大人又何须急于这一时？”

你不是往我身上泼脏水么？老子分分钟还给你！

柳元宗眼中精光一闪道：“赵小友慎言，今时不容往日，若惹动了圣道天罚，可莫怪老夫不救你！”

圣道天罚，乃是对污蔑半圣或以上之人上天给的责罚。可柳元宗自己敢做初一，赵玄还不敢做十五？

“柳大人既然知道此点，就应该谨言慎行，不然真的惹动了圣道天罚，莫累的百姓与您一同受罪！”

“呵呵——阁下还是先说明来意吧。”柳元宗皮笑肉不笑道。

也不知道是谁，在赵玄说有一个问题要问的时候，自己把话题岔开了。

此时大殿上已经有不少人抬起头来，目光在赵玄、柳元宗、李元钦三者之上游离。大殿之外，太阳已经高起，暖洋洋的日光照射入殿内，打在一众官员的背上，却没能给他们带来半分温暖。

赵玄站在阶下，与坐在殿首，在李元钦之前的柳元宗对视。

两人目光针锋相对，却一触即分，赵玄转头看向外面，幽幽道：“贫道自妖界赶回，一路行来，见我人族百姓各个面黄肌瘦，吃不饱、穿不暖，还要忙于逃难。尤其山海关附近，人族以沦为食物不说，更有甚者，竟然还易子而食。贫道想问问陛下，问问柳大人，如今人族之难，究竟是谁人之祸？”

此言一出，顿时满堂震动！

若只是随便问问还就罢了，可点明了问皇上、问柳元宗，谁人之祸，所指的是谁，这还用说吗？

“大胆！”

第三百七十八章碑立七杀指帝皇

赵玄话音一落，不能柳元宗回答，李元钦已经大喝一声，铁青着脸道：“赵半圣此话是何意？难道是在怪朕？百姓面黄肌瘦、吃不饱穿不暖，要怪也只能怪妖族轻启战事，如何能怪到朕的头上？至于山海关四周人民，沦为妖族食物，也只能怪守关将领守护不力，又与朕何关？尤其是那些易子而食者，分明是他们不礼不智、不仁不义，不然又怎会做出如此禽兽行径？若这些都来怪朕，天下之事还有什么不能怪朕？朕又何罪之有？”

“原来如此……”赵玄点点头，脸上没有任何明显的变化，转头看着柳元宗，问道：“柳大人也是这么看？”

柳元宗双眼一垂，神色不动：“陛下说的虽然有些偏激，可也未必没有道理。如今人心不古，道德沦丧，看来是该抓一抓道德教育了。”

“也对！”赵玄再次点点头，又看向满朝文武百官：“诸位大人也这么觉得？”

“这……”

那些人一震迟疑，心说你都说也对了，还问我们做什么？可看了看柳元宗以及李元钦的面色，不敢不答，终于有人道：“下官也觉陛下所言有理，正如柳大人所说，如今人心不古，这才造成易子而食这等惨状。不过下官也以为，这易子而食者，毕竟稀少，不至于人人都有此禽兽行径。”

“正是！”此人话一出，文武百官纷纷附和。

“那些人简直禽兽不如，莫说他们沦为食物。就算不被妖族所杀。我人族都容不得他们！”

“此虽为妖惑。亦是天谴，他们如今有此作为，即便是被世情所逼，也可看出他们本性是何等邪恶，如何能妄称为人？”

“就是……”

“依下官看来，那些人当时穷苦百姓，不通教化，不得天助。不信半圣大人看那些富商、官员。可有易子而食者？人之初生有贵贱，如此贱民，合当该死！”

赵玄终于笑了笑，尼玛有钱还用易子而食？但依然点点头，恍然道：“看来是贫道以为错了，一直以来，贫道都以为，君乃一国之主，像是一家之长，膝下儿孙所犯错误。都应该由家长、国主来承担。不过今日听了陛下及诸位大人高论，看来贫道之前所学。都走错了路，还真是贫道之罪啊！”顿时大殿上人人变色。

这不是等于在指着他们鼻子骂？

就连柳元宗，脸色都难看了一分，觉得自己之前似乎失言了。李元钦则更为不堪，一张脸阴沉的似乎能滴出水来。

“半圣大人还有何时？若无事，朕就要退朝了。”过了良久，李元钦终于将心中怒气压下，赵玄半圣的身份，还不是他想怒就能怒的。

只见赵玄躬身一礼道：“贫道曾记得，上一次来朝廷，在此曾作诗一首。这一次来，贫道也想再次作诗一首，以弥补之前贫道的过失。不知陛下与柳大人能否应允？”

这一句话问的太毒了，这里是哪？这里可是朝廷，问皇帝也就罢了，还顺带问问柳元宗，这叫怎么回事？

不就是说这里已经不是皇帝一个人能做主的地方了么！

只听李元钦一声怒哼，道：“半圣大人愿作就作便是！朕怎敢阻拦？”可赵玄却又看向了柳元宗。

柳元宗面色微沉，道：“阁下不必耍这些心思，老朽虽为半圣，但既然入朝为官，自然对陛下言听计从、马首是瞻。不像阁下，想来便来，想走便走，可是逍遥的紧！”

赵玄耸耸肩，一点也不在意道：“这么说柳大人也同意了？”

柳元宗道：“老朽已经说了，一切接听陛下的，陛下让阁下作，阁下自作便是。”可心中却是一沉，他不相信，赵玄只是单纯的作首诗而已。

然而此事李元钦已经答应下来，他若是反驳，恐怕真被赵玄拿住把柄。

就像他之前所说，现在可不同以往，各家半生半神纷纷出世，不少人在盯着他。

如果他一个不小心，被赵玄拉拢了其他半圣半神，把他给做了，或者逼出朝廷，那也不是不可能的。

若不是如此，他又怎会仅仅是“挟天子以令诸侯”？

可赵玄此时却犹还不满意般，又将视线转到文武百官身上，再次问道：“诸位大人呢？又同不同意？”

满朝文武又对视一眼，同时道：“半圣大人请！”心中则忍不住想道：难道我们不同意，你就不会作了？

怎么可能！

赵玄见众人全部同意后，这才满意一笑，也不要纸笔，拿起折扇，凌空而书，同时道：“贫道新学了个本事，请诸位看个戏法。”只见他笔走龙蛇，铁画银钩，折扇作笔，一端握在手中，另一端在空中勾勒出一条条发光的笔划，组合在一起，形成一个个大字，漂浮在半空中，经久不散。

众人看过去，不禁纷纷色变，只见他写的是：

“天生万物以养人，世人犹怨天不仁。

不知蝗蠹遍天下，苦尽苍生尽王臣。

人之生矣有贵贱？贵人长为天恩眷？

人生富贵总由天？草民之穷由天谴？

忽有狂徒夜磨刀，帝星飘摇荧惑高。

翻天覆地从今始，杀人何须惜手劳。

不忠之人曰可杀！不孝之人曰可杀！

不仁之人曰可杀！不义之人曰可杀！

不礼不智不信人，贫道今曰杀杀杀！

我生不为逐鹿来，都门懒筑黄金台。

皇帝百官都如狗，总是刀下觳觫材。

传令麾下扇灵子，灭国不须封刀匕。

朝堂代天树此碑，逆天之人立死跪亦死！”

一首诗写罢，顿时无边杀气从天而降，充斥在整个朝政殿中，让所有人都面露惊恐。

这还未完，只见赵玄手中折扇忽地砰然炸裂，化作漫天齑粉，被半空中的光字吸过去。

齑粉之中，扇灵一改往日悠然，身上雪白的儒装变做血袍，眼中杀气弥漫，凛然注视着在场每一个人。

凡被扇灵目光盯住的，都忍不住心生恐惧，就连柳元宗，都不由得蹭的一下站起身，做出防御的姿态。

可变化仍然没有结束！

漫天的齑粉随着扇灵的出现，与半空中发光的文字结合在一起，猛然爆射出强烈的光芒，让所有人都出现短暂的失明。

轰隆隆！

天翻地覆，殿堂倾倒，众人匆忙逃窜，可身体却被杀气压着，动弹不了半分。

好在大殿之中像被什么力量摒弃，所有落石没能将众人埋没。

等众人视线再次恢复，只见四周空旷，眼前一个高大石碑拔地而起，直冲天际。上面一笔笔花纹，闪烁着金光，极为玄奥。可若细看，分明是之前那首诗的文字比划打乱之后，重新组合。而石碑之内，隐隐有一个血影在注视着所有人，就是扇灵！

不仅如此，石碑之上竟然再次显露其他文字，一面是：“天生万物与人，人无一物与天，鬼神明明，自思自量”，一面则是血红色杀气弥漫的七个杀字。

同一时间，漫天杀气全部被吸入石碑之中。

众人大惊失色，柳宗元忍不住喝道：“大胆赵玄，难道你要造反？”

其中那句“皇帝百官都如狗，总是刀下觳觫材。”不是要造反是什么？

却见赵玄悠然一笑，道：“既然诸位大人都说是那些难民不仁不义、不礼不智，贫道今日也要看看，究竟是谁不仁、是谁不义、是谁不礼、是谁不智！”说着对石碑弯腰一礼，躬身下拜，道：“请道友杀进此间不忠不孝、不仁不义、不礼不智之人！”

“尔敢！”满殿之人俱都惊恐大叫，可却已经晚了。

只听得石碑之内一声怒吼：“杀！”冲天杀气再次出现，自半空中组成一个大大的杀字。

那石碑之内杀声怒吼攻出现六次，半空中就有六个血红的、充满杀气的杀字出现，正好围绕石碑一圈。

伴随着石碑中最后一个杀字响起，又一个血色杀气出现，平铺在皇宫上方，罩住在场所有人。

同时，另外六枚杀字怦然而动，直冲向所有人，并且越冲越大，越冲杀气越多，骇的所有人都大喝一声：“不要！”纷纷施展手段，逃的逃、挡的挡，对此赵玄只有一声冷笑。

这七杀碑文，岂是那么好逃得？

天空中那个平铺的杀字，就是一个结界，任谁也逃不出它的覆盖！

只是可惜了扇灵……

赵玄想到这幽幽一叹。

“七杀碑”乃是明末张献忠所立，相传原文是“天生万物与人，人无一物与天，杀杀杀杀杀杀杀”，故而名为“七杀碑”。不过后来又经证实，真正的原版“七杀碑”，其实应该叫“圣谕碑”，而原文也是“天生万物与人，人无一物与天，鬼神明明，自思自量”，并不是什么杀杀杀杀杀杀杀。

至于赵玄所写那首“七杀诗”，有说是后人所作，也有说就是张献忠所作，这点赵玄就不知道了，也不想知道。

他只知道，张献忠无论如何都是一介帝皇，这首诗被挂在张献忠名下，必然有着他的道理。

而经过他一番删改，将此“七杀诗”待到此世，更在其中赋予了不可估量的力量！

第三百七十九章孔老问责多苦笑

只见七个杀字所过之处，无人能敌，更有甚者连一声惊呼都做不到，就被杀字轰为齑粉。高座龙位之上的李元钦面露惊恐，大叫着“尔敢！不要！”可依然阻止不了七杀碑文的肆虐。待杀气临体，立即身形爆裂，喷洒出漫天血雾，连个屁都放不出来。旁边柳元宗亦是瞳孔紧缩，奋起平身之力，以图抵挡七杀碑文的虐杀，可他抵挡的了么？

先不说这七杀碑文是不是张献忠所作、蕴不蕴含所谓的帝王之气、能不能诗成金龙。就说赵玄以扇灵全部元气书写，就已经相当于一个半圣的全力一击。再加上云纹龙牙折骨扇的力量，以及其中的鬼谷秘境，三者合一，莫说半圣，就是亚圣、圣人，都不一定能抵挡的住。

更何况“柳元宗”这半圣当得还“有名无实”！

在七大杀字的肆虐下，柳元宗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怒吼，就紧随李元钦之后，化作漫天血雾。那些血气并不下落，冥冥之中似有一股力量，引着它们进入七杀碑内，叫七杀碑越发血腥妖异。

短短片刻后，场面顿时被肃清一空，漫天血雾皆被吸入七杀碑内，七个杀字也各自回归原位。

就在这时，忽然七杀碑上一阵波澜闪过，扇灵身着一袭红袍出现，冷冷地注视着赵玄。

那眼中，满是杀戮！

赵玄一声苦笑，道：“道友现在要杀我了么？”他早就知道，甚至扇灵之前的都知道，七杀碑文一出。内中之灵。七情皆去。六亲不认，凡在七杀碑领域，违背七杀碑文者，尽诛之！

也就是因此，他昨夜才会问扇灵会不会怪他。

可若是不如此、不借助扇灵之力，他即便写出七杀碑文，也没把握将柳元宗诛杀、没把握灭掉朝廷，所以他不得不这样做。

只见对面扇灵身上血气一阵翻滚。良久，充满杀气的目光忽然一顿，后退一步，隐没入石碑之内。

同一时间，漫天杀气全部消散，七个杀气组成的杀字也紧随其后，依附在七杀碑北面那七个杀字上。

赵玄见此终于松了一口气，若扇灵真的对他出手，那扇灵从今往后恐怕真的只能做七杀碑灵。

好在他没有出手，好在还有机会……

就在这时。忽然一点灵光出现在空中，出现之后。不做半分停留，急速向远处掠去。

赵玄此时正在庆幸，待反应过来，已经追之不及。可没想到，忽然一只大手出现在灵光去路前，倏地一下，将灵光握在掌中。那灵光不住跳跃，可无论如何，都逃不出对方手掌心。就见一名老者突兀出现，站在远处，说道：“道长今日此举，着实有些过了。”正是孔老阁主！

孔老阁主是仅有的知道赵玄身份的部分人之一，自赵玄一出妖界，回到京城，就开始关注着他。今日见赵玄忽然上朝，就知他定然会在朝堂上闹出事端，可没想到事情竟然会这么大！

满朝文武尽皆身死，谁来治理天下？

而且……

看着高立在空地中的七杀碑文，他深深叹了一口气。

他不是没有想要阻止过赵玄，至少要留下一部分人，可等他想要阻止的时候，已经晚了。

七杀碑文出世之后，连他都不敢进入杀字范围内，这让他如何能够阻止？

来到赵玄身前，他一时不知该如何开口，两人对视片刻，赵玄忽然笑道：“诛杀柳元宗，难道不也是孔老阁主之意？”似乎对孔老阁主的到来没有半分诧异。

孔老阁主苦笑道：“柳元宗确实该杀，若非如此，老夫也不会一直隐身旁观，直到道长发力，还打算助道长一二。可没想到，道长竟然以一篇碑文，杀尽此间所有人，皇帝、百官、甚至连太监都没有留下……昔日一别，道长如今的杀气有些重了。”

赵玄摇摇头道：“此间之人是我所杀，又非我所杀。若非他们不仁不义、不礼不智、不忠不孝，又怎会被七杀碑文所灭？”

孔老阁主脸上苦笑之色更甚：“说是这么说，可这天下之间，除了圣人，有谁能够做到忠孝两全，仁义礼智信皆佳？就说这百官，不过是被柳元宗蛊惑，若只诛柳元宗这首恶，日后未必不能改过自新，成为国家栋梁。可眼下被道长一句‘皇帝百官都如狗，总是刀下觳觫材’尽皆灭去，这天下今后该由谁去治理？还有那些太监……不孝有三，事谓阿意曲从，陷亲不义，一不孝也；家贫亲老，不为禄仕，二不孝也；不娶无子，绝先祖祀，三不孝也。太监以成阉人，道长让他们如何‘尽孝’？尤其是道长诗中‘天生万物以养人，世人犹怨天不仁。不知蝗蠹遍天下，苦尽苍生尽王臣。’四句，有这碑文在一日，天下就无人能够称帝、无人能够称王。否则天下之大，只要犯了七杀之罪，就会被这七杀碑文击杀，除非圣人再世，不然还能有谁，再有能力去治理百姓？”

赵玄听到这里忽然笑了，笑得极为畅快。确实，有这七杀碑文在，凡接近七杀碑文百丈，人尽该杀。就如现在，孔老阁主都不得不跟七杀碑保持一定距离。毕竟如果真的说起来，这天下之人，没有谁从来未犯过错的。什么仁、义、礼、智、信，总有会违背的时候。所以就连赵玄，站在这七杀碑前，都险些被攻击。还是扇灵尚存一丝灵智，或者他修道的缘故，才逃过一劫。可这七杀碑管得可不仅仅是百丈！而是天下！

普天之下，日后再敢称王称帝者，除非打出生之后，就没做过半点错事，不然躲到天边，都会被七杀碑感应，然后轰杀至渣。且七杀碑杀的人越多，其中杀气越大，威力也就越强。除非圣人出世，以大毅力将七杀碑推到，不然这个世界，人族再也出不了帝皇！

可这又能怎么样呢？赵玄要的就是这个结果！

面对孔老阁主的责问，他走上前去，笑道：“贫道曾闻上古之时，三皇未出、五帝未显，人族凡遇大事，皆众人商议，投票表决。今时为何偏偏要一个皇帝？况且，圣人之治，莫过于无为，天下百姓自给自足、自得其乐，何须要他人治理？”

孔老阁主张了张嘴，苦笑叹息：“道长之道，老夫现在不想反驳，但道长有没有想过，一个国家的形成，必然有国主、有百官、有民众。现在莫说帝皇，就算是文武百官，若在这七杀碑文下，但凡有一丝私心，也会被攻击……”

“这不正好，文武百官，天下为公，何愁国家不大治？”

“可道长有没有想过，水至清则无鱼，这官场……总归会有些污垢。若无一利可图，谁人还愿为官？谁人还愿治世？”

“圣人啊……孔老阁主的意思贫道明白，无外乎治世之道，所需人才甚多，故不仅要知人善用，还需学会藏污纳垢。毕竟人人都有长处，人人都有短处。夫刚略之人，不能理微，故论其大体，则宏略而高远；历纤理微，则宕往而疏越。亢厉之人，不能回挠，其论法直，则括据而公正；说变通，则否戾而不入。宽恕之人，不能速捷，论仁义，则宏详而长雅；趋时务，则迟后而不及。好奇之人，横逆而求异，造权谲，则倜傥而瑰壮；案清道，则诡常而恢迂。又才有九品，一曰德行，以立道本；二曰理才，以研事机；三曰政才，以经治体；四曰学才，以综典文；五曰武才，以御军旅；六曰农才，以教耕稼；七曰工才，以作器用；八曰商才，以兴国利；九曰辩才，以长讽议。故商鞅长于理法，不可以从教化；苏、张长于驰辞，不可以结盟誓；白起长于攻取，不可以广众；子胥长于图敌，不可以谋身；尾生长于守信，不可以应变；王嘉长于遇明君，不可以事暗主；许子将长于明臧否，不可以养人物；贫道长于养性，不可以临危难。此乃帝王之术，用人之本，治世之道，贫道自然也晓得。”

“既然如此，道长又何必立此碑文？”孔老阁主眼中闪过一丝惊诧，他本以为赵玄不通国事，今日之举，完全是盛怒之下，肆意妄为，没考虑半点后果。可听了赵玄方才一段言论，他顿知是自己想错了，赵玄今日的所作所为，怕不是有什么深意。

只见赵玄却摇摇头，幽幽地道：“孔老阁主可听说过不破不立，破而后立？”

“破而后立？”孔老阁主一呆，摇摇头道：“眼下这种情况，破确实破了，可老夫却看不清，该如何再立！”

事实已经摆在这里，七杀碑文在一日，这天地之间就不可能有帝王，还如何再立？

除非赵玄能把七杀碑推到，可这可能吗？

先不说他有没有这能力，就算是有，他立的东西，他会亲自再把它推翻？

怎么可能！

莫说是孔老阁主自己不相信，就算是说出去，天下也不相信！

只可惜孔老阁主想来想去都想漏了一点：赵玄已经说过，这天下之间，没必要非要有个皇帝！

第三百八十章情知此世再无王

“孔老难道不知，上古时期，三皇五帝，皆为禅让制。唯有到了大禹死后，其子启继位，这天下才由‘传贤’演化为‘传子’，让‘家天下’取代了‘公天下’。不过在贫道看来，这人族发展，最终还要回到‘公天下’，回到‘禅让制’。什么共和制、总统制、君主立宪制，完全可以把皇位摒弃或者架空。还可以有什么社会主义制、人民代表大会制、基层群众自治制，反正这皇帝、官员嘛，依贫道来看，有无皆可。交给没有能力却一心为天下的人，总比交给一个有能力却一心祸害天下的人强。就如这柳元宗……”赵玄说道这里，低头看了一眼孔老阁主手中。

只见一点灵光，被孔老阁主握住，在孔老阁主手中，左冲右突，就是冲不过他的手掌心。见赵玄目光望来，顿时光芒一颤，几近不稳，有了消散的迹象。

孔老阁主也低下头，眼中闪过一道异色，道：“道长不说老夫还忘了，先前看此光芒有异，又向外逃窜，老夫便顺手帮道长拦下。听道长的意思，难道此光芒乃是柳元宗那老贼所化？”在他心里，要不是柳元宗，赵玄今天也不会如此激进，把整个皇宫都差点屠了，连带着把柳元宗都恨上了。

赵玄眼中闪过一丝疑窦，若有所思的点点头道：“如果贫道所猜不错，应该是他。只是他为何会变成这样，贫道却不得而知。难道半圣死后，都会变成如此形态？”

孔老阁主摇摇头道：“半圣之上。虽会死后化灵。但直接入住神州结界上。化为守灵，再无本身意识。可老夫观眼下这点灵光，似乎与其他半圣，大有不同。竟然还能害怕道长，想来仍有灵智……这点老夫就想不清楚了。”

“难不成与妖族那件异宝有关？”赵玄猜测道。

“哦？”孔老阁主讶然：“道长此话做何解？难道在妖界知道了什么？”

赵玄点点头，心想：虽有蜃龙承诺，但对付妖族，单凭自己一人。毕竟独木难支，倒不如告诉他。就将一应妖界见闻，原原本本的告诉了孔老阁主。

孔老阁主闻言怒哼一声：“早就知道这柳元宗与妖族勾结，没想到竟然是为了一件异宝，就要陷我人族于如此险地！杀得好，杀得好啊！即便今日道长不杀他，来日腾出手来，老夫也要取他性命！”

腾出手来？

赵玄瞬间捕捉到了这个关键词，心下沉吟，问道：“还没问孔老。现如今在外的这些，可是我人族所有力量？”

孔老阁主摇摇头道：“是也不是。这一点道长日后自能知晓。不过听道长方才所言，蜃龙竟以出世，这到是个好消息。那蜃龙我文圣阁有一些记载，据说实力尚在龙之九子之上，只是生性嗜睡，这才不被世人所知。唯有在龙族与巫妖最后一场战役上，才展现出莫大杀伤力，一手幻术，竟能让空间破碎，时间倒转。顷刻间可以将强壮巫妖或变为垂垂老朽，或变为稚嫩婴儿，端的是祖龙之下，第一战神。只可惜，当时祖龙已经消失，他已一人之力，也无法扭转战局。最后亦消失隐匿，没想到却能活到现在。老夫即刻就派人去龙族，想必有他出手，新仇旧恨之下，巫族灭之不难。接下来只要真如道长所说，他答应下来，帮我人族对付妖族，也可解我人族此次危难！”说完就要走人。

赵玄什么都说了，怎会如此轻易让他离开？上前一步，拦在对方面前道：“孔老阁主且慢，难道孔老阁主没有想过，妖族竟然能够伙同巫族，凭借一件异宝，将龙族打败，如今怎么又可能会轻易被蜃龙拿下？”

孔老阁主摇摇头道：“不是老夫没有考虑此点，只是中古时期，妖族已被我人族击退，说明那件异宝，恐怕在与龙族大战之时，就被损坏，或者失踪。如今虽然再次出现，也不知现今的妖族使用的得不得法，或者还能剩下多少威力。总之，道长万不可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是么？

怎么我感觉你现在在扯淡？

赵玄心道一声，面色如常道：“就算如孔老阁主所言，眼下柳元宗之灵，以落入你我掌中，我等何不问问看？”

孔老阁主一拍脑门：“还是道长想的周到，老夫差点把他忘了。”手依然握着，无形的元气将里面灵光包裹，举在两人面前，问道：“柳元宗，事已至此，你不如实话实说，妖族到底给了你什么好处。若你能够悔改，老夫或可饶你一命！”

他掌心中灵光闪烁，良久，传出来一道微弱的声音：“真的？”正是柳元宗！

孔老阁主看了赵玄一眼，赵玄点点头道：“你我之间因果，皆由妖族而起，自当亦由妖族而终。其实若非贫道要接下整个人族的因果，贫道也不会行今日之事！自始至终，贫道都无必要杀你之心。”

没错！

他今日的所作所为，就是要接下整个人族的因果！

而且，他已经成功了。

自立下七杀碑的那一刻起，整个人族从今以后，都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不论是现阶段的与妖族作战，还是日后，不论是熟了赢了，人族的政治、体制，都会与现阶段截然不同。这天下之间没了一任帝皇可以，但从此以后，永无帝皇，所引发的变化，绝对不会是一点半点。所以从七杀碑出现之后，人族的每一分变化，所造成的后果，无论是好的、坏的，无论是功德、还是业力，都会化作因果，缠绕在赵玄身上！

可他是疯了么？

当然没有！

因为他知道他即便不这样做，之前十年以来，所造成的所有因果，他就算花费千年万年，也不能消磨下去，只可能越陷越深。

既然这样，何不将天下的因果都背在自己身上？将天下众生，无论是人族、妖族、巫族、龙族、亦或者其他什么东西，所有的因果，全部背在自己身上，会产生什么后果？

是会万劫不复，还是会……破而后立、置之死地而后生？

他不知道，但他决定赌了。

人族只是第一步，接下来他就要把妖族、巫族、龙族，所有生活在这世上之生灵的因果，全都都背下来。

要么，身死道消，万劫不复；要么，就做那诸元之始，诸果之因！

对面，在孔老阁主的手中，柳元宗听到赵玄的回答，心中自然不会相信。可他现在有别的选择么？脑海中念头闪过，决定先透露一些，试探一下赵玄与孔老阁主的反应，沉默良久，道：“他们的那件异宝，我见过，是一面古怪的布，上面有两个怪异的文字。我不认识，记不下，且那东西，也不在我手中，我也不知道使用之法。我只知道，他们有一种方法，能将人或妖的真灵寄托在上面，可以获得……”

“轰！”一声炸响，血肉翻飞，就见孔老阁主握着灵光的手已经被炸碎。而这爆炸，正是灵光所造成。此时的灵光，已经化作碎片，消失在天地间。

赵玄眉头一紧，定定的看着孔老阁主，心中疑虑顿生。

也不怪他会怀疑，毕竟人在孔老阁主手上，如果他想做什么，没人能看出破绽。

孔老阁主见此苦笑道：“道长是在怀疑老夫？”

赵玄沉默了一下，摇了摇头。

孔老阁主道：“也不怪道长，毕竟若是老夫，恐怕也会有所怀疑。只是道长需知，老夫亦想知妖族隐秘，怎会在此关键时刻……”

赵玄打断道：“阁主不必解释，贫道知道，恐怕是妖族方面已经察觉到，有办法可以隔空将他的真灵引爆，这也是我等没有料到的。”

“道长能够如此想就好。”孔老阁主叹了口气，道：“本以为能够探知妖族隐秘，就算找不出破绽，日后交手之时，还能多些防备。没想到……不过我们也不是什么都没有得到，想必这柳元宗的突破，以及之前那灵光，都是拜妖族那件异宝所赐。”

赵玄点点头，忽然道：“对了，还不知道修儒他们怎么样了？”如今距离当初已经过了十年，想必他们实力已再有提升，对于鬼谷令后世界，应该探听到了些东西。

如果他没猜错，鬼谷令后面的世界，与他所穿越的世界不同，应该与这个世界有什么联系，不然他穿越过去后，不应该不在玄珠中形成星辰。

熟料他不提还好，一提这个，孔老阁主脸上再次露出苦笑，叹了口气道：“还真是所有事都赶到一块了。道长不知，自道长进入妖界，我就命修儒他们，再入那方世界，以期找到解我人族危难之法。不过当时他们修为尚低，我就命他们，不要远离，且每过半年，都要回来一次。开始时候还好好的，一切都正常，可自从五年前，修儒忽然说‘异兽’已去，要深入那方世界，倒森林外面看看。没想到这一去，就再无消息，已经五年未归了。”

第三百八十一章惊闻弟子做菩萨

“哦？”赵玄闻言不禁讶然，道：“这么说来，‘四灵阵’已经破了？”

“四灵阵？”

“哦，就是那四只异兽，贫道叫他们‘四灵兽’。其中还有贫道一只小乌龟，变成了大王八，然后直接翻脸不认人，连贫道都打不过。他们是怎么将那四只灵兽打退的？”

孔老阁主嘴角抽了抽，道：“修儒他们并未将‘四灵兽’打退，相反，对于‘四灵兽’为什么会失踪，也摸不着头脑。”

“失踪？”

“没错！一日之间，‘四灵兽’全部消失。他们当时本来已经打算强行通过了，可没想到，到了原先‘四灵兽’其中一只所在之地，并未见到‘四灵兽’。后来他们去了其他三个方向看，也都是如此。他们这才回到此世，将此事与老夫说了，然后说去森林外面看看。再然后……他们到现在还未回来。”孔老阁主说完苦笑道：“这不老夫一直想联系他们，曾听修儒复述过道长的时空之论，故老夫在他们消失后的第二年，就找了史家家主，原想着历史长河，亦属时空之力，可没想到，此中只有时间……那史家家主亦是进入之后一去不反，只可惜所去到的不是那个世界，而是当时的三年后，也就是前年。直到那时，老夫才知道，想去那个世界，不仅需要时间，还要有空间的力量。这不之前听道长说及蜃龙之事，就急忙想着，看能不能请蜃龙帮忙。利用时空之力。找到修儒他们。”

“其实也并非老夫不顾天下苍生。只顾寻找自己玄孙儿。若修儒是因其他事情，失踪也好、身死也罢，老夫会难过，但绝不会再如此时机，那么费力要找出他。只是道长也知道，那鬼谷令后的世界，很有可能能解决我人族此次之危。修儒他们一失踪就是这么久，不论是死是活。里应该知道了一些那个世界的情况。老夫想着，若真能在那个世界找到解救人族之法，即便花费再大代价，老夫也一定要把他们找回来！”

赵玄听到这忽然沉默了，沉吟良久，才狠狠瞪着孔老阁主道：“你就失踪了一个玄孙，当然可以不着急。但你别忘了，七个人里面，有贫道三个徒弟。得亏今天贫道多了一句嘴，不然你还不打算把这事告诉我了？”

孔老阁主苦笑摇头道：“道长误会了。这不是老夫关心则切，一时间把这件事忘了。如若不然。鬼谷主令都是道长寻得的，又怎会不告诉道长？不说还忘了，其实道长的大弟子，一开始并未进入那方世界，而是将鬼谷主令，给了别人。直到得知‘四灵兽’消失，修儒他们要走出森林，她才忽然说要去看看。老夫一开始想要阻拦，但念及鬼谷主令毕竟是道长之物，而她又是道长的弟子，也就由她去了。万没想到，她们这一去，就再无音讯，还望道长莫怪！”

“哦？”赵玄惊讶了一下，若有所思道：“你是说，在一开始的五年，李淑都待在这个世界？且一直在紫竹林？直等到那个世界有了进展，又主动要求过去的？”

孔老阁主点点头道：“没错，说来还有一件事与您那大弟子有关。现在修儒他们七人，已被世人成为‘竹林七贤’，这其中还多靠了令弟子。”

“竹林七贤？”赵玄更惊讶了：“此事贫道怎么不知？扇灵也没有得到消息。”

扇灵？就是里面那位么？

孔老阁主看了石碑一眼，转回头来，道：“道长分身久居京城，而这些消息，一开始也只是在云梦山一代传播，只有近两年，才渐渐扩散，道长不知道也有情可原。说来也是道长那位大弟子大慈大悲，普度众生，在未去那方世界的前五年，时而在云梦山下讲经说法，时而治病救人。就连修儒、尚武他们，回到这个世界，也时不时的，与道长那位大弟子下山。道长也知道，七人之中，孙尚武最为跳脱，也最为好面。当时妖族已大举进攻人族，有人问孙尚武，身为武神殿之人，为何不去战场杀敌，保卫人族。那孙尚武忍不住，将他们所做的事说漏了一些。好在漏的并不多，只是说他受我与孙兄之嘱咐，在调查一件能够拯救苍生的大事。原本若只是他自己，旁人也不会轻易想信。可巧就巧在，您那位大弟子在当地名头太盛，因为讲经说法、治病救人，被人争相追捧。再加上她所说之法，与诸子百家不同，另辟一道，自号曰‘佛’，又称此法乃是师尊所授，她并未悟得真谛。被她救治之人对‘佛教’略做了解，知道在‘佛’之下，还有‘菩萨’、‘罗汉’等等，便奉她为‘大慈大悲观世音菩萨’，简称‘观音菩萨’。在得知孙尚武所说的话后，那些人当时就信了，将连同修儒在内七人，尊称为‘竹林七贤’。倒是老夫派去替代令弟子之人，因专于修行，很少同修儒、尚武他们下山，不被世人所知。若非如此，恐怕‘竹林七贤’就会改为‘竹林八贤’，也能沾得一二分荣光。”

赵玄越听脸色越怪异，听到最后，满脸都是哭笑不得的表情。

搞什么鬼！大慈大悲观世音菩萨？假关音变成真观音了？

卧槽！

自己修了这么些年道，教出来一个和尚？

还是个女和尚？

就算化名关音也不能真的做观音啊！不还字女娲呢么，怎么不变成女娲？

想到这赵玄叹了口气，小声嘀咕道：“做女娲多好，还能给贫道造人，实在不行做如来也可以啊。这做观音，成天治病救人，与天下结因果，这不自个给自个下套钻么？”他要不是因为身上因果太过，才不会破罐子破摔，想把众生因果集于一身。可李淑完全没必要啊。

修佛悟佛可以，但千万不能成菩萨。所谓一入佛门深似海，菩萨注定难成佛。君不见观音从头到尾始终是菩萨，地藏终生出不了地域。都是那因果闹得！

佛教的修行，可不是说先罗汉、再菩萨、再佛祖一步一步上去，而是悟什么就是什么。

悟了罗汉果，甭管你做再大的功德，这辈子你甭想往上爬。

不信就看那降龙罗汉，做了济颠，行了一辈子善，做了一辈子功德，不还是罗汉一枚？

说到底还是悟得道不一样，修行不等于工作，如哪一道就哪一道，再想要跳槽可就难了。

只是赵玄却没想到，他小声的一句嘟囔，却被孔老阁主听了去。老头顿时瞪大了双眼，满脸不可置信的叫道：“你说什么？让你弟子跟你造小人？”紧接着面色一肃，郑重其事道：“道长，老夫虽听修儒说过你之修行，与世人之道多有不同，视世俗礼法如同无误。但老夫今日多嘴，劝你一句，千万不要……”

“不要你妹啊！”赵玄脸顿时黑了：“听清楚，是‘造人’，不是‘造小人’！一个是生生造化之功，一个是……算了，跟你说不清楚。总之贫道说的‘造人’，绝对跟你个老匹夫说的绝对不一样。贫道听闻，以什么眼看人，则众生都是什么。你千万不要用你……的心思，揣度贫道的想法！”

“不一样么？”孔老阁主涵养极好，幽幽地道：“不一样就好，还以为道长要……咳咳！不论怎么说，道长也是长辈，日后还是少说那种……那种……道长明白就好。”

“孔老阁主！”赵玄叫了一声，郑重道：“有劳孔老阁主担心，不知孔老阁主还有事没有？若是没事，贫道也该回家了。”

尼玛太邪性了，再跟这老头待在一起，非被他撺掇坏了不可。

“道长且去，老夫也就此告辞。”孔老阁主像没事人一样，抱拳拱了拱手，转身消失在赵玄眼前。

故意的，一定是故意的！

赵玄心中冲对方竖起了一根中指，恰在这时，宫外禁军终于赶到，刚刚带来一些喧哗，可那些兵将看到此地场景，就再次归为寂静。

全场之中，所有人都看着赵玄寂寂无言，宫殿没了、皇帝没了、文武百官没了，他们要再看不出此地发生了什么，那也就没必要当兵了。

可即便已经猜到，却依然不得不确认一番，只听得其中一员小将胆颤心惊问道：“赵玄，你到底做了什么？”

赵玄记忆不错，认得此人曾在赵守城重伤时，赵府文会上出现过。冲着他露出一个谜一样的笑容，什么都没说，只向后退了一步，就消失在众人眼前。

几乎在下一刻，赵玄便回到了赵府，突兀的出现在赵府一众人面前。

皇宫里的动静太大了，整个京城的人，想不注意都难。赵府众人本还以为出了什么事，是不是妖族打到京城了。可转了一圈，都没有看到赵玄的身影，连扇灵也消失不见。问过下人，知道赵玄去了皇宫，心中更加的忐忑。

本来赵胜、赵莱打算去皇宫一探，可是却被赵夫人拦住了。

赵夫人虽则平常时候并不主事，但到了关键时刻，谁也不能不听她的。

第三百八十二章血影杀妖如戏耍

却说赵夫人拦住了赵胜、赵莱，虽则她平常时候并不主事，但到了关键时刻，谁也不能不听她的。

尤其是赵灵儿，本见了皇宫异象，急匆匆就要前去，却被赵夫人下令，让赵胜、赵莱将她强留了下来。

这时候小姑娘正满脸悲色的坐在角落，赵夫人、赵胜、赵莱问她是不是知道什么她也不说，只是怔怔的坐在那里。

直等到赵玄突兀出现在屋中，她才猛地站起来，可却因为站的太急，身子一个不稳，险些摔倒在地上。

好在一旁秦嫣见机的早，紧忙将她扶住。

就见小姑娘半倚在秦嫣怀中，神色复杂的看着赵玄，“他……他呢？”

赵玄叹了口气，摇了摇头，什么也没说，只是转头对着赵夫人道：“皇帝、柳元宗已死，很快就会变天，恐怕妖族也不会放过这个机会。你们都准备准备，我也去闭关几日。”

赵灵儿浑身一软，眼睛一闭，脑袋一晕，知道自己最不想发生的事肯定已经发生了。

赵夫人、赵胜、赵莱、秦嫣俱都一声惊呼，秦嫣是担心赵灵儿，多过皇帝、柳元宗都死的惊骇；赵夫人、赵胜、赵莱却未注意到灵儿，直接被赵玄的话给惊到了，不可置信的问道：“你说什么？”仿佛是怕自己听错了。

赵玄却不愿多说，只是道：“很快消息就会传开，想知道为什么，就去街上打听打听吧。”皇帝死了本就是大事。更何况他这一次算是把整个人族的皇帝根都绝了。孔老阁主走的时候虽然没说。但不可能不做出布置。相信要不了多久，文圣阁、武神殿就会给天下人一个解释。

至于会不会针对他……今日孔老阁主未说，且以他的反应来看，这个可能性应该不大。

故而，赵玄并未在家人面前停留，现如今赵府一家的因果，他早已不再放在心上。跟赵夫人等人说了一声，就回到自己院落、自己房间。将房门紧闭，盘膝坐在屋中，望着妖族山海关的方向，右手抚摸起了左手手腕上的那一串佛珠。

那串佛珠正是得自现代“赵玄”，里面蕴含那个世界的佛教超度之力，也不知在这个世界，有用没有。

而且赵玄曾细心留意过，这个世界的人死后，灵魂似乎直接消散在天地之间。

不过还有一点，这个世界的人的灵魂也是由三魂七魄组成。其中三魂若亦已天、地、人来分。其中消散的，只是天魂与地魂。这一点倒与现代一样。

至于剩下的人魂，则只往向上，鸿飞冥冥。如果赵玄没有感应错，应该是去了这个世界之人所说的“命星”，甚至连妖族都一样。唯有巫族，赵玄并未见过，也不知道是否亦是如此。

单以这一点看来，这个世界所谓的“命星”之言似乎并非没有道理。他们相信那是生命的起源于终结点，相信也有能人能够感应到这一点。只是话说回来，那“命星”究竟是个什么东西？难道是这个世界的地府？

赵玄并没有在这个问题上考虑太久，他抚摸佛珠，也不是为了要超度亡魂。与其说他在抚摸佛珠，倒不如说他在抚摸附在佛珠上的血神。

那佛珠本来是洁白如玉，晶莹剔透，湛然柔光，后来应有血神依附，一直是以血红色示人。

随着赵玄的抚摸，佛珠上血气脱落，化作一条红绫，透露着淡淡的香气，围着他飘飘打转。

同一时间，佛珠终于再次回归白玉色，晶莹剔透的，仿佛散发着柔光。

赵玄没有再抚摸佛珠，将右手自佛珠上拿起，冲着血气红绫一点，空间破开，血气红绫化作一道红光，消失在屋内。

……

山海关内战场，人妖对立，厮杀阵阵。在这漫天杀气之下，谁都没有发现，一缕红绫飘然自远方而来，悄悄隐没在战场地下，吸收着人妖二族所有生灵喷洒出的血液。

如此七天后，战场上忽然多出一道血影，谁也不知他从何而来，也不知他究竟是什么，只知道他一出现，便加入人族阵营，疯狂的攻击着妖族。

因为他虽形态稀奇，可依然保持着人形，再加上他摆明了来对付妖族，人族之中并未在意，只当他是个功法奇特的武道修士。

只是随着他击杀的妖族越多，不得不有人将注意力放在他身上。

不为别的，只因为他的攻击方式太为诡异，不论是什么妖类，与他当面，他只需要合身一扑，对面妖族就会化为枯骨，好似全身精血全被吸走。不仅如此，这还仅仅是对妖将、妖王之上的，而妖将之下，不论是妖兽、小妖、大妖、还是妖兵，他直接化作一道血气长河，席卷而去。

待他所化血气长河掠过那些妖族，那些妖族一个个都是全身枯萎、精血消失，杀伤力不可谓不强悍。

且随着他杀的妖族越多，身上血气越重，杀伤力也每日愈加强悍。直到后来，就连妖将、妖王，也抵不住他血气长河席卷，教妖族好生吃了一个大亏。

如此一来，人妖二族领军将领都注意到了他。只可惜，妖族想要派人杀他，妖皇以下，无一妖能敌。就连妖皇，若是一个不备，都会被他吸为干尸，化作他实力成长的养料。而妖皇之上，只要一出现，他就会躲得无影无踪，或钻入地中，隐在暗处偷袭，一时间妖族对他根本无可奈何。

妖族如是，人族也如是。

人族将领本欲联系他，与他联手，制定作战规则，将妖族彻底打败。可他根本不与人族将领见面，若不是他从未杀过人族，恐怕还会让人误会呢。

如此三五个月后，人妖两族大战小战不断，被血影所杀妖族，几乎抵得上一军之力。妖族再也按捺不住，在又一次血影出现的战场，唤出了杀招。

上古妖神——勾尾！

勾尾是一只蝎子，一只巨大的蝎子。虽则体型比不了蜃龙，甚至只有他一半大小，可每一只上古妖神出世，带给人族的都是灾难。

单论体型而言，人族本就不及妖族，更何况上古妖神，某些强大的存在，实力堪比亚圣、圣人。这勾尾出现之后，人族很快就面临了屠杀，甚至都不用妖族兵将动手，人族就已经抵挡不住。

好在有神州结界在，勾尾的力量，彻底激发了神州结界的力量。就见山海关处，天空中出现一个巨大的光幕，光幕中数道灵形闪现，都是人族历代以来，所死亡的半圣、亚圣，或半神、亚神。

面对勾尾的攻击，他们虽面无表情，毫无情绪，却依然奋力拼杀，阻挠勾尾的步伐。

按照常理来说，一位活着的人族亚圣，才勉强能比得上一位上古妖神。而死后圣灵，虽能借助神州结界及秩序之力，可却比活着的时候，要若上一半不止。不过此时勾尾状态似乎不对，比想象中也弱了不少，面对数位神灵攻击，站得一会儿，竟开始节节败退。

妖族似乎已彻底失去耐心，见此再次唤出九为上古妖神，与勾尾一起，仿佛要一举拿下人族。

可人族圣灵或者说神州结界的反应也不慢，九位上古妖神一出现，立即调动守护在其他方位的圣灵，现出身来，与十名上古妖神对拼。

自此天空大地相勾连，似乎整个世界都陷入一片战场。

然而谁都没有发现，一道血影，悄然出现在战场中间，看着十位上古妖神皱起了眉头。

血影自然就是赵玄，在勾尾出现的时候，着实让他惊疑了一把。在那勾尾身上，他感受到了之前在柳元宗身上感受到的感觉，那种感觉极为熟悉，却又一时间想不起来是什么。紧接着另外九名上古妖神出现，更让他觉得，这些上古妖神的身体构造有些诡异。

它们似乎并非血肉之躯，可受伤之后，又会滴下淡金色似能量的血液。而那些血液中，又似乎有某种吸引力，在吸引着他。

所以他现身了。

在上古妖神与圣灵的战场里现身了！

此时人妖二族将士都退居战场之外，远远的望着战场内的厮杀。孔老阁主等人族一众半圣、半神，也都出现在战场上，其中亦有武神殿的孙老殿主。

他们没有上前，只是遥遥的与对面妖族对视。

在妖族大军中，有不下于他们的妖皇、妖圣坐镇。如果他们现在出去，恐怕会让这场战争不受控制，人族已经再受不起失败的打击。

无一例外的，人妖两族中半圣以上的高手都注意到了突兀出现在战场上的血影。

孔老阁主眉头微皱，眼中闪过一丝疑窦。

旁边一位老人一声轻咦道：“此人难道不怕死？孔兄可知此人身份？”如此乱战，可不是加入进去的好时机。

若是偷袭还好，可血影突然出现，明显没有偷袭的意思，这就让他更想不明白了。

孔老阁主回头，摇摇头道：“不知，孙兄也来了。”似是平常打招呼。

两人之间极熟，一个是文圣阁阁主，一个是武神殿殿主！

只听那老人道：“这么大动静，谁敢不来？”眼神战意暗藏，目光始终不离战场左右。

第三百八十三章半圣再来访赵玄

“孙兄且按捺，如今敌方未动，我们还需等待时机，且看看那血影如何应对。”孔老阁主看到孙老殿主眼中战意小声道。

孙老殿主看起来也百八十岁的人了，可依然豪气不减，勇胜当年。但毕竟兼修兵法，不同寻常武夫，点点头道：“放心，老夫省的。”

正在两人说话之时，战场上，两方也相继发现了突兀出现的血影。

很奇异的，无论是人族圣灵，还是妖族太古妖神，似乎都对血影十分反感。只是人族圣灵忙于对付太古妖神，一时间腾不出手来。而太古妖神，却比人族圣灵少了几分理智。尤其是最开始出现的勾尾，见得血影显现，两只大钳子直接夹了过去，同时尾巴一甩，尾尖倒钩闪着寒光向血影勾去。

那血影见此竟然不闪不避，任由自己被勾尾钳子夹住，可勾尾的钳子，却一接触他身影，就直接在他身上穿了过去，没有带下一丝血气。后方观看妖族心中一沉，幸而勾尾的尾勾紧随其后而到，直砸向血影头顶。

没错，就是砸！

勾尾的体型太大，相比起来，血影就跟个苍蝇似的。人用脚踩苍蝇是什么感觉？这时勾尾用尾勾钩血影就是什么感觉。有所不同的是，勾尾的尾勾尖锐锋利，虽然粗大，可顶端依然如针尖般，闪着森森寒光，明显还带有剧毒！

在后方观看的妖族心中这才松了一口气：看你还能怎么躲！勾尾大人尾勾剧毒无比，就算是龙族，被毒气擦到。也要三五个月行动不了。更何况是被尾勾直接击伤！

它们不禁心中期盼。那血影千万不要逃避。

似乎老天感应到他们的愿望。又似乎是血影感应到了。就见那血影果然一动不动，任由勾尾尾勾钩下。

妖族众人凝神屏息，憋着一声欢呼，似乎在等血影落败，再真个出声。可任他们怎么也没想到，就在这时，异变再起！

只见血影不待尾勾落下，忽地溯迎而上。化作一片血雾，冲入尾勾，冲入勾尾的身体。

霎时间，勾尾巨大的身体一僵，身上光芒闪烁，一会儿呈白色，一会让呈血色，僵持了好一会儿，血色渐渐将白色压住，蔓延到整个勾尾身体。

轰！

在场可不仅仅只有血影与勾尾作战。天空神州结界上的圣灵见勾尾僵住，顿时毫无顾忌、毫无节操的。痛打落水狗……如果非要用好词就是乘胜追击，攻敌不备，总之都是那么个意思，不过是说法好不好听而已。

就在那一声通天彻地的巨响下，勾尾受内外攻击，终于化为被最后一根稻草压死的骆驼。伴随着血光闪烁，身影急速消失。稀奇的，在它完全消失后，直到血影再次出现在众人眼前，都没有半分枯骨留下。

果然不是肉身！

赵玄心中一震，这血影与扇灵一样，也相当于他一个分身。不过与扇灵不同，这血影完全被他操控，还没有衍生出自主意识，不然他立七杀碑之时，到可以用血神替代扇灵。倒是不论相隔多远，都能被他控制，这一点与扇灵一模一样。

此时他身体虽在京城赵府中，可元神意念，却寄托在这血影之上。察觉到包括勾尾在内的这些太古妖神并非肉身，而是类似于能量形成的，他当下再无顾忌。

血神所能吸收的可不仅仅是人或妖的血液，包括精、气、神在内，没有一样他不能吸收的。就好比这战场之上，凡被他杀死的妖，三魂七魄皆不能逃。如果是战死在他人手中，还会有天地二魂之外的命魂魂飞冥冥，去往“命星”。可被血神杀死的，无一例外，屁都没有，这也是妖族忌惮，唤出太古妖神的原因。

可是太古妖神又能如何？没有**，实力本就下降了不少，再加上身体宛似元神的形态，正好被血神吸收精气神中“神”的力量所克制。只见血影再次化作一道血色匹练，投入旁边另一名太古妖神体内。

伴随着血光闪烁，那名太古妖神身上也渐渐被血色充斥，不过赵玄却蓦然发现，这些太古妖神，神识似乎有些反常。可还没等他继续研究，天空上圣灵的“神助攻”又至。他可舍不得放弃如此机会，顿时血神发动，吸神夺气，将一头偌大的太古妖神，再次吸收一空。

可这一次，面临他的不再是下一头太古妖神，而是剩余八头太古妖神，都同一时间，舍了天空圣灵，齐齐攻向他，对他下嘴。

天空上那些圣灵也不知是看他不顺眼，还是只要太古妖神不攻击他们，妖族的力量不超过结界的界限，他们就不会管。竟然眼睁睁的看着八头太古妖神，将血影撕得粉碎，一下化作八份，被八头太古妖神吞入腹中。

这一次莫说妖族众将，就连人族中孔老、孙老等人都紧张了。

血影究竟会是和先前一样，能反吞了太古妖神。还是被分而化之，实力减弱，丧身在妖神腹中？

在众人的紧张下，只见八头太古妖神动作一顿，身上果然不负众望，闪烁起血色光芒。人族中顿时一片欢呼，可没料到，紧接着八头太古妖神上白光顿起，瞬间就将血光压下。人族顿时一寂，欢呼声反而在妖族中响起。

就听妖族中响起一声爆喝：“请诸位妖神归位！”八头太古妖神化作一道遁光，飞向妖族阵营，隐没不见。同时神州结界内的圣灵，也相继隐匿。紧接着，喊杀声再次响起，却是人族争相出动。

只是谁人都没有发现，在之前的一片白光中，每头太古妖神的眼里，都是血色一片，仿若无边血海，充斥着杀戮、邪异的气息。

而且，一丝丝无形的血气自八头太古妖神眼中散发出来，汇聚成一道血光，没入它们身下地下。

忽然！

孔老阁主心中一动，对身旁孙老殿主道：“孙兄，战场这里就交给你了，我又一事要做。”

孙老殿主长笑一声：“放心，有我在，定不会让他们前进半步！况且……”说到这里声音一沉：“他们目的已经达到，想必今天，很快就会罢战。”

孔老阁主点点头，知道对方所说不错，不然他也不会放心离开。道一声有劳了，心念一动，神融神州结界，把持秩序之力，使自己凭空瞬移。

过不多久，京城中，赵府内，赵玄的房门被敲响，门外响起赵胜的声音：“三弟快出来，外面有人找你！”

赵玄慢慢睁开双眼，眼中犹有一抹血气未散，不过很快，就被驱退，换为一种波澜不惊的平静。

他悠然起身，走到门前，打开房门，静静的看着门外赵胜，问道：“是谁找我？”

几个月未见，赵家人都已经习惯了赵玄一闭关就是很长时间，也习惯了他从未改变过的面貌，忙答道：“是孔家半圣，母亲和二弟都在大厅陪着呢。”

孔颖达？

赵玄挑了挑眉，那老小子来做什么？不过也没有多考虑，点点头，同赵胜一起，走到前厅。

一进门，就见孔老阁主坐在首位旁，一边赵莱与赵夫人作陪。而那屋中首位，却无人敢座。

他走入屋中，屋内三人俱都转过头来。他冲赵莱、赵夫人点点头，才向孔老阁主抱拳道：“贫道见礼，孔老阁主大家光临，有失远迎，还望赎罪。”

孔老阁主起身回礼道：“不敢，不敢！未曾通信，便不请自来，该是老夫的不对才是。”

赵玄懒得跟他墨迹，走到近前，道一声：“孔老阁主请坐。”自己则自顾自的，坐在首位之上。

赵夫人见此道：“玄儿来了就好，你先陪孔先生，为娘去吩咐下人，准备盛宴。”赵莱及随后跟进来的赵胜也各自找借口告辞。

他们知道，孔老阁主是来找赵玄的。而赵玄虽然是他们的弟弟，或者说儿子，但毕竟是半圣。不论真的假的，只有赵玄，才能够和孔老阁主平起平坐。他们作为家人的，即便是赵玄长辈，面对孔老阁主，都不敢有半点不敬。

其实何止是孔老阁主，就是面对赵玄，他们又何曾不敬过？

说到底还是赵玄平时表现的太过冷淡，除了赵灵儿之外，还没对几个人和颜悦色过。而赵灵儿，也因为扇灵之事，很久没有与赵玄亲近了。在这个家里，赵玄虽然不是外人，但却胜似一个外人。

总之，处境很是有些尴尬。

等赵夫人、赵胜、赵莱等人都走后，赵玄才问道：“孔老阁主，不知此次前来，找贫道有何事？”

孔老阁主也不废话，说什么没事就不能来找你，直接试探地道：“不知道长知不知道，在数月之前，前线忽然出现一个血色人影。他形态无定，起先是一道红绫，后来虽为人影，可作战之时，还能化为血雾，将血雾笼罩下的一应妖族精血，全都吸食干净。就在今日，那血影连灭两位太古妖神，后才终于被剩余八位撕裂吞噬，不知道长是否知其来历？”

“就想问这事？”赵玄听完忽然笑了。

第三百八十四章再临鬼谷一时霎

“孔老阁主如果只想问这事，大可以不必跑这一趟。确实，那血影的确是贫道的术法。说来妖族对贫道做了那么多，若是不还回去一点，也未免太对不起他们的‘操劳’了。”

赵玄毫无顾忌的将真相表明，孔老阁主眼中闪过一抹讶异，但更多的还是了然：“道长果真痛快，其实在得知那血影之后，老夫就一直怀疑是道长所为。毕竟除了道长，老夫还从未听过谁有如此……秘法？总之我人族之中，无论文武，绝无与此术类似者。不过……此术之邪异，用之杀妖，便是保卫人族，但若用之杀人……还望道长能够谨慎传授，不要授与妄人。”

“孔老阁主费心了。”赵玄笑了笑，道：“此法贫道亦知其邪性，从未传过任何人。况且，贫道相信，贫道那三位弟子，也绝不会做恶事。抛去李淑不谈，她既已经悟了菩萨果位，此生恐怕都要行善积德，再难脱离。还有百忍，他既号百忍，自然事事皆忍，莫说让他用术法作恶，就算让他练贫道这血神术，他也不见得会愿意去练。”

孔老阁主道：“道长这是哪里话，老夫并无诽谤令弟子之意。只是考虑不周，多事了，李淑、张百忍的情况老夫也知道，就连那金瑶慈，也是心地善良。都怪老夫考虑不周，还望道长海涵！”

赵玄呵呵一笑，道：“不敢，不敢！”心里面则说扯淡，你来的目的真当贫道不知道？恐怕不仅仅是提醒我不要乱传人。还是要看看我的意向。如果真有欲危害人族的迹象。估计动手都是分分钟的事。

不过这些他自然没必要挑明。打了个哈哈，问道：“不知孔老阁主还有何事吩咐？”

孔老阁主道：“其实也没有什么大事，只是来知会道长一声，皇宫一事，大体已经解决了，道长不必担心。在妖族未退之前，就由老夫与孙殿主暂统大事，以及其他诸子百家家主商议。一切军政。皆众人讨论，不过军事由孙殿主拍板，政事就由老夫僭越。至于击退妖族后，是不是实行道长所说的制度，只能等到时再说。”

其实还真让赵玄才对了，孔老阁主的来意，就是看血影太过邪异，又猜测与他有关，来试探他的。如果他身上也流露出那种邪异，说不得孔老阁主还真会狠下杀手。不过在如今看来。他身上气息并无紊乱，除了不再像第一次见时那么温和。多了几分冰冷，并没有太强的杀意与邪恶。考虑到血影的威力，在人妖大战中绝对能起到巨大的作用，他一时间又犹豫了。

见自己说完，赵玄只是含笑点头，并没什么特别反应。孔老阁主停顿了一下，又说道：“老夫还有一事极为好奇，就是道长那血影，是否真的已被妖族杀死？还能否再制造出来？”

赵玄怎不知他心里在想什么，摇头道：“实不相瞒，血神虽则未散，但一时之间，难以再发挥作用。而且此法炼习太过邪性，贫道也是偶然之间练成，若想要再练，恐怕不是良策。不过血神如今还剩下一丝，就隐藏在战场之下。只要战场在一日，他就会吸收一日战场血气，终有恢复的一天。”

“哦？”孔老阁主眼中闪过一道精光，道：“道长放心，老夫这就联系孙殿主，让他命大军千万不要后退，争取将战场，始终控制在那一片区域，叫道长的法术好早日回归。”

赵玄忽然笑了，笑得极为玩味：“那倒也不必，贫道这血神，虽无意识，但却能自动受大量血气吸引。即便是战场移位，它也能跟着挪动，始终出在战场的杀气、血气滋润下，孔老阁主不必为它担心。”

“是么？呵呵，那老夫就放心了。”孔老阁主也笑了笑，就是不知心里在想什么。

赵玄见此再次问道：“不知孔老阁主还有没有其他吩咐？”

这已经是他今天第二次问这个问题了。如果问一次，还有可能说真的有心帮忙，可如果接二连三的问，那逐客之意简直不言自明。

然而孔老阁主似乎听不出来般，一拍脑袋，恍然想起了什么：“道长不说老夫还忘了，确实还有一事，需要麻烦道长。”

“什么事？”赵玄嘴角牵动，笑得极为不自然。

孔老阁主道：“自从上次一别，老夫已命人联系龙族。果然不出老夫所料，那蜃龙一回归，巫族就再难以为继，开始节节败退。但凡蜃龙出手，每一战，巫族都要后退百万里。如今龙族已经攻入巫界之中。那巫界不同妖界，乌烟瘴气、穷山恶水，是以巫界之巫，一个比一个强悍，连小孩子，也有不下于我人族举人之能。故龙族现在虽然反攻，但一时之间，也不能拿下巫族。那蜃龙听过老夫的邀请，却没有结束，而是传来消息，说只有道长相请，他才会同意。是以，老夫此次前来，还想请道长卖个面子，让蜃龙伸出援手。”

说到这里顿了顿，似乎怕赵玄不同意，继续道：“道长也知道，如今修儒他们，消失了五年多，将近六年了。其中还有道长的三位弟子，若能请动蜃龙，说不定不禁能找到他们，还能察出那方世界之密。就算有朝一日人族战败，也能有一个撤退之处。万望道长能看在人族、看在令弟子、看在与修儒昔日情分上，能答应此事！”

赵玄听到这里已经不知道说什么，怪不得这孔老头那么看重那个世界，原来都想好战败的退路了。不过要让他去求蜃龙……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这事极为不妥。

先不说蜃龙为什么指名点姓的非要他去，就说去求了蜃龙，蜃龙答应下来，会不会让他拿以后帮忙对付妖族的条件换？

不论让换或不让换，都不是他想看到的。

如果真的让他换，那他日后真的对付起妖族的时候，就少了一大助力；如果不让换……这里面的问题可就大了去了。

他和那蜃龙非亲非故的，不过就是见了一面，对方凭什么无缘无故的帮他？

对方单纯的心情好？

他可不会那么觉得。

现如今的他，可不再是那个什么都不用考虑的道士，说不定走错一步，就会万劫不复。所以他可以求助别人、利用别人，却不能依赖别人。

蜃龙对他来说还是太强了些，如果真的有什么谋划，恐怕到时候他反应不过来，会死的连渣都不剩。

不过话说回来，李淑、张百忍、金瑶慈毕竟是他的土地，难道就仍在异界不管不顾？

更何况回来还能成为一大助力……

想到这里，赵玄嘿然笑了笑，转头看着孔老阁主道：“既然孔老阁主把话都说到这了，贫道要是在没点表示，那就也太说不过去了。也罢，贫道这就动身，去鬼谷洞中，看看能不能打通时空隧道，穿越过去。”

可不是只有蜃龙才同时拥有时空之力！

孔老阁主却忽然愣住了，一开始他还以为赵玄会答应去求蜃龙，没想到赵玄竟然打算自己去，不禁道：“道长，可能上次老夫没有跟你说清楚。这鬼谷令背后的世界，如非有鬼谷令牵引，必须同时拥有时间、空间之力，只拥有其中一项，只能在我们这个世界，或去到未来，或转换空间，并不能达到那个世界……”

赵玄摆摆手道：“这点贫道自然省的，孔老放心，介时贫道自有办法。”

省的？

孔老阁主愣了一下：记得当时自己没说啊。

赵玄却忽然笑了笑：“如果孔老不放心，可愿现在陪贫道一起过去看看？”

“现在？”孔老阁主讶然道：“今天就去？”

赵玄点点头：“事情宜早不宜迟，早些去，也能早些回来，免得悟了大事。”说完之后，起身离座，掏出一页白纸，书明去意，便向孔老阁主招呼一声，身影突兀消失在屋中。

他身影完全消失，写满文字的纸张才飘然落地。

孔老阁主可算见时到了赵玄的“果决”，摇头苦笑一声，眼中秩序之力藏而不露，找出赵玄离去时的空间结点，换做秩序法则，沟通神州结界，紧随其后，消失在房间之中。

两人都没有跟赵家人告别，直到中午，赵夫人等人才发现两人早已离去。

……

龙虎山，又称云梦山、鬼谷山，一片紫竹林内，赵玄与孔老阁主的身影，先后出现在一个洞口前。

见孔老阁主跟来的如此快，赵玄回头笑了笑，道：“孔老阁主请。”孔老阁主复又回请，两人才并肩走入洞中。

顺着隧道，一直走入之前莲台所在石室。这时候因孔修儒、孙尚武他们都在异世，莲台也跟了过去，未在洞中。孔老阁主站在赵玄身边，道：“道长，之前老夫已经试过多次，试图以秩序之力，摸清莲台去向。可一直不能得门而入，不知道长有何秘法？”

赵玄却没有回答他，而是反问道：“刚才外面的人，都是你派来的？”

他一来就发现了，在紫竹林中，隐藏着一伙人，不过以他的修为，就算站在对方面前，只要他不想让对方发现，对方也发现不了。孔老阁主修为不比他低，自然也是如此，不然那伙人隐藏在这里，必然有目的，不会发现他们而不出来。

第三百八十五章寺名兰若入聊斋

孔老阁主点点头道：“老夫不知道修儒他们什么时候能够回来，就一直命人在此守候，不得擅离。在他们之中，有一个叫孔思齐的，就是老夫之前说过，令弟子未去那方世界前，代替令弟子的。道长要不要叫过来问问情况？”

赵玄想了想，摇摇头道：“算了，既然他都没在那世界深入，也没出过森林，也了解不到什么有用的东西。”

孔老阁主叹道：“还是道长明智，这几年老夫不下几次把他叫到身前，问他那个世界的见闻。甚至逐字逐句，一段话一段话的分析，也没能分析出什么有用的消息。在这一点上，老夫就比不过道长了。”

“孔老阁主何必自谦，你不过是关心则乱，又没有去过那方世界，贫道也不是占着去过的便利。”赵玄说着，开始打量起这个山洞来。

此时的山洞与他离开时已经大有不同，砸下来的落石早已经被清理一空，露出下面的纹路。

孔老阁主见此道：“道长是否人的这些纹路？老夫不才，研究十余年，翻遍无数典集，也没有找出这纹路的来历。按说这应该是鬼谷贤师所化，竟然连先阻留下的书籍中，都没有记载，也实在没有道理。”

赵玄摇摇头道：“想来应该是鬼谷子离去之后所悟，贫道也不曾认识，不然十年前，贫道就会研究了。”

“那道长要怎么去那方世界？”孔老阁主再次问道。

赵玄却反问道：“不知之前孔老是怎么做的？”

孔老阁主也不隐瞒，道：“无非是寻找法则或秩序的关键处，按照莲台及修儒他们残留的气息。溯本求源。气息找到他们留下的空间之路。不过这个方法的结果老夫已经跟道长说过了。不是被挪移走，就是被送到未来，根本无法去那个世界。不知道长的办法是？”

赵玄笑了笑，道：“无他，与孔老阁主的方法一样，不过……贫道找的可不是秩序！”说完似乎发现了什么，神色一凛，眼中光芒大放。伸指向虚空中某处一点。

自上次穿越后体内积攒的时空之力喷薄而出，只听冥冥里咔的一声轻响，赵玄手指点处，嘭的破碎，现出一个直径一米的黑洞。

黑洞的边缘闪着白光，里面则漆黑一片，散发着神秘的气息，不知道连向何处。

赵玄回头悠悠一笑，道：“孔老阁主可愿随贫道过去一观？”说完回头见黑洞在快速收缩，不等孔老阁主回答。便纵身一跃，跳入黑洞之中。

孔老阁主一阵犹豫。十分想过去看看，可他又怕离这世界太久，人族产生变数。正犹豫间，黑洞已经由直径一米化作拳头大小，接着手指、针尖，噗地一声，彻底消失不见。

得，这回是想去也不能去了。

……

一阵熟悉的眩晕感袭来，当赵玄再次睁开双眼，出现在眼前的，却不是熟悉的一模一样的山洞，反而是一座青山，以及不远处夕阳下一间看起来极为华贵壮丽的寺庙。

他立即元神内照，果不其然，在玄珠中早已出现一颗星辰，幽幽泛着微光，看来与上一次一样，在去到鬼谷令后世界之前，他先要到玄珠世界里来。

想到上一次无论是仙剑还是蜀山，他都只呆了一会儿，便会回去，他这次也不打算四处乱走。

只是当他闲得无聊，目光再次掠过不远处那间寺庙之时，看到寺庙上的匾额，不禁愣住了。

就见那匾额之上，龙飞凤舞的写着赤红的三个大字——兰若寺！

倩女幽魂？还是聊斋志异？

需知这两个里面都有宁采臣与聂小倩的故事，但故事版本却极不一样。且聊斋志异中，可不仅仅是一篇故事。反观倩女幽魂，只是讲的宁采臣与聂小倩一人一鬼之间的爱情故事。如果按照常理推断，绝对不可能仅仅围绕着这么两个人，是聊斋志异的可能性更大。不过反过来说，这个世界即便有其他的故事，也很有可能是别的、与聊斋志异上不一样的，那就又不可能是聊斋志异了。

他想到这里，终于决定还是先上前看看，也好决定以后是先进入这个世界，还是回去时会出现的那个。

走到兰若寺前，只见寺门半合半掩。推门走入，寺中殿塔壮丽，但是蓬蒿长得比人还高，好像很长时间没有人来过。东西两边的僧舍，门都虚掩着，只有南面一个小房子，门锁像是新的。再看看殿堂的东面角落，长着丛丛满把粗的竹子，台阶下一个大水池，池中开满了野荷花。在夕阳斜照中，一切显得清幽寂静，并无预想中的鬼气森严。

赵玄正自诧异，忽然身后脚步声传来，慢慢走近。他转过头去，就见一名书生翩翩走来，身材魁梧，面容端正，不禁心想：难道是宁采臣？也不像啊，宁采臣不应该手无缚鸡之力么，怎么看着这么壮。

正想间，书生已经走到近前，赵玄不再多想，况且想太多还不如直接问，作了一个道揖，见礼道：“贫道赵太玄，见过这位兄台，不知兄台贵姓？”

那书生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道士？”上下打量赵玄两眼，方还了一礼，道：“在下燕赤霞，见过道长！”

赵玄心中一动，对这方世界有了几分明了。

倩女幽魂中的燕赤霞是一名邋遢剑客，满脸络腮胡子，反倒是聊斋志异中，燕赤霞作书生打扮。眼前这个人既然自称燕赤霞，看来这个世界，应该就是聊斋志异的世界。

想到这里，他呵呵一笑道：“燕兄可是住在此处？不知能否让贫道借宿一夜。”

说话间，寺庙中竟又出现一个书生，生的极为俊俏，身上也有风尘之色。想来他也是路过之人，只是比赵玄来的稍早一步，在赵玄来之前，已来到寺中，在寺中散步。

见得赵玄与燕赤霞二人，那书生忙两步上前，说道：“小生宁采臣，路去金华，不料赶上学使举行考试，城里房价昂贵，想要在此留宿。之前见此寺僧门俱都虚掩，只道已成荒寺。散步回来，才见这南面这间小房子，上了新锁，想必应该是两位兄台住处？天色已晚，小生身上所剩银钱不多，祈望两位兄台能让小生留宿一夜，小生当感激不尽！”

赵玄听到这里，更加肯定了心中推测：倩女幽魂中宁采臣是收账不成，无处可归，迫不得已，才夜宿兰若寺。可面前这位宁采臣，言语之中，全无半点颓丧、消沉，目光也极为清澈。看来这里果真是聊斋志异的世界。

这时候，燕赤霞也走入寺院中，道：“两位不必如此，此寺荒废已久，并无屋主，在下也是暂住这里。若两位不嫌这里荒凉，愿意住下，在下也十分高兴。”

“太好了！”宁采臣表现的极为高兴，跟赵玄、燕赤霞打了个招呼，便去弄来些草秸，抱入一僧房内，铺在地上当床，还支上木板当桌子，一副打算长期住在这里的样子。

在聊斋志异中，他这次来金华应该也是赶考，不过赵玄对他却没什么兴趣，反倒是对燕赤霞的兴趣更多些。

见燕赤霞欲回房安歇，他目光一动，呵呵笑着跟上去，问道：“观兄台行装，莫不也是赶考的士子？只是兄台住这么一处荒寺，难道不怕寺中鬼怪？”

熟料，燕赤霞还没回答，这句话却被宁采臣听了去，抢道：“兄台说笑了，子不语怪力乱神，这朗朗乾坤，哪有什么鬼怪？”

燕赤霞本来还想说什么，但听宁采臣这么一说，却又改口，呵呵笑道：“道长不必担心，就如这位小兄弟所说，这朗朗乾坤，哪里能有得什么鬼怪？”只是观他目光之中，却似乎隐藏着一抹……自嘲？

宁采臣这时才知赵玄身份，毕竟他身上并非传统的道袍，手上也没有拿着拂尘。这时被燕赤霞叫破，才幡然明悟，说道：“却是小生失礼了，道长属道家，最信鬼神，也难怪道长会有之前一问。”

赵玄暗中瞪了对方一眼，混小子，什么都不知道就别插嘴。没有鬼？看你以后娶一个鬼媳妇的！

要知道聊斋志异中的宁采臣与聂小倩跟倩女幽魂中的结局并不一样。

倩女幽魂中，聂小倩无论如何，也是轮回转世了。可聊斋志异中，聂小倩却是跟着宁采臣回家，给宁采臣当了媳妇，还给宁采臣生了个娃。

虽然不知道人和鬼是怎么能生出娃来的，不过书上那么写，这个世界应该也会那么发展的吧？

只是很可惜，被宁采臣这么一打岔，再想套燕赤霞的话就显得有些刻意了。

无奈，反正日后还有的是时间，也不急于这一时。赵玄跟宁采臣、燕赤霞告辞一声，也选了一个僧房，走入进去，略作打扫，盘膝坐在地上静等穿越回去。

之前仙剑世界他穿越回去用了一夜时间，而蜀山则只是用了不到十几分钟。这其中有没有规律他不知道，但想来，此次被穿越回去的时间也不会太久。可他没想到，直等到月上中天，他还没等来穿越，却等来了一阵打斗声。

第三百八十六章倩女幽魂事可哀

月上中天，繁星点点，赵玄在屋中盘膝席地而坐，静等着穿越回去。可没想到，忽然外界传来叮叮当当刀剑想击之声，伴随着的还有一声声呼喝。

“夏侯兄，你我打了七年，你足足输了七年。不过你倒挺有耐性的，我避到哪，你就能追到哪。”

“燕赤霞，想不到你在兰若寺半个月，把你的剑磨得更锋利了！”

“不是，只不过是你浪费了青春，野心太大，不求上进，为了天下第一剑的虚名，锋芒太露，居心不正，且燥火太大，导致出剑快却不准！”

“燕赤霞，我是来跟你比武，不是来跟你讲道的！”

声音到此时，叮叮当当的刀剑声逐渐向远，看来两人边打边出了兰若寺。

屋中，赵玄却蹭的一下站起身，眉宇之间充满了疑惑。

按照他之前的推断，这里该是聊斋志异的世界才是。可聊斋志异之中，却绝没有什么夏侯剑客来找燕赤霞比剑。

难道说……

忽然之间，赵玄心中一动，脑海中闪过一丝明悟。

或许这里既是倩女幽魂，又是聊斋志异，完完全全就是两者的结合；亦或许，这里既不是倩女幽魂，也不是聊斋志异，只是稍微有些相似而已。

毕竟按照他的理解，玄珠所穿越的世界，会越来越偏离电影或小说原著。就拿之前的仙剑、蜀山来说，偏离的都不知道成了什么样子。

眼前这个世界，应该既不属于倩女幽魂。也不属于聊斋志异。只是相互间有几分相似而已。

想到这里。他顿时又来了几分兴趣以及好奇，走出屋外，向着声音离去的方向追了过去。

而此时兰若寺外，燕赤霞已将宝剑横在夏侯剑客脖间，缓缓道：“夏侯兄，你又输了。”

那夏侯剑客面色铁青，冷哼一声：“燕赤霞你给我等着，我还会再来找你的！”说完也不停留。转身即走，顷刻间施展轻功，隐没于夜色之中。

刚刚赶到的赵玄忍不住发出一声轻笑，心道：这世界也有灰太狼那句经典台词？那边燕赤霞却被他这声轻笑骇的一惊，喝道：“是谁在那里！”

赵玄自无心隐藏身形，本来他也没有想隐藏，只是刚到这里，还没来得及走出去，就被夏侯剑客那一句话逗笑了。这时候听到燕赤霞喝问，心说正愁找不到攀谈的借口。立即从黑暗中走出，来到燕赤霞面前。道：“是贫道，因听到燕兄与那位剑客比剑声，一时被吸引，忍不住前来旁观。还望燕兄莫怪。”

燕赤霞面色稍加缓和，惊疑的在赵玄身上打量一眼，道：“你真的是道士？”

赵玄讶然道：“燕兄此话何解？难道这还有必要作假？”

燕赤霞犹豫的摇摇头，有些难以置信道：“没什么，只是很长时间没看到过道士了，还以为和尚道士，都已经绝迹。既然道长真的是道门中人，且看道长的身形步伐，想来也有武艺在身，并且远高于某。不知道长是否看出此间古怪？”

赵玄点点头道：“即使燕兄不说，贫道也想要跟燕兄提一提此点。不知这兰若寺从何时衰败？又为何衰败？贫道观这寺庙之中，僧房罗列，佛像庄严，想必以前定是香火鼎盛之处。可为何现如今人去寺空，就连殿上佛祖、菩萨、罗汉等金身雕塑，也全无灵性，仿佛如一件死物？贫道虽然不是佛门中人，可也知佛门金身，与我道家神像一般，凡被开光者，都有神性、灵光，甚至香火信仰汇集，怎的此处竟然会衰落致斯？不仅如此，贫道入夜才注意到，只要太阳一落山，这兰若寺中，竟然升起一股不弱的妖气。要知这寺庙乃是佛门重地，即便衰落，也该受佛祖保护才是，又怎会被妖魔占据？”

熟料他不说这些还好，一说这些，燕赤霞顿时后退一步，满脸谨慎，目露疑光：“你真的是道士？若真是道士，怎么会连这都不知道？”

这一下轮到赵玄疑惑了，自己应该知道么？摇了摇头，道：“燕兄不必怀疑，贫道确实是道士无疑。不过，贫道境遇有些不同寻常，若真的说起来，燕兄可当贫道一直隐居深山，闭关修炼，对于这世间之事，真的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还望燕兄能为贫道解惑。”

燕赤霞依旧怀疑的看着他，眉宇间露出一丝犹豫，似乎是在考虑该不该相信他。良久，抬头看了看夜色，道：“天色已晚，此地不是谈话之地，道长可愿随某回去细谈？”

赵玄点了点头，在哪里谈不重要，只要对方肯说就行。

正待跟对方一同回去，熟料，燕赤霞面色猛地一变，转向夏侯剑客离去的方向，低喝道：“不好！夏侯兄有危险！”说完也来不及招呼赵玄，直接展起轻功，飞奔过去。

只见他身影飞迅，快的如同一只利箭，虽然并不飘忽潇洒，但论起速度来，比之凌波微步也不成多让。

赵玄跟着看过去，茫茫夜色之中，一股绿色云雾升腾，心想难道这就是妖气？知道按照倩女幽魂的剧情，恐怕这时那夏侯剑客已经变成干尸了。毕竟他是一个普通人，在妖魔鬼怪的眼中，就算他的武力再高，那也是无异于蝼蚁。

不过他倒是没有太过放在心上，那夏侯剑客身上杀气不小，想必一生当中杀的人数不胜数。这么大的业力，他这么一个普通人自然是承担不了，也合该命中应有此劫。

跟在燕赤霞身后，悠悠追了上去。等来到一个小河边，果然见一句干尸，衣着与夏侯剑客相同，静静的躺在一丛篝火旁。法眼之下，此地不仅有绿色妖气残留，更多的还有一份鬼气。只是这鬼气虽然多，但相比妖气来说，显得弱小不少，想必是妖精的手下。赵玄看到这里，不仅心想：也不知那个姥姥究竟是夜叉还是树精。

倩女幽魂与聊斋志异中的聂小倩一篇，最大的不同不仅仅是结局，还有姥姥的身份。在聊斋志异中，姥姥是一名夜叉，燕赤霞是一名剑仙，轻而易举的就能把姥姥灭了；可在倩女幽魂中，姥姥是树精，燕赤霞是佛道兼修的剑客，还多加了一个黑山老妖的设定，总之大不一样。

可这些与自己又有什么关系？

赵玄想到这里，无声笑了笑，摇了摇头。前面燕赤霞脸上却挂着一股神伤，在熊熊篝火下，被映的明暗不定。

良久，燕赤霞幽幽一声轻叹道：“我们还是来晚了一步。”蹲到干尸身前，对其道：“夏侯兄，你生前一心相当天下第一剑，如今却落得如此下场。唉！早知如此，当初又何必如此斤斤计较？放心，你来此地，也是因某之过，某比不会让你暴尸荒野。”说着伸手欲将其抱起。

熟料，燕赤霞的手还未接触到干尸，猛然间干尸却突地曝起，伸手抓住了他的胳膊。

燕赤霞被骇的一惊，双脚发力，一只腿腾地后跃，另一只腿揣在干尸胸前，将干尸提了出去。

赵玄此时自然不会再旁观，一步跨上前，左手并剑指，叱一声：“孽障，还不速速归去！”左手腕上佛珠放光，笼罩在干尸之上。就见黑烟滚滚，雾气升腾，那干尸转眼几息之间，便化作一团齑粉，消散在天地间。

燕赤霞眼中讶色闪过：“道长如何会得佛门法术？”

赵玄摇头道：“这哪里是什么佛门术法，不过是有幸得一串高僧的舍利子。燕兄，此地当真不是说话之处，且兰若寺中，还有一个傻书生。为避免他发生意外，你我二人，还是尽快回去的好。”

燕赤霞怔怔片刻，长叹一声：“也罢！”跟赵玄一起，回往兰若寺。

回到兰若寺内，却发现宁采臣浑身湿漉漉的，从后门走入院中。三人相视一愣，问及对方出去做什么，赵玄、燕赤霞只说闲来赏月。宁采臣却支支吾吾，好一会儿道：“方才听到琴声，起身出去查看，没想到遇见住在后山的一位千金小姐。我们聊了片刻，她……她欲与我……呃，小生家中尚有妻子，不敢造次。回来之时，慌不择路，不慎跌落水中……”

赵玄与燕赤霞对视一眼，心里面跟个明镜似的：这地界哪里来的大户人家的千金小姐，这傻书生怕不是遇到鬼了。

燕赤霞想了想，道：“宁兄弟，此地并非你久留之地，那位小姐……如果你还想活命，还是尽早离开这里的好。”

宁采臣不知所措道：“燕兄此言何意？难道小生有什么不对之处，恶了燕兄？还请燕兄言明，小生身上当真盘缠用尽，离不得这里。”

赵玄摇摇头道：“住便住吧，燕兄，这里有你我二人在，他应当也出不了差错。”

燕赤霞迟疑了一下，点点头，在宁采臣疑惑的目光下，与赵玄一齐走入他的卧室。顾忌宁采臣还纳闷呢：他们不是不认识么，怎么一会儿不见就这么相熟了？

抬眼看夜色阴沉，不禁打了个寒战，暗道：不会是那什么龙阳之好吧？

一念至此，他不敢再往下想，怕恶心到了自己，赶紧也回到自己房中。

第三百八十七章再至异世掳美女

赵玄与燕赤霞两人可不知他们相携进屋之后，外面宁采臣心里面怎么编排他们。进到屋内，赵玄也不客气，直接盘膝坐于地上，问燕赤霞道：“燕兄，此时可否能说说之前为何怀疑贫道？”

其实岂止是之前，现如今燕赤霞对他的怀疑也不少。不过看他了的神色，不似作伪，又在他身上打量良久，才点点头道：“也罢！道长身上玄光内敛，道气超群，想来不是妖邪之辈。实不相瞒，并非是燕某不信任道长，只是自数百年前，天庭破碎，消失无踪，佛、道二教之道统也险些断绝。现如今这世上，真正佛、道二教的高人不多，有的只是像燕某这样的，得到一二典集，自行参悟修炼，从中凝练一些法力。不过我们虽然佛道兼修，但研究都不深，也不敢自称佛、道二教门徒，只能自称‘捉妖人’，亦或者‘捉鬼人’、‘捉妖师’、‘降魔师’等等。按理说道长既是道门中人，应当知道数百年前那场变故后，人间无论寺庙、道观，都不再受仙佛保护。甚至有人推断，仙佛也已不存在，怎么道长竟会对此一无所知？”

什么东西？天庭破碎？仙佛已故？

赵玄彻底震惊了，如果他没记错的话，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听到这个消息了。

在仙剑世界的时候，独孤剑圣就跟他说过，也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人界就再也无法与上界产生联系。当时他还以为只是那一个世界如此，可现在看来，难道每个世界都一样？仙佛都已经不存在了？

如果这样的话……那事情他可就真的兜不住了。

一个世界没有仙佛没有关系。可若每个世界都没有。难道每个世界的天庭都是那一个天庭？换句话来说。诸天万界中，只有一个天庭？

再往深了想，天庭的消失，与他之间有没有什么关系？

他的穿越是偶然还是必然？

毕竟他原本生活在一个什么特殊力量都没有的世界，一个不相信鬼神、只相信科学的世界。穿越之后，虽然也没有鬼神，可却有常人无法掌握的力量。这还不算，若仅仅只是这样。只能说他运气好，被幸运女神宠幸了。可他的玄珠、穿越万界的能力、以及穿越的世界有可能……总之现在怎么看，他也不像是被幸运女神光顾，而可能是被别的什么东西玩了。

玄珠是怎么来的？

玄元功究竟是谁创造的功法？

这方世界和仙剑世界的天庭毁灭的原因是什么？

还有蜀山……虽然现在不能再穿越回去，但如果自己猜的没错，恐怕蜀山之中也没有仙界存在？

为什么自己会穿越到这样一个没有仙佛只有神圣的世界？

为什么穿越到这个世界的会是自己？

一时间所有之前考虑过的、没考虑过的诸多疑问一齐涌入赵玄脑海，让他感觉脑海有些胀痛。

就在这时，燕赤霞再次道：“不知赵道长能否解释此事？若道长给出理由，燕某立刻向道长认罪，并将燕某所知。尽数告诉道长。”

可如果不能解释呢？

赵玄将思绪从脑海中脱离出来，看着燕赤霞的表情。苦笑一声，他还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心念急转间，忽然一阵熟悉的眩晕感涌上来，他不禁更为苦笑：这一下再回来恐怕更解释不清了。

当眩晕感消失，眼前黑暗退去，展现在他视线中的，已经是一个石洞，以及脚下一方巨大莲台。

无疑，此时他已经自聊斋世界出来，到了主世界中的“异世”。

虽然早就有此准备，知道在聊斋待不了多久，可讲话正进行到关键时刻，就返回来，终究让赵玄有几分不甘心。

愣了好一会儿，才叹了一口气，可下一刻，他又再次皱起了眉头。

只见不知什么时候，他已经被一帮十几个人包围，对方金发碧眼，一副歪果仁的样貌，还都是姑娘。其中一个手拿长枪，大声喝道：“又来了一个异族人，大家快把他抓起来！”语言与金鳌所教相仿，但却又有一丝不同，不过赵玄还能听得明白。

眼见对方十几人伴随着那一名女子的大喝，纷纷发动攻击。有的手里拿着一根“拐棍”，拐棍头上镶着花花绿绿的宝石，一颗颗嘴里叽里咕噜，快速的念叨了一句什么，因为太快，赵玄对这语言也不熟悉，根本听不清。就见对方“拐棍”顶端放出光芒，待光芒敛去，从里面喷出大火球、冰锥锥、石蛋子，噼里啪啦稀里哗啦的砸向赵玄。

赵玄想都没想，一步跨出，划破空间，挪移到石洞外面。再转头看着石洞中那些人，不禁心中惊奇：难道还真的让他蒙对了，这里是个魔法世界？

那些金发碧眼的人反应也不慢，尤其是领头的那位持枪女子，见赵玄身影消失，立即转身，看到漂浮在洞口外面的赵玄，再次大喝一声：“不要让他逃了，快抓住他！”接着一马当先，率先冲向赵玄。

赵玄初来此地，不介意看看此世之人攻击方式。况且对于魔法来说，他前世也有着好奇。

对于年轻的、与他同一时代的人来说，凡是被网络小说糟蹋过得，没有几个不想着习得文武艺、修得长生道、练得魔法气。

恩，还有斗气。

只见那女子长枪一展，冰火两像斗气……暂且先称斗气吧，突地自长枪中窜出，打着圈的撞向赵玄的面门。

以攻击强度来看，此女子当与主世界翰林相仿，在这个世界也不知属于什么档次。

赵玄不紧不慢，如做戏耍，伸出一只手，唤出先天一气擒拿大手，轻而易举的将斗气捏破。

与此同时，其他攻击也随后赶至。或是魔法，或是斗气，跟放烟花一样，噼里啪啦的在赵玄身边炸响。不过烟花的威力着实不怎么样，可这些魔法斗气，赵玄却也不得不小心应对。

不知道为什么，那领头的女子，并不是这一行人中实力最强的。在这其中，还有两个魔法师，以及一名剑士，威力比女子还高，几乎达到主世界大学士、化神的境界。但他们的年纪也不小了，如果他们的实力在这个世界还算可以，说明这个世界的力量，与主世界的力量体系，应该相差不大。

就算真的有些差距，估计也差不到哪里去。

故而，面对这一行十几人，赵玄颇显得游刃有余。一边对抗攻击，一边不忘了思考、试探，悠悠以此世话问道：“这位姑娘，不知贫道怎么得罪你们了，何故刚一出现，就来攻击？”当然，其中的“贫道”二字，还是习惯之下，用主世界语言说的。

对方虽然听不懂“贫道”是什么东西，可其他意思还是懂的。就听还是那持枪女子喝道：“异族人，不必废话，待捉住你见我们族长，你自然会知晓！”

赵玄蓦地笑了：“抓住我？小姑娘，不是贫道看不起你们，单凭你们这么点人，想要抓住贫道，恐怕还不够！”

持枪女子冷哼道：“异族人，你不要得意，过不了多久，导师就会带人前来，你是跑不掉的！”

“罗琳！不要跟他废话！”十几人中一个老法师喝道。

赵玄却再次笑了：“抱歉，老头你提醒的已经晚了。”说完，身影乍动，顷刻间出现在那名叫罗琳的女子身边，也不知使了什么手段，将那罗琳的全身力量封禁，一声长笑，转身飞退，同时悠然道：“既然还有人来，贫道就不奉陪了。至于这个小姑娘，贫道先捉走，问些东西。等你们那什么导师来了，让他一个人来找贫道换吧！”

开玩笑，单凭这里会出现这些人就可以看出，孔修儒等人一定在这个世界惹了麻烦，不然不会有人来守着这里。而这位女子既然实力偏弱，还能当此重任，说明在孔修儒惹得麻烦中，身份属于比较重要的存在。再加上他对这个世界的力量体系并不熟悉，虽然猜测是魔法斗气，但却不知到了什么程度。对方提到的那个导师，如果修为不超过半圣还好。若是什么亚圣、亚神之类的人物，他留在这里，完全就是在等死。

更何况对方的“导师”一听就是带着人来，不是单枪匹马，即便不超过半圣，他也不会留在这里。

他又不是傻子，从来不是！

因为这一切发生的太快，对于赵玄的诡异身法，他们没预料到，也少了防备。直等女子被赵玄制住，夹在腋下，才反应过来。纷纷叫道：“异族人，放下罗琳，我保证不杀你！”

可赵玄哪里会相信？一句话都不回，飞退速度更快一步，甚至都展开了遁光。

剩下十几人中，也一个个腾空而起。只是相比于赵玄的速度，无论是法师还是剑士，他们的速度都慢的跟爬一样。虽然也是飞行，如果赵玄的遁光是筋斗云的话，他们就是爬云，根本不在一个水平面上。只不过一会儿时间，就不见了赵玄两人的身影。

女子被赵玄夹在腋下，自然也不会认命，一个劲的使劲挣扎。可也不知赵玄用了什么手段，她浑身根本提不起力道，与其说是挣扎，还不如说是在赵玄腋下扭曲、蠕动。

第三百八十八章佯装恶棍乐乎哉

飞了良久，直飞到上次遇到异禽的地界，果不其然，这次异禽并没有出现。再往前继续飞行，期间那叫罗琳的女子一个劲的喊着让赵玄放下她，不然就杀了赵玄之类的话。赵玄听得烦闷，干脆将女子哑穴再制住，让女子变成一个闷头葫芦。一直飞出了这片森林，外界依然是山脉起伏，可树木植物再无妖异噬人之气，赵玄才带着女子找了个山头飞下去。

这里野兽横行，人类罕见，倒是当初在堕龙渊所见的“魔兽”，有不少类似的。

落在一个小湖边，赵玄将女子放下，解了其哑穴，道：“小姑娘，罗琳是吧？说说吧，为何会守在那里？为何会一见贫道就攻击？”

罗琳冷着一张脸，眼含杀意的看着他，恨恨道：“你休想，我是不会告诉你的！”

赵玄啧了一声，就知道事情不会这么容易，围着罗琳转了一圈，色眯眯道：“罗琳姑娘，你可不要忘了，你现在中了贫道的定身术，最好贫道问什么，你就给我说什么。如若不然……嘿嘿，你懂的。”

定身术是什么？罗琳并不知道。不过看着赵玄那邪恶的表情，顿时心中一寒，汗毛乍起，磕磕巴巴道：“你……你要做什么？你要敢……敢乱来，我就告诉导师，导师是不会放过你的！”

这么容易？赵玄笑了笑，目光肆无忌惮的在罗琳身上上下打量，邪笑道：“导师是什么？道士我倒知道，不才贫道就是。可惜。你告诉我不管用……啧啧啧。这么美丽的小娘皮。道爷可很长时间没享用过了。”说的就跟他真享用过一样。

先不说他自从穿越之后，就开始修道，再也没有过男女之事。就算他穿越之前，他虽也知道男女之情，可以他的身份地位，也不认识什么洋妞，他享用个屁啊他！

不过刑讯逼供，自然是对方怕什么。就来什么。这一点赵玄虽没学过，但电视上演过不少，他还是知道的。虽然天朝电视极为给力，很少有教这么逼供的，但还不许他无师自通？

要说对于女孩子，甭管哪国哪界，只要不是浪的没边，或者心理承受力非常强大、意志非常坚定，赵玄这办法还就真的能奏效。

只见那女子浑身一个哆嗦，眼中闪过一抹恐慌。幸而神智未失，知道她越怕。对方恐怕会越得寸进尺，梗着脖子喊道：“有本事你就杀我了，不杀了我，在怎么样，我都不会说的！就算你……了我，我就算自杀，也不会说的！”

赵玄眨了眨眼，好奇道：“不杀了你你怎么都不会说，杀了你你就会说了？那么请问罗琳姑娘，贫道如果杀了你，你又怎么告诉我？”

罗琳一呆，她还没考虑过这个问题，可书上不是说，遇到坏人，正面人物都这么说么？恍然间，她有反应过来，自己想这个做什么，反正自己绝对不会出卖导师！把头一昂，把脸撇向一边，十分硬气道：“那只是口误，你不杀我我也不会告诉你的！”

赵玄再次笑了，啧啧有声道：“既然杀不杀你，你都不会说，那贫道为什么不爽一把？先奸了你，再杀了你，然后再奸尸，然后再杀，然后再奸……”

“你……你敢！”罗琳明显被恶心到了，虽然说得硬气，声音却极为颤抖。

“你猜我敢不敢？”赵玄嘿嘿奸笑，目光充满淫邪，心里面则大感有趣。

说来他能想到这个招数，还是前世从电视上雪来的。虽然电视上这么逼供的少，就算是反面人物，也讲究个亦正亦邪盗亦有道不是？可得益于电视上的流氓混混，哪个不是来这一套，然后被主角干掉救出女主，再然后男女主角通过层层升级，最后上床生娃过着没羞没臊的生活？

就这还有人好意思说现代社会人性越来越恶，人品越来越差，也不想想，孟母三迁，为的就是给孟子一个好的学习环境。可在现代，你甭三迁，就算你迁个千八百次，只要有电视、有电脑在，在各种恶俗电视剧、小说的轰炸下，能省下几个德智品兼优的好学生？

就算把孔子孟子搞到现代，从小在这样一种社会环境下生存，他们变成什么样都不一定。毕竟“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习相远”不是？

罗琳被赵玄看的脸色更加苍白，可似乎铁了心似得，把眼一闭道：“有本事你就杀了我，威胁我……不算男人！”

赵玄明显没有多少耐心，玩闹够了，顿时收起了装出来的表情，淡淡地道：“姑娘，劝你最好老实一点，免得多受一些不必要的苦处。若非是贫道嫌麻烦，贫道有一百种办法，能够直接读取你的记忆。你最好现在就告诉我，你们为何守在那里？是不是因为那几个与贫道一样，黑发黑眼眸的人？他们现在究竟在哪里，是不是被你们抓住了？”

面对他如此变化，罗琳一呆，不过这是好事，最起码不用被强迫那啥。心中略松了一口气，眼珠滴溜溜一转，道：“告诉你就告诉你，跟你说，你的那些同伴，已经被导师捉住了。你要想救他们，最好现在就放了我！”

赵玄不禁嗤然一笑，道：“姑娘，教贫道该怎么说你好？若他们真的被你导师抓住了，我想救他们，当然更不能放了你，毕竟用你来换，可比单枪匹马去抢人来的轻松。更何况……他们真的被抓住了么？不尽然吧。”

“你怎么知道？”罗琳失声惊呼，满脸愕然。

赵玄是真的被她逗乐了，道：“之前一直听别人说胸大无脑，贫道还一直不信。现在看来……”指了指罗琳前凸后翘中的前凸，啧啧道：“贫道不得不信啊！”

罗琳脸上腾地一红，羞怒不已：“你什么意思！指哪呢，快把你的臭手拿下去！”

“别着急，还没摸到呢。”赵玄若无其事的放下手，道：“行了，下回说谎之前，先控制住自己的表情，别一眼就能被人看穿，满脸几乎都挂着‘我在骗你’的表情。你是当我傻还是你傻？俩眼珠子转那么快，真当贫道看不见？最后再给你一次机会，回答我之前的问题，不然贫道这里还有点秘制药，不仅能让人发情，还能让动物发情。你也不想自己身子被猪拱了吧？”

“你敢！不要！”罗琳惊惶大叫，打心底里泛起了恶心。

赵玄悠悠道：“敢不敢你可以试试，不过贫道说过，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对了，贫道这里还有个好玩意，想不想要看看？”说着从怀中摸出一个巴掌大的铁块。

只见他在铁块上点了点，正面对着自己，反面对着罗琳，还拿手在反面与罗琳之间晃了晃。罗琳想要逃跑，可无奈身体被定住了一般，做不出任何动作，连蠕动都不行了，只能眼睁睁的看着。

过得片刻，赵玄才收回举着“铁块”的手，站在罗琳身边，骇的罗琳一声大叫：“你要做什么！”赵玄却似没事人似的，又伸手在“铁块”上点了点，将“铁块”放在罗琳面前，说道：“看看，这可是好东西，能拍照，还能录像，比画画可真实了百倍。你说贫道要是给你喂了药，再找头野猪来，也喂了药，然后把你跟野猪在一起……的动作拍下来，拿着给你导师看，甚至每见一个人，就给对方看看，你说会怎么样？”

只见那“铁块”之上，蓦然有罗琳的面貌出现，时不时的还有赵玄的手掌划过，原来这哪里是什么铁块，而是一个手机！

从现代世界穿越回主世界，现代世界的手机，也就一直被赵玄放在玄珠内。他这手机又是号称八星八箭，待机一年，且玄珠空间里没有时间流逝，这时候竟然依然能用。

罗琳眼中闪过一片震惊，问道：“这是什么？”可听到赵玄之后的话，这才明白过来赵玄想做什么，顿时脸色苍白，毫无血色，满眼绝望，都快哭了：“不……不可以！”

赵玄把手机一关，收到玄珠空间内，耸耸肩道：“可不可以其实是掌握在你手上，只要你乖乖配合，将贫道想知道的，老老实实告诉贫道，贫道自然不会对你怎么样。可如果你实在不说，贫道也不介意玩一把。看看是你的清白重要，还是我那几个朋友的消息重要。不过你要考虑清楚，看你之前的表现，想必我那几个朋友现在还活着吧？而且不仅活着，还没有被你们抓住对不对？如果你只是为了这么点消息，就被野猪拱了，说实话……真有点不值得。而且，如果贫道没有看错，你的身份应该不低，在你导师那里，也极为重要。你想想，如果你导师看到你被贫道逼得那样，气出个好歹来，吐血而亡什么的，也不值得是不是？”说到了自忽然想到了什么，哎呀一声，一脸懊悔道：“怎么把这个可能忘了！如果这么做真的能把你导师气死，贫道还跟你啰嗦什么？直接找头野猪来，把你拱了，然后拍下来给你导师看……啧啧啧，到时候你导师气死了，贫道再找贫道那几个小伙伴的消息。就算他们已经被你导师捉住，甚至弄死，贫道也算是给他们报了仇不是？”

第三百八十九章变化身形入酒馆

“不要！不要这样！导师是不会被气死的！”罗琳被赵玄一段话吓得惊声大叫，眼泪终于止不住的流下。

赵玄见此觉得差不多应该可以了，他可没有真的看人兽那啥的癖好，不过是感觉这个方法对女孩子杀伤力大点……当然这个方法也确实够恶心的，只是他却没有那闲工夫跟对方逗闷子，自是感觉怎么快怎么来。

在人崩溃、丧失理智的时候，通常情况下不会说谎，即便说谎，也考虑不严谨，漏洞百出。况且，他不一定要对方说实话，只要对方肯说话，即便是假的，也能推测出有用的消息。

见对方几乎已经崩溃，他当下不再吓唬对方，上前一步，正站在罗琳面前，负手而立道：“好了，既然贫道能想出这个办法，自然就不会怜香惜玉。你还是收了眼泪，告诉贫道，究竟答不答应。若是不答应，贫道也免不得要辣手摧花。”

那罗琳心知自己已经失势，莫说清白，就连性命都在对方掌握只见。且对方飞行速度极快，想等自己的人找来，不知要等到什么时候。

就如赵玄所说，她的身份极为特殊，莫说被猪拱了拍下来，就算是一丝污蔑，导师恐怕都会勃然大怒。如果真让赵玄拍下来，她自己怎么样先不说，导师说不定还真的会气急攻心。

说来还是她不顾导师劝道，一定要参加追捕异族人的行动。那波异族人修为高深，力量诡异，她导师怕她有危险，特意让她守在石洞，还为她配备了两名长老。可是没想到，异族人中竟有如此强者后援。单只强大也就算了。这么强的强者，竟然还会这么无耻……难道一点都没有强者的尊严么？

狠狠瞪着赵玄，她牙关紧咬，咬牙切齿道：“好！我告诉你！”眼睛一闭，似已彻底丧失斗志，认命般道：“你那几位朋友。我们确实没有抓到，现在满意了吧？”

赵玄却摇摇头道：“贫道废这么大工夫，可不只是想知道这些。说说吧，他们现在在哪里，你们抓他们的原因又是什么？”

罗琳冷着一张脸道：“他们在哪我怎么知道，如果我知道，不早把他们抓回来了么？能说的我都说了，你什么时候放我走。”

“不急，贫道想听的其实还是你不能说的。”赵玄笑呵呵道。

“你！”罗琳一阵气急。深吸一口气道：“要么你现在就杀了我，要么就放我离开。大不了我自杀！”

赵玄道：“你认为在贫道手中，你还有自杀的权利？”笑着摇了摇头，好似嘲讽般，道：“如果不信，你大可以试试。不过贫道可要提前警告你，如果你真的敢自杀，贫道什么都不问。也要逮只野猪拱了你。”

“你混蛋！”罗琳又快哭了，怎么碰见这么个货？歇斯底里的嘶喊道：“你到底想知道什么？”

赵玄笑道：“刚刚贫道已经说了。贫道想知道的不多，只有你不能说的那点。我很好奇，我那些同伴是杀了你全家还是灭了你九族，你们为什么那么着急抓他们，甚至不惜守株待兔？”

罗琳不知道守株待兔是什么意思，可却知道。一定不能痛快的把消息告诉赵玄。说不定拖延会儿时间，族人就能找来呢？撇过头去道：“他们做了什么，你可以去问他们啊，问我做什么？我饿了，给我弄点饭吃。说不定我还能想起一点东西，告诉你。”

啪！啪！啪！

赵玄忽然鼓起了掌，悠悠道：“贫道收回之前的话，看来你不是胸大无脑，最起码还挺聪明的，知道学以致用。行了，你不用跟我耍小心思，就你那点小心思，在贫道那个世界，是个人就能看的出来。也罢！既然你不愿说，看来还真需委屈你一段时间，贫道自己去找了。”

“你要做什么？”罗琳听到这里一惊，委屈？什么意思？他难道忍不住了？

赵玄发现这姑娘还真挺聪明的，不是想象中那种粗神经，最起码某些时候不粗，笑道：“放心吧，只是给你关个禁闭而已。”说着大手一挥，大袖一扬，袖里乾坤发动，将罗琳装了进去。

罗琳只感觉眼前一黑，便发现自己身处一个漆黑的空间，四周寂静无比，没有一丝声音。

而此时赵玄，在做完这些后，向身后望了一眼，悄然笑笑，面容突地改变，化作此世人金发碧眼的模样，衣服也变幻成此世形制。

不过他却没有变化成罗琳，搞什么打入敌人内部。毕竟他跟罗琳不熟，不知道她的一些习惯，甚至不知道所谓导师是谁，这怎么变？

想必是个人脑子不残就能发觉不对，他可不认为这个世界的人都是傻子。

变化一番模样后，他再次飞身离去，不过这次却是完全隐形，并没有化作遁光。

一个时辰后，他到了一个人类小镇。只见这里与西方玄幻小说中描写差不大多，建筑颇具西方感，全无半分东方唯美之态。

走在小镇中，看着身旁路过一个个金发碧眼的“歪果仁”，他还真有点仿佛回到西方古代的感觉。

很快，他就被一个耳朵尖尖面容绝美的身影吸引。

精灵？

或许是。

这小镇虽小，可却应有尽有。一进入镇口的时候，迎风招展一个锦旗，上写几个大字，可惜不认得。再往里走，两旁也有摆摊的，除了食物，还有一些兵器。

看来这方世界对兵器的管制并不严苛，走不多久，竟然能听到铁匠铺铮铮的打铁声。

再到近前，蓦然发现铁匠铺里竟然是一个矮人大叔……啧啧啧，如果再出来俩半兽人，妥妥的魔法世界啊。

在小镇中找了找，并没有发现传说中的佣兵工会，看来不是这小镇太小，有不起那个，就是这个世界与料想中的魔法世界终归不同。

当然，赵玄所真正在意的细节远不是这些。在镇中央偏西一处酒馆外看了会儿，大体知道了这个世界流通的货币是金币、银币之类。他连换东西都懒得换，直接找了个看似富得流油的中年胖子，来了个妙手空空，将对方腰间钱袋顺了来，而后便走入酒馆内。

打探消息，无论是在哪个世界，都是酒馆里面最容易。

进入酒馆，顿时一股热火朝天的声浪袭来，顺口叫了一个靠窗的位置，留心听了听，发现无非是什么谁谁谁打了个魔兽，谁谁谁尽皆魔导师，某某佣兵团做了什么牛逼的事——看来还真让他蒙对了，这个世界真的有佣兵工会、佣兵团。

只可惜，听了半天，也没听到有关孔修儒几人的消息。

按理说孔修儒等人长相与这个世界不一样，应该走到哪都受关注，且得罪了一拨人，不该没有半点消息。

眼前这种情况，只有两种可能能够解释：一种是孔修儒几人走的不是这个方向，而是从其他方向，走出的那片森林，所以这里人才不会谈起；另一种是……

刚想到这里，忽然旁边一桌的某个大汉的话语吸引了他的注意。

“很好，小洛克，看在你今天这么献殷勤的份上，老子就跟你说说外面的事。你不是一直想去外面闯荡么？今天阿诺德叔叔，就告诉告诉你，外面的世界可不是你想象的那么美好的。”说话的是一个四五十岁的人，满脸洛萨胡子，身材壮硕，手边桌子上放着一个巨剑，看分量恐怕有一二百斤。在他的对面，是一个十五六岁的小伙子，穿着质朴，即便赵玄刚来这个世界，也看的出来，小伙子身上衣服质量远不如其他人，应该就是那自称阿诺德的大汉口中的小洛克。

小洛克自然也是金发碧眼，略显瘦弱的身体里，却透着一股子精神劲。闻听阿诺德大汉所言，双眼中放出兴奋的光芒，道：“阿诺德叔叔简直太好了，快跟我说说，快跟我说说吧！”同时端起桌上酒坛，给对面阿诺德大汉满上一碗，显然阿诺德口中所说的“献殷勤”，应该就是这坛酒，或者这顿饭。

两人相对而坐，就处在赵玄的桌子旁边。那阿诺德见赵玄视线望过来，更加得意的昂起了头颅，不过看赵玄服装，接着神情又有了几分收敛，连声音都压低了，小声道：“小洛克，看到没有，咱们旁边那桌上的小子，你如果真的出去，凡是穿成他那样的，都不能招惹。”

“为什么？”小洛克不能理解。

阿诺德两相看看，见赵玄已经收回了目光，才低声骂道：“笨啊，别忘了，咱们可是剑士。而那小子，分明是个魔法师。看见他身上的魔法袍了吗，那可不是普通魔法师穿的……总之，到了外面，但凡穿着魔法袍的，或者衣着华贵的，你能不招惹，就千万不要招惹！”

原来赵玄之前变化的时候，顺带将衣服也变化了模样，因为不知此世衣服规格，只在之前那十几人中，选了一套顺眼的衣服。可他却不知道，这方世界，衣服的款式比主世界还要严苛，什么人穿什么衣服，都是有规定的。而他所选择的那套，正是其中一个老魔法师的样式，这才有了阿诺德如此误会。

第三百九十章偷听话语黑眸眼

赵玄本来以为那叫阿诺德的大汉会讲什么有用的事，即便没有孔修儒、张百忍他们的消息，能让他了解一下这个世界的大体构成也好。没想到对方刚说了两句，就转到了自己身上，当下失去了兴致，又把注意力转移到别人身上。可这时已经过了吃饭的点，酒馆之中，仅仅还剩下两三桌顾客。其中一桌是他，一桌是那阿诺德大汉和小洛克，还有一桌，则是一名姑娘和一名老仆。那老仆虽坐在座位上，可却既不吃饭，也不说话，只是看着对面姑娘吃。那姑娘年约十**的年纪，生得有几分美艳，当然，这只是在赵玄的审美角度来看。

想来两个世界的审美角度并不相同，阿诺德与小洛克对那位姑娘虽然有几分诧异，却并不惊艳。神色如常的坐在一起，小洛克满心都是对外面世界的憧憬，听对面阿诺德说着几年前游历大陆的事。

“小洛克你也知道，你阿诺德叔叔年轻的时候，跟你一样，也向往着外面的世界。可是由于……一直都没有去成。几年前，阿诺德叔叔终于了了心愿，跟着那帮人走了出去。可是没想到，外面的世界跟我想象的并不一样，远没有我们达乌埃小镇，虽然贫穷，却充满了人情味。”阿诺德说到这里喝了一口酒，神情略显落寞，还有着几分颓丧。

小洛克颇有眼力见的再次给他满上一杯，也不追问，只是静静地等着。好一会儿，阿诺德咧嘴笑了笑，才继续道：“唉……算了，年轻人。总要出去闯闯的，可不要像你阿诺德叔叔，到老了才出去一次，可还没出去多久，就又逃了回来。”

“逃了回来？”小洛克愣了愣，嘿嘿笑道：“阿诺德叔叔不要骗我了。你回来的时候，带了那么多稀奇古怪的东西，我见都没有见过。怎么可能是逃回来的？”

熟料阿诺德似乎并不想多说，苦笑一声，道：“就算是吧，你应该知道，咱们达乌埃小镇，属于圣瓦勒帝国。除此之外，大陆上还有格兰、弗利特两大帝国。以及大大小小十数个王国，除此之外，还有精灵、矮人、半兽人它们的部落。它们在外面与我们这里不一样，我们这里的精灵、矮人，都是落日王朝毁灭后，祖祖辈辈流传下来的。可外界，精灵们、矮人们已经和我人族分开，精灵住在精灵森林。矮人也有自己的驻地。而你叔叔我，连圣瓦勒帝国都没走出去。就不得不逃回来……”

赵玄本来已对两人的谈话没了兴趣，没想到峰回路转，阿诺德又说了回来，当下再细心倾听。

按照阿诺德所说，这个世界有巨龙、有精灵、有矮人、有半兽人，他跟着一伙人走出这个小镇后。就一直跟着那伙人，在大陆上四处游历。可没想到，不知怎么的，那伙人竟然惹到一个组织，他们遭到追杀。那伙人不想连累他。就让他自己逃回来。当然这只是大体提上几句，并没有细说，至于什么惹到组织，还都是赵玄胡乱猜的，根本做不得准。

在小洛克听来，阿诺德说的都是大陆上的见闻，至于怎么回来的、为什么回来，都是一语带过，并未细谈。他们这达乌埃小镇位处死亡森林边缘，经年累月很少有人来，也很少有人走出去。而在那些走出去的人中，能回来的更加稀少。也就是因此，达乌埃小镇里的人越来越少有人出去，都觉得外面危险，出去就回不来了。只是总有些人例外，想法与常人不同，希望领略一下外界的风光，其中阿诺德就是，小洛克也是。

随着阿诺德的叙说，时间缓缓流逝，小洛克和阿诺德都有了几分醉意。小洛克本来只是看着阿诺德喝酒，可听着听着，也情不自禁的，跟着阿诺德喝了些。这时候白白的脸蛋上现出一抹酡红，双眼迷离，醉意醺醺道：“阿诺德叔叔，都怪我当时还小，不然我也可以跟着你们一起出去了。对了，阿诺德叔叔说的那几个人，是不是黑眼睛黑头发，从死亡森林走出来的那几个？你不说我还忘了，当时你们走了第二年，小镇里就来了一大堆人，拿着他们的画像，问咱们这里的人见没见过他们。当时镇子里的相亲们都知道你跟着他们离开了，怕你有危险，没敢说真话，就说从来没有见过，把那些人糊弄出去了。你说你是逃回来的，是不是跟那几个人有关？”

阿诺德此时也有了醉意，闻言却浑身一震，眼中闪过一丝清明，低声喝道：“乱说什么！你父母没有告诉过你，千万不要说这件事了么！”

小洛克却眼圈一红，低低的道：“他们已经走了，我问过他们，他们说我如果真的想出去，可以去外面找叔叔。可没想到，他们刚走，叔叔你就回来了……”

阿诺德一声长叹：“唉……这事也怪我，虽然回来了，却竟然没有来得及送你父母最后一程。咱们这小镇接近死亡森林，稍有不慎，就有可能……你想要出去，也是应该的。”说着再次看了一眼赵玄与另外一桌主仆二人，眼中闪过一丝疑窦。

此时赵玄和另外一桌人待在这里时间不久了，虽然没有表示出任何在听他们说话的样子，可阿诺德不愧是出去见过世面的，心中还是有几分放心不下。

停顿了片刻，对小洛克道：“好了，今天就先到这里，你先回家吧。如果你真想出去，改天叔叔有时间，亲自送你离开。不过你千万不要自己一个人走，等叔叔多跟你讲讲外面的事，免得你刚一出去，就被人骗了。走吧，今天先不聊了，叔叔还有别的事。”说着站起身来，扔出一袋铜币在桌上，拿起未喝完的酒，走向酒馆外面。

小洛克在后面叫道：“阿诺德叔叔，阿诺德叔叔，你忘了，今天的酒是我请！”

阿诺德已经走出酒馆，头也不回的摆摆手，打了个酒嗝道：“混小子，叔叔就是逗你玩玩，如果真的让你请，我还怕你爸爸妈妈晚上来找我呢！”

“哦……嘿嘿。”小洛克傻傻一笑，湛蓝色的眼睛中，闪过一抹亲切、感动的光芒。

很快，阿诺德就消失在酒馆外面，小洛克有些醉了，站了几次，站不起来，干脆趴在桌子上，看着就要睡去。

旁边不远处那两名主仆中的女子给老仆一个眼色，起身走向小洛克，而老仆则点点头，走向酒馆外面，跟着阿诺德离去的方向离开。

只见那女子坐在小洛克对面，这时小洛克还保留着几分意识，朦朦胧胧，看到一个美丽的大姐姐坐在眼前，本就酡红的小脸蛋更加红润，露出一个自觉地最美的笑容，问道：“姐姐你有什么事么？”

女子虽看起来比小洛克大不了几岁，却魅惑的紧，眼波流转，媚的几乎能滴出水来，娇声道：“弟弟刚刚说这里几年前来了几个黑眼睛的人？姐姐有几个朋友，跟你说的人一模一样，你能不能告诉姐姐他们的去向？”

没成想，小洛克虽然年幼，却机警的紧，警惕问道：“你问他们做什么？”可毕竟喝了酒，脑袋又几分不灵醒，再加上他还从没见过眼前这么美丽的姐姐，不能女子回答，心智已经迷失几分，嘿嘿笑道：“你问他们啊……他们……”说到这里，竟咕咚一声，承受不住酒力，趴在了桌子上。

女子本来被小洛克的机警反问弄得有些担心，正打算找借口，没想到转眼峰回路转，小洛克又有说的意向。刚高兴一下，却更没想到，小洛克还没说出她想听的东西，竟又直接醉倒了。

她愣了愣神，怔怔的看着小洛克，差点没反应过来。

就在这时，店小二……服务员？管这个世界叫什么，总之走来一个人，十分恭敬的道：“小姐，那桌还要么？不要我就给您收拾了。”说着指了指女子之前所在那桌。

因为老仆与这女子的先后离席，店家已经有抄桌的意思了。

女子皱了皱眉头，摆摆手道：“去吧。”可店家却没有离开的意思。

女子眉头皱的更紧，就见店家挤出满脸笑容，道：“这位小姐，那个……吃完饭是要结账的。”

那女子愣住了，眉眼一扬：“你觉得我付不起你饭前？”

店家连连哈腰认错：“小姐误会了，小的怎么可能这么想？只是……小姐您也知道，我也就是个打工的，如果小姐一会儿离开时忘了……呵呵。”

“哼！”女子冷哼一声，怒气上升，不过终归还是按捺下去，掏出一枚金币，仍在桌子上：“够不够？”

店家忙拿起来，点头哈腰道：“够了够了。”

女子冷着脸道：“够了就给我滚。”转回头来，凝眉盯着小洛克看了一会儿，心想一个小孩子，也知道不了太多，便起身离开酒馆。

哪料到，她还没迈出酒馆大门，身后忽然想起一个声音：“小姐请等一下！”

第三百九十一章原来女子小呆萌

“你还有什么事？”女子听到叫声，转回身去，就见还是那名店家，脸上更加冷了几分。

店家搓着手，一脸不好意思道：“小姐，这个小娃娃您认识不？刚看你跟他说话，想必是认识的，劳烦您将他带走，顺便也把他的饭钱结一下吧。”

“什么？”女子瞪大了眼，指着伏在桌上的小洛克，不敢置信道：“你让我帮他结账？”

店家讪笑点头，道：“您看他已经醉了，起都起不来，不然你把他带走，我们也好省的麻烦。”

女子哼了一声道：“我又不认识他，凭什么给他结账？”

店家道：“小姐，这就是您的不对了，刚刚您跟这位小伙子说话，大家都看到了。不信你问问这位客官，看没看见你们说话？您现在说不认识，真的有点说不过去了。”说着把手指向赵玄。

赵玄本听到阿诺德话，打算跟在阿诺德身后离开，打探一下孔修儒他们的下落。毕竟按照他们的话，这个世界里，黑发黑眼睛的，估计除了孔修儒他们，也就没别的人了。可是看到女子与那老仆的反应，决定还是留下来。如果他没有猜错，那老仆应该是跟踪阿诺德去了，女子留在这里，是想从小洛克嘴里套出点什么。

虽然不知道他们身份，更不知道女子打听孔修儒他们下落的目的。不过既然遇见了，倒不如先查探一下，说不定能从女子这里。找到一个突破口。

至于阿诺德……如果能被那老仆留下。只要他跟着这女子。就一定会再见到。如果老仆留不下对方，也可以凭借小洛克找到对方。

故而，他一直在酒馆中，吃饭喝酒，暗中留意着女子。这时候听到店家的话，也没有故作不知，抬起头来，笑着点头道：“确实看到了。”

那店家听闻此言更加得理不饶人。一拍手道：“看见没有，小姐，不是小的冤枉你，实在是小的也没有办法啊！”

女子眼中闪过一抹怒气，欲待动手，可想到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拼命把怒气压下，道：“刚才跟那小子一桌的人，不是给了钱了么。”

店家来到女子身前，挡在门口。似乎怕女子离开。问说一直小洛克的桌子，撇着嘴道：“就是因为人家已经给钱了啊。可小姐您看看，现在那钱呢？”

女子愕然回头，发现小洛克桌子上的钱袋，不知何时已经消失不见。

就听店家小声嘟囔道：“真是的，非让人家把话说破了，拿了人家钱袋就想走，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

女子心头大怒，猛地再转回头来，狠狠盯着店家：“你是想说那钱袋是本小姐拿的？”

店家紧忙摇头，连说：“不敢，不敢！”可看那表情，分明就是除了你之外，不可能是别人拿的。

那女子心中怒气更胜，可依旧强自按下了怒火，咬着牙道：“刚刚给你的金币，还抵不上两桌饭钱？”

熟料，店家竟满脸理所应当道：“小姐您莫开玩笑，刚刚的金币，只够您桌上的饭钱。即便有点富裕，难道不是打赏我的小费？如果您当时说找钱，我找给你就是。可这转回头来，再让找钱，您把我当什么了？对了，小姐这么不情愿，不会是没钱了，想吃白食吧？”

“放屁！”女子怒喝一声，一摸腰间，就要拿出钱袋，让对方睁开狗眼看看，她是付不起钱的人吗？可没想到，腰间竟空空如也，哪里还有钱袋。

她不禁愕然回想，自己什么时候把钱袋弄丢了？这时候店家嘴角挂起一抹冷笑，似乎在说：拿不出来了吧，没钱还装什么装！

女子心中恼怒不已，手一翻，中指一枚戒子光芒闪过，拿出一枚紫金币，丢在地上道：“给你的钱！”紫金币比金币要贵上百倍不止，且不是有钱就能换得来的。

店家眼中闪过一抹惊疑，可却很快消退，堆起满脸谄笑：“哎呦，瞧我这眼，真是瞎了，竟然得罪了差点贵客。小姐，不知道你要不要住店？本酒馆除了提供酒食外，还可以提供住处。”

女子冷笑道：“不必了，你已经把我得罪了，赶紧找钱吧。”

店家脸色一僵，讪笑道：“呵呵……小姐，咱们这地方小，您这钱，小的找不开啊。要不然这样，您再给换个？实在不行，小姐现在这里等着，小的我去收点别的东西，拿别的东西跟您换。”

女子倒也不是真的差那点钱，只是心中一口气顺不过。这时候见店家装孙子，心中那口气也就顺下来。心中想这事，也不想在这里多耽搁，板着脸道：“滚吧，今天算便宜你了，下回记得眼睛放亮点。”

店家连连点头，不住道歉。

女子冷哼一声，绕过店家，再次走向门外。熟料店家再一次叫住她：“尊贵的小姐，您不带您朋友一起走了？”

很显然，所谓“朋友”，指的就是小洛克。

女子身体僵了一下，显然是被店家气到了，还没见过这么给脸不要脸的，钱都给你了，还说对方是我朋友？我什么时候在这里有过朋友！冷飕飕的回头瞪了店家一眼，一句话都没说，径直走出酒馆之外。

店家嘿嘿笑了笑，将紫金币在手里掂了掂，便顺手放在兜中。走回柜台时，路过赵玄身边，道：“刚才多谢这位大人帮衬了，要不我给您加个菜？”

赵玄摇了摇头，玩味的看了店家和趴在桌上的小洛克一眼，道：“不必了，一个菜而已，那钱还是你们俩分吧。”说着掏出两枚街上顺手顺的金币，仍在桌子上，头也不回的走出了酒馆。

他的身影刚刚消失，小洛克就一股脑从桌子上爬起来，眼中哪还有半分醉意，反而满是担心道：“波顿大哥，刚刚那个人，不会是看破了吧？”

店家眼中亦闪过一抹忧虑，想了想，露出开怀的笑意，道：“管那些做什么，反正钱到手了。既然那人刚刚没叫破，应该不会回来找咱麻烦。”

可小洛克依然放心不下，皱着小脸道：“你说阿诺德叔叔会不会有危险？”

店家终于掩盖不住，沉下了脸，好一会儿，道：“放心吧，你阿诺德叔叔厉害着呢，而且，刚刚我已经让哈迪通知了‘他们’。如果你阿诺德叔叔不是对手，‘他们’一定会出手的……”

……

隐身跟在女子身后，赵玄回想起酒馆中发生的事，依然忍不住露出一抹笑意，但更多的还是思索。

那女子没有发现，他却注意到了，小洛克桌子上的钱袋，分明就是小洛克趁女子不注意，自己偷偷藏起来的。而女子腰间的钱袋，也是小洛克那时候摘下来，藏在怀中的。

看来那小子胆子当真不小，也不怕女子翻脸，或者在他身上检查。

不过若细想起来，这其中有几点不能不让人注意的地方。

一个就是，小洛克和店家的配合为什么能那么天衣无缝？据他们说，这个镇子常年没有外人来，而小洛克和店家的配合，当真不像是一次两次了，不然不会这么完美。当然，这其中也不排除女子涉世不深，江湖经验太浅的缘故。

还有那阿诺德……

这边赵玄隐身想着酒馆中的疑点，前边女子却全然没有他这么警惕，浑然不知自己已经被人坠上，按照与老仆约定好的暗记，一路追踪在老仆身后，想着一会儿见到阿诺德，怎么盘问那几个人的去向。

熟料，一直走出了小镇，转到天黑，她蓦然发现，自己竟然迷路了。

这里是一处密林，如果她没记错，自从走入这片密林后，她整个下午都在跟着暗记转圈。也就是说，老仆被发现了！而她也被人耍了。

可老仆现在去了哪里？

是被那阿诺德杀了，还是被引到别的地方了？

不应该啊，按理说他不论去哪，都会给自己留下暗记，怎么自己顺着暗记，只能在森林里转圈？

女子心中略感不安，逆着暗记再走，发现依然走不出这件密林。

她本来就有些路痴，在熟悉的地方还好，可一旦到了野外，那只能撞运气。这时候天色越来越暗，太阳落山，月亮升起，她终于开始害怕了。

与此同时，跟在女子身后的赵玄也有些哭笑不得。

谁能想到前脚还霸气十足的小姑娘转眼变成呆萌路痴？

看着女子在前边越来越惊惶的跑着，只知道跟着暗记打转，他终于忍不住出声道：“我说姑娘，您就不知道抛开暗记，重新选一个方向走么？”

“是谁？！”女子吓了一大跳，茫茫夜色下，本就会让人有不安全的感觉，更何况还是一迷路的路痴。

赵玄见此终于从后面走出，显露出身形。他估计，他如果不出来，这姑娘说不定这辈子都敢在这转下去。一想到他在这里人生地不熟的，而这姑娘又是在找孔修儒他们，不如先跟这姑娘套套近乎，了解一下她的身份。

不管这女子是敌是友，也不管那老仆是死是活，多了解一下这个世界总是没错的。

老仆活着最好，女子应该有其他联系方式，能够联系老仆；老仆若是死了，总归小镇在那里，阿诺德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也不急于这一时。

第三百九十二章细语呢喃深林晚

从黑暗中走出来，赵玄走到女子身前三丈远处停下，既不算近，也不算远，恰好让女子看到面容，又激不起女子太大防备的感觉，挥挥手，打了个招呼道：“你好，我叫巴勃罗.迭戈.何塞.弗朗西斯科.德.保拉.胡安.尼波穆切诺.玛丽亚.德.洛斯雷梅迪奥斯.西普里亚诺.德拉圣蒂西马.特林尼达德.鲁伊斯……”鬼知道这么长的名字有什么寓意，赵玄只是觉得，这个世界的人名跟外国名差不多，而外国名都是越长越好，他干脆叽里咕噜说一大串，女子记不住最好，记得住再忽悠呗。

那女子有些愣，听到他的自我介绍，下意识道：“你好，我叫凯瑟琳……”接着才反应过来，叫道：“不对，你是酒馆那人！”后退一步，摆出防御的姿态，道：“你到底是什么？说，是不是跟他们是一伙的，你们把马修怎么样了？”

凯瑟琳？马修？

赵玄笑了笑，摊摊手，做出一副自己没有恶意的样子，上前一步，道：“美丽的小姐，请不要害怕，贫道……呃，在下？我？绝对没有恶意，你大可放心。”

怎么可能放心得了！

凯瑟琳看着赵玄，只见他金发碧眼面容白净，穿着一身魔导师的服装，手里却没有拿着魔法杖。这么年轻的魔导师？还从来没有听过！而且，什么叫拼……拼刀？

想了想，她再次后退一步，分明依旧不相信赵玄：“你到底是什么人？恕我直言，你的名字，我从来没有听过，让我怎么相信你？”

“你不能不相信我。”赵玄咧嘴笑了笑。道：“也恕我直言，姑娘你如果这么走，这辈子都别想走出这片森林。”

凯瑟琳脸色一沉，更加认定赵玄别有用意，冷哼道：“终于要暴露了么？说说吧，你到底想要什么。金钱？权利？开出价钱。我可以给你，但你要先把我放出去，还有，把马修也放出来！”

“不不不！小姐你误会了。”赵玄大摇其头道：“我之前已经说过，我对小姐绝无恶意。还有，我和那位阿诺德以及小镇里的村民都不是一伙的，你的那位仆从，我也不知道他在哪里。本来我还以为跟着你就能找到阿诺德，可现在看来。我之前做了个错误的决定。你和你的仆从，着实让我大开眼界。”说到最后像模像样的叹了口气。

凯瑟琳俏脸微红，眼中闪过一丝羞怒：“你什么意思？你说你跟他们不是一伙的就不是一伙的？不对……什么小镇里的村民？你在说什么？”

赵玄愕然：“不是吧，还没看出来？”见对方满脸茫然，不似作伪，不禁苦笑摇头：“看来还真是做了一个错误的决定，我就根本不应该出来。难道你认为，那个小洛克真的醉的人事不知了？”如果知道对方现在还没想明白。他还不如直接回小镇，鬼才懒得跟这蠢货“合作”！

经他这么一提醒。凯瑟琳若再不醒悟也就彻底没救了，一脸不可思议道：“你说他们都是一伙的？连同酒馆的店家？”之前她虽意识到自己被耍了，可她一直以为，耍她的只有阿诺德一人。猜到她派仆人跟踪，一直带着她的仆从来到这里，然后打转。从而迷惑她，让她走不出去，可从没想到，在酒馆中，还被一个小孩子耍了。

赵玄这次是真的无奈了。心说不应该啊，看酒馆中对方的表现，怎么着也是个精明强干、足智多谋的女人吧，怎么转眼出了酒馆，就变成这样了？

难道说是打算扮猪吃老虎？

怀疑的在对方身上打量片刻，直打量的凯瑟琳浑身不自在，赵玄依然感受不到半点伪装。暗道这可奇了，难不成对方已经达到了如火纯青的影帝境界？

见对方就要发火，他不得不先按下怀疑，收回目光，说道：“姑娘若是不信，可跟我回小镇去看看，到时就知道我骗没骗你。”

熟料，凯瑟琳这时却聪明的紧，甚至聪明的都有些过头了，一脸戒备的神色道：“我凭什么相信你？如果你也是跟他们一伙的，故意来骗我的呢。”

“呃……”赵玄一时语塞。

凯瑟琳马上露出一脸得意的表情，道：“看，被我说破了吧？我就知道，你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说，接近我的目的是什么？是不是我父亲派你来的？”

“对啊，对啊，就是你父亲派我来的。”赵玄闻言连连点头。开玩笑，对方都这么说了，他要不配合一下，套出对方的身份，岂不是太对不起对方了？

然而没成想，凯瑟琳面色猛地一变，大叫道：“不对！你说谎，你不是我父亲派来的，不然怎么会这么快承认！”说到最后冷哼一声，把头一昂，露出些许傲然，似乎在说：怎么样，本姑娘聪明吧，还想骗本姑娘，没门！

赵玄：“……”

好吧，他承认，他是看对方忒二缺了，以为三言两语轻而易举，就能骗到对方，也就没装模作样演戏。可没想到……有句话怎么说的来着？狮子搏兔亦用全力，看来还是不应该小瞧人啊。

恩，尤其是是女人，看起来很二很呆萌的女人。

凯瑟琳看他反应更加得意了，脸上的傲然之色越来越足，把下巴都快抬到天上去了，哼哼唧唧道：“叫你小瞧我，现在没话说了吧？哼哼！赶快给本小姐从实招来，你到底是什么人，接近我有什么意思？难道是看本小姐貌美？嘿嘿……你就老实交代吧，本小姐是不会看不起你的。”

如果这里是二次元，很轻易就可以看到赵玄脑门后的黑线。

只见他抚额长叹一声：“罢了，罢了，既然都被你看出来了，我也就不隐瞒了。”接着换出一脸郑重，满眼痴情的表情，道：“凯瑟琳小姐，您对我来说，就如太阳的光辉、月亮的光芒，从上到下、从内到外，一切都是那么高不可攀。实不相瞒，在下自幼就喜欢上了你，这次出来，也是因为你。本来我打算悄悄跟着你、保护你，可对不起，我见你迷路，心疼的紧，实在忍不住要出来见见你。没想到让你受惊了，对此我深感不安、深感抱歉、深感……”

“哎呀，不要说了！”凯瑟琳一脸娇羞的打断，跺跺脚，扭扭捏捏，支支吾吾道：“那个……你叫什么来着？巴……巴尔克是吧？巴尔克，虽然你喜欢我，被我看出来了。但是我之所以拆穿你，不代表也喜欢你，你就死了这条心吧。实话告诉你，我已经有了喜欢的人了，不能再喜欢你了。巴尔克，我这么说你明白吗？”

呵呵……呵呵……呵呵……呵呵……

明白你妹啊明白！

说别的不信说喜欢你你就信了？

你是有多自恋！

还有，我什么时候说我叫巴尔克了？我分明叫……好吧，就叫巴尔克吧，反正刚刚说了啥我也不记得。

不过这并不是重点好不好！

赵玄一脸蛋碎的表情看着对面一脸娇羞无比、有事好商量的凯瑟琳，心里面仿佛有一万只草泥马奔腾，想了想，他转身就走：道爷不哄你玩了不行么！

熟料，凯瑟琳却没有打算这么轻易的放他走，本来还是一脸娇羞，见他要走，紧忙追上前，来到他身边，一把拉住他的手道：“哎你这人怎么这样，说得好好的，走什么？我虽然不能喜欢你，但跟你打个商量好不好？如果你把我带出去，我……我……我可以让你追我！”一狠心一咬牙一跺脚的表情，仿佛自己做了多大的牺牲似的。

赵玄身体一僵，深吸一口气，猛地转回身，脸对脸直视凯瑟琳，满脸郑重的表情，极为严肃：“亲爱的凯瑟琳小姐，我虽然喜欢你，但我却不想当一个破坏别人感情的第三者。既然你已经有了心爱的人，我只有祝你们幸福，请不要让我因你堕落，因为我怕那样会玷污了你。好了，放开我吧，我已经对你死心了。从今往后，我再也不会出现在你面前，再也不会！”尼玛出去赶紧变身，老子这是做了什么孽，怎么会遇到这么一货！

难道是在主世界坑了整个人族的因果报应到这个世界来了？

赵玄心中悲愤，仿佛感受到了来自整个世界的恶意。

将凯瑟琳的手从自己胳膊上扒拉下来，他没有犹豫，继续转身向前走，感觉越快离开这里越好。

可凯瑟琳怎会这么容易让他离开？

手被扒拉下来了，干脆一步上前，将赵玄的胳膊紧紧抱在怀中，一脸羞怯道：“巴尔克哥哥，不要走嘛，天这么黑，人家害怕。我知道我刚刚的话伤到你自尊心了，让你感觉下不来台了，但这里除了我们俩，也没有别人。大不了……大不了……大不了等出去之后，我让你抱一下，或亲你一下……恩，只能亲脸。在好多好多人面前，让你抱一下，或者亲你脸一下，这样总可以了吧？反正你现在可不能丢下我不管。”

呵呵……呵呵……

亲你妹啊亲！

第三百九十三章此处似于秘境中

赵玄再次被凯瑟琳抓住胳膊，不同于上次，这次竟然还被仅仅抱在怀中。从胳膊处传来一片柔软，分明是对方傲人的部分，他眼睛一眯，心中一紧，终于升起一股警惕。

停下脚步，暗道一声好险，还差点被对方骗过去了。对方前后表现相差这么大，怕不是装的，故意放松他的警惕。想到这里，他满脸玩味的转头看着凯瑟琳，夜色下，目光中多了几分戒备。

凯瑟琳若无所觉，见他不再走，满脸惊奇道：“你答应了？太好了，我就知道你不会放下我不管的！”高兴的蹦起了高，啪的一下，搂住赵玄，在他脸上亲了一口，“这算是先奖励你的！”可待要放开的时候，却蓦然发现，身体被赵玄紧紧箍住。

她脸色一变，一脸不安的表情，慌乱道：“你……你要做什么？”两只手按在赵玄肩膀，向外推着，身体奋力挣脱，可根本挣脱不了，不禁小心翼翼道：“你可不要乱来！你……你要敢乱来，我就不让你追我了！”

赵玄笑得更加玩味，一手箍着凯瑟琳腰肢，一手按着她后背，啧啧有声道：“姑娘，这夜黑风高的，咱俩孤男寡女，**，你说要不要在这成就好事得了？”

“你休想！”凯瑟琳大叫一声，脸上满是惊恐：“我不是已经答应你让你追我了么？你快放开我！我……我不用你带我出去了，我把刚才亲你那下收回，你放开我好不好？”

“怎么收？难道要我亲回去？”赵玄一脸调戏的表情。本是欲刺激对方不要再装。赶紧露出本来面目。

熟料。凯瑟琳犹豫了一下，把眼一闭，螓首一低，从脖子根升起一团红晕，凝聚在脸上。声若蚊蝇，满是娇羞道：“好……好，你可以亲回去。不……不过……你说话要算话，亲完之后……一定要放开我。”声音颤抖。顿了一顿，又道：“只能亲脸！”

赵玄眉头顿时皱起，眼中一抹疑色闪过：不应该啊，难道自己猜错了？看着夜色下凯瑟琳娇羞的脸庞，他犹豫了一下，脑袋缓缓靠近，似真的欲亲上去。可全身上下，无一不在防备对方暴起发难。

两人的头颅越靠越近，进到都能听到对方的呼吸。凯瑟琳睫毛乱颤，身体发动。似乎非常害怕。羞红的脸蛋越发红润，仿佛下一刻就要滴下血来。眼看着赵玄的嘴唇已经贴近凯瑟琳的面颊。仅差零点零一公分……别问怎么那么准，也别问为什么零点零一公分怎么保持就不碰到，总之电影上都能那么演，小说里就不能那么写了？

眼看着赵玄的嘴唇距离凯瑟琳的脸蛋仅还有零点零一公分就要碰到，赵玄忽然顿住。很明显的，可以看出凯瑟琳心中似松了一口气，身体也不再紧绷、颤抖，就要睁开眼，问赵玄是不是能放开她了。

可下一刻，赵玄嘴唇偏离，却并未向外，而是横着想凯瑟琳的嘴唇挪去，凯瑟琳的身体再次紧绷起来。

颤抖的睫毛，仿佛在说明少女内心有多么惶恐，羞红的脸蛋，仿佛在证明少女有多么羞涩。

不知不觉中，赵玄的嘴唇已经移到凯瑟琳正面，只要向前那么一努嘴，两人就可以亲上。在两人感觉不到的某处，悄然响起了一段谈话。

“我说，你确定还不去？”

“去做什么！”

“当然是去救她了，怎么说你们俩不也……”

“放屁！我们俩之间什么都没有，要救你去救！”

“我去？她喜欢的又不是我，我去做什么。”

“那不就得了，你还多什么事！”

“我不是看你……说真的，想救就去救，不用担心别的。”

“不去不去！她让他亲的，指不定心里面愿意呢，我多什么事！”

“真的？一点都不那什么？”

“哪什么？我告诉你……你不要乱说，我又不喜欢她，我才不去救呢！”

“真的不喜欢？不喜欢你怎么拦着我们，不让我们把那老头……”

“不想杀生懂不懂！”

“哦……”

恍然大悟的语气，跟着却是几声轻笑。

“笑个屁啊笑！再笑我可走了！”那人似乎有些气急败坏。

另一道声音响起：“不笑，不笑，好了，要不要我帮你？”

“还是算了……反正……”

“别反正了，快看看吧，亲不上了。”

“啊？”

一声愕然，就见树林之中，赵玄的嘴唇刚对准凯瑟琳的嘴唇，依旧是还差零点零一公分，凯瑟琳紧闭的双眼猛地睁开，脑海后仰，双手撑在赵玄肩膀，奋力撑开。

赵玄也不再阻拦，箍着凯瑟琳的双手顺势放开，背在身后，一脸平静的看着凯瑟琳踉踉跄跄后退几步，方稳住身形，才玩味笑道：“怎么，不打算继续装了？”

就见此时的凯瑟琳虽然面貌未变，可身上气质，却与先前截然不同。一双眼睛满是寒霜，嘴角微抿，尽显冷然。浑身上下从内到外散发着冷冰冰的气息，仿佛神圣不可侵犯。

跟自带特效似的，黑夜中寒风吹过，落叶萧萧，空气冰寒彻骨，让人感觉凯瑟琳的眼神慑人心神。但赵玄知道，这不是特效，而是杀气。

很强大的杀气！

看到凯瑟琳终于如他所想，露出本来面目，赵玄终于笑了笑。可凯瑟琳不理会他，却又让他咧了咧嘴，啧啧两声道：“可惜了，如果再晚那么一会儿，说不定还真就那什么上了。”

话音方落，凯瑟琳终于开口，声音也是冷冰冰的：“你到底是谁，跟着我到底有什么目的？”

赵玄眨眨眼道：“不是已经说过了么。我是喜欢你啊……”

不等他说完。凯瑟琳已经冷笑打断：“够了！你根本不认识我。如果你认识我，不可能不知道我的情况……你这点小把戏，还是留着去骗小孩子吧！”

赵玄闻言耸耸肩，一点被戳穿的尴尬都没有：“这还不是顺着你说的，不然你以为我愿意？醒了，既然话都说到这份上，咱俩也都别藏着掖着了。打开天窗说亮话，我跟着你。是因为你的老仆跟着阿诺德，而那阿诺德，知道那一行人的行踪。本来还以为能跟你合作，找到那一拨人，没想到……你就先不说了，你那老仆的实力应该真不怎么样，不然怎么会被阿诺德坑了，顺带连你也给坑了。”

“只有我么？”凯瑟琳冷笑道：“你不还是一样！”

赵玄摊摊手，“好吧，我承认。是我太高看你们了。”

凯瑟琳依旧冷笑，过了好一会儿。才道：“你找那群人的目的是什么？”

赵玄眨眨眼道：“我跟他们是朋友，这朋友找朋友，多么理所应当的事！”

“你猜我会信么？”

“那我就管不着了，反正我的目的已经说了，你的目的是什么？”

“他们也是我的朋友。”

“啧啧啧，你猜我会信么？”

“信不信由你。”

“唔……那就暂且相信好了，你是他们的朋友，我也是他们的朋友，这么说咱俩也是朋友了？”

“谁跟你是朋友！”

“别这么说嘛，所谓敌人的敌人是朋友，朋友的朋友当然也是朋友。你看，反正你现在也是一个人，我现在也是一个人，不如咱俩一起，也好有个照应？”

“做梦！”

“别啊，话说你不会是说谎吧，难道你们不是朋友，而是敌人？怪不得不想跟我在一起，是不是怕到时候我救他们？”

“不要把话说得太满，你也不见得比我诚实。你真的是他们的朋友？如果是他们的朋友，怎么会不知道他们在哪！”

“这话说的，你不也是她们的朋友，怎么也不知道他们在哪？”

“我说我是他们的朋友，可你信了么？”

“也对啊……不过你不是也没信么。”

“既然咱们俩谁都不信谁，那就更没必要在一起了。”

“可你走得出去么？别告诉我你一辈子都想困在这里。”

赵玄此言一出，凯瑟琳顿时哑火，但很快又露出一抹冷笑：“只要不跟着暗记，很快就能走出去，不需要你来担心！”

“呃……似乎性格一变，人也变聪明了不少啊。”赵玄若有所思的感叹道。

凯瑟琳本转身离去的动作微僵，一只脚悬浮在半空。不过很快就被她遮掩下去，莲足落地，脚步不停，快速隐没在黑暗的森林里。赵玄在后面摸着下巴想了想，忽地一笑，继续跟了上去。

一个时辰后

凯瑟琳不得不停下了脚步，赵玄优哉游哉的从后面走到她身前，笑道：“怎么样，凯瑟琳小姐，您离开了暗记，走出去了没有？”

这时两人身旁树木早就没有任何暗记，可无可否认，她们依然没有走出这片森林。甚至她注意到，这里的树木虽然已经没了暗记，但却似之前早已见过。

也就是说，这片森林似乎还是之前两人所在的那片区域，只是树上的暗记没有了而已。

凯瑟琳脸色略显难看，看着赵玄：“你究竟想做什么？这里是不是你搞的鬼？”

赵玄耸了耸肩，肆目打量着周边环境，摊摊手道：“这么大阵仗，之前我或许能搞得出来，现在嘛……可就有些难了。”

这里给他的感觉非常像是秘境，不过他也不能确定，更不知道这个世界有没有秘境这种东西。如果鬼谷秘境还在的时候，他也可以轻而易举的将这种“迷宫”搞出来，可现在鬼谷秘境被封入七杀碑中，他也只能用蜃珠。但蜃珠弄出来的毕竟只是幻术，跟这个可不能同日而语。

第三百九十四章性格变幻有多重

凯瑟琳听了赵玄的话，似乎有了几分相信，沉默了一会儿，道：“你有办法能够出去？”

赵玄耸耸肩：“跟我来。”仿佛对走出这里成竹在胸，可心里其实并没有什么底。

如果是无人控制的秘境，想要走出去，总有办法能够走出去的。可若是秘境在人控制之下，时刻变化，莫说是他，就算真的半圣来了，恐怕都会触霉头。

走在前面，赵玄不忘回头问了一句：“凯瑟琳小姐，你听没听说过有一个地方，与现实世界隔绝，自成一界？”

凯瑟琳想都没想道：“你是说迷之乐园和神秘守衣人圣地或者落日墓园？不可能，这里贴近死亡森林，自古以来没有人居住，怎么可能是他们！”

“呃……”赵玄有点愣了。

凯瑟琳说的那三个地名他是一个都没有听过，不过他现在的外表可是这个世界的人，而且这个伪装他一时间还不想拆穿，故而也不能多问。看似随意的点点头，仿佛他什么都知道似的：“其实不仅仅是那三个地方，或许这里与那三个地方一样，都自成空间、自成一界。阿诺德把我们引到这里，一是他偶然发现此处之秘，想用此地留住我们；二是他就是此地主人。前者还好说，只要摸清此处地脉，总能够走出去的；但若是后者，阿诺德或者其他什么人在外面控制，那我们若在想出去，恐怕真的很难。”

“是么？你又是怎么知道这些的呢？”凯瑟琳虽然走在赵玄身后。对他却并不完全信任。

赵玄就知道三言两语忽悠不住对方。但这个问题还不好回答？随口就道：“凯瑟琳小姐。希望你知道，这个世界上，有着很多人看不到的隐藏力量……或许你会认为这有些不可思议，但我要告诉你，千万不要小瞧任何人，这个世界远没有你想象的那么简单。”

“就像守衣族？难道你也是守衣族的？”凯瑟琳对赵玄的口吻一点都不在意，紧接着又问道。

赵玄诧异的回了下头，按照对方之前的表现。貌似她不应该是这么好说话的人。不过……又是守衣族？那是什么东西？

他可不敢乱答应自己不了解的事，说不定对方就是守衣族的，在试探他呢，想都没想道：“我已经说了，这个世界上有很多隐藏的力量，可不单单仅是守衣族。凯瑟琳小姐，希望你能放开你的眼界，开放你的脑筋，千万不要局限于你以往的认知。要知道，人的认知总会有局限性。只有打破了你的认知局限，才会更加接近事情真相。”

这句话就完全属于他胡扯了。总之对方想问出他的身份，那是不可能的。不过他这句话也不完全属于瞎编，毕竟道理都摆在那里，人的认知本就是有局限的。更何况，在这个世界而言，他背后的主世界不就是隐藏的力量么？

凯瑟琳可不知道赵玄一句话里还挖着那么多坑，若有所思的点点头道：“这么说来……也不是没有道理。希望你这次没有骗我，不然……我是不会放过你的。”声音竟有了几分温柔与柔弱。

赵玄前进的步伐忽地顿住，接着猛然回头，两只眼紧紧盯着凯瑟琳的脸，幽幽道：“我没有骗你，但你可把我骗了。”

凯瑟琳吓了一跳，后退一步，双手护在胸前：“你……你要做什么。”这番姿态，哪里还有先前半点冷傲？

估计她也意识到了这点，两手在胸前改护为抱，努力板着一张脸，冷冷道：“别以为你知道点东西就能拿住我了，如果你敢乱来，大不了我不出去了！”神色语气虽然做足，可言语之间总给人一种心里没底的感觉。

看着这般姿态的凯瑟琳，赵玄忽然笑了，上前两步，走到凯瑟琳面前。那凯瑟琳眼神闪躲，似乎想要后退，可最终还是忍住了，抬着脑袋与赵玄对视。

两人视线捧在一处，或许因赵玄目光太过有侵略感，终于，凯瑟琳忍不住将眼神飘向一边，声音微微颤抖，透露出内心的忐忑：“你……你看什么！”后面声音偏高，颇有些色厉内荏的味道。

赵玄却不答话，只是那么静静的注视着凯瑟琳的双眼，仿佛要从她的眼神中看出什么。

短短几息时间，凯瑟琳双颊再次飞起晕红，不由自主的后退一步。只可惜，退路却被一株大树挡住。

无奈，凯瑟琳背靠在大树上，与身前不言不语，紧紧注视他的赵玄，形成鲜明的对比。

两人之间，赵玄仿佛一个要欺负小女孩的流氓，而那被欺负的小女孩，自然就是凯瑟琳。

在这一刻，时间仿佛都静止。可随着一股微风拂过，之前那种冰冷的气质，再次从凯瑟琳身上弥漫出。

就仿佛换了一个人似的，转眼之间，凯瑟琳就从一个楚楚可怜被人欺负的小女孩，变成了一个冷冰冰的冰山女王。

她双眼锋利，毫不躲闪的迎着赵玄的目光对视回去，冷冰冰道：“你想做什么！”虽然问题一样，但无论是语气还是姿态，都使这句话与之前相比有了截然相反的感觉。

赵玄再次笑了，笑得有几分恍然，有几分惊奇，有几分玩味。

看着已经将背部从大树上挪开的凯瑟琳，他终于开口，道：“凯瑟琳小姐，麻烦将你的情况跟我说说，毕竟咱们之间是同盟，之间不应该有隐瞒对么？”

“谁跟你是同盟？”凯瑟琳嘴角挂着冷笑，身上自然流露出高贵、冰冷、不可侵犯的气质，目光跃过赵玄，看着前方道：“请你记住，我只是需要你带我出去。而你，也需要我出去，询问一下马修阿诺德的实力。所以，我们之间只有交易，没有盟约。如果你打什么不好的主意，大不了交易取消，咱俩一拍两散！”

啪！啪！啪！

赵玄情不自禁的拍起了掌：“还是跟聪明人说话方便，不过我实在好奇，凯瑟琳小姐怎么会一会儿一变？”说着身体前倾，两人之间的距离急速拉近，脸对着脸道：“不知凯瑟琳小姐能否为我解惑？”

凯瑟琳眼中闪过一抹厌恶，冷哼道：“巴尔克阁下，请你放尊重，不然别怪我不客气！”手一翻，一柄法杖突兀出现，正横在两人身体之间。

赵玄眨了眨眼，身体不进反退，更上前了几分，几乎随时都可以接触到对方的身体：“凯瑟琳小姐是怎么不客气呢？”

话音未落，凯瑟琳眼中冷光一闪，毅然动手。

就见她张开嘴，快速的吐出一大串音节，手中魔法杖顶部晶石发出璀璨、诱人的光芒。可下一刻，突然她手中法杖消失，施法的失败，让她被魔法反噬，噗的喷出一大口鲜血。

赵玄就在她面前，却迅速避过，并又更为迅速的回去，仿佛从没离开过一般。接着悠悠然将刚刚收入玄珠空间的魔法杖拿出来，在凯瑟琳面前晃了晃，笑道：“小姐还说不客气，简直太客气了，连自己的武器都能送人，又哪里来的不客气之说？”

这时凯瑟琳因受魔法反噬，脸色惨白，毫无血色，眼中有惊骇，但更多的还是不甘和冰冷的杀意。

然而下一刻，她目光再变，竟在这个时候咯咯笑了起来，笑容中充满妩媚：“巴尔克哥哥，你怎么这么坏，想要就直说嘛。”纤纤玉指勾住赵玄的下巴，接着向下滑动，停在他胸前。

接下来，凯瑟琳连身体也贴了过来，两只手滑到赵玄背后，紧紧抱着他，依偎在他怀中。一张小嘴若即若离，从胸前滑到赵玄耳边，轻轻吐一口热气，喷在赵玄耳朵里，甚至还夹杂着一声若有若无的娇喘。

但是，一抹杀机，就在此时出现！

在赵玄的背后，凯瑟琳的双手本在温柔摩挲，可不知何时，已出现在赵玄脖子后方。且这时出现的不仅仅是她的手，还有她手上握着的一柄锋利的匕首。

只要这匕首扎下，赵玄恐怕下一个颈椎就会被挑断。

但是！

赵玄仿佛脑后长眼，早就料到般，手持一柄利刃，比凯瑟琳还早的，架在凯瑟琳的喉咙处。

原本两个人的姿势赵玄要将手身上来是很难的，但以赵玄的身体，什么高难度动作做不出来？

感受到喉咙间的冰冷，凯瑟琳瞳孔一缩，面上却毫无表露，千娇百媚道：“巴尔克哥哥，你这又是做什么？”

赵玄笑道：“不做什么，只是不习惯被匕首对着。”

“巴尔克哥哥说的哪里话。”凯瑟琳不动声色的将匕首收回去，螓首低垂，满是娇艳欲滴的神色：“人家都这样了，你还想怎么样。”

赵玄笑着收回利刃，后退一步，脱开凯瑟琳怀抱，淡淡道：“说说吧，哪个才是你的主人格？”

“主人格？”凯瑟琳一愕，接着哧哧笑道：“巴尔克哥哥都知道了？”

赵玄点点头，当做回应。

他早就感觉凯瑟琳的行为不正常，至于不正常在哪里，开始却并没有发现。直到后来，才找到关键，就是——性格！

第三百九十五章天明过后唯思睡

凯瑟琳的性格变化太快太多了，一会儿单纯的相隔小孩，一会儿冰冷像个尸体，一会儿又展示出不应该有的温柔，最后竟然还能变得极为妩媚。

虽然说女人是多变的，但赵玄却相信自己的眼，在凯瑟琳冰冷性格展现的时候，那绝对不是装出来的。而其他性格也是一样。

试想想，一个小孩儿、或者一个性格冷淡的人，怎么能转眼妩媚动人？就算装也装不像，甚至都不会选择去装。

如此多的原因加在一起，赵玄只想到一个解释，那就是——精神病！

精神病有很多种，有什么暴躁型的、偏执型的、抑郁型的、分裂型的。很显然，凯瑟琳这种，应该就是分裂型的，也就是传说中的精神分裂，或者叫双重人格。

不对，双重人格已经不够了，应该是多重人格。

“可爱、呆萌、温柔、害羞、冰冷、魅惑……啧啧啧，真不知凯瑟琳小姐究竟有多少人格没有表现出来。”赵玄看着凯瑟琳由衷赞叹道。

对面，凯瑟琳嘻嘻一笑，俏皮道：“你猜？”

赵玄摇了摇头道：“这可就难了，人的性格虽说大致也就那么几种，不过你的情况，真的很特殊。似乎每个人格之间，还能够互相交流、互相学习。所表现出来的性格，很有可能是一个人格伪装出来的。只有在必要的时候，或者遇到危险，或者遇到某个显露在外的人格解决不了的事。其他人格才会显现。就比如之前。你……或者说你们。见在外面的人格处理不了我的事，就让冰山……呃，总之就让那个冷冰冰的人格出来应对。再后来冷冰冰的人格应对不了了，或者说对我十分讨厌，不想见到我，就又放出你……怎么说，应该是那个很开放很妩媚却又很歹毒的人格出来。不过说了这么多，想要猜到你究竟有多少人格也是不可能的。甚至我都不知道你现在表现出来的人格是哪个。”

“你能知道这么多……已经很不容易了。”凯瑟琳浅浅一笑，接下来有些沉默。

赵玄眼中异色闪过，讶然道：“你的人格能够随便转换？”

就见凯瑟琳傲然抬起了头，娇蛮道：“那当然了，我们打过商量，轮流出来玩的。不过冰姐姐不喜欢在外面，要不是你太可恶，她才不会出来呢！”

赵玄闻言，心说如果自己没猜错，这应该就是自己一开始遇见对方对方所显露在外的那个人格了。而那位“冰姐姐”。想来就是那个一言不说对他动手的那个。

沉默了片刻，他忽然笑了。道：“你说你有喜欢的人了？是你自己喜欢的，还是‘你们’一起喜欢的？”

“你问这个做什么？”凯瑟琳表现的有些警惕。

赵玄笑道：“好奇，好奇而已。如果是某一个人喜欢的，我真好奇，你们会不会意见不统一？如果是一起喜欢的，你们就不会打起来？当然，我最好奇的还是被你……或你们喜欢的那个人，啧啧啧，他这辈子可算是有福了。”

“什么意思？”

“你想想啊，不管是你们还是你们中某一个人喜欢他，你们如果意见达成统一嫁给他……这不相当于一下去了好几个老婆？今天是萝莉型的，明天是御姐型的，后天是少妇型的，大后天是冰山美人型的，时间长了没准还能培育出点新品种……啧啧啧，如果我是他，肯定乐得北都找不到了。还有，你们会不会变形魔法？如果再会变形魔法，时不时改头换面，换一张脸跟他生活……忽然发现娶了你们简直相当于娶了整个世界，话说你们喜欢的到底是谁？能不能拉出来看看？”

“呸！”

“流氓！”

“坏蛋！”

“哥哥好邪恶，说的我好激动。”

“怎么能这么说……”

“我们还不熟。”

“你这是找死！”

“……”

在赵玄话一说完，对面凯瑟琳身上气质接连变换，不下十几句话，以相同的声音、不同的语气说出来，赵玄听得差一点就忍不住冷汗直流。

他发誓，他刚刚说的话真的只是开玩笑，谁娶这么一货回家，有福？有他罪受是真的！

万一人家意见不统一，只是某一个人格喜欢上了某人，那两个人在一起腻歪的时候，忽然别的人格蹦出来了，啪就给他一个大嘴巴……这还是轻的，万一人格出来的不是时候，两个人正在办那事，看见自己被不喜欢的人给拱了，不直接动手阉了他丫的？

与此同时，在赵玄两人所不知道的某处，一段谈话声再次响起。

“他说的好有道理……”

“我竟无法反驳。”

“话说，哥哥，后悔没有？”

“后悔什么？”

“凯瑟琳啊，如果后悔了，现在估计还有希望。”

“滚！”

“说真的，听了那个小子的话，你就一点后悔的感觉都没有？”

“我说滚！”

“别生气啊，你生气什么，难道你不觉得那小子说的话很有道理？”

“就是，我感觉挺好啊，虽然凯瑟琳她性格多变，但是……”

“你们够了，再说信不信我揍你们！”

“嘿嘿……”

“嘿嘿……”

几声嘿笑结束了这段谈话。

树林中，赵玄也是讪笑几声：“小姐莫恼，小姐莫恼，我只是开玩笑的。”可还是忍不住心中好奇，问道：“你们还没说，你们究竟谁是主人格？”

“不知道！”凯瑟琳没好气道，也不知说话的是哪个人格。

得，既然人家不说，咱索性也就不问了。

其实赵玄一开始之所以问，只是想证明一下，看看凯瑟琳是不是人格分裂。毕竟面对一个精神病，总比面对一个性格多变，心思捉摸不透的人来说轻松。既然看来自己猜的没错，他也就不再追问，继续向前走去。

凯瑟琳小嘴不高兴的嘟了嘟，追两步上前，道：“喂，我的秘密你都知道了，该说说你的秘密了吧！”

赵玄头也不回道：“抱歉，你的秘密是我猜出来的，而不是你告诉我的。想要知道我的秘密……你猜啊。”

“你！”凯瑟琳一句话被他噎得半死，气哼哼道：“大坏蛋！”

两人并排前行，这一次知道了凯瑟琳性格多变的原因，赵玄就没有再闹出什么变故。可将近又是一个时辰过去，面对森林中依然熟悉的风景，凯瑟琳不敢了：“大坏蛋，牛皮吹破了吧，你不是说走得出去吗？怎么我们还在这打转！”

赵玄停下脚步，回过头，非常郑重的解释：“我没说我能走出去，只说可能走出去。”

凯瑟琳不屑的撇了撇嘴：“切，还不是走不出去！”

赵玄无奈，看对方的行为，就知道现在的人格是个不讲道理的刁蛮小丫头，他也没必要跟她犯愣。抬头看了看天，这时天色已经微微泛亮，月亮斜挂，旁边一颗远超其他的星辰却依旧耀眼，啧了一声道：“你说我们能不能从上面飞出去？”

“哎呀，怎么把这个办法忘了！”凯瑟琳欢呼一声，接着又极为懊恼道：“都怪你，要不是你说能出去，我早就想到这个办法了。快把魔法杖还我，看本天才的飞行魔法怎么飞出这片森林！”

赵玄不置可否的笑了笑，真的会有那么简单么？将魔法杖还给凯瑟琳，自己却推说懒得飞，想载一路凯瑟琳的顺风车。在凯瑟琳施展飞行魔法后，直接跃了上去，也不管凯瑟琳同意不同意。

只因为他发现凯瑟琳所用的飞行魔法，与他的飞行不同，怕看出破绽。虽然这时候的凯瑟琳似乎很呆萌，但架不住身体里存着的人格多。有时候他甚至都怀疑，是不是十几个灵魂投胎投错了，不小心钻到一个身体里去了。如果这个世界也有地府、也有六道轮回的话。

好在凯瑟琳没有跟他较真，只是不高兴的嘟囔了一声，就载着他往高处飞去。可是随着他们的升高，四周树木竟也开始疯长。他们飞高一丈，树木就长上一丈。不一会儿，凯瑟琳就失去了耐心，气急败坏的落回地面，愤愤道：“怎么回事！这里究竟是什么鬼地方！”

赵玄却神色平静的打量了一眼四周，再次抬头看天，东方太阳已经微微露头，火红的日光，透过树叶，打在林中，映出无数菱形光点。

凯瑟琳灵光一闪，喜道：“我们跟着太阳是不是就能走出去了？”说着毫不避嫌的，拉着赵玄就要往外走。

可赵玄却将她的手甩开，一屁股坐在地上，顺势躺下，随手掐过一只野花，叼在嘴里，懒洋洋道：“不走了，累了，走了一夜，懒得走了。要走你走吧，今天天气这么好，不如睡会儿觉，等醒了再走。”

凯瑟琳差点被他的反应搞蒙了，气得噘起了嘴道：“你这人怎么这样，我一个女孩子还没喊累呢，你大男人喊什么累！”然而面对她的，却是赵玄轻微的鼾声。

她走过去踹了赵玄一脚，道：“你到底走不走，你不走我可真自己走了？”

赵玄翻了一个身，摆摆手道：“走吧，走吧，我困了。”接着鼾声再次响起。

这不是蒙人呢么！

刚才还打鼾的呢，不还是说话了？

第三百九十六章走尽一程又一程

却说赵玄躺在地上，做出一副睡觉的姿态。凯瑟琳本来气得要走，忽然眼珠一转，蹲下身，侧卧在找赵玄身旁，眼中媚的几乎能滴出水来：“巴尔克哥哥，你是不是想到出去的办法了？”

“怎么会。”赵玄一点也不怕他装睡被看出来般，闻言就睁开眼，看着侧卧在身边的女人：“我说小姐，你是不是想说，我想到出去的办法，但要撇开你？说真的，你想多了，我真的只是想睡会儿觉而已。”

“那我陪你睡好不好？”凯瑟琳妩媚道。

赵玄忙道：“别别别，尊贵的凯瑟琳小姐，我自己睡就够了。说真的，其实我还是比较喜欢你身体里的那个小姑娘，能不能换她出来？”

“不要这样说嘛……”凯瑟琳幽怨道：“你这么说，人家会伤心的。”

“得，随你。”赵玄翻了个身，侧过头去，也就不再说话了。

凯瑟琳的眉头皱起，过了一会儿，忽然吃吃的笑了起来，也不知道在笑个什么。

太阳缓缓升高，林子里少了几分清凉，多了几分火气。凯瑟琳并没有离开，而是安安静静的坐在赵玄身边，脸上带着一抹羞涩，一抹浅笑，一抹局促，与之前的魅惑相比，多了几分温柔恬静。

赵玄翻了个身，睁开眼，平静的看着她：“不是说你们出现的时间有规律？怎么一会儿一变。”

凯瑟琳脸一红，不好意思道：“二姐……二姐说您不喜欢她，九妹睡了，大姐又不喜欢你……让我出来陪你。”

“呃……”赵玄愣了下，所谓二姐应该是那个妩媚人格，大姐似乎是冰冷人格。九妹没猜错就是那呆萌萝莉，不过……“你们可以替换着睡觉？”

当赵玄问出这个问题后，凯瑟琳娇羞点点头，也不知这是个什么人格，说两句话就脸红：“一般我们都是替换着休息，只有大姐。和三姐，喜欢在晚上出来。”

三姐又是谁，赵玄没有问。

翻身从地上坐起，看看天空，日到正中，随意倚在一棵树上，道：“饿了，有饭没有？”当然他只是闲得无聊，没话找话。不然以他的体质，怎么会感觉到饥饿。

凯瑟琳却没有多想，点点头，拿出一块肉干，递给赵玄。当赵玄接过后，手就迅速的缩了回去，仿佛一只受惊的小鹿。赵玄笑笑道：“她们就这么放心让你跟我待在一起？不怕我欺负你？”

熟料话音方落，凯瑟琳面色瞬间一变。沉声道：“你敢！”冰冰冷冷，目光如若刀锋。

赵玄嘴角不由自主的抽了抽。扯出一个苦笑，“姑娘，我只是开个玩笑，你大可以不用这么认真。”

可迎接他的，依然是凯瑟琳冰冷的目光，似乎连空气都能被其冻结。

赵玄耸耸肩。问道：“你不用吃饭？”

“不用你管！”凯瑟琳冰冰冷冷说完，接着面色立变，妩媚一笑，可怜巴巴道：“巴尔克哥哥，人家把吃的给你了。自己好饿好饿的。”

“卧槽！”赵玄嘴角抽搐，感觉很是头疼。

平常变脸有个间隔还算了，这上一句话还没说完下一句话紧跟着就变一般人还真承受不了。他犹豫了好一会儿，终究还是忍不住问道：“恕我冒昧，你……或你们，喜欢的人，应该不喜欢你们吧？”

此话一出，凯瑟琳脸色再变，却不是愤怒，也不是其他情绪，反而十分平静，平静的没有一丝表情：“问这个做什么？”就仿佛说话的不是人，而是一个机器。

赵玄张张嘴，最终还是没有把心里的话说出口。心说有人能喜欢你们才怪了，先不说别的，敢不敢就是一个问题。毕竟喜欢别人只需要搞定一个人就可以了，顶多了还有个丈母娘，可喜欢她……尼玛相当于跟十几个人谈恋爱，这里面没准还有那根本没有感情的性冷淡。保不准什么时候出来诈尸一下。就说一个问题，两个人说着说着感觉来了，想接个吻拥个抱啥的，忽然蹦出来另一个人格，啪啪俩大嘴巴抽过去，还不能生气，这东西时间长了谁能受得了？

莫名的，赵玄为凯瑟琳喜欢的人赶到一股淡淡的忧伤，都差点忍不住想为对方默哀三分钟了。

而就在此时，凯瑟琳脸色再次变幻，低下了头，手捻着衣角，一副娇羞的模样：“巴尔克哥哥，人家想解手……”声音越说越小，到最后比苍蝇都大不了多少。

可赵玄却知道，这绝对不是那个呆萌小女孩人格，伸手做了个请的姿势：“二小姐自便。”

凯瑟琳媚眼一抛：“讨厌，让人家在这里啊。”

赵玄耸耸肩道：“你可以走远点。”

“可如果我走远了，再回来找不到你了怎么办？”凯瑟琳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赵玄才不上她的当：“不愿意走就在这吧，放心，我就看看不说话。”

“……”

终归凯瑟琳还是没勇气当赵玄的面脱裤子，或者说其他人格不会让这个人格胡作非为。

就见凯瑟琳眼珠一转，走到赵玄身后，娇声道：“说好了，你可不许偷看哦。”可以这种语气说出，分明是勾引，哪里是警告。

赵玄正待说话，忽然感觉身后气场一变，猛地转头，愕然发现一张充满杀气的脸：“就知道你会偷看，流氓！”

“……”

你丫才流氓！

你们全家都流氓！

要不是你突然转变我会回头？

可很明显，跟女人是没有道理可讲的，尤其是精分的女人。

没有说话，抬步向远处就走，可刚走出两步，身后又传来凯瑟琳的声音：“哥哥不要走远哦，人家怕怕。”

赵玄：“……”

这一泡尿也真够人受的，等凯瑟琳撒完回来，还恬不知耻的问呢：“哥哥不解手么？从昨天到现在这么长时间，都快把我憋坏了。”

赵玄则十分明智的没有接这话茬。

抬头看着天，思考着出去的办法。如果暴露另一个世界的力量，他或许有三五成把握能够离开这里，可他现在还不想在凯瑟琳面前暴露。

说实在的，虽然现在他与凯瑟琳之间看似相处还算良善，可由于凯瑟琳的性格实在难以摸清，他很难放心的相信对方。更何况只三五成把握，倒不如再等等看。

他不着急，毕竟孔修儒他们进来已经五年多，要出事早就出了，不可能非等他来。

然而他不着急，却有比他的急的。

凯瑟琳见他抬头看着天，仿佛又要睡过去的样子，语气很不好道：“你到底还想不想出去，难道想饿死在这里？”

赵玄不再有兴趣关注对方是哪个人格在说话，闻言笑道：“谁说我不想出去？可想出去归想出去，也得有出去的办法不是？你有办法？没办法还乱走，只能平白消耗体力，倒不如在这里等着。”

“等着？等死么？”凯瑟琳没好气道。

赵玄道：“我已经说过了，如果你不愿等，你也可以走啊。谁让你怀疑我有办法却想甩开你非要跟我在这等着的。”

“你……走就走！”凯瑟琳气得站起身来，可下一刻，又猛然坐下：“还差点让你骗了，告诉你，别想激我，今天我跟定你了！”看起来几个人格的意见出现了分差。

等就等呗，还可以说说话。赵玄索性有一句每一句的再次跟凯瑟琳聊了起来。而凯瑟琳一会儿说走，一会儿又不走，犹犹豫豫反反复复过了一下午，精分的症状越发明显。

当黑暗再次蔓延，漫天的星空再次出现，赵玄才止住了话头，认真的看起了这片星空。

昨天夜里没注意，这片星空不仅仅是命星，其他的星辰也与主世界的分布极为相似，甚至可以说是完全相同。

沉吟了一下，他看着北斗七星道：“其实顺着太阳走远不如顺着星辰走，毕竟日升日落，一天之间太阳总在变幻，反倒是星辰，移动的方位极为缓慢。”

旁边凯瑟琳闻言却脸色一沉，道：“所以你是打算晚上走，白天确实是在赶我？”

当然不是，我能说我刚刚完全是瞎掰么？

赵玄心道一声，表情却笑嘻嘻道：“别生气嘛，其实这是你没走，如果你真的走了，我还会拦你的。”

“是么？为什么我不信呢？”

“不信就对了！”

反正两个人之间谁也没信过谁。

借着星光，赵玄和凯瑟琳一前一后，慢悠悠顺着北斗七星的方向，向北方走去。

大约一个时辰后，两人再次走回原点。凯瑟琳眉头紧紧皱起，赵玄却忽然笑了：“看来还真叫我猜对了，这里的环境、天象，都在人的控制之下。我们感觉是往一个方向走，其实不论用什么作为参照点，我们都是在这一个区域转圈。凯瑟琳，这次可不是我不想带你出去了，而是我们真的出不去了。除非……守阵的人想让我们出去。”

“你说这里是一个魔法阵？”凯瑟琳紧皱的眉头始终都没有放下，脸色难堪道：“为什么我没有感觉到魔法能量？还有，我们现在怎么办？”

“都说了，等呗。”

“等？”

“对啊，等人放我们出去。”

“有可能么？”

“当然没有，不然他把我们困起来做什么。”

“所以？”

“睡觉吧，兴许睡着了不知不觉就出去了呢。”

“……”

第三百九十七章扁舟一叶随流水

对于赵玄的话凯瑟琳是一点都不相信的，或者说其中某一个人格是一点都不相信的。

她反倒更相信，赵玄是真的想甩开她，故脸色再次冷了下来：“算了，既然你这么没用，还是我自己走吧。”

不过有不相信的，就有相信的。

一句话刚刚说完，正待转身，凯瑟琳脸色又是一变，嘟着小嘴道：“等一下，等一下，先不要走！”抱着赵玄胳膊，可怜巴巴的看着他：“巴尔克哥哥，我们一起走好不好？”

赵玄似铁了心般，摇摇头道：“反正也走不出去，何必浪费体力？”

话音未落，手忽然被甩开：“哼！九妹，他不愿走就算了，跟他费什么话！”

“可是……”

“没有可是，我们走！”

“能不能等等？”

“不行！”

“可我一个人还怕。”

“不还有我们么！”

“但……”

“没有但是，如果你还怕，可以不出来。”

虽然是一个人，却竟然站在那先一句后一句的争辩起来。

赵玄看得有趣，忽然凯瑟琳再次转头看向他，用楚楚可怜的小眼神道：“巴尔克哥哥，能不能送送我？”

这次其他性格没有再出来，仿佛达成了共识，放任她一下。

赵玄想了想：“好啊。”送凯瑟琳走了几步，忽地从地上采下一朵野花，道：“毕竟相识一场。也没什么能送你的。这花挺好看、挺陪你。我给你带上好不好？”

“嗯嗯！”凯瑟琳连连点头，清澈的眼睛里，满是开心的童真。

赵玄笑了笑，抛去其他人格不言，这小姑娘的性格，倒是挺像赵灵儿小时候的。

站在凯瑟琳面前，将随手摘得野花待在凯瑟琳发间，可下一刻。赵玄却僵住了。

一柄匕首如灵蛇吐信般悬在他喉咙前方，凯瑟琳的双眼充满冰寒：“巴尔克，我警告你，九妹还小，你休想勾引她！”

勾引，勾引你妹啊勾引！

赵玄脸色一黑：“请走，不送！”转头背过身去，咕咚一声躺在地上。

凯瑟琳深深看了他一眼，收起匕首，转身即走。很快便消失在夜色之中。

树林里，唯剩下赵玄不言不语的躺着。久久没有半分动作。

……

一个时辰后

凯瑟琳蓦然发现，再次走回了远处，可原本躺在地上的赵玄，却已经消失不见。

她一会儿皱眉，一会儿嘟嘴，一会儿面若冰霜，一会儿面无表情。最终，还是小女孩的人格嘟着嘴道：“看吧，看吧，都怪你们，让他把我们甩了。”

接着又换成冷静的语气：“甩了就甩了，没有他，难道我们就走不出去了？”

“可是……”一句话还没说完，凯瑟琳的目光忽然变得呆滞。

其实这才是她们原本交流的方式，一切沟通都在脑海中完成。

过了良久，凯瑟琳的眼中终于再次有了光彩，眉头微皱，冷着一张脸，随意选了一个方向，再次向前进发。

一个时辰、两个时辰、三个时辰……依旧是无尽的森林，依旧是重复的环境。凯瑟琳越走越快，一直到了第二天早上，太阳从东方升起，火红的光芒洒下，不远处忽地响起潺潺流水之声。

凯瑟琳心中大喜，紧转向而去。奔行数百步，流水声越来越大，穿过一片灌木林，眼前豁然开朗：但见一条大河，迎着日光奔流，两岸青草萋萋，百花竟放，空气中充斥着花草的芬芳。

一声欢呼，自她口中响起，也不知是哪个人格出声。

紧接着，她口中又冒出一段柔柔弱弱的话：“哪个……我们走出来了，巴尔克怎么办？”

“管他呢！”又是一个不同的语气：“之前是他先撇下我们的，这时候可怪不得我们！”

“可是……”

“可是什么啊，四姐，你不会喜欢上他了吧？”

“九妹，莫乱说！”

“没有乱说啊，大姐，不信你问问四姐……”

“好了，既然我们已经出来了，顺着河走，应该就能走的出去。”

“今天该谁在外面了？”

“我来我来，不能让四姐来，不然她再回树林找那人，那可就不好了。”

“九妹！”

“嘻嘻，四姐害羞了。”

“九姐姐，别闹了，大哥哥人也不错的。”

“哼哼！不错什么啊，送东西都不说送个好的，就送一个野花……不说还忘了，我要把花丢掉！”

“等一下！”

“怎么了四姐？你不会吧，真的喜欢上人家了。”

“不……不是，毕竟是人家送给我们的礼物，就丢了，不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

“就是！”

“四妹，不是二姐说你，你就是太软弱了。”

“可不么，你也不看看人家有没有诚意，什么礼物，我们才不稀罕要。”

“好了，丢就丢吧，都别说了。”

“嘻嘻……还是大姐向着我。”

“不是我向着你，如果你再耽搁，一会儿三枚生气了有你受的。”

“呃……这就丢，这就丢！”看起来传说中的“三妹”很有威慑力，“九妹”人格吓了一跳，抬起手，就将头上野花抓下，抛在地上。

可不料，花方落地，异光顿起，骇的凯瑟琳向后一跳。就见光芒闪过，赵玄翩然出现，摸着下巴道：“凯小九是吧，不地道啊，亏我还给你送花。”

“嘎？”凯瑟琳满脸呆滞，忽地叫道：“你怎么跟出来的？”接着反应过来：“你会变形术？变成花在我脑袋上？”

赵玄点了点头：“还算不笨。”接着抬头看起了天。

他本就怀疑此处地形有人控制，又不想过早暴露自身力量。故猜测。对方可能对两个人有顾忌。如果两人分开，或许会引着一人解决。故而他在采摘野花的时候，就偷梁换柱，把自己变成了野花、野花变成了自己。以期摆脱别人监视，现在看来是成功了。如果不是凯瑟琳要把他丢掉，他也不会选择现身。

然而现身之后，他又意识到现身的过早了，或许对方发现他。更为警惕，将接下来的路再次变为迷宫。不过这时已经晚了，看着茫茫天空，悠悠白云，他朗声道：“阁下，你我之间往日无冤近日无仇，今日之事，不如就此作罢，放我们离开如何？”不管怎么样，先降低一下对方警惕再说。

熟料。一声喝罢，毫无应答。

唯有一叶扁舟。顺河而下，停在两人面前。

舟上有桨有竿有座，一应俱全，却空无一人。

赵玄轻轻一笑，跃上扁舟，冲天抱拳道：“多谢！”回头又对凯瑟琳说：“姑娘，主人家已经放行，何不上船？”然而面对他的，却是冰冷的目光。

“你一直都在我头上？”凯瑟琳声音之中满是寒气。

赵玄就纳闷了，自己又招她惹她了？不明所以的点点头，就听凯瑟琳咬牙切齿道：“所以我解手的时候也看到了？”人有三急，硬憋憋不了多久，离开赵玄之后，她也不是一直在赶路。

“呃……”赵玄愣了一下，干笑道：“我说我闭着眼来你信么？”

“去死！”凯瑟琳怎么会信，手一翻，魔法杖拿出。

她这精神病也属于特殊体质了，学习魔法比普通人快的多，毕竟能支撑那么多人格存在，可见精神力的强大。一出手，就是漫天冰雨，最擅长的魔法。可魔法刚发出来，却忽然转向，打在一旁地上。接着就见凯瑟琳娇笑道：“大姐不要生气，反正又不是你一个人被看了。”

还好说的不是又不是只被他看了，不然这姑娘心得有多大。

赵玄一看不好，哪还再那待着，一转身，就消失不见，一句话都没有留。

凯瑟琳愤愤噘起了小嘴：“可恶！混蛋！”愤愤走到船上，拿过船桨，然而……不会划。

她拿着船桨划了半天，小船只在原地打转。最后气不过，拿起竹篙撑水，欲要逆流而上。可在这时，赵玄再次现出身影，道：“小姐，别费力气了，顺流而下多好。”

凯瑟琳狠狠的瞪了他一眼：“船是从上面来的，如果真有困住我们的人，一定也在上面。”

赵玄却笑道：“之前我都说了，这里地形，一切都因对方心意改变，你又怎知，之前的道路，就是进去的道路？说白了，现在对方想送我们走，就送我们走，想引我们进去，就引我们进去，跟顺流逆流没有半点关系。所以我说，你还是省点力气，说不定对方还真想让咱进去呢。”

凯瑟琳闻言终于停止了无用功，再次将危险的眼神放在赵玄身上。赵玄一看，得，咱还是老老实实继续隐身吧。就再次消失在凯瑟琳眼前。

小姑娘被气得不轻，再次不情愿的嘟起了小嘴。

两人乘船顺流而下，河道渐窄，忽然一道从东方汇入河流。到了分叉口出，小船忽地调转船头，顺着溪流逆流而上。赵玄见此再次显出身形，笑道：“看吧，我说的还不错吧。”

凯瑟琳根本不理他，知道自己只要有半点动手的迹象，对方就会消失，干脆视他如无物。赵玄当然不会去撩拨。两人一人坐在船头，一人坐在船尾，逆着溪流，又行良久。

日到正中，忽地前方又出现一密林，开满桃花。也不知道是不是桃花，不过与桃花想象，只是又有些差别。倒是满林之中，除此花树再无杂木。

溪流穿过密林，约莫二三里，到达密林尽头。而这密林的尽头，恰恰也是溪流的源头。

第三百九十八章隐逸村民杯酒会

却说赵玄两人逆着溪流，来到桃林尽头、溪水源头，只见前方出现一座小山。在青山脚下，有一个洞口，洞里隐隐约约的好像有光亮传来。赵玄见此笑道：“看来此地主人家当真好客，果然引我们前来。”

凯瑟琳面无表情的扫了他一眼，直接弃了船，走入洞中。这洞口很是狭窄，只能容一个人通过，赵玄索性跟在凯瑟琳身后。可走了几十步，突然前方变得开阔明亮，一片平坦宽广的土地呈现在两人面前。

但见一排排整齐的房舍，还有肥沃的田地、美丽的池塘，有桑树、竹林这类差不多的植物。田间小路交错相通，鸡鸣狗吠的声音此起彼伏。在田野里还有来来往往耕种劳作的人们，男女的穿着打扮和小镇看到的人都差不多，也是各个金发碧眼，相处在一起，怡然自乐。可看着这些人，赵玄忽然有一种古怪的感觉。

难道是因为西幻小说中从来没有出现过农民，所以他看这个世界有农民会感觉奇怪？

可话说回来，没有农民他们吃什么、穿什么，总不能各个修炼打魔兽吧？天天吃肉腻也腻死了。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即便排除了这点，面对这些异世农民还是让他有一种很古怪的感觉。

不过那些农民朋友们对他们的到来倒显得十分欢迎，见得两人身影，一个个都露出惊奇的表情，围拢上来，叽叽喳喳你言我语的提问。但大体都是这么一个问题：“两位尊贵的客人。你们是从哪里来的？”

凯瑟琳开始略显局促。但很快就调整过来，想来是换了一个善于交际的人格出来：“大家好，我们误闯这里，请问这是哪？”

人群中有人回道：“两位想必是从外面来的，请随我来，我带你们去见村长。”

凯瑟琳回头与赵玄对视一眼，两人心中纷纷升起猜测：难道那所谓的村长，就是因他们来的人？

跟着村民步入村庄。但见村内布局与之前外面小镇相差仿佛，只是少了一些高大建筑。寻常巷陌，小桥流水，更凸显出恬静安详的田野村光。蓝天、白云、小草、野花、老人、孩童，安详的宛如一幅绝妙的山水画。

尤其是村庄里面，在各家门前逗弄孩童的老人，一个个仿佛归隐田园的道者，满脸宁静祥和，毫无一丝他色，让赵玄觉得这里不是异世。反而比主世界还接近中国古代。

毕竟在主世界中，人妖大战。他看到了太多的惨状；即便是之前，主世界也是个大争之世。像这里这种清幽旷远、隐逸山林的景色，他是很长时间没有看到过了。

不知不觉中，他一颗心也慢慢变得宁静，任由前面凯瑟琳跟村民攀谈，自己则落在后面，左顾右盼，享受着这难得一见的田园风光。

很快，两人停在一个小院前，有村民吆喝一声，里面走出一位老者。向村民了解了赵玄、凯瑟琳两人的情况，知道两人是误走进来，忙请两人进屋，并说道：“二位贵客，荒村野民，不知礼数，若有不到之处，还请二位海涵。”

凯瑟琳再次与赵玄对视一眼，心中猜测，这老人说的是真是假。赵玄此时却一反先前，抱拳笑道：“有劳长者招待，在下见礼！”说着跟老人把臂走入院内，凯瑟琳想了想，也跟了进去。

院落中，有两片菜园，一株古树，六间茅屋。他们方走进院落，自茅屋中又出来二男二女。其中两个男的，一个中年，一个幼年，想必是老人的子孙。两个女的，一个老态龙钟，一个丰腴村妇，该是老人的妻子与儿媳。

很平常的一个五口之家，走出来由老人介绍，一个个与赵玄、凯瑟琳见礼。

这时候先前待他们来的村民却告罪一声，纷纷说：“贵客远来，恐招待不周，容我们各自去准备些酒菜款待。”任凭赵玄、凯瑟琳如何阻拦，那些村民都不应，显得极为好客。

待村民走后，小院中安静了些许，老人一家夫妻也去准备饭菜，唯有老人孩子留下来，拉着赵玄、凯瑟琳，问一些外面的事。

最终，还是凯瑟琳先忍不住，道：“老人家，还请如实告诉我们，是不是你引我们进来的？”

老人满脸讶然道：“姑娘此话何解？我们这里自落日帝国时，躲避战乱，先辈们逃入此地，就再没有人来，也没有人出去过。贵客们怎么来的老朽都不知，又何谈引你们前来？”

“是么……”凯瑟琳说着转头看了赵玄一眼，心说之前不是挺能的，现在怎么不说话了。

可赵玄这时，却全然不理会她，更没注意到她的眼神，只是看着四周若有所思。

无奈，凯瑟琳只好凭自己判断，十几个人格商量了一会儿，眉头微皱道：“长者是说你们先辈自落日帝国战败就躲在这里？”心中则想：这句话似乎在哪里听过……对了，达乌埃小镇！

当初阿诺德跟小洛克谈话中似乎就是这么说的，两者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联系？

一瞬间，凯瑟琳的心顿时戒备起来。

可老人似乎完全没注意到，满脸惊疑道：“什么？落日帝国战败了么？”仿佛对这个消息从来没有听到过。

良久，幽幽一叹道：“是了，是了，自从先辈开始，已经过了不知多少年，连传说都已经久远，一个帝国灭亡，也理所应该。”接着再次问起了外面的事。

凯瑟琳疑心已起，却不忙戳破，简单的将外面世界自落日帝国后的历史讲了讲，大体与阿诺德说的一样，最主要的，还是讲现在大陆上的帝国分布。无外乎还是圣瓦勒、格兰、弗利特之类。

老人听得连连点头、连连叹息，仿佛对外面的变化赶到惋惜。

在这段一时间，村民们又陆陆续续的回来，拿着类似鸡、鱼的小魔兽，这一家那一家，东拼西凑摆出了一桌饭菜，还有人拿来了酒，都听凯瑟琳讲述外面的世界。

赵玄坐在一边看着，越发感觉怪异。

期间也有人跟他攀谈，不过他对外面的世界了解也等于零，东扯一句，西扯一句，随口敷衍过去。一顿饭吃罢，日已西斜，其余村民各自邀请赵玄、凯瑟琳两人，可以到他们家中住宿。

凯瑟琳犹豫一会儿，竞相婉拒。虽然心中犹有怀疑，可这村民的热情，让她无法做出什么过激行为，拉着赵玄就要告辞。

村民们听此，纷纷挽留，一再无果，才道：“两位贵客，我等隐居日久，不想被外人打扰。还请两位出去后，千万不要向别人提起此地。”

凯瑟琳点点头，就要答应。但在这时，赵玄脑海中却灵光一闪，拉住了凯瑟琳。

他本是被凯瑟琳拉着，这时候反手拉住了凯瑟琳，并避开村民耳目，压低声音，凑到凯瑟琳耳边，说道：“姑娘，你真的信这里的村民没有问题？”

凯瑟琳还以为他要做什么，闻言没好气道：“早干什么去了，现在才说，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声音越到后面越小，眼睛扫视在座村民，显然怕被他们发现。

这时饭虽吃罢，人还未走，大家都聚集在老人院落。毕竟刚刚被人招待，转过脸来就议论他们，凯瑟琳脸皮都有些发烫。

赵玄无声笑了笑，发现，确实有发现！若说一开始他还只是感觉怪异，却想不到那怪异感觉的源头。可随着村民们最后一句话出口，他终于想到了怪异的感觉究竟是怎么来的了。

只因为，这眼前的一切，他太熟悉了。

虽然与他记忆中的还有所差别，比如说人的样貌、庄稼的种类、以及外面那片像桃林不是桃林的林木，这种种东西虽然似是而非，但加在一起，已经不是简简单单的似曾相识了。

就在两人说话之际，对面村民再次开口：“两位贵客，可是改了主意？没问题，我们这里久不见外人，你们能碰巧进来，我们可高兴的紧。既然还不想走，就留下来，多住几日。等住的够了，在离开也不迟。”

“碰巧进来？”赵玄玩味的看向说话之人，正是老者一家中的男子，轻笑道：“不见得吧，依我看，来这里可不是碰巧。”

话音未落，凯瑟琳顿时戒备起来。

这句话她其实早就想说，只是有着赵玄在，她想等赵玄先开口。万幸，等来等去，没有让他白等。

老者一家及村民却相顾茫然，那老者道：“贵客此言又是何解？难道是嫌我等待客不周？”

却听赵玄一声轻笑，答非所问，以一种凯瑟琳从没听过的语言，念出一大段文章：

“晋太元中，武陵人捕鱼为业。缘溪行，忘路之远近。忽逢桃花林，夹岸数百步，中无杂树，芳草鲜美，落英缤纷，渔人甚异之。复前行，欲穷其林。

林尽水源，便得一山，山有小口，仿佛若有光。便舍船，从口入。初极狭，才通人。复行数十步，豁然开朗。土地平旷，屋舍俨然，有良田美池桑竹之属。阡陌交通，鸡犬相闻。其中往来种作，男女衣着，悉如外人。黄发垂髫，并怡然自乐……”

第三百九十九章身在桃源话果因

“……见渔人，乃大惊，问所从来。具答之。便要还家，设酒杀鸡作食。村中闻有此人，咸来问讯。自云先世避秦时乱，率妻子邑人来此绝境，不复出焉，遂与外人间隔。问今是何世，乃不知有汉，无论魏晋。此人一一为具言所闻，皆叹惋。余人各复延至其家，皆出酒食。停数日，辞去。此中人语云：‘不足为外人道也。’

既出，得其船，便扶向路，处处志之。及郡下，诣太守，说如此。太守即遣人随其往，寻向所志，遂迷，不复得路。

南阳刘子骥，高尚士也，闻之，欣然规往。未果，寻病终，后遂无问津者。”

赵玄一篇《桃花源记》背完，双眼紧紧盯住对面村民，尤其是为首老者一家。只见他们瞳孔收缩，面露惊容，尤其其中男子与小孩，忍不住脱口问道：“你是谁？”

见得如此，赵玄心中一定，知道自己猜的不错，淡淡一笑，身上波光乍起，恢复本来面貌：“你们猜贫道是谁？”

“师父！”

“道长！”

几声惊叫纷纷从老者一家口中传出，只见他们身上也是光芒闪过，变成孔修儒、孙尚武、李淑、叶婉儿、叶鹤华的样貌。其中老人是孔修儒，老妇是李淑，男子是孙尚武，美妇是叶婉儿，孩童是叶鹤华。

十年未见，叶鹤华已经长成了大小伙，其余几个人也纷纷面露成熟之色。唯有孙尚武，依然仿佛一个孩子。身体也始终都未长过。

至于其余村民。则在几人显出本来面目后。全部化为白光，消失不见。

赵玄见此终于拍掌笑道：“好好好！还真差点被你们骗了！”之前他即便再有怀疑，再猜测这里如同秘境，也没有想到这里真就是一方秘境。

尤其是被改的面目全非的植物，更在其中添了一成阻挠。一直等到最后，此间一切越发显得熟悉，赵玄才想到陶渊明的桃花源。

陶渊明在中国古代是东晋时期的人，而主世界中。虽自汉以后，历史就开始改变，但改变的还不算太明显。其中有些人没了，有些人还有，陶渊明就是其中一位。

想来这桃花源就是孔老阁主给他们的保命之物，《桃花源记》做为世外桃源，寻常人难以找到。尤其是最后“既出，得其船，便扶向路，处处志之。及郡下。诣太守，说如此。太守即遣人随其往。寻向所志，遂迷，不复得路。”几句，只要孔修儒他们把赵玄和凯瑟琳忽悠出去，以后再想进来，恐怕怎么找都找不到路了。

事实也确实如此，若非孔修儒对桃源秘境的控制还不能达到随心所欲，其实都不需要赵玄和凯瑟琳进来，直接就能把他们送出去。可惜，孔修儒境界还不够，只能按照《桃花源记》中剧情所做，将赵玄、凯瑟琳迎进来，再送出去，才能达到理想的效果。也幸好如此，若不然赵玄恐怕还真的会跟他们失之交臂。

几人久别重逢，自然欢喜不已，有千言万语难以相诉。

赵玄就近问了些问题，知道自一入迷林，一切都是众人布置，就连变了样的桃花，也是仿照这个世界某一植物，想要忽悠他跟凯瑟琳。毕竟那时候他是这世人的样貌，众人认不出来，不然恐怕早就出来相认。

闲聊片刻，才注意到未见张百忍、金瑶慈二人，不禁问道：“百忍瑶慈他们呢？”

熟料，本欢欣满面的孔修儒等人都是脸色一暗，情绪低沉，让赵玄不禁生出一股不妙的感觉来：难道她们出意外挂了？

终归都是他的徒弟，不可能一点都不关心。正待赵玄再问之际，旁边凯瑟琳终于反应过来，冷冷的看了赵玄一眼：“你一直到都在骗我们！”接着瞬间改变，欢呼一声，扑向孙尚武：“哇哈哈，我终于找到你啦！”

赵玄：“……”

那个“中了大奖”的人不会就是孙尚武吧？

果不其然，孙尚武嘴角抽搐，脸皮乱跳，一下跃起，避了开去，向着凯瑟琳悲愤的叫道：“你别过来，我是不会喜欢你的！”

“你说什么？”凯瑟琳脸色一沉，冰冰冷冷，杀气腾腾：“你以为我们喜欢你？若不是九妹……哼！你最好不要让她生气，不然我们杀了你。”

“杀了你！”

“呃……杀人不好的，打你吧。”

“就杀！”

“对！”

“反正留着也没用。”

“还是杀了吧。”

“嗯嗯！”

“杀了你哦~”几句话说完，还抛了个媚眼。

得，看来是没跑了，这孙尚武也不知哪辈子修了福还是哪辈子造了孽，竟然摊上这么个妞……不过话说回来，孙尚武的心性比这凯瑟琳也强不到哪去，虽然不是精神分裂，但也是个典型的精神病患者。这么一说，貌似两个人还是很般配的……咳咳！

没有将注意力在孙尚武、凯瑟琳身上停留太久，赵玄很快转回头看着孔修儒等人，眼中露出了探寻之色。

只见他们对视一眼，各自嚅嚅嘴，还是李淑站出来说道：“师父，师弟和师妹他们……出了点事，为了救我们，被困在守衣族圣物里了。”

“到底怎么回事？”

“是这样的……”孔修儒这时站出来说道。

原来几人进入这方世界，很快就被一伙人追杀。经过调查，才知对方叫什么“守衣族”，当然是翻译过来之后的意思。在“守衣族”中有一个圣物，可以将守衣族人的灵魂保留，使之永生。以他们的实力原本在这个世界也不低了，可就是那些灵魂，经过圣物转换，化为能量体，前赴后继，杀了还生，让他们险些都没有自保之力，也就是哪个时候，他们认识的凯瑟琳。

估计是英雄惜英雄……这句话用在孙尚武和凯瑟琳身上不怎么合适，也可以说是鱼找鱼，虾找虾，王八找个鳖亲家，总之凯瑟琳和孙尚武是王八看绿豆对眼了。只是随着接触，凯瑟琳各种人格的展露，让孙尚武吓得够呛，这才死了心躲着对方，没想到对方竟然还能找到这里来。

于归正传，他们一行人四处躲避，凭借李淑跟赵玄学的一些变化之术，几次蒙混过关。可惜毕竟李淑学的只是皮毛，再传授给孔修儒等人，更是皮毛中的皮毛，最终还是被守衣族人识破。

当时他们已经对这个世界很了解了，无非一些魔法、斗气，最顶尖的修者，也就能比一比大儒、半圣，再高的力量并没有。唯有守衣族，那种力量很怪，而且似乎在有的时候还有什么限制。他们念及进来的目的，觉得解救人族之法，恐怕要应在守衣族人身上，况且守衣族从一开始无冤无仇的就对付他们，必定不是没有理由，也就暗中开始了调查。

最后他们才知，原来在很久以前，有一个落日帝国，就是守衣族人建立的。可是伴随着一个异世来客，应该就是鬼谷子的到来，将千万年不灭的落日帝国拉下了神坛。

鬼谷子的目标似乎就是守衣族圣物，可他毕竟是一个人，最后被千千万万守衣族圣物中的圣灵击伤，无奈败北，不知去处。但守衣族经此一役，也是人才丧尽，只剩下寥寥数人，繁衍生息。

就连守衣族的圣物，也在那一战中破损不堪，其中圣灵全部魂飞湮灭。

长久以来，守衣族世世代代谨记，当初有一位黑发黑眼的人将他们灭亡。所以在孔修儒等人出现在这个世界的消息传出之后，他们就盯上了他们。

这时那圣物已经恢复了不少威力，再次聚拢不少圣灵。好在当初受损严重，不然已孔修儒等人的实力，恐怕真的活不下来。

“当时我们本想撤退，无奈撤退之前，行踪败露，守衣族带领圣物来攻。那一战我们以为自己死定了，张兄夫妻二人，为救我们，惨然身死，被收入圣物之中，想必是守衣族人想盘问他们来历。好在张兄深的道长真传，神入守衣族圣物，竟然还保留着神智。以一首‘百忍歌’，不仅将瑶慈唤醒，还将守衣族圣物中的圣灵杀气磨灭，让他们无力出战。我们趁此时机，将那圣物夺了来，匆忙逃到这里，想要返回。可惜石洞被人埋伏，且人数不全，无法激发鬼谷令。我们只好唤出这桃源秘境，一边提升实力，一边李姑娘传授金姑娘佛教喝人皈依之法，净化守衣族圣物中圣灵。”

孔修儒说到这里，顿了一顿，又道：“阿诺德是我们的朋友，是我们来此世见到的第一个人。多亏了他帮忙，我们躲在这里，虽然不好找，但也难保有人向那‘武陵人’一样，误闯进来。有阿诺德帮助，将他们蒙混过去，方可保万无一失。只是随着时间推移，守衣族似乎注意到了这里，时不时派人来探查。我们干脆将计就计，由阿诺德引他们进来，分而袭之，更还能借此了解一些守衣族消息、隐秘。倒是没想到，今天竟引来了道长和这位凯瑟琳姑娘。”

第四百章黄骑马布心真累

听孔修儒说完，赵玄已经大体了解了此间之事，尤其是那守衣族圣物，让他心中一动，道：“那东西现在何处？”

孔修儒当然知道“那东西”指的是什么，看了孙尚武一眼，干咳声道：“在尚武兄手中。”

这时孙尚武还跟凯瑟琳在那闹呢，只见凯瑟琳一会儿嘟嘴卖萌，一会儿媚眼乱抛，一会儿面无表情，一会儿冷气大开，而孙尚武则始终是一副宁死不从的表情，好似跟凯瑟琳要强了他一样。

赵玄心里面纳闷，按理说守衣族圣物这么重要的东西，怎么会放心的交给孙尚武拿着？不是看不起孙尚武，就他那德行，真没法让人放心的下。

看着两人在那僵持，他不禁摇了摇头，道：“行了，都别闹了，尚武兄，还是把那东西拿出来，给贫道看看吧。”

孙尚武闻言顿时跳过来，手往怀里一掏，拿出一块黄布，说道：“什么叫别闹了，谁闹了？她闹好不好！道长你来的正好，赶紧帮帮我，老孔他们忒不是人，竟然只知道看我笑话！”

他在这边诉苦，可凯瑟琳却丝毫不给赵玄面子，冷着一张脸道：“你的事咱还没说清楚，我凭什么听你的！”

“得，你们俩继续。”赵玄接过黄布，毫没节操的再次把孙尚武推了回去，就听孙尚武满脸悲愤的叫道：“赵道士，老子跟你没完！”但身体却已被嘟着嘴的凯瑟琳控制住。

不管两个人怎么打闹，赵玄将目光放在手上的东西上。只见这所谓的“圣物”还真就是一片黄布，不过一段似乎缺了一半。也不知是什么制成。布片似布非布。看起来倒是很结实的样子。而金黄色的布匹上绣着的两个血红大字。让赵玄看的不由心神大震。

那两个字不属于主世界，属不属于这个世界他不知道，但他却知道，这两个字，与中国古代篆体相仿。依稀辨认，似乎应该是“封示”二字。

封示？

封为藏，示为现，一藏一现。搞鸡毛？

就在他眉心大皱之时，孔修儒在一旁道：“道长，此上文字，不属此世，亦非我等世界，道长可能认识？”

赵玄点点头，胡扯了几句，说什么与自己看过某种远古典集相似，上面写的字翻译过来，是“封示”。然后问孔修儒知不知道什么意思。

本来他觉得一人计短，二人计长。想从孔修儒这里得到一些启发，无奈孔修儒比他还摸不清头脑。李淑、叶婉儿、叶鹤华亦是如此。至于孙尚武……他和凯瑟琳在旁边“缠绵”着呢，顾不上这个。当然，就算顾得上，以他的为人，估计也提不出什么有利意见。

不过这文字是以篆体书就忍不住让赵玄浮想联翩，尤其是想到从柳元宗那得到的消息，难道妖族的异宝，是这东西的另一半？

他略作犹豫，将布片反过来倒过去看了半天，不禁由心的发出一声疑问：“你们确定是这东西？不是衣服什么的？”不是说守衣族么，一块布片，也算衣服？

熟料，他话音未落，孔修儒已连连干咳，脸色羞红，就连旁边叶婉儿也是一样，叶鹤华都面露古怪。

赵玄一口老血差点没忍住，你说你们一个个的没事脸红什么？可很快，他就知道了。

相对于孔修儒几人的不好意思，李淑倒是大方的紧，温和一笑道：“师父不知，那守衣族以女为尊，而这快布，则是……守衣族圣女的骑马布。”

她不说话时还不觉得，这一说话，尤其是脸上的笑容，真给人一种如沐春光的赶脚，有那么一股子大慈大悲观音菩萨的范。

不过当赵玄想明白骑马布是什么，脸色顿时也不好了。

骑马布，不是骑马用的布，而是古代女性来大姨妈时候揣在裤裆当卫生巾用的那块布！

恰在这时，孔修儒脸上恢复了几分常色，干咳着道：“那个……李姑娘已经说过，守衣族以女为尊，也就是母系社会。所以……”

所以你妹啊所以！

赵玄差点一巴掌把布糊孔修儒脸上。

母系社会他能理解，甚至把圣物夹裤裆他都能理解。毕竟不是说有个图腾崇拜么，在历史上不少部落就把男女生殖器当图腾，估计守衣族就是这个世界的一个。而且，老子还曾说过呢，“谷神不死，是谓玄牝。玄牝之门，是谓天地根，绵绵若存，用之不勤”。其中玄牝的“牝”字，就是指女性生殖器，可见这玩意并不稀奇。但尼玛把骑马布叫做衣服这样真的好吗？

这还算了，毕竟这圣物里面装着你们祖辈的灵魂唉，尼玛天天夹裤裆里让他们泡大姨妈，确定他们不会气得跑出来抽你？

呃……虽然大姨妈不是天天来，但一个月好几天也够人受的好不好！

莫名的，赵玄为现在神寄“圣物”里面的两位弟子感到一阵悲哀。

太特么欺负人了！

人家守衣族人有自己的信仰，待在女人裤裆里淋姨妈感觉没什么，没准还会有一种变态的神圣感呢。但张百忍、金瑶慈没有那么变态好不好！

对了！

既然这东西都被他们抢过来了，张百忍、金瑶慈应该没有淋到姨妈吧？

赵玄想到这里，忽然又意识到一个非常重要的问题，满脸古怪道：“那个……这东西……是谁抢来的？”

唰唰唰！

瞬间众人的目光都汇聚在孙尚武身上。

孙尚武还恬不知耻的说呢：“除了本小爷还能有谁如此勇武？告诉你们，如果不是当时百忍他们死……走的太快，小爷我一发威，谁都能保下来。”

得，跟这个心智没长大的二货说什么礼义廉耻估计也白搭，就不知如果他回去，他父亲爷爷之类的知道他“英武”战绩，会是什么表情。

不过话说回来，这块姨妈巾应该不是总夹裤裆里，用的时候应该得掏出来。不然孙尚武再怎么没品，也想不到去掏女生裤裆。

想到这里，赵玄脑海中忽然浮现出之前掳来收在袖里乾坤中女子的身影，心念一动，挥手放出来道：“你们所说的守衣族圣女，可是此人？”不过却忽然闻到一股恶臭扑鼻。

只见被赵玄放出来的不仅是那女子，还有两摊粪便，几泡骚尿。原本英姿飒爽的丽人现在浑身虚弱，满脸苍白，昏迷不醒，看得孙尚武等人纷纷惊呼：“就是她！但是道长，你对她做了什么！”

赵玄满头黑线，道：“什么都没做，几天时间了，应该是饿的。”众人有的恍然，有的满脸不信。

这不信之人除了孙尚武就是凯瑟琳，尤其是凯瑟琳，满脸鄙夷道：“早就知道你不是好人，囚禁人就算了，还对人家……”

“对你妹啊对！”

赵玄知道解释也没用，暗骂一声，对李淑道：“你先给她准备点吃的，我去看看百忍他们。”按照众人所说，张百忍、金瑶慈的灵魂寄托在“骑马布”上，既然李淑能够与他们沟通，换他来想必也不难。

别了众人，走入屋中，关上房门，他才有空细看黄布。

虽然这是块“骑马布”，挺恶心人的，但是对此物的好奇，以及里面的张百忍、金瑶慈，还是让赵玄忍着扔了的冲动，分出一缕元神，进入其中。

但见茫茫一片金光中，上千金发碧眼的人满脸茫然，目中无神，怔怔的看着对面一男一女讲道说法。只听得空中一会儿是《百忍歌》，一会儿是《度人经》，一会儿是“百忍歌、百忍歌，人生不忍将奈何？我今与汝歌百忍，汝当拍手笑呵呵！”，一会儿是“般若波罗蜜多时”，佛道二教经典悉数在列，唬的一帮金发碧眼的歪果仁战意全消。

不得不说，能形成现如今这种“以二抑千”的局面，百忍歌是一功劳，但更多的还是李淑传授给他们的佛教渡人皈依法门。

这种法门不一定要念佛经，道典也可以，不局限哪教，认真说起来只是一个另类的术法而已。

像这般术法，大体都是菩萨强度坐骑时候使用。比如观音度黑熊、金毛犼，文殊度青狮，普贤度白象等等，所被度化之人、之物，不一定真的心向佛教，心中有佛，只不过是强制性被改了想法，跟洗脑一样。现在张百忍、金瑶慈做的，就是给这些异世圣灵洗脑。

唔……说起来好像搞传销一样。

但不论怎么说，张百忍、金瑶慈的努力还是很有效果的。面对上千人，竟然都不再反抗他们，让赵玄都不由想，自己要不要也来这么一手，跑妖族晃悠晃悠？

就在这时，张百忍、金瑶慈终于发现元神进入，显化出形的他，两人齐齐高叫一声：“师父！”极为喜悦。可他们念经声方止，下面上千人立时有些动乱，让她们不得不再次念经。只是看着赵玄的目光中，都透着一个意思，分明是：你怎么现在才来！

赵玄咧了咧嘴，对二人道：“不错么，等什么时候收服这上千人，这块‘骑马布’就变成你们的了。”

张百忍、金瑶慈全是苦笑，金瑶慈叫道：“师父，您怎么这样！别说风凉话了，快帮帮我们吧！”在她说话的时候，张百忍则念的更大声了。

第四百零一章再审罗琳欲自杀

面对两人的急迫，赵玄却一点也不显得着急。其实他说的没错，如果张百忍、金瑶慈能把这里面的人都收服了，说不定还能顺带把这块骑马布炼化。不过看两人的意思，似乎根本不想要这东西，赵玄好笑道：“怎么了，这么好的宝贝，搁谁家不得藏着掖着，你们怎么还说为师说风凉话？”

金瑶慈都快哭了：“师父，您一走就是十年，不管我们，现在好不容易回来，怎么能这样！我和百忍还是不是你徒弟嘛！”

“行了，行了，帮你们也不是不可以，不过为师要先研究一下这里。”赵玄说着转头四顾，四下大量。

金瑶慈叫道：“那师父你快！”接着再次和张百忍合力，你一言我一语，念起了佛道经书。

赵玄可不是故意斗他们两人，面对这块“骑马布”，他还没有研究过，也不知道怎么用。虽然他也可以加入张百忍、金瑶慈他们，但那根本治标不治本，想要完全“度化”这上千人，不知要花费多少工夫。与其如此，倒不如找找有什么办法能炼化这块“骑马布”，还能让里面的人为他所用。

元神运转，返还到外，神识散发开来，包裹住整块黄布。金黄色的布匹上，似乎还残留着某位亲戚的味道，也不知道是那味道太坚定，还是错觉，总之恶心的赵玄够呛。

良久后，他再次现身金光空间，看着张百忍二人道：“你们两个的肉身可还在？”

这次是张百忍道：“回师父，不在了。之前逃得匆忙，而且我们的肉身都被毁严重，尚武兄他们也就没有带着。”

赵玄闻言眉头稍微皱了皱。

金瑶慈忍不住问道：“怎么了师父？问我们肉身做什么？”她这一停，人群中再次骚乱。现在她和张百忍，必须有一个人用度化之法忽悠那些人，不然就会有人动乱。

时间短了还好，若时间一长。恐怕他们俩合力，都无法再补救。故张百忍见此连忙接上，不给那些人一丝一毫恢复神智的时间。

赵玄见此也盘坐下来，心中流淌过佛门“劝”人皈依之法。摘下手腕佛珠，抛将出去，接着双手合十，张口唱念：“南无阿弥多婆夜，哆他伽多夜。哆地夜他，阿弥利都婆毗，阿弥利哆，悉耽婆毗……”只见万道金光自他身上爆射而出，佛光遍洒，普度众生。与此同时，被他抛出的佛珠四散开来，十二颗舍利子化十二方净土，里面禅音缭绕，金莲遍地。散发着莫名的吸引力，吸引着一众圣灵。

那些圣灵逐渐被经文影响，相继向赵玄合十一礼，迈步走入相近的净土世界中，盘膝坐地，化为一尊尊庄严佛像。

其中亦有心志坚定者，面露挣扎之色，可又哪里是这佛教皈依法门的对手。

赵玄虽未成佛祖菩萨，但佛本是道，佛道相同。尤其是佛教禅宗，与道教有颇多相似之处。他在里面又加入影响心智之力，渐渐地，让一众圣灵全部迷失。眼前所见，尽是宁静、安详的极乐净土，心中生不起半分抵挡之意。

在张百忍金瑶慈两人惊叹、佩服的目光中，一个个圣灵盘坐于净土世界莲台上。或为佛祖，或为菩萨，或为罗汉。或为比丘。当然这些都是幻象，呈现他们心中被佛经影响而勾勒出的幻象。

当最后一个圣灵走入净土中，赵玄口中“往生咒”终于停止。刹那间，十二颗舍利子恢复原样，爆射出强烈的光芒，再次组成一串佛珠，悬浮在半空之中。

赵玄看了看，转头对张百忍、金瑶慈两人道：“为师此次多靠外力，故此佛珠，暂时还出不得此方空间。还有你们，若是肉身未失，为师或还能助你二人复活，可如今肉身已去，为师不是太乙，尔等也不是哪吒，为你们做不来莲藕肉身。故恐还需你们在此委屈些时日。”

“师父哪里话。”张百忍忙道：“都怪我和瑶慈修为不深，才落得如此境地。如今师父能解我们困厄，让我们不至于天天念经，劳累致死，已是侥天之幸。况且，本来我们已经身死，现在却还能再这里苟活些时日，哪里又有什么委屈？”

“是啊师父！”金瑶慈也道。

赵玄点点头道：“你们能如此想最好，对了，如今那些圣灵已经暂时解决，你们能否从此处出去。”

“我试试……”金瑶慈说完闭上了眼，过了一会儿，无奈摇摇头道：“出不去啊，好像只能在这里待着……”

赵玄若有所思的点点头，道：“看来他们是有特定的使用方法，或者你们在这里，与那些圣灵在这里不同。你们不必担心，那守衣族圣女，已被为师所俘，待为师出去，审问审问她，看看能不能找出救你们出去之法。”

“好啊！好啊！”金瑶慈高兴道。

张百忍也道：“如果能找出最好，如果找不出，师父也不必忧心。我和瑶慈在这里，虽然空旷，但也逍遥。”

赵玄笑道：“你不必宽慰为师，若能自由，谁愿被拘束一地？故你们在这里也不能怠慢，争取看看能不能在此发现什么。为师也会试着炼化一下，看是否能够掌控。”

“是，师父！”张百忍、金瑶慈两人同时应道。

又嘱咐了几句，赵玄便从空间中出来。虽然他看似在里面待得时间不久，但此时外界已经过了数日。也就是说，他讲经讲了数日。只是里面没有日夜轮转，没有饥饿，集中注意力办一件事，很难察觉时间流逝。

外面孔修儒等的却有些焦急，等他开门出屋，一个个都围上前来，问道：“道长，怎么样了？百忍他们还……能不能出来？”

赵玄摇摇头道：“暂时还没有办法，贫道带来的那位女子呢？审问审问她，或许能有所收获。”

孙尚武道：“那还等什么，那小姑娘早就醒了，现在被我们关在房间里，走走走，大家一块去看看去。”

这几天凯瑟琳虽然还缠着他，可总算给他与众人交谈的时间，不至于连句话都接不上。见赵玄出来，虽然对赵玄之前把他往火坑里推感到很是悲愤，但为了避免被凯瑟琳死缠着，还是装作很积极的样子，凑上前来，拉着赵玄走到关押女子的房间外。

孔修儒等人随后跟来，由叶婉儿将房门大开，只见里面干净的紧，哪里像是关押俘虏的牢房。

孙尚武估计跟赵玄一个想法，见此向赵玄抱怨道：“你瞅瞅他们，说什么俘虏也得善待。尤其你那大弟子跟叶婉儿，要不是她们俩，小爷非把这闺女关茅房不可！”

李淑闻言笑笑，也不争辩。叶婉儿则道：“毕竟她是女孩子，怎么能向对待犯人般对待？”

孙尚武顿时反驳道：“女孩子怎么了？女孩子就不是人了？别忘了她之前怎么对付我们……再说了，你看看人家赵道长，怎么把她带来的？你们女人啊，就是心软，下回向赵大道长学着点。这对待犯人，绝对要关，而且关押的地方还不能太好。赵大道长做的就不错，不禁把人捉来了，还让她跟屎尿在一起待着，不弄死她恶心也要恶心死她！”

“呃……”叶婉儿顿时哑火了，怎么说赵玄也是为救她们而来，她还真没法责怪。只是对于赵玄的行为，她心里终归不认同，看向赵玄的时候，眼神中多了几分说不上来的味道。

赵玄脸色顿时一黑，踹了孙尚武一脚：“那屎尿不是贫道放的，是她自己造的！”

熟料，跟着他们一直插不上话的凯瑟琳忽然跳了起来，愤愤的看着他：“凭什么打我家小武子！”

赵玄：“……”

惹不起咱躲得起，跟一个精神病计较也太撒比了，说不定对方还能把你搞成精神病。

面对凯瑟琳的护犊子，赵玄只是咧了咧嘴，玩味的看了一眼脸色泛红的孙尚武，就走入屋中。

此时那女子早就发现了他们，站在屋子中央，神情戒备。尤其是看到赵玄，下意识后退了一步，大声叫道：“是你！你想要做什么！”

赵玄笑了笑，好整以暇的坐在屋内凳子上，翘着腿道：“罗琳小姐是吧，没多大事，贫道就是想问问，你们守衣族的圣物，到底要怎么用？”

“痴心妄想！”罗琳怎么会告诉他，看着他和跟在他身后进来的孔修儒几人，冷哼道：“就算你们聚头了又怎么样？告诉你们，我导师是不会放过你们的！”

“呦呵，小丫头片子还嘴硬！”孙尚武当即就不干了，摞胳膊卷袖子，就要上去揍人的模样：“罗琳是吧，别你告诉我们，我今天还就告诉你了。信不信你不老实交代，小爷我把你先奸后杀、杀完再奸？”

唰唰唰！

孔修儒、叶婉儿、叶鹤华、凯瑟琳的目光都汇聚到他的身上。就连赵玄，也诧异的看着他，心说这套路跟谁学的，怎么跟贫道的一样？

“就知道你们没有好人！”罗琳的脸色惨白惨白的，满眼悲愤的看着他们，尤其是赵玄和孙尚武身上，她停顿的最久。然后，她高叫一声：“我是不会让你们得逞的！”手一翻，拿出一柄巨剑，狠狠斩向自己脖子。

第四百零二章终得用法放归家

却说罗琳拿出巨剑自杀，眼瞅着巨剑就要划破她的喉咙，忽然凭空出现一只手，从后面将巨剑捉住，让巨剑再也落不得半分。`蓝=※書=``》那只手真的是凭空出现，后面连胳膊都没有，更合论身子。罗琳心头一惊，骇然后退，同时对面传来一股巨力，将她手中巨剑夺走，扔在地上。当啷一声，巨剑落地，众人都看向赵玄。就见赵玄依然坐在原地，只是其中一只手向前伸，一只秃秃的胳膊，只到手腕，再前面什么都没有。看到这里，众人哪还不知那凭空出现的手是怎么来的，但是赵玄究竟如何做到的，他们就猜不出来了。

就见赵玄将罗琳的剑夺下扔到地上后，凭空离体的手就回归原位复原，轻轻一笑道：“洛林小姐，贫道已经说过，在贫道面前，你最好不要想着自杀，白浪费力气。”而后又转向孙尚武等人：“你们还真够可以的，关押人，竟然还给她身上留着兵器。”

孙尚武撇着嘴嘟囔道：“这可不能怪我，谁让他们不让我搜身。”

“你搜身？你是搜身还是去占便宜？”凯瑟琳叉着腰，气势汹汹的看着他。

得，小姑娘还会吃醋？

看着孙尚武那想要杀人的表情，赵玄决定还是先不刺激他了，转回头来，再次对着罗琳，说道：“行了，别怪贫道没有提醒你，如果你现在死了，那贫道与他们汇合的消息，你们族人就更不可能知道了。先不说我们什么时候潜回去，单凭你们杀了贫道两个徒弟。还把他们灵魂囚禁起来。你说贫道要不要报复一下？到时候不论是贫道做诱饵。还是贫道这些朋友做诱饵，只要你那位导师不知道我们汇合，你说你的族人会不会损失惨重？所以说，你最好乖乖的把贫道想知道的东西告诉贫道，到时候贫道一个高兴，没准还能放你回去通风报信。当然，如果你认为你的族人没那么重要，就当贫道没说。随你自杀好了。只是别怪贫道没提醒你，贫道向来不达目的不罢休，死了你，还有你的族人，就不信没有一个肯说实话的！”

“恶魔！你是恶魔！”罗琳听完脸越发惨白了。

旁边孙尚武却暗中对赵玄竖起了拇指，心说不愧是道长，好家伙，刑讯逼供的方法比他这兵家弟子还高级。你不是想死么，死去，反正死了你还有别人。大不了就跟你们守衣族耗上了，就不信一点消息都问不出来！

罗琳见识过赵玄实力。知道若是他躲在暗处暗杀，他们守衣族人虽多，可失了圣物，恐怕真的会损失惨重。虽然他相信她们守衣族人都会保守秘密，但为了一个死物，死那么多人，真的值得么？

很显然，她犹豫了。

人在面临选择的时候往往犹豫，会把弊端、利端都摆在面前分析，毕竟趋利避害，人之常情，任谁都无法去责怪。

只是有的人会把利害看的透彻，摆的分明，有的人却隐瞒一些，让潜意识做决定。

就如罗琳，她真的只是一念慈悲，而没有一丝一毫畏惧死亡？

谁都不知道。

连她自己都不知道。

她只知道她想到的是族人的安危，这就够了，不是么？

为什么非要刨根问底呢？

真的刨根问底，恐怕这世上也就没有了好人的存在，没有了忠义的存在，没有了……没有了一切粉饰伪装，支撑下**裸的丑陋现实。

沉默良久，罗琳终于张开口，以微弱到几不可闻的声音，说出了心中想要说的话：“你……真的会放我走？”她发誓，她这一切都是为了族人考虑，为了不让族人做无谓的牺牲考虑，为了不让世间有太多杀孽考虑。

虽说一念天堂，一念地狱，但人人思想都是圣洁的，不是么？

此世人不知，但赵玄原本所生活之中国古代，有一隋炀帝杨广，人人都说他骄奢**逸，昏庸无度。但若只观《隋炀帝集》，其上文章，文辞奥博，亦推崇是尧、舜之德而非桀、纣之恶，可见人家的思想也是圣洁的。

只可惜，知行不能合一，反败了偌大一个王朝。

书归正传，赵玄听闻罗琳话语松动，顿时心中一定，站起身来，笑道：“贫道也不逼你，再给你几日时间，若你想通了，就告诉贫道。若是想不通，也休怪贫道无情，送你去见那些身死的族人。”说罢，转身离去，其余人众相视一眼，紧随其后，只留罗琳一人在屋中。

到了院落，孙尚武忍不住翘起了大拇指，小声道：“高，实在是高，小爷佩服！”

赵玄笑了笑，佩服你还自称小爷？转头看向孔修儒、李淑，说道：“准备准备，三天后，不论罗琳说不说，咱们都必须离开。主世界大战已起，人族危在旦夕，不便在此世多停留。”

众人闻言这才问起主世界之事，听他说了自己被困妖界，转眼出来就过了十年。且皇帝陨落，晋朝衰败，世间再无朝廷。孔修儒一声长叹，孙尚武连连叫好，李淑则面露悲悯，众人心中想法各自不一。

叶鹤华因离开时年幼，到没有什么特别感叹。面对赵玄，也不似孔修儒、孙尚武般熟悉，从头到尾都极少说话。

众人沉默稍许，孔修儒整顿了一下心情，道：“既然事已至此，多说也无益。道长，我们能在此地安度，多亏了那位叫阿诺德的兄弟配合。如今即将离去，孔某想去请辞，只是恐桃源秘境无人主持……道长可有何法，能让我等不被发现？”

赵玄摇摇头道：“贫道倒是可以将你们变化，不过此世也应有卜算之术，恐难以蒙混。不如再等两日，离去前夕，再去作别也不迟。”

“看来也只好这样了。”孔修儒点点头道。

孙尚武忽道：“对了，老道虽然来了，可咱们现在人也不够啊？鬼谷令有七枚，需要七个人，现在咱们只有六个，还差一个……”

“什么就只有六个，我不是人吗？”凯瑟琳不高兴地道。

孙尚武嫌弃的摆摆手道：“别闹，你又不会控制鬼谷令，也没有真元力，就算是人，管什么用？”

凯瑟琳气得狠狠瞪他。

这时叶婉儿道：“两位先别急，此番道长前来，应是用了别的办法，不然鬼谷令都在我们手中，他又怎能到此？赵道长，不知您是否能再带我们一同回去？”

赵玄点点头，又摇摇头道：“时空之力不好积累，若想再回去，恐怕没有一年半载，也凑不足开启时空隧道的时空之力。除非有时间再从莲台内吸取……不过，既然有鬼谷令在，何必再另谋他法？”

“不都说了么，差个人啊！”孙尚武“怒其不争”道。

赵玄失笑道：“凯瑟琳小姐不也说了，有她在？”

“可是……”

“没有可是，真力是能量，元力是能量，魔法力也是能量。大道同源，殊途同归，道有三千，条条皆可证道。只要学会了方法，让凯瑟琳开启鬼谷令也不是不可能。况且……即便不成，贫道再给你们变出来个人就是了。”

“变出来？怎么变？”

“这么变。”赵玄话音未落，拔下一根发丝，轻出一口气，发丝飘落在地，顿时化为另一个一模一样的他。站在原处，冲众人拱了拱手：“诸位以为如何？尚武兄以为如何？”

孙尚武啧了一声，围着发丝变成的赵玄团团转了一会儿，忍不住道：“好东西，跟真的一模一样，还能说话能喘气。道士，你这怎么弄得，能不能教教我？”

赵玄笑道：“好啊，先磕个头拜个师，贫道一高兴，说不得就传给你了。”

“你猜我信么？”

“那贫道就不知道了。”

……

时间一晃，天已入夜。

罗琳没有让众人等她三天，到得傍晚，便从房间中走出来，神情落魄，满面憔悴，径直走到赵玄面前，道：“血书其名，藏寄真灵；焚香祷告，蕴养神形；折腰下拜，杀敌无情。”短短二十四个字，仿佛用尽了她全身力气，说完以毫无生气，面无表情道：“我可以走了么？”

“可以，当然可以！”赵玄虽然不是一口唾沫一个钉的人，但这时候也没有必要为难一个小姑娘。

看对方面，就知对方并未说谎。不过具体这几句话何意，还需以后再议。况且以对方表现，分明能说这么多，已经是极致。若要再问，恐怕会适得其反，真的激发对方最后的斗志。

叫过孔修儒几人，略作商议，孔修儒就收了桃源秘境。场景变幻，众人出现在达乌埃小镇外的一座密林中。远处达乌埃小镇灯火依稀，孔修儒等罗琳走了，才道：“阿诺德住在达乌埃小镇最南面，就在前面不远，我们先过去跟他告辞。”

赵玄点点头，说道：“快去快回，贫道就不去了。”他跟人家有不熟，没事凑什么热闹。

凯瑟琳却愤愤道：“我也要去！”可看其面，就知她不是去告辞的，而是去算账的。

孙尚武将救助的眼神看向赵玄，赵玄把头一撇，自当没看到。

阻拦一个神经病，明显不是一个明智的行为。未完待续。一下“白首太玄经”第一时间免费阅读。

第四百零三章此间事了回主世

夜色朦胧，月凉如水，孔修儒等人与阿诺德告辞后，就同赵玄一起，又返回死亡森林。

路上，赵玄问道：“差点忘了问，金鳌它们是什么时候走的？你们可曾知道原因？”

孔修儒、孙尚武、叶婉儿、叶鹤华、李淑、凯瑟琳六人与他并排而飞，孔修儒道：“道长不问，我也差点忘了说。金鳌的事，我们一开始也极为在意，想要查明原因。可是遇到守衣族后，颠沛流离，四处逃窜，根本没有机会。不过倒是听凯瑟琳小姐说，她听别人说在死亡之海见过金鳌。”

死亡之海？

刚出死亡森林就入死亡之海，活够了？

赵玄不知道死亡之海是什么地界，但他问金鳌，也不过是一时兴起，想起来了。既然得知金鳌无事，也就不再追问，接着思索罗琳说的那几句话。

“血书其名，藏寄真灵；焚香祷告，蕴养神形；折腰下拜，杀敌无情。”这几句话的意思非常浅白，浅白到是个人就能理解。

不过……这种方式再一次给他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还有那妖族的宝贝，是不是也是这么一件东西？

想着想着，一行人已经飞至死亡森林上空。

这死亡森林中的树木对一切活物都有感知力量，尤其是那些高大的树木，方圆几百米、几千米之内，都能感应。还有一些藤蔓，有多长，就能感应多远。人在上空若飞的太低，很容易就会被感应到、然后杀死，故一进入死亡森林，赵玄等人全部拔高，只有凯瑟琳一人在原高度哭丧个脸。

“你们怎么这样！别丢下我啊！”小姑娘大声高叫。

孙尚武气急败坏道：“想死提前说声，叫什么叫，怕人家发现不了？想不被丢下飞高点不就得了，有人拦着你？”

凯瑟琳狠狠道：“我不想飞高点？可我飞不上去。我有什么办法！”飞行魔法有高度限制，就算法圣，也无法飞到万丈高空……别说万丈了，万米都不行。这一点魔法比文修的平步青云都不如，更别说赵玄的法术。

说话间，已经有藤蔓感知到她的气血，整个森林霎时间沸腾。一株株五颜六色的藤蔓拔地而起，或生着倒刺。或开着鲜花，齐刷刷奔着凯瑟琳脚下而去。

孙尚武见此气得一声怒哼：“没本事就别跟过来啊！”可还是身形骤然转下，前去救援。

赵玄见此笑道：“这孩子还嘴硬，要是不喜欢，看着她死了得了，会下去救？”

“嘿嘿……”叶鹤华低低一声坏笑。

毕竟相识时年幼，一别十多年，不熟悉，他虽觉有趣，也只是笑了笑。并没有附和。

李淑摇摇头道：“师父莫说风凉话了，我们还是去帮帮他们吧。”话落亦转身向下。

孔修儒、叶婉儿紧随其后，只剩下叶鹤华、赵玄留在高空。赵玄转头对其道：“你不下去帮忙？”

叶鹤华嘿嘿笑道：“那个……我修为不高，下去也是添乱。”

赵玄无语摇头：“好个滑头！”

……

死亡森林对于几人只是一个小插曲，很快，凯瑟琳便被众人救了上来，由李淑带着，继续赶路。

夜过大半，即至凌晨，众人方赶回莲台所在石洞外。

快要接近石洞的时候。赵玄叫住众人，笑道：“看来回去之前，还需要再麻烦一下了。”他已感应到，在石洞之内。聚集了不少的人。

他来此方世界的消息肯定已经被守衣族获知，更知道他掳走了罗琳。此时石洞之中，比之先前，还要多了一大半人，可见对方重视。只是由于不知他已经与孙尚武等人汇合，猜测他们还各自在大陆游荡。虽然在这里多加派了人手，可绝大多部分人，还是在大陆上探查他们的消息。

经他这么一说，孔修儒等人立即会意，孙尚武兴奋的搓着手道：“终于可以痛快的干一架了！他奶奶的，之前要不是他们有那什么劳什子骑马布，老子单枪匹马一个人就能把他们全挑了！”

“单枪匹马？什么枪？”赵玄古怪的问道。

守衣族以女为尊，身居要职的大多数是女人，单枪匹马这个词……用的妙啊！

孙尚武虽然心智不熟，但人却是个鬼精灵的，哪能听不出赵玄暗中之意？恼羞成怒道：“当然是火龙巽风枪了！还道士呢，还当了师父的人呢，为长不尊！”

“咳咳！”孔修儒轻咳两声，示意还有女人在场，岔开话题道：“大家先别聊了，现在趁他们还发现我们，还能偷袭。对方人多势众，我们不得不小心！”

他虽然修得是儒家，讲求仁义，但毕竟不是酸老腐儒，又跟孙尚武待得救了，熟通兵法。正所谓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其实孙尚武也不算黑，至少没赵玄黑。反正大体就那么个意思，竟然还不避讳的，提出偷袭的办法来。

这个办法一提出，顿时获得赵玄、孙尚武双手赞同。连叶婉儿、李淑也不反驳。毕竟敌众我寡，再慈悲，也不该用在这个时候。

只是李淑依然道：“师父，我等与他们虽有仇怨，但百忍、瑶慈毕竟未彻底……我们又拿了人家至宝。依弟子看，将他们打走或打晕即可，终归我们不会再回来，还是不要枉造杀孽。”

“那怎么行？”不等赵玄开口，孙尚武就反驳道：“你忘了他们像撵狗一样撵的我们四处跑了？亏得你还是百忍他们的师姐，不为我们着想，也得为他们想想啊！”

李淑皱眉道：“百忍师弟为人宽厚，若是他知道，也不会希望我们枉造杀孽。”

“什么叫为人宽厚，你的意思是我嗜杀成性？”孙尚武吹胡子瞪眼……抱歉，他没有胡子。

这时赵玄打断他们道：“行了，都别争了，就按李淑说的做吧。再争下去，对方就发现我们了。”

“切，谁不知道你们一伙的，你就护着你徒弟吧！”孙尚武不高兴的。

说话间，洞内火光一闪，原来是一个守衣族人起夜，出来撒尿。见半空中悬浮着七个人，愣了一下，张口就要大叫。还好赵玄发现的早，一道法力打出，定住对方身形，同时低喝一声：“动手！”孙尚武也不再争辩，同孔修儒、李淑、叶鹤华等人一起，齐刷刷跃入洞中。

此时洞内守衣族人不少，并未全睡，见得几人冲进来，终于让几声呼喊划破夜空。

但是！

孙尚武等人的攻击随之而至，喊叫声刚出口，便被掐断。虽然孙尚武之前反应强烈，可真动起手来，还是顺从了李淑的话，没有真下杀手。

刹那间，数人倒地，但更多人守衣族人惊醒，洞中亮起花花绿绿的光点。或是斗气，或是魔法！

魔法与斗气交织，真气与元气纵横。洞内战斗的如火如荼，其中最值得称赞的，就是叶婉儿，竟召唤出一员小将……或许不是小将，只是气质像而已。

只见他——仪容清俊貌堂堂，两耳垂肩目有光。头戴三山飞凤帽，身穿一领淡鹅黄。缕金靴衬盘龙袜，玉带团花八宝妆。腰挎弹弓新月样，手执三尖两刃枪……卧槽！这不是二郎神杨戬？哮天犬呢？？？

原本已经打算动手的赵玄被叶婉儿弄得一个愣神，蓦然想起来，叶婉儿是个小说家，还根据封神演义、西游记写了一本书……但是你不召唤孙悟空召唤二郎神是哪样！

难道因为二郎神比孙悟空长得帅？

说来也是，怎么说叶婉儿也是个女孩子，女孩子哪有不喜欢帅哥却喜欢猴子的。

正在赵玄腹诽的时候，那边小二郎已经杀入人群，一杆三尖两刃枪如游龙戏水，挑、拨、挞、抨、缠、圈间，打得异世人纷纷倒飞，吐血昏迷。放眼望去，竟无一合之敌。

其实若非张百忍、金瑶慈被困骑马布，他们得到骑马布后，完全可以逃离这个世界。没有了骑马布中的圣灵帮衬，守衣族人虽不弱，但也不算太强。就如现在，虽然孔修儒等人占着偷袭之利，但若非本身实力足够，也不可能这么轻松。

说来说去，都是少了两个人，无法动用鬼谷令进行穿越闹得。

很快，随着赵玄也加入战斗，地上躺了一地的守衣族人，各个昏迷不醒。

孙尚武还打算弄醒一个说两句敞亮话刺激刺激对方，却被赵玄拦住了，道：“还是先别闹了，早点回去，免得你家里人担心。”孙尚武这才作罢，同孔修儒一起，拿出鬼谷令：得亏当时虽跑的匆忙，张百忍、金瑶慈的鬼谷令还是想着扒拉下来了，不然指不定还得浪费多少时间。

凯瑟琳也被赵玄传授了鬼谷令的用法，之前在路上就曾练习过。这时众人纷纷拿出鬼谷令，赵玄手握张百忍的，凯瑟琳手握金瑶慈的，在赵玄一声令下，众人纷纷将鬼谷令抛出，接着打出道道法诀。

顿时，鬼谷令漂浮在莲台上，连同莲台一起，爆射出强烈的光芒，将赵玄等七人包裹进去。

待光芒消散，七人一莲台，全部消失在石洞之内。

异世之行暂时结束，至于以后还会不会回来，谁也难说。

第四百零四章短短聊斋信取他

却说赵玄等七人用鬼谷令勾连莲台，开启时空之门。进入时空隧道中，熟悉的吸引力传来，赵玄顿知会再次降临玄珠世界。

片刻后，当他睁开眼，发现自己竟出现在一个古寺的房间内。

古寺不稀奇，房间不稀奇，稀奇的是眼前的场景他刚刚见过没有几天！

这里不就是兰若寺么？

没等他想明白为什么不是穿越新的世界，而是回到了聊斋世界中，外面忽然响起宁采臣与燕赤霞的谈话声。

“燕兄，前几天赵道长连夜走了，宁某没有在意。可两天前，又来了一位赶考的兄台，只在这里住了一夜，竟暴毙而亡。且只脚心有一小孔，像锥子刺的，浑身宛如干尸，某亦没有多想。而昨夜，那书生的书童亦是相同症状死亡，燕兄可知其中端倪？”

“唉！他们来时，连同你在内，我都劝过，要你们快走，不要住在这里。可你们不听，弄成如今局面，又怪得谁来？实不相瞒，那两人的死因，非是自杀，非是人为，乃是鬼魅所做！宁兄弟，听某一句劝，趁女鬼还未对你起杀心，赶紧离开这里。”

“燕兄莫要诳我，这世间哪有鬼神在？”

“你……罢了，罢了，他们两人身死，也怪他们不受魅惑，还记得几天前你夜里见到的小姐么？她便是鬼魂。你之所以能活到现在，就是因不受她的蛊惑，未与她行男女之事，亦未接受她给的钱财。你不知，凡和那些女鬼亲热之人，她们就偷偷用锥子刺他的脚。等那人昏迷过去，不知人事，他们再摄取他的血，供妖物饮用；或者用黄金引诱，但那不是金子，而是妖骨。人如留下它，就会被截取出心肝。我也是近日调查，方得知此事。本来我等猎妖师理当除魔卫道，但那妖物厉害。直拖了我数日，都没能将其拿下。也就是因此，我才没有来得及就那书生与书童。如果你不想像他们一样，还是尽快离去，时间久了。怕是我也护不得你！”

“那那位赵道长呢？他可是也被妖物所害？”

“他……他也是有修为之人，且修为之深，我不能窥出端倪。只是他来历不明，去的更不明。当日他说留你下来，以我二人之力，确能保你周全。可当天夜里，他无故离去，我也不知去了何处。现如今只我自己，自保有余，杀敌不足。最多能劝劝来这里的人，不要让他们留下，白白浪费了性命。如果你不听劝，被女鬼害了，我也救不得你！”

“燕兄说笑了，莫说这世上无鬼，就算有鬼，我读书人浩然正气在身，一切鬼魅皆不能近，又何须怕的他们？”

“唉……糊涂！糊涂！若是早年前还有浩然正气存留于世。可如今仙佛已故，何况圣人乎？现在这世间，妖魔当道，魑魅横行。哪里还有什么浩然正气！”

“燕兄也是读书人，怎么说出这番话来？浩然正气，乃是天地之气。孟子曰：‘其为气也，至大至刚；以直养而无害，则塞于天地之间。’如何会消失？”

原来此时赵玄已经离开三天两夜，在他离开第二天。就又有一个书生来考试，还带着个书童。当天夜里，书生就突然死去。那书童不知所措，听从宁采臣的建议，又在这里留宿一宿，不料今天也死了。

要不说好心害人呢，宁采臣不信鬼神、不畏鬼神，留书童住下，也是为书童着想。只可惜，这鬼神不是人信不信、畏不畏就不存在的。而且，宁采臣不信鬼神，不代表书童不信鬼神，听从宁采臣的话留下来，不知道是该说是被宁采臣害死的，还是自己活该作死。

听到清楚了事情的经过，赵玄生出一种古怪的感觉来：这是又回到聊斋志异了？

倩女幽魂中可没有这样一段，倒是聊斋志异记载：“……有兰溪生携一仆来候试，寓于东厢，至夜暴亡。足心有小孔，如锥刺者，细细有血出，俱莫知故。经宿一仆死，症亦如之。向晚燕生归，宁质之，燕以为魅。宁素抗直，颇不在意。”不正是这一段剧情？

对于这点他早有猜测，故虽觉古怪，但也不甚在意。

正欲起身走出去，外面宁采臣和燕赤霞的话也告一段落。

宁采臣生性刚直不阿，对于燕赤霞的话半点也不以为意，道了一声告辞，就去回房歇息了。燕赤霞见得如此，也不能再劝，无奈推开房门，正好看到刚刚起身的赵玄。

当初他离开之时，就在燕赤霞房中，回来之后，自然也会在燕赤霞房中，这点一点也不奇怪。只是燕赤霞却吃了一惊，见是他，也没有完全放下戒备，眉头紧皱道：“道长几日前无故离开，今日又回来做什么？”语气略显不善。

他自然不会忘记，赵玄离开之时，还差他一个解释。而且赵玄又是在他眼前突兀消失，若非赵玄身上没有鬼气，还以为赵玄是鬼怪呢。

面对如此，赵玄也早有预料，心知若自己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恐怕休想再从燕赤霞这探听出什么。幸而早在之前，他以想好对策，毫不慌乱，起身一礼道：“燕兄莫恼，贫道突兀离去，实乃事出有因，并非贫道自主，还望燕兄听贫道解释。”

“道长请！”燕赤霞短短三字，分明想看看他能不能说出花来。

只见赵玄再施一礼，面露歉然道：“谢燕兄容禀！实不相瞒，贫道实非此世之人，能来此事，也是机缘巧合。贫道所生活世界，就是无仙无佛、无神无鬼，甚至连妖魔也不得见。贫道少年慕道，一心想修炼成仙，偶得异宝，炼化之，得享穿越之幸。所谓穿越，就是从一个时空，至另一个时空；从一个世界，至另一个世界。贫道本以为能借此修得仙道、觅得仙踪，熟料到达此事，惊闻燕兄说，此世亦无仙佛。本来此事乃是贫道隐秘，若非迫不得已，万万不敢对人说的。可惜那穿越之法贫道并不熟悉，不可自来不可自去，亦不知能停留多久。上次离去，未先言明，已经失了礼数，若此次回来再不言明，怕燕兄责怪，这才不得已不告知，万望燕兄能替贫道保密，贫道拜谢！”说完紧跟着又是一礼。

他这话说的半假半真，虽然暴露了穿越之事，但以他现在的修为，足可自保。且不论是书中还是电影中，以燕赤霞的为人，也不至于起异心。反正这里也不是主世界，来来走走，来去自由，倒不如多说点博取信任。

对面，燕赤霞听完沉默不语，迟疑良久，才道：“若真如道长所言，道长不通此世之事，也解释的通。佛经有云：一沙一世界，一叶一菩提。原本燕某对此话尚有存疑，若道长所言不假，看来这世上当真有三千大千世界？”

呵，差点忘了，这燕赤霞还是佛道双修，连恒沙世界都知道，看来还省的自己解释了。

赵玄里面笑了笑，但并没有顺着往下说，而是道：“世上是否如佛经所言，有三千世界之分，贫道也不知。贫道只是好奇，此世仙佛到底如何亡故，与贫道所生世界，有没有什么联系。”

燕赤霞摸摸下巴，再次沉吟了好一会儿，才道：“也罢！燕某就再信道长一次！其实此事也不是什么隐秘，若道长向其他驱魔人打听，也能知晓……”

话刚听到这，忽然熟悉的眩晕感传来，赵玄心中之剩下一个字：

艹！

尼玛等一会儿再穿不行？

可惜，玄珠听不到他的祈祷，伴随着一股白光，他再次凭空消失在燕赤霞眼前。

燕赤霞两眼一凸，目瞪口呆，终于信了赵玄的话：

现在这情况是个人就知道他要说了，赵玄在这个时候走，除非是傻逼，或者根本不想听，不然只能是不由自主了。

可赵玄不想听？

开玩笑吧！

不想听他还一个劲的问！

……

飘飘悠悠，当赵玄再次睁开眼，已经回到主世界石洞。忽然耳边传来一声欢呼：“他奶奶的，我孙尚武终于又回来了！”赵玄嘴角不由自主的抽了抽：怎么不说胡汉三？

几个人略作停留，出了石洞，一路走出鬼谷，来至紫竹林。方一出现，就被孔老阁主留在这的孔家人发现，齐齐围了上来。该寒暄的寒暄，该询问的询问，该通知的通知。如此大事，孔老阁主一直在留意，好不容易众人回来，怎么会不通知他？

没让赵玄几人等多久，孔老阁主就破开空间，翩翩而来。孔修儒、孙尚武、叶婉儿、叶鹤华、以及孔家人都纷纷向前参拜，李淑也微微一礼。只有凯瑟琳，连众人说的什么都不懂，干脆板着一张脸，在一旁冷眼旁观。

孔老阁主跟众人点头示意，打过招呼，就走到赵玄面前，抱拳道：“有劳道长搭救修儒，孔某谢过！”

赵玄摆摆手道：“不必。”知道孔老阁主拜谢是假，有话想问是真。

果不其然，孔老阁主收回手，便问道：“不知道长此行可否顺利，怎么不见两位佳徒？”虽然心中最想问的不是这些，可该做的礼数还是要做的。

第四百零五章转眼风波又乍起

“多谢孔老阁主挂碍！”赵玄说着，取出“骑马布”，叹了口气道：“世事难穷，人生无定，偶然蓬转萍浮，万事原来有命……百忍和瑶慈两人命运不好，折于异世，幸而灵智尚存，寄托于此物之中，能够保全一时。”

旁边孔修儒见此，立即跟自家祖爷爷说起异世之事。长话短说，将什么守衣族、骑马布、张百忍金瑶慈如何身故，都一一讲了出来。

孔老阁主闻听后悲叹道：“道长两位佳徒高义，不像我这孽孙，苟活至今，却误了道长佳徒性命。”一句话羞得孔修儒无地自容。

赵玄忙道：“不怪修儒，贫道已经说了，是我那徒弟命不好，命中该有此一劫。况且，福祸相依，善恶有报。只要还有一丝灵智尚存，是福是祸，还在两说。”

“道长通明，孔某佩服！”孔老阁主道：“一句福祸相依，善恶有报，道尽了多少恩怨纠葛？若人人都能像道长这般想，这世上哪里还会有仇怨。”

赵玄笑笑，并不答话。

以上大体都是寒暄之语，毕竟赵玄死了徒弟，孔老阁主于情于理，都得说点什么。

寒暄过后，终归要进入正题，只听孔老阁主道：“听修儒介绍，道长手中之物，亦能寄样灵魂。难道与妖族之宝有关？”

这一点孔修儒他们还不知情，赵玄却早有怀疑，跟孔修儒几人略作解释，才道：“有无关联，贫道也还不知。”

孔老阁主顿时道：“不知能否让老夫看看？”

恐怕这才是他一直想说的话！

赵玄没有小气，直接递给对方，道：“自是无妨，不过烦请孔老阁主小心，贫道两位弟子之魂在内，莫要惊着他们。”

“道长放心，老夫自会省得。”孔老阁主答应一声。将“骑马布”接在手中，注视良久。

赵玄笑问道：“阁主可能看出端倪？实不相瞒，贫道也觉此物应与柳元宗口中妖族那物有关。就如这布片一边撕裂之痕迹，明显是被一分为二。”

“确实如此！”孔老阁主点头赞同道：“根据柳宗元所言。妖族那物，也是一片布匹。且听修儒说，鬼谷先师也是为此物而去，那我们要寻找的东西，必是此物无疑。只是不知道长可知此物用法？还有鬼谷先师。是否还存留于世？”

赵玄摇摇头道：“鬼谷子的下落贫道可不知，倒是此物用法，贫道已从对方圣女口中问出，修儒、尚武他们也知道。”

“不错！”孙尚武听终于提到自己，忙插嘴道：“当时那女子说：‘血书其名，藏寄真灵；焚香祷告，蕴养神形；折腰下拜，杀敌无情’，我们都听到了。”

孔修儒也道：“这几句话的意思，似乎是要人用自己的血在上面写自己的名字。然后灵魂便会寄托在内。再然后，外面生人焚香祷告，能让里面灵魂生存、壮大。最后请其杀敌时，需折腰下拜，方得请出。”

孔老阁主点点头，看向赵玄道：“道长以为修儒的猜测是否准确？”

赵玄笑道：“大体如是，贫道也是这般想的。不过贫道还猜测，所谓‘血书其名，藏寄真灵’，恐怕并非真名写就。灵就上榜，而是身死之后，方才魂入其中。”

“上榜？”孔老阁主对他的话可是一个字都不放过，问道：“道长说这东西原本是个榜单？”

“一时嘴快。随便说的，老阁主不要在意。”赵玄摆摆手，看似随意道。

李淑、孔修儒、孙尚武等人却纷纷对视一眼，看向叶婉儿。连其弟叶鹤华也是如此：怎么这东西被赵玄这么一说，十分像他们之前听过的某个东西？

叶婉儿也是惊疑，双手背到身后。一本书来回翻覆，显然整个人都十分不平静。

就在这时！

孔老阁主眉头猛地一皱，转头看向北方。但见在遥远的北方天空上，诗文流转、法理交织，神州结界的某一片区域再次展现在世人面前。一般时候，神州结界都是隐形的，只要一出现，就代表着有一场大战正在发生！

“那里是……山海关内？”孔修儒几人还不知此世状况。

孔老阁主无心解释，转过头，对着赵玄道：“道长可愿同往？”

赵玄点点头：“善！”

……

这一次不用赵玄自己动手，孔老阁主就带着他，连同在场所有人，神连神州结界，挪移方位，出现在战场之中。

但见千万妖族大军，对战人族百万将士，上古妖神亦已出动，不多不少正好十头。人族阵营，孔老阁主正好出现在一名老者身旁，正是武神殿的孙老殿主。见了孙尚武，也没有其他特别表示，只是对孔老阁主道：“孔兄，你来了。”

孔老阁主点点头，手一引，指向赵玄：“这就是赵道长，此次修儒他们能回来，还多亏赵道长之功。”

孙老殿主冲赵玄颔首抱拳，道一声：“久仰！”赵玄拱手回礼道：“孙老殿主不必客气，大战已起，战事重要。”

“善！”孔老阁主、孙老殿主同时点头，看向战场。

此时战场上，人要对决，相差悬殊。十头上古妖神虽被圣灵抵住，可人族数百万大军，对战上千万妖族，还是显得略有不如。

孙老殿主坐镇中央，一声声喝令，快速传达而下，指挥者百万大军排兵布阵。虽然人数少了许多，可在阵法下，还能和妖族僵持。

孔老阁主对赵玄道：“这一次妖族恐怕想要一举攻破此处结界。一会儿若是不敌，怕还需请道长相助。”

赵玄笑道：“别一会儿了，现在就动手吧。”声音未落，战场所在地面忽地爆射起万道血芒，接连成片，将一众妖族包裹住。

惨叫声响起，待血芒消散，曾被血芒包裹住的那一片区域妖族所剩无几，仅有上百个，还摇摇欲坠。倒是一抹血影，散发着冲天戾气，杀气腾腾的扫向所有妖族。

忽然间！血影身上弥漫出淡淡的血气，随即快速转浓，扩散开来。凡被血气包裹着，身上便像破了硫酸，惨呼阵阵，快速枯萎，转眼瘦的皮包骨头，如同干尸。

孔老阁主眼中精光一闪：相距上一场战斗时日并不多，看血影如今表现，仿佛上一场战斗并没有受损。

不过如今情况，却容不得他计较这些，轻喝一声：“道长说的极是，老夫也该松松骨头了！”身上气势猛升，掏出一柄毛笔，凌空书写。

对面妖族见此，微做慌乱，但很快就镇定下来。千万妖族大军后方，升起一道金色光幕，并从中投射出百道金光，抵达战场前方。刹那间，金光爆射，化为百头上古妖神，自妖族后方传来一声狞笑：“孔、孙两家的人听着，今天本妖圣就要攻破结界，屠杀人族，你们谁都挡不住我！”

孙老殿主冷哼一声：“我倒是谁，原来是狼妖圣。怎么，听闻龙族攻破巫族，终于忍不住要把家底漏出来了么？”

就在几日前，巫族战败，被龙族屠杀一空，尽数化为蜃龙腹中食物。即便偶有剩余，但如今巫界已经易主，恐怕只要龙族腾出手来，接下来就是妖族！

熟料狼妖圣冷笑道：“巫族？一帮二愣子罢了！当年攻打龙族，他们就只是我妖族的棋子。若不是后来圣物被祖龙击落失踪，怎会容巫族放肆，与我妖族争夺主权？现在我已得帝俊传承，寻得圣物，莫说区区一头蜃龙，就算祖龙复生，你们能奈我何？”

“好大的口气！”孙老殿主冷笑反击：“自己都说了，你们那劳什子圣物，就是被祖龙击落的。现在还狂妄自大，说什么祖龙复生，都不能耐你如何。狼妖圣，有些日子不见，你脑子坏了？”

“你找死！”狼妖圣也知自己失言，但自百年前，他以暗中控制妖族各部，签署圣物。现如今圣物之中，不仅留下一些未陨的上古妖神之灵，就是现在存活的这些妖圣，身死之后，都能被他控制，他岂会将区区一个人族放在眼中？

攻破人族，只是他称霸三界的第一步，接下来就是龙族！

当然，如果巫族未灭，也会被他列入名单。但现在嘛……不过剩一些残兵，怎配与他为敌？

想到刚刚收到的消息，他再次狞笑一声：“人类，如果你们现在投降，本妖圣或许还能留你们一命。若是冥顽不灵，休怪本妖圣大开杀戒！”

孔老阁主忽然发出一声长笑，笑语中满是不屑：“可笑！可笑！从前的手下败将，如今竟还有脸在老夫面前这么硬气。狼妖圣，你是如何做到的？”

人妖两族从来少不了争斗，当年狼妖圣和孔老阁主都未封圣前，已经做过一场。无疑，那一场是孔老阁主胜了，不然也不会有今天这番对话。

狼妖圣再次一声冷哼，声音中不含任何情绪：“你们人族不是有句话叫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还有什么好汉不提当年勇。孔颖达，你现在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总之两方阵中隔空对话，战场上将士浴血杀敌，从没有因首领对话有半分停止。

第四百零六章夺得圣物势形逆

在孔老阁主、孙老殿主与狼妖圣对话之时，战场上，之前那百头上古妖神已经发了狂，碾压般的冲入人族阵营。神州结界中圣灵自然不会任由人族被屠戮，古今无数圣灵先后赶来，只是神州结界，范围巨大，诸多圣灵聚于一处，对神州结界亦有损伤。若是任由妖族这么冲击，神州结界一破，人族最后一道防御，恐怕就会崩溃！

孔老阁主眼中闪过一抹急色，显然心中并无表面这般平定。与孙老殿主对视一眼，顿时打定主意：一个以兵法包围人族，一个以言语托住妖圣。转眼又看到赵玄，道：“还需有劳道长！”

赵玄微微一笑：“无妨，妖族的事，本来贫道就是要管得。”眼中掠过一抹血色，百头上古妖神中，上次出站那十头，眼底亦有血芒一闪而没。

就见赵玄忽然回头，对李淑道：“上次为师给你们法宝，其中十二柄魔幡，现在在不在你手中？”此时孙尚武、孔修儒也已加入战斗，就连叶婉儿，也唤出了杨戬。

其实以叶婉儿现如今修为，唤出杨戬，已经是极致，且发挥不了全部威力。但在这战场上，也已经够了。

倒是叶鹤华，虽也有心杀敌，但年纪太小，本身又并非鬼才，更加之漂流异世，所学不精，现在只能被他姐姐护着。

唯有李淑，赵玄给他的紫青双剑也不知她放哪里去了，这时候只是站在赵玄身后，既不出战，也不离开，只是满眼悲悯的看着作战众生，目光中满是不忍。听到赵玄问询，她顿了一顿，终于道：“在我手上。”

十二柄魔幡被她拿出，犹豫了一下，交到赵玄手中。道：“此物煞气过重，望师父谨慎使用。”

煞气过重？

煞气不重我还不用呢！

赵玄无声笑了笑，这十二魔幡，乃是布十二都天神煞大阵所用。此阵能聚集天地煞气。化十二魔神，应用在战场上，以战场的煞气作养份，绝对是一大杀器！

不过他却没有就这么直接把魔旗抛出去，反而又掏出自仙剑世界所得五方魔旗。放在一起熔炼。

滚滚黑烟自十二魔幡与五大魔旗中升腾而起，搅乱风云，直贯苍穹。

猛然间！

战场上弥漫的血气突地收缩，化作一道血色匹练，冲向人族后方。

不论人妖二族，都道它是不敌，或者更有心思多的，还防备它转而攻向人族。其中由以孔老阁主，虽然与赵玄看似和善，但因赵玄的做法。以及对人族并不在意的态度，对他多有防备。见此已顾不得许多，忙喝问道：“道长意欲何为？”终究战事已起，血神太多邪异，不敢在战场上翻脸，没有出手。

赵玄回头不在意的笑笑：“孔老阁主莫急，看下去就知道了！”说话间，血色匹练已经冲至身前，直直没入十七柄旗幡内。滚滚黑烟与妖异血气碰撞，没有半分排斥。无声无息融为一体。

“吼！”

十二声怒吼同时响起，化为一道，伴随着蛮古、荒凉、凶煞的气势，从黑烟、血气中传出。

霎时间。烟气迸散，十七柄旗幡暴射而出，五旗落五方，包围起整个战场；十二幡内外**，散落战场中。但见旌旗招展，无边煞气混合战场上身死魂灵。被五方魔旗吸引，注入十二魔幡内，化作十二道凶煞血影。

吼、吼、吼！

吼、吼、吼！

又是吼声震天，十二魔影对上十二妖神，竟打得十二太古妖神连连后退。

这还不算完，每一个魔影身上，血气弥漫，所接近者，全部化为干尸。连灵魂、怨气都不放过，被五方魔旗接引，化作十二魔神养料。

若非赵玄犹有估计，未对人族下手，恐怕连人都保不住！

十二魔神身上血气越发厚重，也越发蔓延、扩散，到最后几乎化为血河，里面白骨沉浮，妖尸累累，宛若无边地狱。

正是：血色连绵千万里，旌旗飘舞化阎罗！

血神本是邪物，又经与十二魔幡、五方魔旗两大魔道至宝相合，更是凶戾强悍。与其作战的十二头太古妖神，不一会儿时间，便露出败相。起先那狼妖圣并不在意，凡圣物中妖神，不死不灭，死后再生，岂会惧区区一个凶人？只可惜，魔神乃是血神所化，没打在妖神身上一下，都会吸收妖神精、气、神任何能量。所留下伤势，也是难以治愈，无时无刻不窃取他们法力。当其中一头上古妖神终于抵挡不住，被魔神打杀，可却没有预想中的灵回圣物，反而像是完全消散在天地之间，狼妖圣的脸终于变了。

它大喝一声：“竖子尔敢！”不惜抛弃已经开始破裂的神州结界，请大部分上古妖神，围攻血魔。

孙老阁主、孔老殿主见此对视一眼，也无法再稳如太山的安坐：虽然神州结界的压力减弱了，可谁都知道，若是血魔被灭，接下来更难抵挡！

两人轻叱一声，飞身而起。可这时，赵玄却一把拦住孔老阁主，道：“阁主且把‘骑马布’给贫道。”

现在要它做什么？

孔老阁主不及细想，但也知，赵玄要其必有用途。之前来得及，他就干脆把“骑马布”揣在怀里了。这东西来历虽然有点糟，可显然，老头已经不在乎那些了。本来这东西就是赵玄带回来的，里面还有他弟子，给他保管，也理所应当。故而，孔老阁主没有犹豫，就掏了出来，递给赵玄。

金黄色的布匹被赵玄接在手中，他妖异一笑，眼中再次闪过一抹血芒。霎时间！十头上古妖神反目，本攻击血魔，却翻过去攻击其他上古妖神。另外数十头上古妖神反应不及，顺间就有两头破散。狼妖圣一声怒吼，可惜，却被更为巨大的怒吼掩盖。

只见十二头血魔猛地炸裂，血水泼洒，落在围攻他们的数十头太古妖神上，并且浸入其中。

一声声挣扎的撕吼传遍战场，连绵不绝，叫人耳膜都几要破裂。人妖两族将士，纷纷后退，避过声波。

同一时间，狼妖圣也发出一声惨呼。就见妖族阵营后方，一块黄色布幔，偏偏升起，中心被血色充斥。

赵玄哈哈一声长笑，喝一声：“来！”手中“骑马布”金光闪烁，引动对方黄布，快速射来。

狼妖圣大叫：“尔敢，给我留下！”可此时，数十头上古妖神眼中血芒闪烁，疯狂的攻击周围所有人。不论是人，还是妖，全都被他们杀死。且他们还被某种暗示引着般，将狼妖圣包围，让狼妖圣不得追击。

在孔老阁主孙老殿主惊疑、狼妖圣愤怒的目光中，黄布被赵玄接在手中。他看了看，忽然叹了一口气，道：“果然是好东西，可惜……”

没人知道他在可惜什么，狼妖圣只知，如果他没这么急着进攻人族，如果他能把圣物完全炼化，绝对不会让赵玄得逞！

当初他得到圣物之时，里面太古妖神十不存一，即便“活着”的，也没有任何能量。他按照从圣物中得到的使用之法，祭拜百多年，才让太古妖神恢复了一些威势。可惜还远不如太古之时。

只是他却等不了了，赵玄的出现，让他嗅到了危机。人族大兴的预言在先，让他顾不了那么许多。来不及按照得到圣物时，接受帝俊古妖神记忆中的方法将封神榜彻底炼化，把一种妖神都收为己用，他就迫不及待的开始进攻人族。

虽然并未彻底炼化，但只要圣物在手，太古妖神就都得听他的。他都忍不住幻想灭掉人族，收服龙族、巫族，成为三界之主的时候，哪料到圣物会被赵玄抢去？

瞬间，他疯狂了！

顾不得再指挥妖军，顾不得包围住自己的太古妖神。他看的出来，那些太古妖神只是被血芒影响了心智，但并未完全控制，发挥不出多大威力。所以，他从万军之后跃起，猛地冲向人族后方阵营。

那里，就是赵玄所在！

不仅是他，此次大战，妖族族长来了不少，不是妖圣，便是妖皇。各个知赵玄之事，知赵玄之能，怎肯让圣物落在他手中？一个个再无任何保留，拼命对人族发动攻击，期望能够再将圣物夺回来。

而那些上古妖神，果然如狼妖圣所料，只是翻滚、践踏，无意识攻击周围所有人，不分敌我，但也只是分不清敌我而已。

他们不会刻意攻击妖族，也不会刻意回避人族，两方人员几乎已相同的速度缩减。

九天之上，神州结界破损不堪，无法再压制妖族的修为。其中圣灵，也各个虚弱无比。若非是神州结界并未完全破损，他们也会身亡。

他们并无灵智，只有守护人族的信念还在，只有心中的道还在。

诸子百家，各有信念，各有圣道，分布在整个神州结界中，相互配合，相互提升，又相互牵制。

是道就有争论，除非无道；

是情就有恩怨，除非无情。

眼见一场战斗再次升级，赵玄却终于再次动了。

第四百零七章复回鬼谷入聊斋

只见赵玄将妖族圣物平展面前，其上书“昌榜”二字。昌榜？他无声一笑，分出一缕元神，投入“昌榜”之内，紧接着元神化作道剑，在里面肆虐。

一声声惨呼，在战场四处响起，数十头上古妖神尽数爆裂，消散在天地间。还有一头头妖圣、妖皇，凡签署榜单者，各个头痛欲裂，大吐鲜血。好在仍有肉身，并非魂寄榜单，一时不得死。就连狼妖圣，也几欲昏迷。

“撤退！撤退！”不知谁先喊了一声，妖族众大举撤退，回收山海关。

孙老殿主怎会放弃如此鼓舞士气之机会，大喊：“给我杀！”率先带领人族，反杀过去。

而此时赵玄，却闭上了眼：先是血神自爆，再是道剑诛神，让他元神损耗颇多。

若非是为了多结因果，他才不会如此手段尽出！

“昌榜”之中寄托的灵魂很快被他肃清一空，上古妖神本就只有灵魂，面对道剑，正是它们的克星。此时赵玄早已不比以往，不会因区区一个妖王，就弄得道心大乱。况且，单凭修为上，他也不差那些妖灵太多。

当“昌榜”内所有妖灵全被清楚，他方又拿过斜着“封示”的那片黄布。

两相对接，天衣无缝，只是两端看起来给人还感觉少了什么。

孔老阁主没有追击妖族，因为他知道，今天的战争，能够胜利，可谓全在赵玄一人。且他更知，妖族绝不会因为此次失利就彻底放弃进攻人族。反而下一次，人族将要面对的，会是妖族最疯狂的反扑。

这一次妖族来的人不少，但绝不是妖族的全部！

千万大军，相比于亿万生灵，差的还是太多太多。

妖族中也不可能只有一个狼妖圣，狼妖圣只是运气好。但肯定有隐形大妖。没有受狼妖圣控制，不接受狼妖圣诏令，没有参加此次战役。

可今天的事，足以让它们出山！

或许那时候狼妖圣就不是首领了。但能成为新的首领的妖，绝对比狼妖圣更可怕！

故而，孔老阁主看着赵玄，看着赵玄手中“封示”、“昌榜”两片黄布，问道：“道长能将此二物全部收归几用？”

赵玄终于缓缓睁开眼。轻轻笑了笑，道：“正要向孔老阁主言明，贫道需要些时间，将此二者融合。更要寻找缺失的两根……卷轴。”

“哦？”孔老阁主的眼眯了眯。

可赵玄却不准备再多说。摇了摇头，似没有听出孔老阁主语气中询问之意，把“封示”、“昌榜”两片黄布都揣在怀中，对孔老阁主道：“有劳阁主了，今日之后，还需你在此固守人族，待贫道融合此二宝归来。再与孔老阁主共同抗敌！”

孔老阁主一听这个心说坏了，这小子这是要拿着东西跑路？正准备用什么招把赵玄留下，但赵玄哪里会给他机会。说完话后，直接破开空间，消失在战场之上。

一声声嘶吼、喊杀远远传来，孔老阁主脸色黑的跟个锅底一样。

这一次赵玄可没有给他留下任何追踪的气息，甚至连空间都快速附和，他根本不知道赵玄去了哪里，更不知道赵玄什么时候会回来。

他不禁担心：赵玄真的还会在回来么？

那两样异宝谁都能知道不凡，就算赵玄回来了。若是拿着异宝为非作歹怎么办？

可不管怎么样，赵玄离去已是事实。孔老阁主长叹一声，心里已经开始考虑该怎么跟孙老殿主解释了。

而此时的赵玄，则又回到了鬼谷洞内。

这鬼谷洞自从他和孔修儒等人回来后。暂时已经没有什么用了。再加上之前走得急，孔老阁主把众人都带上来，现在也就没有了人守着。唯有石洞内那个莲台，静静的摆放在那里，乍一看上去仿佛普普通通没什么特别的。

赵玄出现之后，便盘膝坐于莲台上。闭上双眸，一手撑在莲台里面，感触着其中时空之力，引入体内。

玄珠空间，代表聊斋的星辰一闪一闪，逐渐变得越发明亮。想要修复“封示”、“昌榜”两块黄布，怕得需要大量时间，自然不便在主世界。

主世界的妖族不知何时就会反攻，去玄珠世界不仅能节省时间，还能避免被打扰，是现在最佳的选择。

当然，聊斋里也未必有多安全。但相比于主世界，光节省时间这一点，就足够了。

就算现在不同往日，在聊斋世界主世界的时间也会流逝。可根据以往剑仙世界的经验，这种流逝还是有差距的。

不知过了多久，当时空之力终于够了一次穿越，就见代表聊斋世界的星辰猛地大放光芒，将赵玄元神笼罩。石洞之内，瞬间消失了赵玄的身影。

熟悉的眩晕过后，还未睁开眼，耳旁便传来一声声呼喝。

杀气与妖气弥漫，剑气与树枝纵横。但见夜色之中，燕赤霞护着宁采臣，手中长剑舞的密不透风。而两人对面，则是无数枝条，宛如活物，就好似死亡森林中的那些植物，与燕赤霞展开激斗。

然而不同的是，死亡森林中的植物并无灵智，眼前这枝条后的树木却有！

“燕赤霞，你在我这里逗留多日，多次破坏我好事。我之前不跟你计较，但你竟然不知好歹，再次坏我大事。今日我一定要杀了你，以解我心头之恨！”忽男忽女的声音，难道是倩女幽魂中的树精姥姥？

赵玄刚一出现就听到这样一番话，走出房间。那边燕赤霞刚要开口，忽看到他，大喜道：“赵道长，你来了就好，快帮我对付这树精！”又对空中喝道：“树精，有本事你今天别逃！”

原本围攻燕赤霞的枝叶顿了一顿，半空中再次传来忽男忽女的声音：“好哇，还来了帮手！”

赵玄略作思索，大体也明白了怎么回事。想必聂小倩与宁采臣的事被树精姥姥发现了，树精姥姥打算亲自出手，杀掉宁采臣，却被燕赤霞所救。想到这里，他笑了笑：“小小树妖，莫要猖狂，还是快快退去吧。”

“好大的口气！”树精姥姥自然不会因为他一句话就吓走，见他身上毫无超常之处，知道不是凡人，就是高人。可现在世上能有几个高人存世？何况这么小的青年！大笑道：“燕赤霞，你可真是越活越回去了，找这么一个帮手，以为能够骗得过我？”

燕赤霞哈哈笑道：“你当是骗你就是骗你的罢，赵道长，我们动手！”放开一直被他护在身后的宁采臣，手掐剑诀，喝一声：叱！宝剑化作一道长虹，剑气纵横，斩得天空中木屑纷飞。

树精姥姥一声大叫：“啊！我要杀了你们！”再次抽枝剥叶，派来无数树根。

赵玄心里就纳了闷了，自己刚刚说了一句话，什么都还没做，要杀杀燕赤霞、宁采臣他们好了，关自己什么事？可虽则如此，手上动作却丝毫不慢。双手合十，唱一声佛号，顿时二十四诸天护法纷纷出世。

自从仙剑世界一别，这二十四诸天护法一直被赵玄养在身体中。之前无论是战场、还是异世，他都没有动用。毕竟人还是要给自己留一点底牌的。

如今在玄珠空间，自然不必遮掩。但见二十四诸天护法一出，顿时禅音大放，佛光普照，比之之前强了不知多少。

那边树妖姥姥的老树根本一边与燕赤霞缠斗，一边分出两根，一根缠向宁采臣，一根缠向赵玄。可在二十四诸天护法的禅音、佛光下，像老鼠见了猫，鬼见了太阳，浑身冒气了滚滚黑烟，快速蜷缩回去，伴随着得还有树精姥姥的一声惨呼。

燕赤霞见此大喜：“道长也通佛法？”喝一声：波若波罗密！剑上青气、金光缭绕，将缠住他的树根，也纷纷斩落。

树精姥姥惨叫一声：“你们给我等着！”树根回笼，妖气反踪，消失在三人面前。

宁采臣大叫道：“回来！把小倩给我留下！”可音讯杳杳，夜色中没有任何回应。

剧情已经到这里了？

赵玄看了宁采臣一眼，才转头向走过来的燕赤霞问道：“燕兄，贫道离去之后，又过了多长时间？”

燕赤霞道：“不多，三五天而已。”

赵玄点点头，这时宁采臣也凑过来，道：“赵道长你回来太好了！”然后对着两人拜道：“还请赵道长和燕兄救救小倩姑娘！”

燕赤霞怕赵玄不知道，对他解释道：“道长离去之后当夜，有一女鬼小倩，来找宁兄弟。以色诱不行，又以黄金引诱，皆被宁兄弟推据，这才告诉宁兄弟实情。宁兄弟怜那小倩命苦，故……”

故不自量力的想要救对方？

赵玄笑了笑，只能说宁采臣勇气可嘉，可救女人用别人，自己嘛都不会，这脸皮也真是够够的。

他平素最讨厌那种不自量力的，也亏是燕赤霞心善，要搁赵玄自己，爱救救去，管我啥事？

高兴了可以传你法术，等你学会之后，再去自己救人；不高兴了，管你说的天花乱坠，该不管还是不管。

不过今天这事……

第四百零八章地府寻妻随众意

宁采臣似乎察觉到了赵玄的心思，见他不说话，再次折腰下拜道：“小生也知此事甚难，本不该开这口。但小倩一个姑娘家，被妖物胁迫干些下贱的事，厚着脸皮伺候人家，实不是她愿干的。还请道长慈悲，救小倩脱离苦海！”

一旁的燕赤霞左看看右看看，在赵玄、宁采臣身上来回打了个转，最后停在赵玄身上：“赵道长，你不是一直想问此世之事？来来来，到燕某房间，燕某跟你细说。”拉着赵玄就走，同时给宁采臣使了个眼色。

宁采臣顿时会意，跟在两人身后，到了燕赤霞房间。

黑暗的僧房，赵玄、燕赤霞相对而坐，宁采臣走到燕赤霞身后坐下。只听燕赤霞道：“赵道长、宁兄弟可能都不知道，在数百年前，无论是天庭还是地府，都已消散。天庭不知所踪，而地府，也不能再称之为地府。现如今地府之中，没有牛头马面，没有十殿阎罗，只有数不尽的妖魔。没错，地府已被妖魔占据，故而这世间才妖魔横行！幸而六道轮回未灭，转世之灵魂，都受六道保护，不会被妖魔所吞噬，这才叫这世间不会被妖魔占据。可在这种情况下，妖魔没有仙佛压制，已经肆无忌惮。又因人族之精血、阳气能助长妖魔修为，这才有了像此地树精之举：圈养不入轮回的冤死鬼，吸人精魄，提升修为。”

“据我所知，此地之树精，背后乃是地府魔道巨擘黑山老魔。此魔头我亦不知根底。但明日晚间，就是魔道节日。之前听宁采臣说，那树精要让女鬼小倩，嫁给黑山老魔。我想，定是那女鬼小倩命格不凡，能助长那黑山老魔修为。若让他们在魔道圣日阴阳相合，恐怕自此以后，再也无人能治住那黑山老魔。道长虽非此世之人。但希望看在天下黎民百姓的份上，能助我一同诛杀此魔！”

“是啊道长，您就救救小倩吧！”宁采臣待燕赤霞说完再次恳求道。

赵玄沉吟了一下：“也罢！”他此次虽然是来修复法宝的，且根据“封示”、“昌榜”这两件东西。对现在世界，也有了一番推测。可这两者间也并不冲突。

尤其是听闻地府竟被妖魔占据，更让他添了一丝好奇：自穿越以来，他经受世界不少，还从没有见过地府长什么样子。说不得这一次还真要去看看！

听到他终于松口。答应下来，宁采臣大喜过望。燕赤霞则需要做些准备工作，毕竟入地府可不是儿戏，何况还是被妖魔占据的地府。倒时下去后，方寸之外，人尽敌国，也不知黑山老魔大婚，会去多少魔道，他还需要联系一些除魔师同道。

当晚，赵玄住在原本自己住的房间。而燕赤霞则使用道法，联系同道。

可到了第二日，毫无一人赶来，燕赤霞尴尬笑道：“那个……大家离此地颇远，一时间敢不来，最早的，恐怕也要明天清晨才能到。呵呵——赵道长，今晚恐怕就只有咱们两人了。”

“无妨。”赵玄就知道这送死的事一般没有几个人敢来，除了至情至性之人，或者二愣子。再或者心有所寄，为救心上人，没有哪个愿意拼命。

单这三样筛选下来，世上能剩下的人还真就不多。更何况还是本就极少的除魔师。

然而让赵玄没料到的是，到了黄昏时候，还真的有人来了！

来者一共五人，三男二女，并非一道而来，而是先后赶来。几人通过姓名。三个男的分别叫王六郎、张铁石、祝家翁，女的分别叫刘丑娘、马九姐……说实话这些名也够糟的。

三男二女，年岁都不算大了，最小一个是王六郎，也就十五六岁。最大的则是刘丑娘，刚刚二十五六。听闻是去阻挠魔道巨擘黑山老魔成亲，几个人还挺兴致勃勃的，要不怎么说年轻呢。

等够了时辰，由燕赤霞作法。伴随着一句：“天地无极，乾坤借法”，一行八人，连同宁采臣在内，都入了地府。

本来这事燕赤霞是不愿带着宁采臣的，可新来的几个雏，各个自认为法术超群，不就是一个区区黑山老魔，就算带着凡人，也无大碍。燕赤霞苦劝不下，宁采臣有着几个小年轻撑腰，也态度极为坚决。最后在赵玄一句：“药医不死病，佛度有缘人”下，燕赤霞也是彻底没招了。

本来就是嘛，他不让宁采臣跟着，完全是为了宁采臣好。可宁采臣不听，他能怎么办？佛还度不了所有人，只能度有缘人呢。他区区一个凡间修士，该做的都已经做了，该说的也已经说了，宁采臣自己是死是活，只能看他自己选择了。

很显然，宁采臣根本没有意识到这点。只觉得人多了，此去必然安全的紧，多他一个少他一个又能有什么？

顶不济了不还有王六郎、张铁石、祝家翁、刘丑娘、马九姐五人保护他呢嘛，更何况赵玄、燕赤霞也不至于见死不救吧。

总之，在这样一个侥幸以及拯救姑娘的心里下，我们的宁采臣宁书生踏上了作死的不归路。

他这次死不死就看他是不是真正的主角了，如果不死，那还真应了主角不死的理论。

……

地府

或者现在应该称之为魔界。

这里本就鬼气阴森，天空中都是凝结的阴气，一片灰雾蒙蒙的。现在被妖魔占据，更是魔气纵横，鬼火摇曳，映现出一片恐怖气氛。

一行八人甫一出现，就听得鬼哭神嚎，妖叫魔吼，其中还夹杂着若有若无的唢呐声。

只见远处一大串仪仗队飘悠悠飞速掠过，中间一顶惨白的轿子，里面坐着一个惨白的新娘子，不是聂小倩又是谁。

宁采臣大叫一声：“小倩！”拔腿就狂奔过去。

轿子上，聂小倩听到宁采臣叫声，紧忙回头，顿时脸色大变：“采臣，你怎么来了！”说话间，仪仗队中走出一队妖魔，哇呀呀叫着，提着兵器杀向宁采臣。

新来的五人见此纷纷呼喝，冲将上去，把宁采臣护在中央。只剩下燕赤霞对着也未动的赵玄苦笑：“赵道长，某家现在后悔了。”

“后悔什么？来救聂小倩？”

“不，后悔找人，后悔带这么几个人来！”

赵玄轻声笑了笑，对于燕赤霞深表同情：别的还不说，宁采臣是傻么，什么都不会，看见一大队妖魔，竟然还敢冲上去。你说你冲也就算了，还大叫一声，把众人都暴露了。难道悄悄把聂小倩救下来不好？达不到你想要的目的？非得跟**oss死磕你才乐意？

总之，有些人就是脑残，但这种脑残他还不觉得，且还不许别人讲。如果讲了，甚至还会怪你不是。毕竟你看看人家宁采臣多痴情，为了一个女子，竟然甘愿以身犯险，自己什么都不会，还带着几个来卖命的朋友送死，啧，瞧瞧，多感人。顾忌黑山老妖知道了睡觉都会笑醒，组团送上门的饭菜谁不愿意笑纳。

闲话休谈，却说接到燕赤霞消息赶来的那几个人还真有点道行。把宁采臣护在身后，面对冲过来魔兵，一个个或诵真言，或施**，或手拿宝剑，或……总之就是个展神通，同那一队魔兵战在一起，不一会儿就把魔兵解决了。可押送或者说迎娶小倩的队伍，却不知道哪里去了。

宁采臣急得大叫：“小倩，小倩你在哪！”

赵玄这才跟燕赤霞不慌不忙的走过去，道：“别急，丢不了。”燕赤霞道：“燕某已经在他们身上下了标记，不论走到哪里，我都能感觉到。”

忽然新来的五人中一个道：“你们俩刚刚怎么回事，怎么不过来帮忙！”此人叫刘丑娘，长得还别说，真有够丑的。相信如果聂小倩长这模样，宁采臣绝不寻死觅活的要来救。

不仅仅是她，其余四人也有些不忿，心说是你们叫我们来的，怎么我们来了，你们却不动手，只让我们拼命呢。

但赵玄最不怕的就是应付像他们的二愣子，叹了一口气，道：“实不相瞒，贫道初见诸位，就知诸位非是常人。区区一队魔兵，诸位自然手到擒来，何须贫道插手？贫道还怕打扰诸位发威，被诸位怪罪，这才……唉！”说到这里还深深叹了口气。

五人中最小的王六郎大笑道：“好好好！还是赵道长有眼力，哈哈！区区一队魔兵，随手就打发了，道长不出手根本不关事。”

刘丑娘脸色一红，硬气的道：“我也是这么想的，只是感觉你们叫我们来，却不出手，心里有点不舒服，可不是对付不了魔兵。”

“是是是！”赵玄大点其头，满脸恭维道：“几位兄弟姊妹的能力贫道都晓得，不如这样，既然这位刘姑娘心里不舒服，下次贫道来？”

“不用了！”刘丑娘闻言大气的摆摆手道：“看你年纪也不大，法力不像很高的样子，就不用出手了。放心，一会儿见了黑山老魔，不用怕，我来保护你。”

“还有我！”

“还有我！”

其余几人亦竞相示意。

第四百零九章混入黑山魔府中

要说这个世界上最好忽悠的人里面年轻人绝对占一大部分，尤其是学了点武功道法，就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人。被赵玄一通忽悠，五人纷纷表示，如果赵玄不敌，都会伸手救援。宁采臣在一旁听得焦急，眼见他们还待再说，紧忙打断道：“好了，好了，几位兄台、姑娘，还有赵道长，小倩她究竟给他们带到哪里去了？我们快去追吧！”

“对对对！”五人中张铁石是个身形强壮的年轻人，粗着嗓子道：“那聂小倩虽然是个女鬼，但对宁兄也算有情有义，还提醒他，不要被妖魔杀了。这次我们来阻止黑山老魔练魔法，顺手就把她救了吧！”

在进来之前，燕赤霞已经将这里的情况给几人说了。几个年轻人听后，一致认为，黑山老魔迎娶聂小倩，就是要修炼魔教**，借聂小倩的特殊命格，成就巨魔。也不知几人哪里来的自信心。

燕赤霞施法感应片刻，向右手边一指道：“那个方向！”

众人转头看去，王六郎诧异道：“不对啊，我记得那些妖魔离开时不是这边啊。”

刘丑娘也道：“是啊，我记得是在那边。”说着顺手向左边一指。

燕赤霞面不改色道：“几位刚刚乱战之中没有注意，那些魔兵，后来又转向了。放心吧，燕某这追踪之法，绝不会出错，大家快走，不然一会儿就感应不到了！”

宁采臣和新来的五个年轻人一听这个，哪里还犹豫，撒丫子就开始狂奔，迫不及待的追了过去。

可赵玄却没走。

不仅没走，反而还古怪的看着燕赤霞。

燕赤霞讪讪一笑道：“道长莫怪，以他们的修为，燕某怕他们去了回不来。”其实刚刚刘丑娘说的没错，魔兵走的，就是相反的方向。只是见了几人的行事方法，他还真不敢让他们一起去。怕忙没帮到，反帮了倒忙。

还有就是，看见刚刚赵玄忽悠几人，且几人还真好忽悠。他还真怕到了地点。赵玄把几人都坑死。

对此赵玄就不说什么了，摆摆手，向着左手边走去：可不仅仅是燕赤霞会追踪术，他虽然没系统学过，但也能察觉一点。

不过他心里面也忍不住吐槽：以宁采臣和那五人的愣。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发现他们没有跟去。

而且，对于燕赤霞的大胆他也极为佩服：让这么几个二愣子在地府自己转悠，就不怕他们全都做了地府妖魔的腹中餐？

可说来说去，这些跟他也没多大干系，倒是黑山老魔，他比较感兴趣点。

他如今还记得当年在仙剑世界独孤剑圣复述他师父说的一段话：“苦世婆娑，绝欲无奢；元神雕琢，一梦南柯；飞升蹉跎，究竟为何？莫问仙佛，当问真魔！”眼前黑山老魔算不算真魔呢？

不过他心里希望也不大。毕竟换了一个世界，上个世界的预言怎么能印证在这个世界。

……

向着魔兵真正离去的方向，赵玄与燕赤霞二人奔走片刻，终于追上那一队魔兵，来到一座山上。但见此时魔兵已到山上一巍峨壮大的魔府前，抬轿子的几个魔兵，正抬着聂小倩，走入魔府大开的大门。

赵玄与燕赤霞对视一眼，地府中没有光线，但两个人都看得出对方的表情。燕赤霞沉着一张脸道：“道长。我们现在该怎么办？是先救小倩姑娘，还是再等等，先混进去。”

这两者目的可不同，现在趁着魔兵还没发现他们。若是混入魔府，说不定能趁黑山老魔不备，偷袭一下。可若先救聂小倩，那就等于两人彻底暴露，让黑山老魔有了防备。

两个选择都互有利弊，若是混入魔府。能一举击伤黑山老魔还好。但若是被黑山老魔察觉，可能不仅就不出聂小倩，两人还得折在里面。若是先救聂小倩就不同了，只要两方实力差距不算太大，聂小倩肯定能救出来，但也要面临一场恶战。

不过话又说回来，混入魔府，说不定真能一举击伤黑山老魔，这样一来，不仅能救下聂小倩，还能为人间除去一个祸害。虽则现在黑山老魔只是待在地府，还没有大举进攻人间，可谁知道他“魔功”练成还会不会这么老实？

当然，这只是两个人的猜测，或者说燕赤霞一个人的猜测。

黑山老魔会不会进攻人间赵玄不管，迎娶聂小倩是不是要练习魔功也没他事，他只是单纯的对黑山老魔感兴趣，故随意道：“燕兄你来决定吧，贫道今天听你的。”反正聂小倩救不救下与他无关，他只是来凑凑热闹的。

就是这两句话的时间，聂小倩已经被抬入魔府之中，燕赤霞故作轻松的耸耸肩，道：“看来现在是没得选了。”赵玄闻言忽然笑了。

他算是也看出来了，燕赤霞估计本就打算进魔府一探，可却顾忌能不能完成宁采臣的委托，能不能救下聂小倩，所以有些犹豫。正好，借着问他的这段时间，让聂小倩被抬进去，来个生米煮成熟饭……咳咳，或者叫先斩后奏？木已成舟？反正就那么个意思：现在聂小倩进都进去了，没得选，只能混进去偷袭黑山老魔，伺机救出聂小倩了。

不得不说耿直的人耍起小心思来也是一套一套的，这燕赤霞看起来虽然不五大三粗，可也挺正直的一个人，没想到也有蔫坏的时候。

两人在魔府外等了片刻，那黑山老魔看来在地府真的是个响当当的人物，成个亲，来了不少人。光燕赤霞能叫上来名的，就有十几二十个，更别说还有些名声不显深藏不露的。

并不是每个妖魔都会祸害人族，也有的妖魔躲在深山之中，不问世事，以期能达成仙道。只是随着天庭的消失，地府职员的失踪，不少妖物没了仙佛压制，没了成仙目标，才一个个堕入魔道。说起来人似乎也大体如是，有目标、有梦想，才能支撑人成为一个所谓的好人；没有了目标、没有了梦想，一个个就会变得如同行尸走肉，而后一点一点的被黑暗侵蚀。

书归正传，随着一个个有名的、无名的妖魔前来，整个魔府中已经热闹非凡。客人来了，主人有多高修为，多**力，也得设宴款待。更何况这还是一个魔道节日，不能没有一个节日的氛围。赵玄和燕赤霞就是在这样一种情况下，隐藏自己气息，收敛自身阳气，扮作一个厉鬼，混入其中。

人变妖变魔或许还需要特殊的功法，但人变鬼，由于这个世界之前尚有天庭、地府，人间道士，时不时的要入地府办办事，这装鬼、变鬼的方法也就传下来了。到了现在，虽然世间没有几个正统道门，可那些道术到了猎妖师的手中，也能用。

就如这进入地府之法，就是燕赤霞施展，让赵玄自己来除了找到空间节点破开空间，想必也没别的办法了。

这就是作为本土世界的本土人士的便利，也可以说是金手指，或者是补偿。相比于赵玄来说，燕赤霞虽然没有赵玄的经历奇妙，没有赵玄的法术、功力，但在某些方面，比赵玄强了也不止一筹。

混入魔府之中，两人没有上前凑，远远的坐在院中角落，看着高台上一个魁梧黑袍男子。

此人看不清面貌，五官皆被浓郁的魔气遮挡助，身上衣服整体漆黑，却又有神秘的金色纹路。头戴筒帽，威武庄严，看起来不像是一个为非作歹的魔君，倒像是一个威风凛凛的大官。

难道此人是个鬼类，生前是个大官？

赵玄正在想着，就听对方用冷冰冰的语气，忽然开口：“诸位同道，今日某大婚，诸位能来，某不胜欣喜。待日后某魔功大成，定不会忘了诸位今日之谊！”

“魔君言重！”

“魔君威武！”

在一片恭维声中，燕赤霞把头凑到赵玄耳边，小声道：“赵道长，此人便是黑山老魔，因为咱们脚下这座山，叫做黑山，才因此得名。至于其本体究竟是妖是人，还是其他什么，没有人知道。”

原来如此！

赵玄心道一声，转头看了看两边同一张桌子上的妖魔，见没人注意，也压低了声音，问道：“他们也不知道？”

“他们？”燕赤霞顺着赵玄之前的目光扫了一遍，摇摇头道：“他们还不够格，或许最前面那一桌里有知道黑山老魔真正跟脚的，但也不一定。”

在整个魔府院落中，大大小小一共上百张桌子，都坐满了人……魔？这还不算被带来的随从。这些桌子自然都是分修为实力高低而坐，不用黑山老魔说，修为低的，也不敢瞎往前凑。魔道可没有正道那么顾脸面，稍有不高兴，说不定就给你打杀了。修为不高，还往前凑，那分明就是找死。

故而，单看此时的座位排列，就能看出一个妖魔的修为高深。在整个院落最前面一桌，黑山老魔所在高台下方，共有七个妖魔，四男三女，应该都是妖类，正在饮酒阔谈。

第四百一十章一群二货愤填膺

妖族与人族相比，成魔更易。毕竟妖族都有修为在身，堕入魔道，仅仅在一念之间。之后修为更会猛增，从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妖，变为盖世魔头，也不是不可能的。可是人族，却不是各个有修为，还需要先变鬼，再变魔，中间隔了好多事，故而人类魔物极少。但还有一种情况，就是人族修士入魔，这比妖族入魔还要可怕。毕竟人族修士大多追求天道，追求升仙，一经落入魔道，成长起来，其对人族修道界的了解，会让他成为人类整个修道界的灾难。眼前那黑山老魔说不得就是人类修士所化，而阶下圆桌的七位，身上隐隐能够察觉到妖气，应该是动植物成精。

周围的恭维声、恭贺声依旧不绝，赵玄与燕赤霞都暗暗打量，衡量一会儿动手，己方胜算。不得不说，面对这么多魔类，赵玄也没有稳胜的把握。

忽然，燕赤霞拉了他一把，示意他再次看向那第一桌中一个中年女子，长得不丑不俊，五官不男不女，小声道：“道长看，那个就应该是之前兰若寺中的妖怪。”

其实赵玄早就发现了，那树精姥姥是一桌七人中修为最低、气息最不稳的。估计要不是小倩这层关系在，她也坐不上那一桌。不觉奇怪的点点头，道：“贫道知道了，多谢燕兄提醒。不过，燕兄是不是该考虑考虑，等下你我何时动手？眼下四周这么多妖魔，若是一拥而上，怕是你我联手，也不是对手。”

燕赤霞心中一惊，紧接着又想到什么，摇摇头道：“不会，道长放心，魔道可不比人类。他们之间，看似和睦，其实暗中都有较量。只是修为高低、势力范围等等条件之下。让他们不至于生死相斗。若不然，他们如果真能联起手来，世间哪里还会有我等猎妖师、除魔人的存在？”

“也就是说，等一下这些人都不会动手帮黑山老魔？”赵玄怀疑道。

燕赤霞点点头。顿了一下，却又道：“这也不一定，我们还是小心点好。毕竟这里是黑山老魔的地盘，是他的主场。而且，如果我们表现的实力太强或太弱。都有可能引得其他妖魔动手。”

如果实力太强，其他妖魔可能会因为顾忌他们除掉黑山老魔后，对自己动手，从而一拥而上，帮着黑山老魔对付他们；如果实力太弱，想必也会有些妖魔想着卖黑山老魔一个人情，从而跟他们动手。

这其中的力度很难把握，稍有不慎，就有可能给引得大家围攻。

赵玄闻言了然的点点头，心说这才对嘛。如果真的无论他们怎么闹其他妖魔都看热闹，那估计魔道修炼会修炼到把脑子修炼坏掉。

在他们说话的时候，高台上，黑山老魔终于站起身来，虚手向下一压，止住院中噪杂的声音。紧接着，向后一指，道：“从今以后，她便是某的妻子，今日出来与大家见见。莫要以后伤了和气。”

只见早已被抬到高台上的轿门掀起，聂小倩被人扶着走出来。说是扶，或者更应该说是押，只是动作没有那么明显。且聂小倩顶天了是一只女鬼。还是凡人所化，没有多深的修为，鬼气也不浓郁。在院中这么多妖魔的气机下，鬼体早就虚弱不堪，没有一丝力道，更生不起半点反抗的心里。也就是在这种情况下。她虽然心理上是被人押着出来的，可看起来外表就是搀扶。

底下众妖魔一见，各个都卖面子的很，叫什么的都有，夫人、魔母亦有不少。毕竟若是不给面子，大可以不来，凡是来了的，都是卖面子来的，不可能在这个时候给黑山老魔添堵。当然，除非是故意来闹事的。

然而以黑山老魔在地府的势力，赵玄不清楚，但在场一众妖魔心里却清楚的紧。这黑山老魔是仙佛失踪后第一批地府冒出来的魔头，心狠手辣，将同时期妖魔或打或杀，亦或者吞噬、收服，险些将地府统一，成了地府最大的势力。在这种情况下，有谁会愿意跟他死磕？

除非是不怕死的，亦或者不明真相的。比如赵玄、比如燕赤霞，更比如……宁采臣他们？

就见黑山老魔再次一压手，止住院中众妖魔声音，接着向台下一引，指向第一桌疑似树精姥姥的妖精：“这位想必大家有的认识，有的不认识，她就是……”

刚说到这里，忽然门外暴起数道金光，几声惨叫，接着六人涌入进来，当先一个，见了高台上聂小倩，就大叫一声：“小倩，我来救你来了！”却不是宁采臣、王六郎、张铁石、祝家翁、刘丑娘、马九姐几人又是谁。

赵玄与燕赤霞相视一眼，俱都扶额长叹：这下好了，刚刚他们还说商量商量什么时候动手，能够把危险降到最低，且最大程度的伤到黑山老魔。可现在，如果不想让宁采臣他们死这，只能与他们同时动手了。

要不怎么说愣头青容易坏事呢！

两人再次相视一眼，各自一点头，趁着混乱，悄悄离席。这时候面对六人的闯入不少妖魔都站了起来，只有最前面几桌，面不改色，依然高声谈笑，或者窃窃私语，亦或者高深莫测的在那坐着，也不说话。

赵玄和燕赤霞就是趁着这个当口，在有些混乱的妖魔群众，往黑山老魔方向接近。

可惜，却有眼睛尖的。

“好哇你们，我算知道了，怪不得！怪不得！原来你们是打算把我们骗来给黑山老魔做口粮！”刘丑娘十分眼尖的注意到妖魔群中的赵玄、燕赤霞二人，指着他们大骂道。

一瞬间，所有声音停止，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到两人身上。

赵玄：“……”

燕赤霞：“……”

该夸这傻妞聪明的还是该骂她傻逼？

如果傻逼吧，怎么可能脑袋转的这么快，连赵玄、燕赤霞诓骗他们给黑山老魔来做口粮都想到了；如果是聪明吧，怎么不想想两人之前支开他们，不就是想着不让他们送死？怎么不想想在这种情况下，两人隐在人群中向黑山老魔接近，怎么有可能是去献殷勤？

燕赤霞气得都快破口大骂了，小兔崽子，小逼养的，特么什么叫嘴上无毛办事不牢？这就叫嘴上无毛办事不牢啊！铁一般的事实，血一般的教训！你说当初他怎么想起了向同道求援？你说当初他怎么就让这么几个货跟着进来了？

如果说之前还有一丝偷袭的机会的话，很显然，现在是一丁点儿机会都木有了。

好在还是赵玄反应的快，哈哈一声长笑：“小娃娃们，没想到你们还真看出来了！”抱起双手，向黑山老魔躬身一拜：“久闻魔君大名，知道魔君今日大喜，没有什么好礼物，只能抓来几个猎妖师，供魔君享用，万望魔君笑纳！”话音未落，一道紫色匹练迸射而出，当胸冲着黑山老魔而去。

只见那黑山老魔毫无意外，冷笑一声：“真当某是傻子么？”右手一翻，拿出一根毛笔，魔气升腾，架住赵玄的实化道剑。

与此同时，燕赤霞也一声厉喝：“黑山老魔，纳命来！”一拍背上剑匣，飞剑迸跃出来，随后攻去。害怕刘丑娘几个二货反应不过来，又一声大喝：“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去救聂小倩！”这句话不仅仅是告诉他们，我们可没有坑你们的意思，还是提醒他们，千万不要乱招惹别的妖魔。

好在几个人二是二了点，但并非全都那么二。其中王六郎最年幼，只是一时少年热血，并没有来得及培养成其余几个愣头青的性格。闻言赶紧招呼几人，先救聂小倩要紧。而宁采臣，则早已经忍不住要往内冲了。

可刘丑娘是谁？

她可是立志要做最牛逼的除魔师的存在，她可是让人们知道什么叫头发长见识短的存在，她可是自出生以来遇见妖魔毫不退缩、遇见同道义气当先的存在，当即大喝一声：“你们先去，我来殿后！”挥着手中宝剑就向不远处一个完全没打算出手的妖魔捅去。

噗嗤一声，魔血横流，魔气四溢，刘丑娘捅了个正着。

旁边张铁石也毫不露怯，不甘落于人后。只见他好一个铁骨铮铮的汉子，好一个义气凛然的儿郎，紧跟着一声：“还有我！”哇呀呀叫着，拿着手中兵器，冲向妖魔群众就是一阵乱捅。

这一下可算是炸了锅了，原本打算看看再说动不动手的妖魔顿时不干了，谁还没有点脾气？

如果众人只对黑山老魔动手，说到底打输打赢，都是黑山老魔丢脸，他们看看热闹就好了。可尼玛原来你不是对付黑山老魔来了，是对付所有人来的？哎呦我去！我这暴脾气，能让你们走得了？

就见一个个妖魔先后加入围攻几人的行列，到后来别说护着宁采臣救聂小倩了，他们自己能忙乎的过来就是好的。赵玄远远看到，心说让他们都死了得了，省的留着以后也是个专业坑队友的祸害。可惜，燕赤霞毕竟比他多了几分怜悯，加上这几人又是他叫来的，大喝一声：“赵道长，你先顶住，我去帮帮他们！”顿时抽身去救援。

第四百一十一章言谈戏弄黑山老

眼见燕赤霞彻剑抽身，前去救援宁采臣等人。黑山老魔身上压力锐减：他虽然成魔较早，可面对赵玄、燕赤霞同时攻击，还有有些相形见拙。尤其是赵玄，一柄紫色飞剑，也不知如何铸成，竟给他一种恐惧的感觉。燕赤霞刚刚飞退，他自然不会放过这个绝佳的机会，哈哈大笑道：“好好好！没想到还有人敢来我面前送死！”一柄魔气笼绕的黑笔，与赵玄的紫剑不时相交，发出叮当之声。可抽出空来，用笔尖向着赵玄一点，竟让赵玄脑袋有些昏沉。

那种感觉说不上来，就好像随时能睡着一样。幸好赵玄元神强大，让昏沉的感觉总是一闪而逝，暂时影响不到他。故不等赵玄变色，黑山老魔竟率先变了脸色。

他的勾魂笔什么时候只有这点功效？

黑山老魔身上煞气一重，冷哼一声：“倒是小瞧了你！”对面赵玄微微一笑，回道：“贫道也小瞧了阁下。”

两人对话之间，攻击从未断绝。

另一边，王六郎几人得了燕赤霞之助，终于没落得个横死当场的下场。可在一众妖魔围攻下，也是险象环生。尤其是宁采臣，竟然还不知死活的，躲着妖魔刀兵，向着高台上聂小倩冲。

那聂小倩虽也想下去与其汇合，但之前说了，她是鬼体，在这么多妖魔之下，本就鬼体不稳，这时候群情激奋，更别想动弹。

或者是宁采臣运气好，或者真的有主角光环存在，竟避过妖魔刀兵，一溜烟的跑到聂小倩身前，抱着她，满眼深情凝视：“小倩，我来救你了。”

聂小倩激动的不能自已，深情回视，泪洒满面：“采臣……我就知道你不会丢下我的。”

卧槽！

这时候还有功夫秀恩爱。接下来不让他们一个身死一个殉情是不是有点过不去了？

就见一柄魔刀忽然出现，极为快速的向宁采臣脖间划去。

说来他也该死了，一个凡人，咋咋呼呼入地府。还咋咋呼呼从妖魔圈子里跑了一趟，再不死，别人还修炼个什么劲！

可是，一道金光突兀出现，架住魔刀。蓦然是燕赤霞的飞剑！

此时燕赤霞等人业已追来，将攻向宁采臣的魔刀格开，大喝道：“傻小子，别犯傻了，还不快过来！”宁采臣慌忙点头，拉着聂小倩就往回跑。

但，燕赤霞因救宁采臣，飞剑回护不及，紧接着就发出一声惨叫，竟被妖魔在身上捅了个窟窿。

赵玄虽在与黑山老魔交战。可一直留意几人，看戏也好，等待也罢，燕赤霞给他的感觉还不错，不能眼睁睁看着对方去死。叹了一口气，暗道一声下回绝对不和二愣子在一起行动了，双手合十，唱一声佛号，唤出了二十四诸天护法。

二十四道金光，化作二十四个金佛。各个双手合十，或坐或卧，空中禅音咏唱，佛光遍洒。

本来树精姥姥认出赵玄、燕赤霞的身份。打算偷袭赵玄。可被佛光一照，顿时发出一声惨呼，倒飞出去。

佛光本就是一应妖魔的克星，凡在佛光普照之下，所有妖魔都停止住了，身上黑气升腾。发出呲呲地声响。就连黑山老魔都动作一顿，险些被赵玄斩上一道剑。

趁此时机，燕赤霞带着几人，连同宁采臣、聂小倩，与赵玄汇合在一起。转头对王六郎他们喊道：“等下你们护住自己和采臣他们，跟在我们身后，一起往外冲！”

“想走？哪有那么容易！”黑山老魔听到他的话，冷哼一声，手中魔笔径直点来，发出黑色玄光，勾魂夺魄。

这玄光奈何不了元神强大的赵玄，但若是放在其他人身上，比如燕赤霞，恐怕延迟一不了一下，就被勾去了魂魄。赵玄轻笑一声，索性救人救到底，送佛送到西，轻叱一声：“诸护法何在？还不速速来援！”但见二十四诸天再化二十四金光，纵到前来，显化身形，上下左右前前后后将一众人包裹在内，各个面向外方。

黑山老魔的勾魂魔光未及近前，就被二十四诸天所发佛光挡住。气得他哇哇大叫：“好胆！”其余一众妖魔亦是纷纷鼓噪：“魔君快杀了他们！”、“敢来魔君婚礼闹事，简直不知死活！”

总之，他们算是看出来了，赵玄、燕赤霞一行人不是好惹的，他们与其拼命，还不如激黑山老魔跟他们拼命。

可黑山老魔能做到如今地位，又岂是易与之辈？很快便从愤怒中平静下来，扫视过在场一众妖魔，待声音渐渐衰弱，方又回到赵玄等一众人身上，冷哼一声道：“你们真的以为，就凭你们这么点人，能够杀了我？”

“魔君误会了。”赵玄不动声色道：“贫道等人来此只为救人……或者说救鬼，可没有半点与您为敌的意思。”

“哦？救她？”黑山老魔眼光看向聂小倩，此时在佛光之中，聂小倩身上被赵玄加了一个光罩，跟个套套似的，面对黑山老魔投来的目光，眼神慌忙一躲，显得极为惧怕。

黑山老魔冷笑道：“夺我妻子，这不是与我为敌？”

“您瞧，您这话说的。”赵玄腆着脸笑道：“您们这不还没成亲呢么？要不您看这样，这亲您就别成了，这不就是跟你没关系了？还有还有，您看您这府邸布置也不错，想必为了成亲，也花了一番心思吧？依贫道看不如这样，正好大家都在，既省的请人，也还能不浪费这些资源，咱们就让宁采臣和聂小倩在这把亲成了，这不就变成了‘宁采臣地府寻妻，黑山魔君好心成全’，传出去也是一段佳话不是？”

“噗嗤”刘丑娘、马九姐在一旁听得忍不住喷笑出来。

王六郎小心翼翼的捅了捅赵玄，担心道：“道长，你这么说是不是有点不好？”

不好！当然不好了！没见黑山老魔都快气炸了！

原本单只赵玄的一段话就把黑山老魔气得不轻，再加上王六郎这一句看似担心实则更加气人的话，黑山老魔已经不打算跟他们好好说了。

只见他冷哼一声，不言不语，手中魔笔再次点出。这一次与以往不同，黑色玄光好像滚滚长河，一波一波的冲着二十四诸天护法所发出金光排击。

同时，黑山老魔转头看向一众前来贺喜的妖魔：“诸位，你们真当他们只是为了破坏某婚礼而来？”仅此一句话，便让一众妖魔纷纷变色。

是啊，如果真的像赵玄所说，他们只是来抢亲的，那怎么不从外面就把迎亲的队伍拦下？那样至少比现在轻松容易吧！

还有就是，听说那聂小倩是从人间界下来的，对方几个都是人，尤其为首两位，以他们的修为，能让树精姥姥把聂小倩带下来？

他们自然不知当初赵玄赶到之时聂小倩已经被捉走了，只能凭自己揣度，再加上赵玄所表现的实力可不弱，何止是不弱，简直是太强了，不由生出一种唇亡齿寒的感觉来。

城门失火，殃及池鱼。

魔道与正道自古以来便是敌人，如今眼前这几人，别的不论，单说赵玄和燕赤霞的修为，绝对是在场中数一数二的。众多妖魔心中不禁担心：万一俩人打得顺手，除完黑山老魔，把他们也顺手除了怎么办？

这一点赵玄和燕赤霞早就都有想到，只是没想到遇上几个猪队友，被坑的挺惨，要不怎么说人再怎么聪明都不管用，能不能活得好，还得看你交的都是什么样的朋友。

如果交的都是刘丑娘、王六郎等人这样的朋友，那么恭喜你，你这辈子都不用担心会不会有儿孙不孝了，因为你都够呛活得到找媳妇。

难道这也是有一失必有一得？

就在赵玄心里面吐槽的时候，树精姥姥飞身上前，首先响应：“魔君说的是，毕竟道不同，不相为谋。让他们活着除了这里，终归是个祸害，早晚要与我们为敌。倒不如趁着现在，将他们做了！”

有一就有二，紧随其后，又有不少妖魔先后响应。

到得最后，连最先首位那一张桌子的几个妖魔，都有了动手的意向，赵玄、燕赤霞一句都没有解释。

解释什么？

就算解释，又有谁会信？

眼前这种情况需要的不是解释，需要的事……打！

打服对方，打怕对方，打得对方不敢再嘚瑟，甚至直接把对方打死。

当然，这只是某人的**。

事实情况这么多妖魔谁看了也兜不住，燕赤霞面色挣扎了一下，咬咬牙，低声道：“道长，你还是先带采臣他们先走吧，我留下来抵挡一会儿。”不管是赵玄还是王六郎等人，都是他叫来的。虽然目的是为了帮宁采臣救聂小倩，但宁采臣什么都不会一凡人，他觉得他现在应该站出来。

然而，赵玄却忽然想试试二十四诸天的最大威力，笑道：“还是燕兄先去吧，贫道留下来陪他们玩玩。”

“玩玩？”黑山老妖一声冷笑：“我倒要看看你玩不玩的转！”身形忽动，再次发出攻击。

同一时间，之前声援的妖魔也不再看热闹，纷纷各展神通。

第四百一十二章转眼又诵道德经

“唵、嘛、呢、叭、弥、吽！”在一众妖魔围攻下，二十四诸天同时喝出六字大明咒，接着反守为攻，一齐出动。

二十四诸天便是二十四方位，其中大梵天、帝释天、多闻天王、持国天王、增长天王、广目天王、金刚密迹、大自在天或摩醯首罗固守四面八方，同时向外推进；散脂大将、大辩才天各守上下，不叫任何妖魔有可趁之机；大功德天、韦驮天神、坚牢地神、菩提树神、鬼子母、摩利支天、日宫天子、月宫天子、娑竭龙王、阎摩罗王则钻入群魔乱舞中，不让妖魔能形成围攻之势。

霎时间，喊杀声四起，惨呼声不绝，赵玄见此方露出一丝满意的神色。

刘丑娘等人早就吓傻了眼，目瞪口呆的看着他：之前也不知道是谁，竟然还要保护他。现在看来……他保护别人还差不多吧！

可惜，赵玄远没有燕赤霞那么好心泛滥，他向来是只救自己想救之人。现在既然打开了，也就没有什么好收敛的，再次唤出道剑，持在手中，向黑山老魔一众魔法高深的冲了过去。

先是树精姥姥，此妖道行不高，在一众妖魔中虽然不错，但在包括黑山老魔几个最顶尖的妖魔中，却属于垫底的。不都说豆腐专挑软的捏么，赵玄一柄道剑，舞的密不透风，直冲着树精姥姥就去了。

那树精姥姥见此不敢怠慢，忙现出原形，一株庞大古槐，深深扎根于地，万千枝条迎向赵玄。

但见木屑纷飞，血汁迸射，树精姥姥哪里是赵玄的对手，不过刚一交手，就被赵玄取了半条命去。

黑山老魔不顾念结亲之情，也要顾念自家面子。喝一声：“兀那道士，你的对手是我！”手中魔笔穿插过来，提树精姥姥抵住最后致命一击。

此时道剑依然是实体形态，紫光湛然。贵气逼人，不像是杀魔利器，反倒似王者之兵。

与魔笔交击碰撞，发出铮的一声响，接着却见魔笔倒钩。笔锋转厉，斜刺向赵玄手腕削去。

若是被这魔笔的笔锋削中，可比魔笔打出来的玄光还要严重。此笔名叫勾魂笔，端的是世间勾魂夺魄之第一利器，其他人或许不知，但此宝的主人黑山老魔却深深知晓。

故而，看到赵玄不闪不避，竟欲试图以身体硬抗，他凛然露出一抹微笑。

可却没想到！

忽地赵玄手中道剑消失，原本道剑与勾魂笔相抵。勾魂笔的笔锋疯长，才如刀剑般刺向赵玄手腕。但这时道剑消失，缺了一股力量，黑山老魔来不及调整，就那么差之毫厘的，让赵玄手腕避了开去。

不过他并不灰心，一次机会没有把握，还没有下次？虽则他以前不善近战，但自入魔之后，在他有意削去自身弊端下。他专门学了武艺。如今他自信，就算有战神、战佛之称的二郎神与孙悟空，他都可以与其武艺较量。

仙佛尚且不怕，还怕区区一个道士？

笑话！

然而就在此时。忽然身后发出几声惨叫，魔气爆炸，能量震动，竟似有妖魔在自爆，且不是一般的妖魔！

他小心避过赵玄一掌，偷眼望去。竟见是树精姥姥、石大壮、胡老五等先后现出本体，爆炸开来。这几人都是地府有名有姓的，参加他今日宴席，他也不得不凑一桌给上座。怎么不声不响，就自爆了呢？

这还未完，在几位妖魔旁边，其余几个之前围坐首桌之魔，这时竟也目露茫然，对身旁一切都视而不见。

忽然赵玄笑道：“黑山魔君，不知贫道这问心之剑如何？还入不入的你眼？”话音未落，接连又是几声惨叫，剩余几个巨妖大魔，竟也纷纷自爆。

能量的强烈爆射炸的几位妖魔身旁的其他小妖小魔都化为齑粉，就算远的，也被吹得纷纷后退。

二十四诸天毫无节操，趁势追击，打得一众小妖小魔是哭天喊娘，撒丫子狂奔。

黑山老魔终于沉下了一张脸：“好好好！既然如此，休怪某不客气了！”

你什么时候客气过？

赵玄微微一笑，分化攻击的道剑顿时合而为一，隐匿藏形，直射向黑山老魔。

熟料，那黑山老魔竟似乎有感应，身影一闪，便避了开去。

只听黑山老魔冷笑道：“这就是你的底牌？不够！太弱了！”

“那不知黑山魔君的底牌又是什么？”赵玄毫不在意，面露微笑的反问道。

如果轻而易举就能将黑山老魔解决了，他反而会有一点失望呢。

虽然不知道这股失望会从何而来，但在他心中，黑山老魔应该很厉害很厉害才对。

将道剑召回防护在身边，静静等待黑山老魔有什么后手，他发现自己现在真的很装逼，很作死。

不是应该乘胜追击、痛打落水狗么？

可……有时候也要换一种玩法啊。

再说了，他现在也没胜，黑山老魔也不是落水狗不是。

他们这边短暂的停顿，却影响不了王六郎几人杀妖除魔的心情。

见妖魔被二十四诸天杀的败退，燕赤霞已经拉着宁采臣和聂小倩，转攻为守。毕竟这么长时间了，他就算铁打得，也有些疲惫。可王六郎几个小年轻，确实身强体壮，精力旺盛，哇呀呀喊打喊杀，追着妖魔一通乱跑，显然从来没有这么痛快过。

如此行为，看得燕赤霞是苦笑连连：还真是请来几位小祖宗！

正在这时，忽然一股莫名的气息吸引了他的注意。转头看去，但见那气息的来源，乃是黑山老魔手上一本书。

也不知此书是什么东西，其上魔气缭绕，但却又隐隐给人一种圣洁。自书出现后，仿佛天地间所有东西都消失了，只留下这一本书……还有一支笔！

黑山老魔一手持书，一手握笔，笔悬于书面之上。书页打开，燕赤霞终于看到书面上玄奥神秘的三个大字：生死簿！

他忍不住一声惊呼：“怎么可能，这生死簿怎么会在你手上！”一边是心中惊讶难以控制，一边是提醒赵玄小心。

生死簿，记载众生生死、罪孽、功德，判定众生轮回转世，可以说掌管着一切生灵的生死。

不论是人，还是妖，只要未脱三界，未超五行，不成仙佛之体，永远受生死簿影响。

在配合着勾魂笔轻轻在生死簿上一勾……对不起，阎王叫你三更死，没人能留到五更。

对了，勾魂笔！

赵玄双眼一眯，在黑山老魔身上上下扫视一眼，幽幽问道：“你究竟是什么人？”

黑山老魔大笑道：“怎么，怕了？我是什么人，还轮不到你来过问！”笔锋一垂，落于书面。

他虽然不知赵玄姓名，但只要抓住赵玄一丝气息，就能化为墨水，凝于笔锋，在生死簿上写出赵玄的名字，或者画出赵玄的肖像，从而找出赵玄的身份，更改赵玄的生死。可下一个，他动作却微微一凝。

在赵玄身上，他捕捉不到一分气息！

呼吸微不可查的加重了一分，黑山老魔不露破绽，将笔锋对着燕赤霞的方向一勾，抓住燕赤霞的气息，就要落笔，让赵玄从猜不到他换了一个人。

可赵玄却忽然动了。

已经切换为无形的道剑再次出动，一瞬间，便到了黑山老魔眉心前。但黑山老魔本就心有警惕，心中对危机的感应一起，便闪身一边，再次避过，赵玄对此也并不意外。

对方既然能避过一次，就能避过第二次。

只见不知何时，一个由道法组成的大手印突地出现在黑山老魔身侧，去势凌厉的，向着黑山老魔手中书笔抓去。

从一开始，赵玄想要的就不是啥黑山老魔，而是看看那生死簿！

那黑山老魔哪知此节，刚避过道剑，便恢复法力，以期让自己始终处于巅峰状态，应对赵玄的攻击。不料擒拿大手印的出现，让他气息一乱，动作不由得下降了几分。

这点差别在常人眼中或许还没有什么，但在高手眼中，有半点差别，就足可能致命。

微微的落差让黑山老魔闪避慢了点，格挡也慢了点。手中一松，生死簿就被赵玄吸到了他那里去。

黑山老魔心中大惊，叫道：“把宝贝给我还回来！”再不敢有半分保留，勾魂笔上魔气浓郁，散发着摄人心魄的力量。

可在这时，赵玄的道剑已经站在他的身上，斩入他的心神！

一股股眩晕，一股股回忆，一股股质问涌入心田，黑山老魔浑身颤抖，魔气涣散，露出下面一张苍老的脸来。

只见他此时脸上满是挣扎之色，全然不似之前中道剑的几位妖魔。

赵玄一声轻咦，啧啧两声，道：“罢了，看在还有些问题要问你的份上，就帮你一把吧，希望你不要让贫道失望。”说着盘膝悬坐在半空中。

之前他之所以一直不对黑山老魔下死手，就是心中犹念着当初酒剑仙转述的他师父的那几句话，本来以为希望很小，现在看来……有点意思啊。

冥冥之中，赵玄的声音通过道剑心念传入黑山老魔脑海：“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无名天地之始；有名万物之母。故常无欲以观其妙；常有欲以观其徼。此两者同出而异名，同谓之玄，玄之又玄，众妙之门……”

第四百一十三章同出魔府寻石柱

“哈哈哈！”一声长笑，自黑山老魔口中传出，震荡在地府之中。

随着长笑，黑山老魔身上魔气也震荡、溃散，转眼间，身上衣服便为原色，赤红色的官袍在一众人眼中分为耀眼，连带着被赵玄夺到手中的生死簿与勾魂笔，也魔气褪尽，绽放出一道金光。

就见黑山老魔忽然睁开眼，对着赵玄深深一礼：“多谢道长度化之恩！”

不等赵玄说话，一旁看傻眼了的燕赤霞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叫：“崔判官？”赵玄不是此世之人，获不认得，眼前这人，不就是地府的崔判官！

据传闻，崔判官乃地府四大判官之首，身着红袍，左手执生死薄，右手拿勾魂笔，专门执行为善者添寿，让恶者归阴的任务。现如今在人界还有神像祭拜，眼前这“黑山老魔”，与崔判官神像何其相似！

听得这声惊呼，黑山老魔或者说崔判官，转头看向燕赤霞，歉然道：“万没想天庭破碎，仙道消失后，世间还能有阁下如此忠义之人。先前崔某神志不清，被魔气所影响，多有得罪，还望阁下莫怪！”话中之意，无意识确定了他自己的身份。

燕赤霞眼中惊讶之色更甚，他虽比赵玄知道的多，但多也多不到哪去。难按心中不解，问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判官大人怎么会入魔？”

赵玄对此也是好奇，不知道崔判官能不能解答他心中之惑。

只见那崔判官幽幽一声长叹，神情落寞，张口欲言。却在这时，刘丑娘忽地开口：“喂，你们不会搞错了吧，他一个魔头，怎么会是判官！”

张铁石也瓮声瓮气道：“就是！就算他以前是判官，当了魔头，肯定恶事做尽。不如我们合力杀了他吧！”

这时除了几人之外，其他妖魔俱已逃跑。燕赤霞嘿了一声，估计也忍不住了，喝道：“你们这些小辈知道什么！崔判官自古以来。执掌生死簿、判官笔，对众生之恩德，不在十殿阎罗之下。若非是不入天庭正神，哪里轮得到你们再次胡言！”

他本是怕崔判官尴尬，为其说话。熟料。他话音未落，崔判官就升起满脸苦笑：“不入天庭正神？幸好没入啊！不然现在，诸位恐怕真的见不到我了。”

“哦？”赵玄心中一动，来了兴趣。

崔判官却没有注意，只是摇头叹息，一会儿苦笑，一会儿庆幸，一会儿悲伤，一会儿难过，跟特么傻了一样。

马九姐不禁道：“我觉得刘姐姐说的不错。你们看他，这个样子，哪有判官的威风？依我看，过不了多久，他肯定又会变成黑山老魔，我们不如杀掉他算了。”

“小小年纪，哪来的这么多杀气！”燕赤霞这回是真的怒了，人家崔判官都不计较了，你们还在这嘚瑟，找死是不是？真以为崔判官杀不掉你们？

喝了马九姐一声。终归他心软，又向崔判官拱手道：“判官莫怪，小孩子不懂事，不必和他们计较。”

那崔判官终于从悲伤叹息中走出来。却还是苦笑摇头：“怪？你们不怪我就好。这些年……我可做了不少孽事。唉！说来多亏道长，不然此生，我恐怕都要那么混沌下去了。”

“这……”燕赤霞迟疑了一下，终于问出埋藏在心底的疑问：“崔判官，不知当年具体发生了什么事，您怎么……”

“唉！”崔判官又是一声叹息。幽幽地道：“当年……封神榜破碎，仙界崩坏，一应仙佛、连同三百六十五正神，都轻咳消亡。唯有我们地祇，方侥幸逃过此节……”

地祇，与天神对应，乃是地府神祇。其中包括城隍、土地、山神等等，这崔判官，也不位天神，而是地祇。地府之中，只有十殿阎罗，乃是天庭正神神位。

按照崔判官的话说，就是寄托众神元神的封神榜破裂，仙界也泯灭，导致一众仙佛都没能逃下来，连带着十殿阎罗也嗝屁了。而剩下的地祇，没有上司压着，又被突然出现在地府的魔气影响了神智，一个个都堕入魔道。不管是什么黑白无常还是牛头马面，都没能逃过此劫，只有人间城隍、土地，没有在地府当值，才又侥幸躲过一劫。

一应地府神祇都堕入魔道后，展开了一场大战。崔判官凭借生死簿和勾魂笔“脱颖而出”，打败了黑白无常牛头马面。可那是他入魔已深，再想清醒，难上加难。最终，一直过了数百年，到了今天，才被赵玄的道剑唤醒真灵。

“这么说来，天庭真的不复存在？世间妖魔再也无人能治？”燕赤霞听后忍不住惊呼。

崔判官摇摇头道：“封神榜破碎，仙界消失，世间灵气也在减弱。依照这种速度来看，恐怕过不了千年，世间就不会再有妖魔了。”不仅不会有妖魔，连修士都不会有了。

一直听到这里，赵玄才不再沉默，若有所思道：“崔判修为深厚，初入魔时，想必时能保持清醒。不知可曾调查魔气来源？”

崔判官点头道：“不错！一开始崔某虽已入魔，可时不时的，还能清醒过来。只是当时地府大乱，牛头马面、黑白无常，也是阴间正神，受魔气所污，能力不小。现在想来，其实他们也时而清醒，只是我等清醒时间不同，无法合力商议。还是谢兄有办法，在奈何桥前竖了一石碑，好教我们清醒之时，将查探到的消息写在上面，以做沟通。只可惜，大家多半时间都被魔气影响，做一些违背本心之事。每一次醒来，都会有从前老友失踪。或是被别人所杀，或是被自己所杀……唉，做孽啊！”

一声长叹后，崔判官顿了片刻，方继续道：“所幸天见可怜，不负众望，终教范兄在一次清醒后，找到了魔气来源，录于石碑上。只可惜……转天就被崔某所杀。”

他口中所言谢兄、范兄，便是黑白无常。其中白无常叫谢必安，黑无常叫范无救。

崔判官杀掉范无救后，也获得了短暂的清醒。见碑上所录消息，一声长叹，两行清泪……呃，差不多就是那么个意思，反正很悲伤，很无奈，很内疚，接着就去范无救所写的地点看了。蓦然发现，魔气的来源，竟然是两根……石柱。

“石柱？”燕赤霞十分诧异。

崔判官犹豫了一下，道：“没错，就是石柱，且就在我这后山。当时距离封神榜破坏时间已经不短了，我清醒的时间，也越来越少。由于那两根石柱乃是魔气源头，对入魔后的‘我’大有益处，便在此定居下来，导致我更加难以清醒。不过……那两根石柱……”

“怎么了怎么了？”听崔判官说的犹豫，刘丑娘迫不及待问道。

这时候五个“驱魔师”也不嚷嚷着杀崔判官了，反而被崔判官所说的话吸引。而宁采臣、聂小倩两人，对这些消息却毫不在意，只在那深情对视，看得人一个劲儿的腻歪。

那崔判官闻听刘丑娘追问，并未立刻回答，迟疑了一下，道：“这个……我也说不太清，大家随我去看看就知道了。”

刘丑娘当即戒备道：“你不会是想把我们诳去，找机会杀了我们吧。”

“呵呵——姑娘说笑了。”

“谁说笑了，我才没有跟你开玩笑，说，是不是被我猜对了？”

“呃……”

“刘姐姐说的有道理啊，刚刚不是你说的么，那两根石柱对你有好处，说不定到了那里，你再次入魔，然后实力大增，再然后……就把我们全都解决了。”马九姐帮衬道。

崔判官终于也看出来了，跟这帮自以为是的愣头青说什么都说不清楚，人家不信你，只信自己，或者信同样跟自己是愣头青的人。毕竟都是愣头青嘛，想法总是会有一样，行为也比较相仿，容易产生最基础的信任。

不过他相信，赵玄绝不是愣头青，故而不再理会刘丑娘几人，转头看着赵玄。

真特么明智！

赵玄不禁在心中给对方竖起一根大拇指，也懒得教育刘丑娘几人，想了想，道：“还请崔判官带路。”听到那两根石柱时，他脑海中不由自主的浮现出“封示”、“昌榜”两张黄布，心说有点意思。

跟在崔判官身后，一路走出魔府，来到一个山坳。刘丑娘几人见崔判官不理会他们，心中好不乐意。可一寻思，如果崔判官真有歹心，他们也不能不管不是？就算她已经提醒过赵玄、燕赤霞两人了，只是两人不听，可她是什么人，大慈大悲，舍己为人，义气当先，怎么会记这点“仇”。

虽然心里未尝没有一点好奇作祟，但她又怎会承认？

人家可是为了救人才跟去的，至于什么好奇心……有是有一点啦，但绝不是主要目的。

绝对不是！

就这样，刘丑娘等人也跟着赵玄他们，来到山坳，见识到了崔判官口中的石柱。

那是两根并不高大的棍子，远远望去，一人来高，手掐粗细，众人不得不纳闷，这玩意也能叫柱子？可是随着往前走，终于都发现了不对。

第四百一十四章破灭神州天反复

只见两山之间，崔判官口中的“石柱”就是两根一人来高的棍子。可随着众人往里面走，每走一步，两根棍子就粗大一分，让众人心中震惊不已。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话最多的刘丑娘忍不住惊呼出声，可却没有人理她。

王六郎等人修为年纪与她相仿，比她知道的也躲不了多少。宁采臣、聂小倩一人一鬼更是不可能，知道的还没有她多，怎么可能给她解释。

至于赵玄、燕赤霞和崔判官三人，早已对她失去了耐心，怎么可能理她。

一路走到石柱面前，石柱以长得通天大小，最上方直入乌云端，不见尽头。其上魔气缭绕，条纹玄奥，给人一种神秘之感。

站在两根石柱正前方，燕赤霞出了一会儿神，不禁问道：“这东西有何奇特？是在地府一直有，还是后来出现的？”

崔判官答道：“奇特倒也算不上，不过确实是魔气源头。至于来历，当然是后来出现的，再此之前，还从未有人见过它们。”

“那你还吞吞吐吐整的那么神秘！”刘丑娘不愉道。

崔判官无所谓的笑笑，看向赵玄：“道长可能发现什么？”

自从到了此地，赵玄的视线就一直未离两根石柱，闻言说道：“谈不上什么发现，只是以贫道看来，这两根石柱之上，神光比魔气还要浓郁。”

“什么神光？”王六郎诧异的看了赵玄一眼，再看石柱，黑不溜秋的，分明是魔气笼罩，怎么会有神光？

崔判官却赞叹道：“道长果非常人，在崔某眼中，此二物也是神光内敛，至于其上附着魔气，虽然是从内发出，但却好像后来加上去的。追其本质。却依然是那隐晦的神光，着实让人好奇。”

“难道它们是……”燕赤霞仿佛想到了什么，但有不确定，说道一半。就顿住。

两根石柱就直挺挺的立在众人眼前，赵玄没有说话，走上去把手放在石柱上，抚摸片刻，又换到另一根石柱。

两根石柱距离不近。看来不仅仅是个体改变了，连它们下的地面都改变了。

其余人诸如崔判官、燕赤霞、宁采臣等都没有跟着，只是站在原地远远的看着。见他先后摸过两根石柱，又回到众人面前，问崔判官道：“如果贫道没有猜错，崔判官也猜到了这是什么吧？”

崔判官点点头，又摇了摇头，苦笑道：“我倒想我没有猜对，那样还能留下一丝侥幸。”

刘丑娘不耐道：“喂！你们究竟在打什么哑谜！”

忽然她旁边王六郎一声惊叫：“我记得我听师父说过，封神榜是……”

“是什么？你怎么也学的跟他们一样。说话之说一半。”张铁石瓮声瓮气道。

一边祝家翁似乎也已猜到，眼中闪过一丝震惊，一丝炙热，脱口道：“这难道是封神榜？”

“开什么玩笑！”刘丑娘不屑道：“傻子都知道封神榜是一个榜单，怎么可能是两根棍。”

同与她为女儿身的马九姐则道：“如果榜单的单没了呢？就像皇榜。”

中间写字的布单没了，可不就是两根棍么！

刘丑娘终于瞪大了双眼：“真的？”可惜没人再理会他。

看着两根石柱，赵玄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心中一动，自玄珠空间中拿出“封示”、“昌榜”二布。两者甫一出现，便大放光芒。瞬间变得极大，跟左右两根石柱联合在一处。

石柱上魔气纵横，布幔上神光闪烁，两者竟黏在一起。僵持不下。

忽然间！

两条黄色布幔无需人控制，自主联合在一处，两片神光合二为一，联合抵挡魔气的侵染。

只见布幔合在一起后，上面文字哪还是“封示”、“昌榜”，而是——《封神榜》！

原来其上文字乃是小篆。“示”与“衤”类，“昌”与“申”同，“封示昌榜”，便是“封衤申榜”，便是——封神榜！

经此一下，封神榜上神光呈几倍的增长、壮大，甚至蔓延到石柱之上，唤醒石柱内部深深隐藏的同性神光，内外相合，驱逐上面笼罩的魔气。

只可惜，石柱上魔气已经根深蒂固，想要彻底驱逐，不知需要多久时间。

赵玄见此，顾不得众人惊骇表情，盘膝坐于地面，双手合十，喝一声：“二十四诸天何在！”刷刷刷，二十四道金光化作二十四诸天护法，护卫在赵玄四周。紧接着，赵玄元神出窍，进入封神榜内。

不是他不相信燕赤霞等人，而是再相信，该做的防护也要做好。

……

主世界。

自赵玄走后，一条条敕令自山海关传向人族各地，大批的人族修士纷纷前往，上至九十九，下至刚会走，几乎无人不去。

虽然妖族退散，人族收回山海关实地，但凡明眼人，都知道，接下来将会面临妖族疯狂的反扑。

果不其然，短短一个月后，就有大批的妖族从妖界赶来。一千万、两千万、三千万……乃至上亿，上十亿。一场灭族之战就此展开。

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龙族东海龙王率领四海部众来援，唯独不见蜃龙。且如今龙族最主要的，还是稳定巫族，尽快一统巫界。故虽号称四海部众，实则只有十几条真龙。

其余虾兵蟹将倒是不少，然而虾兵蟹将，其实也属于妖族啊。

一番大战，惊天动地，震古烁今。无数的天才出世，无数的天才死亡，甚至连孔修儒、孙尚武等人，也没能保全。

很快，山海关再次被攻破，孔老阁主受重伤，屠妖圣十余众。转过天来，孙老阁主亦以重伤代价，换取十余众妖圣性命。

然而文武两股重臣先后受伤，人族颓势已显，数日后。妖族不惜牺牲，以亿万妖兵，千万妖将，百万妖王。十万妖帝，一万妖皇为代价，再兼十头妖圣，一头妖神，大破神州结界。

自此以后。人族最后的保障消失，虽然妖族也损失惨重，可以数量来言……似乎也不算什么。

妖族数量多，只需几代繁殖，便可大超人族。

人族平民都寄托孙、孔二老能够绝地反攻，扭转局势，可却不知，他们两人却不得不把希望寄托在赵玄身上。

但赵玄现在在哪里呢？谁都不知道。

巫界

现在或许应该叫龙界。

祖巫大殿祖巫山，现已经被龙族占据，成了蜃龙的行宫。

今日。一个白发道人翩翩出现，正是赵玄。

从聊斋世界回来，听闻人族惨败，他没去别的地方，就直接来了这里。

站在宫殿门前，他悠悠开口：“蜃龙大人，老友来访，可能赏脸一见？”

空气波动，一帝王服饰之中年人突地出现，笑道：“一别不久。没想到你进步这么快。”

“蜃龙大人过誉了。”赵玄淡淡的道。

蜃龙道：“怎么？是不是嫌我没有出手助人族？”说着叹了一口气：“不是我不想动手，而是不能。”

赵玄点点头：“贫道知道。”一见蜃龙他就看出来了，此时蜃龙身上不容乐观，想必平叛巫族时。也受了重伤。

蜃龙呼吸停顿了一下，道：“原来你比我想想的还强。”若非修为高深，绝看不出他隐藏的伤势。

现如今虽然龙族已胜，可一日不统一巫界，将巫族彻底消灭，就一日有被巫族反攻的可能。

他不得不隐藏伤势。坐镇于此，不然剩余巫族，轻刻就会联合起来。

赵玄到此时终于笑道：“都说是蜃龙大人过誉了，单以修为而言，贫道还差的多呢。”

当然，得分给谁比！

蜃龙没有坚持，问道：“要不要进去坐坐？”赵玄的来意他已经清楚，根本没必要问。

若不是请他来对付妖族，赵玄何苦远来巫界？只可惜，他身受重伤，不可能再出战。

赵玄亦知此节，摇摇头道：“不了，人妖二族，最后一场大战，即刻而至。贫道还需返回人族，了结一场因果。”

“哦？”蜃龙沉默了一下，道：“那我就不留你了，助你成功。”

赵玄笑笑：“多谢！”

话音未落，人一消失，空气中没有半分波动，蜃龙瞳孔不由猛地一缩。

……

“杀！”

“吼——”

人界，处处征战，四面楚歌。孔老阁主、孙老殿主伤势未愈，硬撑上战场。

看着一个个同胞相继战死，死于妖族口下，两老人目露悲色，满脸哀绝。

忽然，孙老殿主一声怒吼：“那赵玄到底去了哪里！”人族破灭在即，他拿着重宝消失，是何道理？

孔老阁主苦笑道：“我若能知道，如何还在这里？”早就把赵玄拉出来胖揍一顿了！

最不济也要把“封示”、“昌榜”二宝抢来，让人族也有死后复生之能，不再亡于妖族屠柄。

两人短短交流，便自沉默，转而关注战场。

但见翻江倒海，地裂山崩，天地反复，血流成河，两人终于不忍再看，发出一声怒吼，加入其中。

人生自古谁无死？

今日葬身沙场，总比那赵玄贪生怕死，躲着不出来强！

对了，还有他那大弟子，说什么不忍见世间生灵自相残杀，但人妖二族之战，也是古往今来，因果孽缘纠缠之故，她不便插手，竟然也消失不见。

哼！

果然有什么样的师父，就有什么样的徒弟，两人都是贪生怕死之徒！

倒可惜了那叫张百忍与金瑶慈的一对夫妻……

第四百一十五章如此结局真扯乎

却说孔老阁主、孙老殿主带伤加入战场，欲同人族共生死，心中却对拿着二宝消失了的赵玄，满腹怨气。

正在这时！

忽然天空中展开一张字卷，遮天蔽日，神光缭绕，仙气盎然，让整个陷入战争的神州大地都是一静。

战场上，人妖二族忘了征战，忘了刀兵，惊疑的看着充斥在整个天空中的字卷。寂静中，只听得一个人的声音自里面传来，声音平淡，却是念了一首小诗：

“诸君尽请展刀锋，平定妖族止战争。

今朝魂入封神榜，做个仙佛护众生！”

轰——

孔老阁主、孙老殿主脑海中只觉一炸，别人不识得，他们岂会听不出来，这正是赵玄的声音！

他回来了？

自己之前误会他了？

还有……他说的话又是什么意思？

封神榜？

仙？佛？

之前倒是挺修儒尚武提过。

在两位老人心神紊乱，纷纷猜测之际，赵玄的声音再次响起，却不是对着他们任何人。

“张百忍，上前听封！”

“是，弟子在！”字卷中再次响起一个声音，不同之前赵玄，这次这个比较清亮。

而赵玄的声音紧随其后：“念汝贪痴已脱，嗔怒尽除，自幼知仁义、号百忍、历生死劫。今为师以封神榜，建立天庭、地府，分化三十三重天。封汝居太上弥罗无上天，妙有玄真境，号‘昊天金阙无上至尊自然妙有弥罗至真玉皇上帝’，统理三界，召制万神，掌管封神榜。汝可愿意？”

“这……师父，弟子何德何能……”

“汝可愿意！”这一次的声音不再是询问，而是喝问，严肃无比。

张百忍心中一紧。拜道：“弟子愿意！”

话音方落，神光临体，仙气罩身，一股极强的法力伴随着明悟涌入心头。

外界。无数人妖只见一身穿帝王服之男子出现，面色威严，目露慈悲，封神榜中赵玄的声音再次响起：“今汝为玉皇大帝，当平叛妖族。还人间一个朗朗乾坤。”

“弟子遵命！”帝王服男子仰天一拜，所有人妖立即明了：这就是张百忍！

只见他大袖一挥，混乱的人妖二族顿时分列两端，泾渭分明，恰在此时，封神榜中再次传出声音。

“金瑶慈。”

“弟子在！”

“汝与百忍本为夫妻，又同甘共苦，舍生取义。今为师封汝为西王母，居瑶池，辅佐玉帝。统领天下女仙，汝可愿意？”

“弟子愿意！”

顿时，天地间封神榜下，再次出现一华贵身影。虽是女子，却满身威仪，在张百忍身前一站，天造地设！

随着两人出现，封神榜略显透明，隐隐约约，能看到其上有建筑形状缓缓形成。接着赵玄声音再次出现：“叶婉儿何在？”

人妖大战，孔修儒、孙尚武尽皆战死，李淑隐遁不知所终，倒是叶婉儿因保护弟弟。和叶鹤华活了下来。

听到赵玄叫她，她不知怎么，不敢不映，忙走出一步，道：“在！”

接着，就听赵玄道：“今日贫道重炼天庭。分封众神，尚缺一物。你可愿将‘洪荒记事’献出，并牺牲自己，助贫道封神？”

洪荒记事，就是叶婉儿结合西游记、封神演义写成的小说。对于封神榜，或许世间没有人再比她清楚的。迟疑了一下，终于心中一定道：“我愿意！”

在她旁边，叶鹤华大叫一声：“姐姐！”似要阻拦，可惜，终归晚了一步。在叶婉儿话音一落，赵玄声音便起，先道了一声：“善！”接着，便是敕令：

“今叶婉儿为救万民，不吝捐躯、献宝，又有寻回封神榜之功。特封为南方南极长生大帝，居神霄玉清府，与玉帝、王母，同属六御，统领八部三百六十五位清福正神，尔其钦哉！”

话音方落，叶婉儿身体一软，灵魂显现，被一道神光打入，顿时化作帝服丽人，威风庄严，不输百忍、瑶慈任何一人。同时一本书上升，融入封神榜内，不知所踪。

叶鹤华一声悲鸣，抱住姐姐的身体，看着有些陌生的“长生大帝”，不知所措。

赵玄声音随后而至：“叶鹤华，汝虽在此世未建寸功，但寻得封神榜，便是一大功劳。今贫道代天封神，封你为西方太极天皇大帝，又名勾陈大帝，统领万妖，与长生大帝同属六御，你也愿意？”

“我……愿意！”叶鹤华犹豫了一下，闭目听封。话音落下，身体一软，灵魂上升，神光降落，又是一方神尊出现！

到了此时，一众妖族哪里还看不出这突然出现的东西和突然出现的声音以及突然出现的人是要灭了他们，新的一位首领仰天大喝：“杀！组织他们！”顿时群妖响应，喊杀四起。

可惜，忽地叶鹤华一声冷哼，仿佛冥冥中一股禁止，让一众妖族全部不能行动。

勾陈大帝，统领万妖，可不是乱叫的！

不过他却并没有借此大开杀戒，因为……封神不容打扰！

就听赵玄再次开口：“孔修儒、孙尚武何在？”两人本都战死沙场，可赵玄一声令下，平地挂起一股阴风，影影绰绰，正是二人的身影。

赵玄又道：“汝二人亦有寻得封神榜之功，且回此世后，未享荣封，便捐躯马革，忠荩可嘉，情实痛焉！援功定赏，当存其厚，特敕封尔等孙尚武为北方北极中天紫微大帝、孔修儒为东方东极青华大帝太乙救苦天尊，同属六御，尔等可愿？”

“我愿意！”

“我愿意！”

两声愿意几乎同时响起，都死了，还有什么不愿意的？

两道神光同时降下，落于两人魂灵上，顿时两人魂灵不再虚幻，衣衫化为帝服。

六御封完，封神榜轻轻一抖，三十三重天界、玉楼宫阙更为明显。

可同时，整个天地忽然震动！

天空上的“命星”突地大放异彩，降下一个光柱，落在堕龙山脉的方向。顿时，整个堕龙山脉都化为一个黑洞，若是有人透过黑洞，就能够看见后面异世景象。

原来这主世界与异世乃是一个“双子世界”，两界在各界互为命星。两界的生灵死后，都会通过某种方式，转生到另一个世界。现如今赵玄封神，封神榜勾连天地，动摇了两界根本，竟然让两界开始融合。

天塌地陷，恐怖的气息在世界蔓延。

赵玄的语气不由得加快：“李淑何在？”说着，封神榜的力量发动，自主将李淑提到天空，显现在世人面前：“汝亦有寻回封神榜之功，且心性怜悯，众生平等，今封汝为南方南极观音，为六御之下，五方五老，汝可愿意？”

李淑抬头静默良久，朱唇轻启，终于道：“我愿意！”

“善！”

一道神光，从天而降，李淑肉身下坠，元神却化观音菩萨，高坐莲台，手持玉净瓶、杨柳枝。

这时堕龙深渊处的黑洞渐渐扩大，恐怖、毁灭的气息，传遍两个世界。此世还好，异世之人，根本不知发生了什么事，各个哭天喊地，却依然免不了被黑洞吞噬。

赵玄蓦然道：“凯瑟琳何在？”

精神分裂的小姑娘到了此时就缠住了孙尚武，总在孙尚武旁边，也没免身死的命运。这时随着赵玄一声喝令，顿时灵魂再聚，复位反生，虚虚幻幻的出现在天空中。

只听赵玄道：“念汝助玉帝、王母、长生、勾陈、紫薇、太乙、观音寻回封神榜、返回此世有功。今特封汝为北方北极玄灵斗姆元君，同属五方五老，如可愿意？”

“我愿意。”小姑娘竟听懂了赵玄的话，并用此世话作答。

赵玄道：“善！”待神光降临，凯瑟琳改头换面，又道：“现如今汝家乡遭难，命你同紫薇一起，返回家乡，稳定空间，你二人可愿？”

凯瑟琳、孙尚武同时道：“是！”转身便即消失。

两人走后，赵玄再次颁出一条条封神敕令，讲一个个认得的、不认得的人封神。虽然他之前未参加战争，但封神榜勾连天地，谁能获封什么神职，都清清楚楚的写在上面，倒也不虞落下任何人。

至于两界融合所产生的动荡，则由一尊尊神祇稳定，不至于伤太多人。

封神完毕，封神榜化三十三重天庭，三百六十五尊正神全部满员，另还有无数部众，都是在战场上功劳最多者。

到此时，两界已经合二为一，分东西两方，天空上耀眼的命星再也不见，赵玄也随之消失。

自始至终，他都没有露一面。

封神，让他一下了结了所有因果，不管是天地的，还是人族的，还是妖族的。

而在原本的异世，如今的西方，待天地终于平定，恐怖的气息终于消失。被孙尚武、凯瑟琳护下的一众异世人不禁跪地高呼：“多谢真神搭救，敢问真神大名！”

孙尚武不禁想起赵玄说过的道家真意，以及“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来。哈哈一声长笑，却也并未真个拂衣便去，反而报出一个别人的名来：“叶鹤华！”

只可惜，异世人听不懂主世话，只知道两位神仙走后留下这么一个名字，不禁纷纷高呼神名。

可到了他们口中，叶鹤华却变成了怪异的——耶和华！

第四百一十六章一篇后记望息怒

一片黑暗的空间，混混沌沌，虚虚无无，赵玄睁眼醒来，不禁皱起了眉头。

封神了因果，这点他能知道，可除此之外，还有一些疑惑未解。诸如天庭为何破灭，自己为何穿越，不料却突然到了这里。

这……是哪里？

忽然间！

念头未落，两道人影凭空出现。

“你们是谁？”看着眼前两道人影，赵玄心中惊疑，竟然看不到他们任何修为。

只见其中一人笑道：“贫道林逸，见过道友。”另一人也道：“贫道安逸，见过道友。”

林逸？安逸？没有听过。

赵玄眉头依然紧皱。

那两人似乎看出他的疑惑以及防备，其中林逸道：“道友不必怀疑，我二人对你绝无歹念。说起来，道友之玄珠，还是贫道旁边这位安逸道友所传，道友感应一下，自能得知。”

果然，赵玄心中感应，竟从那位安逸身上，感受到一股亲切似同宗同源的气息。

他讶然了一下：“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安逸笑道：“两个闲人耳，因太过无聊，林道友偏欲与贫道对弈，以天地为棋，众生为子，贫道选了你，而林道友……呵呵，看起来似乎是输了。”

“唉！”林逸叹了一口气：“怪我识人不明，那小子竟然得了宝贝，大建后宫，见一个女人推一个，最后被女人坑死了。若非如此，我又怎会输于你？”

原来两人闲得无聊，决定择徒而授，看谁的徒弟，能成长起来。安逸选择了赵玄，林逸却选择了另一个人。只不过林逸选择的那人成了个大种马，一门心思在女人身上。饶是统治了世界，最后终归还是死在了女人肚皮上。

而且，那安逸也是林逸无聊选的一个人，至于林逸，据他所说，他是从一本小说里悟道走出来的。

赵玄听到这里，不禁眉毛一挑：“既然如此，我等现在是否还在书中？”

林逸、安逸两人一顿，惊疑对视一眼，“我们怎么没有想到！”

赵玄忽然笑了：“看起来似乎很有可能啊。那傻逼作者写不出来两条线，就直接把林道兄选的那徒弟废了，单表贫道这一条。”

“唔……此言有理！”

“可是我等已到如此境界，毫无提升之机，更无从寻那作者，现该如何？”

“没错！现在想起来，似乎我林某人真的被那该死的作者骗了！恐怕他就是故意写的最后一段情节，才逃出一劫。别让我找到他，找到他非弄死他不可！”

“呃，林道兄杀气好重。”

“不用怪他，如果道友也经历他的故事，想必也想杀了那作者。”

“哦？林道兄的故事为何？”

“唔……有一本叫《普通宅男的无限穿越之旅》，似乎写的就是他。”

“那安道兄呢？”

“他啊，应该是叫《重生修道者》，但被和谐了。”

“呵——那贫道的故事是否也是一本书？”

“那我等就不知道了，或许过些时日，我等才能发现。”

“没错！安道友的《重生修道者》，也是贫道游离到一凡间所见。”

“那么说来……看来我们还要各自找一个人啊。”

“哦？”

“此话怎讲？”

“一是看看是否只有一人能来到此地，试探一下那作者的能力；二是……天地之数极为九，或许我等凑够九人，便能知是否在书中。”

“善！”

“大善！”

完本感言及下本书

终于……又到了完本的季节，感谢大家一路陪我走来。

好吧，原谅我扯淡，其实就是烂尾了。

看在我承认烂尾承认的这么痛快你们能不能不打我了？

其实早就有人说过，在一开始着重描写主世界的时候，就有点看不懂了。

而且……从武侠到仙侠过度太快。

本来没那么快的，但都嚷着多描写主世界，加速了一下，然后就……就这样了。

为此我痛定思痛，决定不能再水，十分干脆的把这本书完结……嗯嗯，就是这样，我才不告诉你们我是整天都想新书剧情把这本书落下了最后只能把大纲抄上来了呢。

好吧，希望看在我这么可爱这么帅的份上，大家不要着急，不要生气，安安静静的陪着我撸下一本书。

唔……貌似终于说到重点了，心里面还真有点小激动呢。

下一本书年后再见，毕竟想轻轻松松过一个好年，也愿大家轻轻松松快快乐乐的过一个好年。

恩，小盗就先在这里给大家拜个早年，祝福语就不复制了，开心最重要，平安最重要，高高兴兴比什么都好。

最后再次感谢一下陪着小盗一直走到今天的各位……让你们破费了。

呜呜呜~~~感觉这句话说得好无耻好羞涩。

羞得都不敢抬起头来见人了。

所以我就不说了。

恩……

还是得说一下。

麻烦大家帮帮忙，参考一下，新书叫啥名好呢？

下面我刚想的书名：

《游仙镜》

《玄清歪传》

《禽兽道长》

《游梦寻仙记》

《寻梦游仙记》

《穿越两界做道士》

《这只道长是禽兽》

《这只禽兽是道长》

《贫道才不是禽兽》

《隐仙派隔代传人》

《老子师父是老子》

《找啊找啊找仙人》

“说，为什么当街抢劫。”

“什么当街抢劫，杀人才用当街好不好。再说了，不是应该先问姓名性别什么的么，你实习的吧？”

“我问什么关你什么事，告诉你，你最好给我老实点！”

“OK，你继续。”

“……性别。”

“嘿，这不还是问了。”

“老实点！”

“好吧，男。”

“年龄。”

“虚岁17，实岁24。”

“恩？”

“恩个毛，老子有个比老子小七岁的双胞胎弟弟你当我愿意？”

“什么乱七八糟的！告诉你，在我面前老实点，别跟我这吊儿郎当的。”

“国家政策懂不？之前不许生二胎，生双胞胎总可以吧？上有政策下有对策，你懂的。”

“卧槽！”

这大概就是一个被爹妈坑了的骚年乐此不疲坑别人最后反把自己坑成禽兽……呃动物的故事。

真的是大概……

很不确定的。

（正式版简介还没出来，不过我想应该是这样：

隐仙派，游仙镜，觅仙踪。

上古时期，三皇五帝之前，此世真有仙人在。可惜，天地变故，仙人消失，空留下凡人，以及一些学习了一点仙术皮毛的人。

只是随着时间流逝，晋升的一帮掌握秘术的人，陷入了“空有屠龙术，却无龙可屠”的状态。

总有些闲着没事干的人，擅改秘术，不仅改的不伦不类，还在世间传播，彻底没了效用。

比如张道陵……

到最后，世间只剩下一些靠着机缘，得到仙人遗宝，掌握一些特殊能力的“能人异士”。

隐仙派，虽称隐仙，实并非仙，而是一个一脉单传，靠着门内至宝，以毕生精力寻找仙人踪迹的门派。

江湖骗子xxx以看相算命为生，偶得隐仙派传承至宝游仙镜，梦回大唐，十分嘚瑟的要成为天下第一道士，名留后世。

袁天罡李淳风不是有推背图嘛？老子不用推背，更不用断背，唐朝以后千年历史随口就来，不会还能睡一觉回现代查。

可惜，装逼遭雷劈。

正在他跟李老二嘚瑟的时候，把他儿子会造他反的历史说了出来，甚至武则天都讲了，造成历史转变，天降雷霆，直接劈死了他丫的。

然后……

在大唐他就只能以畜生的形态出现了。

什么蚊子啊、蚂蚱啊、大蛆啊、蚯蚓啊、耗子啊、黄鼠狼啊、小麻雀啊……

死一回换一个身份。

且现实之中，也随着历史改变，变得不成模样，不再是他记忆中的世界。

直到某一天，他才发现，他梦回大唐并非巧合。

世间已无仙人，唐朝亦无神鬼，为何后世竟偶有鬼魅横行？时有灵异案件？

又为何并无神灵？

一切的一切，皆从大唐开始。

“李世民，我草你姥姥！”

“玉皇大帝？原来是特么你个老鳖孙！想长生想疯了？”

“玄奘，你特么再闹腾道爷我真怒了！”

“钟馗，来来来，帮帮忙，特么那帮疯子再搞下去会死人的，很多很多人。”

“……”

“妈的，都特么是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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