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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见，爱情
　　作者：顾若初。
 
文案
感情这种东西，一味的接受或者付出，感情在过程中得到升华。
原以为是再平常不过的事情，然而只是情到深处不自知。

内容标签：都市情缘 甜文
搜索关键字：主角：林笙顾汉阳 ┃ 配角：顾墨阳郑北孟疏影徐佑皓 ┃ 其它：


　　初见

　　七月的X市已是盛夏，学校门口的门卫养的金毛卧在梧桐树下吐着舌头，知了不知疲倦的叫着，学生们考试完后也已回家。偌大的办公室里只剩下林笙、顾墨阳几个人了，过几日，改完卷子，学生们领完通知书，就彻底的放暑假了。林笙一边批改卷子一边琢磨着暑假要去哪里玩，顾墨阳拍了拍林笙的肩膀，林笙狐疑的望着她。
　　“阿笙，我们班孩子的卷子真的没办法看下去。”顾墨阳走到林笙身旁，居高临下看着林笙。
　　林笙察觉顾墨阳站在自己身边，抬头，看见顾墨阳嘴唇在动，立刻从抽屉里拿出助听器戴上，随后笑了笑，有些歉意的说：“不好意思，我没听清楚。”
　　顾墨阳没有理会林笙，她随即视线移到林笙批改的卷子，就噗的一声笑了。
　　“怎么了？”林笙疑惑的问。
　　顾墨阳也不说话，用手指着卷子上的答案。林笙是历史老师，顾墨阳是语文老师，本来是八竿子也打不着的关系，可林笙来学校时，原本历史科办公室已经满了，只有语文科的办公室空了一个位置，林笙就很荣幸的来到这个办公室。顾墨阳比林笙小一岁，是个自来熟，三两下的就和林笙聊到一块，成了朋友。
　　顾墨阳指着卷子的学生的答案，说：“现在的小孩子的思维真是.赞。不过阿笙，我改的卷子还有更赞的。”
　　林笙站起身，伸了个懒腰:“你让我看看怎么了‘赞’法。”
　　顾墨阳指着桌子上批改过的卷子说“诺，就这个。”
　　林笙一看到答案就乐了，其实怪不得学生，她当年背古诗也背串过，被父亲教训过，不过这个学生的确是‘特别’，卷子上写“长亭外，古道边，一行白鹭上青天”，没学过这首诗的人，应该看不出来，因为的确够押韵，但是这的确是错误的。
　　“顾老师，你的教学成果果然不敢恭维。”林笙看着卷子上的答案说。
　　顾墨阳撇了撇嘴，没说什么。学生的接受能力参次不齐，怪不得她，她很用心的对待每一个学生，可偶尔也有几个让她头疼。
　　两人休息了十分钟，就又开始面对一大堆卷子，终于在太阳西沉的时候，桌上的卷子少了一大半，照这个速度下去，明天上午就可以结束这项工作。
　　两人关了窗户和灯，并排朝校门外走去。刚出了教学楼，就听见有人喊顾墨阳的名字，顾墨阳见了来人，很是兴奋，手舞足蹈，像一个孩子。那人和顾墨阳长得有几分像，但五官精致，眉清目秀，像是从小说里走出来的男子。
　　顾墨阳拉着男人的胳膊，介绍道：“阿笙，这是我哥，顾汉阳。”又转头对男人说“这是林笙，我同事兼朋友。”
　　林笙礼貌的伸出手，说“顾先生，你好！”
　　顾汉阳也伸出手，“林老师，你好，我是顾汉阳。”
　　顾汉阳简单的问候，林笙听得真真切切，顾汉阳发声字正腔圆，低沉而有磁性。顾墨阳拉着两人，一左一右，自顾的说一些无关紧要的废话，林笙不知道顾汉阳有没有听进去，反正她是一个字都没听进去，她的耳边一直回荡着那句林老师，你好。
　　三个人走到一家粥铺前，点了小菜和粥。粥铺是几个阿姨开的，林笙和顾墨阳是常客，和几个阿姨早已混熟。顾汉阳第一次来，微笑的打了招呼，就找位置坐下，顾墨阳和他并排，林笙与他面对面。
　　林笙吃饭的时候一直不敢抬头，怕对上顾汉阳那双明亮的双眸，这男人长成这样，真是绝色。林笙不是没见过长得好看的男人，只是没见过像顾汉阳这样的男人。顾汉阳一直和顾墨阳聊天声音一阵一阵的传入林笙耳朵，林笙只觉得脸有点发烫，索性悄悄拿下助听器，安心的吃饭。
　　林笙吃完饭，看见两兄妹还未吃完，就谎说有事先走了。顾墨阳和顾汉阳许久没见，似乎有千言万语要说，也没有挽留林笙，只嘱咐林笙要注意安全。
　　林笙没有听见那句注意安全，刚一出门，就有一辆摩托车从身旁急速飞过，许久没说脏话的她骂了一句“他母亲的。”她觉得自己的声音不大，那知周围的人都看着她，她才意识到了尴尬，于是匆忙离开。顾汉阳听到那句“他母亲的”，也确实吓了一跳，扭头问顾墨阳“她一直这样吗？”
　　顾墨阳喝了一口粥，说“你说林笙呀！她是学校里脾气最好的老师，一般情况下，她不说脏话不骂人。”
　　顾汉阳笑笑说“那二般情况下呢？”
　　“二般情况下，就是她受了惊吓或者紧张。”
　　顾墨阳说完，才意识到林笙刚才应该是受了惊吓，也顾不得吃饭，就付钱拉着顾汉阳离开粥铺，粥铺阿姨找钱，她也没来得及拿。顾墨阳拿出手机拨打林笙的手机，一直在通话中，顾墨阳急得团团转，顾汉阳却不急不慢，顾墨阳白了一眼顾汉阳，说了句没心没肺的人。
　　顾汉阳说：“林笙和我没有任何关系，我为什么要着急？”
　　顾墨阳答：“林笙和我有关系，你是我哥，也就是你妹妹。”
　　顾墨阳不依不饶，顾汉阳只好妥协，跟着顾墨阳去了林笙的公寓。
　　一个小时后，林笙和孟疏影通话电话，才发现顾墨阳的短信，刚准备回过去，就听见有人敲门，林笙从透过猫眼看见，来人是顾墨阳，刚拉开门，顾墨阳就长嘘一口气。
　　“阿笙，你还好吧！”
　　林笙点头说：“我没事，挺好的。”
　　顾墨阳大步流星的走进林笙的公寓，公寓是精致一室一厅，四十多平米，却被林笙装饰的很温馨，顾墨阳以前心情不好的时候就赖在林笙家里不走。林笙看着顾墨阳进了门，一副不想走的样子，早已司空见惯，去厨房拿热水壶，在客厅茶几的柜子拿出顾墨阳常用的杯子，给她倒了一杯水。
　　顾墨阳喝完水，站起来对林笙说：“阿笙，我要走了。晚安！”
　　林笙不悲不喜说：“好，我送你下楼，到了给我信息。”
　　顾墨阳连连挥手，一边朝门口走，一边说：“不用，我哥在楼下等我。”
　　林笙送顾墨阳到门口，顾墨阳一路小跑下楼，楼道里的感应灯全亮起来，林笙关门后，走到阳台。路灯下的顾汉阳，看不清楚他的模样，但是林笙觉得，顾汉阳站在那里，就是一道风景。林笙看到顾墨阳下楼，仍然站在阳台不愿离去，直到目送着两人走远，才离开阳台。
　　临睡前，林笙打开笔记本登录微博，她关注的人不多，粉丝也只有几百个，发的微博大多是心事和一些无关的碎碎念。在电脑前组织了语言，林笙更新了微博，不一会儿，就有昵称为“顾家的小太阳”的人点赞，林笙发私信：到了没？顾家的小太阳回复：到了。
　　林笙：晚安！
　　顾家的小太阳：晚安！
　　林笙做了一个梦，梦里仍然是那个冬天，她跑去郑北的学校，郑北却对她说：阿笙，我只把你当妹妹。谁也想不到性子那么好的林笙当即翻脸，把手里的蛋糕摔到郑北脚下说：用不着，我哥多着呢，不缺你这一个。
　　周围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后来一个陌生的人拉着她走开，林笙觉得自己傻，竟然被一个陌生人带走。

　　故人

　　而此时，这个陌生人的脸越来越清晰，林笙看清楚了，这人竟然是今天遇到的顾汉阳。
　　顾汉阳的脸越来越清晰，林笙挣扎着醒来，她觉得自己快疯了，都一把年纪了，怎么还做这种梦。事实上，当时的情境下，的确有人拉着林笙离开，只是那时候林笙已经哭成泪人。以至于多年以后，林笙记不得那人的脸庞，直到白天见到了顾汉阳，林笙听到顾汉阳的声音。
　　早上林笙依旧要去学校，阅评那部分没有改完的卷子。公交车上的人不多，林笙走到车厢最后的位置坐下，一路上，她都望着窗外发呆。
　　离下车的公交站还有五站路的时候，林笙看见顾汉阳也上了公交车，她想起晚上做的梦，不好意思的低下头。今天的顾汉阳戴着黑色的眼镜、上身穿黑色的短袖、下身米白色的裤子、背着黑色的双肩包，一边朝里走一边讲电话，林笙听到顾汉阳的声音，脸不自觉的红了，她觉得不能这样下去了，就摘下助听器。
　　林笙认识周围的建筑，待熟悉的建筑出现在眼前，她才起身去车后门口。
　　学校离公交车站还有一段距离，下了车，林笙照例要走过去。谁知刚离开公交站牌，就撞到一个人，林笙连忙道歉，她急忙掏出助听器，抬头，发现是顾汉阳。
　　“顾先生，对不起。”
　　“林老师，是我撞到你，应该是我说对不起。”
　　“你找墨阳？”林笙问。
　　“嗯！墨阳把东西落在家里，让我送过来。”顾汉阳说完递给了林笙一个档案袋。“既然遇到你了，林老师就麻烦你带给墨阳，我有事就先走了。”
　　林笙点头，顾汉阳掏出手机问“林老师，你电话多少？”
　　林笙啊了一声，顾汉阳笑了笑，继续说“林老师，我家墨阳马虎，留你电话，也是方便以后联系。”林笙想想也是，顾墨阳的确是马虎，不像个老师，私底下很多时候，倒像个孩子，于是接过顾汉阳的手机，输入自己的电话号码。
　　顾汉阳见林笙认真的输入号码，心里乐的开了花，但顾汉阳是只千年的狐狸，表面依然云淡风轻，让林笙相信就是为了顾墨阳才留下电话。
　　到了办公室，林笙刚坐下，手机就响了，林笙看了眼是陌生来电，按下接听键。
　　“喂，你好！”
　　“林老师，你好，我是顾汉阳。”
　　林笙哦了声，说“顾先生，我刚到办公室，墨阳不在，她来了我就把东西给她。”
　　“嗯！谢谢！”
　　林笙挂断电话，顾墨阳从卫生间回来。林笙把档案袋交给顾墨阳，告诉顾墨阳在顾汉阳让转交的，顾墨阳没说多余的话，两人又开始新一轮的奋战。上午十一点半，两人都有些累了，顾墨阳和林笙开始聊天。
　　顾墨阳：阿笙，昨晚上我哥见我玩微博，吵着让我给他注册一个。
　　林笙：哦！然后呢！
　　顾墨阳：他加了我关注，看完我的微博，说我的微博没营养。
　　林笙：你哥说的是事实。
　　顾墨阳：阿笙，我们两是一个战线的。
　　林笙：嗯。
　　顾墨阳：阿笙，你不好奇我哥的微博名叫什么？
　　林笙：墨阳，你如果想说我迟早会知道。
　　顾墨阳：阿笙，我发现你和我哥很配，两个人一样的无趣。
　　林笙：……
　　顾墨阳把林笙说的没有话可以接上，林笙了解顾墨阳的性格。初来到办公室，林笙觉得顾墨阳说话太直白，很容易得罪人，可慢慢地发现，顾墨阳没有心思，有什么就说什么，跟这样的人交往，简单不花费心思。久而久之，顾墨阳也觉得林笙这么安静的女孩子，实在不多见，一来二去的，两人就成了朋友。
　　下午四点多，所有的卷子都批改完毕，林笙走到窗前。透过窗前可以看到，一群十七八岁的男孩子在操场了打篮球，其中一个男孩子穿着白色的短袖，稳稳地进了一个三分球。林笙想起郑北，郑北那时候被学校的人称为“三分小王子”，每次比赛，林笙都会站在操场边看着郑北打球，她不懂篮球，但是郑北喜欢，她也就喜欢。如果你找不到林笙，就找郑北，找到了郑北，以郑北为圆心，半径为两米的范围内，必然会找到林笙。郑北身边有很多女孩，漂亮的、聪明的、独特的，这些女孩没有一个人，比林笙在郑北身边的时间久。郑北是林笙的爱情，而林笙呢？是郑北的什么？林笙一直没想过这个问题。
　　直到有一天，系里的一个男生在林笙生日的时候，向林笙表白。林笙突然意识到不能再这么等下去了，她必须要赌一把，她去找郑北，他以为郑北会抱她在怀里，会说一句傻瓜，这么多年你终于发现了。可是林笙等来的，却是世界上最伤人的一句话“阿笙，我只把你当妹妹。”
　　顾墨阳发觉林笙在窗户前站了很久，叫她也没有答应，顾墨阳顺着林笙的视线望过去，林笙想的什么她猜到了七八成。
　　“阿笙。”
　　“嗯？”
　　“你在想什么？”
　　“想一些过去的事。”
　　“过去的事情固然重要，可是阿笙，现在和未来更重要，不是吗？”
　　“墨阳，你说的对。我给自己时间，让自己重新开始，我相信慢慢会好起来的。”
　　顾汉阳在临近下班的时候，被护士长叫住，说是九床的病人感觉不舒服，主治医生刘医生又找不到人。顾汉阳觉得不妥，对护士长说还是找主任更为妥当些，一是少些麻烦，二是主任对这个病人的了解多少比自己多。
　　哪知道顾汉阳的谨慎竟然给自己惹出了麻烦，当刘医生回到科室的时候，主任就在病床前为病人做检查，做完检查开了药，回到办公室就把主治刘医生批评了一顿。这位医生国外名牌大学毕业，哪受得了这种气，出了主任办公室，就把气全撒在顾汉阳身上。
　　顾汉阳的学校虽然比不上这位刘医生，但也是全国数一数二学校，再加上顾家的缘故，医院每个人都敬他几分。谁知道这位刘医生不依不饶，顾汉阳多年来的涵养瞬间就被抛到一边，于是当顾墨阳接到顾汉阳的电话来到医院时，顾墨阳心里是窃喜的，她窃喜顾汉阳还有hold不住的时候。
　　顾汉阳在医院大门口看见顾墨阳和林笙，明显有点意外，自己的丑样被妹妹看见也就算了，偏偏被林笙看见。
　　但林笙发誓，她是被顾墨阳骗来的。

　　意外

　　顾汉阳站在医院门口，路过的小护士的目光在他身上短暂停留。林笙想人长得好看就是有优势，连生气都有人觉得帅气，然而她也是其中的一员。
　　顾汉阳开口说“走吧，站在门口算什么会事？”
　　林笙觉得和顾汉阳没有那么熟，就率先迈开了步伐。
　　顾墨阳一手搭在顾汉阳的肩膀，一手拿着包，“哥，我们去哪里？”
　　顾汉阳指着林笙的背影：“问林老师。”
　　顾墨阳加快了步子，追上林笙，“阿笙，我们去哪里？”
　　林笙愣了一下，笑着说“墨阳，我要回家。”
　　林笙一旦决定的事情，很难改变，顾墨阳深知这个道理，也不多说话。林笙走后，顾汉阳和顾墨阳一边走路一边聊天，聊天的内容大多关于林笙。林笙在回家的路上连打了几个喷嚏，还以为有人骂她。
　　林笙回到家，戴上眼罩，躺在大床上睡着了。
　　一周后，学生领完通知书，林笙和顾墨阳也大呼终于解放了。那天天气太热，以至于林笙除了想呆在空调房里，其余的事情都不想去做。偏偏家里的空调制冷效果不是很理想，无奈之下林笙去了一家咖啡书吧，点了杯柠檬红茶，随手在书架上拿了本书。
　　林笙看完整本书，已经是晚上七点半了，天色慢慢暗下来，她走出咖啡馆，周围的路灯亮了。林笙抬头看到对面小区每层楼都有灯亮起，突然就想有个自己的小家，在那个小家里有一个人在等她。
　　忽然身边一群穿着运动衣的学生经过，林笙想起不远处就是J大学的操场，她低头看看自己的穿着，其实也挺适合跑步，就去了J大操场。林笙平时也跑步，不过是在学生早操时象征性的跑几圈，然而他们学校的操场和J大的操场相提并论。林笙跑了三圈，有点吃力，就改成慢走。
　　顾汉阳也是心血来潮跑到母校，和几个师弟讨论问题，讨论完后就说去操场转转，顾汉阳一到操场就看见林笙在跑步，本想打个招呼，可见林笙那么认真，他忍住了，直到林笙停下来，他在师弟们的注视下走过去。
　　“林老师，又见面了。”顾汉阳说。
　　“你好，顾先生，你跑步？”林笙看见顾汉阳的穿着不像跑步，倒像是追忆某些东西。因为顾汉阳穿了一件天蓝色的短袖，浅灰色的休闲裤。
　　“不是，J大是我母校。”
　　“哦！”
　　林笙不知道该说什么，静静地站在原地。顾汉阳看出来林笙有点尴尬，他的手机微信也一直震动，他拿出手机，微信群的师弟在打赌，他会不会和林笙散步，有赌十块的、二十块的，他在微信群发赌一百块，会和林笙散步。群里有人问，谁赌一百块，顾汉阳打出他的名字发出去，群里顿时安静了。
　　“林老师，我们一起吧！”顾汉阳的语气像是在请求，又像是命令，由不得林笙拒绝。
　　林笙和顾汉阳并排走在操场上，两人谁都没有说话，林笙很喜欢这种感觉，她甚至觉得自己有那么一点点喜欢顾汉阳，不止是顾汉阳的声音，似乎比这更多。
　　第二天早上，林笙起床，照常给房间的花花草草浇水，待这一切做完后，左腿膝盖隐隐作疼。她打开笔记本上网，想初步了解是什么情况，看了网友的解答，她心里有点犯怵。林笙更新微博，这样写道：昨晚心血来潮的去跑步，但好像因为跑步方式不正确，膝盖有点受伤，下午要去医院看医生。
　　刚更新完，“顾家的小太阳”评论：怎么这么不小心，赶快去医院，有用得着我的地方就打电话。
　　林笙做了简单的收拾，准备关电脑去医院，这时候她发现有新的评论。一个昵称叫“顾家的大太阳”的人，这人评论：很有可能是运动性损伤，建议去H医院，H医院是省内最好的骨科医院。林笙回复：谢谢，我现在正准备去医院。
　　林笙到了H医院门口，觉得门口的环境有些熟悉，进了门诊大楼才想起顾汉阳也在这家医院。林笙想应该不会遇见顾汉阳，毕竟这家医院这么大。
　　挂了号，不到上午十点，林笙坐在候诊大厅，大厅里循环播放着一些医学常识。起先林笙认真的看，几遍之后她看的有些烦了，就拿出手机登录微博。刚登陆，新的评论就出现了，还是那个“顾家的大太阳”，那人评论：你到医院可以找我，我在运动损伤科。林笙有点摸不着头脑，手机滴的一声，微博有新的私信，林笙点开。
　　“顾家的大太阳”发来的私信：林老师，我是顾汉阳。
　　林笙嘴角浮出一丝微笑，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因为在下一秒，护士叫号就叫到了她。林笙起身离开候诊室，几分钟后，她敲门，听到“请进”她推开门进去。
　　顾汉阳低着头，林笙觉得那一身白大褂在他的身上有独特的味道，夏日的阳光太大，而此时的顾汉阳比夏日的阳光更让林笙觉得耀眼。都说认真的男人最迷人，这一句话果然没有说错。
　　“姓名？”顾汉阳低着头问。
　　“林笙。”
　　顾汉阳听到了来人的名字，才抬起头，笑了。问完了基本的情况后，顾汉阳起身给林笙倒了一杯温水，林笙忙说谢谢。
　　顾汉阳诊断完毕，给林笙开了外敷的药，并叮咛近期不要做剧烈运动。林笙在顾汉阳写诊断书的间隙，看到阳台上的月季，白色的花开的茂盛，林笙想到自己养在家里的月季，家里的花脾气都太坏，不好养，偏偏自己是个爱弄花花草草的人。
　　想到这里，林笙说“顾医生，我可不可以请教你几个问题？”
　　“可以。”顾汉阳以为林笙问的是医学方面的基本问题，很痛快的答应。
　　“你阳台上的花怎么养的那么好？”
　　顾汉阳不由得笑了笑，说“等你腿彻底好了，我找个机会告诉你。”
　　林笙哦了声，顾汉阳把开的处方递给林笙，见林笙腿不方便，就站起来为林笙开门。林笙拿了处方站起来，可能是坐得太久了，也可能是膝盖本来不舒服，林笙站起来的时候没站稳，差点跌倒。顾汉阳一把搂住林笙的肩膀，林笙个子中等，顾汉阳却比她高半个头。此刻林笙的头靠在顾汉阳的胸口，隔着衣服，林笙能听到顾汉阳强有力的心跳声，林笙的脸有些红。
　　顾汉阳在林笙耳边说“小心一点。”林笙的心脏跳的有些快，连她自己都察觉到了，她说了谢谢就离开了。
　　顾汉阳想送送她，无奈的是下一位病人已经到了办公室门口。

　　医院

　　顾汉阳眼睁睁地看着林笙出了门，心里无限失落。病人刚坐下来，顾汉阳说了句抱歉，去了卫生间。卫生间里顾汉阳翻出林笙的号码，林笙在他的电话号码里备注“阿笙”，他给林笙发信息：林笙，不管你现在走到哪里，随便找个地方休息下，等我一会，好吗？
　　林笙收到短信，正在取药室，她取了药才看完短信。最后的一句“好吗”让林笙有点动容，她甚至觉得这两个字中有某种宠溺的感觉。她找到一个空座位坐下，给顾汉阳回信息：我在取药室旁边等你。
　　中午十二点多，林笙才等到顾汉阳，他穿了一件浅灰色的衬衫，大步朝林笙走进。林笙想站起来，才发现似乎是徒劳的，这时顾汉阳伸出了一只手，林笙将手放在顾汉阳手心，在顾汉阳的帮助下，林笙重新站起来。
　　“顾医生，你让我等你有事吗？”
　　“林笙，我可以这么叫你吗？”顾汉阳答非所问。
　　“可以。”林笙答道。
　　“林笙，一起出去吃个饭吧！”
　　林笙揉了揉肚子，是有点饿了。顾汉阳带林笙去医院附近的一家快餐店，正直午饭时刻，店里吃饭的人很多。林笙要了份馄饨，顾汉阳担心林笙吃不饱，就多点了份金丝饼，之后两人找了空位置坐下。吃饭的时候，也有人跟顾汉阳打招呼，林笙心想这顾汉阳的人缘应该不错。
　　顾汉阳连叫了几声林笙，也不见林笙答应，想起上次在车站林笙也是如此，抬手在林笙眼前晃了晃。
　　林笙意识到自己的出神，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一顿饭吃完，林笙也不明白顾汉阳找她有什么事，正打算离开，顾汉阳开口说：
　　“林笙，你听力不好？”
　　“嗯！小时候发烧导致的，但是治疗还算得当，后来一段时间和常人无异。上大学的时候，我考四级几次都没过，再加上一些个人原因，我一直戴耳机听听力、听音乐。最后一次考试四级终于过了，我的听力却糟糕透了。不过现在已经接受了这个事实，有些不想听到的事情就不用听到。”林笙一口气说完。
　　“就没有再看过医生？”顾汉阳继续问。
　　“怎么没有？我这已经算是恢复到最好的状态了。别人讲话我能听见，只是听不真切而已，要想听真切，就要戴助听器。有时候我隐约听见别人叫我，只是不确定而已。”
　　这下轮到顾汉阳哑然了，他一直健康的成长，他记得小时候为了和顾墨阳争父母的宠爱，总想着法子生病，生病了会得到父母亲最好的照顾和爱护，连哥哥顾秦阳也变着法的哄他高兴。他又想到了顾秦阳……往事历历在目。
　　林笙放在餐桌上的手机响了，是孟疏影打来的。孟疏影是林笙的大学同学，林笙毕业后当了老师，孟疏影考上了S大的研究生，整天和历史里的人物打交道，一天到晚做课题。
　　林笙按下接听键，孟疏影哇的一声哭了。林笙忙问怎么了，孟疏影说了一大堆，林笙才算明白是怎么一会事。爱情呀！爱情里死伤无数。
　　“阿笙，你在家吗？我在你公寓下面。”孟疏影说。
　　林笙一边说一边站起来，手很自然的被顾汉阳握在手里。
　　“我在外面，你等我半小时，我马上回去。对了，你去小区门口的麦当劳等我。”
　　顾汉阳握着林笙的手，林笙的手心微微出汗。出了快餐店，顾汉阳松开林笙的手，心里有点空荡荡。他看着林笙小心翼翼地走到马路边，纤弱的背影看的他有点心疼。
　　林笙拦不到出租车，路边刚好有辆私人摩的，情急之下招手。顾汉阳见此种情形，走上前说“林笙，你等我会，我开车送你。”
　　林笙说“不用。”话没说出口，顾汉阳已经离开。五分钟后，一辆卡其色的轿车停在林笙身边，顾汉阳下车帮林笙开车门，林笙再拒绝就有点不近人情。
　　车发动后，林笙说“顾医生，谢谢你！”
　　顾汉阳挑眉“不用谢”，从顾先生上升到顾医生，他心里窃喜。
　　到林笙公寓的小区门口，顾汉阳又帮林笙开门，坐在麦当劳里的孟疏影看得一清二楚。林笙不是不懂拒绝的人，她既然没有拒绝这个男人，就说明最起码她对这个男人有好感。
　　孟疏影走出麦当劳，林笙也看到了孟疏影，两人许久不见，先拥抱了几分钟。松开后，孟疏影才说“阿笙，你真狠心？”
　　林笙很是疑问的问“我哪里狠心？你一个电话我立马就回来了。”
　　孟疏影说“你让我在麦当劳你等你，你不知道前段时间麦当劳的砍人事件吗？你不怕我被人砍了？”
　　林笙哭笑不得，实在觉得S大历史系的研究生能说出这样话，真是太对不起历史系的教授了。林笙笑着说“那是偶然发生事件。明白不？”
　　孟疏影点头说“明白。不过阿笙，你不介绍一下那位？”说完不忘奸笑。
　　林笙意识到孟疏影说的是顾汉阳，转头看向顾汉阳说：“顾医生，那位是孟疏影，我大学同学。”又对孟疏影说“孟疏影，他是顾医生，我的……”
　　林笙不知道该怎么介绍顾汉阳，顾汉阳的声音传来，“孟疏影，你好，我是顾汉阳，林笙的朋友。”
　　孟疏影伸出手，说“顾汉阳，你好，我是孟疏影，我们家阿笙以后还要劳烦你照顾。”
　　林笙一头黑线，什么叫做烦你照顾，说的她好像失去自理能力一样。
　　“孟疏影，你不嫌热吗？我要回去了。”
　　孟疏影听到林笙喊她，对顾汉阳说了再见，跟着林笙进了小区。刚进电梯，林笙的手机响了，林笙看了眼手机，备注是“顾先生”，叮地一声电梯到了，林笙打开房门，孟疏影一溜烟似得跑去洗手间。林笙把手机上的“顾先生”改成“顾医生”，查看短信：林笙，记得要遵守医嘱。
　　林笙看着短息发呆，孟疏影从卫生间出来都未发现。
　　孟疏影坐在林笙身边说“阿笙，你是不是喜欢顾汉阳？”
　　孟疏影见林笙不说话，就急了，她换了位置坐在林笙对面，说“阿笙，你不说话就表示默认了。林笙，我给你三十秒考虑时间，yes or no，给个回答。”
　　三十秒过去，林笙没有表态。孟疏影无计可施，恰好在她来之前，有个师兄拜托她介绍女朋友。想到这里，孟疏影开口说：“阿笙，你既然不喜欢顾汉阳，我有个师兄，你要不要去见一下。”孟疏影笑面如花。
　　林笙想拒绝，但是孟疏影的眼神里全是期待，林笙觉得自己已经放下过去，应该试着开始一段新的感情，就答应了孟疏影，但心里似乎还有一个声音在问你确定吗？

　　偶遇

　　七月的最后一天，孟疏影带着林笙去相亲了，林笙没想到自己会走到相亲这一步。要是早知道会有这么一天，当初就答应了那个男生。但林笙知道，如果真的重来一次，她仍然会选择去找郑北。那时候的她，心里只有一个郑北，其他人都装不下，只有放下郑北，才能接受其他人，这样对任何人都公平。
　　见面的地点是上次林笙去过的咖啡书吧，刚一进门，老板就认出了林笙，林笙这样的女孩，倒不是样貌多特别，而是气质。
　　林笙和孟疏影找了靠窗的座位坐下，林笙点了杯拿铁，孟疏影则要了杯焦糖玛奇朵。
　　林笙坐下后，满面愁容的说：“疏影，我可不可以走？”
　　孟疏影正色道“不可以。”
　　等了三十分钟，也不见孟疏影说的师兄人影，林笙的面前的咖啡早已见底。林笙觉得无聊，去书架找书，咖啡馆的书虽然不及图书馆的多，但也不少。林笙在书架旁找到一本心仪的书，一抬头，就对上一双似笑非笑的眼睛。
　　“林笙，腿好点了没有？”
　　“好多了，顾医生。你……怎么在这里？”
　　顾汉阳指着角落的一张桌子，林笙看见一个时尚漂亮的女孩子坐在那里玩手机。
　　“林笙，你呢？你怎么在这里？”
　　“我啊……相亲，不过对方没有来，迟到了三十分钟。”林笙笑了笑，小声说道。
　　这时一个男人推开咖啡馆的门，朝孟疏影走过去，林笙猜此人应该是孟疏影口中的师兄，林笙极度不情愿的回到座位，手里拿着刚才挑的那本书。
　　男人不停地道歉，孟疏影得理不饶人，林笙浅笑着说没关系，谁都有急事。林笙坐在窗前，听孟疏影和那男人聊天，偶尔插一两句话，心却飞到角落的一男一女身上。
　　林笙的目光一直盯着角落里，顾汉阳则一直盯着窗前。两人的目光一碰触，又立刻错开。顾汉阳后悔不该听顾墨阳的主意，没事相什么亲，弄得自己很尴尬。顾汉阳终于站起来，端着咖啡杯，来到前台，指着林笙的位置对服务员说了什么，随后就坐到林笙旁边，那男人不解。
　　“孟疏影，好久不见，你们的单我已经买过了。”顾汉阳对孟疏影颔首，以示礼貌。说完一只手搭在林笙的肩膀上，林笙没有拒绝，孟疏影的计谋终于得逞了。师兄看到这情形，有些生气了，对孟疏影说“师妹，你太不地道了，你竟然拿我当炮灰。”
　　孟疏影连忙赔不是，师兄更来劲了。孟疏影把好听的话都说完了，师兄似乎还不解气。孟疏影的脾气就来了，指着师兄说“你有完没完？你自己迟到了半小时，怪我什么事。你没听说过一见钟情吗？半小时内人家两看对眼不行吗？别出了错误，总是在别人身上找问题。”
　　孟疏影发泄完，师兄愤然离开。顾汉阳和林笙像两个没事人似的，过了许久，林笙才说：“疏影，你刚才那么对你的师兄不会出什么事吧！”
　　“他能有什么没事。”孟疏影喝了口咖啡说道。
　　孟疏影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实际行动出卖了她，女人都是心口不一的，尤其是孟疏影这种人。孟疏影走后，就剩下顾汉阳和林笙两个人，气氛有点冷，顾汉阳试图找话题缓和这种氛围。
　　顾汉阳：林笙，你平时都看什么书？
　　林笙：除过仙侠修仙玄幻恐怖类。
　　顾汉阳：英文原版书看吗？
　　林笙：看，但是我速度慢。
　　顾汉阳：阿笙……
　　林笙：……
　　他叫她阿笙，声音温柔的像是掉进了海绵漩涡。她心里像吃了小时候最爱的金丝猴奶糖般甜，她记起多年以前也是这个声音对她说别怕，哭出来就好了。
　　林笙眼圈红了，顾汉阳手忙脚乱，明明他什么都没有做，她怎么就哭了。天空突然暗了，太阳藏到乌云背后，看阵势是要下雨了。顾汉阳取车停在门口，林笙认得那辆卡其色的车，出来坐上车，车上两人聊些无趣的话题。
　　林笙：顾医生，你们医生工资高吗？
　　顾汉阳：不高，但基本生活没问题。
　　林笙：那你们医生收红包吗？
　　顾汉阳：我从来没收过。
　　林笙：还有……你们做手术的医生杀鱼杀鸡是不是手到擒来？
　　顾汉阳：别的医生我不知道，但我是。
　　林笙：再有就是那你们的手是不是都要买保险？
　　顾汉阳：我没有买，但是我有意外险。
　　林笙：那是不是所有人在你们面前都是医学标本。
　　顾汉阳：……
　　顾汉阳记起顾墨阳说过林笙一般情况下话不多，这种情况下可能是紧张。他没有回答林笙的问题，而是打开了电台，电台里播放舒缓的音乐，林笙跟着音乐轻轻哼唱。这首歌是林笙喜欢听的《红豆》，电台里播放的是方大同版，她更喜欢王菲版的。
　　车到了小区门口，顾汉阳侧身为林笙解开安全带。顾汉阳的侧身的时候，林笙的心跳的飞快，事实证明是林笙多想了。林笙刚推开车门，脚还没来得及伸出，天空就飘起了雨，她扭头说“顾医生，再见！”
　　顾汉阳想什么时候能让林笙把这称呼改改，就听见林笙说顾医生再见。他顺势拉住林笙的胳膊，男女力量悬殊太大，车门又被锁住了。林笙惊恐的看着顾汉阳，弱弱的问“顾医生，你干嘛？”
　　顾汉阳靠近林笙，在林笙耳边说“能不能换个称呼？叫我的名字可以吗？”
　　“顾汉阳。”林笙叫着他的名字。
　　“再叫一遍，我想听。”顾汉阳的说，他带着鼓励语气引导林笙说下去，只是这声音到林笙耳里，有诱惑的因素。
　　“顾汉阳，汉阳。”林笙说完突然想卸下助听器，手自觉的摸到耳朵后面。顾汉阳压着林笙的手不让她的动作，车厢里只有两人的心跳声，车外雨在四周落下。
　　车内的温度骤然上升，林笙感觉到一丝异样，扭动了身子。顾汉阳放开了林笙，眼睛盯着前方，缓缓说“阿笙，既然我们两人都沦落到相亲的地步，不如我们两个试试？”
　　试试是个什么意思，林笙疑惑。顾汉阳接着说“就是我们两个人试着交往。”这话听到林笙耳里，极尽魅惑。
　　夏天的雨来得快去的也快，林笙下车的时候，天边出现了一道彩虹，林笙叫顾汉阳下车一起看彩虹，直到彩虹消失，顾汉阳看着林笙上楼，他站在楼下，估摸着时间差不多，才给林笙打电话。
　　林笙找出钥匙打开门，把包放到玄关处，按下接听键。
　　“阿笙，到了吗？”
　　“到了。”
　　“你要不要考虑下？”顾汉阳提议。
　　“顾汉阳，给我几天时间，可以吗？”林笙坐在客厅沙发上，眼睛盯着她养的那几盆垂死挣扎的花。
　　“几天？”顾汉阳听出了一丝希望，连说话的语气都充满了期待。
　　“五天。”林笙说。
　　“好，我等你。”
　　挂断电话，顾汉阳觉得五天内应该做点什么促使林笙做出的决定是他想要的。

　　决定

　　林笙洗完澡在客厅的沙发坐下，又看到阳台上的文竹、月季，无奈的摇头。她想如果以后不上班了，就种花种草，然而照这样下去，这个愿望怕是要换换了。她走到阳台，不自觉的朝楼下看，顾汉阳的车早已不见了。
　　顾汉阳开车开得飞快，到家的时间比预计的短。顾墨阳在客厅里练瑜伽，电视上播放着瑜伽视频，顾墨阳听见开门关门的声音，也不看他，专心致志的练瑜伽。
　　顾汉阳在玄关换了鞋，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咳咳了两声。顾墨阳最见不惯他这种故作高傲的样子，继续晾着他。过了五分钟，顾汉阳忍不住了，才开口问道：“墨阳，对女孩表白，女孩子说要考虑几天是什么意思？”
　　顾墨阳听到顾汉阳的语气，停下练瑜伽的动作，客厅里静的只能听见摆钟摇摆的声音。这间房子是顾家二老买的，然而二老年纪大了以后就搬到郊区的家里，目前是兄妹两人居住。
　　顾墨阳像是很欣慰又像是很诧异，竟然有人会对顾汉阳说考虑考虑，她坐到他身边，很哥们的拍顾汉阳肩膀，顾汉阳瞪她，她又心虚的把手放下来。顾汉阳比顾墨阳大三岁，但是顾汉阳的气场很强大。
　　顾墨阳倒杯水，喝了一口，眼睛盯着电视，“哪个女孩子对你说考虑考虑？”
　　顾汉阳不满，严肃道：“你只要告诉我是什么意思，其他的不用管。
　　顾墨阳说了句晕，顾汉阳觉得在她这里也问不出什么，他也没见过她交男朋友，就以她的性格，有男孩子喜欢她就不错了。顾汉阳给自己倒杯水，端着水进了卧室。
　　顾墨阳对着顾汉阳的背影做鬼脸，有求于人还那么高冷，不知道求人要语气委婉，真是的没药可救了。顾墨阳高中时候喜欢过一个男孩子，后来男孩子和另一个女孩在一起，她知道后就很伤心，跑去找顾汉阳倾诉。她不知道别人家的哥哥听到这种消息是什么反映，但是她的哥哥很坑人的说：“那个男孩子眼光不错。”顾墨阳当下就哭了，顾汉阳没安慰她，就在旁边一直给她递纸巾。
　　顾墨阳捂嘴笑了，她想果然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顾汉阳回到卧室，打开电脑，在百度里输入“女孩子说要考虑几天是什么意思？”各种答案都有，他从第一页翻到了第十页，依然找不到自己想要的答案，他有些头痛。他登陆微博，林笙没有更新，他就从头到尾的把林笙的几百条微博看完了。
　　几年前顾汉阳拉着林笙离开时候，他已经对这个女孩有好感，看上去柔弱，但骨子里很倔强。去年春节，一个偶然的机会，看到顾墨阳的手机相册，原来要找的人就在身边不远处。
　　顾墨阳给不了他答案，他想或许师弟和朋友们可以提点一二。他在微信群里问了同样的问题，几分钟就被刷屏了。
　　A：师兄，你也被人拒绝？太不可思议了。（偷笑）
　　B：谁敢拒绝顾医生？干得漂亮。（汗）
　　C：师兄原来你喜欢女的？早知道我就追你了。
　　D：师兄，你抛弃我了吗？（奸笑）
　　顾汉阳：上一次你们输的钱，通过红包给我发过来。
　　另一个微信群里，比这个更热闹。顾汉阳揉了揉眉头，硬着头皮看下去。到临睡前，他也没有确切的答案，倒是微信群里没怎么说话的程浩发来短信鼓励他。
　　林笙在家早早睡了，她没把顾汉阳的话放在心上，倒不是不在乎，而是她觉得他是在开玩笑。
　　次日早上顾墨阳打来电话的时候，林笙正在吃早点，听起来顾墨阳的心情不错。“阿笙，告诉你一个消息，我哥好像被人拒绝了。”
　　林笙哦的一声，继续细嚼慢咽的吃面包。
　　顾墨阳似乎不满意她的回答，继续说道：“真不知是哪路英雄干的，我很想认识一下。”林笙偷偷的笑了，别人是坑爹坑娘，顾墨阳是坑亲哥。林笙没告诉顾墨阳这位英雄就是她，她怕以顾墨阳的性子，知道后非得把她家搅得不得安宁。
　　顾墨阳邀请林笙逛街，林笙也觉得自己很久没有买新衣服，女孩子的衣柜里永远都缺少一件衣服，林笙痛快的答应了。然而当她看到顾墨阳开着顾汉阳的车时，她有些犹豫，先不说顾墨阳是不是无证驾驶，就昨天顾汉阳在车里说的话就有点让她手足无措，她坐上副驾驶，顾墨阳看见她似乎走神，于是开口说。
　　“阿笙，你猜我在我哥车上发现了什么？”
　　林笙有些吃惊，她昨天并没有丢东西，但还是问：“你发现了什么？”
　　“头发，女人的长头发。”
　　林笙顺手将刘海放到耳后，心虚的说：“真的？”
　　顾墨阳点头，林笙本来话就不多，这会是彻底不说话了，她一直盯着窗户外的风景。顾墨阳不明白窗外的风景大同小异，但林笙为什么看的津津有味。有一瞬间，顾墨阳觉得拒绝顾汉阳这事，林笙是做得出来的，但立刻又否定了这个念头。
　　顾墨阳将车开到地下车库，林笙下车后问道：“墨阳，你有驾照吗？”顾墨阳拉着林笙到电梯口，按下上升键，这才开口说：“没有，我现在正在考。”
　　电梯叮的一声到了，顾墨阳和林笙进了电梯，电梯里只有她们两个人，林笙看着顾墨阳说：“墨阳，我觉得我们回去还是坐出租车，万一被交警查到了，就麻烦了。”
　　顾墨阳不以为然，林笙就是胆小，世上哪有那么巧的事情。她自我安慰的说：“我从小运气一直很好，这次也应该不会出事。”
　　电梯到了六楼，两人走出电梯，商场里的人不是很多，空调也开到十足，两人去了一家家专卖家，到下午五点的时候，收获颇多，心满意足的回去。无奈赶上下班高峰期，顾墨阳的技术是一瓶子晃荡，半瓶子不满，一会急刹车，一会又换道，林笙在车上心惊胆战。再看看顾墨阳，正视着前方，一脸严肃，神经也蹦紧了。终于驶出了车流较大的路段，两人都放松了许多。
　　忽然一个急刹车，由于惯性，林笙身体的前倾。顾墨阳镇静下来后，立刻下车查看状况，被撞的人没有大碍，再加上她的态度诚恳，没找麻烦。但是交警不管这些，交警很礼貌的敬礼，顾墨阳没有驾照，于是结果顺其自然的车被拖走了，林笙和顾墨阳也被请到了交警大队。
　　顾汉阳在家里准备晚饭，接到顾墨阳的电话，本想教育一下这丫头，可听到电话那边有浑厚的男音问姓名，那女声回答林笙，就按耐不住出门，在小区门口拦了辆出租车。
　　到了交警大队，一进门就看见哭丧着脸的顾墨阳和面无表情的林笙，他交了罚款，一再保证不会再有此类事情发生，交警才放了人。

　　期限

　　从交警大厅出来已经七点多了，顾汉阳走在前面，顾墨阳和林笙紧随其后，月光将三个人的影子拉的很长，路的两边栽满了冬青和杨树。一阵风吹过来，杨树叶子哗哗作响，随风而来还有一股幽香，林笙记得那时桂花香。
　　顾汉阳停住脚步，转过身，月光很冷清，比月光更冷清的是顾汉阳的声音：“顾墨阳，你拿车的时候怎么说的？别以为爸妈不在我就收拾不了你。”
　　顾墨阳听到他连名带姓的叫自己的名字，好像才明白了事情的重要性，嘟着嘴撒娇：“哥，我错了。我心里很自责，再说我们没有人受伤。”说完不忘给林笙使眼色，林笙接受了她的信号，附和着说：“是呀！顾医生，我和墨阳都没事。”
　　顾汉阳走到林笙身边，表情严肃，声音却柔和：“林笙，对不起。我不该让墨阳开车。”
　　林笙心跳的飞快，脸色红晕，幸好天色暗了，连忙摆手说：“没关系。”说完就别过头，装作欣赏风景。
　　八月的晚上有丝丝凉意，三个人沿着路走了一段。顾汉阳也不急着叫出租车，像是恶意的想惩罚顾墨阳，顾墨阳大包小包的扛着“战利品”,林笙的“战利品”也不算少，不过顾汉阳全都被承包了。顾墨阳走了一段就喊走不动了，林笙帮她拿了几件，顾汉阳再回头时顾墨阳的“战利品”全到了林笙手里。
　　这时恰好路边有辆空的出租车经过，顾汉阳招手，三个人才坐上车。上车后不久，顾墨阳靠在林笙肩头睡着了，林笙从侧面偷偷地观察顾汉阳，浓眉、精致的五官。顾汉阳察觉到林笙的目光，嘴角浮出一丝笑意。
　　到林笙公寓门口，顾汉阳让司机等一会，他拿着林笙的“战利品”送她到楼下，林笙说了句“谢谢”，伸手想接过自己的东西，无奈顾汉阳丝毫没有给她的意思。
　　顾汉阳走进电梯，问道：“几楼？”
　　林笙啊了一声，顾汉阳看着她笑了笑，这一笑，整个人都温和起来，重复问道：“你住几楼？”
　　林笙低头走进电梯，按了八楼。到了八楼，电梯门开，林笙从包里找到钥匙准备开门，顾汉阳在她身后掂着她的大包小包，她突然就突然紧张起来。
　　“怎么了？”顾汉阳关心的问道。
　　“好像打不开。”林笙回答，声音小的像蚊子在嗡嗡。
　　顾汉阳将手里的东西暂时交给林笙，接过钥匙，三两下就打开了门，他不打算进去，而是对林笙说：“进去吧！”
　　林笙窘迫，怎么感觉不是回自己的家，她进门后顺手关门。然而下一秒，顾汉阳的声音再次传来：“林笙，我的提议你考虑考虑，还有，我不喜欢你叫我顾医生。”
　　林笙回头，看到顾汉阳一张似笑非笑的脸，他倚在门框上，楼道里感应灯亮起，由于感应灯是属于暖光系列，他整个人看起来慵懒又随意。
　　林笙头脑一热，就想答应他。话出口却变成了：“顾汉阳，五天时限还未到。”
　　“那你给的答案是我想要吗？”顾汉阳眸子一亮，像是看了希望。
　　林笙不说话，顾汉阳也不再追问，僵持了几分钟，想着顾墨阳还在楼下，他才开口说：“不早了，好好休息，晚安！”
　　“晚安！”
　　顾汉阳重新回到出租车，顾墨阳已经醒了。司机大叔不满说：“小伙子，你可耽误了我十分钟了。”顾汉阳明白，做哪一行，都是时间如金钱，于是在下车时多付了钱。
　　顾墨阳知道自己犯了大错，进门后就一股烟儿的跑回卧室。刚躺下，就听见敲门声，她硬着头皮打开门，顾汉阳阴着脸：“顾墨阳，给你一个机会表现，愿意吗？”
　　“愿意愿意。”顾墨阳点头。
　　“你都不问是什么事就答应？”他语气很轻。
　　“你的事就是我的事，谁让你是我亲哥呢！”顾墨阳很奴才的说。
　　顾汉阳半信半疑的看着顾墨阳，眉头皱起来，他这个妹妹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主，万一……不敢再想，随即挥手说：“算了，靠你就更没戏了。”顾墨阳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但从顾汉阳的语气里发现气已经消了。
　　林笙洗完澡，就趴在床上玩电脑，说是玩电脑，其实就是看电影，她不喜欢商业大片，只喜欢一些小众的文艺片。可看着看着脑海里就不自觉的浮现出顾汉阳的一张脸，林笙换了姿势，双手托着下巴，终于在电影快完时，她有点困意，拉上被子一觉到天亮。
　　五天期限已经快到了，顾汉阳仍未得到回复，整个人心情都低到了极点，身边的同事朋友都很有自知之明的不去招惹他。最后一天下午，他坐在办公室，隔三五分钟就看一次手机，生怕错过什么信息。护士长看到他心神不安，为他茶杯添了水，护士长姓张，大概四十岁，在科室的威望仅次于几个医生，科室同事叫她张姐。
　　“顾医生，你有心事？”护士长问道。
　　“没有。”很冷的语气。
　　张姐没有接顾汉阳的话，她将手里的几份病例放在顾汉阳桌上，就离开了。顾汉阳静下心看病例，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不知不觉已经到了下班时间。
　　前两天他还觉得自己有希望，会名正言顺的站在林笙身边，越想越心有不甘。顾汉阳简单整理了办公室，去了趟卫生间，出来洗手时随手将手机放在洗手台上，然而一个不小心，手机滑落到手池里。顾汉阳那叫一个悔呀！立刻拿起手机检查，结果是手机进水，自动关机。他急忙回到办公室找到车钥匙，刚走到值班台，就听见值班护士就喊：“顾医生，三床的病人不舒服。”
　　顾汉阳蹙眉，只能返回办公室，从柜子里拿出白大褂穿上，朝三号病床走去。询问病人情况、查看用药量一整套程序下来，天已经黑了。他直接开车到林笙所在的公寓，将车停在小区门口，保安认得他，进入小区很顺利，站在公寓下面，八层的灯没有亮起，他心里的那点光也暗了下来。
　　林笙被孟疏影拉着逛街看电影，是部好莱坞大片，看完电影，林笙觉得整个人都废了，孟疏影又吵着要去唱歌，这次林笙拒绝的很彻底。两人分开时，还约好下次一定要去唱歌。与孟疏影分开后，林笙坐上车，就打电话给顾汉阳，对方一直是关机状态，林笙自嘲的想：果然是开玩笑的，亏自己还当真了。她将车窗打开，冷风吹着她顿时清醒。她不过想要一个人真心待她、包容她，然而她遇见过很多人，却没有一个人肯如此，她不是不信爱情，而是不信有个人肯如此对她，顾汉阳让她起了希望，但瞬间又失望。
　　顾汉阳在公寓楼下等了三十分钟，也没有等到林笙的人影。林笙是在他离开后十分钟回来的，随着林笙的脚步声，楼道里的灯亮、暗，她掏出钥匙准备开门，这时传来一声猫叫，她低头，一只灰色的猫咪在她脚边。

　　受邀

　　小家伙喵喵的叫了几声，林笙看着它可怜兮兮的样子，心不由得软了，就带进了房间，找了一双鞋盒安置。做完这些，她才蹲下来仔细打量这只突然闯入她生活的猫，大概五六个月的样子、蓝色的眼睛、短毛（好打理），是只公猫，小家伙像是知道林笙观察它，仰起头，一双眼睛清澈见底。周围没有养猫的人，林笙猜想应该是只流浪猫。
　　林笙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对猫说：“以后就我们两个相依为命了。”小家伙蹭了蹭她的腿安慰她。
　　“小家伙，你要乖哦！明天就带你去打针、体检，然后给你买新家，今晚你就在这里将就下。”林笙没意识到，说这些话的时候，她是笑着的，像是找到了一种寄托。
　　猫喵喵的几声，林笙抚摸着它的头，它闭着眼，很享受的样子。她起身从冰箱取了火腿肠，又从厨房拿了盘子，猫一直跟着她，解开包装袋，蹲下身子，猫的两只眼睛像发了光。
　　“小家伙，你还没有名字呢？你以后就嘟嘟，同意的话就叫两声，不同意就叫一声。”
　　猫发出了喵喵两声，林笙心满意足。猫吃完人还没有吃，加上晚上的事情，她没有胃口。折回冰箱拿了酸奶，坐在阳台上的凳子上，嘟嘟也跟着来了。这城市不大也不少，多少人在城市里迷失了自己，多少人在城市里头破血流，三环外还盖着大楼，郊区也一直扩张。
　　顾汉阳回到家坐到沙发上，连夜去修手机不可能了，只能等到天亮了。顾墨阳洗完澡出来，在客厅看见顾汉阳铁着一张脸，下意识的避开，前几天开车出事，顾汉阳虽说要收拾她，可到现在也没有付出实际行动。被收拾并不可怕，可怕的是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被收拾。刚抬起脚，就听见顾汉阳叫她的名字。
　　“顾墨阳……”顾汉阳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哎！哥。”顾墨阳小步走到他面前，准备接受一系列的酷刑。
　　顾汉阳拍了拍身边的位置，仰起头：“墨阳，坐。”
　　顾墨阳心里只喊完了完了，这是先礼后兵的节奏，但又不能违抗他的命令，她还指望着他在爸妈面前多说好话。顾墨阳十万个不愿意但还是坐到指定位置，她战战兢兢：“哥，你有什么事？”
　　“嗯！是有点事。”顾汉阳轻轻地吐出几个字。
　　“哥，你的事情只要能用得上我，我前赴后继，死而后己。”顾墨阳慷慨的像是一个壮士。
　　顾汉阳脸色缓和了些，客厅的灯光照在他身上，他的白色衬衫全被染成暖黄色，脚随意的放在茶几边上，他找顾墨阳完全就是最后的办法。“你能联系上林笙吗？”
　　顾墨阳点头，她这哥哥真是人间极品，可就是一直不谈恋爱，父母一直督促，然而他就是不找女朋友，她甚至怀疑他性取向不正常。她住进这屋前，父母就交给她一个重大的任务，观察顾汉阳。
　　顾汉阳半天没见她回应，在她额头上赏了一个爆栗，她嘶了一声，“哥，你找阿笙有事？“
　　“没什么大事，就是在路上看见一个人有点像她，但是不确定。”顾汉阳撒谎脸不红心不跳，这对他来说不是什么大的问题，再说顾墨阳从小就对他的话深信不疑，记得小时候他对顾墨阳说她是从邻镇垃圾堆里捡来的，她都相信，还一脸天真的问他哥哥你是从哪个垃圾堆里捡来的。
　　顾墨阳哦了一声，起身去卧室找到手机，找到林笙的电话，响了几声后，林笙才接电话，顾墨阳把手机开到免提。
　　“墨阳，怎么了？”
　　“没事，就问你干嘛呢！我哥说在路上看到你了。”
　　“哦！我没有看见他。”
　　林笙的声音不慢不快、不冷不热，顾汉阳觉得自己太自信、自负了，凭什么林笙就非他不可，但唯一可以肯定的是：他非她不可。顾墨阳和林笙聊了十几分钟，才挂断电话，后来的聊天内容顾汉阳是一个字都没有听见，对于他不愿意听到的事情，他一向选择听不见，这一点，他和林笙倒是挺像。
　　“哥，你交给我的任务我完成了，我可以功成身退了。”顾墨阳挂断电话后伸了个懒腰，边向卧室走去边说。
　　顾汉阳嗯一声，打开电视机，电视里播放着无聊的都是浪漫爱情喜剧，他像是突然想到什么似的，扭头说：“墨阳，以后不要轻易说死之类的话知道吗？”
　　顾墨阳准备推开门的手顿了一下，头也没回：“知道了。”
　　顾汉阳听到她的回答，目光离开电视画面，看着她：“以后周末可以请林笙来家里玩。”
　　“好的，谢谢哥!”顾墨阳到底是小顾汉阳几岁，小孩子心性，等顾墨阳躺倒床上，反复琢磨着这句话，发现这话似乎有那里不对劲。顾汉阳作为一个处女座，不会无缘无故的邀请一个人来家里，而且林笙和他不熟，这里面一定有蹊跷，想着想着，顾墨阳就和周公约会去了。
　　顾汉阳看了一会电视，才去卫生间洗澡，洗完澡躺在床上，程浩的电话来了，程浩邀请他参加婚礼。程浩和顾秦阳关系要好，那时候顾汉阳一直跟在两人后面，看他们打架、包庇他们逃课，程浩和顾秦阳做过的好事坏事顾汉阳都是帮凶。顾秦阳出事了以后，程浩和他越走越近，所以对方是什么人彼此都心知肚明，他痛快的答应了。
　　林笙早上被嘟嘟叫醒，可恶的是它还卖萌，她摸着嘟嘟的头：“嘟嘟乖，我再睡十分钟。”嘟嘟哪里肯，一直喵喵叫着，林笙有点后悔昨晚一时心软，怎么就把它带进了家门，真是“自作孽、不可活。”
　　她带着嘟嘟去小区附近的宠物医院检查、洗澡，折腾了十几分钟，嘟嘟还处于兴奋状态中，她倒有点吃不消。宠物医院老板说嘟嘟是一只比较纯正的波斯猫，她半信半疑。
　　顾汉阳开车去修手机，路过的宠物医院的时候，他从车里看到林笙，她抱着一只灰色的猫，昨天的事对她并未有多大的影响。她还是她，他却有些不像是自己了，他最近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控制不了的想她，每次一想到她紧张的样子，心里的暖暖的。
　　八月中午的太阳还是很毒，太阳透过梧桐树的叶子照在地上，依然是窸窸窣窣，林笙额头冒出细小的汗珠，她用手臂随手一擦，全然不知她的所有动作已被人全部看在眼里。
　　办完嘟嘟的事情，已经快十一点了，林笙抱着嘟嘟朝公寓走去，她边走边和猫讲话：“嘟嘟，中午我们吃什么饭？蛋炒饭好不好？那面呢？你喜不喜欢？”
　　嘟嘟才不管林笙吃什么，它只关心自己有没有鱼、火腿肠和肉。
　　顾汉阳目送林笙进入小区，才开车离开。他本来是去城东的售后点，却鬼使神差的来了城南，在林笙小区门口等了半个小时，想碰碰运气看能不能遇到她，结果真的遇到了。他不知道自己的运气是好还是不好，若说运气不好，偏偏在几年后重新遇见了她，若说运气好，偏偏她不给他回应。
　　到了城南的售后点，顾汉阳将车停在地下车库，找到修手机的伙计说手机已经彻底坏了，建议顾汉阳买一部新手机，顾汉阳买了新手机，将手机卡的联系人全部导入新手机，看到林笙的名字，突然起意。

　　受邀（二）

　　顾汉阳回到车上，没有发动车，而是按下车窗，拨通了林笙电话。林笙看备注显示顾医生，一次没接、两次没接，到第三次才接听。
　　“林笙，是我。”地下车库的车很多，人很少，顾汉阳的声音听起来空荡荡的。
　　“你好，顾医生。”林笙恢复了对他的称呼，这让顾汉阳很不高兴。
　　顾汉阳压低声音，但在林笙耳朵里他压下的是某种情绪：“我说过，我想听你叫我名字。”
　　“顾医生，我想我和你还没熟悉到直接称呼对方的地步。如果先前有冒犯，我向你道歉。”林笙说完这话，顾汉阳像是又看到多年前她的表情，孤傲而又冷清，她像是只猫，总能在自己受伤害的时候伸出爪子来保护自己，她用冰冷的态度维护自己的骄傲。他也骄傲，可遇见了她，他骄傲不起来：“林笙，对不起。”
　　突如其来的道歉，让林笙不知所措，嘟嘟跑到她脚下，喵喵的叫着，像是说我饿了，快点给我粮食。她不知该怎么开口，他的接着说：“林笙，我前些天说的话不是玩笑，我是认真的。”
　　林笙给嘟嘟盘子里放了火腿肠，嘟嘟低头吃的很用心，生怕这是最好的午餐，恨不得记住每一口的味道。她重新坐到餐桌上，餐桌上是她用心做的菜，精心熬的汤。
　　林笙没说话，顾汉阳有些担心的问道：“林笙，你在听吗？”
　　林笙扶了扶助听器，泯了一小口汤：“在听。”
　　顾汉阳轻轻地笑了笑，带上蓝牙耳机，发动车子驶出了地下车库。两人在电话里听着彼此的呼吸声音，爱情或许就是这个样子，他喜欢她，她知道；她喜欢他，他还不知道，但总有一天，她会告诉他。
　　到十字路口恰好是红灯，顾汉阳停车等绿灯亮起，他调整了身子，头靠在驾驶座上，很温柔询问：“林笙，你能不能陪我去一个地方。”
　　“嗯！去哪里？”林笙听到这温柔的声音，像是嘟嘟的毛蹭在自己身上。
　　“过些日子，和我一起去参加我朋友的婚礼。”顾汉阳笑了笑，车窗开着，并列的停在路边的车里的美女朝他抛了个飞吻，他厌恶的将车窗升起，打开空调。
　　“我去，是不是有点不合适？我和……”林笙想说的是我和他们不熟，而且我不喜欢和不认识的人在一起，话没说完就被顾汉阳打断。
　　“我们就是要先试着熟悉彼此的生活习惯。”他怕她拒绝，索性不给她留退路。红灯灭，绿灯亮起……最后怎么挂断电话的呢！因为林笙的手机提醒电量过低，才挂断电话。
　　顾墨阳早上起来就没看见顾汉阳的人，到厨房转了一圈，拧着眉头出来，打开冰箱，眉头拧的更严重了。她发现一个很严重的问题，家里没存粮了，她必须担任起“采购部部长”的担子。一个逛超市难免无聊，超市里全是一对一双，简直就是为虐单身准备的。林笙离她家步行不过二十分钟，而超市刚好在两家中间，所以最好的方法就是……想到这里她佩服自己的聪明才智，打电话给林笙，通话中……又壮着胆子打给顾汉阳，通话中……她大脑转动着，几分钟后，她得出一个结论，这两人有情况。
　　林笙以前问过她，如果有天不当老师了，她会选择哪种职业，以前她不知道，现在她很肯定，她要做娱乐记者，要以娱乐大众为己任，要让大家在茶余饭后能有共同的话题为终身目标而奋斗。
　　此后的几天，顾墨阳都以观察顾汉阳和林笙为乐趣。
　　到婚礼那一天，顾汉阳一身正装出门，顾墨阳坐在客厅里啃苹果，听见关门声回头看了一眼顾汉阳，啃苹果的手定在半空，简直惊呆了。她嘴里的苹果还没有咽下去：“哥，你穿成这样是准备抢亲吗？”
　　顾汉阳傲娇的走过去，摸了摸顾墨阳的头：“我准备带个女朋友回来。”顾墨阳最讨厌别人摸她头，那种感觉好像自己是一只宠物，她跳着躲开顾汉阳的魔掌。咬了一大口苹果，吐字不清：“哥，你今天太帅了。我祝你成功。”
　　“谢了!”顾汉阳取了车钥匙，叮嘱了顾墨阳几句，径直朝车库走去。
　　林笙在家纠结该穿怎样的衣服，门铃响了，从猫眼看过去，顾汉阳就站在门口。林笙开门，嘟嘟就兴奋地跑出去，顾汉阳进门后，她喊了声嘟嘟回来，嘟嘟极度不情愿的进门，很忧郁的卧在玄关处。
　　“它叫嘟嘟？”顾汉阳看着在玄关处的猫，又看了林笙一眼。
　　“嗯！前几天在门口，见它可怜，就养着了，它做过体检了。”林笙说就朝客厅走去，一眼就看到阳台上的那盆仙人掌，又死了。顾汉阳顺着她的视线望去，果然她不适合养花，阳台上至少有十几个空花盆，还有几个倒是活着，但看起来也……
　　顾汉阳想起她说要向自己请教，当时不觉得，现在看来，她对每一件事情都很用心。他柔声道：“先去换衣服吧！”
　　林笙有些不好意思，给他泡了杯茶，就去卧室换衣服。顾汉阳趁林笙换衣服的空间，把她家参观一遍，顺便又贿赂了嘟嘟。（话说嘟嘟小猫咪你不能那么容易就被收买呀！）
　　林笙出来时，就看到嘟嘟卧在顾汉阳腿上，两只眼睛冲着她看。
　　“你和它混熟了？”
　　顾汉阳循声望去，林笙穿了一件七分袖的水粉色旗袍，露出白皙的脖颈，头发随意的披在肩上，感觉到他的注视，她脸微微红了，将刘海拨到耳后掩饰心慌，露出手上的翡翠玉镯。这些看在顾汉阳眼里，无一不是震惊的。
　　“这件可以吗？”林笙向前走了一步，不确定的问道。
　　顾汉阳把嘟嘟放到一边，站起来走向她，在离她不到一米的地方停下来：“当然可以。”林笙和顾汉阳的穿着在小区里引起了无数的回头，难得这年头，还有女孩子喜欢旗袍，并且能穿出味道。老人们竖起大拇指称赞：小伙子真有福气。
　　林笙坐在副驾驶上，余光打量顾汉阳，一上车他就把西装外套脱了递给她，他穿着白衬衫、黑色领带，简单的搭配，他竟然能穿的如此高贵，她除了前几年，除了在电视上看到王力宏将这样的搭配穿出不一样的感觉，他是第二个。一个没忍住想继续超上看，喉结、嘴巴、鼻子、眼睛，余光偷偷打量变成了明目张胆的看。
　　顾汉阳被林笙看的不自在，从她偷偷打量他时，他就知道了，他一直没说话，就想知道她到底能看到什么时候或者说什么时候才能发现自己的行为已经被发现，此刻，她还不自知。
　　“林笙，你看什么？”顾汉阳装作漫不经心的问。林笙被人看出来心思，感觉和小时候偷喝葡萄酒被外婆逮住现场一样尴尬。
　　“阿笙，你今天很漂亮。”许久，顾汉阳说。
　　“你也很帅。”林笙听到他的赞赏，正视着他。
　　周末出行的车总是很多，导致现在的交通有些堵。顾汉阳嘴角露出一丝笑，转头看向她，她低着头不知想什么，他忽然有想吻她的冲动，又觉得不能操之过急，他靠近她，在她耳边轻轻地问：“你真心的？”
　　林笙没抬头，他在她耳边的说的话已让他耳红心跳，只是点了点头：“嗯！真心的。”

　　赴约

　　顾汉阳很满意林笙的回答，老狐狸的阴谋终于得逞，虽然之前有过不愉快，但此刻她坐在他身边，就让他觉得这是世界上最好的事情。他不愿与天地同寿，只愿意与她共度此生，他要做她句号。
　　婚礼规模很小，大荧幕上不停地循环播放新郎新娘的点点滴滴。顾汉阳牵着林笙，热情且礼貌的和熟人打招呼，林笙也微笑应对，她紧张地手心直冒汗，他察觉到她紧张，在她耳边轻声道：“不用紧张，新郎和新娘和你有过一面之缘，我是他们的伴郎，待会你自己随意点。”
　　林笙点头，她发觉在这个地方，她只认识他，她也只能依靠他，他说的话她都信，也愿意相信。
　　仪式开始前五分钟，顾汉阳才离开林笙，林笙坐在角落，最不引人注目的地方，然而顾汉阳站在台上，还是很容易就看到她，她和别人太不一样。喧嚣的城市生活里，她一直活的比较安静，她有自己的世界，他想走进她的世界。
　　顾汉阳出神的望着林笙，司仪说新郎新娘交换戒指的时候，顾汉阳都没有听到，倒是新郎急了，拍了拍他的肩膀，才反应过来，新娘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顿时明白了。
　　林笙正喝茶，周围热闹的氛围衬托着她像是一个局外人，有几个人过来搭讪，她不愿意与人交流，她指了指她耳朵，那几人失望离开。她环视周围的一切，每个人都祝福这对新人，她知道顾汉阳在看她，她偶尔会对上他的目光，那感觉像是暗送秋波。
　　繁琐的仪式结束，顾汉阳回到林笙身边，喝了口茶，悄悄地对林笙说：“如果我今天被灌醉了，就麻烦你了。”说完转身就要走，林笙拉住他衣袖，站起来看着他的眼睛说：“好，不过你尽量少喝点。”顾汉阳挑眉，语气有点高兴：“你在担心我？”
　　林笙嗯了一声，后面的话没来得及说出口，就听见程浩叫顾汉阳。在X市，结婚敬酒是必不可少的，新郎新娘喝少许，剩下的就全交给伴娘伴郎了，偶尔也会有起哄的：比如会让伴郎伴娘喝交杯酒、会恶作剧的开伴娘伴郎的玩笑。
　　果然，林笙想到事情发生了。
　　敬酒敬到邻桌，那张桌子坐的看起来全是顾汉阳和新郎的同学，一群人就开始起哄。于是在林笙的注视下，顾汉阳一杯接着一杯的喝，有人提议和伴娘喝交杯酒，顾汉阳本想看看林笙的反应，然而林笙并没有说什么，倒是伴娘的男朋友出来制止了，众人不悦。
　　林笙拿起手机写了短信，顾汉阳刚到另一桌，口袋里的手机就响了，只有七个字：我今天不怕麻烦。顾汉阳看到这七个字，有点哭笑不得。婚礼结束，林笙扶着顾汉阳走出酒店，顾汉阳整个身子都压在她身上，关键是他很重，她很吃力。酒店保安热心地帮拦了出租车，她把顾汉阳放在后座，准备关车门，顾汉阳向里挪了挪，她也就自然坐在他边上。
　　一路上，顾汉阳都紧闭双眼。林笙却在考虑怎样把顾汉阳送回去，要不打电话给顾墨阳，这个念头刚起，就拿出手机打电话，电话刚拨通，她刚说了句墨阳，电话就被人抢过去直接挂断。她转头看他，他一副你说过你要管我的样子，孩子气十足，她实在没办法。
　　林笙伸手，顾汉阳把手机还给她，靠在她肩头，睡了过去。
　　到了公寓小区门口，林笙把顾汉阳摇醒，两人从车上下来，好在他酒醒了几分，她才不至于那么狼狈。电梯里，顾汉阳兴许是酒后犯困，又靠在林笙肩膀，为了确保他的安全，林笙只能扶着他腰。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的接触，林笙心跳加速。进门后，嘟嘟扑上来，林笙轻声说：“嘟嘟乖，我知道你饿了，待会就给你肉吃。”
　　林笙将顾汉阳放在客厅的沙发上，去厨房倒被蜂蜜水，又去卫生间拿出一条干净的毛巾。她半蹲在他身边，用毛巾擦掉他脸上的汗，又柔声说：“你要不要喝点蜂蜜水？”
　　顾汉阳摇头，扯了扯领带，顺手又把衬衫的纽扣解开了几颗，林笙见此情形，觉得他睡一觉就没问题了，就起身给嘟嘟喂食。手腕一紧，就被人拉住，一个用力，她已跌到在他怀里，他顺势翻身压上来。顾汉阳酒后脸色潮红，整个人看起来像笼罩了一层雾气，他口中发出的声音沙哑：“阿笙……”
　　林笙的心头一震，嗯了一声答应他。他就猝不及防的吻上她的唇，他身上残留着酒气，口中也有淡淡的酒味，他轻咬着她的唇……林笙连呼吸都忘记了，她从来没有被任何人吻过，也没有吻过任何人，她双手抵在他胸前推开他，红着脸说：“顾汉阳，请你自重。”顾汉阳突然停下来，他邪恶的笑了笑，可一想到她刚才的反应，她明显是只菜鸟，低头吻干了她的泪水。
　　“别怕，我不会勉强你。”说完自己就坐起来，又伸出手将林笙拉起来，他端起茶几上的蜂蜜水一饮而尽，嘟嘟不知是闻到味道还是看见他嘴动，跑到他脚下，仰视着他，“喵喵……”
　　“阿笙，嘟嘟饿了。”
　　林笙给嘟嘟喂了吃的，喂完嘟嘟她才反应过来，走到顾汉阳身边，顾汉阳躺在沙发上，双眼紧闭。林笙以为他睡着了，双手张牙舞爪的在他面前晃悠，嘴里说道：“装睡、装醉、亏你还是医生，丢不丢人？对不对，嘟嘟？”说完看向嘟嘟，嘟嘟一脸无辜的看着林笙，像是在说：“管我什么事？”
　　“还有你，嘟嘟，我才是收养你的人，你怎么就轻易被他收买了呢？太过分了。”
　　顾汉阳并没有睡踏实，他听到林笙一个人自言自语，只觉得好笑，良久，他问道：“阿笙，现在几点了？”
　　林笙随口说：“四点五十。”过了几秒，又说道：“哎，你没睡着？”
　　“睡着了，又被人吵醒了。我再睡会，要是八点还没醒你要叫我。”顾汉阳闭着双眼说。
　　林笙从卧室找了毯子盖到他身上，自己到卧室去玩电脑，打开微博，发现了许多好玩的事情，她也是很久才来微博一次，每次来都会发现新的东西，而她也乐意去看那些东西。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林笙看了看电脑下方显示晚上七点半了，她走出卧室，顾汉阳还在睡着，她从冰箱里拿出食材，到厨房顺手关了门，她怕厨房里的动静吵着他，烧水、淘米、切菜，半个小时后，小米粥已经熬好，两个菜也正好出锅。她卸下围裙，走进客厅，打开了餐桌上方的灯，又去厨房把饭菜端出来，这才走到顾汉阳身边，轻声道：“顾汉阳，醒醒……”
　　顾汉阳轻哼了一声，才睁开睡眼朦胧的双眼，林笙说：“我熬了点小米粥，你先去洗漱，牙刷毛巾都是新的。”顾汉阳从卫生间出来，额头的头发被水打湿，林笙觉得他们两人好像已经在一起了好几年，完全老夫老妻的状态。

　　转学生

　　餐桌上的两人看起来格外温馨，林笙一边吃饭一边喂嘟嘟，一顿饭下来，一个馒头嘟嘟吃四分之一。饭后，顾汉阳也不急着走，反而去厨房帮着林笙洗碗。
　　“顾汉阳，其实你不用帮我洗碗的。”林笙一边收拾厨房一边说。
　　“我只是提前适应一下生活。”顾汉阳笑着说。
　　最近一段时间，林笙见顾汉阳笑的次数越来越多。
　　临走时，林笙送顾汉阳出门，顾汉阳在电梯里说：“阿笙，你过两天买个烟灰缸。”
　　林笙抬头对上他的目光：“你不是医生吗？抽烟对身体不好你不知道吗？”
　　电梯滴的一声到了一层，林笙对顾汉阳挥手，说道：“到了发个短信或者打电话。”
　　顾汉阳抱了抱她，说道：“好，我就是偶尔抽一根。”
　　感情这种东西，一味的接受一味的付出，感情在过程中得到升华，原以为是再平常不过的事情，然而只是情到深处不自知。林笙就是这种人，她爱的比她想象中的要多得多。
　　九月开学的一周，顾墨阳得空就跑过来八卦。
　　顾墨阳：阿笙，你最近忙什么？
　　林笙：没忙什么呀！
　　顾墨阳：阿笙，我看你最近状态似乎很好呀！
　　林笙：我一直都那样，你又不是不知道。
　　顾墨阳：阿笙，我哥最近也不正常。你知道吗？我哥那种人居然在网上查怎样追女孩子、怎样哄女朋友开心。
　　林笙：这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顾墨阳：我哥以前从来不会这样的，他看到电视上男女主角谈恋爱都说无聊，他从来只会看历史、科教、新闻、医疗这方面的东西。
　　林笙：哦！
　　林笙下意识的摸嘴唇，顾墨阳“啧啧”了几声，俨然一副恋爱的模样，这些全被顾墨阳看到。顾墨阳最近在家里有意无意额提起林笙，顾汉阳对她的态度明显好转，也会追问一些关于林笙的事情。在林笙面前提起顾汉阳，林笙虽然没什么大的变化，但是会有奇怪的小动作。
　　林笙下午只有一节课，加之又是开学第一周，学生的心没在课堂。历史也是在成为中考必考科目才被重视起来，她带的又是初二的历史，学生不重视也是正常范围，但是学生都喜欢上她的历史课。她第一次站在讲台上，整个教室很安静，她开口说：“大家好，我叫林笙，以后教你们历史。其实历史很简单，就是故事，古人的故事。”下面的学生一阵掌声。私下里她听到学生议论她说她像氧气、像璞玉，然而她觉得她只是她，什么都不像。
　　上完课林笙就是办公室里批改作业，一阵敲门声传来，她头也不抬：“请进。”来人进来后没说话，静静地站在门口，林笙感觉到异样：“你好！你找谁？”
　　“你说呢？”顾汉阳开口道。
　　林笙听到熟悉的声音，抬头就看到顾汉阳，他今天穿着黑色夹克、黑色的裤子，他身后站着一个男孩，约莫十三四岁的样子。林笙放下手里正在批改的作业，取了一次性杯子倒水，顾汉阳很自觉的拉了凳子坐在林笙办公桌旁边。
　　林笙把水放在桌子上：“他是……”
　　顾汉阳打了个响指，男孩快步走过来：“老师好！”男孩看起来好像很怕顾汉阳。“老师姓林，顾墨阳一会过来，你知道怎么称呼她吧！”顾汉阳说。
　　男孩子点头。顾汉阳端起杯子喝水，林笙瞥见他的修长双手，这男人的优点还挺多。
　　“我堂哥家的孩子，转学过来，现在在初二X班……”顾汉阳话没说完，顾墨阳推门而入，看到顾汉阳有些惊讶。
　　“哥，你怎么来了？”
　　顾汉阳扭头看向男孩子的方向，顾墨阳顺着他目光，看到男孩站在站在角落里，她把书放到桌子上，一副逗男孩开心的样子。“哎呦喂，二世祖，你怎么来了？”
　　被唤作二世祖的孩子鄙视的看了眼顾墨阳，淡淡地说：“请叫我名字。”
　　“好，没问题。”顾墨阳做了ok的手势。“顾名哲，你怎么来了？”
　　“我转学到你们学校了，顾墨阳老师，此后多多指教啊！”
　　顾墨阳打了个寒战，咬牙说：“哥，你怎么把他弄过来了？你让我以后如何在学生面前保持形象。”
　　“你有形象吗？”顾汉阳顾名哲异口同声。
　　林笙苦笑，看来顾墨阳的地位真的是……顾汉阳瞪了眼顾名哲，顾名哲立刻收敛，战战兢兢地说：“小叔，我上课去了。”说完一股烟的溜了。
　　“哥，他住哪里？”顾墨阳忽然想到这个很严重的问题。
　　“当然住家里，你回去把房子收拾一下。公司事太多，堂哥才把名哲放在这边的。”顾汉阳说完递给顾墨阳一把钥匙。“我先走了，你把钥匙给名哲。”说完就走了。
　　顾墨阳愣在原地，林笙看她的样子，担忧的问道：“墨阳，你没事吧？”
　　没事，怎么会没事。顾名哲五岁的时候，顾墨阳在家照顾她，这小子趁她睡着给她脸上画乌龟；顾名哲七岁的时候，给她书桌的凳子上放了刺；顾名哲九岁的时候，把万能胶涂在门把手上，她推门手被粘在上面；去年过年，顾名哲当着全家人的面，说顾墨阳嫁不出去。顾家的男人，气场都太强，这些兄弟里，顾墨阳最喜欢顾秦阳，可惜……
　　顾墨阳瘫坐在凳子上，趴在桌上。“阿笙，我的地狱式生活即将开启。”
　　“不会吧！我看那孩子挺乖的。”
　　“乖？那是我哥在。对了，他在几班？”
　　“我听你哥说是Ｘ班。”
　　“完了……我的人生从此一片黑暗。”
　　放学后，顾墨阳在教室门口看到顾名哲，把钥匙给了他，顾名哲拿了钥匙连谢谢都没说就走了。顾墨阳发短信给顾汉阳：钥匙已给。
　　医院下午不忙，顾汉阳收到短信时，人已经在学校门口，他看到林笙走过来，按了喇叭。趁着空隙发了两条短信，一条给顾墨阳回复：我在学校门口，你快点。另一条给顾名哲：按时回家。
　　等顾墨阳上了车，顾汉阳提议去超市，顾墨阳识趣的说要回家。最后逛超市的人只有林笙和顾汉阳。一个小时后，林笙已经站在顾家的客厅里，她听顾墨阳说起过她家如何如何。她刚才站在门口，就有些恍惚，白色、红色的月季蔷薇爬满栅栏，这分明是别墅，顾墨阳一天到晚哭穷，现在看来，顾墨阳不上班也无所谓。进门后她发现客厅里是简中式装修，卡其色的窗帘随晚风轻轻飘动，楼梯口摆着一个盆吊兰，然后她就看见走廊上顾墨阳和顾名哲，两人像动物一样对视，恨不得把对方吃掉。
　　“顾墨阳，你是我小姑，你要让着我。”顾名哲说。
　　顾墨阳切了一声：“我不仅是你小姑，我现在还是你老师，叫声顾老师听听，我一高兴，说不定……”
　　两声咳咳传来，楼上两人立刻恢复到正常的神色，一个说哥你回来了，一个说小叔我写作业去了。
　　顾汉阳在厨房里忙碌，林笙过意不去，就去厨房打下手。顾汉阳炒菜时才发现没有系围裙，示意林笙帮他，他低头，林笙踮起脚。
　　顾墨阳在客厅找水果刀没找到，就去了厨房，进厨房后看到这一幕，留下一句：“不好意思，打扰了，你们继续。”

　　突击

　　“墨阳……不是你想的那样。”林笙说的话顾墨阳没有听到，顾汉阳倒是一脸所思，待她把围裙系好，才说：“阿笙，是墨阳想的那样。”
　　这顿饭林笙吃的有点尴尬，顾汉阳一直朝她碗里夹菜，顾墨阳吃几口就看她，顾名哲一脸你们随便玩和我没关系。临走时，顾汉阳送林笙回家，林笙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对坐在客厅里的顾墨阳说：“墨阳，我和你哥在试着谈恋爱。”
　　顾墨阳一脸早已看透了一切，然而并不点透的表情。几秒后才说：“阿笙，你终于说出来了。”
　　九月的晚上，已经有些许凉意，林笙穿着针织衫，顾汉阳把外套脱下来给她披上，林笙说了句谢谢，顾汉阳勾了勾她的鼻子，笑着说傻瓜。两人并排走在路上，林笙手指无意的碰到他的手指，他顺势握住，她第一次希望路能长点，时间能再慢点。
　　林笙进了公寓，将外套还给顾汉阳，见他没有想走的意思。
　　“有事？”林笙问道。
　　顾汉阳点头，离她更近了些，在她额头轻轻一吻，双手扶着她的头，注视着她的眼睛：“阿笙，我很高兴。”
　　“顾汉阳，我也很高兴。”林笙浅笑。
　　这么多年，她一直试着去喜欢一个人，然而好几次有人说喜欢自己的时候，会觉得对方讨厌，可是面对顾汉阳，她讨厌不起来，或许是多年以前的他曾带她逃出过窘境。当再次听到他的声音，她心里是欢喜的。从顾墨阳口中得知，顾汉阳并没有女朋友，她竟然有种买彩票轮到她中奖的感觉。顾汉阳提议说两人试试，因为太想得到而不敢去相信，她以为是他开玩笑，后来他严肃的说是真的，没有玩笑的成分在里面。
　　喜欢一个不喜欢自己的人久了，遇到喜欢自己并且自己喜欢的人时，她已经忘记了该怎样表达自己的想法。
　　此后的一段时间，林笙下班都有专车接，顾墨阳也因为林笙坐上顾大司机的车。后来顾汉阳干脆每月拿出钱让顾墨阳和顾名哲坐出租车，顾墨阳欲哭无泪。
　　周六早上林笙睡得正熟，就听到手机一直振动，无奈只能按下接听键：“喂，谁呀？”
　　“阿笙，是妈妈，你在家吗？”林妈在门外按门铃，一直没人应，又想到女儿的听力不好，才打电话询问情况。
　　“我在家。”林笙刚醒来，揉了揉眼睛，迷糊的说。
　　“给妈妈开门。”听起来林妈心情不错。
　　林笙穿着睡衣开门，果然她妈妈在门口，接过林妈手里的东西，嘟嘟见到陌生人，躲在沙发下面去了。林笙一边拿着东西一边说：“妈，你来也不提前打招呼，我好去车站接你。”
　　林妈摆摆手说：“我又不是不认路。”
　　林妈从进门开始，就打量房间，嘟嘟从沙发下面露出脑袋，喵了两声，林笙循声望过去，茶几上除了摆着喝茶的杯子外，还有前几天和顾汉阳一起买的烟灰缸。还好林妈还没“检查”到这里，林笙偷偷拿起烟灰缸放到卧室的抽屉里，从卧室出来装着一脸大无畏的表情。
　　林妈狐疑的问：“卧室有人？”
　　“妈，你想哪了，没人。”
　　林妈推开卧室门，床上只有一条被子，林笙走进卧室顺势躺在床上：“妈，你突击检查没有任何结果，让你失望了。”林妈没说话，去了卫生间，林笙飞快的回忆了卫生间的摆设，上次顾汉阳喝醉之后，牙刷扔了，毛巾洗了，确定无误之后，才慢悠悠地换衣服。
　　午饭是林妈准备的，林妈隔一段时间就来一次，林笙不是不想让她来，只是她每次都不提前打招呼，有时候提前说了，但是不按约定时间来。
　　“妈，我很久没有吃到你做的饭了。”林笙夹了一块红烧肉咬了一口。
　　“又在拍马屁，你既然喜欢，那妈妈搬来和你一起住怎么样？”林妈故意说道。老家和林笙差不多大的孩子都结婚了，林笙依然一个人，更可怕是是连个像样的男朋友都没有，她这次来就是为这事的。
　　林笙吃了一半的红烧肉卡在喉咙里，连喝了几口水：“妈，红烧肉要是天天吃就腻了。”
　　“阿笙，不是妈说你……你看邻居刘阿姨的儿子，隔壁李阿姨的女儿结婚的结婚，要孩子的要孩子，再看看你，你长得不懒呀！怎么就没人看上你呢！让你少看点爱情小说，你偏不听。”林妈叹了口气，面露忧色。
　　林笙低头吃饭。上学时林笙爱看小说，网络小说、传统文学、诗词、有段时间迷上了昆曲和佛经，孟疏影看到林笙书架上的书，说林笙你迷上佛经，是不是准备削发为尼？林笙说不会，顶多会把佛经拿出来研究，至于削发为尼没想过。孟疏影总觉得林笙身上烟火气息太淡。
　　饭后，林笙被林妈拉着出去逛街，母命不可违。林妈叮咛林笙换衣服，林笙从衣柜挑了件姜黄色针织衫，深蓝色牛仔裤。
　　说是逛街，林笙却被林妈拉到咖啡书吧，更可怕是这家店的老板是顾汉阳的同学，自己前段时间还参加过婚礼的那位。找了位置坐下，林笙拿起菜单挡着脸，“妈，你骗我。”
　　林妈点头道：“是呀！我骗你。”
　　林笙心里嘀咕：骗人也骗的心安理得，还真是自己妈妈的作风，不过干嘛非得来这里，咖啡书吧那么多，为什么偏偏是这家。这时老板已经到桌前，微笑道：“您好，请问您喝什么？”
　　“柠檬红茶，谢谢！阿笙，你喝什么？”林妈问林笙。
　　林笙呵呵干笑了两声，才抬头说：“我要一杯原味奶茶。”老板认得林笙，送饮品过来的时候，还嘱咐林笙有事随时叫他，林笙道了谢谢。
　　一点左右，一位身穿鹅黄色衬衫的男人推门进来，林妈朝他招手，鹅黄衬衫的男人三步并两步的走过来，坐在林笙对面。
　　“阿姨，您好，我叫宋川。”
　　林妈拍了拍林笙的肩膀说：“小宋，这是我女儿林笙。”顿时林笙有一种感觉，她就是街上打折卖的衣服，任君挑选。“小宋，我还有点事，你们年轻人先聊。”说完冲林笙眨眼，拿起包就走了。林笙不愿意违背母亲的意思，但更不想委屈自己。对面的男人看起来二十七八的样子，面相感觉不错。林笙喝了杯奶茶，琢磨着怎么委婉的拒绝，就听见那男人说：“林小姐，冒昧的问一句，你一个月工资多少？”
　　林笙喝到嘴里的奶茶差点一口喷出来，却还是镇定的说：“不多……”话没说完，就听见有人说：“不到一万。”林笙听到熟悉的声音，偷偷地笑了。没错，顾汉阳来了。
　　顾汉阳坐在林笙旁边，拿起林笙没喝完的奶茶抵到嘴边，喝完对店里的服务员说：“美女，这桌要一杯巧克力奶茶。”
　　宋川惊讶的看着顾汉阳一系列动作，指了指空杯子：“先生，这是对面林小姐的饮品。”
　　顾汉阳挑眉，如无其事的说：“我知道，所以我喝完了。我给她点了巧克力奶茶。”说完又看着林笙，林笙被他看的浑身发毛，这男人浑身都散发的冷气。“巧克力奶茶喜欢吗？阿笙。”顾汉阳问。
　　“喜欢。”林笙憋着笑说。
　　鹅黄色衬衫的宋川看着这一幕，相亲局成了自己看别人秀恩爱的局面，灰溜溜地走了。

　　公开

　　顾汉阳接到程浩的短信，正在查房，完事后火急火燎地找主任请假，主任死活不批假，后来还是临时把李医生找来，签了“丧权辱国”的条约，才换来半天的时间。
　　林笙见顾汉阳脸色不对劲，识趣的没说话。直到感觉他似乎气消了，林笙才说：“我是被我妈骗来的。你要是不相信，可以问老板。”
　　“嗯？她现在人呢？”顾汉阳问。程浩发短信只有几个字：林笙在店里，目测是相亲。他没有问清楚就来了，一路上就在想看林笙怎么解释，可踏进门的瞬间，看到她的样子，顿时没了脾气。现在又听她这么说，哪里还顾得上发脾气，要讨好林妈才是重要的。
　　“说有事先走了，我知道她骗我，但我不想拆穿她。我坐在这里单纯是为了应付我妈。”
　　“你怎么不告诉阿姨，我是你男朋友。”顾汉阳说。
　　林笙靠在顾汉阳肩上，低头看手，“因为想等过一段时间，一起回家时再说。”这次轮到顾汉阳愣了，他把林笙搂在怀里，轻声说：“阿笙，刚才我吃醋了，怎么办？”
　　林笙手附上顾汉阳的肩膀，吻了顾汉阳的下巴：“你吃什么醋？我不会给你吃醋的机会。”
　　“咦！怎么换人了？”林妈在店外面就发现那个叫宋川的男人不见了，坐在林笙旁边的是另一个人，这人脖子还挂着听诊器。
　　林笙附在顾汉阳脖子的手立刻放下，两人调整好坐姿，她弱弱地说：“妈，这是顾汉阳，我男朋友。”
　　顾汉阳对林妈鞠躬，而后又说：“阿姨，您好，我早应该拜访你的。”林妈从头到脚、又从脚到头打量顾汉阳。“你是医生？”
　　顾汉阳点头，准备接受林妈的考察。
　　“小顾，对吧！你先把脖子上的听诊器取下来，我们再好好谈谈阿笙的事。”林妈说。
　　后来林妈问顾汉阳家里有几口人、父母都是做什么的，顾汉阳一一作答。程老板中途过来加水，瞅见顾汉阳表情，恐怕上手术台的顾汉阳也没这么紧张。
　　“阿笙的事你都知道，对吧！”林妈说。
　　“阿姨，你放心，我会照顾好她的。”
　　林妈得到顾汉阳肯定的回答，就和顾汉阳聊天，反而把林笙晾在一边，林笙觉得这是典型的“岳母看女婿，越看越亲”。
　　隔日林妈就要离开，林笙非常不舍，可林笙知道自己母亲决定的事情，基本上都挽回不了。就如同当年不顾一切的嫁给父亲，导致外婆和母亲僵持多年，后来自己出生，外婆和母亲关系才有所缓和。上学时候，母亲父亲都在忙工作，就将她放到外婆家。后来父亲去世，外婆和母亲一直住在一起，再后来，外婆去世，只剩母亲一个人在老家。
　　林笙送林妈去车站，望着车渐渐驶出车站，母亲看着自己长大，她看着母亲渐渐变老。林笙越发想念以前的时光，虽然那时候没钱，但是有大把的时间可以和家人在一起。
　　手机在一直振动，林笙看了来电显示：“喂！”
　　“阿姨回去了？你在哪里，我接你。”顾汉阳刚忙完，走进电梯按了一层。他和李医生的条约是：他要替李医生值夜班，昨晚是李医生的班，所以到现在为止，他没睡几个小时。
　　林笙听出顾汉阳的声音透露着疲惫，在车站门口拦了出租车，在车上她问：“你在哪里？我过去找你。”
　　“在医院。”顾汉阳说完电梯到了一层。
　　“我到了给你打电话。”
　　顾汉阳挂断了电话，虽然身体很累，但这通电话后心情大好。想着林笙过来还有一段时间，就先去休息室休息，走的时候没忘记叮嘱导医台，如果也有人找他，就带人去休息室。他是怕自己太累，林笙打电话听不见。
　　林笙到医院大厅，拨了三次顾汉阳的电话，都没人接。去分诊台问，分诊台的护士正在忙，她不好意思打扰，就站在旁边等。护士忙完抬起头：“你好，请问有什么可以帮你吗？”
　　“你好，我想问一下，顾医生是不是在忙？”
　　“你说的是顾汉阳顾医生？”分诊台的护士突然想到顾汉阳说的话，连连对林笙说不好意思。
　　就在这时，一个干练的女声传来：“你找顾医生？”林笙回头，这女人长的很漂亮，头发盘起来，从内到外透着一股子女强人的味道。林笙觉得自己一辈子也修炼不出这种气质来。
　　分诊台的护士从分诊台出来，对着女人说：“吴医生好。”
　　女人点头。“你先忙吧！我带她去找顾医生。”
　　分诊台的护士说：“可是吴医生，顾医生说有人找他让我带过去。”
　　吴医生冷声说：“顾医生是我同窗，你是觉得我和他的情谊比你和他的情谊深吗？”
　　护士不再说话，眼睁睁的看着林笙被吴医生领着出了门诊大厅，护士一阵机灵，休息室不在大厅外面，直接从门诊大楼坐电梯进住院楼就可以了。扭头对另一个护士说了什么，就走了。
　　林笙被吴医生带到一片空地上，吴医生停下脚步，扭头看向林笙，伸手：“你好，我是吴湘。顾汉阳同窗。”
　　林笙伸出手：“你好，我是林笙。”
　　林笙清楚地知道，以顾汉阳的长相、条件，喜欢他的人肯定不在少数，这不现在情敌一号出现。
　　“顾汉阳对你提起过我吧！我们在学校里一起做课题，后俩又一起实习、进了同一家医院。我和顾汉阳两个人其实很有缘。”吴湘笑着说，微风将她的头发轻轻吹起，人也显得温柔了许多。
　　中午的太阳太刺眼，林笙用手遮阳光，不自觉眯起眼睛，没说话，嘴角只露出浅笑。吴湘本想在她面前示威，好让她知难而退，奈何林笙就没把她放在眼里。
　　林笙的手机震动，阳光下来电显示看不清楚，“喂，哪位？”
　　“是我，你在哪里？”顾汉阳被护士叫醒，得知林笙被吴湘带出去，只埋怨这丫头是不是傻，不知道对方是谁就跟着出去。
　　“我也不知道这是那里。旁边是空地。”林笙笑着说。“有位姓吴的医生在我旁边，让她告诉你吧！”说完把手机递给了吴湘。
　　几分钟后，顾汉阳拉着林笙的手到休息室。顾汉阳给林笙拿自己的杯子倒水，林笙从背后抱住他，他声音沙哑却温和：“怎么了？”
　　“没事，就是突然想见你。结果在大厅一不小心，碰到了情敌。我现在在想，以后这样的事是不是会经常发生。”林笙说，语气里竟然有点撒娇。
　　顾汉阳转身抱着林笙，低头吻上她的额头。林笙双手环住顾汉阳的脖子，两人额头抵着额头，氛围暧昧到了一个极点。林笙声音小的像蚊子在嗡嗡：“顾汉阳，我能亲你吗？”没等顾汉阳回答，林笙已经笨拙的吻上顾汉阳的唇。顾汉阳没有任何动作，似乎在享受这一刻。
　　砰砰的敲门声传来，两人松开彼此，顾汉阳看清门口的人，朝林笙伸出手，林笙把手放在他的手心，两人十指紧扣。
　　“吴湘，这是我女朋友，林笙。”

　　温馨

　　林笙被顾汉阳拉着走出休息室，穿过门诊大厅，分诊台的护士脸上笑意浓浓。林笙自从和顾汉阳有了交集之后，脸皮越发厚了，性子也开朗了不少，然而在众目睽睽、大庭广众之下，还是不自在。
　　林笙坐在副驾驶上，顾汉阳放了轻缓的音乐，林笙坐立不安，顾汉阳看出她有话要说，看了他一眼：“你想问什么就问吧！”
　　林笙啊了一声，几秒后说：“吴湘刚才说你们认识很久，你们是同窗同事，缘分很深。”
　　“嗯！”
　　“顾汉阳，吴湘喜欢你，你看出来没有？”
　　“我不喜欢她，我只喜欢你。”
　　顾医生你说情话可真是不分时间不分地点，突如其来的告白，让林笙手足无措，却还是假装冷静的哦了声。扭头看窗外，两人似乎已经习惯这样的相处方式，各自做各自的事情，只要对方在身边，即使没话可说，也不觉得尴尬。
　　周五上午林笙刚到办公室，林笙上午、下午各一节课，顾墨阳来到办公室，火急火燎的拿了教案就去上课了。林笙拿起课本看了几页，就听见一阵急促的敲门声，起身开门。门口站了一个女孩，女孩：“林老师，顾老师在吗？林笙看了女孩一眼：“顾老师上课去了。”
　　女孩断断续续的说：“林老师，顾名哲和同学打架。”
　　林笙听到顾名哲三个字，就让女孩带着去教室，进教室门一看，顾墨阳和代课老师都在。维护好了课堂纪律，顾墨阳的那堂课只上了一半，只能嘱托林笙把挂彩的顾名哲带到校医室。校医室医生进行简单的消毒、包扎，二十分钟后，顾名哲的额头贴了迷你炸药包，脸上青一块紫一块。
　　顾名哲坐在凳子上，扯了扯林笙的衣袖，“林老师，你能别告诉我小叔吗？”
　　“我不说，顾墨阳也会说的。”林笙笑了笑。以顾汉阳的人脉就算没人说也可以查到。这也是林笙近来的重大发现，每次和顾汉阳出去，都会在街上碰到人和他打招呼，别人看见他兴高采烈，他却板着一张脸，像谁欠他几百万似的。
　　“顾墨阳比较好收买。”顾名哲说。
　　“她是你小姑。对了，赢了还是输了？”
　　顾名哲抬头，正巧碰到林笙严肃的目光，小声说：“输了。”
　　“要打就要打赢。”林笙拍了拍顾名哲的肩膀说道。
　　顾墨阳踏进医务室，就看到林笙和顾名哲有说有笑，还纳闷林笙用了什么办法，把这二世祖降服了。几分钟后，顾名哲哀怨的看着林笙，林笙一副你自己说她好摆平你就别来找我的表情。为了不忍受双重摧残，顾名哲还是跟着顾墨阳去了最高长官处报到。顾墨阳心里是这么盘算着：把顾名哲交给顾汉阳，就不管自己的事了，顾汉阳怎么处置顾名哲，就顺其自然了。最关键的是她在第一时间里向组织反映了情况。
　　到了医院，顾墨阳找到顾汉阳之后，就把“战犯”顾名哲交给了他，她在旁边看热闹。顾名哲住进家里的第一晚，顾墨阳推心置腹的和他聊天，大意是：依照目前的状态，你小叔怕是把我们两抛弃了，所以我们应该统一战线，结果遭到顾名哲的拒绝，顾墨阳咬牙切齿。
　　“顾名哲，有出息了，会打架了。”顾汉阳坐在凳子上，眉头拧成一个川字。
　　“小叔，打架这事实已经发生了，要杀要刮悉听尊便。”顾名哲站在离他不远的地方低着头，语气正常。
　　顾汉阳顿了顿，说：“过来，让我看看。”顾名哲乖乖地向前垮了一步，揉了揉额头上的迷你炸药包。“小叔，一点都不疼。”
　　顾汉阳待顾名哲离自己近了，检查完伤口，确认无大碍后，问道：“赢了还是输了？”
　　“输了。”
　　“打架就要打赢，知道吗？”
　　顾墨阳在一旁摸不着头脑，哪有人教孩子打架，这分明就是教育问题，真不知道顾汉阳以后会怎么教育自己的孩子。
　　顾名哲第一次觉得顾汉阳亲切，一时得意忘形就说：“小叔，林老师也问我输了还是赢了，还说打架就要赢。”
　　“哪个林老师？”
　　“林笙。”顾墨阳插话。
　　“哦！怕是以后要改口了。”顾汉阳一脸意味深长的笑。
　　直到晚上放学，林笙打电话给顾墨阳，然而手机关机，打给顾汉阳，也是没人接听，于是索性直接去了医院。在学校门口等了将近二十分钟，才等到一辆出租车。
　　前脚进门诊大楼，就听见有人喊“让一让”，林笙下意识的躲到一边，护士医生推着担架从她身旁经过，她一不小心撇见担架上躺着的病人，血肉模糊，她不由得向后退了进步，一阵恶心。忽然眼睛被人用手捂住，在她的耳边轻声说：“别怕。”
　　一只手捂着她的眼睛，一只手扶着她的肩膀，他在她耳边轻轻的说话，熟悉的声音，熟悉的味道，她知道是顾汉阳在她身后。林笙很快情绪稳定，顾汉阳见此，就带着她去了休息室。在休息室，林笙一想到上次的举动，不由得脸红。
　　“不好意思，没接到你的电话。”
　　“我就是想问墨阳和名哲怎么样了？”
　　“没事，回家了。”
　　林笙哦了一声，没了下文。
　　顾汉阳笑了笑，语气轻松说道：“阿笙，等我几分钟。”
　　林笙点头。
　　走出医院大厅，就下起了下雨，顾汉阳去车库取车，林笙只能站在原地等他。也许是应了那一句“梅子黄时雨”，秋季是X城的雨季，林笙伸出手，雨滴落在手心，透心凉。
　　“林笙，你记得我吗？”
　　林笙听见有人叫她的名字，回头看见一位穿着护士服的是女孩，只觉得面熟，但是叫不出她的名字，林笙摇头：“不好意思，我……”
　　“陈菲菲，郑北的同桌。”女孩兴奋的说。
　　高中毕业后，林笙与很多同学断了联系，毕业后高中同学的聚会她一次都没去过，刚开始是因为距离问题，后来就是彻底不想去。
　　“陈菲菲，你好，你在这里上班？”林笙看到女孩身上的工作服，礼貌的问。
　　陈菲菲点头，说道：“我在医院见了你好几次，怕认错了人，刚才又看到你，就跑出来赌一把。没想到，真的是你，我们好几年没见了，你变了很多唉！你加我微信，过几天同学聚会一定要来。”说完就拿出手机要加微信。
　　林笙呵呵笑着，拿出手机。是你听别人说了什么，才确定是我的吧！我变了很多我知道，还用你说。“嗯！是变了很多。”
　　顾汉阳在车里看到林笙和人聊天，没去打扰，几分钟后，顾汉阳才按了喇叭，林笙看到顾汉阳，对陈菲菲说了抱歉上车。
　　上车后，顾汉阳想到林笙的小动作，随口问道：“刚才是你熟人？”
　　“嗯！高中同学。”
　　“你不喜欢和她聊天？”
　　“你怎么知道？”林笙疑问的看向顾汉阳。
　　顾汉阳挑眉，一脸傲娇：“你和她说话时候，肢体动作不自然。你和我在一起时，不会那样，和墨阳在一起，也不会那样，所以我猜的。”
　　“顾医生，你可以改行做警察。”说完两人都笑了。

　　顾家

　　车内响起一阵轻快的钢琴音，电台里的女声唱着：“而我听见下雨的声音，想起你用唇语说爱情，幸福也可以很安静，我付出一直很小心，终于听见下雨的声音，于是我的世界被吵醒，发现你一直很安静，默默地陪在我身边……”歌声停止，车已经停在公寓小区口，林笙不急着离开，顾汉阳更不着急，他恨不得每分每秒陪在林笙身边。雨渐渐小了，林笙才开口说：“我上去了。”
　　顾汉阳拉住她的手腕，吻上她的额头，心满意足的笑了，像是嘟嘟偷吃了火腿肠一样。“阿笙，不管多久，我一直在你身边。”说完用手比了做了爱你的手势。
　　“顾汉阳，其实我……”林笙吞吞吐吐，一句话没说完整，就被顾汉阳打断。“快点上去，你要是再不上去，我不保证我能做出什么事来。”
　　林笙刚下车，顾汉阳长吁一口气，头靠在座椅后背上，余光看着林笙进小区的背影，是应该送她到公寓门口的，她这么一个人，无论怎样看起来，都需要被人保护。林笙进门，嘟嘟一下子扑上来，满脸幽怨的仰望着她，像是在说：“怎么这么晚回来，我都快饿死了。”
　　十一假期很快来临，林笙计划回家去看林妈，嘟嘟像是提前知道林笙的决定，这几天格外的听话。带嘟嘟回去，车上明显不方便，放嘟嘟在宠物店，又担心嘟嘟能不能适应。
　　这天顾汉阳来了公寓，看见茶几放着的烟灰缸，她果然把他说的话放在心上。顾汉阳这次来是帮林笙看阳台上的花，昨晚接到电话，林笙说阳台上的花看起来生不如死，让他过来看看。顾汉阳仔细查看花的品种习性，把花盆里的土壤倒出来，混合了从外面买的生根粉，重新栽植，又给水养的植物盆里加了糖。折腾完毕，林笙看着阳台一片绿意，崇拜的看着顾汉阳：“顾医生，你好厉害。”
　　“那是自然。”顾汉阳拍拍手，径直去卫生间。
　　顾汉阳再次站在客厅里，林笙坐在沙发上，疼爱的摸着嘟嘟。阳台上的花卉被浇过水，他闭着双眼感受了一番泥土的芬香。林笙泡了壶花茶，这会时间已经差不多起身倒茶时不小心碰到了嘟嘟，嘟嘟的尖叫声打破了这种宁静。
　　“我十一回家，嘟嘟没地去。”林笙抿了一口茶。
　　“哦！放我那里吧！”顾汉阳笑着说。
　　林笙等的就是这句话，她所有的要求他都会满足。“你十一不出去吗？”顾汉阳睁开双眼，坐到林笙旁边，拿起品茗杯给自己倒杯茶：“四天值班，三天休假。”
　　林笙靠在顾汉阳肩头，电视里播放着有十几年的年龄的综艺节目，不知是观众的笑点太低还是顾汉阳的笑点高，总觉得不好笑，林笙却跟着众人一起笑，但是她笑了，他也就笑了。
　　下午林笙和顾汉阳把嘟嘟送到顾家，刚进门，脚下一团毛茸茸的东西把林笙吓着了，而被林笙反应更大的是嘟嘟。
　　顾墨阳找不到铛铛，下楼在客厅里找，听到开门声，走到门口，就看到顾汉阳和林笙以及白色的猫。顾墨阳蹲下身，说：“铛铛，过来。”铛铛去了顾墨阳怀里，林笙怀里的嘟嘟安静下来，因为嘟嘟受了惊吓，林笙的手被抓了几道伤痕。顾汉阳心疼，急忙拉着林笙去卧室消毒，林笙第一次进顾汉阳的卧室，简单的黑白装饰，床上是蓝色的床单被罩，床头柜上放了几本专业的医学书。顾墨阳也是被吓着了，跟着上了二楼。
　　“顾墨阳，你从哪弄来一条萨摩？”顾汉阳一边给林笙消毒一边说。
　　“买的，早上你走后。我要改善我在家里的地位。”顾墨阳嬉皮笑脸的回答。
　　这时顾名哲路过卧室门口，“小叔，小姑是说铛铛来了以后，她在家的地位可以从倒数第一上升到倒数第二。”
　　“小屁孩，你以边呆着去。”顾墨阳瞪了楼上的顾名哲一眼，顾名哲吐了吐舌头，扭头去了卧室。“哥，阿笙都可以养嘟嘟，我为什么不可以养铛铛。对吧！阿笙。”
　　林笙满脸歉意的说：“嗯！也对。”又低头看为自己贴创可贴的顾汉阳。“那个……我把嘟嘟放在宠物店好了。”
　　顾墨阳这才明白林笙来此的意义，有个哥哥真不容易，要受哥哥的武力威胁，还要为他的终身大事操心，真是费神。顿了顿说：“阿笙，不用你就把嘟嘟放在这里吧！我会看着铛铛的。”
　　商量的结果是嘟嘟留在顾家，交给顾墨阳。说起来也是奇怪，俗话说“猫狗是仇家”，铛铛和嘟嘟两个互不打扰，偶尔出去铛铛总是护着嘟嘟，要是有别家的狗欺负嘟嘟，铛铛总会冲向前，以自己高大威武的星星将对方吓退。顾墨阳每天都给林笙发微信，告诉嘟嘟的近况，拍照片、拍视频，林笙在家里吃着林妈的做的饭菜，只叹人生如此，再也无憾。
　　这天早上，林笙依旧睡懒觉，就被一阵吵架声吵醒，穿衣服出去，看见吵架的人是自己舅妈。说起来，林笙对这位舅妈真没什么好感，小时候在外婆家，舅妈从来没给她好脸色。外婆生病住院，舅妈和舅舅没露脸，更别说医药费了，林妈背着外婆在医院做检查，舅妈在老家说是林妈应该做的。外婆去世了，留给林妈的一间老宅，舅妈惦记上了，前几年没少过来闹。
　　“我说姐姐，你要那老房子做什么，你只有一个女儿，嫁出去就行了，你看看你弟弟家，还有一个儿子，我们指望老房子卖点钱，给儿子在城里买套房子。”舅妈双手叉腰，活脱脱的小市民模样。
　　林妈像是气急了，指着门口说：“你给我出去。”
　　林笙走上前搀着林妈的胳膊，扶林妈在院子的凳子坐下，周围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妈，她这是第几次了。”
　　“记不清了。”
　　院子里的老槐树叶子全部泛黄，乡下的温度比城市低极几度，早晨的温度更低，林笙深吸了一口气，走到舅妈面前，笑着说：“我叫你一声舅妈，当是尊敬你，外婆在世时你做了什么事，怕是你心里有事，当着这么多人，我给你留面子，你别不知好歹，房子不会给你，那是外婆留给我妈妈的，和你无关。最后，你以后别来烦我妈。”
　　“大家都来看看，这孩子怎么和长辈说话，大家来评评理。”舅妈冲出门对着门外的人喊道。
　　“够了，我把你当长辈，你倒是有个长辈的样子。”林笙厌恶的说。说完就去关门，试图把舅妈推向门外。林笙的力气明显没有常年做粗话的舅妈力气大，舅妈一转身，林笙后退了几步，林笙不想多看她一眼。“麻烦你出去，我家不欢迎你。”“你个半聋子。有什么了不起。”舅妈骂道，骂完准备上前伸手推林笙。
　　“住手，你在干什么？”人群里一阵熟悉的声音，林笙以为自己幻听，扶了扶助听器，抬头就看见顾汉阳一身黑色的风衣朝自己走过来，周围人的目光跟随者顾汉阳的身影。“阿笙，你还好吧！”
　　林笙点头。
　　“你是谁？别多管闲事。”舅妈咄咄逼人。
　　“我是谁轮不到你知道，我只告诉你我姓顾，从X城来。”顾汉阳看着林笙，漫不经心说。可林笙知道，顾汉阳已经生气了。“没听过X城的顾家？那好，W城的慕家你总该知道吧！”
　　舅妈的嚣张的气焰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奉承。
　　W城的慕家，政界商界军界都有人。在W城，慕家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只要和慕家攀上一点关系，就是天大的荣誉。

　　我们分开吧！

　　几年前，慕家的掌舵人突然转换了风格，从政界军界销声匿迹，专一从商。但多年以来，政界军界的人脉还在，也就是说，无论什么事，只要慕家人发话，各界都会给几分薄面。
　　林笙扶着林妈回到房间。她刚回到房间，顾汉阳就抱她在怀里。他轻拍着她后背说：“没事了。”其实就算顾汉阳没来，林笙也要想办法对付舅妈，她是绝对不会把外婆的东西拱手让出去。她没想到他来，而且是在她需要的时刻来了，在她无助的情况下来了。
　　“你不是应该在医院值班吗？你怎么来了？你怎么知道我家住这里？你是开车来的还是坐车来？”林笙一口气问了这么多问题，顾汉阳正思考要怎么回答。手机突然响了，看了眼备注是顾墨阳。
　　“墨阳。”“你就说我在外地。”“拜拜！”
　　“顾汉阳，你有急事？”林笙歪着头，眨着一双大眼睛。
　　“是墨阳打来的，我妈在X城的家里。”顾汉阳站在窗前，房间的光线被他遮住一小半。“阿笙，今天是十一第五天，想你就过来看看，车在4S店保养我坐车来的，地址是找人打听的。”说完转过身注视她，语气温和。“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林笙摇头，想问的都问清楚了。
　　“比如顾家、慕家，又比如我。”顾汉阳继续说。
　　林笙笑嘻嘻地说：“顾医生，你别告诉我你是这两大家族的继承人，那样我的心脏会受不了的。如果真的是这样，我会觉得我是捡了一个宝贝，会有压力。”
　　林笙一向不关心大家族之间的事，那是和她无关的事。茶余饭后有人把这些家族间的事当故事讲，她也只当故事听，她从未想过有一天会和这个家族的人有交集。星星永远是星星，就算有天星星坠落变成陨石，它曾经也是在银河里闪亮的那颗。
　　“你想的太多了，顾家的生意我堂哥打理，也就是顾名哲的父亲，我只占有股份；我母亲姓慕，慕家的生意顾秦阳管过一段时间，如今已经换了人，我依然占有股份。”
　　“顾汉阳，这样听起来你很有钱。”
　　“如果你不喜欢，我可以把这些股份全部转给墨阳。”
　　林笙在回X城的路上，一直考虑顾汉阳和她的关系，当初说是试试，其实两人都动了心用了情。她在网上看过网友说的一句话：世上那有什么玩笑话，所谓的玩笑话都包含着真正的感情在里面。一直以来，她以为顾汉阳是普通的医生，家里比其他家庭稍微富裕，而当他亲口说出他的身份，两人之间的距离刹那间被拉开。
　　他说她不喜欢他可以不要那些，她怎么能让他不要那些呢？有了那些东西，他的生活可以比常人轻松，她深知生活的不易，她不能让他因她放弃那些东西。可一旦他有了那些东西，她不知道该怎么走下去。
　　车子一路摇晃，林笙泛起了困意，头靠着窗户睡着了。顾汉阳看着车窗上林笙的倒影，搭在林笙左肩的手一动，林笙的头就靠在他的肩头，车外的阳光透过车窗照在林笙的脸上，他能清楚地看到林笙脸上细小的毛孔，能清楚地感受到她的呼吸。
　　林笙在顾汉阳肩头动了动，顾汉阳握着她手，温柔的说：“睡吧！到了我叫你。”到了X城车站，林笙还没醒，顾汉阳的肩膀一阵酸痛，几个小时的路程，为了让她睡得安稳，他愣是撑着没动，整个身体都僵硬，乘务员催促三次下车，顾汉阳直说女朋友太累，再等等。
　　眼看着天色暗了，照这么睡下去，晚上就不用睡了。顾汉阳才叫醒林笙，林笙睁开眼睡眼惺忪的双眼，就看见顾汉阳一直盯着自己看。被他看的不好意思，林笙伸出双手遮住脸。
　　“醒了？”
　　“嗯！”
　　“回家。”
　　“好。”
　　四十分钟后，出租车停在顾家门口，林笙不愿意进去，顾汉阳不勉强她，打电话让顾墨阳把嘟嘟抱出来。林笙在车外面等顾墨阳，嘟嘟一出来，林笙就带着嘟嘟准备回公寓。
　　“人都来了，不进来坐坐。”林笙循声望去，只见门口站着一个人，铛铛蹲在她脚边，精致的妆容，雍容华贵，用牡丹花形容她更为贴切。
　　“妈，她今天有坐了一整天车，我先送她回去。”顾汉阳站在林笙背后说道。事实上，他一直在她背后，从未离开过。
　　“好，快去快回。”
　　回去的路上，两人各怀心事。路灯把两人的身影拉的很长，周围不时传来蛐蛐叫声，林笙抱着嘟嘟这只天然皮草，手臂稍微暖和了。然而还是觉得冷，是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寒冷，尤其是膝盖。顾汉阳察觉林笙越走越慢，就蹲下身说：“上来，我背你。”
　　林笙趴在顾汉阳背上，嘟嘟被装在布袋，露出一双眼睛。林笙抬头看着月亮，自嘲的说：“被你这种有钱人背着心情都好了。”“顾汉阳，你知道吗？小时候我爸爸背着我都会唱歌的，我现在都记得是怎样唱的‘天上云追月，地下风吹柳，月亮月亮歇歇脚，我俩话儿没说够没说够，月亮走我也走……’顾汉阳你能唱给我听吗？”
　　顾汉阳一个踉跄，险些跌倒，林笙趴在他背上咯咯的笑着。“顾汉阳，不就是让你唱首歌吗？瞧把你吓得。”
　　“好，我唱给你听。”顾汉阳说完就唱起来。浑厚的男音夹杂着太多的情绪，唱到一半，觉得脖子间有湿凉。“阿笙，你哭了。”
　　“你唱的太难听了，我被你吓哭了。”林笙哽咽着说，几分钟后，她说：“顾汉阳，我们分开吧！你之前说的试试，我不想继续下去了，我累了。”
　　比想象中更爱你，所以放开你，让彼此都按着预定的轨道走下去。给不了你的，让适合你的人给你。
　　“当真？”顾汉阳的声音里听不出丝毫情绪。
　　这场感情，使她真真切切感受到被人宠爱着是多么幸福的事情，这过程美好的像是一场梦，见到他母亲那一刻，她知道梦是时候该醒了。她对佛祖发誓，她不想放手，可是有什么办法呢！从他母亲的眼光里不难看出，他母亲不喜欢自己。
　　林笙不再说话，和顾汉阳在一起的每一秒都有可能是最后一秒，两人在一起时话不多，现在想起来竟然有点后悔，她应该多和他说许多无关痛痒的废话，那样即使分开了，也有回忆可以珍藏，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回忆。
　　到公寓小区门口，顾汉阳没有放林笙下来的打算，他背着她爬楼梯到八楼，放下林笙。一阵秋雨一阵凉，林笙忍着膝盖的不适，拿出钥匙开门。他拭去额头上的汗滴，抱着嘟嘟。
　　“汉阳，我和你还是分开吧！”林笙接过顾汉阳手里的嘟嘟，说完话就关上了门。顾汉阳站在门外，苦笑。她唤他的名字总是连名带姓，这么长时间来，她叫了几十遍他的名字，然而去掉姓氏喊他名字，只有两次，一次是他逼她太紧，一次是她几分钟前，她说要分开。
　　嘟嘟感觉到林笙的情绪不佳，喵喵叫了两声就卧在沙发上，阳台上顾汉阳帮她种的花，文竹生了新根，红掌长了新的花骨朵，可他和她却要分开了。

　　你喜欢吗？

　　顾汉阳回到顾家，在玄关处换了鞋，接下来他要打一场仗，和他母亲的仗。回家途中，顾墨阳通风报信，说慕明春看起来很生气，让他自求多福。这么多年，他都顺着母亲，然而这一次，他不想、也不能顺着母亲。
　　慕明春听见动静，扭头看见顾汉阳进门，站起身说：“过来谈谈吧！”
　　“好。”
　　“你不跟吴湘订婚就是因为那个女孩。”慕明春冷声道。身为慕家的女儿，顾家的太太，她要给儿子找一个能帮助他事业的人，无疑吴湘是符合这个条件的人。
　　“是，我说过我不喜欢吴湘，有喜欢的人。之前我说要带她回家，是您说不见。”顾汉阳慵懒的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顺手点了根烟，他很少抽烟，心情极度坏或者极度好的时候才会抽两根。
　　慕明春看着儿子，她唯一的儿子。“所以你就动用慕家的关系，是为了让我知道有这么一个人存在？”
　　“没错，我是故意动用慕家的，您不见她，我就想个法子让您见她，最起码我想让您知道我没骗您，我是真的喜欢她。”顾汉阳吐出一个漂亮的烟圈，这招还是跟顾秦阳学的。
　　慕明春蹙眉，这个儿子离自己越来越远了。
　　“没什么事我去休息了。”顾汉阳见慕明春没说话，起身上二楼，在楼梯口转过头：“妈，如果您非得逼着我和吴湘订婚，我也不能说什么，但是否结婚是我说了算，以后怎样对吴湘也是我说了算，我想您也不愿意把事情弄僵，对吧！”路过顾墨阳的房间，见门开了小缝，心里不由得一阵暗笑，这丫头学会偷听了。于是靠近说：“墨阳，早点休息。”
　　林笙这晚失眠，顾汉阳亦是失眠。
　　早上林笙刚到学校，顾墨阳已经坐在办公室，顾墨阳笑着和林笙打招呼，林笙只能礼貌回应。她不想和顾家人有关系看起来暂时不可能，她要生活，要工作。
　　“阿笙，我支持你和我哥，昨晚我哥和我妈摊牌了。”顾墨阳临上课前说。林笙压根就没听见，早上进办公室时候，她把助听器卸下放在包里。世上有一种动物，遇到危险时就条件反射的把头缩到壳里，用自以为安全的方式保护自己，林笙觉得她就是那种动物，她的壳就是听力比常人弱。
　　下午五点半，桌上的手机一直振动，不知疲倦，林笙看见备注名字，索性关机。顾墨阳邀请她一同走，她谎说自己下班有事，不方便和她一路，顾墨阳也不好多说什么。林笙走到校门口，看到顾汉阳的车停在路边，就装着看不见、他按喇叭她也只装着听不见。林笙走了几十米，发现顾汉阳一直跟着自己，顿时停下脚步。车里的人下车，打开副驾驶的门，冷冷的说：“上车。”
　　林笙僵在原地，路边杨树叶随着风在空中跳舞，一片片黄叶从林笙眼前划过，最后落在脚边，她还没来得及欣赏这“往事也随树叶一片片落”的景象。顾汉阳就拉起林笙手腕，把她塞进车里，系上安全带，自己进了驾驶座。
　　林笙早上出门，没料到天气突变，只穿了一件浅灰色的针织衫和深蓝色牛仔裤，在办公室还有毯子可以遮腿，一出办公室就连着打哆嗦。被顾汉阳拉进车里，顿时暖和了不少。
　　“阿笙，最近天气不好，多穿点衣服，别着凉了。”顾汉阳一边开车一边说，连看都没看她一眼。
　　林笙不理他，盯着前方。不是说了分开，怎么还来招惹她，他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良久，林笙说：“顾医生，你那么有钱，怎么开这种车？”
　　顾汉阳轻笑道：“我比较节俭。”
　　林笙试着激怒顾汉阳，试着挑战他的极限，又说道：“我还是喜欢奥迪、宝马,奔驰，那种车看起来比较拉风，你也知道，我没钱，所以比较喜欢那些东西。”
　　顾汉阳哦了一声，说：“你还喜欢什么？能用钱摆平的？”
　　林笙想了想说：“我的笔记本电脑经常死机，我挺想要一部最新的苹果电脑，来自美国的苹果电脑。”
　　“还想要什么？”
　　“目前就这么多，没了。”
　　林笙本来就是说说而已，然而次日在学校门口，就看见一辆暂新的白色宝马，最新款。顾汉阳在车上接电话，顾墨阳站在旁边，东张西望，像是找什么人，林笙转身，小跑着从侧门离开学校。
　　到家半个小时，有人敲门，林笙开门发现是快递，快递师傅递给她一个包裹，说：“你好，林笙是吧！您的快递，麻烦签收。”
　　林笙忙摇头说：“师傅，你是不是搞错了，我最近没买东西。”
　　快递师傅低头看包裹的收件人，仔细确认了收件人、住址、联系电话，又和林笙确认了，的确是她的包裹。签收了快递，送走了快递师傅，林笙坐在客厅里打开包裹，是一台白色苹果笔记本电脑。
　　茶几上的手机又响了，林笙拿起手机。
　　“阿笙，我把车换了，是你喜欢的，但是今天没看见你。笔记本收到了吧，也是你喜欢的，我来给你装系统。”顾汉阳说完就发动了汽车。他声音透露着疲惫，林笙突然有种想哭的冲动。
　　“顾汉阳，你别这样。”
　　“怎样？你喜欢的，我都给你。”电话里沉默了几分钟，顾汉阳不知道林笙有没有在听，又问道：“阿笙，你在听吗？”
　　“在。”
　　“我说你喜欢的，我都给你，你喜欢我吗？”顾汉阳说。
　　林笙眼泪止不住的流，喜欢，怎么不喜欢，只是她鼓起勇气迈出第一步，并幻想着与他共同走出第二步、第三步……只是他的条件让她望尘莫及，让她的自尊瞬间烟消云散。
　　良久，林笙整理好情绪，慢慢地说三个字：“不喜欢。”
　　顾汉阳正开车来林笙家的路上，他专心等着林笙的回答，以至于十字路口的红灯都没看见，当她说出不喜欢三个字恰好红灯，他立刻踩了急刹车，由于惯性，他的身子向前倾，又被安全带弹回，然而额头还是碰到了方向盘。
　　“那么阿笙，我们慢慢地分开好不好？我们先半个月见一次，然后一个月见一次、两个月见一次……最后再说再见好吗？”
　　林笙心口绞痛，像是被挖掉一块一样，她扶着沙发站起来：“好。”
　　古书里不是骗人的，原来这就是心痛的感觉，多年以前告白郑北遭到拒绝，也没有此刻这么难过。
　　“在这个期间，都让我能看见你，好吗？”顾汉阳原地掉头，车朝着反方向驶去。
　　“好。”林笙说。
　　“阿笙，天冷了，你膝盖不好。要是疼了买两个护膝、再买暖宝宝贴着能好点，万一还是疼，就去医院。”顾汉阳在电话里的语气依然如故，林笙在电话的另一端只能抬起头不让眼泪掉下来。“阿笙……你要是不想见我，就挑我不坐班的时候去，你是要是不确定我什么时候在医院，你可以问墨阳。”
　　“好。”
　　“那你早点休息。”
　　“好。”
　　她除了说好，还能说什么呢！他那么低声下气、委曲求全，顾墨阳说过顾汉阳是多么骄傲的一个人，然而他在她的面前，他没有了高傲。爱情果然是让人低到尘埃里。

　　爬山

　　十一月中旬的时候，一个偶然的机会，林笙在一个公众微信号看到当地驴友的消息。她和顾汉阳和约定的一样，慢慢地分开，然而两人心里都明白，见一面少一面。这周又到了顾汉阳约定见面的时间，林笙正在纠结要不要去见他，倒是顾汉阳周四晚上发短信说自己这周有急事，实在脱不开身，于是见面的日子挪到下周末。
　　林笙周五下午找到孟疏影，问孟疏影愿不愿意一起去爬山，孟疏影一口答应。于是林笙按着微信公布的联系方式报名，问清楚了出发时间、地点，当天晚上就把孟疏影叫到公寓，以方便周六早上一同乘车。
　　去的地方是X城行政范围内的一个小县城，乘车大概一小时的车程。车上的人基本上是当地的驴友，还有和林笙孟疏影一样出来放松的，孟疏影也是最近课题太多，压的喘不过气，才决定出来走走。上了车，大家先自我介绍了一番，半道上，有人提议唱歌，孟疏影把林笙推了出去。
　　林笙唱了一首《红豆》，“还没好好的感受，雪花绽放的气候……还没和你牵着手，走过荒芜的沙丘……相聚离开都是时候，还有什么会永垂不朽……”林笙唱完，眼睛湿润，车内响起了掌声。第一次听这首歌时，只觉得唱歌的人声音干净，当得知作词的人叫林夕，她当时还说好巧都姓林。后来才知道林夕的名字是把“梦”字拆开。
　　到达目的地，才发觉这根本不是什么著名景点，是驴友找到的风景区，驴友独自开辟的一条狭小的路。秋天的山里一片红黄，林笙和孟疏影呼吸着山里的空气，顿时将在城里的包袱卸下，整个人看起来轻松不少。
　　整个队伍分成两队，林笙和孟疏影在第一队，带团的大叔在前面走着，一边走一边介绍景点，林笙和孟疏影相视一笑，那是什么景点，那只是一条小湖泊，山里天气冷，结了一小层薄冰。走到一半，带团的大叔提议所有人休息，顺便等第二队。
　　两人就在原地休息，孟疏影拿出随身携带镜子，几十秒后，看着林笙：“阿笙，我的脖子被树枝划到了。”
　　林笙的脖子也被树枝划了几道伤口，笑着说：“爬山嘛！带点伤口回去多光荣，再说你又不是疤痕体质，怕什么，明年夏天依旧是可以裙子的。”
　　孟疏影一屁股坐在地上，从包里翻出早上在家准备的温水，喝了一口：“阿笙，你喝不喝？”
　　林笙接过孟疏影递过来的水，喝了几口，两人背靠着背，抬头看天空。山里的空气比城里的好，连天都比城里蓝，湛蓝的天空，仿佛回到了小时候。
　　“阿笙，你和顾医生……”孟疏影突然问。
　　林笙嗯了一声，低头看地：“马上结束了。”
　　“为什么会这样？”
　　林笙轻笑一声，说：“哪有什么为什么，不合适呗！他太优秀了，我没有自信。”林笙把顾汉阳的大致情况说给孟疏影听，孟疏影听完后睁大眼睛：“我靠，顾医生这么牛。”
　　“嗯！”
　　带团大叔看着两女孩坐在地上聊天，很开心的样子，就走过来关心的问道：“第一次出来？”两人同时点头，又同时摇头。这时第二队人正好追赶上队伍，众人浩浩荡荡的去爬山。
　　下午五点多，在山脚下集合，带团大叔又过来搭话，林笙自然用她平日的态度让大叔吃瘪，孟疏影与大叔聊得火热。林笙不说话，但是孟疏影和大叔的聊天内容她一清二楚。
　　大叔：你们有没有男朋友？
　　孟疏影：我没有，和我一起来的那个有，她男朋友是顾家的人。
　　大叔：要不要给你介绍？
　　孟疏影：谢谢，不用。
　　车到了X城已经将近七点，孟疏影坚持要回学校，林笙送她到公交站牌。林笙回到公寓已经八点半了，经过一天的运动，累的都不想动了，进了卧室就躺在大床上睡着了。
　　次日早上醒来，脖子被划伤的部位既痛又痒，林笙去卫生间照镜子，看到镜子里的自己，心里干笑两声，看来又要去医院了。J大附属医院拥有本市最好的皮肤科医生，林笙挂了号，等了一个多小时，才听到护士她叫号。进了门诊室坐下，发现是一位很年轻的医生，医生查看了她的伤口，挥笔写了一堆林笙不认识的字，并叮咛要忌口的食物。
　　林笙说了谢谢，待站起来，才发现老毛病又犯了，心想反正来了一趟医院，就顺道也去骨科检查，这家医院的骨科虽不及H医院，但是在本市也算是数一数二。
　　打听了骨科所在楼层，站在电梯口和众人一起等电梯。电梯到了，众人你争我抢上电梯，林笙最后一个刚站上去，电梯就发出刺耳的声音，她只能退出等下一趟。
　　林笙见到骨科医生已经上午十一点，她坐在凳子上，对面的医生带着黑框眼镜，文质彬彬。医生在她捏她膝盖，问什么时候开始疼，她一一如实交代。这医生笑起来很暖，她看见医生胸前的牌子上印着“徐佑皓”三个字，还纳闷现在的医生是不是都靠皮囊吃饭。
　　“林笙对吧！”徐佑皓见林笙发呆，叫了她的名字。
　　“对。”林笙回答。
　　“你的膝盖要注意保暖，尽量不要做剧烈活动。”徐佑皓说完给了林笙一张要取的药。
　　“林笙，我看着你眼熟，我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你？”
　　林笙刚转过身，就听见徐佑皓说，于是回头看向徐佑皓，他端坐在桌前，满脸笑意的看着自己。“徐医生，你都是这么搭讪的吗？”说完头也不回的走了。
　　徐佑皓走到窗前，拨了一通电话，很快那边就有人接电话。挂断电话，徐佑皓出诊断室，对护士说叫下一位病人。
　　林笙在路上买了一份米线打包，回家打开电视，边吃饭边看电视。吃完躺在沙发上，嘟嘟照例卧在她身旁，看着就睡着了。眼睛再次睁开，已经傍晚了，她还真能睡呀！去卫生间洗完澡，出来连打了三个喷嚏，她用食指揉了揉鼻子，在客厅药箱找了感冒药服下，到卧室不一会就睡着了。
　　睡到一半她只觉得冷，缩成一团，她清楚的记得暖气开着，为什么还是冷。她像是掉进了冰窖里，周围全是水，她抓不住任何东西。她想喊顾汉阳就她，可是他在那里呢？是自己把他推出去，是自己说分开的，一切都是她自作自受。
　　早上顾墨阳看见办公室没有林笙的影子，林笙是个时间观念很强的人，从来不会迟到、不早退，拿手机打电话给林笙，没人接听。眼看着上课时间到了，顾墨阳才打电话给顾汉阳。
　　顾汉阳接到电话就拿着车钥匙去林笙公寓，他一路上不停的拨打她电话，一直没人接听。昨天接到徐佑皓电话就应该来看她的，就不应该坚持什么狗屁约定，就算他躲在角落里看她，只要平安健康就好。他不敢想，要是她出事了他该怎么办？没了她，他和家族的抗争又有什么意义？
　　车到了小区门口，保安认得顾汉阳，就和顾汉阳一同上楼，敲门无人应。顾汉阳提议让保安找拿钥匙，保安看起来很犹豫，顾汉阳说要不我给你们物业老总打电话？或者给这家房地产开发商的老板打电话？
　　迫于顾汉阳的气场，保安打开了林笙的家门。

　　补习

　　顾汉阳进门后，客厅没人，推开卧室的门，第一眼就看见林笙在床上蜷成一团，他坐在床边，一声声叫她的名字。林笙眉头紧锁，嘴唇起了干皮，顾汉阳将她抱在怀里，怀里的人身体发烫，他伸手摸她的额头。烧成这样了，都不知道。
　　林笙感到有人抱着她，她以为自己在做梦，眼睛睁开一个小缝，喃喃自语道：“咦！是顾汉阳，我梦见你了。”说完手环上顾汉阳的肩膀。“哎，做梦也这么真实。”说完朝顾汉阳怀里蹭了蹭，然后一个激灵。
　　“不是做梦，我来了。”顾汉阳抱着她说。
　　林笙被顾汉阳抱在怀里，看见他喉结动，却听不到任何声音，猛地推开他。她见顾汉阳的嘴一张一合，仍然听不见任何声音。顾汉阳以为她在发呆，又想着她发烧，从床上抓起被子盖在她身上。
　　“顾汉阳，我听不见了。”林笙哭着说。
　　顾汉阳用被子缠着她，把她抱的更紧，低头吻干她眼角的泪水。她膝盖痛、发烧、听不见声音，难怪打了那么多电话没人接，在外面敲门也没人开门。他拿出手机，在备忘录里写：阿笙，三分钟时间，你先换衣服，我们去医院。
　　写完递给林笙看，林笙点头。
　　三分钟后，顾汉阳进来，林笙换好衣服坐在床边，顾汉阳伸出手，林笙坐在床边低头看着自己的双脚。“顾汉阳，我腿疼走不动。”
　　顾汉阳揉了揉眉心，蹲在她面前，她再一次趴在他背上。“谢谢！”
　　到了医院，先去耳科检查，再去挂点滴，一路上都是顾汉阳背着她，医院的医生护士兴许没见过顾汉阳为谁这样跑前跑后，都停下来看顾汉阳，像是在行注目礼。
　　林笙躺在床上挂点滴，顾汉阳检查了她的腿，膝盖受凉。本想数落她几句，一抬头就看见她脸色苍白，望着窗外。数落她管什么用呢，她又听不见，林笙啊林笙，该拿你怎么办？护士拿来了字版，他在字版上写：你发烧了，38度，所以才会听不见，烧退了就没事了。
　　说完递给林笙，林笙看了一眼，写：谢谢！
　　顾汉阳无奈，接过字版：不用谢，你先休息，有事叫护士。
　　林笙点头，别过脸不再看他。顾汉阳又写：膝盖受凉，上次给你说让你买的东西买了没有？写完直接把字版放在林笙面前，林笙接过写：没有，忙忘了。
　　护士查房，在门口看见这两人的举动，玩笑着说：“顾医生，你们两人好古典，竟然在玩鸿雁传书？”早上交班听说顾医生查房查了一半就匆忙的走了，留下护士们面面相觑，刚才又看见顾医生背着一个女孩楼上楼下的跑，护士门都好奇这个女孩有什么本领能使唤顾医生，于是就派其中的一个打探消息。
　　“小刘，她现在听不见，麻烦你多照看她，她的事你找我。”顾汉阳说完，转身出了病房。
　　“好的，顾医生，坚决完成任务。”小刘护士望着顾汉阳离开的背影敬了个军礼。
　　林笙睡了躺在病床上闭着双眼，医院消毒水的味道闻着不习惯，怎么也睡不着，索性当闭目养神了。顾墨阳中午来的时候，林笙正在吃饭，饭是小刘护士帮忙打的，林笙看到顾墨阳大包小包的进来，指着旁边的凳子，示意她坐下。
　　“墨阳，你怎么来了？”顾墨阳坐下，林笙问道。
　　“奉我哥之命。这是护膝，这是暖宝宝，这是零食。”顾墨阳边说便把袋子里的东西掏出来递给林笙，说完顾墨阳拍了下脑袋。“对了，我哥说你现在听不见。”
　　顾墨阳看见旁边的字版，写：袋子里有护膝、暖宝宝、零食。你把你家钥匙给我，我去你家给你拿几本书，你想要那本就写下来。
　　顾墨阳写完，林笙也看完了，翻了一页写：谢谢！书架上的《人间词话》。写完就拿出钥匙给顾墨阳，顾墨阳拿了钥匙与林笙寒暄了几句，就出了病房。顾汉阳在走廊上看见顾墨阳出来，冲她招手，顾墨阳到他面前：“哥，全部办到。”
　　“墨阳，谢谢。”
　　顾汉阳拿到钥匙，去了林笙公寓，在路边配了一把同样的钥匙。到了林笙公寓，嘟嘟饿极了，早上带林笙出门没喂它，拉开冰箱，给嘟嘟胡乱喂了吃的，去书架找了她要的书，翻了几页，她看书真是仔细，隽秀的笔记，在古诗词在做注释、延伸义。
　　再回到医院，顾汉阳让小刘护士把书和钥匙转交给林笙，并叮嘱护士要是她问起，就说是拿钥匙的女孩给的。林笙拿到钥匙和书，多余的话一句也没问。
　　几天后，林笙出院，听力已经恢复，顾汉阳接她出院，一群人围观指指点点，林笙以为是顾汉阳的人格魅力，后来她才知道不是她想的那样，那些人只是同情她。
　　住院的几天，陈菲菲过来看过林笙，两人聊天说起从前的事，也聊起了郑北。曾经以为永远不会改变东西，在不知不觉间早已经发生了改变，郑北这个名字早已成为了过去，在他推开她的一瞬间，她已经决定把他归为过去，这几年，只是试着和过去告别。
　　陈菲菲说起圣诞节要同学聚会，邀请林笙参加，林笙拒绝不了，只能答应下来，车到山前必有路，水到桥头自然直，说不定到时撒个谎就可以蒙混过关。
　　顾汉阳看着林笙若有所思的样子，问她：“阿笙，在想什么？”
　　“想一些过去的事情。”林笙长吁了一口气。
　　顾汉阳转头看着林笙，她面无表情，眼睛不知道在看什么。“阿笙，有件事情想和你说。”
　　“嗯，什么事？”
　　“你能不能帮顾名哲补补课？”顾汉阳询问的问道。
　　“我是教历史的。”
　　“我知道，顾名哲就是历史不好。”顾汉阳说道。此时在学校上课的顾名哲打了一个喷嚏，要是知道他小叔这样出卖自己，非得……好像也无能为力。
　　“文史不分家，墨阳也可以补，为什么是我。”林笙说扭头看顾汉阳，他在专心开车，侧脸的轮廓堪称完美。
　　“在名哲眼里，墨阳是她小姑，没有威信。”
　　林笙无语，自己尽量避免和他有所接触，可他一步步紧逼，一次次制造机会与她有交集。本来自己已经决定，此后的日子，就算再痛苦伤心也不会向他说出半句。两人在一起时可以依靠彼此，分开了就不要依赖对方，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
　　十字路口，顾汉阳停车，正视前方，缓缓说道：“外面的补习机构一小时多钱，我付你多钱。”
　　“钱，真是一个好东西。钱是王八蛋，没钱我就是王八蛋，顾医生，看在钱的份上，成交，时间地点你定。”
　　顾汉阳私自给顾名哲报了这堂课外培训班，从这以后，顾名哲同学每周周六就被顾汉阳带到林笙家补习，林笙在客厅摆了一副临时桌椅，每次顾名哲来坐在那里，顾汉阳就坐在沙发上看着林笙讲课、指导顾名哲做试题。
　　顾汉阳坐在沙发上，偶尔会自己带几本书，偶尔低头看手机，嘟嘟卧在他身旁，嘟嘟每次见了顾名哲，总是用警觉的眼睛看着顾名哲，好像顾名哲是外敌入侵。

　　穷途末路了吗？

　　平静的日子过了半个月，孟疏影得知林笙生病后，来学校看了林笙一次，林笙在学校外面的川菜馆请孟疏影吃饭，没想到竟然偶遇上次相亲的师兄，孟疏影厚着脸皮对师兄说Hello，师兄没理她。孟疏影不死心，厚着脸皮去师兄的桌子，林笙无奈摇头。
　　一顿饭吃完，孟疏影和师兄就差把酒言欢了，孟疏影冲林笙眨眼，林笙朝孟疏影竖起了大拇指。
　　十二月的一个周五，林笙给桌上的绿萝浇了水，拿起包准备下班。校长突然进来说晚上有个聚餐，希望全体职工参加，这个办公室就剩林笙和顾墨阳了，其他办公室不知道还有谁在，林笙和顾墨阳只得硬着头皮去。
　　聚餐的饭店是本市较为出名的一家餐馆，以当地菜色最为出名。幸好有服务员的领路，左转右转又过了一条走廊，两人才顺利的找到了包间。只见校长坐在一位五十多岁的男人，不知那男人说了什么，校长就不停地笑。林笙环视整张桌子，她能叫的上名字的人屈指可数。她听人说过这家饭店，一盘黄瓜五十八块，真是天价黄瓜。
　　林笙和顾墨阳挨着坐下，不一会儿，菜就上齐了，没人动筷子。校长笑呵呵的站起来介绍：“这位是教育局的付局长。大家欢迎。”桌子上的人一同鼓掌。
　　姓付的局长站起来，举着酒杯：“你们学校年轻教师多是件好事，年轻人有朝气，能更好的培养出新生力量。不像我们，一把年纪了。”
　　寒暄过后，才正式开始吃饭，林笙只顾低头吃饭，吃了几口，就有人拿着酒杯开始敬酒。先是付局长，再是校长，然后在座的各位同事，几十分钟下来，饭没吃饱，倒是喝的差不多。林笙意识到整张桌上除了她和顾墨阳没有礼节性的敬酒，其他人都敬过了，顾墨阳的身份在那里放着，没有人敢为难她，她就不一样了。
　　正有此打算，就听见校长说：“小林老师，你也敬付局长一杯。”
　　林笙站起来，拿起茶杯，走到副局长身边：“付局长，我以茶代酒，敬您一杯。”
　　“你是敬局长，怎么能用茶呢？诚意不够，必须白酒。”校长说。
　　林笙手里的茶杯被人用酒换掉，从小到大只喝过葡萄酒的人，就这样被众人起哄一口气喝了五杯白酒，白酒辣的林笙眼泪快流下来。但是看来仍然没有要放过她的打算，又被同事劝了几杯酒，林笙已经有些醉意。顾墨阳看不过，替林笙挡了几杯，结果自己也不胜酒力，走起路也摇摇晃晃。
　　晚饭过后，校长兴致很高，说明天不上班，就拉着大伙去唱歌。顾墨阳执意不去，也没有人敢为难她，就在路边拦了出租车离开。林笙望着出租车离开的方向，有钱有势就是好呀，想怎样就怎样，看不惯你又奈我何，心里再怎么不情愿面子上也要装着过得去。
　　到了KTV包间，林笙头疼的厉害，揉了揉太阳穴，舒服了许多。校长在点歌器上给付局长点歌，并鼓动其他人也点歌，她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她难受的实在不想动。
　　包间里灯光或明或暗，五彩的灯光投在包间的墙壁上、地上，林笙只觉得不真实，为什么太多人喜欢这种虚幻的东西。付局长连着唱了五首歌，才停下来休息，林笙挪了位置，想离他远些。付局长人长得不怎么样，唱起歌来更是不怎么样，要不是他是领导，绝对不会有人愿意听他唱歌。
　　林笙觉得口渴，低头发现没有水，全是啤酒，心里暗笑道：校长今晚这是准备不醉不归了，只是他赶鸭子上架这招太损了，把领导哄高兴，他肯定是许多好处。反正都喝了白酒，再喝几杯啤酒也无关紧要了。她拿起一瓶啤酒倒了两杯，一杯留给自己，一杯递给付局长：“局长，我敬你。”
　　林笙不知道喝了多少杯，反正是校长不唱了，轮到其他的同事拿着麦克风，唱什么歌也听不清楚了，眼前也模糊起来。
　　突然音乐停止，包间众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醉醺醺的说：“咦！怎么不唱了？”
　　手腕被人抓住，林笙没看清来生，厌恶的甩开那人的手，男人再一次握住她的手，她才抬头，只见顾汉阳板着一张黑脸。
　　顾汉阳洗完澡下楼，就看见顾墨阳躺在沙发里，凑近叫她回房间睡，闻到她身上一股酒气。顾墨阳被他摇醒，意识还算清醒，他手在顾墨阳面前晃了晃，顾墨阳一脸不耐烦的说：“哥，我没醉，你快去找阿笙，她现在应该在KTV。我没去，他们多少会给顾家面子，可是阿笙就……”
　　顾汉阳问清了地址，火急火燎的赶来，在大厅找到值班经理，查到林笙在哪个包间。刚推开门，就看到林笙将一杯啤酒尽数喝下，他气急了，直接过去把点歌器电源拔断，她还问别人为什么不唱，亏她问得出来。
　　“张校长，林笙我就先带走了，抱歉打扰你们了。”顾汉阳说着就拉着林笙出了包间，林笙被他拉着一路小跑。
　　“顾汉阳，你走慢点，我跟不上你。”林笙抗议道。
　　顾汉阳的脚步真的慢下来，到KTV门口，顾汉阳让林笙站在这里等他，林笙自知没理，乖乖的点头。
　　顾汉阳取完车停在台阶下面，按了几下车灯，林笙依旧站在原地，他无奈的摇头，开门下车。林笙看到顾汉阳从车上下来，他穿着黑色的呢子大衣，背对着路灯朝自己走过来。要是一个男人穿白衬衫、黑裤子这样简单的衣服能穿出贵族气息、穿西装能穿出成功人士的风格、穿运动衣能穿出阳光少年味道、穿风衣能穿出韩国偶像剧的感觉，那么这个男人绝对是个长的很帅的男人。顾汉阳就是这种人。
　　“想什么呢？上车。”顾汉阳走进了林笙说。
　　林笙因为喝酒的缘故，脸色泛红，然而手脚冰冷，没有温度。借着酒精，林笙张开了双臂，撒娇似的说：“顾汉阳，让我抱一下，一下就好。”说完鼻子一酸，眼眶潮湿。顾汉阳先是一愣，随后走到林笙面前，任她抱住自己。过了几分钟，她才说，“我很贪心，抱了一分钟，还想两分钟……我该怎么办？”她双手穿过大衣抱住他的腰，冰冷的双手在他腰上汲取温暖，头埋在自己胸前轻喘，他知道她哭了。
　　“好了好了，没事了，外边太冷，我们到车上说。”顾汉阳柔声安慰道，比起来他更喜欢酒后的林笙，粘人的林笙。
　　车上空调开着，林笙一上车就睡着了，顾汉阳看着她睡着的样子，踩下油门，夜晚路上的车不多，在预定的时间内到了小区门口。看她睡着，也不叫醒她，她醒了就又恢复了清醒时的状态，将他拒之千里之外。他宁愿她闹、希望她伸手要东西，不愿意看她一直隐藏情绪、埋藏心事。
　　偏偏天不如人愿，她还是醒了，一脸无辜状的看着他。
　　林笙下车感觉脚下软绵绵，重心不稳，准备招手让保安帮她。顾汉阳从她背后护住她，一路把她送到家门口，见她找出钥匙开门，才转身按了电梯下行键。
　　“进来歇会吧！”林笙说完就站在门口看顾汉阳是何种反应。
　　顾汉阳嘴角微微一笑，扭头看向林笙，不确定的问：“你刚才说什么？”
　　“天太冷了，喝杯茶再走吧！”林笙进了门站在玄关处，嘟嘟卧在她脚边。
　　电梯叮的一声到了八楼，顾汉阳看了眼电梯，毫不犹豫的走向林笙。

　　短暂的快乐

　　顾汉阳进门后随手关门，林笙去厨房泡茶，泡好茶端到客厅，发现顾汉阳蹲在冰箱前喂嘟嘟，他脱了风衣，只穿了一件深蓝色的毛衣，专注的喂嘟嘟,专注的男人最迷人。
　　林笙将泡好的茶放在茶几上，自己喝了一口，闻到自己身上的酒味：“顾汉阳，茶泡好了，你自己喝，我去洗澡。”
　　顾汉阳说了声好，继续喂嘟嘟。嘟嘟是吃饱了就万事大吉的主，管你们人类闹得天翻地覆，有我一口吃的就行。嘟嘟吃饱后，跑去阳台睡觉了。自从他帮她种绿植之后，那些东西长的可真给面子。
　　顾汉阳坐在沙发上，随手拿起林笙看了一半的书。卫生间门开，林笙走出去，顾汉阳一直盯着她看，林笙不理会他的目光，去卧室找吹风机吹头发。吹干头发，一回头就发现顾汉阳站在卧室门口，林笙总觉得今天顾汉阳的眼神怪怪的，仔细回想了自己的举动，除了借着酒劲占了他便宜外，也没什么事情。
　　“我想抽烟，烟灰缸。”顾汉阳靠在卧室门口说。
　　林笙拉开床头柜抽屉，拿出烟灰缸，顾汉阳已经站在她身边，她心怦怦的跳着：“你的烟灰缸。”说完就站起来，奈何顾汉阳比她高半头，她就是站起来，气势也输了半截。
　　顾汉阳本来是想抽根烟就走，见她在吹头发，就静静地看着她。刚洗澡的她脸色粉红，头发虽被吹干，但整体潮湿，他忍不住低头吻她。原本只想轻轻碰触，但吻上她的一瞬间，他想要的更多，撬开她的牙齿，她没有拒绝他。
　　林笙被他吻的喘不过气，双腿发软，只能攀附他的脖子。顾汉阳见此直接将林笙放在床上，俯身吻上来，林笙闭着眼，感受他的吻落在自己额头、耳廓、锁骨，他的手在她腰上摩挲，手指所到之处无不颤栗。
　　“汉阳，我后悔了，我不该把你从我身边推开。”林笙说，话出口才意识到自己的声音太妩媚。
　　“阿笙，你现在清醒吗？”顾汉阳在她耳边说。呼出的气息令她腰间一酸。
　　“我很清醒。”
　　顾汉阳停止动作，翻身躺在她身旁，替她盖上被子，压着某种情绪：“睡吧！”林笙见他要走，拉住他的衣袖：“太晚了，别走。”
　　她挽留，他就顺水推舟的不走了，掀开被子躺在她身边。不一会儿，林笙就睡着了，顾汉阳望着她熟睡的脸，幸福感倍增，他长吁一口气，果然在心爱的女人面前，忍住欲/望是件考验控制力的事情。出了卧室，站在窗前发信息给顾墨阳。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户照在客厅，阳台上的绿植反射着部分月光，整个客厅都被月光笼罩着，顾汉阳第一次觉得月光这么美，等了几分钟，顾墨阳没有回复，他不再等，去卫生间洗澡。
　　他对所有事情都没有耐心，唯独对她不一样。
　　早上林笙睁眼，就发现自己被顾汉阳抱在怀里，她想去卫生间，却被他抱着动弹不得。“我要去卫生间。”林笙拍了拍顾汉阳的胳膊。
　　“嗯！”
　　林笙从卫生间出来，顾汉阳已经醒了，半靠在床头，见她进来，他挪了挪身子说：“时间还早，再睡会。”他声音沙哑，她知道好多人早上起床嗓子都会因为缺水而沙哑。她重新爬到床上，再一次被他牢牢抱在怀里。一夜之间，他的胡茬已经冒出来扎的她额头疼，她想换个姿势，他以为她要离开。“阿笙，再多抱一会。”
　　躺了不知道多久，两人才起床。林笙梳洗完毕，顾汉阳才进了卫生间，一阵敲门声传来，林笙开门，顾名哲同学站在门口，恭恭敬敬的叫：“林老师，早上好。”
　　今天是周六，林笙忘记了……
　　顾名哲坐在课桌旁，拿出书包里的课本，顾汉阳刚好从卫生间出来，顾名哲看了眼顾汉阳：“小叔，早上好！”
　　顾汉阳嗯了声，林笙尴尬的站在原地，你们还真是处变不惊。
　　她照例辅导顾名哲功课，经过这么长时间，她发现顾名哲的成绩，压根不用补课，顾汉阳是挖了坑给她，她傻乎乎地跳下去，自己把自己埋了，也就是俗话说的“自杀”。
　　顾汉阳则是拿起喷壶，给阳台上的花卉浇水、换水。这样的画面在林笙脑海里幻想过无数次，这一刻，这么真实。
　　中午饭点没到，顾汉阳已经进厨房准备午饭，林笙很期待这顿午饭。顾名哲写完卷子，在客厅里悠闲地转，嘟嘟从沙发下露出尾巴，顾名哲一个不小心，踩到嘟嘟的尾巴，嘟嘟喵喵的叫了两声。
　　“林老师，你家的猫好像很不喜欢我。”顾名哲踩到嘟嘟，心怀歉意的蹲下身摸嘟嘟，嘟嘟警觉的跑到林笙脚下。
　　“你给嘟嘟喂吃的，多喂几次就好了。”
　　“林老师，我小叔也是这样收买它？”顾名哲问道。
　　林笙：……孩子，求知欲虽然是件很好的事情，但是这么高深的问题就不要问了。
　　顾汉阳从厨房出来，脖子上挂着围裙，从冰箱里取了鸡蛋，到厨房门口像是突然想到什么，回头说：“没错。”
　　他回答的是顾名哲的问题，林笙默默站在原地。顾医生，没必要什么事情都说出来，一点神秘感都没有，她为人师表的形象全毁了，她现在才明白顾墨阳这多年过的实在是……不容易。
　　顾汉阳再次从厨房出来，招呼林笙顾名哲吃饭。林笙望着顾汉阳忙紧忙出的身影，有点恍惚：好像他才是主人，她和顾名哲只是来做客的，吃完饭就要说拜拜。
　　三人坐上餐桌，菜色搭配的不错。醋溜土豆丝、青椒炒鸡蛋、豆角茄子、手撕包菜、外加一份冬瓜汤，林笙不得感叹，顾汉阳还真是全才。
　　顾汉阳给林笙碗里加菜：“阿笙，吃完饭我给你新买的电脑装系统，然后再送名哲回去。”
　　林笙点头道：“嗯！”顾汉阳你懂的太多。
　　顾名哲在桌子下面的脚不老实，轻轻地碰了顾汉阳的脚，眯着双眼：“小叔，我什么时候能改口？”
　　“改什么口？”林笙一头雾水，不过林笙今天已经见识到顾家人不同常人的思维能力。
　　顾名哲笑的贼兮兮，扒了一口米饭：“改林老师叫婶婶。”说完还一脸天真。“小姑说小叔昨晚没回家，百分之九十九在林老师家里，所以……”
　　顾汉阳嗯了一声，林笙红着脸低头吃饭。顾墨阳你果然是在你家小侄子面前毫无形象，前几十分钟还同情你，现在恨不得打你一顿。
　　吃饭完收拾碗筷，顾汉阳端着碗筷去厨房，顾名哲跟在他身后：“那要看你林老师什么时候愿意？”顾汉阳这话看起来是对着顾名哲说，其实是对着林笙说，他在看她的态度。
　　林笙心里不是一番滋味，顾家人不认同她，顾汉阳母亲不喜欢自己，目前这种状态只是短暂的欢愉，说不定那一天顾汉阳还是会离开。物极必反，快乐之后就是无尽的难过、失落，林笙自小就懂得这个道理，她觉得和他在一起的每一刻都是上天恩赐，她不敢贪心、不能奢求太多。
　　顾汉阳知道她心里有疙瘩没解开，不再说话。在厨房里洗碗，再出来装完电脑系统，林笙一直在卧室里没出去，直到他送顾名哲回顾家，林笙才出了卧室。
　　出了小区，顾汉阳抬头，发现天空阴沉沉，像是下雪的预兆。

　　聚会的后果

　　十二月X城冬天，天气总是灰蒙蒙，近年来北方沙尘暴、雾霾特别严重，林笙整个人都高兴不起来。自从上次被顾汉阳从KTV里带走，校长以及同事们的见林笙都笑脸相迎，林笙好不自在，好像忽然间就受人欢迎了。
　　圣诞节的前夕，陈菲菲一直发微信给林笙，邀请林笙参加聚会。圣诞节那天，林笙按照约定的时间、地点参加聚会，下车时只觉得这个地方眼熟，进了大厅大堂经理迎上来，好像这经理也面熟。大堂经理微笑带着林笙去包厢，林笙刚要推门进去，那位经理说：“林小姐，要通知顾先生接你吗？”
　　林笙再一次环顾四周，顿时明白了，急忙说：“谢谢，不用。”
　　进了包厢，包厢里烟雾缭绕，呛得林笙咳嗽，许多人都叫不上名字，陈菲菲拿着麦克风，看见她进来，冲她招手，她微笑点头，找地方坐下。角落里刚好有个空位，林笙走过去坐下，这才四下看这些高中同学，好多人名字和长相对不上，记得名字忘了长什么样子，记得长什么样子却忘了名字。
　　时光是条河，我们总是坐在河的一边望着另一边，年少时如此，现在也是如此。那些故去的时光，是我们旧时光，只是再也回不去了。
　　身边的人突然靠近林笙，林笙斜着身子想躲避，那人却不想放过她，她扭头看那人，是郑北。多年不见，他黑了、瘦了，也越发成熟了。
　　“好久不见，阿笙。”郑北先开口说。纵然是幻想过很多次重逢时的画面，想了很多次重逢时要说的话，然而当这一刻来临时，说出口的还是那句“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郑北。”林笙说。曾经一段时间，在她的梦里，郑北在不同的地点，以不同的身份出现，而当他真正在自己面前，她竟然能波澜不惊的叫他的名字，说着那句烂俗的“好久不见”。
　　真是世事如书，翻过去就翻过去了。
　　有人起哄要不来首情歌对唱，林笙想拒绝，郑北站起来说好，朝林笙伸出手。
　　“来一首来一首……”陈菲菲拿着麦克风大声说。
　　“我不太会唱。”林笙小声说。
　　“没关系，有我呢！”郑北拉着她。
　　“陈菲菲，帮我点《你好就好》，谢谢！”郑北拿着麦克风后，对离点歌器最近的陈菲菲说。
　　这是一首老歌，是电视剧的片尾曲。上学时，林笙看完电视剧不忙着换台，她要听片尾曲。电视剧的所有音乐都是为电视量身定做，每首歌都能反映剧里人物的情感命运。而那时候的自己，悄悄地喜欢郑北，这首歌几乎代表了她对他所有的祝福。
　　熟悉的旋律响起，林笙闭上眼睛：“我愿用一生的煎熬，换取你瞬间的美好……只有你最重要，你好就好。”多年以前，林笙从不敢想，郑北会和自己一起唱完这首歌。
　　散场那一刻，大家都意犹未尽，约好明年的圣诞节再聚。
　　郑北固执的要送林笙回家，圣诞节街上的车太少，两人只能在路边等车，林笙突然很想念顾汉阳，更为想念的是顾汉阳的车。郑北把自己围巾卸下给林笙系上，林笙不想和他有过多肢体接触，本能的身体向后。
　　郑北拿着围巾的手在她面前僵住，见她躲着自己，苦笑：“阿笙，其实后来我才发现……我喜欢你。”
　　林笙转身要走，被郑北拉住手腕，林笙无奈的看了他一眼：“郑北，是你说的你只把我当你妹妹，我也说过我不缺哥哥。你这样有意思吗？打别人一巴掌，等过一段时间，挨打的人不疼了，你拿块糖来哄。”
　　郑北没想到那个一直跟在他身后的小姑娘，会这样和自己说话，忘记了再温顺的猫受到伤害也会反抗，兔子急了也咬人。“阿笙，你过得好不好？”
　　林笙掰开郑北拉住自己的手，注视着他：“不劳你费心，我过得很好。”
　　郑北呵呵干笑了两声，拿出手机递给林笙，手机页面上是顾汉阳和她，那是前些天的新闻，社会新闻标题“本市顾吴两家联姻”，下面还有一条链接，娱乐新闻标题“顾少爷夜会神秘女子”。她从来不关心娱乐八卦，所以这些事她一直不知道，难怪学校里人那样看她，医院里的人也那样看她。所有人都知道，唯独她自己被蒙在鼓里。她成了新闻里的神秘女子，成了众人眼里的笑柄。
　　“阿笙，你过得并不好。”
　　路边的出租车停在脚下，司机探出头来问小姐走不走，林笙拉开车门上车。在小区门口，林笙刚下车，就见顾汉阳站在路灯下面，路灯打出的光线能看到灰尘四处飞扬，她眼睛被泪水模糊。
　　顾汉阳见林笙下车半天没动静，无奈的摇头，朝她走过去，走到些，才发现她在哭，以为她受了委屈，一把将她抱在怀里。
　　“顾汉阳，我们明天去理发店染个白头发，那样走在大街上我们就可以白头了。”林笙在他怀里哭着说，眼泪鼻涕蹭他一身。
　　“你怎么了？”顾汉阳问。
　　“我看到了。”
　　“你都看到了。”他无力的说，他很努力的说服母亲，可是母亲一意孤行。
　　林笙点头，“顾汉阳，你都是快订婚的人了，还那么无聊的问我愿不愿意，简直是把我当猴耍，实在太过分了，幸好那天我没答应，要不现在丢人丢到家了。”
　　“回去吧！外面冷。”顾汉阳搂着林笙向公寓走去。天空突然下起了雪，鹅毛般的大雪落在两人肩上、身上。林笙打趣道：“下雪了，看来我们明天不用你理发店了，既省了一笔钱，又能和你到白头了。”
　　她越是这样，顾汉阳心里越不是滋味。他一直护着她。想给她最好的，到头来让她受到伤害、伤她最重的人却是他。
　　电梯到了八楼，楼道里林笙不急着开门，反而嬉笑着：“顾汉阳，你现在很有钱，以后会更有钱，苟富贵，勿相忘。”“顾汉阳，你新买的电脑挺好用的，进口货就是不一样。”“顾汉阳，你那辆白色的宝马我很喜欢。”“顾汉阳，你回去吧！别来找我了。”“顾汉阳……”
　　顾汉阳听她一直叫自己的名字，想起她第一次坐他的车，她问他许多奇怪的问题，那时候她一遍又一遍喊他“顾医生”。
　　林笙说着说着就蹲在墙角，头埋在膝盖处，她抱着自己的双膝，突然心口一阵绞痛，她试着长开嘴呼吸，吸进口里的空气反而使她眼泪更多了。
　　顾汉阳预感到林笙有可能再一次推开他，冷声道：“开门。”
　　林笙战战兢兢地开门，刚到玄关，手里的钥匙还未放到该放的地方，就听见砰的关门声。她以为顾汉阳走了，转过身想再看看他的背影，却被一个温暖的怀抱包围。
　　顾汉阳低头轻轻的吻上她的唇，一想到她有推开他想法，便不再温柔，他惩罚似的咬着她的唇，她吃痛发出嘶的声音，他趁机撬开她的牙齿，唇齿相交。
　　林笙被顾汉阳吻的呼吸困难，整个人软的没有支撑点，手中的钥匙滑落到地上，发出清亮的声音，嘟嘟听到声音跑过来，看着两人的举动，自己玩起了钥匙。被嘟嘟玩钥匙的声音，让顾汉阳找到了一丝理智，他在林笙耳边，声音模糊着说：“阿笙，你别推开我。我们之间我先说开始，所以只能由我说结束。懂吗？”
　　“所以我要一直做新闻报道里的神秘女子？”林笙反问道。

　　第 23 章

　　“不，我不会让你等太久。”顾汉阳的声音铿锵有力。许久，林笙低着头说：“可是顾汉阳，我更喜欢你有钱。”
　　又一次不欢而散……明明爱到无法自拔，还要装着不在乎；明明在这场感情里已情根深种，还要再一次推开他。林笙想：她是真的要失去他了，可分明是她不想要他。
　　订婚仪式在元旦举行，顾吴两家都是X市赫赫有名的家族，盛况自然不用说。林笙开始注意娱乐新闻和财经新闻，只想多看他一眼。
　　订婚前夕，顾家的气氛可以用剑拔弩张来形容。顾鸿宇慕明春坐在客厅，顾汉阳顾墨阳坐在对面，顾名哲刚开始还想来凑热闹，后来索性溜到书房上网了。
　　“说说吧！你怎么想的？”顾鸿宇开口道。
　　“爸，我说过我不会娶吴湘，前段时间和妈谈过，只是谈崩了。”
　　“墨阳，听说那女孩和你是同事？”顾鸿宇目光扫向顾墨阳。
　　“嗯！阿笙人很好，对我也很照顾。”
　　顾鸿宇没有表明心里的想法，这场谈话最后在慕明春发了一通脾气后结束，订婚仪式还是要照常举行，可到了那一天，顾汉阳不见了。顾家的亲朋好友把家里翻了底朝天，也没找到人。
　　林笙在客厅窝在沙发里，手里抱着暖手宝，身上披着毛茸茸的毯子，电影频道放着日本电影《情书》，博子站在空旷的雪地里一遍又一遍的喊着“你好吗”“我很好”，她在心底对自己说我也很好。手机有短信进来，林笙沉浸在电影的情节里没有走出来，等电影结束，她才拿起手机看短信，发件人顾墨阳：阿笙，我哥不见了，如果他在你那里，给我个信息。
　　林笙环视着空荡荡的房间，闭上双眼，顾汉阳的身影浮现在脑海，他的气息还在身旁。拿起手机回复顾墨阳：他没在我这里。
　　嘟嘟卧在门口，冲着林笙喵喵的叫。林笙不解，走过去抱起嘟嘟回到沙发，疼爱的抚摸着它，没过几分钟，嘟嘟又跑到门口。
　　林笙再一次抱回嘟嘟，透过猫眼向外看，只见顾汉阳站在门外，手僵在半空，她不知道他站了多久，或许从嘟嘟卧在门口时就已经在了，她不由得鼻子一酸。砰砰砰的敲门声传来，林笙平复了情绪，“你怎么来了？”
　　“你开门，我只是想看看你。”顾汉阳隔着一道门说。
　　“今天你订婚，不应该出现在这里，快去你该去的地方。”林笙尽量让自己声音平静。
　　“阿笙……”
　　“嗯……”
　　门锁一阵转动，待林笙反应过来时，顾汉阳已经推开门站在她眼前，他双眼通红，声音透露着疲惫，“为什么不开门？”
　　林笙呆在原地，嘟囔着，“你为什么会有我家钥匙？”
　　“想知道的话就请我进去坐坐，我自然会告诉你。”顾汉阳说完就随手关门，蹲下来在玄关处换鞋。这场景好像两人从来没有分开过，那些不愉快的经历从来没有发生过。
　　“过来坐，愣在那里干什么？”顾汉阳坐在沙发上，冲着林笙招手，林笙想绕过客厅去卧室，刚到卧室门口，就被顾汉阳拦住，“别总是想着逃。嗯？”
　　林笙被抓了个现行，索性壮着胆子问：“接下来怎么办？”她相信过不了几个小时，这件事就会传遍大街小巷。
　　“我已经顾不了其他。”出了这样的事，顾家和吴家面子肯定受了影响，他们会想尽一切办法让事情的结果降到最小，而且顾汉阳从心里觉得，父亲是站在自己这边的。“阿笙，以后我只是一名骨科医生。我知道你不想让我放弃顾家带来的光环，可是相比之下，我更不想放弃你。我找了你那么久……”
　　“顾汉阳，你这么做不值得，吴湘比我更适合你。虽然我喜欢你……”顿了顿，林笙接着说，“但是我这个人的记性不好，过个三年五年，我就会把你忘了。”
　　“你刚才说什么？”
　　“我说会把你忘了。”
　　“不是这句，是上一句。”
　　林笙抬头对上顾汉阳双眸，他眼神里充满惊喜，“阿笙，我很高兴听到你说喜欢我。”“阿笙，我不允许你忘了我。”“阿笙……”林笙感到他炙热的目光盯着自己看，红着脸躲避开他的目光，忽然肩头一沉，顾汉阳倒了下来。林笙以为顾汉阳只是累了，叫了几声他的名字，仍得不到回应，触碰到他滚烫的额头才知道是发烧，她扶他到床上躺下，盖了厚厚几层被子，从药箱找出退烧药喂他服下，才坐到床边看着他。盯着他看了几个小时，仍然看不够，果然是应了那句相看两不厌。
　　傍晚时分，顾汉阳醒了一次，看到林笙坐在床边看书，先是笑了笑，和她说了句话，就又沉沉地睡着了。床头柜上顾汉阳的手机响了又响，林笙怕吵着他，把手机调到震动，这时备注显示徐佑皓来电，林笙看着这个名字挺眼熟，就按下接听键。
　　“顾汉阳，你在哪里？”徐佑皓从早上开始打了顾汉阳几十通电话，不是无法接通就是被无情的挂断，还好这次有人接了，只是对方一直不说话。“你是不是顾汉阳？”徐佑皓只想确定对方的身份。
　　“徐医生，我是林笙。”林笙看着床上睡着的顾汉阳。“徐医生，顾汉阳发烧了，现在在休息。”
　　“林笙，告诉我你家地址。”正在林笙犹豫不决时，徐佑皓说：“林笙，我是顾汉阳的朋友，也是医生。”林笙报出了公寓名字、单元号、楼层号。
　　四十分钟后，徐佑皓赶到林笙的公寓，他确认顾汉阳退烧，询问林笙给顾汉阳吃的哪种药后才走出卧室，林笙跟着出了卧室。
　　“徐医生，你喝茶还是咖啡？咖啡只有速溶的。”
　　“我喝茶，麻烦了。”
　　林笙将沏好的茶放到茶几上，徐佑皓抿了一口茶，“林笙，顾汉阳昨晚在你楼下站了一夜，他夜里十一点打电话和我东扯西扯，我和他这么多年朋友，从没见过他这样。他的姓氏令他背负了太多，他高中毕业本意是报考军校，家里人非要他学医，他就顺着家人的意愿报考了医学院。他为了你不惜一切和父母对抗，可见你在他心中的地位，我没有责怪你的意思，只希望你能好好对待他，不要让他步他哥的后尘。”
　　“顾汉阳有哥哥？顾家不是只有他和顾墨阳吗？”
　　徐佑皓端起茶一饮而尽，“他没告诉你？”
　　林笙摇头，“他从来只捡好的说，我不知道他有哥哥。”
　　“他是太看重你，不想让你受到伤害……当年的事如今想起来都难过。”
　　顾汉阳被渴醒，听见外面说话声，透过门缝看见两人聊得投缘，没想着打扰，“徐佑皓……不该说的别说。”听到声音，林笙和徐佑皓回头，发现顾汉阳不知什么时候站在卧室门口。
　　“醒了，那我走了。”徐佑皓起身就朝门口走去，林笙送他出门，临走前徐佑皓说：“林笙，照顾好他，有事电话联系。”
　　林笙在客厅把徐佑皓用过的杯子拿到厨房清洗，她再次回到卧室，顾汉阳半躺在床上玩手机，他还真是不把自己当外人。林笙伸手摸他额头，再摸自己的额头，烧终于退了。
　　“你饿吗？我去煮点粥。”
　　“好。阿笙，有些事情以后我会慢慢告诉你的。”

　　反击

　　“好，我信你。”
　　卧室门没有关上，顾汉阳躺在床上看厨房里忙碌的林笙，嘴角浮出一丝笑意。林笙虽是北方女孩，但就五官而言，她更像南方女子。手里的手机一直震动，顾汉阳低头看了眼，挂断电话。
　　走出卧室，嘟嘟朝他脚边蹭了蹭，他把嘟嘟放到小窝里，然后半倚在厨房门口，“要不要我帮忙？”
　　林笙咦一声，用围裙擦了擦手，“你怎么起来了？快回床上躺着。”
　　“躺着浑身不舒服。”顾汉阳双手合拢，越过头顶，左右活动着僵硬的脖子。“阿笙，其实我就是想看着你。”
　　林笙耳朵一热，明白又被他□□裸地调戏了，红着脸把他推到客厅。顾汉阳倒是顺着她，看着她害羞的样子，心头一阵暖意，这丫头脸皮太薄了。
　　饭后，顾汉阳在客厅里看新闻，他担心的新闻并没出现，可见顾家是封锁了消息。林笙坐在离顾汉阳不远的地方看书，他凑近了些，才看清书的名字是胡兰成的《今生今世》，他自幼看书，对胡兰成多少有点了解，见她看得认真，便不忍心打扰，起身走到阳台。
　　许久，林笙的目光从书上离开，转向阳台上的绿色，就看到顾汉阳站在那里，脑海里就想到前段时间网友说的好看的男人能倚得了西窗，赚的了毛桑……
　　“看到哪一篇了？”
　　“写张爱玲的那篇。”胡兰成在《今生今世》提到张爱玲，说张爱玲在书中这样写他：他一个人坐在沙发上，房里有金粉金沙深埋的宁静，外面风雨琳琅，漫山遍野都是今天。张爱玲是多喜欢胡兰成，才愿意低到尘埃里，将身份名誉都赌上。可在胡兰成的回忆里，他与其他女子一样，不过短短的几十页而已，她是张爱玲，是那个年代的骄傲。林笙替张爱玲不值，然而陷进感情里的女子，哪有什么理智可言，她自己当下不就是没有理智吗？
　　顾汉阳见她发呆，轻轻地唤她的名字，她听到后冲他一笑，窗外虽是冬天黑夜，她的笑让他怎么也感觉不到冷，她的笑明亮了整个世界，温暖了整个寒冬。
　　林笙从背后抱住顾汉阳，脸贴着他的背，“顾汉阳，我不知道我们还有多少个明天，所以我们一定要珍惜当下的每分每秒。”
　　“阿笙，不要瞎想。”他安慰她。
　　第二天顾墨阳踩着饭点来林笙家，林笙一开门，就看见顾墨阳拉着行李箱，她打趣道，“你这是离家出走？”
　　顾墨阳翻了个白眼，“才不是，是我哥的东西，原来我哥把一切都算计好了。”顾墨阳搂着林笙，朝林笙眨了眨眼，“现在呢！我是有钱人，以后我可以包养你，你愿意吗？”
　　林笙摇头，“不愿意，我有顾汉阳。”
　　“阿笙，贫贱夫妻百事哀。”
　　“墨阳，有情饮水饱。顾汉阳没了顾家，他还是医生，再不济我可以养他，对吧！顾汉阳？”
　　“对。”
　　三人一同笑了。可是未来的事有谁说得准，人生没有GPS导航指引方向，我们只能凭着本性本心去走下去。
　　元旦三天假期很快就过去，收假后的第一天，林笙和顾汉阳同时出门。林笙刚到学校门口就被一个带着墨镜的黑衣人拦住，朝着黑衣人指着的方向望过去，车上的人放下车窗，慕明春喊了声“林小姐，我想我应该和你谈谈。”
　　该来的总是会来，林笙拉开车后座，司机识趣的下了车，车上只剩两个人。一阵沉默后，林笙才慢慢开口，“伯母，您好！”
　　慕明春冷笑，轻哼一声，“好？不好。林小姐，离开汉阳吧！”
　　“伯母，您真会开玩笑。”
　　“我没时间和你开玩笑。”
　　“伯母，您接下来是不是要给我一张支票或者一幢房产？您能说出这番话，肯定调查过我的家庭背景以及身世，我是没钱，但我还没有到卖感情这种地步。我想要的只有顾汉阳，如果您非得要用金钱衡量，那么我想问您一个问题，您儿子在您的眼中值多少钱？”
　　一阵沉默后，有人敲车窗，慕明春降下车窗，“奶奶好！咦！林老师也在？”
　　林笙循声扭头，就见顾名哲趴在车窗上，点头笑了笑，“顾名哲，快上课了，小心迟到。”
　　顾名哲一脸无赖样，“林老师，你为人师表都不怕迟到，我怕什么？”林笙今天才算是见识到顾名哲“二世祖”模样，越来越同情顾墨阳。林笙看了看手表，时间真的不够了，再坐下去就真的迟到了，“伯母，我先走了。”说完也不管慕明春是否答应，推开车门下车朝学校走去，顾名哲小步追上来，“林老师，你得谢谢我。”
　　“嗯！谢谢你！”
　　“林老师，她没故意刁难你吗？”
　　“没有。”
　　“你会告诉小叔吗？”
　　“顾名哲，上课铃响了，大人的事情小孩子别管。”
　　听到上铃声的学生全都蜂拥而至教学楼，林笙刚到办公室坐下，她上午只有一节课，需要提前做好预备工作，她想也不用想就知道肯定有人在背后对她指指点点。她的感情，如人饮水冷暖自知，用不着外人替她做决定，流言蜚语算什么，只要有爱，就够了。
　　日子周而复始，期末考试的日子越来越近，学校忙的不可开交，林笙几乎每天都加班，然而每次走进家门的一刻，顾汉阳就做好饭菜等着她。他经常会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玩手机或者看报纸，嘟嘟卧在他身边，一副悠然自得的样子。家里的灯光全是暖色，她在餐桌上嘲笑他是家庭煮夫，他说为她做家庭煮夫心甘情愿。
　　考试结束，林笙被校长请到办公室，要提前和她终止合同，林笙二话没说，直接点头同意。校长委婉的说是因为学生家长的要求，事情虽闹得不大，但学生家长里有一部分人都是有头有脸，得罪不起。她表示理解，这应该只是开始，爱他要付出代价，她懂。
　　林笙出了校门，拦了辆出租车去H医院，她没有告诉顾汉阳。进了大厅，导医台的护士认得她，“你好！林小姐。”
　　林笙颔首，“你好，我找顾医生，他现在忙吗？”
　　护士表情僵硬，吞吞吐吐的说，“顾医生啊，他不忙，我去叫他。”
　　“谢谢！”
　　人群里一阵混乱，大厅里的保安护士病人家属的目光都被吸引过去，林笙听见一个熟悉的女声喊保安快搭把手，起先以为是自己幻听，扶了扶助听器，那女声又喊顾医生，你没事吧！林笙的头轰的一下，就转头问导医台，“你们医院有几个顾医生？”
　　护士头也不抬，“就一个。”
　　林笙三步并两步的冲向人群，闹事的人已经暂时被保安制服，顾汉阳躺在地上，右手紧握着左手手腕，血从手指缝间流出来，他脸上没一点血色，她半跪在他身边，眼泪就不由得流出来。
　　“阿笙……我没事。”他虚弱的说。
　　护士推着救护车担架迅速到达，顾汉阳躺在担架上双眼微闭，去急诊室的路上，她一遍遍叫他的名字，生怕他听不到。

　　第 25 章

　　急诊室内，医生神色凝重。顾汉阳的伤势不是特别严重，简单的处理就没什么大碍，可是再怎么说，他姓顾。最后的结论就是出血过多，需要静养。
　　楼道里的林笙目光呆滞，她眼泪从出事那一刻从没停止过。她清楚的记得，父亲也是在进了急诊室后，从此天人永隔。她惧怕生离死别，惧怕失去。
　　吴湘在走廊里走来走去，刚才发生的事情如果不是顾汉阳，现在在急诊室里的可能就是自己。医闹来医院闹事，以前这样的事经常出现，她没想过自己也会有这么一天。
　　前几天下午，医院送来一名重伤患者，医生的全力抢救，但患者伤势太重，医生无力回天。同行而来的家属找到主治医生，将主治医生拉到太平间，在去太平间的路上，医院的工作人员拦了下来，本以为此事就会告一段落。上午吴湘坐门诊的时候，突然闯进来一个人，声称自己要找某医生，吴湘只好笑着说某医生今天休假，有什么事情她可以转告。话音刚落，这人就开始在诊疗室里进行砸打，吴湘本能跑出诊断室，大声呼喊救命。
　　自从订婚事件发生后，顾汉阳被调到很清闲的科室，病人不是很多，整日在医院玩玩手机、看看报纸，很多人替他抱不平，他自己倒乐得清闲。听到有人喊救命，顾汉阳出门看到吴湘一脸恐惧，他深知亏欠吴湘，便把吴湘安置在自己觉得安全的地方，并打电话通知了保卫科。那人砸了一间又一间诊断室，又开始砸医务科，医务科的护士吓得躲到桌子下面。保安到了该楼层之后，顾汉阳帮着保安将男人制服，男人被保安带着下楼，一路上男人嘴里重未骂骂咧咧。
　　顾汉阳敲门叫吴湘出来，吴湘出来时惊魂未定，顾汉阳想着被人这么一闹，诊断室暂时回不去了，就提议吴湘去医院的咖啡馆坐坐，权当压压惊。然而下楼走到大厅，就听见有人喊小心，顾汉阳循声望去，刚才闹事的男人正超自己的方向跑来，来不及多想，顺手将吴湘推到一边。
　　闹事的男人指着顾汉阳，“你们这些无良的医生，我妻子送到你们医院急诊室，出了急诊室你们却告诉我她死了，她明明在路上还和我说话，我要你们你们跪在她的墓前给她赔不是。”
　　顾汉阳安慰闹事的男人要冷静，男人见他穿着白大褂，想也没想就冲他砍过来。吴湘吓得大喊引来了保安和周围人的注意，这才将闹事的人制服。
　　急诊室的门开了，林笙和吴湘两人一同冲上去，急诊的大夫卸下口罩，“吴医生，顾医生并无大碍，只是要休息一段时间好好养着。”
　　“谢谢!辛苦了。”吴湘说。
　　说话间顾汉阳已经被急诊室的护士推出来，林笙上前一步紧握着他的手，她的手心微微冒汗，她怕还没来得及正式开始就要结束，她怕从此她的世界没有他。比起死别，名声、职位又算的了什么。
　　吴湘看着林笙的所有举动，静静地呆在了原地，没有进一步动作。
　　原来她爱他远不及林笙爱他。
　　转入普通病房后，林笙寸步不离的守着顾汉阳，她坐在他的窗前，一遍遍的念着“观自在菩萨，行深般若泼罗蜜多时，照见五蕴皆空，度一切苦厄。舍利子，色不予空，空不予色……”她双手合十，虔诚的犹如正式的佛门弟子。短短几个小时，医院外面已闹翻了天，医院的护士医生拉起条幅要求惩罚闹事者，新旧媒体紧追着此事不放，网络上更是人声鼎沸，有人同情闹事男人，有人替顾汉阳抱不平。再加上顾汉阳身份特殊，傍晚时分病房门口已有众多媒体等着他醒来采访他当时的现场情况。
　　顾汉阳迷迷糊糊地听见耳边似乎一直有人念“无挂碍故，无有恐怖，远离颠倒是非梦想，究竟涅槃，三世诸佛……”仔细听了听了，声音很熟悉，念的内容像是《般若波罗蜜心经》里的话，心里不由得发笑。他双目依然微闭，却开口说：“别念了，吵得慌。”
　　林笙刚想埋汰几句，又看了看病房四周，只有躺在床上的顾汉阳和自己，鼻子有点酸，“你醒了。”
　　“嗯！”顾汉阳的声音很平静。
　　“我去告诉墨阳。”林笙边说着就从包里翻出手机准备给顾墨阳打电话，呼叫键没按下去，就又听见顾汉阳的声音，“阿笙，先别告诉墨阳。”
　　林笙抬起头，和他的目光相碰触。
　　今夕何夕，见此良人，诉尽平生相思意。他不过昏迷了短短几个小时，对她而言，却犹如一生那么长。
　　“好。”她说。
　　顾汉阳虚弱地笑了，嘴角扯开一个很好看的弧度。林笙也跟着笑了，笑得比哭更难看。
　　林笙重新坐回床前，小心翼翼地抚摸着他缠了一圈纱布的手腕，“疼吗？”顾汉阳摇头。“顾汉阳，我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要告诉你，你先听那个？”
　　“坏的。”
　　“我辞职了。”
　　“好消息呢？”
　　“我终于可以不顾一切爱你了。”
　　房间又是一阵沉寂。
　　门外的敲门声打破了这种氛围，吴湘带着两名护士推着推车进来，见床上的人已醒来，做了简单的检查，又吩咐护士做了记录。做完这一切，吴湘并没有想走的意思，直到顾汉阳轻咳了一声，吴湘才开口道，“顾医生，别装了。”几秒后，吴湘一本正经的说：“顾汉阳，谢谢你！还有祝你幸福。”
　　“我接受你的致谢和祝福。”
　　“现在有几家媒体就在门外，你打算怎么处理？”吴湘抱着双臂笑着问。
　　顾汉阳眉头几不可察皱了皱，又恢复了正常，语气平淡的说：“这恐怕要你帮忙了？”
　　吴湘摊开双手，“怎么帮？”
　　“告诉他们，我身体已无大碍，明天下午就在这间病房接受媒体采访，请他们按时参加。”
　　“你真的要接受采访？”吴湘问。
　　顾汉阳摇头，“我只是想立刻脱身。”
　　另一个护士在林笙身旁，不停地做着小动作，林笙只是觉得这个护士眉眼之间有点熟悉，但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护士在林笙耳边小声说，“林笙，我是陈菲菲呀！”
　　林笙第一次见穿着护士服的陈菲菲，难怪没有认出来。
　　吴湘走后，病房里只剩下顾汉阳和林笙两人。窗内灯光暖的让人心碎，窗外只有点点灯火，北风呼呼地吹过，发出一阵阵恐怖的声音。
　　“阿笙，现在你照着我的吩咐做。第一，告诉墨阳我的情况，记着报喜不报忧；第二，打电话找徐佑皓，让他十点之前来H医院找吴湘。半个小时后，你去走廊里看看有没有形迹可疑的人。接下来的时间，就只属于你和我两个人。”他依旧躺在床上，话出口却有种指点江山的味道在里面。
　　林笙按着他说的一一照做，没有一丝顾虑，没有任何怀疑。
　　午夜十一点，徐佑皓公寓的主卧里，壁灯的光打在顾汉阳脸上，让他的脸色看起来少了一份苍白，整个人气色看起来好了很多。徐佑皓轻轻关了门，似笑非笑的看着他，“你信不信，明天X城肯定翻了天，恭喜你再一次成为本地话题榜第一。”
　　“可是没有人知道我去了哪里？顾家的股票会猛涨，肇事者也会得到宽大处理毕竟人情大于法，医院也不会因为我造成混乱。”
　　“汉阳兄，何必呢？”
　　“你记得当年我对你说过的那个倔强的女孩吗？当年我和你差不多把J大找了遍，也没找见，你还取笑我是不是做了春梦。那个女孩就是她。”
　　“你还真是个多情种。”徐佑皓嘲笑他。
　　林笙在厨房里熬粥，见徐佑皓关上房门，猜想两人肯定是有不方便当着她聊的话题，索性避开她。电饭煲里的粥熬了九成，焖一小会就不成问题，再炒个青菜香菇、西红柿炒鸡蛋就可以开饭了，一扭头，一坨白色的东西在案板上，啃着她切好的青菜，手里的铲子一下子掉到了地上。
　　“汉阳……”林笙惊恐的喊出口。

　　第 26 章

　　在卧室里说话的顾汉阳和徐佑皓听到声音，急忙冲出门，林笙恰好也从厨房出来，徐佑皓大摇大摆的走进厨房，将一团白色的东西捧在手心，“小白，你又乱跑。”
　　顾汉阳受伤的手没法抱林笙，只能用一只健康的手搂她在怀里，“没事，是仓鼠。”安慰好林笙，又对徐佑皓说，“麻烦你把你家小白看好。”
　　林笙靠在顾汉阳怀里，小声问道：“为什么徐医生喜欢养仓鼠？”
　　“他不正常。”顾汉阳说。
　　徐佑皓立刻反击，“你才不正常呢！虐单身也不分个时间。”
　　顾汉阳听了微微一怔，“要不你考虑考虑墨阳？”
　　“你的提议我可以考虑。”
　　小白吃了青菜，最后餐桌上只剩下西红柿炒鸡蛋这一世界名菜，菜刚端到桌上，徐佑皓一副关爱残疾人的模样，把一盘菜三分之二给了顾汉阳。于是林笙端着粥出来时，只能和徐佑皓吃剩下的三分之一，顾汉阳瞬间不悦，拿起筷子直接指向那盘发起进攻。
　　徐佑皓刚夹到的菜被顾汉阳半路截杀，皱了皱眉头，“汉阳兄，好歹我也是你这次‘越狱’的功臣，你能不能让我好好吃顿饭？”
　　“可以，我只是替你尝尝味道。”
　　徐佑皓：……
　　林笙偷着乐了，把分给顾汉阳的菜和面前的菜放到一个盘子，“好了，现在味道都一样，谁动作快谁就多吃点。”
　　三个人筷子的速度一下子就快了起来。
　　吃完饭，林笙收拾厨房，顾汉阳和徐佑皓则在客厅下棋。
　　林笙收拾完厨房到客厅，顾汉阳见她出来，拿到手中的棋子僵在半空，“徐佑皓，我输了，麻烦你把林笙送回去。”
　　徐佑皓意犹未尽，他实在没看出来自己是怎么赢的，正在脑海中虚拟着下一步怎样走，“我把主卧让给你两，陪我下完。”
　　“我不喜欢她住在别的男人家里。”
　　“你喜欢她坐在别的男人车里？”
　　“同样不喜欢，但两者相比取其轻，你再废话信不信明天我让墨阳来找你？”
　　徐佑皓站起来拿了车钥匙朝门口走去，“顾汉阳，算你狠。”
　　林笙到家里已经接近凌晨一点，掏出钥匙打开房门，嘟嘟一下子就扑上来，她脑袋轰的一下，大半天没喂嘟嘟，家里应该乱作一团了。打开灯，果不其然，客厅不是一般的乱。茶几上的抽纸、水果、阳台上的花，没有一处没经过嘟嘟摧残。
　　手机有新的短信进来，她点开，是顾汉阳询问她是否到家的短信，她在沙发上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躺下回顾汉阳短信。
　　林笙再一次醒来是嘟嘟叫醒的，睁开眼天已大亮。紧握在手里的手机显示一条未读短信，是顾汉阳发给她的，时间是夜里一点五十分，她点开，他说：晚安！
　　林笙用了一上午时间打扫房间，收拾残局，嘟嘟知道自己犯了错，卧在墙角睡觉。
　　下午林笙计划着泡壶茶、看本书，将近傍晚时去看看顾汉阳。
　　泡好一壶茶，打开电脑登录微博，私信已经炸成毛，林笙看了几条，不准备回复。 鼠标放到右上角关闭窗口，突然跳出一条新的私信，林笙定下神看了看，笑而不语。
　　轻抿了一口茶，打开□□音乐点击随机播放。
　　连着泡了两盏茶，手里的书翻了几十页，这才注意到放在一边的手机，输入密码，这时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林笙起身到门前，透过猫眼，站在门外的是孟疏影。
　　两人许久没见面了，孟疏影上下打量着她，恨不得将她看穿。
　　林笙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这么看着我干嘛？我脸上有花？”
　　“你好看呗！阿笙，现在你身上多了一点烟火气息。”孟疏影喝了一口茶，啧啧称赞道，“现在泡茶的技术是越来越好了。”
　　“多谢夸奖。对了，你怎么会过来？”
　　还真是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在谈恋爱。外面都翻了天了，反倒是当事人淡定到在家里喝茶。孟疏影定了定神，正色道：“阿笙，顾汉阳不见了。”
　　林笙哦了声。
　　孟疏影在来的路上心里早已有了答案，然而看到林笙的表情，更加确定了心中的想法，“阿笙，你全程参与对不对？”
　　“你怎么知道？”林笙问。
　　“拜托，我好歹也是S大的研究生，智商和情商都没问题。”
　　林笙囧，敢情孟疏影说她的智商情商不在线。林笙记得刚参加工作时，在处理人际关系和教学工作上吃力，在电话里对孟疏影抱怨了几句，隔天就收到孟疏影从某宝买的核桃，她正要感激涕零时，孟疏影的短信过来：好好补补。她回复孟疏影：谢谢！
　　孟疏影回复过来短信内容是：不用谢，你智商不够用，多补补脑子。孟疏影从来不会安慰人，林笙和孟疏影在一起时，多半是一个倾听一个诉说。
　　“疏影，我们去逛街好不好？”林笙故意岔开话题。
　　孟疏影的眼睛亮了亮，又暗了下来，“我估计你连小区门都出不去。”
　　“什么意思？”
　　孟疏影拿起手机，顺手打开一个页面，递给林笙，“拜你家顾汉阳所赐，H医院、顾家门口、你家门口都有媒体守着，他们家也就只有顾汉阳敢和媒体这么玩。阿笙，你登录微博看看，顾汉阳的实名认证微博发布了一篇文章，讲述了在医院发生的种种。”
　　林笙拿过手机，顾汉阳只改了昵称，头像并没有变，她轻戳了戳头像，置顶的那条微博被转发了几万次。她好奇，也跟着看了那条长微博。
　　几分钟后，林笙看完微博抬起头。
　　孟疏影看了眼茶几上的书，目光又移到茶宠上，握着茶宠，“林笙女士，我现在采访需要你，看完顾先生的微博，你有何感想？”
　　“文笔不错，条理清晰，叙事流畅。”林笙答。
　　“那么你对最后那句‘我的态度很坚定’作何感想？”
　　“他在表态。”
　　“阿笙，他不只对整个事情表态，也是在对顾家表态，他对你是真的用了心。我看得出来你也是真的喜欢他，这些日子你的变化，我都看在眼里，说实话我挺喜欢你现在的样子，阿笙，你一定要幸福。”
　　林笙心里不是滋味，自己每次遇到困难都会下意识的找孟疏影。俗话说“能医不自医”，孟疏影总是在做她的医生，而自己从来没有帮过孟疏影，她说：“疏影，我们都要幸福。”
　　晚饭是林笙做的，简单的素菜，孟疏影坐在餐桌前，拿起筷子看着一桌子菜，“你……这是准备喂兔子？”
　　“你来的不是时候，我最近吃素。”林笙浅笑着坐下，夹了块豆腐给孟疏影。
　　“你什么时候做荤的提前给我说，食堂里的饭菜我可是吃够了，大餐馆吃不起，小餐馆不敢吃，本想着来你这里开个荤……算了全当减肥了。”孟疏影喋喋不休的说着却也吃的尽兴。“吃饱了睡足了才觉得整个世界是美好的，今晚住你这里了。”
　　住这里了……林笙本来计划是要看顾汉阳的。
　　林笙面露难色，孟疏影像是察觉到什么，“你今晚是不是有事？”
　　“你明知故问。”
　　“去吧去吧！春宵一刻值千金。”孟疏影笑得意味深长。
　　屋子暖气开的够足，餐桌上装的是暖色的吊灯，被孟疏影这么一说，林笙脸微微红了，“我就去见见他而已，没你想的那么……”
　　“好了，吃饭吃饭，别解释，解释就是掩饰，掩饰就是不老实，不老实就是事实……”
　　林笙低头吃饭不再说话。
　　吃完饭，天色已经黑了，孟疏影抢着洗碗整理厨房，林笙只能继续逗猫，偏偏嘟嘟不给她面子，一点都不配合她。
　　约莫过了十分钟，林笙穿戴整齐，裹得严严实实。孟疏影从厨房出来看见她，打趣道：“你打算把自己裹成粽子送给顾汉阳？”
　　林笙反击道：“错了，是为了安全。”
　　出了小区，刺骨的寒风吹到林笙身上，她在走到公交站牌的路上，想到上午在书里看到的一句话：那一世，转山转水转佛塔，不为修来世，只为途中与你相见 。
　　她从城市的一端穿到另一端，不为别的，只为能见他一面，她要告诉他，她爱他，很爱很爱。
　　等了十几分钟公交车未果，林笙想公交车应该是堵在路上了，招了一辆出租车，报上小区名字。
　　林笙站在门前按门铃，门从里面被拉开，顾汉阳穿着一套黑色家居服出来，看见是她，有些意外，“你怎么来了？给你发的信息没看到吗？”
　　林笙翻开包，又翻了翻上衣口袋，“我好像把手机忘家里了。”话没说完，就被顾汉阳拉着进了房间，顾汉阳的手很暖，两个人手心的温度明显形成对比。“阿笙，冷不冷？”
　　林笙摇头，他就是她的太阳，她怎么会觉得冷。
　　林笙环顾四周，最后目光定在顾汉阳身上，“徐佑皓不在？”
　　“嗯！值夜班。”他握着她的手放到嘴边哈气，她只觉得一股热气在手上，有点潮湿。
　　林笙壮着胆子问：“顾汉阳，我今晚可不可以留在这里？”
　　顾汉阳眼里露出一抹喜色，“嗯？”
　　林笙从他手里抽出自己的手，抬头对上顾汉阳的眼睛，缓缓说道：“顾汉阳，我爱你，很爱很爱的那种。”

　　第 27 章

　　“怎么了？”顾汉阳皱了皱眉头。
　　“没事，突然很想见你而已。”
　　他替她捋了捋额头前的刘海，低头吻上她的额头，“阿笙，等过了这阵子我们约会吧！”
　　林笙不语。
　　顾汉阳轻车熟路的找到遥控器打开电视，找不到他想看的节目，于是开始频繁的换台，最后停在某档子最近火热的综艺节目上。林笙的目光被节目中的游戏吸引，盯着电视屏幕。顾汉阳轻咳了一声，示意她坐到他身边。
　　“这个好像节目不错。”
　　“你不是应该喜欢看政治法律文化类的节目吗？”
　　“谁说的？”
　　“墨阳。”
　　“偶尔也看一点轻松愉快综艺节目。”他是前段时间看顾墨阳看这档节目，笑得合不拢嘴，好奇心使然去网上百度，结果发现似乎不错，心想着有机会一定要让林笙看，现在机会正好。
　　他扭头，只见她目不转睛的盯着前方，长长的睫毛像是蝴蝶的翅膀。她是他眼中的风景。
　　林笙笑得合不拢嘴，一时激动碰到了顾汉阳的手臂，他吃痛的嘶了一声，她连忙说对不起。
　　“阿笙，有件事我要对你说。”
　　“嗯！”
　　“医院把我调到了清闲的科室，我已向医院提交了辞呈，之所以现在告诉你，是因为……”
　　林笙抢先一步说：“因为我们要风雨同舟。”
　　“嗯！风雨同舟。”
　　电视里的一群人玩的不亦乐乎，顾汉阳低头看她，她已经靠在他肩膀上睡着了，“阿笙……”他唤她。
　　她呢喃地嗯了声答应他。
　　顾汉阳虽然极度不情愿林笙睡在别人家的卧室，可也不愿意让她累着，几经内心挣扎后，他说：“阿笙，回卧室睡好不好？”
　　林笙睁开睡眼惺忪的双眼，见他看着她，脸微微红了一下，说了声“好。”
　　接连三天，徐佑皓都在医院休息室里度过，对于徐佑皓来说，世界上最悲惨的事莫过于有家不能回。这天徐佑皓被告知，可以回家了。
　　徐佑皓回到家里第一件事就是洗澡，然而当他洗完澡从卫生间里出来，顾汉阳只淡淡说了一句下周要去W城，要他陪同。
　　“对不起，我不是你的助理。”徐佑皓不满的说。
　　“我在给你机会巴结大舅子，说不好你以后会是我妹夫。”
　　徐佑皓的脸色变了，内心犹如万马奔腾，就知道顾汉阳会来这一招，“我又不是非墨阳不可？”
　　顾汉阳呵呵干笑了两声，“别骗自己了，躲了这么久真以为能躲得了？这么些年，藏着掖着也够累的。”
　　徐佑皓从茶几上的烟盒里掏出一根烟点燃，“不介意吧！”顾汉阳摇了摇头，他继续说，“那时候她太小，不想让她知道；后来她大一点，又害怕她知道，现在吧！觉得她不知道也挺好的。”
　　“难道你不想知道墨阳怎么想的？”
　　“我偷偷跟了她几次，她似乎过的挺开心的。”顿了顿徐佑皓又说，“其实做你们顾家人挺累的。”
　　顾汉阳伸出手掌，挑了挑眉毛，徐佑皓同样伸出手掌，击掌同意此种说法。
　　林笙自从得知顾汉阳要和自己回w城的想法，提早做了准备。某天天气不错，林笙前一天晚上约到孟疏影，约定地点是S大。
　　林笙提早到了S大门口，等着孟疏影接她，左右等了十几分钟，孟疏影姗姗来迟。“阿笙，不好意思，临时有事耽误了。”
　　林笙笑着说没事。两人在学校里漫无目的的散步，到了一个极为安静的地方，林笙才开口说明了来意，“疏影，我要回W城一趟，家里的盆栽麻烦你照顾，还有嘟嘟，猫粮在客厅角落白色的柜子里。”说完从包里掏出备用钥匙放在孟疏影手心。
　　孟疏影接过钥匙塞进包里，“没问题，我很喜欢嘟嘟。反正快过年了，与其待在家里被我妈唠叨，还不如躲在你那里清净。”
　　“谢谢！”
　　“阿笙，你很久没来学校了吧！我们到处走走。”孟疏影提议，林笙当然很开心。两人沿着小道一路前行，路过欧式风格的图书馆、现代风格的教学楼，在一栋新建的大楼下停下脚步，“阿笙，据说这栋楼建好以后，里面会有咖啡馆、健身房、花艺培训班、乐器培训班之类的。”
　　“这样也可以？”林笙诧异。
　　“学校说是学生们的要求，现在的学生比咱们当年幸福多了。”
　　林笙不由得发出感叹，“是呀！当年我因为听力自卑，还差点走错了宿舍楼。”开学那日来到学校，林笙分不清楚东南西北， X城与S大的建筑风格都是正南正北，她拿着地图研究了半天才找到宿舍，然而却被人告知是反方向。想到当年的丑事，林笙低下头。
　　一小会功夫，两人走到了超市，就去超市买了些零食，出来时却碰到了郑北，林笙本想装着看不见躲过算了，哪知对方偏偏不依不饶。试想在大学校园里，一个带着安全帽的男人跟在两个女孩，如何不引人注目。
　　“你要跟到什么时候？”林笙停下脚步，转身问郑北。
　　郑北卸下安全帽，向前走了一小步，“你不是应该问我为什么会在这里吗？”
　　孟疏影一头雾水，瞪大眼睛，“你们认识？”
　　林笙点头说：“高中同学。”
　　“高中同学。”郑北重复的说着这句话，语气里似乎有肯定，也似乎有疑问。“阿笙，你怎么会在这里？”
　　“过来找朋友。”
　　“你刚才就看到我了对不对？”郑北认真地询问，朝四周望了望，眼睛一亮，“阿笙，S大是你的母校对不对？”
　　林笙被人戳穿，尴尬的看向别处，听到他这么问却也点了点头。
　　她实在不想回答他的问题，手又下意识的到了耳朵后面，轻轻一扯，世界瞬间安静了。她所有的微表情孟疏影都看在眼里，果然是只乌龟。
　　无奈之下孟疏影只能替她解围，“你好，我是孟疏影。”
　　“你好，我是郑北。”
　　这个名字很……熟悉，林笙在宿舍桌子上刻过的名字，“郑北啊！久仰大名。”孟疏影的表情和语气很夸张，她总算见到了林笙的北方以北。
　　孟疏影上下打量着郑北，实在看不出有什么特别之处，她轻轻地撞了下林笙，林笙像是回过神来，“哦！对，我们去看看周老师。”说完就拉着孟疏影匆匆离开，留下郑北在原地。
　　两人穿过广场，在树下一张凳子坐下，林笙才掏出助听器戴在耳朵上。
　　孟疏影打开一袋饼干、拧开两瓶热的奶茶放在两人中间，“瞧你刚才那点出息。”
　　林笙咬了一口饼干，嚼碎后咽下，淡淡的说：“我没出息又不是一天两天。”
　　“郑北是不是不知道？”孟疏影指着自己的耳朵问她。
　　“知道，不过他不知道如今情况那么糟糕。”
　　“你不准备告诉他？”
　　“已经无关的人为什么要告诉他？”
　　是的，无关重要的人，并非她绝情，只是她和他之间哪有什么情分可言，他们之间一直以来都是她一厢情愿。
　　广场旁边的英式老钟咚咚的响了几声后，中央的喷泉便开始喷水。一个约莫二十岁的小姑娘站在林笙面前，“不好意思，学姐，能不能麻烦你帮我拍张照片？”
　　孟疏影接过手机，由小姑娘带领着来到喷泉旁边。
　　几分钟后，孟疏影回到凳子前，拉着林笙来到喷泉旁边，林笙问她，“要干嘛？”
　　孟疏影不急着回答她，而是找到合适的角度后，才说：“拍张照片做纪念。”
　　“又不是以后见不到。”
　　孟疏影学着周星驰的语气说：“人活着呢！见一面就少一面。”
　　林笙噗嗤一下就笑了，“孟疏影同学，你鹦鹉学舌。”
　　“看这里。”
　　咔嚓一声，一张完美的自拍照存入手机，没有人注意到照片里多出一个人，那人盯着她们的方向，眼神里有种说不出的悲伤。
　　林笙在公交车上登录微博，上一条微博是一个多月前了，微博真的快长草了，于是更新微博：下午去了母校，不过短短几年时间，竟然有了恍如隔世的感觉。顺手添加下午的自拍照，没过几分钟，就有新的评论出现。
　　顾家小太阳：坏人，不找我。
　　是很久没联系顾墨阳了，正想退出微博打电话给顾墨阳，私信框出现新的私信，仔细看了看，点开了信息。
　　顾家大太阳：自拍很漂亮，但你没发现背后有一双眼睛盯着你吗？最近还是不要出门为好，如果实在无聊可以找我。
　　经他这么一说，林笙才注意到照片角落里的人是郑北，可他眼里的悲伤和她又有什么关系呢！

　　番外（顾墨阳篇）

　　冬天的X城天空灰蒙蒙的，空气之中弥漫着一股灰尘的味道，街上的车辆川流不息，路人们行色匆匆。
　　晚上六点半，顾墨阳坐在街边的咖啡馆里，抱着一杯热气腾腾的柠檬红茶暖手，自言自语道：“这天这是冷呀！”卧在脚边的铛铛似乎察觉到主人情绪不佳，撒娇似的朝她腿上蹭了蹭。顾墨阳摸了摸铛铛的头，眯着眼睛，“饿了？我拿完苹果就给你吃骨头。”
　　铛铛听到“骨头”两个字，两眼放光，尾巴得意的摇了摇！
　　“铛铛，停！我怎么就养了你这只没节操的狗？”顾墨阳实在是担心铛铛，上周在街上逛街，她一个没留神，铛铛就不见了。后来还是求助警察，将附近的监控影像调出来，从影像里不难看出，一位身高大约一米七八的男子用狗粮引诱铛铛，铛铛被拉上一辆面包车。三天后，铛铛蹲在家门口自己回来了，白色的毛黄一块黑一块，要不是脖子上的铃铛，顾墨阳简直不敢相信这货是自己养的那只高贵的萨摩。
　　出了咖啡馆，伸手拦了一辆出租车，刚打开车门，铛铛就率先扑上去，顾墨阳坐好后，报上小区名字，就和司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起来。
　　“师傅，您几点下班？”
　　“八点，拉完这趟我就不拉人了，今天我妻子生日，我要去蛋糕店买个生日蛋糕。”
　　“您妻子真幸福。”
　　司机呵呵笑了两声，“老伴嘛！就是少年夫妻老来伴，我妻子年轻时跟着我吃了不少苦。”
　　顾墨阳八卦的娱乐精神又被发掘出来了，刚想继续开口问下去，铛铛汪汪的叫了两声，她扭头竖起食指，做了个嘘的手势，铛铛低下头轻嘤了一声，垂下了头。
　　到了小区门口，顾墨阳付完钱下车，铛铛坐在车上不肯下来，顾墨阳纳闷，敢情这货是跟自己闹脾气。她半蹲下身子，双手合着拍了拍，铛铛依然无动于衷，还转身给了她一个优美的背影。无奈之下她只能钻进车里，把这货拖出来。
　　出租车走后，顾墨阳和铛铛四目相对，铛铛的头偏左歪了下，又偏右歪了下，一副可恶的卖萌样，她指着铛铛的鼻子说：“铛铛，你还真是天使的面孔魔鬼的内心。”说完便看到地上有一个黑色钱包，顺手捡起来，打开后顿时就明白了铛铛反常的原因。
　　钱包里有几张□□，十几张百元大钞，顾墨阳刚想发挥拾金不昧的精神时，一张照片映入眼前。照片中的人二十七八岁的样子，清秀的五官中带着一丝俊俏，似笑非笑的双眼带着一丝温柔。有句话说的好，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
　　掏出手机拨了一个电话，然后就上楼拿苹果。
　　三十分钟后，顾墨阳提了一大袋苹果出了某小区大门，走了没几步，手中的袋子哗啦一声，苹果全部掉在了地上，她顿时就傻了眼。余光看见三点钟方向有一家便利店，于是走进便利店买了一个袋子，蹲在地上捡苹果，一个、两个、三个……数到十八个时，头顶传来一个冷冷的男声，“要不要帮忙？”
　　“不用。”顾墨阳随口说道，事实上真的不用，因为地上的苹果只剩下两个。
　　说话的男子蹲下身子，捡起一个苹果看了看，然后嘴角浮出意味深长的笑容，“魏阳……”
　　顾墨阳听到声音停下手中的动作，没有几个人知道她还有另一个名字叫顾魏阳，家中长辈起名字很奇怪，伯父家的孩子用的是伯仲叔季，到了他们家用的是秦汉魏，她是最小的那个，所以名字到魏就停止了。顾秦阳出事后，她才把名字改成墨阳，追究起来原因是母亲觉得秦朝的政治制度是黑色的，也借此纪念大哥顾秦阳。二哥顾汉阳刚开始觉得不习惯，久而久之也就不那么排斥了。
　　她抬头，照片里的男子此刻就在她的面前，恍惚间她想起几年前的事情。
　　徐佑皓见她发呆，拍了拍她的肩膀。
　　顾墨阳歉意的笑了笑，捡起地上最后一个苹果递到他面前，“你……要不要吃不吃苹果？”说完也没管苹果有没有洗，自己先咬了一口，口齿不清的继续说：“想着你就不会吃，你们医生都有洁癖。”
　　徐佑皓嗯了一声，捏了捏她的鼻子，“长大了。”
　　“是长大了，我现在可是一名优秀的人民教师，以教育祖国的花朵为己任。”
　　徐佑皓不动声色的说：“谁家家长敢把孩子交给你？”
　　“总有不怕死的。”
　　“魏阳，看起来这几年你挺开心的。”
　　“嗯！还不错，得过且过。”她答。
　　西北风呼呼的刮过，借着路灯的光顾墨阳仔细的观察徐佑皓，俊朗的五官相比照片里更加立体，挺拔的鼻梁，浓浓的眉毛下的一双眼睛永远猜不透他的心思。便利店播放着王菲的《约定》，“剪影你的轮廓太好看，凝住眼泪才敢细看……”这句歌词果然应景。
　　“魏阳，我钱包在你哪里？”
　　顾墨阳站起身来从他对的身旁走过，手里的钱包晃了晃，“没错，如你所见。”铛铛还端坐在原地不肯离去，顾墨阳停下步子转身，看见一人一狗非常和谐，她吹了个口哨，铛铛屁颠屁颠的跑到她脚下。
　　“你送我回家，我就把钱包还给你。”顾墨阳挑衅道。
　　徐佑皓的眼睛像是一片千年的原始森林，黑暗中带着些许神秘。
　　顾墨阳见他的样子，整个人像泄了气的皮球，一下子就蔫了。“你要是不愿意送我回家就算了，我也不强求你，但你可不可以送我到地铁口？”
　　徐佑皓朝四周看了看，小区地理位置比较偏，想着她一时半会儿也拦不到出租车，“好，我送你回去。”说完便接过她手里的袋子。
　　“喂！我哥告诉你你钱包在我手里你就轻易信了？”
　　“不是，我记着司机的车牌，也打过电话询问出租车公司。你哥打电话给我的时候，我基本上没有怀疑。”他的声音依旧波澜不惊。
　　“而且我也不会那么恶作剧，对吧！”
　　“嗯！”
　　顾墨阳最见不得他对自己惜字如金的模样，在她的记忆里，徐佑皓对所有问题的回答全是“嗯”“好”之类的字眼，于是头脑一发热，三步并作两步走到他面前，挡住他的路。
　　徐佑皓被面前人拦住路，试着从旁边侧身过去，哪知顾墨阳直接张开双臂，他不悦，“魏阳，你在做什么？”顾墨阳索性不怕死的仰起头对上他的目光，大义凛然地开口问道：“徐佑皓，你有没有女朋友？”
　　徐佑皓怔了一下，没有说话，脸上是顾墨阳用尽毕生所学也看不懂的表情。
　　顾墨阳自知没趣，也没有勇气和他对视，便低下头看地，“算了，当我没说。”后几个字还没说出口，就听见徐佑皓说：“你问这个干吗？”
　　顾墨阳再抬头时，就见徐佑皓盯着自己，她被看的不好意思，却还是死皮赖脸的说：“那个……你没有女朋友的话，可以考虑下我呀！要是有的话就算了。”
　　“丫头，这么多年，我一直把你当妹妹看。”
　　“可我没把你当哥哥看。怎么办？以前你总是嫌我年龄小，可是我现在长大了，你只比我大三岁，再说周围不是也有那种年龄差十几岁，人家过得也不赖呀！为什么我们就不可以？”说完鼻子一酸，眼泪差点夺眶而出。
　　“因为……”
　　顾墨阳蹲在地上，双手捂住耳朵，“我不想知道原因，我就是喜欢你，从过去到现在，停不下来了。我细数着你一万种不好，可是你的一个优点就把所有的缺点推翻了。怎么办？”
　　徐佑皓抬头看天，天空破天荒的能看见北斗星，对于雾霾严重X城来说，真是奇迹。白色的萨摩一直在离她不远的地方等着，他低头看地上的人，似是在抽泣，心立刻就软下来，“魏阳，别哭了，我送你回家。”
　　“不用了，不喜欢我就不要对我那么好。”顾墨阳从包里拿出黑色钱包还给他，从他手里接过苹果，朝地铁口走去，留下他一个人呆在原地。
　　徐佑皓到底还是不放心，跟在她身后，只是保持着一段距离。
　　地铁不允许宠物乘坐，顾墨阳在地铁口拦了一辆出租车，上车后司机没有发动车，扭过头看她，“小姑娘，后面那个人是你男朋友？”
　　顾墨阳从后视镜看过去，徐佑皓一身黑色大衣站在路灯下，遗世而孤立，仿佛是她拒绝了他，他才是受伤害的那个人。
　　“不是，他是个跟踪狂，师傅快走吧，我家里人还等着我的苹果呢！”
　　“好嘞！”司机一踩油门，车飞快的前行，顾墨阳一直望着后视镜里徐佑皓的身影，不知是不是错觉，看见他从口袋里拿出苹果咬了一口，再想仔细看看，已经看不清楚了，只剩下一幢幢高楼大厦。
　　回到家里，从冰箱里找到提前给铛铛准备好的骨头放到碗里，就回了卧室蒙着被子睡了一觉，其实她更想喝酒。
　　铛铛每天早上都有散步的习惯，然而第二天早晨，顾墨阳躲在被窝里瑟瑟发抖，根本起不了床。铛铛是她带回来的，总不能麻烦别人，顾家已经一团糟了，几经挣扎，她还是决定让铛铛在大院里活动。刚打开院门，就见一个白色的身影嗖的一下跑了出去，她头晕的厉害，只能扶着门蹲下来，“铛铛，今天我们不出去了，一会儿给你加餐做补偿。”铛铛回头看了她一眼，表示同意，又自顾的疯跑起来。
　　在厨房里翻出生姜大葱，把生姜切块大葱切断开，开火烧水，这些事情她以前从来没有做过。小时候父母不在身边，她生病时有顾秦阳为她做这些，后来顾汉阳做了医生，她有个头疼脑热顾汉阳三两下就解决了。顾秦阳为了救人去世了，顾汉阳为了爱情奔走他乡，最疼爱她的两个哥哥都不在身边，开学季还有个小侄子陪着，寒假一到堂哥就把小侄子接回去了，偌大的屋子只有她一个人，好在她有自娱自乐的性格。
　　人一旦生病，就变得异常脆弱。
　　锅台上的热水冒着热气，她把切好的生姜葱段放到锅里，又拉开橱柜找到红糖，放了一小勺进去，盖上锅盖，任由水沸腾。掏出手机登陆微博，又掉了几个粉，本来粉丝就不多，偏偏最近系统又删粉删的厉害，原来的六百多人被删的已经剩下五百多了。更新了一条新微博：悲催……昨天对爱慕多年的男神表白被拒绝了，早上起来发现发烧了。情路坎坷，身体欠佳。
　　刚发完，就有新的评论出现，顾墨阳看了一眼，没做出任何回复。
　　几分钟过后，顾墨阳的手机铃声响起……
　　顾墨阳吸了吸鼻子，滑向接听键，“哥……”
　　“怎么不回我微博？你发烧了？”
　　“嗯！不过我熬了汤，喝了睡一觉就好了。”
　　“要不去医院看看，我给吴湘或者徐佑皓打电话？”
　　“哥，不用。哎呀，不和你说了，我汤好了，拜拜……”顾墨阳匆忙挂断电话，盛着热气腾腾的汤坐在餐桌上，一股气喝完，感觉汤通过七经八脉流到身体的每一个角落。她走到门口叫铛铛回来，坐在客厅陪着铛铛玩了会，又犯了困意，就躺在客厅沙发上睡着了，好在屋内的暖气够足，她也不觉得冷。
　　不知睡了多久，隐约觉得有人进了客厅，顾墨阳的眼睛却像灌了铅一样，沉得睁不开。感觉来人给她盖了被子，在她身边坐下来，冰凉的手指碰到她的额头，她一个激灵醒过来。
　　“你……怎么进来的？”
　　“你哥说你发烧了，说你家的备用钥匙在大门口信箱的后面。”徐佑皓认真的回答她的问题，语气再平常不过，“家里只剩你一个人？”
　　顾墨阳点头，又摇了摇头，“还有铛铛。”
　　“一个人怕不怕？”徐佑皓问。

　　番外（顾墨阳篇）

　　顾墨阳想了想，刚开始是有些害怕，可渐渐地就不那么害怕了，可又觉得徐佑皓话里有话，就回答道：“一点点而已。”
　　“你愿不愿意去我家住几天？我的意思你现在病着，有个万一我也能照顾到你。”
　　顾墨阳的CPU卡壳了，停止了运转，这是在向她发出邀请吗？
　　见她没反应，徐佑皓手摸着她的额头，依然很烫，“要不就去医院？”
　　“我去你家。只是……铛铛怎么办？”
　　“先放宠物店，等你病好了，再把它接出来。”
　　铛铛委屈的卧在墙角，不满地嘤了声。
　　一个小时后，顾墨阳躺在徐佑皓的大床上，掏出手机又更新了一条微博：我是世界上最幸福的病人，为什么呢？因为在亲哥的帮助下，我已成功的爬上了男神家的床。（害羞）
　　更新完微博滑到被窝里蒙着脸，贼笑了几声。突然感觉有个毛茸茸的东西爬到脚上，最可怕的是它继续向上移动，像老鼠……可徐佑皓那种人怎么会招来老鼠呢？说是迟那是快，顾墨阳一下子从床上跳起来，连鞋都没穿，直奔主卧，“徐佑皓……”
　　徐佑皓躺在床上看书，主卧的门并没有关上，见她惊慌失措的样子，关切的问：“怎么了？”
　　顾墨阳指着卧室的床，语无伦次的说：“床上有个毛茸茸的东西，一直爬一直爬……”怕他不明白意思，边说着边用手势比划。
　　“嗯？”扭头看了眼阳台上的笼子，瞬间明白了怎么会事。拿了笼子走进卧室掀开被子，白色的小仓鼠蜷在床上，一团毛茸茸看起来挺可爱。“小白，你又乱跑。”说完就温柔的捧着仓鼠把它放进了笼子。
　　“你养老鼠？”顾墨阳打了个冷颤，哆嗦的说道。
　　“是仓鼠。”
　　“不用纠正，反正就是鼠类。”顾墨阳脑海里回放着他对待仓鼠的样子，眉眼之间全是温柔，她恨不得自己就是那只叫小白的仓鼠。
　　“没事了，回去睡吧！”冷静又理智的声音。
　　“你确定你家再没有别的奇怪的生物了？刚才仓鼠带给我心灵严重的伤害，我要补偿。”顾墨阳理直气壮。
　　徐佑皓哦了声，嘴角浮出一丝笑意，“怎么补偿？”
　　反正是病着，他也不能把她怎么样，于是破罐子破摔，“我可以追你吗？”
　　“顾墨阳……”
　　“嗯！”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知道。”
　　“你见没见过埃及金字塔？”
　　“没有。”
　　“你的脸皮比埃及金字塔厚多了。”
　　“谢谢夸奖。其实……我刚才是开玩笑的，你上当了。”说完就要一溜烟的跑掉，太丢人了，不，是太难过了，又被拒绝了。
　　刚转身手腕就被人拉住，她惊恐的望着他，眼睛泛起了雾气，“对不起，我刚才真的是开玩笑的，你别放在心上。”
　　“所有的玩笑话都有认真的成分在里面。”他的双手握住她的双肩，她不敢看他的眼睛，他的声音再次传来，“你可以试着追。”
　　顾墨阳觉得她肯定听错了，徐佑皓说她可以追他，可以追他……用最快的速度稳定了情绪，“你刚才说什么？你家体温计呢？我要测体温。”
　　徐佑皓皱了皱眉头，“不舒服？”
　　“我怀疑我烧糊涂了。”顾墨阳急得原地打转。“你家体温计到底在哪里呀！”
　　“没有。”
　　“你一个医生，家里没体温计不正常呀！”顾墨阳急得快哭出来了。
　　“我就是体温计。”说完拥她入怀，下巴抵上她的额头，烧已经退了。怀里的人身子有些僵，当年的小女孩如今已亭亭玉立，是什么时候开始，他一直对自己说要把她当妹妹对待，然而内心总有一个声音在说你确定吗？躲了她几年，以为躲得了对她的思念，可当她再次出现在眼前，他就知道这些年全是白搭了。听到她生病了，他立刻请假，第一时间赶到顾家，见她在沙发上睡着了，就那么静静地看着她。
　　“我刚才没幻听吗？”顾墨阳不确定的问。
　　“没有。”他在她耳边说，呼出的气令她咯咯的笑。“先躺倒床上好吗？”
　　顾墨阳小鸡啄米般的点了点头，乖乖的躺在主卧的大床上，玩心大发，“可是我不想追你了。”
　　“为什么？”徐佑皓疑惑的看着床上的人，一张脸在枕头的陪衬下显得格外的小。
　　顾墨阳心里乐开了花，要是搁平常，她肯定是要大唱就这个feel倍爽之类的口水歌，她忍住没有爆发出来，话出口就成了，“你太难追了，我怕搞不定。”
　　徐佑皓替她掖好被子，反问道：“你好追吗？”
　　顾墨阳点头。
　　“那我追你。”
　　顾墨阳大脑的内存不够用了。
　　“睡吧！有事叫我，我就在客厅。”徐佑皓说完就转身离开。
　　顾墨阳见他要走，立即喊住他，“喂！可不可以聊会天？”
　　“你见过大白天两个人躺在床上聊天的吗？”
　　顾墨阳用小的只能自己的听见的声音说：“你把帘子拉上就不是变黑夜了吗？再说……闭上眼睛就是天黑。”
　　这思维真是跳跃……徐佑皓走到窗前，拉上帘子，回头看了眼床上人，早已鸵鸟似的把头埋在被子里。他侧躺在床边，盯着被窝里的一团，“你在里面不闷吗？睡觉蒙住头呼吸的全是废气。”
　　顾墨阳在被子里动了动，露出两只乌黑的眼睛，贼溜溜的看着他，“喂，你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
　　徐佑皓闭上眼睛想了想，自己似乎也记不清了。第一次见她，她还在上初中，他带了香蕉和桃子去顾家，这丫头刚进门，就喊着饿死了要吃饭，看见客厅里的香蕉和桃子，拿起来就吃。半个小时后，就呼吸不畅，肚子绞痛被送进了医院，医生检查了一番得出结论：这丫头对这两种水果过敏。
　　“现在还不能吃香蕉和桃子吗？”徐佑皓答非所问。
　　“是呀！你怎么知道？不会是我哥告诉你的吧！”
　　徐佑皓朝里挪了挪身子，替她捋了捋额头的头发，“奇怪，一个属猴的人怎么会对香蕉和桃子过敏？”
　　“徐医生，香蕉是猩猩吃的，我们外星人只吃苹果。”
　　“那桃子呢？”
　　“桃子是你们地球人吃的东西。”说完顾墨阳又陷入了沉思，外星人和地球人，亏她想得出来。
　　“在想什么？”
　　“你说地球人和外星人能在一起吗？”她撑起头，表情仔细而又认真。
　　“没看过《来自星星的你》吗？”徐佑皓的语气温柔的和刚才对待小白鼠一模一样。
　　顾墨阳咽了口口水，弱弱的说：“那个……你还是去客厅吧！你要是再不出去，我可能要犯错。”
　　身边的人脸红的像是蒸熟了螃蟹，徐佑皓忍俊不禁，淡淡的说道：“我答应过你哥不会对你做出格的事情。”
　　“我没答应我哥呀，你要是不出去我会对你做出格的事。”顾墨阳声音小的像蚊子嗡嗡。
　　徐佑皓故意揶揄她，很少见过她脸红的样子，“你们外星人这么开放？”话虽这么说，却从床上坐起来，出了卧室。
　　一周后，顾墨阳再次登门入室，唯一不同是这次趾高气昂的很多，左手牵着铛铛，右手提着一袋苹果。徐佑皓去楼下接她时铛铛围着他转了三圈，冲他汪汪叫了两声，他不解，“铛铛这是什么意思？”
　　顾墨阳挽着他的胳膊，浅笑着说：“我带它来认主人。”
　　一进门，就见那只被唤作小白的仓鼠又在茶几上兴风作浪，铛铛好奇，猛地扑上去，一口叼住。徐佑皓蹙眉，刚才下楼前忘记了把小白关进笼子里。铛铛叼着小白来到顾墨阳脚下，一松口，小白蹭地跑到墙角。顾墨阳蹲在墙角，指腹轻轻的抚摸着小白发抖的身体，“小样，上次吓我，这次被我吓着了吧！”
　　“墨阳，你有必要和一只仓鼠计较吗？”
　　“不是计较，我这叫有仇必报。”
　　从此以后，小白只能被锁在笼子里，失去了自由。
　　半个月后，顾墨阳和徐佑皓一同去了顾秦阳的墓地，又顺便看望了顾汉阳，见到顾汉阳的时，徐佑皓才明白当时自己嘲笑顾汉阳是多情种是多么的可笑。
　　顾墨阳从包里掏出户口本递给顾汉阳，又转头对徐佑皓说：“我偷一次户口本也不容易，要不咱两也把证领了吧！”
　　顾汉阳搂住徐佑皓的肩膀，小声说：“我家墨阳急着嫁你，你不考虑下？”
　　“太快了，你要不要再考虑下？”徐佑皓试探性的问顾墨阳。
　　“速战速决，以免夜长梦多，二战时德国实行‘闪电战’政策，我只是把这政策用到了婚姻上。”顾墨阳一鼓作气说完，所有在场的人都被惊呆了……
　　徐佑皓哭笑不得，本该是男人应该做的事全让她做了，还是当着她唯一的哥哥顾汉阳面。
　　“墨阳，别闹了。”顾汉阳厉声道。
　　“哥，我没闹，相反，我很认真。我活了这多年，从来没有这么认真过。”顾墨阳表情严肃，看起来真的不像在闹。
　　“佑皓，我只能帮你到这了。”顾汉阳双手一摊，没了辙。
　　徐佑皓走过去拉着顾墨阳去了一处人烟稀少的地方，见四下没人，替她抹去眼角的眼泪，“怎么又哭了？”
　　顾墨阳轻咬着嘴唇，眼睛依然泛着泪光，“这次真是丢人丢到埃及了，当众求婚被拒绝了。”
　　“何止埃及，应该是德国才对。”
　　“我把我们外星人的脸全都丢在你们地球上了，地球太危险，我要回火星了。”顾墨阳欲甩开钳制自己胳膊的手，却怎么也挣扎不开，抬头瞪着他，“放手……”
　　徐佑皓的脸在她的面前放大，他的眼神如同古井般深邃，他眼睛里只能看到自己，虽然知道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可还是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到，“你……你干嘛？”话没说完，他的唇已经落下来，她的话全被吞没在唇齿之间。
　　许久，徐佑皓才放开她，调整了呼吸后说：“我能给你的并不多，除了□□房产证，还有我二十多年来最真挚的感情以及多年的相思。”
　　“多年是多少年？”顾墨阳问。
　　“从你还没来地球的那年。”
　　“无聊，学我们外星人说话。”
　　“我不介意和外星人再一次接吻。嗯？”尾音上扬，诱惑力十足。
　　顾墨阳捂着脸小跑着离开，徐佑皓大步流星追上去。他握住她的手，面前是一大片迎春花，抬头是一大片卷积云。一阵微风吹来，迎春花淡淡的清香沁人心脾，天上的云被吹的散了又聚、聚了又散。

　　第 30 章

　　公交车上的人并不多，快到目的地时，林笙提早站到车后门。
　　下车走了不到十米，感觉背后有人，林笙的神经瞬间就绷紧了，脑海里回放着电影里那些变态的画面，汗毛都竖起来了，于是加快了脚步。
　　这不能怪林笙胆小，林爸在世总喜欢看恐怖片、谍战片、惊悚片，自己喜欢看也就算了，还非得拉着林笙看，说这样练胆量。多年下来，林笙的胆子反而越来越小了。以至于每次在大街上看见街头擦皮鞋的叔叔阿姨，林笙总是躲得远远的，下意识里觉得顾客给的钱中间肯定夹着同志们用生命换来的某些重要情报。在宿舍里，孟疏影抱着电脑观看全世界的恐怖电影时，她也只能望而却步，孟疏影有时候会逗她，她也只是抱着抱枕坐在对面，每到恐怖镜头就用抱枕遮住眼睛。
　　身后的人似乎也加快了脚步，加上天色慢慢黑了，林笙心里害怕，鼓起勇气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除了几盏路灯和几棵树，别无其他。
　　林笙琢磨是不是自己想多了，这世上人吓人吓死人的事可不少。
　　等快到了小区门口，林笙悬着的那颗心才平稳的落下来。
　　“阿笙……”一个熟悉而又温暖的声音传来，她循声望去。
　　郑北站在离她大约十米的地方，路灯下的郑北穿着黑色大衣向她款款走来，她的脑海突然冒出一句诗：北方有佳人，遗世而独立。
　　“你……你怎么在这里？”
　　“才发现我，我跟了你一路。”
　　林笙哦了一声。
　　“阿笙，我有很多话想对你说，可是见了你，突然不知道该从何说起。”他的语气很轻、很柔软，犹如多年前他对她说帮他抄一篇文章，她问为什么，他说想留住她的字迹。
　　林笙本想说那就不要说了，我们大家都各自好好过，话出口却成了，“这几年，你过得怎么样？”
　　到底是爱过，终究是不忍心对他那么残忍。
　　“毕业后在W城呆了一段时间，那时候有满腔理想抱负，独自又去了南方，被人骗光了钱财。”郑北仰起头看着夜空，见一轮圆月挂在空中，不由得叹了口气，“女朋友也跟着别人走了，我当时就在想，为什么南方和北方都是一个月亮，可每到夜里，我都觉得冷。”
　　“也许想点开心的事就不会那么冷了。”
　　“我也那么想，然后就想到了你。真奇怪，以前上学那会总觉得你烦，跟个狗皮膏药似的，想甩都甩不掉。那次你突然间消失的无影无踪，我竟然不习惯。总觉得你是闹情绪，过不了多久你就会找我，等呀等，你就是不来。”
　　“狗皮膏药，你是夸我还是骂我？”沉默几秒后，林笙接着说，“那你为什么不来找我？”
　　郑北长吸了口气，想伸手摸她头发，想到上次她激烈的反应，伸出的手又抽回去，“我找不到。”
　　郑北是真的找不到她，被拒绝后她一心扑在四级英语以及各种考试上，学校图书馆关门就去自习室，学校放假就是市里的图书馆，总之那段时间，孟疏影睡着了她进宿舍门，孟疏影醒了她已经离开宿舍了。一次聊天时孟疏影提到此事，说那段时间觉得自己住在单身公寓，并且时不时有天使带回来零食，那个天使就是林笙。
　　西北风依然呼呼的吹着，林笙缩了缩脖子，郑北看着她穿的比较单薄，目光瞥了一眼对面的马路的快餐店，“阿笙，要不要吃点东西？”
　　林笙点头，好像真的有点饿了，可想到家里有只猫也在等着她，“我要先回趟家，你能不能等几分钟。”
　　郑北余光看见四点钟方向有人，那人鬼鬼祟祟的样子，从林笙出了S大一直跟着，他就是看见那人才跟着过来，“我和你一起。”
　　“其实不用。”她拒绝。
　　“不方便？”见林笙不回答，郑北又说，“我站在你家门外等你，不进门这样总可以吧！”
　　再拒绝下去就有点太不近人情。
　　快餐店里放着王菲的《红豆》，来吃饭的人零零星星，很容易林笙就找到了位子，林笙要了馄钝，郑北则点了一份套餐，两人面对面坐着，目光一碰触，两人都尴尬的笑了笑。
　　郑北为了缓和这种氛围，先开口叫了她的名字，“阿笙……”
　　“嗯！”
　　“给你讲个笑话吧！”
　　“好。”
　　“有次我在等车，有辆摩的从我身边停下来，我看了眼他，你知道他说什么吗？”
　　“问你去哪里？”
　　郑北伸出食指晃了晃，“不，他说摩的有位子。”
　　沉默了十几秒，林笙忽然笑了，郑北想她找到了笑点，就试探性问：“想到了什么？”
　　“摩的没有位子怎么载人？”林笙笑着说。
　　郑北见她笑了，两只眼睛弯弯的好看极了，“好了，换你说一个笑话。”
　　“我说一个我看过的可以吗？”
　　“可以，但要有新意。”
　　这时叫号机机械的女声响起，请XX号取餐，郑北快步走到取餐口，端来两人的饭，将馄饨放到她面前，拿起桌子上的醋瓶滴了几滴，“吃吧！我记得你以前好吃酸的，吃完还要讲一个笑话。”
　　林笙吃到一半抬头，郑北已经放下筷子，正在低头玩手机，她低头继续吃饭。碗里剩了几个，她实在吃不动了，索性放下了勺子。
　　“吃饱了？”郑北听见动静，视线才从手机上移开。
　　“嗯！我继续讲笑话吧！”林笙取出纸巾擦了擦嘴。
　　郑北指了指嘴角，示意她没擦干净，她又掏出一张纸撕成两半，一半递给郑北，一半留给自己。
　　郑北接过那一半纸，握在手心，笑着说，“好，我听着。”
　　“从前，有一只蚊子落在小A右手上，小A举起左手，准备一巴掌拍死蚊子，哪知蚊子说‘别打我别打我，今天是我生日’，小A意味深长的哦了声，然后说‘那我给你唱歌吧’，小A说完就拍手唱起了生日歌。”
　　“哦？这样也可以？”郑北问。
　　“蚊子就在生日快乐歌中被小A打死了。”
　　“你从哪里看到的这个笑话？”
　　“一档综艺节目，主持人有五个，每个人都各有特点，其中一个专门讲冷笑话的，他讲的笑话一般都很搞笑。”
　　两人讲了不少笑话，林笙笑得喘不过气来，很久没这么开心了。郑北送她到小区门口，她转身离去时，他再一次叫她的名字，“阿笙……”见她停下脚步，他又问道，“顾医生，对你好吗？”
　　“挺好的。”林笙心里乱极了……
　　回到家，发现客厅灯亮着，顾汉阳在阳台上浇花，她轻手轻脚走过去，从背后抱住他，脸贴着他的后背。
　　顾汉阳停下手上的动作，放下浇花的壶，轻声问：“回来了？”
　　“嗯！你怎么来了？”
　　顾汉阳转过身，手捧着她的脸，大拇指有意无意的碰着她的嘴唇，认真而又专注的看着她，“看微博的自拍没有看真人来的贴切。”
　　林笙脸红了，虽然和他在一起有段时间了，可还是经不起这样的调戏……毕竟她的道行和他比起来，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阿笙……”
　　“嗯！”
　　“你想我了吗？”
　　林笙被吓到了，他这是在撒娇？一时心急问：“顾汉阳，你没事吧！”
　　“没事，周末回W城，我和你一起过春节。”
　　“好。”
　　晚上十点多，顾汉阳和林笙一个看电视，一个玩游戏。孟疏影打来电话，林笙看了眼备注，毫不犹豫的接听了。
　　孟疏影一边吃着零食一边问，“阿笙，你在干什么？”
　　“玩游戏，你呢？”
　　“我在看电视，最近很火的，很多人都推荐我看，身为一个历史系的研究生，这种电视剧怎么能错过？”停了几十秒，孟疏影声音小了几个分贝，“林笙，那个……顾汉阳在不在你身边？”
　　“在，你有事找他？”林笙回答的很自然。
　　“不是，我告诉你一件事，顾汉阳好像知道郑北了。”
　　林笙看了眼顾汉阳，又联想到刚进门时他的样子，用脚趾碰了碰他的腿，顾汉阳看了眼她，没说话。后来孟疏影说什么话她听不清楚，只能草草地结束了和孟疏影的通话，气的孟疏影直骂她重色轻友。
　　“你看见了？”脚下时不时传来嘟嘟的呼吸声，她声音很小，小的只能自己听见。
　　“看见什么？郑北？”他依然盯着电视，不咸不淡的说道。
　　林笙定了定神，壮着胆子说：“顾汉阳，我吃过吴湘的醋，你吃郑北的醋，我们两扯平了。”
　　“嗯？”顾汉阳扭头直视她的眼睛，动了动身子，调整坐姿时不小心碰到了嘟嘟，嘟嘟一股烟的溜到阳台上，“扯平？那你上次相亲那次怎么算？”
　　“顾医生，你大男子主义。”
　　“我只对你一个人大男子主义。”他在她瞳孔里放大，他的呼吸渐渐逼近，她习惯性的后靠，他俯身上吻上她的唇，长驱直入……
　　林笙被吻得喘不过气来，而且沙发这个地方实在是没有安全感，双手猫爪似的推身上的人，断断续续地说：“别在这里。”
　　顾汉阳闻言笑了笑，重新吻上她的双眼，“不会在这里要了你的。”
　　林笙囧的只想找块地钻进去。
　　花盆打碎伴随着猫叫声打破窘境，两人齐齐望过去，嘟嘟在两人的注视下大摇大摆的跳上沙发继续睡。
　　嘟嘟是保护主人的神猫，关键时刻懂得保护主人。

　　第 31 章

　　回W城是早已计划好的，动身的前几天，林笙提前收拾了行李，算上带给林妈的礼物，一个旅行箱竟然全部装下，在X城呆了这么几年，行李始终和当年来的时候差不多。
　　打包好了行李，林笙看了眼沙发上的人，“你真的决定跟我一起过春节？”
　　顾汉阳闻言抬头，“嗯？不可以吗？”
　　“可以是可以，不过顾汉阳，你家那边真的没问题吗？”
　　“那边过什么节日都是一个样，一大家子人各怀心事的坐在大桌子上面对着山珍海味，丝毫没有过节的样子，在我看来都无所谓，它只是一个仪式。”片刻后，他双眸一亮，“谁前几天信誓旦旦地说‘有情饮水饱’？”
　　这话好像真是她说的……
　　手机响起，林笙看了眼来电，拿起来递给顾汉阳。顾汉阳身体已经恢复了七八成，可林笙还是担心他的身体，很多时候都是她在干活，他在看着。两人当前关系虽说是定下来，也有过亲密的接触，但都是点到为止，情动之处顾汉阳总能克制住自己，他说不想委屈她。
　　顾汉阳接电话的空隙，林笙倒了杯水放到他面前，然后坐在他身边，看着手机里便签一一对照，生怕忘记了重要的东西。
　　这通电话顾汉阳一直紧缩着眉头，可她刚才分明看见是顾墨阳的来电，莫非出了什么事。发呆之际，顾汉阳已将手机放在她耳边，“阿笙，墨阳要和你说话。”
　　林笙哦了声，接过手机，顾墨阳声音轻快又响亮，让林笙觉得前几秒是自己的错觉。
　　“阿笙，很久没见你了，本来以为能送你，但临时有急事，就不能送你了。”沉默了几秒，顾墨阳又像想起了什么似的，“对了阿笙，要是你发现身边的异常情况，一定要告诉我哥。”
　　“墨阳，你的意思是？”林笙声音明显小了。
　　“具体的我也不清楚，我只能提醒你小心。”
　　“谢谢！你最近怎么样？”
　　“忙成狗了，学校刚放假，计划着能美美的过一个寒假，结果我哥撂挑子，这不家里的事全落到我幼小的肩膀上了吗？真是可怜我这个柔弱女子了。他现在肯定和你享受二人世界吧！争取明年生个宝宝，最好是女孩，这样你们的孩子就像她姑姑我一样萌萌哒……”
　　“那个……墨阳，你哥有话和你说。”林笙不等顾墨阳说完就打断她，把手机给了顾汉阳。
　　“喂！林笙，我话没说完，你们的孩子要是男孩的话千万不能像顾名哲……”
　　“现在不打算要个孩子。”顾汉阳接过手机笑着说。
　　顾墨阳察觉到他心情不错，试着问，“哥，后天我生日，你要不提前给我庆祝下？”
　　顾汉阳揉了揉眉心，翘起二郎腿，从口袋里翻出烟，刚打开烟盒取出一根烟，夹在食指和中指间，目光在茶几上寻找打火机，林笙轻咳了一声，他便不再有其他动作。
　　电话那边的顾墨阳等不到回应，心有不甘，“哥，你忘了我们的交易吗？”
　　“你先等一下。”顾汉阳捂着手机，对林笙说想吃水果，林笙进了厨房洗水果，顾汉阳进了卧室，随手关上了门，才继续说，“没有，我给你股份，你给我取户口本。我的已经完成，接下来就看你的。”
　　顾家的三个孩子，顾墨阳自小没有注意，什么事情都听两个哥哥的，慕明春也觉得她是个女孩子，掀不起大浪，对她没有戒心，所以对顾汉阳来说困难的事情对顾墨阳来说，就是小菜一碟。
　　“哥，你知道的，我一直站在你这边。只是家里目前的情况真的很复杂，我一句两句也说不清楚。”
　　“墨阳，再加上一个徐佑皓如何？”
　　顾墨阳听到这个名字，浑身的血液冲向太阳穴，心砰砰地直跳。
　　那年夏天，顾墨阳回到家里，因为太饿而家里的饭也没有做好，就拿起客厅的水果咬了口，吃了两口才发现味道不对，细看竟然是香蕉和桃子。在医院醒来的第一眼，就见到徐佑皓满脸着急望着自己，比起一旁淡定的顾汉阳，徐佑皓显得更像亲哥。见她醒过来，徐佑皓急忙问她怎么样了，有没有不舒服之类的，要不要叫医生。她被他吓得以为自己得绝症了，眼泪夺眶而出，顾汉阳云淡风轻走过来说老毛病——过敏。
　　兴许是见过太多的临危不惧，顾墨阳第一眼看到徐佑皓着急的样子就心动了，她暗恋过班上的的学习委员不假，自从见到徐佑皓，那个学习委员早被她抛到九霄云外了。她假借着顾汉阳的名义找过徐佑皓，他刚开始答应，后来干脆就避而不见，这让顾墨阳很受伤。
　　“要不要考虑下？”顾汉阳用徐佑皓诱惑她。
　　“成交。”顾墨阳一口答应。
　　顾汉阳就知道这样肯定管用，徐佑皓和顾墨阳之间就差一个制造机会的人。
　　挂断电话，顾汉阳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林笙端着洗好的水果推开门进来，“累了？”
　　“不累，躺几分钟就好了。”他说。
　　手里的手机叮了以上，是顾墨阳发来的，顾汉阳点开查看信息：哥，我忘了我是来要生日礼物的。
　　顾汉阳在键盘上敲了几下，按了发送键……
　　顾墨阳看到短信简直气得毛都炸了，短信内容是：哦！
　　她从沙发上坐起来，回复短信：你不说些什么或者送些什么礼物，毕竟我是你唯一的妹妹。
　　几分钟后，她的手机再次响起：那——祝你生日快乐！！！
　　顾墨阳怎么看都觉得这条短信时敷衍，心一横直接截屏，发到了朋友圈，并配上文字：我的呆萌（奇葩）哥哥。
　　发完后该屏蔽的人屏蔽，该提醒的人提醒，反正顾汉阳又不玩朋友圈……
　　当天下午，徐佑皓早早就在楼下等着，他来之前只问了顾汉阳一句话：顾墨阳会不会同去。得到答案后才同意送他们去W城。
　　想见却不敢见，的确是件痛苦的事。
　　车安全的出了市区，过了高速路口，车内轻柔的音乐响起，林笙眼睛有些沉重，头靠在车窗上，看着一排排树木房屋消失在视线，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她做了一个梦，梦里有人在追她，她累的跑不动了，那人仍旧穷追不舍。那人的脸时而清楚时而模糊，她始终看不清那人的模样，她小心翼翼地躲在自以为安全的地方，那人就在离她不远的地方找寻她……她清楚地明白这是个梦，努力想要醒来，却掉进了另一个梦境，她在心里惊呼这是梦中梦，她伸手想抓住什么东西，可惜总是扑空，呼吸越来越急促……
　　她听见一个声音在耳边叫着她的名字，手被人紧握着，奋力的睁开双眼，顾汉阳替她拭去额头的汗，温柔的问：“做恶梦了？”
　　林笙点点头，一想到顾墨阳在电话里叮咛她的话，颤颤巍巍地说：“顾汉阳，我想说件事，但这个也有可能是我过度紧张的错觉。”
　　顾汉阳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林笙低头掐着虎口，轻声说，“我前几天好像被人跟踪了，虽然后来出现的人是郑北，但是我的直觉告诉我，那人是个陌生人。”
　　徐佑皓从后视镜看到顾汉阳的表情，与他的目光一碰，两人心知肚明，然而在林笙面前都守口如瓶。
　　为了转移林笙的注意力，顾汉阳提议她玩游戏，林笙也觉得这个主意不错，就低头玩起来。打了十几关，她退出游戏，刷了微博和朋友圈，然后就看到了顾墨阳的那条动态。
　　林笙侧眼偷瞄顾汉阳，却被徐佑皓看到了，徐佑皓忍俊不禁，“你两离那么近，用得着眉目传情吗？我就知道我今天送你们是个错误的决定，你们无时无刻都在秀恩爱！！！”
　　林笙懒得搭理徐佑皓，“顾汉阳，我以前从来没发现你有这么一面。”
　　顾汉阳不明白她的意思，以为她在表扬他，“我的优点你以后可以慢慢发现。”
　　林笙的脑海闪过一个词：自恋。故意揶揄他，“墨阳生日你就送了一句生日快乐？”
　　“嗯？你说这个！”顾汉阳阴阳怪气地说，让林笙有种错觉，她在听京剧。“我没想好送墨阳什么样的礼物，徐佑皓你觉得什么样的礼物适合墨阳？”
　　顾汉阳把球抛到徐佑皓手里，徐佑皓抓着方向盘的手抖了抖，目光直视前方，“自己亲妹妹的生日礼物有必要问我吗？”
　　“不用多想，只是让你提个参考意见。”
　　林笙不明白两人的游戏，可从言语中她猜到了顾墨阳和徐佑皓之间肯定有故事。
　　到W城天色已晚，徐佑皓连口热水都没喝，马不停蹄的赶回了X城。
　　林妈得知林笙回来，早早准备了一桌饭菜。林笙回到家先拿出给林妈带的礼物，林妈直说浪费，大过年的人回来就行了。
　　看到顾汉阳人时，林妈有点意外，林妈以为顾汉阳呆几天就走，没料到直到除夕当天，顾汉阳也没有一丝要离开的意思。
　　林妈硬要林笙陪着逛街，林笙看出林妈有话想说，就随着去了。
　　出门后，街上的老邻居笑盈盈地打招呼，林笙揽着林妈的胳膊，回应着大伙的热情。走到超市门口时，林笙拉住林妈的手，“妈，你是不是想问顾汉阳什么时候走？”
　　“大过年的，小顾不回家不合规矩。”
　　林笙低头看着脚尖，轻声说：“妈，医院的事估计你也听说了。他从医院辞职了，他家里不看好我们在一起，所以……他今年在我们家过年。”
　　“那你怎么想的？”
　　“我都把他带回来了，您说我怎样想的？”林笙反问道。
　　林妈叹了口气，林笙的脾气倒是像极了当年的自己，不撞南墙不回头，“小顾这孩子看起来不错，只是他辞职，你们以后生活怎么办？”
　　林笙心里咯噔一下，林妈恐怕不知道她也辞职了，她和顾汉阳目前是吃老本，眼看着□□里的数字一天比一天少，过完年必须要赚钱了。她撒娇地摇了摇林妈的胳膊，“妈，过完年我不会X城，我要在W城找工作，这样的话既能挣钱又能照顾你，你说好不好？”
　　“那你在那边的工作怎么办？”
　　“我在这边找好工作那边肯定要辞职。”
　　“你想好了？X城是省会，机会和前途比W城好得多。”
　　“嗯！”林笙点头回答。
　　顾墨阳生日当天，收到了一份匿名的礼物，一份手工制作的陶瓷杯子，看得出来做的人用了心，杯子上印着一个很大的太阳花。当下就发短信给顾汉阳，表明了谢意。
　　顾汉阳看了短信半天才反应过来，立刻回复：不客气。

　　第 32 章

　　冬天的天黑的早，在超市逛了一个多小时，购物车里堆地满满的。林妈的购买力毫不逊色，母女二人满载而归，回到家时已经七点多了。
　　八点春节晚会开始，林笙早已准备好看春节晚会，客厅里林妈包饺子，顾汉阳擀饺子皮，她负责把包好的饺子摆在案板上。
　　林妈边包饺子边问，“小顾，你家里人对你两人的事情怎么看？”
　　顾汉阳将擀好的饺子皮放到一边，停下手中的动作，盯着林笙笑了笑，如实回答，“我母亲不赞成，可是阿姨，我会坚持到底。”
　　“婚姻总是要得到父母的祝福才是最好的，两代人之间沟通最重要，父母也一大把年纪了，尽量不要做让他们难过的事。你和阿笙的事，我没有意见，我家的户口本就放在床头柜里，要取随时拿去。”
　　“阿姨，谢谢您！”顾汉阳说。
　　正说着，门铃响了，林笙迅速的站起来开门，见来人愣了一下，“你怎么来了？”
　　郑北笑着说：“怎么，不欢迎？我来看看阿姨。”
　　林妈朝门口看了眼，见是郑北，招呼着他进来，郑北也不客气，进了客厅直接坐下，留下林笙站在门口。顾汉阳不会和郑北掐起来吧！想到这里，林笙急忙回到客厅。
　　“小北，什么时候回来的？”林妈笑着问，并让林笙给郑北倒茶，林笙将杯子放到郑北面前，说了句喝水，退回到原位。
　　郑北端起杯子喝了口水，双手交错在膝前，“上午刚到。”
　　“工作累不累？”林妈关切的问。
　　“不累。阿姨，您这段时间身体如何？”
　　“没什么大毛病。”林妈看了眼电视，悠悠地说，“今年赵本山参不参加春晚，连着几年都没他出来，觉得没有赵本山的春晚就不叫春晚。”
　　秒针滴答滴答的响着，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顾汉阳擀完最后一个饺子皮站起来，片刻后，林妈也包好了最后一个饺子去了厨房，这时郑北杯子里的水也加了好几次。林笙见顾汉阳嘴角微微笑了笑，心里大叫不好，想拉着顾汉阳的手进了卧室，可是抓着他手的时候，她发现压根拉不动……
　　顾汉阳低头看着她，柔声道，“阿笙，你不打算介绍下？”
　　林笙啊了声，吞吞吐吐地说：“郑北，我高中同学。”说完又小声嘟囔，“你不是都知道了吗，为什么非得问我？”
　　顾汉阳听见她这么说，反手紧紧地握住她的手。
　　倒是郑北很自然的伸出手，“顾医生，你好！”
　　“郑先生，时间不早了，你是不是该回去了？”
　　郑北一听，这是行使主人权利下逐客令了，看了眼时钟，似乎还真是不早了，走到厨房和林妈道了别，就离开了。
　　春晚还再继续，林妈撑不下去，早早回了卧室休息。林笙头枕在顾汉阳腿上，侧脸看电视。顾汉阳低头看她，房子的暖气很足，她脸红扑扑地，很是可爱。
　　“阿笙，你不打算解释下？”
　　林笙看都不看他，随口说，“解释什么？”
　　顾汉阳手附上她的脸颊，饶有兴致地问：“郑北为什么会来你家？而且你表现的很为难。”
　　“他是我高中同学，我们同一个学校，家离得也不远。因为我成绩不好，上学那会经常去他家做作业，我妈知道他的存在，他妈也知道我的存在，就这样而已。”林笙说的很轻松，故意将一些事情隐瞒。
　　“就这样而已？嗯？”
　　林笙心虚地点点头，眼看顾汉阳就要低头吻下来，“等等，我说了你不要生气，我以前暗恋他，表白被拒绝了。但我发誓，现在我和郑北之间除了同学情谊再无其他。”
　　见她说出了实话，顾汉阳屈指勾了勾她的鼻子。“阿笙，我很幸运，你下半辈子的时间都是我的。”
　　他没有参与她的前半生，她的后半生他要陪着。
　　林笙鼻子一酸，“顾汉阳，你很会煽情。”
　　顾汉阳心里很明白，郑北恐怕不是这么定义和林笙的关系。
　　随着最后一声倒数结束，新年的钟声敲响，外面一阵鞭炮声，林笙枕着顾汉阳的腿睡得很安稳，顾汉阳打横抱起她走向卧室，林笙猫似的朝他怀里蹭了蹭……嘴里念着什么，顾汉阳也没听清楚，索性由着她去。
　　大年初一早上，林笙睁开眼睛，环顾了四周环境，她记得她在客厅看电视守夜来着，怎么醒来却在卧室，看了眼身边的顾汉阳，他还在睡着，不忍心打扰，就盯着他看。
　　放在床头柜的手机震动，林笙爬着拿起手机，看到来电是孟疏影，轻手轻脚地走到窗前，接听电话。
　　孟疏影像吃了兴奋剂一样，大声喊着，“阿笙，新年快乐。”
　　林笙压低声音，“谢谢!也祝你新年快乐。”
　　“林笙，那么小声干什么，今天说大年初一，要不要我给你发个嘟嘟的视频，这家伙现在被我养肥了，你回来我都舍不得还给你了。”
　　“我辞职了，过完年不打算回X城了，嘟嘟就交给你了。”孟疏影的声音实在是太大了，甚至可以用震耳欲聋形容，思索再三林笙决定去客厅打电话，走到卧室门口，手准备拧开门锁，床上的顾汉阳翻了个身，隐约听见她在说话，问了句和谁打电话呢？声音沙哑又性感。
　　林笙扭头看了眼顾汉阳，见他只是翻身，没有醒的迹象。电话那端的孟疏影听到声音兴奋起来，“林笙，我听见了，你床上躺了个男人。”
　　林笙到了客厅，恢复正常的状态，“嗯！所以你想怎样？”
　　“林笙，你快点求我，要不我就告诉顾汉阳，嘿嘿……”孟疏影贼兮兮地奸笑，听得林笙鸡皮疙瘩起了一身。
　　“那人就是顾汉阳。”
　　这下轮到孟疏影呆了，“你……你们住在一起了？什么时候的事？”
　　“嗯！”
　　“你们有没有那什么，哎呀……就是那什么？”
　　“你想太多了，我们只是在一张床上睡觉，目前是很纯洁的。”
　　“林笙，你不是逗我吧！一对成年男女躺在床上，你告诉我你们什么都没有做，是我太思想龌龊还是你太单纯？长夜漫漫，你们晚上聊什么？三个代表重要思想和谐社会主要内容还是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哲学历史政治国内外新闻？”
　　“什么都没聊，困了就睡觉。”林笙说。
　　“你们不会是柏拉图式的精神恋爱吧？又或者是他那方面不行？”
　　林笙：“……”
　　再次回到卧室，顾汉阳已经穿戴整齐，独自站在窗前，林笙望着他的背影愣了几秒钟，怎么又觉得他在思考严肃的问题。
　　“你在想什么？”林笙坐在床边问。
　　顾汉阳转身双手握住她的双肩，弯腰与她平视，“我上午要去趟慕家处理些事情，估计到晚上才能回来。”
　　林笙在他嘴唇蜻蜓点水的吻了他一下，“那你路上小心，我等你回来。”
　　年前顾汉阳就收到慕家那边传来的信，之所以一拖再拖，是因为这个时间段，慕明春不在。早些年他对慕明春在处理顾秦阳的事情上有分歧，加之后来顾墨阳改名字，母子二人早已是面和心不合。现在又加上一个林笙，他索性连面子也懒得顾及。
　　慕家如今的继承人是慕家唯一的男人——慕天晖，他吩咐人喊他六少，但他在慕家的排行并非老六。他虽年少，但自打从顾秦阳手里接过慕家，生意一年比一年好，外界把他传的神乎其神。
　　林笙送顾汉阳出了门，走到了路口，一辆黑色奔驰就在身边停下来，车窗被摇下来，车里的人卸下墨镜，“怎么？还要我亲自为你开车门？”
　　顾汉阳没搭话，让林笙先回去，他目送着进了巷子口，才拉开车门坐进去，司机将油门一踩到底，车快速的驶出去，后视镜里的风景一幕幕变换。
　　车子开到一处较为僻静的地方停下来，顾汉阳看了眼周围，对慕天晖说：“有烟吗？给我一根。”
　　慕天晖掏出一根烟给了他，自己也点了一根烟，重重的吸了口，“就她呀！我看不出有什么特别之处。不是大美人，但长相清秀，看着很舒服，和我那些花花草草比起来，她很特别。”
　　“小六子，你可别打她的主意。”顾汉阳笑着说。
　　“我打她主意？除非我不想活了，我怕你和我拼命。”说完拍了拍顾汉阳的肩膀，“我呀！舍不得我那些美人。”
　　“得了小六子别演了，这又没外人。”
　　慕天晖冷笑了两声，他就是用这幅玩世不恭的样子掩藏他的雄心壮志，所有人都以为他夜夜笙歌、声色犬马，等他着手改革慕家时，那些人丝毫没放在心上，一个整日流连在女人身边的男人能有什么出息？然而他用实际行动让那些人刮目相待，现在人人敬让他几分。
　　慕天晖掐灭了烟，给司机使了个眼色，司机下了车站在不远处。“你又不是不知道，这么多年演惯了，一时半会改不过来。好了说正事，前几日姑妈亲自来了我办公室，她说只要我能拆散你们，就让出百分之三的股份。对了，你可能不知道，她现在还在老宅里等着我的回信。”
　　“你想怎么做？”顾汉阳问。
　　慕天晖笑了笑，仰头靠在座椅上，“我要是想好了怎么做还和你商量个屁？不过那股份真的很有吸引力，姑妈这次真是下血本。”
　　“我的股份全在墨阳手里，其中包括顾家的、慕家的，顾秦阳留下来的全在我和墨阳手里，不过你只要保证林笙一家平安，我给你的自然不会比她少。”
　　“这样才显得有诚意。”沉默了几分钟，慕天晖又说，“其实我也是怕你和他选了同样的路，又落得同样的结局，这么两全其美的事情，我何乐而不为呢？”
　　“那些东西本来就是我该还给你的。”

　　第 33 章

　　到了慕家老宅，慕天晖不急着下车，反而提醒顾汉阳，不要让慕明春看出破绽，否则在短时间内，谁都想不到她会使出什么招。
　　慕家老宅是80年代末建成的，那时候慕家人丁兴旺，宅子里热闹非，后来渐渐成家立业，各自有了自己的天地。到慕天晖这一辈，女孩子较多而且全部嫁出去，在某种程度上说，这座宅子只有他一个人住。
　　慕明春看见慕天晖进了门，低头看了眼手表，“天晖，你比估计的时间晚了十分钟。”
　　“抱歉姑妈，我有点私事耽误了。”慕天晖换了拖鞋洗了手，在酒柜里取出一瓶红酒，一同拿出两个杯子，倒满了酒，“我自罚三杯，怎么样？”
　　慕明春轻哼一声，接过酒杯，“你别给我玩花样。”
　　慕天晖一脸无辜，“哪敢，您捏死我可不是分分钟的事？再说我还惦记着您的股份呢！”
　　慕明春喝了一小口酒，擦了擦嘴角，“知道就好。”
　　顾汉阳发了条短信给顾墨阳才进门，慕明春看了他一眼，没好气的说：“来都来了，坐下吧！”
　　“不用了，您来W城不会只为了见我一面吧！”
　　“你就真的一点也不关心家里的情况？”
　　“您不是一直运筹帷幄吗？我工作的调动、林笙的辞职派人跟踪以及医院的那场闹剧不是一直都在您的掌控之中吗？”顾汉阳冷声说，语气像是在与一个陌生人说话。
　　“可是我没料到你跟着林笙来W城。”慕明春语气弱了下来。
　　慕天晖见此状况，想缓和气氛，慕明春对顾汉阳挥了挥手，“你走吧！”
　　“别介呀！下盘棋再走，我让你人送你。”说完就拉着顾汉阳上楼去了书房。
　　关上门，两人坐在书桌旁，顾汉阳取了一粒黑子，“小六子，恐怕还有件事要麻烦你。”
　　“你说就是了。”慕天晖下了一子。
　　“过段时间，你和民政局那边打个招呼。”顾汉阳说完，慕天晖抬头看着他，顿了顿，他才说，“我估计楼下的肯定会阻止，所以让你出面。”
　　“我怎么觉得我姑妈和洪水猛兽一样？”慕天晖开玩笑似的说。
　　顾汉阳落下一子，又取一子拿在手里思索，“我先前给她偷偷做过性格测试，黄色性格，控制欲较强。”
　　一盘棋下来，慕天晖赢了顾汉阳一子。顾汉阳扭头向窗外看去，窗外阳光甚好，一层层铺在院子里，今年的天气算得上暖冬，院子外的柳树冒出新芽，风轻轻吹过，树枝在风中摇曳。
　　“小六子，这几年，顾秦阳那边劳你费心了。”
　　“他不在了，身后事总得有人照顾。”慕天晖说，“你这次来，不打算看看她？”
　　“等我把这摊子烂事处理好，就去看看她，她一个人过，也不容易。”
　　“她可真是倔，我让她来我这里上班，她非得守着一间铺子。”
　　从慕家出来比预计的时间早，顾汉阳踏进林笙家门，客厅里坐了一大堆街坊邻居，林妈介绍他的身份，他客气的回应着。
　　进了卧室，顾汉阳揉了揉眉心，顿时轻松了不少。房门被推开，林笙探出来一个头，“你回来了？”
　　顾汉阳嗯了一声，就躺在床上，林笙见此关上房门直接躺在他身边。他朝床边移了移，她恰好能依偎在他怀里，“顾汉阳，你现在有没有后悔选了我？”
　　他下巴抵着她的头，说，“没有，你呢？”
　　“我也不后悔。”她突然抬头看他，眼睛亮的像夜空的星星，“晚上我们一块去逛夜市好不好？你还没有见过我们这里的夜市呢！”
　　“好，我也想看看你从小生活的地方。”
　　W城历史悠久，白天的它温婉含蓄，晚上的它则热情似火，有它独特的魅力。在秦朝时已有建制，唐朝的几位皇帝皇子的陵墓多选址在此处，加之是烟花爆竹之乡、清朝出了一位宰相、民国出了一位将军而闻名，每逢节日小城里的人总是络绎不绝，狭窄的道路被挤得水泄不通。
　　晚上林笙裹得像只企鹅，相比之下，顾汉阳只穿了一件风衣。初一路上行人很多，白天放炮的人太多了，以至于晚上空气里弥漫烟花爆竹刺鼻的味道。两人通过拥挤的人群、狭窄的路口，找了安静的地方稍作休息，林笙抽出被他放进衣兜里的手，顾汉阳又拿起她另一只手放在手心慢慢焐热，林笙踮起脚尖在他耳边说：“顾汉阳，有没有说过你很好看？”
　　顾汉阳低头看着她，嘴角似笑非笑，眼睛里是掩饰不住的喜悦，“嗯？你想说什么？”
　　他呼出的气绕在她周围，顾汉阳靠近她，她眼睛亮的像皎洁的月光，他挑逗似的说：“说明你……眼光好。”
　　没等他说出口，林笙指着前方有一位捏糖人老伯,拉着他去看看，他无奈的摇摇头。
　　紧接着两人又在巷子里走了十几分钟，走到一家商店门口，顾汉阳突然停住了脚步，林笙顺着他目光看过去。
　　店里的女子看起来约莫二十七八岁，正在和客人讲价钱，或许是价格谈拢了，脸上才浮现出一丝笑容，明明是笑着的，却让人觉得是拒人千里之外。林笙拽了拽他的衣袖，他歉意的笑了笑，“遇见了熟人。”
　　“不进去见见吗？”
　　“不了，过几天再说吧！”说完拉着林笙继续逛街，然而顾汉阳似乎失去了逛街的兴趣，林笙看得出来，那个女人对他的影响很大，一路上也不再说话，就由他牵着她走了一路。
　　到了广场，人更是多的可以用人海形容，马路旁边的停车位停的全是私家车。广场中心分了几群阿姨在跳广场舞，跳到激烈的时候，竟然斗起了舞。震耳欲聋的音乐让林笙很不舒服，她刚想取下助听器，顾汉阳的手就捂上了她耳朵。
　　“谢谢！”她说。
　　顾汉阳提议离开广场，林笙点头答应。眼看着时间差不多，在小巷里买了零食日用品，两人顺着原路返回。
　　暖色调的路灯照在两人身上，顾汉阳拉着她走的很慢，像是在散步。“阿笙……”他唤她。
　　“嗯？”
　　“我知道你心里有问题要问我。”他说，“反正我迟早也是要告诉你的。还记得顾秦阳吗？”
　　林笙点点头，“记得，他不是你哥哥吗？”
　　顾汉阳突然停下脚步，抬头深吸了口气，林笙觉得他这时像是一头受伤的动物，他继续说，““嗯！他死了。刚才店里的女人差点成了我嫂子。”
　　“对不起。”她说。
　　“没关系。我今生有你一人足矣。”
　　回家的路上，他给她毫无保留地说了顾秦阳的事情。
　　回到家里将近十一点，临睡前，林笙靠在他肩头，“明天我们去双泉古城好不好？那是处新建的景区，全部仿徽派建筑，刚开业没几天。”声音软绵绵的，听得他心头一紧。
　　他一手搂着她的肩，一手附上她的脸庞，说，“好，想看就去。”
　　林笙心满意足地笑了笑，手附上他的胸膛。几分钟后，林笙觉得身边人的体温越来越高，蹭的一下坐起来，摸了摸他的额头，又摸了摸自己的额头，担心的问道：“你没事吧！”
　　顾汉阳一把拉住她，在她耳边压低了声音，“你别乱动就没事。”
　　林笙一头雾水，“我没动。”
　　顾汉阳顺势翻身将她压在身下，她望着他，说不出一句话。
　　他居高临下的看着身下的人，白皙的皮肤里透着一点粉红，他低头吻上她的唇，在她脖颈上流连忘返，最后吻上她的耳垂，在她耳边轻轻呼气，“等正式上班了，我们去民政局把证领了吧！忍得太辛苦！”
　　林笙脸一红，她分明感觉到了他某处的异样，“那个……你要不要洗澡？”
　　“不洗了，睡觉。”顾汉阳说完就翻身下来躺在她身旁，同时不忘了提醒她，“要不你去你妈房间睡吧！”
　　林笙：“要不……你唱歌给我听？”
　　“唱歌？你确定？”说完顾汉阳就唱起来，“新年好呀新年好，祝福大家新年……”那声音叫一个惨绝人寰、鬼哭狼嚎。
　　幸好他不是儿科医生，否则这魔性的歌声非把小孩子吓哭，林笙打断他，“算了，还是睡觉吧！”转念一想又问，“顾名哲怕你是不是因为他小时候你唱歌给她听？”
　　顾汉阳尴尬的说：“那我们背诗？”见林笙没否定，他自顾着背起来：“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等闲变到故人心，却道故人心易变……”背完整首诗，侧头看了眼林笙，她已经睡着了。
　　双泉古镇是依托W城建设，是市上重点建设项目，以徽派建筑为主。景区分为文化展示、文化交流、原生态产业、民俗文化体验馆等一体化景区。
　　在去古城的路上，车辆比平时多了好几倍，到处都是交警和交通管制，无奈两人只能在距离景点五百米处下车，步行到景区。
　　走了五分钟，就看到了城墙，身边有电视台记者采访，林笙和顾汉阳躲了过去。登上城墙，古城的风貌尽收眼底，城墙上风大，呆了一会就下来，准备到里面看看。
　　林笙站在城墙中间，看着墙上刻着的字，“顾汉阳，这个景区是你家的？”
　　“不是。”
　　“这上面写的很清楚。”林笙指着墙上的字给他看。
　　“嫂子好！”慕天晖对林笙微微颔首，林笙被吓了一跳，但看着这人面熟，只能求助性的看着顾汉阳。
　　“小六子，别吓着她，她胆小。”
　　慕天晖闻言笑了笑，对林笙说，“嫂子，冒犯了。”又对顾汉阳说，“来都来了，进去转转？好歹着产业也和你有点关系。”
　　进了景区，找了家茶楼坐下，不一会儿服务员带着一整套茶具上来，放好茶具后，准备泡茶，林笙却将服务员打发出去。
　　她跪坐在地上，烧水、洗杯、置茶、洗茶、加水一套动作下来行云流水，娴熟到了极致。慕天晖诧异的看着她，“嫂子，你太厉害了。”
　　“她自己喜欢喝茶，也好收集这方面的东西。”顾汉阳说。
　　“我怎么觉得你是得了宝在我面前显摆？”
　　“不敢……”顾汉阳挑眉道。

　　第 34 章

　　参观古城比预想的顺利多了，在慕天晖的陪同下，很快就参观完了所有景区。
　　到正月初十，所有人恢复了正常上班状态。顾汉阳一大早就拉林笙起床，收拾完毕，顾汉阳神神秘秘的说，带她去个地方。
　　出门拦了出租车，报了目的地，林笙依旧迷糊着，等下了车，冷风一吹，她才醒过来。眼前一片荒芜，乌鸦在树梢飞来飞去，林笙的第一感觉就是——凄凉。放眼望去，远处有一片淡黄色的花，虽然是零星地开着，但也形成了规模。
　　“你带我来墓地做什么？提前告诉我死同穴？”林笙问。
　　顾汉阳在她额头赏了她颗爆栗，目光柔的要溢出水，“瞎说，墨阳来了，就在前面，她拿着我想要的东西。”
　　林笙哦了声。
　　到了约定地点，就见前几日在夜市商店里的女子，一身黑衣神色庄重的站在墓碑前，林笙看了看碑文——顾秦阳。
　　半个小时后，顾墨阳和徐佑皓两人手牵着手也来了。林笙偷偷地看了顾汉阳一眼，扯了扯他的衣袖，顾汉阳低下头，“墨阳和徐佑皓是不是太快了？”
　　“不快，都好几年了。”说完看了林笙一眼，“我们比他们快。”
　　顾墨阳掏出户口本给顾汉阳，“哥，给你的。”转头看了看徐佑皓，又继续说，“哥，谢谢你！”
　　顾墨阳走到黑衣女子面前，抱着她，女子似乎在抽泣，顾墨阳拍了拍她的背，“佟筠姐，都过去了，你就别那么难过了，要不大哥也放心不下。”
　　佟筠哽咽着说，“我知道所有道理，可就是忍不住想他，我当时要是拦着他就好了。他让我等他，我等了，可他却再没上来。”
　　林笙和佟筠不熟，也不知道怎么安慰她。
　　顾汉阳握着她的肩膀，轻声说，“让她哭出来就好了，这几年她心里窝着气，她要是自己迈不出这道坎，谁都没办法。”
　　下午林笙回了趟家，就和顾汉阳直奔民政局。从民政局出来，林笙拿着小红本，举在手里看了几分钟，“顾汉阳，我这就嫁给你了？”
　　“嗯？你不高兴？”顾汉阳反问。
　　“觉得来的太突然，有点不真实。”
　　顾汉阳低头在她耳边说，“回家就让你感觉到真实。”
　　“顾汉阳，注意用词，那是我家。”
　　“你家就是我家，我家就是你家，不分彼此。”
　　林笙：“……”这是宣布主权的意思？
　　顾墨阳回到X城，就猜到慕明春早在家等着，一进门，索性破罐子破摔，“妈！”
　　慕明春招手让她坐在身边，顾墨阳乖乖的坐过去，慕明春这才说，“去W城了？”
　　顾墨阳点头。
　　“没见你二哥？”
　　“见了。”良久，顾墨阳才抬头看慕明春，“妈，我把户口本给二哥了，他下午和林笙已经登记过了，现在他们是合法夫妻。”
　　慕明春哦了一声，意味深长，眼神严厉了几分，“你以前怎么闹我从不管你，你二哥的事你也管起来了？”
　　顾墨阳知道慕明春已经动怒了，她站起来直接上楼，走到楼梯口回头说，“妈，大哥已经没了，您也许还能再失去一个儿子，可我不想再失去哥哥，更不想因为谁再改一次名字。我今天也看到佟筠了，这么多年了，她依旧忘不了大哥，她过得很不开心。”上了几个台阶，又说，“妈，你以为在家里你不让提大哥就没人记得他，你看看爸爸现在的样子。我不知道这几年你过得如何？有没有偶尔想到大哥？我一直怀念他。”
　　慕明春站在客厅中央，诺大的房子静的可怕，铛铛跑过来在她脚边嗅了嗅，然后跑上了二楼。这么多年，难道她做错了？她知道自己强势，可是她一直有在改正，失去顾秦阳完全是个意外，她已经默认了顾秦阳和佟筠的婚事，可谁也没想到顾秦阳会下水救人，从此天人永隔……突然她颤抖了下，像想起什么似的，上楼敲顾墨阳的门，“墨阳，妈妈不反对你和徐佑皓。”
　　在门里的顾墨阳压根没睡着，正在和徐佑皓发微信聊天，听到门外的动静，说，“妈，你反对也好支持也好，都不会影响我的决定，我以后嫁给徐佑皓，孩子姓徐。倒是二哥那边，您真的要好好想想，毕竟阿笙的孩子以后姓顾。”
　　W城的茶餐厅里，一群人坐在餐桌前，顾汉阳本来想到婚礼时再请大家伙坐坐，慕天晖哪能放过他，当下就派人在民政局门口等着他，他一出来，就被请到车里。
　　酒过三巡，桌上的人都有些醉了，林笙的酒全被顾汉阳挡下来。散场时，顾汉阳这副模样的确是回不了家，林笙给林妈打电话说今晚不回来，让她早早休息。
　　临走时慕天晖给了林笙一个房卡，林笙看了眼，刚好是对面酒店，就半拖半拉的把顾汉阳带到酒店。刷卡开门，房间的装饰很喜庆，门口挂着红色的气球，刚将门关上，顾汉阳就铺天盖地的吻上来。吻到一半，突然停下来，林笙摇了摇他，没回应，他趴在她肩膀睡着了……
　　林笙把顾汉阳在床上，替他脱了上衣，盖好被子，就去了卫生间洗澡。洗到一半，顾汉阳突然推开浴室门，她躺在浴缸里，小心翼翼地问： “你干嘛？”
　　顾汉阳还在醉着，满身酒气，眼睛都睁不开，“上厕所。”
　　一阵冲水声过后，顾汉阳余光看见林笙的样子，到卫生间里门口，清醒了些许，不怀好意的说：“快去洗，洗完了我再洗。”林笙洗完澡出来时，顾汉阳已经睡着了，叫了半响没叫动，林笙直接躺下睡。
　　睡到一半林笙开始呼吸不畅，觉得身上有人压着，而且那人在她身上煽风点火，睁开眼就看到顾汉阳泛着光的双眼，小声嘀咕道，“你不睡觉？”
　　顾汉阳没说话，低头吻着她的额头，他的吻来的来势汹汹，让林笙招架不住。
　　他在用实际行动告诉她。
　　“阿笙……”
　　“嗯！”
　　他的手在她腰间摸索着，手指所到之处无不令她颤栗，浑身像发烧一样，烧的她眼神迷离、意识游散。他的手来到她胸前，轻轻揉揉了，她口里含糊不清地嗯了声，解开背后的束缚，随手一扯，他低头含住。衣衫褪去，两人真诚相待，壁灯的光照在他身上，让她觉得不真实。身体像被撕开一样，林笙痛的一个激灵，手抓住身下的床单，死死咬住嘴唇，他见她快把嘴咬破了，柔声安慰她放松，再次吻上她的唇，舌尖挑逗着她。察觉她放松了，自己也不那么难受，才慢慢在她体内律动，“上午是谁说感觉不真实？嗯？”
　　他声音沙哑，引诱着她。
　　林笙悔的要死，早知道就不说这种话了。
　　顾汉阳见她走了神，叫了叫她的名字，她嗯了声答应，声音妩媚……几秒后，林笙有眼泪从眼角流出，“疼……”他放慢了动作，替她擦掉眼角的泪水，准备抽身而出，没料到她却拉住他，“你不是会背诗吗？”
　　顾汉阳闻言笑了笑，沾满情/欲的眼睛看着她，“哪个朝代的？”
　　“你会哪些？”
　　他没回答她的问题，直接附在她耳旁，“渊冰厚三尺，素雪覆千里。我心如松柏，君情复何似？”顿了顿，他又问：“还要听吗”
　　林笙点了点头。
　　“宿昔不梳头，丝发披两肩，婉转郎膝上，何处不可怜？”说完不忘告诉她诗的名字，“无力慵移腕，多娇爱敛躬，汗流珠点点，发乱绿葱葱。”他重新注视着她，“可以了吗？”
　　“嗯！”她闭着眼睛点头。
　　他刚动了动，她疼的眉头紧锁，他不忍心，继续说：“阿笙，刚才那些诗前两首是吴歌，要不要解释给你听？”
　　“嗯！”于是他开始低头在她耳边解释这诗的意思，文字的意思被他说得清清楚楚，听得林笙耳根一红。她整个人软乎乎的、像飘在云端，呢喃地说：“没那么疼了。”
　　他笑了笑，在她锁骨上吻了吻，说，“这房间隔音效果很好，你不用忍着，实在不行我们就停下。”她的手勾着他的脖子，在她肩颈处咬了口，像小兔子似的心满意足地笑了笑。
　　早上林笙醒来，觉得腰和腿快断了，浑身散了架，看了眼身边的人，想到昨夜的激烈，鸵鸟般躲进了被子里。
　　顾汉阳感到身旁动了动，问道：“醒了？”林笙蒙着被子嗯了声，怕她害羞，他下床去了卫生间，“我先去洗澡。”
　　随着卫生间关门声，林笙从被子里露出眼睛，快速的穿好衣服，坐在床边等他出来。不一会儿顾汉阳穿着衬衫出来，没有系扣子，坚实的胸膛令她脸一红，更重要的是顾汉阳脖子和肩窝的咬痕，她迅速跑进卫生间，躺在浴缸里，才发现自己比他更严重……
　　顾汉阳在外面等了她很久都不见出来，怕她出事，于是敲了敲门，林笙看到卫生间的门动了动，警觉地说：“我没事，马上好了。”
　　“好，我等你。”
　　林笙出卫生间时，顾汉阳对着她笑，笑得人畜无害，可经过了昨晚的事，怎么就感觉他是一个斯文败类、衣冠禽兽呢？
　　“你会背吴歌？”林笙走过去拉开窗帘，这才看清楚窗户上了贴了一个大大的喜字。
　　顾汉阳从背后抱住她，说，“我只会背两三首，昨晚全都用上了，过几天再背两首，留着以后用。”
　　林笙：“……”
　　千年狐狸的本质终于露出来了，林笙觉得怎么自己在他面前就那么无用……
　　酒店座机电话响了几声，顾汉阳拿起电话，说了“谢谢”“很好”就挂断了电话。
　　在酒店门口坐上车，林笙问顾汉阳，“刚才是谁的电话？”
　　“慕天晖从前台打来的。”
　　“出什么事了？”林笙担忧的问。
　　顾汉阳扭头看她，让她觉得有大事发生，他靠近她，“他问我昨晚怎么样？”
　　林笙的脸红到脖子根，伸手推开他，打开车窗吹着冷风，他侧过身关上车窗，林笙瞪着他，他伸手勾了勾她的鼻子，“怕你感冒。”

　　第 35 章

　　路过药店，林笙让司机停车，对顾汉阳说要去买点东西，顾汉阳陪着她下了车，付了车费。
　　林笙却站在原地不走，顾汉阳问：“怎么不走了？你不是要买东西吗？”
　　“你等会我，我马上出来。”说完林笙独自走进药店，药店导购员见来了顾客，笑着问小姐需要什么，林笙没回答，她在药店的货架旁转了一圈，也没找到想要的东西。导购员热情依旧不减，问小姐你是需要保健品还是药类，林笙看到导购员身后的毓婷，侧过身走过去，取下那盒药，看着盒子上的说明。
　　顾汉阳在门外等的着急，看着她走进药店，放心不下，就跟了过来，见她在货架前不知看什么东西看得认真，便凑过去，“身体不舒服？”说完就看见她手里的药，脸色刹那间阴郁下来，拉着她出了药店。经过前台，导购员轻蔑的哼了一声，药店里人不多，林笙听得清清楚楚。
　　顾汉阳个子高，走的很快很急，林笙被他拖着，一个踉跄差点摔倒，他的脚步才慢了下来。顾汉阳手劲很大，加之他刚才拉着她不被摔倒，此刻林笙的手腕疼痛难忍，“顾汉阳……”她轻声叫他，“手腕疼……”顾汉阳放开了拉着她的手，她继续说，“昨天不是安全期。”
　　沉默了良久，两人已经走到巷子口，顾汉阳的情绪似乎也稳定了下来，“你不喜欢孩子吗？”
　　“喜欢。”
　　“如果真的有了，就生下来，我养得起。”顾汉阳低头看着她，停了几秒，他的声音再次响起，“如果没有，下次我注意，吃那种药对身体不好。”
　　林笙愣了一下，抬起头对上他黑曜石般的眼睛，“你母亲那边……”
　　顾汉阳没等她说出口，低头吻上她的唇，她的话被他全部吞入口中，几分钟后才放开她。“阿笙……”
　　“嗯！”
　　“我们现在是合法夫妻，我母亲那边交给我，你不用担心。我说过我今生有你一人足矣，我不会再爱上别人。你……明白吗？”
　　林笙：“……”
　　他以前到底谈过多少次恋爱，情话说的一套接一套，关键是很暖心很受用，也很感动，她有了为他生个孩子的想法，甚至希望昨晚可以成功。
　　太阳照在两人身上，暖洋洋地，林笙这才注意到周围来来往往的行人，其中不乏小孩子。小孩子天真地看着他们，拽了拽身旁母亲的衣服，指着两人说：“妈妈，刚才那个叔叔亲了阿姨。”
　　女人朝这边看了一眼，笑着说了句不好意思，带着孩子离开了。
　　顾汉阳看了眼林笙，她恨不得把头埋在土里，顾汉阳顺势搂着她的肩膀朝家走去。
　　W城生活节奏较慢，街边的小吃店很多，很容易让人想到木心先生《从前慢》里面的句子，走着走着林笙看到有家卖豆浆的小店，脱口而出：“卖豆浆的小店冒着热气，从前的日色很慢，车马邮件都很慢……”
　　“一生只够爱一个人……”顾汉阳接上她要背的下一句。
　　回到家里，林妈已经出门了。林笙打开电视机，去厨房烧了壶水，来到拿了杯子找茶叶，然而茶几里只有红茶和普洱，她最喜欢的铁观音消失不见了，她明明记得年前买了一百块的茶叶，这么快就喝完了？难道家里来客人林妈都给人泡的是铁观音？
　　从包里拿出手机，找出林妈的号码，几十秒后，林妈接了电话。
　　“阿笙，你回到家了？”林笙听得出林妈那边很热闹，时不时传来碰炸糊之类的字眼。
　　“刚回来。妈，我就问一下，我买的铁观音是不是喝完了？”
　　“没有呀！我前两天还泡了一壶，茶叶小顾放到客厅的，你问问他放哪里了？”
　　林笙默默收起了手机，从厨房里取了热水壶，倒了一杯白开水喝了口，坐到沙发上，顾汉阳见此朝她靠近了些，她问：“顾汉阳，你把茶叶放到哪了？”
　　“那不是有吗？”
　　“我的意思是我买的铁观音，我喝不惯红茶和普洱。”
　　“收起来了。”
　　“你收那个干什么你明知道我喜欢喝它。”
　　“铁观音属于半发酵茶，太凉了，你经常手脚冰冷，适合饮温性的茶叶。对了，绿茶你也别喝。”
　　“就喝一点点而已。”林笙试着和他商量。
　　“嗯？”顾汉阳拿起茶几上的遥控器换台，换好了台，才扭头看她。“你没学过哲学？”
　　林笙摇头，不就是喝个茶也能和哲学扯上关系？
　　“量的积累会达到质的突变。”
　　“这有关系吗？”他要是拿医学上某种理论解释这个问题，林笙或许会心服口服，可他拿出哲学方面的理论，她就摸不着头脑。
　　“每天一点点，日积月累你体内的寒气就会加重，女性体寒就……”顾汉阳凑近她，“就不容易怀孕。”
　　“好了，我喝红茶。”她说着就取出红茶投到杯子中，最后的六个字一直在她耳边回响，不容易怀孕……
　　怎么今天大半天就一直围绕着这个话题……
　　顾汉阳调到中央台的《百家讲坛》栏目，林笙不喜欢除了工作以外再接触专业知识。于是登录手机微博，看了几条热搜信息，开始刷新热门微博，突然手机出现了很多个@的人，她想了想，好像并没有发出任何引起公愤的评论，而且她也没有发微博，是不是网友@ 错了。同一时间，顾汉阳的手机也开始叮叮叮地响起来，她不解的看了眼顾汉阳，见他神色正常。
　　她低头点开了@ 她的提示。微博内容是一首歌并@了她，名字是《一生只爱一个人》，林笙看了看发微博的人名字和头像，是正在专注看电视的人没错，照片里的他明眸皓齿，嘴角的弧度似笑非笑。她点了播放键，舒缓动听的音乐响起，很好听很舒服的前奏结束柔美的女声响起，林笙第一次听这首歌，闭上眼睛认真听，“一生只能爱一个，我顾不了太多，守着你坐过的空位，想象着你轮廓。谁说一生不止爱一个，我不管那么多，沦陷在有你的空间，跟着回忆唱歌……”
　　林笙在微博里搜了这首歌，连着听了两遍，到第三遍时已经能哼出调了。她从小音乐天赋极好，源自于林妈是个戏迷，四五岁时林妈抱着她听戏，再大一点林妈唱戏她乖乖地坐在一旁看着，后来上学时对各种歌曲听几遍就学会了大概，再后来听音乐很多时候她都能猜中下一句的曲调。
　　林笙转发了微博，并写道：以前别人总问我爱一个是什么感觉，现在我借用木心先生的一首诗表达：不知该原谅什么，诚觉一切皆可原谅。转发成功后，林笙按了锁屏键。
　　“顾汉阳……”
　　“什么？”
　　“谢谢你包容我的缺点和不完美，谢谢你愿意为我抛下一切，谢谢你陪我看风景。”顾汉阳的视线离开电视屏幕，转头看她，她说，“还有……谢谢你爱我。”
　　顾汉阳大拇指轻抚上她的嘴唇，“也谢谢你爱我。余下的六十年，劳你费心。”
　　这种情况下不是应该说一生一世或者一辈子的吗？
　　“为什么是六十年？”
　　“我今年二十七岁，不出意外的话，六十年后是八十七岁，差不多就是我的一辈子，在这个时间期限内，我定会爱你宠你护你。如果六十年后我们还活着，我将再次请求你与我结婚，到时候再许你六十年如何？顺便把下辈子也续上。”
　　“万一我们没有六十年可以活怎么办？”
　　“那就在闭上眼睛的时刻告诉对方，下辈子要不要遇到。”
　　林笙纠结着前世今生的问题，顾汉阳在她额头上轻轻一弹，“想什么呢？”
　　林笙脑子一热说：“你下辈子要不要遇见我？”
　　“先把这辈子过好再说。”他笑着说，可他眼神明明在说：阿笙，会的，会遇见的，即使你不来找我，我也会找你。
　　中午饭顾汉阳煮了面条，林笙吃完饭犯困，去了卧室睡觉。一觉醒来已经四点多了，林笙独自在床上发了会呆，才去了客厅。林妈在厨房里忙碌着晚饭，顾汉阳打下手，林笙揉了揉肚子，午饭吃的还没来及消化，晚饭就要来临，只感叹这段日子胖了一大圈。
　　晚饭时林笙只喝了点粥，饭后帮着林妈把碗筷收拾到厨房，卷起袖子正要洗碗，林妈让她出去歇着，她寻思着自己歇了一整天，此刻精力充沛，哪里还需要休息。不顾林妈的反对，拿起洗碗池的碗洗了一个，拿到第三个时，林妈说：“你和小顾不是要看电影吗？”
　　“啊？看……电影，他没和我说。”
　　“阿笙，小顾对你的好我可是看在眼里。”
　　林笙冒出一个想法：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喜欢。
　　“妈，我对他也挺好，你怎么没看出来？”
　　林妈轻轻笑了笑，停下手里的活，“这次回来我发现你胖了，小顾倒是比我第一次见他的时候瘦了。”
　　林笙：“……”我只是瘦的不明显而已。
　　他用了这么短时间就把林妈收买了？
　　顾汉阳走进厨房接过她手里的碗，用胳膊将她推到厨房门外，“这些交给我就可以了，你去换套衣服，一会儿去看电影。”说完进了厨房，承包了厨房所有的整理工作，不一会儿，林妈也出来了。
　　林笙换好衣服在客厅里等顾汉阳，两人一起出门去电影院。她想起他在X城说的话，问他，“顾汉阳，这算不算第一次约会？”
　　“你觉得呢？”
　　林笙：“……”
　　“顾汉阳，你没有求婚我就嫁给你了，感觉……”
　　“有遗憾？那我待会看完电影求婚？”
　　“太俗，但是……很受用。”林笙想到他看突然提起看电影，“你不会真的在电影院求婚吧！”
　　“不会，太俗。”
　　林笙：“……”
　　求婚只是一个形式，更何况证都领了，那个形式有没有都无所谓了。她只不过随口提了一句，他却放在了心上。

　　第 36 章

　　顾汉阳提前在网上上订了票，到了电影院，他先去取票机取电影票，然后在柜台买了一桶爆米花和奶茶，在又饮料区自己买了一瓶绿茶。林笙死死盯着他手里的绿茶，被他察觉到，“忘了上午说的话了？”
　　“没有。”林笙接过他手里爆米花和奶茶，终于说出了心里的想法，“整天吃甜食，都胖了，刚才我妈都说我胖了，你瘦了。”
　　顾汉阳从爆米花桶里抓了几颗，修长的手指从她眼前晃过，放进嘴里咀嚼，其实没什么嚼头，爆米花入口即化，咽下一口后，顾汉阳说：“我陪你一起胖。”
　　这句话很现实很动听……
　　离电影开场还有半个小时，两人在休息区找了位置坐下，余光看见他手里的电影票是部爱情文艺片，还纳闷为什么他会买这部电影票，下一秒他说：“提前在网上做了功课，这部电影影评不错，片子的类型你应该会喜欢。”
　　“你怎么知道？”这部电影刚上映那天，林笙就想去看，以前一个人看电影习惯了，如今有了顾汉阳在身边，再单独看电影似乎有点……正想着怎么开口让他陪她看电影，他连票都买好了。她发现她下意识里已经开始依赖他了。
　　“我看完了你这几年发的微博猜到的。”
　　林笙低头喝了口奶茶，清了清嗓子，“顾汉阳，你第几次带人看电影？”
　　“第二次。”思索了几秒钟，他说，“第一次是夏天带着墨阳看露天电影，大概六七岁。”
　　“哦！”
　　顾汉阳抓起她放在腿上的手，语气温柔，“你想问什么？”
　　“就随便问问。”林笙回答的很不自在。
　　“小心眼了？”
　　“没有，我只是好奇。”
　　林笙眼睛胡乱瞄向大厅里播放的预告片，每部电影的预告片虽然短短几分钟，但很精彩。她起初看的很认真，看着看着发觉也就那么几条片子循坏播放，又觉得索然无味。
　　检票员提醒可以进场，顾汉阳拉着她从座位上站起来，她迈出步子有点困难，他的手自然而然的搭在她的肩膀，小声问：“膝盖又不舒服？”
　　林笙回头看了眼休息区的硬座，“不是，坐的不舒服。”
　　进了播放大厅，按票上的位置找到座位坐下，林笙朝四周望了望，这座位貌似大概好像是情侣座。身旁的一对小情侣刚坐下，就吻上了，感情真是好……
　　电影正式开始，林笙的奶茶喝光了，爆米花也吃的差不多，手捂着嘴巴打了个饱嗝，声音很小，顾汉阳听到对着她笑了。
　　林笙只管盯着电影屏幕看，女主很漂亮、男主很帅气，初次相遇在乡下，很多以后在城市重逢，接触了一段时间后，彼此相爱。这种电影少不了激情镜头，男女主角凝视着对方……林笙扭头看了看顾汉阳，顾汉阳心思本就不在电影上，察觉到她的目光，和她对视。他低头说：“我们也试试？”
　　没等到她回答，他便含住她的耳垂，林笙顿时觉得身体有电流经过，麻麻地……恐怕这才是带她看电影的原因吧！
　　直到电影结束，林笙的脸都是红彤彤的，但由于放映厅的光线暗，看不出来。随着电影片尾曲响起，放映厅的灯光亮起，周围的人走得差不多，林笙调整了呼吸，双手揉了揉脸颊，才从座位上站起来。没料到顾汉阳轻轻一拉，她毫无征兆的坐到他的腿上……
　　“顾汉阳，你……干嘛？”林笙压低声音，前方还有人陆续出场。
　　顾汉阳一只手握着她的肩膀，一只手隔着毛衣在她腰上捏了捏，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对她说，“不胖不瘦，手感刚好。”
　　林笙：“……”怎么看都像是个调情高手。
　　出了电影院，林笙想到刚才被他调戏，心有不甘却又无能为力。回去的路上一直处于沉默状态，一句话也没有同他说，中途顾汉阳去了趟便利店，再出来给林笙带了杯酸奶，用杯酸奶就想收买她，她才不是那么肤浅的人。
　　包里的手机响起，林笙掏出手机，看见来电是孟疏影，这通电话来的正是时候，刚好可以躲开某人。
　　“喂！亲爱的阿笙，最近好吗？”孟疏影在电话的另一端很腻歪，声音也变的让人起鸡皮疙瘩。
　　“挺好的。疏影，再给我发几张嘟嘟的照片，它是不是又长大了？你有没有带它去洗澡？”
　　“林笙，我怎么觉得你家的猫比我在你心里的地位更高？”
　　“嗯？你能和我讲话我家猫不会说话，顶多在我怀里多蹭几下。”
　　“我是高级动物，猫是低级动物。”
　　“都是动物……”林笙第一次在口舌之争上赢了孟疏影。
　　“林笙，你和顾汉阳在一起后越来越毒舌了，果然是应了那句‘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对了，你明天有没有时间？”
　　“有，怎么了？”
　　“我在W城，明天上午十点，我们约个地点见面吧！嘿嘿……”最后的两声林笙听到了弦外之音：本宫想你了，来看表姐顺便过来看看你。
　　“你怎么会在W城？我家嘟嘟怎么办？”
　　“林笙，你真是够了，我是那种没有责任心的人吗？我什么会在W城？我表姐在W城，你知道我是独生女，所以自小和表姐亲近，她比我大几岁，现在在W城经营一家小店。”
　　“我对W城比你熟悉，我们就在你表姐店附近的见可以吗？你待会把地址发给我。”顿了顿，林笙又支支吾吾地说：“可以带家属吗？”
　　“家属？你要带你优秀男朋友顾汉阳？”孟疏影惊讶的问。
　　“不是，是……”
　　“是谁？帅哥？你远方表弟？”孟疏影穷追不舍。
　　“是……我老公。”林笙说话时看了眼顾汉阳，他始终站在她的左侧，像一个骑士。
　　天越来越黑，周围狗吠声、猫叫声声声入耳，孟疏影听到林笙在电话里的声音，不确定的问：“你在外面？”
　　“嗯！和顾汉阳刚看完电影，男女主都是你喜欢的演员。”
　　孟疏影被引起了兴趣，“好看吗？”
　　好看吗？前半段她在专心看剧情，后半段演什么她完全不知道，甚至有了种命将休矣的错觉。“挺……好看的，推荐你看。”
　　到家门口，昏暗的路灯下，林笙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从自己家门出来，走近了几步才看清了，“郑北，你找我妈有事？”
　　郑北抬头，见林笙一脸幸福模样，顾汉阳牵着她的手，本来站在她身旁的人是他，心里不是滋味，嘴角挤出一丝苦笑，“不是，我是来找你的。”
　　“找我？”
　　“嗯！”
　　顾汉阳伸出左手（顾医生右手牵着林笙），微微颔首，“郑先生，你好，又见面了。”
　　郑北看起来不情愿，但出于礼貌还是伸出手，“顾先生，你好！”
　　瞬间的接触，电光石火……
　　“你找我太太有什么事吗？”顾汉阳依旧笑着，怎么像笑里藏刀，带着某种警告。
　　在X城郑北见到林笙，从八卦新闻上知道她有男朋友。第一次见到她，她那么抗拒自己；第二次请她吃饭两人相谈甚欢，她似乎对自己态度好了起来。他以为是他的变化引起了她的注意，她愿意放下成见与自己重归于好，是的，他高估了自己，也低估了顾汉阳。
　　空气里的火药味太浓了……
　　郑北后天要回X城，心想临走前看看林笙。半小时前，郑北到了林笙家，林妈言语之中对他透露：林笙结婚了……他才恍然大悟明白，那个小姑娘将永远不会跟在他的身后，她嫁人了，嫁给了她爱的那个人。
　　“林笙，祝你幸福！”郑北说。
　　“谢谢！”林笙说。
　　“林笙，我家里还有事，就先走了。”郑北侧着身子经过了两人身旁，一滴泪从他眼角滑落，女朋友跟别人跑的时候他整日饮酒发疯，也没有哭过，林笙嫁人了他却哭了，他的心像是被剜掉一块似的。是的，他永远失去了她，那一刻，他终于想通了——这些年，他爱着的一直是林笙。可是看着她笑着的脸，他没有理由不祝福她。
　　林笙转身看着郑北一人走在街道上，背影孤零零的。
　　人生就是这样，刚开始她喜欢喝绿茶，一喝就是七八年，有一天，她突然尝不出来绿茶的味道，于是改喝铁观音喝白开水，后来有人对她说，试着喝红茶吧，她也抵触过，偶尔尝了一口，发现味道似乎也不错。
　　“郑北……”林笙喊住他，郑北扭过头，依然是她昨日的白衣少年，是她追了四年的青春，是她用了三年时间努力要忘记的人。她觉得自己骨子里的矫情因子开始跳动，张开口却也只说了这句话，“也祝你可以幸福。”
　　她想给他所有的时候他不愿要，等他愿意给她时，却有人比他更抢先一步给了她。
　　进了家门，顾汉阳一声不吭的洗了澡，进了卧室。
　　林妈拉住林笙，问道：“小顾怎么了？出门时看着心情不错，你是不是哪里惹他不高兴了？”
　　林笙腹议：您心里的天平到底是倒向那边的……
　　“他在门口见到郑北了，我和郑北多说了几句话……”
　　“天不早了，早点睡吧！”林妈说完就睡去了。
　　林笙洗完澡靠在床上，查看孟疏影发的地址，在键盘上敲了几下，按了发送键后，把手机放在床头，摇了摇顾汉阳，“你……睡着了？”
　　一阵沉寂，她关了床头灯，背着他钻进被子里。
　　背后的人伸手搂紧了她，“今天也不是安全期？”林笙点点头，他说，“路过便利店时买了玫瑰味的，要不要试试？”
　　“我……还没有缓过来。”她低声说。
　　他闻言笑了笑，在她耳边说：“来日方长。”
　　林笙：“……”
　　顾汉阳长嘘一口气，怎么还是那么不经挑逗，事实上他也没想过今晚再云雨一番，只是见她在门口和郑北和对话，他心里有点不舒服。（顾医生，难道你没发现，你和你妈妈一样属于黄色性格吗？）

　　第 37 章

　　林笙躺在床上左思右想，孟疏影发的那个很眼熟……拿起手机再三确认，解放路XX号。
　　早上睡到九点林笙才起床，睁开眼伸了个懒腰，身边已经空荡荡，昨晚顾汉阳缠了她许久，他并没有实质性的动作，她就招架不住，想到这里林笙不由得脸一红。
　　太阳透过窗户照进来，磨叽好一会才穿衣服出了卧室，客厅里的林妈和顾汉阳同时看向她，林妈的眼神慈祥，顾汉阳的眼神温柔，可不知道怎么回事，她就想再睡个回笼觉，这个念头刚起来，就听到两人问：“阿笙，醒了？”
　　睡了快十二个小时了，再不起来头疼……
　　顾汉阳殷勤的从厨房端了小菜和粥，坐在餐桌上，招呼她吃饭，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林笙坐下看了眼锅里的粥，胡萝卜、青菜、豆腐、核桃仁切成丁，营养这关应该是过了，颜色也看得过去，观察期间顾汉阳已经盛好了粥放在在面前，她用勺子舀了口尝了下，味道似乎真的不错……狐疑地盯着他，“你做的？”
　　“再尝两口。”他说。
　　于是林笙在顾汉阳温柔的攻势下，喝了整整两碗粥，一盘小菜外加一个包子。饭后她摸着圆滚滚的肚皮腹议：以色事他人，能得几时好？最起码人家有色相，而且做得东西也挺有卖相。
　　林妈见小两口之间气氛缓和，打了几个电话，约牌友到老年人俱乐部发扬国粹精神。
　　林妈前脚刚走，顾汉阳看了看时间，和林笙也出了门。
　　林笙伸手招来出租车，车停到身边，她的手摸到车门，顾汉阳却让司机走了。
　　“时间够用，我们走着去。”顾汉阳拉起她的手，每一步走得很坚定。让她吃了那么多就是为了走着去？那可是四十分钟的距离，走到一半，林笙步子明显沉重了起来。
　　“走不动了？”
　　林笙识趣地点点头，刚想说：“顾汉阳，我们可不可以坐车？”顺便装个可怜卖个萌之类的，可以让他发发慈悲，话没有说出口，就听到他问：“早饭味道怎么样？”
　　她愣了愣，随即说：“挺好的。”
　　顾汉阳像是早知道她会这么回答似的，微微地笑了笑，牵着她的手紧了紧，林笙只觉得他的手掌很暖。
　　“阿笙，我考虑了一下，我们开个早餐店试试。”明明是询问的语气，却不好拒绝。
　　林笙想了想，自己□□里也没多少钱了，再这样下去，恐怕真的要喝西北风了，如果人要是能有把西北风转化成能量的功能就好了。林笙扯了扯着他衣袖，“可以，你选好地址了吗？”
　　“没有，所以才要多走走多看看，了解周围环境。”
　　她见过顾汉阳做饭、开车、穿各种衣服的样子，可一想到他穿厨师的衣服，就觉得不可思议……
　　顾汉阳意识她走神，问她：“林笙，你又在想什么？”
　　林笙指了指街边的麻辣烫小摊，“其实我们也可以在街边摆小摊，你看生意挺好，冬天吃麻辣烫暖和，夏天吃麻辣烫过瘾。”
　　顾汉阳眉头皱了皱，声音低沉了几分，“那种东西经常吃对身体不好，我作为一名医生，有必要提醒你。”
　　难道又是不容易怀孕？？顾汉阳你到底是妇科医生还是骨科医生。
　　“对胃不好。”他莞尔一笑，“早餐就不一样，每天中最重要的一餐。”
　　林笙哦了一声。
　　到了约定地点，时间刚刚好，孟疏影隔着玻璃朝林笙挥手。
　　两人进门后坐在孟疏影对面，招手叫来服务员点餐，林笙点了几样当地特色小吃。这家店位于市中心繁华区域，店里异常安静，装饰很好透露出店主人性格，复古式的台灯、木质的桌椅、隔断，让心顺其自然的静下来。
　　孟疏影眼巴巴的看着她，“林笙，你什么时候举行婚礼？我要当伴娘，顺便接个捧花之类的……最好在婚礼现场找到我的真命天子。”
　　“啊？”她在桌子下面的腿碰了碰他腿，“看他意见。”
　　孟疏影一口水差点喷出来，唱的哪出？妇唱夫随？嫁鸡随鸡嫁狗随狗？“顾医生，你家里还有没有远方表亲？”
　　“嗯？有一个表弟。”
　　“那个……他有没有女朋友？”
　　“我不清楚，不过我可以帮你问问，他就在W城。”
　　说话期间，菜陆陆续续上桌，因为早上林笙吃得太饱，导致没有一点胃口，却不好在孟疏影面前表现的那么明显。
　　孟疏影见她吃饭像吃□□，“林笙，你不会中奖了吧！”
　　“中什么奖？”
　　孟疏影笑得很猥琐，“除了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你们可以做点别的，比如……”
　　林笙：“……”能不能让人吃顿饭了，虽然她不饿，可是不代表顾汉阳不饿。
　　孟疏影放在桌上的手机响，她接完电话说去找个人，然后拿着手机去了门口。几分钟后，顾汉阳放下筷子，“佟筠姐，你怎么在这里？”
　　佟筠看上去气色比前几天好了很多，但眉眼之间的仍有淡淡的忧愁挥之不去。佟筠入座后，说：“昨晚小影就说今天要约朋友吃饭，没想到是你们，害的我白担心的一场。”
　　“表姐，你就是瞎操心，我都这么大了，又不是小孩子。”孟疏影小声嘀咕，“阿笙，我表姐佟筠。”
　　“佟筠姐，我是林笙。”
　　“嗯！我们见过，你是顾汉阳的女朋友。”见顾汉阳一直不在状态，她笑了笑，“你不用每次见了我都觉得愧疚。他的命就到那了谁也没办法，他的性格、受的教育也不允许他袖手旁观。你的事我多少也听说了，你这几年汇给我的钱我一直没动，需要的话就开口。”
　　“佟筠姐，那是给你的钱。”顾汉阳着急的说。
　　“人都没了，要钱做什么？我店足够支撑我的日常生活。我要是有用钱的地方会向你和小六子开口的，虽然他走了，可我一直当你和小六子是我的弟弟。”顿了顿，她凝视着林笙，说：“林笙，和他在一起会面临很多困难，但只要坚持，他会给你想要的未来，不要犹豫不要踌躇，要相信他给他力量，明白吗？”
　　佟筠说话语气很轻，像讲故事的老师一样，娓娓道来，林笙听得专注，眼睛里有了雾气，“佟筠姐，我和顾汉阳已经结婚了，不论以后会发生什么，我始终相信他。”
　　“哎，你看我说这些干什么？你们都吃饭，别愣着。”佟筠说完拿着公筷给每个人碗里夹菜。结果好好地一顿饭吃到最后，气氛凝重，一旁的孟疏影也不再叽叽喳喳。

　　第 38 章

　　吃完饭，三个女人在餐桌上话家常，其内容无非是哪家餐馆的菜好吃、哪家衣服很舒服价格又很公道。顾汉阳当了会倾听者，后来直接出了餐馆，给三个女人留点空间。自从医院事故后，他整日都陪在林笙身边，他和她几乎没有空余时间与朋友聊天。
　　出门左拐走了十分钟，就是慕天晖的酒店，顾汉阳虽然持有慕家股份，可从未露过面，到了年底拿分红，所以没几个人认识他。带着碰运气的心态，进了酒店，前台小姐热情的接待他，他问了句慕总在办公室吗？前台小姐微笑地露出八颗牙说她也不清楚要问值班经理。
　　酒店门口一阵骚动，在秘书的陪同下，慕天晖下了车，进了酒店就看见顾汉阳，朝秘书挥了挥手，秘书便停下脚步，前台小姐笑着说：“慕总，有位先生找您。”
　　慕天晖嗯一声，中气十足。两人坐上专用电梯，慕天晖按了二十六楼，电梯叮的一声提示，二十六楼到了，两人一前一后走出电梯。
　　长长的走廊里，除了皮鞋声再没有别的声音。
　　慕天晖推开办公室门，做了个请的动作，待顾汉阳走进后，他关上门，在柜子里找了一通后问：“喝什么？”
　　顾汉阳站在大大的落地窗前，俯视着这个城市，可惜雾霾太严重，能见度太低，“白开水，谢谢！”
　　慕天晖扔给他一瓶矿泉水，自己取了一杯雀巢咖啡，坐在办公桌前，伸出腿搭在桌子上，“你今天怎么舍得光临寒舍？放心你家的那位一个人待着？”
　　“你这叫寒舍？其他人的家难道叫窝？”顾汉阳拧开瓶盖，嘴角几不可查的笑了笑，“你怎么知道我不放心？”
　　慕天晖倒也不急，反而反问他，“你知道？”
　　顾汉阳坐到沙发上，喝了一口水，又将瓶盖拧紧放到茶几上，“你觉得呢？”
　　“我觉得？我觉得你在套我话，你自己心里也不过是几分猜测罢了，所以你来找我无非是想知道答案。”
　　“哦！我好奇你给我答案是怎么样的，会不会和我所想的吻合？”
　　“你这样就没意思了，我是个商人，利益你懂吗？”
　　“利益？小六子，那家餐厅装修风格是照着你的喜好来的，你这人就好干些附庸风雅的事情，它明显效益不行，如果背后没有财力和人力支持，恐怕早就关门大吉了吧！”
　　“你怎么就能确定那家店是我的呢？W城财大气粗、附庸风雅的可不止我一个？”
　　顾汉阳双手交叉在膝前，仔细分析：“从我第一次见佟筠，就发现她周围有人，如果是那边的人，他见了我肯定会躲躲闪闪，他能掌握佟筠的一举一动，我做了什么他肯定会和那边报告。这段时间过去，我领证那么大的事情那边也没什么动静，虽然之前有你在民政局打过招呼，可心里仍有那么一丝不安。”
　　“你不相信我的实力？”
　　“错了，我很相信。就在刚才佟筠说你对她多有照顾，我料她已经知道你在她身边的动作。我让你在民政局那边打招呼，不过你是动了手脚吧！”
　　“一语双关，是我干的，但你放心你们的证是真的，我不过在那边派的人身上下了功夫。”慕天晖埋头处理办公桌上的文件，反问道：“为什么别人家的表兄弟关系和我们不一样？我们见了就和斗鸡一样？”
　　“鬼知道……”
　　谈话陷入了僵局，秘书进来签了一份文件，看着两人脸色不对，匆匆离开。两点钟慕天晖有一个会议，顾汉阳坐在他办公室丝毫没有要走的意思，比定力慕天晖比不过他，只能先败下阵来，“前几年佟筠的小店时不时被盗、被砸玻璃，她忍着一声不吭，当下我就派人查了查，结果你猜怎么着？”
　　“是惯犯？但有人指使。”
　　“嗯！其实佟筠和我们一样，都在失去。她失去了爱情，我们失去了亲情。”慕天晖蓦然从桌子里抬头，“后来直接让人在她店附近做点小生意，刚开始人们觉得新鲜，生意还凑合，这两年慢慢地就不好了。”
　　“谢谢！”
　　慕天晖起身拿起衣架上的风衣搭在手臂上，“别谢，这么虔诚我可受不起，我只是想确保佟筠安全，你家那位不过是占了便宜，你的观察力值得佩服。”
　　顾汉阳摊开手放在膝盖上，“彼此彼此，不分伯仲。”
　　“你也就能在我面前嚣张，见了你家那位还不是人前马后的伺候着，我有事先走了，你随意……”说着便慕天晖走到门口，手摸着门锁，忽然回头，“别忘了锁门。”
　　人前马后，太夸张了……
　　慕天晖走后，他在沙发里眯了会，直到手机响才睁开眼。
　　“阿笙……”
　　“嗯！你在哪里？”
　　他从沙发里坐起来，揉了揉太阳穴，清醒了些，“你们结束了？”
　　“我和他们聊得很开心。你在哪里？我过去找你好不好？”
　　他闻言笑了笑，“不用，你在原地等我，我十分钟就到。”
　　“好。”
　　林笙整个电话中的表情比孟疏影尽收眼底，挂了电话，孟疏影说：“林笙，你脸色潮红，完全一副思春模样。你家顾医生不过离开这么一小会儿就开始思念了？真是一日不见兮如隔三秋。”
　　林笙配合的摸着脸，“这都被你看出来了？”
　　“你表现的太明显了。”孟疏影胳膊碰了碰佟筠，“表姐，你说是不是？”
　　“小影，你谈恋爱后就知道了，真正相爱的两个人恨不得朝夕相伴。”
　　“表姐，你说的那是热恋期，林笙和顾汉阳都领证了，都说婚姻是爱情的坟墓，他们两在坟墓里过得看起来还挺……”孟疏影绞尽脑汁也想不到词语形容，扔了个你懂得的表情，无奈两人无动于衷，她清了清嗓子说：“就是那个啥……”
　　佟筠说：“如果没有婚姻爱情岂不是死无葬身之地？”
　　“好像也是这个道理。”孟疏影眼睛一亮，“放心，我不会那样，我是21世纪的新女性，绝不会做这种事。网上最近有句话很火，叫‘我是爱你的，你是自由的。’这才是我爱情的格言。”
　　林笙和佟筠对视着笑了，“首先，你要有个男朋友。”
　　孟疏影：“……”欺负我没男朋友吗？和恋爱过的女人果然不能沟通，尤其是结婚了的女人。
　　由于临近元宵，街上卖灯笼小商贩不少，林笙左手撑着头想今年要不要买个灯笼挂在家门口。小时候家门口的两盏红灯笼，是外婆亲手做的，纸糊的灯笼每年只挂几天，挂上几年后就要换。
　　“想什么呢？我来了都没有发现？”顾汉阳手里拿着两个灯笼坐在她身旁。他在经过摊位时，见一位六十岁的老人站在寒风里买灯笼，于心不忍就买了两个，老人顺带着送了两个灯泡给他。
　　“你买了灯笼，你怎么知道我的想法。”林笙见着灯笼笑的像个孩子。“碰巧？心有灵犀？”
　　“我想应该是心有灵犀。”
　　告别佟筠孟疏影，两人穿梭在人群里，W城有没过完正月都是在过年的说法，所以街上的年味还是很浓。小孩子拱手作揖，彼此之间相互祝贺。成年人见了面，笑呵呵的问吃了没。
　　顾汉阳从出了餐厅就牵着她，生怕她丢了，“阿笙，可以带我去你的高中看看吗？”
　　“现在吗？”她问，“可是……”
　　他低头看了眼时间，“时间应该够。”
　　可是你手里的灯笼拿着不麻烦吗？出口成了，“为什么？”
　　“因为我想见见那个最勇敢的林笙。”
　　林笙想起自己在医院的休息室第一主动吻他，眨了眨眼睛，“我还不够勇敢吗？”
　　顾汉阳没说话，默认了她的说法。走了一段路，他才意识到这条路的终点，激将法看来挺管用。沉默了一路，两人之间没有任何交流，他一直阴着脸，她猜不透他的想法。
　　一直到了学校门口，她问：“我都带你来了，你还不高兴吗？”
　　“所以……”他若有所思的看着她，“你要哄我？”
　　“我哄你可以开心吗？”
　　“你可以试试！”
　　她走到他面前，踮起脚尖，在他脸颊亲了一下，他忍不住笑了，把她拉到怀里，手指穿过她柔美的头发，低头吻上她的唇，“这样我就开心了。”
　　林笙：“……”这么多人，幸好周围没有学生。
　　保卫室的大爷可能看到两人在校门口的动作，认为两人是社会不良青年，死活不让进校门，对于这么敬业的大爷，顾汉阳表示很佩服……
　　林笙拉着顾汉阳装做要走，大爷转身进了保卫室，等转过脸再回到凳子上，朝外面看了看，空无一人，直感叹年轻就是好，腿脚利索。
　　林笙和顾汉阳躲在保卫室的盲区，大气不敢出一个，直到确认周边环境安全，才放心的朝学校里面小跑。跑过昔日的操场、种满合欢树的走道、种着冬青的小花园才停下来。
　　高三的学生上课已经有一周了，老教学楼的大门敞开着，她带他上了四楼，她告诉他这是高一的教室，他手挡在额前，透过门的玻璃超里看，“你在那个位置？”
　　“第三组第二排。”
　　“位置不错。好了，带我看看你高二的教室吧！”
　　林笙又带着他来到另一栋教学楼，到了二楼才想起来，这个教室门上没有玻璃，只有走廊上有个窗户，离地面很高，商量性的问：“我可不可带你去看高三教室？”
　　“不急，按照次序来。”
　　好吧！看你怎么办？
　　顾汉阳在走廊里转了两圈，卷起衣袖，“你的位置在哪里？”
　　“第一组第三排靠近走廊。”
　　他三两下打开墙上的窗户，手臂一伸，整个人就挂在窗户上，林笙记得班上的男生以前也用这种方法逃避午休，一次有个男生因为o用这种方法导致骨折，担忧的问：“看到了吗？”
　　“看到了，位置似乎也可以。”顾汉阳从窗户下来，拍了拍手掌的灰尘，“看来你的确是个好学生，下一个地点。”
　　她带着他重新回到了老教学楼，解释说：“当年理科人太多了，不受重视的文科就被分到了另一栋楼，理科生见了文科生总是趾高气扬，私下都说是因为学习不好才去学文。可我不那么觉得，我是因为喜欢文科才去的文科班，我们班也有很多人都是因为喜欢才学文的。对了，你不知道吧！有一次我数学不知怎么搞得，考了很高的分数，然后我的总成绩一下子就排到前面了。”
　　“然后呢？”
　　“然后……我妈就给奖励了，朋友也多了，也不会因为我听力问题疏远我。”她低头，踢了脚下的石子，又说：“唉！我说这些干什么？”
　　“继续说，我很喜欢听，你的一切我都喜欢。”他搂着她的肩旁，在她成长过的地方走过。他错过了她的任性刁蛮，见证了她的温婉静好。
　　到了高三教室，学生门在上自习，他们偷偷从后门溜进去，在后排的空位找了地方坐下，心虚的低下头，周围除了翻书声就是沙沙的写字声。
　　林笙指着第二组第三排的位置，说：“顾汉阳，我的位置在那里。”
　　“哪里？”
　　“就是你这行第三个。”林笙声音不大，但在教室太安静，就显得有点……
　　果真学生齐刷刷的转头看向他们，自习老师也听到了声音，从讲台上走下来，到最后一排，敲了敲他们的桌子，“你们是干什么的？”
　　林笙嗖地站起来弯腰鞠了躬，直起身子后又顺手将头发捋到耳后，“老师，对不起，我是09届的毕业生，打扰到学弟学妹真的很抱歉，我马上就离开。”
　　老师一脸疑惑，这几年随着电影电视剧关于青春的热播，很多毕业生都会在走上社会后选择参观母校，她也只在报纸电视上看到过此类报道，实际生活还是第一次，见她耳边带着助听器，问：“你是林笙？”
　　林笙点头，学生中也开始议论纷纷，有个女孩突然站出来，“学姐，你可是我们的榜样。很多老师在课堂中都提到了你，让我们向你学习。”
　　林笙竖起食指指了指自己，“我？如果我说我现在也走上了三尺讲台，你们还会以我为榜样吗？”
　　“学姐，你教哪门课？”女孩继续问。
　　林笙看了看顾汉阳，他面带微笑的看着自己，又看了眼老师，老师点头示意她继续说下去，她笑了笑说：“历史。”
　　学生们交头接耳，你一句我一句，最后有个男孩子说：“学姐，你可不可以给我们上节课？”
　　老师拍了拍她的肩膀鼓励她，“试试吧！”
　　上课？林笙有点紧张，不是因为她的专业知识不过关，而是顾汉阳在下面。
　　再次回到讲台上，一切那么熟悉，却又那么陌生，她看见顾汉阳竖起大拇指为她加油。

　　第 39 章

　　没有教科书，没有事前备课，林笙所讲的一切都是临时起意。这个阶段高三的学生课本的知识已经学完了，他们所需要的是对历史事件和历史人物的详细分析与看法。她深吸了一口气调整心态，拿起粉笔转身在黑板上写了“历史”两个字，写完转身看着讲台下的学生，双手自然地搭在讲桌上，环视整个教室。
　　“谁能告诉我历史是什么？”
　　有学生说：“是时间地点事件人物。”
　　林笙点点头，“说的不错。还有没有其他的答案？大家可以好好想想。”
　　有个学生说：“是一堆史料文献。”又陆续有几个学生发言。
　　林笙将学生们看法全部写到黑板上，总结说：“你们说的都对，可我觉得历史其实是任人打扮的小姑娘。史学家在不同的年代对同一件事情就会有不同的看法，就拿汉武帝刘彻来说，他是我很喜欢的一位皇帝，但是《史记》《后汉书》《资治通鉴》三本史书对他的评价仍值得深思。就像三个人分别站在一楼、二楼、三楼看风景，一楼视线有限但却真实，二楼看的远点但视线有限，三楼就视线更为宽广。”
　　角落里有个学生举手，林笙示意她可以提问，“学姐，你的意思是在评价历史人物时要根据史料记载进行对比？”
　　“嗯！你很聪明，对比之下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你在教科书只能看到官方想让你看到的知识。”
　　台下的学生露出一脸原来是这样的表情。
　　“学姐，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可以。”
　　“你最喜欢哪一个历史人物？”
　　林笙想了想，随即说：“纳兰性德。”
　　“你能说说喜欢他的原因吗？”
　　“首先，满清第一才子；其次，用情至深；最后，前段时间刚好读到他的那首《木兰词》。”
　　顾汉阳靠在后面的黑板上，她讲课时的样子算得上意气风发。
　　“学姐，和你一起进来的那个学长是不是男朋友？他是我们学校的吗？”
　　不是说好问关于历史的问题吗？
　　后排的老师咳了一声，提醒学生们该问的问题问，不该问就别问。
　　林笙下了讲台，走到当年自己的座位，一手搭在桌子上，一手垂在半空，“他是我丈夫，不是我们学校的，是J大医学院的高材生。”
　　“哇……学长好厉害！”学生们发出连连的惊叹声。
　　下课后，两人来到杨树林。这片杨树是林笙上高一时，学校组织植树活动，三个人一个组，她和几个当时要好的朋友栽了一课，只是这些人现在已天各一方各自安好。凭着记忆，她从南到北数到九，又从西到东数到十八，抱着那刻有点歪的杨树仔细辨认，确认无误后叫了声顾汉阳，“这颗是我栽的。”仰头看了看，像是对他说又像是在自言自语，“可惜有点歪了。”
　　“阿笙……”
　　“嗯！什么？”
　　“你和我在一起很拘谨吗？”
　　“我很幸运能遇见你，在X城出了那样的事，我只觉欠你很多，我在你面前话少是因为我害怕失去你，而且和你在一起时不说话都是件很美好的事情。”
　　“阿笙你不用顾忌其他，做你自己就好，我不想让你因为我失去自我。”他温柔地凝视着她，声情并茂的说。
　　她不好意思起来，岔开话题，“顾汉阳，你知道吗？我高二那年心情突然很坏，然后你猜我干了什么事？”
　　“好事坏事？”
　　林笙指了指杨树旁边，那是片年代很久的柳树。她带着他走近些才看清，中间有一段缝隙，只能容得下一个人通过。到了尽头，发现有道墙，这道墙看上去年久失修、年岁已老，应该是有一段岁月了，“我趁午睡翻墙出去吃了一顿麻辣烫，回来就被校长逮了个正行，还好我平时表现不错，校长才网开一面。我妈知道这件事时已经过去一周了，还是罚了我抄书。后来我就想我这种人可能不适合逃课，还是乖乖地做个好学生吧！可每次看见别人翻墙就觉得好刺激。”
　　“要不我们……再翻墙试试？”他提议。
　　她低头看了看脚上的鞋子和打底裤，“衣服不方便，下次吧！”
　　他拍了拍自己的胸膛，信心十足，“不是有我吗？”
　　“真的可以吗？”
　　轮不到她再思考，他毫不费力的爬山墙头，他伸出手，鼓励的说：“手给我，我拉你上来。”她伸出手，被他轻轻一拉，半个身子就处于腾空状态。
　　两个人并肩坐在墙头，看着夕阳一点点下沉，将天边染成红色，林笙觉得这是此生看过最美的风景，头靠在他肩头，他的手搂住她的腰，他问：“什么感觉？”
　　“空气很好。”顾汉阳噗呲笑了，林笙思索了下，正经的说：“豪放派的感觉，问苍茫大地，谁主沉浮？”
　　天彻底黑了，顾汉阳先从墙上跳了下来，林笙下来花费了很长的时间，她怕摔跤……
　　利用不正当的手段进入学校，顺便也利用不正当的手段离开学校，一条路走到黑。
　　到了校外的小吃街，问着各种美食的味道，林笙的肚子唱起歌来，商量了一阵，两人决定吃川菜，点了几样下饭的菜。
　　她对他的学生时代也很好奇，按道理说能考上医学院的这种人，基本上都是高材生，除了学习应该也没有什么其他爱好，也就是俗话说的无趣，况且顾墨阳也的确说过他是个很无趣的人，她在桌子下踢他的腿，他抬头看她，“嗯？怎么了？”
　　林笙浅笑着，“顾汉阳，你上学那会是什么样子？”
　　“读书。”他仰头思考着什么，“偶尔也打游戏、翻个墙，好事坏事都做过，不过那时候家里没人管我。我放学还要给墨阳辅导功课，算起来我应该是墨阳的半个老师。”
　　“也对，长兄如父嘛！你父母亲为什么不管你们？”
　　“忙工作。他们真正闲下来是因为顾秦阳出了事，他们才开始意识到对我们兄妹的关心不够。对那时候的我们来说，他们在和不在一个样。”
　　“你和你母亲很僵是从那个时候开始的？”
　　“嗯！”
　　吃完饭，两人又在步行街逛了一会，顾汉阳一直四处张望，林笙不明所以然，等坐到车上，他说：“要不我们在你学校附近买早点吧！”
　　“你真的要卖早点？没开玩笑？”林笙认真的看着他，她原本以为他只是说说而已。
　　“为什么别人可以我不可以？”他反问。
　　林笙：“……好吧！听你的。”要是让你妹妹知道，非得把我抓起来质问，见过那么帅的早餐店老板吗？
　　“你要相信为夫。”他语重心长的说。
　　“我一直很相信你，上午你给孟疏影说的话还记得吗？”
　　“什么话？”
　　“你表弟？”林笙提醒他。
　　顾汉阳扭头看窗外，装在在欣赏风景，“那个……小六子的事我不好做主。”
　　“你不应该在孟疏影面前提这档子事。”
　　顾汉阳：“……”较真起来真是一根筋，不过也很可爱的。
　　接下来几天，林笙和顾汉阳在学校附近找到的合适的店面，工商税务食品安全方面的手续由慕天晖负责办理。
　　元宵节上午，“唯林”早餐店开业，慕天晖派人专门送了花篮，上次在学校见到老师也到场祝贺。到了晚上关门，营业额仅仅只有一百多。顾汉阳安慰她刚开始生意都不好做，慢慢地就会好起来。
　　一月底，店里已经开始慢慢盈利，他负责后厨，她负责前堂。
　　二月中旬，店里却人手，林妈不得不放下国粹爱好，来店里帮忙。
　　二月底，要想尝林氏早餐店的早点，必须提前排队，林氏早餐店一传十十传百，早已美名在外。
　　这日两人忙的不可开交，中午才有时间休息，顺手打开电视，调到财经致富频道，恰好重播他们前几日的采访，林笙认真看完提出异议，为什么电视上的两人看起来和实际出入那么大,他很好看，而她就……
　　顾汉阳也从后厨出来，站在林笙身后，良久，她说：“顾汉阳，你说我们像不像卓文君和司马相如？”
　　“我不是司马相如，我不会做喜新厌旧的事情。你也不是卓文君，你母亲很赞成我们在一起。”
　　“那个……我的意思是我们的做法。”
　　“我们环境比他们的好，他们摆摊，我们是店面。”
　　“……”
　　那天店里来了几个人，声称是电视台记者，最近要制作一起关于年轻人自主创业策划报道，在网上做了调查，很多网友都推荐这家“唯林”早餐店，甚至有人找到两人的微博，而顾汉阳的微博是实名认证，电视台看中他的影响力，就把他作为第一个采访对象。
　　顾汉阳一开始拒绝的很彻底，理由是我们只做早餐，不适合上任何节目。电视台内部就找到慕天晖，慕天晖劝他，抛头露面也有好处，逼着那边承认林笙的身份，这个节目一旦播出，林笙和他在一段时间里，肯定是公众人物。他回去征求了林笙的意见，林笙也只是说听他的，当那几个人再来时，他一口答应了下来，但是提问的环节以及问题由他亲自设定。
　　节目还在播放……
　　“请问你们怎么会想到，在早点上做出各种动物的图案？”
　　顾汉阳宠溺的低头看着林笙，“我太太的想法，我只是负责制作。她喜欢兔子，我便试着做了几个兔子模样的送她。”
　　“我听说你以前是医生，怎么会想到转行做餐饮？”
　　“医生治病救人，治好了万事大吉，治不好生死别离。餐饮就不一样，看着别人吃着我做的东西，心里就很满足。”
　　当记者的话筒转向林笙，她说：“我先生也很厉害，我很崇拜他的，当然我也很爱他。”
　　“两位不觉得吗？你们做出来的早点，其实在某种程度上来说，算的上是继承民族非物质文化遗产吗？”
　　林笙闻言笑了笑，“当时没想那么多，我们是因为生计问题迫在眉睫。”
　　“据我所知，很多人选址都会选在小区，或者是商业中心附近，为什么你们的店会选在这里？”
　　“这里离我太太的母校很近，她小时候好睡懒觉，总是来不及吃早点，那时候她就想附近有家早餐店就好了。如今这里的早餐店不止一家，而且我总会在这里看到我太太当年的影子。”
　　当天节目播完，两人回到家里累得半死，七扭八歪地躺倒沙发上，手机从节目播完就响个没停。睡觉前发现粉丝涨了几千人，评论也有几千条，尤其是最近的那条示爱微博。
　　A：分分钟虐单身，真是羡慕嫉妒恨，要是有人这么和我表白，我肯定嫁……
　　B：学姐，那堂课我有听哦！
　　C：师兄，你真的和操场上那个女孩在一起了？结婚了？早知道你们有猫腻，我就不赌50块钱了，我的50块大洋，我的全家桶……(泪)
　　孟疏影：顾医生，记得你表弟哦！（色）
　　程浩：不愧是我的兄弟，干得漂亮。
　　顾家小太阳：她正在看……

　　第 40 章

　　X城，顾家别墅。
　　这么多年，慕明春一直认为财经类节目根本入不了她的眼，不过最近有档财经类节目的预告片做的不错，她好奇的打开电视后就发现本期的采访嘉宾是她的儿子，看了两眼，顿时将遥控器丢到茶几上，“丢人丢到家，堂堂的大公司不要，非得搞什么早餐店，学了这么多年医白学了。”
　　顾墨阳从楼上下来看到这一幕，诚恳地说：“妈，事到如今您还想不通吗？他是铁了心了，阿笙真的是个好女孩。”
　　一旁的顾名哲也跟着起哄，跑到慕明春背后，帮她揉着肩膀，“奶奶，林老师真的是个好人。”
　　慕明春眼里的好人，是事事服从她，林笙很显然不是这种人。她在W城的人至今也没有发回来有用的消息，她看到电视上顾汉阳称林笙为太太，慕明春想她还没有承认林笙是顾家的儿媳妇。拿起手边的手机，往出拨电话，几分钟后，这通电话结束，慕明春的脸色被气成猪肝色。
　　顾墨阳见此便起身上楼，掂起顾名哲的衣领，“二世祖，跟我上楼复习功课。”顾名哲个头已经和她差不多，她那里掂的动，反而一伸胳膊手就搭在她肩上，“二世祖，个子长得挺快，就是不知道脑袋长了没有？”
　　顾名哲明显不满，“都说了别叫我——二世祖，你忘了我们的约定。”
　　“你小姑我的记忆力惊人，不会忘的。”
　　约定这事还要从年后细细说起。
　　顾墨阳从W城回来后，被锁在家里那也不能去。年后有段时间，慕明春怕顾墨阳又暗地里给顾汉阳传递消息，每天顾墨阳都有专车接送。一开始感觉这种感觉真是爽歪歪，恨不得大唱口水歌；渐渐地就觉得像是被监视，完全没了自由，连和徐佑皓偶尔约个会，都有司机和人跟着。小情侣见面难免搂搂抱抱，纵使她再开放，在那些人面前也尴尬。徐佑皓倒也绅士，顶多牵个手，亲个额头，反倒是她一副急火攻心的样子，惹得徐佑皓哭笑不得。
　　就是在这种情况下，顾名哲像小天使一样出现了。
　　周五傍晚突然下起大雨，顾名哲没带伞，回来时淋得像个落汤鸡，半夜发烧到39度。整个别墅里就姑侄两人，顾墨阳看着瑟瑟发抖的顾名哲，她第一次觉得自己是个长辈，虽然这孩子顽皮，可毕竟和她身上流着同样的血液。她摇醒顾名哲，看着他把药服下，一趟又一趟的换额头上的毛巾，直到天发亮，顾明哲终于不发烧了，她提到嗓子眼的心才放回肚子里。
　　顾名哲退烧了，她终于可功成身退了。回到房间蒙头大睡，再睁眼，中午十二点，她闭眼计划了今天的日程，刚从床上坐起来，顾明哲推门而入。“小姑，你醒了？”
　　顾墨阳当下就懵了，二世祖叫她小姑……
　　“你叫我什么？”她重新问了一遍。
　　“顾墨阳，我点了外卖，你要不要吃？”
　　果然是听错了，二世祖什么时候这么懂礼貌，“吃呀！不吃饿病了怎么办？”
　　顾名哲逗她，“你不是有个医生男朋友吗？刚好找借口去见他。”
　　顾墨阳：“……”小子，我有必要牺牲我的健康见男朋友吗？诅咒你找不到女朋友，江山代有才人出，顾汉阳和你比起来，不分秋色。
　　换了衣服下楼，到餐桌前一低头，顾名哲帮她盛好了米饭。
　　好感动……热泪盈眶 ……
　　顾墨阳想夸他两句，长大了一岁，终于懂得孝敬长辈了，就听他说：“徐佑皓真够倒霉的，有你这么个女朋友？”
　　人不能发善心，尤其是对顽劣的人。
　　顾墨阳敲了敲盘子，“你别说话，吃饭。”
　　顾名哲闻言吃了一口米饭，口齿不清的说：“小姑，我知道你不喜欢我。可是我喜欢你，我们家每个人都板着脸，看起来阴沉沉的，你不一样，看起来没心没肺的。”
　　顾墨阳夹了一块排骨放到碗里，抬头，“二世祖，你在骂我？”
　　顾名哲摇头，“不是，我从小喜欢作弄你，因为能一眼看到你心里想什么，不用猜测就知道你的想法。”沉默了几秒，顾墨阳以为他说完了，低头继续吃饭，顾名哲的声音再次从对面传来，“徐佑皓不知道上辈子救了多少人才能追上你。”
　　顾墨阳被呛到了，连忙喝了一口水，纠正道：“我追他的。”
　　“小姑，你是个女孩子，矜持点，别逢人就说你追徐佑皓的，害不害臊？”
　　顾墨阳用筷子指着他，笑嘻嘻地说：“矜持什么东西？顾名哲你还教训上了我了？长幼有序懂不懂？”
　　“你自己都不注意的规矩却拿来约束我？真为你的学生感到担忧？”说完顾名哲轻哼着音乐，“原谅我这一生不羁放纵爱自由……”
　　顾墨阳提醒他：“别忘记你也是我的学生……”
　　顾名哲：“……”
　　这顿饭吃完，两人化干戈为玉帛。
　　顾墨阳想，顾名哲那么小的孩子，就懂得左右逢源，的确是挺累的，他比同龄人成熟的太多，太早成熟的人不快乐没有童年，心疼他……此后姑侄统一战线，相互依靠，偶尔也会剑拔弩张，但是相比之前，好了不少，关键顾名哲总会在关键时刻拿出顾家唯一子孙的身份帮她不少。
　　刚到二楼，顾墨阳就听见楼下慕明春对着电话说小六子，你搞什么？不知道电话那边的慕天晖如何回应她，倒是顾墨阳和顾名哲无奈的相视一笑。慕明春望着两人进书房的背影，心一下子凉了，做人她很成功，可做母亲她很失败。
　　上楼到了书房，顾名哲坐在电脑前玩游戏，侧看了她一眼，“小姑，你什么时候带我去W城见小叔和林老师？”
　　顾墨阳低头看徐佑皓的短信，“嗯！等找个合适的机会，见了林老师要改口，知道吗？”
　　“小姑，你真的很烦。”顾名哲不耐烦的说。“找你家徐佑皓聊天去，别在我眼前晃悠。”
　　顾墨阳把手机放在兜里，赏了顾名哲一个爆栗，“不是说好复习功课的吗？你怎么玩上游戏了？顾名哲，我拔电源了啊！”
　　顾名哲不屑的哼了一声，打开电脑里的电子版试题，“真可怕，竟然有暴力倾向？真为你家孩子担心？”
　　顾墨阳噗呲笑了，揉了揉他的头发，又想起曾经也有人做过这样的动作，加重了手上的力度，“你这小脑袋里整天装着忧国忧民的大事？”
　　“你不懂吧！我这叫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
　　“嗯！看来上课认真听讲了。”
　　顾名哲：“……”说好的教师职业道德规范呢？
　　慕明春在楼梯口听到两人聊得很尽兴，犹豫再三敲门，“墨阳，我最近要去趟W城，你和名哲照顾好自己。”
　　顾墨阳走近门，说：“嗯！知道了，你路上注意安全。”
　　贴着门听到脚步声，顾墨阳兴冲冲地跑到书桌前和顾名哲击掌，“OK！她前脚走，我们后脚就走，徐佑皓当司机。”
　　“小姑，你驾照都过了几个月自己不开车试试？”
　　“傻，我在给徐佑皓表现的机会。”
　　顾名哲腹议：两个原因，一是想见徐佑皓，二是虽然驾照过了，技术依旧不怎么样。
　　徐佑皓好不容易的单休，被女朋友完全占有了。
　　徐佑皓开着他那辆大众停在顾家别墅门口，顾墨阳指挥着他把车开到车库，停好了车，她指着白色宝马说：“开这辆吧！车子这东西，长时间不开容易出问题。”
　　徐佑皓说：“是你自己想坐好车”
　　人生已经如此艰难，不要拆穿。顾墨阳拿着车钥匙，嬉皮笑脸地说：“你也知道，我穷……”
　　“你穷？”徐佑皓反问，“顾汉阳的股份全在你名下。”
　　“虽然这样，可你必须承认你有个勤俭持家的女朋友。”
　　徐佑皓亲了下顾墨阳左脸颊，温和的说：“嗯！我承认这点。”
　　顾墨阳侧了侧右脸，示意他可以再亲一下。
　　顾名哲在门口等的有点心急，想催促他们快点，到车库口看到这一幕，故作镇定地说：“我还是在门口等你们吧！这画面少儿不宜，我可还是个孩子……”
　　上车的时候，顾墨阳千叮咛万嘱咐顾名哲要带上前两天在某宝买的风铃……

　　第 41 章

　　慕明春到了W城直接去了慕家，慕天晖在酒店接到家里电话，拿了车钥匙取车，他中途去佟筠店里坐了半个小时后才回到慕家，在路上给顾汉阳打了个电话提醒他。
　　到家在玄关处换了拖鞋，慕天晖不急不慢地来到客厅，慕明春看了他一眼，直接问：“他给了你多少好处？”
　　慕天晖坐在慕明春对面，背对着窗户，身后一大片阳光，整个人渡上了一层颜色，他也不急着回答慕明春的问题，反倒是洗了茶具，找到前几日朋友送的上好的茶，温杯、洗茶、闻香、观赏，这一套程序下来，慕明春显然闻到茶的香味，见此他便拿起公道杯，“姑妈，要不要来喝点？”
　　慕明春喝了一小口，闭上眼睛似在回味，慕天晖也喝了口，问：“姑妈，味道怎么样？”
　　“不错啊！小六子，你如今越来越懂得生活了？”
　　“姑妈，瞧您说的！我这不也是为了提高自己的精神文化吗？您没看见，我在院子里种了兰花，那可是享有‘花中君子’的花，等过几天开花，整个院子里阵阵清香，十分好闻。”
　　“你生活越来越好，姑妈的日子可不好过。”慕明春说出口的话语气带着些许酸楚，慕天晖想，她这个年龄段的人，早已儿孙绕膝，只是她不懂取舍，也使得自己的日子不好过。
　　“哦？”面对一个老人，慕天晖心软了，“姑妈这次来是兴师问罪的？不用您开口，我承认是我动的手脚。”
　　“到底是为什么，你一而再再而三帮汉阳？”
　　“我是为了佟筠，他占了佟筠的光而已，这话我对他也是这么说的。”良久，慕天晖说：“秦阳哥走的匆忙，没留下一句话，但我知道他放心不下佟筠。他的事情闹得很大，我当时羽翼未满，您又不急着出面，我眼睁睁看着佟筠一天天消沉下去。汉阳和我一般年龄，我两见面就掐，那时他带着秦阳哥的东西交给佟筠时，我看到佟筠眼里闪过的光芒，秦阳哥和汉阳长得太像了，佟筠看见汉阳就像溺水的人找到一根木棍，我现在还记得佟筠对着汉阳说过的话，她说秦阳你别走好不好？姑妈，我知道我这些话都是废话，佟筠在汉阳身上看到秦阳哥的影子，就凭这一点，我也会帮汉阳。”
　　慕明春轻笑，“你们表兄弟为了同一个女人？”
　　“说起来也可笑，佟筠始终不接受我。”慕天晖语气微凉，像是说一件和他无关的事。
　　慕明春在慕家住了几天，整日也就是听听昆曲，整理院里的花花草草，慕天晖早出晚归，避免和她有过多的正面接触。
　　顾墨阳到W城，顾汉阳看到她把自己的宝马开的像黑马，脸色黑的像石墨。顾墨阳吵着要看他的林笙的早餐店，他拒绝的很彻底，顾墨阳求救林笙，林笙一句听你哥的，顾墨阳的心情降到冰点，徐佑皓再三向顾汉阳保证：他的女朋友由他监管，出了问题找他就好了。顾汉阳才勉强答应顾墨阳去店里参观。
　　下午到了店里，顾墨阳左手一杯粥，右手一个兔子模样的甜点，吃的不亦乐乎，更是对顾汉阳的手艺赞不绝口，决定回X城顺手带点。
　　晚上回X城之前，顾墨阳拉着林笙在街边的小茶室，进行了一次促膝长谈。
　　两人对面而座，顾墨阳叫来服务员点了份点心，顺带着要了杯茶，她看着对面的人，“阿笙，你真的选对了人。”
　　林笙婚后比以前更圆润了，笑起来两个酒窝更是可爱，尝了一口点心，说：“我知道。”
　　“而且我哥真的不像看起来那么无趣是不是？”
　　不知怎么回事，林笙想起顾汉阳“不正经”的那一面，娇羞地点了点头。
　　“嫂子……”顾墨阳叫出口发现这个称呼真别扭。
　　林笙也觉得对这个称呼不习惯，笑着说：“墨阳，你还是叫我名字吧！这样我也比较自在。”
　　“林笙，你嫁给我哥就表示你彻底忘记了你的白衣少年，我哥这么长时间对你怎样？”
　　“挺好的，无微不至。”
　　顾墨阳的眼圈有点红，“嗯！我们家除了我妈难对付点，其余的人也挺好的。就拿我来说，你根本不用担心姑嫂关系，而且我不会和你抢任何东西，只要我哥摆平了所有的事情，属于他的那部分我肯定还给他。你们也不用每天闻鸡起舞买早点，我知道你们生意很好……我只剩这一个哥哥了，我必须好好珍惜他，你是我的好朋友，请你务必好好对他。”顾墨阳表情严肃起来，林笙从来没见过她这样，她抬头，凝视着顾墨阳的眼睛，听她说下去，“我二哥这个人吧！心思重，许多话又不愿意说出口，有时候我挺烦他的，猜来猜去多累呀！可一想到他替我扛起了很多事情，让我一直没心没肺的活着，也心疼的不行。他不动声色的把徐佑皓推到我身边，这些我都知道。”
　　林笙只好握上顾墨阳桌子上的手，“墨阳，我对他如同他对我。”
　　顾汉阳找不到林笙的人，打电话也没人接，焦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团团转，徐佑皓见此心里乐得不行，“你家的那位和墨阳在一起，真受不了你两，真是一刻都不能分开，买瓶万能胶粘住她得了。”
　　“少说风凉话，对我妹妹好点，他们人在哪里？”
　　徐佑皓看了眼时间，说：“好吧！我带你去，也是时候离开了。”
　　顾名哲像个跟屁虫一样，也跟着两人去了。
　　几分钟后，顾汉阳和徐佑皓到了茶室门口就碰见了出来的两人，不巧的是两人看起来有哭过的痕迹。两个大男人对此一筹莫展，找遍了口袋也没掏出纸巾，只好把手插到裤兜里。顾名哲像个小大人一样，绅士地递了纸巾，顾墨阳拿到纸巾，说：“二世祖，我错了，我不该说你找不到女朋友之类的话。”
　　顾名哲气得直跺脚，“都说了，别叫我二世祖。”
　　四个大人看着顾名哲的样子笑的前俯后仰……
　　送走顾墨阳一行人，两人觉得清净了许多，静静地朝家里走去。他自从接到慕天晖的电话后，心里做好面对一切的打算。
　　林笙叫了他一声，没见他答应，拉他的衣襟，“你有心事？”
　　“嗯！我猜你和墨阳刚才说了什么？”
　　她心里亮敞了许多，还好不是因为别的事情，随口说：“关于你。”
　　“好的？坏的？”他的声音像是一股暖流流过她的心间。
　　“第一个选项。”
　　“哪个方面？”他继续追问。
　　她撒谎说：“长相俱佳，人品正直，性格善良，多才多艺。”说完又补充了一条，“当然除了唱歌。”
　　顾汉阳觉得自己的优点很多，包括在某些方面一直很温柔，低头在她耳边说：“就这么多？”
　　离得太进了，她感觉自己心快要从口里蹦出来，深吸了一口气，“顾汉阳，你离我远点。”
　　“嗯？我只能保证离你你一丈之内。”
　　“为什么？”她问。
　　“丈夫，一丈之内，我怕出了这个范围不再是你的夫君。还有，以后一定要接电话，否则我会担心？”他计较距离，想时时刻刻与她在一起。
　　她解释道：“刚才手机没电了，我想接的时候自动关机了。”
　　顾汉阳牵着她的手，她的手心冒汗，不知是紧张还是走了那么多路的缘故，见她低头不语，笑着说：“阿笙，今晚我们背诗好不好？”
　　林笙：“……”忙的感动了，背诗这词简直是魔咒好吗？
　　显然是她把背诗和背吴歌混淆了，当晚真的只是背诗，从曹操到谢灵运再到李白苏轼于谦最后到龚自珍，两人都是想到一句说一句。林笙困得眼睛快睁不开了，他兴趣正浓，说了半天关于龚自珍的后人，她给的回应是似江南女子般的软声软语。
　　顾汉阳轻轻地拉她入怀，圈住她的肩旁，说：“睡吧！”
　　她朝他怀里蹭了蹭，合上的双眼突然睁开，商量的问：“顾汉阳，我们把嘟嘟接到W城好不好？”
　　“嗯！过几天我来安排，再这么下去嘟嘟该不认识我们了。”
　　听见他这么说，她边安心的睡着了。顾汉阳却想了一夜的对策，直到凌晨五点才睡着。他与她的未来路还长，他不确定未来有多少危险，但只有有他在，便要护她免受伤害。
　　早上林笙醒来，发现他还在睡着，昨天顾墨阳的突然造访，她临时决定今天休息一天。
　　林笙在打电话给孟疏影准备说关于嘟嘟的事，孟疏影一把鼻涕一眼把泪的说：“阿笙，我和嘟嘟已经有感情了，我妈也舍不得它，你把它送给我好不好？”
　　“可是我也舍不得它。”
　　“阿笙，要不这样吧！顾汉阳的表弟我不要了，换嘟嘟给我好不好？”孟疏影眨巴着眼，想到是在打电话，林笙也看不到，鄙视了下自己的智商，轻声问：“林笙，好不好？”
　　“好吧！”她想着顾汉阳关于表弟也只是随口一提，这样用一只猫换也挺划算。
　　她做好了早点，到卧室叫他起床，他察觉到她进了卧室，就想逗逗她。她先是叫了他几声，后来拉着他的胳膊，再接着侧了身子在她身后扶他的头，他偷偷地睁开一只眼看她。林笙知道他在装睡，问：“怎样才肯起来？”
　　他闭着眼，“给我一块点心就可以。”声音沙哑。
　　林笙记得昨天给顾墨阳做的点心还剩了几块，拿起枕头放在他头下，“哦！我给你拿。”刚起身，他拉着她的手一个用力，她趴在他身上，他微微仰头吻了下她的唇，“好了，起床。”
　　“你不是要吃点心吗？”
　　“嗯！吃过了。”
　　“……”
　　林笙红着脸从卧室出来坐到餐桌前，林妈现在是彻底不管两人了，整天店里闲了就去发扬国粹，忙了就去帮个忙，街坊邻居也挺羡慕她。
　　顾汉阳洗漱完毕后，坐到她旁边，她把头发扎到脑后，“顾汉阳，嘟嘟可能回不来了？”
　　“嗯？”
　　“疏影舍不得了。”她说，“她用你表弟换嘟嘟。”
　　顾汉阳哦了声，低头吃饭，“小六子要是知道他不如一只猫，估计会……”他没说下去，不过林笙脑补了场面。
　　饭后，林笙照例坐在沙发里看电视，顾汉阳则换了身衣服出门。临走前，他告诉她此去的地点，要她不用担心。

　　第 42 章

　　顾汉阳告诉她不要担心时，林笙望着他离开的背影欲言又止，她想告诉他她身体不舒服，能不能陪她去趟医院。顾汉阳走后她忧心忡忡地在心底斗争几分钟。算了，本应该提前告诉他的，奈何他有急事。林笙这几天胃里反酸、恶心想吐，她觉得是肠胃出了问题，又胡思乱想地带了某些可怕的胃病画面，打了个寒颤。丈夫是医生，却要舍近求远的去医院。
　　她一个人出了巷子，在街上碰到了老熟人，那档子节目播出后引起了强大的反响。但当地人对大学生开饭店这种事一时半会接受不了，老年人会说：你看那谁家的丫头，读了那么多年书，到头来还不是回来开饭店。中年人会说：嫁对人很重要，听说她丈夫以前是个医生，后来因为一起医疗事故被医院辞职了。同年龄段的人会说：真羡慕你们，自己做点小生意，不用看老板脸色。
　　她自从决定和顾汉阳在一起时，就做好了面对一切的准备。他想做早餐店，她支持他，也想到了以后的闲言碎语，可有他在，她不怕。
　　到医院挂号，等了半个多小时，才叫到她的号。
　　医生看了看她的名字，“你是前段时间电视上很火的那个早点西施？”
　　“什么早点西施？”
　　“就是财经致富那档节目，我男朋友每天早上都去你们店里带早点给我。”医生看了看化验结果，接着说，“林小姐，不用担心，你只是消化不良，我开点药给你。”
　　离开诊断室，医生还提醒她要注意饮食规律、生活习惯，她觉得现在的医生都变得很贴心，当然他把顾汉阳放在了其中。
　　顾汉阳到了慕家，进门后，看见慕明春拿着剪刀正在修剪盆栽，见顾汉阳进来笑了笑，放下手里的剪刀，和他并肩进屋。慕天晖从二楼下来，看见顾汉阳来了，打了声招呼，拿着车钥匙出门。
　　顾汉阳见他慌慌张张，轻蔑地笑着：“我一来你就要走，避免和我正面冲突？”
　　“你想多了，我没有那么多空闲时间和你斗。是新开的分店那边出了点问题，我亲自过去看看。”说完朝窗户边上看了一眼，发现慕明春又在捯饬那套紫砂壶，右手插进口袋，“姑妈，我这几套茶具，您喜欢那套我过几天再买套新的送您，不过我桌上子的茶具，您紧着一套折腾就够了。”
　　慕明春这几日喜欢上慕天晖的那套紫砂壶，本来慕天晖专门泡普洱的壶，就让她泡上玫瑰花茶了。
　　慕天晖大步流星出了门，顾汉阳追了出来，“小六子，真的是酒店的事？”
　　慕天晖坐上驾驶座，摇下车窗，“嗯！对了，她这几天异常安静，可我总觉得有大事发生，像是暴风雨前的平静。”
　　顾汉阳拍了拍车身，说：“知道了，开车小心。”
　　母子之间有了间隙，在任何时候下都尴尬无比。一个不依不饶，一个不懂退让。
　　他再次回到屋内，慕明春已经泡好了茶，“要不要喝点？”
　　他自己倒了一杯白开水，坐到沙发上，“不用了，那味道喝不习惯。”
　　慕明春没理他，自己倒了一杯玫瑰茶，也坐到沙发上，“你舍得来见我一面了？”
　　他胳膊抵在沙发壁上，伸出大拇指和食指揉了揉太阳穴，“这几天店里太忙。”
　　慕明春目光撇向窗外，那些花经过她的修剪看起来整齐了很多，满足了她的成就感，“再忙也要注意身体，你过两天把林笙带到这里，两家人一起吃个饭吧！”
　　平和的语气让他提高警惕，“您又想干什么？”
　　到这一刻，慕明春才明白自己的儿子把她当敌人对待，慕明春声音高了几度，“准婆婆见媳妇不可以吗？”良久，她才说：“我想通了，你们的事情我不掺和了，我年龄大了，是时候休息了。你想去公司就和你堂哥打声招呼，想去医院我找你们院长谈谈。”
　　“妈，随意您怎么折腾，但请你不要伤害林笙。”
　　“汉阳，你对我有偏见。”
　　他端起杯子将水一饮而尽，从沙发里站起来，态度坚定，“妈，我会带林笙见您，不管您是否接受她，她都会是我的妻子，永不会改变。”
　　顾汉阳离开慕家，一路上都在想慕明春的话，是真诚实意还是话里有话。假做真时真亦假，真作假时假亦真，真真假假难分辨，强势的母亲突然松了口，他不明白其中缘由。他心烦的在市区溜达，不知不觉来到佟筠店附近。他透过玻璃望进去，佟筠现在的模样和林笙当初的模样竟有几分相似，宁静淡然。他没见过顾秦阳活着时佟筠的样子，但听慕天晖偶尔提起过，意识里觉得那时候的佟筠是个乐天派。爱情有时候会让人变得不像从前的自己。
　　他过去敲了敲玻璃，佟筠听到动静转头，看见是顾汉阳，示意他进来。
　　走到吧台前，他叫了声姐，佟筠笑了笑， “今天怎么会过来？”
　　“刚好在附近有事，顺便过来看看你。”
　　佟筠看了眼时间，从吧台里出来，“汉阳，你吃饭了吗？”
　　“没有，阿笙在家等我，我得马上回去。佟筠姐，我就是过来看看你。”他边说话边后退，笑得很温和，顾汉阳不知道他和顾秦阳笑起来真的很像，佟筠也没有告诉过他。
　　顾汉阳出了商业街，拦了辆出租车，到家后发现，家里空无一人，他打林笙电话，响了两次她才接听。
　　“阿笙，你在哪里？”
　　“我在外面，马上回来。”可公交车的到站提醒出卖了她，她说，“我在医院。”
　　“你怎么了？”说着他拿着门钥匙跑着出了巷子口，他边跑边说，“你站在原地别动，我来接你。”
　　林笙在公交车前门口，后面的人问她上不上车，她说了声对不起，只好又下了车，乖乖的站在公交站牌下等他。
　　等了二十分钟，林笙看见他下了出租车，冲他招手，她看见了就朝她的方向走来。她迈出步伐也朝他走去，他却小跑着过来。林笙歉意地笑了笑，“第一个电话没接是因为在路上人太多我没听见，第二个电话来的时候我那公交卡，刚好抓到手机。”
　　顾汉阳刚才的担心瞬间全消，张开双臂，“过来，抱一下。”她顺从的搂着他的腰，“好，抱一下。”
　　“怎么会来医院？”
　　“胃不舒服，看过医生了，并没有大的问题。”
　　“我以为你耳朵又……”
　　“你很在意我的听力？”
　　他抱她在怀里，轻声说：“我害怕我保护不了你，让你再受到伤害，更害怕这种伤害因我而起，你明白吗？”
　　她微微抬头，见没人注意他们，偷偷地亲了他的下巴，“顾汉阳……我不该拉着你看韩剧，你越来越像韩剧里的深情男主角。”
　　“哦？是吗？下次换你陪我看我喜欢看的节目。”
　　“还是……算了吧！我会很容易进入睡眠状态。”
　　“睡着了我再叫醒你，我最近又看了几首诗，到时候我们接着……背诗。”
　　他的语气表明此类诗并非彼类诗，而是第一次时提到的那种诗。
　　回到家里，两人商量决定，早餐店暂时休业，不过两人都没有提原因。他告诉她慕明春的邀请，到时候他们一起面对。
　　几天后，两人去店里简单的收拾了随身物品，在门口挂上“临时休业”模样的牌子。正锁门时，碰巧遇见那日在课堂上的老师。
　　老师诚意邀请林笙，说她很欣赏林笙，市中心有家培训机构缺一名历史老师，问她是否愿意尝试。
　　她真诚地谢了仅有数面之缘的老师，并说自己会考虑这件事，尽快给她答复。
　　天气慢慢暖和起来，街上的行人换上了色彩艳丽的服饰，林笙穿着一件米色风衣，她身体还是怕冷，顾汉阳牵着她的那只手很热，另一只手依旧冰凉。
　　他见过她在讲台上自信的样子，便鼓励她，“阿笙，你可以试试，我喜欢看你工作时的样子。”
　　“我去了，你怎么办？我们的早餐店虽然规模不大，但也算我们夫妻共同产业、共同财产。”
　　他屈指勾了勾她的鼻子，“傻阿笙……你要努力工作养我，明白吗？”
　　“顾汉阳，你真像你说的那样需要我养？”
　　“嗯？”
　　“墨阳全告诉我了。”
　　“所以呢？你觉得贫富差距太大，又想临阵脱逃？”
　　“不逃了。”她停下脚步，一阵微风吹来，伴随着阵阵花香，“再逃就真的孤苦无依了。亦舒说：我一生渴望被人细心收藏，妥善安放，免我惊免我苦免我四下流离免我无枝可依，但我知道我一直知，那人他永不会来。”她昔日的刘海被梳成偏分，她捋了捋头发，继续说，“我觉得我的那人是你，还好你来了。”
　　他说着蹲下身子，示意她上来，再起来时，他背着她，她不好意思的说，“顾汉阳，我是不是很重。”
　　“不重。”他边走边说，“我妈那里你不想去就不去。”
　　“顾汉阳，我是不是很矫情？”
　　“我不管别人怎么说，可我太太矫情是件好事，有利于夫妻之间的感情生活。”
　　她趴在他的背上，轻轻地戳了戳他的肩膀，“顾汉阳，我又发现了你一个优点。”
　　他嘴角带着微笑，“嗯？什么？”
　　“炫妻达人。”
　　“那是因为我太太值得我骄傲。”
　　“……”

　　第 43 章

　　慕明春订的饭局在慕家的酒店，顾汉阳和林笙到酒店门口，慕天晖亲自出来迎接，带领两人穿过大厅，来到专用电梯。在电梯口，林笙不安地拉着顾汉阳的衣袖，他察觉到她的异样，问：“怎么了？”
　　“我……有点紧张。”她结结巴巴地说，“但是……有你在，我不怕。”
　　他征求她的意见：“要不我们现在掉头就走？”
　　“这样不好吧！”顿了顿，她接着说，“不管从哪方面说，她毕竟是你母亲，也是我们孩子的奶奶。”
　　“嗯？”
　　“我是说未来。”
　　慕天晖实在忍不住了，看了眼顾汉阳，嘲笑似的说：“你智商下降了？”
　　“和你有关系吗？”
　　“是和我没什么关系，我只是简单的嘲笑下你智商。”
　　直到电梯门开了，他一直紧紧地握着她的手，使她觉得安心。路过长长的走廊时，他说，“阿笙，你要是不高兴了就说出来，没必要忍着，不管什么场合，我随时可以带你离开。”
　　林笙微笑地点头，其实她也想嘲笑顾汉阳的智商，可一想到他是因为她变的智商情商无下限，也就默不作声了。
　　出电梯时慕天晖先两人走出电梯，到包间门口才停下脚步，两人很快也跟上来，慕天晖对他使了个眼色，他做了OK的手势表示明白。
　　偌大的包间只有慕明春一个人，顾汉阳和林笙挨着坐下，没一会儿，包间门被推开，顾鸿宇笑呵呵的进来，顾汉阳连忙起身上前，搀扶着父亲，“爸，你什么时候过来的？”
　　“来了好几天了，你也不来看看我，亲儿子整天见不到人，倒是六子天天陪着我。”顾鸿宇责备似的说，顾汉阳满心愧疚，顾鸿宇目光转向林笙，她站起来鞠躬，“伯父，您好！”
　　顾鸿宇连说了几声好，突然咦了声，假装生气的说：“汉阳，你媳妇怎么还把我叫伯父呢？不是应改口吗？”
　　慕天晖拉开凳子，“姑父，坐这里。”顾鸿宇坐好后，不知慕天晖在他耳边嘀咕了什么，顾鸿宇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冲林笙招手。林笙来到他身侧，他把信封交给她，林笙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求助顾汉阳，只听到顾鸿宇说，“汉阳，这是给你媳妇的改口费。”
　　顾汉阳鼓励地看着林笙，几十秒后，林笙说：“谢谢爸！”
　　“不谢，你该得的。”
　　门再次被推开，林笙看到来人，“妈，你怎么来了？”
　　林妈笑着说：“你准婆婆邀请的，我必须前来赴约。”
　　林妈上前和顾家二老握手，落座后，她说：“我们的家境不能和你们相比，但阿笙没受过苦，唯一觉得对不起她的就是那次发烧没及时治疗，以至于她听力不好，我希望小顾能好好对她，我死后也可以给她爸爸一个交代。”
　　气氛突然凝重，一直没说话的慕明春突然开口，“放心吧！”整桌人都看向慕明春，她说，“儿孙自有儿孙福，六子那天说的话彻底让我清醒了，我也觉得人总不能一直糊涂下去。”
　　皆大欢喜的结局，他们获得父母的认可和祝福。
　　五月底，林笙在培训机构工作了半个月，顾汉阳则在附近的药店里做医生。顾家二老本来要求他们回到X城，林笙私下对顾汉阳说以前没好好照顾林妈，想过段时间再去X城，顾汉阳把她的想法告诉顾家二老，两人也表示赞同。
　　如今W城进入夏季，“唯林”早餐店已转让给一对年轻的夫妇，顾墨阳已经把的所有资产转回他名下，他也把慕家的那部分原封不动的还回给慕天晖。他和她一起去了顾秦阳的坟前，她也经常约着佟筠逛街，她和佟筠的关系渐渐亲近起来。
　　周五晚上，林笙照例约了佟筠，两人逛着就忘记了时间。出了商场，外面夜幕降临霓虹初上，佟筠接了个电话就匆忙离去。林笙拿出手机要打给顾汉阳，告诉他自己马上回家。
　　路边突然冲出一辆摩托车，她下意识的往后退，不想手里的包被人拽着，连带她人也被拖倒在地上向前滑，她感觉到痛才放手，殊不知自己已被拖了将近五米。
　　她努力的想站起来，尝试了几次都失败，直到有个人扶着她，她连忙说谢谢。站起来才觉得小腹痛，身体其它地方的痛全部集中到那里，扶她人好像在叫她，她却设么也听不到了。
　　医院里，郑北焦急的等待着……
　　顾汉阳是跑着来医院的……
　　医院里静的能听到心跳声，顾汉阳对这种坏境并不陌生，而此刻，他面色沉重。
　　郑北突然起身朝他挥了一拳，他的嘴角有血溢出，“那么晚让她一个人在街上，你是怎么照顾她的？”
　　他用袖子擦了擦嘴角的血，刚想说什么，从裤兜里拿出手机，“嗯！”“知道了！”“你看着办！”说完挂了电话，抬头看着郑北，“我怎么照顾她轮不到你管，抢劫的人被抓住，我不会放过任何伤害她的人。”他侧身经过郑北身边，停住脚步，“她现在的听力大不如从前，你知道为什么吗？”
　　“你什么意思？”
　　顾汉阳苦笑，原来她一直没有告诉郑北，他气不打一处来，恨不得打郑北一顿，可心里惦记着她，不想和郑北做过多的交流，“郑北，她为了忘记你，近乎毁灭性的……使用听力。当我再遇见她时，我就决定要护她，真正让她受伤害的人是你。”
　　郑北愣在原地，然后一阵风似的跑了出去。
　　急诊室门外的灯熄灭，护士推着林笙出来，医生拍了拍顾汉阳的肩膀，“孩子并无大碍，休息下就好了。”
　　孩子，有着她和他血脉的孩子……他二十七岁时有了自己的第一个孩子，和她的孩子。
　　走廊的另一头，护士推着慕天晖朝着他过来，他仰头忍住眼泪，慕天晖走近他，他才问：“六子，你这是怎么回事？”
　　“老毛病了，林笙她……”慕天晖第一次见他哭，虽然他已经隐藏的够好。
　　他拍着慕天晖的肩膀，说：“她没事，我待会就过去陪她。你刚才在电话怎么不说你病了？”
　　“我听你着急的语气，哪里敢怠慢，林笙可是你的半条命。”
　　“谢谢！六子。”
　　慕天晖伸了个懒腰，“没事就好，我要回去睡觉了，今天可是趁着生病才能好好睡一觉。”
　　林笙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低头看见顾汉阳趴在床边，孩子气的用指腹轻轻在他脸上划过，他眼睛动了动，她立刻收手。
　　顾汉阳猛地睁开眼睛，“醒了，你想吃什么？”
　　“甜点。”她浅笑着说。
　　他笑了笑，亲了亲她的额头，又立刻严肃起来，“为什么不告诉我？”
　　“你知道了。”她轻咬着嘴唇，一副愧疚的模样，“我怕你不喜欢。”
　　“阿笙……昨晚我真的被你吓到了，以后你必须在我能看得见的范围内。”
　　“好。”她凝视了他几分钟，想了什么了，“顾汉阳，你想好孩子名字了吗？”
　　“名倾，顾名倾。是个女孩最好了，和你一样漂亮。”见她愣着，他问：“倾国倾城，你觉得不好吗？”
　　她摇头，反问：“顾汉阳，你们家现在排的‘名’字辈了，可万一是个男孩怎么办？”
　　“男孩叫顾名城。”他想了想说，“起两个名字备着，万一是个双胞胎呢？即使不是双胞胎，也好给二胎做准备。”
　　林笙：“……”二胎……第一个还没生，他就想着第二个了，林笙的脑袋里出现了许多少儿不宜的画面。
　　“surprise！”顾墨阳推门而入，随手扔给顾汉阳一个盒子，“哥，我送给你们的第二个礼物了。”
　　顾汉阳拿着盒子放到旁边，林笙这是才发现是一群好友，孟疏影抱着嘟嘟到她身旁，“顾医生，没事吧？”
　　顾汉阳没说话默认。
　　她接过嘟嘟，半年没见了，似乎又胖了。她帮着嘟嘟顺毛，到猫脖子处，手似乎被什么东西划到，仔细看了看，她抬起头，眼中泛着泪光，“顾汉阳，谢谢你！我愿意。”
　　顾墨阳在一旁煽风点火，“我就说这招不行，一点都不浪漫。阿笙，我哥还没单膝下跪求婚，你怎么就轻易答应了呢？”
　　孟疏影抱着看热闹的心态，“林笙啊！嘟嘟待会要还给我，我只是借你们用一下。”
　　顾名哲双手插在裤兜里，兴奋的说：“小婶，上次没来得及叫出口，这次补上。”
　　在好友的见证下，顾汉阳单膝下跪，“阿笙，这场求婚本应该在结婚之前，可我们的情况特殊，很抱歉它来的晚了。你说求婚是个仪式，不愿意和别人一样变的庸俗，我想了想这个仪式也挺重要，正式婚礼等孩子出生后我们补办。我说了无数句令你感动的话，此刻我大脑一片空白……林笙，嫁给我，你后悔吗？”
　　“不后悔……”不过她这话没来得及说出口。
　　又听到他说：“我也不会让你有机会后悔。”
　　“……”
　　傍晚，夕阳照在病房里，她靠在他的肩膀，欣赏夕阳，他突然说，“要不要听我唱歌？”
　　她思考了一下，说：“嗯？还是不要了吧！对孩子不好。”
　　“我练了几十遍，应该会好点吧！”说着他打开手机音乐播放了一段纯音乐，然后他跟着唱：“而我听见下雨的声音，想起你用唇语说爱情，幸福也可以很安静，我付出一直很小心,终于听见下雨的声音,于是我的世界被吵醒, 发现你始终很靠近,默默的陪在我身边,态度坚定……”唱完后，他问：“感觉怎么样？”
　　她说：“还可以……”
　　他拆开顾墨阳带来的盒子，是一串风铃，他到窗台挂上风铃，再次回到她身边，窗户开着细小的缝隙，微风吹来，风铃清脆的声音传来，她说：“风铃的声音真好听……”
　　“是爱情，你听见了爱情……”

　　番外 顾秦阳篇

　　金秋九月，秋老虎正在发凶，来自四面八方的学生齐聚W大，这一天对于他们来说，向往的大学生活终于成真。走进校园，触摸到学校里的一花一草，欣喜若狂。由于W市有条河，夏天闷热，冬天刺骨，所以当地人戏称这座城市“一年刮两次风，一次刮半年”，佟筠第一次听只觉得好笑。
　　到校在辅导员处报道，领了宿舍钥匙，佟筠拉着皮箱艰难的走到宿舍楼，说好的有学生会的学长们帮忙的呢！掏出手机相机调到自拍模式，她长得也不丑啊！怎么就没人愿意献殷勤。
　　到了三楼宿舍，发现宿舍里已经有人。女孩见佟筠进来，索性搭了把手帮她把行李拖进来，佟筠看了看手里的号码，将书包放在床上，
　　朝帮她的女孩伸出手，“你好！我叫佟筠，往后四年多多指教。”
　　女孩皎洁的笑了笑，同时也伸出手，“你好，我叫宁檬，老家是Y市。”话已出口，Y市口音太重，宁檬有点不好意思，“没办法，第一次出Y市，以前觉得我们Y市话就是普通话。”
　　佟筠住的是四人宿舍，剩下的两个人陆陆续续的也来了，分别是白洁、刘珊珊。当天晚上熄灯前，四个人成功会面，你一言我一语聊着女孩之间的话题。
　　白洁、刘珊珊有男朋友，他们两自然亲近。宁檬和佟筠属于单身女青年，接下来的活动经常一起行动。
　　第二天要军训，四个人一起领了衣服，换好后又一起出门。操场上黑压压的一片，伴随着阵阵的惊呼声，佟筠拉着宁檬拨开人群，看清楚后默默地咽下口水，这两个教官真的……很帅、很有型，尤其是那个左边的那个，简直是绝了。虽然佟筠只看到他的背影……要是能分到他们那组，任由他训练，佟筠也觉得值了，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对，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领队的教官转过头，佟筠拽着宁檬的手，花痴的说：“宁檬，他看了我一眼。”
　　宁檬无情的打断她：“拜托，他在找人。”
　　一阵紧急的哨音，人群渐渐站成方阵，佟筠和宁檬挑了个边上的位置，继续花痴。
　　前几天佟筠就发现这个月她亲戚没来，推迟了就推迟的彻底点，最好军训结束再来，否则后果严重……然而此刻佟筠肚子隐隐作痛，不祥的预感席卷上来。正式的训练已经开始，佟筠急的团团转，想到电视剧演的画面，灵机一动。
　　“报告。”
　　“动。”
　　“报告。”
　　“动。”
　　“报告。”教官似乎不耐烦，走到她面前，“你一直打报告几个意思？”
　　“我……想去厕所。”
　　“快去快回。”
　　佟筠长嘘一口气，刚走了两步，还没离开队伍，就听到另一个教官说，“同学，先等等。”
　　佟筠心里抓狂，上个厕所都那么困难。
　　只见教官拿起外套大步朝她走去，等走近时佟筠彻底蒙了，那长相、那气质啧啧啧……他拿着外套朝她腰上一系，他的脸贴着她的耳朵，系好后拍了拍她的肩，“好了，去吧！”说话声音还那么温柔，是要枪电台主播的饭碗吗？
　　“谢谢……教官！”
　　他看了她一眼，说：“快去快回。”
　　佟筠脑子里冒出一个想法：眼神钟汉良……柔情似水。
　　她简单的收拾了下再次返回操场，宁檬见她来了，悄悄问：“你出事故了？”
　　佟筠仰天长叹：“苍天呐！这几天可怎么活。”
　　宁檬推了推她的胳膊，幸灾乐祸的说：“哎！你错过了教官的自我介绍时间。”
　　纳尼！这么重要的事情她竟然错过了……
　　宁檬继续说：“两个教官，一个像小乔，一个像小钟，喜欢哪一个真的好难抉择。”宁檬自顾自地的说，“可惜呀！小乔有了媳妇娃，小钟倒是从来没绯闻，可我总觉得他有了家室。”
　　小钟和小乔是宁檬的男神，当年被网友评为“天涯四美”。不过佟筠承认一点，帮她的教官和小钟的确有那么一点点像。为了故意揶揄宁檬，佟筠搂上她肩膀，“宁檬，你酸不？”
　　宁檬愣了几秒，随即哈哈大笑，“酸，很酸。”
　　说话间帮她的教官朝两人走了过来，佟筠和宁檬立马从地上站起来，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军礼，“教官好。”
　　他温和的笑了笑，“休息时间，不用那么拘谨。”说着便坐在地上，佟筠见此自己也不好站着，向左垮了一小步，拉着宁檬坐在地上。“我叫顾秦阳，你呢？”
　　佟筠看了眼宁檬，又看了顾秦阳，什么状况，教官不都是高冷范吗？怎么突然这么平易近人……
　　顾秦阳见她处于游离状态，说道：“我做自我介绍时，你不在，重新认识一下可以吗？”
　　可以，怎么不可以……
　　“我叫佟筠，单人佟，竹子筠。”说完指了指宁檬，宁檬会意立刻说：“我叫宁檬，安宁的宁，柠檬的檬。”
　　“嗯！”
　　嗯是什么意思，朕已知？
　　佟筠想了想明白了他的意思，哦了一声。
　　顾秦阳闻声扭头看她，认真的问：“哦是什么意思？”
　　佟筠对上他的眼睛，“顾教官，嗯是什么意思？”
　　顾秦阳：“……”嗯是口头禅，不过这女孩有意思。
　　接下来的军训就非常有意思，佟筠总会被顾秦阳特殊照顾。他回到宿舍有意无意的提到佟筠，彭泽只呼受不了，彭泽穿军装看起来英俊潇洒，换上正常的装扮，多了几分柔美，顾秦阳提一次佟筠，彭泽翘一次兰花指，久而久之，彭泽在宿舍翘兰花指成了习惯，就差唱一句：“莫问奴归处……”
　　军训结束，顾秦阳托人打听到佟筠专业，每到周五得空就往W大跑，等她下课约她一起吃饭，佟筠刚开始想，毕竟人家救过自己脱离尴尬，面子上总要过得去，应约去了几次，只是每次都带上宁檬。
　　在学校附近的小餐馆里吃一顿饭，宁檬也会回味上好几天，顾秦阳对宁檬小施恩惠，宁檬完全倒戈。
　　回到宿舍，宁檬爬上佟筠的床，撒娇似的问：“佟筠，小筠筠，你对顾秦阳什么感觉？要我说直接扑到算了。”
　　佟筠掀起被子钻进去，“你到底是那边的？”
　　“顾教官那边的。”宁檬坦白的很痛快。
　　“我这一生，暂时没考虑过做军嫂。”
　　隔天，宁檬将消息带给了顾秦阳。
　　顾秦阳上的学校是军校，管理严格，每次外出要经过层层审批，外出次数多了，难免领导刁难，加上他身份特殊，渐渐地出校门也变得困难。于是写了人生中的第一封情书，写完后认真检查，字字相思入骨，句句情真意切。
　　这封情书到佟筠手里，已经是一周过后。
　　那几天，宁檬总撺掇着她朝收发室跑，她以为宁檬新交了笔友，又或者着急拿到杂志社的稿费单，就陪着她去了。到了收发室，白板上写着经管系佟筠平信一封，她纳闷谁还写信给她，宁檬迫不及待地把信递到她的手里。
　　紧接着第二封、第三封、第四封都来了……
　　佟筠有些招架不住，因为好像整个宿舍的人都被收买了，自己像是处在一个狼窝。有没有按时吃饭？有没有按时上课？有没有熬夜？这些顾秦阳都了如指掌。他要是再写第五封信，就和他挑明了！
　　然而第五封信迟迟不来，她心中开始惴惴不安……试探性的向宁檬打听顾秦阳的消息，宁檬说不知道，顾秦阳很久没有和她联系了。
　　就这么杳无音讯了？佟筠的生活又回归到和宁檬打打闹闹、偶尔犯个花痴，宁檬也不再提顾秦阳，仿佛这个人已经和她们的世家无关。
　　寒来暑往，时间一天天过去。
　　又是一年一度的军训季节，这画面似曾相识……佟筠还是没收到顾秦阳的消息。
　　突然有一天，宁檬又拉着她去收发室，她以为是顾秦阳来信了，跑的比宁檬快多了，宁檬冲着她喊，“不是顾教官，这次是我的稿费。”
　　她慢了下来，等柠檬追上她，才说：“好呀！我陪你拿稿费。”
　　到收发室，宁檬拿到稿费，出版商同时也寄给她一本杂志。
　　宁檬决定拿这笔款子，吃一顿大餐，地点选择学校旁边的小餐馆。点了菜和饮料，宁檬拆开杂志的包装，随之而来的是尖叫声。
　　佟筠蹙眉，“你这是干嘛？见鬼了？”
　　“不，见帅哥了。”
　　“你家小乔还是小钟？”
　　宁檬清了清嗓子，“两个都不是，是小顾。”
　　小顾？什么时候又多出一个小顾？
　　她伸手把宁檬手中的杂志抢过来，看了眼封面，的确是……小顾，她指着封面问宁檬，“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你写的稿子不是小说、散文类居多吗？”
　　宁檬摊开双手，“很正常啊！这本杂志定期会给成功男士做专访。”说着抢过佟筠手里的杂志，“我们一起看看不就知道了吗？”
　　人物专访那一栏，顾秦阳自接手慕家后，慕家营业额持续增长……
　　宁檬若有所思的哦了声，抬头看佟筠，“原来顾教官是慕家的外孙，他临时接手慕家，也就能解释那么长时间没消息的原因了，肯定是因为太忙了。”几十秒后，她又说，“小筠筠，你不用做军嫂了。”
　　“宁檬，你酸不？”
　　“不酸，很甜。”
　　吃完饭，两人回到学校，在学校门口却被人拦住，那人带着墨镜，看着像电影里的古惑仔……两人面面相觑，眼神交流着信息，又同时点点头，“一二三……跑！”

　　番外（顾秦阳篇）

　　跑还没说出口，戴墨镜的人却对着身后的人说，“顾先生，六少。”
　　什么情况……两人回过头，只见顾秦阳微微颔首，“好久不见。”
　　他的声音像山间的清泉，听起来很舒服。身后被叫做六少的人也礼貌的笑了笑。
　　宁檬手里拿着杂志，崇拜凑到顾秦阳面前，“顾教官，你本人比照片更帅。”
　　“谢谢！我认识他们主编，拗不过他，才做的专访。”他说话的时候一直看着佟筠，佟筠被看的不自在，只好低头看地，他的声音在耳边再次响起，“佟筠，地上有东西？”
　　佟筠想都没想就说，“有蚂蚁。”
　　三个人全笑了，大马路上哪里能看到蚂蚁？佟筠囧的只想找块布把自己遮起来。
　　几分钟后，宁檬借故自己有事先走了，六少和戴墨镜的人也回到车里，顾秦阳环顾了四周，征求她的意见，“佟筠，陪我四处走走可以吗？”
　　佟筠点点头。
　　W大紧邻着W市最大的公园，每天都有很多人来这里锻炼，可无论什么时候，公园里都有一群老年人帮着子女相亲。
　　他和她并肩走在人行道上，佟筠偏偏挑盲道走，她穿的帆布鞋，走在上面脚底疼但也很舒服，不知不觉就走到了那片“姻缘角”。当佟筠意识到走错地方，想要半路折回，却被一个和蔼的大伯叫住了。
　　大伯拿着一张照片递给她，“姑娘，你看看这是我儿子，在银行上班，后面有联系方式……”
　　佟筠伸手也不是不伸手也不好，正纠结怎么婉拒时，就听到顾秦阳说，“大伯，我女朋友和我闹别扭，所以……”话没说完，大伯拿着照片离开了。
　　佟筠惊讶地望着他，他也低头看她，“怎么了？”
　　“你……凭什么说我是你女朋友。”
　　“写了那么多封信给你，还不算吗？”
　　佟筠扭头就走，顾秦阳顺势跟上来，太阳照在两人身上，他和她的影子距离很近，他看着地上的影子，稍微快了几步，影子里的他和她看起来像是牵着手。
　　她知道他在身后，不满地小声说，“几封信就想追到女朋友，你女朋友是不是特廉价？”
　　“她在我心里不能用价格价值的字眼形容。”
　　他听见了可她声音分明很小。她想到他经过特殊训练，也就明白了。
　　顾秦阳加快了脚步追上她，“不打算问点什么？”
　　“为什么是我。”她问，“比我好的人多太多了。”
　　“看对眼了。”他的回答简洁明了。
　　“你觉得我会答应吗？”
　　“以前可能不会，现在你可能会。”他嘴角露出一丝微笑，军人特有的自信在他身上完全呈现。说完他从口袋里变魔术般的拿出一个酒红色盒子，打开后是一只精致的玉镯子。顾秦阳没征求她的意见，拉起她的左手直接带上去。
　　佟筠惊讶地看着手臂上的镯子，“顾教官，这是什么意思？”她不懂玉的成色，却也觉得很漂亮。
　　“前天在商场买的，你先替我保管。”
　　“哦！你什么时候拿回去？”她盯着镯子，越看越喜欢，晶莹剔透，油脂光泽。
　　顾秦阳皱了皱眉头，刚送出去不到一小时，她就琢磨着什么时候还了，不由得苦笑，“如果你喜欢一直可以戴着。”
　　“……”
　　“佟筠，你是不是一直在等第五封信？”
　　“……”宁檬又把她卖了？
　　“刚才给你的就是第五封信，一生良苦心。”
　　她像兔子般调皮的朝前蹦了几步，忽然回头，“顾教官，第六封是什么时候？”
　　他只觉得她可爱，“你毕业的时候，第六封、第七封一起送给你。”
　　“可以提前告诉内容吗？顾教官？”
　　顾秦阳嗯了声，“现在不是教官了，能不能改称呼？”
　　称呼？她没想过，像武侠小说里叫顾大哥？像爱情剧里叫亲爱的？还是像韩国电视剧里叫欧巴？还是……
　　他等着她的回答，她低头看着脚尖，半天挤出来一句：“顾秦阳……”
　　“嗯！”
　　两人在公园走了几十分钟，顾秦阳接了个电话，佟筠猜他应该有什么要紧的事情，便说自己累了，于是他送她回了学校。
　　进了宿舍门宁檬朝她挤眉弄眼，“怎么样？拿下没有？”
　　佟筠不急不慢地喝水，宁檬眼尖地看到她胳膊上的镯子，“佟筠，小筠筠……”宁檬指着她胳膊说，“这个看起来挺值钱的，过几天卖了换点钱请我吃饭。”
　　她义正言辞道：“请你吃饭可以，这个不能卖。”
　　“顾教官送的？”
　　“嗯！”
　　宁檬：谁来拯救单身的我？
　　很快就熬到毕业，佟筠忙着找工作，找了小半月才找到合适的工作。在这之前，顾秦阳要求她去慕氏企业上班，被她拒绝。
　　周五下午顾秦阳约佟筠晚上见，这天晚上她穿着最喜欢的衣服，赶到约定地点，等了大概三十分钟，迟迟不见他来。刚拿出手机就看到他在对面马路冲她挥手，他穿过人行道，一步步朝她走来。
　　“走吧！买了两张音乐会的票。”他走到她面前，握着她的手，她的抱怨全都咽到肚子里。
　　“音乐会？谁的？”
　　他揉了揉太阳穴，笑着说：“我听人说是你最喜欢的那个钢琴家。”
　　她闻言搂着他的胳膊，“有没有我最喜欢的那首曲子？”
　　“好像有。”
　　佟筠高兴地像个树懒趴在他胳膊上，他无奈的摇头，“怎么越来越像个孩子了？”
　　“爱情本来就会让人变得像个孩子，这样你出去做什么事心里都记挂着我。”
　　到了音乐厅，两人找了对应的地方坐下，比起顾秦阳，佟筠显得惴惴不安，“顾秦阳，待会是不是有人送花、送礼物？”
　　“应该会吧！”顿了顿，他扭头看她，“你也想送？”
　　“有人送我就不掺和了，没人送我可以试试。”佟筠完全一副粉丝见偶像的模样。
　　“佟筠……”他的声音低沉，听不出来他此刻的情绪。
　　“嗯？”见他面色沉重，佟筠双手捏了捏他的脸颊，“开心点，别那么沉重。”
　　“你要是敢上台送花……”他从位置上站起来，“我现在去外面店里替你买，顺便带上一瓶果醋。”
　　“果醋？”佟筠纳闷，“你要喝醋？我要红豆味奶茶，谢谢！”
　　等等，果……醋？顾秦阳要喝醋？
　　她拉着他的衣襟，“顾秦阳，你坐下，我有话对你说。”
　　他刚坐下，她飞快的在他脸上亲了一口，然后装着若无其事的欣赏四周布局，他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要不要喝红豆奶茶？”
　　佟筠脸发热，不敢看他，“不了，音乐快开始了。”
　　顾秦阳坐下将她的手反手握在手心，台幕被拉开，一架白色的钢琴摆在舞台左边，与整个舞台的比例刚好成黄金分割点。
　　这次的音乐会不单单是钢琴，有长笛、小提琴、大提琴等乐器合奏，休息的空隙，佟筠在顾秦阳耳边说她想学小提琴。
　　美好的时间总是过得太快，恰好最后一首曲子，是佟筠最爱的曲子，她虽然听不懂旋律，但曲子所表达的情感，她完全理解了，感动的哭了出来，顾秦阳微笑着一直地给她纸巾，心里直感叹她泪点太低。
　　音乐戛然而止，顾秦阳等她整理好情绪，才站起来伸出手，“走吧！回家。”
　　她把手交到他手中，他稍稍用力，她就从凳子站起来。
　　“谢谢！”她说。
　　两人出了音乐厅，边走边商量晚上回去吃什么宵夜，刚走到桥上，听到有人喊“救命”，顾秦阳定了定神，朝水里看了眼，双手按着佟筠的肩膀，对上她的双眸，“等我。”
　　佟筠点点头，“我会在这里等你。”
　　顾秦阳迅速地将外套脱下来，将手机和外套一并交给她，她头埋在他外套里，衣服上有他的味道，淡淡地兰花香。
　　他跳下水中，朝两个小孩子游去，在一旁的佟筠心提到了嗓子眼。她知道自己阻止不了他，他的性格不允许他袖手旁观，她能做的就是在原地等他，等他回来，等他送她第六封、第七封信。
　　两个孩子被救了上来，顾秦阳却不见人影，这时警察救护车都来了，她终于忍不住哭了出来，手机闹铃突然响起，她模糊地看到他手机备忘录里的提醒：今天听完音乐会，为佟筠做一份宵夜，送出第六封、第七封信，但愿她能答应我的求婚。
　　佟筠被带到警察局问话，她抱着他的外套坐在询问室，警察一个字也问不出来。
　　慕天晖闻讯赶到警察局，见佟筠是那副模样，和警察交涉了一番，才将她带出了警察局。
　　慕天晖扶她上了车，佟筠蜷成一团，眼睛哭的红肿，“六少，他是不是不回来了？”
　　车上广播里优雅的女声播出了一则新闻：晚上十店，在我市XX音乐厅附近，两名小孩跌入水中，一位市民当下立刻下水救人，目前两名小孩已无性命之忧，据悉救人者是本市慕氏集团掌舵人，具体事故原因还在调查中……
　　“六少，他救了两个孩子，他没上来，对吗？”
　　慕天晖点头。
　　慕家乱成一锅粥，本来顾秦阳计划扥过完年把慕家交到他手里，自己带着佟筠回X市，计划赶不上变化。
　　次日，关于顾秦阳的报道越来越多，甚至两个孩子的父母一口咬定顾秦阳自己掉下水，自家的小孩受了顾秦阳牵连，要求赔偿。
　　佟筠打电话给慕天晖，一直无人接听。
　　一直到傍晚，慕天晖给她回了短信：抱歉，今天太忙了。
　　她回复：没关系。六少，我不想让他受任何委屈，什么代价都愿意付，我知道你能办到。
　　慕天晖看到信息，直接按了转发键，关闭手机屏幕将手机扔到一边，佟筠太看得起他了。
　　宁檬在一边担心的看着她，“佟筠，你吃点东西吧！要不喝点水也可以。”
　　她勉为其难的接过杯子喝了口，胃里翻江倒海，她冲进卫生间一顿狂吐，宁檬被吓到了，拍着她的后背，“佟筠，你没事吧！”
　　她快把胃酸吐出来，反而安慰宁檬，“我没事，胃里不舒服而已。”
　　两天后，顾秦阳成了万人瞩目的英雄。
　　顾秦阳的追悼会，佟筠没有去，她在家整理着顾秦阳的行李，整理完坐在阳台上发了会呆，然后发短信给慕天晖：整理好了，过来拿走吧！房子我会尽快腾出来的。
　　她怎么不知道他的身份，她从一开始就知道。
　　晚上六点，门铃响起，佟筠起身开门，门口站了慕天晖和另一个人，两人一前一后进来，她一直看着那个人，恍惚间她以为顾秦阳回来了，脱口而出：“秦阳，你回来了。”
　　那人掏出一个心形模样的盒子给她，“佟筠姐，这应该我哥要交给你的，他一直护着胸口位置，我好奇掰开他的手，才发现是枚戒指。”
　　她接过戒指，自顾地套在左手无名指上，“东西都在这里，除了这枚戒指，你们什么都可以带走。”
　　不用他开口说，她已决定嫁给他。
　　后来，佟筠开了间小店铺，店里一直循坏的播放着一首纯音乐，钢琴、小提琴、大提琴合奏的《第七封情书》。
　　她一直待在W市，刚开始店里生意不景气，也有人故意破坏。她知道是谁在背后做手脚，慕天晖偶尔会过来转转，替她做些体力活。
　　这些年，慕天晖对她的好她都知道，可她的心里再也容不下其他人。
　　门口移栽了几盆建兰，其中有一盆冒出了新的花骨朵，她把它放到吧台上，兰花散发的阵阵清香，和他身上的味道很像。
　　生死也不能隔开他和她，每当想他的时候，她就抬头看看太阳。
　　她想也许这一辈子就这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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