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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一章、十三岁的劫难

    我是冬天出生的孩子，身子骨弱，一出生就经常生病。

    听娘说，刚出生那会，每到半夜十二点钟，我就开始哭，要足足哭上一个小时才够，声音痛苦凄厉，而且腹部涨起，像是有一条虫子走动。

    娘为了弄清楚这件事情，想了很多办法，带着我去了很多家医院，都查不出游动的虫子是什么。不少医生告诉娘，根本就没有什么虫子，只是娘的错觉而已。

    后来遇到一个老中医，犹豫了半天才说：“可能是被仇家下了蛊虫！”

    那时候，在一些偏僻的小镇山村里，有不少人养蛊虫，以达到一些不可告人的目的。我出生的小镇就在湖北与江西交界的地方，十分偏僻。娘怀疑我被人下了蛊毒，每到半夜，蛊毒发作，蛊虫游走，才会啼哭不已。

    娘忙恳求老中医，他也没有救人的办法。

    后来，娘又找了不少“能人”，算命的瞎子、游方的僧道、扶乩的巫婆。他们一看到我的面相，脸色都吓白了，都远远地躲开，好像遇到了可怕的瘟神。

    好在我命硬，几次剧痛都没有死掉，竟然坚强地活了下来。

    等我慢慢长大，那只奇怪折磨人的虫子，渐渐地安稳起来，又好像忽然就消失了一样。以至于我和娘都怀疑，那只曾经出现在我腹部的虫子，只是错觉，才害得我们提心吊胆过了多年。

    后来，我经常会看到一些奇怪的东西，模模糊糊地一片，看不清楚到底是什么东西。我有一次走夜路，遇到镇子上的老铁匠。他的脸色惨白，一身鲜血。我回到家之后，才知道老铁匠已经死了好几天了，是被一辆飞驰的大卡车撞死的。

    我想，那个遇到的老铁匠，又是谁呢？我怕娘担心，这事情一直藏在心中，没有告诉她！

    十三岁那年，暑假开始的时候，天气十分炎热，为了补贴家用，我去镇上的商店贩了一些冰棒，走街串巷吆喝着卖冰棒。

    我用的办法是：央求商店老板先把冰棒赊给我，等我卖完之后，再把本钱还给他。

    那个夏天格外地炎热，冰棒的“生意”格外地好。

    在一棵柳树下，有个“心肠好”的大哥，用一张崭新的十块，一次性买走了最后剩下的冰棒，也换走了我的零钱。我欣喜不已，带着自己赚来的钱，兴高采烈地回商店还钱。店老板收钱的时候，眉毛紧蹙，说：“娃娃，这张钱，我不能收。”

    那是一张很新的十块钱，却是一张假钱，我很快就想通了缘由。我叫道：“我要去找他。”

    我飞快地跑了起来，去找那个一次性买走剩余冰棒的人，是他给了我一张假钱。

    烈日当头，我的肺叶鼓风扇一样吹动，汗水打湿了衣服。我气愤难忍，不敢相信世上会有这么坏的人。我忙活了一天，也赚不了十块钱，他却要欺骗一个小孩。

    我在镇子里找了一个下午，都没有找到那个“坏人”。

    他好像凭空消失了一样。我的泪水和汗水滴答滴答地落下，懊恼不已，悔恨不已，如果自己眼睛放亮一些，就不会上当遭罪了。

    我不敢回家，想起了那棵柳树，就等在柳树下，那个坏蛋就是在这里骗走我的钱，他一定会再次经过这里的。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我一直等到太阳落山，整整一天没有吃饭，肚子饿得不行了，嘴巴因为流汗也裂开了口子。

    太阳落山后，黄昏来临，我竟然看到了那个坏人。我激动不已，冲上去，喊道：“把冰棒还给我，我不要你的假钱！”

    那坏人面部无情，脸色苍白，双眼通红，双手呈现一种病态的白，双手垂下，正“滴答滴答”地滴水，整个人像是刚从水中捞出来一样。

    我怕他跑掉，想将他紧紧抓住，哪知一个踉跄，竟然从他身上摔了过去。他双眼通红，奇怪地看着我，没有再理我，而是继续往前面走，走出了几步，竟然回头看着我，露出一排尖尖的牙齿……

    我整个人吓蒙了，难道是因为等得太久，出现幻觉了，他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我怎么会抓不住他呢？

    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难道我见到的坏人，根本不是人，而是……

    忽然，巷道之中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四个壮汉抬着担架，上面盖着一块大白布。

    很显然，白布下面是一个死人。

    “小孩，水上捞起来的人，不要看。”领头的汉子喊道。

    我刚准备转身，忽然吹来了一阵凉风，将白布吹了起来，露出一张熟悉的脸。那脸被水浸泡太久已经有些变形，但我认得出来，就是那个骗我钱的“坏人”。这时，他一双手从担架上滑落到一边，随着众人赶路的动作来回摆动。

    他分明已经死了！

    我一哆嗦，一下子瘫坐在地上，只感到一片空白，怎么会有两个“坏蛋”，一个死了，一个活着呢。

    莫非那走动的人，是他的魂魄！

    我快要窒息了，坐在地上，来回寻找，已不见那个走动的“坏人”，只感觉那双红色的绝望的双眼就在暗处看着我……

    “萧宁……萧宁……阿宁……”耳边传来熟悉的声音，娘来找我了。

    我张开嘴巴想应一声，数次都喊不出来。

    娘赶过来将我一把抱住，道：“河道有人淹死，我还以为是你……你快把娘吓死了。你……没事吧，萧宁，说话啊。你别吓我啊，快说话啊！”

    我心中拼命地叫喊，却喊不出来，但娘的出现，让我有了安全，很快，我晕死在娘的怀抱里。

    不知道睡了多久，我感觉一股清流正滋润着嘴唇，慢慢进入喉咙里。

    我睁开眼睛，看到了娘，正摇动着蒲扇。

    娘的双眼通红，显然是哭过，见我醒了过来，露出了笑容，说：“阿宁，你可算醒了啊！”

    我刚要开口说话，从腹部传来一股剧痛，像是有无数只虫子在咬我，脑袋里更是传来一股嗡嗡钻动声。几乎在一瞬间，万虫噬咬，头痛欲裂……

    我大声叫喊：“痛！痛！娘，我要痛死了！”我一巴掌打飞娘手中的蒲扇，从床上滚了下来，腹部的绞痛无法容忍，汗水瞬间湿透了全身。

    “痛！痛！”我不顾一下地撞向墙面，要结束这痛苦。幸而娘反应快，一把将我抱住。

    “老天啊。你开开眼，让孩子的痛，落到我的身上吧。不要再折磨孩子了。孩子是无辜，你开开眼吧……该死的老天爷……”娘大声喊道。

    我发癫地挣扎，力气很大，更是失去了理智，张开嘴巴，咬住了娘的手臂。

    娘几乎在一瞬间，变成了一个大力士，紧紧抱住我，任凭我怎么挣脱，都不敢松开我。她咬着牙，任凭泪水与汗水流下，手臂上的鲜血也不断地流下，染红了蓝色的衣服。

    那一天是我人生中最为漫长的一天，屋里风没有吹动，人生那么痛苦，活着那么艰难。后来我才明白，当时还有一人比我更加痛苦、更加艰难。那人就是我娘。

    她生我的时候遭受了磨难，现在这磨难又再次降临在她的身上。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渐渐安静下来，脑子烧得稀里糊涂，呓语不断。

    我感觉到一双红眼睛紧紧地盯着我，那坏人躲在暗处看着我，口水都流了出来，随时都会将我带走……

    娘在屋里面，不停地踱步，不断地自言自语：“要不要去找他……要不要去找他……哎……”


第二章、养蛊的爷爷

    第二天清晨，娘告诉我，要去小镇边上一个叫做白水村的地方，去找我爷爷。小镇位于湖北与江西交接的地方，属于丘陵地段，附近多山，而这个白水村就是附近山丘上。

    我从来不知道，我还有这么一个爷爷，毕竟白水村距离小镇不远，坐车走盘山公路，一个小时就足够了，就算是走小路，也就两个小时。为何这么多年，从来没有见娘去找爷爷，爷爷也没有来看我们呢！

    我们在镇上坐上一辆载客的面包车，绕着盘山公路，往白水村去。

    走完了盘山公路，最后停在岔路口，还要走一段山路。

    天气炎热，四周树上知了叫个不停。我一路都迷迷糊糊晕乎乎的，感觉痛苦永远都不会结束。

    走了半个小时，我们到了一间爬满了藤条的旧式木屋前，娘带我停了下来。木屋前是一个院子，院子里面有不少鸡鸭鹅，正在悠闲地觅食。一条纯黑的土狗趴在院子里，正吐着舌头散热。

    我本能地往后面一躲，不过土狗没有吠叫，反而摇动着尾巴，格外地开心。

    “有人吗？”娘站在院门前大声喊道。

    娘的神情警觉，好似担心木屋里面跑出什么怪东西。

    而此刻从木屋里面，传来一股窸窣的声音，像是虫子吃树叶的声音。

    我精神不振，看着屋里面，总觉得木屋诡异得很。

    院门一推就开，走了进去。院子里面十分凉快，见我们进来，那黑土狗尾巴摇得更加欢快。

    我们从鸡鸭鹅中走过，进了木屋，屋子中间有人。

    娘把我拉在一边，我侧目看了过去。

    看到一个一身灰色衣服的老人，刀劈虎削一样的脸庞，腰板十分笔挺，目光十分深邃。

    娘叫道：“萧宁，叫……爷爷。”

    我愣了一下，支支吾吾地喊：“我不认识他，不喊他爷爷。”

    爷爷正收拾着一个黑色的罐子，转过看了过来，目光落在娘的身上，手上的黑色罐子落在地上，摔成了碎片，几只黑色的虫子飞快地爬走。

    随即目光又落在了我身上，惊讶了一声，有些呵责地道：“为什么到现在才来找我？”

    娘脸色不好看，咬咬牙说：“我不想麻烦你。只是孩子命快没了，只能来求您老人家了。”说这话的时候，娘还是有些顾忌，有些冷淡。

    “你这是嫌弃我，嫌弃我这个糟老头，嫌弃我是个不吉利的人，嫌弃我没有……好好……照顾你们……既然这样，你还来找我干什么……”爷爷有些悲伤，声调也有些气愤，但还是走了过来。

    爷爷走了过来，伸手来拉我。

    我本能往后躲了两步，娘一把扣住我，说：“萧宁，听话，他是你爷爷，不会害你……”

    “萧……宁……爷爷？他随了我萧家姓氏了吗？”爷爷眉毛一皱，随即伸手过来。

    我的手被爷爷一把抓住，他年纪虽然很大，但是力量很足，我根本就挣脱不掉。

    过了一会。

    爷爷叹道：“要是早两年来见我，也不至于会这样。现在……我怕是也无能为力了。”

    娘听了这话，“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求道：“萧……棋，我知道你的本事，你不能见死不救的。”娘竟然直呼其名了，叫出了爷爷的名字。

    我心中暗暗嘀咕一下，原来这老头叫做萧棋，可只是一个寻常的老头子，怎么可能救得了我呢，而且这么多年来，娘从来没有提起这么一个人，说明两人之间有很严重的矛盾，娘是为了我才来找他的。

    我不想娘为难，喊道：“阿妈，咱们回家，不求他了。”

    爷爷的表情很是复杂，没有说话，转身走进屋子里面，过了一会，又走了出来，语气已经软了，说：“灵霜，你们赶路来的，一定饿了，你去做点吃的，我想想办法！”

    听了这话，娘倒是高兴起来，急忙去厨房忙活起来了。

    很快，娘做好了饭菜。

    山中种出来的水稻异常清香，煮出来的米饭沁人心脾，野猪肉闷山蕨菜更是美味，闻到饭菜香，我也有些饿了，肚子也没有那么痛了。

    爷爷从里屋走了出来，很是感慨地说：“灵霜，咱们很久没有一起吃饭了吧。”娘点头不语，扒拉着米饭，显得心事重重。

    我因为身体难受，没有吃多少，只是耳边响着奇怪的声音，就从二楼上面传来，我不由地多看了两眼。

    吃过饭后。

    爷爷将一只手放在我的左手上面，渐渐地我的手臂上，似乎有些动静，而且疼痛感传来。

    爷爷开口说：“这东西在他体内，呆了十三年了。出生不久，就进入他体内了。”

    娘着急地求道：“那您……想想办法。”

    我心中暗想，到了今日才可以确定我体内有东西，看来之前遇到的那些医生、道士都比不上眼前的爷爷了，看来他还真有些本事。

    爷爷又说：“如果我没有看错的话，应该是一只蛊虫。冬天出生就进入萧宁体内，冬虫属水。昨天，萧宁在太阳下暴晒，引发了那只蛊虫，他能活到现在，是他命大。至于到底是什么虫子，我也说不清楚。”

    “蛊虫，真的是蛊虫？”娘惊讶地说，“可是我们没有得罪什么人啊？到底是什么人下的蛊虫。”

    爷爷说：“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因果，肯定是有人算计好了。竟然有人敢对我萧家的孩子下手，看来来头不小。”

    娘道：“不论如何，您老人家一定要救活萧宁。他不能死……”

    爷爷沉默了一会，叹气地说：“灵霜，今天晚上，我试一试。你们不要乱走，我先去后山把埋了十年罐子挖出来！”

    天一黑，爷爷就出门去了。

    娘依旧守在我身边，我躺在床上，总感觉房间有一种奇怪的声音，散发着奇怪的气息。

    娘陆续说了一些话，都是关于爷爷的，其中有一点，就是爷爷会养蛊，他原本不住在白水村，后来才搬来山里住，爷爷去过很多地方。

    看来爷爷是个有故事有本事的人，我心中不由地想道。

    那只黑狗从屋外进来，叼着一根肉骨头进来了，要送给我吃。

    我会心一笑，爷爷虽然不太友好，但这黑狗倒是热情得很，它一定是见我没怎么吃饭，怕我饿到了，请我吃肉骨头的。又或者是怕我死了都没有吃饱饭吧，我心中不由地想。

    我说道：“阿妈，我是不是真的要死了，连这黑狗都要送东西给我吃。”

    娘有些魂不守舍，笑着说：“萧宁，你会结婚生子，会长命百岁，以后不管身在何方，都不能放弃活下去的念头。你要像野草一样倔强，坚强地活下去！还有，他是你爷爷，是不会害你的，是不会让你死的。”

    我不太懂这些话，但是都记在心里面了。

    到了晚上十二点钟，爷爷才从外面回来，全身沾满了泥土，脸上也沾满了两道伤痕，是赶夜路被锋利的茅草割伤的。

    他的竹篓里多了一个黑色罐子，说：“原本是要想用草药，吃上半个月，把蛊虫逼出来。可惜沉疴太深，再加上萧宁最近受了很大的刺激，加上恶鬼索命，更是回天乏术了。草药太慢了，只能放我养的蛊虫进去了。但是小孩身体脆弱，两只蛊虫斗起来，会很危险。灵霜，你现在守在门外，听到叫喊声，也不要进来。最好是把耳朵捂，怕你受不了……”

    看来爷爷看出了一些门道，知道我被“红眼睛恶鬼”缠上了。

    黑色罐子拿出来后，整个屋子一冷，我更是不由地哆嗦。

    娘看了一眼我，又望了一眼爷爷，咬牙走了出去。


第三章、凶虫

    爷爷先是点上了七盏油灯，而后揭开黑罐子上面的油纸。

    油纸之后，一股腐臭的怪味散开。方口罐子里，也传出了躁动的声音。

    我心中想，这里面到底是什么蛊虫呢？从小就说我体内有蛊虫，蛊虫到底是什么样子的呢？蛊虫是人养出来的虫子，会是什么样子的呢？

    我心中有很多疑问，不由瞪大了眼睛，集中注意力看着罐子，期待着爷爷下一步的动作。

    爷爷见我有些好奇，便说：“我这是从湘西茶花峒学回来的养蛊术，采集数十种毒虫埋在深山里面，足足埋了五年，剩下的一只叫做金蚕。金蚕或许可以救你，但七盏续命灯如果灭了的话，我也没有办法了。”

    我哼了一声，心说故弄玄虚，继续耐着性子看着方口罐子，可是过了好一会，也没有什么动静。

    我心想：“难不成罐子里的虫已经死了。”

    就在这时，一道黑影闪现，有东西跳了出来。爷爷眼疾手快，一把捏开我的嘴巴。

    那黑影电光火石一般，从我的嘴巴钻了进去，随即在我的身体里面乱窜。

    一股剧痛散开，全身好像针扎一样，我开始不断地抽搐，发出了痛苦的叫声。

    爷爷将我压住，目光严肃地看着我，喊道：“萧宁，虫子是外来物，能不能把它赶出来，还是要靠着你坚强的意志。”

    我脑袋一片空白，疼得不行，哪里还有什么意志力，再说蛊虫无影无踪，哪还能用意志去抵抗它们？

    忽然，一股不适感传来，我挣扎地坐起来，干呕了起来，在那呕吐物之中，还有半只肥嘟嘟的虫子，从形态上来看，已经是奄奄一息了。

    那虫子挣扎了两下就死了，很快就化成了一摊水渍。

    爷爷神情大变：“天啊！天啊！凶虫！连金蚕蛊都不行。孩子啊，你体内到底是什么虫子啊……”

    我脸色惨白，无力地摇摇头。

    “对……对，这里不是湘西，养不出真正的金蚕蛊，才杀不死你体内的虫子。还有办法的……还有办法的……”爷爷又是自言自语地说，听起来像是自我宽慰。

    灯光之中，爷爷头发更加斑白了，眼窝也深深地陷下去了。

    嗖地一声。

    一旁摇曳的七盏油灯，随风一摆，竟然熄灭了四盏，剩下三盏的火苗也渐渐地变小了。

    原本守在地上的黑狗探起了身子，狂吠了起来。窗户外面，闪过一双红色的眼睛，格外地摄人心魄。

    我惊慌不已，叫道：“他来了，他来要我命了。”

    我撑起手臂，不断地往后退缩，躲到床脚，不安地看着四周。整个屋子里都弥散着邪恶的气息，我再也不要在这里呆下去了。

    “阿妈，带我走，带我离开……”我大声地喊道。

    爷爷爆喝一声，叫道：“我萧棋的孙子，不容任何蛊虫鬼怪伤害。”这一声爆喝之后，剩余的火苗忽然变得旺盛起来，而爷爷的脸色越发地惨白。

    “你……爷爷，你没事吧……”我见他如此威猛，也冷静了不少。

    爷爷说：“萧宁，没事……灯没熄灭，你可以活下去……你先睡一会，明早再说……以后再想办法……哇……”

    爷爷终究忍不住，一口鲜血吐了出来，飞溅在地上，染红了一片，显然自己也受伤了。

    原来这蛊虫和主人息息相关，金蚕进我体内杀虫失败后，连累到了它的主人萧棋。

    爷爷说完之后，又重新点上了油灯，就走了出去。屋外传来了爷爷和娘的声音，两人像是吵了起来，最后两人同时叹息，像经过了漫长的一生。

    我心中暗想，爷爷的金蚕应该很厉害，竟然也死掉了，看来我体内的凶虫十分厉害。到底是什么人在什么时候送到我的身体里面的呢。

    越想越累，不知不觉地睡了过去，迷迷糊糊之中，感觉有人走了进来，添了些煤油，将灯芯拨出来一些。

    屋子里面空荡荡的，奇怪的是，娘却没有走进来跟我说话。

    我躺在床上，迷迷糊糊之中，隐隐约约听到了奇怪的声音。那声音很细微，断断续续地，不知道从哪里传来。

    我腹部隆起，虫子又开始走动了，不过这一回并没有那么痛了。

    第二天早上天亮，我睁开了眼睛，爷爷已经站在我的面前，手上端着一碗黑色的药汤，正冒着热气。

    我问道：“我阿妈呢，她怎么没有来看我啊！”

    爷爷说：“我让她先搭车回去了，免得留在这里担心。等你身体稍微好了一些，我带你回镇上。”

    我有些惊讶，娘竟然早早就回去。

    黑色药汤味道很苦，喝下去之后，差点把我的苦水给吐出来，吃了一块冰糖才算彻底压住。

    汤药喝下去之后，整个人倒舒服了不少。

    我便道：“我现在好多了，你送我回去吧。我不想让阿妈担心……”

    爷爷说：“萧宁，还要吃几服药。你不用着急，我们很快就回去了。”

    说完话之后，爷爷开始剧烈地咳嗽起来，看来昨晚，对他的损害也不小。

    他又看了我两眼，才走了出去。

    我从床上起来，屋子里面阴凉得很，黑狗就跟着我转悠小院的前面，小炉子上面正熬着草药，一股药味传开，爷爷坐在躺椅边上，正扇动着蒲扇，小心照看着火苗。

    桌子上煮好的稀饭，吃完了之后，力气恢复了不少，昨天那种心慌的感觉也没有了。

    我心中暗想，看来那只叫做金蚕的蛊虫，虽然死掉了，但还是起到了一点作用了，再加上草药的帮助，我才算保全了性命。

    这时，我才发现木屋中间，有一个黑色的灵位，灵位上面的字是繁体字，我多半不认识，只能认出一个“水”字。

    爷爷说：“萧宁，他是我外公……叫做龙游水，已经去世了好多年了，他以前是个风水师，后来把衣钵传给了我……我多年都没有找到合适的传人……”

    听到这里，我心中明白，爷爷要学他外公，传我衣钵，要我当什么风水师，估计还要学养蛊虫。可惜我根本就不想当什么风水师，我只想长大之后，努力赚钱，好好照顾我娘，这么些年她过得太辛苦了。

    爷爷看着我，没有再说下去，转而说：“一代人有一代人的命运，你的生活还是要继续的，你的路自己选择。”爷爷扇动着扇子，闭上眼睛，像是睡了过去。

    我看着灵位，心中暗想，昨晚走动的脚步，会不会是这个龙游水呢，想到这里，把我自己吓了一跳。再看爷爷，我相信昨晚点油灯的人，应该是爷爷，而不是那个龙游水了。

    我陷入沉思之中，黑狗已经跑了过来。小黑狗跑得很快，顺着小门跑上了二楼。我一时好奇，跟着追了上去。我顺着台阶往上爬，二楼的房门并没有锁，一推就可以打开。

    二楼是一面墙柜和一张古旧的桌子。墙柜上贴满了纸条，存放一些奇怪的中药。

    最吸引我的，则是桌子上的十几个黑色的罐子。每个黑罐子上，都贴着一张黄色的符纸。一排的罐子大小不一，每一只都散发着令人绝望的气息，我的胸口也不由地一揪。

    “天啊，一定是蛊虫了。”我兴奋地压低声音。

    其中最里面的罐子却是一个精致黄色罐子，从外表看，看不出有什么古怪的地方，却发出“窸窣”的声音，像虫子在吞食草叶一样。我听了一会，才确定声音就是我昨晚听到的声音。

    我心中一阵悸动，不由地伸手去摸了摸黄色的罐子。一股凉意传来，格外地舒服。

    我总觉得罐子里有十分吸引我的东西，令我着迷。

    我不由地走上前，伸手要将罐子上的油纸打开，看一看里面到底是什么样的虫子!

    “不要动，里面有毒虫！”爷爷的声音传来。


第四章、烈火下的蛊虫

    我太过痴迷，竟然没有听到爷爷的脚步声，而黑狗已不知跑到哪里去了。

    我惊吓不已，忙说：“我不是……要故意上来看……一只老鼠上来跑上来，然后门没有锁，我就进来了……”

    我撒了一个不太高明的谎言，暗暗希望爷爷没有听出来。

    爷爷说：“没事。本以为要在白水村终老的，看来这个愿望是实现不了。你跟我一起，把这些罐子搬到院子里面。让太阳晒一下，然后咱们用火全部烧死。小心一点，不要摔破这些罐子！”

    罐子并不大，也不是很重，我帮着搬到了院子里面，刚好有阳光晒下来，落在罐子里面。

    “蛊虫是靠虫子怨念相杀形成，阳光和烈火是它们最大的敌人。”爷爷说，“这个世上多数的东西都害怕阳光和烈火，比如说僵尸……”

    爷爷最后的声音变低，但我还是听到了这两个字。多年后，我的确看到了僵尸。

    罐子放在阳光下暴晒了几个小时，之后又在院子中烧起了大火。把罐子都放在火上。

    “这是你辛辛苦苦养起来的蛊虫吧？烧死不是可惜！”我好奇地问，口气却有些幸灾乐祸。

    我心中所想，既然蛊虫可以害人杀人，留在世上终究是不好。

    爷爷看了我一眼，说：“你心中可不是这么想的。世上的蛊虫，不一定是坏的。多数养蛊的人，都是用来防身守护家庭。一旦坏人欺负他们，才会回击他们。只有少量的人利用蛊虫做坏事的。”

    我这些年被毒蛊折磨，当然不同意爷爷所说。

    我反驳道：“蛊虫就是坏东西，不会是好东西。我就是遇到坏人，他养了凶虫放在我体内，害得我天天痛苦，不能安睡。”

    爷爷说：“蛊虫在好人手上就是好虫，可以救命之人，湘西茶花峒就有蛊医，利用蛊虫救人。不过到了…坏人手上，就会助纣为虐。蛊虫没有好坏，人心却有好坏。”

    我没有再听下去，转身跑开了。

    在我看来，爷爷一定没有体会过被蛊虫折磨，才会说这样的话。我坐在一边，双手托着脑袋，看着院子里烧起的大火。那个装着蛊虫的罐子被烈火灼烧，里面的蛊虫一定逃不过这一劫了。

    唧唧……从一堆罐子里传来了细微的声音，我的心为之一颤，像是受了触动，不由地就要落泪。

    我想，养蛊先要收集毒虫，它们是山中自由自在的虫子，被人抓来，放在罐子里面自相残杀，最后活下来的虫子，必定是最为痛苦，也最为难过的。

    看着眼前烧起来的大火，不知为何，我仿佛感觉到自己的性命就在烈火中燃烧一样，泪水嗒嗒地落下来了。

    我坐在屋檐下，看着渐渐西沉的太阳，生出了一股少年的忧伤。我怕爷爷看见，扭过头去。

    下午，我又喝了一副草药，是用车前子蛤蟆衣熬出来解暑的汤药，清凉而甘苦，却依旧解不开我心中对于蛊虫的感伤。

    到了晚上，爷爷出去采些草药和露水。

    我坐在屋前，看着满天繁星，思绪杂乱，回想这两天发生的事情，感觉就像是一场梦一样。

    那个用假钱的坏人，丢了自己的性命，会不会和我自己有关系；金蚕因我而死，爷爷烧死的蛊虫是不是也会和我有关系，蛊到底是好是坏？

    就在我沉思之际，院子的灰烬和瓦罐之中，传出了一股细微的声音，瓦片渐渐地裂开，像是有什么动静。

    我立马就站了起来，强大的好奇心战胜了内心的恐惧。

    我找了一个木棍，走了上前，轻轻地将碎片剥开，在最底部的一个黄色罐子里，有一只蛊虫似乎还没有死去，那求救的声音就是它发出来的。

    怎么办，爷爷不在家中，万一蛊虫忽然袭击我，那我岂不是遭殃了，我不由地心想。

    我再听了一会，发现声音十分地微弱，想来已经奄奄一息，怕是不能再伤害我了。

    我握着木棍的手有些发抖，烈火与阳光下存活下来的蛊虫，会是一只什么样的蛊虫呢？

    我有些心软，不忍心葬送一只生灵，或许它跟我一样，都是性命垂危，没有多少日子了，何不将它救起来呢。我死了有它陪伴，它死我也能将它埋葬。

    一想到这里，我倒生出了一股同病相怜的感觉，好像救下这烈火中的蛊虫，就是救下了我自己。

    我转身跑到厨房里面，找了半天，才找到了一个小竹筒，又用一张小布片绕成一团，可以用来塞住竹筒。

    我谨慎地回到了火灰边上，喊道：“小蛊虫，不管你是什么来历。我暂时将你收起来，你可千万不要让我爷爷发现了，他还是会烧了你的！还有，我救了你……你可不能咬我……对了，你咬我也没有用。我爷爷会救我的。那咱们说好了。我趴在地上，把竹筒伸过去，你从火灰中爬出来，钻到竹筒里面去……快，不然我爷爷采药回来了的……”

    我喊了一会，那虫子并没有动静。我心中笑自己，一只蛊虫，如何能够听到人话呢。

    我只能耐心地趴在地面上，持着小竹筒伸过去，地面灼热，我很快就汗流满面，等了几分钟，那小虫子开始又了动弹。

    它的身子被烈火灼烧，已经完全熏黑，黑蒙蒙地一片，再加上天黑的缘故，根本就看不清楚模样，只感觉黑暗中，有一只微弱的生命在爬动，在艰难地求生。

    整个动作缓慢，等那小蛊虫进入竹筒之后，我以最快的速度将竹筒给塞住了。那小蛊虫终于停止了哀泣，变得安稳起来。

    屋外传来了脚步声和黑狗的吠叫声。我连忙把竹筒收起来，就放在口袋里面，迎到院子门口，装作若无其事，道：“爷爷，又采了什么药回来？”

    “你怎么一脸的黑灰？”爷爷问道。

    我心想糟糕，肯定是刚才趴在地上，沾上了黑灰，忙撒谎说：“刚才扬风，灰烬落到我的脸上了。”

    说完后，我吐了吐舌头，今天一连说了两句谎言，实在是有些不应该，但小蛊虫没有被爷爷发现，我心中还是格外地高兴。

    爷爷并没有在意，忙着去煎草药。我喝了草药后，渐渐地睡了过去，整个夜晚变得十分地安宁。这么多年来，从没有像今夜这般睡得安稳。我身边小竹筒里的小蛊虫，倒也没有什么动静。

    次日一早，爷爷就开始忙碌起来，将碎片罐子全部挖坑深埋，又把院子里的鸡鸭鹅送给白水村村民。村里的交通不便，已经不少人搬下山去，依稀几户人家，也都是不忍离乡痛楚的老人。爷爷和他们感情深，说了一上午的话，回来时眼睛已经有些发红。

    到了下午，爷爷收拾了一个包袱，门上挂上一把铜锁，带我离开了白水村。

    此去经年，不再归来。

    而之所以烧死蛊虫，是因为爷爷决定离开再也不回来，蛊虫带不走，留下来会成为祸害，就用烈火烧死了。

    “爷爷，你哭过了吗？”我问道。

    “哭不是什么丢人的事情。那孙大圣西行取经，哭了几十回。我萧棋是个糟老头，比不上那大圣爷……”爷爷说。

    我点点头，似懂非懂。爷爷加快了步伐，从一条小路离开了白水村。而后走一条小路下山去镇子……

    山路难行，布满了杂草，一路上，有不少百足虫，蜈蚣、马陆，土蛤蟆野蜘蛛。

    到了天黑的时候。

    我们回到了小镇，我们没有马上回家，而是去了河道。

    爷爷说：“咱们先去旧河道，解开你心中的梦魇。事情的因果解开后，再找出你体内蛊虫的来历，彻底解开你的生死劫。”


第五章、第一只蛊灵

    爷爷说完话，加快了步伐。

    我有些不安，生怕爷爷看出我口袋里装着竹筒，看出竹筒里的小虫儿，忙低着头跟了上去。

    黑狗四处跑动，格外地兴奋。

    夏季雨水多，河道水流流淌。河边的草丛里，正飞舞着闪耀的萤火虫。

    我们顺着河道往上游走，沿途烧了不少纸钱，点了不少燃香，算是给河道的孤魂野鬼超度的。

    爷爷说：“这河道多年来都不正常，这次又有人淹死，而这人本应该是你的，可十块钱换了一条性命。那人替你死了……”

    听爷爷这么一说，我吓了一跳，我当时的确想过，卖完冰棒后下河来游泳的。

    “啊，不会吧。”我脑袋一片嗡嗡作响，感觉自己随时都要晕厥过去，“可是，他是坏人呐……”

    我的心纠结得很，难道那坏人真的替我死了吗？不会的，不会的，一定不是这样的……

    忽然，黑狗叫了起来，声音极度地亢奋。

    “小贱狗，不要叫。”爷爷呵斥了一声。

    黑狗这才安静，退到我的身边。我看了一眼黑狗，发现他全身黑毛都炸起来，才知道事情不妙。

    老话说，狗眼通阴阳，遇到不干净的东西，就会乱叫的。

    我往前面看去，就在河道拐弯处。一个高个男子正拉着小男孩，他们全身都在滴水，眼珠子都红扑扑的。

    “他来了！”我不由地叫道。

    高个男子正是那个骗我的坏蛋，见到坏蛋，我的怒火就烧了起来。

    爷爷惊讶地问：“你看得见他们吗？”

    我不由地点头。

    爷爷没有再说话，而是往前走了一步，喊道：“萧宁，你眼睛有点名堂。今天我再送一礼物给你，抓一个蛊灵给你。”

    蛊灵，我不由地一惊，这到底是什么东西呢？为什么要送给我呢。

    后来我才知道，养蛊虫的人，都会养一只蛊灵，用来照看蛊虫的，守护自己的安全。而爷爷早就知道我藏了一只他的蛊虫。

    爷爷这一声暴喝十分盛气凌人，稻田和林子栖息的白鹭鸶惊飞，水田里的青蛙也“咕咕”地跳远了。

    爷爷动作很快，那“坏人”冲了上来，动作非常凶猛。

    爷爷从包袱里取出一张灵符，“嗖”地一声，贴着高个“坏人”身上。那张灵符冒出一股绿光，“坏人”随风而散，消失在安静的河道上。

    在我看来，坏人虽然凶猛，但我爷爷更加凶猛，几乎在一瞬间变成了一个恶人。

    “萧宁，恶鬼怕恶人，你要记住这话。”爷爷喊道。

    我不由地打了一个哆嗦。

    爷爷也不停顿，左脚和右脚交错上前，整个动作变得更加凌厉和迅猛。

    那矮个男孩散发着红色的煞气，也没躲过爷爷的一击。多年之后，我才知道爷爷的本事，世上没有人能比得上。

    男孩被爷爷扣住。

    爷爷喊道：“咬破你右手中指的鲜血，滴在它的身上，快！”

    我心中一震，冲上前，咬破手指，鲜血滴在了男孩的身上。

    那男孩滚动了一下，脸部扭曲，最后渐渐恢复了正常，只是一双眼睛丝丝地看着爷爷，牙齿还在磨动，发出了可怖的声音。

    那一双红色的鬼眼睛，异常地诡异，像是要把人吃掉一样，简直就是摄魂夺魄的功效。那个高个“坏人”下河游泳，就是被男孩勾走了魂魄。

    我不知从哪里来了一股强大的勇气，死死地盯着鬼小孩。我用尽了所有力气，甚至感觉虫影从我眼前闪过。

    不知道过了多久，那男孩低下了脑袋，后退了两步。

    “萧宁，以后他跟着你，不敢反你。你带着他走，或许能让他修修功德，早入轮回。”爷爷说道。

    “萧棋……我恨你……”那男孩咬牙切齿。

    “你不用恨我。命运自有定数，恨我也没有用。”爷爷说。

    忽然之间，鬼男孩扑腾而上，一把将我撞到在地上，一双湿漉漉的小手掐住我的脖子，露出狰狞的表情。

    爷爷站在一边，没有靠上前，而是喊道：“萧宁，你已经滴血在他身上，不用怕他，你的眼睛可以对付他……他已经是你的蛊灵了。”

    我肺部的空气渐渐地变少，耳边传来爷爷的话。

    我喝道：“还不快给我滚开。”

    鬼男孩一弹而开，落到河道边上，煞气变弱了不少，跪在地上，一声不吭，抬头看着我，眼中多有不甘心，却没有办法，目光斜视着爷爷，咬牙切齿地说：“萧棋，我恨不得要你的性命。几十年过去了，我都没有办法超度……一切都是因为你。”

    爷爷道：“跟着萧宁，有了造化，你就会超度的。你这小恶鬼。你要是敢害我孙子，我必定绕不过你。”

    爷爷金刚怒目，那鬼男孩彻底不敢吱声，从地上爬起来，跪在我面前，毕恭毕敬地说：“我愿意跟着你，愿意做你的蛊灵！”

    我看着鬼男孩，见他通红的双眼，不知他和爷爷有什么仇怨。

    我说：“你跟着我那就跟着我吧。”

    爷爷说：“但凡养蛊的人，都会养一只蛊灵，用来照看自己。这恶鬼怨念多年，今日就当我送给你了。那只你带走的蛊虫，就留在你身边。若我不行了，你自己要养蛊救自己……”

    我连忙吐了舌头，没有想到，爷爷已经知道我身上的竹筒，知道里面藏着一只黑蛊虫，还送了一个恶小鬼当我的蛊灵。

    就在这时，镇子西边冒出了一股火光，照亮了半边天空。

    我抬头看了过去，那边正是我家的地方。

    我不安地叫道：“爷爷……快，我们家着火了。我娘还在家中。”

    喊完之后，我不顾一切地跑了出去。

    爷爷飞快地追了上去，一把将我拉住，说：“不要着急。这火是你娘放的，我们去镇外等她，我们今夜离开小镇。不然仇家就要追上来了……”

    我半信半疑得看着爷爷，心中忐忑不安，以至于忘记了有一只鬼蛊灵跟着我。

    大火熊熊烧起，整个小镇热闹起来。

    我和爷爷等在镇外，过了一会，娘穿了一声黑色衣服，提着一个小箱子走了出来。

    我见娘平时无事松了一口气，又担忧没有家可以住了：“娘，我们没家了，以后要去哪里啊？”

    娘笑着说：“只要活着，就有希望，咱们先离开这里，治好你的病，咱们再回来。”

    爷爷已经走在前面，背影十分孤独。月光照下来，一切都那么遥远，黑狗倒也听话，静静地跟着爷爷。

    我们一行人，顺着国道往武汉方向走去。到了天亮的时候，我们在下个小镇坐上了班车，离开了生活十三年的故乡。

    几个小时后，我们到达了武汉。正是中午十分，武汉市四大火炉之一，格外地炎热。

    炎热的气候刺激我体内的虫子，我的体内再一次翻江倒海，疼痛难忍，很有可能就死掉了，娘十分紧张，生怕我离开人世。

    爷爷说：“孩子在冬天出生，那虫子习惯冬天的气候，眼下酷夏当头，虫子肯定会不安。明天一早，咱们就出发去江西。如果江西不行的话，还是要去湖南湘西。那边是毒蛊之乡，或许可以救下萧宁。”

    “希望我儿平安。”娘拍着我的肩膀说。

    到了晚上，我才稍微舒服一些。可就在这时，落脚的酒店房间外，忽然传来了密集的脚步声。

    爷爷一下子站了出来，走了出去，很快就折身回来，喊道：“快走，你们快走。”

    娘神情惊讶，说：“他们终于找来了……萧宁，我要陪你爷爷，你一个人快跑，躲起来……”

    爷爷走到窗户边上，一把推开了窗户，将整个窗户都拆下来了。

    娘用床单将我绑住，顺着窗户放了下来：“萧宁，记住娘的话，永远都不要放弃活下去的希望，永远不要放弃希望。”

    我从窗户落下，平安地落在地面上，抬头看着娘，见她的泪水嗒嗒地落下。

    “快跑，快跑！用上你所有的力气奔跑……”娘悲伤地喊道。

    爷爷从包袱取出黄色葫芦丢了下来，落在草丛上。我抬头看着窗户，任凭泪水落下。

    砰砰……耳边响起了数声枪响。


第六章、神秘的骷髅人

    枪声响起，我一屁股坐在草地上，耳朵嗡嗡地响个不停，整个人吓得无法动弹。

    “萧宁，带上葫芦，去找你二叔，他是虫王萧关……”爷爷的声音传来。

    窗户上忽然露出两个蒙面的脑袋，叫道：“小孩在下面，你们快去追，不要让他跑了。”

    那两人眼露出毒光，我深深地印在脑海里，直到我永远都不会忘记。

    “活下去，萧宁！”我在心中告诉自己，以最快的速度把黄葫芦捡起来，循着夜色往前面跑去。

    我拼着力气往前面跑去，到了大路上，眼前是来往的车辆和人群，空气燥热，呼吸急促。

    我只记得娘的话，用上所有力气往前面跑去。不知道跑了多久，撞了多少个人。

    最终停在一个废弃巷道里，确定追踪我的人没有追上来，才大口地出气，藏在暗处，任凭蚊虫叮咬，任凭眼泪流下，紧紧地抱着黄葫芦和竹筒。

    我口袋里面还有几块钱，不敢乱用，只买了一个馒头过夜。

    到了半夜，我犹豫了许久，潜回了我与爷爷、娘失散的地方。酒店里的人进进出出，唯独没有娘和爷爷的踪影。

    我一连等了好几天，都没有他们的踪影。我心中有了不详的预感，他们都出事了。到底是什么人，他们为什么要针对我呢？这真是一个叫人头痛的问题。

    可眼下最可怕的问题，不是弄清楚这些，而是如何活下去。如果在小镇里，我可以下河抓鱼，上山采野果，不会饿死。

    但这里是大城市，一旦钱用光了，我就会成为流浪的乞丐，饿死在街边。最为可怖的是，我体内的蛊虫随时都有可能发作，到时候烂掉都没有人知道。

    我要活下去，我在内心告诉自己，拼尽一切也要活下去。只要活下去，就会和娘、爷爷再见面的。

    “汪汪！”一阵狗吠声传来。

    我看到爷爷的黑狗，它逃过了一劫，紧接着找到了我。它的毛发有些枯萎，已经没有了生机。我上前将它一把抱住，说：“现在只有你跟着我，你就是我的家人了。”

    我无处可去，在长江边上一座山上，寻觅到了一个防空洞。洞口的铁门已经锈迹斑斑，铁门上的铁锁也不需要太大的力气就打开了。

    我暂时住在里面。黑狗跟着我，偶尔会咬一些东西回来，我得以活了下来。

    这天晚上，我躺在洞口休息，借着月光，暂时舒缓我的痛楚。到了半夜，蛊虫再次发作。钻心之痛很快就散布我的全身。

    我如同虾子一样弓着身子，呼吸越来越急促，脖子上像有一双手紧紧地掐着，生命在一点点消失。

    黑狗围绕在我的四周，哈着热气，不停地叫着。整个防空洞完全处于噪声之中，从洞穴深处跑出不少山鼠。

    这山虽在闹市里，可已经是深更半夜，外面的人根本就听不到。跑过的山鼠也不会救我。

    残留的意识告诉我，我很快就会死在这里了。

    “咔咔！”我听到了骨头的声音，声音十分清楚，像是有人走来，黑狗的吠叫声更是躁动不安，随即就扑了上去。

    我看不清楚，却感觉黑狗整个飞了出去，撞在了墙上，不知死活。

    哈！一口轻微的呼声落在我的脸上。一个黑色干枯的脑袋看着了我。

    我惊慌和惊奇不已，甚至忘记了痛苦。

    整个身子已经被汗水湿透，双手撑在地上，勉强后退，靠在石壁上，一时之间，目瞪口呆。

    映入我眼帘，是一个黑色骷髅人，他的手臂也呈现出黑色的纹理。

    身上穿着宽松的黑衣，却掩盖不住他的形态，这人瘦的可怕，几乎没有一点肉，像是骨头上裹上了一层黑色的皮肤，皮肤下的血肉早就没了。

    我不敢相信，他到底是怎么活下来的，或者根本就是一个死人。

    那骷髅人扭动脑袋看着我，一声不吭地看着我。

    过了一会，骷髅人说道：“小孩，你要死了！你叫嚷着把我吵醒了，你像是被厉害蛊虫折磨。”

    声音十分刺耳。我无法否定，因为他说的是事实。

    那骷髅人道：“你要是给我磕三个头，我可以救活你。保证你死不了。如果你同意的话，就眨眨眼睛。”

    我心想：“虽然我不知道他是什么怪物。如果他可以救我的话，磕头算什么呢？再说他年纪比我大，给长辈磕头不算吃亏。”

    我眨动了眼睛。

    骷髅人很是高兴，将我扶起来。

    我果真给他磕了三个头，然后靠在墙壁之上，大口地出气。整个动作耗费了我所有力气，已经无法再动弹了。

    骷髅人说：“小孩，你既然给我磕头了，那我就救活你。”骷髅人将我嘴巴捏开，放上了一根木棍。

    然后伸手在我的后背拍打了几下，变打边说：“孩子可怜，不要伤了他的性命。你既然选择了跟他一起，就要保护这个身体。他若死了，你也活不下去的。”

    这话不是对我说的，这个对象显然是我体内的虫子。

    经过骷髅人的拍打，我嘴角吐出了一口黑色鲜血，心头的不适感这才算渐渐地消失。

    “你是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会……这么瘦……”清醒过来之后，我谨慎地问道。

    骷髅人说：“我是什么人不重要。我有极大的仇恨未报，我有极大的仇恨未报……”

    骷髅人反复地说着这话。

    我说:“那你一定很辛苦了。”

    他已经是这个样子了，还念念不忘报仇，一定是非常艰辛的。他能活着，一定是靠着极其强大的意志，不然早就死了。

    “那你为什么要躲在这防空洞里面！”我好奇地问道。

    骷髅人说：“我没有办法，只能来这里。倒是你这小娃娃，身中毒虫，跑到这里来，一定遭受了巨大的磨难。如果不是这一点，我万万不会救你的。哈哈……世上恶人那么多，我要活着，才有希望将他都收拾了。”

    夜晚渐渐地深了。

    我和骷髅人靠在洞穴里，远处的繁华都市进入眼帘。

    到了天快亮的时候，山脚下传来了脚步声。

    骷髅人一惊而起，说：“他们若要问我，千万不要说见过我。”

    骷髅人站起来之后，以最快的速度冲进了防空洞里面，脚步声传来，很快就没有踪影了。

    不过一会，洞口就出现了两个人，年纪和我娘差不多大。

    男子看起来颇为潇洒，女子也是英气勃发。两人一起走了进来。

    “小孩，你一个人在这里吗？”男子问道。他大概是把我当成了流浪儿，在防空洞里面生活了。

    我假装睡意惺忪，有些不耐烦地说：“对啊，就是我一个人。”

    男子又问：“除了你之外，还有别的人吗？”

    我说：“只有一个人。”

    一个的女子目光闪动，笑道：“真的是你一个人吗？”

    我有些不耐烦，说：“没错，就是我一个人。这里根本就没有别的人。”

    女子说：“关哥，就是这里了。那骷髅人应该就在这里呆过。”

    女子很聪明，一下子就拆穿了我的谎言。

    我忙狡辩：“没有，这里只有我一个人。”

    男子很是吓人，说：“小孩，告诉我，你跟骷髅人是什么关系。不说的话，我就对你不客气了。”

    而一旁女子忽然叫道：“关哥,这不是你的葫芦吗？”

    女子上前来取我的葫芦，我扑过去，说：“这是我爷爷留给我的，你不要弄坏了我的东西。”

    那两人面面相觑，女子更是一把将我扣住，厉声说道：“你爷爷是谁？你葫芦是从哪里来的，你不说的话，我们真的对你不客气了。会放蜈蚣咬你的……”


第七章、茶花峒失眠夜

    听了眼前女子的话，我冷笑一声：“哼！你们果真是坏人。可我萧宁也不是软骨头，我根本就不怕蜈蚣咬我。”

    潇洒男子倒是笑了起来，说：“我萧关还是第一次被人这么说。有点意思……”

    我愣了一下，问道：“我有个二叔叫做萧关，难道就是你了！”

    萧关这回兴趣更大了，问：“你说的爷爷是不是叫做萧棋，住在白水村的。还有，你这葫芦就是我送给他保管的！”萧关指了指那个黄色葫芦，脸上已经变了一番样子，看起来格外地亲切。

    那目光亲切，让人无法抗拒。我的防备心也慢慢地松懈了。

    “汪汪！”被骷髅人打晕的黑狗，这时候醒了过来。从一边跑来，对着萧关摇动着尾巴，没有一丝敌意。

    萧关见了黑狗，不由的叫道：“是了，就是这条狗。霜姐姐给我传过消息，没想到会在这里见面……你就是霜姐姐的孩子吧。”

    萧关看着我，眼睛已经有些通红，竟然一把将我抱了起来。

    我连着几日靠清水馒头过日子，衣服早就发臭了，这萧关丝毫不介意，再加上黑狗的反应，眼前这人必定就是我二叔，虫王萧关了！

    我猛地点头，没想到我和二叔，会以这样的场景见面，泪水不由地落下。这几日生不如死，见到了二叔，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是霜姐姐的孩子啊。”一旁的女子也格外地高兴，顿了一会说，“关哥，还要不要去追骷髅人！”

    “小蛇，天大的事情都放到一边。萧宁，肚子饿了吧。我带你去吃好吃的，发生了什么事情，你跟我说，没有人能欺负你的。”萧关说完，抱着我冲出了防空洞。

    从山上奔袭下来，才蒙蒙亮，只能找了一家面馆。我一口气吃了一大碗面，额头上的汗水涔涔滚落。

    萧关笑道：“你这个样子，跟我小时候一样……对了，这几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我这才哭了起来，把娘和爷爷的失踪前前后后都交代了出来。

    萧关一巴掌拍着桌子上，叫道：“居然有人要对付霜姐姐。萧宁，你放心，我一定会找出背后的黑手。眼下你的性命堪忧，我必须把你送去湘西。”

    我摇摇头说：“不要。我阿妈就在武汉，我要在这里等她。一旦我活了过来，可是阿妈不在了，那又有什么意思呢？”

    “好了，听话。我和你阿妈姐弟情深，如果有人对她不好。我豁出性命都要杀了那人。但是你如果出事，日后你阿妈见到我，找我算账，那可不得了。我跟你说，这世上我谁都不怕，就怕你阿妈。”萧关一本正经地说。

    这最后一句话，反而把我给逗笑。

    我道：“可那帮人很厉害的。我还是留下来帮你忙，别看我年纪小，还是有些力气的。”

    萧关忽然将左手伸出，就在那左手掌心上，有一条黑线走动，正是一只蛊虫，说：“你要是能跟我一样控制蛊虫，我就让你帮我忙。”

    我瞪大眼睛看了一会，心想自己根本控制不了蛊虫，只能放弃了要帮忙的想法。

    我心中暗暗地发誓，等我长大了，一定要用自己的双手来保护阿妈，绝对不能让人给伤害他。

    到了中午，我体内的凶虫再一次发作，我跟着二叔夫妇二人，当即启程去往湘西。我们坐火车从武汉出发，到了怀化之后再转车，颠簸了一路，在夜晚十分到达了凤凰县城。

    整个凤凰县城格外地美丽，沱江从县城传过，几个孤独的歌手正在夜色中唱着悲伤的歌曲。

    随后，我们从凤凰县城出发，走小路去一个苗寨。

    “萧宁，我现在送你去的地方，叫做茶花峒。那里有一只金蚕埋在地下，会镇住你体内的虫子。但是我有要务在身，不能帮你驱虫。你暂时居住在茶花峒，等我回来，再帮你驱虫。”在去茶花峒的路上，萧关说。

    我道：“二叔，只要凶虫不发作，我就没有事情，你快把我阿妈找回来。”

    夜色月光下，风景格外地秀美。

    我们一行三人再加上黑狗，在天蒙蒙亮的时候到达了茶花峒，茶花峒依山而建，寨子前有一条潺潺溪水，静静流淌。

    在靠近茶花峒之前，我感觉整个人变得轻松了不少了。

    萧关说得没错，这茶花峒里的确是有一只金蚕埋在地底下。我体内的凶虫遇到了金蚕蛊，自然就认怂了。而我竹筒里的小蛊虫，也仿佛舒服了不少，发出了微弱而舒畅的声音，好像活了过来。

    我们在寨子外面等了一会，到了天亮才进寨子。

    二叔萧关在寨子生活过，早已轻车熟路了，几个早起的老人对着二叔毕恭毕敬地打招呼，二叔回了一些苗语。

    走了几分钟，我们停在了一间大屋前面。

    这间大屋是整个茶花峒最大的一间，开门进去后，屋子里干干净净，几乎是一尘不染。进来之后，之前的烦躁感觉，几乎一扫而尽，我全身都充满了力量。

    当晚吃饭的时候。

    我有些局促不安，二叔夫妇坐在一起。我心中一揪，有些难过，问道：“二叔，天下所有的孩子都有爸妈的，可是我只有妈妈。我爸爸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你见过吗？”

    萧关放下碗筷，笑着说：“萧宁，你已经随了我们萧家的姓氏。你爸爸是谁，要等你阿妈来了。你自己去问她吧。”

    我没有再问下去，我小时候问过很多次，娘没告诉我，而且还挨了一顿棍棒，之后我再也没有问了。这次也没有用了。

    “关哥，孩子还小，不要说那么多。”小蛇问道，“对了，你在武汉见到的骷髅人，他跟你说了什么了？他可是一个坏人哦！”

    “我才不信你们。”我将碗筷丢在桌子上，跑了出去。

    我坐在石头上，心中惆怅不已，二叔夫妇对我很好，但是这两人太聪明，什么事情都瞒不住他们。而且他们偏偏知道事情的真相，却不肯告诉我。而且那骷髅人明明就不是什么坏人，他可是伸手救下我的，我也答应了他，说没见过他的。

    我心中难过，伸手摸摸了腰间的竹筒，里面的小蛊虫睡得很安稳。

    我说：“小蛊虫，小蛊虫，如果你能懂我的心，那该多好。世上的大人都太复杂，我根本就看不透。哎，或许我就是个没爸爸的孩子……你个笨虫子，你个蠢虫子，别再睡觉，陪我说说话……”

    小蛊虫翻动了身子，发出了细微的声音，像是感知到了我的悲伤。但它终究是蛊虫，却不能说话。我叹了一口气，靠着石头睡了过去。

    到了起露水的时候，萧关把我抱了进去，我假装闭着眼睛没有察觉。

    萧关坐在我床边说：“我和小蛇要离开一段时间。米缸里的米够你吃很久，还给你留了一些钱。如果有人找你麻烦，就报上我和金蚕蛊的名号。你休息两天，去十里外的青青中学上学。你虽住在我这里，但是学业不能落下……你已经十三岁了，要懂得照顾好自己……”

    我心中叫道：“二叔，你不要走。你走了，我就只有一个人。我害怕，害怕世界这只大恶魔把我吃了啊……我听你们的话……”

    可男子汉的气概压着我心口，我愣是没有说出来。萧关走出去之后，我的泪水流了下来。他们走了之后，整个大屋就只有我一人，还有几只蛊虫，一条黑狗而已。

    小蛊虫从竹筒里爬了出来，落在我的心口处，随着我的心脏起伏……


第八章、蓝衣麻小巫

    第二天一早，我发现萧关和小蛇已经离开了，把我一人“抛弃”在了茶花峒。

    整个茶花峒，没有一个我认识的人，出了茶花峒，走出不远，在草丛之中，发现了一条斑斓的毒蛇，我急忙跑了回来。

    在大屋里面休息了两天，爷爷的黑狗倒是快活得很，连着勾搭了几条花狗，开心得不得了。

    等到我体内的凶虫渐渐安稳之后，暑假已经结束了。我带着钱，爬了几座山，去青青中学报道学习了。萧关跟这边学校打过招呼，整个报道的程序十分顺利。

    只是到了下课的时候，两个男生将我围住了，看样子来者不善。

    其中一个叫道：“新来的小孩，你以后有了零花钱，就要给我们用。不然的话，就要打你。”

    我骂道：“去你爷爷的，老子的钱为啥给你用。”

    因为小时候常年和毒虫搏斗，我有些营养不良，身形很是瘦小，根本就不是他们的对手，但我绝对不是轻易认输的人。

    我直接低头用脑袋撞了过去，高个男生冷不丁挨了一撞，跌倒在墙边，另外一个“嗷嗷”地叫：“小狗崽，骨头蛮硬，今天非要让你见血！”

    其中一个上前，将我抱住，另外一个爬了起来，巴掌举起，照着我的脸就要打下来。

    “住手！”一个清脆的声音传来。

    来者是一个稚气未脱的小女孩，一身蓝布衣服，水汪汪的大眼睛，怒不可揭地看着两个高个男生。

    奇怪的是，小女孩喊了一声之后，两个高大男生脸色一下子就惨白了，松开我就跑了，好像见到鬼一样。

    小女孩走过来，说：“我叫麻小巫。他们两个经常欺负人，你以后躲他们远点，不要再挨欺负了！”

    我万万没想到，自己会被一个女孩出手帮助，硬着头皮说：“其实你不用帮我的！”

    麻小巫说：“我不是帮你，我只是不愿意看到有同学被欺负。”

    麻小巫说完后，就走了。我还愣在原地，没有回过神来。

    到了放学的时候，我在路上遇到了麻小巫。

    她一个人走路，没有什么伙伴。

    我心想，上午她帮我，我的态度有些不礼貌。我便追上去，喊道：“麻小巫，你等一下我。”

    麻小巫犹豫了一下，说：“你最好不要靠近我，不然回去要肚子痛的。他们都不敢招惹了，是因为接近我的男孩，回去都会肚子痛。”

    我笑了起来：“我只是和你打个招呼。还有，忘记跟你说，我叫做萧宁。”

    麻小巫的表情很严重，一点都不像是开玩笑的，见我走进，急着招手喊道：“你不要靠近我，我奶奶是蛊婆。”

    我愣了一会，才清楚两个男生害怕麻小巫的原因。

    我说：“不要紧，我不怕，上午多谢你了。”麻小巫犹豫了一会，说：“既然你不害怕，那咱们就一起回家。”

    麻小巫外表看起来很冷淡，但其实是个很热情的孩子。

    第二天去学校，我告诉她：“我根本没有肚子痛，而且我也不害怕什么蛊虫。就算有蛊虫来，也不会影响我跟你说话的。”

    麻小巫忽然笑了，有些黑黑的脸，一下子好看了不少。当然，我觉得她最漂亮的，应该是她的一双水汪汪的眼睛，就像碧柔的潭水。

    麻小巫说：“要上课了，快去上课吧！”

    时光流逝，不知不觉之中秋天过去，冬天来临。二叔萧关出门已经好几个月了，还没有传回娘和爷爷的消息。

    我唯一的乐趣，就是和小蛊虫说话，然后与小巫一起上学放学。

    这年冬天，整个湘西下起了大雪。整个寨子都被积雪覆盖，我生日马上就要到了，每年生日的时候，都是娘陪我一起过的。可现在不知道现在娘在何方了，二叔他们也没有回来。

    我想，今年的生日必定是一个人孤独地过了。我心事重重，对麻小巫说：“今年生日怕是没有人陪我一起过了。”

    麻小巫眨动眼睛，笑着说：“那你请我吃饭吧，就去你茶花峒的家里。”

    两人一言为定。

    到了我生日那天，麻小巫果然来了，还带了一些干果，她换了一件洗干净的蓝色衣服，和茶花峒的蓝天一样美丽。

    麻小巫很会做饭，做了好几个菜出来。饭菜刚端上桌，她一把伏在桌边，额头冒出密密的汗水，另外一只手捂住了胸口。

    “不好，萧宁，我奶奶来了，你快躲起来。她不让我和男孩子一起玩的。她……催动了我体内的蛊虫，很快就会找来的。”麻小巫咳嗽了起来，嘴角更是流出了鲜血。

    我体会过蛊虫发作，知道麻小巫这种反应，十有八九是蛊毒发作了。

    我急忙将她扶住，说：“小巫，你没事吧。你奶奶怎么会是这样的人……等她来了，我好好教训她一顿……”

    “小王八蛋，你说谁呢？”一个老辣的声音传来。麻小巫一哆嗦，“哇”地一声吐出了一口鲜血，脸色完全苍白，嘴唇直哆嗦，愣是没有说出话来。

    我腰间竹筒里的小蛊虫也反复地窜动，变得极其不安。我呼吸也变得急促，只看一个矮个女子，穿着一身黑色衣服，从外面走了进来。

    跟着她进来，还有一股令人不寒而栗的寒气。

    等她靠近，我彻底地看清楚她这个老女人，她的脸上坑坑洼洼，有很多咬痕，手臂露出来的位置，也都布满了咬痕。她应该是一个和毒虫打过很多交道的人。

    麻小巫害怕地叫道：“奶奶，你怎么来了，我很快就会回去了。同学过生日，请我来玩……”

    老妇人冷冷地看了我一眼，笑道：“小娃，你家里人呢？”

    这眼光直透我的心底，我只能一五一十地说：“我只是暂时住在茶花峒。我二叔去找到我娘和爷爷，很快就会来接我的。”

    “还不过来！”老妇人喝叫一声，麻小巫又是一哆嗦，移动步子，到了老妇人边上。

    “今天是什么日子你难道忘记了吗？小巫，今日只是给你一个惩罚。不然蛊毒发作，你七窍流血而死，魂魄也永无超生之日。”老妇人声音毒辣。

    麻小巫不敢反抗，扑通跪在地上：“奶奶，我不敢忘记，不敢忘记。我这就跟你回去，绝对不会耽误大事的，求你放了他，他是无辜的。”

    老妇人满意地点点头，随即看着我，责骂道：“以后不要再找我们家小巫，你要敢来一次，就让你尝尝苗疆排名第二的蛊虫七色蛊！”

    我的身子几乎不受控制，只能点头，却无法出言反抗。

    麻小巫泪眼朦胧，跟着老妇人离开。每走一步，泪水就滴在地上，走出了很远，才回过头去，再也不看过来了。

    我心中一揪，感觉自己可能一辈子都见不到麻小巫了，那种感觉，就像我和娘分开一样。

    不知从哪里多了一股涌起，我从屋里面跑了出来，追出了寨子，大声喊道：“麻小巫，你家在哪里？我以后回去看你……”

    麻小巫被奶奶拉着，走得飞快，并没有回答我。

    “娃娃，你自己找不痛快！”老妇人远远地冷笑一声。一旁的石头，一条绿色的螳螂，飞身而起，直扑我的胸口。

    螳螂飞身而起，绿油油地散发着腐臭味。我眼前一亮，知道这不是一般的螳螂，而是苗疆蛊术养出的螳螂蛊。

    我在地上一滚，躲过了螳螂蛊。刚松一口气，那螳螂蛊再次迸发而上，准确落在了胸口上，快速地爬动，我只感觉我半边身子都麻掉了……


第九章、毒虫洞

    螳螂蛊猎杀的过程十分迅猛，几乎就在一瞬间完成。

    我惊慌失措，这是来湘西之后,第一次面对蛊虫的攻击,而且还是一只绿油油的螳螂蛊。连忙在地上一滚，有些积雪落入我的脖子里面，全身一阵冰冷。

    正是因为这一阵冰冷，让我清醒不少。剧痛虽然难忍，但螳螂蛊终究比不上金蚕，疼痛的程度很弱。我从地上爬了起来，踉跄跑回了大屋。

    蛊虫这东西，养到最后都是异常凶残的。这螳螂蛊虽说比不上我体内的凶虫，但也是苗疆的凶虫，进入我体内之后，十分地嚣张，四处乱窜。

    “萧宁，你要死了吗？”进了大屋之后，那蛊灵忽然冒了出来，正幸灾乐祸地看着我。

    我破口骂道：“你个王八蛋，最好是给我躲开一点。你是蛊灵，和我性命攸关，我若死了，你也活不好的。”

    蛊灵被我一阵破骂，当即没了脾气，低着头说：“哎呀，你不要这么凶。依我看，这绿螳螂比不过你体内的凶虫，你躺一会就好了。”

    我和衣躺在床上，只感觉胸口的位置有一股麻麻的感觉。进入我体内的螳螂蛊，被凶虫追击，已经处于崩溃的边缘。

    哇地一声，我张口将螳螂蛊给吐了出来，地面上显出一滩绿色的水渍，水渍中的螳螂蛊摇晃了两下身子，一命呜呼。

    我松了一口气，连吃了两碗米饭，喝了几杯热茶，才补充了力量。两虫相斗，对人的损害比较大，休息了一会，才算恢复。地面上的绿水，被火烘干之后，冒出一阵雾气，螳螂蛊彻底消失地无影无终。

    我坐在屋子里面，心里格外地难受，窗户外面又下起了大雪，很快就白茫茫一片了。

    我站了起来，道：“不行，我要去找麻小巫。她今天晚上一定很难过的。”

    蛊灵拦住了我，骂道：“萧宁，你不要冲动。螳螂蛊就差点要了你的命，万一那老妇人还有厉害的蛊虫，你可怎么办啊？”

    听了这话，我有些犹豫，鬼蛊灵说得对，万一和老妇人对上了，她可是个很吓人的老太太。可一想起麻小巫的泪眼，我又坐不住。

    “不，我要去找她。黑狗，带我去找她。我要去找麻小巫！”我已经下定了决心。

    我领着黑狗出了茶花峒。

    黑狗很通人性，从白水村跟着我一起，颠簸几千里来到了苗疆，一直都陪伴着我，这段时间跟麻小巫也很熟了。

    黑狗嗅着麻小巫的气息，在前面带路。

    我们顺着山路行走，翻过了两个山头，经过一个悬崖边上的时候，我差点就落了下去，幸而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了藤条，费了很大气力才安全爬上来。

    过了悬崖，远远地看到了数个火把，几个人头耸动。我连忙压住黑狗，悄悄地潜伏过去，躲在一块大石头后。

    麻小巫坐在一顶简易的轿子里面，换上了红色的衣服，头上戴满了苗族的银饰，打扮很得体，只是脸上，布满了愁容，很是不开心。

    几个大汉抬着花轿走了进去。我藏着石头后面，过了一会，只见几个大汉依次走了出去。唯独没有看到麻小巫和花轿。我心中一急，莫非麻小巫留在洞穴里。

    眼下大雪纷飞，山洞寒冷。麻小巫很有可能冻死的。我看准了机会，从石头之中溜出来，抱着黑狗，蹑手蹑脚地溜进漆黑的洞穴里面。四周黑压压一片，寒风凛冽地吹来。

    我把黑狗放下，摸着石头往漆黑的山洞走去。从山洞往里面走，拐了一个弯，却看到了熊熊的火焰。燃烧的大火堆将洞穴照的通亮，花轿已经被烧掉。

    麻小巫就在一旁的石凳子上面坐着。

    “麻小巫，你没事吧！”我焦急地喊道。

    麻小巫忽然睁开眼睛，叫道：“萧宁……你……你不要过来……里面危险得很。快跑，不然来不及了。我死了就死了，没什么好可惜的……”

    “我不会走的，”我不顾一切地冲了过去，麻小巫身上散发出香气，格外地好闻。而就在我到达麻小巫身边的时候，从山洞四周，爬出了数十种毒虫。有毒蛇、毒蝎子、毒蜈蚣、毒蜘蛛、毒蟾蜍，还有一些我不知道的毒虫。

    密密麻麻一片，铺天盖地而来。

    “怎么会有这么多昆虫呢？这可是冬天的啊！”我有些不解。

    大雪纷飞的季节，万虫都是蛰伏在泥土之中，等待暖春的到来，怎么会在这个时候来了这么多的毒虫。

    “萧宁，你快跑！”麻小巫当时就急了,“我吃了麻沸散，根本就动不了的。你快跑，不然会被毒虫咬死的。你放心，我虽然被毒虫咬，但我奶奶不会让我死的……你快跑……”

    我心想：“如果我现在走了。麻小巫就会跟她奶奶一样，全身布满咬痕，那以后就不能嫁人了。”

    我咽下口水，说：“麻小巫，你帮过我一回。我今日也要帮你一回……”我张开手臂，护住了麻小巫，声音有些惊慌：“我在这里，我不会让毒虫伤害你的，我一定会好好保护你。”

    麻小巫叫道：“萧宁，这里是毒虫洞，你快走，不要管我了！”伸手推了我几把，都没有推动。

    我将麻小巫背了起来，感觉到她的胸口发烫，呼吸有些急促。我看了看洞口，发现已经被毒虫给堵住了，根本就没有办法冲出去。

    麻小巫叹了一口气，说：“看来我们都要死在这里面了。”我摇摇头说：“我不能死在这里，你也不能死在这里。你们这些该死的毒虫，都给我滚到一边去。”

    我大喊了一声，声音在毒虫洞里回荡。那些毒虫听到我的叫喊，当即后退了不少，洞口更加拥堵了，根本就跑不出去。

    大火越烧越旺，毒虫越来越多了。我全身都冒出了汗水。我忽然明白过来。洞口烧起的大火，会让洞穴的温度上升。一旦温度上升，在土壤中沉睡的毒虫就会醒过来，而麻小巫身上独特的香气，正好可以引诱各种毒虫。

    “我们往山洞里面去！”我背起了麻小巫，飞快地跑动，朝着毒虫洞里面跑去了。

    借着火光，我快速跳动，躲过了两只毒蜈蚣。几条竹叶青腾身攻击，却被黑狗咬当场咬死。

    我们得以往山洞里面跑去，越往里面走，就越来越黑暗。好在黑狗在前面带路，一路汪汪吠叫，我得以顺利前行。跑了十几分钟，里面越来越幽深，气温也恢复了渐渐变冷，后面的毒虫没有再追上来。

    麻小巫道：“萧宁，我连累你了，不该让你跟着我受难的。”

    我没有回答麻小巫的话，只管往里面跑去，不知不觉之中，跑了很远很远。山洞转来转去，我感觉自己迷失在黑暗之中了。四周没有一点光线，只有我们的呼吸声。

    我摸索着爬上一块大石头上，发现四周没有毒虫，这才把麻小巫地放下来，感觉黑暗中的麻小巫，身子发烫，面容娇美，让人有了保护的念想。

    “好了，这里没有毒虫了。咱们先休息一下，等大火烧尽之后，温度回降，咱们再走出去。”我说道。

    “萧宁，你不该救我，以后你会有无穷无尽的麻烦的……”麻小巫又是说道，“你应该知道。我今天是新娘打扮，到这毒虫洞来，是要嫁人的。你把我背走，是抢了新娘……”

    “你在说什么呢？你难道要嫁给那些毒虫嘛……不要说笑话了……”我一时之间，有些费解。

    这毒虫洞只有些毒虫，麻小巫能嫁给谁啊？

    嘤嘤，嘤嘤。山洞的更深处，传来了小孩哭泣的声音。


第十章、小纸人

    “怎么会有小孩的哭声呢？”我好奇地问道。

    麻小巫说：“这毒虫洞十分古怪，我也是第一次进来，可能有冤魂也不一定，还有可能是某些毒虫发出小孩的哭声！”

    麻小巫这么一说，我又提起了警戒心，看来还是有些毒虫适应低温的。

    我忙把麻小巫护在身后，关切地问：“毒虫洞有这么多毒虫，你怎么会来这里呢？你到底是要嫁给谁的？”

    麻小巫悠悠地叹了一口气，缓缓地说：“是我奶奶把我送来。我一出生，就是为了毒蛊而活着。我奶奶说，尘世中没有男子可以娶我。奶奶还说，她死了之后。我就是她的传人。”顿了一会，麻小巫又说：“其实我也不知道今天要嫁给谁的！”

    我听了十分生气，骂道：“这个死……老太婆，实在是坏得很，你是她孙女，她为什么要如此对你？怎么忍心让你这么美丽的女孩，面对凶残的毒虫！”

    麻小巫并没有太多的埋怨，说：“我是奶奶养大的，我这命就是奶奶的。她让我进毒虫洞，我没有办法拒绝了。奶奶说，这是人的命，没有办法改变。”

    “哪有什么命，我就不信，我偏要带你离开毒虫洞，改一改你的命运。”我大声说。

    麻小巫又是叹气地说：“萧宁，等到天亮，你一个人出去，我还是留在里面，不然你会死的。我累了，想睡了！”

    麻小巫身上的香气渐渐得散去，毒虫并没有追进来。她靠在我的肩膀上，缓缓地睡了过去。我的心中生出一种情愫，看着眼前的麻小巫，像是吃了冰糖一样。

    等到麻小巫睡着之后。

    我看着洞穴的四周，虽然四周无比黑暗。但我还是可以看到一些淡淡的气息，应该是一些躲在了山洞里的孤魂。这些孤魂很淡，念力很弱，胆子特别小，只敢远远地看着，不敢靠近过来。

    “哈哈。萧宁，今天还是有些收获的。”蛊灵从我肩膀跳了下来，快速地跑动，将洞穴四周弥散的孤魂全部吃掉了。

    “你个贪吃鬼，好好当你的蛊灵，为什么要把这些孤魂给吃掉？”我怕吵到了麻小巫，压低声音骂道。

    蛊灵的红眼睛非常厉害，那些孤魂根本就躲闪不过，它吃到肚子撑起来，才回到我的身边，打了一个嗝，红眼睛贪婪看着我，长舌头卷动：“萧宁，总有一天，你的魂魄也会属于我的。”

    “等到那一天再说吧！”我一巴掌打了过去，不再搭理它。洞穴除了这些孤魂，石壁上还有一些人面妖蛛，正盘在网上，等待着杀人！

    黑狗守在一旁，警觉地看着四周，朝我轻声叫了一声，示意我先休息。我靠着麻小巫的秀发，慢慢地睡了过去。寂寞的山洞里，两个小人儿相偎在一起，任凭寒风吹过。

    不知不觉之中，天渐渐地亮了，洞穴里的光线也亮了起来。

    麻小巫醒了过来，我半边肩膀都麻了，说：“麻小巫，天亮了，我们出去吧。那些毒虫应该都不见，回土里面睡觉了！”

    麻小巫说：“还是要当心一些。等下到了洞口，我就不出去，你自己一个人出去！”麻小巫已经下定了决心。

    两人刚站起来要外面走。黑狗就开始叫起来，显然外面还不是很安全，毒虫并没有散去，还在来路上等着我们。

    我眉毛紧蹙，说：“那怎么办，岂不是要困死在里面了？”黑狗甩动着尾巴，对着山洞更深处狂吠。我转念一想，既然出去不了的话，那么就一直往里面走，说不定可以找到另外的出口。

    “小巫，你送我到洞口吧！”我假意说。

    我心却想：“暂时答应她，等到了洞口，我就把她背出去，千万不能让她变成丑八怪。”

    麻小巫犹豫了一些，点点头，跟着我一起，接着洞穴的更深处走去。石壁上空盘着的人面妖蛛快速地爬动。我将外套脱下来，将它们给打飞了。

    我本想拉着麻小巫的手，她却警觉地躲过了。我没有说什么，或许麻小巫在担心什么。

    就在这时。有传来了“嘤嘤！”的哭声。我这回听得真真切切，的确是孩子的哭声，不是毒虫模仿人的声音。

    我和麻小巫一下子紧张起来。既然这里是毒虫洞，不可能有小孩，就算有小孩，早就死掉了。

    两人屏住呼吸，不敢动弹。

    黑狗却一狗当先，快速地往前面跑去，对于那哭声毫不在意。

    我心中清楚，黑狗是爷爷养大的，很有本事。它如此有把握，我就不必担心。我乘机拉上麻小巫，加快了步伐，追上了黑狗。

    光线越来越亮，洞穴的怪石越来越多。有一些石头被人工雕琢过，形成一些奇怪的符号，有一些则是五毒虫的石雕，栩栩如生，勾魂夺魄。

    啪啪，一块碎石头从高处滚落下来。只见黑狗一跃而出，滑出一道黑光，直接追了上去。一个快步跑动身形瘦弱的纸扎人被黑狗逼了出来。纸人不足半米，身上的白纸已经完全剥落，依稀看到身体里面锈迹斑斑的铁丝，几乎很快就会垮掉一样。

    动作十分滑稽笨拙，边跑边发出可怜的哭声。

    我惊讶不已，纸扎人个子不高，几乎就是个瘦小的孩子，从他的皮肤和架子来看，在这潮湿、毒虫密布的荒洞里呆了很多年。

    “毒虫洞里有纸人，你知道吗”我问道。

    麻小巫也是惊讶：“听说汉人的道士会一种道术，做一些跑动的纸人。可我从没听说过，毒虫洞有这样的纸人！”

    黑狗连着追击，将纸人扑飞撞在石壁上，不由地“嘤嘤”哭泣，摧人心肝。

    我说：“纸人怎么会发出小孩的哭声呢！”

    麻小巫想了一会，说：“纸人的身体里躲着一个可怜的小孩魂魄。”

    我细心听了一会，感觉哭泣的声音，并没有什么恶意。

    那小纸人速度受了惊吓，落地之后，转身就跑。黑狗以最快的速度，将小纸人扑倒在地上，张开嘴巴，猛烈地咬了下去。黑狗的牙齿锋利，纸人很快就被咬开了一道口子，转瞬就要被咬烂了。

    我心中着急，忙叫道：“黑狗不要伤害他！”

    黑狗狂吠不已，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打算。

    我急忙上前，一把抱住了黑狗。一人、一狗、一纸人在地上打滚起来。我的脑袋磕在石头上，忍痛合上了黑狗的嘴巴。

    好不容易分开了黑狗和纸人。退到一边的黑狗，身子发抖，咧开嘴巴，依旧是狂吠不已。

    小纸人脸上的纸张早已烂掉了，却感觉得出它的害怕。我目光瞪了一眼黑狗：“死狗，不要往前冲了。听我话，不要伤害纸人。它还是个小孩。”

    一连呵斥了数次，黑狗渐渐地安静下来。

    小纸人站在不远处，它的左腿已经被黑狗咬掉了，已经无法跑动了。

    我尝试得走过去，说：“你个小纸人，告诉我，你怎么在这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了？你爸爸妈妈在哪里……谁把你丢在这里的……”

    小纸人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只在嘤嘤地哭着。

    麻小巫说：“你可真笨，它是纸人，怎么会说话呢。它在山洞里面呆了很久，或许知道一些我们不知道的道路。”

    我摸着脑袋，不好意思地笑了起来。随即上前，说：“小纸人，我不会伤害你，你能带我离开这里吗……这里只有一个洞口吗……往前面可以出去吗？”

    小纸人倒是能够听懂人话，脑袋上下点了点……


第十一章、白龙峒沈金花

    我往前走了两步，靠近了小纸人，小纸人双手撑在地上，缓慢地地往后面退去。

    麻小巫喊道：“萧宁，抓住它！”

    小纸人被黑狗摆了一道，早已经是强弩之怒。

    我一扑上前，一下子就抓住了，但是它身子挣扎得厉害。黑狗守在一边，剧烈地吠叫，生怕小纸人伤害到我。

    还好这小纸人被黑狗撕咬之后，力量不大，挣扎了一会，渐渐地服帖，不再动弹。

    我说：“你给我指条路，带我离开这里，旁边的黑狗很凶悍，你要是不听话。我就把你放在它的面前，让它好好招呼你，你听明白了吗？”

    “嘤嘤！”小纸人哀伤地回应着我。

    它挣扎的力度渐渐变小，脑袋也低下去了。我伸手摸了摸它脑袋，说：“这样子才听话，等我带你出去。我找浆糊和纸给你好好补一下，把你的铁丝也换一换。”

    小纸人已经极度地脆弱，在潮湿洞穴再呆上一段时间，身子就会完全烂掉，再也跑不动了。

    小纸人“嘤嘤”地回应我，已经没有那么多的怨恨。

    小纸人在山洞里面呆了很久，应该可以把我们带出去的。这是我们目前可以想到的最好办法。

    黑狗紧紧跟着我，生怕纸人对我不利。麻小巫走上前，说：“好了，希望你可以……从毒虫洞出去了。”

    我们往洞穴更深处走去，幽幽寒风吹过。我抱着小纸人，总感觉到它的身子发抖，好像它的身体里，藏着一个可怜的小灵魂。我不由地伸手拍打，轻轻地安慰它。

    小纸人晃动着手臂，告诉我们该如何行走。在山洞内部转来转去，已经不知道身在何方。如果不是这只纸人的话，我们很有可能彻底迷路了。洞穴深处，毒虫越来越少了，只有一些山鼠跑过。其中有一些山鼠，足足有兔子那么大，贼溜溜的眼睛转动，把麻小巫吓得一跳一跳的。

    这些山鼠常年住在山洞里，没见过人，胆子很大，排成一排，站在石头上，叽叽喳喳地看着我们。

    小纸人扭头看着它们，咧开嘴巴，很是愤怒。看来没少受这些肥山鼠的气。

    黑狗倒是灵活，顺着石头跳动，将其中一只山鼠撞倒了。第一只山鼠倒了之后，撞倒了第二只山鼠，又撞倒了第三只。咚咚咚……一连十几只肥大的山鼠从石头上滚落下来。

    动作格外地滑稽！原本害怕的麻小巫见到这样的场景，忍俊不禁，紧绷的神情松弛了下来。两只肥大的山鼠滚到我的跟前，被我吼了一声，翻了身子，连忙屁颠屁颠地跑走了。

    小纸人点着脑袋，格外地高兴，看来是出了心中的恶气，挥动着手臂，指挥着我们往前面走。

    终于，穿过了整个山洞。我们到了另外一个洞口。身后跟着一排肥大的山鼠。我看了一眼麻小巫，知道她害怕山鼠，肯定不敢一个人单独留下来，正好把她带出去。

    麻小巫担忧地说：“这些山鼠真是讨厌，怎么就跟着我们了呢？”

    “所以嘛，你还是跟我一起走出这毒虫洞。管他是谁，我就是要把你抢走。他要是厉害的话，就来找我吧……我不怕……”我不服气地说。

    “萧宁……不要说……小心‘他’知道了……”麻小巫连忙伸手捂住我的嘴巴，但已经晚了。我的话在山洞里面回荡。

    麻小巫只能跟我出了毒虫洞。外面已经是下午，雪还在下。小纸人被我抱出来，感应到亮光，嘤嘤地叫唤，过了好一会才适应过来。两人走了很久，早已经是饥肠辘辘。

    麻小巫用白雪洗了洗脸，把银饰都摘了下来，用衣服抱起来，将秀发往后一拉，轻巧地扎了起来。红色衣服映衬在白雪上，格外地鲜艳。

    我说：“那现在该怎么办啊。回家之后，你奶奶会责怪你吗？”

    麻小巫拉了拉裙角，一时之间变得局促不安。麻小巫过了一会，才回答说：“不知道。不知道我回去之后，会是什么样的情形！”

    我深吸了一口气，心中难过，因为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虽然我把她带出了毒虫洞，但是也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

    她的生活还在继续，回她的寨子的话，肯定会被奶奶再次送入毒虫洞。我必须找到长久解决的办法，这样才能让麻小巫回去。

    我说：“你先跟我去茶花峒，咱们再想办法。”麻小巫点点头。

    两人肚子咕咕叫，喝了一些山泉水，走到快天黑的时候，才回到了茶花峒。我煮了一些米饭，炒了大白菜。两人很饿，把米饭和炒白菜吃得干干净净。

    我找来了白纸，又熬了一些浆糊出来，把小纸人拿出来，先用剪刀把小纸人身上白纸剪下来，找了红线和铁丝把小纸人的关节绑紧了，重新糊上了白纸。小纸人才得以焕发出新的面目。

    小纸人“嘤嘤”地叫着，也没有当初那样难过了，站在黑狗的身边，也没有那么害怕了。

    麻小巫忧心忡忡地坐在一旁，静静地看着我。不过一会，天彻底黑了。麻小巫捂着胸口，冒出了密密的汗水，显然蛊虫又发作了。

    “萧宁，我们好傻。我奶奶今天肯定会去毒虫洞接我的，一旦没有找到我。我体内有奶奶养出来的蛊虫，她很快就会追上来的。到时候你怎么办啊！”麻小巫说道。

    我想起昨天的螳螂蛊，不由地有些害怕，但我没有表现出来，而是叫道：“我就不信她敢毒死我。”

    麻小巫下了大决心，一下子站了起来，说：“我现在就走。见到我奶奶，就说我自己跑出来，跟别人没有关系。萧宁，你躲在家中，不要再出去了。”

    麻小巫起身要走，我一着急，将她紧紧地拉住，不让她走。麻小巫一着急，当即叫道：“萧宁，我感激你。感激你没有让我变成全身坑洼的人。我们两人有不同的命，我不能害了你。”

    麻小巫挣扎而出，跑到了院子。我连忙追了出去。只见茶花峒入口处走来一队火龙，麻小巫回头喊道：“萧宁，快跑快跑！”

    矮个老妇人来了，还带了不少壮汉。

    火光照耀，整个茶花峒一下子就热闹起来。群狗吠叫，响彻很远。

    我从门后抄起了一把长刀，握在手上，奔到了门口。

    黑狗也跟了出来，就站在我的旁边。小纸人看着火光，躲在屋里面，不敢发声。

    老妇人已经来了，前前后后密密麻麻一片的人。他们已经知道麻小巫从毒虫洞里面出来，循着气息追踪到这里了。

    “好你个小娃娃，事情管得也太宽了。昨天的螳螂蛊竟然没有放倒你，你小子命硬得狠！”老妇人气愤地说，那一张满是坑洼的脸在火光之下格外地狰狞。

    我道：“她是你孙女，你怎么能把她丢到洞穴里面去呢，你真是个坏人！”

    老妇人笑着说：“有意思！有意思！还没有这么说我沈金花，你倒是第一个。但你一个小娃娃，怎么敢跟我叫板。整个苗疆十三峒，敢跟我叫板的人，可没有几个。而这几个人里面，恰恰没有你。”

    沈金花喊了之后，身后几个人已经上前，要抓麻小巫了。

    我嗷嗷地叫着，手中的柴刀挥动，护住麻小巫，说：“老婆子，你要怎样做，才肯放过麻小巫，不让她进到虫洞里去？”

    沈金花冷笑：“她是我孙女，我怎么会害她！只她生来要为我们白龙峒做些事情罢了！”沈金花又对几个手下说：“你们几个大男人，对付不了一个小孩嘛……”

    火光摇动，映照着沈金花的老脸，她的眼睑跳动，露出凶光！


第十二章、斗蛊

    几个手下被沈金花骂了两句，脸上不好看，叫嚷了几句苗语。

    只见一个手下用长竹篙一跳，将我手上的长刀打落在地上。另外两个眼疾手快，左手开弓，将我双手掐住。我力量有限，被两人架住，半边身子贴在寒冷地面上。

    我张开嘴巴，破口大骂：“沈金花，你是在找死！”

    又是一只手伸来，将我脑袋按住。

    我的脸完全贴在积雪上，脸冻得生痛，热气冒出，全身被死死地压住，根本就动弹不了。

    麻小巫花容失色，剧烈地咳嗽，跪在地上，说：“萧宁，谢谢你。你是我的朋友，或许这就是我的命运吧！”转身对沈金花说：“奶奶，我跟你走。一切过错由我承担，和萧宁无关……”

    我虽然被按在地上，不服地大喊：“小巫，你是漂亮的女孩子。我不想你老了之后，跟这坑坑洼洼丑老太婆一样。”

    沈金花被我骂了一顿，脸色不好看，说：“我已经原谅你好几次，但是这次不会再原谅你了。”

    手下的一个拳头抬起，重重地打在我的脸上。

    我嘴角一咸，被打出了鲜血，大喊：“老太婆！黑狗，咬她！咬这个老太婆。”藏在暗处的黑狗拔地而起，速度极快地扑杀了上去。

    黑狗的速度极快。沈金花袍子一甩，往后一闪。

    黑狗落了空，身子一摆，过来救我。几个手下反应要慢一些，黑狗凶猛撕咬。三人松开了我。我往旁边一滚，将落到一旁的柴刀捡了起来。

    沈金花示意几个手下退后，说：“小孩，螳螂蛊竟然没有毒死你，这狗也不简单，你去我白龙峒住吧，我好好招待你。”

    我心中清楚，她一定会用蛊虫来招待我，还会用我试验她的蛊虫。我伸手把嘴角的鲜血擦掉，说：“丑太婆，你就死了这颗心吧！”

    “小娃娃！咱们有话好好说！”沈金花脸上爬满了笑容。可话说完后，从她身上的袍子里面，落下了三只绿色的螳螂。这种类似半实体半虚体的蛊虫，一般人看不到，可是我却看得到。

    我嘴角冷笑，地上的蛊虫毒辣，眼前的人奸诈。

    我假装没有发现蛊虫，只是后撤了两步。麻小巫心口也在此时发痛，张开嘴巴，却叫不出来，脑袋上面爬满了汗水，在寒风中各位地弱小。

    三只绿螳螂落在地上，十分隐蔽，分三路朝我爬来。这些绿螳螂的杀意比昨天还要凶猛，我握着柴刀的手已经满是汗水。我昨天对付了一只绿螳螂，一下子来了三个，可如何是好呢。

    没等我想出对策，绿螳螂已经弹起来。螳螂捕食很有进攻性，在九州的国术中，就有螳螂门，模仿的就是螳螂的捕食技巧。

    我手中的柴刀已经劈了出去。柴刀在空中一划，将第一只攻击上来的绿螳螂击中。沈金花更是惊讶，因为我竟然看得到她的蛊虫。

    第一只螳螂被我用柴刀劈中，落到了地上，再一次冲了上来。

    糟糕，竟然打不死！

    我的额头全部是汗水，忙往后退去，脚步紊乱。这脚步一乱，三只绿螳螂就有了攻杀的机会了。

    我退到墙壁上，已经没有退路。三只螳螂蛊爬到了身上。我身子僵硬，不敢乱动。沈金花走了上前，说：“你现在还小。等你长大了，或许可以和我斗斗蛊虫。”

    我抬头看着得意的沈金花，心中怒火烧起，可被蛊毒逼迫，却无法反驳。我瞪大眼睛看着沈金花，整个心如同在寒冰之中，格外地寒冷。如果我爷爷在的话，一定不会让我受欺负的。

    “萧宁啊，你还是太弱了，才被这个老太婆欺负，才亲眼目睹阿妈失踪的……生死未卜的。”我在心中嘲笑自己，原本高傲的头颅不知觉低了下去，不再和沈金花接触。

    我手中紧握的柴刀也在这时落在地上，敲打了墙角的石块，发出哐当了一声。就在这时，原本在我胸口的三只螳螂蛊，竟然同时弹飞了，落在白雪中，不再动弹，失去了生命力。

    奇怪，三只生命力旺盛凶狠毒辣的绿螳螂，怎么在一瞬间死掉了？

    不光是我，沈金花也看不清楚想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沈金花看着我，眼睛露出了恐慌之情，那恐慌之情只在瞬间就掩盖过去了。

    “小娃，是你搞的鬼吗？”沈金花警惕地问。

    我心中暗想，既然沈金花以为是我做的，我何不承认事情是我做的，让她怕我，借此把她吓跑了。

    我笑道：“老太婆，怎么样，知道我的厉害了吧。如果有点眼力劲的话，就带着你的人离开这里。否则，死得不是绿螳螂，而是人了！”我的声音很大，却显得有些底气不足。

    好在沈金花狐疑不已，并没有听出我的不安，不过也没有相信我的话。

    她目光扫动，四周扫动，将整个院子看得清清楚楚，摇摇头说：“奇怪，没有什么古怪的地方。奇怪了……”沈金花目光看到屋里面，躲在窗后的小纸人被发现。

    沈金花迈着步子冲了进去，身后几个手下也跟了进去。麻小巫这时从地上爬起来，走到我的身边，问：“萧宁，你没事吧，脸不痛吧。”麻小巫很关切地看着我。

    我这时装成了男子汉，很轻松一笑：“他们的拳头只是给我抓痒的，一点都不痛。”我和麻小巫相互搀扶着进了屋里面。小纸人一下子见到了这么多人，在屋子里飞快地跑动。沈金花的手下从未见过跳跃攻击人的小纸人。一时之间，惊慌失措，跌倒在地上，脑袋磕出了几个大包。

    “蠢蛋，是个纸人而已，没什么好怕，用火把！”沈金花黑压压地脸，下了命令。几人举着火把逼迫小纸人，终于在一个角落逮住了小纸人。

    沈金花掐住了小纸人的脖子，叫道：“快说，是不是你搞鬼……”

    沈金花一手抓住了火把，就放在小纸人边上，只要再靠近一点。小纸人就会完全被烧掉。我着急地喊：“老太婆，不要对付我的小纸人……”

    “明……”小纸人听到我的声音，竟然发出了一个简单的词汇，扭动脑袋看着我。它的表情木讷，却充满了感情。

    “我在你手上折了四只绿螳螂，这事情传出去。苗疆十三峒养蛊的人会笑死我的……”沈金花有些疯癫，双眼变得通红，“那些都是我的宝贝螳螂……”

    四只绿螳螂蛊，沈金花花了大力气，前前后后养死了上千只螳螂，最后才剩下四只，可就在这两天都死掉，对沈金花的打击是致命。

    可在我看来，沈金花折磨自己的孙女，却爱护狠毒的螳螂蛊，简直就是魔鬼。

    真是疯癫成魔。

    “沈老太，你把我的小纸人放掉。我才跟你说发生了什么？”我不再刺激沈金花。说完话，往前面走了两步，伸手去接小纸人。

    一旁的麻小巫紧张地看着眼前的一切，一颗心已经提到嗓子眼了。

    沈金花将火把递给旁边人，一双红眼睛魔性地看着我：“说吧。”把小纸人一拉，脑袋和身子很快就要分开，再稍微用力，小纸人就一命呜呼。

    我脑袋快速地转动，额头的汗水密密麻麻地流下，终于想通了事情的缘由。二叔说过，宅子里有金蚕镇宅，一定是它对付的绿螳螂。

    我深吸了一口气，说：“沈金花，你站稳了，听好了。这屋子里有镇宅的金蚕蛊，你们闯进来的结局一定很惨的……生命已经不属于自己了……”


第十三章、夜访的蝎子手

    当我说出“金蚕蛊”的时候。沈金花整个人身子颤动，脸一下子失去了血色，扶在一旁的桌子上，过了好一会，才说：“小娃，你竟然引我入门。不过……不过，我马上就有对付金蚕的虫子……你要想杀毒杀我，没那么容易！”

    小纸人得以从沈金花手中落了下来，快速地跳动，害怕地停在我的身边，发出嘤嘤的叫声。

    我万万没有料到，沈金花这个老太婆会如此害怕金蚕蛊。

    麻小巫小声地解释：“我们苗疆十三峒，养蛊的人最为推崇的就是金蚕蛊了。这是苗疆第一神蛊虫，其他的蛊虫再厉害，遇到了金蚕蛊，都要折服。我奶奶最为骄傲的七色蛊虫，也比不上金蚕。”

    我不由地想起，第一次见到爷爷，他就用他的金蚕蛊救我，只是他的金蚕蛊没有养成功。但也可见金蚕蛊的厉害。

    我大声地喊道：“是的，这里就有金蚕蛊。你识相的话，就不要在这里捣乱了。”不过说回来，四只螳螂蛊，第一只是被我体内的凶虫杀死，剩下的三只才是被金蚕吓死的。

    麻小巫又是小声说：“萧宁。如果你没有说自己有金蚕蛊的话，你还有五成活命的机会。现在你就没有活命机会了。我奶奶看上你的金蚕蛊了！”

    我看了一眼沈金花，她的眼神的确露出贪婪的表情，便决定吓一吓她，喊道：“沈金花，你还不走。不然我就放蛊虫了，到时候，你就麻烦了。”

    沈金花惨白脸慢慢恢复了血色，很是镇定地说：“你和小巫是好朋友，我就不要你性命了。小娃娃，茶花峒真的有金蚕蛊吗?为什么我从来就没有听说过。”

    沈金花追问的时候，还是指挥手下退了出去。而一双眼睛贪婪地扫动，在寻觅金蚕的踪影。

    我看穿了沈金花的目的，说：“你们赶快走吧！我不想伤害你们，再不走，我就要放蛊虫。”

    沈金花挥动了衣袍，看了一眼麻小巫，问：“小巫，你要留在这里吗？还是跟我一起回去。”

    麻小巫心口剧痛，十分为难，如果现在回白龙峒的话，一定会受惩罚，可不回去，又能去哪里呢？麻小巫痛心地看着我，艰难地迈出了脚步。

    “好了！我不是不通情理的老太婆，小巫，你就在这里住两天吧。等我把寨子的事情安排好了，再接你回去。毕竟，私自逃出毒虫洞，是大事，不是我一个人可以决定的。”沈金花语气一变，好像和蔼的老太婆。

    麻小巫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是真的吗？”沈金花点点头，挥挥手，领着手下人离开了，走到院门的时候，若有意味地看了一眼麻小巫。

    院子一下子安静了下来。我和麻小巫都有些不敢相信，半天都没有回应过来。我先打破僵局：“看来你奶奶还没有坏到家。这件事情可以和平解决了。真好，你不用变成丑八怪了！”

    麻小巫的眉毛紧蹙，也没有回话，而是去煮了两个鸡蛋，用黑布包着，帮我敷脸。我的脸有些发痛，经过熟鸡蛋敷了之后，已经没有什么大碍了。

    我见麻小巫忧心忡忡，说：“你奶奶害怕金蚕蛊，一定不敢再乱来。你先住几天，到时候我送你回寨子吧。”

    麻小巫点头说：“只能这样了。我现在担心的是，我奶奶会打你金蚕蛊的主意。罢了，罢了。时间也不早了……我睡哪里呢？”说到这里，麻小巫脸上一红。两人正处情窦初开的年龄，忽然提起，都有些不自在。

    我也有些害羞，麻小巫原本是“新娘”，可是被我抢出来的，那岂不是我的“新娘”了。麻小巫又说：“喂，你在想什么呢！我可比你大的，不要乱想的！”

    我吐了吐舌头，说：“不就比我大一岁嘛！”我怕麻小巫生气，忙说：“大屋房间很多，我给你找一间，屋里面有多余棉被，不会让你冻到的。”麻小巫“嗯”了一声。沈金花走远后，她体内的蛊虫已然是安静下来，脸色也恢复了红通通。

    棉被找出来之后，麻小巫自己铺好了床。我出了麻小巫的房间，回到自己的房间，感觉到心“扑通扑通”地在跳动。小纸人躲在被窝一旁，呢喃地说：“明……明……”可是说完这个“明”字之后，再也没有别的话。

    我道：“小家伙，你又说不清楚，等你会说话了，再告诉我吧。”小纸人低下头，不再多说。我躺在床上，把耳朵贴在床板上，用尽了力气，去听地底下的声音，想听出金蚕到底在什么地方。

    可是听了好久，根本就没有听到金蚕。我又伸手摸了摸腹部，想感应我体内的凶虫。凶虫和金蚕一样，都可以对付绿螳螂股，一定不简单。可惜金蚕镇住凶虫的气焰，此刻也没有了动静。

    “不知道我体内的凶虫什么时候可以取出来？二叔去了哪里呢？阿妈什么时候来找我呢？”我思绪乱飞，想了很多问题。不知不觉地睡了过去。床下的黑狗也钻进了一旁的狗窝里，进入狗梦之中。

    到了凌晨两三点钟的时候。忽然听到叩门的声音。

    咚咚咚！咚咚咚！声音很缓慢，节奏也很清晰。我几乎是一激灵就醒了过来，发现屋里弥漫着一些黑色的气息，令人昏昏沉沉。

    这深更半夜，是什么人来敲门的，连忙穿起衣服跑去开门。经过麻小巫的房间，听到她在喃喃梦话，说着我听不懂的词语。

    出了院子，发现外面又下雪了。漫天银屑落下，整个茶花峒无比地静谧。我停在院门前，并没有马上开门，我喊道：“谁啊？你是什么人？”

    门外的人并没有回答我。咚咚咚！敲门声再一次敲动。我这时才感觉到害怕，难道是沈金花去而复返。我很快否定了这想法。沈金花害怕金蚕，万万不敢去而复返。

    我深吸了一口气，再次喊道：“你是什么人，快点离开。院子里面有恶狗，会咬你的。”

    从门缝中传来更加强烈的寒气。原本的院门，一下子就冲开了。门前站着一人，手中打了一把黑伞。黑伞压得很低，根本就看不到来人的面孔和身形，而且的身上裹着一团黑色的雾气，使得他整个人更加神秘。

    两人就这样在雪中面对面站着，久久都没有说话。我感觉黑伞下面，一双穿透人心的眼睛正看着我。我不由地后退了两步，想把黑狗和小纸人叫出来，可喉咙像是被掐住一样，根本就喊不出来。紧接着，我感觉到肩膀上像压了两坐大山，整个身子变得格外地不舒服。

    咚地一声，只见来人黑伞打出，重重地击打在我的胸口。我感觉胸口一麻，嘴角一咸，吐出了一口鲜血。而那个黑伞是铁做成，是致命的凶器。

    糟糕，他是来取我性命，剧痛从胸口散开，我很快就想清楚。那黑伞打出之后，我却看见来人的左手，像极了蝎子前手。我在茶花峒呆了几个月，见过无数只毒蝎子，自然认得。

    “黑狗！”我大声地叫喊，声音却喊不出来，连连后退。

    “吼！吼！”只见鬼蛊灵从我背后跃了出来，整个半虚体的身子直接撞向了那把黑铁伞。

    嘭！蛊灵撞向了黑伞。发出了一声撞击。那蝎子手也后撤了数步，一团黑色雾气后面，双眼看了过来，并没有说话。鬼蛊灵是一只多年老水鬼，成为蛊灵后，在毒虫洞吃了不少孤魂，念力已经加强，挡在我的面前，阻挡蝎子手上前杀我。

    蝎子手一连换了几个进攻的姿势，鬼蛊灵也一连换了几个姿势。双方僵持不下，我也不敢乱动。大雪从天而降，落在我的肩膀上，压了很厚的一层。

    蝎子手见无机可乘，黑伞打开，转身出了院门，很快就消失在茶花峒。整个茶花峒传来一两声狗吠声，很快就恢复了平静。

    我这才走上前，发现蝎子手站立的地方，一个脚印都没有。若不是空气中还有一些奇怪的气味，我甚至怀疑刚才那一幕是我的幻想。我不由想道，今晚忽然发生的一切，太过诡异了。原本美丽的茶花峒，竟然藏着巨大的凶险。

    “这是什么东西！他为什么要来击杀我！怎么会有人长了一只蝎子手呢？”我不解地摇头。


第十四章、引祸上身

    鬼蛊灵摇摇头说：“我以前只在湖北、江西一带活动，不了解湘西，不知道是什么怪物。他既然长着一只蝎子手，很有可能和毒蛊有关。而且蝎子是五毒虫之一，可能这怪物来头不小。至于他为什么来找你的麻烦……呵呵，不用我说，你也应该清楚。”鬼蛊灵说到一半，没有再说下去。

    五毒虫，来头不小，这都是什么东西啊！我更是疑惑。

    “别吞吞吐吐了！”

    鬼蛊灵说：“原本你住在茶花峒相安无事，可你偏偏要去找什么小巫、小巫。现在惹祸上身了吧。”鬼蛊灵恨铁不成钢。我愣了一会，方才想明白：“你……你是说。这东西来找我，是因为麻小巫。”

    “不是麻小巫会是谁？我感觉他身上的气息，和毒虫洞非常相似。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蝎子手就是麻小巫婚配的郎君。你抢走了它的新娘，所以它来找你。”鬼蛊灵幸灾乐祸地说。

    “你不要幸灾乐祸，你和我性命攸关，我死了，你也要魂飞魄散。”我说。

    这时我才清醒过来，沈金花把麻小巫留下来，不是出于好心，而是等着蝎子手来夺我性命的。沈金花在离开的时候就想好对付我的办法。这个死老太婆，还真令人作呕。

    鬼蛊灵咬牙骂道：“恶毒的萧棋，竟然对我用了滴血认鬼。我真是倒了大霉，要帮你这个没用的家伙。我告诉你，萧宁，咱们这回都要玩完了。”

    我不解地问：“你不是把它赶跑了吗，还怕什么呢？”

    鬼蛊灵连着叹气：“你太年轻了，这蝎子手今天只是试探我们，还没有用尽全力。麻小巫是白龙峒献给它的洞女，是它的新娘子。自古以来，杀父之仇、夺妻之恨不共戴天。它岂能善罢甘休！为今之计，咱们收拾东西，连夜跑出湘西，或许有活命的办法。”

    杀父之仇、夺妻之恨，不共戴天，这话如同针一样扎在我的心口。这时我才彻底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同时意识到自己是多么地弱小，又要再一次亡命天涯。

    我沮丧地从雪地里移到脚步，回答了屋里，经过麻小巫房间外面，还能听到她的呼吸声。我回到自己的房间里，坐在床边，没有半点睡意，昨天已经过了生日，我已经十四岁了。连着被人打了耳光，胸口受了重击，如今还要当临阵脱逃的胆小鬼。真是没用！

    “蛊灵，留在这里，难道非死不可吗？”我有些不甘心，不知不觉地就要流泪了。

    鬼蛊灵坐在床边，晃动着双腿：“我虽然没来过湘西，但也知道蛊毒可以杀人无形，十万大山的恶神邪灵更是不好惹。一旦缠上，逃到天涯海角都没有用。你若有勇气，我留下来陪你面对……你可千万别哭，我就怕这小孩子哭泣。”

    鬼蛊灵这么一说，我当即就笑了起来。蝎子手住在毒虫洞里，可能是白龙峒邪灵，逃不走就留下来面对吧。

    我握着拳头说：“恩，我不想当弱者，我想面对眼前的一切。上一次从故乡小镇逃走，我失去爷爷和阿妈。如果这一次再逃走，我不知道还会失去什么……”

    一丝寒风从窗户缝隙吹了进来。鬼蛊灵愣了一愣，忽然跳了下来，说：“哎呀，我是怎么了……我原本是要吃掉你魂魄的……怎么还要和我成为好朋友了……”鬼蛊灵大声地叫着，原本昏睡的黑狗醒了过来，咧开嘴巴看着鬼蛊灵。

    “萧宁，那巫丫头既然说金蚕蛊既然是苗疆第一神蛊虫。咱们就想办法用起来，什么蝎子手，什么沈金花……应该好对付……我累了……你自己想吧……”鬼蛊灵语速很快，说完后跳到房梁上，呼呼休息了。

    鬼蛊灵和我爷爷萧棋有大仇，跟我说了这么多已经是给足了我面子。我思前想好，觉得它的主意可靠，这才迷糊糊地睡了过去。早上醒来的时候，雪地已经很厚了。

    麻小巫做好了早饭，用昨晚剩下的米饭，加上鸡蛋，炒了一碗蛋炒饭，另外用鸡蛋打了一个蛋汤。这蛋炒饭粒粒饱满，再加上鸡蛋汤可口，味道非常美味。我平时吃得早饭，跟着完全不能比。

    麻小巫见我吃光碗底最后一粒饭，不由地笑了起来。

    我并没有把昨晚发生的事情告诉她，这事情即便她知道也于事无补。整个白天，外面都在下雪。我找了一把锄头和铲子，在院子里寻找埋藏的金蚕蛊。

    院子很大，前前后后挖了几个大坑，出了几身汗，都没有找到金蚕蛊。麻小巫站在一旁问：“萧宁，你要干什么？挖这么多坑干什么？”

    我擦了擦额头的汗水，说：“我要把金蚕蛊找出来。”

    麻小巫托着脑袋问：“你把它找出来干嘛啊？”

    我道：“眼下没有办法，只要找出金蚕蛊，才能防止别人伤害我们。”麻小巫似懂非懂地点头，转身回了屋里面，烧了一盆大火，端到一旁给我取暖，到了饭点的时候，就煮了米饭，喊我进去吃饭。

    整个院子挖了不少地方，根本就没有存放金蚕蛊的罐子。也不知道二叔把罐子埋在哪里了？早知道应该在他出门之前问一问，回想起二叔走时，我还和他吵了一架，真是有些不应该了。

    到了天黑的时候，还是没有找到金蚕蛊。黑狗鼻子虽然灵敏，却嗅不出金蚕所在。

    麻小巫道：“既然是金蚕蛊，一定藏得很深的。你就不要着急了，明天再找吧。”我原本心情有些沮丧，听了这话，倒也有些心暖。

    在屋里烧起了大火，我同麻小巫讲了很多我小时候的事情。麻小巫却什么也没有讲，只是在一旁听着。我感觉我们两人的距离没有拉近，反而更远了。

    麻小巫一连打了哈欠，看样子是要睡了。我早早把院门关好，把房门紧闭。我并没有马上睡觉，提防蝎子手今晚来偷袭我。担惊受怕地过了一夜，蝎子手并没有来找我。第二天早餐是鸡蛋面，洒上了香油，沁人心脾。

    到了中午，白龙峒来人传信，说麻小巫可以回去了。沈金花已经说服寨子里的人，不让麻小巫进毒虫洞了，如果反悔的话，就让蚩尤大帝来惩罚她！

    听了这话，麻小巫一喜，说：“萧宁，今天我就可以回白龙峒。我奶奶以蚩尤大帝起誓，就觉得不会违背誓言。”

    蚩尤大帝是苗族的上古英雄，传说可以控制毒虫猛兽。苗疆十三峒养蛊之人，多崇拜蚩尤大帝，一旦以大帝名义起誓，就定然不会反悔了，否则蛊虫反噬，七窍流血而亡。

    我为麻小巫高兴，说：“那我送你回白龙峒吧。”麻小巫连忙摆手：“不了，我自己回去就好。你一个人当心，马上就要过年了，你二叔他们应该会回来的。我走了……别太孤单……”

    麻小巫轻快地跑了出去，跟着白龙峒来人一起走出了茶花峒。我若有所失，心中好像一下子空了，追到院门，看着麻小巫的背影，她走得很快，一直都没有回头。

    “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啊！”鬼蛊灵不知道什么时候跑了出来，文绉绉地说了一句。我骂道：“蠢货，少在我面前卖弄，快帮我找金蚕。”鬼蛊灵说：“你二叔是厉害人物，他藏得东西，我可嗅不到。到晚上再说！”

    我一巴掌打飞了鬼蛊灵，又选了几个地方，始终没有找到金蚕蛊的踪影。而整个院子墙角已经变得坑坑洼洼的，好像遭了灾一样。我沮丧地把锄头和铲子丢到一边。

    到了晚上，早早地关上门，屋子里面的灯全部开着，还特意点了一些煤油灯，烧起了一盆大火，就等着蝎子手出现。

    我和黑狗在一旁打瞌睡。鬼蛊灵跑到我耳边喊道：“萧宁，晚上阴气浓一些，或许我可以感知到金蚕蛊。咱们出去再挖挖。”

    我被鬼蛊灵吓了一跳，一脸怒色。鬼蛊灵已经跑到了一边，捂着肚子哈哈大笑起来。鬼蛊灵哈哈大笑的时候，红眼睛也就没有那么红了。

    “你是故意整我的吧，怎么昨天不告诉我呢？”我不高兴地说。鬼蛊灵道：“你可真笨。麻小巫是白龙峒的人，万一她是沈金花的棋子，我们找出了金蚕，岂不是要传到沈金花的耳朵里。”

    我心说麻小巫才不是棋子，道：“我的好伙伴，你说得对，咱们去把金蚕找出来！”

    “这火会冲杀阴气的，你都熄灭了吧。”鬼蛊灵说道。

    我按照它的吩咐，把火和灯都熄灭了。整个大屋一下子就黑了起来。出来的时候，几天的大雪已经把云都下来，下弦月挂在天上，月光澄净，倒也可以照亮四周。

    鬼蛊灵立在院子里，感知着金蚕蛊的存在。我的眼睛可以看到一些游魂，却没有发现金蚕的踪影。鬼蛊灵看了一会，指着西边的墙角，说：“在西南边上，有一缕淡淡红气，你眯眼看一下！”

    我眯眼看过去，果真有一条十分微弱的红气，正从白雪中缓缓地升起来，与游走的孤魂分外不一样。

    “肯定是这里，我应该早些来挖的。”我兴奋地跑过去。四周看了看，在动手之前，说：“萧关是我二叔，有人要害我，所以才把你挖出来，你别生气。”金蚕蛊厉害，不说清楚，我怕它会伤我。

    我以最快的速度挖动，不过一会，就挖出了一个大坑，越往下，那红色气息就越强烈。我更加确定，这是金蚕蛊所在的位置。

    就这这时，一条绳索从院外抛了进来，墙头上冒出了三个人头，三人都带着鹿皮手套，鹰一样的眼睛看了过来。

    “兄弟们，有人先我们一步，来偷蛊虫了！还是个小小偷！”三人中其中一个说道。


第十五章、昆虫三兄弟

    我手中的锄头停住，看着墙头冒出的三人，很快就想明白了事情的缘由。

    为了避免火光冲杀阴气，整个屋子里的灯火全部熄灭了，我瞎灯瞎火地在院子里四处挖坑，寻找金蚕蛊，在来的三人看来，的确是小偷的行径。

    我心想，我就住在这里，自然不是小偷，自然来的三人是小偷了。

    我告诉自己要镇定，从坑里面跳了上来。三人翻墙进来，个子都不是很高，却十分地壮实，手上都戴着鹿皮手套，不是苗人的打扮。

    三人走到了我跟前，眼光凶险，全身散发出一股戾气！

    其中一个说：“小孩，你来这里偷什么？”说话的口音也不是湖南这边，倒像是江西福建一带的人。

    我心跳得很快，说：“你管我干嘛！凡事讲求先来后到，这里是我先来的。你们要等我离开再说。”我索性用上了小偷的口吻。

    “小孩，你在这里挖来挖去，找到东西了吗？”一人问道，目光扫过院子，见了许多深坑。他说话的时候，另外两人已经左右绕动，准备抓我了。

    我把锄头拎了起来，说：“你说的东西是什么？如果不是同一个东西，咱们就不用纠缠在一起了。”

    那人目光狡黠，说：“你和我要找自然都是金蚕了！你找到了没有！”

    我心中咯噔一下，他们居然是为了金蚕而来。这消息我只告诉我沈金花，很有可能是沈金花散播出去的。

    我心想说假话骗不过他们，摇摇头说：“你们来的时候，我还在挖，怎么会找到金蚕呢？”

    那人点点头说：“步甲、虎甲，你们去小孩挖的坑，再找一找。”

    两人一声不吭，恶狠狠地盯着我，往前面走去。我不敢动弹，以一敌三的话，没有半点获胜的把握，但我背后的坑，就有金蚕蛊，让他们抢走了，我就没有武器对付蝎子怪了。

    “不要动！”我一着急，大喊了一声。

    那人好奇地看过来：“小孩，你要干嘛？”

    我说：“这……虫子会杀人……你们过去的会死的……”那人犹豫了一下，笑道：“那你去把它挖出来吧！”又对另外两人说：“你们两个守着他。”

    我没有办法，只能上前，手上的动作却变慢了不少，眯眼看去，红色的气息渐渐地浓盛起来，距离金蚕越来越近了。

    锃地一声！锄头碰到了罐子，发出一声脆响。

    三人急忙靠了过来，专注地看着土坑中间，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我将锄头丢开，伸手拨开了冰冷的泥土。

    果然发现了一个黑色的罐子，罐口蒙上的几层油纸，在月光下，照得清清楚楚。

    我也认出，这个罐子的模样、罐口的油层封法与爷爷的那个罐子十分相似。应该是一种独特养蛊蛊术。

    我心中一惊，莫非这是养成功了的金蚕吗？难怪会有红色的气息。

    在巫术和风水学上，红色的气息是最为恶毒可怕。修行多年的道士遇到了红衣女鬼都不敢大意。而这一只冒着红色气息的金蚕，断然不简单。

    我咽下去口水，说：“我有点害怕，不敢将它搬出来。万一它毒死我怎么办，还是你们来吧，罐子让给你们了，我不要了！”

    来人眼珠子转动，说：“小孩，你倒是很狡猾，方才怕我抢了金蚕，现在又怕金蚕毒人。你是什么来历？怎么会来这里偷蛊虫的？”

    我说：“我是隔壁寨子的人，和这家孩子结仇。他老是用金蚕威胁我。我打听到他今天出门了，就过来把他蛊虫偷走的。你们放我走吧，毒蛊留给你们了。”

    虎甲说：“大哥，这小子不像说假话。我听说金蚕狠毒，咱们何不让小孩帮我带着罐子，免得我们自己带着，增加危险。”

    那沉默的步甲也说：“我就是站在旁边，都感觉到强烈的煞气。咱们手上的鹿皮手套未必有用，带着小孩一起，是个好主意。”

    来人沉思了片刻，点点头，从腰间拔出了一把短刀，说：“小孩，你把黑罐子挖出来，带着身上，跟我走。到了地方，我就放你回家，你看这样可好。”

    我听了这话，背后已经吓出了一身冷汗，知道他们要用我运虫。我也知道，他们绝对不会放过我的，一旦到达了目的地，必死无疑。

    我回头看了一眼屋里面，从窗户的缝隙里，看到了躲在里面瑟瑟发抖的小纸人，黑狗十分聪明，也躲在屋里面，没有发出声音。

    “我不跟你们走……跟你们去太远的地方……家里人会着急的……我要回白龙峒……”我有些为难地说。

    那大哥手中的长刀晃动，说：“真是巧巧的妈妈生了巧巧，巧极了。我们就是要去白龙峒。”

    那大哥这么一说，我更加确定，他们是沈金花找来的人。而我刚才之所以说出白龙峒，是让他们不至于杀害我。

    “好吧，那你们一定是白龙峒尊贵的客人了。”我说，“我接触过蛊毒，就帮你运虫子吧。”

    我伸手将泥土里的金蚕蛊挖了出来，放在深坑的旁边。

    从油纸层里冒出红色的气息，他们三人看不到，我却可以看到。我的左手已被红色气息腐蚀，变黑了一块，手掌像是有无数蚂蚁叮咬，又痛又痒。

    “我要死了……我要死了……”我故意大声地喊叫。

    虎甲上前，丢了一块黑布，说：“把它抱起来，双手抱红，跟我们走。”

    一块黑布落在地上，我的额头冒着汗水，把黑罐子放在了里面，用黑布包好后，一双手掌完全变黑了。在皎洁的月光下格外地明显。

    三人见了这情形，都被金蚕折服了。

    那大哥庆幸地说：“真是侥幸有个小孩帮我们运虫！不然我们都被金蚕放倒！”

    “湘西真是藏龙卧虎，毒虫不少！”一旁的步甲说。

    我在三人的看押下，双手抱着金蚕蛊走出了茶花峒，凡是接触到罐子的地方，都感觉被深深地刺痛。

    我咬着牙关，没有叫出来。

    虎甲从随身的包袱里，取出了几个的肉包子，肉包子爬动一种漆黑的小虫，四处丢开，原本吠叫的看门狗吃了肉包子，都昏昏沉沉地睡了。看来这小虫有令动物沉睡的作用。

    “听说茶花峒是十三峒最为危险的苗寨，此话有假。几个包子就解决了！”步甲感叹地说。

    三人边走边说。我渐渐地听明白，发号施令的是老大，步甲是老二，虎甲是老三，而老大的名字，我暂时没听出来。

    月光皎洁，我们在积雪上行走。我带着金蚕，双手已经是有些麻木了，走得并不快。出了茶花峒，我暗暗想过，把金蚕丢到很远的地方去，然后转身逃跑。可是他们有三个人，只需一个人去捡金蚕，剩下的两个人还是可以抓我杀死我。此计不通！

    我心中责骂鬼蛊灵，非要晚上挖金蚕，可转念一想，即使晚上不挖，他们的到来还是会挟持我，或许情况比这还要糟糕。

    离茶花峒越来越远了，我不由地回头看了一眼，却没有黑狗的踪影。此去离开，不知道吉凶如何了，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老三虎甲脾气暴躁，见我变慢，一脚踢在我后脚肚上，骂道：“走快一些，去了白龙峒，你就安全了，拖得越久你死掉的可能性就越大！”

    我强忍着内心的屈辱，示弱恳求地说：“我的双手都麻木了，你们能不能拿一下黑罐子。我还这么小，还不想被毒虫毒死……”

    老二步甲温和一些，说：“少年娃，年轻轻轻连个罐子都背不动，长大后怎么赚钱养老婆。还有老三，你注意点。孩子打坏了，你来运虫吗？”

    我只能咬牙坚持，月光下，格外地无助。我只能咬牙加快速度，双手就更加难受。双手抱累了，就把黑包背在身后，那一股红气渐渐地浸染了我的后背，折磨更加强烈了。

    步甲和虎甲呵呵而笑，弹起了苗疆的巫术和蛊术。

    “华夏九州都有养蛊的习俗，绵延几千年来，倒是西南这边保存最全了，江浙闽粤一带几乎灭绝了，有些蛊婆养出来的毒蛊，也就吓吓人。闻名江南的蜻蜓蛊给金蚕蛊提鞋都不够。如果有机会的话，我倒想留下来好好研究一下。”步甲感慨地说。

    “你若愿意，找个苗女好好研究。只怕苗女动情，给你下情蛊，叫你永远离不开这苗疆。”虎甲打趣地说。

    我听了一会，心中暗想，强大的蛊虫可以令人胆寒，弱小的蛊虫令人嘲笑，这个世道也是如此，我如果强大厉害，断然不会成为运虫的工具。

    我的心中生出一股强烈的欲望，若我活下去，我就要成为强者。

    那大哥听着两人对话，至始至终都没有说话，一双眼睛警惕地看着夜色中的十万大山。

    走了一个多小时，到了一个岔路口。

    那大哥忽然停住了脚步，问：“小娃，这两条路走哪一条去白龙峒？”


第十六章、困境

    我不由地愣了愣，我从未去过白龙峒，自然不知道要走哪一条路了。

    不过东边的路是去毒虫洞的。

    我心中思考，决定走东边的路，那里经过悬崖，就到了毒虫洞。乘着这个时机跑进毒虫洞，或许可以摆脱他们。可这三人狡猾，必须换个思路来对付他们。

    我便指着东边的路说：“这东边的路虽然近些，但靠进悬崖，很容易就掉下去。最好不要走为妙，摔下去可很惨的。我听说悬崖下面都是毒虫冤魂……最好是不好走。”

    说完这话，就准备走另外一条路。那知大哥喊道：“不，我们不是一般人，自然要走东边的路。希望可以遇到一只漂亮的女鬼，也不用旅途寂寞了。”

    我心中窃笑，蠢蛋，老子是骗你们，若我说走东边的路，你们肯定要走西边的路。

    一行四人走在悬崖边上，借着月光照亮着山路。虽然大雪停了下来，但是积雪很在，并不好走。悬崖下面传来了鸟类的鸣叫声，恶鬼的勾魂声，心志不坚定的人，很容易分心。

    悬崖下升起了雾气，深不见底。低头看去，那深渊之下，藏着无数的秘密，在漆黑的夜却格外地迷人。

    “看着雾气，这山崖底下一定有毒虫，等明年春天一定要下去看看。”步甲开口说。

    那大哥骂道：“德性！老二啊，若你这喜欢毒虫的心，用一半到女人身上，也不至于会单身这么久。”

    步甲说：“女人没有意思，还是虫子有意思。女人复杂，虫子简单。征服一个女人的时间，我可以征服一万只虫子。”

    我从未听过如此奇怪的言论！

    三人的身手很矫健，经过悬崖的时候，如履平地。我是第二次经过这里，哪里有难关，自然清楚，倒也不至于掉下去。

    我们花了一些时间经过了险峻的悬崖，又翻过了一个山头，已经看到了毒虫洞的方位。我心中下定了决心，等靠近毒虫洞近一些，我就拼力跑进去。

    可就在这时，忽然起了一阵疾风，林中的树叶不断地晃动，树上的积雪纷纷落下。

    那大哥吩咐在一块大石头边上休息，等风停了再赶路。三兄弟分喝了一瓶随身带的烧酒。我靠在石头边上，取了石头边的积雪，含在嘴里面。

    我的后背被金蚕侵蚀，起初有些寒冷，到了现在背后却有些灼烧，全身热得不行。

    我借着月光微弱的光芒，发现双手更黑，看来金蚕对我的伤害越来越厉害。

    那大哥靠在石头边上，问道：“小孩，你背着金蚕，怎么没有晕厥在地上，你是白龙峒哪家人，你家里也有人养蛊吗？”

    步甲和虎甲也看了过来。

    步甲说：“大哥这么一说，才觉得眼前这娃娃不简单。”

    我笑道：“这苗疆十三栋麻姓人都是蚩尤大帝的子孙。蚩尤子孙背着金蚕还是可以，但金蚕钻入我体内，我就活不下去。”

    “步甲，你去试试！”那大哥开口说。

    我体内的凶虫藏得极深，寻常人物基本上看不出来，只有我爷爷这样厉害的人物才能看出来。我料定步甲这样的角色，绝对察觉不出来，故而脸上释然，没有半点紧张。

    步甲走了过来，将我手拿了起来，伸手指搭在脉搏上，过了一会，才说：“大哥，没什么怪异的，可能是生长在这片土地上的人，对蛊虫都有一定的抵抗力。这要是咱们江西那边的孩子，怕早就躺在地上，全身开始腐烂了！”

    那大哥没有再追究，看了我一眼，说：“这风有些古怪，咱们找个地方休息一晚，明早再赶路。”

    我耸耸肩膀说：“就在前面不远的地方，有一个山洞，我们去那里吧。”

    带他们去山洞，再见机寻找逃跑的办法，我心中暗想。

    四人从大石头出来，迎着风走了一会，到了毒虫洞里。方圆百里的人都知道这是毒虫洞，唯恐避之而不及，而我则将他们三人带了进去。

    步甲鼻子嗅动，说：“这里有不少毒虫，但是在冬季，不用太担心，大哥，你安心休息吧。”那大哥点点头，对我说：“小孩，请你吃个肉包子，吃个包子就安心地睡觉吧，明天再起来赶路。”

    虎甲又取出了冷冰冰的包子，丢给了我。

    我知道他们还要我运虫，绝对不会用肉包子毒死我，他们只是用肉包子的虫子迷晕我。

    我心中着急，被迷晕后，醒来就是白天，就必须去白龙峒，怕是再也没有逃出去的办法，幸而洞内光线昏暗，他们看不出我紧张焦急的神情。

    我咬了咬，接过肉包子，把装着金蚕蛊的包袱放在一边。

    步甲弄了些柴火，采了一些岩石下的干苔藓，生起了篝火。

    虎甲见我迟迟不肯吃，拔出腰间的匕首，晃动了两下，说：“小孩，我们汉人就有话叫做敬酒不吃吃罚酒，你要我喂你吃吗？”

    我靠在石头坐下，看着肉包子的小甲虫，小甲虫背后还有一些白点，不由地恶心，但此刻没有办法，只能张开了嘴巴，吃起了冰冷的包子，小甲虫进入我嘴巴里，到处乱窜。我感觉到脑袋发蒙，整个人昏昏沉沉，眼前的三人变成六人，变成了九人，渐渐失去了意识。

    “老二，老三，这次虫王不在茶花峒，咱们才会如此顺利……这不是骄傲的资本……”声音在我耳边也渐渐地变小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被一阵细小而微弱的声音给吵醒了。

    我微微睁开了眼睛，发现手臂下的泥土里，几只黑色毒蜈蚣正从泥土里翻了出来，不远处的蝎子也在缓慢地动弹，其中有两只是蝎子中最毒的金尾蝎子王！

    洞里的篝火已经烧了一会，毒虫洞的气温又开始上升，原本洞里面的五毒虫都会出来的。这些原本要咬麻小巫的毒虫，在过了三天之后，再一次感觉到了温暖，这一次它们会把握住机会。

    我并没有马上动弹，眼前的三兄弟在火堆边上点了一些驱虫草药，五毒虫暂时不敢靠近。而他们三人也因为长途跋涉，疲惫地睡了过去，虎甲还传出了此起彼伏的鼾声。

    洞外还是灰蒙蒙漆黑一片，说明我睡得时间并不长。我心中纳闷，我不是吃了令人睡觉的肉包子吗，怎么这么快就醒了过来呢？

    对了，一定是我体内的凶虫，未成形的金蚕和狠毒的绿螳螂都被杀死了，几只催人睡觉的甲虫算什么货色，瞬间就能被杀死。

    我心中欢喜不已，柳暗花明又一村，此刻正是逃走的绝妙时机。

    我睁开眼观察了一会，确定他们都睡熟了，这才缓缓地站了起来，去拿一旁的金蚕蛊罐子，发现黑色的双手已经恢复了正常，我更加高兴。

    我把罐子系好，朝着洞口移动了脚步。我几乎是憋着呼吸，不敢吸气，走到第三步的时候，一脚踩中地上爬动的毒蜈蚣。

    蜈蚣的身体彻底碎了！吱吱……发出微弱的声音。原本沉睡的大哥一下子就睁开了眼睛。我和他对视了一秒钟，他嗖地一声跳了起来，动作干净利索，手中已经多了一把锋利的匕首。

    从洞口出去已经不可能了，我转身就往山洞深处跑去。

    “娃娃跑了！有虫！”那大哥大喊了一声，惊醒睡熟的两个弟弟。

    我已经跑了几米外，不顾一切往前面跑去，从一块石头跳到另外一块石头，脚下不知道踩死多少毒蜈蚣、毒蝎子，一条扁头凤毒蛇噗嗤咬来，我往旁边一躲，机警地躲开了。

    后面传来了焦急的喊声。

    “小孩，我是你们白龙峒的好朋友。我不会害你们……我请你吃糖……给你玩玩具……”步甲的声音传来。

    “怎么冬天还有这么多的毒蜈蚣……小孩骗了我们。”虎甲焦急地喊道，“玩了一辈子鹰，这回被小家巧啄了眼……”

    我背着金蚕蛊，朝着洞穴深处跑出，在黑暗中跑了许久，手臂和额头撞在石头上，流出了鲜红的鲜血，已经顾不上了。

    寒风之中弥漫着死亡的气息，只有往前面跑去，才有可能活下去。

    我不敢回头看，害怕他们就在身后，伸手就将我抓住了，只能不顾一切地往前面跑不知不觉之中，在这个庞大的洞穴中跑了许久，背后已经没有追踪来的声音。三天前，我虽穿越了毒虫洞，但毒虫洞分岔路太多，这次奔跑的路线和几天前已经完全不一样。我已经不知道自己身在何方了！

    我在一滩清澈的泉眼边上停了下来，饥渴难耐，掬了一捧水喝了下去，清凉的水顺着食道进入我的胃部，格外地解乏。水中游动着一种发光的寒鱼，如同暗夜的精灵一样，格外地美丽。也正是它们的光芒，使得漆黑的深山洞穴，有了光芒。

    我看着水中的寒鱼，忽然水面摇晃，起了微澜。我发现水面上倒映出一个怪物，它的左手很犀利，是一只蝎子手。

    微澜平静下来，水面上还可以看到一双清澈而邪恶的眼睛。


第十七章、救命的山鼠

    看着水中倒映的眼睛，我倒抽了一口凉气，真是冤家路窄，居然在这里遇到了。

    想来我真是犯傻，这是蝎子手的老窝，还拼命往里面跑。

    还没等我懊悔，只感觉后背受了重力，整个人就飞了出去。噗通一声，跌入了冰冷的寒泉之中。整个人快速地下沉，咕咚咕咚的水泡往上冒，水中的寒鱼也被惊走了。

    冰冷的山泉水，瞬间打湿了我的衣服。我一激灵，挣扎地冒出了水面。我在故乡小镇，偶尔会下河游泳，游泳技术还算可以。

    我浮在水中，眯眼看着眼前。在微弱的光芒中，站着裹着一团雾气的怪物。我看不清楚它的模样，只能看见它奇怪的蝎子手和那双纯净而邪恶的双眼。

    纯净和邪恶原本是两种不同的特征，却在这怪物身上统一了起来。

    “哈！哈！”蝎子手张开了嘴巴，吐出一团浊气，十分地愤怒。

    我急忙往旁边寒水边上游去，呆了太久的话，很容易冻死的！与此同时，我大声喊道：“蛊灵，你在哪里？蛊灵，你在哪里？快出来，快出来救我！”

    一连喊了数声，都没有鬼蛊灵的踪影。这鬼东西到了关键时候，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我游到了水边，那蝎子手已经等在水边，一脚踢了过来。

    我连忙躲闪，只能回头往水中游去，浮在水面看着眼前的蝎子手。

    它眼神极其复杂，看样子是要把我困在水中，天寒地冻，在水中多呆一会，很可能会因为热量的散失而死。它不着急地杀我，而是要看着我受折磨而死！

    我骂道：“死蝎子，你给我让开！”

    我拼劲全力地叫喊，眼前的蝎子手无动于衷。我心中暗想：“这东西对我怀恨在心，万万不会原谅我，和解已经是不可能。眼下的办法，只有用金蚕。希望苗疆第一神虫金蚕可以对付蝎子手！”

    我浮在水面上，以最快的速度解开了身上的包袱！

    “死蝎子，让你试试金蚕的厉害。”我拼力大喊了一声，将黑布裹着的罐子丢了出去。黑罐子缝隙冒出了红色的气息，在空中飞舞的时候，红色煞气更加浓厚了。

    黑罐子飞上前的时候。我再次拼力往水边游去。

    蝎子手感觉到金蚕的厉害，不由地后退，它并没有伸手去接，任凭包袱落在了地上。

    包袱落在地面上，嘭地一声，里面的黑罐子裂开了一道口子，并没有摔碎，一股浓厚的红色煞气渗透了出来。红色煞气飞快散开，洞穴笼罩在死亡的气息之中。

    蝎子手没有动弹，看着地上的金蚕，有些发愣。乘着机会，我从水中爬了出来，坐在水边，瑟瑟发抖，水滴不断地落下，身体的热量大量散失，几乎就要冻僵了。我没有办法，只有站起来，不断地跳动，免得冻死过去。

    红色煞气越来越多，蝎子手又是后退了数步，靠在了石壁上，没有再往前面走，双眼死死看了过来。

    我知道逃避没有用，鼓起勇气与它对视。从那双眼睛里面，我看出了绝望、仇恨、怨念，还有悲伤和可怜。

    蝎子手脸上的黑气被红色煞气冲击，渐渐地散去。我得以看清楚了它的脸，整张脸都是坑坑洼洼，还有些奇怪的鳞片。脑袋发黑，已经没有了头发，脑袋上长了硬壳，身形奇怪，完全没有了人样。虽然如此，但依旧可以看出，它原本是个人！

    我一时之间，忘却了自己的寒冷，问：“你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是不是山洞里的那些毒虫伤害了你。”

    蝎子手摇动着脑袋，没有吱声。忽然大叫一声，整个身子已经冲了上来，一跳而起，从罐子上空跳了过来。

    我眼疾手快，迎上蝎子手，就在接触的瞬间，在地上一滚，滚到了罐子旁边，以最快的速度将金蚕捡了起来。那红色煞气对人身体很不好，但没有办法，只能强忍着。

    蝎子手被金蚕的煞气挡住，不敢靠近，站在三米开外，寻找攻击的机会。

    我全身瑟瑟发抖，命垂一线，鬼蛊灵迟迟不出现。我死在这里，却不知眼前的怪物是什么东西。我多少有些不甘心，四处寻找逃生的机会。可蝎子手跳跃很快，把我所有可以逃跑的路线封死了。

    我死死地盯着蝎子手，双眼不敢闭上，它的速度太快，闭眼的瞬间就是它攻击的机会，渐渐地感觉到双眼有些发痛，被红色煞气赤痛，泪水从眼珠子里面流了下来。

    蝎子手的全貌也完全展现出来了，它比我高一些。脚上和脑袋上有硬壳，身上布满了鳞片，左手是蝎子手，右手却是一只蜈蚣，藏在它的背后，还有一条最毒的蝎子尾，嘴巴张开，吐出红色的毒蛇信子。它综合了毒虫洞毒虫的特征，成为四不像，而且怨念极强，嘴里哈着毒气，可以在瞬间击杀我。

    我终于忍不住眨动了眼睛，蝎子手抓了一个石头掷了过来，紧接着冲了上前。

    我来不及多想，往旁边一闪。蝎子手的速度奇快，就在我闪避的瞬间，就到了我的侧面。它的左手往前一划，击中了我的右手。

    我整个人飞了出去，落在几米外，衣服也被割破了，皮肤也被划开了一道口子，伤口瞬间漆黑，沁出来的鲜血也在瞬间变黑了。

    好毒！

    黑罐子跟着飞了出去，落到更远的地方！罐子并没有破，嘭，又是一声，裂开了一道口子。

    我躺在地上，挣扎了两下，都没有坐起来。

    寒冷和手臂的毒液以最快的速度侵袭我的身体，天旋地转之间，我已经没有力气抵抗，没有力气求生存了。

    我扶在石头边上，大口地出气，说：“蝎子怪！我今日死在你手上，成了恶鬼不会放过你……咳咳……咳咳……”

    手臂的剧毒散开，一下子侵蚀了我经络，右手已经完全肿了起来。

    “丑八怪，给小爷来个痛快……快……”

    蝎子手没有说话，它站在一旁，没有动弹，它目光一直落在脸上，看着我痛苦地表情。和刚才一样，它并不着急杀死我，而是要看着我慢慢死掉。

    我无力地看着跌落在一旁的金蚕，向它恳求，它没有回答我。散着红色煞气的罐子，静默不语。

    罢了！罢了！

    我闭上了眼睛，只求早些死去。我想起了阿妈，泪水顺着脸庞流了下来。

    唧唧！唧唧！从洞穴的岩石上跳下了一只肥大的山鼠，全身还散发着微弱的金光。山鼠的个头很大，有成年兔子那般大。

    山鼠的动作很快，落到裹着金蚕蛊的包袱旁边，张开嘴巴，将包袱咬在嘴里。

    金蚕蛊毒性何等之强，这老鼠竟然咬在嘴里面！

    随着这只金鼠的出现，站在一旁看着我死亡的蝎子手不由地后撤数步，显然十分忌惮金鼠。

    金鼠一双眼珠子溜溜地转动，随即又有几只肥大的山鼠从石头上落下来。它们守在我的四周，唧唧地叫着，对着蝎子手不断地叫着。

    那金鼠咬着包袱，开始往前面跑去。我看了一眼蝎子手，挣扎地站了起来，随着鼠群往里面走去。

    我全身冰冷不已，剧毒侵体，勉强往外面走去，扶着石头往前面走去。

    嗒嗒！嗒嗒！蝎子手追在后面，脚步声在洞穴里面回荡。它每走一步，就伸手敲打了着石壁。我的心一颤一颤，只能忍着折磨往前面走去。

    幸而金鼠走在黑暗之中，全身散发着金光，引导着我们前进。金鼠经过，结网等待猎物的人面妖蛛，摆尾等待虫子的金尾蝎子，趴在石头猎食蟋蟀的毒蜈蚣，都纷纷退让，不敢出头。

    我边走边咳嗽，每走一步，对身体和精神都是巨大的挑战。

    渐渐地，我们越走越深，有些地方渐渐只够一个人通过，不知不觉之中，我进入了山中最深的地方，在山体内部了。

    下了一个很长的山坡，渐渐地看到了亮光。

    一个缀满了发光萤石的洞穴出生在我的眼前，山鼠们全部跑了进去。

    在洞穴深处，有一张石凳和石床。石床上铺着一张兽皮，有人生活的痕迹。我迈进洞穴的时候，最后一丝力量耗尽，随即摔倒在地板上。

    蝎子手并没有走进来，而是站在洞口，死死地看着我，它的眼睛如同死水，没有一丝情感。

    我瑟瑟地发抖，衣服湿透，热量散去。

    我的眼皮沉重，自言自语地说：“哎。或许今日我要死了。寒冷侵占我的身体，剧毒会腐烂了我的身体。这里如此美丽，我若死在这里，反而污染了这个……美丽的地方……”

    我伏在地面上，向往外面爬去。金鼠把罐子放在一旁，唧唧叫了两声。鼠群快速地集合、跑动，十几只山鼠全部挤在我的身边，还有一些小山鼠钻入我的衣服里面。山鼠的体温和常人一样，数十只山鼠靠在我的身上，温度不断地传来。


第十八章、两种蛊术

    络绎不绝的山鼠爬了过来，堆在我的身上，温度和热量传来。

    我冰冷的身体慢慢恢复了温度，心口的热气慢慢地散开。不知道过了许久，我的衣服干了，体温也恢复了正常。只是右手越来越肿，已然无法动弹了。

    我缓慢地坐起来。山鼠四周跑开。我看了看四周，不知道自己身在何方。

    我站了起来，说：“小金鼠，你们为什么要救我，谁住在这山洞里？”

    深洞里面的山鼠都不怕人，退到一旁，叽叽喳喳吵闹着，根本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我发现这些山鼠，身上都干干净净，毛发也比一般老鼠要漂亮，尤其是那金鼠，散发着王者气质，眼珠子和我对视，丝毫不畏惧。

    我回头看了看洞口，蝎子怪依旧站在原地，只是见我活了过来，张开嘴巴哈着毒气，格外地气愤，但却始终不敢迈进这个布满萤石的洞穴。

    我坐在石凳上，石桌上黑罐子裂开两道缝隙，红色的煞气正往外蔓延！

    山鼠们竞相奔跑，根本不受金蚕的影响。

    我心中好奇，是什么人养了这群山鼠，竟然不惧怕金蚕的煞气。

    这时，从外面传来了脚步声，脚步非常地轻微，落地声很是怪异。等这声音传来的时候，我看到了一个全身雪白的人。

    我揉了揉眼睛，一时之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人白得可怕，一件白色的衣服裹着身子。而他的身子很瘦弱，几乎只剩下骨头，没有肌肉和毛发，只有一层白色的肌肤包裹着身体。

    骷髅人！白色的骷髅人！我的心中一颤，几乎喊了出来。

    白骷髅人停在洞口，看了看蝎子手，说：“五毒怪，你不去照料你的毒虫洞，来我这干什么呢？你又皮痒了吗，想我打你了吗？不要总想着害人吃人，这样是不好的！”

    五毒怪！我一拍脑袋，心想这怪物长着毒蛇的鳞片，还有蜈蚣的触角，蝎子的手还有硬壳，的确是集合五毒虫的特征，叫他五毒怪再恰当不过了。

    “嗷嗷啊！嗷嗷啊！”五毒怪指了指洞穴里面的我，表达了自己的不满。

    白骷髅人说：“怎么了，你要进去抢人吗？快走吧，你怎么说也是白龙峒的蛊神，应该有大胸怀，不应该跟小孩子计较，快走吧！”

    蝎子手五毒怪看了一眼白骷髅人，哈哈毒气，犹豫了许久，恶狠狠地瞪了我一眼，抬起蝎子手在脖子比划了一下，表示不会放过我。

    白骷髅见五毒怪动作迟缓，猛地一跺脚，已经有些生气。五毒怪这才悻悻地离去。

    白骷髅人走了进来，一双细小的眼睛看着我，和善地说：“五毒怪是个可怜的人！活着的时候被锁在屋子里面，放上剧毒的五毒虫叮咬。那屋子经过特殊改造，死了魂魄都出不来，自己的怨念加上毒虫的怨念，才会变成这个样子。磨难重重，成为白龙峒蛊虫的守护神！”

    “他就是白龙峒蛊虫的守护神了吗？”我还是有些不解，

    白骷髅人接着说：“苗人崇拜五毒虫，多喜欢用五毒炼蛊神！五毒怪的确是白龙峒祖先养出来的，白龙峒后人为了养出好蛊虫，就会祭拜它，会送漂亮的女孩子来的！”

    我心中暗想，蝎子手五毒怪和鬼蛊灵一样，都是灵类，用来镇压蛊虫。不过鬼蛊灵是收起来老水鬼，而五毒怪竟然是人为创造出来的邪神。族人为了报答它，则要献上寨子上最美丽的少女！麻小巫就是送给“白龙峒蛊神”的新娘子了。如此巫风蛊术，令人惊讶不已。

    试想，五毒怪生前躯体、死后魂魄都被毒虫叮咬，其中的怨念该有多深。不过它的眼神终究有清澈的地方，说明它的心底还有人性！

    “原来是这样啊。”我不由地叹道！大千世界，无奇不有啊！

    “你好像懂得不少了。你的手臂没事吧！”白骷髅问道。随即走了过来，全身的关节发出了响声。

    我不由地有些紧张，转念一想，他既然派金鼠救我，说明对我并没有恶意。他可以赶走五毒怪，应该可以帮我疗伤。

    我左手松开了右手，露出了伤口。五毒怪怨念极强，虽然只是划开了一道小口子，但毒性已然不弱了。

    白骷髅人看了一会，说：“伤口不深，不会致命！我来给你治伤吧。”

    说完，他取出了一把骨刀，骨刀十分锋利。

    白骷髅全身没有肌肉，捏着骨刀的手指却非常地熟练灵活。但看刀锋轻轻一拉，就割开了我右手的伤口，流出一些黑血。

    “大男孩！忍着点！”白骷髅人说道。又从一旁取出一个小瓷瓶，倒出几只小虫。这小虫全身发黑，动作灵敏，落在伤口处，将伤口的腐肉吃掉了。

    起初剧痛难忍，而后手臂痒痒地，却格外地舒服。

    白骷髅人说：“等它们吃干净死肉和毒物，你手臂就算保住了！”

    我好奇地看着这些小虫子，觉得奇妙无比。

    过了一会，手臂上的毒物彻底被清理，腐肉也被吃掉，伤口很快就会愈合。因为奔跑磕碰的伤口也得到白骷髅人妥善的处理。他有小心翼翼地把小虫子装入瓷瓶里面，整个过程一丝不苟，的确有蛊医的风范。

    白骷髅忙完了之后，说：“好了！你没事了，暂时死不了。五毒怪之所以怕我，是因为我可以对付他的毒。凡是他庇护的蛊虫，在我面前都是摆设！”

    我说：“奇怪！可真奇怪！我原本以为蛊虫只能害人，没想到可以救人。你这医术可真厉害。”我此刻才相信爷爷之前说过的话，蛊虫未必是坏的，在好人手上，可以救人性命。

    右手的毒物被清除后，我渐渐地清醒了过来。我看着白骷髅人，心中想道，不知道他认不认识黑骷髅呢？如果他们是认识的，那就太巧了，不过黑骷髅人嘱咐过我，不能告诉别人我见过他。看来暂时还不能追问他们二人的关系了！

    说话的时候，我仔细观察了白骷髅人，他的所有特征和黑骷髅人完全一模一样，只是两人的肤色一白一黑。黑骷髅人之所以会那样，是因为一只厉害的毒虫。眼前的白骷髅，会不会也是因为体内有蛊虫呢？

    白骷髅说：“蛇毒可以毒死人，但是也可以用来救人。世上的事情，大体都是两面性。蛊术自然有杀人的蛊术，也有救人的蛊术。小孩子，如果有救人的蛊术和杀人的蛊术，你想学哪一种？”

    我看了一会，发现白骷髅个子要矮一下，皮肤下面，还有些细弱的血管在流动。

    “你想学哪一种？”白骷髅人加重了声音，对于我的走神有些生气。

    白骷髅忽然这么一问，倒让我诧异不已！

    我挠了挠脑袋，心中想：“如果有了救人的蛊术，我从小就不用遭受那么多罪了，把凶虫赶出来，也不用夜晚疼痛，连累了阿妈受难；有了杀人的蛊术的话，就不用担心沈金花对付我，更能保护阿妈，不被坏人欺负！”

    我摇摇头说：“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如果都可以的话，我想两样都学，救人的蛊术帮助好人，杀人的蛊术对付坏蛋。”

    白骷髅哈哈笑了起来：“你这娃娃，可真贪心。我看你内心，更想学杀人的蛊术吧。世人啊，只想杀人，却不想救人。杀人的蛊术几千种，救人蛊术只有一种。哎……如果非要你选的话，你会选择哪一种？”

    我沉思了片刻，道：“如果非要我选。我宁愿选择杀人的蛊术，不去学那救人的蛊术。我不想自己的亲人朋友被人欺负而没有办法。人都被杀死了，还要救人的蛊术作甚？。”

    白骷髅摇摇头说：“可惜，我不会杀人的蛊术。从我出生开始，我就只会救人的蛊术！”白骷髅说完，移动着步伐，坐在了石床上。山鼠飞快地跑动，就睡在石床边上。

    我沉默了一会，指着金蚕蛊说：“那我带着罐子走了吧。留在这里也不好。”白骷髅人冷笑了一声说：“你这样出去，挡得住五毒怪这小东西吗？”

    白骷髅人说的是事实。我无奈地说：“看运气吧。如果运气好，我就可以逃出去了。再说带着金蚕在身上，它也不敢对付我的。”

    白骷髅人说：“你倒是倔脾气。你想想，如果你学会了我蛊术。那就不用怕五毒怪了，可你偏不肯求我，你骨子里骄傲得很！”

    我老实地回答：“不是，我只是不愿意你为难。我要学杀人的蛊术，你却不会，留下来岂不是为难你吗？走之前，我个问题要问你，你怎么会住在大山的最里面，你靠什么活下去的！”

    白骷髅从床边走了过来，到了我跟前，伸出手指点在我脑袋上，说：“小孩，你到底学不学救人的蛊术。很神奇的！”

    白骷髅人明显不同于黑骷髅，他的性格要和善得多。一个人呆久，也有了小孩子脾气。

    我犹豫了一下，说：“既然这样，我就跟你学救人的蛊术。”

    白骷髅欢喜不已，伸手拍动着手掌，洞穴里的山鼠也高兴不已，肥胖的金鼠也在原地翻了几个跟斗。

    白骷髅说：“小娃娃，只要你学会我的蛊术。不用别人帮忙，你就可以自己把体内的凶虫赶出来了！”


第十九章、离间计

    我心中一喜，白骷髅替我驱毒之际，已经察觉到我体内的凶虫。

    我兴奋地说：“如果真的收拾了凶虫，我阿妈肯定会高兴的。你能感觉得出，我体内的凶虫是什么虫子吗？”

    白骷髅细小眼珠子转动，再次搭着我的脉搏，过了一会，方才说：“它藏得极深，暂时看不出是什么虫子！它既然在你的身体里面，等你蛊术成熟，慢慢了解它。”

    “哎，不知道要等多久了！”原有的兴奋劲过去，我有些沮丧，“不要我一把年纪了，才了解它的习性。”

    白骷髅笑了笑，说：“你的眼睛很特别，可以看见邪灵，看见孤魂，看见蛊虫，学起来会很快。孩子，告诉我你的名字！”

    我道：“我叫萧宁，湖北人氏。你……我怎么称呼你呢……师父吗？”

    白骷髅说：“既然我传你蛊术，自然是你师父，你喊我师父就可以了。”

    我心中暗想，在武汉江城，黑骷髅帮我镇虫，可以称为黑师父，而白骷髅就是白师父了。

    我当即就跪在白骷髅面前，磕了三个响头，说：“师父在上，萧宁愿学蛊术，救我性命！”白师父高兴不已，道：“好！好得很！萧宁，你起来。只是我传你蛊术的事情，你不许告诉任何人，你能做到这一点吗？”

    我当即点头：“好。谨遵师父的教诲。”

    白师父将手一挥，说：“让金鼠带你出去，有时间我去找你。有金鼠带路，五毒怪不敢伤害你的。”

    我问：“外面有三个人要抓我，他们就是为了金蚕蛊，我该怎么办呢？”

    白师父说：“三个坏人，根本不足挂齿。人没有大象猛兽有力量，没有毒蛇毒虫毒，却可以寻夫它们，依靠的是什么？”

    我抓了抓脑袋，想了许久都没有想通。

    白师父伸出手指在我脑袋上敲了敲，说：“靠的是智慧！我告诉你一个办法，管叫他们不敢伤害你。你暂且把金蚕留在山洞里面，我过段时间带给你。”白师父在我耳边说了两句话，我不由地笑了起来。将金蚕罐子留在深山洞穴里，跟着金鼠一起走了出去。

    金鼠灵性十足，熟悉洞穴里的道路。

    走了十分钟，便遇到了丑陋的五毒怪。我叫道：“五毒怪，你是个苦命的人，我也是苦命的人。今后你别想着杀我了，还是快乐一些为好。”五毒怪蝎子手挥动，但看着金鼠，不敢上前。

    金鼠带着我，从曲折密布的山洞底部走了出来。太阳已经出来，到处都在融雪，气温比昨天还要低一些，毒虫洞里的五毒虫再次沉睡。

    金鼠将我送到洞口，唧唧地叫着。我喊道：“一回见了，你快回去陪我师父吧。”我深吸了一口气，观察了四周的环境，顺着小路往回走，刚走到一棵大树下，从天而降一张麻绳大网。

    几个裹着头巾的粗壮汉子叫道：“小孩子果然没死，快去告诉老夫人。”

    这几人是白龙峒来的，从树上跳了下来，五花大绑将我带回了白龙峒。白龙峒和茶花峒一样，是一个生苗寨子，在湘西十万大山的最深处。参天大树密布，土砖房和木板房山腰密布，很有生机。

    几人绑着我穿过了寨子。消息早已传回白龙峒。沈金花领着那三兄弟早就等在祠堂。这三兄弟被我带入毒虫洞，半夜被五毒虫攻击之后，没有办法，只能退出了毒虫洞，便自己找到了白龙峒，与沈金花一合计，才知道被我骗了。当时毒虫洞的沉睡毒虫居多，步甲和虎甲手臂都被咬伤，有些发肿了。

    第一个冲上来是虎甲，气势汹汹地骂道：“小娃，小骗子，演技不错啊，连我们也敢骗。”抬头抬起，就要砸过来，动作牵扯到毒虫噬咬的伤口，惨叫了一声。

    我回道：“不是我骗你们，是你们把我当成了小偷，还要我帮你们运虫。”

    沈金花笑眯眯地说：“虎甲兄弟不用生气，这小子向来诡计多端，一不留神就会被骗的！”

    我看了看四周，并没有发现麻小巫，不知道她现在在哪里，回到白龙峒之后，有没有遭受惩罚。

    喵喵！沈金花说话的时候，祠堂内的一只黑猫慵懒的叫了两声。黑猫牙齿锋利，一看就是捕鼠好受，我隐隐有些担忧。

    那大哥上前，双手一拜，客气地说：“老夫人，金蚕没有取回来。我们三兄弟心中有愧！您老人家退开一步，让我来问问金蚕在哪里？”

    沈金花眯着眼，说：“金甲兄弟，怪不得你，怪不得你！”说完之后，后撤了两步，并不阻止金甲审问我。

    我冷笑一声：“啊！你们三兄弟好狠毒，好演技！欺负一个小孩。金蚕早已被你们抢走了，怎么又赖在我身上了？老夫人，我身上并无金蚕，他们早就拿走了……他们……他们这是……”

    咚地一声，没等我把我说话，腹部就挨了一脚，整个人滚到了一边，剧痛散开，一时之间说不出话来。

    金甲恼怒不已，额头上沁出密密麻麻的汗水，骂道：“好狡猾的贼小子。爷……今天先砍了你的手……”

    沈金花并未言语，而是看了一眼抓我来的苗民，那人低声说：“抓到的时候，身上没有黑罐子……”沈金花微微点头。

    这话当然传到了金甲的耳中，他快步上前，手中多了一把匕首，直接架在我的脖子上，固有的眼光为之一变，露出凶狠的目光，目光十分有力量，直接冲击我的内心。

    我的心一颤，一股冷汗从背后冒了出来。

    这凶狠的目光我永远都不会忘记，没有想到的是，会在这里重遇这狠毒的目光。几个月前，在江城，就是他站在窗户上往下看。

    当时的是夜晚，我在光线暗淡的地方，他在亮光处。我深深地记得他，至于他记不记得我，我就不知道了。

    可以断定，阿妈、爷爷的失踪和这三兄弟有莫大的关系。

    “看着我的眼睛，你要是说假话，我是看的出来的。”金甲的目光更加有力，几乎令人摆脱不掉。

    可他永远也不知道，我是多么地狠这双眼睛！

    “你……你要干什么……要杀我吗……对……杀了我，金蚕就属于你们三兄弟了……”我压住心中害怕、愤怒，故意颤抖地说，身子往前动弹，脖子上已经割开了一道口子，鲜血正慢慢地流了出来。

    沈金花眼珠转动，叫说：“金甲兄弟，休要动怒！我是相信你的。把孩子拉下去饿一晚上，保准明天会说真话！”金甲回头看了一眼沈金花，恨恨地松开了我，匕首一滑，重新藏在衣袖里面。

    “老夫人，我有办法让他说真话。”虎甲说，说完从身上取出了一个小瓶子，里面藏着一些小甲虫，“有了甲虫，他保准说出金蚕藏在什么地方……”

    “不……不要毒死我……”我害怕地叫道。

    沈金花脸上露出不悦：“不敢浪费虎甲兄弟的宝贝虫子，还是拉下去饿一天吧。既然来了白龙峒，老身就有办法让他说出真话。”

    虎甲看了一眼大哥金甲，金甲微微点头，虎甲才退到了一边，不再说话，脸色气得发紫，拳头捏得发响，目光凶狠地看着我，恨不得放虫子吃光我的血肉。

    我心中想，从表面上看，两方人相安无事互相相信，但已然有了分歧。金蚕蛊虫是苗疆至宝，价值不菲，谁都想独吞的，三兄弟也不例外。

    “老妇人，我们都是十三峒的人。金蚕蛊留在苗疆是好的，你千万不要被外人带走了……你不要成为苗疆的罪人……”我被架了出去，故意不甘心地喊道。

    我被几人架着，手脚绑上了粗麻绳，关在一间矮屋里面。矮屋的窗户纸已经破了，寒风瑟瑟地吹来，四周寒风鼓荡，冻得我不行。

    我挣扎地靠在土墙上，不敢入睡，听着外面发生的一切。天黑的时候，白龙峒祠堂前烧起了篝火，热闹了一阵，渐渐地安静了下来。

    到了半夜，听到了细微的叩门声。

    “萧宁……萧宁……”麻小巫的声音传了进来。


第二十章、翻脸

    只见麻小巫开门走了进来，神情慌张，小心翼翼地取出绿叶包着的饭团，说：“萧宁，我只能找到一些剩饭了，你快吃吧！守门的上厕所去了！”说话的时候，时不时看着门外。

    麻小巫眼睛通红，又说：“萧宁，寨子里面都是狗，还有人守在寨子口，解开你绳索也跑不掉。我去求奶奶，让她饶你一命。”

    黑暗之中，麻小巫的泪珠晶莹剔透。

    我双手被绑，只能张开嘴巴迎向饭团，饭团并不大，但吃下去之后，可以补充能量。

    我笑了笑，说：“麻小巫，你不用管我！我没事的！”

    麻小巫咬着嘴唇，说：“那我走了，你自己要当心。记住，不要跟我奶奶硬来。”

    我忽然想起了什么，问：“那三兄弟今晚睡在哪里，你知道吗？”

    麻小巫一脸狐疑，但依旧回答了我的问题：“祠堂西边的客房。”说完之后，飞快地跑了出去，到了门口顿了一步，回头看了一眼，微微摇头，下了决心，方才叹气离开。

    我在心中大喊“麻小巫”的名字，却没有喊出来。

    有了一块饭团，我熬过了午夜的寒冷。

    唧唧，微弱的声音传来，从窗户上跳下了闪着金光的山鼠，全身毛发沾满了碎叶和泥土，跌落下来后，正好落到我的身后。

    我说：“山鼠，我还以为你被沈金花的老猫吓傻了。快点咬开我的绳子，我有重要事情做。”

    山鼠的动作很快，可咬到一半的时候，从外面传来了猫叫的声音。

    山鼠的动作停止了，身子有些发抖，虽说山鼠在里长大，还是畏惧自己的天敌。我有些焦急，但也只能忍着性子等着。

    几分钟后，猫叫声渐渐停止，山鼠又费了些力气，才把绳索给咬开了。

    双手得到解放，我解开脚上的绳索，一跃而起，从门缝看去，看守人正烤着火昏睡了过去。

    我憋着一口气，悄悄地开了门缝，从中间溜了出去。寒夜的气温降到了冰点以下，泥泞的小路结冰成为硬路，踩在上面发出微弱的声音。

    白龙峒十分静谧，家家户户都闭门睡觉，只有零星的灯光。

    金鼠跟着我出了矮屋，刚跑出了两步，就看到黑猫在不远处的屋檐上踱步。黑暗中的猫眼摄人心魄，令山鼠胆寒。

    金鼠在地上一滚，就从草丛里面滚去。黑猫顺着屋檐上跑动，喵喵地叫着，去追金鼠。

    “鼠兄！你自己保重！”我说完之后，并没有急着溜出白龙峒，而是去了三兄弟休息的地方。

    我贴着屋檐下悄悄地走动，到了白龙峒的宗祠，里面灯火通明。我等了一会，确定里面没有人，一路小跑，跑到了祠堂的西边。我靠在一面墙上，小心翼翼地等待着。

    屋里面静悄悄，一点声音都没有。

    我的心跳扑通扑通地跳，我知道自己在冒险，但此刻逃走，我多少有些不甘心。我势必要从三兄弟的口中，探出阿妈和爷爷的消息。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夜风呼呼地吹来。

    我一咬牙，从墙壁下面悄悄移动。到了客房门口，只见地面上排着数只甲虫。呼啦一声，排在地上的甲虫，径直飞了起来。

    我猝不及防，往旁边一滚，脸上沾满了积雪。

    甲虫扑空之后，“嗡嗡”地飞动，再一次突袭而来。我来不及躲闪，两只金星甲虫落在了我的脖子上。

    甲虫嘴巴非常小，却十分锐利，下口极快，咬开一道口子，迅速钻了进去。

    我整个人瘫痪在地上，只感觉一股邪气在体内乱窜。整个脖子瞬间变得乌黑，我的呼吸也慢慢地变弱了。我晃动了脑袋，感觉到自己的生气往外流淌，全身的肌肉也渐渐变成僵硬起来。

    这甲虫十分了得！

    “是尸气！”就在我身子僵硬完全死亡的时候，鬼蛊灵的声音响了起来。我眨动着眼皮，看着黑暗中的鬼蛊灵。

    “活人身上有生气、有阳气。人死了之后，身体会产生尸气。这些金星甲虫，就是在死人身上养成的，它咬你的时候，会把死人身上的尸气送到你的体内。”鬼蛊灵说完，已经走到我的身边了。

    “别废话了，快帮我！”我不高兴地说。

    鬼蛊灵托着脑袋，故意犹豫了一下，才将脖子处蔓延的尸气给吸干了。金星甲虫失去了尸气，再也不能蹦跶。

    我弯着手扣出金星甲虫，并没有马上丢掉，想留下来研究一下。

    我转身推开了房门，屋子里空荡荡的，一个人也没有。

    我自言自语地道：“奇怪了！他们都不在！那沈金花想得到金蚕蛊，晚上也没有来问我！”

    看着空荡荡的屋子，一股不详的预感笼罩在我的心头。

    从西屋出来，我发现鬼蛊灵全身散发红色煞气，目不转睛地看着眼前的五毒怪。

    鬼蛊灵声音颤抖地问：“萧宁，金蚕还在身边吗？今天真是倒霉，半路差点撞到了一个道士。现在又撞上了老冤家。”

    我大声喊道：“不在了！”

    鬼蛊灵说：“那就只有死在这里了。”

    五毒怪并没有冲上来，他站在几米外，一点敌意都没有。

    我远远地看去，发现他的眼睛里，竟然有哀求的眼神。

    “不……他不是要找我算账……好像有事情求我们……”我拉住了鬼蛊灵。

    “他要我们帮忙，怎么可能……”鬼蛊灵有些不信。

    我道：“在他眼中有纯净的善良，我过去看看。”

    鬼蛊灵喊道：“你是不是疯了，他恨不得剥你皮！你过去不是找死吗？”我没有听鬼蛊灵的话，小心谨慎地走到五毒怪的身边。

    一阵微风吹来，将天上的浮云吹走，月光照了下来。我才发现五毒怪的手臂和背后，有两道深深的伤口，蝎子手垂下，已经没有力气抬起了，他整个精神面貌非常地差，整个形体变得微弱不堪。

    他受伤了！而且伤得很重！

    我脑海里浮现出师父的影子，转念一想，白师父只会救人，绝对不会杀人。

    而且寻常人根本就看不到白龙峒蛊神五毒怪，更别说将它打伤了。那么只有另外一个可能，是一个高人打伤了五毒怪。

    我问：“你怎么受伤了？”

    五毒怪没有回答我，右手抬了起来，指了指西边，说出一些我听不懂的词汇。

    鬼蛊灵一听五毒怪受伤，立马就冲了过来，哈哈大笑：“五毒怪怨念极深，是可口的大餐。萧宁，你退到一边去，让我来吃掉它。一来解决了你的后顾之患，二来也叫这白龙峒沈金花不敢再对付你了，三来嘛，我也可以变强变毒！”

    我骂道：“你给我滚开。”

    鬼蛊灵叹了一口气：“你这水柔的个性，会害死你自己的。这几天我算明白，蛊虫世界，比的是狠毒，是无情。你太多愁善感，太容易原谅别人了。总有一天我会被你害死的……”

    我心中想，他受伤后赶回白龙峒，很可能是因为白龙峒要发生祸事，整个白龙峒里，只有我可以看到五毒怪，他也只能向我求救。

    这里是麻小巫的家，我岂能不管，就此离去呢！

    “我帮你！”

    五毒怪很是感激地看着我，带着我往白龙峒里面走去。跟着五毒怪走，整个寨子里的狗都没有叫唤，显得格外地安静。

    他的确是白龙峒的守护神！

    我们到了靠山脚下一间石屋下面，这间屋子在白龙峒最高的地方，从这里可以看到整个白龙峒，也是沈金花休息的地方。

    而此刻，正从里面传来了说话的声音。

    “死婆子，你说不说，那宝贝藏在什么地方了！”是虎甲的声音，“你不说的话，我虫子就要吃光你的手臂了。”

    沈金花冷笑了一声：“你们三兄弟好大胆，老身不信你们走得出湘西。”

    虎甲骂道：“我们三兄弟吃人肉、喝人血长大的，什么都不怕。本想着帮你盗了金蚕，你却不信我们。没有办法，只能翻脸了！”

    我听了一会，算是明白过来。

    三兄弟知道沈金花怀疑自己，索性翻脸，直接扣住了沈金花。

    沈金花说：“好！好！果然厉害！老身也是瞎眼了，引狼入室，给白龙峒带来了灾祸。”

    我到了门缝，往里面看去。沈金花右手爬满了黑虫，那些甲虫正在吞食她的手。

    沈金花骨头倒硬，面不该死，谈笑风生。而屋子一旁，麻小巫正昏睡在地上。她一定是求沈金花放过来，被三兄弟打晕了。

    我一脚踢开了房门，叫道：“休要伤小巫和小巫奶奶。三个王八蛋，我来收拾你们……”

    我将手中的金星甲虫，丢到步甲跟前。

    他神情大变，骂道：“你竟然杀死了我的虫子。小子，我要你的命。”

    步甲一步就跃了上来，我往后一躲，撞在了门上。噗通……几只绿螳螂跃了起来，直接冲向了步甲。

    步甲大为惊慌：“绿螳螂不是被杀死了，怎么又活了过来！”

    沈金花则是欣喜不已，叫道：“蛊神来了，一定是蛊神来了。”其实这五毒怪就站在门口。只是她的肉眼看不到五毒怪。

    金甲是三人中的大哥，身子一闪，一把把步甲拉了回来，身上衣袖一甩，将绿螳螂给打飞了，直接朝我飞来。

    绿螳螂落到我的身上，并没有半点敌意，落下之后，再次攻击上去。

    我心中想，看来五毒怪的确不会害我了！

    三兄弟退到了一边，看了看四周，又对望了几眼。虎甲咽下口水：“大哥，二哥，啥蛊神？干嘛的啊？我怎么看不到啊。门口阴邪得狠，怎么办啊？”

    步甲额头冒出密密的汗水：“大哥，怎么办？冲出去吗？若真有看不见灵体，咱们也兜不住的！”

    金甲却很淡然，笑得张狂，说：“蛊神来了又怎么样，我们要完成的事情，没有人可以阻挡！步甲，虎甲，自然有人对付邪神！”


第二十一章、茅山道士

    金甲的话语很是自信，没有半点畏惧。步甲和虎甲听了大哥的话，也松了一口气，原来大哥留有后手，不愧是大哥啊。

    我心中一颤，难道他说那人是打伤五毒怪的高人！我回头看了一眼五毒怪，只见他神情慌张，眼睛里露出惊恐的表情，忽然回头看着白龙峒的入口处。

    “咦啊！”一声喝叫传遍整个漆黑的山野。

    寨子下面传来了叫喊声，远远地看到了一身黑衣，头戴斗笠的男子，从山脚下奔到了屋前。随着背了一个黄色的袋子，目光扫视众人，先是看到鬼蛊灵，而后看到五毒怪。来人动作奇怪，如同鬼魅一般，散发一股邪气。

    斗笠人打扮非常独特，属于那种看一眼就不会忘记的。他的声音低沉，脸色阴郁，腰板笔挺，身材魁梧，双眼目光射来，直透人心，较之金甲的穿人眼光，还要强一些。

    斗笠人停在屋前，看了一眼五毒怪，冷笑了一声：“居然跑这里来了，速度还挺快的。但你终究躲不过贫道的五指山！”

    原来是个道士！难道可以对付五毒怪！

    三兄弟走到了斗笠人身旁，齐声说：“茅先生，你来了就好，这些小鬼就别想蹦跶了！”

    斗笠人道：“路上耽误了点事情，来晚了，没出什么意外吧！”

    金甲指了指我，说：“小鬼要脑海，道爷你就赶来了，一切按照计划进行。”

    我走了过去，扶起了沈金花，伸手将她手臂上的食肉虫给赶走了。

    步甲为了追问沈金花，食肉虫咬人的速度并不是很快。虽然吃掉了一块肉，但并不致命。沈金花被毒虫咬过了很多次，痛觉神经比一般人都要强大。

    竟然咬着牙没有叫出来。我将衣服撕下一片，给沈金花简单包扎了一下。沈金花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我连忙将麻小巫扶了起来，她并无大碍，暂时昏睡过去。我将她放在一旁床上，盖上了被窝。

    沈金花说：“这位茅先生是什么来历，夜闯我白龙峒，所谓何事！”沈金花脸色有些苍白，却依旧镇定，而这份镇定出自内心，并不是装出来的。

    茅先生说：“我来取一样东西，还请老夫人赠予。免伤无辜！”

    沈金花厉声说：“你以为这是哪里，你想拿就拿走吗？”地上的螳螂往前面冲去，可是到了茅先生面前一米处，不管再怎么用力都爬不过去，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挡住。沈金花脸色开始变化，咽下一句口水：“看来你们已经打算硬抢了。”

    我道：“你们以多欺少，还要不要脸皮！”

    我话刚说完，从那茅先生的黄包袱里，传来了“嘤嘤”的哭声。这声音十分熟悉，是小纸人！原来他说耽误了时间，就是去抓小纸人了。

    步甲说：“我们就是……要抢的……老夫人，看在你研究虫子，是我同道中人，我向茅先生求情，求他放你一条生路……”

    我侧耳听了一会，确定包袱里的声音的确是小纸人，气愤地骂道：“混账王八蛋，贼道士，你竟然抓了我的小纸人。”

    茅先生不由笑了起来：“你认识这小纸人？我告诉你，这东西原本就是属于我茅山派。我把它收起来，是天经地义。小娃娃，贫道是道士，却不是贼道士，你应该放珍重一些！”

    我愣了愣，心中想：“小纸人可以奔跑，的确是茅山道士的手笔。但他们将魂魄封在纸人身上，那就是极大的罪过了。”

    我道：“贼道士，它已经跟了我，你快还给我。不然……不然……”我大声地叫喊，却发现自己没有抢夺的机会。原本最厉害的五毒怪被贼道士压住，我已然失去了人身自由。

    茅先生有些好笑：“小娃娃，你有什么本事，敢对我说这样的话。你有蛊灵又如何，你有五毒怪蛊神又怎么样。你不知道道爷是干什么的吗？”

    我恨得牙痒痒，这贼道士的确有些本领，不然也伤不了五毒怪。鬼蛊灵被这茅山道士生生地吓住了，早不知道躲在哪去了。

    步甲和虎甲上前，将绳子绕动，直接把我给绑了。

    我知道反抗没用，只能任由被绑。原本计划挑拨双方，乘机逃走。哪知节外生枝，再一次被捆住了。

    我无能为力，目光却恨恨地看着茅先生。

    茅先生说：“孩子啊，世界是残酷的。我抓小纸人的时候，它可是骑在一条黑狗身上。那黑狗起初很凶，被我一脚给踢下山崖去了。那狗该不会是你的吧！”

    “我去你大爷的。”我一听黑狗被杀，当即恼怒，沉肩低下脑袋撞向茅山道士。金甲反应极快，迎面一脚踢了过来。

    正中我的腹部，我摔倒在地上，半天都没有再说出话来，感觉不到痛楚，心口像针扎一样，难受得不行。

    黑狗跟着我颠沛流离，陪伴我的孤独岁月，竟然被这贼道士踢下悬崖了。黑狗一定是来救我，闻着我得气味，翻身越岭来找我，却落了个葬身崖底的结局。

    该死的道士！我一定不放过你们，新仇旧恨，我都记在心里了。

    我咬着牙关，不让自己叫出来，也不让自己的泪水流出来。在这群坏蛋面前，我一定要坚强，绝对不能让他们看扁！

    金甲说：“这小子有些明堂，可以带着金蚕蛊四处乱跑，中了那金蚕的煞气，竟然可以完好无损地活着。金甲我活了这么多年，都没有见过这样的小孩。”

    茅先生摇摇头：“最神奇不是他的体质，而是他的眼睛。这样的眼睛，华夏九州很少出现。若是我得了这双眼睛，贫道除魔卫道的道术会更上一层楼。百年女鬼，千年僵尸怕都不是我的对手了！”

    斗笠下的双眼贪婪看来，好像我的眼珠子，已经变成他的眼珠子了。我没有说话，心中的怒火烧得更加旺盛，感觉这怒火灼烧了我的五脏六腑。这愤怒灼烧的怒火慢慢地聚集，腹部胀痛，有蛊虫在慢慢地跑动。

    步甲贺道：“茅先生必定会成为华夏第一道士，成为我等心目中卓越的仙人。”

    沈金花冷笑：“夺人眼睛，你们茅山真是厉害。不修捕鬼镇尸的茅山术，却想着旁门左道，败坏门风。茅山道士冠绝天下，却出了你这样的败类。你们茅山祖师爷会诈尸起来打你屁股的。”

    茅先生像是听多了这样的话，也不生气，看了看金甲，问：“东西找到了吗？老夫人说了吗？”

    金甲被茅先生忽然一问，猛地一哆嗦，道：“没有，这老女人一直不肯说。嘴巴严得很，待我慢慢撬开她的嘴巴。那宝贝终究属于……我们……属于道爷您的。”

    茅先生看了看沈金花的伤口，摇摇头说：“金甲，你这方法用错了！”左手微微抬起，指了指床上的麻小巫。

    三兄弟立马明白。

    金甲忙道：“我们真是愚笨。老婆子和毒虫打交道，哪里害怕被毒虫咬啊！”带着鹿皮手套的右手一挥。

    虎甲上前，将昏睡之中的麻小巫给抱了过来，放在椅子上。麻小巫睡得很沉，根本就没有醒过来。

    我也明白，他们要对麻小巫动手，以此来要挟沈金花。我已经是忍无可忍，骂道：“你们简直是禽兽，不，禽兽都比你们有良心，你们是禽兽不如。”

    我心中清楚，在白龙峒神秘宝贝和麻小巫之间选择的话，沈金花会要宝贝，拿麻小巫来要挟沈金花，那简直是一厢情愿。

    我又叫道：“不要。这一招没用的。她……她的心肠是铁石做的……”

    茅先生并没有听我的，问：“老夫人，多有得罪了。你孙女灵性不错，如果夺了魂魄，做成一个纸人的话，那这个小纸人就不寂寞孤独了。”茅先生面带微笑，出言威胁沈金花。

    嘤嘤！黄袋子里的小纸人发出了不高兴的叫声！

    沈金花面不改色，笑着说：“道爷以后是华夏九州第一道士。老身的孙女能成为道爷您手下的纸人，那是上辈子修来的福气，我怎么会阻拦呢！”沈金花皮笑肉不笑，丝毫不为之所动。

    听了两人的话，一股恶心感从我心中涌出。

    目前看来，茅先生要夺沈金花的宝贝，而沈金花不答应。两方人个个吃人不吐血，倒霉的肯定是麻小巫了！

    我在心中告诉自己，一定不能让麻小巫的魂魄锁在纸人身上，一定不能让她死，她要好好地活着。

    怎么办？怎么办？我脑门子急出一头的汗水，焦急地看着门外。鬼蛊灵已经不见了。那五毒怪已经重伤，在茅山道士面前，翻不起波浪。难道真的只能这样了吗？麻小巫终究是躲不过悲惨的结局吗？

    茅先生说：“既然老夫人如此固执，那我就放虫子试一试，看到底是不是铁石心肠……”


第二十二章、身世之谜

    金甲补充说：“茅先生的茅山道术中，有养虫的法门。到时候虫子进入麻小姐体内，身体变成僵尸。魂魄封进了纸人身上，真是令人期待的事情。”三兄弟对茅山道士极为推崇，话语里面都是崇拜之意。金甲这一番话，更加重了威胁的意味。

    沈金花并不为之动容，甚至伸手做了一个请的动作，要亲眼看一看茅山的神奇道术。

    “虎甲！”茅先生被沈金花激怒，声音低沉地叫道。

    虎甲取出随身所带的酒瓶，喝了一口，脸色通红，有些激动地说：“能说大话的人不少，那我倒要看看，你是否真的舍得你孙女！”

    虎甲将麻小巫头发抓住，声音变粗变野蛮，说：“老夫人，真不要你孙女了……”双目怒争，仔细盯着沈金花。

    虎甲的手上已经多了一个黑色的瓷瓶，里面传出虫子跳动的声音。整个瓶子的四周散发出黑色的气息，这种黑色气息我认得，是人死后所产生的尸气。

    看来这瓷瓶的虫子，和那些金星甲虫一样，都是在死人身上养出来的。我万分焦急，盯着沈金花，希望她可以松口！

    沈金花依旧不为所动，表情没有一丝变化。

    茅先生说：“昔日汉高祖与项羽争天下。项羽要煮了刘邦的父亲，那刘邦竟说要分一碗肉羹。老夫人当真是女中豪杰。贫道佩服得很。看来，你是不要你孙女了……”

    我整个身子颤抖不已，气得要死，几次都要冲过去，可整个人被步甲紧紧地扣住，不能动弹，急的泪水直流。

    “你们……你们都是恶魔，比毒虫还要狠毒！”我用尽所有的力气大声地叫喊，声音从屋子里面飞出，传到了很远，“麻小巫，你快醒醒。醒了就跑出去……跑得越远越好……”

    虎甲看了一眼大哥金甲，又看了一眼茅先生。

    茅先生点头默许。

    虎甲一手打开黑色瓶子，一手捏开了麻小巫的嘴巴，只见黑光闪动，两只毒虫进入了麻小巫的嘴巴里，顺着喉咙进入身体里面。

    只是过了短短十几秒，麻小巫红色的脸渐渐变得惨白，转瞬变得乌青。麻小巫眉头紧锁，整个身子佝偻起来，嘴巴微微张开，发出痛苦的低吟。

    她在睡梦之中遭受了前所未有的痛苦！只是在梦中，不能叫出来。

    我的眼泪夺眶而出：“快住手……快住手。她还是个小女孩，人生还没有开始。你们不能这样……道爷，求求你，放过她吧。你要什么东西，我给你。小巫奶奶，你把东西给他们。你若要金蚕蛊，我给你。一只不够，我让我二叔再给你养一只，养十只都可以的！”

    沈金花竟然哈哈笑了起来，几乎是抑制不住地狂笑，没有半点悲伤，没有一丝难过。

    她的狂笑使得所有人都诧异不已，就连受伤的五毒怪也觉得不可思议。世上竟然比他还毒！

    难道这女人受了刺激疯掉了吗？如果她是正常，见到自己孙女受难，又怎么会大笑呢？

    沈金花笑着说：“苗疆十三峒都是麻氏一族人。我从东北沈家嫁到了这个破寨子，你以为我开心吗，你以为我快乐吗？这麻家人是死是活跟我有什么关系。见到麻家人受难，我只会高兴，只会高兴，你们这些蠢东西……笑死我了……你们竟然拿麻家的小孩威胁我……有意思……在这里，我一点都不快乐……你们这些狗屎男人，垃圾……”

    沈金花哈哈大笑，笑到最后却有泪水流出，那浑浊双眼流出的泪珠，竟然也是晶莹的。

    虎甲的虫子已经放入麻小巫的体内，沈金花的大笑，使得他很是尴尬，小孩不了沈金花，也就浪费了他的虫子，忙收住了瓷瓶，没有再放虫子进去。

    茅先生挥挥手说：“也罢，也罢！虎甲，既然她不心痛，咱们也不心痛。孩子命苦，怪不得别人，要怪救她有个不爱麻家的奶奶。”

    虎甲松开了麻小巫。麻小巫靠在桌子上，脸色更加乌青，眼角的位置已经变得墨黑，呼吸也渐渐地变弱了。“呜呜！”麻小巫咳嗽了两声，从嘴角流出了黑色的鲜血。

    我骂道：“既然沈金花不受你们威胁，那你赶快把虫子赶出来。不然她会死的。你们夺宝贝，难道人命不重要吗？”

    我歇斯底里地叫喊，茅先生已经不去管麻小巫。麻小巫的脸色更加难看，生命已经是危在旦夕了。

    对他们的哀求已经没有用，我算是明白这一点，就连沈金花也没有哀求的必要。她从远方嫁到了白龙峒，几十年生活，却没有爱上这个美丽的寨子，她的心中藏着深深的恨意。

    我闭上了眼睛，感觉到世界黑暗，人生没有一丝希望。

    “臭小子！”金甲移动了步伐，走到了面前，一把将我抓住，骂道：“还说金蚕被我们藏起来，现在终于说实话了吧。”

    金甲比我高一个头，我微微抬起了脑袋，斜视地看了他的眼珠子，牙关咬得发响。

    “呸！”我张开嘴巴，吐出了一口唾沫。

    唾沫飞到了金甲的脸上，他并没有动弹，一直看我的眼珠子没有变化。忽然变得极其亢奋，不由拍手雀跃，问：“你爸爸是谁？你妈妈是谁？你说的那个可以养金蚕的二叔又是什么人？”

    茅先生说：“金甲，跟小孩生什么气啊？咱们撬开这老女人的嘴巴要紧。”

    金甲双手一拜，道：“茅先生，你看着孩子，模样是不是有些熟悉，是不是和那萧灵霜有几分相似？”

    我心底一冷，金甲可能发觉了我的身份，只是还不敢确认。所以才会追问，如果被他们发现了，结局将是十分可怕的。

    茅先生闻言大惊，移步走了过来，瞳孔放大，紧紧地盯着我。这一看，足足看了一分钟，他的表情也发生了明显的改变，嘴角微微地翘起，深吸了一口气，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茅先生的瞳孔在缩动，在变化，这一双眼睛很是诡异，直透人心，想要窥探我的内心。

    我极力与这眼睛斗争！我先是泪水流了出来，随即感到眼睛刺痛，有鲜血留了出来，顺着眼角滑过脸庞，最后滴到地面上。眼前的茅先生忽然变得巨大无比，我在他面前就是一只弱小的蚂蚁，他随时都能把我踩死。

    “告诉我，你到底是什么来历？”就在我极力与茅先生目光对抗的时候，响亮压人的声音传来，几乎摧毁了我最后的抵抗力。

    “哈哈。哈哈。啊哈哈。”沈金花有魔性的笑声传来，却及时拯救了我。

    我晃动了脑袋，连忙低下了头，没有回答茅先生的话，这个时候，打死也不能承认。

    沈金花说：“道爷！你对小孩用摄魂术，你真是厉害。老身今天算是彻底了解你们茅山道士的德性了。以多欺少，以大欺小，恃强凌弱，都齐全了。”

    茅先生说：“和你那宝贝比起来，这小孩的价值更高，你懂个屁啊。”

    茅先生捏着我喉咙，说：“你是孟家的孩子吗？”

    孟家！那声音传来，我身体里面的凶虫再一次动弹，比几分钟前更加厉害，更加凶猛。

    我也是第一次听到“孟家”的称呼。我在出生的时候，就随了娘的姓氏萧，进入了萧家的门庭。

    难道说我父亲是姓孟！

    我不由地颤抖，感觉接触到了身世的边缘。

    沈金花说：“他住在茶花峒里，那里是虫王萧关的居所。他二叔是谁，你们还要追问吗？自然是虫王萧关了。你们真是蠢得可以。”

    我瞪了一眼沈金花，她肯定以为他们说孩子比“土卵”重要，说不定他们只把我带走，就不会要她的“宝贝”，所以不惜将我推上前。

    我摇摇头说：“他们都贪得无厌，不光要金蚕，要带走我，还要你的宝贝。到了这个时候，你还对他们抱有希望，简直是愚蠢到家了。”

    我的来历已经暴露，已然不需要隐藏了！

    我母亲为了保全我的性命，改掉了我的姓氏。她始终不提孟家的姓氏，一定是伤得很深！娘既然不愿意我随孟姓，那我依旧是萧家的孩子。

    我瞪了一眼茅先生，骄傲地说道：“没错，我母亲就是萧灵霜，我二叔是虫王萧关！我不知道什么孟家，我一出生就是萧家的孩子。跟你说的孟家没有半点关系。你们今天所做的一切，虫王萧关都会一一找回来的。”

    三兄弟听了“虫王”的名号，不由地发抖。倒是斗笠人茅先生，镇定自若，凝聚的目光重新散开，哂笑一声：“别人怕虫王，我不怕。他若来了，我势必要跟他分出个高低。”

    三兄弟连连称许点头，但看起来却有些违心。谁都知道，虫王萧关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哈哈，笑死人，你们是乘着我二叔不在茶花峒，才敢来捣乱的。”我看穿了他们。

    茅先生挥手一甩，将地上的几只绿螳螂打死，脸上的肌肉抖动，格外地不愤怒：“管你承不承认是孟家的孩子。姓氏可以改变，血缘关系是不会改变了。有你在手，后面的计划就会更顺利的……”


第二十三章、一虫双杀

    金甲赞道：“茅先生又了一大功！可要把这小子带出湘西，怕是不容易啊！”脸上闪过一丝不快，后退了两步，站在了两个弟弟一旁。

    茅先生说：“事不宜迟，待我撬开老女人的嘴巴！咱带着小孩连夜离开湘西。”说完之后，茅先生将斗笠摘了下来，露出了庐山真面目，他的脑袋上有一道狰狞的刀痕，全身的气势为之一变，冒出了一股邪气。

    我心想不好，沈金花这回要遭殃了。想到这里，不由地看了一眼麻小巫，她身体的生气渐渐被耗光。

    步甲和虎甲拉着我退到一边，双手钳着我的肩膀，生怕我长出翅膀飞走了。

    沈金花见茅先生上前，冷笑一声：“你要干嘛？”余光落在地上的僵死的螳螂蛊身上，嘴角微微上翘。

    茅先生道：“老婆子，不能怪我！”茅先生眼中精光聚合，看向了沈金花，格外地蛊惑人心。方才茅先生就是用这一招迷惑我，现在又用到沈金花身上了。

    沈金花哂笑一声：“好啊。好啊。老婆子今日就让你们见识下白龙峒的一虫双蛊！”

    话声一落，原本死掉的螳螂蛊，竟然一跃而起。速度较之刚才更快，攻击力也更强。嗖嗖嗖嗖！螳螂蛊经由沈金花的控制，分别攻击三兄弟和茅先生。

    我诧异不已，螳螂蛊不是已经死了吗，怎么还能跳跃而起！

    他们四人也是始料未及，连忙往旁边躲闪。螳螂蛊攻击的距离近，速度快。四人虽然急忙躲闪，依旧无法躲过，被螳螂蛊咬中了身体。从螳螂蛊身上，闪出一条黑线般的虫子，四处乱钻。四人连忙伸手去赶，可线虫溜动很快，四人拍打几次，都没有赶下来。

    就在这时，手臂受伤、坐在椅子上的沈金花以最快的速度冲了过来。她绝地反击，冲到了我的面前，左手一勾，拉着我的衣服，就往屋子墙壁冲去。

    瞬间就冲到了里屋的墙壁上，沈金花抬脚一踢，踢动了墙壁上的机关，只听到齿轮转动的声音。咚地一声，墙壁上开了一道暗门，一股寒风吹来，里面火光闪烁。

    “进去！”沈金花单手将我推了进去，转身两脚，将咬牙赶过来的金甲和步甲给踢了回去，自己借机后退，进入暗门之中，以最快的速度关上了暗门。暗门合上后，沈金花又插上了门栓。暗门是坚硬的石头造成的，要撞开还是需要一些时间。

    暗门合上之后。沈金花脸色惨白，额头上沁出密密的汗水，方才那一系列的动作，命悬一线，耗尽她最后的力气。

    休息了一分钟，她得意地笑道：“哈哈！愚蠢的笨贼。他们以为我没有办法，却不知道我还有杀招！死而复生的蛊虫，这世上没有人躲闪！”

    沈金花见我一脸不解，又说：“一般的虫子体内都有寄生虫，螳螂也不例外，身上长着一种细小的钢线虫。养螳螂蛊时，螳螂相杀成了螳螂蛊，而它体内的钢线虫也成为了厉害的蛊虫。螳螂虽然死了，它体内的钢线虫却没有死。”

    一虫双蛊，出人意料！那黑线般的虫子正是钢线虫，危急时刻，杀伤力比螳螂蛊本身还要厉害。沈金花应该是早就想好了反击的办法。贼道士千算万算，还是斗不过沈金花。

    我喊道：“既然这样，咱们把小巫也带进来吧！出去把他们都绑起来，叫他们跑不了！”

    沈金花摇摇头说：“小巫救不了了，她活不成了，她原本是个要死的孩子，救了也没有用。钢线虫虽然厉害，只能拖住他们一会。我只能带走你们其中的一个！”

    钢线虫戏如发丝，进入人的体内，杀伤力非常厉害。但贼道士并不是弱手，茅山道术神鬼莫测，钢线虫只能拖住他们一会，却不会击杀他们。能制造进入密室的时间，已经是十分不容易了。

    我骂道：“可……她小巫怎么办……你真是恶毒的奶奶，放我出去，我去救麻小巫。不用你带我走，把小巫走就可以了！”

    “连你自己都救不了，还装什么英雄好汉。”沈金花说，伸手将我衣领拉住，拖着我往里面走。

    我双手被绳索绑住，根本没有办法挣脱，越往里走，时间过去地越多，麻小巫被救的可能会更小。我想起半年来和麻小巫相处的情景，不知不觉中已经泪流满面。

    通道并不宽，两边的油灯非常微弱，走了十多分钟后，就是一排往下的台阶。沈金花不再拉着我，走着我后面，赶着我往前面走。从台阶上走下来，远远看到了一个火盆，将四周照得通亮，幽幽寒风吹来，火苗随风摇摆。

    火盆背靠的地方，是一片嶙峋怪石。在怪石中间，有一个冒出的石柱子，上面有一颗圆圆的石头球，像是从石头中长出来的石头蛋。这石蛋通体乌黑，看起来十分独特。

    沈金花领着我停在了火盆旁边，她的目光落在了石头蛋上，伸出了左手，反复摩挲着石头蛋，各格外地不舍，咬着牙关，却没有哭出来但泪水却从眼角流出来了。

    这是沈金花今天晚上的第二次哭泣了！不知为何，看到了一颗石蛋也会哭泣。

    过了一会，沈金花左手离开了石头球，说：“他们要找的宝贝，就是这个土卵了！”

    原来叫土卵，不叫石头蛋，我心中想道。

    我问道：“这是什么东西，为什么叫了这么一个奇怪的名字呢？”

    沈金花说：“世上虫子有几类。一类是大自然中各种虫子，五毒虫、毒蛇、昆虫这一类。昆虫三兄弟的名字金甲、步甲和虎甲，其实是昆虫中甲虫的分类，步甲和虎甲它们是食肉性甲虫，金甲是吃叶子的素食类甲虫。”沈金花顺带分析三兄弟的名字的意义，昆虫三兄弟人如其名，熟悉甲虫，善用甲虫。

    沈金花接着说道：“一类是我们人养出来的蛊虫，利用大自然中原先的毒虫，放在器皿里，让它们自生自灭，最后养出来的就是蛊虫。养蛊的法子也叫蛊术了。养蛊的成功率其实不高，十个罐子能成功一个就谢天谢地了。后来人想办法豢养蛊神，用来提高蛊虫的成功概率。”

    我心中想：“蛊虫乃是人为造出来的，怨念极强，相互攻杀，真是残忍。从这个角度来看，人其实是自私自利，残杀性极强的动物，或许说是一种‘毒虫’了！”

    沈金花接着说：“还有一类，则大自然灵气孕育而成的灵虫。在风水宝地，地气中的力气结合而成，会结成土卵。它们出生地点未知，孕育时间长短不一，有的历经上千年才能长成，有的几十年可以长成。土卵长成后，孵化出来的虫子，是大自然之中最具灵性的虫子，也是最厉害的虫子。”

    后来我才明白，除了沈金花所说的这三类，还有一类极其厉害的虫子，它们在冤魂集合的地方生长，食用地底下的寒气，靠着冤魂的恶念存活，它们的数量极少，一旦有机会，就会从地底下逃窜出来，生存在人的体内，这最后一类的虫子，叫做阴间来虫。

    我心想，难怪那次在茶花峒，沈金花说她很快就有了比金蚕更厉害的虫子，原来是她有了一个土卵，一旦土卵长成孵化出虫子，那就可以对付金蚕了。土卵孵化出的虫子如此厉害，难怪他们会拼命地抢！

    我问道：“你有什么打算，要带着土卵去对付四个坏人吗？可是这土卵好像还没有长成，更别说孵化出土卵虫了。还有，藏得这么深，他们是怎么知道的？”

    沈金花说：“土卵里面的确神奇的虫子，我等了很多年，从满头青丝到满头白发，匆匆几十年过去，都没有等到虫子出来。昆虫三兄弟本领不弱，我便请他们来帮我看看！哪里知他们心怀虎狼之心，突然发难，要夺我的土卵！我耗尽青春守候的土卵，怎么会轻易拱手相送。”

    我暗抽了一口冷气，没想到背后还有这么一段辛酸的历史，想这沈金花从东北嫁到湘西，怕不是因为爱情了，而是眼前这个黑溜溜的土卵了，几十年的岁月，看到土卵如何不流泪呢。

    我问：“既然土卵没有长成，你把我带到这里来干什么呢？”

    沈金花说：“我要在今天，彻底葬送我的青春，葬送那孤独死水一般的年华，我要你帮我毁掉这个黑溜溜的土卵！”


第二十四章、毁掉的黑色土卵

    沈金花下定决心，不让土卵落到了外人之手，颤颤巍巍地帮我解开了绳索。

    我走过去，看着黑溜溜的土卵，伸手摸了一下，心跳忽然加速，土卵虽是黑色，却散发着光泽。

    我心中有些不忍，说：“土卵是九州风水灵气孕育出来的宝物。如果就这样毁掉，岂不是暴殄天物了！”

    不过沈金花一句话就打消了我的顾虑：“我听他们说，得到了土卵，对他们的计划有帮助！”

    我心中想道，土卵如此神奇，出来的虫子必定厉害，若被他们得到，二叔会遭殃，后果不堪设想，还是毁掉为好。

    我四处找了找，从乱石中找了一块称手的石头，握在手上面，重重地捶打黑土卵，撞击声在暗道中回荡，火苗摇摆，风声吹动。不过一会，我全身就浑身湿透了，力气都用得差不多了。黑土卵纹丝不动，完好无缺。我一天一夜只吃了拳头大的饭团，终究是提不起力气，坐在一旁喘气。

    沈金花右手被食肉虫叮咬，无法帮忙，见我坐了下来，骂道：“你快一点，不要这么愚蠢。他们很快就会追击上来的。快……快点……”

    我有气无力地说：“我一天一夜都没有吃饭，哪里来的力气！再说，这个土卵好像无比坚硬，捶了这么多下，连一点痕迹都没有，我就算是累死了，也没有用。”

    沈金花压着怒火，起身看了看，目光落到了黑土卵的底部，说：“既然这样，那你想办法把土卵下面的长石柱子给敲断了。石柱子断了的话，没有地面的生气，黑土卵也要毁掉了。他们得了土卵，会害死你阿妈，会害死你二叔的！”

    沈金花很懂人心，用阿妈和二叔刺激我。人的潜力往往自己不知道，我深吸了一口气，再次鼓起了干净，从乱石之中找出一个尖石，又找了了称手的石头。

    我坐在石柱子旁边，伸手摸了摸，找出石柱子附近的缝隙，将尖石对着缝隙，举起石头重击。石柱子有些风化的痕迹，没有那么坚硬，饶是如此，每捶打一下，都是耗尽了力气。

    不过一会，我的右手掌就起了血泡，背后的汗水湿了又干，干了又湿，不知道捶打了多少下，终于将石柱子的缝隙敲得更开了。

    我擦拭了额头的汗水，退到一边，说：“小巫奶奶，你双手虽然废了，双脚应该有力气，踢一下试试。”

    沈金花从石头上站了起来，后撤了两步，深吸一口气，快速奔跑，飞起一脚，踢在了石柱子的上半截。咔地一声，石柱从中断开，连接着黑土卵的石柱也跟着飞了出去，落到几米外，滑动了一下，而安然地睡在地上。

    石柱子被踢断的一瞬间，我耳边响起了一个微弱的声音，像是孩子的哭泣声。那哭声只存在了一会就没有了，我摇摇头，以为是错觉，可是那哭声在我的脑海里回荡数久，迟迟都消失不掉。

    我看着地上半截石柱子，忽然明白过来，土卵生长极慢，土卵里的虫子，靠风水灵气缓慢地生长，被踢断之后，就相当于小孩脱离母胎，失去了营养。那微弱的声音，很可能是黑土卵里的虫子发出来的。它的生命被一脚给踢断了。

    我有些不忍心，说：“虫子啊，虫子啊！不要怪我们了，我们也是没有办法。如果你被坏人利用，后果不堪设想。”

    沈金花说：“你把黑土卵带上，咱们出去。”我走了过去，将石柱子捡起来，伸手摸了摸黑土卵，又传来了一种微妙的感觉，时而冰冷，时而火热，叫人捉摸不透。

    我将石柱子抗在肩膀上，跟着沈金花往前面走去。沈金花从火盆里抽了一根柴火，照着漆黑的暗道。这条暗道是白龙峒祖先，利用山中的洞穴改造，用来逃避战火横祸。当初在挖掘的时候，意外地发现了这个黑色土卵。

    暗道已经有几十年没有使用过，石壁上布满残破的蜘蛛网，地上还有一些轻若蝉翼的蛇蜕，没有人从这里经过，反而成为了虫子门的乐园。

    我们走了十几分钟，柴火的光芒的渐渐地变弱了。沈金花解开了头巾，一头系在我手臂上，一头落在手上，说：“你如果敢丢掉我，我就咬死你。”沈金花也是第一次走这条密道，并不知道这出口通到哪里，在她看来，一旦火光熄灭了，我是有机会乘机逃跑。

    我心中苦笑，沈金花真是把人想得太坏了。我几乎虚脱，陷入这黑暗之中，说不定会有毒虫蹦出来，跟着她一起，比我独自跑掉要安全得多。

    又走了十多分钟，柴火完全熄灭了，一点亮光都没有，只能摸着石壁往前面走。沈金花越走越慢，呼吸声也越来越沉重。一阵风吹来，我闻到一股血腥味，这气味正是从沈金花手臂传来。

    沈金花右手上的食肉虫开始啃噬她的手臂了。我忙说：“小巫奶奶，食肉虫咬你了，你没事吧。”沈金花摆摆手：“几只肉虫而已，咱们接着往前面走。”她的声音已经非常虚弱。

    暗道是逃命所用，没有机关暗道，摸索着走了一会，渐渐地看到了一些亮光。我心中大喜，不由地多了一些力量，倒是沈金花的速度变慢。亮光渐渐变亮，顺着暗道拐了一个弯，从小洞口跳了下来，就看到洞外的月光。

    暗道的出口是一个狭小的山洞，两只野山猪正在睡觉，呼呼地打着鼾声。沈金花拉了拉布条，示意脚步放轻一些。野山猪战斗力惊人，一旦发现有两人闯入了它们的家中，破坏了夫妻生活，发起疯来，可不是开玩笑的。

    两人蹑手蹑脚走出了野猪洞穴，迎面吹来一股寒风，月光下的湘西大山格外地美丽。这里已经远离了白龙峒，暂时没有危险。两人已然没有力气再赶路。

    沈金花说：“在这里住了这么多年，唯独夜色能让人忘记忧愁。”言语之中颇有感慨。右手的鲜血滴下，落在洁白的泥土之中。

    沈金花取了一把短刀递给我：“小娃，帮我把伤口处理一下，不要以为一把刀就可以对付。姑奶奶的本领，你还不知道！”

    我接过短刀，将右手的布片割掉，手臂处一整块已经变得乌黑，原先的食肉虫被打掉之后，伤口的虫卵还来不及出来，经过两个小时，又长出不少食肉虫，没有了三兄弟的约束，这些食肉甲虫正在疯狂地进餐。

    食肉甲虫个头不大，是利用三眼甲虫改造，在古书之中，将这类甲虫称为“介虫”。三眼甲虫从土卵到成虫，有的需要十几年，有的只需要很短时间。食肉甲虫只需要短短几个小时，这些刚刚成虫的甲虫，对食物有着疯狂的热情。

    沈金花生怕我用匕首割掉她的脖子，警惕地看着我。我观察了一下，用匕首挑走成虫丢到积雪中，不过一会就冻死了。

    处理完这些虫子，我说：“再过一会，还是会长出肉虫的，我也不知道怎么办了？”

    沈金花没有回答我，而是看着石柱子，摩挲着上面的黑土卵，整个人如同雕像，不动弹了。

    嗷嗷嗷！嗷嗷嗷！山间忽然响起了野猪的叫声，打破了寂静的夜色。

    “该死的野猪！”贼道士的声音传来。“大哥，小心它的獠牙！”步甲的声音传来。

    沈金花挣扎地站起来，道：“小娃，看来是逃不掉了！他们追来了，你和我都没有力气，咱们往悬崖边上走，把石柱子丢下去。咱们一起跳下悬崖，免得活受罪！”我默默地点头，没有反对。

    沈金花没有接过我的匕首，两人一前一后往悬崖边上走去。东方的启明星已闪动，很快就会天亮了，可我们的人生却深陷黑暗之中。

    悬崖下面深不见底，无数的孤魂在游走，永远无法超度。悬崖边上的风特别地大，吹得骨头都发冷了，饭团已经被彻底地消化。我心中想道：“没想到要死了，肚子里面还是空空，这回要成为一只饿死鬼了。好想阿妈做的红烧肉、韭菜盒子、西红柿鸡蛋……如果能再吃一回就好了……”

    一行四人嗅着气味追了上来。茅先生头发乱糟糟的，衣服被公山猪拱出了几个大洞。三兄弟衣服破烂不堪，眼角淤黑，身上沾满了硬猪毛。四人脸色都很差，都被钢线虫折磨得够呛！

    “看来四位和山猪夫妻来了一次亲密接触，感觉怎么样？”沈金花讽刺地说。

    贼道士握紧拳头，气得要命：“老夫人，性命攸关之际，何必逞口头之快。”目光落到石柱子上的黑土卵上，不由地叫了出来：“宝贝，快给我。我可以……考虑放过你们……不，贫道一定放过你们……”

    沈金花道：“几十年的青春岁月，说给就能给吗？给了你们，谁还我几十年的光阴？”

    金甲道：“老夫人，一切都好商量，你们从悬崖边上靠过来。咱们还是好朋友，可以一起研究研究，看土卵里面到底有什么神奇的虫子！”

    步甲道：“只要老夫人把东西给我们，我们都听你们。你的孙女……也帮你救活。大自然的宝贝，可不能就此葬送了。老天爷会惩罚我们的。”步甲痴迷虫子，一时激动，不由地往前面走了两步，又担心沈金花把黑土卵丢下去，急忙停住了脚步。

    我骂道：“你们这四人，没有丝毫人性，你们是我见过最毒的人，比虫还毒，比蛊还狠！老夫人，把这个石柱子丢下去，让他们一切都落空。”


第二十五章、生来灾星

    沈金花将石柱子悬在悬崖边上，苦笑了一声，下了决心，双手一甩，将半截石柱子丢了下去。

    悬崖下深不见底，石柱子丢下去之后，听不到半点声响。我的心中揪紧，那黑土卵里的虫子估计是活不成了。

    荒无人烟的悬崖底下，荆棘丛生，野蛮毒虫出没，从此丢下去，拿上来的可能性就极小了。四人眼看到手的功劳化为乌有，焦急不已。

    贼道士气得肺都要炸了，强忍着怒火，说：“老夫人，土卵我们可以不要。但是小孩年纪这么小，你又何苦忍心带着他走呢？活着总比死要好的。蝼蚁尚且偷生，更何况人呢？”

    沈金花说：“现在知道自己错了啊！”沈金花又看着我，说：“你怕吗？”我摇摇头说：“没什么好害怕的，只是临死前，见不到我阿妈，有些可惜罢了！”

    茅先生赶紧说：“萧宁，你跟着我就可以见到你阿妈的！不要听信这贼女人的话。她自己要死了，拉你垫背的。你走过来，大伯带你去见你阿妈。”

    听了这话，我心中有些触动，如果有机会见到阿妈，我是不是应该活下去呢？但他们都是坏人，又要说假话骗我了，算了算了，从这里坠入崖底，断然没有存活的可能，到了地府之中，或许可以和娘见面了。

    我扭头看了一眼沈金花，微微点头，她坑坑洼洼的脸上，是赴死的决心。沈金花大喊了一声，单手抓着我的肩膀，身子一斜，就往深渊坠去。

    四人惊叫不已，齐齐奔袭过来。

    就在我身体坠入的一瞬间，一根绳索从另外一侧的树上飞了过来，速度极快，准确无误地套住了我的后脚。我和沈金花两人随即一摆，撞在了岩石边上。

    四人欣喜不已，挤在一起，将勒在石头上的绳子抓住，喊道：“娃娃，不要松手。”

    我连忙用手拉住了沈金花，说：“肯定有人来救咱们了，咱们都不用死了。”

    沈金花已无活下去的念头，摇摇头说：“黑土卵坠入崖底，就让我去陪伴它吧。萧宁，日后若沈家人来找我，就说我沈金花没有对不起沈家。只是黑土卵成长太慢了……”

    沈金花用力挣脱掉我的手臂。“不！不要！”我声嘶力竭地大声喊叫。我已经没有太多的力气拉住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坠落。沈金花四肢张开，面带微笑，在空中飞翔。

    茅先生等四人齐齐用力，将我拉了起来。四人欣喜不已，忙将我扣住。那绳索再次抖动，如同一条灵蛇。啪啪！咚咚！数声脆响，重重地打在四人的身上。

    茅先生在雪地里打了一个滚，叫道：“什么人鬼鬼祟祟的，出来让道爷瞧瞧！”金甲三兄弟从腰中拔出了锋利的匕首，警惕地看着四周。绳索在空中转动，再一次冲击了过来。贼道士躲闪不及，挨了一下，后撤数步，吐出了一口鲜血。

    在这个间隙，我从雪地上爬起来，退到了树下，抬头一看，正是白骷髅白师父。我心中一喜，却有担心师父对付不了他们。师父示意我不要说话。贼道士吐了一口鲜血，愣是没有吭声，目光看了过来，从黄袋子里取出一种“五雷灵符”，单手一捏，笔直打了出去。

    “湘西多行尸，深山中也有僵尸出没，你们都当心一点！”贼道士察觉了白师父的异常，灵符飞动，直接攻击而来。

    虎甲闻言大喜，说：“既然是行尸，那身体肯定带着尸气，待我放黑虫子对付它！”虎甲的黑甲虫是在死人身上养成，喜欢尸气。而僵尸、行尸体内含有大量的尸气，黑甲虫咬活人，会释放尸气，而钻入体内，就会吸走僵尸的尸气。是既伤活人又可以对付僵尸的奇虫。黑甲虫闻到尸气，飞奔而去。

    灵符和黑甲虫对着树上的白师父而来。我心中担忧，害怕师父被击中。白师父冷笑了一声，等到灵符和甲虫飞来，张开嘴巴用力一吹，那灵符和黑甲虫都滚落在地上。

    黑甲虫落地之后，在雪地挣扎了两下，一下子就死了。茅先生神情大变，昆虫三兄弟的神情也大变。四人齐齐站住，不敢再过来，树上藏着的人太厉害，四人根本不是对手。

    白师父大喝道：“我只会救人，不会杀人，你们永远离开这里，不要再回来了。不然，我也要杀人的！”师父的声音非常尖锐和刺耳，几乎是从地狱中发出的，可以摧毁人的心智。

    四人听了这声音，双脚发软，一股浓厚的臭味传来，四人都被吓出了屎尿，目光涣散，竟然无力抵抗，杵在原地。四人愣了一下，丢下了匕首和黄袋子，失心疯般地跑远了，边跑边叫，惊恐不已。

    我知道白师父不会杀人，将他们吓走是最好的选择。而且此刻马上就要天亮，白师父害怕阳光，也只能将他们赶走了。只是多少有些可惜，我还来不及追问他们关于我阿妈的消息，是不是真的已经不在人世了。

    地上的黄袋子发出动静，我跌跌撞撞地跑过去，将黄袋子打开，小纸人从里面跳了出去，蹦跶地跑到了崖边，嘤嘤哀鸣，令人心酸。

    我起初不太明白，忽然想起，黑狗带着小纸人来找我，遇到了贼道士，被一脚踢下了悬崖。小纸人站在悬崖边上，正是怀念黑狗。我的眼睛干涩，已经没有泪水流出来。寒风凛冽中，黎明到来了，我终究地坚持不住，昏迷了过去。

    我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聪明的黑狗，跟着美丽动人的麻小巫，在阳光之中快乐地奔跑，忽然贼道士发出奸笑，昆虫三兄弟提着长长的尖刀，将他们都给杀了，鲜血飞溅！哭声一片！

    “啊！不要！”我从梦魇之中惊醒过来，出了一身的汗水。环顾四周，我已经回到了茶花峒的大屋里面，白师父将我送了回来。

    一股饥饿感袭来，便去下了一大碗面条，又加了一个鸡蛋。我想起麻小巫给我煮过鸡蛋面，忽然记起了什么，丢下了碗筷，飞奔去了白龙峒，边跑边想，我不知道睡了多长时间，麻小巫是不是已经死了。积雪融化得更多，到处都是泥泞的山路，等我奔袭到白龙峒的时候，已经黄昏时间。

    几个壮汉将我拦住，叽叽咕咕地叫道：“灾星！就是你把灾难带到我们白龙峒！老夫人死了，麻小巫也昏睡不醒！”我发疯一样往里面冲去，两条粗麻绳交错，套在我的身上，无法挣脱。

    我喊道：“你们都给我让开，都给我让开！”不管我怎么叫喊，他们都不愿意松开我。喵喵！喵喵！老黑猫从屋檐下跳了下来，对着拉绳的壮汉乱抓，几人知道是沈金花的猫，不敢扑打，绳子也松开了。

    呼啦一阵怪风吹来，树上的叶子和地上的乱石快速滚动。怪风过后，正是五毒怪。五毒怪受伤不浅，一瘸一拐地走来。整个寨子里的土狗吠叫。我挣脱掉绳索，顺着山路往上跑，到了沈金花的屋子里面，一个老蛊婆正拿着鸡蛋在麻小巫身上滚动。

    这是鸡蛋解蛊术中的一种，滚动熟鸡蛋将小巫体内的蛊虫给吸出来。我知道这简单的解蛊术对付不了麻小巫体内的黑甲虫，一把上前推开了老蛊婆。老蛊婆刚要动怒，察觉到门口出现的五毒怪，连忙跪在地上，脑袋贴在地面不敢吱声。

    我将麻小巫抱了起来，她的身子僵硬，只有一股淡淡的气息，随时都有可能断气。黑猫炸毛地乱叫，蛊神五毒怪也卷起了一阵黑风。我得以抱着麻小巫冲出了白龙峒，这个世上如果还有人可以救活麻小巫的话，只有毒虫洞萤石洞穴的师父了。

    奔袭而出，月亮已经变成了一弯镰刀。我跌跌撞撞到了毒虫洞，边跑边喊：“师父，快救命，快救命。麻小巫快不行了……”

    毒虫洞里空荡荡的，毒虫都消失不见了。五毒怪跟在我旁边，它的身体不断地颤抖，身上的伤口没有愈合，蝎子手无力举起，遭受此等磨难，他的目光早已没有凶狠，满是痛苦，满是对麻小巫的关心和疼爱。

    “嗷嗷啊！嗷嗷啊！”五毒怪也发出了叫喊声，咬着牙关在前面带路。一不小心，从下坡路滚了下去，一抬头就看到金鼠。金鼠的脑袋上秃了一块，是被老黑猫抓掉。

    金鼠唧唧地叫着，跟着整个洞穴里的山鼠依次叫了起来。在声音的引导下，我们到了萤石洞穴前面。白师父“啊”了一声，忙将一面铜镜收了起来，飞快地迎了上来。

    白师父看了看麻小巫，说：“萧宁，人都是会死的。师父我再厉害，也不能把一个死人救活的！”


第二十六章、黑眶蟾蜍

    我急的满头大汗，说：“明明还有一口气，怎么说救不了呢？”

    白师父说：“她的体质一般，黑甲虫是死人身上养出来的，对她造成的伤害太深，形成了不可逆转的后果，生气基本被耗光了，体内只有尸气。最可怕的是，黑甲虫侵蚀了她的心脏。人的心脏和大脑是最为重要的地方。心脏死了，那就回天乏术了！而且时间拖久了，很有可能发生尸变，变成僵尸！”

    我将麻小巫放在石床上，不能接受眼前的一切。难道麻小巫就这样变成了“僵尸”。僵而不死，以血和尸气卫生的僵尸吗？爷爷曾经说过，僵尸害怕阳光，难道要麻小巫永远躲在黑暗之中吗？

    我急得不行，哀求道：“真的没有办法了吗？师父你精通救人的蛊术，难道没有办法将她救回来吗？”五毒怪站在洞口，也是格外地焦急。

    白师父想了一会，说：“我可以先把她体内的黑甲虫引出来，然后把沾染的尸气拔除掉。但心已经受了亏损，如果不让她死去，就只能让她长久地沉睡。或许以后，还会有救醒的办法。”

    白师父示意我将麻小巫扶起来，他修长无肉的手掌在麻小巫的背后，猛地拍打了一下，喝道：“黑甲虫，都给我出来！”这一声喝叫，极具穿透力，两只黑色甲虫在白师父的逼迫之下，从麻小巫嘴里爬了出来。

    我一时生气，要取火烧死这虫子。白师父喊道：“把虫子捉起来，留着以后研究。”我这才把两只黑甲虫装了起来。

    白师父又取了几根银针，插在麻小巫的脑袋上，身体里的尸气渐渐地放了出来。麻小巫暗青色的脸渐渐地变成了白色，僵硬感也慢慢消失了，不会再变成僵尸！

    白师父忙完之后，说：“把麻小巫背着，在山洞后面，有一口水晶棺材，把麻小巫放进去，暂时保存一口气，以后再想办法吧。”

    萤石洞后面，的确有一口水晶棺材，不知道是何人留在这里的。麻小巫被放了进去，盖上棺材之后，我的泪水不知不觉之中就滑落了下来。棺材合上的那一瞬间，我感觉少年时代在这一刻结束了。以后的道路何等漫长，喜怒哀乐，都要自己扛着了。

    白师父说：“萧宁，等你精通了蛊术，走遍九州大地，或许可以找到唤醒麻小巫的办法。那时候，你们就可以厮守了。”

    我泪眼朦胧，看着白师父：“真的会这样吗？真的会有这么一天吗？”

    白师父点点头：“你要相信你自己，相信老天是善良，他会给你最好的答案的。所以，你要努力了。为了你自己，也为了麻小巫。既然她留有最后一丝气息，或许就是上天给你的机会。”我心中难过，咬着牙关没有让自己哭出来。

    白师父沉默了一会，道：“萧宁，如果你想哭的话，就痛痛快快哭一场吧。憋在心里不是好事，容易出问题的。”

    我摇摇头，坚强地说：“我没事，我没什么事情，我还好。我一点事情都没有。”我大踏步走了出去，回头看了一眼水晶棺材，相信总有一天，可以找到唤醒麻小巫的办法。

    我从萤石洞走了出来，五毒怪站在洞口焦急地看着里面，它的样子虽然丑陋，可是它的心并不坏。

    我轻声地说：“麻小巫会睡很长时间。不过总有一天，我会把她唤醒的！”五毒怪听了这句话，蝎子手扶在石壁上。

    “嗷嗷啊，嗷嗷啊……”它没有掩饰自己的情感，嚎啕大哭起来。它的声音并不好听，但里面其实充满了悲伤。原本闹哄哄的山鼠，听了这声音，也都安静下来了，似乎受到了感染，贼溜溜的眼珠子里，也体验到了鼠生的悲欢离合。

    我从毒虫洞里出来，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茶花峒。整个山寨十分热闹，空气中弥漫着饭香和各种香味，就连寨子的土狗们都格外地欢快，你追我赶。小孩子换上了新衣服前后追逐，脚上是新鞋子，口袋满满的糖果，欢声笑语，鞭炮声不断地响起。这是快乐的日子。

    我纳闷不已，为何静谧得茶花峒会这般热闹喧嚣，忽然之间，才想明白，原来今天是除夕之夜了，外出务工一年的爸爸妈妈都回到了家中，给孩子带来了糖果新衣服，人人开开心心，放鞭炮图热闹，这是一年万家团聚阖家欢乐的日子。

    回到大屋里，我关上了门，终于是忍不住，嚎啕大哭起来。这哭声被寨子的鞭炮声掩盖住了，没有人知道。屋子里的小纸人跳了出来，守在我旁边，嘤嘤地叫着。

    “明……明……”小纸人重复着这个字，伸手轻抚我的手背。我哭得更厉害，稀里哗啦的泪水和鼻涕溃坝而出。这个热闹的日子里，阿妈、爷爷生死未卜，麻小巫睡在冰冷的水晶棺材里。

    晕晕乎乎之中，我想起了阿妈的话，不管如何，都要坚强地活下去。我将泪水擦干，打来了清水，将屋里桌椅板凳打扫的干干净净，找出了锄头，把院子坑洼全部填上。生火烧水，淘米做饭，菜园里挖了颗白菜，割了一块腊肉，炒出了一盘腊肉白菜。

    天黑了，烟花在寨子上空绽放。别人有满桌菜肴，我也有米饭白菜。我搬来桌子，摆上了好几副碗筷，小纸人坐在我的身边，嘤嘤不断。我将米饭和腊肉白菜吃得干干净净，这几日耗费了太多的力气，耗光了所有的情感。我需要食物和睡眠，吃完饭后，我走动了一会，便去床上睡觉。

    外面的热闹和喧嚣没有打扰的梦，足足睡了大年初一的下午，一口气睡饱了，起来煮了米饭炒了白菜，吃饱之后，精神头完全恢复了过来。我从床底下找出了竹筒，小蛊虫还在里面，精神头并不算太坏。我把它放了出来，让它在我的手掌心上游动。

    我试了很多次，想让它按顺时针的方向游走，可它偏不听话，胡乱地游走。看来要控制蛊虫还是很有难度的，我心中想道。得找时间向白师父好好学习了。

    到了晚上，茶花峒烧起了篝火，大家围在一起祭奠蚩尤大帝，期许新的一年生活安康、收入丰厚。茶花峒这些年，已经有越来越多的青年离开故乡，去经济发达的地方奋斗了，蛊术的流传也渐渐地变少了。

    这天晚上，我带着小蛊虫离开茶花峒，循着溪水边散步。哪知走了两步，小蛊虫忽然发出了低鸣声，声音非常急切。我将小蛊虫放在手心，它摆动身体，引领着我往前面走去。

    它指引的方向，是顺着小溪往上走，渐渐地到了悬崖边上，而后就在我手心里打转。我有些不解，它为何要将我带到这里来呢？

    “你到底要干什么，小家伙。”我更是不解。

    小蛊虫在手心打转，最后的方向是悬崖下面。我心中悸动，难道小蛊虫要我下到悬崖下面去。我捡了一块石头，往崖底丢了下去，崖底雾气弥漫，深不见底。

    我生气地骂道：“小虫子，你是要我死吗？这掉下去，没有活路里。你到底是什么意思啊？”骂了一阵，我带着小蛊虫回到了茶花峒。可一连过了好几天，一到晚上，小蛊虫都是转来转去。

    我熬不过它，准备了两大捆长麻绳，又把柴刀磨快、准备了一些火种。连夜到了悬崖边上，将两根长绳套在一棵百年老树上，一个直接丢下去，另外一根的绳头则绑在我的腰间。

    “我要是死在下面，你也在下面陪伴。”我说道。小蛊虫钻进竹筒里，我放在了怀中。一轮弯月照在空中，我抓着绳子小心翼翼地下垂。月光照下来，可以看到悬崖石壁上长了不少小树，一些石头缝隙处长满了毒蘑菇，还有一些粗壮的藤条，坚强地生长石壁上。

    越往下沉，枯叶、断枝、动物死尸腐烂形成的瘴气越来越浓，呛得我脑袋有些迷糊，幸好偶尔有山风吹来，驱除了迷糊感。绳索最终到了最底部。我还没有落到悬崖的底部，看来，这悬崖太深。

    就在我准备放弃，往上爬的时候。咕咕，咕咕！从崖底传来了蟾蜍的叫声。从声音来判断，我停住的地方离崖底已经不远了。如果就此上去，多少有些不甘心。

    我抓了抓石壁上藤条，确定受得住我的重量。我解开腰间的绳索，扒在了藤条上，顺着藤条往下面爬去，小心翼翼地走每一步，花了约莫半个小时，终于落到了崖底，感觉到脚底的土壤有些温热。

    我将火种打亮，将四周照亮，就在五米外，一群灰黑色皮肤的黑框蟾蜍出现我眼前。火光照亮，它们的眼珠子正冒着绿光。黑框蟾蜍分布极快，只是这里出现的个头要大一些。这些黑框蟾蜍集合在一起，舌头不断地吐出来，正在进行着捕食。

    不远处传来腐臭味，是一具人的尸体，从身材来看，正是沈金花！黑眶蟾蜍的食谱中就有甲虫，而这些黑眶蟾蜍散布在这里，正在猎食沈金花体内残存虫卵、孵化而成的食肉甲虫！

    而在不远处，赫然出现了一个人头骨。


第二十七章、狗泪

    我目光落到了人头骨上，四周并没有发现其他部位的骨头，不知道是被人把头骨丢了下来，还是头骨下面的部位都被野兽虫子吃掉，连骨头也没有了。

    人头骨在潮湿温热的崖底呆了很久时间，表层有些脏了。

    我心中想：“不知是哪一年落到这里来的！可怜葬身崖底，亲人们肯定很担心的。要是魂魄在四周，你应该告诉我的。我也好告诉你的亲人……”心中刚想了这么一句，无端吹起一阵阴风，那人头骨忽然动了一下。

    “大爷，别吓我！”我大叫了一声，不由地往后一退，一屁股坐在地上。更是将眼睛睁得大大的，如果真有冤魂的话，我一定可以看见。那知从人头骨底部钻出了一条乌黑的蝎子，就是它带动了人头骨。

    黑蝎子个头肥大，从人头骨嘴巴钻了出去，黑蝎子惧怕火种的亮光，飞快地跑远。我从地上站了起来，骂道：“肥蝎子，吓死小爷了。”我用火种照耀四周，崖底黑压压的，四周布满了缠绕的藤条，还有宽大叶子的无名大树。火种可以照耀的范围很小，远处有什么根本不知道，暗处的危险也不知道。

    风吹来吹去，瘴气时浓时淡，我有些晕厥，耳边偶尔传来孤魂蛊惑人心的声音。这些孤魂飘到这里，无法超度，已经多年没有人来了。它们拼命地蛊惑我，迷乱我的心智。

    我喝了一声：“都给我滚开，不然小爷撕了你们。”这声音很强硬，很恶狠。爷爷说过，恶鬼怕恶人。孤魂都是胆小如鼠，岂能不被吓走。我的神智才恢复了正常。

    崖底地面有些温热，为食肉甲虫繁衍虫卵和孵化成虫创造了良好的机会，几日下来，沈金花的尸体已经有些变味。可惜的是刚刚可以扑腾翅膀的食肉甲虫，就被黑眶蟾蜍吃掉了。

    黑眶蟾蜍吞食了食肉甲虫，并无大碍。原来这崖底之下，本身就有动物尸体，那些腐烂尸体也会有尸气产生。它们习惯了尸气，而它们原本就是甲虫的天敌，食肉甲虫虽然厉害，却只能成为盆中餐。

    这一群黑眶蟾蜍吃得差不多以后，集体跳走了。我心中灵机一动，如果能抓走一只黑眶蟾蜍，以后见到昆虫三兄弟，就没有什么好怕的。但眼前的黑眶蟾蜍成群结队，不好下手，只能静候时机，抓一条落伍的黑眶蟾蜍了。

    我方才走到沈金花旁边，用柴刀掘开了坟墓，将她推了进去。她已经完全没有气色，模样更是丑陋。我撕了半块布片，用清水替她擦了擦脸，而后盖上泥土。人不比动物，下葬之后需要墓碑的。我寻摸到一根术，将树砍断，取中间最粗的一段，劈成两半，取了其中一半，在切面上写上了：白龙峒沈金花之墓。

    我跪在沈金花坟墓前，给她磕了六个头，说：“三个是帮麻小巫给您磕的。虽然你不关爱她，但她毕竟是你孙女。她的心脏受损，睡在水晶棺材里面，你在天之灵，保佑她可以醒过来。另外三个是我给您老人家磕的，你虽然算计我，但你的一举一动，教会我很多。日后寒食清明，我就在悬崖上面祭拜给你，烧纸钱给你了！”

    我处理完沈金花的尸身，便在四周搜寻石柱子的踪影，一无所获。沈金花先丢下了黑土卵，然后自己跳下来的，二者距离应该很近，为什么没有黑土卵的踪影。我又将附近一块地毯式地搜索了一下，包括石头缝隙里，树枝上面，还是没有找到。

    我又想，难道是从半空中坠落下来时，撞在了什么石头上，发生了反弹，而后跌到了某个未知的地方去了，或者说被什么东西给捡走了。一想到这里，我后背冒出一股冷汗，我可不想遇到什么厉害的恶鬼，小蛊虫让我下来，应该不是为了黑土卵的。

    我忙将摸出了怀中的竹筒，将小蛊虫放在手心上，说：“快，你要我下来干什么的？我可不想就这样死掉了。”小蛊虫在我手心转动，身子一摆，指着崖底的西边方向。

    刚迈出两步，嗖嗖两下，两条灰蛇快速游走，顺着崖底边缘走去，四周闹哄哄地虫鸣传来。我在亮光照耀下，走过了一片泥地，穿行到了一片乱石之中，潺潺的溪水流淌，哗啦哗啦作响。

    刚走了一会，就看到眼前冒出一双红色双眼，一身黄色的毛发，从个头来看，是一只不小的兽类，咧开嘴巴不断地叫嚷，惊扰了林中的虫子，一些树上休息的鸟类也飞远了。

    那兽类叫了两声，爪子在石头上蹭动，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我紧张地将柴刀握在手上，挥动了两下，呦喝了两声，弯身捡起一块石头，砸了过去。

    那兽类很轻巧地躲开了，咧开嘴巴，黑暗之中还能看到锋利的牙齿。我告诉自己冷静下来，余光看了看附近，找到了两块大石头，一旦打不赢兽类，就冲到大石头上，用柴刀防守。

    啪！只见一道黑影闪过。那兽类受了重击，脑袋撞在了地面上，滚到一边，叫了一声，连忙转身逃走了。小蛊虫的动作越来越快，我用火种照着，方才的黑影，正是跌落崖底的土地，威风八面，正从远处看了过来。黑狗的毛发有色暗枯，沾满了枯叶和泥土，站在高高的岩石上，朝我看过来，久久都没有叫唤。

    我跳过溪涧，到了岩石边上。黑狗从岩石上跳了下来，用脑袋磨蹭我脚，一双狗眼湿润润，激动地流泪了。我蹲下身子，检查了黑狗的身体，发现它的腹部有勒痕，伤口已经结痂，幸运的是，已经没有了性命之忧。

    原来黑狗被贼道士踢下悬崖，在下落的过程，挂在了藤条上，黑狗的重量比人要轻，缓冲了下落的速度，所以才幸存地活了下来，并没有死掉，但是黑狗已经伤得很厉害。神奇的是，崖底的烂泥竟然有愈合伤口的功用。黑狗并没有死掉，熬过了艰难的三天，坚强地活了下来。

    小蛊虫和黑狗都被爷爷照顾过，曾经住在白水村一起。蛊虫的灵性和感应能够了人类。当黑狗在崖底垂死而生的时刻，小蛊虫就感觉到黑狗还活在崖底，所以才会拼命地要我来崖底。

    “小蛊虫啊！你算是立了大功了。”我高兴地说。

    黑狗“汪汪”地叫着，情感很是丰富，以为自己要在崖底孤独终老，见到我忽然出现，一时之间狗泪横流。我摸着黑狗的脑袋，说：“好了，你活着就好。咱们这就回家，你是我的家人，再也不会把你抛弃在荒郊野外了！”

    黑狗汪汪地叫了两声，转身往一旁跑去，就在岩石一旁，黑狗前爪奋力地挖动，将乱石和泥土刨开，赫然出现了半截石柱，黑土卵就在眼前。石柱子被丢了下来，惊扰到了黑狗。那黑狗在石柱上嗅到了我的气息，便将这石柱子带在身边，藏了起来，期许有一天可以带给我。

    我伸手抓着黑狗的脑袋，称赞道：“你真是世上最聪明的狗。好了，最聪明的狗就不能哭了。”我伸手把半截石柱子捡起来，带在了身上。黑狗收住自己的情感，对着崖底叫了几声，表明自己要离开。

    我和黑狗合拢之后，又重新拿到了黑土卵，已经没有再逗留下去的必要了。我将带来的食物拿出来，分了一些给黑狗，自己吃了一些。休息了一会，便计划回程了。

    在回去之前，我想捕捉一只黑眶蟾蜍，带回去养着，留到以后对付昆虫三兄弟，毕竟不畏惧尸气的蟾蜍，只有崖底世界孕育得出来。

    我折了一根树枝，从衣服上拉了一根细绳子，绑在树枝上，抓了一只小飞蛾，绑在细绳子的另一端。我站在石头上，示意黑狗安静，随即晃动着绳子。

    蟾蜍只看得见运动的东西，如此甩动绳子，自然会吸引黑眶蟾蜍捕食。果然过不了多久，从石头中蹦跶出一只巴掌大的黑眶蟾蜍，一跃而起，咬住了飞蛾。

    我借力一拉，那蠢笨的黑眶蟾蜍被带了起来。但凡蟾蜍都有蟾酥，带有微微的毒性，寻常蟾蜍的蟾酥并不致命，液体的蟾酥从嘴巴喷溅而出，落到皮肤上，会生出一层疙瘩而已。但崖底的蟾蜍，蟾酥的毒性肯定不弱，更何况是刚刚饱食了食肉甲虫。

    我单手一把，扯开了外套，将黑眶蟾蜍包在手上面。鼓鼓！鼓鼓！被抓住的黑眶蟾蜍感觉到了危险，频繁地叫了起来。紧接着，从草丛中跳出了不少同类，扑通扑通地追了过来，其中有些蟾蜍，个头真不小。

    “跑！”我意识到被蟾蜍种群围攻的话，我就会变成一只大甲虫了，忙从石头上跳下来，带着黑狗就往前面跑去……


第二十八章、虫爸爸

    蟾蜍大军越跳越多，我实在没有想到会有这么多。这抓都抓，放回去还真是不甘心。我不得不加快速度，一脚踩在路中的灰蛇，回头就是一口，幸而是冬天的鞋子。

    奔袭到垂下藤条下面，我把蟾蜍放在口袋里拉上拉链，用把黑狗和半截石柱子系在背上，顺着藤条就往上面爬。鼓鼓，鼓鼓，黑眶蟾蜍越来越闹。地面上的蟾蜍大军已经围在藤条下面。我飞快地爬到了绳索垂下的地方，紧紧绑住之后。

    “那个！不能所有的蟾蜍都当崖底之蛙嘛……外面还有很多蛤蟆美女，青蛙美女。我带一只出去，让它见识一下大千世界。等它回来了，就是你们当中博士，给你们讲一讲外面的世界。”我顺着绳索爬动之前，对着蟾蜍大军喊道。

    黑眶蟾蜍响成了一片，但终究是跳跃的蟾蜍，不是飞翔的蟾蜍，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我消失在它们的眼前。爬到一半的时候，天色渐渐亮了起来，一轮红色的朝阳从东方渐渐升起，整个大山都在一片金光之中。

    我在半中休息了一会，而后一鼓作气，爬上了崖顶，把黑狗放了下来，将两根绳索解开，丢到悬崖底下，到了中午十分回到了茶花峒。

    我怕黑眶蟾蜍跑掉，找了长颈花瓶，把它丢了进去，黑眶蟾蜍在里面蹦跶了很长时间，才渐渐地停住了挣扎，接受了作为一只崖底蟾蜍了解外面世界的使命了。黑眶蟾蜍蹦跶后，渐渐地安稳过来。山上还是初春，积雪尚未融化。我挖了一些土，放在长瓷瓶里，将它盖住，就放在灶台边上，避免它被冻死。

    我又把黑狗洗干净，小心翼翼地擦拭了伤口，将家中唯一的腊肉取下来，炒了腊肉，给它吃了。黑狗历经了生死，有些疲惫，很快就在狗窝里面睡着了。小纸人和黑狗从对头变成了好朋友，黑狗睡在狗窝里面，小纸人就守在了一边，偶尔嘤嘤叫唤，倒也和谐。

    等到都安稳之后，我打来清水把黑土卵也洗干净，只是它已经被折断，估计里面的虫子也已经死了，即便埋在泥土之中，也没有用。只能静待奇迹发生了。

    我也有些疲惫，睡了一觉到了天黑，本想去找白师父，但他交代，传我蛊术的话，就会来茶花峒找我，便打消了这个念头。忽然想起了鬼蛊灵，连着几日都不见它的踪影，大屋里也没有它的气息，好像凭空消失了一样。难道是怕我责怪它胆小鬼，还是被贼道士打得魂飞魄散了。

    连着几天，我都在茶花峒里休息，伤口也渐渐地愈合，只是每天晚上睡觉的时候，总感觉到膝盖在隐隐发麻，麻麻地感觉又不想是凶虫发作，这件事情令我苦恼不已。

    一连过了几天。一切都相安无事，照常进行。我抽空温习了功课，正月底就会开学，晚上师父叫我蛊术的话，白天还是要去学校读书。大屋有间房子放满了各种杂书，正好消磨我的时间。

    这天晚上，我选了一本《西游记》，正读到一只猴子从石头中蹦跶出来，而后越海学艺，大闹天宫之际，黑土卵散发出了微弱的光芒，土卵裂开了一条缝隙，发出了“吱吱”的声音。

    小纸人惊讶不已，已经站在一旁，仔细观察着。黑狗也咋呼地站起来，眼珠子溜溜转动，看着桌子上的黑土卵。我自言自语道：“黑土卵被踢断后，就没有了风水灵气，自然就断了营养，怎么今天晚上忽然裂开了一道口子呢？难道里面的灵虫没有死！”

    我一下站了起来，快步过了过去。走到一半的时候，我停住了脚步。按照贼道士和沈金花所描述。土卵里的虫子是灵虫，很可能比金蚕还要金贵。如此金贵的虫子，或许比金蚕还要狠毒。

    我站在一旁，小心谨慎地看着里面。生怕缝隙中又跳出一条凶虫，直接将我毒倒在地上。屋里面的空气安静的吓人，只听到土卵微弱的声音。那声音异常地艰难，非常地缓慢，令人惊讶不已，目光无法从它身上移开。

    就在此时，屋外传来了白师父叫喊：“萧宁，快醒过来，今天……咱们……”白师父按照约定，来茶花峒教我蛊术了。我连忙开门，慌张地说：“师父，发生大事了，您快来看，这黑土卵好像要生出来了。幸好您来了……不然后果不堪设想了……”

    白师父快步上前，看着桌上的黑土卵，眼珠子微微转动，说：“是土卵虫啊！”我把事情的前因后果讲了出来，包括沈金花一脚踢掉石柱，将半截石柱丢到崖底，我不辞辛苦落到悬崖下寻找黑狗，又将土卵捡了回来。

    白师父笑着说：“好玩了，好玩了。土卵成长缓慢，即便可以挖出来。但孵化出土卵虫，也要很长的时间。眼下这个土卵还没有完全形成，但已经没了风水灵气。看样子，土卵虫自己呆不下去，从破壳而出！要早产了！”

    “不是吧！”我惊叫了一声，“又不是生孩子，哪有什么早产不早产的。”

    我惊讶不已，土卵虫要提前面世了，不知道会发生什么神奇的事情，还是有些隐隐担忧，又问：“师父，早产的孩子身体都不好，多半会夭折，土卵虫会不会也有这些问题？一出生就死掉了！”

    白师父回答道：“说实话，我也是第一次见到灵气孕育而成的土卵。现在还不能清楚虫子出来是生是死，是毒还是不毒，你且站到我的身后，咱们先看看！”白师父蛊术精明，不仅善于救人，而且还善于救过受伤的蛊虫。这土卵虫如果早夭出生，性命堪忧的话，对师父来说，是极大的挑战，也是我从旁学习的机会。

    我忙搬了一把椅子，让师父坐下来，自己则站在师父的身后，目不转睛地看着眼前的一切，我们二人也没有说话。

    不知不觉，时间流逝，月亮渐渐地升到空中。一束月光从屋顶中的玻璃瓦穿透而下，正好落在了土卵的表面，冒出了一股氤氲的雾气，整个房间也变得空灵起来，我感觉自己有一种说不出的舒服感。

    好奇怪啊！我心中想道，手心往外面冒汗水，连呼吸都有些急促了，见白师父虽然没有表情，但是从他的动作来看，也是十分期待的。我也忍着好奇没有询问。

    不知道过了多久，黑土卵完全脱离了半截石柱，在桌子上滚动了一下，在桌子边缘完全停住了，咔咔，缝隙裂开得更大了。

    “师父，要破壳了吗？”我终于忍不住，从白师父背后走了过去，半蹲着身子，从缝隙之中看过去，里面一团模糊，似乎有东西在动弹。我揉了揉眼睛，想让自己看得更清楚。

    噗呲一声，从缝隙之中探出一个小脑袋，脑袋摇晃了一下，两个小眼珠转动，和我目光对视的瞬间，我感觉整个人几乎忘记了整个世界，只有这一双充满灵性的眼睛。

    “师父！”我不由地喊道。白师父已经坐不住，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啧啧称赞：“神奇，真是太神奇了！不敢相信啊。不敢相信……”话语之中满是赞叹。

    就在这时，灵虫的眼珠睁开了一会，又很快就闭上了，整个身体没有了力气，又蜷缩回去了，不知是不是睡了过去。我心想千万别死啊，压低声音问道：“师父，它是不是昏睡过去了？”

    白师父说：“先天灵气不足才昏睡过去。可如果补充不了风水灵气，性命就堪忧，要完全将它救活，咱们必须找个好地方，还要采一种药草，用药草救它。虫爸爸，可能咱们要去江西一趟了！”

    我正听着师父说话，冷不丁地来了一句“虫爸爸”，倒把我吓到了，问：“什么虫爸爸，我可没有这个名字啊！”白师父笑道：“它睁开眼睛和你对视，已经和你产生了契约关系。它是没有成形的灵虫，需要你照顾，你当然是它的虫爸爸了。”

    “师父，我还没有结婚呢？哪能有什么孩子……更何况是一条虫……我不……”我反驳白师父，可说到一半，“不要什么虫孩子，不当虫爸爸”却没能再说下去。我跟娘辛苦生活，出生的时候根本就没有爸爸，在我的生命中，永远缺少父爱。虽说是一条虫子，也是有生命的。

    “萧宁，逗你玩的。咱们准备一下去江西，就去三清山和龙虎山地盘，那里是洞天福地，灵气足，药草也多，可以把灵虫救活了。而且在路上学习蛊术，效果会更好，不会耽误的！”白师父说道。

    我看了土卵里的灵虫，咬牙说：“我要在屋中留封信，免得二叔回来，不知道我去哪里了！”

    我心中清楚得很，白师父显然是豁出去了，三清山和龙虎山在江西境内，相距不远，是洞天福地，可也道观云集，不少隐秘道士在那里修行，追求长生，以除魔卫道自居。白师父以骷髅之身出现在那里，必定十分凶险。此去江西，定有曲折。


第二十九章、奇异的迷香

    我很快就写好了书信，将它压在了桌子上面，二叔回来的话，开门就可以看到，又将黑眶蟾蜍埋在土里。现在是初春，等我回来的时候，天气转暖，也就可以把它挖出来了。

    我用干净白毛巾将黑土卵包住，中间裂开了一道口子，土卵虫已经在里面安睡过去。小纸人、竹筒全部装在包里面，带着黑狗，就出了家门。我与白师父先回到毒虫洞的萤石洞穴。

    白师父用朱砂在水晶棺材上了一些符咒，可以护住麻小巫的魂魄不散。我心中说道：“小巫，我去去就会回来。”又默想土卵虫，道：“你可要快点好的，我还要回来的。”

    与五毒怪分开的时候，我摆脱地说道：“五毒怪，你好好照看萤石洞穴，不要让坏人打开水晶棺木。我会回来的，如果可以的话，就多陪陪她。你也孤独，她也孤独。还有……不要让毒虫伤害了她。”

    麻小巫睡在水晶棺材里，是何等地孤独，我怕走了，她会难过的。五毒怪张开嘴巴：“嗷嗷啊！嗷嗷啊！”而后猛地点头。它身上的鳞片和衣物也随着摆动，显得格外地难过。我的右手伸了出去，五毒怪犹豫了一下，也将蝎子手伸了出来。一实一虚，我感觉五毒怪身体很寒冷。

    从茶花峒出来，白师父穿了一件带斗篷的白色风衣，盖住了身体，偶尔还用白布蒙住脸。不然的话，他这个样子，要是被人看到，非得把那人吓傻不过。不过好在我们多走夜路，并没有遇到活人，一些飘在空中的孤魂，也不会害怕白师父。

    黑狗依旧一狗当先。我们从湘西茶花峒，先到了凤凰县城，经由这边的山林，往东边走去，横穿了湖南，就进入江西地界。龙虎山和三清山在江西的东边，进入江西境内，我们几乎横穿了江西。整个过程，有时候走山路，夜晚的话，偶尔也会进入城市里面，搭车前行。

    连着一段时间的赶路，每当休息的时候，我总感觉到膝盖痛，问了师父原因。白师父哈哈笑道：“萧宁，这有什么奇怪，恰好你现在在长个子，咱们又天天赶路，你身体会飞快地长高。所以晚上睡觉，膝盖会麻痛。”我暗暗松一口气，还以为是凶虫发作，没想到是这个原因。

    半个月后，我们到了江西鹰潭市境内的龙虎山，再往东边走一百多公里，就是三清山境内了。龙虎山和三清山都是道教名山。当年张道陵天师在此炼丹而成“丹成而龙虎现”，龙虎山由此而得名，而后创立正一道。白师父的意思，先去龙虎山一趟，如果不行，再去三清山。

    这天晚上，我们在龙虎山脚下，走了一个多小时，准备找个小镇落脚。这里是道教圣地，白师父显得格外小心，不让人察觉到他的真面目。到了七点钟的时候，忽然下起了一阵春雨，铺天盖地而来。就在一片树林和绿草中，我们看到了一间小饭馆，饭馆背靠着龙虎山。屋前挂着两盏灯笼，倒也有些古朴之风，远远地就能闻到一种独特的香气。

    我和白师父急忙奔袭而去，冲进了饭馆，拍打身上的雨水，黑狗也甩动身子，溅了一地。一个瘸腿老汉拐着拐杖走了过来，冷冷地说：“我们今天不做生意，你们请回吧。”

    我道：“老板，我们都是上山拜天师的香客，外面下了这么大的雨，你看着天师的面子上，就让我们避避雨，随便有些填肚子的饭菜就可以了。”饭馆里面，除了我们之外，还有几人，坐在靠窗户的桌子上，这一行人也是因为突然降临的大雨，逗留于此的。几人散座，围着一个俊朗的男孩，男孩带着一顶帽子，身板比较瘦小，皮肤倒是白皙的狠。

    瘸腿老汉说：“你们都被天师的名义搬出来，老汉就不能拒绝你了。你们等一会，张罗些饭菜给你们。”

    我们刚坐下来，那男孩的目光看来，眉头紧蹙，随即跟一旁的男子耳语了几句，目光在白师父身上逗留了一会，没有看出个所以然，这才移向了别处，不再看过来。

    我倒也不在意，肚子已经饿得咕咕叫，又被饭店里迷人的异香给吸引住，其他的事情都不关注了。半个小时后，瘸腿老汉单手拖着托盘，端来一些饭菜过来。

    倒也不算难吃，是几个江西的特色菜，连日来奔波，已经有些劳累了，没有好好吃一顿，米饭上来后，我狼吞虎咽吃了不少，又给黑狗喂了一些。

    白师父压低声音说：“咱们快走，那几人来历不浅！瘸腿老汉一直看着这边。而且这饭馆，像是有些问题！阴气很重！”我不解地看着师父，有些惊讶，刚要回头看过去，就被白师父低声喝住了，说：“不要回头看，就当我们没有发现，慢慢等雨停了！”

    屋外的雨很大，现在冲出去，不是最佳的时机。白师父也抬起了手臂，将桌子的筷子夹住，夹了两筷子的菜，假意吃了下去。一旁的瘸腿老汉长出了一口气，敲着拐杖来回走动。

    听了这拐杖的敲动声，我已经有些发晕了，看了桌子下面，黑狗似乎已经昏睡了过去。我心想不好，这饭菜有问题。咚咚咚。隔壁桌子的几人，齐齐趴在桌子上，睡死了过去。

    “倒！”白师父低声命令我。我明白白师父的意思，也跟着趴在桌子上，假装彻底昏死过去。迷迷糊糊之中，感觉有脚步声走动。

    瘸腿老汉走到门前，叹道：“说了不招待你们，非要留下来，白白瞎了自己的性命。”瘸腿老汉的目标不是我们，而是隔壁一桌子的人。只是我们冲了进来，他又在我们的饭菜里动了手脚。

    瘸腿老汉将卷帘门一拉，把饭馆的门关上了。瘸腿老汉经过我们的时候，他的身上还散发出一股淡淡的腥臭气味，不像是鱼的味道。我在崖底闻过沈金花尸体散发出的味道，就是现在老汉身上的气味。

    刚走过了一步，瘸腿老汉“咦”了一声，停在我的身边，转过身来，说：“奇怪，这白袍人好生奇怪……”我心中一惊，他说的应该是师父了。

    瘸腿子移动了脚步，缓缓地走到了我的身边，鼻子嗅动，似乎在闻什么东西？我忽然感觉耳边一阵阴风，瘸腿老汉提起手中的老木拐杖砸了下来。我整个人忽然腾空而起，后背已经被师父抓住了，往后一跳，躲开了那致命的一击。

    那桌子当即被拍碎了，木头乱溅，碗筷盘子摔了一地。

    “该死，敢骗我！”瘸腿老汉叫道，一双混浊的眼睛冒出了毒光，身上的臭气更加凶猛，铺天盖地而来，叫人恶心不已，和刚才奇异的香味完全不一样了。我脑海还是有些晕乎乎的，只觉得眼前的瘸腿汉子，不像是个正常人。

    白师父喝道：“龙虎山从张道陵天师起已经传了六十多代了，你敢在龙虎山脚下捣鬼，你也是不想活了，乖乖把人放了吧！”

    瘸腿老汉冷笑一声：“龙虎山附近出现了这等怪物，当真是闻所未闻啊，奇怪的得很！你要清楚，不知龙虎山道士会画符杀僵尸的，老汉也可以。更何况你现在还带着一个拖累，你真的要多管闲事吗？”

    瘸腿老汉说话之际，手中的拐杖再次飞了出去，直接攻向白师父。

    白师父提着半昏迷状态的我，直接夺了后门，从后面的院墙跳了出去。那瘸腿老汉并没有追来。外面的雨很大，白师父带着我奔袭一回，在一处破屋里停了下来，我身体被大雨淋湿，整个人也惊醒不少。只是料峭春寒，叫人瑟瑟发抖。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什么我会觉得全身乏力……”我问道。白师父说：“我一时大意，没有发现饭菜里面下了尸涎香，虽然没有毒性，却可以令人昏睡。好在你体内有虫子，所以才不至于昏迷不醒。”

    我问道：“什么是尸涎香？”

    白师父解释说：“就是从死人嘴巴里面刮下来的口水，放在坛子里，放上十三种香料，发酵一段时间，就成为尸涎香。一般人闻到这种香味，五官的感应力会减弱不少。那小店的确是古怪得很啊……”

    我听到这里，只感觉胃部不舒服，干呕起来，把吃掉的全部吐了出来，用死人口水做成的迷香，真是恶心到家了，呕吐之后，反而更加清醒了，只是身体有些乏力……


第三十章、龙虎山下张小姐

    白师父更是疑惑地说：“尸涎香极其贵重，制作过程艰难，怎么会在这个荒野小店里出现呢？那瘸腿老汉面对我的时候，没有半点畏惧之情，是个不简单的人。”

    我问：“那他到底要干什么？是针对我们的吗？看他的样子好像不认识我们。”

    白师父说：“依我看，他是针对那几个男人守护的那个小孩，那小孩很有灵根，瘸腿老汉身上散发着死人的气息，怕是居心叵测了。”白师父沉默了一会，恍然大悟地说：“有意思，有意思。这小孩应该很有意思，萧宁，咱们应该把他救出来的。”

    我又休息了一会，尸涎香的副作用完全消除了，看了看四周，并没有发现黑狗，说：“师父，咱们不是要救那男孩，而是要把黑狗给救出来。”

    白师父自己顾着拍巴掌，叫道：“有意思！有意思！”没有回答我的话。我瞪着大眼睛看了一会白师父，白师父自己兴奋过后，才说道：“走得匆忙，把黑狗落下了。等雨停了，咱们再去看看。尸涎香促人睡觉，凶虫虽然帮你解毒了，但你身体会十分疲惫的，休息吧。雨不停的话，那瘸老头也不好赶路的。”

    破屋能遮风挡雨的位置很小，白师父就站在雨中，把能避雨位置都让给了我。我将随身的包袱解开，里面的小纸人已经有些潮湿，取出来放在屋檐下风干，白布包着的土卵虫和竹筒里的小蛊虫，暂时相安无事。

    我靠在屋檐下眼睛有些发痛，揉出了泪水，那尸涎香不仅仅催人睡觉，而且还对我眼睛有影响。雨下了好几个小时，才渐渐地变小了。白师父一直站在雨中，像是有心事一样，一动不动，目光远眺黑暗中的龙虎山。

    凌晨三点的样子，雨才渐渐停止。我和白师父决计返回饭馆。远远走过去，大树上挂起了两盏白色的灯笼，雨后的雾气，更是笼罩诡异的气息。

    饭馆早已人去楼空，在院后的空地上，几个陪伴男孩的男子被脱掉外衣，在草丛之中酣睡，完全没有被大雨惊醒，尸涎香的催人睡眠的作用可见一斑。黑狗和小男孩却凭空消失了。

    白师父四处找了一下，并没有多余的踪迹和气味。厨房都收拾得干干净净，一切可能的踪迹都被清扫得干干净净。叮咚叮咚，数十个铃铛声从外面出来。

    白师父听了这铃铛声，单手捂住了胸口，说：“龙虎山的道士来了，咱们先离开。”我看了看外面，知道天马上就有亮了，从铃铛的数量判断，来的人并不少，后院躺着这个多人。他们是道士，师父是骷髅人，根本就无法解释，非要打一架不可。

    我扶着白师父从后门出去。那一群道士已经追了上来，一手捏着灵符，一手捏着铜铃铛，来势汹汹，听到外面的动静，有几人追击出来，大声喊道：“什么人？哪里走？”

    我扶着白师父走得更快，从一条羊肠小道往前面跑去，进入了一片林子里面。白师父远离里铜铃铛的声音，自然恢复了正常，单手拉着我，快速往前面跑去，彻底摆脱了赶来的龙虎山道士。

    我和师父快速离开了林子，回到了落脚的破屋。天渐渐地亮了起来，昨晚一场大雨将云都下干净，早上是春光明媚。师父不能晒太阳，我折了不少树枝回来，在破屋的角落地遮住阳光，让师父呆在里面。破屋前面有一条沟渠，我下水摸了几条鲜鱼回来，生活把鲜鱼烤熟，填饱了肚子。

    到了太阳落山的时候，白师父方才睁开了眼睛。白师父说：“昨天那一群道士应该是来找男孩的，他们在四周搜寻。瘸老汉肯定跑不远，一定藏起来了。你把小蛊虫拿出来，让它去找小黑狗。瘸老汉贪得无厌，势必会带走黑狗的。”

    我点点头，用上了白师父的办法，将小蛊虫放了出来。小蛊虫在我手心舒展身姿，从羊肠小道往上走，拐入了一片林子，又走了几步，到了龙虎山的山脚下，靠着山脚下面，有些农户挖的山洞，用来存储红薯等作物的。

    小蛊虫停在了外面，不再动弹了。白师父说：“萧宁，我去把瘸老头引走。你进去救人，记住了，对小男孩好一点。”白师父如此交代，倒让我有些意外。

    白师父白袍一盏就跳了上去，大声喊道：“瘸老汉，你藏在这里克没用。我还是找出来，你不是会画符抓僵尸吗？我把我徒弟安排好了，过来试试你的本领。你不会是胆小如鼠，藏起来不敢见我了吗？”

    白师父的声音异常尖锐刺耳。瘸腿老汉拐杖拐杖就冲了出来，骂道：“你个白怪物，真当自己天下无敌了。我今天就打得你连你徒弟也不认识了。”

    白师父叫道：“咱们去前面快阔的地方斗一场！”白师父引着瘸腿老汉往前面去了。我从草丛之中跳了出来，钻进了洞穴里。洞穴两米高，五米深，拐进去后就看到黑狗和那个男孩。

    男孩脸上沾满了黑灰，眼睛却很平静，没有一丝害怕。黑狗忽然探起了脑袋，嘴巴被勒住，不能叫喊。一旁还放着一堆红薯，有一些已经腐烂了。

    我蹑手蹑脚走了进去，将黑狗解开，看着男孩，问：“喂，你是什么人？怎么被抓来了？”那男孩咬着嘴唇，看了一眼我，说：“你是什么人？来这里干什么？”我心中好笑，忽然一惊，听声音是女的，笑道：“你是女的！”心中古怪，白师父为什么要救这个女孩。

    那女孩脸上沾满了灰尘，倒是脖子很是白皙，不高兴地说：“废话，当然是女的。你眼睛瞎了才分不清男女。”我将黑狗的绳子解开，说：“既然这样，那我就看不见你，我先走了。”

    女孩又是咬着嘴唇，叫道：“你真小气。没有一点男子汉的气概，没有一点侠义精神。说你两句就生气了。”我笑道：“我又不是大人，为什么要帮你，而且你还骂我，这样子不好的！我不救凶巴巴的女孩的”

    女孩咬着牙关，道：“你救我出去的话，我可以帮你忙，可以送你变聪明的……丹药……好了，好人，救我出去。”

    我见女孩子着急，也不和她计较，上前将她的绳索解开，等了半天，她都没有站起来，脸色有些红扑扑的，难为情地说：“我的脚扭了，走不动了。你被我，但是男女授受不亲，这事情你不能说出去……”

    我道：“真麻烦！要不是我师父让我救你，哎！”

    我将她背了起来，黑狗就跟在我的身边，悄悄地溜了出去。到了密林中，我把女孩放了下来，说：“有很多道士在找你，我就把你放在这里了。你不要乱动……”女孩说：“可是天这么黑……你不能把我一个人丢在这里的……”

    白师父从远处过来，身上并没有受伤，见了女孩，问：“小女娃，你是什么来历？”女孩看着白师父，并没有半点畏惧，道：“你们要是敢伤害我，我几位哥哥和阿爸会好好教训你们，不管你们跑到哪里去都没有用的。”

    白师父笑着说：“真是小公主的脾气，不过看在萧宁的份上，我可以不跟你计较。”我黑着脸说：“师父，关我什么事情啊。我只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而已。路边有受伤的猫狗，我也是会带回来的。”我完全不知道白师父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了！

    女孩狠狠地说：“哼，谁是猫狗……你叫做萧宁是吧，我记住你的名字了。我一定会好好报答你的！”报答那两个字几乎是咬牙说出来的。

    从远处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铜铃铛的声音传来。

    白师父忙说：“萧宁，把黑土卵拿出来。”我诧异地看着师父，不知道师父打什么算盘。

    白师父又大声地命令：“萧宁，快点，拿出来就是了！”

    我不敢拂逆师父的意愿，将白布包着的黑土卵拿了出来，递给了白师父。白师父接过土卵，送到了女孩的手上，说：“他是萧宁，你若不想欠他的人情，就帮我们把这个东西贴身保管三天。三天后，我来取。”

    “可是土卵虫……给她了，那……”我惊讶不已，刚要反驳，却被白师父喝斥回去了。女孩犹豫不决，气愤不已！手中握着白布包的黑土卵，忍不住就要丢到草丛中去了，急得眼泪都要丢下来：“我才不要带着这么丑的东西……”

    白师父问：“难道你要欠萧宁的情吗，他可是个坏小子。你欠了坏小子的人情，说出去可不好听啊。嘿嘿，他背你跑了一路的事情，我肯定是要满世界说去的……”

    女孩咬着嘴唇，气得呼吸不过来，说：“你……你……你们……好，我就帮你们保管三天。可三天后你们知道去哪里找我吗？你们敢来吗？”

    白师父将我拉着，往前面跑去，大声叫道：“张姑娘，三天后的晚上，不见不散。你在房间呆着，萧宁自然会来取。别睡得太早，萧宁可是个坏小子！哈哈……”

    “师父啊，我可是你徒弟，不是别人徒弟，败坏你自己徒弟的名声，这样好吗？”

    我扭头回头，只见一帮道士打扮的人追了上来，将女孩围在了中间，小心地守护着。我心中狐疑，这女孩到底是什么来历？和这些道士有些什么关系？师父是怎么知道她姓张，还要把土卵虫交给她保管三天呢？


第三十一章、聪明的白师父

    我们快速地离开了那片密林，黑狗脱了困境，格外地欢快，只是眼睛还雾蒙蒙的，显然尸涎香还没有完全解开。不过从它的眼睛来看，像是做了一个美梦，三五条母狗爱上了它。

    等到那铜铃铛的声音彻底听不见的时候。白师父才停下来，由奔跑改成了步行。我这时才有机会询问：“师父，为什么要把土卵虫送给那……那个张小姐呢？”

    白师父说：“萧宁，你可真笨。我之前说过，土卵虫缺了一口灵气，要补充灵气的，难道你忘记了？”我摇摇头说：“当然记得啊，怎么会忘记了，可是跟这事情有什么关系呢？”

    白师父又说：“我是不是说过，瘸老汉要找的张小姐是个有灵根的人？”我点点头，白师父的确说过。我眉头紧蹙，心想这二者之间能有什么关系呢？土卵虫和从未见面的张小姐之间，能够什么关系呢？可真是让人费解。

    白师父伸手敲了敲我脑袋，道：“萧宁啊。任何事情都不能死脑筋，要举一反三，触类旁通。蛊术也是这样的，由一个点触及到一个面。你真的没有想清楚吗？哎……”白师父并没有打算告诉我其中的缘由，这让我很伤脑筋。

    白师父不告诉我，我只能自己想了。土卵虫需要风水灵气，而张小姐是具有灵根聪慧的人，白师父嘱咐张小姐要随身带着黑土卵。难道是要土卵虫吸收张小姐身上的灵气？用人来养虫！

    妈呀，一想到这里，我一股钦佩之情从心里涌上来，叫道：“师父，你老人家实在是太聪明了。我算是服了你老人家了。可是，要是土卵虫吸收了张小姐的灵气，那张小姐岂不是要出事了啊？”

    我边想边走已经落后了不少，忙追上了白师父。白师父赞许地说：“倒让你想出来了！没错，这人身上散发的气是不一样，有的人贪婪恶毒，一身浊气。张小姐在龙虎山长大，一身灵根，得龙虎山一多半的灵气。土卵虫吸收一点，根本没有大碍。更何况，龙虎山的风水灵气也会绵绵不断地散发出来，无形之中也会滋润张小姐的。”

    原来张小姐出生在龙虎山上，天真活波，身上带有灵根。与其在龙虎山上苦苦寻找灵气所集结的地方，不如将土卵虫放在张小姐身边三天。

    白师父这么一说，我倒是松了一口气，那张小姐虽说嚣张跋扈，但毕竟是一个女孩子，我犯不着跟她生气。若是因为养虫的缘故，而伤害了她的性命，不是大丈夫所为。

    我又说：“那样子就好，要是那个张小姐生病不起，我良心上可过意不去的。”我顿了一下，问：“师父啊，你想过没有，万一张小姐把黑土卵藏起来，到时候咱们不是落空了吗？”

    白师父说：“你这个孩子，不要把人都想得那么坏。你要知道坏人永远是少数，好人才是多说。茅山道士和昆虫三兄弟是坏蛋，但张小姐就是好人，能有灵根的人，不可能是坏人的。”

    我本想反驳师父，从故乡小镇开始，我就被人欺骗，之后连遭横祸，世上的人果真好人多坏人少吗？我看未必，但白师父如此肯定，我也不好反驳，只希望这个张小姐是个好人，不是坏人。

    我点头说：“师父，张小姐到底是什么来历，你又是怎么知道她的姓氏，住在哪里的？”

    白师父说：“我是你师父，自然比你知道得要多。天机不可泄露的，你要是能悟到了，就不用我当你师父了。咱们还是走快一点，不然那瘸老汉就要追上来了。”白师父加快了步伐，踢了一脚黑狗。黑狗“汪汪”地叫了一声，也加快了步伐。

    我被白师父说了这么一通，脑袋迷迷糊糊地，跟着往前面走去。

    江西境内多山，而山下多有小河环绕。我抬头望去，月亮就挂在空中。我们跃过了一条河流，就藏在河边上，白师父让我带着黑狗在水中洗了澡，初春的河水冰冷，从河水中起来，冷不丁打了个寒战，黑狗也是甩动身上的水。

    白师父向来神秘莫测，这让我和黑狗下河洗澡，更让人觉得不可思议了。

    白师父严肃地说：“我把那瘸老汉引走后，绕了一个大圈，把他给抛开了。他回去之后必定会发现张小姐脱离困境，一定会再追上来。他的鼻子很灵敏，咱们就在这河边埋伏，打掉他纠缠的决心。还有，你是年轻人，冬天三九，夏天三伏，不把身体练好，以后可不行的。”

    我这才明白，白师父让我和黑狗洗澡，是要把身上的气味给消除掉。瘸老汉在饭馆就用鼻子闻出了白师父的独特性，说明他对气味很敏感，肯定会追踪上来的。

    白师父在水边走了几步，让我捡起了几块石头，指着芦苇丛说：“萧宁，你躲在里面，呆会我喊一句‘有毒虫’，你就把一块石头砸出来，丢完之后，就拍一下黑狗。我再喊一句‘有毒虫’，你就丢两块石头出来。”

    我听了师父的吩咐，藏在了一旁的芦苇中。黑狗就跟着我一边，我压着它的脑袋，伏在芦苇中。夜风吹来，我身体有些发冷，也只能咬牙坚持了。

    白师父倒也不躲避，就站在水边的一艘倒扣的破木船上。月光照下来，白师父倒也风华绝代。等了二十多分钟，从小路上走来了一个人影。正是瘸老汉，他虽然瘸了一条腿，但在拐杖的帮助下，竟然比一般的正常人走得还要快。

    瘸老汉见到木船上站着师父，气急败坏，趟着河水就冲了过来，鼻子嗅动，没有闻到我和黑狗的气息，叫道：“白骷髅，你的宝贝徒弟哪里去了，把张小姐交出来。”

    我压在草丛中，不敢吱声，就听着师父的暗号。白师父笑着说：“老汉，张小姐已经回家去了。你抓了张小姐，不赶快逃命，还要来找我们算账，你真的不怕死吗？”

    瘸老汉说：“老汉今天非把你骨头敲碎了再说！”

    白师父道：“不瞒你说，我是从湘西过来的，身上带了剧毒的虫子。你若是胆子大，就直接冲上来。我也不客气了。”

    瘸老汉犹豫了一些，哂笑一声：“倒让我看看你有什么毒虫？”瘸老汉拐杖在地上一撑，借力就冲了上前。

    “有毒虫！”白师父大喊一声。我听了声音，石头直接就丢了出去，直接就砸向了瘸老汉，伸手拍了拍黑狗，黑狗在芦苇中窜动，跑到一边去了。瘸老汉虽然口头上不在意，听到了飞来的石头声，急忙往旁边一闪，躲过了石头，眯眼一看，叫道：“你竟然消遣我！”

    白师父说：“一定是小孩拿错了东西，这回可不知道窜到什么地方去了！”

    瘸老汉不再废话，提着拐杖再次冲了上来。白师父白袍一挥，也不躲闪，等待瘸老汉靠近的时候，当即大喊了一声：“有毒虫！”瘸老汉不屑地说道：“去你大爷的毒虫！老子才不信！”

    咚！咚！石头两下打中了他的双脚，瘸老汉身子一歪，跪在地上。白师父上前一脚，将他的拐杖给踢飞了。瘸老汉踉跄后退几步，气愤地说道：“为什么要骗我吗？哪有什么毒虫？你徒弟不是跑到另外一个地方躲着了吗？怎么还能从同一个地方丢出石头来呢？”

    白师父说：“你看吧！你都知道我要骗你，还是被我骗了。你怎么能怪我呢，只能怪你自己了。”我从芦苇中跑出来，将踢掉的拐杖捡了起来，跑过来，用拐杖指着瘸老汉。

    我心中好笑，白师父还真是聪明，我丢一块石头后，已经暴露了位置，这时候把黑狗赶到另外一个地方，瘸老汉误以为我换了位置，就不会提防原先的位置了，哪知我根本就没有动弹，神不知鬼不觉就砸到他了。

    瘸老汉没有了拐杖，动作变慢，再冲上来，已经没有半点胜算，身子气得发抖，水滴顺着衣角不断地流下，双眼露出不服气的光芒，一阵风吹来，从他身上吹来了一股腐臭的死人气味。

    白师父叫道：“你退后一点，萧宁，别闻这气味，对你的身体不好。”


第三十二章、尸气怪物

    瘸老汉的脸色也由黄色变得发黑，他身上散发的那股臭气，让人无法忍受，我连忙后退。白师父倒也平静，说：“老汉，这就生气发怒了？”瘸老汉张开嘴巴，哈出了一口黑气。白师父伸手一挥，将那股黑气给赶走了。我见过这种黑气！是尸气！只是没有见过这么浓黑的尸气。

    尸气多半是来自于死人，但眼前的瘸老汉除了身带尸气之外，呼吸、说话等都是活人的特征，这就说明他是一个活人，是一个身怀尸气的活人！活人都是带着生气的，眼前忽然出现一个带着尸气的活人。一时之间，我开始为白师父担忧，白师父心地慈善，即便可以杀了瘸老头，他都不会杀的。

    瘸老汉吐出一扣浓厚的尸气，一旁的草叶沾染到了尸气，瞬间就变得乌黑了，失去了生机。看来这尸气可以灼伤有生命的东西，我更是后退了一步，紧张地看着前面。

    瘸老汉吐出一口黑色的尸气之后，从随身袋子里面，取出了两张灵符，灵符采用了黄纸，上面是朱砂所画成，笔走龙蛇，乃是龙虎山所画成的灵符。白师父一眼就认了出来，暴怒说：“妖人，不仅要抢张小姐，还从龙虎山盗了镇尸的灵符。”

    瘸老汉“嗷嗷”地叫了数声，两张灵符直接打向了白师父。灵符乃是龙虎山道士所画，专克僵尸和行尸一类。瘸老汉冒出一股黑色尸气，又弄出两张灵符，单脚一跳，快速地逼近。白师父的衣角触碰到尸气，有一部分变黑了。

    灵符凭空飞出，一张打在了白师父左手手臂上，另外一张落空。我眼疾手快，追过去将打空的灵符抓住，撕得粉碎了。白师父左手挨了一下，行动已经有些不便，连着后撤。

    瘸老汉单脚跳动，追得更猛了。白师父长喝了一声，右手弯过去，下了极大的力气，将灵符给撕掉。瘸老汉一发狠，单脚跳动，直接将白师父给撞倒在地上。我眼看不好，白师父果然是心软，不会下毒手，这才会被瘸老汉扑倒在地上。

    我撕下衣服蒙住了鼻子，就冲了过去。瘸老头上面蔓延出来的尸气越来越多，腥臭味也越来越浓。他和白师父滚在一起，几乎变成了一团黑色的雾气，光线不太明亮，分辨不出哪个是白师父，哪个是瘸老头了。

    “师父，你不要手软！”我急的不行，大声地叫喊。嘭地一声，原本裹在一起的两人，快速地分开了。白师父落到一边，手臂上沾了三张灵符，看情形不太妙了。瘸老头在三米开外，原本黄皮肤双手都冒出了石斑。

    我过去将白师父扶起来，把他身上的三张灵符给撕掉：“师父，你没事吧。这样的坏人，你何必对他心慈手软呢？”白师父无力地摇摇头，看着眼前的瘸老头，说：“老汉，你这用死人尸气当成武器，对自己伤害很大的，再这样下去，你的五脏六腑都会彻底腐烂的，你终究会把自己害死的。”

    瘸老头“嗷嗷”地说：“老汉是什么样子，跟你没有关系……先杀了你们再说。那天师府小丫头，我还是要抓的！”

    白师父道：“我本来好奇你为什么要抓张小姐。现在看来，是你自己清楚身体不行了，所以想着用张小姐来帮助你，用她的灵气来助你摆脱吸食尸气带来的副作用。其实你不必这样，只要把你体内所有尸气全部散掉，做个养花弄草的老翁，自然不会有副作用的。”

    瘸老头骂道：“你自己都要完蛋，有什么资格来教训我！”瘸老头话声一落，单脚跳了过来。我怕白师父对付不了，操起拐杖，迎面就击打过去。那瘸老头冷笑一声：“蠢货，你要死的。”瘸老头单手一伸，直接就接住了拐杖。我挣扎了两下，都没有办法摆脱。

    我一时着急，猛地就吸了两口尸气进来，更为恐怖的是，一股尸气正顺着拐杖溜到我手上。我的双手像是被缠住了一样，根本无法挣脱掉。我的脑袋已经有些发蒙，手臂沾染了尸气，也开始慢慢地僵硬了，根本就无法动弹。

    白师父从地上站了起来，喊道：“妖人，休要伤害我徒弟！”白师父被灵符打中，行动已经有些不方便，拼力冲了过来，左手一伸，落在了我的肩膀上，用力把我往后拉。

    瘸老头阴鸷地冷笑，一股更为汹涌的尸气从他的体内传了出来，裹在了我的身上，白师父的手搭在我的肩膀上，也无法动弹了。白师父说：“老头，你不要逼我！”

    瘸老头恨恨地说：“什么叫我逼你，是你先坏了我的大事，就应该想到后果是什么的？你放心，老汉不是丧尽天良之人。你们师徒二人死了的话，我会把你们葬在一起，免得到了地府孤孤单单的。”

    我全身被尸气裹住，感觉皮肤像用钢刀在刮动一样，五脏六腑更像有火在烧动一样。我的全身上下里里外外，都被尸气灼烧，根本就无法容忍了。我依稀感觉到自己体内灼烧的气息，就在此刻，我腹部有东西在游走。

    白师父手臂微微一抖，叫道：“老汉，快松开手，你要倒大霉了！”瘸老汉盯死了白师父的动作，叫道：“又要骗我吗？你们可真没有一点真本事啊！”白师父猛地一手，将手臂收了回去。就在此刻，原本在体内游走的尸气，快速地往我的腹部聚拢，凶虫发狠，将所有的缠绕在我体内的尸气都给吃得干干净净。

    而更多的尸气正顺着瘸老汉的手臂传来，成为了凶虫的食物。瘸老汉瞳孔放大，终于感觉到了不对劲，大声叫道：“小子，放开我，快放开我。”我耳朵嗡嗡作响，想松开手臂，却没有办法，几次张开嘴巴都没有用。

    瘸老汉越来越着急，叫声也更加急促。白师父从我身后绕道侧面，衣袍带着一甩，重击在拐杖上面。我手臂一麻，后退了数步，拐杖落在地上，瘸老汉也后退了几步，坐在地上大口地喘气，不解地说道：“你……你怎么能吃尸气……你……我吃了一百死人的尸气，一多半都被你吃光了……”

    我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发抖，牙关打颤，说不出话来。白师父将白袍解下来，盖在我身上，安慰地说：“萧宁，没事了，已经没事了，你是勇敢的孩子，不要害怕……”

    白师父的声音传来，给了我足够的安慰。我眼睛眨动了两下，看了看白师父，说：“我感觉到它的凶猛，那一瞬间，我想杀人了。”

    瘸老汉听了这话，双手撑在地上，往后退两步，说：“你是天降灾星，你是小魔头！老汉今天败在你们师徒手上，也算彻底栽了！骷髅人，你关键时候分开我们，算是救了老汉一条性命，这点老汉还是知道的。”

    白师父拍动我的后背，说：“没事，没事。师父会被你治好的，你不是什么灾星，也不是恶魔，你是个健康的孩子。只是多了一只恶毒的虫子而已，你战胜恶毒的虫子，你就成功了！”白师父害怕瘸老头的话影响了我。

    草丛中的黑狗汪汪吠叫，跑了过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远处传来，来了五个黑衣蒙脸的夜行者，一个个带着短刀，目光警惕，从他们行走的姿势来看，都是经过长期训练的高手。他们停在河水对岸，其中一个喊道：“曾先生，我们是来接应你的，张小姐现在藏身何处了？”

    瘸老头说：“张小姐被道士们接回去了，这附近还有他们的人，咱们事不宜迟，要尽快离开这里。后面的事情从长计议，切不可打草惊蛇了。”白师父将拐杖丢了过去。

    瘸老汉接过拐杖，渡河而去，跟着五个夜行者消失在河边了。白师父说：“看样子波澜还在，天师府要遭殃了！”白师父和瘸老汉斗了一场，已经有些疲惫，被灵符打中的地方，有些发黑。

    我的情况更糟糕，皮肤被尸气侵蚀，体内的凶虫又吸食了大量尸气，活动加剧，又开始折磨我了。白师父休息了一会，将我扶了起来，踉踉跄跄地往前面走。我们没有料到，此次江西之行，会是如此地艰难，谁也不知道后面的路会是多么地艰难。

    回到了落脚的破屋，我在破墙坐着，身子发抖，说：“师父，凶虫又发作了，这回吃了这么多的尸气，会不会变得更厉害，直接咬死我的。”白师父摇摇头说：“不要胡思乱想了。凶虫之所以会发作，是因为尸气对你伤害太大了。不过咱们总算知道，这凶虫似乎胃口很大，喜欢尸气……”

    白师父说话很慢，我听得出来，他有些话没有告诉我。我心想，或许尸气刺激了凶虫，它的能力变强了，它在等待时机要伤害我，不过白师父也受伤了，我也不忍心追究到底。

    白师父折了树枝，升起大火，把我放在火边，浸泡河水，吸了尸气，我的身体无边寒冷，有了大火的烘烤，也渐渐舒服了一些。但终究是提不起劲来。白天的时候，白师父靠在墙角打坐，调理自己的身体。

    我勉强下了沟渠，抓了一些小鱼。不过还是黑狗厉害，在山下一片油菜田里，咬中了两只从山上跑下来的兔子，烧好之后，可以美滋滋地吃饱一顿了。

    白天我在太阳下晒，晚上在火边烤，身体慢慢地恢复过来。爷爷说过，阳光和烈火是好东西，看来不假。一连过了三天，白师父也休息了三天，整整三天里都没有睁开眼睛。

    我心中盘算日子，今天晚上就要去找那个张小姐。如果不出意外，顺利拿回土卵虫，我们就可以连夜离开龙虎山界内了。我早早地吃了烤出来的兔肉，只等白师父醒来。

    天一黑，一轮圆月挂在天空上，月光倾斜下来，照在白师父的脸上，白师父有些不安地说：“月圆之夜，不知祸福！”


第三十三章、命格

    我说：“师父，你何必担忧，咱们把黑土卵带回来，就可以离开这里了？”白师父叹了一口气，说：“但愿一切如你所想。”白师父站了起来，肤色已经基本恢复了过来，应该没什么大碍。

    我将火灰扑灭，把包袱收拾了一下，绑在身后，招呼黑狗就上路了。天师府顾名思义，是历代天师居住的地方，在江西贵溪上清古镇，占地面积极大，整个天师以八卦图案布局，大开大合。其中最为知名的乃是第四十代天师铸造的铜钟，重达九千九百九十九斤。

    月大如斗，悬挂在天空。晚上九点多的时候，到了上清古镇。白师父说：“天师府的建筑极大，分工不已，有各种廊屋、殿堂不计其数。张小姐可以居住在天师府内，就应该住在私第里面。”

    天师府是旅游胜地，到了夜晚，已经是大门紧闭了。天师府的上空散开着一股强烈的气息。白师父道：“千年的累积，果然不简单。寻常的僵尸妖怪都不敢靠近的。”

    我心中想，看来师父不是一般的僵尸妖怪了，因为他的气色没有半点变化，看着眼前的天师府，并没有半点害怕之情。

    我问道：“咱们现在进去……能找到张小姐吗？那张小姐到达住在哪里呢？”张小姐住在天师府“私第”里面，应该有不少人保护，此刻前去找她，怕是极其不容易。

    白师父说：“一般人找不到，但是我找得到。”说完之后，白师父神奇般地取出了一只不太起眼的虫子，虫子皮肤是青色，和蝴蝶差不多大。白师父说：“这是青蚨母虫，可去寻找它的子虫，那子虫就在张小姐身上。你跟着它就可以找到张小姐了。”

    江南有传说，青蚨母虫在草叶上产卵，虫卵、幼虫不管被人带到哪里去，母虫都可以找到。白师父就是利用这个特征，放了幼虫在张小姐的身上，这样就可以利用青蚨虫寻找到张小姐了。

    我心中想道，看来一切都在白师父的计划之中！只看白师父高高一跳，带着我跃上了院墙。白师父说：“你取得土卵虫之后，可以请张小姐把你带出天师府。为师还有些事情去处理一下，你出来，在三里外亭子等我。”

    我从院墙上跳下来，白师父已经顺着院墙往另外方向跑去了，他的速度很快，白袍带动，消失在月色之中。我回过过来，将青蚨母虫放了出来。青蚨母虫闪动翅膀，在黑暗之中飞动。

    幸而是晚上，多数人已经休息了，偶尔有夜巡的人。我跟着青蚨母虫后面，飞快地跑动，躲过了巡逻的人。轻巧地钻进了一扇小门，一股幽香传来，就在屋内有几个年轻的道士。我悄悄靠在门口等了一下，忽然从远处传来了钟声，几个道士往钟声那边跑去，表情有些焦急。

    看着钟声有鸣警的作用了，可能是白师父制造混乱，给我创造了机会。青蚨母虫再一次飞动，落在了院子里面，最后停在了一扇木窗前面。窗内有着亮光。

    我顺着窗户缝隙看进去，张小姐正局促不安地坐在椅子上，换上了素色的衣服，头发梳理得干干净净。屋子里面正烧着香料，一股清幽的香气正缓缓地传来。张小姐拿着三枚古旧的铜钱，在桌子依次摆开，一连卜了六次，方才得了卦象。张小姐幽幽地叹道：“奇怪了，怎么又是咸卦！”

    “嘿！我来了！”我伸手在窗户敲动了一下，小声地喊道。“啊！”张小姐紧张地站起来，将三枚古铜钱收了起来，快步走到了窗户边上，顺手就将窗户给推开了。

    我道：“我就不进去了，你把东西我的东西从窗户递给我。”张小姐并没有反对，将白布包着的黑土卵递了过来，说：“我都是贴身带着的，你的人情我都还给你了……”

    正说着，有几个道士朝又赶了回来，脚步声也越来越近。张小姐一着急，连忙伸手将我拉了进去，我摔倒地板，不敢起身。张小姐站在床窗，问道：“怎么了，你们进进出出，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了？”其中一个道士说：“天师吩咐，今天不太安宁，派我们来守着小姐。”

    张小姐神情有些慌张，道：“好吧，那你在外面守着，不要进我的屋子里面来，都靠远一些，一会我要睡觉。”说完话，就把窗户给关上了，脸色已经有些惨白，显然是吓得。

    窗户关上之后，我从地上爬上来，走到房间的椅子上坐在。和一般的女孩子相比，张小姐的房间颜色和摆放都要单调不少，一切都规规矩矩的，十分有分寸。

    我把白布打开，从缝隙看了进去，土卵虫的气色比之前要好了很多。白师父果然没说错，眼前的张小姐的确是有灵根的人。我眯眼看了一会，想看一看灵气到底是什么样的东西，可惜看了好一会，都没有看出来。

    张小姐当即就不高兴了，只能压低着声音说：“有什么好看的。你果然是个坏小子，一点礼貌都不会。”张小姐这么一说，我倒是笑了起来，没有搭理她，这种公主脾气，我说一句，她没准又要回十句，眼下是要看，外面守护的道士什么时候离去。

    我从窗户缝隙看了出去，守护的道士个个精神抖擞，注意力高度集中，估计不到天亮是不会离开的。我心中暗骂了一声，心想难道今天晚上要在这里过夜了。万一这张小姐大喊一声，外面人冲进来，说不准就把我抓走了。

    我连忙走到张小姐身边，客气地说：“多谢张小姐的搭救之恩，如果不是你的。我的虫子就死了，你的大恩大德，我永远记在心上不敢忘记。”

    张小姐抿嘴笑了起来：“我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你是怕我把外面的人招进来，你放心，毕竟你救过我，我也不是忘恩负义的人。等他们走了，我就把你送出去。”

    张小姐不生气的时候，倒也不是那么难看。我听了这话，也就安心地坐了下来。小纸人从随身背着的包袱里面挣扎而出，“嘤嘤”地叫着，我背着它太久，把它闷坏了。

    张小姐眼前一亮，说：“这个小纸人是茅山术做成的，只是他里面的魂魄不完整，有一部分在别的地方。”小纸人的确是茅山术所制作，却没有料想魂魄被人给分开了，身上只有一半的魂魄，难怪会思路不清，说一些我听不清楚的话。

    我忙问道：“你能看得出它的来历吗？”张小姐说：“我只能看出魂魄不完整，什么来历我就不清楚了。世上的事情都有自己的因缘，等时机到了，自然就可以解开谜团。世间万物莫不是如此。”张小姐说这些话的时候，散发着一种高深莫测的感觉，有一些话只有我爷爷说得出来。

    我不由地点头：“你倒是了解得蛮多，可能真的要时机到了，才可以解开小纸人的秘密。我对它一点都不了解。”说完这些话之后，两人又没有话题，长时间的沉默。

    张小姐又在桌子摆弄着三枚古铜钱，也不知道在算些什么。忽然只听到她叫了一声，脸色白皙，额头上冒出汗水，说：“萧宁，以前有人帮你看过算过命，相过面一类的吗？”

    我摇摇头说：“不瞒你说，那些个游方僧道，还没看到我，就跑得远远的。大概是我不太吉利吧！”

    张小姐道：“萧宁，我刚才偷偷算了一下，结果发现你应该死掉了。可能偏偏坐在我的面前，所以我才大叫了一声。太奇怪了。我感觉自己好像错得厉害，可是反反复复推演，都是最后一个结果，你不应该活在这个世上的！”

    我暗暗吃惊，眼下这个脾气不好的张小姐，还真有点本事，我的确是遭过大灾，只差那么一线就死掉了。我虽和她见过面说过话，但是我性命中极其秘密的东西都被她看出来，这小女孩可不简单。

    我故意犯迷糊，说：“真的吗？那就奇怪了，我现在活得好好的。要真是你说的，可能是有人替我死掉了。”

    张小姐说：“我……在相术上有一点修为。不过我阿爸也说，这世上有很多面相，不是看起来那样简单。一切定数总会有变化。或许你就是那种万中有一的例外了。你活在这个世上，是你的命还在变化，那些定数的东西并不能左右你……”

    张小姐越说越玄乎，忽然咳嗽了两声，从嘴角流出了一丝鲜血。我忙问道：“你……你这是怎么了……怎么说着说着就嘴角流血了……”我心中有些紧张，暗想该不会是土卵虫造成的。

    张小姐休息了一会，说：“没事。人的命数是天机，我说得太多，看得太多，连累自己受伤了。萧宁，你自己当心啊。你这个命格很危险，很危险……”张小姐没有再说下去，有些事情说出来就是禁忌了，她年纪还小，承受不住泄露天机的惩罚。


第三十四章、另外一个骷髅人

    她不断地咳嗽，过了一会才渐渐恢复过来，伸手将桌子上的三个铜钱收了起来。

    我心中暗想，不止一人喊我灾星，那又如何，我只要努力活下去就可以了，点点头说：“我自己清楚自己的命格！有什么劫难，你也不用告诉我。”我沉默了一会，又问：“你都知道我的名字了，还没有请教你的高姓大名！”

    张小姐微微一笑，说：“是你不问，不是我不告诉你。既然你问那我就告诉你吧，我叫张玄薇。玄是天地玄黄的玄，薇是采薇采薇的薇。”我点点头表示记下了，又问：“你身份很珍贵，和天师府的张天师有什么关系呢？”

    张玄薇倒也不掩饰，说：“这一代的天师是我阿爸，他的本领不弱。不过不要让阿爸遇见你师父，那就不好了。”

    “天师之女！”我还是十分惊讶，没想到张玄薇居然是张天师的女儿。不过转念一想，瘸老汉要抓的人，具有灵根的少女，绝对不是一个平凡的少女。

    我说：“了不起！你的两个哥哥也很厉害吧。”张玄薇脸上露出得意的神情，说：“我两个哥哥当然厉害，不过他们……哎……也争得厉害，下一代天师之位，不知道会传给哪个哥哥了……”说完话，脸色也完全变了。

    我一时好奇，便问：“那你见过僵尸吗？他们都说我师父是僵尸，我总觉得不太对劲。世上真的有我师父那么好的僵尸吗？”

    张玄薇想了一会，回答说：“对付僵尸都是我两位哥哥出手。我只是有一回远远看过一次。那僵尸脸色乌黑，手臂上长了不少黑毛。后来，我大哥告诉我，那只是一只普通的黑僵，没什么战斗力。最为厉害的僵尸，叫做银僵、旱魃，而最最厉害的叫做金僵，连我阿爸都没有见过。”

    张玄薇发现自己说远了，忙收了回来：“你师父白色骷髅，肌肤白皙，的确不太像僵尸，到底是什么我也不清楚。或许我阿爸会知道……不能让我阿爸知道，他会把骷髅烧掉的。”

    不知不觉之中，我问了很多问题。张玄薇自小受道教文化渲染，也深知僵尸、古怪的事情，更知道一些养虫的秘术。不过她多半从书中得知，根本就没有亲身经历，也只能背书一般地告诉我了。

    外面的光线渐渐地亮了起来，已经快要天亮，两人竟然说了一晚上的话。我走到窗户边上，那几个道士还在，只是有些瞌睡了，他们也守了一夜，还不是离去的机会。

    张玄薇说：“你不用担心，天亮我就送你出去！”咚咚咚，又传来了脚步声，一个道士跑了过来，小声说了两句。张玄薇推开了窗户，问道：“事情都解决了吗？”

    其中一个应道：“师妹，抓到了一个骷髅人，没有危险了。”

    听到这个话，我一下子就清醒了过来，丝毫没有聊困意。骷髅人，那不是白师父吗？白师父被抓了吗？我一跳而起，发出了声音。张玄薇怕我叫出来，伸手就捂住了我的嘴巴，嘘声说：“你不是想也被抓吧。”我这才压住冲动，知道最坏的事情还是发生了，白师父被天师府的人抓住了，难道是张天师出手了。

    张玄薇说：“你在这里等一下，千万不要出去，说不定也要被抓了，我出去打听一下消息，很快就回来了。”

    我愣了一下，看着张玄薇，脑袋里面闪过几个念头，要不将她扣住，用她来交换我师父。

    张玄薇眼珠子眨动，道：“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即便用我换了你师父，你们也没有办法安然离开天师府。所以，还是让我出去打听一下吧。”我看着张玄薇，想起白师父说过，她既然是有灵根的人，应该不是坏人，断然不会骗我的。

    我只能点点头说：“我在这里面等你，你可千万别骗我。我不是坏人，我师父也不是坏人，我希望你不是坏人！”

    张玄薇眉头点点头，很快就走了出去。我躲在屋子里，不敢动弹，肚子开始饿了，便在屋子里面找了一下，却没有可以吃的东西，只能耐着性子等着，大概过了一个小时。张玄薇才从外面走了回来，问：“你师父会变色吗？”

    听到这话，我当即就蒙住了，说：“张小姐，你不要开玩笑了。只有变色龙可以变色，我师父当然不能变色。”

    张玄薇叹了一口气，说：“那就奇怪了。我听大哥说，今天凌晨抓到的骷髅人是黑色的，打伤了七八个人。我还以为是你师父变色的，看来不是你师父，可能是别人了！”

    我愣了半天，才回过神来，如果张玄薇没有骗我的话，抓到的骷髅人是黑色的话，那么就不是白师父，很有可能是黑师父了。他不是在江城武汉的吗，怎么会跑到江西龙虎山来了，而且还被张玄薇的大哥抓住了。

    张玄薇说：“如果不是你师父，是别人的话，那就不要紧了。我送你出去吧，你跟你师父想办法。”张玄薇说话的时候，从身后取出了一个丝巾包着的白馒头，伸手递给了我。

    白馒头冒着热气，是早上蒸出来的，她想着我等了一晚上没有吃饭，就去厨房偷了一个给我。

    我早就饿得不行，也不客气，接过馒头就吃了。张玄薇又是叹气说：“没个吃相。”等我吃过馒头，背上了小纸人，张玄薇打开了房门，从小道走去，再走一会，就到了真武殿那边。天色虽蒙蒙亮，但有赶早的香客一大早来烧香，只要去了真武殿那边，我就可以扮成香客，自然安全了。

    我和张玄薇刚走出几步。“小妹！”背后传来了叫喊的声音。张玄薇低声说：“不好，是我大哥。他的眼睛很厉害，一眼就可以看出你身上的纸人，你快跑……”我听到这话，撒腿就往前面跑去，不敢回头看。

    张玄薇折身迎上了大哥，将大哥拦住，双手紧紧拉住大哥的手。我脚步加快，听到大哥说：“有人通信，骷髅人带着徒弟闯入了天师府，该不会是这个小子吧。快放开我!”张玄薇说：“大哥，他是我的朋友，不是坏人……”

    后面的对话，我已经听不见了。从“私第”出来，混入了烧香香客之中，随着人流走出了天师府的大门，一路小路，就往三里外的亭子跑去。出门的瞬间，土卵虫发出了一声鸣叫声，不远处的铜钟发出了一声巨响，这巨响传到很远很远。

    清晨的道路沾满了露水，我一口气跑到了亭子下面，隐藏在白师父从密草之中跳了出来。

    白师父说：“萧宁，你没事就好，土卵虫带回来了吗？”我点点头说：“已经取回来了。只是发生一件意外的事情……可能要耽误一会……”

    白师父说：“铜钟昨晚响了一次，今天早上响了一次，这里已经是危险之地，必须马上离开。”

    我有些犹豫，说：“师父，我之所以这么晚出来，是因为在天亮的时候，他们抓了一个骷髅人。我原本以为是师父你，后来打听是一个黑色骷髅人。所以……”

    白师父冷笑一声，大声说道：“你是说，黑色的骷髅人……哈哈，太好了……”从师父的话中可以判断，白师父是认识黑色骷髅人的。

    白师父的拳头攥得紧紧地，说：“好，好得很。被龙虎山道士抓了。最好是这一代的张天师亲自出马，把他架在火上烧死。这样我就安心了，不用再提心吊胆过日子了……”我心中一颤，白师父如此咬牙切齿，看起来他们之间是有大仇恨的。

    但是若要此刻离去，黑骷髅人在江城武汉可是搭手救过我的，而且我还给他磕了头的。若真的被大火烧死，我是不甘心的。

    我问道：“你们之间有很深的过节吗？师父，我可能不能就此离开……我还要想办法去把他救出来。在江城武汉，他曾经出手救过我的。”

    白师父说：“萧宁，你要去救他妈？你考虑清楚了吗？他可是师父我的大仇人啊？”白师父连珠炮弹地追问，我低下了头，不知道如何回答，在江城防空洞里面，若不是黑师父救了我。可白师父呢，他也对我有恩情的。

    我道：“师父，我想好了，不去救他。我一辈子都不会安心，你如果觉得徒弟不停你的话，你就打我一顿，消消气。”我不敢看着白师父，生怕他发作起来，我不知道该如何面对。

    白师父许久没有说话，叹了一口气说：“其实，我虽然和他有深仇大恨，但也不至于见到他被人活活烧死了……等一下，有人来了……”

    白师父耳朵一侧，将我往旁边一拉，就隐藏在亭子外面，此刻春江水暖，野草蛰伏了一冬，都在疯狂地生长。我们藏在茅草之中。远远看到了瘸老头走来，身后跟着的五人，都是劲装打扮，都停在亭子里，四周张望，应该在等人。

    瘸老汉换了一身衣服，面相也发生微妙的变化，但那股腥臭的味道却绵绵不断地传来。瘸老汉说：“茅仙吉这狗东西怎么还没来……”


第三十五章、天师府斗法

    我们藏在茅草之中，警觉地看着前面。五个劲装打扮的汉子，四处巡视地看着四周。瘸老汉等了一会，从另外一条路上，来了一个道人，身后跟着三人，一共是四人。道人带着斗笠，脚步声十分轻微。

    这一行四人，即便化成灰我也认识。一个是出现在白龙峒的茅山道士，听名字应该叫做茅仙吉了，另外三个正是昆虫三兄弟。万万没想到，四人被白师父吓走之后，又在出现在这里了。四人深知我母亲的消息，间接逼死了沈金花，又害得麻小巫昏迷不醒，乃是我的大仇人。

    我的身体不断地发抖，白师父伸手搭在我的肩膀上，示意我要安静沉着一些。一阵晨风吹来，茅草随风摆动。我和白师父压得更低了。茅仙吉双手一拜，说：“曾先生，让你久等了，此行可有收获？”茅仙吉鼻子闻了闻，赞说：“曾先生的死人气息越来越厉害，藏得越来越深了，感觉不出来了。”

    瘸老汉脸色阴沉，因为他根本不是气息隐藏起来，而是半数的尸气被我体内的凶虫给吸干了。瘸老汉冷冷一笑，说：“茅先生的鼻子越来越厉害了，一般的黑狗可比不上你了！”茅仙吉打了个哈哈。

    昆虫三兄弟走瘸老汉面前，低头说：“二伯好！”三人见了瘸老汉，不再是原先嚣张跋扈的气息，而是低声下气，害怕得很。我心中想，瘸老汉吸了一身尸气，三兄弟的甲虫也和尸气有关，原来是一家人了。

    瘸老汉说：“你们这次去湘西闹得一团糟，还有脸来见我吗？回家之后好好反省一下！”茅仙吉说了好话：“不是他们三个不努力，而是对手太狡猾了。沈家的老婆子，还有孟家那私生子，都是硬骨头。咱们此次的计划，多半都被孟家的私生子给毁掉了。”

    茅仙吉说了好话，三兄弟感激地看向了他。瘸老汉说：“失败就是失败，没有必要给自己找借口。这事情暂且不说了。我这边也遇到了一些问题，本来算好大雨天气，张家小姐正好路过小店休息，哪知道被人给搅黄了。要再想办法才行……”

    我暗暗惊讶，瘸老汉要抓张小姐，不单单是为她治愈他身体因为尸气产生的副作用，似乎还有别的目的。他们一行人计划缜密，不知道背后要听水的话。

    茅仙吉厉声喝道：“哪个不长眼的狗东西，敢坏了曾先生的大计！待我出手好好教训他们”茅仙吉目光扫动，看着四周五个沉默不语的劲装汉子，暗暗惊讶。

    瘸老汉说：“算了，不提也罢。茅道长，你也是道教体系的人，今天先去拜会一下张天师。咱们再作商量，我不能露面，小丫头聪明得狠，怕暴露了……”瘸老汉忽然压低了声音，在茅仙吉耳边私语。我距离得太远，根本就听不到，只能干着急了。

    两伙人密商之后，又各自分开了。昆虫三兄弟依旧跟着茅仙吉，瘸老汉带着那五人，也往上清古镇去了。他们离开后不久，太阳从东边层云中浮现出来。我和白师父并没有往镇子里面走，而是顺着草丛，进入龙虎山树林里，躲避白天的阳光。

    白师父盘腿打坐，脸色并不太好看。他虽然一句话也不说，我却感觉到了他的犹豫不决。白师父与黑师父之间，是否有不可化解的深仇大恨呢？乘着白师父打坐的时候，我去镇上买了些吃的。龙虎山天师府游客如云，一切都风平浪静。

    一直等到了天黑，白师父可以自由行动为止。白师父说：“萧宁，咱们去救你的黑师父吧。不过，带回见到他的时候，你不要提起我！”听了这话我松了一口气，转瞬又多了一丝担忧，万一白师父再被抓住的话，那岂不是更加麻烦了。

    我问：“咱们怎么办才好呢？要硬闯进去吗？”白师父说：“乱中取利，天师府今天晚上肯定会比昨天更加热闹的，咱们就把水搅混了。”白师父说得没错，瘸老汉和茅仙吉密探，肯定有不可告人得秘密，天师府今天晚上有大戏可以看了。

    我们依旧到了天师府外面，白师父带我跳了进去，落到屋里面。白师父对天师府很熟悉，可能是正常人的时候，来过很多次。我紧紧跟着他，贴着墙角下跑动，从一扇门溜过去，看到门口守着几人。

    白师父指着里面说道：“就在里面了！你进去吧！”白师父摆平了门口的几个道士。白师父停在门口，说：“萧宁，你去把他放出来。就当我没有见过他。”我不知道他们之间有什么恩怨。我开了门就溜了进去，是一条不宽的巷道，两边灯火通明。

    从小门钻进去，果然看到了黑骷髅人，他双手被铁锁缠住，其中有一根铁钩子嵌入他的锁骨位置，封死了他的力量，脸上身上贴上了一百零八张的天师灵符，将它镇得死死的，要自己逃出去，完全是不可能的。

    见了黑师父这个样子，我一着急，当即就流出了泪水，喊道：“黑大叔，黑师父。你没事吧……我来救你了……”黑师父被铁锁封住，精力受损。我一连叫喊了好几声，黑师父才缓缓睁开了眼睛，眼珠子转动：“萧宁，这不是梦境吧，你怎么来到这里的？”

    我擦掉眼角的泪水说：“黑师父，不是梦境，你忍着点，我给你松绑！”我边说话边撕掉他身上的灵符。黑师父说：“我前不久在江城武汉，后来又跑到江西南边那一带。听说他们要抓一个叫做萧宁的孩子，就跟了过来。没想到在天师府被困住了……”

    听到这里，我更是难过，黑师父竟然是为了我来到江西，之后各种突变。他昨晚闯进天师府，怕也是为了我。我把灵符全部撕下来，一共有一百零八张，整个地面都铺满了。我看得来气，将一旁的火盆拉倒，火星飞溅，地上的天师灵符全部烧光了。

    我又将粗铁锁拉住，想将铁链拗断，可是用了所有力气，都没有办法将铁链折断，记得满头大汗，双眼通红。黑师父说：“萧宁，你后退一点，没有了灵符，铁锁对我来说只是摆设。你躲开一点……”

    我绕到了一边，只听黑师父一声叫喊，那原本绑住他的铁锁断开，他双手得了自由，将嵌在锁骨的铁爪子也拆了下来。黑师父大声叫喊，声音从这牢笼中传了出来，外面的人已经知晓。

    黑师父溜溜的眼珠转动，说：“萧宁，跟我出去！这些该死的道士敢关我，我要好好收拾他们。”没等我反驳，劝黑师父尽快离开。黑师父已经将我衣领拉了起来，连踢了两扇门，冲到了外面。咚咚巨响，恨不得把天师府踢给底朝天。

    从牢笼里出来，我四周看了一下，并未白师父的身影，不知道他去了哪里，可能是不愿意跟黑师父见面吧。我们刚走到外面，两条道路都传来了脚步声，看来是来了不少人。

    我道：“咱们快走吧，不要打起来了。咱们打不赢他们的。”但一切已经晚了，他们好像早就藏在了两边，转等我们出来。

    茅仙吉眯眼看过来，说：“又是你这臭小子，看你今天往哪里跑！”茅仙吉叫喊的声音虽大，但是看了身形干煸、瘦弱的黑骷髅黑师父，吓得连连后退。

    我应道：“茅仙吉，你和瘸老汉一起，正是为了对付天师府，就是瘸老汉合计要抓张小姐的。你躲在他们人群之中，要干什么？不要挑拨离间，我黑师父不是坏人！”我连叫了数声，根本就没有人怀疑茅仙吉。

    黑师父说：“萧宁，他们都是一伙的，没有人会相信你的话。他们虽然衣冠楚楚，都是人面兽心，何必跟他们讲道理。待我出手，将他们都打到在地上，到时候他们就相信你的话了。整个天师府在我眼里，就是纸糊的。”

    “是吗？”一个洪钟一般的声音传来，众人连忙散开，只见一个中年男子走了过来，天庭饱满、目光深邃，身着一件宽松的道袍，脚上是一双黑色的布鞋。

    那人走出来后，整个气场就发生了变化，众人目光都投来了敬佩之情。黑师父都不由地后退了一步，低声说：“萧宁，这些麻烦了！我被灵符镇了一天，力量已经有些亏损。等下我带着你……就往前面冲……把你丢出去之后，你就再也不要回来。咱们能再见面，已经是老天爷对我的恩赐了！”

    那人道：“骷髅人，你既然已经变成了僵尸，我就必须散掉你的尸气，阻止你为非作歹！。”那人的话传来，竟有一股强大的压迫力。黑师父一手靠在墙上，喊道：“张天师，别以为我怕你，你人多势众，对付我这个受伤的人，传出去叫道门中人笑话。”

    茅仙吉怕张天师心软，说：“道兄，何必跟他说那么多废话。他身边的小子跟着他一起养了不少毒蛊。万一放出来，可是要危害人间的。道门安危一切都仰仗道兄了。”

    茅仙吉要借刀杀人，唆使张天师了。张天师目光看向我，已经用上极为强大的威严之力。我和他目光接触的一刹那，背后冒出一股冷汗，感觉整个世界都没有了声音。

    张天师喝道：“果然！天降灾星，身怀凶虫，不是什么好苗子！”张天师挪动着脚步上前，身后的茅仙吉格外地兴奋。我知道，这个时候不管我怎么喊叫，这张天师依旧深信茅仙吉的话，断然是不会相信我的话了，而且我的确是身怀凶虫，是灾星降临。


第三十六章、江湖再见

    我看着张天师，不用从哪里来了一股勇气，道：“道家说，我命由我不由天。我是不是好苗子，轮不到你的确定。你即便是天师，也不能判定我的一生！”这声音很大，几乎用尽了我所有的力气。我饱受种种欺凌，被人无数次说成灾星，这一次，我彻底叫了出来。

    张天师前进的脚步犹豫了一会，停住了，负手而立，喊道：“小孩，你若住在我天师府，或许可以压住你的性子。但是你跟着这黑骷髅，怕是要在邪路上走远了。”张天师的话传来，我并没有为之所动。

    黑师父拍拍我肩膀说：“萧宁，这就是他们的道教正统，个个都是道貌岸然，你都看清楚，如果今天我们有机会从这里逃走，你好好记住这些人，以后都不要放过。”

    “你给我把嘴巴闭上！少在这里乱教萧宁，你要安安静静挣开铁锁，悄悄地溜出来，咱们早就安全了。还有，萧宁，记住我的话，好人永远是多数，坏人永远是少数！”白师父的声音传来。当然他不是一个人来的，他纤细有力的手指抓着张玄薇，穿过人群走来了。

    茅仙吉叫道：“一黑一白，真像是地府的黑白无常了。若说他们不是邪物恶魔，我的茅字倒着写了！”白师父冷笑一声说：“看来你的胆还没有吓破啊。”茅仙吉听了这声音，当即回想起数月之前在湘西发生的事情，闭嘴不敢再说话了。

    张玄薇叫道：“阿爸！”张天师虎目怒争，叫道：“白骷髅，我女儿是个无辜之人，你为何抓了我女儿？”白师父说：“非有恶意。只是你被贼人蒙蔽了双眼。我只能请令千金帮帮忙，把我们送出天师府了。”

    白师父带着张玄薇退到我的身边。

    黑师父见了白师父，骂道：“天老爷子噢！谁都可以救我，独独这个白骷髅不能救我，我死了都不要你救！”白师父也冷冷地应道：“我谁都可以救，但独独不会救你这个黑骷髅！你去死吧，看我拉不拉你！”

    两人话中带有怒火，再说去怕是当场就要打起来了。我忙说道：“黑师父，你搞错了，是我来救你的！白师父，你不是来救黑师父的，你是来救我的。所以，你们不要吵了。咱们先想办法从这里离开最好……”

    两人齐齐哼了一声，不再说话。张玄薇小声说：“你们快快离开这里，不要在天师府呆太久的时间，怕再生变故了！”原来张玄薇是白师父找来帮忙的，并非是挟持而来的。

    黑师父说：“暂时离开这鬼地方！”黑师父伸手一只手压在了张玄薇的右肩膀上，大声喊道：“张天师，看来今天要放我们走了！”我担心黑师父没有个轻重，忙小声说：“黑师父，你小心一点，不要伤到了张小姐！”

    黑师父小声说：“既然你交代了，那我就不会伤害张小姐！”

    张天师脸色沉了下来，说：“我可以放你们，但我女儿若是少了一根头发，我一定不放过你们。你们走吧！”

    茅仙吉着急了，说：“道兄，就这么放他们走了吗？以后要困住他们就很难了？”张天师说：“他是我的女儿！”茅仙吉识趣地后退了。张天师右手一挥，身后持着铜铃铛、法剑的弟子闪出了一条道路。

    我们刚走出两步，就听到了轻微的飞动声，几只黑色的食肉甲虫扑腾着翅膀偷袭过来。白师父白袍一展，直接打飞了食肉甲虫，喝道：“天师，你说话不算数吗？”

    张天师眯眼一瞥，看着打飞的食肉甲虫，散发淡淡的尸气，目光一斜，落到了暗暗使坏的虎甲。昆虫三兄弟化身茅仙吉的徒弟，其中虎甲不甘心我们就此离去，所以偷偷地使用了甲虫，本想偷袭成功也好在天师面前长些面子。

    张天师一看虎甲。那茅仙吉反应更快，转身就是一巴掌打在了虎甲的脸上，虎甲半边脸都肿了，嘴角更是流出了鲜血，暗压着怒火，不解地看着茅仙吉。

    茅仙吉骂道：“你这个畜生，居然用尸气养虫，还在天师面前显摆，难道不知道天师除魔卫道……最狠这种外道养虫法门嘛……”金甲和步甲拉住了虎甲，忙说：“我们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虎甲恍然明白过来，这一巴掌是救了自己的性命。天师嫉恶如仇，用尸气养虫犯了他的大忌！

    张天师挥动手臂，说：“二位不要走小镇出去，那里人多眼杂，万一误伤了他们就不好了。从了天师府，有小路上龙虎山的主峰琵琶峰，你们往那边走，翻过山就自由了！”白师父和黑师父对视了一眼，明白了张天师的话。

    白师父说：“好，我等着你来抓我们。”

    张天师是不会轻易罢休，双方势必要打一场的。那琵琶峰是龙虎山主峰，十分险峻，张天师要黑白师父走这条路，不走人多的小镇，是为了避免在争斗的过程中，避免伤到无辜的民众。张天师自然承认，一旦跃过了琵琶峰，就放过我们。

    张天师双手一拜，道：“二位不是一般的僵尸，自然会遵守诺言。一炷香之后，我会出发，你们走快一些！”

    张玄薇暗暗叹了一口气说：“我阿爸生气了，不知道会有什么结果！”黑师父道：“来吧，我倒要看看这一代天师有几分捉僵尸的本领！”

    有了张玄薇在手，我们很顺利就出了天师府。月亮高悬苍穹，白云散尽，整个小镇寂静无比。张玄薇指着一条小路，说：“这是去往琵琶峰的小路。你们要当心，我就在这里和你们分别了。”

    白师父说：“萧宁，你如果有话和张小姐说的话。我和这老黑躲远一点……”黑师父也道：“是啊，我们躲远一点，你们就可以说悄悄话了。”

    我想了一会，道：“的确有话说，但是没什么悄悄话。张小姐，你自己小心一点。那茅仙吉不是好人，可能要对付你的。”我顿了一下，说：“如果有机会的话，咱们江湖再见吧……”

    张玄薇迟疑了一会，说：“你把小纸人给我吧，我或许可以寻回它另外一半的魂魄，它跟着你，只会颠沛流离……它本是个可怜的魂魄……”我看了一眼白师父，他示意我自己拿主意。我想了一会，小纸人给了张玄薇，的确比跟着我要好。

    我从袋子里取下了小纸人。小纸人“嘤嘤”地说话：“明！明！明！”我说道：“小纸人，你不舍得我就是好事。你跟着张小姐，必定会大吉大利，早日找到你一半的魂魄的。”张玄薇接过了小纸人，咬着嘴唇，没有再说什么，扭头就跑了回去，一路小心，还摔了一跤，又慌忙地站起来。小纸人的“嘤嘤”声不断地传来。

    她转身消失在天师府里，而我和黑白师父一起，进入了天师府后的龙虎山的主峰琵琶峰。刚走出一会，黑狗从草丛中窜出来，它在外面等了我许久。从这小路往上走，空气越来越清新，气温也渐渐下降了。

    走了一会，很快就看到了山脚下一条火龙追了上来，应该是天师府的人出动了。

    我刚准备问黑白师父要怎么办的时候。咚地一声，一棵小树拦腰折断了。白师父一脚踢飞了黑师父，黑师父撞在小树上，把小树给撞断了。黑师父站起来，咯咯地笑：“好厉害，没想到这些年不见，你都如此厉害了。”白师父叫道：“我真傻，为什么会救你这样的人，我真是蠢到家了……傻到家了，世上就没有比我更蠢得人……”

    白师父说话的时候，黑师父冲了上来。这一回，白师父被撞飞了，身后的小树也拦腰断掉了。我一看这真是没完没了，只能大声喊道：“两位师父，你们再打下去，怕是他们就要追上来了。咱们还是翻山离开这里吧……”

    他们哪里听得进我的话，连着撞了两次，旁边的树苗被折断，石头踢得乱飞。两人骨头极硬，撞在一起就发出轰轰的声音，惊得宿鸟乱飞，野兔和野猪乱跑，追上来的道士若是听不到，那就是聋子了。

    嗡嗡飞动，数只巴掌大的飞虫扇动着翅膀追了上来，它们背部发光，背上是七星，毒性很强，是用于追踪的上好虫子……


第三十七章、龙虎山道窟

    黑色虫子飞来，嘴巴张开，还能看到密密麻麻的牙齿。其中有两只忽然加速，直接冲了过来。我往旁边躲闪，从石头上跌落到地面上。虫子再一次攻击而来，速度极快。我忙跳到了黑师父和白师父中间，说：“你们再这样下去，我就被飞虫咬死了。你们还是不要打了。”

    黑师父后撤一步，收住脚步，道：“那好，我先不跟你打了。咱们别让萧宁死在这里了！”双脚一踢，一块碎石飞了起来，将七星飞虫打落在地上。

    白师父也将白袍一收，叫道：“好，咱们先走。”两人闹了一阵，暂时和解了。黑师父被灵符镇住，此刻已经受了重伤，动作慢了很多，白师父此刻放手，倒也出乎我的意料之外，看来两人的深仇大恨，不是不能调解，等翻过琵琶峰之后，我必须想办法好好调解，能和好也不一定。

    追踪上来的七星虫是闻着我们气息而来，说明后面的人很快就要追上了。白师父说：“琵琶峰四处多道观，道路分歧，山路复杂。咱们要这么走的话，肯定会被他们追上的。一旦追上了，就不好办，得一个周全的计划。”

    黑师父道：“哈哈！我什么危险没有遇到过。不怕危险。咱们面对面，跟他们打一架就是了。”

    白师父没有搭理黑师父。我问道：“白师父，那咱们要怎么办才好？”白师父说：“咱们分开走。萧宁，你跟着黑狗一路，走最快最近的路翻山。我和……他分开两边，争取把他们引开。只要翻过了琵琶峰，张天师也不会追上来了。我在你身上放一只青蚨子虫，到时候我就可以找到你了！”

    我心中想了一会，当即摇摇头说：“我明白你的安排，我们分开之后，你们把他们引开，目的就是为了保护我！不要，不要。我们三个一起走，即便我们被围住，有什么困难也可以一起扛！如果只有我一人离开这里……”

    白师父看了一眼黑师父。黑师父忙说：“萧宁，你要听师父们的话。你从小路上去，不管发生什么事情。往前冲就是了，要坚强地活着。千万不要让坏蛋得逞了。他们要困住我们，没那么容易……”黑师父困在牢笼里面，被天师灵符所伤，此行一别，还不知道能不能再见面的。

    我咬牙说：“不……不要，我不要这样离开你们……”白师父喝道：“我说的话你都不听了吗？你跟着我们，会影响我们的动作和速度，你知道吗……”我只能低下头，但就此和他们分开，心中却有无数个个舍不得。

    我张开嘴巴刚要说，他们就分开两边跑出去了，已经来不及追上去了。那飞动的七星虫追着他们而去。两人跑出去之后，长啸了两声，声音在山林之中传播。他们暴露了自己的行踪，为我创造了最佳的机会。

    我一咬牙，知道不能辜负两位师父恩情，喊着黑狗，从一条小道往山上面翻去，不再绕弯子，以最快的速度翻过琵琶峰，到达山的另一面。远处，山林中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声音，鸟兽惊飞，处处都不得安眠，漫山遍野都是虫子惊醒的声音！

    黑狗在前面探路，引导我往前面走去。不知不觉之中，月光已经是正当空，照得整个琵琶峰格外地澄净通亮，半山之中弥漫着薄薄的雾气。远处的声音渐渐地安静下来，黑白师父已经跑到很远的地方了。

    我到了一处山泉旁边上，肚子口渴，掬了一捧山泉水解渴。休息了一会，不敢再逗留，顺着山路往上面跑去。

    又走了半个多小时，小路走到了尽头，被一块大石给拦住了。我四周看了看，发现石头边上有一些藤条。我忙喊道：“黑狗，我背你上去。”黑狗上了我的肩膀，我扯下一根藤条系好。从石面上的藤条爬了上去，这石面很大很抖，几乎是垂直的九十度。

    我爬到一半的时候，摸到了一个大鼻子，借着月光才看清楚。这石面上有一个雕像，手中持了一把长刀，眼睛鼓鼓地看着前方，倒像是传说中的“顺风耳”的雕像，不知道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可能是道教体系中的一个人物。

    翻过了石面，我把黑狗放了下来，山上渐渐飘起了小雪。耳边又想起了“嗡嗡”飞动的声音，又是飞动的七星虫，格外地燥人。两只七星虫跟着我保持了适当距离，并没有靠近。

    我灵机一动，躺在了地上，撞死倒在地上。七星飞虫嗡嗡地飞动，落到我的手臂上。我猛然冲了起来，将两只七星虫抓住，摔死在地上。七星虫发出一股腐臭的气味，正是尸气，应该是昆虫三兄弟带出来的虫子。

    原来张天师说了给我们一炷香的时间，可当我离开天师府的时候，追踪我们的七星飞虫就被昆虫三兄弟给放了出来。我们的行踪一直都是暴露。

    我坐在石头上，才感觉到天石头寒冷，显然山上的气温已经开始下降了，只不过我在奔跑之中，身体一直发热，感觉不到冰冷。

    我不再多想，接着往山上跑，刚跑出了两步，石面那边已经有脚步声了。我连忙压住了黑狗的喘气，快速地小脚步挪动。忽然脚下一滑，踩了一块石头，然后跌落了下去。黑狗和我一起“咚咚”地撞动，脑袋磕得发痛。我知道外面有人追了过来，愣是没有叫出来。

    最后我们停在一个漆黑的洞穴里。四周黑压压一片，黑暗之中，浮现了不少的人头像，有的是面相狰狞威风的武将，有一些则是慈祥可爱的戴帽子老人。这里应该是一个道窟，专门雕刻道家人物的洞穴。只是藏在这深山之中，并没有人注意，也没有被开发出来供人游览。

    洞口被各种碎叶子荆棘封住，若不是脚下打滑，我和黑狗也不会跌落到道窟里面。

    我双手拜了拜，说：“各位神灵大人们，今日叨扰龙虎山，并非我们的本愿，只是坏人逼得太狠了。所以没有办法。你们不要见怪。”我所知道的道家神仙人物，只有少许三清、玉皇大帝等等少数的人，其余的我根本不知道。只能统称他们为“神灵大人们”！

    洞口外面果然传来了声音。虎甲说：“茅先生预料，他们三人必定分开跑。其中最近一条路，肯定会让开那贼小子。咱们追了一路，气息在这里断了。两只追踪用的七星虫，也都被打死了。这小子怎么凭空不见了……”

    我藏在一尊神像后面，不敢说话。

    步甲说：“大哥，你说这小子会不会找个地方躲起来了呢？”听到这里，我的心跳加速。金甲说：“他逃命还来不及，绝对不会找一个地方藏起来。万一被我们堵住了，插翅都难飞了……而且这一代根本没有洞穴可以藏身……”

    三人的脚步声跑得更快，很快就消失了。我决定在道窟里面休息一会，等时机成熟，再行离开。我抱着黑狗，靠着神像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忽然，一阵亮光招来，分外地耀眼。

    我惊吓过来，发现背包里面有一丝淡淡的亮光发出，连忙将包解开，原来是黑土卵的缝隙里发出微弱的光芒。它跟着张玄薇三天三夜，吸收了她的灵气，一直都在沉睡之中。到了此刻，终于醒了过来。我发现靠着的神像一旁刻着一个小字“天蓬”两个字。

    天蓬元帅在投身猪八戒之前，是北斗星宿之一，是星宿神。天蓬还被封为道教护法神“天府四圣”之一，这里出现天蓬的雕像，也是有可能的。

    我笑了笑说：“原来是压着你老猪了啊？”

    土卵虫睁开了眼睛，翻了个身，又接着睡了过去。洞穴里面的光芒再一次弱了下去，看起来它恢复得差不多了。白师父说过，土卵虫吸收了风水灵气后，还要一些药草才能彻底恢复，不知道药草在哪里？哎，现在想这么多干嘛，先离开这里再说。

    我走到道窟中间，胸口一阵发闷，只感觉黑暗中的神像冲击而来，有一些直接飞来一样，手中的武器砍在我身上。我胸口剧痛，我知道，这是凶虫再一次，排山倒海一般的袭击而来。

    我懊恼不已，心中痛骂凶虫，为什么非要在这个时候发作？白师父和黑师父都不在身边，难道我要死在这里了吗？

    我从地上挣扎而起，盘腿而坐。我用力感应身体里面的虫子，爷爷曾经说过，虫子毕竟是外来的物，我只要意志力足够坚强，或许可以暂时压住凶虫。


第三十八章、鬼蛊灵背叛了我

    我闭上了眼睛，感应凶虫动弹厉害，就在腹部折磨我，整个腹部绞痛，火烧刀绞一般！再加上它吞食了大量的尸气，更能通过尸气来腐蚀我的身体，使得我的反抗更加脆弱。

    我的耳边忽然响起了一个声音：“萧宁，你听从我的话，我就可以帮忙……带你脱离眼前的困境……”声音像是来自九幽地府，阴森绝望，带着冰冷的气息。

    这个声音从一个神秘的地方说出来，就好像在我的耳边响起一般。我忍着剧痛，问：“你是什么怪物，凭什么要我听你的话。你是这道窟里的哪一尊神像，快现身让我看一下！”

    “我是什么怪物，我是被你称为凶虫的怪物。眼下你在困境之中，若要脱得困境，就需要我帮忙！”那声音传来。

    竟然是我体内凶虫传来，我还以为是道窟里的哪一尊神像！

    十四年来，我第一次听到了它发出来的声音。可是一只虫子怎么会有声音，而且还是如此阴寒绝望的声音，难道是我的错觉吗，我不由地想道。

    凶虫说：“你肯定好奇我为什么会在今天醒来？一是因为吸食了大量的尸气，激发了我的力量；二是你积累下来的愤怒、痛苦、难过、绝望滋润了我。今晚你孤身一人，内心深处渴望得到强大的帮助，所以我就在这时醒了过来。三是你的蛊灵已经不再忠诚于你了……”

    凶虫一共说了三个原因，第一个和第二个都好说，凶虫需要尸气和人的怨念。但第三个就有些问题了，鬼蛊灵被爷爷驯服之后，我滴了手指鲜血在它的身上，是不会背叛我的，怎么凶虫会说它背叛我了呢？

    我不信，笑着说：“你不要再蹦跶。若我有金蚕在身边，或者我黑白师父在的话，就一定会狠狠地教训你的。”

    凶虫沉默了一会，用行动教训了我！我的肚子更加痛了，看来这凶虫的确不同于一般的虫子，它有自己的想法，而且要我顺从它。凶虫此刻觉醒，是选了一个最好的时机。

    我咬牙不肯屈服，剧痛难忍，唯有抬着拳头，用力捶打在石板上，想通过手臂的痛苦分散自己的注意力。但捶打的痛楚，远远比不上凶虫折磨的痛苦，根本就掩盖不了。

    祸不单行，福无双至。凶虫以巨大的压力逼迫我，很快就将我逼上了绝望边缘，全身冰冷，如同坠入无底的寒冰深渊之中。黑狗低声哀嚎着，不知道该怎么办!

    这时，只见黑狗用鼻子拱了拱，一旁的土卵滚动了一下，停在我的手边。我伸手将黑色土卵抓住，一股清凉的感觉传来。凶虫惨叫一声，一下子就退了回去。它吸收了大量的尸气。而可以压制尸气的东西，正是土卵所集结的风水灵气。

    我利用土卵虫逼退了凶虫，剧痛感消失，全身已被汗水打湿了。我摸了摸腹部，，凶虫已经没有了动作，但这一次已经让我长了记性。凶虫歹毒异常，绝对不能对它有半点仁慈之心，也不能给它半点可乘之机了。

    我起身踉跄地站了起来，计算着步甲三兄弟已经追远了。这个时候我再摸上去，他们一定是猜不到的。刚走到洞口，一双红色瘆人的眼珠子出现在了眼前，全身湿漉漉，仿佛在滴水一般，滴答滴答，在我耳边不断刺激着我。

    是鬼蛊灵！它的怨念更加强大！一身红色的煞气也更加严重了！从它的眼睛里面，可以看出来，没有一丝人性了。凶虫所说果然没错！鬼蛊灵已经背叛了我！

    鬼蛊灵在湘西丢失了之后，没想到我们会以这样的场景碰面！

    “鬼蛊灵，你怎么变成了这个样子了？谁把你变成这样子的！”我压低声音，痛心地叫道。我第一次见到鬼蛊灵的时候，它充满了戾气，之后跟我相处了半年之后，已经渐渐善念，哪知道现在又变回原来的样子。

    鬼蛊灵没有回答我的话，磨着牙齿冲了上来，叫道：“我要吃掉你肉，吃掉你的魂魄，我要让萧棋后悔……”鬼蛊灵冲了上来，带着一股怨念来的。

    我忽然想起，鬼蛊灵和茅仙吉一样，先在湘西消失，又在这里出现！看来鬼蛊灵是被茅仙吉抓住了，又解开了它身上的滴血术，让它回归了恶毒的性子。它再一次对我怨念复生，对爷爷的怨念再一次落到我的身上。

    我急忙问道：“鬼蛊灵，我是萧宁。是不是贼道士把你变成这样的……你不能伤害我的，你要超度进入轮回，就要好好地做好事的……”鬼蛊灵咯咯笑：“吃了你，就是做好事了……贼道士不是坏人，他是我的救命恩人……是好心大叔……”

    鬼蛊灵扑了上来，红色的煞气伤人很深。我右手被它抓了一下，就露出了一个黑色的印子。鬼蛊灵已经完全疯掉了！

    我后撤了数步，落到了神像下面。鬼蛊灵没有再冲上前，它惧怕眼前狰狞的神像。黑狗可以看见鬼蛊灵，见我被它打飞，当即就咧开嘴巴，一阵狂吠。

    黑狗虽然对付不了茅仙吉，但发狠发恶起来，寻常的小鬼根本就不是它的对手。鬼蛊灵咯咯地笑：“好，好，你有石头人帮忙……我有好心大叔帮忙……咯咯，你跑不了的。我去带他来找你……”鬼蛊灵从洞口退了出去。

    茅仙吉除了让昆虫三兄弟放虫子追踪，也把鬼蛊灵给放了出来，用来追踪我。

    看来鬼蛊灵在湘西的时候，的确是被被茅仙吉给收走了。它原本就恨我和爷爷，自然会倾向茅仙吉。我叹了一口气，虽然不知道这少年老鬼的来历，只知道它几十年没有超度，眼下又跟了坏事干尽的茅仙吉，日后还不知道有什么苦果子等着它。

    我手臂还隐隐有些发麻，叫道：“黑狗，咱们暴露，赶快离开这里……”我汗水湿透，已经是透支了不少。好不容易从洞口爬出去，把一些枯树枝盖着洞口，就不要让贪婪的人类打搅里面的神像吧。

    从洞穴里出来，地面铺上薄薄的一层积雪了。月亮也显得格外地朦胧起来。我一咬牙，再次顺着可以攀爬的小路，往山顶爬去。回头看了一下下山的路，有一团淡淡的红色气息往下移动，鬼蛊灵去找茅仙吉了。

    山风越来越大，整个树林里只有风的呼啸声。我在湘西生活大半年，早已习惯了在林间赶路。我尽量地躲避大风，慢慢往山顶爬去。只见山间小路上，站着几个人，从衣着上判断，应该是昆虫三兄弟。

    我在道窟里面耽误了时间，他们已经追到我前面去了，就守在山顶的小路上。

    我心想：“糟糕，这三个笨蛋脑子开窍了，知道我落到后面了吗？”步甲大声喊道：“大哥，咱们等在这里有用吗？万一那小子已经下山了。茅先生和二伯岂不是要怪罪我们的啊。”

    金甲骂道：“咱们走这条路，一直追到了山顶。那小子的气息好像凭空消失了。我断定他肯定是发觉了我们，故意让我抄了前路，自己则跟在我们后面。在湘西咱们可是上过他的当的……”

    虎甲点头说：“大哥如此聪明，小弟就守着风口上，你们到一旁的石头边上躲一下吧。”金甲握着虎甲的手，说：“三弟辛苦了！不惧寒风乃是真男儿！”金甲和步甲则退到了一旁大石头避风。虎甲只等守在路中，来回跳动，借此取暖。

    我心中思索万千，眼前的道路被堵死了，可眼下万万万万不能再等了，鬼蛊灵去找茅仙吉，很快就会追上来，到时候前后堵截，我就插翅也难飞了。

    就在金甲和步甲退到一旁避风的时候。我拍动了黑狗的脑袋，喊道：“黑狗，以最快的速度冲过去。”我从地上捡起了几块小石头，握着手上，跟上了冲上前的黑狗。

    黑狗一跃而起，直接撞向了守在路中间瑟瑟发抖的虎甲。虎甲猝不及防，被黑狗撞到在地上。金甲和步甲眼前一亮，喊道：“小子，我就知道你没走……”

    “看我的毒虫！”我一个回头，大声叫道。手中的石头已经丢了出去，直接砸向了追上来的金甲和步甲。两人大惊一声，连忙后退躲闪。我又把一个石子打在了虎甲的身上。

    “大哥，我被毒虫咬到身体了！快救我……”虎甲被石子打中，惊慌失措地大叫。金甲和步甲很快发现了我用的是寻常石子，怒道：“贼小子又骗了我们！”

    我已经跃过了虎甲，过了山顶的道路，顺着下山路往山下奔去了。三兄弟嗷嗷地怪叫，已经从后面追了上来，气得肺都要炸了。我不顾一切地往前面跑去，只有风声在我耳边吹动，他们叫喊声我一句都听不到。

    正是不顾一切往前冲，努力往前冲。这样就好了。山高林密，道路崎岖。三人个头比我大，却没有我灵活，再加上我有探路的黑狗。很快就把他们给远远抛在身后。

    现在我只希望，黑白师父可以摆脱天师府的追踪，成功脱困。在山脚下我们成功相遇。下山的过程中，我几乎一下子都没有停，拼命地往山下跑，摔了无数个跟头，全身都摔肿了。

    从琵琶峰下来，远处有一个澄净的小湖。我到湖边喝了一些清水，天色渐渐地亮了，远远听到了摇铃铛的声音。等到铃声靠近，才发现是从牛脖子的铃铛发出来的。一辆牛车正拉着一口黑漆棺材，早在凌晨小路上，一个昏黄的手电筒照着小路……


第三十九章、重逢

    赶车人戴着一顶斗笠，看不清楚面孔，整个人显得阴气沉沉。那一口黑漆棺材也分外地引人注意，四周沾满了泥土。我眯眼看了过去，发现从棺木的缝隙里，沁出淡淡的黑色尸气。赶车人勒住了牛车，喊道：“娃娃，你是从山上来的吗？”

    我不由地打了一个寒颤，一时也拿不准赶车人是敌是友。我应道：“是从山上来，我在等我两个师父，他们马上就要来了。您老人家还是快赶路吧……”我之所以这么说，免得他看我一个人，生出什么坏心思。

    赶车人甩动了鞭子，赶着牛车往前面走，没有再同我说话。我没有在原地逗留，我身上有青蚨，白师父可以追踪上来，昆虫三兄弟就在身后，很快就会追上来的。我吆喝了黑狗，接着往前面赶路。

    远远地看到了前面的牛车，在下坡路的时候。那大水牛忽然发疯了起来，咚地一声，整个牛车翻倒在地上，黑漆棺木也跌倒在一旁。赶车人从车上跳了下来，勒住了大水牛，骂道：“你这蠢东西，连个下坡路都不会走吗……哎呀，我这一个老汉，如何把东西搬上去……”

    大水牛鼻子被勒住，挨了一顿鞭子，没有办法反抗，只能原地打转，躲避了打来的鞭子。我从一旁经过，喊道：“你自己的牛，你怎么忍心打，还是快赶路吧。早些回家也是好事……”

    赶车人将鞭子丢下，看着摔倒在地上的棺木，道：“回去要好好饿你一顿，看你以后还听不听话。”赶车人试了几次，都没有办法将棺木抬上去，无奈地看看我，说：“小朋友，能不能帮忙搭把手。”

    我心中想了一会，又看了黑狗，并没有过激的反应，料想只是一个寻常的村夫老头，便走过去帮忙。忽然眼前的棺材盖被打开了，只感觉后背心一凉，我被一只大手推进了棺材里面，来不及反应，也来不及躲闪。

    “萧宁！先进去睡一会，一会再说！”赶车人竟然知道我的名字，而且声音也很熟悉，和刚才语调完全不一样。

    我失手跌入棺木里面，迎面就是一口黑色的尸气，呛得我脑袋发晕，来不及叫喊，就晕乎乎地失去了知觉，要叫喊已经是来不及了，残存的意念中多少有些不甘心。

    赶车人喝了一声：“小狗快跑！跑得越远越好！”黑狗叫了两声，往前面跑去。我用力敲打棺木，渐渐地没有了力气，只能听到外面的声音。赶车人费了些气力，将棺木拉上了牛车，又赶动牛车往前面走去。

    “站住！”一个声音传来，是虎甲的声音。我在棺材里面也听得清清楚楚，不再敲动棺木，暗暗地听着外面发生的一切。

    赶车人说：“怎么了，你们要干嘛！这拦路抢劫也得选个好对象，我身上可是一分钱都没有，这破牛和棺材你们都要吗？抢走了也卖不了钱……”

    虎甲喊道：“老头子，你有没有看到一个小孩子从山上面下来，随身还带着一条黑狗的！”

    赶车人笑道：“没看到。这天才蒙蒙亮，老头子的眼神不太好，很多东西都看不清楚的。你们快把路让开吧，老头子还要接着赶路的。哦，对了，只是依稀看到一团黑影，模模糊糊的，不知道是不是黑狗……”

    步甲疑惑地问：“你这棺材里面，有什么东西，该不会藏着一个大活人吧？”赶车人叫道：“天老爷子，你可别冤枉我，藏大活人的话，可是犯法的啊，我可不敢的啊。这里面什么都没有，就是一口空棺材。你们如果不信，就上前看看。”

    金甲沉声说：“步甲、虎甲，缝隙有尸气往外冒，不会有活人在里面。咱们往别的地方找一找。你说的黑影往哪边去了……”

    赶车人说：“那边……”

    只感觉声音渐渐地消失了，四周也都寂静一片。三人离开后，我松了一口气。却不知道接下来，还有什么陷阱等着我们。过了一会，铃铛声渐渐响起，牛车又开始往前面走了。牛车走得并不快，晃悠晃悠地往前面走，铃铛一直“叮咚”响个不停……

    棺材的底部有个小洞，有新鲜空气可以进来，我并不会因为空气缺氧而死掉。过了一会，棺木里的尸气尽数被我吸入体内，而后被凶虫吸收了进去。我的身体也恢复了正常，知觉和力量都渐渐地恢复了。

    我猛地用力，伸手推开了棺木。大水牛停在了一边，正安祥地吃着水草。一缕阳光从天上照耀下来，正好落在我的头上。我闻到了一股清香的味道。仔细地察觉四周，在水边生了一个篝火，架子上正烤着新鲜的河鱼。

    微风吹来，湖景也格外地漂亮。咦，怎么会在这里？我心中纳闷不已，不是应该被绑在绳子上，脖子上架着一把尖刀的吗？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的呢？

    汪汪！汪汪！黑狗一顿兴奋地叫喊，见我醒来格外地高兴。我从棺木上翻身下来，叫道：“咱们又遇到坏人了，快跑吧！”我转身跑了两步，那黑狗却没有动静。

    “萧宁，过来吃鱼，已经烤熟了！”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我回头看了过去，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伸手揉了揉眼睛。只见爷爷抱着一捆柴火，站在阳光中，格外地慈祥，斗笠已经放在了一边，不再是看起来那样阴气沉沉。

    难怪黑狗不会跑，是爷爷萧棋来了，我感觉幸福来得太快，大脑都有些缺氧了。我转身冲了过去，一把将爷爷抱住，忍不住就要流泪了。一时之间，种种委屈、心中痛苦，都要说出来。爷爷哈哈笑道：“萧宁，先把鱼肉吃了，火堆里面烤土豆，一会也吃了，饿着肚子可不会长个子的！”

    我点点头，坐在篝火边上，将烤鱼取下。爷爷的厨艺很不错，烤熟的河鱼味道极好，吃到嘴巴里面格外地舒服，感觉整个人都要化掉了一样。爷爷又从火灰之中扒出两个土豆，伸手拍了拍，把土豆上的黑灰给拍掉。

    我填饱了饥饿得肚皮，这才问道：“爷爷，我阿妈呢？她现在好吗？你是不是和她在一起？她什么时候来见我？”

    爷爷犹豫了一下，并没有马上回答我，而是将熟土豆剥开一个，丢了一个给黑狗。黑狗闻了一下，高兴地吃了起来。

    我着急地问道：“爷爷，你不用骗我了。我阿妈到底活着还是已经死去了？”

    爷爷伸手摸了摸脑袋，说：“萧宁，你放心吧，你阿妈还活着。只是我和你阿妈后来在江城分散了，我之后再也没有见到她了！不过，种种迹象显示她还活着……”

    我心中一暖，这个消息是我这段时间里，听到的最好一个消息。当时在白龙峒外的悬崖边上，我几乎是生无希望，已经做好了坠崖的打算，没想到会在春暖花开的时候，会和爷爷相遇，而且听到阿妈平安的消息。

    爷爷又剥开了一个土豆，递给了我。我幸福吃下了土豆，到水边洗了脸。湖面倒映着群山，我才认出这里依旧是龙虎山境内，可只要爷爷来了，就没有什么好担心的了。

    我洗完脸后，道：“爷爷，你刚才为什么要试探我？还把我推进黑漆棺木里面！”

    爷爷笑道：“我要试试你的反应能力，还要试试你的心肠好不好！原本并没有想着把你藏在黑漆棺木里。只是他们三兄弟忽然赶来了，情急之下没经过你商量才把你推进去的。看得出来，你的心肠很好。以后行走江湖，自己还是当心。”

    我心中暗想，爷爷可真不是省油的灯，见面了都不好好见面，非要试探我，把我丢到满是尸气的棺材里面，害得我白白遭了一顿罪，真是可恶得狠。

    爷爷看出了我的心思，说：“好了，萧宁，下次见面你可要长点心，说不准再把你盖在棺材里面。你快跟爷爷说说，这大半年过得怎么样了？”

    我哼了一声，叫道：“下次你可骗不了我了。你等着瞧吧。”我也不是真的生气，心中早就原谅了爷爷。随即，我把在湘西发生的事情都告诉了爷爷，金蚕蛊、土卵虫、麻小巫、的事情也说了出来。只是黑白师父告诉我，不能把我和他们的关系告诉任何一个人，关于他们的桥段，都被我换成两个朋友来替代！

    爷爷听完，不由地感叹：“没想到这半年，你经历了这么多的事情，真是了不起，可真是厉害！你的两个朋友可有些意思，爷爷倒是想跟他们见一见，聊一聊，还要感谢他们照顾你！”爷爷眉间却有一袭愁容，无法舒展。

    我一跳而起，喊道：“遭了。我的两位朋友还在琵琶峰上面没下来，该不会是出事了吧！”


第四十章、月下饮酒

    爷爷安慰地说：“不用着急，咱们等一会再说。现在是大白天，他们可能藏起来没有赶路了！天黑了就好了！”

    我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大概爷爷已经从我的描述之中，听出了我的“两位朋友”不同凡人，而是僵尸行尸一类的存在，白天是要藏起来不会赶路的。

    我点点头，重新坐在草丛边上。爷爷伸手搭着我的脉搏，忧心忡忡地说：“看来凶虫已经渐渐地苏醒了，食用了不少尸气了……得想办法了……”我连日来太过疲惫，在爷爷的话语中，又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黄昏的时候，又吃了些烤鱼和烧土豆。

    爷爷在湖边踱步，脸上布满了愁容，黑狗就守着爷爷，偶尔也低吟一声。

    等到天黑的时候，我就开始紧张起来。希望白师父和黑师父可以脱离困境，从张天师手中逃出来。可是一想到张天师本领超凡，如同天人一般，我就不由地紧张。

    天色渐渐黑了，一轮明月从东边升起，湖面上也倒映出了一个大大的月亮。就在这时，起了一阵风。一道白影和一道黑影从远处奔袭而来，两条铁锁重重打了过来。爷爷原本是坐在地上，忙往后撤了一步。地上几块碎石头当即被打得粉碎了，有一些落到篝火上，瞬间火光四溅！

    来的正是白师父和黑师父！两人衣服有一部分被烧焦了，身上的袍子也多有破洞，整体的气色已经是不行了，看来过去的一天一夜里，过得极其凶险。没等我说话，白师父喝道：“你是什么人！”黑师父也是叫道：“好家伙，是哪里的道士，还是哪里来的绑匪？”

    我心想不好，两位师父以为我被爷爷当成人质了。我刚要开口调解，却见爷爷背后的手挥动，示意我不要说话，他要试一试我的两位师父。

    爷爷站起来，将面前的碎石踢开，哈哈大笑说：“天下无云不下雨。那么地上呢，没有了僵尸、行尸，风水师、阴阳师、道士都没有事情干了。老夫就是专门捕鬼镇尸的风水先生。只可惜走了几十年都没有遇到厉害的僵尸，还以为空学了一身屠龙术，今天总算可以派上用场了！”

    白师父和黑师父昨天晚上吃了不少苦头，晚上的奔跑，白日的躲藏，已经是极其疲惫，听了爷爷的话，两人对视了一眼，倒也没有后退。

    黑师父咯咯笑着说：“没错，天下僵尸那么少，我们这样更是少之又少，万中无一了。世上蹩脚的风水、阴阳、老道倒是有不少，能看到我们，是你上辈子，上上辈子积的德了。我今天就好好跟你玩玩，再把你丢到湖水里面喂鱼去。”

    我心想爷爷只是试探而已，不会怎么对付两位师父，所以并不担心，脸上也没有半点担忧。白师父看了一眼我，微微摇头，他心思聪慧，知道爷爷不是坏人，往旁边移开了一步：“我就在一旁看看。你要是不行的话……就喊我帮忙……”

    “屁话，我会要你帮忙？”黑师父已经摩拳擦掌，跃跃欲试，白师父的一句话再次刺激了他。

    我只见过爷爷对付水鬼，从未见他收拾过僵尸，也不由探直了脑袋，仔细看了过去，看一看爷爷收鬼镇尸的本领到底如何？

    忽然，黑师父长臂招展，骷髅手爪就勾了过来，速度并不慢，直接去抓爷爷的脖子。爷爷也不慌张，左右双脚按照一定的章法，快速后退，右手电光火石之间，从衣服里面取出了一张白纸黑符的符箓，挡在面前。

    黑师父戳出的爪子生生地收了回去，很显然对于这白纸黑符十分畏惧，不敢大意去抓。

    黑师父后撤一步，喊道：“你是什么人？竟然会这用这种白纸黑符的灵符！你究竟是哪一派的风水师！”

    爷爷淡淡一笑说：“怎么？怕了吧？”黑师父大叫一声，喊道：“有什么好怕！我只是问一问而已。”白师父更是后退了一步。

    爷爷见黑师父要冲上前，左手手掌伸出，示意黑师父暂时停下，大声地问：“老僵尸，如果你让我把这个孩子带走，我就不对付你。毕竟你也不容易，修成这样的僵尸，是很费功夫，把你打碎了又补不起来。岂不是可惜。用小孩换你的性命……如何？”

    黑师父咬牙叫道：“费什么话，把你打碎了也补不起来。”黑师父后脚发力，直接冲了过来。爷爷将灵符收住，再次大声叫道：“住手！咱们不打，坐下来我请你喝酒！”

    黑师父气得不行，喊道：“你又要耍什么花招呢？刚才要打架，现在要喝酒。你是什么鬼啊？是不是风水师啊？”

    爷爷说：“我只是试试你，看来你的确是个好人……！”黑师父手掌一挥，喊道：“打住，不要说我是好人，我是大坏蛋！”这时爷爷看向了我。我连忙喊道：“黑师父，白师父，他不是别人，正是我爷爷。他刚才是跟你们熟悉熟悉，并没有恶意的。”爷爷所作所为，是在试探两位师父对我的态度和情感，试出来的结果，爷爷是满意的。

    黑师父愣了一下，看了身边站着的白师父，恍然大悟，叫道：“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才故意站在一边的，还说话刺激我冲上前。”

    白师父没有搭理黑师父，而是走到我身边，四处看了看，确定我完好无损，方才松了一口气，道：“萧宁，土卵虫怎么样了？还好吧。”

    我将土卵虫取了出来，说：“昨天晚上醒过来一次，还发出了蓝光。”白师父看了一眼土卵，说：“的确恢复得不错，看来这小虫的命算是保住了，甚好甚好的！你把他收好！”

    爷爷转身去了牛车边上，真的拿出了一瓶上好的白酒，喊道：“二位师父，坐下来喝酒。我这里正好有酒！”黑师父还是纳闷不已，说：“白……你到底是怎么看出来的……”

    白师父终究是忍不住了，说：“他要是抓了萧宁，为什么还在这里等我们。而且萧宁没有半点焦急之情，是个人都看得出来。”

    黑师父想了许久，扭头看着我，小小的眼珠子转动，我连忙偷笑，吐了吐舌头，把脑袋扭到一边去了。

    爷爷说：“二位救了萧宁，我萧某人感激不尽，怎么会对你们动手呢？二位且坐，来喝一杯，管他什么天师府追兵，咱们都丢到脑后去！”

    黑师父说：“这天底下抓僵尸的风水先生我见过不少，请僵尸喝酒的你倒是第一个。对我的脾气，咱们来喝一杯。休息好了，张天师来了，也不怕了。”

    爷爷啪地一声，将酒坛子给拍开了，一股沁人心脾的香气散开了，说：“这是一坛深埋地下的老酒，怕是比我年纪还大了。黑师父，你先喝一口。”黑师父接过了酒坛，仰起头就喝了一大口。

    爷爷接过酒坛子，毫无顾忌，干干脆脆喝了一大口，喊道：“好酒，好酒啊！醇香得狠！”

    白师父说：“我不喝酒，但是见萧先生如此性情使然，饮一口湖水作陪了。”白师父让我打了湖水上来，跟着喝了一口湖水。

    我惊讶得下巴都要掉下来了。爷爷居然请僵尸师父们喝酒，在他的眼中。人和僵尸没有什么区别，如果谈得来，性格对上了，那就是喝酒的朋友，如果是大坏蛋，那就对不起，只能送你上路了。而黑师父竟然也会喝酒，这多少让我觉得意外。僵尸饮血食气，竟然还有喝酒的，简直是天下奇观了。

    喝了两口酒之后，爷爷忍不住咳嗽起来。白师父眯眼看了一会，刚要开头说话，却被爷爷打断了，说：“我女儿灵霜自幼孤苦，我不能在身边照顾她，是我亏欠的。她生了个儿子随了我的姓氏，我差点没能好好保护她的儿子。萧宁这小子，有福气，认识了你们两位师父。我老汉感谢你们……感谢你们……以后我万一不测，还请二位好好照顾这孩子……”

    爷爷一时之间激动，眼眶已经红了。黑师父愣了一下，说：“谁道英雄不落泪，只是未到伤心处！来，小年轻，我陪你喝一杯。莫要感伤嘛，这世间就是咬潇潇洒洒走一回的……至于这臭小子，我该打就打，该教训就教训。那么该奖赏还是会奖赏的……”黑师父的年纪比爷爷要大，称呼一声“小年轻”也并不过分。

    白师父不满地说：“得了吧，萧宁我来带，跟你半个铜钱的关系都没有……”

    湖边的篝火烧起，火星顺着热量往上冲去。四周寂静无声，湖面的静月安然入眠。一切都是那么美好，那么潇洒。

    趴在一旁的黑狗突然弹起了脑袋，汪汪地叫喊。黑师父喊道：“良辰美景本来蛮好，偏偏有人来搅黄。小年轻，喝好就活动一下！”黑师父站了起来。从一旁的小路上，一群人黑压压地冲了过来。领头的正是茅仙吉和昆虫三兄弟，跟上来的是瘸老汉曾先生和他带来的五个劲装汉子……


第四十一章、英雄并未老去

    我当即火大，叫道：“茅仙吉，瘸老头，你们真是言而无信，说好了只要我们翻过了琵琶峰，就不会追上来的！”

    茅仙吉心底畏惧白师父，没有回答我，后退一步，把位置让给了瘸老汉。瘸老汉阴鸷地冷笑，说道：“那是张天师说的，跟我们没有关系。咱们之间的账还是要好好算一算！不过我看，你们还是乖乖束手就擒的。”

    我心中暗想，天师府的人并没有再追上来，看来是言而有信一帮人，没有坏到家。至于这瘸老汉和茅仙吉完全是狗皮膏药，扯都扯不掉，更是疯狗，找准机会，就会咬上一口。是十足的大坏蛋，是不能原谅的大坏蛋。

    瘸老汉料定黑白师父奔袭一天一夜，与张天师周旋之下，已经是筋疲力竭，很好对付。至于忽然出现的爷爷，不过是一个不起眼的老头，也无碍大局，所以才说出这样放肆的话。

    爷爷有些醉意，没有搭理瘸老汉，笑道：“三位小弟，好久不见了，你们别来无恙吧！虫子耍得可好！”爷爷看向了昆虫三兄弟，在江城武汉，也就是和他们三个遭遇，之后我们分散的。

    昆虫三兄弟也认出了爷爷，金甲身子发抖，脸上没有半点血色，眼中的凶光早就变得害怕无比。金甲忐忑地说：“你老人家也来江西了，好久不见，你老人家的身体还好吧！”

    爷爷笑了笑：“你小子记性不错，比你两个弟弟要好，还会跟我老人家问好了！”步甲和虎甲忙点头喊道：“老人家身体可安康？一定会长命百岁的。”说话的时候，身子也是不由地颤抖。

    我心中好笑，没想到他们三人会如此没有骨气，被爷爷一吓就这副怂样。这样看来，爷爷还是很厉害的，在武汉的时候，没少让他们吃亏。又或者说，爷爷的名声太大，一般角色听到就会害怕。

    瘸老汉恨铁不成钢地看着昆虫三兄弟，又是喊道：“老家伙，管你是谁了！在我曾有魁面前，是龙你得盘着，是虎你得趴着。我们要带走小孩，识相就给我滚远一点！局势已经很明朗了，别作无谓的挣扎！”

    我暗想，爷爷脸色红晕，醉意更浓，反应必定变慢。而瘸老汉曾有魁全身散发出一股死人气息，一旦吸入腹内，会产生可怕的后果。我怕爷爷吃亏，忙站在爷爷面前，一把将爷爷拉住，谨慎地说：“爷爷，这瘸腿是个活死人，您现在喝醉了，对付不了的！还是让我来……我不怕他的臭气……”

    爷爷自信一笑，说：“萧宁，我可以对付僵尸，对付一个活死人有什么好怕。”爷爷胸有成竹，丝毫不把瘸老汉曾有魁放在眼里面。我没有把握地看了一眼白师父。白师父喊道：“萧宁，你退后站到我的身边来，咱们一起瞧一场耍猴的好戏。”

    听了白师父的话，我这才放心下来，退到白师父身边。白师父一把将我拉住，侧着身子护住了我。我这才发现曾有魁身后的五人，除了带着长刀之外，腰间鼓起，似乎带着手枪。我想起了在江城武汉的枪声，双手有些发抖。白师父拍了拍我手臂，看了一眼黑师父。黑师父明白白师父的意思，往前面走两步，距离爷爷只有几米远。

    一旦对方使用枪支，黑师父就会飞身去救爷爷。黑师父和白师父都是僵尸一类的存在，并不畏惧飞翔的子弹头。只是和张天师斗了一天一夜，只能让爷爷出手了！

    曾有魁不知爷爷的深浅，但昆虫三兄弟尝试过，刚要出口阻拦，曾有魁已经走了上前，身上腐臭的气息更加浓厚，手中的老木拐杖敲在地面上，发出膈人的声音。

    嘭！一团黑色尸气扑来，爷爷当真不畏惧，扭动了脖子，舒展了筋骨。曾有魁忽然加快了速度，手中拐杖指了过来，直接攻击过来，如同毒蛇出洞，直戳爷爷的眼睛，又狠又毒。我不由地叫道：“当心！”

    爷爷并没有躲闪，直接冲上去，身子一斜，躲过了攻击来的老木拐杖，一手斜勾拳挥出。曾有魁眼前一亮，说：“你年轻时候当过兵吗？有军体拳的影子……”曾有魁还没说完话，下巴被拳头打中，鲜血一飚，几颗牙齿就被打松了，一颗老虫牙被打落在地上。

    爷爷不等曾有魁反应过来，脚上的速度更快，快步追上去，左手往前一超，顺势一带将曾有魁给单手举了起来，整个过程十分之快，眨眼就完成，我几乎没有看清楚。黑师父赞道：“一把年纪还这么生猛，年轻的时候怕是更加厉害吧！”

    曾有魁被爷爷举了起来，嘴角倒是冷笑，叫道：“你要死了，我要你皮肉、骨头全部腐烂掉！”嗖嗖！曾有魁身上黑色的尸气，如同毒蛇一样，快速地溜动，顺着爷爷的手臂往下走，快速蔓延到爷爷的身体上面。

    爷爷的脸上和脖子上都缠上了一股黑色尸气，其中有一股还勒住了爷爷的脖子，尸气不断地收紧！爷爷危险了！我心想不好，曾有魁又用尸气伤人了，不知道爷爷该怎么办了？

    哪知爷爷朗声叫道：“玄门之内，道门之中，鲜有人敢与我萧棋动手了，也不知道你是从里冒出来的蠢东西！我少年时候，在海外孤岛，与尸王尸后搏斗，那些尸气都是红色妖艳。你这些黑溜溜的臭气算什么东西！”爷爷怒号一声，缠绕在身上的尸气，嘭地一声，冒成一团雾气，随风飘散了。不远处的黑狗，兴奋跳动，大叫了数声。

    白师父赞道：“谁道英雄迟暮？今日萧先生丝毫不让当年五虎上将之一的黄忠黄汉升，果真是老当益壮！”我虽不懂爷爷的话和白师父的赞叹，却也感到热血沸腾，止不住就要热泪盈眶。我头一次知道，原来不止悲伤会落泪，激动的时候也会热泪盈眶。

    黑色尸气根本就没有伤害到爷爷。曾有魁才觉得自己托大，满头的汗水往外冒，一招不成，手中又多出一把匕首，就要偷袭爷爷，衣服里面似乎还有甲虫往外飞动！

    爷爷没有给曾有魁机会，豪情壮志，当即把曾有魁丢了出去，那些飞出来的甲虫，也跟着甩了出去，有两只落到火中被烧死，还有两只落到黑师父面前，也遭受一脚踩碎的悲惨命运。

    嗖！只看曾有魁在空中划出了一道弧线，噗通一声，落入了清澈的湖水之中，扬起了一个巨大的水花，湖中的银鱼和草鱼连忙游走。

    白师父油然喊道：“萧先生好手段！好功夫！这丢狗的动作，十分潇洒！”黑师父找茬说：“你这么说，黑狗兄弟会不高兴的。应该是丢蠢猪的动作，十分潇洒，十分帅气。”黑狗汪汪地叫了起来。

    好在曾有魁水性不弱，快速地浮出水面，全身打湿，头发黏在一起，从水中踉跄地爬了回来，远远地绕过爷爷，身子已经是冻得发抖，眼神已经流露出恐怖之情。金甲将外套脱下，披在曾有魁的身上，小声问道：“二伯，要不这回就算了！好汉不吃眼前亏！”曾有魁河道：“滚到一边去，没有用的家伙！”

    “你是萧棋？”曾有魁披上了衣服，擦干了湖水，言辞有些惊讶，“看来你没有死。好好，老汉在你手上吃亏，也不是什么丢人的事情。”

    当初在江城武汉。我、阿妈和爷爷遭遇了暗算，其中爷爷受了极重的伤逃脱了，昆虫三兄弟以为他死了，就把爷爷离世的消息告诉了曾有魁，眼下曾有魁听到爷爷的名号，自然惊讶！

    爷爷说：“世间就是这样！有些人怎么死也死不了，有的人想方设法活下去，却活不了。我正好是第一种人，不终结你们的阴谋，我又怎么会死。不找到我女儿，我又怎么能死去了！”当日在江城武汉，阿妈将我从窗户下丢下来，被制服住的爷爷最终反抗，逃了出去，而阿妈还在他们的手上。

    曾有魁并不打算就此收手，稳定了一下自己的心情，大声叫道：“既然上回你没有死，那么今日就再死一次吧。我看你还能不能活下去！”说完这话，曾有魁左手一挥，做了一个手势，自己后退了两步。身后的五人快速上前，瞬间就摆好了阵势。他们身材结实，目光锐利，动作十分灵敏，从身上抽出了长刀。一手握着长刀，一手压在腰间。

    曾有魁在人群后面喊道：“萧棋，我敬你是一个人物，不伤你性命，只要你的双手双腿就可以了。你们几位动手的时候，留神一点……”

    这五人身份未知，气势也与昆虫三兄弟不一样，可以看得出乃是瘸老汉的得力帮手，而且两帮人是合作的关系，并不是上下级的关系！


第四十二章、毒子弹

    这帮人摆明打不赢就要强抢，不择手段，已经没有半点风骨。尤其是曾有魁，已经做好了鱼死网破的打算，叫人不齿！

    爷爷扫视眼前的五人，并没有半分畏惧，朗声说：“你们五个人手中的长刀，对付得了我身后的黑白僵尸吗？还是收手吧，我不想双手沾满鲜血。”

    “都什么年代了！你确定我们只会带刀来吗？愚昧！你们挡得住子弹吗？”五人其中一人大声说，语调听起来却很别扭，好像刚学会汉语不久！

    爷爷侧耳一听，眉毛一挑，哈哈笑道：“你们是从扶桑日本来的吧？”

    那人并不否认，说道：“出发前，家主说过，华夏九州有能人，其中有个叫做萧棋不要得罪，碰上了最好是躲开。但我偏偏不信，我倒要看看你这老头子有什么本领！看一枪能不能打穿你的胸膛！”

    曾有魁忙喊道：“还是不要伤人性命，把孩子带走就可以了！”那人冷声说：“曾先生，现在已经轮不到你作主了。张小姐从你手上跑了，我可不能让孟家小子从我手上跑掉。”那人手中长刀一横，插入刀鞘里面，随即拔出了一把黑色的手枪，手枪的保险栓已经打开，撞针已经掰开，随时都会射出子弹。

    “你说错了，萧宁不是什么孟家的孩子！他跟孟家半点关系都没有，他是我萧家的孩子！”爷爷看着黑压压的枪口，并没有妄动，整个人稳如泰山，没有丝毫恐慌。眼前那扶桑人喉结动弹，一滴汗水从额头缓缓流下来。

    白师父伸手把我拉到背后，避免被子弹打中，眼珠子溜溜转动，看向了黑师父。黑师父移动了两步，已经做好了准备，随时保护爷爷，避免被子弹击中。

    那扶桑人在气势已经完全被爷爷压住，伸手擦了擦额头的汗水，说：“你果然很厉害！萧棋果然很厉害！”那扶桑人退掉了原有的弹夹，换了另外一个弹夹。

    我一颗心已经提到嗓子眼了。爷爷忽然咳嗽了一声，黑狗在月光下溜动，到了水牛身后。黑狗张开嘴巴用力一咬，咬在了大水牛的尾巴上，悠闲吃草的大水牛尾巴受了剧痛，尾巴一甩，发狠地冲了过来，就奔向了人群之中。曾有魁和茅仙吉当即大乱……

    就在这时，爷爷往旁边一闪，子弹擦肩而出，几乎是贴着肩膀而过。黑师父一跃而下，将爷爷拉着往后面退去。

    爷爷叫道：“我应付得了，黑先生，麻烦你把黑漆棺材背上……我们离开这里……往东边走……”黑师父应道：“好嘞！”在地上一滚，以最快的速度冲了出去，将那口黑漆棺木背了起来，就往东边而去，一梭子弹打在黑漆棺材上，留出了几个窟窿洞！

    爷爷往旁边一滚，捡起地上的铁索。这铁索是黑白师父从天师府手上夺来的。铁索一挥，将篝火中的柴火打飞起来，噼里啪啦飞向五个扶桑浪人。五人连忙往四周躲闪，其中一个躲闪不及，衣服被烧起来，头发也烧了起来。哎呀惨叫一声，就往湖中奔跑而去。

    爷爷打飞篝火之后，快速跑了起来，铁索一卷，直接去扣金甲。金甲知道我娘的消息，所以爷爷才会想着抓住金甲。金甲连退数步，都没摆脱铁索，手臂被铁索缠住。那扶桑人一枪打来，打中了爷爷的手臂。爷爷没有办法，甩开铁索，往东边跑去。

    白师父背着我，跟着黑师父的脚步追了出去。爷爷也不逗留，也跟了上来。三人行进的速度极快，顺着湖边钻入一片密林之中，就往东边而去。他们紧紧地追上来，到了林子里面，黑师父摘了一片叶子吹动，从林子飞出一群野生的毒蜂，将他们给拦住了。

    身后枪声响起，最后渐渐停止了下来。到了这天天快亮的时候，我们才算彻底出了龙虎山境内。到了一个小镇上。小镇人多，他们即便追上来了，暂时不敢胡作非为！

    爷爷在小镇呆过几天，领着我们在一间远离小镇的屋子落脚。天色渐渐亮了，又是一个大晴天。黑白师父元气大损，靠在屋里阴凉处休息，他们体力消耗已经到了极致，盘腿打坐！

    爷爷惋惜地说：“可惜没有抓住金甲！现在要探听消息也无从下手了……咳咳……”爷爷剧烈地咳嗽。我扶住爷爷，发现他的左手流出了黑色的鲜血，忙喊道：“爷爷，你手臂中枪了……流了黑血……”

    爷爷嘴唇苍白，说：“没事……没事……我还要找到你阿妈的……休息一会就好了……”话还没有说完，就靠在墙壁上，晕厥了过去，黑血越流越多。我忙喊道：“白师父，我爷爷晕死过去了。”

    白师父已经极其虚弱，缓缓走过去，看着伤口，叫道：“糟糕！那扶桑浪人肯定换上涂毒的子弹。糟糕！”我这时才想起，那扶桑人中途的确是换了一个弹夹，是要彻底害死爷爷啊！

    白师父说：“我只有一把小刀，你去镇上买些消毒用的纱布酒精来！”我听了之后，快速跑了出去。小镇子不大，很快就找到了小药店。我按照白师父所说，买了东西飞快地往回跑，跑了两步，总感觉有人跟着我。

    白师父用小刀割开了伤口，将子弹取了出来，经过了简单的包扎，才止住了流血，只是爷爷的脸色依旧苍白，气息也变得非常之弱，手臂依旧是淤青臃肿，看起来并不是很乐观。

    我问：“白师父，我爷爷能不能醒过来！”我握紧拳头不让自己哭出来。白师父看了一会我，说：“不瞒你说，我也没有十足的把握。一切要看天意。”

    “可是，你是精通救人蛊术的高手，死人都可以救活，怎么需要看天意的呢？我爷爷不能死的……他一定不能死的……”我哀求地看着白师父。

    我紧紧地握住了爷爷渐渐变冷的手。眼前的这个传奇一般的男人，我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心中充满了抵触。可现在竟然有着很深很深的感情，我多么害怕失去了他。

    我见白师父迟迟没有说话，又问：“要怎么办都随你，白师父，一定要救我爷爷。他是不是失血过多，我身上有血，割开我的手腕，喂他喝血可不可以的！喝了鲜血就好了……”

    白师父道：“傻孩子，哪有喝血就可以补血的……再说你们血型也对不上的……哎……我们常说，蛊毒蛊毒。其实蛊是有生命，毒是没有生命。你爷爷中的是纯毒，我的蛊术也不能救他，更何况我昨天见到他的时候，他就有很重旧伤……肺部有些隐疾，年轻的时候肺部，应该受过伤。”

    白师父见我眼睛通红，叹了一口气说：“哎，怕你掉眼泪了！你爷爷是个硬汉，身体很强壮。再加上与毒蛊打交道，身体有抗毒性。我开一些解毒散给他服用，或许有转机……”

    白师父如此安慰我，我信子明白，一切只能尽人事听天命，爷爷能不能熬过这一关，关键还是要看他自己的意志和身体的抵抗力了。白师父给我说了几味草药。我飞奔出了小屋，找到小店的药店，买了些草药，那好心的大夫又让我带了几只消炎针回来，避免伤口感染。

    白师父给爷爷打了消炎针。我生火熬了解毒散，想起去年在白水村。爷爷给我熬药，怕药太苦，还特意准备了冰糖，让我喝完汤药含在嘴里。没想到这么快，轮到我给爷爷熬药了。

    不知不觉之中，天色渐渐黑了下来。咕嘟咕嘟！汤药很快煮开了！我惊醒了过来，忙把汤药出来，等凉得差不多的时候，便给爷爷喂药。可爷爷的嘴巴紧闭，怎么都灌不进去。一碗汤药，一小半全部都泼掉了，我急得泪水直流，把汤药放到一旁，闷声不语，心中难过，一句话都不想说。

    黑师父摇摇头说：“有些事情是黑白无常老爷管的，不是黑白师父管的。萧宁，你不要再勉强自己，也不要勉强你爷爷了……”黑狗眼睛里没有神采，不安地走动，偶尔趴在地上，时不时抬头看着病床上的爷爷。

    黑狗已经一天一夜没有吃东西了，用肉汤拌的米饭送到它的嘴边，都不肯动一口。黑师父叹道：“昔日赤兔马为关圣而绝食，今日这黑狗要为萧英雄……真是一条好狗，比这世上一多半的人都有情有义……我佩服的人里面又要多一条狗了……”

    我一发狠站起来，找了一跟筷子，撬开了爷爷的嘴巴，叫道：“不喝药就是不听话，不听话就是不乖。你不乖的话，我阿妈会生气的。你不乖的话……我阿妈不会给你好脸色看的……快，全部喝下去……你不喝，我阿妈就不给你做饭吃。做了红烧肉也不给你的……”黑师父要上前，被白师父一把拉住了。

    咕咚咕咚！一口汤药顺着爷爷的喉咙流了进去。一滴清泪从爷爷的眼角流出。最终半碗汤药全部喂了进去。黑狗探起了脑袋，飞快地跑了出去，将瓷碗的米饭吃得干干净净。

    “哈哈！哈哈！你们好大胆啊！哪个偷了我睡觉的棺材……”一个粗犷的声音传了进来，窗户也跟着“匡匡”作响！


第四十三章、原来是救兵

    窗户震动了许久，都没有停止。我急忙将药碗放到一边，以最快的速度冲了出去。白师父和黑师父经过白天的休息，已经恢复了一些，但尚未恢复到巅峰状态，有些担忧，也跟着我冲了出去。黑狗则守在爷爷的身边。

    这院子院子很小，黑漆棺木被黑师父抬回来之后，就随意放在院子中间。此刻朗月当空，黑漆棺木上面就站着一个人，一身灰色的袍子，正立在黑漆棺木上，负手而立，极有气势。

    他戴着一顶草帽，脸上的肌肤黝黑，却看得出有肉存在，比黑师父要好很多了，并不完全是一个骷髅。但皮肤还是非常干燥，比一般人看起来缺少水分。这还不是他最明显的特征。他最明显的特征，是个子很高，差不多一米九的个子，立在棺木之上，更是气势威严。

    迎风吹来的尸气，和我睡在棺木里面的是一样的，应该是同一个人。我心中嘀咕，难道这黑漆棺木真的是他的，眼下两位师父并未完全恢复，爷爷还躺在棺木里，不知是祸是福了？或许和眼前这人有些关联。可是爷爷还在昏迷之中，虽说喝了一些汤药进去，什么时候醒来还说不定，我得设法拖延一下。

    我大声喊道：“胡说，这棺木是你的吗？这是我在路边捡的。我走在路边，见路边放了一个棺木，心想家中没有柴火，就搬回来了！不过，你要是能叫得应，就是你的棺材了！”

    大高个居高临下，扫视了我们三人，暗暗“咦”了一声，兴许是没有看到爷爷出现，随即灰袍一摆，冷笑说：“小娃娃，你在哪里捡的棺木，还有没有啊，带我去捡几副来用用！正好给我家中兄弟每人来上一副！”

    我心想糟糕，这大高个看样子不是一人独行的，说不定还有七八个兄弟，要是一起来的话，站在一起就是个篮球队，我也打不过的，黑白师父也怕要跟着遭殃。爷爷也真是，没事把人家的睡觉的棺材带走，真是有点不厚道了。

    我克制住心中的害怕，正色说：“哎呀，今天不行还要睡觉，明天一早等太阳出来，我就带你去。那时候阳光明媚，也好认路前行。晚上去，可是要迷路的。”

    大高个咬着牙齿，喊说：“小子，等我把你几个伶牙俐齿都给敲下来，看你还能不能张嘴胡咧咧。你们不仅偷了我的棺木，还拿走了我一坛好酒，是男子汉大丈夫就乖乖承认吧！”

    别说，爷爷当时的确请黑白师父喝酒，那坛酒有很长的历史，是一坛好酒。我心想百分之百是事主了，但我身后站在黑白师父，也不怕他上前动手，便喊道：“我白天见到棺材的时候，那旁边的确有一坛泥封的老酒……我当时双手沾满泥土，手臂还有伤口，就开了老酒洗手洗伤口了……”

    大高个怒道：“你个兔崽子，竟敢把我的好酒用来洗伤口，你可真是活得不耐烦了。待我来看看你的脖子扭得动不……”话声一落，大高个从棺木上跳了下来，落地之后，就要冲过来。

    白师父似乎瞧出了一些名堂，忙喊道：“兄台莫要计较，小孩只是逞口舌之快。我观兄台气息纯正，不是一般的僵尸高手。实话相告……这个黑漆棺木乃是小孩的爷爷带来的……我们不知道是从你这里‘得到’。现在小孩子的爷爷，已经是岌岌可危，半只脚已经踩在鬼门关了……你把棺木带走吧，至于那老酒，日后我们若寻到一坛，便送还给你……”

    大高个扫视了白师父，双手收住，急忙问道：“这孩子爷爷叫什么名字？”白师父说：“萧先生的单名一个棋字，人生如棋，落子无悔的那个棋字……”

    大高个又问：“岌岌可危，阎王要来请他了？不是玩笑话吗？”我有些生气，说：“人命关天，又岂会开玩笑。”大高个瞧着我双眼通红，显然是哭过了，倒也信了几分。

    大高个快步上前，我伸手把他拦住，叫道：“你要干什么？我爷爷都躺在床上了……虽说带走你的睡觉的棺材……你不能逼人太盛……”

    大高个骂道：“不好玩，不好玩。我以为萧棋老臭屁躲起来，才故意和你说话的，没想到活不了。”大高个见我丝毫不让，方才接着说：“之前老臭屁要我去龙虎山帮忙做件事情，我没有答应……我疯了我要去龙虎山干嘛，天师府又不是超级市场，想去就去的！他就偷走了我的棺木。他临走给我留了一言：生死未卜，兄若不来，我命休矣！”

    大高个说出这番话，更加叫人觉得不可思议。我看了看白师父和黑师父，不知道该不该相信！白师父说：“你爷爷是风水先生，或许能够推演一下未来。大高个的话语未必是假话。解毒散暂时遏制毒性发作，但是不能长久，可以让他试一试……”

    我沉默了一会，让开了道路。大高个冲了门里面，看着一身脸色苍白的爷爷，说：“快点七盏油灯！摆成一个北斗七星局！”

    大高个又伸手摸了摸爷爷的心口，说：“幸好，幸运啊！心口还有一股热气。不然，就算把阎王请来也没有用的。”

    爷爷以前给我摆过七星灯，听了大高个这几句话，心中的疑惑少了几分。我忙找出了菜籽油，又用白色细绳当灯芯，七个小碗，条件有限只能用这些做油灯了，又搬来一张四方桌子，就在桌面摆成了一个北斗七星的图样。

    白师父恍然所悟，说：“当年五丈原诸葛孔明摆了七七十九章长明灯，最后功亏一篑，被魏延冲入账内熄灭了一盏灯。黑……快去把门窗守好，你就站在门外守护。那一群贼东西若要追来，你就发发威！”黑师父关上窗户，吱呀一声合上了大门，就站在门口守着。

    大高个随即取出一个布袋子，解开铺在床边，乃是一排白色的银针，是做针灸用的，只见大高个取出了两个银针，一针刺在时左手的“外关穴”，一针刺在了脚上的穴位。

    我心中虽然担忧，但也没有办法，只能站在一边等着。随即心中想道，白师父精通救人蛊术，这救人道理是相通的，大高个若要弄假，白师父应该看得出来，想到这里，心里才安心一些。

    又见他取出了一只黑溜溜的蚂蝗，蚂蝗个头很大，全身湿漉漉的，很是灵敏。白师父怕我激动，伸手抓住了我。只见他用小刀割开了伤口，把蚂蝗放在伤口位置。那蚂蝗落在伤口，将伤口的附近的黑血吸了进去，身子已经鼓鼓的。

    白师父感叹说：“我倒没有想到如此一招。兄台，这蚂蝗看起来很是特别的。吸了毒血之后，并没有被毒死！那扶桑人用的毒可不简单的！你这蚂蝗是什么来历？”

    大高个听到有人夸赞他的蚂蝗，骄傲地说：“不瞒你说，世界上有四五百种蚂蝗，中国有一百来种，却没有一种比得上我这一只。这蚂蝗对于一般毒药都是可以吸进来，消化后也不会死掉。扶桑人算什么啊。他们老祖宗就是始皇帝的方士徐福，徐福骗了始皇帝，带了五百童男童女去的……”

    白师父点点头：“解毒蚂蝗，果然了不起。”

    我看着眼前大高个，疑惑重生，心中思索，爷爷是什么时候认识这么一个奇怪的大高个的！想着爷爷一生，倒也有蛮多稀奇古怪的朋友，怕着大高个就是其中一个，爷爷没讲，我怎么想得出来。

    忽然眼前一亮，想起了半年前，在江城武汉，当时我、阿妈、爷爷还在一起的时候。爷爷就说过，要找出我的凶虫，先去江西找一个人，然后再去湘西找金蚕蛊。

    难道眼前的大高个就是爷爷要找的人吗？这人真的是爷爷找来的救兵吗？精通针灸，擅长解毒，看来百分之九十就是眼前这人了。我的戒备心一下子就松懈了下来，只盼着爷爷可以尽快醒过来。

    大高个的蚂蝗吸了鲜血之后，从爷爷手臂滚落下来，身子已经圆嘟嘟的。黑狗跑来，闻了一下，并没有一口吞掉。大高个将蚂蝗装入布袋里面，说：“老东西，好好睡一觉……”

    我忙上前问道：“我爷爷能不能活过来？”大高个看着我，反问我：“你什么话呢？有我在，我会让他死吗？偷我棺材的罪还没有算清楚，我会让他死吗？”看起来很是不爽！

    听了这话，我心情畅快，爷爷再睡一会就可以醒了，简直是太好了。

    白师父是研究救人的蛊术，整个过程都十分专注，看过大高个救人的过程之后，双手一拜，赞道：“看了兄台所用的办法，方才觉得自己是井底之蛙。原来救人解毒不需要用太复杂的办法！简单也可以救人！”

    大高个看了一旁瓷碗，空气中还有解毒散的气味，说：“你何必谦虚，若不是你这一碗汤药，延长了他活命的时间。我再厉害也没有用的。当然还有萧棋所教我摆的七星灯，三者合力，才挽回了他的性命。”大高个性子豪爽，有一说一，并没有贪功。我仔细观察了他，他的气息果然比较醇正一些，但我可以看得出，他的脾气很火爆。

    大高个忙完了一切，虎目怒瞪，叫道：“小娃娃，你现在告诉我。那棺材到底是谁的？还是不是你捡来的了！”

    我倒抽了一口冷气，看来是跟我杠上了。


第四十四章、离去的黑师父

    我眼珠子转动，有了主意，叫道：“以你的身份，住的棺材肯定是做工精细，不会有破洞，对不对？”白师父听了这话，当即明白过来，暗暗摇头。

    大高个点点头说：“那是当然，满山的树木，拔一根下来就能做棺木，不需要住破棺木的……”

    我注意到大高个话里面的字眼，不是砍树，而是“拔”树，说明他的力气很大。书上面讲过的，也只有花和尚鲁智深倒拔垂杨柳了，看来这大高个不仅长得高，力气也很大。

    我犹豫了一下，拍手叫道：“那么门外的棺木就不是你的。我捡到的棺材，有七八个窟窿洞。你这样身份尊贵的人，怎么会是你的呢？”

    大高个咦了一声，不相信我的话。我和他走到院子中间，在棺材边上，果然有几个洞眼，数了数，不是七八个，一共有十三个。这窟窿洞是黑师父离开的时候，子弹追来，打穿了棺木留下来的。

    我得意地看着大高个，说：“眼见为实耳听为虚！我可没有说假话，这棺材有十三个窟窿洞，不符合你的身份！所以棺材的确不是你的，是我从路边捡来的！”

    大高个愣了一下，并没有生气，哈哈大笑：“有点意思，有点意思。你小子设了个套让我钻进去，还真是不简单！无妨，等你爷爷醒了过来。我让他给我做一个新的。没想到，萧棋古灵精怪的一个人，孙子也是不弱啊！”

    大高个弯腰将棺木抬进起来，单手举起来，轻飘飘地，就像拿着一根羽毛一样。黑漆棺木放在屋子，推开了盖子，他跳了进去：“萧棋若是醒了，叫他不要吵我，我好久没睡觉了。”大高个话一说完，趟了下去，合上了棺材盖，过了一会，从棺材缝隙中渗出一丝黑色的尸气。

    夜色渐渐安静了下来，黑师父盘腿打坐，守在门口，偶尔抬头望着龙虎山方向，暗暗唏嘘不已。我和黑师父两天前就相遇，可是连日奔波，都没有机会说话，到了这时，才有机会坐在一起。

    我问：“黑师父，这半年你还好吧，去了哪些地方了？”黑师父扭头看了过来，道：“我啊！没什么不好的。只是有些寂寞，有些孤独罢了。不过已经习惯了……就在湖北和江西一代活动，也没有去太远的地方。”

    我笑道：“那你和白师父一起，不就好了，就算打架也有个伴，不至于那么孤独！”黑师父一拳打在石头上，说：“那是不可能的。我宁愿一个人住在山洞里，也不会跟他住一起！”

    白师父在屋里面，听了这话，叫道：“没错，这也是我想说的！”我一听两人的意思，又要打起来了，忙说：“黑师父，我二叔夫妇之前为什么要追你啊？就是萧关啊，你后来再遇到他了吗？”

    黑师父说：“我不知道他的名字，之后也没有见过他们。至于为什么要追我，大概是看我奇怪吧。我这个模样，一般人都会怕我。有点道行的人，都要抓住我证明他们的厉害。”黑师父的锁骨位置被铁钩子扣住，现在还没有完全愈合。

    我看着黑师父，感觉他的身体深处，藏着一件极其深重的心事。而我呢，毕竟年纪太小了，还不懂他的心事，所以他不能讲给我听，也不愿意讲给我听。我困意来袭，说：“黑师父，今天的星星好明亮，我靠在你的肩膀睡一会，好不好啊？”

    黑师父怔了一怔，和蔼地说：“你睡吧！”我靠在黑师父的肩膀上，感觉到他身体的寒冷，渐渐地睡了过去。我又做了一个梦，是一个很美的梦，春暖花开，一片碧蓝的大海，我在海边奔跑，拥有大好的青春的岁月。远处，一个女孩穿着一件白色裙子，站在金黄的沙滩上……

    夜色渐渐深了，我依稀之间感觉白师父从屋里面出来，将我抱了起来。他的动作虽然缓慢，但我已经醒了过来，假装没有睡，想听听他们会说什么。白师父站在夜色之中，看了一会黑师父，问：“黑，你打算走了吗？”黑师父缓缓站了起来，说：“白，还是骗不过你。既然萧宁没事情，我就先走了。咱们之间的事情，留着以后再算。哎……”

    白师父犹豫了一下，说：“你放心吧。我死不了，等着你找我算账，你也别死得太早。世上只有我一人可以杀你的……滚吧。”黑师父笑了一声，走了过来，黑色的手掌放在我的额头上，轻轻拍了一下，说：“凶虫，你最好乖一点……”这话是对我体内的凶虫说的。

    黑师父不是优柔寡断之人，说完这话之后，跃过了院墙之上。月光照在他漆黑的身上，照在他亘久不变的孤独上。那一刻，他如同雕像一样。黑师父喊道：“白……”黑师父只喊了一声，就跑远了，消失在天地之间。

    白师父立在院子里面，足足站了一刻钟，才发出一声感叹，抱着我进了屋子，放在床上盖上了被子。

    第二天早上，太阳从东边出来。爷爷睁开了眼睛，我也醒了过来，桌子上的七星灯也可以吹灭了。我喊道：“爷爷，你总算醒了，吓死我了……对了，昨天来个大高个，用他的解毒蚂蝗救了你！不过他睡在棺木里，说要睡上好几天！”

    爷爷嘴唇有些发干，笑着说：“没事了。爷爷是死不了的……大高个喜欢睡觉，就让他睡吧。爷爷肚子饿了……”我点点头，飞奔出去，烧好熬了稀饭，端来给爷爷喝。

    爷爷喝了稀饭之后，气色也好了不少。但是剧毒伤害身体其他部位，需要调理数日，再加上手臂的枪伤，需要静养。我负责起照顾爷爷的起居与调养，白师父开了不少调养的药材，他看出爷爷的肺部有旧伤，开了不少养肺的草药，吃了几天的草药，爷爷开始咳嗽起来，一连咳出了几口浓痰，肺部的旧伤也好了不少，但毕竟沉积了太久，只能调理，却无法完全治愈。

    我常去小镇上买药材和食物，才知道这个小镇叫做太平镇，从地形来看，靠近三清山。山上也有一些修道的道士，不过多数的道行不是太深，并没有嗅出白师父和大高个的气味，平安无事地过了七天七夜。爷爷的伤口已无大碍，身体的余毒也基本排出了。白师父也连在打坐了七天七夜，这天晚上喝叫了一声，声音雄浑，已经完全恢复了。

    爷爷端了一盆洗脚水，走到了黑漆棺材边上，伸手重重拍打，叫道：“大高个，起来了，都睡了七天七夜了，别睡死了。”爷爷喊过之后，伸手一把拉开棺材盖，把一盆洗脚水到了进去。

    大高个全身都被淋湿了，不想起来也不行，一把抹干脸上的水，骂道：“你个乌龟王八蛋，你大爷的，能不能礼貌一点。”大高个从棺木里走了出来，黑狗闻到他身上的气息，也跑远了。

    爷爷说：“睡得越多变得越傻，我是为你好，怕你变傻了才叫醒你的。认识我这样的好心人，你应该感到高兴！”听了这话，我已经忍不住笑了起来，敢情被洗脚水泼了还要谢谢泼水的人。

    大高个瞪了一眼爷爷，说：“萧棋，我怕了你！你说吧，把我叫醒有什么事情？”爷爷找了一条毛巾丢了过去，说：“之前就准备找你的。我孙子体内有一只凶虫，你能瞧出什么来历不？你能不能把凶虫逼出来吗？”

    大高个擦干了洗脚水，走了过来，眼珠子溜溜转动，把我从头到脚看了一个遍。白师父虽然瞧出了我体内是一只凶虫，却没有马上逼出的可能，也是有些紧张地看着大高个。

    大高个看了一会，说：“天王老子，这虫子有挑战！你等会，我再看看……我再看会……”过了一会，大高个又叫道：“大家再等会，我再看一会……”大高个把这句话重复了好几遍，沮丧地坐在一旁，说：“不好意思，我看不出来，也不知道怎么逼出来！”

    我并不难过，说：“哎，大高个，你看不出来也不要难过。想来这虫子古怪，隐藏得极深。”大高个摇摇头说：“不行，我非要瞧出个所以然。”他将我左手抬起，搭着了脉搏，感应藏在腹部位置的位置。

    嘭！大高个身上无端冒出一股黑色尸气，正往我手臂溜动，快速地往我腹部位置钻去。我心中大叫不好，凶虫又作恶，吸大高个的尸气！


第四十五章、定计三清山

    大高个僵尸也在瞬间察觉到了不对劲的地方，连忙后撤。

    可是两人黏住了一起，无法分开。他体内的尸气快速地往我体内钻去。我喉咙也被一只无形的手掐住，根本就喊不出来，脸色一瞬间就变得苍白。白师父一直在旁边观察大高个的动作，闻到空气中弥散的尸气，慌忙叫喊：“萧先生，凶虫作祟了！在吸尸气！快分开他们！”

    爷爷闻声而上，长啸一声，上前一手抓住了我，一手抓住大高个，用力吼叫了一声：“开！”我们两人没有分开，反而爷爷受了一股无形之力，整个人往后面退去，踉踉跄跄退了几步，被白师父一把扶住。

    白师父焦急地问：“分不开了吗？比上次还要狠了吗？”爷爷说：“古如风兄弟气息纯正，一定是那凶虫起了贪婪之气，不肯罢手，拼了命也要吃个饱了！待我过去，再将他们分开！”爷爷一连试了好几次，都未能分开，他重伤初愈，脸色再一次苍白起来。

    我感觉自己处在一片黑暗之中，四周是刺骨寒风。我心中生气，凶虫竟然敢在这个时候忽然发作，还真是大胆！不过从侧面说明，大高个的尸气非同寻常，而且十分深厚。凶虫贪婪之心升起，不顾一切地吸干大高个。这该死虫子，完全不把我放在眼里了。以后一定要把你打得服服帖帖，该死的凶虫！

    啊！当我心中想到这些的时候，凶虫也察觉了。腹部的绞痛更是迅猛，刺骨寒风之中像是飞来几把锋利的钢刀，刺在我的胸口上面，剧痛难忍。凶虫是在向我示威，我要控制住它，却无从下手，它要对付我却是易如反掌。

    那凶虫放肆地叫喊：“萧宁，你真是好人，带了这个一个好东西给我。但是你想控制我，简直是做梦了！”凶虫叫得越加欢快，那尸气就钻进来得越多。我整个人被一股凶残之气笼罩，渐渐地失去了善念，耳边已经听不到外面的声音，双眼也渐渐地变得通红，整个人也变得贪婪起来，全身像是充满了力量。

    “这就是恶的力量，是征服他人的力量。萧宁，你感觉到了吗？”凶虫的声音又在耳边想起，十分诱惑人。

    咚地一声！我忽然眼前一亮，倒在了地上，大高个古如风也是瘫坐在地上，眼珠子转动，并没有被吸干尸气死掉。

    这时我发现，在我们中间，正躺着黑土卵，里面的小虫子睁开了眼睛，那眼睛里面，却多了一丝浊色，它原本是清澈无比，此刻多了一丝浊色，很有可能已经受伤了。

    “万幸！万幸！”白师父说道。原来在方才万分危急之中，黑狗吠叫，白师父想起了黑土卵，直接将土卵砸在我们中间，方才把凶虫给逼退了，侥幸解决了眼前的危机。

    大高个古如风因为失了一小半尸气，黝黑的肤色上有些黄色斑点，还有一些白斑。古如风愣了一下，才说：“凶虫！凶虫！绝对是凶虫！我精通解毒，不懂蛊虫！看不出虫子的来历！学艺不精，对不起你们了”古如风说了这些话，充满了愧疚之情。

    爷爷走到窗户边上，打开了窗户，一阵吹来。我脑袋之中的恶念渐渐地散掉，过了好一会才算是清醒过来。回想方才那一幕十分凶险，一旦把大高个的尸气都给吸光了。大高个死了不说，我也有可能变成一个没有灵活的活人，只能便宜我体内的凶虫。

    爷爷问：“古如风，真的没有办法吗？”

    古如风说：“还有没有办法我不知道！可我差点被干掉了，我是没有办法了。用金蚕蛊镇一下可能会好一些。”爷爷叹了一口气，随即双手一拜，说：“如风兄弟，多谢你出手帮忙，差点连累你了！”

    我看着古如风，心中也是不好意思，说：“连累古爷爷了。怪我自己不争气！”

    古如风倒也没有介怀，豪爽地说道：“是我自己修为不够，被一只凶虫就吓住了，还是要回去好好睡觉，争取更上一层楼！你们不必愧疚。棋手见了高深的棋局，必定心中发痒；剑客遇到厉害的剑客，必定拔剑比试！我见到顽疾凶虫，不试一试是不会死心的！”

    白师父赞道：“古兄弟已经看到‘道’了，祝贺祝贺。”古如风摇摇头说：“生前修道就没修成，难不成变成黑僵尸就看到‘道’了，白师父，你不要笑我了！”

    白师父说：“你已经开始悟道了。退一步讲，一件事情若是那么容易简单解决，那就太没有意思了……你说对不对……古兄医术精明，远超过我辈……经过这事情，一定会进入另外一个境地，离悟道会更近的。”

    古如风沉默了一下，双膝跪地，对着白师父磕头，说：“多谢点拨，使得我心中的沮丧之情一扫而空。我仿佛看到了一片新的世界，此刻回去，必定抓紧研习。”白师父将古如风扶起来，说：“你只是自己领悟了，和我没有关系。你姓古，或许与三清山上的古家道士有些关联。我们要去三清山，你随我们一起去吧！”

    古如风愣了一下，说：“不了，我要走了，不回三清山了，也回不去了。你们保重了。萧宁，保重了。”白师父见古如风下了决定，也没有再出言挽留。

    爷爷陪古如风走了出去，说：“一路保重！”

    古如风说：“老臭屁你要是上了三清山，帮我点一炷香给他吧。我自己就不回去，那边都是修道的道士，一只黑僵尸回去，总是很碍眼的。”古如风为了黑漆棺木而来，在里面睡了七天七夜，离去的时候，黑漆棺木并没有带走。

    爷爷送走了古如风，心中颇有些不舍，更多的愁容袭上心头，眉头紧蹙，双手一拜，说：“白师父，你方才说要去三清山。我看不必了。古如风都没有办法，三清山上的那些道士也没有用的！”

    白师父接上话：“不是为了萧宁，是为了土卵虫。原计划要救土卵虫，就是先吸收灵气，而后找一株蓝色的蜈蚣草就可以。三清山上就有蜈蚣草。”我将黑土卵拿起来，说：“白师父，爷爷，还是要去三清山。我感觉土卵虫眼中有浊色，可能是方才救我的时候，吃了点小亏。”

    蜈蚣草是蕨类中的一种，十分常见，是一种背阴喜凉的草类，叶子都是绿色的。而可以医治土卵虫的蜈蚣草只能是三清山上面的，叶子必须是蓝色的，只有这种幽蓝蜈蚣草，才可以发挥药效。

    爷爷说：“三清山离这里不远，三清山上也有道士，但大多数在古家镇。想来三清山道士多喜欢养蜈蚣，经常会被蜈蚣叮咬，这蜈蚣草的根茎是可以解蜈蚣毒。春暖之际，正是蜈蚣草发芽的时候，这个时候正好！可以上三清山，也正好去看一个故人。”

    我心中暗想，养蜈蚣的地方长满了蜈蚣草，万物相生相克，大概如此，却不知爷爷要看的故人是谁！不过有朋友的话，也不至于像龙虎山那样麻烦。考虑到我体内的凶虫吸收了不少尸气，我们并没有连夜赶路，而是先让我休息，等到明天傍晚才赶路。

    爷爷照顾我睡下的时候，问道：“方才凶虫发作，跟着你的鬼蛊灵为何没有现身，他可是和你性命攸关的？若是鬼蛊灵跟着你，护佑你的魂魄，那凶虫也不至于如此嚣张！”鬼蛊灵是爷爷给我加的一层保护伞，爷爷以为我把鬼蛊灵弄丢了！有些责怪！

    我连日来都是慌慌张张，竟然忘记把鬼蛊灵背叛我的事情告诉爷爷。我便把事情前前后后说了出来，包括在龙虎山道窟里面，鬼蛊灵差点要了我的命。

    爷爷知晓鬼蛊灵背叛我，怒火升起，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叫道：“这只老水鬼，敬酒不吃吃罚酒！原本想超度他，结果竟然敢背叛我孙儿。”我听得出来，爷爷的愤怒之中有些惋惜！

    我说：“鬼蛊灵在湘西毒虫洞之中吃了不少游魂，实力已经变得很强，如果再被茅仙吉用邪术炼制，那就不得了啊。”

    爷爷说：“鬼蛊灵背叛你，必有报应，你不用管它。你的眼睛可以看到鬼魂，以后遇到合适的蛊灵，自己选一只。我把方法告诉你。我若强行帮你找一只，也未必会对你真心实意！”

    我原本想着让爷爷再帮我找一只，没想到爷爷把主动权给了我。我当即狠狠地点头。爷爷把滴血术全盘告诉了我，还告诉了一个简单的“口诀”，可以用来对付小鬼的。


第四十六章、小道童

    我一一记在心上，心中暗暗憧憬，希望尽快得到属于自己的蛊灵。爷爷帮我盖好了被子，说：“睡一觉就好了，凶虫吸收了尸气，这会应该是安稳的。”爷爷点了一种香料，香气在屋里里面散开。我感到全身都放松，也没有刚才那么疲惫了，渐渐地进入了睡梦之中。

    早上我醒来的时候，白师父坐在屋子里打坐入定。爷爷从太平镇上买了一些早点，有稀饭还有面窝、糯米鸡，我吃得很开心。爷爷自己也吃了一些。等到了中午，爷爷又去太平镇上，买了些燃香、冥钱、张罗了一些水果和食物，用一个大背篓背着，还做了几根火把，准备了绳索和一些简易的工具。

    我舒展了筋骨，观察黑土卵的虫宝宝，它还在里面睡觉，并没有动弹。我用白布将它包好，小心翼翼地放在小包里面，背在了身上。到了下午，太阳渐渐西沉，没有那么炎热的时候，白师父醒了过来，气色已经完全恢复了。

    我们三人从太平镇小院出来。爷爷在小院里的一块石板下压了一些钱，占用他人的院落，总归是不好的，这些钱就当成房费了。走出去之后，我心中想道：“这户人家回来了，看到这些钱肯定是高兴。但要是看到有十三个窟窿的黑漆棺材，一定会站在门口骂上几天！”

    太平镇距离那三清山不是很远。三清山又叫少华山，三清的名字则是因为玉京、玉虚、玉华三峰宛如道教玉清、上清、太清三位尊神列坐山巅而得名。

    我们三人租了一辆小车，小车是三个轮子那种，开起来声音很大，直冒黑烟，突突地往前开，就往三清山那边去。司机上了年轻，也算是见多识广，白师父全身都蒙上白袍，只有一双眼睛。老司机说：“三清山古家道士有些本领，你们要是中邪了，就去看一看。那边仙药也有不少，祝愿你们能够采一些回来。”老司机边开车边抽烟，显然是把白师父当成入邪的病人了。

    我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白师父瞪了我一眼，也没有说话。小车开了一个多小时，停在了一条小路上，老司机说：“这有路可以上去，你们自己当心一些！”

    太阳刚刚落下，天还没有完全黑，正好可以赶路。爷爷和白师父之前来过三清山，倒也清楚该怎么走。我们是从三清山西南边上山了。顺着山道走了一会，方才感觉这一边峰林独特，空气清新，山体都是花岗岩构成，分外有力量。

    走了一个多小时，黄昏结束了，天色完全黑了起来。爷爷取出一个火把点亮，走到半夜的时候，远远就看到了三清观，一个房屋，坐落有序地立于山中。三清观只有零星的灯盏亮着，其余一片黑暗。

    爷爷说：“三清观上有不少道士，都是南山边下古家镇上的古家人。咱们绕过三清观，从山后一条密林穿过去，再翻一座山，那边可能有蓝色蜈蚣草。”

    我们绕过三清观的时候，将火把熄灭了，悄悄地溜了过去。黑狗在前面探路，草丛石头中的毒虫都被赶走了。绕过三清观之后，我们重新点上了火把，道路也越发难走。其中遇到了一个陡坡难以下去，爷爷将绳索绑好，我们才得以滑下去。又走了一会，我们在一弯泉眼边上休息。我吃了些食物。

    忽然，从山峰另一边，传来了一阵野兽的叫喊。

    白师父惊道：“这是金钱豹的声音，没想到三清山腹地还有此等珍稀野兽。看来这些道士还是尽责了，一般的盗猎者不敢来这里。”爷爷循着声音望去，说：“这个地方叫做飞仙谷。咱们遇到了金钱豹，看来是个好兆头！”

    休息之后。我们接着赶路，下到了山谷底部，又从山谷往上爬，道路越发艰难，连着出了好几身汗水，差一点就从半中摔下去。若没有极大的决心，还真是很难爬上去，道家修炼要肉身飞仙怕也是如此艰难，此地叫做飞仙谷，倒也恰当得很。

    走了一会，叶子上面起了露水，天快亮了。我们穿越了飞仙谷，天亮的时候，到了山腰中间，远远地看到了一个破烂不堪的草庐，院前的菜地早已布满了野茅草，已经很久没有人居住了。

    爷爷见我四处查看，道：“我以前来过这里，依稀见过蓝色的蜈蚣草！萧宁，先不着急，你随我去祭拜一个故人。”我看了一眼白师父，白师父点点头，去四周巡视了一遍，确定附近没有修行的道士。

    在一片草丛之中，隐隐有个凸起来的土包，上面布满了茅草。土包上面还有一些小洞，应该是有蛇虫在土包上安家了。爷爷把火把插在一旁的树梢上，取出了柴刀，把茅草全部割掉，又找出了一把短锄头，把土包上的虫洞全部堵上，整个土包恢复了固有模样，是一个坟包。

    我心想道：“不知道是什么人葬在这荒山野岭之中！”

    顺着坟包看去，在坟头上，有半米高的小石碑露了出来，浮出了几个大字“三清道士古秀连之墓”，字体镌刻有力，十分工整。看来这就是爷爷的“故人”，我本以为是活着的朋友，没想到已经死了，是“故去”的朋友了。

    我将背篓里的燃香和纸钱取了出来，点了燃香，跪在地上，双手作揖，说：“古爷爷好。我是萧棋的孙子萧宁，给你磕头了。今日来这里采药，顺便祭拜你！”我给他磕了三个头，每一个都扎扎实实。

    爷爷在坟前立了许久，默默不语。我没有打扰他，从他神情可以看出，爷爷有些伤心。我接过柴刀，又把坟包附近的茅草全部割掉。

    爷爷忽然说：“萧宁，以后我若离开了人世，你把我带到这里，就葬在他的旁边。他这个人不喜欢吵闹，你就把我葬在十米开外……记住了吗？”

    爷爷忽然做出了这个决定，我便点点头。我顺着孤坟往后面走去，发现了一块大石头，在石头背阴面。正好有一棵幽蓝的蜈蚣草，春暖之际，已经长出了叶子。

    我忙叫道：“白师父，这背后有蜈蚣草，你过来看来，看是不是咱们要找的。”在一旁寻找的白师父闻声赶来，用火把一照，蜈蚣草幽蓝有光泽，一滴晶莹的露水正从叶面滚落下来。

    白师父道：“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就是这一种蓝色蜈蚣草。你退后一些，让我来。我们只需挖一段小根茎，不要伤到它。”蜈蚣草是蕨类多叶植物，可以利用根茎繁殖的！

    爷爷热泪盈眶，叫道：“古秀连，你倒有些良心！”爷爷将小锄头递给了白师父，着急等在一旁。白师父双腿跪在石头边上，用小锄头小心掘开土壤，那蜈蚣草露出了一条黑色根茎。

    就在这时，黑狗发疯一样跑了过来，汪汪地吠叫个不停。爷爷责怪道：“小贱狗，有啥好叫的。”黑狗更是狂躁不已，咬着爷爷的裤脚。

    “哪里来的偷药贼！敢在来我三清山上面偷药。”一个清脆的声音传来。一个小道童落在几米外的大石头上，样子看起来纯真质朴。我扭头看去，道童年纪和我差不多，各自比我矮一些，背着小竹篓，出了一脑门子的汗水，身形有些微微发胖，看来道士的伙食不差。如果仅仅只来了一个小道童，那就没什么好担心的！

    我们要担心的是小道童身边，立着一头成年的金钱豹！颜色鲜艳，毛发光亮，遍布了黑色斑点和环纹，像极了古时候的铜钱。而此刻太阳恰巧升起，晨光落在金钱豹身上，更显微风八面。金钱豹是猫科动物，类虎，比老虎稍微小一些。但是它和老虎一样，都是吃肉不吃草的动物，发起狠来，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没等我们回答，那小道童又喊道：“我已经让小豹叫喊告诉你们不要过来，你们非要过来，肯定是大坏蛋。”小道童伸手抚摸了金钱豹，金钱豹虽然凶猛，却安顺地接着小道童的抚摸。

    白师父停止了手上的动作，起身站了起来，小声说：“小道童极有可能与金钱豹一起长大。兽类也通人性，咱们要小心应对……”

    我听了这话，又见金钱豹是听小道童的话，不至于放豹子过来咬我们，暗想小道童天真淳朴，还是可以欺负欺负的！

    我当即回道：“这山是你们家的吗？你要是叫得应，那这山就是你的，那你才可以说我们是偷药的。不然你这样乱说冤枉逼人，说明你自己是大坏蛋！我们采药是为了救人，又不是偷着去卖钱。你耽误了我们救人，更加说明你自己是大坏蛋！”当然，采蜈蚣草，不是为了救人，而是为了救虫。

    小道童伸手抓了抓头发，脸色已经肿得通红，道：“大山不外乎是石头、草木构成，怎么可能叫得应。你真是胡搅蛮缠，要把我绕晕了是不是。我可没有那么容易上当受骗的……”

    小道童说话的时候。白师父无意低头看着一眼地面，叫道：“跑了，跑了，蓝蜈蚣草自己跑掉了！”白师父说话的时候，我低头看了地面，被挖出根茎的蓝蜈蚣草，真的不见了。

    我倒抽了一口冷气，叫道：“太阳都出来了，不应该有鬼怪的吧！”我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连着揉了好几次。如果有“鬼怪”的话来偷草，我也应该看得到的。


第四十七章、道士与僵尸势不两立

    我确定不是鬼怪偷走了蓝蜈蚣草，忙问道：“白师父，它自己怎么会跑了啊？当真是匪夷所思。”白师父沉思了片刻，说道：“仙草有灵，它估计猜到我们要挖掉它的根茎，所以就跑走了。”蓝蜈蚣草颜色迥异，长在飞仙谷，乃是三清灵气孕育出来的仙草，在被惊扰之后，自己跑掉了，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我真的不敢相信！

    小道童听了这话，得意地说：“它不喜欢你们去打扰它的，你们快离去吧。不然的话，我就不客气的！”小道童一身深黑色道袍，说完这话，翻身落在了金钱豹身上。那金钱豹张开嘴巴，对着我们叫了一声，露出锋利的牙齿。黑狗被这叫声吓住，不断地后退。

    我听了这话，当即叫道：“蓝蜈蚣草跑掉了，我朋友就会死掉的。是不是你故意使坏，叫它跑掉的！”

    小道童已经坐在金钱豹上，听了我的话，道：“你别冤枉我。谁知道你用蓝蜈蚣草干什么。我们家小豹脾气很好，但是发狠起来，也是会咬人。所以嘛，你不要逼我。”金钱豹已经从石头上站起来，随时就要扑过来。

    小道童又伸手抚摸了金钱豹，那金钱豹又在示威，样子很凶狠。爷爷倒不害怕金钱豹，问道：“白师父，可否有办法追到蓝蜈蚣草！”

    白师父说：“当然有办法！不过会费时间。最好还是请这个小道童帮忙了！毕竟他在这一带生活，熟悉蓝蜈蚣草落脚的地方，可以帮我们找到蓝蜈蚣草的！”

    我明白了白师父的意思，笑着说：“我看小道童不是坏人。我过去找他帮忙，他或许可以帮忙的！”经过刚才的对话，我已经感觉出小道童天真淳朴，虽然有点胖，但如果说清楚了情况，他还是有可能出手帮忙。

    我喊道：“小仙童，你等一下，我过来跟你讲讲。我知道你是个好心的小道士……你把你威武帅气的小豹收紧了，别让他吃掉我了。我一个人过去，你不会害怕吧！”

    阳光渐渐升了起来，小道童咬牙叫道：“好，你过来，看你要使什么花招！这里是三清山，我没理由怕你的。”

    我心中还是有些害怕，金钱豹万一发难，可不好受。我走到小道童，鼓起勇气看着眼前的金钱豹，它的眼睛深邃，在小道童的约束下，像一只温顺的大猫。

    我道：“小仙童，我有一只虫子，和你的金钱豹一样，一直跟着我。但是没有了蜈蚣草，就会死掉。你要不要看一看它……我可没有骗你……”我从袋子里面把黑土卵取了出来，高高地举了起来。

    小道童从缝隙里面看了过来，眼前一亮，说：“它在睡觉，不过是带着痛苦睡着了，是一只可怜的虫子！它怎么会这样呢……真的需要蓝蜈蚣草吗？”胖胖的小道童已经有些心软了。

    我叹了一口气，说：“它不足岁就从土卵里面出来，是早产的小虫，没一天过得安稳，每天都很痛苦。我走了很多地方，都想将它救活。所以嘛……希望你帮帮忙……你看它是一只坏虫吗？”

    小道童闻言伤感，顺手抚摸座下的金钱豹，同情地说：“和我小豹是一样，它的爸妈被两个可恶的恶贼打死了，跟着我一起长大的。土卵里长出来的虫子都是灵虫，不是坏虫的。只是我要帮你……我师父会责怪我……不帮你的，虫子死了，我一定不开心的……”

    我点点头说：“那你可以帮我吗？让它好好活下去，毕竟它很可怜的。我没有了它，会很难过，很不高兴的。我是它的虫爸爸，你救了它的虫叔叔……”说完这话，土卵虫忽然微微睁开了眼睛，目光从缝隙穿出来，和小道童的目光接触。小道童眼睛一红，竟然要落泪，那金钱豹也跟着叫了一声。

    小道童沉默了一会，说：“我可以帮忙！可蓝蜈蚣草非常警觉，惊动了第一次，第二次就会难很多！还有，我师父可能要回来了……我先回去，晚上我再来找你们吧……我恰巧知道它们藏身的地方，晚上再去找……”

    小道童和我年纪差不多大，两人交流起来并没有太大障碍。小道童如此说道，我当即高兴地点头说：“好，我们就在这草庐边上等你！你晚上一定要来，不然我的虫宝宝就会死掉的。我会恨你的……它也会恨你的……”

    小道童咬着嘴唇说：“我又不是坏蛋，讲话肯定算数，肯定回来的！”小道童骑着金钱豹跳动，很快就消失在林间，不一会就没有了动静。林间安静下来，微风吹来，此刻，已经是春天，三清山一片青翠，鲜花开放，风景秀美。

    太阳渐渐升起之后，我们在草庐边上一个洞穴。白师父在洞穴里面休息。我和爷爷也走了一晚上，吃了些食物，睡到下午。爷爷起来，砍了些树枝，把草庐修葺了一下。我心中奇怪，我们不会在这里逗留太长的时间，根本没有必要修葺草庐。但爷爷要做，我也没有办法阻拦。或许爷爷只是表示了自己的心意，把故人的茅舍修葺一下。

    草庐上里面有些纸张，因放了许久，被蚊虫和雨水淋湿，已经看不出有什么文字，想来应该是草庐主人古秀连晚年的日子、诗句一类。其中有一句依稀可辨：身经大小百余战，老来寥落对斜阳。

    我问道：“爷爷，这是什么意思？”爷爷看着诗句，一时之间，双眼通红，说：“讲的是少年时代古秀连身经百战，风流无比。老年守着孤山寂寥无比。”我似懂非懂，走出了草庐。

    天色渐渐黑了下来，小道童赴约前来，身边依旧跟着豹子，还被了一个包袱，里面装满了馒头，晚上找蜈蚣草肯定消耗体力，所以要带些食物在身上。

    我喊道：“小仙童，你果然很守信用。你若晚来一点，我的小虫子就死掉了的。”小道童得意地说：“我神机妙算，自然掐着时间来的，我带你去找我蓝蜈蚣草。不过你们必须要答应我，只取一段根茎，不能伤了它的性命。”

    我点点头说：“好，答应你，我萧宁也是讲信用的人！”我随即大声呼喊了白师父和爷爷。白师父从洞穴里面出来，爷爷点起了一支火把。就在我们要出发的时候，一阵疾风吹来，呼呼地吹动，树上的叶子“哗哗”地作响。白师父脸上的面纱滑落下来，露出了骷髅脑袋。

    小道童看到了白师父的脸庞，大叫一声，喝道：“你是哪里来的邪物？敢来我们三清山。好你个萧宁，你骗我骗得好厉害，你也不是什么好人！”小道童原本只离我只有三米，这一声叫喊，连着后退了好几米。

    金钱豹发出了叫喊声，咧开嘴巴，眼中露出了凶光。

    我暗叫不好，小道童住在山里面，与金钱豹为伴，自幼修道，必定是个恩怨分明、头脑简单、正邪分明的小子，看到白师父这个样子，一定认为师父是外道邪物，他作为三清山上修道的道士，肯定和这些“邪物”势不两立的，一时马虎，倒把这一茬给忘记了！

    “小豹，把骷髅咬死了！”小道士大喝一声，金钱豹得了命令，加速奔跑，三米开外，四肢在地上一蹬，腾空而起，直接扑上来。爷爷快步上前，一把将我护住，后撤了两步，避免被金钱豹误伤了。白师父并没有躲闪，被金钱豹扑倒在地上，那金钱豹咧开嘴巴咬了下来。

    白师父双手灵活，伸手抓住了金钱豹的嘴巴，说：“小豹子，你是珍稀的兽类，我是不会杀你的，站到一边去吧。”白师父眼珠子转动，盯着金钱豹的眼睛。那金钱豹虽然凶狠，被白师父这么一瞪，性子收了不少。

    我忙说：“我白师父不是什么坏人，你不要再冲动了啊！我们如果坏人，早就把你丢到悬崖下面去了……”

    小道童咬牙回话：“萧宁，你分明骗了我，是举世无双的大坏蛋！”小道童虎目怒争，整个身体都气得发抖，叫道：“没有我带你们，你休想找到蓝蜈蚣草！”小道童转身对着飞仙谷四周叫喊：“蓝蜈蚣草，你快跑，快跑，坏人要抓你了……”

    白师父摇头说：“真是个不谙世事的小娃娃！你要怎么对付我呢？”白师父从地上起来，赶退了金钱豹。

    小道童从小受了他师父的教导，僵尸和道士是势不两立的，所以见到了白骷髅人，认出了不是常人，做出了本能的反应。小道士从一旁折了一根树枝，当成了杀僵尸的铁剑，一个转身，起了剑式，叫道：“你这邪道僵尸，休要再走。小道爷乃是三清山修行道士，今日就斩杀了你，除魔卫道，护佑人间太平。”


第四十八章、大闹飞仙谷

    小道童这一套说辞讲得有模有样，树枝比划，倒也有些道士的架势。白师父笑了起来，无奈地摇摇头，说：“小娃，你拿一根树枝跟我打架，是不是太看不起我了。我要是把你丢下山崖，你心里肯定是不服气的！”

    小道童说：“就算不行，也要试一试！我不是胆小之人……一人出一份力，才能守卫人间太平！”小道童提着树枝，咚咚地冲了过来，左手捏了一个手诀。我冲过去拦住了他，叫道：“小道童，我白师父不是坏人，你这样冲过去，会伤到自己的。”

    小道童树枝一拍，打在了我的胸前，隐隐有些发痛，他虽然微胖，但是手上动作还是很厉害。可惜只是一根树枝，我忙用手一拉，抓住了树枝，往前一折，树枝当中就断了。

    小道童叫道：“你不要逼我，我带了蜈蚣在身边的！”

    我气得不行，叫道：“你真是笨蛋，我们若是坏人，对付你个小孩子简直易如反掌，怎么还会任你蹦跶？世上的人有好坏之分，难道僵尸就没有好坏的吗？你们古家难道就没有僵尸吗？”

    小道童愣了一下，叫道：“没有，我们古家没有僵尸。僵尸就是僵尸，会杀人吸血，怎么会有好坏之分，你不用骗我了！”小道童一拳打过来，打在了我的胸口上。

    我也回了一拳，抓住他的手臂，两人往旁边一滚，落在草丛中。爷爷喊道：“萧宁，小心他们古家的蜈蚣！”白师父在一旁看戏，高兴得不行，叫道：“萧宁，不用怕，蜈蚣咬了你，我把你救回来就是了。”

    小道童虽然微胖，但却是个灵活的胖子，手臂也很有力量，将我紧紧地抱住。小道童连着几拳打过来，说：“先把你打败，然后再去除魔卫道，去对付那个骷髅人。”

    小孩打架，比的就是力气和技巧。若是半年前，我身材瘦小不是他的对手，可是这半年来，在茶花峒生活，凶虫被金蚕镇住，几乎没有发作过，再加上天天走山路运动，自己劈材做饭，每天吃白米饭，个子直往上冒，力气也比之前大了不少。

    我用力挣脱了小道童的手臂，一个翻身，把小道童压在地上。一旁的金钱豹见自己的主人受了起来，狂叫了一声，想要过来帮忙。白师父当即大喊一声，这声音振聋发聩，金钱豹竟然被这叫声给镇住，不敢上前。

    小道童喊道：“小豹，你不用……害怕，这小子不是我的敌手，我很快就能对付他了！”小道童一拳打过来，打在了我下巴上。我也不服气，回了一拳打在他的脸上，胖脸更肿了。我骂道：“这下你师父来了，也认不得你了。跟你说好话你非不听，非要跟我打架！”

    小道童气急败坏道：“好好！我让你试试我的厉害……”小道童话声一落，从他黑色道袍里面，钻入了一只黑色蜈蚣。这蜈蚣速度很快，一下子就钻到了我的身上。

    我一把推开了小道童，说：“放蜈蚣咬人，你真是怂蛋！”我尝试着去抓那蜈蚣，那知这蜈蚣好像并没有实体一样，速度极快，很快在我脖子上面咬了一口。

    我脖子一麻，往后面退去。小道童站在月光下，脸有些发肿，叫道：“回来！”那蜈蚣只咬了一口，就飞快回去了，小道童并没有打算置我于死地。

    我脖子有些发麻，往后面退了两步，扶着一旁的石头。蜈蚣并不是那种剧毒蜈蚣，只是让人脑袋晕乎乎的。

    小道童说：“我只是给你一个小小教训，山上面毒蜈蚣多得很，要是放剧毒的蜈蚣，你现在就会躺在地上吐血了！”正如小道童所言，这小蜈蚣毒性很弱，和毒虫洞里的五毒怪比起来，不可同日而语。

    我只是晕了那么一小会，很快就恢复了过来。小道童还要上前，被我伸手拦住，叫道：“你以为你的小蜈蚣对付得了我嘛？你有小蜈蚣，我也有小蛊虫……”我有些生气，想把小蛊虫放出来。

    爷爷慌忙叫道：“萧宁，动手打架，不要想着用蛊虫！”

    “哪个不长眼要放蛊虫害我徒弟！”声音由远而至，一个中年道士飘然而至，手中持了一把铁剑，目光锐利，扫视过来，见了白师父，当即厉声喝道：“早几天前，龙虎山道兄传信过来，说有一只白骷髅在江西一带活动，希望我们小心。没想到你们溜到了三清山。我们三清山可不比龙虎山，你们休想从这里出去！”

    小道童紧张得很，低声问道：“师父，你怎么来了啊？我以为你老人家睡着了！”中年道士喝道：“你还说！白天慌慌张张的，三个菜里面两个菜咸得要命一个没有放盐，我就知道你心中藏着坏心思。差点被人骗了吧，光长肉不长脑子了！”小道童委屈地说：“师父，能吃是福！”

    中年道士狠狠地教训了小道童。小道童不敢说话了，只能站在一边，脸被我打了几下，方才不觉得痛，现在闲下来了，反而觉得痛起来，自己用手慢慢揉了起来。

    爷爷双手一拜，客气地说道：“我们没有骗你家孩子，我们来三清山只是采药而已。鄙人正是古秀连的朋友，你是古家道士，总该知道一些关于古秀连的事情吧，算起来，我们也是有些关系的！骷髅兄心地纯正……”

    道士叫道：“胡说八道！古秀连性子乖戾，古家族人不能容忍。你和他是好朋友，也不是什么好货色。此番带着骷髅人来三清山飞仙谷，究竟是要干什么嘛！”

    小道童说：“师父，他们是要盗蓝蜈蚣草，要给一只土卵里的虫子治病，我差点被他们骗了，准备带他们去找蓝蜈蚣草的！”中年道士眉眼一挑，低声问：“什么样的土卵，里面用虫子了吗？”眼角之中闪过一丝贪婪的光芒。小道童说：“是一个黑色土卵，那虫子倒不像是坏虫……”

    爷爷愤怒不已，厉声喝道：“道爷好厉害的一张嘴，古秀连已经入土为安，你倒要数落他！老夫今天倒要看看你有几成本事，如此嚣张！”爷爷宁愿别人数落他，也不愿别人说他的朋友。

    爷爷豪气冲天，话声一落，上前教训中年道士。中年道士连连后退，铮地一声！铁剑抽出，是一把开锋的铁剑，斜着刺来，直戳爷爷的胸口。这剑招阴柔怪气，不是磊落之人该有的剑招。

    爷爷怒喝一声：“真是丢三清人的脸！”爷爷身子一斜，躲过了剑锋，随即脚步移动，往前一抓，扣住了中年道士的手腕，手腕一抖，铁剑就落在了地上，爷爷一脚将铁剑踢到很远的位子。

    中年道士后撤几部，从胸前取出一个竹筒，往上一拉，一道耀眼的烟花冲上了天空，在半空之中绽放。这是他们约定好的信号，不过片刻，大亮在山中修行的道士看到信号，必定蜂拥而至。

    爷爷看了一眼白师父，喊道：“怎么办！”白师父跳了过来，衣带一卷，将小道童卷住，小道童慌张不已，忙叫道：“你要干什么……”白师父没有回答他，喊道：“萧宁，咱们走！”

    中年道士取出几张三清灵符，迎面打来。这中年道士画出来的灵符和张天师相比，云泥可判，不可同日而语。白师父转头过来，迎面一吹，三清灵符被吹得很远。中年道士再次追了过来，白师父捏了一个石头丢在他跟前几米远，叫道：“你要是敢追过来，剧毒的金蚕就会咬死你……你还是乖乖留在原地等你的帮手吧。”中年道士听了金蚕的名号，果真不敢上前了。

    我心中好笑，白师父这一招屡试不爽，骗过了无数人。

    小道童被白师父捂住了嘴巴，我跟上了爷爷，顺着山路，往西边跑走了，那边是背阴面，蓝蜈蚣草喜阴不喜阳，肯定会往那边去的。中年道士咬着牙叫道：“你们是自寻死路，飞仙谷不是你们可以飞跃的！”

    小道童之前一直和白师父保持很远的距离，忽然之间拉得如此之近，吓得额头汗水直冒，心底暗暗鼓励自己，切不可吓晕过去，丢了修道人的颜面。我们从西边跑动，过了几块大岩石。

    白师父松开小道童的嘴巴，问：“小道童，告诉我那蓝蜈蚣草一般躲在哪里……你知道的，我的脾气不太好，又喜欢吃小孩大腿，你可别骗我！”小道童脸色吓得惨白，摇摇头说：“你……你怎么能吃小孩大腿呢。”

    白师父道：“你吃过不少鸡腿吧。你都可以可以吃鸡腿，为什么我不能吃小孩的大腿。”虽说中年道士般的救兵马上就要来了，我还是忍不住要笑起来。小道童天真淳朴，住在山里面，没受过什么苦，哪里挡得住智慧卓绝、老谋深算白师父的诱骗。果不其然，白师父连吓带骗，诓出了一点眉目。

    小道童说：“别别，我还没有娶老婆！西边那个有个暗洞，我以前和小豹进去玩的时候，见过蓝蜈蚣草躲在里面。它胆子小，被你们一吓，应该是藏到那个暗洞里去了。”

    白师父点点头说：“咱们去暗洞瞧瞧，如果你没有骗我。我就不吃你了……”小道童咽下口水，舒缓了一口气……


第四十九章、洞中有仙人

    我们很快就找到了那个暗洞，入口并不大，而且十分隐秘，钻进去之后，才发现里面别有洞天。暗洞里幽暗无比，的确是蓝蜈蚣草躲藏的好地方。

    爷爷将火把点了起来，四周很快就亮堂起来，还在睡觉的蜈蚣并没有惊醒过来！毕竟春天还没有完全到来，母蜈蚣们还在熟睡之中。

    进洞的时候，白师父才把小道童放了下来，说道：“小娃娃，你走前面，不要把蓝蜈蚣草吓跑了。总体来说，你还是很听话的，我不忍心吃掉你！”

    小道童吓得脸色惨白，说：“你不要吃我就好了，我在前面给你们带路，这个暗洞很幽深，我也是第一次进来！”

    白师父善意地点点头，他不可是吃人的僵尸，只是要吓一吓小胖子而已。白师父要了一根火把，插在洞口，蓝蜈蚣草怕火，到时候受了惊吓，看了火光就不敢跑出去了。

    “好，咱们来一个洞中捉草了！”白师父叫道！

    小道童眼珠溜溜地转动，咳嗽了一声，方才往山洞里面走去，喊道：“蓝蜈蚣草，不要跑了，我们不会伤害你的！哎呀，没力气，我要吃东西了！”小道童靠在一边休息，当真从袋子里面取出了一个白馒头，吃了起来，看来是被惊吓过度，消耗了太多的精力，必须要补充体力。

    我笑道：“你真是厉害，这个关头都不忘记吃东西。”小道童鄙视地看了一眼，冷淡地说：“关键时候能吃那是福气，难道你不懂吗？”

    一阵幽风吹来，爷爷吸了一口气，压低声音说：“小心一点，好像有奇怪的东西在里面，你们要当心一些！”

    小道童笑道：“不可能，我天天在这一带活动，不会有不干净的东西，那些不干净的东西就是你们……”白师父看了一眼小道童，小道童忙将半个馒头塞进嘴里，又取出了一个竹筒，里面装着米汤，咕嘟咕嘟喝了起来，这才接着往里面走去。

    我们尽量压低了脚步声，不再说话。走了两分钟，在火把光芒摇曳的地方，果然看到了蓝蜈蚣草，它藏在几块极黑色石头中间，蓝色的叶子也蜷缩在里面。蓝黑颜色虽然相近，但还是被我们看到了！

    “别让他再跑了！”白师父做了几个手势！

    我们兵分三路，白师父走中间，爷爷走左边，我走右边，三路合围蓝蜈蚣草。此刻，小道童忽然弯身下来，取出了一捆红线，红线一头绑上了一个小石头丢了出去。红线滑过一道弧线，落在了石头中间，原本藏在石头上的蓝蜈蚣草跳到红线上，落到了小道童的手上。

    我们三人围攻失败，没想到被小道童一根红线给拉走了。小道童收了红线，把蓝蜈蚣草装在袋子里面，一下子就跑了出去。

    小道童转身就往洞穴外面跑去：“你们真以为道爷是吃货啊，我只是吃饱了好跑路，你们一群蠢货！让蜈蚣陪你们玩吧！”小道童往外跑的时候，吹动了口哨，从石缝之中爬出了不少剧毒蜈蚣，密密麻麻一片，挡住了我们的去路。

    “小屁孩，跟我斗智斗勇！你莫非没学过‘嫩’这个字吗？”白师父无奈地笑了笑，弯腰捡起了一个石头。石头“嗖”地一声打了出去，正中小道童后脚背，当即摔倒在地上，脑袋磕在石头上，肿了一个大包。

    白师父单手将我托起，用了一股巧力，把我丢出了蜈蚣的包围圈，我冲过去，将小道士单手压住，喝道：“怎么不跑了！”

    小道童叫道：“背后偷袭，算什么英雄好汉。你们休想抓到蓝蜈蚣草！”小道童一咬牙，将包袱丢了出去，几个白馒头滚了一地，包袱里的蓝蜈蚣草跌落在地上，顺着石头就往外面跑去，速度极快，一瞬间就消失不见了。

    白师父说：“萧宁，没事，跑不掉的。洞口有火焰，你快去追！”四周围上来的蜈蚣越来越多，白师父和爷爷脱身还需要一会。我松开小道童，飞身就追了上去。小道童起身上来，一瘸一拐地跟了上来。

    蓝蜈蚣草跑得很快，但它叶子发出蓝光，暴露了它的行踪。我得以追踪上去。白师父说得没错，蓝蜈蚣草果然是怕火，没有跑出洞口，落到一块石头上，无路可走了。

    我叫道：“草兄，我只要你一条根茎，不要你性命，怕什么。”我靠了过去。小道童扑了上去，两人齐齐撞在一块石头上。石头松动，往下一沉，而后裂开一个口子。

    蓝蜈蚣草从口子钻了进去，石头往下滚落。我两人包在一团，也顺着口子滚了进去。咚咚咚，两人脑袋、手臂磕在石板上，滚了好一会，才停在滚动。

    这暗洞里还有分支，只是洞口被一个石头给盖住了。小道童用力一撞，把洞给撞出来了。我一把推开小道童，骂道：“你是要寻死，幸而石头撞开不是个无底悬洞，不然咱们就死在这里了。”江西湖北一带，多有悬洞。

    小道童肉多经摔，乐呵呵地笑道：“我告诉你，这三清山的仙草绝对不让你们这些邪物带走的。”我没有再搭理小道童，而是四处寻找蓝蜈蚣草。

    蓝蜈蚣草的光芒一下子就被发现了，蓝光照耀下。我发现这个撞出来的洞，并不很大。但是高度极高，洞顶之上垂下了无数根藤条，四周的墙壁也有人工打凿过的痕迹。

    不对，空气之中好像有尸气！我冷不丁一哆嗦，莫非爷爷口中“奇怪的东西”就在里面了！我深吸了一口气，更加确定是尸气，毕竟我接触过好几回尸气。

    我道：“小道童，你闻一闻，这空气里面很古怪！是不是尸气？”

    小道童说：“洞口被封住了很久，想必有些叶子腐烂气息，有些瘴气也是很正常。这里是三清山，怎么会藏着僵尸呢？你一定是闻错了。”

    还是找到蓝蜈蚣草，早些从这里出去为好，我心中想道。挪着步子，往蓝光那边走去。蓝蜈蚣草躲在一个一米高的高台上，数十根藤条垂在半空，随风摇摆。等我走进去，一阵幽风吹来，藤条挡开，显出一个小洞窟，里面出现了一个站立的雕像。

    我心中暗想：“看来是一个道窟了，龙虎山上面就有一个。应该是多年前有道士在这里修行，开凿神像，又不想被后人发现，就用大石头把洞穴给堵死了。大石头经过多年风化，而它附近土壤经过多年的潮化，受了一股冲击力，就被冲开了。”

    我抬头看去，发现雕像栩栩如生，较之龙虎山道窟的“天蓬”雕像，更加逼真，手指好像真人的一样，就连肤色都跟真人的一模一样，再抬头看去，雕像的面相几乎是吹弹可破，黑色的头发……不对……不对……衣服也不对……

    我后退了几步，雕刻技术再高超，头发怎么会摆动，衣服怎么会随风摇摆，难道世上真有如此雕刻手法，那简直是出神入化了！

    我喊道：“小道童，你过来看看，你们三清可有匠人有如此精湛的雕刻艺术……把神像刻得跟真人一模一样……”

    小道童大大咧咧地叫道：“三清自然有技术高超出神入化的匠人。我来看看，到底什么雕像叫人如此吃惊！”

    小道童走了过来，靠在我的身边，仰头望了过去，一阵风吹来，把雕像的额前的头发出掉，蓝光营造之下，浮现出一张绝代风华、倾国倾城的脸庞，眉宇间藏着一份沉睡多年愁绪，而整个雕像的衣袂翩翩、气质不凡，如同仙女一般。

    “这……这不是雕像好不好……就是个人站在洞窟之中……”小道士揉了揉眼睛，“不敢相信，世上竟有如此好看的人……就是个仙人了……我未来的老婆有这个十分之一我就心满意足了……”


第五十章、明朝来客

    哪里是仙女啊！仙女身上是仙气，但这“雕像”有尸气，显然是藏在山洞里的女尸了！

    我很快明白过来，一巴掌拍在小道童后脑壳上，叫道：“蠢瓜，不是仙女，是女尸！一定是你们三清道士道貌岸然，贪恋女色，所以养了女尸在这里。你们真是太龌蹉了，还说三清山上没有僵尸！”

    小道童目不转睛，不敢相信我，说：“真的是女尸吗，不会吧！”

    我听张玄薇说过，世上有黑毛僵，还有旱魃，厉害的金僵、银僵，眼前的女尸是哪一类的僵尸，我不知道，必须请白师父来认一认！

    我本要离去，但蓝蜈蚣草就在女尸脚下，离去实在太可惜了。更何况女尸站在洞窟之中，应该经历了很久时间，不一定会在此刻醒来。

    我眼珠转动，说道：“小道爷，你不是要除魔卫道的吗？现在该你大展身手了，过去帮我把蓝蜈蚣草拿过来！”

    小道童将嘴角的涎水擦掉，说：“萧大爷，你不要骗我了。我胆子小，还是你过去吧，你不是要蓝蜈蚣草吗？”

    小道童看起来胖胖的，起初看起来天真淳朴，说好骗也好骗，这个时候又不好骗了。

    “看错你了，三清道士个个是好色之徒，没一个是真正的除魔卫道！”我鄙视地骂道。

    我看了一会，确定那女尸没有任何动静。我一咬牙，往前面快跑一步，双手撑在石台上，一跃跳了上去，说：“女尸姐姐，无心打扰你的清修，我来采草药的。”

    我的呼吸有些急促，近距离观察女尸，她的肌肤和常人差不多，也没有一丝干瘪的气息，甚至比寻常女子还要好。

    世上竟然有这样的女尸，在深山里站了许久，皮肤却没有半点变化。大千世界无奇不有，这句话果真说得没错。

    她穿着乃是上袄下裙，上袄是深色交领的样式，下裙是素色，有着不少褶幅，正是轻描淡写，色极清雅，微风吹来，色如月华，世人多称“月华裙”。

    如此穿着，如此气质，世间已无词语可以形容了，幽深的洞穴里藏着绝世的女尸，真叫人难以想象。

    我呼吸变得急促，竟然有些发愣了。小道童说：“萧宁，你在想什么呢？不要想歪了啊！”小道童不由地跟了过来，急忙取了红线给我。

    我把红线丢了过去，说：“小草小草，我只要你的根茎。然后你自己藏在泥土之中，很快就会长出来，快快过来吧。”

    我的声音很小，很和缓，红线绑上了石头，丢了过去。那蜈蚣草犹豫了一下，落在线头之上，被我拉了过来。我抓住了蓝蜈蚣草，折断了一条根茎，蓝蜈蚣草叶子微微一颤。

    我将它重新丢在地上。蓝蜈蚣草跑到一旁石头边上，根部钻入土壤里面，去接受泥土里的养分，过不了多久根茎就会重新长出来。

    我将折下来的根茎收了起来，放在口袋里面装好。

    小道童张开嘴巴，憨憨地发笑，嘴角又流出了口水，道：“不知道我以后的媳妇是什么样子的，会不会和她一样漂亮……”小道童伸手擦掉嘴角的口水，这个动作重复了无数次了。

    我骂道：“你这个德行，除了吃，还能干什么呢？别做春秋大梦了，没有人会嫁给你的！”我从高台上跳下来，又道：“你要留在这里陪着女尸姐姐吗？还是跟我一起出去呢？”

    小道童很是犹豫，叹了一口气说：“我暂且随你离开，以后有机会再来看你了，仙女姐姐！我还有一只小豹，看起来很凶，其实很可爱的。”

    我拉着依依不舍的小道童往洞口走出去。咚！一个石头从高台上落下，又顺着地面滚动，过了好一会，才停下来。

    我和小道童大为惊讶，不由扭头去看，洞窟之上的女尸已经不见踪影了。我和小道童脸色惨白，不敢回转过头，眼前没有女尸的话，那么一定在背后了！

    我只听到小道童双腿在哆嗦，喉咙在耸动。小道童颤颤巍巍地说：“萧宁，你胆子大一些，回头看一下吧，她是不是已经跳到我们身后了！”

    我摇摇头说：“我觉得僵尸、女尸、行尸有好坏的，眼下的女尸肯定是好的。你不是不喜欢僵尸的，快回头看吧，用你三清道术，把她给收拾了吧！”

    我心想，这个时候，谁再回头谁是傻瓜！

    “哈哈！两个蠢蛋！”一声空灵的笑声传来。我的后衣领被人一只手抓住，与此同时，小道童的后衣领也被抓住了。两人齐齐腾空，齐齐被人丢了出去，落在石头上，磕得脑袋痛得要命。

    愣是如此，我俩都不敢叫出来。谁也不知道女尸到底在山洞里面呆了多久！看起来漂亮的女尸喝不喝人血！谁也不知道。

    “我是瞎子，我是瞎子！什么也看不到的，咦，这里是哪里啊！”小道童连忙翻过身子，跪在地上，不断地磕头。

    我比他有出息，就坐在地面上，迎面看了上去。

    洞口的微光传来，映照在女尸的身上。寒风吹来，那女尸的“月华裙”随风飘动，平添了几分风姿，如此美丽的神采，叫人难以忘怀了。幽谷有佳人，大概就是这样的情形吧。

    我的目光和她深黑的眸子接触。我忙低下头，说：仙女姐姐，我什么都没有看到，我只是来采药的，无意打扰你的清修！无意冒犯了！”

    女尸迈着步子，来回踱步，一句话也没有说，俯首的小道童微微抬起了脑袋，悄悄看了过去。

    女尸发现偷看的小道童，说：“小道，你看什么？”

    小道童一时痴傻，说：“原本我以为僵尸多是丑八怪，没有想到世上会有如此美丽的女尸……错了，错了，我是瞎子，什么都看不见的……”连忙闭上眼睛。

    我将小道士一把抓起来，双手掰开他的眼睛，说：“瞎子啊，你真是个瞎子啊。”小道士叫道：“萧宁，你真是烦人，你信不信，我放毒蜈蚣把你咬烂了！”

    女尸爽朗一笑：“小道士，你嘴巴蛮甜，我不会挖掉你眼睛，不会叫你变成瞎子的。你这么甜的嘴巴，以后一定会讨到老婆的！”

    女尸顿了顿，又问：“小孩，今日外面是什么时代了？还是大明的江山吗？”

    我和小道童对视了一眼，暗暗惊奇，书上讲过唐宋元明清，大清都亡国了一百多年了，大明朝就更不用说了，她入洞修行的时候，大明朝应该还在的，这么算来，女尸怕是四百岁都不止了！

    我一巴掌打在小道士脸上，骂道：“你别乱想，她是你祖师奶奶级别的人物。”

    我大声说：“女尸奶奶，大明早就亡了四百年了，你老人家这一觉睡的时间可长啊！”

    女尸惊讶一声，说：“没想到睡了这么久了。修道修道，最后什么都没有得到，反而把自己修成了僵尸。悲哀悲哀啊。这人间光阴变化，不知道外面怎么样了……百姓是否还忍饥挨饿，还能不能吃饱饭呢！”

    多年后我读到了一句诗词，“与其在悬崖上展览多年，不如在爱人肩头上痛哭一夜”，可以形容女尸的悲伤了。四百年，世间经历多少悲欢离合、爱恨情痴，她的时间却是静止的。

    我道：“时代是好时代，吃饱饭不是难事！你看着小胖子就知道了。”

    女尸叹了一口气，说：“你们是我醒来见到的两位小友，你们叫什么名字？”

    小道士说：“我叫古惊风！惊奇的惊，风浪的风。”我没有想到小道士还有如此拉风的名字，道：“我叫萧宁，宁静的宁。”

    女尸叹道：“记住你们的名字了。我既然醒来，那我就出去看看了……大明江山已经没了！大明啊！大明啊！”女尸一时之间感慨不少，眼角似乎有泪水流出，可能是睡了太久，没能流出了泪水。光阴流逝，变成了女尸再也哭不出来了。

    古惊风追了上去，怅然若有所失，喊道：“姐姐，你叫什么名字？”我们追到入口处，是一个两米高的高坡。女尸已经跳了上去，取了一根藤条丢下来！

    女尸说：“我的身份隐秘，你们打乱了我的修行。我本来是要除掉你们，但见你们憨厚可爱，是质朴的少年。我不忍心伤害你们的性命，此行出去后，你们切不可泄露半点关于我的秘密！”

    我心中暗想，女尸和黑骷髅黑师父一样，都不愿意别人知道她的身份，她沉睡了多年，必定是有隐情的。我便点头答应了。

    “我师父……会追问的，我不能骗他的……”古惊风有些犹豫，毕竟所遇到乃是女尸，一旦师父追问，他不敢撒谎。

    我一巴掌打过去，说：“你就说在山洞里遇到一只鬼，什么都没有看到，撒个谎不会死人的。”

    古惊风下了很大的决心，点头说：“好的，我什么都不会说的。姐姐，我还有一个馒头，你睡了那么久，一定饿了！”

    女尸把我们拉起来之后，说：“两位小兄弟，后会有期！

    女尸的速度极快，从石头上蹦跳，落到极远的位置。山洞深处，爷爷和白师父走了出来，见了闪动的影子，两人同时追去。女尸动作灵敏，只被抓掉了一小块布片。

    空气之中只剩下淡淡的尸气，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我们从暗洞里出来，女尸已经跑到很远的地方去了。飞仙谷四周响起了一片叫嚷之声，数个火把招展，金钱豹的叫声也不断地响起。很显然，赶来的三清道士误以为离去的女尸是白师父，连忙分兵去追了！

    我把古惊风拉到一边，说：“古惊风，不要忘记今日的约定，不要告诉任何人。咱们后会有期……”

    古惊风说：“记住了！咱们还有一架没打！这一回不算，咱们胜负未分。”古惊风翻过了石块，从一旁溜走了，喊道：“你们往西边走，一会见到我师父，我说你们往南边跑了。”

    我望着女尸消失的方向，心中想道：“她为什么要追问大明的事情？对了，小纸人也不断地追问‘明、明……’，不知道这之间有没有关联……”我终究是没能想清楚当中的关联，毕竟线索太少了。


第五十一章、回到湘西

    夜色迷茫，各种叫喊声传到了远处。我的思绪渐渐地收了回来，我心中默默说道：“女尸姐姐，以后有机会再见面。或许你会认得我得小纸人！”可是天地那么大，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在见面，我心中不免有些怅然！

    白师父走过来，问道：“萧宁，你刚才看到了什么？是一只什么样的僵尸？”

    我撒谎说：“刚才黑影一闪，不是恶鬼吗！白师父你别问我了，我真没有看清楚。”我表情有些不自然，害怕白师父再问下去。白师父看了我一眼，没有再追问下去。

    我忙取出了蓝蜈蚣草的根茎，说：“白师父，你看这一段根茎到底够不够！要怎样医治土卵虫呢？”白师父点点头说：“够了，现在还是脱身要紧，回去再说。”

    爷爷观察了四周，说：“本以为要斗上一场，没想到半路杀出个程咬金，帮了我们大忙，咱们下山去吧。”

    我们从西山这边翻过去，天色渐渐亮了，天亮之际，下了一场蒙蒙细雨。我困意涌起，白师父背起了我，顺着崎岖的山路走去。我们三人全身淋湿，从西山这边下了三清山，到了一个小镇子上。幸运的是个大阴天，没有太阳，对白师父的伤害也不会太大。我们在小镇子找了一个住处，我洗了个热水澡，睡了一觉，已经是中午了。

    爷爷正和白师父讲话，见我起来，方才说：“萧宁，你先随你白师父回茶花峒。我往江西南边走一走，或许那边有你阿妈的消息。我总感觉事情有些不对劲，变得复杂了。尤其是扶桑日本都冒出来了，不知道暗处还涌动着什么阴谋！”

    我知道爷爷一定会离开的，双手紧紧握住了拳头，心中告诉自己不要难过，但泪水还是流下来，悲伤地说：“爷爷，我知道了。我现在被凶虫折磨，跟着你也会拖累你的，我回茶花峒等你消息！”

    爷爷和白师父皆是有些诧异，他们原本以为我会控制不住情绪的。

    白师父说：“萧宁，你不仅个子在长，性子也在成长！”

    爷爷说：“有两件事你要记住了！第一，尽快找到新的蛊灵，有蛊灵庇护你，会在危急的时候救你的；第二，是要多学习多看书，记得去学校学习，那里或许会结下一生难忘的朋友，你二叔家中有不少书，多看看，没有坏处，一个人的境界有多高，和书有很大关联的。多吃饭多锻炼身体，有了强壮的身体，有了聪明的大脑，就没有人可以对付你的……”

    爷爷说着说着，已经不止说两件事情了……

    我不由地点头，说：“爷爷，您说我都记住了。您年纪也大了，不是二十岁的青壮年，也要注意身体，别太操劳了。再过几年，等我十八岁了，一切由我来做！”

    爷爷说：“好，我等着那一天。”爷爷看了一眼白师父，还没有开口。白师父就抢先说：“萧先生，一切尽在不言中，有我在茶花峒，不会让萧宁吃苦的。”

    爷爷双手一拜，深深地鞠躬，目光看着我，好像有很多话要说，终究是叹了一口气。爷爷叫道：“老伙计，咱们走吧。”黑狗原本趴在地上，听了爷爷的声音，当即站了起来，摇动着尾巴。他们要离开了，我身上的小蛊虫不断地转动，它也依依不舍。

    爷爷领着黑狗从一条国路南下，一辆灰尘洗尽的中巴车停在了路边。爷爷领着黑狗上车，黑狗脑袋顶在玻璃窗户看着我。

    我飞奔地跑了出去，不断地挥手。我大声叫道：“爷爷，爷爷，你不要老得太快，要等我长大。”“黑狗，黑狗，等你回来，我请你吃火烧肉……”

    中巴车绝尘而去。我终究跑不动了，坐在路边大口地出气，一时之间，泪如雨下。白师父跟着我身后，没有打扰我，等了一会，方才说道：“萧宁，你是要在这里哭下去，还是要跟我回去救治土卵虫，练好本领？我不强求你，我随你。”

    我用衣袖擦干脸上的泪水和汗水，说：“我们回湘西，现在就出发！”我不能再哭下去，世上坏人那么多，他们就是要看我哭的，我不会软弱给他们看的，现在我除了坚强什么都没有了。

    从路口往旁西边走，就是湖南。天色渐渐黑了下来。一辆拉着猪仔的车往西边开去，白师父一把拉着我，跳上了车后，沉睡的猪仔并没有惊醒过来，哼哼地做着美梦。只有一只公猪，正努力地做着俯卧撑减肥，努力摆脱因长得太肥被杀掉的命运！

    我们搭着猪仔车，横穿了江西，回到了湖南。之后换了各种交通方式。风餐露宿，风尘仆仆，终于回到了湘西凤凰。

    离去还是初春，归来时，春天已经浓了。野花开遍了群山，馥郁散开，一片春意盎然。林中鸟鸣，山间泉流，一派生机勃勃。

    我们走山路回到了茶花峒。白师父说：“我就不送你到家了。记住，把蓝蜈蚣草的根茎晒干，然后碾磨成粉，每天洒入少量到土卵里面。几个月后，你将得到一只鲜活的土卵虫！”

    我道：“白师父，我不想住在茶花峒，我随你一起住到毒虫洞去吧。”

    白师父伸手指戳在我脑门上，说：“你是一个人，要在人的世界里生活，这样才能更好去体会到人性的真善美！你领悟了人，对于你学习虫术、蛊术是有帮助。”

    白师父的话很坚深深奥，我听得一头雾水，了解人和学习蛊术能有什么关系呢？

    我问：“那我什么时候可以去找你？”

    白师父说：“按照之前的约定，我来找你。寨子里人多，一旦我找你，就会派金鼠来通知你，到时候你就出寨子跟我见面。至于见麻小巫，你每个月都可以去看一次……只能见一次……”

    我知道白师父脾气，不再多做要求。白师父从山路消失了，我一时怅然，以为白师父要走了，忽然明白只是短暂分别，不由笑了起来。

    离家一个多月了，我开了大屋的门，打扫了尘土，入睡之前，听到稻田传来蛙鸣声，想起了黑眶蟾蜍，忙找出手电筒，把瓷瓶挖出来，埋在土里面的黑眶蟾蜍破土而出，它蹦跶几次，都被抓了回来。

    我怕它回到悬崖下去，就找了一个大坛子养着，放了些水，任它跳动都出不来，而飞过的蚊虫正好成为它的食物。

    我说：“蛤蟆兄弟，你不要急着回家，考查这个世界任务还没有完成，你现在回去，会被它们嘲笑的。”黑眶蟾蜍蹦跶累了，知道要逃出我的魔掌是件困难的事情，便不再挣扎了。

    次日一早，我收拾了书包，带上了一些钱，换上一件干净衣服，顺着山路，去青青中学报道，迟到了一个多月，校长把我好好说了一顿，取出一套新教材递给了我。

    下午回到家中，我按照爷爷的嘱咐，二叔的藏书全部找了出来，从头开始读。二叔的藏书内容很多，有些故事叫人落泪。

    其中有一个本子，手写了一个故事，只写了一半，讲的是一个落魄少年变成风水师的故事，深深地吸引了我，读到一半，像是讲的关于爷爷故事，从字迹上来看，像是娘的字迹。字迹工整飘逸，倒也有些男子气概在里面，看来娘是个文化人。我如果不好好学习，就不配娘的儿子了。

    每隔几天，金鼠就跳到我的窗户上，用几颗大门牙敲窗户，它脑袋上那块被沈金花大黑猫抓掉的毛发早已长出来了。它一来，我就会取饭团一类的吃食给它，渐渐它变得更胖了。我跟着金鼠跑出茶花峒，趟过溪水，再往山上跑几步，就会看到白师父。

    白师父先教我地理和气候知识，山川河岳的分布，云雨雷电的规律，植被分布的规律；而后是九州各地人的特征，居住地的各种风俗，各种禁忌，鬼灵妖怪的传说；最后才是虫子，养虫、养蛊、用蛊救人的原则、方法，各种蛊虫的特征，分辨的办法。等到一切讲好，再讲传说中虫子。

    白师父说：“不同的地形，不同的气候，孕育出来的人和虫子是不一样，要学习蛊术，就必须先了解气候和地形，这样就更好了解各种虫子的习性；蛊是人养出来的，而人是群居动物，同一个地方蛊术具有相似性，不同地方的人养蛊的手法是不一样，就要先了解人的习性，了解每个地方风俗习惯、用虫禁忌，就可以察觉各种蛊术的差别。有了这两层基础，再讲蛊术、蛊虫就会事半功倍。”

    白师父生前去过很多地方，几乎走遍了华夏九州，边境线一带也去过不少次，简直是一本活的百科全书。他的记忆力也超好，滔滔不绝，可以说上几个小时。我坐在石头上，听他讲黄河沿线有哪些虫子则昏昏沉沉，他讲到黄河古道下面有一只大河龟，我就激动得不行……


第五十二章、身负血蜘蛛的怪人

    白师父讲完了大河龟之后，伸手拍了拍金鼠，说：“你好歹也是鼠王，吃这么胖，哪有鼠王的威严！”又对我说：“萧宁，以后不要给它吃得东西，它吃得太饱，跑得不快，被猫抓住，你就害了它的。”

    我说：“好，我记住了。”金鼠贼溜溜的眼睛转动，颇为有些不高兴。

    白师父说：“今天咱们就说到这里，你随我去萤石洞穴，看一看麻小巫吧！好久不见了吧！”

    我雀跃不已，几乎是一路小跑。到了毒虫洞里，气温回升，毒虫洞里布满了五毒虫。金鼠开路，五毒虫纷纷散开。走了一会，看到了五毒怪站在萤石洞穴前面，并没有走进去，抬头看着萤石洞穴里面。

    我喊道：“五毒怪，好久不见了。”

    “嗷嗷嗷啊，嗷嗷嗷啊！”五毒怪挥动了手臂，指着洞穴里，是在责怪我好久没有来看麻小巫。

    白师父从后面走来，说：“五毒怪！马上就到五月，苗疆又到了采虫的月份。你还是注意一点，不要老站在这里！”

    五毒怪“啊嗷啊，嗷嗷啊”地叫着，被白师父瞪了一眼，吓得连忙后退，从一旁小路跑走了。

    我进了萤石洞穴，到了水晶棺材所在位置。麻小巫就睡在水晶棺材里面，静静地躺着，一丝不动，已经变成了雕像。她被封在水晶棺材里面，气色没有多少变化。

    白师父说：“我之所以不让你天天来看她！就是怕你散发出来的热量，呼吸出来的浊气影响了这里的环境。一旦环境发生了细微的变化，就会影响麻小巫的身体。”

    我触摸水晶棺材的双手收了回来，连呼吸也不敢太大口，心中说：“麻小巫，麻小巫，我整跟着白师父学习救人的蛊术，终有一天会把你救醒……”

    我依依不舍离开了后洞，问道：“白师父，到底有没有办法唤醒麻小巫？”

    白师父说：“我还在想，或许你以后会想出来的。时间不早了，早些回去，明天还要上学的吧。把金蚕蛊带回去……我已经研究了好几回了……封口也补好了……”

    我本想说这几日正是农忙时间，学校放了一个星期的假，见白师父慵懒地躺在石床上，只好作罢，将石桌子上黑罐子背了起来。黑罐子原先摔开了两条缝隙，会有红气渗透出来，已经封好了。

    金鼠送我出了毒龙洞，一轮明月挂在空中，整个山林分外空寂。山林中游走一些薄薄的游魂，它们的形态不一，格外地脆弱。

    看到这些飘动的灵体，我这才想起，爷爷走之前，交代我细心找一个新的蛊灵。我特意绕着山路寻找了一会，都是些虚弱的魂魄，估计被鬼蛊灵吃光了，只留了一个空荡荡的茶花峒给我。

    可恶的水鬼，该死的鬼蛊灵！

    “咚！”我寻了几个小时，一无所获，折身回去的时候，忽然传来了一声巨响，像是有什么东西砸了下来。我小心翼翼走了过去，草丛之中躺着一个人，身旁还背着一个黑色的包袱。

    我叫道：“喂，喂，你没事吧！在这里睡着了，晚上会被野狗吃掉的。”我一连叫了几声，那人都没有动静，他脸色有些苍白，有些隐隐发黑，像是中了蛊毒。

    我把装着金蚕的罐子别在胸前，把他背了起来，将黑包袱提起来，黑包袱“咔咔”作响，像是一堆骨头。

    那人个子很结实，年轻并不大，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他背回了茶花峒，将他放回床上，见他嘴唇干瘪，应该是缺水造成。

    我给他喂养了一些清水，瞧着他心口位置，有一个用烙铁烫出来的“九”字，身上更是布满了伤痕，有的是刀伤，有的是鞭子鞭打造成的。

    “还真是可怜的人！”我感叹地说道。就在这时，他忽然睁开了眼睛，睁开眼睛的一瞬间，将枕巾一卷直接勒在我的脖子上，他的力气很大。

    我双手拉住了枕巾，叫道：“你是疯子吗？我救了你……”那人一口气用尽，又一次昏迷了过去，倒在了床边，嘴角更是沾满了黑色的鲜血。

    我解开枕巾，找来了绳索，将那人四肢牢牢绑住。他身体全部是伤痕，估计受了很大折磨，精神一定非常紧张。这回用的是枕巾，下一回指不定就是牙齿了，还是绑紧着比较好。

    他的嘴角满是黑色的毒血，因为剧烈挣扎，脸色更加淤青发黑，应该是毒蛊发作了。我用剪刀把他的衣服剪开，在心口附近有一团红气，正在不断地蔓延，而正是这一团红气，正在吞噬着他的生机。

    我有些犹豫，最终下定决心，试着把他体内的毒蛊给逼出来。我先去厨房煮了三个土鸡蛋，又把金蚕蛊放在一旁，镇着他体内的蛊虫。

    我剥开了鸡蛋，在他的心口滚动了一下，鸡蛋白很快就黑了。我喝道：“出来吧，小小蛊虫，见到了金蚕老爷，你还要躲藏吗？”

    我用力一拍，落在他胸口之上。果然，有了细微的动静，心口处黑暗位置，露出一条红色的长脚，从脚上面可以判断，乃是一只血蜘蛛。

    屋子里面空气凝固，我虽听师父讲过一些简单治蛊毒的办法，却是第一次尝试，万一失败，被血蜘蛛反杀，那就丑大了了。

    我的呼吸变得急促，不敢大意，又用鸡蛋在四周滚动了一些。黑罐子更是渗透出一股红色气息，落到了那人心口处，开始逼迫血蜘蛛。

    血蜘蛛慢慢地爬出来，那人眉头紧锁，发出痛苦的叫声。血蜘蛛浮出了全貌，不过这种血蜘蛛，我并不认识，白师父也没有讲到，和湘西所见的毒蜘蛛都不一样。

    气息也非常古怪，不像是湘西一带养蛊手法养出来的蛊虫！

    那血蜘蛛被逼出来之后，失去了宿主，颇为不爽，扭动了脑袋了，八只眼睛朝我这边看开，像是发现了新的宿主，而后快速地跑动，朝我手臂而来。

    动作飞快，我一弹而起，后撤数步，用金蚕蛊罐子一档。那血蜘蛛撞在了黑罐子上，跌落在地上，半天都没有动静，看样子受伤不轻。

    我急忙寻了一个小罐子，将血蜘蛛扣住，装入了罐子里，用油纸封好，捆上了红线，忙完这一切之后，发现全身都湿透了，没想到出了这么多汗水。

    我将小罐子摆在金蚕身边，利用金蚕镇住血蜘蛛，免得它捣乱。等下回白师父来给我上课，我就把血蜘蛛带上，让他帮忙看一看血蜘蛛的来历。

    天亮的时候。那人醒了过来，挣扎了几下，但双脚被我绑得死死，力气不足，一双眼睛恶狠狠地看着我，光是这眼神就能把人杀死了，冷声问道：“我的东西呢？”

    我愣了一下，指着一旁的黑袋子，说：“我给你带回来了！放心，我没有打开看。还有，你体内的血蜘蛛已经被我逼出来了……”其实一多半的功劳应该归在金蚕身上。

    他杀人眼神这才好了一点，随即冷冰冰地说：“我肚子饿了，我要吃饭，越多越好！快……你救了我的性命，我不会杀你……”

    我心中想道：“此人身材结实，反应灵敏。蛊毒逼出来，一旦吃饱饭。我根本就不是他的对手，必须吓吓他。”迟疑了一会，说：“你的命是我捡回来的，我随时都会可以要了你的性命。我有比血蜘蛛更厉害的毒物，你最好老实一点！”

    那人冷傲地说：“我有一件事情要办，等我办完那件事情，你随时都可以拿走我这条贱命……我眼皮都不会眨一下的……我若要挣脱开去，这四根绳子给捆不住我的……”

    那人手臂用力，已然挣开一根绳子，我觉得他说得没错，听这话，他要办一件很要紧的事情。我煮了一锅米饭，还炖了一锅菜。

    我小心地解开了那人。他一句话不说，走上前，将一锅菜倒在米饭上，又拿了汤勺，端着饭锅就这样吃了起来，囫囵就吞了下去。

    这一锅米饭，有一部分是我自己吃，剩下的是留着中午做蛋炒饭，居然被他一个人风卷残云般吃光了。我从来没有见过这样吃饭的人，也从没有见过饭量这么大的。

    我心中想道，平时要是累了，会多吃两碗米饭，这人未必是饭量大，而是饿得太狠了，所以才吃这了这么多。

    锅里最后一粒米饭被吃光后，那人擦掉了嘴角的污渍，说：“等我找到我阿爸的头骨，我就把我这命还给你。在这之前，请你再给我一件衣服……”

    衣服被我剪破，的确是穿不出门了。我找了一件二叔的衣服，稍高大了一些，那人也不计较，穿上去之后，将黑色包背了起来，里面骨头又发出碰撞的声音，就朝门外走去。

    我心中一颤，莫非这怪人背着的骨头是他父亲的尸骨，只是头骨尚未找到。为了找到头骨，他不费千辛万苦，几乎丧命，想必是个孝子了。

    他走出院门刹那，我喊道：“你若找到头骨后，无需回来把命还给我。我师父说过，救人不需回报。血蜘蛛虽然被我逼出来，体内有没有余毒，我还不清楚。你最好是休养一段时间，万一有余毒……等余毒排出来之后，再去忙也不迟……”


第五十三章、再下悬崖

    那人不料我说了那么多，耐心听完后，脸色微微一动，随即无所谓地说：“死不了就可以了，有毒在我身体，反而让我更清醒！”他大步走出了院子。我愣在原地，从来没见过如此看淡自己性命的人。

    等他走后，我取了一些蓝蜈蚣草根茎粉末，喂给土卵虫，土卵虫的气色已经渐渐变好了，等粉末喂养完之后，应该就可以好了。喂养完蓝蜈蚣草之后，寻思着不用上学校。

    我便将院子一块地挖出来，种了一些菜籽在里面。虽说二叔和爷爷给了我钱，暂时不用担心吃不饱饭，但菜地长出一些青菜，也可以节约一些钱。最为可贵的是，劳动带来的乐趣是其他东西弥补不了的。

    忙活了一个上午，翻出了巴掌大一块地。我下午温习了功课，取了二叔的一些藏书，遇到不认识的字就查看字典，不知不觉地到了傍晚。茶花峒炊烟袅袅，山间吃草的耕牛也被小孩赶了回来，几只黑色山羊也归圈了，不过一会，香味就散开了。

    我刚准备做饭的时候，那人又出现大屋前面，脸色苍白没有血色，好像失血过多，嘴唇也有些干瘪，衣服上也破了几个大洞，唯独眼睛没有变化。

    我以为是血蜘蛛余毒发作，或者他体内还有其他的毒蛊，才造成这样的后果。

    等到他走进，我却发现他的左手手臂上，有一道划开的口子，而且这道伤口反反复复割伤过。从伤口的位置判断，应该是他自己割开的，伤口数次流血，以致于脸色惨白。

    那人平静地说道：“夜黑山间有毒虫，我就在你院子檐下睡一晚，你不用管我。”

    我奇怪地问：“你不是去寻找头骨吗？怎么会割伤了自己手臂……该你不会是用滴血入骨的办法吧……这个方法是不科学的，没有效果的。”

    我记得在二叔的藏书中看过，有些笔记记载，通过滴血入骨的办法确定血缘关系，认为如果有血缘关系，儿子的鲜血滴在亡父的尸骨上，鲜血就会渗进骨头里面，但是外人的鲜血就不会渗透进去。

    其中有个故事讲，战乱之后，一个儿子去寻找父亲的尸骨，但战地有无数具尸骨，儿子就割开自己的血管，在每一句尸骨上滴血，差点失血而亡，最终孝德感天，找到了父亲的尸骸。

    这个方法被二叔萧关驳斥为荒谬的办法，和在盐水里滴血认亲一样，不具有可信度，在现代人的眼中，是不可取的。

    眼前这人估计是用了这个办法，若在荒山之中寻到了一些孤坟、头骨，便把自己的鲜血滴在上面，以确定是不是自己的父亲，反反复复，自然会亏损不少鲜血。

    那人沉默了一会，眼睛有些通红，说：“我只会这一种办法……除了这个办法，我没有别的办法了……”他原本是个极其坚强的汉子，此刻像是触到心中的伤心事，情绪有些低落。但这种情愫只存在很短的时间，又被他掩盖住了。

    我问道：“你的阿爸离开人世多少年了？你又叫什么名字……”

    那人说：“有十几年了，他的头骨就在这一块消失的，不知道在哪里了？名字，名字……”他犹豫了一下，方才说：“你可以叫我阿九……”

    鼓鼓！鼓鼓！黑眶蟾蜍的叫声传来。我愣了一下，忽然想起了一件事情，我之前下到悬崖底下，找回了黑狗，就在悬崖底下，看到过一个人头骨。阿九寻遍了山林，都找不到头骨，或许是因为头骨落入了悬崖下面了。

    我赶紧说：“我前不久抓蛤蟆的时候，下到一处悬崖底下，在那悬崖下面见过一个人头骨，不知道是不是你阿爸的！”

    阿九冷若寒冰的表情微微一变，叫道：“哪里的悬崖，现在带我去……快……快去……”他的脚步有些打飘，显然是因为失血过多的缘故。

    我摇摇头说：“现在已经是天黑，下面会有很多毒虫。再加上这个季节，崖底之下有剧毒的瘴气。今天晚上做下准备，明天白天下去，那样会安全一些。”

    阿九说：“好！”随即双膝跪地，咚咚咚，连续磕了三个头，他表达谢意的方式如此简单。我颇为慌张，忙叫道：“不要磕头，不要磕头了……”

    当天晚上，我用干麻丝搓成了三根粗壮的长麻绳，计算了长度，确定可以下到崖底，又准备了两把长刀、若干食物、驱虫的草药、清水、火种等等物品，忙到大半夜，黑眶蟾蜍又在聒噪。

    我笑着说：“小黑眶！希望你们蟾蜍大军早就我忘记了！到时候千万别追着我……”

    次日一早，阿九已经等在门口，休息一晚，他的气色已经好了不少，不得不说他的恢复能力很强，而且有着极其强大的毅力。他对生命冷漠，但他的身体却坚强地活着。

    我们从茶花峒出发，两人的速度极快，中途没有休息，以前我自己要走近两个小时的路程，一个小时多一点就到了。悬崖边上，路非常的陡峭，过了悬崖再走一会就是毒虫洞了。

    我找到了大树，三根麻绳绑在大树上，其中一根丢了下去，另外两根分别绑在我和阿九身上，两人准备顺着绳索悬崖下去。

    我给了阿九一包驱虫的草药，说：“阿九，头骨应该就在下面，我比你熟悉，在前面走，你跟着我后面，悬崖上可能有些毒虫，你小心一些。”

    阿九说：“放心，一般虫子杀不了我！”这话倒是真的，他身负血蜘蛛都能挺着不死，一般的毒虫未必能杀死他。

    上一次来是冬天晚上，气温在零下摄氏度以下，这一回是春末夏初的白天，气温相比之下会更加炎热。这次下去，一些睡觉的毒虫猛兽估计都会出来活动。我站在悬崖边上，朝下看去，底下一片雾气，隐隐发黑。

    极有可能是毒瘴气！

    渐入夏天，动物的尸体、植物的叶子、枯萎的鲜花，它们腐烂的速度加快，腐气聚集在一起，就容易形成瘴气。这些瘴气对人的伤害很大。传说苗疆有一种极其厉害的桃花瘴，一只健壮的马匹冲进去，就没有再出来的时候。等桃花瘴散掉，有人进去查看，发现马匹只剩下骨头了。

    我暗暗有些担心，担心这些瘴气会伤害到我，也伤害到阿九，不过见他的样子，丝毫不顾及这些，我身体里有凶虫，未必会有事情。

    忽然山崖中起了一阵急风，瘴气被吹动别的地方，时机到了。

    “下去！”我当即说道，抓着绳索，开始垂下去。这是我第二次下去，比上次熟练了不少，光线也比上一次，下降的速度极快。阿九并没有半点畏惧，紧紧跟着我。

    我们到了崖底，有准备的麻绳长度还多了好几米，不用和我上次一样悬在半空，要靠藤条爬下来。

    我们落脚的崖底是一层黑色的泥土，还有淡淡热量散发出来。中间位置似乎有些浅浅的沟壑，应该是下大雨的时候，有水流经过。

    不远处就是沈金花的坟墓了，木头做成的墓碑上，一只黑色的肥蝎子正趴在上面，懒洋洋的。坟墓四周已经长满了杂草，生死的界限已经模糊，沈金花已经完全和崖底融为一体了。

    我四处巡视，确定位置。

    阿九问：“你看到的头骨在哪里？”

    我慢慢地回忆，当初落下来之后，眼前几米处就是沈金花，尸身长满了食肉甲虫，黑眶蟾蜍搞集体聚餐的位置。隔着不远处就看到一个头骨，那时候就有一只肥蝎子从头骨里面爬出来。

    我指了西边茅草杂生的位置，说：“应该就在那边了。”

    阿九连忙奔袭过去。我也追了过去。

    崖底长满了蕨类，锯子草，还有一些叫不出名字的野花野草。野花野草中间倒是有极快大石头。我们在这一块草丛找了许久，还挖开了一些地方，根本就没有找到头骨。

    “那天晚上我的的确确看到了头骨，绝对不会出错。而且一个多年的头骨，早已失去作为食物的价值！”我说道，不解地看着四周。

    阿九并没有很激动，冷静地问：“那头骨去了哪里？自己跑掉了？”

    头骨没有任何活力，绝对不会自己跑掉。我立在一块石头上，看着崖底，仔细看了一会，发现沈金花的坟墓似乎也低了不少，再看黑泥崖底中的沟壑。这么一瞧，倒让我瞧出了一些眉目！


第五十四章、成群结队的尸狗

    其实并没有什么猛兽咬走头骨；头骨自己也不会跑掉，而是水流将它往下冲走了！

    崖底低洼，一旦天降大雨，积水过多，崖底下就会形成水流。人头骨经过长时间的风化，重量已经变轻，水流经过，形成的冲击力，足够移动头骨了！

    我想清楚了这一点，指着东面说：“前不久下了大雨，可能有水流把人头骨冲到下面去。咱们快去下面找找。”崖底是东西走向，东边地势要低一下，人头骨会跟着水流往低处流动。

    阿九点点头，砍了两个树枝，一根给我，一根自己拿着。两边密林中传来鸟叫声，几棵大树上布满了黑色的人面妖蜘。草丛碎石里还有一些毒蛇爬过，速度极快。

    有几处密林里更是散发着黑色的瘴气，里面像是有绿色的眼珠子在闪动。那边密林被高崖遮住了阳光，更是阴气沉沉。我和阿九尽量走在阳光下面，避免沾染到瘴气。

    阿九走在前面，用树枝探路，寻找人头骨。翻遍了草丛，把一些石头都翻开了，仍然是一无所获，再往前面走去，两边大树越来越高，已经把阳光给挡住了。

    我喊道：“阿九，先吃点东西，我感觉就在不远处了。”我递给他两个饭团，是昨天煮好米饭，用叶子包好的。

    阿九只接过一个，说：“我只吃一个就可以了！”阿九小心吃着饭团，看得出来，他是一个对食物很很深的人，一粒米饭都不会浪费。

    嗷嗷！从密林中传来了一声奇怪的叫声，有点像狗的叫声，但是比狗更难听，叫过之后又安静下来，格外地瘆人！

    我喝了一口水，说：“马上就要过中午了，太阳西沉，阳气变弱了，那就不好办了。再往前面看看！”

    “好！”阿九惜字如金。

    我们顺着崖底水流的痕迹往前面走，这里已经没有了阳光。我忽然眼前一亮，瞧见一个石缝里面，有个浅白色的东西。

    “那里！”我雀跃不已，跑了过去。

    阿九跟了上来，石头缝隙极小。我身形瘦弱一些，可以钻进去。阿九拉住我的后脚，我顺着缝隙爬了进去，双手触摸到了头骨，有一丝凉意，表面上也沾了一些黑黑的泥土。

    “等一下……”我小声叫道。我猛然发现，在石头缝隙里，除了沾满灰尘的头骨，还有七只黑眶蟾蜍，它们正在这岩石下面休息。

    我不敢再动弹了，这些黑眶蟾蜍可以吃食肉甲虫，甚至可以消化尸气，它的蟾酥毒性极强，落在我皮肤上，皮肤就要遭殃了。

    阿九问道：“怎么了？”

    我道：“遇到冤家了，你慢慢地拉动我，不要太快了！”蛤蟆只能看到飞动的虫子，只要我的速度放慢，它们是察觉不到。再加上它们晚上要出去抓虫子，现在肯定要抓紧时间睡觉。

    阿九拉着我，花了好几分钟，才从这缝隙之中钻了出来。我将头骨递给了阿九。

    阿九用衣袖擦干净，又准备划开手臂的伤口，滴血入骨，看是不是自己的父亲。

    我一把拉住他的手，说：“这个方法不可行，根本就没有用，不要再浪费鲜血了，咱们先把头骨带回去，看能不能拼在一起。再想别的办法验证……”

    阿九想了一会，将头骨装了起来，刚收好人头图，脑袋猛地一摆，右手快速将我推开。我踉跄后退两步，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只感觉眼前一阵风，一道黑影划过，我的头发都被带动。

    黑影划过之后，空气中还有薄薄的黑色尸气。

    “嗷嗷！吼吼！”一声叫声传来。我侧目看去，是一只毛发掉光、全身腐烂的烂皮狗，它的眼珠子发着绿光，嘴巴咧开，流出黑色的液体。腐烂的地方，散发着黑色的尸气。两只前爪冒出来，指甲分外地锋利。

    这种腐臭的烂皮狗，我见过！

    正是那天晚上，我下到悬崖下寻找黑狗时，就遇到了一只猛兽怪物，当时被威风八面的黑狗赶跑了。这回它又跳了出来。

    “是一条尸狗！”我惊讶地叫了一声。

    所谓尸狗，是野狗死后，落在某些地方，身体并没有完全腐烂，渐渐淤积了尸气，发生了尸变，变成了尸狗。和人死后发生尸变变成僵尸差不多。凶残性和嗜血性比刚成形的僵尸还要厉害，而且跳跃能力搏杀能力，比一般的野狗要厉害数倍以上。

    我忙将柴刀提起来，立在胸前。那尸狗一击扑空之后，再一次发动，厮杀上来，嘴巴张开，直接冲向了我。我已经准备好柴刀，照它头门劈砍下去。

    咚地一声！我还没有明白发生了什么，就看到尸狗飞了出去，在地上滚了几下，摇晃了一些脑袋，有点被打晕了感觉，身上的尸气也打散了不少。

    阿九冷漠的脸上毫无表情，拳头还没有放下。

    我愣了一会，才明白过来，就在尸狗扑上来的一刹那，阿九的拳头挥了出来，重击在尸狗的身上，尸狗就被打飞了。

    整个速度之快，超过了我的想象！

    阿九平静地说：“萧宁，一只狗而已，没什么好怕的！”这种语调，真叫人抓狂。

    我叫道：“阿九，这狗打不死的！”

    果然，尸狗落在地上，再一次站了起来。如果用拳头打僵尸，没有灵符，没有桃木剑，累死的是自己。阿九拳头虽然硬，光靠拳头搞定尸狗，那是不可能。

    阿九立在我面前，一点都惊慌，将手指包好的头骨递给了我。

    我急忙道：“这不是一般狗，是一只僵尸狗，你是打不死的。但是它害怕阳光，咱们往前面跑去，到了有阳光的地方！咱们就不怕……还有……你不要被尸气伤害到了……”

    尸狗又一次发癫地冲上人。阿九嘴角微微一翘，一脚踢了出去。他不仅拳头硬，脚法也不弱。

    尸狗被踢飞之后，下巴都掉了，但依旧有力气站起来，全身的黑色尸气更加浓厚，显然，已经完全被激怒了。它嗷嗷地叫了起来，密林深处又有动静，嗖嗖，嗖嗖两声，又两只尸狗跳了出来。合在一起，已经是三只尸狗了！

    “走！”阿九喊道。

    我抱着人头骨，转身就往上游跑去，以最快的速度跑到阳光下面去。啪啪，阿九持着木棍，边退边打，跃上来的尸狗都被打飞了，纷纷撞在石头上、树枝上，落地之后，又再一次冲了上来。

    咔地一声，他手中的木棍拦中折断了。这个过程中，瘴气中闪动的绿眼睛又跟了出来。起初三只尸狗，已经变成十三只了。整个崖底完全吵闹起来，谁也不知道崖底密林中，到底有多少只尸狗。

    尸狗一叫，原本沉睡的黑眶蟾蜍也都跟着醒了过来，鼓鼓，鼓鼓，整个叫声传遍了崖底。

    树上的人面妖蛛快速爬动，地上面的肥蝎子、毒蜈蚣全部闹腾起来，落脚处就能踩到两只。噗呲噗嗤，天上黑影闪动，一些个头极大的猪脸大蝙蝠也受了惊吓，从悬崖岩石下面飞了出来，正在头顶上面盘旋，咧开嘴巴，发出难听的叫声。

    刹那之间，整个崖底的毒虫怪兽都惊扰了过来。各种声音交汇在一起，编成了一张巨大的死亡之网，慢慢地逼近过来。

    我和阿九唯一的办法就是拼命地往前面跑去。阿九守在我身后，冲上来的尸狗都被他踢飞掉。不过他的左脚和右手也吃了点亏，被尸狗咬开了一道口子。

    “咧咧！”一阵疾风扫过，一只个头肥大猪脸大蝙蝠从天而降。我抬起长刀，一刀劈过去。猪脸大蝙蝠“哐”地一声，撞在树枝上，脑袋也划破了一道大口子，几只尸狗追上去，一阵乱咬，当即把这只猪脸大蝙蝠给咬碎了，一股浓厚的血腥味散开。

    “到了！”我叫道。我和阿九终于落到了阳光下面，我的背后已经完全湿透，体力消耗得厉害。阿九的神情并没有太大的变化，虽然奔跑了许久，但呼吸并不没有太过急促，足见他的体力和耐力都很厉害。

    “你被尸狗咬伤了啊……没事吧……”我发现他手臂的伤口，已经隐隐有些发黑了。

    我和阿九到了阳光下，身后追击来的尸狗收住了脚步，但它们并没有放弃，嘴巴咧开，恶狠狠地看过来，它们动作灵敏，顺着崖边的阴凉处，紧紧地跟着我们，只等太阳移动，阳光消失，就扑杀上来。

    阿九道：“我若不是身体没有痊愈，一拳就把它们的脑袋打碎了……也不会被它们咬伤。”

    两人顺着崖底阳光往上游走去，尽快往绳索垂下的地方而去。太阳也在渐渐移动，阳光也越来越弱了。两边的尸狗依旧紧追不舍。

    阿九边走边说：“萧宁，你是为我下悬崖的！等下咱们移到绳索处，你先爬上去，我来对付这些狗尸……我不想欠你人情。”

    我愣了一下，道：“你比我大一些，但我还是要骂你。你之所以会帮你，是因为你在寻找你父亲的头骨，我也要去救我阿妈，咱们两人做的是同样的事情。你已经找到了头骨，就要好好活下去。”

    我早已很不爽阿九某些作派，现在又整一句不想欠我的人情，简直就是找骂，找不痛快了。

    阿九沉默不语，走了一会，才说道：“那我们拼了命一起活下去……”他目光多了一丝变化，有了生机，目光扫动，恶狠狠地看着追来的尸狗。

    终于，我看到了沈金花的墓碑，两根绳索已经近在眼前了……


第五十五章、不负苦心人

    身后的尸狗也近在咫尺。

    “阿九，咱们冲过去拉着绳子往上面爬，只要摆脱地面三四米，它们就没有办法对付我们了！”我大声叫道。脚下的动作也越来越快了，距离脱离危险越来越近了。

    忽然之间，一片云彩飘动，完全遮住了太阳，整个山崖底下都失去了阳光。又是一片云彩飘来，集聚在一起，云朵越来越黑，变成了一朵乌云，风也呼呼地刮了起来。

    不仅阳光没了，很快就会有一场急雨降临，情况会变得更糟糕。

    大雨降临的话，绳子会变滑，往上爬的难度会增强。但现在已经是顾不上那么多。

    我连忙收住了脚步，在崖壁绳索垂下来的地方，已经有两条尸狗挡住了我们的去路。

    没有了阳光，它们已经是无所顾忌了，准备肆意冲杀。

    “差一点就可以脱离困境了！”我恨恨地叫道。

    “萧宁，后退一步，让我来！”阿九大声叫道。单手持着柴刀，立在我面前，伸手将我护住。

    身后追击而来的尸狗也在这个时候围攻而上，它们压抑了许久，终于是等到机会了，叫声交织在一起，尸气更是在空中蔓延。

    阿九身上带伤，伤口早就被尸气腐蚀，力量已经减弱。这一群尸狗已经聚集了三十多只，攒动着脑袋，寻找猎物的破绽。

    尸狗臭气越来越浓，交织在一起，刺激着尸狗群。汪地一声，狗群分开，一条狗头烂掉一般露出白骨的黄毛狗冲了上来，它的个头比一般的尸狗都要大，前爪更加锋利。

    腾空而起之际，阿九柴刀一挥，劈在了它的脖子上，将它打到了一边去。但是黄狗尸狗身上的肉异常坚硬，一刀下去，只是开了个小口子，并没有将狗脑袋劈下来。阿九的手却震得发抖，虎口裂开了一道口子。

    另外两只黑尸狗左右绕了过来，发着绿光的眼睛看着我。嗖地一声，跳了起来，我往后面一退，两只尸狗撞在了一起。嗷嗷地叫着，又重新转过身来，厮杀过来。

    咚！其中一只将我撞到在地上，一双前爪就压在我的脖子上，嘴巴张开，发狠地咬来。我只能用柴刀顶住它的嘴巴。余光看着阿九，他已经和六只尸狗斗了起来，情形也不太乐观。

    啊！我胸前一痛，狗爪子已经划破了胸前衣服，爪子抓伤了皮肤，有部分尸气已经渗透进去了，胸前更是一麻。

    阿九听到我的叫喊，回身来救，两脚就把尸狗给踢开了，自己的左脚也被后面追击上来的黄毛尸狗咬中。阿九叫道：“该死的东西！”弯身抓起了尸狗，用力丢了出去，直接砸在远处一块石头上，石头被砸裂了一道口子。

    阿九暴喝了一声：“嗷！啊！”这一声暴喝后，阿九身上散发出一股强大的杀气，这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前面，发着绿光的尸狗群竟然被这一双眼睛给镇住了，连连后撤。

    噼噼啪啪，噼噼啪啪，大雨落了下来，一瞬间就变成了暴雨。铺天盖地地落下来，我们全身都淋湿了。尸狗群也跟被被淋成了落水狗。大雨落下，我们身上血迹被冲掉，血腥味也没有那么重了，尸狗好像一下子失去了目标。

    空中有数个黑影飞动而来，它们张开了黑色的翅膀，在雨中盘旋。忽然，急速下降！

    阿九眼前一亮，叫道：“咱们走！”

    这一片密密麻麻的黑影，正是牙齿锋利的猪脸大蝙蝠，其中最大的一只比我的个子还要大，凶残性和攻击力不弱。

    而这些猪脸大蝙蝠，冲击的对象正是四处散落的尸狗。很显然，它们的队友被尸狗分尸了，眼下就是来报仇了。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正是好机会。我和阿九转身就抓住了垂下来的绳索，顺着崖壁快速往上面爬去。

    尸狗察觉到了不对劲，踏着雨水冲了上来，高高跃起，有两只直接重在崖壁之上。

    猪脸大蝙蝠从天而降，将尸狗撞倒，用嘴巴撕咬狗脖子。有的尸狗等待时机，一旦猪脸大蝙蝠高度降低，猛然发力，腾空跳起，将大蝙蝠撞落在地上。蝙蝠和尸狗很快就打了起来，在水中滚动。

    我和阿九爬了五米高之后，尸狗已经跳不上来了，身上的气息已经被雨水冲得干干净净，方才将绳子系在腰间，拉着第三根绳子往上面爬去。

    我们一口气爬了十多米。我往下面看去，在崖底下面，已经是惨不忍睹了。

    尸狗和猪脸大蝙蝠争斗相当残暴，撕咬格外凶猛。这种级别的搏斗，草丛之中肥蝎子毒蜈蚣根本参与不了，树上面吊着的毒蜘蛛也连忙往树叶里面钻去。

    “走吧，搏命的场景都是相似的，没什么好看的。”阿九叫道。

    我回过神来，加快了往上爬的速度。尸狗虽然追不上来，这些猪脸大蝙蝠还是可以飞上来的，必须尽快离开这里。

    我们在暴雨之中努力往上爬，最后终于是九死一生，回到了悬崖上面，双手抓着麻绳往上攀爬，手掌的皮已经完全磨破了，血迹斑斑。

    劫后重生，我坐在悬崖边上，任凭雨水洗礼。我有些感慨：“如果不是大蝙蝠，怕我们早就命丧崖底了！”

    “是啊！”阿九的脸色并不太好，尸气侵蚀了他的身体。我问道：“还能坚持回去吗？不行的话，我就背你回去，咱们尽快确认头骨是不是你父亲的。”

    阿九手臂受伤，坚持站了起来，说：“我自己可以走！”

    从悬崖边上回来，已经是晚上天黑了。

    我取了一些糯米，在他伤口揉动，糯米并没有变黑，尸狗并没有把尸毒传给阿九。又取了小刀，将阿九身上的伤口割开了一些，伤口残存的一些尸气放了出来。他的身体好，少量进入血脉经络中的尸气，也会慢慢地被消化。毕竟年轻气盛。

    至于我胸前的伤口，尸气也早就被凶虫给驱除了，倒是伤口很深，洗净之后，上了些药膏，包扎了一下，静养数日，也没有大碍。

    我心中想道：“若是爷爷的大黑狗跟着我下去的话，定然不会生出这个变故。那一群尸狗极其惧怕黑狗的。”想到这里，我竟无比地怀念爷爷的黑狗。

    此刻，阿九在地上摆好一块白布，将自己的黑包袱取了出来，把骨头摆好，慢慢地变成了一个人的样子。又将人头骨取了出来，安放在头部位置，整个骨骸已经完整了。

    阿九犹豫了一下，又准备划开手臂，滴血入骨了。我一把拉住他，说道：“不用伤害自己了，你等一等。让我看看……”

    头骨和身体连在一起之后，骨头之中有一缕淡淡的气息，是藏在头骨里的一丝微弱的魂魄，正从骨缝之中溜了出来。人有三魂七魄，这一丝微弱的魂魄躲在头骨里面，已经和其他魂魄散开了。

    但是这一缕魂魄还能瞧出模样，在屋子里面飘荡。我集中力气，倒也让我瞧出了这一缕魂魄的模样，和阿九有九分相似，应该就是阿九的生身父亲了。

    我道：“头骨还有一缕魂魄，被我看到了，虽然微弱，但和你样貌有些相似，应该就是你的父亲了……”刚说完话，我感觉眼角一痛，流出了红色的鲜血。

    阿九一时之间，热泪盈眶，对着尸骨磕头，随即移动了两步，对着屋子里面的魂魄磕头，随即又给我磕头。咚咚咚，整个屋子都在震动。不远处黑眶蟾蜍也跟着叫了起来……


第五十六章、血蜘蛛的来历

    我忙止住他，说道：“你无需给我磕头。”我擦掉眼角的鲜血，感觉眼前一片模糊。

    阿九说：“事情已经办成，你随时可以取走我的性命。我若皱眉，就不是阿九了！”

    我苦笑：“我说过，救人不是为了回报。你好端端地活着就好，我为什么要你的命。命在自己手上才是最宝贵的，给了别人那就一文不值了。”

    阿九沉默不已，将尸骨收起来，依旧装在黑色包袱里面。我也没有再说什么，人头骨已经找到了，阿九也应该离去了。这两日发生的事情，只是我平静生活中，一点微小的波澜而已。

    第二天早上，阿九果然走了，带着父亲的骸骨离开了茶花峒，甚至连个招呼都没有打。我清楚他的性格，知道他把感情隐藏得很深，是那种干脆利索的人。

    只是他的伤口还没有好，只是外面下着大雨，他就此离去，多少有些让人不放心。

    这雨一直下了三天三夜，茶花峒的溪水也涨了不少。到了第三天晚上，雨才完全停了下来。一轮明月挂在天空，格外地明亮，茶花峒的夜晚也格外地澄净。

    我在家中温习功课，忽然听到了敲门的声音。我心中奇怪，这么晚会是什么人来找我。

    我跑去开了门，却看到了阿九，他两手空空，风尘仆仆，衣服和鞋子都是泥土。我有些好奇：“你怎么又回来了？”

    阿九说：“前几日，在瘴气吃人的崖底下，危急之际，我听你说，你要找回你阿妈，我愿意帮你。”原来阿九用了三天三夜的时间，把父亲的尸骸送回了故乡，之后又赶了回来。

    我愣了一下，道：“我的对头很厉害，他们藏得很深，你帮不了我的。你来茶花峒是寻找你父亲的头骨，事情完成了就应该离去了……何必再回来呢。你快走吧……我被人称作灾星，你跟着我，没有好果子吃得。”

    “灾星！”阿九愣了一下，目光扫动，看到院子中一根木棍，走过去拿在手上，右手一挥，原本坚硬的木棍，一下子就被他拍断了。他现在身体虚弱，如果完全康复，这手臂的力量更是惊人。

    阿九说：“我知道寻找父亲的艰辛，你帮了我。作为回报，我帮你找到你娘。这是我做人的原则，我不想背负你的恩情。”

    “即便丢了性命，你也要帮忙吗？”我说，心中却被阿九给震惊了，他外表冷漠冷酷，内心深处却是个好人。

    “你在崖底也为了我，差点丢了性命，所以这种话你就不必说了。”阿九道，“我精通三十九种杀人的技巧，也精通五十四种自救的办法。我都可以教给你，你用来对付你的坏人。”

    阿九没等我答应，就走进了大屋里面，将身上的外套脱掉，不打算离开了。我给他炒了一个蛋炒饭，腌好的萝卜干还有一些，用小碟装了一些。

    阿九吃完饭后，因为连日奔波，很快就睡了过去，他已经下定决心要帮我了。

    我整个人还一片迷糊，窗户上传来敲动声，金鼠来了。我叫醒了阿九，同他说了一句，带着那只血蜘蛛，便和金鼠走了。阿九瞧着金鼠，没有多问。

    金鼠眼珠子溜溜转动，有些不开心。我瞧出它的心事，骂道：“得了吧，你还是乖乖跟我走，再喂你吃东西，白师父会责怪我的！”

    金鼠当然不开心，闷闷不乐的，我将它抱了起来，拍着它的大脑袋说：“小老鼠，白师父说得对。你再这样胖下去，以后会被猫吃得骨头都不剩的。”

    出了茶花峒，趟过了溪水，又走了一会，便看到了白师父。

    白师父一身白衣，正看着朗月，安静得很，见我来了，说：“萧宁，手里面拿着什么？”金鼠有些沮丧，跑到石头上蹲着，眼珠子像是在说，跑腿很辛苦的，都不给点吃的。

    我将封好的罐子递给师父，说：“上次我从毒虫洞出来，便去山中寻找小鬼当蛊灵，哪知道遇到了一人在寻找他父亲的头骨。他当时昏死过去，我将他带回了家，从他体内取出了一只血蜘蛛。我看不出来，血蜘蛛有什么来历，就封在罐子里面，带给师父你瞧一瞧。”

    白师父接过小罐子，撕开了油纸，里面却空无一物，什么都没有了，血蜘蛛已经竟然跑了，只有一股若有若无的腥味。

    白师父道：“血蜘蛛跑掉了了！”

    我回忆了整个过程，觉得做得很完美，一点纰漏都没有，血蜘蛛绝对跑不了！

    我不信地接过罐子，里面什么都没有，纳闷地问：“奇怪了，怎么会让它跑掉了。我明明用上了油纸，还用红绳绑住的，罐口已经封得很死，不可能跑掉！是不是困死在里面，化成了水渍，再加天气变热，水渍也蒸发点了。”

    白师父见我一脸的不解，耐心地说：“如果向你说起来那么容易就好了。事实上把蛊虫封在罐子里，是有些技巧的。一般封好之后，多数蛊师会祈祷蛊神保佑，还会在罐口画上一些封印图案。有的是虫子的图案，有的则是一些花朵的图案。你前面的步骤都做到位了，但是后面的却没有做到位。”

    我听了之后，才明白是自己学艺不精，才让那血蜘蛛跑掉了。

    我问：“那我应该画什么图案在上面，用什么封印最好？”

    白师父说：“目前看来，你还没有能力封住蛊虫。到了以后，我再教你封蛊。以后不能这么大意了。幸好有金蚕镇压。不然，那血蜘蛛溜出来，指不定会对你使坏的。”

    我道：“我记住了。”

    白师父闻着罐子里面的气息，说：“关于这个血蜘蛛的来历，倒也有些内容可以讲一讲的。血蜘蛛这种蛊毒养法，一般在云南、广西那一带比较多。有一些还传到了东南亚一带……与当地的一些本地巫术结合起来，十分凶险……”

    我暗暗惊讶，没料到阿九身上的血蜘蛛如此之厉害。

    我忙问：“白师父，你能不能再讲仔细一些，是如何炼制，又是那个地方炼制出来的？”白师父所讲的范围还是太大了。

    白师父摇摇头说：“只有一些简单的气息，具体的我也说不上，要是血蜘蛛还关在里面，就好了。那就能说过清楚了，不仅可以知道具体是哪个地方所养的蛊虫，或许还可以认出是哪个蛊师养出来的！”

    白师父见多识广，自然不会说假话。他这份本事，我若是能学到了十分之一，也不怕那些坏蛋了。

    我又问：“那血蜘蛛逃走之后，会不会再伤害别人呢？茶花峒里有不少老弱妇孺。因为我的疏忽害了他们，那就罪过了！”

    白师父道：“苗疆寨子，多有蛊神庇佑。这一只外来的血蜘蛛，失去了宿主，应该是伤不到别人，而且它显然被金蚕镇住，元气已经大伤了。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它应该还在你的院子里面，你回去之后，仔细找一些……我告诉你一个法子……”

    我点点头，记了白师父的法子。白师父将罐子放到一边，说：“今天我接着讲一讲九州各地的虫子。讲完后，还要嘱咐你一件极其重要的事情……”

    我坐在石头上，白师父又开始了长篇大论，前前后后说了很多。上次讲黄河沿线的虫子，还剩下一部分没有讲完，这次全部讲完了，中间休息了一会，又开始讲述长江沿线的虫子。


第五十七章、采虫的季节

    不过相比黄河流域，长江流域因为处于南方潮湿多雨的地带。虫子的种类、数目要多一些，讲起来自然要慢一些。时间流逝，到了半夜的时候，起了露水，白师父才讲了三分之一都不到。

    黄河里面还有大乌龟，这长江里面，好像什么也没有，听得我昏昏沉沉的。

    白师父语调一变，说：“咱们今天就讲到这里，你回去后早些休息。至于你留下来的那人，听你描述，不是罪大恶极之人。还有一件事情，可能就要发生了……我要嘱咐你……你长个心眼……”

    我听得昏昏沉沉，一下子紧张起来，忙问道：“什么事情？”

    白师父道：“春天即将过去，夏天马上就要来了。农历四月、五月是万虫繁衍的好时机，当然也包括毒虫。民俗中将五月称为‘毒月’。已经到了采虫的季节了。”

    “采虫的季节？”我问，“这是什么季节啊？”

    白师父从江西回来之后，就嘱咐五毒怪，采虫的月份快要到了，告诉他要多加小心。

    白师父说：“西南一些省份，湖南、四川、贵州、云南、广西这五省，乃是虫子最为丰富的地方。是以每年这个月份，九州各地的养虫人，都会到这几个地方采虫，用来炼制蛊虫，苗疆也会在这个季节采虫。除了这些人，还有一类人。”

    “哪一类人？”

    “盗虫者！他们不是养虫，专门捕捉珍贵的宝虫。有些野生蛇，在黑市上，一条就能卖上百万之数……这两种人加起来，人数不少。”

    我想了一会，说：“这么说的话，肯定有不少人把目光投向苗疆了吧！”

    苗疆一带，正是湘西与黔东一带广袤的山区，这里物种丰富。光是五毒虫的种类就数不甚数。光是毒蜈蚣有好几十种，毒蛇更是不计其数了。那些好养蛇蛊、蜈蚣蛊的人，又怎么会错过这个季节呢！抓蜈蚣、蝎子做药材的人也不会错过这个季节。

    白师父接着说：“没错，苗疆的十万大山，正是他们最喜欢来的地方。十三峒所在地方，近年来已经有不少人窥视这里了。”

    我问道：“白师父，你是要提醒我小心一些吗？不要和他们起冲突吗？”

    白师父道：“这只是第一点。还有一点也很重要，很多人贪得无厌，你也要抓紧机会，锻炼一下自己，在这个过程之中，监督一下他们。采虫可以，但是不过了量。而那些盗虫者，抓珍贵蛇类卖钱的、眼中只有铜臭的人，还要惩罚一下他们！”

    炎热的季节，虫类繁衍，捕虫人蔓延遍野地寻虫。适量的捕捉当然不会影响山野的环境，但是过度的话，肯定会影响整体环境。毒虫生活在山野之中，和人没有半点关系，我心中想道。

    我也才明白过来，白师父有慈悲心肠，研究的是救人的蛊术，他对虫子也分外关心。他不愿意这阳光灿烂的初夏，成为苗疆万虫一年一度的。

    我道：“你说的话我记住了。我会留意茶花峒附近出现的陌生人，有什么风吹草动，我会找五毒怪的。”

    与白师父分开之后，我回到了茶花峒，心中思索了白师父的话，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情。不过想想，采虫的季节里，必定会有惊奇的事情发生。

    热火朝天，万虫出没，乃是少年大有可为之时！

    回到了家中，已经是快凌晨两点钟了，寨子寂静无比。我担心血蜘蛛伤害别人，用了白师父说的办法，在院子四处寻找了一些，都没有找到。

    次日一早，我又把茶花峒里里外外都寻了个遍，依旧没有收获，只好作罢。好在最近，也没有听说茶花峒有人忽然生病，想着血蜘蛛跑出去后，又遇到了大雨，或许被冲到什么角落去，没有宿主寄存，已经是死掉了。

    阿九早早就起来了，他的伤口好得很快，他似乎天生具有某种神奇的自愈能力。阿九身体好了之后，在院子的角落搭了一个木棚，将地面归置平整，做了一个木头人摆在中间。

    阿九说：“萧宁，我教你。”我看了出来，阿九是要教我练习拳术。阿九给我示范了一下，拳头挥出，又如何收回，每一招都令人意想不到。阿九示范之后，又让我用尽全力打他一拳。

    我一拳下去，阿九岿然不动，摇摇头说：“先不练拳头，你先练身体的力量、耐力和反应。”

    之后的每天清早，上学之前，我早早起来，会顺着山路跑到山顶，然后再折回来，吃过早饭之后，再去上学。晚上回来后，还要按照阿九的办法锻炼身体，偶尔也对着木头人打拳。

    至于阿九自己，很少在我面前练功，他多半会在夜晚，出了茶花峒，走到没有人的地方，自己练习，不愿意我看到。

    有一次，我好奇地问：“我什么时候能练成你这样的拳头！那我就不怕我的仇人了！”

    阿九苦笑说：“我的拳头打出去，可为了活下去。为了活下去，就要杀人。这是杀人的拳头，你不要练。你练成将人打倒的拳头就可以了。”

    我心想，阿九说杀人是了活着，他一定吃了很多苦的，在生死的边缘挣扎过无数回了。

    阿九除了教我功夫，其他的用途也凸显出来了。他的力气很大，茶花峒外有几块荒田开垦出来，种上了水稻。他偶尔带我去打野猪，练功夫需要多吃肉，也基本不用担忧。

    唯一不足的是，阿九的厨艺怎么也练不好，炒个青椒鸡蛋，青椒烧糊了，鸡蛋也烧糊了。做个蛋炒饭，他会放了两勺盐……

    这天夜里，金鼠到了我的窗户边上，叽叽喳喳叫个不停，格外地焦急，不像是白师父来找我。

    金鼠跑了出去。我背了一把长刀，又带上了火把，带着阿九就追了上去。顺着山路跑动，从悬崖边上经过，很快就到了毒虫洞。远远地就看到洞口的亮光，我忙将火把打灭。

    我和阿九潜伏在洞口大石头边上，并没有靠过去。洞口站着几人，嘴里都叼着烟，虽然都是苗人打扮，但衣服都不太合身，说话也不是本地的语言，像是江西那边来的人。

    火光冒起，一股刺鼻的气味散开。浓烟正顺着洞口往里面冲去。我闻了一下，心中暗叫不好，这不是一般的黑烟，有着很强的刺激性。这个火堆已经烧了很久，浓烟正顺着风头，不断地进入毒虫洞里面。

    而在洞口的位置，已经放了几个大的黑袋子，有两人正拉着绳子，一旦有毒虫进来，就收住袋子。

    其中一个人说：“我听说这个地方叫做毒虫洞，满满一洞的蜈蚣、蝎子、毒蛇，这些可都是上好的药材。咱们多抓一些回去，卖了钱，就能吃上好酒好肉了。”

    另外一个说：“别这么没出息。咱们这回来是赚大钱的……不要被这眼前的一点小钱迷乱了心智。”

    阿九暗道：“这一帮人还真是贪得无厌！”

    “大哥，不对劲啊。这熏烟怎么说也烧了快两个小时了。洞再大，毒虫也该乖乖滴流出来，怎么就这么一点。不是说是毒虫洞吗……”守着黑袋子的来人察觉到了不对劲，“是有蝎子和蜈蚣出来，可加起来，也不过七八只，哪里够换钱大鱼大肉，来去的车费油钱都不够啊……”

    阿九小声问：“他们要干什么？要不要我上前放倒几个？”

    我小声说：“他们在洞口防毒烟进去，是为逼毒虫们从洞里面出来。被熏得晕乎乎的毒虫自然就掉到洞口，口袋里面了。不过，暂时不用动他们。”

    他们做梦也想不到，这个毒虫洞分支极多，不止一个出口，而是有两个出口，五毒虫们可以从另外一个出口出去。


第五十八章、六人团伙

    他们既然暂时抓不到五毒虫们，我和阿九就不用动手，先观察观察再说。

    我又看了一会，他们虽然穿着苗人的衣服，但是脚上都是长筒牛皮靴，手上也戴了防毒的鹿皮手套，就连脖子这里，都围上黑色的围巾，避免被虫子叮咬，显然是有备而来。这个团伙一共有六人，应该都是有经验的惯犯。

    但是所用的毒气十分初级，应该不是厉害的蛊师，极有可能是盗猎团伙，进入深山里面，是为了捕捉野生蛇这种珍贵的宝虫。

    这些人，白师父的意思，应该受到惩罚的。我心中想了很多种办法，最好是将他们吓得屁滚尿流，再也不敢来这边胡作非为才好。

    阿九看了一会，说：“萧宁，他们每人都背了一个黑色的长包，有点问题。”

    我悄悄看了过去，果真没错，每一个黑包都立在身边，几乎是不离身，像是带进山来的武器。

    “大哥，不行吧！熏不出来，该不会这里不是什么毒虫洞，里面压根就没有蜈蚣毒虫，咱们还是换个地方吧！”守在洞口的汉子，最为不好受，烟熏火燎，早已经是泪眼朦胧了。

    一旁的大哥说：“再坚持一会嘛。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等这趟干完了，隔壁村风韵的蔡寡妇我帮你说去，好让你早日……那么戏文怎么说来着……英雄配美人……”

    守洞的汉子爽朗地应道：“没事，我还能坚持，不怕。我就不信这虫子都不出来了。等他们一出来，我就收网，拉一带蜈蚣蝎子回去娶蔡寡妇……”

    为了确定他们带的是不是枪，我从地上捡起了三块石头，朝着悬崖那边扔去。咚咚咚，石头落地发出声音。六人瞬间警觉靠拢，其中两个从黑包里取出东西，正是两杆双筒猎枪，只是猎枪的管子已经锯掉，短了不少。

    “什么东西？”带头大哥叫了一声，一双鹰目扫视了四周，随即低声说，“把家伙都藏好……说不定是山猪跑动，你们小心一点……别走火了……别让人发现了……”

    阿九说：“果真是带了长枪！怎么办？”

    我心说倒是低估他们了，低声道：“我们先去山洞对面，见了我朋友再说……”再过一会，他们会察觉到洞口是贯通山体，指不定会过去查看的。

    阿九点点头，跟着我一起从石头边移开。

    我抱着金鼠，悄悄地顺着一边溜去，从山上面爬过去。到了另外的一个洞口，远远地就看到了五毒怪，正指挥着山洞的虫子往外面撤离。洞口有一些薄薄的毒烟往从洞口溜出来。

    五毒怪见我过来，啊嗷，啊嗷嗷地叫着，眼珠子鼓起来，样子十分着急，蝎子手不断地挥动，嘴巴时不时地冒出了黑漆，看得出来，他对于这毒烟非常气愤。

    这一群不长眼的盗猎者，竟然欺负到他的地盘上来了，有得苦吃了。

    我说：“五毒怪，暂时还没事……赶紧把五毒虫赶出去……他们或许很快就会察觉出来……”阿九看不到五毒怪，不知道我跟谁说话，并没有半点畏惧，潜伏在两米外的石头上，警惕着看着来路。

    阿九见暂时没有动静，从石头上跳下来，窜上了一根松树上，砍了一捆树枝下来，很熟练地将树枝削掉树皮，将一头削尖，找了一根藤条绑好，整个过程非常熟练。树枝瞬间就变成了杀人的利器。

    五毒虫大军数量惊人，黑蜈蚣和毒蝎子已经出来了不少，人面妖蛛也爬出来了，蛇群更是依次爬出来。不过在这爬行的队伍里面，有几只蜗牛阻挡了前进的队伍。

    我有些无语，笑着说：“你们又不用跑，他们有不会抓你们，你们跑个鬼……”

    我怕五毒虫咬我，便将金鼠抱起来。金鼠身上有一种独特的气味，五毒虫不敢叮咬。我落脚的地方，毒蝎子连忙散开，挪到了蜗牛面前，我将它们抓起来，就往洞口外面丢去。

    我喊道：“阿九！”阿九从一旁跑过来，将我丢出去的蜗牛全部接住了，而后平稳地放在石头上。这几只蜗牛抬头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寂静虚空的苍穹，悠闲地往前面走去。

    堵路的蜗牛被丢出来后，整个五毒虫大军的速度明显加快了。它们出了洞口之后，很快就钻入山林里面去了，快速地散开了。地上的青草都被压倒了一片。

    我道：“五毒怪，最好是把它们赶远一点！”我怕五毒怪不懂，作了几个手势。

    五毒怪方才明白过来，吆喝了两声，引导五毒虫们往前面走去。大山一望无际，毒虫洞居住的蝎子、蜈蚣、毒蛇、蜘蛛、蟾蜍、壁虎一类的，很快就散开了，随即就藏了起来，再想一网打尽，就有些困难了。

    阿九见了这场景，道：“还是当一个无用之人为好。”

    我问：“怎么这么说！”

    阿九说：“你看着蜗牛，他们没有‘毒’，没有‘用处’，所以没有人抓它们。而这些毒虫，虽然厉害，却有无数的人抓它们。所以说，还是没用一些为好，这样反而能够活长一些……”

    阿九这么一说，倒让人无法反驳。如果五毒虫们和蜗牛一样，都没有毒的话，还真的没有人来抓他们。把“毒”这种特质，引申到人的本领上来讲，一个无用的人，或许活得要长一些。

    我说：“得了吧！无用的虫子，无用的人，都是会被欺负的……”

    阿九忽然压低了声音，说：“他们终于察觉了，往这边过来了。”

    毒虫们散开不过十多分钟，六个盗猎者终于察觉到自己的愚蠢。循着烟味就找来了。

    远远地就听到有人说话：“大哥，肯定不止一个洞口。这山洞古怪得很，咱们在这边放烟，虫子都往另外一边跑了……去他大爷的……”

    大哥很是生气，大骂：“你个没用的，怎么不早说，害我们白白浪费了三个小时。一寸光阴一寸金，你个道理你不懂吗，真是没用的家伙。”

    “大哥，我说了，可是你说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的……”

    啪地一声，响起了清脆的巴掌声。

    五毒怪已经带着五毒虫散开了。我道：“阿九，咱们把路给他们让开，暗暗看着他们。他们有枪，我们占不到便宜。等我的怪物朋友回来再说……”

    我和阿九再次移动了位置，这次阿九背着一捆“利器”在身，随时可以偷袭他们。不过阿九还是听了我的话，没有攻击上去。

    他们找了一会，终于发现了这个出口。看到出口泥土的痕迹，洞口附近被压倒的青草。那大哥当即就愤怒了，叫道：“出师不利。肉包子打狗。让它们跑了。这些迷烟可以花了大价钱买回来的……那三兄弟的迷烟贵得很……去他姥爷的三姨夫……”

    大哥失望地摘下了鹿皮手套，气愤不已，整晚上就搭在这里，浪费了人力物力，当然是不开心的。大哥一嘴的名言名句，歇后语连珠炮弹一样，听得出是个有文化的人。

    看来，这年头当大哥，没有文化是压不住手下人的！

    小弟说：“大哥，看样子跑的不远，咱们要不要再追一下，抓一些回来……”

    大哥沉默了一会说：“兵法云：一鼓作气势如虎，再追击就没用。今天暂时休息吧，等明白咱们再想别的办法。这些虫子终究是小头，咱们这次是为大头来的……”

    小弟不再说话。几人收拾了工具，在一块平地上划出了一个大圆圈，四周洒上了驱虫粉，在中间烧起了篝火，分吃了一些食物。几人沮丧地围着篝火边上，闷闷不乐。

    大哥察觉到军心涣散，大声说：“诸位兄弟不要伤心。咱们还有机会赚大钱，‘金子’就在山里，咱们又不是瞎子，肯定能捡到的！”

    这“金子”二字，点燃众人的激情。小弟说：“大哥说得对，跟着大哥走，咱们有肉吃，有酒喝……”

    我心中好奇，这大哥口中的“金子”到底是什么东西呢？

    等到他们睡熟的时候。

    我和阿九方才离去，阿九把尖树枝藏好了。回去的时候，远远地听到“咚”“咚”的地跳动声，站在高处石头看了一眼，又什么都没有看到，距离太远了，看不清楚。


第五十九章、月夜僵尸

    空气之中还有淡淡尸气的味道，看来除了人之外，可能还有僵尸来到茶花峒附近了。我心中颇为不安，一整夜都没有睡好觉，辗转反侧，又觉得是自己想多了。

    第二天一早，我背上了竹篓，带上了一些食物，和阿九一起去山上，假意去山上砍柴、采蘑菇，从旁观察了他们。

    六人团伙并没有走，也没有什么动作，一直围在一起休息，估计是要等晚上再行动了。

    其中有两人倒霉，手臂被五毒怪放了蝎子摆尾摆了一道，手臂肿了起来。好在他们有解毒散，并没有性命之忧。

    我和阿九在附近砍柴，远远地看着他们。他们也远远看着我和阿九，很是警觉，但表面看起来，却装作无所谓的样子。

    阿九低声问道：“现在要收拾他们吗？他们虽然有枪支，只要我突然袭击，他们不是我的对手！”

    我想了一会，方才说：“咱们再看看。我倒想知道他们要找什么‘黄金’一样的宝虫。”

    阿九说：“抓过来打一顿，我就不信他们不说。”

    我道：“如果这样就不好玩了，要惩罚他们，打一顿远远不够的。”柴火砍好的时候，我在附近一些洞穴，并没有发现五毒怪，倒是看到几只蜈蚣被踩成了齑粉。

    我们砍了两捆柴火，到了中午时分，我们便先回去了，有金鼠盯着他们，他们是跑不了的。

    回去的路上，我和阿九在半途之中休息。原本一株开得鲜艳的红花，整株花草完全变成黑色了，不仅仅是花朵枯萎，叶子和枝干都枯萎了。

    我道：“这花不对劲……”

    阿九问：“花开花落，有荣有枯，没什么不对劲的。”

    我说：“不对。如果是自然枯萎，叶子怎么也会变成黑色呢……最多是花瓣发黑而已……”

    阿九问：“那是为什么？”

    我摇摇头，没有马上回答阿九，附近四周看了看，发现四米开外，地面上的一株百灵草也枯萎了，再往前面五米，一株灯笼草也完全枯萎发黑了，再往前面看，都有枯萎的痕迹。

    再加上昨晚闻到的尸气，足以证明有僵尸从这里经过。

    我道：“是尸气造成的……昨天晚上有僵尸从这里跳过。而且这僵尸的跳跃能力极强，一步就是三五米，战斗水平并不弱的……”

    阿九见识过尸狗的厉害，沉默了一会说：“你知不知道对付僵尸的办法……不过说不定是一只过路僵尸……咱们未必会遇得到……已经去了很远的地方去了……”

    我摇摇头，心说爷爷倒是可以有办法对付僵尸，可爷爷在外面忙，也不可能这么快就回来的。

    我们回到了茶花峒。下午的时候，我找遍了二叔的藏书，看有没有办法来对付僵尸，结果一无所获，只是看到，一般初级的僵尸，多半看不到东西，只靠人的气息来辨别方位。不过高级一点的僵尸，那就不一样了，全身坚硬如铁，刀枪不入，力量巨大无比，可以将一个人活活地撕开了。

    不过记载了一个愚笨的办法，嘴里面含着一片干的牛粪干，可以避免被吸入尸气毒死了。

    我倒抽了一口凉气，出现在茶花峒附近的僵尸，跳跃能力强大，腐蚀性之强，应该是一只高级一些的僵尸，要是遇到了，绝对不是一只初级僵尸。只能希望白师父出手，可以将它打趴下了。

    天快抹黑的时候，我和阿九再次从茶花峒出发，往毒虫洞那边去了。出寨子的时候，我捡了两小片牛粪干，递给阿九的时候。他挥挥手说：“以我的身手，用不到这玩意。”

    我们到了毒虫洞一带，发现四周安安静静，六人团伙已经没有踪影，原地只有一些他们留下的垃圾，也没有打斗的痕迹。

    阿九道：“他们跑了吗？”

    我道：“暂时不知道，可能也察觉到僵尸的气息，暂时藏起来了。”

    嘎嘎……呜呜……远处的山林里面，宿鸟惊飞，成片地飞动，贴着山峰往前面飞去，群鸟飞得很急，有几次飞得太慢，从半空之中落了下来，就像就下了一阵急雨一样。

    “是尸气！”我不由地叫道。

    鸟类惊动，四处乱飞。很显然，有东西惊扰了它们。动静如此之大，绝对不是一只发疯的野猪造成的。飞鸟落地，是吸入尸气，尸气侵蚀了脏器，造成了死亡。

    咚咚！那声音朝这边过来，越来越近了。天空上的乌云散开，月亮也浮现出来，照得整个山林一片澄净。

    我深吸了一口凉气，说：“不好，有东西过来。咱们快躲起来……万一是僵尸的话，就尽量避免呼吸……”阿九点点头说：“我可以憋气很久，不知道你可不可以……”两人潜伏在石头上，背上面盖上了树枝……

    只见一个黑影跃上一块石头上，月光照耀下他的身上，拖成了一个长长的影子。

    那黑影在石头上，对着林野大喊了一声，山林之中的野兽惊走，兔子乱走，野猪也从山洞里面跑出来，沿着山路奔袭，差点把命都吓没了。

    我心中一颤，白师父曾经喊了一嗓子，把茅仙吉和昆虫三兄弟吓得失魂落魄，眼前的这只僵尸似乎也有这个本命，看来白师父未必可以收拾他了。

    僵尸叫喊之后，转瞬往毒虫洞跳来。最后落在了我和阿九的跟前，没有再跳动。

    僵尸全身穿着一件黑色衣服，脸上格外地干瘪。浓浓的尸气正从身上冒出来，附近的叶子沾染了尸气，很快就枯萎了。

    我憋着一口气，不敢呼吸。这只近在咫尺的僵尸，绝对不好对付了。那僵尸身子转动，转身朝我和阿九这边看来。

    是靠人气辨别认物的僵尸，看不到我，看不到我，我心中叫道。我的后背心瞬间就湿透了。

    那僵尸眼珠子一动不动，全部是白色瞳仁，偶尔也会转动，嘴巴张开，还能看到两个长长的僵尸牙。

    僵尸牙是白色的，在月光之下格外地明显。

    我的脸已经通红，一口气憋不下去，大口起出去。那僵尸察觉到了人的存在，一跃而起，就朝这个过来。阿九原地跳起，手中两个树尖直接戳在僵尸的脖子上。

    树尖碰到僵尸的脖子上，一下子就折断了。阿九整个人也被僵尸伸手给抓住了。

    阿九双脚一曲，用膝盖顶在僵尸的脑门上，借助这股力量，胸前的衣服撕碎了。阿九落到了几米外，胸前黑了一片，是被尸气腐蚀的。

    阿九喊道：“萧宁，给我一片牛粪干！尸气太要命了……”

    阿九在地上一滚，到了我面前。我取出两片牛粪干，一个给了阿九，一个自己含着。牛粪干被太阳暴晒，已经没有什么气味，但含在嘴里还是不好受。

    “啊！”僵尸一跃而起，落到我和阿九中间。两脚踢动，我和阿九受了重击，往两边划去。阿九抗击打能力强一些，并没有吐血。而我则不行，滚到一旁，一口鲜血吐了出来，含在嘴里的牛粪干也吐了出来。

    那僵尸闻到空气之中的血腥味，凶残性更强，冲了过来，单手将我提了起来。我的拳头如同雨点般打过去，僵尸肌肉坚硬如铁，根本就不为之所动。

    阿九叫道：“老僵尸，快放下他。”阿九手中又多了两根树尖，一跃而起，直戳僵尸的眼睛。

    那僵尸后撤一步，张开嘴巴，将树尖咬住，哈出一口尸气，另外一只手甩动，将阿九打飞。这一回力量很大，阿九被打出去之后，一口鲜血吐了出来。

    那僵尸抓起了我，纵身一跳，就落到几米外。


第六十章、受伤的小僵尸

    大僵尸提着我，一跃而出，风驰电掣一般的跑出去，速度超快。阿九挣扎地爬了起来，就追在了身后，手中飞出了树尖，打在大僵尸的背后，却没有半点伤害。

    大僵尸的动作迅猛，很快就把阿九抛开了，而后穿过山野，快速而敏捷地跳动，在一处石头上停顿数秒，又拐了一个方向。

    我心想糟糕，大僵尸智商很高，创造了假象，不知道阿九能不能追上来！

    我气急败坏地叫道：“大僵尸，你要干什么啊？要带我去哪里？该死的东西……白师父……救我……我师父很厉害，会把你脑袋拧下来的……”我大声地叫喊，大僵尸根本就没有搭理我，而是加快了步伐，每一步跳跃都很着急。

    朗月当空，照在安静的苗疆大地上；而我被一只大僵尸提着，狼狈不堪地往前面跑去，手臂和脸上被锋利的茅草割伤，沁出了血滴。

    我被带离了毒虫洞范围，叫喊声也停了下来。白师父在萤石洞穴里面，是听不到了，大喊大叫已经没用了，只会浪费体力，现在唯一可以做的，是寻找机会逃出去了！

    跳了许久，大僵尸终于停了下来，走到一个隐秘的洞穴前。大僵尸停在洞口，将我整个人丢了进去。洞穴并不大，光线有些昏暗，只有一缕月光照进来。

    我落到地上，飞快地站了起来。我没有立刻冲出去，因为大僵尸已经站在洞口，将出路给堵死了。

    洞穴里面尸气很浓厚，我口中的粪干吐出来后，吸入了不少尸气，脑袋已经晕厥不已，全身僵硬，四肢无力。我靠着洞穴后退了几步，忽然感到背后传来微弱的呼吸声。

    “啊啊啊！”大僵尸开口叫道，声调十分着急。

    我回头一看，在洞穴最底部，站着一个个头和我差不多的小僵尸，穿着一件黑色的衣服，和门口的大僵尸乃是亲子装。小僵尸双眼通红，紧张而胆小地看着前面，嘴巴微微地哈着气。

    小僵尸双眼通红，但光芒微弱，胸口处还有一股腐臭的气味传来，不断地有尸气从里面冒出来。

    小僵尸受了重伤了！他的鼻子嗅动，尝试着靠近过来。我恍然大悟，大僵尸抓我来，并不是要自己喝血，而是给自己儿子喝。

    我乘着石壁往后面爬动，骂道：“你要救你儿子，不应该拿我的性命当续命的药丸。”

    生死之际，我的腹部有了微弱的动静，原本被吸入的尸气，渐渐地被凶虫给吸了进去，沉睡的凶虫吸入尸气后，动作更大，一瞬间就把我体内的尸气全部吸了进去。

    我整个人也清醒过来，四肢的力量渐渐地恢复了。小僵尸缓缓地爬过来。我叫道：“你来喝我的血，我不会死，死的是你们……你不要跟你父亲一样害人……”

    小僵尸停在一米处，没有再走上前，身子发抖，蜷缩在一起，竟然哭了起来。他的声音和人不一样，但我感觉到他在哭泣，痛苦而难过地哭泣，充满了无边的悲伤。

    小僵尸不愿意过来吸血。大僵尸自然是生气，张开嘴巴，长啸了一声。整个洞穴都在震动。我感觉耳朵都要震聋了，五脏六腑像是要炸掉一样。

    小僵尸被这叫声逼得不行，踉跄往前面爬来，嘴巴张开：“啊！啊！”地叫着，多少有些不愿意。但是看到洞口的大僵尸，眼前重新布满了恐惧。

    他走上前，一把将我抓住。我这时才看清楚，腐臭的气味是从他胸口发出，一根铜锥子刺在了他的胸前，几乎完全刺了进去，用手根本拔不出来。

    这铜锥子应该是道教镇尸所用的法宝，打入小僵尸的体内，造成他了无边无尽的痛苦。大僵尸要用我的鲜血给小僵尸续命。

    我也看出来，小僵尸心性纯良，并没有变坏，只需将他胸口的铜锥子取出来，小僵尸未必会结束僵尸生涯。

    我叫道：“我……白师父可以救你儿子……你放了我。我带你去找我白师父……取出铜锥子……”我着急地叫喊。但是僵尸父子根本就听不懂我在说什么。

    我着急地晃动了脑袋，提着拳头，一拳打过去，叫道：“我不是你们的食物……该死的僵尸。我要救你们，你们却要喝我的鲜血……”

    小僵尸虽然受了重伤，但是力量还是比我大。而且一旁大僵尸正死死地盯着我。我即便把小僵尸踢倒在地上，也没有办法从大僵尸手上跑出去。

    世事总是残酷的！小僵尸不死，我就活不下去。我若不反抗，就用新鲜的血液给小僵尸续命了。

    没有办法，只能杀死小僵尸了。毕竟你们有错在先，要对付我！

    我心中痛苦地喊道：“凶虫……把尸气吸干了。然后我冲过去，咬住大僵尸，你赶紧吸光他的尸气……我不能死得……”僵尸们要吸我的鲜血，那我就要夺他们的尸气。没有了尸气，他们就动弹不了，我就能跑出去了。

    我的双手被小僵尸紧紧扣住，凶虫却迟迟没有反应。它虽然在我腹部游动，却没有吸走小僵尸的尸气。我着急慌张，不再是在心里喊叫，而是直接叫了出来：“凶虫，你要干嘛。我死了，你……还能活下去嘛……快动手啊……”

    凶虫的声音终于传来，说：“这小僵尸尸气太弱，我根本没有兴趣。不过，你若答应把魂魄给我。从此以后听从我的号令……你求我帮忙，我肯定是要帮忙的。”

    凶虫可恶，竟然在关键时候，坐地起价，无耻之极。

    我骂道：“你无耻，你卑鄙！”

    凶虫应道：“谢谢夸奖，如果你想活着，就哀求我吧。我可以帮你的。放弃你的灵魂，成为一个强大的人，世上从来没有这样划得来的买卖！”

    我咬牙说：“就算我死，我都不会答应你的。凶虫，我死后，一定化成厉鬼将你烧死……”

    我不再和凶虫交谈。我瞪大眼睛死死地看着小僵尸红色的眼睛。他虽然抓住了我的双手，但尝试了两次，迟迟没有下嘴。

    大僵尸又是叫喊了两句，又在责怪小僵尸。大僵尸气急败坏，一步跳了过来，一只手抓着我脑袋，用力往旁边掰去，另外一只手抓着小僵尸的脑袋。

    小僵尸脑袋贴在我的脖子上，我感觉他凉凉的两颗僵尸牙就贴在我的脖子上。大僵尸用手指在我脖子上划开一道口子，鲜血的气味传出来。小僵尸问道了气息，有些激动了，同时又在哭泣。

    鲜血刺激了小僵尸的嗜血的本性，可他心中残存的人性却阻拦着他吸血。

    “住手！”一个空灵的声音传来。洞口出现了两个人影，一个个子高，一个个子矮小，这空灵的声音就是从矮个子口中穿出来了。

    我早已记住了这个空灵的声音！世上只有张玄薇可以发出这样的声音。

    大僵尸闻到了这动静，扭头一看，脸上有些慌张，身子一抓，一手抓住了小僵尸，一手抓住了我，笔直冲了出去。

    “让开，张小姐！”我忙叫道。大僵尸冲击力惊人，她站在洞口必定会受伤的。

    旁边的男子一把抓住了张玄薇，快速往旁边躲闪，躲闪之际，一张灵符打了出来：“邪魔，看我灵符！”那男子声音宏亮，充满了正义。

    灵符飞动的速度极快，大僵尸双手都提了人，躲闪不及。灵符正中他的胸口，一团黑色尸气散开。大僵尸竟然没有停下来，咬着牙往前面冲去，落到洞口外面，长啸一声，朗月当空，声音传到了很远的位置。

    月光照下来，我看清楚，大僵尸身上所中的灵符是“天师灵符”。洞口的两人，一个是张玄薇；另外一个男子剑眉虎目，眉心颇有神采，乃是那天在天师府发现我和张玄薇的男子，正是张玄薇的大哥。

    张玄薇惊讶不已，叫道：“萧宁，是你！”


第六十一章、两个气味不同的人

    我被大僵尸提着，扭头看着张玄薇，两人目光接触，微微一颤，似有一滴雨水落到在心湖之中，起了一丝波澜。我原本要喊“张小姐，救我”，可是话到嘴边，却变成：“张小姐，好久不见！”毕竟向一个女孩子求救，面子拉不下去。

    张玄薇眉毛紧蹙，呼吸急促，着急喊道：“哥哥，快救他，他是我的朋友。”

    张家大哥很是平静地说：“不急！”

    张玄薇的哥哥是天师的大儿子，诛杀僵尸、追踪僵尸的本领很高，已经快接近年轻时候的张天师了，可能会成为下一代天师。一张“天师灵符”打出来之后，当即喝叫一声，手中多了一根长鞭子，猛地一抖，直接缠住了大僵尸的右脚。

    大僵尸已经跳起来，被鞭子一拉，整个身子都落了下来。这鞭子是天师府的宝物，放在神龛之上，得到了漫天神仙的庇佑，乃是一根神鞭，专可僵尸。

    大僵尸被拉住之后，明显感觉到了痛楚，连着抬了两次脚，都未能摆脱掉鞭子，随即张开嘴巴大声地叫喊，长啸声震得树叶“哗哗”作响，林中的山鸟乱飞。

    “小妹，捂住耳朵！”张家大哥马上喊了一声。

    张玄薇捂住了耳朵，后退了两步，深吸了一口气。张家大哥迎面喝叫：“邪魔，你休要张狂。道爷今天要引五雷之火诛杀你……”他口中念叨，念着“五雷决”，右手拉着长鞭，左手已经捏了手势。

    我的耳朵也被大僵尸震得嗡嗡作响，胸口的鲜血翻滚，差点要口吐白沫，疯癫过去，幸而张家大哥的声音传来。我才清醒过来，如同在大海漂泊抓住了一块浮木，有了生机。

    张家大哥又取了一张“天师灵符”，食指和中指夹着，大喝一声，那“天师灵符”飞快地冲了过去，速度之快，还冒出了一股蓝光，隐隐有破空的风声。

    大僵尸一手提着小僵尸，一手提着我，胸前被天师灵符击中，右脚被长鞭紧紧地缠住，眼前又飞来了一张灵符。若再次被灵符击中，尸气会再次亏损，实力也会大大减弱。

    “中！”张家大哥灵符打出后，双手拉住长鞭，用尽力气避免大僵尸跳跃。

    情急之中，只见大僵尸单手将我举起来，怒喝了一声，把我当成了武器，砸向了张家大哥。大僵尸用了很大的力气，我迎面撞上了飞来的灵符，随即又冲向了张玄薇和张家大哥。

    张家大哥不料我被丢了出来，不得不松开手上的鞭子，连连后退两步，左手接住我，后退了两步，方才消解了巨大的冲击力。他的一双手温热，眼睛有神采，说：“当心！”

    局面瞬间变化，大僵尸转瞬跑了出去。张家大哥把我放在地上，直接追了过去，说：“小妹，你带朋友跟上来……”

    我脑袋还是嗡嗡作响，耳朵也在回荡着声音，回头看了一眼张玄薇，道：“张小姐，好久不见。”我耳朵被大僵尸震动，还没有恢复过来，这一声问候也格外地大。

    张玄薇微微蹙眉，将我扶住，问道：“萧宁，你没事吧！身上有没有伤口，会不会中了尸毒。不尽快根除尸毒的话，会死掉，然后变成僵尸的！”

    我看着张玄薇嘴巴在动，却只听到一些词语，又是大声地叫道：“糟糕，我是不是耳朵被震聋了。糟糕……糟糕……我怎么听不清楚你的声音啊……”

    张玄薇嘟嘴说：“蠢蛋，被震晕了而已……”扶着我往前面走去，去追踪哥哥的身影去了。

    走了一会，我才恢复过来，语调也恢复了正常，说：“张小姐，我暂时还死不了……张玄薇，你怎么来湘西十三峒这里……你也是来采虫的吗？”

    张玄薇脸色一沉，白了我一眼，喊道：“我才看不上你们这边的虫子，再说，我们对虫子没什么兴趣……我，我和我大哥一起来，是来捕捉僵尸的。没想到……在这里遇上你了……”

    我咳嗽了一声，掩饰自己的失礼，倒把张玄薇和那些过来采虫的盗匪当成一样的人了，笑着说：“真是无巧不成书啊……没想到我们会在这里遇到……还真是有缘分……”

    “缘分！”张玄薇有些疑惑，“能有什么缘分？这里是你的地盘，我来这里，遇上的概率当然很大的。”

    我一时之间，窘迫不已，忙说：“这一对父子僵尸有什么故事吗？”

    张玄薇没有回答我，而是问：“你还能不能走路……你这身上一股怪味，要是能自己走路，我可不愿意扶着你……”

    天气渐渐炎热，我又是年轻小伙子，在外面跑了一会就回出汗水，再加上和大小僵尸呆在一起，更是染上他们身上的气味，味道更是不好闻，彻头彻尾是一个“臭人”。

    张玄薇自小修道，懂得吐纳的办法，虽然在山间奔跑，却极少出汗，再加上身上带有香料，彻头彻尾是一个“香人”

    我灵机一动，说：“张小姐，我被大僵尸打中胸口，吐出了鲜血。头晕得很，不能自己走路。你可别忘了，当初在龙虎山那边。我可以冲进一个放着烂红薯的洞穴救你的……那个瘸腿老汉，身上更是有腐烂的臭气……我可没有说什么……”

    这个张小姐还真是的，我都快死了，她还说这样的话，我必须找话堵住她的嘴巴。

    张玄薇脸色沉了下来，取出丝巾遮住了自己的嘴鼻，讽刺道：“你的记性可真是好！”

    月光如梦，照了下来，两个人拖了长长的身影；林间有风吹过，轻抚张玄薇的秀发，在我的脖子上轻轻地滑过，如梦如幻。

    远处还能听到大僵尸的叫喊声，以及张家大哥的叫喊声。张玄薇对她大哥格外地信任，并不担心与大僵尸的搏斗中受伤，想来张家大哥的实力已经远超常人了。大僵尸虽然高级僵尸，并非顶尖僵尸，还是可以对付的。

    刚走了十多分钟，一块黑石后面，闪出一个黑影，黑影的速度极快，随即一个拳头挥出，直接冲着张玄薇的身上而去，拳头有力，带出一阵风。

    我看清楚拳头的主人，身子移动，伸手一揽，挡在了张玄薇的面前，当即大声叫道：“住手，阿九，是我的朋友！”

    阿九的拳头停在我面前一厘米的位置，没有打下去！好险！

    我的头发被阿九拳风带了起来。我喉结动了一下，我见过阿九的拳头，他可以将一直几十斤的尸狗打飞，这一拳若是落在我的脑袋上，指不定就打傻了。

    好在他的拳头收放自如，在最为关键的时候，收住了！

    阿九平静地说：“萧宁，我还以为是一只小僵尸，抓着你要喝血了！”

    张玄薇喝道：“你才是僵尸！我是学道之人，怎么会变成僵尸，你不要胡说八道了。萧宁，你认识都是一些什么人啊？”我忙松开张玄薇，张玄薇气愤不已，更是把脸上的白纱解开。

    我哈哈笑了起来，忙介绍说：“阿九，这是江西省龙虎山天师府张天师的女儿张玄薇，她是个脾气很好的人，刚才是故意逗你的，她绝对不会轻易生气的！”

    张玄薇咳嗽了两声，说：“是，我没有生气。我也犯不着跟你们生气。”

    阿九微微摇头，恢复了固有的冷漠，说：“萧宁，我方才被大僵尸骗了，后来才发现他的踪影，你没事吧。咱们现在去哪里？”

    我道：“阿九，还真被你说中了。的确有一只小僵尸，不过不是张小姐，而是大僵尸的儿子。张家大哥已经追出去了……应该没什么问题的……咱们上前看一看……”


第六十二章、事情发生了变故

    张玄薇见阿九出现，不再扶着我，捏着鼻子走到了一边。

    我由阿九搀扶着，往前面追去，沿途都留下了不少打斗的痕迹，有一些石头都被打碎了，树枝也断了不少。

    山路并不太好走，也不知道张家大哥能不能追上大僵尸，我心中不由地心想。

    虽然大僵尸有些可恶，理应受到惩罚，但是小僵尸却有些人性，要是被张家大哥打死了可不好。

    我想起了小僵尸身上的铜锥子，问：“张小姐，我看到小僵尸身上有一个铜锥子，是你们打进去的吗？”

    张玄薇说：“不是，我们只是不久前追踪到这一对僵尸父子。便一路追踪来到了茶花峒。我们昨天就到了这一带，僵尸父子白天藏了起来。只等到天黑才活动，我们晚上也追踪了好一会，才找到了他们。”

    我最开始以为小僵尸身上的铜锥子是张家大哥打进去，看起来不是，另有其人了！而张玄薇和她哥哥来湘西，并不是单纯猎杀僵尸这么简单，至于是干什么，不过她不说，我也没有好问了。

    我道：“阿九，你背着我。咱们快点跑……张玄薇，山路小心，你自己当心一点……”阿九将我背了起来。张玄薇时而转弯，时而调头。

    我不知道她用了什么办法追踪，渐渐地发现我们所去的位置，乃是白龙峒的方位。也就是我说，我们围绕着毒虫洞，绕了一圈，走了另外一条路，去了白龙峒。

    难道说僵尸父子往白龙峒那边去了！

    最终，我们停在了白龙峒外面，并没有急着走进去。白龙峒依山而建，寨子口守着一排人，村子里面的看家护院的群狗已经是大声地叫喊起来了，灯火通明，嘈杂声不断地传来。

    我们三人到的时候，树上叶子“哗哗”作响。阿九上前叫道：“什么人！”

    张家大哥从一棵大树上面跳了下来，长鞭已经挂在腰间了，喊道：“小妹，萧兄弟，你们来了。”

    我叫道：“阿九，是自己人！”阿九双手一拜，喊了一句得罪了，后退了两步，守在我的身边，目光犀利地盯着张家大哥。

    张玄薇叫道：“哥哥，什么萧兄弟，你喊他的名字就可以了。他叫萧宁，我大哥和我名字相近，叫做张玄冲！”张玄薇做了一个介绍。

    张玄冲倒也习惯了自己妹妹的性子，问道：“萧宁，僵尸父子闯进白龙峒里面去了。寨子上上下下都活动起来了。这里是苗寨，我不懂他们的禁忌，不好冲进去，就守在外面了！”

    我望向了白龙峒，空气之中还弥散着尸气。白龙峒在深山里面，的确有不少禁忌，而且整个寨子的人十分好斗，我上次就差点吃亏了。

    我说：“白龙峒有七色蛊虫，是专门护寨子的，十分厉害，冒然冲进去，怕是有危险。而且僵尸父子冲进去之后，并没有什么动静，他们反而加强了对外的防守。我感觉僵尸父子，可能是白龙峒的人。”

    如果僵尸父子是外人的话，白龙峒的寨民，必定会守在已经追击僵尸父子，哪有心思在寨口守卫呢。

    大僵尸被张玄冲连着用数张“天师灵符”打中，又被鞭子打中，受了重伤，只有带着儿子回到了白龙峒。人在危机的时候，总会回到最安慰自己心灵的地方。家是最好的地方了。

    僵尸父子的回归，白龙峒为之振奋，守在寨子口，不让张玄冲进去。张玄冲江湖经验足，只能等在寨子口了。

    张玄冲点点头说：“我也是这样认为。我要是冲进去，即便抓住了僵尸，也会被众人围攻！”

    张玄薇说：“我早就听说湘西养尸风气浓厚，没想到是真的！僵尸违背天道，不该存在人世！”

    我在这里住了快一年了，早已产生了感情，对于张玄薇的言论有些反感，当即反驳道：“错了，比我们更喜欢养尸的，是道士们。他们口口声声要杀僵尸，却自己养僵尸。还有人用死人的尸气养甲虫，养各种各样恶毒的虫子。我们湘西养尸，是看家护院，别人冒犯我们，才会出手，不像你们道士，是为了谋财害命！”

    茅仙吉和带着的昆虫三兄弟就是最好的证明！

    张玄薇白了我一眼，冷笑一声：“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你好像是差点被湘西的僵尸吸血，却被道士救的吧。怎么现在倒忘记得一干二净，还说出这样的话呢？”

    张玄冲听了我和张玄薇的辩解，不由地笑了起来。

    阿九摇摇头，拍了拍我肩膀，说：“萧宁，张小姐说得没对。想来，僵尸有好有坏，道士也有好有坏，你不能一棍子打死。如果不是张小姐伸出援手，你说不定变成……蹦蹦跳跳的小僵尸了……”

    张玄薇抿嘴一笑，还要补刀，被张玄冲看了一眼，才悻悻地打住了。

    张玄冲说：“萧宁，我听小妹说你住在茶花峒！两个寨子应该有些交往，你可有办法带我进入寨子里面！僵尸父子即便是白龙峒的人，一旦疯狂起来，还是会伤人……我出于道义上责任，有必要进去看一看。”

    僵尸父子回了白龙峒，白龙峒寨民的生死之数，已经和他没有关系，他根本没有必要花心思进去对付僵尸。他坚持要这样做，乃是真正的修道之人，比什么狗屁茅仙吉厉害了一百倍，看来，张玄冲的确是个不错的道士。

    我想了一会，说：“早在半年前，他们的当家人沈金花要夺我的金蚕，我就和白龙峒闹翻了，怕是不好沟通了。我在他们的眼中，早已经是‘灾星’的代表了！”

    张玄冲听闻之后，沉默了一会，说：“那只能等他们休息了之后，再悄悄地潜入进去，但是拖得越久，怕是越不好……那小僵尸还是要吸人血的……怕是真的有人要丧命了……”

    我想了一会，说：“不过我认识他们白龙峒的蛊神，或许可以找他帮忙。这样的话，咱们或许可以进寨子。”

    张玄冲点头说：“那你快去寻五毒怪过来！快！”

    张玄冲取了一个铜铃铛给我，说：“你带在身上，万一有邪物出现，你将里面的棉花取出来，摇晃两下。如果有危险，你就摇晃几下，我就会赶过去……”

    张玄薇看了一眼大哥，欲言又止。我见过这种铃铛，是天师府弟子随身所带的法宝，张玄冲这样就给了我，张玄薇有些不高兴的。

    我和阿九从白龙峒出发，很快就到了毒虫洞。我找了一块石头，在洞口石头敲动，敲动声很快就可以传动洞穴里面，同时大声喊道：“五毒怪，五毒怪，你快出来，我找你有重要的事情！人命关天，你快出来！”

    一连敲动了许久，都没有看到五毒怪的踪影。昨天他带着毒虫洞的毒虫离开后，按理说，应该会回到毒虫洞的。怎么此刻，没有半点反应了。

    阿九说：“你朋友是不是出事了啊？”

    我看了一眼阿九，不太明白他话里面的意思，说：“很少能有人看到他，怎么会出事呢？你在洞口等我，我进去看看，很快就出来。”

    我心中暗想，莫非五毒怪去看麻小巫了，便让阿九等在洞口，跑了进去。

    洞内，五毒虫都被五毒怪带出去之后，倒是格外安静，只有少量的虫子去而复返。

    我走了两步，又在石头里面敲动，依旧没有五毒怪的踪影，就连山鼠也没有出现。

    我越想越着急，进入山洞内部，又喊了两句，依旧没有山鼠的答应。我紧张地自言自语：“难道白师父也出事了吗？”

    可千万不要发生这样的事情啊！


第六十三章、白师父蛊毒发作

    我越想越急，不由地加快了步伐，也管不上胸口发痛，直接奔向了毒虫洞的萤石洞穴。山鼠带着我走过几次，我早已经记在了脑海里。自然是轻车熟路，很快就到了。

    远远地看到了微弱的光芒，而洞口密密麻麻排满了山鼠，堆在一起，守住洞口，不让任何人靠近，山鼠们叽叽喳喳吵个不停。从洞穴里面，更是传出了痛苦的呻吟声。

    师父出事了！我不由地加快了步伐！

    “萧宁，站住！你……你……怎么来了……我不是不让你随便……来的吗……没有我的召唤，你不能私自来萤石洞穴的……”白师父的声音传来，他显然听出了我的脚步声，“不要再靠近，赶快离开这里……不然，我让山鼠咬你了……”

    白师父的声音夹杂着痛苦。我也饱尝过蛊虫发作的痛楚，听得出来，白师父正被他体内的蛊虫折磨着。白师父蛊术精湛，能够折磨得他的蛊虫，一定非常了得。

    我停住了脚步，没有再往前走，脑袋上更是急出了汗水，着急地叫：“白师父，你没事吧。我……进来照顾你……你有什么不方便做的，就吩咐我来帮你做……”

    白师父喝道：“滚！滚！马上滚！你要是敢进来，看我一眼。咱们就断了师徒情分……哈哈，我死不了……你给我滚！”白师父的声音再一次变大，痛苦也好像更重了一些。

    我心中暗想，如果此刻离去，把白师父留在这里，于心不忍。但是冲进去的话，白师父历来说到做到，真的会和我断绝师徒情谊，从此陌路不相识，那就糟糕了。

    我犹豫不决，思前想后，渐渐想清楚了。一个人蛊虫发作，样子肯定会很难看的，白师父不愿意我看到这一幕。再说白师父他老人家蛊术高明，一定会没事的，我进去也只能添乱。

    我跪在地上，对着地面磕头，道：“白师父，我走了。我明天再来看你……你一定要战胜毒蛊……”额头的汗水滴落在地面上，竟有几滴泪水滑过了脸颊。

    “滚！滚远一些！”白师父喝道。

    大金鼠王从鼠群之中钻出来，唧唧地叫着，露出长长的牙齿，正是监视我离开。

    我深吸了一口气，咬着牙跑了出去，边跑边想：白师父之所以不让我来找他，肯定是因为天气变热，蛊虫活动频繁，不知道蛊虫什么时候会发作，他不愿意我看到他落魄痛苦的一面，所以才会等蛊虫安稳之际，亲自去茶花峒找我。

    “白师父，白师父，你到底遭受了什么样的罪过啊！”我边走边说，到了洞口。金鼠把我送到了洞口，又转身跑了回去。

    我从毒虫洞里面出来，没有找到五毒怪，又发现白师父与蛊毒搏斗，一时之间，心中有些难过。

    阿九问：“怎么了，你的朋友没出来吗？”阿九看了我身边，也不知道五毒怪有没有跟出来。

    我说：“他不见了！看来只能用另外一个办法进白龙峒了。”我收住心神，我的蛊术水平低微，帮不了白师父什么忙，还是把眼前的事情办好要紧！

    我将铜铃铛取了出去，将里面的棉花摘了下来，用力摇动。铜铃铛“叮当叮当”响了起来，可以传到很远的位置。

    摇动了一会，等了一会，张玄冲和张玄薇两人就赶了过来。张玄冲和张玄薇两人都是道门中人，奔跑之中也懂得调理气息，气息没有多大变化。

    张玄冲扫看了四周，问道：“发生什么危急的事情了吗？”

    我说：“白龙峒的蛊神没有找到，只能从密道进去了。希望这样可以少些危险，也不用和寨子的人起冲突！”

    张玄冲点头道：“如果有密道进去更好。我悄悄对付僵尸父子，然后从密道悄悄出来！”

    悬崖边上不远处，有一个野猪洞。野猪洞一侧的石壁上有个隐秘的洞口，从这个洞口，可以通过密道进入白龙峒。不过那野猪被茅仙吉和昆虫三兄弟杀死了，现在还是空的。里面长满了杂草，几只毒蜈蚣被惊醒过来，飞快地散开。

    没错，这跳密道，就是去年大雪之际，我和沈金花为躲避茅仙吉和昆虫三兄弟走过的。

    我边走边说：“这密道是白龙峒先祖根据原有山洞开凿修葺出来。在开凿修葺山洞的时候，意外地发现了黑色土卵。沈金花从遥远的东北沈家嫁到了白龙峒，就是为了黑色土卵。沈金花守了多年，实在熬不下去。恰有金蚕消息出来，她便邀请了昆虫三兄弟过来帮忙研究土卵……哪知道引狼入室，害了自己的性命。”

    张玄薇说：“结果被你给捡到了！”

    张玄冲闻言，感慨地说：“道家讲定数，释家讲缘分，大概如此吧。”

    我听了半天没懂，一愣一愣的，道家肯定是张玄冲一派了，可定数是什么意思！这缘分我倒是明白，可释家又是什么！

    张玄薇哈哈笑道：“萧宁，要好好读书啊！道家讲定数，是说生命自有定数，万事、万物都有定数，这土卵虫可能命中注定跟着你，所以几经波折，你得到了它。‘释’是释迦摩尼，所谓释家就是佛家。佛家将缘起缘灭，土卵虫和你有缘分，和他们没缘分，所以你遇见了它。”

    张玄薇说完，吐着舌头看了一眼张玄冲。

    张玄冲微微一笑，赞道：“小妹啊，你倒当了一回老师，不错。我平时让你多看书，现在终于知道用处了吧。”

    我之前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听了张氏兄妹一说，倒也可以解释。不过世事哪能只靠“定数”、“缘分”，世间一多半的事情，还是要自己去创造“定数”，去创造“缘分”。我若不深入崖底，哪能得到黑色土卵呢。

    我正想着，只见张玄薇笑眯眯地看着我，颇为得意。我喊道：“张老师好，多谢你的赐教。”双手一拜，也是有模有样。张玄薇哈哈大笑，站在我身边的阿九却是微微摇头。

    我们打着火把，从密道往上走，经过一片怪石的时候。张玄薇扫视附近的气息，说：“这里应该是土卵虫成长的地方吧！”

    我点头说：“没错！沈金花不愿意被坏人带走，就在这里毁掉土卵！”

    张玄薇“噢”了一声，问：“那土卵虫现在怎么样了，没事情了吧。”张玄薇带了土卵虫三天，见过土卵虫的模样，自然有些情愫。

    我说：“没事了。如果时机刚刚好的话，你可以看到它彻底破壳而出。”近几日用蓝蜈蚣草根茎喂养土卵虫，恢复得很好，破壳应该是近期的事情了。

    张玄薇看了一眼大哥张玄冲，问：“哥哥，咱们赶时间吗？”

    张玄冲瞧出了妹妹的心思，笑了笑，说：“如果刚好赶上了时机，你去看看也无所谓，只要阿爸不责怪你贪玩就可以。”

    张玄薇喊道：“大哥你真好，不比二哥，上次我跟他出门，差点把我闷死了。”

    张玄冲责怪道：“你不能这样说你二哥的！”

    过了怪石，再走一会，就是往上走的台阶，两边还有点亮摇曳的油灯，人影重重，因为马上就要到了，我们便不再聊天。

    我们到了石门口，听到里面传出了嘈杂的声音。从石门的缝隙之中，渗透出一丝微弱的尸气。石门当初被茅仙吉砸坏过，后来又重新修好了，一旁还有个按钮，正是开门的机关。

    张玄冲不由地一喜，吩咐我们散开，示意我们憋住呼吸，从腰间解下绳索。

    我挪动脚步，走到了机关边上，伸手放在按钮上面了。


第六十四章、惊心动魄

    石门缝隙有尸气冒出来，说明僵尸父子就在屋里面。

    我屏住了呼吸，手放在了机关按钮上，看了一眼张玄冲，他微微点头，表示已经准备好了。我用力按动，石门作响，开了一道缝隙，光线从里面照进来。

    缝隙变大的一瞬间，张玄冲眼前一亮，手中的鞭子从缝隙飞了进去，如同一条游龙一样。大僵尸就站在屋子里面，猝不及防之际，被鞭子套住了脖子，张玄冲从缝隙之中跃了出来，喝了一声：“邪魔哪里走！”

    “谁！”屋子里面还有人，震惊不已，几人从椅子站了起来，有两把椅子应声倒在地上，发出撞击声。

    我和阿九也闪身进去，张玄薇跟在最后面。屋子里面除了僵尸父子，还有四人，他们正是盗虫的六人团队中的四人，动作慌乱，连忙去取身边放着猎枪。

    我感觉身边一阵疾风，阿九连着两个闪动腾挪，手中已经多了一把匕首，直取他们团伙的老大。那老大见阿九欺身上前，往后退去，撞在椅子上，取枪的动作也加快。

    只见阿九鬼魅一样，一脚踢开了老大手上的猎枪，单手扣住老大的脖子，整个人已经站在那老大的背后，匕首已经抵在了那老大的脖子上，手一用力，划出了一道伤口，鲜血沁了出来。

    “住手！”其余三人已经完成了取枪动作，黑压压的枪头对准了阿九的脑袋。三人的手明显有些发抖，眼睛惶恐不已，从未见过身手如此敏捷之人。

    阿九叫道：“都把枪给我丢过来，不然你老大必死无疑！”阿九手上的力量加大，那老大脖子上的伤口更深，鲜血流得更多了。

    “发生什么事情了！”门口守着的两人也破门而入，见了屋子里面的情形，枪口转动，也对着了阿九的脑袋。

    阿九的目光冷酷无比，杀气腾腾。

    五人看着阿九，身子不由地发抖。那老大脑门子全部是汗水，裤裆也湿了一片，咽下口水，叫道：“你们……你们都把枪收起来……英雄，你老人家千万不要手滑。我家中还有八十岁的老母和三岁的小儿……杀了我一人，就是害了我全家……”

    阿九淡定地说：“把枪丢过来……”那老大喝道：“你们还愣着干什么，听英雄的话。”

    其余五人将枪丢到一边，惶恐不安地看着老大，不知道接下来要干什么。我从一旁上前，将五把猎枪捡了过去，又把不远处老大的猎枪收了过来，其中五把丢入石门里面，另一把留给了阿九。

    阿九说：“不要耍花招！乖乖呆着，我一会再收拾你们！”阿九推开了那老大，接过了我递上去的猎枪。那老大身子打摆，走过去，约束手下，方才说：“你们都老实点，今日遇到过江猛龙了！这眼神，我相信……干掉的人双手都数不过来！”

    古代征战多年的将军，邪灵鬼怪不敢靠近，因为他们身上都带有一股无形的杀气。那老大在阿九身上也感受到了这种无形的杀气。

    阿九电光火石之间收拾了六人团伙，看是轻松，实则每一步都惊心动魄。相比阿九这边，原本要打得噼里啪啦、轰轰烈烈的张玄冲和大僵尸之间，却恬静如水。

    张玄冲鞭子套在了大僵尸脖子之后，双手紧紧勒住了绳子，目光凝聚，死死地盯着大僵尸。而张玄薇紧张地站在哥哥背后，手中持着铜铃铛，准备随时帮助张玄冲。

    大僵尸脖子被鞭子缠住，不断有尸气冒出，目光和张玄冲接触。两人静默不语，此时无声。但我注意到，张玄冲额头上汗水不断冒出，他眼睛光芒时而分散，时而凝聚。大僵尸和张玄冲正进行着一场无声的搏斗。

    “跪！”张玄冲忽然叫了一声，眼中的光芒再次凝聚，手上的鞭子用力。大僵尸受了力量，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石板地面受了重力，当即裂开了缝隙。

    张玄薇松了一口气，手中拿着铜铃铛收入袖子里面。大僵尸跪下之后，不再挣扎，而是微微地摇头，目光看向屋中的另外一边，白色的眼仁闪动，似有无尽的悲伤。

    张玄冲喊道：“小妹，你去看看，小僵尸是不是在那边！”张玄冲指了大僵尸目光所看的地方。张玄薇又取出了铃铛，快走了两步，到了床边，一张厚厚的棉被压在床上。

    我也跟了过去。棉被微微颤动，四周散发出尸气。张玄薇伸手将棉被揭开。只见小僵尸躺在床上，双眼惊恐地我们，眼里的红光早已十分微弱，尸气若有若无，已经是命悬一线。

    我看到他胸口的铜锥子，问道：“张小姐，他胸口的铜锥子，你认得出来吗？”

    张玄薇眯眼看了过去，说：“不太清楚，铜锥子完全打在身体里面，不知道有锥子多长，看不出有什么来历！”

    小僵尸偶尔发出轻微的低吟声，叫人不由地悲伤，我不由地叹了一口气。

    张玄薇看出我神情有些怪异，问：“萧宁，你要干嘛，要救他吗？他已经死过一回，现在彻底死去对于来说，是一种解脱。铜锥子留在体内，取不取出来也没什么分别。”

    有时候道理都懂，但心里还是十分难过。我不忍地说：“我只是不愿意他被痛苦折磨，毕竟我也是被绵绵不绝得痛苦折磨过。小僵尸现在的感觉，我深有体会！”

    张玄薇说：“既然你不忍心看，那就后退一步，不要拦着我。”我犹豫不决，阿九喊道：“萧宁！僵尸本来是死掉的人，张小姐可以早日解决他的痛苦！”

    我无奈地跺跺脚，叹了一口气，把位置让开了。

    “与其不死不灭地活着世上，不如安安静静地离开。愿你的魂魄早日超度！”张玄薇说道，随即取出了一张“天师灵符”，黄色符纸，朱砂勾勒而成。小僵尸早已虚弱不已，灵符只要贴在小僵尸身上，小僵尸必死无疑。

    大僵尸目光看来，发出痛苦的叫声，眼珠子打转，嘴巴翕动。张玄冲手上的力量更重，压住了大僵尸，不让他动弹。

    村子外面，月亮明亮，微风从窗户吹了进来。忽然，整个寨子的猫狗都叫了起来，一阵黑色雾气随着微风吹了进来，直接冲向了张玄薇。

    我大喝一声：“张小姐，小心!”连忙上前，一把揽住张玄薇，连着后退了三步，才站住了。张玄薇怒瞪：“萧宁，你要干什么啊？”

    我方才想起，张玄薇看不到这黑色的雾气，以为我是阻拦她下手，但是此刻已经来不及解释了。

    黑色雾气席卷而来，说明它来了！

    “嗷嗷啊！嗷嗷啊！”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从窗口跳进了一个熟悉的身影，落在地上，手中提着一把黑伞，身上裹着一团黑色的雾气，根本看不到它的面孔。

    “啊!这是什么！”张玄薇忽然大叫。手中捏着天师灵符的符纸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只有七种颜色的蛊虫！

    来的身影是我苦苦寻找的五毒怪，落在灵符上的蛊虫正是白龙峒的镇寨之宝七色蛊虫。五毒怪身上重新环绕了黑色的雾气，而且带上了那一把黑伞，有些不对劲！

    “小心！快丢掉！”我忙喊道，伸手去打七色蛊虫。那蛊虫破坏力极强，，黄色符纸在一瞬间，就黑了一块，作用已经大打折扣了。张玄薇忙将灵符丢在了地上。

    张玄薇乃修道之人，双眼看不到五毒怪，但是已经感觉出来，后撤了一步，喝道：“你……不要以为我怕你……”


第六十五章、发怒的五毒怪

    五毒怪身上缠绕着一团黑色雾气，黑伞已经收了起来，一动不动看着前面。

    我眯眼看了过去，透过黑雾，只见它咧开了嘴巴，眼珠子瞪得大大，没有冲上前，双手张开，守在小僵尸身边，蝎子挥动，又控制着七色蛊。一旦有人靠近，它势必会用蛊虫杀人。

    屋外猫狗之声嘈杂不已！喵喵！沈金花养的那只老猫已经出现窗户上，正顺着窗户游走。屋顶之上，有蜈蚣、蝎子爬动的声音。

    麻小巫说过，七色蛊位列苗疆十大蛊虫，是仅次于金蚕蛊的存在，十大蛊虫排名第二。五毒怪为了呵护小僵尸，竟然带出如此厉害的宝物。五毒怪和小僵尸之间，肯定有关联！

    我怕张玄薇被七色蛊误伤，护在她面前，先对张玄薇说：“这七色蛊虫，养法未知，毒性不知，是仅次于金蚕的毒蛊。你不要冲动了，我们再往后面退两步！”

    我又对五毒怪喊道：“五毒怪，你不要过来，她是天师府张小姐，也是我的朋友。我不允许你伤害她。不然，我白师父是不会放过你的。你告诉我，为什么要守着小僵尸？”

    五毒怪“嗷嗷啊”地叫着，丝毫没有退让的打算，而且还往前面走了两步，蝎子手挥动，黑色的雾气更浓，往前面散开了一些。

    我拉着倔强的张玄薇往后退去。阿九看不到五毒怪，也觉察到了不对劲，问：“萧宁，你靠过来一点！我来对付它！”

    “你不要动，你不是它的对手！”

    张玄冲见势，喝叫一声，手中的长鞭一拉，带着大僵尸往前面走了两步，手中取出一张灵符，贴在了大僵尸的额头上。

    那大僵尸全身尸气被符纸压住，无法动弹，只能立在原地。

    张玄冲收起了长鞭，目光凝聚，看着五毒怪，问道：“你是邪灵，他是僵尸，你为何要守护它？我很好奇，请你告诉我！”

    张玄冲语调和缓了不少，目光直透人心，想化解五毒怪的眼光。这时我才发现，五毒怪眼中，又有了邪恶的光芒，这种光芒，已经很久没有见到。看来出来，因为小僵尸的出现，五毒怪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五毒怪以为张玄冲要过来收拾小僵尸，张开嘴巴吐出一团黑色的雾气。张玄冲袖子一挥，就将这一团黑色雾气打散了。五毒怪虽然是邪灵，可道士是专门吃这一碗饭的。茅仙吉水平一般，都能将五毒怪打伤，更何况张玄冲呢，或许一张符纸就能击碎五毒怪。

    我忙说：“张大哥，他眼睛有邪恶的光芒，他之前并不是这样的……他是个好人……你千万别把它打得魂飞魄散！”我左右为难，五毒怪要呵护小僵尸，它是我的朋友。张玄冲是张玄薇的哥哥，他所做的事情又是正确的事情。

    “啊嗷嗷！啊嗷嗷！”五毒怪显然被张玄冲眼光激怒了，发出了叫喝声。蝎子手挥动，地上蜷缩的七色蛊忽然拔地而起，如同子弹一般射向了张玄冲。

    我大叫一声：“不要！”我最不愿意看到的事情还是发生了，两边人最终还是斗了起来。七色蛊射向了张玄冲。张玄冲眯眼一瞥，由衷赞道：“好虫！”

    七色蛊乃是半实体般虚体的存在，竟然有如此之快的攻杀速度，大大出乎我的意料之外。

    只见张玄冲后撤一步，袖子一挥，带出一阵风，七色蛊被这阵风吹动，垂直落在地上。可就在落地一瞬间，七色蛊再次跃了起来。

    速度之快，变化之快，再次出乎了我的意料！

    “不好！”我叫道。

    果然，七色蛊弹射之快，一下子钻入了张玄冲的袖子里面。张玄冲连连后退，身子一抖，七色蛊从左手袖子钻了进去，又从右边袖子溜出来。

    张玄冲的脸色一下子发生了变化，脸色有些发黑，气息也变得急促起来。我忙跳过去，将张玄冲扶住，问：“张大哥，你没事吧。”

    张玄冲摇摇头说：“没想到苗疆蛊虫如此厉害，倒是我小瞧了……咳咳……没事……我护住心口……”七色蛊爬过张玄冲的身体，蛊毒落在了他的皮肤上。幸而五毒怪并没有想着杀人，只让七色蛊在张玄冲身上爬过。

    张玄薇见大哥受伤，秀目之中多了怒光，将铜铃铛取了出来，大叫：“你敢伤害我大哥。我今日就要对付你这些邪灵、僵尸……”

    叮当叮当。张玄薇发怒了，手中铜铃铛摇晃起来，嘴里面念着口诀。张玄薇是张天师最小的女儿，自幼在龙虎山长大，是带有灵根之人，一身风水灵气，她若要发怒起来，不比张玄冲差。

    铃铛声响起，大僵尸和小僵尸这一对父子，同时发出了痛苦的呻吟声，尤其是小僵尸，在床上抽搐，尸气越来越弱了。

    五毒怪是经过五毒虫噬咬，形成的恶灵，也受不住这种铃声，眼中的邪恶光芒更加浓厚了，它身上的鳞片发生了明显的变化，更加坚硬了。

    我感觉到情况不妙，喊道：“张小姐，你快住手。帮你大哥解毒要紧……”张玄薇跟本就没有听进去。

    五毒怪忍着铃铛声的折磨，蝎子手挥动，落地之后的七色蛊再次调转了方向，对准了张玄薇。不好，张玄薇绝对抵不住七色蛊的攻击！

    七色蛊，拔地而起！

    我眼疾手快，闪身上前，右手一把将七色蛊给抓住了。七色蛊表层很滑，差点就抓住了。

    “虫子，你别跑！”我左手跟进握住右手，将七色蛊紧紧扣在手上。

    五毒怪蝎子手挥动更厉害，七色蛊挣扎得越厉害。我直接滚在地上，转了几个圈，都没有让七色蛊跑掉。

    张玄冲又是咳嗽，喊道：“小妹，快……住手……快住手……咱们不料会有虫子……”

    张玄薇听了大哥的话，停住了摇动，说：“大哥，你为什么让我停下来呢？它们很快就不行了……大哥，你的脸怎么越来越黑了……”

    外面已经亮了，夏天的早晨天亮很早，不知不觉之中，已经过去了一夜。

    我喊道：“五毒怪，张小姐收手了，你赶快住手！大家都是朋友的……”

    五毒怪转身看了一眼床上的小僵尸。那小僵尸眼睛闭上，一动不动了，好像已经死掉了。

    “嗷嗷嗷啊！”五毒怪发怒地叫着。屋檐之上的毒蜈蚣和毒蝎子如同雨一样落了下来，落在地上，不下上百只，密密麻麻一片，围攻上来！

    五毒怪疯了，他什么都不管了，他已经不认识我了。

    我手上握着的七色蛊竟然顺着我手心钻了进去。我疼得额头冒出密密麻麻的汗水，双手完全变得漆黑一片，根本就不能动弹。

    我坐在地上，吐出一口黑色的鲜血，叫道：“阿九，我要死了。那七色蛊从我手心钻进去了……”

    阿九大惊，将猎枪丢在地上，快速向前走了两步。那六人团伙，呆在满是尸气的房间里面，早已经晕乎乎的。

    阿九抓起了其中两个，直接丢了过来，砸在了毒蜈蚣和毒蝎子之中。毒蜈蚣和毒蝎子毫不留情，咬了上来。两人想着捕捉毒蜈蚣、毒蝎子，却被咬得惨不忍睹。

    阿九过来，将我一把背了起来。张玄冲也在这个时候，咬力站了起来，将张玄薇带着。我们四人经由石门退了回来，一脚踢在机关按钮之上，石门缓缓地闭上。

    暗道里幽风阵阵，灯火摇曳。阿九焦急地问道：“萧宁，你没事吧。真的有蛊虫钻到你体内了……是和血蜘蛛一样的东西吗？”


第六十六章、白师父出手

    阿九不知道，七色蛊仅次于金蚕蛊，哪里是血蜘蛛可以比的，它钻入我体内之后，开始肆虐地钻动，我整个身体都被疼痛包围，已经完全不属于我自己了。

    我咬牙笑道：“阿九，我没事的！七种颜色的东西都是美好，好比天边的彩虹，怎么会害死人呢……它完全比不上血蜘蛛的！”

    那大小僵尸受了极重的伤，所以五毒怪并没有追上来。六人团伙被尸气迷得七荤八素，也不会追上来。几只毒蜈蚣追击出来，被阿九给踩死了。

    我们顺着暗道往山下走去。

    张玄薇忽然喊道：“萧宁，我大哥好像越来越不行了……走不动了……”

    张玄冲靠在台阶上坐着，脸色乌青，气息也变弱，双手已经呈现出黑色。他说：“没想到蛊毒会这么厉害……我这次出门，也没有带解毒丸一类的，看来今日是走不出这暗道了……”

    张玄薇哭了起来，一时之间泪眼朦胧说：“大哥，你没事的，一会就好了，你还要带我去见识瑰丽神秘的九州大地。”随即又看向了我，哀求道：“萧宁，你快快想想办法啊！”

    张玄冲说：“小妹啊。除魔卫道必然会有死伤的，没什么好哭的！我如果死了……你回家告诉阿爸，说我没有让他失望。”

    张玄冲年纪并不大，忽然说出这样的话，多少有些伤感。

    张玄薇又喊道：“萧宁……你到底有没有办法。你不是在苗疆生活了一段时间吗，应该知道解蛊毒……我大哥只是被蛊虫爬过，应该可以救得活的……”

    我心中想道，如果说现在还有人能救得了我和张玄冲的话，那么就只有白师父一人了。可是白师父自己也是蛊虫发作，不知道此刻蛊虫有没有消停，现在去找他，会不会令他不得不出手，反而加重他的痛楚。

    我犹豫了一会，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忽然，一股剧烈的痛苦散开，胸口像是被人用针猛扎，我忍不住叫了出来，又感觉胸口淤结，猛地咳嗽，吐出了一口鲜血，意识已经开始凌乱，说：“我……我不知道……”

    张玄薇还要逼问。

    阿九当即打断，冷冷地说道：“你大哥只是被蛊虫滚一下，而蛊虫已经钻入萧宁体内。如果你大哥要死了，肯定会死在萧宁的后面！”阿九不满张玄薇逼问！

    张玄薇见了我吐出的鲜血，眼泪流得更多，忽然想起了什么，大声叫道：“萧宁，你的白师父呢。就是我在龙虎山见到的白骷髅人，他一定可以救你，也可以救我大哥。我记得他很厉害的……”

    张玄冲犹疑了一会，说：“小妹，我不能让一只僵尸救活的……这样……违背了门风……”

    我微微摇摇头，无力地说：“我白师父……不让我去找他……不然会跟我断绝师徒情义。更何况他自己……身体也不好……咳咳……”

    阿九将我放在地上，伸手拍打我的胸口，说：“这次不是你去找他，而是我带你去找他，你不用担心的！”我舒缓了不少，嘴巴张开，却不能说出连贯的话：“这……样……好吗？”

    阿九问：“你白师父是在毒虫洞里吧！”没等我回答。阿九看向张玄薇，问：“张小姐，你有没有力气！”张玄薇说：“只要可以救我大哥，我就有无穷的力气！”

    阿九道：“那好。萧宁个子轻，你背着他走。你大哥的个子重，我来背。咱们现在就赶去毒虫洞，找到萧宁的白师父。”

    张玄薇微微迟疑了一瞬，道：“好！我来背萧宁，你来背我大哥。”

    张玄冲刚要说话，就被阿九用话堵住嘴巴：“你的性命在我眼中一钱不值。但是把你们丢在这里，萧宁会怨恨我一辈子。所以我不会把你丢在这里。别说什么僵尸不能救你这种鬼话。活着才是最真实的。”

    张玄冲又是叹了一口气，不再说话。

    张玄薇是修道之人，平常也会练习吐纳的法门，偶尔也会跟着师兄弟练练剑招，是以力量和耐力都被一般同龄人都要厉害，背张玄冲有些难度，背起我则不会太困难。

    张玄薇将我背起来之后，不再管我身上的气味，快步走了出去。阿九背着张玄冲，就跟在后面。

    暗道崎岖，走出来的时候，外面已经是天亮了，一轮朝阳从东方升起，整个苗疆大山一片生气勃勃。林鸟飞动，露水在叶尖滚动。

    张玄薇问：“该哪边走！”

    阿九记得毒虫洞的去路，当即指挥张玄薇拐弯。很快，我们就到毒虫洞，从洞口进去，里面的光线暗淡，顺着往里面走了一会。

    出现了分岔路，张玄薇拍了拍我，问：“萧宁，你快醒醒，别睡了，咱们往哪边走？”

    我微微睁开眼睛，指了一个方向，走了进去，就看到金鼠在前面跑动，身边还跟着几只大老鼠。

    张玄薇从未见过这么大的老鼠，不由地叫喊：“天啊，怎么会有这么大的老鼠？白师父怎么会住在这里……这些老鼠怎么不怕人……”

    我看到金鼠领着鼠群跑动，心中悬着的石头才算落地了。金鼠不用守着白师父，说明白师父已经度过了难熬的难关。

    “跟上金鼠！”我知道白师父摆脱了蛊虫的折磨，精神为之一振。

    金鼠在前面跑路，我们跟了上去。终于看到了萤石洞穴，里面的光线又重新亮堂了起来。

    张玄薇喊道：“白师父，救人，快救人！”

    白师父在石床上打坐，从床上下来，叫道：“咦，张小姐，你怎么来了啊！发生什么事情了！”

    白师父又看了一眼阿九，道：“是你跟着萧宁的吧，好样子！”阿九说：“这次不是萧宁要来找你，是我背着他找你，不算违背你们之间的约定！”

    张玄薇说：“白师父，我大哥哥怎么样，你快救救他！”

    白师父扫了一眼张玄冲，有些幸灾乐祸地说道：“道爷，你老人家是怎么了，也要我救你吗？我们可是邪魔外道，入不了你的法眼的。”

    白师父边说边动手，取出了一把骨刀，走到我的跟前。

    张玄冲也算有些骨气，说：“小妹，你把我背出去……我若死在这里……咳咳咳……他还会说我还脏了他的地方……”

    张玄薇说：“白师父，当日我当你人质，带你们出了天师府。你们救了我哥哥，这人情咱们就算两情了。”张玄薇是在安慰哥哥：白骷髅救你，是因为他欠了我人情。

    白师父道：“那我就看在张小姐的面子上，动动手指。你们等一下，待我把萧宁的虫子给逼出来！”

    只见白师父用骨刀在我手臂之上割开了一道口子，有一些黑色鲜血流出来。

    白师父说：“萧宁，你体内有凶虫，所以你才绵延了一口气，不至于被七色蛊杀死！”我倒没有想到，凶虫会在危急时候救我。

    白师父取了一个黑罐子，将我手臂抬起来，用力在我后背一拍，那七色蛊从刀口处滑落出来，落在黑罐子里面，七色蛊的颜色也没有初见时那般鲜艳了。

    白师父封住了罐口，微微惊讶：“这是五毒怪呵护的虫子，它怎么会对你动手……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

    还没等我把来龙去脉告诉白师父。咚咚，咚咚，外面传来了急促的跳动声。不过一会，就看到五毒怪打着一把黑伞站在洞口，身旁站着大僵尸，大僵尸的手上抱着小僵尸。


第六十七章、取出铜锥子

    五毒怪忽然出现在萤石洞穴洞口，罐子里的七色蛊变得不安起来，在罐子里乱跳，声音很大。

    我还没有完全恢复过来，见了五毒怪出现，惊讶地撑起来，叫道：“五毒怪，你要什么呢？难道追来杀死我们吗？”阿九也是警觉地守到了我的旁边，手中反提着匕首，做好了防守的准备。

    我示意他不要太紧张，有白师父在这里，五毒怪再发疯，也激不起什么波浪。

    五毒怪发出奇怪的叫声，双手比划，指着大小僵尸，一时看着大小僵尸，一时看着白师父，眼神之中满是哀求的眼神，随即又看向了我，充满了哀求。白师父看着大小僵尸，而后盯着五毒怪，道：“是你打伤了萧宁吧！你带他们来，是要我救他们吗？”

    白师父话里面充满了呵责，五毒怪身子有些发抖，比划了几下，表示自己是无奈之举，如果要惩罚自己。可以在救下他们僵尸父子再说。

    白师父这话说出来，我方才明白。五毒怪并不是追杀过来，而是清楚自己救不了大小僵尸，只好带着他们来找白师父，我们也是等白师父救治。所以我们才会在这里相遇。

    五毒怪连连哀求，身上的黑气也散了不少。

    张玄薇说：“不要救他们……他们……那个看不见的东西，用了七色蛊对付我们……白师父，我求你过来看看我大哥吧……他……快不行了……”

    张玄冲咬牙叫道：“僵尸父子尸气散尽乃是天命……你万万不可救他。”

    白师父见张玄薇着急，说：“你放心，我既然答应帮这位道爷解毒，就不会食言而肥。”又看了一眼张玄冲，说：“对不起，我只懂救人的道理，不了解你所说的道理。”

    在白师父的眼中，人也好，虫也好，僵尸也罢，都是平等的。白师父不懂杀，只懂救，他虽然责怪五毒怪用七色蛊对付我们，但他肯定会救僵尸父子的。五毒怪所作所为，和僵尸父子没有什么关系。

    而且张玄冲那句话犯了很严重的错误，白师父也是僵尸，救僵尸是救自己的同类，而救他张玄冲的性命，反而搭救异类了。

    五毒怪眼中的光芒变弱了不少，变得纯净起来，蝎子手挥动，那大僵尸整个人也松了不少。

    白师父走了上前，看了一眼大僵尸，伸出了双手：“你被灵符打中，死不了，找个地方睡上大半年，就没事了。你把孩子给我，他的问题比较严重”

    大僵尸犹豫了一下，白师父眼仁一动，喝道：“事不宜迟！快！”这喝叫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大僵尸受了震喝，当即把小僵尸交给了白师父。

    我见大僵尸被师父喝了一声，就乖乖听话，看来白师父的实力远超大僵尸。

    白师父转身把小僵尸放在石桌上，而五毒怪和大僵尸并没有走进来，只是站在门口。金鼠如同看门人一样，守在了洞口。

    白师父查看了小僵尸的伤情，不由地说：“好狠毒的招术，竟然将铜锥子打入了小孩子的罩门之中。”所谓罩门，就是破绽的意思。习武之人练习金钟罩、铁布衫、十三太保横练等外加功夫，身上总有一两处练习不到的地方，这就是罩门，也就是破绽。一旦被人打中了罩门，一身硬功就算废了。

    而对于僵尸而言，情形差不多。虽然全身坚硬无比，刀枪不入。但即便是飞天僵尸、金僵、银僵、绝地旱魃这样的顶级僵尸，都会有破绽，这便是僵尸的“罩门”，在对付僵尸的过程之中，如果有办法攻击它们的罩门，凡人也未必不是僵尸的对手。

    显然，小僵尸的罩门就在他胸口位置。

    张玄薇闻言，解释说：“我们是在半路遇上他们父子的。不知道是什么人将铜锥子打入小僵尸的胸口。这事情跟我们没有关系。”

    白师父说：“没说是你们，这铜锥子构造特别，未必是你们道门之人所用的。待我取出来看看。”白师父叫道：“萧宁，你也休息得差不多了，站起来学习学习！”

    我勉强站了起来，瞧着张玄薇担忧，说：“张家大哥脸色越来越差了，好像也不行了。”

    白师父说：“这龙虎山有关于小周天吐纳的办法，他如果真的认真修道的话，就应该懂一些。现在按照吐纳的办法，自己调整呼吸，让气游走经络之中，是可以缓解的。”

    白师父这话虽然是说给我听，事实上是讲给张玄冲听的。张玄冲微微吃惊，没有料到白师父竟然熟知龙虎山的修行办法，更出人意料的是白师父所说都说到点子上了。

    张玄冲来不及追问其中缘由，在张玄薇的帮助下，盘腿打坐，呼吸之间，一口气游走小周天，渐渐地气色舒缓了不少。张玄薇也松了一口气。

    我走到了白师父的身边，身上还是有些余毒，但已经没有大碍。阿九怕我晕倒过去，就在一旁看着我。

    白师父看着阿九，问道：“你叫什么名字？”阿九说：“我就阿九，九是数字九。”

    白师父说：“阿九，你帮我把小孩子的肩膀压住。”取出铜锥子的过程之中，必定非常痛苦，需要有人压住小僵尸的肩膀。整个萤石洞穴里，也只有阿九可以担当整个责任了。

    小僵尸的尸气基本散光了，尸气不会伤人的皮肤。阿九依言上前，压住了小僵尸的肩膀。

    白师父方才割开了小僵尸的衣服，胸口已经有一股淡淡的臭气，两根胸骨也发生了变化，在胸口附近，有一些刀伤的痕迹，是最近才形成。很明显，大僵尸为取出铜锥子，尝试过用刀割开伤口位置，但是失败了。

    白师父道：“竟然发生了如此可怕的变化，小孩子受了不少的苦。”

    我问：“那如何办才好嘛？”白师父没有马上回答我，来回踱步，思考拯救的办法。

    白师父看着大僵尸说：“我尽力而为。”白师父说：“阿九，将孩子扶正。”阿九扶好了小僵尸。白师父先用骨刀割掉了伤口附近的烂肉。

    而后走到了小僵尸背后，提了一口气，用了力气，重击了小僵尸的背部。

    那原本被钉入胸口的铜锥子受了重力，被震出了半截。阿九扶着小僵尸，也感觉到白师父的力道。白师父快速绕到前面，骷髅手指抓住了铜锥子，用力一拉，将铜锥子完全取了出来。

    整个过程一气呵成。铜锥子已经有些变黑，白师父丢给了我。随即又把小僵尸放到在地上，说：“萧宁。救人和救僵尸，一定要当机立断，不可拖拖拉拉，耽误了时机。”

    铜锥子被打出来后，小僵尸睁开了眼睛，眼中闪烁着微弱的红色光芒。但罩门受伤，也需要一定的时间恢复过来。

    好在，小僵尸不会死了，至少从他的眼神之中，看不出痛苦了。

    “幸好是僵尸小孩，如果是一般的人，早就活不下去了。常人胸口被打入这么长的铜锥子，非死不可。”阿九道，“白师父这劲道和决断力，果然是非同凡人。”

    我看着手中的铜锥子，有大拇指一样的粗度，长度应该有十厘米长。铜锥子上面还有一些奇怪的花纹。因为在小僵尸身体呆了很久，有些发黑，无法辨别是什么花纹。

    但是可以确定的是，铜锥子有些来历。我摸索着上面的花纹，感觉是一种很少见的花朵。

    张玄薇喊道：“白师父，那么现在你可以救治我哥哥了吗？”

    白师父没有再耽误下去，走了过去。白师父问：“道爷，等我治好了你，你必须答应我，休息三天，到时候你和僵尸打不打，我就管不上了。三天，你可答应我？”

    白师父可以救人，但是不强求别人回报。他之所以这么要求，是因为张玄冲的蛊毒看起来很严重，但事实上是最轻的一个。白师父如此要求，是为了给大僵尸和小僵尸一个休息的时间。

    张玄冲缓缓睁开眼睛，他是聪明人，知道白师父话背后的意思，迟迟没有答复。张玄薇道：“可以，别说三天，七天都可以。”

    白师父说：“道爷嫉恶如仇，让他等三天已经是超过他的忍耐。就三天吧，答不答应？”张玄薇看了一眼张玄冲，见他眼神有些不甘，咬着嘴唇，没有说话。张玄薇抢着说：“答应！请白师傅出手。”

    白师父说：“小丫头，刚刚我还在想，要不就说‘让张玄薇嫁给我徒弟如何？’，本想着是痴心妄想。没想到你这样爽快，现在倒后悔死我了。”

    白师父口中“我的徒弟”自然是我，白师父有时候古灵精怪，常有出乎人意料之外的举动。这几句话当然是玩笑话，自然不会真说出来，但也让人诧异不已。

    张玄薇也是愣了一下，方才嗔怒地说：“白师父，你也老大不小，怎么能说这种话。会把萧宁带坏的……”

    张玄冲说：“请白师父，请你尊重一些，万不可说这样的话。我家小妹有婚约在身的，早已和三清山订了亲。”


第六十八章、生死劫总有一天会解开的

    “道士、和尚不是都不能结婚的吗？”阿九不解地问道。

    “当然可以的！”张玄冲道。

    道士分出家道士和不出家道士。

    不出家道士，又称火局道士，他们是可以结婚的。

    正一派天师道门下弟子，自张道陵以来，不禁止门人结婚，历代天师都是嫡传身份传承的。不过全真道，是不许门下弟子成婚的。

    这一点和剃度的和尚是不一样的。

    我心中暗想：“三清山与龙虎山相距不过二百里，两边又多修道之人，联姻很正常。张玄薇是张天师最小的女儿，所嫁之人必定是三清古家出类拔萃有作为的少年英才了！”

    不知为何，想道这里，我心中有些不是滋味，忙看向张玄薇，她的目光却看着别处，我怕她发现我在看她，忙移开，去看别的地方。

    张玄薇连忙说：“白师父，我知道你是开玩笑的，不要再拖下去了。一旦好了，接下来的三天时间，我保证我大哥不会出手对付僵尸父子。”

    白师父看了一眼张玄薇，又回头看了一眼我，摇摇头说：“世事自有定数。可是要重造定数，还真是很难！”

    白师父这一看，这一说，意味深长！

    白师父从旁取出了一种小虫子，又让张玄冲把右手掌心伸出来，说：“这是一些解毒虫。我放在你手心上，你不要动。它们会咬你，把沁入你皮肤深处的毒素给吸出来。”

    白师父又取出了针灸，在张玄冲脑袋上的穴位扎了一针。

    那几只黑色的小虫在张玄冲手心转动。其中有两只咬在掌心上，一动不动。

    被虫子叮咬，自然有点痛。张玄冲一脑门子的汗水，愣是没有叫出来。

    过一会，解毒虫吸走了张玄冲身体里的蛊毒，落到罐子里面休息了。

    张玄冲身体素质原本就好，蛊毒解开之后，再调理一会气息，休息个一天，基本上就没有大碍了。只是四肢被蛊毒伤害，不宜多动，尚需静养。

    张玄冲气色渐渐恢复，看着门口的大僵尸和小僵尸，右手压在腰间的鞭子上，咬牙说：“好，好得很。我天师府的人言而有信，给你们三天的时间，你们最好是跑得越远越好。”

    张玄薇听了这话，松了一口气，问道：“萧宁，你住在哪里？带我们去你家里休息一下。”张玄冲知道自己需要休息，没有反对。

    我心中想了一会，白师父昨晚蛊虫折磨了他一夜，连着救了僵尸和张玄冲，肯定非常疲惫。我还是留下来照顾他，等到天黑再回去。

    我说：“我让阿九先带你们回去休息，我忙完了就回去。家中尚有大米，你可以先煮饭填饱肚子。”

    阿九道：“确定要这样做吗？你一人回去，路上怕有危险。”

    我点头说：“我和白师父在一起，没事的，你快些回去吧！”

    阿九看了一眼白师父，不再说话，领着张玄薇和张玄冲一起出去，金鼠派了一只大肥鼠在前面带路。

    张玄薇走后，白师父方才叹道：“萧宁，看来这事情很难了。你和张小姐之间怕是很难走在一起。你们可能命中注定无法在一起了！”

    我听了这话，脑袋有些大了，摇头说：“白师父，你怎么忽然说这些话，我不太懂。”

    白师父说：“今年春天，我们去龙虎山的时候，我第一次见到张小姐，那天晚上我就卜了一卦，乃是六十四卦之中‘咸卦’，卦象是讲男女之间有姻缘。”

    我问：“白师父，男的是我，女的是张玄薇吗？”

    白师父很严肃地说：“是的。萧宁，你的命格不好，逆天改命难之又难，但不是死局。如果娶了张玄薇，或许可以破了你极坏的命格，毕竟她是有灵根的人。但眼下看来，几乎是不可能的。可以说，甚至一点可能性都没有……了”

    我的命格不好，我早已知道。当时在天师府之中，张玄薇就帮我推演。她觉得我不该坐在她的面前，因为从命格上讲，我已经是个死了的人。

    白师父接着说：“张家人乃是道门正统，你拜在我门下，在他们看来走的是邪门外道。就算我去张家提亲，他们也不会答应的。自古正邪不两立，张天师就算再开明，也绝对不会把女儿嫁给你。”

    我道：“我又不喜欢张玄薇，我为什么要娶她呢？”

    白师父好像没有听到我的话，接着说：“更没有料到的是，张小姐竟然有婚约在身，联姻的居然是三清古家。古家自唐朝开始，在江西三清安身，是千年的修道世家，多半族人都会半修道半入世，底蕴很深。要娶到张小姐，势必还要过古家这一关！张家和古家两关，无论如何都过不了。所以说，你和张小姐之间，没有一点可能！”

    我道：“师父，我不喜欢她！我为什么要娶她呢？”

    白师父看了我一眼，道：“萧宁，或许当初我就不该当你师父的。”

    我听了这话，一时着急，跪在了地上，说道：“师父，你……不会是要把我赶走了吧。你不让我来找来，我真的不该来见你的。我……以后一定听你的话。你不要赶我走……”

    白师父上前将我扶起，道：“我只是感慨而已，没想过要把你赶走。阿九已经说清楚，是他带你来。不是你自己来的……只是没有了张玄薇，不知道世间还有什么人可以帮助你……”

    我这才笑道：“只要师父你不后悔，我就不会后悔成为你的弟子。什么正邪，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我要活着，不需什么张玄薇破我糟糕的命格。我要改命，靠我自己就可以了。我的生死劫能不能打开，终有一天会打开的……”

    白师父愣了一会，颇有意味地拍了拍我的肩膀，也不知道是赞许我的话，还是我觉得我太年轻了。

    “啊！啊！”石板上的小僵尸发出了轻微的呻吟声。白师父和我的对话也中止了。

    洞口站在的大僵尸雀跃不已，双手拍动，嘴中发出开心的叫声。

    白师父看着小僵尸，说：“小孩双眼红的奇怪，有些奇怪！”

    我道：“师父，昨天晚上我被大僵尸抓住，大僵尸逼迫小僵尸吸我的鲜血。小僵尸死活都不肯，我就觉得他是一只独特的僵尸。”

    白师父说：“每个人都是独特的，每只僵尸都是独一无二的。”

    白师父将小僵尸的嘴巴打开，看着两颗长出来的僵尸牙，微微一愣，道：“我要你永远成为一只不吸人血的僵尸。”

    白师父话声一落，取了一块大石头，将小僵尸两颗冒出来的僵尸牙敲掉了。

    两颗尖尖的僵尸牙落在了地上，发出了清脆的声音。小僵尸身子佝偻，痛得很厉害，身子弓成了一只虾子，久久才恢复了正常。

    大僵尸一双手抓在了石头上，抓出了很深的爪印。虽然痛楚在他的儿子身上，他自己却更痛

    白师父把小僵尸抱起来，走到了大僵尸，一脚踢过去，喝道：“用他人的性命来救你的儿子，违背了天命。这一脚只是小小的惩戒。”

    大僵尸飞到几米外，勉强爬了起来，重新跳了回来，却是敢怒不敢言，他在白师父面前，只是很弱小的存在。

    白师父惩罚了大僵尸之后，才把手上小僵尸递给了大僵尸。

    大僵尸很感激地看了一眼，目光又落到我的身上。

    白师父移动了一步，又是一脚，这一叫的力度显然比刚才还要大、还要快。

    这一脚结结实实地落在了五毒怪的身上。

    五毒怪整个身子飞了出去，身上四周裹着的黑气也彻底消散掉了。这一脚踢得很重，是给五毒怪的惩罚。

    五毒怪挣扎了几回，都没有站起来。

    五毒怪受了重创，罐子里的七色蛊不停地跳动着。

    白师父喝道：“你被心中心魔所控制，差点失手害死萧宁，踢你一脚算是便宜你了。这个世上，没有人可以伤害萧宁，你也不例外。你不仅差点害了萧宁，连七色蛊也受了重伤。”

    我怕白师父还要动怒，再踢一脚，五毒怪非要神魂飘散了，忙叫道：“五毒怪，你们快点走吧。等我师父治好了七色蛊。我再给你送回去。”

    五毒怪的确是被心魔控制，白师父这一脚让它彻底清醒了。它随着僵尸父子消失在洞穴里，很快就没有了声音。

    萤石洞穴里乱糟糟的一片，我把各种布片收拾起来，将地上的鲜血茶擦拭干净。白师父盘腿打坐，七色蛊在罐子里来回跳动。山鼠在洞穴跑来跑去。

    我一时有些疲惫，趴在石桌上，沉沉地睡了过去。不知过了多久，我醒了过来，白师父已经站了起来，手中拿着那刺入小僵尸体内的铜锥子，来回走动，像是在思索什么。

    我没有打断白师父的思绪，从他的神态来看，他好像认识这一根铜锥子。而且从他见到这铜锥子之后，就说起了改变我命格的事情。

    白师父道：“萧宁，别装睡了。我知道你已经醒了。”

    我抓了抓脑袋，知道什么都骗不过白师父，问道：“白师父，你是不是在担忧什么？你看出铜锥子的来历了吗？”


第六十九章、强大的敌人

    白师父反复摩挲着铜锥子，说：“方才打坐时，我整个人放空。忽然想起，这个东西乃是我的一个大对头所用。这次僵尸父子回来，很有可能和他有关系。”

    我想了一会，理清了当中的缘由，说：“你的意思是说，那人故意重伤了小僵尸。小僵尸回到了白龙峒，必然会找你救治。他可能会顺着这个线索找上门吧。”

    当然，僵尸父子遇上张玄冲只是意外。

    白师父点点头，道：“没错。这可能就是他的险恶用心，他是在提前告诉我，他很快就来了。”

    我问道：“那怎么办才好，那个大对头很厉害吗？”

    白师父道：“他费尽心机，就是逼我出手。既然来了，我也不好躲避。能当师父对手的人，自然不会太弱。”

    白师父将铜锥子丢到一旁，那铜锥子发出了撞击声。我见白师父若无其事的样子，暗想，以白师父的身手，要对付自己对头，并不是难事。真正让人担忧的是，白师父很可能不会下重手对付自己的仇家。

    这和白师父的信念有关，他只是救人，不会杀人。

    白师父说：“近日采虫的人还会有一些，你自己当心。时间也不早了，你早些回去。”

    我支吾了一会，问道：“白师父，昨天的事情你……能不能告诉我。你的身体里面，怎么会有蛊虫……”

    白师父气息一变，喝道：“这事情你不许再提了。这几天我会让金鼠去找你，你自己做好准备。”

    白师父说完后，不再说话，将那七色蛊取了出来，看样子是要治疗七色蛊了。

    白师父身体被蛊虫折磨，这事情他不允许任何人知道，我现在追问，多少有些不应该。

    我怕呆下去，白师父又要赶我走，连忙走出了萤石洞穴，金鼠跟着我一起，出了毒虫洞。

    外面竟然已经天黑了，朗月当空，四周一片寂静。

    沿路边走边想，最近白师父的举动太过古怪，不知道还会发生什么事情！那个使用铜锥子的大对头，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来。

    不知不觉之中，已经回到了茶花峒。

    大屋里面已经亮起了灯。

    我推门进去，屋里面已经打扫干净，桌子上面放着米饭、两个菜，上面扣着一只大碗，已经有些发凉。

    阿九说：“张小姐在照顾他哥哥。”

    我肚子很饿了，吃了起来，桌子上有两个菜，一个是清水炖萝卜，另外一个是清水炖豆腐。是张玄薇做的，天师府饮食清淡，倒也可口。

    我说：“阿九，这几天可能要发生大事！”

    阿九道：“我感觉出来了，不过兵来将挡，水来土淹，没什么好怕的。”

    我吃过了米饭，把菜都吃完了。张玄薇从屋子里面，张玄冲已经睡了过去。

    张玄薇道：“萧宁，没想到你住的房子还挺大的。整个茶花峒就数你的房子最大，你也算一个小财主了！”

    我心说，这房子再大，也比不上天师府了。

    我笑道：“你又在笑话我了。这里和你天师府比起来，就是芝麻大的地方。时间不早了，你早些休息了。”

    张玄薇说：“我今天晚上睡哪里？阿九的房间给我哥哥休息了，我睡哪里？”

    还真是大小姐的习性。

    我有些头大，说：“那你睡我的房间吧！”

    张玄薇笑了笑，说：“那你们睡哪里呢？”

    我和阿九又收拾了一间房子，打扫干净，刚好可以睡人。幸好是初夏了，不然的话，棉被真不够。

    他们兄妹休息之后，我去看了一眼黑眶蟾蜍，它还是老样子，没有什么变化，只是渐渐地习惯了四周的环境。

    我将蓝蜈蚣粉末取出来，只剩下最后一点，全部喂给了蓝蜈蚣草。从用蓝蜈蚣喂养土卵虫到现在，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月了，最后一些喂养完之后，应该会彻底恢复过来。

    我从缝隙看了过去。土卵虫吃了蓝蜈蚣粉之后，就睡了过去，没有半点破壳而出的打算。

    我等了一会，见没有反应，便去睡觉了。

    第二天一早，我早早醒了过来，体内七色蛊的余毒，基本上消解了。稍微活动了一些筋骨，按照阿九的要求出门锻炼身体。

    回来之后，看到张玄薇在煮饭，她将头发挽住，动作很认真，煮了小米粥，用把昨天的剩饭做了蛋炒饭。

    我想起白师父昨天说的话，心想眼前女孩，难道真的可以破解我的命格吗？可如果我不喜欢，只是为了破命格而娶她，就违背我自己的心意了。

    张玄薇抬头，正好瞧着我。我忙收住眼光，进了屋子里坐着。

    张玄冲气色基本上恢复了，道：“萧宁，昨晚叨扰你了，有谢了。”

    张玄薇说：“大哥，你不用感激他。他一个人住在这么大的地方，有朋友来这里，自然会高兴。更何况，还有个小神厨帮他做饭。”这个小神厨，自然就是她张玄薇本人了。

    阿九眉头一皱，淡淡地说：“张小姐，不瞒你说。你做的饭菜水准，比不上萧宁。味道还算不错，总是少一点神韵。”

    我忍着没有笑出来，阿九这个人，除了冷俊之外，最大的特点就是实话实说。

    张玄薇的脸一下子红成了红苹果，猛地喝了一口小米粥，哪知道用力过猛，把自己呛到了，又剧烈地咳嗽起来。

    阿九又是眉头一皱，淡淡地说：“我从未见过一个人喝稀饭都能把自己呛到的人。”

    “哈哈，哈哈！”我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张玄薇狼狈不堪想要发怒，被张玄冲看了一眼，方才变得安静下来。

    吃过早饭之后。我去青青中学请了假，回来之后，已经是中午。我看了土卵虫，它还在睡觉。

    张玄薇见了土卵虫，说：“还没有出来吗？不知道我有没有机遇看到！”

    我说：“不能问我了，你要问土卵虫了。”

    张玄薇捧着土卵虫说：“小虫子，怎么说。你好歹跟我呆过一段时间的，我好不容易过来看你，你就不能给点面子啊……”

    土卵虫当然没有反应。张玄薇有些生气，丢下了土卵，并没有搭理我。

    下午我温习了功课，又去二叔的书房找了些书看，想看一看到底有没有关于土卵、铜锥子的记录，可惜什么都没有。

    有几本关于僵尸的书籍，多是简介性的说明，并没有关于僵尸弱点，破绽一类的说明。可能那样的古籍，都被二叔收藏起来了，我暂时没有发现。

    至于说铜锥子，并没有对应的说明文字。我叫了阿九，又找了一个差不多的铁锥子，喊道：“阿九，你用力把锥子打进木头里面。”

    阿九深吸了一口气，用力刺了进去，铁锥子刺入了一半，还有半截在外面，阿九随即用力一拍，才把露出来的半截完全拍了进去。

    我眉头紧锁，问：“僵尸基本上刀枪不入，即便是罩门，也会很坚硬。如何可以将铜锥子打入僵尸体内？”

    阿九沉默了一下，说：“需要两个条件，第一是足够大的力气，第二是足够快的速度。满足了这两个条件，就可以打入罩门之中。”

    我问：“他比你更厉害吗？”

    阿九沉默了一会，说：“可能五个我才可以对付这人……如果他是个人的话……”

    阿九言外之意是这人可能不是一个人，但比人要强大很多，我暗暗思索，看来白师父的对头，力量很大，而且速度很快，不好对付。

    我又问：“如果有人来找你寻仇。他却事先暗示了你，这是出于什么缘由呢？”

    阿九又沉思了一会，说：“这是一种心理战，提前让你知道，我要来对付你，那么接下来的日子，你都会提心吊胆了，除了这一层，还告诉你，我这次来找你，是要取你性命的，你别想逃了，我找得你的。”

    让白师父看到铜锥子，实在传达一个消息：我要来取你的性命，你不要跑，乖乖地呆着等死就可以了。

    我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喝道：“这人好嚣张啊，就不怕白师父一巴掌拍碎他。”

    我气得不行，这人简直是胆大妄为，十分嚣张。我就不相信，有人比白师父还要厉害。

    阿九见我表情，忙问道：“小僵尸体内的铜锥子，是用来告诉白师父的吗？他的大对头就要来了吗？”

    我说：“没错，这人胆子真的很大。”

    阿九没有在说话，只是开门出去了。阿九去寨子后面砍了一些竹子回来，将竹子削好，用了不少竹片一类的暗器。

    而我我把金蚕蛊、小蛊虫都挖了出来，土卵虫和黑眶蟾蜍，都装好，用一个大袋子装着，已经作好了准备。

    我把一切准备好之后，心里稍微安稳一些，开始焦急的等待，不知道什么时候，白师父会让金鼠来找我。


第七十章、战斗打响

    等了一晚上，没有见金鼠来找我。第二天一早，阿九从寨子回来，小声说：“寨子外面有人埋伏了，可能是冲我们来的。”

    阿九换上了本地的苗服，只要不开口，很少有人能辨别他们的身份。阿九的侦查能力和跟踪能力是一流的，看来的确是有人潜伏寨子外面了。

    我现在和阿九离开，都不太可能了。

    吃早饭时，我告诉张玄冲，说道：“张大哥，接下来可能会有危险，你和张小姐还是尽快离开为妙。你是天师府的人，只要亮出身份，没有人敢阻拦你的。”

    张玄冲问道：“需不需要我帮忙！”

    我心中暗想：“张玄冲是道士出身，是可以帮忙。但他的立场已经决定了他会不会出手帮助一个骷髅人。”

    我双手拜谢：“张大哥，青山不改，绿水长流。你们还有要事在身，我就不再留你们了。”

    张玄冲休息了一天，已经完全康复。此刻送他们走，并不算失礼。

    张玄冲看了一眼张玄薇，道：“我知道你心中在想什么？这个铃铛我送给你。不过日后，我只会说你抢走了我家小妹的铃铛，不会说是我送给你。”

    张玄冲要了张玄薇随身所带的铃铛递给了我，里面塞了一团棉花，只需要将棉花取下来，便可以使用了。

    每个人都有他的立场，张玄冲将铜铃铛送给一个骷髅人的徒弟，已经违背了他的立场，我再三感谢。

    张玄冲说：“小妹，你和萧宁相识，肯定有话跟他告别的，我先出去，在门口等你。”

    张玄薇心思敏捷，点点头，道：“萧宁，这铜铃铛的使用，有一套咒语。我现在告诉你……”

    张玄冲关门出去，是要张玄薇传一套咒语给我，配套着使用铜铃铛。看来张玄冲这个人，还是值得交往的。

    这一套使用铜铃铛的咒语并不长，张玄薇口述了几遍，我便记了下来。

    张玄薇道：“萧关，我要走了。咱们后会有期。只是可惜，没能看到土卵虫彻底破壳而出……”张玄薇忽然变得紧张起来，双手拉着裙角，局促不安。

    我笑道：“你好好照顾我的小纸人，我留着你的铜铃铛。等有时间了，我就把铜铃铛送还一阵夜风吹来，给你，你在天师府等我。”

    张玄薇点点头，飞快地跑了出去。我和阿九把他们送到了茶花峒口，便折返回来了。

    回到大屋，阿九说：“有好几个人，他们可能是在等天黑动手！”

    我犹豫了一会，说道：“阿九，其实你可以走。没有人会责怪你，也没有人骂你不守信用的。”

    阿九看了我一眼，没有说什么，走了出去，将做好的各种暗器、竹签收拾起来，关好院门。我这才有些懊悔，这个时候让阿九走，相当于羞辱他。

    整个白天，阿九都沉默不语，两人吃饭的时候，我都觉得自己有些过分了。

    到了晚上。月亮浮在天空，如同一个巨大的月盘，样子很大，格外地明亮。

    我的心跳加速，小蛊虫也似乎觉察到了一些不妙的地方，在罐子里面乱转。小蛊虫是我从大火之中救出来的，因为没有了蛊灵，我们之间的默契还没有完全达成。

    阿九站在院子里面，抬头看着天上的星星，他所瞩目的地方，正是南边位置，可能那边是他的家乡了。

    我摸了摸腹部，道：“凶虫，今天晚上很关键，你最好老老实实地给我呆着。”

    月亮在中天之上移动，很快就到了正中央，星星各位地暗淡，只有北方位置，那北极星还算明亮。

    夜风吹来，如同情人的小手。风来了，金鼠也来了。

    金鼠身上的毛发显然少了一些，脑袋上被揪掉了一块。

    我冲了出去，阿九也跟了出去。两边的林中有人在动。他们的声音很细微，但阿九还是察觉到了。一路上，他们都没有出手，只是忽近忽远地跟着。

    “他们是在监视我们，不让我走脱了！”阿九说。

    黑夜如昼，亮光照得整个苗湘大地亮堂堂，格外地美丽。山间的流水哗啦哗啦作响，像一首动听的歌曲。我的心颇为不安宁，无心欣赏此刻的美色。

    我加快了步伐，走近路往悬崖那边去。

    白师父就站在洞口石头上，一动不动，夜风吹起，将他的白袍扬起，在夜晚的风中，格外地孤独。

    白师父道：“本来是想让你离开茶花峒，但我知道，你不会走，就没费那个心思了。萧宁，你在旁边呆着，等下发生了激战，你不要管。”

    可能白师父不知道，我和阿九早就被人监视。

    我点点头，退到了一边，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大山深处渐渐地安静了下来，四周一片寂静，那一批暗中跟踪我和阿九的人，好像凭空消失了一样。

    到了半夜十二钟的时候，从远山传来了几声长啸。这长啸有力，比大僵尸的声音更加厉害，虽然从远方传来，却好比在耳边响起一样。

    我从石头上站起来，远远地地看了过去，不过一会，就有数人从那边来了。

    其中有四人我是认识的，茅仙吉和昆虫三兄弟，他们有恃无恐地看着白师父。这一行人之中，有一人是我之前从来没有见过。

    他整个身子都被黑衣盖住，只露出了一双眼睛，那双眼睛，充满了魔性，如同黑暗幽深的海洋。

    茅仙吉叫道：“萧宁，我茅仙吉又回来了，你还是乖乖跟我走吧！”

    我“呸”了一声，大骂：“当初我白师父放过你一命，你吓尿了跑走，现在还敢回来。”

    其实我已经看出，茅仙吉和昆虫三兄弟之所以敢有恃无恐地回来，一定和眼前的黑衣人有莫大的关系。

    而这人，显然就是白师父的大对头。茅仙吉敢叫嚣，足见此人的实力和白师父不相上下。

    一行人站稳后，从另外一条山路上，有六人相互搀扶着走来，正是那六人盗虫团伙，其中两人全身臃肿，走动很不方便，正是被阿九丢出去，被毒蜈蚣和肥蝎子一顿猛咬。

    那团伙老大叫道：“金甲，你个狗日的。不告诉我毒虫洞有两个相通的出口……还得我兄弟受伤了，你得陪我们医药费……”

    金甲说：“马伟，你先站到一边去。我们这边还有别的大事要处理！”

    马伟道：“怎么，现在不认账了。是你跟我说可以来毒虫洞采虫的……现在又有别的重要事情了……”

    原来这六人是昆虫三兄弟引来的。

    金甲有些不耐烦了。虎甲上前，说：“你们是皮痒了，该是多少算多少，先滚到一边去。”虎甲的性情暴躁，叫喊之后，那一帮人方才被镇住，退后了几步。

    白师父喊道：“你……竟然帮他们做事了，这一点倒是出乎我的意料。怎么，有把握对付我了！”

    白师父说话的对象，是那个黑衣人。

    黑衣人说：“白，你不是我的对手，因为你的心太软了。今日我不仅要毁了你，还要把你的徒弟带走。”

    白师父说：“多年不见，你的口气依旧很大。你以为你人多可以欺负人少吗？”

    黑衣人说：“就我一人就可以对付你。”

    两人快速撞在一起，发出嘭的声音。整个空气之中，都弥漫着死亡的味道。

    步甲放出了甲虫，有几只嗡嗡飞动。我将黑眶蟾蜍取出来，就放在石头上。那甲虫飞来，刚一靠近。黑眶蟾蜍舌头一卷，就把甲虫给吃了进去。

    黑眶蟾蜍吃掉之后，下巴还在鼓动，很明显，一只甲虫远远不够它填饱肚子，还需要更多。

    “该死的癞蛤蟆！”步甲气急败坏，没料到自己养出来的甲虫，竟然被一只蛤蟆吃掉了。步甲还要放虫上前，被金甲喝住。

    茅仙吉说：“没了这白骷髅人，这小子就是个废物，你、我何必着急，反正是跑不掉的。”

    黑衣人双手如同毒蛇一般探出，直取白师父双眼。

    白师父当即连忙后退。

    黑衣人速度更快，将白师父的衣服撕掉了一块。

    我看得出来，那黑衣人十分凶猛，已经将白师父逼得连连后退。

    “白，你太弱了！”黑衣人大叫一声。手中一抖，一条黑影闪出，直接钉在白师父肩膀右侧琵琶骨这个位置。

    白师父受了重击，整个人飞了落到石头上，两块石头当即碎开了。

    “啊！啊！”白师父捂着肩膀，发出痛苦的叫声。

    我奔跑过去，这才看清楚，白师父肩膀上钉着铜锥子，已经有半截打了进去。看来白师父的罩门在右侧琵琶骨这里。而这罩门被黑衣人打中了。

    “师父，你没事吧……你没事吧！”我大声地叫喊。

    黑衣人不给我们机会，又走了过去。

    阿九连着射出几根竹签，都被黑衣人给打飞了。

    黑衣人慢慢走过来，居高临下地看着，说道：“白，你教出来的好徒弟，看来也只有救人的能力，没有杀人的本事。你可真可怜，真是可怜，教了这么一个废物徒弟。”

    白师父说：“你可以说我。但是你不能说我的徒弟。你永远无法预测他的未来会多多么厉害……”

    黑衣人说：“好！那我就来预测一下，看是他的骨头硬，还是我的铜锥子硬……”

    黑衣人手中飞出一道黑影，直取我的胸口……


第七十一章、不死之人

    我抬头看着黑衣人，他身上缠绕着尸气，脑袋上的黑布隐隐透出一股淡淡的金光。他的眼睛如同黑暗的海洋……

    嗖！从他手中打出来黑影，是他最为难受的武器，铜锥子。我和他之间不过几米远。速度之快，来势之猛，已不容我躲闪了。

    “金脑袋，我大哥不会饶过你的！”白师父一着急，大声喊了出来。白师父提起了黑师父的名声。

    “黑！他来了也没有用。”黑衣人放肆地笑了起来。

    “走开！”阿九不知什么时候冲了过来。一手将我一推，另外一只手抓住了射来的铜锥子。

    但铜锥子速度极快，阿九虽然握住了它。但整个人被铜锥子带着，身子往石头上撞去。

    咚地一声！铜锥子脱手而去，击打在一块石头上面。石头当即粉碎了。

    阿九的手掌已经开始流血，因为剧烈的摩擦，整个手中已经是血淋淋一片。阿九几乎是冒着生命的危险，才做出这一切的。

    阿九整个身子撞在石头上，并没有停住脚步，握着带血拳头就打了出去。

    目标就是气势嚣张的黑衣人。

    因为阿九迟缓黑衣人的动作，我得以摆脱被戳中的命运，带着白师父往旁边撤退。

    我将白师父扶了起来。后退了两步。石头上的金鼠，焦急地叫喊着。白师父喝道：“死老鼠，快滚开……你活不了……”

    金鼠的眼睛溜溜地转动，颇为难过。从石头上跳下去，钻入林子里面。这段时间，白师父控制了它的食量，它跑得很快，一下子就不见了。

    “萧宁！帮我拔出来。”白师父忍痛叫道。

    铜锥子刺入的方位在白师父左侧琵琶骨的位置，白师父自己不好用力拔出。

    白师父很是痛苦，但眼下没有办法。我双手紧紧地握住了铜锥子，铜锥子十分冰凉，深吸一口气，用上了所有的力气。这段时间来，我的身体经过阿九的训练，力气已经有了很明显的变化。

    “出来！”我咬牙叫道。铜锥子应声而出，我整个人跌倒在地上，。

    白师父一声叫喊。铜锥子终于被我给拔了出来。

    眼前的阿九，拳头虽快，力量虽猛，但是打中黑衣人身上，就像打在铁块上面。

    而阿九双手已经流出了鲜血。黑衣人眼眸之中露出赞赏之意。说：“年轻人，你的拳头很硬。你也很坚定，但是你跟错人了，你跟了一个没用的废物。”

    阿九没有搭理黑衣人，快跑一步上前。右手的肌肉快速发力，一拳打在了黑衣人的胸口。

    我见过阿九的拳头，当日在崖底，他连日奔波，体力尚未恢复的情况下，一拳就可以打飞了一只尸狗。现在已经完全康复了，一个拳头出去，杀伤力必定十分惊人的。

    嘭地一声。

    这拳头落在了黑衣人胸口，而黑衣人没有后退，反而阿九的手臂受到了震伤。骨头震动，右手拳头已经是脱臼了。

    “你的右拳废掉了！”黑衣人冷冷地说。

    阿九后退几步，眼中并没有半点恐慌，说道：“我这个拳头，打过豺狼虎豹，打过毒枭恶狗。但是从未打过如此厉害的僵尸，今日也算完美，废了就废了。我还有左拳可以击碎你的脑袋……”

    黑衣人说：“我喜欢强者。你正好是人之中拳头最硬的人，我不杀你。”

    黑衣人话声一落，右脚飞快，直踢阿九的腹部。阿九右手受挫，左手一档，借力退了下来。

    白师父往前走了一步，喊道：“阿九，你回来。阿九，你是肉身凡胎，打不赢这不死之人。”又抬头看了黑衣人，叫道：“既然你逼我出手，那我就不客气了。等我杀了你，再把你救过来，也不算违背我的‘道’。”

    白师父起初并不愿意伤人，到了此刻，已经是没有办法了。

    阿九有些沮丧地看着我，说：“对不起，萧宁。没想到他如此厉害。”

    我快步扶住了阿九，他的右手臂已经完全被鲜血淋湿，已经没有力气了。我撕下了衣服，将伤口暂时包扎，却发现整条手臂都是伤口，不知道从哪里包扎才好。

    “阿九，你痛吗……”我不知如何下手。

    阿九笑道：“你放心，这点血不至于让我死掉。你也放心，等下事情解决了。以你白师父的手段，我右手肯定可以康复的。”

    我猛地点头道：“是的，是的，你一定会没事的。”

    我搀扶着阿九，看着前面，阿九手臂的鲜血流到我的身上，也染红了一片。

    阿九后撤了两步，悄悄地将碎石之中的两个铜锥子捡了起来，一个是黑衣人钉入白师父体内的，另外一个是攻击我。

    “萧宁，既然他会使用铜锥子攻击白师父的罩门。我们也可以用同样的办法对付他……”阿九说道。

    我眼前一亮，在他尸气环绕的地方，应该有一个尸气相对薄弱的地方，或许那里就是他的罩门。

    如果知道了他的罩门，他就是个有破绽的“不死之人”，白师父也就好对付他了。

    我集中注意力，看着眼前的黑衣人。他身上的尸气分布均匀，并没有什么薄弱的地方，瞧不出罩门在哪里。

    我心中有些沮丧，他擅长使用铜锥子攻击别人的罩门，一定是知道罩门对于自己的重要性，肯定会遮得严严实实，不轻易叫人发现。

    白师父和黑衣人已经是打在了一起。黑衣人身形变幻，反应灵敏。我彻彻底底地扫视了他的全身，还是没有发现他的罩门所在。

    我看了一眼阿九，微微摇头。阿九示意我不要因此丧气，黑衣人现在体力充沛，等再一会必定耗了体力，那个时候可能会露出破绽。

    “着！”白师父爪子伸出，落在黑衣人肩膀上，用力一拉，将那人黑衣撕开了一半。原本裹在脑袋上的黑布，已经是遮不住脑袋了。

    黑衣人的脑袋露了出来，脑袋上自然是没有一根头发。可是脑袋上，却泛着金光。扔估讨划。

    围观的数人已经看出，黑衣人的脑袋在在月光下，金灿灿的，肩膀上顶着一个金色的脑袋。

    白师父喊他“金脑袋”，的确是非常形象非常恰当的称呼。

    金脑袋脸上的肉很多，很多，鼓鼓的，给人的感觉，却非常地不好。

    白师父虽是骷髅人，气质风华绝代。金脑袋的模样，是一种奇怪的滑稽感。他深海一般眼睛，配上这么一个脑袋，已然少了一些威慑力，难怪他要把脑袋全部蒙起来，只露出一双眼睛。

    整个样子，看起来一点都不好看。

    金脑袋被掀开之后，恼怒不已，很明显对于自己的尊容，也不太自信，恨不得马上找个地方钻进去。

    白师父笑道：“你真是金色的癞蛤蟆，笑死我了。”我身上带着的黑眶蟾蜍，也“鼓鼓”地叫了起来。

    后来我见到了白师父口中的那种金蟾，一种金黄色的蟾蜍，不过和金脑袋比起来，还是金蟾要好看些。虽然从小娘就教导我“不能嘲笑一个人的外表，而要结交他的内心”，但看到金脑袋的样子，我还是笑了。

    “咦！脑袋是金子做的吗？”六人团伙中的老大马伟忍不住问了出来。他在一旁围观了许久，终于发出了疑问。如果真是金子做成的话，或许值不少钱。

    金脑袋听了这话，和白师父分开，转瞬就到了马伟身边，一双杀气腾腾的眼睛，看着马伟。马伟咽下了口水，鬼使神差一般，伸出右手在金脑袋的脑袋上敲了一下，看到底是不是金子做的。


第七十二章、艰难的决定

    金脑袋被马伟敲了下脑袋，当即大怒，一手抓起了马伟，直接扔向了白师父。

    白师父一脚踢开，马伟落到石头上。吐出了一口鲜血，从石头上坐起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金甲连忙叫道：“金前辈，他们是自己人，不要搞错了对象！白骷髅已是强弩之末，快点搞定他吧！”

    “他就是一只癞蛤蟆，你们还找他来，可笑可笑，可笑之极！”白师父叫道，身上的气息明显弱了不少。

    金脑袋呵呵怪笑：“没错，我就是只癞蛤蟆，今天就要好好收拾你。你瞧不起我，我就让你成为一堆骨头渣子！”

    金脑袋手上又多了两个铜锥子，相比刚才更加凶猛。金脑袋双手交错，将白师父的双爪扣住了。

    白师父琵琶骨已经受了重伤，此刻被金脑袋抓住。挣脱不得。金脑袋用力，白师父后退“咚咚”，连着撞倒几根大树。

    茅仙吉见胜局已定，示意虎甲和步甲动手。两人分别绕过来。手上已经多了几只甲虫。阿九右手受伤，杀气腾腾地看着前面，叫道：“你们过来试一试！”

    步甲道：“你不是虫门中人，何必跟着送死。”

    阿九冷笑一声，并没有说话。他虽然一只手受伤，还有另外一只手，还有两条腿。

    虎甲个子大一些，当即跳了过来。

    哪知一声惨叫，双手被竹签刺穿，鲜血淋漓，他随身带着的食肉甲虫，闻到了鲜血的味道，也蠢蠢欲动。

    阿九站在我面前，一动不动。就在这时。虎甲忍痛抖出了随身所带的食肉甲虫。

    嗡嗡飞动，十数只甲虫冲了上来。阿九手臂还在流血，血腥味刺激着甲虫。

    虎甲将竹签拔掉，叫道：“吃掉他！”食肉甲虫扑腾地飞来，速度更快了。扔估节技。

    我上前将阿九拉住。说：“他们要玩阴的了，你后退一些。我来对付它们！”

    阿九后退之后，我将黑眶蟾蜍拿在手上。虎甲惊讶一声，无奈地叫道：“又来！”

    黑眶蟾蜍将靠近的食肉甲虫吃得干干净净的，整个过程干净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步甲和虎甲，没有办法，近身肉搏，不是阿九的对手；放出带有尸气的甲虫，又不是黑眶蟾蜍的对手。

    二人退到了金甲身边，金甲耳语了两句，三人暂时不动，静待变化。

    我焦急地看着白师父，他的力气越来越小，完全被金脑袋压着打，又是撞倒几棵树。

    金脑袋手上的铜锥子很灵活，几次都差点击中了白师父的罩门。

    忽然，那金脑袋松开了双手，脑袋一沉，用力一撞，正撞在白师父的腹部。这一撞力量很足，白师父整个人被撞飞了，落到十多米开外。

    我和阿九跑过去。这才发现，白师父的手臂多处，都被铜锥子刺中过。白师父完全靠着一股强大的意志支撑着。

    白师父琵琶骨处的罩门被铜锥子刺中，已经是致命伤了。又连着撞倒了十几棵树，已经没有办法再打下去了。

    白师父还要冲上前，被我死死地拉住了，道：“白师父，你不能再冲了。你会死的……不要为我再打下去了。我不愿意你这样为我牺牲。”

    白师父叹了一口气，低声说道：“萧宁，阿九，你们快走。往毒虫洞里面去，里面曲折，他们追不上来的。我挡着他们，不让他们追上去。”

    我心中清楚，白师父要拼着最后一口气力，保我离开。可我若离开，就不是他的徒弟了。再说，即便跑入山洞里，他们无需入洞，只需要在洞口烧起迷烟，就可以把我们逼出来，此刻再逃避已经没有用了。

    我看着白师父，微微摇头，拒绝了他的决定。

    我让阿九守住白师父，从他手上取了一个铜锥子，暗暗藏在袖子里面，走上前了两步，大声叫道：“金脑袋，茅仙吉，你们到底想要干什么？”

    茅仙吉道：“带你回去！”

    白师父压低声音说道：“现在跟他们妥协是没有用的。到了今时今日，人生最不需要就是妥协了。你……更不能为了我们而妥协……而牺牲。萧宁，快回来。”

    刚才白师父要为我牺牲的时候，我拒绝了他；现在我站在他面前挡住危险的时候，他要我回来。

    我回头看了一眼白师父，暗暗摇头，眼光满含泪水，道：“白师父，如果我做错了事情，你不要怪我！我只是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我和白师父在一起，差不多有半年时间。我们之间的情感很深，从我被五毒怪追击，到一起去龙虎山、三清山，时间总是飞快，一转眼就走到了今天。

    茶花峒的月夜下，白师父教了我很多东西。而我呢，听着听着就打瞌睡了，真是不应该。

    如果还有机会，我一定认认真真听白师父给我讲课。如果金鼠还来带路，我还是会请他吃好吃的东西。

    白师父不太明白，问道：“萧宁，你要干什么，你不要犯傻！此去他乡，你怕是永远生活在黑暗之中了……”

    我喊道：“金脑袋，茅仙吉他们之前要抓我，抓不到我了，所以就把你请来了。你过来，我跟你走，让你一人独享这功劳。我师父，还有阿九，你们都不能为难他们。”

    阿九惊道：“萧宁，这是和豺狼虎豹做交易，是和魔鬼做交易！”

    我装作没有听到阿九的话，喊道：“金脑袋，我看你是有些本事的人。说话一定算话，只要你答应放了我白师父和阿九，我自然跟你走……不然的话，你们什么都得不到。”

    我将袖子的铜锥子取了出来，抵在了心口位置，只需我用力，这铜锥子就能终结我自己的性命。

    金脑袋有趣地盯着我，道：“小子，你年纪这么小。我不相信你下得了手，终究自己的性命。”

    茅仙吉擦了擦额头的汗水，叫道：“金前辈，这小子是头小犟驴子。半年前，他就发狠跳悬崖。现在未必不敢伤害自己……他不能死的……”

    金脑袋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脑袋，道：“有点意思，有点意思。我答应你，只要你乖乖地跟我走。我可以放你身后的两个废物，如果我言而无信，就受天打五雷轰，渡劫之时，遭天火诛杀！”

    我走上前两步，站住了脚步，没有回头看白师父，只是平静地说道：“白师父，如果我死了，以后你见到我娘了，请你不要告诉我娘是谁杀了我。我想她好好活着，活在阳光下，不要活在仇恨之中。”

    阿九的泪珠滴落下来，自言自语道：“我答应帮你找到你娘的……没想到今日竟然要……啊……啊……老天爷啊，你叫坏人作威作福，叫好人一生坎坷，你还是什么老天爷啊……”

    我往前面走去的时候，金脑袋挥手让茅仙吉、昆虫三兄弟后退，嘴角微微得意，负手而立，道：“小子，早说要跟我们走，也不至于闹得这么僵。我和你师父白，还是有些渊源的。”

    茅先生道：“金前辈抓住这小子，就是立了大功了，晚辈好生羡慕！”

    我看着金脑袋，依旧看出他的罩门在哪里，但是现在已经不重要了。我只要靠近他一些，事情就会有转机。

    我每靠近一步，心中说道：“凶虫，今日我送你一个大餐。你畅快地享用吧。如果可以的话，将他吸的干干净净最好！”

    凶虫跟了我十四年，我要它在今晚月光明媚之际，为我杀死一只比癞蛤蟆还要丑的不死僵尸。


第七十三章、我就倔强一回

    月光落下，照在我的身上，我缓缓走了过去。金脑袋说：“少年人，现在可以把铜锥子放下了吗，不然伤了自己可不好。”

    我指着茅仙吉和昆虫三兄弟。问：“你知道他们为什么都不敢上前吗？”

    金脑袋有些好奇，道：“为什么？”

    我道：“是因为我身上带有毒虫，他们爬上前挨到我的身体，就被虫子咬死了。我很好奇，就算我走到你的面前，你敢不敢抓着我。”扔估史弟。

    金脑袋哈哈大笑：“小娃娃，真有意思，你过来的话，我当然会抓着你的。”

    我走到金脑袋一米处，将铜锥子丢到一旁，心中暗暗默念了两句。

    金脑袋比我高了一个头，全身散发着尸气，与我之前见过的任何任何一只僵尸都要浓厚。

    我看着金脑袋，道：“你的脑袋果然很特别！”

    金脑袋走了过来，僵硬的右手伸了出来，扣住了我的肩膀。很是得意，说：“小娃。世上任何一种毒虫对我都没有用，因为我是个百毒不侵，刀枪不入神人。即便是金蚕蛊也伤害不了我的。”

    金脑袋的手落到我肩膀之际，凶虫在腹部动弹了一下，一股巨大的吸力紧紧“咬住”了金脑袋的右手。

    我看着金脑袋的眼睛，道：“我没有想过用金蚕蛊。我走过来，不是毒死你。而是要吸干你的尸气。世上没有人可以折磨我白师父的。”

    金脑袋有些不解地看着我，双眼凝聚了虎狼般的毒光，要把我看清楚。

    我身子微微一转，将他另外左手也给抓住了。他的手非常干瘪，像是一张老树皮裹在了骨头和干肉上面。

    金脑袋越发不解，说：“小娃娃，是你傻还是我耳朵出了问题。你拉着我的手，就可以替你师父出气了吗?”

    我低声道：“蠢货，你的死期到了！”

    我眼睛忽然变得通红，眼角有红色的鲜血流出。凶虫的巨大吸力传来。金脑袋的尸气，开始疯狂地散开，更多的被我体内的凶虫给吸走了。

    凶虫极其凶残，对着尸气有着天生的欲望。第一次在龙虎山，我抓住了瘸老汉曾有魁吸走了他一半的尸气。第二次在太平镇。大高个古如风给我把脉，被凶虫感知到了尸气，无法脱手。

    这一次，金脑袋一只手压在我的肩膀上，一只手被我抓住。他根本就跑不了了。

    金脑袋身上冒出了黑色的尸气。很快将我和他缠绕住，在外面形成了一个包围圈。我的眼睛可以透过尸气看到外面，但外面的人却看不到里面。

    面对忽然发生的变故，茅仙吉、昆虫三兄弟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还以为金脑袋在折磨我。

    茅仙吉忙喊道：“金前辈，不要过火了。这小子不听话稍微教训一下就可以了，不要玩死了。我们要抓活的回去的……”

    茅仙吉又对金甲说：“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骷髅人和小跟班你们去收拾吧。”

    我预料的没错，他们是不会守诺言。我也没有期待他们守诺言。但只要我拖住了金脑袋，他们要对付白师父和阿九，就没有那么容易。

    金脑袋不是蠢蛋，身上的尸气不断外泄，他很快就察觉到了。他虽然百毒不侵，刀枪不入，一旦尸气放光了。和人间的绝世高手饿死得道理是一样的。

    金脑袋想摆脱我，都无能为力。他的表情从得意，变得惶恐，最后变得了绝望。他深海一样的眼睛看着我，想通过眼神来控制我。

    我的双眼完全通红，丝毫不畏惧他的光芒。

    我心中大声叫道：“凶虫，用上你所有力量，把他吸干，吸的干干净净才为好。你平时天天睡觉，今天请你吃个大餐。”

    嘭！嘭！嘭！

    凶虫的动作越发地凶猛。它在我的腹部动弹，竟有一股寒气冒了出来，顺着我的手臂，传到了金脑袋身上。

    金脑袋金色的脑袋裹上了一层白色的霜花，在月光下泛着光芒。他眼睛里的光芒慢慢地变淡了。

    我全身都不由地发抖，好像回到了冬天。头顶上面大雪纷飞，漫天银屑落下来。小镇外的孤独屋子里，微弱的光芒在摇晃。

    我是在大雪纷飞的夜晚来到人世的，那天很寒冷。寒风从窗户吹进来，娘孤独一人将我生了下来。

    嘤嘤的哭泣声传遍了寂静的夜晚，沾满鲜血的孩子差点要死去了。

    生命充满了苦难、寒冷。

    我不知道为何，会在这一刻，想象出那一幕，难道是因为我知道生命走到了尽头，才会想出娘无数次跟我讲过的情形。

    寒风吹过小镇，吹过山山水水，吹过了草木鸟兽。

    那个降临人世的夜晚，到底发生了什么，凶虫是哪天进入我的身体里面吧。

    我不由抬头看了看天空，四周虽然被尸气裹绕了，头顶还是空着，正好可以看到月亮。

    今夜的月亮很亮。月亮旁边还有一些微弱的星辰。

    娘曾经跟我说，地上的人是天上的星辰。

    哪一颗星辰是我？哪一颗星辰是阿娘？哪一颗星辰是爷爷萧棋呢？哪几颗是白师父、黑师父、二叔萧关、阿九呢？

    天空渐渐布满了红色的斑点，我清楚不是天空发生了变化。而是我双眼里的鲜血越来越多，蒙住了我的视线。

    我不再看天空，而是看着四周。

    白师父终于察觉出我的意图，在阿九搀扶下站了起来，大声喊道：“萧宁，我终究是不懂你，你还是太倔强了……不听我的话。你的经络太细，承受不了……这么大的压力的。”

    阿九问道：“白师父，萧宁要干什么啊？”

    白师父摇头，没有再说话，而是长长地叹气：“萧宁啊……见到铜锥子那一瞬间，我就带你走的……”

    我听到了白师父的话，嘴巴说不出来，只能在心中默默地念叨：“师父啊，倔强的少年，总会做出一些令人意想不到的事情。为了你，为了阿九，就让我倔强一回吧。下回，我一定听你的话。”

    我透过黑色的尸气，看着他们，虽然身体寒冷，却感觉到心口是温暖的。

    金脑袋的尸气十分雄厚，短时间之内根本无法吸干净。我渐渐地感觉腹部在涨大，全身的经络都在游走着折磨人的尸气。方才全身寒冷，现在又觉得全身像是要炸掉了一样。

    凶虫太过贪婪，太急了，我心中不由地想道。

    我心中叫道：“凶虫，你慢一点。你是不是饿了太久了，慢一点都不会吗？”

    凶虫根本没有答应我，寒气散出，尸气走遍我全身，进入它的身体里面。

    茅仙吉是茅山派道士，移动了脚步，自言自语说：“这怪了，好长时间了。”他起初认为金脑袋是在收拾后，后来才发现是金脑袋的尸气外泄，不太对劲。

    茅仙吉急忙喊道：“金前辈，如果我数三下你还没有回答我。我就上前帮忙了……”

    茅仙吉等了一下，当即大声喊道：“三……二……一……金甲兄弟，你快上，是你大展身手好时机了……”

    金甲额头上满是汗水，问：“茅先生，这气息古怪。金先生被人吸了尸气……我想起了，我二伯也被这小子搞过一下子……”

    茅仙吉阴沉着脸，道：“胡说八道！这萧宁又不是什么尸虫，怎么可能吸走尸气呢？你们三个绕上前协助金先生……我去收拾白骷髅和小杂碎的跟班……”

    茅仙吉衣袖一甩，从旁边上前。昆虫三兄弟虽然有些不甘心，但茅仙吉下了命令，不得不跟了上去。


第七十四章、棉花糖

    金甲当即取出一只“泰坦天牛”，这天牛足足有小孩手掌那么大。

    一般的蝎子王、蜈蚣王都不是它的对手，可以轻松绞断一只钢笔。

    乃是金甲从国外买回来，之后慢慢养出来的，后来又用尸气养了一段时间。

    这大天牛是金甲的宝贝。不敢贸然冲入尸气里，便决定用宝贝天牛了。

    “萧宁，你快松开金先生！”金甲大声叫道。见我没有反应，弯身将天牛放在地上，道：“牛牛……上去，狠狠咬一口。”

    虎甲忍着手掌的痛楚，也放了两只食肉甲虫。食肉甲虫在大天牛的带领之下，顺着地面爬动。

    穿过了尸气，钻了进来。

    大天牛触角摆动，很快就绕了上前，我全身僵硬，无法动弹。大天牛顺着我的衣服爬到了上来，落到我手上。

    大天牛夹住我的手指，用力夹下去，哪知我的身体因为尸气，已经变得僵硬。大天牛只是夹出了痕迹，根本就没有办法再继续下去。

    “该死的虫子！”凶虫的声音传来。

    手指上缠绕一团浓厚的尸气，裹住了大天牛。

    大天牛虽然利用尸气养成，但是从来没有被如此浓厚的尸气环绕，挣扎了两下，从我手指上掉了下来。

    脚挣扎了两下，一命呜呼。

    “噗……噗……”金甲捂住胸口。一口老血吐了出来，“牛牛……你怎么样了……”

    金甲叫了一会，大天牛根本没有反应。金甲泪眼朦胧，叫道：“牛牛，我养了三年，你就这样不明不白地死了……我跟你拼了，你这个臭小子……”

    虎甲拉住了金甲，连忙把自己的甲虫召唤回来，道：“大哥，人生那么长，还可以养很多很多的天牛。这小子把金前辈困在里面，有些诡计。咱们要从长计议……”

    步甲说：“是啊，大哥。这小子说不定背着金蚕蛊。咱们冲过去，指不定被金蚕蛊咬死了……”

    金甲虽然心痛宝贝天牛死了，但自己性命更加重要，还是不要冲上前为妙。可不冲上去，茅先生肯定则怪三人。

    三兄弟眼神交流，你大叫一声，我大叫一声。“萧宁，让我来收拾你！”“小杂碎，我要捏碎你的脑袋。”

    三人咋咋呼呼地叫着，只是捡起了石头胡乱扔了过来，表演了一段戏给茅仙吉看。

    茅仙吉冲到了白师父和阿九面前，呵呵一笑，说：“白骷髅，你不是很厉害吗？现在我倒要看看你能不能把天翻过来……你要是跪在我面前，我或许会原谅你犯下的过错……”

    白师父看了一眼茅仙吉，一句话也没有说。因为茅仙吉这种货色。不值得他多说一句。

    阿九冷笑一声，说道：“你有胆子就走过来吧，过来我给你磕一个头！一个不够，我给你磕一百个！”

    茅仙吉闻言，脸色一变，道：“萧宁就是狡猾的小子，你是他的根本。坏心思也学了不少。你要诓我过去，好偷袭我吧！嘿嘿，我没有那么好骗的！”

    茅仙吉没有上前，反而后撤了一步，右手上多了一把匕首，左手捏着两张“五雷灵符”。

    五雷灵符，乃是茅山派的镇山灵符，上好的黄纸，上好的朱砂，笔走龙蛇一般，颇有威严。与龙虎山“天师灵符”一样，是对付僵尸、行尸的灵符。

    茅仙吉观察了一会，确定阿九因为失血的缘故，行动速度打了很大的折扣，无法逆转情形。

    “哈哈，道爷现在过来，快给我磕头！”茅仙吉确认没有了危险，再次冲了上前。

    阿九守在白师父面前，单手支撑在地上，脸色苍白，性命已是岌岌可危，但他的意志却比任何时候都要坚定。

    白师父看着茅仙吉，终于开口说话了，说：“小道士，你真以为你可以对付……我……咳咳……”白师父咳嗽起来。

    阿九说：“白师父，这小贼就留给我吧。您老人家不要担忧。”

    原本单手支撑在地上的阿九，如同一枚火箭射了出去。他左手提了起来，攥成了拳头，这拳头对着茅仙吉的心口。

    “可惜你受伤，不然……”茅仙吉冷笑，轻易躲过了阿九的冲击，“不然我躲不过你这一次冲击。”

    茅仙吉的匕首斜刺在阿九左手上，划出了一道伤口，与此同时。茅仙吉打出了一只食肉甲虫。食肉甲虫爬动，落到了阿九的伤口处，开始疯狂地噬咬。扔讨讽血。

    阿九咬着牙齿，身子摇晃了两下，后退了两步，整个人往后倒去。月光落下来，轻抚他的伤口。鲜血从伤口冒出，在夜色之中，如一朵黑玫瑰。

    “阿九！”我看到了这一幕，心中大声地叫喊。可是完全被吸走，无法动弹，只感觉心在滴血，一种无力感从心底升起。

    我的眼泪又湿了，不知道是泪水，还是鲜血？

    阿九躺在地上，看着漫天繁星，道：“白师父，我见过无数次的月夜，见过无数次繁星，却没有一个月夜、一场繁星比今晚还要漂亮，你说这是为什么呢？”

    白师父哈哈大笑：“阿九！因为你的心变了！以前你是无情人，心是铁石做成的；而现在的你是一个有情人，心是软的。”

    阿九问道：“软软的心是什么一种什么感觉？”

    白师父说：“等明天，我请你吃棉花糖，你就知道是什么样的感觉了！”

    茅仙吉将带血的匕首放在嘴上舔了舔，说：“阿九，你的确是一个很有毅力的人，但是你跟错了人。你没有明天了……”

    茅仙吉见阿九倒在地上，一跳而上，匕首直接刺向了阿九的心口，刺中这个位置，必死无疑。

    “咔！”“啊！”“我的眼睛！”连着一连串的声音散开。只见茅仙吉捂住了自己的右眼，鲜血流淌，整张脸都沾满了鲜血。

    原来，在茅仙吉上前动手的时候，阿九扣住了茅仙吉的手，将那匕首刺进了茅仙吉的右眼。

    匕首落在地上，茅仙吉如同地狱的恶鬼一样乱转，显然还不适应，只有一只眼睛的日子。

    阿九冷冷道：“如此轻易地靠近你的敌人，你是在找死……我尚未吃过棉花糖，所以我不能死……”

    阿九捡起了匕首，将左手伤口上的食肉甲虫挑了出来，他自己也因为失血过多，靠在一块碎石头上，剧烈地咳嗽起来。

    他这一击，几乎用光了最后的力气，他已经无力爬回白师父身边。他受伤握着被鲜血浸泡的匕首，冷酷地发笑。但这一次，没有人敢靠过来了。

    白师父看了一眼阿九，喊道：“阿九，欲擒故纵，诱敌深入，用的不错！”

    原来阿九是故意被茅仙吉刺中，而后等他靠过来，直接戳瞎他的眼睛。

    阿九哈哈大笑，大叫道：“萧宁啊，萧宁啊。今夜的月亮如此美丽……你看得到吗……哈哈……”阿九哈哈大笑，却不知为何流出了泪水，泪水顺着脸颊流下，落在了鲜血之中。

    茅仙吉撕开了一块布片，将右眼抱住了，叫道：“马伟……你过来……把五雷灵符贴到那骷髅人的身上去……”

    马伟腹背还有痛楚，接过了灵符，看着白师父，道：“茅先生，这……不是我的强项。我的强项是抓虫子，不是……对付……”

    茅仙吉脸上全部是鲜血，狰狞地叫道：“给你钱，给你很多钱。快点过去……他已经没力气再活动了，把两张纸贴到他的脑袋上面，就可以了……世上还有比这更好赚的钱吗……”

    马伟身子发抖，咬着牙往前面走去，走到了白师父面前一米处。白师父眼珠子转动很慢，琵琶骨的伤随着时间推移，越来越严重了。

    马伟忽然停住了，双手抖得更厉害！

    茅仙吉叫道：“他又不会吃了你，快点过去……”

    马伟颤颤巍巍地叫道：“地上……好多蜈蚣，还有好多蝎子……”


第七十五章、局面数次逆转

    马伟惊吓不已，手中的“五雷灵符”飘到很远，因为他不止看到了蜈蚣、蝎子，还看到了一只比兔子还要大的山鼠。

    大石头上面，金鼠金光灿灿。身上沾满了枯叶，从石头上跳下来，落到了白师父边上。白师父的四周布满了毒蜈蚣和肥蝎子。

    还有几只肥大的山鼠守在了阿九身边，它们绕成一团，守在了阿九身边。

    茅仙吉又是叫道：“快过去……给你钱……”

    白师父道：“山鼠在毒虫洞里，吃了不少五毒虫，你被它们咬一口，后果会怎么样，我就不说了！”

    白师父终究是心善，劝了马伟。

    马伟叫道：“老子不挣你这钱，爱谁赚是赚。”领着他的草台班子，灰溜溜地走了，从此再也不打山林珍稀动物的注意了。

    “啊！好爽！萧宁！这一次，是我醒来后最开心的一次！这金脑袋练了这么多年，给人家全部吸干了，总归是没有礼貌的！”凶虫终于发出了声音。

    经过漫长时间。凶虫终于收手了。我的身体却彻底地僵硬，根本就无法动弹。

    咚！咚！咚！金脑袋的手终于从我的肩膀拿开，连连后撤了数步，靠在一边石头上，全身都有一层薄薄的冰霜。

    他的脑袋已经不再那么金黄，完全失去光泽，双眼也变得无光。偶尔可以转动，嘴巴张开，发出了傻笑声：“哈哈，哈哈。”

    昆虫三兄弟完全愣住了，叫道：“金前辈，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你……怎么傻笑起来……”

    金脑袋摇摇头，没有再说话。

    阿九叫道：“萧宁，你怎么样了！”阿九挣扎了几下，没有站起来。

    我全身僵硬，嘴巴没有办法说话，只是微微点头，表示没有事情。

    虎甲说：“大哥，怎么搞？金前辈受伤。茅先生成为独眼龙了。这满山遍野的毒虫山鼠，这一仗注定是要败了！”

    金甲走上前，从草丛之中找到自己的天牛，看着地上面爬动的毒蜈蚣和肥蝎子，说：“还能怎么办？那五毒怪怕已经来了……咱们还是走吧……”

    步甲上前将茅仙吉扶住。扔系协弟。

    茅仙吉眼珠子已经废掉，不甘心地叫道：“功败垂成啊！功败垂成，今日这臭小子到底是什么妖邪缠身！我真是瞎了眼没有看出来……”

    茅仙吉忍痛后撤，看着金脑袋，金脑袋朝他傻笑。茅仙吉一肚子怒火，没处可撒，骂道：“你个废物，笑你妈笑。回去之后，把你用来炼虫子！”

    昔日响当当的人物，今日变成了傻子，造化弄人啊。

    金脑袋目光呆滞，只存了少量的尸气。还能勉强活动，凶虫给了留了一口支配身体活动的尸气。

    白师父站了起来，道：“金脑袋，你走吧。反正你变傻了，回去也不会有好日子过。我就不留你了……”

    “慢着，就这么走了吗？茅先生，你办事能力很是不行嘛……”一个熟悉的声音传出。

    从暗处跳出五人。黑衣劲装打扮，腰中提着长刀，目光深邃。

    白师父微微一惊：“扶桑人！你们五人也跟来了。”这五人正是和曾有魁合作，出现在龙华山脚下的人。

    阿九见形势再次逆转，勉强支撑着站了起来，道：“这五人就是埋伏在茶花峒外面，监视他们的，没想到是他们的后手……”

    领头老大上前，将长刀拔出，说：“你们打的很精彩，但最后成功的，还是我猿飞日月。”

    领头人报上了名字，没错，就是这人，用毒子弹打伤了我爷爷。

    他的身手很过硬，此刻他跳出来，自然是占了最大的便宜。

    “把小孩带走！”猿飞日月下了命令。两人上前，取出了绳索准备将我帮助。

    啪！啪！从石头上，飞出了长鞭，落在那两人的身上。

    两人连忙后退。

    只见张玄薇站在了石头上，叫道：“你们敢欺负萧宁，我打掉你们的牙齿！”

    我心中微微一颤，同样的事情发生了两次，张玄薇竟然又一次在千钧一发之际救了我。几天前，就在这附近，张玄薇从大僵尸的手中把我救了出来。

    不，如果算上在天师府，她假意被白师父擒住，带我们出天师府的话，这已经是第三次了。

    张玄薇立在石头，英姿勃发，月光照得她很美。

    张玄冲手中鞭子甩动，将试图靠近的两人给逼退了。

    张玄薇从大石头上跳下，一路小跑，将我扶住，触摸到我手臂的那一瞬间，叫道：“萧宁，你的身子好冷，你怎么全身都发黑，你被僵尸咬了吗？”

    我张开嘴巴，想要说话，却说不出来。

    猿飞日月拍手叫好，道：“好。张小姐一起出现了，那就一起抓走，省得我们再废心思捕捉张小姐。”

    张玄冲笑道：“你们五个人再厉害，也带不走我的妹妹！”

    张玄冲也学着猿飞日月拍动了手臂。

    只见林野之中，跳出了数个黑影。这些黑影眼珠子发着绿光，骨架子很大，嘴巴张开，流出了口水，嘴巴里面更是有尸气流出。

    尸狗停住之后，大僵尸和小僵尸也跟着跳了出来。大僵尸长啸一声，狗群跟着汪汪乱叫，一旁的毒蜈蚣和肥蝎子也都围了过来。

    整个局面再次发生了逆转。

    猿飞日月额头上沁出汗水，道：“你们从哪里找到的这些玩意！”他后撤了几步，将长刀收了起来。

    茅仙吉瞎了一只眼睛，认出了张玄冲，上前问道：“玄冲老弟，这是从哪里来这里，好久不见了……”

    张玄冲道：“滚一边去。这几人要抓我妹妹，你和几人在一起，也不是什么好货色！”

    茅仙吉没有办法，看了一眼猿飞日月。那袁飞日月手势一挥，身后四人快速地散去，自己也跟了上去。

    几只尸狗也跟了上去，山野之间，瞬间闹腾了起来。

    茅仙吉骂道：“这狗日扶桑人，不能同进退。”

    茅仙吉捂着自己眼睛。

    虎甲将痴呆的金脑袋背了起来，从山崖小路跑走了。

    白师父并没有想追回他们，救人要紧，忙喊道：“张道爷，快救萧宁，救阿九！”

    张玄冲将阿九、我、白师父都搬入毒虫洞里，见我全身发冷，又在一旁生了大火，又忙着给阿九止住了鲜血。

    大小僵尸领着尸狗守在洞口处。

    靠了一会火，我的身体依旧没有回暖。

    张玄薇问道：“白师父，萧宁身体僵硬，浑身冰冷，怎么叫他都不应。到底是怎么了啊？”

    白师父休息了一会，已经有了一丝气力，道：“一只接近银僵级别的僵尸被萧宁体内的凶虫吸光了尸气。这些尸气伤害了萧宁的肌肉、经络、骨血，而且那凶虫还放出了巨强的寒气。”

    张玄冲惊讶一声：“接近银僵……那尸气储存可是相当惊人的！”

    张玄薇问：“那么，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情？萧宁难道会这样一动不动下去吗？吸了尸气，他会不会变成一只僵尸。完了，我是专门对付僵尸的，他要是变成僵尸了。那我岂不是……要难过死了……”

    张玄薇一着急，眼泪就流了出来。

    我心中想道，万一我真的身体僵化变成了一只僵尸，不知道张玄薇会不会取出一张“天师灵符”，贴在我的脑袋上。

    白师父道：“萧宁抱着必死决心要杀死金脑袋，他使用了凶虫!眼下凶虫吃了太多的尸气，已经处于无法压制的状态。如果要让萧宁恢复自由，需张小姐帮忙，加上土卵虫，或许可以渡过难关！只是，可能会难为张小姐！”


第七十六章、劫后

    张玄薇瞪大眼睛看着白师父，道：“需要我做什么吗？你直接告诉我。”

    白师父咳嗽了一声，看了一眼张玄冲，笑道：“张小姐，你过来。我悄悄告诉你。”

    张玄薇狐疑地看着白师父，还是走到白师父身边。

    白师父附耳说了一句，张玄薇愣了一下，脸完全红了。

    “怎么……要这样……哎呀，难为情的！”张玄薇明显觉得不可思议。

    我听不到话里面的内容，不知道他们说些什么。但全身麻木的感觉，着实是不太舒服。只希望白师父说的办法可行，只要不是难为张小姐就可以了。

    “小妹，你不是要做巾帼英雄吗？这英雄可都是拔刀相助，丝毫不会皱眉头的。”张玄冲道。

    张玄薇咬着嘴唇，从黑包找出了土卵虫，看了一看，道：“这种办法怎么可行呢？哎，白师父，你真是我见过最为古怪的蛊医了……”

    土卵虫被张玄薇握在手上，还在睡熟之中。吃完了蓝蜈蚣草粉末之后，土卵虫好像睡死了一样，昨天那种危急的时刻，竟然没有反应过来。

    “就当我行侠仗义！”张玄薇鼓励自己，而后深吸了一口气，走上前，捏开了我的嘴巴。

    我心想。这是要干什么？

    那张玄薇踮起脚尖，脸慢慢靠了过来，一股淡淡的香气也传了过来。

    张玄薇隔着大概两厘米的位置，送了一口气息过来。

    我瞳孔放大，怎么也没有料到张玄薇会这样做，难过她要说白师父是最为古怪的蛊医了。

    我一头雾水，压根就不明白，为什么要这么做！

    眼前的张玄薇还是那个“男女授受不亲”的天师府小姐吗？她该不会也是被白师父给骗了吧。要知道白师父骗人的水准那可是天下一流，当初用几块石头，就把瘸老汉曾有魁给坑了的。

    不过，这一口气息还是有些帮助。我渐渐感觉通红的眼睛没有那么痛了，渐渐地恢复了正常，也能看清楚洞里面的一切了。

    我随即把目光看向了白师父。白师父眼睛忙看向了别处。。

    白师父果然是厉害，又把张小姐给骗了！不过他可能没有料到，张小姐送一口气息过来，还真是有些用途，至少我的眼睛恢复了正常。

    “咳咳，我是行侠仗义，你别乱想，萧宁！”张玄薇的脸已经红成了一个红苹果，在火光的映衬下，越发的红润。

    我比她高了不少，从我这个角度看下去，张玄薇稍显有些娇羞。

    张玄冲一直看着这边，微微张开嘴巴，几次想说话，都没有说出来，觉得有些莫名其妙。回头看了一眼白师父，白师父早就闭上眼睛，盘腿打坐了。

    “哎，这回真的是行侠仗义，幸好隔了两厘米……”张玄冲憋了许久，终于说了一句。

    张玄薇脸色更好，将土卵虫高高举了起来。用了所有力气，使劲了砸向石壁下一块大石头，道：“该出来了，吃饱就不要睡懒觉了！”

    这又是哪一出呢？我头更大了。白师父一直古怪难以捉摸了，张小姐也变得古怪起来。

    土卵虫的壳异常坚硬，是摔不开，我心中想道。

    嘭！咔咔。土卵虫落到了石头上，距离地撞击之后，彻底裂开，变成了两半。

    “萧宁，你一定在想土卵虫坚硬无比，是摔不开的。其实你错了，过了这么久，壳已经没有灵气滋润，成为了废物，自然会摔得开的。”白师父虽然闭上了眼睛，但还是察觉出我心中所想。

    硬壳碎掉一瞬间，一条黑影跃出，准确无误地落到我的肩膀之上。

    我眼珠子斜动，看着肩膀上的土卵虫，它的模样并不是很大，和小蛊虫个头差不多，但是小蛊虫更黑，如果洞里没有生起篝火，根本就不清楚土卵虫的模样。

    土卵虫只在我肩膀呆了一会，忽然睁开了眼睛，那双眼睛也是黑色的，溜溜转动，以最快的速度离开了我的肩膀。

    它一动，我的肩膀就恢复了正常的活力啊。

    张玄薇惊讶不已，嘴巴张开可以放得进一个鸡蛋，她从未见过这样的虫子。

    土卵灵虫从肩膀移动，到了我的胸口，而后落到双脚，凡事它爬过的地方，僵硬的身体便恢复了直觉。

    僵硬感消失后，寒冷慢慢地袭了上来。

    我嘴巴试着动了两次，道：“土卵虫，多谢你了。若不是你，我必死无疑了。”

    张玄薇看着眼前的一切，担忧之情也变成了喜悦了。

    “萧宁，你是虫爸爸！它自然不会看着你死得。”白师父道。

    张玄薇抿嘴笑了起来，说：“虫爸爸，你是虫子的爸爸……”笑到一半，张玄薇的脸更红了，没有再说下去了。

    土卵灵虫爬过之后，已经很累了，最后钻入我口袋里面，不再动弹了。

    白师父高兴地说：“幸好有土卵出来的虫子。你总算是死不了……你要感谢虫妈妈的帮忙……”

    张玄薇带着土卵冲三天，灌输不少灵气给土卵虫，没想到这事被白师父拿来说道了。

    张玄冲更是纳闷不解，道：“这都是什么跟什么啊？我越来越不懂了！”

    我身体僵硬感消失，但身体还是觉得寒冷，往篝火边上走去，哪知走了两步，“哎呀”叫了一声，倒在了地上，全身剧痛无比。

    我脑门上全部是汗水，一股钻心的刺痛感散开。

    张玄薇忙问：“白师父，怎么又忽然发病了？”

    白师父说：“这是不可避免的。现在尸气虽然解开了，但副作用还在，让他先休息一会吧。”

    原来尸气侵蚀的身体，肯定会有疼痛感，只是身体僵硬，无法感觉。这回身体残存的尸气被土卵灵虫消灭了，身体的痛感便侵袭了上来。

    好在这痛感可以忍受，不会要了我的性命。

    我喝了两口清水，稍微舒缓了一些，这才问道：“张小姐，张大哥，你们是怎么来的。而且还带上了大小僵尸。”

    张玄薇道：“今天上午，我和哥哥离开了茶花峒之后，就去白龙峒那边。等到晚上，三天时间刚过，就要镇尸了！”

    张玄冲接着说：“我们就去追踪那大小僵尸，与大小僵尸在一起，正好就有那白龙峒蛊神五毒怪……我们当然打了起来。”

    我看了看外面的洞口，大小僵尸守在哪里，还有巡视的尸狗，相比这山林崖底出现的尸狗，和大小僵尸有些关系。

    “后来呢！后来你们怎么一起来了的！”我有些好奇。

    张玄冲接着说：“我正和大僵尸打斗的时候，金鼠就出现在那里，叽叽喳喳地叫个不停，十分着急。我想，可能你们出事了，就没有再打下去，就和大小僵尸一起，赶过来了。”

    原来是这么一回事。扔系亚扛。

    张玄冲肯收手回救我们，的确是世界观发生了改变。

    白师父道：“张道爷，多谢您出手相助了。你不是一般的道士，了不得。”这话没有嘲讽，是发自白师父的内心。

    张玄冲犹豫了一些，说道：“我只不过不想欠你和萧宁的人情。所以……刚好我们就在附近……所以就赶过来了。”

    张玄薇道：“可不是在附近，得有十几里路，跑过来可不容易了。”

    张玄冲脸一沉，道：“小妹，这事情你可千万别告诉咱阿爸，不然我说不定要罚去琵琶峰面壁了……”

    张玄薇道：“大哥，你放心。万一阿爸知道，一切由我承担。”

    张玄冲微微摇头，眉宇之间似乎有些隐忧。

    疲惫感袭来，渐渐忘却了身体的痛楚，我靠在石头上，慢慢地睡了过去，四周寂静无比。

    “萧宁，这一回我要好好感谢你。我从没有像今天这样畅快过，也不会变得强装壮起来！”凶虫的声音从我脑海的深处传来。


第七十七章、阴间来虫

    凶虫的声音如恶魔的声音，迷迷糊糊之中，我感觉到一片无尽的黑暗。

    在那黑暗之中，一只巨大的凶虫张开血盆大口，它的全身被浓郁的尸气缠绕。它充满了力量，象征着强大，让人不由地臣服。

    我看着那血盆大口，想寻找它的眼睛，却没有找到。

    凶虫在吸食了一只接近银僵的僵尸后，所呈现出来的状态，和之前完全不一样了。我对它越来越越陌生，同时要想控制它，难度也越来越大了。

    我回道：“凶虫，你占了这么大的便宜，就应该听话。你跟着我，就会有好日子过。咱们何必相互折磨呢！你如此贪婪，没有好结果的，说不定哪一天就撑死了！”

    凶虫叫道：“萧宁，你是在求我吗？如果你求我，就跪下来。我就答应不折磨你。还可以帮助你。不然，就不要痴人说梦。你以为那只小虫子真的可以救下你吗？”

    这声音充满了魅惑，鼓荡着人心。

    凶虫如此狠毒，说出来这样的话，我有些惊惶，说道：“什么意思？我的身体已经好了，只要把你赶出来，我就可以好好地活下去。”

    凶虫道：“你身体里存在的尸气，虽然被小虫子驱散了。但我变得强大。随时都会要了你的性命。我捏死那小虫子，就能大象踩死一只蚂蚁那么简单！”

    我笑了一声，道：“凶虫，你不会这么做，也不会成功。十四年来，你无数次想杀死我，都没有成功。终有一天，我要将你打得牙齿满地。”

    凶虫大笑，说：“你太单纯，你每求我一次，你就会失去一些东西。而你不求我，你又太弱了。萧宁，不是你收拾我，而是有朝一日。你成为我的仆人。”

    我看着黑暗之中的血盆大口，沉默了一会，问道：“有件事情我要问你，为什么你要靠尸气为生。还会放出一股奇怪的寒气。”

    凶虫道：“我不是你们人间的虫子！这寒气是从阴间带来的……你是天降灾星，咱们以后会相处得很好。没有人会喜欢你，没有人会喜欢我。咱们以后会好好相处……”

    凶虫蛊惑人心的声音传来，而后黑暗消失，它也不见了。

    我惊醒了过来，方才梦中的一切历历在目，凶虫说的那些话尚在耳畔响起。凶虫不是人间的虫子。那它是从哪里来的，是从阴间来到人世的虫子吗？

    为什么又说自己是不受欢迎的，和我这个“天降灾星”正好凑在一起？

    我伸手摸了摸腹部，已经感觉不到凶虫的存在。它饱食了大量尸气之后，进入了沉睡消化期。

    我明白一点，凶虫已经更加强大了，而我却越发地弱小，根本无法跟它对抗。

    未来的道路，我不仅要和外面世界作斗争，还要跟自己心中“凶虫”作抗争。

    不论哪一场抗争失败了，我都活不下去了。

    我必须要强大起来！

    我的体温恢复了正常，身上的疼痛感渐渐消失了，这既和土卵灵虫有关系，又和凶虫沉睡有关系。

    我看了一眼毒虫洞外面，已经是蒙蒙亮了。大小僵尸已经回到了洞口，一左一右站立，提防随时出现的危险。扔亚史扛。

    白师父还在盘腿打坐，他琵琶骨上的伤口还在，需要数日之久才能完全康复过来。

    张玄薇靠着张玄冲，正在休息，两人昨夜奔袭了十几里路，赶来救援，耗费不少力气，需要好好休息。

    阿九的伤经过包扎之后，虽然伤势极重，但以阿九超强的自愈能力，阎王爷要想带他走，显然还有些困难。

    我一场噩梦过来，再也没有了困意，便起身往洞外走去，尽量放低了脚步声。几只山鼠惊醒了过来，眼珠子溜溜地看着我，而后又挤在一起睡了过去。

    我起身从洞口走了出去，大僵尸睁开了眼睛。我看了一眼他，微微点头。

    洞口外面已经亮了，青草上面露水滚落。一轮朝阳正从东方缓缓升起，顿时霞光万丈，整个天空都华美无比。

    土卵虫不知何时溜上了我的肩膀，慵懒地晒着太阳。

    世上蛊虫都是害怕火光和太阳的，而土卵虫却格外地喜欢阳光，在阳光的照耀下，它原本黑不溜秋的身子发生了变化，呈现出七种不同的颜色。看来它的确是一种十分独特的虫子，我心中想道。

    洞口打斗的位置，有一片青草已经发黑，正是昨天金脑袋站立的地方，还有四个脚印已经陷了下去。

    回想起昨天利用凶虫对付金脑袋的情形，还真是惊心动魄。金脑袋如果稍微慎重一点，我根本没有办法对付他。

    四周还散落了不少毙命的食肉甲虫。鲜血早已经干涸了，一些蚂蚁昆虫，从这里经过，丝毫不知道昨天晚上在这里发生了激战。

    山林之中，鸟鸣声传来，山涧的泉水不断地流淌，哗啦哗啦地响动。朝霞弥漫半边天空。

    我双手展开，活动了一下身体，这力量牵扯到胸口，只感觉嘴里一咸，一口鲜血彻底吐了出来。

    “啊！”我低吟了一声。这一轻微的动作，竟然有这么大的反应，看来身体还没有完全好。

    很快，洞里的人都醒了过来。

    阿九也醒了过来，只是脸上没有血色，不能说太多的话。阿九的右手重击在金脑袋胸口，骨头被震伤，要细细调理一段时间。

    张玄薇也醒了过来，头发有些凌乱，道：“萧宁，这回是真的要走了，昨天发生的事情，你就当没有看到，不算数的。也不准你说出去，不然的话，就当我们不认识。”

    我诧异了一下，很快明白了过来，她所说的那件事情是指“送气”这事。

    我取出了铜铃铛，道：“好的。你给我的铃铛也没有派上用场，还是带回去吧。”

    张玄薇道：“你留着！到时候去天师府找我换小纸人，不要弄丢了。不然的话，就当我们不认识。”

    我点点头，不知道接下来要说什么。

    张玄冲说：“萧宁，好好约束大、小僵尸，不要让它们吸人血害人。我们要往四川那边去一趟，已经耽误了很长一段时间，现在要走了。”

    我送走了张玄冲和张玄薇，回到了洞穴里面。

    白师父依旧在打坐，没有睁开眼睛。大小僵尸也受了很重的伤，它们就站在毒虫洞闭眼休息，一动不动地。

    我去山里采了些草药，给阿九换上。又回茶花峒带了些食物过来，一连等了七天七夜。阿九右手已经可以转动了，可以用一些简单的动作了。

    这天晚上，白师父才睁开了眼睛，他的眼睛里面有了光泽，应该是活了过来，至少不会力亏而亡！

    白师父严肃地道：“萧宁，这一次事情来得太快了。我之前的传授蛊术有一定问题。我本以为我们有足够的时间。现在看来，对手比我想象中来德更快！”

    我问道：“白师父，什么意思？”

    白师父道：“我原本打算一步一步讲解蛊虫的各种生长、繁衍的特征，是想给你打好基础，这需要三五年的时间。但对手不会给我这么多时间。从明天起，我教你控虫术，你还要按照你爷爷的吩咐，找一只新的蛊灵。”

    我听了白师父的话，知道自己要想活下去就要不断地变强，只有变强了，才可以对付身体里面的凶虫，对付这个复杂而危险的世界。

    “白师父，如果你休息好了，我想从今天晚上就开始学习控虫术……一寸光阴一寸金，已经不能再浪费了……”我下定了决心。


第七十八章、目标金蚕蛊

    白师父道：“今天先回去睡一觉，明天再来。记得把金蚕蛊带来！”白师父顿了一下，接着说道：“带两张隔水的油纸，带一盏油灯来！带够一个星期的清水和食物！”

    白师父所住的萤石洞穴自然发光，怎么让我带一盏油灯来呢？我心中好奇。并没有问出来。

    我虽有不解，但还是点点头。

    白师父又看了阿九，说：“等到第七天，阿九你再准备七天的吃食，再把萧宁的东西装好，然后带一瓶好酒过来。”

    阿九也是不解，但还是点点头答应了。

    阿九失血过多，我搀扶着阿九回到了茶花峒，整个夜晚我都有些坐立不安。

    阿九说：“萧宁，你不用担忧。这一个星期，白师父肯定是给你补课的，他要讲的东西很多，多带些食物吧。”

    我赶紧忙碌起来，煮了一锅米饭，大概算足了七天量，等米饭凉了。将米饭铲出来，放在凉席上，均匀地散开。

    第二天是个大晴天，米饭晒了一天也干了。我找来了两个大水壶，放在身边。到了傍晚的时候，我把米饭装起来，差不多可以吃上七天，又装了一些酸萝卜头和咸菜，装好了两个罐子。

    我告诉阿九。说：“白师父偶尔会喝一些酒，带一坛好酒来。我也没有什么东西，黑眶蟾蜍，几只虫子而起。二叔的那些书还没有看完，带不走了。《西游记》没有读完，你给我带着吧。”

    阿九依言都记在心上，他眼神闪烁，欲言又止，道：“萧宁，七天后见。”

    我把金蚕和油灯、油纸都装好了。

    这时，太阳从西边沉下去，黄昏来临，光线暗黄，鸟群飞过了茶花峒。放学的孩子飞奔地跑了回来。家家户户响起了碗筷的声音。晚风吹过，稻田的绿色秧苗随风摆动，如同一片绿色的海洋。秧田里，青蛙鸣叫。鲤鱼游动，水蛇徘徊。

    天完全黑的时候，金鼠出现在院子口，脑袋一缩一缩地格外地可爱。

    我背着东西快速跑了出去，将金鼠一拉，放在肩膀上，它站在我的脑袋上。我飞奔而出。趟过了溪水，金鼠的毛发在风中舒展，格外地微风。

    快到毒虫洞外面，月亮爬上了山坡。我在附近的泉眼里装了两壶水，进了毒虫洞里面。

    萤石洞穴里，除了白师父之外，还有大小僵尸。他们站在萤石洞口，一动不动，是白师父带回来，守在门口，提防有人来捣乱的。

    小僵尸眼睛恢复了红润，气色也比以前要好了，胸口腐烂的地方也渐渐地好了。

    萤石洞穴里，东西都收拾齐了。我把带来的东西放在一边，擦了擦额头的汗水，道：“白师父，咱们开始吗？”一群山鼠问道了干饭的香味，飞快地跑过来，只是都封好了，它们也只能闻些香味。

    白师父嗔怒：“跑成这个样子了，把金蚕蛊拿出来，然后把油灯取出来点起来。”

    我依言将罐子拿出来，放在石桌子上面。原本罐子摔出了两道缝隙，后来被白师父补好了。

    油灯点起来后，闪闪发着亮光，与萤石交相辉映。

    白师父盯着黑罐子看了很长时间，方才说：“金蚕是湘苗一代最厉害的蛊虫，十大凶蛊之中排名第一。而这一罐子里的金蚕蛊，养了很久，杀伤力很强，超过了其他所有的金蚕蛊。”

    白师父负手而立，说：“苗疆十大凶蛊，排第一位是金蚕蛊；排第二位的是七色蛊；排第三位是同心生死蛊，也就是所谓的情蛊；排第四位是银线蛊；第五位是毒蛇蛊；第六位叫做飞天蛊；第七位是螳螂蛊；第八位是蜈蚣蛊；第九位是毒蛙蛊；第十位是草蛊！”

    我听说苗疆十大凶蛊，终于从白师父口中听全了，不由惊讶地说：“沈金花会养七色蛊和螳螂蛊，她还真是个了不起的蛊婆！”

    白师父声调一变，道：“有了金蚕蛊，其余九大凶蛊就不值一提的。咱们今日就从金蚕蛊开始！”

    我惊讶地张开了嘴巴，问道：“白师父，你该不是要我学习控制金蚕蛊吧。这是我二叔的虫子，我没有能力控制它的。”

    白师父喝道：“世上还有那么多难事，你没试过怎么说自己不行！”

    白师父脾气一直都很好，忽然发怒。我只能点头道：“我愿意尝试控制金蚕蛊……”

    白师父口气依旧严厉，说：“你二叔离开之前，一定嘱咐过金蚕，让它好好保护你。眼下发生了这么多事情，你二叔不知在何方，由你来控制金蚕，或许是你二叔期待的事情！”

    我想起二叔萧关，已经快有一年没有见面了，他说有一件要紧的事情去办，顺便探听我娘的消息，却始终没有传回消息，几乎是生死未卜，茫茫无归期了。

    我不由地问道：“我二叔不会出事了吧？这只金蚕蛊能够感知出来吗？”

    白师父道：“金蚕能不能感知我不知道，因为我无法感知金蚕的意念。”

    我道：“那我要如何感知金蚕，如何控制金蚕呢？”

    白师父道：“你可见到金蚕的蛊灵呢？”

    白师父说出这句话之后，我就明白了，要控制这金蚕蛊，就必须找到金蚕的蛊神，只是在茶花峒大屋生活了快一年，从来没有看到金蚕蛊的蛊灵。

    我摇头说道：“从没有见过金蚕的蛊神，好像我来到茶花峒之后，就没有见过什么蛊神出现，更别说金蚕的蛊神。”

    白师父语调依旧严格，道：“没错，倒有点眼光！我观察了很久，金蚕蛊已经很久没有蛊灵了。或许多年之前，蛊灵就被你二叔送走了。”

    我问道：“那该怎么办呢？”

    白师父道：“找一个蛊灵，再养起来，而后驯养金蚕蛊。”

    这事情再一次绕回来了，如果没有了蛊灵，就无法控制金蚕。

    但这茶花峒附近的魂魄，早就被鬼蛊灵赶得远远的。扔以页才。

    这个时候，又去哪里找一只蛊灵驯养呢？

    机缘不对，勉强驯养一只蛊灵，怕是没有多大的用处！

    白师父说：“这是你以后要去做的事情，我不参与了。我只告诉你控制的办法。”

    白师父用骨刀再黑罐子上方划开了一道口子，一股红色的煞气从里面传来。

    白师父说：“萧宁，把手伸进去，让金蚕到你的体内去！”

    我惊讶了一下，但我还是选择相信了白师父，走进了黑罐子，说：“金蚕啊，金蚕啊。虫王萧关是我的二叔，我现在把手伸进去，你不要咬我了！”

    我的手有些发抖，毕竟金蚕蛊是苗疆第一神蛊虫，但白师父站在我身边，没有什么好害怕的。

    我深吸一口气，脑袋扭到看着别处，石床下面还有两只山鼠来回跳动，眼睛溜溜地看了过来。

    我一咬牙，把手伸了进去，一股灼人的煞气传来。我的手很快就有了麻痛的感觉。里面的水滴有些潮湿。

    金蚕蛊跟我一起也呆了快一年的时间，它是熟悉我的气息的。我的手闯进去后，它并没有咬我！

    我的手指摆动了一下，摸到了溜溜滑动的虫子，它一动不动，在我手指拨动下，移到了另外一边去。

    我兴奋地叫道：“白师父，我摸到了。不过它好想不太情愿，极力躲开了我！”

    白师父声调再一次提高，叫道：“告诉它！告诉它你此刻的想法！”

    我想了一会，说：“金蚕啊，金蚕啊，我跟你一起住了快一年了。咱们怎么说也是邻居了，你进来我这里玩一玩吧！”

    白师父将点亮的油灯拿了过来。


第七十九章、惊险取虫

    白师父将油灯放下之后，问道：“金蚕进去了吗？”

    我摇摇头说：“它在罐子里动散发出的毒气，已经麻木了我的五根手指，就是不肯钻入我的手掌心！”

    那煞气顺着手臂传来，原本正常肤色的手臂。已经有些发黑，脑袋也变得有些不清醒了。扔以住弟。

    金蚕蛊虽然没有咬我，但也用它的毒气折磨我。

    白师父看了我一眼，忽然上前，一把抓住了我的手，用下一压，同时他用一张油纸封住了罐口。

    这样，金蚕蛊就无法溜出来。白师父手爪紧紧地封住了洞口。

    金蚕感觉到了另外的力量靠近，开始蹦跶。

    石桌下面罐子其他的蛊虫，包括从五毒怪手中拿到的七色蛊，也受了金蚕蛊的感应，不断地跳动！

    “咬你了吗？”白师父又问。我摇摇头，它在溜动，并没有咬我。

    白师父道：“忍着点！”

    我点点头，只见白师父将罐子抬起来，一只手依旧紧紧地封住了罐口。直接把罐子移到油灯上面。

    油灯的火苗摇晃，渐渐地变大，很快就把温度和热量传了上来。

    爷爷曾经说过，僵尸和蛊虫一样，是害怕烈火和阳光的。

    白师父这样做，是逼迫金蚕蛊。黑罐子里的气温上升，金蚕蛊无处可逃，就只能从我的手掌心钻进去了。

    这个办法很聪明，但我却遭罪了。白师父早就想好了。是以叫我带了一盏油灯过来。

    黑罐子在火苗的灼烧下，气温渐渐地上升，变得燥热起来。

    金蚕蛊开始变得不安稳，我的手也很痛苦，温度渐渐上升，自然会觉得痛。

    我的额头都冒出了汗水，只能咬牙忍着。白师父拖着黑罐子的手，稳如泰山，丝毫未动。

    白师父说：“萧宁，忍着一点，很快就好了。人的意志是一种很强大的东西，这种东西是外物无法催动，无法控制的!”

    意志！我听到这个词汇，眼前一亮。爷爷之前为了对付凶虫。将他养的那只金蚕送入我体内的时候，也跟我说过“意志”这东西。

    我点点头，咬着牙，去抓金蚕。

    金蚕转得更快。

    屋子里面其他的蛊虫乱跳。聒噪不安。嘭地一声，七色蛊从罐子里面跳了出来，直接就冲了过来。

    “滚一边去！”白师父张口喝了一声，一股气浪吹了出来。七色蛊被这气浪重击，摔倒在地面上。

    金鼠王子弹一样跑了过去，双脚将七色蛊压住，张开嘴巴乱咬。其他的几只山鼠也围了过来。

    白师父养的这些老鼠。在毒虫洞里长大，吃了不少五毒虫，毒性极强。七色蛊虽然凶猛，却也杀不死这些山鼠。

    七色蛊之所以会蹦跶出来，乃是金蚕发出的号令。

    白师父道：“金蚕第一之名，名副其实。我要将它封在你手掌之内！萧宁，忍着点！”

    白师父口气之中有些焦急，但也有些欣喜。

    眼前金蚕如此厉害，轻易就能驱动这七色蛊，实力可见一斑。

    正是因为厉害，封入我体内的难度就会越大。

    罐子还在灼烧之中，我感觉手掌心开始脱皮，痛楚感也越来越强烈了。

    就在这时，我的腹部也开始发出绞痛感，凶虫从沉睡期惊醒了过来，叫道：“萧宁！你疯了吗！你会把自己给毒死的！”

    凶虫从沉睡中惊醒，足见它的担忧。眼前的金蚕，已不是爷爷养出来的那只，或许有能力诛杀凶虫了！

    我叫道：“白师父，凶虫有反应了，它很不安！”

    白师父道：“它自然害怕，金蚕可以镇住它的气息，它如何不害怕！”

    凶虫躁动起来，一股寒气从腹部散出来，顺着手臂传来，原本的灼烧感慢慢地变得凉快起来了。

    白师父握着罐口，察觉了到这个变化，神情大变，叫道：“寒气！是极其厉害的寒气！这虫子是阴间来虫！”

    直到此刻，白师父才察觉出凶虫的来历。那日在梦中，我也质问凶虫为什么会放出寒气，它也说过从阴间来的。

    我问道：“到底什么是阴间来虫？”

    白师父说道：“传闻在地府之下，魂魄居住的地方，那里也有一些生活的毒虫。它们偶尔会跟着投生的魂魄来到人间，也有道术、法术高明之中，通过某些隐秘的办法，从阴间取回毒虫！在玄门和道门之后，把这种虫子称为‘阴间来虫’。”

    我一时之间，脑袋有些缺氧，没想到凶虫是这样的来历。但是那九幽地府，又会在哪里？凶虫如此来历，该用什么办法收拾它呢？

    我看着白师父，一脸不解。

    白师父道：“别被它控制你的意志，你是你自己灵魂和身体的主人，它不是。骂它，打它！抓住金蚕！”

    白师父声音如同雷鸣，传入我的耳中，振奋了我的精神。

    我当即闭眼，心中骂道：“凶虫！你少在这惺惺作怪！给我滚到一边去！”

    我另外一只手，拍打腹部，忍着剧痛，用上我所有力量与凶虫作抗争。

    寒气渐渐退去！

    与此同时，我抓住了金蚕。

    白师父一拍罐子，暴喝了一声：“金蚕，你若不想死，就进入萧宁的体内！我白雨有一千种办法杀死你！”

    白师父这一声暴喝，震得我耳朵嗡嗡作响，衣服也被叫喊声给带了起来，像刮了一阵疾风一样。

    地上几个罐子全部碎开了，装着金蚕的罐子也跟着碎开了。

    人怕恶人，鬼怕恶人，虫也怕恶人！这个道理亘古不变。

    金蚕的身子一抖，我的手心传来一股撕裂感，金蚕顺着手心钻了进去。整个过程持续了十来秒的样子。

    白师父一直抓着我肩膀，不让我倒下去。

    待金蚕完全进去之后，将我左手抬起，将一张白纸贴在了上面，白纸之上，画着一只飞舞的朱雀鸟。

    朱雀来自九天之上，通体火红，羽毛光亮，爪子锋利，贴在手掌之中，栩栩如生，仿佛马上就要飞走！

    我喊道：“痛！金蚕很不安！很痛！”

    从手心钻入之后，金蚕已经变成了半虚体，四处乱钻，随意破坏我的身体。

    白师父喝道：“意志!守住你的意志，你的意念！它的毒可以杀死任何人，但我不会让它杀死你！”

    白师父又是一阵暴喝，几颗坠入石壁的萤石也被镇落在地上。

    我的心田为之一震，只能咬牙坚持，去感应那坚强意志。

    事实上，我根本不知道什么是坚强意志，只能靠着一口蛮力，强忍着不叫出来。不让自己软弱，不让眼泪流下。

    或许这就是意志吧！

    白师父把我一拉，我盘腿而坐落在地上。

    白师父取出了十几根银针，在我后背穴位上扎动，落针的速度极快。那金蚕四处乱窜，被银针逼迫，最后停在了腹部所在的位置，靠近了凶虫！

    白师父又扎了两根细针，堵住了它往双腿逃窜的道路。

    白师父用尽了毕生的医术和蛊术的精华！整个过程一气呵成，如云流水，堪称完美之作。

    白师父让我靠在石桌上，说道：“时间已经不等我们，我只能用这个蛮法了！萧宁，凶虫在吸食金脑袋尸气的时候，尸气游走你的全身，你的经络其实受了很重的伤，但也让你经络拓宽了一些！就让它们斗个天翻地覆也无所谓!必须让金蚕乖乖地留在你的体内！”

    我已经说不出话来，只能用微弱力气点头！我的脑海之中只剩下一个字，那就是“痛”！无与伦比地痛，但此刻不能叫出来，要忍着。

    少年人，再痛也不能流泪了！我在心中默默地告诉自己。


第八十章、过了一关

    金蚕蛊和凶虫撞在一起，想想都不会和平相处。

    金蚕乃是湘苗蛊术的最高代表作，所蕴藏的毒性和红色煞气无敌于十三峒。二叔萧关这只金蚕蛊，更是历代金蚕中最猛最优秀的一只。

    凶虫从阴间而来，是生长在深层地下的未知虫类。可以释放出地底下的寒气。而且在吸食金脑袋的尸气之后，已经变得强大起来。

    红色煞气对白色寒色！剧毒对剧毒。如果不是白师父的银针刺入我体内，封住了剧毒的扩散。我的疼痛会更加剧烈。

    我感觉腹部来回隆起，它们斗得翻天覆地，我痛得要死要活。

    但是这一次，没有出现在白水村的那种状况，我把半只金蚕吐了出来。

    茶花峒的这只金蚕，远比白水村那只厉害。这一只是最为湘苗蛊术养成，足足埋了很多年，不止十年的时间。

    白师父在一旁观察着我，道：“萧宁。当初你爷爷说过。可以利用金蚕镇住凶虫，眼下二者相斗。只要你挺过了这一关，二者就能暂时和平相处了。”

    我的脸色一时霜白，一时又红扑扑的。正是金蚕的红色煞气与凶虫的寒气交替，在我脸上交替地呈现了出来。

    有时候感觉下了一场大雪，鹅毛的大雪飘动。北方狂卷，而我赤脚单衣站在大风雪之中，任凭寒冷侵袭。

    有时候又感觉烈日灼晒，旁边还烧起了熊熊烈火，我在烈火和大火之中，备受煎熬。热浪滚滚而来，整个骨头和血肉都要烧化了一样。

    这是两种最为极致的考验。凶虫在冬天来到人间，带着地底下的寒气；而金蚕是火热五月开始炼制，带着人间的热量。

    我感觉自己经历了无数次的轮回，从冬天到夏天，从夏天都冬天。好像过了一年又一年，已经把一辈子都过完了。我时而冻成了冰人，时而汗水蒸腾而下，嘴唇都裂开了。极寒和炎热是四季之中最为极端两种天气。

    其实一辈子不止有炎热和寒冷了。还有春花秋叶，繁星与朗月，溪流和山川。城市和乡村。

    而人生呢，还有更多其他的状态！要活下去！要活下去！我不断地告诉自己。

    白师父将我左手托起来，手上的皮肤因为放在热罐子里，已经有些烫伤。白师父弄了一些黑泥涂在上面，手掌手臂倒是温热了不少。

    又将我手上的朱雀纸取了下来，整个过程小心翼翼，拿了一块感觉的毛巾擦拭我额头的汗水。

    白师父的手也有些发抖，整个人看起来十分紧张。这次发生意外，白师父将金蚕送入我体内，是一次艰难的选择。

    如果失败了，或许我就死掉了。扔节鸟扛。

    我看着白师父的举动，心中多了一股勇气，管它们如何相斗，我只要活下去就够了。

    活着就有希望，活着就会有一天真正地控制它们。

    我的拳头攥得紧紧，终于感觉到了什么叫做意志了。

    望着白师父，我竟然笑了出来。渐渐地，寒冷与灼热，依然渐渐地变弱，两虫相斗，终于进入了尾声。

    而时间已经过去近一个小时。

    白师父见我笑了出来，点点头，起身将地上的蛊虫收拾了一下，七色蛊被山鼠们围攻，已经不成样子了，半边身子已经碎掉了，奄奄一息。

    白师父道：“七色蛊啊，七色蛊。你好歹也是第二的排名，竟然被金蚕逼到这种程度。你身子都废掉了，又不知道花多少力气，才能把你养好。你虽然狠毒，但是跟着五毒怪一起，不救你，它又要犯傻了！”

    白师父重新将七色蛊装入罐子里，想让它静养一段时间，然后再想办法救回来。

    蛊虫的存活能力极为强大，除非是饱受了灭顶之灾，否则是很难死掉的。当初沈金花的螳螂蛊，一虫双蛊，几乎已经是死掉了，却在关键时候反击敌人。七色蛊也不例外，只要怨念还在，躯体休息静养也会慢慢地恢复。

    收拾了七色蛊之后，白师父又将其他的一些黑色小虫收了起来。这些小虫是白师父所养的解毒虫，刚才也被金蚕给震了出来。

    白师父忙完了一切，将罐子重新整理好，又回到了我的身边，问道：“萧宁，现在你有什么感觉？”

    我张开嘴巴，试了两下，终于说出了话语：“它们……好像没刚才那么凶猛了，一个爬到了左边去了……一个跑到了右边去了……但是还是……有些痛！”

    白师父听我说出来，松了一口气，说道：“好了，能说话就好。我现在帮你把压制的银针取出来……如果感觉不舒服就喊出来。”

    我点点头，白师父将我背后和腹部的银针慢慢地取出来。我虽然感觉到了一些痛楚，但这痛楚可以忍受，我就没有叫喊出来了。

    金针拔出来之后，不知道过了多久，我的气力渐渐恢复，意识也得到了恢复。白师父将我带来的清水倒出一碗，喝过之后，感觉到无比地舒服。

    白师父道：“金蚕已经在你体内，我相信任何虫子都不能伤害到你了。体力消耗过多，你吃一些米饭。你倒石床上，休息五个小时，一会我叫你起来。”

    我刚要问五个小时之后干什么，白师父已经走进洞穴里面，靠在水晶棺材边上打坐了起来。

    我站起来，深吸了一口气，感觉金蚕和凶虫都暂时安稳了，将带来的食物取了出来，又将配菜取出了，吃了些饭，填饱了肚子。

    山鼠闻到了香味，快速地靠拢，叽叽喳喳地叫着。

    食物有限，我挑了一调羹给它们，之后任由它们叫唤，都不再给了。金鼠王翻了一个跟斗又翻了一个跟斗，脑袋在我脚下蹭动，耐不住它的软磨硬泡，又喂了它吃了一些。

    石床上有一张大的兽皮，倒也干干净净，还有一个石枕。我脱掉鞋子，左手涂满了黑泥，将摊到一边放着，避免弄脏了兽皮。

    我躺下之后，觉得背部有些膈应，摸了摸，发现兽皮下面有东西，取出来一看，是一块铜镜。

    古人把铜镜称为菱花镜，因为铜镜“映日则发光影如菱花”，所以铜镜又称为菱花铜镜。铜镜并不大，正面磨得很光滑。

    我抬起来一照，还可以看到自己稍显疲惫的脸庞，说明镜子还可以用。从花纹和质地来看，这镜子有一定的时间，是古代的物件。

    只是我见识太少，看不出是哪朝哪代的花纹。

    我心中暗暗奇怪，白师父的石床上，怎么放一块铜镜在床头呢。而且他天天睡觉，也不用洗脸的，要镜子作甚呢？

    我挠挠了脑袋，忽然想起白师父刚才似乎提到了自己的名字，叫做白雨。

    这名字倒也男女通用，起初我没有察觉，现在想想，莫非白师父是个女的。

    想道这里，把我吓了一跳，可是除了这个铜镜和名字之外，白师父衣着打扮都是很男性化，白袍加身，气势惊人，身手一流，胸怀宽广，而且身高也比一般女子要高一些。

    我将铜镜放下来，心想道：“或许这是白师父生前情人所用的铜镜，他深深恋着他的情人，便将铜镜放在床边，日夜思念，看着镜子就看到了自己的情人了。”

    我觉得这是最好的解释，毕竟这是白师父的隐私，我作为弟子是不应该去探听的。白师父是男是女，都是我师父，这镜子是他私人物品，我反复捉摸已经是没有礼貌，多有不该。

    我将铜镜收起来，依旧压在兽皮下面，不再去理会了。


第八十一章、驯服

    我本以为身体疲惫，很快就会睡过去，没想到脑袋却异常清醒。

    耳朵也格外地灵敏，山鼠跑动的声音就在耳边。甚至大小僵尸出气的声音都在耳边响起。而这一些声音，更加衬托出萤石洞穴的安静。

    幽风从洞口缓缓吹来。萤石洞穴里光线依旧。萤石洞穴在山洞最里面。气温比外面低了不少。石床上面却很温暖，尤其是兽皮裹在身上，一点都不觉得寒冷。

    我一连换了几个姿势，都没有睡过去。

    这里实在是太静谧了，洞穴之中流动着各种气息，如同静谧的河流，如同流动的寂寞。但这里缺乏一种东西，那就是生活的气息，是人间的气息，我忽然明白过来。

    人居住的地方，应该有鸡鸣狗吠。应该有灯火嘈杂，应该有街头小吃。而这里，什么都没有，只有安静，也只有孤独。

    我虽然一个人居住在茶花峒，夜晚却可以听到小孩的啼哭声。狗的吠叫之声，青蛙的鸣叫声，那些都是人间的气息。

    而这里什么都没有！

    我之前没有在萤石洞穴呆过，唯一那一次是和麻小巫一起，困在洞穴里，那时候着急逃跑，丝毫没有察觉这种氛围。

    今天住在这里，才感觉到这里不一样。这里不是人间，只是一个孤独的洞穴。

    也不知道白师父在这里呆了多久了，这样的时间，真是不好熬过去。我来之前。白师父就在这里，夜深人静之时，他又是如何熬过一个又一个漫长的夜晚！

    可能白师父的境界和我不一样，我还是个喜欢热闹的小孩，等到哪一天看惯沧桑了岁月，也有喜欢安静的那一天吧。

    我数着床边跑动的山鼠。数到无数个数字后，渐渐地有些迷糊，方才睡了过去。

    有两只山鼠跑上来，就挤在我脚上的位置，怕我的脚着凉了。

    很快，五个小时就过去了。白师父站到了我的跟前，伸手摇了摇我，喊道：“萧宁，差不多可以起来了。”

    山鼠飞快地跑开了。

    我揉了揉眼睛，活动了筋骨，平时都有早起的习惯，也没有赖床，舒展了筋骨之后。身体的痛楚也渐渐和缓了不少。

    我问道：“今天要干什么？”

    白师父道：“金蚕蛊和凶虫在你身体里面已经过了一夜。今天你要感知到它的存在，感知到了，今天的任务就算完成。”

    我心中想道，这有何难？

    白师父见我面上喜悦，说：“如果你觉得很简单，那就错了，你先试一试吧。”

    我暗想，金蚕蛊既然在我身体里面，要感应到它，应该不会很难。

    我舒展筋骨之后，盘腿而坐，闭目养神。

    白师父依旧是守在了我身边，偶尔走动，到了洞口，盯着小僵尸看了看，道：“你气色不错！加油！”

    我闭眼之后，尝试着感知金蚕蛊的存在。我试着感觉腹部的感受，哪里一无所有，又感知了背后、胸口位置。

    结果什么都没有、不仅仅是金蚕蛊、还有凶虫，倒好像凭空消失了一般。

    我惊出一身冷汗，叫道：“白师父，怪了。它们都没有了气息，该不是昨天晚上，我睡着的时候，它们打起来，双双同归于尽了吧。”扔节史血。

    白师父说：“瞎说！你再感应下，实在不行的话，靠在墙壁倒立试一试，看能不能感应到。”

    我心想也是，金蚕和凶虫都是顶级的虫子，不至于毫无征兆就同归于尽了。

    我走到石壁上，双手撑在地上，单手倒立，感应金蚕的存在。

    倒了一会，就感觉脑袋充血，有些发晕了，更别说有什么金蚕、凶虫了。

    我落到地上，一脸沮丧。

    白师父走过来，问道：“现在还觉得简单吗？”

    我猛烈地摇头，道：“一点都不简单。金蚕进入之后，好像一下子就藏起来。我完全就感觉不到它和它!”

    白师父道：“金蚕被我封在你的体内。知道自己一时之间逃不出来，就隐藏了自己的气息。你若要控制它，就必须感知它在哪里。还要和它成为朋友！”

    我心中想道，原来金蚕自己藏起来，并不是死掉了。

    我问：“那我要怎么样才能感知到它？”

    白师父说：“你集中的你注意力，什么都不要想。放空自己，不要刻意去感知它。就像在一片青草之中睡觉，什么也不要想。记住，什么都不要想！”

    我半信半疑，直接躺在地上，什么不想，渐渐地，感觉洞中的幽风吹过，放佛有阳光照射下来，落在我的身上。

    我感觉身体里面，有一股气流在动，慢慢地有些不一样的感觉。

    我看到草丛深处，隐藏着一个肥大的虫子，全身发着金光，一动不动，藏得很深。

    我明白，这就是金蚕！

    我不知道它藏在了哪里，只看到它金黄身子在青草之中摇摆。

    我尝试着慢慢走过去，在靠近的金蚕的位置。我四脚朝天，仰天而睡。

    那金蚕惊醒了过来，朝我这边看来，触角摆动，光滑发光的身子扭动了一会。

    它没有逃走，而是在草丛之中，一动不动。

    “萧宁，抓住它的触角！”白师父的声音传来。

    声音就在我脑海中响起。

    我在草丛中滚动了一下，以最快的速度靠近了金蚕，将它的触角给抓住了。

    它的眼睛睁得很大，眼眸漆黑，像一种独特黑曜石，深不可测发着一种独特的光芒。

    我和它对视了一会，叫道：“金蚕啊，金蚕啊。虫王萧关让你照顾我，你敢放毒害我。就不怕它打你吗？你跟着我，不会吃亏，也不会上当！”

    金蚕的触角被我抓住，挣扎了一下，又有红色煞气散开，原本碧翠的青草很快被煞气腐蚀，变成枯黑一片。

    我知道它金蚕活动开来，又有煞气放出了。

    “萧宁，看着它的眼睛！你的眼睛是世上最为独特的一双眼睛！盯着它！”白师父的声音又传来。

    我用上所有力气，紧紧地盯着金蚕。

    它的眼睛如深海一样泛着光芒，有着无数的秘密，眼中更是强大的恨意，任何人与它对视，都有可能被它镇住。

    可是我不会！我从它眼睛里面，看到了很多东西。

    大雪纷飞的山谷，寂寞的木屋，还有寂寞的残废的老妇人，寂寞的悬崖，寂寞的春夏秋冬，最后出现是二叔萧关的影子。

    我从它的双眼里面，看到了它的一生，还看到它之前一些主人的一生。

    它原本是一个老太太养出来，老太太孤苦伶仃，被人抛弃，身体并不好。它被埋在一处石屋下面，经历了风霜雨雪，过了几十年。

    后来，二叔萧关找到了那个老妇人，将她救了出来，机缘巧合之下，二叔得到了金蚕蛊。事后，二叔又将金蚕蛊带回了湘西，掩埋在地上。

    虫子的一生，何尝不是人的一生！而人的一生，又被虫子铭记。

    它被人用精血所养，跟饲养者在一起，无形之中留下那人的记忆。

    我再往深处看出，又看到二叔萧关的一些故事。年轻时候的萧关，英俊潇洒，意志坚定，吃了无数的哭，和妻子小蛇经历百转千回，才走到了一起。

    二叔萧关英才勃发，十六岁不到在苗疆封了虫王，之后历经风雨，成为自己的英雄。

    可真是个了不起的人！

    金蚕的眼睛慢慢地转动，恨意变少，挣扎的身子也缓缓地平缓了下来。枯黑的草地颜色恢复，又是青翠一片。

    风吹来，阳光也照了下来。我松开了金蚕的触角，伸手摸到了它的前额……


第八十二章、赠宝

    我的手在它的额头触摸了一下，它并没有反抗，渐渐地安稳下来。

    我从它黑色的眼睛里面，我看到它的前世今生，也看到它跟着的人。

    我在想。如果多年后。金蚕若是跟了别人，那人会不会从金蚕身上感知到我的人生呢！

    白师父的声音又传来，说：“萧宁，不要过度使用你的眼力，差不多就可以了！”

    白师父伸手在我后背拍了一下。我眼前的阳光散开，微风了停止。

    我缓缓地睁开了眼睛，想象着刚才发生的那一幕，好像特别真实，可偏偏是那么虚幻！

    我问道：“为什么那一切就像真的一样？我真真切切感知到了金蚕的存在了。那一片草丛又是哪里？”

    我的问题连珠炮弹一样问了出来。

    白师父笑道：“金蚕是半虚体的存在，你放松了自己，它就出来溜达溜达。抓住它触角的那个人。就是你，你们是在心灵深处遇上，在精神世界里碰面，在脑海中相遇的！”

    白师父一连换了几个说法，我也是模棱两可地理解，大概相当于在脑袋之中相遇。

    金蚕蛊毕竟是神蛊虫。可能有一定的智慧，它进入我的身体，虫和人的智慧发生碰撞也是很正常的。

    白师父递上了一块毛巾，让我擦掉额头的汗水。

    刚刚在脑海之中发生的一幕，虽然十分短暂，但真实世界之中，已经过去了好长时间了。

    “白师父，我驯服了金蚕了吗？”我喝了一口水，问道。

    白师父说：“你今日与金蚕对视了一次，并不能说明你完全征服了它。要连着几天才行。先休息一个小时，你出去走动一下。你是小伙子。需要晒晒太阳的。”

    我站起了身子，走到萤石洞穴口，到了外面，风吹来了。小僵尸也跟着蹦跶起来，跟着我往外面走去。

    小僵尸恢复很不错，萤石洞穴的气息。对僵尸很有帮助。

    我走到山洞外面，发现已经是中午时光。中午太阳很大，热辣辣的太阳照下来，树枝都蔫了不少。鸟儿躲在树荫下，知了在树上叫个不停，树荫下几只蜗牛正在开会。

    小僵尸在洞口看着外面，嘴巴微微张开，不断地说这话，支支吾吾地却听不懂。

    我晒了一会太阳，体温慢慢恢复了正常。人啊，还是需要阳光的。

    “嗷嗷啊！熬嗷嗷啊！”五毒怪的声音传来。

    从声音上听得出来，它并没有完全康复，十多天前，被张玄冲的鞭子打了一下，还没有完全好，站在洞口，望了过来，眸子里布满了愁容。

    我大声喊道：“五毒怪，你还认得我吗？咱们还要打一架吗？”五毒怪在白龙峒放七色蛊咬我，这事我还没有跟它唠唠的。

    五毒怪发出了怪叫的声音，又是摇头，又是挥动蝎子手，看起来是在向我道歉了！

    五毒怪本性并不坏，只是生前被毒虫折磨，性子中有不少怨念，后来孤独地住在毒虫洞里，与白师父为邻。

    我笑着走进了毒虫洞。昨晚在洞里睡了一觉之后，我体会到住在洞里的寂寞。

    我笑了笑，说：“五毒怪，咱们之间的事情算翻过去了，但是你以后还用七色蛊对付我的。”我忽然想起，金蚕被白师父封在我体内，说：“你再用七色蛊对付我，吃亏的是你自己了。”

    五毒怪高兴地挥动手臂，眼睛里重新闪烁出喜悦的光芒，张开嘴巴开心地叫喊着。

    随即跑了出去，回头看着我，不断比划着，引我往前面走去。

    我跟着他一起，往前面走去，小僵尸也跳动蹦跶，追了上去。

    一只五毒怪物，一只蹦跶的僵尸，一个身怀毒虫的少年，就在洞穴里面走动。这种奇怪的组合，还真是有点意思！

    五毒怪带着我，在毒虫洞里面钻动。毒虫洞的分支很多，有一些岔洞和支路，虽然我进出过毒虫洞很多回，但我这些支路我也没有完全走过。

    五毒怪最终停在一个洞穴口，入口极其隐秘，站在洞口引我进去，里面的光线非常黑暗，如果不是白天几乎上看不见东西。扔亩吐弟。

    五毒怪把一旁的盒子打开，里面存着几块萤石，闪烁出亮光，整个洞穴照亮了，四周布置得当，还有一张木头做成的床。

    我闻着气息，是五毒怪身上的气息，应该是他休息的地方。

    我这时候才明白，五毒怪是邀请我来它的家里作客。

    五毒怪扒开一块石头，有几只晶莹的蜈蚣，样子纯白，比一般的蜈蚣不一样，个子并不是很大，挨在一起，被萤石的光芒照耀，不断地爬动。

    五毒怪比划了两下，嗷嗷叫了两声，指着白蜈蚣，又指着我。

    我问：“你是什么意思，要送我蜈蚣吗？我还是不要了啊……”

    这些蜈蚣养在五毒怪的房间里，一看就是宝贝虫子。我没有什么功劳，如何能要它的蜈蚣呢。

    这和娘所教我的道理相违背的，无功不受禄。

    五毒怪嘴巴张开，哈出两口黑气，手臂比划，用蝎子手抓了一只：“嗷嗷啊，带……着……帮你……”

    我走进一看，这白色蜈蚣，晶莹剔透，充满了灵气，不像一般的黑蜈蚣那样。我心中想，白蜈蚣样子不错，可能是宝虫，带走一只，送给阿九最好。万一是什么宝虫，阿九也不用被人欺负了。

    如果是朋友相赠，或许可以接受，但我现在有没有东西回赠五毒怪，取走白蜈蚣，多少有些不好。

    我的心中颇为矛盾。

    我还是把手收了回来，拒绝了蝎子手，说：“五毒怪大哥，我虽然很想要你的白蜈蚣，把它给阿九。但我不能要……太贵重了。”

    五毒怪张开嘴巴，又是哈出了黑气，蝎子手挥动，道：“小……巫……嗷嗷啊……”

    五毒怪的眼珠子里满是着急，蝎子手比划的频率也越来越大。

    我看了一会，心中明白，他把白蜈蚣送给我，是为了小巫。麻小巫沉睡了很久，它也担忧，它是希望我可以救活麻小巫。

    五毒怪说出“小巫”的时候，小僵尸扭动脑袋，红眼睛眨动，看着我们，眼神有些迷茫，好像想起了什么东西，扭动脑袋，又好像什么没有想起。

    我走上前，接过五毒怪手上的白蜈蚣，说道：“好吧。我暂时收起来，其实你不用给我白蜈蚣，我也会想办法救麻小巫的。日后我有了好东西，一定回赠给你。”

    五毒怪把我带到它家中，又送了珍宝给我，就是把我当成了好朋友，日后寻到合适的东西，一定要赠给五毒怪。

    白蜈蚣拿在了手上，身子凉凉，感觉特别好。只是个头太小，我不敢太用力，怕捏痛了它。

    五毒怪又拿了一个小盒子递给我。

    这种小盒子是白龙峒祭祀五毒怪时，五毒怪取来的。白蜈蚣收在盒子里面的时候，倒也十分合适，只是白蜈蚣忽然来到新的环境，颇为不习惯，不断地钻动。

    五毒怪走了两步，将挂在墙壁上的黑伞取了下来，然后丢给了我。

    我忙伸手一接，发现黑伞沉沉，比一般的伞明显要重了很多。我一只手拿着，还有些吃力。

    蝎子手、大黑伞，是我第一次见到五毒怪的情景。

    它竟然将黑伞丢给了我。这把黑伞一直跟着五毒怪，是一把铁伞，我就被黑伞打了一下，重击在胸口，打得很痛的。

    五毒怪到底是要干什么，要把家当全部送给我吗？

    我道：“这是你的黑伞，怎么也丢给了我。收了你的白蜈蚣，再要你的伞，那我真是太过分了。你快伞收回去吧……”


第八十三章、离别的前夕

    我把黑伞递了过去，想还给五毒怪。

    五毒怪并没有接过黑伞，而是用蝎子手在石板上，写到：临别相赠，盼君珍重！

    石头上飞动的文字。包含着情感。

    五毒怪专注地看着我。眼神里流动着期盼。

    山洞里静悄悄地，只有幽风吹过。

    小僵尸立在原地，一动不动，看着眼前的一切。

    我看着这八个字，忽然明白过来，不由地苦笑，只是自己后知后觉罢了。

    白师父让我在毒虫洞里呆上一个星期，一个星期又让阿九带上我的东西和好酒。

    白师父的打算是：花上一个星期时间传授我蛊术，而后再喝酒告别。

    五毒怪知晓白师父的意图，知道我要走，赠宝物给我。希望我可以寻找到唤醒麻小巫的办法。

    有了宝物在手，遇到危险，存活的可能性会更大。

    “啊！原来只有最后几天了，我就要和师父分开了！我要去问问白师父，他会不会跟我一起走！”我心中飞快地想道。

    我将黑伞收了起来，快速地跑动。从五毒怪居住的山洞跑了出来。

    小僵尸蹦跶地追上了，跳动声在山洞里回荡。

    我上气不接下气，就在快到了萤石洞穴洞口的时候，我停住了脚步。

    我心中想道：“几天后要走，何必把气氛搞得那么僵硬呢！或许白师父并不想我太早知道。我现在跑去质问他，似乎没有必要！白师父作的决定，向来不会更改的。也罢，就当我还不知道这件事情！”

    我收住了脚步，想清楚了这一些，收住了自己的心神。

    小僵尸站在我身后，它的僵尸牙被白师父敲掉后。样子有些可爱。

    我深吸了一口气，走了进去，把黑伞和白蜈蚣放下来，说：“白师父，五毒怪送给我一把黑伞和一只白蜈蚣。”

    白师父看了一眼，笑道：“这白蜈蚣可是宝贝。它可能是想跟你认错，所以才把白蜈蚣送给你了。这黑伞很坚硬，怎么也送给你了……更是是它宝贝中的宝贝的！它向你认错，可真是下了血本！”

    我说了假话，道：“我不知道为什么送给我，可能是给我防身用的。不过等我以后得了什么宝贝，再赠送一些给它，也算是人情往来，珍视友谊了!”

    白师父说：“理当如此。”

    我问道：“白师父，接下来要学什么呢？”

    白师父道：“还是接着学习控制金蚕蛊。之后我再将一些蛊虫的常识，虫门中的江湖势力讲给你听。时间不多了，按照我的方法来，去找金蚕，不要偷懒。”

    我把黑色和白蜈蚣放到一旁，按照白师父所说的方法，放松自己的四肢，渐渐地进入冥想之中，好像整个世界什么都没有了。

    不知过了多久，金蚕的身影再一次出现了。我躺在一片皑皑白雪之中，天空上面还垂着厚重的云彩，一场新的暴风雪即将来历。

    金蚕就藏在一片积雪之中，白雪覆盖了它的身体，只有一双触角露了出来。

    我缓缓到了它的身边，喝了一声：“肥虫子，看你往哪边跑！”

    金蚕被我抓住了触角，眼睛转动，愤怒地盯着我。

    我眼睛变红，紧紧地盯着金蚕，叫道：“你这金蚕，老是躲着我干什么？我二叔来了，非要打你不可的。以后我叫你的时候，你要乖乖听我的话！”

    我抓着金蚕的触角，用力拉着。

    金蚕红色煞气散开，积雪融化了一片，露出了枯黄的干草，黑云压过来，瞬间又飘起了大雪。

    金蚕的煞气被雪花压住，渐渐地收敛起来。

    我紧紧地盯着金蚕的眼睛，继续了解它的秘密。

    金蚕也由起初的挣扎，变得听话起来，挣扎也没有那么强硬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大雪停了下来，太阳浮现在东方。

    我再次睁开眼睛后，发现白师父不在洞穴里，肚子有些饥，吃了些饭食。

    吃完之后，休息了一会，又闭眼放空自己，继续追踪金蚕的踪影。

    不过一会，四周明亮，草地上开满了鲜花，蝴蝶在成群飞舞。

    金蚕藏在一块石头中间。我快跑了过去。金蚕察觉到我的出现，快速地钻动。

    我骂道：“金蚕，这过了多久，你又忘记我了吗？”

    我一脚跳上石头，在石头上，纵身一跃，落到了金蚕的跟前，伸手抓住了金蚕的触角。

    我叫道：“金蚕啊金蚕。我又不是恶魔，你何必躲着我。咱们好好商量，你要是听我的话。我就不让我二叔对付你。”

    与金蚕对视了一会，金蚕敌对的气息才慢慢地停止。

    再次醒来的时候，白师父就站在眼前，手里面提着一只兔子，已经是烧好了，还有淡淡的香味。

    原来白师父乘着我闭眼的时候，出去抓了一只兔子，烤熟了给我吃。

    白师父说：“你吃干饭和萝卜干，一看就不好吃。这兔肉刚烤出来的，你吃了吧。吃完后睡觉！休息好，再去磨金蚕。人怕磨，虫子也怕磨的，你非要把金蚕给训练趴下不可！”

    我接过兔肉，还真挺香，干米饭和这兔肉相比，相差十万八千里。

    吃完之后，我睡了一觉，醒来后，依旧和金蚕斗法。

    连着几日，都与我体内的金蚕玩捉迷藏的有些。

    金蚕躲藏的位置越来越隐秘，最终都被我发现了。

    我已经不知道洞外是白天和黑夜了。

    我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

    白师父将休息几日的七色蛊拿了出来。

    白师父道：“等下我会把七色蛊放出来，等到它爬到你手臂上的时候。如果你喝叫一声，能把七色蛊吓走。那就说明，你和金蚕之间，形成了一个简单的契约！它受不住的纠缠了！”

    我尝试过七色蛊的厉害，暗想如果真的可以这样，那说明金蚕在暗中帮我。

    我点头道：“我来试试，看到底可不可行！”

    白师父把罐子油纸解开，颜色鲜艳的蛊虫，从罐子缝隙里爬了出来，顺着我左手爬动。

    七色蛊是苗疆第十大蛊虫排名第二的蛊虫，毒性很凶猛。顺着我手臂爬动，已经是蠢蠢欲动。

    我在脑海之中念叨了金蚕的名字，忽然叫道：“你这小小的七色蛊，也敢在我的手臂爬动。”

    七色蛊一震，从手臂之中弹落了出去。

    白师父喊道：“好！很好！日后寻到蛊灵，再结成进一步的契约关系。你和金蚕之中会形成更加结实的契约！它会帮助你的……”

    我也是高兴不已，问道：“白师父，我进来几天了？”

    白师父说：“今天是第七天了。你休息一会，我再多跟你讲一些，你最好记牢了，永远不要忘记。”

    我兴奋劲一下子就没有了，知道白师父把他知道的全部都告诉了我后，他是要我自己出去闯了。扔亩坑血。

    我知道自己终究有一天要离开师父，没想到会那么快。

    白师父又讲了很多，都是关于蛊虫、蛊术一类。

    从苗疆十大蛊虫，到江浙一带古老的蜻蜓蛊，各种蛇蛊的养法，以及东南亚一带的虫术、降头都有所涉猎。

    他的速度极快，内容很复杂。足足讲了几个小时，才停住。我大概记住了七八成，再加上之前所学，已经够用了。

    白师父说：“依靠金蚕，一多半的虫子都对付不了你。再加上土卵灵虫，对付凶虫的把握会更大一些！”

    我点点头，说：“我记下来了。”

    白师父道：“下面我讲的是虫门的江湖势力。你要好好记住，遇到这几大姓氏的人，你要小心一些，他们之中有好有坏，有的被蛊虫迷了心智，不要冒然相信！”


第八十四章、少女的心在别处开放

    白师父讲到这里，表情很严肃。

    我也屏住了呼吸！

    白师父说：“所谓虫门，就是门里面养虫子的，玩虫子的，被虫子玩的一些人。”

    张玄薇、张玄冲偶尔会自称“道门”。顾名思义道门就是道士的江湖；“虫门”就是和虫子有关系的人。养虫子、玩虫子的人可以理解，怎么会算上被虫子玩的一类人呢？

    我疑惑问道：“被虫子玩？怎么会呢？人怎么会被虫子玩呢？”

    白师父冷笑一声：“人太贪心，养出一只不受控制的虫子，就是被虫子玩了。虫子贪念太狠，怨念太足的话，会改变养虫人的性情，养虫之前本是个好人，被虫子影响，成为了一个坏人，这就是虫子把人给玩了！”

    我恍然大悟，猛地点头。

    白师父说道：“虫门之中，由北往南说下来吧。东北有沈、谢二家！沈金花就是东北沈家人，至于大、小僵尸也是沈家人。”

    “什么！”我诧异不已。

    白师父说道：“这只是一个很小的插曲。大僵尸叫做沈百虫。小僵尸叫做沈平安。几年前他们来白龙峒，住了一段时间，后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两人意外死亡。沈百虫和沈平安被沈金花养成了行尸，之后又请茅仙吉带去炼制。”

    站在洞口外面的小僵尸忽然拍手叫道：“小巫……哈哈……小巫……”

    我这才明白，很快想通了事情的前因后果。沈百虫和儿子沈平安可能是为了土卵虫而来，夺去他们性命的，极有可能是七色蛊、五毒虫一类。

    沈金花并不在乎沈家二人的生死，而且养成了两只行尸，对沈家也是有好处，自己炼制手法不太精纯，便找到贼道士茅仙吉。

    茅仙吉带走大小僵尸沈百虫和沈平安那回，意外得知了沈金花土卵的消息。过了一段时间，领着昆虫三兄弟重回白龙峒，主要是为了土卵，却意外地发现了我。

    茅仙吉第二次来茶花峒抓我。就把这一对父子先放了出来探探风。

    两人虽然是沈家人，却成为了白龙峒的镇寨僵尸，当日张玄冲追来的时候，寨子里的人都守护二人不被张玄冲杀死。毕竟行尸十分难养。

    不对，这里面还有一个问题讲不通！

    如果沈家父子因为七色蛊死掉了。那么五毒怪为什么还要拼命去救沈家父子这一对僵尸呢？

    我把我的疑问说了出来。

    白师父望了一眼水晶棺材，道：“萧宁啊。这也是个插曲！因为麻小巫喜欢的人其实不是你，而是沈平安。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五毒怪只对小僵尸很关照，没有关心过大僵尸。因为五毒怪不想麻小巫伤心！你没看出来嘛，你和沈平安的个头还是差不多的……”

    前几日在白龙峒，五毒怪的确是拼命护着小僵尸的，一旁的大僵尸并在他的关怀之内。

    我愣了一下，回想之前种种。莫非说我在青青中学被人欺负，麻小巫仗义出手，得感谢这个小僵尸沈平安了。因为我们个头相似，身板也差不多。

    再想想，麻小巫好像说过“我都比你大一岁”这样话，当初鬼蛊灵见了我和麻小巫相处，也说出“落花有意流水无情”这样的话语，看来我是“落花”，麻小巫是“流水”了。

    一个有意，一个无情了。

    我无奈地笑了两声，心想，这算不算是一次失败的初恋，不过说回来。我对麻小巫的确有那么一丝奇怪的感觉，这种奇怪的感觉，又何见到张玄薇时候有些不一样。

    “哎！真是烦人啊！我怎么感觉自己傻傻分不清楚了！”我有些沮丧。

    “白龙峒孤独的小女孩，自幼就不受奶奶待见。她先遇到了沈平安，而后再遇到你。要是顺序颠倒一下，或许她就会先喜欢你。她的年龄比你大。你们这个年纪的小孩，女孩都比男孩要早熟的……可能她把你当成弟弟吧……”白师父声音忽然变小了不少，也温和不少。

    白师父没有料到讲解虫门江湖势力的时候，会带出这么一段往事出来，又引起我的悲伤。他阅尽人事，只是时间太久，终究记不清少女少男是一种什么心态，口气之中加了个“吧”字。

    麻小巫自幼就在白龙峒，有一个远近闻名凶神恶煞的蛊婆奶奶，几乎没有同伴朋友陪她玩。

    她一个人上学，孤孤单单去，又孤孤单单地回。回家后，去山后打猪草，只有影子和她作伴。

    可就她豆蔻初开之际，心情落寞之时，年纪相仿的沈平安来到了白龙峒。于是乎，他们有了朝夕相处的机会，耳鬓厮磨的时机。白云流水、清风明月、春花秋霜、都一起见过了。

    少女心中盛开的花便落在了平安郎身上。自此很难忘记。沈平安死去之后，麻小巫日夜祷告，心中对五毒怪格外地不满。

    五毒怪见到归来的小僵尸之后，便拼力要保住小僵尸。

    我依稀勾勒出事情的经过，叹了一口气，说道：“白师父，看来我还是太年轻了，心智不够成熟。现在想想，麻小巫处处给了我暗示……不对，她根本就没有感受到我的情意。那些暗示都是她自然而然的抵触而已……”

    白师父道：“好了，莫要因为这事而难过。麻小巫的伤，还是和你有关。等下再说如何搭救……”扔医宏技。

    我的少年时代，的确是已经结束了。

    白师父道：“沈谢二家之后，便是河东的郭、虫二家，河东就是陕西那个地方。再往南，先说湘西十三峒的麻家。”

    我问道：“我在茶花峒住了近一年，从未感觉到麻家是虫门一大势力，这是为何？”

    白师父说：“麻家崇拜蚩尤大帝，原本颇为壮大，数百年前达到了巅峰，后来发生过一次虫祸，又加上分散居住，实力便渐渐衰弱。”

    我想起了二叔，道：“我二叔是这一代虫王，他和麻家有关系吗？”

    白师父说：“你二叔萧关当年得了茶花峒传奇人物麻烈云的衣钵，在苗疆封了虫王。他本有能力壮大麻家，但他无意将麻家拉入虫门暗争之中，选择缓慢消弭麻家的地位，还十三峒麻家一个平安岁月，所以你才没有感觉到。”

    我之前对二叔萧关的了解，仅仅只知道他是“虫王”。听白师父这么一说，才知道二叔得了一个叫麻烈云奇人的衣钵，这才住在茶花峒。二叔萧关不愿意麻家进入虫门纷争之中，应该是一个明智之举。

    蛊毒这东西，实在太过凶险了。

    白师父接着说：“靠近湘西的湖北境内，有神龙架的龙家，多年来居住在深山，世人极少知道他们的实力，不过二叔的妻子是龙家人，叫做龙小蛇；再就是江西三清山脚下的古家。这两家人，也都是虫门中的大势力。”

    原来是这样，我心中不由地想道。

    萧关、龙小蛇两人站起一起，男的英俊潇洒，女的英气勃发，倒是般配。

    我道：“那个小胖道士古惊风应该就是古家人吧，他倒是个憨厚之人，只是他师父不太友好。”

    白师父说：“几十年前还有一些。比如阮家、伍家，已经入了末流，不值一提了，好像去了云南那边，有一些到了东南亚那边去。沈、谢、郭、虫、龙、古家，你如果遇到这些姓氏的人，尽量躲开一些。这些人个个人心未知，说不定就会暗算你的。”

    我点头，依次记在了心中。

    一股酒香飘来，几只山鼠叽叽喳喳地叫着，看来是阿九带着告别的美酒来了。

    我看着白师父，问出了我最想问的问题，那就是白师父的来历！


第八十五章、不能说的秘密

    白师父听到阿九的脚步声，道：“巧了，刚好说完，阿九就来了。”

    我忙道：“白师父，我还有一个问题要问你。你和黑师父之间到底有什么仇怨？除了你的名字之外。我还能知道更多关于你的来历吗？”

    问出这个问题之后。我就开始后悔了。白师父的脸上是看不出没有任何表情的，他是愤怒还是震惊，我根本就无从得知。大概有十多秒的时间里，白师父没有说话，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白色的眼仁也没有动，几乎在一瞬间，他好像变成了一个石头人，没有任何反应。我起初看着白师父，见他面无表情毫无反应，只好低下头等着他的责骂。

    我想，在我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白师父的心中肯定浮现出种种画面，都是关于过去的。我看不穿他。

    或许他已经悄然地将过去藏了起来，如同愈合的伤口。不愿意再提起。

    而我，却在要分别的时候，将这个伤口重新给割开了。

    我本不该问出来，可是已经没有用了，问都问了，来不及收回来了。

    我又想，如果伤口真的愈合了，往事已经平复了，就不怕再说出来。白师父的心中终究是放不下。他和黑师父之间，的确是有很多误会。他的过去，的确是充满了伤痛。

    十秒钟的时间里，人可以想起很多很多的时间。许多画面可以同时闪现出来，白师父到底想起了什么？

    他心中的秘密真的不能告诉我吗？

    白师父叹了一口气，没有回答我，扭头看向洞口，叫道：“阿九，你来的。老远就闻到香气了。是好酒！”扔投讽弟。

    阿九已经站在洞口了，穿过大小僵尸，就走了进来。

    阿九换了一身劲装，鞋子都绑得紧紧的，衣服是黑色的，应该是最近换上的新衣服。山鼠簇拥而来，叽叽喳喳地叫个不停。一个个都是吃货，肥嘟嘟的身子挤在了一起，有几只跑得太慢，被挤在地上，滚了好几次才勉强站起来。

    阿九把东西放在桌子上，道：“我算好了日子，太阳一下山就关好了门窗，从茶花峒出发过来。到了毒虫洞里，洞里有不少蜈蚣、蝎子。我正犹豫的时候，大老鼠就跑来。我就跟进来的。”

    白师父别开了话题。没有回答我，而是和阿九聊上了。

    白师父又问：“你右手打在金脑袋的胸口，骨头、肌肉都受到了挫伤，完全好了没有！”

    阿九右手抬起来，做了一个往后甩动的动作，道：“差不多过了半个月，基本上好透了，也没有什么后遗症！”

    白师父抓起阿九的手，捏动了一下，道：“真是奇怪，一般人受了你这种程度的伤，起码要休息两三个月，你只需要十五天就好了。你这种自愈能力，是我见过人中，最厉害的一人了。”

    阿九道：“我只是受伤次数比较多，但为了活下去，必须尽快痊愈，所以渐渐地恢复得很快。”

    白师父松开了阿九，问道：“有酒吗？”

    阿九带了很多东西来，两坛酒，一坛是上好的糯米米酒，另外一坛是酒鬼酒。

    除了这些之外，还有猪头肉，酱牛肉，酱猪蹄，花生米，是阿九特意去凤凰县城上买回来的。

    阿九道：“有米酒，也有白酒。萧宁不能喝白酒，就喝米酒解渴比较好！”

    白师父道：“萧宁，累了一个星期，吃点肉。刚刚又好像失恋了，喝点酒肯定有助于舒缓心情！”

    阿九眉头一皱，看了一眼我，道：“失恋了，什么情况！”

    白师父笑道：“那个睡着的麻小巫是萧宁喜欢，其实小巫喜欢的人，又不是他，是站着的小僵尸。”

    阿九想了半天，才弄明白，说道：“是要喝一碗酒。没有想到小僵尸和麻小姐之间，竟然有如此关系。不过萧宁，那个张小姐，好像对你不错。把铜铃铛都送给你，我已经给你带来了。”

    阿九拍了拍包袱，铜铃铛就在里面，除此之外，还有一本《西游记》，一只蛤蟆，一条小蛊虫，一只土卵虫在里面。

    我白了一眼阿九，道：“我肚子饿了。”

    我将熟食打开，把酒碗放好。

    给阿九和白师父倒了一碗白酒，我自己倒上米酒，一时之间酒香四溢。山鼠们在石桌下面，一个个伸长了脖子。

    大小僵尸也似乎闻到了酒香，朝这边看了过来。

    白师父取了一个大碗，倒了些白酒进去。有几只好酒的山鼠跑过来，喝了两口，歪倒身子憨憨睡去，不过一会，地面上躺了一片山鼠。

    我肚子还真是饿了，一口气吃了不少，肚子方才有了饱的感觉，又喝了两口米酒，渐渐地感觉到脑袋有些发热，眼睛也不由地红了起来。

    阿九看了一眼白师父，微微摇头，道：“白师父，你有什么话要跟我说的吗？”

    阿九端起了酒碗。

    白师父将酒碗端起酒碗，说：“拜托你好好照顾萧宁。我有一些话要告诫你！”

    白师父顿了一下，说：“你的身体并不没有你想象中那么好，以后能不受伤尽量少受伤。人是有情人，忘记过去，不要有太重的包袱，你心中那些仇怨、杀气洗掉最后，不然伤身。”

    白师父虽然不太了解阿九的过去，但和阿九接触的一段时间里，差不多读到了一些。

    阿九想了一会，说：“我会照顾好萧宁，至于你对我的嘱托。我会牢记在心中的，但有时候是身不由己的。”

    白师父一饮而尽，阿九也一饮而尽。

    白师父又倒了一碗，说：“世上的事情讲究缘分。萧宁，咱们师徒二人喝上一口，喝完这杯酒，你也该离开湘西了！”

    白师父终于说出了这句话。

    我问道：“你跟我一起走吗？”

    白师父摇摇头说：“我能教你的已经差不多教给你了。你要去地方，会有很多人，我不太方便去那里。而且我留在这里，还有我自己的事情要做。人都是个体，都会有自己的事情去做。你有你的路，师父也有师父的道。你要把自己的路走下去，我不能一直陪着你的。”

    我虽然在六天就知道今天要发生的事情，但终究是忍不住地心里难过。我看着白师父，眼中止不住地开始流泪，顺着脸颊落到了桌子上，发出轻微的声音。

    阿九说：“萧宁，没啥不开心，你必定是要自己出去看一看的。而且我还在身边。”

    我平复了心情，想着白师父刚才说的话，每个人所走的路不一样。白师父还有他的事情要去做，而我肯定是要离开这里的。

    既然要分开了，何必愁眉苦脸，何必泪眼朦胧。

    我用袖子擦掉眼角的泪水，道：“白师父，我很感激你。若不是你，我早就被五毒怪毒死了，早就坠崖而死，早就被金脑袋抓走了。你的恩情，我不会忘记的。”

    我端起了米酒，一饮而尽，那惆怅的泪水，没有从眼睛流出来，而是流向了我的内心深处。

    萧宁啊，萧宁啊，你都这么大了，怎么还跟一个小孩一样爱哭，今年都十四岁了，要快快坚强起来才是的，我在心中告诫自己。

    白师父端着酒杯，哈哈笑了起来，说：“萧宁。你真是个傻孩子。又不是不能再见面了，我就在这里，不会去别的地方。到时候你还可以回来看我的。”

    我啄米一样点头，说：“我一定会回来看你的。”

    我心中说道：“这里太冷清，白师父你一个人住，肯定太过孤独了。我一定会常回来看你……”

    白师父满意地点点头，道：“萧宁，你随我到水晶棺材这边来。我们去看看麻小巫，你这次出去，试着寻找救她的办法……”


第八十六章、七窍之心

    水晶棺材里，麻小巫正躺在里面沉睡，如同安静的石头人。

    她开始入睡的时候，是冬天大雪纷飞、万虫沉睡的季节，而现在已经是酷热的夏天了。万虫恢复生机。自由活动。

    时间飞快地往前流逝，从不停留！转眼已经过去了那么久。麻小巫还在沉睡，我依旧没有找到唤醒她的办法。扔序妖技。

    我心想，白师父蛊术过人，经过了漫长时间的琢磨，应该找出了唤醒麻小巫的办法。此番我远行，白师父必定会交代解救的办法，或者嘱咐我寻找神奇的灵草。

    我问道：“白师父，有什么办法可以唤醒麻小巫！你想出来了吗？”

    我正说着，小僵尸从外面跳了进来，跳跃得很快，落地之后，还带来了一股微风。一双红色的眼珠子看着水晶棺材里的人。

    他的眼神闪烁，透过棺木，依稀可以看到麻小巫的样子。麻小巫的脸色已经有些苍白了。黑黑睫毛宛如一片羽毛落在她的脸上。只是羽毛从鸟儿身上落下许久，已然没有了生命力。

    白师父一般不让我进来。怕我气息伤害了棺木里麻小巫。此番小僵尸忽然跳进来，全身散发浓黑的尸气。白师父并未阻拦。

    小僵尸绕着水晶棺材跳动，伸手拍打棺木四周，嘴巴发出叫声，偶尔还能听到：“小巫……小巫……”

    看来白师父说德没错，沈平安和麻小巫在白龙峒的确有过一段快乐令人难忘的日子。

    麻小巫被茅仙吉、昆虫三兄弟所伤，虽然她不喜欢我，但这事情终究和我有些关系。如果不能将她唤醒，我一辈子都不能安心。

    我看着小僵尸捶打棺木的样子，更是揪心！

    我上前将小僵尸抓住，看着它的眼睛，说：“小僵尸。你想起了什么了吗？那些美好的事情，此番又想起来了吗？你放心，她很快就会起来活动的。”

    白师父道：“麻小巫被尸气所养的甲虫所伤，耽搁了太久的时间，她的心被尸气伤得太深。其实我想，她既然喜欢沈平安。沈平安疼爱麻小巫。麻小巫若是成了行尸，两人倒可以在一起了。双尸行走江湖，听起来也蛮不错！”

    我愣了一下，说道：“不！不能这样！在我看来，沈平安如果喜欢麻小巫，是不愿意麻小巫和他一样变成僵尸的。她虽然比我大一岁，也才十六岁。人生刚刚开始的……”

    青春岁月长，变成躲在阳光下的僵尸，对麻小巫是不公平的。她的生命不能以僵尸的形势延续下去。

    小僵尸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白师父叹道：“我也只是说说而已。一个人可以活下去，又何必变成僵尸呢？如果要救她，必须找到一种叫做‘七窍玲珑心’的东西，借此来唤醒她的生命力。我在书中看到这个办法，但是不知道七窍玲珑心到底是一种什么东西？甚至不清楚是一种植物的名字，还是一种矿石的名字，什么都不知道。”

    我心中安静，“七窍玲珑心”，那是什么东西？以白师父渊博的学识，都不知道七窍玲珑心是什么，那世上到底有没有这种东西呢？

    我问道：“什么形状，在哪里生长，喜阴还是喜阳？”

    白师父摇摇头说：“可能是一种石头，可以激发人的能量，也可能……可能是一种植株的名字，生长在深山密林之中。”

    我半天都没有再说话，难怪白师父会提议让麻小巫站在沈平安身边，成为行走的双尸。因为如果十年没有寻到“七窍玲珑心”，麻小巫就要沉睡十年时间；三十年没有找到，她就要睡三十年。倒不如现在让她与沈平安一起了。

    我有些犹豫，人世间许多事情，都太过无力。那若隐若现的命运，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东西。麻小巫的生命线已经断了吗？

    我叹了气，问道：“白师父，如果三十年都找不到这东西。那怎么办？”

    白师父拍拍我的肩膀，说道：“萧宁。万事万物都讲求缘分。或许你和七窍玲珑心之间有莫大的缘分，出门第一天就找到了呢。不要灰心嘛。”

    我看了小僵尸，又看了麻小巫，道：“我记住了！希望和七窍玲珑心的缘分早些到来。”

    小僵尸红色眼睛，露出了感激的神采。

    白师父喝一声，小僵尸依依不舍地跳了出去。

    白师父道：“萧宁，刚才你问我关于我和你黑师父的情况。我想如果我不说的话，你心中始终有个疙瘩。这件事情，说简单也简单，说复杂也复杂。”

    我想白师父肯定是做过复杂的心理斗争，这才决定告诉我。

    我问道：“你和黑师父之间，真的有非死一个不可的仇恨吗？”

    白师父笑道：“我叫白雨，你黑师父叫做黑魔。我们两人拜在同一个师父的门下。一人学救人的蛊术，一人学杀人的蛊术。”

    白雨、黑魔，第一次听全了两人的名字，心中颇为震惊。这两个名字听起来就是对立的。白雨是善良柔弱的，而黑魔则是霸道。

    不过白师父后来也显然发生了变化，人也霸道起来，虽然心底依旧善良。

    我问道：“你们既然是同一个师门之下，应该就是师兄弟，为何最后反目成仇，一见面就打了起来。”

    两人之间，肯定发生过极其不愉快的事情。

    白师父沉默了一会，道：“我们二人反目成仇，是因为我们的师父死得很蹊跷。”

    “师公？师公老人家能传你们本领，一定很厉害的，怎么会死得蹊跷呢？”我不由地问道。

    在我眼中，白师父和黑师父都是神明一样的人物，师公那就更不用说了，绝对是超级厉害的存在。这样的人，怎么会死得蹊跷呢。

    白师父道：“那年我师父过世的时候。我发现他身中了一种厉害的蛊虫。这蛊毒隐藏甚久，在师父的身体里面藏了九九八十一天，忽然发难。根本就没有办法救回来。”

    “然后呢？”我开始追问。师公如果罹难，两人应该追查是何人对师公动手的，有怎么会吵起来呢。

    白师父说：“我告诉你，萧宁。你师公本领超强，绝对不是一般人可以靠近的，也不是一般人能够对他动手。能够害他的人，就只有你的黑师父黑魔了。他是一个大魔头，连自己的师父也暗算了。”

    我闻言大惊，不由地叫喊出来：“怎么可能！黑师父他……黑师父他怎么会欺师灭祖呢……他如果真的欺师灭祖，见到你就该跑的。怎么还敢跟你打起来……”

    白师父冷笑一声：“因为他卑鄙无耻。竟然反咬一口。责怪我没有尽全力去救师父他老人家，白白学了师父的本领。还说什么，见不得师父教他杀人的蛊术，只教我一些没用的救人的蛊术！”

    白师父说这段话的时候，好像又回到当初的情形，说出来都是咬牙切齿的。

    师公莫名地死去，白师父责怪黑师父杀死自己的师父；而黑师父则责怪白师父没有用全力搭救师公。

    两人一言不合，就打起来了，以至于误会越来越深。两人根本就没有办法相互解释。误会自然会越来越深。

    黑师父有没有毒杀师公，暂时不知道，不过以黑师父的性格，他能坦然站在白师父面前，说明他心中没鬼；

    白师父言辞之中可以听出，他要救师公，可是已经来不及，那蛊虫潜藏极深，忽然发难，根本就没有办法拯救。

    两人的误会其实可以解决，只是双方成见太深，无法坐下来聊一聊。


第八十七章、不带走一片云彩

    白师父道：“他不是什么好东西！上次在龙虎山见到他，若不是看在你的份子上，我早就动手收拾他了。把他打成一条虫子了！”

    我吐了吐舌头，白师父和黑师父见面之后，当即扭打在一起。后来两人受伤。自然是打不起来了。哪是给我什么面子。

    我问道：“那黑师父他到处奔波，所谓何事？”

    白师父道：“他这些年一直都要证明自己的清白，去了很多地方，要找到那只毒虫的来源，都失败了。他为了掩饰自己，可真是花费了苦心！我才不上他的当，他跑来跑去，是因为他脑子坏了，是被一只虫子吃坏了的。”

    白师父气愤的样子，还是有些可爱。

    我点点头说：“原来如此啊！”

    事情其实很简单，白师父藏在山洞里面，钻研蛊术，是懊悔自己当初没有能救下师公，责怪自己蛊术不精，不愿离去。就藏在这里练习了；而黑师父四处奔波，是寻找害死师公的虫子。证明自己的清白，只是找了这么多年，一无所获。

    以白师父目前的精神状态来看，他未必相信我的推测，他们二人的成见太深，要等日后再慢慢化解了。

    如果黑师父能够找到害死师公的虫子，那就最好了！

    白师父见我沉思，拍拍我肩膀说：“这是我们这一代的事情，我告诉你，是不想你心中有疙瘩。现在你知道了，也不许分心来管这事情！”

    我点点头，问道：“那我师公叫什么名字？”

    白师父说：“我和大哥……呸……黑魔头是师父养大的。师父没有告诉我他的名字。他是世上最神秘的人！”

    能教出白师父和黑师父。修为一定惊人，又精通惊人和杀人的蛊术，说他是最为神秘之人，并不过分，我心中不由地想道。

    白师父已经告知他的身份，是时候离开了！

    我说道：“白师父。此番离开之后。我一定会尽快驯服一只蛊灵，然后找到我阿妈、爷爷他们，找到七窍玲珑心。你和黑师父的事情，我也不好管了，你们都是我的前辈。只是我这番离去，不能陪在师父身边尽孝，请师父你老人家原谅。”

    想着我离去，把白师父一人留在这远隔人间的山洞里，我的心里就不是滋味。

    说完之后，我扑通跪在白师父面前，连着磕了九个响头，整个石板都震响了，额头前面也映出了红印子。

    白师父将我扶了起来，道：“萧宁，外面坏人多，你要当心。我跟你说过那些养虫势力，你尽量不要招惹，遇到也要远远躲开。一日三餐，都要吃饱饭。不管遇到了多么困难的事情，先吃饱饭再去想办法。如果……如果有空，就常回来……”

    白师父说到最后，声音有些凝噎，他忽然一把推开了我，扭头不再看过来，大声叫道：“走……快点走……我不想看到这个讨厌的孩子。等下又要泪眼哗哗，烦死人了。快走……”话说道最后，几乎是吼出来的。

    我看了一眼白师父背影，知道他在说反话。

    我知道我不可能一辈子活在白师父的庇护下，总有一天要离开！扔乐页划。

    孩子离开母亲的身体是要剪掉那根脐带！白师父连在我身上的“脐带”，也由他剪断了。

    阿九将东西收拾好了，背着身上，走进来把我拉了出去。我将黑伞提起来，下了大决心，快速走了出去。

    阿九在洞口喊道：“白师父，你老人家保重！”

    我没有回头，出了萤石洞穴后，就飞快地跑了起来。山鼠都都醉了过去，它们也没有来送我，熟悉的道路很快就跑了出来。阿九跟在后面，出了毒虫洞。

    一轮明月挂在天空之上，清风吹来，叫人沉醉不忍离去。

    “嗷嗷啊！嗷嗷啊！”五毒怪站在月光下，发出了声音。

    它历经百年的苍凉，几乎和月光融为一体，它是孤独的。这苗疆大山里，不知道还有多少这样的灵物存在呢。

    我喊道：“五毒怪，我会很快就回来的！”

    月光照着山路，仿如白昼。

    我和阿九一前一后，顺着山路离开茶花峒。我们经过茶花峒的外围时，远远地眺望了一眼茶花峒。

    阿九感叹道：“咱们开荒出来的稻子，不知道还能不能赶回来收割了！”

    这个问题，其实我也不能回答。

    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可以回来！

    或许一个月后，或许数年之后都说不定，或许三年，或许十年，或许一生……

    我道：“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但我肯定会回来的。因为白师父和麻小巫都在这里！”

    我们走两个多小时的山路，到了一条公路上，顺着公路走了一个多小时。

    在半夜时分，到达了凤凰县城，这是一个旅游的城市，沱江边上灯火通明，偶尔还能听到歌唱的声音，失落的青年们，寻找自己的灵魂，醉生梦死之中，没有一个是清醒的。

    阿九道：“咱们今天先在凤凰古城休息一晚，等到了明天一早，咱们再出发吧！”

    我点点头，道：“可以，我要想好该往哪边去！”

    白师父只是告知我要离开了，却没有指明我们该往哪里去？所以必须想好这个问题。

    我们找了一间酒店暂时住下，阿九观察了走廊和楼梯，将撤退路线记在心中。

    我将白蜈蚣拿了出来，说道：“这是我朋友五毒怪给我的，也不知道有什么用途。反正是一只宝虫，给你带在身上防身。”

    阿九看了盒子里面的白蜈蚣，眉头紧蹙，说：“我不需要蜈蚣防身。这蜈蚣没什么大不了，山间不知道有多少只！”

    我白了一眼阿九，道：“阿九，这是宝虫，你什么时候见过如此晶莹白色的蜈蚣了，带在身上，一刻也不能放下！”

    阿九颇为不情愿地把白蜈蚣放入了口袋里。

    我想了一会，方才说道：“阿九，我想了一下。我觉得我们应该先去武汉，我阿妈是在那里不见的，我也是在那里见到黑师父。如果武汉没有收获，我们就该往江西南部那边去。那边是昆虫三兄弟的地盘，我爷爷就往那边去了……”

    阿九点头说道：“一切都听你的。”

    商量好之后，两人便早早休息休息。

    到了快天亮的时候。阿九忽然伸手推了推我，小声说道：“萧宁，你醒醒！”

    我缓缓睁开了眼睛，发现四周雾茫茫了，好像迷漫了不少尸气。

    我刚要说话，阿九做了一个“嘘”声，示意我不要说话。

    房间里面忽然多了尸气，说明情况不太对劲。有人把尸气放了进来，想把我们迷晕之后带走！

    阿九眨动了眼睛，我们两人悄悄地穿衣起来，将东西背上之后。我把黑伞提在手上，当成防身的武器。

    两人在黑暗之中悄然移到了门边。阿九做了一个手势，我把黑伞抬了起来，随即点头看着阿九。

    阿九电光火石之间，拉动了房门，一脚踢了出去。

    门口站着两人，正中间被阿九一脚给踢飞了，直接撞在对面门上，晕死过去。

    旁边一人刚要叫嚷，我手中黑伞直接戳了出去。正中那人的胸口。

    黑伞十分沉重，那人挨了一下，倒在了地上，嘴角流出了鲜血。

    我和阿九夺门而出，顺着走廊快速地跑动。后面又传来了密密麻麻的脚步声。

    阿九进来之前，观察过走廊和楼梯的撤退路线，两人有条不紊地撤退。

    推开了一扇消防安全门，我和阿九靠在两边，脚步声追击而来。

    我憋着一口气，脚步声越来越近。两人推门而来。阿九双拳挥出，两人倒在地上，愣是站不起来了。

    “英雄，手下留情，是我！”其中一人叫道。


第八十八章、蠢贼

    声音有些熟悉，不知是何人！

    消防通道处的光线暗淡，看不太清楚。

    阿九上前抓住那人，竟然是去毒虫洞盗虫的马伟，旁边一个正是他的跟班。

    两人被偷袭后。样子不太好看。

    阿九认出了两人。喝道：“你们是找死吗？”

    马伟脸色惶恐道：“我们以为你们吸了一些尸气，已经没有多少气力。所以……所以才敢追上来的……英雄，饶命啊……”马伟的额头、手臂全部是汗水。说话的时候牙关打摆，被阿九吓得要死。

    我问道：“你是怎么追踪到我们的？”

    马伟说：“我们六人从茶花峒落荒而逃之后。心中有些不甘心，当然再也不敢去树林里面，再也不敢去抓虫。兄弟们被虫子叮咬，毒素还没有清除！只能去医院打针，后来在县城医院撞上了茅仙吉和昆虫三兄弟。”

    “要是敢说假话，我挖掉你的眼睛！”阿九恶狠狠地说道，发怒的时候，一股无形的杀气又蒸腾而上。

    马伟唯唯诺诺地说：“不敢说假话。我们是被昆虫三兄弟骗到这里来盗虫的。我们白忙活了一阵，兄弟受伤，钱财受损，自然不甘心。便和他们理论了起来。”

    马伟六人前脚离开了毒虫洞，茅仙吉后脚就带着昆虫三兄弟离开。茅仙吉和昆虫三兄弟受伤，他们两队人在医院相遇，这个说法还是成立的。

    “然后呢，你是怎么发现我们的？”我问道。黑伞顶在马伟的脑门上。

    马伟接着说：“茅仙吉眼珠子坏了。三兄弟也受伤。他们眼看自己吃亏，只好按照之前的约定给了钱。之后茅仙吉眼珠子转动，问我们还想不想赚一笔钱！”

    “让你们留在凤凰古城，是为了等我们？”我问道。

    马伟啄米一般点头，道：“茅仙吉预料你也会很快离开这里。所以花钱让我们跟着你们……他们还要去拉救兵来。我们就守着从山寨进入古城道路，果然是看到你们进来了。而且两位的打扮很引人注目，尤其是你背着黑伞……走在路中。”

    阿九松开了马伟，道：“你们只是跟着就好，为何要动手！”

    马伟道：“我见你们只有两人，又是走山路出来，肯定会很累的……所以才想着干脆将你们都抓了……省得追踪，太麻烦了。”

    我一巴掌打在他脸上，骂道：“蠢货！阿九，我们回去。”

    没想到半途起了一场闹剧，六个小角色被钱刺激，铤而走险，害了一场好梦。

    天气炎热，来古城玩的人并不是太多，酒店的入住率很低，闹了一些动静，幸而没人发觉。

    我和阿九带着两人回到房间，又把在门口那两人带了进来。

    他们一行六人，其中两人被蜈蚣、蝎子一类五毒虫叮咬，体内还有毒素，目前还在医院里面。所以，只有四人过来抓我们。

    屋子里面的尸气散了不少。我见阿九气色如常，小声说道：“阿九，看来是白蜈蚣，它可以避免你被尸气所伤。”

    阿九道：“是的，白蜈蚣还是有一些用处。”讨东引扛。

    阿九拉了一把凳子坐了下来，马伟四人颤颤巍巍挤在一起，四人都中招了，没有了反抗的念想。

    我道：“有钱能使鬼推磨！你们的胆子还是没有被吓跑，居然还敢打我们的主意。”

    马伟哭道：“英雄！我也是没有办法，家中尚有八十岁的老母，三岁幼儿，不得不做一些见不光的买卖！”

    阿九直接给了一巴掌，道：“说真话！”

    马伟说：“我老母早就离开人世，也没有三岁小孩。只是尚有三个老婆要养，所以要拼命！”

    阿九道：“不是老母和幼儿了吧！”

    马伟道：“不是！”

    阿九先在马伟的嘴巴塞上了毛巾，上前一脚踢在了马伟的裤裆之间。

    马伟眼珠子放大，嘴巴被毛巾堵住，叫不出来，痛得差地晕死过去，卷在地上足足过了几多钟，才算缓解过来。

    阿九道：“萧宁，你可以问话了。”

    阿九把凳子一拉，我便坐了上去。

    我问道：“马伟！阿九只是用脚踢你。我问你，你如果不老实的话。那我只会用虫子咬你，虫子会吃掉那东西的！”

    马伟脸色死灰，已经是不想再说假话了，被踢一脚这么痛，被虫子咬掉，那还能活吗？

    “英雄，你问，我这回连标点符号都是真的了。”马伟道。

    我问道：“告诉我。昆虫三兄弟住在哪里？”

    马伟松了一口气，道：“他们在江西赣州一带，离我们也不是很远。如果你要去的话，我可以带你去。”

    我又问：“他们会养哪些虫子？”

    马伟道：“这是他们核心秘密，不是我不说，是我真的知道。不过他们暗中花钱买干尸。我们那边有些人进山里挖坟，如果遇到干尸，而不是骨头渣子，那就会卖给曾家的。曾家人会花重金买下这些干尸。其实不止曾家会花钱买，一些国外的研究机构，生物研究所之类，都会通过各种渠道购买干尸，也不知道要干嘛……”

    曾有魁是三兄弟的二伯，三兄弟自然也是姓曾了。

    这个曾家之所以会买干尸。多半是因为深山之中，百年干尸所蕴藏的尸气，极其丰厚，正好可以用来养虫，甚至收起来，给某一种僵尸使用，炼出顶尖的僵尸。

    至于外国那些机构，多半是为了研究中国的古代人体构造，也有人专好道士亡故后留下的干尸。

    马伟接着说道：“我们是有操守的人，这种挖人祖坟的事情。我马伟这种顶天立地……英俊……咳咳……的人是不会做的。”

    “那你做什么？绑架？杀人吗？”我问。

    马伟道：“误会！我这个也不是有意要抓英雄的。我们六人不会挖坟……不是有操守……是上了年岁的坟头，经常会有咬人的老僵尸出现……我们想多活几年，也就不干这事。曾家除了要干尸之外，还会要虫子，我们六兄弟就是抓虫子卖给他们的。”

    马伟擦了擦额头的汗水，咽下去口水，恐惧地看着我，因为刚才吹牛了。

    看来这个曾家，会收购各种各种的干尸，是为聚集尸气，又花重金买虫子，肯定会用尸气来炼虫子。

    这个曾家从头到尾都散发着一股邪恶的气息。而这些很明显都是需要投入大量资金。曾家看来是一个有钱的家族了。

    我问道：“你卖过哪些虫子了给他们？”

    马伟说：“前后几年时间里。有四川的青蛙，贵州的毒蛇，神农架的蜘蛛，还有苗疆的五毒虫，像金尾蝎子王……人面妖蛛，以前我还抓住了一条尸狗……很多品类……还有一些甲虫。曾金甲很喜欢甲虫，我给他抓了十几种天牛……”

    马伟记性很好，说了几十种各地的虫子。这些虫子的名称、习性生长特点，我都听白师父讲过，这些各地十分有名的虫子。

    像蜀地四川，蛙类就比较到，其中就有不少毒蛙；贵州与四川交界的一带，地形复杂，气候潮湿，会有一些很神奇的蛇类。神农架更是神秘的虫类乐园，有一些巨大的蜘蛛。苗疆的五毒虫就不用说。

    看来这曾家真的花了大力气追求各种珍贵的虫子。他们又想方设法要抓住我，目的肯定不简单。

    如果我娘在他们手上，那就麻烦了！赣州在江西南边，爷爷正是往那边去的，不知道有没有和曾家发生了冲突？为什么这么久都没有消息了？


第八十九章、恶鬼

    “英雄，我全部都交代了，一句假话都没有说，能饶过我吗！我这个人不是什么大恶人。回去之后，我和另外两个女人彻底断了。回家好好守着老婆……”马伟见我半天都没有说话。不知道我准备怎么对付他，试探地问道。

    我收住心神，问道：“那个茅仙吉他怎么会跟三兄弟呆在一起的？他是茅山的道士。怎么和曾家在一起呢？”

    马伟擦拭了额头的汗水，咬牙骂道：“这个茅仙吉啊！妈个巴子！好像是被茅山派赶下来的。后来不知道怎么就到了曾家，挺喜欢吹牛的，蛮喜欢装。这人的心很坏，什么事情都干得出来！”

    我拉着阿九走到一边，小声道：“能问出来的基本都问出来，只是就这样放了他们，有些不甘心。得给他们一些惩罚，不然他们的忘性太差了。”

    阿九点点头，道：“就按你说的办，赏一条蛊虫给他吧！听说这虫子很厉害，会把心肺咬成蜜蜂窝的吧……”

    阿九的声音变大。整个屋子都听得见。

    我微微一愣，很快想明白过来。阿九的意思很明显，倒不是真的给马伟下蛊，而是要彻底吓住他们。

    我倒了一杯水，手指在里面摆动了一下。装作在里面下蛊虫的样子，递给了马伟，说：“问了你这么多问题，你也口渴了吧，把这水喝了！”

    马伟身子抖动得厉害，道：“英雄。我上有八十……我家中还有……三个……我都说了……回去就改，不再去沾花惹草了……”

    我道：“我过段时间会去你们那里，你把水喝了，咱们也成了朋友了！”讨东低血。

    马伟吓得眼泪和鼻涕都流出来。

    阿九快步上前，捏开马伟的嘴巴，把清水灌了进去。

    马伟罐了一杯水后，捂着肚子，倒在地上，叫道：“我中蛊了！我要死了！我要死了！哎呀，兰兰、花花、老婆，我对不起你了……”马伟叫了一会，发现不痛，就停了下来。

    我笑道：“别高兴得太早，我所下的蛊虫无色无味，暂时还不会发作。可世上除了我之外，没有人可以解开了。希望去江西的时候，你可以帮帮忙！不帮忙的话，说不定心就成了马蜂窝了！”

    马伟瘫坐在地上，身上带了一个定时炸弹，只能点头道：“好，欢迎你到江西来找我！”

    阿九盯着马伟问道：“你们是开车来凤凰的吧！车钥匙带了吗？”

    马伟说：“英雄，不能这样的。我们也是辛辛苦苦挣钱……”

    阿九一拳打晕了马伟，又把其他三人打晕过去，从马伟的身上摸出了车钥匙。

    是一亮绿色皮卡，坐上车之后，一路小跑，很快就开上了道路。不知不觉之中，太阳升了起来，知了又开始鸣叫，又是炎热的一天。

    我心中思索着马伟的话，觉得曾家不好对付，惟愿阿妈已经从他们手中出来，爷爷也可以平安，一连叹了几口气。

    阿九把车子停在一边，问道：“萧宁，你好像心神不宁，想好去武汉了吗？还是有别的打算了？”

    我想了一会，说道：“昆虫三兄弟背后的家族很厉害。希望爷爷能够从那边脱身出来，我们还是先去江城武汉！我现在还不是很强大，冒险去他们那边，反而是不明智的。”

    不是我不想去那边，而是现在还不能去！

    金蚕虽然在我体内，但新的蛊灵迟迟没有找到。缺乏新的蛊灵，我就不能和金蚕形成稳定的契约关系。金蚕始终不能够稳定地帮我，这样冒险去赣州，反而是不明智的。

    情感上我该去那边，可是理智上我却不能去。我的心很痛苦，但只能选择后面了。

    阿九点点头，发动车子，顺着盘山路开出了凤凰县城，阿九的车技很好，车子开得很稳，三个半小时后，车子到了怀化市内，已经是中午时间了。

    我坐在车子上，总感觉有一股幽幽寒气传来，隐隐感到一丝诡异，一连看了车后面，除了两个蛇皮袋，什么都没有？

    我看了一眼外面，现在阳光茂盛，哪会有什么怪异的东西呢？

    可能是我一出茶花峒，就撞上了马伟这一群人，精神有些太过紧张了，才觉得有些诡异。

    马伟的皮卡车去过不少地方，性能已经变差，我们在怀化市加了汽油，在一旁的饭馆吃了中饭。

    我心中隐隐有些不安，便让阿九把车子停在阳光下，如果车子里面真有不干净的东西，太阳光晒一晒就差不多可以清除了。

    等到下午热气渐渐消退，我和阿九重新上路。

    我们计划从怀化开出来，开始横穿湖南境内，经由长沙北上，然后到岳阳，从那边进入湖北，直奔武汉。

    皮卡性能不太好，我们走的都是国道，没有走高速。天黑的时候，车子驶入一段靠在山壁上的国道上，一旁是十多米高的山坡。青翠的茅草盖住了草坡，偶尔还有一些鸟儿从当中飞过，白色的茅花正盛开在黑暗之中。

    斜坡下是一条溪水，正流淌着浑浊的水，应该是不久前山里下了暴雨，水中带了泥土，才导致溪水浑浊的。

    阿九说道：“萧宁，要不你先睡一会，明天一早就可以到武汉了。”

    我刚要回答，忽然感觉后背一阵发凉，后座的蛇皮袋忽然鼓了起来，一股红色的煞气从蛇皮袋里面冒了出来，慢慢地弥散在车子里面。

    我大声叫道：“阿九，刹车，刹车！有脏东西在车上！”

    这一股煞气来势汹汹，一下子就蒙住了车前窗玻璃。阿九听到我的叫喊，并未惊慌，马上用力踩刹车，脚上却踩不动刹车，方向盘也被一股念力给拉住，根本就打不动。

    “萧宁，双手抱住脑袋……车子刹车，方向盘都坏了……”阿九大声叫喊。

    车子在一处拐弯的地方，直接开了出去，飞出了几米后，然后落在地上。咚地一声，车子落到地上，车玻璃碎了一片，车门也摔变形了。车子停顿了一会，开始往山坡下面滚去。

    咚咚咚……嘭地一声，最后撞在水边的一块大岩石上，车子才安安静静地停了下来。整个车子已经是严重变形了，玻璃渣子落了一车子。

    我晃动了一下脑袋，感觉到意识还是清醒的，一抹脑门上，已经沁出了不少鲜血，双手和双腿也有些痛楚。幸而皮卡车性能不好，速度很慢，而且很经摔。

    我喊道：“阿九，你没事吧。”喊了一声之后，阿九没有答应我。我又忙叫道：“阿九……阿九……”

    “咳咳……咳咳……我没事……”阿九的声音传来。随即“哐”地一声，阿九将车门给踢掉了，爬了出去。

    我解开安全带，也跟着出去。我的全身有几个伤口，阿九伤得比我要重很多，他的左脚被一块玻璃刺中，胸口也在流血。夜色黯淡，根本就看不清楚阿九其他地方的伤口。

    阿九道：“奇怪，怎么感觉刚刚有东西拉住了我的手脚……还死死拉住了方向盘……咳咳……”阿九双眼看不到红色的煞气，所以以为是车子的出了故障。

    我道：“不是车子出问题，而是咱们被一只恶鬼跟了一路。”

    浮云散去，一缕月光散开，石头上站着的一个个头不大的小鬼，全身散发红色气焰，咬牙叫道：“老天不开眼，这都没有弄死你们……”

    我揉动眼睛看过去，这一身红色气息，眼光恶毒的小鬼，正是被茅仙吉救走、后来在龙虎山出现一次的鬼蛊灵。


第九十章、铜铃铛

    一看到鬼蛊灵，我脑袋就有些发痛了。

    它出现在这里，绝对不是偶然的！

    细细一想，前段时间，它应该跟着茅仙吉一起回到了茶花峒。但是没有露面。

    后来茅仙吉让马伟在凤凰古城等我。揪把鬼蛊灵留到了马伟的身边。一来监督马伟，二是留下来对付我了。

    它在看到我和阿九要了马伟车后，就想着让我们翻车的那一幕。

    我万万没有想到。鬼蛊灵已经强到这种程度，可以躲在烈日下的车内。熬几个小时。

    我骂道：“鬼蛊灵，你个忘恩负义的家伙！你已经变成恶魔了！”

    阿九道：“萧宁，是什么东西？”

    我抽出了黑伞，道：“阿九，你看不到它，后退一点。这忘恩负义的家伙，我一定送他上路。”黑伞很沉，拿在手上很沉重。

    我晃动了脑袋，感觉还有有些发痛，身上还有地方在流血。

    鬼蛊灵说：“萧宁，老天要灭你啊。之前我就把要你淹死在水中。没想到咱们又在溪水边撞上了。你白师父不在身边，爷爷也不在身边，黑狗也不在身边。现在能有谁来救你呢？我说过，你一直都是弱者……”

    鬼蛊灵红得瘆人的眼珠子一直看着我，嘴角是轻蔑地嘲笑。

    它似乎换了一件衣服。穿着一件不太合身的黑色衣服，嘴上一排密密的牙齿，脸型也似乎变得狰狞，整体看起来丑陋无比，不伦不类。

    相由心生，鬼蛊灵心中有怨念，这怨念已经改变了它的模样。

    有一段时间没见，鬼蛊灵的怨念、凶残性更强了，而且头脑也比以前聪明了，懂得设计对付我。

    我有些不忍鬼蛊灵的变化，骂道：“你个蠢蛋……跟着茅仙吉，你自己作孽啊！你去水边照一照，看自己变成什么模样了。你杀了我又能怎么样，能超度自己吗？你真是没救了。我现在就靠我自己来对付你……”

    鬼蛊灵冷笑道：“不许你说茅叔叔，他是好心的大叔。我现在自由自在，我就是要杀了你、杀了你，才能让萧棋难过。哈哈……哈哈……”

    鬼蛊灵越发地嚣张了，树叶子哗哗地作响，一股红色的煞气从它的身边冒出来，飞快地流动过来。速度极快，我躲闪不过，胸口受了一下，落到两米外。

    阿九看着岩石方向，叫道：“小鬼，我来捏碎你的脖子。”

    我喊道：“阿九，不要！”

    阿九抱住受伤的身体冲了上前，被一股红气裹住了身子，动弹不得。阿九看不到这一股红气，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被挡住，依旧拼力往前面跑去。

    “我不是好杀之人。今日我只要萧宁的性命，你滚到一边去。”鬼蛊灵大声地叫道。

    鬼蛊灵声音一落，用尽了力气，要把阿九甩出去。阿九落到一旁，伤口又开始流血了。

    “你这只该死的老水鬼！”我起身跳了起来。

    我眼睛变红，紧紧地盯着鬼蛊灵，将黑伞打开。鬼蛊灵忙抓起了几块石头砸过来，石头落在伞面弹开了，我的手臂震得发痛。

    我移开黑伞，眼睛通红，死死地看着鬼蛊灵，骂道：“即便你解开了滴血术，咱们也相处了一段时间，你真变成了无情的怨灵了。”

    鬼蛊灵被我眼睛一盯，动作慢了不少。我将黑伞收起来，当成武器丢了出去，直接砸向了鬼蛊灵。

    鬼蛊灵不料我用这一招，躲闪不及，被黑伞击中了，滚到到溪水边碎石上，咧开嘴巴大声惨叫，声音刺耳，红色的气息分外地妖邪，整个河面都映红了一片。

    鬼蛊灵在毒虫洞吃了不少孤魂，茶花峒附近的野鬼也被它吃得干干净净，又被茅仙吉用邪法豢养，今日不同往日，黑伞根本就打不散它的形体。

    鬼蛊灵叫道：“人有道，鬼有道，吃掉你的魂魄，我就可以再入轮回了，你别怪我无情！”讨协匠血。

    鬼蛊灵从石头上站了起来，数道红色的阴煞之气，从它身上飞出，以最快的速度缠绕住我的双脚，让我无法逃跑，其中有一道更是勒住了我的脖子。

    阴气越来越紧，缠绕着我几乎不能呼吸。

    我脑袋越来越迷糊，我多少有些不甘心，离开白师父后的第二天，我就要死在水边了。

    “不！不！我还有活路，还有活路的。”我在心中大喊。叮咚叮咚，脑海之中响起了这个声音。

    我双手抓住了脖子上阴煞之气，脖子吸了一口气进去，叫道：“阿九，把那铃铛给我……包里面……”

    阿九焦急等在一边，听到我的叫喊，钻入破车子里面，翻动了两下，找出了铜铃铛，将里面塞住的棉花拔掉。

    “接住了！”阿九叫道。铜铃铛在半空之中飞动，发出了青翠的“叮咚叮咚”声。

    鬼蛊灵一惊，身上的气息弱了不少。

    我用力挣扎，快跑一步，将铜铃铛拿在了手上。鬼蛊灵察觉到不妙，也跟着追了上来，用来一撞就把我撞倒在地上，伸手掐住了我的脖子。

    叮咚！叮咚！

    我连着摇动了两下，喊道：“小杂碎，你当小爷我没招了吗？”这铜铃铛是天师府的宝物，对付僵尸和邪灵都有奇效。当初在龙虎山下，白师父听到这铃铛声，都头痛不已。

    鬼蛊灵再厉害，再修行一百年，也赶不上白师父。

    铜铃响起，鬼蛊灵整个身子就弹了出去，落到了几米外。

    它不甘心，眼看成功在即，却只能以败局告终。鬼蛊灵又是发出了刺耳的叫声，附近一带的山鸟乱飞，野兔慌跑。阿九也不由地捂住了耳朵。

    鬼蛊灵再次冲了上来，红色的阴气、煞气更加浓厚了。

    “太上老君教我杀鬼，与我神方……”我念道。

    张玄薇曾家告诉我两套咒语，一套是镇尸所用，一套是杀鬼所用，现在所念正是天师府杀鬼所用一套咒语。只是我身子疼痛，无法以最快的速度念出来。

    鬼蛊灵满带煞气冲过来的时候，却被这一股铃铛声给挡住了。它的面前像是有一度无形的墙，不管它怎么用力，叫声多么地刺耳，都没有办法冲破这堵墙。

    我见鬼蛊灵冲不过来，便往前面走去，咒语越念越熟悉，威力也就越大。

    鬼蛊灵渐渐地失去了斗志，捂住耳朵，没有了力气，就跪在了地上，仰天发出了凄厉的叫声，叫声中只剩下了不甘心。

    鬼蛊灵叫道：“萧宁，我……要吃掉你的肉，吃掉你的骨头……吃掉你的灵魂……你快停下来……我错了……”

    我道：“我再也不相信你的鬼话了。今日我就送你上路……”

    我一手抓着铜铃铛，顺便将黑伞提起来，慢慢地往前面走去。鬼蛊灵完全跪在地上，不知为何，它的身上像是沾满了水滴，不断地滴落下来。

    我虽然有些不忍心，但还是下了决心，要把这祸害出掉。

    鬼蛊灵的气势越来越弱，方才嚣张的气焰已经完全变了，叫道：“萧宁，我错了……我会再听你的话，你在我身上滴上献血吧……我不敢再背叛你了……”

    我道：“你自己放弃了向善超度的机会，渴望恶的力量，怪不得我了。”

    鬼蛊灵蜷缩在石头上，无法动弹，眼睛绝望地看着我，最后缓缓地底下了头，准备接受魂飞魄散的命运。

    嘶嘶！嗖嗖！草丛之中传出了爬动了蛇声音，其中有两只围上了阿九。

    我转头看去，叫道：“阿九，有蛇来了！小心……”

    说话片刻，鬼蛊灵身子往后一弹，落到了溪水之中，瞬间消失不见了……


第二卷 第二卷 第一章、蛇村

    鬼蛊灵原本就是水中的恶鬼，借机遁入水中，根本没有办法追击，而且水势比较湍急，鬼蛊灵逃逸的速度会更快。

    两条毒蛇爬得很快。月光下依看得出。一条是银环蛇，一条是赤练蛇，其中银环蛇是剧毒的蛇。在毒蛇排行榜是名列前茅的。

    阿九腿脚有伤，怕是不易躲过。

    我叫道：“鬼蛊灵。今天侥幸让你们逃过一劫。他日若再见你，我必杀你。”

    我从石头上跳下来，没等两条毒蛇靠近，将黑伞倒拿，用伞柄把两条毒蛇，往溪水之中一甩。两蛇落在水中，被水流一冲，走了一条斜线游到了对面。

    两蛇被挑走之后，山坡的草丛之中还有“嘶嘶”的声音，密密麻麻地爬过来。

    从这声音上听，应该有不少。

    我心中暗想。夏季炎热，山中自然多蛇。它们肯定是听了鬼蛊灵刺耳的叫声，才从睡梦中惊醒过来的。

    但是密密麻麻来了这么多，还是令人吃惊的。

    阿九腿脚受伤，要是迎面撞上了这么多蛇群。一把黑伞是挑不完的。

    我叫道：“咱们站在车子上面去。”阿九从身上摸索，找出了火种，转身从车里抽出了两个蛇皮袋。

    这种蛇皮袋一点就着，很快就烧了起来。

    阿九道：“这样才妥当一些，蛇群怕火，不会靠过来的。咱们上车。”

    还是阿九的经验丰富，我先是翻上了车顶，伸手把阿九给拉了上去。

    那蛇群果然没有靠过来，从火光一旁爬去，多数迅猛地爬入湍急的溪水之中，走了一条斜线到了对岸。月光照在溪水上，泛起了波光。

    从蛇群构成来看，种类并不单一，有很多种蛇。

    大部分蛇都游过去，但还是有一小部分蛇，停留在岸边，逡巡不前，没有办法游到对岸去。

    我有些纳闷，问道：“阿九，怎么有的一划拉就游过去，有的则在岸边逡巡不前，好像很是害怕一样。蛇不是都会游泳吗？”

    阿九道：“不是。蛇类之中，大部分蛇是会游泳的，但是也有小部分蛇是不会游泳的。这要是冲到水里面去，指不定就爬不到对岸了。估计溪水没涨之前，不会游的蛇可以快速跑过去，但是溪水猛涨，它们要冲过去，那就难了。”

    我道：“反正只剩下一小部分了，蛇皮袋烧光了，地面肯定还是热的，它们暂时不会靠过来的。”

    阿九没有说话，趴在车顶上面，眯眼看着蛇群，观察蛇群的特征。

    大概两分钟，阿九方才说道：“这蛇群不是野生的，是有人养的。如果真是野生，这么多种类的蛇怎么会聚在一起呢。而且我看它们，也没有一般野生毒蛇凶猛。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这附近一带可能有个养蛇的村子。蛇群受了惊慌，估计要回家了。”

    我问道：“那怎么办？难不成咱们一人找根木棍，把它们都挑过去。”

    阿九没有说话，低头观察着水面，又看了车子，说：“这车子如果横在溪水中间，正好可以连城一座桥，这些不会游泳的蛇类就可以翻过车子过河了！”

    阿九虽然对人类没有太友善的态度，但是对于忽然出现的蛇群，却有着强烈的感情。

    不过身上的伤口，直接从车子滑了下去，道：“萧宁。车咱们是推不动，但是把这块给撬开，车子会往划一点，那样就好了。”

    我见阿九如此热情，也下去帮忙。

    车子滑下来过，被石头卡住。那石头已经是撞松了不少，把旁边的小石头掰开之后。我把黑伞开在一旁，当成了翘板，阿九用力推动，两人合力之下，将大石头推入了水中。

    卡车顺势滑动，哗啦一声落在水中。我和阿九也顺势跳动了水中，阿九又折了两个树枝，连着车身和对岸。

    “咱们往上游走两步！”阿九浇水把蛇皮袋浇灭了，两人搀扶着往上游走了两步。

    立在湍急的水流，看着由破车和树枝连城的桥梁。岸边寻路的蛇群，很快就发觉了这条道路。快速地往这边爬来，它们爬上了车顶，爬到前面，缠着树枝，落到了对岸。

    其中有几条探起了脑袋看向我们。

    阿九看着蛇群爬过了对岸，忍不住地说道：“好！好！这样才好嘛……这样才好嘛……”

    我笑道：“要是马伟知道自己车变成了桥梁，是该笑还是该哭呢……”

    大概花了十多分钟的时间，蛇群全部爬了过来。

    我和阿九上了岸边，阿九的脸色惨白。我也好不到哪里去。阿九伤势比我重，但他韧性强，并没有叫出来。讨协役扛。

    我道：“咱们上坡，到过道上等着，兴许有车子经过这里。这样就能去医院了包扎了！”

    阿九摇摇头说：“去国道等到天亮，我的血就要流干。大半夜司机本来就少。即便有车子经过，万一是落单的司机。看到两个血淋淋的人，还以为见到鬼了。”

    我当即着急地问道：“那怎么办，顺着国道走吗……”

    阿九道：“咱们去追蛇群，就有活路了。”

    我有些不解地看着阿九。阿九让我把东西清好，别落下了。从溪流过去，是一个河谷地形，相对也平坦一些。

    走了十分钟。

    我才明白过来。这蛇群既然是有人养的，蛇群回家的话，自然而然会把我们带到养蛇人哪里去。

    既然养蛇的人，他们偶尔会被毒蛇咬中，身边肯定会有治疗伤口的器材和药品。

    与其爬上山坡，顺着国道傻走，还不如追着蛇群，后者的可行性更大。

    阿九脸色越来越白，鼻子嗅动，判断空气中的气息，又观察青草蛰伏的形状、走势，来判断毒蛇的去向。

    不得不说，阿九的山林生活经历之丰富，是我见过的人之中最厉害的一个，改变了我的看法。

    起先，我觉得自己是最厉害，是因为我可以根据野兔、野鸡的粪便来设置陷阱，但是和阿九追踪蛇群的行踪比起来。

    那真是小巫见大巫了！

    一路上我的精神都高度紧张，手中的黑伞紧扣在手，生怕有落单的毒蛇，猛地咬上一口，那就划不来了。

    阿九笑道：“萧宁，你又不是没见过毒蛇。毒虫洞里面，不是有不少嘛！至于这么紧张吗？……咳咳……咳咳……”

    我道：“毒虫洞里面有五毒怪约束。这里就不一样。而且你和我都跑不动，还是小心一些为好。”

    走到一半的时候，阿九已是无力再自己走路。我只有将他背起来，一手拐着黑铁伞，勉强寻找前路。

    这里前几天下了大雨，云朵都落下来了，天空分外澄净，月光也格外地明亮。

    我感觉阿九走一步，身子就冷了不少，而且我扶着他的手臂，已经完全打湿了。我知道，这是阿九身上留下的鲜血。

    我怕阿九会睡过去，就再也睡不过来，边走边跟他说话，道：“阿九，你别睡了。我出个题目给你做，你帮我算算。一个笼子里面，兔子和鸭子一共有三十二条腿，你说兔子有几只，鸭子有几只？你别偷懒了，快帮我算出来……这个很简单，我一下子就算出来了……”

    我等了许久，阿九都没有说话。我有些着急，声音加大了，叫道：“阿九，你别睡。你快算……”

    阿九微弱的声音传来，道：“我不想算。谁这么无聊，把鸭子……咳咳……和兔子关在一起……”

    我道：“快算……开动脑筋，很简单的……不要睡，我不允许你睡觉……”

    我站住了脚步，在山谷地带，果然是看到了一个村落，在月光下格外地恬静。村落房子分布均匀，一半在山谷中，还有一半散在半山腰之中。

    村子一片漆黑，只有一家灯火是亮着的……


第二章、奇怪的爷孙

    我们翻车的时间大概是天黑八点多的样子，之后林林总总的事情消耗了两个多小时，现在大概是十点钟的样子。

    村子里的人熄灯休息，属于正常的作息时间。

    我心中一喜，连忙叫道：“阿九。这里真的有个村落。咱们进去吧！”

    阿九已经没有气力再说话了。我飞快地走了进去。

    村子的路并不宽阔，耳边响起了“嘶嘶”的声音，应该是蛇在吐信子。从声音上判断。吐信子的蛇还真是不少。

    月光照在路上，村子静谧如水。

    村子里很奇怪。陌生村进村，根本就没有听到狗吠的声音。

    我心中暗想，狗好动，性格热情，喜欢打架，戏弄小动物，村子里养了蛇，狗太多的话，指不定经常跟蛇打架，所以才没有养狗。

    我一连敲了两户门，都没有人开门。只能往那家亮灯的人家去了。亮灯的人家在山脚位置。还有一段路要走。

    我已经非常地疲惫，双腿像灌铅了一样，但只能咬牙赶了过去。我心中默念，阿九一定要挺住，我很快就到了。

    我半路歇息了一会。终于走到了亮灯的人家。是一座两层楼砖瓦房，院门口挂着两盏灯笼，一盏是红纸糊成的，另外一盏是白纸红成的。

    灯笼纸上面，用毛笔勾勒出蛇的形状。

    屋里还有说话的声音传了出来。是一个老人在责怪自己的孙子，说：“你都十四岁了，平时都和毒蛇玩，有什么好害怕的呢……就一晚上的事情。”

    少年反驳道：“我……不怕蛇，但是今晚却不敢……”

    说话的声音传来，就说明屋子有人。

    我敲动了院门，大声喊道：“老乡，我们翻车掉下去，你们帮个忙，我哥受伤了！快不行了。求求你们，救救我哥！”

    敲门声音很大，屋子的人先是安静了一会，很快就开门走了出来。走出来的是十分干练的老头，脸上长满了老人斑，穿着一身黑色的衣服。

    老人扫了一眼我，愣了一下，最后目光瞧了一眼昏迷的阿九，道：“快进来，我来看看。你们幸亏是来我们村子，不然还真是挺危险……”

    我着急的眼泪就要流下来，道：“老人家，有劳你了。”

    老人喊道：“虎子，快去打一盆清水来，拿一些干净的纱布来。”

    我背着阿九穿过院子，把阿九放在了椅子上。这虎子各自和我差不多高，皮肤黝黑，可能是经常进山放蛇的缘故，手臂和脚上露出来的位置，还能看到一些疤痕，是毒蛇咬伤的痕迹。

    这养虫人多半如此。再厉害的蜈蚣高手也会被蜈蚣咬，再厉害的养蛇高手，也有失手的时候。讨叨协划。

    虎子双眼颇有意味地看了我一眼，从侧门跑出去，很快就端了一盆清水过来。

    老人又取了一个药箱出来，阿九的猜测没错，这蛇村养蛇，偶尔会有人被蛇咬。几乎家家户户都准备一些纱布一类的药品。

    老人说：“小娃娃，你不用担心，我来看看伤口。”

    取了一把剪刀剪开了衣服，见了阿九身上的伤疤，也是微微皱眉，迟疑了一会，用清水把阿九伤口洗干净，用了一种药膏涂在上面。

    阿九的伤口渐渐地停止了流血。老人又用纱布把伤口包扎了起来，整个过程十分娴熟，一气呵成。

    老人处理完外伤后，将阿九眼皮掰开，看了看眼珠子，道：“只是失血过度，暂时昏迷过去了，现在止住了血会没事了，要是再晚半个小时，那就要求阎王老爷了。从眼珠子的血色来看，脑袋没有重创，没有颅内出血，明天应该可以醒过来。”

    听了这话，我才缓了一口气，忙说道：“谢谢你老人家了。如果不是遇到了你，我哥怕是就没了……”

    老人道：“我看看你的伤口，感染发炎了就不好。”

    我的伤口稍微轻一些，额头上磕破了皮，手臂和背后有些擦伤，并无大碍，后背上倒有一小点玻璃渣子嵌在里面，取出来后也没有什么性命之虞。

    老人家依旧将我衣服剪开，吐了药膏，药膏落在伤口上，十分清凉，身体的痛感也缓解了不少。

    老人问道：“小娃娃，你叫什么名字，怎么到了我们这里的。我记得国道离我们这有一段路程的！”

    我回答道：“我叫萧宁。我们车子一个拐弯的地方翻下来了，爬上国道很是不容易。只能趟过小溪，往下游走了，有溪水的地方，应该就有人家的。果然，走了快一个小时，就看到这个村子。正好老人家门口的灯是亮的，就敲门进来了。”

    老人笑道：“看来我们还是有些缘分的。”聊天的时候，老人基本上处理完我的伤口，也不再多问了。那个叫虎子的少年，也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老人道：“那个萧宁。你在这里坐下来，我去给你弄点吃的东西来。受伤了话，还是尽快补充一些营养为好。”

    我挣扎地站起来，双手一拜，道：“感谢老人家了。”

    老人道：“你在屋里坐一下，我很快就好了。只是这屋子里有些蛇，你不要乱走动。”

    我点点头，老人很快就走了出去。

    我坐在阿九身边，探了探阿九的气息。他的呼吸和心跳都是正常的，流血止住后，体温也在慢慢地回升。

    这时我才注意到客厅的正中间挂着一个白色的蛇骨，样子很精致，看起来像是一种完美的工艺品。整个房子里，偶尔传出“嘶嘶”的声音，这暗中的角落里，不知道有多少毒蛇。

    “难怪不用养狗，这种地方谁敢来偷盗啊！”我心中想道。忽然感觉到头顶上有细微的声音，抬头一看，是一条红竹蛇，正缠绕房梁上，半边身子悬空，正吐着舌头看着下面。

    我忙黑伞握在手上，不过蛇垂在房梁上，倒也没有敌意。

    老人端着热汤过来，还有一碗米饭。

    “这是昨天小虎抓的野兔炖出来的汤，我给你煨热了，有些米饭。”老人说，抬头看了一眼红竹蛇，将小蛇给赶走了。

    我感激不已，给阿九喂了几调羹的汤，补充营养。而我则吃光了兔肉和米饭。

    吃过食物之后，我渐渐地有了困意，一连打了两个哈欠。

    老人笑道：“你背着你哥哥来这里，很是了不起。现在也累了。楼上有房间，我领你上去休息吧。等明天睡醒了，一切都会变好的。”

    我再三感谢，将东西都背起来。老人上前帮忙，和我一起搀扶着阿九上了二楼。

    我发现那红竹蛇又跟在了后面，嗤嗤的吐着信子，很是吓人。二楼尽头有一间房子，打扫得干干净净，一尘不染。床上都是换好得新被单。

    老人道：“晚上若是听到了什么动静，就装作什么都没有听到。我们这里，晚上可能有人出门放蛇的，你自己当心一些。”

    我把阿九放到床上，说：“谢谢你了，我不会乱走的。今天太累了，可能很快就睡得很沉……蛇……红蛇……”我指着门口的红竹蛇，大声叫道。

    老人呵斥了一声，红竹蛇才溜走，他从一旁取出一根燃香，说道：“这香可以驱蛇，有助于睡眠。晚上是不会有蛇爬进来的……”

    香点燃之后，老人插上房间里。

    我忽然想起还没有请教老头的姓名，忙问道：“萧宁实在是缺礼数，都要睡觉了，还未请教恩人的姓名。如何能安心入睡？”

    老人笑道：“不碍事，你比我孙子懂礼貌多了。我呢，姓阮，一般人都叫喊阮老头，你呢，不嫌弃的话，随我孙子叫我爷爷就可以了……”


第三章、蛇灵

    “好了，不打扰你们休息了，老汉我也要去休息了，明天还要干活的！”阮老汉说完后，退了出去。把门给关上了。

    天气有些炎热。我把窗户打开了一些，就在窗户边上，又有两条小蛇蜷缩在窗棂。受了惊吓，飞快地爬走了。

    小蛇溜走后。月光便照了进来。

    我自言自语道：“他们可真厉害，睡觉的地方都是蛇!养狗完全没用。”我把点燃的香放在了窗户上，方才躺下来休息了。

    耳边不断传来蛇吐信子的声音，好在有燃香的帮助，并没有毒蛇溜到房间里面。

    香料在屋子里面蔓延，吸入体内后，感觉到伤口的疼痛都没有那么厉害了。

    我看了一眼阿九，他脸上的表情也舒缓了不少。

    我心中想道：“阿九，你明天早上可一定醒过来啊。不然的话，我怕自己走不下去了。”讨叨每弟。

    离开茶花峒的又一个晚上，月光穿过窗户照了进来。白色的尘埃在月光中自由地舞动。我想了很多事情，找爷爷，找妈妈，找七窍玲珑心，可每一件事情我都没有能力去解决。

    这往后的路还长着。该如何去走呢？

    想着想着，我眼皮越来越重，之后闭上眼睛，缓缓睡了过去，到了半夜，气温有些降低，下意识地拉了被单盖上。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依稀听到院门“吱呀”一声，被人给推开了，过了一会，又传来了一个轻微的脚步声，那脚步声正在上楼梯。

    我隐隐感觉到事情有些不对劲，但是身体却没有办法动弹。燃香不仅驱蛇，还让人昏沉无法动弹。

    我体内有金蚕，燃香只能起到一部分的作用。

    我越发觉得不对劲，整个村子只有这一户院门口挂了灯笼。而这房间，又是收拾得干干净净，好像专门为我和阿九准备的一样。

    世间的事情绝对不会如此巧合，阮老头不是神机妙算之人，怎么会在知道我们来到这里呢？更别说提前准备好房间给我们。

    我尝试着翻动身子，从床上坐起来，但迷香太厉害了，根本就动弹不得。

    如果没有金蚕的话，我甚至都感觉不到外面的声音。

    阿九受伤昏迷，此刻万万是醒不过来的。我不能动弹，两人已经成为了砧板上的肉，任人宰割了。

    我有些想不通，既然阮老汉用迷香迷晕我们，又何必费力给我们治伤呢。

    轻微的脚步声停住了，就在门外面。

    门口外面有东西在观察，但是没有呼吸声。可见来的不是一个人，而是别的什么东西。

    我惊出了一身冷汗，这蛇村原本就足够诡异了。

    半夜阴气最盛的时候，又来了一个不是人的东西，看来今晚凶多吉少了。

    就在这时，门“吱呀”一声开了。我赶紧把眼睛闭上，只留了一条很小的缝隙，观察着那东西。

    门打开之后，一股幽风吹来，还带着一股奇怪的气息，这风和气息之中，隐藏着寒冷。

    门开了大概十多秒钟，都没有什么东西进来。我知道，那东西是在试探我们，看我们有没有因为开门声而醒过来。

    嗒嗒！嗒嗒！那东西发出了轻微的声音，迈着脚步走了进来。那“东西”穿着一件绿裙子，随风摆动，头发挽起来，插着一根玉簪子一类的东西，一双眼睛十分魅惑。

    是一个女的，准确地说，应该是一个灵体。

    只是不知道她的身份，是什么来历，为何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女灵走进来两步，停住了脚步，观察了一会，咯咯笑道：“有意思，有意思。这小孩细皮嫩肉的，估计味道不错。旁边的那个，看起来更有味道了。”

    女灵自言自语，来回踱步，她可能不知道我可以看见她，又见燃香还在烧动，所以并没有警惕心。

    我憋着一口气，想着铜铃铛还在一旁，得想办法把铜铃铛拿到手上，把女灵是赶走才好。

    我现在才想清楚，进来之前，爷孙二人对话里的内容。阮老汉要孙子阮小湖睡在房间里，可能是因为女灵会上门。但是那阮小虎不愿意，他害怕女灵。

    而我和阿九这时出现在他家门口，他就使了一个掉包的诡计，把我和阿九引到这房间来休息了。

    房间布置一新，一尘不染，应该是专门为女灵而准备，包括院门口挂着的一红一白两盏灯笼。

    这种做法，和白龙峒沈金花把麻小巫送到毒虫洞，几乎是如出一辙。

    沈金花是用自己的孙女麻小巫。阮老汉用的是孙子阮小虎。

    看来这女灵是和五毒怪一样，是守护村子蛇群的灵体。女灵是一条蛇灵了。

    我想清楚了其中的缘由，心中大骂阮老汉，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竟然设计坑我们。

    女蛇灵面带桃花，笑道：“好玩，好玩。这次真有意思了。这小孩皮肉……不错……”

    女蛇灵走了上前，伸手在我脸上捏了一下，虽然力度很轻，但我还是可以感觉得到的。

    女蛇灵捏了我一下之后，又绕着大床走到了阿九的身边，伸手捏了捏阿九的脸，说道：“不错，很有棱角，很有男人味，不过我不太喜欢年纪太大的男人。而且杀气也中，气息不纯正。”

    我心说：“蛇灵，这不是在菜市场挑菜。我不是那个阮小虎，你搞错了对象。阮老汉搞了个诡计来骗你，你该去敲他的门的，来这里干嘛啊。”

    女蛇灵又重新走到了我这边来。

    我见她走过来，假装翻了一下身子，脑袋贴着床，一动不动。

    女蛇灵咯咯笑道：“小孩子就是有活力，睡觉都能动来动去。”

    我心中一惊，整个人快要崩溃了，实在不知道女蛇灵要干什么。

    我以前听过一些鬼故事，说有些女鬼化装成柔弱美女，专门钓酸腐的书生，吸走书生的阳气。

    女蛇灵伸手拉着我的脑袋，用力去掰，有些生气地说：“小郎君，你注定是我的人，怕什么。我只吸你一口的气，不会让你死掉的。你这么细皮嫩肉，我怎么舍得让你死……”

    女蛇灵手上的力量很大。

    她绝对不是什么柔弱美女，一定是蛇蝎毒妇，我要信你只吸我一半的“生气”，那我就太愚蠢了。

    女蛇灵手上的气力越来越大，我的反抗也越来越强，硬是不让她把我的脑袋翻过去，

    女蛇灵手一松动，后撤了一步，叫道：“小兔崽子，敢在我面前装睡！”

    我用力不让她把我脑袋掰过去，她自然察觉到我在假睡。

    我双手用力撑在床上，已经坐了起来。原来就在刚才，金蚕已经完全消化了我体内残存的迷香，我的行动恢复了自由。我瞪大眼睛看着她。

    女蛇灵一愣，没等我回答，又是叫道:“小子，你看得到我？”

    我双眼渐渐变得通红。

    方才躺在床上没有察觉，这回坐起来后，发现这女蛇灵个子比我高不少，和阿九差不多，一身绿衣裙摆，容貌说不上倾国倾城，但也算得上是红颜祸水、蛇蝎美人了。尤其是那双眼睛，就是一双媚眼。

    我冷笑一声，道：“你大摇大摆走了几个来回，我早就看到你了。要我动手吗？你还是自己走。”

    女蛇灵咯咯地笑道：“小郎君，我第一眼见到你，心就被你给偷走了。我怎么舍得离开你呢。过来吗，我们来玩亲亲，你要是不知道的话，我来教你。”

    女蛇灵说了些没羞没躁的话，听得我脸都红了。关键是女蛇灵说完之后，还真的奔过来了。

    我从床上滚了下来，重重地摔在了地上，连忙去取铜铃铛。


第四章、第二只蛊灵

    我从床上落地之后，便在地上一滚，又牵扯到了身上的伤口，不由地叫了一声。

    女蛇灵叫道：“小郎君，可别摔坏了身子！摔坏了我可不喜欢了！别跑了嘛。你跑不出我的手掌心的……哪里跑……”

    女蛇灵弯身就来拉我的双脚。

    我一蹬脚。朝她踢了过去。女蛇灵的动作灵活，轻易就躲开了，身子一闪。将我的左腿给拉住了。

    我右手勾到了包袱，被她力量一带。整个包袱落到了地上，里面的东西全部滚了出来，一个竹筒，两个罐子。

    竹筒里是小蛊虫，两个罐子则是黑眶蟾蜍和土卵虫。

    鼓鼓！鼓鼓！睡熟中的黑眶蟾蜍发出了叫声。铜铃铛在地上滚动，落到了我的手边。

    我顺势将铜铃铛拿了起来，等着拖着我脚的蛇灵，喊道：“蛇灵，你真是太不招人喜欢了。说了让你走，你不走！还要动手动脚，那你就不能怪我了！太上老君与我……神方……镇此恶灵……”

    铜铃铛随即“叮咚叮咚”响了起来。配合着咒语传递了出来。

    蛇灵忙松开了我的脚，快速后撤了几步，怒道：“小鬼，你是天师府的人？你跑这里来干什么？”

    蛇灵肯定是认出了铜铃铛，又加上我有一双阴阳眼可以看到她。所以认为我是天师府的人了！讨叨估巴。

    我心想，龙虎山天师府的名气很大，或许可以镇住蛇灵！

    我从地上站起来，暂时守住了铜铃铛，故意撒了个谎，喊道：“你还是有些眼光，认出了铜铃铛，叫出我的身份。你这样恶灵，今日撞倒我的手上，算你倒霉了。不过今日我大哥受伤，我无意与你纠缠，你还是速速离去吧。走得越远越好，越快越好，免得我后悔了!”

    蛇灵冷笑一声，说道：“好的不学，偏要学装模作样地说话。是你倒霉，还是我倒霉啊！你要是一般的人，我倒算了。你竟然是道士，那我就不客气了。我这一辈子最狠你们这些道貌岸然的道士！”

    蛇灵绿色的裙摆摆动，魅惑的眼神多了一丝杀意。我见识过五毒怪的厉害，这一类恶灵，是由人养出来的，毒性很强，必须小心、小心再小心为好。

    虽然铜铃铛可以对付恶灵，不久前我就打跑了鬼蛊灵。但是和鬼蛊灵比起来，蛇灵占据了一个很大的优势，那就是这里是蛇村，她要是发狠起来，盘在各处的毒蛇，那都会发疯一样咬过来。

    除非我像哪吒一样，变出了三头六臂，否则是挡不住毒蛇的攻击。而且最可怕的是，阿九昏迷不醒，我体力尚未恢复，两人根本就跑不出去。

    我稍一迟疑，蛇灵就冲了过来。幸而我手上的铜铃铛摆动，并没有叫她得逞，只是和蛇灵擦肩而过，差点就中招了。

    蛇灵皱着眉头，不爽地骂道：“这个铃铛烦死人了，你快给我丢掉。”

    蛇灵样子很凶。她越生气，屋子里面的气息就越凝固，给我造成的压力就越大。

    我心中暗想，为今之计，只有把蛇灵收了，作为我新的蛊灵，或许可以从这里脱身而出。

    我打定主意，心中想了办法，决定诱惑蛇灵靠近我，然后将中指的鲜血滴在她身上，只有这样，才可能彻底摆脱眼前的危机。

    我将铃铛收住，冷笑道：“你这种邪魔外道，本该被符纸烧死，你这种违背天道的邪物，就应该天降五雷，把你劈死……”这话一半是从张玄冲学的，一般是我自己加上的。

    蛇灵果然恼怒不已，道：“小东西！今天就算你祖师爷来了都没有用了！我势必要，把你魂魄吃得干干净净的，让毒蛇把你咬的千疮百孔！”

    蛇灵身子灵活，仿佛毒蛇一样摆动，我有往旁边一闪。蛇灵到了窗户边上，将燃香打灭，一阵风吹来，屋里面的香气彻底地消失了。

    我叫道：“蛇灵，你要干嘛？”

    蛇灵笑道：“我让你试试我的厉害，看你能打掉几只蛇？”

    蛇灵发出一种刺耳的声音，从窗户上溜进了两条赤练蛇。我将黑伞倒拿在手，依旧用伞柄挑蛇。赤练蛇游得很快，我用黑伞挑起，从窗户上扔了出去……

    我说：“卑鄙……打不赢就用蛇来，真是没有骨气……”话还没有说完。蛇灵乘着我挑蛇的时候，冲了过来。

    我整个被她撞得连连后退，手中的铃铛也落到了地上，滚动了两下，铃铛便停止了。

    蛇灵顺势掐住了我的脖子，眼睛又变得妩媚起来，喊道：“小郎君，我又不是你这样小英雄小好汉，怎么打得赢就怎么打了。不需要的骨气的……”

    我笑道：“其实我也不是小英雄小好汉……”我右手伸出，手指上的鲜血点在了她的眉心处。

    我手指原本就有伤口，很容易就弄出了鲜血，方才后退之际，我就准备好了鲜血。

    蛇灵叫道：“你要干什么？在我脑袋上点了什么？”神情有些慌张，眼神中有一丝不解。

    我说：“既然你不听我的话，那我就让你死心塌地地跟着我了。”

    鲜血是从我手指沁出，落在了蛇灵的眉心处。不过瞬间，鲜血就沁出了蛇灵的体内。

    几个月前，我和爷爷分开之际，他跟我讲过“滴血术”，我在茶花峒附近找了许久，都没有遇到合适的灵体，没想到今日，为了活命，误打误撞了一只新的蛊灵。

    我眼睛瞪得大大，盯着蛇灵的眼珠子，大声叫道：“我的性命就是你的性命，你的性命就是我的性命。咱们已经性命攸关了，你还要杀我吗？”

    蛇灵的力量渐渐地变弱了，倒在了地上，身子佝偻在一起。叫道：“小崽子，你……竟然会这种恶毒的办法。我竟然没想到……你这种小角色，会滴血……不过，三年后，我一定要杀你……”

    因为我道行太浅，蛇灵虽然会跟着我，但是只有三年的时间。三年时间一过，她就会重新获得自由，所以才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她说到最后，越来越激动，站了起来，慢慢地逼进，威慑地看着我。

    我的眼睛越来越红，死死地看着她，看得她一动不动，不敢再上前了。我眼角也一痛，又留出了鲜血。每次用力使用双眼，都会流血，这次也不例外了。

    我道：“三年。三年后，你依旧不是我的对手。现在知道错了吗？我告诉我，我根本不是道士。但是我今天就要镇住你……你要吸人的生气，那我今日就让你尝尝痛苦！”

    我迈着步子走到铜铃铛面前，将铜铃铛捡了起来。

    蛇灵捂住耳朵，哀求道：“我错了，我再不敢了！求你放过我，我并不是大恶之人。我的确只准备只吸一半的生气，小孩子身体好，休息大半年就可以康复的！”

    我有过鬼蛊灵的教训，对于眼前的蛇灵，暂时还不能相信她说的话。

    我摇动铃铛，念了三遍咒语，蛇灵蜷缩在一边，不敢再靠近，喊道：“小郎君，你这样对奴家，你于心何忍。你不是道士，我就不讨厌你的……”

    我倒有些无语，说：“你站在那边，别说话了。”我走到阿九旁边，看到了几条毒蛇绕在他的身边，竟然没有对他下嘴。刚才分心和蛇灵打了起来，一时之间没有注意到阿九这边的情形，肯定是刚才爬过来的。

    它们绕在阿九的身边，非但没有动手，反而看起来颇为臣服的样子。

    奇怪，奇怪，真奇怪，我心中不由地想道。


第五章、用钱

    我心中暗暗称奇，感觉阿九的呼吸均匀，并没有任何异常。毒蛇环绕在他的四周，我没有太快走过去，生怕靠得太近。惊扰到毒蛇。

    蛇灵远远地看了阿九。颇为惊讶，说：“这人好厉害，毒蛇居然甘心臣服在他的身边。他真是你哥哥吗？两个人看起来一点都不像，一个是那么地有男人味。一个如此……如此地心狠手辣……”蛇灵又要犯花痴了。

    我从未了解过阿九的过去，因为我和他结交，和他的过去没有关系。从阿九种种迹象来看，他的过去并不开心，他的手上沾染了鲜血。

    今天晚上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我才渐渐感觉到我并不了阿九。他对蛇的感情很深，他熟悉蛇的习性。而蛇似乎天生就畏惧他。

    蛇灵这番话，倒也勾起了我对阿九的好奇。想必他和蛇之间，有着某种神秘的关系。

    我白了一眼蛇灵，说道：“他当然是我的哥哥！”阿九比我年纪大，他可以为了我舍弃性命。自然是我的哥哥。

    蛇灵又道：“我这一对大小郎君，看起来蛮有意思。看来今后三年的时间里，不会太过苦闷了。”蛇灵又要说些没羞没躁的话。

    我沉着脸，说道：“你打住吧。蛇灵，你赶紧把它们都送出去。万一哪条蛇性子不对。把阿九给伤了，那就不好了。”我手中捏着铜铃铛，举起来对她示意了一下。

    蛇灵哀怨地瞪了我一眼，柔声日说道：“好嘛，好嘛，我这就送它们走。可不能叫这些小蛇伤了我的大老公。”

    都说些什么，大老公，小郎君，这蛇灵是思春过度了吧，可现在都是夏天了。我又狠狠瞪了一眼蛇灵。

    她这才走到窗户边上，吹了吹口哨，发出一种奇怪的声音。臣服在阿九面前的毒蛇，听到这声音，顺着床边爬动，从窗户爬了出去。

    蛇灵站在窗户下面，月光照在她绿色裙摆之中，倒也有一种别样的风情。蛇灵抬脚很轻松地坐在窗沿边上，看着天上的明月。

    她幽幽叹道：“好多年没有离开这里了，看来还是要走。”也不知道她是故作深沉，还是有感而发。

    我没有搭理她，把地上掉出来的东西都捡起来了，坐在床边，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什么，听她话的意思，估计年龄比我大不少。

    蛇灵转头看着我，眼睛满是幽怨，说：“小郎君，你真是狠心。我这说话……你都不理我……”

    我有些无语，道：“按照你说话的口吻，你的年纪都可以当我奶奶了。这样吧，等阿九醒了，让他跟你聊天。他这个人，阅历丰富，能说会道，绝对可以说上三天三夜。”

    蛇灵从窗户边跳了下来，走到了床边，将阿九的脉搏搭起来，道：“伤得很重，不过他底子硬，应该没什么大碍。奇怪，他的身上怎么有这么伤痕……啧啧……真是谜一样的男人……”

    蛇灵盯着阿九，一时之间都移不开步伐。

    我叫道：“再看你也吃不掉他。你告诉我，为什么你会来蛇村，然后还要找十四岁的孩子？”

    蛇灵又跳回窗边，说：“这村子是养蛇为生，受我的庇佑。而这样小男孩，是他们作为礼物献给我。不过呢，我的确不会要他们的性命。像我这么心地善良的人，怎么会要可爱小孩子的性命呢？”

    果然和五毒怪一样。五毒怪是男性角色，喜欢女孩。蛇灵是女性角色，所以喜欢男孩。

    我道：“你最好别骗我，我要是知道你手上害过小孩。我拼着不要你这只蛊灵，也要把你打得魂飞魄散。”讨大杂号。

    蛇灵咯咯笑道：“又学道士说话，什么魂飞魄散啊。哎呀，不跟说了。我先走了，等我大相公养好了伤，我就跟你一起走……你到时候去山后找我。奉劝你一句，阮老汉很贪钱，你明天一早多给些钱他。今天晚上这事就不要提了，你在他的地盘上，跟他翻脸是不值当的。”

    蛇灵最后一句话，倒是替我考虑的。

    我刚要说谢谢，她绿裙摆动，从窗户边上跳了下去，轻微的脚步声很快就消失了。

    她走之后，毒蛇也没有再溜进来。

    我把房门关好后，抱着黑伞重新回到床上睡觉，整个屋子里忽然安静下来。

    阮老汉和他的孙子阮小虎都没有动静，按理说楼上闹出这么大的动静。他们又不是瞎子，怎么会听不懂。

    那么唯一的解释，就是他们选择性地听不到了。

    困意渐渐侵袭上来，我沉沉地睡了过去。第二天一早，天刚亮。我就习惯性地醒了过来。

    我身上的伤口也轻了不少，阿九的气色明显好了许多。我想起蛇灵的嘱咐，从包袱里翻出了小袋子，把钱全部拿了出来，只留了一点钱。

    这钱是爷爷在江西时给我的，我回茶花峒之后，茶米油盐作业本铅笔一类的花费并不大，再加上我和阿九偶尔能打到野猪，所以一大部分还留在，这次出门都带在身上了。

    蛇灵说得没错，昨晚发生的事情，的确是不需要点拨，只要暗示一下阮老汉，就可以了。这里是蛇村，阮老汉随时可以召集他的叔伯兄弟，起争执的话，倒霉的那个人只会是我。

    大概到了早上七点钟的样子，房门外响起了叩门声，阮老汉的声音传来：“客人，你醒了吗？昨晚睡得还好吧。太累的话，就接着睡一会。我把饭先给你热着……”

    我没等他说完，快步走上前，“吱呀”一声把门给拉开了，阮老汉有些惊讶地看着我，他的手上，缠着一条翠绿的竹叶青蛇。

    我装作若无其事地说道：“阮老先生，昨晚微风阵阵，没有半点炎热之感，一觉睡到天亮，整个人无比地舒服。”

    阮老汉微微吃惊，问道：“我还以为你……到了新地方，会睡不习惯的。呵呵……是我想多了，是我想多了……”

    他哪里是想多了。如果蛇灵真的吸走我一半的阳气，一半的生气。我肯定没有力气再起床的。

    他怎么也不会想到，蛇灵已经被我收住，成为我的蛊灵了。阮老汉一把年纪，人生经验足，说这番话的时候，和平常是一模一样的。

    但是他的手出卖他，他下意识地摸了摸手上的竹叶青蛇。

    这是人的正常反应。一般人感知到不对劲或者有危险的时候，手都会靠近武器。

    枪手会把手压在手枪上，而刀客则按住刀柄。阮老汉靠近竹叶青，是怕我察觉到了他的诡计。

    我笑道：“阮老先生，劳烦你半夜给我们治伤，又用食物招待我们，还安排了这么好的房间给我们休息。大恩感激不尽。这次出门，身上带的钱财不多，只有这么一些。我哥哥可能还要休养两天，劳烦你了。”

    我将准备的钱递给了阮老汉。

    阮老汉眼前一亮，手也离开了手上的青蛇，脸上堆上了笑容，道：“这都是小事，出门在外，总会有些不顺的。熬熬就过去了……你这孩子，给钱多见外……你这么样，和我孙儿差不多大……”

    阮老汉推开了钱。

    我估计着急了，说道：“收下，您不收下，我心里会故意不去。从小娘就教导我，有恩情记在心上。我知道您救了我哥哥的命，是不图这点钱的。我这点小钱，你不收下是看不起我。”

    我说了一番鬼话，才把钱塞给了阮老汉。

    我这一笔钱的数目也不少，阮老汉有了我说的“救人不是为钱。但不收下是看不起我”这种说辞，哪里会拒绝。

    阮老汉是聪明人，昨晚事情已经发生，既然大家都不点破，自然可以相安无事。

    阮老汉把手上的竹叶青蛇抖落在地上，那小蛇很快就溜走了。

    阮老汉关切地问：“你哥哥醒了吗？有反应了”

    我说道：“气色上已经好了不少，但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可以醒过来。”


第六章、道明身份

    阮老汉道：“我进去看看你哥哥，看需不需要换药膏！”

    阮老汉走进来之后，仔细看了一会，道：“伤口愈合速度很快，应该快醒了。并无大碍！”

    鼓鼓！鼓鼓！黑眶蟾蜍的叫声响了起来。

    阮老汉咦了一声。自言自语道：“村子里养蛇。蛤蟆都不敢来这边的，怎么房间里面还有蛤蟆叫声？”

    我说道：“没有，是我带的一只蟾蜍。我平时喜欢养些小动物之类的。这蟾蜍就是我带在身边的。”

    阮老汉问道：“可否把蛤蟆给我看一下。也让我老汉长长见识吧？”

    阮老汉提出了这个要求，我自然不能拒绝。

    我随身所带几样东西。在外人看来一文不值，可是养虫人眼里，那就不一样了。白师父告诫过我，千万不要轻易示人的。这回也是没有办法。

    我心中骂道：“该死的蛤蟆，你早不叫晚不叫，偏偏在这个时候叫。这里到处都是蛇，我看你真是活得不耐烦了。”

    蟾蜍可以吃甲虫，但是遇到了大蛇，也只能认怂了。黑眶蟾蜍活得不耐烦了，一大清早，蛇群刚刚醒过来。这个时候发出叫声，这不是找死吗？

    我把罐子打开，黑眶蟾蜍下巴鼓动。阮老汉眯眼看着黑眶蟾蜍，说道：“奇怪了。这是哪里的癞蛤蟆，怎么从没有见过。和黑眶蟾蜍似乎有些不一样……”

    这一只黑眶蟾蜍是从崖底带上来的。能对付带尸气的甲虫，纹理上和一般黑眶蟾蜍自然是不一样的。

    我道：“就是从一个乡下老农手上买来的，也不知道有什么奇怪的地方。除了食量大一些，好像没有什么古怪的地方。”

    阮老汉咽下了口水，呵呵笑道：“是吗？我从来没有见过这样子癞蛤蟆，这回算是长见识了。你还是快点收起来吧，要是跑掉了。我可不敢保证它可以活下去。”

    我猛地点头，把罐子重新封好，黑眶蟾蜍又是“鼓鼓”地叫了起来。

    我笑道：“我还准备把它放出来溜溜的，幸好有老先生的交代，不然这癞蛤蟆就没命了。”

    阮老汉摆摆手，道：“万虫相生相克。大蛇吃蛤蟆，蛤蟆吃小虫。黑眶蟾蜍再厉害，也不能在养蛇的村子里蹦跶。说了这么多，萧宁你一定饿了吧。米饭还在锅里面热着，我去给你端来……”

    我双手一拜，道：“有劳老先生了。”讨大引号。

    阮老汉轻快地走了出去，整个人无比地高兴。

    我心中隐隐有些担忧，阮老汉肯出手救人，说明他不是个坏人，但他设计害我，又不是好人应该有的做派。

    一时之间，我也弄不清楚阮老汉是老人还是坏人！这样看来，世人多是复杂难解的。像阿九、像白师父这样率性、不隐藏自己坏心思的人，世上怕是不会再有了。

    我现在担忧的是，阮老汉虽然一时好心救下我们，但若是觊觎黑眶蟾蜍，觊觎我身上所带的其他东西，一点少少的钱财怕是不够了。

    我坐在阿九的身边，说道：“阿九啊。阿九啊。你可要快点醒过来，咱们得尽快离开这里。留在这蛇村，我总觉得有些不安心。”

    阿九依旧昏迷不醒，并不能听到我的话。

    脚步声又传了进来，阮老汉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一碗白米饭，还有一盘青椒炒肉，还可以看到泛着黑光的豆豉，很能引起人的胃口。

    阮老汉说：“村里人要下地干活，早上都是吃白米饭。不像你们城里人，早上都吃豆浆油条、牛奶面包。你受伤了，将就一点吃吧……”

    白米饭颗粒饱满，香气诱人。我将筷子拿在手上，看着米饭中的样子，体内的金蚕有了反应，感觉到有些不对劲。我用筷子在米饭中刺探了两下，证明了我的想法。

    我把筷子往桌子一丢，没有说话，起身将黑伞拿在了手上。

    阮老汉笑着问道：“怎么了，是米饭太硬了吗？”

    我说道：“阮老先生，你这又是何必呢？这米饭是难不倒我的。你不该在饭里面动手脚的。”

    阮老汉脸色一变，阴沉下来，看着米饭，说：“有什么问题吗。香喷喷的米饭，都是老汉用汗水种出来的。”

    人老成精，脸皮也厚，阮老汉并没有承认米饭里动了手脚。

    我已经不能再忍下去，道：“我是从湖南西边过来的，那里的人最擅长养什么，你应该知道的？何必在食物弄些鬼蜮伎俩。”

    阮老汉脸色微变，问道：“西边那么大，我知道你是从哪个角落出来的？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老汉好心好意煮了米饭，还专门给你端上来，你不吃也罢，犯不着在这里质疑老汉吧。”

    我道：“湘西出产金蚕的地方，你总该知道。昨天晚上的事情，你总该知道。你是聪明人，不需要我多说什么。不管怎么样，我还是感激你出手搭救！”

    阮老汉那双长着白色眼翳的眼睛忽然有了变化，声音有些颤抖，说道：“你莫非是麻家十三峒出来的？你是哪一峒的人？你姓萧……还是姓麻……”

    我心中想道，老人还是有些见闻的，竟然能够说出麻家十三峒。麻家十三峒近年来，很少参与虫门的争斗，但数千年来的声威犹存。

    我道：“麻姓也好，萧姓也好。我就是从十三峒出来的。你已经知道我的来历，就该把米饭换掉！”

    我的声音加了些力量。

    “不然的话，咱们弄得鱼死网破，不划算的。”

    阮老汉身子一抖，叫道：“真是班门弄斧了，我……老汉现在就去把米饭给您换了……”

    阮老汉将白米饭端起来，过了一会，换上一碗新的。我用筷子刺探了一下，这回没有问题，没有再下蛇蛊了。

    阮老汉还是有些自知之明。下蛊这种事情，一旦点破了，就不好再下第二次了。

    阮老汉端上来的第一碗米饭，下了蛇蛊，是一种极小的蛇蛊，在米饭之中躲藏着。我正好可以感知到蛇蛊的存在。

    阮老汉跑上跑下，额头上满是汗水。不过第二次端上米饭来的时候，外面的蛇群吐信子的声音，越来越密集了。阮老汉又把蛇给召集回来了。

    我将米饭端起来，吃了起来，边吃边说道：“阮老先生，你们不是湖南本地人，你们是从外地迁徙到这里来的吧。”

    阮老汉脸色再次变化，呵呵笑道：“我们的已经学习了湖南的口音，你是怎么听出来的？”

    我笑道：“不是因为口音。二是从你下的蛇蛊里面看出来的。全身青中带红，是蜀地一带的养法。你们虽然改变了口音，但是养蛊、养蛇的手法还是那一带的法子。”

    白师父跟我讲过各地蛇蛊的区别，从这蛇蛊身上看出了阮老汉的来历。

    阮老汉道：“你果然厉害。你师父是什么人？”

    我道：“还是那句话，我感激你的搭救之恩。但是咱们都留着点颜面，不要撕破脸了。其实刚才我可以对付你，蛇蛊被我吃进去，它们必死无疑，受牵连的是你。我只是看在你孙字面子上，才没有动手！至于我师父，全天下虫门的人见了他，都不敢大声说话。”

    阮老汉要对我下蛊，但是蛇蛊不是金蚕的对手。

    蛇蛊被金蚕干掉，阮老汉自己怕是也要吐一盆血出来。

    阮老汉脸色涨红，憋了许久都没有说出话来，将碗筷收起来，一言不发地走了出去。

    “萧宁，你别把他逼得太狠了！”阿九的声音传来。


第七章、带蛤蟆的女孩

    我忙看向阿九，他在我和阮老汉对话的时候，就已经醒了过来，只是一直没有睁开眼睛开口说话罢了。

    我忙走上前说道：“咱们昨晚差点中招了。这一大早，他就在米饭里面下了蛇蛊。我也是没有办法。只能点破当中玄机……适度地震慑一下他。”

    阿九道：“这蛇啊。你说它有灵性，可偏偏贪婪得狠。人心不足蛇吞象，哎……阮老汉这个人。很复杂。”

    我想起白师父提起过，曾经有一个阮姓人。他们在四川那边，在虫门中也是十分有名，只不过后来迁徙，离开了四川，没有人知道他们去了哪里，莫非蛇村里的人就是那一脉阮家人？

    如果真是他们的话！我得多加小心了！

    阿九挣扎地坐了起来，靠在床边。他伤口虽然愈合得快，但是不能下地走路。

    我道：“阿九，你等一下我。我下去给你打盆水上来，再给你弄点吃的上来。”

    阿九道：“你自己要当心一些，阮老汉若是问起。别说我醒了。我暂时还不想吃东西，不用麻烦了！”

    我推门走出去，手上依旧别着一把伞，下到了一楼。

    阮老汉已经不见了，只看到阮小虎睡意惺忪地刷牙。他昨晚没有睡好。见我走下来，脸上稍稍有些愧疚，漱了一下口，问道：“我爷爷下地干活了……你有什么事情吗？”

    “我打一盆水，去给我哥哥擦拭一下身子，没什么别的事情。这两天打扰你们了。”我说道。

    “我帮你！”阮小虎喊道。阮小虎熟练地垂下水桶，打上了一桶井水，一半倒入了铁盆里。阮小虎还是个孩子，和他爷爷不一样。

    我端着铁盆走了上去，上到一半楼梯，回头发现阮小虎正看着我，问道：“你赶紧吃早饭吧。我自己照顾我哥哥，你不用管我。”

    阮小虎抓了抓脑袋，将牙刷和水杯收起来，急忙就跑进厨房里面。

    我端着清水回来，阿九自己擦了脸。我又把帮他把脖子后面擦了一下。阿九的精神十分虚弱，但终于是活了回来。又靠在床头睡了过去。

    屋外一片翠绿，小溪潺潺流淌，远处两只白鸟交缠在一起，时高时低。这里的风光不错，只是交通不太便利。秀美的风光下来，也隐藏着危险。我在房间里面呆着，没有出门。蛇村四周太危险了，不适合四处走动。

    阿九闭目养伤，两人静默不语。过了一会，阿九忽然睁开眼睛，做了一个“嘘声”的动作，指了指外面。我快步走了过去，发现赤脚的阮小虎，就站在门口外面偷听。

    我问道：“你怎么躲在外面呢，想找我聊天说话，敲门进来就可以了。”

    阮小虎说道：“没有……我只是好奇，你们昨晚睡得好吗？”

    我刚要回答。

    阮小虎整个人的气色完全变了，黑色的脸一下子就变得铁青，嘴角位置开始变得乌黑，一缕黑色的鲜血从嘴角流了出来。

    整个人倒在地上，蜷缩一团，脑门和手臂上全部是汗水，嘴里传出哀嚎的声音。

    “肚子有东西在爬动……好痛，好痛！”阮小虎叫道，呜呜地两声，从嘴角里面吐出了黑色的鲜血，鲜血流到地上，很快就散开，红色的鲜血已经变成了黑色。

    他瞳孔的光芒已经开始涣散。

    这变化来得太快，叫我有些措手不及。

    “捏住他的嘴巴，别让他咬了舌头！”阿九喊道。

    我立刻蹲下来，一只手压住了阮小虎，一只手捏开了他的嘴巴，将一旁小木棍拿了起来，让他咬住。

    阮小华眼神惊慌，身子因为剧痛而不断地发抖。

    我用力将他压住。

    阿九道：“萧宁，他中了蛇蛊了，你喊那阮老汉上来。”

    阮小虎的身上反应出来的症状，的确是中了蛇蛊的反应。

    可是他是阮老汉的孙儿，又怎么会中蛇蛊呢？

    我来不及多想，大声地叫道：“阮老先生，小虎倒地了……阮先生，阮老汉，阮老头……”

    我连着喊了数声，屋里面没有任何反应。

    “不好，方才小虎告诉我。他爷爷下地干活去了。怎么也要到中午回来。我又不知道他家的地在哪里……”我干脆把阮小虎抱起来，放到床上。

    阿九勉强地站了起来，把位置给让开了。

    我很快想清楚，说道：“可能刚才阮老汉第一碗米饭，他没有倒掉，又放回了厨房里。怕是被阮小虎给吃下去了……这是唯一的解释了……”

    我压住阮小虎，双眼看着他，说道：“你放心，我不会让你死掉的。你现在要做的，就是什么也别想。这蛇蛊再厉害，毕竟是你爷爷所养，怎么会要你性命呢……不着急……”

    我伸手摸了摸阮小虎的腹部，果然有些不对劲，整个腹部都在翻腾，腹部那一块已将完全变黑了。

    我骂道：“阮老汉，你这回真的是把你孙子给害了。”讨大乒圾。

    我看着这情形，有些手足无措。白师父会用银针，会有解毒虫，还有惊人的道行可以威慑蛊虫。前两样东西，我一样都没有，最后一样，我的道行根本就不够。

    阿九道：“萧宁，别慌！救不出蛇蛊，能迟缓一下就好。眼看就中午了，阮老汉也该回来了。”

    我点点头，双手全部压在阮小虎的腹部，心中感念金蚕的气息，我忽然睁开眼睛，大声叫道：“都给我消停一点……别折腾了……”

    金蚕威慑力从手掌传了过去，阮小虎体内的蛇蛊方才舒缓了不少。

    整个过程，我忙出一身汗水。阮小虎也稍微安静一些，但是这蛇蛊并没有被逼出来，还在他的体内消耗着他的生命力。

    院门传来了“吱呀”的转动声。

    我忙走到窗户，看着阮老汉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一对父女，来不及多想，大声喊道：“老先生，小虎误吃了那碗米饭，中了蛇蛊。”

    阮老汉丢了锄头，直接就奔跑上来，推门而入，将阮小虎背了起来，目光凶狠地看着我和醒来的阿九。

    “这事跟我们没有一点关系。”我忙叫道。阮老汉已经下楼去了。

    阿九道：“萧宁，咱们准备走吧。不然就走不了，我的伤口流血止住了，但是不能走路。你背我离开这里……”

    我将包袱背起来，里面的黑眶蟾蜍又叫了一声。我又把阿九给背了起来。刚走到门口，就被一个小女孩给拦住了。

    小女孩说道：“你们伤了人，这样子就想走了吗？我告诉你，我表哥要是出什么事情了，我第一个不过你们。”

    小女孩稚气未脱，扎着马尾辫，一身鲜艳的衣服，身上背着一个黑包。口气咄咄逼人，丝毫没有半点礼数。

    我叫道：“没有弄清楚事情的前因后果，你就不应该在这里胡咧咧，这样子是很不礼貌的。但是你是小女孩，我不跟你计较。这蛇村太诡异了，我现在要带我哥哥离开。请你把路让开可好。”

    “鼓鼓”，一声蟾蜍叫声响了起来。我起先以为是从我包里发出来，但是并不是。而是从那女孩黑袋子传出来。

    小女孩也带了一只蟾蜍进了蛇村。她的口音也不是南方口音，很可能是从外地来这里的。

    她带的蟾蜍叫出来之后，我包里的黑眶蟾蜍也跟着叫了一声。

    小女孩道：“听说你也带了一只蟾蜍。我倒想试一试，是你的蟾蜍厉害，还是我的蟾蜍厉害？”

    我头有点大了，心说我是男生，带一只蟾蜍不损我的身份；你一个稚气未脱人小鬼大的小女孩，也带了一只蟾蜍，蟾蜍终究是一只癞蛤蟆，你真的不怕吗。


第八章、蛤蟆不可貌相

    眼前的女孩，很明显是要给阮小虎出气！

    但阮小虎这事根本就不能怪我。要怪，就怪阮老汉自己，鬼迷了心窍，把蛇蛊下在米饭了。而谁也没有料到。下了蛇蛊的一碗饭。竟然误打误撞被自己的孙子给吃了。

    阮老汉和女孩的爸爸肯定在下面救治阮小虎，想办法把蛇蛊给逼出来。乘着在这个空档，女孩自己跑了上来。

    如果我没有猜错。这女孩一定是爸妈娇惯，在家里是个小公主。不过这家爸妈也有意思。给女儿养了一只癞蛤蟆当宠物。

    我喊道：“姑娘，你把路让开！我下去跟阮老先生把事情说清楚，不再打扰你们了，我现在就离开，你还是下去看看你表哥，跟我耗在一起，没有意思。”

    其实我想说是，你一个小女娃娃，没事跟别人斗什么癞蛤蟆啊。

    女孩肤色白皙，因为生气，脸色红扑扑的。眼珠子一直盯着我。可能听出了我话里面的弦外之意，哼了一声，缓缓地将袖子给卷了起来。

    她的衣服很鲜艳，卷起来之后，露出双手。双手肉嘟嘟的，看来姑娘吃得不错，营养很好。

    她把袖子卷起来，表明了她的态度。

    女孩故作深沉，冷笑了一声，说道：“我知道你心中嘲笑我带了一只癞蛤蟆，但现在你没有选择，要想下楼去，就必须过我这一关，尝尝我神蟾的厉害。”

    女孩子马尾辫子一甩，从黑包里面取出一块黑布，里面就是她带来的蛤蟆了。

    好一个刁蛮的女娃娃，我心中倒吸了一口凉气。人家袖子都卷起来了，要是背着阿九直接冲过去，那就实在不把她放在眼里了。

    黑眶蟾蜍好歹也是可以对付有尸气的甲虫，寻常的蟾蜍肯定不是它的对手！

    阿九有些无奈地说道：“萧宁，这是对手，要好好重视嘛。我看小姑娘所带的蟾蜍，一定是举世无双。很厉害，你可要小心应对。”

    阿九这话说出来，小姑娘明显很受用，怒气也没有那么冲了。

    我刚准备把阿九放在走廊一旁椅子上。

    但是女孩把她的蟾蜍取出来后，我就不打算拿出我的黒眶小子。

    这是一只全身古铜色的蟾蜍，如果不是它发出叫声。我绝对会以为它是一个蛤蟆雕像，并不是真的。

    除了全色古铜色之外如同雕刻之外，蟾蜍的个头也不小，估计是小黑眶的七八倍大了。

    当然这不是最吓人的地方。

    最为吓人，乃是它的左边有两只眼睛，右边有两只眼睛。

    阿九惊讶地说道：“天啊，这是一只四眼蟾蜍。”

    我后背一阵发凉，白师父曾经说过，蛤蟆中有些珍贵难见的品种，其中有一种就是四眼蟾蜍，他老人家也只是听说过存在，却从来没有见过。

    没想到在这蛇村，叫我给遇到了。

    这种体型上的差距，以及造型上的差距，小黑眶已经远远被抛下。

    我小声对阿九道：“阿九，咱们还是想想再说吧！”

    阿九明白我的意思，道：“是，个头太大，小黑眶不是对手。”

    我故意喝了一声，喊道：“你等下，我这就把我的小黑眶拿出来……”

    小女孩眼睛紧紧地盯着我，就连呼吸也变得紧张起来，嘴巴已经抿了好几次，双手有些颤抖。可能是斗虫的次数并不多，还没有经历过了这种场面。

    我假意放下阿九，看准了时机，脚下发力，一口气冲了过去。整个人和小女孩擦肩而过，同时喊道：“你这四眼蟾蜍要把人吓死。我不跟你玩了，我去找你爸爸说清楚。”

    小女孩本以为我要动手，哪料到我却要跑！“你个胆小鬼，没有用！”小女孩颇为着急。

    我背着阿九和从擦肩而过的时候，刚跑出两步，阿九就喊道：“萧宁，扑倒！”讨助共血。

    对于阿九关键时候的指令，我几乎没有思考，整个人就直接扑了出去。

    咚地一声！重重地摔在了地上，我和阿九两个人的体重全部压在我的身上，膝盖和胸口还是有些痛。

    嗖的一声，只感觉有东西从我们头上飞了过去，直接钉入前面的砖墙上。

    我和阿九抬头一看，是一个两厘米长的箭头。

    我扭头看了看小女孩，她手中雕像一般的四眼蟾蜍，嘴巴张开还没有闭上。

    我和阿九对视了一眼，都感觉有些不可思议。

    那钉入钻头里的箭头，是从四眼蟾蜍的嘴巴里面射出来的。

    我忙叫道：“背后偷袭，不算好汉！你带着如此厉害的蟾蜍，故意找我们挑战，更是恃强凌弱。背后偷袭，恃强凌弱，你是我见过最坏的坏人！”

    小女孩哼了一声，道：“你说了和我比蟾蜍，结果骗我想跑。你自己骗人在先，是个小骗子。对付骗子，我自然不会手下留情。”

    小女孩仗着手中神奇蟾蜍，一定要和我斗一斗，口舌也是很伶俐。我刚说她是坏人，她就回了一句小骗子。

    我问道：“阿九，你没事吧？”阿九伤口并没有好全，这样扑倒在地，肯定会牵扯到他的伤口。

    阿九道：“我没事！”

    我把阿九扶起来，让他坐在一旁的椅子上。

    我也学着女孩子，将袖子卷了起来，叫道：“你别嚣张，我只是不愿意和你打。好男不跟女斗，赢了你也没有意思。是你逼我出手的。”

    我从包袱里取出罐子，犹豫了一下，将盖子打开，把小黑眶给取了出来。

    小女孩看着我手掌上的小黑眶，愣了一下，捂着肚子笑了起来，整个笑声响彻楼房：“哈哈，我知道你为什么要跑？我要是你，也不好意思把你的黑眶蟾蜍拿出来……”

    之前我还不觉得黑眶蟾蜍小。万事就怕比较，拿出来之后，才觉得小黑眶太小。

    “俗话说，海水不可斗量，蛤蟆不可貌相。谁说个头大就占优势。”我大声喊道。不过底气明显有些不足。

    小女孩道：“好，你把小黑眶放在地上。我把四眼神蟾放在地上。看它们谁能赢！”

    四眼神蟾落地！黑眶蟾蜍落地！

    我心中想：“这完全是大卡车与三轮车的对抗！不，是大卡车碾压三轮车！”

    小女孩道：“乖乖，你过去把它吞掉就可以了，反正你也好久没有吃东西。”

    我咽下了一句口水，小黑眶是留着对付昆虫三兄弟，没想到要在这里被吃掉了。

    其实蟾蜍之间，除了争配偶或者突变气候，会出现相互残杀之外，它们很少会相互吞食。不过四眼神蟾肯定不是一般的蟾蜍。小女孩发出号令之后，四眼神蟾就跳了过来，完全就是一辆卡车冲了过来。

    小黑眶眼珠子在转动，“鼓鼓”地叫着，并没有什么反应，也瞧不出有什么害怕之处。

    我叫道：“小黑眶，你别太死板，打不赢是可以跑的……”

    就在走廊边上，溜出了两只毒蛇，因为有人站在走廊，并没有靠近，吐着信子看着眼前的两只蛤蟆。

    我心想完了，小黑眶根本就没有活命的可能了，不逃跑，被大卡车碾压，逃跑，就被毒蛇吞掉。

    不过事情并没有我想象中那么糟糕。

    半分钟后，我捂着肚子大笑了起来。小女孩愣了一下，嚎啕大哭，眼泪像开了水龙头一样，不断地往下来。

    因为黑眶蟾蜍跳到了四眼神蟾的背上面！原本跳动的四眼神蟾，没有再跳动了，睁开的眼珠子也不知道为什么，竟然合上，一动不动，完全变成了铜蛤蟆。

    “爸爸，我不要那只没有用四眼癞蛤蟆……”小女孩大哭着，跑了出去。


第九章、控制不住的蛇蛊

    阿九目瞪口呆，很是纳闷：“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大蛤蟆打不赢小蛤蟆？”

    我想了一会，才明白过来，说：“一时之间我也说不太清楚。可能和小黑眶身上的尸气有关系！”

    我走上前，将小黑眶拿了起来。赞道：“你还是蛮厉害的吗？但不能骄傲，以后还要对付那些甲虫的！”

    我看着闭眼休息的四眼神蟾。不由地伸手摸了一下，感觉到它的皮肤坚硬，并不像一般癞蛤蟆那样滑溜溜。好像真的是钢铁做出的蟾蜍，颇有质感！

    阿九问：“这一家人古怪。又是蛇蛊，又是大四眼蛤蟆，你可猜出他们的来历了？”

    我说道：“我师父曾经说过，四眼蟾蜍是四川那边，孕育出来的神奇蟾蜍。他也曾经提起过，虫门中有一脉势力，原本在四川那边，正是阮姓，后来不知道去了哪里。阮老汉的蛇蛊是川地的养法，这里的四眼蟾蜍又来自蜀地。或许这一脉就是虫门中的阮姓！”

    阿九神色稍显有些慌张，道：“果真如此的话，还是有些棘手的。咱们未必能走出去……”

    我把黑眶装入罐子里，把阿九背起来，顺着楼梯走下去。客厅旁边，有两间主房。其中一间有淡淡的腥臭味传出来。

    小女孩的哭声、阮小虎的惨叫声交错在一起。屋里面的脚步声也是慌乱不已。

    阮老汉着急地跑了出来。经过客厅时，扫了我们一眼，说道：“你们最好还是等等，这样走是走不出村子的。”

    阿九道：“我们是在等你们忙完，说清楚再走！”

    蛇蛊是阮老汉所养，应该很快就可以取出来！

    只要阮小虎脱离了危险，我们便可离开。

    我把阿九放在椅子上坐着，自己站在阿九的一旁，耐着性子等着。

    阮老汉打了一盆清水进去，不过一会，再端出来的时候，清水已经变得乌黑，里面浑浊不堪，还散发着腥臭。

    阮老汉眉头紧皱，并不像可以轻易把蛇蛊给逼出来。讨宏台技。

    阿九小声说道：“萧宁，这回要坑到家了。从阮老汉的神情来看。这蛇蛊他可能自己都掌控不了。指不定这责任就落到我的身上了。”

    我看了一声阿九。倒吸口凉气，道：“那怎么办？”

    阿九道：“且看天命。阮小虎不死，咱们才有离开的机会。”

    事情变成这个样子，大大超出了我的意料之外。

    虽说阮老汉自作孽害了自己的孙子，但那毕竟是一条人命。

    我犹豫了一下，道：“要不我进去看看，看能不能帮帮忙？”

    阿九拉住我，摇头道：“没用。现在你说的话，他们不会相信。”

    我不由地看向屋里面，正好和那扎马尾辫的小女孩目光接触。

    小女孩“哇”地一声，声音更大：“我不要四眼癞蛤蟆，你给我换别的，我要去把黑眶蟾蜍打败！”

    中年人正忙着，喝道：“站到一边去，不要再哭了！你妈不在你身边，我可不是心软的人。都这么大了……还哭鼻子……”

    小女孩被父亲一顿呵斥，只能乖乖地站在一旁，可依旧是啜泣不已，眼睛怨恨地看着我。

    中年人问道：“七舅，这不是你自己养的蛇蛊吗？怎么逼不出来了，他可是你的孙子，蛇蛊也不会暗害他的！”

    阮老汉一脸茫然，道：“我也不知道！蛇蛊是我养的，可竟然不听我的话，紧紧地缠在小虎的肚子上。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蛇蛊好像不认识我一样……”

    中年人又问道：“你自己养的蛇蛊，怎么会跑到小虎肚子里面去呢？”

    阮老汉顿了一下，说：“我是怕外面两人在家里不安分，就准备用蛇蛊吓吓他们。哪知道被小虎给吃了。我现在可以依靠的人只有你，你可要保住小虎这根苗！”

    中年人叹了一口气，用毛巾在小虎额头上压着，道：“要是我结义大哥在这里，轻易就能把蛇蛊给逼出来。我要是有他十分之一的本领，也不至于如此窘迫。现在只能缓一缓，说不定蛇蛊就恢复正常了。”

    阮老汉说道：“你大哥比你厉害十倍，他到底是什么人啊？能不能把他请来……”

    中年人在阮老汉眼中已经牛人了，那这个大哥岂不是更厉害了。

    中年人道：“大哥漂泊四方，我已经多年没有见到了。现在只能暂时压住，查清楚是什么原因引起的变故，或许还有生机！”

    中年人走了出来，下身是黑色裤子，上衣是灰色的短袖，一张标准的国字脸，他身材比较壮实，手上有些伤痕，还没有靠近，就感受到一股强大的压迫感！

    他的眼睛饱经沧桑，看透了世事。

    中年人不怒自威，问道：“你们为何要恩将仇报，这小孩的性命，你们又何苦取走呢？”

    我冷笑一声：“你真是说笑了！蛇蛊是老汉养的，米饭就放在厨房里，我从没进去一步。现在蛇蛊发作，老汉自己控制不住，请问这和我们有什么关系！”

    阮老汉也从屋子里面走出来，道：“小子，我真是瞎眼，救了你们两个白眼狼，反而把自己的孙子给害了。”

    阮老汉痛心疾首地看着中年人。

    中年人一身气息，远超了阮老汉这种贪财的小角色。阮老汉上午被我用麻家十三峒的身份压住，现在只能指望眼前的中年人扳回一局了。

    中年人鼻息一动，当即叫道：“你敢说和你们没有关系吗？说，你们身上怎么会有尸气这种邪恶的东西？快说，你们到底是什么人，是什么来历？”

    这尸气是从黑眶蟾蜍身上发出来，它毕竟吃了不少昆虫三兄弟的甲虫，所以身上会带着尸气。刚才跳上四眼神蟾的背上，牵动尸气出来。没想到被中年人给嗅了出来。

    小女孩嗔怒说：“爸爸，他们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

    我冷笑了一声，道：“我是什么身份，阮老先生是知道的。你问他就是了！”

    阮老汉咳嗽了一声，道：“昨天晚上，我听到他们在摇晃铃铛，好像是什么道士一类。说不定就用了邪恶的法子控制了我的蛊虫！害得阮小虎中招。”

    听了这话，我怒火中烧，他竟然避而不谈，把我往道士身份上拉，骂道：“阮老汉，你这狗东西，颠倒黑白，不分青红！想来你昨天看到我们敲门，就想好用我来替代你的孙子吧……你之所以要救我们，是不是想好了夺我的宝物……”

    阮老汉后退几步，站在中年人身后，叫道：“世上哪有你这样说你的救命恩人的。你的确有铜铃铛，说不定就是用来控制蛊虫的！我的蛇蛊或许听了你的铃铛声，才受了你的蛊惑！”

    “把带尸气的虫子和铜铃铛给我交出来！”中年人怒火斗涨，脚上迈了出来，右手变爪，直接抓了过来。

    “左闪，后跳！”阿九见了中年人的动作，忙大声叫道。

    我来不及多想，先是往左一闪，而后往后跳了一步，才躲过了中年人抓来的大手，肩膀处的衣服也被撕开了一道口子！

    我叫道：“你讲不讲理，凭什么要抓我？就凭阮老汉的一面之词吗？”

    中年人道：“我平生最狠用尸气养虫的道士，你小小年纪就如此狠毒。不择手段对付你的救命恩人，我岂能容你嚣张！”

    中年人身上的气息更旺，眼睛已经将我盯得死死的。我的每一个反应，都被他看在眼里。他再次出手的话，我很有可能会被他擒住。


第十章、苗疆有虫王

    中年人话声一落，直接跳了上来，双手展开，如同鹰击兔的动作。

    阿九已经受伤，就在我身边。我的退路都被中年人看穿，无处闪避。

    瞬间。我的双肩被中年人紧紧地锁住，挣脱不掉。

    我瞪了一眼中年人，喊道：“你要是抓错了人怎么办？冤枉我了怎么办？”

    中年人道：“冤枉你我向你赔罪。但是你带着有尸气的虫子这一点是不会错的！”

    中年人手上用力，我肩膀剧痛不已，咬着牙关没有叫出来。

    中年人说道：“小子，不错嘛，有点骨气。”

    他一手扣住我的肩膀，另外一只手摊入我的包袱里面。

    阿九坐在椅子上，取了黑伞，用力一戳，直接戳向中年的腹部。

    阿九虽然重伤，但手上的力量还是很猛，忽然发难。中年人不得不松开了，后退一步，手上已经多了一个有些发黑的竹筒。

    中年人冷声笑道：“小娃娃，这就是你带的有尸气的虫子吧？”

    我肩膀还有发痛，正眼瞧了过去，这根本就不是装有黑眶蟾蜍。而是装着小蛊虫的竹筒。

    “鼓鼓”黑眶蟾蜍发出了声音，它还在我包里面。

    我说道：“你搞错了，你不是那一只……蛤蟆……”

    中年人并没有相信我的话，快步奔到门口，伸手打开了竹筒，扔到了院子外面。

    院子外面正是夏日炎热的季节，阳光火热。寻常蛊虫竟有阳光暴晒，很容易一命呜呼，即便死不了，也半死不活了。

    我飞身过去扑救，已然是来不及了。

    竹筒落在地上，小蛊虫从里面跌落下来。黑色的身子散发了一股薄薄的雾气，只见在阳光下一弹，竟然折返回来。扑向了中年男子。

    “不可伤人！”我忙大声叫道。

    我知道，小蛊虫曾经在大火中和烈日下呆过一天，后来被我救了起来。几乎没有姓名。它的求生欲很强大，而阳光的恐惧超过任何一种蛊虫。

    小蛊虫弹起来速度极快，中年人喝叫一声，道：“小虫子，你敢怎么样？”声音震慑人心，小蛊虫不敢靠近。小蛊虫落在门口，折身一摊，从中年胯下钻了过去。

    小蛊虫落到了小女孩的身上，快速地爬动，一下子就钻了进去。

    “小蛊虫，她是女孩子，不要伤害她！”我再次大声叫道。

    小蛊虫自一年前从烈火中爬出来之后，几乎没有伤过人。这一次主动攻击，进入小女孩体内。正是因为再次尝到死亡的威胁，反击伤人的。

    “小蛊虫，你回来！”我吓了一跳。

    小女孩红扑扑的脸蛋一下子就失去了血色，摇晃了身子就要摔倒，中年人飞身上前，将小女孩扶住，叫道：“小麻豆，你怎么样了……”

    小女孩脸上不好看，道：“我没有什么感觉，就是想睡觉而已。感觉好困……”

    中年人搭住小女孩的脉搏，仔细感应了一回，脸色越来沉，怒火也更加旺盛，而他怀中的女儿眉头也拧得越来越近。

    中年人扭头看来，道：“小子，你到底是什么人。这蛊虫又是什么蛊虫，我竟然感应不出来？”

    我心说，这小蛊虫可不是一般的虫子，烈火烧死了几十只蛊虫，只剩下最后一只，就是小蛊虫。

    我摇摇头说：“我也不知道。不过它的胆子很小，当初在烈日下，大火中整整烧了一天，到了天黑，我才把它救出来的。你把它丢到阳光下，它肯定是害怕的，所以才躲到你女儿身体里面。毕竟她是屋子里唯一的女孩子。”

    阮老汉对中年人说道：“这小子来历不小的，竟然有你不知道的蛊虫！”

    “爸爸，我没有力气了？”小女孩道。

    中年人心痛自己的女儿，把她放到椅子上，道：“爸爸很快把你的力气给找回来的。”

    瞧着阵势，他是要过来抓我解蛊。

    我道：“不用你抓我，我过来看看！”

    我走过来，感知了小女孩体内的小蛊虫，小蛊虫瑟瑟发抖，躲在不敢出来。

    “都是被你吓的，它……并不是坏虫子，只是寻找最安全地方！”我看着中年人说，“你越凶神恶煞，它就越害怕。这身子发抖，你女儿自然没有力气。如果你想救你儿子，就不要动怒吓它了！”

    我顿了一会，又补充道：“如果你不信我的话，那你就接着发火吧。”

    麻豆眼睛又红了，忍着没有哭出来，咬牙骂道：“你肯定是故意，你故意这么做，想让我爸爸认输。你个小骗子，你个大坏蛋。”

    我大声地说道：“我重复一句，我说的都是实话，信不信在于你们。如果要清楚小蛊虫，必须等它的恐惧消失之后才可以。”说完之后，我走回到阿九的身边。

    中年人深吸几口气，调整了自己的情绪，问道：“麻豆，现在感觉怎么样？”

    小女孩说：“爸爸，不要当这么多人面子喊我的小名，不好听。”

    中年人松了一口气，女儿能这么说，说明小蛊虫暂时安稳了。

    中年人压着怒火，道：“好……我现在不生气，我不生气。小子，你有什么冤屈就全部说出来。看我到底有没有冤枉你！还是那句话，如果我冤枉了你，我向你赔罪！”

    阮老汉有些着急，道：“你真的要听这小子胡言乱语吗？他可是放了蛊虫对付你女儿的。”

    中年人道：“我不是蠢蛋。之前他是什么样的人我不知道。但是他刚才喊了两声，叫蛊虫不要伤人，我是听清楚了的。”

    麻豆瞪着我，格外地不满。阮老汉被中年人顶了回去，也不好再开口。

    我道：“首先我根本不是什么道士，带了铜铃铛的人，不见得就是道士！我是个普通人，家原本在湖北与江西边境，一年多前，我因为一件事情，去了湘西凤凰县城下面的茶花峒。在那里住了一年，最近才离开的。”

    中年人微微惊讶，问道：“你真的来自茶花峒？茶花峒有什么特征？”

    我心想，可能中年人去过茶花峒，所以要考证我有没有说话。

    我说道：“寨子前面有一条溪水，下大雨的时候会涨水。寨子的人会来溪水打水，寨子西边是一片水田。我还在那里开了半亩黄田，最近离开那里，没有办法……回去收稻子了。”

    中年人说：“只要经过茶花峒的人，都可以说出个八九不离十，你凭什么证明你在那里住过一段时间？”

    我笑道：“是我二叔带我去，那里有间大屋，我一人在哪里住了一年？至于说证明，那证据就在我的身体里面。”讨宏土才。

    中年人有些激动，忽然上前，双手扣住了我的肩膀，问道：“你……快说，快说你二叔是谁？”

    麻豆秀眉紧蹙，小蛊虫又被中年人变化的气势吓住了。

    中年人忙平复心情，问道：“你告诉我。我二叔是谁？”

    我看了一眼阿九，阿九微微点头：“据实相告就可以了，这个时候无法没必要再掩饰下去。”

    我咳嗽了一声，清清嗓子道:“你们都听好了。我二叔叫做萧关，他是苗疆十三峒唯一的虫王。整个苗疆养蛊人，无人不知他的威名。他有一个师父叫做麻烈云，本领高超。他的妻子叫做龙小蛇，心地善良，蕙质兰心。他有个姐姐……”

    阮老汉听了这话，后撤了两步，一屁股坐在椅子上，脸色铁青，半天都没有反应过来。

    中年人迟疑了一下，叫道：“小子，你是不是认出了我。故意冒充我大哥的侄子，想让我放过你。你小子胆子不小！”


第十一章、好兄弟麻蛋

    阮老汉再次咳嗽起来，原来比中年人强上十倍不止的大哥，竟然是我的二叔！

    但是眼前中年人的模样，好像要比我二叔大了几岁，怎么会是我二叔的小弟呢？

    我看着中年人。说：“这有什么好冒充！我二叔说了，他最怕的人是我妈妈。因为我妈妈会用手指戳他脑门，骂他不懂事。我看你的样子，倒是你在冒充我二叔的小弟！你看起来，比我二叔老不少！”

    中年人有些尴尬，道：“他本领比我高，我就让他当了大哥。你母亲是谁？”

    我很平静地说道：“我阿妈的名字很好听，她叫做萧灵霜。”

    阮老汉笑道：“小孩，你妈妈姓萧，你也姓萧，你这不是说谎吗？麻豆他爸，这小孩子在骗你！”讨宏见扛。

    中年人瞪大眼睛看着我，问道：“你有没有说假话？”

    我道：“我自小跟我阿妈一起长大，从未见过我的生身父亲。阿妈让我归入萧家门墙。按照规矩，自然称呼虫王为二叔了。”

    中年人起身走动了两步，说：“不可能这么巧！我要审问你，你就说你是大哥的侄子，不可能这么巧。还有，你刚才说的证据是什么？”

    我说道：“我二叔的金蚕原本埋在茶花峒大屋下。我为了活命，把金蚕吸入体内。如果我和虫王没有半点关系，金蚕会安安分分地呆在我的体内吗？”

    中年人不可思议地看着：“你是说大金蚕在你身体里面，不可能的，不可能的！”

    我把手伸了出来，道：“你如果见识过金蚕，就知道我没有说假话的。除非你根本就不是我二叔的小弟。”

    中年人扶着额头，道：“我来试试！”

    中年人搭起了我的脉搏。

    我暗暗催动金蚕，金蚕一直都在休息状态，有些不耐烦，忽然睁开了眼睛。

    中年人不由叫了一声，连忙松开了我，额头上已经沁出了密密的汗水，说道：“的确是大哥的大金蚕。你叫什么名字？”

    我说：“我叫做萧宁，宁静的宁。”

    中年人态度和缓了不少，说：“我叫麻蛋。原住在十三峒之一的青崖峒。十多年前离开了湘西。一直在关外生活。这是我女儿，小名麻豆，大名麻胜雪。”

    我反复回味着中年人的名字，忍着没有笑出来，这一对父女还真有意思，一个叫做麻蛋，一个叫做麻豆。麻蛋这个名字小时候叫起来蛮有意思的，一旦变成了大人，叫起来就有些别扭了。

    麻豆道：“爸爸，你为什么老是喜欢说我的小名，我觉得一点都不好听。”

    麻蛋道：“我觉得蛮好听的。还有，小麻豆，你和萧宁认识认识，他阿妈和你阿妈，以前可是好姐妹，这么多年不见，没有想到会在这里见面。你回去告诉你阿妈，她一定会很高心的。”

    麻豆把脸扭到一边去，说：“不用了。我不想认识他！”

    小女生总归是小女生，我没有搭理她，满怀期待地问道：“麻蛋叔叔。你可曾见过我二叔，他离开了很长时间了，你既然是好朋友，应该见过面吧！”

    麻蛋道：“我也有多年没有见到他，这次专门回湘西，就是想和他见一面的。怎么，他不在湘西吗？难道这次也要和他错过了吗？”

    我道：“一年前。二叔夫妇将我送到茶花峒大屋后，只呆了一个晚上，留下金蚕照顾我，天没亮就走了，不知道干什么去了。听他们的话，是要去做一件大事情！一晃都过去了一年了，二叔他们还没有回到茶花峒。”

    我还记得那个晚上，我追问关于我生身父亲的事情，二叔没有告诉我，让我见到阿妈亲口问阿妈。

    那天，二叔本来要帮我把凶虫逼出来的，但是他要去做一件极其重要的事情，不得不保存力量，约定处理完事情后，就回茶花峒帮我驱虫的。

    麻蛋忧心不已，一时没有说话，短短十秒钟，他的眼睛竟然有些红了，似乎有泪珠在眼眶打转。

    只有感情深厚之人，才会有这样的反应，看来麻蛋和二叔之间有着很深的友谊，我心中想道。

    麻蛋毕竟已是中年人，眼中打转的泪珠没有落下来，骂道：“该死的萧关，你千万不要出事了。不然的话，我可绕不过你的！”

    麻豆问：“爸爸，你眼睛怎么红了。那个大哥对你很重要吗？”小女孩虽然娇惯，但还是很关心爸爸麻蛋。

    麻蛋笑道：“我是关哥的好兄弟，听到他不好的消息，不由地难过。我这一生经历各种波折，几乎死去，是大哥给了我希望。我还没带你去见他，他不可能出事。他见到了你，一定会喜欢你。我的宝贝女儿，又聪明又善良又漂亮！”

    麻豆伸手拉着爸爸的手，说：“爸爸，你放心。虫王伯伯那么厉害，怎么会出事呢？”

    麻蛋点点头，说：“小麻豆，你这一说，爸爸就放心了。你的嘴巴最灵的，说伯伯不会出事，他就不会出事的。”

    麻蛋的怒火消退后。我将竹筒取了回来，走到了麻豆身边，将她手拿起来，慢慢地把小蛊虫给引出来了。

    麻豆的气色慢慢恢复了正常，道：“萧宁，这虫子样子不错，要不晚上炖汤喝了，看它还敢不敢往我身上爬！”

    小蛊虫被她一下，蜷缩在竹筒里面，麻豆哈哈大笑起来。

    我收起了竹筒，将四眼蟾蜍收起来，道：“这只蟾蜍有些尸气。不是什么邪物，是因为它可以吃有尸气的甲虫。所以，麻蛋叔叔你冤枉了我！”

    麻蛋倒也豪爽，双手一合，说：“青崖峒麻蛋冤枉了萧宁，请您大人有大量，不跟我计较。如果你不宽心，需要我做什么，但说无妨。我麻蛋磊落，不是不敢承担责任之人。”

    麻豆闻言着急，说：“爸爸，他看起来满像个坏人的，你可不能向他认错！万一他提出来什么过分的要求。比如让你去地里抓一百只蚯蚓。”

    麻蛋脸微微一红，说：“怎么会呢？”

    麻豆道：“妈妈不就是让你抓过吗？”

    我忍俊不禁，道：“麻蛋叔叔，我没有放在心上。”

    就在这时，阮老汉拍拍巴掌，道：“好啊。好啊！你们认识好了，我孙儿的性命就不要了。蛮好，蛮好。麻蛋，你倒是有些出息。还像小孩子道歉。算了，我还是去后山砍几棵树回来吧。”

    麻蛋问道：“四舅，砍树回来干什么？”

    阮老汉冷嘲热讽：“既然你不管小虎了，我总得砍些树回来，给他做口小棺材，他的魂魄也可以坐着小棺材，飘到冥河去……”

    麻蛋道：“这当中肯定有误会。我相信萧家孩子不会害人的。”

    阮老汉坐在椅子上，哭道：“你是说我老不死作怪吗？”

    我笑道：“阮老汉，你别演戏了。你这点心思我还是知道。我和麻蛋叔叔之间的事情解决了，那就去看看小虎。”

    阮老汉知道孙子性命重要，擦擦眼泪。一行人回到屋子里面。

    小虎的肚子已经涨了很大，肚皮已经完全变成黑色。

    阮老汉说：“你学了虫王的本领，看你能不能解决这个难题？”

    阮小虎是在我眼前倒在地上，他的确是中蛇蛊，整个过程我没有动一丝手脚。但眼下蛇蛊发作，不受阮老汉控制。

    阮老汉不会自己改变蛇蛊习性来折磨阮小虎。

    那么只有唯一的可能性，就是有另外的东西改变了蛇蛊的习性，控制了蛇蛊。

    而我唯一可以想到的，就只有蛇灵了。

    我道：“阮老先生，这事跟我没关系，跟你没有关系。只是因为你得罪了蛇灵……惩罚落在你孙子身上……”


第十二章、蛇村后山

    我这话说到点子上！阮老汉闻言瘫坐在地上，脸色死灰，没有一点血色，额头上沁出密密的汗珠。

    麻蛋忙将他扶起，问道：“四舅。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蛇灵又是什么东西？”

    阮老汉道：“都怪我一时糊涂，蛇灵看上小虎。昨天晚上要找小虎。我见小虎害怕，正好萧宁来了。就让萧宁替代了小虎。看来，蛇灵知道我欺骗她。所以我养的蛇蛊不听我话了……蛇灵很霸道，专门看上年轻小后生，上门一晚上，一般小后生半年都不能下地干活……”

    阮老汉终于亲口道出了真相。

    麻豆低声道：“还真是冤枉了小骗子！”

    麻蛋跺脚道：“四舅，你可真是……哎……”麻蛋虽然气愤，但阮老汉毕竟是他的长辈，也不好过多责怪。

    阮老汉说：“都怪我鬼迷了心窍，又掉到钱眼去了。才得罪了蛇灵的！”

    麻蛋不能怨恨阮老汉，怒火中烧，叫道：“这蛇灵竟然如此好男色，我若见到她，必定对她不客气。”

    阮老汉忙说：“麻蛋。你再说了。蛇灵无处不在，你可千万别再得罪她。我可不想小虎再出事。”

    其实，这又如何怨得了蛇灵，他们之间各有取舍。蛇村为了确保有丰收，会让后生陪一晚蛇灵，而蛇灵则庇佑群蛇的安全。

    麻蛋道：“让她出来，我不怕她，非得让她认错不可！”

    阮老汉转身对着我。恳求道：“萧宁，能不能看在我帮你阿九哥治伤的份上。帮我拿拿主意。我昨晚听过，你似乎和蛇灵相处得不错！”

    阮老汉哀求的声音传到客厅上，阿九自然也可以听得到。

    我对于阮老汉，还是颇有微词，心怀不满，一时之间有些犹豫，不知道该救不该救，等着阿九给我个参考建议。

    “萧宁。你自己拿主意。不用管我，我相信你有自己的答案。”阿九知道我等他建议，声音从客厅里传来。

    我自小受阿妈的教导，却从没有遇到过这种复杂的情况。一个人救你，他又会反复害你。

    我在二叔的书房里，看过很多书，也没有答案供我选择。

    不过我心中还是有个坚定的答案，人命大于天。我救阮小虎，和阮老汉没有半点关系。

    我救阮小虎，只因为他是一个人，是生命。他是先拥有了生命，然后才拥有身份。

    我道：“阿九，我会救阮小虎。但不是因为阮老先生求我，而是因为阮小虎是一个人，他的生命是宝贵的。我不能因为与别人的过节，影响我去搭救小虎的性命。”

    阿九说：“这是最基本的原则，你是对的。”

    麻蛋不由侧目看着我，隐隐觉得有些不可思议。麻豆歪着嘴嘀咕：“说得一套一套的。”

    阮老汉问道：“蛇蛊被蛇灵控制，如何搭救？只要用得着老汉的地方，你只管言语。”

    我说道：“先等到天黑，暂时不着急！到了天黑，我去找蛇灵回来。说服她放过小虎。”

    阮老汉问：“那么小虎能不能熬到今天晚上呢？”

    我扫视了小虎，道：“没事！可以！”

    阮老汉没有再问，而是跑去张罗饭菜，经过刚才的闹剧，阮老汉变得老实不少。

    吃饭的时候，他一口都不敢吃，生怕蛇灵对付他，吃进去的饭里有溜动的蛇蛊，连水也不敢喝。

    我又重新把阿九背回二楼的房间休息。麻蛋还特意过来，重新检查阿九的伤口，确定阿九身体正在恢复，不出意外休养一段时间就可以康复。

    麻蛋喊道：“麻豆，进来吧！阿爸已经道歉了，你还没有跟萧宁道歉。他并没有骗你。是我们有成见在先，才误导了我们的判断，错怪了萧宁！”

    麻豆立在门口，斜着脑袋，不高兴地说：“你叫我小雪，雪儿都好。非要叫麻豆，太不好听了！”

    麻豆忸怩走了进来，嘴巴鼓起来，悄悄地瞪我一眼，见她爸爸麻蛋看过来，又变了一副耷拉的表情。

    麻蛋问：“萧宁，你今年多大了，哪个月份生的？”

    我回答：“十四岁，冬天出生的。”

    麻蛋喊道：“麻豆，过来给你哥哥道歉！”语气加重了不少。讨吗何扛。

    麻豆极不情愿地走过来，道：“喂，刚才我太冲动，对不起了！”

    话一说完转身就跑了，到了门口还冲我做了个鄙视的眼神，看来心里格外地不开心，这个道歉也是一万个不情愿。

    麻蛋哭笑不得：“哎，我和她妈妈都太宠她了！”

    听到麻蛋的话，我都有些羡慕麻豆了，她不仅仅有妈妈，有爸爸疼爱。

    不，不，萧宁，这有什么好羡慕的，娘给了我百分之一百，百分之一千的关爱，没有什么好羡慕的！我想到这里，心中也释然了。

    我下午休息了一会，吃过了晚饭。阮老汉实在是肚子饿了，用清水煮了两个白鸡蛋填肚子。

    阮老汉做好了火把，准备了两个长刀，又割下了一块腊肉，一块腊鱼，准备一些燃香炮竹。

    麻豆吵着也要跟去。麻蛋脸色一沉，说道：“麻豆，你留在这里照顾你表哥。我和萧宁去求就回来的，你不要调皮。”

    麻豆不太高兴，只好点头。

    我、麻蛋和阮老汉并没有出蛇村，而是顺着山腰往上走，从后村一条小路进入深山里面。

    走到半路，月亮渐渐地浮上天空，暂时还不用打起火把。山后面种了一片竹林，路中间有不少蛇群蜷缩在一起。夜风从竹林之中吹来，树叶沙沙地作响，与群蛇吐信子的声音交织成一首风格迥异的歌曲。

    我们过了竹林，又走了一段路，钻入了密林里。月光被树叶给挡住了，我们便打起了火把。再走了一会，沿路的树木有不少木板，有一些写着文字“有蛇出没！”，还有一些是勾勒出来蛇的图案。

    这些图案是提醒外人不要靠近这里。

    我们翻过了一个山头，从小路往下走，这边是背阴面，属于山阴的一面。过来之后，阮老汉就变得沉默了，不敢多说话了。

    阮老汉在前面带路，走了约莫十五分钟的下坡路。在两棵高达的落羽杉下面，出现了一个石头神龛，是用几块石板搭成了，整体是一个长方体，前面镂空，放着黑石灵位，上面写着“蛇灵大人之位”。

    石板上有火烧的痕迹，应该是蛇村村民常常来这里祈祷家人平安，蛇群安全。

    阮老汉把腊鱼腊肉取了出来，就放在神龛前面的石板上，点上了燃香，又把炮竹取出来，撕开了包装纸，噼噼啪啪炸了起来。

    按照民间的说法，放炮竹是把沉睡的灵给唤醒了，让他们上地面来吃酒肉，然后听自己许愿。这吃人嘴软，拿人手短，这个时候，他们也不好拒绝你的愿望了。

    阮老汉跪在了神龛面前，惶恐地哀求：“蛇灵大人，老汉我不该骗你。今日特来向你请罪，你老人家上来吃点鱼肉。饶恕老汉的无知！等我孙子康复了，我再带酒肉来酬谢你！”

    我和麻蛋各持一根火把，在附近查看。

    我叫道：“蛇灵，你不要躲躲藏藏了。快点出来，搞那么鬼名堂干什么？”

    炮竹声过后，林子里格外地静谧。草丛里寂静无声。不知从何处吹来了一阵幽风，吹得落羽杉叶子沙沙打响。

    从树林草丛中窜出了一条白影，等着白影靠近。我才发现，是一条长长的白蛇。正是一条赤练蛇，正奔向了麻蛋。

    我忙大声叫道：“麻蛋叔叔，当心！大蛇来了！”


第十三章、缺气

    赤练蛇一般是红色或黑色。很少看到白化的品种。像这样长度的赤练白蛇，更是少之又少。

    若没有机缘，怕是一辈子也看不到一次。赤练蛇的毒性并不强，咬人后也不会致命。

    但是若要被咬上一口，也不会太好手。毕竟个头不小。

    白色赤练蛇来势凶猛。嘴巴张开，已经是攻击上来。麻蛋转身用火把对着大蛇。连连后退。

    更是从腰间拔出了劈材所用的长刀。边后面退边挥舞长刀。

    阮老汉惊吓不已，叫道：“怎么会这么大！怎么会是白色的！”身子已经瘫痪，不能移动半分，跪在地上，双手合十，默默地祈祷。

    赤练白蛇爬行速度极快，但并没有达到最快，只是撵着麻蛋后退。

    麻蛋退到一棵落羽杉下，将火把丢向了赤练蛇，把长刀插在腰间，很敏捷地就爬到了树上去了，叫道：“小小白蛇，爷当人也是训过猴子，上树这本事，世上可以没有人比得上。”

    落羽杉树干笔直，没有完完全全的枝桠。要想不落下来，就只能双手双脚缠着树干。用尽全身力气才行。

    赤练白蛇守住树下面，并没有爬上去。麻蛋一连叫骂了几声，赤练白蛇就是不离开，把麻蛋困在树上。

    我喊道：“麻蛋叔叔，你没事吧？”

    麻蛋被赤练白蛇逼到树上面，事是没事，但是不太好受。

    赤练白蛇守着树下面，没有跟上去。我这才松了一口气。想必是麻蛋对蛇灵出言不逊，蛇灵找了一条大蛇来折磨麻蛋。

    阮老汉对着神龛不断地磕头，口中念叨：“蛇灵大人显灵，蛇灵大人显灵了。老汉有错，老汉有错！”脑袋已经磕破了一块皮。

    我举着火把，四周看了看。大声叫道：“蛇灵，你出来，跟我下山去！”我叫了半天，依旧没有蛇灵的踪影。

    我问道：“阮老头。别磕头了。蛇灵是不是在一块啊？怎么半天都叫不应！”

    阮老汉说：“前面有个小洞，可能就在里面。”

    麻蛋喊道：“萧宁，你小心一点，蛇灵喜欢年轻的后生，你可别让她占了便宜。”

    我心说麻蛋叔你还是留着体力别掉下来吧，应道：“没事，我去把蛇灵给喊出来。”

    从落羽杉穿过，不过十多米，就有一个隐蔽的洞口。洞口有些蓬松的杂草，里面一片漆黑。但隐隐浮现出淡淡的绿光。

    绿光并不太浓厚，甚至有些虚弱。我心中一惊，绿光所散发的气息，正是蛇灵身上的，难道说蛇灵出事了！

    洞口的绿草折下了一些，很显然是有蛇类从这里爬过。

    我将火把往洞口探了探，喊道：“蛇灵，你出来。不出来，我就进去了。”

    我等了一会，弯身从洞口钻了进去，洞里并没有毒蛇，洞穴里面长满了苔藓。绿色的苔藓将洞穴石头都盖住了，就连我脚下走过的地方，都长满了苔藓。

    整个洞穴都在一片绿色的光辉中。在火把的照耀下，浮现出一种神奇的景观。

    我走了进去，只见蛇灵躺在地上，看起来气色并不太好，见到我的到来，她的眼睛缓缓地睁开。

    她躺着的地方，也是长满了绿色的青苔。

    蛇灵嗔怒地说道：“小郎君，你终于来了。你再不来，我就死了。就再也见不到你了。”

    我心中诧异，这才一天不见，蛇灵怎么变成这个样子，好像要灵体散掉。

    我问道：“你到底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躺在这里面，一动不动。你是遇到什么仇家上门寻仇，把你打成这个样子了吗？”

    蛇灵说：“还不都是怪你！”

    “话不能乱说，这事情跟我有什么关系。”我不接地说，“昨天半夜你走的时候，还是好好的！”

    蛇灵更是幽怨，说：“就怪你，就怪你。昨天晚上原本是要吃掉你，结果什么都没有吃到，所以就没有力气。只能躺着等死了！”

    蛇灵并不是真的要吃我，而是要吸走部分人身上的“气”，这样才能保证她的生命力。

    昨天晚上，她被我用铜铃铛给收拾了一顿，没能补充人身上所带的“生气”喝“阳气”，到了今天，自然是没有力气，只能躺着苔藓中休息。

    我哈哈大笑，说道：“那个阮老汉就在外面给你磕头。我现在背你出去，你把他吸得干干净净都可以，反正他不是好人。”

    蛇灵骂道：“小郎君，你太可恨了。阮老汉这种贪钱的糟老头，我哪里看得上呢？吸了他的气息，我怕是死得更快。”

    我白了一眼她，道：“那你要怎么办？反正我是不会便宜你。”

    蛇灵说：“我睡一觉就好了。对了，小郎君，你大半夜来找我。是要离开这里了吗？”

    我说：“走吧，阮老汉家的蛇蛊是你搞的鬼吧！现在要出人命了！”

    蛇灵慵懒地站起来，问道：“出事了？”

    我点头问：“阮老汉在饭菜里下蛇蛊，我没有吃，反而被他的孙子小虎吃下去。现在小虎的肚子比孕妇还大，性命堪忧！”

    蛇灵骂道：“活该！今天早上离开之前，我就动了点手脚。蛇蛊不会听他的话。只要他不用蛇蛊害你，就不会出现这样的事情。”

    我道：“不说那么多。我背你去解蛊。不过，我背着你的时候，你最好不要起坏心思！”

    蛇灵落到我的肩膀上，并不是太重。灵体这种东西，有时候会产生极大的念力，但是他们的体重并不太重。

    阮老汉见我从洞口出来，问：“萧宁，请到蛇灵大人了吗？”

    我道：“她就在我的肩膀上，你把东西收拾一下，我们回去。”

    阮老汉闻言大惊，哪里敢站起来，又是鸡啄米一样磕头，虔诚地说道：“多谢蛇灵大人，多谢蛇灵大人。”

    麻蛋喊道：“蛇灵在哪里？让它把赤练白蛇给送走吧。我不是不动手，只是不愿意伤害到这条灵蛇。”

    我道：“蛇灵，差不多可以了。他身手很敏捷，若真的动手。白蛇也活不好。”

    蛇灵道：“他对我很不尊敬，这样的人本来要好好惩罚。不过看在小郎君你的面子上，我暂且放过他。”

    蛇灵发出一种奇怪的声音，赤练白蛇后退，很快就消失在林子里。

    麻蛋落地后，全身已经湿透，双手双脚酸痛，问道：“萧宁，蛇灵在哪里，我要……”

    我怕麻蛋又说出什么狠话，忙说道：“这都过了好长时间。麻豆肯定想你，咱们还是回去吧。”讨帅以巴。

    麻蛋多少有些不甘心。

    阮老汉收拾了东西，拉着麻蛋走在前面，声音哀求道：“麻蛋啊，你不要太冲动了。既然已经请到蛇灵，看在小虎性命的份上，你不要再乱说话了。”

    麻蛋这才点点头，只是时不时回头看着我，眼睛上下扫动，却看不到蛇灵所在，暗暗摇头，不由地说：“大哥在就好！”

    走到半路的时候，蛇灵让我采了路边的青草，有一些青草就在毒蛇跑过的地方。总共采了五种草药。

    差不多十一点的样子，我们就回到了蛇村。蛇灵又让我在进门的位置，采了几株蛤蟆衣，合在一起就是六种草药。

    客厅里的灯火通明。

    麻豆抱着四眼蟾蜍，听到了脚步声，飞快地跑来开门，一把就抱住了麻蛋，说道：“爸爸，我等你好久，还以为你出事情！”

    麻蛋说：“爸爸是这么厉害，怎么会出事呢？”

    “咦，一天不见，这里又多了一个抱着蛤蟆的丫头！莫非丫头以后想找个蛤蟆王子……不对应该是青蛙王子。”蛇灵又发挥了她毒舌的本性。


第十四章、小黑眶的未来

    麻豆忽然看了过来，眼神满是狐疑，问道：“萧宁，你是不是在说我的坏话！”

    我耸耸肩膀，道：“你哪只耳朵听到我说话。不要污蔑我！”

    麻豆的感觉还是灵敏，她虽然感觉不到蛇灵。但还是察觉到有人说她的坏话。

    麻豆扭过头去，不再和我说话。

    蛇灵又说道：“小女孩蛮好玩，哪天弄来玩玩!”

    我已经习惯蛇灵的疯言疯语，大步走入房间。阮小虎的气色越来越不好，肚子上已经涨起来，脸色已经完全乌黑。

    阮老汉哀求道：“萧宁，你让蛇灵救救小虎。我什么事情都愿意做！”

    蛇灵从我背后下来，盯着阮小虎看了一眼，说：“把草药煎了给他喝，然后让阮老汉打自己十巴掌，打得越狠越好！越狠我就越解气，谁让他骗我！今年他的蛇要死一半！”

    我转述了蛇灵的话。

    阮老汉听了后，身子发抖，嘴巴张开要反驳，最终还是没有说出来，接过我的草药。飞快地跑了出来。

    不过一会，就听到了清脆的耳光声。阮老汉一边熬着草药。一边教训自己，阮老汉生怕蛇灵不满意，十个巴掌下来，就把自己的脸打肿了。

    蛇灵走了过去，伸出若有若无的手，压在阮小虎的口子上。大概过了十几秒钟，蛇灵移开了手。

    我发现她的脸色变得苍白，如同今夜的月光。

    蛇灵说：“我不愿留在这满是血腥味的房间，带我去我……大相公身边……去……”

    蛇灵几乎是站不住了。我将她背了起来，上了二楼。阿九躺在床上，静默不语。他本是奔跑的猎豹，飞翔的雄鹰，却要躺在床上养病。有些闷闷不乐。

    我刚推门进来。就听到蛇灵大声叫道：“完了，完了！我要死了！”

    我把她放到窗户边上坐着，问道：“什么完了，你不要告诉我。你现在要飞仙，魂飞魄散？”

    蛇灵说：“我的心被他给偷走了，我要爱上他了。就是他刚才忧郁孤独落寞的眼神，让我爱上了他。”蛇灵手指一指，落在了阿九的身上。

    我愣了一下，而后哈哈大笑起来，说道：“你不要这样搞笑好不好？他看不到你，你爱上他也没有用。”

    谁会爱上一个自己看不到的灵呢？

    阿九眉头紧锁，问道：“萧宁，你怎么无故发笑？”

    我道：“阿九，有人说爱上你。她说你的眼神偷走了她的心。”

    阿九扫视了房间，低声道：“无聊。”

    平躺在床上，和衣而睡。

    蛇灵坐在月光下，道：“萧宁，我告诉你。总有一天，我会让他爱上我。甚至甘愿为我而……魂飞魄散……”蛇灵也学了我，用上魂飞魄散这个词语。

    我心想道，以阿九沉默的性格，他永远也不会爱上一个自己看不见的蛇灵。更何况他的心中藏了很多事情，他的心没有完全打开，如何会爱上蛇灵呢。

    不过话说回来，爱的最极致或许就是魂飞魄散。不仅愿意毁灭自己的身体，就连魂魄也愿意为对方毁灭。

    这种最为极致的爱情，却是最为悲惨最不幸福的爱情。

    如果爱情可以圆圆满满，又何必需要魂飞魄散了！

    我骂道：“你不要乌鸦嘴，说些没影的事情，就算他会爱上你，你也应该期盼圆圆满满，为什么要魂飞魄散，真是犯花痴魔怔了！我看你现在脸色好了不少，不像要死的样子？”

    蛇灵坐在月光下，光华在她的裙子上流动，画面动人，看了便不会忘记了。

    蛇灵说：“见到了阿九，我就不难受了。而且月光可以温暖我，不会觉得寒冷。渐渐地就好了不少。”

    蛇灵目光投下，落到了阿九的身上，只是阿九已经闭上眼睛，一灵一人没有眼神的交流。

    蛇灵靠着窗户休息的时候。麻豆过来喊我：“我四舅爷已经煎好草药了，你下去看看吧。”

    我应了一声。

    蛇灵嘱咐道：“只要把汤药喂给他就可以了，没什么大碍。上个厕所就好……”

    一碗气味古怪，颜色泛绿的汤药已经温热。

    阮老汉问道：“萧宁，直接喂下去吗？”讨帅央技。

    我道：“对，喂下去，上个厕所就好。”

    阮老汉把汤药灌入阮小虎的口里，大概过了一分钟。

    阮小虎忽然睁开了眼睛，叫道：“肚子痛，肚子痛，我要上厕所！”阮老汉搀扶起阮小虎，去上了厕所，一肚子瘴气全部排了出来。

    阮小虎肚子恢复正常，脸色还有些发黑，卧床休息两天就差不多可以好。

    忙碌了一晚上，事情终于解决了。

    麻豆说道：“表哥，你没事吧。以后吃饭之前一定要注意点，不要什么都乱吃。我这回把四眼神蟾带来了，你要不要玩呢？”

    阮小虎受了无妄之灾，看着一身古铜的四眼蟾蜍，很是不高兴，道：“我要癞蛤蟆干什么啊？我是放蛇的，带着一只癞蛤蟆玩，别人会笑死我的！”

    蛇是蛤蟆的天敌，阮小虎带着一只蛤蟆，的确是有些不伦不类。

    麻豆听了这话，眼睛一红，把手中的四眼神蟾丢了出去。四眼神蟾落地之后，滚了几个来回，才算停住。四眼蟾蜍不明所以，跳动了两下，落到了桌子下面，鼓鼓地叫了两声。

    我心中好笑，让阮老汉把窗户打开，保持房间通风，准备回去找蛇灵。

    麻豆又是骂道：“你这该死的蛤蟆，害得我不高兴，我不要你。”

    麻蛋说：“麻豆，我跟你说过，不要随意发火，把怒火撒到别人的身上。我把四眼蟾蜍给你，是你跟它培养感情的……好了，怎么眼睛又红了……”麻蛋没有再责怪下去。

    四眼蟾蜍被连续抛弃了两次。我走出的时候，四眼蟾蜍跟了上来，每跳一次，地面都发出了清脆的撞击声。

    我叫道：“麻蛋叔，它好像和小黑眶很友好，我带回去呆一晚上，等麻豆妹妹气消了。我再把送回来……”

    麻豆叫道：“谁是你妹妹了……不许你叫我妹妹，我也不会喊你哥哥的。”

    啪！麻蛋一巴掌打在了麻豆的脸上，喝道：“我平素太娇惯你，一定礼貌都不懂……”

    我改口说：“等麻胜雪小姐气消了，我再把它送回来。”

    四眼蟾蜍跟着我跳回了二楼的房间里。我取出了黑眶蟾蜍，两只蛤蟆蹦蹦跳跳到了月光下，小黑眶又跳到了四眼蟾蜍的背上。大小蛤蟆沐浴在月光下。

    蛇灵叫道：“萧宁，它们看起来像不像一对母子！四眼蟾蜍变成这个样子之前，很有可能就是一直黑眶蟾蜍。它很久没有见到自己的孩子，而小黑眶离家多年。所以它们相处得如此融洽！”

    听了蛇灵的解释，我才明白。四眼神蟾之所以败在小黑眶手下，并不是因为小黑眶身带尸气，而是因为它们蛤蟆之间一种固有的情感。

    “你是说小黑眶也有可能变成四眼神蟾？”我好奇地问道。

    如果真是这样，那就太神奇了。

    蛇灵道：“是的，我没有骗你！”

    我越发好奇，问道：“要过多长时间才行，需要什么样的条件才会完成漫长的飞跃呢？”

    如果蛇灵没有骗我，小黑眶将会成为它们族群第一只成为四眼神蟾的小蛤蟆，想想还是很激动人心的。

    蛇灵款款舒展了身子，说：“一旦机缘巧合，当小黑眶蟾蜍拥有了一颗坚强而勇敢的心，经历过种种磨难，他就会涅槃重生，成为坚强的四眼神蟾。”

    我不由地心想，不仅小黑眶如此，可能我也要如此，当我拥有了坚强而勇敢的心，经历了磨难，才可以战胜命运与世界。

    我一定可以的！


第十五章、月光照着画像上的人

    蛇灵又幽幽地叹道：“一只小小的平凡的蛤蟆要成为伟大的蛤蟆，这当中不知有多少道路要走啊，也不知道小黑眶能不能走完……或许说不定那天就被哪条蛇给吃了。”

    蛇灵话声一落，手指敲动，窗户边上溜上了一条红色的赤练蛇。动作很快，一下就到了小黑眶面前。

    小黑眶吓得一跳。慌忙之间从四眼神蟾的背上跳了下来，哒哒哒地跳到了角落里，眼珠子溜溜转动，格外地不满。

    蛇灵咯咯地笑了起来，道：“你这胆子太小了！要成为英雄，还是很难的！不过不要紧，以后我会帮你把胆子连起来，一定会成为一只胆大的蛤蟆！”

    蛇灵敲了一个响指，那赤练蛇又溜走了。

    我白了一眼蛇灵，道：“它个头这么小，当然会害怕的。你下次少吓蛤蟆，不然我可不客气！”

    蛇灵朝我看了过来，眼睛眨动，说：“你忍心折磨我吗？我知道你是个心肠很好的人，以后我都跟着你。你可不能折磨我……”

    我叫住了蛇灵，道：“我是好人。但你是恶灵。对于恶灵我从来不会心慈手软的。”

    鬼蛊灵的教训我不会忘记，如果不是鬼蛊灵。阿九也不会卧床休养，我们早就到了江城武汉。

    蛇灵从窗户上跳下来，绿裙摆动，十分好看，走了过来，眼睛瞪得大大的，叫道：“你个小孩子，你又来吓我。我可不怕你吓我。再吓我，我就把你吃掉。吃掉你知道吗？不知道，我示范给你看看。”

    我看着蛇灵的绿裙摆动，绿光从当中散发出来，只觉得分外熟悉，好像在哪里见过这种裙子。也见过这种摆动的场景。

    我喊道：“停！蛇灵，你退后回到窗户上，然后再走过来，随意一些。尽量让你的裙子摆动起来。”

    蛇灵见我严肃，秀眉紧蹙，哼了一声，道：“你是不是贪恋奴家的美貌，奴家现在喜欢阿九哥，你别想占我便宜。！”

    “很重要事情，别开玩笑，你再过去走一遍！不然我可不客气。”话声一落，我折身取出了铜铃铛。

    蛇灵看到铜铃铛，只有后退，退到了窗边，坐在窗户上，看着我，问道：“可以走过来了吗？”

    我移到了几步，选择了最为合适的地方，点点头说：“好，跳下来吧！”

    蛇灵双手撑在窗户边上，轻轻一跃，很灵活跳到了地上，月光从九天之上落下，照在绿裙之中。还是那么熟悉。

    裙子摆动，月光在裙子中流动，仿佛一场旧梦，在月光中无法实现。我的脑海闪过某个类似的情形。

    这种月光逐裙的场景，我似乎在哪里见过一样。

    我问道：“蛇灵，告诉我，你以灵体存在，过了多少年了。不是开玩笑，你严肃一点。”

    蛇灵数动手指，拖着下巴，跳到窗户上，走到门口，想了好长时间，摇摇头道：“我记不清楚了，好像过了很多年。有些时候我会很长很长时间，就是怕我变成老女鬼。我一直呆在这一带，差不多三十多年前，阮家人搬到了这里！”

    我猜测得没错，阮家人果然是从四川举村搬到了这里。

    蛇灵接着说：“后来他们有人发现了我。就用各种祭品祭奠我，之后我和他们达成了默契，成为他们的蛇灵。每年我都需要少男的阳气维持我的容貌……我护佑他们养蛇蛊和养蛇安安全全。”

    蛇灵摆动的百褶裙很熟悉，但如果蛇灵的年龄太小，是对不上的。

    我问道：“那么你之前呆了多少年，你自己不记得了吗？”

    蛇灵嘟嘟嘴道：“不记得了。你到底想要干什么？搞得神神叨叨的，一下子把气氛搞得这么严肃，我有点接受不！奴家还是喜欢打打闹闹。”

    我叹了一口气，说道：“你方才跳下来的瞬间，裙子摆动，月华在裙子游走，乃是明朝的月华流苏百褶裙，让我想起了一个人。”

    微风吹来，色如月华，裙摆叫人难以忘怀。

    这种袄裙打扮，我在三清山就见过。

    就是明朝姐姐！当时洞中幽风吹拂，微弱的幽光营造出了一个独特的氛围。沉睡的明朝女尸，从石头上跳了下来。

    我和古惊风在三清山上惊鸿一瞥，惊为天上下凡的仙女。

    我后来回到了茶花峒，我翻阅过二叔的书房。

    二叔为了研究僵尸的年代，自然会研究各朝各代的服饰。毕竟每个朝代衣服大不、款式、纽扣的位置都是不一样，僵尸破土而出，它身上的衣服是区分它们级别最重要也是最直接的依据。

    一只身着明朝衣服的僵尸一般会比穿着清朝官服的僵尸要厉害！

    从二叔的藏书中。我果真找到了关于明朝服饰那一段，更是找出了关于明朝女人服饰的部分。

    明朝姐姐所穿的袄裙，的确符合大明王朝后期的穿着特征。

    不过蛇灵展现出来更多是妖娆，和明朝姐姐所散发出孤独、幽谷兰花般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蛇灵道：“见过就见过吗？没有什么好奇怪的！你就是觉得我好看，才故意让人家多走一次。”

    我道：“我才没有那么无趣。我在三清山里，见过一身深色百褶裙的女子。她说她是从大明王朝开始，就在山洞里沉睡的。她的容颜远胜你千万倍，乃是绝世无双的美人。你和她比起来，是两种不用的气质。你妖娆多姿，她空谷幽兰。相比较而言，我更欣赏她，而不是你！”

    蛇灵惊讶，说：“大明王朝，百褶裙，绝美无双的美女。”蛇灵重复着我的话，声音很激动，不少毒蛇又开始纷纷涌动。

    蛇灵在月光下站了许久，像是想起了什么，从胸前取出了一张白色的方巾，问道：“萧宁，可是眼前这女子！你过来看看。”

    我也是吃了一惊，忙走了过去。

    蛇灵将方巾展开，是一个美人的图案，黑色的线条勾勒出眉毛、眼睛，长发别到一边，还有一个木簪子。

    整个美女图最引人注目的，乃是那一双眼睛，月光落在人像的眼睛上，那眼睛像是一片深邃孤独的海洋，将今夜的月光全部吸收了进去。

    也把我的目光给吸引了过去。我多想看透这一双眼睛，却了解她的悲伤，却分享她的秘密。

    正是明朝姐姐！

    那个在三清山上沉睡了多年的明朝女尸。她的面相出现在蛇灵的所带方巾上了。

    一切都太不可思议，一切都太神奇了，我的呼吸有些急促，过去了好一会，我都没有办法平复自己的心情。讨节名亡。

    我看了一会，不由地看呆了，道：“是她，就是她！虽然画像没有画出她的万分之一，但是她的美叫人过目不忘。我无法忘记。只要看一眼，就不会忘记了。”

    明朝女尸的美，就是一种最为纯粹的美，让人没有任何贪念。

    蛇灵身子有些发抖，颤栗不已，道：“萧宁，我问你，你确定见过她吗？而不是在梦中遇到了大美女，然后看到画像，就把梦里的美女当成画像上的人儿！”蛇灵的口吻不再是鬼灵精怪，而是充满了期待。

    她的手紧紧地抓住桌子上，避免因为激动而站立不稳。

    我和白师父去三清山找蓝蜈蚣草，闯入了一个暗洞里。之后我和古惊风意外唤醒了沉睡中的明朝姐姐，怎么会是一场梦呢。

    那就是真是发生过的，虽然那场景像是一场美梦！

    我点点头，说道：“她的孤独就如同今夜的月光。我敢确认，我见到的人就是画像中的人。怎么，你认识她吗？”


第十六章、请不要拦着我

    蛇灵紧张地呼出一口气，说：“是！我认识她。而且我已经找了她多年，寻找过很多年。后来才停在这里。”

    蛇灵把方巾重新收起来，整个人变得古古怪怪，眉头间闪烁着心思。

    我原本要追尾蛇灵与明朝姐姐之间的关系。追问明朝姐姐的身份，但看到蛇灵的表情。知道即便我问，蛇灵也未必会说。她现在最为关心的是明朝女尸去了哪里。

    我说道：“蛇灵，我在三清山见过她之后，只相处了刹那，之后她就离开了三清山，不知道去了哪里。但是绝对不会在三清山的！要和她相逢会很难的！”

    蛇灵道：“小姐已经出来，我又离开这里。说明这个时间点刚好对上。我相信，不久之后，我们就会相遇。萧宁，谢谢你没有追问小姐的身份。不然我会很难堪的。”

    我万万没有料到，蛇灵会忽然之间变得如此伤感。妖娆和伤感原本是两种不同特征，前后短短的时间里，在蛇灵身上展现出来。

    我收住好奇心，说道：“你们经历那么长的人生时间，而我才十四岁，或许没有太多的时间。不知道时间是一种什么样的东西？”

    十四年！四百年！是两种不一样的时间长度！对于时间的感受自然也会不一样。我的命格不好。说不定某一天会忽然死去，体会不到时间悠长的意义。

    蛇灵道：“没什么不一样。有人活一刹那便是永恒。有人活一百年像白活一场。在时间流逝中。抓住自己生命宝贵的东西，才是真正地活过。”

    我点点头，似懂非懂。

    “早些歇息吧。”蛇灵说，“等阿九好了，咱们尽量离开这里。”

    月光从窗户照耀进来，我不由地想起了故乡小镇的月光，又想起了茶花峒的月光。世上异乡的月光都是相似，不会带来太多的欢乐，只会带来心碎的感觉。

    我躺在床上，望了望蛇灵，心中睡不着。

    “萧宁，明天你去找麻蛋，那个你二叔的朋友。我们明天就离开！”一直闭眼休息的阿九忽然开口说话，“不能因为我耽误太久的时间。”

    阿九并没有熟睡，他听到我说的“我没有太多时间”，才要求要离开。

    我问道：“可是你没好啊。”

    阿九道：“我休养一天。可以缓慢走路了。不过明天，咱们或许不会轻易离开这里。”

    我心中疑惑，说：“怎么可能？我认识了麻蛋叔叔，而且阮老汉已经认错了。咱们明天要离开，难道还有问题吗？”

    阿九说：“因为你要把蛇灵带走。他们是不会让你带走的。他们祭拜多年蛇灵，形成一个很好的默契。你收了她成为你的蛇灵，要带她走。这就是矛盾！”

    我没有想到这一重，毕竟和蛇灵起冲突的时候，也是情急之下才把蛇灵收服当成我的蛊灵。

    我扭过头看着窗户边上坐着的蛇灵，问道：“阿九说的是对的吗？”

    蛇灵道：“没错，他们不会轻易让我离开的。但我有办法，咱们先不说，到明天傍晚，咱们再想办法。”

    蛇灵停顿了一会，强调地说：“不论如何，我都是要离开这里。我要和小姐碰面。萧宁，你睡吧。”

    很快安静下来，远处传来蛇蛋破壳的声音，又有新的小蛇破壳而出。屋子里，小黑眶偶尔发出了一声叫声，并不影响人的睡眠。

    清晨的微风吹进屋子里，树上的鸟儿叽叽喳喳地醒来，寻找早起的的虫子。我习惯性地早醒了过来。蛇灵已经从窗户移到屋里面。

    “你怎么样？要不要把阿九给你，让他分点阳气给你。”我打趣地说道。

    朝阳初升，蛇灵有些慵懒，道：“小郎君，你学我说话，开始变坏了呢。”

    我白了一眼蛇灵，阿九已经醒过来，下床试探了一下，相比较昨天，阿九的伤口好了更多。

    他之所以无法行走，并不是因为伤口的痛楚，主要原因是因为失血过多。他的痊愈能力本来就不弱，等到傍晚离开，应该不会太困难。

    我起床下楼，推门而出。麻蛋已经起来，正和阮老汉唠叨着家常。阮老汉的态度明显发生了变化，开口就问好。

    阮小虎还在床上休息，昨晚又上了两次厕所，体内的毒素和小蛇蛊都被排出体外。

    我面不改色，问道：“麻蛋叔。我二叔不在湘西，你还要带麻豆妹妹去那边吗？或者你打算回青崖峒住一段时间……”讨节在划。

    麻蛋想了一会，问：“我还没有想好。大哥不在十三峒，我回去了也没有太大的意思。你呢，要去哪里？”

    一旁的阮老汉似笑非笑地看着我，脸上带着笑意。我看不穿背后的笑意是什么。

    “阿九的伤还需要静养一段时间，我可能要在这里留几天。然后计划去江城武汉，或许能有二叔和我阿妈的消息。”我没有欺骗麻蛋，只是把离开的事情往后推迟了一些。

    麻蛋道：“萧宁，要不你随我回东北。麻豆她妈肯定想看一看你。她和你阿妈可是好朋友，她总是跟我说，不知道霜姐姐怎么样了？你阿妈和麻豆妈妈是一起长大的，从小就感情深厚。”

    我没有料到麻蛋会主动提起邀请我们同行。

    我脸上一喜，叫道：“那太好了。能见到阿姨真是太好了。我也喜欢关外的风景。只是……阿九哥的伤口还没有好，还不能走路，会耽误麻蛋叔您的时间。”

    麻蛋笑道：“这有何妨？我正好是乘着暑假，带麻豆出来游历四方。她正好想跟她表哥一起玩，我就在这里住几天，到时候我们一起离开这里。”

    阮老汉道：“麻蛋，那太好了。你这次多能住几天，那就太好了。”

    阮老汉口中这么说，心中是怎么想我就不知道了。

    麻豆从院子跑了进来，喊道：“四舅爷，外面有一群人，站在院门口，没有走进来。他们是来打架的吗？”

    麻蛋说：“不要瞎说，可能找你四舅爷说事情的。”

    “四哥，你出来一下，我们找你有些事情！”声音从外面传了进来，声音中有些急促。

    阮老汉说：“那我就先出去，可能是老七家家里有些事情，不然也不会这么着急。”

    麻蛋道：“四舅，你先去忙吧。我又不是第一次来，你不必太客气！”

    阮老汉快速跑了出去，走出的时候，我发现他今天穿了两只颜色不一样的袜子，一只是白色，一只是黑色的。

    很明显，阮老汉从醒来的时候，就有些心不在焉。

    我转身跑回到二楼，靠在窗户边上。阮老汉已经和那一群人回合，这一群人衣服都不太整洁，有两个抽着旱烟，烟雾迷茫一片，有的手指夹着卷烟，大口地吸着。他们神态各异，但是皱眉都拧成“川”字，忧心忡忡。

    阮老汉说了两句，一群人离开，顺着山路往远处走去，方才站住。

    阮老汉是不想我们听到，才走远的。一群人聊了很长时间，然后三三两两地分开。

    阮老汉也走回来。

    我道：“不知道他们在商量什么！神神秘秘的。”

    阿九道：“无风不起浪！他们是养蛇人，都蛇都精明。他们应该察觉到蛇灵的变化，或许已经察觉到蛇灵即将离开的。”

    蛇灵慵懒地说：“我帮了他们这么多年，他们终究还是不肯放我走。世上的人，终究是贪得无厌的。”

    阿九听不到蛇灵的声音，感叹道：“蛇灵为他们服务很久，他们就以为这是天经地义的。他们可能不知道，他从蛇灵哪里得到的庇护，并不是天经地义。”

    当一个人一直帮你，有一天他不帮你，这是他的自由！你不能因为他不再帮你，就觉得他背叛了你。他帮你，是你的服气的。不帮你，你们也应该是朋友。

    可这么简单的道理，世上却很少有人懂。

    蛇灵道：“萧宁，今晚我若杀人，请你不要拦我……”


第十七章、风雨中离开

    蛇灵杀人的话以一种极其慵懒的口气说出，但传入我耳中，却叫人一阵心颤。

    如果今晚蛇灵走不了，她可能要动手杀人。她的念力很强大，而且她的武器也很独特。蛇村的毒蛇随时都会成为她杀人的利器。

    我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问：“你说什么？你千万别冲动！”

    蛇灵道：“人这种动物。记性很差，你把道理给他讲一百遍，他记不住。但是，你给他一巴掌，他就会牢牢记住。如果把我逼急了，我也没有选择。”

    蛇灵说的没错，其实就是这个道理。

    我想了一会，道：“最好不要伤人。虽然你说得很有道理！我再去看看，或许阮家老汉他们不会缠着你不放！”

    我目光从窗户看出去，发现东方看着漫天朝霞。远处有几只白鸟飞动，树叶一动不动，从一早上开始，天气就格外地闷热。

    我下到了楼下。

    阮老汉从外面走回来，身上已经湿透，讪讪一笑，说道：“麻蛋。没事了。今天天气太热，我在家休息一天。不出门。家中有象棋，你陪我杀几局。”

    麻蛋点点头，道：“好。”

    我们简单吃了早饭。阮老汉支起了棋盘，就在客厅和麻蛋下象棋。麻豆则在屋子里面，和阮小虎说话。

    我回到了楼上，把黑眶蟾蜍装好，又把四眼神蟾还给了麻豆。阮小虎身体好起来，和麻豆聊得很开心。麻豆就快乐地接受四眼神蟾。

    我忽然发现，阮老汉和麻蛋下象棋，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他在客厅上摆开阵势，目的是提防我们离开。

    我察觉到这一点，掩饰自己的表情，飞快上到楼上。阿九用刀将绷带割开。用黑布绷紧，这样可以缓解痛感。

    阿九果断地说道：“萧宁，天气有变。我们离开的机会来了。如果麻蛋不能帮你，咱们直接走！”

    窗外一丝风都没有。只有知了在不断地鸣叫。热浪从窗户吹进来，太阳光正是猛烈，鸡蛋磕破在太阳底下，不过一会就变成煎鸡蛋。

    哪里有变天的迹象？

    不过我还是把东西收拾好，把黑伞擦拭一下。

    蛇灵双手合十，不知道在祈祷什么？

    整个白天，时间格外地漫长，一分一秒格外地难熬。

    嘎嘎！几只黑色乌鸦从天空飞过。原本静止不动的树叶开始哗哗摇动，风从远方传来，渐渐地变大。

    运动也跟着从东方飘来了，云朵挤在一起，渐渐变黑变大，就压在头顶，转瞬之间，乌云密布，电闪雷鸣。

    风由大风变成了狂风。

    暴雨也即将来临。

    阿九的预感果真没有错，说道：“清晨的朝霞多半会雨水大雨，夏天空气闷热，多是暴雨降临的前奏。”

    院门被大门吹得“吱呀”作响。

    阮老汉惊讶一声站了起来，喊道：“不好，要下雨，我要去赶蛇！”

    于此同时，整个蛇村也动弹起来，暴雨来历，对于蛇群打击很大，它们会被雨水冲入低洼处淹死。

    村民要把蛇赶回来，关在安全的笼子里，还要给蛇群准备充足的礼物。

    阮老汉换上了一双长靴，戴上一双皮手套，提着一个钩子，提着一根长竹竿，走了出去。

    阮小虎本要跟着爷爷一起出门，但终究没有完全恢复，只能暗暗感叹。

    阮老汉前脚走出了院子。阿九就喊道：“我们走！”

    外面已经没有阳光，蛇灵正好跟着我们。

    下到楼下，麻豆正躲在麻蛋的背后，叫道：“好多蛇，阿爸，怎么来了这么多蛇啊。”

    客厅里果然进来不少避雨的蛇。

    麻豆终究是女孩子，一下子出现这么多蛇，还是很害怕的。

    我鼓着勇气，走到麻蛋身边，低声道：“麻蛋叔，我们今天就要走。你随我一起走吧，不然我们可能就走不了！”

    麻蛋不解地看着我，道：“这是什么意思？你们现在就要走吗？”讨亩广划。

    我道：“麻蛋叔，请你相信我。离开这里再说。”

    麻蛋犹豫了一会，道：“好，我跟你走。我跟四舅说一下。”

    我重复了决定，说道：“我们现在直接走！不需要跟四舅告别，你可以跟阮小虎说一下，这样也不算不辞而别。”

    阮小虎张开手臂，挡在门口，喊道：“萧宁，你们不能走。我爷爷出去赶蛇，你等他回来，他答应了，你才可以走。”

    麻蛋犹豫了一会，见我神情凝重，说：“小虎，我们先走。你爷爷回来，跟他说一声。我下次再来看你们。你也可以去我们那里玩！”

    阮小虎倔强地说：“我才不要去那么远的地方。总之你们不能走，我爷爷交代了，你们要是走出去一步，我就大声喊人来！”

    外面狂风暴雨，声音巨大。阮小虎的声音根本没有人听到。阮小虎吹动口哨，几条剧毒银环蛇靠了上去。

    阿九冷笑一声，大步走上前，用力跺跺脚，银环蛇不敢靠近，往后面退去。

    阮小虎的神色大变，喊道：“你要干什么？”

    阿九说：“你安心睡一觉。这两天的插曲就结束了。”阮小虎要跑，被阿九单手抓住，手刀一挥，将阮小虎打晕过去。

    麻豆喊道：“你不要伤害我表哥！”麻蛋拉住冲上前的麻豆，说：“睡一会就好，咱们走！”

    我上前将阮小虎抱住，放在椅子上坐着。

    麻蛋找了一把伞，带着麻豆一起。我把黑伞打起来。黑铁伞的面积很大，我和阿九一起，蛊灵跟在我们旁边。

    “我们从后山走，那边有条路，可以走到外面去。”蛇灵提议道。

    经由山路，这里相对要安静一些。要是穿过前村，从大路走去，他们很快就发觉的。

    我昨天走过这条山路，再加上蛇灵带路，自然是轻车熟路。竹林里叶子打动，只有风声和雨声。

    雨越来越大，噼噼啪啪地落下来，短时间之内不会停下来。

    走到一半的时候，麻蛋把麻豆背起来，跟着我们一起走。阿九伤口用黑布绑紧，并没有影响我们的速度。

    雨量极大，短时间之内，就有水流从山坡上流下来，森林里更是笼罩上一层迷雾。偶尔也有野兔跑过。

    蛇灵在前面带路，我们翻过了山坡，从小路下去，就到了那一片落羽杉之中。

    在落羽杉下，出现了那个石头做成的神龛。

    蛇灵说道：“萧宁，你把神龛给砸掉，将神龛里面的黑石灵位拿出来砸碎！”

    我问道：“为什么要这样做？”

    蛇灵道：“这黑石禁锢了我的活动，因为黑石的存在，我不能走得太远。快，不然就来不及了！”

    雨越发，风就越大。落羽杉不少树叶被打了下来。我把黑伞递给阿九，从一旁捡起一块大石头，用神龛的石板给撞倒，把神龛中间的黑石灵位取了出来。

    黑石是用坚硬的大理石做成的。虽然不大，但是十分坚硬。我把黑石灵位搬起来，用尽了力气砸下去。

    黑石灵位完整无缺，没有半点伤痕。

    “这东西坚硬得很，砸不碎得！”我叫道。

    我全身都被雨水打湿了，又试了几次，还是没有用处，必须用锤子这种东西才行。

    阿九道：“破坏不了，就把黑石带上，咱们尽快离开这里。”

    现在也只能这样了。

    阿九刚迈出两步，便挥动了手掌，示意我们不要再走，道：“他们来了，咱们不用跑。”

    阿九把黑伞收起来，递给了我，任凭雨水打在我们的身上。蛇灵立在我的身后，我渐渐感觉得到，她的怒火。

    那山坡上又跑动的声音，十几个火把在雨中行动，林子里除了雨声，还有群蛇与树叶、青草摩擦发出来的声音……


第十八章、言而无信的阮家人

    蛇灵杀气很重，说：“本以为会安全离开，没想到还是要生出变故。他们难道真的如此贪得无厌吗？”

    蛇灵话里面极其失望，对于追上来的阮氏一脉的人格外地失望。

    我说道：“不到万不得已，我不允许你伤人！”

    雨越来越大。落羽杉掉落的叶子越来越多。噪杂的声音靠近。

    黑压压地来了十几个汉子，火把在雨中摇曳。已经熄灭了好几只。

    领头的正是阮老汉，等他们走过来。阮老汉大声问道：“萧宁，你是有个苗疆虫王的叔叔，但是不至于不把我阮家放在眼里。我们心中崇拜蛇灵，但是请你不要把蛇灵带走！”

    阮老汉又看着麻蛋，大声说道：“麻蛋，如果没有我阮家人，也就不会有你阿妈阮云。没有阮云，就没有你。你这样帮着外人，你还真是个孝顺的孩子。”

    麻蛋将雨伞收起来，道：“麻豆，淋雨还舒服些！”

    麻蛋把从阮家带出来的伞丢到地上，说：“四舅，我不明白你说什么！不管是你也好，还是萧宁也好。其实都不重要，蛇灵的去留。要问她自己！”

    阿九赞道：“此话有理。若要走，强留下来也没有任何意义。”

    雨声很大。大家几乎是扯着嗓子叫出来的。阮老汉挥动了左手，背后的壮汉一次绕开，呈一个半圆形压过来。

    “咳咳！”忽然响起了一声咳嗽。这声音不是阮老汉发出，也不是我们发出。

    咳嗽声响了后。阮老汉忙叫道：“老姑婆要说话，大家都听着点。”

    老姑婆，阮老汉已经是个老头，他称呼老姑婆年纪怕是更大。

    阮老汉背后的年轻人走了上来。

    年轻人背着一个老人，盖着一张黑色雨衣，从露出的脑袋来看，是一个老得不能再老得老婆子。

    脸上几乎皮包骨了，眼睛已经深深地凹陷下去了，就像那种被埋了多年、皮肤失去水分的干尸。

    但眼珠子可以转动，说明还是个活人。

    那一双搭在年轻人肩膀上的双手。皮肤就像干枯的树皮。

    麻豆看了一眼，脸色都吓白，忙退到了后面。

    在我心目中，沈金花已经够老了。但沈金花和眼前的老姑婆相比。简直可以说是女大十八一枝花。

    老姑婆眼睛很浑浊，却能把一切看穿一样。她的目光落到我的身后，看到满身煞气的蛇灵。讨亩肝圾。

    “吃糖！”老姑婆忽然蹦出了这么一个词语，真是叫人大跌眼镜。

    阮老汉忙上前，将一块冰糖塞到老姑婆的嘴里面，说道：“老姑婆，现在全靠你。蛇灵走的话，对我们很不利……”

    老姑婆的脖子肯定是被人紧紧地掐住，不然她的声音，不会如此难听，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蛇灵，当年你无家可归，是我阮家收留你多年，难道你就这样离去吗？”老婆子眼睛有些名堂，可以看到蛇灵。

    阮家男子都不敢吱声，因为他们知道老姑婆是和蛇灵对话。

    老姑婆是村子最老的女人，一生都没有出嫁，是一个很厉害的灵媒，可以看到水鬼、山鬼、孤魂那人常人看不到的东西。她的一生都献给村子，不嫁人没有任何感情，是一个值得村人崇拜的人。

    蛇灵道：“收留说不上，我住在山上，和你们没有多大关联。我来去自由，也和你们没有多大关系。今日我要走，你们拦不住我。而且这些年来，我对你们不错。”

    蛇灵忍着怒火，并没有动手。

    老姑婆道：“蛇灵，之前说好。我们阮家人祭拜你，你就住在绿洞里面。咱们人、灵和平相处。你为何要违背今日的诺言！”

    蛇灵道：“可能你老了，记不住。我之前就和你们族人祖先说好，有朝一日。我是可以自由离开。只需把黑石灵位毁掉就可以。”

    我已经得到了黑石灵位，而且我相信蛇灵没有说假话。

    “阮老汉，把你的老姑婆带回去。蛇灵已经很生气，我不想看这里，血流成河！”我有些不忍，“黑石灵位已经在我身上。”

    老姑婆眉毛动了动，说：“是吗？我的记忆很好，不会出错。你这茶花峒小子，麻烈云在哪里，还活着吗？叫他出来，轮不到你出头。”

    老姑婆否认了蛇灵所言。

    麻烈云是二叔萧关的师父，二叔的本领不凡，可见他师父麻烈云也是个不俗的人物。

    我听了这话，格外地生气，道：“我二叔师父不在这里，你让我喊他来，你不是欺负人嘛？”

    麻蛋说：“老姑婆，麻先生多年前已经驾鹤西去，不在人间了。”

    老姑婆道：“麻烈云都死了。十三峒就只有你麻蛋这种四流角色了，有什么好害怕的。”

    后面一排人跟着笑了起来。

    老姑婆是前辈，麻蛋隐忍不发，麻豆却忍不住了，叫道：“你个死婆子。我奶奶来，一根手指头就能把你打倒泥土里面。”

    我也是气得全身发抖，雨水打在我身上，也是莫大的讽刺。

    蛇灵把手压在我的肩膀上，道：“萧宁，眼下没有办法了。还是我来吧。”

    我看了一眼阿九。

    阿九道：“萧宁，你心很好，但别人的心不好。这事情你做不来，就让蛇灵来吧。”

    蛇灵走上前，那落羽杉垂下来，蛇灵接过一片树叶，放在嘴角吹了起来。跟着阮家人一起来的蛇群，全部动弹了起来。

    它们的攻击对象改成了阮家人，而不是我们。

    老姑婆眉毛一挑，道：“蛇灵，看来你的确是离开。你知道我阮家太多的秘密。知道我们蛇蛊的养法，你要离开，就只能魂飞魄散了。”

    听了老姑婆的话，我忽然间明白，阮家的先祖欺骗了蛇灵，他们答应蛇灵可以自由离去。但是在这个过程中，蛇灵会知晓阮家养蛇、养蛇蛊的秘密。

    他们担心一旦蛇灵抱着决心离开，自家的秘密也会被出去。所以，蛇灵若离去，阮家人将不惜一切力量毁灭蛇灵。

    从一开始，他们就没打算放走蛇灵！

    “卑鄙！”我骂道。

    蛇灵吹动的声音发出。

    老姑婆忽然张开了嘴巴，那块洁白的砂糖不知在什么时候，已经被她嚼成了细细的颗粒。

    这些细小的糖粒以极快的速度飞了出来。穿过了下落的雨滴，又穿过了飘落的树叶。最后重击在蛇灵的身上。

    蛇灵直接就飞了出去，落到神龛的石板上，脸色很难看，她的胸前和手臂都被糖粒给打中了。

    我忙跳上去，将大黑伞撑开，挡在了蛇灵面前。

    “你没事吧！”我问道，“这该死老太婆，简直是魔鬼……”

    她的力量太过惊人，惊人能用糖粒将灵物给打飞了。

    蛇灵咳嗽了两声，道：“她就是个老女人，从来没有得到男人的滋润，对很多事情都仇恨。她嫉妒我的美貌，知道我的大相公、小郎君要带我走……所以才会动手对付我。你放心，我没事。我没有那么容易魂飞魄散的！”

    “你啊！都什么时候，还有心思开玩笑！”我不忍心地说道。

    老姑婆再次问道：“蛇灵，最后问你一遍。魂飞还是继续当蛇灵，你自己选择。”

    阿九眼睑动了一下，已然十分愤怒，他已经猜出阮家人言而无信，出手伤人，一脚将靠近他的银环蛇踢向老姑婆，骂道：“问你大爷的最后一遍！我看着你一张老树皮一样的脸，就觉得恶心。怕是半个月都吃不下饭了！”

    蛇灵又犯花痴，道：“好帅！连骂人都这么帅！他替我出头了！”


第十九章、大蛇之死

    银环蛇飞动，直接就冲向了老姑婆。站在一边的阮老汉忙挥动衣服，把银环蛇打落在地上。

    老姑婆气得七窍生烟，又是发出难听的声音：“你们敢骂我，还对我动手。找死吧！”

    阮老汉明白过来，看着麻蛋叫道：“我们要动手了！麻蛋。你到底帮谁？我劝你站到一边去！”

    麻蛋看了一眼麻豆，问：“女儿，你说我该帮谁？”

    麻豆眼珠子转动，道：“我虽然不喜欢萧宁，也看不见丑太婆口中的蛇灵。但我知道，蛇灵姐姐要离开，他们不愿意她离开。所以，我认为爸爸你应该帮萧宁。”

    听了这话，我才发现麻豆也不是那么蛮狠讨厌。马尾辫甩动，还是很有的朝气的。

    麻蛋拉着麻豆，走到了阿九身边，说：“四舅，改日我找你赔罪。”又对阿九说：“你腿脚不太方便，等下还是我多出点力！”

    老姑婆骂道：“不用赔罪！我阮家早就不喜欢你们麻家。以后有没有来往，也无所谓。”

    阮家早就式微，从四川移到这里。在虫门中已经没有了名声。

    麻蛋没有反驳，只是以一身哂笑回答了老姑婆。阮家根本就不赔和麻家相提并论。

    因为十三峒的麻烈云带出一个杰出的人物。那就是虫王萧关。

    十年前，萧关的光芒盖住了整个虫门。十年后的今天萧关的名号也足以震惊宠萌！

    老姑婆咯咯地怪笑，说道：“都给我抓起来！带回去把蛇蛊放到他们身上养！”

    老姑婆发话，背着她的年轻人后退一步。其余人便开始涌上来。

    蛇灵被老姑婆偷袭，也失去了对群蛇的控制。地上面的毒蛇也跟着爬上前。

    麻蛋叹息一声，说道：“我之前一直不理解，为什么阮家会凋落。现在终于明白了。为了养蛇是失去了本心，没有了仁义。这才是凋落的原因。”

    白师父说过，虫门中有的人并不是养虫、养蛊，反而是蛊虫所豢养，迷失了本性。眼前的阮家人怕就是这样的一群人吧。

    “蛇灵，你后退一点，我来吧！”我说道。

    蛇灵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吸食阳气。又被老姑婆偷袭，灵体已经受伤，不能再控蛇了。

    “我把白白叫来！”蛇灵又捡起了一片叶子，放在嘴边吹动。那种特殊的声音，很快就散开了。

    果然，那雨中传来破空的声音。一条白影闪动，从积水中穿越过来，撞倒了几人。

    原本攻击上来的阮家人只感觉脚下一滑，有几个已经摔倒在地上。

    来的正是昨日把麻蛋逼上树的赤练白蛇！

    它身子洁白，雨水落在它的身上，将它洗得更白了。讨亩介血。

    “真是一条漂亮的大蛇！”麻豆不由地叫道。

    白蛇张开嘴巴，发出了叫喊声。地面上的群蛇连连后退，不敢上前。

    阿九看到了白蛇，脸上露出难得一见的笑容。它走上前，伸手摸了摸白蛇。

    白蛇脑袋转动，看了一眼阿九，竟然没有半点不满。

    赤练白蛇赶到，阮家人也不由地后退几步。

    不过阮家人以养蛇为生，有对付大蛇的经验。他们见到了大蛇，并没有表现出太过害怕，反而是有些兴奋。

    老姑婆眼前一亮，道：“神蛇。神蛇，我从没有见过这么纯洁的大蛇。你们都小心一点，不要杀死了。杀死了就太可惜了！”

    阮老汉喊道：“老七的儿子、阮九、阮山药、阮铁球。你们拿着绳子过去，系上铁钩子。套在白蛇的脖子，套在白蛇的尾巴上。其余几人，对付阿九。麻蛋的拳头很强，多几个人过去。”

    阮老汉以最快的速度做了安排。他们再一次涌了上来。有四人解下了腰间缠着的绳索。

    麻蛋挥动拳头打倒了两个，自己的左手也被一个钩子勾伤，鲜血流出，很快就被雨水冲走。

    麻豆把四眼神蟾拿出来，两条蛇靠近，神蟾吐出箭头，两蛇当场毙命。

    阿九的行动并不算太敏捷，踢倒了两人，牵动了伤口，脸色也变得惨白起来，后撤了两步，擦掉脸上的雨水，暴喝了一声，道：“来吧。不怕死就过来。”

    阿九鲜血再一次变冷，两人靠近。阿九夺了其中一个的铁钩子，勾在了两人大腿上，鲜血潺潺流出，两人哀嚎不已，失去了战斗能力。

    我把大黑伞收起来，当成了武器。阿九教过我一些简单的本领。我用黑伞打倒了一个，胸口被人一脚踢中，跌出了五米才算彻底地停住。

    蛇灵过来扶我，道：“萧宁，我的念力被老姑婆给破，一时帮不了你。”

    蛇灵很是痛心。

    就在阿九和麻蛋被分别缠住的时候。

    四根带铁钩子的绳索飞出来，四人快速跑动，赤练白蛇身子快速绕动。有两只的大腿被赤练蛇给咬伤。两人被同伴拖走，又换上了两人。

    阮家人都是经验高超的捕蛇人，左右转动，前后跳跃。几番交手后，将赤练白蛇的身子给缠住了。几人同时用力，拉着白蛇，渐渐地把白蛇给拉住了。

    “伤我阮家人，杀了！杀了！把蛇胆割出来，老太我要延年益寿。”老姑婆难听的声音传来。

    白蛇挣扎几下，钩子勾进了肉里面，又有鲜血流出来。白蛇挣扎得越狠，伤口就越深。

    蛇灵骂道：“你们这些挨千刀的。你们阮家哪些细枝末节的蛊术，根本就不值得一提，我会带走你们阮家蛇蛊的秘密吗？可笑！白白，我连累你了。没想到他们如此人面兽心，比虫子都不如。他们会遭报应，会遭报应的。”

    蛇灵见到大蛇受伤，更加气愤。

    老姑婆道：“你给我磕头认错！我就放过白蛇。也放他们走！”

    蛇灵骂道：“你……”蛇灵看着赤练白蛇。白蛇看着蛇灵，一蛇一灵的眼神碰在一起。

    赤练白蛇似乎懂得老姑婆的话，原本不再挣扎的白蛇，再一次挣扎。

    “束缚在身上的绳索越紧，我们就越要去争取自由。即便会失去生命，我们也要去争取自由。”阿九很少流泪，可是这次两行清泪从眼中流出。

    他为蛇痛苦不已！

    我从未见过阿九留过这么多眼泪。雨这么大，泪水很快就被冲走了。

    赤练大蛇挣扎得更加凶猛，拉着大蛇，几人手掌都磨破了皮，鲜血淋漓。又赶过去两人，将绳索拉住。

    白蛇挣扎渐渐变小了。

    阿九后撤了一步，双眼通红地看着我，道：“萧宁，白蛇给我争取了时间。擒贼先擒王。我把你丢过去，用我教你的擒拿。把贼婆子拉下水。”

    我点点头。这一招，和我对付金脑袋，有异曲同工之妙。

    我后退几步，快速跑动。跳到阿九的手上。阿九用上所有的力气，把我丢了出去。我抓住一棵落羽杉，跟着往前一跳。

    背着老姑婆的年轻人一惊，忙往后退。但是已经来不及。

    我从树上飞身下来，跃过她的头顶。我把老姑婆拉了下来。她的身子很轻，我扣住了她的脖子，喊道：“你们都松手！贼婆子已经在我的手上。”

    白蛇已经不再动弹。他们将绳子丢到树上，然后拉动了长绳，把白蛇给完全挂了起来。

    那落羽杉林中，弥漫着血腥味。风雨一类，就吹走，就冲走了。

    可是，死掉的白蛇带给我们的悲伤，却无法被风雨带走。

    我手上的力气不由地加大。

    老姑婆发出了一声咳嗽，道：“你最好想清楚，你扣着我，没有任何好处的。”

    阮老汉嘴角闪过一丝不容察觉狡黠的笑容！


第二十章、金蚕之威

    阮老汉并没有来救老姑婆，而是后退两步。

    麻蛋神情突变，喊道：“老姑婆，你不能伤害他。否则你们阮家会有大难！我大哥虫王不会轻饶你们。”

    老姑婆咯咯地怪笑：“他敢靠近我，就应该做好死的准备。这不能怪我。是他自己送上门来。虫王这种小角色，名号倒是很响。只希望他来找我时，不是浪得虚名，叫人失望。”讨司系技。

    阿九走到麻蛋身边，耳语两句。

    麻蛋神情又是一变，喊道：“萧宁。你切不可伤她性命。她已经老成人干，没必要为一只人干，而损害你的修行。”

    阮老汉听了麻蛋前后的变化，先是恳请老姑婆手下留情，转瞬又恳请萧宁手下留情。

    莫非这当中有诈！

    我清楚麻蛋和老姑婆话里的意思。因为就在我扣住老姑婆脖子的一瞬间，我的腹部就被一只滑如泥鳅般的蛇蛊袭击。

    麻蛋以为我被袭击，所以恳请老姑婆不要杀死我。一旦杀死我，虫王萧关必定找上门，到时候后果不堪设想。他不愿意阮家遭灾，也不希望我被蛇蛊重创而亡。

    但麻蛋忘记，我体内有一只苗疆第一神蛊虫金蚕蛊。而在苗疆排名中，蛇蛊可以进入十大凶蛊虫之列，但和金蚕比较起来，还是差很远。

    苗疆养出来的蛇蛊，肯定比老姑婆的蛇蛊要厉害。有金蚕在我体内，老姑婆要想用蛇蛊暗算我。简直是痴人说梦，一厢情愿了。

    所以，当阿九提醒麻蛋之后。麻蛋又转而恳请我饶过老姑婆。

    老姑婆已经是狂风中的枯灯，没有多少时间。或许明天就会死掉，杀了她与整个阮家结仇，完全没有必要。

    我当然明白麻蛋话里的意思，杀死一个成为人干的老太太。没有一点挑战。也不符合我的本性。

    我将老姑婆提起来，道：“老姑婆，你的确不值得我动手。但是，你们太过分了。我恨生气……”

    老姑婆还不明白自己的处境，嘴角冷笑：“小子，再过一会，你就会七窍流血而死。我的毒蛇蛊已经进入你体内。老身下蛊手法天下无双，一般人无从察觉，你死到临头，还说大话。”

    老姑婆永远不会想到，蛇蛊冲入我体内的瞬间，就被金蚕发现。它的下场惨不忍睹。

    老姑婆身子很轻。我提着她移动，回到阿九身边。

    “小子，你敢提着我，你马上就要死了，就要死了！”老姑婆疯子一样喊道。

    阮老汉的狡猾表情已经彻底消失。因为过去了两分钟，我还站着不动，脸色也没有任何变化。

    雨渐渐变小，变成细如牛毛的雨滴，光线也亮了不少。原本摇曳的火把，也已然熄灭。

    山间迷茫起薄薄的雾气，地上积血已经随着流水冲走。蛇群探着身子，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

    老姑婆不由咳嗽起来，一丝黑色的鲜血，从她的嘴角流出，脸上露出惊恐的表情，问道：“怎么毒蛇蛊进入你体内，我就感应不到……为什么会这样？”

    我冷笑道：“你已经成为人干，何必知道那么多！”

    我顿了一下，又看着阮老汉，道：“你可能记性太差。我和麻蛋叔相认时，他拿起我的手，感应我的脉搏，后来惊慌后退。你可知道为什么？”

    “你……是说……你体内有金蚕……麻家十三峒最厉害的金蚕……”阮老汉终于是想了起来。这时候他才有些慌张。

    阮老汉用袖子擦了擦额头，不知道擦的是汗水，还是雨水。

    而老姑婆嘴巴翕动，问道：“金蚕，是茶花峒的金蚕吗？”

    老姑婆浑浊眼睛看着几米外的阮老汉，眼神期盼，希望阮老汉可以告诉她，她的猜测是假的。

    但阮老汉却点了点头。

    “毒蛇蛊无影无踪，想必已经死掉了，我无话可说。”老姑婆知道金蚕，只能人命。

    麻蛋大声说道：“世上任何地方都有人养金蚕蛊。独独只有茶花峒的金蚕盖世无双。你们把萧宁逼得太狠，不知道金蚕的厉害。七七四十九天，万虫钻心，求死不能，求生不得，受够折磨，全身腐烂，心肺布满窟窿洞，七窍流血而亡。”

    麻蛋扫过阮家众人，力量充满力量，任何一个阮家人都可以听得清清楚楚。

    麻蛋的话起到了作用，他们不由地后退。

    蛇灵大笑，喊道：“萧宁，把金蚕放出来。咬死他们，给我的大白蛇报仇。放出金蚕……”

    老姑婆听得到蛇灵的话，忙大喊：“阮家子孙听着，速速后退十步，不要靠近。快！”

    阮老汉单手一挥，一干壮汉后退，他自己还是站着没有动。

    我心中一喜，金蚕并没有完全受我控制，而且它被白师父封在体内，根本就不可能放出来，但是成功地吓退阮家人，目的已经达到。

    我问道：“老姑婆，你现在觉得自己怎么样，是不是还要吹牛！”

    老姑婆早就没有了斗志，声音有些发抖，道：“虫王侄子，你很厉害，我不是你的对手。求你放过我，我已经没有什么时间，日子不多。求你高抬贵手，饶过我。你就把我当个屁给放了吧！”

    有时候人年纪越大，活的时间太长，就越害怕死亡。

    我喊道：“阿九，我们走。”

    又对阮老汉说：“你们不要追上来。我带老姑婆走，两个小时候你们追上去。我会把老姑婆放在安全的地方，你们把她背回来就可以了。”

    阮老汉看着老姑婆，咬牙点头：“好！”

    蛇灵咬牙叫道：“萧宁，你为什么放过可恶的老婆子。白白可能永远也活不过来。”

    眼下弄死老姑婆容易，但我们要脱身就难了。我不再看蛇灵，怕的是她的眼神。我知道她的心里悲伤。阮家人畏惧金蚕，只能利用他们这种心理撤退。

    阿九忍着手臂的痛苦，将吊起来的白蛇放下来，用刀割断绳索，把铁钩子取出来。

    阿九伸手抚摸了一下白蛇。白蛇眼睛睁开，还有一口气。

    眼睛眨动一下，看着雨中落魄的蛇灵，张开嘴巴叫了两声，却没有发出声音。

    多年前，蛇灵救下白蛇，一蛇一灵相处在一起，共同度过那些悠长而又难熬的岁月。

    到了今天，终究是躲不过生死的劫数，别离就在眼前。

    蛇灵像是哭了，喊道：“白白，我明白你的意思。我要走，却不能把你带走！来世你若转世为人，如果在某个路口，我们相遇了，请对我像今日这般眨眼。那我就会认出你。”

    三千大千世界，亿万来来往往的生灵。拥挤的街头，那么多擦肩而过的人，会不会是前世某些未尽的缘分。

    只是两人都进了轮回，记忆已经忘记。再擦肩而过，却记不起来。若要再回眸，更是难上加难。

    我们所承受的世界，所承受的今生和前世，总有太多的不如意，太多的遗恨。

    没有办法，一切都过去。我们只会往前面看去。

    赤练白蛇又是张开嘴巴，没有发出声音。它是在向蛇灵告别。

    忽然，它身子摆动，用尽力气往前面爬去，地上拖出红色的印子。

    前面是一处百米高的悬崖断壁。赤练白蛇不远死在这里，也不远别人取走它的蛇胆，拼着生命中最后一口力气，飞奔过去，整个人身子腾空而起，落入悬崖下面。

    阿九的眼睛再一次红了起来，道：“如果它是一条腾蛇就好了，那么它就可以飞起来了。”

    我扣着老姑婆，喊道：“我们走吧。没必要再呆下去。”

    阮老汉喊道：“萧宁，从今日起，你便是我阮氏一脉的大仇人。带走蛇灵，绑走老姑婆的耻辱，终有一天，我们会找回来的。”

    我回头看了一眼阮老汉，很平静地说：“因为我强大，所以你们才会把我当成大仇人！”


第二十一章、深山一夜

    我的声音极其平淡，对于阮老汉威胁，我并没有太放在心上。

    麻蛋叔说过，阮家之所以凋落，是因为他们丢掉人心。没有诚信。没有这些东西，他们很难真正强大起来。所以他们还不配成为我的对手。

    阮老汉明显感觉到我浓浓的鄙视和不屑，拳头攥紧，发出爆豆般的声音，牙齿也咬得发响，但眼前却没有办法再发泄了。

    阿九喊道：“阮老汉。你后退一些吧。丑太婆只剩一口气，我可不想她死在我们手上。”

    阿九因为白蛇之死，已然十分愤怒，声音咬牙发出，满腔的怒火几乎就要烧裂他的胸口。

    他的眼睛因为悲伤与愤怒，变得通红，布满血丝。

    “阮家儿孙们，快快退去，他们不会害我。”老姑婆感受到阿九的杀气，连忙大声叫喊。

    阮老汉捶胸顿足，十分憋屈，也后退十步。

    我看了看蛇灵，道：“走吧！你在前面带路。”讨司鸟血。

    蛇灵有些不甘心，道：“萧宁，我没想到遇到了你这么一个老好人。也罢，你不吃些苦头。不知道人间险恶。”

    阮老汉不甘心，阿九不甘心，蛇灵也不甘心。但此刻离去，是事情最好的解决办法。

    我这一年来。吃够了苦头。我也想狠狠地教训阮家人。但金蚕被封在体内，无法取出来。

    即便用金蚕镇住他们，重创他们。他们的心还是不会服气，日后还会更加疯狂地寻仇。

    我的心中有些迷茫。面对这样的局面，我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处理。

    我叹了一口气，没有再说话。蛇灵连着摇头，倔强地走在毛毛细雨之中。天边的云彩飘来飘去，地上的泉水从高处流往低处。

    麻蛋叔将麻豆背起来。我扣着老姑婆，提放着阮家人，喊道：“你们追得太紧，我们会知道。”

    我们一行人翻越山头，从水泽中穿过，密林中大风吹来，树叶上的雨滴纷纷落下。

    再走一会，雨已经完全停下，山间潺潺泉水流过，树叶子被洗的干干净净，西天天空上映出一道彩虹。

    山风吹来，身上凉意阵阵。麻豆打了一个喷嚏，道：“爸爸，我好冷。”

    麻蛋道：“等过了山头就好了。”

    再过一会，天就要黑。山路越发难走，这条小路，很少有人走，再加上是夏天，两边的茅草把路完全封住。

    阿九在前面开路。依稀走了约莫一个小时。到了一处开阔的林子。

    “你们还不放下我吗？”老姑婆喊道。

    我把老姑婆放在石头上，又把黑石灵位取出来，问；“这黑石该如何破坏？”

    老姑婆眼珠转动，说：“你直接砸坏就可以。”

    我之所以问老姑婆，是因为黑石灵位太过坚硬，像有东西保护一样。

    我笑了一声，道：“阿九，山里面肯定有野兽。你去招两只野狗过来，它们或许一天都没有猎到食物。”

    阿九道：“只是不知道野狗对丑太婆老人干有没有兴趣！”

    老姑婆忙喊道：“好了，好了。我告诉你就是，千万不要让野狗来吃我。”

    老姑婆就是贼心不死，不吓一吓根本不愿意说真话。

    老姑婆道：“将黑石放在污血中浸泡一个时辰，然后就可以打碎。”

    我把方法记下来，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丢给她。

    “我们走了，你的子孙会找上来。如果找不到你，你就用石头敲击岩石，发出一点声音，他们就会找到你的。”我说道。

    “虫王侄子，你不能这样做。万一他们没有来，我又把野狗招来了，那岂不是没命回家吃糖了！”老姑婆干枯的手握着石头，不安地说。

    “能不能吃糖，只能靠你自己。要是把野狗招来，你就说你心有毒，吃了你会死，它们就不会咬你。”我说道。

    我们把老姑婆丢在石头上，摸着山路往前走去。背后传来石头撞击的声音。

    等到天完全黑下来的时候，我们已经顺着山路走了很久很久。

    蛇灵一路上都对我不满，根本没有同我说话。

    蛇灵渐渐地没有气力，道：“萧宁，快些毁掉黑石，不然的话。我走不出这山。”

    这黑石禁锢蛇灵的行动。再往前面走，蛇灵将寸步难行。

    我上前要扶住蛇灵，蛇灵一把推开，道：“我恨死你了，竟然不给白白报仇！”

    我道：“一路上你都不跟我说话。金蚕封在体内，别人用蛊虫毒不到我。但是我却没有办法放出金蚕。刚才那种情况下，我只能吓他们。你别太淘气。”

    蛇灵的脾气古怪，又失去好友大白蛇。

    可她毕竟已经成为了我的蛊灵。如果不和她沟通好关系，对于我与蛊虫间的交流，会有很大的问题。

    蛇灵幽怨地看了我一眼：“真的吗？你没骗我就好！”

    而麻豆淋雨后，走了山路，又吹了山风，小女孩身体抵抗力弱，在麻蛋的背上睡了过去，脑袋已经有些发热，偶尔呓语几句。

    麻蛋道：“咱们找个地方生火休息一下，等明天一亮再出发。”

    大家都筋疲力竭，夜路难走，还是在山中过一夜为好。

    我点点头道：“好，先找地方休息。阮家人吃了亏，受伤的人也不少，应该不会追上来。”

    我们在一片荆棘中找到了一个废弃的山洞。

    阿九进去，将洞中的碎叶子拢到一起，又去外面捡了一些树枝，放在叶子旁边。

    先把碎叶子点亮，烤干了一些树枝，过了一会才把火给烧起来。

    麻蛋的身上冒起了雾气，水汽蒸发，热量回升，呓语也慢慢停止。

    阿九将伤口简单包扎了一下，砍了两根树枝，将两头削尖，喊道：“萧宁，我们出去试一试。看不能猎到野猪。有了野猪，就有污血浸泡黑石。”

    我把黑伞带着，随着阿九一起出去。

    从山洞出来，四周一片漆黑。阿九领着我到了一块石头上潜伏。

    阿九消失说道：“萧宁，方才和阮家人打斗的时候，你的动作还是太慢！”

    我道：“在茶花峒你只让我练身体，练反应。刚才如果不是黑伞在我身边，我怕是招架不住。”

    阿九道：“天下武功，无坚不摧，唯快不破。你的速度太慢，所以才处于下风。”

    阿九是这方面的专家，他说的当然没有错。

    阿九又说道：“快是基于身体力量和敏捷反应的基础上的。一会如果有猎物经过，你试着用树尖刺穿它。”

    我点点头，藏在石头上。夜风吹来，我一动不动，屏住了呼吸。

    一头强壮的野山猪晃悠地走过来。从它行进的方向来看，它的目标是我们休息的山洞。

    等到山猪靠近。我跳起来，用树尖刺出去。山猪皮糙肉厚，树尖并没有刺进去。

    反而把山猪给惹毛了。

    阿九伸手一拉，把我拉回了石头上。那山猪归家心切，并没有把我放在眼里。越发疯狂地往休息洞穴跑去。

    阿九和我同时跳下去。我大声叫道：“麻蛋叔，山猪回来。你们当心……”

    麻蛋叔闻言，站到了洞口，手上拿着一根木棍。

    山猪发疯起来，战斗力很强。

    阿九道：“萧宁，把黑伞给我。快！”

    我忙解开黑伞，阿九接过后，使出了全身力气，将黑伞掷了出去。

    黑伞飞出速度极快，直接刺穿了山猪。阿九力气用竭，脸色惨白，坐在原地动弹不得。

    山猪倒在地上，嘴里面还在出气。

    “猪啊，猪啊，杀了你，你莫怪。你是人间的一道菜。”我将黑石取出，就放在伤口处，鲜血流出，淋过了黑石。


第二十二章 重回故地

    山猪被黑伞刺穿，鲜血汩汩留下，身子还在挣扎，四条腿还蹬了几下。

    麻蛋放下木棍，赶过来。将山猪压住。鲜血越流越多，黑石完全浸泡在里面。

    阿九休息一会。才走来：“看来今晚不会饿肚子了！”

    禁锢蛇灵的黑石灵位渐渐失去了作用，我取出来后，将黑石砸碎。

    蛇灵的气色慢慢变好，深吸一口气，从洞穴里走出来。暴雨过后，天上的云层变少。月光落下，照在她的身上。

    绿裙摆动，如同莲叶起舞！

    阿九朝着蛇灵的方向看去，不由地揉了揉眼睛，道，好像看到了什么。

    蛇灵获得重生，开心之情溢于言表。

    “萧宁，好了。我终于可以离开这里，跟着你，或许可以遇到小姐。”蛇灵高兴地说。

    我瞪了她一眼，道：“你现在不怪我了吧？刚才还一句话都不想跟我说的。”

    蛇灵发出银铃般的笑声，道：“小相公。你这人斤斤计较，以后找不到老婆的。还是大度一点为好。斤斤计较是我的技能，不是你的技能。”

    我没有搭理蛇灵，过去找阿九。

    阿九将黑伞取出来，用青草擦干净。正好山洞旁边有几棵零星的竹子。

    阿九把竹子砍掉，很快就削成一根根细细长长的竹签。

    用从山猪上割下了一块肉，将山猪肉切成一丝丝。

    眨眼睛之间，阿九就做成了一大巴肉串。

    整个过程，刀在阿九的手上，就跟变戏法一样。想怎么样，就怎么样，指哪打哪。

    阿九道：“我把准备工作做好，剩下的工作交给你！”

    在茶花峒，阿九尝试过做饭，但没有一次成功的。

    他可以把蛋炒饭做成盐炒饭或者饭炒盐。

    烤肉的工作当然交给我了。

    我用木棍，将篝火中的炭火拔弄出来，将做好的肉串放在炭火上面烤。

    “只是可惜没有孜然、没有油盐，不然我保证你们以后天天念叨我的烤肉。”我自信满满地说。系找状号。

    麻豆闻到了肉香，已经醒过来，吃到最先烤熟的五串。

    麻豆吃完后，意犹未尽，说道：“萧宁，你以后到我们家门口开家烧烤店，我天天去吃。我们都认识了，你请我去吃最好。”

    洞内一阵欢笑。

    洞外月光明媚，洞内弥漫着快乐。

    深山里的夜晚也没有那么孤单寂寞了。

    从蛇灵的脸上，我看到了自然流露出的笑容。

    第二天一早，我就醒了过来。阿九已经忙活起来，一身鲜血，将山猪的内脏取出埋在土里，只把猪肝就这，将两扇猪肉分开。

    他又做了一条扁担，用来把猪肉挑下山去卖钱。我们带在身上的钱，一多半都给了阮老汉，不想点办法，过不了几天就要饿肚子。

    阿九腿脚没有好利索，便麻蛋挑着猪肉架子下山。

    我将黑伞打开，遮住阳光，蛇灵躲在伞下面。

    黑伞竟然神奇般地保护了蛇灵。

    莫非五毒怪把这伞给我，是让我以后找到蛊灵，就可以带着蛊灵在阳光下行走了。

    看来这把黑色除了极其坚硬之外，还有保护蛊灵的效果。

    我们翻过了两座山，才到了山下，发现了一条盘山公路。

    从公路下来，找到了一个小镇。这附近多山，有不少少数民族，也有不少打山猪的。

    麻蛋挑着山猪，我们身上带着血迹，过路人以为我们猎猪的时候受伤了。

    阿九把剩下的山猪肉卖给了一家餐馆老板。

    我们饱餐一顿，又卖了一套衣服。毕竟口袋里的钱不多，只能买一些色调简单款式普通的衣服。

    我又小镇上买了些药品，帮助阿九重新包扎了伤口。

    在小镇上休息了三天，阿九带回的山猪猪肝，我借了小店老板的厨房，逼阿九喝了三天猪肝汤。

    加上阿九神奇的自愈能力，他的伤好得很快。

    而这三天时间里。我也与蛇灵加深认识。

    我放空自己，将藏在体内的金蚕找出来，而后与金蚕对视。蛇灵会在这个时候出现，帮助我与金蚕达成更加稳定的关系。

    只是有一次，不知为何，那藏在深处的凶虫忽然发出一股幽深的寒气。

    我睁开眼睛后，发现蛇灵受伤，脸色有些苍白，许久都没有恢复过来。

    蛇灵问道：“萧宁，你体内的虫子，到底是怎么一回事？除了金蚕之外，还有一只极其凶险的虫子！”

    我道：“是一只凶虫。我白师父告诉我，乃是从阴间地府跑出来的。至今我也没有办法完全看到它，了解它。”

    蛇灵沉思了片刻，道：“没错，它给我感觉的确是阴森怪诞。待咱们好好驯养金蚕，日后和它一较高低。”

    我又把小蛊虫取出来，它被麻蛋丢到阳光下之后，受了惊吓，还没有完全恢复过来。

    小蛊虫是在烈火中存活下来。它曾经帮我找回黑狗，除此之外，它并没有展现出过多的威力。我也不知道它到底有多大的本领。

    当初我得到小蛊虫后，爷爷给我找了鬼蛊灵，最开始就是给小蛊虫当蛊灵。鬼蛊灵被茅仙吉给带坏了。

    这次取出小蛊虫，是让它和新的蛊灵蛇灵认识。

    小蛊虫半实体半虚体的存在，扭动着身子，落到蛇灵的手上，顺着蛇灵的身子爬动。

    蛇灵笑道：“我喜欢这条虫子。”

    我听到蛇灵说这句话，心情本来是很开心，但她接下来的一句话，就让我对她无语了。

    “这胆小如鼠的虫子，肯定很好玩。”蛇灵说道。

    看到麻豆说好玩，看到小蛊虫又说好玩。我真是服了你啊。

    小蛊虫并没有排斥蛇灵，反而相处不错。

    我说到：“小蛊虫，以后她是我新的蛊灵，你要忘记那只水鬼。”

    至于土卵虫，它是风水灵气集结的宝虫，拥有丰厚的灵气，已然不需要什么蛊灵。它的性情温顺，在破壳瞬间，早已和我达成了较为稳定的关系。

    我就没有取出来与蛇灵相见。

    三天时间很快就过去。阿九和麻蛋的伤也好得差不多。

    麻蛋知道我二叔不在湘西，也打消去茶花峒的计划，准备折返回东北。

    我们一行人合在一起，从小镇出发，坐车到了长沙，在长沙换乘，终于在一天的傍晚，到达了江城。

    又是一年炎热的季节，距离我去年短暂逗留，已经过去了整整一年的时间。

    这一年来，我去过湖南，去过龙虎山，到了三清山，今日又回到了这里。

    看着眼前这座灯火辉煌的城市，滚烫的热风迎面吹来。

    我心中想道：“阿妈，一年不见，你还好吧。我和金蚕的关系越来越稳固了，我很快就会找到你。你可一定要活在人世……”

    麻蛋道：“萧宁，跟不跟我去东北，麻豆妈妈很高兴的。”

    我笑了笑，道：“不了。我还有事情，以后我和阿妈一起去看你们。”

    麻豆喊道：“记得去我家门口开家烧烤店，萧宁，不过这回你要记得放盐。”

    麻蛋和麻豆连夜经由武汉折返回东北，没有停留。

    我特意找到了那晚出事的酒店，那房间已经被人先入住。我和阿九开了隔壁的房间。

    整个晚上都没有任何事情发生，一切都安安静静。蛇灵依旧坐在窗户边上，看着月光，嘴里念叨着：“小姐，小姐，你到底在哪里？”

    第二天一早。我早早起来，阿九已经在房间里做起了俯卧撑。

    “我在防空洞里遇到黑师父，你随我一起去那边看看。看有没有黑师父的踪影，他到底回武汉没有？”我说道。

    阿九将东西收好，我打着大铁伞，带着蛇灵一起出去。

    根据记忆，我找到了那个遇见黑师父的防空洞……


第二十三章、铜锥子再现

    我们起来的比较早，到达山上时，树叶和青草上还缀满露珠。远处的江上，几艘船驶过。

    丝丝凉风吹过，使得炎热的清晨。多了一丝惬意。

    山上偶尔有飞走的山鸟，几只蟋蟀从草丛中跳出来。知了也开始鸣叫。

    喵喵，一群野猫从铁闸门里跑出来，飞快跑开，喵喵地叫着，山中一阵躁动。

    我将铁闸门打开，和阿九走了进去，将大黑伞收起来，蛇灵问道：“一大清早。跑到这里来干什么？”

    走进去几米，地面上还有野猫留下来的粪便，弥漫着臭味。如果有野猫在这里安家，那就说明已经很久没有人来过这里。

    黑师父可能也不在这里面。想道这里，我的心情变得低落。

    “阿九，黑师父可能不在这里。咱们这次来江城武汉，怕是什么都得不到！”我有些伤感地说。

    阿九道:“这深处不知道会有什么，咱们进去看看。或许有惊奇在等着我们。”

    防空洞格外地安静，只有我和阿九的脚步声。顺着往洞穴深处走去，空气并不是太新鲜。原本还有一些老鼠住在洞里，现在已经没有踪影。想必早已是被成为野猫的食物。

    走了一会，我忽然站住脚步，在洞穴深处，传来一丝幽幽的尸气。

    这尸气非常地微弱，只有两种可能，一是有僵尸在里面呆过。走之后留下一丝气息；二是有僵尸受了很严重的伤，只剩下一些尸气。

    千万不要是第二种情况！

    我的心口砰砰地跳动，快地往洞穴里面跑去，光线暗淡。洞里面有一些被风吹进来的枯叶，随着我的脚步也动了一些。

    阿九见我如此着急，喊道：“小心一些，把黑伞挡在前面！”

    我追了上去，顺着洞口岩壁转弯。尸气渐渐变重一些，这洞里藏着一只受伤的僵尸。

    一阵破空的声音传来，有一块石头扔了过来。

    我忙将黑伞打开。石头撞在黑伞上，发出一声声音，落到地上，又是“咚”地一声。

    紧跟着又飞来两块石头，阿九也从背后追了上来。

    黑伞的承重力很强，扔石头的人力气也不是很大。我们并没有受伤。

    “你们这群不守信义的人，黑爷我今天拼着最后一口尸气，也要跟你们拼了……”那声音传来。

    我从黑伞后面探出脑袋，在五六米开外，有一块大黑布，黑布下面盖着一个人。那人全身发黑，脑袋是个骷髅头。

    我心中一喜，上天眷顾我，让我在这里重遇了黑骷髅人黑师父。

    我声音有些激动，大声喊道：“黑师父，不要丢石头。我是萧宁，你是黑师父吗？”

    我心中欣喜，因为光线的原因，不太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嘭咚！一块石头落在地上。

    那骷髅人准备丢过来的石头，自然落在地上。

    “苍天不亡我。萧宁，你快过来，我正是你黑师父。”黑师父的声音传来。系私亩圾。

    阿九在光线暗淡地方的势力比我好，他见过白师父，再看黑师父的样子，也没有太过惊讶。

    我小声告诉阿九：“我白师父脾气很好，但是黑师父脾气很豪爽，偶尔有点暴躁，你先站在这里。”

    阿九点点头。我把黑伞递给阿九，飞快地跑过去。

    黑师父全身无力，躺在地上，身子上盖着一张大黑布。

    他全身乌黑，只是他眼下的黑色皮肤，较之以前，已经没有多少光泽，身子微微有些腥气，手臂上还有一些细微咬痕。

    “我躲到这里面来的时候。不能动弹，有几只贪吃的老鼠，以为我动不了，就过来咬我，要吃我的肉。不过，后来有一群躲到山洞，把老鼠都吃光了。”黑师父解释着他的处境。

    我道：“黑师父，你的气色不太好，受伤了吗？还是被灵符打中。”

    黑师父眼珠子睁大一些，往着洞口看去，只看到阿九，微微有些失望，问道：“萧宁，只有一个人来吗？

    我忙答道：“不是我一个人，还有我的朋友。”

    说完这句话，我才明白。黑师父先说那么一大串话，又问这个一个问题。显然是要问白师父有没有跟我一起！

    他见我没有说白师父，犹豫了一会，倒也看不出他的心情如何。

    黑师父气力微弱，忽然咬牙发出狠话，说：“哪有什么朋友。你现在就过去把你带来的所谓朋友杀掉。朋友最终都会出卖你的。快……快去……你不听我的话吗……”

    黑师父干枯的爪子抓着我，已经没有多少力气，要不然按照以前，我非得痛得嗷嗷叫。

    但是这话还是把我吓了一跳。

    我解释道：“他是我好朋友，不会出卖我。黑师父，你到底是怎么来这里？”

    黑师父恨铁不成钢，说：“你现在手软，以后吃亏是你自己。到时候被人卖了，就觉得我没有骗你。”

    黑师父有过不太愉快的经历，所以才会说这样的话。我可以理解。

    他和白师父之间有些奇怪的误会，这些经历都让他不敢相信别人。

    目前这些已经不重要，黑师父到底是什么时候回到这里的？

    我又问道：“黑师父，你怎么会在这里？我还以为你在别的地方，只是抱着一丝希望，过来看看你在不在这里！”

    黑师父看了一眼阿九，没有再要求我杀掉阿九，只是道：“让他走远一点，我不想他听到太多的秘密！”

    我不得已喊道：“阿九，你走远一些。如果有人来的话，你就拦着点。”

    阿九点点头，走了出去。

    黑师父听着阿九脚步走远，才说：“我在江西太平镇和你们分开后，并没有马上离开江西，而起去了几个地方。不知道为何，数十天后，天师府有人追踪到我的踪影，十几人追了我一路。我跑了一路，最终撤回武汉！”

    以黑师父的身手，不至于会被天师府的人追了一路，最后撤回武汉，躲到这防空洞里。

    我有些不解：“当日在天师府，张天师已经答应不再追我们，怎么还有人敢动手呢？你天神一样的人物，怎么会受伤，难道是张天师自己出手！”

    黑师父怒火又烧起来，完全顾不上自己只剩下一口尸气，道：“说起来我就有气，我原本以为他们是守信用的人，没想到也是言而无信！”

    黑师父被天师府人追击，受了重伤，从江西那边回到这里，藏在都市的荒山之中，天师府的人，意想不到，才没有被发现。

    黑师父又说：“我之所以被他们追得满天下跑，因为他们有人暗算我！”

    我和白师父相处过一段时间，学了一点皮毛，问说：“黑师父，我帮你看看。兴许我可以给你治伤！”

    黑师父眼珠子转动，喊道：“白，你要是来了！就出来，不要躲在暗处看我笑话。”

    我摇摇头道：“白师父没有来，还在湘西，他让我出来历练！”

    黑师父叹了一口气，道：“该死！这回彻底完蛋了。白没有来，我必死无疑。”

    黑师父叹气，没想到白师父竟然没有跟我一起。

    我着急地问道：“黑师父，怎么了？”

    黑师父将盖在身上的黑布掀开，有将黑袍解开，露出黝黑身子。

    在腹部和肋骨交汇的地方，露出一根铜锥子。这铜锥子钉入黑师父腹部位置，已经有一段时间。

    看到铜锥子，我恍然大悟。黑师父被人用铜锥子暗算了罩门，实力大减，所以才会被天师府那十几个道士追踪。

    他以为白师父跟着我一起，可以帮他取出铜锥子。但最终确定白师父没有来，所以非常地失望。

    “铜锥子击中我的罩门？我硬抗了十几天。看来这回真的要完蛋了。”黑师父眼中的光芒渐渐收起，“萧宁，上天派你来送我，也算是对我不薄了！”

    我惊讶地问：“金脑袋吗？他在茶花峒已经被我毁掉了，怎么还会对你动手？不对，他往茶花峒去，怎么会伤害到你，他难道会分身吗？”


第二十四章、黑师父要喝酒

    乱。金脑袋随着茅仙吉去茶花峒，哪里还有工夫追踪黑师父呢？

    黑师父摇头说：“不是金脑袋……等等，你说金脑袋已经被你搞定了……变成金傻子……”

    黑师父有些不敢相信地看着我。

    黑师父一说，我才明白，铜锥子出现在黑师父身上。不代表是是金脑袋所为，还可能有别人。

    我点点头。笑着说：“没错，当时他来抓我，差点就成功了。结果被我体内的凶虫把他的尸气给吸光，就成为金傻子了……坐在原地一动不动，完全不会说话了。”

    黑师父哈哈大笑：“金傻子！有意思……金脑袋变成金傻子……有意思。”

    黑师父足足笑了几分钟，才停下来。好像从来没有遇到过这么好笑的事情。

    我等他笑好之后，才问他：“如果不是金脑袋用铜锥子伤你，那还有谁可以伤害你？”

    黑师父道：“金脑袋有个师弟叫做银脑袋。是他用铜锥子对付我。”

    我惊讶不已：“银脑袋！他怎么会跟天师府在一起。银脑袋难道不是和金脑袋一样，也带着尸气？”

    如果银脑袋是僵尸的话，怎么会跟天师府的人一起，对付黑师父呢？天师府都是除魔卫道的道士。和银脑袋合作，势必影响他们的声誉。

    黑师父恨恨地骂道：“这是他们之间的勾当，我也说不上。所以说，这些所谓的正派人士，一个个都是道貌岸然。不值得信任。”

    黑师父又开始长编大论，我安慰好一会，才劝住黑师父。系广向血。

    眼下最重要的，是把铜锥子从黑师父体内取出来。再耽误下去，黑师父真的要完全成为一具干尸。

    我道：“黑师父，不要再生气了。我来试试，看能不能把铜锥子取出来。再拖下去，对你不利！”

    黑师父说：“萧宁，如果你白师父在。或许可以帮我，但是你不行。取出铜锥子，看起来简单，事实上颇有门道！”

    铜锥子嵌在黑师父腹部，卡得很深。在拔出铜锥子的过程中，速度必须快；而且还要处理好伤口，避免尸气从伤口溢出来。

    之前有两次取出铜锥子，一次是帮小僵尸沈平安，一次是帮白师父自己取出。两次都有白师父在场。

    可这一次，却只有我在黑师父身边。

    我用手压在铜锥子上。铜锥子冰凉，我的确没有力气拔出来，即便用力拔出来，黑师父体内的尸气全部泄出，更是不知道怎么办了？

    我焦急地问：“那怎么办？难道要我眼睁睁地看着你一点点死去吗？要不，我现在带你回湘西，去找白师父。”我有些着急，恨自己没用。

    黑师父道：“临死前，听到金脑袋变成金傻子，又能看到你，这就是上天对我的恩赐。”

    我摇摇头，眼眶里含满泪水，说：“黑师父，你……不要就这样走了……我舍不得你……你和白师父之间，还有误会没解开！”

    黑师父在刚才一场大笑中，又有部分尸气散出，整个人也更加虚弱，咳嗽道：“萧宁！你别再哭。我不想死前看到你哭哭啼啼，去湘西路上我就挂掉了。白还是把事情告诉你了。我们两人吵了这么多年，心中虽然恨着对方，却也不想对方死。哈哈，万一我死，白肯定很难过。他为我难过，我岂不是赢了他。”

    黑师父并不在意自己尸气散去而死掉，这个时候还想着自己死掉令白师父难过。他们这两人，也真是师兄弟！

    明明感觉到对方都有误会，却死都不愿意认输，真是两只老顽固僵尸，我心中不由地想。

    我道：“黑师父，我背你出去吧！总归能有办法救你的。”

    黑师父眼神闪过一丝希望，问：“萧宁，外面是白天还是黑夜？”

    我呆在原地，道：“外面是……白天。我来的时候是大清早，现在可能是上午了！”

    黑师父眼中闪过希望瞬间消失，摇摇头道：“也罢，也罢。如果是夜晚，我就随你出去试试机会。这江城夏天火热，我出去走半个小时，就会被阳光暴晒而亡。”

    我原本是无比向往阳光，可就在这一瞬间，无比地讨厌阳光，恨不得这个世上根本就没有阳光。

    “那怎么办？我不能亲眼……看着你离开人世……”我知道黑师父不愿意我哭哭啼啼，强忍着没有哭出来。

    黑师父说：“等到天黑，你带我去看最后一眼月光！你陪着我，我好孤独！”

    我本想说说黑师父，因为白师父也很孤独，住在萤石洞穴里，没有一点人间的气息，他们若没有误会，哪会有如此深厚的孤独呢？

    但现在再说黑师父，已经没有用。

    我点头道：“黑师父，你放心。我就在你身边，哪里也不去。好好陪着你。等月亮出来，我带你去看月亮。”

    黑师父道：“萧宁，去找点酒来。我想喝上一口……”

    我跑到洞口，阿九持着铁伞站在洞口。我道：“阿九，你去弄些好酒来。我黑师父快不行了。”

    阿九没有黑师父和白师父一样爱喝酒，没有过问，飞快地下山。不到一个小时就回来。

    阿九道：“对不起，我们钱不多，买不了好酒。”

    阿九有些惭愧。我感激地看了他一眼。

    回到黑师父旁边，将酒打开。黑师父喝了一口酒，精神好了不少，问道：“萧宁，白教了你什么？”

    我道：“他把各地九州蛊虫的养法和特征都告诉了我。后来又强行把我二叔的金蚕送入我体内……之后让我驯服了金蚕。争取利用金蚕控制其他的蛊虫。”

    黑师父说：“白是不是把金蚕封在你体内了？用的是朱雀的力量。”

    我有些惊讶，问：“黑师父，你是怎么知道的？难道你会未卜先知吗？”

    黑师父笑道：“我不是未卜先知。我是了解白。他把金蚕封在你体内。别人伤害不了你。但他也不许你把金蚕放出来杀人。他是个好人，不希望他的徒弟成为一个杀人魔头！可心肠太软，能干成什么大事！”

    我反驳道：“黑师父，你不能这样说白师父。如果没有他，我早就死了。他用朱雀封印金蚕，不让我放出来害人，是怕我掌控不了金蚕的力量。”

    黑师父又喝了一口酒，说：“你真是白的好徒弟！”

    这话听起来，倒没有了酒意，有一股浓浓的醋意。

    我无奈地笑了笑，上前给黑师父倒酒，道：“黑师父，你这话说错了。”

    “我怎么说错了。你这么听白的话，不是他的好徒弟吗？”

    我道：“我不仅是白师父的好徒弟，也是你的好徒弟。不然的话，我怎么请你喝酒。冲这一点，我就是你的好徒弟。”

    黑师父怔了一怔，说：“胡说八道的本领还是有些进步……白教你的吧……真是受不了你们这一对师徒了……”

    我笑道：“黑师父，我这不是胡说八道，我说的是真话。你是我的好师父，我是你好徒弟。”

    黑师父道：“萧宁啊。你白师父教你的都是好东西。可他不相信人心是坏的，只教你救人的招数，把金蚕你体内，不让你放出来。我现在教你个法子，万一事情紧急。可以帮你把金蚕放出来。”

    我问道：“都封在体内，万一放出来后，又收不回来，岂不是难办？”

    黑师父说：“你别打岔。白用朱雀封印困在金蚕。我就告诉你破解朱雀封印的办法……你万不得已不要用……一旦到了用金蚕逃命，就不管能不能收回来了……”


第二十五章、张家二哥

    我有些为难。

    黑师父没等我拒绝，声音加重，道：“你若是好徒弟，就该听我的话。更何况，我就要……咳咳……没气了……你难道忍心拒绝为师吗……”

    我赶紧止住黑师父的话。说：“你说吧。我都听着你。”

    黑师父又喝了一口酒，高兴地说道：“我死了。白会为我难过，我赢了一场；他的朱雀封印被我研究出破解办法，我又赢一场。”

    两人斗了一辈子，临走了还要分出个胜负。

    我听了黑师父所说，记住他所说解开朱雀封印的办法。如果遇到危机时刻，就把金蚕放出来。

    时间总是容易流失，白天过去，晚上来临。

    我将黑师父背了出来。他的气息已经渐渐消逝，已经不能说话，唯有眼珠子在转动。

    阿九提着黑伞站在一旁，没有靠近过来。

    天气炎热。热风吹来。到了晚上八点钟，月亮才升起来。又过了一个多小时，月亮渐渐地升高。

    黑师父没有力气再说话。我背着他感觉他身体很轻，想了很久，也不知道说什么。

    我全身都是汗水，眼睛也是泪水，我心中安慰道：“黑师父只是睡过去而已，很快就醒过来。”

    月亮越来越高，热风也慢慢凉快起来，流浪猫蜷缩在四周，没有靠近。

    忽然，从远方传来一串铃铛声，很有节奏感。

    是天师府的人。他们以铃铛声开道，用灵符对付僵尸。

    阿九喊道：“萧宁，有一群道士来了。”阿九的视力好，已经看到了山道上追来的人。

    我道：“阿九，他们和张玄冲、张玄薇妹妹是一伙人，你悠着点。”

    我又喊道：“蛇灵，他们是道士，你躲远一些。退到林子了去……”

    蛇灵咬得牙关发颤，道：“我最狠这些道士。要不是看他们人多……”蛇灵抱怨地躲到树后面。

    一行人共有七人，都是道袍打扮。黑鞋白袜子，有两个是长头发，已经扎起来了。

    “你是谁？把你背上的干尸放下来！”来人大声叫道。

    我看着说话之人，从面相上看，和张玄冲、张玄薇眉眼之间，有几分相似。说话的气度也分外不一样，隐然是七人中的佼佼者。

    我心中想道，想必这就是张玄薇的二哥了。

    “如果我不放下他，你又拿我怎么样！”我大声回应张家二哥。

    张家二哥冷笑一声：“咱们明人不说暗话。这黑骷髅人乃是世上少有的邪物。我足足追了一个月的时间，不可能就此离开。我必须亲眼见他在烈火中烧成灰烬才罢休。如果你坚持不松手，那我们只能动粗了！”

    几个月前，我与黑白师父闯入天师府，而恰在那时，张家二哥并不在府中，数日后归来，听闻这件事情，带着几日追踪，后来顶上了在太平镇与我们分开的黑师父。

    烧成灰烬才罢休，一团怒火从我心底烧起！

    “你们张家人好大的威风。他是我师父，拼了我这一条性命，我也不会让你把他烧死！”我咬牙说道。

    “骷髅人的徒弟，好，连你一起带回去，正好交给阿爸来处理，你这天降灾星！”张家二哥厉声说。

    话说到这个份上，已经没有斡旋的余地。

    张家二哥个头比张玄冲还要高一个头，身板结实，手臂力量十足，将腰上挂着的长鞭取出，用力一甩。

    长鞭子就飞了出来，直取我的双脚，要将我牵倒在地上。

    我见长鞭气势汹汹而来，连忙后退。阿九右手握着黑伞，双脚交错上前，将挥来的长鞭一手接住。

    单手一勒，张家二哥往前迈出一步，方才停住脚步。

    “好身手！”张家二哥不由赞道，“可惜你只有一人，我却有七人！”

    阿九冷笑：“北斗七星之光，不及一颗北极星。”

    阿九嘲笑张家二哥，他们七人不敌他一人。

    张家二哥双手勒住绳索，阿九依旧是单手拉住，整个人稳如泰山。张家二哥脸上青筋爆出，喊道：“张盛津，绕过去把小孩抓住！”

    一旁精悍的道士目光盯着我，快步跑过来。阿九右脚抬起，将脚边的一块石头踢起。

    石头飞得极快，正中张盛津胸口。张盛津“哇”地一声，吐出一口鲜血，退了散步才站住脚步。

    张家二哥眼睑跳动，道：“动手！”

    一行七人都有打尸的长鞭，眼下不对付僵尸，而对付我和阿九。

    六条长鞭飞来，阿九左右跳动，右手又抓住六个长鞭。

    “萧宁，快跑！”阿九的关节发出脆响，豆大的汗水从额头冒出。

    我来不及多想，知道我跑后，他们没那么容易制服住阿九。

    我后撤两步，飞快地奔跑起来。在茶花峒，我在阿九督促下，常在山间奔跑，黑师父的只有一副骨头架子，根本就不重。

    我跃上半米高的斜坡，林中几只野猫惊飞。我顺着山后跑去，山并不高，跑过山后，就是长江边上。

    背后传来几声惨叫，不知阿九有没有受伤。系广肝技。

    林中呼呼吹动，叶子沙沙作响。我不顾一切往前冲。从山翻过来，是一面两米高水泥墙。

    墙下是一条临江的公路，此刻夜深之际，路灯明亮，却没有车子。

    啪啪作响，一条长鞭破空声传来。

    我一咬牙，背着黑师父从高坎上跳下来，双脚受了冲击，有些发麻。

    刚落下一瞬间，泥石飞溅。张家二哥已经追到了几米外，只需两下就跳了过来。

    我咬牙穿过临江公路，直接就奔到了江水边上。我将衣服脱掉，前后一拉，把黑师父系上了身上。

    张家二哥已经追过来，放慢了脚步，喊道：“小子，你要带着你干尸师父沉江吗？”

    我没有回他，他若再靠近，长鞭一卷，就会拉住我的双脚。

    我转身一跃，跳入湍急的江水中。

    我自幼在故乡小镇，就背着我娘下水游泳，游泳的技术不算太弱。

    落入之后，我先沉入水中，潜泳了一段距离，方才露出水面。

    我回头看了一眼，岸边已经没有张家二哥的影子。

    难道说他是鬼不成，一下子不见了。不好，他也在潜水。

    我一个猛扎水，游出几米外。果然，只听扑通一声。张家二哥冒出了水面。

    “小子，我倒要看看你有几分力气……看是你的体力好，还是我的体力好……”张家大哥边游边大声叫道。

    张家二哥能花一个多月的时间追踪黑师父，我倒是低估了他的毅力。

    远处正是威武雄壮的长江一桥，一列火车正在上面隆隆通过。

    我已经游出了十多分钟，背后哗哗的声音依旧传了过来。

    火车经过后，只听一声伤心欲绝的叫声从大桥上传来：“海燕，我们下辈子见！”

    一个影子从六十多米的大桥上坠落下来。在下坠的过程中，发出撕心裂肺的叫喊。

    那人落水后，竟然没有当初毙命，胡乱挣扎，是一只旱鸭子。

    有一些半夜在大桥上逗留的人察觉到变故，大声叫喊。

    我回头看了一眼张家二哥，指了指落水的人，表示我要过去救他。

    他喊道：“你不要过去，他会拉着你一起沉水！”

    张家二哥速度极快，一个猛砸靠近了落水之人，没等那人抓住他的手，两巴掌就给打晕过去，骂道：“有人拼命都活不了，你却要死。”

    他拖着落水之人的头发，往岸边游去。

    大桥上围观的人发出阵阵喝彩。

    我怕野兽般的张家二哥再次追上里，借着水流往下漂了一段路程。

    刚要靠岸，绑着黑师父的衣服松开。黑师父快速沉入江水之中。

    我吸了一口气，猛地沉入水中。黑师父缓缓沉入水底。

    一个绿影在水中游动，将黑师父的尸身带着，贴着江底游动……


第二十六章、绿毛水怪与银脑袋

    水中的光线并不太明亮，但是这影子却在黑暗中发出淡淡的绿光。我敢确定，就是一个绿影，而不是一般的黑影。

    绿影游动的速度极快，我沉入水底追了一会。肺部的空气变少，只能浮出水面。

    换气之后。再次沉了下去，水底之中已经没有绿影的踪迹。只有浑浊一片的黑暗。

    我浮在水中，江面一片黑暗，旁边停靠着一艘巨大的轮船。

    我懊恼不已，黑师父就这样沉水被绿影给带走。这江水深不可测，江面如此宽阔，失掉了黑师父，怕是再也没有办法找回来。

    我想起白师父讲过。整个长江流域，都有一些水怪，有些古籍里面记载，水怪有黑毛、红毛、绿毛。

    我想。抢走黑师父尸身的水怪一定是一直绿毛水怪。

    我又在水中找了一会，渐渐感觉到体力消耗太多，双手在水中浸泡，已经有些发白脱皮，只能游到岸边。从江边的芦苇丛中，到了岸边。

    上岸后，我才发现随着湍急的江水飘了很长一段路程。

    张家二哥已经不见踪影。四周漆黑一片，偶尔有灯光闪过。

    江面上有些淡淡的魂灵飘来，多半是溺水而死的亡魂，在江边上叫喊着，唱着无人能懂的曲调。

    水滴顺着我的手臂留下，我顺着江岸往上游走去。足足走了一个多小时，在半路上与蛇灵会和。

    蛇灵见我赤着上半身。道：“小相公，你没事吧。那……那个师父呢？”

    我道：“道士在背后猛追我，我没有办法，只能跳入水中。结果黑师父的尸身，被一只绿毛水怪给抢走了。”

    蛇灵嘴巴张开，惊讶不已，道：“江底的绿毛水怪，那是什么东西？”

    我摇摇头，问道：“阿九呢。你看到他没有？”

    蛇灵回答道：“我听到铃铛声就不舒服，站在一旁远远看着。阿九原本一个人拉着七条长鞭。那领头道士松开鞭子。冲了过来。阿九躲闪他的进攻，一脚将他踢开。领导道士就赶着追你，其余六人被阿九放倒在地上。”

    我听到这里，心中一喜。

    蛇灵话语一转，道：“不过后来，有一个怪东西，把阿九给扣住，带走了。”

    “什么？”我不由地叫了出来。

    这个时候能有什么怪物抓走阿九。以阿九的身手，普通人根本抓不走阿九。

    蛇灵道：“是一个脑袋银白色怪物。”

    脑袋银白色的怪物。我忽然明白，这必定是金脑袋的师弟。

    除了天师府追上来的道士，银脑袋也来了，只是他是那只黄雀。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银脑袋见阿九对付了道士，就出手抓住了阿九。

    “是银脑袋！”

    蛇灵见我气愤，停顿一会才说：“萧宁，我话还没有说完。可能你和阿九惹大麻烦了。”

    “还有什么麻烦？”我有些不解地看着蛇灵。

    蛇灵说道：“银脑袋在抓走阿九的时候，将天师府的六个道士全部打成重伤。这六人被阿九放倒在地上，并没有看到银脑袋出现。所以，天师府的人必定会认为，将六人打成重伤的是阿九。阿九跟着你一起，他们一定会认为阿九是得到你授意，为了给师父报仇，才下这么狠的手。”

    蛇灵说完后，我不由地打了一个冷颤。银脑袋不仅黄雀在后，而且嫁祸他人。

    银脑袋的智商远远超过了他师兄金脑袋，不好对付。而且他的实力和金脑袋不相上下。

    而一旦与天师府结仇，后果是不堪设想。张家二哥可以花一个多月的时间追踪黑师父，如果被他盯上，我更是有苦说不出。

    我骂道：“该死的银脑袋，不仅用铜锥子害死黑师父，又抓走阿九。他说了让我去哪里找他了吗？”系广乐巴。

    “他对着我大声喊道，让萧宁来找我，然后用手指指了指地面。”蛇灵道

    我想了一会，道：“既然银脑袋抓了阿九，让我去找他，阿九暂时不会太危险。我们先回去。”

    蛇灵因为我太过平静，有些意外，也没有出言反驳。

    我们回到休息的酒店，第二天早上起来。我吃了早餐，换上衣服，在房间里呆着没有出去，一直呆到晚上，体力已经休息得足够好。

    整个白天，我只做了一件事情，闭目养神，一直努力和体内的凶虫沟通。所用的办法已经是白师父传授的办法。

    到了天快黑的时候，凶虫才有了回应。

    凶虫道：“这里天气太炎热，我快受不了。”

    我道：“凶虫，咱们走。今日我再送你一份大礼。和上次金脑袋一样的怪物，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凶虫语调变得兴奋，大声叫道：“好，太好。咱们就合作一起。”

    月亮升起，阳气下降，阴气开始上升。我和蛇灵出了酒店。

    蛇灵问道：“你知道去哪里找阿九吗？那银色怪物，可以没有说地方。”

    我道：“他用手指了指地面，意思就是指脚下的地方。”

    “防空洞口不是已经被道士发现了吗？怎么还要去哪里？”

    “江城天气火辣，他白天要藏起来，又不能被张家二哥发现。所以在原地见面，是最好的地方。谁能料到，我们又回到防空洞口呢？”我解释道。

    蛇灵想了一会，才相信我的话。

    银脑袋的智商绝非一般人，他思考问题，都与一般人的思路不一样。我也是想了很久，才明白他手指往往下指的原因。

    果然，我和蛇灵在防空洞口前等了二十分钟。就听到林中奔跑的声音。

    阿九和银脑袋一起出现。阿九的眼眶有些发黑，是受银脑袋身上尸气影响。不过阿九贴身带着白蜈蚣，些许尸气不不会要了他的性命。

    银脑袋个子比金脑袋要高，身子也瘦弱精干一些，脑袋上顶着帽子，但露出来的部分，依旧是泛着银光。他和金脑袋一样，都是小眼睛。

    “你就是萧宁！”

    “你就是银脑袋！”

    两人几乎同时发出声音。

    银脑袋眼珠子转动，看了一会，说道：“就是你重伤了我师兄金脑袋吗？”

    我知道他不相信，往前面走了一步，问道：“是你用铜锥子打伤了我黑师父？”

    银脑袋小眼睛转动，嘴上笑道：“你小子有点意思，竟然模仿我说话。”

    他的手扣住阿九的肩膀，力气渐渐变大。阿九的眉头皱起，咬牙没有发出声音。

    银脑袋说：“你应该明白，谁把握主动权？”

    “当然是您老人家。您老人家约我过来见面，是为了什么？”我又往前面走了两步。

    银脑袋喊道：“我听说我师兄靠近你，就被干掉了。你故意靠近我，是想我犯我师兄一样的错误吗？”

    我哈哈大笑，说道：“银先生，你果然比金傻子要聪明。我小看你了。只是你这么聪明的僵尸，怎么会和张家人合作！”

    银脑袋道：“我哪里会跟他合作。只是我前面和老黑打起来，他们后面跳出来。那我只能跑路……”

    我心中清楚过来，黑师父先跟银脑袋交上手，打到一半，张家二哥就带人出现。所以黑师父以为银脑袋和天师府的人有勾结，其实并没有。

    银脑袋已经得到了茅仙吉他们传来的信息，知道金脑袋无端变傻子的经过，不敢冒然靠近我。

    如果不能用凶虫对付银脑袋，那就只能用铜铃铛来试试。

    我手伸入包袱里。

    银脑袋眼珠子一转，开口说：“我和金脑袋之间，没有太多感情。所以你放心，我不会为了金脑袋找你拼命。我此番抓走你跟班，约你在这里见面，是想和你合作，做一件惊天地泣鬼神的大事。不知道你敢不敢……”


第二十七章、大眼睛的绿毛

    我反问道：“如果我不答应你呢？”

    银脑袋一声冷笑，道：“萧宁，你不是愚笨的人。得罪天师府的人，是没有好结果的。”

    我问道：“你冤枉我，就是要找我干一件惊天地泣鬼神的大事！现在又威胁我。就是要和我合作！”

    银脑袋道：“没错！你跟着我，我相信你暂时是安全的。老黑去哪了。真的死掉了吗？让他出来跟我谈。”

    我强忍着怒火，使自己冷静下来。银脑袋用铜锥子打伤黑师父，可阿九在他手上，我不能冲动。

    银脑袋见我犹豫，说：“老黑没那么容易挂掉，为了表达我的诚意。我愿意把他体内的铜锥子取出来。这样可好！”

    我目光扫动，银脑袋面带着微笑，这种笑容在泛着银光的脸上。无法解读。

    他的眼睛是空洞，如同一片虚无的沙漠。和金脑袋海洋一般神秘的眼睛不一样。

    我和阿九眼光对视上。

    阿九微微点头，暗示我先答应下来，之后再想办法。

    我又往前面走一步。道：“银脑袋，如果你昨天说这话，我或许相信。但我黑师父已经沉入江水之中，你这个诚意，是一句空话。”

    银脑袋愣了愣，道：“老黑沉入水底，不可能吧。他怎么沉入水底……”

    我说道：“昨天晚上，我跳入长江，绑着黑师父的绳索解开，他沉入水中，被一只绿毛水怪救走。”

    银脑袋道：“好办！咱们一起把绿毛水怪找到，然后把铜锥子取出来。”

    银脑袋肯想办法找到绿毛水怪，又答应找到黑师父。他要和我合作的事情。肯定会很困难。或许还会违背我的原则和善良的心。

    我摇摇头说：“我虽然很想找到黑师父。可我接受你的帮手，就要答应和你合作。我想你说的那件惊天地泣鬼神的大事，极有可能是丧尽天良的事情。我不能答应你。我宁愿花费时间自己慢慢找。”

    银脑袋说：“你果然很聪明。但我们可以事先说定，如果是丧尽天良的事情，违背你的原则，你可以不做。”

    银脑袋这话说出来，轮到我犯难。世上绝对没有免费的午餐。

    银脑袋出于他的诚意，松开阿九。阿九往前面走两步，看得出他没有受伤。

    “萧宁，答应他！”阿九说。“眼下这是最好的办法。”系杂大圾。

    银脑袋收住笑容，说：“我要去江西曾家办一件事情，但是缺少帮手。我话说到这里，如果你还不答应，我就没有办法。据我所知，令堂下落未知，就和曾家有关。”

    曾家就是瘸老汉曾有魁的曾家。昆虫三兄弟也是曾家人。

    银脑袋说到我阿妈的消息，我不由地有些心动。但我还是有些担忧。

    我早已计划去江西赣州的曾家，打听阿妈的消息，如果银脑袋随我一起，或许是件好事。

    “阿九，银脑袋的聪明程度可能和我白师父不相上下。我现在担心，他虽说回曾家办事。可能是想办法把我带回曾家。”我小声说道。

    要知道曾家一直都寻找办法抓我！

    阿九道：“我们不是木头人，不会随便被他骗。如果真的可能找到黑师父。黑师父得救，咱们会多一个帮手。”

    “好！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我大声喊道，“我答应和你合作。希望事情办成之前，你不要骗我。”

    银脑袋露出笑容，空洞的眼睛里却看不穿。

    我们从防空洞离开，身后的野猫才溜出来，连着两日被打乱的生活终于恢复了正常。

    我们很快到了江边，几只货船从江面驶过去。

    我带着银脑袋到了落水的地方，道：“我黑师父就是在这里沉水，被绿毛水怪带走。水底很深，根本就找不到。”

    银脑袋说：“找根绳子来。”

    这一时半会也没有绳子，银脑袋将绑着一艘废船几根铁链扯断一根，道：“你在水面等我一会，我去水怪给拉上来。”

    银脑袋扑通一声就跃入了江水之中。

    蛇灵说道：“要不，咱们先跑吧。把银脑袋丢在水里。”

    我瞪了一眼蛇灵，道：“他一会就起来，闻着我们气息就追上来。再说，他或许能抓到绿毛水怪呢。找到黑师父。”

    阿九也不赞同我们就此离去。

    在岸边等了一会，水面起了一阵浪花。

    银脑袋浮出了水面，水中有东西在挣扎。

    银脑袋力气很大，用力拉了两次，才把那东西给拉上来。

    等着那东西浮出水面，发出微弱的绿光，正是昨日我在水中看到的绿毛水怪。

    银脑袋跳到岸边，用铁链把绿毛水怪给拉了上来。

    绿毛水怪全身湿漉漉，不断地在滴水。个头并不是太大，和人的样子差不多，有四肢，有无关，和我差不多高。

    一双耳朵很小，就藏在绿毛之中，小耳朵还可以微微颤动，脸上也长满了绿毛，它的眼珠子很大，与整个脸比例很不协调。

    银脑袋眼珠子极小，绿毛水怪的眼珠子却大得要命。僵尸和水怪站在一块，一个银色脑袋一个全身绿毛，一双小眼睛和大眼睛，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叫人过目不忘。

    银脑袋的铁链勒在绿毛水怪的脖子上，已经勒出伤口，绿毛水怪挣脱不得，只能乱叫。

    银脑袋道：“这水怪生长在长江之中，最喜欢就是收藏尸体。有一年我在长江游泳，就有一只水怪过来拉我。”

    银脑袋是僵尸，绿毛水怪以为它是干尸，所以游过来捡回去，没想到被银脑袋的铁链捆住了脖子，被生生地拉了上来。

    绿毛水怪“嗷嗷”地叫着，大眼珠里全是不满，嘴巴张开，露出两排绿色牙齿。

    “天呀，这小水怪牙齿都是绿色的，眼睛更是无辜极了。有点意思……”蛇灵叫道。

    银脑袋伸手用力拍了绿毛水怪的脑袋，道：“昨天你捡到的黑干尸，藏到哪里去了？”

    凡物成怪成精都是通人性。银脑袋下手比较重，绿毛水怪打的大眼睛直流泪，伸手指着水面，又是嗷嗷地叫着。

    银脑袋说：“绿毛水怪多半在水中有洞穴，你黑师父救藏在它栖身的洞穴里。你要不要随我下去看看！”

    我心想了一会，道：“我随你下水。”

    阿九的水性不好，便在岸边等我。

    银脑袋把绿毛水怪赶下水，拉着铁链沉下去。

    我也顺势跳入水中。

    水势一冲，就把银脑袋盖着脑袋的帽子给冲开。绿毛水怪泛着淡淡的绿光，银脑袋泛着银光，要想在水底迷路，还真是有些难度。

    绿毛水怪游动极快，到了江中，往水底游去。

    绿毛水怪把一个大铁盖掀开，露出一个洞口，有一条水道，从水道里面钻了进去，钻出来后，到了一个废弃的下水道之中。

    水道里面空气潮湿，有些水从水道里面流出来。经过这里进入长江里面。

    中间有水流流淌，两边则是一条铺好的石板路。

    这应该是很久之前留下来一段废弃的下水道，反而成为绿毛水怪栖息的场所。

    越往里面走，尸气渐渐地变重，水道里面，还传来蛙声，鼓鼓地响个不停。

    绿毛水怪嗷嗷的叫着，在前面带路，走了一会，然后停在一堵石墙前，石缝中有一股淡淡的臭气传来。

    银脑袋一巴掌拍在绿毛水怪脑袋上，问道：“到了吗？”

    绿毛水怪挨了一巴掌，又是疼出眼泪，不满地嗷嗷啊叫着。

    我有些不忍，道：“你不就是被他的同类拉过一回，不用下手这么重吧。”

    绿毛水怪也是郁闷，今天倒了大霉，还以为捡到宝贝，结果被打了好几下。

    绿毛水怪把手放在石壁上，敲动了一下。石门竟然被推开，是一个很小很小的石洞。

    这不小的石洞里，布满了各种干尸和僵尸……


第二十八章、十二僵尸出场

    我被眼前的场面给镇住了！我根本不知道，为什么下水道旁边有个石洞。

    我也不知道绿毛水怪为什么会有收集干尸的习惯。但看到眼前的一切，相当地震撼。

    石洞旁边放着发光的石头，还有一些破旧的娃娃都摆在洞穴中。

    应该都是绿毛水怪捡起来的。

    干尸和僵尸依次摆开，身上的衣服也各不一样。有两只身穿清朝的官府，有几只衣服破烂。看不清楚是什么年代的。有的脸上干枯，嘴巴打开，有的双手干瘪，像鸡爪子。

    他们形态各异，身上并没有水底，不知道被绿毛水怪藏了多少年。

    洞穴极小，我只能移开脚步，寻找空隙往里面走去。

    我将各种干尸数了数。当我数到第十三只的时候，发现黑师父在最里面。连同黑师父在一起，一共有十三只干尸。

    黑师父的身边，正摆着一个铜锥子。

    很显然。铜锥子已经被绿毛水怪给取了出来，只是黑师父的眼睛是紧紧闭着的。

    我心情忧伤，知道最不愿意看到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微弱光芒下，黑师父已经走完自己的尸生。

    我见到这场景，不由地跪在黑师父面前，哀痛地哭道：“黑师父，我来晚了。我带你出去……把你送回白师父身边。”

    我心中明白，这事情不能绿毛水怪，它是出于好心，把黑师父腹部与肋骨间铜锥子取出来。

    黑师父原本不多的尸气，必定会从伤口泄出来，罪魁祸首是银脑袋。

    银脑袋喊道：“萧宁，怎么了。找到你黑师父了吧。快把它叫醒。”

    我扭头看了一眼银脑袋，眼睛已经烧得通红，牙齿咬得直作响。

    银脑袋道：“老黑，你不会真的挂掉了吧。萧宁，这下面尸气重，你又只有你一个人，你还是不要跟我拼命！”

    “银脑袋，我今日不能杀你，日后必定将你挫骨扬灰！”我大声地叫道。

    就在我说完这句话的时候，原本躺在地上的黑师父一跃而起。整个身子冲了出去。

    速度极快，我感觉面前一道寒风吹过。黑师父闪出一条黑影，一脚踢在银脑袋的脑袋上面。

    银脑袋被黑师父一脚踢中，直接飞到下水道对面，顺着墙面缓缓地落下，挣扎一下，才站起来，扭动脑袋，半天都没有说出话。

    我大喜不已，忙将眼睛的泪水擦掉，追到石洞洞口，站在黑师父身边。

    银脑袋顺了起，问道：“老黑，你真的要跟我在这里打架吗？我知道你死不了，但眼下你还不是我的对手！被铜锥子打中，没有那么容易恢复的！”

    黑师父骂道：“银脑袋，老子搞不死你，也要把你搞得半死！”

    黑师父脾气暴躁，往前一冲。银脑袋也跟着冲了上前，两僵尸撞在一起，落在下水道上。

    远处又是一阵蛙鸣。

    银脑袋被黑师父踢了一脚，气力依旧比黑师父大，双手钳住黑师父的手。

    银脑袋叫道：“老黑，我和萧宁已经达成协议。我们要去江西曾家，我顺便去办一件事情。萧宁也好探听他妈妈的消息！”

    黑师父回头看了我一眼，问道：“是不是这样的？”

    我点点头道：“当时，阿九被抓，我必须答应。而且他答应帮忙找到你。所以暂时答应。”

    黑师父松开银脑袋，说：“萧宁，我是问你，你是不是要去江西打听你阿妈的消息吗？”

    我猛地点头。

    黑师父道：“既然要去找你阿妈的消息，那我就暂时不和银脑袋打了。”

    黑师父示意银脑袋松手。银脑袋笑道：“我用铜锥子搞你一下，你踢了我脑袋，咱们暂时扯平。”

    银脑袋松开了黑师父。

    黑师父并没有完全康复，方才是拼力对付银脑袋，松懈下来后，再一次坐在了地上。

    绿毛水怪不满地看了一眼银脑袋，移动脚步，站到了黑师父的身边。

    “黑师父，你怎么没事了？”我问道。

    黑师父道：“老天不收我。我被小绿毛带到这个地方。它拔出铜锥子，我原本以为自己必死无疑。哪知道这里面尸气充盈，哪些散出去的尸气又被我吸了进来。我慢慢地控制伤口，渐渐有了力气。”

    我看了看绿毛水怪，忙走过去，将它脖子上的铁链解开，说道：“谢谢你，谢谢你救了我黑师父。你一个人呆在这里吗？”

    绿毛水怪眼睛又湿漉漉想要哭了，看起来蛮委屈，伸手指着银脑袋，颇为不高兴。

    我说道：“我来给你揉揉，脑袋不痛吧。”

    绿毛水怪个头和我差不多，我踮起脚尖，摸到它的脑袋，脑袋上已经被银脑袋敲出一个包包，用力揉动一下。

    绿毛水怪嗷嗷地哭了起来，靠在我的肩膀上，不慢地看着银脑袋。

    绿毛水怪身体寒冷，温度比人要低不少。

    银脑袋看了看这些干尸，脸上露出神秘的笑容。

    银脑袋说道：“我有办法进入曾家，不知道你们愿不愿意一听？”

    黑师父说：“我知道你鬼点子，要是白在的话，肯定比你更厉害。你说吧。”

    银脑袋道：“这些年曾家一直不余遗力收集各种干尸。眼下这洞穴里有这么多，我们把干尸带过去。争取他们的信任，就可以混入曾家内部。曾家的防守很严密，通过干尸打进去会容易一些。”

    银脑袋的话没错，曾家的确在收集各种干尸。如果一口气带这么多干尸回去，他们肯定会相信我们。

    我愣了一下，马上表示反对，道：“这些干尸是绿毛水怪收集起来，咱们强行带走它的成果，是不对！”

    银脑袋笑道：“萧宁，你可是个纯洁的孩子。绿毛水怪是怪物，他捡这么多僵尸回来，是给自己自己玩。咱们是要办正事，借用一下而已。”

    黑师父说：“萧宁，你问一问绿毛水怪，看愿不愿意借用一下。”

    银脑袋做法还是很过分，但这个办法是进入曾家的好办法。我又舍不得放弃。

    我拍了拍靠在我肩膀上的绿毛水怪，问道：“水怪，我知道你花了很长时间收集这些干尸，这些僵尸。我想请他们帮帮忙，可好。”

    绿毛水怪还是靠在我肩膀上。半天都没有答应我。我揉了揉它额头，把它推摆正，就立在我面前。

    我双眼看着它，把刚才说的话又重新说了一遍。

    绿毛水怪眼珠子很大，很纯黑。他在水中生活，并没有与人类接触，心底十分善良，从眼中，几乎就能看到他心中所想。

    绿毛水怪比划了两下，指着指石洞里的僵尸，有把我的手拿起来，放在它头顶上。

    “他是说你可以带走僵尸，但是它的脑袋还有些痛，请你帮它揉一揉。”银脑袋说道。

    我哑然失笑，慢慢揉着绿毛水怪的脑袋。绿毛水怪很是享受，张开嘴巴露出绿色牙齿，笑了起来。系杂有血。

    黑师父感叹地说道：“小孩与小孩成为朋友，总是很简单的！”

    黑师父站了起来，双手有节奏地拍动，从他的衣服上，爬出了一些很小的虫子。

    这些虫子进入僵尸、干尸体内，快速地活动着。

    黑师父拍动手掌，那些僵尸慢慢地有了反应。骨头关节在咔咔作响，还有一些脖子在扭动。连带着它们的衣服也不断地起伏。

    “它们被收藏在潮湿的下水道里，不断地生成尸气。只需要稍微激发一下，就可以自由活动了。”黑师父说道。

    这种场面过去十多分钟。十二只僵尸依次站了起来，它们眼睛缓缓睁开，有些眼仁已经看不到了。

    咚咚！十二只僵尸齐齐跳动。

    黑师父喊道：“站成两排。”

    银脑袋喉结动了一下，不由地后退数步。


第二十九章、黑家军

    十二僵尸之所以会听从黑师父的号令，是因为黑师父将一种激发尸气的虫子送入他们体内。

    银脑袋后退一步，自言自语说：“老黑果然是不简单！”

    我给绿毛水怪揉了一会之后，它渐渐安稳下来，眼睛里没有了泪水。

    黑师父指挥一干僵尸在地下水道跳动。

    绿毛水怪知道我要走。嗷嗷地叫了两声，把一个洗得干干净净。但已经褪色的玩具送给了我，从形态上看得出来，是一匹野马。

    只可惜这匹野马在地下水道里，没有供它奔跑的草原。绿毛水怪极其喜欢这匹玩具马，给我的时候依依不舍。

    我挥手拒绝了它，说道：“我不需要玩具，我已经过了玩玩具的年龄。我事情办好之后，会把僵尸带回来还给你。”

    绿毛水怪有些不高兴。将野马丢在地上。过了一会，又露出张开嘴巴，露出了笑容。

    我问道：“小水怪，你家在哪里？我记得白师父说过。你们水怪一族原本是在高原上，后来流落到长江流域……十分分散，你以后会回家吗？”

    绿毛水怪没听我的话，眼珠子眨动，又找了一头玩具狗，比划了两下，要塞给我。

    我没有接过来，绿毛水怪又把玩具狗丢到地上，还伸脚去踩了踩。

    绿毛水怪成长的时间比人类要慢，寿命比我长。它们吃江鱼，和江水，多是散居的动物。

    它的个头和我一样高，但可能相当于人类五六岁的时候。也是最为天真烂漫的时候。等过几年，它的块头会远远超过我。

    它会把最珍贵的东西送给朋友，毫不吝惜，白师父之前讲过，现在看来的确如此。

    黑师父已经带着十二僵尸停在下水道进入长江的洞口处，正在那边等我，喊道：“萧宁，走了，和水怪告别吧。”

    绿毛水怪又要去找别的玩具，我走过将它手拉住。说：“以后有机会咱们再见面。我衣服给你，你自己穿着，这样别人就不会那么容易发现你身上的绿毛……”

    我的上衣是黑灰色，还是在湖南境内离开蛇村打野猪换钱买下来的。我给绿毛水怪套上，它的毛发是绿色，很容易被人察觉，换上衣服会好一些。

    绿毛水怪穿上了衣服，咧着两排绿牙齿，笑了起来，它一双汪汪的眼睛里似乎有泪水流出来。

    它很快就忘记了我拒绝接受它的礼物。

    黑师父将十二僵尸的衣服全部系在一起。我和银脑袋在前面带路，引着十二僵尸出来。黑师父跟在后面。

    我们浮出水面，将十二僵尸全部拉出水面。阿九虽然经历颇多，见到十二只僵尸，也是连连叹服。

    “萧宁啊，你咋一出水就赤膊上身，你有没有一点肌肉，就不要用这一招诱惑我了……你看看我阿九哥，那才是肌肉汉子，引人流口水……”蛇灵打趣地说道。

    我心说什么时候大相公的称呼变成了阿九哥。

    “我黑魔破水重生了！”黑师父一声喝叫，从江中跳了出来，雨滴飞溅，霎时威风八面，只是头上顶着几个黑色水草，迎风飘扬。

    “咱们先去防空洞休息一晚，明天入黑之后再离开武汉。”黑师父说道。

    他的手一指，从江底跟出来十二只僵尸排成两队，跃过了沿江公路，跳上山中，最后依次进入防空洞里面。

    黑师父盘腿而坐，很快就进入入定的状态，笼罩在他身体附近的尸气慢慢变浓。

    黑师父神奇地渡过了难关，开始恢复。

    金脑袋说得没错，黑师父没有那么容易死掉。

    而他带来的十二只僵尸站在防空洞两边，已经闭上眼睛。

    我观察了一下，有两只的确是长褂在身，属于晚清时候的干尸，而另外一些不超过五十年，并没有太过厉害的僵尸。

    这十二只僵尸中，有一些极有可能是溺水而亡，尸体落入水中，意外地没有腐烂，被绿毛水怪捡起来，藏在石洞慢慢风干，变成了干尸；

    还有一些可能是在葬在山间，长年累月风吹雨打，泥土被冲刷掉，发了山洪，把棺材冲入江中，绿毛水怪发现了棺材，就把他们都带出来了。

    我守在黑师父身边，不知不觉中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早，又是个大热天，气温高达四十多度。防空洞里有凉风吹进来，但还是觉得非常炎热，十二僵尸都有些不安分。

    黑师父催动他们体内的虫子，才勉强地镇住他们。

    阿九买了一些吃食，又搞了一些黑衣服回来。我给十二僵尸换上了新衣服，有一些头发乱糟糟的，又全部把头发给梳理一般，不过一多半的头发都掉光了。

    黑师父用白色燃料，用竹竿当比，在十二僵尸衣服后面统一写上一个大黑字，说道：“以后你们都是我黑魔的手下，谁也不敢欺负你！”

    我倒抽了一口冷气，如果黑师父带了十二只僵尸四处乱跑，这九州虫门和玄门，还不得被他闹个翻天不可！

    果然，黑师父意犹未尽地叫道：“等我去了江西，救出阿宁的妈妈后。我再好好养养你们，然后带你们去天师府，咱们去那里热热闹闹玩一场。”

    我连连摇头，道：“黑师父，你这样做，是不太猛了。十二僵尸，黑家军，谁敢再找你麻烦。不过阵势搞得太大，说不定没等你去天师府，他们就杀上门了！”

    黑师父神秘一笑，说道：“我是在致敬一位伟大的僵尸前辈，他外号霸道老古，当年带了一队僵尸，从贵州打到江西，从江西打到华山。我和他比起来，还是比不上。我是萤火虫的火光，老古才是太阳之光！”

    黑师父是个骄傲的人，他如此推崇这个绰号霸道老古的人，想必这个老古，一定是个非常了不得的人。不，是一只非常了不得的僵尸。

    我心生向往，如果能亲眼见一见这个绰号“霸道老古”的僵尸，也是人生一大幸事。

    到了傍晚。银脑袋换了一身衣服，用帽子遮住了脑袋，过来和我们会和。黑师父气力较之昨天，已经好了不少。

    银脑袋道：“老黑，咱们之间虽然有争斗，我暂且放到一边。萧宁毁掉我师兄一身尸气的事情，我暂时可以不管。此番去江西，可谓是深入龙潭虎穴。那三清道士和龙虎道士，可都念叨着萧宁和你们黑白骷髅人。那曾家也不是好对付的……这些话我都说在前头，你要是觉得困难，现在退让也来得及。”系杂来扛。

    银脑袋又在使坏，故意用激将法。

    黑师父骂道：“别跟我来这一套。我的十二只僵尸衣服都换好，字都写了！”

    等到半夜，黑师父、银脑袋带着十二僵尸，顺着江水而下。我和阿九则顺着岸边骑摩托车而下。

    最后在九江这个位置回合。从这里进入江西境内。

    有人接应银脑袋，用一辆冷冻车将十二僵尸装了进去，避免白天炎热气候对十二僵尸的伤害。黑师父和金脑袋也都睡在车子后面。

    车子经过庐山山脉脚下，中午太过炎热，我们靠在路边小饭店休息一会。

    瘦弱不堪的店老板把饭菜端上来后，两碗米饭，一盘拍黄瓜，一盘酸菜鱼。稻米是鄱阳湖的清水灌溉出来，酸菜鱼是从鄱阳湖上捞出来。

    米是好米，菜也是好菜，只是有问题。

    阿九端起米饭，刚要动筷子，我用筷子打掉阿九的碗筷，道：“米饭里有蛊虫……你小心一些……”

    碗筷落在地上，摔得粉碎。我眯眼看过去，一条细弱虫子一闪而过，从地板的缝隙钻了进去。


第三十章、饿死鬼虫

    碗筷落地声格外清脆，白色米粒溅了一地。

    骨瘦如柴的老板脸色一沉，扭头看过来，呵斥道：“我们这饭菜干净卫生，哪里会有什么虫子。兄弟你出门在外。不要张嘴就来事！千千万万出门在外的人，都是在我这吃饭。”

    阿九对我绝对信任。要动手，被我一把按住。

    我笑道：“老板，开门做生意，讲究一个诚信。米饭有什么养的虫子，我清楚，你也清楚。咱们就不多说，你把米饭给我们换掉。否则，我兄弟的拳头不会饶过你。”

    饭菜刚端上来。我就察觉出饭里下了一只饿死鬼虫。

    一般人吃下去之后，饭量会大增。

    店老板往米饭里加这种虫子，是让过路的客人多吃些米饭、多点几个菜，那么饭钱自然会变多。他在自己体内养一只饿死鬼虫虫母。虫母需要大量营养，店老板不舍补充，所以才会骨瘦如柴。

    店老板瞧了我一眼，双手一拜，道：“今日遇到行家，我只好认栽。”

    重新端上的米饭没有问题，几样小菜里也没有问题。阿九犹疑一下，方才吃了起来。我吃饭的时候，心中疑惑不已。按理说饿死鬼虫提炼非常困难，有一些道士出去好奇会养出一些，一般的普通人，很难得到这种虫子。

    不过江西境内，三清山与龙虎山道士经常走动。饿死鬼虫流落人间，也不是不可能。

    或许这店老板原本就是张家人或者是古家人。

    我不安地看了车外，车里可是有十二只僵尸，还有两只顶尖的僵尸。

    窗外的树叶已经被晒得蔫蔫的，已经是一天中最热的时候。整个中午，也只有我和阿九两个客人。吃完之后，我和阿九在饭店里休息。

    店老板脸色苍白地坐在一旁，时不时擦拭额头的汗水，偶尔看过来，脸色阴沉。道：“你们在店里纳凉，也是要收钱的。”

    说完话后，店老板开始剧烈地咳嗽，捂着肚子痛苦不已，将旁边大茶缸的茶叶水咕嘟咕嘟往肚子里面倒。

    “如果你肚子饿的话，你最好多吃一点饭，这样对你和你体内的母虫也有好处！”我好言相劝。

    店老板捂着肚子，只是喝茶水，冷冷说道：“吃饭不要钱吗？今天就来了两个客人，我哪里有钱吃饭？没钱吃饭，只有饿死自己了。”

    阿九眉头紧蹙，开饭馆的老板把自己饿死，这个笑话不太好笑。

    我道：“这怪你自己，虫母放在体内，取不出来，害得自己不行。我劝你，多带些食物，回三清山找些道士师父，帮你把虫母取出来，不然啊，你就危险了。”

    店老板把大茶缸往桌子一拍，叫道：“兄弟吃饱了，就把钱结了，不要在这里当菩萨。”

    我耸耸肩膀，给了阿九一个眼神，我们结钱离开了饭店。出门就是一阵热浪，汗水瞬间就湿透了衣服。

    阿九问道：“萧宁，刚才我没有多问，饭里面到底有什么虫子，虫母又是什么东西？”

    我说：“白师父跟我讲过，有一种很小的饿死鬼，它们有三十厘米到五十厘米长，它们全身瘦弱肚子很大，它们身上带着一种虫子，被一些道士取出来，就成为饿死鬼虫。这些鬼虫带着饿死鬼的恐惧，害怕自己饿死，就会不断地想吃东西。店主在饭菜里下饿死鬼虫，客人就多吃饭，自己多赚钱。等我们走远，鬼虫就会溜出来，又回到母虫身边。这些虫子周而复始，吃饭饥饿吃饭饥渴，贪得无厌不知满足。”

    店老板带着虫母，是为了让那些吃进客人肚子了的虫崽子回来，反复利用饿死鬼虫。

    虫子的世界里，利用母子虫的现象非常多见，比如用于追踪的青蚨子母虫。

    阿九愣了一下，道：“今天算是长见识了。可是，你说的是真的一种虫子，不是人吗？”

    我不可置否，有些人和饿死鬼虫相比，从某些角度来看，的确是差不多，贪得无厌，寄生在父母、朋友等等身上。

    我没有和阿九接着探讨这个问题，而是说道：“饿死鬼虫一般出自于道士之手，一般养虫人无法抓到饿死鬼，道士就可以。饭菜出现饿死鬼虫，我担心店老板可能古家人，咱们还是早些走为好。”

    如果店老板不是古家人，他体内的饿死鬼虫母无法控制，只需去三清山就可以救自己性命。我已经把自救办法告诉他，也不算是见死不救。

    我们接着往西边去，赣州在江西的南部，再往难走，就进入广东境内。我几乎是沿着赣江的流淌的方向行进。

    我现在担心的是，在南下的过程之中。三清道士和龙虎山道士，有没有察觉到我们进入江西境内，带着这么多僵尸，我还是挺担心天师府的人察觉出来。

    担心之余，我也有些憧憬，天师府人来了，就有可能见到张玄薇。

    不过，在江城六个天师府弟子被打成重伤，他们很可能误会是我做的，再见到张玄薇，也不知道是什么样的情形，还能不能站在一起讲讲话。

    我心中十分矛盾，又希望天师府来人，最好张玄薇在里面，又担心来了之后，矛盾加深，没有办法说话只能打起来。

    哎，我看着窗户，不由地叹了一口气。

    江西境内多山，一路上所见，都是青翠的山林，时间一分一秒流淌，气温也渐渐地下降。车子到了晚上，才进入赣州境内，距离赣州市区还有一段路程。

    我和阿九把车子停在一边，眼前是一片绿油油的稻田，谷子还是青色，再过一段时间，这里就是一片金黄的稻田。

    银脑袋和黑师父从车厢后面出来，他们身上都结出了白霜，散着雾气。黑师父叫了两声，活动筋骨，喊道：“到了吗？咱们冲到曾家去。”系东私号。

    银脑袋说道：“赣江穿越了江西，赣州就在江水的上游。咱们直接冲去曾家，还是有些难度。不宜鲁莽，咱们最好是智取。”

    黑师父问道：“你不是和曾家人打过交道，怎么还会有难度！”

    银脑袋道：“他们并不能轻易相信别人。我和师兄投靠在曾家门下，也是迫不得已。他们未必会相信我。你们最好的办法，是变成僵尸，随着它们一起进去。只有我一个人出现，他们才会相信。”

    银脑袋的办法是所有人都变成僵尸，然后跟着他一起跳入曾家。

    黑师父说：“我原本就是骷髅人，不用假扮。只是阿九和萧宁二人，需要假扮一下。还有装扮僵尸有些技巧，也是需要学习的。”

    阿九想了一会，道：“这是个好办法，但很冒险。先不说假扮僵尸难不难，万一被曾家发现了，我们该如何撤离。他们想尽各种办法捕捉萧宁，现在把萧宁送入曾家内部，的确有些不明智。依我看，还是先找人摸摸他们的底细为妙。”

    黑师父沉思片刻，道：“如果真的暴露，我拼尽一切都要把萧宁送出来，把他带出这里，到一个安全的地方！”

    黑师父是行动派，已经进去赣州境内，他是等不下去，恨不得现在马上行动，找到我阿妈，把我阿妈救出来，黑师父是属于走一步算一步的。

    阿九是深思熟虑派，此刻进入曾家，的确是太过冒险。曾家的地形如何，防守力量如何，有没有机关暗道，这些都是未知数，冒险化装成僵尸进去，太过冒险。

    黑师父袍子一甩，问道：“你说这么多，你可有找得到人摸一摸曾家的底细吗？”银脑袋耸耸肩膀，道：“我只进去个两回……”

    阿九冷静地说道：“没错，的确有那么一个人！”


第三十一章、恐怖的曾家

    阿九说的人，正是马伟！在凤凰古城的时候，马伟想抓住我和阿九，但是后来反而被我喂下一只莫须有的蛊虫。

    我有些担忧，看着阿九说道：“我担心他不肯说真话。”

    阿九道：“你放心。这样的人被吓了一次，不敢再骗我们。而且他以为你给他下蛊虫。到时候咱们再吓一吓他，肯定能撬开他嘴巴。”

    黑师父道：“既然这样，那就抓来问一问。要实在不行，就抓来打一顿，我保证他把心肺都挖出来。”

    我心说黑师父你这办法还真是厉害，说：“黑师父，你和银先生找个地方等我。我们很快就回来。”

    黑师父带着十二僵尸，随着银先生从车子下来。停在一片山林之中。我和阿九开车往前面走去。马伟住在赣州下面，一个小镇子上。阿九曾经在他的卡车里找到他的地址，已经记下来。

    我们直扑目的地，把车子停在镇子外面。小镇的街上。有些大排档的烧烤，炭火袅袅，烤肉的香味在空气之中弥散。

    这样的夜晚，有人在街道行走是因为寂寞，有人在路边难过是因为生活的艰难，而有的人是因为肚子饿了，我和阿九在一家大排档的前，看到了马伟。他一个人霸占了一张桌子，桌子上放满了各种肉串，还有两盘腰花、两盘韭菜、三串凤爪。

    他眉头紧蹙，心中满是心事，一手抓着腰花和韭菜，就往嘴巴里塞。仿佛只要他吃得快。就能忘记人生无休止的折磨。

    多日不见，马伟居然胖了不少！

    我本以为他会忧心忡忡，害怕自己体内那只“不存在的蛊虫”发作，会瘦成皮包骨的。

    看来我是想多了。

    原本忘情吃着烤肉的马伟，见到我和阿九的出现，脸上已经笑开了花，说道“两位英雄终于来了，你们要是不来。我就要……跳水去死了。老板……再来十串大腰子……”系东上才。

    阿九端详了马伟，说道：“不对啊。几日不见，你比过去胖了不少。”

    马伟哭了起来。道：“大哥。我怕蛊虫发作，一不小心就死了。可是世界上还有那么多美味，我要死了就吃不到，所以回来后每天都吃，每天就坐在这里等你们来找我。”

    阿九道：“既然这样，那我就不多说。走吧，我们有些事情需要你的帮助。”

    马伟将嘴角的油渍擦掉，道：“我可以帮你们，但是我体内的蛊虫……”

    “我们又不说茅仙吉说话不算数，你帮了我的忙，萧公子挥挥手就把你蛊虫给赶出来，到时候你想吃什么就吃什么！”阿九伸手把马伟拉起来。

    马伟听了这话，猛地点头：“好，我跟你们去。上次茅仙吉还欠我一点钱没给我，我去找他要。”

    我们连夜折回来，把车子舍弃在一边，从路边跳下来，就往一旁的林子里钻去。我们走得飞快，马伟近日吃得太多，身体有些发胖，气喘吁吁地跟了上来。

    “马伟，你小心一些。我师父脾气很大的，你不要耍滑头！”我边跑边嘱咐。

    “那个白色的骷髅人师父吗……我看他还挺好……当日在毒虫洞前，还特意告诫我山鼠和五毒虫有毒……”马伟大声地说着。

    这话还没有说完，只见一个黑影跳出，直接将马伟抓起来，举在头顶上，叫道：“我最不喜欢别人在我面前夸奖白的……”

    马伟被黑师父举起来，转动两圈，直接丢了出去。

    马伟落在地上，把刚才吃进去的东西全部吐了出来，疼得眼泪都流出来。

    月亮升起，落在黑师父身上。

    马伟看这通身发黑的黑师父，道：“奇怪，怎么一下子就变黑了，最近天气有那么热吗？一下子就把白皮肤晒成黑皮肤了。这赶上……包青天了……”

    我拉住黑师父，说：“你要是把他打死了，咱们就没有人解答我们的疑问了！”

    黑师父一脚跺下，把一块石头给敲碎。

    马伟这才知道有两个骷髅人，一黑一白。白骷髅人心很善良，黑骷髅人脾气暴躁。

    我过去把马伟扶住，道：“你不要骗我们，我黑师父最喜欢踩人头。现在踩碎石头，说不定等下就要踩碎你脑袋。”

    马伟猛地摇头，说：“不敢了，你们问就是了。”

    阿九先开口问道：“萧宁的阿妈关在曾家什么地方？”

    马伟不知道我阿妈的名字，有些狐疑。我忙说道：“我阿妈叫做萧灵霜。”说完后，我又描述阿妈大概的样子。

    马伟摇头说：“我不是不肯说，是真的不清楚曾家有没有关着萧宁的妈妈。如果这大姐对曾家很重要，或许会被幽禁曾家最为严密的地方！”

    “什么地方？”我着急地问道。

    马伟说道：“曾家收集各种虫子，和各种干尸。他们修了一个湖中屋。有一个廊道通向湖中屋。廊道两边放满了各种干尸，可能这当中还有一些僵尸。湖中屋里会有虫子，还有个房间。可能大姐就被关在里面。”

    我惊讶得半天没有说出话来。如果阿妈真被幽禁在湖心亭，要到湖心屋去，就必须经过廊道。但是廊道两边，都站满了干尸和僵尸。一旦引发了机关，僵尸发作，势必会被僵尸围攻。

    一旦通过廊道，摆平了两边的僵尸，进到湖心屋里，还有曾家所豢养的各种毒虫。

    我双眼一黑，如果阿妈真的在湖心屋，要救出阿妈出来，比登天还要难。

    “除了廊道到湖心屋之外，还有别的道路吗？水路可以走吗？”阿九问。

    马伟说：“湖中养了大量食人鱼，游水是没有办法过去。”马伟顿了一下，又道：“除了食人鱼之外，还有曾家搞出来的稀奇古怪吃人的怪鱼。我看过一头水牛跑到湖中，不到瞬间就消失不见，连骨头都被吃掉了。”

    阿九张开嘴巴，迟迟没有问出来。他也感觉到事情有些棘手。

    黑师父拍拍我的肩膀，安慰我不要沮丧，大声说道：“萧宁，这十二只僵尸不是吃素。它们跟着我一起来，怎么也要把你阿妈抢出来！”

    我握紧了拳头，道：“僵尸群也罢，毒虫也罢，都挡不住我和阿妈相见。”

    阿九又接着问道：“湖心亭在曾家里面，曾家外围可有设伏点，保卫情况如何？一般是什么时间交班，多长时间交班一次，他们会带什么样的武器……”阿九问得很详细，只要我们把情况搞清楚，成功的可能性就会提高一点。

    马伟不断地摇头，道：“曾家阴森可怕，很少有人会去闯曾家。我也说不清楚。不过听说茅仙吉来了之后。到了晚上，茅仙吉会让行尸巡视，一般小毛贼更是不敢靠近。”

    阿九问道：“万一暴露的话，从哪里突围出来比较好？”

    马伟说：“如果暴露，逃出来的可能性很小很小。如果真要跑，往西边最好。因为那边是悬崖，跳下悬崖如果不死的话，那就逃出来了。”

    马伟的意思很明显，一旦发现就没有办法逃出来。因为跳悬崖不死这种概率事件太低太低，以至于几乎可以忽略不见。

    一直站在林中阴处的银银脑袋道：“我带你们进去，不用考虑守卫。我来帮萧宁和阿九变成僵尸……”

    风吹来，把银脑袋头上的帽子吹开，露出银白色的脑袋。

    马伟一屁股坐在地上，叫道：“难道有黑白骷髅人，还有一个金脑袋，一个银脑袋。”

    黑师父喊道：“银脑袋！别那么急，告诉我，你来曾家是办什么事情？你还没有告诉我们……”


第三十二章、准备盗虫的银脑袋

    银脑袋道：“老黑，你也变聪明了！实不相瞒，我之所以要找萧宁合作，是要从曾家偷一只虫子出来。可一般人、一般僵尸根本就没有办法靠近这只虫子，萧宁除外。”

    黑师父道：“什么意思？为什么萧宁可以？我老黑就不可以！”

    银脑袋说：“我如果靠近那虫子。会被虫子吸干尸气。所以必须是萧宁来帮忙。萧宁体内有金蚕，而金蚕可以消耗尸气。也可以镇住虫子的剧毒，我找他合作是上上之选！”

    银脑袋误以为我抓住金脑袋，把金脑袋尸气散掉，是金蚕的原因。其实并不是，是我体内的凶虫，把金脑袋的尸气给吸得干干净净。

    难道说还有一只和我体内凶虫一样的虫子，可以吸走僵尸体内的尸气？

    “什么虫子那么厉害？”我不由地追问，暗暗有些震惊。

    银脑袋说：“是曾家的宝物。在很多干尸体内呆过，应该是一种尸气虫母，很多僵尸就是死在它的手上。我假意投靠曾家，就是要把这虫子偷走。烧死最好。因为我曾家人，他们害死了我不少同类。”

    黑师父沉思了片刻，道：“老金，你这回倒站在僵尸这边说话。我还以为你完全投靠曾家，没有一点骨气。之前我错怪你了。”黑师父是豪爽之人，听到银脑袋是为了僵尸，也不再多质疑。系东爪才。

    我问道：“既然那尸气虫母可以吞噬尸气，想必藏得极深，在曾家最安全的地方！”

    尸气虫母可以对付僵尸，曾家利用虫母吸收僵尸的尸气。满怀尸气的虫母，又会把尸气给它的各种虫孩子们。毕竟有些虫子，像甲虫一类并不能直接吸收尸气。但是有了虫母就不一样了。

    尸气虫母是中介，也是曾家养尸、养虫的重要宝物。

    银脑袋盗取尸气虫母的难度。不亚于我从湖心屋之中救出我阿妈出来！

    银脑袋说：“如果我没有猜错，应该就在这小子说的湖心屋里面。”

    马伟还没有反应过来，一黑一白，一金一银，就好像梦一样，又是惶恐又是震惊，接着话回应道：“如果真是宝虫，就应该藏在湖心屋里。可去湖心屋，有去无回！”

    银脑袋说：“我去偷虫，你去救母。我们两人可以相互帮忙。并不矛盾！”

    我、阿九和黑师父三人对望一眼，觉得银脑袋没有说假话，便点头答应。

    月亮渐渐升了起来，子时已经到了，必须尽快赶往曾家村。

    曾家在赣州市兴国县境内，从这里出发还有几十里路。我们决定连夜走山路过去。

    十二只僵尸在山中跳跃，肥胖的马伟跟在我们身后，累得不行，一边支路，一边喘气。

    黎明时分。

    我们到了曾家村外围的山头上，再走半个小时，就要天亮。

    阳光很快就会出来。

    我们在山中寻觅到了山洞，在里面休息。马伟对这一带还算熟悉，弄了些吃食回来。

    我和阿九睡了一段时间，恢复了体力。下午的时候，又在地面上勾画出曾家村的地形，依次标出有哪些路可以走，哪些路可以后撤。根据马伟的描述，一旦进入曾家村，触发了它们的警报，四处包围，的确只能往西边悬崖退去。

    这使得我忧心忡忡，颇为不安。但想着可能与娘见面，我全身又充满了力气。

    “萧宁，你不用担心。当日在崖底你拼命帮我找回我阿爸的头骨。今日在这曾家村，我也会拼上自己的性命，救出你阿妈。”阿九的眼睛看着我，不再是几个月前的冷淡和无情，这一刻，他的眼神充满了炽热的力量。

    这种力量感染了我。

    黄昏开始，光线渐渐黯淡，一种黄色光线压住了群山。这是白天与黑夜交替的时候，也是阳气变弱，阴气开始上升之际。十二只僵尸晃动手臂，跳出山洞。

    我用了尘土在脸上抹上灰尘，又把衣服剪出几个破洞，头发也弄得干燥起来。阿九也学着我的样子，弄了起来。黑师父张开嘴巴，在我和阿九衣服吹了一口尸气，这一口黑色的尸气环绕在我和阿九的四周，暂时盖住我们身上活人的气息。

    “两位英雄，我马伟说话算数，没有骗你们，我体内的蛊虫……”马伟跟了一晚上，等了一天，疲惫不已。

    “马伟，你这回没有骗我们，麻烦在这里睡一觉，等你醒来，体内的蛊虫就解开了！”阿九一落，就把马伟打晕过去。

    银脑袋走在最前面，我和阿九插在十二僵尸的前面，跟着跳动，黑师父将黑袍拉起来，遮住了手臂，脸上也涂上一些泥巴，看起来不完全是一个窟窿人。

    到了曾家村外面，远处传来数声叫喊，整个村子并没有狗吠，也没有鸡鸣。进入曾家村道路修得很宽阔，村口的大灯已经亮了起来。村口洞开，并不像马伟和银脑袋所描述的那样，守卫并没有那么严密。

    但越是如此，我就紧张因为明处看不到，并不代表暗处没有杀机。

    “金甲，我回来，我是银先生。”银脑袋站在村口处，没有走进去，示意一群干尸停下来。

    金甲从村子里出来，腰间挂着一只巨大的天牛，见到银脑袋，大声说道：“银先生，你老人家可算回来了！金先生他被打伤，只是哈哈傻笑，已经不能说话，是那苗疆茶花峒的贼小子萧宁做的！”

    金甲看着身后站着的一干僵尸，问：“这些……都是银先生带回来的吗？天啊，竟然有十五只之多，银先生肯定有奇遇，今晚好好跟我讲讲！”他目光扫动，并没有在我身上多做停留。

    我只感觉心口跳动极快，心中不断地告诉自己，要冷静下来，要冷静下来，这只是村路，距离湖心屋还有很长一段路程，千万不能提前露出破绽。

    银脑袋一笑说：“这次出门有些不少收获，倒也有些奇遇。等明天有空了，我和金甲老弟一起聊聊，有些值钱的玩意请金甲兄弟帮我看看。”

    银脑袋言下之意很明显，僵尸不会从路上捡到，多半是挖开棺材带出来，陪葬的礼品选了一些带身上，准备送给金甲。

    金甲脸上一喜，道：“金先生为了曾家，作出了巨大的贡献。曾家一定会谨记银先生的功劳。”

    银先生呵呵笑道：“曾家肯收留我们，是我们天大的荣幸，哪敢不效犬马之劳！良禽折木而栖，我进入曾家，得到曾家的呵护，不比以前，这里多几天那里躲几天……”

    正说着，只见虎甲带着金脑袋走出来，一根绳子就套在金脑袋的脖子上，哈哈笑道：“大哥，你看着傻子……还真好玩……像不像遛狗……”

    虎甲话说道一半，才看到了银脑袋，忙改口说：“我是要带金先生一起去遛狗，好散散心，也能早些恢复。金先生你可回来了啊，想死我了……”

    银脑眼珠子泛白，并没有生气，双手一拜，道：“虎甲兄弟能够照顾我师兄。我银某人多多感谢。还请你去把你二伯请来。我这些干尸，就全部交给他了。”

    虎甲脸上惨白，忙解开金脑袋的绳子，转身就跑了进去。金脑袋只有半口尸气，脑袋也不灵光，看着师弟银脑袋，并没有认出来，眼珠子扫动，又依次扫视银脑袋背后的僵尸，看到我的时候，忽然一跃而起，朝我跳了过来。

    就在这时。咚咚咚，黑拐杖敲地的声音传来，瘸老汉曾有魁拄着拐杖走来，在虎甲的搀扶下走了过来。


第三十三章、控制曾有魁

    金脑袋扑过来的瞬间，我几乎就要跳开，但是这样就会露馅。我告诉自己不能动，即便金脑袋把我扑倒在地，咬伤我的手臂。我都不能多开。

    万幸的是，没等金脑袋扑上来，银脑袋上前一把抱住了他。叫道：“师兄，你好好休息。我这些干尸收集起来，是给曾家的，不是给你玩耍，我找机会给你瞧瞧，你还是可以恢复，成为天下无双的僵尸！”

    金脑袋眼珠子溜溜地转动，紧紧地看着我，嘴里发出怪叫。但气力亏损，根本不是银脑袋的对手，无法上前。

    腥臭味传来，曾有魁已经走了过来，道：“银先生这次立下大功。我要给你请功啊。”

    银脑袋说：“曾先生，我一直想去湖心屋看一看。这次能否由我带着它们过去，如果可以的话。我想在湖心屋呆一晚上，在那边静静地打坐。”

    曾有魁表情迟钝了一秒钟，说：“好。我带你们过去，正好今晚，我也在那边过夜。或许咱们可以相互交流，对彼此都有大的帮助。”

    银脑袋不由地大喜。把金脑袋推给虎甲，道：“你帮我好好照顾我师兄，别把绳子套在脖子上，套在腰上就好。”虎甲唯唯诺诺地点头，连忙后退，把金脑袋又给系紧了。

    湖心屋在曾家村最核心的位置。里面廊道两边收藏各种干尸。银脑袋借此机会，要求在湖心屋呆一晚上，曾有魁并不觉得意外。

    银脑袋这个级别的僵尸，修炼已经到了很关键的时刻。要想往前再进一步。已经很是困难。湖心屋无数只僵尸、干尸以各种形态保存。银脑袋或许会从它们身上得到一些启发，而后再往前面前进一步。

    或许会突破银僵限制，成为真正的银僵。

    银僵是僵尸之中最为尊贵的僵尸，是僵尸中最为顶尖的存在。如果银脑袋成为了银僵，对曾家也是有帮助的。

    更何况银脑袋这次带回如此多的干尸，立下大功，为曾家节省了一大笔人力和物力，他要求去湖心屋呆一晚上，并不是太过分的要求。

    自己在吸收尸气方面也遇到一些瓶颈，或许可以从银脑袋口中问出答案。

    一双两得的事情，曾有魁自然不会拒绝。

    曾有魁敲动拐杖，在前面走着，一路上都能闻到他身上散发出来的腐臭气息，我体内的凶虫变得格外地兴奋，若不是我皮肤上裹着一层尸气，早就露馅了。

    湖心屋很快出现在视野之中，顺着湖边走动，水里面的确很不安静，有几人在水边喂食，将几只翅膀被系住的活鸡丢下去，水面冒出了黑影，活鸡挣扎几下，就被吃得干干净净，只有鸡毛漂浮在湖面。

    很快，我们停在廊道前面。

    廊道并不是见光的廊道，两边都是密封的，门口是一扇铁门，廊道很长很宽，外表漆上了一层黑色油漆，虽然站在廊道外面，也感觉到湖心屋太过压抑。

    如果曾家花重金收集回来的僵尸都放在这里面，这廊道接下来就是死亡的战场。

    一股夜风吹来，淡淡气息飘来，我体内的凶虫更加激动，眼前正有一桌满汉全席在等着它。

    银脑袋往前走两步，双手一拜，道：“曾先生，如果我能够突破限制，成为银僵，一定会重重感谢你。金山银海没有，有些珍奇宝贝还是能送你一些。”

    曾有魁摆手道：“不用感谢我，感谢曾家就可以了！”

    银脑袋嘴角冷笑，右手忽然伸出，直接搭在曾有魁的肩膀上，这个距离忽然发难，曾有魁始料未及。

    银脑袋语调变得阴阳怪气，道：“曾先生，我肯定要好好感谢你和你这个变态的曾家。不过现在，你安静一些。我手稍微用力，你骨头就会碎掉。”

    曾有魁低头看着银脑袋的手，很快就明白过来，淡然地说道：“你确定要这么做吗？你会被十八根铁锁缠绕，藏在湖心最深处，全身爬满各种毒虫！”

    银脑袋手上多了一根铜锥子，从曾有魁的琵琶骨上刺进去，用行动回答了曾有魁的话。

    不远处几个给湖中生物投食的人并没有察觉到这一切，落入水中的活鸡叫声绝望，也很大。系估尤圾。

    曾有魁眉头微微一皱，并没有叫喊出来。

    银脑袋低声说道：“我知道你把自己变成了一个僵尸人，不会有痛觉，但是你琵琶骨被我刺穿，你尸气就会破掉。”

    银脑袋这一手杀手锏，就是专门破僵尸尸气的，曾有魁虽然活人，却依旧几乎是一只僵尸。

    铜锥子刺入，破了曾有魁的尸气。

    曾有魁知道命门被银脑袋掐住，身子有些发抖，一股黑色黑色鲜血救出，他布满尸斑的双手方才露出了白色的皮肤。

    白师父曾经说过，曾有魁把自己炼成尸气怪物，可尸气与活人身上的生气、阳气违背，尸气积攒过度，曾有魁很有可能丢了自己的性命。

    “老黑，咱们进去！”银脑袋叫道。黑师父从最后面一跃而起，扣住了曾有魁，用力推了铜锥子：“人不做，非把自己养成僵尸，怎么有点痛了吧！”

    尸气渐渐散掉，曾有魁才感觉到了痛苦。

    曾有魁眉头紧蹙，不由地叫了一声，却被黑师父捂住。过了半分钟后，曾有魁才忍住了痛楚，问道：“黑来了，白来了吗？”黑师父一巴掌打过去，骂道：“轮不到你问我问题！”

    我和阿九也跳了上来。

    我迫不及待地追问曾有魁，道：“瘸老汉，告诉我，我娘在不在湖心屋里面？”

    曾有魁听到这个称呼，扭头一看，眼睛眯起来，认出了我的样子，不由地兴奋起来，喊道：“好，好得很！你们这是找死。我们费力要抓你，你反而自己送上门来了。”

    黑师父一巴掌打过去，骂道：“是杀上门来，会不会说话啊。”

    黑师父手掌没有肉，只有骨头，力气很大，曾有魁半张脸就涨了起来，嘴角更是流出了鲜血。

    从湖边来了一队人。

    阿九道：“先进去再问，有人过来了。”

    阿九把绑着身上的黑伞取出，交给了我。

    银脑袋和黑师父架着曾有魁，快步走到了廊道铁门前面。

    铁门上有一些图案，左边是各种草药图案，右边是虫子的图案。这些虫子稀奇古怪，有的像蜈蚣，可是尾巴却是蝎子尾巴，不伦不类，而有的是蛇，却长着几条腿。整个铁门的年代并不长，上面的纹理并没有时间的痕迹。

    曾有魁到了铁门上，银脑袋用力抓着他的肩膀，道：“你知道怎么做！我旁边老黑脾气很暴躁，我不确定他什么时候发脾气。”

    曾有魁的气势镇得住昆虫三兄弟，但是在银脑袋和黑师父面前，就变成了一个任人摆布的小孩。

    曾有魁低声道：“再过一会，你们就会后来进我曾家扣人了。”

    曾有魁并没有打算在这里拖延。他身手在铁门上敲动了几下，咚咚声响起。

    我和阿九靠在铁门两边。银脑袋取出一个袋子丢给阿九，里面是一袋子做好的铜锥子，道：“我看你身手和力气不错，一般僵尸身体并不会太坚硬。一会遇到险情，我会喊出他们罩门所在，你尽力把铜锥子打进去。”

    阿九点点头，几人便不再说话。我的心跳动得厉害，手心和后背已经完全湿透了。

    铁门里面响起了脚步声，问道：“什么人要进来？”

    曾有魁道：“茅先生，我是有愧。银先生带了十几只僵尸回来，立下大功，我特意带他进湖心屋休息一晚上……”


第三十四章、阿九的怒火

    “有魁兄，你等一下。我这就给你开门。”茅仙吉喊道。他不会猜到，有人敢闯入曾家村，扣住曾有魁。

    廊道里的人正是茅仙吉。

    茅仙吉是茅山派的弃徒，进入了曾家之后。一直帮曾家养尸，这几日又收了两只干尸，正琢磨办法把尸气顺一顺。

    沈百虫和沈平安父子就在廊道里呆过。前段时间作为先锋，折回茶花峒，路上与张玄冲、张玄薇遭遇，后来白师父救下了这一对僵尸父子。

    曾有魁的声音稍微有些颤抖，但总体还算平静。

    廊道的铁门很重，开出一条缝隙，一丝淡蓝色光线从铁门的缝隙之中露出来，照在地上，几缕黑色的尸气也从缝隙里弥漫出来，我体内的凶虫再一次兴奋起来。

    茅仙吉看到曾有魁，又看到了鲜血从他肩头往下流，感觉到事情有些不对劲，关门已经来不及了。

    黑师父没等茅仙吉叫出来。已经撞开铁门，一只手紧紧地扣住茅仙吉的喉咙：“咱们又见面了，怎么样，想我没有！”

    茅仙吉在龙虎山见过黑白师父，知道自己不是黑师父的对手，并没有大声叫喊，额头已经吓出汗水，道：“晚辈早就……向往前辈的风采。今日靠近一看，果然是器宇不凡，乃是僵尸中了不起的人物。”

    我和阿九进来，十二僵尸鱼贯而入。我和阿九推动铁门，重新把铁门关上了。

    “萧宁！你也来了！”茅仙吉有些不可思议。

    曾家花大力气，筹备多次要抓住我。我竟然找上门来了。

    我把脸上的灰尘擦掉，道：“与其你们抓我，不如我杀上门来。好叫你们断了这念头。”茅仙吉本想再说两句，看了黑师父的表情。没有再说话。

    廊道里尸气浮动，气温比外面要低不少。

    我的皮肤接触到尸气，有一股细微的灼烧感散开，有一部分吸入体内，脑袋也有些发胀发晕。

    幸而这凶虫处于兴奋状态，尸气的副作用很快就消除。

    廊道的地板是一种黑色的岩石，四周墙面上是一些狰狞恐怖的壁画。壁画上有不少是道教人物，还有一些是四大猛兽：饕餮、浑沌、穷奇和梼杌，天花板上还有五毒虫。

    整个廊道显得不伦不类，风格怪异。

    而廊道两边，并没有烧上火把，而是用一些发光的萤石，避免火把散发热量伤害到两边的僵尸。

    廊道有几十米长，两边密密麻麻排满了各种僵尸，它们的服饰各不一样，有几只是清朝官服的僵尸，脖子后面还拖着长长的辫子，还有的衣服属于明代风格。我在二叔书房看过各朝服饰的特征，很直观就看出这些僵尸的年份。

    廊道尽头的光线有些昏暗，从这一端看不过去，看不清尽头的情形，只觉得雾蒙蒙的，像是有可怖的危险等着我们。

    “天神啊！你们曾家到底作了多大的恶。他们好端端地睡在棺材里，你们把它们挖出来。”银脑袋也被眼前的场景给震惊了。

    黑师父松开茅仙吉，看着眼前站着的干尸，一时之间没有说出来。

    曾有魁道：“人死之后，魂魄归入地府，躯体留在世上，已经是无用之物。我们曾家借用一下，并不是多大的罪恶。再说，这些干尸破土而出，并不是我们自己挖出来。我们只是出钱而起，真正挖人祖坟的，是那些盗墓者。”

    曾有魁把责任推得一干二尽。

    黑师父快步上前，又是一巴掌，骂道：“我从未见过你这样厚颜无耻的人。”曾有魁连着挨了几巴掌，脸已经肿得他老娘都不认识，吐出一口鲜血，两颗大牙也落在地上。

    银脑袋道：“黑魔，你今日才知道曾家的变态和无耻，也不算太迟！他们明明是活人，却要收藏僵尸，还用尸气用虫子。我没说起这个名字，就想吐！”

    曾有魁冷哼一声：“那你为什么还要投靠我们曾家？”

    银脑袋说：“要想成就大事，自然要卧薪尝胆。”

    “萧宁，咱们过去，看你母亲在不在里面！”黑师父大声叫道。

    要去湖心屋，就必须穿过廊屋。

    黑师父手势一展，十二只僵尸依次往前面跳动。银脑袋踢了一脚曾有魁。曾有魁一瘸一拐往前面走，肩膀的鲜血还在不断地流动。茅仙吉擦拭着额头的汗水，哀求道：“不要踢我，我自己往前走就是了。我只是被他们逼着给他们家养尸的……”

    越往里面走，空气里的尸气越来越浓厚，我体内的凶虫也越来越躁动。阿九带着白蜈蚣，暂时不用害怕尸气对他的伤害。

    十二僵尸跳动的步伐很谨慎，我们一行人都没有走得太快。阿九手上捏出两根铜锥子，已经做好应对突发事情的准备。

    我们走到一半，银脑袋忽然伸手，示意我们停下来。黑师父也停了下来，十二只跳动的僵尸也站住了。

    茅仙吉忽然大声叫道：“儿子们，把他们都给我杀死！”

    茅仙吉忽然身子一蹲，在地上一滚，落到了几米开外，身边的两只清朝僵尸。忽然跳动，一跃而上，就是几米，转瞬就到了我跟前。清朝僵尸僵尸牙很长，双手的指甲也是黑色。是嗜血的僵尸，手指甲还带着尸毒。要是被清朝僵尸指甲抓住，尸毒就会毁掉全身的生机，瞬间肢体僵硬。

    阿九站在我身边，反应极快，伸手把我护在身后，眼睛露出杀气，叫道：“阿宁马上就要和他妈妈见面，我不允许你们破坏人间喜事。”

    所有久别重逢的大团圆，都是人间喜事。

    阿九自从进入曾家村后，就下定了决心，要不顾一切迎接着人间喜事。在这之前，他不允许任何不好的事情发生。

    茅仙吉被阿九的杀气吓住，不由地身子颤抖。

    “阿九，从脖子和胸口那里刺进去……那里是罩门！”银脑袋喊道。

    阿九应道：“好！”

    阿九身子一转，脚步奇快。

    阿九的拳头硬，身形快。这一回他已经休息好，气力处于巅峰状态，即便是空手，也可以对付一般的僵尸。

    在阿九上前的瞬间，一手握上了一根铜锥子，迎面刺出去。

    “乖儿子们，咬断他的脖子，喝干他的鲜血。”茅仙吉大声叫喊，眼神变得狂热，驱赶了内心的恐慌。

    茅仙吉不相信，一个凡人可以对付两只清朝的僵尸！

    咚咚！

    阿九身影一闪，两只清朝僵尸一闪。

    两只清朝僵尸忽然停住，喉咙里面发出咯咯的声音，不能再往前面走进一步。

    它们的脖子与胸骨交接的地方，已经刺入了两根铜锥子。

    这里乃是两只僵尸的罩门。茅仙吉不相信的事情，就在眼前发生了。

    阿九手法准，力量足，将铜锥子直接刺了进去。两只清朝僵尸伸手捂住脖子，来回跳动，一时之间，奇怪的叫声在廊道不断地回荡。系估来才。

    我的心也为之一颤，激动得泪水就要落下来。

    茅仙吉痛心不已，自己养出来的僵尸儿子被铜锥子刺中，尸气放光，如同烂泥一样倒在地上。

    “阿九，你这么厉害，等出去后。老夫想你当我徒弟，你考虑考录！”银脑袋不由地说道。

    阿九没有说完，往前面走两步，到了茅仙吉跟前。茅仙吉和他两只僵尸儿子一样，瘫坐在地上，方才狂热的眼神，已然消退，惊慌与绝望重新占据他的眼睛。

    “不要……不要……”茅仙吉摇头说道，裤裆一湿，尿腥味散开。

    阿九又取出了一根铜锥子！


第三十五章、那熟悉的声音

    “阿九，废了就好，你不要再沾染杀戮！更不要因我背负杀生的罪名。”我见阿九取出铜锥子，忙大声喊道。

    若因为我与母亲相见，连累阿九背负杀戮的罪名。我心中不忍。

    阿九手上微微一动，随即将茅仙吉双手一拉，叠在一起。铜锥子抬起，用力刺下来。

    铜锥子穿破皮肤，与骨头发生摩擦，又刺破皮肤而出，茅仙吉的双手被铜锥子刺穿！

    茅仙吉发出惨叫，这惨叫在廊道里回荡。鲜血也从他的手掌流出，在地面散开，蓝光照下来，如同一朵罪恶之花。

    “如果不是萧宁，这铜锥子会刺入你心口，而不是你的双手。”阿九冷酷地说。随即将茅仙吉提了起来，往前一推。

    茅仙吉身子瘫痪，根本没有力气走动。再一次瘫痪在地上。

    他原是茅山弃徒，当年茅山派四人合力对付一只作恶多端的不化骨僵尸，在处于万分危急的时候，茅仙吉脚底抹油，溜之大吉，抛弃了师兄弟，师兄弟两死一伤。事情传回茅山后，茅山派掌教震怒。将茅仙吉赶出来，终生不得用茅山道士的称号。

    茅仙吉在昆虫三兄弟门前，人五人六有模有样，但在阿九面前，已经没有脾气，牙关发颤。没有一点反抗之心，甚至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系估土划。

    曾有魁叹了一口气，道：“真是个胆小如鼠的废物，没有半点骨气。”

    曾有魁琵琶骨被刺穿。一声未叫。而茅仙吉惨叫声差点把屋顶掀下来。这种对比，连曾有魁都觉得不齿。

    茅仙吉哀嚎声在廊道中回荡，鲜血在地上流淌，血腥味散开，两边的僵尸不断地苏醒过来。

    “老黑，你可曾想过，咱们会联手？”银脑袋忽然开口说道。

    黑师父哈哈大笑：“银，凡事都有例外，咱们今日联手，不仅仅我没有想过。你师兄金傻子不会想到这一幕。白也不会想到这一幕的！”

    “但这一幕马上就好发生了。”银脑袋声音很宏亮。

    黑师父把阿九和我召集过来。黑师父、银脑袋、阿九三人背靠背，把我围在了中间。黑师父又召集十二僵尸，把它们安排在外围。

    “阿九说得没错，重逢是人间喜剧，我银脑袋今日就当发神经，怎么得也要把萧宁送到廊道尽头，决不让喜剧变成人间悲剧。”银脑袋大声道。

    “你们不要把我围在中间，我要和它们一较高低。”我大声喊道。

    “萧宁，如果我不幸被尸毒所伤，请你将我烧化，不要成为害人的僵尸。”阿九背着我，身上热气散发过来，很平静地说了这么一句话。

    我却不能给他承诺，因为我保证不了，如果我们都遇险，一切都不能自己做主。

    曾有魁看着阿九，道：“我只和你接触这么一会，但我看得出来，你是个重新守诺的人。只是因为不同立场，我们站在了对立面。如果你被僵尸击中，失去性命。我会将你的尸身火化，不让你成为僵尸。”

    曾有魁已经退到一边，目光看来，对阿九充满了敬佩。

    “阿九，我不会……不会让你丧命……见到我阿妈，我们就一起出去。我阿妈认识小镇上的媒婆，到时候让我阿妈去找媒婆，给你说个媳妇……”我咬牙握紧了拳头，说道。

    “是嘛……生三五个娃娃玩玩，那也不错……”黑师父道。

    “你们走不了，你们已经被发现了！”曾有魁靠在壁画边上，有些不忍地说道。

    廊道里闹出这么大的动静，绕湖巡视的人肯定会听到，不出片刻，他们就会赶过来。

    “老黑，这次出去，我请你喝酒，敢不敢答应！”银脑袋又是一声长喝。

    “妈个巴子，我黑魔还怕喝酒吗！”黑师父爽朗地叫喊。

    咚咚咚！咚咚咚！它们终于围了过来，将我们围在了中间。

    “拼力往湖心屋那边靠近！”阿九说道。

    黑师父指挥十二僵尸跳动，它们刚刚被黑师父的虫子激活了实力，战斗力并不是太强，在这一群大混战之中，很快就被打趴下，它们挣扎几下，很快站起来。之后，又被打到了。又站起来，又被打倒。整个过程，不断地重复着。

    有两只的手臂被打断，有一些脚上也没有力气，依旧不屈不挠地站起来。

    它们作为僵尸，都如此努力。我们又岂能偷懒！我大喝一声，将黑伞立在手上。

    十二只僵尸被放倒在地上，外围被攻破。几只厉害的僵尸首先围上了银脑袋和黑师父。它们每一只的实力都不如银脑袋和黑师父，但是几只一起上来，就不一样。

    乱拳打死老师父。银脑袋和黑师父都有些镇不住，身子都打了好几下。

    对付阿九的僵尸，实力就稍微弱了一些。阿九有一袋子的铜锥子，快速取出，握在手上。一旦有僵尸靠近，银脑袋就会分身看过来，帮助阿九。

    “阿九，左边那只，左边腋下！”“阿九，右边那只，肚脐眼位置。”银脑袋一边对付围攻自己的僵尸，一边指挥阿九。

    银脑袋能够在一眼之间，就找到僵尸的破绽，的确是一大绝招。

    阿九的反应和速度远超常人。

    银脑袋每喊出一句指令，阿九都能以最有效的方式最快时间来执行。若是一般人，根本就完成不了。

    这样一算下来，阿九逼退的僵尸数目是最多的。

    阿九挥汗如雨，体力也消耗的最快。不过有的僵尸身体太过坚硬，阿九虽然用铜锥子刺中罩门，但力气不够他完全将铜锥子刺入罩门之内。

    阿九稍一迟钝，就被厉害的僵尸反攻，一脚踢来，阿九双手合在胸前，拼力一档。但厉害僵尸力量其大无比，阿九双手一档，并不能完全缓解这冲击力，只能连连后撤。

    银脑袋闪身过来，单手托着阿九后背，道：“阿九，做不做我徒弟！我这一绝招可以传给你！”

    阿九冷声地说道：“谢谢！没兴趣！”阿九双脚发力，快步上前，右脚踢出，将露出半截的铜锥子给踢了进去。那厉害的僵尸后退几步，身上黑色的尸气不断地冒出，整个廊道里的光线越来越暗。

    尸气越来越多。

    “萧宁，什么时候该我上场，我好饿了！”凶虫的声音传来。

    我没有搭理它，紧紧攥着黑伞，四人合在一起，艰难地往湖心屋里面靠去，已经走了十多米。

    我原本准备将铜铃铛取出来，但黑师父和银脑袋都是僵尸，也怕这个铃声，只能暂时不用铜铃铛。

    又两只漏网的僵尸靠过来，我挥动黑铁伞，重击过去。两只僵尸后退两步。黑师父一手抓一个，把两个脑袋重击在一起。骨头磕在一起，发出巨响。两只僵尸起身之后，看着对方，掐住了对方的脖子，张开嘴巴用力咬动。

    阿九喊道：“萧宁，你往前面跑去，看看你阿妈在不在里面。快去……快去……”阿九用铜锥子打出两根，替我开出了一条道路。

    我回头看了一眼阿九，一咬牙，用力跑了上前。空气弥散尸气越来越多。我几乎是穿过了一片黑色的瘴气，光线已经在这里完全消失了。

    这瘴气弥散着剧毒，我皮肤灼伤更厉害。我再往前面冲的时候，被一扇铁门堵住，无法再往前面走了。

    我用力撞了两次，铁门坚硬无比，撞击根本就没有留下任何痕迹，我又用铁伞猛地击打铁门。

    “阿宁，是你吗？你快走，快离开这里。”铁门里面传来了一个声音，“只要你活着，比什么都好……快走……”


第三十六章、一门之隔

    我听了铁门里传出的声音，瞬间泪水湿透眼眶，心如同被尖刀刺中一样，叫道：“阿妈，是你吗。是你吗？你等等，我现在就带你离开这里。”

    我用力敲打铁门，铁门岿然不动。一股无力感从心底涌上来。

    “阿宁，快走，不要管我。”娘的声音从里面传来，声音充满了痛苦，满是撕心裂肺的痛苦。

    母子团圆，是世上幸福的事情。可是一扇铁门无情挡在中间，母子还没相遇就要分别，多么悲痛！多么绝望！多么不美好！

    我不能允许这些悲痛、绝望、不美好落在我们母子身上。

    我不相信命运，如果明天是我命格的尽头，今天我也要拼力一搏。

    我后退两步，用尽力气，大声喊道：“阿妈，我来救你。”

    我用上所有力气，撞在铁门上，肩膀发痛，撞击声在廊道之中散开。铁门根本就撞不开。

    “萧宁，你能找阿妈。我就能高兴了。你要好好活下去，不要来管我，快点离开这里。”娘焦急的声音再次传了出来。

    “不……不……我不会走，我来这里，就是要和你见面，我不能就这样离开。”我大声叫道。

    我又后退几步，用上了所有力气，沉肩撞在铁门上。

    这山铁门岿然不动。

    我的肩膀发痛，在这片黑色的尸气之中，看不到前进的方向。

    我的泪水和汗水交织在一起，我的心无比悲伤。

    “萧宁，你不听阿妈的话了吗，快些离开。离开这里。我只要你好好活着，我就知足了……”

    我转身大声喊道：“黑师父，我被铁门挡住了，我阿妈就在里面……”

    声音穿过黑色的尸气，传到廊道中间。

    过了一会，黑师父的声音传来：“萧宁，你再等一会，我就过来。”

    啊！啊！嗷嗷！

    从黑色尸气之中。跳出一只穿着清朝官服的僵尸，眼睛只有白色的眼仁，肌肤发黑，双手干瘪，猝不及防地将我抓住。

    他的僵尸牙很长，用力咬过来，他渴求鲜血浇灌他死气沉沉的僵尸生命。

    “去你大爷。”我大声叫道。

    没等他咬过来，我用力咬在他的手臂上。

    我心中喊道：“凶虫，请你吃大餐。”

    凶虫早已经是急不可耐，我将僵尸手臂咬住，一股吸力已经传开。

    从来只有僵尸咬人，我却第一回咬僵尸。

    他的手臂坚硬，我的牙齿根本刺不破他的皮肤，但是这已经不重要了。我只要把他的尸气吸过来就够了。

    清朝僵尸嘴巴几乎靠过来，就再也没有咬下来，两颗长长的僵尸牙只是贴在我的脖子上，一股冰凉的感觉顺着我脖子散遍了全身。他的身子保持着一个固有的姿势，不能再动弹。

    一股阴冷的寒气从我的腹部传出，接着又是一股巨大吸力发出来。那清朝僵尸连叫数声都发不出来太大的声音，只是低低的喘气。

    我的身子像是要炸开一样，大量的尸气正顺着气管进入我的体内。

    从更远处，跳来了十数只僵尸，他们见到清朝僵尸被我咬住，都愣了一下，领头的僵尸跳过来，伸手搭在清朝僵尸背后，要把救出来，哪知道把手搭在上面之后，就再也移不开。第二只、第三只僵尸也发觉到不对，要把前面不动的僵尸给拉开。

    当他们的手落在前面僵尸背后，就再也也移不开了。

    很快，十数只僵尸全部被吸在了一块，根本就没有办法动弹。就连空气之中弥散的黑色尸气，要好像薄弱了不少，光芒渐渐变亮了。

    我也看到黑师父、银脑袋和阿九。他们被僵尸群困住，已经是险情频生。

    我深吸一口气，大声喊道：“黑师父，把他们丢过来，连在一起。我有办法对付他们。”

    我声音极大。

    黑师父眼前一亮，应道：“好！”

    黑师父把那些落在地上的僵尸全部丢了过去。银脑袋哈哈大笑：“有意思，有意思。萧宁啊，你就成为最厉害的……僵尸了……”

    银脑袋此话不假，如果这里所有的僵尸所有的尸气都被我吸干，那么当今世上的确没有哪一只僵尸会比我的尸气更加雄厚。

    可我不是僵尸，我是认。如此下去，或许生死未卜，命运不知。

    “萧宁会死的……”阿九手臂、额头上都流出鲜血，有些担忧地喊道。

    我没有犹豫，爽朗地喊道：“阿九，白师父研究过一种办法，我可以消解这些尸气的。你们放心吧。”

    我这话是假话，因为白师父根本没有告诉我消解尸气的办法，我只是用这个愚笨的办法，解决眼前的危机。

    我和白师父相处的时候，阿九并不在我身边，再加上我这话听起来自信满满，阿九并没有再怀疑。他手中的一根铜锥子刺中左手边衣服破烂的僵尸，然后双手举起，用尽力气丢了过来。黑师父和银脑袋的身形更快。

    不过一会，几十只干尸和僵尸都连在一起，他们惊慌地惨叫，好像遇到最可怕的事情。自从他们从棺材被人挖出来，从天南海北来到江西境内的曾家村，从未没有遇到过今日这样的事情。

    人有恐惧，虫子有恐惧，僵尸也会有恐惧。僵尸群中的恐惧，很快就散开了。

    原本靠在壁画下的曾有魁大惊失色，忍着肩头的剧痛，道：“你……你……噗……”曾有魁一句话没有说出来，急着吐出一口鲜血。

    鲜血飞溅，落在地上。

    曾有魁没有料到，曾家花费多年收集起来的僵尸会被一个少年吸干尸气。意味着多年来的努力将付之东流，一切计划都成为梦幻泡影。

    噗噗！曾有魁越想越多，又吐出了几口鲜血，双脚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单手撑在地上，才没有晕倒在地上，两行清泪从眼角流出。

    “祖宗啊！有魁对不起你们……”

    几十只僵尸全部连在一起，他们被凶虫巨大的吸力拉住，根本就挣脱不掉。尸气交错在一起流动，目的地就是我的体内。

    他们开始剧烈挣扎，可是一切都是徒然的。当初金脑袋被我一手抓住，尚且逃不掉，更何况是他们呢。

    不过几十只合在一起，尸气的数量远远超过了一个金脑袋。所以凶虫前所未有的激动，前所未有的亢奋。系讨长扛。

    原本瘫坐在地上，尿湿裤子的茅仙吉忽然挣扎地跑起来，叫道：“不要伤害我的僵尸儿子们……不要……”

    茅仙吉早已被吓破了胆，此刻见到自己僵尸受难，竟然挣扎站了起来。只可惜双手连在一起，气力不足，走起来左右打摆。

    没等他靠近。

    阿九将他拎起来，丢到一旁。

    “鬼……小鬼……快出来……”茅仙吉忽然大声叫道，这声音尖锐刺耳，绝望而痛苦。我的双眼一红，鬼蛊灵从茅仙吉的口袋里冒了出来。数日之前，它在国道边上，就要杀死我，最后被我反击，受了重伤，回到了茅仙吉身边，正接受疗养。

    “大叔，你没事吧……”鬼蛊灵看着双手被铜锥子刺穿的茅仙吉。

    “杀了萧宁，现在就去，掐死它！”茅仙吉咬牙喊道。

    鬼蛊灵扭头看到了我，红色眼角再一次变得可怕，露出密密的牙齿，长舌头伸出，道：“萧宁，地狱无门你来闯，今日我要吃掉你的魂魄……”

    鬼蛊灵话落，往前面跑动。阿九听到茅仙吉的话，知道鬼蛊灵要动弹，闪动身子要拦住鬼蛊灵，可是根本就挡不住。

    鬼蛊灵靠近的时候。

    我说了一句话。

    “蛇灵，我交代你的话别忘记了。”


第三十七章、阿九又流泪了

    在进入曾家村之前，我就料想有可能会再次遇到鬼蛊灵。

    以鬼蛊灵阴邪的个性，极有可能在万分危险的时刻，忽然对我发难，一旦我分身乏术。就有可能再次中了鬼蛊灵的阴招。

    所以在进入曾家村之前，我就让蛇灵藏身在黑伞里面，一旦鬼蛊灵突然发难。就让蛇灵出来收拾鬼蛊灵。

    果然，鬼蛊灵要动手了。

    蛇灵听到我的叫喊，从黑伞里出来，绿色百褶裙摇摆，如同莲叶在风中摇摆。

    蛇灵款款走了两步，她身上那种妖艳之美，使得尸气笼罩的廊道一下子舒服了不少。

    蛇灵挡在鬼蛊灵前面，眼中的媚波流动，咯咯笑道：“小孩，你不好好在家里玩耍，跑这里来干什么？”

    鬼蛊灵红色眼珠子越发深红，露出密密的牙齿看着蛇灵，道：“你是她新收的蛊灵吧！不错，看起来就不错。我来瞧瞧你有几分本领，能挡住我的脚步！”鬼蛊灵语气自负。

    鬼蛊灵原是故乡小镇河中的一只老水鬼，年纪很大。在河道之中弥留多年，不得超度。吸收了无数的孤魂残魄，又在茶花峒吸收了不少流浪的魂魄，经过茅仙吉的调教，自然觉得自己非常厉害。

    眼前绿衣蛇灵，不过是个无知花痴少女罢了。

    它哪里知道，蛇灵经过的岁月远比它长得多。

    鬼蛊灵身上红色煞气散出来，像一双无形的手到了蛇灵面前。蛇灵故意大惊失色，喊道：“好可怕，怎么这么厉害。”惊慌之余，忙往后退了两步，后退的时候双脚绊在一起，差点摔到在地上。

    “太弱了！”鬼蛊灵不料一下子就把蛇灵给逼退，速度加快冲上前。跳了起来，伸手来扣蛇灵的脖子，密密麻麻的牙齿张开，准备被蛇灵吃掉。

    “嘿嘿！”蛇灵笑得得意，她的左手更快，没等鬼蛊灵掐住自己，一手就扣住了鬼蛊灵的肩膀。鬼蛊灵挣扎了两次，都没能摆脱蛇灵的束缚。

    蛇灵道：“小水鬼。你觉得自己很棒，其实你在我面前就是个小屁孩。我稍微动根小指头就把你骗了。被人骗很难过吧……”

    蛇灵并没有说大话，水鬼就算在人间弥留了一百年，在她眼中也是小屁孩，因为蛇灵的时间更长，蛇灵是明朝末期活动的人物。

    鬼蛊灵不知道蛇灵的年纪，叫道：“你快松开我，不然我咬死你。”双手甩动，抓着蛇灵的左手，蛇灵没有任何反应。

    鬼蛊灵本以为自己已经很强大，已经成为一只厉害的邪灵，可用了至少十七种办法，都没有挣脱蛇灵的一只左手。

    蛇灵接下来的动作，令所有人大跌眼镜。

    她一手拉着鬼蛊灵，另外一只手把鬼蛊灵的裤子给脱掉。鬼蛊灵挣扎了两下，根本就没有办法摆脱，惊慌地喊道：“你……你要干嘛……”

    “小屁孩，做人做鬼都要守信用。你之前既然成为萧宁的蛊灵，违背诺言破解血契，本来就不对。可即便解除了关系，也不应该这样对付他。”蛇灵大声说道。

    只见蛇灵的身子微微弯曲，巴掌直接打在鬼蛊灵的屁股上。

    我感觉到声音清脆，每一下力度十足。

    鬼蛊灵起初忍着没有叫出来，等蛇灵打到第九下的时候。鬼蛊灵忽然哭了起来，每一声痛苦都委屈不已。

    鬼蛊灵落水而亡的时候，其实还是个小孩，虽然过了这么多年，他还是个小孩子脾气。挨打哭泣是小孩子的本能反应。

    蛇灵向来不按常理出牌，她拍打鬼蛊灵的屁股，我并不觉得意外。

    只是有点不太雅观！

    “你不懂做人的道理，就该挨打。你还敢哭……声音哭得越大，我就打得越大。”蛇灵力量更大。鬼蛊灵忍着了几下，没有忍住，还是啜泣不已。

    “蛇蝎女人，你敢打我的小鬼，我要……我要……”茅仙吉大声喊叫，但被阿九看了一眼，声音当即中断，不敢再言语，两行清泪从眼角流出来。

    蛇灵每一下都用了很大力气，随着击打的次数变多，一些淡淡的游魂从鬼蛊灵的身上散发出来。这些被鬼蛊灵吃进去的孤魂残魄飞了出来，在廊道的上空流浪，它们发出了各种各样的声音。

    它们是世上最为可怜的孤魂野鬼，出于各种原因，魂魄无法完整，又没有进入地府阴间里，整日在人间流浪，去过最深处的洞穴，体会最绝望的黑暗。

    它们游走在世间，随风飘扬，有时候会被一片飘落的枯叶打得全身发痛。它们躲在暗处，张望着阳光的美丽；它们在月光下，翩翩起舞，唱着无人能懂的悲伤歌曲；它们黑夜中，看着娇艳的花朵，却闻不到花的香味；它们在风中，无法掌握自己的命运。

    身似浮萍，说的就是它们。或许，它们比浮萍的命运更加悲惨。

    可三千大千世界，命运悲惨又岂止它们呢！

    廊屋里画满了壁画，有威风八面的神佛，有凶神恶煞的凶兽。

    它们在壁画中徘徊，被画上清醒惊吓，无比地恐慌，声音如泣如诉，诉说命运，不知何时才能进入轮回之路。

    我不但可以看到它们淡淡的样子，有的身子很长，没有手脚，有的脸上瘸了一多半，没有人样；我还听到它们哀伤、哭泣、惶恐的声音。

    廊道里的蓝光弥漫，我感到世界满怀悲伤，无处言说。

    而我自己也处在寒冷中，泪水已不知在何时流了下来。

    我紧紧地抓着眼前这只清朝僵尸，它身上和身后僵尸的尸气绵延不断地流入我体内。尸气经过经络进入凶虫体内，而凶虫又从它体内散出阴冷的寒气，慢慢地僵尸们身上披上了一层寒冰。

    我的全身也有了冰霜，嘴唇已经白了，眉毛上有了一片冰晶。

    阿九、黑师父和银脑袋站在一旁看着。阿九喉结动了一下，问道：“黑师父，萧宁真的可以消耗如此多的……尸气吗……你可知道白师父他研究出什么消解尸气的办法吗？”

    阿九开始怀疑我刚才说的话。

    黑师父微微吸了一口气，沉默了一会，摇摇头道：“我不知道白是否研究出这样的办法。我和白好多年没有交心过。如果白研究出这样的办法，那就更好。如果没有，萧宁应该也有办法对付吧。”

    黑师父知道我体内有凶虫，只是如此多雄厚的尸气，进入我体内，最后归入凶虫，我还有没有性命活下去，他就不知道。系讨呆扛。

    “不行，我得上前把它们分开。我忘记了，他才十四岁，骨头和肌肉都没有完全长好。承受不了如此巨大数量的尸气。”黑师父察觉到不对劲。

    银脑袋一把将黑师父抓住，道：“黑，我师兄金的样子你也看到了。现在过去，你分不开他的，反而把自己给连累了。”

    “可是，他给我磕了三个头，是我的徒弟，我难道看着他……死吗？”黑师父越快急躁了。

    “银先生，帮我……帮我抓我……我黑师父……”我用力喊了出来。

    “萧宁，你还好吧！”铁门后传出娘的声音，充满了关切。

    我身子渐渐僵硬，嘴巴勉强动弹，道：“阿妈，你等一下，我马上就好了。铁门很快就打开。”

    阿九眼睛变得通红，泪水潺潺流下，比任何人的泪水都要多。他为赤练白蛇哭过一次，今日又控制不住了，原本无情的阿九，变成了泪人。

    “二位前辈，你们把铁门撞开。我在一旁照顾萧宁，快……”阿九忍着大喊。


第三十八章、霸道登场

    阿九不是个容易激动的人，他的声音忽然变大，情绪变得不受控制。黑师父和银脑袋闻言，齐齐跳动。黑师父将跪在地上的曾有魁提了起来，银脑袋把瘫痪无力的茅仙吉提起来。他们从外围穿过僵尸群，最后停在铁门前，停在了我的身后。

    阿九则站在我的身边半米的位置。

    黑师父和银脑袋不能靠近我。但是阿九则可以。阿九将地上躺着的黑伞捡了起来，随时准备将我和僵尸分开。

    阿九身上的衣服被尸气吹拂，发出嘭嘭招展的声音，脸上也因为尸气的侵蚀，有些发黑，若不是白蜈蚣的存在，阿九现在只剩下骨头。

    黑师父道：“曾有魁，这铁门如何打开？”

    曾有魁摇摇头说：“我早就说过，你们会后悔进来的。这扇铁门无人可以打开，只有家主的手指可以把门打开。”

    在铁门的角落，发现了一个很小的洞口，正好可以放进去一根手指，在铁门上有一朵暗黑的花朵，有一种封印的力量保护着铁门。

    在洞口下面，有一个很长的小洞，从这里可以把食物和清水送进去。

    “去你妈的家主。我就不信我打不开这扇破铁门！”黑师父全身气得发抖，将曾有魁抓起来。丢到僵尸群里。

    曾有魁身上带着尸气，脸上惊慌，慌忙挣扎了几下，根本就站不起来，也被系住了，身上的尸气快速地流淌，脸色变得干瘪，身上冒出一层冰霜。

    黑师父喊道：“萧宁妈妈，你后退一点，我用力把门撞开，你后退一点。”

    “好，萧宁没事吧！”门后传来了走动的脚步声。

    黑师父笑道：“我老黑的徒弟，我怎么会出事呢？”

    黑师父后退了两步。腾空起来，一脚踢在铁门上。铁门一声巨响，只现出一个脚印，根本没有垮掉的痕迹。黑师父弹落在一边，脚隐隐有些轻伤。

    “你们……打不开的，这是一扇精钢打造的铁门，还有封印的百尸之花，只有曾家家主可以打开。”茅仙吉冷笑道。他被吓过头，已经不怕再说话了。

    百尸之花，是开放在尸山血海的花朵，它是尸体上盛开的花朵，本身就有无穷的力量。阻断生死的力量。

    白师父曾经讲过，在养蛊的过程中，会在罐子画上一些符号，用来封住蛊虫。茶花峒会会花插画，神龙家龙家会画龙魂花，而曾经则是百尸之花。

    黑师父并不甘心，连着后退几步，尝试了几下，只留下几个脚印，再无更多的印记。

    此刻，一阵巨大的撞击声从廊道的入口传来。

    曾家人已经发现了廊道里面出事，大量的人马赶过来，只是铁门从里面被封死，外面不能打开。他们只有用猛力重击铁门。外面的人多，铁门虽厚，没有尸花封印，经不住撞击，片刻就会打开的。

    “老黑，咱们要撤了！”银脑袋有些不甘心地说。茅仙吉在一怕怪笑。银脑袋一巴掌打过去，茅仙吉晕死过去。一旁的鬼蛊灵被蛇灵打得差不多，身上的孤魂差不多都被打光了，已经不能再为非作歹。蛇灵松开了鬼蛊灵，道：“好了，以后要听话。”

    鬼蛊灵得了自由，急忙奔到了茅仙吉旁边，眼睛没有了怨念的深红，将茅仙吉抱起来，不断地哭泣。

    蛇灵退回来，站在阿九身边，道：“萧宁，实在不行的话。咱们先走吧……”

    阿九将黑伞提起来，随时准备把我和僵尸群分来。

    “等等！”我大声叫道。

    我的心中有着急迫的渴望，我不能让一扇铁门挡住我和娘之间的距离。

    阿九没说话，一直看着我，半天没有说话，咬着嘴唇，已经有鲜血流出了。

    廊道里的气温不断地下降，原本的僵尸们的尸气几乎被吸光了。

    “凶虫，这个大餐你吃得很开心，我背后的铁门你必须帮我打开。不然，我从这里出去后，七天不吃饭，绝食而死。”我在心中对凶虫说道。

    “我不是不讲理的虫子，你请了这么一顿，你这个要求，我自然不会拒绝。”凶虫似乎打着嗝说了这句话。

    我的手有些发麻，有些僵硬，我双手移动，松开了眼前结满冰霜的僵尸。

    阿九大喜，将黑伞往身后一立，要上前扶住我。

    我深吸了一口气，道：“阿九，我没事，我还可以走动。”我咬着牙，极力控制自己，尸气在我的腹部交错，就要爆炸了一样。

    黑师父有些愧疚地说：“萧宁，黑师父没有用，没有办法把铁门打开。”

    “黑师父，你退开一些。我来……”我声音平淡地说。

    黑师父见我双眼睛通红，眼角有鲜血流出，全身都结满了冰霜，不由地一颤，问道：“萧宁，你没事吧。”

    我摇摇头说：“没事。”

    我走到了铁门上，看着铁门上那多妖艳的百尸之花，发现它有些别样的美，一种本不属于人间的美。

    我抬起了手臂，深吸了一口气，一拳砸向了厚厚的铁门。

    力量顺着手臂传到了铁门上，发出细微声音，大量尸气顺着铁门蔓延，那百尸之花的封印瞬间就击毁了。

    封印解开后，拳头的力量并没有削弱，直接把铁门砸出了一个大洞。

    湖心屋里传来亮亮的光芒。

    我砸出来的大洞看了进去，我看到了娘的样子，她的头发已经变长了，还有一些银丝，脸色苍白起来，挂满了泪滴。她的模样没有变化，还是那样美好，那样慈祥，叫人无法忘怀。

    我身子寒冷，心头却是一暖。我看了一会，发现娘的眼睛没有眨动，也没有什么光芒。

    难道娘忘记我的样子了吗？

    “阿妈，我是萧宁，你没忘记我的样子吧。”我嘴巴动弹，说了这么一句话。

    我认真看了进去，发现娘的眼睛有些迷茫，好像看不到眼前的一切。

    我胸口的怒火几乎要把我烧爆了。

    “萧宁，我没有忘记你的样子，你把手伸进去，让阿妈摸摸你的手。摸摸你的样子，外面的人马上就要进来了，我不跟你走，只摸摸你的手。”

    娘看不见东西了。

    我忍着没有爆炸出来，强忍着泪水。

    “萧宁，你的手呢。”

    娘往前面走了两步，双手在铁门上摸了两下，终于找到大洞，把手伸了过来。

    “我……”我泪水落下，把手从洞口伸了进去。

    “萧宁，英雄好汉莫流泪……”

    声音依旧如此动听，好像天籁一般，传到我耳中。我只感觉以前吃的哭都不算什么，那些蛊虫对我造成的伤害又算什么呢。

    什么都比上重逢这一刻的美好和满足。

    娘的双手紧紧地拉着我，道：“你手掌变大了一些，看来你个子大了不少。真好，真好……”

    我道：“可是，阿妈你……”你却看不见这句话到了喉咙没有完全说出来。只要娘活着，我就带她出去，找到最好的医生治好娘的眼睛，对，去找白师父，白师父就可以治好娘的眼睛。

    “阿妈，我带你走。带你去有阳光的地方，带你去有花香的地方。”我说道，拉着娘的手，紧紧地不忍松开。

    娘忽然用力掰开我的手指，道：“快走……快走……外面有亮光……”

    娘的眼睛还没有完全看不见东西，对于强烈的火光还能辨别一些影子。系讨布才。

    在廊道的入口处，十几只火把招展，入口的铁门已经被撞开了，他们以最快的速度奔袭了日啊。

    “不……”我用尽了力气叫道，手指被娘掰开。

    只是短短的一分钟，为什么就要分开了？老天啊，你的眼睛被狗吃了吗？抬头看一看眼前的这一切吧。我的心中生出了种种怨念。

    我要毁灭这一切。

    “萧宁，你不要迷乱心智……你不要抱怨，你要奋斗，你要善良。”娘的声音传来，把我从迷狂的边缘拉了回来。

    “萧宁，怪黑师父我没用……怪我没用……”黑师父不忍心地说道，把头扭到一边去，身子不由地发抖，显得那么力不从心。

    阿九将黑伞拿起来，把左手的手掌发在地上，叫道：“我对不起，对不起！”他准备用黑伞毁掉自己的左手，用鲜血来以洗刷他内心的愧疚。

    我一把拉住阿九的手，道：“你……的手就是我的手，你毁坏了一只手，我就陪你一只手……”

    曾家人已经跑完了五十米的廊道，看着结成冰霜的僵尸，一个个都气得脸色乌青。金甲透过雾气看着我，咬牙说道：“萧宁，你自己找上门，还毁掉这么多僵尸……没有人能救你性命了……银脑袋，你敢背叛我曾家……”

    火把招展，壁画四周的孤魂野鬼从入口处逃了出去。

    入口飞风吹来，一阵寒气吹起。

    我没有说话，阿九没有说话，黑师父也没有说话，银脑袋也没有说话。我们四人站在一排，看着眼前摇晃的火把。

    咚咚……两声巨响，不知从何处传来，原本廊道的壁画被砸开。廊道是用厚桩头砌成，竟然被东西砸开了。

    我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因为砸开廊道壁画的东西，是两只重达千斤的石狮子。

    石狮子重达千斤，当年武松武二郎就将石狮子颠起来过，但是若要用两只石狮子砸开一堵厚厚石墙，怕是不容易。

    会是什么人？

    我脑海还在思索的时候。我一旁的黑师父竟然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叫道：“我偶像来了。”黑师父素来高傲，竟然肯跪下来。

    出人意料！会是什么人呢？

    廊道被砸开的缺口，跳进了全身黑衣的高个僵尸，全是湿漉漉的，落地之后，脖子后的一条辫子一甩，靠近的曾家人被长鞭子击中，弹落在很远的位置。

    来了一只长鞭子僵尸。

    长鞭子僵尸站稳之后，又是一道黑影闪动。我首先看到一间黑色袍子，那袍子如何漆黑的夜晚，黑得纯粹。接着，我看到一双深邃的眸子。月光从缝隙照下来，他如同天神一样。

    黑师父看到黑袍人，直接把脑袋贴在了地面。

    “小霜霜，老古来晚了，这个开场霸道不，你给个评价！”那黑袍怪人忽然说道。


第三十九章、头盘蛇做成的绳子

    看到老古出现，我的泪水不受控制地落下，不是因为悲伤，而是因为喜悦与激动。

    几天前，我称赞黑师父带着十二僵尸纵横九州。必定十分厉害。黑师父却说他这么做只是向他偶像霸道老古致敬。

    看来黑师父的偶像老古出现了，而且从“小霜霜”这个称呼听得出来，老古和娘的关系很亲密。

    娘听到这个声音。急忙靠在铁门洞口前，喊道：“你是老古吗？老古，你可来了。”

    老古凝神看了一眼，看出问题所在，娘的眼睛有些问题，道：“你躲到铁门旁边，一扇铁门挡不住我。”

    娘点点头，忙移到铁门边上。

    老古又将滚落在地上的石狮子举了起来。我们移开位置，但看老古将石狮子举起来。

    我不由地惊讶，这样力度的僵尸，我从来没见过。

    我体内的凶虫忽然转动，叫道：“萧宁，这僵尸好雄厚的尸气，比那金脑壳要厉害得多。我要吃……”

    我没有搭理凶虫，我也察觉出来，老古的水平远比黑师父、金脑袋。甚至比白师父要厉害得多。老古是我见过的僵尸中，最厉害的一只。

    这种气度。已经让人觉得眩晕。

    我甚至觉得，这种行事方法，也只有眼前的老古可以做出来。比如，用石狮子把廊道的墙砸开，又用石狮子把铁门砸开。

    老古用最简单的办法，砸开坚硬的铁门。

    石狮子丢了出去，划出一到弧线。铁门上的封印力量已经被我打掉，石狮子与铁门碰撞，发出剧烈的撞击声。

    廊道上的曾家人，见到这种神技，都目瞪口呆，拥挤在一起，往后面退去。

    金甲腰间的天牛也不敢放出来。金甲喊道：“这是银僵。是一只银僵，快去请家主出来。”金甲的声音颤抖，整个人身子颤抖，不敢再上前。

    银僵，传说中僵尸世界中最顶级的存在。传说变成现实，银僵忽然出现在众人面前，这种震撼力可想而知。

    我也觉得不可思议。老古好像从天而降一样，破解眼前的困局。

    铁门被石狮子砸开了一个大窟窿。石狮子卡在了铁门中，一动不动。

    不仅是从曾家人，银脑袋也是用一种崇拜的目光看着老古，一直都处于震惊的状态。

    “举世无双的银僵原来是这样的！”银脑袋感叹道，半天才反应过来。他亲眼见到了这一幕，远比那些口耳相传的传言要震撼，银脑袋处于进入银僵的瓶颈中，看着老古的一举一动，自感不如，暗暗惭愧，头一次觉得自己是弱者。

    “偶像果然了不起。”黑师父大声叫喊。黑师父踢了十几下，只能在铁门上留下脚印，老古把石狮子举起来，直接就砸开了，这种差距，黑师父自然看在眼里。

    不过黑师父完全没有觉得自己太弱，因为他知道，是偶像老古太强了。没必要和太强的强者相比，自添烦恼。

    老古喊道一声：“长辫子，把霜姑娘背起来，你先走。”

    老古走上前，每向前走一步，曾家人就后退一步，每向前走一步，曾家人就后退一步。

    长辫子僵尸并不能说话，听了老古的话，转身跳动，跳到铁门面前。他的眼睛充满了孤独，和我对视一眼，很快就扫过。我感觉他的心如同一片平静的湖水，对人世间充满了悲悯。

    长辫子一脚落在石狮子上，将石狮子踢进湖心屋里面，发出了轰鸣一声。

    不仅老古厉害，他的跟班长辫子僵尸也很厉害。

    “不要轻易进去！里面有专门对付僵尸的怪虫！”银脑袋慌忙叫道。

    长辫子只听老古的号令，已经跳了进去，不过很快就跳了出来。

    他的左手手臂上像是被什么东西咬了一下，手臂已经不能再动弹，眉头已经微微紧蹙，对着老古大喊。

    “湖心屋里有尸气虫母，杀伤力很强的！”银脑袋再次叫道。

    老古眼神露出一丝不爽，道：“什么虫母。霜姑娘，你自己可以走出来。”

    娘应道：“我要是自己可以走出去，知道有了窟窿洞，难道不会自己走出去吗？”娘的声音很大，把老古鄙视了一顿。

    银脑袋道：“古前辈，还是让萧宁自己进去，把他娘带出来，只有他可以对付尸气虫母。”

    我道：“好，我进去把我阿妈背出来。”

    老古目光一转，落到我的身上，上下扫动，不由地兴奋，喊道：“好啊，好啊。你是霜姑娘的孩子吗？”

    老古的眼神炽烈，感染了我。

    我不由地点头，说：“老古前辈，我正是来救我阿妈的！”

    老古点点头说：“你小心一点。外面的人站在这里，他们不敢靠近的。”

    老古站在廊道中间，密密麻麻的曾家人的确是不敢动弹。

    阿九与我对视一眼，道：“萧宁，只剩下最后一步了。暴风雨来临，很快就会过去的。”

    我感激地点点头，当年我和阿九在崖底寻找头骨，被尸狗群追击，在我们脱险的时候，就下起了暴风雨。

    我点点头，进入湖心屋的时候。银脑袋小心嘱咐说：“萧宁，你要当心，尸气虫母收住之后，你就给我。希望你不要忘记我们的诺言。”

    银脑袋和我合作，最终的目的是为了尸气虫母。

    我道：“好！不过这妖邪的虫子危害僵尸，不如让我杀死！”

    银脑袋道：“我还有用处，你给我就可以了。”

    我从铁门窟窿钻进去，喊道：“阿妈，我来背你出去。”系系岛扛。

    湖心屋的四周放慢了各种各样的罐子，罐子了有蛊虫跳动声音，空气之中漂浮着奇怪的味道。四周幽深无比，只有几个出气孔。娘的眼睛是被空气中蛊毒的气息灼伤，所以才看不见东西。

    娘的眼睛看不太清楚，但是她感觉我的气息，脸上不由地一喜，有泪水从她的眼眶里流出来。

    我走到娘的身边，娘的双手伸出，颤抖不已，触摸着我的脸庞，摸了下巴，摸了脸颊，摸了额头，又摸了摸黑发，道：“萧宁，你皮肤很干燥，睡觉很少吧，饭菜都没有吃饱吧。”

    我笑道：“以后我天天睡懒觉，以后你天天做红烧肉，我就变成你的懒儿子了。”

    娘道：“那能天天吃红烧肉，还要吃青菜，吃米饭，多吃粗粮，才能长个子。”娘摸了我头，比划了一下，又道：“果然长高了。”

    我低头看了一眼地面，发现娘的双脚被一根黑绳子地绑住，黑绳子被绑在铁柱子上。我喊道：“阿妈，我现在就带你出去。”

    我尝试着拉着黑绳子，用上力气拉动，绳子根本没有动弹，反而边长。

    “黑师父，有一根黑绳子，我拉不开。我用力拉，绳子就变成，根本就扯不断，”我忙大声喊道，口气十分着急。

    黑师父问道：“还有这样的绳子？我怎么没有见过呢？”

    几人围在铁门窟窿前面，看着被我拉动的黑绳子，都惊讶不已。

    银脑袋看了一会，说：“即便是天蚕丝做成绳子，也会被拉断的。不好，这是头盘蛇结成绳子。萧宁，快松手。”

    头盘蛇，是一种非常怪异的蛇类。

    白师父跟我讲过，头盘蛇顾名思义是在盘在头上的小蛇。不过这种蛇不是生长在大自然直接，而是长在一种叫做血尸僵尸的头上。血尸是僵尸之中最好血的一种，头发乱舞，头盘蛇飞溅。

    头盘蛇有黑色也有白色，细若发丝，异常坚硬，而且格外锋利，一般力量根本就拉不断。曾家肯定得到一只血尸，取了他头上的头盘蛇，做成一根绳子。


第四十章、烧掉湖心屋

    我低头一看，发现双手都被头盘蛇勒出了鲜血，只是双手沾满尸气，一时之间感觉不到痛楚。

    我忙松开了黑绳子，而就在这时。从黑绳上游走出五跳黑色的头盘蛇，溜动很快，逼近而来。我一连后退了几步。手上的鲜血也跟着滴落下来，五条头盘蛇靠得越来越近。

    “给我找个火把过来。”我忙大声喊道。

    白师父说过，头盘蛇锋利坚韧，但是怕火，此刻须用火烧才能彻底烧死。湖心屋以及整个廊道没有任何火光，就是避免烈火对僵尸与头盘蛇的伤害。

    头盘蛇追得很近，我不断地在湖心屋里跳动躲闪，几次撞在墙上。墙面上木架子上放着的罐子被撞倒在地上，罐子摔开之后，有一些尚未成型的幼小蛊虫从里面爬出来。

    从幼虫形体可以看出，有一些是蜈蚣蛊，有一些是螳螂蛊，还有一只是七色蛊的幼虫，只是颜色稍微少了一些，只长出三种颜色。

    幼蛊虫还没有完全长成，从罐子摔出来。都是早产的蛊虫，怨念和毒性都没有长成。出来之后在地上爬动，但依稀可以感觉到空气中弥漫着绝望的气息。

    这些幼蛊虫与十三峒遇到的蛊虫还有些不一样。它们除了用隔水的油纸封在罐子里，在油纸上画上封印的百尸之花，还有些不同的地方。这些蛊虫还吸收了尸气。系系低号。

    靠墙的架子上，有一些细线和管子，是用来传递尸气。我看着细线和管子的游动，发现它们最后集聚在天花板中间。所有的尸气来源都来自于天花板正中间。

    天花板上有一朵巨大的尸花图案，在花蕊位置，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动弹。

    嗤嗤！头盘蛇又追了上来。我来不及看头顶上，用力掰动墙壁的架子，把整个架子掰倒。两只头盘蛇被压住，弹了两下，将木架子割开。重新追了上来。

    “可以隔断木架，给个火把我。”我大声叫道。

    我没有靠近娘，尽量在远离她的地方躲闪。

    老古的速度很快，张开嘴巴喝叫一声，声音在廊道回荡。老古黑袍一展，脚步快速，划出一条黑影，两个曾家人被打飞出去。撞在壁画中，缓缓地滑落，两人惊慌地对视一眼，感觉还没有死，知道银僵并不想杀死自认。

    老古夺了两根火把，直接扔了过来，火把在廊道上空飞动，照亮结满冰霜的僵尸群。阿九高高跃起，将两个火把稳稳接住，跑到窟窿口，喊道：“萧宁，我把火把给你送进来。”

    “不要进来，这是曾经的虫窟，你挡不住蛊虫！”我忙喊道。曾家收集各种各样虫子，目的就是豢养蛊虫。有一多半就放在湖心屋，利用廊道的尸气豢养。这些蛊虫虽然没有成型，但也是剧毒之物，我体内有金蚕蛊，自然不用害怕。但阿九不一样，白蜈蚣可以消解尸气，却不能对付幼蛊虫。

    两只头盘蛇突然弹射而起，直取我的眼睛。

    我骂道：“我若是被你这两只头发丝怪蛇咬死了，那就是憋屈了。”我双手伸出，将两只头盘蛇抓住。头盘蛇落到我的手上，用力缠绕，很快就勒开了皮肤，甚至磨到骨头。

    我忍着剧痛，在地上一滚，到了窟窿口这里，双手往火把上一把，两只头盘蛇身体水分流失，发出一股焦味，落到地上。

    爷爷说得没错，火的确是僵尸与蛊虫的克星。

    我接过两根火把，转身就地面上追来的头盘蛇逼退，有了火把在手。我整个人也自信起来，快步跑到娘身边，道：“娘，你忍着点。”

    我用火把放在娘的脚踝处，烤了一会，娘忍着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头盘蛇结成的黑绳子在火把的灼烧之下，四处散开。娘的双脚露出两个红色的泪痕，鲜血正从里面流出来。

    我看着心痛不已，道：“阿妈，我背你出去。”

    娘笑道：“等我老了，你再背我。我自己可以走……”我点点头，乘机将逃散的头盘蛇烧掉，又是一股焦味散开。

    娘拉着我的衣服，往窟窿洞退去，娘的脚有伤，走得并不是太慢。我边退边挥动火把，避免突然发难的蛊虫。

    湖心屋是虫窟，虽有厉害的头盘蛇，却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困难。我不太放心，只能护着娘往身后退去。

    终于，我们退到窟窿口出。阿九喊道：“姨，我是萧关的朋友，我接你出去。”娘笑道：“我刚才听出来，你和萧关是好兄弟。等我们回去了，我去找蔡媒婆，给你说个大闺女，你多几个娃娃。”

    阿九小声说道：“真是有其母必有其子！”娘对阿九说的这番话，我也说过。

    娘哈哈笑了起来，伸手拉住阿九的手，穿过被砸得不成样的铁门。阿九的眼睛不知何时又多了喜悦的泪水。娘平安地走了出去。我看着倒下的木架子，看着幼蛊虫散发出来的尸气，知道我们走后，这些幼蛊虫会被重新装起来，成为恶毒的虫子。

    我心中说：“虫虫们，不要怪我，这都是曾家作的孽。”

    我将两个火把仍了出去。

    火把落在木架子上，很快就烧了起来。我将所有的木架子全部摔倒在地上，各种罐子摔碎。有蛇蛊、青蛙蛊虫、银线蛊虫的幼虫全部爬出来，苗疆十大神蛊虫除了金蚕之后，几乎集齐了。

    火势越烧越猛，蛊虫们在烈火中挣扎，可以却没有办法逃出去。

    浓烟从屋里面传出来，有一些顺着廊道的上空绵延从入口溜出去，有一些从廊道撞开的口子冒出。

    “萧宁，你不仅毁掉我曾家的僵尸，还烧死了花费十年心血养出的虫子。血海深仇永生不忘，我曾家人必定敲开你的骨头，吸你的骨髓。将你的魂魄锁在湖心，生生世世不入轮回。”金甲咬牙骂道。金甲只敢叫骂，却不能走过来。

    老古以一人之威，挡住了曾家所有人。

    娘大声应道：“你们应该早就想到这噩梦般的一幕。得罪我们萧家，你们永远没有好果子吃。我们萧家人不多，只出过两个了不得的人物……”娘身体非常虚弱，说话的时候站不住，差点倒在一旁。阿九忙伸手扶住。

    “一个是苗疆虫王萧关，一个是鬼派风水师萧棋。其实霜姑娘也不简单，算得上女中豪杰。所以嘛，这个世上终究不是靠人多。比如说我一人站在这里，你们动都不敢动。”老古接上我娘的话，赞了萧家，又称赞了自己。

    湖心屋大火烧起来。

    我从窟窿走了出来，道：“金甲、虎甲、步甲，你难道忘记白龙峒的麻小巫了吗？就因为一个土卵，因为一只金蚕，她很有可能昏睡一生。我烧光这些邪恶的虫子，也换不回她的大好青春，她的人生还没有开始。金甲，你永生不懂生命的珍贵。如果不是怕蛊虫要痛苦地活着，我不忍心将它们烧死的。”

    我的声音满含悲愤，心头剧痛。

    娘拍了一下阿九，问道：“麻小巫是谁？萧宁谈恋爱了吗？这年纪太小可不好的。”

    阿九有些难为情，道：“麻小巫是萧宁的好朋友，已经有喜欢的人，不过不是萧宁。萧宁和一个叫做张玄薇女孩，好像玩得蛮好。不过我不懂到底怎么样……”

    “跪！”金甲忽然大声喊道。曾家人齐齐跪在地上，脑袋都贴在地面上，虔诚无比。金甲身上带着的金牛跳到他的脑袋上，扭动着触角，看着窟窿洞的情景。

    “萧宁，快从铁门的窟窿前移开！”银脑袋大声喊道。


第四十一章、三岁小虫

    银脑袋的声音传来，我来不及跳开，只感觉背后一股阴寒的气息传来。

    我后背受了猛力的撞击，整个人弹射出去，落到被冰霜冻结僵尸群之中。挣扎了几次，都没有站起来。

    这力量很强大，若不是我身上还裹着不少尸气。缓解了猛力的撞击，极有可能当场丧命。

    我双手撑起，干脆坐在僵尸群之上，望向铁门窟窿的位置，双眼开始变红，一只多足的大虫子正搭在窟窿处，灰色的皮肤，一双眼睛几乎和皮肤差不多。

    正是尸气虫母！

    尸气虫母的样子和深海里的章鱼有些相似。只是尸气虫母更加丑陋，气味也腥臭无比，看了一眼就不想看第二眼。

    就在刚刚，湖心屋里烧起的烈火，百虫的哀嚎，将盘在天花板上的虫母彻底惊醒。湖心屋架子上，每一口罐子都有细管和黑线连接到天花板上，尸气虫母就盘在天花板中间，把尸气送给每一只蛊虫。

    我方才在屋中。观察过天花板，但因为时间极短。没有察觉到尸气虫母的存在。之前长辫子跳进去的时候，就被尸气虫母攻击，手臂上尸气有些亏损，现在才恢复过来。

    曾家人下跪，是因为他们知道尸气虫母出来了。

    银脑袋喊道：“老黑，躲开一点。这是只赖皮虫，粘住僵尸，非得把你吸干差不多。”

    黑师父和银脑袋不由地后退。老古也招呼长辫子稍微后退一些，守着娘和阿九。

    蛇灵落到我的身边，说到：“萧宁，老古虽然厉害，但是撕不碎虫母。阿九虽然勇猛，拳头打在虫母身上。也是白费！现在只能靠你了。”

    蛇灵是我的第二只蛊灵，我要对付虫子的时候，她自然而然地靠了过来。

    尸气虫母是曾家最核心的宝虫，来历不明，眼下完全被激怒。

    它如果如银脑袋所说那样，会粘着僵尸吸尸气的话，它应该和凶虫差不多，因为凶虫也是极度贪婪尸气的。

    我心中叫道：“凶虫。尸气虫母是你的兄弟吗？不对……它是虫母……它是你的姐妹吗？”

    凶虫可以通过我的眼睛感知到四周，自然可以看到多足的虫母，骂道：“萧宁，你觉得我是这个样子嘛？章鱼怪能和我比吗？”

    我又问道：“你和它之间，谁厉害一些呢？”凶虫嗤之以鼻，道：“不要拿三岁小虫跟我比较。”

    凶虫这话说出来，我心中就有底了。从“三岁小虫”这四个字，就可以听出，尸气虫母与凶虫之间有着很大的距离。

    还是老办法，引诱尸气虫母靠近我，用凶虫来对付它。

    这是老办法，也是唯一的办法。

    我方才喊出话来，道：“蛇灵，你说它眼珠子在想什么？”

    尸气虫母撑在窟窿口子，灰色眼珠子看着前面，死死地盯着我。我的眼睛和它接触，眼睛渐渐变红，眼角又开始发痛，又要流出鲜血。

    尸气虫母眼睛就好像一面镜子，我看着它的眼睛，看到的却是自己。

    那个懦弱、犹豫不决的自己，那个曾经彻夜痛苦的自己。

    我从它的眼中看到自己所有的缺点，我不由咽下了口水，额头上的汗水流下来，慌忙擦掉。系系肠亡。

    蛇灵道：“萧宁，我猜它想了很多，其中有一点就是要杀死你。你不要看它的眼睛，它是邪虫，会迷乱你的心智。”

    我不再犹豫，喊道：“阿九，把黑伞给我。”

    阿九早就做好了准备，黑伞一甩就丢了过来。我接过了黑伞，腹背的剧痛已经渐渐缓解，已经可以站起来。

    我大喝一声，从僵尸群上跳了下来，一跃而下，随即快速奔跑，直接攻击尸气虫母。

    尸气虫母身子微微一动，颇为有些惊讶。它吸收了无数的僵尸，是曾家备受崇拜的宝虫，还是第一回有人冲向了它。

    而且还是一个小孩。

    那尸气虫母身子一弹，顺势就冲击了过来。

    就在它张开身子靠近的瞬间，我将黑铁伞打开，尸气虫母撞在黑铁伞上，滑落在地上，落地之后，快速地弹动，身子如同鬼魅一般缠住了我的右脚。我的右脚几乎在一瞬间就变色了。

    裹在脚上的尸气，一下子就被尸气虫母给洗干净，更多弥留在我身体上的尸气，开始流向了右脚。身子的尸气被吸走，凶虫吃进肚子的尸气也开始往外流。

    凶虫狂笑一声，道：“我看你这只三岁小虫有几分本领……”

    “萧宁，你行不行？”银脑袋有些着急地喊道。

    “萧宁，我相信你行的！”老古声音响亮。

    尸气虫母缠住了我的左脚，越勒越紧，皮肤被勒破，整条腿都变成灰色。我将黑铁伞收起来，再次丢给阿九。

    凶虫陪着尸气虫母玩耍，我能有什么事情？

    我转过身，看着金甲，喊道：“金甲，你家的虫母是吸血鬼吗，喜欢缠着我的脚！”

    “你不要嘴硬，你从我家僵尸身上吸走的尸气，最终还是会被虫母吸走的。”金甲说道。他对尸气虫母有绝对的信心。

    “金先生身上被吸走的尸气，也会还回来的。”虎甲喊道。

    “要脸不要脸，怎么感觉我师兄身上的尸气是你曾家的了。”银脑袋颇为有些不爽。

    我哈哈大笑，看着老古，道：“古前辈，咱们走。我倒要看看尸气虫母能不能把我吸干了。”

    我大笑着说出这句话的时候，金甲的脸色变得死灰，没有半点血色，如果到了此刻，还能大笑出来，说明尸气虫母已经失败了。

    老古道：“长辫子，把霜姑娘背起来，咱们走。”

    娘道：“我还可以自己走。长辫子，你去背萧宁。”

    黑师父说：“大妹子，我会带着萧宁，你放心吧！”娘听着黑师父的声音，朝着声音传来的位置感激地点点头。

    长辫子弯下了腰，背上了娘。

    阿九握着黑伞，他虽然受伤，但还可以走路，和银脑袋一起，站在我左边。黑师父过来，就站在我的左边，我脚上有尸气虫母，他暂时还不好靠近。

    黑师父叫喊了一声，倒在地上的十二只僵尸摇摆地站起来，已经走不快，但还是可以勉强跳动。

    老古又暴喝一声，对着廊道的曾家人，喊道：“你们当心点。这回我们不从水上走，要从大门出去。”

    老古单手将另外一个石狮子举起来，但是并没有把石狮子丢出来。他举着石狮子在前面开路，但凡有人敢轻举妄动，直接就把石狮子扔出去。

    这种开路的方式，世上还真少见。可以说，除了老古会用可以用这种方式之外，世上再找不到第二只这样的僵尸了。

    人身是肉做的，石狮子是石头做成。

    人身受不住重达千斤的石狮子一压，除非想变成肉饼。

    曾家众人没有办法，看着老古靠近，交错在一起，不断地后退，他们之中有人不甘心，有人想尝试偷袭，但是在老古的眼神和手中的石狮子震慑下，没有一人敢出手。

    他们当中自尊心强的人，一边后退一边流泪。曾家村十几年的尊严，在一个晚上被毁得干干净净，一点都不剩。祖上留下的荣光，被一把火烧得干干净净，被两只石狮子砸得稀巴烂再也拼不起来了。

    有第一个人哭了，就有第二个人哭，哭泣声交错在一起使得更多人伤心。一时之间，曾家的男儿全部变成了多愁善感的女人。

    他们彻底退出廊道，大铁门倒在地上，踩在上面还哐哐作响。

    “哭有个鸟用。你们这一群窝囊废……”听声音，是曾家家主来了。


第四十二章、红色尸气

    痛苦的曾家众人看到出现的家主，脸上露出了笑容，将泪水和鼻涕擦掉，重新鼓起了勇气，有几人将腰间带着的虫子拿了出来。

    虎甲和步甲。已经准备好食肉甲虫，只等家主一声号令，随时把甲虫放出去。

    金甲快步走上前。说道：“家主，银脑袋带着萧宁一帮人，潜入我们曾家。如今廊道僵尸的尸气全失，还被冻成冰渣子。湖心屋的百虫更是一把大火烧得干干净净，就连虫母也被萧宁带在脚上，虫母似乎也危险了！”

    金甲情绪极度恐慌，曾家花费十多年收集起来的僵尸和采集来的毒虫，几乎在一夜之间被摧毁，这种打击太过致命，而银脑袋得以混入曾家村，他和二伯曾有魁有不可推辞的责任，眼下二伯曾有魁昏迷不醒，这责任自然都落到他的头上。

    金甲没有办法，只希望家主出手，拦住撤退的众人。这样，即将落在自己头上的惩罚也许会轻一点。

    曾家家主看都没看金甲。指挥一干人散开，目光扫动。落到最强者老古的身上，问道：“你是什么人？道上名来！”

    老古道：“你管我是什么人！”转身大喊一声：“长辫子，咱们撤退！”

    老古的意思很简单，已经冲到廊道门口，哪还有什么功夫相互介绍认识。话声一落，手上举着的石狮子也派上了用场，只听暴喝了一声，将手中的石狮子丢向了曾家家主。

    金甲吓得瘫倒在地上。

    曾家家主快步上前，双手将石狮子给接住，后退两步，缓解了石狮子的冲击力。

    虽然用了双手接住了石狮子，但实力也足够惊人。他的实力应该比银脑袋要强一些。

    “不妙啊！这老东西一直都在闭关，今天把他招出来。情况不太妙。”银脑袋道。银脑袋之所以敢来曾家盗虫，一半多的原因是打听到曾家家主一直在闭关。

    “你们若以为我曾家就只有廊道那些不入流的僵尸，那你们就错了。”曾家家主咬牙说道。

    看到了曾家家主接住了石狮子，老古右手一挥，道：“咱们再等一下。”

    我一直盯着曾家家主，只是感觉他的身上笼罩奇怪的气息，根本就看不清楚他的五官模样。

    微风吹来，还能闻到一股腐臭的气味。这气味比曾有魁身上要重十倍都不止，可以看出，他和曾有魁一样，都以活人之身吸收了大量的尸气。

    他气味越腐臭，说明他吸入的尸气就越多。

    嘭嘭！我眼前一亮，他双手用力接住石狮子的一瞬间，衣服在风中招展，周身上下竟然冒出了一股红色的气息。

    “红色尸气！”我不由地叫道。

    我在二叔萧关的书房里看过一本书，书中讲过，一般尸气都是黑色，只有修炼到顶尖的僵尸，会有红色的尸气。当然有一些灵性的僵尸，会散发出蓝色的尸气，金色尸气。

    他以活人之身，吸食尸气，竟然练到散发红色尸气的程度，曾家家主果然是实力不凡，我心中暗暗想到。

    咚地一声，曾家家主把石狮子放在一旁，道：“你……现在可以告诉我你的名字了吧！”

    老古“呸”了一声，骂道：“你接住我的石狮子就想知道我的名字，你还不配。人不人，鬼不鬼的，像个什么东西！”

    曾家家主拳头攥紧，颇为不爽，但老古脾气倨傲古怪，他可以与街头贩夫走卒把酒言欢，可一旦遇上他瞧不上眼的人，一句话都不想多说。

    眼前散发出红色尸气的曾家家主，就是老古瞧不上的人。

    曾家家主冷笑一声，道：“好，好！别以为你是银僵，你就可以强出头，可以把孟家小子从曾家带走。我有对手招呼你……”

    听到“孟家小子”四个字，我还是不由地看了一眼娘。她的眼睛看不到东西，不知道我看着她，但脸上的表情还是有些细微的变化。

    娘沉默了一会，叫道：“萧宁已经入我萧家门墙，和孟家没有任何关系，你个老人尸，不要胡说八道！”

    老人尸，我听了这个称呼，不由大笑。曾家家主这种人不人，尸不尸的东西，用老人尸来形容，最好不过了。

    “老人尸！老人尸！你要抓我，看你有没有这本事。”我大声骂道，心中格外地爽快。

    曾家家主道：“你们骂人本领倒是有些相似。”曾家家主取出一根黑色短管，放在嘴里，吹了起来。

    老古退后两部，道：“黑骷髅，你背着灵霜往正门那边冲击，让长辫子在前面开路。我去和曾家家主斗一斗。萧宁，你跟着长辫子身后，往外面冲过去。记住，往前冲就是了。”

    我点点头。黑师父听到偶像的吩咐，道：“我一定保护大妹子的安全。”

    娘道：“老古，我看不到你的样子，你变老了没有。你可别回不来，我还要再看看你的样子的。”

    老古道：“霜姑娘，怎么可能呢？我与虫王还有约定，此次来赣州曾家村，是虫王给我送信的，等咱们出去之后，咱们就可以见到虫王了！”

    听了这话，我和娘皆是一喜，没想到老古是二叔请来的帮手。更没有想到的是，再过不久，就能见到二叔萧关了。

    “保重！”

    “保重！”

    互道保重之后，老古黑袍一展，直接冲击而出。

    曾家家主黑管子吹出了刺耳的声音，从背后一座屋子里，跳出了五只厉害的僵尸。

    它们守在廊道和湖心屋外围，就是守护廊道和湖心屋的安全，只是催动它们的法门掌握在曾家家主的手上，刚刚过去那么长时间，都没有人将它们带出来，只有等到现在才出来。

    我眼睛看了过去，这五只僵尸都是接近一流水准，而且每一只的尸气都不一样，似乎都属于不同的品行。

    不好，是五行尸！它们每一只都不是老古的对手，但合在一起，未必打不赢老古。而且它们来回跳动，暗合五行术数，实力会倍增数倍不止。一旦发动起来，实力是非常恐怖的。

    “萧宁，你不用担心。老古是老古，不是别人。”娘似乎感觉出我的一样。

    果然，老古哈哈大笑一声，道：“你以为我没有帮手，小朋友，你太年轻太幼稚了。”

    老古双手拍动，从湖水中跃出了五只僵尸。

    曾家家主大惊失色，叫道：“你就是霸道老古！”身子有些站不住，已经后退了一步。

    “他大爷的。偶像就是偶像，偶像就是偶像啊。”黑师父说道。

    娘之所以不让我担心，是因为她早就知道老古带着十三只僵尸纵横九州，绝对不会只有长辫子一只。系系丸划。

    跳水而出的五只僵尸身上还吊着几只食人鱼，落地之后，蹦跶了好久，才完全停下来。

    “走！”老古喊道。老古身上的五只僵尸齐齐跳动，和曾家的五行尸撞在了一起。

    长辫子首先冲了出去，黑师父背着我娘与他保持了一段距离。因为长辫子僵尸鞭子甩动，有一个很大的攻击范围，不能靠得太近。

    啪啪！咚咚！但凡靠近的人，都被这辫子打飞。我们跟着长辫子往外面冲去。长辫子甚至把一堵墙给撞破了。我们穿墙而过。到了一个路口，一路通向往东门出口，一条路往西边悬崖。

    “往东去！”黑师父喊道。长辫子转而往东边跑去。

    我跟准备跟上，一只手搭在我肩膀上，那手不知何时带上了鹿皮手套。我回头一眼，银脑袋的脑袋在月光下泛着银光。

    “你要干什么？”我问道。

    “萧宁，我只要你身上的尸气虫母！不会要你的性命。”银脑袋说道，“现在跟你们出去，我什么得不到，你不能怪我。”

    银脑袋手上用力，扣着我的双肩，带着我往西边跑去。而西边是一面悬崖……


第四十三章、悬崖边上的金银兄弟

    银脑袋之所以戴上了鹿皮手套，是害怕尸气被我吸走。

    我身边的阿九察觉到不对劲，转身追上来，厉声叫道：“银脑袋，你要干什么？”

    银脑袋一脚踢过去。正中阿九胸口，道：“你是个好苗子，我不忍心取你性命。”

    阿九跌在地上。吐出一口鲜血。

    “阿九，跟我阿妈出去。如果我阿妈问我，你就说我去帮老古去了，快去。”我叫道。

    整个曾家村闹哄哄，黑师父已经背着娘冲到前面。银脑袋在后面闹出的变故，黑师父根本就没有听出来。

    阿九的拳头硬、速度快，但不是银脑袋的对手，而且在曾家村逗留太久，随时都有被捕捉的危险。

    “我不会取他的性命，只要虫母，得到我想要的东西，自然会把萧宁送回来。”银脑袋说道。

    阿九倒在地上，一拳打在地面上，颇为不甘心，咬牙去追黑师父。看着阿九离去，望着黑师父的背影。我咬着牙关没有哭出来。只有泪水默默留出。

    永别了，阿九！永别了。阿妈！我在心中说道。

    银脑袋挟持着我，顺着这条路往西边悬崖而去。银脑袋在曾家村呆过一段时间，熟悉去西边悬崖的旧路。

    湖心屋方向，传来了数声巨响，整个曾家村上空都回荡着老古的长啸。

    我心中不由地想道，那边的战斗已经白热化了，希望老古可以安全脱险，可以与阿妈团聚，然后带着阿妈与二叔见面，这样我就放心了。

    至于我自己，已经到了濒死的境地。大量尸气吸入体内，身体的经络受到猛烈的创伤。一切关于命运的预言，很快就会实现。方才被虫母重击一下。我几乎没有力气站起来，那一刻我就想起过张玄薇的话。

    张玄薇说得没错，萧宁你的命格不好，本不应该活在这个世上。到了今日，终于要实现。

    我其实还要感激银脑袋，他此刻将我带走，娘她就不会看到我被尸气折磨的样子，不会看到我吐血而亡的情景。

    银脑袋的动作很快。所走的这条路十分僻静，曾家人多数赶往湖心屋与正大门方向，一路上并没有遇到几人，偶人有两人挡住去路，都被银脑袋给踢晕过去。系池亚圾。

    我们只花了十多分钟，就到了西边悬崖。悬崖边上有几棵大树，其中一颗大树摇动，从树上落下一个人影。

    正是金脑袋，手上拿着一根牵狗用的绳子，不断甩动着。

    “师弟，你终于来了！”金脑袋兴奋地说道。

    “你……没有变傻啊！”我大惊失色。

    是的！金脑袋并没有变傻，他在毒虫洞前失去尸气之际，就开始装疯卖傻，故意欺骗昆虫三兄弟。就在刚才，金脑袋和银脑袋在村口碰头的时候，银脑袋就知道自己师兄神智还是清晰的。

    银脑袋抱住金脑袋的瞬间，已经把在西边悬崖等候的暗号传给了他。

    金脑袋嘿嘿一笑，说道：“小子，你终于落到我的手上了！”

    银脑袋喊道：“师兄，萧宁总算帮了我们大忙，你不要伤了他性命。咱们还是尽快离开这里为妙。”

    银脑袋离开曾家的办法，正是西山悬崖。没有人会想过从西边悬崖离开曾家，正好被金银两兄弟利用了。

    他们早就在这里准备好绳索，把绳子绑在一块石头上。银脑袋将我绑住慢慢地放下去，两兄弟跟着下垂。

    此刻正是盛夏，悬崖边上的树木郁郁葱葱。树上休息的鸟类被我们三人惊扰，呱呱地飞远了，一些虫类也好奇地睁开眼睛，看着两个金银色的脑袋在眼前下垂。

    绳子最后停在一棵斜长的松树上。银脑袋立在树上，轻快地跳动，在松树边上，有个很小洞穴。

    “萧宁，进去！”银脑袋把我拉进去。金脑袋也跟了进去。银脑袋拉着绳索，用力一拉，绳索牵动了崖顶上的石头。只听到一声巨响，石头滚落崖底，将绳索也带了下去。

    这样就没有人知道悬崖边上有人垂下绳索下去过！

    洞穴里几乎没有光线，幸而月光可以从洞口照进来。洞穴并不太大，大概有五米多深，三米高，洞穴底部长满青苔，还有一些动物的粪便，却不知道是什么动物在这里居住。

    金脑袋坐在洞口，盘腿而坐，眼珠子恶狠狠地看着我，恨不得上前把我吃掉，补回他亏损的尸气。

    我心中清楚，金脑袋暂时不取我性命，是因为我脚上带着尸气虫母，这东西是他们想要的。

    银脑袋说：“师兄，我今日看到了一只银僵，它十分厉害。咱们得了尸气虫母，想办法驯服，或许可以成为银僵。”

    金脑袋淡然地说道：“见到银僵有什么好惊奇的。当年咱们师父也是银僵。如果不是后来出事了，有他老人家的调教，咱们早就成为顶尖僵尸，也不用假意投靠曾家，来偷学他们的办法。”

    我这时才知道金银兄弟投靠曾家的目的。他们知道曾家善于利用尸气，或许有把自己变成银僵的方法。而银脑袋知道尸气虫母可以吸收尸气，然后把尸气送到虫子体内。经过改造，尸气虫母就可以把尸气送入自己体内。

    他盗取尸气虫母，是为了把他和师兄金脑袋炼成银僵。

    我冷笑一声，嘲讽地说道：“银先生，你不是说要杀死尸气虫母，因为它害死了不少僵尸同类，看来你是想自己用起来。”

    银脑袋并没有觉得羞愧，道：“我这么说你们就相信了，能怪我吗？要怪就怪你们愚笨。本来这次我以为事情要黄，没想到你竟然把虫母给带出来。”

    金脑袋取出一把尖刀，丢到银脑袋面前，说道：“师弟，跟着臭小子有什么话好说呢。你把他腿砍下来，咱们得了虫母，离开这里。找个地方好好钻研尸气虫母，等到钻研好了，吸收足够的尸气，咱们就可以成为师父那样顶尖的银僵了！”

    说这话的时候，金脑袋的眼睛里闪烁着激动的神情，仿佛得了尸气虫母，明天就会成为举世无双的银僵了。

    银脑袋道：“师兄，我答应过不取他性命。”

    金脑袋道：“难道我说的话你都不听嘛？你什么时候变得如此妇人之仁了！”

    银脑袋将刀收起来，拉着金脑袋走到一边，耳语了两句，声音很小，我几乎是听不到。

    金脑袋不时地看了过来，自言自语道：“真的吗？这是真的吗？”

    银脑袋很肯定地说：“假不了。如果他是别的姓氏，我自然不会犹豫。但是他……不能杀……”

    金脑袋说：“好，这次就听你的。但尸气虫母我必须要带走。”

    银脑袋点点头，走到我面前，道：“萧宁，刀我已经收起来。现在你把你腿上的虫母撕下来给我。你也好早些离开这里，跟你母亲见面。”

    我看着银脑袋空洞的眼神，已经分不出他是真话还是假话。我的脑袋有些发蒙，隐隐有些疼痛，胸口也像要炸掉一样，说不出来的难受。

    “尸气虫母是只赖皮虫，它不吸光我体内的尸气，是不会松手的。”我说道，“所以我也没有办法把它撕下来……”

    我说的是实情，尸气虫母缠住我的脚，不断地吸收凶虫的尸气，不吸干不罢休。但凶虫的尸气何等雄厚，要吸干谈何容易。

    更叫我无奈的是，凶虫似乎在调戏这只尸气虫母，偶尔会送出一些尸气出来，偶尔又把尸气虫母体内的尸气吸回去。如此反反复复，尸气虫母根本没有自己脱下来的打算。


第四十四章、绝境中的脆弱少年

    银脑袋看着尸气虫母，半天都没有说话。

    金脑袋想了一会，忽然问道：“那它岂不是要我把尸气给吸进去了？”金脑袋他的尸气被我吸入体内，虫母粘着我的脚，所以他认为尸气虫母会把他丢失的尸气吸走。

    我只能点点头说道：“肯定是的。以后你的尸气就在虫母身上了。所以嘛，我们之间并没有仇恨……我和曾家的仇恨，和你没有关系！”

    金脑袋冷笑一句。道：“那我就等着！”他冰冷残酷的眼神忠依旧带着仇恨。

    我追问：“银脑袋，尸气虫母落地之后，你们怎么抓住，万一落到你们身上，还要把你们吸干，得不偿失的！”

    银脑袋怔了一怔，没料到此刻我还替他考虑，语气也和缓了不少，说：“我们为它准备特殊的罐子，将它封在里面。”

    银脑袋这么说，却没有将它拿出特殊的罐子。我想，这或许是他们的秘密。

    我靠着石壁坐下，渐渐感觉到生命力在流失，魂魄似乎慢慢离开了我，从洞穴流出，在月光下自由自在地呼吸。肉身太过疲惫，太过沉重。魂魄承受不住肉身的压力，所以才会溜出去。

    我想，我可能很快就要死掉，永远也醒不过来，无法再活下去。不过，在我命运终结之前，能够把阿妈救出来，也是上天对我的怜悯。上天如此对我，已经很好。

    我无力将双脚伸直，微微睁开眼睛看着脚上的虫母，它灰色的眼珠子疲惫地眨动。

    我终究有些不忍，对着心中的凶虫说道：“你要是玩够了，就让它早些脱落！”

    凶虫发出了两声笑声。

    我渐渐感觉到困意袭上。眼睛闭上，很快就睡了过去。

    梦中，我坐在一条小船上，随着波浪起风，四周狂风暴雨，随时都会将我小船儿掀翻。我紧紧地抓着船儿，不敢有任何放松。

    风雨越来越大，船儿起起伏伏。顺着水流往前面飘去。水边还有舞动的恶魔，它们张开血盆大口，叫喊道：“萧宁，萧宁，你会来陪我……把你的魂魄给我……”

    那些张开血盆大口的恶魔，幻化出人的样子。他们像茅仙吉，像沈金花，像曾有魁，像昆虫三兄弟……他们在岸边，长舌头伸卷，密密的牙齿闭合……

    我抓住小船儿的手渐渐松开，站在船上大声喊叫：“你们……张牙舞爪，有本事就冲杀过来。小爷我不是怕鬼之人……你们来啊……你们来啊。”

    那些张牙舞爪的恶魔在我的大声呵斥之中，渐渐变得老实，没有再上前。

    恶鬼怕恶人，我就要当一个恶人。

    那小船儿随着波浪上前，忽然一下子失控，到了瀑布的边缘，顺着猛烈的水流，开始快速地下坠。

    悬崖下面是锋利的刀剑，落下去会被刀剑刺穿。

    “啊……啊……”我发出惊慌的叫喊。

    我睁开了眼睛，一缕白净的阳光透过树梢照进来，洞外的松树上一只百灵鸟在欢快地歌唱。

    我嘴里一咸，张开嘴巴，开始剧烈地咳嗽，黑色的鲜血溅了一地。

    阳光照进，外面已经是白天了。

    金银兄弟不见踪影，洞穴里只有我一人。我脚上剧痛，低头一看，尸气虫母已经不知何时脱落，也没有了踪影。

    “银……脑袋……”我喊道。

    我鼻子嗅动，空气中早就没有金银兄弟的尸气，说明他们离开了很久。

    我不明白，昏睡之后到底发生了什么，金银兄弟去了哪里，还会不会回来带我离开这里。

    “萧宁，他们走了，永远不会回来了。”蛇灵的声音传来。她一直跟着我，在我睡觉的时候，就守在旁边。

    “到底发生……了什么……”我几乎没有力气把一句话说完。

    蛇灵道：“你昏睡半个小时后，尸气虫母就脱落在地。银脑袋把尸气虫母装在罐子里。这时候银脑袋要上前带你一起下去，不料金脑袋却说，师弟，你不让我杀他，我也不许你救他！”

    我闭上眼睛，心中想道：“金脑袋做出这样的事情，我倒是可以……理解，他修炼积攒多年的尸气，被我吸干，岂能不记仇呢……”

    世上的仇怨哪有那么容易忘记呢！

    蛇灵接着说道：“银脑袋不肯，但是金脑袋拉着他一起，就从洞口跳了出去。都过去了几个小时，他们再也没有回来。我想，你可能被困在洞穴里，可能会死在这里。”

    蛇灵不善于说假话，直接说出了我的最终结局。

    我努力挣扎起来，走到了洞穴边上，松树上的百灵鸟惊飞，闪动翅膀飞了下去。

    我双手扒拉着洞穴边上的石头，小心翼翼望了下去。下边七八米处的几棵树有折断的痕迹，应该是金银跳下去砸出来的痕迹。

    金脑袋不让银脑袋救我，拉着银脑袋跳下去。不过他们不是常人，砸在树上，可以缓解冲击力，又经过石壁的缝隙或者藤条一类，可以爬下去。

    但是我不能，我是人肉之身，更何况现在受了极重的内伤，要从这里下去，除非有神迹发生。

    我转回洞穴里，坐在石壁下面，没有放声痛骂，咒骂银脑袋不守信用，咒骂金脑袋残忍无情。一切的一切，都是命中注定，我困在这里，人间的一切已经和我没有半点关系。

    再去记恨谁又有什么用呢！

    我看着蛇灵道：“蛇灵，我要死了，不能带你去找明朝姐姐了。我吸入太多的尸气，虽然有一大部分被凶虫吸走，但对我的身体造成不可逆转的创伤。眼下又被困在这绝境之中，只能和你一起说话……你怎么样……要是离开这里，就去找阿九……”系庄华巴。

    洞外的阳光很是炽热，热浪从洞口吹进去。蛇灵一身绿衣，蜷缩在洞口最里面，她现在也不好受，脸色看起来有些发黑。

    “萧宁，你说话不算数啊，明明要带我去见我家小姐。就这样放弃了吗？”蛇灵声音有些发抖地说，眼睛充满了忧伤。

    这是我头一次从蛇灵眼睛看出了忧伤，与之前媚波不一样，这种眼神我还是第一次看到。

    我不由地低下头，觉得愧疚不已，又是咳嗽了两声，嘴里又是一咸，又有鲜血流出来了。

    我擦掉嘴角的鲜血，喊道：“蛇灵，我只能对不起你……如果人有来生。就让我再遇到你，我一定好好兑现我的诺言。”

    “呸呸……呸……”蛇灵道，“说什么来世，谁知道你过奈何桥之后，还能不能记住我。我要的不是来世，我要的是今生。你还没有死，为何要放弃活下去的念头……”

    蛇灵脾气很执拗，眼中片刻的忧伤一扫而尽，随即从洞穴的角落站起来，来回走动，寻找着自救办法。

    我道：“蛇灵，我……并不是放弃活下去的念头，只是这里已经是绝境……没有办法活下去……清水食物都没有，我哪有什么力气爬下去呢……”

    昨晚入睡时的梦境，就是跌入满是刀剑的悬崖。原来是对现实的预演罢了。

    金脑袋不让银脑袋救我，带着银脑袋跳下去，已经想好把我流在这里，被伤痛折磨而死，被饥渴折磨而死，被孤独寂寞折磨而死。

    “蛇灵，等天黑一到，你就想办法离开这里。把我留在这里，我想我如果死了，身体会很难看，我不愿意你看到我的样子。”我沉默了许久，说了这一句话。

    “明明是个脆弱的孩子，却偏偏装作很坚强的样子……你放心吧……等天黑，我想办法……咱们一起努力……”蛇灵不甘心地说


第四十五章、僵尸谷

    蛇灵说完话，靠在洞穴最深处休息起来。

    整整一天，我都没有说话和动弹，平整躺在洞穴里，减少活动带来的能量消耗。

    到了下午时分。我的嘴角已经干瘪，全身没有一丝多余的力气。

    太阳走得很慢，仿佛经历了漫长的一生。才渐渐西沉。

    蛇灵看到太阳落下，从洞穴走了出去，道：“萧宁，你给我起来，死不了就起来。”

    蛇灵的声音很响亮，在我耳边响起。

    她伸手掐住我耳朵，用力提了起来。一阵痛感散开，我撑着站起来，问道：“离开这里又如何呢？”

    蛇灵怒道：“我们要勇敢活下去，坚强活下去。你阿妈刚出来，你就死在这里，你让你阿妈怎么活下去。你个蠢小孩。”

    蛇灵这句话如同雷鸣之声，直接重击在我胸口。

    我猛地坐起来，我在心中告诉自己，我不能死在这里，我还要和阿妈见面！

    蛇灵见我坐起来。顺着松树爬动，将树上的尚未成熟的松结摘下来。丢进洞穴里面。

    我从一旁找到一块石头，把松结砸开，里面有一些细小的松子。

    我把松子拣出来，敲开之后，吃了一些松仁，松仁很小，根本就填不饱肚子，但总比没有好。

    我坐着休息一会。

    蛇灵从松树边上，拉回了一根长长的藤条。

    藤条大概有七八米长，蛇灵是灵体，其实很难拿动实体东西。她把藤条取回来，脸色如同月光一样苍白，站在洞口边上不断地喘气。

    “可以下到七八米外。下面有几棵树，落到下面就好了。”蛇灵说道，“奴家拼了命才找回一根藤条，你可不能辜负奴家的一番心思，小相公！”

    我咬牙点点头，将藤条绑在松树上，把藤条垂下去，道：“蛇灵。我背着你下去。”

    蛇灵扒在我的肩膀上，我拉着藤条，从松树下来，这石头经过风吹雨打，已经有些变色，已经有些风化，轻轻一碰，就碎石飘落。

    我拉着藤条底部，已经无法动弹，脚下有一个松树，还有三米的距离。

    “垂直落下！”蛇灵指挥道。

    我深吸了一口气，松开了藤条，落到松树上，身子摇摆，往旁边一摔，差点跌落下去。

    我忙抓紧了松树，双脚撑在突出的石头上。

    蛇灵看着下面，道：“萧宁，你的左后边有一棵粗壮的大树，用力跃过去，抓住那棵大树。大树旁边，好像有藤条，可以爬下去。”

    “摔不死，我回去把阿九许配给你。”我大声喊道。

    “许配给我……嫁给我……哈哈……好好……”蛇灵的笑声在悬崖上响起。

    我咽下口水，双脚用力一蹬，整个身子直接飞了出去。身子舒展，在空中展开，准确地将大松树抱住。

    松树下面果真有几根顺着悬崖生长的藤条。

    藤条上有一些叶子变黑，正是被尸气腐蚀，金银二僵尸就是经过这里落到崖底去的。

    我花了十多分钟落到崖底下。落脚的地方有几块被踩碎的碎石头，不远处还有一条潺潺流淌的溪水。

    我走到溪水边上，喝了两口水。明月从西边升起落了下来，映照在洁净的溪水中，让人忘记疲惫。

    我用溪水清洗脚上的伤口，又洗了一把脸。我在溪水边观察了一会，看到了有些草鱼在水中游动。

    我心中一喜，喊道：“蛇灵，暂时死不了。待我抓一条河鱼上来填饱肚子。咱们再想办法离开这里。”

    如果抓到了一条鱼，填饱了肚子。我的伤口延迟发作，等我与阿妈见面，再见到二叔萧关，他就可以治好我旧伤，还能把凶虫赶出来，眼前还有新生活等着我。

    我如何要放弃呢？

    我脱鞋站在水中，等水流安静下来，草鱼经过的时候，快速顺手去抓。可就刚弯腰的瞬间，眼前一黑，整个人栽倒在水中。我用力支撑起来，都没有办法站起来，只能翻过身子，面朝上看着天上的月亮。

    受到惊吓的河鱼，也快速地游走。

    “蛇灵……我胸口……全身痛……可能是从悬崖滑下来的时候，用力过猛，又牵动伤口……”我说道。

    蛇灵忽然一闪，躲到了树后面。

    咚咚。咚咚。系庄纵血。

    不知道是什么声音传来，从溪水上游跳动地走来。

    他们的动作很快，跳到水中，一个抬起我的双脚，一个抬起我的双手，直接就抬了起来。

    他们抬起我的瞬间，我闻到了淡淡的尸气。

    来的是两只僵尸。

    只是一前一后，我随着他们的跳动摇摆，身上伤口发痛，根本没有办法看清楚他们的样子。

    我心中想道，怎么在曾家悬崖下面出现两只僵尸，难道这里也是曾家的地盘，曾家也在这里豢养了僵尸。

    一想到这里，我忍着颠簸带来的痛楚，没有叫喊出来。

    两只僵尸配合很好，很轻松就跳上几个陡坡。最终停在一个巨大的天然洞穴面前。

    这个天然洞穴在悬崖底部，几乎没有阳光，十分阴凉。的确是个上好的养尸地。

    巨大的天然洞穴里，密布了上百口黑漆棺材。黑漆棺材依次排开，很有视觉震撼力。

    如果每一口黑漆棺材里都睡了一只僵尸，那么就有上百只僵尸。

    我心中大喊：“真是倒霉透了。被银脑袋劫走困在悬崖中，好不容易落下来，又被两只僵尸给绑架，带到一片棺材林中。”

    幸而我见识过长江水底的干尸洞，又见识了曾家廊道的僵尸，才没有被眼前的情景震得叫出声来。

    我干脆把眼睛闭上，是福是祸管不上，能不能活下去已经不重要。

    两只僵尸站了一会，接着跳动，最后停住，把我放在一口黑漆棺木里面，嘴里嘟嘟地叫着。

    两僵尸合力把旁边的棺木给推开，有把我抓起来，丢到棺材里。

    咚地一声，两人合力推上了棺材盖。

    棺材是新做成的，里面还有木屑。棺材的底部，还有一个窟窿洞，是专门用来透气的，不至于窒息而亡。

    我用力推了推棺材盖，棺材盖很重，以为现在的体力，根本就推不动。

    我侧身把耳朵贴在棺材板上，听着外面的声音。

    两只把我抬到这里的僵尸又怪叫两声，交流了两句，随即跳远，跳动的脚步声渐渐地消失在我耳边。

    “该死的僵尸，你们把我抬回来干什么啊？”我有苦说不出，被困在棺材里，又不敢大声叫喊，更是不敢敲动棺材。

    我心急如焚，蛇灵还在外面，但她来到这里，根本没有办法打开棺材盖把我带出去。

    咚咚……咚咚……又有脚步声传来，这回不止两只僵尸，还有第三只僵尸的声音。他们正朝我这边走来，而且脚步声很着急。

    我控制着呼吸，如果他们认为我是僵尸，或许我还有活下去的机会，混入僵尸之中，寻找逃走的机会。

    脚步声靠近，一只大手落在棺材盖上，用力一拉，一阵风吹来，将我的头发带动。

    我闭上眼睛，一口气完全憋着，心中叫道：“听不到我的心跳，听不到我的心跳。”

    “萧宁，别装睡了。是我……”声音忽然响了起来。

    声音很熟悉，不是曾家人。我猛地睁开眼睛，眼前站着的人，正是大高个古如风，一身黑色衣服，一双深邃的眼睛，和数月之前的样子一模一样。

    “这里……是什么地方……”我惊讶地问道。

    “这是僵尸谷！”大高个古如风说道，“你爷爷已经算到你会在今天来到这里……他在等你……快跟我……走。今夜子时，他将魂归星海……”


第四十六章、没有命运

    我惊魂未卜之际，听到古如风的话，连忙坐起来，惊问道：“这怎么可能……爷爷怎么能推算我会出现在这里……他怎么会来到这里……”

    我是被银脑袋忽然发难带到悬崖边，又是费了千辛万苦才到了僵尸谷。

    不过很快我就平静下来。因为在龙虎山的时候，爷爷就推演到古如风的出现。他现在推演我出现在这里，并不是什么难事。

    我和爷爷在三清山下分别。他带着黑狗南下，他与古如风是好朋友，最后来到僵尸谷古如风这里，也不是不可能。系狂刚才。

    古如风道：“我没有骗你……只是你这个样子有些悲惨……好像一块被狗啃过的骨头……我带你去换件衣服……然后再去和你爷爷见面。”

    古如风说得没错，我从悬崖上落到僵尸谷，衣服早就破烂不堪。身上到处都是伤口，头发乱糟糟，肚子更是饿得不行，还真像一根被狗啃过的骨头。

    古如风走上前，看了我一眼，有些犹豫，没有再靠过来。

    我道：“凶虫已经吸光曾家的僵尸，短时间之内不会再吸食尸气。”

    古如风点点头，这才把我背了起来，穿过僵尸谷密密麻麻的棺材，幽幽寒风吹来，两只僵尸跟着古如风跳动。古如风告诉我，两只僵尸一只叫做眉清。一只叫做目秀，合在一起就是眉清目秀。

    我没有在意两只僵尸的样子，我的思绪很乱，马上就要和爷爷见面。我第一句话应该说什么呢？再过一个时辰，他就要走完人生的光阴。我该以何种状态和他相处最后一个时辰，高兴还是悲伤。

    “古如风，我求你一件事情。”我忽然开口说话，我想起了一件十分重要的事情。

    “什么事情？”古如风道。

    “我吸收了大量尸气，经络受损，胸口剧痛无比。我不想让爷爷知道，他只有一个时辰的时间，我不想他再为我担心。你能不能用什么办法，暂时缓解我的疼痛。我求你了……大高个……”我哀求道。

    “这有何难！”古如风答应了我，却又摇头叹道，“你们萧家人都自己隐忍着痛楚。不让别人知道。哎……”

    古如风背着我，从天然洞穴之中走了进去，洞穴内部经过开凿，已经变得很大，在一间石洞里，古如风找出一件不太合身的衣服，这些衣服原本是给僵尸准备，僵尸身形很大，没有我这样子，只能暂时撮合了。

    黑衣与古如风身上黑衣一样，都是用一种黑色布料做成。

    布料很粗糙，我换上之后，正好可以把身上的伤口遮住，又换了一双黑色的布鞋。

    古如风取出一颗药丸，道：“吃下去后，你暂时感觉不到痛楚。萧宁，你去吧。那边有间亮光的房子，你自己去吧。我就不去了……”说完后，古如风又是幽幽地叹气。

    我从石洞出来，往里面走了一会，果然看到一间冒着火光的房间。

    僵尸谷里都是住着的僵尸，需要烧火取暖的，当然是人。

    爷爷真的在里面吗？他真的只有一个小时了吗？我见到他第一句话该说什么？好久不见！还是爷爷我想你了。

    我走到了门口，将身上黑衣拉了拉，又将头发捋顺。我站在入口处，愣了一会，石洞里铁盘烧着大火，但我还是感到一股剧烈的寒冷。

    汪汪。趴在地上黑狗忽然探起脑袋，一双眼睛无神地看了过来，叫了两声。

    我心中一喜，连忙跑过去，将黑狗抱住，伸手摸着它的脑袋。

    这时我才发现，黑狗已经很瘦，身体已经很冷，毛发的光泽也少了不少。

    “萧宁！”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

    我扭头看过去，爷爷就坐在黑暗之中，他身上是干净的衣服，胡须已经刮得干干净净，头发也梳理得整整齐齐。只是火光与黑暗交错，我看不清楚爷爷的脸色。

    他的眉宇之间一派正气，没有丝毫畏惧。

    我走到爷爷身边，扑通一声跪在他面前，喊道：“爷爷，我们快有两个月没见了吧。我很……”我很想你这一句话，终究是没有说出来。

    爷爷笑道：“七十九天，我们终于又见面了。”

    我给爷爷磕了三个头，道：“爷爷，我阿妈已经救出来。就在昨天晚上，我和黑师父一起去救阿妈，差点被困住了。后来来了一个叫做霸道老古的人，就把阿妈救了出去。”

    我抬头看着爷爷的脸色，他的眼圈已经有些发黑，嘴唇也微微发白。可他那一双眼睛，却依旧深邃，依旧充满了对生命的渴望。

    我心想道：“一定是古如风骗我，拥有这样眼神的人，又怎么会在一个时辰之后死去呢……不，古如风一定是给我开完。”

    爷爷忽然正色道：“萧宁，没事就好。你坐下来，我问你一件事情，你老实回答我。”爷爷的口气一下子严肃下来。我双手撑在冰凉的地方，盘腿而坐，微微抬头看着爷爷。

    在火盆边上的黑狗摇晃地走过来，停在我的身边，也趴了下来，把脑袋放在我的腿上。我伸手摸摸它的脑袋，揉了几下，它越发地寒冷，眼睛了似乎有泪水在打转。

    我探直身子，道：“爷爷，你问吧。问完问题，咱们就睡一会，等天亮就离开僵尸谷。阿妈还在等着我。”

    提到阿妈的时候，爷爷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苦楚和无奈。他放在椅子上的双手也微微动了一下。

    爷爷咳嗽了一声，问道：“萧宁，你可曾相信命运？相信那些人对你的评价。”

    我低下头，脑袋里思绪不断涌起，自我记事开始，但凡知晓一点命理之数、精通八字之说的僧道巫婆，都会觉得我命格堪忧，命不久矣，死后魂魄都可能无法入轮回重现超度。

    几个月前，在龙华山，张天师当着众人的面说我是天降灾星，一生都会沾染邪物；张天师之女张玄薇出于好心，也帮我推演过，说我的命格很不好。

    我道：“我不知道该不该相信！我不知道需不需要在乎那些人的评价。但我清楚一点，这些评论，这些断言给我带来了很多的苦恼。我不断地怀疑自己，是不是我连累身边之人受苦受难。我阿妈，还有爷爷你，还有湘西白龙峒的麻小巫，还有黑白师父，他们遭受的折磨，是不是和我有关系。”

    从我记事开始，各种各样的言语都会飘入我的耳朵里。娘用柔弱的双手呵护着我，所以我一直都不相信。可后来娘出事了，接连不断地有人因为我而受难，我就开始怀疑。

    我甚至一度相信我就是降临在人世的灾星。

    所以当银脑袋忽然发难把我带到悬崖边上时，我的心中还是暗暗窃喜，这样我就可以躲在角落慢慢地死去，我的亲人、我的朋友就会看不到，就不会难过。他们从此都会过上舒服无忧的日子，他们的命运也会进入正轨。

    爷爷听着我的沉睡，想了一会，才说道：“你还是相信他们的话，以为自己是什么灾星。那些贵人命格、八字术数、紫薇星盘、皇极经世之说都是对命运这东西附加解说。没有一种命运需要这些东西来解释。我现在告诉你，这个世上根本就没有命运。有的只是不断地反抗，不断地拼搏，不断地奋斗。”

    爷爷是鬼派的风水师，他精通镇尸捕鬼，谙熟风水术数，按理说他最应该相信命运自有定数的，人的命格与风水有关。

    可是却告诉我，没有命运，只有拼搏。


第四十七章、欠她一家花店

    “没有命运，只有拼搏。”我回味着这句话，感觉字里面有无穷力量。

    这是爷爷一生的经验之谈，在离开人世之前，他把这句话告诉了我。

    我虽感觉话里面充满力量。却不太明白话里的意思。

    爷爷似乎早就料到我这种反应，解释道：“我是天煞孤星之命，九岁那年就可能丧命。可最后活到这一把年纪。我和你一样数次失去希望，但最终走到了今天。我也最终明白，根本就没有命运一说！”

    我看着爷爷，他眼中的光芒如同黑暗中的希望。

    “我记住您的话，世人对我的断言我将会全部忘记，只要有一线希望。我都要拼力活下去，永远努力活下去。”我说着，拳头不由地攥紧。

    爷爷道：“我不要你现在就相信这话。我只希望记住我这句话，以后对你有些帮助就好了。不要因为人生的困苦就是去信心……”

    我点点头，说：“爷爷，我已经记下来，永远不会忘记了。你说累了吧，好好休息……”我担心爷爷说太多的话，累到自己。

    爷爷这时候才笑了，说道：“萧宁，你把手给我。我来感应一下你体内的凶虫，看它是否还在折磨你？”

    我这才明白过来，我走进来之后。爷爷就知道我深受重伤。

    “不用了，白师父已经帮我治好了，我已经很健康了……”我说道，说完后我还比划了双手。

    古如风的药丸很有用，我活动的时候。根本感觉不到伤口牵扯的痛。

    爷爷眉头紧蹙，道：“你娘像我的性格，你像你娘的性格。我知道你不愿意接受，但萧宁啊，从生到死，只是穿过一扇门，趟过一条河，没有什么好难过。你把手伸过来。只有确认你没事，我才安心离开人间！”

    我有些纳闷，在我看来，娘和爷爷完全是两种性子的人。怎么说两人相似呢。直到多年后，我才明白，爷爷所说的性子相似，是两人性格中都太过关心他人，不愿因为自己的痛苦而为难别人。

    爷爷忽然提到自己的死亡，又将死亡比喻成穿过一扇门，趟过一条河。

    我的泪水失控地，大声哭起来：“可是……你去门了那边，到了河那边，我们就不能再见面……我要是想爷爷了，却没有办法再见你……我不要……不要……你也不要说在梦中和我见面，我不喜欢这样的见面。”

    黑狗也跟着汪汪两声，伸出舌头舔了舔我手，眼泪在打转。

    爷爷还是把我的手拿了过去，脸上并未看到死亡的恐惧。我挣扎了两下，无法摆脱爷爷有力的手。

    爷爷的手已经很苍老，也很冰凉，他搭在我的脉搏上，许久都没有说话。火盆上火苗烧得很旺，洞穴里的风吹得很急。

    而我呢，只能任凭泪水落下。

    “爷爷，世上可有仙药救你的性命……大高个不是医术很厉害的吗……我去把他喊来……”我说道。

    “大高个……大高个，你快来。你给一颗仙药我，我不要这样……和爷爷分开……”

    爷爷拉着我的手，缓缓张开眼睛，说：“萧宁，你体内有金蚕帮着你。不会那么轻易死去。让古如风给你调理一下，一时之间没有性命之虞。若要全然好过来，还是要找萧关。他比我要厉害一些……”

    我摇头说：“我不要这样！我不要这样！我不要这样！你若走了，我的生活会不开心。虽然我第一见到你，觉得你是个怪老头。可是后来，我发现你是个很厉害的老头。呜呜呜……呜呜呜……”

    我整个身子没有力气，无力地靠在爷爷的大腿上，泪水如同茶花峒的溪水不受控制，潺潺地流下。

    人的一生要流过多少泪水，才能把生的悲伤冲走呢？

    “萧宁，不要哭了。”爷爷揉揉我的脑袋，眼神之中满是关怀和不舍，说道：“萧宁，我写好了两封信。其中一封，待你你日后若有空，帮我把信送到东北谢家去。”

    爷爷的手已经有些发抖，从胸口取出一封信，颤颤巍巍地发抖，说：“萧宁，你替我交给谢姑娘，替我说一声感谢。谢谢她对我照顾，告诉她，我欠她一家花店。”

    我接过信封，信已经封好，没有具名，没有任何标志。

    “谢姑娘叫什么名字？我该送给谁？”我问道。

    “你去了谢家，就说是我要送给谢姑娘，他们自然会带你去见谢姑娘……记住了吗。这事情很重要……不要忘记了。”爷爷说道。

    我点点头，道：“爷爷，萧宁记住了。我伤一好，就把信送到谢家去。”

    爷爷道：“萧宁，等你见到谢姑娘。可以向她请教麻小巫的问题，她会告诉你办法。她是个很厉害的人……知道如何救醒麻小巫的！”

    我心中想道，谢姑娘的年纪应该不会太大，她难道比白师父还要厉害，知道唤醒麻小巫的办法吗？

    我一拍脑袋，心中骂自己太过愚笨，爷爷口中的谢姑娘，应该和他年纪一样大，我不应该称呼谢姑娘，而称呼谢奶奶。看来这个谢姑娘，不这个谢奶奶，是爷爷非常重视的人。爷爷肯定在年轻的时候，承诺给谢姑娘开一家花店，结果没有实现这个承诺，所以才会说出欠她一家花店这样的话。

    我点点头说：“我记下来了。我一定把信送给谢……奶奶……”

    爷爷又取出一封信，递给我，道：“把这封信给你娘，你告诉她，我不是个称职的父亲，希望她能够原谅我。”

    我接过信封，上面写着娘的名字。爷爷的笔迹很好看，是读书人应该有的笔迹。

    从这工整的字迹可以看过，如果爷爷不是一个风水师，他可能是个作家，也有可能是个传道授业的老师。

    我道：“我阿妈从来就没有埋怨过你，她是刀子嘴豆腐心，其实很关心你。”我不敢想象，我把信件交给娘的那一幕，那一刻是否会有心碎的声音呢。

    “谁？”爷爷忽然厉声叫道。

    “是我，是我，老爷子，我是萧宁收服的蛊灵……”蛇灵急忙跪在地上，“我只是担心萧宁的安全，所以暗中追了上来，我并没有恶意。”

    蛇灵担心我的安危，已经追到洞穴里。

    爷爷带有一股无形压力，蛇灵几乎不敢反抗，老老实实地道出了来意。

    “她说得没错！正是我收服的第二只蛊灵。”我解释道。

    “抬起头来……”爷爷声音依旧庄严严厉。蛇灵不敢违背，抬起头看着爷爷。

    爷爷忽然右手一弹，一滴鲜血飞出，落到蛇灵眉心处。

    蛇灵整个身子倒在地上。

    “你若敢叛逆，必定魂飞魄散，三年后也不许你反叛萧宁。”爷爷道。

    我在蛇村收服蛇灵的时候，蛇灵的确说过三年后要收拾我，这次也被爷爷看穿了。系狂团号。

    蛇灵身子发抖，一句话都不敢说。

    爷爷目光落到黑狗身上，骂道：“黑狗，你好好活着，为什么要不吃饭呢。非要跟着我一起走。你真是世上最笨的狗……你跟着我，烦了我一辈子，难道还有烦下去吗……对了，萧宁，黑狗好久没吃东西了……你能不能找古如风，要些野兔肉来，好喂喂黑狗……看它吃饱……咳咳……看它吃饱，我再睡一会，醒来后，我还有话跟你讲……”

    “好，我找古如风要些吃的东西来……到时候我守在爷爷身边……等你醒过来。”我从地上挣扎起来，踉跄地跑了出去，跑出了两步。

    我忽然站住了脚步，爷爷并不是让我找食物给黑狗。而是把我支开……

    我站在洞穴里，失声痛哭，声音在幽深的洞穴里回荡。洞穴外，是一片茂密的棺材里。

    古如风坐在一口棺材上，开了一坛陈年老酒。


第四十八章、萧棋之死

    哭泣声在僵尸谷回荡，酒香飘到天边，随风吹散。人的忧愁没有尽头，僵尸也在此刻饮酒。

    我扶在石壁上，才没有摔倒在地。咬着牙关，转身回到屋子。火盆上的柴火还在燃烧，并没有熄灭。

    爷爷靠在椅子上。眼睛闭上，嘴角带着一丝淡淡的笑容。地上的黑狗也合上了眼睛，趴在地上永远地睡了过去。

    我走了进去，将黑狗抱起来，它的身子已经完全变凉。我把它放到火边，希望大火能温暖它的身子。温暖它的心。

    黑狗是一条很伟大的狗，它知道爷爷的生命走到尽头，不肯吃东西，最后随着爷爷一起离开。

    不！不！爷爷并没有离开，他只是睡了过去而已，我擦干眼睛的泪水安慰自己。

    房间里还有床，我把爷爷抱起来，放在床上，又把一旁的被子盖在爷爷的身上。

    我说到：“爷爷你安心睡一觉，等到明天一早天亮，我就喊你起来，你可一定要醒过来。”

    爷爷躺在床上，在火光的映照下。我才发现，他的脸已经很瘦，手上也没有肉，手背上青筋冒出。他的衣服也洗过了很多次，领口有些发白。他肯定奔波了许久。才会这样子瘦削。他的一生经历那么多事情，也只有此刻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安然入睡。

    我站在一旁，泪水再次止不住地流下，反复地说道：“爷爷，你好好睡觉，明天一早我就喊你起来。僵尸谷僵尸太多，还是离开为好……”

    蛇灵将我抱住，喊道：“萧宁，你……爷爷已经离开人世了……不要骗自己……”

    我瞪了一眼蛇灵，叫道：“没有，他只是睡了过去……只是睡过去而已……”

    当一件事情已经发生。苦苦欺骗自己是很难很难的。

    我只感觉嘴角一咸，气血攻心，药丸镇痛失效，胸口一痛，吐出一口鲜血，身子摇晃，倒在地上，看着火盆边的黑狗，道：“黑狗……这人生真是操蛋……你也不愿意睁开眼睛看我现在的样子吗……你也要离我而去了吗……”

    如果人生不操蛋，为何阿妈刚脱离了困境，爷爷却离开了我、魂归星海呢……如果人生不操蛋，一代杰出人物萧棋，又怎么会在僵尸谷里魂归星海，魂归冥府呢？

    黑狗，你说人生如此操蛋……我该怎么办呢？你也走了，黑狗啊……黑狗啊，你为什么不睁开眼睛……

    我越发疲惫，眼皮越来越沉重，不知不觉之中昏睡了过去。

    这一次我又梦到那条湍急的河流，暴风骤雨，木船儿随着瀑布快速坠落。锋利的刀剑刺穿了木船儿，其中一把刺穿长剑刺穿了我的心口，在水中，一条毒蛟龙飞跃而出，咬中了我的双腿！

    血红的鲜血在水中快速化开……

    “啊！”我感觉那撕心裂肺的剧痛，从睡梦中惊醒过来。

    恰好有一股甘甜的清水在我口中流动，空气之中还有香味，地上铺满了各种香草。屋子里充满了香气。黑狗正放在在香草上，避免尸体腐烂。

    “先喝点水！”古如风说道，他正用一个竹筒给我喂食清水。

    清水进入我体内，人也渐渐地清醒过来。

    我看了一眼洞外，洞穴外面已经是白天，但僵尸谷里面还是很寒冷。

    古如风道：“你这次伤得很深，需要好好调养一段时间。”

    啪！一个陶碗落到地上，摔成了两半。我看了过去，一个火炉边上，站着一个个子比我高一点的僵尸，穿着一件黑色的衣服，有些局促不安。

    “眉清！你的动作怎么还是这么愚笨，煮个鱼汤都不会……”古如风骂道。

    叫做眉清的僵尸被古如风骂了一句，撅着嘴很是不高兴，又不敢发作，又拿了一个陶碗，打了一碗鱼汤端了上来。

    古如风接过鱼汤，说道：“把鱼汤喝了，你已经很久没有吃东西了！”

    我问道：“我爷爷是怎么到僵尸谷？他是因为什么而死……他的死和曾家有没有关系？请告诉我，不然我不喝鱼汤！”

    古如风愣了一下，把鱼汤推近了一些，说道：“你先把鱼汤喝完，我才告诉你。”

    我把鱼汤喝了进去，鱼肉却没有吃。鱼汤没有放盐，没有葱姜一类，还有些腥味，一切到了嘴巴都没有味道。

    古如风这才说道：“萧宁，你爷爷嘱咐我，关于他的死因，任何人都不需要知道。他不需要任何人给他报仇。他只想安安静静地离开。你们都有自己的生活，没必要为了他的死，而耽误你们的人生！”

    我将陶碗摔破在地上，眼睛挣得大大，用力看着古如风，气愤地说道：“你……为什么要骗我？”

    明明说我喝完鱼汤就告诉我，喝完之后，什么话也没有说。

    古如风耸耸肩膀，道：“我骗你干啥！萧棋就是这样说。还有，我和萧棋交好，但和你没有多大的关系。你也不要在我面前摆谱。你的那些小忧伤小难过，最好给我收起来。你要是饿死了，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我不是好心人，没必要对你那么好。你要在僵尸谷养好伤，就不要靠我……”

    古如风说了狠话就走了，临走前把小火炉的鱼汤推倒，鱼汤在地上流动，冒出一股热气。眉清跟在他后面，跳动着走出去，回头看着我，颇为不忍。

    我发现他的眼珠子是黑色的。

    我恨的牙痒痒的，慢慢地冷静下来，心想：“古如风的话说得没错，他和爷爷交好，跟我没有任何关系，他根本不用考虑我的悲伤。我在僵尸谷，在他的家中，没什么资格给他脸色看。”

    古如风走出房间，到了自己的棺材里，睡在里面。古如风可以睡好几天，整个僵尸谷忽然变得安静下来，只有安静的风吹过。

    我挣扎地站起来。爷爷依旧躺在床上，四周铺满了香草，古如风又用一种特质的香料保护爷爷的尸身，短时间之内不会腐烂。

    “爷爷，等我伤好了，我带你出去……什么人害你受伤，我不会放过他的。”

    爷爷出现在僵尸谷里，曾家村近在咫尺，这事情八成和曾家村脱不了干系。

    我从洞穴里走出来，穿过眼前密密麻麻的棺材，勉强走了一会，然后靠在棺材一旁休息，走出阴凉处，到了阳光下面。

    我折了一根树枝，在岩石上磨了一下，跳到溪水里，等了一会，有鱼群游过来，猛力刺下去，手臂上的力量很弱，却没有刺中河鱼。

    啪啪！上游传来了击打声，溪水上飘来几条鱼肚泛白的鱼。我抬头望去，只看眉清将手中的木棍丢到一边，快速地跑走了。

    “这僵尸，竟然帮我把白鱼打昏了……”我看着他跳动的样子，觉得他比古如风要可爱得多。

    我将晕过去的鱼捡了起来，在溪水边上找到一块锋利石头，把鱼肚子剖开。我又折断了一些树枝，放在阳光下暴晒，又用石头隔断了一些茅草。

    到了下午时分。我把火烧了起来，串上河鱼，放在火烤上来。

    蹦蹦！眉清又跳了过来，手中多了一个铁罐子，站在阴凉处丢了过来。我打开一看，是食盐。

    洒上了食盐，烤鱼的味道就完美。我吃了一条烤鱼，力量稍微恢复了一些。把剩下鱼洒了些食盐，用茅草吊下来，挂在树上，用这个办法保证河鱼不会烂掉。

    吃饱之后，我站起来活动了筋骨，感觉身体还是不太正常，力量无法正常用处，拳头握紧没有什么力量。

    “是不是凶虫在作祟！”我心中想道。系狂扔圾。

    爷爷说过，金蚕可以帮忙镇住凶虫，让我闭眼试一下。


第四十九章、重伤难愈

    溪边刚好有一片草丛，我舒展四肢，躺在草丛之中，全身心放松，感觉到微风轻拂我的额头。如同爷爷的手。

    我的泪水又从眼眶流下，顺着眼角落到青草。

    我心中告诉自己：“萧宁啊，莫要再悲伤。你只有好好地活下去。才可以把爷爷带出僵尸谷。才可以真正地给爷爷报仇。”

    我慢慢地放空了自己，过了一会，慢慢感觉到一片空间，进入无边无际的原野之中。漫天的大雪正从天上飘落而下，叫人瑟瑟发抖。金蚕已经不知道藏在何处，根本就没有踪影。雪地只有一丝淡淡的气息。

    我在积雪中寻找金蚕，挖开了无数个雪堆，才把它找到。它躲在大石头下面，全身都被积雪覆盖，身子瑟瑟发抖，还有两道奇怪的黑气缠绕在它的身上。系吉住划。

    我认出这气息，正是尸气。我走过去，将积雪掰开，发现它的触角摆动，它的黑色眼珠子和我对视了一眼，随即望到别处，又变得无法捉摸。它并不太情愿和我的目光接触。

    我用手将缠在它身上的尸气给磨开，它肥嘟嘟的身子才动弹一下。

    我心中思索一会。明白过来。这大雪漫天，尸气缠绕金蚕，应该和凶虫有莫大的关系。它经由我吸入大量尸气后，又吐出了极寒的阴间带来的寒气，将这里变成寒冷无比的冬天。又用尸气裹住金蚕。所以才导致我的身体痛楚，难以忍受。

    该死的凶虫！我骂了一句，抬头看着头顶，那黑压压的天空之上集结着一团奇怪的乌云，从乌云缝隙，渗出一些微弱的光芒。

    金蚕虽然被我取出来，但还是不住地发抖。尸气和寒冷对它的伤害并不小。金蚕如果被寒冷和尸气所迫害死掉，那么凶虫将会更加肆无忌惮。

    我熟悉凶虫的性情，它绝对不会对金蚕心慈手软的。我说道：“咱们离开这里雪原，从这片奇怪的乌云下面离开，到那边去！”

    我将金蚕从积雪中挖出来。它肥大的身子摆动。颇为不安，它已经有些虚弱，反抗力没有那么强。我把金蚕背了出来，在雪地里跑了起来。积积雪很深很厚。我一连摔了好几次，我骂道：“凶虫，你别以为吸食了尸气，就认为自己了不起。我就是要战胜你……”

    积雪绵延起伏，步步艰难，每走一步，我都感觉到寒冷袭来。金蚕也在发抖，只是它的生命力极强，落地之后，肥嘟嘟的身子又重新翻阅过来。

    不知道在雪原里走了多久，我们到了雪原的边缘。前面没有路了，一条大沟壑挡住了我们前进的步伐。这条沟壑足足有上百米宽，下面则是深不见的深渊，沟壑对面是一片废墟之地。废墟的尽头，似乎有光。

    残壁断垣，上面还冒着一些黑气，没有一点生机。

    我顺着沟壑走了许久，都没有办法绕过沟壑，到对面废墟去，经过废墟，到光的地方去。

    我心中纳闷，怎么在雪地边缘会出现一片如此巨大的废墟呢？为什么废墟又和雪原完全分开，这一条深不见底的沟壑是如何形成的呢？

    我百思不得其解，只能睁开了眼睛，发现全身上下都被汗水湿透，在胸口位置没来由的一阵剧痛，叫人无法忍受。

    我休息了片刻，又重新躺在草地上，闭目冥想，一连尝试了几次，都没有办法沟壑，进入到那边废墟中去，我也没有勇气背着金蚕跳入那深渊之中。我不敢确定那深渊下是否有凶虫的阴谋。

    我只能再次睁开眼睛，感觉到无比疲惫，整个身子都被汗水湿透，双腿和四肢都没有力气，身体的剧痛慢慢地散开。

    我不由地想道，难道爷爷所说金蚕可以对付凶虫是错的，因为金蚕可能快被尸气折磨死了。

    我身体特备疲乏，没有再进入冥想和金蚕交流，坐在溪水边休息了一会。

    天上云卷云舒，太阳渐渐地西沉，整个僵尸谷光线暗了下来，我肚子也饿了。我将干柴火烧了起来，用树上吊着的鱼摘下一条，用树枝叉着，不过一会，鱼香散开，闻着鱼香，感觉身体的痛楚稍微好一些。

    离开湘西之前，白师父告诉我，凡事都不要着急，等吃饱了再想办法，或许就能找到解决的办法。

    我吃过一条烤鱼，又喝了些溪水，站在溪水边走动。

    “如果白师父在这里，他一定可以帮我解释，可在这里又有谁能够给我答案呢。”我自言自语地说道。

    “咚！”我正烦恼的时候，一个野桃子丢了过来，只见眉清站不远处，后面跟着另外一只僵尸，应该是目秀。

    这时候我才看清楚，眉清和目秀相貌十分接近，虽然两人的脸颊没有水分，但从模子来看，应该是兄弟，而且很有可能是双胞胎兄弟。

    眉清稍显高一些，也稍显壮实一些，相反目秀看起来有些呆笨。

    “是给我的吗？”我不由地问。眉清与目秀二人皆是点头，手上挥动，格外地开心。

    我把桃子捡起来，在水中洗干净，一口咬了下去，甘甜的桃汁一下子解开了鱼腥味。

    眉清和目秀两人拍着巴掌笑了起来。

    我看着他们两人，忽然明白，在僵尸谷里，古如风可以解开我心中的疑问。

    当初爷爷中了扶桑日本的毒液，是古如风解开的。白师父擅长使用蛊，精通蛊毒；而古如风则精通用毒，擅长用毒之术。但二者都会对人体的经络有所研究。

    我将火堆扑灭，取了一根火种，忙顺着溪水往上游跑，回到了天然洞穴下面，用力敲打了古如风的睡觉的棺材。

    “古如风，你快起来。我有件事情找你，你快点告诉我……”我边敲打，边大声喊道。

    跟上来的眉清和目秀都惊吓不已，又不敢靠上前。

    嘭咚地一声，棺材盖直接炸开。古如风笔挺地站了起来，毛发炸开，一双眼睛恶狠狠地看着我，发出一声长长的长啸，一旁的眉清和目秀吓得后退数步。

    长啸声中有巨大的愤怒。

    古如风一觉可以睡几天几夜，这才睡一天，被我给吵醒，肯定有起床气。

    我道：“古如风，我有个问题问你，问完你就睡吧。”

    古如风的眼睛瞪得比灯笼还要大，他的肤色是黑色，看不出是不是黑压压阴沉着脸。

    “如果不是看在萧棋的面子上，我早就把你脑袋捏碎了……”

    我问道：“我今天躺在西边睡觉，试图驯服金蚕，却发现我的脑海之中，有一条深不见底的沟壑……有一片巨大的废墟……不管我怎么想办法，都没有办法通过沟壑，进入废墟之中……”

    “你是真傻，还是真蠢！你吸入尸气，伤害了你的身体，那些废墟，就是你身体受伤的地方……那条沟壑，是你受了重创形成的……”古如风不耐烦地说。

    原来是身体被尸气摧毁，原有的样子变成废墟，我被尸气虫母重创了后背，也留下了无法抹平的创伤，我心中想道。

    “那我应该怎么办？”我问道。

    “人有伤病，一多半可以自己痊愈，还有一些，则需要药石来调理。在僵尸谷西面，有一片药庐，有一种断肠草，你自己去吃吧……”古如风道。说完之后，就从棺材跳出来，纵身一跃，跳到一处石壁上，那里停着一副空棺材上，跳到里面又睡了过去。

    “喂……你还没有告诉我，断肠草长得什么样子的……是什么颜色……该如何服用……”我大声地叫道。


第五十章、糊涂兄弟

    石壁的棺材距离地面有好几米，又盖上了棺材盖，古如风因为伤心过度还没有恢复过来，根本就听不到我的叫喊。

    我心中抱怨道：“这个古如风真是记仇。我先去药庐看下，看能不能找到断肠草！”

    我转身看着眉清和目秀。问道：“你们能带我去药庐那边，帮我找到断肠草吗？”

    眉清听得懂的话，点点头。和弟弟目秀一起，在前面跳动带路。从棺材林经过，有一个缓坡，下到坡地，便看到一条很小的路。

    小路在两块石缝之中，很是偏僻。如果不是两兄弟带路，我根本就找不到这条小路。两边的岩石上还有水滴滴落，有一些落到我脸上，格外地冰凉。

    我穿过石缝，走出去后，月光照耀下来，整个山谷处于洁白的月光下，四周虫鸣不断，阵阵清风吹来，树叶也哗哗作响，如果不去像天然洞穴中的棺材林，这里倒像个世外桃源，远离人世间的纷争。无比自由和快活。

    我手中的火光渐渐熄灭，不过月光明亮，也能看到林中的小路。

    两边都是鬼斧神工般的巨石，往里面走一些，渐渐地宽敞起来。我还没有走到。远远就闻到一股淡淡的香味，这香味并不单一，应该是多种药草气味混合一起形成的香味。

    再走了几分钟，就看到一片郁郁葱葱的药园，一旁还修了一个草庐，正是古如风的药庐。药庐的范围很大，长长的篱笆围住了药庐，四周是青翠的竹子。翠竹下面，有一些摇摆的植株，开着一些小小的花朵，有点像茶花峒那里的金银花。

    药庐的入口处有一个大缸。里面注满了清水，一个葫芦做成的瓢在伏在睡上面，天上的月亮也在缸水中晃荡。

    “这里的风景、气候真不错，适合种植药草。附近的竹林可你当有蛇类出没。”蛇灵忽然显示，绿衣裙摆在月光下转动，与竹林景色几乎一致。

    “蛇灵，你知道什么是断肠草吗？”我问道。

    我只知道断肠草是马钱科植物，分布极快，具有攻毒拔毒，散瘀止痛的作用，部分地区还用少量的断肠草杀蛔虫。断肠草十分出名，想必蛇灵是知道的。

    那只蛇灵摇摇头说：“它认识我，我不认识它。你最好找眉清目秀问一问。哈哈，这个古如风看起来沉闷得狠，没想到给他们取这种名字……眉清目秀，一表人才，笑死我了。”

    我打趣地说道：“难不成不爱阿九哥了，喜欢上这又黑又高脾气又不好的老僵尸了吗？”

    蛇灵白了我一眼，嗔怒道：“阿九哥在我心中的地位，是没有人可以比的。”

    一旁的眉清将水瓢拿起来，舀水扬起，水花飞起，水均匀地落在了药庐之中，动作十分娴熟，目秀则在围绕着篱笆跳动，像是在篱笆有没有缺口。

    看来平时翻土浇水的工作都是他们僵尸兄弟完成的。

    药庐里流动着香味，我深吸了一口气，香味吸入体内，也没有那么痛楚。

    月光照下来，我发现药庐的景色十分神奇。各种药草不计其数，形形色色各不相同。有一些药草已经开花，经过洁白月光的点缀，多了不少风华，隐隐有遗世独立的感觉。

    有几株顺着竹竿爬到的藤萝，结出一种黑色的果子，像红色西红柿，却又不太不一样。在一棵烂树桩上，长出一朵颜色鲜艳的蘑菇。蘑菇我倒懂一些，从颜色和纹理来看，是一种剧毒蘑菇。

    却不知道古如风为何要把毒蘑菇种在里面！莫非这药庐里长着的药草，既有剧毒的，也没有无毒！

    我有些犯难，分不清哪些是无毒，哪些是有毒的！白师父跟我讲过九州各地的蛊虫，却没有给我讲过各种神奇的药草，除了这七彩毒蘑菇之外，别的药草我都不认识。

    “那个眉清大哥、目秀大哥……哪一种是断肠草……你们给我找出来……”我问道。怕他们听不清楚，重复说了几遍。

    僵尸兄弟放下手中的话，蹦跶地跳了过来，两人对视了一眼，相互叫了几声。随即两人分开，在药草地里跳动。

    两人在菜园之中跳了一会，仔细寻找了一会，然后各摘取两种叶子，跳动我身边，同时递给了我。眉清给我叶子是青色的，是长条形，微微散发着淡淡的涩味；目秀给我的叶子，是红色，也是长条形，有一股淡淡的香气。

    “断肠草有两种吗？”我接过他们递上来的草叶，一时之间，难以选择。

    僵尸兄弟比划，又是拍着胸脯，大概在向我传达，他们所摘到的草叶，正是断肠草的草叶，对方是错误的草药。

    “到底你们那个是正确的呢？”我眉头拧成一个川字，拿着两种叶子，有些犯难。

    我暗暗想道：“两兄弟跟着古如风，帮忙照料药庐，不至于两个人都搞错了，这当中必定有一种是断肠草。”

    眉清望着竹林，沉思了一会，跳入竹林，不过一会，就带回了几个桃子。目秀则跳到水边，舀起了清水。系吉系号。

    眉清和目秀都知道吃药是哭的，一个给我准备桃子，另外一个给我准备清水，一旦难以下咽，就吃一口桃子或者喝一口清水。

    我下了决定，说到：“你们不用着急，我先试一种草，如果不行，再试第二种草。”

    我做出决定，将长条子的叶子塞入嘴巴里面，慢慢地搅动，一股苦涩的味道顺着味蕾散开，很难下咽。我接过目秀的水瓢，喝了一口气，才把一把叶子给吞了下去，整个人才好受了一些。

    我坐在药庐中间的空地上，月光落下来，大概过了一个多小时，没有半点反应。我道：“眉清哥，看来不是你找来的青叶子了。我再来试试红叶子。”

    我将野桃子先洗干净，吃了一口，把残存在嘴巴里的苦涩味送走，方才把红叶子放在嘴巴嚼动起来，这回倒有些感觉，口腔有一股不太强烈的灼烧感，吃进肚子，感觉全身有些发热发烫，脑袋也激出一些汗水。

    “目秀，看来你找对了……”我的话还没有说完，就感觉到胸口有些不舒服，剧烈地咳嗽起来，一口黑血吐了出来。

    我脑袋有些昏沉，感叹地道：“目秀，你好像也错了……这药好像有毒……”

    我躺在地上，屋里翻动起来，抬头看着天上的月亮，一旁的火光早就渐渐地熄灭。我眼睛眨动，一股困意袭上来，很快就睡了过去。

    一夜无梦，睡到太阳当空的时候，我方才醒过来，身上盖上野芭蕉的叶子，四周放在香草驱虫，夜晚并没有蚊虫叮咬我。

    应该是眉清和目秀见我昏睡过去，找了些叶子盖在我的身边，又找来香草给我驱虫。旁边有一片大芭蕉叶子上，放满了野桃子。

    我勉强站起来，在水缸边上洗干净野桃子，洗野桃子的时候，感觉身体相比昨天更加沉重。

    我将野桃子抱起来，到了溪水边上，闭目养神，但还是见到那片废墟，根本就没有好转。

    “看来眉清和目秀找的两种草叶子，都不是断肠草……看来还要去古如风问一下……”我心中暗暗想道。

    吃过野桃子，我恢复些力气，我便走去棺材林，沿路捡了七八个石头，万一叫不醒古如风，就用石头扔上去把他砸醒。

    我到了棺材林下面，看着石壁上的棺材，张开嘴巴，试了几次。目秀从一旁跳出来，将我扑倒在地上，摇摇头，嘴巴咧开很是着急。

    我捡回来的石头散落一地。

    我叫道：“目秀哥，你们不认得断肠草。我身体比昨天还要难受，我要找古如风问问。”

    目秀吓得急忙摆手，它清楚这种时候把古如风吵醒，后果比较恐怖，又低声叫了两声。睡在一个小棺材里的眉清跳了出来。

    僵尸兄弟一前一后，一个抬着我的双脚，一个抬着我的双手，重新跳回了草庐。

    “你们……不要这个样子，我现在没有力气，等我恢复力气，我一定狠狠教训你们……”我无力地喊道。


第五十一章、倒霉到家了

    僵尸兄弟站在阴处，，没有再上前，把我放下，我本想从他们当中溜过。再去询问古如风，却被他们挡住。

    “嗷嗷！”眉清指着药庐方向，让我找断肠草。

    我心说。你们兄弟够了，我哪里知道什么断肠草，我要是毒死了，不知道谁来救我。

    太阳正盛，找了些野芭蕉叶，铺在地上。把吃了几棵野桃子，心想着等晚上下去溪边烤条鱼吃，光吃桃子不经饿。

    我躺在野芭蕉叶上，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一阵冷风吹来，我醒了过来，发现自己换了一个位置，双脚被藤条绑住，双手却还是自由的。

    我忍不住笑了，这肯定僵尸兄弟干的。

    他们以为我和他们一样，是双脚跳跃走路，所以干脆把我双脚捆住。

    天色已经黯淡下来，温度降低，一阵幽风从竹林里面传来。竹林沙沙作响。

    我抬头望了过去，心中惊吓，不敢发出声音，还真是被蛇灵说中，竹林里的确有蛇。而且是一条大蛇。

    我忙去解开双腿上的藤条，担心大蛇忽然冲出来，动作不免有些慌乱。

    咚地一声，西边的篱笆被撞开一块，一条黑蛇如同箭矢一样窜了出来，在草药之中溜动，身子摆动，药地里的草药有一部分被黑蛇捣碎。

    黑蛇直接奔向烂树桩七彩蘑菇而去。

    黑蛇有两三米长，一身黑色鳞片，泛着黑色光泽，速度极快。张开嘴巴准备去咬七彩蘑菇。

    黑蛇速度极快，是来偷药的，正是烂树桩上那棵七彩蘑菇，我心中一惊。

    “蛇灵！蛇灵！”我低声叫道。

    蛇灵擅长与毒蛇打交道，有她出马，必定能镇住黑蛇。蛇灵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一棵树上，喊道：“萧宁，这不是阮家村，我和这里蛇没有相处接触过，控制不了……你还是不要乱喊，免得被黑蛇发现了。”

    就在黑蛇快咬中七采蘑菇之际，一个铁桶从天上飞来，直接砸向黑蛇的脑袋。那黑蛇脑袋一摆，身子闪到一边。铁桶落地瞬间，清水从里面洒出来，地上的泥土飞溅。

    原来僵尸兄弟见水缸里的水快用完了，便去溪边打水，担心我在这个空当醒来，又跑去惊扰古如风，所以干脆把我双腿绑起来。

    谁知道就在这个空当，黑蛇闯入药庐偷药，两兄弟气愤不已。眉清直接把盛水的水桶砸了过来。

    “嗷嗷！”眉清大声叫喊，另外一个铁桶也直接飞了出来，水桶在空中换了个方位，有一多半的水落到我的头上。

    目秀手上的两个铁桶已经落地，拿着一根木棍就冲了上来。眉清第二个铁桶还是没有打中偷药的黑蛇。目秀已经冲到了黑蛇身边。眉清收住怒气，跳跃落到篱笆的窟窿处，对着黑蛇，发出一声怒号。

    黑蛇的速度灵活，在药草之中穿行。目秀跳跃也很快，但跳跃之间，不能踩到药草，追了一会，都没有抓住黑蛇。黑蛇几次回头要从篱笆窟窿溜出去，都被眉清给挡住。

    黑蛇的性子很凶猛，没有丝毫的畏惧，反而激起了斗志，尾巴甩动得更厉害，不过一会，又有几株药草遭殃。僵尸兄弟见黑蛇捣乱，更加愤怒。

    看来僵尸兄弟和大黑蛇之间是有宿怨，双方早就打了很多次，我心中不由地想道。我一边看着眼前的一切，一边加紧解开绳索，可僵尸兄弟显然是不会系绳子，只有一股死力气，藤条勒得很紧，压根就解不开。

    “萧宁，快跑！”蛇灵喊道。

    也不知道是不是倒霉到家，那黑蛇被目秀追赶，竟然朝我这边而来，红色的信子呲呲地吐着，毒牙闪着光芒，眼睛已经落到我身上。

    我来不及去解藤条，双手撑在地上，直接站起来，跟僵尸兄弟一样用力跳动。跳了两下，我发现有些不对劲，那黑蛇一直跟着我。

    “萧宁，黑蛇与僵尸兄弟有宿怨，它肯定以为你和僵尸兄弟是一伙的，你的跳动又慢，它肯定要攻击你。”蛇灵在树上幸灾乐祸，“哎呀，哎呀，还有五米……还有四米……三米……”

    此刻，我只能说，遇到这一对僵尸兄弟，一定是上辈子做错了事情，才有这样的惩罚。

    蛇灵数到还有“一米”的时候。我猛地转过身子，直接就弯下身子，颇有些出其不意的感觉。那黑蛇张开血盆之口，直接就咬了过来。

    我的双手在黑蛇咬到我之前，一手抓住蛇头下面位置，另外一只手将它的嘴巴给捏住了。黑蛇蛇身一卷，直接把我缠起来，用上了力量，勒着我的胸骨和双腿。黑蛇的力量奇大无比，我几乎是透不过气。

    “萧宁，喝血！”蛇灵的声音传来。

    我来不及多想，咬在了蛇身上面，一股血腥味传来，蛇血流入我的体内。我知道不能松手，也不能停止吸血，不然今天就要去见阎王爷。

    那黑蛇被我一咬，缠绕的力量很大。我咬着黑蛇，在地上滚动，只感觉蛇血进入我体内。又是一片药地被糟蹋了！

    僵尸兄弟见到这种场景，急忙奔袭过来。我和黑蛇在地上滚动，僵尸兄弟跳来跳去都帮不上忙。

    也不知道滚了多久，黑蛇的力量渐渐变弱。我的肚子也涨起来，只感觉全身火热，好像掉到了火炉里。

    我不敢松手，也不能松嘴，怕黑蛇故意装死，一松手就偷袭我。眉清跳过来，将蛇头捏住。我松开了双手，眉清用力一拉。我一连转了几圈，眉清才拉了黑蛇。目秀这才把我腿上的藤条给扯断。系吉肠扛。

    “你们啊……我前世估计是作孽了……才遇到你们这一对聪明绝顶、举世无双的僵尸兄弟……”我气愤不已，但两兄弟毕竟不是人，智商肯定不会太高，他们听不懂，骂他们也没有意义。

    我喘着粗气，有些惊魂未定，休息了一会，全身火热的感觉还是没有消失。难道是黑蛇经常来药庐偷草药，这蛇血有些不可思议的作用吗？

    “嗷嗷嗷！”眉清大声叫喊，它的爪子划开了黑蛇的身子，取出了蛇胆，跳到我跟前。目秀则是把铁桶提过来，里面是清澈的溪水，月亮落在水里面，晃来晃去。

    “两位大哥，你们是让我吃下去吗？”我看着眉清问道。

    眉清点点头，目秀已经舀好了一瓢水。

    蛇灵说道：“萧宁，吃吧。应该对你身体有好处。”

    我点点头，道：“既然两位大哥如此深情，小弟我又如何能够拒绝，那小弟就只有接……”这“受”字还没有说完。

    眉清一把捏开我的嘴巴，把蛇胆塞了进去。目秀一瓢水就灌了进来。

    我呛得眼泪直流，咕嘟一声，才把蛇胆给吞了进去。

    “两位大哥这方式真是特别……”除了特别，我已经找不到别的词语来形容这一对僵尸兄弟了。

    僵尸兄弟忙完后，走到了黑蛇身边，一人抓蛇头，一人提蛇尾，蹦到药庐外面，把黑蛇放在地上，用几块石头埋住，两兄弟齐齐叫喊了两声。

    僵尸兄弟与黑蛇打过很多次，这一回黑蛇毙命，两兄弟将他们的敌人埋在石头下面。

    我想，僵尸兄弟心中肯定在说，蛇兄，昔日你是我们的敌人！今日，我们亲手将你埋葬！来生，咱们打不打，那再说。

    “呕呕！”我感觉一股恶心感，忙吃了个野桃子，方才把腥味压住。蛇血和蛇胆都被我吃进去，肚子发胀，坐在石头上都觉得不舒服，只能来回走动。

    “蛇灵，你能不能走远一点……我好热，我要把黑衣脱掉……”


第五十二章、试药人

    “小郎君，你也没啥好看的。我去竹林那边看看，看还有没有毒蛇！”蛇灵笑道，从树上落下，消失在竹林里。

    我这才将上衣脱掉。感觉全身皮肤滚烫，腹部郁结着一团燥气，无法散开。

    山谷的寒风吹来。稍微好受了一些。

    眉清和目秀两兄弟也开始忙碌起来，将黑蛇捣碎的药草都捡到了一块，有把药地重现翻了一下，把药根一类都埋好，用浇上清水，他们有大量的善后工作没有做。根本就无暇顾及我身上发生的情况。

    我选了一块石头，就坐在石头上，闭目养神，试图将腹部郁结的热气散开，再这样下去，我感觉腹部要炸掉一样。

    僵尸两兄弟不了解我的身体情况，这蛇血和蛇胆都是大补之物，一口气吃下去，短时间之内，身体健康的人都会觉得难受，更何况我的身体被尸气和凶虫重创伤，哪里受得住如此猛烈的补药！

    “哎，你们这对兄弟。我上辈子可没有挖你们祖坟……”我盘坐在石头上，不由地想道。

    一直到了后半夜，我全身依旧燥热，脑袋也格外地清醒，半点困意都没有。

    我干脆顺着僵尸谷走动。借着山风来纳凉。

    僵尸兄弟见到走动，放下手中的活，就跟在我身后。我经过棺材林的时候，并没有叫喊古如风，两兄弟表情才舒缓过来。

    我走到溪水之中，落到水中，利用溪水散热。我搬了些石头，铺在溪水中，躺在上面，嘴巴和鼻子露出水面，清水与皮肤接触。把热量给带走。

    僵尸兄弟看了一会，才安心地跳走，又去药庐忙活去。

    我躺在溪水中，才觉得温凉不少，皮肤也没有那么热，只是腹部的还是燥热无比，不知何时能够消退这股燥热。

    整个晚上，我都很难受，蛇血与蛇胆并没有给我带来太明显效果，反而全身的骨头被黑蛇弄得疼痛不行，又在溪水中浸泡，伤病更是加重。

    树上的鸟儿开始鸣叫，东边的天空微微发白，天渐渐亮了起来，一整晚都没有没有睡着，在水中浸泡几个小时，皮肤已经发白脱水，我只能离开溪水，躺在岸边的青草上。

    清晨的山谷十分凉快，我脑袋清醒不少，细细想了一会，很快明白过来，尸气毁掉了我身体，经络受损，蛇血和蛇胆进入体内，少量药效量进入血管里，更多郁结在腹部，无法散开，才使得一晚上郁结不已。

    “不行，再不找古如风问一下，我非死不可。”我想道这里，挣扎站起来，直奔棺材林，捡上十几个石头。系医布巴。

    进入僵尸林的时候，僵尸兄弟已经在入口处等着我。

    “不是吧，你们是僵尸，鼻子比黑狗都要灵敏吗？”我大叫一声，“古如风，你别再睡了……”

    我把石头落在地上，转身就跑。

    两兄弟速度也不慢，冲上来把我抓住，一个提手，一个提脚，抬着我飞奔。

    穿过岩石缝的小路，转瞬就到了药庐前面。篱笆外的竹叶沙沙作响，一旁的小黄花也随风摇摆。

    药庐昨晚被黑蛇弄得一塌糊涂，两人忙碌了一晚上，才重新翻好土壤，浇上了清水，又展现出新的生机。

    一旁的石头上，堆满了被黑蛇毁掉的药草。

    他们两兄弟又各选了一种药草，递给我，又张开嘴巴想我示意，黑色的眼珠子转动，十分真诚。

    “你们是说？这才是断肠草……”我看着他们两人。心中叫苦连天，如果是断肠草，怎么会是两种，这回僵尸兄弟二人，又搞错了。

    僵尸兄弟又吵了起来，肯定自己所采的药草，否定对方的药草。

    我道：“我说两位大哥，你们能不能靠谱一点……再这么下去，我非得被你们弄死不可。我还是去找古如风问一下，问一问断肠草到底是什么样子的！”

    说出古如风名字的时候，我就有些后悔了。两兄弟对于古如风的名字很是敏感。

    果然，眉清将我的手抓住，两只僵尸将两种药草全部塞到我嘴里，一口清水又猛地灌进去。

    我又差点被掐死和噎死，费了一番苦力才把草药给吞进去。

    两僵尸看着我，满意地点点头，这才松开了我，提着大铁桶去打水了。

    我坐在石边休息了一会，忽然半边身子一麻，整个胸口痛得要命，像是有无数只虫子在叮咬，手臂也变得僵硬不能动弹。

    糟糕，这两种药草不是断肠草，而是两种毒草，一口气吃下去，现在毒性发作，不知道能不能熬过去。

    我心中感叹，真是受够了，可是倒在地上，根本没有办法动弹，脑袋晕乎乎不知过了多久，气温渐渐地变热，开始剧烈地咳嗽，又咳出了一口黑血，只是这回的黑血没有上次那么多。

    此后，又是漫长的折磨。

    我全身佝偻，也不是昏天暗地过了多长时间。从竹林溜出一条小青蛇，顺着我身子跑动，那凉凉的感觉让我惊醒过来。

    我起身动弹，四处查看了一下，并没有发现僵尸兄弟。

    我感觉像中奖了一样，连忙挣扎起来，将一旁黑衣穿上，穿过岩石缝的小路，到了棺材里，深吸一口气，准备叫喊古如风的时候。

    只听到两口棺材的棺材盖同时弹开，两兄弟笔挺地站起来，眼珠子眨动，真诚地看着我。

    “我受不了你们了！”我喊道，撒腿就跑，往下游跑去，到了溪水边，听着身后没有声音，方才停下来。

    我舒缓了一口气，烤了一条河鱼，吃饱之后，决定去四处看一下，能有没有出谷的山路，再呆下去，我非死不可。

    我边走边想，如果实在没有办法带走爷爷的尸身，我就先自己出去，等到见到了娘和二叔，到时候再回来带走爷爷的尸身。

    僵尸谷似乎很长，两边都是高高的山壁，爬满了树枝。我走并不算太快，走到一半的时候，在草丛边上，有一些动物的粪便。我看了看粪便，没有再往前走了，这粪便出现在这里，前面必定有猛兽出没。以我现在的速度，根本就躲不过猛兽的一击。

    我便决定先折回去，把僵尸兄弟骗过来，帮我把野兽赶走。走到一半，因为体力跟不上，坐在一旁休息。

    幸而在一片大树下，发现了两棵野桃树，桃子茂密，都已经熟透。我爬上桃树，吃了两个，不由地想起之前看的《西游记》，自言自语地说道：“大圣爷，不知道我现在经历的难关，比不比得上你所遭受磨难。哎，大圣爷了，不说了，我敬你一个桃子。”

    我咬了一口桃子，清风徐徐吹来，趴在树上不由地睡了过去。

    这一觉倒睡得安稳，林子里传来了一声野兽的叫声，我惊醒了过来，一看树下。

    赫然站着僵尸兄弟。

    “你们是怎么来的……我怎么没有听到你们跳动的声音……”我揉揉眼睛，以为我看错，一拍脑袋，心想自己睡得太沉，没有注意到他们的出现。

    眉清和目秀跳到桃树下，用力摇动桃树。

    “你们又要干嘛……”我有些不懂他们了。桃子纷纷落下，我也从树上落了下来。

    眉清先动，目秀跟上，又将我抬起来，顺着溪水跳动，穿过棺材林，又跳回了药庐位置。不出我的意料，两兄弟从昨天收集起来的碎草药中各挑选了一种药草。

    “原来你们这里的药草都叫一个名字，都叫断肠草……没有吃到真正的断肠草，我真的要肝肠寸断了。呜呜……”我不服地叫道。

    我又被强力喂下了两种药草。


第五十三章、误打误撞

    药草进入体内，已经分不清楚是什么味道，也说不出是什么感觉，我更是不知道自己吃的是什么毒草。

    僵尸两兄弟满意地松开了我，眼珠子眨动。格外地真诚。

    不出意外，这两种药草没有一种是断肠草。

    我晕乎乎地靠在石头上，看着药庐里一地的奇花异草，心中叫道：“断肠草。还没有见到你，我就已经断肠了。”不远处的竹林边上，小黄花正迎风招展。

    僵尸两兄弟叫了两声，分外开心，两人抬了两口棺材，放在岩石缝中间，睡在了岩石缝中间。

    “你们到底是蠢得要命，还是聪明得吓人！”我已经傻傻分不清楚了。

    两兄弟已经知道我打算离开这里，干脆把我堵在药庐中，我要想翻过两口棺材到溪水那边去，只能在梦里面实现。

    我差点吐出一口老血。真的要被气死了。人在屋檐下，哪能不低头。玩不过人家，只能认命。

    到了半夜，毒性消解后。我起身站了起来，看着竹林里的方向，大声叫道：“蛇灵。蛇灵，你出来。别躲躲藏藏了。我衣服已经穿上。”

    叫了数声，蛇灵才从竹林里出来，问道：“小郎君，有什么吩咐吗？”

    我问道：“你往竹林里面看了吗，那边有没有出山谷的路？”

    蛇灵道：“如果你是一只猿猴的话，就可以爬过去，而且你还能对付毒蛇，就可以了！”

    竹林尽头是一面笔挺的崖峰，根本就没有出路。竹林中散布着不少毒蛇，在没有走到崖峰下面。就会被毒蛇给毒死。

    唯一可以出路的路已经被两口棺材给封死了。

    “那怎么办，再搞下去，我要被两兄弟喂药给喂死。”我看着蛇灵，希望她能解决我的问题，口气有些着急，声调提高了不少。

    “我看未必是坏事。我虽然不懂药理，但是听你今日说话的声音，似乎比昨天要宏亮了一些，而且还要底气足了一些。”蛇灵大声说。

    我愣了一下，道：“哪有！我已经被毒翻了两次。这次声音大，是因为我生气，人一生气，说话的声音自然会加大。”池长边号。

    蛇灵指着石缝中堵着的两口棺材，道：“我可没有把握对付两只呆呆笨笨，又聪明可爱的僵尸兄弟。黑蛇毁掉的药草，我看迟早都要喂到你肚子里面。你就认命吧！”

    我瞪了一眼蛇灵，道：“找你是解决问题，你却说了这么一通，真是气死人。你到底还是不是我的蛊灵！”

    蛇灵道：“古语有云，既来之，则安之。你不是还没死吧，暂且忍一忍，看能不能误打误撞，吃到断肠草。”

    蛇灵的意思很简单，断肠草肯定在药庐里面，只要两兄弟喂我吃草药，总有一天会吃到断肠草，吃到断肠草就可以活过来了。

    我心说要真是等到那一天，我飞得被毒草毒傻，再也不认识自己是谁了！

    我没有再跟蛇灵说话，出去的路也被堵住，竹林深处是一面绝壁，更是无路可以出去。

    我瞪着看着奇花异草，心中就有气，二叔的书房其实有关于药草的书籍，如果我多花些时间在读书上面，现在也不至于吃这么多毒草。

    我生了一阵闷气，吃了几个野桃子，把芭蕉叶铺在地上，闭眼睛接着睡觉。

    我回想着蛇灵的话，试着咳嗽了两声，感觉咳嗽声是比之前也有力了一些，难道僵尸兄弟误打误撞，给我喂了乱七八糟的药草，还真有些作用！

    也罢，我倒要看看，僵尸兄弟是不是药理高手，他们能不能把我救活？

    我心中清楚僵尸兄弟眼神真诚，并不是装出来，他们的确是用心帮我。

    想清楚了这些问题，我睡了过去，毒草的作用还没有完全消退，也不影响我睡觉，这一觉睡得格外安稳，并没有噩梦连连。

    我醒来的时候，身边已经堆上了一堆树枝，还有几条被打晕的河鱼，显然是僵尸兄弟给我准备的。

    野桃子吃多了，感觉自己快变成猴子。

    有了河鱼，当然是烤鱼吃。我烤完一条鱼之后，吃过之后，感觉到肚子还没有吃饱，又吃了一条，方才有了饱的感觉。

    到了晚上，僵尸兄弟出动，选了两种被晒干的药草，已经看不出是什么颜色，叫不出名字了。我说道：“今日不用你们逼我，我自己来就好了。你们……太真诚了，我受不住你们的真诚……”

    我接过干草叶，放在嘴里面搅动，一股涩味散开，喝了清水吞了进去。

    僵尸兄弟高兴地叫喊了两声，格外兴奋。眉清跑到竹林里，又抓了两条小蛇，带回了两个小蛇胆。

    我知道如果不吃的话，会有什么后果，干脆利落就吞了进去。

    我被两只僵尸逼着吃难吃的药草，吃难下咽的蛇胆，这事要是传出去，被张玄薇，被阿九他们知道了，非得笑掉大牙。

    我心中慰藉自己：“这眉清和目秀看起来年纪不大，但是他们成为僵尸的时间应该不短。如果他们活到现在的话，已经是老前辈。我这样做，也算是尊敬老人，虽然他们不爱幼！我这是尊敬老人，才听从他们的安排，根本就不是被武力胁迫。”

    草药和蛇胆进入体内，我全身火烧一般，半边身子麻木，这回轮到我双脚动弹不得，疼痛无比，好在我习惯了这种的折磨，也没有叫出声来。

    躺在芭蕉叶上，渐渐地睡了过去。又是一夜无梦，睡了一个好觉，清晨起来，咳嗽了两声，吐出两口浓痰，里面还有一些细细的黑色血丝，但基本上可以算没有。

    我烧火烤鱼，这一顿吃了三条方才吃饱，胸口的疼痛感好了不少，四肢的力量也渐渐地恢复了不少，尝试着跳跃了两次，胸口还是不太舒服。

    我躺在芭蕉叶上，闭目养神，放空自己，进入了冥想之中，感觉到一团暖气，原本的积雪渐渐融化，只有一些散落薄薄白雪。

    金蚕似乎恢复了一些，我全身懒洋洋，就躺在金蚕身边，没有动弹，就这样冥想了许久。到了天黑的时候，我睁开了眼睛。

    僵尸两兄弟依旧上前，这次找到了四种药草，合在一起全部喂给了我。

    我吃下药草后，又是昏睡，第二天醒来吃烤鱼，吃野果子，然后进入冥想，与金蚕相处。就这样过了七天，每一天药草的种类也在增多，七天过后，我一共吃下了几十种药草，稀里糊涂晕倒了数次，全身四肢不知道麻过多长回。

    这天早上醒来，我感觉手臂有了力气，身体有了通畅的感觉。

    “莫不是误打误撞吃到了断肠草！”我一跳而起，高兴地说道。吃了这么多药草，终于撞到了断肠草，真是太令人兴奋了。

    “萧宁，你已经好几天没有动弹。身体循环起来才会流汗，你慢慢舒展身体，跳动一下。”蛇灵在树上说道。

    我根据蛇灵的指导，做了最简单的活动，尽量让汗水流出来。我顺着药庐跑动起来，跑动几圈后，汗水流出来，整个人感到无比地舒服，清新的空气经由气管进入肺部，经由血管快速流动。

    进入僵尸林之后，这是我头一次觉得身体终于属于自己，不再痛苦难忍，不要被死亡威胁。

    我听凭汗水从脸上滑落，抬头看着阳光，觉得阳光此刻好温柔。

    “眉清大哥，目秀大哥，我错怪你们了。”我对着岩石缝隙的两口棺材喊道。

    “噢噢噢噢！”从棺材林传来一声长啸声，古如风醒了过来。


第五十四章、吃软不吃硬的古如风

    古如风沉这一觉睡的时间可不短，从他发出的声音来判断，他应该已经睡饱，睡得很满足。

    “萧宁！萧宁！你饿死了吗？”古如风的声音传来。

    “没有，还活着。我在药庐这边。”我大声应道。

    古如风闻声就跑了过来。脸色比之前要好了很多，他站在药庐前面，看了看竹林边上的植株，植株上的小黄花还在迎风招展。

    古如风又看着药地里的草药。迟迟都没有说话，目光沉下来，多了一抹杀意。

    我已经感觉出这种恐怖的杀意，不由地后退几步，难不成古如风睡一觉之后，性情大变，变身杀人大魔头。

    “你……不会是睡一觉变了一个人，我是萧宁。你和我爷爷萧棋是好朋友的……”我声音有些发抖。

    这个时候和古如风发生冲突，我没有半点获胜的把握。

    古如风拳头捏得发响，看着药地里的奇花异草，有一些被黑蛇弄得七零八落。早就没样子。

    山谷忽然起了大风，整个竹林都在摇晃。古如风身上黑色的尸气冒出，旁边的树叶一下子就枯萎了。

    “你、你们到底是干了什么？”古如风站在风中，大声地叫喊。他身上散发出的杀气被他自己压住，他不太相信自己的眼睛，怎么药地里的草药少了那么多。

    他口中的“你”当然是我。口中的“你们”正是眉清目秀兄弟。僵尸兄弟听到古如风的暴喝，连忙后退。站在很远的地方。

    古如风十分珍爱这药庐，对每一棵药草都关心备至，一下子少了这么多，杀人的心都有了。

    我告诉自己冷静下来，后退几步，站到了阳光下面，大声说道：“你告诉我找断肠草，我又不认识断肠草。结果两兄弟一人给了我一种。之后，天天试着不同的药草，看能不能吃到断肠草。”

    古如风脸上肌肉抽动。牙齿磨得发响，拳头更是发出爆豆的声音。

    “断肠草……我来告诉你哪一种是断肠草！”

    古如风黑袍飞动，脸色阴沉地厉害，开始移动了脚步，每走一步，脚下就留出了一个深深的脚印。

    在我看来，这不是脚印，是他的愤怒，是他要捏碎我脑袋的愤怒。

    他走出药庐，到了竹林边上，指着那一带开着小花的植物，平复了许久，才说道：“你也是黑白二人的徒弟，难道连断肠草都不认识吗……这就是断肠草，你不认识这玩意吗？”

    “这……这……这才是断肠草……”我嘴巴张开，差点就说不出话来。

    这种花朵像极了金银花，竟然就是断肠草。断肠草十分常见，分布极广。僵尸谷绵延一片都是，但是根本不在药地里面，所以不管怎么吃，都不能吃到断肠草。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我竟然没有发现，难怪古如风连杀我的心都有了。

    古如风眼珠子瞪着我，又是冒出一股浓烈的杀气，道：“你是不是认出了药地都是奇花异草，所以才会假装不认识断肠草，偷吃了我的神药。”

    古如风又折身走过来。

    我心中叫苦连天，古如风自己睡得跟头猪一样，没有说清楚，这回又怪我了。

    不过转念一想，古如风与白师父打过交道，知道白师父蛊术过人，我既然是白师父的弟子，按理说不会不知道断肠草，他这样猜测也不是凭空猜想。

    他甚至觉得我在骗他！

    “古如风，我骗你干嘛。白师父是通晓天文地理，知道九州各地的虫子、植被，但他对于草药一类并没有深入研究，他也没有教过我草药一类的知识……我二叔倒是有些书籍，不过我没有来得及看……吃已经吃下去了，再吐出来已经不可能了……”我说道。

    “你……真以为我不敢拧掉你脑袋……萧棋已经死了，我不需要给他面子。”古如风震怒不已，那全身散发出来的杀气没有变弱，反而更旺。

    古如风毕竟是僵尸中的一类，不能用人的思维去揣度，更何况他刚刚睡醒，可能还有些怨气，这种情况，跟他来硬的，只能自讨苦吃。

    我想道这里，身子一软，倒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说：“古爷爷，你和我爷爷一样，都是大英雄，是盖世无双的真豪杰……我并非有意骗你……我原本不想吃草药，黑蛇闯进来，把药草捣碎了不少。后来僵尸兄弟又强力灌了一些……我差点被毒死了……”

    我偷瞄了一眼古如风，他的脸色有些变化，尤其是大英雄，真豪杰这几个字，他听着很是受用。

    我又哭道：“我身上的鲜血可能还有药性，如果你想要，我可以全部放出来。我不想你生气，生气对身体不好。只是……我若死了……我阿妈也活不了……”

    古如风微微一愣，他和爷爷交好的时候，自然听过爷爷聊起女儿萧灵霜的事情。

    “你不要给我来这一套，你欺负我，吃了我的药草，我要取你性命，和你阿妈有什么关系……你阿妈正当年富力强，四十岁左右的人，怎么会活不了！世道开放，你阿妈没了这个拖油瓶，以她的容貌和修养，再嫁也不是难事。”古如风说道，杀气更弱了一些。

    “古爷爷，你可能不知道……我在曾家村救出阿妈的时候，她的眼睛……她的眼睛蒙上了一层雾气，什么都看不到了……如果我不回去的话，谁来照顾她呢。也罢，怪我，怪我不认得断肠草，才会这样……”我哀痛地说道。

    古如风叹了一口气，道：“你不像拿咒诅自己阿妈眼睛瞎掉的孩子。想必萧棋的女儿萧灵霜眼睛是真的出问题。我现在拧掉你脑袋，萧姑娘的日子的确会不好看。我今日看在你阿妈的面子上，暂且饶过你。若是日后我知道你违背了孝道，必定把你脑袋拧下来当夜壶。你爷爷萧棋最后一段日子，念了阿妈萧灵霜的名字一千六百九十七次，我只是忽然有些动容。萧灵霜，萧灵霜，名字真不错，不知道是一个什么样的女孩。”

    我后背心已经完全湿透，方才古如风太过吓人，我几乎以为他会动手拧掉我脑袋。

    “多谢古前辈活命之恩，小子萧宁一定谨记孝道，日后若出了僵尸谷，必定全心全意孝顺母亲大人，走遍山山水水，也要找到复明母亲眼睛的办法。定不负古前辈的赠药活命之恩情。”我连着磕了三个头。

    古如风道：“你至少吃了绿美人、毒君子、刘三娇娘、念奴娇、七叶灯笼草、回魂果等等四十多种毒药草，每一种毒草药都可以弄死一头大水牛，我也不知道你是怎么活过来的。眉清目秀又给你喂了不少蛇胆。不知道是天不亡你，还是萧棋在冥冥之中保佑你，你竟然没死……”

    空中飘来腐肉的气息，正是那些被取了蛇胆的毒蛇，因为夏季炎热，散发出来的。

    我也想不清楚，如果一种毒药就能弄死一头大水牛，那么这么多毒药草合在一起，我竟然活了下来，简直不可思议，根本无法解释。

    我道：“可能是因为我不想死去……”

    古如风道：“你挖些断肠草回去，用炉火煎一煎。如果没事了，就带着萧棋离开这里吧。我这里尸气太重，虽用香料压住，时间长了终究不好。”

    我点点头，古如风甩动袍子，喊道：“眉清目秀，你们躲得好远啊，真想我把你们脑袋拧下来吗。快点过来，我有些话要好好跟你们讲讲……”

    眉清目秀一哆嗦，两人推搡着，这才跟上盛怒之下的古如风。

    “古如风也不是真的想杀你，只是你吃了太多的药草，他没有台阶下。你倒也聪明，懂得变通，把你阿妈搬出来，他自然就借着台阶走下来了。”一旁的蛇灵说道，她的脸色也有些惨白，显然也被吓到。

    我将断肠草的小花折断一些，折了一根竹枝，把断肠草的根茎挖出，将两株完整的断肠草拔了出来，在大水缸里洗干净。

    水缸了已经没有了太阳，我不由抬头看了看，太阳渐渐西沉，马上就要黑夜了。

    我才意识到，这可能是我在僵尸谷呆的最后一个晚上。池长厅划。

    这里没有活人，只有呆萌调皮的眉清目秀，还有脾气火爆、嗜睡如命的古如风，却远胜过勾心斗角的人间。

    人往往在离开的瞬间爱上某个地方，并不是因为那里的风景如何美丽，河鱼是否鲜美，野桃子是否甘甜，而是因为那里的人。

    我有些留恋僵尸谷，不是因为人，是因为僵尸。眉清目秀真诚可爱，没有心机；古如风性情使然，发怒就发怒，毫不掩饰。

    “你们是什么东西，竟然敢偷袭我……”古如风的暴喝声从棺材林那边传来。


第五十五章、眉清目秀的实力

    古如风暴喝声传来，我连忙跑了过去。

    古如风黑袍招展，脸上满是怒色，古如风的左手隐隐有些发抖。眉清目秀站在一旁，有些不知所措。

    前面两口棺材上站着两着僵尸。竟然是金银兄弟。金脑袋的脑袋又开始变大，泛着淡淡的金光，看来恢复了不少；银脑袋的气色也好不少，脑袋的光芒更亮。

    两人出现在这里。颇让人觉得有些意外。按理说，他们得了尸气虫母，应该跑得越远越好，怎么会留着这这里？

    “你们怎么会在这里？”我惊讶地问道。

    金脑袋侧目看了过来，也是一惊，声音有些颤抖：“萧宁……你竟然没死……我在棺材里睡觉，隐隐听到你的名字，还以为自己做梦了。没想到，你竟然真的没死……”

    银脑袋则有些难为情，嘴巴动了两下，却没有发出声来。

    我冷笑一声：“没有看到你变成真的金傻子，我怎么忍心去死！”

    古如风对着我，说道：“萧宁。这两只该死的畜生！落到悬崖下。眉清目秀好心把他们捡回来，养好之后，竟然敢偷袭我！”又看向了金银兄弟，厉声说道：“今日你们二人休想离开僵尸谷！”

    这僵尸谷比邻曾家村。常有一些没有用处的僵尸会从山崖上丢下来，眉清目秀就会把僵尸捡回来，放在棺材里面休养。

    当日，金银二兄弟乘着夜色跳下来，正好遇到了眉清目秀，两人以为金银兄弟也是被人从山顶丢下来，就将他们带回来。

    见到眉清目秀出现，金银兄弟反应很快，认为我没有生存的可能，而僵尸谷是上佳的养尸地，两人也备受奔波和折磨，正好需要休养。

    金银兄弟当时就生出了坏心思，等自己休养好了，就用虫母吸走眉清目秀的尸气。他们在今日下午时分苏醒过来，从棺材出来的时候。正好看到了尸气雄浑的古如风，便动了歪心思。

    银脑袋腰间带有一个罐子，罐口松口，应该就是尸气虫母，不过虫母偷袭古如风之后，又被古如风给弹飞了。

    “古前辈，尸气虫母是粘人的赖皮虫，你是怎么摆脱的？”我好奇地问道。

    “上次我帮你治虫的时候，被你凶虫吸住，差点就被吸干了尸气。回来之后，我研究了对付的办法。这次虫母虽然生猛，哪里比得上你体内的凶虫？我自然没事……”古如风得意地说道。

    我这才想起在三清山下太平镇上，古如风第一替我搭脉，当时就被尸气给吸住，后来还是利用土卵虫才把我们分开。古如风当时就感叹自己医术不精，要回来好好研究研究。回到僵尸谷后，他虽然没有找到对付凶虫的办法，却找到了对付凶虫吸食尸气的办法。池双池亡。

    也就是用了对付凶虫的办法，古如风及时摆脱了尸气虫母，避免被虫母粘住吸干的惨烈命运。

    人算不如天算，金银兄弟怎么也没有料到，古如风作为僵尸，有办法对付尸气虫母，两人眼神开始有些慌张。

    “你们利用僵尸谷休养，如今又背叛这里，我岂能放过你们。还有那只该死的怪虫，我也要用烈火烧死！”

    古如风黑袍一展，身子腾空而起，直接去抓金银两兄弟。古如风人高马大，双脚极长，一旦动起来，速度也是极快。

    “师弟，你担着点！”金脑袋脑袋只是泛着淡淡的金色，尸气还没有恢复，连忙往后退了一步。

    银脑袋咬牙上前，将罐子往后一拉，双手绕前，左掌推出，与古如风右掌撞在一起。嘭地一声，两人随即分开。

    古如风落地之后后退两步，银脑袋连着退了五步方才站住。两人实力可见一斑，银脑袋并不是古如风的对手。

    “师兄，是硬茬子，我对付不了……”银脑袋脑袋泛着银光，颇为不安地说道。

    金脑袋说：“你是心软了！你觉得自己对不起萧家小子，又见大高个僵尸是他朋友，所以没有下狠手！”

    古如风听了这话，怒道：“是吗？我倒要看看脑袋银光闪闪的东西，能有什么狠招！”

    我一听不好，金银兄弟的绝招，正是用铜锥子对付僵尸，银脑袋若是用这一招，古如风要吃亏，没有来得及叫出。古如风黑袍一展，再次抓了出去，直取银脑袋的脖子。

    就在古如风靠近的瞬间，银脑袋右手在腰间一拍，手中多了一根铜锥子，那铜锥子悄无声息，正中古如风右手的手掌心。

    古如风感觉手掌一麻，像被蚂蚁咬中一样，连忙收住动作，双腿交错后退，抬起手掌心一看，认出了铜锥子。

    “你们是那人的徒弟？”古如风问道，身上散发的杀气渐渐浓了起来。

    金脑袋并未觉得害怕，大声笑道：“看来你认得这铜锥子！但你左手被虫母咬伤，右手手掌心被铜锥子刺中，双手皆失，你还有什么本领拦得住我们！”

    古如风手掌心被铜锥子刺中，虽不是罩门所在，也有部分尸气泄出，双手都已经受损，攻杀的能力自然会变弱，所以金脑袋才会笑得如此嚣张！

    “若是你师父来了，我或许会有些畏惧，但是你们两人，终究是扶不上门面，还想对付我……你太弱了……我没有双手，可以用双脚对付你们。即便我自己不能动手，还有两个根本对付你们……”古如风气势不减。

    站在一旁的眉清目秀，听出古如风话里面的召唤，两人连连跳跃，站到了古如风面前。眉清目秀看起来就年纪轻轻，绝对不是金银兄弟的对手。

    “银脑袋，他们是我的好朋友，你最好是不要伤害他们！”我大声喊道，但我身上并没有对付二人的法门，也只能站在一边干着急。

    银脑袋方才说话，说：“你们年纪还不大，根本不是我们的对手，还是后退一些，免得伤到了你们。你们肯在悬崖下面救我们，说明你们心肠不好。”

    金脑袋大声说道：“师弟，你的心肠什么变得这么好了。你别忘记了，咱们师父的大仇，还要我们去报的。师父老人家对我们恩重如山，你难道要忘恩负义吗？还不快把这一对双胞胎的尸气吸过来……”

    银脑袋叹了一口气，道：“师兄，你不用再说了。这两兄弟的尸气我要定了。”

    银脑袋左右双手各取出一根铜锥子，紧紧地握着。眉清和目秀同时跳动，银脑袋落到了两人的跟前，铜锥子同时刺了出去，对的正是两人的罩门。

    古如风的表情很自然，并不为僵尸兄弟担忧。

    咚！咚！银脑袋手中的铜锥子同时落到了地上，双手被眉清目秀兄弟紧紧地抓住，无法用力。

    天啊，这眉清目秀两人的实力似乎比古如风还要厉害一些，只在瞬间就制服住了银脑袋。

    银脑袋也是始料未及，双腿同时弹出，踢在眉清目秀的胸口，借着这股力量才重获自由，停在金脑袋身边，道：“师兄，这两个茬子更硬！”

    银脑袋只说了一句话，两人心意相通，同时出脚，将身边棺材板踢了起来。棺材板飞起来，直扑眉清和目秀。眉清和目秀同时跳起，将棺材板踩在地上。

    利用这个空隙，金银兄弟双腿发力，同时撤退，往溪水那边而去，不过瞬间，就跳跃了很远，他们知道自己打不过眉清目秀，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即便你师父萧天兵来了，也要铩羽而归！”古如风的声音追了上去，“眉清目秀，把他们抓回来！”


第五十六章、人生何处不断肠

    眉清和目秀以最快的速度追了出去，太阳尚未西沉，双方只能顺着山崖下的阴凉处相互追赶，一时之间，林中的宿鸟惊飞。野兽遁走。

    “没想到眉清和目秀竟然这么厉害！”我张开嘴巴，惊讶得不行。

    古如风表情便有些倦怠，道：“萧天兵果然不简单，他的徒弟手段不弱……萧宁。你过来，帮我把铜锥子拔出来……”古如风左手被尸气虫母所伤，不能自己拔出铜锥子。

    我走到古如风面前，把断肠草放到一边，道：“铜锥子伤人，万一方法不对，尸气泄露，你就活不了了。”

    古如风瞪了我一眼，说：“没刺中罩门，当然死不了。再说，我已经死过一次……就不会那么容易死掉。”

    我忙吐吐舌头，上前拉着铜锥子，费了一些气力才拉出来。

    古如风表情更加疲惫。道：“你把断肠草煎熬一下。喝点汤汁……不过断肠草有毒，算了，想来你吃了这么多毒药都没有死，再吃些断肠草。也没有什么大碍！你体内的那些废墟也应该快好了。”

    古如风挥挥手走入洞穴深处，眉头深锁，似乎有心事。

    我找来火炉，打了一些清水，把断肠草放在里面，生火煮了一会，不过一会，汤汁就变成灰色，很快就冒出热气。

    我看着床上静睡的爷爷，又看了一旁黑狗，他们的尸身在香料的保护下，并没有多大变化，只是看在眼中，有些伤感。

    喝下断肠草的汤药，我就可以接着活下去。而他们却永远离开了世间，叫人如何不伤感呢！

    “爷爷！你要是活着就好……黑狗，你要是活着就好了……”我说完后，擦去眼睛的泪水，沉默了一会，没有再说下去。

    话说多只有伤心，何必再说下去。

    我把汤药倒在碗里面，热气往外面直冒，还有些小叶渣子在汤药中打转。

    我等汤药变凉，自言自语地说道：“希望一切都好起来！”

    我端起汤药，一饮而尽，随即整个人坐在地上，大笑起来，想着自己竟然一口气喝掉毒草熬出来的汤药，还没有被毒死，真是值得大笑一场。

    笑着笑着，我的眼角有泪水流出，摇摆着脑袋，又大哭起来。

    药效慢慢地上来，我靠在床边，捂着肚子，咬着牙关没有叫出来。

    断肠草，食之，肝肠寸断，痛苦难忍。但是毒草并不能叫人肝肠寸断。真正叫人肝肠寸断的，是生死离别，是难以割舍的情感。

    我的泪水和汗水同时流下来，痛苦和孤独占据了我的身体与灵魂。

    我想：“如果断肠草真的把我毒死了，也不是一件坏事。爷爷走得慢，我走得快，可能会在黄泉路上追上他。”我不断地胡思乱想，意识渐渐变得迷糊起来。

    “萧宁，你好好活下去……”爷爷和蔼地看着我，宽厚有力的手掌抚摸着我的脸，“等你十八岁了，就去白水村。在阁楼里有个铁箱子，那里有我写的书……是鬼派风水秘术，你帮我选一个人，把这书赠予那人……里面记载着捕鬼镇尸的秘术……”

    爷爷身边，黑狗摇晃着尾巴，它走了过来，伸出舌头舔了舔我的手，像第一次见面那样，眼神溜溜转动，格外地高兴。

    “可是……”我感觉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我不要求那人天赋异禀，只要求那人守着一棵善良的心……”爷爷说完最后一句话，站起来，将衣服舒展了一下，一旁的黑狗跟上。

    爷爷带着黑狗走到洞穴口，回头看了一眼我，脸上带着微笑。在洞口，一个带着面具的陌生人正等着他。

    “好了，萧宁能活下去，我也安心离去了……鬼差……多谢你给了我这几天的时间……”爷爷说道。

    那陌生人身形淡薄，并不是寻常人，看着药罐里的断肠草，说：“人生何处不断肠！对了，你要去北方看看吗？”

    爷爷愣了一下，说：“不去了，不去了……耽误你太久时间，不好……”

    我身子无法动弹，意识模糊不清，不知道眼前的一切是真是假，幻灭之间，光线流动，一只迷路的萤火虫飞入洞穴中，在幽深孤寂的洞穴里飞舞，它的光芒很微弱，如同世人孤寂的命运。

    到了天蒙蒙亮的时候，我身子一弹，恢复了意识，半边身子都麻了。我忙跑起来，冲到洞穴门口，对着山野喊道：“爷爷……爷爷……我知道你在这里……”

    我跑到药庐位置，喊道：“黑狗，黑狗……笨狗，蠢狗……傻狗，贱狗……”

    山野寂静，一片漆黑，只有我的声音在回荡，爷爷和黑狗根本就不在这里。

    “萧宁，他们已经走远了，穿过竹林消失在竹林尽头……其实，僵尸兄弟是听你爷爷的安排……才给你灌药的……”蛇灵不忍地说道。

    竹林深处，人路不通，鬼路可行！

    爷爷沉睡之后，魂魄并没有离去，他继续留在僵尸谷里，故意藏起来，不让我看到，又支配眉清目秀，依次有顺序给我吃下各种毒性相生相克的药草。池双狂巴。

    “我一定给您的衣钵找个传人！”我对着竹林深处磕头。

    “人生何处不断肠！”蛇灵感叹，眼中似乎也泛着泪光。我站起来，将衣服舒展一下，看着蛇灵，自信地说：“蛇灵，我们出谷去。”

    我转身回到洞穴。

    古如风已经烧起了一堆熊熊大火，又抬出一口全新的黑漆棺木，道：“这口棺木是我精心制作的，我会里面放上香料，一个月之内，尸身不会腐烂！是土葬，还是火化，你出谷之后再做决定！”

    我把爷爷轻轻地抱起来，放在棺木里，又把黑狗放在一旁。

    古如风对着棺材里的爷爷说道：“萧棋，说实话，我啥都不羡慕，就是羡慕你有一条这样的黑狗，羡慕得我都流口水！”话声一落，棺材盖盖上，棺材钉顶上，完全盖死。

    我点点头道：“待我出谷之后，与阿妈相商！”

    眉清和目秀已经回来，金银兄弟狡猾多端，追了一会就没有踪影，只有折回来了。

    古如风心情难过，又道：“萧宁，我会让眉清和目秀，帮你把棺木抬出僵尸谷，之后怎么运回去，你自己想办法吧。”

    古如风挥挥手，心情很是低落，道：“走吧，咱们不用再见面。哎，萧棋，今日，我古如风送送你。前看五百年，不会有你这样的人物；后看五百年，也不会有你这样的人物。”

    古如风将衣服脱掉，露出黝黑的上身，深吸一口气，对着僵尸谷上空发出了一声长啸。棺材林一片响动，沉睡的僵尸纷纷推开了棺木。

    古如风唤醒沉睡的僵尸，只为相送爷爷。

    它们跳上来，从火堆中取出火把，依次跳动，很快整个溪水边上，每隔几米，都站着一只僵尸。

    每一只僵尸手上都举着熊熊燃烧的火把，有些火星落下，它们并没有躲避，站成了一道风景。

    整个山谷，恍如白昼。

    古如风随即将其中两口棺材踢碎，一股酒香散开，棺材里没有僵尸，而是美酒，每一坛美酒都历史悠久，价值千金，醉人忘忧！

    他毫不犹豫地抓起酒坛，全部砸在在地上，噼噼啪啪碎了一地，酒香飞散，空中飞翔的鸟儿都醉了，水中游动的鱼儿也醉了。

    “若没有陪自己饮酒的人，留再多的美酒又有何用呢！不如砸碎，图个响声！”古如风转身走入洞穴深处。

    眉清和目秀将黑漆棺材抬起来，走在溪边，往前面跳去。


第五十七章、三人再成行

    我跟在眉清目秀身边，顺着溪水往下面走去。

    僵尸兄弟力气很大，虽然抬着棺木，但脚步很稳。蛇灵落在我的肩膀上，沉默不语。

    黎明前的僵尸谷被一种纯粹的黑覆盖。溪水流动哗哗作响，远处桃树上熟透的野桃子落在地上，顺着山坡滚动，落到溪边碎石上。无人去捡。

    半路上，一群咧嘴的野狗跳出来，张开嘴乱叫。目秀喝叫一声，就把野狗也吓住，窜入山谷中的某个地方，不敢出来。

    除此之外，一路上便没有别的事情发生。

    我远远看到眼前是高高的山崖，溪水流入山崖内部，消失不见，崖底下面被一片密密的茅草遮住，似乎一下子阻断，没有前路。

    眉清和目秀抬着棺木跳到水中，水花扬起。两人齐腰没入溪水之中。棺木更是半浮在水中。溪水流到这里，不知不觉已经有些深度。

    莫非出谷的路就在溪水之中。

    我也跟着跳入溪水中。溪水冰凉，水中还有鱼群游过。

    我一手扶住棺木。

    眉清和目秀从溪中跳上岸，兄弟二僵尸的眼珠深黑。目光真诚地看了过来。

    我更加确定水道就是出去的道路，道：“谢谢你们，眉清哥，目秀哥，以后有机会，我会回来看你们的。”

    说出这句话时候，我鼻子一酸，脸上勉强堆起笑容。这话听起来像是一句客套话，从这水道走出去，谁又能保证还会回来呢，这样空许诺言，也只能安慰我自己。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开始害怕分别。世上任何一只剧毒的蛊虫都不会让我如此害怕。

    僵尸兄弟听了这话，十分高兴，双手挥动。又示意我往前面走去，不要再留恋身后。

    我不想离去，但棺木随着溪水往前面流动，渐渐没入茅草中，幽暗之中，茅草抽出的茅花微微颤动，有几只洒了白色的飞絮，轻轻落在黑漆棺材盖上。

    我趟出了一步，扭头追上飘动的棺木，触摸到棺木，用力推动一下。

    “嗷嗷嗷嗷！嗷嗷啊！”背后传来眉清和目秀的叫嚷的声音。我想，他们可能像人世间寻常的朋友那般，看着远去的友人，不由地喊道：“一路小心，有空常联系……”

    棺木进入水道之中，我也从茅草中钻进去，里面漆黑无比，水势也渐渐变深。我忙去爷爷留下的信件取出，咬在嘴上，推着棺木往前面走去。

    棺木在水上飘动，经过漫长的水道，我将从僵尸谷重新回到人间。我想起爷爷的话，或许生与死就是一道门，从这头进来，从那头出去，不过是一瞬间的事情。

    悲伤也好，喜乐也好。爷爷的一生，都在奋斗，都在努力，这才值得我学习。

    谁也不知道命运的河流流向何方！

    我双手完全放在棺木上，用力推着它艰难前行。水道上方，栖息着喜欢潮湿环境的爬虫一类，受到惊吓连忙跑走。

    水深一直到了我脖子，再也没有加深。远远听到湍急的水流声。还有一些水汽从前面传来。

    我推测，水道的出口应该是个小湖，小湖边上应该有个瀑布。水流的力量渐渐变弱，棺木漂起来变慢，我在水中游动，接着双手力量推动。

    眉清目秀抬着轻飘飘的东西，在我手上变得沉重无比。我费了很大的力气才把棺材推出去。刚一出来，头顶上落下了密密麻麻的水滴。

    我嘴巴咬着两封信，快速游出去，信件还是有些打湿了。我把信件压在石头上，在一旁找到两根藤条，出口果然是个很小的湖面，在水道上方，有个三十多米搞的瀑布，正在水泄银珠，普天而来而下。

    我游入水道中，用藤条套住棺木，之后游出来，到了岸边，把棺木从水道游出来。整个过程十分消耗体力，我把棺木拉到湖边，另一头系在石头上。

    湖边都是茅草荆棘丛，并没有人活动的痕迹。我本想着出了僵尸谷，找附近的村民来帮忙，看来这一条行不通。若真要找人，也只能下山，到曾家村叫人。

    湖水从一条溪涧往山下流去，水的深度又变浅，棺木落到溪水中，只能停在原地，不能动弹。

    “蛇灵，该怎么办？我不能把爷爷的尸身留在这里，可是只有我一人，根本就推不动棺木！”我说道。

    “萧宁，咱们又见面了吧，要不我来帮你吧。”声音传来。

    我循着声音看去，在一棵大树上，金脑袋赫然立在树梢上，身上的衣服被荆棘划破不少，看来在眉清目秀手下吃了大亏。

    银脑袋在不远处，没有说话。

    “你好大的胆，不怕眉清目秀出来吗？”我厉声叫道。

    金脑袋阴阴一笑，道：“哈哈，他们要是会出来，你也不用发愁怎么把棺木运走！”金脑袋随即从树上跳下来，喊道：“师弟，我看棺木肯定是宝贝僵尸，你把罐子给我，我用尸气虫母吸干这僵尸的尸气。”

    银脑袋难为情地说道：“师兄，萧宁帮我们取到尸气虫母，已经帮上大忙，你就不要再难为他了。”

    我站在棺材前面，双手展开，护住棺木，咬牙叫道：“金脑袋，只要你靠近一步，我拼上性命，都要咬你一口。你应该清楚，被我咬中会有什么后果！你如果不想变成金傻子，最好还是后退一步。”

    金脑袋骂道：“你这属狗的贼娃子，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你真以为我怕你……”银脑袋将金脑袋拉住，道：“师兄，不要生气。曾家人就在附近，天马上就要亮了，咱们还是找个地方躲一躲！”池肝名血。

    我拼上性命也要守住爷爷的尸身，金脑袋这不入流的僵尸。他若敢靠近，我就敢吸光他的尸气！

    我怒气中烧，眼珠子恶狠狠地看着他，没有丝毫的畏惧。

    “你最好是跑远一点。你要想从水道溜进去，眉清目秀兄弟就守着入口，进入后你们就等着被抓住吧。”我大声说道。

    原来曾家人已经追击出来，这山林遍布曾家人。金银兄弟眼看天色将明，只等着熬过一个白天，等到天黑再行动，再次溜回僵尸谷，乘着黑夜流动。

    僵尸是夜晚的王者，却是白天的弱者。

    银脑袋说：“萧宁，你别生气，我师兄只是开玩笑。我闻得出棺木中的人没有办点尸气，应该是新近离世的。我见你不惜一切保护棺木中的人，不知道里面是什么人？”

    我心中暗想，金银兄弟虽同拜在萧天兵的手下，但两人性情并不完全一样。金脑袋坏到家，而银脑袋尚且还有些好心肠。金脑袋尸气受损，还未恢复，真正会出手还是银脑袋。眼下无人依靠，或许可以利用银脑袋，至少他的力气比我要大，可以带上爷爷的棺木。

    我决定据实以告，道：“这棺木里睡着的人是我爷爷萧棋，他在十多天之前，已经魂归星海。我要将他尸身从这里带走……”

    金银二人皆是一愣，对视了两眼，颇为有些惊讶，脸上都写满了不信。不过金脑袋的态度收敛不少，也没有刚才那么猖狂，对着棺木的方向，微微鞠躬，并不半点轻蔑之意。

    “你是说，你从悬崖上跳下来，被僵尸救回去，结果在僵尸谷里见到你爷爷。而你爷爷见了你一面之后，便正在此地魂归星海了。”银脑袋思前想后，颇为有些惊讶。

    我道：“没错。我爷爷与高个僵尸是故友，也算到我会出现，便在僵尸谷等我。”

    叮咚叮咚，从远处传来了密集的铃铛声，东方的天空也渐渐变量。

    “是天师府人的来。”我听到铃铛声，压低声音，不由地叫出来。

    铃铛声传来，又传来了声音：“张二哥，那个萧宁的手下重伤你们天师府的人，八成就是萧宁出的主意。你除魔卫道打伤了萧宁的师父黑骷髅人，他怀恨在心，所以才下这样的狠手！”

    这声音我断然不会忘记，正是金甲。而他口中张二哥，必定那个锲而不舍、体力如同猛兽，擅长追击的张玄薇二哥了。

    我惊出了一身冷汗！银脑袋为逼我与他合作，重伤了张家人，这罪名如今已经坐实在我头上了。

    张二哥说：“你要是聪明，就不要这么大声说话。你这几句话，起码说了一百多遍！”

    银脑袋还要问，金脑袋低声说道：“师弟，他是萧棋，算到自己孙子会出现，那是易如反掌……你去把棺木背起来。我可不想萧棋的尸身落到曾家去……”

    银脑到衣袍一展，到了我面前。我撤出脚步，银脑袋将藤条拉断，背上爷爷的棺木，三人一起，悄无声息地钻入荆棘丛中。


第五十八章、山中一日

    银脑袋将棺木抬起来之后，我们钻入了一旁的荆棘丛，往山阴一面跑去，即便太阳出来，那边暂时也不会处于太阳的暴晒之下。

    身后的瀑布声渐渐变小。银脑袋背着棺木。速度并不太慢。我们到了山阴一面，山高林密，茅草众多。金脑袋所选的路线也是非常诡异，渐渐地将追踪的曾家人抛到身后。

    拐来拐去。在山腰位置发现一个隐秘的洞穴。洞穴不算太小，三人带着一副棺木藏进去后，将荆棘丛拉上之后，刚好可以隐藏无踪无影。

    此刻，东方已经发白，太阳冉冉升起，阳光笼罩大地，阳气回升，金银二人的神色差了不少。靠在石壁上，不愿意再动弹。

    “萧宁，看来今日咱们要被一网打尽！我万万没想到他们居然请来了天师府的人，曾家的能力可不弱。”银脑袋开口说道。

    我思索了一会，说道：“按理说曾家人养尸养虫，龙虎山天师府的人是不会和曾家打交道的！”

    银脑袋说：“曾家人与天师府人走在一起，是茅仙吉起了大作用。茅仙吉虽然是茅山弃徒，茅山派碍于脸面。并没有大肆宣传。茅仙吉依旧打着茅山道士的招牌，与天师府的人走得很近。”

    我心中一惊，茅仙吉的嘴脸，张玄冲和张玄薇是清楚，莫不是他们二人去了四川之后，还没有回到龙虎山，所以并没有揭穿茅仙吉的嘴脸。池坑厅划。

    不过这事情尚有蹊跷之处，追上来的是张家二哥。他极有可能还没有与大哥小妹碰头，所以不清楚曾家的真实面目，也不清楚茅仙吉的险恶用心，而被人利用了。

    我又问道：“今天开春的时候，曾家曾经设计捕捉张玄薇，所谓何事？”

    银脑袋沉思片刻，道：“张家小姐是带有灵根之人。龙虎山灵气有一多半集结在她的身上。曾家有几个大活人吸食尸气，不知不觉之中，身体被尸气所伤害，所受折磨十分严重。他们捕捉张玄薇，目的就是为了缓解他们的痛楚。”

    我点点头，心中暗想，瘸老汉曾有魁把自己练成人尸，那曾家家主一身红色尸气，更是一只老人尸。但尸气毕竟与活人相冲相克，再高明修炼法门也摆脱不了副作用。所以他们把目光投向了张玄薇，希望张玄薇的灵气能够缓解他们的痛楚。

    到了此刻，我才猛然想明白，曾家人筹划捕捉张玄薇，竟然因为这个目的。

    阳光渐渐升起，银脑袋的话也变少。金脑袋靠在棺木边上，打坐入睡。银脑袋说：“萧宁，你小心看着点。这白天才刚刚开始，万一他们发现，我们没有办法。”

    银脑袋也靠着棺木闭眼休息。

    我从洞口溜出来。潜伏在不远处的草丛中，观察着附近的变化。整个上午，这背阴的一面都格外地寂静，只有两次听到铃铛声，不过铃铛声距离这边还有一段距离，他们并没有走过来。

    到了下午时分，太阳移动，阳光可以找到山这边。我潜回山洞里，暂时躲避炎热的气候，银脑袋眼睛睁开一回，同我说了几句话，又慢慢地闭上。

    我肚子有些饥饿，嘴唇已经有些干裂，便从山洞中溜出来，顺着小路，到了小湖边上，喝了两口水，就在湖对面，有几个曾家人还在树荫处乘凉，并没有注意到这一边。

    我喝完水之后，便悄悄原路溜走，只感觉草丛有动静，有人跟着我后面。

    糟糕！他们守在水源边上，就是等人过来河水。我背后一凉，这种盯梢追踪的人，极有可能就是张家二哥。

    我没有回头，笔直往前面跑去，并没有原路回到山洞，而是往前面走去，跃入了一片密林之中，背后的脚步声很快。

    眼前忽然出现一块大石头，足够我藏身。我快速跑起来，到了石头边上，靠在石头上，心跳加速，炙热的阳光穿过树梢晒在我身上，有些刺眼。

    背后追踪的张家二哥并没有跟上来，他知道我在靠在石头上，他也知道我发现了他。他必定是藏在某个地方，等着我现身。

    整个林子格外地安静，叶子静悄悄一动不动。我没有说话，张家二哥也没有说话。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已经到了下午三点钟左右，距离天黑尚且还有几个小时。

    叮咚叮咚！从密林中传来铃铛声，又传来一声叫喊：“前面发现了金银僵尸兄弟，还有一只银僵，有几个师弟已经受伤了。”

    铃铛声格外地焦急，那人的声音也有些发颤。

    一个身影从石头后闪出来，伸手来抓我。我往旁边一闪，跌倒在地上，我看着这人，正是张家二哥，身材结实，手势有力，差点就被他抓住。

    “不好，又有人受伤了！”铃铛声响起，铃铛声再次传来。

    张家二哥说道：“小子，暂且饶过你一回。”张家二哥快步跑入前面的密林离去。我也转身跑了起来，在一旁的草丛里潜伏一会，确认无误之后，才快速地溜回洞穴之中，还有两个小时才天黑。

    我看着金银兄弟，暗暗惊讶，金银二人就在洞穴里，方才叫喊声音会是什么人，为什么要欺骗张家二哥。

    不好，那铜铃铛声看起来是欺骗张家二哥，实质上是引我放松戒备。那人莫非已经在背后跟上了我，已经追踪在这里。

    我看了一眼金银兄弟，两人还在入睡之中，没有半点战斗力。我走上前，摇醒银脑袋，找他要了一根铜锥子。

    “可能已经暴露了！”我低声说道。

    “不能怪你。他们人多，挨着山林寻找，也能找到这里来。你先跑吧，你爷爷的尸骨留在这里，日后再来取。”银脑袋颇为有些伤感。

    自己好歹也是个人物，如今被烈日阳光困住，最后要死在枯洞之中。

    “银脑袋，这十几日来，我恨不得将你脑袋割下来喂狗，你这只……该死的僵尸……”

    我大吃一惊，那人靠近、走进来，整个动作都悄无声息，回头一看，又是喜出望外，来的不是别人，正是阿九。

    阿九将手中的铜铃铛丢给了我，铃铛发出轻微的撞击声，银脑袋眉头微微一皱。

    我被银脑袋抓走后，随身带的东西都在阿九身上。这铜铃铛是张玄薇赠予我的。阿九利用铜铃铛引开张家二哥，摆脱了张家二哥之后，悄悄地跟上我。

    “阿九，你们都出来了吗？”我惊喜不已。十多天不见，阿九的胡须已经很长，身上的衣服也被划破不少，脸色也黑了不少，手背上还有茅草划破的伤口。

    霸道老古、黑师父、长辫子都是僵尸自然不能在白天行动，娘身体微恙，也不能出来搜查，只有阿九可以在白天行动。

    “萧宁，我们都脱身而去，后来霸道老古也跟着出来了。从正门出来后，我们绕了一个大圈子，到这一带寻找你的踪影。今天阳光很大，他们暂时在一个安全的地方休息。苍天有眼，你还活着。我也终于找到你了……”阿九奔波数日，脸上不由地一笑。

    “我阿妈她没事吧，眼睛怎么样！”我问道。

    “身体健康，眼睛并没有太大变化。阳光正浓的时候，可以看到眼前的人影，还没有完全瞎掉。”阿九道。

    我点点头，看着一旁的棺木，心中不由地担忧，万一阿妈知道这棺木里爷爷的尸身，伤心过度，情感崩溃而出，会不会流泪过度，对眼睛不好。

    “阿九，这棺木里是我爷爷的尸身。等天黑再见我阿妈后，你暂时不要告诉她，我怕对她的眼睛不好。”我看着阿九，说道。


第五十九章、血染的风采

    阿九目光落到棺木上，微微有些惊讶，但阿九并不是好奇心很重的人，没有再追问，点点头表示记住。将随身黑包交给我，道：“你的东西都在里面，一样都没少！”

    我接过黑包，虫子们都在包里面。分别十几日，终于再见面。

    “等我过去，把两个老僵尸的脑袋割下来，咱们就离开这里。”阿九声音很响亮。

    “不用割掉脑袋，我们过去把金脑袋抱起来，丢到阳光下面就足够。”我大声道。

    金脑袋还在沉睡中，尚未醒来，他性情极坏，把他丢到阳光下面，暴晒之后，便终结了他。

    银脑袋眼睛微挣，道：“我的确只要虫子，并没有加害萧宁，我并非言而无信之人……我师兄虽然想过害萧宁，刚刚还是要求我背起萧棋的棺木，这也算做了一件好事。”

    阿九看着我：“他说假话没？”

    我道：“你没有说假话。但金脑袋把你踢下悬崖抛弃我那一刻。他就应该想到日后我活着，会收拾他的！”

    银脑袋闻言站起来，张开手臂道：“你们休要伤害我的师兄，我手中的锥子要对付你们二人，并不是太难。”

    我和阿九对视一眼。

    阿九道：“现在还不是对付你们的好时机，一会再说，嘿嘿，等天黑再说。”

    随即又对我说道：“萧宁，本想带着你走，眼下你爷爷的棺木在这里，咱们只能等天黑再行动！”

    我点点头，道：“只能如此！”

    阿九取出两个野桃子给我，守在洞口位置，没有再说话。避免发出声音把追兵给引来。

    时间慢慢地流逝，太阳还没有西沉，只过去了半个小时，阿九忽然站起来，道：“这个张家二哥比我想象中药聪明，还是追来了。萧宁，你随我一起出去。”

    我跟着阿九出去，跳到茅草中一块大石头上。果然看着张家二哥快步追来，身后还跟着几个张家弟子，昆虫三兄弟也跟了上来，三兄弟眼睛通红，带着怒火。

    风吹来，我和阿九的衣服迎风招展。我身上的衣服是僵尸谷换上的黑色衣服，与阿九的黑灰色衣服几乎一致，在白光下。分外地明显。

    “我看你们能跑到哪里去……”张家二哥大声说道，额头上已经是密密汗水。

    他被阿九引开之后，拐了一个大弯，追到一半意识到自己上当，折回循着踪迹追上来。半路上又与昆虫三兄弟遇上，重新合在一起追上来。

    金甲迫不及待地大喊道：“萧宁，你偷盗我曾家的宝虫，快点还回来……”

    我看了一眼金甲，冷笑一声，道：“那尸气虫母早就被我放在火中烧死！可能还有些灰尘，要不要还给你……”

    “你……你……竟然烧掉了！”金甲眼珠子瞪大，气得说不出话来，剧烈地咳嗽，差点气得吐血。

    “萧宁，你涉世未深，难免会误入歧途。我天师府有好德之心，只需你把金银脑袋、黑师父藏身地点告诉我，我可以带你回天师府，请我父亲给你治伤，帮你逆天改命，日后身体康健，过上正常人的生活，才是正道。”张家二哥道。

    “还有一只长辫子僵尸，还有叫做霸道老古的银僵，全部说出来最好。”金甲舒缓一会，才没有吐出鲜血，又在一旁敲边鼓。

    逆天改命，这事难如登天，张天师怎么会出手帮我，张家二哥竟然说出这样的假话来诱骗我。

    “呸！如果为了活命出卖朋友，那你太小看我萧家人。我就算是死，也不会说出我朋友的藏身之地。”我朗声说道，“我从来不相信逆天改命，你又何必画个大饼给我呢！”

    张家二哥人微微吃惊，不料我点破他的谎言，叫道：“你果然有些过人之处，不然我妹妹也不会把铜铃铛交给你。”

    我愣了一愣，嘲讽地说：“这一点，你应该向你妹妹学习。至少她是个明辨是非，不容易被人欺骗的好人。”

    张家二哥沦为金甲的帮手，这一点的确不如张玄薇。

    “好人？好人有什么好的。这世上一百个好人有九十九个受难，剩下那一个被人打成，”张家二哥将腰间的鞭子取下，道，“重伤。我天师府弟子个个都是好人，如今躺在床上，性命垂危……你叫我如何明辨是非，萧宁大好人。”

    我看了阿九一眼，想说出真相。

    阿九摇摇头，此时说出真相，张家二哥会更加不相信，还会以为我把任何推到银脑袋上，更叫他不齿。

    阿九道：“废话那么多，你不是我的对手！江城咱们已经比过一次，现在还要比吗？”

    张家二哥手中的长鞭挥出，阿九的左手隐秘地伸出，将长鞭拉住，手上一用力。张家二哥往前面踉跄两步，双脚撑在地上，这才避免身体失控。池阵广弟。

    “金甲，你就在附近查看一下，那僵尸极有可能藏在在这里。”张家二哥嘴角微微一笑，手上又用上几分力气。

    “萧宁，这鞭子上有毒物，我手上已经有些发麻了！”阿九忽然道。

    我看了阿九，阿九微微动容，感觉到手掌有些发麻，已经开始变黑。

    我叫道：“张二哥，你这打僵尸的鞭子变成对付人的毒鞭，你果然厉害，果然厉害。”

    张二哥并不觉得愧疚，道：“我只是给我天师府受伤的弟子讨个公道，这毒不致命！但很厉害……你若松手就算你输了……”

    金甲一干人开始散开，开始在荆棘中寻找，很快就找到了洞口，发现里面的异样。金甲站在阳光下，并没有走上前。

    “来人，准备用火，把这些僵尸都烧死在里面……”金甲喊道。

    我一听这话，当然着急，太阳还没有下山，大火烧住洞穴，金银两僵尸不会跳出来，棺木里的爷爷必然会遭受火灾。

    “阿九，你把他们的手废掉！我来替你拉着鞭子！”我伸手接住阿九的鞭子。

    我瞪大看着眼前的张二哥，道：“我倒要看看你在鞭子淬了什么毒。”

    以我在僵尸谷吃下那么多毒药，我相信鞭子上毒物对付不了我。

    阿九手一松，见我稳稳站住，颇为有些惊讶，想起我从小与毒蛊打交道，撕下了布片，勒住手臂，从石头上跃下，快速奔跑。

    曾家人不料阿九被我替换出来，手中燃起的火把直接丢向阿九，阿九轻巧地躲避。

    金甲阴阴一笑，说：“你不是虫门中人，只会自寻死路。”话声一落，吹起了口哨，一些甲虫飞起，直扑阿九。

    虎甲道：“在毒虫洞没有弄死你，是你命大，今日来到曾家范围，你活着就是我的耻辱。”虎甲身上几只食肉甲虫也放了出来。

    步甲道：“不要慌，把柴火背过来，把洞穴烧掉。”

    其实阳光当空，不适合放带有尸气的甲虫出来，但金甲和虎甲恨极了我，这仇恨转到阿九的身上，什么也顾不上。

    甲虫飞来，足足有十几只之多，有树枝落到阿九的身上。

    阿九站在原地没有动弹，脸上表情有些痛苦。

    “虫门是残忍……”金甲喊道。

    “是吗？”阿九冷冷问道，落到阿九身上的甲虫落在地上。

    阿九乘着昆虫三兄弟完全放松之际，忽然犯难，动作奇快无比，有白蜈蚣在身上，带着尸气甲虫根本上不到阿九。

    金甲眼珠子发白，嘴角一咸，好想有鲜血从嘴角流出。

    虎甲感觉到痛楚那么清晰，胸前的衣服完全被染红。

    金甲低头看了一眼，虎甲低头看了一眼，胸口被一片极薄的竹片刺穿。

    他们不知道这竹片藏在阿九何处，又是什么时候刺进自己的胸膛里的。

    “我活着是你的屈辱吗？”阿九看着虎甲，伸手将竹片取出来，冷冷地问道。

    虎甲胸口鲜血飞溅，染红了阿九的风采。


第六十章、友谊地久天长

    虎甲眼神满是绝望，口中发出恐惧的叫声，轰然倒在地上，几只食肉甲虫闻到血腥味，变得躁动。争前恐后爬到虎甲伤口处，开始疯狂地啃噬。

    金甲连连后退几步，说道：“你……们这……该死的虫子……竟然敢反噬你的主人……”金甲捂着胸口，没有让竹片拔出来。鲜血只是顺着伤口流出。脸色也是白得可怕，暂时没有倒在地上。

    阿九目光扫动曾家人，从嘴角吐出一个字：“滚！”

    曾家人完全被吓住，看着全身带血的阿九，一句话都不敢说。步甲指挥几人上前，把虎甲抬起来，又把脸色苍白的金甲背起来，顺着山间小路跑动。

    阳光落在他们的身上，拖出长长的身影，鲜血染红沿路的青草。

    阿九能有这样的动作和刺杀手法，并不出乎我的意料。他在茶花峒的时候，就做过树尖一类。这一次用竹片击杀虎甲和金甲，速度之快。正是他提倡“无坚不催，唯快不破”的展现。

    其实，阿九这一次并没有做到最狠最快。

    竹片刺穿虎甲的胸口，却没有伤到脏器，只要及时止住血，还可以活过来。

    这一边，我拉着张二哥的绳子，手臂有些微麻，他的力量正顺着鞭子传来。我双手扣住绳子。用上了力气，从岩石上落下来，并没有吃太大的亏。

    鞭子上的确有毒物，顺着皮肤缓缓地传来，我手臂有了麻木感，但并没有别的反应。

    张二哥又用上些力气，我拼力抵抗，依旧没有松开绳子。

    他眉头皱起，道：“你不怕毒药吗？”

    我道：“怕！但我不想输给你。”我双手勒住绳子，感觉手臂力量很充沛，可能是蛇胆吃多的原因，连力量也变大。

    曾家人走后，只有天师府几人。张二哥长鞭一抖，我手上一麻。松开了鞭子，后撤几步，天师府几人靠在一起。

    阿九走上前，冷声说：“你应该明白，在江城，如果我要动手，他们六人根本就活不下去。如果你有眼力劲，刚刚也应该看出来，那六人身上的伤口不是我留下的。”

    张二哥思索了一会，道：“你说得没错，如果真是你出手，六人的伤口不会那样。这么看来，的确是有人嫁祸你，把祸水引到萧关的头上。”

    阿九伤人，每个人身上的伤口只会有一处，不会留下第二处。当日张家六人围攻黑师父，之后被银脑袋偷袭，银脑袋为了嫁祸给我，每人都是多处受伤。

    阿九微微赞许，说：“你很聪明！重伤你们的是银脑袋，他就在洞穴之中。但今日不是你报仇的机会。银脑袋与我们还有些过节，日后你再找他们寻仇可好！”阿九话音一落，右手已经多了两片薄薄的竹片。

    张二哥看着阿九手上的竹片，有些不寒而栗，将长鞭子收起来，道：“我怕了你……咱们有机会再见面……你少年心性，竟如此冷血，世上少见。”

    张二哥大手一展，张家人快速后退，在天黑之前，顺着山路那边离去。短短半个小时，两方人马都被阿九逼退。

    阿九道：“萧宁，现在没事了。”身子有些摇晃，我忙上前将他扶住。阿九用竹片划开手指，流出了一些黑血，只有部分余毒进入血液中，已无大碍。

    我们退回洞穴之中，天色渐渐黑了起来，热气下降。金银二人也慢慢恢复过来。金脑袋睁开了眼睛，瞧到阿九，说：“少年人，你的拳头好了没有。”阿九没有搭理金脑袋。

    我大声喊道：“我白师父早把他的手治好了。金脑袋、银脑袋你们抬着棺木，跟着阿九走。”

    金脑袋咯咯一笑：“你以为你是谁啊？白天有阳光需要依赖你，现在我要你脑袋拧下来……”

    我将铜铃铛取出来，道：“我与张家小姐交好，她赠了我一个铃铛，又传了我两套对付僵尸的口诀，你确定现在要试试吗？”我摇动了两下，叮咚叮咚，金银二僵尸脸色并不太好看。

    “倒了大霉！”金脑袋说，“不过给萧棋当一回抬棺人，不算太丢脸。”金脑袋在前，银脑袋在后，合力将爷爷的棺木抬起来。

    阿九在前面带路，引着金银兄弟赶路，我在最后面，手持着铜铃铛，警惕地看着金脑袋。

    顺着山路，走过寂静的山野。天黑得更深，月亮悄然出来，星星也不满了天空，只是月亮太过明亮，星星的光芒有些黑暗。

    顺着山路走了两个多小时，我们看到了一处深山茅屋，里面正烧着火光。这茅屋是猎人临时搭建的。到了冬天大雪纷飞之际，农活干完，山下的猎人就会到茅屋住几天，打一些山猪、野兔回去，这炎热的夏季，茅屋倒是空荡荡的。

    金银兄弟把棺木放下后，在大树上警惕的黑师父就跳下来，当即和银脑袋打在一起，几棵大树纷纷被撞倒，几条睡着的青蛇也快速游走。池纵系技。

    屋内有火光，娘在屋里。

    阿九喊住了我，说道：“萧宁，阿九不负当日的诺言，此刻你与你母亲大人相见，我也该离开！”

    我诧异不已，道：“你……你要走……你去哪里……回家吗？”

    我诧异片刻，才想清楚，阿九之前答应帮我找到阿妈，事情已经办好，我已经不能把他强留在身边，这样太自私，太自私了！

    我知道阿九会在我找到娘亲之后会离去，忽然言明要离去，让我觉得有些措手不及。

    阿九说：“我还有些事情要去处理，如果事情顺利，半年之内或许可以做完，到时候我可能会再找你。”

    阿九恢复固有的冷酷，话也不太多，并未告知他要去干什么。

    我问道：“和你父亲有关系吗？”

    那日在崖底寻回的头骨，并不是自然死亡。阿九虽然回到故乡埋在父亲，之后又匆忙赶回帮我，这背后的仇杀肯定没有终结。

    阿九默认了，过了一会又道：“如果半年之内我没有回来找你，那就说明我死了，又或者心灰意冷，找了空无一人山谷住了下来。你不必太过伤心。我在世上，本来就是多余的。”

    阿九做出的决定不会再更改，只是没有料到，这么快就要分开。他的性情如此，要说服他放弃报仇，而跟着我，是残忍，是自私的。

    我沉默了一会，道：“好！半年后我在哪里等你！你对我而言，不是多余，没了你，我不会觉得开心。”

    阿九面如平湖，说道：“不用你可以在哪里等我，我自会去寻你。我寻人的本领，不算太弱。”

    我道：“临走前，你笑一个。”

    阿九愣了一下，道：“我不会笑。”

    夜色寂静，左手绑着黑布的阿九，消失也江西的大山之中，他要去做的事情，必定艰险。

    世上再艰难的路，总是要去走。

    我忽然想起了一首老歌，轻轻哼唱起来：“怎能忘记旧日朋友，心中能不怀想。旧日朋友岂能相忘，友谊地久天长……我们曾家终日游荡在故乡的青山上，我们也曾历经苦辛到处奔波流浪……”

    蛇灵跑了上前，大声喊道：“阿九，你要是不回来，我就画个圈圈诅咒你娶不到老婆。”

    蛇灵的叫喊声在风中回荡，走出很远的阿九忽然回头看了一眼，对着我微微一笑。

    我想，阿九终究是学会了微笑。

    我喊道：“蛇灵，你真喜欢阿九了，要不你跟他走算了。”

    蛇灵没有搭理我，落到树上，一句话都没有说，看着满天繁星，陷入了愁思之中。

    我望着阿九的身影消失在天地之间，神伤许久，走到茅屋前，停下了脚步，扭头看了看天上朗朗明月，会心一笑，半年后就能相见，何必难过。


第六十一章、不敢面对你生气的眼神

    想着六月后便可以见到阿九，我的心中释然，快步走到门口，房门虚掩，有火光从门缝中传来。斑驳的影子随着火光摇摆。

    不远处，黑师父与金银二人打斗的声音不断地传来。

    黑师父喝道：“银脑袋，你个没有信用的东西。”金脑袋回道：“黑，没有了白。你不是我们的对手！”

    我轻轻将门推开。茅屋很简陋。一把椅子都没有，简易的火盆烧着树枝，吊锅上炖着肉汤，是阿九打到兔子，炖来给娘补身子。

    娘双腿盘坐在地上，盯着火光地发呆。

    “阿妈，我回来了。”我大声道。

    娘抬头看过来，眼睛还是雾蒙蒙地一片，双手举起来，在空中摸索。我连忙走过去，将娘的手抓住，道：“我在这里，宁在这里。”

    “阿宁。我听到刚才的声音，好像有人抬着一口棺材来了，又有什么奇怪的僵尸吗，跟我讲讲，带我出去看看。”娘抓着我的手，开心不已，一时之间忘记发生在她身上的磨难。

    我犹豫了一下，道：“是一口空棺材而已。我见到古如风，他有一封爷爷的信。让我交给你。”池纵妖才。

    娘说：“我看不到字，你帮我把信件读一读……”

    我看着四周，问道：“老古呢？”霸道老古在的话，或许可以问一问古如风是什么人，他们之间有没有什么亲属关系？

    黑师父在外面和金银兄弟打架，老古不在屋里面的话，又会去哪里了！

    娘道：“老古和你二叔约好，今天会来曾家村，他去迎你二叔了。这回事情还要闹大，不会再等下去，萧家人不会白白被欺负的。你爷爷的信中写了什么，快读给我听。”

    我心中微微一颤，二叔竟然要来了，以二叔的个性。这事情非闹起来不可。听着娘的口气，她似乎有些兴奋。

    我心想道：“娘年轻的时候，可以和霸道老古这样的人认识，结成好朋友，或许娘少女时代，也是混世女侠。”想到这里，我嘴角微微翘起，不由地笑了起来。

    “快把信念给我听……”

    我把信拆开，从僵尸谷出来的时候，有些地方打湿，但还是可以看到字迹，不影响越多。

    我快速扫了一眼，隐隐有些心酸，看着娘雾蒙蒙的眼珠，心中担忧，这信又要害娘流泪，可这是爷爷留下的信，我不该欺骗娘。

    我双腿盘在娘身边，将信纸展开，借着火盆的光芒，开始轻声念道：“霜儿，希望你不要怪我，我这一辈子不是个好父亲。我可以对付世上最可怕的僵尸，却不敢面对你生气的眼神。当年在龙家山谷，我只能远远看你一眼，为此我后悔十六年。上天垂帘，在我生命最后一年，又与你见面。霜儿，请不怪我好吗？”

    信很短，尤其是那一句“可以对付世上最可怕的僵尸，不敢面对你生气的眼神”，读起来叫人难受，听起来怕更是痛心。

    我信刚念完，娘挣扎地爬起来，冲到门口，看不到前进的方向，直接摔倒在地上，双手磕在石头上，划出数道血痕。

    “萧宁，带我去棺材哪里去！”娘的声音很大，打破夜晚的寂静，双手爬打着地面。。

    娘是个极其聪明的人，听完这封信后，已经猜出抬回来的棺材里，睡着什么人了。

    我追了上去，将娘扶起来，道：“阿妈，那……只是一副空棺材，爷爷不在里面。”

    娘右手挥出，重重打在我的脸上，声音地很清脆，愣了一会，痛心地骂道：“你个傻东西……难道你不会躲吗……”

    泪水夺眶而出，我咬牙笑道：“阿妈，你好久没有打我了！”

    娘雾蒙蒙的眼睛又流出了泪水，自己站起来，艰难地试探了一下。

    我起身扶着娘，走到黑漆棺木边上，说：“就是这口棺材了，是古如风亲手做的棺木。爷爷十天前魂归星海，跟着他一起还有黑狗。黑狗是绝食而死，就睡在爷爷身边。”

    娘摸到冰冷的棺木瞬间，另外一只手就把我推开。

    我站在一旁，不知道此刻如何安慰她。

    我本以为娘会嚎啕大哭，情绪失控。但眼前的一幕大大出乎我的意料之外，娘站在棺木边上，足足有五分钟没有说话，也没有哭泣。她站在棺木边上，身子都没有发抖。

    “萧宁，我问你一件事情，你不能骗我。”娘忽然变得严肃。

    “阿妈，我绝对不会骗你？”我被这严肃的语气吓住，不知道娘到底要干什么。

    “你爷爷是怎么死的？”娘问道。

    我摇摇头道：“古如风告诉我，爷爷并不想我们知道他的死因，只希望我们可以好好活着，不要再计较这事情，所以临终前他没有告知他离世的原因。”

    娘看了过来，雾蒙蒙的眼睛深处，似乎扇动着暗黑的光芒。她迈开了步子，挥挥手不让我去扶着她。她摸到茅屋前的一块石头上，就坐在石头上，一动不动，微微抬头看着山路的尽头。

    她看不到来路，却是在等人。

    我没猜错的话，娘她在等二叔萧关，虫王萧关，苗疆十三峒近二十年最年轻的的虫王。虫王来了，打开棺木就可以找出爷爷离世的原因。

    娘从触摸棺木的那一瞬间，就收住了自己的悲伤，她要查出爷爷的死因，她要复仇，所以她不能流泪，不能难过。

    我忽然间才发现，娘是一个意志力坚定的人。

    夜深露水重，草丛上很快就凝结出露水。我只能守在背后，半天都不敢说话。黑师父与金银打过之后，双方不分胜负，金银兄弟乘着夜色逃走。

    我问道：“娘，进去等吧，二叔可能会在明天才回来，路上耽误，或许明天才回来。”

    娘厉声说道：“我就在这里等到明天。我爸你爷爷不能不明不白离开人世，他可以不让我管，但是我不能不管！”

    夜色寂静无比，黑师父听闻棺木是爷爷，不由地感伤，道：“昨日还在一起喝酒，今日你就睡了，你真是叫我失望。”

    我没有办法，在一旁烧起了火堆，避免寒风冻到刚从牢笼出来的娘。

    月亮渐渐移动，浮云遮住了它的光芒，一时之间，星斗绽放，开满了苍穹。

    一直等到天色蒙蒙亮的时候，才远远传来了跳动声音，偶尔还有长啸的声音，那声音传遍了林野，深睡的野猪惊得跳起来，加速奔跑，一头撞晕在树桩上，又重新进入梦乡。

    娘一丝不动等了许久，听到声音，撑着石头站起来，身子微微有些发抖。

    两个火把出现在山间小路上，几只萤火虫也跟着飞舞。

    远远地看到老古、长辫子出现，后面跟着的正是二叔萧关与妻子龙小蛇。匆匆一年过去，又要见面。我的心中充满了欢乐与悲伤。

    “二叔来了！”我轻声说道。

    “臭萧关，你给我走快一点……”娘站在石头上，大声叫道。

    萧关听到叫喊声，快速地跑动，很快就跑过来，看了火边的棺木，问道：“霜姐，发生什么事情了。为何在这里等着我……外面露水中。你眼睛怎么了……”

    娘伸手掐住二叔的耳朵，道：“你帮我把棺木里那人的死因，现在就去一声，一声也不要耽搁。萧宁，你不要说话。”

    二叔之前的话果然没错，他什么人都不怕，唯独害怕她姐姐萧灵霜，也就是我阿妈。

    我被阿妈喊了一句，不敢拂逆她的意愿。

    萧关看到黑漆棺木，快步走过去，右掌抬起，用尽力气连着拍动五下，那厚重的棺材盖移动，星光落下棺木中。

    我把目光移开，不愿再去看棺木里的人。

    “这……怎么会这样……”二叔萧关扑通跪在地上，脑袋贴在地面上，刹那间，两行泪水流下，如同茶花峒流动的溪水，嗒嗒地落在地上，几株野草还以为露水，腰身被压弯。

    “萧宁，明天你替我送一信到曾家去……”萧关落了一阵泪水，开口说。


第六十二章、爷爷的后事安排

    萧关最后这一句话冷到了骨子里，来得突然，我身子一颤，忙问道：“去曾家送什么信？”

    我心中纳闷，好不容易从曾家逃出来。为何又要回去送信！

    萧关道：“血债血偿的信！”

    二叔的眼神愈发漆黑深邃，一双拳头攥紧，骨头发出爆豆一般的声音，他胸中的怒火极力压住。他胸中的悲伤也被他巧妙地控制住。

    我想。二叔看了一眼爷爷后，知道爷爷的死因与曾家有关，他要去找曾家把这事情算清楚，一刻都不愿意逗留，一秒钟都不愿意忍受，只是姐姐还在悲伤中，他还要去安慰那个更加悲伤的人。

    我本想再问，二叔已经走到棺木边上，将棺材板重新合上，与此同时，我发现娘的眼中又有泪水流出。

    萧关走到娘的身边，说道：“霜姐！死因很明显，尸气侵害了脏器。还有一种未知的毒素伤害身体的活性，再加上年事已高，三种因素交错，所以才会熬不过去”

    娘沉默了一会，问道：“确定了吗？”

    萧关点点头。

    从山后跟上来的龙小蛇、老古、长辫子知道棺木里是萧棋，脸色皆是一变。龙小蛇更是哭了起来，她眼珠子红通通的，半天都没有说出话来，豆大的泪珠如连串的珍珠落到地面。

    萧关强忍着悲伤。问道：“霜姐，你看怎么办才好！棺木要送回故乡小镇落葬，还是就在这里烧化，再把骨灰带回去。”

    娘眼眸闪动，沉思地说：“他的尸骨不能被任何人诋毁，火化最好，留着尸骨，我怕被罪恶之人利用。只是我不愿意他就这样默默无闻地走，玄门和虫门中，还有些他的朋友。那些老朋友，或许都想送送他。他不应该如此默默无闻地离开……”

    萧关拍拍娘的肩膀，道：“这是小事，等我找过曾家之后，我们再办葬礼。尸骨就再这几天火化。”

    娘对于二叔的安排。没有异议。

    老古感叹地说道：“萧棋终究是走了，他和我古家后辈古秀连一样，都随着时间流逝。像我这样的老怪物，还留在世上，想想也是讽刺，实在不知道我在忙碌什么。”霸道老古的眼中露出极其悲伤的情绪，与他固有的气质不太融洽。

    我听到古秀连的名字，忽然一惊，说道：“阿妈，二叔。今年开春的时候，我和爷爷一起去过三清山，见到了古秀连的坟墓。爷爷告诉我，万一他离世了，希望葬在古秀连边上，不要隔得太近，十米就可以了！”

    娘和二叔萧关对视一眼。

    萧关问道：“你没有记错吧？”

    我点点头说：“就在今年的春天，爷爷亲口告诉我的，到底要怎么做，我听你们的安排。如果葬在三清山，我以后要去看爷爷都困难，那边的道士好像都不太近人情。葬在白水村最好，我有时间就可以看他……”

    说这话的时候，我不由地看了眼老古，不知道他和三清道士有什么关系。

    老古道：“如果要葬在三清山，这事情由我去说。三清山多一个墓穴，关古家屁事。你以后要去看你爷爷，我带你去就是了。古家这些修道的道士，都把道术修道屁眼去了，我离开一段时间，又变回原来的样子。”

    听了老古的破口大骂，我心中明白，这个老古可能是古家的老祖宗一类，后来离开了古家，对于今日的古家，大有恨铁不成钢的意味在里面。池团阵巴。

    二叔又看向了姐姐，征询她的意见。

    娘想来一会，说：“骨灰撒入故乡小镇的河水中，在三清山上立个衣冠冢，守着古秀连。我住着的地方，给他立个灵位，我走到哪里就带到哪去！”

    众人对于这个安排，并无异议，不违背爷爷的意愿，而将骨灰撒入河水中，断绝那些躲在暗处坏人的恶念。

    夜色浓重，众人无心入眠。

    萧关找出一块白色绢布，山上没有墨水，用的是野兔的鲜血写的，看起来像极了血书。

    萧关信上的内容很简单，准确地说，并不是一封信，而是一幅画。

    白色绢布上画了一只红色的金蚕蛊。

    这封信交到曾家手上，意思再明显不过，是告诉他们金蚕蛊的主人虫王来了。

    我看着绢布上金蚕，不由地心潮澎拜，胸口热血沸腾。看着金蚕，我甚至感觉到画里面的浓浓杀意。

    一只虫子言简意赅，所传递的杀意就在里面。

    一旁龙小蛇小声道：“关哥，要不再等一段时间，咱们再找些帮手，曾家实力不弱，有几只老怪物十多年没有露面，不知会有什么危险！”

    萧关淡淡一笑：“这事情等不下去。我姐姐被关了一年，我亲叔叔被他们打伤，魂归星海，如果我还要忍下去。我就不是那个十五岁封了虫王的少年萧关了。”

    “哎！你说的都是对的。”龙小蛇说，“早知道你要打架，我就该把我的弓箭带上。”

    我听了二叔的话，不由地惊讶，问道：“二叔，你……和阿妈不是亲兄妹……吗？”

    从外貌来看，二叔和娘眉眼十分相似，就好像一胎双生的姐弟一般！

    二叔萧关看过来，道：“我和你阿妈是堂姐弟，但感情很深，胜过亲姐弟。而我们这么相似，是因为我父亲和棋叔是双胞胎，所以才会相貌相似。”

    我心中微微惊讶，没有料到爷爷还有个双胞胎的弟弟，也就是二叔的生父。

    我问道：“那我这位二爷爷现在在哪里？”

    萧关说：“早已离开人世，他的前半生困苦，后来葬在了峨眉山上。棋叔和我父亲、我师父都是我命中的大恩人！”

    我对二叔的经历暗暗好奇，我一直以为二叔和母亲是亲兄妹，没想到只是堂兄妹。二叔又是茶花峒麻烈云的徒弟，后来一直住在茶花峒，看来这当中有不少曲折的故事。

    二叔萧关看出我脸上的好奇，道：“等以后有机会，我再讲给你听，天色快亮，你先去休息吧。明天你还要随我去送信。”

    我点点头，回到茅屋里和衣而睡，想着连日来的奔波，终于回到娘的身边，心中有了着落，不过一回就沉沉地睡了过去，一眼无梦，格外地安稳。清晨的鸟鸣声在山间响起，我醒来过来。

    推门而出，迎面飘来青草淡淡的芳香，远处野花的馥郁在山中弥散，东方的天空飘着几片懒散的白云，几只白鸟在树林中隐没，鸣叫声断断续续地传来。再过一会，太阳就会出来。

    阿妈一夜没有入睡，眼睛痴痴呆呆，没有眨动，跪在棺木前面，身上已经被漏水打湿。龙小蛇守在阿妈的身边，她们都是同龄人，能够相互开解，比我过去安慰阿妈要习惯得多。

    我将门边的黑伞拿在手上，从茅屋后面传来砍柴的声音，我走了过去。

    二叔挥汗如雨，将几棵大树砍倒，又把树枝剔出来，将这些树枝搬到向阳的地方，等到太阳出来，竟有阳光暴晒，等树枝晒干后，就可以烧化棺木。长辫子在一旁帮忙，它似乎与二叔极为亲密，帮忙的动作格外地欢快。

    “二叔，我休息好了！”我说道。

    “长辫子大叔，太阳马上就要出来了，你去跟老古，还有黑骷髅人一起，入洞休息一天。我很快就回回来……”萧关大声说道。那长辫子很听话地点点头，在茅屋后面，有一个洞穴，僵尸们都藏在里面。

    “咱们去曾家村！等下我会在村口等你，你一个人进去，把白纱交给曾家家主。”萧关很平静地说道，仿佛此行极其平常，没有半点危险。


第六十三章、虫王的威慑力

    我与二叔顺着山路走动，穿过密密的林子，到了一条山间的公路，天气也渐渐炎热起来，顺着山路走了许久。又重新回到曾家村。

    曾家村上空笼罩着一股压抑的气氛，村子格外安静，偶尔传来敲击声，村口空荡荡。并没有人进出，顺着来路望进去。村子里暗藏杀机。

    萧关停在村口一棵大树下，说道：“萧宁。我在这里等你，你敢进去送信吗？”

    我点点头说：“没什么不敢，即便我困在里面，二叔你也可以我救出来。”

    萧关淡淡一笑，说：“他们不敢扣你！”

    我大步走了进去，阳光正盛，全身都是汗水，索性将黑伞打起来，遮住阳光。我停在村口，没有再往里面走去。暗处的眼睛察觉到有人出现。有两人跑来，看到是我，都觉得不可思议。

    我大声说道：“我来这里是送一封信，带我去见你们的曾家家主。”我知道二叔在我身后，声音格外响亮。

    步甲从人群中出来，看着村口树下的二叔，压着怒火，问道：“你不是已经走了，还要干什么？”步甲站在几米外，不敢靠过来。

    我很平静地说道：“带我去见你们家主，我有信给他。”

    步甲沉思了片刻。做了一个请的动作：“你随我去见家主。”

    步甲走在前面，警惕地看着我。

    我心态平和，脚步放松，打着黑伞跟着步甲。这是十多天后再次进入曾家村，不少地方被霸道老古装毁，院墙也倒下不少，几人正忙碌着修葺。

    廊屋和湖心屋毁坏得更厉害，被石狮子砸出的大洞还没有来得及修补，地上摆满各种各样的干尸，它们尸气全部，干脆放在阳光下暴晒。

    我打着黑伞从曾家人眼前走过，感觉到他们的眼光毒辣，胜过此刻的骄阳。

    步甲几人停在湖边小屋前，伸手在小屋铁门上敲动，道：“家主，萧宁来见你，说是有一封信给您老人家。”步甲说话的时候，声音有些颤抖。

    曾家家主的声音，道：“噢！让他进来！”随即铁门开了一道缝隙，一丝寒气与尸气从里面传来，小屋里是幽深的杀意。

    步甲又道：“有个中年人等在村外，不知道什么来历！”池尽找弟。

    曾家家主道：“你们守在外面，不要轻举妄动。”

    我将黑伞收起来，推门进去，小屋里面的尸气更加浓厚。

    曾家家主就坐草蒲团上，背后站着五只五行尸，它们和老古打过之后，经过十多天的休养，已经恢复过来。

    小屋并不大，我和曾家家主中间有五米的距离。

    “你难道不知道我们一直都想抓住你……你自己却跑来，你不是自投罗网吗？你要知道，我背后任何一只僵尸，都可以在瞬间撕毁你。”曾家家主阴阴地说。

    我嘴角微微一笑，我身上带着铜铃铛，任何一只僵尸上前，我都要它捂着耳朵。

    我道：“我知道。我来这里是给你送一份信……我相信你看过这封信之后，就不会轻举妄动！”

    我的眼睛看着曾家家主，发现他的眼珠子几乎只剩下白仁，和僵尸的眼睛差不多。他的眼睛缩动，很有蛊惑性，而且具备人眼的特征，可以看透人心。他的皮肤呈现一种暗黑色，手臂上布满石斑，看不出真正的年龄，不过年纪应该很老，是一只老人尸。

    曾家家主略微惊讶，说：“萧宁，既然来了。桌上有一杯凉茶，此刻炎热，你喝点凉茶再说话，消消暑气！喝过之后，再跟我说话。”

    我走过去，看了看凉茶，凉茶表面看起来风平浪静，但茶里面绝对有蛊虫。曾家家主意思很明显，先把凉茶喝了，再说送信的事。

    我微微一笑，没有犹豫，脸色十分平静，将凉茶一饮而尽，凉茶有些微甜，说：“你……如果想在凉茶里下蛊虫，那你就白费。不过你的好意，我也不好拒绝。”

    曾家家主见我毫无畏惧，表情并无变化，眼睛更是好奇，朗声问道：“你给什么人送信，递过来吧。”

    我将信件取出来，走了过去，距离他两米的时候，我就感觉到皮肤有刺痛感，有一些淡淡红色尸气，在他四周散开。红色尸气比黑色尸气厉害，对皮肤的刺痛感很强。

    我硬是没有吭声，道：“你看过信件就知道。”我停在三米的地方，将白纱丢了出去。

    白纱在淡红色的尸气中飞动，缓缓飘落，曾家家主伸手摸到接住白纱。

    曾家家主看到白纱上画着红色金蚕，脸色微微一变，随即笑了一声，将白纱丢到地上。白纱躺在地上，金蚕在红色尸气重隐隐浮现，似乎随时都要跳出来，一口咬在曾家家主身上。

    笑过之后，曾家家主没有说话，我后退了两米，也没有说话。屋外是火红骄阳，站在屋里，我却手脚冰冷。

    过了好久，曾家家主才开口说话：“这是战书吗？”

    我感觉肩膀沉重，嘴巴张了几次，才说出话，道：“我送信来，是告诉你们先准备一下。你应该明白这信件是什么意思。”

    曾家家主端详了一会，问：“我听茅仙吉说过，苗疆第一神蛊虫金蚕。白纱上是金蚕吗？麻家的虫王来了吗？”话声一落，曾家家主身子有些摇晃，弥漫在身体附近的红色尸气也乱了不少。

    “你猜？”我没有回到曾家家主的问题。

    我将黑伞举起，在地板上震了几下，那一团红色尸气更是乱飞，肩膀上的压力也弱了不少。

    嗷嗷啊！嗷嗷啊！五只五行尸被黑伞的震动惹怒，张开嘴巴，露出锋利的牙齿，有一只已经跳上前。

    我取出铜铃铛，捏着里面的铜片，看着眼前的五只僵尸，又看了一眼曾家家主，说：“信已经送到，我先走了，管好你的僵尸。我在这里面呆得太久久，等我的人会着急的。”

    我走到门口的时候，曾家家主忽然问道：“你们是为了哪一件事情而来的？以至于要发这种战书……”曾家家主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声音有些颤抖。他料到我们会再次杀上门，却没有料到会来得这么快。

    我回头看了一眼曾家家主，道：“为了所有的事情而来……一件一件都会跟你算清楚。”

    我到了铁门位置，伸手将铁门拉开，外面的阳光格外地刺眼，几把尖刀也是明晃晃的。步甲手中的尖刀最长也最为锋利，眼中的毒光落在我身上。如果眼光可以杀人，我已经被他杀了好几次。

    “小子，你今日敢上门来。我大哥和三弟都躺在床上，我也要在你身上扎上两个骷髅洞。”步甲龇牙地喊道。

    “把路让开，虫王就在外面，你们不要轻举妄动！”曾家家主说道。

    他看到白纱上画着的红色金蚕，终于猜出村口的人是虫王了。

    步甲手上的匕首哐当一声落在地上，脸色一下子白刷刷的。去年冬天他们三兄弟之所以敢去茶花峒，是因为虫王不在茶花峒，今日听到虫王的名号，身子不断地发抖，不由地把路给让开。

    我看着步甲，道：“那天在白龙峒我说过，我二叔虫王会把一切找回来。你好好想想，还有什么心愿没有完全，还是快些去做。”我顿了一下，又道，“不然，以后就没有机会去做。过几天，我们就会回来的。或者过一天，过半天，我们就会回来。”

    步甲脸色惨白，吸入了铁门散出来的红色尸气，身子一软，倒在地上，额头上汗流如浆。


第六十四章、照亮夜晚的大火

    步甲倒在瞬间，有人叫道：“老二中暑了。”

    我将黑伞打开，穿过曾家人群，身后没有人再追上。

    我穿过巷道，拐了两条巷子。很快就走到村口，身子才渐渐恢复温度，皮肤的刺痛感，才渐渐恢复过来。刚才的红色尸气太过惊人。

    萧关正靠在树上，缓缓睁开眼睛。他昨晚没有休息好，乘着这空隙休息一会。池尽场号。

    “曾家家主说了什么？”萧关问道。

    我道：“他问我为什么事情而来。我告诉他，为了所有事情而来。”我顿了一下，又问道：“我们既然要找曾家算账，为何要提前下战书？”

    萧关笑着说：“这事情背后没有那么简单，我提前告诉他们，是让他把他的帮手召集回来。这样也省得我们四处奔波，而你是钓他们上钩的诱饵！”说到诱饵二字，二叔萧关有些不好意思。

    我有些不太明白二叔的话，问道：“我为什么是诱饵？”

    萧关拍拍我肩膀，说：“他们这一年。为了抓你，花费了大力气。今日我让你进去送信，那曾家家主肯定会心动。只是我站在村口，他暂时不会动手。战书已下，曾家家主岂有不召集帮手的道理。将我打败了，便可以擒住你。”

    二叔这几句风轻云淡，已经把曾家人下一步的举动看得一清二楚。

    我心中明白，以虫王萧关的身手，轻易不会被打败的。

    我们并没有马上离开，而是藏在一旁到路边。正如二叔所料想的那样，有两拨人马快速地离开曾家人。行色匆匆，应该是去召集帮手，我心中不由地佩服虫王。

    二叔从路边跳出，快速跑了起来，喊道：“萧宁，用你最快的速度追我！”

    我把黑伞别在身后，拼着力气追了上去，骄阳似火，跑了一会，汗水就往外面直冒，胸口吹动着鼓风扇，憋闷得狠。

    二叔的动作极快，在山中跳跃，单手撑在石头，一跃就是几米远，之后立在阳光下，远远地看着我。

    我好不容易追上去，撑着石头喘气，忽然觉得喉咙堵住，忍不住咳嗽起来，吐出一口浓痰，浓痰下有几只小虫翻滚，在阳光的暴晒下，渐渐地丧失了生命。

    这些小蛊虫下在凉茶里的，经过长途奔袭，又被金蚕的逼迫，早已经没有杀伤力。我眯眼一看，这蛊虫爬动，布满密密的小脚，乃是用蜈蚣养成的蛊虫。

    萧关问道：“刚才跑动，除了逼出蜈蚣蛊之外，你体内的凶虫有没有反应？此刻正值盛夏，它应该不适应这种环境，没有发作吗？”

    我摇摇头道：“自从我在曾家吸了大量尸气后，凶虫就没有踪影，不再现身。”凶虫实在冬天来到我身上的，属于水性的虫子。而现在正值盛夏，正是凶虫抵触的季节。

    二叔引我奔跑，就是要看我体内凶虫的反应，可是这回凶虫却安安稳稳，二叔一时之间，也有些难以下手，又将我的左手拿起来，感应了一会，叹道：“奇怪了，奇怪了。盛夏炎炎，凶虫竟然如此安稳。”

    我想了一会，说道：“会不会是因为金蚕在我体内。金蚕可以对付凶虫，可能是金蚕压住凶虫……所以凶虫才没有发作。”我并没说出是白师父将金蚕送入我体内。

    二叔松开我左手，问道：“刚才你和曾家家主见面，他有什么反应，是否感应到你体内的凶虫吗？”

    二叔忽然问我这个问题，我还是有些不知所以然，道：“它了我十几年，很狡猾，比世上任何一种虫子还要狡猾。曾家家主怎么会感应到我体内的凶虫。如果他感知我体内的凶虫，就不会再凉茶中下蜈蚣蛊！”

    我说了这一番话，二叔陷入长久的沉默，说：“难道不是曾家人送入你体内的！我发现你阿妈被曾家带走，就怀疑你体内的凶虫可能与曾家有关。现在看来不是曾家人！奇怪，会是什么人呢？”

    我才明白，二叔以为我体内的凶虫是曾家所为，但从目前的线索来看，这事情又和曾家没有关系。

    两人有说了一些话，最终还是确定不了凶虫是否和曾家有关。

    过了中午，我们在附近村落采购一些食物、白酒，还有一壶火油和两个大的木盒子，由我背着，两人有顺着山路往回走。

    等我们回到茅屋前的时候，已经是黄昏时间，大地还有些热气，不过温度开始降低。

    “长辫子大叔，把柴火都堆好！”萧关大声喊道。长辫子从山洞里跳出来，把早上看下来的树干、树枝搬到茅屋前的空地上。我上前帮忙，很快就搭好了一个木架子。萧关又把带回来的火油淋在树枝上，一股油味飞快地散开。

    黑师父与老古将棺木抬起来，放在搭好的木架子上。我们脚上汽油，二叔又把附近的茅草全部割感觉，避免火太大引起山火。

    龙小蛇还陪在阿妈身边，扶着阿妈站起来。

    萧关走到龙小蛇身边，看了一眼龙小蛇，示意让龙小蛇开口。龙小蛇道：“关哥，姐姐不是不通情理之人，你说吧。这话也只能你来说。”

    萧关深吸一口气，说道：“姐，我现在就生火了，你给棋叔敬一杯酒吧！”

    玻璃瓶装的劣质白酒倒在酒杯里，散发出一股奇怪的酒香味。

    娘端着推开酒杯，握住酒瓶，说：“爸。我也没有给你请道士超度，也没有找和尚来给你念经。这酒我就不敬你了……我自己喝了……”话声一落，单手将酒瓶举起来，直接往嘴里面倒去。

    龙小蛇眼疾手快，忙去抢夺酒瓶，酒瓶在争抢中落到地上，酒水倾泻而出，青草湿了很大一块。

    龙小蛇喊道：“霜姐，我知道你心里难过。我求你哭出来，哭出来就好，不要自己难为自己。你坐了一天一夜，难道就不能哭一声吗？”

    娘笑道：“哈哈，萧棋，你就这样走了，你就这样走了。你天下最坏的坏蛋，最坏的坏人……”那笑声过后，终于是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声。

    萧关松了一口气，将火把丢到柴火边上，嘭地一声，火油快速燃烧，一股刺骨的油味散开，紧接着是树枝和树干噼噼啪啪的声音。火势变大，不过一会，就映照半片山林，热量逼近，我的汗水瞬间湿透了衣服。

    这一夜的火光烧起，照亮了漆黑的夜晚，也照亮我对生命的渴望。爷爷离去是悲伤的事情，但我要在悲伤的路上继续活下去，勇敢地活下去。

    不过片刻，棺木就被火苗盖住，黑漆渐渐被火苗烧掉，有一角变成红碳，再过几分钟，火苗就会烧到棺木里面。

    “萧宁，把头拧到一边去。”黑师父从一旁走过来，伸手挡住我的眼睛。

    我只能从黑师父枯瘦的手指中看到眼前一些火光。

    我知道大火正在灼烧爷爷和黑狗的身体，我也知道爷爷和黑狗都不会感到痛苦，但我还是觉得难过，觉得烈火灼烧手臂，叫人无法容忍。觉得大火像是烤在我身上一样。

    “爸……我从来没有责怪过你……我只是恨与您相处的时间太少！叫你爸爸的次数太少了。”娘大哭过后，声音有些沙哑，“你是那样传奇的英雄人物，你肩上的担子太重。爸，你知道吗，我十五岁的时候，多么希望你能摘一朵栀子花，放在我床头，让香气弥漫那些多梦的晚上。冬季大雪纷飞，我多么希望你捧着我的手哈一口热气……”


第六十五章、曾家的帮手

    人世间很多东西都弥足珍贵，比如一朵白色的栀子花，比如寒冬里哈出来取暖的热气。娘在火边说了很多话，把这一辈子都没来得及说的话，都讲了出来。说到最后，灌入体内的白酒渐渐发作，疲乏涌上来，靠在龙小蛇身边。睡了过去。

    龙小蛇将娘扶起来，带到茅屋里面休息。

    大火烧了几个小时。才渐渐地变小。

    我随身带着的小蛊虫发出轻微的声音，我将它取出来。它的脑袋微微摆动。小眼珠子映着微弱的火光，不安地转动着。爷爷在出门前要烧掉它，它并不怀念爷爷，只是对黑狗有着很深的情感。

    我心情很差，走到一边，坐在大石头上，夜色静谧，有几只萤火虫在黑暗之中飞舞。霸道老古站在几米外的石头上，一直都没有说话。似乎也在想着心事。。

    我问道：“老古前辈，你活了多少年。能告诉我活着到底是为了什么吗？”

    老古侧目看着我，沉思了一会，说：“我要是知道活着是为了什么，也不会稀里糊涂过了这么多年。这问题太深刻，我不能回答，你应该去问那些书斋里的哲学家。”

    老古眼睛瞪得大大，对于我的追问，颇为有些不高兴。

    我看着他高高的身高，不再追问活着是有什么意义，而是想起了古如风，又问道：“我前不久。见到了一个叫做古如风的大高个黑僵尸，你们认识吗？”

    老古听到这话，跳到我跟前，眼睛眨动，靠得很近。他的气势很吓人，瞪了一会，问道：“你在哪里见到的？”

    我说道：“那个地方叫做僵尸谷，他就在那里面，养了不少僵尸，又种了不少药草，不过那药草都是剧毒无比。你和他认识吗？”

    老古说道：“他是我弟弟，我喜欢养蜈蚣，他喜欢研究毒草，他偶尔还会养一些僵尸。说起来，我们已经多年不见。”

    老古的兴致并不是很高，只是嘴角微微翘起，似有笑容闪过。

    我又道：“僵尸谷距离这里不远，要不我带你去看看他。”

    老古沉默了一会，道：“当年有些误会，再见也没有必要，还是算了。”老古怕我再说下去，连着跳动，躲到另外一边去，不再和我说话。

    夜色沉醉的晚上，忧愁也在人和僵尸的心中蔓延，人世间的夜晚，总会有人伤心难过。

    萧关喝了剩下的白酒，等着炭火渐渐熄灭，走到灰烬中间，把买回来的两个盒子放在一旁，将烧化的骨头分别装在里面，又用石头将骨头捣成粉末。

    一个木盒子装着爷爷的骨灰，另外一个则是黑狗的骨灰。

    萧关看了眼天空，见一片厚厚的云朵飘移，喊道：“老古，你准备一下，明天下午会有暴雨，那时候咱们出发。”

    老古躲在远处应了一声。

    第二天早上，萧关在林子后面捕捉到三只野兔子，用火烤熟之后，吃掉了一只，另外两只用树叶包起来，交给龙小蛇保管。

    吃过早饭，萧关做了一个简易的笼子，用了一个简单法子，抓到了满满一笼的蜈蚣。

    “这些蜈蚣毒性不强，比不上茶花峒的蜈蚣，只是暂时用它们了。”萧关说道。我心中清楚，这些蜈蚣是要对付曾家人的。

    到了中午，天空的云朵往西边聚集，压出成片的乌云。俗语有云：云向东雨落空，云向西雨打滴。云朵聚集越来越多，刹那间风雨交加，电闪雷鸣，远处山头的一棵大树被雷电击中，冒出一阵火光，青烟闪开，像是什么妖物渡劫失败。

    风也呼啦啦地吹来，人在风中摇摇欲倒。

    萧宁从茅屋出来，大声叫道：“老古，风云雷电都来送行，准备出发。”

    老古从休息的洞穴出来，又长啸了几声，藏身四周的僵尸纷纷跳跃出来，动作敏捷，整齐有方。

    黑师父竖起大拇指，由衷地叫道：“偶像果然是偶像！”

    黑师父把十二僵尸召唤出来，不过和霸道老古相比，气势就弱了不少。

    我把黑伞打开，挡雨娘头顶上的风雨。

    老古被大自然的情景所感染，喊道：“萧关，要不要跑一跑！”

    萧关笑道：“那就跑一跑！”回头看着我们，喊道：“姐、萧宁、小蛇你们都坐在僵尸肩膀上。我先走一步了！”

    萧关提着满是蜈蚣的笼子，纵身一跃，已经跳入大雨和狂风之中。老古和长辫子跟着追了上去。我们上到僵尸的肩膀上，也以最快的速度追了上去。

    一时之间，暴雨之中，闪烁着跳动着前后追击的僵尸，数种叫声也交错在一起。萧关的速度极快，老古和长辫子费了一番气力才勉强追上。

    长辫子僵尸与虫王萧关极为熟稔，它很开心追赶着，有时候辫子一甩。萧关熟练地抓住辫子，借着辫子的力量跳跃，跳到树枝上，之后又借着树上的藤条落到地上，随即双腿发力，又再一次冲入风雨之中。

    这种雨中奔跑的景观，叫人叹为观止。虫王丛林奔跑能力，除了这些僵尸们可以跟上之外，也只有阿九能追得上。

    我们一口气跑出了几十里山路，最后在山上一座破败的山神庙暂时休息。生火之后，众人烤干了衣服，又把包好兔肉取出来，分而食之。到了傍晚雨势稍稍变小，黑师父带着十二僵尸才追了上来。

    黑师父难为情地说：“你们跑得太快，我这十二只僵尸刚刚出世不久，暂时追不上你们。”

    我们在山神庙里休息了一晚上，到了半夜，雨势又开始加大，丝毫没有变小的迹象。

    萧关又在破庙里收了一些黑色的蜘蛛，叹道：“这些蜘蛛样子挺大，就是比不上茶花峒的蜘蛛。”

    我心中清楚，二叔是用要用这些蜘蛛对付曾家人。

    这天晚上，我们商量了一些细节方面的事情，并没有着急着敢去曾家人。

    次日清晨，雨势并未变小。我与二叔从破庙出来，走了四十分钟的山路，到了山路边上，在路边守了一天，二叔的猜错没有错。

    曾家果然是邀请了帮手，而且不止邀请了一个。

    中午十二点钟的时候，有一队全身黑衣的劲旅踏雨急行，身上背着长刀剑，雨大风急，空气中散发一股淡淡的腥味，显然随身带着蛊虫。

    下午一点钟的时候，又有一队全身灰色的劲旅迎风奔走，头上戴着旧式的斗笠，一个个个眼中带着杀意，走在最中间的一人，背着一个竹篓，蒙上了数层黑布，不知道里面是什么东西。

    下午三点钟的时候，又有一队全身红风衣的劲旅快速奔跑，他们打扮简单，身上并无东西，只是每人手上都戴着一双黑色手套，不知从哪里来，又戴上了什么样的蛊虫。

    我惊问道：“这些就是曾家找来的帮手吗？”

    二叔点点头，又摇摇头说：“这应该不是最厉害的人和虫子，如果我没猜错，最厉害的那个人应该在天黑才会到曾家。萧宁你回去，和老古会和，咱们两路和一路去曾家。”

    我点点头，把黑伞悬在身后，顺着林间奔跑，用上了所有的力气，以最快的速度折回山神庙，叫上老古、黑师父、龙小蛇、娘、长辫子僵尸，从另外一条路直扑曾家村村口。池尽呆划。

    我们动作迅速，天黑之际，就赶到了曾家。

    远远看看虫王萧关脚下踩着一只僵尸。

    那僵尸嗷嗷叫唤，双手在地上爬动，想把不远处的两颗僵尸牙捡回来。

    不用想，这两颗僵尸牙是虫王萧关敲掉的。


第六十六章、针锋相对

    老古喊道：“萧关，还没开始，你就把人家牙齿打掉，别人会说你太霸道，误以为是我老古的徒弟。”

    萧关道：“没办法。刚一来，就跳出一只僵尸非要喝我的血。我只能下狠手，咱们进去吧！”

    二叔一脚踢在那无牙僵尸胸口，僵尸在雨水中滑动。扬起了巨大的水花，撞在村口的石柱子上。发出一声闷响。

    村口的灯也在漆黑的雨夜摇晃，几人躲在暗处。身子发抖，手中握着长刀。

    黑师父带着十二僵尸才追上来，动作比较慢。

    老古意味深长地说：“黑骷髅，等下你站在后面一点，你这下僵尸稀奇古怪，需要时间好好养一养才能登上台面。”

    黑师父点点头记在心中。

    雨水倾泻而下，所有人的衣服都打湿，雨水顺着双臂落到地上，谁也没有雨下了几天几夜都没有变小的迹象。

    嗒嗒……积水很深，踏水而过。水花跃起。池尽序亡。

    长辫子走在最前面，动作灵敏，有两人从暗中刺出长刀，被长辫子僵尸辫子甩动，直接打飞。

    萧关拳头一握，我们停了下来，没有再往前面走动。萧关朗声喊道：“曾家家主，请你出来见一见，你搞些僵尸和偷袭，算什么待客之道。”

    声音传来很远，随即老古也长啸了一声。在整个曾家村上空回荡。

    雨更大，噼噼啪啪，落到屋檐上，落到屋檐之中。

    雨声中传来曾家家主的声音：“请到大厅来说话。”话声一落，只见巷道中走出两排人，手中提着灯笼，依次站到路边，指引大厅的方位。

    老古嗤之以鼻，说道：“不喊一声，就躲着不敢出来见人。”

    长辫子重新跳动，顺着灯笼指引的方向，我们到了曾家大厅所在，也就是曾家的祠堂。祠堂前的灯笼火光明亮，火光旁边绕着一些雾气。不远处正是湖心屋与廊道，湖水已经涨了不少，快迈到岸边。

    宗祠的建筑很大，风格也很古典，雕花的窗户，古式的屋檐，白色墙面，青色的瓦片，很有威严，颇有些沧桑的感觉。

    祠堂左右各是两只石狮子，棱角有些磕碰的痕迹，十多天前，老古就地取材，就是用这两只石狮子砸坏廊道。

    老古不怀好意地走到石狮子面前，萧关压住老古的手，摇摇头道：“咱们不那么霸道，先礼后兵，先进去再说。”

    老古把手收回来，讪讪笑道：“听你的，先礼后兵，本想想举起石狮子，直接祠堂的大门砸开。”

    祠堂的门还没有打开，祠堂前的小路已经满是积水。

    萧关看了我一眼，我快速走上前，用黑伞叩门，大声说道：“萧家众人拜访曾家，有些事情要讨回公道。你们有本事作恶，别躲在里面不敢出来。”

    祠堂的大门是用上好的木材制成而成的木门，从木门缝隙渗透出一丝红色尸气。红色尸气来得隐蔽，却躲不过我的眼睛，就在此刻。

    大门快速转动，一阵破风的声音传来。我后退两步，将手中的黑伞打开。叮叮叮！锋利的暗器打在伞面上，全部跌落在地上，落入雨水中。暗器是一种金钱镖，开锋的地方已经有些发黑。

    萧关耸耸脑袋，说：“老古，现在怪不得我们了。”

    老古了解萧关的意思，两人本来是好朋友，早已经形成默契，听了这话，发出一声暴喝，手上用力，将石狮子举起来，喊道：“请你们吃红烧狮子头！”

    石狮子直接飞了出去。

    我们都见过老古的手段，不觉得诧异。

    石狮子飞动，我往旁边移开一些。那扇珍贵木材做成的大门，受了石狮子的撞击，当即粉碎，门口的两人淬不及防，没想到来人没有使用暗器，而是用明器，被石狮子撞击，胸骨和肋骨撞断了几根，当即吐出两口鲜血。

    石狮子落在祠堂大厅中间，滚落了一段距离才停住，与地面发出刺耳的摩擦声。石狮子停在一盆大火前面，身上的雨水被大火烘烤，冒出一股淡淡的热气。

    萧关喊道：“萧宁，进去！”

    我把黑伞收起来，从大门中的缝隙跳了进去，长辫子僵尸跟着进去。萧关走到门口，一脚将两边的木渣子给踢开，这大门才完全打开，不过已经彻底毁掉。

    曾家的宗祠很大，有几重建筑，立面是砖头和木材结合的产物，房梁上有数个牌匾，写着“仁义立世”“德以无双”这样的四字短语，两边房梁上五颜六色，画满各种人物，还有一些缠绕的花朵。

    其中有一些在湖心屋见过，是百尸之花，传说中战乱年代，开放在死尸中的妖艳花朵。

    在祠堂最里面的神龛位置，摆满了各种各样的牌位，正是曾家先祖的名字，只是距离太远，根本看不清楚上面的字迹。

    燃香还在燃烧，长明灯明亮，两边的油烛烧得最旺。

    正中间，摆着几张大椅子，曾家家主坐在最中间，换了一身黑色的衣服，手上和脖子上的尸斑都被巧妙地盖住，脸上更是化了淡淡的妆容，手上的瓷杯里正泡上清茶，仿佛就是一个正常人。

    只是不管怎么掩饰，在火光的映照下，一眼就可以看出，曾家家主是个极度变态之人。

    他身上散发着红色尸气，旁边的椅子并没有敢坐过去。

    曾家家主身后的人，衣服也并没有完全干透，还有些雨滴缓缓滴落下来。

    有几人黑衣打扮，腰间背着长刀剑，这时我才认了出来，乃是当日的猿飞日月，那个跟着曾有魁的日本人，用毒子弹伤害过爷爷一次，后来又在毒虫洞前面出现，试图抓住我。

    我这时才明白二叔萧关的话，爷爷身体的尸气来自曾家人，至于未知的毒素，极有可能是眼前的猿飞日月造成，这两队人合伙重伤了年事已高的爷爷。

    曾家家主被金蚕所震慑住，又把猿飞日月给请了回来。

    我的拳头攥得很紧，盯着曾家家主和他身边两米外的黑衣猿飞日月，牙齿咬得发痛。

    宗祠里面，火盆的柴火烧得很旺，石狮子已经被彻底烘干。

    从进入祠堂之后，已经过去了三分钟。我们都没有说话，曾家家主只是悠闲地喝茶，没有吭声。

    就在这时，几只飞蛾从雨中飞了进来，扑动着翅膀，冲向火盆上，冒出一股微弱的光芒，化为齑粉。

    曾家家主合上茶盖，说道：“飞蛾扑火，何其愚蠢！”

    曾家家主忽然说话，红色的尸气悄无声息地冲了上来，他是讥讽我们是扑火的飞蛾，不自量力。

    萧关大步上前，双脚就踩在红色尸气上，任由红色尸气缠绕，脸色并无半点变化，道：“飞蛾扑火壮烈，精卫填海可敬。刑天舞干戚，猛志固常在。你这样人，不配嘲讽飞蛾。我今日来这里，是暴风雨，你这火烧得太大，也要被暴风雨浇灭。”

    萧关顿了一下，嘴角微微翘起，又道：“如果你非得嘲讽我，用飞蛾形容我不太恰当。”

    曾家家主把茶碗放大一边去，眉毛微微一挑，问道：“哦？那用虫子形容你最好？”

    萧关耸耸肩膀，手上不知何时多了一只蜈蚣，说道：“蜈蚣！我师父当年就被人称作蜈蚣，我也不介意别人这样称呼我。”

    萧关手上提着的笼子忽然丢了出去，雨水还在滴落。

    曾步甲上前，手中多了一把长刀，迎面抬起，直接将笼子给劈开，数不清的蜈蚣落地，快速爬动，有几只已经落到步甲的身上，快速溜动。

    萧关又是笑道：“这是湘西最毒的毒蜈蚣，你们若是被咬了，最好马上交代后事。”


第六十七章、握手

    步甲知道虫王萧关的名号，身上被蜈蚣叮咬，三魂七魄早已吓没了，双手拍打身子，双腿跳动。身子摇摆，想把蜈蚣赶走，活脱脱一个跳大神。

    其余的人看到满地爬行的蜈蚣，连忙后退。双脚跳跃，躲避爬上前的蜈蚣。猿飞日月身边几人，将佩刀取出，快速地砍杀。将纷纷掉落的蜈蚣劈成粉碎。一脸警惕地看着前面。

    曾家家主身上散发着红色尸气，几只靠近的蜈蚣当即就被尸气杀死。

    步甲将身上的蜈蚣赶走，身上已经咬了不少个包。跪在曾家家主面前，求道：“家主，救我，我被蜈蚣咬了十三口，快活不了。”

    曾家家主瞧了地上乱爬的蜈蚣，一巴掌打在步甲脸上，骂道：“这些蜈蚣就是江西地面上的寻常蜈蚣，你就是吃一盘也死不了，滚到一边去。”

    猿飞日月听到这话，才知道自己被虫王萧关欺骗，脸色不太好看，将锋利的佩刀重新收起。

    步甲愣了一下，低头看着地上的蜈蚣。瘫坐在一旁，一边是家主，一边是虫王，打碎的牙齿往肚子里吞去，目光扫动，落到我身上，充满了怨毒。

    曾家家主冷笑一声，说：“好厉害的蜈蚣！虫王，你用这样的办法来诓骗我们，好玩吗？”

    萧关哈哈笑道：“来都来了，当然要玩得开心一些，做人嘛，就是图个快活。不过你不让我们过得不快活，我也不会让你过得不快乐。我今日来，是讨个说法。”

    话说到最后，虫王的口气一变，变得低沉，目光扫动，落到曾家家主身上，双脚一剁，那缠绕在虫王身上的红色尸气，受到猛烈的撞击，快速后退。

    虫王的眼光和曾家家主白眼仁发出来的光芒碰在一起，就在火盆上发出剧烈的碰撞。虫王往前面走了一步，声调变大，说：“还有你，跑到这里来，是自寻死路，我不会让你安心过下辈子。”虫王的目光移开，又落到黑衣猿飞日月身上，两人目光再次接触，祠堂里的气氛愈发地凝固。

    落地的蜈蚣快速爬动，发出轻微的声音；祠堂外面的雨声也传来。

    猿飞日月额头上有一地汗水流下来，喉结动了一下，道：“萧棋已经死了，古秀连早在多年前就死了。整个华夏九州还有人值得我猿飞日月畏惧吗？”

    猿飞日月的声音变得很大，很急切，我听得出来，最后两个字，有一丝发抖，虽然很短暂，但还是叫我听出来。猿飞日月的心中已经生出畏惧，他的手压在刀柄位置，随时准备把长刀拔出来。

    虫王冷笑一声，说：“你不要发怒，先站到一边去，我等下再收拾你。”

    曾家家主望了一眼猿飞日月，说：“你暂时不要激动，虫王把重要的敌人放在后面。我这样不重要的敌人，他肯定是要先对付的。猿飞君，你暂时休息一会。”

    曾家家主说话很高明，把猿飞日月吹捧了几句。猿飞日月颔首，手离开了刀柄，退到一边，眼神凝重，仔细地盯着虫王。

    虫王萧关说：“第一件事情，是为鬼派风水师萧棋萧大人而来，咱们把这事情说清楚。”娘站在人群之中，抱着木盒子，传出话来，道：“弟弟，因果得报。他们怎么伤害风水师萧大人，你就怎么报答他们。”

    风水师萧大人，当然是爷爷萧棋。

    娘的声音很稳定，也很冷静，她的双眼用黑布遮住，虽然看不见眼前的一切，但听得出场内的形势对抗。

    萧关应道：“好！”手指一指，指到曾家家主的脑袋上，大声说：“我听闻你是举世无双的老人尸，炼出了红色尸气。今日我要请教你的尸气，你敢走过来，和我对抗吗？如果不敢，跪在，给萧大人的骨灰磕一百个头！还有，不要派你的弟子、儿子来。我是苗疆虫王，你是曾家家主，只有这样，咱们的身份才对等！”

    黑师父说道：“苗疆虫王挑战曾家家主，曾家家主自然不会让底下的小喽啰出来送死。”

    龙小蛇低声道：“关哥，你要当心。”萧关回头看了妻子龙小蛇，自信地笑了笑。

    曾家家主脸色变得十分难看，这可能是他一辈子脸色最难看的一次。

    虫王要和他比他最擅长的东西，如果他连这都不敢的话，就没有脸目坐在曾家家主这把交椅上，还要磕一百个头。这种耻辱，比用尖刀刺穿自己心脏还要难受。

    曾家家主难看的脸色很快就被堆上的笑容掩盖住，轻笑一声，道：“既然虫王要和我都斗尸气，我自然不能拒绝。一个多月前，萧棋来救女儿的时候，就被尸气重伤，你就不怕自己重蹈覆辙吗？”

    萧关哈哈大笑，说：“你好胆小，比斗之前，尽说些吓人的话，还想故意惹我生气。你要是敢就说敢，不敢就过来磕头。”萧关单手一展，围绕着娘的僵尸散开，娘就站在中间，正对着曾家家主，娘的手上抱着萧大人的骨灰。

    曾家家主心中的小九九被虫王萧关撕碎，脸上肌肉跳动，愤怒不已，道：“小子，我让知道我曾家的厉害。说吧，你要和我比试尸气，该怎么比！”

    萧关说：“我们握一握手，如果你的尸气将我放倒在地上，我输了就离开。如果你尸气力量比不过我，我把你放倒在地上，你就磕头。敢不敢！如果你不敢和我比，现在就磕头！敢不敢！”

    最后三个字声音极大，传到曾家人耳中，就像火油浇到烈火之上。

    有人叫道：“家主，什么狗屁虫王，那是麻家十三峒自己封的稀奇玩意，只是装门面的。家主，现在就废了他。”

    又有人喊道：“家主，他既然想死，你最好是成全他。”

    曾家家主终究没有选择，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往前面走了两步。

    老古嘱咐道：“萧关，红色尸气是银僵以上僵尸才有的尸气，你小心一些。还要注意他的阴招。”

    萧关说：“那些阴招在我眼中都是小儿科，你应该明白我最喜欢和虫门里那些奇奇怪怪的人打交道，他们的阴招最多，都被我学来了。”

    老古还是不安，嘱咐了两句。虫王萧关走上去，站在一米开外，看着曾家家主。

    我心中暗想，斗尸气决胜负，要是我上的话，直接用凶虫吸光曾家家主，不过比斗起来，曾家家主会使用阴招，我可能应付不，我应该好好观察二叔萧关的一举一动，从中学习。

    萧关问道：“曾先生，左手还是右手？你年纪大了，你来选！”

    曾家家主这时候笑了起来，眼睛几乎眯成一条缝，道：“后生，倒懂得孝敬老人，不错。老夫年轻时候右手受过重伤，力气不继。咱们还是用左手吧。”

    曾家家主话声和蔼，仿佛一个农家老爷爷，根本就不是一肚子尸气的老人干。

    萧关没有再说话，很平静地伸出了左手。曾家家主干枯的左手也从黑色衣袖里面溜出来，极其浓厚的红色尸气裹着那只老手。

    两只手握在一起，那团红色尸气顺着手臂快速缠住萧关的左手。以此同时，曾家家主右手一动，手指的动作很隐秘，一个黑点弹了出去。

    黑点是一种半实体半虚体的存在，是曾家养出来某种蛊虫，一般人看不出来，我眼睛特别，却看了出来。

    曾家家主在作弊，我心中惊讶，刚准备大声叫喊。

    霸道老古一只手放在我肩膀上，道：“表面是握手斗尸气，里子是在斗蛊虫，没什么大惊小怪。”池他布才。

    黑点落到二叔的手臂上，很快就消失不见，悄然潜入二叔体内。

    “呸！还给你！”虫王萧关忽然张开了嘴巴，一口浓痰吐了出去，直接飞到曾家家主的脸上。


第六十八章、虫王之怒

    曾家家主弹出的蛊虫进入虫王体内，不过片刻就被虫王逼出来，然后直接吐了回去。

    两人相距的距离很近，口水的速度极快，是以曾家主根本无法躲闪。口水正中他的左脸，隐隐有些发痛，他气愤不已，用袖子擦掉口水。蛊虫已经死了。

    落到地上，化成一滩血水，散发一股恶臭的气味，正是尸气虫母养出来的蛊虫。只是片刻间化成血水。看不出是什么蛊虫。

    曾家家主暗中下蛊失败，又被虫王当面吐了口水，牙关咬得发响。嘴角残忍地冷笑，刹那间，红色尸气瞬间流动，有一层蒙在他病态的脸上，更多顺着左手手臂往虫王萧关的身上而去。

    曾家主的白色眼仁忽然变得兴奋起来，一连得意地笑了两声。

    这世上竟然有人握着自己的手，还要斗尸气，这事情想想就很好笑，自己根本没必要担忧，一只蛊虫杀不死，这滔天的尸气，定能将他全身的肌肉毁掉。池他以划。

    红色尸气快速蔓延，瞬间就裹住了虫王萧关的身子。尸气顺着全身鼓荡，发出细微的摩擦声，衣服也因为红色尸气进入，变得臃肿起来。

    我知道红色尸气的厉害，寻常人沾染了红色尸气，皮肤会腐烂，吸入过量的红色尸气，全身会腐烂。二叔不会有事情吧，我心中有些担忧。

    站在我身边的老古拍了拍我的肩膀，示意我不要担忧。

    萧关手背上青筋爆出，暴喝了一声，开始用力握着曾家主的手。曾家家主又是一声哂笑，脸上并没有任何变化，两人的手还握在一起，两人还是笔挺地站着，没有任何变化。

    忽然，虫王萧关的身子摇摆，差点摔倒地上。曾家家主更加兴奋，笑道：“苗疆的虫王，徒有其名，没有一点真实本领。我这尸气还没有用上三成，你就要倒在地上！”

    我的心揪了起来！

    可就在此刻，虫王忽然迈出了脚步，身子一转，就走了回来。那曾家家主神情变化，红色尸气更加浓厚，可是全身像是没有力气一样，根本控制不了自己的身子。

    萧关一手拉着曾家家主，走到骨灰盒面前，一脚踢出在曾家家主小腿肚子上，道：“跪下！”

    堂堂的曾家家主，忽然双腿一软，跪在了地上。

    萧关喊道：“磕头！”

    另外一只手掐住曾家家主的脖子，往下面按动，一只磕在地面上，发出嘭嘭撞动的声音。萧关手上力量很足，曾家主脑袋当即就红了一快。

    老古拍动手掌，跟上来的僵尸围成一个很大的圈，把曾家家主围在中间。曾家人被挡在外面，叫道：“休要伤我家主！休伤我家家主！”

    我看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二叔萧关在红色尸气之中没有吃半点亏，曾家主空有一身强大的红色尸气，被二叔捏在手上，就像捏着一只虾子。

    头磕完之后，萧关又将他抓起来，举在头顶，直接丢了出去，叫道：“你这点微末本领，根本就伤害不了萧大人，但是你可以代替曾家给萧大人赔罪。你……背后的几只老妖怪，我呆会再说。”

    曾家家主被丢出去，落地之后，全身几处受了重创，不少尸气涌出，身边几人连忙散开，有些躲闪不及，手臂被红色尸气灼烧，烂掉了一大半，发出了数声惨叫。

    曾家家主忙守住心神，将尸气收集起来，方才说道：“萧关，今日的羞辱，我永生不会忘记，我一定要把你炼成最听我话的僵尸。你为何不惧怕尸气，丝毫不畏惧呢？”

    曾家家主想不通，明明自己占据了优势，怎么会在一瞬间失去，全身的力量被锁住一样。

    萧关说：“你太弱，不配知道我的手段！我如果是你，就不会说这样的大话，而是早些想想还有什么心愿没有完成，抓紧时间去做！”

    萧关最后这一句话说了两回，第一回是十几分钟之前，把蜈蚣丢出来时候，说的假话；第二回就是刚刚说给曾家家主听的。

    曾家家主毕竟是一家之主，撑着椅子站起来，冷笑道：“你以为我是三岁小孩，会再你的当吗？”

    萧关有些同情地看着曾家家主，叹道：“你应该深吸一口气，就知道我有没有说假话！同样的招数用两次的话，我也会觉得无趣的。”

    曾家家主眉毛紧蹙，深吸一口气，感觉到胸口剧痛，腹部痛楚，惊慌叫道：“你……你刚刚下了蛊虫……你是怎么动手的？”

    声音满是不相信，满是惊奇，却不得不相信。

    我快速回忆整个过程，看不出二叔萧关是什么时候动手的。我只看到曾家家主手指一弹，那个下蛊的动作虽然隐蔽，但还是被发现。可是二叔是什么时候动手，又是什么时候种在曾家家主的身上，无法洞见。

    到现在我才真正见识到二叔作为苗疆虫王的实力。瞬间驯服尸气，神不知鬼不觉下蛊。

    萧关道：“如果你让你察觉出年来，我就不是虫王！以前我是少年虫王，名震虫门！现在就是中年虫王，不少老年崇年，对付你这种修炼邪道术的人，还是错错有余的！”

    萧关说话的时候，手臂抖动，裹在他身上的尸气散去，飘到火盆上，被烧得一干二净。

    曾家主的脸色难看，祠堂里每一个曾家人都面如死灰。步甲把脑袋扭到一边，不愿意看到这一幕。

    黑师父笑道：“曾先生，你自己先动手下蛊，现在自己反而中蛊，不能怪别人，只是怪自己先下手，虫王不过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曾家家主呆了一会，强颜大笑，说：“你放心，十三峒的蛊虫，我自然有办法逼出来……”

    萧关不再搭理曾家家主，目光转到猿飞日月身上，问道：“你刚才说，萧棋、古秀连魂归星海，华夏九州就没有什么好畏惧的，对不对？”

    猿飞日月迈着步子走上来，将衣服往后一拜，朗声说：“虫王，你的记忆不错。你虽然用不太光彩的手段对付了曾老先生，但我还是不会收回刚才那句话。你虽然厉害，但不够强大。”

    萧关眼睛怒争，问道：“风水师萧大人身上被尸气折磨，他的眼角和手指有些发黑，中的是一种未知毒素。这未知的毒素来自于东瀛扶桑，我想，应该就是你下的毒吧。捕捉萧宁的事情有你们参与，伤害我棋叔也有你参与吧！”

    猿飞日月直接回答：“没错！萧棋单枪匹马来这里救女，他虽是高手中高手，但是中了我的毒，也无法救出女儿。不过，他的确是世上难得一见的人物。”

    我心中完全明白，爷爷与我、白师父在三清山脚下分开后，带着黑狗来江西南部打听消息，花费了一些时间，终于探听出我母亲就关在曾家村，他不惜孤身深入，却被曾家几只老妖怪、猿飞日月合围，拼力杀出之后，跑到僵尸谷养伤。

    猿飞日月说完这话，对着爷爷骨灰的位置，鞠了一躬，态度十分恭敬，眼中露出对英雄人物固有的憧憬。

    萧关道：“你很诚恳，没有绕老绕去。但有一点你可能弄错，棋叔身体一直有伤，否则你那些轻微的毒物，是伤害不了他老人家的。”

    猿飞日月手压在刀柄之上，问道：“你要找我报仇，我必定奉陪！”

    娘的声音又传来，道：“弟弟，他们怎么伤害风水师萧大人，你就怎么报答他们。”

    萧关点点头，问道：“猿飞是扶桑忍术一脉，擅长用毒物暗杀。我问你一个问题，你那日对付风水师萧大人的毒物带在身上吗？”

    猿飞日月有些不懂，道：“这不是一句废话，杀人活命的毒物，怎么会离身呢？”

    杀人是杀他们的性命，活命是自己的性命活下去。

    萧关喊道：“好。我来抢你身上剧毒的毒物！”


第六十九章、惨败的猿飞日月

    猿飞日月不料萧关会直接言明抢夺毒物，惊了一下，连忙往后面退去。

    萧关的动作很快，双手如同猛龙过江，直取猿飞日月腰间的小包。

    猿飞日月一连退了两步。想把腰间的佩刀拔出来，都被萧关拦住。猿飞日月的帮众从旁边跳了上来，拔出了长刀，两手一握。明晃晃的刀光劈来，阻挡了虫王萧关的追击。

    萧关厉声喝道：“让你们试试苗疆的毒蜘蛛！”

    只见萧关的袖子一抖，把从山神庙收集来的毒蜘蛛当成暗器扔了出去。这蜘蛛并没有什么毒性，和刚才丢出去的蜈蚣一样。都是寻常的品种。

    但是几人见到曾家主被萧关放倒。又被下了蛊虫，哪里敢大意，连忙后退。手中的薄窄长刀挥动，将飞来的蜘蛛劈死。

    曾家主眯眼一看，叫道：“只是寻常的蜘蛛而已。”

    萧关乘着这个机会，再次逼近猿飞日月。猿飞日月身边的防守已经落空，连忙退去，不过也在这个空隙，把佩刀给拔了出来。

    老古咳嗽了一声，长辫子僵尸跳出去，落到猿飞日月手下前面，长辫子一甩，将几人手中的长刀卷掉，甩了出去，长刀全部插入墙上。钉在墙面上的尸花上。

    老古叫道：“他们二人是单打独斗，你们都站远一点。不要被僵尸咬了，变成僵尸那就划不来！”

    长辫子僵尸挡在猿飞日月手下，几人面面相觑，不敢再动弹。

    猿飞日月已经将腰间的长刀拔出，顺势一劈，破风声极其凌厉。萧关往旁边一闪，刀面贴着胸前而过。

    猿飞日月制服住萧关的攻势，并没有借机攻杀，后退三步，叫道：“你刺手空拳对我，没有一成胜算！”

    萧关冷笑道：“你怎么知道我是刺手空拳，我身上还带有十三种毒虫。”

    猿飞日月眼中闪过一丝恐慌，随即笑道：“难道又是些蜈蚣和蜘蛛一类吗？”

    萧关说：“真真假假，虚虚实实。说不定我下一次所用就是剧毒的蛊虫，比如金蚕蛊！”萧关说到金蚕蛊的时候，语调非常平淡，只是以最普通的口气说出。但整个祠堂的人都听得清楚，因为金蚕这种名字，根本就不需要强调。

    步甲惊道：“红色煞气的金蚕，只要靠近，就会全身发黑。”

    步甲当日逼着我带着金蚕，我抱着金蚕，瞬间就被金蚕所毒黑，一想到这里，他的脸色就凄惨得很，众人几乎齐齐后撤，不敢靠近。

    曾家主叫道：“猿飞君，他身上的气息平淡，绝对没有金蚕蛊，你不要被他骗了。”曾家家主白色眼仁扫过步甲，大有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那知猿飞君长笑一声，说：“我早就听闻金蚕厉害，今日倒想试一试，上次去茶花峒，不见虫王，颇为遗憾。”

    猿飞君目光闪动，看在我身上。

    猿飞日月当时差点就将我带走，幸而张玄薇与张玄冲赶来，还有僵尸父子以及大量尸狗，才把他们给逼退。

    萧关道：“那我就成全你。”

    我心中清楚，二叔所埋起来的金蚕已经在我的身上，他身上根本就没有金蚕蛊，他说有十三种毒虫都是哄骗猿飞日月。白师父曾经用两块石头骗倒曾有魁，二叔说自己有十三种毒蛊虫在身，也是骗猿飞日月。

    话声一落，萧关左右双脚再次动弹，脚步很奇妙，是按照八卦方位行进。

    这种步法，我似乎见过，想了一会，才想起爷爷也用过这种步法，就是用这种步法对付猿飞日月。情景再现，我心情激动，眼眶不由地红了。

    黑师父也认出这种步法，赞道：“了不得。”

    这原本是道教做法事一种步法，叫做“禹步”，在鬼派风水秘术中，将这种步法改造，用来捕鬼，专门对付恶鬼、僵尸。

    爷爷在年轻的时候，对步法进行改造，变成一种与格斗拳术匹配的步法。同时也保留对付厉鬼、僵尸的用途。当日在故乡小镇，鬼蛊灵闹腾，就被爷爷一个罩面收拾。

    二叔萧关得了爷爷一些传承，学了这种步法，还学会捕鬼符的画法。

    萧关逼到猿飞日月身边，身形一抖，手上多了一片破纸片，点了一下，贴在猿飞日月的胸前。整个过程非常快，纸片贴在猿飞日月身上，萧关一块衣袖也被猿飞日月的长刀给劈下来。

    萧关身子一闪，又退后两步，说：“弄错了，还以为是一只恶鬼，习惯地用捕鬼符打你。可惜可惜！”

    老古笑道：“虫王，你手上的灵符若是长刀，怕现在应该打完了。”

    我却看得清清楚楚，方才二叔贴纸片在猿飞日月身上的时候，另外一只手有个隐秘的动作，猿飞日月身上的小包已经被二叔偷在手上。

    猿飞日月脸色并不好，虽然对方只是一点而过，但还是被对方挨了身子，如果对方手上不是一张纸片，而是一把尖刀，那么自己就不会安然无恙地站在原地。

    猿飞日月恼羞成怒，将胸前被雨水打湿的灵符撕掉，眼珠子已经变得通红，并没有发现自己腰间的小包被萧关给抢走。池扔来划。

    “该死！”只听猿飞日月暴喝一声，双手握着长刀刺了过来。

    与此同时，萧关也是震怒，喝道：“看谁死！”

    两人快速碰在一起。嗒嗒……嗒嗒，有鲜血流出来，坐在椅子休息的曾家家主脸上露出难得的笑容，说道：“猿飞技击术，果然名不虚传，冠绝扶桑四岛，精彩，精彩！”

    萧关右手在滴血，更多的鲜血顺着刀锋滴落，落到了地上。

    猿飞日月闻到了血腥味，眼珠子通红，兴奋不已，手上的力量更强大。

    大火还在燃烧着，不断有飞蛾扑动翅膀，冲入大火之中，化成灰烬。

    萧关单手握住了猿飞日月的长刀，脚步稳健，没有丝毫松动的痕迹，双脚睥睨地看着猿飞日月，说：“你的速度很快，但是还是不够快；你的力量很足，但还是不够大，所以我可以接住你的剑，或许是你的刀。我知道武器对你很重要，我现在拉着你，你该怎么办？”

    原本兴奋的猿飞日月似乎看到了一个怪物，自己的气势完全被压住，自己所有的节奏都被对方看穿。自己的佩刀意义非凡，如果自己在战斗时候被对方以这种方式夺去，自己回去后，也只有切腹自尽，以谢师恩。

    猿飞日月叫道：“我看你能坚持多久！”猿飞日月咬牙，双手按住刀柄，用的力气更大，鲜血留得更多。

    “血债血偿，你应该懂这个道理！”萧关嘲笑地说一句，不愿意再说。

    只听到咔地一声，那把精钢锻造的薄窄长刀从中折断。

    猿飞日月感觉到自己身子身子一下子失去了力气，胸口中了一脚，直接飞了出去，砸在火盆上。

    嘭地一声，火光飞溅，柴火乱飞。猿飞日月在地上一滚，衣服已经烧破一大片，背后已经烫出一块大皮。滚到一边，正好步甲在自己身边，伸手一抓，直接推了过来。

    步甲骂道：“你在毒虫洞抛弃我们先走，现在又来拉我。我日你仙人板板！”

    萧关追上，推开步甲，说：“你去过茶花峒偷金蚕？”步甲喉结动，脸色惨白，不敢说话。

    猿飞日月在地上踉跄奔跑，萧关追了上去，整个祠堂很大，对于猿飞日月而言，却变得很小。不管往哪里躲，都看到虫王追来的影子。

    猿飞日月看着被长辫子围着的手下，连忙奔过去。长辫子僵尸辫子一甩，受了火伤的猿飞日月被长辫子重击，整个身子飞出来，直接落到老古身边。

    萧关叫道：“姐。我手上还有半截刀！”随即将带血的刀锋丢了过来，娘将骨灰盒递给小蛇，卷了衣袖，将半截刀接住。


第七十章、好人不该被欺负

    猿飞日月意识到自己犯了很严重的错误，他后背被火苗灼伤，只是迟缓他的动作，并不至于一败涂地。可是他看到虫王萧关拿着带血的半截刀的时候，竟然吓得逃跑。如果再拼力一搏。或许有转机。

    长辫子力量威猛的辫子也不会打来。

    其实猿飞日月犯的最大错误，是低估了苗疆十三峒的虫王。他太轻敌，太骄傲。所以才会倒在地上，没有反抗能力。

    娘接住断刀。从僵尸丛中传出，每一步都很稳健，手也很稳。池上农技。

    猿飞日月胸口被长辫子击中，呕出两口鲜血，骨头也断了两根，双手撑在地上，叫道：“你……不能杀我！我只是曾经请来的帮手。萧棋冲杀进来。正好遇上我了……我背井离乡，来到这里……”猿飞日月一时之间。舌头有些打卷，眼前的妇人蒙着黑布，断刀会落到身上任何地方，一旦刺中心脏。这一辈子就完了。

    猿飞日月后退两步，被追上来的虫王踩住了肩膀，喊道：“姐，听我的声音。”娘点头，道：“我只想告诉你，好人不该被欺负。”

    曾家有几人准备上前，步甲目光扫过，止住几人的动作。昆虫三兄弟在曾家还是有些地位。步甲看着躺在地上的猿飞日月，咬着牙齿，一句话都没有说。

    猿飞日月闻言，大声叫道：“别杀我，别杀我。我就是好人。”

    我是好人，这话喊出来，多么可笑。如果你是好人。就不会做出那么多龌蹉的事情。

    娘手上力气极大，将猿飞日月手臂压住，将他右手的五根手指切掉，鲜血飞溅，落在娘的衣服上。十指连心，猿飞日月的惨叫声响彻曾家祠堂。

    娘又将断刀插在猿飞日月抖动的手掌上，声音有些颤抖，叫道：“杀你性命没有任何意义。你活着的一辈子，将永远也动不了刀枪！”不知从哪里溜出一些细小的食肉甲虫，到了五根手指边上，飞快地啃动，很快将手指上的骨头和血肉吃干净，要想将手指接回去，已经不可能。

    猿飞日月惨叫声之后，眼神之中闪过一丝怨毒。

    萧关道：“我姐心善，不取你的性命。你心中怨毒，是不是还想着日后练成左手刀！”萧关将猿飞日月左手手指抓住，用力一折，五根手指发出脆响，完全折断，骨头完全粉碎，再也接不上。

    萧关道：“还有些东西要赏给你吃！”随即捏开了猿飞日月的嘴巴，将他自己带着各种毒物全部倒了进去，道：“吃下这些毒物吧，看你能坚持多久。我不想杀你，因为你不值得我们动手杀你。因为你活着比死去还要痛苦，回去切腹自尽吧。”

    我看着眼前的一切，还是有些胆战心惊，鲜血飞溅，甲虫食肉，都似乎不是世上该有的景观。

    老古问：“萧宁，你为何发抖？”

    我说道：“十根手指抵不过我爷爷的性命，但这种情景终究太不好。或许我爷爷不让我们知道他的死因，有他的考虑。”我找到词语来形容眼前的场景，只有“不好”可以描述出来。

    老古感叹一声，道：“你还是太善良。我重复你母亲那话，好人不该被欺负。这样的人就该下阿鼻地狱。”

    阿鼻地狱是地狱中惩罚十恶不赦之人的地狱，有各种各样的惩罚手段。老古显然对于折断十根手指头这惩罚太轻。

    老古又喊道：“长辫子，回来。”长辫子听到老古的召唤，随即跳了过来。猿飞日月几个手下慌忙冲过来，将猿飞日月扶起来，又捏开他嘴巴，喂了一些解药，用布片绑住双手，把断刀从手掌中抽出来。

    “我记住你们的恩赐！”猿飞日月说完这句话，就昏迷过去，他的脸色死灰，体内的毒物已经造成很大的伤害，但命还在。

    萧关问道：“姐，棋叔不想我们报仇，是不想我们背负杀戮之罪。今日做得这些，够了吗？”

    娘双眼被黑布蒙住，没有说话，重新抱住了骨灰盒，手上的鲜血还没有擦掉。

    龙小蛇忙用白布包住二叔手上的刀伤，那刀锋锋利，已经伤得很深，涂上一些止血的药膏，鲜血渐渐地停下来，白布包住之后，还是染红了一块。

    娘想了很长一段时间，才道：“曾家家主头也磕，体内下了毒蛊；猿飞日月十指已毁灭，差不多了。我爸也不愿意为了他杀人。只希望活着人能明白他的苦心。”

    萧关点点头，似乎松了一口气，说：“好！”

    我看着娘，她面无表情，情感隐藏得很深。

    她握住断刀那一瞬间，心中肯定经过很复杂的变化，她惩罚了猿飞日月，并没有要了猿飞日月的性命。

    萧关回头望着曾家家主，大声说：“咱们现在再说说我姐姐被你们困了一年，双眼失眠的事情。”

    曾家家主表情很不好看，他知道我们今天来，是来算账，有些气愤地喊道：“难不成你要我陪给萧灵霜一双眼睛！你要我的眼睛吗？”

    萧关说：“如果我说是呢？”

    曾家家主身子颤抖，道：“你不要欺人太甚！你自诩好人，怎么行恶人的行径。”

    萧关耸耸肩膀，说道：“你不配资格说这种话。你们这种恶人，不好好磨一磨，你当天下的好人都是好欺负的吗？”

    曾家家主眉头微微一皱，道：“你也算好人！”这话说出来的时候，曾家家主笑了，接着又说道：“你是好人的话，怎么会带一群僵尸杀上门。萧棋是鬼派风水门传人，一生专门对付僵尸。他的后代却跟僵尸在一起。他……”

    曾家家主忽然感到肚子有点痛，说不出话来，肚子里的蛊虫发作，不过碍于身份，并没有叫喊出来。

    萧关道：“你还是嘴巴放干净一些，就算带一百只僵尸，一千只僵尸杀上门来，我依旧是好人。你说对不对！”说到这里，萧关也笑了，摸了摸鼻子，道：“可能没有一千只僵尸，凑够一百只也有难度。”

    黑师父哈哈大笑，说：“我这十二只僵尸可以凑个数，还剩下八十八只，老古也有一些。要找的话，还时可以找够一百只！”

    萧关笑出来之后，黑师父笑出来之后，曾家家主就笑不出来。

    曾家家主额头汗水直流，他目光看着自己请来的那些帮手，流露出恳求的意思。那些帮手目光移动，有的看着自己的雨靴，有的看着墙上的壁画，有的则是眼睛转来转去，不知道看什么东西。

    这个时候，我有些同情曾家家主，他请来这些帮手，或披着红风衣，或穿着灰色劲装衣，腰间带着蛊虫，篓子里装着蛊虫，此刻都不敢动手。那些在他们看来都举世无双的蛊虫，都没有必要拿出来。

    金蚕在这里，虫王在这里，拿出来根本就没有用。

    萧关说：“不要靠这些帮手了。把你家的老人尸都叫出来，我有些话要问他。在我把你两只眼睛戳掉之前，你还是赶快行动起来。”

    曾家家主喉结动了一下，好不容易压住蛊虫发作的痛苦，问道：“你是怎么知道这些隐秘的消息。我家中的几位前辈，不会轻易出来见人的。我自然还留有对付你的绝招。”

    曾家家主拍动手掌，从祠堂旁边的侧门里，跳出五只五行尸。它们的动作十分有章法，跳出来，将萧关围在中间。

    “没有一点意思！老古，你看着长辫子，不需要他来帮忙。”萧关喊道，表情很显然，对于眼前的五行尸十分失望。


第七十一章、萧关的教学

    五行尸跳跃之后，将萧关围在中间，身影交错，形成了一个五行阵。

    五只僵尸跳跃，如果齐齐发动攻势。战斗力相当恐怖，我不由地想起十多天前，老古被五行尸围住的情景。

    我忙去摸随身带着的铜铃铛，问道：“二叔。需不需要铜铃铛？”

    萧关喊道说：“暂时不需要！阿宁，仔细看我的脚步！”

    老古与五行尸打过一架，声音着急地喊道：“虫王，这次不要太大意！”

    萧关右手有刀伤，鲜血还没有干，诱使着僵尸跳跃。五行尸来回跳动，有两只撞在一起。发出了不满的叫喊声。

    “萧宁！人的命格各不一样，有的缺木。有的缺水。这五行尸其实是五中命格不一样的人，属于金命、木命、水命、火命、土命。如果养到极致，五只五行尸一起出动的话。我都不是他们的对手。”老古在一旁介绍，见我脸色有些担忧。又补充道，“当然这五只五行尸还没有养到最厉害的地步。”

    我眯眼看着眼前的五行尸，注意着他们身上散发出来的尸气，的确有些不一样。其中有一只脾气最为暴躁，黑色尸气重泛出一些红色，乃是五行尸中的火尸，最先冲上去，也最先被萧关踢了一脚。

    我问道：“养成五行尸需要什么条件？”

    老古愣了一下，道：“这个……其实我也不太清楚……只是听说，搜集五行尸之前，要找五个命格不同的人，五人还要突然死掉，应该属于横死的那种……用一些奇怪的法门引起尸变，驯服关起来。最后才能养成邪恶的五行尸，总之很阴邪。”

    我心想道：“找到五个命格迥异之人，分属不同的属性，然后无横死死，极有可能是茅仙吉的手笔。不知道茅仙吉现在怎么样了！”

    我喊道：“二叔，这些邪恶的僵尸，小心应付。”

    萧关大笑，在僵尸中跳动，再次说说：“萧宁，看清楚我的脚步。这是萧大人的脚步，你记清楚。”

    不远处的龙小蛇叹了一口气，说道：“又玩起来，年纪可不小，都是当叔叔的人。”

    老古怕我看不清楚，把我举起来，放在长辫子的肩膀上。这样子，居高临下，正好可以看清眼前的一切。

    “走坤位，入巽位！”萧关的声音传来，左脚踏出，随即一转，闪过木尸和土尸的攻击，到了金尸背后，一掌拍下去，金尸的尸气被打散了不少。

    我在二叔的书房里，看过关于八卦方位的书籍，倒也分得清二叔口中的方位。

    我看着二叔的步法，感觉这步法十分奇妙，每一步踏出似乎有十数种变化，跟上来的一步都是恰到好处，可以躲开后面的追击，又能帮助自己进攻。

    我心中产生了一个念头，也是我之前一直都没有想通的：凡人之力，是可以打赢世上任何一只厉害的僵尸。

    爷爷萧棋留给阿妈的信中，说过自己可以对付世上任何一只厉害的僵尸，这话绝对不是假话。爷爷可以不太困难地与黑师父打个平手，如果壮年的时候，或许可以和霸道老古这种银僵对打，再加上一些称手的法器，再厉害的坏僵尸，也可以打败。

    老古与五行尸缠斗，因为他们是同类，只能肌肉对肌肉，骨头对骨头。

    但二叔萧关不一样，他可以用智慧，用巧妙的办法来应付。

    老古费力对付的五行尸，未必可以打败二叔萧关。

    想道这里，我更加细心留意二叔的步法，越看越惊讶，看到精彩的地方，不由地叫出声来。一旁的曾家家主脸上死灰，自己喊出来的五行尸，成为教学的僵尸。

    曾家家主忍不住咳嗽了一声，暗暗催促五行尸不要再拖拉，可以把速度加快一些。

    我喊道：“二叔，你每一步都暗合八卦之术，每一步都像高手下棋，这步法可有名字吗？”

    萧关身子一歪，将金尸和木尸抓住，问道：“棋叔从来没有告诉我这步法名字。”二叔双手一抖，两只僵尸撞在一起，发出剧烈的撞击声，两种尸气也叠加在一起，飘扬在祠堂的上空！

    我喊道：“爷爷名字里的意思是‘人生如棋，落子无悔’，这对付僵尸、恶鬼的步法，如同高手下棋，何不叫做‘棋步’！”

    萧关愣了一下，哈哈大笑：“好名字，好名字，就叫这个名字！小阿宁，你记住……棋步……吗？”

    爷爷终其一生都没有给这个步法想个名字，到了今日，用他的名字来命名，或许是一种机缘巧合。

    我抓了抓脑袋，脑袋快速回想，过了一会，才喊道：“大概记住了八九成！”

    萧关哈哈大笑，喊道：“那就够了。长辫子，把阿宁丢过来。”

    长辫子和萧关很有默契，毫不犹豫地我举起来，直接丢了过去。长辫子爷爷的力量很足，我高高地飞起，直接就飞向五行尸的包围圈，五行尸跳跃后，形成了极其厉害的尸气层。

    萧关身子一闪，一脚踩在木尸胸前，借力高高跃起，双手将我接住，往下一跳，落到地上，喊道：“小阿宁，注意脚步，用铃铛试一试，速度要快！”

    我点点头，走坤位，入巽位，跳到震位，每一次都惊心动魄，差点被五行尸打中。幸而之前我在阿九的监督下，反应和速度都得到很大的提高，再加上在僵尸谷吃下大量的蛇胆，体力也比之前好了，每每在关键时刻都轻巧地躲开。整个过程又是兴奋又是紧张。

    我寻到空隙将身上的铜铃铛取出来，将里面塞住的棉花取出，用力摇晃起来。

    萧关见我把铜铃铛取出来，道：“老古、老黑，你们后退一点。”

    刹那间，我在五行尸中穿动，铃铛声也跟着响起来，配合张玄薇传授镇尸的咒语，效果很快就显现出来。五行尸追了一会，动作渐渐变慢，原来的阵法也变慢。水尸最弱，捂着耳朵不敢动弹，身上泛着蓝光的尸气也散掉。

    五行尸的动作变慢，当即就被二叔萧关的拳头追上了，重击之下，尸气散得很快。

    坐在椅子上的曾家家主探直身子，拳头捏得发响，道：“你们这不是欺负人嘛？叔侄教学也罢，还要叔侄合伙上。你们……你们……”

    曾家家主嘴巴一咸，吐出一口鲜血，也不知道是因为方才蛊虫发作，还是被眼前这一幕刺激气得吐血。池上引圾。

    老古感叹地说道：“老了哦，老了哦，老了哦。”

    五行尸被二叔拳头重击之后，尸气散得很快，已经没有能力组成战队。他们摇摇晃晃地跳动，回到了曾家家主身旁，张开嘴巴叫嚣着，只是不敢上前。

    曾家家主的脸色再次变得不太好看，五行尸被收拾，廊屋的僵尸和虫子几乎被烧得干净，眼下曾家似乎的确没有拿得出手的僵尸，帮手一个个都不靠谱，曾有魁尸气被吸干，躺在床上半年不能动弹，昆虫三兄弟两个重伤一个被虫王吓得不敢动弹，自己身体都下了蛊虫，生死捏在对方的身上。

    曾家家主脸色肌肉抽动了两下，问道：“是否我把双眼给了你，令姐萧灵霜这事情就算过去了。”

    萧关笑道：“算清楚我姐姐的事情，还有一件事情咱们要算一算，你别着急！而且，你很不老实。”曾家家主脸色愈发难堪。

    萧关忽然喊道：“老古，咱们再往往前面走几步！”

    老古有些激动，喊道：“我等了一晚上，终于听到你说这句话。”

    老古黑袍一展，祠堂的破门风吹来，鼓荡着老古的身子。萧关快速冲了上前，从曾家家主面前穿过，老古也跟着冲上前。

    曾家祠堂有很几重，我们所停顿的地方，还是第一重，后面还有两重。三重祠堂是曾家除湖心屋之外的又一个重地。

    曾家家主叫道：“虫王，你不能这样！”从椅子跳起，跟着追了上去。到了第二重位置的时候，萧关哈哈大笑，说：“老古，你看着墙壁上的花朵，好难看的？”老古应道：“画的人难堪，开的花也难看。”

    曾家家主停在两人中间，说道：“最后一重祠堂，你们不要再走。”

    萧关笑着说：“老古，他叫你不要走。”

    老古哂笑一声，说道：“好笑，好笑，你叫我不走，难道我就不走吗？”

    老古又往前面走了几步，就在快速第三重祠堂的时候，隐隐有道蓝光冒出。老古被蓝光逼迫，后退了两步，眉头一皱，道：“这有个封印，应该是提防僵尸靠近的。”正是因为有这封印的存在，所以远远看过来，并不能看到神龛灵位上的名字。

    萧关道：“看来果然有名堂，你们曾家的老人妖就在神龛下面吗？”

    就在这时，祠堂外的雨中传来了竹竿敲地的声音，声音很有节奏感，由远而近，就在耳边响起。娘的脸色忽然大变，喊道：“萧宁！弟弟！老古，咱们快些离开这里……”


第七十二章、瞎子孟竹

    祠堂忽然变得安静下来。萧关与老古快速退了回来，长辫子守在我身边。竹竿敲地面的声音伴随着骤雨声传来，在寂寥的夜色中格外地明显，仿佛黑夜里的断魂之声。此刻前来，就是为了夺人命。断人魂。

    娘显然熟悉这竹竿敲地的声音，声音有些发抖，又是喊道：“弟弟，事情差不多了。咱们走吧。我不愿意再见到这个怪物……连他的声音都不愿意听到。”

    我看得出娘的身体在发抖，嘴唇有些发白，她极力控制自己的身体，不然发抖得太过明显。看来这个瞧着竹竿的人，乃是一个十分厉害的人，是一个怪物。

    老古道：“霜姑娘，没事的。我们在这里。”

    萧关也是说道：“姐姐，以前我太忙。没有能够照顾你，现在我把缠绕你十几年的梦魇彻底撕碎。”

    听到竹竿敲动的声音，曾家家主难堪的脸色也恢复不少，重新多了些希望。

    终于。那竹竿敲地的声音靠近，停在祠堂破门前。我看了过去，是一个带着斗笠的瞎子，手上拿着一根竹竿。旁边跟着一个年幼的少年，少年背着一个黑包，却没有打伞，也没有戴斗笠，全身都被雨水湿透，黑灰色衣服完全湿透，少年眼眸漆黑，却没有太多的感情。

    少年说：“到了曾家祠堂，里面有不少人。”

    瞎子将竹竿收起来，淡淡地说：“到了就好，雨太大。差点迷路，终究是赶来了！”

    这声音很平淡，显得十分普通，就是个普通老人的声音。可娘听了这声音，不由地颤抖，喊道：“宁儿，靠在娘的身边来，靠过来。”

    我原本一直站在长辫子身边，站在僵尸的外围，听了娘的声音，忙穿过守着娘的僵尸，站在娘的身边。

    我喊道：“阿妈，我就在你身边。”

    瞎子将脑袋上斗笠摘下，靠在祠堂旁，雨水顺着斗笠不断地流下，水滴流到地上，快速地流动，与路上积水合在一起。不知从哪里跳来一只青蛙，在积水中跳动，水面起了一阵波澜，青蛙跳远，又传来两声蛙鸣。

    瞎子忽然喊道：“萧小姐，多年不见，没想到咱们又见面了，孩子应该很大了吧。”

    我讶异不已，这瞎子竟然认识娘，他口中的孩子，定然是我了。

    娘咬着牙关，脸色苍白，没有马上回答，隐忍许久，才说道：“孟竹，原来还没死，真让人失望。”

    瞎子姓孟，叫做孟竹，身上被雨水淋湿，陈旧破烂的灰衣上，散发出阴森的气息。他的双眼位置有着很明显的伤疤，深深地凹下去，双眼是被人挖掉的，脸上疙瘩不平，皮肤显得黝黑，是那种行走江湖算命瞎子的固有特征。池亚每血。

    他手上的竹竿是一根纯黑的竹子，表面十分光滑。

    孟竹阴冷地一笑，说道：“萧小姐，世界如此美好，你为何咒语我去死呢，这样不好。风雨交加的夜晚，明早必定彩霞满天，人生还是充满希望，你不该诅咒我死去的。”

    娘笑道：“幸好你没有眼睛，全天下的美景被你看一眼，就污秽不堪。”

    孟竹捏住竹竿，捏得很紧，显然已经是生气，他突然抬起了黑竹，打在少年的背后，叫道：“你也是瞎子吗，带我去见曾家主。”

    黑竹十分坚硬，打在身上必定很痛，少年好像习惯了一样，并没有叫出来，而是将黑竹拉着，往前面走去，停在曾家家主身边。

    曾家家主欣喜不已，说道：“孟先生，等你三天三夜，你终于来了！”

    孟竹平静地说道：“雨太大，所以来晚了。曾家主，听你说话，呼吸之间有些怪异，莫不是中了蛊毒！”

    曾家家主闻言大喜，说：“说出来不怕你笑话。一个小时之前，我与虫王握了手，不知道怎么被他下蛊，现在还被蛊虫折磨，一时之间也无法将蛊虫逼出来。那蛊虫在我体内活动，我感到十分熟悉，可又觉得十分陌生，不知道是苗疆的哪种蛊虫！”

    萧关移动身子看过去，要瞧瞧这瞎子，能不能断出曾家家主身体里的蛊毒。

    孟竹动了动黑竹，少年知道孟竹的想法，冰冷地说道：“曾先生，你把手伸出来。”曾家家主依言把右手伸出。少年将黑竹的一头放在曾家家主的右手脉搏上。黑竹一头沾满了泥水，曾家家主毫不在意这一些。

    孟竹用黑竹搭了一会脉搏，过了一会，便把黑竹收起来，笑道：“好手段，好手段。”

    萧关好奇地问道：“孟竹，你瞧出来了吗？”

    孟竹说：“虫王并没有自己用自己的蛊虫，而是控制曾家主自己随身带着的蛊虫。曾家主身上蛊虫悄然钻入他体内，所以以为他会觉得虫王的手段神不知鬼不觉。其实只是控蛊术的一种，没想到虫王掌握到如此惊人的程度，连养蛊本人都不知道。”

    萧关表情微微有些凝固，道：“瞎子，你有些本事，竟然被你识破。”

    曾家家主恍然大悟，说：“原来是我的银蛇蛊，经过了虫王的控制，难怪会觉得熟悉又陌生，竟然是自己的蛊虫。我本以为蛊术有了一定修为，在虫王和孟先生面前，不值一提，不值一提啊！”

    原来二叔神不知鬼不觉收拾了曾家家主，是利用了曾家家主自己身上带着的银蛇蛊。二叔这手段高明，整个祠堂没有人看出来，却被一个瞎子和他手上的一根黑竹断出，这瞎子的本领也不会太弱，我心中不由地想道。

    这人必定是二叔口中，那个曾家最厉害的帮手。

    曾家家主又哀求地问道：“孟先生好手段，还求孟先生帮帮忙，帮我把这失控的银蛇蛊取出来才好。”

    孟竹摇摇头说：“虫王的控蛊术岂是我可以解开。等虫王离开后，你自己养的蛊虫慢慢恢复本性，自然会被你重新控制。不过在这之前，你还是要吐点血的。”

    曾家家主还是有些失望，但知道自己可以活下来，也就没有那么难过，连忙摆手请孟竹坐到中间最为尊贵的椅子上。

    孟竹道：“我来这里不是坐最珍贵的椅子，我来这里，是了结十五年前的一件旧事而已。”孟竹的声音依旧平淡，他脑袋转动，耳朵动弹了两下，感应着屋子里面有哪些人。

    我甚至感觉那双眼伤疤处还藏着一双看不见的眼睛。

    娘喊道：“孟竹，我之前想过，到底是谁把消息透露给曾家的。现在想想，那人就是你了。你太狠毒，太狠毒了，十五年前不愿意放过我，十五年后，又唆使曾家，你实在太狠毒了。”

    我心中想道，十五年前，而我今年十四岁半，那个时候，应该是娘刚怀上我的时候。

    莫非我体内的凶虫就是眼前的孟竹所下。

    孟竹是孟家人，而我那个生身父亲也是孟姓。莫非说，将凶虫放入我体内的人，不愿意我活着的，乃是孟家人。

    一想到这里，一股无名怒火冲上我心头。

    孟竹笑道：“萧小姐，不是我太狠，是你自己不识趣。如果当初你愿意服下打胎药，也就不会有那么多曲折，生下来的孩子也不用活得那么痛苦……你还可以再嫁人，会有新的丈夫、新的孩子……”

    “去你大爷，去你祖宗十八代……”我忍不住地骂道，脚上湿漉漉的鞋子脱了下来，直接扔了出去，“你个死瞎子，你娘就不应该把你生出来，你现在这个鬼样子，你娘看了，也会后悔没喝打胎药……”

    鞋子飞得很快很准，直取瞎子的面目。没错，我当初就是这样扔石头打野猪的。

    孟竹身边的少年移动一步，将两只鞋子接住。


第七十三章、萧家的三位老祖宗

    孟竹身边的少年很轻松地就将鞋子接住，头发也随即摆动几下，很快就把鞋子丢在地上，又重新退到孟竹的身边，呼吸也没有变得急促。眼神依旧没有太多的情感。

    孟竹冷冷一笑，道：“脾气还不小，这样的孩子，真是不应该生出来。长大了也是个祸害。”

    孟竹的年纪很大，一般上了年纪的人，都是充满对下一代的关心，可是他却不是，他的心很恶毒，他的心是黑色，如同世上最毒的毒蛇。

    坏人还活着。变老了，就变成老而不死的老坏人。

    听到这话。我更加气愤，将黑伞提起来，穿过僵尸，直接就冲了过去。叫道：“我打死你个死瞎子，你以为你是什么人啊？我的生死岂是你可以决定的。”

    娘听到我的脚步声，声音有些慌乱地叫道：“萧宁，回来。他虽然是个瞎人，却是条咬人的毒蛇！”

    我刚冲出来，就被二叔萧关单手扣住，道：“萧宁，你何必跟一个没身份的人计较。他充其量只算孟家的下人，见到你应该给你下跪，还敢站在这里。我早先听说过孟家的名声，没想到出了这号不懂规矩的人物。”

    孟竹听了这话，脸色阴沉下来，手上的黑竹竿在地上敲动两下，将心中的怒火压住。他的确是孟家的老仆人。只是这些年来，他好像忘记了这一点，此刻又被萧关提起，刺中他的满是自尊的内心，不由地生气。

    二叔的手很有力气，将我抱住后，我根本就挣脱不掉。我恶狠狠地看着孟竹，心中充满了痛恨。我喊道：“二叔，你放开我。这人太可恨，竟然说出这样的话。我要把他牙齿全部打掉！”

    我之前遇见过不少坏人，但是和这老瞎子相比，没有人比他更讨厌。

    孟竹衣袖一摆，道：“他是孟家不承认的孩子，我岂能认他当小少爷，我岂会给他下跪。这样的灾星本不该降临人世！”

    萧关道：“孟竹，你这迂腐之人。你给我听清楚了。我姐姐当年是瞎眼才认识你孟家的那个薄情寡义的少爷……你给我记住。萧宁不是孟家的孩子，他是我萧家的孩子，是风水师萧大人的长孙，未来萧家门墙都会由他当家。只要我活在世上，就允许任何一人伤害他。”萧关整个人已经愤怒不已，声音在曾家祠堂回荡。

    娘站在僵尸之中，脸色白得可怕，整个过程一句话都没有说。

    龙小蛇扶住了娘，轻声地说：“姐姐，我和萧关多年都没有子嗣，是不会看到萧宁被人欺负。孟家那小子没有福气，你何必再忧心。死瞎子说的话，你就当疯狗叫两声。孟家若还要追杀萧宁，我神农架龙家有的是人！”

    萧关妻子龙小蛇是龙家人，白师父在点评虫门势力的时候，就提到过龙家。龙家向来神秘，居住在湖北神农架某个地方，实力不容小觑。龙小蛇是龙家的女儿，从龙家召集出百十号人，不是难事。

    娘点点头，说：“弟弟，小蛇。咱们萧家不是怕人，只是我们一贯心善，不愿以势欺人。当年我怀上萧宁的时候，因为某些原因，不得不回到故乡小镇，隐姓埋名过日子。哪知道萧宁自出生之后，体内就带着一只极其厉害的蛊虫。萧宁三岁的时候，我就知道爸爸回到白水村。我不忍心去打扰他，到了萧宁十三的时候。我不得不去寻找他。如果不是我，也不会让爸爸离开白水村，他也可以在白水村无忧无虑地过完人生最后的光阴。”

    娘说了这些话之后，黑布蒙着的双眼里，又有泪水流出来。

    龙小蛇安慰说：“姐姐，棋叔离世，和你没有什么关系，你不要太过自责。”池亚上亡。

    娘的声调忽然一变，道：“其实我早就错，这些年我不该一味躲避。这个世上，只有我萧家可以欺负人，没有人可以欺负我们萧家的。孟家也好，曾家也好，他们再厉害，也不是我萧家的对手。”

    萧关听了自己姐姐说了这话，哈哈大笑，说：“没错，没错。两位老祖宗还在世上清修，这世上又有几人是我们萧家的对手。”

    我听了娘的话，知道她的心态已经发生改变，经历那么多事情，我在不断成长，娘也变得成熟，变得坚强起来。

    我问道：“萧家老祖宗？是什么人？”

    没等萧关回答，老古就抢先回答，说：“这个我知道。两个比我还有厉害的绝世高手，一个叫做萧天将，一个叫做萧天真，又被称呼为天真人。”

    我心中纳闷，竟然还有比老古还要厉害的人，老古是银僵的存在，比老古还厉害的话，那就是比银僵更罕见的金僵，这样神奇的僵尸，尸气会呈现出蓝色、金色这样独特的颜色。

    “错了，不是两位，而是三位！”屋顶上传来叫喊声。

    “咚咚！”祠堂之上，传来了声响，一片瓦片碎开，落到地上，又发出噼噼啪啪的声音，有两人人从祠堂之上落了下来，两人衣服都被雨水淋湿，但是两个脑袋叫人过目不忘。

    两人正是金脑袋和银脑袋。两人和黑师父打过之后，并没有走远，后来又悄悄地溜了回来，就潜伏在祠堂的屋檐上。外面雨太大，再加上屋里面的人斗得热热闹闹，并没有人注意屋顶上还躲着僵尸。

    金脑袋说道：“霸道老古。你……你错了，除了这两位老祖宗之外，还有一位老祖宗，就是萧天兵。他是天将的弟弟，是天真人的哥哥。”

    银脑袋靠在师兄身边，道：“虫王，今日我不跟你打。因为我师父在世，也不会看到萧家人被人欺负。我们今日出来，是给萧家撑门面的。”

    萧关是第一次看到金银兄弟，微微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说道：“你们是萧天兵的徒弟。不错啊，不错啊。咱们今天的确不用打，以后有的是机会。”

    我忽然明白在曾家西边悬崖的山洞里，银脑袋一定是说出我的出生，金脑袋看在萧天兵的份上，才没有直接将我掐死夺走尸气虫母。

    金脑袋道：“虫王，我师父在三兄弟中是最为出格的一个，但是你不应该出手对付他，你的资格不够，我们师兄弟今日不是你的对手，不代表以后不是你的对手。终究有一天，我必定会报了大仇。”

    萧天兵是天将、天兵、天真三人中误入歧途的一人，被虫王萧关散掉了尸气。金银兄弟视虫王萧关为自己终生大仇人，所以才机关算尽寻找尸气虫母，目的就是要把自己变成极其厉害的僵尸，找虫王萧关算账。

    萧关哈哈大笑，说：“好，好。那你们还是好好努力，尽快赶上天兵大人的水准。不然我的人生就太过寂寞。”

    我还是第一次了解萧家的脉络，这三位老祖宗中除了萧天兵不在了之外，另外的萧天将、萧天真都是盖世无双的金僵，有他们二人存在，曾家也好，孟家也好，都不值得一提。

    曾家家主闻言，神情死灰，四肢发冷，不由地有些发颤，不由看了一眼孟竹，眼中满是幽怨，没想到自己会把天给捅破了。

    祠堂的屋顶破了一个大洞，雨滴正从破洞落下来，祠堂里很快就湿了一片。

    我道：“二叔，如果有机会，我想拜会他们。”

    萧关说：“近日他们就会出来，你有机会见到他们的。”

    孟竹敲动黑竹竿，阴森地说：“你们说了那么多，无非是证明萧家多么厉害，就是要向我示威。可远水救不了近火，萧宁现在就会死掉……”他用竹竿敲动地面，哒哒哒……哒哒哒……快三下，慢三下。

    我肚子绞痛不已，一股寒气从腹部涌出，全身不由地发抖，腹部开始绞痛，沉睡多日的凶虫开始发作了。


第七十四章、凶虫发作、曾家反扑

    凶虫突然发作，我心中诧异。

    按理说，只有遇到浓厚尸气，或者在烈日下暴晒下，凶虫才会发作。可数日之前凶虫饱食了尸气。此刻天气凉爽，根本不会再此刻发作。

    难道说当下凶虫发作，和孟竹敲动黑竹竿有关系。

    竹竿越敲越快，传入我耳中。我的腹部也越发地绞痛，寒气散发出来，全身疼痛，冻得不行，不由地发抖，嘴唇结出一层白霜。

    我不由地叫道：“该死的凶虫，这个时候你捣什么乱啊！二叔。我体内的凶虫发作了……痛……”

    孟竹阴冷地喊说：“今日，我便取了你这这颗灾星的小命。”孟竹灰袍之下冒出一股强烈的杀气。竹竿敲动的声音也越来越急促。

    孟竹正是通过他手上的黑竹竿来催动我体内的凶虫。这一只跟着我十四年半的凶虫，贪婪恶毒的凶虫，和孟竹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凶虫被竹竿有节奏的敲动声催动，身子翻动。越来越凶猛。

    我感觉嘴角一咸，一口鲜血吐出来。

    二叔一直拉着我，首先感觉到我身体的异样，他熟知控蛊术，料到凶虫的发作与孟竹敲动竹竿有关系，愤怒不已，当即叫道：“老古，把这瞎子竹竿给我折断，两只手给我废掉！”

    至始至终二叔都只是重伤别人，并没有动手夺人性命。

    老古也被眼前的一幕震到，当即暴喝了一声，往前面跳动，跟着孟竹的少年伸手挡住了老古，眼睛看着老古。虽然知道自己不是老古的对手，但还是站在前面，没有半点畏惧，终究太过年轻，身子还是有些发抖。池亚节巴。

    老古怒道：“你快点闪到一边去，你不是我的对手。”

    孟竹的敲动声越来越急，整个人也跟着后退几步，叫道：“曾先生，你就这样容忍曾家被人欺负吗？曾家祖上可不弱的。一点反击能力都没有吗？”

    曾家家主叫道：“我可没想到要杀死萧宁，你现在出杀招，是把我往坑里推。毕竟是孟家的骨血，我抓他是为了找孟家要个东西，现在你反而要杀死他。你太狠了。”曾家家主恨得牙痒痒。

    孟竹说道：“你还有选择吗？萧棋一事，萧灵霜一事，萧宁一事，三件事情合起来，都和你脱不了干系。萧家有虫王，有两位还活着的金僵，你没有选择！”

    孟竹的声音平静，他双眼虽然瞎了，但还是把一切都看穿，一切都算透。曾家的确没有选择，目前这些事情，都是曾家做出来。萧棋一事，萧灵霜一事，萧宁一事，三件事情合起来，都和自己脱不了干系。

    曾家家主气得直跺脚，喊道：“把孟先生围在中间。”

    曾家人快速动弹，围在了孟竹的身边，额头上的汗水越来越多，忍着体内的银蛇蛊发作，快速地退了两步，走到孟竹身边，一脚将黑竹竿踢起来，道：“杀了萧宁，更没有回头之路，你别逼得太狠！”

    孟竹黑竹给踢起来，竹竿声已经停止。

    “不敲了，虫子已经被彻底激怒，不出片刻，就算萧棋在世，也回天乏术！”孟竹说道，随即狂妄地大笑。

    “啊！”我张开嘴巴，发出了凄惨的叫声，整个身子完全佝偻在一起，身上冷得要命。老古手势一挥，便把少年给打飞，少年落到地上，挣扎几下又站起来。老古已经跳动曾家人面前，几人挥动尖刀刺过来。老古也不躲避，一手抓一个，直接就给丢到一边，撞在墙壁上，发出数声惨叫，滑落到地上，再也没有战斗能力。

    守着孟竹的曾家人都被丢开，孟竹鼻子嗅动，大声笑道：“闻着你的气息，是一只老银僵！”

    老古暴喝一声。孟竹灰袍在暴喝中摇摆起伏。老古因为尸气充沛，速度快，所以他的动作都很简单，双手弹出，直取孟竹的双肩，一旦抓住双肩，就能瞬间，用最霸道的方式撕下孟竹的双手。

    孟竹的耳力极好，就在老古抓住他瞬间，往后退了一步，他手中握着黑溜溜的竹子忽然抬了起来，从竹子中间飞出一条黑色的蛊虫。

    “老古，当心，是尸虫！”萧关叫道。

    那黑蛊虫弹出来，乃是一只上了年份的尸虫。尸虫是从僵尸体内取出来，是可以吸食尸气的虫子。和尸气虫母差不多，不过比尸气虫母要稍微弱一些。

    谁也没有料到他会把蛊虫藏在竹竿里面，老古也没有想到。这蛊虫栖身在黑竹中间，忽然弹射而出。老古距离黑竹不过三十公分，根本躲避不开，直接落在老古的胸口。老古伸手去拍打那只流动的黑尸虫，胸口也麻了一阵。

    黑尸虫的出现，延缓了老古的动作。

    孟竹又将黑竹拿在手上，转身快速奔跑。孟竹跑起来的时候，根本就不像一个双眼失眠的人，也不像是个垂垂老矣的老者，而是一个身手过硬的年轻人。

    到了第三重祠堂前，孟竹用黑竹竿刺出，速度极快，力量很大。那淡淡的蓝光被黑竹刺穿，笼罩在第三重宗祠中的封印被黑竹破解了。

    封印解开之后，整个祠堂仿佛都动了一下，随即又安静下来，从第三重祠堂中传出一股浓烈的尸气和煞气，交错在一起，很有震慑力。

    老古感觉到不妙，忙叫道：“长辫子，你守着萧关，不要过来！”黑尸虫溜到手臂上，方才被老古拍了下来，落到地上，快速地爬动，寻找下一个目的，直扑站在一旁全身湿漉漉的银脑袋。

    银脑袋将腰间的罐子取出，尸气虫母就在里面，黑尸虫被银脑袋用罐子收了进去，挣扎了一下，就没有了动静。

    曾家家主也追到第三重祠堂面前，脸色惨白，叫道：“孟竹，你诱我与你合作，说可以引起孟家内部内乱，好对付孟家。原来你是想借此打击我曾家。你果然厉害，眼瞎心不瞎。”

    曾家家主清楚眼前这一切，花费一年捕捉孟家小子，不，是捕捉萧宁的计划，目的是用来对付孟家（利用孟家私生子来要挟孟家）。十几天前，自己的僵尸和虫子被毁，今天祠堂也被毁掉，元气大伤，没有几年时间无法复原，而孟家毫发无损，这个私生子原本就是被遗弃的，一文钱不值。

    孟竹道：“哪有哪有？咱们之间还是可以好好合作的，至少在对付眼前的局面是一致的。你不要把我想得那么坏？”

    神龛后面，还有个暗格，是一间十分隐秘的密室，封印解开之后，密室里的老人尸就醒了过来。

    果然，暗格动弹，密室的门訇然中开，三人从里面跳出来，比曾家家主都要厉害很多，比曾家家主的五行尸还要更厉害。

    三人衣服破烂不堪，散发出一股浓烈的腥臭味，尸气浓厚，曾有魁，曾家家主和这三人一样，都是以活人之身吸食尸气，只是这三人更加恐怖，几乎没有人样。头发垂肩，脸上一点肉都没有。

    三人一出来就看到了老古，对视数眼，说：“一出关就遇到了不错的银僵，咱们三人就把尸气给分了，好不好。”三人言下之意，已经把老古当成自己的食物。

    老古眉头一皱，道：“你们是人还是僵尸！”

    三人皮肤完全被尸斑笼罩，身形都很瘦，没有一点像人的地方，但呼吸却与人一样。

    最中间一人道：“有区别吗？人也好，僵尸也好，反正是要吃尸气。”

    老古暴喝一声，骂道：“你们果然是老人尸！”


第七十五章、无法控制的凶虫

    曾家最老的三只老人尸跳出来，动作自然很快，将老古围在中间，走动的时候，头发飞舞。腥臭之气乱飞，眼睛里满是贪婪的神情，嘴巴张开，贪婪地呼吸空气中的尸气。

    曾家家主见到这种情景。不由地身子一抖，后退了两步，看着脸上带着笑容的孟竹，不由地骂道：“瞎子，这就是你想看到的局面吧！”

    少年已经回到了孟竹身边，曾家家主没法和孟竹目光对视，倒和这少年目光接触。只敢自己微微一冷，没有想到世上竟然有如此少年。能给自己发冷的感觉。

    曾家家主再瞧孟竹的时候，目光落到他手上黑竹上，后撤几米，担忧黑竹里面还藏着致命的蛊虫。

    老古被三人阴阳怪气的老人尸所围住。已经有些不耐烦。但老古终究战斗经验丰富，知道三只老人尸贪婪的本性，也知道他们远胜曾家的五行尸，是以没有召集其他僵尸过来帮忙。

    老古骂道：“老人尸，我今日把你们三个脑袋拧下来。”老古的动作很简单但是很有效，右手伸出，直接冲向个子最高体形最壮的那只老人尸。老古动手，向来是找最强最狠的那人，只要搞定最强最狠的那人，剩下的就不值一提。

    高个老人尸不料老古竟然向他动手，有些意外，道：“老三、老二，你们拉住我的手，我来吸一口。”说话的是三人之中的老大。说完之后，嘴巴张开，一条发黑的舌头还在嘴巴里面动弹。

    老古被眼前这一幕恶心到了，老大的意思很明显，让自己两个弟弟拉住自己，然后嘴对嘴吸食尸气。这当然是最有效的方式，却是最恶心的方式。

    老古一脚踢在那老大的身上，自己随着后退两步，攻击也变成防守。那老大被踢了一下，竟然只是后退两步，又重现和两兄弟合围一起。

    那股奇怪的腥臭味首先冲了过来，老古闻了一下，有一种说不出来恶心，说不出心慌，连躲闪的动作都变慢了一些。

    不远处角落的步甲，看到三只老人尸，忽然想起曾家家主说过的话，有一日你们昆虫三兄弟也会成为曾家重要依靠。

    “看来就是这种老人尸吧，我只是喜欢研究虫子，以后绝对不能成为这样怪物！”步甲的拳头握紧，在心中暗暗地告诫自己。

    二叔萧关把我放在地上平躺着，搭住脉搏，眉头紧皱，低声问道：“萧宁，你感觉怎么样？能不能坚持！”老古被老人尸围住，情势不太对，二叔要上前帮忙。

    “我……我……”我已经说不出话来，短短几分钟，原本充沛的生命力忽然之间就耗尽。

    “我……没事……你去帮老古……”我终于把这句话说了出来。

    可我心中清楚，在孟竹的催动下，凶虫变得无法无法控制，比任何时候都要凶猛，都要厉害。我原本在僵尸谷恢复过来的身体，竟然在一瞬间就被摧毁。

    娘叫道：“孟竹，我儿若被你害死，，我定会剁下你的人头。”孟竹站在很远的位置，应道：“萧小姐，我只是个下人，你要是有能力剁我的头我就让你剁！不过我奉劝你一句，快再去找个盒子，等这灾星死了，也有盒子装骨灰！”

    娘气得全身发抖，在龙小蛇的搀扶下，走到我和二叔的身边。

    我开始剧烈咳嗽，嘴角流出了鲜血，咳嗽得越厉害，鲜血就越多，脸色也渐渐多了一层白色的浓霜。凶虫不受控制地散发尸气，又放出与生俱来的九幽寒气。

    娘与龙小蛇靠近后，也感觉到寒意逼人。

    萧关的手离开我的脉搏，望着妻子龙小蛇，深情款款地说道：“小蛇，你带姐姐和萧宁离开。”池以尤亡。

    龙小蛇应道：“关哥，你自己要当心。”

    萧关又叫道：“老黑，以前我是追过你，你别介意，拜托你……你守着他们，带他们出去。咱们在老地方回合。”

    黑师父道：“虫王，话不用多说。我明白。”

    萧关一跃而起，看着守在一旁的长辫子僵尸，说道：“我去帮老古！你护佑他们出去！”

    虫王作了安排，快跑两步，将曾家家主坐的椅子单手提了起来，直接就砸了过去。

    老古见虫王过来帮忙，说道：“他们不好对付。腥臭味太凶，打斗方式太恶心，我快受不了。”

    萧关叹道：“我原本想把谁在背后暗害萧宁查清楚，本以为是曾家的老怪物，没想到是孟家人，时间拖得太久，反而没占到便宜了。”

    孟竹的出现，使得形势大变。三只老人尸的出现，将老古围住。

    凶虫的发作，比任何一次都要恐怖，都要惊险。

    我的嘴角连着吐了数次鲜血，四肢的力量几乎在一瞬间就消耗掉，没有力气再站起来奔跑。

    我好像又回到了死亡的边缘，耳边响着凶虫贪婪的叫声，五脏六腑都被浓厚凶残的尸气折磨，骨头也被尸气紧紧地缠绕。我的眼皮也没有太多的力气，慢慢地合上。

    黑师父上前，将我抱了起来，道：“萧宁，我不会让你死的！”黑师父已经顾不上凶虫会吸食他的尸气。事实上，从孟竹催动凶虫开始，凶虫都在释放吸入体内的尸气，暂时没有吸食尸气的兴致。

    黑师父的动作很小心，但整个动作依旧触动我身上痛苦，我不由地叫了出来。

    黑师父骂道：“金脑袋，银脑袋，你从屋檐下砸个窟窿下来，就是说萧天兵是萧家的老祖宗的吗？”

    黑师父这话是激金银兄弟的。

    金银兄弟对视一眼，金脑袋说道：“去把瞎子收拾了，这种挑拨离间的人！实在是太过分。”

    银脑袋道：“我也看不过去。堂堂正正地做好事，坦坦荡荡做坏事。非要搞得那么曲曲折折。”

    银脑袋说这一番冠冕堂皇的话，可能是忘记他自己也是曲曲折折设计过别人，做坏事也不是坦坦荡荡的。

    金银二人喝了一声，那曾家人自然知道他们的身份，也晓得他们的厉害，后撤数步，把路让出来。

    龙小蛇带着娘出去，黑师父将我抱起来跟上去，只是跑动的姿势很奇怪，尽量避免跑得太快，又伤害到了我的脏器。

    最后跟上的长辫子，在门口发出了嗷嗷的叫声，看了一眼老古和萧关，护着我们冲了出去。

    祠堂外面依旧是风雨交加，谁也没有料到雨下了几天几夜都没有停。祠堂前的湖水已经变得漫了出来，湖中饲养的食人鱼，牙口极好的怪鱼从湖中溜出来，有几只在到了岸上，遇到了浅水，不断地蹦跶。数只青蛙被食人鱼咬碎，几条青蛙腿飘浮在水面上。

    龙小蛇走在最前面，整个过程她都没有回头看一眼，只是坚定地看着前方，寻找出去的道路。她相信自己的丈夫可以平安地脱险，哪怕对手是曾家最厉害的三只老人尸。

    脚步声急乱，水声噼噼啪啪地响起。夜色浓重，循着曾家巷道往外面跑去，一路上并没有遇到什么阻碍。出来曾家村口，黑师父喊道：“虫王夫人，我们去落脚的山神庙，在那里等虫王。”

    龙小蛇应了一声，钻入一旁的丛林里，林中只有雨滴撞击叶子的声音。夜色浓重，光线出奇地暗淡，暴雨过后的山路更是泥滑不堪，这一路跑得跌跌撞撞，艰难地寻找着山间的小路。长辫子僵尸一直在身后守护着我们。

    所幸，一路上都没有追兵。孟竹似乎只是单枪匹马，带了个小孩来曾家，并没有在曾家村外围设伏，也没有再动用孟家其他的力量。

    孟竹来这里的目的极其简单，凶虫在我体内藏了十多年，他要杀我，只要催动我体内的凶虫，根本就不要带更多的人来。

    “到了！”龙小蛇发出兴奋的声音。跌跌撞撞跑了一路，终于到了白日落脚破旧山神庙。

    我微微睁开眼睛，发现风雨中的山神庙没有往日的繁华，立在黑暗中静默不语，两边的窗户晃动，在风雨中摇摇欲坠。窗户上布满了破败的蜘蛛网，几只黑蜘蛛被忽然出现人群惊吓，连忙跑开。

    啪地一声，屋顶上掉下几块瓦片，掉落到地上，碎成了碎片。破庙早已废弃，年代已久，又加上连日来暴雨的冲击，有一些瓦片终究受不住冲击，开始掉落在地上。

    我感觉我的生命就如同眼前的破庙。上一次在廊屋被尸气虫母冲击一次，后来经由眉清目秀修补一下，已经勉强可以遮风避雨。可这一回，凶虫暴风骤雨的袭击，彻底摧毁了房顶与墙壁。


第七十六章、神庙里的一夜

    我们在天黑离开神庙的时候，已经将门关好。黑师父上前，一脚将门给踢开，大步迈了进去。

    神庙里面有几处在滴水，地面已经湿了一大片。黑师父选了一个避雨的位置把我放下来。喊道：“萧宁，你感觉怎么样了？”

    我全身被雨水淋湿，身上冻得要命，无力地摇头。指了指随身带着得黑包，嘴巴张开，竟然说不出来。黑师父翻开了包袱，最终才把装起来的土卵虫取了出来。

    我点点头，双手握着土卵虫，心头才稍微清醒一些。龙小蛇找了些废弃的木头，又把神庙的窗户给拆下来。用力拍碎，生起火苗。神庙里的光线慢慢地变亮。温度也回升了不少。

    只是这烧起来的火堆，无法温暖我的身体。

    过了一会，我又开始剧烈地咳嗽，有些鲜血吐了出来。娘在边上。着急地问道：“萧宁，你怎么样了，没事吧。”

    娘声音充满了痛苦，没等我回答，又接着说：“如果早些离开这里，就不会生出这么多变故。要是我听你爷爷的话，不追查他的死因。曾家就不会把孟竹这毒蛇勾来。怪我，怪我！”语气有些自责。

    听了娘的声音，我有了一些力气，看着她，缓缓地说道：“我不痛，一点都不痛。谁也不会……料到凶虫……会在这个时候发作……”

    我看着娘，忍着痛苦，憋着咳嗽。不再发声，心中恍如刀割一样。我暗暗地庆幸，幸好娘看不到现在的样子，不然她会比我更难过。

    我顺着神庙的破门看了出去，长辫子僵尸站在门口，警惕地守着四周。山林一片漆黑，雨永远都无法停止下来，难道我要在这样一个漆黑的夜晚离开人世吗？

    为什么我活得如此努力，却依旧躲不过命运的车轮！它终于要在今晚从我身上碾压过去，不留一丝机会了吧。

    蛇灵站在一旁，看出我眼神中的悲伤，说道：“萧宁，你不要乱想。那个瞎子以为凶虫可以杀死你，却不知道金蚕在你体内。你快些闭目养神，利用金蚕尽快把凶虫给压住。”

    蛇灵的声音很轻，传到我耳朵里面。我又看了一眼娘，她的脸在火光的映照下，眼角已经多了不少鱼尾纹，相比一年前已经衰老了不少。我若离开人世，娘双眼失眠，又该如何活下去呢？我的心再一次如同刀割一样，再一次选择了坚持。

    蛇灵又道：“你莫忘记萧棋对你的期望！没有命运，只有努力奋斗！”

    我点点头，道：“阿妈，我要睡一会。凶虫虽然发作，但我有办法对付，我要在睡梦中与它搏斗。你也休息吧，不要再悲伤。”

    我尽量把话说连贯一些，以免娘听出我的气力不支而心中难过。我与娘相依为命，从小就受了不少白眼。我已经地长大，不忍心娘再为我难过。

    娘道：“萧宁，我相信你。天就要亮，雨也会停。”龙小蛇将娘扶起来，靠在一个木柱边上休息。

    我将土卵虫握住，平躺在地上，看着满是窟窿洞的屋顶，缓缓闭上眼睛，尝试着忘记身体的痛苦。可是外面的风雨声音很大，叶子哗哗作响，根本就没有办法静下心。

    不管我多么努力，我都没有忘记身体的痛楚和折磨。不知道过了多久，我又睁开眼睛，沮丧地看着蛇灵，表示我已经尽力，但根本就无法静心。

    蛇灵弯下身子，趴在地上，在我耳边轻声说道：“萧宁，你不能死。你死了，那些瞎子做梦都会笑醒。你死了，六个月后阿九回来看不到你，他就要去找瞎子报仇，阿九也有可能死。”

    蛇灵说得没错，以阿九的性子，六个月后若是知道我死了，必定会单枪匹马刺杀瞎子孟竹。

    蛇灵将手放在我胸口，一股淡蓝色的气息从她手上传下来。她是我的蛊灵，我们之间有过血契，我感应她的力量。

    她那股蓝色气息落在我胸口位置。我手中握着的土卵虫也转动了一下。

    我身上的痛楚渐渐地变弱，远处的风声、雨声也慢慢消失。渐渐地，我又看到了那片被积雪覆盖草原。积雪更厚，草原变成了雪原，寒气逼人，金蚕却不知道在哪里。

    我拼力寻找了许久，也没有看到金蚕的踪影。

    莫非说金蚕已经被凶虫肆虐的尸气所伤，已经化成血水，方才我剧烈的咳嗽中，被咳了出来，我自己也没有察觉。

    很快，我否认了这个念头，因为在深厚的雪原上，还能感觉到金蚕的存在，它应该潜伏在某处，只是被积雪覆盖，无法寻找出来。

    我顺着雪原走了许久，一直走到沟壑边上，才发现那条漫长深不见底的沟壑又出现，远处依旧是一片无穷无尽的废墟，比上次还要严重，还要恐怖，头顶上笼罩着阴霾，没有看到任何光芒。

    我顺着雪原边缘走了很久，都没有发现能够绕过沟壑的位置，又在雪原之中翻看了很多地方，都不见金蚕的踪影。

    忽然，废墟之上传来了剧烈的响动，像是发生一股剧烈的爆炸。我抬头看去，废墟之上形成了一个巨大的龙卷风，以最快的速度冲击过来。龙卷风阴寒无比，是凶虫所发出来的尸气。

    我转身跑去，龙卷风吹来，将我卷到天上去，又重重地落在地上。我大声叫道：“凶虫，我死了，你还能活吗？”凶虫不知藏在哪里，根本没有答复我。

    我被龙卷风带到天上，重重地摔落在地上，全身骨头都摔得剧痛。我睁开眼睛，外面的雨已经停了下来。娘靠在一旁疲惫地睡了过去。山神庙外面，龙小蛇正坐在一块石头上，看着来路方向，正等着丈夫萧关归来，长辫子就站在不远处。

    蛇灵见我睁开眼睛，问道：“怎么样了？”

    我摇摇头说：“这一次比上次还要厉害。金蚕完全被尸气掩盖，不知在身体的什么位置！最可怕的是，凶虫处于无法自控的状态。它被孟竹引动之后，已经失去了自我。我怕是没有太多时间……”

    蛇灵脸色苍白，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一时之间没有开口说话，眼神有些幽怨，过了一会，才说：“小郎君，小郎君，你要是负心离开我，我会记恨你一辈子。”

    蛇灵眼神幽怨，好像我真的是个负心汉。

    我叹了一口气，道：“蛇灵啊蛇灵，你这张嘴把我说得真的负了你一般，怕了你。”

    蛇灵提着拳头打了过来，她的拳头没有用什么力气，打在我身上没有什么感觉，她起身站起来，看着即将天亮的世界，道：“萧宁，马上就要天亮。一会太阳就要出来，我就不能陪着你。”

    沉默了一会，我一手握紧土卵虫，让土卵虫散发出的灵气，暂时缓解身上的痛楚，另外一只手用力支撑自己坐起来。

    “黑师父呢？”我问道。池以估亡。

    “他好像是跑得太急，那些跟着的僵尸有些在山间迷路，他出去找了。”蛇灵解释道。

    我缓缓地站起来，走到山神庙前。

    雨已经停下来，不断地有雨水滴落，远处还有泉水流淌。山间一夜雨，林间百重泉。溪水流淌，会先流到小河去，最后汇集到赣江里去。树梢上站着的鸟儿开始鸣叫，偶尔飞动，穿过树叶，打落一树雨水。

    远远地看到黑师父领着一队僵尸回来，他身上满是泥浆，黑袍早已脏得不行。黑师父指挥众僵尸靠在屋檐下休息。

    “萧宁，怎么样？白教过你对付凶虫吧。”黑师父靠了过来。他感觉我身上的寒气还没有完全消解，又说道：“怎么可能，难道白没有告诉你克制凶虫的办法吗？他这么多年住在山洞里钻研蛊术都是白过了吗？”

    我瞪了一眼黑师父，道：“不许你说白师父！”

    黑师父有些吃醋，道：“对对，我可不敢说白，你一向护着白，我怎么敢说他呢。”又犯小孩脾气了。

    我忍不住笑了起来，道：“黑师父，你也真是的，到哪里都要跟白师父争个高低。”我笑了一声，呼吸有些急促，牵扯到胸口痛处，眉头不由一皱。

    黑师父恰好捕捉到这一点，问道：“萧宁，你还觉得很痛吗？要是痛的话，就叫出来。黑师父不会嘲笑你的。”

    我摇摇头，说：“一点都不痛。真的，一点都不痛。”

    黑师父不由分说将我手拿起来，搭了一下脉搏。我怕黑师父喊出来，指了指靠着柱子休息的娘，忙做了一个嘘声的动作。

    黑师父极力压低声音，说道：“萧宁，你啊你啊，根本一点都没有好转。江西离湘西不远，我带你回湘西找白。他一定可以救活你，让你长命百岁活下去。”

    我心中想道：“白师父能想到最好的办法就是把金蚕封在我体内。可眼下凶虫发作，金蚕无法招架藏了起来，回去找白师父也没有用。若不是土卵虫能帮我镇住疼痛，怕是连天亮都等不到。”

    我苦笑地说道：“黑师父，我清楚我自己的身体状况，去找白师父也没有太大的用处。我只想守在我阿妈身边，多陪她一会。黑师父，如果我走了，你不要再和白师父吵闹了。”

    黑师父愣了一下，半天都没有说话，道：“去湘西终究太远，还是等虫王回来吧。他应该有办法。他比白懂金蚕，或许可以把金蚕彻底唤醒，对抗凶狠的凶虫！”


第七十七章、寻找张玄薇

    天色将明，黑师父看着来路的方向，不由地有些担忧。

    其实我入睡的时间并不长，只是过去一个多小时。雨停下来后，很快就会天亮。按照眼下天气状况，接下来会是一个大晴天。

    如果拖得太久老古和他的僵尸们就很难脱身，而虫王萧关也会有危险。

    龙小蛇已经带上长辫子僵尸，顺着来路去接应他们。我和黑师父焦急地等待着。

    就在太阳即将升起来的时候。萧关、虫王、龙小蛇与长辫子出现在山间小路上。

    萧关的脸色不太好看，手上被抓破几处，有部分尸毒进入体内，手臂有些地方开始发黑，眼圈也有些发黑，衣服上沾满了泥浆。而老古的气色更差，原本黑色的脸上。更露出了白色的斑点，应该是尸气亏损的迹象。

    老古带着的五只僵尸。并没有跟来，而被困在了曾家村。萧关和老古为了摆脱三只老人尸，费了不少气力和心智，连老古驯养的僵尸也搭了进去。。池以上技。

    娘听到外面的脚步声。从神庙里出来，问道：“弟弟，你没事吧。”

    萧关应道：“只是受了些轻伤，休息个把星期就能复原。只可惜孟竹没有被金银兄弟打死，有些遗憾。”萧关说完后，忍不住咳嗽了两声，脚步也有些打飘，看起来并不是轻伤！

    太阳即将出来，一行人进到神庙里，将门板抬起来，重新关上。老古与黑师父将袍子接下来，挡住破陋的窗户。

    老古坐在一旁，十分生气地说道：“虫王，这一次咱们算是吃了大亏。曾家三只老人尸真是变态。竟然用舌头来舔人，想起来就掉了一身鸡皮疙瘩！”

    萧关也是生气，骂道：“老子最受不了的，是他们身上那股死人的臭气，恶心到家了，闻着就想吐，完全没有办法用上全力。”

    龙小蛇安慰道：“老古，关哥，你们回来就好。以后再说嘛，对付个曾家还是很容易的。”

    黑师父急道：“虫王，你快看看萧宁！金蚕本来是可以对付凶虫，但现在已经没有了动静，这事情着实太过诡异。”

    萧关休息了一会，走到我身边，看着我的脸色，搭着我的脉搏，神情有些严肃，一时半会都没有说话，目光落到我手上的罐子，问道：“这是什么虫子？”

    我说道：“是土卵虫，可以暂时压住我的痛楚。”

    娘感觉到萧宁的不对劲，问道：“弟弟，你不用瞒着我。我与凶虫打过交道，金蚕未必是它的对手。去年在白水村，那只还没有完全养好的金蚕直接被凶虫诛杀。如今凶虫又饱食了尸气，即便是苗疆的老金蚕，可能也不行。萧宁是死是活，你说实话就可以。”

    我心中一惊，原来娘早已清楚我身体的情况。

    萧关沉默了一会，望向双眼蒙着黑布的姐姐，有些不忍地地说，道：“孟竹催动凶虫，没有留任何余地。幸而有金蚕在身体里面，可以多撑一天。土卵虫是风水灵气孕育而生，带在身边，可能还可以多撑两天时间。至于说救下萧宁，我萧关不行。我这个虫王……徒有虚名罢了！”

    说完这话，二叔走到一边，不忍再面对这一切，因为着急，连着咳嗽了几声。

    他虽然是苗疆的虫王，但是在生死这种大事上，是地府的阎王老爷与无常老爷管的。更何况他现在也是体力透支，有些手段无法施展。

    老古道：“天地不仁，万物为刍狗。老人尸活上百岁，小孩却早夭而亡！”

    娘并没有太过责备萧关，平静地说道：“这么说，还有两三天的时间。”

    爷爷也好，白师父也好，虫王也好，他们都是世上精通蛊术之人。爷爷已经尽力，白师父用光了所有办法，虫王也摇头无能为力。可还有三天时间，或许这样子最好。

    不用太着急，不用马上告别。

    黑师父一拳打在木柱上面，问道：“是不是真的没有办法了？我带他去找白。白精通救人的蛊术，一定可以救下萧宁的。我现在就去……”屋顶的几块破瓦片也被震落在地。

    太阳渐渐升起，窗户边上照进了白色的阳光，不少微尘在白光中飞舞，窗户外面，两只彩色蝴蝶扇动翅膀，在雨后初开的花朵是流连忘返。

    我说道：“黑师父！我身体很痛，还要几百公里才能见到白师父。我不去了。外面阳光又开始变得毒辣，你背着我去湘西，会被太阳晒成真正的骷髅人的。”

    黑师父愣在原地，叹了一口气，走到一旁，重重地坐在地上面，还能听到他骨头关节发出的脆响声。

    黑师父说道：“难道我们就这样坐着，看着小孩的生命像风中油灯吗？”

    风一吹起，油灯随时都会熄灭。

    黑师父这话说出来后，山神庙里一下子安静下来。萧关和老古的脸色都阴沉下来。

    我走到黑师父身边，瞪大眼睛看着黑师父，道：“等天黑了，我要下山去吃好东西，你能答应我吗？”

    黑师父骷髅脑袋上的眼珠子转动，说道：“当然答应你。你想吃什么，告诉我就可以！”

    “那你不要吵，我要坐下来好好想想！”我推到娘身边，靠着她闭眼思考。

    整个白天，老古都在盘腿休息。二叔伤口经过简单处理后，已经没什么大碍，身上些许尸毒根本就不能影响二叔，也不会引发尸变。

    二叔只是闭眼休息了两个小时，醒来之后，到了门外面，反复踱步，偶尔用拳头捶打自己的脑袋，试图想出一个可行的办法，但终究不遂人愿，没能想出一个合适的办法。

    期间二叔进了庙里面，看了一眼罐子里的土卵虫，不由地叹道：“可惜这虫子太小了，要是大一些，身体强壮一些，就不至于只有两三天的时间了。”

    二叔摇头晃脑，又跑到庙宇外面，捶打脑袋的次数变多，眼睛也开始布满了血丝，已然有些魔怔。

    我靠在娘的身边，有时候清醒有时候迷糊，身上断断续续传来的疼痛早已习惯。一个习惯某种疼痛的人，神经会变得麻木，也就不会觉得太痛。

    我守着娘的身边，希望时间变慢一些。可时间终究不属于我一个人，也不会因为我的哀求而停顿下来。

    清醒的时候，我听了不少声音。

    中午天气炎热的时候，林子里面响起蝉鸣声，聒噪不停。等过了三点钟，温度回降，蝉鸣声也渐渐变得安静，有些凉风从远处传来，树叶就会摇晃发出声音，分外地动听。风停下来时，叶子没有声音，不远处的泉水叮咚声也传入耳中。

    这些声音都是十分普通的声音，我就是靠着这些声音来分散自己的注意力，熬过清醒时候，疼痛对我的折磨。

    到了傍晚，太阳西沉，落到山那边去。

    二叔忽然叫道：“我想到办法了，想到办法了。”二叔从外面跑进来，皮肤晒黑了不少，嘴唇也有些干煸，最好笑的是，他的头发乱糟糟的，就像一个鸟窝。

    黑师父第一个站起来，问道：“要采什么灵药回来吗？我去做！”

    二叔兴奋地摇摇头，说：“我从土卵虫身上得到了启发。土卵虫目前还小，不能彻底对付凶虫。而土卵虫之所以可以对付凶虫，是因为土卵虫身上某种灵气。要想让萧宁多活一段时间，咱们可以去找灵气孕育而出的人，也就是有灵根的人，让萧宁跟着他。凶虫不至于瞬间杀死萧宁，有了这个时间，咱们就可以找另外的办法。我也有时间去找老祖宗天真人。”

    黑师父没想到是要找一个人，急忙问道：“虫王，你这办法听起来可行。只是这有灵根之人样子如何，脸是大是小，个子是高是矮，是男人还是女人。我老黑该去哪里才能找到这样的人。只要你给我指明方向，我直接就把那人给抓来！”

    二叔被黑师父连珠炮弹式的追问，弄得哑口无言。他虽然想到了这个办法，可是要在短短三天之内，找到有灵根的人，比登天还要难。

    “这……”二叔不知道如何回答。

    我听到“灵气孕育之人”“有灵根的人”的时候，就想到张玄薇。到了此刻，我更加相信，白师父说过的话，张玄薇如果嫁给我，可以极大地帮助我。如果这一次，张玄薇还能救下我的话，我已经记不清楚张小姐救过我几回了。

    “那个，黑师父，二叔，我知道哪里有这样的人……她就在江西境内……是个女孩子！”我插了一句嘴。


第七十八章、小姐不在家

    黑师父一拍脑袋，叫道：“莫不是那天师府张玄薇张小姐！这么说来，还真是有点像，这姑娘我看过两眼，像是有灵根的人。当初还帮助我和白从天师府里逃出来。”

    黑师父和白师父在龙虎山碰过面。但事情紧急，白师父并没有告诉张玄薇是有灵根之人，不过经过我一点拨，黑师父倒也想起来。

    我点头说道：“没错！春天的时候，我和白师父要救土卵虫。曾和张小姐有过接触。白师父说龙虎山一半的风水灵气都集中在张小姐身上，想来华夏九州，我所知道有灵根的人，就只有张玄薇。”

    黑师父兴奋过后，又多了一些担忧，道：“龙虎山天师府，是道门正统，张天师未必会答应我们。而且那张天师对萧宁，颇有微词。救与不救都说不定。”

    黑师父被张天师捉住关在地牢，琵琶骨被刺穿，还被贴了一百零八张天师灵符，黑师父对天师府的印象不太好。张玄薇只是他印象中的一个例外。池投他圾。

    张天师对我的评价是“天降灾星，身怀凶虫，不是好苗子”，我的回答是“我命由我不由天，你没有资格断定我的命”，今日要折回去恳求张天师，的确是很困难。

    萧关不知道我们与天师府的纠缠，喊道：“不去是试一试怎么知道！总比呆在这里煎熬要强得多，只要有那么一线希望，我们都要试一试！”

    娘道：“生死一线，现在就出发。道门正统，应该不会见死不救。”

    众人商议，决定立刻出发。

    从赣州地面出发去往鹰潭市的天师府，一晚上就可以到达。一路上行车颠簸。我只能握着土卵虫，心中隐隐担忧，如果与天师府的人打起来，老古怎么办，黑师父又怎么办？想着想着，渐渐地睡了过去。

    经过一晚上的颠簸，我们到达天师府地界的时候，天还没有亮起来。

    老古道：“虫王，天师府张家与三清山古家有些交情。可我毕竟是银僵，不是大活人，跟着一起去天师府，肯定不好。切记，那张天师是高人。你不要太冲动，把脾气压一压。”

    萧关沉默了一会，道：“那你在外围等我们。我带萧宁进去，至于能不能成。就看造化了！”

    黑师父也没有进去，跟着老古在外围等候。天快亮的时候，老古、黑师父与长辫子躲入琵琶峰洞穴里。

    天色渐渐亮了，二叔背着我，经过小镇上道路，走到天师府。

    天气虽然炎热，来这龙虎山游玩的人依旧是不少。天师府很大，万斤铜钟引人注目，还有各种神像引来人群围观。

    我们穿过人群，到了天师府私第前，私第是天师与弟子居住的地方。

    一个身穿道袍的门人拦住了我们，喊道：“这里是天师门人居住的地方，客人还是去别的地方参观吧。”

    萧关把我放下来，双手一拜，说道：“道爷，我们是从湖南来这边，要拜见张天师，请你代为引见一下。事情紧急，还请道爷多多帮忙！”萧关示意龙小蛇，她忙取出一沓钱准备塞过去。

    那道士门人伸手一摆，鞠躬说道：“客人从远方来，肯定是有急事。不过张天师近日不在天师府里，去了琵琶峰上。”

    萧关又问道：“敢问张天师什么时候会回来？”

    门人道：“这几日天气炎热，张天师去山间纳凉，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回来。天师老人家也没有说在哪一座山峰，哪一处洞穴。龙虎山范围极大，除非是天师自己回来，不然我们也难将他寻回。”

    萧关刚要发怒，被龙小蛇拉住。

    萧关又问道：“那张天师张大公子在不在？我们请他帮帮忙也行，事情太紧急，还请道爷您帮帮忙。”

    门人面带微笑，说道：“不瞒你说。张师兄与小师妹前段时间去往蜀地办一件事情，至今还没有回来。所以，客人你还是另想别的办法。”那门人目光扫动，落在我的身上，脸上也带着善意的笑容。

    我身体疼痛，听了这话，不由地惊道：“还没有回来吗，已经过了很长时间了！”

    我与张氏兄妹分别快一个多月，他们去往四川办事情，还没有回来。

    我心中一凉，看来他们去办的事情没有那么顺畅。

    “二叔，他没有说假话。一个多月前，张大哥和张小姐经过湘西的时候，我们见过面……后来的确是往四川蜀地去了。”我怕二叔不信门人的话，忙解释道。

    眼下看来，张天师上山消暑，归期未定。

    最为重要的人物张玄薇随大哥去蜀地办事，至今未归，更不知道身在何处。我们除了这天师府，也不知道去何处寻找张玄薇。

    我叹了一口气，没有再说话。

    门人目光再次落在我的脸上，道：“定数已成，你们还是弄些好吃的。龙虎山的八卦宴还是不错，推荐试一下。”

    说完这话，转身就准备离去。

    我喊道：“道爷，如果张小姐回来，麻烦你帮我把这铜铃铛交给她。她看到铃铛，就明白是什么意思了。”

    门人见我取出铜铃铛，认出是张玄薇的铜铃铛，眉头微微一皱，道：“你和小师妹认识吗？她怎么会把这个东西赠给你。”

    我苦笑道：“你把这个东西给她……就好……我早先就说好，会来龙虎山，亲手把铜铃铛送给她。现在通过你转交，也不算违背自己的诺言。”

    说完这话，我已经开始剧烈地咳嗽起来。

    门人接过铜铃铛，看在张玄薇的面子上，又多说了两句话，道：“少年郎，你面相发黑，还是早些休息，不要再奔波了。小师妹若是回来了，我一定代为转交给她。”

    天师府处处有高人，一个普通的门人便瞧出我的命数。

    “多谢了！”我双手一拜。那门人取出铃铛里的棉花，摇晃几下，一串轻快的铃铛声传来。

    我沉默了片刻，道：“二叔，阿妈，我肚子饿了，昨晚就想吃东西，现在更饿了！”

    萧关一拳头打在墙上，道：“难道……难道只能这样了吗？”

    我拉着二叔，道：“二叔，我不会怪你的。咱们去吃些东西，再不吃饭，我就要饿晕过去了。”

    娘一手拉着我，一手推着萧关，强颜欢笑，说道：“咱们去吃好东西。说不定吃饱饭后，张小姐就回来。我就不信，阎王爷会那么绝情！”

    阎王爷当然是绝情的，不然人世间怎么会有那么多的哭声呢。

    我猛地点头。一行四人从诺大的天师府出来，太阳当空照耀，我寒冷的身体已经温暖了一些。

    从天师府出来，走了一段路，便是小镇。

    找了一家饭馆坐下，多数都是很养生的菜肴，其中豆腐这一种食材，就作出七八种花样。各种样式的盘子，在桌子摆好，俨然就是一个八卦图。

    我吃了两碗米饭，和各种各样的豆腐菜肴，心中变得轻快明朗。食物总能给人力量。吃过之后，我有些犯困，说道：“阿妈，我想去睡觉，我好困。”

    我们从饭馆出来，寻到一家小旅馆。

    我把土卵虫放在床头，躺下去之后，不过一会就睡了过去，无穷无尽的噩梦袭来。各种毒虫在背后追着我，各种坏人用刀割伤我的身体。

    “啊！”我从噩梦中惊醒，外面的光线依旧暗淡，不知不觉已经天黑了。我看了看盒子里的土卵虫，土卵虫贴身跟着我，精神头已经差了不少。

    萧关从外面走回来，道：“刚去问了，张小姐还没有回来。”


第七十九章、夏风沉醉的夜晚

    我从床上坐起来，小声地说道：“二叔，我们离开这里吧。张小姐可能还要过一段时间再回来，我想回家了！不想在这里……”

    屋子里面一阵沉默，大家都不愿意开口说话。

    龙小蛇从外面回来。买回了不少新鲜水果，又洗出了一盘，放在桌子中间，也没有人去动水果。

    娘道：“萧宁，你会害怕吗？”

    娘突然问了这个问题。我自己也不知道，我从未想过死亡这个问题，只是这一年来太过艰辛，有些不甘心而已。池投吗巴。

    至于害不害怕死亡，我真是不知道！因为凶虫的存在，我不知道疼过多少回，死后不会再痛，对我来说是一件好事。

    我摇摇头说：“我不知道害不害怕。我……只是有些不甘心罢了……咳咳……”

    我又开始剧烈地咳嗽，寒气从身体散发出来，整个屋子的温度比外面还要低一些。

    萧关忙走上前，单手压在我的后背，叫道：“凶虫。你给我老实一点。”一连叫了几声，都没有办法控制凶虫发作。

    罐子里的土卵虫气色更差，握在手上已经不怎么起作用。

    萧关更是焦急，连着尝试好几次，他的全身也变得寒冷，嘴唇也多了一层白霜。一旁的龙小蛇终于忍不住，开始哭了起来。娘咬着嘴唇，有鲜血流出来。

    “老天爷，你为什么把痛苦降临在一个孩子身上！我愿意承受这一切的痛楚！”娘终于叫喊。

    我渐渐觉得力气全无，土卵虫耗尽了气力，也镇不住凶虫，干脆将它放在一旁。

    我眼神微微睁开，看着娘，伸手将她的手抓住。咬着牙没有叫出来，泪水夺眶而出，那抓着娘的手忽然失去力量，重重摔倒在地上。

    “蛇灵，蛇灵！”我念叨着，“你不用跟着我，你自己去找你家小姐……”

    我双手垂落在床上，连咳嗽也没有太多的力量，黑色的鲜血从嘴角咳嗽而出，顺着嘴角流出来。

    “蛊神，蚩尤大帝，你难道也抛弃我了吗？”萧关眼睛通红，用尽了所有力气都没有办法控制凶虫。自己的嘴角也沁出少量的鲜血。

    萧关在曾家连斗数场，再加上连日奔波，体力早已透支，此刻着急。牵引了伤口，连血都吐了出来。

    “关哥，你不要……”龙小蛇无力地喊道。

    屋子里再一次安静下来，寒气在屋子里面蔓延。灯光幽暗，飞蛾蚊虫也不见踪影。

    我眼皮越来越重，缓缓地闭上，感觉自己的身体忽然变得轻飘飘地。

    我感觉自己越飘越高，发现世界并没有我中的大，却比我想象中要孤独。人世间的灯火闪烁，就是孤独的灵魂。

    好像一下子飞到很远的地方，飞到了故乡小镇，飞到了白水村，飞到茶花峒，飞到毒虫洞，飞到白师父身边。

    故乡小镇月色迷人无人沉醉；茶花峒的稻谷已经金黄无人收割；萤石洞穴里的白师父孤寂无人相伴。

    “姐……我对不起你，我没有用……”萧关松开了手，用力锤打自己的胸口。

    龙小蛇上前一把拉住萧关，喊道：“关哥，你不要责怪自己。你已经尽力了。”

    我耳畔响起他们的声音，人却飞到很远的地方，身子也感觉不到痛苦。

    “萧宁，萧宁，你在哪里？”我耳边响起了一个熟悉的声音，脚步声飞快，从很远的地方传来，那声音的主人爬上了楼梯，又用力敲动了房门。

    我不由地想，到底是什么人在呼喊我呢。我现在觉察不到半点痛楚，随风飘走最好，还叫我干什么！

    “萧宁，你说好亲手把铃铛给我，怎么托人转给我呢？你属于言而无信，不是大丈夫！”那声音又传来。

    是谁，是谁，是谁在埋怨我？我都要飘走了，再埋怨也没有什么用，嘿嘿，嘿嘿，埋怨我也没有用。

    “嘤嘤！嘤嘤！”婴儿的哭声传来，落到我耳中，又是很熟悉。

    怎么还有个小孩在哭泣，难道是我小时候的哭泣声吗？难道人飘走之前，会听到自己出生时候的哭声吗？

    啪地一声，我感觉有东西在拍动我的脸，有些痛，还有些麻！我很不高兴，怎么会有人打我的脸。

    又是一下，又是一下，越来越痛。

    我身子一抖，忽然从很高很高的地方跌落下来，速度极快，忽地眼前一黑。

    等我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却看到一张熟悉美丽的脸。我的手边还有一个“嘤嘤”发声的纸人。

    “萧宁，你到底是几个意思，打了你好几下才醒过来。”说话的是张玄薇。

    在幽暗的灯光下，张玄薇如同一道亮光。她的头发如同垂下的瀑布，双眸如同繁星一般明亮。

    我问道：“你不是在四川吗？怎么就回来了啊？”

    张玄薇说：“我刚刚到家，有个师兄把铜铃铛给我，说是个快死的小孩送来的。我一想，这人肯定就是你，就带着小纸人来找你。你好好的，怎么就要死了呢？刚才我见你脸色惨白，真怕你死过去。”

    张玄薇的眼睛通红，额头都是汗水，一口一个死字，也没有太忌讳。

    萧关似乎被张玄薇用力拍打我的脸吓住，问道：“你就是张玄薇吗？”

    张玄薇看着萧关，道：“当然，我当然是张玄薇，难道我还要假扮张玄薇吗？”

    萧关笑了笑，说道：“没事，你和萧宁一个月没见了。你们肯定有话要说，我们先出去。”萧关看了一眼龙小蛇。

    龙小蛇说：“这桌子有洗干净的水果，你好好吃一点。”龙小蛇将娘搀扶着走了出去。

    张玄薇等三人离开，问道：“萧宁，这三个人是什么人啊？你这屋子怎么这么冷！”

    我道：“双眼蒙着黑布的人是我阿妈，两位两位是我二叔和他的妻子。”

    张玄薇叫了一声，脸一下子就红了，说道：“你阿妈脱险了吗？还有还有，那个人真的是虫王吗？我刚才是不是特别不应该那样说话。”

    张玄薇的出现，气得了很明显的作用，至少我身体的疼痛也缓解不少，罐子里的土卵虫也变得活跃起来。

    我道：“嗯，我阿妈没事了。还有我二叔的脾气很爽快，不喜欢拐弯抹角，你想到什么就跟他说什么，他自然不会生气。”

    张玄薇又问道：“听那位师兄说，你急着找我，到底是为了什么？”我道：“其实只要见到你就好了！”这话说出来，我就有些后悔。这话怎么听都不像是一句正经话。

    张玄薇愣了一下，双颊飞起一片红霞，脸上露出怒色，说：“萧宁，你胡说什么啊？我只是怕你真的死了，这才特意赶来看你的。”

    我忙解释道：“凶虫发作，尸气肆虐，土卵虫还小。所以没有办法镇住凶虫。我二叔说要找有灵根的人，借助她的灵气帮忙，才可以暂时压住凶虫，自然是见到你就好了。”

    张玄薇“哦”了一声，靠近了一些，笑道：“没想到我还是一味药……呸呸……你快把这句话忘掉。我要是一味药，你肯定会把我吃掉……你把这句话忘掉。”张玄薇越说脸越红。

    我忙笑道：“你刚刚说了什么啊！我记不得了。我是来求张大小姐救命的。还请张小姐救命……”

    张玄薇站了起来，负手在后，踱着脚步，声音一变，喊道：“你要是听话，我倒不介意救你。不过还是要看你的表现……哈哈，我阿爸就是这样子教训别人的……笑死我了……”张玄薇学到最后，也跟着笑了起来。

    窗户外起了一阵风，吹醒了那旧日的梦。


第八十章、留在张家

    夜风吹过之后，世界又重新安静下来。屋里的两人还在说着好玩的话。

    我双手抱拳，说道：“天师大人，还请你出手救救我这可怜小子。小子我一定好好表现。糖葫芦，棉花糖。天上的蟠桃，西王母的琼浆玉露，你想吃什么就吃什么！”

    张玄薇又是忍俊不禁，笑了一会后，正儿八经地说道：“好了。不说笑了。我是看你情绪低落，才跟你开玩笑的。你跟我说说，怎样才能治好你！”

    我道：“具体我也不太清楚，二叔的意思，可能是需要和你呆在一起，时间长短我就不知道了。乘着这个时间，二叔要去找一个很厉害的高手来治病。”

    张玄薇脸色一沉，道：“你胡说什么，跟我呆在一起，你真是什么都敢胡说八道。你要跟我住在一起，我二哥会把你的骨头敲碎的。”

    听到张家二哥的名字，我不由地皱了眉头。

    我摇摇头说：“具体怎么救治。我也不清楚。等下我问问二叔吧。”

    “好！”

    小纸人靠在床边，嘤嘤不断，不太愿意靠在张玄薇身边。我便问道：“张玄薇，小纸人跟着你还好吧！没有惹你生气吧！”

    张玄薇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出门许久，一直把它锁在箱子里面，刚刚把它放出来，应该还在生我的气。它身上魂魄的事情，我还没有查清楚。”

    我哑然失笑，摸着小纸人的脑袋，不知道它心里面在想着什么。不过小纸人身上残缺的魂魄，应该是个年纪不大的孩子，被张玄薇锁在箱子一个月，生气是很正常的。

    就在这时，旅店楼下传来了嘈杂的脚步声。看起来来了不少人。张玄冲的声音传来，叫道：“妹妹，你怎么一个人跑出来了，快下楼来。”

    张玄薇吐了吐舌头，叫道：“哎呀，不好。我大哥来了。”这话刚说出来，又从楼下传来一股声音：“大哥，那还铃铛的人必定是毒小子萧宁。咱们妹妹与三清山古家有婚约，虽然现在风气开放，可万一传到古家，他们肯定有话说的。”

    张玄薇脸色一变，道：“不好，二哥竟然也跟来了。”

    我头有些大。又要和张家二哥打交道了，更头疼的是，我在他的口中，已经变成了“毒小子”。

    我说道：“你二哥脾气倒想来不太好。我连着在江城武汉和赣州地面上，与他发生了冲突。呆会若再打起来，你拉着点你二哥，他不是虫王的对手。”

    我顿了一会，旋即又说道：“你二哥本领其实也挺厉害。”补充这么一句，是怕张玄薇以为我故意贬低她二哥。

    张玄薇并未介怀，说道：“我大哥在这里，或许会有转机。呆会，我好好跟他说说。”池投丸亡。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萧关从屋外进来，准备把我背起来，道：“萧宁，咱们出去跟张家兄弟说说。可能你要跟张小姐呆一段时间，切记不要失了我萧家男儿的骨气！”

    二叔忽然说这话，我颇为有些惊讶。

    张玄薇侧目看了一眼虫王，身子有些发抖，看了一会，才问道：“你……您真的是苗疆的虫王？我听人说你身上带着十三种毒虫，每一种毒虫都是举世无双的，是不是真的！”

    萧关笑道：“张小姐，我要是随身带着十三种毒虫，天天照顾它们，会烦死的。”

    张玄薇想了一会，说道：“也是，看来传言并不可信，你身上并没有十三种蛊虫！”

    萧关忽然走过来，张玄薇还是不由地后退，靠在墙壁上，紧张地问道：“你要干什么？”

    萧关说：“拜托你一件事情可好，很重要，希望你可以答应我！”

    张玄薇第一次这么距离接近虫王，自己的父亲虽然有些名声，气质属于威严，可眼前的虫王带着一股野蛮而霸道的气质，脸又红了起来，一直红到脖子处，缓过神来，问道：“到底是什么事情，你说就是了！”

    萧关道：“待会可能会有些不好的事情发生，请你帮我好好照顾萧宁。如果我冒犯了大小姐，请你一定不要放在心上。”

    张玄薇有些慌张，但是点了点头。

    萧关将我背起来，一行人从旅店下来，到了客厅的地方。整个客厅的位置并不是很大，张玄冲站在最前面，他的脸色还是风尘仆仆，见到妹妹出现，当即喊道：“张玄薇，你过来。”

    张玄冲直呼其名，张玄薇吓得一哆嗦。

    张家二哥眼睛看到我的时候，更是恨不得把我吞掉。

    没等张玄薇说话，萧关就喊道：“令妹有了自己的判断能力，你身为她大哥，也没有权利阻止交朋友。”

    张家二哥睥睨地说道：“你是什么人？还管起我们家的事情了！”

    萧关淡淡一笑，说道：“十三峒虫王萧关。”

    此话一出，那张玄冲与弟弟后撤两步。两人被虫王名号所震惊，一时半会都没有说出话来。

    张玄冲恢复神采，双手一拜，道：“原来苗疆虫王，在下张玄冲，令弟张玄放，刚刚多有得罪，还望见谅。我带舍妹回家，还请虫王让一让。”

    萧关道：“让不了。张小姐身上有蛊虫，走得太远，可能会死掉。”二叔忽然说出这句话，所有人都惊讶不已。

    我更是叫出了声。

    张玄薇诧异地道：“怎么可能，你是什么人动的手脚，我怎么不知道。”

    萧关道：“张小姐，我下蛊的手段若是被你个小丫头看穿，那岂不是叫人笑掉大牙，说我虫王蛊术低微。这虫王名号还不如送给你了。”

    张玄放怒道：“好一个虫王，听闻你有些仁义的名声，没想到却是一个如此卑鄙之人，下蛊对付一个女孩子，虫门与道门会笑死你的。”

    我很快就明白过来，张玄薇一直跟着我，二叔还要靠张玄薇身上散发的灵气来镇住我体内的凶虫，是不可能下蛊，二叔这话是骗大家的。

    我看了一眼张玄薇，朝她眨动眼睛。张玄薇很是聪明的人，想起虫王出门前交代的话，当即就明白过来，自己并没有中什么蛊毒。

    萧关道：“我这也是被逼无奈，萧宁受了重伤，只能恳请天师府收留一段时间，留在张小姐身边，利用她的灵气镇一镇他体内的肆虐的凶虫。待我寻到彻底救治萧宁的办法，便来解开张小姐体内的蛊毒。”

    张玄冲拉住张玄放，忍着怒火，问道：“虫王，听闻你随身携带当世最狠最毒的十三种蛊虫，这是是不是真的？”

    萧关道：“不是真的。因为从现在开始，我只带了十二种毒蛊虫。”言下之意傻子也能听得出来，有一种蛊虫已经种在张玄薇的身上，所以十三种毒虫变成十二种。

    张玄放咬着牙关作响，道：“你竟然相处如此恶毒的办法，虫王，你倒让人小瞧你了。”

    张玄放手中的长鞭甩动，直接飞了过来。

    萧关单手一拉，将长鞭拉住，道：“没有办法，只能做得不光彩了。我侄子萧宁的性命就靠你们了。我相信龙虎山是道门正统，不会难为一个未成年的孩子。若萧宁能够安然无恙，张小姐体内的蛊虫自然不会发作。”

    张玄放手上的力量加大，可二叔紧紧地勒住，双方僵持不下。

    张玄冲道：“虫王。如果萧宁体内凶虫无法控制，发作而死，那么是不是也要算在我妹妹头上，我妹妹也要跟着陪葬。”张玄冲已是默认了这桩强加在天师府头上的不平等条约。

    萧关道：“只要萧宁跟着张小姐，就不会出现你说的那种情况。”二叔将我放在大厅一旁椅子上坐着，道：“萧宁，不要忘记我交代你的话。”

    方才在楼上，二叔让我不要忘记“萧家男儿的骨气”，我点点头道：“我阿妈呢？她去哪里了？”

    萧关道：“你阿妈已经被小蛇带走了，你放心，咱们会很快再见面的。你阿妈的眼睛，我也想办法医好。”

    萧关又看了一眼张玄薇，双手一拜，道：“多谢张小姐。我与古家还算有些交情，他们自然不会多说什么。等到张小姐风光大嫁之日，我为你准备一份大礼。”

    张玄薇见虫王向自己行礼，不过虫王骗了两个哥哥下蛊在自己身上，双手一挥，拉着声音骂道：“谁要你的大礼，没想到你这茶花峒的虫王竟然是个大……大坏蛋……”

    萧关有些哭笑不得，回头扫视张玄冲和张玄放兄弟，道：“世人的蛊术各不一样。我的蛊虫只有我可以解开，两位不要轻易尝试逼出舍命体内的蛊虫。清水不该，绿色长流。咱们就此别过。”

    萧关衣袍一摆，迈出了两步。张玄冲右手一挥，身后几人让开了一条道路。


第八十一章、老古的嘱托

    萧关走到门外，回头看了一眼，毅然而然踏入了黑暗之中，消失我的视野里。

    我没有再叫喊，我相信不久之后。二叔会再来接我的，可不知为什么，我的眼眶一下子就湿润了。

    张玄放眼看虫王离开，叫道：“大哥，你为什么不出手拦着他？”

    张玄冲冷静地回答：“因为妹妹！”张玄放被这句话呛到。没有再说下去。

    张玄冲走了过来，伸手摸了摸我额头，诧异不已，道：“萧宁，你身体怎么如此冰冷？你身体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我说道：“我被仇家追杀，体内的凶虫已经失控，会有尸气和九幽寒气不断地冒出来，侵害我的身体。也只有龙虎山的风水灵气可以缓解我的痛苦，所以我需要跟着张小姐。”

    张玄冲沉思了一会，说道：“好吧，你跟我回去，等我父亲大人回来，我要再和他商量，看具体怎么办。”

    张玄放袖子一甩。一脸怒气，颇为有些不高兴。

    忽然从旅店外面跑进一个道士，行色匆匆，着急地说道：“天师从琵琶峰上下来，遇到了黑骷髅人，另外还有两只高深莫测的僵尸。双方在山腰位置僵持着……”

    因为黑师父的样子比较独特。天师府的弟子反而记得牢一些。虽然名声比不上老古，他们却认得黑师父。

    我心想不好，张天师竟然与黑师父、老古、长辫子遇到了。黑师父的脾气不太好，估计这回又要斗起来。

    张玄放狠狠瞪了我一眼，道：“你们算计好了的吧。一面把我妹妹引出来，一面对付我父亲。”

    没等我解释，张玄放就带着几人追了出去。

    我点头解释道：“我黑师父并没有恶意，他和老古远远躲在琵琶峰的洞穴里。没想到会和天师大人遇上了。”

    “老古？”张天师愣了一下，“是哪个老古？”

    我说道：“三清山的老古，名字我不太清楚，外号叫做霸道老古，喜欢带着十三只僵尸行走华夏九州。”

    张玄冲神情一变，吸了一口冷气，道：“霸道老古古汉魂，是古家的老祖宗，这事情变得有些棘手。”张玄冲将我被起来，道：“我们一起去看看。”又对张玄薇道：“你中了蛊毒，还是好好休息吧，让门人带你回去。”

    张玄薇拨浪鼓一般摇头，说：“没事。我要跟萧宁一起，不然的话，他体内的凶虫就镇不住。”

    张玄冲想了一会，道：“你要是不舒服就跟我说！”算是答应了张玄薇。张玄薇偷偷看了我一眼，有种说不出来的兴奋感。

    张玄冲背着我出了旅馆的大门，张玄薇就跟在身边，身后跟着几个门人。

    我们顺着上山的小路奔跑。张玄薇跟着张玄冲在外面奔波了一段时间，体力变好，跟在张玄冲身边，并没有落下太多。

    夜色朦胧，一轮明月挂在天上。微风吹来，林间的叶子沙沙作响。

    张玄冲跑动的颠簸很大，颠得我身上疼痛无比。那张玄薇见我脸色痛苦，伸手将我拉住。张玄薇的手很暖和，一股热量传来，体内的凶虫倒是安分了不少，我这才稍微好一点。

    “张小姐，谢谢你。”我说道。张玄薇听了这话，松开我的手，哼了一声，反而跑到前面去了。我愣了半天，也不知道张玄薇怎么忽然变成这个样子。

    “萧宁，你还是太小。”张玄冲道，“你这忽然说一句谢谢，反而伤了我妹妹的心。”庄找以划。

    琵琶峰郁郁葱葱，四周都是大树。我们闻到声音，追到了黑师父与张天师起冲突的地方。两方人站在两块大石头上。黑师父站在前面，老古和长辫子僵尸立在黑师父身后。张天师负手而立，站在大石前面，身后几人打着火把。

    石头中间躺着几个天师府的弟子，几个铜铃铛落在草丛之中，不少天师灵符烧成灰烬。

    黑师父喊道：“好了，张天师，咱们还是不要斗了。我要走了……”

    黑师父目光扫过来，落到我身上，又看到一旁的张玄薇，方才安心下来。

    张玄放哪里肯让黑师父走，叫道：“你这黑东西，我追了几千里路，今天你到了我地盘，你以为你还可以跑得掉。”

    黑师父道：“你追了几千里都没有追到我，现在也别想抓住我。”

    张天师没有说话，在山上消暑纳凉，精气神都得到很好的休息，他之所以没有动手，是因为黑师父背后还站着一个黑袍的僵尸，旁边还有一个长辫子僵尸。

    这两只僵尸没有说话，但实力比黑骷髅人明显要厉害一些。

    张玄冲背着我走过去，到了天师身边，附耳说了两句。张天师表情微变，伸手一拜，道：“原来是三清山的老前辈，多有冒犯。只是你前辈生前是修道之人，又如何和这狠毒的黑骷髅人走在一起。”天师余光扫了我一眼，又收了回去。

    老古从岩石后面走上前，黑袍一抖，说道：“天热无比，我们也来山上消暑，不期与天师大人遇上。双方都是无心，哪有什么冒犯。这黑老弟并不是什么罪大恶极之辈。”

    张天师又是一拜，说道：“龙虎山终究是修道之地，请古先生早早离去。张家与古家世代交好，今日这事情我会修书一封，送到古家说明情况。骷髅人既然是古前辈的朋友，今日也算了！”

    张玄放闻言，大声说道：“父亲，他可是僵尸，是萧宁的黑师父。我追了一个多月，折返下来几千里路啊！”

    张天师转头看着张玄放，眼中多了一丝威严。张玄放连连后退，双手并拢，往前一拜，脑袋已经低下来，喊道：“一切听凭父亲大人作主。”

    老古道：“修书就不用了，今日我会回一趟三清山。至于张玄冲背上的孩子，乃是我故人之后，还希望你多多费心。”

    张天师问道：“老前辈所托，当然会劳心。只是不知道是前辈哪位故人之后？”

    老古忽然间多了些感怀，说道：“是鬼派风水师萧大人的孤孙。自小被仇家暗算，种下了一只阴间来虫，这十四年，没有一天舒服过。命运坎坷，虽然只有十四岁，人世间的痛苦几乎都尝了好几遍。”

    张天师微微惊讶，问道：“是风水师萧棋萧大人吗？我入山住了十几天，世上竟然少了这么一位大人物。”再回头看我的眼光，也多了几分怜悯。

    张玄冲也微微一惊，神情也低落不少。

    老古说道：“春去秋来，花荣花谢，都是一刹那间完成的。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咱们后会有期。”

    老古长啸了一声，声音震动，林子里的叶子哗哗作响。老古身子一跃，落到几米开外，长辫子跟了上去。

    黑师父说：“萧宁，快些好起来。我也走了……”

    “黑……”我刚喊出一个字，黑师父追上老古，很快就消失不见。

    张玄放道：“父亲，你碍于面子，不愿对老古家的僵尸动手。由我出手就好，到时候出什么问题，我一人承担责任。我这就追上去。”

    张天师回瞪一眼，道：“蠢货，跟我回去。”

    张玄放不敢拂逆父亲的意思，将手中的鞭子收起来，插在腰间。众人上前将受伤的弟子扶起来，黑师父并没有下狠手，受伤的几人，休息个一两天，基本上都可以自由行走。

    夜风更大，我身子不由地发抖。张玄薇站在我身边，说道：“萧宁，原来你爷爷是萧棋，我常听我大哥将起你爷爷的故事……有时间你再跟我讲讲吧。”

    走在前面的张天师忽然伸手示意众人停下，只感觉一股强风袭来，松树与枫树摇摆不停，几根树枝更是受不住大风的折磨，从中断了。风扫过岩石，还发出一股奇怪的声音，有些刺耳。


第八十二章、神秘黑影

    风越吹越大，树叶哗啦地落下，火把的火苗随风摇摆，云朵飘动将天上的月亮也给拦住了。整个琵琶峰一下子就阴沉下来。

    众人靠在一起，观察着四周。

    忽然之间树上闪腾一个黑影。身子灵活，从树上跳下来之后，旋即蹦到两块大石头上，顺着石头攀爬，瞬间就消失不见。只传来两声叫喊声。

    我看着那黑影的动作，心中暗暗奇怪，不由地问道：“张玄薇，这是龙虎山上的什么动物？”

    张玄薇摇摇头道：“我从来没见到这样的黑影，好像不是一般的动物……应该不是龙虎山的……”

    黑影停在更远处的一块大石头上，对着张天师长啸一声，声音中含有挑衅的意味。

    张天师喝道：“哪里来的邪物，敢来我龙虎山作祟。”张天师身子一跃，就去追上那黑影。

    “你们先回去！我去去就回。”张天师的声音传来。

    很快，张天师的身影就消失在视野之内，摇晃的树叶也变得安静，火把也恢复正常，乌云散去，月亮又重新挂在天上。

    张玄冲喊道：“遵天师号令。我们先回府。”

    我看着黑影消失的方向，不知道出现的黑影是什么，它为什么要引张天师相见。

    我随着张玄冲回到了天师府，这里和春天来的时候一样，基本上没有什么变化。夜晚天师府关闭，一下子变得安静下来。火光照亮夜空。星星点点闪闪，也看着地面。

    天师府呈现八卦图案，里面弯弯绕绕不少。我随着张玄冲进入私第，被放在椅子上坐着。整个大厅装饰古色古香，神龛上有不少牌位。两边挂上了不少黄色的符箓，上面龙章凤篆，分外威严。一个香炉里，正散发出袅袅香烟。

    张玄放将袖子卷起来。狠狠地瞪着我问道：“那个黑影是你的人吗？你们这次来龙虎山真有不少人啊。你目的到底是什么？不老实说的话，我拳头可不认账！”

    我摇摇头说：“黑师父、虫王是跟我一起来的。但是黑影什么来路我就不知道了。我来龙虎山是为了找张小姐救命的。”

    “毒小子！在我面前都不说真话！”张玄放上前一步，一手抓着我的肩膀，手上用了几分力气，哪知寒气逼人，连忙放开，问道：“你身体怎么回事，怎么跟寒冰一样寒冷。你的脸色……比江西那个时候差多……你当真是要死了吗？”

    一个身体如此寒冷的人，脸色如此苍白的人，应该是来龙虎山寻找活命的办法。

    我苦笑道：“张二哥，伤你弟子的是银脑袋，和我没有什么关系。不过当时我需要银脑袋帮忙抬棺，所以才阻拦了你，你千万别记仇。至于黑影什么来历，等张天师张大人回来，自然就可以弄清楚了。”

    张玄放又看了大哥，问道：“大哥，你看出黑影是什么来历吗？会不会是黑骷髅人去而复返，造出那么大的动静。”

    张玄冲不太愿意说话，很平静地说：“二弟，不要太急躁，等父亲大人回来就清楚了。”

    屋子里的空气十分凝固。我坐在椅子上，第一次这么近地接触这两兄弟的对话。

    张玄薇似乎早已习惯了一些，坐在一旁的椅子上，已经有些犯困了，刚刚从四川回来，还没有好好休息，又跑来跑去，自然会很累。

    过了许久，张天师从外面回来，嘴唇有一丝淡淡的血迹，目光斜视了我一眼，眼神里很有意味。

    张家兄弟快步上前，将天师大人扶住。

    张玄冲问道：“父亲大人，是什么东西？”庄找医圾。

    张天师道：“只看到是一团黑影，至于是什么邪物，我还没有弄清楚。我打出的灵符，没有办法伤到它。反而被它打了一下，胸口有些发痛。它故意引我过去，好像给我什么暗示！”

    “啊！”两兄弟惊讶地叫了出来。

    我惊讶不已，张天师的修为惊人，能有什么东西将他打伤呢。老古与黑师父不会去而复返，看来是别有他物。

    一团黑影，那是什么东西呢？就连张天师都看不清楚。

    “它并没有想杀我，只是要传达什么消息，打伤我之后，就钻入山林里，没留下什么线索。等明天白天，再去那里看看。在琵琶峰山腰七块大石头那里……”张天师补充说道。随即又咳嗽两声，看来黑影手掌力量不弱。

    张玄放等张天师休息了一会，开口问道：“父亲大人。你早先说过，这毒小子是天降灾星，身怀凶虫，难道真的要把他留在我们府内，还要留在妹妹身边吗？”话题一转，终于落在我身上了。

    大哥张玄冲道：“父亲大人，虫王在妹妹身上动了点手脚。其实……不算太厉害的蛊虫，我看妹妹脸色都很正常……”

    “我知道！”张天师平静地说道。

    听到这句话，我知道决定时刻到了。张天师目光看过来，眼神之中带着威严，他的眼光穿透力强，看得我身子发抖。原本犯瞌睡的张玄薇忽然一下子就清醒过来。

    我只是稍微犹豫了一下，便直视天师的眼睛，慢慢恢复平静，不让身体颤抖得太厉害。

    他的目光穿透过来，一直没有散开。我身上的压力渐渐变大，肩膀上像是有一座大山，根本就躲不开。每过一分钟，我就感觉到一股猛烈得寒风袭来，差点就要叫出来，只能咬牙坚持。

    不知道过了许久。张天师才收住目光，说道：“萧宁，你的身体很不好！很不好！你体内的凶虫已经失去自我，你能活着本身就是个奇迹。我一生都没有见过你这样的命格，我倒也看看你能不能活下去。”

    张玄薇脸上一喜。

    我也没有想到张天师会答应下来。

    很不好！很不好！但至少还有机会活下去。我心中还是很高兴。

    张玄放不满父亲的决定，反对说道：“可是这种治疗的办法很独特，要两人呆在一起。这样下去，古家会知道。毕竟我们妹妹与古家有婚约。他们会说闲话……对玄薇的声誉不好。”

    张天师脸色阴沉，道：“老二，这事情不用你来管。你性子急躁，脑子太直，这事情就交给你大哥来管。如果古家因为这事情介怀的话，那咱们也没有办法。这世上的事情，只要我们行得正坐得直，没有必要担忧那些流言蜚语。”

    张玄放还准备说两句，被张玄冲拉了一把，颇为不满地退到一边，长叹了一口气，坐在椅子上。

    张玄冲问道：“老二担心也是有些道理。世上救人的办法千千万，却没有一种办法像虫王所说的那样奇怪。萧宁与玄薇年纪都不小，白天呆在一起没什么事情，只是晚上可不好。”

    张天师道：“这些细枝末节的事情，还要我费脑子吗？在你妹妹房间外面搭个草棚，两人距离不会太远，也不会同处一室。至于萧宁的身份，就说是玄薇的表哥，也能堵住悠悠之口。再不济，让玄放陪萧宁睡草棚子，这样别人总没的话说吧。”

    张玄冲折服地说道：“还是父亲大人想得周到。”

    张玄放坐在椅子，叫道：“不好，我反对。我还要修道，陪这小子，除非我疯了。我看这小子快要死了，也不能做什么坏事。”

    张玄薇怒道：“二哥，你在说什么。外面的流言蜚语怕一半都是你传出去的。”

    张天师摇摇头，说道：“你们三兄妹先出去，我有点事情与萧宁单独聊聊。”


第八十三章、与张天师的交谈

    张玄冲和张玄放闻言站了起来，他们明白一个病怏怏的小子，在一代天师面前，只能老老实实地听话，翻不起什么波浪。

    张玄薇却是神情大变。着急地喊道：“阿爸，我留在这里面陪着你，我怕萧宁支撑不下去。”张玄薇一着急，倒把真实想法说了出来。

    张天师对小女儿十分疼爱，和蔼地说：“玄薇。到外面等我，一会就把话说完，不闹脾气。”

    张玄薇跺跺脚，只能跟着两位兄长走出去。

    大门吱呀一声关上。

    张天师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我的跟前。我虽然之前见过张天师几回，知道他道术高深，修为惊人，乃是当世的名流。可这是第一次单独面对张天师，见他走过来，不免有些紧张，呼吸也急促起来。

    张天师开门见山说：“不用紧张，我不会吃了你。你知道吗，那个黑影是为你来的，他在警告我要好好待你！”

    我诧异不已。惊道：“啊！怎么会呢？它不是什么话都没有说吗？怎么会是为了我而来呢？我从来没有见过什么黑影的？你是怎么知道他是为我而来的？”

    我回想在琵琶峰上看到的黑影，动作敏捷，可以打伤张天师，身手自然不弱！可我从来就没有见过，怎么会跟我有关系呢？

    我一脸困惑地看着眼前的张天师。

    张天师国字脸上的表情很平静，说道：“你不用怀疑我的判断！把你单独留下来。不是为了黑影这事。只是跟你提一下。它还威胁不了我。”

    我问道：“那是为了什么事情？”庄农找号。

    张天师沉默了一下，有些难以启口，说道：“首先你要明白，答应你呆在天师府，不是因为玄薇身体里有蛊虫，也不是因为风水师大人萧棋的原因。我是要看看人的命运是如何改变，你的命格改变很大，我想观察观察。”

    张天师说出这话。我不算太惊讶，只是一时之间也不知道怎么回答，难道说我才不给你研究，赶快把我送走这样的话，好在张天师很快又说了。

    “既然你要在天师府呆上一段时间，有件事情咱们必须说清楚。”张天师忽然变得严谨起来，也终于说道正题上。

    我心中有些颤抖，忙说道：“我听着。”

    张天师说道：“你经历的事情比一般孩子要多！说了你自然会明白，你与我女儿张玄薇之间，只能是一般的朋友关系，再往前走一步也不行。如果让我发现你们有这方面的苗头，我就会把你丢出天师府。”

    我想了一会，才明白过来，张天师要说的事情，和黑影没什么关系，而是为了张玄薇。

    他虽然是一代天师，也是一位父亲。张天师年纪大，自然明白少男少女呆在一起，会产生某些奇妙的感情。

    我忽然想起白师父的话，要是让张玄薇嫁给我，对我会有很大的帮助，只是两人最终在一起的可能性极小，除了来自古家的压力之外，天师府本身就不会答应。

    张天师是在提前给我打预防针，他也是在暗示我，作为一个病人，不要有太多的想法。我与张玄薇只能是恋人关系，超过这个界限，后果就会很严重。我在青青中学读书的时候，老师就处理过类似的问题。

    “可是，蝴蝶破茧而出，花骨朵要绽放开来，都是无法阻挡。我与张小姐接触过两回……”我说到这里，后面就不知道怎么说，因为张天师的眼睛里多有一股怒气。

    蝴蝶破茧而出，花朵绽放，是因为时机到了，季节到了。两个人的感情也是如此，若刚好有了变化，便是无法阻挡的。

    张天师表情微怒，眼角的皱纹皱着一起，说道：“破茧而出的蝴蝶丢到火里就会烧成灰烬，一场大雨就能打落即将绽放的花骨朵。”

    张天师顿了一下，又说道：“萧宁，玄薇不是一般的女孩子。她未来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你们不是同一类人，而且你也会有很长的路要走。我希望你们之间有深厚的友谊，可除了友谊之外，我不希望有别的东西。她以后要去古家，总不能还想着你吧。”

    张天师并不擅长说这些话，原本微微愤怒的情绪到了最后，也显得有些缓和，他自然明白很多事情都是自然而然发生。春天的草芽，夏天的蝴蝶，秋天的红叶，冬日的白雪都是自然发生，无法阻挡的。

    我道：“天师大人，我记住你的话，我与张小姐之间只会是好朋友，不会再往前面走一步。我二叔很快就会来接我，这段日子要叨扰您老人家，我给你磕头。”

    我口中虽是这么说，但心中却不是这么想，爷爷说得对，哪有什么命运可言，只有不断地奋斗。如果张玄薇和我有姻缘，什么婚约，什么古家都要通通让道，而且张玄薇也不是一只牵线木偶，她怎么决定还说不定。

    只是眼下在天师府暂住，张天师找我谈话，我表面上还是要表表态。

    张天师转身说道：“不要磕头！我们之间的悄悄话只有我们知道。”随即声音加大，喊道：“你们三人进来吧。”

    三人进来，张天师负手离开了大厅，走出几步，又咳嗽了两声，与黑影的遭遇，张天师还是吃了亏。

    张玄冲重新将我背起来，张玄薇在前面引路，一起往她的小院而去。

    那二哥张玄放则是召集弟子，找出工具，搬来木材，天师府弟子的行动快速，很快就在张玄薇房间边上，搭好了一个建议的木棚子。

    一张木床也搬了过来，几张被褥已经准备好，丢在床上。

    张玄冲道：“好了，你也早点休息。等明天，我再让人把木棚修好一些。可能还要带你去琵琶峰第七块岩石那看看，瞧瞧那黑影是什么东西。”

    我从张玄冲背上下来，道：“多谢张大哥背了我一路，寒气上身，你休息时候多多意。”张玄冲道：“不用那么可以。老二的眼睛可盯着你，莫让他抓到什么把柄了。”张玄冲说完后就离开了。

    张玄放看着张玄薇进了房间，又留了一个人，守在小院的门口。

    我勉强站住，可以走动，平躺在床上，发现屋顶的缝隙还没有完全合拢，有一条缝隙还露着星光，洒落在我的身上。

    我已经非常疲惫，躺在床上，身子不住地发冷，躺了一会，疼痛才渐渐平息下来，体温也回升了一些。可是思绪飞动，难以入眠，想了很多，不知道娘会跟着二叔去什么地方，也不知道我什么时候可以好过来。

    我将黑包袱解下来，小蛊虫、土卵虫、黑眶蛤蟆还在里面，都摆在了床边。那个大黑伞也随身带着，就立在床边。

    黑包里面，还有一本《西游记》，之前离开茶花峒的时候，我特意嘱咐阿九带着的。

    书淋了不少雨，书页打湿又干了，有不少黏在一起。我小心翼翼地书页撕开，有不少已经粘在一块了，费了很大的力气，才把书页弄好，有一些字迹已经模糊。想着孙大圣跟着我一起，经历那么多磨难，多多少少有些对不起它。

    讲书压在枕头下面，方才睡了过去。

    一夜无风，清晨起来的时候，不少天师府弟子在练功。张玄冲给我拿了一套小道士的衣服，又带了一些早点。吃过早点，换上衣服，我舒展了筋骨，感觉没有之前那么疼痛。

    “小妹，我要萧宁去琵琶峰，看看黑影有没有留下什么踪影，你跟我一起去吧。”张玄冲喊道。


第八十四章、龙虎山一日游

    张玄薇磨蹭了许久才出来，原来昨晚回来后洗了头再睡觉，醒来之后发现长发乱糟糟，只能重新洗过，这一来一去自然花费不少时间。

    细心梳理之后。张玄薇整个人明艳动人，一束阳光正好落在她的头发上，闪烁着淡淡的光辉。院中的小鸟叽叽喳喳，欢快地跳动，空气中弥漫着燃香和青草的芳香。

    “萧宁。我看你穿上小道士的衣服也挺不错，干脆让我阿爸给你取个道号，以后就住在这龙虎山上，说不定那天悟道，就即身飞仙成为仙人，不用再为肉身的而痛苦了。”张玄薇玩笑说道。

    我摇摇头道：“除了书上孙悟空那帮人可以腾云驾雾，你可曾亲眼见过仙人飞动，从这个山头蹦到另外一个山头。”

    张玄薇道：“还真没有。”

    经过一晚上的休息，我体力恢复一些，将防身的黑伞背着身后，只是走得不快，还可以勉强行走，虽然凶虫失去本性，对我身体的摧残很厉害。但跟着张玄薇，她的气息总能安抚我的创伤，被摧残的身体也在慢慢地恢复。

    张玄冲走在前面，也不催促，随着我与张玄薇走在后面，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各种没营养的话。

    天师府后一条小路。可以上到山上。有一些身穿黑色道袍的道士正盘坐在沾满露水的石头上，整个人完全与大自然融为一体，两只绿色大螳螂立在道人的肩膀山，偶尔瞪着脚顺着衣服爬动。

    第七块岩石是琵琶峰上的一个地名，一块巨大的岩石突兀在山林之中，远远就可以看到。我们三人到了岩石下面，寻找黑影留下的踪迹。

    张玄冲审视四周，问道：“萧宁。父亲大人告诉我，黑影似乎冲着你来的，你能不能看出什么？”

    我端详四周，发现几块石头碎了一地，还有一些印记，地面上的青草也有些变色，呈现枯黄色。不过并不是尸气造成，而是被踩碎之后，失去水分造成的。

    我摇摇头说道：“除了青草的印记。基本上没有什么别的痕迹。我也不能断定是什么邪物，至少不是僵尸，因为青草的颜色是枯黄，而不是发黑。可能是一个隐藏自己身手的高手，所以灵符打不伤他。”

    张玄冲清楚尸气腐蚀青草的样子，点点头说：“的确不是僵尸。我先回去禀报父亲大人，你们两人早些回去，不要在山间逗留太久。”张玄薇捣蒜一般地点头，道：“大哥，你放心吧。我们很快就回去，萧宁没来过龙虎山，我带来走一走。”

    张玄冲点头道：“天黑之前一定要回来，不然你二哥要发飙的。”张玄薇吐了吐舌头，答应下来，张玄冲很快消失在小路上。

    “走，萧宁，我带你看一看龙虎山的风光！”张玄薇高兴地说道。大哥走了后，张玄薇方才露出这个年纪该有的面貌。

    夏日风光，人间美景，岂有拒绝的道理。我随着张玄薇一起，看了不少怪事，还远眺过山上的道观、书院一类，山间甘甜的泉水舒缓我们疲惫的身子。

    我和张玄薇走累了，便找了一块大石头坐下，两人坐在上面。山脚下是小镇，天师府就在视野内。再往远处看，便是河水农田。农田里的稻谷已经金黄，现在是早稻收割、晚稻下秧的季节，几只耕牛在耕田里劳作。

    青山绿水，别有一番风情。道教的洞天福地，果然是最自然的风景。

    清风徐来，叶子摇动，时间静止，世间的一切忧愁都好像消失不见。

    天上皎洁的云彩陪伴湛蓝天空，明艳动人的张玄薇正双手拖着下巴，叨叨不绝地说这话。庄农医弟。

    我渐渐明白，张玄薇的年纪比两个哥哥都要小，再加上她的身份特殊，她生活中的同伴几乎很少，可以说一个都没有。

    “而且我推演命格能力很强大，常能说出某人的命运走向。不过我不像世俗的算命先生那般，没有太多吹捧的话，他们也渐渐离我远了。”张玄薇感叹地说道。

    张玄薇可以言中人的不幸命运，自然不会受大家欢迎。

    常人的生活本来就足够艰辛，只能满怀希望地憧憬未来，却被她的一句话给点破，心中自然会难过。平头百姓活在世上，被日常的琐碎生活所逼迫，有时候花钱算上一卦，听听好话，自然也能多些期待。

    不过这一点也正好可以说明，张玄薇是个很真实的人，不愿意说假话欺骗别人。

    我笑道：“我小时的生活，也不算太有意思，我的伙伴也不算太多。游方走街串巷的先生、僧道见到我之后，总会把我可怕的命运传播出来。那镇上的小孩得了大人的约束，都不会跟我玩。”

    张玄薇笑道：“若是我是算命先生，见到你也要说实话，你的命格的确不眨地。只是他们以此为噱头到处传播，那就太过分。待我再瞧一瞧你这不眨地的命格。”张玄薇半开玩笑的口吻说出来。

    我不由地笑了起来，道：“那请先生指点指点，可否有破解的办法。”

    张玄薇假意捻着胡须，说：“有，当然有。你去求龙虎山张家小姐，她有办法帮你的。”她自己又笑了，我也跟着笑起来。

    那笑声在林间飞跃，树上的一双鸟儿也跟着歌唱。

    太阳越来越高，阳光越来越大。我们也从石头上跳了下来，落到地上，见了阳光变得强烈，我把黑伞打起来，挡住了阳光。

    我问道：“要回去吗？”

    张玄薇说道：“我才不想回去。我知道个特别好玩的地方，有一次我偷跑出来发现的。我带你去看看。”

    张玄薇对琵琶峰熟悉的程度远胜过我。到了两块石头上，借助石头的藤条爬了上去。

    走了一会，在荆棘丛中，找到了一个隐蔽的洞窟。

    我笑道：“你说的这个地方，我之前来过。那天晚上，我与黑白师父要翻越琵琶峰。我们分开两路之后，就来到了这么一个地方。”就是在这个洞窟里，我差点被鬼蛊灵给暗算了。

    张玄薇稍显失望，说道：“还以为是个你不知道的地方，没想到你已经来过了。”

    我说道：“我只是晚上进来过，可是白天却没有来过。我记得里面有不少神像，离开龙虎山后，总想着以后白天可以回来看一看，今天终于可以实现了。”我摸了摸鼻子，希望张玄薇没有听出我话里面有假话。

    张玄薇喜道：“那进去看一看，这里的秘密，只有我一人知道，今日就分享给你了。”

    张玄薇领着我进去，白日的光线果然不一样，里面的神像都可以看得清清楚楚。张玄薇的学识果然很渊博，神像人物的来历都仔仔细细给讲了出来。

    我也只有点头聆听的份上，过了一会。张玄薇从包里取出一些吃食，道：“咱们先在山洞里吃点东西，然后再下山去。”

    盒子打开，是几样糕点，做工比较精致，放在口里面，很快就能融化了。尤其是桂花糕，更是美味无比，有散发着淡淡的桂花香味。道窟中幽幽凉风吹来，又吃着美味糕点，叫人无法忘怀。

    我吃到第三块糕点的时候，感觉到凉风发生了变化，变成瑟瑟寒风，背后一阵发凉。

    风在洞穴里吹动，发出嗡嗡的声音，和昨天晚上起的无名之风一样，洞穴里的光线也一下子暗弱不少。

    我忙站起来，道：“张玄薇，咱们赶快离开这里，好像有些不对劲。”


第八十五章、暗中的保护力量

    张玄薇也感觉到不对劲，叫道：“你等下……”忙站起来，收拾摆在一旁的食盒。

    “小心！”我叫道。

    只见神像背后闪出一个黑影，转瞬之间就到了张玄薇背后。

    我一着急，手中的黑伞飞出。直接攻击过去。

    哪知黑影一闪不见踪影，倒是张玄薇叫了一声，手上的盒子应声落在地上，身子摇晃，要摔倒在地。我连忙收了黑伞。快走一步，将她扶住，伸手搭在鼻子处，气息还在，只是脖子处受了重击，昏睡了过去。

    我将张玄薇抱在手上，后撤两步，单手拿着黑铁伞，大声叫道：“什么鬼东西，大白天你都敢出来蹦跶。”我抱着张玄薇，边喊边往洞口退去，外面是大好晴天，是鬼也好，是妖也好。只要我退到洞口，就能逃出生天。

    只是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后撤的速度并不算太快。

    洞穴寒风又在吹动，我后撤脚步收住，转过身对着洞口。那黑影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闪现到洞口。把我的退路给挡住了。

    “你是什么东西？敢当我的去路。你不知道我们是什么人吗？”我大声地叫道。背后发凉，额头沁出冷汗，单手抱着张玄薇往后面退去。

    黑影站在洞口，黑色的衣服随风摆动，除了飞动的衣服，其他的地方根本就看不透。黑影的确是个看不透的人。

    “你要干什么？”我再次叫道。我知道眼前的黑影可以重伤张天师，实力高深莫测，与他在道窟里遭遇。生还的可能性非常之小。

    我把张玄薇放在天蓬脚下，双手握着黑伞，眼珠子死死地看着前面，不过一会双眼就变得通红。那黑影传来的巨大压力，不断地侵袭而来，不过瞬间，我全身都被汗水湿透，膝盖也在发抖，几乎就在跪在地上。

    我知道不能跪下去，就算此刻葬身在道路里面，也不会向这黑影下跪。

    那风还在吹动，从风中传来一个声音。

    “你把伞收起来，我若要取你性命，你还能站在这里，听我说话吗？”

    黑影的声音传来之后，我身上的压力一下子就轻松了不少。我很快就想明白了，黑影若要动手只怕早就开始了，他站在洞口看着我，是在观察我的表现，他并不是来杀我的。

    我将黑伞立在面前，借助黑伞的支撑，才得以稳稳地站住，声音尽量不颤抖，平静地问道：“你要干什么？”

    黑影说道：“我来想着过段时间再去找你，没想到你反而先来这里玩了。咱们也算是有缘分。”

    黑影说话的时候，我双眼变得更好，想把他看穿看透，可是除了他高大的身躯与黑色的衣服之外，再也看不到任何特征。他整个身子完全被一股黑气笼罩，而这股黑气又不是尸气，和五毒怪身上的毒气也不一样。

    我狐疑地问道：“你为什么要找我？天师大人说你是为我而来，这不会是真的吧？”

    黑影道：“看看你的身后再说！”

    黑影话声一落，左手挥出，原本站在几米开外，转瞬就到了我跟前，只见他左手挥动。我本能地将黑铁伞抬起来，直接戳了上去。黑影的身子一斜，黑铁伞贴着他的胸前而过。而我整个人身子失重，已经被他抓了起来。

    黑影的动作很快，但我知道这并不是他最快的动作。

    我整个人被他举起来之后，直接就丢了出去。

    咚地一声，我撞在天蓬旁边的的神像上，背后一痛，随即重重地摔倒在地上，牵扯到原先的伤口，脸色都痛得发青，额头上的汗水更多了。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说是帮我，为什么还要出手伤我？你在很是个疯子。”我舒缓了好一会，才大声说道。

    黑影说：“我的速度已经很慢。可你还是太弱了，身体反应太慢。起来吧，我不会再打你。”

    黑影居高临下地说着话，并没有任何情感。

    我尝试了好一会，才慢慢地站起来，看着黑影，说道：“我只是身体受伤太严重，所以动作才会变慢，力量变弱。等我好过来了，你自然不是我的对手。”

    黑影冷笑一声，又是走上前。

    我忙后退，问道：“你要干什么？还要打人吗，我都说了身体有伤，这样你就太痞了。”

    黑影蛮狠地将我右手抓住，我感觉手指头一痛，右手中指已经被划开，鲜红的血沁了出来，血滴聚集很大，脱离了手指，开始滴落下去。黑影伸出自己另外一只手，将血滴接住。血滴落到黑影身上之后，黑影后退了两步。

    我愣在原地，不知道黑影到底实在干什么，移动到张玄薇边上，不敢发出声音。

    黑影笑道：“好，好，好！”一连叫了三个好，声音也有些激动。

    我问道：“你……到底是不是疯子，你别发神经了。我不知道你在道窟里面修养，打扰你老人家，多有得罪，你放我们离开这里吧。”

    黑影大笑之后，走到我面前，单脚屈膝跪在地上，道：“少爷，我终于找到你了。”

    我越发觉得头大，黑影怎么又跪下来。

    我问道：“你肯定是个疯子？”

    黑影说道：“我是跟着孟竹，后来才发现你们的。”黑影行礼之后，便站了起来，他的身形被黑气遮住，根本就看不透。

    一听到孟竹这个瞎子，我后退了两步，道：“你不要骗我，你跟他是一伙的吧。”

    黑影道：“不管发生什么事情，你是孟家的血脉，这一点确认无疑！孟竹要害你，但我不会。从此之后，我会在少爷的身边，保护你的安全。你身手太弱，不能保护自己。”黑影目光落到张玄薇身上，又道：“甚至连你的朋友，恋人都无法保护，这样子是不行的。”

    黑影将我抓起来是在试我的身手，又将我手指割开，取我身上的鲜血是确认我的身份。庄农序号。

    我微微有些心动，问道：“你和孟竹是什么关系？”

    黑影道：“各位其主。孟家有人要杀你，但是也有人要保护你。而是派来保护你，你的性命就是我的性命。你若死了，我就会死。”

    我震惊之余，一时半会儿说不出话来。

    如果黑影说得没错的话，孟家内部并不团结，有人要杀我，有人要保我。孟竹这个瞎子是想通过各种办法杀我的人，黑影则是派来保护我的人，只是黑影寻了多年都没有找到我。后来偷偷跟上孟竹，才找上了我。

    我摇头道：“我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样子是如何的，这些都不重要！可能有一点你不知道。我阿妈在生下我之后，我就归入萧家，与你们孟家没有任何关系。只是这十几年孟竹阴魂不散，先是下凶虫害我，又是唆使曾家对付我。请你回去之后，把我归入萧家的消息告诉他们，叫他们不要来烦我了。”

    我说完这些话，弯腰把张玄薇抱了起来，准备离开。

    黑影叹了一口气，说道：“不管你是什么姓氏，萧也好，孟也好，只要你身上的血是来自你父亲孟定方的鲜血，你就不会有好日子过，要你性命的人会一波接着一波。眼下他们以为你中了凶虫已经死去，可过不了多久，他们还是会知道你活在世上。到时候，会有更加阴毒的计划针对你，也针对你的亲人、恋人还有你的朋友。”

    孟定方！我头一次听到这个名字，脑袋有些眩晕，莫非说这个名字就是我生身父亲的名字！也就是因为这个人，我和阿妈才会饱受痛苦的命运。


第八十六章、陪读小道童

    黑影见我双眼通红，脸上有怒色，话也停了下来，问道：“你难道一点都不担心自己的性命，会再次受到威胁吗？”

    我强压住心中的怒火。问道：“孟定方是谁？”

    黑影声音有些惊讶说道：“自然是你父亲，你母亲萧灵霜的丈夫。”

    我拳头捏得发响，半天都没有说话，叫道：“你不要再提这个人，我不想听到他的名字。至于你说的那些话。我记住了。如果孟家人知道我还活着的消息，就一定会再有行动。不过他们要想杀死我，也没有那么容易！”

    黑影声音平缓了一些说道：“你父亲是什么样的人，等你长大自己再去判断。眼下而言，最为要紧的事情是活下去。但是光活着并不够，你还要变强。只要你足够强大，那些想暗算你的人，才会收手。”

    黑影的话很平淡，但却是真话。

    仅仅活着并不够，藏在暗处的坏人和毒虫还是会看准机会咬死我。只有强大地活着，那些手段才不值一提。譬如老古，实力霸道，绝对不用担心他人的暗算。

    我点头问道：“你可以让我变强大吗？”

    黑影道：“我会在道窟等你。如果机会合适的话，你就偷偷地溜过来。我有不少东西要教给你。不过这事情要尽量隐秘一些。不要叫张天师发现。”

    我摇摇头，叹了一口气说：“如果昨天你不现身的话，张天师就不会发现，可你偏偏逞强，要和张天师正面交手！”

    黑影说道：“我只是担忧张天师为难你，所以才出手暗示他。”

    我心想这黑影还是很关心我。便说道：“我再想办法。时间不早，我先走了。不过，这段时间我可能不会过来，只有凶虫稍微安稳一些，我才不需要张玄薇。总之，我不能带着张玄薇过来找你。只能等我身体恢复差不多才会来。”我被凶虫伤得极深，这一段时间都不能离开张玄薇，只能等伤口稍微好一些。方才可以偷偷溜出来。

    黑影说道：“小少爷，我在这里等你。只要你来找我，我就会出来见你。”黑影身子一闪，落到了神像后面，很快就藏起来了，连身上淡淡的气息，也消失得一干二净。

    我把食盒捡起，把张玄薇背了起来，走出了道窟。

    到了藤条边上，等了一会，才把张玄薇摇醒，道：“天快黑了，咱们下山吧，不然你二哥会不高兴！”

    张玄薇脑袋有些发晕，忙问道：“刚才在道窟里发生了什么啊？”

    我挠挠脑袋说道：“我也不太清楚，好像是一些冤魂，飘得太久，没有办法超度，也只能躲在道窟里面，方才那阵阴风就是游魂靠过来。不过被我用黑铁伞打退了，我这把黑铁伞，可以对付一般的游魂。”

    张玄薇不信地看着我，问道：“我怎么感觉有东西拍了一下我的脖子！”

    我笑道：“你不要胡思乱想，那只是游魂的手段。这事你还是不要告诉你阿爸和两位哥哥。我看那些游魂可怜，是在是没地方躲了，才藏在道窟里面。以你二哥的性子，几张灵符打去，怕是那些游魂都要魂飞魄散了。”

    张玄薇这才相信了我，说道：“华夏九州游魂不知有多少，它们能流浪到龙虎山，运气好一些，听了诵经声，或许可以超度。我又怎么忍心伤害它们呢？”

    “你的心地真善良……等一下，你嘴角下面好像沾了东西。”我伸手靠近了张玄薇，轻轻一拨，是一小块的桂花糕。

    张玄薇脸色一下子红了，道：“下次嘴角粘东西这事情，你跟我说就可以了，我自己来……说错了，没有下次了。我下次不会在嘴角粘东西了。”

    张玄薇起身跑了起来，顺着岩石的藤条滑了下去。经过一天的接触，我发现张玄薇是个很真诚的女孩子，也是个很善良的女孩子。

    我要是真的喜欢上她了，可怎么办啊！我被自己吓了一跳，怎么忽然之间就蹦出这么一个想法。庄何吐亡。

    “萧宁，你要是再慢一点，天就要黑了。”张玄薇已经下了岩石。

    我也顺着藤条滑下去，两人并肩而行，从龙虎山上下来，太阳渐渐下山。耕牛忙碌了一天，也开始回去。

    正是鸡栖于埘，日之夕矣，羊牛下来。

    炎热的气候渐渐变得温凉起来，成群的蜻蜓在草丛之中乱飞，有些飞得太快，双双撞在一起，落在了地上，扑腾两下又飞了起来。

    “萧宁！等下我阿爸会责怪我今天贪玩一天。你就说我整天都在山上看书！”进入天师府的时候，张玄薇特意嘱咐我。

    我点点头。进入天师府，左拐右拐到了小院面前。张玄薇倒吸了一口冷气，张天师就等在圆门中间，脸色一沉，道：“玄薇，你大哥中午不到就回来了，你倒是玩了一天才回来。”

    张玄薇拉了拉我衣角。

    我忙道：“天师大人你不是也在山上纳凉吗？张小姐只是学你的法子，在凉快的洞穴里读书，看书的速度和效率都会很高的。”

    张玄薇啄米一样地点头，说：“山上徐徐凉风，正是读书的好时节。”

    张天师声音加重，道：“是真的吗？”

    张玄薇眼睛有些通红，道：“我只是带着萧关看看这风景。我去茶花峒的时候，他还给我做了蛋炒饭，请我喝了上好的米酒。我难道就不能带我朋友出去玩一下吗？”

    张玄薇带着这哭腔说这话的时候，偷偷看了我一眼，左眼悄悄地眨动，不过张天师看不到这一幕的。

    “好了。今天玩一天，明天就要好好看书。”张天师拿这小女儿没有办法，声音也变得和蔼起来，大步走到我的跟前，看了看我的脸色，说道：“你气色似乎好了一些。从明天起，你随玄薇一起，开始读《道藏》吧！”

    张天师说话这话，便走出了小院。

    我愣在原地，我在二叔的书房里看过书，当然知道《道藏》是什么了，它并不是一本书，而是道教书籍的总称，书籍众多，笼括了道教种种经典书籍，俗语说，三千《道藏》，倒不是说刚好三千本，而是形容这一套书特别多，要想精读这一套书，可能一生的时间都不够用。

    我更惊讶的是，张玄薇要读的书竟然是三千《道藏》。

    当时我、张玄薇、张玄冲从密洞去白龙峒的时候，说到“定数”一词，张玄薇就引经据典做了解释，看来是有家学渊源的。

    张玄薇拍着手掌叫道：“这下好了，有你陪我看这些乏味的书，我日子也好过一些。哈哈，我比你看得要多，你要是有什么不懂的地方，就问我。我勉强可以当你的老师。”

    我笑道：“可不敢当你的学生。我顶多算个陪读的小道童。”

    张玄薇掩嘴笑了起来。

    后来我问过张玄薇：“如果有一天你发现读完了三千道藏，对于你理解这个世界没有任何帮助，你会怎么办？”

    张玄薇沉思了一会，道：“我读三千道藏，不是为了了解这个世界，而是了解我自己，了解我坚持的信仰，和这个世界没有关系。”

    这天晚饭吃得很清淡。张玄薇在房间里面看书，我在院子里面走动，尝试着活动筋骨，又把黑眶蟾蜍放出来，随它在院子里捕捉蚊虫。

    过了几日，便是立秋。

    每日清晨早起，便随张玄薇去书阁读书。天师府所藏的《道藏》比市面上流通那一套要完备一些，有一些地方还有前辈们的注解，读起来自然要好一些，收获多不少。

    有时候晚上，也会留在书阁里通宵达旦地看书。

    时光流逝，不知不觉就到了深秋，我体内凶虫的尸气和寒气渐渐地消退，只是被尸气和寒气破坏掉的经络还没有办法完全好过来。

    土卵虫恢复了元气，比之前更加健康，即便暂时离开张玄薇，也可以用土卵虫镇着凶虫。

    我决定寻个夜晚，溜出天师府，去道窟找黑影。


第八十七章、躲不过的竹竿

    一直等到中秋之夜，天师府举行了庆祝仪式，弟子门忙碌了一天，都有些疲惫，这才给我创造了机会。

    到了半夜。夜凉如水，满月高悬天空。天师府静静地安静下来，偶尔还有萤火虫飞过。天气渐凉，已是过了萤火虫漫天飞舞的季节。晚上九点钟的时候，我就借口有些头痛。早早回到棚屋休息。

    等到半夜时分，众人休息之后。我将土卵虫装在身上，又把黑伞背着，这才从木棚里出来，张玄薇的房间灯已熄灭，应该已经睡了过去。

    我悄悄地从小院里溜出来。靠着墙下，快速地往外面溜去。月光明亮，格外地澄净。这段时间，我已经基本上摸清楚，再加上我身上是黑色的道袍，在夜色中不太明显，遇到夜巡的人，也轻易地躲了过去。

    没有费多大气力，我就悄然溜出了天师府，随即快速地奔跑起来，从小路直接上了龙虎山。

    月光明亮，空气有些阴冷，山中偶尔有些野兔跑过。

    我跑了一会，到了道窟入口，在洞口石头上敲动了几声。喊道：“黑影，我是萧宁，你出来吧，你在不在里面？”距离上次碰上头，已经过了一个多月，不知道黑影还在不在洞窟里面。

    我叫了好几声，道窟里面才有动静。

    我走了进去，道：“我还以为你离开，有很长一段时间。”

    黑影站在神像后面。一身黑衣展动，看不清楚他的模样，相比上次，他的手中多了一根竹竿。

    黑影道：“我知道你会来找我，所以一直等着你！只是没想到会等这么久。”

    我开门见山地问道：“你让我来找你，可以学什么？”

    黑影平静地说道：“我教你活命办法，还可以教你杀人！”

    我想了一会，倒有些兴趣索然，平静地说道：“这些阿九也可以教我，未必会比你差！”

    黑影愣了一下，叫道：“什么阿九！你看着点！看清楚啰！”

    话声一落，手中持的竹竿就直接打了过来，动作之快，出乎我的意料之外。

    不过这一击并没有什么技巧，我嘴角微微一笑，反手将背着的黑伞取出来，准备迎面一档。

    哪知竹竿击打的方向忽然一变，黑影的手势压低，竹竿由下向上直接戳了过来。

    我脸色变白，连忙后撤数步，黑影双脚交错，竹竿直接刺来，如同毒蛇出击。

    黑影忽然生变，大大出乎我的意料之外。

    我来不及遮挡，胸口被竹竿戳中，后退了两步，一屁股坐在地上，胸口痛得不行，已经红了一块。

    “再来！”黑影叫了一声，手上的竹竿又开始动弹，就地一扫，我没有办法，双手撑在地上，忙站起来，往后退去。

    黑影的竹竿再次刺来，整个过程指东打西，出击的速度犹如一条毒蛇。

    我黑伞挥动，脚步腾挪，竟然一下都没有挡住。黑影一共刺了十五下，全部落在我的身上，十下戳中我的胸前，三下戳在我右手上，两下刺中左右双腿的膝盖。

    黑影后撤一步，叫道：“如果你遇到孟竹的徒弟，你的胸口已经被刺了十个骷髅洞，右手拿不住武器，双腿膝盖流血，无法行走。现在就倒在血泊之中，等待死亡的降临。”

    我想起跟着孟竹一起的那个冷静的少年，咬牙站起来，道：“你再试一试。我就不行一下子都躲不过。”

    “好！”黑影手中的竹竿刺来，每一下都从最不可思议的方向刺来。

    这十五下依旧没有落空，每一下都准确无误地落在我身上。

    黑影哂笑一声，叫道：“你又死了一次！”

    我的身上各处被竹竿戳中，隐隐发痛。

    我多少有些不甘心，说道：“再来。”

    黑影叹道：“你先休息一会。我所用的竹竿，你想起了谁？”

    我看着光滑的竹竿，表层颜色还是绿色，但用竹子当武器的人，也只有瞎子孟竹了。我一边揉着胸口，叫道：“瞎子！”

    黑影说道：“没错，你要是单独遇到孟竹或者他的徒弟，你早就死了一百回了！”

    我心中这才明白过来，原来黑影方才使出的招术，乃是孟竹的套路。如果我正面孟竹的话，的确是没有什么活路。

    黑影说道：“你回去好好想想，可有什么办法躲过我手上的竹竿。今天晚上先回去吧！”

    我点点头，脑袋萦绕着竹竿的影子，每一招缠绕着我的身子，却没有对付的办法。

    我走到洞口，忽然听到黑影叫道：“小子，看我的虫子。”

    我连忙回头，黑影手上竹竿戳来，从竹竿底部飞出一条绿影。我往旁边躲闪，那绿影几乎擦肩而过。绿影落到地上，撞在石头上，化成一滩绿色脓水。

    我低头一看，才发现是山间寻常的毛毛虫。

    黑影道：“孟竹的竹竿会藏着虫子，只是给你提个醒。”

    黑影身子一闪，又藏在神像后面。我看着毛毛虫，想起孟竹对抗老古的情形，的确是放出了一条黑色的尸虫。

    看来这个孟竹是全才，不仅格斗本领高强，也是个善于使用毒蛊的高手！

    我出了道窟，走得并不算太快，被竹竿戳了几十下，每走一步，身子就痛得不行，这个黑影真是不懂得手下留情，等我回去想好办法，明天再来。

    天快亮的时候，我才拖着受伤的身子回到天师府。

    回到木棚里，很快就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大早，张玄薇就叫醒了我。我吃过早饭，睡意惺忪地跟上她一起进了书阁。

    书阁里的书一时半会都看不完。我找出了一本，坐下来后，不由地犯困，开始瞌睡起来。

    张玄薇不高兴地说道：“萧宁，你口水都流到桌子上了，你昨天晚上没有睡好吗？”

    我摇摇头，感叹一声，说道：“我昨天晚上被欺负了！”

    张玄薇惊讶地道：“怎么被欺负了？你不是好好在睡觉吗？这天师府也不会有女鬼进来欺负你。我也没有欺负你啊！”

    我道：“昨天晚上做了一个怪梦，有个白衣人出现在我梦里面。拿一根竹竿戳我，可是不管怎么躲，我都躲不过去。这一晚上都睡不安稳。”

    我本来准备说黑衣人，但想着黑影是黑色，索性就改成了白衣人。

    张玄薇哈哈大笑：“原来你在梦中被欺负了啊！”

    我点点头说道：“那个白衣人今天晚上还要来找我的，不知道怎么办？”

    张玄薇道：“我常听二哥讲，打架要注意观察。对方的动作发出之前，身子都会提前作出变动。手臂动，然后会出拳，裤脚摇摆，就可能踢腿，等等。总之你要注意观察对方的身形变化，然后再做出应对。当然，如果你比对方要强大很多的话，直接打他就是了。”庄肝杂亡。

    张玄薇讲了很多，我也渐渐明白，昨天与黑影的对抗，我只是拼力想躲过他的竹竿，没有观察他发力之前，身体的微弱变化。

    “可是白衣人动作敏捷，速度极快，不用我躲闪。”我又问道。黑影的战斗力远胜过数倍，正符合张玄薇口中所说的，直接打就是了。

    张玄薇眉头紧蹙，想了一会，幽幽地说出一句话：“那没有办法，只有跑。不然会被打死的。要是我能到你的梦里面去，我就能看你被白衣人欺负了。”

    我白了一眼张玄薇，道：“你真是的，不帮忙就算了，还要看我被欺负。”

    从书阁里传来脚步声。张天师走了进来。我和张玄薇停止了说话，忙将书打开，开始有模有样地读书。

    张天师捻着胡须满意地点点头，嘱咐地说道：“附近几个村子告知有人偷掘坟墓带走了尸体！我今天会去看一下，你们可不要偷懒……”


第八十八章、可怕的教学

    张玄薇问道：“阿爸，这些都是小事，让大哥二哥带人去看就行了，你嘛，留在府内好好休息一下嘛！”

    张天师听了这话。心中高兴，女儿是父亲的小棉袄，这话果真没错，小女儿终于长大了，也知道关心自己。

    张天师语气和蔼地说道：“这事情有些古怪。我还是亲自去看一下，很快就会回来的。”

    我心中相当震惊。盗挖尸体的人，莫非是曾家人，数月之前，曾家的僵尸一大半都毁掉，多年的积攒化为乌有。肯定会再想办法收集干尸、僵尸的。

    我便问道：“天师大人，那尸体葬了多长时间了？我听说南边有人专门盗挖干尸，靠这个来生存，该不会是做尸体买卖的人盗走的实体？”

    张天师侧目看了我一眼，摇头道：“刚埋下去三五天，尸气也没积攒多少，不会成为盗墓贼的对象。而且这次被盗的尸体，已经是结婚有了妻儿的中年男子，更不可能是盗去配冥婚的对象。”

    配冥婚的，一般是早夭尚未成婚的年轻男女。不少偏僻的乡村，就会有生病死去的少女，刚刚下葬不久就被人盗去尸体做鬼新娘的。

    经张天师这么一说，我的疑惑消解，看来这事情和曾家没有关系。不是当干尸卖掉，又不是挖出来配冥婚。那会用来干什么？看来这事情的确透着一股诡异的气息。

    张天师又嘱咐了几句，这才离去。

    我中午睡过午觉之后，精神好了不少，又看了一下午的书。到了晚上，又是满月。临睡前，张玄薇说道：“萧宁，今晚可一定要打赢那个白衣人。”

    我点点头，与张玄薇道了一声晚安，暂时猫在木棚里面。等到四周安静的时候。我偷偷了溜了出去，与昨天相比，溜出天师府的动作变得干净利落，悄然离开了天师府，循着山路，借着皎洁的月光，以最快的速度到了琵琶峰隐秘的道窟里面。

    黑影早就等着我，手中绿绿的竹竿直接就戳了上来，不由分说，犹如毒蛇吐信，蛟龙出洞。

    我忙往后退，叫道：“你这一句招呼都不打，是不是太痞了。”

    黑影冷笑一声：“若有人要暗杀你，会提前告诉你他要动手吗？”竹竿一抖，斜刺上来。我胸口又是挨了一下，连着退了两步。

    黑影不暗章法出牌。我也不能按常规思路应对，手中的黑伞一甩，换了一个方向，伞柄勾在神像的手臂上，用力一拉，整个人跳到神像身边。

    黑影手中的竹竿刺出来，敲到神像上。

    我黑伞一收，躲到了神像后面。

    黑影笑道：“不错嘛，回去还是动了脑子。可是你这样藏着，也不是办法。”黑影也从道窟中间跳了上去。

    我一看不好，便在神像中跳来跳去。黑影手中竹竿追击而上，啪啪，东欧东，神像被竹竿敲动，发出清脆的声音。

    “北方大帝被你打了……太上老君被你打了……”我边跑边叫道。绕了半天，黑影手上的竹竿都没有打在我的身上，心想张玄薇的话果然有道理，实力相差太多的话，还是跑最好。

    “小子，你以为这样就可以对付我了吗？”黑影叫道。他从平台上跳下来，落下之后，身子又是一跃，竟然站在我的面前。

    “你是人是鬼？怎么速度这么快！”我惊道。

    黑影没有回答我，双手一抓，将我胸前抓了起来，直接丢了下去，自己跟着追上来，还没等我反应过来。他手上的竹竿再一次戳了上来，又快又准。

    “左……右……上……下……”黑影竹竿越来越快，叫喊声也在道窟里面回应。

    竹竿来势汹汹，已经把我退路给挡住，再想跑掉已经是不可能了。没有办法，只能硬扛着，啪啪……咚咚……又是四下，直接戳在我胸口上。

    “啊！”我一声惨叫，右腿膝盖被竹竿击中，右脚一软，整个人差点摔倒在地上。

    “小子，除了学会跑，好像没什么长进！”黑影声音变得粗狂。我气得眼睛变得通红，渐渐看清楚黑影的动作。果如张玄薇所言，任何动作都有提前动作。

    只是黑影动作快，当我观察到他的变化之后，可依旧会被集中。他速度快，我完全跟不上，作出的应对动作还是会慢不少。

    不过今天与昨天相比，十五竿竟然躲过了一竿。我整个人大汗淋漓，出了一身汗水，身子发热发烫，不再是被凶虫侵害，身体发冷的状态。

    黑影将竹竿丢到一边，笑道：“虽然进步不大，但还是有些进步。今日咱们不练这个了。我有个东西送给你，咱们一起来研究研究，对你很有帮助的。”

    黑影会送我东西？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不对，这笑声听起来有些诡异，估计不是什么好东西。

    黑影把竹竿收起来，跳到一个神像后面，伸手从神像背后抓出了一个大黑包，用力一丢，飞动得很快。笔直朝我飞来，我接住包子，差点摔倒在地上，站住之后，忽然闻到一股浓厚的臭气，忙将黑包丢在一旁，道：“你杀人了吗！”

    黑包里气味腥臭，正是死人的气息。

    黑影道：“我没有杀人，只是我要带你你认识一下人的身体构造。这是从附近挖来的尸体，等介绍用完了，我就送回去。”

    我脸色黑压压地，不知道黑影葫芦里买的什么药。

    我叫道：“你盗挖了坟墓，偷出了一具尸体吗？”

    黑影道：“不要这么大惊小怪，我只是出于教学的目的。你放心，我又不是什么变态的怪物，不会吃人肉的！”

    我倒抽了一口凉气，张天师出门调查附近村子尸体被盗事件，而做出这事情的人，就是我眼前的黑影了。

    我说道：“张天师为了这事，已经出门追查了。你还是要小心一点，不要被张天师抓住，不然咱们以后见面就困难多了。”

    黑影说道：“你放心。我是故意留下线索，让张天师追踪。他离开了天师府，你就可以更加自由地活动。好了，时间宝贵，咱们开始吧。”

    黑影从神像后取出一展大灯，点亮后，整个道窟就亮了起来。他又将一个黑色皮包取出来，往地上一铺，乃是各种各样的小刀。

    黑影轻快地取出一把短刀，将黑包割开，果然露出一个中年男子，身上是一件黑色的寿衣，脸色乌青，手上已经有了尸斑，手指甲也冒出了一些，变得弯曲。

    我道：“你偷一具尸体回来，又打算怎么教学呢？”我看了一眼尸体，胸口憋闷，虽然之前见过僵尸，也见过鲜血飞溅的场面，也看过蛊虫相残的场景，但还是第一次接触刚死不久的人，关键是这人，埋了不久之后，又被黑影挖出来了。

    我心想道：“大叔啊，你可不要怪我，这黑影行事，向来诡异！我也不知道他要搞一出。”

    黑影道：“人体结构很精妙，但是这精妙的结构，也有很多地方是致命的。当一种毒物或者一种蛊虫进入人体，人的身体结构就会慢慢地崩溃，产生可怕的变化。”

    黑影取出了一把锋利的小刀，划开了中年男子的衣服，顺着胸口划开了一刀。庄肝住才。

    我不太舒服的胃部，终于有些受不了，差点就要吐出来，捂住嘴巴，忍了好一会才憋住。

    黑影又道：“萧宁，你如果不想以后被人毒死，就要忍着这种气息，习惯这种场景，好好地听我跟你讲。”


第八十九章、毒物之王

    我捂着嘴巴，扭头看了过去。

    黑影手上的小刀闪动之快，已经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我胃部翻腾不已，跑到洞口外面，呕吐起来。把一天吃下去的食物，全部都吐了出来，转身在跑回去的时候。

    黑影拿着小刀抬头看着我，说道：“你还是太善良了！他只是个死人。我没有经过他的同意就动手他的尸体，是我的不对。这吐都吐。你还是好好听听，我下面讲解的内容。”

    我点点头。道：“我知道良苦用心，没事了。我见过被蛊虫毒杀的人，现在已经可以适应眼前的场景。”

    “蛊虫与毒物伤人是不一样。蛊虫带有怨念，在伤人的时候，会折磨宿主很久。有的是七七四十九天心脏成蜂窝状而死，有的会全身腐烂臃肿，还有的七窍流血而亡。在人身体的反应是不一样的。”黑影用小刀划开了一条缝隙，指着血管，告诉这是人体致命的地方。

    “那毒物呢？”我问道。

    “毒物是毒杀。不讲究折磨人，用最快的速度最高的效率将人杀死。古代的砒霜、鹤顶红、绝情丹、断肠草，这样的毒物都是速杀的手段。”黑影道，“二者不尽相同。不过一般毒虫害人，仇恨极深，不愿意仇人瞬间死亡，而是希望那人饱受折磨而死。那孟竹也是吃了狗屎，竟然会动手来折磨小少爷。你放心，他以后的下场，会跟眼前这具尸体一模一样。”

    听了黑影这话，我不由地一哆嗦。一是因为孟竹下凶虫害我。对我仇怨极深；二是黑影要剖了孟竹这话。孟竹和黑影一样，都是狠角色。

    我咬牙骂道：“没想到孟竹背后的人，不甘心我被毒药毒死，要看着我饱受折磨而死。”

    黑影手上的动作并没有停止，讲解的内容也从蛊虫与毒物的区别，真正落到了人体构造上。尤其是人体脆弱容易被攻击的地方，花费了不少的口舌。

    哪些地方是致命的地方，哪些地方在打斗的时候需要格外留意！黑影对人体熟悉的程度，简直到了可怕地步。阿九和黑影相比。还处于比较原始的地方。如果说阿九杀人的手法是出于长久训练的效果，那么黑影杀人则是遵循科学的法则，是出于他对人体熟悉的程度，所以他比阿九更有效。

    黑影每讲解到人体脆弱的部分，便说出十种以上的对付办法，也是恐怖的杀人办法。

    我听得目瞪口呆，不由地问道：“黑影，你果真是一台杀人机器，我真想知道你这一团黑影背后，到底是什么样的一张脸，什么样的一双眼睛。”

    黑影愣了一下，道：“杀人机器也是有小学同学的。”

    黑影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似乎有些伤怀。

    少年时代的人都是同样的单纯纯洁，只是后来会变，变得冷酷无情，冷成了杀气的机器。

    我看着满手沾满鲜血的黑影，倒生出一股同情之心！

    黑影似乎察觉出这种同情，整个人又变得冷淡起来，接着讲道：“小少爷你以后还可能遇到僵尸。其实僵尸罩门形成，多半是人体脆弱的部分。这些地方尸气难以笼罩，所以就会形成罩门。只需攻击罩门，人打赢僵尸也不是很难的事情。一般僵尸的罩门，多集中在琵琶骨、脖子后面、肚脐眼、脚心、腋下，还有的会在屁眼位置……”

    听到屁眼二字，我不由地笑了起来。

    我问道：“听你这一说，感觉僵尸也不是那么难对付了。”

    黑影道：“最难对付的是人。不过拿人来讲解僵尸，终究是缺少点什么？”庄肝阵巴。

    我一听这话，急道：“得了吧。你可千万别去哪里偷一只僵尸过来，我这心脏受不了。”

    黑影用了白线将尸体缝了起来，用黑包包好，道：“小少爷，今天将的东西有点多，你回去后好好想想，明天你来还有惊喜。”

    黑影将黑包背起来，跳出道窟，跃入黑暗之中。

    我头有些大，还是不要太惊喜，别真的抓一只僵尸回来。

    我从道窟出来，闻了身上衣服的气味，腥臭味特别重，山风吹了好一会都不能散去，下到山下的时候，走了一里路，直接跳到河水里面，跑了半个小时才起来。

    第二天一早，张玄薇就把我给喊了起来，迫不及待地问道：“昨晚做梦白衣人跟你打架了没？结果怎么样了？”

    我叹道：“打架不说了，后面发生更可怕的事情。白衣人不知道从哪里请来看可怕的对手，那对手好像是一个死人。我跟那死人打了一架！”

    张玄薇捂着肚子笑道：“萧宁，依我看，肯定是之前你打过的僵尸太多了。”

    早饭和中饭，我的胃口都不太好，看着饭菜，一点胃口都没有，只是吃了些水果，想着昨晚的场景，胃里老是泛着苦水。

    这一天的书我也看得无精打采。倒是张玄薇，读得津津有味，阅读的速度比昨天要快得多。到了下午两点钟的时候，张天师回到了天师府，原本被盗挖的尸身已经送了回来，除了身体上面有些伤口之外，并没有少什么东西。

    张天师越发地狐疑，只是盗尸之人手段隐秘，难以寻找到踪迹。到了傍晚，又有弟子来报。西村那边，又有一具尸体被盗，下葬的时候不过两天。。

    张天师啪叽一声，直接把茶杯摔碎，骂道：“我倒也看看，是谁在跟我玩这种无聊的游戏！”

    我伸手擦了擦额头的汗水，心中已经把黑影骂了上百遍，挑战谁不好，要挑战天师大人。

    张玄放道：“父亲大人，我看这人分明是挑衅我们天师府。那西村距离我们这里不过三十里地，这人就如此嚣张。我们多带几人过去，一定要追查那那人的行踪。”

    张天师点头道：“玄冲留下来，玄放随我一起去，多准备一些火把，多备一些清水和干粮。”

    我暗暗摇头，盗尸之人是黑影，就在琵琶峰上，你们跑到西村那边去追查，完全是南辕北辙。

    张玄冲留在了天师府坐镇，张天师带着老二张玄放当即出发。天色渐渐变黑，青草之上又生出露珠。

    天师府渐渐安静下来。我寻思着此刻夜深人静，悄然溜出天师府。

    道窟里面，黑影已经等着我。

    “张天师去西村了，你真是胆子大！”我大声责怪。

    “不怕不怕！他找不到我。今日这解剖者是错认了断肠草，挖回来熬降火茶，然后一命呜呼的。”黑影有些兴奋地说道。

    我瞪了黑影一眼，想必中毒者就是他给我的惊喜了。

    我在僵尸谷见过也吃过断肠草，断肠草与金银花极其相似，很容易认错，常有人误食断肠草而死。

    “来来……我们来看看中毒者身体是什么样子的……”黑影见我发愣，一把把我来过来，又取出一把匕首。

    我道：“其实断肠草稀松平常，我不知道吃了多少。这个惊喜太过一般。”

    黑影闻言大喜，道：“什么，你吃了断肠草没有死掉！”声音里多是不信，不信之中又有几分期待和喜悦。

    我道：“骗你做啥！我起码吃过几十种毒草药，还不是活得好好的！断肠草这种级别的毒草，太过一般，太过普通了！”

    黑影一脚将地上的尸体踢到一边去，说道：“看来我与小少爷之间还有些缘分。不瞒小少爷，我之前也挣了一个外号，叫做毒物之王。除了僵尸谷的古如风能和我比个高低之外，不过那古如风已经是僵尸。不谦虚地说一句，当今世上，在用毒方面，我若是第二的话，没有人敢称第一。”

    我问道：“你说这么多是什么意思？”

    黑影笑道：“杀人这事，用刀子太血腥，只有用毒物，才称得上艺术。我想把我这一身杀人的艺术传给小少爷你……”

    我倒吸了一口冷气，道：“黑影，你这弄糊涂了。我刚说吃了许多毒药草不死，你就要传我这杀人的艺术，这又是为何……”

    黑影道：“百毒不侵之身，我岂能错过！”


第九十章、一箱毒药

    我看着眼前不可捉摸的黑影，道：“杀人这事情怎么能变成艺术？”

    黑影道：“可以，可以的！你百毒不侵，遇到你乃是上垂怜我，你若是学会用毒。那瞎子孟竹死都不知道怎么死！”黑影话里面越发地佳冬。

    我叹了一口气，不由地有些头大，遇到这样极品的教练，还真叫人头痛。

    我沉思了一会，说道：“以后不要再去偷尸体了。不然张天师会把你赶跑的！”

    黑影笑道：“他要是敢赶走我，我就在他的碗里面下毒。让他不得安宁。”

    我骂道：“你要是敢下毒害人，我就把你赶走了。”

    黑影将地上的黑包拉过来，道：“既然已经偷来了，那么还是看看中了断肠草的身体吧！”

    黑影手上小刀开始动弹，如同丹青国手开始作画。很快划开了那人的胸膛，伸手进去扒拉两下，死者整个肠道都有些发黑，气味也不太好闻。我这次倒没有把吃进去的东西吐出去，强忍着注意眼前的变故。

    黑影忙活了许久，忽然问道：“对了，你喜欢吃大肠吗，要不给你割一段回去红烧！”

    我骂道：“你要吃就自己吃，我没你的口味重。”黑影忍不住笑了起来。他笑起来的时候，让人毛骨悚然。

    黑影将肠子放回去，有把颗肝脏握在手上，道：“这是肝脏，人体解毒最为关键的脏器，你要善待你的肝脏。”

    我捏着鼻子道：“中毒的尸体也看过，这人体的构造我也基本记下来了。你还是把你手上的东西放回去。”

    黑影将肝脏放回去，又用白线把尸体缝好。不过一会，尸体恢复原来的样子，没有什么变化。

    黑影这种水准其实是可以去医院当医生，还可以去医学校当老师，我心中不由地想道。

    时间流逝，一夜很快就过去了。

    黑影道：“小少爷，我会出门一个星期，一个星期后你再来这里。到时候会有惊喜。”

    “又是惊奇，别在挖坟偷死尸了。”我大叫一声。

    黑影已经将尸体背起来，消失在黑夜之中，根本就没有听到我的叫喊。

    我又沾染了一身的腥臭气味，下山的时候在河中洗了澡，悄悄溜回天师府。

    张天师与张玄放还没有回来，想来黑影出远门，他们也不一定追踪到。

    想到这里，我心中稍微安稳一些，躺在木棚之中，静静地呼吸，院子弥漫着张玄薇的气息，我的身体渐渐安静下来。

    土卵虫相比之前也更加强壮，凶虫也开始收住性子，被孟竹激发的凶虫，也开始渐渐恢复了自我意识。

    一夜无梦。

    一大早，张玄薇叫醒了我。两人吃过早餐，才看到张天师与张玄放回来，门下弟子都有些疲惫，身上沾满了尘土。

    张玄放显然有些沮丧，问道：“父亲大人，昨天那尸体是中毒而死，后来又被送回来，尸体打开过，但是里面什么也没有少，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张玄放怎么也不会想到，尸体是黑影教学的道具。

    张天师沉思了一会，说道：“只要他再偷尸体，就一定会露出马脚。我总有一天，会逮住这个偷尸大盗！”

    两人絮叨了一阵，便去洗漱休息。

    我与张玄薇依旧去书阁读书，连着一个星期的时间，附近再也没有传来尸体被偷盗的消息。

    这一个星期，我也可以安心地读书，以前读书的速度不快，两个月下来，速度也快了不少，只是读了这么久，却没有从书中收获到有用的东西。

    我不由地问道：“张玄薇，三千道藏里到底藏着什么了？”

    张玄薇托着下巴，眼睛望着远方，两只白鸟正在碧天之中飞翔，过了一会，她才回答道：“我以前问过我阿爸，他告诉我。这三千道藏藏着人的命运，藏着‘道’，如果看完这些书，就能找到自己的命运，寻找到‘道’。”

    经过张玄薇这么一说，我越发地不懂。

    如果能从书上找到自己的命运，为什么我们还要去生活，还要去经历人生百态呢？这些困惑在我脑海之中萦绕，久久挥之不去。

    当今世上也只有爷爷可以回答我这些问题，可惜他已不在我身边了。

    读书的岁月总是快乐的，时间之马被人打了一鞭子，七天时间眨眼间就溜走了。

    黑影应该回到道窟了。这天夜晚，我轻车熟路溜出天师府，摸到半山的道窟。道窟传来密密麻麻的唧唧声，是山鼠的声音，看来有不少山鼠跑了进来。

    黑影果然回来了，见我出现，叫喝一声，手中的竹竿戳来，速度变得极快，变幻也超过上次，所有变数不再是我设想那样，我想好的对付办法，都不能应付。庄华团圾。

    我双手将黑伞抡起来，左右闪动，双手和双脚都被竹竿刺中。

    黑影骂道：“你手脚的大动脉已经被我戳破，血流不止，当场毙命。”如果竹竿是一把利刃，这几下下来，我的大动脉的确被刺穿。

    我刚开口说话，黑影又叫道：“我告诉过你，人身体那些地方是致命的，你怎么不懂得保护呢？”

    我嘴巴张开，道：“你……”

    “我知道，你要说，是我速度太快。我速度太快说明你自己速度太慢。要好好练习……”黑影快速说道，从进入洞穴开始，我一句话都没有说，全部被黑影说了。

    我感觉出来，黑影今晚格外地兴奋。

    黑影把竹竿丢到一旁，道：“孟竹这个老瞎子，最好还是毒死他！”

    黑影又是诡异一笑，从神像边上取出一个黑色的箱子。

    我看着眼前的黑箱子，心想这就是今晚的惊喜吧。

    我问道：“这里面是什么东西？”

    黑箱给人一种阴冷的感觉，也不知道里面是什么东西！

    灯点亮之后，照亮整个道窟，黑影将箱子打开，映入我眼帘的乃是各种各样颜色各异。大小各异，形状各异的瓶子。随即传来一股刺鼻的味道，十几种味道交错在一起，无法分辨。

    箱子分成两格，瓶子虽然大小各异，但是瓶子都归置得竟然不有序。

    黑影说道：“这箱子左边是毒药，右边是解药。哦，对了，还忘记一些东西了。”

    黑影起身走到一个角落，提出了一个笼子。笼子很独特，中间放了一些花生米，贪吃的老鼠钻进去之后就很难钻出来。花生米的香味特别独特，隐忧一只又一只前赴后继地钻入陷阱里面。

    老鼠叽叽喳喳地叫着，一双眼珠子溜溜地转动，我不由地想起毒虫洞里的那些山鼠们。

    黑影从中间取出一只老鼠，又取了一个瓶子，道：“你转过身子去，我让你转身再转身！”

    黑影盯着我，我不得不转过身。

    连着“唧”了十声，黑影才让我转过身。地面上有十只山鼠，每一只山鼠身体僵硬，四肢微微颤动。

    我怒道：“你……不偷干尸就算了，怎么又打起这些山鼠的主意了。”

    不用说，这些身体僵硬微微颤抖的山鼠都被黑影喂下了毒药，已经处于濒死的底部。

    黑影声音平淡地说道：“左边毒药瓶子已经捣乱，右边的解药位置也放乱了。山鼠都被我喂上毒药，你还有十分钟找到对应的解药，让这些山鼠活过来。我知道你的心是善良，山鼠要是死了，就不能怪我。”

    我再看箱子里面的毒药瓶子和解药瓶子，发现它们位置已经发生了变化，不再是原来的位置。毒药和解药的对应关系都发生了变化。

    原来从箱子打开那一瞬间，黑影的“惊喜”已经开始了。


第九十一章、坠崖

    我脑海快速地回忆，已经记不清黑箱子毒药原先的位置，也不知道山鼠们吃下了什么样的毒药。

    我不满地叫道：“黑影，这些毒药我都没有接触过，又怎么会找到解药呢？再说。我根本就不知道你给老鼠喂了什么毒药！”

    地上的山鼠身体僵硬，尾巴和四肢都在微微颤动。

    黑影道：“每一种毒药的气味都是不一样。你刚刚犹豫的时候，已经花去了一分钟。”

    黑影给了提示，可以利用毒药的气味来判断山鼠吃了什么毒药。

    我气得直跺脚，忙抓起第一只山鼠。放在鼻子闻一下，什么感觉气味都没有。更别说找到毒药。

    很快，我闻过了每一只山鼠，又闻了每一瓶毒药，最后一旁的解药也闻了一遍，急得满头大汗。根本就找不到对应的解药。。

    十分钟很快就过去了。

    山鼠的身子开始发冷，全部死掉了。

    我一拳打在旁边的神像腿部，叫道：“我根本就闻不出来，也不记得哪瓶是解药！”

    黑影说道：“如果你稍微聪明一些的话，在我打开盒子的时候，你应该观察到箱子是整齐的，就应该记住毒药旁边放着什么样的解药。当我开始毒药的时候，空气中会有毒药的气息。你应该将毒药的气息记住。所以这并不是一个无解的难题。你现在怪我害死这些山鼠，真正杀死山鼠的人，就是你。因为你的无能，害死了这些老鼠。”

    我忍无可忍地叫道：“你就是个变态。谁也不能做到这一点。我根本就记不住各种毒药的气息……你不要嘲笑我，山鼠之死和我没有半点关系。你这些变态的毒物，我一点都不想学……”

    世上哪有一个人看一眼罐子，就能记住它们的位置，闻一遍就记住它们气味呢。

    黑影道：“你出生后。就受你阿妈照顾，后来有你爷爷，后来有你的黑白师父，后来还有你二叔。你可曾真正独立过，你是否能够正视你的无能！你空有一双举世无双的眼睛，却把自己变成一个废物！”黑影的声音很刺耳，每一句话如同剧烈的毒药，灼烧着我的身体。

    我后退了两步，一时之间无言反驳。

    黑影又说道：“你以为你自己被凶虫折磨十几年。就有资格让所有人来同情你、照顾你。你错了，痛苦这种东西，永远不是别人同情你的理由，而是你强大的理由。山鼠之死就让你如此颓废，你太弱了。你太弱！”

    “我……我……”我心中太生气，顺着道窟跑了出去，黑影也没有追出来。

    月凉如水，外面一片皎洁。整个琵琶峰格外地静谧，偶尔有虫鸣的声音传来。庄华庄亡。

    回天师府还早，黑影那些话太过难听，我绝对不会回去找到认错。他拿一个没有人能完成的难题来为难我，又故意羞辱我，我绝对不会回去。

    我顺着山坡走了许久，靠在一块石头上，不远处是一面陡峭的岩壁，岩壁下面，是一个平湖。

    天上一个月亮，湖中也有一个月亮。

    我寻到了一块大石头，站在大石头，对着静谧的山野大声喊道：“阿妈，你在哪里？你为什么还不来接我啊？”大山静谧，只有一些零碎的回声。

    我心中一震，难道黑影说对了，我之前没有真正遇到什么挫折，这一路并没有遇到什么真正的挫折，我一直以为自己被凶虫折磨，饱受着各种各样的痛苦，这个世界就应该温柔待我！

    其实并不是如此，不管连绵不断的痛苦，不是我苛求世界温柔待我的原因，而是我奋发图强的原因。

    山风吹来，我发现我之前没有半点成长，我太过于介怀所遭受的痛苦。而这种痛苦却成为我前进的负担。

    “我错了，改回去找黑影道歉！”我自然自语地说，“黑影只不过是用这种办法，让我记清楚用毒的要诀！”

    忽然，只感到一个细微的声音传来。我忙往左边一闪，一把锋利的短刀几乎是贴着我的胸口刺过去。

    我扭头一看，一个个子和我差不多的黑衣人忽然出现。他一击不中，匕首再次刺过来。

    每一下的速度都很快。我在岩石上连着跳动了两步，我手中的黑伞也跟着挡了好几下。

    黑衣人微微惊讶，匕首反拉着，连着刺来，我黑色道袍扬起，有两片被割掉。

    匕首很锋利，可以戳穿心中，隔断脖子！

    我又后退了两步，这才记起来，黑衣人所用的招数，正是黑影所用的招数，也是孟竹所用的招数！

    眼下黑衣人的速度比不上黑影，个子也比不上黑影。

    我将黑铁伞立在胸前，叫道：“你是孟竹的徒弟！”

    黑衣人动作迟疑一下，冷声道：“没错！”

    正是那个眼神中没有多少感情的少年，竟然神不知鬼不觉追了上来，我心中暗暗震惊。

    少年的匕首刺得更快，每一下都对准了我身上得致命位置。其中攻击心口的位置次数最多，攻击脖子的次数第二多。

    少年的动作比黑影慢了很多。我可以提前预知他下一步的动作，左右腾挪，护佑着心口，并没有被他刺中。

    我退到岩石边缘，黑伞刺出，将黑衣人逼退之后，从岩石上面跳了下来，转身就朝道窟跑去。

    我心中清楚，虽然可以暂时躲过少年的攻击，但根本没有办法将他制服，时间一久，我就会有破绽，他就会将我杀死。

    我叫道：“黑影，孟竹来了。”

    我在前面跑动，少年就追在后面。他的脚步很稳，呼吸很均匀，追击的速度很快。

    咚地一声。少年将一块石头踢起来，击中我左脚。我左脚失力，往前面摔去，顺着一片青草滚动。

    少年追击而上，手中的匕首刺来。

    我在地上一个翻身，黑伞换了一头，直接刺出，用伞柄勾住了少年的左脚。少年重心失控，跟着摔倒在地上。

    我看着他手上的匕首刺来。我忙抓住他握着匕首的手，不让匕首刺来。我们滚落的速度越来越快，身子也被各种石头撞倒。

    两人滚动的速度越来越快，朝着悬崖落下去。

    我心中惊讶，叫道：“你快把匕首收住，不然我们都要死。”

    少年双眼没有太多的感情，没有回答我的话。

    他的眼神已经告诉我，只要我死了，他活不活都不重要！

    很快，两个人滚落得越来越来，到了悬崖边上，双双失控，两人腾空的瞬间，我就用黑伞移开，尝试着勾住悬崖边上突出的石头。

    悬崖上面几乎是光秃秃的。黑伞与悬崖发出剧烈的摩擦，根本找不到着力点。

    我看了少年，他的眼睛里没有一丝感情，倒是很解脱。我一只手抓着他握着匕首的手，他另外一只手紧紧地掐住我的脖子。

    咚地一声。黑伞勾在岩石边上一块石头上，只是缓冲了一会。那半个石头就发出崩裂的声音，裂开了。

    我们才一次往下坠落。

    咚地一声，落到潭水之中。

    我脑袋一蒙，一脚将少年踢开，快速地湖边游去，发现在水边有一个天然洞穴。

    我爬了上去，却见那少年落水之后，还在猛烈地挣扎，显然是不谙水性。

    我一咬牙，重新跳到水中，把那少年给拉倒洞穴边上。少年灌了一肚子的水，早已经晕厥过去，应该要过一会才能醒过来。

    我怕他醒过来，会再次找我拼命，便决定将他的上衣脱下来，暂时将他的双脚和双手捆住。

    月光移动照了过来，我缓缓地将他上衣扣子解开，却露出了一片春光。

    我把眼光闭上，转过脑袋，叫道：“我什么都没有看到，什么都没有看到。”


第九十二章、等到了一个时机

    我慌忙道歉，一时之间竟忘记，这个孟竹培养出来的杀手，已经昏迷过去，根本就听不到这些话。

    谁能想到。这个跟着孟竹的少年，竟然是个女孩子！

    幸而黑色紧身衣的扣子很多，解开脖子处扣子的时候，又有月光的照耀。我得以从她白皙的皮肤上辨别出了她的性别，并没有看到更多的东西。

    饶是如此。也把我的脸给羞红了。

    再回头看的时候，发现她胸前微微隆起。只是不太明显。

    她的脸上还有一些淡淡的黑色印痕！

    这种印痕，乃是涂在脸上掩藏自己真实面目的粉末，经由湖水冲刷，形成的。

    她特意隐藏了她自己的身份，甚至连头发也是极其中性的发型。

    我又费了一番力气。才把解开的扣子扣上，将自己外套脱下来，撕成布条，把她双手双脚牢牢地绑住，这样她醒来的时候，也不能跟我拼命！

    我把黑伞丢在一边，全身摸了一下，发现装着土卵虫的罐子不见踪影。

    我心中震惊，万一土卵虫掉在什么地方，没有它镇着凶虫，后果不堪设想。

    会掉到什么地方去呢？

    我回想了一会，最终得出结论，土卵虫极有可能沉入湖底。我从洞口走出，纵身跳入水中，回想刚才落水的位置。深吸一口气，便沉入这湖底之中。

    这湖水不算太深，与万里长江的水道差不多。水中光线暗淡，水草十分茂密，偶尔还有一些巨大的草鱼游动。我在湖底寻找了数久，换了几回气，终于在一片水草中发现了土卵虫。

    我浮出水面，游到湖边。小罐子里面灌满了清水，原先防水的油纸在下坠过程之中破损。整个罐子里面已经装满湖水。我将湖水倒出来，借着月光观察土卵虫。

    土卵虫在水中浸泡将近一个多小时，整个精神面貌已经很差，眼珠子无力地转动着，罐子外面也浸透着一股凉意。

    我观察附近的地形，四周环山，也不知道有没有路可以上到悬崖上面去。

    土卵虫散发出凉意，我只能将它紧紧地抱住，捂在了胸口，让我的体温呵护着它，说道：“你再等等，天一亮，我们就找路上去。然后就让张玄薇带着你。”我靠在石壁上，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夜风吹袭而来，一股冰凉的气息顺着我右手的手掌心慢慢地散开。我惊醒了过来，那女杀手还在昏迷之中。

    除了右手掌心的冰冷气息。

    我猛然发现，左手隐隐发出红色的光芒，这是朱雀封印的光芒。白师父将金蚕封在我体内的时候，便在我左手上结上了一个红色封印。

    噗地一声！右手手掌心冒出一股微弱的蓝光，只见土卵虫正在我右手上面，那蓝光就是土卵虫发出来。土卵虫爬动很古怪，可以感受它的不安。

    我不知所以然，说道：“虫宝宝，你莫不是在水中呆的时间太长，伤到元气了。你再等等，天不亮，我找不到上去的道路。”

    我将右掌摊开，土卵虫爬到了手心处，开始快速地转动。我仔细地观察着土卵虫，不知道它要干什么。

    忽然之间，一股微弱的痛感与沁凉的气息顺着掌心散开。土卵虫的脑袋已经钻入我的手掌心，大半截身子还在外面。

    我不知道接下来发生的事情是好事还是坏事！

    不过有一点很明显，土卵虫凉意顺着右手的手臂散开，这种感觉与凶虫阴寒之力有着明显的区别。

    土卵虫进入我身体之后，我竟然有一种说不出来的通透感，整个人也格外地舒服。

    这种通透感，顺着手臂散开，很快就传遍了全身。

    与此同时，腹部位置有了轻微的动弹。我心中一惊，是凶虫。这一只肆虐了两个月的凶虫，终于有一次翻身，这可能是它恢复自主意识，摆脱孟竹控制的征兆。

    凶虫动弹之后，那种舒服的通透感就弱了几分。

    “土卵虫是灵虫，钻入我体内，决定不会害我。我体内已经有了金蚕。土卵虫与金蚕或许可以与凶虫斗一斗！”我心中暗想。

    想道这里，我心中一喜，知道这是一个时机。

    土卵虫入水之后，身体不太强大，不能独立生活在罐子，需要进入我体内，它可以帮助金蚕对付凶虫；凶虫为了杀我，尸气与寒气已经放出了不少，也不是最强大的时候；不过，我体内还有一只隐藏起来的金蚕。

    土卵虫的出现，会改变金蚕与凶虫对峙的局面吗？我不得而知，但是这的确是一个时机。

    在天师府待了两个多月，与张玄薇日夜相处，终于让我等到了这么一个时机。

    这个时机是自白师父将金蚕蛊送到我体内之后，最好的一个时机了！

    我看了看眼前的女杀手，确定她已经被我绑得死死，绝对挣脱不开，不会威胁我的生命。

    土卵虫的身子完全进入我的手臂里面，我走到洞口，躺在月光下，身心渐渐地放空，开始进入冥想之中。庄华肠圾。

    我又进入了那片草原之上，积雪已经消失不见，不过那片绿油油的青草也没有长出来。凶虫的肆虐过后，青草已经退化，地面开始板结，裂开缝隙，或许过不了多久，就会变成一片荒芜的沙漠。偶尔还能看到一些枯黄的草根，躲在石头后面，像是等待一场春雨。

    整个荒原灰蒙蒙一片，完全没有生机。我往前面走去，一边走到荒原的边上，那条深不见底的沟壑还在，远处的废墟还在。这说明凶虫对我的伤害并没有好转，只是这两个月来，这种种伤害，暂时被张玄薇和土卵虫所压住，没有发作。

    我顺着荒原寻找金蚕的踪影。忽然下了暴雨，铺天盖地而来，迎面吹来了凉风。不过一会，整个荒原就进入漫天的大雨之中。不过一会，就将我淋湿。

    我有着一种说不出的通快感，像是经历一个夏季的炎热，终于等来一场酣畅淋漓的大雨，任凭雨水临下来。

    我寻找一块大石头，跳到石头上，举目望去。四周雾茫茫一片，整个荒原都被雨水浇灌，裂开的缝隙都有雨水渗透进去。那些石头下面的枯草开始吸收雨水，慢慢地冒出了绿色的叶子。青草冒出了绿叶子，星星点点。整个荒原开始有了绿色，有了绿色就有希望。

    这些零星的绿点快速地蔓延，很快就连成一起。荒原上死灰色越来越少，而青草却变得越来越多。荒原消失，绿草冒出来，变成了草原。

    我脚下站着大石头四周也被青草覆盖，雨水并没有完全停下来，开始越来越多，开始顺着一个方向流动。

    就在那条深不见底的沟壑之中，大量雨水倾泻而下。如果真是真是的场景，眼下这一幕比世上任何一处瀑布都要壮观，都要雄壮。我立在石头上，不由地欣喜。

    雨水灌入这条沟壑，重新贯通生命之水，填平这条沟壑，我就跳入水中，游到那边废墟之中，真正与凶虫来个面面对接触。我一定要用我的拳头将凶虫脸打肿，将它的骨头打断。

    我双手合十，盘坐在石头上，期盼这雨水来得更凶猛一些。

    让暴风雨来得更加猛烈一些吧！我不断地叫喊。整个水流倾斜而下，已经看到沟壑中的水流，那深不见的底部被雨水填满。

    就在这时，我坐着的石头开始动弹，就顺着雨水飘动，石头上探出一出触角，在雨水之中摇摆。

    我清楚，能有触角的，只有金蚕。

    金蚕到了沟壑边上，顺着巨大的水流冲击而下……


第九十三章、面对凶虫

    咚地一声，金蚕落到流淌的雨水之中，扬起了巨大的水花，随即快速地往对岸游去。

    沟壑还在不断地注入雨水，金蚕在急水之中晃荡。身子起伏。我原本伏在金蚕身上，被激情澎湃的场面感染，站在金蚕身上，纵身一跃，跳入水中。全力冲向对岸。

    这种蓬勃的生命力，是土卵虫带给我的。

    生命之水如果停止、干涸了。就说明一个人快要死了。

    眼下这种蓬勃有力的雨水，正说明我身体的生命力正以不可思议的方式恢复。

    金蚕跟着我身后，一个巨大的水花冲来，我借着这股力量往前面游去，终于靠在沟壑的对面。扒在一块石头上，等着雨水灌进来。水位渐渐加深，我不服上浮，终于整条沟壑已经被雨水覆盖。

    我翻身到了岸边，金蚕也跟在我的身边，它的身上的光泽也变成金色。

    不远处已经变成草原，已经完全练成一片，草叶子被雨水冲刷，变得格外翠绿。雨水渐渐变小，云朵散开，阳光重新降临，身上的雨水很快就干了。

    我看着身边的金蚕，道：“咱们去找凶虫。我不把骨头敲碎我就不叫萧宁。”

    眼前正是废墟，绵延的碎石，笼罩在一股阴森的气息之中。废墟是凶虫的地盘。自我出生的开始，凶虫就在我体内。我身体痛苦的根源就是从这里散发出来。

    越靠近废墟，就越觉得寒冷。极快石头碎裂，呈现暗黑色，地上面堆满白色的人头骨，一些不知名的藤条裹着碎石，绵延一片，叶子多数是暗黑色，与石头的颜色几乎是一致。

    偶尔从藤条之中。还能看出一些妖艳的花朵。这花朵并没有芳香，在风中摇摆，自有它们自己的孤独，也有它们的美丽。

    我看了看眼前的花朵，觉得十分熟悉，端详了一会，才看出这种花朵在曾家祠堂里见过。传说在尸体之上绽放的神秘花朵，百尸之花。这话出现在凶虫的周围，足以证明凶虫、尸气虫母是一类的虫子，只是凶虫远远胜过尸气虫母。

    我绕着废墟走了许久，才找到一大大岩石裂开的口子。

    我抓着藤条，从岩石里面钻了进去。

    站在裂缝之中，我看着眼前的废墟，各种石头胡乱地堆放，根本就没有道路可以行走，只是从远处传来瑟瑟寒气。

    我曾经见过从最核心的位置刮起巨大的龙卷风，那些由尸气、九幽寒气生成的龙卷风，席卷我的身体，那一次我几乎死亡。这一次，竟然营造出最为合适的机会。

    我是不会错过。

    我清楚，这是难得的时机，绝对不能错过。眼下没有道路，但总能找出一条道路。

    寒气从哪里飘来，哪里就是凶虫的老巢了！

    我叫了一声，从岩石裂缝跳下来，开始快速地跑动，绕着大石头跳跃，循着寒气反方向寻找。身子的脚步越来越沉重，整个身子冻的不行。

    金蚕的动作也变慢了。不过我与金蚕每往前面走一步，就更加靠近凶虫。

    光线渐渐变暗。九幽寒气也越来越浓烈。终于看到了一个空间很大的广场，这里应该是废墟的核心位置，也就是凶虫藏身的地方。

    果然，在广场中间，有一间石头屋，是用巨大的黑色岩石搭建而成的黑屋。黑屋前面是一扇铁门，整个废墟的寒气就是从这铁门里面传出来。

    金蚕已经懂得不行。我索性将金蚕举了起来，就扛在肩膀上，大步迈了出去。

    到了石屋，停在铁门前。

    我开始有些紧张，快十五年，我终于感觉到凶虫的存在。它藏在这么幽深的地方，前前后后折磨我那么多年。

    我想象过很多种与凶虫对峙的场面，却从来没有想象过这种情景。

    扛着金蚕与凶虫见面的！

    然后，该怎么办？我有些发愣。

    当然是一脚把门踢开。不开门怎么与凶虫对视！

    我一脚把铁门给踢开，抬着金蚕走了进去。

    一股寒气迎面袭来，我差点就没有站住。我往前面走了两步，便把金蚕放了下来。

    整个石屋非常地黑，在石屋最黑暗的地方，一双红色眼睛看了过来。除了这双眼睛，我再也看不到凶虫别的地方。

    与此同时，落地的金蚕开始散出一种淡淡的光芒，整个石屋明亮了不少。

    可我依旧看不清楚凶虫的样子，只能看到它的双眼。

    这双眼散发出一股强大蛊惑力，呈现一种独特的妖红，眼中有些复杂的情愫，有不甘心，有愤怒，有狰狞，有狰狞，还有一种孤独的。这种孤独最能惹人注意，可能凶虫级别极高，是虫中的王者，体现出了王者的孤独，又或者是在这里呆久了，一个虫子呆久，也会觉得孤独。庄每私血。

    我的双眼也开始发红，与凶虫的眼睛对上。一人一虫第一次对上了，什么都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对视。石屋里面飞散着寒气，有微弱的寒风轻轻扫过。

    “萧宁，你没有死，竟然还站在我面前。”凶虫的声音传来，“我总以为你太弱。即便你不死，也不可能站到我面前，与我对视的。”凶虫的话里透发着一股慵懒，说这话都好像花费了所有力气。

    我道：“凶虫，你既然是一只阴间来虫，又怎么会听从瞎子的话？两个月的时间，你竟然控制不住自己，只被一阵竹子敲动声震傻！在我看来，孟竹有实力，但他不配命令你，因为他只是下人，配不上你的身份。”

    凶虫沉默了一会，笑道：“你好像很了解我一样嘛！”它并没有回答与瞎子孟竹之间的关系。

    我道：“我根本就不了解，也不想了解你。我只是不愿意住在我体内的虫子，会被一个瞎子控制。我看得出你身份高贵，绝对不应该如此平庸。”

    凶虫又是沉默，说道：“昔日的王虫，今日的囚徒而已，哪有什么高贵的身份。我被瞎子种在你母亲腹中，寄生在你的体内。我随你一起出生，但是我活下去的目的，就是要将你杀死。这是多么荒唐的事情。”

    我愣了一下。

    凶虫接着说道：“我见证你的出生，又必须葬送你的性命。通过你的双眼感知这个世界，感受你的喜怒哀乐。你……虽然不了解我……但我却很了解你，这个世界上，我比你自己都了解你。十五年来，我都想着影响你懦弱的性格，却没有什么用处。可能有些事情天生注定，再怎么努力也摆脱不了！”

    我问道：“囚徒？莫非是有不得已的苦衷吗？你原是阴间的虫子，又怎么到了阳世？你既然种在我体内，与我命运休戚相关。我若死了，你也活不下去。我们的命运从我一出生就绑在一起，你还想着杀死我，你难道连自己的性命也不要嘛？”

    我问出了一连串的问题，然后满怀期待看着凶虫妖红的双眼，想从这一双眼睛里找出一些答案。

    凶虫又陷入了漫长的沉默，它好像很累，生命即将走向尽头的感觉，又或者说它可能忘记了自己是怎么来到阴间，更不知道为什么要杀死我！

    这一切只是命运。是无常的力量。否则，一只凶猛的王虫，怎么会屈服一个瞎子，为了一个少年葬送自己的性命。

    凶虫保持沉默，我也没有追问。因为我知道，如果它不肯说话的话，再追问也没有用。

    “可能是时间太久了。我忘记原因了……”凶虫又发出慵懒的声音，“我是漂泊在阳间的异乡虫，我只不过是想回家而已……”

    凶虫是阴间来虫，那么它的家自然是阴间，那个在世人看来最为恐怖最为阴森的地方。


第九十四章、金蚕的算计

    凶虫的话让我陷入了沉思，也让我觉得迷糊。

    以凶虫的个性，它是绝对不会说出这种伤春思乡的话。它说这样的话，是为了迎合我。

    我很快就明白过来，凶虫是在向我示弱。它表明了自己的心思：它要回家，回到阴间去，就必须帮孟竹杀死我，但这并不是我同情它从而放过它的理由。庄每斤圾。

    凶虫性情到底如何，我并不了解。也不能凭借这些示弱的话就原谅它对我的戕害。

    我知道一点，凶虫只要有机会就会杀死我。这一点它是不会改变。

    它现在说这些话，是因为它很脆弱，在金蚕的虎视之下，已经没有办法完成杀死我的行为，而它自己感觉到生命受到严重的威胁。

    凶虫持续两个月释放尸气与寒气。极大伤害了我的身体，也让它自己元气大伤，所以在金蚕的面前，它已经是弱者。

    我不打算放过凶虫，眼睛里面多了一丝杀意，再往前面望去的时候，眼神里自然有了细微的变化，双手的拳头也不由地握紧。。

    凶虫妖红的眼睛，也感应到我的变化，终于露出一丝怯懦之情，不过很快又被妖艳的红色遮盖，依旧无所畏惧地看着眼前。

    凶虫叹了一口气，说道：“乘除加减，上有苍穹。你要对付我，就像我要对付你一样。我无话可说。我没有想到，你的心肠一下子就变得如此坚硬。”

    我说道：“强弱一直在变化，你变弱的时候，正是我强大的时候。你与孟竹之间的那些阴暗的龌龊事，我没有兴趣知道了。今日，我便要将你收拾。你是王虫，此刻也不过是一只可怜巴巴的小虫子！”

    与它的交谈进行到此刻，我越加相信，凶虫刚才所有的话。都是他精心选出来告诉我。包括他了解我，尤其是想回家这种话，因为它感受到我在他乡漂泊，想通过这种话语，引起我的共鸣，勾起我的同情心。

    我差点又被凶虫给算计了！

    该死的凶虫！

    石屋里面的氛围陡然变得压抑，光线也更加黑暗，藏在最阴暗之处的凶虫，张开了它那种血盆大口，一些发白的两点，正是它密密麻麻的牙齿。

    血盆大口里面，放出的乃是凶虫最后剩下的尸气与九幽寒气。

    尸气是金脑袋、曾家众僵尸积攒下来的，在漫长两个月的时间里，已经被释放得差不多了，而这九幽寒气，是凶虫天生所拥有，是从九幽地底下的阴间带上来的，几乎是绵绵不绝。。

    尸气很弱，但是寒气却很浓厚。石屋只在一瞬间就冷了下来，幽幽的寒风吹来，是尖刀刮破匹夫一样。石屋的墙壁上，瞬间结出层白色的霜花。

    寒气袭来，我站立不稳，不由地后退了两步，从那黑暗处，又冲出一股黑色的尸气，裹挟而来，重击在我的胸口。

    我胸口受到重击，整个人飞了出来，摔在铁门边上，尸气在屋中散开，整个白色的霜花与黑色尸气映照，显得格外诡异。

    我伸手拉着铁门，缓缓地站起来，双眼通红看着前面。目光所及，金蚕还在石屋中间，身子发出淡淡的金光，在霜花之中格外地明显。它并没有受到寒气与尸气的伤害。

    我愤怒地叫道：“金蚕，上去将它收拾了。”

    凶虫闻言大惊，叫道：“萧宁，你让金蚕对付我，你自己也会死。我与你一起呆了十五年，你不应该杀死我！杀了我，你也活不好！”

    凶虫示弱无用之后，又恢复了本性，声音里满是急躁和嚣张。我撑着铁门站了起来，迎着尸气往前面走去，每一步都走得极其稳重。

    我笑道：“十五年来，你可能有一刻打算放过我！”

    凶虫应道：“没有！我进入你体内，就是要杀死你！”

    我反问道：“那么我还有什么理由放过你！”

    凶虫又是沉默了，妖红的双眼死死地盯着我，那眼眸在缩动，暗暗多了几分蛊惑力。

    我整个人处在愤怒之中，毫无畏惧地迎上凶虫蛊惑的双眼，道：“到了此刻，你还想控制我，你已经丧失最后的机会。认命吧，你这条该死的阴间来虫。”

    我每向前走一步，金蚕触角摆动的更加厉害，红色毒气开始蔓延，从地面和墙壁开始，往石屋最黑暗的地方推进，整个屋子里的寒气与尸气也渐渐变弱。

    红光侵蚀石壁上的霜花，红光侵蚀石屋深处的黑暗。

    金蚕被凶虫压了两个月，早已经是恼怒不已，它不会错过这样的时机。金蚕金光推进之后，只见它身子一抖，就冲出黑暗之中，消失在黑暗里面。

    “蠢货！”凶虫那双妖红的眼睛也消失在黑暗之中。

    我往前面走了两步，感觉到黑暗处，黑光与红光正在进行着搏斗，已经到了最为关键的时候。

    凶虫叫道：“金蚕非善物，如果……你的体内失去了平衡……你依旧活不过来……你不是虫王，金蚕不会屈服你的……世上的蛊虫受你们人类的影响，都是自私，都是可怖不受控制的！”

    凶虫的声音很着急，意思很明显，没有了它，只有金蚕的话，我也会不好过！

    我骂道：“你是什么意思？到了这个时候还不忘挑拨离间吗？”

    黑暗中，凶虫又发出了声音，道：“你真正驯服了金蚕吗？它今天为何要帮你……”

    凶虫的问题很尖锐，一时之间，我无从回答。

    自从金蚕被白师父封入我体内，我都没有办法真正驯服金蚕，即便找到新的蛊灵后，也不能真正地控制金蚕。

    白师父所交代，利用金蚕来联系控蛊术也没有成功。

    可是今天发生的事情大大出乎我的意料。金蚕一直都紧紧地跟着我，见到了凶虫之后，更是毫无顾忌地冲杀，用上了全力。

    金蚕的举动非常反常。我这时才明白，凶虫所言不假，一旦金蚕杀死凶虫，它被封在我体内，就没有对手，留一条没有办法控制，也没有对手的神蛊虫在我体内，的确是一件非常危险的事情。

    我叫道：“凶虫，如果你可以乖乖地服从我，我可以先收住金蚕！”我大声地叫道，声音进入之后。

    凶虫并没有马上回答我，咚地一声，有东西撞在石屋上。

    凶虫声音变得非常微弱，说道：“萧宁，我与你关系密切，我了解你。这金蚕是外来物，怎么能比得上我……我可以帮忙，都听你的。只怕你现在你收不住金蚕了……你……”

    凶虫已经占据了下风，所以才会说出这样的话。

    我问道：“空说无凭，我不会相信你这些虚假的话。”

    凶虫骂道：“萧宁，我恨你……我不能保证一辈子不对付你。但是三年时间我可以不对付你，你如果对自己有把握的话，就跟我交易吧！”

    三年时间，凶虫的意思很明显！

    它给我三年时间，这三年时间它可以本本分分。如果三年时间我还不能强大，它再杀我也不能怪它。

    这句话值得信任！

    我叫道：“金蚕，你回来，不打凶虫了。快回来！快回来！快回来！”

    我一连叫了三声，全身笼罩金光的金蚕，根本就没有停顿下来的打算，动作变得反而更猛了。

    金蚕果然不受我控制！

    它是苗疆第一神蛊虫，有它骄傲的资本，它根本就不用听我的话。它困在我的体内，没有将我毒杀，已经是足够给我面子的。

    我心中惊慌，不料送走一只瘟神，还有一尊恶魔。请神容易送神难！

    “蠢货！那个白骷髅是蠢货！金蚕蛊要是发狠，虫王的话都不会听！萧宁，我死了，你也要七窍流血！”凶虫痛心地叫道。

    爷爷说过，金蚕可以镇住凶虫！

    白师父也说过，金蚕与凶虫匹敌。当初白师父将金蚕引入，是想用这种办法保持我体内的平衡。

    眼下这种平衡即将打破，凶虫陨落，我的结局也不会太好看。

    这个时候，我才意识到事情发生可怖的变化。

    凶虫危机背后，还藏着更加恐怖的变化。人生真是起起伏伏，刺激过头了。

    与蛊虫打交道，不容半点分心。

    我声音变得嘶哑，大声叫道：“金蚕，你暂时休息一下。我上去给它两拳。”

    黑暗尽处，金光越来越旺盛，反而那黑光变得零星无力。

    石屋墙壁上的霜花也慢慢地退去，尸气早已经荡然无存。

    我忽然意识到，这个时候，竟然要上前救下凶虫。

    这是我之前永远都不会料想到的一种场景。

    多年之前的无数个晚上，我被凶虫折磨的时候，我曾想过几十种杀死凶虫的办法，用油锅煎熬，用烈火烧，放在厕所里臭死，却从没想过要救下凶虫！


第九十五章、三虫加身

    此刻，我虽然不想救凶虫，但是不得不救。

    我快步往石屋深处跑去，落到了金蚕与凶虫的中间，双眼通红。死死地盯着金蚕，不让它在往前面移动一步。。

    金蚕的眼睛在转动，触角摆动，有些不解地看着我。

    它身子肥嘟嘟的，身上的硬壳已经结出一层金光。这种硬壳，应该是某种甲虫的壳子。应该非常坚硬，而且那金光暗呈红色，也不是一般人可以对付。

    金蚕身上的金光靠得更近，整个身子顶上来，直接将我给撞飞了。我落到石壁之上。滑落下来，身边便是凶虫。

    它周黑漆黑，样子很古怪，眼珠子通红，嘴巴特别大，身体也很长。它的身子漆黑，依旧有一些我看不清楚。

    我不清楚真实的凶虫是什么样子，但现在这种样子，的确是很丑！

    它失去了力量，也不过是一条寻常的虫子。没有什么可怕的地方。金蚕靠了过来，触角摆动，嘴巴也随即张开，细密的牙齿告诉我它，一旦它咬人，是会很痛的！

    凶虫阴阳怪气地说道：“萧宁。我还是很佩服你。怎么会把这么一条虫子引入体内，你是自寻死路，还是觉得自己天下无敌？”

    我没有回答凶虫的问题，起身站起来，双眼瞪着金蚕，满是怒意，叫道：“肥虫子！你被封在我的体内，我是你的主人，你就应该听我的话。”

    金蚕依旧往前面走来。已经决定要杀死凶虫，独霸这一片领地。

    凶虫叹道：“世上的事情可真有意思！败在金蚕的手下，我也无话可说。只是被孟竹小子摆了一道，不能发挥出最佳实力，倒有些不甘心。金蚕也藏得很深，到现在才出手，也真是叫人……虫佩服。”

    我转身看了一眼凶虫，提着拳头落在凶虫身上，骂道：“你屁话还是挺多。早就想打你了，以后若要嚣张，我还要打你。”这拳头雨点般落到凶虫身上，

    凶虫遭受这一顿拳头，又是叫苦连天。

    金蚕刚靠近的一瞬间，金光闪耀，脑袋不由地看着石屋的洞口。洞口飞来一道蓝光，将金蚕团团裹住。金蚕被蓝光所缠住，发出叫声，这叫声十分难听，与凶虫一样，也有些不甘心。

    蓝光将金蚕缠住，竟然飞出了石屋，一直消失在废墟之上，落到了草原上。

    我见金蚕消失不见，起身站了起来，咯咯笑道：“凶虫，你有没有想到这一幕，我会站在你的面前。你知道吗，我被你折磨的时候。想多无数种对付你的办法，用火烧，用油炸，还要把你放在厕所里，放在石灰里。”

    凶虫问道：“你的这些想法暂时都实现不了。咱们这是互救，金蚕与我与你之间，是一种不太稳定的三角关系。所以我不会对付你，你也不能对付我！”

    “你此刻心中想什么，我很清楚。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我顿了一下，又接着说道，“你这一次元气大损，三年之内，并不能真正地动手对付我。所以你需要三年时间休养。”

    凶虫并没有否认，直接说道：“我们约好三年时间！三年之后你满十八岁，那一天如果你能真正单枪匹马打败我，我便臣服于你，永生永世都不会反叛你。如果你失败了，那你就做好七窍流血的打算吧。如果你答应了我，那金蚕也自然伤害不了你……”庄每低血。

    我说道：“可以！三年后我满十八岁，一定会把你打趴下。不过在此之前，我还要做一件事情。”说完之后，我不由地笑了起来，笑容里面，有些得意，有些奸诈意味。

    凶虫倒有些紧张，问道：“什么事情？”

    “打你一顿！”我说道，“刚才金蚕看在身边，我怕你死了。乘你临死前，只踢了你两脚。现在终于可以好好打你一顿……”

    这种机会，我等了许久，又岂能错过。凶虫叫道：“你怎么能这样，咱们守诺言，三年后咱们再打……三年以后再打……”

    三年之后的事情再说，我偏要现在把你打一顿！

    我右脚已经踢了过去，右脚也跟着上去。

    二叔萧关不顾一切闯入曾家，这事情告诉我一个道理，有的人讲不通道理，就只能将他打趴下，打得不敢再言语。

    对付凶虫，我不用跟它讲道理，有痛打它的机会，双脚并用似乎还不够，双脚踢累了，换上拳头，又是一顿猛锤。

    “天啊！地啊！”凶虫惨叫声在石屋里面回荡。

    我已经下定决心，不仅今天要打一顿，以后隔三差五，我都要想着法子把它打一顿。如果不能通过友好相爱的方式驯服它。那我就用拳脚来驯服它。

    凶虫哀嚎不已，这声音传入我耳中，成为世上最美妙的声音。

    我从废墟之中出来，瞧着头顶上一轮升起的朝阳，整个身子也暖融融一片。

    到了沟壑边上，清澈河水平缓地流动。我张开双手，直接跳了下去，沉入水底，一阵急促的窒息感袭来。

    我从冥想之中醒了过来，双手挥动，用力捶打胸口，并没有什么不适感。

    我又尝试着深吸了一口气，感觉全身无比地通透。

    原本身体的沉重感早已经不见，取而代之是一种轻盈的感觉！

    昨日的萧宁已经不见，一个萧宁诞生了！

    我细细回想整个冥想过程中发生的事情。

    首先，是土卵虫进入我体内，将灵气带了进去。

    它原本是集风水灵气孕育出来的虫子，在龙虎山、在张玄薇身边呆了许久，已经渐渐成熟。

    土卵虫进入我体内之后，察觉到我身体的一样，便把灵气快速散开。灵气顺着经络流动，开始滋润我经络受损的地方。

    那灵气如同大雨，铺天盖地，周身上下都得到灵气的滋润。心田之上裂开的缝隙弥合，枯草也滋润重获新生，又充满了新的希望。

    我的气也跟着顺畅起来，沟壑也被灵气灌溉，生命开始像河流一样流动。

    之后金蚕便和凶虫打了起来，在最为关键的时候，闪现出一道蓝光，将金蚕带到草原之上。

    那一道蓝色光芒，应该是土卵虫的功劳。

    从开始到结束，整个过程，都和土卵虫有关。如果没有它，我的身体根本就不可能恢复。

    难怪在白龙峒，会有那么多人争夺这土卵虫。沈金花整个青春守在那里，茅仙吉与昆虫三兄弟为了土卵虫，不惜与沈金花翻脸，杀人越货也再说不惜。

    我心中说道：“土卵虫，若不是你。我怕是还要惶惶不可终日，不知道哪一天会死掉。”

    眼下的身体，至少在三年内，不会再被凶虫折磨。我也可以如常人一样活动。三年时间并不长，也不短，足够我去做很多的事情。

    我感到命运的格局终于在长久的冥想之中得到了改观，希望犹如天穹之上的太阳，正冉冉升起。

    我又想到，归根结底，要感谢张玄薇。

    若不是张玄薇，早在今年春节，土卵虫就极有可能早夭了，我也不会有今日这样的奇遇。我决定等我离开这里之后，就给张玄薇买上十串糖葫芦，等我长大赚钱了，还要带她去最美的地方旅游。

    回想了整个过程，我才发现天已经亮了起来。四周的寂静无声，湖面上偶尔荡开了波澜。

    女杀手呢？我心中一惊，竟然把孟竹这个徒弟给忘记。

    我忙回过看过去，地面上已是一堆碎布片，那个女杀手，已经不见踪影。她双手双脚是我亲手牢牢绑住的，她到底怎么解开绳索的。不过她既然是孟竹的徒弟，几根绳索料定也困不住她的。

    洞口的石面上，还写着一行字，是用尖石写在地面的，歪歪扭扭。

    你救我，我饶你一次！

    这句话的意思很明确，因为我把她从水中救出来，所以她也饶我一次，两不相欠的意思。下次还是会暗杀我。

    山洞里没有什么武器，她要是乘我冥想的时候杀死我的话，不一定会成功，感觉到死亡的威胁，我肯定会醒过来。

    我心中想道，这个女杀手倒也有些意思，性格与阿九有那么几分相似。同时心中默默祈祷，希望这个女杀手，没有发现我把她脖子上扣子解开这事，虽然什么也没看到。

    我将黑伞提起来，从洞口跳到水边，水边并不是太深，而且有些藤条可以抓住。女杀手应该是顺着水边离开这里的。

    我抬头看着悬崖上面，回想昨天晚上掉下来的情景，下落的冲击力之大，即便是落到水面，也相当致命。若不是黑伞勾住崖壁突出来的石头。使得下冲的速度变慢，很有可能落水身亡，

    我顺着湖边水浅的地方走了一阵，走到洞口的对面，发现有一处不太高的悬崖，女杀手的踪迹就从这里消失的。

    这边悬崖倒有些可以受力的裂痕，想必女杀手绕湖走了一圈，才选定了这个位置，便经由这里，爬上了悬崖。

    想象中女杀手像壁虎一样爬上去，我还是有些诧异。

    我深吸一口气，伸长黑伞，勾在一处受力点，开始往上面爬去。当日在僵尸谷，是下悬崖，没想到这一次要爬上陡崖。不过今日的身体状况，已经不必重新，发生了新的改变。

    一直到中午时分，我才上到悬崖，坐在悬崖边上喘气。

    远远便看到一行人跑了过来。


第九十六章、天翻地覆也不怕

    远远跑来的一行人，十分焦急，领头之人正是张玄薇。头上扎了一条红丝带，与素色道袍相互映衬，格外地美丽。

    张玄薇见到我。便让随行的人等在附近，自己跑了上来。

    我全身都被汗水湿透，看着满头汗水的张玄薇，叫道：“你怎么来了？”

    张玄薇压着脸色，骂道：“你每日溜出天师府。凌晨就会回来。今天早上不见你，我还以为掉到琵琶峰的悬崖下面去了！”

    我微微惊讶。这几次我偷偷溜出天师府，张玄薇早已发觉。她当做不知道，每次早早喊我去书阁看书，是不想让她父兄觉察，又让我在书阁里瞌睡。弥补晚上睡眠的不足，今晨不见我归来，便带着天师府弟子来寻我，想到这里，我心中一热。

    我说道：“多谢你了。不过昨晚真得掉到悬崖下去，在鬼门关了走了一趟！”

    张玄薇将我扶起来，起初以为我开玩笑，见我衣服破破烂烂，才相信我的话，道：“那个白衣人到底是谁啊？怎么把你丢到悬崖下面去呢？有这样教你本领了的吗？”

    我愣了一下，想起自己对张玄薇讲过，睡梦中被一个白衣人欺负。张玄薇心思敏捷，料定我口中的白衣人，是藏在龙虎山上教我本领的高人。

    我摸了摸鼻子，说道：“我……骗了你。教我本来的不是白衣人，而是几个月前，与你天师大人有过接触的黑影。不过并不是他将我丢下悬崖。我昨晚我与他闹了些矛盾，一个人在悬崖边上散步，忽然蹦出，出来一个杀手。我们掉到悬崖下面，然后落到水中，便与杀手分开。夜晚光线暗淡，没有办法寻路。只能等到天一亮，我才顺着悬崖爬上来，不知不觉就到了现在。”

    张玄薇一听到杀手的二字，警觉地看着四周。

    我说道：“那杀手怕是早就溜走了。时间不早了，咱们回去吧。”

    张玄薇沉思了一会，问道：“黑影说成白衣人，你骗我第一次。这才该不会又是骗我吧？从那悬崖上掉下去，不死也要重伤！你的气色不差啊！”张玄薇话说到最后，已经隐隐有几分生气。

    我把黑伞拿起来，道：“当时万分紧急，我用伞柄勾住了悬崖边上的突出一块岩石，得到了缓冲，才没有摔死……你放心，我以后不会再骗你了。”黑伞伞柄与石头发出剧烈碰撞，自然会留下痕迹。

    “你要是实在不信的话，我去悬崖边上，再跳一次！只是不知道这一次能不能勾到石头！”我又说道。

    “下次不能再骗我了！”张玄薇搀扶着我，走下了琵琶峰。

    张玄薇带来的几个弟子平时与她熟悉，张玄薇交代了几句，几人皆是点头，这事情都烂在肚子里，不用禀告张天师。

    幸而张天师、张玄放依旧对盗尸贼念念不忘，想了不少办法要抓到盗尸贼。可盗尸贼不盗尸体，改抓老鼠了，他们又怎么能抓住。

    我休息了一个下午，到了晚上，溜出天师府，和以往不一样的是，提前与张玄薇打了招呼。

    山路熟悉，身体轻盈，速度自然很快。

    我入了道窟，叫道：“黑影，今日咱们来试试！”我将黑伞在地上一戳，发出声响。

    黑影也不提昨晚发生的事情，手中的竹竿如影随形般地刺来。我的身体恢复，反应速度也变快，黑伞一拖，瞧着竹竿在半途变向，手臂一摆，竟然将黑影的竹竿给挡住了。

    黑影有些惊讶，叫道：“小少爷，你昨天悟道了吗？”黑影有些惊讶，一晚上的时间。我的速度快了不少，力量好像也增加。

    我叫道：“没有悟道，只是重生了而已。”黑影以为是他说的那番话刺激了我，并不知道我落到悬崖之下的事情，竹竿一抖，横着劈来。

    我被竹竿逼着，又是后退了几步。不过今天这十五竿，竟有四竿被我挡住。

    两人对打之后，黑影将竹竿丢到一旁，引我到了黑箱子与笼子那里。

    昨天那十只山鼠也没有死掉，在我跑出道窟之后。黑影又重新把山鼠给救活，只是依旧关在笼子里。

    黑影道：“小少爷，昨天那课，你有什么心得？”

    我想了一会，道：“使用毒物是一门复杂的手艺，心要平静，五种感觉还要灵敏，触觉、味觉、听觉、嗅觉、视觉都要灵敏，只有这样才能救活这些老鼠！”看毒药，嗅毒药，尝毒药，摸毒药，听下毒之人的动作等等。

    黑影不由地看了过来，说道：“和昨天相比，小少爷几乎是换了一个人，叫人佩服，叫人佩服！”口气之中满是惊讶。

    我默默不语，不仅黑影惊讶，我也惊讶。

    我双手一拜，道：“多谢黑影悉心教导！”

    黑影沉默片刻，声音恢复平静，说道：“今天我还是给老鼠下毒。你可要好好记住毒药的药性！”

    时间流逝，不知不觉就快天亮，时间悄然流逝，秋天过去，很快就到了冬天。

    我的生活也变得规律起来。白日读书，晚上去找黑影，先练格斗、搏斗的技巧，再学用毒。庄刚私血。

    黑影起初只是将单一毒物下在老鼠身上，之后是数种毒物混合在一起，每一种毒物的分类也会各不一样，细微处的诧异，使用解药也会不一样。这一群老鼠活了又死，死了又活，山间的野兔也被抓了不少回来试毒。

    我的时间几乎是连轴转，根本没有时间去想别的。很快就进入冬季，天黑之前，天上笼上一片云彩。我溜上了道窟。黑影手中竹竿劈来，我黑伞一抬，挡住了竹竿。那竹竿从中折断，落到地上。黑影所毒的十三只老鼠、四只兔子被我救活。

    黑影将瓶瓶罐罐装入黑色箱子，说道：“小少爷，已无什么可以教你的，不过毒术上要有大成，还需要费时间钻研。不过别人要想毒你，已经不可能了。咱们见面的机缘暂时没有了。小少爷好好保重自己。我会在暗中保护你。”黑影话一说完，便将黑箱子背起来，消失在山野之间。

    我从道窟，不料寒雪飘起，白色的银屑从漆黑虚无苍穹之上飞落下来。不过一瞬间，整个夜色都披上一层白色的妆容。

    冻云宵遍岭，素雪晓凝华。入牖千重碎，迎风一半斜。

    我龙虎山下来，穿过天师府一重大门，一个纸团飞来，打在了我的手臂上。我将纸团捡起，接着夜色一看，心中一喜，忙将纸团收好，悄然摸回了小院。

    木棚已经加厚，里外里都加了木板，再加上厚重的被子，已经没有那么寒冷。

    我将黑色包袱找出来，将已然冬眠的黑眶蟾蜍找出来，把小蛊虫寻出，又把枕头下面的《西游记》找出来，里面还夹着一封爷爷赠予谢姑娘的信件。

    收拾好一切，我才入睡。

    次日一早，张玄薇便喊我起床，一起去书阁读书。张天师正在书阁看书，说道：“这书阁不能生活，你们取了书取房间里看吧。”张玄薇兴奋地点点头，道：“谢谢阿爸，这书阁的确冷得很。”

    我也伸手拜谢，那张天师无意之中瞧了我一眼，道：“怪了，怪了，你这面相似乎有了变化，这三年内应该可以活得好好的。这种命运格局的变化当真是奇怪……”

    我忙说：“这一切都要感谢张小姐。”

    张天师挥挥手，我与张玄薇各取一卷书，回到了张玄薇的房间。很快就烧起了一盆炭火，不过一会，整个房屋就温暖起来。

    张玄薇托着下巴，有些走神，看着窗户边上，瞧着那飞舞的雪花，生出一股羡慕。

    整个上午，我都有些心神不宁，到下午的时候，我才决定告诉张玄薇，说道：“玄薇，我收到阿九的纸团，今晚就要离开天师府！”昨晚那个暗中打中我纸团，是阿九的传送的信息，他不想与张玄放碰头，故而约我今天半夜离开天师府。

    张玄薇吃过中午，依旧在窗边看雪，回过神，问道：“你真的要走吗？”张玄薇有些惊讶，并没有表示得特别惊讶。

    我道：“凶虫三年之内不会伤害我。我要离开这里了！而且黑影也教完了，我想，等着最冷时机来到之前，回茶花峒看看白师父，或许我阿妈就在那边！”

    张玄薇的声音忽然变大，呵责地说道：“你是不是不打算告诉我，想着今晚留书离开！”

    我道：“我……只是……不愿意你难过伤心。但你终归是我在天师府唯一的朋友，不提前告诉我，我心中会自责的。”

    张玄薇也没有说话。

    我又说道：“哪一天你的婚约要履行，你告诉我……我会来参加……”我会来参加你的婚礼，这句话似乎有些不合时宜，我没有完全说出来，但张玄薇已经知道后半句是什么了。

    张玄薇将书丢在桌子上，说：“你不要说这个了，可惜了这一院的雪景！”

    入夜的寒风吹来。张玄薇从厨房偷了二十个馒头，又把自己存着的钱全部给了我。

    从天师府这庞大的建筑踏雪而出，我与张玄薇二人一句话也没有说。夜色寂寥，只有雪花落地的声音。

    走了几步之后，我便看到了阿九。我停住了脚步，张玄薇拉着白色风衣的衣角，没有说话。一时之间，我也不知道说什么了。

    我终究还是说话，道：“咱们之间都送了好多回，说不定不久后就可以见面了，雪越下越大，你早些回去吧。”

    上上次我离开天师府，张玄薇送我一次；上次张玄薇离开茶花峒骂我送她一次。

    张玄薇嘟着嘴道；“我这半年都在看书，小纸人的事情估计还要过段时间才能查清楚……你先走吧，我在雪地里站一会！”那光线虽然暗淡，我却瞧到张玄薇的眼睛已经红了。

    我点点头，接过她包好的馒头，踏雪走了出去。雪地沙沙作响，阿九站十多米外等我！

    我心中忽然一动，想起了下午时分，张玄薇说的那句话“可惜了这一院的雪景”，人都走了，雪景自然乏味，我一走，她便雪景不再赏心悦目了。

    张玄薇心里很难过，特别地难过。

    我把包袱、黑伞都丢给阿九，转身飞奔回去，哈着热气站在了张玄薇的面前。

    张玄薇双眼通红，眼睛里闪烁着喜悦，声音有些颤抖，问道：“萧宁，你回来干什么啊？”

    我说道：“玄薇，你的那个婚约，我不会管。你听好了，就算以后天翻地覆，我也要你嫁给我。如果你非要嫁给古家的道士，我就去把那个古家的道士给杀了。黑影教了我七十九种下毒的办法，总有一种可以毒死那个古家道士！”


第三卷 爱奋斗 第一章、好久不见

    张玄薇嘴巴微微张开，惊得半天都没说出话，回过神之后，问道：“萧宁，你……你在说什么呢。你难道不知道……这事情有多难吗？”

    我点点头。双眼真诚地看着张玄薇，说道：“不会太难，你相信我！”我将张玄薇右手握住，她站在风雪之中，手已然冰冷，有些通红。我在她右手手背上轻轻地吻上了一口。

    张玄薇并没有将手收回去。也没有把手甩开，只有几滴眼泪从眼角流出来。我将她的手握住，眼睛看着她。她深黑的眼眸里眼波转动，嘴角随即翘起，露出了笑容，左手抬起来，将眼角不争气的眼泪擦掉。

    这笑容瞬间夺走了风雪的美丽，叫人难以忘怀。

    两人目光对视之后，便有千言万语也不用说出来。张玄薇玉唇轻启，说道：“萧宁，阿九在等你。你快些赶路吧。”张玄薇顿了一下。说道：“我就在天师府等你，跑不掉的。”

    我张开怀抱，将张玄薇抱在怀里。

    彼时，大雪从天上掉落，人间一片冰冷，唯独我的心是火热的。张玄薇身上淡淡的香味传来。让人摆脱不了。人生最美的事情，便是情窦初开的时节。

    那天的大雪，一点都不寒冷。白雪纷飞的夜晚，就像一场不会醒的美梦。

    我附耳说道：“我走之后，别太劳心看书。还有，我会努力的。”

    我知道，如果我不够强大，是没有办法将张玄薇身上的那纸婚约撕掉。我如果不够强大，是躲不过孟竹的追杀，也就无法再重新站到张玄薇的身边。

    只有努力，不断地奋斗，一切才会改变，才能有资格站在她面前。才能铲掉我与张玄薇之间的阻拦。

    张玄薇点点头，说道：“我就在天师府等你！”她这句话没有一丝颤抖，也没有半点懦弱，她很坚定地传达了她的意思。

    “萧宁，天师府那边似乎有动静了，我们快走吧。”阿九喊道。张玄薇慌忙之中将我推开，道：“快走吧，我二哥快来了……”

    “很快就会见面的！”我贪婪地吸着张玄薇身上淡淡的香气，咬牙下了决心。松开了张玄薇，转身跑了出去。踏雪的沙沙声作响，一阵疾风呼啸而过，远处寒山一片寂静。

    夜深之际，却是离别之时。庄土台才。

    我与阿九会和后，回头看了一眼张玄薇。天师府后面果然追出了一队人马，领头的正是那张玄放。张玄放喊道：“小妹，你快些回去。我还以为你要跟着小子走呢……”

    阿九将包袱往后一拉，把大黑伞递给我，喊道：“张家兄弟，多谢你张家半年来对萧宁的照顾，日后必定相报！还有，你不用追了。你追不上我的。咱们后会有期。”

    阿九踏雪急行，顺着道路往前面奔跑。我边跑边扭头看着身后，感觉张玄薇的身影越来越小，天师府也越来越小。黑夜更加漆黑，路上只有茫茫一片的白雪。

    在夜雪之中跑了一个多小时。阿九才停了下来，双眼在夜色之中格外地漆黑明亮。阿九见我呼吸均匀，连连赞道：“没想到天师府如此厉害，你这呼吸与半年前咱们分来的时候大不一样。”

    我道：“中间发生了一些变故。土卵虫钻入我体内，滋润了我受伤的身体。凶虫暂时保持安定，是以这几个月来。我的身体没有任何痛楚。每次锻炼，自然比之前也好不少。”

    阿九道：“除了你的身体有变化，你的精神面貌也比之前要好。如果是以前，你绝对不会对张小姐说那些话。今日倒是让我刮目相看。”

    身体是人的圣殿，一个好的身体，的确能激发人向上的力量。我终日被痛苦折磨，心中担忧甚多。直到几个月前，才有了改观。几个月前，我不知道生的希望在何方，而现在看到希望所在，面对心爱的女生，又岂能退缩。

    我笑道：“阿九，你就不要取笑我了。你是怎么找到我的？”光线不算太明亮，我们并行走在雪地上，看不太清楚阿九的变化，只是他左脸上的伤疤，格外地明显。

    这条骤然出现在脸上的伤疤，说明阿九复仇的过程很可怕很危险。不过我没有追问他复仇的经过，竟然他能活着回来找我，就说明那事情已经过去。他能活着，他的仇家自然就活不了。

    所以我没有问他复仇的过程，而是问他怎么找到我的，又是怎么知道我在天师府。

    阿九咦了一声，稍显有些意外，随即又恢复了原本的性情，道：“我用了三个月的时间，就处理完复仇的事情。之后养了两个月的伤，第五个月开始。我就开始找你，最后在赣州那边遇到了黑师父。他告诉我你在天师府的。所以我就过来。”

    我暗暗惊讶，阿九的恢复能力极强，他休养了两个月才恢复过来，足见他复仇多么凶险，几乎是命悬一线，半个身子已经进入鬼门关了。半年前，我与阿九在赣州附近分来，他便开始从那里寻找我。

    我问道：“黑师父在赣州那边干什么，那里可是曾家人的地盘。”

    阿九摇头道：“黑师父好像掉了几只干尸，还在那边寻找。其他的事情我也没有多问。”

    我点点头说道：“要是黑师父知道我现在的状况，那就好了。至少不用担心我。”我忽然想起了什么，道：“阿九，你走之后，蛇灵可一直在想你。”

    我把黑伞打开，从黑伞之中冒出一股淡淡的绿光。蛇灵从黑伞之中飘然而出。蛇灵是灵体，呆在天师府这种道教道场厘米，自然要小心，一直都藏在黑伞里面，这回离开了天师府，又见到阿九，自然要把蛇灵放出来。

    白雪飘下，随着绿色的流苏百褶裙转动，一时之间，倒也风华绝代。

    “哎呀！哎呀！哎呀！”蛇灵看到阿九的一瞬间，连着叫了几声哎呀，嘴巴张开后，问道，“萧宁，不会是眼花了吧。阿九，是阿九吗？”

    我没好气地骂道：“我说蛇灵。日夜思念你的九公子，到此刻，却以为是一场梦呢？我告诉你，这就是阿九。”

    阿九看不到蛇灵，听我这话语，便知道蛇灵出来了，也不知道蛇灵在什么方位，伸手摆了摆，说道：“好久不见！”

    我心说你们根本不是好久不见，而是从来没有见过。

    倒是我和阿九，才是好久不见。

    蛇灵看着阿九摆手，连忙走动，移到阿九打招呼的对面。这样看起来，的确是阿九与蛇灵在打招呼。

    我忍不住笑道：“有点意思，有点意思。哪天你俩要是真的看一看，见一见面，还是蛮有意思。”

    蛇灵假意有些生气，道：“讨厌，讨厌。奴家可不是那么随便的人。小郎君，你半年不见，你这嘴巴都不太老实了。”这哪里是拒绝相见，分明是恨不得见面。

    我又是一阵大笑，笑声在雪地上散开，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惬意。

    忽然之间，原本摇手的阿九脚步一移，一把抓住我手上的黑伞，用力一压，挡在我与阿九的深浅。

    叮叮！只听到金属的撞击声。有东西击中了黑伞。

    “卧倒！”阿九大喊，顺势一带。我与阿九同时卧倒在地上。地上是积雪，身子完全隐藏在积雪之中。

    叮叮咚咚！又是金属的撞击声，相比刚才更加密集了。

    我一手压着伞柄，避免黑铁伞被打飞，但依旧感觉到巨大的冲击力。

    “萧宁，咱们被人盯上了。只要出了天师府的范围，他们就会击杀我们！”阿九藏在雪地之中，双眼盯着眼前那一片安静的雪地，那雪地上有一排不太明显的草垛子。


第二章、雪夜有虫

    这些草垛子是农人秋收后，用稻草搭成，放在田垄边上，作为耕牛过冬用的干草。

    大雪覆盖在上面，看不出这几个草垛子后面藏了多少人。

    阿九很紧张。浮在积雪之中一动不动，左手从黑伞下面绕上前，摸到了一种箭头，是一种用简单的连弩发出来的。箭头撞在铁伞上，发出碰撞的声音。

    “不要摸箭头！有毒！”我叫道。

    铁箭头明显有些发黑，却不是金属固有的颜色。不用说。这些箭头上面都喂了毒物。我放在鼻子上闻了闻，只有一丝淡淡的气息，应该是蛇毒，而且不止一种。

    阿九问道：“是什么毒物？”

    我端详了一会，道：“应该是数种蛇毒混合在一起。不过工艺很复杂，做出这种毒药必定花费不少钱。”阿九又摸了两个箭头，发现每一个箭头都涂上蛇毒。

    黑影讲过，毒药这种东西，并不是菜市场的萝卜白菜，制作毒药的每一种原材料都十分珍贵。箭头上的蛇毒不是由一种蛇毒构成，而是数种蛇毒构成。造价自然会很高。

    可见这一行人下了血本，一旦被箭头射中，要想解毒会很复杂很麻烦，几乎只有等死的机会。当然他们不知道，我已经得了黑影的真传。

    阿九对蛇十分熟悉，也确定箭头上是蛇毒。说道：“他们一击不中，暂时躲在草丛里，只要我们露面出去，随时会被飞来的箭矢击中！等！”阿九的声音有些紧张。

    四周杀机重重，最好的办法是暂时不动。阿九不是一个容易紧张的人。由此可见，这草垛里，非常危险可怕。

    我伏在雪地里，有一部分积雪落到进入我的脖子里，一阵刺骨。时间慢慢地流逝，草垛那边依旧寂静无声，但杀机还在，我的手脚渐渐冰冷下来。

    我说道：“阿九，这样等下去。不是办法。我们左右抄过去，然后不规则的跑动，将他们一锅端了。不然这样熬下去，也不是个办法。”

    我说出这话，阿九有些惊讶，低声问道：“你要跟我一起冲过去吗？”他显然没想到我会提出这样的建议。

    我笑道：“黑铁伞在我身边，他们没那么容易对付我。这几个月，我没有天天睡觉，速度应该不会太差！而且蛇毒未必会放倒我！”

    阿九当即否决了我的决定。道：“不行！我不能让你冒险，他们不过来，我们就不过去。只要天亮了，咱们就算逃过一劫！”

    阿九不动，我也不能冲上去，只能静静地卧在雪上，观察着四周的变化。

    雪花越来越大，我和阿九的身上很快都铺上了一层厚厚积雪。

    双方依旧在拉锯，草垛那边，依旧悄无声息。如果不是刚才那一阵箭矢，谁会知道那草垛后面会藏着人。

    就在这时，传来一阵极其细微的声音。那声音是从雪里面穿出来的。虽然很细微，但还是被我听到了。

    “阿九！如果咱们还不动，会被虫子咬死的。”我说道，“有一些虫子开始爬过来。从它们的声音来看，这虫子来得十分隐秘。但一定是致命的毒虫！”

    雪地悉悉索索的声音，正是一种未知虫子爬动的声音。

    阿九喉结动了一下，深黑的眸子看着我。我悄悄给他指了声音传出的地方，阿九也听出了虫子钻动的声音。庄土边圾。

    那种细微的声音非常地微弱，却十分密集，沙沙作响，如同桑园春蚕在吃着桑叶。

    它们正在慢慢靠近！

    这群虫子的出现，打破了双方的平衡格局。阿九道：“萧宁，你往回跑。我一个人冲上去，我不能看到你死。”

    我笑道：“阿九，左右突袭，对付草垛后面的人，我死不了，你放宽心。”我看着阿九，知道他是关心我，不愿意我冒险，可一旦我跑回天师府，阿九也活不成。

    阿九还想再说几句，见我真诚地看着他，道：“行。我从一旁绕过去，你再跟上去。”

    阿九话声一落，整个人悄然蹲了起来，最后借机一弹而起，冲到数米之外。我将黑伞一勾，上面的积雪飞溅。我也从往右边跑去。两人以不规律的方式突进。这也是黑影所传授，面对死局。最好的办法，就是直接冲向死局中心。

    我与阿九两人闪动上去。从草垛之中，飞出四个箭头。

    阿九身形极快，自然躲了过去。

    我有黑伞护身，也没有被箭矢射中。倒是这飞来的箭矢，将杀手自己埋伏的位置暴露了出来。

    阿九手中亮了一道白光，到了最左边草垛前面。匕首直接刺入草垛子里面，只听一声惨叫。阿九的匕首拔出之时，已经染红。第一个杀手藏在了草垛之中，被阿九刺中。

    我从右边绕过来，那黑衣人惊讶，连弩的手抖了一下。我直接将黑铁伞掷了出去。

    黑铁伞重创黑衣人，他手中的连弩也掉到地上。那人从后腰取出一把小刀，比划了两下，迎面就刺了过来。

    我迎面踢了一脚积雪，积雪扬起迷住他的双眼。我左手多了一根长针，等黑衣人冲杀过来，用那长针刺中了黑衣人的手臂。

    长针上有毒物，是黑影留给我防身的宝物，这要是第一次用。那黑衣人被银针刺中，沁出一滴鲜血，身子一歪，脚步打滑，脑袋晕乎乎，竟然没有力气站起来。。

    我没有管他，奔过去与阿九会和。黑衣杀手一共有四人，另外三个已经被阿九收拾。阿九的左手也被箭矢射中，脸色不太好看。

    我忙上前将阿九扶住。

    阿九站的很稳，道：“不用。我不惧怕蛇毒。没什么事情。倒是高估了他们的水准！”

    我私下一块布片，将阿九伤口暂时绑住。

    阿九重创的三人，除了藏在草垛那人伤势很严重之外，其余两人还可以说话。

    我用银针刺中那人，也没有马上毙命，只是黑影的毒物有些不好受，他捂着嘴巴惨叫，又吐出两口鲜血，惊慌的叫道：“虫……吃人……”

    “我去抓一个过来问一下。”阿九说道。

    阿九刚迈出一步，我一手将他抓住，连续后退几步。眼前四人已经受伤，绝对不可能站起来。我们后退不是因为这失去战斗力的死人。而是从草垛之中，钻出了数不清的虫子。

    虫子数量惊人，个子很小，长条状，像蚯蚓一般，但是嘴巴却发出咬动之声。大多数都是黑色，只有少数是暗红色。

    这些数量惊人的虫子出来之后，便发生极其可怕的事情！那四个黑衣杀手被虫子给团团围住，瞬间爬满了他们的身子。

    它们首先钻入四人的鼻子、耳朵里，攻击四人的大脑。有一人受不住这种撕咬，当即跑了起来。可没有跑出几步，整个人就凭空消失一般。

    当然，人不会凭空消失。他被缠在身上的虫子吃得干干净净。

    看了眼前的惨状，我不由地叫道：“食脑虫！”

    白师父曾经说过，有一种十分邪恶的虫子为虫门势力豢养，这种虫子钻入人的脑袋，首先会将人的脑髓吃干净，之后还会贪婪的将人身上的血肉吃得干干净净。

    而这种虫子最怕的是火。

    这些食脑虫原先是要吃我和阿九，结果反而把埋伏我们的四人吃得干干净净。如果不是染红的雪地，谁会知道这里曾经出过了四个可怕的杀手。

    “把草垛点燃！”我叫道。

    阿九也被眼前虫子吃人的场景吓倒，回神过来，忙取出火种，将草垛子点燃了。草垛子上面的干稻草被白雪打湿，但是下面还是干燥。火种一点就燃了，草垛子一下子烧了起来。

    我与阿九抓了几把烧起来的稻草，四处散开。不过一会，这一片草垛子全部烧了起来，成为夜色之中唯一的亮光。

    草垛附近的食脑虫有一些被大火灼烧，发出一股腐臭的气味。

    还有一些食脑虫往一边逃走。

    我看着食脑虫逃走的方向，道：“阿九，那边有人在控虫！”在火光的映照下，草垛不远处，正是一片杨树林。


第三章、行尸追踪

    食脑虫烧死一大半，只有一小半逃到了杨树林。

    杨树林的叶子已经掉光，暗黑无比，不知道还有什么危险。

    阿九手臂被蛇毒所伤，不能奔跑。我将黑伞留给阿九。我追上食脑虫。追到杨树林。这里已经没有人影，只是在一棵杨树下面，有一长串脚印。

    脚印还在，人却不见。

    应该是在草垛子被点燃冒出火光之际，就悄然离开了。食脑虫繁衍的速度极快，根本就不用带走。回去再养一批就好。

    我折身回来，道：“控虫人已经不见了！先把食脑虫全部烧死！”我抽了一些干稻草，四处撒开，食脑虫被主人抛弃，最终葬身在火海之中。

    阿九看着眼前烧起的红光，心有余悸地说道：“他们用虫子是要吃掉我们的骨头与血肉，没想到反而害死了自己！”

    我道：“没想到食脑虫会是如此邪恶。到底是什么人控制的！”

    我小心翼翼捏起一只食脑虫，丢在小蛊虫那个罐子里。食脑虫落到罐子里面，嘴巴张开，示威了一会。小蛊虫一动不动，没有搭理食脑虫。食脑虫自知自己不是小蛊虫的对手。最终不敢动弹，乖乖地蜷缩在一旁。

    我扶着阿九，穿过那片杨树林行走，不知不觉就到河边。再往前面走了十多分钟，又传过一片密林，最后发现了一间破屋。

    今天春天。我与白师父就在这破屋呆过一段时间，很熟悉地进入木屋里面，扶着阿九坐着。

    阿九不由地咳嗽了两声。我忙用匕首割开阿九袖子，箭矢擦伤的地方，已经开始变黑，箭头的蛇毒早已蔓延开，手臂也有些瘀肿。

    我责怪地说道：“阿九，你可真能忍！”

    阿九反驳道：“我没事，蛇毒伤不到我的。危险还没有解除，你小心提防着四周！”

    我用匕首划开阿九伤口，将毒血挤出来，道：“还说没事情，你这手臂差点就废了。你这种人，一点都爱惜自己的身体！”一直跟着的蛇灵，有些不高兴叫道：“不许说阿九，他只是意志坚强而已。”

    “意志坚强，总不能连手都不要了吧！”我没好气地说。

    我忙找出了一棵药丸子，喂给了阿九！

    这是黑影送给我一瓶解毒丸子，一般的毒药可以应对。阿九吃过药丸子，脸色苍白，解毒药慢慢起了功效。昏睡了过去。

    蛇灵看着阿九道：“真是个要强的人。萧宁，你以后不要当着他的面责怪他。我看这六个月，他必定吃了不少苦。”

    我道：“阿九有些怪脾气，我不说他他就不懂得爱惜自己。以后他还有不对的地方，我还要当着面说他。我不喜欢他在自己四周建起高高的围墙。我要他修一座通向人间的桥！”

    蛇灵道：“小郎君，不用通向人间的桥，通向我的心就好，就好。”蛇灵又开始说这些肉麻的话。

    我道：“通向你心底的桥，不是我的事，你不要找我！”破屋寒风不断，墙面几乎没有什么用，依旧有风吹来。

    我将黑伞打开，挡在阿九的身上。

    附近几棵大树发出“咔咔”折断的声音，有些树枝掉落。我捡了些树枝回来，又在破屋屋檐下找了一些枯叶子，干苔藓一类的，费了一些气力烧起了篝火。

    破屋四面通风，直到篝火烧起来之后，附近才稍微热了一点。

    阿九靠在破败的墙壁上缓缓睡了过去。我将罐子取出来。食脑虫已经被小蛊虫压在身上，不敢动弹。

    火光照到罐子里面，食脑虫变得不安分起来。这种虫子害怕火光，见到火光之后，瞬间就变得不安心。

    刚才给阿九治伤的时候，有些毒血被挤出来，现在还没有干。我用匕首挑了一些毒血，缓缓探入罐子里面。食脑虫问道鲜血的味道，身子一弹，就跳动匕首上面，匕首上的血渍很快就不见。

    我又观察了一会，食脑虫在吃过带有数种蛇毒的毒血之后，依旧十分火焰。这种虫子并不害怕毒药。

    只是看不出来是什么人养出来的。我终究瞧不出更多的东西，便将食脑虫挑起来，直接丢到火堆之中，又是一股腐臭的气味散开。

    阿九还在沉睡之中，蛇毒很凶猛，虽然吃了解毒药丸，但不能清除，只能靠阿九自身的抵抗力。

    我将包袱取出来，把烧好的火炭拔出来一些，取了两个馒头。馒头是张玄薇给我准备，烤两个馒头，一个给我吃，一个个阿九。

    放在火炭上烤，大概烤了十多分钟，白色馒头外面变成金黄，里面也差不多热了，还有一股淡淡的香味。

    我握着滚烫的馒头，吃了干干净净。我吃了一些白雪，准备打坐冥想，把凶虫打一顿，看它最近乖不乖！

    我看着蛇灵，她正守着阿九，如果有什么危险的话，应该会鸣警，把馒头放在篝火边，等阿九醒过来，就可以看到我给他烤的馒头。

    我刚闭上眼睛，就听到一面墙倒塌的声音。

    一股浓烈的尸气迎风吹来，随即一阵破风的声音传来，几块砌墙的砖头飞来。

    我大叫一声，在地上一滚，将阿九面前的黑伞举起来，挡住砸来的砖头。我手上握着黑铁伞，都感觉黑伞的震动。

    砖头落地之后，我移开黑伞，正眼看过去。

    只见几米外站着一只高大的夜行尸，身上搭着一件破旧的黑色袍子，皮肤乌黑，嘴巴张开，不断有尸气传来，两颗僵尸牙异常恐怖。

    夜行尸“嗷嗷”地怪叫，双手甩动，一旁墙头的墙头顺势被带了过来。我用黑伞挡了一会，脑海快速思索眼前的处境已经解决办法。阿九体内应该正与蛇毒斗争，一时半会也醒过来。夜行尸僵尸尖长，乃是一头极其嗜血的夜行尸。

    如今的办法，只有快速从破屋逃走！

    我想道这里，当即抓起篝火中两根火棍直接丢了过去，有用黑伞一打，火堆中的炭火飞溅，直接飞向了夜行尸，有一些火星落到夜行尸的身上，很快就烧了起来，夜行尸愤怒地叫了一声，撞倒两面院墙，又猛地撞击墙旁边一棵大树，树上的积雪落下，很快就扑灭燃烧的火光。

    我以最快的速度，把包袱提起来，将阿九背起来，一脚将面前的破墙踢倒。哐当一声，院墙倒地，砖头散了一地。我背着阿九跳过装有，冲入黑暗之中。

    嗷嗷啊！嗷嗷！夜行尸被火光烧了衣服，极其愤怒，快速跳跃，就在跟在我后面。

    我出了木屋，是一个斜坡，之后便是一片密林。今年春天的时候，我与白师父在这一带走过好几回，依稀记得这一片的旧路。往西边去，是一些废弃的地窖，往东边是开阔的沿河地带。

    我稍作迟疑，往东边去。夜行尸跳跃很快，脚步声如同催命符一样传来。我背着阿九走的是一条弯弯扭扭的路线。夜行尸抓了两次，都没有抓住我。庄土乐号。

    沿河的草丛已经枯败，取而代之是一片厚厚的积雪，还有潮湿的土壤。我到了河边位置，跑了一会，感觉全身已经湿透，再跑下去，我力量会耗尽，夜行尸肯定会抓住我的。

    身边是流淌的河水，可是冰天雪地，跳入水中，对我对阿九的生命都是一种考验。

    想道这里，我决定跳一跳夜行尸。我把阿九放在一旁的大石头上，将黑伞我再手上，张开嘴巴，对着夜行尸大叫一声。

    夜行尸身上衣服被烧得差不多，身上有毛发的地方，也被烧得差不多，成为一只光秃秃黑溜溜干煸的僵尸。

    夜行尸站在五米外，也张开嘴巴大叫一声，嘴巴张开嗷嗷地叫着，牙齿。

    河风吹来，夜行尸的尸气传来，是一种极其污浊的尸气，还有一股强烈的血腥气，是一只吸血的僵尸。

    这里距离天师府不过一个多小时的路程，到底是什么人，驱使一只如此凶残成性的僵尸。

    夜行尸脑袋摆动，落在了阿九的身上，已经闻到阿九伤口散发出来的血腥气味。

    我用匕首在左手手掌划开一道口子，很快有鲜血沁出来。

    我左手一甩，有一线鲜血飞出，溅在雪地之上。

    “衣服都被我烧光，还好意思追上来！”我骂道。

    夜行尸被我洒出去鲜血吸引，直接跳了过来，双手直直伸出，目的很简单，就是要掐住我的脖子。

    我连忙后退。

    夜行尸攻击力强，力量远远比我要大，硬拼是不可能的。

    也不能利用凶虫来吸食夜行尸的尸气。

    因为我不敢确定附近还有没有夜行尸的帮手，毕竟一只夜行尸不可能无缘无故出现在这里。

    利用凶虫吸食夜行尸尸气的时候，我的身子是不能动弹，如果真有帮手，吸食夜行尸尸气之际，便是我丧命之际。


第四章、铜锣之声

    眼下唯一的办法，就是利用棋布，找出僵尸的罩门，用黑伞攻击夜行尸的罩门。

    到了此刻，我不由有些后悔。早知道就应该让黑影抓几只僵尸回来，讲讲不同僵尸的罩门都在什么地方。

    夜行尸一跃跳了上来，双手笔直挥出，浑浊的尸气也袭上来，让人一阵恶心。

    这种凶残的僵尸，都有一个共同的缺点。就是脑子比较蠢，只会用死力气。与老古、古如风、长辫子僵尸完全不能相比。

    僵尸世界也是残酷，有的僵尸高贵、至尊，还有一些僵尸却是一身腐臭、愚笨。

    还有的僵尸，聪明可爱，比如眉清目秀这一对双胞胎。

    我脚步绕动，躲过夜行尸的双手。

    我手中的黑伞刺出，正中那夜行尸左边腋下。这一击用上了不少的力气。那夜行尸恼怒不已，一点痛苦的反应都没有。手上囫囵一挥，我身子受到撞击，整个人飞了出去。

    跌落到地上。幸而积雪有所缓冲，没有太过疼痛。夜行尸闻着鲜血的气息，再次蹦跶而起，又跳了过来。

    我双手拍在地上，一跃而起，依旧使用棋布。左脚腾挪，乘机攻击了夜行尸右边腋下。

    夜行尸没有半点反应，反而变得更怒。，发出几声厉嚎，一直传到很远的地方。

    夜行尸越加急躁，手掌嚯嚯地挥动，那布满尸毒的长指甲划破我衣袖，又两处的皮肤也被割破。

    我心中叫苦：“要是有张玄薇的铜铃铛，也不至于如此吃亏。”我连着用黑伞挡住了几下，双手虎口位置受力，已经裂开口子，有鲜血流出。

    “躲在暗处的狗东西，别让我知道你是谁？”我大声骂道。脚步移动，从巽位跳到兑位，黑伞毒蛇般刺出，击中了夜行尸的膝盖、腹背这种地方。

    夜行尸黑色的尸气越来越旺盛，丝毫没有减弱的征兆。我所击中的地方，都不是夜行尸的罩门。

    咚！咚！连着几回，我的手臂、胸口都被夜行尸打中，衣袖被抓了一大块。夜行尸更加狂傲，双腿踢动。地上的积雪扬起，白茫茫一片，视线受阻。

    幸而夜行尸一身乌黑，在扬起的白雪中也清晰可辨。

    我手中的黑伞也看准机会戳在夜行尸的身上，每一下用上了所有力气。过了一会，虎口位置裂开，手臂酸痛，全身都被汗水湿透，寒风吹来，又是一阵发凉。

    我后退了两步，夜行尸身上所有致命的地方都被黑伞击中，夜行尸依旧尸气雄浑，气力人。

    难道说这只夜行尸没有罩门，乃是一只无敌僵尸。

    不可能，只要没有到达金僵这种顶级僵尸，就一定有破绽，罩门必定在某个地方！

    我又攻击了夜行尸的肚脐，甚至用办法将它撂倒在地上，戳了两个脚底板，不过还是失败。

    我后退两步，眼睛渐渐变红，观察夜行尸尸气流动，并没有出现凝滞的现象。

    我忽然想起来，黑影还说过一个地方，那里也有可能是僵尸的罩门，眼下只有试一试了！

    我叫道：“夜行尸，你这没羞没躁的家伙，今天我就让你尝尝我的厉害。”

    我又将左手掌心的伤口划开一些，鲜血流出来，随风飘到夜行尸面前。

    夜行尸闻到血腥味，几乎是本能地冲了上来。

    我也快步冲了上去，倒在地上，在雪地滑行，夜行尸冲过了头，我滑到它的背后，黑伞如同毒蛇触动，直接攻击夜行尸肛门所在的地方。

    只听到夜行尸一声惨叫，河边枯树上的几只乌鸦惊飞，嘎嘎地飞远了。

    我也有些吃惊，夜行尸罩门不在任何地方，就在它的背后肛门所在。

    黑伞势大力沉，能够挡住一般的尸气，此刻猛然出击，杀伤力可见一斑。

    夜行尸嗷嗷地叫了一会，气力渐渐变弱，原地跳动几下，痛得要命。

    罩门被黑伞击中，尸气外泄的速度加快。

    我双手撑在地上，勉强地爬起来。夜行尸尸气散了不少，依旧站在我面前，眼珠子溜溜地转动。

    我微笑地说道：“夜行尸，你看起来很厉害，但是中看不中用，不要老想着用蛮劲。快告诉我，是谁在背后控制着你！”

    夜行尸听不懂人话，眼珠子溜溜转动，但罩门被破，尸气不断地往外泄出，原本黑色的身子，有一些渐渐发白，嘴巴张开，厉嚎声不断地传出，最后气力渐渐地变弱。

    我将黑伞取出来，利用河水冲洗一下。

    夜行尸尸气亏损，又没有喝到鲜血，多有不甘心。但此刻已经不敢再冲过来。河边远处的树林里面，传来一声铜锣声。夜行尸败兴而归，转身跳动，消失在夜色之中。

    我这才跌坐在地上，整个人像虚脱了一样，双手酸痛，虎口裂开，双手已是通红。

    铜锣声渐渐远去，我也没有追上去。

    我看了一眼阿九，他的身子发冷，脸色苍白，热量散失得很快，要尽快找到避风取暖的地方。

    我将阿九背起来，黑伞扣在手上，对着四周黑暗密林里叫道：“今日我不想杀人，你们若再要逼上来，我身上带的金蚕就会杀人。”

    我不知道暗处还有什么人。不知道他们是不是在等待时机。只能喊出金蚕蛊的名号。庄役叼亡。

    我背着阿九循着河流往往下游走去，约莫走了一个多小时，才看到一座过河的石桥。

    我心中一喜，河上有石桥，就说明附近有人居住。我穿过石桥，又走了十多分钟，才看到了一个小镇。小镇中间是一条宽阔的马路，两边是各种商家店铺。

    天已经灰蒙蒙，再过一会就会天亮，小镇吃早餐的面馆已经陆续开门。

    其中一家包字店，门前缭绕着阵阵雾气，煤炉上正蒸着大包子。

    我背着阿九走了过去，喊道：“店老板，能否借一条凳子，我们进去坐一下，我们赶了一晚上的路，中间遇到了些事情。”

    店家是一对中年夫妻，老实本分。

    那中年男子忙说道：“小道爷，里面请。孩子他妈，你去端盆炭火出来。”

    我愣了一下，随即明白，我身上穿的是天师府过冬的道袍，这一带的居民也会去天师府烧香问道，自然认得这种道袍。

    正是因为身上的道袍，店家误以为我是天龙虎山天师府的道士。

    我也没有多做解释，忙点头感谢，把阿九放在椅子上坐着。不过一会，老板娘就把火盆搬了出来。

    中年男子道：“小道爷，要不吃点包子，这有些青菜包子，不沾荤腥的。吃完后也可以暖暖身子，还有热汤，要不给你来一碗！”

    我挥手道：“要个白开水就可以了，等烘干了衣服，我这师哥醒过来，我们就走。”

    中年男子有些诧异，见我取出白馒头，方才赞赏地说道：“小道爷果然是天师府的弟子。馒头清水正是修道之人的做派！”

    老板娘听了自己丈夫的话，更加确定我与阿九来自天师府，慌忙折身回去，不过一会，有从屋里面跑去来，倒了一杯热水。我将馒头烤过之后，就着开水吃了下去。开水微咸，应该是放了食盐，长老板娘果真是个细心之人，瞧出我流了不少汗水，便在开水中放了些食盐。

    包子蒸好，香味弥漫，好不叫人心痒。

    我不是不想吃包子，只是老板也是养家糊口，总不能白吃他家的包子。张玄薇给我的钱，能省则省，这后面还要有需要用钱的地方。

    开水配烤馒头，也是一大美食嘛！

    我吃过之后，把鞋子放在炭火边上，很快就冒出一股热气。而在鞋子底部，摇摆着一条食脑虫，我用木棍勾入火中，烧了起来，发出一股腥臭味。

    我看看了四周，知道此地不宜久留。

    雪地狙击失败，这食脑虫藏在我的鞋底。我带着阿九躲到破屋，虫子的主人变寻着食脑虫的气息，找到了破屋，说不定还在跟着我与阿九。


第五章、阴谋涌动

    我想到这里，并没有太过慌张，这是一群夜行杀手，天色将明，他们的动作也会暂时停止！

    我又向老板娘要了一杯温水。撬开阿九的嘴巴，将清水慢慢送了进去。

    “杀！杀！”阿九忽然叫道，脸上的伤疤稍显狰狞，叫过之后，脸色更显苍白，身子更是忍不住地颤抖。

    我双手紧紧压住阿九。小声说道：“阿九，阿九！没事了，天马上就要亮了。”阿九颤抖的身子才渐渐地安稳下来。

    看来这几个月，阿九的日子过得不太开心，即便在睡梦中，也摆脱不了杀戮。

    我有些恍惚，如果阿九知道报完仇后，自己睡梦之中会有无法摆脱的梦魇，他还会义无反顾地去做吗？

    事情已经发生，再做设想已没有任何意义。以阿九的性格，他认定的事情。绝对不会改。

    对我而言，只要阿九还活着，那些纠缠他的梦魇，总有那么一天，会随着时间慢慢地消逝。到了那一刻，皎洁的月光会重新占据他的心田。

    我将火盆拉得更近一些。让火盆的炭火尽快温暖阿九的身体。包子铺雾气缭绕，温度暖和，过了十多分钟，阿九的体温慢慢恢复。

    “两个鲜肉包子，三个韭菜包子，两个青草包子！”包子铺的生意渐渐开始忙碌起来。街道上行人慢慢地变多，一辆三轮车缓缓推动，用围巾裹住脑袋的老板，叫道：“豆腐脑，豆浆……新鲜豆腐脑……”小镇从静止的状态进入流动的状态。

    各种市井的声音飞入包子铺里面，我全身义务基本烘干，被夜行尸划伤的伤口也在愈合之中。

    阿九缓缓睁开了眼睛，眼神有些浑浊。问道：“萧宁，我睡了多久!”

    我把烤热的馒头递给看阿九，说道：“天刚亮不久，你应该睡了四个小时左右。”

    阿九接过微微发烫的馒头，道：“本以为不会睡下，没想到一点蛇毒就扛不住……看来身体不如以前。”

    阿九将馒头吃完，喝了一碗温水，苍白的脸色才泛出一丝红光。我也放下心来，阿九吃了解毒药丸。再加上恐怖的自愈能力，已经没有大碍。

    我便将昨晚阿九昏睡之后的事情告知了他。

    阿九听了我的陈述，不由地惊道：“你说什么！昨晚后来还出现了一只僵尸！”

    我点头说道：“是一只夜行尸，后来被我用黑伞击中罩门。夜行尸败逃的时候，响起了一阵铜锣声。那铜锣的声响，像是苗疆赶尸术所用！”

    阿九沉思了片刻，道：“食脑虫与夜行尸是一伙人吗？”

    我道：“目前看来，他们应该是一行人。我们去破屋的时候，脚下带了一只食脑虫，罐子里还有一只食脑虫。他们或许通过某种秘术，与食脑虫达成共鸣，从此又追了上来。”

    阿九想了一会，说道：“你确定驱赶夜行尸所用的法术乃是苗疆的赶尸术吗？”

    我知道阿九的意思，我二叔萧关是苗疆十三峒的虫王，如果是苗疆的赶尸人，怎么会驱赶夜行尸来对付我呢。

    这一套秘术，我在二叔书房里看过，不过二叔记载也非常简单，只是说有一种阴锣可以指引夜行尸行进的方向。

    我道：“阴锣赶尸，的确是苗疆不外传的赶尸术！”

    阿九沉思了一会，道：“萧宁，如果真苗疆的赶尸术，是苗疆养出来的夜行尸，那么只有一个可能，麻家十三峒那边出事了。你二叔萧关已经失去对十三峒的控制，所以才会有人用夜行尸攻击你。”

    阿九恢复过来之后，脑袋变得异常清醒，整个分析的过程也毫无破绽。

    我思索了一会，道：“那……邪恶的食脑虫又是谁养出来！我亲手抓了两只，并没有苗疆蛊术的特征。以我二叔的个性，也绝对不允许苗疆有人养食脑虫。”

    阿九又沉默了一会，眉头紧锁，过了数分钟，才开口说道：“有人唆使十三峒反对虫王的人，之后又设计狙杀你。至于那些蛇毒，我也有了一些新的想法。”

    阿九方才稍显浑浊的眼神渐渐变得明朗，他个性冷静，纷繁复杂的情形没有迷乱他的双眼。庄役边号。

    “什么想法？”我马上问道，“制作蛇毒，需要大量的资本作为支持，你猜出是什么人使用这些蛇毒吗？”

    阿九摇头道：“那不一定。如果有人豢养了各种毒蛇，与蛇熟悉的话，是否还需要大量的资本！”

    阿九的意思很明显，我之前一直以为使用蛇毒的杀手，是花钱购入这些蛇毒，忽视了他们可能自己养蛇，收集了各种蛇毒。

    符合这个条件，又想杀死我的人，好像只有一个村子。

    我眼前一亮，叫道：“你是说阮家人吗？”

    阮家这个蛇村养了各种毒蛇，数量巨大，要收集蛇毒自然不是难事。再将各种蛇毒配在一起，涂在箭头之上，守在天师府外围偷袭我，不是没有可能的事情。

    阿九道：“是的。他们有足够的理由击杀你！如果阮家知道有人要对付虫王，还要对付你，贡献出一些蛇毒，又有何不可呢？一百只毒蛇的毒液不够，那就用上一千只毒蛇的毒液。”

    阿九很平静地描述着。

    我身上起了一阵鸡皮疙瘩，阮家蛇村那个老得不行的老姑婆又浮现在我的眼前，她难听的声音，她奸诈的个性，又浮出了水面。

    阮家村的确有足够的理由暗算我，蛇灵被强行带走！又抓了老姑婆作为人质！

    我当即叫道：“阮家人胆子有这么大吗？当初听到虫王的名号，阮老汉脸色都瞎白了。”

    阿九说道：“基于我前面的推断，有人要反虫王，阮家人暗中帮忙，合力除掉虫王，极有可能。阮老汉惧怕虫王，那就把虫王打掉，那么心中的阴影自然就会消失。”

    阿九经历过各种腥风血雨，知晓人性最为黑暗的地方，见识过各种阴谋家，他的这些推断，我已然相信了七八分。

    我点点头，示意阿九接着说下去。

    阿九说道：“有三只力量要对付虫王、诛杀你。一支是十三峒内部的力量；一支是阮家村；一支是豢养食脑虫的那一脉力量。”

    这三只力量交错在一起，行事隐秘，露出来的线索极少，但还是让阿九瞧了出来。

    我没有马上说话，半年读《道藏》的日子，磨练了我的心性。凡事都要沉着应对，太过毛躁反而不好。

    我问道：“阿九，你觉得他们得手的可能性有多大。我二叔虫王是否遭遇了不测！”

    阿九对于我的冷静露出了赞赏的表情！

    “他们成功的可能性等于零。任何阴谋阳谋设计再巧妙，都需要各种力量推动去完成。可一旦遇到更强大的力量，也只有覆灭的下场。”阿九说这句话的时候，表情又变得十分冷漠。

    阿九是崇拜力量的一个人，他相信虫王的力量！没有阴谋可以对付虫王！

    我深以为然，三方用力暗算虫王，经不住虫王的雷霆一击，更何况虫王身边有霸道老古。

    阿九道：“当你拥有绝对的力量，那些算计都不会太难对付。你昨晚就毁掉他们的计划，如果他们知道你进步如此快速，设计的杀局可能会更加复杂。”

    蛇毒、食脑虫、夜行尸已经是十分厉害的杀招。可恰好这一些，我都懂得对付的办法。所以昨晚，他们失败了。

    我不由地笑道：“咱们还是快些回茶花峒，去那边看看热闹。万一虫王发怒，一天就把问题解决了。咱们就什么热闹也看不到。”

    我心中还是有些隐忧，毕竟还有一只力量尚不明确，那就是豢养食脑虫这一方势力。


第六章、蛛丝吊蛊

    一想到还有一支神秘未知的势力，我就有些担忧二叔的安危，顿时归心似箭，心早已飞回湘西。

    我们休息了一会，便离开了包子铺。

    临走前。老板娘包了几个大包子，道：“都是不沾荤腥的素包子，你们带走路上吃吧！”

    我接过包子，心诚地说道：“老君会保佑你一家平平安安的！”

    阿九在小镇的杂货铺里买了几把小刀，又买了一盒螺丝钉，全部装在身上。阿九察觉到隐秘处还有人跟着我们，只是碍于人多等缘故，并没有出手。

    我与阿九经由小镇，坐车前往鹰潭市，中午时分，便到了鹰潭市，之后乘车进入湖南，半夜之后才到达长蛇，追踪我们的人已不见踪影。

    我们在长沙过了一夜，第二天一早坐上了从长沙去怀化的车，中午时分到了怀化。而后从怀化坐三个小时的车，顺着曲折的盘山公路，进入凤凰县城。

    到凤凰的时候，天色渐暗，又飘起了雪花，整条沱江都静悄悄。寒冬来临，整座古城几乎变空，只有一些无家可归、失魂落魄的小说家偶尔出来游荡！

    阿九道：“咱们现在就回茶花峒，不过不能走原来那条山路，咱们绕个弯子。提防有人在路上等我们。”

    我点点头说：“我知道有一条路山路，通道茶花峒后面山头，不过路非常难走，咱最好当心一些。”庄役丸扛。

    我们从凤凰古城外围钻过，顺着公路走了一个小时，雪花越下越大，山上很快就银装素裹。山路渐渐变滑，很难行走。走了一个多小时的山路，才走到一半。两边的林子静谧一片。树上偶尔有白雪洒落，洒了一头。

    阿九道：“如果虫王在茶花峒的话，那就好办。如果虫王不在茶花峒，说不定还有别的事情发生。”

    阿九说出我的担忧，虽然我不相信二叔会出事。但如果是二叔最为相信背叛了他，他可能会被人暗算，更何况二叔还要分心照顾我阿妈。

    我忧虑地说：“你说着寒冬腊月的，他们为什么要对付虫王，还要杀掉我！”

    阿九摇摇头说道：“阮家是要杀死。至于说还有一方神秘未知的势力。暂时不清楚。还是等见到虫王，你自己问他吧。”

    阿九忽然挥手示意我安静下来。

    我伏在一块大石头上，只见两条黑毛山猪挡在路中间，喘着粗气在雪地之中找吃的东西。阿九喝了一声，打出一把螺丝钉，钉入山猪体内。

    山猪飞奔而走，林中传来一阵猪嚎声，几只鹊鸟也被山猪惊飞。

    在林中传行，十分消耗体内。我与阿九各吃了两个干馒头，又吃了些白雪，接着往前面走。又走了一会，便闻到淡淡的茶花香味。

    翻过山头，茶花峒就到了！

    我们从茶花林中穿过，白色的花瓣落下，与白雪一些飘动，分不清哪是花瓣，哪是积雪。阿九让我在茶树下一块大石等他，他先去探探情况。

    我将黑伞交给他，道：“快去快回，你要当心些！我在这里等你！”阿九接过黑伞，顺着下山的小路跑去。

    阿九在茶花峒呆过一段时间，熟悉附近的地形，化成一团黑影，很快就进入茶花峒。

    我的心脏“砰砰”地跳动，十分紧张。希望阿九可以安然回来，二叔叫在大屋里面。

    我等了一会，阿九就溜了回来，说道：“大屋附近没有什么危险！寨子里的人都睡着了。不过，大屋好像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

    我心中一颤，呼吸有些急促，大屋里一个人都没有，二叔去哪里？娘又去了哪里？

    我道：“怎么一个人都没有呢？会去哪里呢？”

    大屋安全，我与阿九下了山头，悄悄溜进大屋。

    大屋被一把铜锁压住，在石头下面还有一把钥匙。

    阿九悄然地把门给打开，两人进了大屋，又把门关上，整个动作静悄悄，没有人发觉。

    我找出了油烛火柴，点燃之后，屋子里面有了亮光。阿九伸手在桌子上轻拭了一下，手指头沾满了灰尘，说明这里有一段时间没有住。

    我又看了看大屋的房间，有两间房子的摆设有了细微的变化，说明二叔回来住过，只是不知道去了哪里？

    我问道：“阿九，屋子里面一个人都没有！门又是自己锁好的，东西都是整整齐齐的，他们出门去哪里了？”

    莫非是他们一起去找天真人，并不在茶花峒。

    阿九观察力强，看过米缸的深浅，又查看灶台火灰的情形，最终得出了一个结论。

    阿九道：“桌子上的灰尘很薄，灶台里的灰也没有塌得紧紧，米缸还有米。他们应该是前几天才离开，可能是去办什么要紧的事情了！”

    我想了一会，说道：“二叔最好已经离开了茶花峒，不在湘西。这样，那些坏人就无法针对他了。”

    阿九道：“他们不针对你二叔，那就会针对你。你一个人扛得住吗？”

    “我身上带着金蚕，在这苗疆之中，没有什么扛不住的！”我说道，“更何况，白师父还在毒虫洞里，即便再遇到夜行尸，我也不用害怕！”

    阿九很熟练找出了火盆，将屋檐下的干柴抱来，干柴还是今年春天，我与阿九一起砍回来的柴火，生火之后，整个屋子渐渐暖和起来。

    两人奔波了两天两夜，终于回到了茶花峒大屋，火苗旺盛，一时之间，心情格外地放松，靠着椅子上，不由地有些瞌睡。

    咚咚！有两个罐子摔倒在地上，发出一股臭味。

    我与阿九两人同时惊醒过来，罐子摔倒在地上，流出一种的黑色液体。从那液体中间，溜出十几只黑色的小蜘蛛，速度极快，瞬间就冲了过来。

    是毒蜘蛛！

    我叫道：“是一些毒蜘蛛！”

    阿九脸色一变，叫道：“会不会是你二叔在屋里面养的蛊虫？”不由地后退了两步，阿九并不能看到这些毒蜘蛛，只能后退。

    我心中也是一惊，看着罐子的油纸与图案，道：“不是我二叔的蛊虫！我二叔很少在家里面放蛊虫，一般只会藏在院子里面。”

    阿九道：“如果不是你二叔，那就有人在他离开之后，偷偷溜进这房子里面。”

    我将阿九拦在身后，看着这些黑蜘蛛，手心手背都是汗水。

    那黑蜘蛛爬得很快，很快就靠近。

    “该死的毒蜘蛛，你们连苗疆十大蛊虫都排不进来，还要在这里嚣张！”我握紧拳头，大声叫道，随即双手用地踱着地面，快步走上前，看准那些毒蜘蛛，用力踩动。黑蜘蛛数量很多，有几只已经爬上我的身上，试图钻入我衣服里面，然后将我毒死。

    我心中发怒。金蚕原本就是守着大屋，此刻回来，护家的本性激发出来，已经是怒气重重。当日沈金花带着螳螂蛊过来威胁我，都被金蚕当场吓死。

    这些毒蜘蛛也逃不出死亡的命运。

    当我感觉到金蚕微微怒火之后，那些毒蜘蛛就开始从我身上掉落，落到地上，很快就化成了一滩黑色水渍，怨念冒了一团黑色，消失不见。

    我从火盆了取出烧着木棍，将地上的水渍烘干。检查两个罐子的时候，发现是用一种很巧妙的蛛丝绑着罐子，一旦屋子里面的气温回升，那蛛丝就会变软，承受不了罐子的重量，自然会从中间这段。

    阿九指着地上的罐子，问道：“这是十三峒养蛊的手法吗？”

    我把罐口油纸拿起来，放在鼻子处闻一闻，道：“是的，这人胆子大，但是很愚笨，竟然敢在虫王家中下蛊虫！”

    阿九深思了一会，道：“并非是蠢货！”


第七章、金鼠青蚨

    我不解地看着阿九，问道：什么意思？难道把如此脆弱的毒蜘蛛放在虫王家中，不是极其愚蠢的行为吗？”

    阿九平静地回答：“只要是善用虫子的人，就没有真正蠢到家的。那人将罐子吊在墙上，蜘蛛丝受热断掉。毒蜘蛛出来伤人。毒蜘蛛死了，那人便知道有人回到大屋！侥幸之下，毒蜘蛛将来人杀了，他就赚了。”

    我顺着阿九的思路想去，说道：“只有虫王熟悉的人来之后，才会生火取暖！”我后背一阵发凉。方才吊着的毒蜘蛛，针对性极强。

    阿九道：“没错。那人以为金蚕已被虫王带走，便留下不算太厉害的毒蜘蛛，哪知道你身上就带着了金蚕。”

    我愤怒不已，骂道：“要是让我知道那人是谁，我非得痛打他一顿！”

    毒蜘蛛化成了血水，是它们最悲惨的死法。

    那放蛊之人，万万没有想到我身上有金蚕。我屋子里面的瓦罐碎片扫干净，全部倒在院子门口，若那人还藏在暗处，必定知晓毒蜘蛛的死法。

    天色渐亮。我将火盆上的火烧得更旺，两人依旧在大屋客厅休息，毕竟分开危险太大了。

    茶花峒的鸡鸣响得很早，闹了一阵之后，我睡意惺忪地醒了过来后，发现身上的道袍破旧不堪。已不能再穿，换上原来的衣服，发现去年冬天可以穿的袄子已然有些不合身，这一年过去，个子还是长了不少。

    我换好衣服出来，只见阿九舒展手臂，手臂箭伤已经完全愈合，拳头挥动，霍霍生风！

    我与阿九煮了些早饭，吃过之后，便准备去毒虫洞，看白师父在不在洞穴里，顺便找他打听一下最近茶花峒发生的事情。

    我出门已有大半年的时间。对白师父甚是怀念。萤石洞穴孤独寒冷，也不知道他老人家过得好不好。

    雪依旧没停，变成了雨夹雪，山风尤为寒冷，路也不太好走，容易打滑。

    我将黑伞打起来，与阿九并排而行，出了茶花峒拖鞋趟过溪水，之后走上了这条去往毒虫洞与白龙峒的熟悉道路。

    到了中午十分。我们才走到了毒虫洞。洞口的几棵大树树枝分叉处堆满了白雪，叶子却是一片也没有。离开的时候，枝繁叶茂，回来却是满目枯败。

    我进了洞口抖了抖身上的积雪，毒虫洞黑压压的，拐几个弯才可以到洞穴中间避风。

    阿九守在洞口，说道：“萧宁，我在这里等你。你找白师父问清楚，就赶快出来！”

    我把黑铁伞交给阿九，快速跑了起来。洞穴里面幽风阵阵，此刻正值寒冬腊月，毒虫洞里五毒虫都藏了起来。

    我边跑边喊道：“五毒怪，五毒怪！我是萧宁，你出来，我们见见面！”我跑动的时候，特意用力蹬地面上石头，脚步声在毒虫里回荡。五毒怪应该可以听到，跑了许久，都没有看到五毒怪的踪影。

    我又喊了金鼠，金鼠也没有出来，越往深处走，道路越曲折，之前都是金鼠带路，大半年没有来里面，竟然走错了两回，去了另外的岔洞口，转来转去才算找到萤石洞穴。远远看到了萤石发出的光芒，我心中一喜。

    我心头随即系上一丝担忧，白师父不让我主动找他的。我停在离洞口几米外的地方，深吸一口气，大声喊道：“白师父，白师父，我是萧宁，你在里面。我进来了，你不能怪我的。”我一连喊了数声，白师父都没有回答我。

    我心头袭上一丝担忧，咬牙跑了进去。萤石洞穴依旧，里面水晶棺材还在，麻小巫还在里面沉睡，却没有白师父的踪影。

    “白师父，师父……白师父……”我在洞穴里面大声叫喊，“你在哪里？不要吓我，我是萧宁……”声音在洞穴里回荡，没有半点声响。

    唧唧，唧唧。大金鼠从一旁窟窿洞里溜出来，天气寒冷，它藏在洞穴深处取暖，被我吵了一阵，才又溜出来。

    进到大金鼠，我心情稍显舒缓，不由地想道，莫非白师父出门采虫或者采药去了，可现在寒冬腊肉，万虫蛰伏，百草枯萎，也不是采虫采药的季节，脑袋想道这里，又开始不安起来。

    我将大金鼠抱起来，跑出曲折蜿蜒的洞穴，与阿九会和。

    “阿九，白师父不在萤石洞穴里。此刻是白天，他多半会在洞穴睡觉。现在是冬天，他也不会出门采虫采药，会不会出事。”我着急地问道。

    大金鼠叽叽喳喳地叫着，也不知道是说什么意思，在我面前翻了跟斗，还跳来跳去的。我说道：“金鼠，我现在心情很乱……”拍打了金鼠，将它丢到一旁。

    阿九想了一会，说道：“咱们先等到晚上。或许白师父他老人家有事情耽误，反正今天是阴雨天气，白天也是可以出去自由活动。冬天里也有一些特殊的虫子与草药生长，谁说这个季节不能出门采虫呢！”

    阿九这话倒也在情理之中。我便沉下心来等等白师父，坐了一会，又在毒虫洞里喊了半天五毒怪，只有我自己空荡荡的声音弥漫，却不见五毒怪的影子。

    “阿九，五毒怪也不见，它会不会和白师父同时出事了？”我又是不安地追问。

    阿九见我心神不宁，再次安抚地说道：“毒虫洞道路曲折，一般人根本就走不进去。还有山鼠都是吃五毒虫长大的，毒性极强，怎么会仇人伤害白师父。即便他们可以对付山鼠，也不可能是白师父的对手，这世上可以答应白师父的人，好像不太多，你就把心放在肚子里面，慢慢等吧。”

    阿九说得有道理，但他并不知道白师父的身体状况。白师父体内有一只蛊虫，随时都会发作，他不是一只完全健康的僵尸。我曾经有一回见过他蛊虫发作，痛苦不已。怕就怕坏人乘虚而入。

    我心越来越慌乱，眼下各种事情交错在一起，毫无头绪。

    尤其是白师父，孤身一人住在洞穴里，一旦出事也没有个照应。二叔萧关如果遇到什么事情，还有老古帮助，可白师父只有几只老鼠。

    我这一乱，怎么也静不下来。天师府精心读书半年，修的是平心静气，到了此刻，全部都忘记，修为还不够，做不到波澜不惊。

    等到天黑后，茶花峒黑了起来，洞口外面积雪一片，散着淡淡的白光。阿九在洞口烧了火堆，不时有毒蜈蚣跑出来，不过大金鼠也在火边烤火，毒蜈蚣不敢靠过来。

    “不行！白师父一定是出事了！”我一蹦地站起来，“我能去找他，不能让坏人害了他！”

    阿九也有些怀疑自己的判断，道：“难道白师父老人家真的出事了。可是咱们除了在毒虫洞等待，又可以去哪里找他呢？”

    阿九说出这个问题，我顿时就怂了。

    是啊，苗疆大山不断，此刻有些冬雪天气！也不知道白师父为了什么事情离开毒虫洞，就算被坏人抓走，也不知道去哪里找白师父。

    我叹了一口气，道：“真是没劲透了，二叔他们不见了，白师父也不见了。没意思。”庄吗双扛。

    阿九道：“虫王是几天前出门办事了，会不会白师父也是那个时候离开，或许他和虫王一起的呢？”

    我眼前一亮，道：“极有可能。”随即神情又是低落，两事合一事，还是不知道他们去了哪里！

    大金鼠又是叽叽喳喳地叫着，翻到我脖子上，用手抓我的衣领，手指甲膈应着我的嘴巴，叽叽喳喳，叽叽喳喳。

    我金鼠抱下来道：“你当真以为以为我不吃山鼠肉吗？你再调皮，我把你放火上烤了！”

    阿九道：“山鼠有问题，叫声有些不一样。”

    我把山鼠抱起来，用力拍打它的后背，从嘴巴里吐出了一个纸团，纸团落地之后，还可以动弹。

    我忙将纸团捡起来，打开之后，是一只青蚨虫！

    青蚨虫用于追踪，天下无双。白师父将青蚨虫藏在金鼠嘴巴里面，利用青蚨虫，自然可以追踪到白师父的踪迹了。

    “你这金鼠，叽叽喳喳叫半天，原来是肚子里藏着这个东西……早说嘛……”我将金鼠抱起来，用手猛搓它毛茸茸的脑袋。

    金鼠一脸无辜，自己叫了半天，到最后被一个人类的大手猛搓了一顿。


第八章、斗虫大会

    青蚨子母虫追踪，天下无敌。我手上拿着的是母虫，它急切地期盼与子虫相见。

    白师父在龙虎山为了躲避张天师追踪，与我兵分两路，就在我身上放了一只青蚨虫。

    “白师父这次出门。担心我中途回茶花峒，回来找不到他肯定会着急，就在金鼠身上藏了青蚨虫！”我说道，心中大笑自己，那大金鼠从跳出来开始，就叽叽喳喳闹个不停。竟然没有发觉。

    洞外已经漆黑一片。我将青蚨虫握住，马上感觉到青蚨虫的不安，它指引的方向是神秘莫测的湘西十万大山。

    我站了起来，道：“我们去找白师父。”

    阿九道：“现在进雪山，必死无疑。咱们先回茶花峒，准备火把，还准备一些干粮绳索，磨刀不误砍柴工，要想找到白师父就听我的。”

    我看了看金鼠，道：“你好好守着山洞，我找到白师父，就会回来。”我与阿九快速出了茶花峒，做好一捆火把，又煮了一锅米饭。直接把锅背上，在路上可以吃这锅米饭，还搓好一捆麻绳，忙到半夜十分，才把准备工作做好。

    我急不可耐。没有再休息，按照阿九的要求，还带了一双鞋。

    从大屋出来，一阵猫叫声响起。那大金鼠一身泥土渣子，就站在院墙，叽叽喳喳地叫着。

    我问道：“要跟我一起走吗？”大金鼠又是叽叽喳喳地叫着。我快步上前，把大金鼠抱住，快速跑出了茶花峒。

    我们将火把打起来，顺着青蚨虫的指引，走入密林之中。夜色变深，风也越拉越大，白雪之中偶尔有些野物跑过。

    我越走越热，喘着粗气，身上有冒出汗水。一阵冷风吹来，热量散失很大。幸而听了阿九的话，做了充足的准备，不然非得冻死在半路。

    天快亮的时候，我们顺着一处山坡走动，发现了一个洞穴。洞穴前的积雪很平整，并没有野兽走进去。

    阿九道：“咱们还是要省着体力，在洞穴里休息一会，这雪地行进，相当耗费体力！”

    入了洞穴，里面依旧寂静无比。

    我们吃了些冷米饭，又想办法烧起了篝火，两人靠在洞穴里休息。大金鼠吃了一些饭团，也靠在我身边，沉沉睡了过去。它的身子发热，靠在身边，倒也不错。

    我迷迷糊糊之中，又梦到凶虫，走进去把凶虫打了一顿。

    唧唧声传来，又有一种细微的声音传来。我睁开睁开眼睛一看，只见石壁上爬满了蝎子，还有一些是金尾蝎子王。

    它们密密麻麻爬了一片，并没有靠近。这些蝎子的个头比毒虫洞看到的，还大得多，有一些尾巴散着淡淡的金光，毒性也不错。

    大金鼠被眼前的山鼠吓倒，溜到我的肩膀上。

    我也是诧异不已，很快就安定下来。湘西的山洞，到处都有虫子。这些蝎子们感觉到火光的温暖，从泥土里面爬出来，也是很正常的。

    阿九也醒了过来，看着蝎子，道：“这些蝎子个头真不小。”

    我也点点头，原本想着抓几只带在身上防身，但要驯服毒蝎子有些难度，外面天气冷，把蝎子带出去的话，也容易冻死。

    我道：“咱们再休息一会！我看风雪差不多会停，一会接着赶路！”

    天色渐渐亮了起来，洞里面的光线也亮了不少。

    阿九忽然道：“有人来了！”

    我警觉地站起来，将黑伞握在手上，篝火正旺，要将火苗扑灭已经来不及。阿九示意我坐下来，不用惊慌。

    阿九手上悄然握了一把螺丝钉，身子盘腿而坐，上半身笔挺，随身都能跳起来攻击。

    我将黑伞压在手上，有意无意地看着洞口。

    “阿爸，你说的蝎子真的就在里面吗？”一个女孩子的声音传来。我看了一眼阿九，暗暗惊讶，怎么会有一个女孩子的声音。

    女孩的阿爸又是什么人呢？

    男子的声音应道：“以前这个洞就是专门养蝎子的。我好久没回来，所以带你来看看，看还有没有蝎子！”

    阿九没有说话，手上的钉子更多了一些。

    “阿爸，里面有人在生火！”女孩子很兴奋，跑得要快一些，先到了洞口。

    我看着女孩子，怕阿九手上螺丝钉飞出去，忙叫道：“阿九，是自己人。”

    阿九手上的动作收放自如，手上的螺丝钉一卷，自然收了起来。

    站在洞口，哈着热气，眼珠子溜溜转动的人，正是麻蛋的女儿麻胜雪，当然她还有另外一个名字，麻豆。

    麻豆叫喊之后，麻蛋的脚步加快，跑进来，将女儿拦在身后。

    我马上跳了起来，却被阿九眼神拦住，示意我不要激动，暂时保持一个安全距离为好。

    我与阿九眼神快速交错，很快明白他的意思。麻家十三峒内部有人反叛了虫王，眼前的麻蛋也是十三峒内部的人。

    我收住了脚步，只是喊道：“麻蛋叔，咱们又见面了。”

    麻蛋惊讶半天，揉揉眼睛，道：“萧宁，真是好巧！你怎么到青崖峒的蝎子洞来了。”

    这时我才知道，这个洞叫做蝎子洞，属于青崖峒，而麻蛋就是青崖峒的人，后来离开湘西去了青崖峒。夏天我在蛇村遇到麻蛋的时候，他就准备带女儿会青崖峒看看的。

    我笑道：“我昨晚赶路，一时疲乏，后来发现了这个洞穴，就进来休息一会。”

    麻蛋脸色正常，问道：“萧宁，你也要去参加比虫大会吗？你没有和你二叔一起吗？”

    麻蛋拉着女儿麻豆走了过来。

    我听着麻蛋的话，有些诧异地问道：“比虫大会？我不太清楚。二叔先走一步，我和二叔约好，随后去找他的。”

    麻豆走了过来，叫道：“萧宁哥哥，好久不见！”

    麻豆一身鲜艳的衣服，脸上红扑扑的，比之前礼貌得多，半年不见，个子似乎高了不少。

    我道：“胜雪，多日不见！过得怎么样！”

    麻豆脸上一喜，倒是极喜欢胜雪这个名字，脸上堆满笑容，说道：“恩，还不错。你什么时候去我家旁边开烧烤店，我吃了无数次烤肉串，都没有你上次在蛇村后村烤的好吃。”

    我笑道：“以后有机会就去，就去的。”庄讽欢血。

    阿九平静地问道：“什么是比虫大会？”

    麻蛋说道：“比虫大会是十三峒一个隐秘的传承。我们十三峒崇拜蚩尤大帝，每隔十年都要举行一次比虫大会。十三峒都会请出自己的蛊虫，在比虫大会上一较高低，这样也可以避免平时用蛊相互攻击。嗯……上一次差不多是二十年前，也不知道这一次又怎么闹起来的！”

    我与阿九对视了一眼，这时才明白，二叔虫王萧关几天前离开茶花峒，正是为了这次斗虫大会而去的。

    白师父离开毒虫洞，恐怕也和这次比虫大会有关。

    如果往深处想，背后涌动的阴暗势力，极有可能乘着这次比虫斗蛊大会，暗算虫王萧关。

    我又问道：“最后谁赢了，会有什么奖励？”

    麻蛋道：“二十年前的斗虫大会我没有参加！不过大哥萧关参加了，就是在那一次，大哥在斗虫大会上封了虫王。二十年来，整个麻家十三峒，但凡养蛊之人，都以虫王为首，遵循虫王的号令。”

    我心脏猛地一缩，原来比虫大会是用来选虫王的。

    阿九问道：“可虫王还活着世上，还需要比虫来选新的虫王吗？麻先生，不知道你是否想过自己当当这苗疆的虫王！”阿九的声音变得冷淡，手中悄然多了一把小刀。


第九章、青崖有虫

    我清楚阿九接下来的动作，一旦麻蛋露出半点不对劲的地方，阿九很有可能动手。

    麻蛋摇摇头，兴趣索性地说道：“我心中的虫王只有我大哥萧关，哪里还会想着坐虫王的位子。这次从东北过来。是看能不能帮忙！十三峒这些年，肯定有些人对大哥不太服气，外面也有些人蠢蠢欲动！”

    麻豆扭动脑袋，问道：“阿爸，这次能见到虫王大人吗？都听你念叨好多次了。”

    麻蛋伸手摸了摸麻豆的脑袋，道：“当然可以。没有问题。你见到虫王。一定会很高兴的。”庄岁向巴。

    阿九看了一眼麻豆，将小刀悄然收起来，随即看了我一眼，示意麻蛋可以信任，没有问题。

    我这时也想通其中的关窍，如果麻蛋真要暗害虫王，是不会把女儿带在身边。麻豆只是个柔弱的小女儿，麻蛋带着女儿，是为了带给好友看一看。如果真要对付虫王，带女儿在身边，会影响自己做事情。

    我也暗暗松了一口气，最不愿意看到的事情，终究没有发生。

    麻蛋随身带了一个蛇皮袋，到：“麻豆。萧宁，阿九，你们后退一些。我来抓几只金尾蝎子。”

    我后退了两步，大金鼠溜动，爬到我的肩膀上。眼珠子溜溜转动，看着眼前的一幕。

    麻蛋把蛇皮袋打开，声音和缓地道：“蝎子们，多日不见，你们还好吧！不过想来我上次来的时候，还是你们的爷爷奶奶们，你们还是太年轻。”

    麻蛋人过中年，离开青崖峒有十几年了。而蝎子的寿命一般是五到八年。这里蝎子家族繁衍一代又一代，的确是当初蛊虫的孙子一辈！

    原本在石头边排开的蝎子，看到麻蛋靠近，蝎子尾开始摆动，有几只动作快的，爬行速度很快。

    蝎子摆尾！要是被它的毒尾巴蛰一下，那滋味可不好受！

    麻豆担心地叫道：“阿爸。这些蝎子看起来好凶，你可别被它们蛰了！”

    “麻豆，我以前就是跟蝎子玩大的，知道它们的习性，你放心吧。”麻蛋道。他捡了快石头敲动，蝎子被这种敲动的声音惊动，注意力分散。麻蛋的右手快如闪电，飞快地抬起落下，不过一会，十几只金尾蝎子就被丢进蛇皮袋里。

    蛇皮袋早先放了泥土，蝎子进入蛇皮袋之后，很快就钻到土壤里面。

    “这些蝎子多年没有人照看，野性难驯，跟我呆几天或许会好一些，希望可以帮上忙。随我去青崖峒，我再带点东西，咱们这就上路！四人同行，路上也好相互照应。”麻蛋将蛇皮袋口子系好，提在身上。

    我道：“只是青崖峒远吗？时间若是耽误太久，我和阿九先走。”

    麻豆道：“萧宁哥哥，这里距离青崖峒也有两里路，很快就到。”听了麻豆的话，我没有再坚持。

    我与阿九将篝火扑灭，随着麻蛋出来。从蝎子洞出来，有一条小路，一直往山上面走去。山路隐蔽，藏在树下面，一直往上面，十分陡峭，好像上了一处悬崖。

    石板铺成的道路年久失修，再加上昨夜的雨夹雪，路很不好走。麻豆拉着我的，引着我往山上面跑去。

    阿九笑着问道：“雪姑娘，你和你阮家表哥后面又见面没有？”

    麻豆一听雪姑娘，自然高兴，又听着阿九听到表哥阮小虎，脸上都堆上愁容，道：“小虎表哥啊，上次从蛇村回来，就没有见到他。我阿爸与他爷爷闹了别扭，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再见面。”

    阿九笑道：“只要有缘分就能见面。我看你对那个小虎倒有些情愫，只是那小虎好像不太喜欢你。”

    麻豆的脸一下子就红了，好像心事被人看穿，嘟着嘴说道：“哪有？哪有？那个阮小虎是讨厌鬼，我怎么会喜欢他呢？”麻豆的脸越来越红。

    阿九道：“好了，我不再笑你了。”

    听着阿九与麻豆的对话，我知道麻蛋并没有与阮家接触。

    走过一段难走的山路，这才看到一段平坦的道路。眼前是一个村落，有些房屋，形比四周要高。

    麻蛋说道：“这里一到春天，四处草木变青，所以叫做青崖峒！”

    青崖峒的名字倒是好听，只是房屋破败，人口不算太多，比茶花峒小了不少。偶尔能看到几只家禽在雪地里啄来啄去，几只看门狗偶尔叹起脑袋，吠叫了两声。整座村子暮气沉沉，没有鲜活的生命力。

    我问道：“这里的人怎么会这么少？”

    麻蛋解释道：“这里在大山里面，要出到山外，要走好几天的路。所以这些年有条件都陆续搬了出去。我也鼓励他们搬到外面住。有些条件不成熟，还有些年纪大了不忍离去，就留了下来！”

    麻蛋原先的家早已经破败，土墙被雨水淋湿，早已不成样子。

    这样的村子，除了青崖的风光，又有什么慰藉人们的灵魂，所以人离去之后，就很少回来。

    我不由地问道：“青崖峒人都走了，那青崖峒的蛊术可有传承吗？”

    麻蛋说：“十三峒生活艰辛，这些年都没有年轻人愿意养蛊。再过一些年份，这手艺也要绝了。”

    麻蛋有些感伤，从屋子里面找出一把锄头，锄头许久没有用，已经锈迹斑斑。

    麻豆看出阿爸的感伤，说道：“要是没有人愿意学。我来学。”

    麻豆摸摸女儿的脑袋，道：“蛊术有什么好学的。你能够平平安安成长，然后有自己的生活，我就会开心的。”

    麻豆低头不语，心中想起表哥阮小虎，气愤难过，跑到一边，站在崖边，看着远处随风摆动枯树，听着千古以来都不曾变化的山风。

    麻蛋用锄头挖了几下，很快挖出了一个坑，又是铿地一声，锄头碰到了石板。麻蛋将锄头丢到一边，蹲下身子，将一把石板掰开。

    石板中间，冒出一股淡淡的黑气。黑气随风散去，露出一个陶罐。

    罐口用油纸裹上，罐口还有一些黑线，属于十三峒的蛊术，油纸上有个模糊的图案。我眯眼看过去，慢慢脑补图案，最终断定这个模糊的图案，是一只蝎子图案。

    麻蛋并没有将罐子取出来，而是双手一合，跪在地上，嘴中念叨，声音很快，听不太清楚，像是一种古老的苗语。

    麻蛋念完之后，这才动手将黑罐子抱出来，又用一块干净的白布包好，道：“青崖峒的蛊虫，这么多年过去，终于重现天日。”

    麻蛋感情激动，两行热泪从眼眶里落出来。

    麻豆吹了一会风，心情舒缓了不少，看着白布包好的罐子，问道：“阿爸，这里面是什么蛊虫，你怎么把它挖出来了啊？”

    “是一条七色蛊。这次比虫斗蛊，我当然要把挖出来，我怕有坏人对付虫王大人。”麻蛋将石板盖上，又把泥土天上。

    我心中诧异，没想到青崖峒的传承，也是七色蛊，转念一想，七色蛊是苗疆排名第二的蛊虫，白龙峒可以养七色蛊用来镇寨子，青崖峒自然也可以。

    麻蛋得了蝎子与蛊虫，又去找些路上吃的东西，自然会花费了一些时间。

    阿九把我拉到一边，道：“他为了帮虫王，不惜将青崖峒深埋多年的七色蛊挖出来，由此可见。麻蛋对虫王是绝对忠诚，这一点咱们之前怀疑错了。咱们与麻蛋合成一路，并没有隐忧。”

    我点点头，沉默了一会，道：“我也感应他对虫王的友谊，也感觉得出他对村子的感情。他的情感质朴，不是出卖朋友的人。”

    我与阿九又说了几句。

    麻蛋准备好后，走了出来，腰间挂上了一把长长的腰刀，说道：“这刀好久没有饮血，这次或许能喝个抱！”


第十章、又遇敌手

    麻蛋的腰刀是一把旧式苗刀，悬挂在老家许久，早已锈迹斑斑，如同那些老去的人一样，再也没有当初的雄风。

    麻豆腰间也挂了一把小刀。得意洋洋地走了一圈，问道：“萧宁哥哥，你觉得这刀怎么样！”

    我笑着说道：“不错，配上麻姑娘，真是飒爽英姿。”

    麻豆忍不住笑了起来，笑声传遍了整个青崖峒。远处传来一阵寒风。众人夹紧了衣服。从青崖峒下来。已经是上午时分。

    林间偶尔传来叫喊声，偶尔有些野兔跑过，经过一片菜园子的时候，还能看到野猪的脚印。

    “萧宁，你知道具体的方位吗？”麻蛋问道，“传闻斗虫的地方，在大山最深处，那边还有一个神奇的洞穴。”

    麻蛋二十年前并没有参加斗虫大会，只是依稀知道个位置。

    我将青蚨虫取出来，道：“我只有引路的青蚨虫，应该可以找到斗虫的地点。”

    麻蛋所认定的方向，与青蚨虫指引的方向是重合。这样更加可以确定，白师父离开了毒虫洞，的确是为了斗虫大会。

    我们从西边林子钻去。路很是不好早，积雪将原来的路面压住，有些大岩石完全把路给堵住，幸而带来了麻绳，利用麻绳爬上去。麻豆虽是女孩子。平时注重锻炼，身体素质也不差，体力也不弱。

    我们四人一起，行进的速度并不算太慢。

    下午两点时分，靠着一块挡风的大石头，吃了些食物。麻蛋带了一些锅巴，还有用罐头装好的萝卜干等下饭菜。

    吃过之后，麻蛋将腰刀拔出来，找出一块石头，用白雪打湿了石头，把锈迹斑斑的腰刀刀锋磨了出来。

    我们休息了一个小时，接着赶路。从大岩石过来，一路坦荡，走了一段相对平静好走的山路。

    走过山路。风又渐渐变大，开始飘起了雪花，山路又开始难走。

    “阿爸，这湘西的雪还是小气了。我们那边都是白茫茫一片什么都看不到。”麻豆说道。

    “地理位置不一样，自然会有区别！不过我们这边大山里可是有行尸出没的。”麻豆说道，见女儿大口出气，便把女儿背了起来。

    “我才不信呢。”麻豆吐了吐舌头。

    迎着寒风走了一个多小时，天色渐暗，马上就要天黑。

    远处是一片寂静无声的山头，整个山头都被积雪盖住，几块大石头孤零零地分布。

    “可能马上就要下大雪，咱们先翻过山头，再找地方躲避一下。”麻蛋抬头看了一眼黑压压的天空，不安地说道。

    阿九忽然伸出右手，冷静地说道：“前面有问题，太安静了。”庄岁双血。

    我眯眼观察了这回，也感觉到山头有些不对劲，太过安静，连一只鸟儿也没有，也没看到偶尔跑动的野兔。

    麻蛋将女儿护在手下，将腰刀拔了出来，注视着前面。

    阿九问道：“麻先生，有没有别的路可以绕过这山头？”

    麻蛋摇摇头说：“两边都是崇山峻岭，绕过去肯定浪费时间，要多走一天的路程。”

    麻豆小声紧张地问道：“阿爸，遇到坏人了吗？真的有跑动的行尸吗？”

    麻豆这么一说，我眯眼扫过去，心中倒是一惊，行尸藏在积雪之中，身上会散发出淡淡的尸气，这些尸气会伤害到鸟兽的生命，所以它们都跑得远远的。

    我压低声音说道：“阿九，这山头某处可能藏着湘西的行尸，就等着攻击经过此地的人。”

    阿九脸上闪过一丝惊讶，道：“又是行尸拦着我们吗？如果是一般人，我可以悄悄地摸过去。如果是行尸的话，那就不好对付了。”

    “也不知行尸藏在什么地方？是不是用来对付我们的？”我压低声音，观察着山头。

    再过一会，天就要彻底黑了。

    麻蛋道：“如果真是行尸，极有可能是麻家十三峒的人。我报上名号试一试，看能不能安然从这里穿过去！”

    阿九想了一会，同意了麻蛋的做饭，嘱咐地说道：“你要小心一点。”

    麻蛋将长刀反扣在手上，往前面走了几步，站在雪地之中，大声叫道：“我是青崖峒的人，你们是什么人？”麻蛋的声音很大，山头上潜伏的人都可以听到。

    麻蛋又是叫道：“我是虫王的朋友，专门来参加斗虫大会的，你们把路让开，都是朋友，没必要刀戎相见！”

    麻蛋将反扣着的腰刀提在手上，甩动了几下。

    我的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不安地看着前面。嗖地一声，有东西破空而出，乃是一只短箭。

    “卧倒！”阿九大喊了一声。麻蛋早已经做好了充足的准备，手上的腰刀一档，铮地一声，箭头撞在了腰刀之上，麻蛋整个人受了冲击力，快速后退，差点站不稳。

    阿九脸色一变，道：“是击杀我们的箭矢，快救麻先生！”阿九与我同时从石头后跳跃而出，快速冲到麻蛋身边。

    我将黑伞打开，挡着射来的箭矢，快速退到石头后面，麻蛋全身都湿透了，若是再晚几分钟，整个人就会变成一只刺猬。

    “他们在此设伏是有目的的。若是虫王的力量，便在此阻拦！”阿九也是吓出了一身冷汗。如果不是提早察觉，万一走入了埋伏圈，后果就不堪设想。

    “怎么办？”我问道。

    阿九道：“再看看，他们不冲下来，我们就不上去。”

    麻蛋怒火中烧，骂道：“若是让我知道是什么人，我一定放七色蛊咬死他们。”

    大金鼠晃悠悠地立在石头上，眼珠子贼溜溜地转动，牙齿也在磨动。

    我看了一会大金鼠，心中生出一计，说道：“大金鼠是吃五毒虫长大的，一身剧毒，让大金鼠咬伤他们。我们俩摸上去，你对付杀手，我对付湘西行尸，你看可好！”

    阿九沉思了一会，道：“可以。你要当心一些。”

    我摸了摸大金鼠，道：“山上有些坏人，你溜过去咬一咬他们。”大金鼠身子一跳，从石头上跳到雪地上，循着夜色很快就消失了。

    我与阿九耐心等待一会，从山头上传来数声惨叫，随即，我们二人同时冲了出去。

    并没有箭矢射出来，看来这些使用弓弩的杀手中招了，阿九已经记下发出惨叫声的地方。整个人以不可思议的方式跳跃、落下，手中的断刀刺入白雪之中。

    藏着白雪中杀手，被金鼠咬伤，已经是强弩之末，反应变慢，在阿九的突杀之下，鲜血横流，染红了整个山头。

    金鼠“唧唧”叫个不停，飞快地溜动。我紧紧跟着它，一块大石头后面，果然藏着一头夜行尸，正在闭目养神。

    我的黑伞刺出，那夜行尸猛地睁开眼睛，双手握住了黑伞。

    嗷嗷啊！嗷嗷啊！嘴巴里面冒出一股黑气，异常嚣张跋扈。我的铁伞被夜行尸双手抓住，抬起一脚，直接踢了过去。

    夜行尸不料竟然有人敢踢他，眼珠子溜溜转动，松开黑伞，笔直往前面跳了过来。

    金鼠以为夜行尸也是常人，上前咬了一口，却没有办法咬下去，夜行尸腿上的肉干煸坚硬。夜行尸低下脑袋，看着用力啃自己右腿金鼠，有些莫名其妙。

    我忙叫道：“金鼠，回来。”

    金鼠唧唧搅动，夜行尸抬脚一甩，金鼠飞出好远，落到积雪之中，并没有死掉。

    夜行尸一跳过来，将我落脚一块石头踢碎，整个身子快速跳跃。

    “我来看看你的罩门在哪里？”我大声叫道，眼珠子眯起来，快速扫动，观察行尸身上尸气的变化。

    山头之上，忽地传来一声长啸。


第十一章、雪夜相见

    那夜行尸听到长啸之声，也跟着叫了起来，不满地看了我两眼，转身就往山头之上跑去，只留下些许黑色尸气随风飘散。

    “还没有打。你怎么跑了啊！”我叫道，将黑伞别在身后，撒腿追上去，追出几米之后，便听到阿九叫喊：“萧宁，回来。穷寇莫追。”

    我停在一块大石头上。阿九赶了过来，衣袖之上有一份被鲜血染红。

    阿九道：“不用追，那长啸声十分雄厚，怕是不好对付，再加上光线变暗，人的视线比不上僵尸，追上去也占不到便宜。他们既然撤走了，暂时就不会偷袭我们。”

    我点点头，对着山下喊道：“麻蛋叔，你们可以上来了！”

    麻蛋背着女儿麻豆，飞快地跑了上来，与我们会和。麻蛋看着雪地上的鲜血，问道：“他们都死了吗？”

    阿九摇头说：“没有，我只是折断他们的手脚。令他们失去了攻击力。这种时候，杀了他们反而不好，将他们重伤，反而可以影响他们整体的实力。”

    我想了一会才明白，如果将杀手杀死。直接埋了就是，将他们打伤，却需要人来照顾他们。我越发佩服阿九，脑袋冷静远超常人。

    麻豆好奇地问道：“萧宁哥哥，你刚才看到僵尸没有，是什么样子的呢？”

    我笑道：“你还是不要知道为好，不然今天晚上睡觉会做噩梦的。”阿九将做好的火把取出来，点了一根插在雪中，偶尔还能听到杀手的哀嚎声。之后又点了一根，在前面带路，道：“我们尽快离开这里吧！”

    夜色与大雪几乎同时降临，整个世界变得灰暗。

    火把随风摇晃，照亮着前行的道路。翻过山头之后，又在雪地里走了一个多小时。偶尔还能夜行尸跳动的脚印，一直消失在远方。

    我们又冒雪走了一会，费了一些功夫，才在一块隐秘大石头下面，发现了一个可以避风的洞穴。

    我身上带着的青蚨虫越来越急躁，恨不得马上就扑腾飞出去。我心中喜悦，白师父应该就在这附近，马上就可以见面。

    阿九快速采集了枝条，洞口的干茅草、枯叶，用点染的火把引火，很快就在石洞生起了火。我们分食了食物，又吃了积雪。麻豆打着哈欠，伏在父亲麻蛋的膝盖上，睡了过去。

    麻蛋说道：“萧宁，你也早些睡觉。明天咱们早点赶路，中午就可以到到达目的地。”

    我点头道：“希望我们去的时候，比虫大会还没有结束。”我也泛起了困意，舒展了拦腰，发现袋子里的青蚨虫聒噪不安，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烦躁，好像一个都待不下去。

    我对阿九说道：“青蚨虫怎么都安静不下去，要不我们随青蚨虫看一看！”阿九沉思了一会，说道：“外面风雪大，那夜行尸也消失雪林之中，危机四伏，你留在这里，把青蚨虫给我。我出去看看。”

    我迟疑了一会，道：“你一个人出去我也不放心。”

    阿九淡然一笑，道：“这林子不算太深，就算暗中有危险，也没有人可以击杀我！”阿九的脸上充满了自信。

    我将青蚨虫取出递给阿九，阿九说道：“不要睡得太沉，我去去就回。”

    阿九如同鬼魅一样消失在密林之中，连气息都没有。

    阿九走后，我用积雪洗了脸，整个精神为之一振，带着小金鼠藏在一块石头上，尽量控制自己的呼吸。

    很快，眼前的密林就安静下来，只有落雪的声音，偶尔传来树枝折断的声音，两只兔子从雪地跑过，发出沙沙的声音。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双脚渐渐有些发麻，我也有些发困，忽然感觉到一股不太明显的冷风吹来，有个黑影靠了过来。我下意识抬起了黑伞，身子的肌肉都紧绷！

    “萧宁，是我。”阿九的声音传来。我心中一喜，暗暗也有些遗憾，不管我隐藏得如何完美，阿九总能轻而易举察觉。

    阿九悄无声息跑到了我面前，眉毛和头发上沾满了白雪，极有控制地哈着热气，道：“我们进去再说。”

    进了洞穴，阿九将篝火拨弄了一下，火光冒起，热量散开。阿九的身上冒出一阵热气。

    我迫不及待地问道：“找到白师父了吗？”

    阿九点头说道：“青蚨虫果然厉害，我在雪地走了一会，果然见到了白师父。不过白师父现在与两只夜行尸起了冲突！”我一下子就站了起来，道：“带我去找白师父，我要帮忙。”

    阿九一把拉住了我，笑道：“我就知道你这脾气。白师父对付两只只有死力气的夜行尸，自然是轻而易举，他让我先回来，告诉你不用着急。他要把夜行尸抓住，所以费些力气。”

    我听到这里，还是跑到洞口，左右双手都点上火把，不断地摇摆。

    阿九笑道：“白师父不需要火把引路，就可以找到这里的。”

    我没有搭理阿九，依旧摇动着火把。等了一会，白师父还没有回来，我问道：“该不是中间又生了什么变故吧。”阿九道：“你又开始乱想，回来踏踏实实坐在火边。”

    我叹了一口气，折身坐在洞口里面，把火把丢到篝火里，火光又亮了一些。

    麻蛋醒了过来，问道：“萧宁，怎么坐立不安？”

    阿九笑道：“他师父要过来了，他怕师父考他，所以会紧张嘛……”庄岁呆技。

    我托着脑袋坐在火边，注意力却不敢分散，耳朵时刻关注着外面的声音。

    “嗷嗷啊！嗷嗷啊！”从远处传来了夜行尸的叫喊声。我心中一喜，当即就跳了出去。麻豆也惊醒过来，问道：“阿爸，是不是僵尸来吃我们了。”

    阿九笑道：“不是，是两只僵尸被……一个白衣人抓住了。”阿九忽然发现白师父是个骷髅人，在麻豆眼中，可能也是一只僵尸。

    两只夜行尸很是不满，两人腰间被一根粗壮的藤条系住，驱赶他的人，正是白师父。

    白师父原本一身白色袍子，又加上一件白色的风衣，行走在白色的雪地之上，几乎融入整个山林之中。从洞口映出火红的光芒，照在白师父的身上，映衬出白师父的举世无双的风采。

    我喊道：“白师父，你真厉害，两只夜行尸都被你抓住！”

    白师父踢了两脚，两只夜行尸不甘心地倒在地上，不敢再动弹，将藤条系在一旁的石头上，道：“你们不要乱跑了，我脾气可不好。”

    “嗷嗷啊！”“嗷嗷啊！”夜行尸难过地应道。

    金鼠从我的身上溜下来，跑到了白师父的身上，开心地叫着。麻豆揉了揉眼珠子，道：“阿爸，是不是我在做梦，现在还没有醒过来。这个白衣服……的僵尸……怎么还会说话……”

    麻蛋也是第一次看到白师父，一时半会也没有从惊讶之中回过神来的，道：“女儿，我也没见过这样奇怪……的人……”

    白师父将白色披风往后一拉，不由白色的积雪落下，迈着步子走过来，道：“萧宁，没想到留下青蚨，你还真回来了，我还以为你会出去很久。来，进洞跟我说说这大半年都发生了什么事情。”

    白师父大步走入洞穴里，看着目惊口呆的麻豆，伸手捏了捏红扑扑的脸蛋，笑道：“你放心吧，我不吃可爱的小姑娘的，你可爱吗？”

    麻豆饶是胆子大，听了这话，也不敢反驳，猛地点头，道：“可爱，可爱。我阿爸说我世上最可爱。”


第十二章、神秘人物

    麻豆说完这些，脸已是通红，一直红到了脖子。。

    我笑道：“麻豆，白师父是世上最好的人，不会吃人的。他只是跟你开玩笑。”

    白师父将风衣拉了一下，这才坐好，目光扫动，落在我的脸上，惊喜地说道：“萧宁，你的面貌比半年前要好多了。这半年过得很辛苦吧！”

    我摇摇头说道：“没有什么辛苦。我与阿九先去曾家救我阿妈。后来凶虫发作。我被送到天师府，在那里呆了半年。有一次，土卵虫钻入我手掌，改变我的身体，凶虫三年之内，不会发作。”

    白师父道：“张玄薇还是极好的，你们就应该在一起。”白师父知道我去天师府，自然与张玄薇在一起，所以才说这些话。

    麻豆笑道：“萧宁哥哥，原来你喜欢的女孩子叫做张玄薇啊。”我道：“麻豆，你这样看着白师父，他会把你丢出去的。”麻豆眼睛瞪得大大，说话的时候，其实在偷看白师父。心中好奇，骷髅一样的人，到底是怎么活着的。

    麻豆忙把眼光移开，双手一直拉着衣角，一颗心扑通扑通地跳动。白师父应道：“可爱女孩。你叫着麻豆吗？”麻豆听到白师父的问话，道：“我不叫麻豆，我叫麻胜雪。麻豆只是小名。”

    白师父笑道：“都好听。叫麻豆更亲切一些，那我以后叫你什么呢？你要先告诉我。看你喜欢那个名字。”

    麻豆捂着胸口，脸色更红，不知是因为洞内的篝火，还是因为心情的紧张，说道：“你叫我麻豆吧，也没有那么难听。反正和我关系好的朋友，都叫我麻豆。”

    白师父不由地笑了起来，说道：“麻豆，我第一次见到像你这么漂亮的女孩。我有个东西送给你。原本是左右两块的，掉了一块，就剩下这一块了。”白师父的心情很好。从身上取出一块白色玉佩，赠给了麻豆。玉佩是蝙蝠的图案，寓意着福气。

    麻豆看了一眼阿爸麻蛋，不敢贸然答应。

    麻蛋也看出白师父性情爽快，不是阴谋家，笑道：“既然是白前辈送你的东西，那你就收下吧。”

    麻豆这才走上前，伸出双手，接过白师父的玉佩，对于眼前的骷髅人，由最开始的畏惧变成喜爱，毕恭毕敬地说道：“谢谢白前辈。”玉佩通体洁白，跟了白师父许久，蝙蝠图案经过美化，是吉祥的配件，麻豆得了蝙蝠玉佩，欢喜不已。

    白师父正色问道：“萧宁，你们这一路过来，可有什么危险吗？”

    我点头说道：“从天师府开始，一路上都有人暗算我。幸而阿九在身边，并没有发生意外。我想，他们可能要借着这次斗虫大会，对虫王发难。”

    麻蛋着急地问道：“白前辈，你可见到我大哥虫王？可否遭遇了危险？”

    白师父说道：“他应该在前面，至于有没有危险，暂时我还不太清楚。这次比虫大会背后，的确有一股暗流，是针对萧家，也针对萧宁。”

    白师父听到了一些风声，这才离开了毒虫洞，悄悄地追了过来。

    “虫门已经安静多年，这次又是什么人泛起波浪？他们要动我大哥，我麻蛋第一个不放过他们。”麻蛋斩钉截铁地说道。

    “可能有阮家，还有麻家十三峒内部的人，还有一脉使用食脑虫，不知道是什么样的人！”我说道。

    阮家的蛇毒，十三峒内部的行尸，还有暗中可以使用食脑虫的力量。

    “食脑虫！”白师父微微一愣，“没想到世上还有这种邪恶的虫子。食脑虫养殖非常简单，为师也说不上是哪一个势力。”

    “数日前，我从天师府出来，就被食脑虫攻击，有的食脑虫是黑色的，有的还是红色。”我又说道。

    “这些人丧心病狂，还弄出红色食脑虫。”白师父有些生气，“红色食脑虫似乎可以对付僵尸。他们不仅要用食脑虫对付人，还要用食脑虫对付僵尸。萧宁，日后要用心追查食脑虫，争取将这种邪恶的虫子全部诛杀！”

    白师父向来好心肠，不会说出诛杀虫子这样的话，看来食脑虫的确过分。更不可思议的是，他们竟然培育出专门对付僵尸的红色食脑虫。

    我点头道：“我一点细心查找，争取诛杀所有的食脑虫！”

    夜色越来越深，外面又飘起了白雪。白师父说道：“萧宁，阿九，你们先休息吧。我在洞口打坐一会，不会有野兽冲进来。”

    我与阿九依言靠在石头上，慢慢地进入睡眠之中，走了一天的山路，饥渴与寒冷早已使人疲惫不堪。

    大概到了凌晨四五点的样子，石洞外面传来一声锣声，躺在地上的夜行尸发出了嗷嗷的叫声，从地上挣扎起来。两只夜行尸齐齐往前面跳动，藤条从中间折断，吸着藤条的石头也飞了起来。

    白师父衣袂展动，从石洞里冲出来，身子一跃，跳到两人夜行尸肩膀上，双脚用力，压得夜行尸不敢动弹。

    我与阿九已经醒了过来，追了出去。

    咚！又是一声锣响。夜行尸听到锣声的召唤，急于往前面走去，可是白师父力量惊人，压得他们无法动弹。

    锣声只响了一声，好像从任何地方传来一样！

    “阿九，你听出锣声从哪里传来的吗？”我悄然问道。

    阿九摇摇头，说：“奇怪，明明只有一声，好像从四面八方传来一样！”

    白师父大喝一声，叫道：“朋友，要想带走你的两只夜行尸，最后现身一见！”白师父的声音很大，传遍了林野。

    那敲锣之人肯定可以听得到。四周一片寂静，偶尔能听到树枝折断的声音。

    咚！又是一声锣响。夜行尸的动静越来越大，双手甩动，脚上发力要跳出去。白师父低沉地叫了一声，从两只夜行尸肩头上落下来。

    夜行尸快速往前面跳去，一步就落到几米之外。

    白师父道：“我们追上去看看，看到底是什么人驱赶行尸！”夜行尸被锣声牵引，跳动的很快。

    我们追了上去，穿过树林。夜行尸越跳越偏僻，将一些石头撞飞，一些树枝被折断。

    我心想不好，夜行尸有些问题。我叫道：“不好，这些夜行尸可能要投崖！”白师父也是一惊，叫道：“朋友果然好手段，自己的夜行尸都不要，让他们投崖。”

    撞飞了一些石头，迎面就是一处三十米高的断崖。两只夜行尸到了悬崖边上，没有再往前面动弹，它们极力抗争着锣声带来的指令，它们甚至双手落在一起，不愿意跳下去。

    咚！又是一声锣响，从四面八方传来。夜行尸躲不过着中阴锣的响声，发出厉嚎，嚎声中满是不甘心，往前面跳去，双双坠入悬崖。

    “看来这人，不惜葬送自己的夜行尸，也不愿意它们落到我们的手上。”白师父恨恨地说道，“僵尸养久了，也会生出一些轻柔的情感，这人太过冷酷。”

    白师父立在悬崖边上，看着三十米高的悬崖，难掩心中的愤怒。

    “小心！”阿九叫道。手中抓了几枚螺丝钉，直接飞了出去。就在积雪之上，有几条红色的食脑虫，潜伏而行，来得很隐秘。螺丝钉扬出之后，将红色食脑虫钉住。庄序私圾。

    从远处传来一个声音，道：“白骷髅人，这事情跟你没有任何关系。你何必插手呢？我的两只行尸被你害死，只要你离开，我可以不同你计较。”

    有两只躲过了飞来的螺丝钉，爬得飞快，直扑白师父。


第十三章、危机四伏

    又是食脑虫！我不由一惊。快步上前，将漏网的食脑虫踩在地上。

    食脑虫在雪地挣扎了几下，竟然没有死，再次冲了过来，妖艳的身子还带着一股恶臭的气味。

    阿九又打出两枚螺丝钉。方才将两只蹦跶不安的食脑虫打死。我滚了一个雪球，将食脑虫包在里面，推入身后的悬崖。

    白师父朗声道：“靠几只虫子，靠躲在暗处不敢现身，靠几只不成器的夜行尸，这些不入流的手段。岂能吓退我！”庄序引划。

    四周寂静无声。那人已经没有踪影，阴锣声音也没有再传来。大风从悬崖边上吹来。

    阿九道：“此人神出鬼没，倒也有些手段。尤其是那阴锣，竟然引得夜行尸坠入悬崖之中。他们不惜毁掉夜行尸，说明他们下了很大的决心。”

    我沉思了一会，道：“马上就可以到斗虫的地方，不管有什么阴谋诡计，都可以弄清楚。至于他们数次加害于你我，这笔账也要算清楚。”

    天色渐渐亮了起来，我、阿九与白师父回到石洞。麻蛋与麻豆已经醒来。麻豆问道：“阿爸，今天就可以虫王大人了吧。”麻蛋说道：“是的。”

    白师父在出发之前，嘱咐地说道：“食脑虫闻到血腥味会发作，你们千万不要弄出伤口。如果有伤口，尽量用火烧死它们。”

    众人点头。天虽然亮起来。光线还不是太明亮。我们打起火把，接着往西边山头走去。林子越来越密，又是一个高高的山头。

    “翻过高高的山头，应该就是斗虫的地方。”麻蛋指着被远处的山头，有些兴奋地说道。

    听了这话。我的心跳加快，脚步也快了不少。

    积雪比昨天更深，几乎没到膝盖，每一步都十分艰辛。这最后一处山头，花了两个小时才等到山顶上面。四周的景观一览无余，白雪、怪石映入眼帘，风光绝美。

    寒风吹来，整个人也清醒了不少。往下边看去，只见对面山峰中间，有一处开阔的空地。空地上方是一块斜立的大石头，可以挡住部分风雪。空地之上，有数个篝火，篝火边上，围着不少人群。

    麻蛋道：“看来是十三峒的人。他们应该可以早就到了。不知斗虫有结果没有。”麻蛋哈着热气，不由地有些紧张，下意识把手放在背着的七色蛊上面。

    阿九道：“这些人里面，可能有偷袭我们的人，我们还是小心一些为妙。不过既然到了斗虫场地，他们的阴谋也该告一段落。名正言顺地进行斗虫了。”

    麻蛋听了阿九的话，脸上有些忧虑，道：“二十年没有斗虫！自然会有新一代人物出现，他们若真的觊觎虫王之位，现在肯定是好机会，厮杀肯定惨烈。”

    我们远眺斗虫所在的空地，商量了各种对策之后，便开始行动。白师父下山的过程中，跃上一块大石，朝着对面长啸一声。林间的鸟儿、洞中的兔子听到长啸声，都受到惊动。

    白师父是在想今天凌晨打锣的人发出信号，我们来了。

    不管你们欢不欢迎，我们还是来了。

    下山的路走得要快一些，下到山谷中间，发现一条陡峭的山路，两边都是高大的石头。

    两个腰中刮着腰刀的汉子，叫道：“蚩尤帝魂照苗疆，你们是哪一支哪一峒？”两人头上缠着黑色的头巾，一身黑衣的苗衣，耳朵吊着巨大的耳坠，目光炯炯有神。

    麻蛋将腰刀往前一拉，应道：“青崖风光无限好，我是青崖峒一支，身上所带七色蛊。”麻蛋又拍了拍身上背着的罐子。

    两人神情微微一变，傲慢的态度有所和缓，其中一人一拜，道：“里面请。”

    七色蛊在苗疆十大蛊虫之中排名第二，麻蛋这一只蛊虫埋了多年，自然有过人的地方，那罐子散发气息，两人自然感受得到。

    麻蛋领着麻豆从两块大石头中间穿过去。

    守卫又将长刀一压，问道：“蚩尤帝魂照苗疆，你是哪一支哪一峒？”

    我第一次来参加这个斗虫大会，没想到之前这么一套仪式，笑着说道：“茶花峒金蚕蛊。”

    我心中不太清楚该怎么对上这话，暂时报上这个名号。

    两个守卫对视一眼，脸色有些苍白，其中一个问道：“金蚕蛊？你确定养出了金蚕蛊，而不是蜈蚣蛊……”那人的声音已经有些颤抖。

    我好笑地说道：“有什么不确定，金蚕蛊就在我体内，要不我请出来让你们看看。”我往前走了两步，右手已经伸了出来。

    两人连连后退，一屁股坐在石头上，将腰上的长刀也拔了出来，道：“不要靠过来。你们进去吧……”

    金蚕蛊在各种蛊虫中排名第一，在养蛊人心中有着神圣的地位。两人始终不敢靠近我，脸上爬满了汗水。

    我无奈地摇摇头，说道：“若有人要对付虫王，金蚕蛊自然会击杀他们的性命。”我语气平静，从两块大石头中间穿过去。阿九与白师父跟了上去。

    白师父已经将风衣斗篷拉起来，脸上蒙上一块白布。我们顺着山路走了十多分钟，终于到了开阔的平地中间。

    这里已经烧起了数堆篝火，每一堆都有一人那么高。

    每一堆旁边都围着不少人，他们服装各异，每一个脸上都是眉头紧锁，虽然坐在火边烤火，表情都没有丝毫放松，有的手还压在刀上。

    他们每一人身边有的放着竹篓，有的放着黑包。从这些竹篓、黑包里面，散发出淡淡的煞气。

    不用说，这里面都是他们带来的蛊虫。

    白师父一眼扫过，感知散在空中的气息，小声地说道：“萧宁，苗疆十大蛊虫差不多都到齐了。每个人脸上都阴气沉沉，都像有心事一样。”

    我目光也扫视整个平地，并没有看到二叔的影子，刚准备喊叫。阿九却给了我一个眼色，暂时不要发声。

    阿九脸色也凝重，手上压了两把短刀，仔细观察着四周。阿九有一种近乎野兽般的直觉，昨晚驱赶夜行尸的人，就藏着这些人之中。

    我们往前面走了两步，走到一个没有人围着的篝火上。热量传过来，衣服上冒出一股热气。

    阿九小声道：“他在这人里面，我却看不出是哪一个？这斗虫的地方，太诡异，太安静了。”

    不得不说，除了木材裂开的声音，并没有多余的声音。

    整个斗虫的平地上，格外地安静，安静过头后就是致命的压抑。

    麻蛋也是焦急，小声嘀咕，说道：“我大哥虫王应该早早就过来了，为什么不见他的踪影。”

    白师父示意我们暂时坐下，大声道：“走了一个上午，肚子饿了，先吃点东西。”

    我将黑伞放在身边，将带来的食物取了出来。一锅米饭已经差不多吃饭。麻蛋也把带来的锅巴、萝卜干取了出来，放在火边热一热。我们便开始进餐。麻豆拿起一块锅巴，放在嘴边，发出卡蹦脆的声音。

    忽然，传来阵阵清香，这香味里面夹杂着酒香与烤肉的香味。酒是好酒，香味醇厚。肉是鲜美的野兔肉，烤出来后自然是美味。

    “都是十三峒的朋友！吃些锅巴肯定不管饱。这里有美酒与烤肉，你们吃一点。”一旁篝火边上，有个面带微笑的老头说道，将一坛好酒与一只烤得冒油的兔肉送了过来，

    麻豆看着兔肉，口水已经流了出来，伸手将口水擦掉。

    白师父看着美酒与烤肉，平淡地道：“你这美酒里放着断肠的毒药，兔肉里藏着致命的蛊虫。我们还想多活几年，所以你老人家的心意。我们只能拒绝了。”


第十四章、虫王受伤

    那面带微笑的老汉，脸上表情微变，瞬间又用微笑掩盖，道：“哪有什么毒药，我是不会对自己人下蛊虫的！我穿越密林才背了一坛酒过来。想分给你们喝一喝。”

    老人的声音依旧平缓，所有的心思都被藏了起来，根本无法察觉。可惜他犯了一个错误，他眼下面对的人，是这世上少数几个精通蛊术的人，常见的下蛊办法根本就逃不过白师父的双眼。

    白师父冷哼了一声。叫道：“是吗？那你把酒喝下去。把肉吃了，要是你能完好无缺地站在这里，我就叫你一声好人。”

    老头子一脸窘迫，随即笑道：“你这人，不知个好歹。我原本是好心肠，却被你看成黑心之人。”

    白师父不愿与这老头扯下去，叫道：“被人点破还要狡辩，你给我把嘴闭上！”老人本想再辩驳几句，却被白师父气息所震慑，咽下一句口水，伸着袖子将额头的汗水擦掉。

    阿九暗暗地压住腰间的小刀，缓缓地站了起来，道：“萧宁，我错了！之前的估计都错了。”

    我也把黑伞提在手上。问道：“怎么错了？没想到会是现在这种场面吗！”

    白师父点破食物里的蛊毒，我与阿九同时站起来后。

    原本分散在烤火的众人都纷纷围了过来，他们脸色阴沉，将身边的竹篓与黑包拿了起来，这里面有致命的蛊虫。

    众人靠过来。形成一股强大的压迫力。我手心已经被汗水湿透，后背心也是汗水，黑铁伞也变得沉重。我目光扫动，看到人群之中，有两人依稀是白龙峒的人，我们之间打过照面，两人目光与我接触，不由后退几步，他们站在最后面，并没有冲到前面。

    阿九叹道：“从天师府出来，我推测只有部分人敢反叛虫王。现在看来，整个十三峒除了茶花峒、青崖峒之外，他们所有人都反叛了虫王。我对对手的实力分析失误，所以我错了。”

    我失声叫了出来：“什么。他们都背叛了虫王！”

    这的确与开始预测有些偏差。我们以为只有少数胆大妄为之人，勾引外面的虫门实力，没想到所有人反叛了虫王。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虫王萧关的处境就非常危险。以虫王一人之力，强力扫灭这些背叛之人，还是有些难度。

    而且还有一种最坏的可能，他们在反叛之前，是有机会偷袭虫王。

    一旦虫王被他们偷袭，要从这里跑出去的可能就更小，极有可能已经不在人世。

    我看了一眼阿九。

    阿九明白我心中所想，点头说道：“所以，你心中所想，可能没有错。虫王并没有收拾背叛者，反而被背叛者们暗害了。”

    阿九很平静地阐述着可能发生的事情。

    我观察了四周，说道：“如果虫王遇害，他们应该早就离开这里，怎么还会逗留在这里呢！”

    这时我透过篝火的光芒，看到平台的最里面，有一个圆形的洞口，洞口还有绿光发出来。

    我心中一动，或许这就是麻蛋口中的那个神奇的洞穴。在青崖寨的时候，麻蛋曾说过，斗虫地方是一块平地，附近还有一个神奇的洞穴。

    “虫王并没有死去，而是受伤，退入那个发着绿光的洞穴里。他们不敢闯进去，就围在空地上。”我做出了正确的结论，指了指山壁下面的绿洞。

    白师父笑着说道：“萧宁，看来正如你所想，他们不敢冲进去，就设法把虫王困死在里面，虫王也是人，没有食物与清水，也坚持不了多长时间。”

    麻蛋知道虫王没死，心中松了一口气，看了一眼女儿麻豆，说：“女儿，你跟着我，要小心一些。”将腰间长刀拔了出来，知道等下打下去，可能就顾不上自己女儿，所以提前说了这番话。

    麻豆跟着麻蛋身边，脸上没有半点惊慌，把自己带的小刀拔出来，只是这把小刀是用来玩耍，并没有开锋，也伤不到人。

    阿九点头说道：“没错，他们站在这里，就是为了困死虫王。他们一路设伏，不愿意我破坏他们的合围计划！“

    麻蛋痛心棘首，说道：“你们这些人，真是胆大包天，你们不怕蚩尤大帝责怪你们吗？你们就不怕蛊虫反噬，七窍流血而亡吗？”

    麻蛋措辞很犀利，传遍整个空地。

    蚩尤大帝，是苗疆一位祖先，当年与黄帝打过，带着八十一个兄弟，带着各种猛兽与黄帝一较高低，传言蚩尤大帝还登过泰山。也是这位蚩尤大帝，开始驯养苗疆十万大山里的毒虫猛兽。

    虫王萧关是蚩尤大帝选中的虫王，如果真要选出新的虫王，也要经过比虫决定。他们这样做，是违背蚩尤大帝的意志。

    整个苗疆养蛊人，都祭拜蚩尤大帝，就连当年嫁入白龙峒的沈金花，也曾经用蚩尤大帝的名号发毒誓。

    众人都知道，违背蚩尤大帝的后果。蛊虫反噬，极有可能发生。

    麻蛋此话一出，围上的众人，有几人脸色发白，身子发抖，背叛蚩尤大帝的下场十分可怕，七窍流血还是轻的。

    众人心智有些动摇，一时之间拿不定主意，有人把目光投向老汉。

    老汉哂笑一声，将酒坛举起，直接砸向了三米外的篝火。酒坛撞在木材上，当即裂开，嘭地一声，烈酒烧起，大火猛涨。

    老汉大叫一声：“他们就这几个人，除了这一张嘴之外，没有什么本领。我们并肩冲上去。莫让他们救出了虫王，不然大家都没有好日子过。待这事情结束，我们再祭祀蚩尤大帝！”

    篝火迎风烧得更猛更烈，火苗嘭嘭作响，就像人心中燃烧欲望一样。原本动摇的人群听了老汉的话，知道大错已经犯下，只要咬牙往前冲。

    “你们敢！”我厉声喝道。

    白师父衣服一甩，将眼前的篝火打飞，各种燃烧的木材直接就飞了起来，将靠近的几人逼退。

    麻蛋快速将蛇皮袋解开，又把里面的毒蝎子全部解开，金尾毒蝎子摇摆，朝前面爬去。几人连忙跳跃，躲过金尾蝎子。

    又有几人，挥动长刀，把金尾蝎子给劈成两半。

    麻蛋所带的金尾蝎子本来就不多，不过片刻，就被杀的干干净净。

    他们此番举动，更加佐证我方才的判断，虫王萧关并没有死，就困在发着绿光的洞穴里。

    他们躲过燃烧木棍，砍杀了金尾蝎子，又再一次冲杀过来，其中有两人悄悄地打开竹篓，两只蛇蛊已经溜了过来。

    我厉声叫道：“金蚕蛊在我身上，你们想死想活，自己想清楚！”

    我的叫声并不算太大，但金蚕二字本身就拥有某种神光。

    众人听闻“金蚕”二字，不由地后退，竟然没有一个人再敢上前，放出来的两条蛇蛊，也被他的主人收了回去。

    麻蛋这时，用力喊道：“大哥，大哥，我是麻蛋，你在里面吗？小蛇，小蛇，快点回答我。”麻蛋双眼已经通红，手上锈迹斑斑的长刀，不断地挥舞着。

    退却的众人虽然有些慌乱，并没有乱了阵脚。

    他们交错在一起，堵在绿洞前面，手上的蛊虫已经做好了充足的准备。唯独缺少一个敢冒头的人。

    麻蛋大喊之后，绿洞里面，并没有传出回应的声音。

    我心中担忧，外面闹着这么大动静，为何虫王迟迟没有动静，难道是伤得太重了吗？

    老汉呵呵笑道：“小子，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金蚕不在虫王身上，怎么会在你身上。莫要说这些鬼话来骗人。”

    我往前迈出一步，看着老汉，道：“是吗，你过来，咱们握握手！”庄序纵圾。


第十五章、五毒踪影

    我往前面走了两步，心中还是有些担忧，金蚕已经被封在体内，要想放出来是不可能的，只能引诱老头与我握手。

    这老汉明显是他们的领头人。如果将领头人彻底击败，或许可以摧毁反叛者的心底的防线，扭转眼前的局面。

    当我往前面走出两步的时候，将脚下的一块石头踢动，眼中自信满满地看着老汉。

    那踢动石头滚了几下，最终停住。

    “我麻七两在苗疆也是有一定名声，难道我还怕你吗？小子。你有眼不识泰山，今日……今日我让你七窍流血而亡……”老汉额头上开始冒汗冒油。

    外面虽然大雪纷飞，但空地上篝火声烧得很大，温度比外面要热的多，再加上金蚕在养蛊人心目中的地位，无形之中会形成一股巨大的压力。

    麻七两说完这话。用衣袖擦了擦额头的汗水与油光，身子也跟着后退了两步。

    我冷笑一声，说道：“麻七两，你也是麻家人，怎么会勾结外人，对付自己的虫王，我对你很失望，金蚕蛊对你也很失望。要七窍流血的人，不是我，而是你。”

    麻七两喉结动了一些。叫道：“你叫什么名字，把金蚕拿出来给我看看？在这里废话，不要给我演空城计！谁知道有没有金蚕……”

    麻七两声音有些颤抖，但听起来还是很镇定。

    我冷笑一声，说道：“我是茶花峒的人，受蚩尤大帝庇佑，至于我的名字你不需要知道，你已经被蚩尤大帝抛弃，我的名字不需要告诉我你。如果你是苗疆的养蛊人。连手都不敢同我握的话，那你就太逊色了！”

    麻七两再一次被我鄙视，脸色越发阴沉，擦去的汗水再一次冒出来。

    他年纪已经老了，在苗疆活了多年，打从记事开始，就知道金蚕了的威名。这几十年来。金蚕之名深深地刻在心中，各种金蚕显威名的故事，听了一箩筐。

    有时候人的年纪越大，血不再是热的，失掉了往前冲的激情，更加怜惜自己的生命。麻七两暂时不能断定我带有金蚕，却不敢靠近。

    若真是有金蚕，自己会死的。

    “我麻元上来试试你的金蚕，要是我死了，也怪不得茶花峒的兄弟。”从人群背后传来声音。

    我仔细看了过去，人群散开，那个叫做麻元的人走了上来。我记得这人，他是白龙峒的人。开春因为沈金花、麻小巫的事情，我们打过几个罩面，也知道彼此的身份。

    莫非这人要乘着机会，替沈金花出口恶气？

    我心中暗暗一动，再看那麻七两，脸色松了一口气，压住身后的人，暂时不要多动。

    “麻元兄弟，你肯出手，我就放心了。这小子八成在上演空城计，依我看，金蚕根本就不在他的身上。”麻七两又恢复了固有的自信。

    麻元大步走出，脸色很平常，对着麻七两双手一拜，将背后的长刀往后一拉，大步走了过来。

    阿九警觉地也往前走了两步，站在三米外。如果麻元生出别的心思，阿九随时可以动手。

    麻元停在一米外，气色正常，忽然间，他做了极其细微的动作，这个动作只有我一人可以看到，整个空地都没有人察觉。

    这个动作一般人也不懂，除了我之外。

    麻元在抬手的时候，他的手上面多了一样东西，一只蝎子的钳子，也就是蝎子手。这只蝎子手，乃是麻蛋放出的毒蝎子，被麻元用刀劈死之后。麻元特意捡起了一只蝎子手。

    麻元这个时候根本就不用站出来，除非他要向我传递什么信息。

    不用说，这信息就在他手上的蝎子里面。

    我很快明白过来，能与蝎子手、白龙峒发生关联的，就只有五毒怪了。

    五毒怪是白龙峒的蛊神，麻元要告诉我的事情，与白龙峒蛊神五毒怪有关。

    麻元不能开口说出来，只能用这种方式传达讯息。

    那蝎子手在麻元手上停留了一瞬间，很快就消失在他的衣袖里。

    麻元冷笑一声，道：“茶花峒速来以善养金蚕出名，你这回来带了几只金蚕！”

    我哈哈大笑，随即说道：“像金蚕这样的王虫，若是养出两只，必定会杀个天翻地覆，只会活下一只。金蚕只有一只，最最凶残最最威猛的一只。还有，你真的要替麻七两出头吗？”

    麻元微微一愣，他话里的意思是问我带了几只金蚕，若顺着他的意思讲，说带上七八上十只最好不过。

    可他没有考虑过，金蚕难养，能养出一只就不得了。而且说只有一只，远比七八只更有威慑力。

    神蛊虫永远只能有一条。

    麻元点头，说道：“我来替麻先生先试试你，看看你有什么本事！”

    麻元右手伸出，手掌心都是老茧，眼睛也很平静。

    这个时候，我已经没有办法退去。而麻元也会配合我演一场戏。

    我决定冒险一试，右手也伸了出去，与麻元握在一起。握手的一瞬间，我就感觉到他的手很有温度，充满了善意。我感觉到他的手指在动，依旧在传递这某种讯息。

    我感觉到他的食指动了七下，之后就停了下来。

    七下，会是什么意思？

    五毒怪，七下，连在一起又是什么意思呢？

    我的眼睛与他对视，眼睛渐渐变红，感觉到他的体内有些怪异，再细看他的眼睛，似乎有奇怪的虫子在动弹。只是短短的十多秒钟，麻元的眼睛开始变红。

    麻元忽然厉声叫道：“小子，让你试试我七色蛊的厉害，看看你能否杀得了七色蛊！”

    麻元的左手这时候忽然抬起，一条七色蛊从袖子里面飞了出来。我眯眼看了过去，这七色蛊颜色并不完整，只有五种颜色，并不算养成的。

    我大声叫道：“金蚕就在我身上，这未成形的七色蛊，岂是我的对手。”

    暴喝之后，声音传遍空地。

    那未完全养成的蛊虫，瞬间落到地上，挣扎了两下，不再动弹。

    麻元用力咬了自己的嘴唇，整个人忽然弹开，倒在地上，吐了一些鲜血出来，叫道：“你身上有什么东西？你体内有金蚕？金蚕竟然与你连为一体了。”

    麻元挣扎了两次，并没有再爬起来，声音也变得恐怖起来，道：“你……把金蚕吃进体内，你是小魔头，你……”麻元的意思很明显，绿洞的虫王是大魔头，眼前的我是一只小魔头。

    麻元这种表现，有一半是演出来的，因为我根本没有用太大力量对付那只未成形的七色蛊，甚至他弹开，也是他自己表演出来的。来华向划。

    我心中好笑，但嘴上却极其冷酷地说道：“麻元，你并不是带头人，所以我没有取你的性命。麻七两，告诉我，你与什么人勾结，那人在不在这里？”

    麻七两额头上的汗水更密，又是后退了两步，叫道：“小子，金蚕在你体内。倒有些意思，难怪你要跟我握手。今日就算你是小魔头，我麻七两也要除掉里面的虫王。”

    麻七两又道：“金蚕在你体内，你也放不出来。只要我不靠近你，你就不可能伤到我。”麻七两脑袋反应极快，从中想出了当中的破绽。

    众人后撤数步，纷纷将长刀挥动。麻元的同伙，从人群背后出来，把麻元扶了下去。

    我伸脚将眼前的一块石头踢动，石头滚动了两下，落到了麻七两的跟前。

    “阿九！”我很平静地喊出了两个字。守在我边上的阿九如同箭矢一样飞了出去。

    阿九的速度极快，也深知擒贼擒王的道理。麻七两骤然之间察觉到自己的性命受了危险，忙将身边的男子一拉，挡在了面前。

    阿九身子一闪，如同鬼魅一般，冲到了麻七两的背后，一把锋利小刀从背后刺入，贯穿了麻七两的胸口。


第十六章、乱局陡现

    麻七两感觉到痛楚从胸口散开，很快传遍了全身，低头的时候，忽然看到自己胸前多了一把滴血的小刀。

    这刀是什么时候刺入自己体内的？

    “啊！”麻七两凄惨地嚎叫着，整个人倒在地上。双手捂住了自己的胸口，眼神里满是恐怖。

    阿九一身杀气，目光环视四周，众人连忙后退，将麻七两一人留在空地中间。

    阿九这一刀并没有致命，只是从左边的胸前肩膀刺过去，但是很痛很痛。鲜血正从两边流出来。

    麻七两脸色已经惨白，胸口上的刀也没有马上拔起来，一手压在伤口周围，一手撑在地上，叫了一声之后，咬着牙没有再叫出来。目光恶毒地看了过来，叫道：“只要我没死，我就不会输！就算我死了，我也要诅咒你们，变成厉鬼，阴魂不散地缠着你。”

    阿九居高临下看着麻七两，冷冰冰回道：“你心中清楚，死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但你现在活着，痛苦会折磨你。当你身上的鲜血慢慢流干的时候，你就感觉不到痛苦，然后失去知觉。或许在临死前，还能看到自己的一生！”

    说这话的时候，阿九就如同地狱上的修罗，没有一丝的情感。阿九身上带着的气息，是杀人后积累下来的，阿九是猛龙，常人根本受不住他身上冰寒的气息。

    麻七两喉结动了几下。眼睛下面的软皮抽动了两下，不敢与阿九对视，目光落到我身上，叫道：“你……你们们……不知好歹，敢对我动刀子！这点痛算什么，我被毒虫噬咬的时候，痛苦比这厉害数倍都不止……”

    麻七两袖子里面。飞快地溜出两只黑色的蜈蚣蛊，这蜈蚣蛊个头很大，比我所见过所有的蜈蚣都要了。可见，这两只蜈蚣蛊养了很长时间。

    “阿九，回来！小老儿要蛊虫，让萧宁去解决！”白师父朗声叫道，随即衣袖一卷，把阿九拉了回来。

    阿九平安地落在地上，说道：“萧宁，麻七两背叛虫王，我不能杀他，留给虫王来杀。”

    我微微点头，往前面走了两步，挡住两只快速爬行的蜈蚣蛊。我问道：“这蜈蚣蛊养了多少年了，有二十年了吗？”

    麻七两脸色更加惨白，叫道：“小子！我这两只蜈蚣，是从贵州寻到，用了我的鲜血养成，怨念极强，今日就让你来给我陪葬。”

    麻七两似乎抱着必死的决心，两只肥大的蜈蚣蛊也感染到主人的愤怒，一路上爬来，更是冒出一股浓浓的黑气，跑过的地方，流下了两串长长的红线。

    我摇头说道：“麻七两，你应该明白自己的处境。我相信这里肯定还有食脑虫，而你现在鲜血满身。如果食脑虫闻到你身上的气味，会不会把你吃得精光。”

    麻七两不安地看了看四周，嘴角微翘，冷笑一声说道：“这里有火……你别吓唬我！儿子，杀了这小子，吸干他的骨髓。”

    麻七两眼睛凶光冒出，咬牙叫喊，一旁的火光映照，如同中邪的癫狂之人。

    麻七两一生未娶，两只大蜈蚣如同他的儿子。

    肥大蜈蚣蛊来势汹汹，被我挡住之后，得到了主人死命令，开始攻击我，顺势就爬上我衣服，顺着衣服爬动，很快就到了我胸口。

    我双手将一双蜈蚣蛊抓住，用力撞在一起，叫道：“你跟着你的阿爸一起死吧。”两只蜈蚣蛊碰撞的一刹那，竟然合在了一起，身子以一种奇怪的方式叠加，个头也开始突长，一下子又长了不少。

    我双手将大蜈蚣蛊紧紧扣住，它身上迈出的黑气侵蚀了我的双手，一下子就变黑，双手也有些麻木。

    看着这阵势，大蜈蚣蛊要从我嘴巴里面钻进去。

    我骂道：“你除了个头大一些，没有什么本领。”我将大蜈蚣蛊抓住，直接丢向火堆里面。

    我就不信大火烧不死你，我心中不由地说道。

    大蜈蚣蛊落到火中，随即一弹，又直接弹射而出，动作之快，力量之足，都是我从来没有遇到过的。

    等到大蜈蚣蛊飞到跟前，我伸手一抓，又将它死死地掐住。我整个人也跌坐在地上，它周身上下并没有什么痕迹，毒性与怨念依旧强悍。

    “萧宁，我之前让你练习过控虫术，你尝试着利用金蚕的威力，控制着蜈蚣蛊。”白师父的声音传来。

    阿九也焦急地看了过来。

    控制蜈蚣蛊，我心中一动，这招的确可行。

    控虫术，我只见过一次，当初二叔在曾家，就曾经控制了曾家家主的蛊虫，反过来对曾家家主下蛊。可见这控虫术是一种十分高超的本领，片刻之间也没有办法掌握，再说金蚕在我体内，还没有到听我号令的底部。

    我应道：“金蚕与我是平等关系，要想利用金蚕控制蜈蚣蛊，的确有些难度。”

    “是吗？”一个平静的声音传来，“我看很简单。”

    众人顺着声音看去，只见虫王萧关站在绿洞洞口。他的眼圈发黑，脸色苍白，胸口还有一处伤口，还有淡淡的血迹，应该是被腰刀砍伤的。

    可他站在他洞口，腰杆却是笔挺，永远都不会倒下去，眼神依旧深邃充满力量。虫王扫过众人，眼神没有愤怒，却是浓厚的忧伤与失望。

    虫王从绿洞里面走了出来，还能完成说出话来。众人惊慌的表情袭上，手心变凉，有几人吓得瘫痪在地上。

    麻七两神情骤变，叫道：“快……你们快对付虫王……虫王已经数日没有吃东西，力量脆弱，他都是装出来的！不要让这边人冲过去！拦住他们！”麻七两又是大声喊道：“宝贝儿子，快将这小子咬死……”

    麻七两声音颤抖，变得刺耳起来，自己挣扎地站起来。

    这声音叫出来之后，迟疑恐慌的人群，好像被声音带动，双眼变得通红。

    几人长刀挥动，有一人举起一根长长火棍，直接丢向了虫王萧关。萧关已经是极度虚弱，见火棍飞来，后撤了一步。整个躲闪动作并不潇洒，众人瞧出了虫王的虚弱，勇气便胜了几分。

    “不用管我，去救二叔，去救虫王。”我大声喊道。

    “大哥，我来了。”麻蛋挥动腰刀，冲了过去，将腰间背着的罐子砸开，豢养二十年的七色蛊，破罐而出，冒出一股淡淡的烟雾，扑腾而上。

    麻蛋的身形有些迟缓，手中的腰刀已经不再锋利，可是每一刀下去，都不曾保留，大哥就在十多米开外，这是生与死的距离，也只能用生命打通这条道路。

    麻豆也透过闪动的火光，第一次看到了自己阿爸口中念念不忘的大哥。

    麻豆不由地皱起眉头，这个脸色苍白，身材高大胡子拉碴的男子，看起来是那么落拓不羁，形单影只，和传说中威风八面的虫王，好像不太符合。

    微风吹来，虫王的衣服迎风招展，露出带着血迹的伤口。

    刀光虫影！人跑来跑去，四周笼罩各种奇怪的声音，篝火中偶尔传来炸动的声音。

    四周跳跃的虫子，飞动的火灰，飞溅的鲜血，那个站在背后的男子，真的是虫王吗？

    麻豆看着虫王，忽然想起，远山飘洒的白雪，山头上千万年不变的岩石，林间最深处最为孤独的泉水。这些大自然最孤独的存在，才是虫王的伙伴。来华协血。

    人间最孤独的王者，便是这样孤独站在人群背后，眼中带着沉重的忧伤。

    麻豆看着阿爸麻蛋冲了上去，不由地陷入沉思之中，又从沉思之中回到现实，忽然她眼前一亮，叫道：“阿爸，告诉我虫王大人。我一直都想拜见他老人家……”


第十七章、向往自由

    麻豆的声音穿过嘈杂的人群，弥散在各种声音之中。

    麻豆本以为阿爸听不到，颇有些失望。忽然，只见麻蛋从人群扭头看来，应道：“我答应你。”

    麻豆笑了起来。脸上开了一朵明媚的花朵。

    麻蛋大步冲上去之后，白师父风衣一甩，也跟着冲了上去。阿九喊道：“麻豆，我站过来一些，我守着你。”

    麻豆闻声退了过来，靠在阿九身边。阿九手上提着一把短刀，立在我旁边。

    白师父在篝火之中跳动。身子的关节发出咔咔的声音。白师父并不杀人，将人抓起来，直接丢了出去。

    “杀虫王！杀虫王！”麻七两叫道，“杀了虫王，咱们就有生存下去的机会。”

    此刻，一根火柱又飞向了虫王。

    与此同时。有两人拉出一根长长的铁链，两人交错上前，将麻蛋围在中间。

    “他是僵尸，用火把！”人群之中又响起一声叫喊。大风吹来，白师父的帽子吹落，脸上的白布也飘入火中，露出一张骷髅脑袋。来华贞才。

    数人交错跑动，形成了一层厚厚的包围圈，火光山洞，将麻蛋与白师父挡住。

    “萧宁。听着我的话。”虫王又躲过了火柱，声音大声地叫喊，“心中催促你体内的金蚕，让它威慑蜈蚣。”

    虫王萧关连着跳跃，脸色更加苍白，伤口受力又有鲜血流出。

    我听到二叔的吩咐，心中默念金蚕的名字，叫道：“该死的金蚕，你不要再偷懒。虫王若是死了。我第一个饶不了。”金蚕潜伏在我身体某处，忽然动了一下。

    随即一股红色的气息从手臂传出来，与大蜈蚣蛊身上散发出来的黑气撞在一起。

    大蜈蚣蛊挣扎得更厉害，动作也越发地凶猛，那密集的双脚不断地抓动。

    我双手都流出了红色的印痕，不过一会就发黑。我在地上一滚，把大蜈蚣蛊丢了出去。大蜈蚣蛊并没有停止攻杀的动作。落地之后，转身又冲了过来。

    我双手扶在地上，双眼通红，用尽力气看着大蜈蚣蛊。

    周身上下弥散着红色的气息，正是金蚕的气息。那大蜈蚣蛊感应到蛊王的存在，已经变得有些不安，匐在地上逡巡不前。

    我河道：“金蚕在这里，你还敢蹦跶吗？”但大蜈蚣蛊碍于主人的命令，并没有后退，一人一蛊还在僵持着。

    就在我与大蜈蚣蛊僵持的时候。虫王萧关面临着巨大的危机。两人用火柱试探过之后，知道虫王真实情况，提着长刀靠了过去。

    就在这时，发生了一些变化。

    麻元与白龙峒的同伴，伸脚一绊。

    准备上去攻杀的两人身子失控，踉跄地失控在地上。

    麻元选中其中一个，将那人压倒在身下，骂道：“麻能，我白龙峒虽然素来与茶花峒有矛盾，但他是虫王，你们狗胆子太大了，与外人勾结，还要杀虫王！”

    麻元死死压住麻能，拳头提起，砸在麻能的脸上。

    “啊！”麻元叫了一声，低头再看，发现腹部被一把尖刀刺中，鲜血如注，不断地流下。

    麻能手中的尖刀还转动了两下，随即将麻元推开，自己半边身子也被鲜血染红，骂道：“你自己命都没了，还管那么多干嘛？再过一会，你就什么都没有了！”

    麻能站了起来，走出两步，身子一软，整个人瘫倒在地上，落到了地上，一双眼珠子翻白，眼角、嘴角、鼻子、耳朵同时流出了黑色鲜血，不解地叫道：“你是……什么时候，把蛊虫放到我身上的……这是什么蛊虫……好痛……我会看到蚩尤大帝吗？”

    麻元腹部在淌血，摇晃地站起来，单手捂着腹部的伤口，可鲜血还是不断地流出，整条裤子都被鲜血染红，脚下的位置也是一滩鲜血。

    麻元冷笑道：“你就算死了，蚩尤大帝也不会照料你的，死后会成为孤魂野鬼，游走在十万大山，无所归依。我死了，会得到蚩尤大帝照料，肉身苦痛又算什么呢……”

    麻元的话说得异常坚决，随即大笑一声，喊道：“苗疆儿女的鲜血不是冷的。一只虫子怎么会让我们屈服呢！我们苗人向来养虫驯虫，怎么会被一只虫子改变天性！”

    麻元说这句话，几乎用尽生命最后的力气，捂住腹部的伤口，忍着痛疼，一步一步往前面走去。

    而后转身，背对着虫王，将腰中的长刀拔出，守在虫王的面前，撕下半片染红的衣服，咬在了嘴上。

    我听了麻元的叫喊，眼眶一热，当即喊道：“白师父，二叔，有七峒没有背叛。”

    麻元先用蝎子手向我示意，而后与我握手的时候，手指动了七下，现在回想，应该是在向我透露一个重要讯息：尚有七峒没有背叛虫王！

    麻元站在原地，眼睛里的红线游动更快，黑血的鲜血从嘴角流出来，他咬着牙关没有叫出来，牙关磨得发响，身子发抖，凭着胸口的热气，没有倒下去。

    白师父大惊，喊道：“是食脑虫，他身上有食脑虫！”

    就在麻元拔刀之际，已经有数十人撕下身上带血的布片，咬在嘴上，缠着身上，急忙闪退过来，围在麻元身边。

    萧关眼中流出两行泪水，从后面穿过来，将麻元扶住，伸手按住麻元的伤口。

    麻元腹部的伤口极深，失血过多，此刻已经是弥留之际。

    麻元眼前一片朦胧，说道：“虫王，苗疆的雪是自由的，风也是自由，蚩尤大帝引领我们与汉人的黄帝打仗，也是追求自由。我们养蛊人不会屈服一只小小的食脑虫。我们来的时候，你已经进入绿洞里面……我们只能等待时机。咳咳……那个人藏在他们当中，他引诱兄弟们……”

    苗人养蛊驯虫，向来自由快活，怎能被一只虫子逼迫，改变自己的意愿呢！

    麻元的弥留之际的话，在空地之上散开。

    萧关牙关发响，盛怒之下，一拳打在地面，问道：“你们体内都有食脑虫吗？你们冒着食脑虫发作的危险献身相救，我萧关感谢你们。速速倒立，凝神静气，不要吸气。”

    这十几人退到崖壁下，双手撑地，整个人倒立，控制食脑虫发作。

    麻元笑道：“虫王，我们苗人不能相互残杀……我希望你……不要杀太多的人……咳咳……找出那人……那人……”

    萧关看着麻元，眼角下的软皮抖动了一下，将麻元手中的长刀接过来，那长刀还沾满了鲜血。

    萧关道：“我心中有数。”

    麻元朦胧的双眼慢慢地变黑，嘴角的鲜血更黑。

    萧关怒火中烧，一掌拍在麻元背后，喝道：“贼虫子！还不给我出来。”

    麻元嘴巴张开，三只食脑虫从里面弹射而出，一红两黑。

    萧关手中的长刀一挥，刀光闪动，食脑虫还没落地之前，就被长刀砍成数截。

    麻元世界完全黑了，腹部的伤口和发作的食脑虫夺走了他的性命，他的魂魄归于星海。

    萧关把麻元放到一边，自己站了起来，手上拖着一把带血的长刀。

    长刀在地面划过，与地面发出嘶嘶的摩擦声。这摩擦声传开，原本打斗的人，都纷纷停留下来。铁索落在地上，火把也落在地上。

    麻蛋与白师父冲到了萧关身边。

    另外一方的反叛者后退，围在了胸口插着匕首的麻七两身边。他们的眼睛也是通红，眼中也有红色的细线。

    “这些人体内都有食脑虫！”白师父扫动众人，得出了这样的结论。

    “你们自断一手可以不死。将藏在你们当中的外人交出来！”萧关叫道。


第十八章、鲜血绽放

    虫王的身体虽然虚弱，但威严还在，这句话说出来之后。反叛者都噤若寒蝉，一句话都不敢说。

    麻七两脸色也不太好看，他身子发抖。他的眼神游动。不敢与虫王的眼神接触。

    萧关提着长刀走到我身边，道：“你这该死的蜈蚣，从哪里来，就往哪里去。还在这里干什么啊？”

    萧关的手落在我的手臂上，金蚕更加活跃，那一股红色煞气更加猛烈，顺风蔓延。直击大蜈蚣蛊。

    不远处的大蜈蚣被金蚕所震慑，红色的金光裹在大蜈蚣伸手，开始往后退去。

    麻七两骂道：“该死的大蜈蚣，一点都没有，被这一团红色的气焰吓一吓，就没有斗志。真是废物！”大蜈蚣跑动的速度越来越慢，到了麻七两身边，气力已经大减，像是受了极重的伤。

    麻七两张开嘴巴，吐出一口鲜血，身子摇摆，无法站立，一旁的人伸手将他扶住。人蛊相通，麻七两吐血，说明蜈蚣蛊已经受伤。

    大蜈蚣蛊爬到麻七两跟前的时候。又分开成两只。毕竟是自己的儿子，麻七两骂过之后，还是将宝贝儿子收入袖子里面。

    我这才站了起来，身子有些发麻，金蚕的红色煞气慢慢地退去。

    萧关看了看白师父模样，问道：“你可是白骷髅前辈，黑骷髅是你师兄。我听萧宁说，你精通救人的蛊术？”

    白师父道：“你便是虫王吧！久闻你的大名，今日一见。果然是人间豪杰。至于救人的蛊术，说不上精通，只是略懂一些。”白师父很少夸人，能这样夸赞虫王，必定有他的理由。

    萧关又望了一眼麻蛋，兴奋地说道：“麻蛋，你也来了。咱们好多年没见面了！”

    麻蛋叫道：“大哥，你没事吧！我来晚了，你责骂我吗？”麻蛋手上的长刀已经卷刃，手上有几处刀伤，衣服也被鲜血染红。

    萧关微微一笑，说道：“麻蛋，当然没有事情。你能来我自然高兴，那边小女孩是你女儿吗？”

    麻蛋伸手挠了挠脑袋，笑着说道：“对，叫做麻豆，大名叫做麻胜雪。”

    虫王说道：“是个不错的小女孩，看她的样子，比你小时候胆子大多了，以后肯定比你有出息。”

    麻蛋忍不住笑了起来，道：“年纪好小，就是有些调皮，但是识大体的。麻豆，你过来，见过萧伯伯，他就是我跟你说过的虫王。”

    麻豆在阿九的带引下，头一次站在虫王面前，呼吸有些急促，脸早已红了起来，鼓起勇气叫道：“虫王大人，你很不快乐，你的眼睛里面满是忧虑与不忍。”

    众人一愣，不料从小女孩口中说出了这样的话语。萧关也是有些惊讶，麻豆所说并没有错。

    除去七峒没有背叛自己，算上青崖峒与白龙峒，就是九峒。

    可省下的四峒，他们的心已经被蛊惑，甘愿被食脑虫趋势，甘心葬送自己的自由。

    萧关却是笑了起来，很坦然地说道：“我看到眼前的一切，所以不开心。斗虫大会本来是苗疆的盛事，最后被人给利用。他们设计对付我，叫我心寒。”

    阿九说道：“除了对付虫王您之外，有一帮人还在天师府四周埋伏了我们。如果虫王你不忍心下手，我可以代劳。”

    阿九的话很冷淡，但是传入麻七两这一群人耳中，却是一阵心凉，尤其是麻七两身边依旧弥散着阿九鬼魅一样的气息，担心下一把匕首刺中心中的心脏。

    萧关看了一眼阿九，眼神很复杂，没有说话。他既没有拒绝阿九，也没有否定阿九。

    萧关双手一拜，道：“白师父，劳烦将那边倒立数人体内的食脑虫逼出来，用火烧死就可以了。”

    白师父说道：“救人原本是我乐意做的事情，不过我需要一个帮手，帮我打着火把。最好身上没有沾有鲜血。”

    麻豆眼珠子看了看身边几人，道：“白前辈，我看这人就站在你面前，她叫做麻豆。”

    白师父笑道：“那就是你了。”

    白师父拉起麻豆的手，穿过空地，地上还有一些搏斗只剩下半边身子的蛊虫。麻豆从火中抽出了火把，守在白师父的身边。

    白师父开始忙碌地帮人驱赶食脑虫。

    萧关拖着长刀，再次看向了麻七两以及他身后四峒的人马，问道：“我已经给了你们考虑的时间，你们想清楚了吗？”

    萧关看向他们的时候，眼神里除了愤怒，更多的是痛苦。他又往前面走了几步。

    萧关说道：“如果你们觉得我不配再当虫王，可以直接说出来。咱们可以通过斗蛊分出胜负，或许也可以推选出青年才俊，担当这个重要的位置。你们今日犯下的过错，其实也和我有关系。这些年，我四处漂泊，没有和你们好好聊过……”

    萧关将手上的长刀抬起来，直接砍向自己的手臂。麻蛋一直跟在身边，右手追出，将长刀握住，叫道：“大哥，凭什么他们犯错，你要惩罚自己呢。你这些年忙碌，为了十三峒耗费了苦心。我知道你想把麻家十三峒从虫门中带出来，不再参与虫门的斗争。我懂你的心……”

    麻蛋握着长刀的手开始流血，鲜红的雪顺着刀锋不断落下，滴答滴答地落在地上，四周篝火已经毁了不少，还有几个冒着火光。

    萧关道：“不管出于什么原因，都是我的不对。我需要承担这种过错。”来华状血。

    麻七两咬牙切齿地叫道：“萧关，你不用在这里假惺惺地冒充好人。我偷袭你没有杀死你，让你跑进绿洞了。今日又让你翻盘，从来成王败寇，我已经没有什么话了。”

    萧关示意麻蛋松开双手，道：“死不悔改！”麻蛋的手松开。萧关脚上发力，整个人冲了出去。他所用乃是棋布，十分灵活。长刀斜拉一下。

    只看到鲜血顺着刀锋流下，麻七两一只手捂住自己的脖子，一只手握住自己的胸口，可两个地方都在滴血，都好像控制不住。

    “好……好……我养不出金蚕，我只能养出蜈蚣蛊……我这一生失败……”麻七两道，“可为何蚩尤大帝不垂怜我呢……你不过是个外姓人……只不过是麻烈云这只老狗收的义子……怎么可能会得到蚩尤大帝的青睐呢……”

    原本提刀的萧关，再次挥动手中滴血的长刀。这一刀将麻七两的嘴巴给割开，鲜血飞溅，道：“妄言蚩尤大帝，辱骂先师，该把你舌头和嘴巴割掉！凭你没有敬畏之心，凭你没有向往自由之心，凭你缺乏善良之心，凭你不爱苗疆这片土地。如果你爱这里，就不该把祸水引入这里。”

    麻七两一手捂住脖子，一手捂住胸口，可是嘴上的鲜血却没有办法捂住。

    “哈哈……”麻七两说话已经有些漏气，“只是，我不得不杀你。二十年前，斗虫大会上，我大哥麻三两就是死在你手上的……”

    麻七两说完最后一句话，整个人浸泡在鲜血之中，身子往旁边一倒，他没有闭上眼睛，手还在动，指头最后指向一个戴着斗笠的人。

    麻七两最后一句话其实承认了自己的过错，他要杀虫王，是因为大哥麻三两死在虫王的手上，所以他要杀虫王。不过他承认自己用的方式错了，所以在倒地魂归星海之前，他用手指指出了那个外人。

    麻七两躺在地上，看着头顶那块遮住天空的大石头，眼角里流出了后悔的眼泪。

    或许，蚩尤大帝的帝魂会原谅这个可怜又可恨的老人吧。沧桑一生，陪在身边只有两只蜈蚣蛊，身子渐渐冷去，再也看不到苗疆的春花秋月，喝不得醇香米酒，吃不到甘香腊肉了。

    萧关与麻豆同时出手，直取几米外的斗笠人。


第十九章、阮家来人

    两人的速度并不算太慢，甚至萧关手中的长刀已经砍了过去。

    就在这时，那斗笠人身子一缩，旁边两人倒是跳了出来。两人双眼通红，脑袋奇怪地扭曲着。手背上的青筋爆出，双手的动作变得僵硬。

    活生生地挡在萧关与麻蛋的面前，嘴巴张开，完全没有人的样子，看起来反而像一只僵尸。

    麻蛋怒气冲冲地叫道：“麻诚、麻合，你们还不知道悔改吗？还要一条道走到黑吗？”麻蛋手中发卷的长刀挥出，用刀背击打在两人的身上。两人不觉得痛楚。伸出僵硬的双手来抓麻蛋手上的长刀。

    萧关扫视两人的表情，说道：“他们身不由己，脑袋里的食脑虫被人催动，你来解决！”

    食脑虫不仅可以吃掉人的大脑，还可以控制人的行为。一旦被食脑虫控制，就会失去自我，如同行尸走肉。

    斗笠人为了给自己营造脱险的时间，催动了麻诚与麻合体内的食脑虫，自己快速地空地的边缘跑去。

    麻蛋刀背击打在两人身上。两人并没有躲闪，反而扑向麻蛋。

    萧关从旁边绕过去，直接追了上去。跑动的时候，手中长刀挥动，击打地上散落的石头，石头飞上前，打在斗笠人的身上。

    萧关受了伤，再加上数日没有进食。此刻能有如此的速度，完全靠着心中的悲愤与不满。而且斗笠人隐藏许久，肯定有实力。

    我担心二叔会吃亏，也不知道斗笠人真实的身份，忙与阿九一起上前，快速跑上去，保护二叔。

    斗笠人一身深色衣服，斗笠是苗民常见的斗笠。他退到空地的边缘。站在一块石头上，并没有再跑。

    他退到岩石上，只是要给自己找一个相对安全的地方，站在石头上。他的对手只就都在眼前。

    这个地方露在外面，白雪从天上洒落，正好可以落到这里，有一些随风落到我的身上。远处的天空依旧黑压压一片，这两人的大雪下得不痛快，亟需一场鹅毛大雪，把天上的云都下下来，这样才有可能出现晴天。

    天空下面，是一片白雪与岩石交替的景观，偶尔有些鸟儿飞过，消失在天空的穷尽处。远处已经开始灰茫茫起来，再过一会，就是日暮时分，夜色即将来临。

    斗笠人脑袋微微地低下来，利用斗笠的边缘挡住自己的脸，他的衣服很宽大，立在石头上，随风摇摆，身形也比较宽大。站在石头上，隐隐散发出一股浓厚的死亡气息。

    萧关停在四米开外，没有再追上去，问道：“你是什么人？”

    二叔的话语很平静，整个人站在风雪之中，如同一杆标枪。

    斗笠人没有直接回答，反而笑道：“低估麻家十三峒，让你还活着。”

    “你是什么人？”萧关再次问道，“这些食脑虫是你带入麻家的吗？只有你一个人跟过来吗？”口气之中已经多了几分杀气，握着长刀的手还在不断卷动。

    “怎么，虫王，你害怕了吗？现在这里只有我一个人，你应该觉得胜券在握，还担心我弄出什么动静吗？我看虫王也不过如此。”斗笠人很平静地说道。

    萧关又是一声冷笑，抬头看着眼前，说道：“如果虫王不过如此，你又何必跑到石头边上才敢与我对我。你又何必藏到现在，才敢现身呢？”

    这话如同刀子一样丢了过去。斗笠人愣了一下，随即又笑了起来，说道：“虫王这种近乎盲目的自信到底来自何方？你难道不觉得自己很失败吗？那么多人要反你，那么多人要杀死你。其实在刚才，我至少有十三次机会杀死你。但是我却没有下手。”

    “既然有十三次机会，为何没有一次下手。”萧关往前面迈了一步，手中握着的长刀放在肩膀上。

    “我若是杀死你，就看不到你痛苦的表情。那些人背叛你，你却不能杀他，还要承担他们的过错。你的心比所有人都要痛苦。”斗笠人说道，“有时候杀死一个人并不重要，让他痛不欲生才是最重要的。”

    萧关的瞳孔忽然收缩，整个人也愣了一下，立在远离任凭从远山吹来的风轻拂自己疲惫的身体。

    “二十年的虫王啊！原本可以与妻子隐居在故乡，不再回来。却不得不离开了故乡，又回到了苗疆，用十几年时间，只想让麻家远离虫门势力纷争，安心地过日子。哪知道……哈哈！”斗笠人笑得很得意，“哪知自己用心对付的人，最后都有刀子扎自己的心，都用剧毒的蛊虫伤自己的心。看到你遭受这种痛苦，我怎么忍心杀死你呢。”

    斗笠的人话说得很残酷，每一句话每一个字如同一根根细针扎在虫王的心上。

    萧关没有说话，眼睛闪烁着数种复杂的情感，眼前浮现之前种种事情，笑道：“十三次杀我的机会。如果你敢动手的话，我敢保证，你现在不是站在这里，而是躺在地下，身上淌满了鲜血。”

    斗笠人嘴角微微翘起，道：“虫王，我不得不承认，你是个很坚强的人。你不仅有高明的虫术与厉害的控虫术，而且你还有强大的精神。你能站在我面前，就说明了这一切。”

    没有人在被人暗算，数日没有进食，还能保持如此旺盛的战斗力。

    “说！食脑虫是谁带来的？你又是谁？为什么来到这里？”萧关再次说道。

    整个人烧起一股旺盛的怒火，双眼的光芒冒出，再一次展现出虫王的威严。

    我用余光看了一眼阿九，随即两人同时跑动，直扑眼前的斗笠人。

    阿九的速度快，我的速度也不慢，左右夹击，势必要把斗笠人扣住。

    “我知你是阿九，我知你是萧宁！”斗笠人并没有慌乱，袖子一抬，双手动了起来，把两把连从背后弩取了出来，箭头发黑，淬上蛇毒。

    原来他宽大的衣服后面，还藏着两把连弩。

    嗖地一声！又是嗖地一声。

    阿九见了射来的喂毒的箭矢，只能后撤，往左边一跳，箭矢贴着阿九飞过，已经钉在石壁之上。

    我将黑伞打开，挡住飞动的箭矢，箭矢的力量十足，钉在黑伞上。我连连后撤了两步，叫道：“你是阮家人吗？”

    斗笠人说道：“你还是有些眼力劲。”斗笠人说完话，两把连弩并没有放下，稳稳地端着连弩，手中也没有一丝颤抖。

    斗笠人说道：“你们最好不要尝试着过来抓我，我已经看穿你们的一切。阿九后退，站到虫王边上去。”

    阿九脸色沉下来，没有说话，被连弩指着，脚步后退，站在虫王的边上。来阵扔扛。

    “萧宁，你还是把黑伞收起来吧，也退到虫王边上。”斗笠人声音平缓，没有一丝慌乱。

    我将黑伞收起来，把地上的箭矢捡起来，说道：“这箭矢上面有数种蛇毒，你真的要致我们于死地吗？”我退了回来，把箭矢递给了虫王。

    斗笠人冷笑一声，笑道：“萧宁，你应该明白，有些事情，不是我想做，而是我不能不做。如果你记性好的话，就应该知道你到底犯下了什么过错！虫王，你也要承担这个责任！”

    虫王熟悉毒物，看着箭头上的颜色，又放在鼻子上闻了一下，说道：“这上面的毒物可值不少钱，你们阮家果然是养蛇发家致富了。日后若有机会，我一定要去阮家看看。”

    斗笠人将连弩收起来，重新挂到了腰间，道：“虫王你要去的话，我当然欢迎。不过，你不用担心，我会把你的头颅割下来，还把萧宁的头颅割下来，一起带回去的。”

    斗笠人说这些的话，口吻很平常，好像虫王的头颅，我的头颅已经在的口袋上。


第二十章、姑婆之死

    麻蛋摆脱了麻诚与麻合的纠缠，快速跑了过来，叫道：“你是阮家人啊！我与阮老汉熟悉，你可能搞错了。阮家与麻家之间没有什么深仇大恨！”

    麻蛋还是把这事情想简单，即便双方没有误会。事情也不会这么算了。更何况斗笠人，已经把话说到这种份上，再收回去已经是不可能。

    砍人头剁脑袋这种话，说出来就要承担后果的。

    “我母亲就是阮家人，阮家与麻家属于交好的两个姓氏，不能因为一点点误会，就被人挑拨。”麻蛋焦急地说道。

    他的身份很尴尬。夹在中间，不愿意任何一方受伤！如果真要动手，自然希望把伤害降到最小。

    斗笠人冷笑一声，嘴角微微颤动，厉声叫道：“麻蛋，我阮家与你们麻家再无半点关系。我也不会弄错的。我亲姑婆就是死在你们手上的！你不会是年纪大了，把这事情给忘记了。”

    我与阿九心中一惊！

    当即也明白过来。此人的口中姑婆应该是蛇村那个年纪极老的老姑婆，老成枯树皮、说话的时候脖子好像被人掐住的老姑婆。

    老姑婆一生都没有出嫁，守在阮家。斗笠人是她一手带大的。两人情感很深。

    万万没有想到的是，老姑婆竟然过世了！

    “我在蛇村见到老姑婆的时候，她的年纪已经大了。世事无常。你……也应该节哀顺变，对了，你叫什么名字。”麻蛋说道。

    “我当时不在家中，不然岂容你们带走蛇灵，也不许你伤害我亲姑婆。她虽然行动不便，但身体很好，再活个十年八年都不是问题！”斗笠人几乎是咬着牙齿说道。

    斗笠人目光扫过，手上握着的拳头，青筋爆出，眼中几乎喷出怒火，要将眼前所有人全部杀死。

    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也没有无缘无故的恨。阿九的推测没有错，这次比虫大会的阴谋。的确有阮家人的影子。

    只是没有料到，除了蛇灵之事，还牵扯出老姑婆离世这事情。

    我知道这事情不好办，说道：“老姑婆的确送了我们一段道路。我们并没有加害她。她的年纪很大，本来就没有多少时间。我们也没有必要伤害她。你要是是通达之人，就应该清楚。这事情错不在我与阿九，而在你们阮家。蛇灵与你先祖所定的契约，原本是自由的。她要离开，更不能强加停留。你们出动十几号人，要将我们困在蛇村后山，我们若不想办法，早已经被你抓回去，用肉身养蛇蛊了。”

    斗笠人又冷笑一声，斗笠微微抬起，斜看了一眼，是一张很方正的脸，眼睛除了怒火，还有一股阴郁之气，眼角处的纹理很明显，与麻蛋的年纪应该差不多。

    目光看来，我只觉得周身上下一片寒冷，知道这冤仇已经结下，除非生死对抗才可以解开。

    斗斗笠人道：“她这一生都没有受过屈辱，到了最后，却被你们这两个后生王八蛋羞辱一顿。最后气愤不已，一个白绫挂在房梁上，悬梁自尽了。”

    我与阿九结实惊讶，老姑婆并非自然死亡，居然上吊死了。我看了一眼阿九，阿九看了一眼我，两人多少都觉得不可思议。那老姑婆年纪大了，喜欢吃东西，最后将她放在石头上的时候，并无半点屈辱的意思，反而希望不要被野兽发现。

    我沉默了一会，说道：“老姑婆她……真的离开人世了吗？是自己上吊的吗？”

    我怀疑老姑婆之死，透发着一股怪异。

    “贼子！现在还有心思说这样的鬼话！”斗笠人恼怒不已，右手一动，取出一把连弩，叫道。“你能从天师府回来，是你命很大。今日就要在这里将你杀死。以慰姑婆老人家在天之灵。”

    嗖嗖！两只箭矢破空飞来，速度极快，我早已提防斗笠人的举止，将黑伞抬起，挡住毒箭。

    “老姑婆之死与我们没有关系。她强留蛇灵，才给自己带来了屈辱。你有怒火，我心中也有怒火。你有悲愤，也有悲愤。世间的仇杀，都是人心中的魔鬼！”阿九喊了出来，“老姑婆之死与我无关。”

    阿九重复说了两遍，他经历了生死的洗礼，比我看得要多，也透彻了很多。斗笠人碍于孝道，必须要给老姑婆的死找个说法，所以非杀死我们不可。

    即便他知道这事情自己做得不对，可是他非做不可。

    我也用虫王名号震慑过阮家村，所以他也要对付虫王。以前种种因，才得到此刻的果。

    斗笠人又取出了一只连弩，对着阿九，连着射出了三支。连弩不是弓箭，可以连发。

    阿九连忙躲闪，才从躲开射来的剧毒箭矢。来阵围号。

    “后退几米！”虫王一直注意着斗笠人的动作，当即做出了决断。

    四人齐齐后退。阿九在后退过程中，也丢出了最后几枚螺丝钉，这样，在龙虎山下小镇买到的螺丝钉，也彻底用完。

    火苗在燃烧，空气中弥漫着食脑虫的腐臭气息，以及被火烧毁之后的怪味。

    十几个反叛者，已经失去了活动的能力。他们体内也有食脑虫，想起了虫王刚才的交代，全部跑到岩壁处，双手撑在地上，开始倒立。

    希望虫王在处理完这事情后，能大发慈悲，帮自己将食脑虫赶出来。至于麻诚，麻合两人躺在地上，四肢抽搐，眼睛里已经没有神采。

    这十几个反叛者这时才明白，自己的性命在密谋者眼中只不过是没有价值的虫子，甚至连虫子都不如，自己只是虫子的容器。

    斗笠人长啸了两声，四周也跟着有各种各样的动静，原本失落在地面上的蛊虫，开始有了动静。

    这些都是十三峒养出来的蛊虫，刚才的混乱，有一些蛊虫已经斗在了一起。麻蛋的那只七色蛊就被几只螳螂蛊，钢线虫围攻过。

    四周弥散着重重奇怪的烟雾。

    从烟雾中，那些原本被十三峒控制的蛊虫，纷纷爬动，开始朝我们而来。

    虽然大部分受伤，可依旧是十三峒的蛊虫，同时攻击人类的话，杀伤力还是非常惊人的。

    “这长啸声十分古怪，他可能要控虫了！”萧关说道，脸上有些隐忧。

    这个神秘的阮家人，实力十分惊人。他藏在麻家人中，直到麻七两指认后才露出狐狸尾巴，身上带着剧毒的弓弩，现在又开始控虫。

    我们又往后面连退了几步。

    经过麻七两的时候，他周身上下都浸泡在鲜血之中，整个人已经没有形状，有一股其丑无比的气味。

    还有数不清的食脑虫正依次从他身体里面爬出来。麻七两体内的食脑虫在不长的时间里，已经繁衍出如此之多。这种可怕的虫子，真是举世罕见。

    食脑虫从他体内爬出来的时候，还能听到细碎啃噬的声音。麻七两整个人在食脑虫的嘴下，开始慢慢变小，最后竟然消失。

    萧关喊道：“该死，他是故意再拖时间。麻七两倒地而亡，体内的食脑虫就开始繁衍。为了争取这个时间，他故意与我们周旋！”

    食脑虫在一瞬间就繁衍出不可思议的数量。斗笠人欣喜不已，道：“没想到这虫子竟然如此厉害。我看你们能怎么办！”这一声满是暴戾之意。

    我与阿九急忙跑动，阿九去脱麻元的尸身，也要把麻诚与麻合拉倒一旁去。而我则冲到一旁的篝火边上，用手拉了一个火棍，往食脑虫爬动的地方丢去。

    黑色的食脑虫在血迹之中蔓延。它们成群结队地觅食，寻找新鲜的时候，火棍丢过去，烧死了一部分。

    还有另外一部分，已经快速后退，散步在了斗笠人的身边。


第二十一章、凶虫之威

    斗笠人从石头上跳了下来，落到食脑虫中间。

    食脑虫密布在斗笠的人的身边。

    斗笠人迈着步伐往前面走去，身边的食脑虫也跟着往前面爬去。

    萧关叫道：“咱们后退！”

    这已经是虫王再次让大家后退，可见说明情况有多么地危险。

    麻蛋扶着虫王后退，躲避着地上爬动的蛊虫。

    我与阿九一起。用火把当做武器，开始后退。

    食脑虫没有人性，得了命令，虽然有火光的存在，但还是会不顾一切往前面冲去。

    远处的天空渐渐暗淡下来，十万大山进入了黑夜，空地上燃烧的篝火。也开始摇晃，火光也没有白天时候明亮。

    冬天的黑夜总是要来得早一些，此刻的夜晚更是淬不及防地降临。

    夜深了之后，又会多一些新的危险。

    “退到洞口！”白师父叫道。如果对付地面这些蛊虫与食脑虫，推入绿洞也是一种比较好的选择。

    白师父帮助众人逼出体内的食脑虫，消耗了不少体力，空气中弥散着腥臭的气味。

    麻豆也是满头大汗，有几次差点被食脑虫咬中，幸好及时躲开。然后用火光燃烧，才把食脑虫给烧死了。来阵岁才。

    我们四人后退，与白师父合在一起。

    白师父说道：“这里有火光。大家各持火把在手，不要慌乱。食脑虫数量并不是太大，没有办法将我们所有都咬死的！”

    虫王的脸色更加阴沉，力气透支过度，脸色越发地苍白，双手已经有些发冷，吸入灼烧食脑虫发出的臭气，不由地咳嗽了两声。

    麻蛋扶着虫王坐下，又喂了一些清水。虫王喝了两口清水之后，这才好受一些，双眼忧虑地看着眼前。

    “你们十三峒不是号称九州养蛊第一吗？怎么现在一个个都不敢说话了。你们的蛊虫呢？”斗笠人得意地笑了起来。

    他走得并不算太快，每往前面走一步，就将地上横着火棍给踢开了。很快就踢出了一条杀戮大道。

    与此同时，那些散落四周的蛊虫也靠在他的周围，竟然十分地臣服。

    斗笠人的控虫术很厉害，只在极短时间内。就控制了散落在地上的蛊虫。

    萧关一直注视着斗笠人的举动，眼中的忧虑也更深了。又是一阵风吹来，虫王开始剧烈地咳嗽，不由地捂住嘴巴。

    咳嗽出来的，自然是鲜红的血。

    萧关道：“萧宁，你与金蚕一起，别让这些蛊虫靠近。我太累了……先休息一会……蛊虫留给你对付……”

    虫王说完这话，盘腿打坐，开始呼吸，尽力地控制着身体内部的痛苦。

    坚持了这么久的时间，虫王也的确累了。

    我没有料到，虫王竟然会如此轻易地把对付蛊虫的任何交给了我。

    我看了一眼白师父，有些忐忑地问道：“我可以抵挡这些靠近的蛊虫吗？”

    白师父很平静地说道：“不要紧，这些蛊虫刚刚相互斗杀，已经不是最厉害的时候，你可以对付它们的。记住，你有一双举世无双的眼睛！”

    我心中想道：“二叔虽然虫王，但用力过度，需要好好休息。白师父方才帮众人逼出食脑虫，而且他不能直接驱赶蛊虫。麻蛋、麻豆两人更不行。阿九身手虽然过硬，但蛊虫却是他的软肋。此时，我如果不站出来，会有很多人因我而是去生命。”

    我深吸一口气，说道：“我上去试一试！”

    我的呼吸急促，看着眼前的斗笠人，迈步跳了上去，叫道：“阮姓人，你自己的蛇蛊不带来，非要用我们苗家的蛊虫……对了，现在是大冬天，蛇蛊都要在家中睡觉……你们阮家的蛊虫肯定不行，所以才用我苗疆的蛊虫！”

    斗笠人并无为之所动，道：“你若要嘲笑我阮家没有蛊虫，还是省省心吧。用你们苗家蛊虫对付你们，难道不是一件很开心的事情吗？”

    看着这斗笠人，我心中升起一股强烈的厌恶感。

    我心中叫道：“金蚕，金蚕，虫王要死了，你要是不出来帮忙，会有更多人死掉。”

    我双眼渐渐通红，看着地面上爬动的蛊虫，两只螳螂蛊已经断了一条腿，七色蛊也沾满了血迹。麻七两的两只蜈蚣蛊也在蛊虫中间，银线蛊虫也在里面游动……

    这些蛊虫一共有十三种，虽然每一只受伤，但是加起来绝对不容小觑。

    金蚕真的可以对付它们吗？

    我心中思索许久，决定让蛊虫爬上我的身体，利用金蚕的毒性与威力伤害他们最好。

    斗笠人驱赶这些蛊虫的时候，站在很远的地方，没有靠过来，看得出他对这些蛊虫也有些顾忌。

    御虫者死于毒虫之口，这事情经常发生。

    “萧宁，今日就让你蛊虫缠身而死！”斗笠人阴森恐怖地笑了起来。

    原本落在地上的蛊虫速度忽然加快，我退了两步之后，看了一眼我身后的人，麻豆握紧了拳头，额头上满是汗水。

    我知道已经没有退路，又咬牙往前面冲了两步。

    “让你看看金蚕的厉害！”我大声叫道。

    蛊虫有十三种，一多半可以排在苗疆十大蛊虫的序列。蛊虫有十三种，却不止十三只。来斗虫大会的人，每个人或多或少都带了一两只蛊虫，加在一起，数量并不少。

    我停在空地中间，风吹来又吹走，四周的声音渐渐变得安静下来，只听到我自己的心跳声。

    扑通扑通，扑通扑通！依旧充满了活力，依旧带着生的希望。

    数不清蛊虫开始顺着我的双脚爬动，它们争先恐后，好像爬得越快，就会拥有生的希望，它们不知道，等在前面乃是死亡的大门。

    我将这大门打开，等着它们走进来。

    斗笠人表情微微一变，将手中连弩重新挂在腰间，从胸前取出一根绿色的笛子，从质地与颜色来看，应该是雨滴。

    斗笠人将玉笛放在嘴巴边上，幽怨哀痛的笛声从玉笛里飞出，很快就占据整个空地。

    火把摇曳，已经失去了精神。白雪凝固，不再飘动。我的心也这幽怨哀痛的笛声震动，鼻子不由地一算，只感觉到好伤感。

    蛊虫散发的毒气已经开始侵占我的身体。

    地上面的食脑虫开始分成两路，从我两边爬了过去，直接攻击身后的人。

    “萧宁，食脑虫暂时伤害不了我们！”白师父的声音传来。

    我看不到后面的情形，只听到麻蛋与阿九急促的呼吸声，以及重新燃起的大火。

    我想阿九与麻蛋一定用篝火铸造起一面障碍，这样就可以避免食脑虫冲过去。

    石壁下面堆积了不少的柴火，暂时不用担心食脑虫为非作歹。

    数不清的蛊虫开始寻找机会攻击我，我的身子开始摇晃。

    整个人如同在烈火之中。不过一会，又像赤身站在冰原中间，任凭寒风吹过。

    那笛声开始变得幽怨，讲诉着一个个悲痛的故事。妻离子散家破人亡，壮志不得酬，人生失意，情人死亡孤独一生。

    人生最悲惨最极端的感情，都可以从笛声里面听出来。

    这哀怨悲痛的笛声刺激着这些蛊虫。它们被封在罐子里，多年不见天日；它们相互残杀，对命运充满了怨念。正好与悲痛的笛声相互辉映。

    斗笠人正是通过这种笛声控制我身上爬动的蛊虫。我听着这种笛声，也几乎流出了泪水。

    这种悲伤难过的笛声，本不应该属于这个世界。我们的世界，应该充满快乐，阳光，自由，温暖，幸福。

    我感觉我的眼睛几乎湿润，感觉世上怎么会有如此多的悲痛，那些美好的东西为何会离我们离去！

    “我顶你的肺啊！自己都快要被咬死了，还要去流泪。”凶虫的声音从远处传来，“你要是死了，张玄薇会不会哭死呢！”

    我心中一震，方才明白这笛声不仅仅可以控制我身上的蛊虫，还隐隐控制着我的思维。

    好阴险的人。

    我收住自己的心神，双眼凝神，看着眼前的斗笠人，与他的眼睛接触，他微微一愣，笛声又重了几分。

    我双眼更加通红，几乎看穿了斗笠人的心田里面。我忽然睁开眼睛，暴喝一声，这叫声在空地之上传来。这叫声带有我的愤怒。

    “人世间从不需要你这种扭扭捏捏、故作悲伤的笛声。我送你一句话，顶你个肺啊。”我大声叫道。

    暴喝声与叫声交错在一起，快速地往前面冲去，打乱了斗笠人的笛声。

    就在这时，从我心田之上涌出一股寒气，是凶虫发出的九幽寒气。

    只在片刻之间，那寒气就传遍我的身体。那爬上我身上的蛊虫，尝试着钻入我体内的蛊虫，几乎在一瞬间就被冻成了寒冰。

    它们纷纷落在地上，四肢蹬了几下，眼睛也溜溜地转动，不过一会，那溜动的眼珠子就停止了。

    那一双最为凶猛的蜈蚣蛊，也落到地上，全身结出一层白色的冰霜。

    “去陪你们的爸爸吧！”我冷笑一声，用力踩下去。

    它们身上冻了一层厚厚冰霜，根本就逃不掉，我一脚下去，就踩成冰渣子，不过一会，就化成一滩黑水，冒出一团黑色的雾气，怨念消散，离开了人世。

    斗笠人手中的笛子停了下来，没有再吹下去。他有些不太明白，刚才发生了什么，是不是假的，眼神里充满了不可思议。

    看来纷纷掉落在地上的蛊虫。

    斗笠人眨动了眼珠子，方才问道：“你是冰做成的吗？为何在一瞬间就把蛊虫给毒死了。”

    这个问题问出来后，我半天也没有找到答案。我寻求金蚕蛊的帮助，为何最后发力帮忙的竟然是凶虫！


第二十二章、白蜈蚣

    凶虫向来恨不得吃我的魂魄，竟然在关键时刻出手帮助。这事情的确是匪夷所思。等事情过来，还是要请教一些白师父。

    我看着一脸惊慌的斗笠人，笑道：“我自然不是冰做的，至于什么原因。我没有必要告诉你。你的这些鬼蜮伎俩，在我面前，不过是些小把戏而已。”

    就在寒气涌上驱赶了缠身的蛊虫后，又有一股淡蓝色的气息散开，将寒气给消解了。

    是土卵虫，它也是及时反应过来，不让土卵虫的寒气伤害我。

    我转身快跑两步。从火中取出一根长木棍，把盘绕在外围的食脑虫快速地碾压一遍。食脑虫被烈火灼烧下，发出一股腐臭的气味。

    臭味随风散开，地上更是一滩血污。

    斗笠人将玉笛收起来，重新取出连弩，回头看了一眼空地外面。

    此刻，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整个十万大山寂静如水。偶尔能听到两声叫喊。

    斗笠人的脸色又恢复了正常，大声叫道：“天已经黑了。你们坚持不了多少时间！”

    斗笠人笑声嚣张。对接下来的局面依旧自己满满。

    这里的变故，斗笠人似乎都想好了对付的办法，一招连着一招。还没有到山穷水尽的时候。

    我不知道斗笠人还有什么好嚣张的！

    大片食脑虫在没有吃掉人的脑髓之前，已经被我用火给烧死了。

    “萧宁，我们见到的夜行尸一直没有出现，那个用阴锣的人还没有看到啊。天色暗黑，他等的就是这个时机。”阿九小声地告诉我。

    我心中一惊，阿九一言点破梦中人。

    夜行尸，敲打阴锣的人，的确还没有出现，而食脑虫也不一定就是斗笠人带来的。

    眼下的危机还没有解除。

    我将目光重新投向斗笠人，暗中看着他的连弩。这种古代武器夹杂了现代工艺，可以十箭连发。

    他已经射出了好几只箭矢，而整个过程里，斗笠人都没有再装过箭矢。可以出手引他将箭矢射完。之后一举将他擒获。

    我小声说道：“阿九，蛊虫与食脑虫已经被收拾，他连弩里的箭矢也应该不多。咱们过去将他扣下来。”

    “我早就又这个想法了。还是左右开弓，我左。”阿九目光锐利地看着前面。“你从右边冲过去。”

    白师父则守着虫王、麻蛋、麻豆三人。

    阿九跃过篝火，落地之后，整个人快速地冲了过去，几乎是闪出一道黑影，消失在空地之上。

    “找死！”

    斗笠人连弩抬起，箭矢直接就射了出去。连弩的速度虽快，终究快不过子弹。阿九的身子躲闪，箭矢数次贴身飞过，并没有伤到阿九。

    就在阿九跃出之后，我也看准时机，从右边闪击而上，整个人的速度提了起来，用尽力气往前面跑去，绕出了一个巨大的幅度。

    斗笠人神情微变，另外一只连弩急忙举起来，直接就射了过来。我与阿九拉开的幅度很大，两人一左一右同时在动。斗笠人一心不能二用，手上连弩的准度自然降低。

    他意识到自己马上就要被人夹击，连忙后退，脚步很稳，没有一丝慌乱，在整个后退的过程中，依旧双弩齐发。

    其中一只带毒的箭矢飞来，直击阿九的脑袋。只见阿九脑袋一偏，竟然讲箭矢咬在嘴上。

    白师父不由叫道：“好身手！半年不久，阿九的武艺又上了一个层面。”

    咔咔！斗笠人连着扣动扳机数次，弓弩里的箭矢已经用光，再也没有办法远程攻击。我与阿九已经夹击过来。阿九将嘴中的箭矢握在手上，直刺斗笠人肩膀。

    斗笠人弃了连弩，迎面一脚踢向阿九。我用黑伞直戳他胸前心口位置。

    斗笠人一脚踢开阿九的攻势，一手抓住我的黑伞，直觉双手一麻，瞳孔一缩，叫道：“你伞上有毒……”

    我笑道：“这叫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这黑伞上面洒上了一些酥麻粉一类的药丸，是黑影赠给我。

    斗笠人忙松口黑伞，连连后退几步，叫道：“小子，竟然敢暗算我！”

    阿九乘机而上，箭矢一挑，将斗笠人脑袋上的斗笠直接打飞了。露出一张还算方正的脸，脑袋上头发已经丢光，是一个光头。斗笠随风飘动，落到山腰中去。

    “你是不是和尚！”我故意大叫。

    阿九速度更快，直接贴在斗笠人身上，手中箭头直接插入斗笠人的肩膀上。斗笠人发出一声惨叫，双手一推，一张击打在阿九的胸前，自己也跟着后退了两步，站在石头上面。

    “你赶伤我！小子，你毛还没长齐呢！”斗笠人叫道。左边肩膀已经被箭矢刺中，有黑血淌出来。

    阿九不由地惊呼一声，斗笠人一掌推来的时候，一只食脑虫悄然落在了阿九的身上。

    阿九身上早已经布满了鲜血，食脑虫闻到血腥味，爬动得极快，只是瞬间，就从阿九胸口位置溜到了肩膀，再过一会，就会从耳朵里面钻进去。来岛吉划。

    我将黑伞收起来，连忙去帮阿九。

    就在食脑虫快要钻入阿九耳朵的时候。食脑虫再也动不了，屁股位置被什么东西紧紧地拉住，根本就不能动弹。

    斗笠人整张脸都变得铁青，眼睛下的软皮抽动了两下，眼睛里燃烧了怒火。

    食脑虫从阿九身上落到地上，我靠近一看，关键时候救下阿九的，正是五毒怪赠送的白蜈蚣，之后我送给阿九，阿九一直带在身上，没想到今日竟神奇般地立下了大功。

    食脑虫落到地上后，死了。

    阿九的脸色随即恢复了正常。

    “幸好有白蜈蚣，不然我肠子都要悔青了。”我说道，“你这光头，还真是个阴谋家。看我怎么收拾你。”

    “萧宁，不急，毒箭刺在箭头上，不需要我们动手。”阿九拉住我了，“冥冥之中自有天意，白蜈蚣似乎是食脑虫的天敌，”

    我与阿九站着没有动，看着被箭矢刺中的斗笠人。

    箭矢上涂有各种蛇毒，一般人中了蛇毒，肯定不好受。斗笠人用蛇毒击杀众人，这次被带毒的箭头刺中，倒也是一种讽刺。

    “我最好还是不用走动，每动一步，蛇毒就会流动得更快。”阿九说道。

    斗笠人从腰中取出一棵白色的药丸，吞入嘴里面，咬牙将箭头被拔出来。饶是如此，半边身子已经被蛇毒伤害，开始出现麻木僵硬的现象。

    即使吃了解药，也要睡上一觉，才能把蛇毒解开，他的双手更是中了酥麻粉，暂时也提不起来力量。

    “除了你之外，还有别的人藏在附近吗？夜行尸，阴锣声都是谁发出来的，”我厉声问道，“食脑虫是谁带来的？”

    “我阮沧海今日被你小子算计，是我失策。但你要从我口中问出有用的东西，那你就是做梦了。”斗笠人说道，“你应该知道，我不是个怕死的人。”

    听了这话，我心中清楚。阿九的猜测是对的，阮家人，麻家内部，还有一支驱使食脑虫的人。

    阿九道：“你不怕死找个结果。但你会怕死找个过程的。”阿九从地上捡起箭矢，再次插入阮沧海的另外一边肩膀。

    阮沧海又是一声惨叫，黑色的毒血再次留了出来，额头上满是汗水，与阿九的双眼对视，眼睛里闪过一丝恐慌，整个衣服都被汗水湿透。

    “我……我只带了毒箭来……夜行尸是麻七两的一个朋友……”阮沧海话到一半，没有再说下去。

    咚咚！亮声阴锣声响起，从远处传来，又如同在耳边响起一样。


第二十三章、灰袍男子

    阮沧海脸上的神情再次发生变化，露出极其奇怪的笑容，说道：“我现在说也没有用。他们已经来了，我的任务也算完成了。”

    阿九一把推开阮沧海，跳到石头上。举目看了过去，就在山腰位置，有跳动的声音。声音十分嘈杂，纷纷扰扰，看来这些夜行尸不在少数。

    阮沧海倒在地上，嘴上得意地笑着，即使鲜血还在不断地流淌。他依旧在得意地狂笑着，丝毫感觉不到半点痛楚。

    我跟阿九一起，跳到石头上，往山下看去，神情一惊。

    阿九从石头上跳了上来，又将阮沧海提起来，说道：“你现在死了，会给阮家带来无穷无尽的麻烦，我们还会去找阮家麻烦。这些夜行尸不是我们的对手。”

    阿九将阮沧海顺着山腰滚了下去。鲜血在山腰上洒动，划出一条长长的血迹。山风吹来，血腥味散开。原本山间跳动的夜行尸速度变快。发出嗷嗷的叫声。

    阮沧海一边滚动一边叫道：“是我，是我。我是阮沧海，快把这些夜行尸收住！”

    声音惊慌，在山野中响了起来。

    我与阿九循着黑暗看去。阮沧海被两只夜行尸抓了起来，其中一个咬到了他的手臂。

    咚地一声，又是一声摧人心魄的锣声响起。夜行尸咬了一口之后，没有再用力。

    锣声从远方来，带着死亡的气息。

    黑影跳动，数量十分惊人。

    我与阿九快速撤退，跃过空地，停在了白师父身边。虫王此刻还在休息，眼神紧闭着没有睁开。

    我额头都是汗水，看了一眼白师父。满是焦急。白师父道：“不要紧。咱们已经破了蛊虫，还怕夜行尸吗？”

    “要是银脑袋在这里，那就好办了。”阿九忽然很感叹地说道。

    银脑袋擅长对付僵尸，可以快速找到僵尸的罩门。铜锥子刺出，可以以最快的速度击杀这些夜行尸。

    我与阿九又加了一些柴火，与此同时，又把七峒人马牵连过来，也退到洞口的位置。

    众人已经极度劳累，再也没有办法从这里跑出去。来呆吐号。

    “阿爸，这边的行尸还真是很多！”麻豆看到空地十周出现的黑色夜行尸，忽然说道。她少年心性，只觉得好奇，却没有半点畏惧之心。

    夜行尸纷纷跳了上来，有的落在石头上，有的落在平地上。清一色的黑袍，眼珠子泛白，僵尸牙都特别长，周身上下都散发着黑的尸气，迎面吹来，正朝我们这边飘来，幸好火苗上篝火烧起来，将黑色的尸气烧掉。

    我数了数夜行尸，一共有十三只。每一只都是嗜血成性的僵尸。其中最中间的那一只，黑气尸气隐隐散发出一股淡淡的红色，身上的毛发也好像锋利一些。

    我在二叔舒服里，读过关于僵尸的书籍，认出这中间的僵尸，乃是一只血尸。

    血尸的凶残成性，在僵尸之中是出了名的！

    阮沧海被一个全身灰袍的中年男子提着。

    阮沧海手臂被夜行尸咬中，幸好被控尸人制止，才没有丢失了性命。可蛇毒与咬伤同时折磨着他。伤口的尸毒开始快速地蔓延，阮沧海嘴唇已经开始变得乌黑，眼圈下面也呈现出浓黑的眼圈。

    灰袍男子全身上下呈现出死灰色，双眼阴鸷，腰间挂着一面小锣，身形也很高大，手上布满了老茧。最令人难忘的是他的那种暗黑色的脸。这样的脸，我在曾家见过几回。

    不用说，灰袍男子是苗地的养尸人，常年与僵尸打交道，这尸气改变了他的肤色，所以才会呈现这种奇怪的颜色。

    “麻兄呢？”灰袍男子问道，“他怎么不在这里呢？”

    阮沧海还能站立，意识并没有混乱，应道：“麻七两被虫王的援兵害死了，他们放虫子出来把麻七两吃得干干净净的，那边还有衣服。”

    灰袍男子目光看了过去，在空地中间认出了麻七两的衣服，嘴巴翕动了几下，久久都没有说出来，一把将阮沧海给提起来，叫道：“你告诉我……人怎么会没有了……是食脑虫吃掉的吗？你竟然敢催动七两兄身上的食脑虫……”

    灰袍男子知道阮沧海在说假话，也看出了麻七两的死因。

    阮沧海叫道：“我没有办法。麻七两先生已经死了，鲜血沾满了身子，食脑虫不受控制。所以才会将他吃掉……要怪就怪虫王他们……”

    灰袍客脸色变化，心中阴晴不定。

    阮沧海方才还嚣张跋扈，可站在灰袍客面前，却变成一个没有招架能力的小孩，喉结动了几下，却不敢说话。

    灰袍客骂道：“该死的虫子！”

    灰袍客从身上取出了两个布袋子，直接丢到篝火之中。两个布袋子落到了篝火上，发出一股腐臭的气味。

    正是食脑虫。

    有两只奄奄一息的食脑虫爬了出来，正是一红一黑，跑了两步，就无法再动弹。

    灰袍男子知道麻七两被食脑虫吃得一干二净之后，认识到了食脑虫的恶毒之处，直接扔到火里面。

    “你……你……竟然把他们赠给你的食脑虫丢入火种，你难道不怕……”阮沧海叫道，“我不信你不怕他们……”

    灰袍男子笑道：“我怕个球啊……让他们来找我……”灰袍客走了上前，到了空地之上，将麻七两的衣服收了起来，在衣服里面，还发现了几颗大牙。

    “这些虫子，是我一生中见过最为邪恶的虫子，最为贪婪的虫子。好好的一个人，只剩下……几颗大牙……”灰袍男子将衣服与大牙收好，一时之间，眼睛通红，竟然哭了起来。

    我与阿九面面相觑，灰袍男子带了十三只行尸，看到麻七两的情景，将两袋子食脑虫直接丢到火里面烧死，又在麻七两的衣服边上痛苦起来。

    灰袍男子哭过之后，站了起来，说道：“白骷髅，我对你讲过，让你不要插手，你偏偏要来。”

    白师父道：“我看你也是至情至性之人，又怎么会参与到这种阴谋里面？”

    灰袍男子笑道：“我既然是养尸人，就清楚僵尸的各种特征。你虽然是世上罕见的僵尸，但我还是有机会有办法对付你。”

    灰袍男子没有正面回答白师父的问题。

    我盯着灰袍男子看了一会，问道：“几天前在天师府，是不是你驱使了一只夜行尸对付我？那个时候，我与夜行尸打过之后，明明奄奄一息，你本来有机会将我杀死，为什么又收手离开呢？”

    灰袍男子道：“你既然对付了我的夜行尸，再出手杀你，违背了我的原则。我与他们还是有些不一样。”

    谁也没有想到，在天师府外围，驱赶夜行尸对付我的人，就是这个灰袍客。他在天师府的行动失败后，就赶回了湘西，提前在半路伏击我们。

    当时阿九昏迷，我与夜行尸打斗之后，气力不济，灰袍男子完全有机会出手夺了我的性命，他只是敲动阴锣，带走了受伤的夜行尸。

    “你是个很独特的人。”我由衷地说道，“你……”

    灰袍客打断了我的话，说道：“不瞒你说，那些送食脑虫给七两兄的人，已经带着他们的杀手离开苗疆！不论虫王生死与否，他们的目的已经完成。唯一不足的是，你还活着。”

    的确，虫王不论活着还是死去！

    整个麻家十三峒的势力已经打了一个很大的折扣。

    苗家多年养育出来的蛊虫，也在这场莫名其妙的斗虫大会上，几乎死的干干净净。

    养蛊人没有蛊虫，就像鸟儿没有翅膀，剑客没有了利剑，钢琴家失去了双手，舞蹈者断了双腿。

    从此，麻家的势力大跌，极有可能从虫门势力中消失，沦为阮家那样的货色。


第二十四章、背后的手

    他们计谋这一切之后，然后抽身离开了苗疆。

    到底是什么人？

    难道仅仅只是为了削弱麻家的力量，打击虫王吗？

    我恼怒不已，叫道：“他们到底是什么来历，为什么要布这局。为什么还要杀我？”

    灰袍男子说道：“这我就不知了。或许七两兄知道，但是他已经死在你们手上，尸体也被食脑虫吃掉了！”

    阿九一直沉默，忽然笑道：“他们的计划并没有成功。我虽然不懂苗疆，但是只要虫王还活着，金蚕还在这里。麻家的势力怎么会变弱呢，你真得太想多了。”

    灰袍男子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之情。回味着阿九这句话，当即说道：“你说得没错！但事实上，虫王已经受伤，毁掉了上百只蛊虫。虫王可以恢复，蛊虫也能再养出来。可这些都需要时间，在这一段恢复的时间里，麻家还是很弱的。”

    阿九没有再说话。

    灰袍男子说得没错，麻家的确存在着重新崛起的可能，但是需要时间。

    “我与七两兄约好。天黑的时候来找他。本以为一切事情都可以解决，没有想到他却离开了这个人世。”灰袍男子提到麻七两，眼中又充满了悲伤。

    他看了看外面。说道：“如果不是七两兄，我早就死在这大雪地里。只是这种阴谋我并不想参与进来。没想到最后，他却死了。如果早知道这样，我就应该站在他身边，多少帮帮他！”

    灰袍的养尸人与麻七两有过一段不平凡的友谊。多年前的雪地，养尸人被仇家追杀，几乎死掉，躲进了茫茫深雪之中。可养尸人躲过了仇人的追杀，却不得不面对寒冷与饥饿，就在生死之际，麻七两出现，救下了养尸人。

    麻蛋问道：“麻七两背叛了蚩尤大帝，违背了虫王意志。死是他最后的解脱。你如果是苗疆的养尸人，就该清楚他的罪业，还是带着你的夜行尸自行离去吧。”

    灰袍男子悲伤说道：“如果我什么都不做，势必对不起七两兄。所以。我必须要做点什么，借此祭奠七两兄的亡魂！”

    我心中不由地一惊，麻七两为了给兄长报仇，不得不对付虫王；阮沧海为了替老姑婆报仇，要砍下我与虫王的人头；灰袍男子为了麻七两，也要犯下杀人之罪。

    这一切都在寒冬的人间发生。人们都有自己迫不得已的目的。

    我们常说活得太累，是因为活着真的太累了。

    灰袍男子很快就行动起来，手上多了一根小木棍，木棍的一头包着黑布，敲在腰间小锣之上，发出一声声响。

    那停在四周的夜行尸全部跳了过来，跳在最前面，正是那只最为凶残的血尸。

    “麻先生在天之灵，也会高兴的。”阮沧海大声叫道，尸毒散得很快，半边身子已经僵硬。

    夜行尸哈着尸气，有几人吸入了尸气之后，脸色乌黑，摇晃几下，晕死过去。

    若不是四周燃烧的火光削弱了这些尸气，这些人就不止晕死那么简单，身体随时都可能会溃烂。

    “我早先听闻苗疆有个极其厉害的养尸人。看来这人就是你了。”白师父忽然开口说话，“这些夜行尸听调令，看起来都不错。但这些都不入我的法眼，我倒想试一试这中间的血尸。”来呆乒弟。

    灰袍男子表情凝固了一会，随即哂笑一声，道：“好，你这样的要求，我又怎么会拒绝你！”

    白师父白袍一展，跃了出来。

    灰袍男子又敲动了小锣。

    血尸得了号令，跳到最前面，张开嘴巴，发出一声恐怖的叫喊。这喊声在空地上散开，火苗也随着摇摆，嘴巴里面，是一条长长的猩红舌头。

    “白师父，你要当心。”我不由地叫道。白师父帮了众人驱除食脑虫，体力怕是消耗了不少。

    果不其然，血尸跃上之际，直接挥动双手。白师父迎面招架，一双爪子一挡，竟然后撤了两步。

    血尸更加狂暴，直接就跳了过来。白师父接着往旁边一跳，血尸再次追击而上。

    “果然是不错的僵尸。”白师父与灰袍男子同时赞道。不过白师父夸的是血尸，而灰袍男子称赞的则是白师父。

    就在血尸疯狂追击的时候。白师父卖了一个破绽，等到血尸追赶而来的时候，自己高高地跳了起来，随即快速落地，用左边的腋下夹住了血尸的脑袋。

    血尸虽然战斗力，凶残成性，但终究是智慧一般，只顾死命地往前冲，自然是躲不过白师父的陷阱。

    血尸的脑袋被夹住之后，双手不断地挥动，厉嚎声此起彼伏，在平地之上跳动。

    “只是主谋已经离开苗疆，我们双方还在这里困斗，着实有些滑稽。”白师父手上力量变大，“真正害死麻七两的人，不是我们，而是那群兜售阴谋的主犯，你不应该留在这里跟我们纠缠。如果没有食脑虫，麻七两是死不了的。”

    白师父说完这话，白色眼珠子盯着灰袍男子，眼光十分真诚。

    “我再帮帮你，省得这血尸入了邪道！”白师父没等灰袍男子答话。

    手上的力量加大，将血尸牢牢扣住，白色的拳头挥下，用力打在血尸的嘴巴上。

    血尸哀嚎不已，两颗长长的僵尸牙被白师父打掉了，要想长出来，自然要费一些时间。

    白师父松开了血尸，又往前面走了两步，看着养尸人，说道：“你已经尽力了，快走吧。虫王马上就醒了，带着这些僵尸离开吧。我不想看着它们被虫王打死，放到火上面烤成灰。”

    血尸的僵尸牙被敲掉之后，已经没有了斗志，退到灰袍男子身边，身子瑟瑟发抖，双眼恐惧地看着白师父。

    “好，我走！如果是人同我说这话，我或许还会拼一场。但你是一只僵尸。至少在湘西地段，很少有你这样的僵尸。”灰袍男子想了许久，说出要撤退的号令。

    灰袍客意识到，白师父的身手，超过了他的想象之中，他还剩下十二只夜行尸，如同全部赶上去，与白骷髅人纠缠，谁胜谁负还说不定。

    只是这样做，已经没有意义。

    灰袍男子相信白师父的话，麻七两最终的死因，不在虫王的身上，而是因为食脑虫。

    灰袍男子深深地叹了一口气，道：“七两兄，我只能将你得衣服带回，愿你的魂魄，早些安息。那些害人的食脑虫，有朝一日，我也会全部烧死，那些将你引入此局的人，我也会全部杀死。”

    灰袍男子几乎在一瞬间就老了很多岁。他给麻七两帮忙，仅仅是出于对友谊的忠诚，他不愿意杀人，不愿意用食脑虫。可这一切，他还是做了。

    出于对友谊的责任，他出动自己最厉害的血尸，与白师父打了一场，只是可惜，血尸的僵尸牙被敲掉，最后败下阵了。

    灰袍男子已经尽了力，对于这个犯错的朋友，他已经做得很好了。

    “麻先生说你是他最好的朋友，你难道就这样收手了！麻先生的魂魄是无法安息的。”阮沧海本以为自己会有救兵，到最后什么都没有了。

    灰袍男子根本就没有看一眼阮沧海，双手一拜，说道：“白骷髅，我与僵尸有一种天然的感情。咱们就此别过，我还在苗疆活动。他日若有机会，我们再说说话。”

    “不要把他们带入邪路。”白师父有些惊讶，没有想到灰袍男子会如此轻易就答应撤走这些夜行尸。

    我也觉得不可思议，最后本以为会是一场大混战，没想到会以这种相对平和的方式结束。

    湘地多性情中人，很多事情都不能用常理来审视。

    麻蛋从几千里之外的东北赶回苗疆，就不是常理可以解释；麻元抛弃白龙峒与茶花峒之间的嫌隙，不惜以死捍卫了虫王的尊严与苗人对于自由追求的古老传承，这也不是常理可以解释的。

    至于说灰袍养尸人，他在友谊与自己原则上面痛苦抉择，最后能以这样的方式收场，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那两只被我赶下悬崖的僵尸，非我无情，只是不想他们落到你们的手上，受你们的折磨！”灰袍男子说道。

    大概是他听到白师父在崖边说过的话“僵尸养久了，也会生出些轻柔的感情，这人太过冷酷”，所以在临走前做出这样的解释。

    白师父笑道：“只是一句随意的话语，养尸人你不要记挂在心上。”

    灰袍男子敲动着阴锣，穿过空地，身后的夜行尸跟了上去。十万大山，茫茫雪原，一人一锣，与尸为舞，从此天涯孤独。

    阮沧海痛苦地叫道：“那个……把我带……带走……”阮沧海快速往前面跑去，忽然全身僵硬，尸毒散遍全身，整个人摔倒在地上，不能动弹。

    “赠与你们食脑虫的人，到底是什么来历？”我追了上去，大声问道。

    “我没看到他们的主谋……只记得有一种奇怪的竹竿敲地声……”灰袍男子的声音传来。

    “该死！该死的凶虫！”听到灰袍的声音，我顿时怒火中烧，不由地大声叫道


第二十五章、事归平静

    是孟竹！

    奇怪的竹竿声，除了孟竹之外，就再也想不到别人了。也只有孟竹，才有动机将我杀死，才有动机伤害虫王。摧毁虫王背后的力量。

    而凶虫，在这当中又扮演了一个不太光彩的角色！

    方才我与蛊虫拼斗的时候，原本几乎催动金蚕的力量来震慑蛊虫。哪知道凶虫忽然发力，迸发出尸气。

    现在想想，可能是凶虫，得到了孟竹某种提示，或者得到了孟竹的某种提示。所以才发出寒气，将所有的蛊虫给冻死了。

    我恨得牙痒痒，但是这一股怒气，又无处可撒。

    孟竹设计陷害我们，已经离开了苗疆，要追上他几乎是不可能的。

    最让我觉得无力的是，凶虫与孟竹之间，竟然还有联系。这种联系隐秘而不为人所知。如果一直存在的话，随时都有可能攻击我。

    他们到底是怎样联系。又是如何沟通的！这些问题纠缠在我心中。

    我垂头丧气，颇有些力不从心，看着灰袍男子消失的地方。只有一片黑暗。冷风从天边吹来，不由地颤抖。

    阿九走过来，站在我边上，开口想说话，但还是收住，只是默默地站在我身边，陪了一会，方才说道：“这边风大，咱们还是退到火边去吧。”

    我点点头，随着阿九一起回到白师父身边，抓了一根木柴，丢到篝火中去。

    “此刻设计陷害我的人，叫做孟竹。是个瞎子。”我说道，“而且，凶虫在这里面，发挥了一定的作用。”

    “凶虫？”白师父有些不解。“与凶虫有什么关系？”

    我解释地说道：“我体内的凶虫就是他放进来的。刚才我准备用金蚕来收服蛊虫，并没有想着将所有的蛊虫杀死。可就在那个时候，凶虫忽然放出寒气，将蛊虫镇落在地上，全部冻死。”

    “倒像是凶虫的做法！那个孟竹竟然可以控制凶虫，此人倒不容小觑……而且还是个瞎子……”白师父脸上袭上了一丝隐忧，“你再跟我说说，凶虫是怎么个忽然发力的……”

    “就在阮沧海用玉笛控制蛊虫的时候。蛊虫爬上我的四周……我心智受了笛声的影响，有些迷糊……”我平静地说道，“就在这时，凶虫暴喝声将我震醒。不过一会，就有一股寒气从我腹部袭击上来……那些个蛊虫……才全部冻僵身亡。”

    白师父听了我的描述之后，陷入沉思之中，忽然开口问道：“你的新蛊灵找到了吗？叫出来给我看看。”

    我不敢隐瞒，道：“找了，不过是个年纪大一些的女灵，脾气也有些古怪，到时候言语冲撞了您老人家，你多担着点！”

    蛇灵是灵体，有时候就在身边，有时候又会藏起来。比如现在，我叫了许久，才把蛇灵给召唤出来。

    蛇灵绿色的衣服上，在风中摇摆，双眼中的媚波丝毫不减，肆无忌惮地看着白师父，嘴角微微一笑，微微鞠躬，说道：“奴家给白老爷请安了。”

    白师父眼珠子转动，看着一身绿衣的蛇灵，过了许久才说道：“的确是年纪比较大，但看来看去也没有什么毛病，对萧宁的确会有帮助。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蛇灵瞪大眼珠子看着白师父，客气地才说道：“你这模样，也不知道生前是美男还是帅哥。看不出来，看不出来。我名字早就忘记了，你叫我蛇灵就可以了。”

    蛇灵向来口无遮拦，当着白师父的面说这样的话。我狠狠地瞪了她一眼。

    “有意思，有意思。萧宁太过木讷，是需要活泼的蛊灵。你正好合适。”白师父笑着说道。

    蛇灵笑着道：“你也有些意思，至少不像那些俗不可耐的俗人。以为我会把萧宁带坏，其实我可以帮助萧宁改善性格的。”

    “蛇灵，你可真是……”我一时之间找不到合适词语来表述我此刻的心情。

    蛇灵与白师父一唱一和，我的存在感瞬间被边缘化了。来呆乐血。

    白师父忽然变得严肃，问道：“你刚才到哪里去了？萧宁体内的凶虫发生变化，你感知到了没有？”

    白师父话里面的意思很明显，如果凶虫有异动，蛇灵作为蛊灵，应该是可以感受得到得。

    “白师父好眼力。”蛇灵赞道，“方才在空地周围，藏着一个黝黑的灵体。它似乎催动了凶虫。之后就跑掉了，我见当时情形危机，所以就追了上去。在山里面转来转去，那个灵体就不见踪影。我又寻了一会，就在这时，听到萧宁的叫喊，就只能回来了。”

    “该死！”我叫道，“没有想到孟竹还有这一招。自己不来，让他的蛊灵过来催动凶虫。也不知道孟竹到底用了什么招术控制凶虫，让它如此听话。”

    我与凶虫接触了好几次，这家伙城府极深，实力竟然，孟竹的控制手段会是什么？

    如果可以找到并且破了这个控制手段，或许就可以真正驯服凶虫了。

    “我看你的气色，凶虫被土卵虫与金蚕压得很死，暂时不会威胁你得生命。不过今日，倒让我认识到了凶虫的厉害。日后若为你所用，肯定极好的。”白师父想了一会，说道，“如果有机会，下次与孟竹再见面的时候，你一定要记下他所有的动作，再告诉我。”

    我点点头，记下了白师父的话。

    蛇灵见没有自己的事情，便重新藏入黑伞之中，开始休息。

    “萧宁，这事情你暂时不要逼问凶虫。”白师父想了一会，方才说道，“如果它是被孟竹所牢牢控制，逼问它也没有什么用处。等过了几天，事情平息了，你再问一问。”

    白师父深思熟虑，如果过快地追问凶虫，反而太过急迫；放下来缓一缓，凶虫反而为着急，到时候再问，或者会有一些意想不到的收获。

    “我去看看他们，你把这空地收拾一下。”白师父走向那一群反叛者。他们被食脑虫折磨，早已经没有人样。白师父不忍心见人死掉，再次出手，依次将他们体内的食脑虫逼出来，又用火烧死。

    “多谢僵尸老爷！”

    “多谢白老爷出手！”

    “多谢神仙出手！”

    众人跪在地上磕头，十分虔诚。

    麻蛋气愤不已，找了绳索将他们全部绑起来，骂道：“你们这些狼心狗吠的东西。等虫王醒来，看虫王怎么收拾你。”

    这一干人早已筋疲力竭，哪里还有什么力气反抗，只要性命保住了，等到天亮再哀求虫王，或许会有转机。

    麻蛋怕半夜太冷，把他们冻死了，便在他们附近烧起了篝火。

    我与阿九分头行动，一人持了一根火把，把空地上尚且存活的食脑虫杀死，又把四周乱飞的木材、火头重新聚集在一起，堆积在空地中间，重新点燃。

    片刻之后，熊熊烈火再次燃烧，四周的气温回升。

    空地外面依旧是飞雪，漫长的夜晚才刚刚开始，大家都急需要大火的热量。

    我们将麻元的尸体抬到一旁，找了布盖起来。

    又把众人带来的食物收集起来，在一块石头下面，还发现了几只打来的肥兔子。因为距离空地比较远，并没有被食脑虫吃掉。麻豆身上背着的锅巴饭还有一些。

    我将兔子烤熟，众人吃了一些，力气又恢复了不少。山外寂静，众人方才有些犯困了。麻豆已经靠着父亲睡了过去。

    “萧宁，你先休息一下。我来巡夜，大风雪很快就回过去的。到了明天，咱们就可以离开这个鬼地方了。”阿九说道。


第二十六章、我累了

    夜风还在鼓荡，我身子也有些困乏，坐在火边。

    阿九守在外围，火光映照他的身上，拖出了一个长长的影子。显得格外地孤独。

    我不由地睡了过去，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在一条很长很长的路上，张玄薇一直在前面跑，我拼尽了所有力气，都没有办法追上她。

    第二天天亮之后，我醒了过来。篝火也只剩下些火灰，光线蒙蒙亮。外面的雪已经停了，整个大山一片洁白，盖住了所有的血污。

    萧关负手站在石头边上，气色相比昨天已经好了不少，他的目光投向遥远的西边，不知道在想着什么，眼眸流出无限的悲伤，偶尔叹气。

    一个人满怀心事站在石头上。任凭寒风吹拂！

    光线越来月亮，偶尔传来鸟鸣的声音。众人纷纷醒了过来，那些被白师父救下的反叛者。纷纷叫道：“我是水龙峒麻算子，鬼迷心窍，求虫王原谅。”

    “我是黑龙峒麻空空，求虫王……原谅！”

    声音交杂在一起，充满了恐惧。

    这一干人全部被麻蛋绑住，不能动弹，眼神恐慌失措，不知道虫王会怎么处置自己，会不会砍掉自己的一只手臂。

    萧关一直站在石头上眺目远望，听到嘈杂的叫声，回过看了过来。他的胡须密密麻麻，脸上已经多了不少皱纹，头发上有些白色的发丝。

    一夜时间。萧关似乎老了不少。

    可他才四十岁不到，却苍老如斯。

    萧关从石头上跳下来，步伐平缓地走了过来，脸色正常。没有什么愤怒。

    众人看着虫王靠近，都屏住呼吸，不敢再说话。

    虫王萧关的名号，二十年内传遍整个虫门，驯服了世上最毒的蛊虫，与世上最顶尖的僵尸成为知己好友。更人好事者说过，虫王随身带着十三种最毒的蛊虫，虫王面部表情越是平淡，那杀伐的手段就越恐怖。

    麻蛋也惊醒过来，赶紧跑了过来，恳求道：“大哥，他们……并没有犯下什么大错。首恶已除，他们也是迫不得已的……你不要太生气……”

    麻蛋的额头上也是一头的汗水。

    虫王萧关看着躺坐在地上的众人，深吸了一口气，道：“罢了罢了！我看着麻蛋的面子，放过你们，快些走吧。在我改变主意之前，你们快些走吧。”

    麻蛋快速拔出长刀，将反叛者手上的绳索割开，骂道：“还不感谢虫王。”

    “不用谢我！我还有些……”虫王萧关又开口说道：“……我还有一些事情说说……你们都过来吧……”目光看向那一群追随白龙峒的七峒人，他们一直都忠诚于蚩尤大帝的意志，自始至终都没有背叛自由的意志。

    黑龙峒、水龙峒等反叛的众人脸色微微变化，以为虫王要改变主意，连忙跪在地上。

    十三峒所有养蛊人都靠了过来，目光或惊慌，或崇拜，或期待都落在虫王的身上。

    虫王衣服上血迹已经干了，伤口也在慢慢地愈合，他们相信虫王说的事情，一定非常非常重要。

    虫王萧关忽然笑了起来，道：“从今日起，我不再是苗疆的虫王，我只是茶花峒的萧关。此番的斗虫大会没有分出谁胜谁负。大家各自回去，再养些蛊虫。十年后，再来此地分出高低，到时候最终胜利的人，就是虫王！”

    这话说出来，我听出了虫王满满的伤心与委屈。虫王萧关是在替昨天发生的事情承担责任，可这事情原本就不能怪虫王的。我要出口反驳，白师父拍了拍我的肩膀，小声说道：“虫王天没亮就醒了过来，他在石头上想了很长很长时间……”

    白师父是在告诉我，这些是虫王慎重做出的决定，不希望我说一些大家心中都清楚的话。

    我长吁了一口气，只是多少有些替二叔觉得不值。

    麻蛋闻言，神情大变，不由地叫道：“大哥，十三峒没有人比你有资格。你不当虫王了。这以后我们又该怎么办啊？难道要被人欺负吗？”

    麻蛋很是激动，眼中急切地看着虫王，希望他能收回成命。

    “我心意已决，不许再挽留。我当了近二十年的虫王，觉得疲惫不已。”虫王萧关说道，“很少有属于自己的生活。这些年，我一直想弱化麻家在虫门势力的地位。或许这次是一次机会，麻家远离虫门势力的争斗，或许是一些好事。而我本人，早就想过一些自己的日子。这次正好是一次不错的机会。”

    我站在一旁，听着二叔的话，心中想道，这一次二叔的心伤得很厉害。

    二叔的原因很简单，只想做回自己，当自己的萧关，好好过日子。

    一个人背负了太久的王冠，总会觉得累了。

    “其实十三峒也不需要虫王。大家日子过得平平安安，就是足够。我是不是这里的虫王又有什么重要的呢！”萧关说出了这些话，好像松了一口气。

    “大哥，你不能……”麻蛋说道，“你不能不管我们啊……没有虫王，蚩尤大帝的意志由谁来继承……”

    “蚩尤大帝的意志是自由，是让我们不屈服阴谋，不屈服金钱，不屈服黑暗，不屈服武力。”萧关大声说道，“只要我们在生活中做到了这一点。蚩尤大帝的意志就在苗疆生生不息……”

    向往自由，不屈服黑暗。

    这便是苗疆大地上千百年的传承。来贞刚技。

    这便是我们心中需要坚守的东西。

    “我心意已决，你们无需再言语。”萧关目光变得慈祥，接着说说道，“至于那些把麻家拖入漩涡中的贼子，我一定会将他们除掉。只要我活着一天，就不会让人再危害麻家。我虽是外姓人，但依旧会守护苗疆的。”

    “大哥，你又何必管麻七两那些屁话。你是麻烈云的义子，继承了……”麻蛋一时之间，两行泪水流出。

    外面的白雪依旧洁白，风儿还在吹动。空地上，弥散着一种无法言语的氛围。

    萧关顿了顿，大声说道：“只是我不再是虫王……你们都走吧……回去好好反省，回去好好生活……不要再说了……我累了，你们都走吧。”

    萧关说完这些话，毅然转过头，双眼望着远方。

    我累了！代表了多少委屈与伤心，又有多少无奈与沉重。

    “虫王……我错了……”水龙峒与黑龙峒数人，用力打着自己的脸。啪啪啪的耳光声在平地里蔓延开来。

    萧关只是挥挥手，没有再多说什么。

    我听过二叔的故事。

    他的师父麻烈云原本是苗人，细心照顾二叔，之后被黑暗势力抓走，二叔十岁离开故乡小镇，一路颠簸，开始寻找消失的麻烈云。

    自己经过了各种磨难，认识了老古，遇到老祖宗天真人，认识龙家小姐，几度生死，没有一天不在奔波之中。

    二叔当年离开故乡小镇的时候，只有十岁，而且是一个人。但是这几个机会，就知道这过程多么艰辛，多么困苦。

    如果没有坚强意志，又如何度过那些困苦的岁月的呢。

    “虫王！”麻蛋泪流满面，大声地叫喊。

    他清楚自己这个大哥的个性，这个决定不会再改了。这一声发自内心的叫喊，或许是最后一次了。

    这一声叫喊，夹杂着各种各样的情感。

    “虫王！”……

    众人跪在地上，喊过之后，过了许久，重新站了起来，收拾了东西，离开了平台，经过茫茫大山，回到家中，再过几天，便是一年之中的除夕夜。

    白师父这是走上前，喊道：“萧关，咱们什么时候出发？”

    白师父是个妙人，不再称呼虫王，而是直呼二叔的名字。


第二十七章、绿洞中的阿九

    萧关道：“白前辈，马上就要出发。在这里呆久了，总感觉自己是一下子变老的。二十年前，我与萧宁是一般大。”

    时间是一把锋利的刀，一刀又一刀。硬是将一个青葱少年雕刻成一个沧桑的男子。

    白师父拍了拍萧关的肩膀，说道：“你的时间尺度跟我还是不一样。别说二十年，就是一百年，在我眼中，也是一刹那。西方故事，一个人得罪了他们的神。每日推着一块巨石从山脚到山顶，可快要到山顶的时候。巨石又会自己滚下去。如此日复一日，不断重复推着石头。”

    萧关点头说道：“我也读过这个故事，主人公叫做西西弗斯。他所受的惩罚，永远都不会停止。”

    白师父道：“其实每个人都是一样，都是日复一日推着巨石爬山。对于那个叫做西西弗斯的人，他所看到的风景都是不一样，每日的心情都会不一样。”

    萧关听了白师父的解释，暗暗思索，双手一拜。说道：“多谢白前辈的教导。萧关的视野和心境打不开，读不出这当中的变化，反而让前辈笑话了。”原本笼罩在萧关眼中的郁结。在白师父的点拨之下，竟然散开。

    白师父所讲的故事，是告诉萧关，虫王你不断保护着你的族民，就向把巨石从山脚推上山顶。

    但这事情永远不会完成，要无休止地做下去。但这些都不重要，沿路上看到的风景会不一样，四季的风花雪月都不一样。

    白师父知道萧关那句“我累了”，背后的心酸，正是因为萧关觉得自己总是不断地反复做功，可保护苗民的目的永远都不会完成。

    白师父笑道：“我什么都没有教诲，只是说了个故事。有没有虫王这个名号已经不重要。至少我知道，日后你还是会关心苗疆上的苗民与蛊虫。这一点就够了。”

    萧关闻言，双手又是一拜。

    人都走得差不多了。

    麻元的尸体用黑布包好。麻蛋安排了几人陪同白龙峒的来人运回去。几人过来向萧关告别的时候。

    “麻元是个了不起的。”萧关眼睛有些通红。

    麻蛋见萧关不忍，说道：“过几天下葬，咱们再去祭奠下。”

    萧关点点头。目送着麻元的尸体离开。

    一旁搜查的阿九忽然说道：“萧宁，那个阮沧海，不见了，莫非是昨晚偷偷溜走了吗？”

    “我看他中了尸毒，体内蛇毒也很重，极有可能跟着养尸人走了。”我想了一会说道，“变成一只僵尸了！”

    阮沧海被夜行尸咬中，尸毒侵身，极有可能尸变，变成一只僵尸。只是他消失在茫茫雪原之上，无从去寻找，种种猜想也无从证实。

    又在附近搜查了一会，只好作罢。

    萧关喊道：“萧宁，你的气色不错。看来龙虎山天师府的张小姐的确不简单。我本以为还要过段时间去接你的，没想到你先回来了。”

    “张玄薇的确很不错，在龙虎山的时候，她就很关心我。后来还与凶虫打了一架，土卵虫帮忙，”我说道，“在我十八岁之前，凶虫都不会再发作，到了十八岁的时候。我们会一较高低。”

    萧关不由地一喜，欢喜地道：“好极了。有了这时间，机会就会多很多。”

    “对了，我阿妈和婶子呢？”我关心地问道，“还有老古与长辫子呢？”

    从昨天来到绿洞的时候，我就想问这个问题，只是一直没有机会，到了现在才有机会。

    “我们从龙虎山回来之后，就尝试着寻找天真人，也就是萧家的老祖宗。可惜找了很多地方，都没有天真人的消息。”萧关说道，“当时我们想，天真人可能藏在某个山洞里，多年正在山洞里面睡觉。”

    “后来呢？”

    “多年前，我与小蛇在终南山腹地南梦溪遇到天真人，便去那边寻找了。”萧关目光微微收敛，“可惜哪里没有天真人。这样花了几个月时间，回到茶花峒后。小蛇说天真人可能在贵州雷公山境内，便去那边寻找。”

    “我阿妈、老古都一起去了吗？”我问道。

    “对，老古和长辫子以前在雷公山住过，带你阿妈一起去。也可以采一些草药给你阿妈治眼睛。我本来要过去，但十三峒忽然闹起了斗虫大会。我们就分开，他们一路去雷公山寻找天真人。我一个人一路，到这里的参加斗虫了！”萧关说道。

    我心想道：“这个萧家的老祖宗天真人，似乎精通医术。二叔他们本计划寻到天真人，就去天师府接我，我却提前回来的。”

    我又问道：“此去贵州，山高路远，他们多长时间可以回来？”

    萧关微微思索了片刻，道：“如果顺利找到天真人的话，很快就可以回来的，咱们回茶花峒等他们吧。你放心，老古对贵州一代的地貌熟悉，不会出什么事情的。如果能够找到天真人，那就更好了。”

    我想了一会，说道：“最好老古还能医好我阿妈的眼睛！”

    麻蛋、阿九已经收拾好东西，催促我们上路了。

    麻豆一直站在绿洞前，一双眼睛好奇地看着里面，问道：“阿爸，这个洞穴为什么会发出绿光呢？”

    麻蛋摇头道：“我也不清楚！”

    萧关走过去，摸摸麻豆的脑袋，说道：“这洞穴里生长着一棵巨大的绿水，会发出绿光，还有一洞绿色的蛇类。所以才会发绿光，如果你想进去看的话。我带你进去看看。”

    麻豆看了一眼麻蛋，露出哀求的声音。

    麻蛋道：“大哥，赶路要紧。只是一个洞穴，不看也罢。”萧关以前牵起麻豆的手，大步迈入绿洞里面。

    整个绿洞弥漫着一种独特芳香味，墙壁上爬满了藤条。再往里面走去，温度渐渐变暖。一些藤条上挂着入睡的青蛇。

    阿九看到一洞的青蛇，眼中闪出异样的光芒，连呼吸也变得莫名地急促起来。

    我们穿过长长的洞穴，从一个高台下来，便看到一个开阔的洞穴，在洞穴中间，有一棵巨大的绿树。

    绿树的直径很大，四周更是爬满了密密麻麻的绿色藤条。藤条粗细不一，弯弯绕绕与绿树合围一体。

    绿树之中依稀浮现出绿色的光芒，与洞外那个白茫茫的世界完全不一样，拥有别样的风情。

    “世上竟有如此神奇的植物！”麻豆惊讶不已。

    光线顺着绿藤浮动，绿藤上的叶子微微摇摆。

    最令人震惊的是，整棵绿树都挂满了绿色的青蛇，所有的青蛇都在沉睡之中。

    “这是竹叶青吗？”我问道。

    “不是！这只是一些无毒的翠青蛇，它们的胆子很小，很内向。它的个头比竹叶青要长。喜欢吃树蛙、蚯蚓、雨蛙。不过只是青黑色的蚯蚓，不吃红色的蚯蚓。”阿九回答道。

    阿九很了解蛇的习性，一眼就看出这些青蛇是无毒的翠青蛇，更说出它们喜欢吃什么。

    阿九慢慢地走上前，伸手触摸了树上面的翠青蛇。

    有几只翠青蛇惊讶，黑色眼珠子转动，盯着阿九，身子往后缩了一些。不过没过多久，那色胆小的翠青蛇又再次动弹起来，靠近了阿九。

    阿九自己也觉得不可思议，并没有阻拦靠近的翠青蛇。很快，一条、两条、三条翠青蛇醒了过来，它们快速溜动，最后全部缠在阿九的身上。

    阿九几乎变成一个“蛇人”，只有一双黑色的眼珠子在溜动。

    原本跟着阿九的白蜈蚣也从阿九身上溜出来，就落在阿九黑色头发上。

    阿九的身上隐隐发出一股淡淡的绿光。与整个绿洞的光芒交融在一起。二人相得益彰。

    我惊得目瞪口呆，眼前这些怕人的翠青蛇，竟然爬上阿九身上，没有半点畏惧之情。

    我晃动脑袋，慢慢地移动脚步，到了一旁，伸手摸了摸一条正在沉睡的翠青蛇。那翠青蛇察觉到我的触摸之后，一下子就跑远了。

    而所有的翠青蛇却与阿九静静地相处，成为一个整体。

    那些羞涩内向的翠青蛇，似乎天生就与阿九有一种天然的联系。

    我好奇地看向白师父，小声地问道：“为什么青蛇怕我却不怕阿九呢？”

    白师父摇头说道：“我见过不少稀奇古怪的事情。但眼前这事，我有些无法解释。只能说，太神奇了。”

    阿九闭眼转动了一圈，身子摆动了几下，翠青蛇从他身上溜下来，回到了那棵绿色的树上。

    阿九看着那些青蛇，眼中多了无限柔情。

    “我第一眼看到阿九的时候，就感觉到他的不一样。现在看来，还真是不一样。”蛇灵不知何时溜了出来，也是惊讶不已。

    阿九从前面退了回来，问道：“白师父，为什么它们不怕我，我也不怕它们？”

    这事情阿九本人也觉得不可思议，那就真的不可思议了。

    “可能……你比较特别吧！”白师父给了一个不是答案的答案。

    我们从绿洞出来，耽误了一些时间。好在风雪已经停了下来，连风也小了不少。

    我们从山峰下的空地出发，折返回茶花峒。

    阿九想了一路，直到回了茶花峒，还没有想通。他与青蛇之间，到底有些什么关联。来贞休号。

    青崖峒几乎已经荒废，麻蛋与麻豆便留在茶花峒休息几天。我们暂时安静下来，只等除夕到来。

    我也日夜期盼，阿妈能早日从贵州那边回来。

    除夕的前几天，从白龙峒送来了一封信。信上只写了五个字：请完璧归赵。


第二十八章、东北沈家

    请完璧归赵的意思是，有东西本来属于白龙峒的，但是现在在茶花峒这边，他们希望茶花峒把这个东西给送回去。

    “是因为麻元的原因吗？”萧关眉头紧锁，手中拿着信纸。有些不解地说道，“白龙峒有什么东西在我们茶花峒吗？”

    麻蛋也很是纳闷，说道：“明天就是麻元出殡的日子，白龙峒忽然送来这信，变化有点快，的确是令人匪夷所思。”

    我想了一会，才明白信中的意思。方才说道：“可能是为了土卵虫。一年前，我与白龙峒沈金花起了冲突，后来沈金花被曾家人逼迫，不得不把土卵虫给破坏了，之后沈金花与土卵一起坠崖。我下去找黑狗，顺便把土卵捡了回来。之后又费了很大力气，才把土卵虫救活的。他们可能要我把土卵虫送回去。”

    萧关颇为有些惊讶，看了我一眼，奇异地说道：“土卵虫？这土卵虫本在天地间生长，是你救活的，他们还要个什么啊？”

    “都过去一年了，怎么忽然在这时候，索要土卵虫呢？”麻蛋说道，“依萧宁所言，土卵虫就该属于萧宁。更何况，这土卵虫也不能说属于白龙峒。”

    萧关沉思了一会。说道：“白龙峒内部肯定起了变化。咱们明日去看看，就知道一二了。”

    “明天都机警一点。看看白龙峒到底有什么变化。”萧关很担忧地说道。

    土卵虫向来可遇不可求，对于虫门中人来说，虽千金而不可得。此番白龙峒突然讨要土卵虫，谁知道会不会再起纷争！来土木才。

    次日一早，我们吃过午饭，便启程去往白龙峒。

    这几日雪虽然停了，但耐不住寒风凛冽，相比前几天，反而更冷了。山路不少地方都结了寒冰，行走很不方便。

    原本两三个小时的路程，居然花了两倍的时间才走到。半路上经过毒虫洞。我也没有进去，想必白师父还在洞里面休息。

    过了毒虫洞，再走一会就到了依山而立的白龙峒寨门口。我们报上了名字，很快就有人进去通传。不过一会，就有人出来相应，知道是萧关到来。白龙峒的寨民还是十分激动，数人簇拥着把萧关迎入寨子里面。

    我和阿九注意着寨子里的变化，观察了一会，觉得和之前没有什么变化，也没有人跳出来讨要土卵虫。我只是感觉有人暗中偷偷看着我，等我回头再看时。那人又不见了。

    我摇动脑袋，心想可能是我的错觉。

    “萧大人，你能来，是麻元的荣幸。”寨子里的族老拉着萧关的手，很快就到了一处不太宽大的房屋。屋前屋后都都是人，萧关让麻蛋上前，送了些钱。

    又进了屋子里，几个梅山道士正在唱着道，念着经，围绕着麻元的棺木跳动，一盘的火盆里正烧着纸钱。屋内的丧曲正在响起。

    萧关与麻蛋祭拜了麻元，又点了燃香。一旁的妇人与小孩子过来谢礼，一大一小的眼神通红，眼中满是悲痛。

    “嫂夫人，你请珍重。”萧关也有些难过，只能说这么一句安慰的话。

    族老说道：“萧大人费心了。这斗虫的事情，我也听说了。这事情与萧大人没有多大关系。那些背后使用阴谋诡计的人，才是最可恨的。”

    族老通情达理，沈金花过世之后，就由这族老主持白龙峒的事务。

    “不论如何，这事情我多少要担些责任……”萧关有些自责地说。

    “请到屋内休息。三点钟左右吃饭，然后就会出殡。”族老引了萧关入了一处房间休息，自己又忙碌去了。

    屋外依旧是锣鼓喧天，哀声不断。

    我们几人坐好之后，便有一人进来端茶送水，极其客气。

    “不是要讨要土卵虫的吗？怎么会如此客气？”我不解地问道。

    麻蛋说道：“我看族老的表现不像是装的。他对于大哥你的到来，心中充满感激的。我现在一头雾水，不知道他们到底要干什么？”

    “有茶就喝，有饭就吃，有事情就解决，你们不用着急。”萧关端起了茶碗，喝了一口。

    我原本担心茶水中会有蛊虫，但转念一想，白龙峒的人不会蠢到在前虫王的茶杯里下蛊虫。

    一路走来，已经十分疲乏，喝了些茶水后，才舒缓不少。这茶叶是白龙峒自家种出来的，入口苦涩，喝下之后，味蕾中又泛起一股甘甜的香味。

    下午时分，有人陆续来拜见萧关。萧关在斗虫大会上卸下虫王的王冠，在苗疆养蛊人心中依旧有很高的地位。

    下午三点钟开席吃饭，大桌子摆开，整个白龙峒的老老少少都坐在一起吃饭。这是送别故人的一种方式。又恰在年底，寨子外出的人基本上都回到家中，整个寨子瞬间就热闹起来。

    几个无知快乐的小孩被热闹的场景渲染，围绕着院子的棺木你追我赶，一串串银铃般的笑声飞了出去。笑声传到大人的耳朵中，却没有人责骂小孩们的天真烂漫。

    生活太艰辛，多些笑容总是好的。笑声过后，太阳从云层后面露出了笑容。金色温暖的光芒洒下来，整个白龙峒都沐浴在阳光下。

    杯中米酒荡漾着生活的气息，映照着阳光的温暖。

    大碗的红烧肉端上来、干笋子炖鱼、蘑菇肉片汤、干蕨菜蒸肉、青椒炒火腿、青椒炒顺风、红烧猪蹄、红烧肥肠……

    这便是人间的悲喜事。死人归去，活人还要更好地活着。宴席上热热闹闹的，如果死者的亡魂看到这一幕，自然也会很高兴。

    萧关也喝了两杯米酒，倒有些黯然落魄之情。族老陪着萧关，两人又说了些人生感悟。麻豆从北方过来，很少吃湖南这边的菜肴，胃口很好，虽然辣得满头大汗，还是吃得很开心。

    宴席末尾，又过男子走了过来，身上衣服与苗人衣服完全不一样，端着瓷碗，道：“虫王，等待麻元下葬过后，我们有一件事情说一说。”

    男子一身黑色衣服，留着板寸头，身板十分结实，双眼深深陷下去，看起来有些阴鸷，眼角处已经有些皱纹，正是经历过风霜之人。

    萧关看了男子，问道：“无须再叫我虫王。等麻元下葬后，咱们再说事情。”

    俗语说来者不善善者不来。这人此刻过来敬酒，正是带着某种目的。只是死者为大，双方要等到麻元下葬后，才相互较量较量。

    族老的脸上闪过一丝惊慌，忙把面前碗端起来，叫道：“喝酒，喝酒，自己酿的米酒，想喝多少喝多少！”

    那男子说完这话便又离开这桌，一直走到最边缘桌子上。他身边还有几个衣服和他一样外地人。

    “听口音，是东北关外那边的，可能就在长白山那一带。”麻蛋说道。

    麻蛋在东北住了十几年，对那边的口音还是有些了解。

    萧关沉思了一会，道：“这么看来，他们应该是沈金花娘家那边人。沈家让沈金花嫁到白龙峒，目的就是为了土卵虫。沈家这次来白龙峒，肯定会向萧宁讨要土卵虫。”

    到了下午四点钟的样子，我们终于弄清楚事情的缘由。沈金花坠崖一周年后，沈家人来到了苗疆，索取土卵虫。

    “大哥，这个沈家在东北很吃得开。他们的力量不容小觑的。”麻蛋有些担忧地说，“他们的家主雷厉风行，这几年沈家的势头可不弱。”

    “他在东北吃得开，难道在苗疆也吃得开吗？”萧关喝了一碗米酒，将瓷碗重重砸在桌子上，一旁的筷子也跟着跳了起来。


第二十九章、来者不善 （本章3700字……）

    麻豆正夹着一块红烧肉，也被震掉了，眼珠子溜溜转动，不知道该不该再去夹一块，只好把筷子放了下来。

    就在此刻。外面响起了鞭炮的声音，抬棺人已经出去做准备，要出殡了。

    萧关站了起来，说道：“麻蛋，我们上去帮帮忙。阿九，你守着萧宁与麻豆。”

    阿九点点头，说道：“你们去吧。我们跟在后面！”

    今日虽然没有下大雪。但道路上有冰，又是山路，抬着棺材的队伍肯定不好走，要是万一半路上翻了，那就大大的不吉祥。除了抬棺人之外，旁边还有不少青壮年从旁协助。

    送葬的队伍开始出发，有阴幡在前面带路。上午结冰的山路，到了中午气温上升，冰雪融化，路上并不好走。

    十几人合力抬棺，还有几个年纪稍微年轻的人，背着大竹篓，里面装满了烟酒。

    经过一个高坡的时候，整个坡地几乎被泥土踩掉，十分不好走，棺木差点翻落在地上。幸而几人合力。才稳住了阵势。

    我、麻豆与阿九在后面看着，看到这一幕。也是不由地叫出来。棺木抬入山里面，埋入早已选好的阴宅。棺木落地的一幕，小孩是不能看的。

    之后又是传来各种鞭炮的声音，哭泣也没有停过。我站在一块大石头上，抬头看着西边的太阳，整个大山笼罩在阳光下。星星点点的白雪泛着金光。

    风从远方吹来，又吹向远方。

    而远方呢，一无所有。

    复杂的下葬仪式进行了很久，天色渐黄昏。

    众人才折返回来，有些远道而来的朋友，与主家告别后，乘着天黑来临之前，早些回家。

    萧关与麻蛋身上沾满了泥土，与我们回合之后，折返白龙峒。在白龙峒寨子口，便遇到了沈家人。

    领头人站在中间。说道：“咱们移步毒虫洞，有些话聊聊。”

    萧关目光扫视着几人，笑道：“去毒虫洞是吧！我好像没去过那个虫洞，去看看。”

    萧关作了一个请的动作，沈家领头人呵呵笑了两声，大步迈了出去。

    白龙峒族老悄悄带上几人。跟了上来。

    从白龙峒出发之后，黄昏消失，夜色渐渐入黑。

    “阿九，等下动手，你照看着萧宁！”萧关说道。

    阿九点头，贴身跟着我的身边。麻豆则仅仅跟着麻蛋。

    白龙峒距离毒虫洞距离并不远，沈家人在前面走得飞快。天黑前就到了毒虫洞。

    到了洞穴正中间，几只火把烧了起来。整个洞穴瞬间变得亮堂堂。

    领头人走上前，双手一拜，道：“此番前来，有两件事情。第一是讨要土卵虫；第二是调查沈金花的死因。”

    那领头人目光一变，随即落到我的身上，说道：“萧公子，请你将土卵虫归还于我们，我们此行回去也好个交代！”

    我看着眼前的生面孔，冷笑一声，叫道：“你是谁啊？跑到这里胡咧咧！”

    那人微微一惊，有些诧异地说道：“我是东北沈家人，我叫沈特！咱们明人不说暗话。萧公子，还是把土卵虫给我们吧。我向族老问清楚了，沈金花最后与你呆在一起。后来土卵不见踪影，肯定在你手上。”

    “沈特是吧。我看你年纪也不小，怎么一点礼貌都不懂。麻老夫人的名字岂能是你叫的。按照辈分，你是不是要称呼一声姑妈？”我心中颇有些不爽。

    沈金花是上了年纪的人，在白龙峒地位很高。沈特作为后辈，直呼其名，的确有些过分。

    族老听了这话，也是暗暗地点头。

    “沈老夫人已经入嫁白龙峒，与你沈家关系不太大。”我接着说道，“你还是找个好理由再问我要土卵虫吧。”

    沈特眼角抽动了两下，气得不行，身后跟着壮汉没有沈特的脾气好，其中一个说道：“跟着屁孩讲什么讲，看我赏他一个大耳刮子。”

    壮汉一袭黑色劲装，大步迈出来，转身到了我面前。

    “你如果不想死的话，就滚到后面去。”我大声骂道，“你这巴掌打来，全身瞬间就会腐烂。”

    壮汉额头上沁出密密的汗水，眼珠子瞪着我，手掌已经抬起来。

    我的双眼已经变得通红，用尽全力看着眼前的壮汉。

    “小子，你当我是被吓大的吗？”壮汉不信邪，扬起的巴掌扎了下来。

    我身子一歪，一根银针刺在壮汉的手掌上面。

    银针一头乌黑，淬了毒物。这毒针是黑影送给我的，上面淬着的毒药，乃是黑影从藏地踩到一种毒物，是从一种高山毒菇中提取出来的毒药，叫做“毒菇娘”

    其实毒性并不会太强大，只是会瞬间倒地，皮肤会发黑，有些地方会破皮，看起来就像全身腐烂一样。

    壮汉手心一麻，脸上抽搐，脚步摇晃了两下，就摔倒在地上，眼珠子眨动，手上皮肤很快就变得乌黑。

    沈特脸色一变，叫道：“你……这是要动手的架势吗？”

    “你既然要抢土卵虫，何必假惺惺说那么多！我劝过他不要动手，他自己偏要找不痛快。”我厉声说道。

    沈特上前，将壮汉拉过去，将手放在壮汉心口，感觉到呼吸比较正常，知道我有意给他们来个下马威，问道：“我这小弟不懂礼貌，冲撞萧兄弟，只是这毒还是请萧兄弟帮忙解开。”

    “这只是一种稍微厉害一些的麻药，睡几个小时就好了。”我说道。

    沈特收敛住自己的怒气，接着说道：“我沈家……麻老夫人毕竟是我沈家人。关于她的死亡真相，我们有权知道。”

    口气变得和缓不少。

    “麻老夫人请曾家昆虫三兄弟与茅山弃徒茅仙吉来查看黑土卵的情形，哪知道他们四人起了贪婪之人。合伙逼迫麻老夫人。麻老夫人为了自己的尊严，将尚未长大的土卵毁掉，带着黑色土卵一起坠崖了。”我大声说道。

    这一点白龙峒族老是之情，点头说：“那四人包藏祸心，的确是他们导致了嫂子的死亡。”沈金花的丈夫是族老的哥哥，所以他才回这么称呼。

    沈特思索了一会，问道：“坠的是哪一片悬崖，尸骨可否带出来？……后来的土卵又怎么到了你手上……”

    沈特还是关心土卵虫。

    我笑道：“麻老夫人被昆虫三兄弟与贼道士逼迫，他们也正好抓我。当时，无路可退。麻老夫人带我一起坠崖，那山崖就在毒虫洞外面不远。”

    “为何你活了下来，麻老夫人怎么死了？”沈特越发焦急，迫切地追问。

    我踱了几步，察觉到洞穴里的气温回升，有一些五毒虫开始苏醒过来。

    “麻老夫人把尚未成型的土卵丢入悬崖后，我与她同时坠入悬崖。就在这时……”我顿了一会，才说道，“我白师父赶来，用藤条将我缠住。我一手抓着麻老夫人，想把她拉起来。可是她摇了摇头！”来土节技。

    “有活命的机会，为何还要摇头？”沈特追问。

    “她说，自己的青春岁月都在等待土卵的出世，现在土卵落入悬崖下面，自己的青春就没了，再活着也没有一点意思。她还让我告诉沈家来的人。”我很平静地描述当日发生的一切。

    那时候也是雪后，寒冷来到人世。

    沈金花亲手毁掉土卵虫，亲手毁掉了自己花费青春岁月守候的土卵。

    “她说了什么话？”沈特追问。

    “她说，她没有对不起沈家，她只是对不起自己而已。”我说道。

    沈金花走的时候，有很多遗憾！

    她原本是个美丽的姑娘，可老的时候，脸上布满了坑坑洼洼。这些都是虫子给她带来的。如果她没有嫁到白龙峒，或许会是另外一样的人生。

    当日我不愿意麻小巫变成沈金花的样子，才赶入毒虫洞搭救麻小巫的。

    “不过在我看来，她的确没有对不起沈家，反而是沈家对不起她。她下嫁到白龙峒，只不过是为了一个黑溜溜的土卵。她不爱呆在白龙峒，却必须要留在白龙峒。”我说道。

    沈特许久都没有说话，一双拳头捏得发响，说道：“你放心，曾家做的事情我自然会去处理。至于我沈家如何做事，轮不到你在这里指手画脚。既然土卵坠入悬崖下面，最后又如何回到你的手上！”

    “我的黑狗被贼道士一脚踢下悬崖，我费尽艰辛下到悬崖下面，意外地找到土卵。之后又去龙虎山、三清山找了救治土卵虫的办法，所以它才跟着我了。”我尽量让沈特挺清楚，这土卵虫几经波折，最后回到我的手上，并不是我偷来的，也不是我抢的。

    冥冥之中，上天注定，它经由沈金花之手，到了我身上。

    沈特脸色更加阴沉，久久没有说话，回味着我话里的意味，眼睛微微瞟过来，问道：“你是不准备归还了吧？”

    “土卵虫已经进入我体内，怎么还给你！”我看着沈特，知道他已经处于隐忍的态度。

    “沈家人，我倒听明白！且不说嫂子嫁入茶花峒的目的是什么？这土卵生长在白龙峒，何时轮到你沈家索要。”族老颇为有些气愤。

    他自然清楚，沈金花嫁入白龙峒目的是什么，就是为了帮助沈家取得黑色土卵。但是这些年，沈金花行事果断，十分有魄力，白龙峒在沈金花的带领下，日子过得还算不错。

    白龙峒族老意思很明显，黑色土卵里出来得虫子，生长在白龙峒，什么时候变成沈家的了。

    沈特被这句话呛道，一时之间没有说话。

    “好了，听了这么多。你也应该清楚，天下的事，无理寸步难行。你沈特在长白山下横着走都可以，但在苗疆之中，还是老实一些。”萧关忽然开口说话，“这毒虫洞的虫子，现在应该都醒过来了。”

    沈特的脸色越发难堪，身边的小弟被毒药麻烦，全身发黑，自己这一张嘴说不过一下毛头小子，拳头捏得发响，忽然嘴角微微翘起，哈哈大笑，笑过之后，方才说道：“你们苗人好本领，以多欺少，还真是厉害，真是厉害啊。我沈特今日算是长见识了。”

    白龙峒族老气得全身发抖，骂道：“何来以多欺少，你自己不占理。”

    “沈特，你想说什么直接说吧。”我心中颇为有些不爽。这人明的不行，要来暗的了。

    “素闻苗疆蛊术天下无双。我这次来苗地，如果不亲眼见识一下。倒有些失望，萧兄弟，前任虫王，赐教一二如何？”沈特大声地说道。

    说完之后，沈特取出一双鹿皮手套，戴在手上，随即从腰间取出一个黑色的小黑子。盒子上面雕刻着一朵的花。四周散发出淡淡的气息。

    从盒子散发出的气息来看，盒子里的蛊虫不一般。

    麻蛋走到萧关耳边，小声说道：“这盒子里的虫子肯定不一般。如果有七色蛊和金蚕的话，或许可以对付。但是我那只七色蛊，在斗虫大会上，已经彻底死掉了。咱们如何应对？”

    “二叔。沈特盒子里的东西，也没有那么厉害？只是咱们现在拿不出……我体内的金蚕取不出来。不对，我好像有一只蛊虫……只是一直没有用过……”我说着说着，忽然想起了身上带着的小蛊虫。


第三十章、胆小的小蛊虫

    说出小蛊虫的时候，我自己都吓了一跳，小蛊虫从来没有与别的蛊虫斗过。

    当日在蛇村，还被麻蛋丢到太阳下来，后来小蛊虫还钻入麻豆的体内。害得麻豆痛了许久。

    唯一露脸的机会，还是把食脑虫和它放一起，它把食脑虫坐在身下。

    它是烈火中幸存下来的蛊虫，怕光胆子很小，而且性情温顺，不想别的蛊虫凶残成性，它与我呆在一起。从未有过过激的举动。

    这样的虫子，真的能够对战沈特手上的那只神秘莫测的虫子吗？我不由伸手扶了扶额头。心想自己出了一个不太高明的主意。

    “小蛊虫？”萧关眉毛一挑，倒有些兴趣，“你拿出来给我看看！”

    我点点头，从黑包里取出竹筒，漆黑的小蛊虫就躺在里面，火把的光芒照进来，它又有些不安。

    “它是爷爷所养的蛊虫，后来在烈火中活了下来。一直跟着我，胆子好像不太大……我也不知道是什么蛊虫种类，就叫它小蛊虫了！”我说道。

    萧关看了一会小蛊虫，想了一会，说道；“就用它吧。它是苗疆蛊术养成的。胆子小，不代表不能打架。胆子小，逼一逼或许有惊人的爆发力。”来帅欢号。

    沈特知道我们要派出一条胆小的蛊虫，嘴角微微翘起，喊道：“既然斗虫。咱们最好有个彩头！”

    萧关斜目看了一眼沈特。说道：“噢？彩头是什么？”

    沈特又道：“如果我们赢了，就把土卵虫给我们？”

    “如果你输了呢？”麻蛋有些气愤地叫道。气愤沈特只说赢的彩头，不说输的彩头。

    “如果我输了，我这条命就给你们。”沈特大声叫道。

    沈特为了得到土卵虫，不惜以命相赌。

    “我要你这条命干什么？”萧关笑道，“我看还是算了啊，你回去吧。我们是斗蛊虫，又不是夺人性命。”

    “我的性命是我唯一的筹码，也是我最重要的筹码。如果你们认输，我也不介意把土卵虫从萧公子身上取出来，带回去。”沈特说道。

    “好！咱们试一试！”萧关大声叫道。

    声音很响亮。

    沈特的身子微微颤抖，瞳孔微微一缩，他不料萧关竟然如此爽快地答应。他有些怀疑自己是否太过轻敌。虽然听说斗虫大会上，死了不少蛊虫，难道说茶花峒还有神奇的蛊虫。

    沈特用力攥紧手指的黑盒子，有了盒子的存在，他的怀疑又烟消云散，信心又重新回来，眼中又露出自信的光芒，大步往前面走去，站在洞穴中间。

    “萧宁哥哥，是那只小蛊虫吧。我知道它很厉害的！”麻豆给我鼓劲。她在蛇村的时候，被小蛊虫钻入体内，对小蛊虫有着很深的记忆。

    我感激地看了一眼麻豆，心中不断地打鼓，小蛊虫实力如何，不得而知，能不能获胜，更是无法预料。

    看来，只能逼一逼小蛊虫了。

    我将小蛊虫握在手上，往前面走了两步，问道：“你的虫子是什么来历，先说清楚？”

    我不清楚二叔萧关为何如此爽快答应了沈特所说的彩头，但我还是相信萧关做出的决定。

    或许小蛊虫会有出人意表的举动。

    沈特将虫子毕恭毕敬拿在手上，说道：“我这蛊虫乃是沈家的珍宝，供奉养了多年的蛊虫，是一只巨毒无比的举世无双的水蚕，你的小蛊虫或许可以试一试！”

    沈特用上了各种形容词，极力夸赞他手上的虫子，恨不得把他吹上天，比金蚕蛊还要厉害，还要凶横。

    沈特将盒子打开，从里面冒出一股白色的光芒，一只通体晶莹的白虫子从盒子里面跳了下来。沈特看到白光，眼中自信的光芒更加充沛。

    我看着洁白的水蚕虫，又看了看黑不溜秋的小蛊虫。我这心跳得更快。

    我心中默念道：“小蛊虫，胆子大一些，勇敢往前冲。不要给自己丢脸。”至于丢不丢我的脸就无所谓了。

    “我这小蛊虫是在烈火中重生，它是独一无二的蛊虫。”我想了许久，才找出了“独一无二”这四个字来对沈特的“举世无双”。

    小蛊虫从竹筒里落下来，声音很小，身子也不大，黑漆漆的，如果不是四周的亮光，怕是没有人注意到它的存在。小蛊虫落地之后，往前面爬了几米，停在水蚕虫的前面，一时半会都没有再动弹了。

    小蛊虫没有动，水蚕虫也没有动。

    这是双方在试探，高手过招。在动手前，都要把对方细细观察一下，感觉对方的气息，看能不能找到对方的破绽，以此为突破口，一击而中，

    看来，小蛊虫与水蚕虫都是高手了。

    我手心都是汗水，希望小蛊虫可以发挥它真实的实力，狠狠地打一回沈特的脸。

    麻豆往前面走了两步，瞪大眼睛看着中间，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她对于这种折磨过她的小蛊虫早已没有怨恨，与我一样，也希望小蛊虫可以大展神威。

    就在这时，意外还是发生了！

    原本处于对峙状态的小蛊虫，竟然转身爬了回来，这爬动的速度极快，瞬间就到了我的脚下。

    我不由地擦着额头的汗水，心想这里太没面子了。

    小蛊虫胆小的性格再次体现出来，停到我的脚下，身子还在摇摆，似乎还在期待我把它收起来，放到安全的竹筒里面。

    “小蛊虫，你不能一直躲起来，”我说道，“就算你输，也要输得像个大人物，像一只独一无二的小蛊虫！这才是你！躲起来的你不是你！”

    我的声音在洞穴里回荡。

    沈特已经笑了起来，自己刚才的担忧是多余的，这黑色蛊虫胆小怕事，根本不值得一提。

    “看来苗地的蛊虫的确是厉害，还需要它的主人给它加油鼓劲。”沈特大声低沉嘲讽，“要不要我在这等你，你去山下买些糖来，安慰一些可怜的小虫。”

    我瞪了一眼沈特，心中多少有些恼怒，但小蛊虫不太争气，这也是不争的事实。

    “还没有分出胜负，你何必说这种废话。”我说道，口气中颇多不满。

    “好的，可能这是你的战术。你故意召唤了又黑又丑的虫子，是你用的战术。佩服佩服，这高明的战术，的确是令人佩服。”沈特又是一波冷嘲热讽，每一个字每一句话都很打脸。

    我强压住自己的怒火，让自己下来，与人过招斗虫拼毒，最忌讳的就是心浮气躁，被对人给惹怒了。这种情况下，还是深吸一口气，把对方说的话当成放屁。

    这是黑影的名言。

    我深吸了一口气，张口回了沈特两个字：“放屁！”之后不再搭理沈特。

    麻豆怔了一怔，倒是笑了起来。

    我弯下身子，拨动小蛊虫的身板，说道：“你要回来，我不甘心，你自己也不甘心。上去试一试。”

    小蛊虫知道我的心意，脑袋晃动几下，一对若有若无的小触角随风摆动。

    四周火把光芒照在洞穴中间。

    黑不溜秋的小蛊虫再一次冲了上去。

    洁白的水蚕虫看到小蛊虫竟然冲了上来，也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小蛊虫在靠近水蚕虫还有三十厘米距离的时候，身子一摆，又往回撤了几米、

    “你……”我张开嘴巴，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我心中暗想，当日为了救你，我冒着被毒蛊咬中的危险，你现在可好，竟然如此不给面子，被虫子赶着跑，你真是我的好虫子。

    不过，我对小蛊虫，没有生出早知你如此没用，当初就不该救你这样的想法。

    若不是爷爷带着我离开白水村，这些蛊虫也不会在大火中灼烧。我救下小蛊虫，根本不是救赎它，而是救赎我自己。

    我看了一眼二叔，表示我要把小蛊虫收起来，至于沈特所说的彩头，再想办法。

    萧关微微摇头，示意我再等一会，依旧津津有味地看着黑不溜秋的小蛊虫。


第三十一章、小个头也有大智慧

    小蛊虫这一回没有退得太远，停在几米外后，再次回头看着水蚕虫。

    水蚕虫发着淡淡的白光，显得尊贵无比。它停在自己最开始的位置，始终都没有动弹。

    我心中诧异不已。不了解小蛊虫到底要干什么！

    小蛊虫停下来之后，绕着水蚕虫爬动了一会，又是冲了过去，距离水蚕虫还有二十厘米的时候，整个身子又是快速地折返，停在一米开外，依旧是不敢靠近。来节页号。

    “哎呀！这虫子。太他妈搞笑了。”沈特得意地笑了起来。他也是见识过斗蛊的，可惜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场面。

    这完全不是斗蛊。而是胡闹。

    “如果再这样下去，我只能说，你们输了这场比试。”沈特声音很大，“之前把苗疆蛊虫传得神乎其神，尤其是虫王所居住的茶花峒，现在看来……也不过如此……就是一个普通的苗寨。”

    族老握紧拳头，脸上皱纹堆积在一起，已经十分生气。

    萧关道：“世上的虫类千奇百怪，光怪陆离，斗虫也不会千遍一律。看惯了厮杀的大场面，今日难得小清新一把，也当开开眼界。你如果不来苗疆，怕是这一辈子也看不到这样的场面。”

    萧关言语平静，并没有瞧不起小蛊虫。至于沈特，多少有些嗤之以鼻，不过听了前虫王点评。倒也多了兴趣。

    对于这一场别开生面的斗虫。自然也不再聒噪，说些嘲讽的话语。

    一时之间，毒虫洞里。寂静无比，火苗招展，几只蜈蚣从土壤中翻了出来。

    小蛊虫停在一米之外，犹豫了大概十多秒钟。四周的空气都好像凝固了一般。水蚕虫的光芒则是越来越亮，将小蛊虫的光芒压得很低。

    十多秒钟过后，小蛊虫再次冲了过去。当所有人都以为小蛊虫在靠近水蚕后，会折返回来。

    可是，它没有。

    我心中一颤，心脏开始急速地跳动。小蛊虫这一次并没有躲闪，而是冲了上去。

    而沈特的脸色几乎一瞬间就沉了下来。

    这只黑不溜秋的虫子，用了一个虫不厌诈的计谋。最开始躲到几米外，然后靠近一些，然后又靠近一些。

    当所有人意外它不敢靠近的时候。它就在这个时候发起了攻击。速度极快，出人意表，看起来有几分奸诈！

    “好！”年老的白龙峒族老不由地叫了出来。

    小蛊虫的速度极快，这一米的距离瞬间就冲到了。它撞在水蚕的身上。水蚕一直以静制动，不料小蛊虫的攻击，整个身子受了小蛊虫的撞击，往后滑出了数米。

    白光闪动！

    小蛊虫偷袭成功。

    水蚕虫被偷袭后，自然恼怒不已，停下来后，也跟着爬起来。小蛊虫自然不会傻傻地坐以待毙。水蚕虫冲上来的时候，小蛊虫又往后面躲去。

    小蛊虫爬得很快，水蚕虫追得也快。整个过程，有一种说不出的喜剧感。

    白龙峒数人在族老的约束下，大家都退到洞穴四周的石头上站立着，把洞穴完全让了出来。

    我拉这麻豆，也后退了一些。

    小蛊虫并非我想象中那样胆小怕事。事实上，它是一条非常聪明的虫子。它可能察觉到与水蚕虫的实力有些差距饿，所以它不会来硬的，它要智取。

    我方才的担忧变弱了不少，隐隐多了一些期盼。

    小蛊虫跑动的速度很快，水蚕虫追击的速度也很快。洞穴中间，数种奇怪的气味散开，这气味是从水蚕虫身上散发出来的。

    “大家呼吸慢一些，这些气味怕是对身体不好。”萧关大声说道。

    众人后撤，站在上风想，避免吸入过多的气体，以至于头脑昏厥。

    原本逃逸的小蛊虫再一次忽然停了下来。

    沈特惊吓一声，叫道：“当心！”

    小蛊虫一旦停下来，就会有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

    果然，小蛊虫周身上下飞快地散出一团黑色的雾气。这团雾气瞬间就变得乌黑，小蛊虫藏在黑色雾气里面，众人根本就看不到。水蚕虫追击进去，身上冒出白光，在黑屋之中缭绕。

    我忙眯起眼睛，眼睛变得通红，渐渐地看到了中间的情景。小蛊虫在黑雾之中，围绕着水蚕虫在转动。水蚕虫的毒性很强，也很能厮杀。

    小蛊虫的各自要小很多，但是速度要快。绕着水蚕虫转动，不断地从嘴巴偷袭水蚕虫。

    小蛊虫乃是从酷夏下烈火中存活下来的蛊虫。它的意志一旦激发出来，是非常恐怖，也是十分强悍。

    到了此刻，我忽然想起了一个一直被我忽略的事实。养出小蛊虫的人，真是爷爷萧棋。爷爷本人就是有些一股永不言败永不服输的人。

    小蛊虫又怎么会弱呢！

    小蛊虫选择藏身在黑雾之中，一多半是出于对自己的保护；另外则是用黑光来遮盖水蚕虫的白光。

    小蛊虫的速度极快，不断地偷袭着水蚕虫。它的嘴巴并不是很大，散发出来的毒液也不够强大。

    自己也被水蚕虫打中，身子摇摆了几下，滚到一旁。小蛊虫并没有因此而颓废。

    它带着对的生的期望，面对强大的敌人。

    我想起那个炎热的下午，我把小蛊虫从温热的火灰里拉出来，感觉到奄奄一息，而那个时候，我的命运也岌岌可危，无边无际的痛苦折磨我。

    那个时候，我与小蛊虫同病相怜，感受着命运的不确定性，担心死亡随时都会降临。

    洞口吹来幽风，黑雾被幽风一吹，很快就散开。水蚕虫被小蛊虫偷袭，早已经是恼怒不已，身在爬动，将小蛊虫紧紧地缠住，将小蛊虫给咬住了。

    我双手攥得紧紧，呼吸变得急促，死死地看着眼前，不愿意离开。我的心中已经开始大喊：“小蛊虫，你……要坚持住……要坚持住……”

    “蚍蜉撼树还是困难。螳臂挡车怎么可能。”沈特松了一口气，不由地叫道。

    小蛊虫被咬中之后，挣扎得越来越慢。幽风忽然停了下来。小蛊虫身上又散发出一股黑色的浓雾，与水蚕虫一起隐入黑雾之中。

    小蛊虫身子翻动，带着水蚕虫转动，每一下都拼尽了所有力气。

    我再一次感受到强烈的求生意志，与此同时，我感觉到它体内蕴藏着一股巨大的力量。这一股力量是我从来没有遇到过的，这力量一直就在小蛊虫的体内。

    我不知道，它也不知道。直到现在才知道。

    小蛊虫怎么会有如此巨大的力量。

    我想不清楚，怎么会这样子呢？

    不过我还是很高兴，特别地高兴，眼角都有泪水流出来。

    我知道，小蛊虫赢了，虽然它自己也受了很重的伤。

    又是幽风吹来。黑雾散开，洞穴中间的情景方才展现出来。水蚕虫通体不再洁白，而是变得半黑半百，僵硬地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小蛊虫动作虽然慢了不少，但还可以围绕不黑不白的水蚕虫转动。

    小蛊虫费了点脑子，又冒出了些黑雾，终于将自己蛊虫生涯第一个厉害的对手给收拾了。

    独一无二的小蛊虫战胜了举世无双的水蚕虫！

    “怎么可能！”沈特看着黑雾散开，眼角下的软皮抽动两下，整个人纵身上前，戴着鹿皮手套的右手直接拍向小蛊虫。

    我左脚迈出，右脚跟上，也冲了过去，几乎在一瞬间赶到了沈特的面前。

    “你也想躺在地上吗？”我厉声地叫道。

    沈特的右手活生生地收住，就在他手掌下一厘米的位置，一根针头发黑的银针正等着他。

    银针上喂有厉害“毒菇娘”，会致人全身皮肤腐烂，晕厥数个小时。


第三十二章、友谊之光

    沈特的手僵持了一会，才说道：“我只是过来把水蚕虫收回去的，并没有想着暗害你的蛊虫！”这话明显是一句假话，但是我并没有点破。

    沈特的手移开，在我的注视下。将半黑半百的水蚕虫收了起来，重新装入黑色盒子里，贴身放着。水蚕虫的身子已经变黑，尚有生命气息，并没有死掉。

    我捡起小蛊虫的时候。

    阿九从一旁走了过来，十分警惕地盯着沈特以及他身后的人。

    小蛊虫早已经伤痕累累，它身上散发出黑色的气息。有轻微的腐蚀感。我的手也是麻麻的，但是我已经顾不上这么多。

    我将小蛊虫装入竹筒里面。柔声说道：“小蛊虫，你先休息一会。一会我就带你去找白师父。”小蛊虫受得伤很重，能不能度过难关还说不定。不过，只要找了白师父，就有希望了。

    “你好像忘记了什么？”阿九的声音很平淡，目光盯着沈特，“需要我提醒吗？”

    阿九的话很冷，眼神更冷，整个人站在原地，就像一把锋利的刀。

    沈特自然明白阿九的意思，自己的水蚕虫失败，可他迟迟没有说出那个那三字。

    我输了！

    沈特没有料到自己会输。这三个字原本是想让对方说出来。轮到自己说的时候，舌头竟然有些打结，好像忘记这三个字应该怎么说。

    他忽然意识到，如果说出这三个字，他最宝贵的东西也跟着不属于自己。那就是自己的性命。

    沈特眼睛眨动了一下。随即冷笑了一声，说道：“作弊，你们作弊了。一只黑不溜秋的小蛊虫。怎么会对付举世无双的水蚕呢？你们作弊了。”

    沈特这是强盗逻辑，要耍赖了！

    阿九往前面走出了两步，左手多了一把刀，右手也多了一把刀。

    “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阿九暗暗摇头，目光落在沈特的身上。

    沈特被阿九的目光一击，总感觉这种目光很熟悉，不由心中一凛，这种目光，多半是用来看死人的。

    “阿九，你后退一些。”萧关也感觉阿九的变化，喊回了阿九。

    阿九没有拒绝萧关的吩咐，后退了两步，手中的两把小刀又重新梭回袖子里面。。

    沈特整个人松了一口气，背后却已经湿黏黏，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带的蛊虫斗不过小蛊虫，自己带来的人也可能不是阿九的对手。

    “沈特。既然你说我们作弊！你可有证据吗？”萧关冷笑地说道，“即便我们作弊，你没有发现证据，也只能认输。”

    “更何况，我们都站得远远，整个过程都没有插手，哪里会作弊。沈特，按照之前说好的彩头，你应该明白自己的下场。”萧关声音中的力量加强，眼神瞪着沈特。

    “我看不出，但是……”

    沈特额头上都是汗水，脸色在火光的映照下，格外地煞白。

    “我白龙峒或许需要人来当器皿养虫。如果虫……”族老意识到萧关卸下虫王的名号，又改了说辞，“萧关老弟不介意，就把这人送给我好了。沈家嘛……总要好好认真对待的……”

    “你还是忘记了什么？”阿九虽然退到后面，但还是不忘提醒沈特。

    沈特的舌头在打结，很艰难地说道：“我输了！彩头我当然没有忘记……”

    沈特说出这句话，感觉到阿九眼中厉光弱了不少，整个人也松了一口气。

    沈特话声未落，阿九已经开始动了，手中的匕首重新出动。幸而萧关一直注意阿九的动作，右手挥出，去勾阿九的手臂。

    阿九几乎本能地反应，身子一弯，手中匕首一挥，将萧关的一片衣袖割掉。

    “不好意思，我收不住！”阿九有些不好意思，他的表情纳闷，不知道为何萧关要拉住他。

    萧关笑道：“杀他没有任何意义。这彩头咱们留在身上，日后再取也可以。”

    阿九想了一会，不再多问，而后退到我的身边，一句话也不多说。

    萧关有些好奇地看了一会阿九，对这个年轻人，生出一股强烈的好奇感。

    阿九的脸上与耳朵上有些红色冻疤，手上也有些肿起来的冻瘀，是斗虫大会那个晚上，众人休息之后，阿九在外围巡视，那一夜的寒冷落下的印痕。

    “你是个了不起的人，是个很好的很可靠的朋友。萧宁能遇到你，你能遇到萧宁，想必是一件十分美好的事情。”萧关不由地赞道，眼中满是赞赏之情。

    阿九脸色微微一红，不料萧关会赞美他，道：“我只是不喜欢言而无信，不愿意服输的人。不过，你有一点说得很对，我与萧宁是朋友。”

    我心尖莫名一暖，细细回想，从出生开始，我就遭遇同龄小孩远离，到了茶花峒，也没有玩伴，黑师父、白师父、二叔、爷爷他们只是我的长辈，是我的亲人，却不是那种非常纯粹的友谊。

    直到后来遇到了阿九。

    阿九便成为我唯一的朋友，大了我几岁的朋友。如果说最开始我们之间，还有救命恩情这样的话。

    到了现在，已经是最为纯粹的友谊。

    我与沈特斗虫，沈特输了不肯承认。

    阿九作为我的朋友，看不过眼，所以他要出手教训沈特。

    这些事情落在阿九身上，他可能不会如此激动。

    但这事情落在我身上，阿九没有选择容忍。

    “阿九也是我唯一的朋友。”我将小蛊虫收起来，我看了一眼阿九的眼神。

    阿九把目光移到另外一边，眼睛似乎有些红了。

    萧关笑道：“友谊珍贵，爱情美好，亲情珍贵。这些美好的东西，都不要舍弃，都要去争取，都值得我们用生命去呵护！”

    萧关话声一落，漫步走了上去，沈特见到萧关上前，说道：“虫王，你要干什么？你说了留我的性命……”

    “是的！”萧关说。

    右脚忽然发力，这一脚十分隐蔽，肌肉上穿出来的力量充沛，力量十足，速度更快。

    这一脚原本又快又狠！

    沈特根本就躲不过，腹部受了猛烈的一击。

    整个人就弹射了出去，肋骨断了好几根，嘴角满是鲜血，痛得半天都没有说话。

    沈特身后站着几人急忙去扶沈特，几人看着萧关，却不敢上前。

    萧关又往前面走了两步。

    沈特身上的疼痛，好不容易才缓解，见到萧关又走上前，忍不住叫道：“你要干嘛……你要干嘛……别太欺人太甚！”

    “如果你爽快认输，不下手伤虫。我怎么会欺人太甚，这回我就是要欺人太甚。要不，你把眼睛闭上！”萧关玩笑地说道。

    麻蛋叹了一口气，说道：“大哥从斗虫大会回来，心中早就有怒火。你们沈家什么玩意，早不来晚不来，偏要这个时候来要虫。输了还不承认，踢一脚算什么呢？”

    麻蛋说完话，走了两步，到了麻豆的身边，用左手遮住女儿的眼睛，说道：“下面发生的场景，小女孩不要看了。”

    “不！”麻豆显然不高兴，用手拉开了麻蛋的手，眼睛瞪得大大，看着眼前的一切。

    萧关自从封虫王之后，没有一天休息过。他身上的力量都在使用。他的拳头打过僵尸，打的还是最厉害的僵尸。

    这种拳头如果用来打人的话，后果可想而知。

    沈特自然不会把眼睛闭上，忍着痛楚站了起来，指挥自己的手下呈弧形站开。

    萧关身子动了起来，拳头一共打出了五拳，每一拳都没有落空，都能听到猛烈的撞击声，以及肋骨折断的声音。

    我知道人身上哪些地方最脆弱，哪些地方打起来最痛。沈特以及他的手下挨了重拳，那些地方虽然不致命，但是肯定会剧痛无比。

    整个洞穴里弥漫着一股哀嚎的声音，整个画面也不太好看。萧关道：“沈特，那彩头还在，你的命是萧宁的，你可别忘记了！”

    沈特面无气色，之前那一点自负、傲慢与不可一世，早已被拳头打散，哪里还敢反抗，就连那种“你在这里等着，我去喊人”这种狠话都没有喊出来。

    可能是因为回去叫人再回来，需要很长的时间。

    洞穴里火把的光芒摇摆，从洞穴深处传来一股铁索晃动的声音，咚咚地跳跃过来。

    众人连忙散开，一股浓黑的尸气扑来。大小僵尸蹦跶而来，最前面的是沈百虫，跟着的是他的儿子沈平安。来节刚巴。

    沈百虫与沈平安僵尸牙早就被白师父敲下来。

    白师父给他们调理过一段时间后，基本上已经康复，之后担心他们的尸气伤害水晶棺木里麻小巫，又重新交给五毒怪。

    白师父怕他们的吸血本性暂时改不了，就用铁索暂时锁住了他们的双脚。

    沈百虫脸上的肌肉发生了很大的变化，只是模样依稀可辨。沈平安更黑了，清澈的双眼却没有什么变化，眼睛里有些不安。

    “大哥，原来你在这里。”沈特忍着痛叫道。

    沈平安并不能说话，嗷嗷地叫了两声，往前面跳动，落到了沈特的面前。

    萧关不解，忙问道：“萧宁，什么来历？”

    “他们是沈家人，在白龙峒出事，变成行尸，中间被送到曾家。后来又送来回来……他们与我相熟，二叔你拳头收着点。”我忙说道。

    我也不清楚沈家僵尸父子忽然出现，是为了什么事情！但这一对僵尸应该没有什么恶意。

    “嗷嗷啊！”沈百虫长啸了一声。

    声音在洞穴里回荡，火把的光芒摇动，人影也跟着摆动。

    “大哥，你干嘛……你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你难道不记得我了吗？我是沈特……”沈特挨了萧关的拳头，已经是跑不掉的，看着眼前黑黑的僵尸，胆气更弱了几分。

    沈百虫怒号之后，双手将沈特抓起，直接举在头顶之上，身子不断地转动。

    转动的速度越来越快，沈特身上的东西全部被甩了出来，装着水蚕虫的黑盒子，一把黑皮套的匕首，还有一个黄色的袋子。

    黑盒子也落到了沈平安跟前，半黑半白的水蚕虫也滚落下来，就落在沈平安的身边。

    沈百虫看到飞出来的黄袋子，把沈特直接扔出去，沈特撞在墙壁上，滑落了下来，又是一身惨叫。

    沈百虫跳上去，用脚踢了踢黄袋子。黑袋子从中间打开，里面冒出一团黑色的雾气。

    雾气散开，正是五毒怪。


第三十三章、噬心蛊

    看着从黄袋子里冒出来的五毒怪，我心中暗暗惊讶，一直都没有看到五毒怪，原来已被沈家人给困在黄袋子里。

    五毒怪此刻的气息很弱，看来这个黄袋子不简单。我看了一会。发现这种黄袋子与之前茅仙吉用过黄袋子十分相似。

    黄袋子上有些奇怪的符箓，可能是专门用来对付灵体的！

    我快步上前，说道：“让我把袋子烧了！”

    五毒怪蝎子摇摆，眼珠子看着我，眼中的恨意慢慢变弱，认出了我，移开了脚步。站在一边。

    我这才将黄袋子捡起来，又要了一根火把。直接放在火上烧掉。沈平安则是将地上的黑盒子捡了起来，仔细看了一会，紧紧地握在手上。

    沈特挣扎而起，脸色惶恐，走了两步，又跪在沈百虫面前，叫道：“哥，我错了！我也是没有办法……任务在身……”

    五毒怪站定之后，发出嗷嗷的声音，洞内寒风四起，火把随风摇摆得更加厉害。

    五毒虫有不少开始翻动，聚集在一起。

    白龙峒族老感觉到五毒虫的动静，连忙跪在地上，身子发抖：“跪下来，蛊神出来了！”

    族老跪下来之后，身后跟着的人都跪了下来。脸色惶恐。不知蛊神降临，又会带来什么灾祸！

    沈特看着四周不断爬过来的求饶声更加急切，喊道：“大哥。我错了。我不该鬼迷心窍，想把五毒怪抓回去的！”

    沈百虫又是大喊一声，跳到沈特面前，嘴里面哈着尸气。

    四周的五毒虫不断地爬出来，沈特脸色煞白，身上数处受了重创，道：“大哥，我只是受了命令潜入毒虫洞。一是捕捉白龙峒蛊神，带回东北，等到驯服之后，帮我们养蛊虫；二是抢走土卵虫。不过，这些都不是我的本愿。”

    听了这话，我才知道，沈特很早就进入苗疆，之后筹划了许久，先是捕捉五毒怪，而后才打算从我手上抢夺土卵虫。

    沈特已经无路可退，爬过来的五毒虫越来越，。蜈蚣与毒蝎子将他围在中间。

    沈特向萧关投向求饶的眼神，而后又向我投来求饶的眼神。

    萧关笑道：“可惜了你这条命，本来还想留着，没想到要喂蝎子与蜈蚣了！”

    沈特听了这话，说：“好……好……我……”沈特本想说两句狠话，看着围上来的毒虫，又是叫道：“大哥……百虫哥，救我……救我……”

    沈百虫一动不动，并没有动容。

    十多只毒蝎子与毒蜈蚣爬上了沈特的身子。

    沈特努力地跳动，双手拍动爬上来的毒虫，一只蝎子拍下去，又爬上了一只蜈蚣，一只蜈蚣拍下去，又上了两只毒蝎子。

    原本已经受伤动作不变的沈特，很快就被咬得伤痕累累，哀嚎不已，叫苦连天。

    “大哥……大哥……”沈特的声音越来越虚弱，身子已经渐渐停止了抗争。

    整个人在地上爬动，伸手拉住了沈百虫的裤脚，眼神惶恐、绝望、痛苦。

    沈百虫听了一会，似有些不忍，一把将沈特举了起来，转动几下。沈特身上的毒虫纷纷掉落。

    “嗷嗷嗷！”沈百虫对着五毒怪叫了数声。

    沈百虫终究是沈家人，不愿意沈特死在自己的手上，像五毒怪发出了哀求的神情。

    五毒怪的双眼散发着邪恶的光芒，对与沈百虫的举止多有不满，弥漫在四周的黑气也更加浓了一些。站在一旁的小僵尸沈平安跳上前，漆黑的眸子看着五毒怪，也有哀求之情。

    五毒怪那双邪恶的眼神慢慢地消弱了一些，发出了叫声，将地上的五毒虫撤了回去，随即迈着步子走上前，看着高高举起的沈特。

    沈特多处被毒蝎子与毒蜈蚣所伤，不少地方已经发黑浮肿起来，几乎是命悬一线。

    “嗷嗷嗷！”沈百虫又是哀求。

    五毒怪将蝎子手抬了起来，点在沈特的心口处，一条多脚的红色蛊虫顺着五毒怪的蝎子手爬动，最后钻入了沈特的体内。来亩杂血。

    “啊！”沈特又发出了一声惨叫，但惨叫听起来也是那么没有力气。

    “噬心蛊！”萧关看着进入沈特体内的蛊虫，不由地叫道，“白龙峒蛊神，果然是厉害。”

    不杀他可以，但是我要折磨他！

    噬心蛊是情蛊虫的一种变异，进入人体内，会折磨人，长达数年之久。可以说是生不如死，痛不欲生。

    最为恐怖的是，这噬心蛊是白龙峒蛊神亲自所下，要想解开，极其困难！

    最后的结果，极有可能是心脏被吃掉，或者是腐烂掉，沈特终究逃不过一死，只是在死前，要忍受一年之久的痛苦。

    萧关话里面的厉害，其实还有一层意思，那就是心狠手辣。

    沈百虫不了解蛊虫，以为五毒怪放过沈特，眼神之中满是感激，便将沈特放在地上。

    沈特落到地上，嘴角流出黑色的鲜血，身上骨头断了，全身被毒蝎子、毒蜈蚣噬咬，一条命只有一线生机。

    “咳咳……我……不要活着……你们还是杀了我吧。”沈特断断续续地说着。

    “还不走吗？这边有位邪神等着你们……”萧关笑着说道。

    沈特手下看不到五毒怪，但可以感觉洞穴阴森得很，再看自己老大，已经没有人样，方才的胆气早就没了，能从这里活着离开，就是上天保佑。

    既然听了萧关的话。如临大赦，忙将沈特背起来，出了毒虫洞，摸着夜路跑出这片山林，往凤凰县城而去。

    “水蚕虫……水蚕虫……”沈特淡淡的话语还在回味着。

    沈特此次前来，不仅没有得到土卵虫，没有成功捕捉五毒怪，反而损失宝虫水蚕虫。

    正是沈特妙计夺土卵，陪了夫人又折兵。

    白龙峒族老还跪在地上。五毒怪嘴里面哈着黑气，显然是不开心，站在白龙峒众人面前，似乎在想着惩罚的办法。

    “五毒怪，你要干什么？他们也不知道沈家人的诡计，别在这里耍威风了。”我眼珠子渐渐变红，死死地瞪着五毒怪，忽然想起了什么，说道，“你不要很关心麻小巫吗？让他们离开，我告诉你关于幻想麻小巫的办法。”

    五毒怪听了这话，倒忘记了生气，发出“嗷嗷啊”的声音，四周的五毒虫完全退了回去。

    “好了！蛊神不会生气了，时间也不早了，你们都回去吧。”我上前将族老扶了起来。

    老人的脸色已经吓得完全煞白，人虽站了起来，头却不敢抬起来，虔诚地说道：“蛊神大人，今年过年。我们白龙峒一定会有丰盛的祭奠，您老人家不要上前。”

    白龙峒众人在族老的带领下，惶恐地离去，族老走动洞口位置，踩到一块石头上，脚下一滑，跌了一跤。

    “二叔，你们先回去吧。”我说道，“我与阿九去拜访白师父，让他帮我看看小蛊虫。经过这一场比斗，小蛊虫似乎伤得很厉害。”

    “好，你也早些回，我先回茶花峒了。”萧关应道，“有阿九与你一起，我也放心了。”

    麻豆眼珠子溜溜地转动，想要留下来跟我一起去找白师父。

    “麻豆妹妹，今天不行，下次吧。”我笑着说道，“你随麻蛋叔一起回去。”

    白师父的居所十分隐秘，阿九去过，现在再去可以。可麻豆没有去过，没有白师父事先点头，我可不敢带麻豆过去。

    麻豆嘟嘟嘴，颇为有些不高兴，扭头过去，不再跟我说话。

    萧关、麻蛋与麻豆离开后，我与阿九打着火把开始往萤石洞穴里面走去。

    五毒怪跟着我身边，嗷嗷地叫着。我虽不懂他在说什么，但也猜得出来，他在询问如何救活麻小巫。

    “我没有找到七窍玲珑心……我刚才骗你的。”我见五毒怪如此热忱，不好隐瞒，“但是也有些进展……”

    咚地一声，五毒怪的蝎子手挥动，直接打在我的胸口上，原本清澈的双眼又冒出邪恶的光芒。


第三十四章、那一年的大火

    五毒怪忽然发力，幸而它被黄袋子困了几天，已经没有多少的力气，不至于打得我吐血。

    饶是如此，胸口还是剧痛不止。

    “你个蠢东西。能不能等我把话说完嘛！”我揉着胸口，“我是要告诉你，我已经找到了一些眉目。或许可以救醒麻小巫。”

    五毒怪嘴里面哈着黑气，听了这话，方才收住了怒火，嘴里面又是嗷嗷地怪叫。

    “你这只蝎子怪，蜈蚣怪。不要被沈特关了几天。就没有了人性。”我越想越气，“难道我不关心麻小巫。”

    五毒怪瞳孔收缩。眼珠子转动很快，身上的鳞片还在锁动，蝎子手挥舞了两下。

    阿九感觉到有些不对劲，忙问道：“萧宁，那个邪灵要对你动手了吗？”

    “它不敢对我动手。它现在要对付我，没有那么容易。”我大声地说道。

    双眼变红，锁在五毒怪的身上。五毒怪终于低下了脑袋，蝎子手也放了下来，双眼最终完全清澈下来。

    “这才差不多！”我目光驯服了五毒怪，才放心往里面走去。

    僵尸父子在后面跳动，脚步声在幽深孤寂的洞穴里跳动。我越靠近萤石洞穴，心口就越觉得难过。白师父一个住在这里，是多么地孤独。

    火把摇曳着光芒，山洞曲折。走了一会，就看到石头上站着一只大金鼠。大金鼠跟着我去了斗虫大会，后又跟白师父一起回来。

    大金鼠出来迎我。说明白师父已经知道我要来找他了。一行人行走的速度加快。穿过弯曲负责的洞穴，里面的气温稍微回升了一些。

    终于，到了一条长长的石道中。便看到了萤石之光。阿九也将火把打灭，留着出洞时候再用。

    离萤石洞穴洞口还有几米距离的时候。我大声喊道：“白师父，我有急事找你，你在睡觉吗？”

    喊了一声之后，众人都凝神静气，不敢再发生。五毒怪虽然时常不通人性，但到了萤石洞穴，也变得安分起来。

    过了一会，从洞穴里传出一声极其慵懒的声音。

    “萧宁，你与阿九进来。僵尸父子与五毒怪留在外面。”

    我舒了一口气，白师父在洞穴里，除了声音比较慵懒之外，整个人的心情听起来不错，请他给小蛊虫看看，还是有希望的。

    我与阿九进了萤石洞穴，地上面的小金鼠们叽叽喳喳地散开，白师父一袭白衣，已经从石床上下来，问道：“毒虫洞那边今晚都不太平静，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

    “沈金花的娘家人从东北过来，为了抢夺土卵虫，与我斗了斗蛊虫。”我兴奋地说道，“我把小蛊虫派出去，对方请出了什么宝虫水蚕虫。最后小蛊虫费了一番气力获胜，不过也受伤了。”

    五毒怪停在洞口，没有胆量走进来。僵尸父子也站在洞穴的两边，又变成了守门的门神。

    白师父似乎并不惊讶小蛊虫的获胜，目光落到五毒怪的脸上，稍显有些讶异地问道：“你这五毒怪几日不见，还以为你出去散心了，样子伤的不轻。好好休养一段时间就没有什么事情。”

    “嗷嗷嗷啊！”五毒怪在白师父面前，还是很老实，不敢反抗。

    我将小蛊虫拿出来，白师父看过之后，道：“这虫子不简单，从烈火中重生，与水蚕虫打斗还能活下来，足见它不简单。这样的小蛊虫，我保证它可以活下去。”

    白师父接过竹筒，就放在石桌上面，转身从一旁拿了些瓶子，从瓶子里倒出了一些清水。

    “这是我收集的露水，可以缓解小蛊虫的伤势。”白师父的动作很小心，露水刚刚掩盖了小蛊虫的身体，便停了下来。

    “接下来，就要靠它自己了。不过看着它倔强的性子，这一次过后，胆子会变大不少。”白师父忙完之后，把瓶子装起来，重新放到原先的位置。

    白师父的手段奇妙，用露水救治小蛊虫就超出我了我的意料之外。

    “我感觉到它体内有一股强大的力量，这是怎么回事呢？”我问道。

    白师父沉思了一会，说道：“我之前也听你讲过小蛊虫。与它一起燃烧的还有不少蛊虫。依我看，它身体的强大的力量，与那一场大火有关系！”

    白师父也不太确定，说到一半也陷入思考之中。

    我越发奇怪，问道：“大火会夺走它的性命，又怎么会赐予它强大的力量呢？”

    “同样的食物可以毁灭它，同样也可以造就它。一场磨难没有讲人击倒，人便能从磨难中强大起来。”白师父说，“与小蛊虫一起的，有多少只蛊虫呢？”

    我回想当时的情景，说道：“至少有十多种蛊虫，都是我爷爷养出来的蛊虫。他生了大火烧蛊虫，之后就出门。直到傍晚的时候，我听到小蛊虫幽怨的哀泣声。”

    白师父忽然笑道：“看来这蛊虫是萧棋特意给你准备的。他一把大火是要烧一只厉害的蛊虫。他清楚你的个性，知道你会救下小蛊虫。那小蛊虫感念你的搭救之情，自然会与你十分密切。”

    白师父一番话倒让我迷糊起来。

    白师父似乎想清楚这其中的缘由，娓娓道来：“萧棋点火后，就出门采药去。那些罐子蛊虫所形成的念力全部下沉，最后都积攒在小蛊虫身上。也就是现在一只小蛊虫相当于萧棋所有蛊虫的力量。这力量自然非常强大的。”

    我愣了半天才算明白过来。

    爷爷有意为之，就是要送我一只厉害的蛊虫。就在我将小蛊虫偷偷藏起来后，从白水村下来。爷爷又马上给我抓了一只蛊灵。

    看来白师父的推测是对的。

    烧蛊虫不是爷爷真正的目的，他是了送我一只厉害的蛊虫。这样即便爷爷离开了我，也可以保护我。

    小蛊虫带着其他蛊虫的念力，全部藏在小小身体里面，知道遇到了厉害的水蚕虫，实力才完全爆发出来。

    “原来爷爷用这样的方式默默地守护着我！”我不由地鼻子一酸，眼睛已有些通红。看着浸泡在漏水中的小蛊虫，心尖一暖。

    白师父道：“龙虎山下遇到萧棋萧大人，我也是很敬佩他的。看来小蛊虫是他意志的延续。”来亩匠扛。

    我说道：“是啊。只是他老人家已经永远离开了我。所以……我只能好好活着，才不会辜负他。”

    白师父居住在山洞里，洞外发生的事情很多都没有听闻，并不知道萧棋离世的消息，愣了一下，情绪也低落了不少。

    “萧宁啊。你不需要为任何人而活着，也不用担心辜负谁。你活出自己，才行。你爷爷并不想你知道，他一把火烧掉所有他毕生养出来的蛊虫，只是为了送你一只护身的小蛊虫。”白师父道，“他的坟墓葬在哪里，改天我去祭拜一下。”

    白师父一番话，我早已泪如雨下，整个人像被抽干一样。

    “他……已经化身灰尘。我们会去古秀连的坟墓边上……给他立个衣冠冢……骨灰洒向故乡的河流里……”我说道。

    时光流逝，半年的时间过去，这两件事情似乎一件都没有完成。

    “可是我身体一直不好，这两件事情都耽误了。”我心情沉重，想道这里，就感觉一把刀悄悄扎在心口，是那么地痛。

    “在古秀连身边立个衣冠冢！这事情没有那么难，等过了新年，咱们再去一趟三清山。”白师父也想起了爷爷萧棋去过古秀连的坟墓。

    没想到一语成谶，还没有一年，爷爷就离开人世。

    “等我阿妈从贵州回来，这事情就可以开始了。”我擦掉了眼泪。


第三十五章、除夕来临

    阿九问道：“白师父，这小蛊虫要养几天才可以呢？”阿九是提醒我该回去，耽误太久的时间，二叔会担心。

    白师父回过神来，道：“萧宁。先回去吧。小蛊虫留在这里几天。我还要换几回露水，还要细细调养一下。”

    “还是让小金鼠通知我吗？”我问了一句。

    “是的，小蛊虫好转过来，我会让小金鼠通知你。”白师父将石桌上的竹筒拿起来，放在一个相对安稳的地方，避免被金鼠撞倒。

    我看了看萤石洞穴，问道：“那个麻小巫现在怎么样了啊？”

    听到麻小巫的名字。五毒怪与小僵尸齐齐动弹。这名字似乎带有一种魔咒。小僵尸往里面跳跃了两步，一个黑色盒子从身上落到地上。翻滚了两下，半黑半百的水蚕虫滚了出来。

    沈特随身带着的水蚕虫被甩出来，被沈平安捡了起来。

    白师父看了看半黑半百的水蚕虫，叫道：“等下。这就是水蚕虫。”

    白师父小心翼翼将水蚕虫捡了起来，又重新放在盒子里，道：“可怜的虫子，偏偏撞上了小蛊虫。”

    白师父见着半黑半白的水蚕虫，又生出了慈悲心。沈平安见虫子被白师父捡去，也没有上去抢夺。

    白师父又拿出一个罐子，罐子是黑色的土壤。白师父说：“用黑土养一养水蚕虫吧。”

    白师父洒了些黑土在黑盒子里面，足够盖住水蚕虫才停住。

    “水蚕虫放在我这里养一段时间，过几天再来拿。”白白师父做了决定，就将小黑盒盖上了，“你放心，我不会要你的虫子的。”

    白师父对蛊虫没有兴趣，他的兴趣在于救人、救蛊虫、救僵尸。

    沈平安看着黑盒被放在石壁上的安稳位置。也没有再反抗。

    我、白师父、小僵尸一起走入了萤石洞穴后面。水晶棺材还是透明，依稀可以里面的麻小巫，模样还是没有变化。不过皮肤相对以前，明显还是有些细微变化。

    洞穴的温度不高，水晶棺材的呵护作用变强，但是时间长了，还是会引起细微的变化。

    “爷爷告诉我，关于七窍玲珑心的事情，可以去问谢姑娘，她或许可以知道。”我说道。

    “如果这个谢姑娘知道七窍玲珑心在哪里，她就可以当我的老师了。”白师父说道。

    “七窍玲珑心啊，不知道何时能够找到。希望麻小巫可以等到，至少不要那么快变成僵尸。”

    “会的，至少有了方向。”

    我心中暗想，等爷爷的后事解决后，就把信送给谢姑娘，从她口中得知七窍玲珑心的下落。

    麻小巫的皮肤有了一些细微的变化，不太明显，时间上还是来得及的。

    “萧宁，咱们早些回去。回去晚了，不太好。”阿九在洞口催促。

    我应了一声，看了棺木里麻小巫，她十分安静，好像沉沉睡了过去。

    我咬咬牙，走了出去。小僵尸沈平安依依不舍。白师父骂道：“你进来干吗，看的时间长了。肮脏的尸气留在里面，会伤害她的。”

    小僵尸听了白师父的怒喝，赶紧跳动，连忙出了萤石洞穴。

    五毒怪不能进洞穴，只能远远眺望，清澈的眼睛开始变得模糊起来。

    我与阿九作别了白师父。五毒怪带着僵尸父子也离开了萤石洞穴。我们有一段路是同行的。

    虚弱的五毒怪又拿手比划了几下，挥动蝎子手，似乎在威胁我。

    “五毒怪，我一直都在想办法，你不要急躁，麻小巫肯定会醒过来的！”我大声说道。

    “哎！”五毒怪忽然叹了一口气，不再是嗷嗷嗷啊，带着僵尸父子钻入复杂的山洞之中，回到他那个孤独幽深的洞穴里。

    阿九打着火把在前面引路。大金鼠跑得飞快，把我们一直送到洞口。

    从毒虫洞出来，天上竟然挂上了一轮月亮。皎洁的月光落在地上，迎面吹来的寒风，如同一把锋利的寒刀。晚上的气温下降，泥泞的山路又重新冻上，踩下去还能听到翠翠的响声。

    我们走得极快，顺着山路走来，到了最后，更是跑了起来，阿九熄灭了火把，在月光下跑了起来，阿九奔跑的速度极快，如同寒夜中的猎豹。

    我深吸了一口气，用上全力，就跟在阿九身后。尽管我用上全部力气，速度已经到达最快，但也只能看到阿九的漆黑孤寂的背影，要追上他却是难上加难。

    我们很快到了茶花峒溪水边，脱鞋趟过了溪水，之后回到了大屋。

    刚到院子，就看到窗户里映着火光。我推了房门进去，萧关正坐在火边打瞌睡，火盆里的炭火在旺盛地烧着，偶尔还有火星炸起来。

    “二叔，我们回来了。”我笑着说道。

    “过两天就要过年了，咱们合计一下，要买些什么东西。”萧关打了哈欠，说道，“我计划着买些窗纸，还有一些零食，烟花，爆竹，还要采购一些青菜瓜果……要是守岁大家要打麻将，最好买一副麻将回来……”

    萧关说得很详细。他与麻蛋父女一起回来后，就生火等我，这些要买的东西都是他等待的时候想好的。

    “大哥，我今年就在苗寨过年吧。好久在这边过年了。”麻蛋把麻豆哄睡之后，从里面走了出来，“来之前，就与麻豆她妈妈说好了的。”

    萧关更是开心，说道：“好好。小蛇他们肯定会在年前赶回来的。好久没有热热闹闹过这个年。还没有这么热闹过。”

    阿九没有表情的脸，似乎多了一丝笑容。

    几人商量了一阵，把要买的东西都想得差不多。

    最后就是谁花钱的事情了！

    萧关有些犯难，道：“家里管钱的是小蛇，买这些东西怕是要花不少钱。“

    麻蛋也有些窘迫，道：“我也一样，估计也没有多少钱。”

    我想了一会，道：“张玄薇倒是给我一些私房钱，但还是不够。回湘西的路上也花得差不多。”

    目光又齐齐落在阿九的身上。阿九耸耸肩膀，说道：“我以前很有钱，但现在很穷。所以，我只能出力气，却不能出钱。”

    说完这句话，阿九也笑了。四个大男人，筹备着年货的时候，竟然凑不够钱。

    一分钱难倒英雄汉，当年的秦琼也卖马。

    次日一早。萧关一脚踢开我的房门，喊道：“萧宁，阿九，咱们出发。”

    随即又叫醒了麻蛋，道：“麻蛋，山中奔跑的山猪，是不是可以猎来换钱！”

    “大哥，猎杀山猪，咱们就有钱办年货。”麻蛋脸上一喜。来亩台划。

    太阳还没有冒出来，鸡鸣刚刚过。我们一行人便出了茶花峒，顺着山野走动。阿九与萧关追踪野猪的气味，很快就发现了一个野猪洞。

    萧关布置绳套与陷阱，又准备了一个木棍。

    “你们都好好努力，不要让野猪跑了。”麻豆爬上了一棵大树，居高临下指挥众人。风吹来，麻豆也是英姿飒爽。

    我站在麻豆身边，忍不住笑了起来：“豆，你今日可是威风凛凛，没有人

    麻蛋点了一团草，丢到洞口，浓烟冲了进去，不过一会，就就里面冒出两只剽悍的黑毛山猪，其中一只追着阿九，落入事先准备的绳套之中，一只脚被吊了起来。另外一只追着麻蛋，麻蛋跳上了一棵大树，躲过山猪的追击。

    费了一些功夫，才把两只山猪给抓了，之后又猎了些野兔子，将山猪与兔子带回去，杀了卖钱，各色年货都准备好。

    转眼就是除夕，一大早。

    萧关又是一脚踢开我的房门，叫道：“萧宁，打个下手，咱们准备年夜饭。”


第三十六章、打麻将的僵尸

    萧关已经围上了围裙，双手套上了袖套，看样子是个做菜的老手。我心中一百个不情愿，但扛不住二叔那双盯着我的眼睛。

    我起床后，麻豆已经在院子里玩烟花。阿九则是从外面回来，多年来保持锻炼的习惯并没有改变，他已经跑到了山头，又从山头跑了回来。

    我见阿九回来，忙喊道：“阿九，帮忙做饭，不然晚上就没饭吃了！”

    阿九说：“叫我去杀……”阿九意识到今天是除夕。这“人”字生生咽下去，改口说道：“叫我去杀只鸡可以。但是帮忙做饭，那就不是我的强项了。”

    我瞪了一眼阿九，只得跟着二叔，将柴火搬进来，又去洗青菜，切姜，剥蒜，还要准备桂皮，花椒，各色东西忙得晕头转向。

    麻豆玩了一会烟花，兴趣索然，又和阿九一起，贴上了喜庆的窗纸，门口上也写上了对联，将院子里的杂草除掉，打扫屋前屋后的卫生。麻蛋把买回来的鱼带到溪边杀了。又挑回了两桶清水。

    到了上午十点钟。太阳当空照耀，茶花峒里弥漫着各种香味，来往的苗民的脸上都洋溢这笑容。小孩子都换上了新衣服、新鞋子。满寨子快活地跑来跑去。

    我帮着二叔把食材准备好，已经中午时间。中午下了面条，填填肚子，最主要的一顿还是晚上。

    “二叔，那个他们会赶回来吗？”我有些担忧地问道。

    萧关道：“肯定会赶回来的。”

    到了下午两点钟。萧关就开始做菜了，萧关的厨艺很高，柴火燃烧起来，锅里的菜翻炒着。

    我得了二叔得命令，时不时地加柴火。

    看着满头大汗的虫王，我倒有些恍惚。眼前这个忙碌做菜的人，和那人与僵尸打斗控制蛊虫的人，是不是同一个人呢。或者说，哪一个他才是真实的他。

    其实答案不重要，生活着最重要。

    我发了一会呆，在炉火边加柴火，整个身子也暖融融的。

    我看了一眼西边的天空，发现太阳渐渐地西沉，再过一两个小时就要落山了。

    也不知道阿妈、小蛇婶子、老古与长辫子僵尸能不能赶回来，还有那个神秘莫测的老祖宗天真人，是否在贵州的山洞里面，今天是不是也会跟着来。

    萧关已经把所有的菜都做好了。

    红烧猪蹄，本地豆腐炖的草鱼，干笋子烧肉，墨鱼瘦肉汤，红烧野兔肉，青椒炒腊肉，干蕨菜蒸腊鱼，湘西外婆菜，还有几个青菜，炉火上面正炖着鸡汤。

    萧关把蒸笼找了出来，将做好的菜放入里面，不要让才冷了。

    大屋客厅是麻家先祖的牌位。萧关将实现准备的贡献放在中间，烧香磕头。最下面灵位的名字正是“麻烈云”的名字，正是二叔的师父的名字。

    萧关跪在蒲团上，默默地磕头，眼中已经通红。萧关与他师父麻烈云之间，一定有很深的情感。

    祭拜完之后，萧关站了起来，到了院门口，看着进入寨子的道路。

    不时有从外面赶回来的归人，带着满身疲惫，脸上却洋溢微笑，听到了孩子的呼喊，看到父母脸上的笑容，那颗心瞬间就融化。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家家户户都亮了起来。萧关忍不住叹道：“怎么还没有来呢。难不成路上出事了吗？”

    麻蛋道：“太阳那么大，老古赶路不方便，肯定走慢的啊。”

    萧关点点头。

    我喊上阿九，一起出了寨子，打了火把，站在寨子的入口处，等着阿妈。他们肯定还在路上，只要翻过山头，就可以看到我的火把。

    “阿九，你说今天能回来吗？”我心中有些担忧。

    阿九摇摇头，说：“不知道，可能来，可能不来。”

    阿九不会说假话，也没有打算安慰我。

    不知道等了多久，风吹来，身子开始发冷。月亮也从东山上爬出来，火把的光芒也弱了不少。

    “萧宁，回去吧。”阿九说，“今天是除夕夜，我们回去吃饭吧。”

    我出了一口冷气，道：“至少你们都在，我去年是一个人过。总要好些。”来亩亚弟。

    我转身从石头上跳下来的时候，山林之中传来了种种跳跃的声音。

    这种跳跃的声音十分熟悉！

    我心中一喜，忙转头看去。之间林中飞跃出两只僵尸。迎面而来正是老古，跟着后面正是长辫子僵尸。老古背着小蛇，而长辫子僵尸则背着阿妈。

    我心中一喜，几乎掉下眼泪，从石头上跳了下来，飞奔而下，喊道：“阿妈，阿妈……”

    我跑动的时候，就感觉踩在一块棉花糖上，整个人都分外地开心。

    老古与长辫子很快就靠了过来。

    “萧宁！”娘叫道，“你没事了吧。你来茶花峒了？”

    娘的双眼蒙上黑布，看来还没有找到治疗的办法。不过这些暂时都不重要。

    除夕之夜，是团圆的日子，团聚举好！

    “我没事了。张玄薇很好，帮了我。我身体很健康。”我知道娘看不见，还特意跳了一跳，落地之后发出了声音，“你听，我跳得可高。”

    “走，回去吧，在这里聊天没有什么意思。”老古喊道。

    老古与长辫子跳入了茶花峒，稳稳地停在院子中间。龙小蛇从老古的肩膀下来，飞快地跑了上去，一把抱住了萧关，喊道：“关哥，还以为不能和你团圆了。”

    “小蛇，有孩子在这里。”萧关忙说道。龙小蛇看了看一旁的麻蛋与麻豆，道：“麻蛋……你个臭小子，你还知道回来啊。”龙小蛇又对着麻豆说：“你叫什么名字？”

    “小蛇，十多年没见了。”麻蛋说道。

    麻豆眼睛挣得大大，应道：“我叫麻胜雪……”顿了一下，又道：“不过我阿爸叫我麻豆，豆就是豆子的豆。”

    “都好听。麻豆，晚上给你大红包压岁。”龙小蛇说道。

    “萧姨！”阿九走到娘的身边，喊了一声，“我是阿九。”

    “阿九！你也来了，太好了。太好了！看来要多准备个压岁红包了。”娘听到阿九的声音，不由地叫了出来。

    “我……已经成年了，红包就不需要……”阿九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等你结婚了，我就不给你发红包。”娘伸手拉着阿九，一手拉着我。

    “找到天真人了吗？”萧关问道。

    “我们进了雷公山雷公洞，并没有看到天真人，他好像也不在里面。”老古微微摇头说道，“不过，眼下萧宁身体恢复了，也不用于急于寻找天真人。或许他不愿意出山。”

    萧关想了一会，道：“时间还有，不着急。”随即大声喊道：“吃饭吃饭！等了一天，肚子早就饿扁了！”

    我挣脱娘的手，去帮忙张罗桌椅碗筷，将买回来的酒打开，做好的菜肴也端了出来。不过一会，酒香四溢，菜香飘扬，一派和和乐乐。

    老古不吃人间的饭菜，坐在正中间，也喝了两杯白酒，麻豆胆气很足，盯着老古看了一会，端着果汁说道：“古爷爷，我敬你一杯酒，祝你天天开心。”

    老古哈哈大笑，来者不拒。

    阿九出于某种职业习惯，从来不喝酒，今日也喝了两杯，他虽然偶尔微笑，但笑容很浅，不太习惯这种人世间最为平淡最为温暖的场景。

    娘也喝了两杯白酒，脸已经有些通红，但头脑依旧清醒，与麻蛋聊了几句，抱怨麻蛋妻子谢雨妹这么多年都不来看自己，又说等麻豆长大，可以嫁给萧宁。

    “姨，可不行，张小姐不会放过我的。”麻豆知道娘在说笑话，也玩笑地说了两句。

    “阿妈，那可不行。麻豆大小姐心中有表哥，不会嫁给我的。”我也开了句玩笑。

    “喝醉！喝醉了！”麻豆脸一下子就红了，忙端起杯子，假意喝了一口果汁。

    嘭嘭嘭嘭！

    外面传来爆竹的声音，窗户上映出炫目的颜色，在半空交错短暂而美好的瞬间。

    麻豆已经跑了出去，将院子摆开的烟花点燃，所有的美好飞上天空。

    娘眼睛看不到，但还是抬头看着苍穹。

    烟花飞上天空，与月光一起飞舞。

    寂静的茶花峒也在这声音与美景中变得动人起来。

    日子嘛，快乐些才好。

    龙小蛇收拾了桌子，生好了火盆。老古说：“咱们打两圈麻将。”

    阿九微微有些诧异，问道：“古前辈也喜欢打麻将。”

    老古鄙夷地看了一眼阿九，道：“我变成银僵之前，是道士。道士也有打麻将的。”

    桌子铺开，新买回来的麻将拆开。阿九、老古、萧关、麻蛋，四人搭台打麻将。四人可以算是世上最为奇特的牌搭子了。

    我将买来的好酒准备了两瓶，在娘的耳边说了两句，出门的时候，将一把烟花带上。

    白师父一人住在山洞，今天是除夕夜。

    我去陪他喝喝酒，消解一些这些年积攒下来的孤独。

    人间那么漫长，不需要那么孤独！

    寒风凛凛，我顺着山路奔跑，不过一会就全身发热，只觉此刻夜色沉醉，月光迷人。

    翻过两个山头，我又是一阵奔跑。

    一旁的树叶动了一下，从暗处飞出一支暗器。


第三十七章、半夜打埋伏的金银兄弟

    暗器飞来的速度极快。

    我往旁边一闪，转了一圈，那暗器几乎贴着我的胸前擦过。

    如果我站着不动的话，暗器会直接刺入我的腰间，当场毙命。

    暗器贴身飞出。直接将一旁一棵小树给刺穿，然后又飞了一段距离，随即钉在一块岩石上。

    我眯眼看了过去，发现钉在岩石上的暗器，乃是一枚铜锥子。

    铜锥子在月光下泛着光芒。

    我心中烧起一股无名怒火，在地上一滚，潜伏在一块大石头上。叫道：“金脑袋，大过年的。你躲在要暗算谁啊？”

    我从茶花峒跑出来，没有人会料到我这个时候出来，而且还会经过这里。

    我骂了一声之后，暗处也传来了声音，骂道：“该死，真是晦气，大过年遇到了你这小子。”

    金脑袋的声音从一旁的树上传了过来，还真的是金脑袋这家伙。来边住技。

    我藏在石头后，细细观察了地形，这里是一个三岔路口，这里的确是一个好的设伏地点。

    “萧宁，你大半夜不在茶花峒好好过年守夜，跑到山上干什么，晚上还怪冷的！”银脑袋的声音传来。

    听到银脑袋的声音，我当即探出脑袋，回道：“你们脑袋白长了吗？我又不是僵尸。你偷袭我干什么……”提到僵尸二字。我探出的脑袋又缩了回去。

    金银兄弟与白师父素有仇冤，这次过来莫非是准备偷袭白师父的！

    我叫道：“你们是要对付白师父吗？你最好是死了这颗心吧！”

    银脑袋说道：“这大过年的，我们怎么会找白的晦气。我们不是为了白而来的。请你相信我。”

    金脑袋声音一变，叫道：“萧宁，你胆子倒是挺大。之前就想着要干掉你，看来今天是个好机会。”

    “去你大爷的。金脑袋，你来这里肯定没有好事。”我心中多少有些懊悔，没有把黑伞带在身边，“你今天要干掉我，不知道这里是哪里吗？这里是茶花峒啊。”

    月光明亮，照在山野之中，四周寒风徐徐，寨子里热热闹闹，唯独这山中寂静如水。

    “茶花峒现在热热闹闹，虫王断然不会现在赶来的。你估摸着是来看你的白师父。现在把你杀了，谁又能知道呢！”金脑袋又是出言威胁。

    金脑袋叫的声音不是很大，也没有冲过来动手，只是言语威胁我。

    我心想：“如果是以前，金脑袋早就冲过来动手，今日只是说几句话狠话威胁我，看来只是想把我赶走！”

    我决定将计就计，暂时以最快的速度离开这里，顺着石头匍匐爬了一阵，而后跳了起来，快速往前面跑去，边跑边喊道：“我是不会让你们抓住，我去找我白师父！”

    我跑出的速度并不算太快，事实上，我的猜想是对的。

    金脑袋并没有追上来。

    我跑出了几分钟后，并没有再往前面溜过去，将带着的酒与烟花放在一旁。

    我又悄悄地折了回去，摸过来之后，就躲在一块石头后面，屏住呼吸，凝神静气，紧张看着另一条路口。

    就在这时，从远处的山路上闪出一个魁梧的身影，速度来得极快。

    只是距离比较遥远，看不清楚来的是什么人。

    等到身影靠近的时候！

    金脑袋与银脑袋同时动手，四根铜锥子同时飞了出来，直接冲向那个身影。

    “当心！”我大声叫道。

    那身影双脚一跳，力量很足，一口气翻腾而上，躲过了最开始掷出来的铜锥子。

    反应速度之快，远超我的想象。

    落地之后，看不清楚他的面孔，一块黑布蒙住他的脸。

    金脑袋与银脑袋两人齐齐从树上跳了下来。

    金银二人又连着射出数根铜锥子，密集的铜锥子直接飞向了身影，铜锥子织成一道密集的大网，直接射向了来人。

    我心中一惊，看来此人是金银兄弟才是金银兄弟今晚要对付的人！

    一下子打出如此多的铜锥子，金银兄弟与来者有着不共戴天的深仇大恨。

    我心想道，金银兄弟用铜锥子素来用铜锥子对付僵尸，莫非这远道而来的身影，并不是一个普通人，而是一只非常厉害的僵尸。

    我眯眼看了过去，根本看不到身影身上是何种尸气。他的气息似乎被很巧妙地掩盖住，外人根本就感觉不到。

    “你们好大的胆子！”那身影叫喝一声，声音十分宏亮雄浑。

    话音一落，双手开始挥动，将金银兄弟打来的铜锥子接在手上面，有几只没有接住，也没有躲闪，任凭铜锥子打在身上。

    铜锥子全部哐哐当当地落在地上，没有一根插入身影的体内。

    “这铜锥子倒有些熟悉！”身影双手一甩，手上接住的铜锥子钉入一旁的石头上，“可惜对付不了我。”

    我惊得目瞪口呆，暗暗惊讶，直觉不可思议，此人的实力，似乎比老古还要厉害一些。

    风高之夜，竟然会出现如此厉害的僵尸。

    是敌是友，不得而知！

    我有些受惊过度，一时之间脑袋有些空白，连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金脑袋深海般的眼睛里，露出一丝惶恐，不过很快就消失不见，大声叫道：“你果然强得厉害，连这密集的锥子都无法伤到你分毫！看来，师仇难报！我金脑袋无颜存活在世间了！”

    金脑袋声音有些低落，月光落下，金色的脑袋还在泛着金光。

    银脑袋也被师兄低落的情感所感染，沉思片刻，同样沮丧地说道：“师兄，咱们这些年，好像都失败。师父他老人家……我对不起他老人家。”

    银脑袋有些沮丧，一时之间，没有再说话。

    我听了许久，才明白这黑暗中的人影，是黑白兄弟的大仇人。

    他们在此处设伏，是为了偷袭要经过此地的此人。

    “你们这点实力，敢在此设伏偷袭我。看来你们二人也算有些良心。”那身影影开口说道，“这么多年，竟然一直想着给你们师父报仇。不错，不错，有些风骨。”

    “你给我闭嘴，还轮不到你在这里说这些风凉话，我们如今大仇不能报，自知不是你的对手，你要动手就动手吧。反正活在这个世上没有任何意义。”金脑袋站在几米外，手上的铜锥子没有再发出来，他多少觉得有些无力，也有些滑稽，干脆把手中的铜锥子，直接丢在地上。

    抬头看着眼前的身影，眼睛里的怒火烧得很旺，身子在风中却不由地发抖。

    “你们就是金银兄弟吧！”那身影口气很平静，并没有动手将金银杀死的准备的，“脑袋泛金光应该是金脑袋，泛银光的应该是银脑袋。你们还有机会，可以好好锻炼锻炼，找我报仇有的是机会嘛！”

    我心中更加好奇，面对要杀自己的人，来人如此淡定，并不打算追求，反而劝他们不要放弃，真是天下奇闻，天下奇闻啊。

    “你……不杀我们？”金脑袋有些不信，说话的时候往前面走了两步。

    “我为何要杀你们……没有任何意义。反而你们有了报仇的计划，也能好好地活下去，倒也是一件好事。”那身影声音依旧平淡，好像已经把世间的事情看穿了一样。

    身影说话的时候，金脑袋又巧妙地往前面走了两步。银脑袋也跟进了两步，手也放到腰间的袋子里。

    “银，你还是悠着点，我知道你要干什么？又用暗器偷袭我吗？还是某些灵符！没用的，再回去好好练练。”那身影点破银脑袋的动作。

    我心中清楚，银脑袋袋子里面，根本不是什么灵符，也不是什么暗器，而是费了千辛万苦，从曾家得到的尸气虫母。

    如果那身影是一只厉害的僵尸，一旦被尸气虫母缠住，极有可能被吸干尸气。

    我要不要告诉他？


第三十八章、老祖宗萧天真

    我心中快速地想道，银脑袋抢夺尸气虫母，目的是想利用尸气来改造自己，让自己成为顶尖的僵尸，现在看来。他成为顶尖僵尸的目的，就是要对付眼前这只神秘未知、高深莫测的僵尸。

    金脑袋在与那身影说话，已经靠近了那身影。与此同时，银脑袋咳嗽了一声。金脑袋双臂展开，直接扑了上去，将那身影双腿团团抱住。

    那身影也没有躲闪，笑了一声。说道：“你们这是要干什么，不要用小孩子的打法。”

    金脑袋上前将那身影抱住。银脑袋快步跑上前。已经摸到了袋子里的尸气虫母。

    “袋子里有……”我喊了出来，随即有些犹豫，这是金银兄弟的复仇计划，此刻插嘴，是否不应该，但金银兄弟的师父是萧天兵，是个大坏人，那么眼前的此人可能是好人。

    “袋子里面有尸气虫母，你要当心一点。”我大声喊道，“一旦缠住你，会把你的尸气给吸干的。”

    声音响亮地传开，那身影伸出左手，将死死抱住自己的金脑袋衣领提起，用力一拉。金脑袋虽然死死抱着那身影，但在左手巨大的力量下，不得不松开了。

    那身影随即左手一甩。就把金脑袋给丢了出去。直接砸在银脑袋的身上。

    两师兄弟撞在一起。银脑袋袋子里的黑罐子滚落到一旁，里面正装着尸气虫母。

    “萧宁，你坏了我的大事啊。”银脑袋跌倒在地上。恨恨地用手锤倒地面，一块坚硬的花岗石也被他锤开。

    “你……自己说过，尸气虫母不该存活在时间，用来危害僵尸。”我爬上石头上，大声说道，“你自己反而用它来害人，我自然要提醒这位黑夜来的僵尸。”

    那身影脑袋转动，目光看了过来，我与他的目光对上。

    他的眼珠子是白色的，却具有极强的穿透力，似乎一瞬间就能看透人心。我察觉到这一点，忙移开眼睛，却发现来不及了。

    我双眼与他对上之后，竟然没有办法再移开。我在他的眼中，几乎成为一个透明的水晶球。我心中所有秘密被他一眼看穿。

    额头、手心、后背冒出一股冷汗，寒风吹来，不由地瑟瑟发抖。

    排山倒海般的压力袭来，我几乎站立不住。我咬着牙齿，勉强支持着没有倒下去。

    “你不怕我吗？”那身影声音远远地传来。

    我与他相距十多米，感觉那声音就在耳旁一样。这声音很有压迫力，我嘴巴张开，尝试着两次，才说出话来：“我没有必要怕你，因为你不会吸我鲜血。”

    那身影哈哈大笑，道：“你怎么如此有自信。我其实就是一只喜欢喝人血的老僵尸！”

    我心中一震，嘴里哈出几口冷气，道：“你真要喝我的血……你自己也活不好，我血里有毒……”话还没有说话。

    那身影移开了目光，又重新落在金银兄弟身上。我松了一口气，只是与他对视一瞬间，整个人就累得不行。

    这到底是一只什么样的僵尸？

    那身影往前面走了两步，问道：“你们居然偷到尸气虫母，这东西也是你们能玩的吗？”

    那身影居高临下，以长辈的口吻教训了金银兄弟。

    “萧天真，你赶紧省省力气，不要在这里装好人。今天没有将你干掉，是上天不开眼。偏偏让萧宁这个小子撞上了。”金脑袋大声地说道。

    萧天真！我惊呼一声，此人竟然是天真人，萧家的老祖宗之一。

    听二叔说过。天真人已经跃过银僵的界限，成为世间罕见的金僵。

    银僵是万里挑一。而十只银僵，可能会有一只成为金僵。

    金僵是十万里跳一。

    金银兄弟为了师父萧天兵报仇，他们的对象正是金僵萧天真，萧关口中的天真人。来边呆划。

    金银兄弟不是老古的对手，又岂能对付得了萧天真呢。

    “尸气虫母这种邪虫，你真以为可以对付我吗？你太幼稚了，太不成熟了。”萧天真摇摇头说道。

    言下之意很明显，即便我没有点破尸气虫母，他也不会受到伤害。

    银脑袋思索了一会，对金脑袋说道：“师兄，他……他说得没错。就算尸气虫母落到他身上，咱们也没有办法……也没有办法杀掉他。”

    两兄弟忽然拥抱在一起，失声痛哭，声音很响亮，也很痛心。

    金银兄弟四处奔波，为了一件无法完成的事情。为了一个无法完成的目标而活着，多少让我觉得有些可悲，又有那么一丝可敬。

    “今日是团圆的日子，你们毕竟是天兵大哥的弟子，算起来也是自己人。都起来，随我去茶花峒，去虫王家中。”萧天真喝了一声，上前将两兄弟提了起来。

    金银兄弟是萧天兵的徒弟，萧天真是萧天兵的弟弟，说是自己人并不过分。除夕之夜，自然是团圆的日子。

    金脑袋也好，银脑袋也好，被萧天真提起来之后，挣扎几下，便死心了。

    “我的虫子……”银脑袋叫道。

    萧天真松开银脑袋，银脑袋把罐子捡起来，又把虫母放入口袋里面。

    银脑袋并没有打算就此收手，有了尸气虫母，待日后得到了充足的尸气，自己实力上升，还是可以杀死萧天真。

    “这虫子留着也对付不了我，你们还是要想别的办法。”萧天真微微摇头。

    我跪在地上，给站着的萧天真磕头，说道：“晚辈萧宁，萧关是我二叔，萧灵霜是我母亲，在此拜见老祖宗天真大人。”

    萧天真微微一愣，问道：“这大半夜你怎么跑出来了？”

    我说道：“我想母亲大人禀告过的，出来有点事情。经这里下去，再走一段路就是茶花峒了。老祖宗自己会走吗？”

    萧天真道：“有事情就去忙，我去找萧关，给他来个惊喜。”

    萧关苦苦寻找萧天真，没想到他反而自己出来，这自然是一大惊喜。

    一阵微风吹来，萧天真脸上蒙着的黑布随风散开，露出泛着红光的脸，除了这淡淡的红光之后。整个肤色都属于正常人，从他身上冒出一股尸气。

    竟然是蓝色的！

    萧天真，金僵，散发蓝色尸气，几乎与正常人一样。这种僵尸，还真是少见。而且目前看来，他的脾气把霸道老古要好很多。

    我看了一会，觉得有些失礼，又磕了几个头。萧天真哈哈大笑而去，手上提着金银兄弟，很快就是在山路之中，往茶花峒而去。

    我从石头上跳了下来，往毒虫洞跑去，将放着的两瓶酒与烟花拿起来。走了半个小时，便到了毒虫洞。

    月光照在洞口里面，一切格外地寂静。白师父竟然站在洞口的石头上，有些失神地看着远方。他站立的时间太长，身上都多了一层白色的霜花。

    “师父，新年快乐。”我大声喊道。

    白师父缓缓地转过头，怔了一怔，笑道：“萧宁，人间佳节，你怎么跑到山里面来了。快回去吧，陪家里人守岁去。”

    “师父，我带了两瓶酒来，还带了一把烟花。我陪你喝酒，也在山里面放一会烟花。”我爬上岩石，把两瓶酒打开，一拍脑袋，说道，“来得太急，没有带杯子来。”

    白师父笑道：“不需要杯子，这样喝才好。”白师父拿起了酒瓶，喝了一口，啧了一声，心情明显好了许多。

    我将带来一把烟花打开，点燃之后，寂静的山野飞出瞬间的花朵。

    烟花飞起！

    僵尸父子从口中跑了出来。

    “美好的时间总是短暂的。”白师父感叹地说道，“我要是年轻一些，再年轻一些，或许就不会感觉到孤独……”

    白师父忽然发出这样的感叹，我却不知道怎么安慰他。


第三十九章、纠缠一生的凶虫

    白师父喝了酒之后，又絮叨了不少话，心情好了不少。

    “嗷嗷啊！”沈平安在毒虫洞前不由地跳动，烟花过后，山间就只有安静。

    沈百虫跳上石头。往东北方向望去，那里是故乡。

    夜色渐渐深了，岩石上已经有了霜花。

    “萧宁，回去吧，你陪着师父喝一顿酒，我就很开心了。”白师父整个人的情绪比刚才要好很多。

    “不知道黑师父……现在怎么样了……他又在哪里……”我说道，说出来的时候。就有些后悔，毕竟白师父与黑师父之间之间误会重重。

    果然。白师父性子一变，叫道：“好啊，好啊。你虽说陪我喝酒，心里面却念叨着那个黑东西。你念叨着黑东西，何必来找我。”来边木亡。

    我低着头，小声说道：“白师父，我只是……提一提。在我心中，你们二位师父，都是给予我极大帮助的人。除夕之夜，心怀感激，便想起了他。”

    白师父披风一挥，道：“回去吧，我不想看到你，心里烦。”

    白师父忽然变了一个人，我心也慌慌的，一旁的僵尸父子也惊吓不已。飞快跑入洞穴里。

    我心想：“可能是触动某些东西。白师父心里有难过了。我还是先走吧。”

    我跪在地上白师父面前，磕了三个响头，道：“师父在上。徒儿祝贺新的一年身体健康、心情畅快。”身体健康是希望白师父体内的蛊虫不再发作，心情畅快是希望他心中的郁结早些散开。

    生活中所有的灿烂，终究要用寂寞来偿还。

    “快走吧。”白师父声音有些慵懒。

    我怕白师父生气，不敢再多言，起身往茶花峒跑去，一路上星光点点，不少地方已经开始结冰，路也越发难走。

    进入茶花峒之前，我在大石头上停了一下，朝着龙虎山方向望了一会，心中念叨：“不知张玄薇怎么样了，她是否也在想着我！”

    我从大石头上跳了下来，经过寨子的小路回到大屋前，远远就听到屋子里说话的声音。

    我推门进去，一眼便看到了萧天真。

    屋内的光线明亮，萧天真一喜古式黑衣，身上拍着一件蓝黑色的披风，脸色泛着淡淡的金光，双眼是白色的。他坐在椅子上，一眼便看到了我，嘴角微微翘起，面含微笑。

    不远处金银兄弟老老实实地坐在椅子上，老古与长辫子正与他们聊天，也起到了监视他们的作用。

    麻豆一边吃着花生瓜子，一双眼睛四处观察，只是这回又来三只僵尸，每一只都是那么奇怪，麻豆感觉自己的眼睛不太够用，看完了这一只又想了解另外一只。

    有时候僵尸太多，反而是件挺麻烦的事情。

    “萧宁，快来拜见天真人。”萧关叫道，“天真人就在贵州雷公山雷公洞里。他偷偷地躲起来，然后又偷偷跟着大家，就是为了给我们一个惊喜。”

    萧天真到底有多大的年纪，我心中并不清楚，但既然是二叔与娘的长辈，便也是我的长辈。

    “祝你老人家万寿无疆，天天开心。”我双手作揖，毕恭毕敬地说道。

    萧天真又是哈哈大笑：“小关，我与他已在半路上遇见过了。如果不是他，我怕是要遭殃。”

    “金银兄弟根本就伤不到你。我只是恰巧经过路过而已。”我说道，“老祖宗的本领天下无敌，怎么会需要我这个小子帮助呢。”

    萧天真哈哈大笑：“不要一口一个老祖宗，你与小关一样，叫我天真人就可以了。老祖宗老祖宗把我叫老了。”

    我心说你本来就很老，叫不叫老祖宗还是很老，我心想萧天真是金僵，眼睛很厉害，怕他瞧出我心中所想，忙低头喊道：“天真人好！”

    萧关上前说道：“天真人，此次找你，是有一件要紧的事情。萧宁体内的凶虫，已经折磨他快十五年了。你可有办法将凶虫逼出来，或者是将凶虫驯服！”

    “我来看看！”

    天真人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身形魁梧，脸色发红，大步走了过来。

    我还是有些害怕，不由地后退两步，如此近距离地接近传说中的人物，心中多少有些慌张！

    “萧宁，不用害怕嘛，我又不是喝人血的老僵尸，不会吃掉你的。”天真人玩笑地说道。

    我的手被天真人抓住，手指轻轻搭在我的脉搏上，一股温热传了过来，他的手是暖的，和常人的温度差不多。我原本有些颤抖的身子也渐渐安稳下来。

    之前的害怕也荡然无存，只觉得天真人性情温和，是一只温暖的僵尸。

    这到底是一只什么样的僵尸？我心中越发地好奇。

    天真人搭着脉搏，忽然喝叫一声，我感觉心口一颤。一旁坐着金银兄弟吓了一跳，从椅子上滚了下来，两僵尸面面相觑，不敢抬头看过来，又重新坐回椅子上。

    我心口一颤，腹部凶虫的位置也发生了细微的绞动，一股九幽寒气侵袭而来。

    不过绞动带来的痛感很快就散失了，至于那一股寒气也被天真人身上温热的气息所化解。

    天真人身上散着蓝色的尸气，十分地纯正。

    天真人松开了我的手臂，原地踱步走了两下，说道：“凶虫已经潜藏起来，暂时不会加害萧宁，威力大减。此刻金蚕与凶虫处于一种微妙的平衡状态，暂时不用打破这种平衡。”

    “如果现在把蛊虫逼出来，会怎么样？这个平衡即便被打破，我可以设法压住金蚕，这样就可以了。”萧关问道。

    天真人深思了一会，说道：“凶虫是灵霜刚怀孕几个月后，就进入胎中。他们之间形成的关系，十分复杂，颇为诡异，甚至魂魄都交错在一起了。凶虫现在看起来虚弱，似乎逼出来。但我不敢确定，把凶虫逼出来之后，萧宁能不能活下去还说不定！”

    萧关讶异不已，说道：“难道之前是我小瞧这凶虫。现在凶虫微弱无力，尚且不能逼出来。那以后岂不是更不好逼出来的。”

    天真人看了我一眼，说道：“凶虫与萧宁成长，已经达到了血脉相通的的程度。这只阴间来的凶虫，怀着极其隐秘的目的，降临在萧宁的身上。或许……萧宁这一生都摆脱不了这只凶虫。同样，凶虫这一生怕是也离不开萧宁。”

    听到这里，我原本欢快的心情一下子就低落了下来。我要与凶虫纠缠一辈子，太痛苦，太煎熬，简直叫人不能忍受，无法接受。

    天真人看出了我的变化，眼睛看着我，说道：“人与虫子之间的关系，没有那么可怕。人一出生，体内就有了寄生虫。只是寄生你身上的虫子特别一些。这只特别的虫子，或许会成就出一个全新的你。”

    他这话直透人心。

    道理虽然是这个道理，可是不能把凶虫逼出来，我还是觉得不甘心。

    “难道我要与一只一直想杀我的虫子共度一生吗？”我大声地叫道不知不觉之中，眼泪已经落下来，连着后退几步，靠在墙壁上，才没有倒下去。

    事实似乎太过残忍了。

    萧关看了一眼天真人，天真人点头表示自己的判断不会错。

    萧关叹了一口气，走过来拍着我的肩膀，说道：“萧宁，可能还会有别的办法。你现在很健康，也会一直健康下去。你……年纪还小，等你长大了，就会明白这些道理。”

    原本以为见到天真人，就可以有办法对付凶虫，可到头来却要接受与凶虫斗一辈子的事实。


第四十章、传令虫门

    “我的心很乱，我要去休息了！”我低着脑袋说着话，没有勇气再抬头看二叔，也不敢面对众人。

    他们殷殷期待的眼神，希望我可以坚强面对这一切。而此刻的我却只想逃离。

    我从众人的眼光中逃离，回到房间里，把门关上，刹那之间，泪如雨下。

    这是我新年里听到最坏的消息。我扪心自问，是否已经做好了与凶虫缠斗一生的准备。

    思索良久，我都没有办法接受这个残酷的事实。

    如果摆脱不了凶虫的阴影，我注定不能像个正常人那样活下去。也不能再靠近张玄薇，三年后，如果我死了，不对，已经过去半年，再过两年半，如果凶虫杀死了我。我又凭什么站在张玄薇身边。

    肆虐的泪水湿透了衣襟，一种无法自控的情绪在除夕之夜占据我的身体与灵魂。

    萧宁啊萧宁！你为何要这般敏感！为何要如此放大自己的痛苦！为何不期盼春天的花朵！为何不期盼明月的光辉！

    难过之后，悲伤之后！

    我躺在床上，尝试着放空自己，慢慢进入冥想之中。

    只觉眼前一片明亮，看到了茂密的青草。我在野草之中快速奔跑，跳入那条流淌着生命之水的河流，又进入废墟之中。

    几经波折，又重新进入废墟之中的黑屋。

    “萧宁，你来干什么啊？”凶虫看到我进入这里，“是不是人间过节，怕我蛊毒。特意找我聊聊！”

    我没有说话，冲了过去，一顿拳头如同雨滴般落在凶虫的身上，大声骂道：“在斗虫大会你别以为瞒过了我。你还与孟竹那贱东西有联系。那些蛊虫虽然被阮沧海控制，根本就不需要死，你却用寒气冻死了它们”豆农亚划。

    我早就想与凶虫说说这件事情，今日除夕之夜，便是最好的机会。

    “你……对我用什么用……别打了。”凶虫虚弱不堪，一顿拳头下去，更是遭殃。

    “我也没有办法。”凶虫哀求道。“孟竹的蛊灵藏在暗处，一直监视着我。如果你早些发现，也不至于连累到我，也不至于连累你自己……这事情终究怪你太弱……”

    我的拳头停了下来，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你以为我伤痕累累……还愿意费那种力气吗？是你太弱，是你太弱了。”凶虫的声音格外地刺耳。

    我收起拳头，瘫坐在凶虫旁边，一言不发，只感觉时间停止，一切都变得漆黑无比。

    “萧宁……活着就会不得已。”凶虫说道，“你不得已，我不得已。你与我之间，就是一场双方不得已的游戏……这黑暗，永远都无法停止……”

    “哈哈……不得已……我知道了……人生实难……”

    我在凶虫边上坐了很久。一直都没有离开，也不知道为何，坐在它身边的时候，我感觉自己可以躲避一切。

    我与凶虫一起，躲在那石屋的阴暗处，远离了人间。

    次日一早，茶花峒热闹非凡，各种祭祀庆典热热闹闹，还有山歌对唱，整个山头都传遍男女百灵鸟般的歌唱声。

    我也躲过梦魇一般的夜晚，睁开眼睛，发现阿九坐在床边！

    “萧宁，你醒了。”阿九不善言辞，“我相信已经度过人生最为艰难的时刻！”

    我心想：“昨晚与凶虫的对话，我已经接受这种局面。”微微一笑，说道：“我想我已经度过了。”

    阿九不由一喜，道：“那就好，那就好。如果你沮丧颓废，你对张玄薇许下的诺言，就会是一句空谈。我不相信你是个言而无信的人。”

    一提到张玄薇，我心尖一暖，凭空多了一股勇气。如果人生实难，那就让爱情来帮我度过我。

    我身上又重新焕发出激情，眼中的目光又恢复了神采！

    初一晚上，金鼠过来找我。我去毒虫洞把小蛊虫接了回来，经过露水的滋养，小蛊虫已经恢复过来，黑溜溜的眼睛里充满了神采。

    天真人在茶花峒呆了一天，入夜之后，说道：“萧关，今晚我就要离开这，北边似乎会有大事发生，我必须过去看看。”

    萧关问道：“什么事情？”

    天真人说：“暂时还不清楚，只知道暗中有些力量在涌动，所以我必须要去看看。金银，你们也不要到处浪荡，跟我一起去，我要替天兵大哥好好约束你们。”

    金脑袋眼珠子转动，问道：“我们还有别的选择吗？能拒绝你吗？”

    天真人正色道：“我不是问你们的意见，是通知你们跟着我。我不想你们败坏天兵大哥的名声，所以你们必须跟着我。”

    “如果你们不跟着我，我现在就散掉你们的尸气，把你们放入棺木里。”天真人又补充了一句。

    金银兄弟对视一眼，大有掉入坑了的感觉。

    银脑袋冷笑一声，说道：“你就不怕我放尸气虫母对付你吗？”

    金脑袋说道：“我会在路上偷袭你，然后把你干掉。”

    天真人愣了一愣，哈哈大笑起来，道：“如果你们偷袭成功，我无话可说。走吧！”

    天真人一手拎起一个，跃出了大屋，很快就消失在山林之中，点点星光照亮了他的道路。

    萧关飞奔出去，大声喊道：“一路保重。”声音在林间回荡，天真人早已远去。

    天真人走后，娘提议要尽快处理爷爷的后事，把骨灰带回故乡小镇，而后上三清山，在古秀连的坟墓边上，修一座衣冠冢。

    “耽误了半年，萧叔的事情也应该要办了！麻蛋，请十三峒麻家人帮忙，传令虫门，把萧棋过世的消息传出去……如果有人来送萧叔那就最好了……十五天后，江西与湖北交界的故乡小镇，我们会把棋叔骨灰洒入河水中……”萧关深思了一会，说道。

    虫门之内，十三峒中，有些隐秘传递消息的办法。萧关决定把萧棋魂归星海的消息正式传出去。

    麻蛋问道：“要传给哪些人？”

    萧关沉思了一些，说道：“虫门所有人。”

    麻蛋点点头，说道：“我清楚了。”

    娘忽然说道：“如果可以的话，把这消息也送给孟家人，他们……才是这背后的黑手……”

    虽然爷爷萧棋的死于曾家、猿飞日月等势力有关系。但真正的操盘手是孟家人。瞎子孟竹唆使曾家绑架孟家的私生子，误打误撞带着了娘亲萧灵霜。之后才有爷爷萧棋孤身犯险，前往曾家，而后重伤潜入僵尸林的事情。

    娘几乎是咬着牙说出这句话！

    麻蛋看了一眼萧关，拿不定主意。

    “孟家如果听说了这件事情，或许会来参加的。”萧关说道，“至于与孟家的大仇，时机不成熟，咱们还需要再等等。姐，孟竹这瞎子摆了我一道，咱们力量削弱了不少。”

    数日之前的斗虫大会，孟竹藏在最深处，重创了麻家十三峒的实力，麻家蛊虫大损。萧关也无力将他们再次召集起来。

    我忽然明白，孟竹设计削弱虫王的力量，事实上就是延缓我们复仇的时间。

    娘咬着嘴唇，气愤地骂道：“孟竹啊孟竹，早有一天我要你万虫钻心而死。”

    麻蛋当夜出发，以最快的速度去了十三峒。十三峒里有不少类似于沈金花这样从虫门其他势力嫁入苗疆的。

    她们可以替麻蛋把信息传出去，当然还有别的渠道传出萧棋。

    前任虫王萧关传令虫门，一代大师萧棋于半年前魂归星海，十五天后会在大师的故乡，将其骨灰洒入故乡的河流，希望虫门朋友能来相送一场。


第四十一章、百年来第一人

    萧棋已经离世的消息在短短几天里，传遍虫门，会引起怎样的风波，暂时还不得而知，不过那些被萧棋压在黑暗处的阴谋者。势必会乘机兴风作浪，虫门可能再次迎来新的危机。

    我们在茶花峒逗留了两天，萧关处理一些事宜，我们便启程离开湖南。白师父随我们一起，要去送送爷爷，终于一袭白衣，离开了孤寂的萤石洞穴。

    娘带着爷爷与黑狗的骨灰，背着早已经做好的灵位。

    和之前的离开一样。我们都是在一个月光秀美的夜晚，离开茶花峒的。

    路上花了几天时间，才回到了熟悉而陌生的故乡小镇。

    这是个温柔的小镇，也是个相对封闭的小镇。

    镇民还沉浸在喜庆的春节中。

    我们是傍晚回到故乡小镇，这是熟悉的小镇，也是陌生的小镇，在我心中。我更愿意把茶花峒当成我新的故乡。

    阔别一年多，又重新回到了这里。

    我们的房屋早已放火烧掉。

    好在大体的架子还在，墙面也没有倒塌。在屋后面，山洞还在。老古、长辫子与白师父可以留在山洞里过夜。

    其余的人则到了镇上的旅馆过了一夜。次日一早，我们买来各色的材料，油漆、水泥、石灰、瓦片，又请了一些工人，将变黑的墙面涂上白灰油漆，将烧掉的屋顶，掉下来的瓦片重新盖好，院子前面的杂草也重新除掉，不平整的地方也敲平。院子四周倒掉的篱笆也重新圈好。

    我们忙了几天，原本被大火烧掉的房屋，又重新焕发新的生机，有了人气，有了生活的气息。自我小时候开始，从未有这么热闹过，麻豆偶尔会唱歌，轻灵的歌声在房屋与院子里缭绕。

    萧关又找人在院子中间，搭起了一个简单的灵堂，缠绕上白布。看来杉树，挂在四周。豆何向划。

    一张大桌子摆开，将爷爷的灵位放在中间，点上了燃燃烧起的燃香。

    盒子里的骨灰用白布包好，就放在灵位后面。

    我们去镇上买冥品的时候，镇上的人知道了萧棋离世，倒有些老人记得爷爷，拖在儿孙的搀扶下，提着一斤纸钱，过来给爷爷点了一只香，絮叨了两句，掉了些泪珠，叹气离开。

    娘感激不已，说了不少感谢的话。

    灵堂前的火盆烧起。纸钱一张张丢入里面，不断地烧出火苗，又变成黑色的灰尘，袅袅的烟尘随着清风消散在四周。

    人的一生，就如这火盆里的纸钱，燃烧过后就只剩下灰烬，谁又记得呢！

    麻蛋领着麻豆给爷爷磕头上香。

    麻豆说道：“我阿爸常念叨虫王大人与风水师萧大人的名字，我见到虫王，却没有看到您老人家。我给您老人家磕头了。”麻豆跪在草蒲团上，毕恭毕敬地磕头。

    我站在一旁，心中不由地想道：“按照萧关的传令，明天就是十五天，可来拜祭送别的人还是很少，除了镇上的人，虫门之中一个都没有，虫门中的人，是否收到了传呢？”

    萧关脸色黑得可怕，骂道：“忘恩负义得虫门，他们……真是……难道都不敢得罪曾家，不敢得罪孟家吗？”

    麻蛋见虫王盛怒，不敢插嘴，看了一眼龙小蛇。

    龙小蛇安慰道：“关哥，他们不来便不来。萧叔本来就不是喜欢热闹的人。等到明天晚上，咱们就把萧叔的骨灰洒入河流之中。”

    娘整个晚上忧心忡忡，念叨：“谢姨会不会来，她知道这个消息后，会不会怪我。怪我们烧掉了父亲大人的尸身。”

    “谢姨！”我眉头一皱，心中当即明白过来。娘口中的谢姨，极有可能是爷爷口中的谢姑娘，那个爷爷欠了一家花店的谢姑娘。爷爷临死前，留了两封信，其中一封就是给这个谢姑娘的。

    “如果她来了，我该怎么跟她说，该怎么跟她说呢。”娘自言自语，有些不知所措，“谢姨的怒火若烧起来，会很可怕的！”

    我越发听不明白，难道说这个谢家姑娘是个可怕的女人。

    不过，我心中倒是期待谢姑娘能够出现，一来可以把爷爷留下来的信件亲手送给她，二来也可以询问她关于七窍玲珑心的线索。

    夜晚过得很快，第二天终究还是来了。一轮朝阳从东边冉冉升起，是一个大晴天。路边的枯草开始抽搐嫩芽，风吹来已不再是寒风，反而春风醉人。

    不管冬天多么艰难，春天的脚步还是慢慢来临。

    萧关与龙小蛇准备了不少食物，以及各种茶点，用来招待虫门前来拜祭的人。

    黄昏来临，马上就是天黑。整个白天都格外地安静，一个人都没有来。萧关生气地站在院子前面，龙小蛇不放心地跟着他。

    忽然从国道上，开来了一辆满是尘土的车子，车子停在院前，两个修养得体的年轻人从车上下来，说道：“老爷，到了！”

    车里下来了头发斑白的老年人，一身黑色衣服，下车之后，将衣服归置一下。两个年轻人从车后取出两个花园。

    “萧棋……你终于还是走在我前面……”老人自言自语地说道。

    每走一步就有泪水从眼角流出来，走到灵堂前的时候，早已泪流满面。

    老人说道：“你……你……啊……这么多年，就因为那些事情……就不愿意再去找我了吗？我的心多么孤独，你难道不知道吗？哎……和尚我还是来看你了……”

    我诧异地看着眼前的老人。

    老人走到娘面前，道：“我来晚了。我少时与你父亲是好朋友，只是可惜因为某些事情，有几十年没有再见面。我也是几天前，偶尔听到他离世的消息，才风尘仆仆地赶来……”

    娘还礼说道：“多谢老先生过来送行。”

    老人沉默了一声，道：“我……啊……也只能过来送送他。除此之外，什么忙也帮不上。我不是个有勇气的人！”

    老人退到一边，站得笔挺，眼中的泪水依旧止不住流下来，一时之间又老去了几岁。

    他这个年纪，朋友都渐渐离开人世，已经没有多少了。

    花圈就放在一旁，我看了上面的名字，看到落款的地方，只看到“和尚”二字，却不知道此人的真实姓名。

    不过他眼中的泪水，应该是真实的，不会虚假，而泪水中蕴含的情感，自然也是经历过时间考验的。

    黄昏已尽，小镇开始安静下来。一长串的车灯亮了起来，还有各种脚步声传来。

    从小镇边上，一下子就来了不少人。

    “我们是郭家来的。我们郭家虽与萧棋有很多过节，但他毕竟是个很了不起的人物，我们来送送。”郭家来人很客气地说道，言辞之中多少有些埋怨的意思。

    “我们是虫家来的，萧棋是百十年间虫门中最了不起的人物。此番陨落，乃是虫门中的大不幸，不知虫门又会生出怎样的变故。”虫家人的评价相对要高很多。

    就连东北沈家人也来了，关于沈特的事情与土卵虫的事情，他们并没有提及，毕恭毕敬地给萧棋上香，也封上了花圈。

    究其原因，是爷爷与他们沈家某个能力很大的人，有过一段深厚的友谊。

    与沈家一起来的人，还有谢家人。麻蛋的妻子是谢家人，他就住在谢家，与来人打了招呼。

    来的人越来越多，原来他们都喜欢晚上活动，我心中倒是缓了一口气。

    这些自报家门的人，多半是白师父曾经说过的虫门势力。

    河东虫郭二家，东北沈谢二家都来了。这四家中，以虫家对萧棋的评价最高，百十年来虫门中最了不起的人物，独独这一句就够了。


第四十二章、大事

    至于郭家，说那些话多多少少有些不情愿。

    萧关招待了虫家人，喊道：“英俊兄，多日不见，你越发地发福了啊。”

    虫家来人叫做虫英俊。闻言微微一笑，说道：“人入中年，运动变少，自然会发福。这些年虫门太过平静，最近我总感觉有大事要发生了。”

    萧关微微一笑，不可置否：“是的，我也感觉到了。这大事不是好事情，而是很坏很坏的事情。”

    虫英俊脸色煞白。道：“萧兄可不要吓我。莫非萧大人离世，那些跳梁小丑又要蹦跶出来了吗？”

    正说着话，从外面传来了密集的声音。左右两排人，都穿着道袍，颜色都差不多，只是细微处有些不一样。

    左边一排人是古家道士，右边一排人竟然是天师府张家。领头之人竟然是张玄冲。

    领头的古家道士我也有过一面之缘，乃是胖道童古惊风的师父，一身黑色道袍，脸色阴沉，目光阴鸷，大声问道：“请问古家先祖古汉魂是否在这里？”

    目光扫动，落到我身上，更是多了几分敌意。

    从山洞里传来一声长啸，骂道：“你是什么人？大大咧咧，一点规矩都没有。”老古领着长辫子，身后跟着一袭白衣的白师父。

    老古器宇不凡，虫门众人见到老古。皆是惊讶不已，又见到白师父是骷髅人，越发惊奇。

    “晚辈古大同拜见先祖，此番前来，是请老祖宗会山门。”古大同见到老古与长辫子，毕恭毕敬跪在地上，“山门近日将有大事发生，恳请老祖宗一定抽空回去。”

    老古说道：“古家的人都不懂礼数吗？你应该先拜祭风水师萧棋萧大人，而后再与我商量。”

    老古声音很响亮，话里面更是带有几分呵责。

    古大同脸面一红。无法反对，领着身后的弟子，转身进入灵堂里面，毕恭毕敬敬了一只燃香。

    古大同做完这些事情之后，又飞快地跑回老古身边，说道：“此事十万火急，还请老祖宗速速回山门。”

    老古伸了右手，古大同下意识地躲了一下。

    老古笑道：“我又不会对你动手。”古大同这才站住了身子。老古把手放在古大同肩膀上，用力一压，从古大同裤脚处钻出两只黑色的蜈蚣，这些蜈蚣在地上爬动，散出一股黑色的尸气，爬动了两下，就无法动弹。

    “这种鬼蜈蚣邪性很强。与鬼魂交错在一起，带有极强的怨念。老古出手，果然不简单。”白师父点破了黑蜈蚣的来历。

    古大同脸色煞白，额头都是密密的汗水。

    “古大同，你难道不知道三清古秀连与萧棋是生死之交，你带这样的蜈蚣过来，有何居心！”老古手上的力量加强，“我三清古家与萧家，也是交好的家族。”

    “我……带着鬼蜈蚣只是为了防身……”方大同的眼珠子溜溜转动，肩膀上疼痛难忍，忍着没有叫出来。

    “说实话！”老古喷出一口冷气，已经有些怒火，眼珠子转动，死死盯着古大同。

    “我……与萧棋有过节，他带着孙子闹过三清山。我今日来这里，就要闹一闹。至于古秀连，他叛过三清山，如何是……三清山的代表。”古大同终于说出了真相。

    老古气得要死，两巴掌打过去。

    古大同嘴角淬血，脸一下子就臃肿起来，整个人躺在地上没有站起来，余光带着怨念，瞟了我一眼。

    老古大声说道：“你们若要再此动手，最好是掂量掂量自己，是不是我霸道老古和身后这只百年长辫子僵尸的对手。”

    老古这话喊出来，郭家来人面色变白，不由后退两步，挤出笑容，说道：“今日若有人捣乱，我郭家也不会放过他们。”

    老古又看了一眼古大同，骂道：“待送完好友最后一程，我便随你一起回三清山。”

    古大同只能点头，连忙退到一边，约束门人，不要轻举妄动。

    张玄冲这才上前，代表天师府给爷爷点了一支烟，又走到我身边，面带微笑，说道：“本来玄薇吵着要来的，父亲大人不答应，要她留在书阁读书。”

    在天师府的六个月里，张玄冲对我极好，此刻见到他自然是欢喜不已，倍感亲切。

    我亲切地喊道：“大哥，玄薇现在怎么样了？他知道你要来这里，有没有带什么话给我？”

    张玄冲不由地笑了起来，小声说道：“她啊，我出发前一夜，就问她有什么话要带给你没有。她想了一夜，让我带给你的话是：萧宁，你快快长大。我也不清楚，为什么要带这句话给你！”

    我愣了一下，初一听，也不知道这话里有什么特殊的意思，转念一想，开心不已。这话别人不懂，我却知道里面的意思。

    我曾家向张玄薇许诺撕掉加在她身上的那纸婚约，她希望我早日长大，早些完成这个约定，她是告诉我，她一直在等我。

    我心中吃了蜜一样，开心不已，心中说道：“爷爷，你放心，我一定会娶到张玄薇的。”我心中的快乐，无法亲自告诉爷爷，也只能通过这种方式默默告诉爷爷。

    张玄冲摇摇头，说道：“搞不清楚你们之间传递什么秘密。罢了，我去找你二叔聊聊。问问他为什么要骗我，说在我小妹身上下了蛊虫。”张玄冲迈出步伐，去找二叔说话。

    陆陆续续又来了不少人，夜色也慢慢深了。娘是不是望向外面，双手不断地发抖。我心中清楚，她是在等谢姑娘。

    可是谢姑娘始终没有出现。

    “大家远道而来，送别风水师萧大人，我萧关代表姐姐萧灵霜感激你们。”萧关见时间差不多，作了答谢词，“风水师萧大人离世，这事情最终会算账孟家头上。如果在场的有人与孟家有联系，请代我传给他们八个字：以牙还牙以血还血！”

    萧关的声音很大，说出这些话的时候，众人惊讶，只感觉背后发冷，双手双脚无力。

    这无疑是公开的宣战，这八个字势必会传入孟家人的耳中。虫门多年平静的局面，终于要在今天晚上打破。

    多年来表面平静暗潮涌动的虫门，随着萧大人的离世，以及虫王向孟家宣战，终于要爆发出惊涛骇浪的狂风暴雨。

    一场蛊毒、僵尸、毒物的战役，已经吹响了号角。这可能是这么多年来，最可怕最疯狂一场战役了！

    “人都是有情感的。我已经不再是虫王，身上没有太多的责任，所以不需要考虑那么多。任侠虫门，快意恩仇的萧关又重新回来了。”萧关说到这里，将一坛烈酒拍开，仰头倒了进去。

    二叔将虫王的王冠褪去，是要回归他个人的角色。之前承担的责任也暂时从他肩膀卸去，他自然可以任侠虫门。

    娘也站了起来，说道：“各位能来送别我父亲，我萧灵霜在此谢过。日后若有恩仇仇杀，你们当中家族势力若有人牵扯到萧棋之死来，我也不会心慈手软。各位，江湖悠远，咱们保重。”

    娘也喝了一口烈酒，原本没有血色的脸，刹那间就红了起来。

    众人心中又是一惊，虫门各方势力错综复杂。谁也不敢保证自己门内，没有人与孟家有半点关系，这件事情只能有更多的人牵扯进来。

    “萧关，你何不再考虑一下，事情要控制在一定范围才好。”虫家来人虫英俊出言相劝。

    萧关抬手示意虫英俊不要再说下去。豆何广亡。

    “去河边！”萧关大声说道，“萧宁，你抱着灵位走在前面，姐姐，我与你一起，将叔的骨灰搬到河边去。”


第四十三章、飞仙谷绝境

    夜风凉如水，星光点点落。

    我抱着爷爷的灵位走在最前面，萧关与麻蛋打着两支火把，在前面引路。

    从石屋出发，走上十多分钟。就是寂静的河流，千百年故乡的河流从未停止流淌。冬季水位低，夏天水位高。暮春时机，也常有可怜女婴从水面飘过。

    秋凉之际，不用再耕地的水牛便在河边吃着即将枯黄的野草。

    这条河流里，也在无数酷热的夏天，带走贪玩小儿的性命，在暗处。藏着不少贪吃的水鬼。

    沿路上洒了不少纸钱，是用来开路，希望沿途的小鬼不要欺负新入阴间的鬼魂。

    我心中想道：“爷爷不欺负他们就好了，这些可怜的孤魂野鬼们，原本就是及其可怜的存在。”

    相送的人都默默不语，大家都十分默契，如此安静地相送，才是最好的方式。

    老古领着古家众人，跟在后面。

    不过一会，我们便到了河边。火把映照着漆黑的河面。偶尔有两只河鱼跳跃而出。河边的青草有不少开始抽出嫩芽，不远处两只水牛睡在河边。

    “到了。”龙小蛇小声说道。娘停了下来，将双手抱着的盒子放在一旁，小心翼翼地打开了盒子。

    一阵微风吹来，骨灰扬起了不少。

    娘说道：“父亲大人，这是故乡的河流，希望你的魂魄会在河流里流淌，护佑这一镇的百姓。”

    娘抓了一把白色的骨灰，洒入河中。骨灰随风飘扬，落到河面上。浪花泛起来，很快就盖住。

    我抬头看了一眼河面，有些虚弱的魂魄飘在河面，它们胆子并不大，看着河边忽然出现的人群，只敢远远地看着。

    这些魂魄多数呈现淡蓝色，就飘荡在河面上。永远也到不了冥河，入不了轮回。

    娘叹道：“谢姨还是没有来。”

    四周寂静无声，只有河水流淌的声音。

    爷爷的骨灰完全消失在河水之中，一切都是尘归尘，土归土。我的泪水流出来。与爷爷相处的场景浮现出来，又想起身上的小蛊虫。更觉得活着的不容易。

    活着如此不容易，就应该好好努力。

    “黑狗的骨灰，你也洒入河水去吧。”娘轻声说道。

    黑狗的骨灰很少，我每抓起一把，总感觉它在我的耳边吠叫，它那双黑溜溜的眼睛，依旧充满生机地看着我。

    “黑狗，一路走好。”我大声说道，心中充满了感怀。

    黑狗是忠诚的狗，它原本可以活下去，但它感知到爷爷即将离开人世，不再吃东西，终于随着爷爷一起离开人世。

    我的心如同刀割了一样，泪水如同河水一样流淌，终于无力地站起来。

    虫门的人送完了爷爷最后一程，连夜离开。麻蛋带着麻豆与谢家来人一起，也准备回东北。

    “大哥，你保重，有什么事情记得通知我。我一定会站在你这一边的。”麻蛋大声说道，眼中多少有些不舍。

    萧关沉默了一会，说道：“你啊，回去之后好好照顾家里，不要在出来奔波了。麻豆也快长大了，你用心培养她，以后肯定是个了不起的人。”

    麻蛋憨憨一笑，说道：“她自己过得开心就好。大哥……你……”

    “好了，别说了。走吧，我肯定会去东北的。”萧关不擅长告别，“快走吧，见到谢雨妹，给我带声好。”

    麻蛋喊道：“霜姐，我走了。小蛇，我也走了。”

    “萧宁哥哥，记得去东北看我。我在家里等你来。我请你吃松子，还带你去看林海雪原。”麻豆大声说道，眼睛已经通红，不知不觉之中，已经湿润了，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并没有流下来。

    “那……谢……”我原本想让麻豆帮我把信带给谢姑娘，但爷爷交代，一定让我亲手送给她，便没有说出来。

    “麻豆，我过一段时间就会去东北，你等我。”我大声说道。

    麻蛋带着麻豆离开了故乡小镇，之后穿过辽阔的疆域，回到了东北。

    谢家人走后，虫门也依次告别离开。

    古大同在不远处等着老古，只是碍于老古的霸道，不敢上前来催促。

    “萧关，你自己要当心。”老古说道，“这个孟家并不好对付，孟竹是个下人，就如此了得，你自己当心。”

    萧关道：“你先去三清山，我后脚就会跟上的。”

    “好，小蛇，我走了。”老古朗声说道，声音响亮，山后的鸟儿也惊飞了。

    老古带着长辫子僵尸，消失在国道上，往南边而去，他们走一段路程，坐船过了长江，就进入江西境内。

    张玄冲随着古大同一起离开的，临走前只是冲我笑了一笑，并没有说什么话。

    人走后，已经是后半夜。萧关与阿九一起，将灵堂拆掉，院子又恢复了正常。

    次日，萧关去了一趟白水村，取了一些爷爷生前的衣服。当日晚上，我们启程去江西，目的就是三清山。

    花了一天时间，我们到了三清山下的太平镇，找了落脚的处所。

    “小蛇，你与姐姐在此休息，我与萧宁上三清山，休好了衣冠冢就来相聚。可能来回的路上，要花上三四天时间，你们耐心等候。”萧关做了安排。

    龙小蛇点头说：“你放心，我会照顾好姐姐的。”豆大有弟。

    入夜时分，萧关、白师父、我与阿九四人一行，带着一些工具，消失在天平镇的一旁的小路上，进入三清山境内。

    三清山范围极大，从太平镇上山，有一条不太好走的小路。不过我与白师父去年就是走这条路上山，还记得大概的方向。

    我们以最快的速度推进。半夜十分，就到了三清观下面，远远看到道观了的灯光。

    绕过了道观，再走一段路，就会到飞仙谷，也就是古秀连葬身的地方。

    绕过了三清观后，我们打上了火把，依旧以最快的速度推进，在林间快速奔跑。

    到了后半夜，月亮从山头上浮现出来，路稍微好走了一些。凌晨三点钟的时候，我们已经到了飞仙谷，还需要走到谷底，然后往上走，才是古秀连的坟茔所在的地方。

    白师父站在一块大石头上，看着远处，担忧地说道：“会不会布有陷阱？”

    萧关想了一会，道：“老古应该提前回到了古家，他应该回把这事情告知三清古家掌舵人，咱们只是安一个衣冠冢，夺不走三清山的风水灵气的。”

    白师父道：“可能是我想多了。老古既然是古家的老祖宗，说话自然有分量……我就怕古家会有欺师灭祖之辈……但愿我没有想多了。”

    我们下到飞仙谷底部，然后往山上爬。飞仙谷十分崎岖，白师父跳跃能力强，带上的绳索帮忙，把我们拉了上去。

    费了一份气力，终于跃过了飞仙谷，还有几百米就到了古秀连草庐所在的位置。

    “小心！”阿九低声喊道，从山中滚下了一块巨大的石头。石头四周已经被打滑，从山上滚落下来，速度极快。直接砸了过来。

    巨石起码有千斤重！

    阿九的警觉性极高，首先察觉到异样。萧关连忙往旁边一跳，大石头几乎是贴身而过，石头滚到谷底，发出猛烈的撞击声。

    咚咚！咚咚咚！一块大石头滚落下来之后，随即又跟上五块巨大的石头。

    石头顺着陡峭的山路滚动，带着凌厉之势，山坡中几棵小树苗被无情碾压。

    巨石重达千斤，顺着陡峭山坡滚动，所形成巨大的冲击力，即便是白师父，也未必可以承受住这一击。遑论我们其他三人，如果被巨石击中，逃不过意思。

    “该死！”萧关大声叫道。

    “抬头看着巨石！准备躲闪！”白师父大声叫道，声音有一丝慌张。

    巨石滑落的速度极快，顺着飞仙谷飞奔下去，显然来不及。两边更是两片巨大的岩石，根本没有办法跳上岩石。

    此地是绝境，巨石滚落，可以轻易地将我们杀死。

    唯一的办法，也只能抬头看着巨石滚落的位置，在巨石即将来临之前，以最快的速度跳开。这需要在一瞬间作出正确的反应。

    生死就在这一瞬间，如果躲不开，就是死。

    我抬头看着巨石，全身都是汗水。四人依次散开，在巨石靠近的一刹那，四人同时往旁边闪开。就在我判断面前巨石下滚方向的时候，作出了正确的跳跃。

    那只巨石在两米外，撞在一个小石头上，滚动方向发生了改变，再次朝我而来。

    两米的距离，千斤的巨石，我几乎是躲不过。

    我看了一眼白师父，与白师父目光接触，满怀愧疚。


第四十四章、剧烈厮杀

    我心中愧疚，一旦我死在这里，白师父将会孤身一人返回萤石洞穴。

    此地将是我们死别的绝地！

    白师父已经躲过了滚下来的巨石，目光看着我，那一瞬间。眼中也充满痛苦。

    “师父……”我不由地叫道，不知不觉之中，一滴眼泪顺着脸颊流下来。

    “发什么呆！”阿九一声叫喊，身影窜动，如同鬼魅一般，，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将我拉住，从鬼门关里拉了回来。两人齐齐撞在一旁的岩石上。

    我只感觉背后一股凉风。千斤巨石几乎是擦身而过，并没有从我身上碾压过去。

    我全身都是汗水，如果不是阿九，我已经被碾成一个肉饼。豆大系亡。

    没等我们缓过来，又有一块巨石滚过来。

    白师父手中的绳索卷过来，将我与阿九缠住，往旁边一拉。巨石撞在一旁岩石上，碎石飞溅，折了一个弯，方才往山谷下面滚去。

    “上面有人！这里是绝地！只能往前冲了。”萧关低声叫道。身上冒出一股浓浓的杀气。

    阿九全身的肌肉也处于紧张状态，随时都会爆发出惊人的战斗力！

    万万没有料到，会有人在设伏击杀我们，而且选了一个如此险峻的地方。

    此地处于飞仙谷中进退两难的处所！

    滚石的棱角都打磨掉了，显然是经过充分准备，他们在此地设伏，并不是临时起意，而是有预谋的！

    千斤巨石与我们擦肩而过，滚落到了飞仙谷底部，传来轰鸣声。

    白师父大怒，叫道：“我先冲上去，你们当心一点，小心跟上，提防蛊虫与暗器。”

    白师父白袍一展，顺着上山的小路跳跃，速度极快。又有几块大石头滚下来。白师父的动作飘逸，连着跳跃，躲过滚动的巨石，最后冲到山谷中的空地。

    我们跟着后面，依旧小心躲过滚下来的巨石。

    “啊！”“啊！”传来了数声惨叫声。便没有滚石落下来。上面推石头的人显然被白师父收拾了。

    “走！”阿九大喊一声。一马当先，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冲了上前。

    三人以最快的速度冲到平地上。不远处正是依稀可见破败的草庐，草庐边上便是古秀连的孤坟了。

    嘭嘭！嘭嘭！凭空冒出了数到蓝光，几张灵符飞动，打在白师父的身上。

    白师父被冒着蓝光的灵符击中，连连后退数步，身子也有些摇摆，张开嘴巴，长啸了两句。

    而就在此刻，正是黎明来临之前，一天当中最为黑暗的地方。

    阿九习惯黑暗中的战斗，扫视了四周，暗中耸动的人头交错跳动。

    “萧宁，去帮白师父！”阿九喊道，话声一落，身上带着的两边匕首飞了出去，直接射向了黑暗处。黑暗之中传来了两声惨叫声。

    我快步冲向白师父，两张快速射来的灵符，被我一把抓住，当即撕得粉碎。

    阿九飞出两把匕首，再摸口袋，已经空了！

    “可惜了！”阿九咬牙叫道。

    阿九以为此行不会有生死危机，并没有准备暗器，

    两把匕首当做暗器掷出去后，周身上下就没有可以远距离攻杀的武器了。

    我快速靠近了白师父，

    白师父脸色难看。我忙将白师父身上的灵符撕了下来，上面龙章凤篆，黄纸红符，乃是三清山的“老君灵符”，与天师府的“天师府灵符”的效用是一样的，都是对付僵尸，只是配套的口诀不一样。

    这些“老君灵符”比一般灵符要厉害许多，上面有一股淡淡的香油与燃香的香味，应该是在三清神像前压过一段时间，比那些刚刚画出来的灵符要厉害十倍都不止。

    不然，以白师父的身手，绝对不至于被几张寻常的灵符所镇住。

    三清山这次是拿出了压箱底的灵符。

    我撕下了灵符，认出了灵符的来历，便知道是三清道士在此设伏。

    “二叔，是三清山的灵符，他们果然要对我们动手！”我大声喊道，“他们本来要在爷爷的灵堂前动手，被老古压住，便选择了这样的时机。”

    前几日，古大同带着两只鬼蜈蚣，就想过暗中捣乱。此刻，我们闯入三清山，要在古秀连孤坟旁边，修一座衣冠冢，他们选择在此地实施报复。

    我咬着牙关，气得全身发抖！将灵符撕碎，随风扬起。

    “小心！”白师父叫道。

    就在我撕灵符的时候，从暗处一块石头上，闪出一道亮光。一个手持长剑的道士跃了出来，长剑已经开锋，刺杀的角度与速度十分精准。

    我快速转身，连忙打开了手上握着的黑伞。剑尖刺在黑伞上，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

    那道士藏在黑暗处，看不清楚面孔，见我用黑伞挡住了他的杀招，并没有迟疑，脚步转动，瞬间移到了我的左侧，锋利的长剑刺出，直奔我的喉咙而来。

    我忙移开身子，看着道士，与那道士目光接触，也看出了道士的提醒。

    我心中一惊，这个动作迅猛的道士，身形肥胖，正是胖道童古惊风。

    一年不见，古惊风的变化很大，手上这边铁剑，也多了一股狠劲！

    长剑来得很快，剑尖更是一抖，抖出了两个剑花，一实一虚，无从躲过。

    白师父骂道：“三清门风今日被狗吃了！”

    白师父虽然被老君灵符击中，反应速度依旧比常人要快。

    古惊风的利剑没有刺来。

    白师父的左脚猛地踢出一脚，正中古惊风的腹部。古惊风整个人飞了出去，落地之后，在地上一滚，又重新站了起来，愣是一声都没有叫出来。

    白师父是看在与古惊风有过相识的份上，并没有下狠手！

    我将黑伞收起来，叫道：“古惊风，你们是疯了吗？我们又不是什么坏人？三清山这么大，总不能说全部是你们古家的吧。安置了一个衣冠冢，我就离开这里。”

    古惊风稍作迟疑，咬牙骂道：“杀的就是你们！我恨不得将你们千刀万剐！”

    古惊风双眼布满血丝，握着肩膀的手指动了一动，将铁剑握得更紧。

    不由分说，再次冲了上来。

    白师父把我往旁边一拉，一脚踢了上去。

    古惊风再次飞了出去，手上的长剑落到地上，吐出一口鲜血，这次没有力气再次站起来。

    阿九赤手空拳，躲过两把长剑，两个拳头挥出去，两个黑衣道士直接被打得吐血，肋骨也断了几根。

    飕飕！

    从暗处飞出两个带着铁钩子的绳索，

    阿九身子闪躲，躲过带铁钩子的绳索，听声辨器，又躲过了背后两个铁钩子。铁钩子落地之后，一旦失空，又快速地后撤，再次丢来。

    阿九躲闪不及，左手被绳子割开，裂开一口长长的口子，鲜血染红了手臂。

    “他们人很多！”阿九快速地躲闪，也跟着退到白师父身边，护佑在我的身边。

    萧关的遭遇更加危险，

    一共有十五只毒蜈蚣被放了出来，

    毒蜈蚣爬动的速度极快，有的则是缠绕在剑上，当道士使用长剑的时候，毒蜈蚣就顺势飞到萧关身上。

    幸而萧关的反应与身手皆是一流，落在他身上的毒蜈蚣并没有造成致命的伤害，都滚到在地上，被萧关踩成齑粉。

    有的则是直接丢过来，四面八方的毒蜈蚣飞来。萧关连着两个跳跃，费了大力气，才躲过了毒蜈蚣。

    十五只毒蜈蚣偷袭失败之后，七八个绑着绳索的铁钩子，来势极快，要将萧关给缠住。

    萧关伸手抓住其中一个铁钩子，摸到绳索部位，上面油淋淋，更是散发出一股奇怪的气味。

    是尸油！

    每一根绳子，每一根绳子绑的铁钩，都用尸油浸泡过。

    这样特质的绳索，是用来对付僵尸。

    常人握住这样的绳子，不会有太大的反应，但是僵尸就不一样，这样的绳子，对他的杀伤性很大。

    “你奶奶个熊，老子又不是恶毒的僵尸，你们至于这样这样对付我吗？”萧关愤怒地叫道。

    “二叔，他们用铁钩子，是要对付我师父的。”我大声叫道。

    “退回来，咱们靠在一起。”白师父闻着空气中散发的怪味，自然明白过来。但是暗处藏有三清上极其厉害的高手，一旦自己走出去，就有特质的灵符打出来。

    萧关踢开两个铁钩子，两个后空翻，身子跃动，最后停在白师父身边。

    我们四人背靠背停在一起，目光注视着四周。四周黑影闪动，没有点亮一支火把，杀气笼罩着四周。

    地上面受伤的哀嚎的道士，也没有人去管。我们四人靠近之后，附近的道士并没有再靠近，也没有退去。

    “他们下了大决心，要除掉我们。”白师父喊道，“滚石，毒蜈蚣，用尸油浸泡过的绳子，长剑，这些都表明了他们的决心。”

    “老古呢。老古不是已经回来了吗？”萧关有些不解地问道，

    这也是我心中的疑问。

    “以老古在三清山上的地位，怎么会允许这些事情发生呢？”

    “只有两个可能。第一个可能，是他们瞒住了老古！”白师父说道。

    “第二个是什么？”阿九问道，撕下了衣服，将伤口绑住，避免更多的鲜血流出来。

    “那就是老古也出事了！”白师父说道，“之前我来过一回三清山。三清道士除魔卫道的决心很强，僵尸不能存于世上观念很强。老古作为他们祖先的历史早已过去，在他们看来，或许老古只是一直不该存于世上的僵尸而已。”

    白师父说出了自己心中的隐忧。他作为一只僵尸，比我们更加了解古家道士的想法。

    “该死，他们竟然敢欺师灭祖！”萧关怒道。

    漆黑的四周，忽然冒出耀眼的火光，随风飘来，是一股香彻心扉的香气。

    “不要吸气……是迷烟……”白师父大喊道。


第四十五章、迷香

    白师父刚喊出之后，我就吸入一口烟雾。

    这呛人的烟雾中，混着这数种剧烈的迷香。

    迷香并不是从一处飘来，而是从四周飘来！

    目的就是不留死角，也避免风向不定的原因。

    根据气味。可以辨别出，这迷香应该是数种迷香混合在一起。其中有三种最狠的迷香，一种是曼陀罗草，一种是鸡鸣五鼓返魂香，然后再配上了一点尸涎香。尸涎香是死人的口水，用秘制手法做出来的。

    任意一种就能把一个壮汉放倒。三种混合在一起，是因为他们知道要对付的人里有前任虫王萧关这样的人物存在。

    三种迷香混合在一起，放在火堆之中燃烧。效果十分明显。前任虫王即使比常人厉害数倍，闻到这迷香，也会失去行动能力。

    我心中一荡，身体不受控制，意识也有些迷乱，几乎就要摔倒在地上。

    白师父用左手扶住我，这才没有倒下去。不过，意识迷乱之后，我又吸了两口，四肢发软。一丝力气都没有。

    萧关与阿九虽然憋气，但四周迷烟绵绵不绝，两人身子也开始摇摆，情况变得不乐观！

    “白师父，你先跑，不用管我们。”我全身早已乏力，四人之中，唯独白师父不惧迷香，自然希望白师父离开此地。

    白师父被“老君灵符”打中，气力早不如以前。白师父大为讶异，不料迷香如此厉害，随即发出一声长啸，一手抓住我，一手去抓阿九。

    “带萧宁走！”阿九表示自己已经不行，不知从哪里多了一股力气，推开了白师父的手。

    白师父眼中闪过一丝不忍。松开了阿九，提着我往外面突围，身子闪动，跑出了两步。又从暗处飞出了两个铁钩子，落在白师父的肩膀上。数张冒着蓝光的老君灵符也跟着打来。

    白师父一手提着我，动作本来就不灵活。跃出几米后，就被铁钩与灵符拦了下来，衣服也被铁钩子撕开了一道长长的口子。

    白师父无法突围而出，只能将我扶在身边，伸手将发着蓝光的老君灵符撕下来，整个过程及其痛苦，也非常缓慢。

    我与白师父靠在一起，萧关与阿九靠在一起两人，四人被分成两边，再也无法靠拢。

    “萧宁，他们做的准备太充足。我们……怕是走不了……”白师父惋惜地说道。

    “师父，你不用管……我，不用管我，你赶快自己走吧。”我意识不太清晰，可心里明白，白师父自己一人脱身，或许还是有机会的。

    “哈哈，你们今天谁也走不了!”从黑暗之中传来一股狂傲的叫喊声，一身黑袍道士走了出来，来人正是古大同。

    古大同双眼阴鸷，发髻上插着一根木簪，背后背着一把长剑，手中拿着一个金丝拂尘，从黑暗中走来，再加上他一身黑色道袍。整个人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

    话声一落，又是十几张闪烁着蓝光的老君灵符打来。

    白师父气力早就不继，根本无法躲避。十几张灵符打在白师父身上，冒出一股黑色的气息。

    白师父仰天长啸，声音十分痛苦，树叶也跟着哗哗作响。

    “一年前，让你们从三清山逃走，今日我倒要看看，你们能不能插翅飞走。”古大同声音嚣张，“白骷髅人，等太阳出来，我会把你放在太阳下面，暴晒一天，我看你还能不能苍白如雪！”

    “你这样的僵尸，本就不该活在世上！”古大同说到最后，几乎是咬牙切齿，阴鸷的双眼中，更是喷出了恶毒的光芒。

    “你敢！”我大声叫道，整个人气得要命，全身发热，脑门子激出了一头汗水，血液流动加速，四肢的力量好像又回来了。

    正是因为这一气，我感觉迷香带来的晕厥感瞬间就消退了。

    我心中暗想：“可能是在僵尸谷吃了不少毒药，又加上黑影毒物的渲染，使得我不惧怕这狠毒的迷香！短短几分钟，就自行解开了迷香。”

    “人有道，妖也有道，僵尸也有道，你的道未必是对的，我的道未必是错的。”白师父压住身体的痛苦，朗声说道，“古大同，你近日犯下的过错，你注定会用余生去忏悔的！”

    我身体的力气又一步步地回来，我的手在白师父身上用了压了一下，告诉他我的力气已经恢复。

    白师父微微一惊，目光与我接触，我眼皮眨动了一下。师徒二人心意相通，知道我没有被迷香放倒。

    白师父示意我等一会再行动。

    “古大同，你个欺师灭祖的狂徒！我就不信我杀不死你。你……们三清古家……与我萧家素来交好，你岂能做出如此背德的事情，让你们古家掌舵人出来见我……”几米外的萧关骂道，但说话的力气也越来越小，看来迷香的效果开始发挥出来了。

    “说什么欺师灭祖，我听不懂！古家与萧家能有什么友谊，不过就是些场面的话。那古秀连本来古家的逆子，你们与他交好，又不是与我三清古家交好！”古大同面不红心不跳，示意众人不用上前，静静等待就可以。

    迷香的效果会越来越强烈，老君灵符的杀伤力也会慢慢体现出来，处于包围圈中的三人、一只僵尸很快就会自己倒在地上。

    “你……咳咳……”萧关晃动了脑袋，想起自己清醒一些，可眼前也越来越黑暗，人影变得越来越多，“我没料到你们胆子如此之快……你……我萧关一世英雄，今日竟然在此处折戟！你……”

    萧关话语已经不太连贯，意识也开始出现偏差。

    古大同道：“是你们目中无人，数次潜入三清山，难道真以为我三清山没有人吗！今日我偏要你们尝尝我的厉害。”

    “看来，整个三清山只有一个真人，可惜那个真人已经离世了……”萧关咬了咬嘴唇，让自己更加清醒一些。

    萧关说的正是古秀连！

    我心中暗想，与爷爷交下真挚友谊的古秀连到底是什么一个人？只是此人已然化身白骨，无从相识了。

    白师父左手抓着我的肩膀，我感觉到他修长的手指骨在动弹。

    我抬头与白师父目光接触，是在询问他要不要跟我一起走。但白师父微微摇头。

    他的意思很明显，是让我自己一人离开。

    “可……”我心中痛苦，怕不远处古大同察觉出我的异样，只说了一个可。豆助女亡。

    可我走了，您怎么办？

    白师父知道我心中在想什么，说道：“走了，就有机会来搭救……还要再看看古大同要干什么……”白师父的话也没有说全，他是告诉我。

    要我一个人跑出去，然后再想办法来救大家。

    不过古大同还没有走过来，还要再等等。

    我心中一万个不同意，我可无比地清楚。如果我不跑掉，所有人都困在这里，那就半点希望都没有。

    我又看了一眼白师父，眼中几分不舍，却只能点头答应了白师父。

    白师父说道：“萧宁，我若出事了，你替我下十三种毒蛊在这臭道士的身上去。”

    白师父右手抬起来，瘦削的手指骨指着眼前的古大同：“我要他余生都要活在痛苦与忏悔之中。”

    我猛地点头：“我记住了。”

    古大同甩动了拂尘，并没有生气，反而是笑了两声：“我本以为只有人才会说些没用的狠话，没想到僵尸也会说无用的狠话。你既落入我手上，我又岂会放你离开。”

    最为黑暗的黎明悄然地过去，东方渐渐有了亮光。

    朝霞也浮现出来，云层四周缭绕，山间寒风阵阵，几只白鸟往南边飞去。

    地面尚有几处鲜血还没风干，毒蜈蚣的尸体横七竖八地散落着。

    “差不多，上去把他们都绑起来！”古大同大声说道。

    白师父双手都搭在我的肩膀上，十根手指都开始用力。与此同时，我的手心上也捏出了两根毒针。


第四十六章、要冷静

    古大同下达了命令，两排黑袍道士依次绕过来，他们并没有马上靠近阿九与萧关，而是用事先准备好的长棍子，叉在他们的手臂上。将他们两人的四肢控制住之后。

    方才有两人上前，用绳索牢牢捆住了阿九与萧关。

    白师父扶着我，眼珠子转动，目光看着众道士。众道士虽然清楚白师父被老君灵符打中，但是不敢靠前。

    古大同喝道：“你们没见过骷髅人吗？胆子如此之小，能不能不要丢脸。都上去……”

    白师父平地长啸一声，声音响亮，力量传到手上。将我抓了起来，用上力气丢了出去，叫道：“萧宁，拼上你的性命往前面跑去，不要回头。”

    众道士先是被白师父一声长喝吓住，陡然见到我从他们头顶飞出去，一时之间讶异不已。

    “想跑！”古大同手上的拂尘扬起，金丝猛地变长，直接就过来缠我的右脚。

    我手中捏好两根淬有毒菇娘的银针直接射向古大同。古大同眼皮一跳，瞳孔缩动。拂尘急忙一收，将飞来的银针打掉。

    白师父所用的乃是一股巧劲，我落到地面之后，在地上一滚，已经到了包围圈之后。

    阿九的眼睛还没有完全闭上，余光看着我落到外面，喊道：“萧宁，快走，不要犹豫！”

    白师父将我丢出去之后，随即又是一声长啸，也跟着跳动。古大同将细针打落在地上，叫道：“抓住这白骷髅人！去追那小子！”

    白师父并非真的要走，他是给我创造机会。

    十几根在尸油中浸泡的绳索丢了出来，绳索上的铁钩子很锋利，全部、所有都落在白师父的身上！

    白师父没有躲避，而是用上所有力气。把绳子握在手上。

    凡人握住绳子，并没有什么问题！

    但是白师父不一样，抓住绳索的一瞬间，就冒出一股黑色的烟雾。

    这种用尸油浸泡过的绳索，是专门用来对付僵尸。捆僵尸的。

    白师父又是一声长啸，声音之中满是痛苦：“离开这里！”

    白师父叫喊之后。用力拉动绳子，几个古家道士手上一麻，双手都破皮流出鲜血，绳子也脱手而出。

    我咬着牙，将手中的黑铁伞插在背后，快跑两步，到飞仙谷边上，顺着山谷就往下面跑去。山路崎岖，又是一个陡峭的山坡，我几乎和风一样的速度冲下了这片山坡。

    肺部如同鼓风扇一样吹动，全身所有的肌肉在这一刻爆发出惊人的力量。

    我在心中告诉自己，不能回头，不能心软，冲出困境，才有可能回来搭救他们！

    “追！快追！”古大同大声叫道。

    白师父握着的绳索并没有松开，忍着手上的灼痛感，甩动着绳索，有几人就被绳索打中，跌倒在地上。

    只有两人巧妙躲开绳索，顺着飞仙谷追了上来。

    “把白骷髅人绑在岩石上，让太阳暴晒一天！”后面传来了古大同狰狞的叫声。

    我不敢回头，怕看到白师父被抓住的一幕，我会折回去跟他们拼命。

    背后追击的声音就在耳边，他们的动作很灵活，平日就在三清山修行，身体的平衡性与持久力都要厉害一些。

    两个道士边跑边叫道：“哪里跑，你这灾星，身怀凶虫，岂能祸害人间。”

    原本相差百十多米的距离，只用了两分钟不到，就追了上来。

    我已经到了飞仙谷底部，几块滚圆的巨石挤在一起，一只还没得及躲避的兔子，被巨石碾压，整个身子干瘪，就贴在巨石上面。

    我用力一跳，落到了巨石上面，又用力跳到另外一块巨石上，顺着山谷往前面跑去。

    我这时才意识到黑影的训练是多么地重要。黑影的速度与反应堪称一流，远超此刻追在我身后的两个道士。

    黑影在追击“杀我”的时候，也教会了几十种躲避追杀与反击的办法。每一种都很实用，每一种都是黑影毕生经验总结出来。

    对于这种情况，黑影所说的办法，就是拼力往前跑，寻到有利地形的时候，然后出手反击。

    反击不能太早，也不能太晚。

    当追击的人以为你已经是砧板上的肉，煮熟的鸭子的时候，他们的警惕性就会渐渐消失，这个时候才是最好的时机。

    我没有回头，顺着山谷往西边跑去。

    这里人烟罕至，幸而山上的春天要比山下来得晚，这里的茅草与荆棘还处于寒冬的蛰伏期，并不是十分难走。

    我的速度变慢了不少，追击的人也慢了不少。

    我脚上踩了一块石头，我知道机会来了，身子往前一滑，整个人往前面倒去，跟着惨叫了一声，双手捂着左脚脚踝，骂道：“天呐，这个时候脚扭了！”

    我额头上都是汗水，双眼通红，不断地往后面退去。

    “小子，我差点以为是哪吒再世，脚下踏了风火轮。不得不说，你跑得可真是不慢！”其中一个道士已经满头大汗，另外一个捂着腹部在出喘气。

    我瞪了一眼，道：“要不是……我这脚受伤……”

    两个道士一左一右走过来，骂道：“这里山中多石，你不顾一切跑，脚不断才奇怪。”

    我慢慢地调整呼吸，等着两人站在两米之后。我猛然跳了起来，手上两根银针刺出他们的手臂里。

    两人始料不及，不想我会在这个时候骗他们。银针上淬有毒菇娘，是一种十分恐怖迷药。

    两人在倒地之前，两脚踢出，重击我的腹部，一股剧痛感散开。我后撤几部，捂着腹部，不敢叫出来，足足过了两分钟，那痛感才渐渐消失。

    “等一会毒性解开，你们回去告诉古大同。如果他们出事了，我将在三清山上所有水源下毒，下蛊！”我伸手拍打了两人的脸颊，“下的是最毒的毒，最猛的蛊虫！”

    两人眼珠子挣得大大的，满满的都是恨意。

    我不敢再逗留下去，顺着山谷接着往前面走，又绕过了几块大石头，爬上了两块岩石，顺着藤条在山中转动。

    黑影教过我，如何摆脱跟踪，如何制造假的痕迹将追踪的人误入歧途，这一切生存技巧，终于在三清山里用上。

    茫茫大山之中，就算洒下一百个道士，都未必能够擒住我。我确定没有可以追踪到我，这才找了一个石缝，可以藏身在中间，不易发觉。

    我坐在石缝中间，又反复检查了一遍，确定身上没有三清道士放的用来追踪的虫子。

    不过还是有其他收获，在我左边口袋里，有一只青蚨虫，正安静地潜伏在我口袋里面。

    是白师父的青蚨虫，我悄悄地放入我口袋里面，这样我就可以掌握白师父的踪迹！

    我将青蚨虫收好，屏住呼吸，极力控制着自己的情感，回忆整个事情的经过，看有没有将他们救出生天的办法。

    我没有让自己哭出来，因为我知道，此刻也不能哭出来。

    我也没有让自己恨古大同，恨会让一个人丧失判断力！豆助役号。

    黑影说过，当一个人陷入绝境的时候，不要愤怒也不要悲伤。有两样东西可以依靠：一是自己的大脑，只有冷静，才能让大脑快速思考；二是自己所拥有的优势，利用优势，才能反败为胜。

    我让自己冷静下来，不担忧白师父，不憎恨古大同。

    首先，现在折回去从三清道士手上救出白师父、萧关、阿九，根本就不可能。

    那我该怎么办？

    有没有人可以帮忙？

    我脑袋里快速思索。

    我第一个想到老古，此地是三清山，老古可以派上作用。但是，老古不知身在何方，可能自己也遭遇变故！

    前段时间见到的老祖宗天真人！可他早已经去了东北，向他求救明显太远！

    黑师父不知道云游在何方，去寻找那只害死他师父的蛊虫，要找黑师父来救，根本就来不及！

    我娘还有小蛇婶子，她们在太平镇，娘眼睛不方便，需要小蛇婶子照料。她们实力有限，不能帮忙。

    我该怎么办？

    我该怎么办？

    我把所有可能依靠的力量都想了一个遍，所有可以想的办法，都想了一个遍。

    似乎每一种都行不通，每一种法子都缺少实现的可能！


第四十七章、剑走偏锋

    如果阿九跟着我逃出了险境，自然会好办很多，他可以帮我去执行其中某两个计划。

    天马上就要亮了，蛇灵也不能出来帮忙。

    除了我自己，没有人可以帮我！

    此刻我遭遇的绝境。乃我平生从未遇到过的绝境。

    是最险的绝境，不会有任何援兵的绝境！

    之前遇险，会有阿九，会有白师父，会有二叔萧关出手相救。可现在，没有人可以依靠！

    怎么办？怎么办？

    我心中焦急，心情愈发烦躁。

    我暗暗告诉自己，萧宁。你必须快点想个办法，用最有效的方式救出他们。

    我不由地抬头看着远处的大山，淡淡云雾之中，似乎有一座寂静巍峨的道观。我心中为之一动，或许那道观里，有解决的办法。

    我再看一眼，确定那里就是两次路过的三清观，心中冒出了一个疯狂的想法。

    这个想法太过疯狂，我自己都吓了一跳，不知道能不能成功。

    “现在这个时候。也只能剑走偏锋，试一试这个办法了。”我心中默念道。

    身在绝境之中，力量有限，那就来一次剑走偏锋，来一次大冒险。

    我用手拍打自己的脸颊，说道：“萧宁，要冷静！萧宁，一定会成功的！”

    我确定用这个办法之后，并没有马上冲出去，而是决定先在石缝中休息一会。

    我走了一夜山路，又被两个道士追赶，身体早已疲乏，如果不休息的话，冒险行动，身子吃不消，体力跟不上。后面的冒险也不可能完成。

    我继续猫在石缝中间，给自己两个小时的休息时间！

    我在天师府的时候，白天要去书阁看书，晚上要到琵琶峰找黑影，每日睡眠的时间并不充沛。是以我专门找张玄薇学了一些道教吐纳法门，有助于缓解疲劳。

    我将小蛊虫取出来。放在石头边上，一旦有危险靠近，小蛊虫就会发出鸣警！

    我闭目之后，靠在石头上，一呼一吸之间，颇得章法，身体的疲惫也渐渐散去，整个人的脑袋处于一片澄净。

    两个小时后，我醒了过来，精神好了不少。

    上山的时候，小蛇婶子给我准备了馒头，就在口袋里，虽然被压得不成样子，但依旧可以填饱肚子，取出后狼吞虎咽，将馒头全部吃了下去。

    我休息好之后，恢复了体力，收起小蛊虫，从石头缝中钻了出来，抬头看了看天空，一片雾蒙蒙的云层遮住了太阳，太阳偶尔散发出些许的白色光芒。

    是多云转阴的天气！

    我心中一喜，今日的阳光不算强烈，如果古大同真的要把白师父绑在太阳底下，白师父所受的伤害不会太大。

    我查看四周的地形，选了一条近路直奔三清观。

    我小心翼翼钻过树林，爬上大石头，渐渐地靠近了道观所在的山峰。

    整个行进的过程，我制造了各种各样的假象，误导追踪的道士去往别的地方。

    我又穿过了一片云雾，抬头就看到正前面是三清观所在的位置。

    忽然从远处吹来一阵凛冽的寒风，我整个人不由地发抖，再往前走，道路却被一处断崖给折断了！

    三清观就在前面，而我面前便是一处悬崖。四处的云雾缭绕，景色秀美，如同仙境一般。

    可是要去三清观，却几乎是不可能的。

    如果折返回去，还要走很长一段山路！

    “难道老天连最后的希望都不留给我了吗？”我心中愤懑，看着眼前的绝路，一时之间泪如雨下，感觉一切都要完。

    原本精心挑选的一条近路，又变成了绝境。

    云深雾绕，何去何从！

    就在这时，一阵山风吹来，云雾散去，就在悬崖西边，有一处十米高的山壁。山壁上盘着藤条，还有一些突出的石头可以受理。我用黑铁伞勾了一个石头，借力往上面爬去，费了一番力气，终于爬上了这十多米高的山壁。

    山壁四周布满了积雪，人间虽然迎来了春天，但山峰上还有着浓浓的寒意。

    上到之后，我四处寻找了一些，终于看到一条石头砌成的石阶道路，阶梯上的积雪早已被扫得干干净净，绵延而上，正通向三清观。

    我看了一眼山壁下面，心中生出感慨，绝境与坦途之间，其实相差不远。有时候几乎就是一条道路。

    石阶上偶尔能看到从山下上来祈福烧香的香客，还有一些不畏寒冷，上山领略高处别样风景的旅客。

    他们目的各不一样，香客们目光坚定，行走速度很快；旅客则是漫无目的，捕捉云海中诡谲的图画，欣赏山峰绝处的风景。

    我走在他们中间，以最快的速度进入了三清观。

    青石板铺成的地面，屋檐上还有皑皑白雪，门墙之上的油漆开始剥落。

    三清观里年长一些的道士，大部分都在山里面寻找我的踪影，整个三清观反而只有一些年纪不大的道童与一些年龄大的老道士。

    道观的神龛前，袅袅白烟交错升上了天空，几个道童正在忙碌着，神像前，香客们正在磕头，一些花花绿绿的钞票送入功德箱里面。

    我在香炉里弄了些香灰，弄在脸上，又捂着肚子，跑到厕所里。

    厕所旁边，是一片空地，也是道士们休息的地方，几个小道童正在说着话语。

    “你们听说了没有，昨晚抓住了一个白色骷髅人，你说真奇怪，那人连肌肉、血管都没有了。怎么可能会活着呢？”其中一个道童说道。

    “你们真是脑袋愚笨！既然是僵尸，就不跟人不一样，不需要肉，也不需要血液，也是可以自由跑动的。听说这个骷髅人，最喜欢吃人的脑浆，尤其是小孩子的脑浆！”另外一个个子高一些的道童说话。

    他在众道童中年纪较大，有一定的微风，众道童都相信他说的话！

    我气得要命，这高个道童竟然说白师父吃人脑袋，如果不是有事在身，我一定跳下去，给他两巴掌，让他长长记性。

    “僵尸不都是吸血的吗？怎么还会有吃脑浆的僵尸！”又一个小道童质疑地问道，“师哥，我从来都没有见过……僵尸……你一定见过吧！”

    高个子道童表情很微妙，愣了一下，才说道：“你笨，喝血的僵尸是血尸。吃脑浆的僵尸是骷髅人，他变成骷髅人，脑袋里面就没有脑浆，所以就想着多吃些人脑。至于见没见过僵尸……那……是自然。我上回出山门，去贵州的时候，看到一只僵尸，它的舌头可以突出来，足够有两米长！”

    说完之后，还伸手比划了一下舌头的长度。

    我心说这不是僵尸，是地狱勾魂的白无常吧！

    “好羡慕师哥，竟然见过这么厉害的僵尸。”一旁的道童们逃来羡慕的眼神，“我还想知道长舌头僵尸肤色如何，杀伤力如何，指甲是什么颜色的！”

    高个子道童怔了一怔，说道：“那个，我还有一卷经书没有看完，我得先回去看看，不然师父师伯办完事情回来，肯定会责罚我的。下次再给你讲好不好……”

    众道童颇感失望，依依不舍地目送高个子道童离开。

    我悄然的跟在高个子道童身后。

    高个子道童回到休息房间前面，自言自语地说道：“随口胡诌一个长舌头僵尸，没想到他们反而当真了。我得好好想想长舌头僵尸的特征。恩……下次就说这只僵尸的肤色是绿色，杀伤力十分厉害……”

    他推门的瞬间，察觉有人跟在后面，回头看了我一眼，见我个子不高，责怪道：“你是什么来烧香的吗！怎么跑到后面来了，这里是不允许外人进来，快去前面吧。大人马上就会回来，他们会生气的！”

    我皮笑肉不笑，说道：“我方才上厕所的时候，听到你讲起了长舌头僵尸，心中很是好奇，忍不住追上来问一问！长舌头僵尸会不会也是吃人脑袋的？”

    话声一落，藏身背后黑伞直接打了出去、高个子道童淬不及防，受了重击晕死过去。

    我将他拖进房间里，把道袍给剥下来，自己穿上。

    随即又把他嘴巴打开，将一颗毒药喂了进去。

    眼前的高个道童只是开始，后面还有更多的道士中毒晕厥，中蛊倒地！

    我的计划，就是在三清观里闹一场。

    黑影说过，绝地反击，最好的办法是直插对方的心脏。豆双来圾。

    成年道士满山遍野地找我，道观就会形成一个真空，保护这颗心脏的力量就会削弱。长刀插入这里，才能造出生机。

    而我孤身一人，唯一可以依靠的优势，就是毒物与蛊虫这两样东西。所以，我要下毒，也要下蛊！

    此为剑走偏锋！


第四十八章、意外遇到张玄冲

    我换上道袍，将高个子道童搬到床上。

    他嘴唇已经变得乌黑，两个小时后会醒过来。醒来之后，就会发觉自己身子肿痛，酥麻不已。察觉自己中毒！

    我又找了一块黑布，将黑伞包住，提在手上。

    “小子，下次若再敢说白师父的坏话。我会下更厉害的毒物，瞬间就夺走你的性命！”我对着床上道童说了两句。

    这种毒物不会要了他的性命，但是旁人若要解开，还是有些难度。

    我留着他性命不取，是为了让古大同来求我。

    时间不多。我没有再停留，折身出了房间，贴着屋檐快走，动作敏捷，远远看到了几个道士，他们并没有识破我，想来这三清观道士人数不少，也没有哪个人记得所有小道童的样子！

    而我在天师府住过一段时间，那段日子天天穿着道袍。三清观道士穿的道袍与天师府相差不大。我穿在身上，十分自然，没有半点别扭之处。

    不过这当中还有个原因是我不清楚的。

    古家住在三清山脚下，他们有个不成文的规矩，男孩子在十八岁之前，都会到道观里住一段时间。

    所以，即便有人觉得我陌生。也会认为我是刚从古家镇上山来的，并不是外人假扮的。

    我走了一段路程，原本警惕性也松弛了不少。

    顺着道观里的小路走了一会，我的鼻子很快就捕捉到了食物的香味。

    这也多亏了黑影的训练，我识别气味的能力远远胜过一般人。

    天色渐明，马上就要到中午的饭点了。

    我循着食物的香味，找到了厨房所在的位置。在观内西边的位置。屋檐上空在冒着热气，里面还有嘈杂的声音。到了这里。香味也更浓了。

    蒸好的馒头，煮好稀饭，用菜油炒出来的小菜，种种香味都交错在一起。道观里做好的食物，有一些会分给上山来的香客，另外一些都是道士们自己吃的。

    我觅了一个时机。钻入门里面。两个掌火的道士正忙着给灶台加火，倒也不太在意我溜了进来。

    “一会就吃饭，再忍忍。”烧火道士年纪很大，并没有怀疑我。

    “先吃个馒头吧！”我扮了个鬼脸。到了蒸笼边上，拿了一个馒头，馒头很滚烫。我从左手换到右手，又从右手换到左手，差点就落到地上。

    那老道士哈哈笑道：“你这孩子，第一天上山吧。吃吧吃吧，吃完后，帮我做一件事情！”

    我肚子早已经饿了，白馒头很快就吃完了。

    老道士又帮我乘了一碗稀饭，送到我面前，白粥上还夹着几筷子刚炒好的青菜。

    别说，这道观里的食材干净，做法也返璞归真，吃起来格外地舒服，比山下那些饭馆里的菜好吃上百倍都不止。

    我心尖一热，心想这三清观的道士，并不都是古大同那样的人，也有老道士这般心善之人，不过转念一想，他之所以对我这么好，多半与我身上的道袍有关系。

    如果我穿的还是原来的衣服，他未必会对我这么好。

    我心中一咬牙，绝对继续实施我的计划。

    乘着老道士添火的时候，我往稀饭里加了一些粉末进去，众道士喝过稀饭，必定会晕厥一段时间，醒来后同样会发觉自己中毒。

    至于说这蒸笼里的馒头，暂时还无法下手。不过既然已经在稀饭里下毒，就放过馒头。

    “馒头也吃了，稀饭也喝了。”烧火道士极其友善地说，“观里的人都出去。那些小的们一个个都不知道去哪里野了，你送一份食物到客房里去，那边有贵客在休息！”

    老道士用盘子装好了几个馒头，又乘了一大碗稀饭，一盘小菜，另外准备两个小碗，两双筷子，催促我早些送过去。豆巨圣才。

    我暗暗犹豫一下，心想既然是贵客，或许有些收获，便将托盘端了起来，平静地走出厨房。

    刚走到门口，那老道士忽然喊住我，问道：“你父亲是谁，是谁送你上山的？”

    我心扑通扑通地跳动，脑门上沁出了汗水。

    我心中想道：“难道他已经瞧出了我的破绽！不对，如果瞧出了破绽，就不追发问了。我且胡诌个名字来偏偏他。”

    我转身低头说道：“我父亲是古涛，没有人送我上山。这三清观我之前来过两回，这次是我自己上山，可能要住上一两年才能回去！”

    老道士沉思了一会，估计古家镇真有这个名字的人，手势微微挥动，说道：“去吧。你这孩子也是莽撞，客房好多间，你难道要一间一间去找吗？”

    我暗暗松了一口气，老道士并非真正怀疑我，只是要告诉我贵客住在哪个房间！

    我无邪地一笑，说道：“我这猪脑袋，这一着急，反而忘记问了！”

    “在坤字号房内，快去吧。”老道士挥手，示意我快去，莫让饭菜凉了。

    我这才松了一口气，出了厨房，往客房那边而去。费了一番功夫，倒让我找到了坤字号客房。

    咚咚咚。

    我敲响了客房的门，手上已经搓了一团粉末，如果贵客可以利用，便洒下毒粉进入。如果只是寻常的香客，便将毒粉收起来。

    屋里面传来脚步声，房门吱呀一声开了。

    门口站着一人，瞳孔一缩，吸了一口冷气，忙伸出一只手，将我拉了进去。

    我手上搓着的毒粉快速收了起来，将托盘放在桌子上。

    “萧宁，你怎么来这里了？”说话之人，正是张玄冲，一旁正站着他的随从。

    张玄冲住在三清观内，作为客人，他应该不知道昨晚在飞仙谷发生的事情。

    “你……怎么穿上道袍，还过来给我送午餐了。”张玄冲说话之际，眼神示意随从。

    这随跟着张玄冲多年，在天师府也是见过的，得了眼神，快步走出去，就守在门口，提防有人靠过来。

    “大哥，我……我来这里……是有重要事情要办……”我心中犹豫要不要告诉张玄冲，说话也有些结巴，“你怎么来这里了？”

    我心中思索了一会，决定这事情还是不告诉张玄冲！

    他来三清山，有他自己要办的事情。

    整个事情，他只是个局外人，没有必要告诉他。

    张玄冲回道：“送完你爷爷之后，我便与古大同一起折路返回江西。其他的随从我让他们先回天师府，只带了一人到古家……是为了……”

    张玄冲顿了一下，才接着说道：“我来这里……是为了和古家商量一件要事！不过这几日，古家人都太过忙碌，并没有空闲时间与我商量。好在我也不赶时间，等等也无妨！”

    张玄冲说话过程中表现的十分犹豫，显然也不想把他要办的事情告诉我。

    我们二人相互隐瞒彼此要做的事情。

    我心中想道：“张玄冲与古大同一起回的山门，安排张玄冲休息之后。古大同便开始忙碌起来，无非是针对老古与白师父他们。”

    “我没有料到会在这里！见到大哥您。馒头和清粥快凉了，你先吃饭吧！”我没有再追问，露出微笑看着张玄冲。

    张玄冲的品德我还是很信得过，他断然不会和古大同一起，对付我们萧家的。

    张玄冲攒着眉头看着我，忽然眉头一展，问道：“如果不是我在这里，你是否会在食物里面下蛊虫？你来三清山，到底要干什么？”

    我默默地点头：“如果是别人，我自会在食物里下毒！”

    “你不要乱来。这里可是三清道观。如果真的发生什么事情，你告诉我。或许我……我可以帮忙。”张玄冲表情着急，目光关切地说道，“我知道你的性情，如果不是遇到了万分危急的事情，是绝对不会出手下毒的。”


第四十九章、初见效果

    张玄冲说完这话，上前一步，双手将我紧紧地钳住，不容我挣脱，眼神也由亲切变得严厉。说道：“你若不说实情，我便不放你走！”

    “大哥，你捏痛我了！”我说道，“馒头与稀饭都快凉了，你吃饭吧。我来这里，真的没什么要紧的事情！”

    张玄冲并不相信我，手上用力，将我推到白色墙面上。追问道：“除了你之外，还有别的人来三清山吗？白前辈来了没有吗？你二叔前虫王来了没有？”

    我额头已经爬满了汗水，笑了一声，说道：“大哥，你不用紧张。真的没什么事情，我是来三清山上玩的。”我肩膀一沉，双手一缩，手上的黑伞一挥，这才从张玄冲的手上挣脱出来。豆巨肝划。

    “大哥，我先走了……你不要抓我，也不要逼问我了。”我从张玄冲挣脱开来，一连后退了数步，知道再留下去，招架不住张玄冲的逼问。

    我不能把张玄薇大哥拖入水里，所以不管怎样我都不会把事情告诉他。

    门外传来了随从的声音。说道：“大哥，有两个一胖一瘦的道士往这边来了，动作很焦急。”

    张玄冲脸色瞬间变化，将桌子馒头拿起来，飞快咬了一半，又盛了半碗稀饭，喝了一口，说道：“萧宁。你自己小心一点，把你的毒粉给我一点，莫让他们瞧出来了……”

    我怔了一怔，对于张玄冲的举止有些不可理解，随即想清楚当中的缘由。

    张玄冲已经猜到我潜入三清观是来下毒伤人，此刻应该有人毒物发作。胖瘦道士匆忙赶来，是阻止张玄冲吃下食物的。

    他吃下毒物毒物发作，也可以替我掩饰，再加上他的身份。三山古家势必会紧张，也有利于我行事。

    我想到这里，还是有些犹豫，叫道：“大哥，你别怪我。我也是被逼急了。兔子逼急了还会咬人的。我这也是不得已……要利用你，我心中会有愧疚的。”

    我往瓷碗里弹了一些粉末，又给张玄冲一颗黑色的药丸，说道：“这毒物吃下之后，你会暂时昏迷两个小时，等醒来之后，再将解药吃下，那就没事了。”

    张玄冲接过解药，道：“萧宁，事情如有回旋的余地，切不可杀人。这事情……如果闹得太僵。对你未来不好……”张玄冲又喝了两口稀饭。

    我这时才想起，稀饭里早就下了毒药，有加些进去，只怕对张玄冲的伤害加深，忙跪在地上，磕头说道：“大哥，我……对不起你……这事情不想把你牵扯进来的……”

    “我不是为了你，是为了玄薇。”张玄冲的眼圈有些变黑，眼神也开始有些涣散，袖子一甩，将桌子的瓷碗摔倒在地上。

    “谢谢大哥！”我磕头后，起身站了起来，将黑伞提在手上。

    张玄冲呼吸变得急促，毒药开始发作，很快就会晕厥过去，大声叫道：“张诚，进来，快进来。”随从听到张玄冲的叫喊，推门就进来，快速地扫动屋内，问道：“这……”

    “不要多问，什么都不要说……就当没见过萧宁……”张玄冲说道。

    “大哥，我明白。”张诚没有再做追问，点头记在心上。张玄冲又是咳嗽两声，晃动两下，倒在了地上。

    张诚上前将张玄冲扶住，示意我不要靠近，远远站着就可以了。

    “张道兄，张道兄啊，饭菜里有毒，你们当心一些！”那声音从外面传来，瘦道士冲了进来，后面跟着胖道士，两人行色匆匆，见到到底的张玄冲，神情俱是慌张。

    胖道士惋惜地叫道：“还是来晚了，没想到张道兄也被毒物所暗算。”

    张诚目光一扫，两人连忙后退，不敢与张诚目光接触。

    “你们……送来的食物。大哥对你们放一百个心，所以没有多想。你们竟然在食物里面放毒……”张诚声音很大，“快把解药拿出来。”

    胖道士不敢与张诚目光接触，反而看了我一眼，眼神多有狐疑。我忙瘫坐在地上，脸色煞白，叫道：“跟我没有关系，跟我没有关系！我等着张道爷把东西吃完后，收走碗筷的！”

    张诚将张玄冲抱起来，放到床上，道：“你们……内部事情，不要在我面前演戏！”

    瘦道士赔笑着说道：“张道兄，请你不要怀疑我们！三清山与龙虎山素来交好，我们怎么在饭菜里面下毒，我是赶过来通知你的，我们也有些弟子晕厥过去，不过下毒人手段十分古怪十分高明，一起吃饭的众弟子们，有的毒发晕厥过去，还有一些却什么事情也没有！”

    这倒不奇怪，因为稀饭里有毒，馒头却是好的，只吃馒头没有喝稀饭的自然不会中毒，我心中不由地想道。

    张诚脸色稍许和缓一些，声音也没有那么严厉，说道：“这事情你们看着办，尽快找出毒源！判断出毒药，然后找到解药。不然，那我也只能带大哥回天师府，至于两家的以后关系，就要请天师再考虑考录！”

    两人面色难堪，不敢接话，知道张玄冲是这一代天师的大儿子，极有可能成为后一代天师，在三清山上吃了自家的馒头与稀饭，这事情要是不能妥善处理，以后的事情就不好办了。

    胖瘦道士忙陪笑着说道：“我们一定尽快找出毒源！追查到下毒之人，尽快寻回解药！”瘦道士目光看来，道：“把东西收拾回去，送到厨房去！”

    我点头上前，将馒头餐具收拾起来，放入托盘，大步走出了客房。那胖瘦道士也从屋里面，就跟在我后面。

    我的心扑通扑通地跳动，从瘦道士的眼神里，可以感觉出，他已经有些怀疑我了。我悄然用余光回头看了一眼，他一直都注意着我手中的黑伞。

    瘦道士忽然问道：“站住，你是什么人？我怎么从来没见过你。”

    我转头看着他们，说道：“我是刚刚上山的，所以师叔不认得我！”

    那道士又问：“你父亲是古家镇哪一位？”

    我低头这说道：“古涛。”

    那瘦道士示意旁边同伴，两人绕开，形成左右夹击之势。

    瘦道士冷笑一声，说道：“古家镇有两个叫古涛的，其中一个只生了个女儿，现在才五岁，还有一个今年五十六了，儿子都三十岁了。你……到底是什么人……竟然假扮道童，潜入我三清观里！”

    我隐藏许久，终于还是露馅了！

    我将端着的托盘丢向左边一人，黑伞转身挥动，直戳旁边一人。托盘飞快，瓷碗摔得噼里啪啦地作响。

    我借机后退了两步，又将黑布一拉，把黑伞提在手上，叫道：“我是谁！我是你大爷！去告诉古大同，他知道我是谁！”

    瘦道士眼珠子溜溜地转动，拉住盛怒之下的胖道士，问道：“这事情是你做的吗？”

    我笑道：“你放心，还有有人中招的。我如果是你们，就不会在此与我纠缠，速速寻回古大同，他知道该怎么做的！稍晚些的时候，我会回三清观见他。”

    我手上一扬，两个银针打了出去。瘦道士把胖道士往旁边一拉，两人摔倒在地上。我乘机后撤，顺着墙面快速往外跑去。

    “是个小道童，是个小道童下的毒！”胖道士声音响了起来，整个道观一下子就喧闹了起来。

    我很快就跑到了道观前面，几个香客正在磕头，神情十分虔诚。我袖子挽起来，轻轻擦拭了一旁的柱子，将随身带着的小蛊虫取了出来，悄悄地放在那香炉的底部。


第五十章、一人挑山门

    道观中用来放燃香的香炉很大，高高的三角形，底部正好有一块空隙，我将小蛊虫藏在下面。

    虽然这里人来人往，可大家很少会注意到香炉底部。反而是个安全的地方。

    “那贼子穿着道袍，你们去前面看看！”后面传来胖道士的声音。

    我以最快的速度离开了三清观，出了观门，一阵寒风吹来，我不由地发抖，原来方才因为紧张，全身上下彻底被汗水湿透了。

    我走得飞快，尽快往道观山下走去。

    我心中想道：“现在离天黑还有一段时间。有道士中毒。他们会比我更加着急。我必须先找个安全的地方藏起来，等到天黑再回来！”

    顺着台阶往山下走去，经过一片林子的时候。我从台阶上跳了下来，钻入林子里面，小心地走了一会，避免被人跟上，又四处寻找了一会，发现了一些竹子。

    我取出小刀，费了一番力气弄断几根竹子，又将竹子削好，做成阿九之前用过的尖竹子。

    不知不觉之中，过去了很长时间，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山中的云雾更加浓厚，还下起了一阵蒙蒙细雨。

    我将黑伞打开，挡住了细雨。

    我做了不少竹尖。用竹条捆起来，背在身后。我看了一眼天色，再过一个多小时就会天黑。三清观内众道士中毒的消息应该早已传出去，他们会从四面八方赶回观内。

    我准备行动了，收起黑伞，循着旧路回到放下跃下的地方，潜伏在石头缝隙中，屏住呼吸。观察着阶梯山路的情形。

    果然，撒入深山密林追踪我的道士都收到消息，急忙折回观内。他们头发凌乱，表情疲惫，双眼通红，眼里面布满了血丝。脚步沉重，不断地出着冷气。最为重要的是，他们的情绪十分低落。

    我心中暗想，看来我留下用来误导他们的踪迹。起到了一定的作用。

    他们情绪之所以低落，是因为花了一整个白天的时间，满山搜索，却没有料到我有胆量跑到三清观内下毒。

    我又等了一会，看到远处走来一行人，等他们靠近的时候，我心中一惊，心跳开始加速，萧关、阿九被绳子反绑住，走在前面，没有看到白师父的踪影。

    我身上的青蚨虫也没有太过剧烈的反应，心中一揪，开始担忧白师父的踪影。

    我再看阿九与萧关，发现阿九的脸上有一些瘀伤，应该是挨了拳头。我藏在暗处，没有吱声，握紧拳头，强忍着怒火，告诉自己要冷静下来。

    阿九与萧关吸入十分厉害的迷香，走得并不快。以前虫王的名声，古大同不至于只派了两人跟着。这事情于情于理都讲不通，只有一个可能。

    这是鱼饵，用来钓鱼的鱼饵。

    我敢确定，只要我跳出去救人，不出两分钟，古大同就会杀过来，将我抓住。

    古大同知道我溜到三清观这边，肯定清楚我藏在路边观察。他设置了这么一个鱼饵，目的是引我现身。阿九脸上的瘀伤，也极有可能是古大同造成，他是要利用阿九的瘀伤引起我的愤怒，从而做出错误的举动。

    两人压着阿九与萧关往观内走去。我依旧藏在石缝中，等了两分钟，果然看到一队人马缓缓走来。

    此刻天色开始朦胧，光线变得暗淡。这队伍却没有打起火把，走来也是静悄悄的。

    等到他们靠近，我才数清楚他们的人数，一共有十五人。

    古大同走在最前面，背着长剑拿着拂尘，阴沉着脸，停在石头上，叫道：“这小子比我预想中要聪明！天色黑了，把火把打起来。马上就要回观，总不能乌漆墨黑的，要亮堂堂地回去，都打起精神来。”

    七八支火把点了起来，整个山路一下亮堂起来。我伏低了脑袋，避免被他们发现。

    古大同只是稍作停留，引着众人接着往前面走去。

    我又等了一会，除了零星的几人，依旧没有看到白师父的影子。

    夜色更浓，云层散开，月亮露了出来。想来今晚的事情，也可以拨云见月，潮退石去。

    我心中慢慢回忆，算出了回山门的人，应该是四十七人，都是青壮年，身体素质与反应速度都不会太弱。再加上原先观内的道士，这回的难度还是很大，超过了我的料想。豆巨团号。

    我深吸一口气，没有沮丧。

    黑影说过，人若要死，就应该死得痛痛快快，不应该被危险吓住！

    我从石缝中出来，将黑影留给我的十几种毒药取出来，黑伞上沾上了雨水，用雨水打湿毒物，涂在我的双手、脖子处、指甲缝里也没有放过。

    衣服前前后后，裤子里里外外都涂上了剧毒的毒药，黑伞的伞面，也淬满了毒药。我做完这些事情之后，不知不觉之中，感觉到双眼湿透，泪水落在一块石头上，竟然将石面打湿了。

    我知道，这些剧毒的毒物，每一样都可以夺走人的性命。会有人因为这些毒物丧命，想到这一点，我就不受控制地流泪。

    如果爷爷萧棋看到这一幕，他会不会对我失望！他会不会责怪我不该如此绝情，不该做出这样可怕的举止。

    我总觉爷爷如此善良的人，是不会用这种的办法！

    黑影虽然传授了几十种用毒杀人的办法；但影响我心灵的，却是离开我快半年的爷爷。

    我用黑影教我的办法去救人，心中忽然觉得对不起爷爷。

    “可是，爷爷啊！我没有办法，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我不由地说出声来，原本想擦掉泪水，但手上与衣服了都涂满了毒物，也只能作罢。

    “我只做这一次。以后再也不用这样办法了，当然，如果还有以后的话。”我自言自语地说。

    这话既是说个爷爷听的，也是说给我自己听的。

    我深吸一口气，站起来，翻过大石头，落到台阶上，往三清观而去。

    月光洒落，照在山林与石头上，也落在我的身上。

    我心中满是愧疚，将黑伞打开，躲在黑暗之中，背着一捆伤人的竹尖，走在寂静而孤独的台阶上。

    我的脑海闪过很多的念头，今晚若失败会怎么样，如果救出他们，又该如何离开三清山！

    想着想着，转眼就到了三清观观口。

    晚上的三清观，一片明朗，数个火把正迎着寒风招展。道观前面，站着几人，手上正拿剥着鸡蛋。

    想必是担心食物里下毒，只能吃温水煮鸡蛋，利用鸡蛋冲击。

    门口的道士见我靠近，认出了黑伞，有一人折身回去禀告。另外几人围了过来，眼中满是怒火，将半个鸡蛋砸在地上，蛋黄在地上滚动了一会才停住。

    “贼小子，拜在僵尸门下，又行下毒的诡计，应该将你关入山洞里，反思十年才行。”一个年轻道士叫道，年轻气盛，压不住心中的火气。

    “贼小子，我倒也看看你这次能不能跑掉！你以为你一个人就能掀翻三清山山门吗？”另外一个说道，“古家镇还有上百古家男儿，是些许毒物与蛊虫吓得住的吗？”

    我心中清楚，古家道士站在人立场上，受多年除魔卫道道门思想的洗礼，对僵尸有着天然的敌意，就连与僵尸有亲密关系的人，在他们看来，也是邪魔外道。

    我叫道：“你们不要过来，我全身都涂上了毒药，身上都是蛊虫，你们如果不想死，就后退一点！当然，你古家男儿多的狠，不介意死掉两个。我等着你过来！”

    我将黑伞收起来，往前面走了两步，嘴角带着一丝残酷的微笑。


第五十一章、夜雪风冷

    我全身涂满毒药，数种毒药的气味交错在一起，散发出更加刺鼻的味道。

    众道士见我靠近，不由地后退，鼻子嗅动。闻到刺鼻的气味，叫道：“你当真涂满了毒药！贼小子，你只身闯我三清山门，太不把我们看在眼里了。”

    我叫道：“带我去见古大同，别想着偷袭我。不要靠的太近，万一吸入毒药，到底而亡，别怪我没有提前说过。”

    几人闻言大惊。有忙着退后。有两人额头已经汗津津，眼睛闪烁出惊慌的神情。

    我大步往前面走去，几人死死盯着我，跟着往后面退去。

    几人退入观内，我也进了道观。恰在此刻，一些细小的雪粒从天上洒落下来，雪粒很小，落在我肩膀上，很快就弹落带一边。

    山风更盛，月光更冷。

    我走入观内，站在空地中间，将黑伞提在手上，大声喊道：“请古大同出来一见，我有桩买卖想跟你谈谈。”

    我的声音并不是很大，好在道观寂静。这一声叫喊也可以传到很远。

    早已有人折回观内通信，不过片刻，四周就点起了火把，手持长剑站在四周。我周身上下散发出刺鼻的气味，并没有敢冲上来。

    吱呀一声！

    有人将道观的门关上，把我围在院子里，再加上院子里的人。

    我已然插翅难飞。

    我手心攥紧，又冒出一股冷汗。

    我将黑伞戳在地上，发出剧烈的碰撞声。环视四周。缓缓地吸气吐气，让自己的心情慢慢地平复下来。

    从观内传来一阵脚步声。古惊风提着长剑冲了出来，跃上来就是一剑，叫道：“萧宁，亏我当初带你找到了蓝蜈蚣草，你今日这样对我的师兄弟们。”

    古惊风虽然有些微胖，但动作并不慢，只是连着被白师父踢了两脚，再加上有很长时间没有休息，力量与速度自然慢了不少。

    饶是如此，这一剑刺来，也抖出了三个剑花，两虚一实。

    围观的众人不由地叫好，但也有些担心，毕竟来人身上都淬满了毒药，一不小心，就有可能中毒倒地。

    我右脚一移，闪过古惊风的一剑，说道：“你……不可理喻！”

    古惊风又是冷笑：“你忘恩负义，竟然说我。”古惊风一招落空，说了一句话，又跟着冲了过来。

    “若不是看在我们相似份上，你现在早就中毒倒地了。”我气愤地叫道，古惊风越发不可理喻。

    古惊风剑尖一刺，与我擦肩而过，嘴巴微微一动，小声地说道：“萧宁，抓住我！”这声音很小只有我一人可以看到。

    我瞳孔一缩，铁伞刺出，叫道：“臭小子，别以为我没有武器。”

    黑伞沉重，与铁剑撞在一起，当地一声，长剑弹飞，古惊风的右手也是一麻。

    我乘机追了上去，夺了古惊风的锋利长剑，长剑一抖，贴在了古惊风的脖子上。

    古惊风朝我看了一眼，眼皮眨动，似有深意，随即脸色一变，叫道：“萧宁，你有本事就在道爷脖子上抹上一剑，我要是皱眉头，就不姓古了！”

    我这时才明白，古惊风也是身不由己，他不能违背师父古大同的意志，又不愿意见我被困，只能用这样的办法，假意被我擒住，作为我的人质。

    我冷笑一声，说道：“哈哈，现在杀了你，太可惜。如果你师父不爱你了，那我再杀你也不迟。”

    我手上长剑用了些力气，古惊风的脖子上划开了一道口子，马上就有鲜血流出来，染红了古惊风的脖子。

    “古大同，你是不是死了，躲在里面不敢出来。”我又是大喊一声。

    四周围观的道士中有人喊道：“你若要伤人，我……们不会放过你的。”

    我回头扫视了众人，有些人的手压在腰间，似乎有所动作，道：“你们若要放毒针偷袭我，还是打消这个念头吧！我死前，会杀掉古惊风，你们那些中毒的师兄弟们，也会给我陪葬的。”

    “都后退两步！好大的口气啊。萧宁，没想到你比我想象中要厉害得多。”声音从观内传出来，古大同大步走了出来。

    身后几人架着阿九与萧关走了出来。两人身上迷药的效果已经过去，虽然长时间没有进食，但是眼中依旧充满力量，只是嘴巴堵住布团，不能喊出话来。

    古大同的脸色并不好看，尤其是看到自己徒弟脖子上渗出鲜血，右眼下的软皮跳动了几下。

    “师父，我原本想着出一口恶气，没想到反而被他擒住了。”古惊风看向古大同，随即低下头不敢再看，“师父不需计较我的生死，该怎么出手就怎么出手！”

    我站在古惊风旁边，感觉到他心中的痛苦。他如此隐秘地帮助我，内心深处肯定十分纠缠，充满了矛盾。

    “惊风啊。我跟你说过，凡事都要冷静。你还是太单纯，太冲动了。”古大同阴霾般的脸上表情也很是复杂，“他们这些养蛊人，都是一百个心眼，你真是……”

    古惊风声音更小，道：“师父，我记住了，下次再也不敢。”

    古大同目光朝我看来，道：“萧宁，你的确比我聪明。你知道正面相救肯定会困难，所以跑到观内下毒。不得不说，你脑袋很灵活，胆子也很大。虫门与道门中十多年来，从来没有出过你这样的少年。”

    我冷笑一声，道：“你有车马炮，我什么都没有，只能直接将军。怎么样，这笔买卖你怎么想的？”

    我手上有古惊风，还有解毒的解药；古大同手上有白师父、阿九与萧关。豆木豆圾。

    古大同手上的拂尘甩动了两下，一直看着我，眼光一直在寻找我身上的破绽，也在搜寻是否有瓶装的物体，解药极有可能撞在里面。

    “你以为抓了我就万事大吉吗？没错，解药就在我身上。可是你知道怎么样解药吗？对了，我身上有十几种解药……你知道用哪一种吗？”我瞪大眼睛看着古大同，双眼不由地变红。

    古大同讶异不已，问道：“你的眼睛怎么变红了？你……这眼睛是干什么的……”

    “我这眼睛，可以直透你心中龌蹉的想法，你心中所想的阴谋诡计，都会被我看到。”我大声地说，“换不换人！我下的毒不能拖太长的时间。”

    古大同原地踱步，将拂尘收起来，插在腰间，道：“你也别太得意，你手上有我要的东西，我手上有你要的东西。这个买卖，咱们都有把柄在对方的手上，不存在双方相互威胁。我可以把阿九与虫王大人还给你，你也要帮我解开众弟子身上的毒。”

    古大同将金丝拂尘收起来，也算是示好的一种表现。

    “不行，除了他们之外，白师父也必须回来。”我咬着牙关，大声喊道，“你是在这里故意跟我拖时间，到底是为了什么？”

    我瞳孔一缩，心中快速思索，难道说白师父已经不在人世，白天的时候，就被古大同毁掉了，所以他才言辞闪烁，故意推迟，不愿意拿白师父交换，说些无关痛痒的话。

    我怒火烧起，长啸了一声，眼角更有一股鲜红血液流出来，眼前的一切都蒙上一层厚厚的血色，就连空中飘飞的雪粒子都是红色。

    “古大同，这买卖咱们不做也罢！咱们鱼死网破，你那些中毒的弟子，就陪我一起……去地府……”

    我手上长剑更加用力，古惊风脖子上伤口更深了一些，又有鲜血渗出来。

    古惊风惊慌地看了我一眼，身子有些发抖，叫道：“萧宁，你要干什么！你白师父……”


第五十二章、斗智斗勇

    “白师父他没有死，还活着啊。”古惊风一只手握住长剑，大声叫道，手上面也给剑锋割开，流出了鲜血。

    我快步绕到古惊风背后。一手抓着古惊风的肩膀，双眼通红，牙齿磨动，如同地狱修罗一样，叫道：“古大同，我信不过你们……”

    古大同也是心中一震，叫道：“你别乱来。我不拿白骷髅人交换，不是因为他死掉了。是有别的原因。”

    古大同快走一步。将阿九嘴上的布团撕下来，喊道：“阿九，你告诉他。”

    阿九可以说话，当即喊道：“萧宁，白师父的确没有死。白天是多云的天气，阳光不大。我被带到这里来的时候，还与白师父说过话。”

    阿九眼中也是焦急，他从未见过我如此恐怖的时候。

    阿九的话传来，我手上的铁剑也松了不少，只是双眼看什么都蒙上一层血色，看什么都不太清楚。

    四周燃烧的火把更像是一团团鬼火，随风摇晃着，随时都能把人烧成烧得皮肉不剩。

    “萧宁，你别乱了心智……失去了本性……”阿九又是焦急地喊道。

    我看了一眼阿九，微微摇头。又抬头看了一眼古大同，道：“没有白师父，我本来不打算交换。现在，我想好，我要带走古惊风，还有你张玄冲身上的毒，我也不会给他解。”

    张玄冲已经有了我的解药，并不着急，只需要骗住古大同。

    “至于中毒的道童。我可以先帮他们解毒。你自己看着办吧！”我大声说道。

    古大同表情黑成锅底，道：“你小子太自负了。你下的毒难道我观内的人解不开吗？”

    我哂笑一声，没有回话。

    毒物是黑影给我，下毒的办法是黑影教的。整个华夏九州，除了黑影之外，也只有远在僵尸谷的古如风可以解毒。

    胖瘦道士从后面跑上来，额头上全是汗水。瘦道士说道：“师兄，没有办法，试过解毒了办法，这种毒物我从来没见过。”

    “有两个弟子已经吐出不少黑血，再拖下去，怕是性命堪忧。”瘦道士神情阴暗，眉头紧攒，言语之中，已经在哀求古大同。

    “罢了。萧宁，先解开众弟子的毒，至于惊风与张道兄，你再看看，先解开张道兄的毒吧。”古大同挥手示意。

    胖瘦道士已经折返回去，不过一会，中毒的道士都被抬了出来。

    依次放在地上，众人后撤了两步。

    留在观内的多是道童，年纪不大，有不少与我年龄相仿。我并没有想过要将他毒死。

    “贼小子，你敢打我，咳咳……”高大道童看着我，眼中喷出火光，大声骂道，可听起来终究是有气无力。

    我瞪了一眼，道：“你自己找打，我白师父从来不吃人脑，你胡说个什么！”

    高个子道童被我一瞪，气焰一下子就没了，只是目光依旧怨毒，是不是地看了过来，恨不得自己变成长舌头僵尸，用舌头缠住我的脖子。

    我取出了一个纸包，里面有细小的药丸，“古大同，把阿九与我二叔放过来。”

    “等等，我怎么知道你的解药有没有用！”古大同说道。

    我道：“当然有用！我的耐心很有限！”

    咳咳！又有两人咳出了鲜血，眼圈越发地乌黑。

    古大同挥挥手，解开了阿九与萧关身上的绳索。两人从道士中走了出来。我单手解开背后的竹尖，丢给阿九。

    我押着古惊风，把纸包递给古惊风。纸包是一种防水的油纸，打开后，还散发一股淡淡的香味。

    我数了一部分解药丸，喊道：“用温水服下，三个小时吃一次，吃两次就好了。张玄冲的解药并不在里面。他身体强一些，还可以支持一两天。”豆木鸟巴。

    我将分出来的药丸包好，顺手一扬，飞向了古大同。

    “去取水来！”古大同喊道，“如果不行的话，你们都要死在这里。”

    我哂笑了一声，不再搭理古大同，而是看着阿九与萧关，问道：“你们还好吧。”

    阿九说：“只是有些饿而已，并没有什么大碍。”

    阿九说完话，抽出两个竹尖，摩挲了两下。

    萧关咳嗽了两声，道：“无妨！”

    不过一会，温水取了出来。

    古大同亲自动手，一众弟子感激不已。吃过解药后，气色当即好了不少，咳嗽声也没有那么频繁。古大同确定是解药，便将药丸贴身收好。

    “试过药之后，我们可以走了吗？”我问道，“明天带白师父来换剩下的解药和你徒弟的性命。”

    我随身带着的青蚨虫没有任何反应，说明白师父并不在附近，救了阿九与萧关，已经完成了一般的目的，再逗留下去，完全没有必要。

    古大同笑道：“萧宁，你高看自己了。既然有了解药，难不成我还要求你吗！”

    “什么意思？”我摇头表示不解，“难不成你不救张玄冲了吗？”

    “萧宁，他既然得了解药，就可以分析出解药的成分。他们既然能配出厉害的迷香，想来肯定有不少药草。要配出更多解药也不是难事！”萧关叹了一口气，说道，“我也是方才才想起古大同的思维。”

    古大同似笑非笑地看着我，插在腰间的拂尘又重新取了出来，说道：“还是虫王厉害。你们两人一天一夜没有吃完，能有什么战斗力呢，不然我怎么轻易解开你们的绳索！萧宁身上都是毒物，我们是不能近身收服，难道我们不能用绳索将他捆住吗！”

    古大同说完这些话，以一种几乎残酷的眼神看着我。

    “我手上的古惊风，你的徒弟，难不成你也不想要了。他的性命在你眼中真的一文不值吗？”我并没有慌张，手上还有一张王牌。

    “萧宁，古惊风是我的徒弟。他从小跟着我，他心中有什么想法，我是清楚的。”古大同笑着说道，“他今天回来后，一直闷闷不乐，目光不敢与我对视，想必是要做一件对不起我的事情，才会如此。他冲出来与你打斗，故意失手，才当成你的人质的。”

    我暗吸了一口凉气，去年来三清山的时候，古惊风也没有瞒过古大同，最终将古大同引来的。

    古惊风暗暗地低下头，道：“师父，我只是觉得你说的有些话，并不全然是对的。那白骷髅人并没有半点邪恶之处，更是以蛊术救人，心似明月，比这世上多数人都要光明磊落。我实在不想……”

    “住嘴！”古大同喝道，“你是古家的弟子，自然要除魔卫道。黑就是黑，白就是白。没什么好辩解的，也不知道你是中了什么魔怔。你是有大好未来的人，切不可毁掉自己。”

    我将长剑收了起来，还给了古惊风，同情地看了他一眼，双手一拜，说道：“我们路不一样，你是正途，我是邪路。我不忍毁掉你。”

    古惊风失神地接过长剑。我伸手将他一推：“衣服上沾了毒物，回去烧掉。”

    古惊风原本就有些失神，被我一推，整个人往前面踉跄，差点摔倒在地上。

    古大同手中金丝拂尘一卷，将古惊风缠住，往后一拉。

    古惊风倒在地上，不由地叫喊，倒在地上，几个道士上前，用长棍子将他架住。

    古惊风挣扎了两下，用力捶打地面，迷茫着看着这个世界，发出不屈服的叫喊声。

    “阿九，你能跑起来吗？”我问道。

    “我曾家在南疆密林里，两天两夜没吃，最终击杀了追击的杀手！”阿九平静地描述着事实。

    “可他们会用长绳子……”萧关担忧地说道。

    我微微一笑：“二叔，我还有后手！阿九，你将古大同左手边上的香炉推倒，还有这个力气吗？”

    阿九点点头。


第五十三章、血色双眼

    阿九点点头，目光落在香炉下面，抽出了两个竹尖，脚上发力，直接就冲了出去。手上的竹尖刺向古大同。

    “动手抓起来！”古大同大喝一声，“他们都是邪魔，死就死了。”

    古大同见阿九速度极快，不由地一惊，手中的金丝拂尘一抖，缠住阿九手上的竹尖。

    古大同手上用力，嗖地一声，阿九手上的竹尖脱手而出。

    阿九乘机往一旁撞去。这个人来人往的香炉很高大。并没有人注意到它的存在。也没有注意到它下面多了一个竹筒。

    古大同眉头攒动，不知道阿九为什么奔着香炉而去，身边几个青壮道士跟上来，十几根绑着铁钩子的绳索快速飞了出来。

    我快速后退，落到二叔身边，用上所有力气挥动黑铁伞，将飞来铁钩子打飞，手上也震得发麻。

    “萧宁，你还是太年轻，不知道这人心险恶。古大同这人的心比毒蜈蚣还要毒！”萧关踢开了两个铁钩子，不由地大口地喘气。

    第一轮铁钩子被打飞了，铁钩子收了回去，马上会来第二轮。

    我张开手臂，大声叫道：“古大同，你别怪我！今日这三清山上。注定要鲜血飞溅……”

    我怒火中烧，全身滚烫，双眼红得更加厉害，整个世界变得更加妖红。

    就在这时，阿九拔地而起，沉肩撞在高大的香炉上。香炉吱呀一下，当即倒在地上，里面的香灰冒出，随风扬起。弥漫出一股浓烈的灰尘。

    香炉底部的竹筒滚了出来。落入香灰中，香炉里还有没烧尽的燃香，闪烁着点点火光，香灰还有温度。竹筒滚动，落在香灰之中。

    嘭地一声，受热的竹筒从中炸开。一条黑色的小蛊虫腾空而出。

    “小蛊虫，放出你的黑雾，咬中古大同！”我声音凄厉地叫喊，通红的双眼看着古大同。

    古大同不料香炉下藏着一只蛊虫，心中巨震，脚步后移，连着香灰吹起，整个观内一片迷糊。

    数人开始猛烈地咳嗽。

    阿九撞倒香炉之后，快速站起来，稍作迟疑，双脚发力，一跃而起，跳到到底香炉上，借力一跃，跳出几米，顺手一带，将躺在地上的绳索捡起来，用力一拉，将其中一个铁钩子夺了过来。

    整个过程一气呵成，若不是体力透支，只怕还会更快一些。

    嘭嘭嘭！受了温热香灰炸出来的小蛊虫冒出了一股浓烈的黑雾，飞快地散开，落地之后，直接冲向了古大同。

    香灰漫起来的烟雾与小蛊虫扬起来的烟雾迷住众人的视线。

    古大同也连连后退，舍弃手上拂尘，将背后拿着的长剑拔了出来。

    “啊！”古大同惨叫一声，黑雾之中，似乎被什么东西咬了一口，手上长剑挥动，靠在柱子上，吸入一口浓雾，整个人心神一荡，忙喊道，“大家小心，屏住呼吸，不要再吸气！”

    与此同时，阿九夺了铁钩子，乘机挥舞，有几人被铁钩子击中，皮开肉绽，惨叫声绵延不绝，一时之间，鲜血飞溅。

    “走！萧宁！”阿九将绳子丢在地上，一把将我拉住。

    “小蛊虫，咬他们！咬他们！”我双眼通红，鼻子闻到血腥的气味，心中却是一阵兴奋。

    “捂住他的嘴巴！”萧关看了一眼阿九，当即说道。

    阿九无奈，只能上前，一把捂住我的嘴巴，一手拉着我往观外走去。

    萧关夺了我的黑伞，快步走在前面，摸到了观门口，开了观门，一阵寒风吹来，观内的黑雾倒是散掉了不少。

    黑雾之中，小蛊虫身形敏捷，快速地跳动，从一个道士身上跳到另外一个道士身上。忽然，从神龛隐秘处跃出一条三十厘米长的蜈蚣，速度之快，准确击中了小蛊虫。

    “回来！”我拉开了阿九的手，大声叫道，我双眼蒙着鲜血，看不清楚蜈蚣原来的样子，见小蛊虫被偷袭，只得将它召唤回来。

    小蛊虫被击落之后，快速弹射，追上了我，落在我口袋里面，气息已经非常虚弱。

    “顺着台阶走，我知道有个躲避的道路。”迎面的寒风吹来，我整个人也清醒不少，方才那种可怕的兴奋感也渐渐消解。

    观内众人被小蛊虫偷袭，已经无暇再追上来。

    我在前面引路，跑了一回，从一旁石头跳了下去。萧关跟着我，阿九跟在后面，忽然喊道：“我……好像有些力不从心……”

    阿九靠在石头上，竟然没有力气爬过来。

    我折回去一看，阿九的双手似乎有些颜色不一样，道：“阿九，我现在只能看到红色的东西，你的手是否是黑色的？”

    阿九低头看了一会，道：“是的。”

    “我全身上下都涂了毒药，你刚才抓我的时候，沾染了衣服上的毒物。毒物接触皮肤而已，并没有伤害你的经络。”我说道。

    取出一颗药丸递给阿九，说道：“吃下去就可以了。”

    阿九吃下解药后，晕厥感消失，翻过石头，顺着崎岖的山路往前面走去。

    走了一会，刚才洒落的雪粒子开始变大，顷刻之间就是鹅毛大雪，不过瞬间，石头上与路上铺上一层白雪，山间的寒风也更大了。

    “我们要尽快找个地方休息，不然没饿死，反而有可能冻死。”萧关担忧地看着四周。

    “我们往前走一走，我白天经过这一代的时候，看到一个洞穴，咱们今晚去那里暂避风雪，明早再作谋划！”我说道。

    我身上涂满毒药，并不能上前扶着阿九与萧关，只能尽量控制速度，在前面带路。阿九走在后面，也尽量制造出一些假象，避免三清道士追上来。

    我们走了约莫一个小时，看到不远处有个山洞。我们进入洞穴里面，洞穴很大，只是光线暗淡，恰好有一块石头挡住洞口吹来的寒风。阿九从石头下面采了一些干苔藓，又捡了一些柴火回来，生了篝火，洞穴方才温热了不少。

    三人围坐在火边，一时之间，有兴奋也有沮丧。

    阿九说道：“萧宁，我本以为你会被道士们抓住，没想到你出奇制胜，来了一手漂亮的反转！”

    我无奈地笑了笑，说道：“我差点被他们抓住，没有办法。只能溜到三清山里面下毒了。整个过程，可真是惊心动魄。”

    阿九道：“看来你在天师府学了不少，这一招围魏救赵用得很好嘛！”

    萧关闭目养神，靠在石头闭上，一直没有说话，眉头却是紧蹙在一起，似乎心事重重。

    我看了一眼阿九，阿九也是摇头，不知道二叔此刻心中想着什么事情。

    嗷嗷！从洞穴里传来一声长啸，一只双眼闪烁着黑光的豹子走了出来，全身金钱斑，一条长长的尾巴甩动，四肢异常矫健，是一只成年的金钱豹。

    金钱豹是珍稀的猫科动物，个头大，速度快，攻击性强。

    去年我与白师父来三清山的时候，古惊风就骑着一只金钱豹！豆木丰技。

    我双眼蒙着一层血色，快速扫看了一眼，不由地叫道：“是小豹！”

    无巧不成书，这只金钱豹正是古惊风骑过的那只金钱豹。

    我还记得这只金钱豹，却不知它还记不记得我！

    阿九手上多了一根竹子，整个身子也贴在石面上，瞪大眼睛看着金钱豹，提防金钱豹的攻势。

    “阿九，不要杀它，金钱豹的数量很少！而且它是古惊风的好朋友。”我小声说道，“我过去看看。”

    我走过去，伏在石面上，让阿九后退一些。阿九犹豫了一会，退到一边，警惕地守在我身边。

    我瞪大眼睛，看着金钱豹，咧开嘴巴，对着金钱豹叫了一声。


第五十四章、白师父在古家镇

    我叫了一声之后，金钱豹竟然后退两步，没有冲杀过来，阿九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这只金钱豹因为形单影只，又加上与古惊风呆在一起。无形中，通了几分人性。所以它只是观察，并没有马上冲杀上来。

    金钱豹犹豫了一会，也跟着咧开嘴巴，对着我叫了起来。

    “小豹！小豹！”我又喊了一声，目光与金钱豹对上，它微微后退了两步，警惕性已然没有那么高。

    尝试着往前面走了两步，尾巴也晃动了几下。我也往前进了两步。靠近金钱豹。阿九担忧地喊道：“萧宁，你要当心，这东西隐藏性很强。它可能会骗你的，然后忽然攻击你的。”

    我小声应道：“它又不是人。没那么多心思。”

    这只金钱豹的父母遭人盗杀，为古惊风所救。金钱豹与古惊风一起长大，古惊风身上多了一些不同寻常的秉性，不愿意盲从他师父所言；而金钱豹也得了古惊风性格中善良的一面。

    “小豹！小豹！我是古惊风的朋友！”我又喊了两声。

    金钱豹似乎熟悉这两个字，又往前面走了两步。

    我的心跳加速，手心和后背都是汗水，生怕金钱豹兽性大发，忽然发难。

    不过金钱豹并未偷袭过来。我眼珠子眨动两下，金钱豹走了过来，表现出极为温顺，并没有太多的野性。

    阿九不由地叹道：“有时候动物的确比人要善良一些。”

    我也终于靠近了金钱豹，伸手摸了摸它的脑袋，它的毛发十分地柔软，身上也发着热量。不过一会，它就很听话，更是贴服地趴在了地上。眼珠中多了一丝喜悦。

    想来是寂寞太久，忽然之间多了一个玩伴。高兴不已。

    “阿九，你看它的肚子，现在鼓鼓，肯定是吃饱了东西。如果是饿的，怕是没有那么容易成为朋友了。”萧关已经睁开了眼睛说道。

    我想了一会，说道：“二叔，我看小豹未必像你说的那样。这三清山道士，也是有好人的，至少古惊风就不是那么迂腐。”

    那金钱豹原本趴在地上，忽然站了起来，对着萧关叫喊了一声，四肢发力，直接冲了出去，很快就消失在山间。

    萧关摇摇头，笑道：“小豹子的脾气还不小，竟然生气了。萧宁，阿九，你们都过来坐着吧。接下来该怎么办，咱们商量一下。”

    阿九很平静地说道：“咱们是四个人来，总不能三个人回去。不论白师父藏在哪里，咱们都要把白师父救出来。”豆低每弟。

    阿九的原则很简单，说完后便不再说话。

    “萧宁，你觉得呢？你觉得古家的实力如何？”萧关添了一根柴火，目光看了过来。

    我脑袋快速转动，入洞之后二叔闭目养神，想必心中已经有了主意，他现在问我，肯定是考我分析能力。

    我想了一会，说道：“古家人数众多这是事实。但我进入三清观一趟，并不觉得他们的实力多么可怕。阿九说得没错，一个人都不少，我们绝对不能把白师父留下来。”

    萧关沉默了一会，说道：“你若以为古家就三清观那么一点力量，你就错了。古家真正的力量不在三清观内，而是古家镇里。”

    “古家镇？”我不由问道。

    我白天观内，几个道士都问我是古家镇谁家的孩子！

    “古家自宋一代，就从中原地区迁移到三清山。古家镇有个不成文的规定，男孩子十八岁之前必须到山上住几年。到了十八岁，自己决定是接着修行，还是下山入红尘。”萧关娓娓道来，“山上修行的道士，并不养虫。你的小蛊虫可以偷袭成功，多少有些运气在里面！”

    小蛊虫连伤几人，最后也被一只大蜈蚣所伤，古家的实力，并不像我想象中那么简单。老古古汉魂，僵尸谷的古如风都是从古家出去，古家的确是不容小觑。

    我心中暗暗一惊，自己这回能救回阿九与二叔，的确有些运气的成分在里面。

    我心中又想，青蚨虫十分安静，在三清山境内感应不到白师父，莫非白师父已经不在山上，被送入古家镇了。

    “二叔……我师父是不是被带到古家镇去了。所以古大同才没有办法跟我交换。”我连忙问道。

    如果白师父离开了三清山，被关在古家镇里，那就直接去古家镇，与他们好好打一架，把白师父要回来。

    萧关点头说道：“没错，是有人将他送入古家镇。可是闯三清观容易，闯古家镇就很难了！”说完话，眉头攒在一起，多少有些担忧。

    我原本坐在地上，听了这话，一股脑跳了起来，一旁静默不语的阿九，忙伸手过来拉我：“萧宁，坐下来。虫王大人是在分析双方的实力，你不要犯浑。”

    我伸手打掉阿九的手，居高临下地看着二叔，说道：“二叔，你是害怕了吗？这三清观我一人已经闯了，也不在乎一个古家镇。你不去的话，我一个人去。”

    说完这话，我就有些后悔，可心头一股燥气，怎么也消解不了。萧关并没有马上回话，我站在原地，干咽了一口唾沫，心中忐忑不已。

    萧关咳嗽了一声，眼中一束厉光看来，直透我的心底。阿九手上用力，才把我拉下来，呵责地说：“萧宁，你什么事情都能冷静下来。可一旦涉及白前辈，你就坐不住了！”

    我坐在地上，脸上一红，知道自己错怪了二叔。二叔当初不余遗力杀入曾家，绝对不是一个怕事之人，也不是个凉薄之人，他必定有自己的考量，或许还在想更好的解决办法。

    “虫王大人，萧宁骨子的血性倒有几分像你。你千万别生气。”阿九不善于调和矛盾，也只能说出这样的话。

    萧关微微一笑，目光又变得柔和，道：“他能把我们救出来，说明他成长了，但是这还不够。”

    萧关这话是说给阿九听的，明显也是在说我。我明知道自己错了，听了这话，却不想着认错，只是把脑袋扭到一边去，不往二叔那边看。

    “哈哈……也罢！阿九，谁让人家是大功臣，把我们给救出来了。”萧关又加了柴火，说道，“对付古家，与对付曾家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了？”阿九问。

    萧关道：“与曾家的仇怨无法调解，只能用猛力将他打服气。但是古家不一样，萧家与古家算起来还有些交情。如果能找到相识的旧友，或许可以从中调和！”

    “要救他的白师父，不要非要靠猛力冲杀。万一人家府上还有一个像老古那样的人，我看他也未必对付得了。”萧关说道。口中得“他”当然是我了。

    阿九夹在中间，有些难为情，说道：“虫王大人，你心中可有好的计划了吗？”

    听到这里，我心头一颤，忙转过头，问道：“二叔，你已经想好办法了是不是？快告诉我，我……”

    萧关笑了起来，阿九也笑了起来。

    “萧宁，看吧，说到白师父，你连生气闹别扭都忘记了。”阿九插了一句科。

    我知道自己错了，不过既然已扭过头说话，倒也没必要再忸怩下去，坦荡地说道：“二叔，我听你的安排，绝对不冲动，绝对冷冷静静。”

    萧关目光看过来，没有回答我，反而问道：“萧宁，萧家与古家素来有些交情。你爷爷与古秀连，我与老古都是有着过命的交情。可这次他们竟然偷袭我们，你觉得这是因为什么？”


第五十五章、血眼

    二叔这么一问，我倒有些不知道如何回答。

    我只是想着对付古大同，倒没有想过这背后转变的原因。

    “是因为去年的事情，古大同怀恨在心。这次知道我们要来，所以才设伏对付我们。”我想了一会。说道。

    萧关摇摇头说道：“古大同并非是古家的家主，在三清观观内，也不是地位最高的一个，是没有力量指挥这么多人的。他与我们有些怨结，只是让他来执行。”

    我默默不语，心中却很受震惊！

    一是因为我想问题的层次还是太低，并没有站在一个足够高的高度看待这个问题；二是古大同并不是古家真正有分量的人，他竟然只是个执行者。

    那么古家真正有实力的人，又会是什么人呢？

    我问道：“如果不是因为古大同小肚鸡肠。脑子一根筋的原因，那还有什么别的原因吗？”

    萧关说道：“这原因与你爷爷有关系。自从风水师萧大人离世后，虫门就开始乱了。那日在故乡小镇。我说过要对付孟家人，也加速了乱局的形成！”

    我心脏猛烈跳动，问道：“这……，为何还与我爷爷有关系？古家今日的作为。到底是为了什么？”

    我更加不理解，只觉得身在云雾之中，看不清楚眼前的局面。

    “风水师萧大人离世，古家觉得自己有了机会，他们想在虫门中展露头角。萧大人活在世上，整个虫门都处于一个相对平静的姿态。每一方势力都会给萧大人一个面子，但是这个平衡，在前不久打破了。”萧关道。

    萧大人正是爷爷萧棋，他除了本领出众之外。他的品德也是令人信服的，整个虫门虽然没有名义上的领头人，但萧棋可以看成大家约定俗成的领头人，起到一个制约作用。

    不管是东北沈谢二家，还是陕西虫郭二家，江西张古二家，其他的虫门势力，都对萧棋十分珍重。

    可萧棋离世后，这种局面不服存在，乱局开始出现。

    我沉思了片刻，道：“也就是说。之前被爷爷压着不安分之人，都慢慢地开始冒头了。古家内部就有这样不安分的人！”

    萧关点点头，说道：“没错，眼下的局面，已经不好操控，要救白师父，需要从长计议，再容我想想。”

    萧关并没有再说下去，事情太过复杂，变化来得太突然，要想安然无恙地救出白师父，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我看了一眼阿九，阿九点头示意安静，我便没有再聒噪下去。

    我出了洞穴，利用积雪将身上与黑伞上的毒药洗掉。夜半的雪越来越大，月亮不知何时没入云中，不见踪影。

    寒夜大雪纷飞，三清观了的道士也没有再出来。但小蛊虫噬咬了几人，三清山几个道士受伤，他们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双眼望去，原本苍白的世界，都蒙上一层血色。我心中想道，这变红的双眼，不知道何时能恢复，我这糟乱不安的心，也不知什么时候可以安定下来。

    我回到洞穴，伸手烤烤火，阿九有些倦意，靠在石边，闭目养神。

    过了十多分钟，从洞口吹来一股寒风。

    金钱豹从外面走了回来，嘴里面叼着两只灰兔，踱着步子，身形十分健美。

    金钱豹将兔子放在我们边上，往洞穴里走去，回到巢穴里，趴在地上，眼珠子溜溜转动，看了过来。

    “看来我错怪它了。它是告诉我，它不会吃我们。山间的兔子比我们好吃多了。”萧关不由地笑了起来。

    山间风雪很大，金钱豹猎回了两只兔子，极大地解决了我们饿肚子体力不济的难题。

    阿九将兔子处理一下，放在火上烤了起来，没过一会，洞穴里弥漫着香味。

    兔肉肥美，只是少了些佐料，不过总比饿肚子要好。三人分食了一只兔子，另外一只烤熟后，暂时收起来，留着明天填肚子。

    吃过兔肉，又到洞外捧了些积雪吃下，身体的热量恢复了不少，睡觉的时候全身也暖融融的。

    “先睡觉，等天亮了，咱们再下山去古家镇看看情况，再做计较。”萧关怕我睡得不踏实，便说了这句话。

    我心安不少，尝试着均匀地吸气，闭眼之后，总感觉心中一片烦躁，之前那种入睡之后，心境澄明的感觉不见踪影。

    整个人十分地不安，总感觉危机四伏，眼皮也跟着跳动，双手不住地发抖，一连换了几个姿势都控制不住。

    “萧宁，不要紧张。”阿九睁开眼睛，“我们一定能救出白师父。”

    我微笑的点头，示意阿九不用管我，我一会就好了。我悄然将小蛊虫摸出来，它的身上冰凉，腹部位置，有一个伤口，是被大蜈蚣所咬伤。

    我心中想道：“白师父之前讲过，三清山道士喜欢养蜈蚣，能偷袭小蛊虫的蜈蚣一定非常不简单。任何虫子养到极致就非常地了不得，我必须小心又小心，不能被古家的蜈蚣暗算了！”

    我想了很多，睡眠很浅。

    一旁的阿九也没有进入深度睡眠的状态，他身体保持着奇怪的姿势，一旦有人靠近，他可以瞬间就站起来，做好进攻的态势。

    阿九就算在睡觉的时候，也保持着极高的警惕性，我察觉到这一点，心中一酸，阿九以前的日子一定很辛苦。

    到了后半夜，我才缓缓睡了过去，却做了一个十分奇怪的梦，白师父双手双脚被镣铐锁住，四周都是大火，数不清的黑衣人持着刀剑围在火边，我拼尽了力气想要冲过去，都没有办法到达，最后火势越来越凶猛，白师父完全消失在火光之中……

    “啊！”我惊醒过来，额头汗涔涔地出了一头冷汗，梦中那一幕却格外地清晰，烈火、黑衣人如此逼真。

    我起身走出了洞穴，金钱豹警觉地跟了上来。洞外早已白雪皑皑，雪却停了。豆宏广号。

    附近积雪上并没有脚印，昨晚这里风平浪静，道观里的道士并没有追上来。

    迎面吹来的寒风比昨天更冷一些，树上偶尔有雪花簌簌落下，从东边的云层里，太阳露出了出来。下了一夜大雪，迎来了爽朗的晴天。

    不过这一切在我眼中却是红色的，积雪是红色，树也是红色，就连白色的太阳，也变得通红，射下来的阳光，也染上了鲜血一样。

    怎么会这样？我心中着急，快速跑出洞穴，捧起积雪擦拭着双眼，想把这一层血色擦掉。扬起的积雪纷飞，擦拭了许久，眼前的世界还是一片通红，根本就没有恢复原先的颜色。

    “怎么会这样？”我大喊一声，将岩石上的积雪打飞，心中讶异不已。

    以前也有过眼睛通红的事情，可一般过一个晚上，就会恢复正常，为何这次如此严重，就连看这个世界，都蒙上一层血色。

    我的叫喊惊扰了阿九。

    阿九从洞穴里跑出来，也是惊讶地问道：“萧宁，你的眼睛怎么还是红的，有些狰狞！”

    “我不知道，当时听到白师父可能遇害，我心里着急，一口怒气冲上脑门，眼睛就一直通红，过了一个晚上都没有好。”我焦虑地说道。

    “白师父之前有没有说过，双眼变红有什么坏处，如何恢复原来的颜色呢？”阿九关切地问道。

    我想了一会，道：“白师父只说我的眼睛奇怪。至于变红有什么坏处他只字未提，也没有说恢复的办法。”

    阿九拍了拍我肩膀，安慰道：“白师父既然没有提，可能并没有什么坏处。这次你太过着急，等事情过去了，双眼就能恢复正常的。”

    我点点头。

    金钱豹爬上一棵大树，叫了一声。


第五十六章、蜈蚣观

    金钱豹发出焦急叫喊声，阿九快跑一步，跃上一块岩石，朝着远方眺望过去，一行人正踏雪而来。

    “来了！追来了！”阿九喊道。“大概来了十个人。”

    萧关听到动静，也从洞穴里面出来，叫道：“咱们先离开这里！找路去古家镇！”

    阿九从岩石上跳下来，三人合成一伙，往相反的方向而去。

    金钱豹也从树上跳下来，跟在我身后，追了很远。

    我回头看着金钱豹，盯着它的眼睛，喊道：“小豹。你回去吧！多谢你的招待，日后有机会咱们再见面。你若见到小胖子古惊风，替我传达谢意！”

    金钱豹叫喊了几声。方才依依不舍地朝着另外一条山谷跑去，时而跳上大树，时而攀上岩石，一路上动静不小。积雪簌簌落下，把追踪而来的古家道士引到另外一边去。

    我们一行三人的压力大减，也放缓了速度。萧关在前面带路，走过一条极其险峻的山路，好在我们昨晚补充了食物，又休息了一夜，体力已经基本恢复。

    三人又皆是习惯了在崇山峻岭之中行走，这一段险峻的道路，并没有将我们难住。

    走了一个多小时。远远看到远处山峰中的三清观，四周弥散着云雾。

    俗话说看山跑死马，我们虽然看到三清观，但距离三清观的距离还很长，好在我们今日的目的并不是三清观，而是山下古家镇，不用绕到那边去。

    萧关看着三清观，沉思了一会，说道：“走近路去古家镇，可能会被他们半途发现，我们绕远一点。走相对安全一点的路过去。”

    我与阿九并无异议，只停留了片刻，又跟着萧关，在山中快速行进，穿过一片茂密的林子，迎接我们的，却是一条极其狭窄的小路，贴着悬崖边，一不小心，就有可能失足落到崖下面。

    “这里难走，观里的道士，绝对不会料到我们走这条路。等下走的时候，手一定要扒住崖壁上的石头。”萧关说道，猿猴一般迈出了步子，轻巧灵活地往前面走去。

    阿九问道：“萧宁，你眼睛没问题吧，不会影响你过去吧。”

    我挥挥手道：“没事，我跟在你后面。”

    阿九的平衡性很好，除了特别狭窄的地方伸手扶着崖壁，其余的地方都是快速走过去。

    我深吸一口气，顺着崖壁走去，走到半途的时候。我不由看了一眼崖底，崖底下雾气缭绕，猛地来了一阵疾风，在我看来，那雾气蒙着一层血色，就像一团烧起的烈火。这场景，和我的梦境有几分相似。

    “师父……”我心智一乱，不由地大叫一声，双手一松，脚下一滑，幸而及时醒悟过来，用黑铁伞勾在崖边，叫道，“阿九，拉我上去。”

    阿九脸色煞白，折身回来将我拉住，拉着黑伞，牵着我过了悬崖边上的小路。

    阿九责怪道：“你刚刚在想什么呢？摔下去粉身碎骨你不知道。”

    我摇头歉意一笑，说道：“是我大意了，咱们往前面走吧，下面的路不会出问题的。”

    阿九狠不下心来责怪我，叹了一口气，将黑伞甩开，追上了萧关。

    到了中午时分，我们下到了山腰，山腰的积雪明显要薄一些，太阳光也更加浓烈，气温比山顶要温暖不少。

    就在山腰中，一片不太明显竹林里，有一间废弃的道观，大门已经破了，蜘蛛网在风中摇晃。

    “我们去观内休息一会，填饱肚子，天黑之前，争取到古家镇。到天黑的时候，咱们也好行动。”萧关做了安排。

    三清山方圆极大，除了三清观之外，还有别的道观。这里山路难走，山路复杂，怕是香火不盛，老道士离世之后，年青的道士不愿意留在这里吃苦，便离开这座道观，改投香火好的道观，时间一久，道观无人修葺维护，自然就成为荒山野岭里一座废墟了。

    我站在门槛上，抬头看着上面的牌匾，看了好一会，才认出一个“蜈”字，第三个字已经斑驳，想来是个“观”字。

    “这道观的名字倒是奇怪，叫做蜈啥子观，奇怪奇怪！”我念叨。

    阿九上前一看，凝视了一会，说道：“是蜈蚣观，你看第二个是不是有一撇，应该是个蚣字吗？”

    阿九这么一说，我再端详一会，根据字体大小与相距的位置，第二个字应该就是个“蚣”字。

    这山间荒废的道观，竟然是一座蜈蚣观。

    我心中暗想，出名的道观，像三清观，长春观，老君观这样的名字，从来没有听过叫做蜈蚣观。

    “那更奇怪了，这世上怎么有叫蜈蚣观的道观，难不成以前一只蜈蚣在这里修行吗？”我摇摇头，惊讶不已。

    “这有什么奇怪的。可能修行的人喜欢养蜈蚣，就取了这么一个名字呗。”萧关道，“咱们抓紧时间休息要紧。”

    阿九说道：“萧宁，我看你一天晚上精神高度紧张，神神叨叨的，别乱想了。”阿九拉着我进了观内。

    院子杂草丛生，还有几块大碾盘的石头，院内有一棵枝干粗壮的桃树，只是时节未到，除了几片枯黄的叶子之外，看不出任何生命特征。

    观内的大殿也称不上大殿，充其量是一个巴掌大的小殿，神龛上神像也被一块黑布罩住。

    黑布上面堆满了灰尘，黑布有些地方破了，依稀可以看到里面，像是一条长长的黑色脚丫。我不太确定，毕竟双眼蒙着血色，看什么都不太正常。道教神仙系统复杂，也不知道这黑布下的神像是哪一路神仙！

    阿九捡了一些木柴，很快就烧起了起，将昨天的烤好的兔子热了热，三人分而食之。

    之后三人又借着篝火烘干了鞋袜，暖了暖身子。

    我坐在地板上，看着神龛，心中嘀咕不已，说道：“按理说观里的道士都跑了，又必要用厚厚的黑布盖住神像吗？难道盖住了神像，蒙住神像的眼睛，那神仙就不知道这里的道士不愿意伺候自己逃之夭夭了吗？”

    我一跃而起，从火堆中抽出一根木棍，快速走到火边，就在神龛下面，有两只黑色的蜈蚣，爬了出来。

    我将燃着的木棍伸到黑布上面。

    那黑布虽然厚实，但经过多年的风化，早已腐烂，用火棍一点，很快就烧了起来，冒出一阵火光。

    火光快速蔓延，黑布在极端的时间之内被烧掉。我眼前一亮，连忙后退数步，咽下一口唾沫，整个人一半惊奇一半惶恐。

    那神像先是露出密密的细脚，随后又露出腹黑的胸前，等到黑布被完全烧光，神像的全部面貌展现在我们三人面前。豆宏坑划。

    “看来这道观叫蜈蚣观的确是恰当不过！”阿九看着神像不由地说道。

    “看来这人对蜈蚣的感情很深很深，要不然也不会专门做一只大蜈蚣摆在神龛上，受香火祭拜。”萧关也是惊讶不已。

    神龛上被黑布蒙住的神像，竟然是一只蜈蚣神像，个头极大，整个身躯以一种倾斜的姿势站立着，足足有两米高。

    蜈蚣的身体黝黑，整个形态栩栩如生，好像一只活蜈蚣。不过从细节上来看，还是看得出是用石头雕刻出来的。

    它的一只长脚断开，从断面可以看出，是石头的胎质。

    我看了一会，惊讶之心稍微平静一些，迈着步子又走了上去，用火棍敲了几下，发嘭嘭嘭的声音，的确是一只死物，不是活的。

    “哒哒哒！”

    就当我确然蜈蚣神像是死物的时候。一股微弱的声音从蜈蚣神像那边传了过来。


第五十七章、眉清来了，目秀就在身边

    “阿九，你听到声音了没有？”我后撤两步，看了一眼阿九，不由地问道。

    阿九坐在地上烤火，沉浸对蜈蚣神像好奇中。摇头说道：“我没有听到什么声音，只是这神像附近，一下子躲了不好蜈蚣，可天气明明寒冷。莫非这里跟毒虫毒虫洞一样，烧了火，温度上升，蜈蚣都跑出来，看来这里的蜈蚣不少。”

    阿九这么一说，我心中倒有些释然。莫非发出微弱声音的是小蜈蚣们！

    不管了，上去看看。

    我压住心中的恐慌，反正阿九、二叔都在这里，有什么怪物也不用担心。

    我双手试了试神龛，还可以受力。

    我双手撑在神龛上面。用力跳了上去，越靠近蜈蚣神像，我就越觉得不可思议。这蜈蚣神像造型瑰奇，采用了一块巨大黑石，又有鬼斧神工般的雕刻艺术。才雕刻出如此夺人心魄的蜈蚣。

    从蜈蚣头来看，乃是红头蜈蚣，身子蜿蜒腹背的石头并没有完全凿去。

    “萧宁，你不要又引出什么怪东西出来，咱们休息完就赶路。”阿九惊讶一会，打趣地说道。

    我回头瞪了一下阿九，就在此刻，又传来一股“哒哒”的声音，这回我倒听清楚，是牙齿上下敲动的声音。如果不是蜈蚣的话，那就有可能是老鼠。

    “出来！”我绕着蜈蚣神像，快速往背后走过去。忽然瞧到背后的东西，不由地一惊，随即一喜。大叫一声：“你们……”

    你们怎么来这里？这话还没说完，藏在蜈蚣神像背后的东西忽然就有了东西，我的双手手脚就被他们抬了起来。

    他们抓住我之后，从神龛上跃了下来，嘴巴里面发出嗷嗷的叫声，声音倒也不是很大。有些恐慌地原地转动。

    我脑袋一片嗡嗡作响，转得我晕头转向，不断地喊道：“眉清、目秀，快放我下来。”

    藏在蜈蚣神像背后发出哒哒声的东西，并不是两个人，也不是两只老鼠，而是两只僵尸。

    眉清与目秀！豆扑司扛。

    他们藏在神龛背后。神像上的黑布烧掉之后，也烧到了他们的身上的衣服，不过他们身上的衣服潮湿，黑布冒出一阵火灰，没有烧在他们得身上。

    我上前用木棍敲动蜈蚣神像的脚的时候。两兄弟惊慌不已，不由地牙关颤抖，才发出哒哒的声音。

    “快放我下来，我是萧宁。”我又喊了一句。眉清目秀转动的动作方才变慢了一些。

    “还真有东西。”阿九一跃而起，手上多了一根竹棍，极度紧张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两只僵尸！阿九，他们可能要把萧宁给撕开！”萧关更加慌张，动作更快，已经冲到我的跟前，手上的拳头已经捏了起来，照着目秀的胸膛打趣。

    “二叔，阿九！”我喊道，“是我的朋友，跟我闹着玩的。”

    目秀感觉到危机出现，往后退去。眉清与目秀是双生兄弟，两人的心灵感应十分灵敏，躲过了萧关的拳头，两人跳起，目秀更是一脚踢了上去。

    “这双生兄弟的默契程度比人还要厉害。”萧关挡住目秀的一脚，后退两步。

    阿九也是冲了过来，听到我的叫喊，又撤了回去，站在一旁警觉地看着僵尸兄弟。

    我又喊道：“眉清、我的好眉清，目秀，我的好目秀，快把我放下来。你闻闻我的气味。再说，我可没有生病，不需要抬着我了。”

    我一连喊了数声。两兄弟呆立了一会，才把我放了下来，伸手比划了一些，指着我的头顶，不由摇摇头，不解地看着我。

    我愣了一会，笑道：“我和你们不一样。我个子是会长的。咱们大半年没见年，我自然会长高。”

    半年来，在天师府的生活极为规律，天师府的伙食也不算太差，所以这个子长了不少。

    眉清与目秀的记忆非常死板，只记得半年前我离开时候的身高，不料大半年后我又长高了不少。

    不过说了这句话，我的心还是有些忧伤。我可以正常成长，不断地长个子。但眉清与目秀，却不能成长。永远也不能再长个子了。

    两兄弟端详了一会，上前闻了闻，确定我身上的气味没有变化，又跳上前，一人抓手，一人抓脚，又把我抬了起来，快速地跳动，嘴里面的叫声欢快无比。

    我在僵尸谷的时候，没少被他们捉弄，两兄弟玩性大起，将我抬起来，蹦蹦跳跳。

    我弄得晕头转向，才被他们放了下来。

    阿九打趣地说道：“萧宁，你稀奇古怪的朋友可真不少，昨天遇到了一只野生金钱豹，今天又遇到……这是双胞胎僵尸兄弟吧。哪个是大哥，哪个是小弟？”阿九说着，自己倒笑了起来。

    “是啊，双胞胎僵尸。我也是第一次见到，龙家有一只红脸僵尸，实力很强大，但要和这一对双胞胎僵尸比较，还是他们要厉害些。”萧关踱步看着眉清目秀，不由地说道。

    我靠着眉清目秀，过了一会，脑袋才算恢复正常，问道：“你们不是在僵尸谷的吗？怎么跑到三清山呢，是自己跑来的，还是跟着大高个古如风一起来的？”

    听到古如风的名字，眉清和目秀脸上就有些不高兴。他们比划了两下，指着道观后面。

    我心中一动，问道：“你们是说，古如风也回来了吗？”

    眉清目秀两兄弟心意相通，连着点头，往后面跳了出去，不过瞧着样子，还是有些担心。

    我追了上去。

    “要我们跟你一起去吗？”萧关问道。

    他看出僵尸兄弟对我没有恶意，至于这僵尸主人，也未必会对我有敌意。

    我心中暗想，眉清目秀的表情惶恐，古如风极有可能还在睡觉，人去多反而不好，说道：“二叔，不用了，他们的主人与爷爷是好朋友，只是脾气有些古怪，我先跟他好好聊聊，或许对我们去山下的古家镇有帮助。”

    萧关说道：“不要耽误太久，我们还要下山！”

    我点点头，与眉清目秀一起，在神龛后面，有一个小门，出了小门，走了两步，到了一旁独立的柴房。

    柴房的门倒是好的，推门进去，一块破棉絮下面，躺着一口黑漆棺木！

    黑漆棺木看起来很新，应该是新近做成的。棺材里还有微弱的气息声。

    看来古如风带着自己睡觉的棺木回到三清山了，我不由地心想。

    “古……”我刚准备喊古如风起床，整个人就被捂住了嘴巴。眉清目秀眼疾手快，上前将我拉住，一个捂住我的嘴巴，另外一个蒙住了我的眼睛，神情十分恐慌。

    他们慌张的原因很明显，古如风要是没有睡好，脾气会很大。

    可我没有耐心在这里等他自然醒过来。

    就在他们抱住我的一瞬间，我手上的黑铁伞就扔了出去，直接砸在棺木上。

    咚地一声，黑伞撞在黑漆棺木上，发出剧烈的撞击声，有一块黑漆，也被撞掉了。

    巨响之后，整个小屋变得极其安静，两兄弟不敢说话，身上的动作也变得僵硬，不敢动弹。

    我掰开目秀人的手，叫道：“古如风，古如风，别睡觉了。”

    眉清目秀更加害怕，拉着我快速往后退，可小屋并不大。咚地一声，两兄弟直接撞在墙壁上，灰尘掉落。

    那一面墙面竟然晃动，咚地一声，接着又是一声，墙面竟然直接垮掉了，砖头扬起一阵灰尘。

    我清楚眉清与目秀两人的力量，但低估墙面的承受力。这小屋原本是废墟，风雨飘摇了多年，被眉清目秀一撞，一面墙倒了之后，出现了连锁反应，另外一堵墙好像也在摇晃。

    我神情一变，叫道：“出去，让我出去！”


第五十八章、古如风与黑影的往事

    瓦片和砖头纷纷落下。

    我来不及多想，挣脱掉眉清目秀的手，从小屋里面跑了出来。眉清与目秀也跟着跳了出来。

    很快只感觉噼里啪啦一阵响动，屋顶上的瓦片，墙上的砖头。瞬间崩塌，扬起了一阵灰尘，远处林中，鸟儿受了惊吓，跟着飞走了。

    阿九与萧关跟了出来。

    阿九讶异不已，说道：“萧宁，我发现你以后适合干拆迁，这一眨眼的功夫，就拆了一间房子。”

    我白了一眼阿九。复而盯着倒下来的砖头废墟，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古如风必定不能再安安稳稳睡下去。不过用这种方式把古如风吵醒，他肯定一肚子怨气的。

    我不由地后退两步，又嘱咐阿九与萧关，等下不要轻易出手。

    眉清与目秀不约而同地躲在我的身边。神情越发慌张，两人排在一排藏着我身后，大概是想古如风如果醒来，也看不到他们。

    房梁瓦片、砖头倒在一起，扬起的灰尘过了好一会才算安静下来。众人都没有说话。寂静无比，两只乌鸦呱呱地飞动，不过一会就到了很远的地方。

    豆大的汗珠从我额头沁出来，极静之后。嘭地一声，废墟从中炸开，几块转头飞来，夹着凌厉之风。

    我们赶紧将飞来的石头踢开，仔细看着前面。

    又是一阵尘土飞扬，待到尘土落定。

    只见废墟之中，高大挺拔的古如风站在中间，手上抬着半块棺材盖子，另外一半已经被砖头砸碎。

    古如风从头到脚都沾满了灰尘。出了一口气，鼻子里也飞出了尘土。

    我双手一拜，喊道：“古爷爷，好久不见，你老人家身体可健康，多日不见，萧宁很是想念你。”

    古如风愤怒地看了过来，眉清目秀自然把脑袋低下来。整个身子完全藏在我的背后。

    古如风怒气冲冲地质问道：“你说你想念我，为何见面就把房子拆了，有这种表达想念的方式吗？”

    我心中咯噔一下，古如风肯定还没有睡饱，全身上下都烧着一股怒火。

    我脸上堆满笑容，说道：“这……只是一个意外。古爷爷，能在这蜈蚣观遇到你老人家，我真是开心不已！”

    “少跟我说这些屁话，这蜈蚣观本是我的道观，你拆了我的观子，我今日非得好好收拾收拾你。”古如风袖子一会，身上的灰尘又扬了起来。

    我心中一惊，没想到蜈蚣观是古如风的道观。

    古如风看了一眼阿九，又看了一眼萧关，忽然一跃而起，伸手来扣我的肩膀。

    我心说这老僵尸还真是脾气大，这刚见面，就动起手来，真是让人头痛啊！

    阿九与萧关被古如风各看一眼，都自觉地后退了一步。

    古如风速度极快，来势汹汹我忙往旁边一闪。古如风一击落空，手上气力更胜，一连动了两下，脚步绕动，速度更快，相比之前，似乎又有精进。

    我躲闪数次，最终还是被古如风扣住了肩膀。

    眉清与目秀见到古如风动手，早已不知道跑到屋檐下躲着，哪里还敢动手帮忙。

    咳咳咳！尘土飞扬，吸入两口，忍不住就咳嗽起来。

    古如风鼻子一动，手上的力量更大，痛得我额头汗水直冒。

    这一回倒像是动真格了。

    “古爷爷，你要干什么？”我叫道，“这房屋早就摇摇欲坠，我只是想着与你见面，这才带着眉清目秀进来找来，哪知道就垮掉……”

    “你身上的毒物，还带有数种解药，气味迥异，可不是一般人可以配出来的。你和黑影是什么关系，说！”古如风手上的气力用得更大。

    我血眼盯着古如风，心中讶异不已。豆丽华弟。

    黑影曾经说过，当世用毒除了古如风之外，没有人比得上他，不过古如风已经死了，成为僵尸，就更加不值得一提了。

    我心中快速思索，古如风与黑影皆是用毒高手，昨晚我全身涂满了毒药，自然会有些弥留残存，再加上身上带有数种解药，要骗过古如风，难上加难。古如风性子虽然急躁，但并不是不分好歹之人，他与黑影若有过节，也牵扯不到我的身上。

    我想清楚其中的关窍，大声喊道：“古爷爷，你手上力量太大了，你把松开，我细细讲给你听，绝对不会隐瞒你。”

    阿九也感觉到了危险，往前走了两步，全身保持着攻击的态势，我示意地摇摇头，让他不要靠近。

    古如风哼了一声，手上的力量渐渐变小，问道：“你若敢隐瞒一句，休怪我翻脸不认人？”

    古如风的声音很大，眉清与目秀更是忍不住地发抖，不敢动弹。

    “古前辈，萧宁是我侄子……霸道老古都畏惧我几分，你莫要欺人太甚，把话说得太过了。”萧关拳头攥紧，声音也格外洪亮，一双深邃的眼睛盯着古如风。

    古如风又是冷哼一声，看向了萧关。两人目光撞在一起，如同绝世冰刃碰撞在一起，火光飞溅。

    “二叔，把话说清楚就可以，不需要打架。”我连忙劝和。二叔脾气也是烈火性子，进入三清山后，胸中本来就有怒火，听了古如风的话，又把这怒火激起了几分。

    古如风拍动巴掌，原本躲在屋檐下的眉清目秀跳了出来，守在萧关面前。

    道观后面有几棵大树，一片白云飘散，挡住天上的阳光。眉清与目秀可以站在空地上。

    阿九扫视了眉清目秀，道：“虫王大人，这一对僵尸兄弟默契程度很高，战斗性很强的，咱们暂时等一下，看看情况再说。毕竟，晚上还有硬仗要打。”

    萧关也冷哼一声，喊道：“萧宁，你但说无妨，我在你身后。”

    我倒抽了一口冷气，古如风对黑影似乎有着很强的怨念，万一说得不对，眼下就有可能爆发一场剧烈的战斗，眉清目秀、古如风都是不好对付的。

    我想了一会，道：“我离开赣州境内，便去天师府。就在龙虎山一座无名的道窟里，我认识了黑影。我只知道他叫做黑影，他真实的名字，真实的面貌，我一无所知。”

    古如风目光更加阴沉，微微低着头看着我，思索了一会，问道：“他收你当徒弟了吗？”

    我摇摇头道：“他没有资格收我当徒弟，他只是与孟竹一样的下人，都是跟着孟家的。他只是不想我被孟竹暗杀，所以教我用毒，以及躲避追踪的办法，还教我一些基本格斗术。”

    古如风瞳孔收缩，久久没有说话，问道：“除此之外，他可曾说过什么，又或者无意之中说起什么？”

    我摇摇头，道：“好像没有。对了……他只说过当今世上，除了古如风，没有人使用毒物上超过他。不过可惜，古如风已经变成僵尸了。他本来就蒙着脸，裹着一团黑雾，他刻意隐瞒，我哪里知道他心中的想法。”

    我说这话的时候，感觉古如风的神情似乎有所变化，对黑影的怨念好像又没有那么深。

    “他当真是这样说的！”古如风问道。

    “是的。他还说我吃过几十种毒药草，已经是百毒不侵的身体，正好可以跟着他学习下毒解毒……我之所以百毒不侵，想来还是因为在僵尸谷，被眉清目秀抓着，每日喂我吃下各种各样毒草，那个时候我命悬一线，毒来毒去反而没有毒死……”我老老实实地说，并没有半点假话。

    古如风忽然笑了起来，微风吹来，他一身黑衣吹动，身上灰尘又扬起，微微抬起了脑袋，看着远处一朵随风飘动的白云。


第五十九章、三清山最厉害的蜈蚣破土而出

    古如风目光看向远方，又缓缓地收了回来，感慨地说：“你在僵尸谷药庐吃了几十种毒草，后来又遇到黑影教你用毒，倒也有些缘分。萧宁。我感觉得出来，你的确没有骗我。”

    我不解地看着古如风，道：“缘分，什么意思，通过我把你和黑影连在一起了吗？”

    古如风笑过之后，又笑了起来，道：“我也不知道黑影是什么人，但我们之间，也曾发生过一些有趣的事情。不过都是在毒物方面。说起来你也未必知道。人生的知己很少，在用毒这一方面，黑影可以算成我的知己。”

    黑影把古如风吹到天上去，古如风也好像很欣赏黑影，这两人的关系如何。是朋友还是敌人，一时半会还真看不出来。

    古如风似乎不愿意再说下去，他可能也不太清楚黑影的身份，只是忽然闻到黑影毒药的气味，才有些惊讶与好奇。

    我思索了片刻。觉得古如风与黑影的关系不能那么简单。但眼前的危机解开，我也没有必要再追问下去。

    关于黑影的事情，必定与孟家有关，这个谜团，现在还不用太过着急解开。

    我笑道：“古爷爷，差点把我吓死了。我还以为你要为了黑影，跟我们打架的。”

    古如风拍动衣服的灰尘，走到眉清目秀身边，道：“好了，不用再打架了。不过你们带萧宁来找我，害我没有睡好觉，这事情咱们应该好好算一算！”

    眉清和目秀听到这话。脑袋低下来，眼眸悄悄地看向了我。

    “古爷爷，是我让他们带我来找你的，你不要责罚他们。”我忙上前说了好话，说了一句拗口的话。

    古如风的心情似乎好了不少，挥挥手道：“看在萧宁的面子，我姑且不追究你了。咱们去前面。”

    古如风把手一挥，眉清与目秀就跳了起来。往道观小殿而去，经过萧关的时候，微微一笑，问道：“虫王大人是吧？你确定你打得赢我的两只僵尸吗？你不是萧棋，不要轻易说大话。”

    萧关也是一笑，听了萧棋的名字，平缓地说道：“萧叔的名声无人能比，我也不行。但是要对付两只小僵尸我还是手到擒来。不过，咱们既然不用打架，我就口头上说一说。眉清目秀跳跃的方式，深符两仪四象八卦变化的套数，我拆开他们的阴阳之术，夺了朱雀位置。我如果再用拳头打在眉清的左边腋下，击中目秀的眉心位置，他们两人就不行了。”豆丽阵划。

    古如风微微一愣，思索了一会，道：“你倒也不错，按照你的法子，眉清和目秀的确不是你的对手。看来这十五年来，虫门之所以会盛传虫王萧关的名号，也是有些依据的！并非虚妄之谈！”

    萧关说得没错，眉清与目秀的步法，的确是深谙道教两仪四象的变化之术，而萧关攻击的位置，破了步法，而出手的位置，也恰好是两兄弟的罩门所在。

    萧关能与曾家五行尸斗法，要收拾眉清目秀，也未曾不行。

    一场争斗在言语之中解开，双方的实力得到保存，正合我意。

    古如风大步走到前殿，我从废墟之中扒拉出黑铁伞，快速追了上去。

    萧关拦住我，说道：“萧宁，你问清楚他回三清山干什么，他的实力不容小觑，如果是帮古大同他们，我就不客气了。”

    我看着二叔，他的拳头一直都没有松开。

    我道：“古如风在僵尸谷养了不少僵尸，其中一大半都是曾家丢到悬崖下去，由此可见他对僵尸的态度是很友好的，未必与古大同是一类的。”

    说完这话，我追上了古如风。

    古如风回到大殿之中，站在神龛下面，看着蜈蚣雕像，叹道：“当初蜈蚣观，虽然人很少，但是也是世外桃源。没想到今日会如此破败。你啊，你啊，睡在这上面也有很多年了。”

    古如风喊道：“萧宁，你帮个忙，咱们去大蜈蚣下拿点东西。”

    我还来得及问，古如风倒是先开口说话了。

    他口中的大蜈蚣正是神龛之上的蜈蚣神像。他抑一跃而上，落在神龛边上。

    我爬上去，四周看了看。

    古如风双手扒住大蜈蚣神像，喊了一声。我上去用力，帮着推动大蜈蚣神像。

    大蜈蚣摇晃了两下，移开了位置，从神龛之上翻动，落了下来。蜈蚣神像落地之后，发出猛烈的撞击声，蜈蚣神像四分五裂，一地碎片。

    “你是我造出来的神，站在这里多年，还不如将你毁掉。这世上无人懂你的孤独，也无人懂我寂寞，毁了就毁了。”古如风看着碎掉蜈蚣神像，痛心不已。

    而在蜈蚣神像下面，出现一个暗格，暗格藏得很深，又有一只蜈蚣神像镇压，怕是无人敢推翻神像。

    古如风弯下身子，在暗格上拍动两下，随即快速扭动脑袋，两只锈迹斑斑淬满了毒物的暗箭飞了出来，暗格也被打开了，冒出一股淡淡的黑气。

    黑气散开，里面是一口通黑的罐子。

    我双眼原本就是通红，自然看到这股黑气。不得不说，这黑气所带来的压力，几乎赶得上我初见金蚕之时所带来的压力。

    不过今日的我已经不是初见金蚕时候的我，我有如此的压力，说明罐子里的虫子实力或许不比金蚕差。

    “好厉害的虫子！”我不由地心想。

    谁能料想在这荒山道观里，庞大的蜈蚣神像下面，竟然藏着一只无比厉害的虫子。

    古如风笑了一声，问道：“萧宁，你在苗疆呆过。这虫子与金蚕相比，谁胜谁弱？”

    听到金蚕之名，站在下面萧关也伸直了脖子，不由地看了过来。

    “这虫子给我带来的压力比不上当初金蚕给我压力，但今日我却胜过当初我的。”我诚实地说道，“如果我还是一年前的，或许这压力的压迫感很更强。它与金蚕谁厉害？一时之间，我也难以分辨。”

    萧关脸色微微动容，靠近了一步，瞧着四周蔓延的黑气，双手一拜，道：“前辈果然是高人。这虫子，与金蚕不分上下。”

    萧关是虫王，自然清楚金蚕的能力，如果不是遇到真正厉害的虫子，他也绝对不会下这样的结论的。

    能与苗疆第一神蛊虫金蚕齐名，这已经不是在下结论，而是在夸奖这罐子里的虫子。

    听了这话，我的身子倒有些发抖，咽下一句口水。就在这时，一股微弱的声音从黑罐子传来出来。我心中好奇，目瞪口呆地看着罐子。

    古如风对于萧关的赞赏只是淡淡一笑，没有回应，而是对着黑罐子说道：“老朋友，好久不见，这次又把你挖出来，是要你帮我去做一件事情。这里破破烂烂，想必我那徒弟找你找了千百回了，他不会想我把你藏在这里……”

    我越发好奇，古如风养的是一条什么蛊虫？他的徒弟又是什么人？他又要去办一件什么事情。

    至于第一个问题，我很快想通了答案，这里既然是蜈蚣观，又养在蜈蚣神像下面，肯定是一只十分厉害的蜈蚣蛊。只是古如风竟然可以把一只蜈蚣蛊养到如此极致的程度，当真是叫人叹为观止。

    白师父也曾说过蜈蚣蛊养到极致，也会很厉害，看来这话没有说错。

    “你要用蜈蚣蛊做什么？你徒弟又是什么人？”我耐不住心中的好奇，不由地问道。

    古如风弯腰，将暗格里的黑罐子取了出来，整个过程小心翼翼，撕下一块衣服，将黑罐子包好，抬头看着我，冷峻一笑，道：“我的徒弟叫做古大同，这次回来一是取了他的性命；二是纠正一下古家的门风……那些心怀叵测的人，我会拿我的老朋友招呼招呼他们。”这笑容里分明有些强烈的痛苦。


第六十章、古如风之谜

    “古大同是你的徒弟？”我不由地叫道，“你要取他的性命吗？”

    问出来之后，我就有些后悔，关系到师徒之间的恩怨，古如风肯定是不想细讲的。

    古如风衣袍展动。背着黑罐子，直接从神龛上跳了下来，带出一阵疾风，落地之后，问道：“萧宁，你们来三清山要干什么呢？”

    我也跟着跳了下来，没有太靠近古如风，笑道：“我与二叔一起来这里，准备在古秀连的坟墓边上。给爷爷修上一座衣冠冢，结果被古……古大同暗算……白师父被抓，现在扣在古家镇，我们现在要去古家镇，想办法救出白师父。”

    古如风眼角的软皮抖动两下，破口大骂，说道：“岂有之理，他们竟然将白给抓了。白是悬壶济世的好僵尸。去年在太平镇，我还与他合力救醒了萧棋。”

    “你那个徒弟在飞仙谷设伏，偷袭了我们。”我老实说道。

    “古大同吗？”古如风咬牙说道，“这小子的胆子越来越大了，我非要好好收拾他。”

    古如风狠狠地跺脚，说道：“前几天我一直都没有找到他，原来跑到飞仙谷去了。”

    “我们现在就要去古家镇，你随我一起去吗?”我尝试着问道。

    这时，萧关与阿九也看向古如风。

    古如风道：“古大同今晚会回古家镇吗？”豆吉呆血。

    “肯定会去的！他知道我们要去救白师父，不会躲起来的。”我斩钉截铁地说道。

    古如风思索一会，道：“那你们再休息一会，咱们天黑一点再走路，此刻外面还有阳光。”

    我看了一眼萧关。萧关颔首点头。

    “好，等天黑再行动。”我说道。

    休息之时，我与阿九在附近一块活动，看能不能抓到兔子。

    不远处的林子里闪过两个人影，他们并没有靠近，也没有跑走，伏在石头上远远地看着。

    似乎对这个蜈蚣观颇有些忌惮。

    我与阿九假意没有发现他们，在一旁的林子里，做了一个简易的陷阱。不过一会，就抓到了两只灰兔。

    “这里的兔子可真好抓。”阿九感慨地说道。

    “那是因为道士不吃肉，山里的兔子自然好抓。”我说道。

    提着兔子回来的时候，那密林里的人影似乎有多了。人头耸动。依旧躲着没有出来。

    “古爷爷，外面有几个人影偷偷摸摸，不知道是跟踪我的，还是盯着你的？”我回到蜈蚣观里，对古如风说道。

    古如风冷笑一声：“他们这几天一直都在这里，古大同知道我回来，自己不敢来见我，所以派人盯着我。”

    我问道：“要不要把他们抓进来！”

    古如风微微颔首，似有笑容。

    我和阿九对视了一眼，随即溜了出去。阿九的动作十分隐蔽，溜过去的时候，这几人根本就没有发现。

    等我靠近，两人合力将四人收拾。阿九喝道：“去观里说话。”

    四人鼻青脸肿，知道阿九手段厉害，只能跟着过去，进了蜈蚣观，脸色煞白，身子不住地发抖，看到古如风那一瞬间，有两人已经晕倒过去。

    “你们好大的本事，敢监视我。”古如风厉声喝道。

    “我……是古师兄派来的，说有僵尸进入三清山境内，不好应对……”其中一个道士说道。

    “你可知道我是谁？”古如风问道。

    “是僵尸！”那道士脑袋转动，愣是说出了这么一句话。

    古如风沉思了半天，说道：“看来古大同没有说出我的身份。萧宁，你把他们衣服脱下来，换上就好了。”

    我身上原本就是道袍，不用换，阿九与萧关换上，眉清目秀也换上道袍，又将四人迷倒，用绳子捆住，让他们昏睡几个时辰。

    古如风的脸更加阴沉，没有再说话。

    我与阿九将兔子烤熟，填饱肚子。眉清目秀站在古如风背后，偶尔偷偷地看着我。

    下午的时候，阿九利用这个时间，又做好不少武器，有的贴身藏着，有的背在身上。

    古如风忽然叹了一口气，说道：“古大同只说我是僵尸，并不说我的身份，他是想杀掉我啊。”

    我道：“他要杀你，眉清目秀第一个不同意。”

    古如风道：“你不知道我这个徒弟的狠，若不是他我也不至于会离开三清山。萧宁，你随我到院子里。”

    我有些不解，跟着古如风到了院子里。

    古如风站在屋檐下，看着院中的桃树，叹道：“蜈蚣观是我修起来，风雨飘零也不知道过了多少年。桃树也不知道开过多少回！”

    古如风一时之间，感伤不已，眼中颇多伤感。

    古如风与霸道一样，性子里有着一种共同的特征，那就是豪爽，大大咧咧。

    我没有料到古如风也会有这样的情愫。

    风雨变幻，多少年来，桃花开了又谢，谢了又开，不知不觉之中，流转了多少年轮。

    “等到四五月份的时候，桃花就会盛开，这里就会很漂亮的。”古如风说道。

    山上的花期要晚一些，人间桃花凋谢后，这里的花才开起来。

    一束阳光照耀下来，正落在枯败桃树上。

    我听着古如风的感叹，知道他不会让我看枯败的桃树，也没有搭话。

    古如风伤怀了一会，又恢复了正常，道：“你走到桃树下面，往东走八步有一个罐子，再回来，往西走八步，又再回来，往南走八步。应该会有三只罐子，你全部挖出来，带着有用。”

    我按照古如风的教导，挖出数个大坑，分别从这三个方位，又挖出三个罐子。不过里面的蛊虫远远比不上蜈蚣神像下的蜈蚣蛊，连罐子似乎也小不少。

    古如风得了三个罐子，分别分给我、阿九与萧关，嘱咐道：“你们暂且带在身上，古家的虫子就不会偷袭你们。”

    我想了一会，应该是小罐子里的虫子，会散发出一股独特的气味，这股气味与古家的蜈蚣相似，所以古家的蛊虫不会偷袭我们。

    我接过小罐子，道：“古爷爷，此番古家风云变化，着实让人想不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古如风眼中忧思更加深了，道：“人心已坏，诛杀僵尸。古家要在虫门中立威，还要做很多很多事情……”

    下午时光飞快流逝，黄昏来临。我们一行人从蜈蚣观出来，穿的是三清山上的道袍，连眉清目秀也是身穿道袍，他们个子不算太高，道袍穿在身上松松垮垮的。

    古如风熟悉山路，在前面带路。

    眉清目秀跟着我。我将黑伞打开，挡住黄昏的余晖，不过两兄弟实力不一般，这些许日光对他们的伤害并不大。

    古如风在三清山呆过很多年，对道路熟悉的程度远远胜过我们。

    虽然黄昏时候才开始赶路，晚上九点多的时候，我们就赶到了古家镇。山下看不到半点积雪的痕迹，远处的古家镇灯火通明，人声鼎沸。古家镇入口的地方，防守严密。

    我随身带着的青蚨虫也开始躁动起来，看来白师父的确被带到了古家镇，关入秘密场所。

    夜晚完全漆黑下来，眼前变得黑暗，空气之中的确有些淡淡的游魂，空气之中还弥散着一股淡淡的尸气。

    古家极有可能是针对了白师父与老古，所以空气之中才会散开着尸气。

    我们躲在路边，镇子外围十分安静，许多建筑风格古朴，都是青砖黑瓦，四周隐秘处似乎藏着不可告人的秘密。

    “他们知道我们要来，整个防守的程度加强了不少！”阿九看了一会，说道。

    古如风道：“再观察一会，我知道一条小路可以进镇子！”


第六十一章、铁索加身

    古如风话刚说完，远远就看到火光从入镇大路上传来。

    我们伏在路边，屏住呼吸。

    密集的脚步声传来，人数不少，其中有数人睡在担架上面。是被小蛊虫所咬，全身蛊毒发作，脸部已经臃肿起来，样子十分狰狞可怕。

    我暗暗吃惊，没有料到小蛊虫的杀伤力如此惊人！

    这一行人因为抬着担架，所以走路的速度很慢，直到现在才回来。

    古如风看着人群，恨恨地骂道：“古大同这逆徒竟然不在里面。”

    “张大哥！”我在人群中发现了张玄冲，他也睡在担架上。张诚在一旁照拂他。

    我给张玄冲留了解药，看来他并没有服下，还等着古大同配出新的解药。

    我原本计划少给一份解药与扣押古惊风，用来换白师父的性命，后来古大同拆穿了古惊风的心思，又言明自己可以配置解药，所以张玄冲目前还没有吃解药。

    我心尖一热，知道张大哥是在帮我。把压力留在古家身上。

    好在他已经有了解药，不会有性命之虞。

    古如风也看到了张玄冲，脸色微微一变，扭头看了我一眼，问道：“你用的是黑影的天星毒。还有些人被你蛊虫咬中，你胆子可不小啊！”

    我叹了一口气，说道：“你不知道古大同把我逼到什么程度了？”

    古如风这次回来，是要纠正古家门风与诛杀古大同，但是见到弟子被我折磨，也是气愤不已。

    古如风哼了一声，眼珠子瞪得大大地看着我，说道：“等事情办完，我再与你算账。天星毒未必有那么厉害！”

    我回瞪了古如风一样：“事后再算账，那你现在跟我瞪什么眼啊！”

    古如风喷出一口冷气，没有再搭理我，道：“你们跟我走，我知道有条小路可以进入古家镇。”

    古如风领着我们从一旁林子悄悄地溜动，跑出几十米后。古如风停住了脚步，说道：“我不是做贼，何必如此偷偷摸摸，你们等我一下。”

    古如风折返到了大路中央，他个子高大，身形结实，守卫在入口的古家人很快就察觉到古如风。几人朝这边走来。叫道：“你是什么人？”

    “他是要干什么？”我不由地问道。

    “他可能吼上一嗓子！”萧关端着双手，看着火光下的古如风。

    果然，古如风深吸了一口气，对着古家镇方向，用尽了力气，大声喊道：“我古如风又回来了。”

    古如风的声音十分雄浑宏亮，声音传到很远的位置，整个古家镇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原本追过来几人，听闻这一句叫喊，有几人停住了脚步，有两人靠了过来，问道：“你真是古如风！”

    古如风黑袍一挥，又从大道上跳了下来，没入一旁的林子，引着我们往前面跑去。

    林中脚步声纷纷响起。

    几分钟后，果然出现了一条小路，经过这里，可以进入古家镇的西南边。

    走了两分钟，这条小路被一堵不算太高的墙挡住了。

    “翻过这堵墙，就进入了古家镇！”古如风道。

    “这就是你说的近路啊。”我倒抽一口冷气，小声嘀咕着。

    古如风道：“你要是有本事，就从正门冲进去，不出片刻，就会被抓的。”

    阿九翻身伏在墙头上。我后退两步，快速冲跑，借助阿九的肩膀跃上墙面，坐在墙上，用黑伞把阿九与萧关拉上来。

    咚地一声，眉清与目秀直接把墙面给撞垮了。

    我倒吸了一口凉气，道：“眉清目秀，你们做事还真是干脆！”

    我们三人翻墙，古如风则是穿墙进来。

    古如风想起了什么，对我说道：“萧宁，这古家镇有不少妇孺老弱，你最好是不要再下毒。黑影的毒别人不能解，我还是是解的开。”

    古如风担心我下毒误伤无辜！

    我说道：“我知道了，我是来救人，不是来杀人。除非他们下死招，不然我不会下毒手。”

    古如风又约束了眉清与目秀，道：“你们如果与道士发生了冲突，只能将他们打伤，不能要了他们性命，记住了吗？”豆吉土血。

    眉清与目秀忙点头。

    古如风吼了一嗓子之后，古家人都听得清清楚楚，里面已经乱了一团糟，四周都有嘈杂的叫喊声，有人喊道：“到东边去看看。”“去西边看看。”

    古家人很快就会发现窟窿洞，我们并没有逗留，在古如风的带领下，绕了几分钟，暂时到了一个相对僻静的地方。

    整个古家建筑群十分庞大，错落有致，道路复杂，似乎暗合暗中阵法。稍不留意，就有可能走错路。

    “我要去找古大同！”古如风手上青筋爆出。

    我将青蚨虫取出来，青蚨虫开始躁动不安，说道：“我要去救白师父。”

    “萧宁，你自己当心。古家镇可不是曾家村，别小看这里。”古如风喊道，带着眉清目秀跳远。

    萧关道：“古如风制造了乱局，对我们是有帮助的。我来过古家镇，我带路。”

    我把青蚨虫取出来，交给了萧关。

    萧关领着青蚨虫，一路奔跑。整个古家镇灯火通明，三四人一组，来回巡视！

    “你们看到了古如风了吗？”一个健壮的古家人发现了我们，出口问道，他的背后站着七个人。

    “西边院墙似乎有个缺口，古如风应该跑进来了。不过我们没有见过古如风，不知道他的样子。”萧关沉稳地应道。

    “个子很高，皮肤很黑，应该还有一对双胞胎僵尸，你们往那边去看看。”古家人说了两句。

    砰砰！

    一束烟火飞上了古家镇上空。

    是召集人马的信号。

    “古如风冲到镇子中心去了，咱们都过去。”古家人示意手下。

    萧关打了个收拾，我们三人也跟了过去。在拐弯的位置，悄悄移开。

    萧关又将青蚨虫拿了出来，在青蚨虫的带领下，快速奔跑。

    起了一阵狂风，天上的云被吹散，月亮浮现了出来。

    照耀着青石板路。

    青蚨虫最后停在一间大院面前，院前还点着灯，站着两个人，脸上焦急万分。

    萧关冲了上前，喝道：“古如风已经冲到镇子中心，随时都威胁家主的性命，你们快去帮忙！”

    萧关口气很凶狠！

    其中一个守卫说道：“我们正是得了家主的命令，不管发生任何事情，都不能离开这里。这里面关着十分重要的人。”

    萧关手上作了个手势，阿九跟上，两人手刀挥起，将两人打晕。

    我快步跟上，顺手将大门打开。萧关与阿九将守卫拖了进来，放在门口。我们三人穿过一条走廊，走廊上贴满了老君灵符，看来这里的确关着僵尸。

    除了灵符之外，还弥漫着一股乱人心魄的香味。

    “萧宁，你进去。我们进不去……”萧关意识到这一点，“又是那种迷香，我们不能进去。”

    阿九道：“萧宁，你自己当心！如果太难，就先出来，咱们再从长计议！”

    我点点头，握紧了黑伞。

    阿九与萧关退到门口，将门拉上，摇身一变，变成看守大门的守卫。

    青蚨虫在空中飞动，迎着我往前面跑去。

    我捏着几根银针，到了一扇小门，用黑伞重击在门上，将门给打开。

    进来之后，屋子里面的香味更浓。

    我也是心中一荡，扶在门边，连忙摇晃脑袋，又跟着跳动两下，血液流动加快，迷香的作用才渐渐消解。

    进了门后，是一排下降的楼梯，下了楼梯。又有了一条长长的走廊，温度也越来越热。

    青蚨虫飞动的速度越来越快，最后停在一间牢房里。

    铁栅栏挡住我前进的脚步。屋内烧着烧着两盆炭火。炭火正冒着火苗，只是片刻，我全身就汗湿透。

    牢房最里面，一根铁钩子勾在白师父的琵琶骨上，几根铁索缠绕着白师父。

    “师父……我来了……”我大声地喊道，心中气愤，又有鲜血从眼角流出来。


第六十二章、不可活

    我一连喊叫了数声，血眼越来越模糊！

    可牢笼里的白师父没有任何反应，他的脑袋耷拉下去，一丝动静都没有，根本就没有听到我的叫喊。

    炭火越烧越旺。白师父不喜欢火，他们竟然在这里烧了两盆炭火，该死的古大同，我一定要让你尝试最毒的毒物，最凶的蛊虫。

    空气中的迷香越来越浓烈，温度也渐渐升高。

    我身上的气力也被一丝地抽调，这混合数种多种迷药的迷香，对我的伤害也越来越明显。脑袋越来越不清醒，心中一荡一荡。只差一点就晕厥过去。

    “白师父，你等一等，我现在就把你带出去。”我取了一根银针，用无毒的一头，狠狠地砸在自己大腿上。

    一股痛感散开，整个人清醒了不少，我又微微咬着舌头，又激出几分力量。走到铁门前面，找到铁锁。

    我抡起黑铁伞，用力砸下去。

    嘭地一声，大锁纹丝未动，我的虎口震出了鲜血。

    迷香虽然不至于将我放倒，但也摧毁了我的力量。

    又尝试了两次，我根本就没有力气，将铁锁砸开，心中悲愤不已，看着牢笼了的白师父，又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叫喊。

    我的力气越来越弱，最后瘫坐在地面，靠着铁门不住地喘气。越来越多的迷香经由嘴鼻进入我的身体。

    “萧宁，要是累了，就睡一觉吧。”一个迷惑的声音传入我的耳朵。我仿佛看到一片美丽的光景，整个世界变得无比安静，四周暖意融融，鲜花如织。

    “小郎君，现在不是睡觉的时候，你死了，就没有人救白师父……”这声音十分刺耳，“白师父要死了……”

    我心中一颤，像是有一把尖刀刺在我的心田。我猛地睁开了眼睛，心中感叹。好险好险。差点就被迷香迷倒。

    “小郎君，些许迷香伤害不到你，让凶虫，让金蚕蛊帮你。”蛇灵不知何时出现在我眼前，裙摆摇动，婀娜多姿。

    我点点头，暗暗叫道：“凶虫，让我清醒一点，快，快，让我清醒一点。”

    过了几秒钟，一股微弱寒气散开。我身上的温度也降低了不少，脑袋也冷静了不少。

    我双手扒拉着铁门上铁条，往两边拉去，长喝了一声，钢铁纹丝不动，背后又冒出汗水，嘴唇开始开裂。

    “萧宁，你以为你是僵尸吗，想拉开这些精钢锻造铁门吗？”

    我扭头看过去。

    古大同出现走廊的尽头，手上持着金丝拂尘，背后是一把铁剑，脸上带着残酷的笑容。

    我目光扫动，古大同的腰间挂着一串钥匙，应该可以打开铁门。

    我暗想道，古大同藏在这里，不敢出去，极有可能是为了躲避古如风，回到古家后，藏在这里，似乎是最安全的。

    “古大同，”我笑着道，“为什么这里只有你一个人，你确定拦得住我吗？”

    古大同像是听到一个最好笑的笑话，道：“我没听错吧！我虽然不知道你是怎么找到这里的，可是四周迷香弥漫，你的气力已经损失一半，你不是我的对手！”

    我往前面走了两步，将心中最深处的怒火压低，道：“你难道不知道我跟古如风一起来的。对了，你知道古如风吗？”

    古大同叫道：“他在这里吗？”古大同四周查看，发现古如风并不在这里，又是大叫：“小子，你竟然敢欺骗我！”

    我这一试，确定古大同是在躲避古如风，笑道：“古如风四处找你，他说抓住古大同，一定要用蜈蚣咬你。我如果是你，跑得越远越好。”豆吉史弟。

    古大同身子在发抖，冷笑一声道：“古如风以为他天下无敌吗？我自然有办法收拾他。现在……我让你躺下来……”古大同的话多少听起来有些中气不足。

    “小郎君，他放虫子……”蛇灵叫道。

    古大同话声一落，袖子一抖，两只鬼蜈蚣从袖子里落下来，咬牙道：“本来要在萧棋葬礼上放的，今日放也是一样……你小子全身都有毒，我不靠近你，让我的鬼蜈蚣招待招待你……”

    我后退了两步，忽然想起身上带着，古如风在蜈蚣观挖出来的小罐子，倒也无忧地往前面走了两步。

    古大同瞳孔一缩，手上的金丝拂尘换了一个姿势。

    两只鬼蜈蚣随着地面爬动，速度极快，全身散发一股淡淡的黑气，不过在我看来，这黑气却是红黑色的。

    “古大同，你啊你啊……得罪谁也不应该得罪古如风，他可是你师父啊。你这点细枝末节和他相比，犹如萤火比日月。”我笑着说道，看着眼前古大同，不由地觉得可怜。

    古如风要杀他，他已然活不成了。

    “别说大话……”古如风话说到一半，再也说不下去。

    两只鬼蜈蚣停在我面前，没有再动，而是不断地转圈，根本不敢动，好像恶狗见到主人。

    “你们……我养你们许久，今日竟然不听我的话。”古大同双眼变得通红，大声叫道，“上前咬他，要他！”

    我跺了跺脚，那两只鬼蜈蚣折返回去，速度更快，退到古大同的身后，任凭古大同如何催促，鬼蜈蚣再也不敢往前了。

    古大同脸面不好看，这鬼蜈蚣是他养出最为厉害的蜈蚣蛊，今日却一点用都没有。

    我又往前面走了两步，道：“古如风古爷爷送了我一个东西，他说带在身上，古家的虫子就不会加害我，看来有点用。”

    古大同后退了两步，额头已然汗涔涔，身子的抖动更加厉害，叫道：“不可能，不可能。师父……古如风不可能有这样的虫子……你……”古大同眼中多了一丝厉光，又接着说道：“你去了蜈蚣观了吗？”

    我点头道：“是的，下午刚刚挖出了四只蛊虫。其中……有一只藏在大蜈蚣神像下面，那只好像最厉害，似乎在古爷爷手上……”

    “什么？”古大同左脚一软，差点摔倒在地上，连忙伸手扶在一旁的墙壁上，才没有摔倒在地上，“不可能，我去找了好多回，都没有找到……古如风，竟然把它藏在……哈哈哈……好狠好狠，他知道我不敢动蜈蚣神像，所以就藏在神像后面。”

    “你不是不怕的吗？怎么现在像是魂都吓掉了……”我看着古大同，一边用银针扎在自己手上，让自己保持清醒。

    “我是他的徒弟，他蛊虫藏了这么多年都不告诉我，还送虫子给别人……古爷爷，叫得可亲切。”古大同脸上肌肉抽搐，眼中射出毒光。

    古大同快步冲过来，金丝拂尘一扬，几根细丝已经飞了过来。

    我暗地里已提放着古大同，见细丝飞来，黑铁伞快速打开，挡住了飞来的细丝。

    叮叮叮。

    细丝与黑伞铁面发出碰撞之声。

    我耳边又是一阵急促风声。古大同追击而上，背后的铁剑也抽了出来。

    我忙将黑伞收起来，快速一闪，脚步灵活躲闪。古大同速度比不上黑影，手中的长剑根本伤不到我。

    但我吸入迷香，反应大大减慢。古大同铁剑刺过来，将我衣服割开。

    咚咚咚！小黑罐子落动地上，跳了几下，从中裂开了一道缝隙。

    “虫子！”古大同兴奋地叫道，拂尘又是扬起，细丝直戳过来。

    我在地上一滚，方才躲过细丝，又吸入一口猛烈得迷香，脑袋又是一晕，心中一荡，眼前的古大同变成了无数个人影。

    古大同将我逼退之后，快跑上前，看着地上的小黑罐，微微迟疑了一会，便伸手去捡，叫道：“还是让我找到了。古如风，我一定好好研究你养虫的办法，以后肯定可以超过你。你个老不死的僵尸，你以为你能杀得了我吗？”

    小黑罐子的缝隙冒出一股黑烟，嗖地一声，飞出一道黑影，速度奇怪，再加上古大同距离罐子距离很近，基本无法躲避。

    我远远看着，只看到黑影的尾巴，是一只蜈蚣。

    那黑影蜈蚣乘着古大同说话之际，直接钻入古大同的嘴巴里面，咕嘟一声，古大同捂住自己的脖子，倒在地上，全身佝偻，面如死灰，不过一会，四肢就开始变黑，脸色更黑得像黑炭一样，腹部不断地翻滚，不知道他腹部到底发生了何等惨烈的情景。

    我叹气地说道：“自作孽不可活！明明是你师父养的蛊虫，你却要当面咒骂你的师父。你也是利令智昏，难道不知道蛊虫与主人之间，是有感应的。蠢货，十足的大蠢货。”

    古大同痛得直叫唤，不断地叫着：“师父……师父……徒儿错了……”


第六十三章、冲出牢笼

    不过一会，古大同的嘴角就流出黑色的鲜血，双眼泛白如同死鱼的眼睛，眼角也流出鲜血，双手的指甲也完全变黑。

    我走了上前。将古大同肩膀压住，去取他腰间的挂着的要是。

    “救我……救我，萧宁，我还不想死。”古大同猛然地挣扎起来，双手紧紧地抓着我。

    眼珠子爆出，后怕地看着我。

    我摘下钥匙，说道：“这蛊虫是古如风所下，我救不了，你还是求你师父吧。”

    我一把推开古大同。

    古大同又是哀嚎不已。手指甲抓在地板，发出十分刺耳的声音。

    我走到铁门前，钥匙试了好几下，才把铁锁打开，打开了铁门，快速跑了进去。牢房里的气温更热，一股股热量袭来，炭气十足。如果呆久，对身体更不好。

    我快步跑到白师父身边，他的琵琶骨被铁钩子嵌在里面，很难取出来，手上也被镣铐锁住，更是难以解开。

    我颤抖的用钥匙将镣铐打开，轻声说道：“白师父，我是萧宁，我带你出去了。”

    镣铐重重地落在地上，发出铛铛的声音。

    白师父依旧没有睁开眼睛，身上的白衣有不少地方烧焦了。

    铁索镣铐解开之后，嵌在琵琶骨里的铁钩子依旧拔不出来。

    我记得在毒虫洞的时候，金脑袋就用铜锥子打在白师父琵琶骨锁骨位置。对白师父伤害更大。

    我四处寻找，在一旁架子上，发现了一个铁钳子。

    我将铁钳子拿起来，决定先将铁钩子剪断，而不出来，等白师父醒来后，再问他如何取出铁钩子。

    我用铁钳子夹住铁钩子的端部，大喝了一声，力量从手臂上传来，咔地一声，铁钩子断开，最锋利的部分依旧深深钉子骨头里面。

    我眼中又开始湿润。分不清是鲜血还是泪水。我双手发麻。心中痛苦，用袖子擦掉血泪，又剪掉另外一边的铁钩子。

    费了一番力气，才把白师父彻底解开。

    白师父的身子如同秋叶一样摇摆，直接倒在地上。牢房里光线明亮，我眼前的一切，越来越猩红。

    我伸手将白师父拉起来，喊道：“师父，我们出去。”

    这声音响亮，又激发我心中的力量。

    白师父只剩下骨架，并不是太重，被我拉起来，我将白师父背起来，双手一扣，将一旁的黑铁伞拿起来。

    “咯咯……咯咯……萧宁，你走不了……你走不了……你不救我……你也别想离开这里……”古大同摇摇晃晃地靠在墙面上，鼻子、嘴巴、眼睛、耳朵七窍都在流血。

    古大同的手上正提着一股壶子，正滴着火油。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火油气味。

    就在我费力解开白师父身上的镣铐的时候，古大同熬过蛊虫第一番折磨，冲到地洞牢笼里，拿出一坛火油。

    “你陪我一起葬身在火海里吧……”古大同笑得凄厉，笑得疯魔，手中的火油壶直接飞了出来，撞在火盆里面。豆医庄号。

    火盆里的烧红的黑炭飞溅，火油壶落在之后，哐当一声，摔成碎片。

    嘭嘭！火油流过的地方，都冒出了火焰。整个牢房很快被烈火占据，温度急剧上升，黑色的浓烟翻滚。

    我背着白师父后退了两步，一直靠在墙壁上，看着眼前的烈火，一时之间模糊，不由地叫道：“这是……烈火燃烧的梦……我要死在这里了……”

    浓烟、迷香、烈火、梦魇纠缠着，一张巨大的网缠绕着我。我几乎透不过去，好像世界末日一样。

    烈火，火中的白师父，我似乎在梦中预演我死亡的一幕。原来我会死在烈火之中，我靠在墙壁上，忽然哈哈大笑。

    古大同哈哈大笑：“我为古家奉献了一切……我却要死在古家的蛊虫上。师父啊，难道我做错了吗……没有错，不管如何，僵尸都不能存在世上。我……只是遵循这个最简单的原则。”

    “萧宁，你跑的出去，跳过大火……”蛇灵站着烈火外面，焦急地叫着，眼中满是焦急。

    不！这火是一张巨大的网，网着我，根本就跑不出去。我的一生就在这里终究。我实在太累了，我应该睡一觉，好好睡一觉。

    睡到天荒地老，海枯石烂；睡到河清海晏，人生无忧；睡到爱情美满，人间幸福。

    我的眼皮越来越重，肩膀上的白师父也越来越沉。我的双腿晃动。

    “啊！”我大叫一声，身子一软，整个人瘫倒在地上，白师父随着我一起，倒在地上。

    我靠在白师父的骨骼上，感觉他的生命已经结束；白师父靠在我的身边。如果就这样结束，未必不是一件坏事，至少白师父不用孤孤单单地活着孤寂的萤石洞穴里。

    “你……吸入迷香，感觉不到灼烧的痛楚。比我要好，我现在……被一百把尖刀割肉还要痛……”古大同看着熊熊烈火，哈哈大笑，可笑声却是那样悲哀。

    我眼皮缓缓闭上，牢笼里已没有多少氧气，呼吸也越来越难。

    “萧宁……”一个微弱的声音传来。好像一块石子丢在绝望的死水上，荡起了轻微的波澜。瘦骨嶙峋的手指骨在我的手上捏了一下。

    “不……”这波澜在我心中荡漾，虽然微弱，却引起我的注意。

    刚才那一声呼喊是白师父发出来的，他还没有毁灭，还活着。

    那个梦境里只有白师父在火中，而我是在火的外围干着急，此刻我身在火中，说明与梦境不一样。

    那手指骨又传来了一些微弱的力量，一声微弱的声音再次响起来，道：“萧……宁……”

    “不……我不能死在这里……我要出去……”我猛然睁开眼睛，大喊一声，一股冰冷的九幽寒气从丹田散出，整个洞穴气温似乎一下低了不少，燃烧的火苗也小了不少。

    我将白师父背起来，快速跑动，穿过那一片蔓延三五米宽的火海，身上的衣服被火苗点燃。我与白师父的衣服都烧了起来。

    我从铁门冲了出来，一脚踢在古大同的胸口。古大同胸口受了重击，吐出一口冷笑，冷笑道：“杀了我……给我来个痛快的……”

    古大同眼中露出对死的渴望。

    “你等着第二波的痛苦吧……”我背着白师父往前面跑去，寒气散发出来，衣服上的火焰渐渐熄灭。

    古大同痛苦的叫声传来。

    越往外面跑去，迷香的浓度越来越弱。我的脑袋越来越清醒。蛇灵跟在我旁边，我说道：“蛇灵，多谢你，若不是你从旁鼓励。我怕是要葬身火海……”

    “小郎君，我怕你死了，阿九会责怪我的。再说，阿九还没有看到我。你要是这样走了，阿九更看不到我，我的心会很痛的。”蛇灵打趣地说道。

    我顺着旋转楼梯跑了上去，经过走廊的时候，贴在墙面上的老君灵符飞来，直接击打在白师父的身上。

    我见着来势汹汹的灵符，连着后退两步。整个走廊看似稀松平常，却贴满了灵符。一旦有僵尸经过这里，灵符就会飞来，将僵尸逼退。

    这是一个灵符阵！当初跑进来的时候，没有在意，没想到会有如此厉害。难怪他们只留两个人守在门口，而监牢里面根本人，僵尸根本穿不过这条走廊。

    蛇灵叫道：“萧宁，不能后退了。咱们直接冲出去，只能拼一拼。”

    我脑袋越来越清醒，知道蛇灵说得没错，与此在此逗留，不如直接冲出去。

    我深吸一口气，脚上发力，背着白师父往前面跑去。

    嗖嗖嗖！

    老君灵符再次飞过来，依旧打在白师父的身上。我紧紧地扣着白师父，受了灵符的重创，也跟着弹飞退后。

    一步都没有靠前。

    我顿时火大，又冲了两次，依旧没有成功。

    白师父伸手推了一下我，没有说话，应该是让我先走的意思。

    我摇着脑袋，仔细观察着廊道，终于让我想到了一个办法。

    我将黑伞打开，把白师父背起来，将黑伞放在我们两人的背后，心中默念一口气，用尽力气，快速往前面跑动。

    那灵符一多半打在了黑伞上面，所带来的撞击力显然比打在白师父的身上要小。

    穿过廊道，出了小门，到了门口。萧关与阿九正守着门口，见我出来，皆是一喜一喜。

    “你……没事吧！”阿九问道，“你的眼睛越来越红了……”

    我将白师父放下，道：“二叔，你看看白师父，是否……还有救……”


第六十四章、战斗前的悲伤

    萧关俯身下来，将白师父身上的灵符撕掉，又瞧了瞧还在琵琶骨位置上的半截钩子，脸色不太好看，说道：“咱们先出去再说。僵尸比人要好救一些！”

    听了这话，我心中一喜，方才觉得脑袋有些发晕。差点晕倒在地上，迎面寒风吹来，整个人才稍微好受一点。

    “不碍事，就是迷香太折磨人了，过一会就好。”我挥手示意阿九退下，暂时不用上前扶我。

    阿九将白师父背起来，四人合在一起。准备循着刚才的旧路，离开古家镇。

    刚走出十多米，只见一行人上前，领头的是一个白衣男子，与身后黑袍道士有些明显的区别。

    “你来我古家捣乱，问过我古良辰吗？”白衣男子笑道。

    萧关挥手示意我们冷静，不要慌张。

    萧关道：“需要问你吗？”

    白衣男子目光魅惑，白衣胜雪。经由月光照耀，更增加一份魅惑，举手投足之间，更有几分潇洒，再看眉宇之间，年纪并不是太大。

    “阿九，我进去多久了，古如风莫非要被抓住啦？”我低声问道。

    “不清楚，我守着这边，大概过了一个小时，只听到镇中心位置，传来几声叫喊声，之后再也没有动静。古如风带着眉清目秀。没有那么容易抓吧。”阿九小声说道。

    “古大同根本不在镇中心位置，他就看守着白师父。若是古如风随我一起，咱们早就离开古家了。”我低声说道。

    “救我！”古大同摇摇晃晃从屋子里面走出来，双手撑在门上，喊道：“良辰，救我。让古如风把我……的蛊虫逼出来……”

    古大同熬过了蛊毒的第二次折磨，又从地牢之中冲了出来。

    古良辰眉头一皱，问道：“大同叔，你不是看守白骷髅人，怎么中了如此厉害的蛊毒……”豆医土才。

    古大同吐出一口鲜血，摔倒在古良辰的面前，哀求道：“带我去见古如风……快……我中了他的蛊虫。是白骷髅人徒弟带上来的……”

    古良辰闻到鲜血中奇怪的味道。连忙后退两步，道：“古家有我古良辰，绝对不让你欺负你的……只是你满身都是血，不要靠得太近……”

    古良辰随即喊道：“你们谁是萧宁，对大同叔动手，问过我古良辰吗？”

    我走上前，问道：“需要问你吗？我师父无端被你扣住，你可否问过我了。”

    古良辰冷笑一声，道：“你既拜了一只僵尸为师父，怕是早已入了邪门歪道。我古良辰今日要除掉这邪门中人。你这眼珠子……果然是一个小魔头……”

    古良辰白衣一展，整个人跳了上来。

    阿九身如闪电一般，从我背后冲出，迎面一脚踢出，正中古良辰的胸口。

    这古良辰直接飞了出去，落到几米外，捂着胸口发痛，吐出一口鲜血，哀嚎数声，叫道：“你敢伤我……你不怕我古良辰发怒吗？”

    阿九没有搭理他，折身回来，虽然背着白师父，依旧是脚步轻盈。

    身后几人上前，将古良辰扶起来。古良辰骂道：“我不需要你们，我自己能够站起来。”

    阿九这一脚力量并没有用到最大，不然这古良辰怕是倒地毙命，哪能再站起来。

    萧关深吸一口气，朗声叫喊：“古如风！古大同就在我这里！”

    顿了一下，萧关又深吸一口气，依旧大声叫道：“古剑仇，请你出来一见。”

    这两句声音十分雄浑，甚至超过方才古如风的叫喊，众人讶异不已，知道眼前的男子是虫王大人，脚步不由后退，脸色也变得煞白起来。

    “良辰，救我。你一定要救我，护着我！”古大同人不人鬼不鬼，挣扎站起来，走了两步，随即又摔倒在地上，“我撑不过第三次蛊毒发作的。”

    古良辰道：“大同叔，你站远一些，你放心，你是我古家人，我古良辰一定会救你的。”

    “古大同，你给我出来……”

    远处传来长啸声。一袭黑衣在夜色中跳跃，身后跟着眉清与目秀。

    古如风奔袭而来！

    屋顶之上噼里啪啦作响，手持灵符和铁钩子的古家人紧追不舍。

    眉清目秀兄弟上下跳跃，左右出击，已有不少人从墙头上翻滚落下，摔倒地上，又是数声惨叫。

    萧关喊道：“这里……古大同道长就在这里……”

    古如风终于赶了过来，停在萧关边上，目光扫动，冷笑不已，叫道：“古大同，你别躲着……”

    古大同听到这个声音，裤裆一湿，爬到古良辰背后，道：“……看不到我……看不到我……”

    “他抢我身上的蜈蚣罐子，被蜈蚣虫咬中，蛊虫发作，马上就要来第三重了。”我快步走到古如风边上，大声说道。

    古如风闻言哈哈大笑：“他一直想得到我的虫子，到最后落到这样的下场，罪有应得……”

    眉清目秀收拾了几个古家人，也在这是跳了过来，两人身上的道袍虽然有些口子，但是并无大碍，见到我后，拉着我的手原地跳跃。

    “谁敢伤我师父，我跟谁拼命！”古惊风持着一把铁剑冲了出来，他脖子上伤口已无大碍。

    他从三清观下来后，被古大同勒令回家休息，可是古如风在古家镇大喊古如风的名字，他便持剑冲了出来。

    “是你吧！哪里跑出来黑僵尸！”古惊风虎目一瞪，看着高大的古如风，打出一张老君灵符，用剑尖刺中，脚上用力，剑尖一抖，直接刺了出去。

    我要上前帮忙，拦住古惊风，却被萧关拉住，道：“他们师徒三代之间的恩怨，我们不宜插手！”

    古惊风剑花抖得很猛，刺得又急又快，直取古如风的眼珠子。

    眉清目秀站在古如风身边，原本要跳上去，也被古如风给拉住。

    古惊风带着老君符的剑尖刺出。

    古如风一动不动，就在剑尖快要刺中左边眼珠子的时候，两根手指伸出，夹住了古惊风的剑尖。

    古惊风的快剑，被古如风两根手指夹住，单手持剑，改成双手持剑，暴喝了一声，用力往前面推去，可不管他怎么用力，都未能前进丝毫。

    古惊风额头上汗水涔涔，双眼怒火喷出，瞪着古如风，恨不得将古如风千刀万剐。

    “小子，你为了你师父，就要杀你师父的师父，是这个道理吗？”古如风很平静地问道。

    这句话很拗口。

    古惊风很聪明，只是愣了一下，道：“你……是师公……是我师父的师父？可是，你既然是我师公，为什么又要杀我师父呢……你难道不关爱自己的徒弟吗？师父不是应该……关爱自己的徒弟……”

    古惊风这话也更是拗口。

    他很纳闷，为什么自己的师公会变成僵尸，为什么师公又折返回来，诛杀自己的师父？

    这弯弯绕绕，还真叫人费解。

    “我倒有点妒忌古大同，没想到他倒有个好徒弟。哎……”古如风自嘲地说道。

    古惊风呆如木鸡，不知道如何是好，手上的力量也弱了不少，不由地看向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的古大同，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好徒儿，为师告诉过你，是僵尸就……不能留……”古大同绝望地说出了这些话，他的目光至始至终都没有与师父古如风对视过，也没有跟自己徒弟古惊风对视过。

    他的心中有愧，他做错了事情，却不愿意承认！

    “你是好僵尸……还是坏僵尸……你快离开这里，不要害我师父就好，我也不愿意伤害你……”古惊风思索了许久，并没有听从古大同的吩咐。

    古如风大笑：“我是好僵尸，还是坏僵尸，多么好笑的问题。小子，你可知道我是怎么变成僵尸的吗？”

    古大同惊慌失色，叫道：“惊风，你不要听……不要听，他是个大骗子，是个大骗子。快，快杀了他。他是僵尸，和我们道士是势不两立的……咳咳……啊……”

    现在看来，古大同教导古惊风：凡是僵尸都要毫不留情地对付。

    看来多半是要想着古惊风可以对付大高个僵尸古如风。

    古惊风持剑的双手还在发抖，他越发地犹豫，手上的力量也渐渐变弱。

    古惊风可以与山林中野兽成为朋友，内心十分善良，也十分敏感。他已然察觉到有些不对劲，这前前后后这些变化。

    他已经开始怀疑，他不相信这么多年来自己所接受的一切。

    “你说……你是如何变成僵尸的……”古惊风忽然开口问道。

    眼中的目光除了犹豫之外，也多了几分坚定！

    当一个人开始怀疑这个世界的时候，他才开始成长。即便这个成长会让他遍体鳞伤，让他脆弱无比，但终究是需要这么一步。

    “不……不……他会用最恶毒的话污蔑我，你不要听……不要听……”古大同裂肺一般地惨叫，身子有开始蜷缩在一团，十指在地面磨动，这次倒没有难受的刺耳声，只是划拉出数条红色的血迹。

    古大同脑袋敲在地面上，惨叫声传遍整个国家。

    “师父……师父，救我……我错了……咳咳……痛……师父，我是你徒儿，你救我……”古大同大声叫喊，终究是受不住蛊虫的折磨，发声求救。

    第三重折磨再一次侵袭而来。

    这一次的痛楚是第一次要痛苦百倍都不止，全身的骨头像有钢刀在刮，脑袋里有电钻在钻动。

    古大同最后几句话，已经完全告诉了古惊风事实。

    “啊！”古惊风惨叫一声，手上的铁剑一松，铁剑脱手后，剑尖被古如风夹住，剑身在空中晃动。

    古如风凄然一笑，松开了长剑，哐当一声，长剑落地，发出一声脆响。

    像把一块玻璃给敲碎了。古惊风整个人瘫坐在地上，双眼无神，不敢相信这一切。

    古如风凄然长笑，道：“多年前，我打坐运行大小周天的时候，修行到了最关键的时候。我的好徒弟古大同破门而入……”


第六十五章、凶虫之威

    古如风回忆着自己的血泪史，而一旁的古大同不断地发出凄厉之极的哀号声，两种声音交织在一起，多年前的一段秘闻，渐渐地浮出了水面。

    当年。古如风修行到了一个最为关键的时候。他的徒弟古大同破门而去，将一根毒针插入古如风的脑袋后面风池穴，将那条督脉完全给破坏。

    只用一刹那，古如风气力全无。

    徒弟古大同则是狰狞地笑道：“你……天天教训我，你今日总算落到我的手上了吧。告诉我，你养得神虫到底藏在哪里……”

    古如风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的徒弟会暗算自己动。他心中清楚，神虫凶狠异常，绝对不能落入逆徒之手，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古如风摇牙打伤古大同。之后为了活命，连连服用数十种剧毒的毒药草，最后整个肢体僵硬，生气消耗，尸气渐渐生出。他经脉受损，靠着毒物活了下来，成为一种独特的僵尸。

    当初大脑受损，成为僵尸后。常常需要大量的睡眠。

    此后十多年的时间，古如风渐渐地接受了这个事实，自己种植毒药，修行尸气。他原本就精通道家的修行法门，在修僵尸尸气的时候，也能触类旁通，十多年之内，就进入一流僵尸的境界，距离最为顶尖的僵尸，只差一个机缘。

    古大同渐渐知晓了，师父古如风还存在的消息，他翻遍了蜈蚣观，却没有勇气将蜈蚣神像推倒。根本就找到那只神虫。这些年，也只养出像鬼蜈蚣这样不入流的虫子，终究难以登堂入室，境界也很难提高。

    “我自己眼睛瞎了，怪不得别人。我本以为他知道我还存在，会收敛，哪里知道他竟然要唆使古家参与虫门争夺，要古家与虫门势力拼斗，却忘记了三清古家向来提倡清静无为，与世无争的百年传承，坏了古家门风！”古如风痛心地说道。

    古家众人已经明白，近日在古家冒头的古大同竟然是个欺师灭祖。违背人伦的畜生。

    一时之间。四周的议论声不断响起。

    “没想到古大同竟然是这样一个人……”一人说道。

    “他不是人，而是畜生。我古家千年以来，恪守道德。除了当年古秀连叛出古家，从未有过今日这样的事情……”另外一人说道。

    萧关震怒，喝道：“古秀连当年为了除掉虫门暗黑势力，不惜叛出古家，他最后保全了古家。这间公案后来已经有了结论，你们这些人，难道都是……”

    那两人扭头去，假装没有听到萧关的话。

    古惊风看着哀嚎的古大同，一时之间，涌出一股极其复杂的情感，他忽然觉得很恶心。豆爪沟亡。

    那个口口声声讲除魔卫道，讲僵尸与道士势不两立的人，竟然是一只披着人皮的豺狼。

    古惊风这一夜的打击巨大，人生信仰彻底被摧毁。

    如果他不能从中走出来，这一生怕是会一蹶不振。

    “不……这不是真的……”古惊风还在抗拒着这个事实……

    我不由地打了一个冷颤，世上竟然有这样的事情，难道仅仅为了了一只虫子，就会下如此狠手，那可是自己的师父啊！

    “古如风，你为何要毁我……的名声……”古大同说道。古大同熬过了第三重的折磨，整个人濒临死亡的界限。他休息一会，又叫道：“惊风，你过来，一剑刺穿我心脏，看看我的心是红还是黑。我做这一切，都是我了古家的崛起！”

    古如风哈哈大笑，说道：“你不是一直想得到那只虫子吗？你还要不要看……”

    古如风将随身带着的黑罐子拿了出来，一股肃杀的气息很快就散开。

    古家人不由地后退。

    古大同终于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胁，在地上爬动，道：“不要，听说这神虫可以吃掉人的魂魄，不，我不要魂飞魄散……”

    古剑仇从远处赶来，喝道：“古如风，你已成僵尸，古大同即便欺师灭祖，也轮不到你来诛杀，他自由古家家法处置。”

    古剑仇年近五十，头发有些发白，一直就藏在古家人群之中，见到古如风拿出了最厉害的蜈蚣，才从人群中跳了出来。

    萧关跃然上前，喝道：“古家家主，你终于出来了，你是不是躲着不敢见我。”

    古剑仇双手一拜，笑道：“虫王召唤，岂能不现身，只是有些琐事缠身而已……所以才匆匆来吃。”

    伴随着古家家主的出现，四周的古家已经越来越多，铁钩子和连弩也准备好。

    杀机毕露，古剑仇要动手了！

    萧关问道：“古剑仇，多年前，我萧叔曾经救过你，你此番设局，是为了什么？难道你一点情义都不讲吗？”

    古剑仇哂笑道：“情义，能当饭吃吗？萧棋压了那么多年，也算离开人世了。风水轮流转，我古家在虫门中一直都是默默无闻，如今也想着能够说得上话，虫门中人见到我古家，也好让让步，后退两步。”

    古剑仇扶起古大同，伸手在古大同后背拍了一掌，气力惊人，古大同吐出一口鲜血，鲜血中爬动着一只黑色蜈蚣蛊，落地之后，飞快地爬动，很快就到了古如风身边。

    古大同体内蛊虫被逼出来，虽已形同废人，但命还在。

    白师父昏迷不醒，古大同竟然还没有死……死掉。

    我怒道：“我日你祖宗十八代，你竟然这样放了古大同，放了这么一个欺师灭祖的人！”

    古剑仇道：“我说过，这自有家法处置，不允许僵尸杀他！也轮i不到你在这里多嘴。”

    我怒目瞪着古剑仇，他有兴趣地看着我，笑道：“童言无忌，骂骂人发发怒火就够了！你的血眼睛很有意思”

    “萧宁，古大同只是棋子，真正对付你白师父的人，正是眼前的古家家主，有没有兴趣玩一下！”凶虫蛊惑声传来。

    我并没有阻止凶虫，笑道：“成交！”

    这一声喊出来之后，古剑仇微微一愣。

    我从萧关背后跃出，速度极快，直接用黑伞攻击攻击古剑仇的脆弱部分，眼睛、心口、腹部，以及致命的穴位。

    古剑仇惊吓不已，身子一摆，躲过了黑伞，道：“你找死吗？”

    “古爷爷，不用你帮忙，也不要别人上来帮这个古家家主！”我大声叫道。

    分不清这话是我想说，还是凶虫想说的，不过此刻已经不重要了。

    古如风迟疑了一会，黑袍一盏，将黑罐子托在手上，叫道：“这是用玄铁蜈蚣与白玉蜈蚣养成的蜈蚣蛊，你们若要插手，休怪我无情！”

    养蜈蚣的人都知道，古家人更清楚。玄铁蜈蚣与白玉蜈蚣都是蜈蚣中的至尊，两蜈蚣放在一起，竟然养出了蜈蚣蛊，这种威慑力太过惊人。

    古家人面面相觑，转念想到，自家家主修为过人，其能被一个小孩子打败，自己放心在一旁等等就好。

    古剑仇也有此意，道：“初生牛犊不怕虎，我来教教他！”古剑仇手上一划，变成爪子，直接来抓我。

    他的身手远不及黑影，更何况我现在力量与反应都超过了平时，古剑仇数次想抓住我，都被我巧妙地躲开。

    我的黑伞有两次打在古剑仇的胸口上，古剑仇虽然及时躲开，但还是被黑伞勾住，样子有些狼狈不堪。

    “少年人，我看在虫王的面子上，才没有动狠手！”古剑仇阴鸷地说道。

    “自从你下令对付我，伤害了白师父，这事情就没有面子可讲！”我叫道，手上的黑伞越发地快速，速度已经到达了极致。

    古剑仇躲避不及，胸口受了重创，当当当后退三步，才站稳了身子。

    “好！自古英雄出少年！我让你试试我的蜈蚣！”古剑仇说道，从袖子里溜出一条蜈蚣，原本是泛着银色的蜈蚣王虫，不过在我看来，只不过是赤红的蜈蚣而已。

    银蜈蚣王虫放了出来，乃是古家第二厉害的虫子，第一厉害的虫子在古如风的手上。蜈蚣王虫是古剑仇早些年去往华夏九州各地，搜集最为剧毒的蜈蚣养成，毒性十分凶狠。

    “萧宁，当心一些！”一直冷静观战的古如风忽然喊道。

    银蜈蚣王虫落地之后，来得极快。我哈哈大笑，等到银蜈蚣王虫溜过来的时候，我弯下了腰，让它爬上我的掌心。一股刺痛感散开，很快就弥漫了全身。不过，凶虫的寒气从手心漫出。

    “还不滚下去！”我厉声叫道。

    银蜈蚣王虫身子一僵，蜷缩在一起，弓在一起，然后接弹了出去，落地上之后挣扎了两下，飞快地爬动，折返往古剑仇而去。

    “萧宁，杀了它！”凶虫的声音传来，“不要纵虎归山！”

    我快步追上，一脚踩了上去，一股寒气散出，再加上金蚕淡淡的金光，两股凶残的力量交错在一起。

    那蜈蚣王虫当即毙命，化成一滩血水。

    古剑仇剑自己的虫子当即毙命，热血攻心，嘴角当即吐出了一口鲜血，眼睑抽搐，叫道：“你双眼成魔，十年内，虫门必定腥风血雨……”

    “我只是保护我身边的人而已……”我冷冷一笑，快步上前，黑铁伞再次挥出。

    古剑仇不油地后退。

    我追到距离他还有两米的时候，身子一拐，黑铁伞飞出，直接钉向了古大同。

    古如风脸色一变，鬼魅一般，冲了过去，接住了黑伞，又加了几分力气，黑伞应声刺透古大同的胸膛。

    黑血流淌，古大同魂归地府！


第六十六章、激斗古家家主

    “差点让你把我的事情做了！”古如风凌厉一笑，拉住伞柄，并没有让古大同马上倒在地上。

    古大同来不及叫喊，低头看着胸前的伞尖，有些不太明白发生了什么。可是已经不重要了，死亡之血洗净了他的罪恶！

    古如风移步走到古大同面前，问道：“大同，你知道错了吗？”

    “师父，我希望你老人家……下十八层地狱……”古大同临死前说了这么一句话，随即像一片秋叶晃动，倒在地上，鲜血飞溅而起，血腥味更是随风飘扬。四处散开。

    古大同鲜血飞溅的时刻，我微微有些惊讶，心中一震。

    “好，下了地府，咱们再见面……”古长风凄然地冷笑，身上沾满了徒弟的鲜血，满身疲惫，长啸一声。全是悲伤。

    惊讶的众人回过神来，一时之间，手中的长剑也拔了出来。

    “你……们……”瘫坐在地上的古惊风跳了起来，将一旁的长剑捡了起来，大声叫道：“萧宁，你……你们，竟然如此伤害……杀了我师父！你是僵尸，又何资格杀我的师父……”

    古惊风冲了过来，手上长剑刺来，直接刺在古如风后背上。古如风肌肉结实，那长剑并没有刺入体内，反而从中折弯。

    古惊风咬着嘴唇，身子不断地发抖。一时之间没有叫喊，双眼失神，道：“你不能……你不能杀我师父……”双脚僵硬，移不开半步。

    古如风盛怒，转身单手将古惊风抓了起来，怒瞪着古惊风，叫道：“你要学你师父吗！你也要杀我吗？你……果然是古大同教出来的徒弟……”

    古如风另外一只手拉住古惊风，再用点力气，就会将古惊风给撕碎。

    萧关连忙喊道：“古前辈，他是你的徒孙，他冲动而已！他若是和古大同一样，怎么会冒险冲出来。只是不能接受这个事实而已……”

    “杀了我……我的世界已经崩溃。没有一丝留恋……”古惊风泪流满面，失魂落魄。

    “你……想清楚再说，你现在寻死，就是一个胆小鬼……”古如风大声喊道，又是暴喝了一声，用了一股巧力，把古惊风丢了出去。

    古惊风跃过众人头顶，平安落在地上，双眼无神，隔着人群，看着古大同淌血的身子，眼角乱瞄，去夺古家人腰中的长剑。古惊风年纪不大，力量很小，很快被两人拉住，无法再动弹。

    古大同已然躺着血迹，身上带着的蜈蚣蛊爬出来，饮着黑色的鲜血，这些饮过黑血的蜈蚣蛊，带着古大同的怨念，快速绕动，直扑古如风。这些不入流的鬼蜈蚣到了古如风身边，逡巡不前。

    古如风怒气冲天，连着叫喊数声，那鬼蜈蚣只挣扎了一会，身子僵硬，不能再有作为。

    古大同人死灯灭，蛊虫也尽到了最后一份力，化身成为血水。

    古剑仇目睹了这一幕，回过神来，叫道：“动手！”

    绳索直接飞来，有几根落在眉清目秀身上，还有几人组成了厉害的阵法，绕到了萧关与阿九身边。一时之间，剑风阵阵，绳索飞动，四周之中数道老君灵符飞动。

    眉清与目秀长啸声此起彼伏，但是也被老君灵符打中了几下，痛苦地叫嚷了两声。古如风从悲痛中清醒过来，喊道：“眉清目秀，你们……这么软弱吗？”

    眉清目秀听到这话，当即跃起，抓住两个绳索，将两个古家人拖过来，下了重手，打晕过去。

    “他死了！萧宁，古家家主还活着！”凶虫的声音此刻响起，“暗害白师父的人，就是眼前的古剑仇！他要夺白师父身上的东西”

    我心中又烧起怒火，扭头看着不远处的古剑仇。

    年逾五十的古剑仇眼光收敛，微微惊讶，道：“你有这样的眼睛，肯定会危害虫门，你心魔……你有心魔了……”

    “阿九，你背着白师父小心一点。萧宁，快往后压一点。”萧关叫道。我根本就没有听到二叔的叫喊，只看着古剑仇。

    我深吸一口气，脚上发力，跃到古如风身边，将刺入古大同身体里的黑伞拉出来，鲜血飞溅，有一些溅起落到我的身上。

    鲜血的气味刺激了我的神经，我越发心中兴奋不已，大喊了一声，持着黑伞再次冲出去。古剑仇叫道：“把他绑住，这小子要疯了！”古家家主的命令在古家上空蔓延，众人收拢过来，十几根铁钩子飞了过来。

    我将黑伞打开，铁钩子落在黑伞之上。古如风跟了上来，将另外一些铁钩子收拾掉，喊道：“古剑仇，你与萧宁还没有打完，怎么这会还要人帮忙呢……”

    古如风声音很响亮，但此刻已经没有人再听。四周的连弩射了出来。

    古如风喊道：“眉清、目秀，站到萧关与阿九身边去。”眉清与目秀身上也被铁钩子伤害，并无大碍，跳跃几下，落到了萧关与阿九身边，挡住飞来的箭矢。

    萧关与阿九身手十分了得，些许连弩飞来，并不能伤害到他们，反而是几个古家人，被阿九打出的暗器所伤，一时之间，惨叫声不断，鲜血横流，闻到血腥味的蜈蚣，密密麻麻爬了一地。

    古如风长啸一声，道：“古家须谨遵门风，不要参与到虫门的斗杀之中，你们都给我退去。”

    古剑仇喊道：“古如风，你少在这里当前辈。你本是僵尸，如何能够左右我古家的意志。萧棋离世，虫门纷乱不堪。我古家不出手，也会有人对我们出手！”

    古剑仇吹动口哨，地上面散落的蜈蚣，全部朝我爬了过来。

    古剑仇抽了一把长剑，叫道：“小子，你是找死啊！围住古长风，我来收拾萧宁。堵住虫王，别让他们过来。”

    古剑仇长剑一会，古家人得了号令，力量重新分配。更多的力量分向古如风与萧关。阿九背着白师父，速度不快，已经渐渐感觉到压力的存在。

    “萧宁，退回来，合在一起，力量集中在一起，杂么合力冲出去！”萧关焦急地大喊。豆欢叼圾。

    我回头再看，四周人影重重，刀光剑影，火光闪动，一片血红，萧关与阿九已经不见踪影，就连声音都好像没有了。

    世界在一瞬间安静下来，风也好像凝固，只有眼前的古剑仇分外地明显。

    我抬头看着前面，一身黑衣的古剑仇单手持着长剑，他的四周散开几个得力手下，并没有完全靠过来。

    四周布满了蜈蚣蛊，集合在一起，冒出一团黑色的煞气，交错在一起，如同一只无形的手扑杀过来。

    这一股煞气很快就纠缠在一起，紧紧地缠绕在我的身上。我黑伞胡乱飞动，将几人打落在地上。

    凶虫的寒气快速蔓延，那纠缠在身上的黑色煞气一哄而散，消失在风中。我又暴喝了几声，全身的关节都在响动，一步跃上，提到蜈蚣蛊之间，顺着双脚，森严的寒气流出来，在地面冒出了一股寒气。

    我又暴喝一声，金蚕也不知在何时，发出了红色的煞气。这一股煞气乃是金蚕恐怖实力的体现，忽然在一瞬间爆发出来。

    蜈蚣蛊惊讶地往后面退去，速度之快，超出了古剑仇预料。

    古剑仇吹动口哨，将受到重创的蜈蚣蛊收了回去。这些蜈蚣蛊比不过他所养的银蜈蚣王虫，本来想从数量上取胜，最后并没有占到便宜。

    “天降灾星！你……刺瞎你的双眼……”古剑仇捏了个剑诀，快速往前面冲来，只用片刻，就到了我面前。他的身后跟着四个得力护卫。

    古剑仇长剑锋利，十几年刺杀僵尸的剑法用在人身上，剑尖一抖，如同一条毒蛇吐信，直取我的双眼。

    “萧宁，退一步！”凶虫的声音传来。

    我收住往前冲的惯性，往后退了一步，躲过了铁剑，但依旧是胸前一麻，衣服划开，皮肤被割破，鲜血流了出来。

    古剑仇一击落空，又是乘机而上，较之刚才的速度又快了几分，身手与步法快了数倍都不止。

    “着！”古剑仇手腕一抖，剑尖刺来。

    我躲闪不及，一柄长剑从肩膀斜插进来，一阵剧痛散开，鲜血很快就晕开了一圈！

    古剑仇收住长剑，道：“你毕竟是萧棋的孙子，我不杀你，只要戳掉你的眼睛。”

    我忍着痛后退两步，一手捂着肩膀，并没有一丝畏惧。

    “萧宁，从来不需要人原谅你。只有你原谅别人，他伤害了你师父，有伤害了你，世上没有这样的事，你要戳掉自己眼睛吗？”凶虫蛊惑的声音再次传来。

    我停住后退的脚步，又往前面走了两步，伸手摸了摸胸口的鲜血，顺势在眼角处涂抹，眼角处拉出长长的血痕。

    “你要让我屈服，那是不可能的！”我眼睛死死地盯着古剑仇，“你永远也不明白我师父对我的意义……他比我的双眼要珍贵得多……你永远也不明白……”

    “就是一只骷髅人，如果不是体内有一只奇特的蛊虫……我早就用火油烧死他了……”古剑仇淡淡地说。


第六十七章、鲜血

    听了这话，我的双眼更红，寒气更加惊人。

    白师父被锁住牢笼之中，琵琶骨被铁钩子刺穿。名义上古家是要对付僵尸，附带的目的。竟然是白师父身体里面的蛊虫。

    这只蛊虫折磨着白师父，留在白师父体内。古剑仇想得到这只虫子，要强力把虫子取出来。

    我心中岂能不愤怒。

    我发出一声暴喝，身上的鲜血像是热腾的沸水，整个人直接就扑了出去。

    古剑仇咦了一声，他不知道到了此刻，我为何还敢冲上去，难道不怕死吗？

    古剑仇低估了我的实力，我也低估了凶虫的实力。

    古剑仇见我冲上来。手腕一抖，长剑斜刺，对准了我的眼睛。而就在此刻，我脚步变化，无形之中用了棋布，走巽位，以最快的速度绕到古剑仇的背后，手中的黑伞打出。

    古剑仇毕竟是古家家主。在关键时刻，竟然转过了身子，长剑一挥，挡开了黑铁伞。黑伞与长剑碰撞，发出剧烈的摩擦声。

    刹那间，我手中的两针银针飞出，直接追上了古剑仇。

    古剑仇手臂一麻，叫道：“你偷袭我！”

    我叫道：“你可以用蜈蚣蛊来夹击我，我为什么不能用毒针来对付你。这毒针是麻药毒菇娘，你身体很快就会腐烂！。”

    这毒菇娘是从一种毒蘑菇中萃取出来的毒药，中者会在最短时间之内晕厥过去，而且短时间之内，皮肤的变化很大。

    以古剑仇的身手。原本不会轻易中招，他不料我速度忽然变快，匆忙应付，又有银针射来，这才中招。

    古剑仇手臂中了银针，麻痛感很快就散开，右手剑也变成了左手剑。

    身后的四个护卫见古剑仇中招，慌忙来救。

    我眼中只有古剑仇，四人合围上来。我速度加快，直接从中间冲了过去。速度之快，力量之猛，远超平常。更是带出一股强烈的寒风。四人见我冲过去。慌乱叫道：“家主小心。不要被他打中！”

    我冲到古剑仇身边，整个人如同子弹一样飞出，将古剑仇扑倒在地上。黑铁伞落到一边，一根银针刺在古剑仇的胸口处。古剑仇不敢动弹，手中铁剑落地。他身上的毒菇娘发作，已然有些力不从心，他身体内部抵抗着毒性的发作，力量早就很弱。

    “你不要动！”我用银针抵在古剑仇的胸口处，往旁边一闪，将古剑仇给拉了起来。

    “古剑仇，我白师父所受的罪过，非要你来解决！”我大声叫道。

    古剑仇的脸色有些发黑，身子渐渐地发冷，感觉到了寒气，道：“小子，你不是我的对手，是你体内的虫子帮你对付我的……杀了我，你自己也活不了……”

    “你命在我手上……你还有什么话好说……”我道，“凶虫跟着我，它打败你，也是我打败你。”

    古家家主失手被擒，脸色暗淡似乎中了剧毒。整个场子打斗的局面，一下子就安静下来。

    眉清目秀拉开身上的绳索，复得自由，身上的黑色道袍，早已破旧不少，露出黑色皮肤。豆厅东划。

    萧关与阿九身上，都出现了伤口，鲜血流血，庆幸的是，并不致命。

    古如风实力最强大，所遭受的攻击人数也最多，没有下狠心伤人，一番搏斗下来，尸气也耗了不少，气力变弱，自然是有些力不从心。环顾四周，蜈蚣死了一地，古家人也伤了不少。

    “先围着他们，不用过来救我……他不会杀我。”古剑仇果然一门家主，中了毒菇娘，并没有马上晕厥，只是脸色稍微有些发黑，依旧沉稳地作了安排。

    我夺了古剑仇的长剑，扣在他脖子上，另外一手的毒针依旧不敢松开。

    “古剑仇，今日你要为你做的一切付出代价……”我大声叫道，双眼越发通红，寒气更加逼人，古剑仇的嘴唇结出一层白色的冰霜！

    “萧宁，你不能杀他！杀了他，你……会……”张玄冲走了出来，他的气色好转了许多，想必古家配制出天星毒的解药，张玄冲服用之后，听到了古家争斗之声，所以才走了出来。

    “你……是……？”我双眼蒙着血色，看不清楚眼前到底有什么人，只能听着声音。

    张玄冲道：“我是张玄冲，你难道记不得我的声音了吗？”

    “大哥，你来这里干什么……古家要杀我们在虫门立威……你不要管……我今天要试一试古家家主的性命……”我朝着张玄冲方位喊道。

    “萧宁，你若杀了古剑仇，那你与……”张玄冲顿了一下，又重新说道，“那你与铜铃铛之间，将永远也不可能在一起。”

    铜铃铛，我听到这三个字，怎么也想不通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我与铜铃铛之间的缘分，哪又是什么东西？

    咚咚咚！张玄冲从腰间取出了铜铃铛，摇动了两声，铃铛声传入我的耳中。眉清与目秀也皱着眉头，两人靠近一些，不满地对着张玄冲大叫。

    我心中一震，张玄冲不能提及妹妹张玄薇的名字，所以用铜铃铛替代了张玄薇。他是在告诉我，若是我杀了古剑仇，将古家家主杀死，以古家的秉性，那张压在张玄薇身上的那种婚约，将永远也撕不掉。

    没有人听得懂张玄冲在说什么！

    此刻，我已然明白。若我杀了古剑仇，有可能被古家追杀。我脑海中浮现出张玄薇的笑脸，心中的燥热一下子消退了不少。

    一时之间，我倒有些左右为难，心乱如麻。

    “张道兄，听说这小子在你天师府住过一段时间，还是你有办法对付他，这天师府的铜铃铛竟有驱魔的作用！”古剑仇用强力压制体内的毒物，还可以清醒地说话，他以为我听从了张玄冲的铜铃铛后，意识渐渐清醒。

    “古道兄，我看这事情还是有回旋的余地，双方各后退一步，不要再打下去了。我做个担保人，你看如何？”张玄冲好意说道。

    张玄冲的年纪比古剑仇要小，口气里带了一丝是哀求。

    “张道兄，你此次来古家，是为了商量两家联姻的事情。我今日都有事情，没能早日见你。让你看到了这一幕，我古某人多有抱歉。这事，你还是不要从中调解为妙。”古剑仇道。

    我心中一惊，回想张玄冲在道观中的表现，言语之中一直瞒着我。原来这次来古家镇，竟是为了张玄薇的的婚事，再过两年，张玄薇虚岁就满十八，仪式上的各种细节，也是时候商量了。

    事情发展到今日这地步，已经超过我的预料。到目前为止，张家与古家都没有任何理由解除婚约。

    张玄冲淡淡一笑，道：“我可能……真的……不应该撞见这一幕。但萧宁与我相处半年，我待他如弟弟，他走到这一步，一半在于他自己，另外一半……”

    听了这话，我心尖一热，张玄冲是在帮我说话，他比古剑仇小了不少，将一半的原因推到古家身上，自然是需要极大的勇气。

    “大哥，你不要因为我的事情，让张家与古家闹得不愉快。我和铜铃铛的事情，我日后自会努力。一码归一码，古家对付我白师父，首恶就是古家主。我不能放他……”因为与张玄冲对话，我的心情倒是平静了不少。

    如果事情无法挽回，只能用最猛烈的方式解决。今日不收拾古剑仇，爷爷的名声，虫王的名声将荡然无存。

    我们离开古家镇后，虫门便知道萧家折在古家手上，颜面无存。

    “张玄薇，铜铃铛，我今日做的事情，可能会让我们的路更难走，但我没有办法……”我心中默默地说道，握着长剑的手没有再发抖。

    古剑仇冷冷一笑，说：“我看这小子未必敢伤我……只是这银针上的麻药，有些烦人，竟然挡不住……”

    张玄冲道：“萧宁本性并不坏，只是亲眼见到自己师父琵琶骨被穿透，生死未知，体内的凶虫发作，所以才控制了他的本性，还请古家主大人不计小人过！”

    “本性不坏！可笑！”古剑仇道，“这眼睛太邪恶了，不能留在世上。再说我们设计，只是要诛杀白骷髅人，就是为了道门安危。他们非要纠缠，犯错的是他们，不是我。”古剑仇说道。

    “你的心已被蜈蚣所吞噬。黑的也被你说白，那山间滚下的巨石，会将粉身碎骨！只有你的鲜血才能洗刷我爷爷死后在三清山受的屈辱！”我怒叫道，手中的长剑用力一拉。

    古剑仇感到脖子一凉，鲜血潺潺流出。

    古剑仇道：“你……竟然敢……在古家镇动手……”

    “我们遭受的屈辱，只能用鲜血洗干净。古剑仇，你去死吧。”我推开了古剑仇。他倒在地上，双手捂着脖子，喉咙在咕咕作响，鲜血流动，以最快的速度流淌。月光照在血迹之上，反着洁白的光芒。

    张玄冲将腰中的长鞭接下来，扬起来讲我卷住，丢到古如风身边，自己快步冲了上前，双手压在古剑仇的脖子上，喊道：“快救古家主，取止血药来！不要耽误时机。”

    古剑仇的四大护卫喊道：“一个都不能放过！一个都不能放过！”“千年古家，从未有过今日的羞辱，若让他们离开这里，古家在虫门将会抬不起头！”


第六十八章、困局

    我被张玄冲的长鞭一卷，停在了古如风身边，手上面都是鲜血，心脏快速跳动，整个人马上就要窒息。眼前这一幕，好像并不真实，方才的那个人似乎不是我。但这一切已经不重要。我的目的已然实现，古剑仇要对我们萧家动手，没有那么容易。

    四大护卫的声音很响亮，将古家众人心中的怒火点了起来。四人手持长剑，所配合的乃是四象步法，分别踏白虎青龙之位，走朱雀玄武变化。只不过在瞬间。就冲到了古如风和我身边。

    “止血药！”张玄冲又是大声叫喊，“还有一口气，没死！”

    数人跑动，很快就有人取来了止血药。张玄冲紧紧地压着古剑仇，双手很快就被染红了，止血药洒上去，慢慢地堵住了鲜血。古剑仇体内的毒菇娘开始发作，皮肤出现黑斑，开始腐烂。叼大扑血。

    我心中想道，古家家主落到如此下场，也算是自尝苦果。如果白师父离世，古剑仇的性命就算救回来，我也要再杀一次。

    古如风喊道：“萧宁，不要走神！”我回过神来。两柄长剑几乎到了我面前。我的黑伞落到古剑仇身边，手无寸铁，只能后退一步。伸手去取口袋里的银针，发现银针早已用完。

    四大护卫剑法是对付僵尸的剑法，身上所带的老君灵符，比一般古家人要厉害数倍都不止。古如风伸手去抓其中两人，竟然被灵符打中左手，散去一股浓烈的尸气。

    古家其余人一部分护佑在古剑仇身边，剩余的人加入战斗之中。有连着飞起了三只烟花。

    三只烟花，是敌情最为严重的时候。

    这在古家历史上，已经有很久没有出现过。上一次出现，还是古秀连假意叛出古家镇。那一次为了把戏演得逼真，打得天昏地暗，也有家主受伤。

    这一幕又重新发生了。古家人千年来道门的自尊心受到严重的打击，三只烟花飞出，即便是老弱妇孺，也要拼力搏斗，为了尊严而战。

    古如风大惊，骂道：“你们……居然……把老人小孩找出来吗？还没有达到那种悲惨的局面！”

    这巷道还算宽阔，但古家人冲来太多，个个都是拼死搏击。

    古家族人所形成的战斗意念，好像一张无形的大网，压了上来。数十个小孩爬上了院墙，持着弹弓和石头，躲在大人的背后不断地丢过来。

    萧关脸色沉了下来，道：“阿九，不要伤到小孩和老人。手上的暗器看着点。”石头纷纷落下，萧关也只是躲闪，没有还手。

    阿九背着白师父，动作本来就不灵敏。墙上之上的箭矢射来，阿九接住几只，又不会扔上去，因为那成人背后，有不少的小孩。

    局面以一种奇怪的方式发展。古家人受辱家主被刺，恼羞成怒，攻杀的阵法完全失了分寸。而我们这一边，也被古家的变阵所困扰。外围的老人与小孩如果靠得太近，很容易受到牵连。

    巷道之中全身浮动叫喊声。

    老君灵符不断地飞动，一多半失去了方向，只有一部分打在了眉清与目秀的身上。

    我们这一方，被古家人紧紧地围在一起。

    “古剑仇……你们太卑鄙……”萧关喊道，随即顿了一下，叫道：“古前辈，你让眉清目秀撞墙。怎么呢穿墙拐到另外一条长街上。”

    古如风闻声一动，随即喊道：“眉清目秀，撞墙！”

    声音虽然嘈杂，但眉清目秀依旧可以听到古如风的话。两人身边十多米外，就是一面白墙的院墙。

    两人冲过去，以最快的速度撞在墙面上，站在墙面上的人也滚落在一边。眉清目秀挨了几剑，用了力气将他们给踢飞了。

    两人站在院墙前面。萧关护在阿九身后，挥动手中夺来的长剑，将靠近的两人逼退，掩护着阿九冲入窟窿洞里面。古如风抓着我的肩膀，道：“萧宁，咱们破墙走！”

    古剑仇被我割开喉咙之后，我心中的愤怒渐渐变弱，这才会感觉到胸口的痛楚。古如风拉着我的肩膀，又有鲜血流出来。

    “我的黑伞还在那边？”我喊道。

    古如风道：“黑伞而已，出去再说。你别再发疯了，孩子们和老人都出来了。”古如风见识到我刺杀古剑仇，倒有些不放心我，如果控制不住，伤害到小孩与老人，这是他不愿意看到的。

    我与古如风落到窟窿前，两个铁钩子飞来，勾住了古如风的双腿膝盖处。古如风毫无感觉，往前面跑动，拉着绳子的两个小孩失控，滚落在地上，全身上下沾满了地上的鲜血。

    我们闯入院墙之中，迎面是一户人间。院子里还有几棵桂花树，等到秋天的时候，必定香气馥郁，收拾齐桂花，还可以做桂花糕和桂花米酒汤圆。

    院子里的人又开始变多。古如风将桂花树拔起来，连根丢了出去，一群人被桂花树撞倒，齐齐倒在地上。

    我们闯入房内，发现有个院子的后门，不要破墙而出。我们一行人穿过这房子，面前又是一条巷道。古家人从巷子一边冲过来，另外一边是出镇子的路，虽然有几人跑来，但人数并不是太多。

    我们快速地跑动，暗中飞来了十几只毒蜈蚣。再加上暗处的勾勾绊绊，速度又变慢下来。

    古如风没有办法，又指挥眉清目秀撞墙，穿过院落走近路。噼噼啪啪，院子里的桌椅板凳瓶瓶罐罐不知道摔坏了多少。屋里的黑猫黄狗也乱蹦乱跳。

    也不知道冲破了几堵院墙，跑了多长时间，耳畔依旧响着古家人充满愤怒的呐喊声。我有一多半的路是古如风带着我走，两边光线流动，墙头院尾，花花草草都在身边而过。

    我的心更加嘈杂，似有一只爪子在摩挲着我的心口，血液几乎就要烧起来一样，全身有一股说不出来的难受。

    “停！”古如风忽然喊道。眉清目秀得了命令，停了下来。

    我眨动了几次眼睛，看着前面。

    此刻，我们冲到了古家镇外围，出镇子的大路就在面前。

    可出口处耸动着人头，约在三十人左右，全部着黑色道袍，手中持着三清古剑。其中左右两个两头，手上持的乾坤法剑，乃是一把零八枚不同朝代的钱币，用红线穿成，放在三清观神像前镇了多年。

    这两把乾坤法剑，是专门僵尸。而且可以对付极其厉害的僵尸。两把乾坤法剑，是专门对付僵尸的。

    我们停在大道上，身后追击来的古家人也聚拢在一起。前后夹击，实力悬殊。

    夜色正浓，月光如白昼一样，满地都是寒霜。

    “古爷爷，怎么了？出不去了吗？”我问道，肩膀的痛感已经越来越明显，说话的时候眉头都皱了起来。

    “他们根本没有想着让僵尸离开古家人。这两把乾坤法剑，力量无穷，可以刺穿僵尸的胸膛。”古如风说道，声音已经有些发抖。

    他从古家离开，自然清楚古家的法宝。眉清目秀差不多耗尽了力气，这两把乾坤法剑，很有可能会废掉这一对双胞胎的僵尸。

    可这些人又是古家人。

    古如风真正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他是蜈蚣观上出世道人，若不是徒儿的陷害，他可能早已悟道，成为真正的得道高人。可现在，他却成为一只僵尸。不管僵尸多么厉害，这都是他生前所抵触的东西。

    他不愿意利用僵尸之身伤害古家人，即便眼下自己可能要毁灭，他还是左右为难。

    “该死！没想到会闹到今日的地步！”古如风痛心不已。

    “你本想纠正古家的门风，今日还是没有完成。现在想想，他们……站在道士的立场，未必错了！他们要在虫门出头，未必错了。可是他不应该伤害到我们的情感……不该拿我们在虫门立威。”萧关道。

    萧关到了此刻，反而很平静，眼前争斗的背后，各自的立场不一样。唯一让萧关不爽的是，古剑仇拿他试刀。

    风忽然扬了起来。

    阿九肩膀上动了一下，肤色苍白如雪的白师父，皮肤发生了明显的变化，由白色变成了红色。

    寒风吹来，白袍似乎动了一下。

    阿九讶异地转头，看着白师父，道：“白师父……你怎么醒过来了……你……我们现在可能遇到大麻烦了……”

    我忙看过去，发现白师父身上，烧着一股红色的气焰，很鲜艳。

    白师父从阿九后背下来，落在平地上，肌肤已经呈现红色，双手落在肩膀上，将琵琶骨上的铁钩子取了下来，一声长长的喝叫声，古家上空震动。

    我见白师父落地，心中一喜，喊道：“师父，你没事吧。”

    白师父侧目看了我一眼，道：“萧宁，让你受苦了，我带你出去。”


第六十九章、萧关

    白师父除了身上的肤色发生变化，其余的地方都很平时一样。

    他身上淡淡的红气，应该是尸气的颜色。

    白师父忽然崛起，尸气发生了变化，比之前要厉害数倍。看来此番磨难，反而是一个契机，白师父的修为也因为提升了一个等级。叼住状圾。

    塞翁司马，焉知非福，梅花香自苦寒来，若不是经历毁灭的边缘，白师父怕也无法超越自己，我不由地心想。

    我心中大喜，捣蒜般地点头：“师父。我跟着你出去。”

    白师父忽然醒了过来，对古家人冲击很大。一个濒临毁灭的骷髅人，竟然再次站了起来，相对之前，反而更加强大。

    古如风诧异地看了过来，说道：“白，看在古家人的份上，你绕过他们的性命！”语气有一丝恳求。

    白师父望向古如风，道：“我……心中清楚。杀人不是我的本性，我只是惩罚他们。”

    白师父又是一声长啸，声音十分雄浑，超过了古如风。他身上的关节发出咔咔的声音，如同鬼魅一般，从阿九身后冲到众人的跟前。

    古如风把眉清目秀拉到后面，应对追上来的古家人。阿九放下白师父，得了自由身。手上也多了一把匕首，只要有人靠过来，这匕首又要沾些鲜血。

    那四大守卫追了上来，其中一人喊道：“莫让他们跑出古家了！杀阵准备，以两把乾坤法剑作为排头，冲杀过来，散掉白骷髅人的尸气。”

    密集的脚步声跑动，众道士很快就摆好了阵型，嚯嚯叫喊，声音也形成了一股巨大的压力，霸道威猛的压过来。

    众道士开始有规律地跑动，两个乾坤法剑威力惊人，凭空刺出，似有淡淡的蓝光。蓝光浓郁，甚至将白师父盖住。

    白师父肤色变红之后，速度和力量都胜过之前数倍。在剑阵之后。动作并没有凝滞，反而自由穿梭，将空气中的飞动的老君灵符打落，脚上生风一般快速跑动，一连夺了十多把长剑，将长剑揉成一团，丢到很远的地方去。

    两把乾坤法剑刺来，钉在白师父身上。

    但见白师父左右两手探出，将法剑抓住。

    两股蓝色光芒交错在一起，缠绕在白师父的身上。

    一时之间，场面出现了僵持。莫非白师父红色尸气被法剑的威力所镇住，不能突破。又或者是白师父身上的尸气并不能持久，夺了十多把长剑之后，力量用竭，无法摆脱两把法剑的压力！

    我脑海之中闪现数过念头，不由地看了一眼二叔萧关。

    萧关很平静地说道：“放心！今日的白骷髅人不再是昨日的骷髅人。整个天下。能困住他只有龙家的大阵。古家的杀阵，持剑人本领太弱，困不住白骷髅人。”

    萧关见识过人。只言片语就点出了杀阵的不足。两把乾坤法剑虽然厉害，但持剑人的道行太浅，整个杀阵大打折扣。

    萧关顿了一下，道：“从今日起，骷髅人的威名将响彻虫门与道门。”

    二叔一生中对付过无数厉害的僵尸：霸道老古，天真人，此番对白师父的评价，已经到了一个很高的程度。按照他的说话，日后虫门众人，见到白骷髅人，必定退避三舍，谦让有礼。

    我心中稍许放松一下，再看白师父。他双手持着乾坤法剑，身上的红色尸气并没有被彻底地压制住。红色尸气正以某种方式与缠绕身上的蓝色交错。

    “老君助我除魔……急急如律令……”白师父抓住两把法剑之后，众道士开始诵念口诀，又是一股强大的压力袭来。

    四大守卫中有人喊道：“你们还是束手就擒吧。最后的有生力量也被我们抓住。”

    此话刚出。萧关目光一瞪，脚上发力，以最快的速度冲了过去。那人心中一慌，不料虫王杀来，手中长剑刺出。哪知萧关身子一歪，躲过了长剑，步法更是曼妙无比，轻易绕过另外数把铁剑。

    萧关的手如同闪电一般挥出，将方才说话之人擒住，抓着那人肩膀，又快速撤退回来。整个过程，一气呵成，速度之快，令人咋舌。古家众人惶恐，暗暗想道，难道这才是虫王真正的实力。

    萧关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那护卫原本一直跟着古剑仇，极其自负，除了古剑仇的话，谁的话也不听，失手被萧关抓住，又被萧关逼问，当即冷笑一声，道：“你有本事，就给我一刀。”

    “我从来不会拒绝这样的要求。”萧关看了一眼阿九。

    阿九将手中的匕首丢来。

    萧关接过匕首，直接插在大腿上。那护卫惨叫一声，整条腿被鲜血染红，额头上沁出豆大的汗水，叫道：“家主都不敢如此对我！”

    “告诉我你的名字！”萧关眼中闪过一道厉光，伸手将匕首拔了出来。

    匕首拔出来的时候，剧痛更胜。

    那护卫惨叫声更加撕心裂肺，道：“我叫古青龙，四大护卫第一人。”

    “好！古青龙。我问你一件事情，你最好老老实实告诉我。不然的话，我还会再给你一刀。”萧关道。

    古青龙终于意识到，虫王萧关并非浪得虚名，使劲地点头，道：“你问！”

    “老古现在怎么样了？”萧关语气这才有些慌乱。

    我们潜入古家，一是为了白师父，二是探听老古的消息。

    老古被古大同骗回古家，之后一直都没有出现过。我们进入古家镇之前，就感觉古家镇上空弥漫着尸气，有一些还是老古身上散发出来的。

    古青龙脸色煞白，眼神有些躲闪，道：“这个……这个……”

    “说！”萧关大声喝道，“为了老古，我萧关不介意再冲进去一次！”

    萧关与老古感情深厚，几乎等同父子关系。如果可以类比的话。白师父对于我，就像老古对于萧关。

    虽然一个是僵尸，一个是人，但双方的感情已经深到某种无法摧毁的地步。

    我心中想道：“二叔一直帮我寻找白师父，可能早已想好，等我们带着白师父离开之后。他会孤身闯入古家，势必要救出老古。”

    古青龙因为惊慌身子打摆，嘴巴却紧紧地闭着。

    “看来伤口不痛了！”萧关冷笑一声，手中的匕首又插入原先的伤口，又以最快的速度把匕首给拔了出来。

    “我……啊……”古青龙又是惨叫，“老古被……关起来了……他不肯帮手，也不答应家主的立威虫门的策略。后来家主动手了一些手段，将老古给关起来……至于关在什么地方……我地位太低，并不清楚……”

    古青龙只是古剑仇的护卫，这种核心的机密，他不知道是正常的。

    萧关的表情越发难看，将古青龙踢倒在地上，道：“你们敢如此对待老古！古剑仇，你心性变化如此之大，可惜没有被萧宁铁伞刺死。这样更好，你的性命留给我来取。”

    霸道老古的实力惊人，如果得到老古的支持，古剑仇立威虫门的目的可以说轻而易举就能实现。但一旦老古不答应，老古就会变成一个不安定的因素。所以古剑仇必须把老古关起来。

    萧关现在着急的是，老古的一身修为，极有可能早就被古剑仇给毁掉了，连带着长辫子，也可能遭殃了。

    “二叔，要现在回去救老古吗？”我问道。

    “老古的事情，我自己可以解决，咱们先出去。白师父很快就可以破了古家的杀阵！”萧关强力压住自己慌乱的心神。

    萧关说出这话的时候，我悄悄地看了一眼古如风。古如风黑压压的脸色根本看不出变化，只是月光下的身影似乎微微动了一下。

    古青龙滚到在地上，狠狠地瞪了一眼萧关。

    阿九道：“虫王绕过你的性命，还不快滚回去。”

    古青龙脸上的肌肉抽动，咬着牙关，一瘸一跛地退了回去，伸手示意众人，不要再冲了。

    我再看白师父，红色尸气渐渐占据了上风，那股念着咒语的声音，渐渐变弱。

    “脱手！”白师父一声长啸，手腕关节一抖，持着法剑的两个道士受力，咔咔两声，两人肩膀脱臼，发出痛叫声。

    白师父夺过了两把法剑。


第七十章、多情

    白师父夺了乾坤法剑，杀阵瞬间就破了，那股交错而成的巨大压力，只是瞬间，便烟消云散。白师父用力将两把铜钱剑撞在一起。红线从中折断，一百零八枚铜钱散掉，噼噼啪啪地落在地上，四处滚落，有的滚落到一旁的阴沟里，有的落到了血泊之中。

    乾坤法剑，是收集一百零八枚各个朝代不同的铜钱，用红线穿插而成，做成之后。还要放在神龛上，受众人祭拜许久，可以说制作过程十分复杂，此番毁掉，让古家人痛心不已。

    白师父喊道：“我们先出去。”

    话声一落，白师父又将剩余的长剑夺来，揉在一起，丢到一旁。入口的杀阵的守阵人失去了长剑，老君灵符形同白纸。众人在白师父面前，等同于木头人。

    白师父心善，不愿意伤人，手上的力量控制很恰当，只是将挡路之人摔倒，并没有夺了他们的性命。

    我见白师父冲出了一条路，心中大喜，脚上多了一股气力。开心地往前面跑去，很快就跟上了白师父。

    阿九喊道：“虫王，我们先出去再说。”萧关看了一眼古家镇，说道：“好，先出去再说。”

    萧关心中担忧老古，不忍离去，但眼下局面，还是先走为妙，离开之后再从长计议！

    出了古家镇之后，月亮正在头顶之上，月光落到地面上都是白色的。气温极低，寒风吹来，身上不由地发抖。

    我们并没有逗留，以最快的速度离开古家镇外围。

    我感觉到疲惫不已，再也走不动，白师父将我背了起来。古如风带着眉清目秀跟着后面。提防古家人追上来，好在我们彻底极快，不拖泥带水，古家人被变红的白师父所镇住，也没有追上来。

    我睡在白师父的肩膀上，跃过了林野，穿过空无一人的山谷，蹚过潺潺流淌的溪水，中途休息了一会，隐隐听到阿九与萧关对话声。我太过疲惫，也没有认真去听。

    走了几个小时后，在快天亮的时候，我们到了太平镇，这里距离古家镇尚有一段路程，古家人遭受重创，想必不会这么快追上来。

    偶尔有个醉酒的汉子回家。看着跳动的眉清目秀，揉着眼睛道：“这次真的喝醉了。居然看到跳动的僵尸！下次再多喝一点，或许能看到一只女鬼跟着我回去。”蛇灵走到那醉汉的耳边。吹了一口凉风，醉汉一弹而起，飞快地跑了回去。

    我们进入太平镇后，与小蛇婶子、娘会和。原本约定五天后回来，时间上也对得上。

    龙小蛇不安地问道：“阿九，萧宁他叔怎么没有跟着回来？”

    阿九说道：“我们遭遇古家的暗算，后来去古家镇救白师父。虫王大人已经跟着我们出了古家镇，送我们走了一段路之后。萧关又折回去，去搭救霸道老古了。他让我告诉你，他吉人自有天相，不会出事的。过几天就会回来的。”

    我这时才明白，回来的过程中，萧关与阿九说了两句，又折返回去把老古救出来。

    我伏在白师父肩膀上，无力地道：“小蛇婶子，我……们再回去把二叔接来……”

    龙小蛇沉思了一会，道：“他……向来行事独来独往。古家人也料不到关哥还会杀回去，放心吧，他和老古一定可以安全回来。关哥的长辈中，父亲不在了，师父也没了，萧叔又在前不久离开他。老古对他很重要，所以他不得不回去……”

    我心中生出愧疚，我只含着要把白师父救出来，却忽视了二叔的内心，霸道老古对他有着重要的意义。

    龙小蛇说完，叹了一口气。这漫长的一段话，更多的是在安慰自己，她极力控制自己的情绪，道：“没事的！没事的！你们快去治伤!”

    白师父把我放下来，说道：“萧宁，你眼睛不能再睁开，睡觉的时候，不要觉得痛苦。你所杀的人，你所伤的人，都与你无关。不要做噩梦……快睡觉。”

    我看了一眼白师父，连忙点头。白师父把我放下来，查看了我的伤口，我肩膀被古剑仇刺中，伤到了骨头，再加上心智乱了，身子内部又散发了不少寒气，骨头关节的地方还感觉到强烈的刺痛感。

    “白师父……你帮阿九，眉清目秀看看。”我道。

    白师父和蔼地笑道：“阿九的伤不致命，你不需要担心。从现在开始，不要再胡思乱想，保持内心的平静。”白师父伸手在我太阳穴上揉动了一会。

    更浓厚的困意侵袭而来。我不知不觉睡了过去。整个夜晚，被各种各样的怪梦缠绕。梦中鲜血飞溅，还有各种各样的惨叫声。无数只丑陋而可怕的黑蜈蚣白蜈蚣爬满了我的身子。古剑仇泛着白眼站在我面前。古大同身上爬满了毒虫，全身腐烂，大喊着要我偿命。

    十几个古家人持着连弩，大喊着为家主报仇，将我赶到了悬崖边上。我无路可退，无路可进。一长串毒箭射来，我失足落入深不见底的悬崖之中。

    我在坠落的时候，那古家人追了上来，箭头上捆着棉花，用火油打湿，点燃之后直接射来。

    我的下面是深不可测的深渊，身后还有密集的火光追来。

    “啊！”我抓不住悬崖边上可以逃生的藤条，大声地叫喊。

    “萧宁……萧宁……”阿九的声音传来，将我身子按住，“没事了，没事。我们现在安全的。”

    我睁开眼睛，额头上全部是汗水，看着阿九，有一阵发呆，脑子转了很长时间，道：“水……我要水……”

    阿九忙将床边的水壶提了过来。我咕嘟咕嘟地喝了一口，整个人才清醒了不少，那种焦急的感觉稍显缓和了不少。

    “二叔回来了吗？他没事了吧！”我喝下水后，便想到二叔。

    “没那么快，他可能要等到今天黄昏再动手，会现在四周摸摸情况。”阿九解释道，“今天白天，古家的神经肯定会紧绷。黄昏的时候，光线暗淡，大家的神经会有所松懈。这个时候……虫王可动手。今天半夜，如果……他没有回来，就说明出事了……”

    阿九是杀手，他知道出手的时机，黄昏的光线暗淡，令人觉得懒散，正是动手的时机。

    黄昏之时，正是杀手出手的好时机，也是萧关单枪匹马营救老古的好时机，整个过程，必定是快刀斩乱麻。如果半夜没有回来，说明这个过程出事。

    我看了一眼外面，光线西沉，已经是下午，窗户对着天兵，两朵白色的云朵悠闲地浮在天边，树上的叶子也随着清风摇摆。

    “是不是我们担忧东西太多。我担忧白师父，二叔担忧老古，所以我们不断地陷入危险之中，脱离危险的人又不得不去回去救他们。”我想了一会，道，“白师父救我，我救白师父。老古救萧关，萧关救老古。如果我们能无情一些，是不是就好了很多很多。”

    “多情的人满身都是破绽，所以并不能达到最强。绝情之人无牵无挂，才是最强的。所以人还是无情一些最好。对不对，阿九。”我沉默了一会，开口问道。叼介圣亡。

    阿九想了一会，笑道：“错了。人如果没有情感，力量会变强。但无法持续很长。多情之人虽然短时间会受挫，但他会有更大的动作使自己强大。白师父在烈火中崛起，不是因为他无情，而是因为他多情。”

    阿九的话并没有彻底说服我，我心里反而更加迷糊。


第七十一章、心结

    我想了一会，又说道：“蛊虫也好，毒物也好，都是无情之物。它们才是最强大的力量，它们才能将我们带出困境。我心中很迷惑。到底是我对付三清山，还是那些毒虫，那些毒物们！”

    阿九道：“萧宁，蛊虫、毒物也好，不过是一种工具，就像我手中的刀，身上的暗器。它们是否有情，是否无情，不在于它们。而在于使用它的人。在我看来，有情之人也好，无情之人也好，活着才是最重要。”

    阿九发现并不能说服我，说出活着最重要的话，便不愿意再多说话。

    阿九最开始是个无情之人，一身杀气，后来才慢慢地变成了一个有情之人，会停下来欣赏茶花峒的月光。

    他虽然有变化，却说不出这种变化有什么好处。

    “还有一件事情我本想过一会再告诉你，现在不得不说了。”阿九忽然变得严肃起来。

    “什么事情？”我看着阿九。

    “古剑仇伤口太深，并没有救回来，已于昨晚归天。你与古家之间的仇恨已经结下，无法化解！”阿九的声音很淡。

    这个消息传入我耳中，我的脑袋嗡嗡地响了起来。

    我亲眼见过有人被蛊虫杀害，见过食脑虫把人吃得干干净净。却没有想到，我的双手会沾满鲜血，会把人杀死。

    “我……他是我杀的……我……阿九，阿九，给我找一块镜子，快点，快点，给我找一块镜子。”我愣了一下，随即大声叫喊起来，身子不断地抖动，肩膀上的伤口受到牵连，很快就有鲜血流出。

    “萧宁，不用镜子了。你的眼睛是黑色的，不是红色。”阿九很平静地说。

    阿九伸手将我抓住，眼睛瞪大着看着我，道：“你照镜子是要看自己的眼睛。我没有瞎掉，看得出，你的眼睛是黑色的。我也看得清清楚楚。古剑仇是被你收拾你的，凶虫感染到你的愤怒，才会帮你！”

    我耳朵嗡鸣之声更加厉害，不断地摇头，道：“我并不想……杀他，是体内的凶虫……是凶虫啊……”

    我顿了一顿，哈哈大笑道：“他要害我们在前，我出手对付是天经地义……没什么大不了的……哈哈……即便我双手沾满了鲜血，我也是个好人。”

    “你不要这样子。萧宁，活着才是最重要的。”阿九大声说道，手臂的力量更大，用了几分力气，“你要清楚，除了古九天。那些被小蛊虫咬中的人，也饱受折磨，生不如死。但是这些。都跟你没有关系。孙大圣打死了妖怪，还要去关心那些妖怪的感受吗？”

    “你天天读《西游记》，难道不清楚这一点吗？你这颗玻璃一样的心，还不如自己早些打碎。”阿九声音变得严厉，“现在与古家结下了大仇，你要想的是，如何娶回张玄薇。不然你的生死劫打不开，命格定数一旦形成，你就活不下去。你要清楚，活着才是最重要的。”

    阿九的声音越来越响亮，一波一波地钻入我脑海之中。

    我清楚阿九所讲，但依旧觉得自己沾满了罪恶，身上披上了厚重的枷锁一样。

    我呆坐在床上，道：“也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就不再是我自己。或许我的少年早就没有了，我十三年那年，去白水村就是为了活下去，颠簸了那么多地方，都是为了活着。可是活着的，真的有那么重要吗？”

    阿九没有再说话，而是松开了我的手，起身走了出去，走到门口，回头看着我，说道：“如果你肚子饿了，你下床吃饭。昨天发生的事情，早已变成了过去。”

    阿九开门出去后，我想了很久很久。

    从一个人冲上三清观开始，后红着眼睛离开古家镇。我忽然意识到，我身上带着的毒物与蛊虫，已成为十分危险的东西。我可以用它们杀人！

    杀人！我到底是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人了！

    哎，远方会给我答案吗。我抬头看了看前面。

    太阳的余晖透过了白云，穿过窗户落到房间的地面上，铺成数道光晕，一些细小的微粒在光线之中飞动，远处一群白鸟飞动，闪着翅膀飞到天边，那里像是一片无忧无虑的地方。

    我许久没有吃饭，身子饥饿，下场之后，推门而出。阿九买回了一碗面条，上面还有个鸡蛋，洒满了葱花，香气沁入鼻息。

    一时之间，心田充满了温暖。

    不远处人来人往，鸡鸣狗吠声不断地传来。

    我吃了一碗面条，又把面汤喝干了，才感到身体的力量的恢复，心中的郁结也似乎好了不少。

    活着是一件极其具体的事情，没有那么多意义可以去想。

    我苦苦思索所谓的活着答案，无情好还是绝情好，其实并不是重要。

    重要是现在可以好好活着，吃饱面条，还能看到余晖与云朵。

    “他们人呢？”我问道。

    阿九说：“白师父与古如风去了附近山里面，觅了山洞休息。你母亲还有小蛇婶子出了太平镇，可能是去等你二叔去了。我留下来照顾你……”

    我问道：“白师父他没事吧！”

    阿九道：“白师父没事，只是有些担心你的心态。我留下来是怕你想不通。现在看来，吃过面条之后，也没有那么沮丧了。”

    我无奈地笑了笑，道：“阿九，陪我去太平镇上看看。尘世中的生活应该比我想象中要美好！”叼介尤号。

    阿九点头道：“好。江西的小镇，我还没有好好逛过。”

    太平镇不大不小，只有一条长长的主街，却布满玲珑满目的商品。附近村子的人会来这里赶集，打来的山货也会带到这里来出售

    浓郁的方音叫喊着：“新鲜的山猪肉，新鲜的山猪肉。”我盯着山猪肉看了一眼，心中一阵恶心，胃里泛起一阵苦水。

    阿九将我拉到一边，道：“不要去看，不要去想。我们去花店看看。”

    阿九将我拉过来，循着香味往花店走去。

    花店里摆满各种鲜花，有百合，有玫瑰，还有郁郁葱葱的盆栽。青年人面带羞涩，正挑选鲜红的玫瑰花，为女友的生日准备玫瑰花。花香进入鼻子里面，瞬间就好了不少。

    我在花店溜达了一会，心境好了不少。

    出了花店门口的时候，远远看到了张玄冲，他手上提着一把黑伞，说道：“萧宁，我跟了你一路。这黑伞古家人看不上，被我捡来了！”

    张诚站在张玄冲的身边。

    “大哥，你怎么来太平镇了！”我问道，低下脑袋，但还是把黑伞接了回来。

    我并没有直接问张玄冲是如何知道我们在太平镇上的。

    “你们出了古家镇之后。我让张诚暗暗跟着，知道你们在太平镇上休息。我去古家，本来就是来去自如，想离开就离开。”张玄冲道，“萧宁，我有些话与你讲。”

    张玄冲看了一眼张诚，我看了一眼阿九。

    阿九道：“那边有家包子铺，我去买几个来。”张诚也点点头，退到几米外等待。

    阳光下，两只黑狗正欢快地追逐着。

    “大哥，你要跟我说什么？”我问道。

    “去年年底你离开天师府的晚上，我偷偷跟出来。你和小妹张玄薇说的话。我是听到了的。”张玄冲说道，“我并非有意偷听，只是出来看看而已，并无别的目的。”

    看来我与张玄薇作别那一幕，阿九并不是真正的见证者，躲着暗处的张玄冲也见证了这一幕。

    “我……不是冲动，而是真心喜欢张玄薇……”我沉思了一片，并没有想着隐瞒张玄冲。

    “我母亲是在生玄薇的时候，难产而死。母亲大人临死前嘱咐我，妹妹的婚姻，一定要让她自己选择，不能让父亲把妹妹随便送给谁。”张玄冲道，“这次来古家，也是为了两家联姻的事情。我很为难，也很痛苦！事情很难办，我不知道该怎么帮你和玄薇。人心太复杂，虫门太险恶……”


第七十二章、下毒者

    “以我一人的力量，根本无法说动父亲大人，古家也未必会让步。事情闹到了这一步，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以后你们的路该怎么走，我也不清楚。”张玄冲语气有些悲观。

    我看了一眼张玄冲。他眼睛布满了血丝，看起来应该许久没有休息好，我所下的毒物也影响他的身体。

    我微微一笑，愧疚地说道：“大哥，你眼睛里布满血丝。我……我不该把毒物下在稀饭里面的！”

    张玄冲微微怔了一下，伸手准备摸摸我的脑袋，停在半空，又收了回去，道：“我并没有想过责怪你。萧宁。你和玄薇之间，到底会怎么样，我也说不上！”

    “大哥，我也不清楚未来会怎样。但那日大雪纷飞中说的话，绝对不会是假话。纵使有天大的难题，我也会解决掉。”我心中对张玄冲充满感激，他不断地自责，更让我觉得他是个好人。

    “好了，我马上就回天师府。日后古家人肯定会找你麻烦，但是这事情是他们犯错在先，你也不用愧疚。”张玄冲顿了一下，看了一眼远方，“至于未来会怎么样，咱们都说不清楚。你自己好好把握。玄薇出嫁的事情，我一定帮你想办法拖一段时间。或许，天命注定在一起。只是挫折多一些罢了！”

    我说道：“大哥，我以后有时间会去看你的。你见到玄薇，不要把在古家发生的事情告诉她。你只说我很好就可以了。你嘱咐她好好读书，尽快把道藏读完。”

    张玄冲挥挥手一笑，说道：“不说了。这次真的要走了。张诚，咱们回天师府。去镇子上走走，看有没有好玩的东西，给小妹带一些回去。”

    张诚道：“我方才看了一眼，那边有一家书店，好像有些旧书籍，或许有小姐喜欢的书……”

    我立在原地，一动不动，瞧着张玄冲和张诚走远。阿九从包子铺回来，手中也多了一包包子和一包馒头，将馒头递给张玄冲，道：“你们路上带着吃。”

    张玄冲接过馒头。言谢两句。

    阿九走了过来，问道：“萧宁，他跟你说了什么？”

    我道：“他并没有隐瞒他的想法，在我与张玄薇这件事情上，他十分愧疚，因为他也有些无能为力。他是个好大哥，也是个好人。”

    阿九道：“一边是父亲，一边是妹妹，又加上古家，他的确有些难做。他没有瞒你，足见是个真性情的汉子。”

    我将黑铁伞提起来，道：“我们回去吧，太阳马上就要下山了。”

    “对了，买了鲜肉包子，味道还不错，你吃两个。”阿九将包子拿出来。

    我拿起了一个包子。果然有着很浓郁的香味，咬了一口，还有些烫嘴。这种烫嘴的包子才是最好吃的。

    等我们走回居住的地方。阿九买回来的包子，已经被我们吃光了。

    娘和小蛇婶子也从镇子外面回来。她们隐隐发现了追踪的古家人，便在天黑之前回到居住的地方，与我们合拢在一块。

    我道：“娘，婶子，二叔会平安回来的，咱们耐心等待就好。”

    阿九道：“我前几日都跟着虫王，他的实力并没有完全爆发出来。他若要救老古，也并不是那么难。等到半夜，虫王就应该回来。”叼介狂号。

    不知不觉，太阳落下山来，黄昏悄然来临。

    整个太平镇如同披上黄金外衣，笼罩在金黄之中。这种黄色，带有一种慵懒的气度。劳累了一天的人，从外面回来，带着一身疲惫回到家中，可口的饭菜已经上桌。

    不远处，群鸟在夕光之中飞动，落在杨树上。

    龙小蛇变得十分紧张，因为黄昏的时候，萧关就会动手。

    娘抓着龙小蛇的手，安慰道：“小蛇，我这个弟弟，向来独来独往，这一身本事，不会吃亏的，你放心吧，古家困不住他的。等到半夜，我们就能见到他们的。”

    我与阿九弄了些饭菜，都端了上来，都放在桌子上。

    龙小蛇只是吃了两口，再也没有心思，将碗筷丢到桌子上，有些埋怨地说道：“这个萧关……真是叫人讨厌。这多么年，每次都让我等他……都让我为他担惊受怕……”

    “小蛇啊，要不，你把他休了，再找个踏实点的男人得了。”娘笑着说道。

    “姐，你又要看我笑话。当初在龙家，他弄出那么大的阵势。我可没有胆子把他休掉……”龙小蛇笑着说道。这一笑，紧张的氛围倒和缓不少，龙小蛇又吃了半碗米饭。

    我帮娘添了米饭，方才与阿九吃了起来。黄昏的光线消失，外面完全黑了下来。

    我起身把屋内的灯打开，走到墙边的时候，忽然从门缝之中，沁入一丝白色烟雾。

    我脸色骤变，叫道：“小心，这烟雾有毒！”

    咚咚咚！娘，龙小蛇，阿九早已晕倒在地上，脸色发黑，四肢僵硬，气息也渐渐变弱。

    我伸手探了探几人的脉搏，又将阿九的眼珠翻开，细细看了一会，心中惊讶，他们三人所中的毒物，乃是我从未见过的神秘毒物。

    我心中快速思索，饭菜都是我经手的，里面的剧毒到底是什么时候以什么样的手法下到里面的？

    可是如果在饭菜里下毒，我应该可以看出来。

    除非是有高手，他下毒的水平远远超过我，用了一种极其高明又十分隐秘的法子，将神秘毒物下到饭菜里面！

    莫非是古家人，他们不忿我用毒物对付他们，便以牙还牙，在我们的食物里下了剧毒。

    我脑袋快速转动，都不敢确定毒物是何人所下。

    更加可怕的是，这些毒物到底是什么，毒性如何，如何解毒，我都不得而知。

    我只得取出黑影子赠给我的解毒丸。这种解毒丸是万用的，一旦确定不了毒物，就用解毒丸，暂时缓解毒性的发作，然后再细细研究毒物的构成，以期找到解毒的办法。

    咚，门外响起了声响，那人将一块木板踢倒。

    “谁？”我大叫一声，随即听到外面响动的脚步声。

    必定是下毒之人！

    我顺手将黑铁伞操了起来，破门追了出去。

    出门的时候，月亮正从东方探出脸蛋，白光渐渐笼罩大地。

    几米外的人影动作并不算太快，逃跑的时候，有两次差点摔倒在地上。

    太平镇白天虽然热闹，到了晚上却安静得很。人影的脚步声在寂静的街道里，格外地明显。

    我以最快的速度追了上去。那人影拐了一个弯，跳到一条小路上。顺着小路跑动，最后停在一排杨树下面，停住了脚步。

    “哪里走！”我喝叫了一声。

    “小子，你现在追出来，你屋中中毒之人该怎么办？”那人影背对着我，并没有转身，而是说了这么一句话。

    我心中一震，直呼上当，中了这厮的调虎离山之际，怒叫道：“再回去来不及，我先把你抓住。”

    等我靠近这人影，才发现他穿了一件黑色的衣服。黑铁伞快要刺中他的后背，他都一动不动，没有转身、

    看来只是个把我引开的小卒，并没有什么速度，也没有什么战斗力，我心中想道。

    但是！就在眨眼的功夫，那影子忽然消失了。就好像恶鬼一般。不，就算是恶鬼也没有这样的速度。

    又是一瞬间的功夫，我感觉后背有些发凉，脖子下面也是一凉，一把锋利的匕首，不知在何时抵在我的脖子上面。

    匕首的凉意瞬间传遍了我的全身。

    “如果是孟竹动手，你现在就和古剑仇一样了！”那声音从背后传来。


第七十三章、复杂的黑影

    听到这个声音，我心中倒是一松，也知道了答案，来的人正是黑影。

    他若要下毒用毒，我自然是无法识破。他一路上跌跌撞撞。是用来迷糊我的招术，以此影响我对下毒人的判断，整个过程，都是一场考较。

    黑影的匕首从我脖子上移开，厉声说道：“萧宁，你被我设的障眼法迷住。你刚刚在还没有将敌人完全制服的情况，动作竟然变慢，你这是在找死。”

    我刚用黑伞出击之时，的确是有那么一会，心神有所犹疑。没想到黑影竟然察觉了。

    我咬着嘴唇道：“你这样的试探……我根本就没有办法躲过……我怕下毒的人是个大水货，怕太过用力。把你打残了！”

    黑影道：“是吗？如果是孟竹派来的人，你不是躲不过的问题，而是死掉的问题。你应该时刻记住，这个世上，有个叫孟竹的人。时刻想着要杀死你，你就算睡觉的时候，也要睁着一只眼！”

    我转过身子，正面看着黑影，恶狠狠地瞪了一眼黑影，只不过他的身上裹着一团黑色的雾气，月光苍白，根本就看不清楚雾气背后，到底是一张什么样的脸。

    多日不见，黑影依旧是一团迷雾，从身上散发出数种毒物的味道。

    黑影给我的感觉，有那么一瞬间，并不像一个人，也不像一只僵尸。

    而是一只鬼魅。或者是从地府深处逃出来的恶魔。

    “黑影，你睡觉如果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我萧宁对你甘拜下风，五体投地。”我有些生气地说道，“我早已准备好，如果孟竹来杀我，他就不再是个瞎子，而是个死人了。”

    黑影笑道：“萧宁，多日不见。你本领没有见长，幽默讲笑话的能力倒是提高了不少。你要是能干掉孟竹，我对付甘拜下风，五体投地。”

    黑影说完后。又跟着哈哈大笑起来，树枝也跟着哗哗招展。

    我脸上一红，心中暗想，单凭孟竹把凶虫放入我体内，我就不是孟竹的对手。

    “咳咳，你刚才说起了古剑仇！”我回想起黑影刚才的话，问道：“看来昨天晚上，你也在古家镇，你是什么时候跟上我的？”

    黑影笑道：“你自己未能发觉，就不要多问。下次有机会，我再跟你一次，若是你发觉了我，那我告诉你。”

    我心中一颤，难道说黑影早就跟着我了？

    这么看来，不仅我没有发觉，甚至连阿九、萧关都没有发觉。

    黑影下毒、追踪的能力倒也算是出类拔萃，常人难以匹及。

    我只学了两三成，便在三清山将追踪的道士耍得晕头转向。如果黑影真的在暗中跟着我，我的确没有办法发现他。

    “对于古家家主的事情，你有什么看法？”我问道。

    “能有什么看法，那小子自视甚高，不知道小少爷得了我的教诲，他是死有余辜。”黑影道，“不过我暗暗瞧着，倒有一半的决心，是凶虫帮你下的。以后出现这种情况，切莫再犹豫，再迟缓，否则自己的命反而要搭进去。”

    我愣了一下，说道：“黑影，你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如此热衷于教人杀人。你的那个少爷，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怎么会你这样的跟班……可以称你为跟班吧。”

    我的内心深处，是渴望知道父母的过去，尤其是那位从未谋面的孟家少爷，他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是不是我心中所想那种大坏蛋。

    我问过二叔萧关，也问过母亲，他们都没有给我准确的答案。

    我本来以为自己不会感兴趣，但还是禁不住想知道。

    我说出这句话，不由地看向黑影，心中有些期待，转念想起母亲孤身一人，颠沛受苦，这一切都和那个孟家少爷有关系，连忙叫道：“想来是个负心汉，是个狠心的人。你不说也罢，不说也罢。”

    黑影叹了一口气，沉默了一会，方才说道：“萧宁。少爷的事情，我是不能评价。我印象中的少爷，是个温良如玉，谦虚有礼的少年人……”

    “够了。你是他的随从，当然会说他的好话。”我打断了黑影的话，“我问你，他现在还活着吗？”

    黑影又沉默了许久，这次沉默的时间很长，似乎把向来深不可测的黑影带入悲伤中去。

    “少爷他早就不在人世了。”黑影道。叼团估亡。

    “哈哈……那就好，他这样的人，害了我母亲，又害了我。活着……让人可恨，死了最好……”我咬着牙，说道。

    眼前浮现出娘受苦的一幕幕，这话说到最后便带着浓重的恨意。

    啪！

    黑影的左手挥动，重重地打在我的脸上。我身子一踉跄，差点没有站稳。

    “你说什么……你怎么能这样说少爷。他毕竟是你的生身父亲……他是个很好的少年，真的。”黑影说到一半，原本强硬的声音变得脆弱，倒像是哭了起来，“当年怪我，怪我没有好好保护他……”

    “小少爷，我……没有资格教训你……我只是心急……”黑影身体颤抖，身上的黑气也变得不稳定，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黑影，你是他的仆人，维护他的名誉是正常的反应。”我冷笑一声，“至于你这巴掌，是我躲不过你的攻击才被你打中，不能怪你，要怪就怪我自己。”

    我的话变得极其冷漠，没有一丝情感。

    我也没有上前将黑影扶起来。

    两人忽然变得无话可说，树上的乌鸦嘎嘎地叫着，夜风吹了过来。

    僵持了一会，黑影站了起来，身上的气息又恢复了正常，道：“萧宁，只要我活着，就不会让孟竹得逞。少爷是什么样的人！日后你自己会知道的。你和你母亲都误会了少爷。”

    “这件事情轮不到你在这里评头论足！”我喝道。

    黑影低下脑袋，往后退了两步，有些惊慌地说道：“黑影错了，此事我不再提！”

    黑影说出这句话，我们之间开始僵持。

    “你这次来找我，是单纯想试探我，还是过来嘲讽我一次，还是为了别的事情？”

    我知道黑影的性格，倒也没想着给他脸色看。

    黑影道：“这次来，主要是给夫人治眼睛的！”

    我看了黑影，知道他口中的夫人正是我娘。

    我心中一凛，黑影或许能有办法医好母亲的眼睛，当即道：“你再好不过了。”

    黑影又道：“不过这件事情，除了我、你，你父亲之外，不许第四个人知道。不然，我不好出手！你明天晚上，再想办法”

    我沉思了一会，黑影找我的目的，恐怕不只是单纯给我母亲医治眼睛，或许还有特别的目的。

    “好，明天晚上，我带我母亲出来，还是在这里见面。”我说道，“他们三人身上的毒物该如何解开？”

    “解毒的法子我已经告诉你，看你能不能想得到！”黑影说道，忽然喝了一声，身子动了，右手成爪，直接来扣我的脖子。

    黑影还要再试我，不过这回，我暗地里做好了准备。

    黑影还没靠近我，黑伞就如毒蛇般刺了出去，低沉迅猛，速度也不慢，正面攻击黑影满是破绽的胸口。

    “好……还是有进步的。不枉费我的教导！”黑影赞道。

    黑影口头虽然赞美，但手上的动作并没有减速，反而更快。

    “别闹着玩了，把解药给我！”我连着躲过黑影的爪子，不满地叫道。

    黑影身子猛地加速，看起来往左边一摆，到了半途变成往右摆动，黑伞攻击的方向一连换了两次。

    “着！”黑影喊道。

    我肩膀一痛，背黑影手抓擒住。

    黑影喊道：“萧宁，你想想，我这么聪明的人，会让三个昏迷之人留在屋子里面吗？”


第七十四章、恶棍孟竹

    一说到用毒，黑影就格外亢奋，手上的动作也越发凌厉。

    “什么意思？”我叫道，“你下毒放倒了他们三个，但是毒物对我没有影响。他们晕倒在地上。如果有人暗算他们……那就麻烦了。我出来这么久，该回去了。你把解药给我，日后你再告诉我你下毒的办法。”

    “你脑袋不聪明了……再想想！”黑影道。说话之际，黑影松开我的肩膀，让我后退两步，随即又是一脚踢来。

    我躲避着黑影的动作，脑海之中快速回想，那白烟刚刚飘进来之时，他们三人早已中毒晕倒过去，并没有吸入白烟。

    黑影何等手段。既然那三人已被放倒，就没有必要再放白烟。

    唯一的可能就是。那白烟可以解开三人体内所中的毒物。

    “黑影，那白烟并不是迷香，而是解药……他们只需要吸入白烟，过不了一会就会醒过来……”我恍然大悟，不得不佩服黑影的手段和计谋。

    黑影道：“看来你还没有笨到家。那白烟的确可以解毒。明日见，”

    黑影试探结束，瞬间就没入黑暗之中，杨树林里冒出一股黑风，树梢也跟着摆动。

    黑影每次出没，都会弄出一些怪异的现象，这次也不例外。

    我看着黑影远去，倒也不着急回去。娘、阿九、龙小蛇三人中毒晕厥，好在喂下了解毒丸，再吸入解毒的白烟，想必现在已经醒了过来。

    我顺着杨树林走动，月亮渐渐升高，想必二叔已经救出了老古与长辫子了吧。

    顺着杨树林走了一会，不知不觉到了溪水边。溪水上波澜微微荡漾。月亮落在溪水中，偶尔有几条草鱼翻出水面，快乐地游动。

    溪边有一块大石头，我跳上去坐在了上面。微风阵阵吹拂，如同情人的小手。

    我的心很难平复下来，醒来后因为古剑仇之死，觉得心中有块垒，到了现在，有加上了那个孟家少爷，那个叫做孟定方的人。

    从曾家出来后，我一直都记得这个名字。孟定方，害了我母亲半辈子的人。他是恶魔。还是黑影口中温良如玉的少年？我不得而知。

    一想到他，我心中就有一种莫名的恨，又有一种莫名的期待。

    “哎！我的血终究是从他身上来的。虽然他死了。我还是想知道他的一切。可是……”我心中矛盾异常，将黑伞打开。

    蛇灵从黑伞中冒了出来，月光下绿裙摆动，光华绕着四周，美丽动人。

    “蛇灵，这段时间，我感觉自己不再是自己，看到自己的影子也觉得无比的讨厌，这是为什么？”我看着蛇灵问道。

    阿九无法开导我。我母亲心中本来就忧愁，我心中很多话，也不能去问她。

    我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有些话不愿意再同母亲讲了。

    “萧宁，是因为你在成长，自己的样子在变化。只不过你的成长比一般孩子要快。你在一年的时间里，经历许多孩子多年不曾有过的经历。”蛇灵善解人意，“不像我，我的时间都是凝固的，没有波澜，情感自然不会有欺负。天下如此之大，不知道小姐在哪里！”

    成长！我心中苦笑。这等在鲜血中的成长，的确是让人心力交瘁。

    “蛇灵，关于我的生身父亲，我一直都不敢问我的母亲大人，二叔也不说。我真的不知道他到底是个好人，还是个坏人。”我说道，“他是否有什么苦衷，可惜他已经死了。”

    蛇灵眼波流动，说道：“此事如何，你不用问我，答案或许就在你身体里面。”

    我心中一颤，差点叫了出来：“蛇灵啊蛇灵，你当真是才貌双全，智慧过人，我怎么没有想到呢！你帮我守着，有人靠近，你就喊我。”

    蛇灵所说的答案，其实就是凶虫，从凶虫的口中，或许能够找到答案。

    我盘坐在石头上，静坐呼吸，很快就放空了自己，过了一会，只见一片星辉，草原上的青草随着夜风摆动。

    我跑过草原游过沟壑进入废墟之中，在星辉之下，见到了凶虫。凶虫从黑屋子里走了出来，正盘在地上，见到我的出现，暗暗有些惊讶，道：“萧宁，你怎么来了，是要找我算账，不该帮你干掉古剑仇吗？”

    我快步走上前，凶虫退到黑屋里面去，不敢出来。

    “我来这里，是要问孟竹的事情，还要问我父亲的事情。”我站在石屋的门口，大声说道。

    凶虫红色的眼睛转动，道：“你来这里是为了这些事情，早说啊，我又以为你要打我。”它这段时间被我打了无数次，自然有些害怕。

    我笑着说道：“你是天下无敌的凶虫，如何害怕我的拳头。好了，回答我刚才问你的问题！”

    凶虫说道：“孟竹是世上最为狡猾的恶棍，他有些蛇蝎般的心肠，做事情攻于算计，是孟家豢养的打手。他对蛊虫的控制，也十分了解。我身上带着的咒印，就是他留下的。”

    我点点头，道：“这些我都清楚。他与我父亲之间，到底是什么关联？”

    凶虫身子摆动，思索了一会，大声说道：“他与你父亲没有什么关系。他是个恶棍，你父亲是个温良如玉的君子。他是奉了孟家某人的命令，来拆散你父母之间的姻缘。”

    “我父亲……他是个什么样的，你说清楚一点。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我问道。

    凶虫道：“我是随孟竹一起来的……见到……孟定方……的时候……嗷嗷嗷……嗷嗷嗷……好痛，好痛……”

    凶虫忽然抱住了脑袋，倒在地上，全身翻腾。一股寒气从地面流出来，很快就弥漫四周。

    我立在当中，也被这股寒气所侵蚀，身心都浸透在寒冷之中。

    “孟竹不让我说这件事情，只要想起这事情，我的身子就会疼痛无比，该死的孟竹……挨千刀的孟竹……有一天我一定要把碎尸万段。”凶虫大声地叫着。

    我的双脚也似乎结满了冰霜，感觉到脑袋上有个东西在钻动一样。我心中清楚，这痛苦不属于，而是属于凶虫。

    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凶虫是清楚的，但是它不能说出来。孟竹在这件事情上，为了避免凶虫泄露秘密，留下了后手。

    “凶虫……你不要再想了……不想就好……”我抱紧了脑袋，大声地叫道。

    凶虫在地上翻滚，寒气越来越浓烈，痛楚也渐渐变强，看来这个痛苦是个很漫长的过程。

    “你这个封印该如何解开，你可曾想过……”我又大声问道。

    “不知道！孟竹的手段很诡异，我一直也想不清楚。”凶虫极端痛苦地说道，“啊嗷嗷……萧宁，我并非想瞒你，只是无法给你提供帮助……”

    我叹了一口气，看着地上翻滚的凶虫，知道这一切都被孟竹利用，再追问下去，也没有结果，只好双手，从废墟之中爬了出来，出废墟的时候，还能听到凶虫的叫喊。

    我心中暗暗想道，看来孟竹的确是害怕当年这件事情被人知道，或许这事情背后的确是有误会，娘甚至也不知清楚。

    我到了沟壑边上，跳入水中，窒息感传来。我猛地睁开眼睛，蛇灵正着急地看着我，说道：“萧宁，你方才表情有些狰狞，莫不是知道了你父亲？”

    我摇摇头道：“凶虫也被孟竹设计，身不由己，根本就说不出有用的信息。唯一可以确认的是，孟竹是个十恶不赦的大恶棍。”

    蛇灵安慰道：“今日无法知晓真相，说明时机还没有到，以后时间还长，慢慢就会知道了。”

    “谁？”我忽然惊醒过来，就在河边密林子，有几个人影在动弹。

    “萧宁，我终于找到你了。你害了我叔叔，今日我就替他报仇！”我闻声看了过去。

    林子中间跳出了几人，领头正是古家的古良辰，白衣早已脱掉，换上了一件黑色的夜行衣，深邃的眸子里，满是怒火。

    我起身站了起来，将黑伞提在手上，问道：“古良辰，你倒是有些胆量。我既然收拾了古剑仇，难道还怕你吗？”

    古良辰冷笑一声，说道：“世上的事情，有一多半明知不会成功也要去做的。我今日即便失败，也要砍掉一条手臂，带回去放在我叔叔的灵前。”

    古良辰正义凛然地说着这些话，手上一挥，身后几人便冲了上来，长剑挥动。叼团来圾。

    咚！

    古良辰背后飞出一个人影，一脚踢在古良辰的背后。古良辰往前面摔去，摔了一个狗啃泥。

    那人影落地，正是英俊潇洒冷峻帅气的阿九。阿九体内的毒物果然解开，醒来后发现我不在屋子里面，便追了出来。

    恰好赶上古良辰登场。

    “好狠！你竟然在这里部下了一支奇兵。良辰今日受辱，定然记在心上。回去之后，必定好好钻研孙子兵法三十六计，他日再找你报仇！”古良辰趴在地上，说完了这些换，拍拍身子站了起来，依旧是一脸正义，没有半点畏惧之意，只是目光游移，不敢与阿九的目光接触。

    古良辰被一脚踢翻在地，他那些带来的虾兵蟹将也赶紧后撤，搀扶着古良辰，消失在密林里面。

    “古家大多数人对你心怀畏惧，没想到这个古良辰反而有勇气杀上门来报仇，倒是我小瞧他了！”阿九戏谑地说道。

    “是啊！我发现食物里下毒，便冲了出来，没想是古良辰。幸好有黑影给我的解毒丸，不然，一时之间也很难找齐，调制解药需要的十三种草药。”我撒了个谎，把下毒者换成了古良辰。

    当然这个谎言并不算太高明，以阿九的智商，自然可以察觉。

    不过阿九并没有戳穿这个谎言。

    “我们回去吧。”阿九道，“你娘担心你出事了。白师父刚回来，好像恢复得不错。”

    我听到阿九提起娘，心尖不由地一颤，心中隐隐感觉，黑影此番前来，如此神秘莫测，他以治眼为由，约母亲出来见面，肯定是为了一件大事。

    “萧宁，你怎么了，好像有点心不在焉！”阿九道，“白师父有话要跟你说。”

    “那咱们早点回去吧。”我收住心神，低着脑袋，不让阿九看出我心中的思绪。

    过了杨树林，走出小路，回到了太平镇，穿过两条巷道，回到了屋子里面。

    白师父的肤色恢复了正常，唯一有一点变化，就是他原来白色的眼仁，完全变成了红色。


第七十五章、封印

    “师父，你的眼睛为何变得如此通红！”我揉了揉眼睛，有些不解地问道。

    白师父道：“为师也不太清楚，可能是机缘降临，导致我的眼睛发生了变化。我曾经听闻过紫眼僵尸王。可能红眼之后，就会变成紫眼僵尸王。那是一种十分厉害的僵尸，我倒有可能成为紫眼尸王！”

    “师父，你现在是红眼骷髅人，以后还会变成紫眼尸王，应了那句话，红得发紫！红眼变紫眼，就成为紫眼尸王了。”我打趣地说道。

    白师父回瞪了我一眼，骂道：“萧宁，你倒是喜欢说风凉话。还红得发紫！”

    “我看白师父之所以可以精进一层，可能是感应到当时危急的情况。内心焦急，强大的意志冲破了身体的障碍！”阿九道。

    白师父想了一会，说道：“可能有这么方面的原因，所以说是机缘降临。如果不是那种场面，或许也激发不了我的斗志！”

    三人又絮叨了几句。龙小蛇开始坐立不安，萧关白天没有回来，最迟到半夜应该会回来，还过一会，就差不多到了时间点。

    阿九安慰道：“我有预感，虫王一定可以安然退回来，老古也不会出什么大事情。”

    龙小蛇起身道：“等不了，我去进太平镇的路口等等。”龙小蛇披了件外套，焦急地走了出去。

    “萧宁，我们也去迎你二叔。”娘也说道。

    她的双眼蒙上了黑布，看不清楚东西，走路不方便，我上前将她扶住，心中暗想。若是黑影能医好娘的眼睛，也是一件幸事。

    “好，我们都去迎迎。”白师父红眼睛转动，挥动披风，追上了龙小蛇。

    我们一行人出了太平镇。月亮慢慢移动，到了头顶方位，月华浓重，地面一片白茫茫。

    此刻正是夜半。

    龙小蛇站在最前面，目不转睛地看着那条来路，生怕错过了虫王萧关。

    那日在曾家村，龙小蛇也在山神庙外等到萧关与老古的归来。

    来路静悄悄，安静无比。偶尔有些虫类爬过，除此之外，格外地安静。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众人也越来越焦急。

    “白师父，该不会古家加强了防守，把二叔困在里面了吧。”我小声问道，这话避免被小蛇婶子听清楚。

    白师父示意我安静等待。

    忽然，从路边的林子里传来跳跃的声音。

    声音越来越近。

    白师父跃上路边一棵杨树，看了一眼，说道：“虫王来了，阿九，萧关，你过去迎一迎。”

    我心中一喜，与阿九两人同时冲了出去，脚步飞快，跳到路边林子里。

    “二叔，我是萧宁！”我担心二叔在行进的过程中，也是身怀戒备之心，提前大声喊了出来。

    “好的。”萧关一声爽朗的叫喊，听起来还有些气力。

    萧关旁边，正是长辫子僵尸，他背着老古，紧紧地跟着萧关。

    看来此行有惊无险，我心中想道。

    “虫王大人，我来背你。”阿九却瞧出了虫王的疲惫。

    萧关也不矫情，点点头。阿九背起萧关，快步跑了起来。叼女场技。

    “关哥，你……”龙小蛇迎了上来，本想骂一骂自己的丈夫，话到嘴边，却一个字也没有说出来，脸上洋溢着关怀之情。

    “小蛇，我没事。”萧关道，不由地咳嗽起来。

    我们一行人合在一起，快速地跑回了太平镇，回到自己居住的地方。

    灯光照明，这时我才发现，萧关的眼圈黑得吓人，嘴唇上苍白而干瘪，衣服也破了无数道口子，各种各样的刀伤箭伤不下二十多处，好在并没有致命伤，但也流了不少鲜血。

    “虫王大人，看来你这一战也是惊心动魄。”白师父看着萧关，口气忽然一变，将萧关的手抓起来，说道，“虫王，你果真是个真性情的汉子，你透支了自己的力量，可能要少活数年……”

    白师父伸手将萧关胸前衣服拉开，依稀还可以看到淡淡的图案，一只黑色乌龟，乌龟背上似乎还有一条黑色的小蛇。

    “这是玄武封印，力量非常惊人，透支过后，对人身体不好。”白师父接着说道。

    萧关有些害怕地看了眼龙小蛇，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萧关！我允许你用最后一次，以后不能再用了。”龙小蛇叫道。

    “老婆大人的命令，萧关谨记在心中，以后不敢再犯。”萧关听了小蛇的话，如临大赦，整个人轻松不少。

    玄武封印是一种道术封印，一旦开启这种封印，可以在极短的时间将人的实力激发出来。

    虫门中人多半会用这种封印来禁锢体内的虫子，或用来封印住体内的某种力量。

    我的左手上面，就有一只朱雀封印，是用来镇住金蚕，不让它跑出来。

    “白师父，你蛊术无双，麻烦你帮萧关调理调理身体。这些年天真人不在身边，他不懂得爱惜自己的身体，你说说他。”龙小蛇道，口气中带着些埋怨。

    “萧夫人，你放心。虫王自幼吃了不少中药材，身体根基很好。这次虽然强行解开了玄武封印的力量，好在根基尚在。我开半年的中药材，再帮你挑两种蛊虫，保准虫王可以恢复。”白师父说道，忽然顿了一下，走到龙小蛇身边，附耳小声说了几句话。

    龙小蛇脸上一红，兴奋道：“多谢白师父，多谢白师父！”说完后，伸手拜了拜。

    “你也不用提前谢我，若真的能怀上小虫王，再谢我也不迟。”白师父道。

    龙小蛇脸色更红，低声道：“白师父，你怎么说出来了！”

    众人恍然大悟，原来白师父承诺龙小蛇，萧关若肯按照他的法子，花半年时间调理好身体，他们夫妻二人极有可能怀上孩子。

    “如果真是这样，那我萧关先谢谢白前辈了。”萧关脸上一喜，毕恭毕敬地一拜。

    萧关自幼与毒虫打交道，之后又数次受到重大创伤，这么多年一直都不能有个孩子，这一直是个心结。今日得知，可以解开此心结才，自然是欣喜不已。

    “不过你们一定要好好听我的安排！”白师父笑着说道。

    娘抢先说道：“他要是不听，我非得把他耳朵拧下来！”

    “姐姐，萧宁和阿九都在这里，你给我点面子好不好……”萧关说道。

    “不好！”娘干脆利落地应道。

    白师父诊断了萧关的身体情况后，让小蛇处理外伤。

    方才走到老古与长辫子身边。

    长辫子有些着急，指着一直昏迷不醒的老古，眼中逃出恳求的神情。

    “长辫子大叔，我看你也有些疲惫，暂时去休息，这边的事情交给我。”白师父说道，红色眼仁看着长辫子僵尸。

    长辫子迟疑了一会，自觉地跳到了后面，依旧不安地看了过来。

    “今夜，我见到老古的时候，已经是昏迷不醒，铁链锁在他的身上。我想了各种办法，都没有办法救活老古，再次摆脱白前辈了。”萧关眼神真挚地看着白师父。

    白师父挥挥手，示意众人后退一些，暂时屏住呼吸，不要影响白师父的判断。

    我后退两步，眯眼看着眼前的老古，快速扫了一眼，却感知不到老古身上的尸气。

    我又试了一次，只觉得一丝一毫都没有剩下。

    我心中有了结论，老古被放干了尸气，就像大活人的鲜血被抽干。人不用等到鲜血完全抽干就会失望，僵尸没有了尸气，也不能继续存在在这个世界上。老古一丁点尸气都没有，还能不能活下去，还真不好说。

    白师父在床边踱步，来回走动，许久都没有开口说话。


第七十六章、十三跟金针

    萧关与龙小蛇焦急等待，两人对视了一眼，又不敢开口追问。

    白师父犹疑一会，叹了一口气，上前将老古的左手抬了起来。放在脉搏处，微微闭上了眼睛。

    僵尸由人变成，尸气也会在体内流动，只是流动的方式会有些不一样。一般的僵尸，乃是人死后因为机缘发生尸变，身体的肌肉变得异常坚硬，尸气流动会非常缓慢。

    老古存世的时间极长，成为僵尸族群中万中无一的银僵，他身上的尸气如何流动，维持身体的活性。不得而知。

    “奇怪，奇怪！”白师父自言自语地说道。将老古的左手放下。

    “白前辈，老古他怎么样了？”萧关终于是忍不住问道。

    白师父说道：“老古的情形不太妙。”说出这句话之后，萧关的脸色沉了下来，上前紧紧抓着白师父的手，道：“白师父。拜托你了。千万不能让老古出事。”

    我心中清楚，白师父没有说实话，老古的情形不是不妙，而是非常可怕，非常危险。

    白师父笑了一声，说道：“萧关，阿九，虫王夫人，萧灵霜，你们暂且先出去。我和萧宁留下来，再商量商量。屋子里面都是浊气，还是会影响我的判断。”

    萧关似乎察觉了什么，刚要追问，被龙小蛇拉住。道：“关哥，你不要影响白师父的判断，老古经历那么多风浪，这次也没有事的。”

    我看了一眼阿九，示意他先出去，又上前，把娘送到门外。

    吱呀一声关上门后。

    我方才问道：“师父，老古是不是已经尸气耗尽，无法再救活了。您把我留下来，是要我想着怎么告诉二叔吗？”

    白师父摇摇头道：“你的眼睛自然看得清楚。不过这里面又好像有些变数。老古虽然没有尸气散去，但是他的体内，似乎还有些奇怪之处。你过来看看！”

    白师父移开身子，我走了过去，再次眯眼扫动老古的身子，依旧没有一丝尸气。

    我又将老古的左手抬了起来，老古的手臂很沉，比人类的手臂显然也重不少。皮肤黝黑。上面还有些挫伤，黝黑的手臂上还有些白色尸斑，应该是尸气散尽之后，身体发生变化。

    我手指打在脉搏上，细细感应了一下。

    老古身体果然很奇怪。体表外侧没有尸气，但是身体里面则有些奇异的微弱气流，这气流纠缠在一起，并没有流动，成为一团凝固的尸气。

    尸气无法活动，所以老古会处于昏迷状态。

    “怎么会这样子？”我不解地看着白师父，“为什么尸气不动。这一次藏在体内的尸气，能不能激活老古的身体！”

    我问出这个问题后，白师父久久没有回答，而是说道：“萧宁，你把屋内的灯都关掉，把窗户打开。我看今夜月光不错，引一些进来吧。”叼女欢亡。

    我先将窗户打开，微风吹来，把空气中众人呼吸的气息吹散，把灯关掉之后。皎洁的月光穿过朱户，落到地上面，凝成了白色的霜雪。

    白师父示意我上前，两人合力把老古从床上抬了下来，就放在月光下。

    “为什么老古体内滞留着一股极弱的尸气，我也不清楚。”白师父这时候才解释道，“可能像老古这样的银僵，与一般的僵尸不一样。他在遭遇重达危机的时候，会有一种自我保护机制，将某些尸气藏在身体里面，避免尸气耗尽！”

    白师父虽然学识渊博，见多时光，之前也遇到过银僵。但他是第一次诊断银僵，从接触过银僵的身体构成，可以说一点经验都没有。

    此刻，也只能是摸着石头过河。

    我想了一会，问道：“按照您的意思，你也不清楚老古有没有死掉？他体内藏着一丝尸气，是自我保护的机制！”

    “我也只是猜想，想那古剑仇想请老古帮助古家立威虫门，老古不答应。他用来对付老古的法子一定非常厉害。你看老古的身子，就知道周身上下曾经贴满过老君灵符。”白师父说道。

    淡淡的月光在老古身上流动，白师父的白色爪子在老古身上摸索，忽然叫道：“萧宁，把老古扶起来！”

    我忙将老古扶起来，白师父用力拍在老古胸前，一根细细的金针从老古骨头之中飞了出来，直接钉在墙上。

    这金针非常地短也非常细，如果不是白师父细细检查，怕是很难找出来。

    “师父，他们把金针打在老古身上，这是为何？”我不解地问道。

    “这金针是用极快的速度打进来，是一些极其重要的穴位。目的是破坏老古的身体。不然，寻常的老君灵符根本散不掉银僵老古一身雄浑的尸气。”白师父有些生气，“用这种办法，对付性情耿直霸道豪爽的僵尸，古剑仇该死！”

    白师父又仔细检查，又在老古腰椎位置查出了七根细小的金针，在额头与风池穴位置咋找到了两枚金针，一共查出了十根金针。

    每取出一根金针，白师父的怒火就旺盛了不少。白师父气力也有些不继，坐在一旁休息，让我继续检查。最后又在老古左脚脚心位置，发现了三根金针。

    “十三根金针，老古受的罪可不小。”白师父道。

    金针取出来之后，白师父又搭上老古的脉搏，道：“好……尸气慢慢地动了。老古知道自己十分危险，将一丝尸气藏在体内，保全了自己的性命。银僵老古，果然是不同凡响。”

    我心中一喜，原本以为老古可能会毁灭，最终取出了老古身上的金针，让他的尸气慢慢地流动起来。

    我道：“师父，那长辫子大爷，体内会不会也有金针！”

    白师父红色眼珠子溜溜转动，看向了长辫子，深思了一会，方才说道：“长辫子僵尸实力不俗，他没有太强大的自判能力。古家是不忍心毁掉这么一只僵尸，他们也想着驯服长辫子僵尸为自己所用。”

    “古家人倒也不笨，知道长辫子的实力。”我道。

    “好了，你出去跟他们说一声，今晚各自休息，不用进来打扰老古了，你还是留下来，随我一起研究研究老古的病情。”白师父道。

    老古是银僵，银僵受伤，可谓是可遇不可求，白师父让我留下来，是要都了解一些僵尸。

    我们把老古从月光下抬上床。

    我冲上前把门打开，道：“方才察觉不到老古身上的生机，后来从老古体内取出了十三根金针，老古开始慢慢恢复了。”

    萧关眼眶一红，热泪翻滚，道：“那就好，那就好。老古是极其聪明的僵尸，我就知道他不会就这样离开我。”

    “你知道啥，是我知道！”龙小蛇扶着萧关，从旁揶揄道。

    “白师父说了，你们先回去休息。不需要打扰老古，今晚我们会再研究一下。”我传达了白师父的话。

    “走吧。”龙小蛇扶着萧关，回到自己房间休息。

    我把娘送回去休息后，也折身回来。

    阿九站在走廊上面等我，将我拦住，道：“萧宁，晚上下毒的人绝对不是古良辰，是谁我不用知道。但用毒之人手法高明，我不希望你接触太过狠毒的毒物。它会伤害你的身体，你会侵蚀你的心。”

    我微微一愣，知道阿九是为我好，道：“我心中清楚，你不用太担心我。或许你说得对，毒物和你手中的刀一样，只是工具而已。重要是我自己的心。”

    “可是……这个世上，又有多少人能守住自己的心呢。”阿九颇有感慨地说道。


第七十七章、大凶之夜

    “阿九，你白天劝我认识到蛊虫、毒物只不过是一种工具。现在又担心我掌控不了这种工具。”我笑着说道，“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吗？你不用担心我的。”

    阿九抬头看了一眼天上的明月，道：“萧宁，如果有一天。我控制不住自己，你一定把我杀掉。”

    我诧异地看着阿九，追问道：“怎么可能会发生这种事情！永远也不会发生这种事情的。”

    “萧宁，答应我就是了。”阿九扭过头，仔细地看着我，真挚地看着我。

    “反正这事情又不会发生，我答应你就是了。”我笑着应道：“如果你真的不能控制自己，我肯定会毫不留情对付你的。”

    阿九点点头，道：“好了，白师父还等着你。你快去吧。”阿九推了一把我，自己很快没入黑暗之中。

    我回到房间里面。白师父正在想办法激发老古身上的尸气，忙活了好一阵子，见效不大。白师父又尝试了十多种法子，一一讲给我听。

    不知不觉，太平镇上响起了第一遍鸡鸣。我连着打了哈欠。

    “萧宁，我倒忘记你不是僵尸，快休息吧，明天再说。”白师父慈祥地说道。

    我和衣睡在老古的边上，这一觉睡得很踏实，一个梦都没有做。

    太阳升到很高，我才醒了过来。白师父靠着墙壁，闭眼打坐。长辫子僵尸守着老古，目不转睛。

    我小心翼翼下了床，出门之后，发现娘很早就醒了过来。

    她看不见东西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了，一些简单活都可以自己做了。

    我心想道：“白师父，二叔都在这里，我得想个办法。把娘偷偷带出去，与黑影见面。”

    不过现在距离晚上还有很长时间，暂时不用着急。

    吃过早饭，阿九帮我换过纱布，肩膀的伤口好了不少，动起来还有疼痛。

    萧关的情况则不太好，解开玄武封印后，身体透支特别严重，睡到中午时分才醒了过来。龙小蛇准备不是美食，萧关只是喝了些稀饭，之后又倒在床上沉沉睡了过去。

    白师父中午醒过来一次，给萧关开了一副调理的药方子。

    我与阿九出门抓药。药材基本上都有。

    回来的时候，阿九小心告诉我：“萧宁，有人跟着我们，应该古家的人。”

    “这是太平镇，不是他古家镇。我就不信他们能翻起什么波浪。”我说道。回头看了一眼人群，只见几人急忙看往别处，或将一旁的货物拿起来，假装看起来。

    “咱们回去再说。”阿九说道，引着我拐入一条巷道之中，藏在拐弯处，等到几个古家人追过来。阿九下了重手将几人打晕过去，拉倒一旁，用旁边破草帘子盖上。回来路过杂货铺，阿九又买了不少螺丝钉。

    回到住处，龙小蛇开始煎药。

    我则把被古家人跟踪的消息告诉了白师父。

    “太平镇人来人往，古家人不会大白天动手。他们还要动手，也只会等到晚上。”白师父笑着说道，“这次要动手，也只能再添加些受伤的人。”

    “我也是这么想的，古家若还要蹦跶，索性一次性打趴下，让他们数十年之内都翻不了身才好。”阿九说道。

    天色渐晚，月亮又从东边浮现出来。

    白师父要守着老古，龙小蛇照看着萧关。

    我附耳说道：“娘，我们出去走走，有个人要见你。”我让阿九跟着后面，如果有危险，听到我的呐喊就赶来。

    我们从太平镇出来，拐入小路，很快就到了杨树林里。娘问道：“萧宁，是什么人要见我？”

    “黑影，具体身份我也不知道，是孟家来的人。”我低声说道。

    听到孟家二字，娘身子有些发抖，叫道：“黑影是谁？一定是孟竹……他又来了！”

    我扶住了娘，道：“不是孟竹，是黑影，他说可以治好你的眼睛，但是不希望外人知道这件事情。我看他不像是坏人，只是脾气有些古怪。”

    娘收住心气，道：“那我就见一见！”

    月亮渐渐升起，忽然起了一阵怪风，杨树枝条不断地晃动。

    “他来了。”我站在娘面前，挡着这一股寒风。

    黑影从远处跳了出来，落在杨树下面，双手一拜，道：“黑影拜见夫人，多年不见，夫人依旧气质不凡。”

    说完之后，黑影毕恭毕敬地跪在地上。

    娘侧耳听着黑影的声音，过了一会才说道：“你是谁？我从来就没有见过你。你为何要把我儿子骗到这里来。”

    娘的声音已经有些生气。

    黑影惶恐地说道：“夫人，我贴身保护少爷。以前在江城武汉，我见过你，但是你不知道我的存在。”

    “是吗？”娘冷哼了一声，“你今日找我来，所谓何事？”

    “听闻夫人在曾家村蒙难，双眼看不清楚东西。黑影斗胆前来，为夫人治疗双眼。”黑影声音有些颤抖。

    “不用你操心。还有，我并非什么孟家的夫人，我与孟定方之间，没有半点关系，你赶紧滚，不然我把阿九喊来，你就走不脱了。”娘面无表情地说道。

    黑影还是跪在地上，脑袋完全贴在地面，说道：“夫人。当年我没有保护好少爷，又连累你受难。黑影自责多年，请夫人答应黑影一个小小的请求。”

    “萧宁，我不需要他跪在我面前，也不需要他给我治眼睛，你上前把他赶走……”娘越说越生气，声音也越发地严厉。

    “娘！”我叫了一声。

    “怎么，我的话你也不听了。”娘叫道。

    我只能走到黑影面前，道：“黑影，你还是走吧。我娘她不想与孟家有半点瓜葛，你不要让她为难了。”

    “夫人，黑影并不希望你可以原谅我。只希望你可以身体健康……”黑影道。

    “哈哈……哈哈……好一条听话的黑狗。你真是天下无敌的忠仆人。”一个阴森到极致的声音从杨树林另外一边传来。

    娘听到这个声音，发出一声刺耳的叫喊，道：“阿九，阿九！”叼女丰血。

    这声音惊飞了杨树上的乌鸦，嘎嘎飞走了。

    阿九以最快的速度冲了过来，双手展开，双眼警惕地看着前面。

    声音阴森到了极致的人，正是瞎子孟竹，凶虫口中的大恶棍。

    孟竹依旧穿着灰色的衣服，手中依旧拿着一根黑色的竹棍，身边一米处跟着他的徒弟，那个在龙虎山上偷袭我的女杀手。

    女杀手的眼睛依旧空洞，背着一个简单的竹篓，半年不见，她个子似乎高了一些，瘦弱的身子也稍微壮实了一些。

    空洞的目光与我对视一刹那，又急忙移开。

    “萧宁，你过来，站到娘的身边来！”娘声音颤抖地说道，伸手将我拉住，双手攥得紧紧，以至于我手臂有些隐隐作痛。

    孟竹出现在这里，就有可能诱发我体内的凶虫。

    凶虫若再次发作，后果不堪设想。

    黑影站了起来。看着孟竹，稍显有些惊讶，道：“你……你是怎么追到我的踪迹的？”

    孟竹哈哈一笑：“黑影，你能追到我的踪迹。我就不能反过来追踪你吗？你别太过自负。我不用自己出手，只用我徒儿出马，就可以追到你的踪迹。”

    “我倒忘记了，你鼻子是狗鼻子。我再怎么厉害，也躲不过疯狗的追踪。”黑影出言反击，“准确地说，是一只瞎了眼睛的疯狗。”

    女杀手听了这话，身子微微一动，准备动手教训黑影。

    “徒儿，我们还要再说说话，不要冲动。”孟竹止住了徒弟，“我可有些年份，没有与黑影吵嘴了。还是很怀念的。”

    “萧宁，黑影是故意骗你出来，让孟竹诱发你体内的凶虫……”娘越发着急。

    “夫人，我黑影若想害小少爷。管叫天打五雷轰，魂飞魄散，不得好死。”黑影移到数步，靠了过来。

    阿九看了我一眼。我微微点头，示意他不用提防黑影。

    “黑影，你不懂半点礼数吗？萧姑娘并未嫁人，怎么能称为夫人呢？你这是坏了萧灵霜萧姑娘的名声。我看这么多年，你的脑子都坏掉了。”孟竹阴鸷地说道，“你说对吧，萧姑娘。”

    “孟竹，萧宁已经入了萧家门墙，你还要来干什么。难道你就不能放过我儿子吗？”娘道。

    “不能！”孟竹笑着说道。


第七十八章、大凶之夜（二）

    “为什么？为什么一定要这样做？”娘痛苦地叫道。

    “这是你自己造成的痛苦，当初如果不生下这个孩子，就不会有这么多事情！”孟竹道。

    夜风吹动，孟竹的话在空中飞舞，这话冷到骨子里面。

    我心中愤怒不已。双眼通红，盯着孟竹，道：“瞎子，总有一天，我会让你后悔的。”

    “萧宁，你竟然挑战古家家主，还将他干掉。现在不用我动手，你也活不长久。”孟竹阴笑道，“不过，我还是很高兴将你杀死。”

    “孟竹。萧宁是少爷的血脉，你以下犯上。不会好下场。你如此变态，活着真叫人恶心。”黑影身上的黑气越发浓厚，气势也厉害不少，杨树也跟着哗哗作响。

    “黑影，这孩子并不是我孟家孩子。哪有什么以下犯上。萧姑娘也从未进入孟家，也不是的我主人。反而是你，对这么个孩子死心塌地，你才不会有好下场。”孟竹大声应道。

    “今日有我在这里，你不可能得逞，还是赶快走。咱们二人若要打架，你再选个时日。”黑影说道。

    他们二人同为孟家人，倒也不敢贸贸然将对方杀死。

    “做不到！孩子越长越大，威胁就会越来越大！我不会再让他见到明天的太阳！”孟竹拒绝黑影和解的请求，话语十分阴冷。

    娘的身子也跟着不由地颤抖，手指甲掐得我手指发痛，拉着我往后面退了两步，喊道：“恶魔，你是恶魔啊。阿九。杀了他！他要杀萧宁！”

    阿九一直守在娘在身边，早已做好了准备，听到这句话，整个人以不可思议的方式冲了出去，速度极快，只用眨眼的功夫，便冲到了孟竹身边。

    与此同时，孟竹身边的徒儿也跟着冲了出来。不过女杀手并没有与阿九对上手，反而冲到我的身边，手上已多了一把长长的匕首。

    阿九到了孟竹身边，铁拳提起，照着孟竹的脑袋砸去。

    孟竹耳力极佳。只是往旁边移开了半步，便躲过了阿九凌厉而迅猛的拳头，手中的竹棍一挥，重重地打在阿九身上。

    阿九抬左一挡，手臂一震，被这种力量所击中，后退了两步，脸色有些变色，右手隐隐有些发麻，无法再抬起来。

    阿九打出两枚螺丝钉。

    孟竹手中的黑竹打得很准，将螺丝钉准确打了下来。

    阿九借机后退了几步。

    女杀手打了我跟前，手上也多了一般淬毒的匕首。我忙将娘往旁边一推，身子也跟着一闪，躲过了刺来的匕首，随即脚上发力，猛地踢了出去，朝着女杀手的腹部而去。

    女杀手“咦”了一声，有些惊讶，她没有料到我反击的动作会如此之快。

    她左右双手合在一起，挡在我踢过去的一脚，借助这股力量，后撤了两步，一双空洞无光的眼神看了过来。

    阿九左手被黑竹竿敲中，有些发麻。孟竹虽然耳聋，也如常人一般敏捷。女杀手一击不中，反而被我踢了一脚。

    双方打了一个照面，几乎打成了平手。

    “黑影，我不得不佩服你。你只有半年的时间，就把萧宁调教如此出类拔萃，孟家的血脉不容易……我真有些舍不得杀他……”孟竹道。

    “你的哪些本领我早就看透，若不是不能杀你，你还能活到现在吗？”黑影冷声道，移动了两步，手上做了两个手势。

    这两个手势只有我可以看到，别人是看不到的。

    我退到娘的身边，将娘拉住，喊道：“阿九，我们走。他们留给黑影来处理。”

    “想跑！”孟竹闻声大声，那黑竹竿飞快地敲打在一块石头上，又传来摄人心魄的声音。

    我心中一震，一股寒气散发出来，凶虫又开始受到孟竹的蛊惑，又要为非作歹。黑影给我的手势，是让我极快离开这里，只跑出两步。我就觉得腹部绞痛，原本是我带着娘往前面跑，反而变成娘扶着我。

    就在这时，黑影身子招展，起了一阵怪风，跳到孟竹面前，伸手去夺孟竹手上的黑竹。

    孟竹脑袋一偏，听到黑影跳过来，忙将竹竿收起来，敲动声当即停止。

    我腹部的绞痛缓解了不少，扶着母亲往前面走去。与此同时，阿九也跟着后撤回来，与女杀手对上。

    女杀手刚一出招，就被阿九夺了手中的匕首。

    女杀手虽是孟竹调教，和我可以打一打，但是根本就不是阿九的对手。

    女杀手被阿九夺了匕首，脸上并未露出惶恐，她对于自己的生命向来冷淡，又是一脚踢出，照着阿九的命门而来。

    这一脚隐隐有破风之声，力度十足。

    “你是女孩，我阿九不杀你。”阿九单手将女杀手的脚接住，冷峻地说道。

    她的脸上涂上某种黑色粉末，再加上灰色系的衣服，极难察觉。可是她却不知道，阿九是隐藏高手，一眼便瞧出她的性别。

    女杀手表情大变，右脚被阿九抓住，身子一转，在半空旋转，左脚也跟着踢了过来。

    阿九没等她踢中，直接把她甩了出去。

    “你再跟瞎子学两年！”阿九叫道，快速与我合拢，齐齐往太平镇上退去。

    女杀手落地之后，十分恼怒。

    “不用管我，去追萧宁！”孟竹叫道。

    黑影的实力比孟竹要高许多。

    可黑影动手的时候，似乎不少顾忌。再加上孟竹身上藏了不少蛊虫，黑影并不敢靠得太近。

    “黑影……你还是怕，所以不敢杀我。”孟竹笑道，“不过你好像也杀不了我。”

    孟竹说话之际，手中的黑竹竿抬了起来，对上了黑影。叼巨团才。

    黑竹竿一动，飞出了一只黑色的蜈蚣。

    黑影大叫一声，往旁边躲闪，那黑色蜈蚣落地之快，又快速地追上黑影。

    “你用蛊虫……孟竹……你果然恶心……我让你尝尝我的毒菇娘！”黑影躲过了地上的蜈蚣虫，扬起了一把粉末。

    正是毒菇娘。

    孟竹道：“你用毒物。孟家人之间，是不允许用毒物对付自己人的，你难道忘记了吗？”

    “是你先忘记的。”黑影回道。

    黑影话声一落，整个人一闪上前，倒了孟竹的背后，拳头挥出，重击在孟竹的后背上。

    咚地一声！

    孟竹整个人飞了出去，撞在一棵杨树上，整个人也跟着滑落下来。

    “我不能杀你，打伤你还是可以的。”黑影说道，“奇怪，你的后背怎么如此坚硬。

    “哈哈……你看看的手，是不是很痛！实话告诉你，你就是打一百拳，也打不死我的。”孟竹站了起来，得意地笑着。

    黑影的右手上爬满了黑溜溜的食脑虫，有红色的也有黑色的。是黑影拳头接触到孟竹背部时候沾上的。

    黑影也不惊慌，取出火折子在右手上烧了一下，那些食脑虫很快就落在地上，发出一股腐臭的气味。

    孟竹则吸入少量的毒菇娘粉末，脸色也有些变化，脚步也有些虚浮。

    ”黑影，今天算无遗漏，你在这里拦着我是没有用的。“孟竹阴阴一笑。

    黑影道：“你把古家人给招来了！”

    黑影将火折子收起来，转身追了上来，孟竹眼睛瞎掉，瞧着竹竿，也跟了上来。

    我扶着娘一路快走，阿九则在后面抵挡着穷追不舍的女杀手。

    阿九可以是出于对同类的某种特殊的同情心，并没有下狠手对付这个女孩子，只是一次次将她逼退。

    我与娘退到太平镇的小路上，再走一会，就进入太平镇。

    嗖嗖！树枝冷箭竟然从路边射了出来。

    我腹部绞痛虽然停住，但也影响了我的速度和反应力。

    “娘……当心！”我把娘推开，连着躲闪。

    “萧宁，低头！”阿九大声叫道。

    我躲避已是来不及，选择相信阿九，脑袋弯下。

    几枚螺丝钉飞了出来，正中射来的冷箭。

    螺丝钉的力量比不上冷箭，只是将飞行的方向和速度打乱。我乘此机会在地上一滚，方才躲过了第一波冷箭。

    嗖嗖！又是一阵阴风，路边又射出了一排冷箭。


第七十九章、大凶之夜（三）

    这一波冷箭来的速度更快，在万分危急的时刻，我将黑铁伞打开。

    冷箭射在黑伞上，冲击力并没有化解，我不得不后退几步。虎口位置隐隐有些发痛。

    若不是及时将黑伞打开，怕是要被这一波冷箭刺成了刺猬。

    叮叮叮！冷箭撞在伞面上，又跟着落了地上，发出撞击声。

    “阿九，你照看我阿妈，不要靠过来！”我大声带喊道。

    阿九从后面追了上来，停在我娘身边，手上扬起了几根螺丝钉。

    螺丝钉飞得极快，但暗中的箭手实力也不用小觑，用连弩一档。螺丝钉也掉落在地上。

    阿九身子展开，挡在我娘面前。小声问道：“萧宁，是古家人吗？”

    我说道：“是古家人！”

    也有可能是孟竹的人，但孟竹的人数不会有那么多，也只有古家，才会着急如此多的人。

    “古良辰。你他妈不是走了吗？又跑了回来。”我大声喊道。

    手上提着黑伞，蛰伏着身子，不敢乱动，也不能逗留太久。孟竹若要追来，我体内的凶虫，又要翻天倒海，不受控制把我冻死杀死。

    我心中也是大喊，道：“凶虫，你给我老实点，不要为虎作伥了……”我只感觉到凶虫处于极度躁动的状态，根本就听不清楚我的话。

    该怎么办？

    一旦孟竹追上来，我该怎么应付，我心乱如麻，毫无头绪。今夜才刚刚开始，莫非又是一个血雨腥风的夜晚。

    “萧宁，你以为我古良辰是好欺负的吗？你一把铁伞，我看你能支撑多久！”古良辰的声音传来，极其嚣张跋扈。

    阿九气得全身发抖，道：“这个古良辰，昨天让他安然回去，是我的错。”

    “我想他应该是回去了，半路上遇到了古家真正的高手，又跟着跑了回来。他这是狐假虎威狗仗人势，仗着古家高手来了，又杀回来挑衅我们。”我分析道。

    “萧宁。是吗！”古良辰受不住激将，从暗处跳了出来，白衣变黑衣，手上也提着一把连弩。

    我看了一眼阿九，阿九明白我的心意，两根螺丝钉打了出去。

    “蠢货，谁让你出去的。”暗处传来斥责声。

    古良辰道：“躲在暗处偷袭，不是我古家作风……哎呀……”

    两枚螺丝钉打在古良辰的腿上，古良辰一声惨叫，跌倒在地上，双腿膝盖处中招，流出鲜血，根本就无法跑动。

    又是一长串的冷箭跃过古良辰的脑袋射来。

    我双手用地挡着，移动方向，到了阿九身边。

    “还回去！”熬叫道。

    阿九又打出三枚螺丝钉，这次打在古良辰的手臂上。古良辰哀嚎地叫道：“萧宁，你他大爷太没江湖义气，把我引出来，又用钉子打我。”

    “你们要是放冷箭，我就用螺丝钉招呼你。你们古家往老古身上打了十三根金针，我看赏你十三根螺丝钉，也是好事。”我大声喊道。

    “放屁！”古良辰盘坐在地上，忍着剧痛叫道，“老古是古家的骄傲，我们怎么会把金针打在他体内，你不要在这里胡说八道。”

    我暗暗惊讶。

    “古良辰应该没有说假话，想必古剑仇行事，将老古禁锢起来。知道这事情的人肯定不多。古良辰是小角色，如何得知！”阿九分析道。

    “我需要骗你吗？十三根金针打入老古体内，昨天晚上花了一晚上的时间，才取出来。这是板上钉钉的事实，古良辰，我看你也是个热血青年，不要被古家上层蒙在鼓里面。”我大声喊道。

    我的话说得并不快，暗中的古家高手听得清清楚楚。奇怪的是，他们藏在暗处，并没有冲出来，耐心很好。

    古良辰讶异片刻，方才道：“我不信！”

    从小路的另外一边，传来了黑影跃动的声音，以及那摄人心魄的竹竿声。

    就在这时，潜藏在暗处的古家高手从暗处跃了出来，这一支人马一共有十三人，相比往日，人数虽然要少很多，但个个都是精锐。

    尤其是这十三人复仇的意志。

    十三人以倒三角形站立，将连弩端起来，正对着前方。

    娘听到竹竿敲动声，大声叫道：“萧宁，你在哪里？你在哪里？快过来！”叼共长圾。

    我应道：“阿妈，我就在你身边，我还很好。”

    黑影冲了过来，道：“萧宁，今晚怪我，把你引入包围圈之中，我没有料到孟竹与古家勾搭上。”

    “什么？”我叫了出来，“孟竹竟然与古家人勾结在一起。”

    我本不想用勾结这个词语，但是除了这个词语，根本就没有合适的词语。

    女杀手引着孟竹追了上来。

    “古玄武，我一定帮你们报仇，这小子今日必定万虫穿心，万箭穿心而死。”孟竹说道。

    古玄武是古剑仇的四大护卫之一，师兄古青龙被萧关擒住受了重伤，此番就是他带领古家高手出来的。

    古玄武站在第三排位置，从中间中了出来，目光锐利地看着前面，道：“此番多赖孟先生出谋划策，定能将萧宁杀于此地。”

    古玄武每一句话都带着浓浓的恨意。

    此话一落，局势明显。

    孟竹与古家的确有过勾结。

    我甚至有理由怀疑，在飞仙谷设计击杀我的，极有可能是孟竹。

    不过这一切都只是猜想，还没有证据。

    孟竹与古家十三高手形成前后夹击的局面，只用几分钟就能就所有人杀死在这里。

    “黑影，护佑我母亲，从孟竹这边冲过去。”我想清楚这当中细节，大声叫道。

    孟竹竹竿声越敲越快，那有节奏的声音传来。我的耳朵跟着嗡嗡作响，腹部一麻，绞痛不已，额头上沁出豆大的汗水。

    我没有力气再站着，跌倒在地上。

    “孟竹，你……个疯子！”黑影瞧着我满头的汗水，知道我体内的凶虫再次发作。

    黑影大叫一声，身子一展，冲到孟竹面前，将孟竹举起来，也不管身上爬满了多少蛊虫，大声叫道：“你……快停止催动凶虫……小少爷不能死……他若死了，孟家也就完了！”

    “黑影，你又不能杀我。何必说这样的话，凶虫再一次发作。我就不行萧宁能再躲过一次。”孟竹叫道。

    黑影怒气冲天，将孟竹丢到一旁，喊道：“我不能杀你。我把你徒弟给杀了。”

    “呵呵！”孟竹一声冷笑，没有再说什么。

    黑影身子闪动，直接去抓女杀手。那女杀手躲了两次，被黑影掐住了脖子！

    “你杀了我，我师父也不会难过的！”女杀手被黑影的煞气所逼迫，额头上沁出豆大的汗水，颤抖地说道。

    “疯子，你们真是疯子！”黑影叫道，他只需再用一点力气，就可以要了女杀手的性命，可他终究是松开，把女杀手推到一边。

    “人若要无敌首先就要无情。黑影，你一直输给我，就是因为这个原因。”孟竹叫道。

    孟竹的竹竿没有再敲动，但我的耳畔不断响起那敲动声。额头汗水越来越多，腹部的绞痛越来越厉害。因为疼痛，汗水湿透了全身。随着凶虫的寒气散出来，整个人不由地颤抖，冷得要命。

    “凶虫！该死的凶虫，你又要帮孟竹了吗？”我坐在地上，心中叫道。

    此刻，月亮蒙上了一层厚厚的乌云，整个太平镇外面处于漆黑之中，不见光芒。

    我的世界充满了黑暗与痛苦。

    我咬着牙关没有叫出来，看着四周漆黑的一片，叫道：“黑影……阿九，带我母亲离开这里……”

    “弓箭准备！”古玄武挥手说道，“为家主报仇……放……”


第八十章、大凶之夜（四）

    古家高手站在倒三角形，听到古玄武的号令，冷箭密集射来，箭头上沾满蜈蚣毒，常人沾染到毒物。当场毙命。

    我躺在地上，全身佝偻，无法动弹，早就成为冷箭的靶子。

    阿九忙将黑伞拿过来，挡在我的旁边，忙将我扶起来，道：“萧宁，压住凶虫，我带你跑！”

    我咬着牙关没有叫出来，目光看到一旁惶恐不安的母亲。道：“阿九，不要管我。带我阿妈走！”我双手用了力气，想推开阿九。

    阿九很有力气，根本推不动，两行泪水从坚毅的脸上滑落下来，有两滴落在我的手臂上。

    冰凉的泪水。顺着手臂滚动。

    “萧宁，萧宁！”娘的哭声传来，双手伸直在黑暗中摸索，就要走了过来。

    我再次咬着牙关，喊道：“阿九，走！你是我的朋友。请代我照顾好我母亲！……走……走啊……你走啊……”

    我几乎用尽了生命力喊道。阿九的双眼通红，紧紧地看着我，我感觉有把小刀正在划开阿九原本坚硬无比的心。他全身上下都爆出了青筋，额头上滚落出密集的汗水，双眼满是愤怒与自责。

    “阿九……走！”我用上所有气力再次喊道喊道。

    “萧宁，若你死了。我会杀光古家所有人，也会杀光孟家所有人。”阿九双眼通红，在地上一滚，落到我娘身边。伸手一拉，将我娘背了起来。

    “萧宁，你在哪里？”这一声喊叫又是嘶声裂肺，“阿九，你要干什么！背着我干什么！”

    这声音传来，我心中震荡，一跃而起，竟然站了起来。我忙将黑伞抬起来，十三支冷箭刺在伞面上。

    冷箭的冲击力极强，我跟着后撤两步，手臂阵痛，胸口一麻。连着吐出一口鲜血。

    鲜血落在地上，扬起一阵血腥味，

    我哈哈大笑起来，回头看着阿九消失的方向，一时之间又泪如雨下。

    孟竹听到声音，说道：“了不得，这小子竟然站了起来！凶虫对他的威胁越来越小了！”

    “孟竹，你杀了孟家最后的希望！我要杀了你们这帮放毒箭的家伙。”黑影的愤怒已经烧到极致。

    黑影痛苦不已，冲了过来，

    带起了一阵凛冽的寒风。

    古玄武似乎早已料到这个变数，应声叫道：“变！”十三人的倒三角形快速地变化，变成了圆形，外面是一个大圆，里面是一个小圆。

    黑影不管从哪个方位冲过来，都有冷箭射来。

    黑影的动作早已登峰造极，奈何圆形做成的箭阵根本就没有死角。

    黑影转动了一圈，依旧没有靠近箭阵。

    “黑影，我帮古玄武出了点注意，就是提防你靠近的。这十三人是古家精英中的精英，组成的箭阵，光靠你的速度，是靠进不了的。”孟竹疯狂地说道。

    伴随着孟竹疯狂的话声传来，我腹部的绞痛越来越浓烈，脑袋也想炸开一样，脑袋里只是一片浆糊。

    “还不倒下去！”孟竹道。

    我踉跄了两步，尽量让自己站住。我索性将黑伞收起来，咚地一声，撑在地面，不让自己倒下去。

    我可以死，但我要站着死，

    我绝对不让一个瞎子看我笑话。不！不！他看不到我的笑话。我绝对不能让虫门中人看我笑话。

    我意志越来越强大，与此同时，凶虫发作也越发厉害，我的心口像是有一百根针在扎，又像赤身站在寒冰之中。

    黑影攻击不了箭阵，转身退回来，立在我身边，道：“萧宁，我背你出去。”

    “变！“古玄武大声叫道。

    阵形又发生了变化，成为倒三角形。

    连弩的毒箭射来。黑影挥动衣服，将冷箭打了下来。

    “我没有一丝力气！我只能站在这里！”我道，“你背着我……也跑不了。黑影，我们终归不是孟竹的对手……你快走……照顾我母亲，照顾她！”

    黑影道：“我不能让你死在这里……我来背你。”

    黑影过来夺我，将我背起来，刚跳出两步，一张大网撒下来，铺天盖地而来。更有几根铁钩子飞出，将退路给挡住了。

    原来在暗处早就备了一支人马，提防黑影带着我离开这里。

    “黑影，我孟竹布局，算无遗漏，岂能让你们跑了！”孟竹几乎疯狂地叫喊。

    黑影不得不落在地面上，把我放下来，张开手臂迎着射来的毒箭。

    我利用黑伞，撑着地面上，不让自己倒下去。我抬头看着天空，黑压压的乌云，只有些许光芒从乌云散落出来。

    不知为何，这样的夜晚，总让人难过，我眼眶又一次湿润。

    什么愤怒，什么悲伤，都不重要！

    “咳咳！咳咳！”我又开始咳嗽，鲜血随着咳嗽声，飞溅而出。

    黑影挡在我面前，以最快的速度挡着飞来的冷箭。足足过了几分钟，没有一支毒箭射来。

    “我知道你厉害，可是古家人带了足够数量的箭！我就不信你不会累，黑影啊，黑影，没想到你会活活地累死。”孟竹喊道。

    “凶虫，你还要客客气气地吗？快给我发狠一点！我要让萧宁肝肠寸断！”孟竹叫道。

    我眼睛渐渐变红，瞧着孟竹的身边立着一个黑东西，像是一只猴子。猴子周身上下都散发邪异的黑气，应该是孟竹的蛊灵。

    去年在湘西斗虫大会的现场，黑东西就藏在附近，诱发过凶虫。到了今日，再一次现出了真身。叼共坑巴。

    “蛇灵！将那黑猴子抓住！”我瞧出了孟竹的蛊灵，咬着牙喊道。

    孟竹不料我还能说出话，手上一挥，那黑猴子从孟竹的肩膀上跳了下来，落到地上，双手挥动，发出唧唧的叫声。

    它的毛发通黑，咧开嘴巴，牙齿竟然是红色的。那一股邪异的黑气，更是叫人觉得不舒服。

    蛇灵从黑伞中冒出来，看着黑丑的猴子，道：“当日在湘西，让你跑了。今天你休想溜走！”

    黑猴子哪里听得懂蛇灵的话，但蛇灵挡住了它的去路，格外地不高兴，发出一声怪叫，直接跳了过来。

    “畜生！”蛇灵见黑猴子冲上前，秀眉一皱，移开了身子，等到黑猴子冲过来，一脚踢了出去。

    黑猴子躲闪不及，中了蛇灵一脚，滚到几米外，挣扎地爬了起来，裂开红色的嘴巴，吐出奇怪的黑气。

    黑猴子怒火冲天，再次冲了过来！

    “猴子啊……”蛇灵微微摇头，“你再聪明再厉害，变成鬼猴，也是只猴子。你以为这一口黑气就能放倒我吗？”

    黑猴子是孟竹从云南边境上寻到奇异猴子，之后将猴子关起来，用某种秘法，把猴子的魂魄夺取，与凶虫纠缠一起养了一段时间，乃是一只十分厉害的蛊灵，寻常蛊灵见到黑猴子，都会被它凶残怪异的样子所吓住。

    可蛇灵更是百年难得一见的女鬼，不知见过多少厉鬼。这黑猴子虽然咧嘴吓人，却吓不住蛇灵。

    黑猴子跳上的一刹那，蛇灵身子轻轻一跳，拔地而起，落到了黑猴子的身边，伸手将黑猴子的尾巴抓住了。

    “去找瞎子玩吧！”蛇灵大声叫道，用上力气，甩动了黑猴子。

    黑猴子嘴里的黑气冒出，痛苦地叫着。它出手无数次，从来没有遇到过今日这般的耻辱。

    “什么情况？”孟竹侧耳听着，感到自己蛊灵的哀嚎声，一时之间也不知所以然。

    蛇灵转动了两圈，把黑猴子直接扔了出去。黑猴子撞在一旁墙面上，黑气散了不少。

    我体内的绞痛感也稍微好受一点。

    “没有的猴子！”孟竹怒叫。黑猴子落地之后，感觉到孟竹的愤怒，再次跳跃而起。


第八十一章、大凶之夜（五）

    黑猴子因为孟竹的责怪，变得惶恐害怕起来，咧开嘴巴，狂乱地叫着，黑气更加浓厚。冲过来的时候，撞在蛇灵的身上。

    蛇灵竟然没有挡住，连着后退两步，捂着肚子，表情有些难看！

    “萧宁，你的蛊灵不会比我这只厉害的！”孟竹听出是我的蛊灵挡住了黑猴子，再次自信地大声喊道。

    我心中又是一震，额头上再次冒出了密集的汗水，身上的绞痛越发厉害。

    “萧宁，这猴子好像比刚才大了一些……它实力在变强……”蛇灵喊道。

    我眯眼看了过去。黑猴子跳动，相比刚才。的确是大了一些。

    我心中思索一会，才喊道：“这附近怕是有孤魂野鬼，黑猴子肯定吸了不少，念力比刚才……变强了……不好，你不要靠得太近。它可能还会吸你的气息……”

    蛇灵眉头攒在一起道：“世上竟然有这样的东西！”

    我想了一会道：“黑猴子和水鬼鬼蛊灵一样，喜欢吃各种游魂，用来增强自己的实力，黑猴子看起来还要厉害一些。黑猴子可能受凶虫影响，凶虫吃尸气，它则吃各种有怨念的游魂！”

    蛇灵闻言，后退站在我身边，道：“那我该怎么对付这只黑狗子，难不成等着它过来把我吃得干干净净，这只恶心的东西，看着就倒胃口。”

    “蛇灵，暂时不要动。我看不出它的破绽，你不要害了自己……我若出事了，你好好陪着阿九。”我不知为何。心中涌上一股悲伤。

    “小郎君，我是你的蛊灵。我的血契还没有解开，你若死了，我也会魂飞魄散的。哪里还能陪着阿九，就算可以陪着。他也看不到！”蛇灵难过地说道。

    “滚！滚开！”我双眼变红，瞪得大大地看着黑猴子。黑猴子咋呼起来得黑气，被我一蹬，竟然后撤了几步，变大的身子也渐渐小了不少。

    “滚！”我双眼用力，又有鲜血流出来，原本体内的寒气竟然弱了几分。

    “嗷嗷啊！”黑猴子退到孟竹身边，不安地叫道。

    “没用的东西。喊两句就退了回来，非得我亲自出马！”孟竹颇有些气愤。

    黑影也退了过来，他身上依旧裹着黑气，依旧看不清楚他的表情。可身上多了三根箭头，是他在替我挡冷箭的时候，不小心被射中了。

    箭头上的蜈蚣毒影响不了黑影，但是这三支毒箭，造成的伤口则会影响黑影的速度。

    其中一只射在黑影的手臂上，另外两只则是刺穿了黑影的右边肩膀。

    而黑影方才站立位置的四周，堆满数不清的箭矢。

    黑影大口地喘气，说道：“萧宁，出现这样的局面，是我的行事不周！被孟竹给暗算了！我就算想用毒，却被弓箭挡住，无法靠近他们。奈何奈何！”

    “换！”古玄武喊道。

    古家高手再次换箭，他们带来的短箭的确不少。装好之后，又可以百箭齐发。

    “萧宁，咱们再见了！你死了，你朋友和你家人的威胁将会全部消失。所以嘛，你应该感谢我！”孟竹道。

    “黑影，你想成为一个忠诚之士，我今日成全你，送你陪萧宁一起下地府。我答应你，即便是你死后，我也不会看你的脸。”孟竹转向黑影，残酷地说道。

    孟竹将竹竿抬起来，落地敲动了两下，黑猴子靠得更近，张开嘴巴大声地叫喊，黑气弥散过来。

    我腹内的凶虫再次肆虐起来，鲜血再次从我嘴角流了出来。

    我没有让自己倒下去，不管如何，我都要站着，不能倒下去。

    “萧宁，你很坚强。”孟竹挥手示意。

    古玄武准备发号命令，见到孟竹的挥手，叫道道：“等！”身后的箭手稳健地握着连弩的扣机。古玄武对孟竹十分信任，安静等待。

    “萧宁，我今日非要让你跪在地上，哀求我，恳求我早些结束你的性命！”孟竹道。

    “黑影……让他试试……”我一手拉住黑影，瞪大眼珠子紧紧地看着不远处的孟竹。

    他虽然没有眼睛，我也要让感觉到我的存在。

    孟竹手中的竹竿敲打在地上，快慢变化，颇有规律。

    黑猴子跟着孟竹一起，也发出了嚣张的叫喊声。这一人一鬼猴配合默契，两种声音传了过来，顿时造成了可怕的后果。

    “啊！”我的心中一震，差点痛晕过去。

    “凶虫！你屈服一个瞎子，我看不起你。我看不起你。”我心中喊道，“我萧宁今日就算死，也要站得笔挺。我是萧棋的孙子，绝对不能丢他的脸。”

    这些话一半是说给凶虫听，一般是说给我自己听的。

    蛇灵走上前，靠在我身边，道：“萧宁，我帮你。”

    蛇灵身上散出一股淡淡的气息，均匀地散布在我的身上。我心中稍微好受了一些，但依旧沉浸在可怕的折磨中。

    和以前每一次一样，凶虫的发作从腹部散发出来，寒气顺着全身经络散开，整个经络都好像被细针扎一样。又经过经络往内折磨骨头，往外折磨血肉。骨头像是有无数把钢刀在挫动，肌肉和鲜血则是砂纸在磨动一样。这种痛苦，虽然经历过无数遍。可重新再承受一次的时候，依旧是无法容忍，无法恐惧。

    此刻，对我而言，如果可以选择快速死亡，或许会更好一些。

    “萧宁，你要是受不住，就喊出来吧。”蛇灵的脸色渐渐苍白，她散发出来的蓝色气息根本不够抵抗凶虫的寒气。她有些心痛地看着我。

    “没事！没事！”我咬着笑道。

    嘭嘭！嘭嘭！连着四声炸动了声音，一股火焰烧了起来，太平镇一片漆黑，这股火焰格外地明显。

    我回头望了过去，心里一惊，那里正是白师父和萧关休息的地方。

    莫非那边也遭遇了重大变故！

    萧关刚刚解开了玄武封印，身体透支，只休息了一天，根本就没有恢复过来，老古卧床不动，尚未苏醒，长辫子长途奔袭，耗损了不少力气，今天白天阳光明媚，根本就没有办法恢复尸气。

    白师父为了救治老古，一晚上都耗费了精力。龙小蛇身手还算可以，但终究不算一流水平。

    阿九背着我娘极有可能绕道回去找他们了。此刻居住的地方冒出了火光，真的叫做福无双至祸不单行，屋漏偏逢连夜雨船迟又遇打头风。

    “你……你竟然……”我越想越着急，“你竟然敢如此……”

    “萧宁，不用担心。古家伤了那么多人，不可能围攻白师父与虫王。”黑影挡在我面前，说话的时候，不敢移动半步，因为古玄武的连弩正对着我们。

    “萧宁，你以为你还有帮手吗？我告诉你，没了！”孟竹笑道，“古家的实力你不清楚，这次围攻白师父的人，还是让古玄武来说吧。”

    “我古家蒙难，散落在三清山静休的古家道士都请了回来。所以我们还是有能力发动对白骷髅人的攻击。”古玄武很平淡地说道、

    “静修的道士！”我心中最后一丝希望也被摧毁。谁能想道，风云际会，古家还有反击的能力。叼共冬弟。

    那些在深山枯洞中静修的道士，其实力绝非三清观、古家镇那些人可以相比。

    古家没有料到我们可以翻盘救出白师父，救出老古。直到今日，才把最为厉害的杀手锏用了出来。

    这或许就是孟竹一开始所说的，算无遗漏，萧宁今晚必死无疑。

    不仅是我，所有与我在一起的人，都有可能蒙受灭顶之灾。

    天降灾星，不管如何抗争，如何奋斗，命运的格局终究是无法改变，

    我心头最后的希望落空，一股寒流侵袭而来，直冲心脏而去……

    那九天之上，一颗耀眼的星辰滑落，脱出一颗耀眼的流星。


第八十二章、你又要感谢我了

    流星划破苍穹，闪出耀眼的光芒，瞬间就消失在黑暗中。

    我全身的力气尽失，在寒冷的侵袭之下，倒在了地上。

    “哈哈……可笑……”我大声笑了起来。笑声里满是悲哀。

    不管如何努力，最终还是躲不过最后的结局。

    这就是命运吧！

    “我以为你骨头又多硬，最终还是要倒在地上，痛苦不已。”孟竹冷酷地说道，随即挥动手臂。

    古玄武早已等着这个手势，喊道：“射！”他们边放弩箭，边往前面走，距离我的距离越来越近。

    “萧宁，你终于是要死了。”不远处的古良辰说道，情感却有些复杂。

    密如蝗虫般的箭矢飞来。直冲向我们。至少有十支箭对着我的身体脆弱部分，有三只对准我的心口。

    “休想伤害萧宁！”黑影舒展身子。快速地来回跑动，整个人几乎化成了黑色的影子，将飞来的毒箭打落。

    滴答滴答，滴答滴答！

    有几支刺穿了胸膛，箭头上还在滴血。

    黑影的身手也算高手中的高手。奈何体力消耗过多，古玄武的箭阵又不断地靠近，距离变短。

    黑影气力耗竭，再也没有挡住射来的箭矢。

    黑影双腿一软，整个人归到地上，漆黑的夜色，冷风吹拂着他的身子。

    “为何今夜会如此地黑暗，月光去了哪里？”黑影道。

    “月光，你要这东西干什么，你一生都躲在黑暗之中，临死前还要看到光亮吗？”孟竹道，“黑影，你记住了，不是我杀死的。而你死在古家箭下。跟我没有什么关系。”

    我倒在地上，无力地扭过头去，神出鬼没行踪不定的黑影，居然会死在毒箭之下。

    可悲可叹的人世！

    “哈哈……是和你没有关系。如果我像你这样卑鄙，我早就把你毒死了……”黑影笑着说道，笑声中满是悲哀。

    孟竹见黑影被数支毒箭刺中，断无存活的可能，叫道：“黑猴子，去把那只蛊灵吃了。是我专门赏给你，一定要好好吃啊。”

    “唧唧！”黑猴子听到主人的吩咐，精神面貌由惶恐变得兴奋起来，一跃而上。从旁边靠近。一团浓郁邪异的黑气先它一步靠近。

    蛇灵用自己的力量保护了我，念力早就弱了不少，一直守在我身边，看到红牙黑毛的黑猴子跳过来，直接站了起来，娇喝一声：“鬼猴，老娘早就受不了你这个丑样子。”

    黑猴子冲了过来，蛇灵迎了上去。嘭的一声，两灵相撞很快就分开了。黑猴子相比刚才，又大了不少。而蛇灵的脸色更加苍白。绿色的百褶裙流动也没有那么流畅。

    “你这丑东西，吃了不少无辜的灵体，恶心！”蛇灵是一个爱美的人，与黑猴子撞了一回，自然生出一股剧烈的恶心感。

    “嗷嗷！唧唧！”黑猴子反而更加兴奋，再次冲了过来。

    “小郎君，今天怕是要永别了！”蛇灵痛快地叫道，咬着牙关迎上了黑猴子。

    那黑猴子落在蛇灵身上，嘴巴咧开，红牙也越来越长。蛇灵伸手抵着黑猴子的脑袋，不让那红牙沾染到自己的皮肤。

    我躺在地上，抬头看着天空。就在这时，月亮终于从乌云背后冒了出来，些许月光落了下来。整个太平镇变得亮堂起来。

    云散月出，事情也该要结束了吧，我心中不由地想道。渐渐旳感觉不到痛苦，如果能再看一眼张玄薇就好了，我已经好久没有见到她了。

    我看着皎洁的月亮，它似乎对着我微笑，好像张玄薇的笑容。

    “咚！”缠住蛇灵的黑猴子忽然受了一股猛力，直接被丢了出去。黑猴子撞在树上，抖了脑袋，不安地看着四周。

    “什么情况！”蛇灵诧异不已，“我的力量可没有这么大！”

    黑猴子不安地看着四周，紧接着更为诡异的事情发生了。黑猴子身上像是被人打了重拳，不断地晃动，那黑色的气息散得很快。叼共吉扛。

    黑猴子被一股强大的无形力量打击，几乎在一瞬间就奄奄一息。

    围绕着黑猴子，似乎有个白色影子在闪动。

    咚！黑猴子受了重力，跌到一旁。那白影高高跃起，重力落下，直接踩在黑猴子身上。这一股下落的劲道十足。

    黑猴子受这一股力量撞击，嘭地一声，冒出一团雾气，整个鬼身完全散开了，黑色雾气随着夜风散开，完全消失在夜色之中。

    小路附近弥散着鬼猴子的怨念，但是灵体不存，怨念也没有用了。

    “魂飞魄撒！萧宁，太不可思了。黑猴子魂飞魄散，消失在人世间。这种恶心的怨灵，总于不用再危害人间！”蛇灵是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语气说出这些话。

    我迷迷糊糊听着蛇灵的话，以为她在安慰我。

    “什么东西？”孟竹讶异不已，仔细听了一回，但还是没有察觉是什么，“古玄武，跃过黑影，不等虫子发作！直接射杀！”

    “没有啊，哪有什么东西！不对，师父，好像有个白色的影子！黑猴子被他踩的魂飞魄散了！”女杀手说道。

    月光浮动，那影子最终站立，更有阵阵清香散开。

    清风徐徐，白衣飘飘，一袭长发飞动，恍如九天之上的仙女，又如深山空谷的绝世女妖。

    谁看了都无法忘怀，谁看了都会念想一辈子。

    “这才是白衣的风华。我古良辰不管如何修为，都不能达到此番境地。也罢也罢，以后再也不穿白衣了！”收受的古良辰感叹地说道。

    白色影子站定之后，风华绝代，月光落在她的脸上，一片朦胧的光晕，无法看清她的脸庞。

    古玄武愣了一会，回过神来，道：“动手！”

    那白影跃动，像梦一样，梦是虚幻的，短箭又岂能刺中玄幻的梦。

    白色影子将射出来冷箭全部接住，身子一闪，直接冲向了古玄武。

    古玄武额头上沁出豆大的汗珠，他没有料到这个白色影子，竟然会如此厉害，速度比黑影还好厉害。

    看这样子，还是个女子。

    “变！”古玄武大声喊道。

    十三人连忙变化阵形，又变成圆环套圆环的箭阵。但这一切已经晚了。阵形刚刚变好，白色影子就到了跟前。

    白影秀手伸出，轻易地将古玄武给举了起来，直接丢了出去。古玄武一声惨叫，落到几米之外。

    另外数人，也在片刻跟着倒在地上。

    孟竹闻到动静，诧异不已，道：“我已算无遗漏，你是什么人？”他感应到黑猴子魂飞魄散，觉察到形势发生了奇怪的逆转。

    叮咚叮咚，叮咚叮咚，铜铃声似乎从天涯传来，像来自远方，带着浓浓的哀愁。我心中微微一动，上天待我也没有那么刻薄，在我濒死之前，又听到了铜铃声，虽然是我幻想出来的，虽然片刻之内就会消失，已然不重要了。

    我躺在地上，嘴角露出了笑容。忽然一个人挡住了落下来的月光。我看到了明媚的双眼，与一张秀美的脸，额头上还有些汗滴。

    “咦！你……你怎么来了，难道是我看花眼。或者是我临死前，太过想念你。所以才看到你了。”我说道。

    “萧宁，你又在说瞎话。我可不是一丝鬼魂，感应到临死前的念想，才来看你的。你眼睛睁开一些，看清楚了！”张玄薇的声音吐气如兰地说道。伸手将我扶了起来。

    她的手是温暖的，不是鬼魂该有的体温。

    “你……是你……真得是你啊……”我看着张玄薇，泪眼朦胧！伸手将她抱住。

    听到张玄薇的声音，又问道她身体那股淡淡的气息，我倒好过来一半。体内的痛苦好像在一瞬间就烟消云散。

    “谁让你抱着我的！讨厌死了。这地上可不干净，你怎么躺在地上！”张玄薇苛责道，将我推开，见我嘴角满是鲜血，又伸出衣袖轻轻地擦拭，“你啊你啊，多在天师府住两年，也不用老是受伤！”

    这时我才看清楚，张玄薇穿了一件黑色道袍，头发也扎了起来，双眼也红了，将我扶起来，道：“萧宁，你是不是又要感谢我一次。”

    我道：“是的，又要感谢你了。不过，我要用很长时间很长的时间感谢你。”

    “哎呀！我快受不了，你们刚刚见面，就这么地肉麻，我都听不下去了！”蛇灵大声叫道。


第八十三章、谢姑娘

    张玄薇脸一红，假意嗔怒地说道：“蛇灵，你再这样！我叫让萧宁把你丢了，不再带着你！”蛇灵笑道：“好了。不笑你了。小孩子的脸皮可没有我的脸皮厚。”

    蛇灵的话刚断了一会，望向远方。又大声叫道：“好厉害的女子！到底是什么来历！”

    我闻声看了过去，只见远处的白影翻飞跳动，动作十分飘逸好看，活脱脱的一个仙子，脸上蒙着一块白布，瞧着年纪并不是大，但每一招一式都十分老道，下手也毫不留情。

    以古玄武为首的古家十三个高手，全部被丢了出去，连弩被折断。手脚被打伤，再也没有能力站起来。而整个过程。白色影子根本没有受一点伤。

    她远比黑影要厉害得多。

    孟竹道：“徒儿，是什么东西？为什么我一直听不出来，她到底是什么来历？”

    孟竹听到古家十三人悲惨的叫喊声，早已察觉到不对劲，手上青筋爆出。紧紧抓住黑竹，全身处于高度戒备的状态。

    “是个女子！”女杀手也有些目瞪口呆，痴傻地说道。

    眼前白影的身手早已超过人类应有的水准。

    孟竹讶异地叫道：“什么！世上不可能有这样的女子。十三个高手，黑影都对付不了，她……一个女子怎么对付得了呢！”

    “孟竹！萧宁的事情，你若再管，你知道后果的。”白衣女子看了过来。

    孟竹冷笑一声，道：“你是什么人，敢对我如此说话？”

    白衣女子淡然一笑，身子飘动，到了孟竹身边，竟然是悄无声息。孟竹根本还没有察觉，他手上得竹竿一松，直接被白衣女子夺去。

    黑竹是孟竹从蜀地找到的竹子。放在油里面浸泡，十分坚硬。

    咔嚓一声。白衣女子将竹子拿起来，用力折断，将黑竹丢到一旁，黑竹里面藏着的厉害蛊虫，飞快地爬动，不敢再靠近。

    “什么东西？怎么回事？”孟竹完全蒙了。

    这个忽然出现的高手，完全不安章法，实力也太过惊人。

    白衣女子伸手抓起了孟竹的胸口，直接给了七八个耳光。

    每一个耳光都用上了十足的力气，声音很响亮，打得孟竹整张老脸都肿了起来。

    孟竹的徒弟娇喝一声。道：“不要打我师父。”一脚踢了过来。白衣女子挥挥手，女杀手还没有靠近，就直接弹了出去。

    “这……这……”我也是诧异不已，“此女子的实力，比我见过所有的人还要厉害，比老古似乎……不，比天真人还要厉害一些……”

    我脑子里面快速回忆，把所有人都拿出来比较，最终得出的结论把我自己也吓了一跳。眼前的白衣女子就算从娘胎里面开始修炼，也不可能有此番修为。

    可她为何看起来如此年轻！

    “孟竹，我说的话你记住了吗？”那白衣女子又开始问道。

    孟竹更是云里雾里，身上爬出来的蛊虫，都不敢靠近白衣女子。

    这些蛊虫，不乏穷凶极恶霸道勇猛的蛊虫。

    可是，遇到了眼前的白衣女子，都不敢再动弹了。

    她速度惊人！比天真人还要厉害！蛊虫遇到她还要躲避！向来生猛狡诈的孟竹也如蚂蚱一样，被她拎在手上，难以动弹。

    我心中越发震惊，小声问张玄薇：“她是谁？”

    张玄薇摇摇头说道：“我也不知道，但是她很好，说带我出来找你，我就跟出来。没想到还真的在太平镇见到你了。”

    我本想责怪张玄薇太过大胆，但转念一想，张玄薇身带灵根，她的某些直觉，甚至比常人缜密的推断还要靠谱。她感觉白衣女子可靠，想必就一定十分可靠。

    这么一个厉害的女子，莫非是从天上下凡的仙女！

    我想了一会道：“你可曾见过她的样子？”

    张玄薇说道：“她是天下最美的女子，脾气很好，而且见识渊博，一路上讲了不少东西。她还跟我说，她以前在江西呆过。”

    我心中纳闷，问道：“她的年纪有多大了？”

    张玄薇道：“看起来二十出头不足三十岁，她这样的大美人，我看了一眼，都觉得有些动心。”

    我眉头紧蹙，暗暗摇头，看了一眼蛇灵。

    蛇灵也摇摇头，表示自己从未见过这样的事情，一个三十岁不到的女子，竟然有这样的身手。

    “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要打我脸，还要管我孟家的事情！”孟竹忍着疼痛，不肯屈服。

    “我是谢家人。”白衣女子淡然说道。

    孟竹整个人呆住，想了一会，说道：“你如此身手，难道是……难道是……”

    “嘘！你心中知道就好。你回去告诉你的主子，萧宁的事情我揽在身上。他如果聪明，就知道怎么办了！”白衣女子淡淡地说。

    孟竹整个身子僵硬了许久，嘴巴张开，许久都没有说出，终于咬着牙关说道：“如果是谢姑娘你说出这句话，我这一趟虽然失败，此行回去，也不会受到责怪。谢姑娘此番出山，想必冒了极大的风险。”

    “孟竹，你倒是有些意思。”白衣女子道，“好了，你回去后，就把我的原话带回去。萧宁的事情我管定了。”

    白衣女子松开了孟竹，随即一掌打在孟竹的身上。

    嘭地一声！

    孟竹身上有硬壳，原来一般的力道根本伤不到孟竹。

    但白衣女子的力道和技巧都远比常人。这一掌打在孟竹身上，孟竹后撤两步，吐出一口鲜血，脸色惨白，再无多少力气可以行走，坐在地上，足足休息一刻钟，才提起了一口气。

    女杀手走了过来，扶住孟竹，说道：“师父，咱们怎么办？就这样回去吗？”

    孟竹惨淡无比，道：“没事。谢姑娘出手，我们自然无话可说。你不要紧张，咱们回去不用受惩罚的！谢姑娘的实力，等于仙子。我再怎么算计，也是要失败的。”

    谢姑娘！谢姑娘！

    我心中一震，难道是那个谢姑娘吗？

    爷爷萧棋留下一封信，就要交给谢姑娘！难道就是眼前的谢姑娘。我脑袋嗡嗡作响，感觉有些吃力，这当中关节怎么也想不通。

    爷爷应该是年轻时候认识谢姑娘的，早已过去了很多年。谢姑娘青春当头，依旧年轻不来。

    难道说眼前的谢姑娘有某些奇异之处，可以保持容颜不老！

    “孟竹，记住我的话，带回去告诉你背后的人。”白衣女子再次嘱咐道。

    “不行……他不能走……”我叫道，“他罪恶累累，我非要杀了他不可！”

    白衣女子看了过来，眼神之中有些责怪，道：“你现在的身份杀他，还不够。等以后你真正成为他的主人，要杀他只是一句话。现在……让他走就好！”

    孟竹的身子开始发抖，几乎在一刹那，他就老了好多岁，嘴巴哆嗦，苦笑道：“好……我一定好好活着，等到那一天。谢姑娘，瞎子我走了……”

    孟竹站了起来，习惯性地摆手，想让手上的竹竿敲动地面，岂不知竹竿已经断掉，往前面一摔，差点就摔倒了。

    女杀手忙将他扶住，道：“师父，你小心一些！”

    我暗暗心想：“孟竹费尽心思，这几年来设下无数个毒计，就是要杀死我。因为谢姑娘的一句话，乖乖地离去，可见这谢姑娘的智谋与实力，世上无人能敌。也只有这样的女子，才配成为爷爷萧棋的知己吧。”

    孟竹在徒弟的带领之下，悄悄地离开太平镇，没入了黑暗之中，随即传来一阵阵咳嗽声。

    孟竹一走，我心中稍微安静了一些，力气也恢复了不少。

    我快速走了两步，到了黑影身边。

    他跪在地上，身上还散发着鼓鼓热气，身上黑色气息慢慢地散开。

    “黑影……你还能不能活下去……告诉我……”我大声地喊道。

    “萧宁。谢姑娘来了，我心中的石头也就可以落地。我……怕是不行了……记住，死后不要看我的脸，不要追查我的身份。”黑影恳求地说道。

    我泪流满面，道：“黑影，谢谢你，你……会没事的……”

    黑影摇头道：“我的教导你应该记得清楚，几个致命伤口都被毒箭射中……你应该清楚的……我还能不能活下去。”

    我摸着黑影身上的伤口，知道黑影伤口严重，早就没有了活下去的可能。他靠着一股强大的意志，绵延了一口气。

    “我……不知道，不知道，我会救你……”我大声叫道。

    黑影道：“我要去见少爷了，他是个好人。萧宁，你要相信你父亲……”

    我点点头，泪水越流越多，滴答滴答地落在地面上，发出微弱的声音。

    “萧宁把他给我。我带他回僵尸谷……我想办法……”古如风的声音传来，身后跟着眉清目秀，很快到了我们面前。

    古如风看着黑影，叫道：“我还是来晚了。没想到在山中休息几天，又闹出了这般事情！”黑影看着古如风，笑道：“古如风，好久不见了……”

    古如风道：“的确好久没见了，咱们都不能死，还要好好切磋一下毒物！”

    我看了一眼黑影在恳求他的意见。

    黑影微微点头，道：“我跟着古如风走，如果有一口气还留着，可以活下去。小少爷，我黑影也就有机会再见到你！”

    我深思了一会，眼下黑影失血过多，伤口致命，我的确没有办法救活他。倒是古如风，或许有回天之术，把黑影救活。

    “黑影，你多保重啊！”我大声说道。

    古如风指挥眉清目秀走上前，将黑影抬了起来，鲜血还不断地滴下来。

    “萧宁，我与黑影在毒物上，有共同的爱好，我一定尽量照顾好黑影。”古如风保证地说道。

    我点点头，说道：“拜托古爷爷了。”

    古如风走出去，眉清目秀抬着古如风跳入了黑暗之中，消失在太平镇边缘。

    我心乱如麻，对于黑影，没有太多的感情，但是也不愿意看到他死去。

    他随着古如风一起去僵尸谷，未必是一件坏事。叼估圣亡。

    “萧宁，你过来！”白衣女子喊道，“听说萧棋给我留了封信，你把它给我。”


第八十四章、玉尸大展神威

    我有些惊慌失措，没想到被我猜对了，她真的是谢姑娘。

    是爷爷口中的谢姑娘。

    是爷爷欠了一家花店的谢姑娘。

    爷爷早已苍老如斯，为何她却容颜不改！

    我走到谢姑娘面前，有些期待地看着谢姑娘。

    她的双眼如同碧柔的春水。满是柔情。

    她轻轻将脸上的白纱解下来，露出一张倾城绝美的脸庞。这种美的确叫人过目不忘，美到极致，生不出半点邪念出来。

    好像她就成为了美的本身，成为世间的本身。

    她站在月光下，一尘不染如，同仙子一般，不食人间烟花。

    她的皮肤洁白，脸色有些红晕，和正常人一样。看不出一丁点衰老的痕迹。

    我张开嘴巴准备答话，话却说不出来。

    我心中不由地想，爷爷称她谢姑娘，母亲称她谢姨，按道理讲，我应该叫谢奶奶，但是她又偏偏如此年轻，叫她谢奶奶，倒好像把她叫老了一样。

    “萧宁，你怎么发呆了？”张玄薇跑到我身边。伸手推了一下我，“谢前辈在等你回答。”

    张玄薇倒是提醒了我，称呼谢前辈也是可以的。

    我忙道：“谢前辈，爷爷临终前，留下两份信，一份给我母亲，一份是留给你的。”我猛然想起，叫道：“不好，那信夹在《西游记》里面，那边房间烧起了大火，不会把那封信给烧了吧！”

    谢姑娘闻言大惊，道：“我们过去看看。”

    谢姑娘一扫地上的古家人，道：“你们都回去吧。我与古秀连有过机缘，今日不为难你们。”

    古玄武脸色死灰一般，他没有想到。今日侥幸存活，不是因为古家的声望，而是因为那个不被古家正统所接纳的异数古秀连。

    “多谢玉尸手下留情！”古玄武惊讶于谢灵玉的美貌，又被她的气度所折服，这一声感激倒是发作内心肺腑。

    玉尸！

    我心中一震，之前看书的时候，见过书中提到过一种叫做玉尸的僵尸。

    玉尸一般是女子，肌肤如同常人一样，她们最不同寻常的地方，就是她们不需要尸气，也不需要鲜血。她们需要月光。越是纯净的月光，对她们的帮助就越大。

    成为玉尸的女尸，除了容貌不变之外，性情一般都极其温柔。谢姑娘容颜不改。究其原因，是因为她是一只玉尸。所以爷爷萧棋会渐渐老去，而谢姑娘则容颜永存。

    玉尸的智商有的很高，而有的则如同幼儿般单纯。

    因为玉尸形成独特，至今也没有人能准确地解释出玉尸形成的原因。成为玉尸的概率极小，千百年也只有谢姑娘这么一只。

    谢姑娘不再管古玄武他们，喊道：“萧宁，我们去把信拿过来。”

    古玄武犹豫了瞬间，喊道：“请玉尸手下留情！”

    谢姑娘将我背了起来，张玄薇提起黑伞，快速往太平镇里面去。

    我们落脚的地面，的确烧起了大火。

    附近还有不少人在围观，但是看到三清道士的道袍，倒也不敢靠近。

    房子里面一连传来几声叫喊声。院子里面打斗的声音十分明显。

    “萧宁！”阿九喊道。

    阿九紧紧地拉着娘，并没有冲进屋里面。而是混在人群之中，见安然无恙地出现在他的面前，不由地心喜。

    “霜儿，你眼睛是怎么了？”谢姑娘开口问道。

    “谢姨……谢姨，你来了啊？”娘欣喜不已，不由地叫了起来，“我的眼睛，只是暂时看不到东西，没什么大碍！”

    “我来看看你……没想到遇到这种事情，里面有事情吗？”谢姑娘问道。

    “我们看了一会，有几个身材瘦削不堪的老道士进了院子里。里面时不时叫了几声，又冒出一股强烈的火光。这回倒是安静起来，也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事情。我们也是焦急得很。”阿九瞧了一眼谢姑娘，眼中闪过一丝波澜，忙看向别处。

    “这样看来，双方肯定处于僵持的局面。”谢姑娘道，“这围观的人不少，咱们得想办法把他们赶走才行，不然我也不好动手。”

    “这有何难！”阿九跑动叫道，“鬼魂索命了，鬼魂索命了。”手中的螺丝钉悄悄地打了出去，用的力道并不是十足，打在膝盖上会有麻痛感，打在手臂上，还会流出鲜血，有两枚更是打在围观居民的脸上，那几人伸手一摸脸，看着手上的鲜血，吓得魂都没有了。

    “三清山道士爷爷……是抓恶鬼……不能看……”

    “有恶鬼跑出来，开始喝人血……”一群乱叫声散开。

    众人跑动，不过片刻，围观的人很快就跑光了，身上或多或少都挂彩。

    他们今晚回去后，都做了噩梦，梦中的牛头马面带着手底下一帮兄弟，吐着长长的舌头缠住他们的脖子。

    众人散去之后。

    守在院子外面的古家道士察觉到异样，看过来的时候。

    谢姑娘已把我放了下来，脚上发力，快速地冲过去，闪出一道白影。

    这些道士都是在山中静修，参法自然，饮风食露，目光何等犀利，比古玄武为首的十三高手还要厉害，当即认出了谢姑娘的来历，叫道：“是玉尸！大家站定，摆北斗天罡七星位！”

    静修的道士意念与身体几乎融为一体，一声叫喊之后。

    数个老道士快速跳动，很快就站定，呈现出北斗七星阵型，手中的铁剑挥动，对着谢姑娘的影子。

    “不好！我听说三清山有些剑阵十分厉害。谢前辈不会出事吧。”张玄薇担忧地说道。

    “嚯嚯嚯！”老道士喊道，“出剑！”

    七把长剑同时交错在一起，直接刺向了谢姑娘。七把长剑并在一起，隐隐结出了一道黄色的屏障，如同一张闪动的黄符，上面龙章凤篆，乃是一张道力结出的老君灵符。谢姑娘撞在灵符上，嘭地一声。

    谢姑娘落到地上，有些站立不稳。

    老道士并不敢大意，喊道：“临！兵！斗！者！皆！阵！列！前！行！”

    “这是六甲秘祝，道家的九字真言，入山秘法，无所不辟。这几个老道士在深山秘府中静修，道行一定很深。他们喊出九字真言，配合一套对付僵尸的剑阵。乃是更为强大的结印。”张玄薇三千道藏读了不少，清楚九字的来历。

    “九字最初出自东晋葛洪的《抱朴子》，葛洪是道教中的著名道士，葛洪是三清山的开山始祖，传言曾经在三清山结庐炼丹，修成老子道宫，之后绵延千年不衰。南北宋之际，靖康之变，古家自中原迁入江西，在三清山立足，之后门人多有修道。倒也学习了葛洪的九字真言。”张玄薇解释道。

    长剑挥动，代替手势结印，长剑摩擦在一起，发出了阵阵响声，很快就结成了一个巨大的封印。

    “一般人僵尸可以对付，但对付不了谢姨。当年父亲断言，谢姨比天真人、天将还要厉害一些，这个九字真言构成的剑阵封印，又岂能对付得了谢姨！”娘看不到眼前的一切，却是自信满满地说道。

    谢姑娘眉头一皱，道：“古家还是有些实力。葛洪道士传下来的东西，你们还是继承了一些。”谢姑娘大声说道。

    “击！”老道士喊道。

    谢姑娘娇喝一声，身上散出一股蓝色的气息，这种吸食月光后形成的独特气息，不同寻常僵尸的尸气，也不同于人类所携带的阳气与生气。

    谢姑娘快跑两步，高高跃起，双脚快速而有力地弹动，重击在几把铁剑之上，道家九字真言接触的封印受到谢姑娘的两脚重力，气息晃动了两下，并没有开始那么平稳。

    “你们是古家守卫正道的力量，不要在此处夭折了。”谢姑娘落地之后，大喊一声，脚步交错上前，走坤位踏乾位，又转入巽位，步法曼妙无比，正是爷爷萧棋所用的步法，之后命名为棋布。

    谢姑娘身子灵活，突破了剑阵组成的封印，落到一个老道士身边，从了一个奇妙的小手段，夺了老道士手中的铁剑，随即手腕一抖，又与不远处的一把铁剑挨在一起。

    那道士枯瘦的脸上有些惊讶，握着长剑往回一拉，长剑竟然被黏住，无法拉回，整个人反而跟着长剑往左边跑动。

    不过一会，谢姑娘手中的长剑便将一群老道士手中的长剑全部吸在了一起。谢姑娘拉着长剑，脚踏棋布。老道士来回跑动，脚步错乱，差点摔倒在地上。

    “倒！”谢姑娘手中的长剑忽然一松。叼鸟乐划。

    老道士们纷纷后退，一屁股跌坐在地上，手中铁剑哐当哐当地落地。老道士有些骨气，失败后并没有缠着谢姑娘。而是坐在地上，眼神沮丧，还在总结刚才失败的原因。

    谢姑娘喊了一句：“承认了！”

    谢姑娘到了门前，一脚将门踹开。

    我们一行人快速跑到院中，院子地面铺面了碎片，还能闻到火油的气味。方才传来的嘭嘭炸动声，应该火油罐子爆炸形成的。

    夜风撩动，火势并没有变小。


第八十五章、无可奈何的阿九

    火势虽然撩起，并没有烧到房子，而是绕着门口排开，大量的热量往屋子里面冲去。房间并没有着火，爷爷留下来的信件应该安然无恙。

    在火光之中。隐隐浮现出淡淡的蓝光，与强烈的火光形成一种对比。

    这种蓝光与方才老君灵符的黄色光芒又有些细微的区别。

    仿佛更加细腻，更加棉柔，也更难突破。

    在蓝光与火光辉映下，站着十三个黑衣道袍的道姑。

    她们面容有些疲惫，守在屋前，手上拿着金丝拂尘，各守方位，似乎深谙某种神奇的秘法。

    这一批道姑的年龄大部分都很大。只有一个还是一脸青涩，年纪并不大。脸上还冒着青春痘，身材修长，虽然穿着道袍，也能看出娇美清纯的面容，若不是几颗青春痘，则更加美丽。

    小道姑见到大门被踢开，惊慌地喊道：“师父，他们有帮手了！”老道姑各守方位，口中念叨着经文，没有像小道姑那般惊慌。

    阿九走上前。大声喊道：“虫王大人，你没事吧，白前辈，老古还在里面吗？听我的话回答一句。”

    阿九喊出来之后，屋里面并没有一丝回应，如同死水般寂静。

    我心中咯噔一下，难道说屋中的人，已经出事了吗？我忙扭头看了一眼谢姑娘，她表情正常，动作优雅，并没有一丝惊慌，看来这死水般的寂静，并不是死亡的声音，屋中的人还有生机。

    谢姑娘也快步上前，双手一拜。说道：“几位道姑都是修行的女子，我也是修行的女子。我不忍心对你们动手。我想说一句，你们若要对付僵尸，我自然无话可说。但屋里还有人在，你们生火布阵，就不怕伤害到里面的人吗？这是你古家千百年除魔卫道，不伤无辜的宗旨吗？”

    谢姑娘的声音虽然不大，但也足够传到每个人的耳朵里面。

    “里面不仅有人，还有一只僵尸还是古家的老古古汉魂，你们忍心把他烧死在里面吗？”我大声喊道，“那白骷髅人可是天下最好的僵尸。”

    “师父！师父！你听到我的声音了吗？”我又大声喊道，“我是萧关啊。”

    “我们古家家主被害，这事情岂能如此收手。屋子里的人和僵尸都罪大恶极。大火正好用来对付他们的。我们是要洗涤他们的罪恶与过错！”小道姑强作镇定，出言应对着。

    她身边站定的道姑。始终没有说话，也没有变幻位置。

    在古家的习俗中，除了男子十八岁之前，必须上山住几年之外。如果女孩子原意，也可以上山修道。

    不过女孩子的要求则高一些，毕竟女孩子长大后，可能会嫁人，不再留在古家。

    所以一旦上三清山修道的女孩子，就选择终生不嫁这条道路，一直留在古家，这样也避免了古家修道的秘术秘法通过女子泄露出去。

    所以古家真正愿意修道的女子并不会太大，加起来也只是眼前的这些老道姑。

    毕竟出嫁相夫教子过平常的生活，远比深山秘府修行还快乐，要热闹得多。真正耐得住寂寞的人，并不会太多。

    这个说话有些质朴强作大人口吻的小道姑。就是个终生不嫁，选择留在古家的女孩子。她的年纪并不是太大，也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选择了这条路，又或者自己根本无法选择！

    阿九冷笑一声，双眼犀利的光芒射出，说道：“小姑娘，你年岁不大，为何要说出这等颠倒黑白的话。你是怎么知道屋里的人和僵尸罪大恶极。如果你杀错人杀错僵尸，那么你犯下的罪过，又该如何洗涤干净！”

    阿九的身材极其有型，眼光十分锐利，一身灰黑系的衣服，盖不住全身结实的肌肉，他站在月光与夜风之中，又有火光映照，再加上他固有的冷峻气息。

    阿九那一双充满力量的眼睛盯着不远处冒着青春痘的小道姑。

    那小道姑心性善良，性情也直率，听了阿九的话，自然愤懑不已，双眼望了过来，与阿九眼光接触，不由地张开嘴巴，想要辩驳，忽地有些失神，忙微微低头，道：“我自然清楚……屋中的人都不是好的……”

    谢姑娘一直看着发着蓝光的封印，忽然说道：“屋中的人之所以没有回答我们，是因为他们听不到我们的声音。这个蓝光……好像挡住了我们的声音。”

    我暗暗惊讶，眯眼看了过去。

    这蓝光流动，的确是一个厉害的封印散发出来的光芒，透过这蓝光观察蓝光里面的样子，也模模糊糊。

    我侧耳听了一会，也没有听到里面的动静。

    白师父、萧关绝对不会坐以待毙，不发出一丝声音。我们在屋外大声叫喊，屋子里面也没有回应。

    那么只有可能，这个巨大的散着蓝色光芒的封印隔绝了内外的声音。

    “萧宁，你还能不能动！”谢姑娘忽然问道。

    我诧异了一会，忽然明白了谢姑娘的意思，她自己不能上前对付道姑，是要我冲上前，对付女道姑。

    我摇摇头，随即看着阿九，说道：“阿九，你上去把她们站定的方位捣乱掉吧！”

    阿九也跟着摇头，说道：“女人难对付，女道士更不好对付。这些年纪很大的道姑，可不是吃素的，行走江湖，最不能得罪的就是尼姑与道姑。而且，我原则我不会对女人动手，你可饶了我吧！”

    谢姑娘哈哈笑道：“你这小孩子说话冷冰冰，还一套一套的，什么尼姑道姑不能得罪。我可不信你说这些话，还是上前试试吧。”

    谢姑娘话声刚落，手忽然就到了阿九的身后。

    阿九无从躲避，整个人被谢姑娘抓起来，直接丢了过去。

    谢姑娘虽然实际年龄很大，但看起来还算年轻，称呼冷峻的阿九为小孩子，又把他丢出去。我倒有些心疼阿九，暗暗摇头，心说你在谢姑娘面前，还是听话一些比较好。

    阿九落在小道姑面前，那小道姑惊讶了一声，喊道：“你要干什么？”

    谢姑娘道：“他是个大坏蛋，要抓住你打你屁股。”

    阿九又是一头冷汗，不知道这谢姑娘如此率性，说话也会如此古灵精怪。叼帅住亡。

    “你……”小道姑平时只是诵经打坐，没练过防身的功夫，猛然见到阿九靠近，又听到谢姑娘这两句话，笨拙地后退两步，“你不能这么流氓！”

    一双眼睛多了几分怒意，对阿九的行为，十分地不屑。

    阿九一脸黑线，道：“我只是希望道姑们快些收手，不要伤害了屋里的人。得罪了，姑娘。”

    阿九话语一落，伸手就去抓小道姑。

    可怜这个冒着青春痘的小道姑，脸色吓得煞白，又忙着后退。阿九本来可以轻易擒住小道姑，奈何不忍心下手，几次都让小道姑逃掉。

    谢姑娘喊道：“阿九，你是在干什么，跟小姑娘谈恋爱吗？”

    阿九此刻真叫个有苦说不出，若这话是一般人喊出来，他提着拳头就把说话人的牙齿打掉。

    可此刻，也只能听着了。

    阿九一咬牙，速度加快。小道姑早已花容失色，喊道：“师父，他要抓我了。”

    小道姑旁边的老道姑们，都是蓝色阵法关键的支撑点，此刻陡然收手，势必会影响阵法的效果。

    “你躲着点，为师还要再支撑一会。”一个老道姑应对。

    小道姑忙着躲闪，可她哪里是阿九的对手，一声惨叫，就被阿九扣住了肩膀。小道姑肩膀一疼，眼泪都流出来，骂道：“你真是个大坏蛋！”

    谢姑娘眼珠子一转，喊道：“阿九……你要干什么……你怎么把小道姑小姐的衣服给撕开了……我可没让你这么做……”语气听起来倒也十分焦急。

    阿九一连黑线，恨不得钻入洞穴里面去。我和张玄薇实在忍着没有笑出来。

    “师父……是骗你的……”小道姑忙叫道，可已经晚了。

    小道姑的师父全神贯注维持这阵法，听到了谢姑娘喊叫，以为自己徒弟名誉受损，被阿九占了便宜，脚步挪动两步，手中的拂尘一扬，直取阿九的罩门。

    有一个老道姑位置变化，阵法一动，那蓝光露出了一条缝隙。

    拂尘中细丝来得极快，直取阿九的双眼。

    “我冤枉啊！”阿九松开小道姑，以一种不可思议的方式后，连着高难度空翻，躲过了飞来的细丝，停在我身边，额头上已是沁出密密的汗水，看着谢姑娘，有些无奈地说道：“她们不好对付！”

    谢姑娘微微一笑道：“既然已经破了这个，那么就不用太着急了！对了，阿九你不能生我的气，我是从大局考虑的。”

    阿九叹了一口气，道：“不敢不敢。”

    嘴中细声嘀咕：“女人，的确是不能得罪！”这话谢姑娘倒是装作没听到。

    我和张玄薇再也忍不住，跟着哈哈大笑起来。

    火光渐渐变弱，有几处渐渐灭了。

    蓝光开了一道缝隙之后，渐渐地越来越大，片刻之后，阵法已然有些支撑不住。

    我透过这道缝隙，看到了白师父的身影。他还笔挺地站着，并没有受到太严重的伤害。


第八十六章、责难

    我心中大喜，忙喊道：“白师父，里面没事吧！”

    蓝光裂开一道缝隙之后，声音也可以传了进去。白师父看了过来，应道：“我们没事。萧关与龙小蛇夫妇因为烟雾的原因，昏睡过去，并无性命之虞。”

    白骷髅人话声传了过来，老道姑大为惊讶，但要回归原位，已是来不及了。白师父走到了缝隙边上，双手就放在蓝光中。

    但凡由道力结出来的封印与结界，若是找到了薄弱点，用尽全力攻击这个薄弱点，那么封印自然就破了。

    白师父现在要做的。就是攻击蓝光薄弱点。

    “张玄薇，你看没看出来，这个封印是什么来历，白师父能从里面打破吗？”我有些担忧地问道。

    张玄薇眯眼看了一会，道：“我也没看出来，为什么需要十三个人来完成，不清楚啊。”

    谢姑娘道：“只要开了一道缝隙，里面的人自然可以冲出来。这个阵型是北斗七星的变形，与方才那老道士们所使出来阵法是一样的。只不过她们是女子，其中有两人合在一个点。其实还是七个点，也是北斗七星。”

    张玄薇在谢姑娘提示下，又仔细看了过去，方才点点头说道：“还真是的！她们是女子，又用的是拂尘，所以整个阵法看起来要阴柔许多。白师父眼珠子发红，实力应该大涨了不少。要从里面出来，不是难事！”

    张玄薇说完，那谢姑娘不由地点头称赞。

    我看了一眼谢姑娘，她不打算上前帮忙。阿九此刻更是不愿意再上前与那些道姑们打交道。

    既然白师父可以从里面冲出来，那么我就暂且耐心地等待。

    白师父长叫了一声，力气渐渐变大。屋内又传来一声声响，长辫子僵尸丛里面跑了出来。停在白师父身边。

    长辫子僵尸厉嚎一声，用了几分力气，撞在蓝光之中。长辫子并没有冲破蓝光。不过减弱了蓝光的威力。

    白师父红色眼珠子眨动，用上了力气，从蓝光的缝隙中穿了出来。白师父的身子与那股蓝光接触的时候，还是发出了嘶嘶的摩擦声。

    等待白师父落到外面的时候，那蓝光渐渐消弱，不过一会，就消失得无影无踪，连带那股强力的气力，也看不清楚了

    道姑见到形势变化，将拂尘收起来，退缩在一块，紧紧地靠在一起。一脸青春痘的小道姑也退到师父边上，目光还时不时怨恨地望向了阿九。

    “古家竟然还有道姑？”白师父大声道，“我还真没有料到。”叼节台圾。

    领头的老道姑冷笑一句。道：“骷髅僵尸，你是违背天道的村在。我今日收拾不了你，是我修行不够。但只要我活着一天，就要杀了你。”

    白师父忍不住笑道：“好笑得很。你年纪一把了，还有多少时间呢！所以不要拿你的时间和我的时间相比。你是瞬间的产物，我是永恒的不死不灰的僵尸。”

    老道姑阴沉着脸，气色很不好看，手中的拂尘甩动了两次，眼睛也看了一眼谢姑娘，强压着怒火没有再动手。

    “你错了，我的生命结束了。我徒弟还可以接着杀你。”老道姑厉声道，整个人站在风中，没有一丝恐惧。

    “好的。我等着你再来找我。”白师父笑着说道。对于这一批古家的道姑，白师父并没有用强的打算。她们在山中静修，心境极高。为了古家的声誉出手。一旦失败就绝对不会纠缠。等到她们修行好，再次出来挑战。

    这一批人虽然绝情绝意，但是少见的有风骨之人。

    老道姑道：“今日失败，各位师妹们不要沮丧。来日方长，回山之后入洞好好修行，百尺竿头更进一步，势必可以击杀这个白骷髅人，为我古家一雪耻辱。”

    一脸青春痘的小道姑听到师父要走，有些着急说：“师父，刚才那个人孟浪之极，伸手抓着我的肩膀。男女授受不亲，他还出言诋毁我的名声，还请师父替徒儿出头。”

    小道姑说这些话的时候，全身因为生气而不断发抖，秀指一戳，指向站在我身边的阿九。

    阿九表情复杂，看了一眼谢姑娘。

    谢姑娘耸耸肩膀，道：“你看着我也没有用。我是女子，对女子说些轻薄的话，她总不能说打我。大家都看得清楚，你追着人家姑娘踉踉跄跄，几次都差点摔倒火里面，最后抓着人家姑娘的肩膀不放，人家自然会生气的。”

    谢姑娘一本正经说完这些话，把阿九推了出去。

    我和张玄薇面面相觑，不由地笑了起来，看着阿九的苦瓜脸，才没有笑出来。

    老道姑正色说道：“你也是仪表堂堂，为何对我徒儿如此轻薄！”

    阿九遇到谢姑娘，那真是有苦说不出，看着老道姑，压着性子，平静地道：“我也是没有办法。姑娘，方才一时鲁莽，还望姑娘原谅。”

    小道姑犹疑了一会，看了一眼阿九，与阿九目光接触，心口一颤，道：“你……如此追着我。我是不会……是……不会……”

    “你要我怎么做，才肯原谅我？”阿九打断了小道姑的话，性子已然有些压不住。

    小道姑想了一会，也没有说出个所以然。

    “徒儿，待师父上前，把他那只手砍下来，这样也算给你出气了。”老道姑性情异常刚烈，瞧着自己徒弟心软，要自己上前动手。

    “师父，我看他也是无心，是那个白衣女子把他丢过来的。罪魁祸首应该是白衣女子……”小道姑口吻一变，伸手拉住老道姑。

    谢姑娘笑道：“小姑娘还是挺明事理的，是我把他丢出去的，你要算账就应该找我。不要他长得英俊，就想欺负他。长得英俊不是用来欺负的。”

    阿九暗暗松了一口气，表情放松了不少。谢姑娘虽然喜欢捉弄人，到了要砍手的地步，还是出言解围的。

    不过，谢姑娘竟然说出，长得英俊不是用来欺负的。阿九又是一脸黑线，恨不得找个洞钻进去。

    小道姑听了谢姑娘的话，脸颊飞起红霞，整张脸都红了，低声道：“师父，我们走吧。我不怪他，他只是抓着我肩膀……不算什么动手动脚……再说下去，倒要变成是我欺负他了。”

    小道姑眼睛有些发红，泪水已在眼眶中打转。这小妮子，面皮还是太薄了。

    老道姑饶有兴趣地看着谢姑娘，足足看了一分钟，才说道：“你虽是玉尸，天下罕有敌手。我所认识的道门中人，只有茅山派掌教、天师府张天师或许可以与你斗一斗。但你的存在，终究是违背了天道。姑娘你前世今生，孽缘难解，终有一日会有大劫难度！还请玉尸多多保重，今日的事情就此作罢。”

    玉尸存在世上，肯定违背了天道。但她存在，自然有她的道。天道又如何能够干扰她的道。

    这样一个美丽动人，偶尔古灵精怪的女子，有怎么会遭天道惩罚呢。

    前世今生，孽缘难解，终有一日有大劫难度！这话又是什么意思？

    老道姑到底看出了什么东西，为何要说这样的话。

    谢姑娘的命运是什么样的。她的劫难又会是什么？

    我心中迟疑一时间多了无数个疑问，想亲口问一问谢姑娘，老道姑说的是不是真的。

    我不由地看向了谢姑娘，想从她那张明媚的脸上，看出一些眉目，只可惜我道行太浅，瞧不出什么。

    但我相信，老道姑肯定看出了点什么，因为谢姑娘出现了一个短暂的迟疑，似乎被老道姑所中了一般。

    谢姑娘冷笑一声，道：“你倒是多嘴，平白无故说了这些奇奇怪怪的话。走吧，把古家最后的风骨带回去，别让古家再进入虫门的争斗里面。古家的门风还要纠正一下，你们也不要老是在山里面修行，多操点心。”

    “多谢玉尸赐教。”老道姑说。

    老道姑将拂尘一甩，落到了伸手，对着玉尸谢姑娘毕恭毕敬地鞠躬，低头的瞬间，敲到张玄薇腰间悬挂的铜铃铛，站起后，眉头微微一簇，严厉地说道：“你是天师府张小姐，为何与萧宁站在一起？”

    这老道姑去过天师府，见过张玄薇的铃铛，又见张玄薇穿着天师府的道袍，一下子就认出了张玄薇的身份。

    “怎么？”张玄薇没有半点慌张，“师姑大人要管我的私事吗？”

    “张大小姐，你应该清楚。天师府与三清山之间，有过婚约。前不久你大哥张玄冲还亲自来古家，商量过联姻的事情。于情于理，你都不应该出现在萧宁身边。”老道姑大声地说道。


第八十七章、春风再美也比不上你的微笑

    老道姑话里面的意思很明显：张玄薇会嫁入古家，此刻却站在古家仇人身边，会受到舆论谴责的，对于张古两家的关系，也会有影响。

    张玄薇笑道：“师姑。你的教训极是，我不该和萧宁在一起，但是我喜欢和他在一起。”“不该站在一起”是从家族立场出发的，“但喜欢和他一起”则是从个人立场出发的。

    张玄薇这两句话很清楚地告诉老道姑，这件不该做的事情，她就是喜欢做。

    老道姑被张玄薇这句话呛到，当即翻着白眼，冷笑了一句，道：“时代真是变了，有婚约在身的女子。竟然可以毫无忌惮地抛头露面。张大小姐，我会修书一封，送到天师府，问一问令尊大人，这样做到底对不对？”

    张玄薇毕恭毕敬地应道：“家父若有指责，我心中一定不会怨恨师姑的。天色也不早了，我看师姑还是早些回去吧。我尚未嫁入古家，便是自由之身，你们也没有权力横加约束。还望师姑看在张古两家的情分上，信上不要责难太厉害。”

    “好一张小嘴！”老道姑袖子一挥。整张脸气得铁青。叼节讽亡。

    “师父，你不要生气。张大小姐性子虽爽快，也是个守礼数之人。你不用担心太多。”小道姑安慰道。

    “我与张玄薇的事情，不用你老人家操心。”我瞪大眼睛看着老道姑，“操心太多令容颜衰老。”

    “走！”老道姑喊道，带领众人很快就出了院子。

    院子里的大火渐渐熄灭，那股淡淡的烟味也跟着悄然消去。

    我们进了屋子，萧关与龙小蛇醒了过来。

    萧关听闻了今夜的变化，感叹地说道：“经过这几次磨难，古家也该好好反思。日后必定会走上正途，至于古剑仇之死，他们也该明白。”

    白师父说道：“古剑仇之死会有人记挂，萧宁自己要当心。好在老古还活着，从中斡旋，也未必是个死局。”

    我点点头说道：“古家今日发生的事情。怕是有一多半是孟竹出的主意。他在整场阴谋中起得了推波助澜的作用，今日黯然离去，暂时还是会风平浪静。只是有些可惜，爷爷的衣冠冢，最终没能安在古秀连附近。”

    一旁的谢姑娘笑道：“这有何难，我去就行了，顺便去看看古秀连那个小帅哥。”

    我看了一眼谢姑娘，从黑包里找出了书籍，把里面夹着的信件拿了出来。

    这封信跟着我去了不少地方，尽管我小心保管，上面有不少污渍，里面的文字不知道有没有收到毁损！

    “这就是爷爷留下来的信件，谢前辈！”我平静地说道。

    谢姑娘有那么一刻，整个人呆住。好像魂不在身上，眼中闪过一丝深重的悲伤，并没有伸手将信件接过去！

    “谢前辈，这封信是爷爷让我交给您的……”我小声试探地问道。

    谢姑娘回过神来，笑着说道：“萧宁，你随我出去！”

    谢姑娘话声一落就跃出了房门，快步出了院子。

    我体内的凶虫早已安分下来，全身的疼痛也好了不少，可以走路。我看了一眼张玄薇，咬牙快步追了上去。

    谢姑娘走得并不是很快，洁白的衣服在月光下格外地苍白。

    出了太平镇，四处寂静无比。

    杨树林下，小河边，溪水流淌，潺潺不断。

    谢姑娘站在了石头上。就看着流淌的溪水。

    今日不是十五，也不是十六。月亮还没有圆满，倒影在湖面上，是一个弯钩。

    谢姑娘一句话也没有说，她就站在那里。

    月光下，谢姑娘依旧那么美丽，依旧那么漂亮。

    时间流逝，并没有在她的脸上流下半点痕迹。爷爷临终前的面容则是苍老斑驳，满是皱纹。

    我站在几米外，拿着爷爷的信件，也没有说话。我想，此刻谢姑娘的心中，正回忆着某些往事。她沉浸在往事中，我又如何忍心将她唤醒呢。往事不可追，想想总能安慰软弱痛苦的灵魂。

    我们呢，活了那么多年，可否会在某个深夜，毫无征兆地想起某些往事，而后热泪盈眶不能自已？

    时间这东西，改变了容颜，改变了尘土飞扬的少年爱情！

    夜风悄然地吹来，将谢姑娘的黑发吹起。

    她任凭头发随着夜风吹动，并没有伸手去拨弄一下。

    “哈哈！”谢姑娘想起了什么笑了起来，忽然回头看了我一眼，问道，“黑狗是不是跟着萧棋……一起走了！”

    我回答道：“恩，黑狗感知爷爷要离世，不肯吃东西，饿死在爷爷身边。我们烧化爷爷的时候，也把黑狗带着一起烧化了……”

    “我早就想到黑狗会有这样的结局。萧棋与黑狗感情很深。”谢姑娘说道，“你知道吗。萧宁，以前我天天欺负黑狗。它特别喜欢吃鸡腿，我就在鸡腿上涂上辣椒油，黑狗吃了之后。那双黑溜溜的眼睛闪着泪光，十分不满地盯着我看……哈哈，想起来真是笑死人了……”

    我见过谢姑娘捉弄阿九，自然可以想象黑狗被谢姑娘捉弄的情形。

    我笑道：“黑狗也不算笨狗，多半因为谢姑娘太过聪明，所以黑狗才会数次上当。它跟了我一年，对我很好。它离开世间后，我也有几次梦到过它。不知道它现在怎么样了，有没有进入轮回道，是不是投胎为人！”

    我说完这话，谢姑娘又开始沉默，看着荡着波澜的水面，又陷入一种长久而无法自拔的寂寞中去。

    这种情绪我在白师父身上看过，没想到谢姑娘身上也表现出来。这样的情绪，世上用情至深的人都会出现。他们或多或少深沉地爱过。等过爱情之花凋谢的时候，用长久的寂寞偿还当初的耀眼与方向。

    我手中攥着信件，倒有些为难！

    我心想道：“难道谢姑娘并不想看爷爷留下来的信件？不，不对。她如果不想看，刚刚听说小院烧起大火，也不至于那么紧张。一定是因为不敢，虽说信封只是薄薄一层纸张，要将信封撕开，却需要强大的力气。”

    因为不敢！

    所以举世无双的玉尸站在水边，陷入长久的自我折磨中。

    而之所以不敢，是因为当初用情太深。

    有些“情”就像酒，时间越久就醇厚越香。越醇厚越香，喝起来就越容易醉。越醉越伤人。

    是啊！这么多年过去了！

    这酒若是忽然拍掉了泥封，那该多么地醉人，多么地伤人。

    我心中想，爷爷萧棋在白水村呆了那么多年，为何谢姑娘没有去见爷爷，而爷爷也没有去东北找过谢姑娘。

    他们之间一定有过某些误会，也有过某些痛苦而纠缠的情愫羁绊。以至于余生无法再见面，只留下一封信件。

    谢姑娘沉默不语，我便站在她身边，看着她，看着河水，看着苍白的月亮，听着风声，听着青草发芽的春天。

    春风再美也比不上你的美。人世间遗憾的情，除了让人遗憾和痛苦，又能留下些什么呢。

    “萧宁，是不是我做错了！”谢姑娘又说了一句。

    这话没有前因没有后果，我有些发蒙。

    “谢前辈，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不太清楚……”

    谢姑娘看着水中的月光，长叹了一口气，说：“萧棋年轻的时候，我便遇到了他。可毕竟我们二人，相隔那么多。我起初只是一缕游魂，肉身变成玉尸。而后游魂重回身体，又可以多活一段时间。”

    没想到谢姑娘竟然是如此神奇的存在。魂魄与成为玉尸的肉身再次融合，成为不死不灰而又拥有魂魄的僵尸。

    “然后呢？”我又好奇地说道。

    谢姑娘道：“我也想过可以与萧郎相守一辈子。可我怕，怕多年后……我要一个人孤苦地活在世上。我就弄了个小手段，骗他我只能存世三年，又让他娶了与他命格相补的妻子。”

    萧郎！我心中一震。这个称呼，是情不自禁喊了出来。

    “是我奶奶吗？”我从未听过这段故事，此番从谢姑娘口中听出，倒也忍不住地好奇追问。

    “是啊。你奶奶是郭家的小姐，是个大美女，气质脱俗，性情极好。萧棋与她一起，一起生了对龙凤胎，感情也好，不过经常会吵架。”谢姑娘说道。

    “什么？你是说我还有个伯伯或者叔叔……”我惊讶地说道。

    谢姑娘道：“是叔叔，他比灵霜晚出生了一会，所以是弟弟。萧灵霜命格与你爷爷相克，满月后就被送入谢家，是我带着长大的。整个一生，萧……郎……萧棋也只是临走前一年与灵霜相处过……”

    我讶异不已，道：“那现在这个叔叔，还有奶奶呢？”

    谢姑娘沉默了一会，道：“具体我也不太清楚。听说是十多年前，你爷爷让他们离开了华夏，去了某个遥远的国度！他害怕虫门再起变故，萧门绝后，便让他们离开，永生不用返回华夏。”

    我心中想：“谢姑娘虽然爱着爷爷，爷爷也爱着谢姑娘。但谢姑娘知道自己是玉尸，无法成为相伴爷爷的人，决定骗爷爷说自己只能活三年。又让爷爷娶了漂亮的郭家小姐。以谢姑娘的性情，当初用的手段也肯定古灵精怪，爷爷怪她也说不定。”

    谢姑娘道：“我与萧棋之间，虽有炽热的情愫，双方都克制住，从未做过对不起郭七七的事情。我虽然喜欢欺负他……我谢灵玉是怎么了……做都错了，那还管什么对错了！”

    郭七七！谢灵玉！

    我奶奶肯定叫做郭七七，听着名字，又想着娘的样子，想来奶奶年轻的时一定是个大美女。

    谢姑娘的名字也是个好名字，是个灵气美玉一般的人。

    我叹了一口气，问道：“我不太懂你们的往事！不好判断……”

    谢姑娘道：“萧宁，你把信念给我听吧！”


第八十八章、唯盼余生幸福

    我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迟疑地问道：“谢前辈，信中若是有些隐秘的话语。若被我看到了，怕是不好！”

    谢姑娘淡然一笑，道：“这信件是萧棋留给我。关乎到他的名声，我怕世人会乱想。由你读出来，世人也不会乱想。我与萧棋之间，向来都是亮堂堂的。你是他的孙子，这封信，由你读出来最好！”

    我心中不由地想道：“爷爷曾经爱过谢姑娘，但终究是陌路人，未能白头到老。爷爷写一份信留给谢前辈，不论如何，世人都会乱想乱猜疑。可爷爷都走了。还怕世上乱想。谢前辈不敢自己看这封信罢了。”

    人生绝笔，总充满了真挚的情愫。

    这会是一封什么样的信件呢？

    我的心不由地加速跳动，砰砰地乱跳，似乎马上就要接触爷爷情感世界的核心。

    我缓缓将信封撕开，里面有一张白色信笺，黑色的字迹浮现在眼前。

    月夜下，光线并不太明亮，我忙从身上取出火折子，吹动火折子，这才有了亮光。才得以看清楚信件上的文字。

    “真的由我念了啊？”我最后确定一遍。

    谢姑娘依旧站在石头边上。点点头说道：“念吧。”谢姑娘的声音有些发抖，眼中似乎有些隐忧，等待了无数个夜晚。

    期盼了无数个白天，终于要听到萧棋的文字，谢姑娘的心自然会担忧，很沧桑！

    “谢前辈，你坐在石头上吧。我走近一些，你也听得清楚。”我迈开步子，靠进了谢姑娘。火折子的光芒映在水面上，泛着微微的金光。

    谢姑娘稍稍迟疑了片刻，弯身坐在地面上，夜风吹来，又将她黑色的秀发吹了起来。

    这一刻，谢姑娘只是个柔弱的女子。

    我清清嗓子，念道：“谢姑娘。此番生死一别，再无见面可能。谢姑娘待我恩重如山，萧棋没齿难忘。唯盼姑娘余生幸福。”

    我读完之后，反复看了看信纸和信封，多少有些不相信自己的眼睛，这信件竟然如此之短，以至于读完之后，把自己吓了一跳。

    如果爷爷真深爱着谢姑娘，这信为什么只有寥寥几句话！

    曾经那个让爷爷的心疼的姑娘，为何只留给她这么几句话。

    是要断了谢姑娘的念想，还是爷爷心中一直责怪谢姑娘欺骗他。

    谢姑娘依旧没有说话，坐在石头上，如同做工精致的雕像，一动不动。连眼睛都忘了眨动。

    我怕谢姑娘不知道信写完了，便说道：“谢前辈，只有这么几句话，萧宁读完了，你听到了吗？”

    谢姑娘笑了起来，道：“萧棋啊，我千里之遥，满怀期待，你却只留了三十九个字给我。你啊，你啊，你啊。余生有什么幸福可言……你啊你啊……唯盼是个什么意思……”

    谢姑娘坐在石头上，泪眼朦胧，晶莹剔透的泪珠从眼中翻滚而下，映着月光，带着忧伤。

    我又看着信上的三十九个字。好像明白了什么，一时之间，禁不住心中一酸，泪水翻滚。眼前浮现出爷爷最后留信的瞬间，他为了给谢姑娘写最后一封信，应该写过很多遍。只是倒了最后，写成了最后的三十九个字。

    所有的期盼只有最后一句话：唯盼余生幸福。

    这句话背后有着很深刻的意味：我萧棋不能给你，耽误你那么时间。我走后，你不要再为我牵挂，再为我难过。希望你谢灵玉往前面看，你样貌俊美，性格善良，还可以遇到你爱的人。

    唯盼余生幸福。

    我似乎感觉到爷爷在极力克制自己的情感，甚至为此痛苦过。

    在僵尸昏黄的灯光下，爷爷知道自己人生将尽，知道自己再也见不到谢姑娘，他要谢姑娘知道，对她念念不忘不过是救命之恩，并非是爱情的果实。

    可是如果真是这样，又为何要唯独希望她幸福。

    将一封信写长很容易，世间打动人心得情书也有洋洋洒洒得上千字上万字的。可是若要把一生的磨难，一生的纠缠不清，一生的泪流快乐写短，却是极其困难的。

    僵尸谷，幽深的洞穴里。

    爷爷费了很长时间，难过流泪，最后恍然大悟，我死了什么都不会留下，她还活着，我不能陪伴她，期盼她幸福就可以了。

    至于说这个称呼“谢姑娘”，怕是爷爷初见谢姑娘时候的称呼吧。

    那些曾让我们心动的女孩，早已不见踪影。可初见时的美丽与心动，还像永不化雨的白云在天上飘动。

    我任凭泪水滚落。

    谢姑娘在落泪，在孤独中。

    情到浓处人孤独，爱至穷时尽沧桑。

    此情不关风与月，人间自是有情痴！

    此刻的谢灵玉谢姑娘，不过是个柔弱的女子。可安慰她的人，已不再这里了。

    我将眼角的泪水拭去，柔声地说：“夜凉似水，谢前辈早些休息吧，不要伤心过度了！”

    过了好一会，谢姑娘扭头看着我，说道：“夜晚对我来说无比漫长，我不需要休息，我在这里再逗留一会，你先回去吧！”

    我想了无数种安慰的话语，却说不出来，谢姑娘寿命极长，情感丰富，我根本就无法安慰。

    我犹豫了一会，挥了挥手上拿着信纸，问道：“那么！这个……信笺怎么处理？”

    “烧了吧，留着也没有用。三十九个字，我又怎么会忘记呢！”

    我吹动了火折子，冒出了火光。我把信笺放在上面，冒出一股白烟，很快纸张就烧了起来。

    风从远方吹来，我松开了手，燃烧的信纸随风飘起，落到很远的地方，落到河面上，化成了灰烬。

    我转身往太平镇走去，回想最近发生的事情，心乱如麻，又想着爷爷身上的事情。总感觉爷爷这一生过得并不开心，很多事情身不由己，身上担负的责任太大，太过仁慈，把所有的事情都担在自己的身上。

    至于谢姑娘！

    她爱起来有些发昏，担心起来又太过难过。我若是谢姑娘，不担心什么变老，万一爷爷故去，把爷爷变成僵尸，还可以再一次的吗。叼亩呆弟。

    奇怪！奇怪！他们的感情到底是什么样的！真是看不懂啊，看不懂啊！

    我边走边摇头，回到太平镇，听到了鸡鸣声，天很快就会亮。路上游荡的鬼魂也开始寻找栖息的地方，来躲避漫长的白天。

    我迷迷糊糊满怀心事回到屋中。

    众人正在收拾，今晚在太平镇上闹出这个大动静。留在太平镇多少有些不方便。准备连夜离开太平镇，进入三清山外围。三清山如此之大，古家力量大减，也不会再次跟我们拼命了。

    张玄薇见我沮丧着脸，问道：“萧宁，你这是怎么了？”

    我说道：“谢前辈让我把爷爷留来的信读给她听。读完之后，我回味信中的内容，又想着谢前辈的样子，心中多少有些感慨。情到深处人孤独，想来就是这样吧。”

    张玄薇白了我一眼，说道：“你年纪轻轻，能生出怎样的感叹呢。好了，别人小鬼大了。帮忙收拾东西，咱们早要离开这里。”

    我被张玄薇的话感染了，倒也好受一些，又看了张玄薇，不由地道：“你这次出来，你阿爸知道吗？可以留多长时间？是不是跟我见一面就要走啊！”

    张玄薇说道：“我是跟谢前辈一起出来的，我阿爸不知道，什么时候回去，再看。谢前辈说带我一起看看九州大地，肯定多玩一段时间再回去！”

    “就就好。”我高兴地抓起张玄薇的手，“我们要在一起总难不过爷爷与谢前辈的……”

    爷爷与谢姑娘要在一起，是人与僵尸，我与张玄薇都是人类，要在一起，自然会容易一些。

    张玄薇说道：“我要是谢前辈，就咬一口你爷爷，都变成僵尸，那就不怕分开了。”

    我猛地点头说道：“你跟我想的一模一样的。”

    一旁的白师父闻言，不住地摇头：“你们还小，不知道世道的艰辛。不过我希望你们永远也不要变。”

    可世上除了虚无又有什么东西是永恒不变的呢？

    白师父又忙着指挥长辫子僵尸把尚在昏睡中的老古背起来。萧关与小蛇一起。

    我搀扶着母亲，张玄薇提着黑铁伞跟在我身边。

    阿九背着几个包袱，一行人乘着天亮之际离开了太平小镇。

    我们出了太平镇的时候，月亮消失在云中，天色变得黑暗起来。我让众人等一会，去了河边喊了谢姑娘。

    她收住心神，道：“萧宁，是要去三清山吗？”我点点头。

    谢姑娘放声大笑了几声，道：“我要幸福起来。”

    谢姑娘身子一闪，到了我身边，将我拎了起来，快速地往前面跑去。

    之后我们在三清山一处不太起眼的小山中一个不太起眼的洞穴休息了一个白天。白师父查看了我身体的状态，此次凶虫发作虽然凶猛，但并不致命。因为土卵虫从凶虫发作开始，就在治疗我的身体，再加上张玄薇及时出现，对我的身体也极有好处。

    谢姑娘打发阿九，去别的镇子买回吃的东西，以及锄头铲子等工具。

    因为谢姑娘的出现，阿九由冷酷高手摇身一变，成为了能扛能挑的苦力汉子。


第八十九章、三清山落幕

    不过迫于谢姑娘的威力，阿九很自然完成了角色转变，对于分配给自己的任务，都很好得完成了。

    谢姑娘颇为赞赏地点点头，说道：“阿九。你以后一定是个踏实能干养家的男人！”

    阿九求道：“谢前辈，你是前辈高人，你吩咐阿九的事情，阿九尽量完成，只是你不要数落阿九了！”

    我与张玄薇在一旁听着，忍不住笑了起来。

    阿九被谢姑娘说过之后，跑到一旁睡觉去了。

    白天休息的时光倒显得百无聊赖。僵尸们都开始入睡休息，萧关靠着石壁开始休息。

    白师父照料着老古，白天也跟着打坐休息。

    我需要打坐了两个小时，气力渐渐恢复。没有半点困意，肚子饿了，便吃了些东西。

    正瞧着张玄薇也睁开了眼睛，眼珠子溜溜转动，也无半点困意。

    两人眼光对上，决定出去看看风景。

    我悄然地站起来，与她一起，出了洞穴。

    这一片山脉也不算风光秀美，好在春天来临，平添了不少生机。叶子开始突出新芽，山边的小草也被春风吹绿，石头缝隙处还开出了无名的花朵。

    阳光明媚，照耀着山谷四周。

    我与张玄薇没有走得太远，寻到一处阴凉的地方，盘腿而坐，两人也不是很久没见，话倒是不少。有一搭没一搭地说了许久。

    张玄薇说看了什么书，和二哥张玄放之间又起了什么争吵。我则说收到了大哥张玄冲送来的口信，心中开心得很，去年过年的时候，还想起过她。

    张玄薇脸色一红，道：“我在守岁那天，也想起你了呢。还有，我本来想跟大哥一起去送送你爷爷。可我阿爸不答应，只能带口信给你了。我本想给你写封信，又怕被我阿爸发现了。”

    我心间一暖，我与张玄薇之间心有默契，真是奇妙无比。

    我点点头道：“我知道你的心意。玄薇，那个老道姑会给你阿爸写信，到时候说不定你阿爸回来找你，会把你带走的。”

    张玄薇说：“萧宁，那事情要等很久才会发生，你想那么多干嘛！”

    我道：“我昨晚看着谢姑娘难过，我是怕我们以后，会和我爷爷与谢姑娘那般。我心中老是不踏实。你知道吗，时间是最无情的，我怕……。”

    “你啊……”张玄薇道。“不要太少年老成了，我还是觉得傻傻呆呆，偶尔小机灵的萧宁比较可爱。现在的你，忧虑太多，别乱想了。”

    我忍不住笑了起来，两人在山中说了半天话。到了下午，才回到休息的洞穴里。

    回来的时候，我感觉到两个悄然跟踪的道士，应该是古家人，只是远远跟着，并没有动手。

    大家基本都醒了过来，又吃了些东西，就等着太阳西沉，我们便可以赶往飞仙谷，把来三清山最主要的事情做完。

    “灵霜。你眼睛到底是怎么回事？”谢姑娘开口问道。

    “谢姨，当时我被困在曾家。他们将我关在湖心屋，哪里有不少尸气。再加上我那段时间心情沮丧，常常担心父亲大人与萧宁遇上坏事情，流泪的次数就多了起来。眼睛就越来越模糊，后来就看不到东西了。”娘平缓地说道。

    娘看不见东西，差不多有一年的时间，基本上已经接受了这个事实。

    谢姑娘又问道：“后来一直没有医好吗？”

    娘摇摇头说：“老古、天真人都看过，好像想不出什么对策，也想过不少办法，可最终还是好不了，看不清楚东西。”

    白师父道：“尸气对人的伤害很大。双眼受损，要想医好难度不小。”

    “难道以后要一直这样吗？”我惊讶地叫道，“谢前辈，你可有办法，一定治好我母亲的眼睛！”

    娘笑了起来，道：“我都习惯了，没什么好难过的。”

    谢前辈走上前，将娘脸上的黑布解开，仔细看了一会，道：“也不是没有办法，不要天天操心，好好休息，可以看到更多的亮光。在东北林子有一种草药，或许有用，我到时候让谢雨妹和麻蛋送来。”

    “谢姨，让您老人家费心了！”娘说道。

    眼下老古还在昏睡之中，还没有醒来。萧关和龙小蛇很是担忧，好在到了临近下午，老古发出一声鸣叫，看来身体在慢慢恢复。

    不知不觉之中，太阳渐渐西沉，又是一个黄昏。

    众人补充了食物，饮过了清水，背着修墓所用的工具，从山洞出发，循着山路往飞仙谷而去。

    我们尽量保持低调，一路上悄然而快速地移动，走了整整一夜，才进去三清山腹地的飞仙谷。

    此次进山，最开始也有些古家人暗中盯着，后来盯了一路，察觉到我们没有而已，又全部撤回去了，不再盯梢。

    一路上有惊无险，再也没有发生冲突。

    “古家有心做点事情出来，但已然无力了。”阿九道，“这一次他们受的打击很大，没有办法阻止我们在这里修一处简单的衣冠冢！”

    “三清山是葛洪炼丹的地方，又不是独独属于他们古家！古家道士挺霸道的，其他在这里修道的人，可真是饱受欺负。再说了三清山是天下人的三清山，什么时候变成了古家的三清山。”张玄薇颇有些微词。

    谢姑娘笑道：“小薇这话说得在理。三清山这么大，难不成都是古家的吗？我们在飞仙谷做一个衣冠冢，这等小事都要管，我可不答应。”

    我们先是修葺了古秀连的墓穴，将墓穴上的枯草锄掉。

    “我爷爷说过，不要靠的太近，距离几米，远远看着古秀连就可以了。咱们把地址选远一些。”我说道。

    谢姑娘噗呲笑了起来，道：“他们两个真是，死都死了，还要相距几米。好了，就答应萧棋的要求。阿九，你往东走出五米，挖个坑出来。”

    阿九点头，提着锄头选了个位置，很快就挖出了一个坑。

    “其实啊，魂魄都投胎，留个衣冠冢也没什么用！”谢姑娘说，“不过留在这里，若能让古家人明白，这世上还是有情义，有些东西比生命可贵，友谊珍贵，那就不错了。”

    谢姑娘说前几句话，着实把我们吓了一跳，幸而说出了后面几句话，我们才有些释然。

    我们没有赶制出棺木，在山中挑选了相对平整的石头，铺在墓穴中，把爷爷的衣服放在中间，盖上了土壤。又从一旁弄来了泥土，做成了一个高高的坟包，用锄头夯实。

    忙碌东方发白，衣冠冢才做完了。

    谢姑娘道：“古秀连啊，你们就在一起，好好玩吧。古家这些不肖子孙，你们好好教诲。我谢灵玉有机会就回来看你，你们别再吵架了。”

    我们又选了一块石头，白师父蒙地用力，拍在石头上，整齐地形成了一个切面，在石面上，写上爷爷的名字，立在墓前。

    嗷嗷！一声猎豹的叫喊传来。林间树叶晃动，来了一人一豹。

    是古惊风与小豹。

    古惊风似乎一下子就成长了，眼中的光芒多了些迷茫与痛苦。我看着小豹，它甩动了尾巴，没有靠近。

    我望想古惊风，问道：“古惊风，你来这里，是要阻止我们，还是和我送别。你在三清观曾经帮过我，我是不会忘记的！”

    古惊风骑从金钱豹跳了过来，道：“萧宁，你走得越远越好，咱们之间的情分没有了，以后再见面，就不再认识了。”古惊风抽出腰中的长剑，用力一挥，将半边衣服割了下来。

    割袍断义，日后再见，便是陌路人。

    我摇头问道：“为什么没有了？难道真的完了吗？”

    古惊风很平静地说道：“我毕竟是古家人，不能和你走得太近。你们走后，这里自然有小豹看管，野猪野兔不会来这里破坏坟墓的！”

    我还想说什么，看着古惊风平静的表情，知道他的决定是经过深思熟虑的，也不好再相劝，双手一拜，道：“古惊风，江湖悠远，希望你还能认识新的朋友！”

    古惊风跳上来金钱豹，道：“小豹，我们走吧！”

    小豹依依不舍地看着我，再古惊风的再三催促下，才离开了草庐附近。

    我追了上去，站在石头上，目送小豹与古惊风离开。

    就在此刻，一轮朝阳从东方升起，群山刹那明亮起来。松树上的鸟类开始飞动，出来觅食。云霞也跟着散开，恍如人间仙境。

    我抬头看着天边，心中翻腾着各种各样的想法。终于，心中明朗起来，从石头上跳了下来，满带笑容。

    嘤嘤嘤…嘤嘤嘤…婴孩的声音传来。

    张玄薇随身带着的小纸人醒了过来，在树荫下欢快地跳动，见我走了过来，快速跑动直接跳了过来，落到我的身上。

    “小孩，你还不会说话吗？”我看着小纸人，不由地问道。

    嘤嘤嘤……嘤嘤嘤……小纸人很依赖地叫着。叼亩冬圾。


第九十章、会修行的僵尸

    小纸人身上的纸张画满了各种图案，有鲜花还有各种各样的小动物，有山羊，有小兔子，有蝴蝶。估计是张玄薇偶尔无聊的时候，在小纸人身上画的。原本颜色单调的小纸人像穿了件奇怪的花衣。

    “萧宁，它身上的确只有一半的魂魄，若是能够找到另外一半魂魄，我有办法将二者合二为一。”张玄薇说道，“我最近在书中看到一个办法，或许可以试试！”

    我想了一会，说道：“它原本是在毒虫洞捡到的纸人，也不知道另外一半的魂魄飘到什么地方去了。世界那么大，也不知道能不能找得到。”

    张玄薇道：“前几天晚上。我在屋内与小纸人玩耍。谢前辈忽然出现在我窗前，告诉我可以找到小纸人的魂魄，还可以见到你，所以我就跟来了。”

    我心中一喜，没有料到谢姑娘知道小纸人另外一半魂魄的下落，心中当然开心，不由地点头道：“谢前辈知道小纸人魂魄的下落，那再好不过。”

    不由一会，太阳光芒越来越大。好在草庐边上，有一个山洞。乃是当年古秀连与师父偶尔打坐修行的地方。石壁里有一处石头的颜色比旁边石头的颜色明显要深一些，如果看过去，那深色的地方，像是一个人打坐的样子。

    “这个石壁的影子，乃是当年古秀连师父打坐投射的影子。”萧关说道,“如果真的这里打坐，长时间不动，屋外的光线照来，人身的影子就落在石壁上，久而久之，就有了这种奇妙的变化。”

    白师父将老古抬进去，靠在石头边上放着，长辫子有些焦急不安。谢姑娘靠在一旁打坐。她整个吐纳的办法深合道教练功的法门，一呼一吸之间，颇有章法。

    张玄薇小声告诉我说道：“谢前辈可能也是修道中人，只是一时之间看不出她的师承。不过看起来很厉害的样子。”张玄薇对谢姑娘一脸崇拜。

    “谢姑娘是我见过最厉害的僵尸。她的传承肯定厉害。”我说道。

    到了下午时分。老古又咳嗽了一声，随即醒了过来。

    长辫子僵尸兴奋地甩动辫子，将石壁上石头打掉了两块。

    “老古，你终于醒了，可担心是我们了。”萧关有些抱怨地说道。

    老古感叹地说道：“我没有答应古剑仇，也不知道他用了什么虫子，将我放倒在地，又在我身上钉上了十三根金针。”

    白师父双手一抱，说道：“前辈心思敏捷，将一团尸气藏在身体内部。如若不是这样，我们也没有办法将你救醒，世上霸道无双的老古又要再睡上一百年，才能破土重出。”叼边岁巴。

    老古体内藏着一团隐秘的尸气，保全了性命。如果尸气被耗尽。深埋在地上，经过一百年，还是有可能再活过来的。

    老古感应了一下自己的身体，道：“多谢白兄弟，将我体内的金针取出来。此番古家之变，着实与萧棋的离世有关系。古剑仇曾劝我，维系虫门平衡的萧棋已然离开人世，虫门平衡一旦打破，就需要人站出来，那么古家就是最好的人选。”

    “那老古您是如何应对的？”白师父问道。

    老古说：“我告诉古剑仇，虽然没有萧棋，但萧家还有虫王萧关，就连新鲜崛起的萧宁，也有着不可思议的能力。哪知古剑仇不相信，告诉我古家这么多年来。实力积攒已然超脱其余虫门势力，若能收服了虫王，在虫门中的地方一定会达到一个了不得的层次。”

    “古剑仇真是夜郎自大，难怪……”阿九道，本想说古剑仇死掉，话到嘴巴，没有说出来，看了一眼老古，悄然走到我的身边。

    “我就告诉他，古家的本职对外是除魔卫道，对付世上恶毒的僵尸，以及各种恶灵怨鬼，对与自己，就是修行自身，呵护自己的善心，绝不是在虫门中立威。”老古说道，“可惜他明面上答应了我的话，但是暗中却对我动手。”

    白师父道：“后来我们发现，这事情与孟竹有关系。虽然无法证明古剑仇似乎受到孟竹的挑拨，但孟竹还是起得一定的作用。”

    老古沉思了一会，道：“如果剑仇心中没有立威的欲望，孟竹再怎么挑拨都没有用。”

    老古倒也清楚，此番三清山古家镇变故，古剑仇自己的欲望才是罪魁祸首，孟竹顶多算是推波助澜，并非主谋。

    白师父顿了一下，试探地问道：“老古，古剑仇出事了！”

    老古也顿了一下，表情有些僵硬，眼睛转动，看了一眼萧关。萧关道：“古剑仇死了，但不是做的。我想，老古，你是否会追究这件事情！”

    萧关与老古熟稔，说出众人心中担忧的事情！

    老古又转动脑袋，目光落在阿九身上。

    阿九道：“也不是我，但古剑仇该杀！当年萧棋救他，如今心狠手辣对付没有任何过错的萧棋后人，这种人引领古家门风，的确叫人寒心。”

    老古气息越来越吓人，虽然刚刚醒来，但他骨子里那股霸道劲，并没有弱太少。

    “阿九，你应该清楚，你没有资格在我面前说这样的话。”老古道，“虽然你说得很对。”

    我拉了一下阿九，说道：“老古，古剑仇是被我杀死的。我杀他，一点都不后悔。如果我对付他，我们都会死，都无法站在这里。”

    我瞪大眼睛看着老古，没有退后半步，后背心很快就被汗水打湿了。

    老古想了许久，道：“我气愤的不是你杀他。而是你把这件本该我做的事情做了。”

    老古说出这句话，众人心中才稍微舒缓了一下，至少老古不会为了古剑仇之死与我们大动干戈。

    “那个时候你不知道被关在哪里，我等不到你，只有提前动手了。”我说道。

    老古挥挥手道：“萧关，你们萧家算是后继有人。这样的娃娃，一定不能被孟家抢去，也别被孟竹害了。孟竹这个乌龟王八蛋，我一定不会放过他的。咳咳……”

    白师父说道：“老古，你刚刚苏醒过来，尸气依旧不够，再加上现在是白天，你还是不要多说话为好，靠着石壁好好休息吧。”

    老古点点头，扫过白师父的眼睛，惊讶道：“白，你好像更加厉害了！恭喜恭喜啊。”

    “老古，好好休息，等晚上天黑我再跟你讲，你是我的病人，要听我的话，才能好得快。”白师父有些嗔怒地说道。

    老古强按住自己的好奇感，开始打坐休息，不过一会，也是呼吸有章法，深谙吐纳的真意。

    张玄薇小声说：“老古的吐纳之法与谢姑娘有些相似。我现在倒有些好奇，是不是僵尸群体也有僵尸会修道的办法，渐渐变成了厉害僵尸！”

    我听了张玄薇的分析，讶异地问道：“难道不是吸收足够的尸气，这样就会越来越厉害吗？怎么还能像道士一样修行呢？”

    “萧宁，山中的灵蛇修行百年，会通人性，再修炼一千年，就会变成人样，在尘世中行走，僵尸毕竟从人转变过去的。他们会像道士一样修行，也不是不可能的。”张玄薇说道。

    “张玄薇，你不要说得神乎其神，灵蛇修行进入人间的故事叫做白蛇传。僵尸如果可以修行，它们要干什么，难不成再次修炼成人吗？”我反驳了张玄薇的说话。

    张玄薇道：“你非要跟我吵。当年三清山的葛洪，在此地结庐炼丹，就曾经镇住过两条蛇精，其中一条就是赤练蛇精……几乎成了人形……那蛇精在此地危害人流，幸而葛洪出手……”

    阿九闻言，一拳打在石头上，怒道：“蛇类远居山野，躲在荒野之中，如果没有人冒犯它们，它们是不会伤人的。即便修成人性，也不会乱杀无辜！”


第九十一章、分别

    阿九这些话几乎是咬牙说出来的。

    我心中清楚，阿九对蛇类有着某种偏执的情感，当他听到张玄薇关于赤练蛇精的点评，心中自然会有些不满。

    我忙道：“阿九，那些传说未必可靠。多数都是以讹传讹，流传到现在也没有什么可信度！”

    “阿九，我并未说蛇的坏话，而是表述了对人性的担忧。灵蛇修行，有了人身，拥有了人性，才会做出各种罪恶之事。并不是蛇作坏事，而是它们拥有人性后，会模仿人的行为，做出坏事。当然也有做好事的蛇。”张玄薇忙解释道，“人性这东西，有好有坏。”

    阿九怒火渐渐平息，看了一眼我们，道：“张小姐，你说得很对。人性既善良又充满罪恶。灵蛇修炼成人，也有可能会杀人。”

    阿九的语气和缓了不少，说完之后，长叹一口气，大步走出了洞穴。走到洞口位置，又道：“张小姐，我并未生你的气。而且你刚才说的一些话倒是启发了我！”

    阿九不善于隐藏自己的情感，喜怒哀乐都写在脸上。

    我看得出他的确没有生张玄薇的气，只是因为我们的交谈，让阿九想了某些过去的故事。

    阿九出了洞口，轻快跑了两步，跳到一棵大树上，靠在树干上坐了下来，温热的阳光射下来，照在他的身上，他微闭眼睛，毫无顾忌地接受这些干干净净的阳光，似乎把过去的一切都忘记了。

    我回头白了一眼张玄薇，道：“阿九对蛇的感情很深。你以后少说关于蛇类的坏话，不然阿九会发飙的。”

    张玄薇吐吐舌头道：“我只是说的传言而已。世上难道真的有蛇妖行世，那就真的太不可思议了。哎呀，原本是说修行的僵尸，结果变成说蛇妖了。哎，不说了，我也找个地方睡一会！”

    我也没有料到，因为蛇妖蛇精的讨论，会引起阿九如此的抵触。

    那个冷峻的男子背后，到底有着什么样的秘密，我对此充满了好奇。

    到了天黑的时候。

    大家都醒了过来。白师父的气色越来越好，完全恢复了过来。

    老古经过调养，也能自己站起来走动了。

    洞穴中点起了火把，众人商量离开。

    萧关道：“萧宁。你有什么打算？跟我一起回茶花峒吗？等我养好，再去找孟家算账……咳咳……”

    萧关因为解开禁忌的封印以及体内长久以来毒素的影响，要回茶花峒调理，所以才询问我。

    我看了一眼娘，有些犹豫，没等我开口。

    娘反而先说了话，道：“萧宁，我与你二叔、婶子一起回茶花峒，你不用太过担心我。你是男孩子，总应该出去闯一闯！”

    我想了一会，说道：“我还要去找七窍玲珑心，还要想办法找到治疗我阿妈眼睛的草药，还要帮小纸人寻到它的魂魄……我暂时不回去了，可能要跟着谢前辈去别的地方。”

    我有件事情还没有说，那就是寻找彻底对付凶虫的办法。彻底解开命格，最终得以活下去。

    而我之所以没说出来，是不愿意母亲太过担心。

    一旁的谢姑娘听到“七窍玲珑心”的时候，表情微微一变，暗暗有些惊讶。

    谢姑娘很快就掩饰脸上的惊讶，说道：“灵霜，你放心吧，我会照顾好萧宁。再说了，还有张小妞帮忙照顾的，你这个当娘的就放心好了。”

    张小妞！

    张玄薇吓了一跳，自己从未听过这样的称呼，等弄谢姑娘话里的意思，脸上一红，脑袋不由地低了下来，随即想起我母亲暂时看不到东西，这又把脑袋抬起来。

    不过双颊飞上红霞，一直红到脖子处。

    娘也是迟疑了一下，这才想起来，笑道：“哈哈……我倒忘记这一点，张小姐，你随着萧宁一起，烦劳你多多照顾他。他要是冲动，你就揪他耳朵。”

    张玄薇是天师府小姐，出入有父兄照顾，从未照顾别人，可她想都没想，道：“好，我……会好好照顾萧宁的……他要是冲动，我揪他左右两只耳朵……”

    白师父忍不住说道：“张小姐，你真是个可爱的女孩子。你是萧宁命格中的贵人，几度助他远离死亡。有你跟着她，我也没有什么好担忧的。”

    我听着白师父的话，心中一颤，叫道：“师父，你不跟我一起出去走走吗。萤石洞穴里太过枯燥，跟着我们一起吧，外面的世界很精彩的。”叼妖尤技。

    我满怀期待地看着白师父，希望他可以改变主意。

    “山洞里还有不少金鼠，我不回去，怕它们饿死。再说我答应虫王大人，帮他调理好身体，争取让他的身体快些恢复，早些有个孩子。”白师父说道，眼中温情地看着我。

    “可……”我有些沮丧地说，“可是不在我身边，我会……忍不住担忧你……”

    我并不担心白师父被人暗算，只是怕他一人住在孤寂的洞穴里，一旦寂寞涌出，该多么地难受。

    那么漫长的夜晚，又该如何熬过去！

    白师父瞧出我的担忧，笑道：“萧宁，我明白你的心思。我既然要帮虫王调理身体，自然会常与虫王见面。”

    白师父顿了一下，说道：“好了。我有时间就去找虫王喝酒，你别担心我了。”

    白师父走过来，伸手摸了摸脑袋，红色的眼珠子转动。

    “这样才好。”我笑了起来。

    萧关道：“白前辈，茶花峒的美酒如溪水一样，怕你永远也喝不完。”

    老古走动了两下，道：“萧关，我就不随你去茶花峒了。我在草庐附近住一段时间，等古家稍微安定一些，我再去找你玩。”

    “老古，你虽有古家老祖宗这样的身份，但终归不再是人类，是他们眼中的异类。此番旧的家主猝然逝去，古家内部肯定为因此而起争斗。你要当心一些。”萧关有些担忧地说道。

    古家内部向来有分歧。一派是传承派，专注个人修为，不过多参与虫门内部的斗争，一旦虫门有危机出现，有暗黑势力出现，或者是华夏有凶狠僵尸出现，这一脉古家人就会出山门；另外一派是青壮派，认为古家实力远超虫门其他势力，应该多多主导虫门内部事务。

    古剑仇一死，古家这两排势必会纠缠内耗下去，此刻老古留在三清山，不一定会受到好的待见。长辫子僵尸发出嗷嗷的叫声，向萧关表明自己会保护老古，叫他无须担心。

    老古道：“萧关你放心。如果古家内耗不止，我会把古九天找回来，让他接替古剑仇，成为古家新的家主。古九天的实力足可镇住两派人。”

    古九天早年得过老古的调解，实力非凡，品德纯厚，早些年在三清山清修，后来游走名山大川，有些年份没有回来，若将他寻回，古家必能走上正道。

    “老古，那我们走了，你自己多多保重。”萧关双手一拜，跪下来给老古磕了两个头。

    “傻孩子，不过年不过节，磕什么头啊。又不是不能见面。”老古将萧关扶了起来。

    萧关被起来后，已是泪如雨下。我见识过萧关不顾一切闯入古家镇救出老古，此刻把老古留在三清山里，心中自然难过。

    我们从山洞出来，月亮从东山上冒了出来。夜凉似水，正是分别的时候。

    阿九从树上跳了下来，站在我的身边。

    老古喊道：“还会有相遇的机会的。”

    我们一行人在草庐分手。白师父、萧关、龙小蛇、母亲一路，往西边而去，回茶花峒。

    谢前辈、阿九、我与张玄薇四人为一路，循着往北边去的道路，往远方去，寻找属于我们自己的命运，寻找属于我们自己的未来，去见识壮阔的风景，体会惊心动魄的人生。


第四卷 在北方 第一章、婺源之夜

    我们一路往北，经过几处陡峭的山坡，才从三清山北面的小路上走了下来，几乎花了一整夜的时间。

    这里距离南面的古家镇，有很远的距离。早已远离古家人控制的范围，他们若要追踪过来，也没有那么容易。

    天色渐渐亮了起来，下山后，我们发现一条小路。顺着小路往前面走去，渐渐地就是平坦的道路。

    不过一会，太阳越来越高，我们虽然走到阴凉处，暂时不会有阳光照晒。

    我还是有些担忧谢姑娘。

    “谢前辈，太阳马上就要出来了。要不我们先歇歇，等到天黑再赶路也可以。”我试着问道。

    平素与僵尸行走九州，我早已习惯白天休息，晚上赶路的节奏了，这回与谢姑娘一起，也应该如此。

    谢姑娘的回答出乎我的意料，笑道：“你把黑伞打开，我躲在伞下，些许春光不会伤害我。”

    “你不怕阳光吗？”我有些惊讶。

    伞打开之后，阳光也出来了。

    谢姑娘与张玄薇都走在伞下面。躲避阳光的照耀。

    整个过程，谢姑娘都没有表现出多少不适应，笑靥如花，桃花满面，路上偶尔有人经过，不由驻足观看谢姑娘的容貌。

    谢姑娘只得取了面纱遮住面庞，情况稍微好转一些。

    我心中暗暗惊讶，一是黑伞神奇，竟然可以护佑僵尸的尸气不变伤害；二是谢姑娘本领超凡，只靠一把黑伞，便可以在阳光下自由走动。

    “阿九……我们这是到哪了……”我问道。

    “啊……我也不知道这是哪里了？”阿九十分紧张地留意着小路两边的环境，对于我的问话，则是心不在焉。

    我见阿九这个样子，也没有再多问，与阿九并非走着。紧紧地跟着谢姑娘与张玄薇。

    到了十点多的时候，我们经由小路走到了大道上面，路上的行人渐渐变多，也有车辆经过。

    行人与车辆变多的时候，阿九神经紧绷，脸色阴沉，以一种不太友好的怀疑目光观察着来往的人。

    “萧宁，我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你要当心一点，保护好张小姐。”阿九在我耳边说道。

    我站在阿九身边，感觉到他的身上正散发出一股杀气与寒气，虽然在阳光下，也叫人颤抖不已。

    谢姑娘道：“再往前面几十公里，就是江西的婺源。那边风光秀美，是一块奇异的风水宝地。我们顺道去那边看看，或许会有些收获！”

    谢姑娘有此提议，我们也没有反对。

    春暖花开，这个季节的婺源，早已生机勃勃，野花便地，风格迥异的徽派建筑更展现出独特的人文情怀，与那自然田园风光交错在一起，吸引了不少游人。

    我们从三清山下来，顺便走一趟婺源，休息一晚，明早再赶路，对于鬼灵精怪的谢姑娘而言，再好不过了。

    阿九倒有些迫不及待。道：“可以，今晚我们就在婺源住上一晚！有些尾巴需要处理。”

    尾巴的意思是指跟踪我们的人。叼妖鸟划。

    黑影教过我，我自然分辨得出追踪人的特征。可我这一路上，并没有看到有人暗暗追踪我们。

    “阿九，你是说古家人还死心不改地跟着我们吗？”我不太相信地问道。

    “不是古家人，是……”阿九咬着嘴唇到，“是来找我的……人。你不用管，我自己可以解决。”

    谢姑娘笑道：“阿九，你由我欺负，也由我罩着。你的事情，我可以帮你处理的！”

    阿九很平静地说道：“多谢谢前辈的好意，阿九自己的事情还是自己来处理。拜托了！”

    谢姑娘嗔怒了一句：“好吧。”

    我们由步行改为坐车，下午两点多，便到了婺源县。这里是江西、安徽、浙江三省交界的地方，建筑风格是安徽徽派风格，食物却是江西风格，口音上也有些浙江口音。

    最近天朗气清，春光明媚，婺源的空气醉人，不过我们来的时候，离油菜花的花季还有半个月的时间，无法亲眼目睹成片油菜花的美丽盛景。

    “我听白师父说过，婺源这个地方，一旦油菜花开放。等到夜晚寂静之时，油菜丛了会有一种偷香虫，它从泥土中爬出来，贪婪地闻嗅油菜花的香味。”我看着绿油油的油菜说道。

    “它只不过闻闻花香，又怎么能称作偷香虫呢？”张玄薇水汪汪的大眼睛眨动，不信地看着我。

    “我还没说完呢。那是因为凡是偷香虫闻过的油菜花地，第二天鲜花虽然鲜艳，但是却没有半点香味。所以叫做偷香虫。”我解释道。

    张玄薇张开嘴巴，半天都没有合上，道：“真的有这种神奇的偷香虫吗？什么颜色，大小几何，有没有办法将它抓住！”

    “油菜花的花期还没有到，可不要抓偷香虫。具体什么样子我也说不上。按照白师父所说，偷香虫身子是绿色，和一般的毛毛虫差不多大小。唯一的区别，就是一旦遇到危险情况，偷香虫的脑袋会变黑，还会咬人。”我说道，“捕捉办法嘛，我就记不清楚了。”

    “花期还有十多天才开始，看来是抓不住偷香虫了。”张玄薇有些沮丧地说道。

    我们在婺源县境内的一处自然村落休息。这村落道路修建宽阔，山上遍野的油菜，山下田野河谷地带也是油菜。

    我找了一家便宜的农家旅馆，我与阿九一间，谢姑娘与张玄薇一间。

    吃过了晚饭，到了天黑的时候，村落渐渐安静下来，偶尔传来数声狗吠。

    我正与阿九在房间内说话。一把黑色的匕首从窗户飞了进来。阿九脑袋一偏，躲过了匕首。

    铮地一声，匕首钉在墙面上。

    窗外一个人影闪动。

    阿九大喊一声：“住手！”起身便追了出去。我将黑伞提起来，跟在阿九身后。

    “谢前辈，我去追阿九。”我喊了一句，谢姑娘应该可以听到。

    阿九的动作极快，那人影的动作也更快。两人前后追逐。我则在后面紧紧地追着。不出一会，离开了山村，跳入了茂密的油菜林里面。

    南方油菜比北方长得要高。每一株都差不多有一米多高。

    那人影几乎是弯着腰在油菜地中钻动，有些油菜匍匐在地上。那人影跳动，又跑出了十多米。

    阿九紧紧地追在后面。

    最后那人影停在河谷边上，身后就是一条溪水。

    “你是谁？跟了我一路，所谓何事？”阿九问道。

    此人立在水边，除了双眼，前身都被黑衣裹着，没有露出任何痕迹，要从外表判断出他的身份，的确有些难度。

    “我是谁，为什么而来！你应该清楚！阿九！”黑衣人说道，声音阴沉恐怖，喉咙像是被人掐住了一样。

    一阵夜风出来，油菜树随风摆动。

    “不管你是谁？我奉劝你一句，从哪里来回来哪里去！”阿九冷静地回答，“你应该我们之间的实力察觉。你跟了我三天，都没有寻找到偷袭暗杀的时机。此刻与我正面对峙，你一丁点胜算都没有！”

    阿九说这一段话的时候，整个人格外地自信。

    “哈哈！阿九的实力果然不同凡响。我本以为藏得隐秘，你没有发现我。倒是我自作多情了。”黑衣人笑着道。

    “不过，我既然来了，自然要试一试阿九的本领，看是不是像传说中那么可怕。”黑影人站在溪水边上，一动不动，黑暗中的双眼却牢牢地盯着阿九。

    此刻光线暗淡，若是常人的肉眼，立于此地，只有死路一条。

    阿九与黑衣人皆是经过训练的高手，在黑暗中辨别无敌，识破对方的动作，本就是他们的日常训练科目。

    如此的夜晚，如此的光线，正是厮杀的好时机。


第四卷 战北方 "第二章、蛇族少年

    风在吹动，油菜还在摇摆。阿九与黑衣人皆是站立，不再说话。他们没有匆促出手，都在等到一个时机，一个将对手完全杀死的契机。

    我仔细观察黑衣人。他的气质与以前的阿九十分相似，方才说话的口吻，也是如出一辙。

    不过那是以前的阿九。

    现在的阿九充满了人情，认同情义，不再是个无情之人。

    风忽然停止，附近的空气格外地凝固。

    我心尖一颤，知道时机到了。黑衣人的左脚和右脚同时动弹，从油菜叶中跳了起来，他手上多了一把匕首，直接刺向阿九。

    阿九并没有任何迟疑，脚上发力。也跟着冲上黑衣人，喝道：“让我看看你是什么人？”

    就这黑衣人与阿九快要对上的一刹那。

    黑衣人随手一扬，一把白色的石灰扬出。

    与此同时。黑衣人脚步转换，并没有攻击阿九，转而对着我而来。

    石灰中参杂了少量的迷药，吸入体内会影响和迟缓身体的反应。

    阿九挥动衣袖，骂道：“卑鄙！”连连后退两步，躲过扬起的石灰，听到身边的动静，骂道：“你是来杀我，为何要对付旁边的人！”

    黑衣人道：“杀死你心中最重要的人，才是惩罚！”

    黑衣人话说完，就到了我跟前，手上的匕首锋利，刀锋隐隐发黑，应该是淬满了毒物。从毒物散发出的微弱气味。可以判断，刀锋上的毒物是蛇毒。

    他紧紧握着匕首，提着匕首直接刺了过来，如同毒蛇吐信，速度极快。

    我手心全是汗水。忙后退两步，等到匕首快要靠近的时候。我将黑铁伞打开，挡住了刺来的匕首。

    黑衣人匕首刺在黑伞上，发出刺耳的声音。只听一声响动。

    我低头一看，黑衣人已经贴到地面，从黑伞下方溜了进来。

    毒蛇！

    我心中一惊，背后惊出冷汗，忙弃掉黑伞，抬脚踩了过去。

    黑衣人的身子以一种不可思议的方式躲过我刺来的一脚。又溜到我的右边。

    我以前见过阿九也以不可思议的方式躲避，总觉得熟悉。

    现在想想，他们很多种击杀与躲闪的方式，都是模仿蛇类。

    黑衣人贴着贴面溜动，双手用力一撑，飞快站了起来，到了我的右边，随即匕首斜刺过来，对准我的命门。

    这种刺杀的方式，黑影教过我很多种应对的办法。其中有一种叫做舍车保帅，牺牲身体某一个部位，保全自己的生命。

    我没有办法完全躲过这致命的一击，用手掌挡在心口位置。

    啊！我叫了一声。右手被淬毒的匕首刺中，整个手掌刺穿，鲜血流出，剧痛散开。

    “你果然是毒蛇！”阿九从后面追上来，飞起一脚踢在黑衣人肩膀上。

    黑衣人受了阿九的重击，滚到一旁，又以最快的速度站了起来。

    “阿九！你永远都不能有朋友。他虽然躲过了致命的一击，但匕首上淬有剧毒，过不了一会，他必死无疑。而且死相不会太好看。”黑衣人冷笑地说道，眼中散出残忍的光芒。

    “是吗？”阿九道，“我看看是谁的死相不好看。”

    阿九没有给黑衣人任何喘息的机会，提着拳头一拳砸了过去。

    黑衣人身子一侧，躲过阿九右拳，与此同时，从暗处斜刺出一根又细又长的毒针，要扎在阿九的身上。

    阿九耳力与反应比黑衣人要厉害。直接抓住了黑衣人的左手。咔咔地一声。

    黑衣人的左手发出一声脆响，左手被折断了。

    阿九连着两拳，重击在黑衣人的胸膛。黑衣人倒在地上，再也站不起来。阿九取出一把匕首，一刀插入黑衣人的胸口。

    阿九熟悉人体构造，下手拿捏很准。这一刀虽然刺入黑衣人的体内，却没有要了黑衣人的性命。

    “你果然很厉害……比我想象中更厉害……其实你可以更加厉害的……这样你的朋友也不会因为你死的。我洒毒石灰粉的时候，你就可以杀了我的。”黑衣人惨笑道，“阿九，你难道忘记你自己的力量吗……”

    阿九双眼进了不少石灰，双眼还在刺痛，听了黑衣人的话，又刺了两刀。黑衣人只是低吟了两句，并没有大声惨叫。

    “啪啪！啪啪！”我大步走上前，用左手重击在他脸上。

    “你个狗眼看清楚，蛇毒伤害不了我。”我骂道，忍着痛将手上的匕首拔出来，撕下一块衣服，将手臂流动的鲜血勒住。

    “你……你不是我蛇族之人，怎么不惧怕蛇毒呢……”黑衣人惊慌不已。

    我不害怕毒物，是因为我吃下无数的毒草，几乎是百毒不侵。

    蛇族！我暗暗地惊讶，这又是什么族群，是阿九的族群的来历吗？

    “萧宁，你不要多听他的话。”阿九道。

    阿九将黑衣人胸前的衣服撕开，伸手触摸了两下，在黝黑的胸口上，有一个用烙铁灼出来的数字。

    是个六字。

    “好！很好！你们终于要动手了。”阿九双眼被石灰迷住，并不能看清黑衣人的来历，但是从胸口的位置，判断出黑衣人的身份。

    看到六字的时候，我的心中也是一颤。低肝吗划。

    因为我在阿九的身上，也见过类似东西。阿九胸口上灼烧的数字，是一个九字。

    黑衣人道：“阿九，你别以为你做得很干净。我们就不知道人是你杀的了。你为你父亲报仇并非做得天衣无缝。”

    我心中一惊，阿九回去复仇，事情做得隐秘，但最终还是露出破绽，最终还是有人追杀上门了。

    阿九的拳头攥得很紧，嘎嘣嘎嘣地脆响，身上的寒气更加逼人。

    “你们想怎么样？”阿九咬着牙说道。

    “阿九，你很清楚。”黑衣人道，“当年你父亲违背了族规，所以被杀。如今你又违背了族规，你的命运也会很悲惨。而且，会有更沉重的惩罚落在你的身上。你的朋友也会因你而死。”

    啪啪！啪啪！

    我心中气愤不已，又是两巴掌打在黑衣人脸上，道：“你给我记住了，我叫做萧宁，是阿九的朋友。阿九也是我的朋友。你要来找我的麻烦就来。小爷要是怕你，要是皱皱眉头，就不是英雄好汉。”

    黑衣人微微一愣，随即冷笑道：“小子。大话不要说得太早。我只是来试一试你们而已，后面还有人，还有很多很多人来收拾你们，手段也会越来完美！”

    完美的意思是指越来越残酷，越来越高明的杀人手法。

    我道：“是吗？我难道还会怕你们吗？”我有些可怜地看着受伤的黑衣人。

    我生命先是受到凶虫的威胁，后来又受到孟竹的威胁，不介意再来一些威胁。

    阿九道：“我阿九做事从来不会后悔。我父亲因为什么被杀害，我心中清楚。我们父子从未背叛蛇族。我今日不想杀你，你回去后帮我送个信。我阿九终有一日会再回去一次。”

    阿九这话如同地狱中发出来的声音。

    黑衣人有些不敢相信，问道：“你放我回去？你不杀我吗？”

    “不……我让你回去，是告诉那些人。我阿九有朋友，而且是可以帮助我的朋友。你们永远也不会明白无情是赢不了人世间最温暖的情义。”阿九道。

    “等下，我送给点东西给他。”我笑道，将黑衣人的黑布死来，塞了一颗黑色药丸进去。

    “这是一颗剧毒的药丸，乃是当时用毒高手所配置。大概三天后就会毒发身亡，这个时间足够你回去通知你的老大了。”我笑着说道，将黑衣人拖着，丢入溪水中。

    溪水很快挡开一层波浪，黑衣人顺着溪水飘动。

    阿九走到水边，准备捧水洗眼睛。

    “住手！这样洗眼睛，你眼睛会瞎掉的。”我大声叫道。


第三章、移动的灵体

    “石灰进入眼睛，要用菜油洗。若是用清水洗濯的话，会伤害眼睛，极有可能失明的！”我马上说道。

    “是啊，石灰遇水会散出热量。倒是我心急了！”阿九说道，忙松开手，双手捧着的水哗啦呼啦落到地上。

    “那个杀手，他胸口上有个六字，和你胸口上的九字，是某些共同特征吗？”我尝试着问道。

    “萧宁，有些事情如果我不想说的话，请你不要追问。若是你问我，我又不愿意回答，两人也显得尴尬！”阿九沉默了一会，方才说道。

    “好吧。我不问就是了。”

    阿九道：“刚才那个问题，我可以回答你。我胸口有个九字，他胸口有个六字。是我们身份的标志。我们属于十三条毒蛇，我排行第九，他应该拍在第六，老六的代号是眼镜蛇。至于这个组织是做什么的，剩余的毒蛇还有些什么人，请你不要再追问了。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秘密。”

    我心中暗想，十三条毒蛇，听起来像是某个特殊的杀手组织，这个组织极有可能隶属黑衣人口中那个神秘莫测的蛇族，而每一个杀手都有一个代号。

    阿九是其中的一条毒蛇，受了重伤的黑衣人也是其中一条毒蛇。

    我知道了这一些，没有再追问。

    “我扶你回去，先把眼睛洗干净再说。”我说道，这些话明显有些尴尬。

    经过一片绿油油的油菜地时候。我发现在菜地中，有些暗暗跑动的灵体。

    我眯眼看过去，这些灵体跑得极其匆忙，也跟着发出某种兴奋的叫声，其中有一些声音又非常恐慌。好像有什么东西追赶着它们，又像是前方有东西吸引着它们。

    “奇怪了。月黑之夜，这些散落四处的灵体应该是最为自由的时候。为什么会匆忙地奔跑？”我不由地说道。

    阿九看不到灵体，也没有回答我的话。

    从油菜地上出来后，我们上到乡村的小路上，回到了落脚的旅店。

    张玄薇早已惊醒了过来，见我和阿九回来，问道：“出什么事情了？阿九的眼睛怎么了？咦，谢前辈没有和你们一起回来吗？”

    “先不要问。玄薇，你去向老板讨要些菜油来，我要给阿九洗眼睛，他眼睛里有石灰……”我说道。

    张玄薇点点头，咚咚地跑动，不过一会，就端来了一碗菜油。

    “谢前辈出去了吗？我可没有遇到她呢？”我问道。

    张玄薇点点头说：“是的，听到你的叫喊之后，她让我好好休息。一会就回来，不用担心。”

    我帮阿九洗赶紧眼睛，道：“谢前辈的身手天下无敌，自然不会出事。说不定半路遇到什么好玩的事情，跑开了！”

    阿九眼中的石灰经过菜油清洗后，除了有些发红外，并没有影响视力，休息一晚上就可以好过来。

    我又请张玄薇帮忙打来一盆清水，方才割开手上的绷带，用清水将手掌上的伤口处理下。

    黑衣人的匕首十分锋利，刺穿了手掌，幸而没有伤到了骨头。

    那匕首上淬上了蛇毒，手掌心一块有些发黑。

    “好狠的蛇毒。”我咬牙说道。

    这些蛇毒虽然不致命，我半边身子还是出现了麻木眩晕的感觉。

    阿九熟练拿起匕首，道：“萧宁，忍着点。”匕首放在火光上烧了一会，轻轻地划开伤口四周，将伤口附近黑血放了出来。

    我咬着牙关，额头上沁出密密的汗水，忍着没有叫出来。

    鲜血落到了盆里，很快就变黑了。

    “也幸亏是你百毒不侵的体质，否则你现在身子早就腐烂只剩下骨头渣子了。”阿九道。

    “我带了些治外伤的药膏，给你拿来。”张玄薇双眼有些通红，咬着嘴唇才没有哭出来。

    张玄薇随身带着的药膏，乃是天师府秘方调制的治疗外伤的药。一般天师府弟子出门都会带上一些，一旦僵尸抓伤，用此药膏可以疗伤。

    张玄薇小心翼翼涂上药膏，一股清凉感觉散开。我半边麻木的身子也渐渐舒缓了不少。

    药膏涂好之后，又找来了干净的纱布，重新绑紧，便没有什么大碍了。

    “玄薇，我没有事情。这点伤对我来说不算什么的。”我笑着说道。

    张玄薇责怪地说：“你啊，这不算什么，嘴唇都发白，不知道流了多少鲜血。你如此冲动，我怕管不了你。”

    我笑道：“好了，我真的没事，能杀死我萧宁的人还没有出生呢！”

    阿九咳嗽了两声，道：“十三条毒蛇中每一个人的特征都不一样。有几人比六要厉害许多，你不要说大话。要听张小姐的话，好好珍惜自己的性命。”

    “我记住二位大人的教诲了。”我说道，看了一眼阿九，他的眼神有些游移不定，似有所思的样子。

    “就喜欢贫嘴。”张玄薇白了我一眼，看着窗外，不由地说道，“咦，谢前辈出去了这么久，怎么还没有回来？”

    我道：“等等再看，反正今晚是休息不好，你就在我们这边坐坐。”

    嘤嘤嘤……小纸人从门缝中跑了过来，不安地哭泣着，声音很是难受。

    “小纸人，你又怎么了？有谁欺负你吗？”我把小纸人提起来，放在腿上，出言安慰道。

    小纸人坐在我腿上，身子依旧不由地颤抖，嘤嘤鸣叫声并未因此停息。

    “小东西之前会这样吗？”我问张玄薇。

    “它平时没什么事情可做。我怕父兄发现，都是藏在衣柜里睡觉。怎么反而像个小孩子一样哭个不停呢。”张玄薇大为不解。

    “小纸人，你到底是怎么了？”我轻轻安抚着。

    只可惜小纸人除了嘤嘤之外，压根什么都说不出来。

    好在我安慰了一阵，才算渐渐平静下来。

    我起身站了起来，走到窗户边上，远远看着村落的上空，有不少淡蓝色的灵体、红色的魂魄，朝着同一个方向跑去，发出人类听不到的叫喊声。

    村落里的狗吠声此起彼伏，不安地叫嚷着。狗眼可看阴阳，这些饲养的狗群，定是察觉到了魂魄的移动，提醒着村民注意。

    我思索了一会，才说道：“屋外上空，孤魂野鬼，还有各种灵体都在朝一个方向跑动。小纸人身体里就有半个魂魄，可能也感觉到令他不安的地方，所以才会哭起来。”

    张玄薇也站在窗户边上，看着远处，细细感应了一会，道：“萧宁，要不我们去那边看看，谢前辈很有可能往那边山里去了。”

    “灵体朝一个方向跑去，有两个可能。第一个是背后又人在驱赶，赶着魂魄灵体乱跑，第二个可能是在远处有什么东西吸引着灵体。”张玄薇接着说道。

    我看了一眼阿九，阿九说道：“我眼睛没什么事情，咱们去看看。”

    没有等到谢前辈回来，只好去寻找谢前辈了。

    今夜注定是个不眠之夜。低华页巴。

    出了村落，往后山而去。这边常年有旅客上山游玩，道路都好走。

    我眯眼观察着魂魄移动的方向，紧紧地跟着它们。走了约莫有半个小时，道路渐渐也有些难走。

    魂魄灵体也进入更深的林子里面。山林中寂静无声，偶尔才传来数声昆虫的叫声。

    我们又在林子了走了十多分钟，渐渐地传来了一股香味。这香味传来，整个人身子有一种说不出来的舒服感。

    这股香味时而浓烈时而淡薄。

    我问道：“阿九，张玄薇，你们闻到某种特殊的香味了没有，好像是某种特殊的兰花香？”

    张玄薇摇摇头说道：“漫山遍野都是青草，青草的气味倒有一些，却没有兰花的香味！”


第四章、小纸人

    我又看向了阿九，阿九也是摇头，表明自己并没有闻到空气中的花香。

    “是不是你闻错了，我怎么没有感觉到。”阿九经过特殊训练，五官的灵敏度比常人要厉害许多倍。所有才有此问。

    我又闻了一下，确定没有闻错。

    兰花香气清冽，如果真的是兰香，很容易就能嗅出来，可这连阿九都没有闻出来。

    只有一个可能。

    这兰香不是给人准备，而是给鬼魂准备的！

    我身上带着的小纸人也越发地不安，身子抖得更厉害。

    “小纸人，你跟着我身边，不要害怕，也不要叫出来，呆会可能会有状况。”我安慰道。

    小纸人嘤了一声。

    “阿九。我没有闻错。我相信除了我之外，这些空气漂浮的灵体，身不由己的孤魂野鬼。也都闻到了这股气味。咱们要小心一些。”我说道。

    阿九表情凝重地点点头，快走一步，在我们的前面带路。

    我又对张玄薇说道：“你的猜测是对的，这山中散发出一股异香，将散落在四周的孤魂野鬼吸引了过来。”

    不过从孤魂野鬼反应来看，有的是自愿过来，所以很兴奋；而有的则是被香气所吸引，不得已才靠过来，所以声音里满是惶恐。

    此类香气，可以吸引孤魂野鬼，力度之强，绝对不是大自然中自然产生的香气，极有可能是人为弄出来。低华台号。

    他们的目的或许很简单，就是收集散落在山林与村落中的灵体。

    谢姑娘在追出来的时候。可能是察觉到异样，中途改变了追踪方位，跟着灵体追了上来。

    我想清楚了其中的缘由。

    倒也好奇得很，会是什么人，用了什么样得异乡。在婺源这个风景秀美地方，收集灵体。

    林中蓝色的光芒越来越多，纷纷云集在一处山峰下面，那边有了一些微弱的光芒。

    阿九踱着步子，小心翼翼地推进，尽量不发出声音。

    “前面有人！”阿九挥挥手示意。我们三人快速地靠在一起，没有再往前面推进。

    藏在一片茂密的藤类植物下，小心翼翼地观察着眼前的景观。

    远处有三个人，围在一块石头边上。石头上放着一个黄色的葫芦。葫芦嘴已然打开。

    在葫芦边上，有一个很精巧器具，应该是青铜锻造成的小鼎，小鼎并不是很大，大概可以装一碗米饭。这种小鼎很小，十分容易携带。

    小鼎下面，点着一盏油灯。

    山中并没有起风，油灯正缓缓燃烧着。

    黄葫芦，黑色小鼎，油灯，这三样东西组成一块，到底是个什么意思！

    我眯眼看了过去，双眼变红，这一看不得了，着实把自己吓了一跳。

    那些绵延不绝飘来的灵体、孤魂野鬼们都被吸入了开着葫芦嘴的黄色葫芦里面。

    而黑色小鼎里，正散发着一股极其浓烈的香气。

    张玄薇小声问道：“萧宁，这个葫芦有些古怪，他们到底是要干什么？”

    我说道：“黑鼎中可能正在烧一种特制的香料。利用这种香气把这附近的孤魂野鬼与灵体吸引过来。而小鼎旁边的黄葫芦，是用来装这些灵体的。”

    异香把小鬼吸引过来。黄葫芦可以把小鬼们装进去。这个葫芦像是一种宝物，一旦小鬼灵体们钻了进去，就似乎跑不出来。

    那些完全没有意识，被异香所吸引，以为遇到了什么神奇的东西，叫声则是十分地兴奋。

    而至于那些稍微聪明，有些觉悟的灵物，又或者三魂七魄丢得并不多的那些孤魂野鬼，感觉到危险，可自己又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则发出惶恐的叫声。

    “这是什么异香，为什么我闻不到？”张玄薇不解地问，“他们为什么要抓获这些没有伤害能力的可怜魂魄呢？”

    我摇摇头说：“我也不太清楚？咱们瞧瞧再说。暂时看不出他们目的是什么，是不是坏带着邪恶的目的来到这里的！”

    我躲在暗处，远远看到了黄葫芦，但三人长的模样，是什么来临，尚且不知道。

    而且孤魂野鬼这种东西，有时候会吓到阳气较弱的小孩，使得小孩发烧或者噩梦连连。

    如果真是为本地的居民做一件好事，收住这些魂魄，再想办法超度，也算是一件功德。

    我倒没有必要冲出去搞破坏。

    那石头的三人，并没有说话，站着的位置也很有讲究。

    我看了一会，并未看出更多的东西，反而是这一股异香，使得我的心中格外地舒服，没有半点怨念，心中更是生出了念想，跑过去好好看看哪里。

    我忙晃动脑袋，收住心神，暗暗告诫自己，不要被这股异香摄住心神。

    “萧宁，咱们追到这里，并没有看到谢前辈，她是否追到这里了。为什么不见她的踪影。”张玄薇等了一会，才问道。

    谢姑娘身上的尸气与一般僵尸完全不一样，在这一片林中，根本就没有感觉到谢姑娘的气息，我也有些怀疑，难不成谢姑娘并没有来这里。

    “真是奇怪，怎么没有谢姑娘的踪影呢。难道没有来这里……”我也是不解。

    阿九道：“你们等等我。我摸到另外一边看下。”

    阿九从藤条大叶子下面移动，顺着密密的植株往前面溜动。

    阿九如同一条毒蛇一般，悄然绕过了那石头边上的三人。

    大概十多分钟后，阿九又绕了回来，道：“那边有两株植株倒在，不少叶子打落在地，极有可能发生了打斗。谢姑娘可能往前面去了。”

    “奇怪了！难道这黄葫芦吸收鬼灵都不能吸引谢前辈的注意力吗……奇怪，奇怪！”我感叹地说道。

    就在这时，那小纸人从我手上溜了出去，快速地跑动，直接奔着那三个人而去。

    “不好！小纸人也被异香给吸引住了！”我大声了一声。

    从藤条下面跃出来，快速地追了上去。张玄薇与阿九也跟了上来。

    这边传来了叫喊的声音。那三人便听到了动静，齐齐朝着看了过来，手上面多了两张黄色符纸，目光也有一丝惊讶。

    小纸人跑得极快，从草丛中忽然窜了起来，直接将小黑鼎给撞倒了，连着那一盏油灯也跟着摔倒在地上，熄灭了。

    小黑鼎倒在石头上，从里面爬出一只毛毛虫般大小的通体发红的虫子，依稀之间，还可以看到它一对触角。

    是偷香虫。

    婺源地区春夏之际繁衍出来一种神奇虫子，常常出没在油菜花丛，一旦它呆过的花丛，群花便失去了香味。

    小黑鼎里散发出来的迥异香味，正是灼烧偷香虫才散发出来的。这种神奇的异香就有小黑鼎散出，对附近的鬼灵形成的致命的吸引力。

    小纸人落在石头上，发出“嘤嘤嘤”的叫声，对于三人的举止格外地布满。

    “哪里来的小纸人！”其中一人喊道。油灯打灭之后，此人以最快的速度点燃了火把。

    “这小纸人很是熟悉……好像有些操控术法与我们有些渊源……”其中一人说道。

    小纸人见到火把，生出畏惧之心，不由地后退，落到石头下。

    另外两人则左右夹击，出手捕捉小纸人。

    小纸人贴着草丛，快速地后撤，落到草丛之中，往我身上跳了过来。

    “你们是什么人，为何要破坏我们的收鬼的举止……这个小纸人怎么跟着你们的……”两人见我们出现，并没有追上来抢夺。

    “嘤嘤嘤……”小纸人愤怒地叫着，这种声音里虫门着仇恨与不满。

    “我来这里关你什么事情……你们在这里装神弄鬼，弄个葫芦在干什么……”我感觉到小纸人的不满，偷香虫是灵性的虫子，他们用火烧烤偷香虫，这三人绝对不是好东西。

    阿九移动两步，站在我身边，手上多了两把匕首。


第五章、三个茅山道士

    小黑鼎倒地，偷香虫从里面溜了出来，全身因为受了火苗煎熬，通体发红。

    偷香虫从小黑鼎出来之后，空气中的香味反而更浓了。

    “萧宁。这会我倒闻到了香气，看来是那个小黑鼎有些古怪。”张玄薇道。

    小黑鼎倒地，偷香虫爬了出来。原本被吸引来的的鬼灵们倒有些慌神，四处飘散，没有被黄葫芦完全吸进去。

    “你们坏了我的大事！”其中打着火把的领头人大声地叫道，“坏了我的大事了。”

    跳上了石头，将黄葫芦盖上，用绳子系住，就挂在了腰间，将倒在地上的小黑鼎与依旧通红的偷香虫装了起来。

    “说……你们为何破坏我的好事……”领头人持着火把走了上前，一身灰黑的衣物。说话时候，凶巴巴的很是照耀，目光移动。最后落到阿九的身上。

    “这两个都是小孩，你年纪大一些，不把事情说清楚，你们今晚怕是很难离开这里。”领头人依旧不依不饶地说道。

    “二师兄，他们带着的小纸人，你看是不是有些古怪之处……”领头人一旁的汉子说道，一双眼睛贼溜溜地看过来。

    小纸人不安地发出声响：“嘤嘤嘤！”

    阿九站在旁边，道：“这山谁都可以来。小纸人控制不住，撞倒了小黑鼎，怎么能说坏了你的好事。这么多夜晚，你要收灵物，哪一天都可以，何必如此咄咄逼人！”

    领头人听到阿九说“灵物”二字，微微惊讶。道：“你看得到灵物？你可以看到灵物吗……”

    “你倒是说笑了，我们三人都看得到，这四周飘散的解释蓝色灵体，再有一些无法超度的孤魂野鬼……”阿九很冷静地陈述。

    身上散发出的气息，隐隐有些可怕。领头人察觉到阿九身上的杀气。作了个手势，示意自己身边二人不要轻举妄动。

    张玄薇靠近之后，借着火把的光芒，认出了领头人腰间黄色葫芦的图案，惊讶地问道：“三位是不是三茅道君的弟子，来自茅山？”

    三茅真君是指汉代修道成仙的茅盈、茅固、茅衷三兄弟，是道教茅山派的创始者。

    道教门派，与佛教一样，因为各自的修习法门不一样。也常有分支。茅山派是道教门派十分出名的派系。

    北宋时期，与北宋时与龙虎山、閤皂山同为道教三大符箓派，号称三山符箓，以茅山上清经箓为三宗最高。

    茅山派的镇鬼与猎杀僵尸的符箓，有一些甚至比天师府的“天师灵符”还要厉害。

    我心中起初是一惊，很快明白过来。

    张玄薇早就说过，魂魄锁在小纸人身上，所用的乃是茅山派的秘法。小纸人定是认出了他们的来历，所以才会有如此愤慨的举动。

    我最开始对道士并无半点好处，其中最主要的原因就是，两年前在茶花峒，那个茅山弃徒茅仙吉。

    茅仙吉为人险恶，仗着茅山派的名字，四处招摇撞骗。后来到了曾家，发挥自己了作用，用道术帮曾家养过不少僵尸。

    之后曾家一战，茅仙吉成为废人，曾家所养的僵尸也多数被吸干了尸气。茅仙吉一番苦心尽数化成泡影。现在是死是活，我也不太清楚。

    可当我听到眼前三人是茅山派道士的时候，我心中还是生出一盆怒火。

    张玄薇看了我一眼，伸手揪了我一下。

    我这才压住心中的怒火，眼睛越发不友善地看着眼前三个茅山道士。

    领头人看了过来，瞧出张玄薇身上的道袍，说道：“你们是龙虎山天师府的人吗？”

    张玄薇双手作揖，说道：“没错。家父正是张天师。从此番与两位师兄来婺源县，是听闻这里出现了一只女尸。所以才过来看看的。我们追了一段路程，她好像往这里来了。没想到影响了三位道兄，多有抱歉，万望原谅。”张玄薇将随身所带的铜铃铛取了出来，又念了几句经，以此证明了自己的身份。

    张玄薇这几句话说得很巧妙，点命了我们的身份，也在试探，这三人是否见过“女尸”，也就是谢姑娘了。

    领头人瞧见铜铃铛，道：“龙虎山与茅山素有渊源。我们门派也有使用铜铃铛的传统。今日再次遇见龙虎山弟子，倒也算是喜事。”

    领头人很快就掩盖住了自己愤怒，勉强挤出一些笑容。身边两人见到自己师兄的变化，听到张天师的名头，气势也稍微收敛了一些。

    领头人接着说道：“大概在一个小时前，的确是有一个极其厉害女僵尸在这里出来。她往西边去了……不过你放心，我们大师兄来了……那女尸再厉害，也躲不过大师兄的追击……”

    我不由叫道：“你大师兄很厉害吗？”

    领头人笑着道：“三位没追上那女尸，我大师兄追得上。我并没有半点嘲笑的意思。其实龙虎山与茅山同属道门，你们还年轻。我大师兄年纪要大一些，自然追得上那女尸！”

    他认为我惊讶，是他抬高了他口中的大师兄，而贬低了龙虎山。

    其实不然。

    我惊讶的是茅山派的大师兄竟然有胆量去追谢前辈。

    不过，我并没有担忧。三清山躲在山中清修的道士，催动了北斗七星阵，都没能镇住谢姑娘，一个茅山派所谓的大师兄，要想对付谢姑娘，还欠些火候。

    我心中好笑，口头上的语气却有些担忧，道：“你大师兄如此厉害，怎么去了一个小时了，还没有折返回来，想必出了些事情。咱们快快追上去看看吧。”

    我说出这句话后，身上带着的小纸人颇为不满地发出“嘤嘤”声，似乎不满我与这三个茅山道士妥协。

    领头人并未移动半步，道：“我倒不用着急。你怀中的小纸人之所以可以跑动，应该是我茅山派茅山术中的一种。我派做成的东西如何落到天师府弟子的手上，还请张小姐和两位道兄解释解释。”

    我有些犹豫，小纸人认出了茅山道士的来历，茅山道士认出小纸人的来历。

    或许他对于小纸人的来历十分清楚，他故意这么问，是要考较我有没有说假话。

    领头人见我迟疑，脸上再次阴沉下来，手上一挥，身边两位师弟又往前面走了两步。

    我脑袋灵机一动，哈哈大笑地说道：“这事情若真要说起，怕是影响了茅山的声誉。你们真的要我说出来嘛？”

    领头人迟愣了一下，冷笑一声，道：“你说笑了。我茅山弟子洁身自好，平日里从未做过违背门规之事，行走人间，也是除魔卫道，从未有过松懈，做的都是光明磊落的好事情。”

    我哈哈笑道：“我看未必。这小纸人体内的魂魄，乃是一个极其可怜的小孩，父母双亡，早夭之后原本可以入轮回之道。可是却被你们道中一人擒住，所在了纸人身上，作为奴隶驱使。这种事情，莫非也是你口中茅山派那些光明磊落的事情吗？”

    领头人袖子一挥，说道：“是好鬼还是恶鬼，我哪里知道，若是纸人身体里收着一只恶贯满盈的恶鬼，那也是是一件功德事！阻止恶鬼伤害其他可怜的小鬼，我看这事情，世上若是听闻，自然要好好称颂！”

    “笑死人了。做这个小纸人的道士若向你说得那么动听，我想他也不会被你们掌教逐出山门。”我说道。

    那领头人遭受当头一棒，半天都没有说出话来，有些支支吾吾地说道：“你是说……你是说……这个小纸人是茅仙吉做出来的……”

    我嗤之以鼻，道：“你倒也不蠢。若不是茅仙吉对小纸人迫害极深，它又怎么如此怨恨你们茅山派，也不会轻易撞翻你的黑鼎！”

    说这句话的时候，我暗暗用上了几分力气。那领头人高高抬起的脑袋渐渐地低了下来。

    用茅山派弃徒茅仙吉的名义，果然是刺中领头人心中的软肋。

    当年茅山几个弟子出门追击一只恶尸，几个弟子几乎战死。而那时茅仙吉溜之大吉，之后另外弟子得以逃生。

    茅山掌教一怒之下，边将茅仙吉驱赶出来，终生不得使用茅山名字的名号，这件事情在茅山派弟子中影响极大，这三人中的领头人自然是清楚。

    领头人整个脸全部红了，半天才张开嘴巴，道：“好……看来是我错了。这茅仙吉离开山门后，还利用茅山术为非作歹，待我回归山门后，一定禀告掌教，若有处理意见，自然会修书一封，送往天师府张天师。”

    “道兄！若他真是茅山弃徒，贵派应该妥善处理。据我所知，他曾经与江西曾家人合谋，企图绑架我。这事情若是成功了，后果如何，道兄应该清楚。”张玄薇言辞也变得犀利起来。

    她原本就是天师府的小姐，自小养成某些威严，此话说出，三个茅山道士脸色煞白。

    三人心中清楚，若是因为一个弃徒，引发茅山派与江西天师府的交恶，自然有些不值当。

    “道兄，你别以为我是在说假话。这件事情，我父亲大人亲眼亲耳见闻。你们若是不信，自然可以去问他。我父亲后来得知茅仙吉是贵派弃徒，便也打掉了亲上茅山拜见令派掌教的想法！”张玄薇的声音又高涨了不少。

    三人神情骤变，领头人声音有些颤颤，解释道：“张小姐，若查证此事属实。我茅山派一定亲上天师府赔礼道歉……”低华役圾。

    一番话下来。

    张玄薇把三人说服服帖帖，脑袋尽数低了下来，不敢再与张玄薇对视。


第六章、寂寞的魂魄

    “好了，你把路让开。我们要去前面看看。”张玄薇呵责道。

    三个茅山道士情不自禁地移开了脚步，退到了两边。阿九瞪着他们三人，暗暗用上几分力气。

    我手中小纸人多有不满。我便轻轻抚摸了它的脑袋，心中却是说道：“他们不是害你的人。你也不用生气。我们先去找谢前辈吧。”

    我们从道士中穿了过去。三人倒也不算太笨，紧紧地跟着后面。其中领头的二师兄看到了我受伤的右掌，眉毛一挑，并没有说出来。

    从这石头过去，便发现了一些折断树枝。

    顺着树枝寻去，不过一会，到了一处山坡上，听到叫喊声。

    谢姑娘一袭白衣就站在一块石头上，而地上躺着四个茅山道士，尽数倒在地上。空中还弥漫着符箓燃烧的味道，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香气。

    谢姑娘喊道：“萧宁。你们怎么也跟着来了啊？”

    “我们没有等到你，就来找你了。”我应道。

    “好，把腰间的葫芦给我抢过来……”

    跟着身后的三个茅山道士。听了谢姑娘的叫喊，神情一变，道：“你原来与女尸是一起的啊？”

    我与阿九同时动手，阿九踢翻了其中一个道士。我则伸手去夺二师兄腰间的黄色葫芦。

    我暗踩棋布，忽然出手，动作自然飘逸无比，到了二师兄的身边。二师兄怒道：“小子，竟然敢骗我。”手掌变成了爪子，直接来扣我的脖子。

    没等二师兄抓住我。我踏出了坤步，到了二师兄的右边，伸手抓住了黄色葫芦，用力一带，便把黄色葫芦抢在手上。

    黄葫芦并不重，只是困住了附近的游魂。外表有些冰冷，不过我握住黄葫芦的一瞬间，体内的凶虫似乎翻动了身子。

    对于这些游弋在低每上技。

    “二师兄，你难道没看到《西游记》吗？”我夺了黄葫芦，脚上又是暗踩棋布。快速离开，脱离二师兄的攻击范围。

    不过因为手上受伤，身上还有些蛇毒，动作还是慢了一些。二师兄抓住我的衣服，撕了一大块。

    猪八戒正是二师兄，此言一出，那道士恼怒不已，骂道：“小子，你敢说我是猪！”

    与此同时。另外一个茅山道士出手，想扣住张玄薇。但看谢姑娘从石头上跳了下来，扣住道士的手，道：“如此可爱如此漂亮的小女孩，你竟忍心出手将她抓住，不好，不好。”

    谢姑娘话声一落，伸手将那道士抓住，举在头顶之上，顿时丢了出去。

    道士直接飞了出去，落在一块石头上，撞得骨头都断了两根，惨叫了一声，吐出一口鲜血，爬了两下都没有站起来。

    谢姑娘身子一摆，站到了二师兄面前，道：“他们三个跟我一起的，你们像跟屁虫一样跟着他们三个。你说是不是二师兄……是不是蠢猪呢……”

    谢姑娘说完后，哈哈大笑起来。

    脑女的二师兄有些发愣，收住了跑动的脚步，额头上密密麻麻的汗水，被谢姑娘的身手所吓住，不敢再上前。

    转身朝十多米外的四个道士跑去，将中间年纪最为年长的道士扶了起来，道：“大师兄，我们来晚了。这三个小子……是天师府的人……呸……他们一定是骗了我。”

    最中间的道士，眉宇中有一团黑气，气息也最为周正，在二师兄的搀扶下站了起来，道：“茅燕，那个女孩是天师府的人，其余两个是不是就不知道了。”

    大师兄之前去过天师府，见过张玄薇，一眼就认出了张玄薇，所以才会这样说。

    大师兄站起来后，其余几个道士全部合在一起，正好是七人。

    “在下茅真，茅山派的掌教大师兄，敢问张姑娘，为何要与女尸在一起？可是令尊所教的吗？”茅真虽然受伤，但气力还在，底气十足。

    张玄薇双手一拜，道：“茅道兄！你们在这里设局，捕捉无辜的孤魂野鬼，收集各种灵体，难道也是贵派掌教所教的吗？”

    张玄薇并没有表现半点畏惧。

    我倒也不用担心，张玄薇伶牙俐齿。这个茅山派的大师兄茅真若真要说，未必说的赢张玄薇。

    “贵派茅仙吉曾经害我……差点要了我的性命。我看不惯你们的做派，要和女尸做朋友，你又能奈我何……”张玄薇的声音越来越重。

    茅真听到茅仙吉的名声，左眼下的软皮动了两下。老二茅燕在茅真耳边耳语了两句。

    茅真脸上的表情变幻莫测，咬着牙关道：“此事若是真的，就算茅仙吉逃到天涯海角，我也将他擒住，带到天师府请罪。”

    谢姑娘道：“萧宁，把葫芦打开，让里面的小鬼们飞走吧……我不愿意这些魂魄……用来炼虫，用来养小鬼，又重新绑在纸人上。”

    “你敢！”茅燕气得发抖，眼珠子瞪得跟灯笼一样大。

    “答对了！我敢！”我将黄葫芦抬起来，将葫芦嘴的塞子打开，

    葫芦嘴打开之后，并未看到灵体从里面散出来。

    “小子，你打开又如何，不懂得封印的咒语，是放不出那些魂魄的。”茅燕又是喊道。

    “萧宁，如果他不念出来。你就把葫芦丢在地上，然后站到石头上，从石头上跳下来，把葫芦踩扁了。我想这样应该是够了的……”谢姑娘笑眯眯地说道。

    一双美目扫视了茅山七人。

    七人有几人道心不坚定的，连忙低下头。只剩下茅真一双虎目与谢姑娘对视。

    “好……玉尸果然不简单……”茅真叫了一声，“用的办法也不一样。”

    茅真说完之后，手上结印，做了两个手势，手上絮絮念叨，几个简单的咒语念了出来。

    黄葫芦嘴口冒出一阵蓝光。

    小纸人欢喜地叫起来：“嘤嘤嘤……好好……好好……”

    小纸人的叫声兴奋不已。

    蓝光从葫芦嘴飞出来，交错在一起。它们本是弥留在人间魂魄，无法超度。飞动的时候，如泣如述，幽怨无比。

    茅真说道：“我们收集它们回去，是要超度它们的……你们把它们放走，世上不过多一些孤魂野鬼罢了……”

    谢姑娘呵呵笑道：“你何必说假话呢？难道我不清楚吗。你们若要超度它们，何必用如此厉害的镇鬼葫芦呢？在山中设坛，念念经不就可以了吗？”

    茅真袖子一挥，脸上煞白，闭嘴不再言语。

    蓝色魂魄飞动，从葫芦嘴里面飞出来，笼罩在山坡的上方。夜风吹来，它们并没有马上散去。而是密集地集合在一起。

    “这是怎么回事？”我讶异不已。

    这些从茅山派宝物镇鬼葫芦里出来的魂魄们，为何没有散去，为何要积聚在山坡上空。

    夜风吹过的山坡上，到底有什么吸引它们的东西？

    “谢前辈，你看过百年的人世，可曾见过这样的景观……”我问谢姑娘。

    “没有，我从未见过！百年来，从未见过如此多的魂魄。它们发着的蓝光，好像蔚蓝幽深的星海。”谢姑娘不解地说，看着山坡中交错在一起的蓝色灵体们，不由地伸出右手，想去触摸那些孤独无意的魂魄，触摸它们心中的悲伤。

    人间那么大，悲伤那么深厚，你们可曾会觉得难过呢。

    不远处的茅山七人，也觉得不可思议，从镇鬼葫芦里逃出来的魂魄，多半是溜之大吉，绝对不会交织在一起，不愿散去。

    “玄薇，你熟读三千道藏，可曾知道这是为什么？这些灵体为什么不愿意散去呢……”我问道。

    “我想……它们是在看着一样东西……”张玄薇说道，伸手指了指我手上的小纸人。


第七章、吸入灵体

    “不瞒你说，在天师府的时候，常有一些孤魂野鬼出现在我房门外。后来这些孤魂野鬼们常常被我父亲超度，尽力送往轮回之路。”张玄薇道，“它们现在盘旋在空中不愿意散去。极有可能是因为小纸人。”

    张玄薇说完这些话，自己也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嘟嘟嘴道：“总不会是因为你和我吧！我身上虽然带有灵根，但并不是孤魂野鬼所需要的。”

    我不由地陷入沉思，我最开始在毒虫洞找到了小纸人。

    那个时候在毒虫洞，就有不少可怜的魂魄跟着小纸人，不过后来都被鬼蛊灵吃得干干净净。甚至茶花峒附近的魂魄也没有逃过鬼蛊灵的胃口。

    这么一说，当初那些弥散着茶花峒与毒虫洞里的魂魄们，极有可能是与小纸人有关系。

    我讶异不已，道：“若真和小纸人有关系，那么小纸人体内的魂魄就非常了不得。竟然会引得众魂魄追随，不愿意散去。”

    张玄薇道：“小纸人体内的魂魄大有来历。”

    “嘤嘤嘤……”小纸人发出了声音。

    盘旋在天空上发着蓝光的魂魄快速交错，速度越来越快。很快变成了一个拳头的图案。

    虽然每一丝魂魄的念力都非常微弱，可积小成多，拳头的力量的念力已经很厉害了。

    拳头飞动，直接砸向了茅山七人，飞行的速度也极快。

    “有点意思……”茅真大声喊道。

    手上一摆，茅山七人依次散开。茅真手上快速结印，应该是类似于某种镇压恶鬼与怨灵的大手印。

    “萧宁，它们怕是要魂飞魄散了！”张玄薇急忙道。

    茅真是茅山派的大弟子，镇尸对付怨灵的手段自自然厉害。

    孤魂野鬼胆子并不大，陡然聚集在一起，能不能受得住茅真一击，尚未可知！

    但是若被击中，这一团蓝气中魂魄，起码有一大半会被打得魂飞魄散。再也不会存在世上，只成为一阵幽风。

    我喊道：“小纸人，快把它们散开！”

    小纸人嘤嘤地叫着，哪里听得进我的话。

    我无奈把小纸人丢给了张玄薇，脚上发力。快速冲了上前，追上那一股凝聚成拳头的蓝光。

    身子又感觉到寒冷，体内的凶虫有开始躁动起来，对于这些不属于阳间的东西，凶虫有些特殊的感情。

    “收手！”我大喊道。

    “小子，你管得太宽了啊！”茅真脸色阴沉，不高兴地说道。

    茅真话一落，也跟着跑了起来，飞快地靠近。手上的结印更快。

    “临！兵……阵！”茅真念叨。

    这是道教的九字真言，在道教各门派之中最为普遍，每一个门派都有些细微的区别。

    我来不及多想，将手上的黄葫芦当成暗器打向茅真。

    茅真身子一偏，躲过了砸来的黄葫芦。黄葫芦顺着山坡滚动，落到一个坡下面。茅燕忙让一个师弟飞速捡回来。

    茅真身子一偏，我追了上来，伸手扬起，迎上了茅真的双手，要将他手印拆开。

    但大手印已然完成，隐隐有了一股淡黄色的光芒。就在此刻，那个巨大的蓝色拳头也跟着冲了过来。蓝色拳头与大手印撞在一起，发出一阵轰鸣之声。

    我还没有抓住茅真的手，就受了这两股力量的撞击，弹到一旁的地面，跌在在地。

    蓝色的魂魄怨灵快速散开，又不少受到了重击，瞬间魂飞魄散，化成一团幽风，消失在天地之间，最后存在人世间的一点踪迹也没有了。

    还有些并没有散去的魂魄快速凝聚，再次冲击茅真。

    “小纸人到底有多恨茅山道士！”我心中想道。

    茅真以最快的速度从身上取出两张黄色的“三茅符箓”，茅山派的符箓，比天师府的符箓还要厉害，这两张灵符捏出后。茅真的双手快速比划，手指捏着灵符，快速扰动，符箓跟着就烧了起来。

    那一片蔚蓝色的魂魄，发出凄厉的叫喊声，被符箓的火光烧中，很快化成幽风。

    “小纸人……你快给我收手……”我大声喊道。

    “嘤嘤嘤！”小纸人地叫道。

    利用偷香虫收集了如此多的灵体，是我从来没有遇到过的，也是小纸人没有遇到过的。

    可以说是一次难得的机会，小纸人一心思要收拾茅山道士，绝对不会就此罢手。

    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又怎能收手了！

    茅真手上的两张符箓烧起来之后，他凭空打了出去，符箓上有某种隐秘的力量，在空中飞舞，灼烧着可怜的魂魄们。

    如果站在茅真的角度上来看，他出手收拾攻击人的灵体，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我从地上爬了起来，喊道：“茅真。你放过它们吧。给它们一个再轮回的机会吧！”低每在划。

    茅真两只符箓烧起，又取出了十多张，道：“小子，你的心肠很好。可就算我收手，它们也不会停止。可蚍蜉终究难撼大树。”

    谢姑娘道：“萧宁啊！回来！不管也罢！小纸人心中有强大的怨念，一时半会也解不开。”

    我回头看了一眼谢姑娘，心中一软，咬着嘴唇，道：“可是。我若退下，世上那些可怜的魂魄，又该怎么办呢？”

    谢姑娘道：“你不是地藏王菩萨，你只是个孩子。三千大千世界，每一刻都有孤魂死在火边，散在月光中，甚至会大风吹散……这不是你可以管的……”

    “不……我不能退下……那些我没有看到的孤魂我不管，但是这些被我看到了，我岂能装作无动于衷呢。”我叫道。

    看了一眼小纸人，心中暗暗生恨。

    “不错！不错！小子，你这番话，是我茅真这些年听到最为有情义的话。好好！”茅真似乎也动了恻隐之心，手上的灵符并没有再燃起，而是尽力躲避他们。

    “萧宁，你想帮它们吗？”就在此刻，我体内的凶虫发出了声音。

    我心中一震，问道：“当然！你可有办法？”

    “你冲到蓝光中间去，把嘴巴张开，我自然有办法！”凶虫蛊惑的声音传来。

    凶虫发出声音后，我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脑袋也变得迷糊起来。

    我想不到别的办法，几乎本能地冲了上去，冲入蓝光之中，将嘴巴张开。

    就在这时，一股强大的寒气从体内发出，形成了强大的吸力。

    那股弥散在半空中，攻击茅真的蓝色灵体被强大的吸力所吸，顺着我的嘴巴流入我的体内。

    整个过程速度极快，时间很短，几乎是一刹那的时间，散在空中的魂魄与灵体被全部吸入我的体内。

    “这……”茅真惊讶地问，“你是人又不是恶鬼怨灵，怎么能吃下这些灵魂……”

    我捂着喉咙后退了两步，整个人站立，并没有倒下去。

    我脑海里响起了无数个声音，有早夭小孩的哭声，有溺水而亡的无辜人，有因重病不治的可怜人，有因贫穷而饿死的人，有因仇杀而死的人，因背叛，因绝望……

    他们死后无法偷生，自然带有生前的记忆。此刻进入我体内之后，以为自己又拥新的身体，都在抢夺对身体的控制，都在回忆自己凄惨而绝望的一生。

    我踉跄了两步，伸手伏在一块大石头上，晃动脑袋看着四周，好像在一瞬间领悟到人间所有的悲欢离合，两行热泪夺眶而出。

    我们的人间，为何如此寒冷，为何没有一点快乐的事情呢。

    到处都是受磨难的人！到处都是枉死之人。杀人放火金腰带，修桥补路无尸骸。

    “萧宁……你怎么了……你听到我说话没有，你的身子为何如此寒冷……”张玄薇从后面冲了过来，将我抱住。

    我觉得她的声音遥远而无法触摸。


第八章、来自大明的魂魄

    “我好痛苦……”我大声喊道，全身上下被寒气浸透，脑袋里嗡嗡作响，数不清的声音此起彼伏。

    “萧宁，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张玄薇着急地叫道。

    我一把推开了张玄薇。发出痛苦的叫声。那些进入体内的灵体，到处钻动，对我的三魂七魄造成极大的影响。

    我眼前浮现出种种往事，想起在小镇子被人鄙视的眼神，又是一阵泪如雨下。

    “萧宁，你不要难过……我来帮帮你……此次的折磨，不是你身体的折磨，而是你魂魄所受的痛楚。这次会更痛，更加让你觉得无助！”凶虫的声音从我身体内部传来。

    “快！你这该死的凶虫，难道你要看着我死去吗？”我心中大喊。

    “不要急嘛……”凶虫阴阴一笑，随即又是一股巨大的吸力。占据在我身体内部的灵体被快速吸动，最后都落入了凶虫的体内。

    我耳边的声音渐渐停息，身上的寒气也恢复了不少。

    “你把它们都吃掉了吗？”我心中问道。

    “没有。我只是把它们收起来。没有恶意的。过段时间再放出去！”凶虫道。

    很明显是在撒谎。

    我心中道：“等我有机会，再来收拾你。”

    我将额头上的汗水擦掉，走到张玄薇身边，道：“我没什么事情！”

    我眯眼看了看四周，原先淡淡蓝光早已消失，空气中孤魂野鬼部分被茅真杀死，一部分被凶虫吃入体内的。

    小纸人“嘤嘤嘤”地叫着，但依然没有了帮手。

    “小纸人，好了！不要再聒噪了，不然我把你丢火里面烧掉。”我严厉地说道。

    没有了数量惊人的灵体，小纸人虽然的叫声已然没有了什么用处。

    茅真走进两步，接着火把的光芒看了过来，道：“小兄弟你今日吃下如此多的灵体，日后定然有反噬之力。你最好是小心一些。”

    我双手一拜，道：“多谢。”

    目前看来，凶虫吃下了数量惊人的灵体，到底有什么目的，暂时不得而知。但是茅真说得很对。一定会有强大的反噬作用。

    茅真道：“我有些看不明白你这孩子，一些微弱的魂魄，你都要出手帮忙。你是真的善良，还是太过愚笨！”

    我愣了一下，道：“我自有我的考虑。茅道兄，这小纸人出自你茅山手笔，魂魄并不完整，你是否知道他的来临！”

    我带着小纸人往前走了两步。阿九一直站在边上，见我上前。也跟着上来。

    “没事！”我道。

    茅真打着火把走了上前，将火把举起来靠近了小纸人。

    “嘤嘤！嘤嘤！”小纸人叫嚷着，声音格外地刺耳。

    “这种纸扎的手艺我也多年没有看到。看不出是什么来历。或许我师父老人家知道。可他人间远在茅山，不能解答小纸人的来历。”茅真道。

    我不由有些沮丧，道：“我知道是茅山的手法。你是掌教弟子，难道也认不出吗？”

    茅真眯眼端详了一会，出了一口气，表情有些迟疑，道：“纸人起码存世了二十多年的时间，身体的魂魄却不止二十年。如果我没有看错的话，小纸人身体的魂魄应该是女子。”低刚大巴。

    “女子？”

    “是的。女子的幽怨之深绝非男子可以相比。再加上发出来的嘤嘤声，我断定是一个女子。可惜纸扎里的魂魄并不完整，看不到准确的样子。”茅真道。

    茅真的修为比张玄薇要厉害许多，可以透过纸扎的外表看透纸扎内部的情形。

    小纸人体内的魂魄应该就是个女子了！

    “她对贵派十分反感。茅先生可曾记得，贵派离世上，可曾有什么高手，收住什么厉害的女鬼。是否用了什么办法，把女鬼的魂魄分成两半了。”我又问道。

    茅真沉思了片刻，来回踱步，思忖了一会，道：“千百年来，茅山派弟子也曾漫游过九州，收拾的女鬼也不在少数。二十年前也收拾过七八只女鬼。我也记不清楚。”

    “二十年前去过湘西，滞留湘西毒虫洞的人，有这样的人吗？”我再次问道。

    茅真年逾四十，二十多年前，正是青春当头，应该是记得二十多年前的事情。

    茅真思忖了片刻，忽然眉毛一挑，道：“湘西一带巫蛊之风浓厚，养尸风气浓郁。茅山派弟子显有去湘西做事的。不过……”

    “不过什么？”

    “我派曾有一个叫做茅曦道的人，喜爱蛊虫，也长爱纸扎。他就曾经去过湘西。可能这个纸人就是他的作品……”

    我心中思索，自言自语道：“茅曦道！茅曦道！难道是他把魂魄困在纸人身上。那么另外一半的魂魄又去了哪里？”

    茅真咳嗽了一声，道：“茅曦道的一些做法，并不为茅山正道所认可。他曾经回茅山住过一段时间，留过一些文字。最近几年，我负责整理前辈师叔师公的书信。意外读过茅曦道的一些文字。其中很多都疯癫异常，倒提过将人的魂魄分成两半的办法，又可以把两个陌生的魂魄组合在一起，形成新的魂魄！”

    每个教派都有自己的传承。

    像茅山派与龙虎山正一道天师府，都有整理历代道士读书笔记与私人信件的做法，目的是为了保存历代道士思想精华。

    如果茅真所言非虚，这个茅曦道算得上是个惊才绝艳的道士。

    谢姑娘忽然哈哈笑道：“茅曦道啊！茅曦道我知道。多年前，他在江城被萧棋打败了。之后跑到了湘西，要利用湘西的气候养蛊虫。那个麻蛋当过他一段时间的徒弟……不过茅曦道是为了骗得麻蛋七色蛊得养法，要麻蛋给他当徒弟得……至于说茅曦道得下场，听说是被食脑虫吃掉，一丁点都不剩下。”

    我暗暗诧异。虫门与道门也没有我想象之中那么大。

    我闪过一丝讶异，道：“难道这个茅曦道会如此不堪？”

    谢姑娘又是笑了笑：“他也算是个天马行空有想象力的天才。不过可惜的是，他遇到了萧棋，自然会夭折。萧棋吗，我也算他半个老师。由我调教，怎么会差呢……”谢姑娘眼中闪烁出幸福的光芒。

    茅曦道虽厉害，但抵不过萧棋，所以他失败，跑到湘西去养虫。

    小纸人就是茅曦道遗留在湘西的东西，另外一半的魂魄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茅真只是从文字上了解茅曦道，自然比不过谢姑娘。他听到击败茅曦道乃是萧棋之后，也没有表现多少布满。

    整个虫门与道门，败在萧棋手下的人不计其数，茅曦道也不是唯一的一个。

    我问道：“那么……茅曦道留下的文字里，可曾提及过那个被分开魂魄是何来历？”

    茅真又是回想了一会，道：“有！他写过，曾经在一座荒山里意外抓住一个漂亮的女鬼。那个女鬼经由明王朝，跨过了几百年的历史，最后到了我们生活的时代。而这个女鬼，就被茅曦道用某种神奇的法门分开两半。”

    我如释重负，到了此刻，才算明白过来。小纸人不断叫喊的“明！”“明！”，是在表明她的身份。

    她是来自大明王朝的魂魄，在荒山深处弥留了几百年，而后被分开两边，一半锁在纸扎人上，一半下落不明。

    她来自明朝！来到了在繁华如织的现代！

    我与她相遇在满是五毒虫的毒虫洞。

    那时洞中漆黑，没有光明。

    她战战兢兢地藏在洞穴深处，被黑狗发现。我从黑狗嘴下，把她救了下来。

    这一段跨越了几百年的等待，到底藏着一个什么样的故事。

    时间啊，总把故事渲染得沧桑。

    “来自大明的魂魄！”我心中诧异，不由地叫了出来。

    “她如此怨恨我们，可能是因为魂魄被分散之时，承受了巨大的痛苦！”茅真说道。

    回忆到了这里，茅真倒觉得有些惭愧。

    茅真君子之风，对着小纸人鞠躬道歉，道：“我代表茅山派向你道歉。魂魄残缺，难入轮回。希望你可以早日找到另外一半。”

    小纸人“嘤嘤嘤”地叫着，这回的感情不再怨念，而是哀伤地哭声，喊道：“明……明……明……”

    我伸手轻抚小纸人的脑袋，道：“你这一哭，我的心就会软。你方才犯下的过错我都不忍心责怪你了。好了，好了！不要再哭了。”

    我花了好几分钟安慰小纸人，可她却一直没有停下来。

    她的记忆并不完整，但我们的交谈却勾起了她藏在心底的往事。

    “小纸人啊！不要在再哭了。我知道你的心很苦……”张玄薇心软，眼睛跟着通红，泪水也跟着流出来。


第九章、灵气土卵

    张玄薇眼泪流下来，声音也有些哀婉，伸手摸着小纸人的脑袋。

    渐渐地，小纸人“嘤嘤””哀鸣声才停歇下来。

    若无悲伤，也不会哭得如此厉害。

    世间的事情。多数都是这般不如人愿。

    所以我们常常期盼，万事都能心想事成，一切如愿。

    小纸人体内的魂魄安稳后，我深吸一口气，我体内的灵体们，全部被凶虫据为己有，身体并没有疼痛感。

    我与张玄薇后退，分别站在谢姑娘身边，警惕地看着茅山七人。

    “好了，你们都被我放到地上，又伤了小纸人的心。还留在这里干什么，尽快离开吧。”谢姑娘朗声说道，“你们回去再练练本事。或者让师父出山，再来找我算账吧。”

    “玉尸，我们不急着离开。这里风光秀美，你们先走吧。我们再留一会，好好欣赏这里的夜色。”茅真说道。

    这话听起来就不可信，婺源风光虽好，却没有月光，能看到什么风光。

    我心中讶异，茅山七人执意留在这里，怕不是因为夜色的风景，还有其他的原因。

    我看了一眼谢姑娘，示意她还是离开再说，与茅山派结下仇怨并不是明智之举，早些离开这里为妙。

    哪知谢姑娘面带微笑。微微摇头，道：“萧宁，咱们等着呗！”

    阿九也退了回来，悄声说道：“萧宁，若是为了些孤魂野鬼。他们何必要来婺源收集。哪里都可以的？”

    阿九的话说出后。

    我微微一惊，今晚的事情如同连环局一样，一个连着一个，远远没有结束。

    难道说茅山七人来到这里，还有另外的目的。

    “茅真，你又打不赢，等下宝物出来了。你觉得你抢得赢我吗？”谢姑娘看着不远处的茅真，脸上带着无邪的笑容。

    “宝贝？”我暗暗惊讶。

    “玉尸！你不要太过分了！这东西给你没有半点用处！你不要太嚣张了！”茅真喊道。

    谢姑娘笑着说：“宝物现世，能者得之。什么叫我欺负你。再说了。就算我欺负你你又能怎么办呢？”

    宝物！这荒山野岭里，又能有什么宝物！

    我心中越发地疑惑，暗想谢姑娘带我们来婺源，怕不是游玩，很有可能是为了山间的宝物了。

    茅真脸色很难看，又从口袋里取出数张符箓，身后跟着的几人也紧张起来，纷纷捏出了符箓。

    “阿九！你帮我们拦一会。萧宁，玄薇，跟在我往后面跑！”谢姑娘大声喊道。

    谢姑娘话声一落，转身就跑了起来。

    这变化，我和张玄薇都始料未及，连忙转身跟着跑了起来。

    阿九喝了一声，跳上去，连着踢出两脚。茅真挥手一挡，隔开了阿九踢来的脚力。

    茅燕从一边溜过来，阿九余光瞟到，一个后空翻翻过来，提着拳头打了过去。

    茅燕挨了阿九一拳，嘴里一咸，吐出了一口鲜血。阿九的动作很快，暂时挡住了茅山七人。

    谢姑娘跑得很快。我拉着张玄薇跟了上去。

    翻过山坡，便闯入了林子里。

    这片树林里草木早起青翠，偶尔有虫子经过，在地面上，有不少跳动的声音，应该是春暖之后，从泥土中苏醒过来的蟾蜍，还有一些其他的虫类，也跟着蟾蜍们在跳动。

    婺源这边的气候与湘西差不多，不过海拔要低一些，瘴气要若许多，四周爬动的毒虫明显要少很多。

    只跑了十多分钟的样子。

    谢姑娘停了下来，指着眼前的一个不太明显的山洞，说道：“我们要找的宝物就在这里面。如果我推测没错的话，近在今晚。会有一个土卵出世！”

    土卵！

    我不由地一惊！

    “风水堪舆一类的书上曾经讲过华夏的风水龙脉。婺源的山体龙脉走势，应该绵延中龙的余脉。这样看来，这里倒有些风水灵气！”张玄薇倒也没有太过惊讶。

    我体内的土卵虫是白龙峒里长出来的，不过还没有等到它自然而然孕育出来，就差点毁掉了，若不是得了张玄薇得帮忙，怕土卵虫早就夭折了。

    如果今晚能看到土卵自然而然长出来，倒也算得上人生一大幸事。

    谢姑娘道：“玄薇博览群书，所言不假。但凡风水灵气集结之地，都有土卵临世。土卵临世，虫门之内便有大危机。”

    我暗吸了一口冷气，问道：“这个传言每一次都很准吗？”

    谢姑娘点点头，而后说道：“咱们进洞！阿九顶不了多长时间，茅山七子很快就会追上来的。”

    洞口长满了荆棘，进洞之后。谢姑娘将随身所带的火折子取了出来，勉强照着地面。

    洞口中布满各种各样的蟾蜍，几乎是没有落脚的地方。

    “今夜真是不太平。先是看到了数不清鬼灵被香气吸引。现在又看到蛤蟆大军出发。”我感叹地说道。

    “哎呀！”张玄薇叫道，有两次落脚不小心，踩到了两只肥嘟嘟的蛤蟆，幸而蛤蟆性情温顺，张玄薇又及时收住了脚。

    谢姑娘持着火折子走在前面，走了二十多米，便停了下来。

    “萧宁，湘西可有这么多蛤蟆？”张玄薇问道。

    “有……我在悬崖下见过黑眶蟾蜍，它们的数量就很多……可能这次又被我遇到了。”我说道。

    在洞穴的开阔处，云集了密密麻麻的蛤蟆，有花背蛤蟆，还有黑眶蟾蜍。

    蟾蜍一旁的石头上，则有各种各样的昆虫，还有一些零星出现的蛇类。

    整个开阔处格外地安静。

    不！洞中还有微弱的声音。

    嗒嗒！嗒嗒！

    有东西滚落在地上。

    火折子的光线并不太明亮，眯眼看了一会，才看清楚。众蛤蟆环绕的地方，有一块凸起的黑石。

    在黑石上面，有个不太明显的石包。

    石包上的石头早已裂开，随着时间的推移，一些石块从石包上脱落，顺着黑石的边缘滑落在地上。

    土包下面，土卵正在自然而言地破壳而出。

    云集在此的蛤蟆们，应该是为了土包下的土卵才来到这里。

    “也不知道眼前这个土卵，生长了多少年了。这次瓜熟蒂落，真是难得。”我心中想起白龙峒得到的那个土卵，由衷地感叹道。

    谢姑娘道：“应该有上百年的时间。咱们再等等，不要再说话了，免得惊扰了土卵。”

    谢姑娘的意思是，土卵是灵气之物！如果感觉到察觉有人在窥探它，极有可能停止生长的。

    我屏住呼吸，不敢呼出浊气。

    张玄薇身上带着灵根，不像常人呼出浊气，倒也没有凝神静气，呼吸畅通。

    嗒嗒！嗒嗒！

    石块掉落得越来越快。

    蛤蟆大军开始鼓鼓地叫了起来，旁边的虫类也跟着发出了各种叫声。

    整个洞穴中的声音，如同交响音乐，高低不平，起伏不已，交织出一曲独特的曲调。

    黑石上渐渐地有了亮光，慢慢地变亮。荒凉黑暗的洞穴在亮光下，渐渐地明亮起来。石壁上的蜘蛛网也在亮光下映出来。

    张玄薇的脸上也蒙上一层光晕，使得她的美丽增加了几分。

    这光从土卵虫散发出来！

    光是白色的。低场广弟。

    土卵也是白色的。

    在洞穴中格外地明显，耀眼无比。

    比世上最美的珍珠还要引人注目，令人看后无法忘记。

    “天啊！黑石上长出了白色土卵！神州大地竟然如此地神奇！”我捂住自己的嘴巴，没让这句话喊出来。

    我眼睛瞪得大大，不愿眨眼，生怕错过这夺目耀眼的一幕。

    “萧宁，你过去把白色土卵取过来！”谢姑娘道，“不过要小心这些蛤蟆……”


第十章、奔跑的巨石

    我看着空地上云集的蛤蟆，心中一阵犯怵。

    虽说一只蛤蟆好惹，可一群蛤蟆就不好惹。

    若把它们逼急了，一起吐出蟾酥。蟾酥毒性不强，可落到皮肤上。会灼伤皮肤，留下一些斑点。

    我这个英俊的小郎君，就成了斑点小王，那还得了！

    我看了一眼谢姑娘，不由地摇头，拒绝了谢姑娘。

    谢姑娘满带微笑地看着我，道：“萧宁，你总不能让玄薇大美女穿过蛤蟆林吧。”

    我见谢姑娘笑着看着我，暗暗警惕起来，她笑里藏刀，说不定又在想什么捉弄人的点子。

    我悄然移动身子。站到张玄薇这边，不再挨着谢姑娘。

    “谢前辈，你只跳两下，就可以到黑石上去了。为何要让我过去拿呢？”我再次拒绝了谢姑娘。

    “你这孩子！那蛤蟆要是不长眼伤到了我怎么办……再说了，土卵是有灵气的东西。我虽说是绝世无双的玉尸，它未必会跟着我走！”谢姑娘道。

    “是啊！萧宁，谢前辈这样一个大美人。蟾酥若在美人身上，留下些难看的斑点，我看你也过意不去吧。”张玄薇移开步子。靠近了谢姑娘。

    我心说我又不是爷爷萧棋，谢姑娘一脸麻斑点，我都过意的去。

    我口上却说：“谢前辈不仅是大美女，还是飞天的僵尸。要跳过蛤蟆林，简直就是轻而易举。”

    张玄薇严肃地说道：“你是男子汉大丈夫，该有担当。谢前辈或许与白色土卵相克，不好取下来！”

    “好吧！我去把土卵拿过来就是了！”我说道。

    转头看着洞穴开阔处的蛤蟆，想挑选两个落脚的地方。

    从我现在站着的地方到黑色大石足足有十来米的距离，需要花好几步才能跳过去。

    可洞穴中密密麻麻都是蛤蟆，哪里还有什么落脚的地方！

    谢姑娘笑道：“萧宁。再等下去，天都要亮了。我来帮你一把！”

    听到这句话，我就知道逃不掉了。

    谢姑娘身子一挪，已是到了我背后。将我衣服抓起来，直接就丢了出去。

    背后传来张玄薇银铃般的笑声。

    “躲开！”我大声喊道。

    我从天而降，蛤蟆们感觉到又危险落下，十多只黑眶蟾蜍往旁边跳动，有几只肥大的蟾蜍撞在一起，翻倒在一旁。

    我落地后，距离黑石只剩下一半的路程。两边的蟾蜍舌头飞动，有些蟾酥飞溅出来。幸而是初春季节，衣服穿得比较厚实。

    蟾酥的腐蚀性也不太强，衣服上冒了一股淡淡的白烟，倒也没有伤害到皮肤。

    我落到一瞬间，脚下并没有踩到蛤蟆，双腿蹲下，又再次跃了出去。这回落地之后，猜中两只蛤蟆的蛤蟆腿，随即身子一弹，跳上了洞穴中的黑石。

    黑石的顶部平整，中间还有一些奇怪的纹理和花纹。

    张玄薇大声叫道：“好！”

    我落到黑石上，瞧着黑石附近围上来的蟾蜍，心中早已凉了半截，忙拉出半边袖子，避免皮肤露出来。

    我右掌手上，只能左手落在白色土卵上。白色土卵的表层并不像鸡蛋一样光滑，它的表层有些坑坑洼洼。这一点倒和当初孕育出土卵虫的那个黑色土卵是一致。

    左手落在土卵上，我的身子感觉到一股通透感，与当初黑色土卵带来的感觉是一样的。

    我心中欢喜，左手开始用力掰动，尝试着将白土卵取下来。

    我尝试了几次，都没有办法将白土卵取下来，

    白色土卵上层的石块掉落，底部只有些许连着黑石，不像很难取下来的样子。

    我大声喊道：“谢前辈，这个白色土卵怎么取不下来呢？是机缘不对，还是被我们吓住，不肯离开黑石！”

    谢姑娘思索了一会，道：“你再力气大一点，自然就取下来了！”

    我把受伤的右手也搭在左手上，暗暗用上了吃奶的力气。

    我一连试了好几次，白色土卵嵌在黑石背上，依旧纹丝不动，它散发出的白色光芒也跟着弱了几分。

    我右手上的伤口因为用力裂开，鲜血透过纱布沁了出来，有几滴粘在了白色土卵上面。

    “谢前辈，我用上了全部力气……是不是时候还不成熟。提前惊扰了它，所以它不愿意动弹。”我又大声喊道。

    黑石边上的蟾蜍聒噪地叫着，蟾蜍累在一起，有一些已是可以跳上来了。低斤反圾。

    我忙将外套脱下来，甩动外套，把跳上黑石的蟾蜍打了下去。

    “是吗？这就奇怪了，据我的推算。土卵应当在今日临世，难道是我预测错了。”谢姑娘声音很大，极力压住蟾蜍的叫声。

    谢姑娘也陷入沉思之中。

    “怎么办？蛤蟆都快围上来了。”我喊道。

    白师父曾经说过，但凡灵虫仙草这样的特殊存在，它们的附近总有会守候它们的猛兽毒虫。

    这些蟾蜍大军应该就是守候白色土卵。

    我落在黑石上面后，又伸手摘取白色土卵，蛤蟆大军陷入疯狂的状态……

    “萧宁，脚上的力气大，你用脚蹬一下！”张玄薇灵机一动，大声喊道。

    我暗想，土卵就是个石头，用脚蹬下来，它应该不会生气。

    我弯下身子，坐在黑石上，用上所有力气，蹬了两下。

    白色土卵受力之后，没有动弹，反而是我脚跟隐隐有些发痛。

    咚！

    一声微弱的声音传来，好像是整块黑石发生微微震动。

    怎么回事！

    我大吃一惊，喊道：“黑石好像动了！”

    张玄薇不解地喊道：“你力气有这么大吗？石头怎么会动呢……”

    谢姑娘忽然喊道：“萧宁，快双手抓住白色土卵，不要惊慌！”

    我听出谢姑娘话中的惊讶，连忙翻过身来，身子贴在黑石上，双手扒着白色土卵。

    嘭嘭！砰砰！

    黑石动了一下之后，跟着又动了好几下。

    跳上黑石背的，靠在黑石边上的蟾蜍，被黑石的动弹牵连，纷纷落地，纷纷躲开。

    “怎么回事？”

    这事情太过诡异了。我还没有来得及叫出来。

    黑石的动作越开越剧烈，还能听到那种石头裂开之声。

    它好像不是一块石头，而是一只皮肤黝黑，身子骨像石头大虫子。

    黑石慢慢地变高，它活了过来。

    一块黑色的大石，一个白色的土卵，它们之间，在同一天获得的生命。

    白色土卵的光芒也陡然旺盛起来。

    咚咚咚……咚咚咚……

    这次倒不是黑石翻动之声，而是黑石跑动之声。

    “萧宁，不要放手，掉下来有可能被黑石……踩死……的！”谢姑娘大声喊道。

    谢姑娘声音传进我耳朵里的时候，黑石早已跑出了几米远。

    我抓着白色土卵，不敢松手，抬着头看着前方，心中报怨谢前辈，这次把我害惨了。

    “喂喂……喂喂……前面是石壁……你别撞上去了……”眼看黑石就撞上了石壁，我不得不大声叫喊。

    咚咚咚……哐哐哐……

    那长满了苔藓布满蜘蛛网的石壁在黑石的撞击下，从中撞开，石头散落到两边，有一块石头还在砸在我的后背上。

    “啊！”一股钻心的痛楚传来，我大声地叫喊。

    伴随而来的则是一股微弱的幽风。

    石壁后面别有洞天，还有一个曲折蜿蜒的山洞。白色土卵光芒照耀下，里面则是一片黑暗。

    深不见底的黑暗。

    黑石爬行的速度极快，破壁而入之后，快速地往里面跑去。

    一路上颠簸异常，若不是我拼力握着黑石中间的白色土卵，早就跌落下来。

    我借着土卵光芒，只感觉越走越深，却不知到了什么地方去了。

    幽幽洞穴，深不可测，莫非这是通往地府的幽冥路吗？


第十一章、石龟

    山洞的石壁被撞开之后，黑石跑得更加迅速，如果不是趴在黑石身上，打死我也不会相信，背着我跑动的是一块大黑石。

    我起初看着前方。一片灰暗，心中隐忧，回头看着身后的来路，并未看到谢姑娘与张玄薇追了进来。

    倒是蛤蟆鼓鼓的叫声不绝于耳！

    难道谢姑娘和张玄薇被它们给围住了。

    咚地数声。黑石连着来了数个剧烈的拐弯，山洞两边石头被撞得飞溅。

    我整个身子数次腾空，差点从它的背上跌落下来，只能要紧牙关，双手紧紧地抓着白色土卵。

    右手的鲜血越来越多了。

    白色土卵的表明糊上一层，散发出来的光芒也带有一股朦胧的红色。

    黑石拐过数个弯之后，速度并没有慢下来。

    耳边的风声呼啦呼啦地吹着!我的衣服也被带了起来。

    石头断然不会自然跑动，可是这么大的身躯。又会是一只什么样的东西。我的心绪纷乱，想不出到底是什么动物，是什么时候留下来的神兽。

    我贴着黑石的背部，听了一会，察觉出它跑动的时候，一共有四条腿，前后跑动，交错着上前。

    难道说是一只乌龟吗？

    这个想法在我脑海中灵光一闪，便再也挥之不去。

    我曾见过麻豆带着一只四眼蟾蜍。那蟾蜍全身坚硬。如同青铜一般。

    世上既然有硬如钢铁般的蟾蜍，说不定有石头一般材质的乌龟呢。

    咚地一声，又是一声撞动。山洞石壁上一块突出的尖石被黑石撞成粉末。

    撞击之后，黑石开始降低速度。钻入了一个长长的窟窿。

    窟窿并不高，像是黑石专门同行的地方。如果一个成年男子要经过这个窟窿，就必须弯腰走进来。

    黑石穿过长长的窟窿后，身子一跃而起，竟然在空中舒展开来。

    我整个人也处于一种失重的状态。

    我惊出一身冷汗，心想这回糟糕。如果在洞穴内部，有一处落差很大的陡坡。

    黑石从此处跳下。

    我就像绑着一块巨石从高处落下。极有可能当场摔死！

    在半空飞动的时候，一阵热气袭上来。荡！荡！一阵水花扬起，有些则落到了我的脸上。

    这洞穴深处竟然有个湖泊，从散发的雾气来判断。湖泊中的水还是温热的。

    黑石落水之中。并有沉下去，随着水浪晃动了两下，四条腿快速地滑动，朝着湖泊中间游去。

    我的水性并不差，但心想此刻松手，在湖水中游动。如果被黑石攻击，乌龟也是会咬人，还是伏在它的背部要安全一些。

    黑石游动了一会，最终爬上了湖心岛。

    整个地下湖到底有多大我并不清楚。好在黑石并没有把我丢弃在湖中。而是选择爬上了湖心岛。

    我发现湖心岛并不是很大，四周光秃秃都是黑土以及一些零碎的黑石。不过在这些黑石之中，倒有些发光的萤石。

    黑石上岸之后，抖动了两下身子，而后一动不动，又好像变成了一快石头。

    黑石到底是不是一只石头乌龟？我有些拿捏不定。

    “咩！啊哦！”黑石停下一会之后，忽然发出了奇怪的叫声。低斤巨才。

    它叫声很大，在地下湖四周回荡。

    我屏住呼吸，不知道此刻下来，会不会有什么危险。可如果不下来，难道我要一直留在黑石的背上吗？

    一时之间，倒有些骑石难下了！

    我借助土卵的光芒，环视四周。整个湖泊上空黑压压的，看不到到底有多高。

    不过偶尔有些蝙蝠的叫声传来，根据叫声来判断，这湖泊距离头顶的石壁有很高的距离。

    湖面上倒是偶尔飘来一些淡薄的水汽，渺渺而来，才配上此等幽暗的光线，倒有些冥府的味道。

    “咩……阿偶……”黑石又发出了一声奇怪的声音。

    叫过之后，便一动不动。

    我依旧不敢动弹，静静地等待着。

    也不知道等了多长时间，整个人静静有了些困意，一连打了多个哈欠。

    白色土卵上的光芒微弱了不少。我的肚子也跟着叫了起来。

    我忽然想道：“土卵长在黑石背上。土卵是灵气之物。那么黑石更称得上是灵性之物！它断然是不会杀我得！不管了，赌一把！”

    我想道这里，溜到黑石边缘，从一旁悄悄地溜了下来，落到地上，鞋子上一阵温热。这湖心的泥土十分温暖。

    就在我落地一瞬间。那黑石猛地转动身子，巨大的脑袋看着我。

    “啊！”我大叫一声，整个人跌坐在地上，双手撑在温热的泥土上。

    黑石快速爬动了两步，将我逼在身上，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它是一块石头，却又不是一块寻常的石头。

    它是一只石龟！一只体形巨大的石龟！

    肤色发黑，如同黑墨一般，眼珠子很大，嘴巴也不小。

    全身布满了各种纹理，展现出它乌龟的特征。

    我想，它根本不用下嘴咬我，只需要用它坚硬的石头身子压上来，我就活不成了。

    我看的目瞪口呆，呼吸都要忘记了。我从未见过如此巨大的乌龟！

    更让人惊讶的是，它的背上竟然长出了一颗土卵。

    它居高临下地看着我，下巴和脸上都是满满的皱纹。

    它的各自如此之大，一定活了不少日子。

    我起初有些害怕，不过见踏看着我，没有什么恶意，也稍微放松了一些。

    我鼓起勇气，双眼渐渐变红，与它的双眼对视。

    石龟的眼睛很大，眼神有些浑浊。

    “你……真的……是乌龟吗？”我发出了追问。

    问出这话的时候，我就有些后悔。石龟活了千年，又是石头做成的。怎么可能会听得懂我的话。

    而且这个问题很没有礼貌。如果有“东西”初次见面，看了我半天，开口问道：“你是人吗？”

    我也不会高兴的。

    “那个……我嘴笨，不知道说什么好，你别介意……”我又说了一句。

    石龟看了半天，倒有些兴趣索然，移动四肢，后退几步，从我身体的上方移开了。

    果然没有恶意。

    我心中大喜，忙站了起来，围绕着石龟转了一圈，估摸着石龟的大小。

    若是放到我睡觉房间离去，怕是那房间都不容易装下，我心中不由地想道。

    转过之后，心中更是啧啧称奇，华夏九州的神奇之处，今日又让我见识了一回。

    我叹了一口气，说道：“可惜你不能说话。如果你可以说话。咱们聊一聊，也是人生一大幸事。你讲讲千百前的事情，我给你讲讲人世间最近的变化，岂不快哉吗？”

    就在这时，石龟又动了动身子。嵌在它背上的白色土卵又发出崩裂之声。咚咚……

    白色土卵从龟背上脱落下来，顺着龟背滚动，落到地面上又滚动了两米，最终停在我的脚下。

    白光一闪一闪，霎是美丽。

    “要给我了吗？”我有些受宠若惊。就在刚刚我怎么也取不下来，可现在竟然滚动送到了我的面前。

    幸福来的太过突然了。

    我等了一会，确定石龟不要发怒，弯腰下来，把白色土卵捡了起来。

    我用袖子擦掉白色土卵表层的鲜血，白色土卵越擦越亮，白光映照在地下湖。

    弧顶上的蝙蝠受白光刺激，叫个不停，不安地飞动着。

    白色土卵擦干净之后，我开口问道：“喂……乌龟……你不该是告诉我。白色土卵是你下的蛋……不可能吧……那太玄乎其神了……下蛋应该不会下到背上面的吧……喂……”

    石龟一动不动，像是睡着了一般。

    我也不好再追问它，再次环视了地下湖的环境，从这里游到岸边去并不是难事，可是从爬上那个石壁上的窟窿，走到外面去，真是难上加难。

    只希望张玄薇与谢姑娘能够早些找到这里来。

    我决定耐心等待，顺着湖心岛四周看了看，伸手触摸了湖水，温度适中，湖水也非常澄净，在湖水之中，好像有鱼游动的影子。

    我不由地一喜，只要水中有鱼，我就饿不死……


第十二章、另外一只阴间来虫

    我在湖心岛上逆时针走了一圈，观察着四周的地势，寻找着离开这里的办法。

    不过四周漆黑判断不出具体的地形。

    咕噜……肚子叫得更加厉害。

    我把外套脱下来，做成了一个网兜状，在岛上捡了一些发光的萤石。丢在衣服里，然后把衣服悄悄地放在水中，等在一旁。

    等了一会，水中的鱼儿被萤石的光芒吸引，游入衣服之中。我快速一拉，将两条鱼给带出水面。

    鱼不断地蹦跶。

    我忙鱼压住，扣住了一会，擒住了鱼。

    这种鱼和一般的草鱼十分相似，应该是无毒的。

    即便是有毒的毒鱼，我吃了也无所谓。

    唯一可惜的是，这里没有油盐和柴火。不然就可以做出美味的烤鱼。

    又找了块小石头，将湖鱼的肚子剖开，把内脏取出来，割开了鱼肉，在湖水之中洗干净后，吃了些鱼肉后。力气又开始恢复。

    我看着呆在岛上的石龟，说道：“你留在这里吧。我出去了，白色土卵滚到我面前，就由我带走吧！”

    石龟一动不动。又变成一块黑色的大石头，脑袋和腿都缩了进去，根本就没有回答我的话，也没有反对我的举止。

    我就当石龟默认了我的行动。

    我转身跳入温热的湖水中。朝着落下的地方游去。

    我右手手掌有些伤口，划得并不算太快。

    等我靠岸边的时候，却是一面绝壁，抬头看了一眼，依稀辨别出那个窟窿洞，起码有十多米的距离。我有没有翅膀，自然是飞不出去了。

    我深吸一口气。踩着水贴着石壁上，尝试着寻找可以着力的石头。石壁表面被湖水冲刷，很是光滑，根本就无法找到着力点。要想爬上去，除非变成一只游墙壁虎。

    “难道这里是个绝境吗？”我心中有些担忧，“先顺着石壁找一下，看有没有上去的路。”

    我下定决心，贴着石壁游动，头顶上偶尔黑色的大蝙蝠飞过，不过好在它们忌惮白色土卵发出的光芒，所以并没有靠近。

    地下湖方圆很大，顺着最外围的石壁游了一圈，都没有寻找到可以爬上去的道路。

    我力气耗尽，只能重新游回了湖中心的岛屿。

    整个人无比地沮丧，又等了很长时间，也没有等到谢姑娘她们前来救我。

    “哎……哎……哎……”我接连感慨，又吃了条湖鱼，全身疲惫不堪，缓缓地进入梦乡之中。

    好在湖中热气腾腾，也不觉得寒冷，再加上身体疲惫，这一觉竟然睡得无比深沉。

    我忽然眼前一亮，自己只身一人站在一片辽阔无际的湖水中，四周空荡荡地，只有幽风吹过。

    我立在湖中，环视了四周，什么也没有。我瞬间被巨大的虚无和孤独所包裹，惊慌而后绝望。

    我低下了脑袋，看到了水中的倒影，那倒影人陌生而又熟悉。

    就在此刻，原本平静的湖面忽然荡起了波浪，又东西从湖中冒了出来。

    我连忙后退，看着湖中冒出的东西。

    是一只巨大的石龟，身上散发着黑色炫目的光泽，带着古来的气息。

    “小子，你好大胆子，你居然敢跳到我的背上……”黑色石龟发出了庄严肃穆的声音。

    这声音虽然充满呵责，却在一瞬间，使得我惊慌而绝望的心情得到了平复。

    “这……这是什么地方……我原本在岛上，又怎么跑到水面上站着了呢？”我一脸不解地看着眼前的石龟。

    “乌龟是智慧的代表。我自然有办法把你带到湖面上站着……你个蠢东西……难道看不出来吗……”石龟说完后，竟然笑了起来，声音荒诞无比，在整个湖面回荡。

    它笑起来的时候，让我觉得它年轻了不少。

    笑一笑十年少，用在乌龟的身上，也是可以的。

    “石龟。我要离开这里。那个土卵……我不要了，你送我出去吧……”我忙说道。

    我伸手去取白色土卵，却没有看到它的踪影，一时之间，我不由地慌了起来，连连后退两步，湖面又荡起了波浪。

    “我看不到白色土卵……它不见了……你让我离开这里吧。我真的没有带走土卵……”我心中惊慌，说这些话的时候，还带着几分哭腔。

    “傻小子！我能带你到湖心岛来，就不是要吃掉你。再说了，我可不愿意吃你的。”石龟说道。

    “我最开始以为只是一块石头，并不是一只乌龟。所以才冒犯你老人家的。我做错了事情。请你原谅我？”我忙解释道。

    顿了一会，我又问道：“你把我带到湖心岛，是因为什么原因呢？”

    “小子！你别害怕行吗？”石龟说道，“我要害你，还会给机会你说话吗？真是愚蠢的人类。”

    我收住心神，深吸了一口气，心情倒也安稳了不少。

    “如果不是你手上的鲜血流到白色土卵上。让我感觉到了黑土卵里的虫子，我早就一脚把你踩死了。”石龟解释道。

    我吓出了一身冷汗，今日发生的事情，从右手受伤，到跳上龟背，再到握住白色土卵，颠簸流血。低他东亡。

    如果右手没有受伤，手掌没有流出鲜血的话。我就不可能站到这里了。

    “是的。我在湘西白龙峒得到了黑土卵。不过当时它受到了毁坏，差点死掉了。我用了很多办法，才把它救活的。”我解释道。

    “这个你不用说。我是智慧的乌龟，自然能从你的鲜血中感应出来。黑土卵提早临世，自然是灵气不足。你用的法子倒也不算太过愚笨。”石龟说道。

    “是我师父告诉我的法子！”我忙说道。

    石龟道：“此番把你带来湖心岛来。正式要把白色土卵送给你的。”

    我听到这话，当即跪在地上，道：“神龟大人赠土卵，萧宁必定用之在正道之上。”

    石龟道：“白色土卵并非由我长出来。只不过由我收获着它。我趴在地上，让石头蔓延在我身上，石头不断地汲取风水灵气，便开始孕育土卵了。”

    我心中震惊，在土卵生长的漫长过程中，石龟必须一动不动，才可以确保土卵的生长，这份耐力的确是叫人敬佩，若是我的话，怕是一天也呆不住了。

    石龟又是哂笑，道：“愚蠢的人类。你又在想什么东西。我是乌龟，可以很多年不用吃东西，不用动弹。别说睡了几百年，再睡几百年，对我来说，也不是什么难事！”

    “好吧！”我小声地说道。

    石龟的秉性沉稳有耐力，睡上千年也不是难事。

    “请问神龟大人，白色土卵里又是什么灵虫？”我问道。

    石龟道：“到底是什么我无从得知。等到白色土卵破壳而出的时候，你自然就会知道的。时间不多，有些事情我必须交代给你，你先起来吧！”

    我闻言站了起来，看着水面上巍然不动的石龟，心中满是憧憬之情。

    “土卵临世，是专门用来对付用阴间逃出来的阴间来虫！一只土卵虫对付一只阴间来虫。从目前的阵势来看，眼下这段时间里，有两颗土卵面世了，也就会有两只阴间来虫被放到人间来了。”石龟道，“一只在你身体里，另外一只阴间来虫在哪里？是你要完成的事情。找到另外一只阴间来虫，收复它或者杀了它！”

    我心中又是一震。

    原来土卵与阴间来虫竟然有如此奇妙的关联。

    一旦有阴间来虫进入人间，就会有新的土卵长成。

    “神龟大人，华夏九州如此之大，我又该如何找到另外一只阴间来虫呢？”我诚恳地问道。


第十三章、神龟的私人请求

    我眼睛眨动，诚恳地看着石龟。澄明的湖水上，泛起涟漪。空气弥散的微光正落在石龟身上。

    石龟眼睛眨动了一下，说道：“蠢孩子，我在山洞里睡了那么多年。我怎么知道去哪里寻找身带阴间来虫的人。你既然得了白色土卵，找到阴间来虫的任务就应该由你完成，你现在反而问我，你说你蠢不蠢！”

    我倒吸了一口凉气，古话说老而不死是为贼，乌龟活了这么多年，怕早已成精成怪，被它骂几句，倒也不伤面子。

    我叹了一口气，道：“神龟大人，我记住了。我萧宁一定会找到第二只阴间来虫的！”

    “放心。小子！时机一到，上天自会安排你遇上阴间来虫，希望你不要辜负了我的期望，也不枉费我在山洞中住了那么多年！”石龟声音又恢复了严肃。

    我道：“能遇到就好。不然那就麻烦了。神龟大人，你的事情交代完了，我能离开这里了吗？”我顿了一下，接着说道：“我只有离开这里，才可以去寻找另外一只阴间来虫的。”

    石龟不高兴地说道：“那么着急干什么……我还有些话没说完呢。难得遇到一个人说话的人，你总得让我多说几句吧！”

    我点点头。毕恭毕敬地站在原地，没有再动弹。

    石龟接着说道：“萧宁啊，你知道不，九州大地像我这样的乌龟。有好几只呢！哎，我有些年份没有看到它们了。怕是这一生也没有机会再见到它们。”

    “啊！”我本以为神龟会说些关于土卵与凶虫的事情，没想到反而聊起了自己的往事。

    我问道：“我听我师父说过，好像在黄河古道，有一只巨大的乌龟，是你的兄弟吗？”

    石龟沉默了一会，方才应道：“应该是我弟弟。当时它就分到黄河去镇守的。说实话，黄河那里的水浪大，冬天寒冷，水也浑浊。搞不好就有人死在水中。它在那里一定过得不是很开心。不像我这，没有一丝寒风，还有那么多蛤蟆小弟围着我……哎，我可怜的弟弟……”

    “真是奇妙！太不可思议了！”我由衷地感叹。

    白师父当初讲黄河流域有哪些蛊虫，曾经提到过黄河古道上有一只巨龟，我本以为是个传说，又或者是白师父说着好玩。

    没想到真的存在这样的乌龟，还是眼前神龟的弟弟。

    石龟陷入对往事的回忆中，又道：“除了黄河有我弟弟之外。我哥哥住在武当山。那里是高山，到了冬天就飘起大雪。山洞里面还有狂风吹起，估计也不会过的太好。不像我这，没有一丝寒风，湖水还是温热的……哎，我可怜的弟弟……”

    “武当山？你不要告诉我，张真人看了龟蛇打架悟道太极，那只打架乌龟就是你哥哥了？”我越发讶异。

    石龟道：“什么张真人，什么龟蛇，什么太极，我不知道。我哥哥住在武当山的时候，怕是还没有什么奇怪的张……什么人来着……”

    “真人……”

    我心中暗想，想来石龟在婺源沉睡的时候，那个时候还没有张真人，它不知道张真人观蛇龟之战创太极的典故也不奇怪。

    “说啥呢？真人假人？你怎么不说泥人呢？”石龟打趣地说道。

    我忙解释道：“是一个道士！”

    石龟摆动脑袋，显然对于张真人没有什么兴致，又接着说道：“还有一个弟弟在遥远的高原地区。多年不见，我甚是想念它。它在高原上，这么些年应该适应了。它哪里长年……冰天雪地……”

    “不像你这，没有一丝寒风，还有那么多蛤蟆小弟围着你……哎，你可怜的弟弟啊。”听了两遍，我耳朵都起茧子了，替石龟说了后半截话。

    石龟道：“你这娃娃。老人家总会啰嗦一些，常常会重复一些话。你这一点耐心都没有，不是个好孩子。”

    我嘟嘟嘴，道：“神龟大人，你一个弟弟在黄河，一个哥哥在武当山，一个哥哥在高原上。还有吗？”

    石龟发出了一声奇怪的笑声，又接着说道：“就是四兄弟嘛……可能还有些大龟、大蛇一类分布在九州各地，我就不知清楚。这些秘密，我可不敢多去想。”

    石龟一下子变得神秘兮兮，根据他所说的话，我暗暗猜想，他和兄弟分开散居各处，是一个厉害的高人安排的。只是这人他不能说而已。

    我说道：“其实你不说我也猜测得到，像长江上估计也有你的同类。能把你们安排如此巧妙，一定华夏之上某位人类先祖。可能连你也不知道。”

    石龟道：“你小子还真是聪明了一回。好了，不说远了。我现在年纪大了，身子也变得庞大，这一生，怕是再也没有机会见到我的两位弟弟和一位哥哥了。”

    石龟此言不虚，它们藏在深山里面，是绝对不能轻易离开的。而婺源所在的江西，距离武当山、黄河古道、神秘高原，有千里之遥。再加上它们庞大的身躯，无法自己跨越辽阔的国土，穿过人口密集的乡镇与城市。

    种种因素，断绝了它们再次见面的可能。

    此生无缘再见，袍泽之情，手足之义，只能消散在永恒时间与孤独中。

    石龟说完，声音有些哽咽。

    我想起白师父曾经说过的一句话，所有与时间永恒的东西，都是孤独的。

    到了此刻，我才明白了那么一丁点。

    我想，如果我没有出现在这里，神龟大人的这些往事怕是无人倾听，将会藏在心底的最深处，成为一道消磨不掉的悲伤。

    “神龟大人，有什么我可以帮你的吗？”我情不自禁地问道。低他纵血。

    石龟道：“有啊！”

    听了这话，我差点吐了一口老血，它回答还真是干脆。

    我看着石龟，问道：“你说吧！”

    石龟道：“等你把手上要紧的事情处理完之后。烦劳你走一趟武当山、黄河古道与高原，替我向我的两个弟弟和一个哥哥问声好，这样就好了。”

    我心中想道，要去那么些地方，肯定要花费很多钱，便道：“等我以后长大了，赚到钱了。我就去看看它们，帮你向他们问个好。”

    石龟道：“我记住了。希望你不能食言！”

    我想起《西游记》中通天河里的那头老龟，驮着唐玄奘过了通天河，过河后，恳请唐僧代问佛祖，它什么时候功德圆满。几年后，唐僧回程，又坐上老龟的背，哪知唐僧竟然忘记了这件事情，老龟十分生气，便把他们丢到河中，连经书也打湿了。

    “哎……我自然不会忘记今日的诺言。可是真要等我事情忙完，也不知道何年何月。或许那个时候。我早就不在这个世上，魂魄也消散不见踪影。”我颇为感叹地说道。

    即便我赚到足够的旅费，可我的寿命确实挣不到。若我忙完事情，生命却没了，就无法帮石龟的忙了。

    石龟听出我话声中的情绪，忙问道：“你被土卵选中，自是吉星高照。为何话语之中郁郁不振，似有无限的惆怅一般！那些事情十年内也是可以完成，十年后，你正青春当头，有什么好叹气的！”

    我道：“神龟大人。我是灾星降世，本来早就活不成的了。眼下虽然多活了几年，可后面的路很难走。”

    石龟闻言，往前面移动了两步，眼珠子转动，深邃不可捉摸的光芒看了过来，直透我的心底，道：“你个蠢孩子……我来看看你的命运，到底能延续多久……”


第十四章、离开山洞

    石龟靠得很近，眼珠子时而静止，时而收缩，瞪着我看了很长时间，又后退了两步。却没有马上说话，像是陷入长久的沉思之中。

    “神龟大人，你无需隐瞒，我听过很多种预测，都预言我的命格极坏。你看到什么就说什么吧！我什么都可以接受！”我倒不觉得沮丧，至少石龟没有马上说假话欺骗我。

    石龟黑色的身子泛着光泽，脑袋微微摇动，这才开口说道：“萧宁，伏羲利用八卦推演万事万物，说出了一个字！”

    “哪个字？”

    “易！就是变化的意思。我从你的眼中看到你的过去，感觉到一切都在变化之中。所谓命运的定数。并没有完全实现，比如说你出生大灾致死，可你却活了过来。十三岁又会有一次劫难，但你依旧活了下来。我又从你的眼中，推演出你未来命运的十三种可能，其中前十二种凶险异常，而最后一种可能却从困境中逆转，拥有了一片崭新的人生。”石龟说道。

    我沉思了片刻，道：“最后一种可能是什么样的情景。你能说出来嘛？”

    石龟道：“你要去经历的事情，我提前说出来了，又有什么意义呢。不过你必须咬紧牙关，才能争取到最后一种可能。”

    从石龟的口吻来判断。这最后一种可能，必定艰难异常。如果不咬紧牙关，是没有办法实现这最后一种可能的。

    石龟又道：“少年人，这世界没有什么命运，有的只是不断努力，不断奋斗。我推演出的命运走势，也是某种可能。需要你自己去把握。”

    我点点头，道：“没有命运，只有奋斗！”

    石龟说道：“往北方去，去寒冷的地方。打开你命运的契机！那里将是命运新的起点，相信我。毕竟老乌龟都是有智慧的！”

    北方！寒冷的地方！打开契机！

    这是神龟大人给我的提示。虽然暂时不懂。但我还是点头记了下来。

    如果北方是希望所在，我又怎能躲避呢。

    “好！”

    石龟点头道：“好了，萧宁，于公于私，我都交代清楚了，你可以离开这里了！”

    石龟四肢蹬动，扬起了水花。原本平静的湖面忽然荡开了波澜，它乌黑的身体沉入水中，涟漪不断散开。

    “神龟大人……你……你要去什么地方……”我见石龟离去，不由地大声叫道。

    咚！就在这时，我脚上失重，整个人也开始下沉，很快全部没入水中，双手不断挣扎，一股窒息感传来。

    “啊！”低他上划。

    我大声叫喊，睁开了眼睛，环视四周，发现自己还在湖心岛之上，四周依旧一片漆黑。

    回想到刚才的梦境，所有的对话都记得清清楚楚。

    石龟将白色土卵赠给我，是要我对付第二只阴间来虫；它告诉它有两个弟弟和一个哥哥，希望我在忙完事情后，可以代它去问个好。

    方才的梦境，和现实几乎没有什么区别。

    石龟最后帮我推演命格十三种可能，让我去北方改变自己。

    我心想道：“应该是我睡着的时候，神龟大人进入我的梦境，与我有了一番漫长的对话。”

    我想道这里，翻身跪在地上，对着石龟磕头，道：“神龟大人。萧宁定不负你所托，若有机会，日后再来与你相见，劳烦你老人家送我出去！”

    三个头磕完。原本呆立不动的石龟有了动静。

    它快速地爬动，落到了湖水之中，伏在水面上，脑袋扭动，回头看了我一眼。

    我明白它的意思，快速跑了两步，跳上了龟背，就坐在龟背上面。

    石龟身子虽然沉重，却可以轻松地伏在水面上。

    石龟四肢开始滑动，朝着西边的绝壁而去。黑洞上空的蝙蝠又聒噪地飞动。

    “咩！嗷嗷！”石龟又发出叫声。随即整个身子快速下沉，进入湖水之中。

    我深吸了一口气，紧紧贴在龟背上。白色土卵跟着落入水中，散发着淡淡的光芒，照耀着水中的景象。

    水中幽蓝，偶尔有湖鱼游过。水底下面有不少石头。依稀还能看到某些远古的图案，刻满了各种各样的猛兽与毒虫，不远处有个高大的男子，正举着火把驱赶着这些毒虫猛兽。

    湖底中间有个小洞，经由这里，连着外面的地下河。

    石龟就是通过这个隐秘的地下河，带着我离开了四面绝壁的地下湖。

    噗地一声。

    石龟探出了脑袋，我也跟着浮出了水面。水流滴答滴答地往下来。石龟慢慢地游动。我又重新坐在龟背上，回忆着进入地下湖与离开地下湖的一幕幕，对于这只年岁已高的石龟，竟然有了几分不舍之情。

    “咩！啊噢！”石龟停在水流边上，身子抖动了两下。

    我明白它的意思，是让我在此地上岸，从一旁的洞穴走出去。

    我犹豫了一会，从光溜溜的龟背上下来，瞪大眼睛看着石龟。

    它的眼珠子眨动，催促我尽快离开。

    鼓鼓！鼓鼓！

    蛤蟆听到了石龟的叫喊，传来了相应的叫喊声，顺着它们的叫喊声。我应该可以离开这里。

    “好了！我走了！”我故意转身，做了一个十分潇洒的动作，假装不太在乎。可我心中还是有些舍不得石龟。它虽然年纪大了，有时候也还是蛮风趣，蛮有意思的。

    顺着蛤蟆的叫声，我一路艰难地走动着。好在这些蛤蟆像是得到了石龟的号令，并没有对我发动攻击。

    当上了一只可以号令蛤蟆的乌龟，也是非常了得啊，我边走不想。我又禁不住想，这次出门，没有带上小黑眶，若是它跟来，会不会与石龟又一场精彩的碰撞呢……

    我顺着洞穴走了十多分钟，渐渐地开始往上走上坡路。忽然从前面传来了叫嚷之声。

    其中格叽格叽的叫声分外地刺耳，还有数声夹杂着人的叫喊声。

    我利用土卵照亮，飞快地跑去。就在一处促狭的石道中，密密麻麻的蝙蝠扇动翅膀，正攻击着经过此处的茅山七子。

    这种蝙蝠个头极大，是一种少见猪脸大蝙蝠，在促狭的石道上，挥动着翅膀，强势攻击茅山七子。

    这七人施展不开手脚，身上的衣服，手上的皮肤都被抓掉咬掉了不少，石道中早已是弥漫着强烈的血腥味。

    “你们怎么进来了？”我迎上去大声喊道。

    “救命……把这些东西赶走……”茅燕脸上丢了一块肉，半张脸都有些血肉模糊了。

    我深吸一口气，对着半空中飞舞的大蝙蝠长啸了一声，身上带着的白色土卵也冒出了一股光芒。

    大蝙蝠见到白光后，飞快地散开，顺着石道的上空飞走了。

    茅山七子衣服被蛤蟆的蟾酥所腐蚀，已是破破烂烂，有三人更惨，脸上被蟾酥所伤，怕是会留下难以磨难的半点。

    茅真道：“萧宁！你……得到了那个东西了……”他的气力不济，此刻要夺白色土卵，可以说是难上加难。

    我并没有直接回答，问道：“你是怎么知道这里会有土卵临世的！”

    茅真表情微微一变，道：“茅曦道的日记里提过，近段时间这里会有土卵临世……没想到竟然被你得到了……”

    “你们七人身受重伤，若要行抢夺之事。没等你们靠近，我就可以把你们毒死了。还是回头在前面带路，咱们离开这里吧……”我很平静地说道。

    茅真咬咬牙，思索了一会，道：“好，我们在前面带路。”

    茅山七子后队变前队，顺着石道往外面走去。

    大概半个小时的时间。我们走到了洞口的位置。张玄薇坐在一块石头上，双手抱着膝盖，眼神满是疲惫地等待着。

    “玄薇！我没事了！”我笑着说道。一缕阳光透过树梢照耀了进来。


第十五章、又一个黄昏

    阳光落在了张玄薇俊俏的脸上，晕开了迷人的光晕。

    张玄薇喜极而泣，道：“萧宁，你总算出来了，我怕等不到你的。”

    我伸手将张玄薇眼睛的泪珠擦掉。问道：“傻东西，我有你罩着我，怎么会出事呢。你不相信我，也应该相信自己的！”

    张玄薇脸一红，嗔怒道：“萧宁，你越来越喜欢胡说八道了。”

    我不由地一笑，问道：“阿九与谢姑娘呢？”

    张玄薇道：“他们还在山洞里面，没想到你反而先出来了。谢姑娘跟我说过，要是你先出来了，就让你在洞口等着他们，不要再进去。免得再错过了！”

    我点点头，走到了洞口，拿起一块石头有规律地敲动，声音会顺着振动传到里面。阿九和谢姑娘都是听觉灵敏之人，听到敲动声，应该就会走出来。

    没想到阿九与谢姑娘没有先出来，蛤蟆大军倒是断断续续地从里面跳了出来。

    鼓鼓地叫喊着。

    “玄薇，这次出门没有把小黑眶带来，真是可惜了。不然它很有可能遇到命中注定的伴侣！”我笑着说。

    张玄薇白了我一眼，道：“你没有把它带来，就说明这里没有它命中注定的伴侣！”低亚协圾。

    茅山七子出来后，并没有马上离开。他们坐在一旁的石头上。吃了些食物，喝了些随身携带的清水。

    “玄薇，你过来，站到我边上来。”我看到茅燕休息得差不多，忙喊了一声张玄薇。

    张玄薇心思敏捷，当即跳到我边上。

    “我身上带着小蛊虫，你拿在手上。他们若要偷袭我们，你就把小蛊虫放出去！”我附耳说道。

    张玄薇点点头，悄悄接过小蛊虫。

    等到蛤蟆大军跳完后。茅燕果然站了起来，问道：“张小姐，我有一段时间没有见过令尊大人。他最近如何，对于‘道’领悟有没有进一步？”

    张玄薇笑道：“我阿爸告诉我，他进入一个全新的境界，看到一片虚无，还看到淡淡的光芒，已经触摸到了‘道’的边缘，只是定数未到，还没有真正悟道。”

    茅燕道：“张天师果然是修道之人的翘楚，没想到已触摸到了道的边缘……”

    茅燕说话的时候，脚步往前面移动了好几部，停在三米外。

    张玄薇道：“听闻茅山掌教悟道多年。我阿爸只是接触‘道’的边缘，二者岂能相比。”

    茅燕忽然一声叫喊，道：“张小姐。多有得罪。日后去你府上道歉……”

    茅燕忽然发动了偷袭，虎扑而来。另外两个茅山道士也跟着跳了起来，茅真暗暗叹了一口气。表情很难堪。

    “玄薇，放蛊虫！”我大声叫道。

    张玄薇并没有练习过攻击的招术，但平日里打坐修行，反应速度比寻常人要快很多。

    张玄薇并不惊慌，看着虎扑而来的茅燕，将手上的小蛊虫扔了出去。

    小蛊虫灵体半虚半实，反应灵敏，得了我的意念，准确地落在茅燕的身上。

    茅燕没有想到张玄薇会突施冷箭，躲闪不及，被小蛊虫上身，半边身子一麻。

    茅燕跌倒在地上，伸手去抓小蛊虫。

    小蛊虫爬得极快，哪里抓得住呢！茅燕倒地之后，身上跟上来的两人也停住了脚步。

    “茅真，我告诉过你。如果你们偷袭我，就会被毒物杀死！你怪不得我了啊！”我冷酷地说道，“而且你们竟然想着扣住张小姐，叫人不齿！”

    我把小蛊虫给张玄薇，就是提防茅山七子偷袭，抓住张玄薇。

    茅真见茅燕在地上翻滚，忍着伤痛冲上前，将师弟按住，道：“萧宁，把蛊虫收回去……我应该组织他们的……”

    茅真又把目光投向了张玄薇，道：“张小姐，我们只是想把土卵带回山门，并非要加害你……”

    张玄薇心一软，道：“萧宁，小惩一下即可，毕竟都是道门中人。”

    我咬牙牙关，道：“茅真，带你师弟回去，半年之内不要下床，否则死了就不要怪我！”

    我默默召唤了小蛊虫，它黑色的身子如同闪电一样闪动，钻回我的口袋里面。

    茅真眨动了眼睛，道：“你……到底是什么人？又如此厉害的蛊虫……”

    张玄薇道：“茅师兄。虫门之中，萧姓之人，又有几个呢？你想想应该明白。”

    茅真道：“我知道了！”

    “知道个啥子哦，外面这么热闹啊？”谢姑娘的声音从洞穴里传来。

    只见阿九与谢姑娘里面出来。

    阿九双眼有些发红，身上沾满了血污，估计和那些大蝙蝠遭遇上，有过一场恶斗！

    谢姑娘身上的衣服倒干干净净，目光落在我身上，说道：“萧宁，你倒安然无恙先出来了。那个黑石到底是什么神兽，我从没见过呢？”

    我道：“是一只黑色的乌龟。它在等我来，要把白色土卵赠送给我……可这些道士们心中不甘，要出手抢夺，刚才打了起来……”

    谢姑娘看着地上抽搐的茅燕，哈哈道：“神龟相赠，你们要抢去吗？”

    茅真看着自己的师弟，道：“萧宁，你好好保管白色土卵……我并非贪心……关于小纸人的事情，我再次表示抱歉……是我茅山派做错了……我也不应该纵容师弟出手抢夺土卵。”

    茅真知道不是谢姑娘的对手，说了一番亮堂的话，让两人抬着茅燕，悄然下山而去。

    我们四人合在一起。谢姑娘打起黑伞，走在阳光下，从后山上下来，太阳落山，又是一个华美无上的黄昏。

    回到了山下，也不知道为何，有一片油菜花悄然开放，油菜花中，蜜蜂与蝴蝶开始飞舞。

    “也不知道今晚会不会有偷香虫出来偷香！”我感慨地说道。

    谢姑娘驻足在油菜地旁，看着随风扬起的油菜花，暗暗有些走神，叹道：“花这种东西，看起来美丽，事实上总是短暂的。不看也罢，看了反而让人心里难受。”

    黄昏下，人格外孤独，谢姑娘也不例外。

    我知道，那个萧棋还欠她一家花店呢。

    穿过小路，回到住的地方，天刚刚黑了下来。我们吃了晚餐，又简单处理伤口。

    谢姑娘道：“萧棋……把那个土卵拿出来看看……我倒要看看乌龟送了一个什么蛋给你，是不是一个王八蛋！”

    “谢前辈，你喊错了……你喊了萧宁爷爷的名字了……”张玄薇笑着道，“难道你看错了吗？”

    谢姑娘愣了一回，道：“叫错了吗？哎……我也真是的，胡乱叫了什么啊。萧宁，拿我看看！”

    张玄薇道：“谢前辈，你用情极深。我倒是敬佩你。”

    谢姑娘伸出秀长的手指在张玄薇脑袋上点了一些，说道：“张小妞，你倒是贼得很。你再说，我把你丢出去了啊。”

    张玄薇响起一串银铃般的笑声，道：“萧宁，快把王八蛋拿出来……谢前辈要把我丢出去了啊！”

    我把白色土卵拿出来，将裹着的黑布打开。霎时，整个屋子都亮堂起来。

    张玄薇道：“以前黑土卵黑疙瘩像个煤球，没想到这个土卵，竟然闪烁着白色光芒。真是……好看……”

    谢姑娘道：“这个土卵，竟然如此神奇！”谢姑娘并没有靠得太近，只是远远看着。

    我道：“那黑色的大龟告诉我，又有阴间来虫来到人间，让我找到那只虫子，杀死那只虫子。”

    谢姑娘瞪了我一眼，道：“你答应它了啊？你这孩子，真是脑袋不灵光。把土卵骗到手就可以了。还答应它干什么。不就是一只乌龟吗，跟它讲什么真啊！”

    我辩驳道：“谢前辈……你怎么能这么说呢……有了白土卵，我多了生存的机会，还是要实现承诺的……”

    谢姑娘道：“要是带着阴间来虫的人，是个大魔头，你打不赢怎么办呢……”


第十六章、北方有家烧烤店

    我暗暗一愣，只想着尽快找到那条阴间来虫，却没有想过身带此虫的人可能是个大魔头。

    我笑道：“放心吧，我有了白土卵，就一定能够打赢那虫。即使那人是大魔头……我也不会畏惧。”

    谢姑娘盯着白土卵。道：“你和当年的他太像了！哎……好了，土卵没什么好看的。你快收起来，早些休息吧。明天我们就离开这里。”

    我看了一眼谢姑娘，她挥动白衣，转身出门。张玄薇快速跟了上去。

    夜已深，人已静。

    我站在窗户，贪婪地嗅动着空气中的香味。

    这样的夜晚，总让人沉醉。

    “萧宁，时间不早了，还是早些休息吧，明天还要赶路。”阿九想了许久。平静地说道。

    自从山上下来后，阿九就没有说过话。他坐在房间中间，如同石像一动不动。

    我和衣而睡，把白土卵放在床头，心想不知道土卵什么时候孵化出虫子来。

    到了半夜，我醒来睁开眼睛的时候，看到阿九还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眼睛却是睁开的。

    阿九偶尔叹气，偶尔忧伤地看了过来，嘴巴数次张开，都没有说出话来。

    夜深了。阿九为何还不休息，难道还在想着昨天的事情，想着十三条毒蛇还会回来咬人吗？

    阿九不愿意睡觉，难道是要离开我。

    我惊讶了一声，连忙坐了起来，问道：“阿九，你准备离开这里吗？”

    以阿九的秉性，他不愿意把危险留下来，极有可能会偷偷离开这里，独自远走高飞。

    阿九并没有马上回答我，沉默了一会。道：“萧宁，如果我真的走了，你能照顾好自己吗？”

    “阿九，那个胸前有个六字的黑衣人被我喂下了毒药，他若真死了，我自然推脱不了责任。你此刻离开我，岂不是把危险留给我了。”我说道。

    阿九瞳孔缩动，叹了一口气，道：“萧宁，你何必把我的命运绑在你的身上呢，你自己的路已是很难走了。”

    我微微一笑，道：“阿九，你和我本是极好的朋友。你不允许别人伤害我。我也不允许别人伤害你。你放心，十三条毒蛇若要下毒伤我，他们还差点水准的。”

    阿九又是沉默。过了一会，才道：“多谢你了，萧宁。”

    阿九说了这么一句，很多事情都想通了什么，脸上多了一丝笑容，这才回到床上，睡了过去。

    整个晚上，我都睡得不太安生，右手的伤口还是有些发痛。

    半夜时候脑袋有些发烧，做了各种各样奇怪的梦，看到了不少身形庞大的怪兽，有巨大的石龟，还有巨大的长蛇，全身铁片的巨虫，满嘴毒牙的僵尸怪物。

    我落在它们中间，赤手空拳地与它们搏斗。四周光线明灭不定，它们被我踢翻，转身又爬了上来。

    我的手臂都它们咬伤，装满毒牙的僵尸咬伤了我的手臂，梦中的鲜血染红了整个空间。没有一丝风，没有一丝温暖。

    我身子不断地转换，到了一个又一个凶险的环境，迎接着一个个恐怖的挑战，每一次我都被毒虫，被猛兽，被僵尸压在身下，它们残暴地攻击我，踩碎我的胸膛，吃光我的血肉，甚至不放过我的灵魂。

    我从未经历过如此可怖的命运，从未经历如此绝望的命运！

    一共经历了十二个这样的场景，我才忽然看到了一片鲜花。

    我看了鲜花开放的草原上，白色的马匹自由自在地奔跑，天空上飘浮着自由自在的云朵，可这样的美景，却只有我一个人。

    天蒙蒙亮的时候，我一身汗水，从梦境中醒了过来。

    我坐在床上的大口地出气。

    梦中出现了十三个场景，前面十二个凶险异常，没有半点生还机会，最后一个鲜花如织，却只有我一个人守着空旷的草原。

    石龟说，萧宁，你命运有十三种可能。

    我在一夜之间，尽数梦到了它们的象征。即便最后一种繁花似锦的象征，也只有我一个人。

    这是真的吗？石龟所预言的一切是这样的吗？

    到北方去，那里有希望！

    我从床上下来，喝了一些水，方才舒缓了不少。

    阿九也惊醒了过来，收拾好东西后，太阳还没有出来。隔壁房的谢姑娘与张玄薇也很早醒了过来。

    我们一早出了村落，经过那片盛开的油菜花的时候，已闻不到油菜花香了。

    “看来昨晚有偷香虫出没！早知道如此，咱们应该在此处设伏，抓一只偷香虫的！”我玩笑的说道。低亚布巴。

    谢姑娘咳嗽了一声，说道：“那个玄薇啊，你要注意了。以后别让萧宁偷香窃玉，沾花惹草。”

    张玄薇很爽快地应道：“我记住了。”

    我一脸黑线，加快步伐往前面走去。

    我们经由婺源县城，一路往北边走去，穿越了长江，跨越了黄河，又在华北平原上逗留了几天，寻了几只奇怪的虫子。

    中间虽出现了些意外，但四人合力，也都平安度过，十三条毒蛇连着派出了三人，都在我与阿九合力之下，重伤而退。

    出了关外，进入了满是热土的东三省。时间也悄然离去。春天消逝，夏天来临，沿途所见天空湛蓝，青叶飘扬，繁花似锦，人带微笑。

    阳光下的张玄薇灵气灌透全身，长时间的奔波，并未让她精神不振，反而神采奕奕，越发充满青春朝气。

    不过，阳光渐渐旺盛之后，谢姑娘白天打伞的时间也慢慢变少了。

    我们便改成白天休息，晚上行走，慢慢走了两天之后。

    谢家人接上了谢姑娘，我们又往北边走了一天，进入了长白山山脉下一座小县城。

    东北谢家就在这里。谢家原是京城人氏，几百年来族人分散，颠簸了大半个中国，直到四十多年前，才合在一起，在这长白山脚下，重新开枝散叶，繁衍开来。

    在快到谢家的时候，谢姑娘忽然神秘地眨动眼睛，笑着说道：“萧宁，等下有个惊喜给你，到时候可别太激动得说不出话来啊！”

    来东北谢家，能有什么惊喜？

    谢姑娘早就见了，再有就是麻豆了，她也不算什么惊喜。

    二十分钟后，我们到达谢家，远远就看到一片建筑，风格古朴，颇有韵味，像是一个村落。村子四周都种满了树木，还有不少修剪一整齐的栀子花。

    栀子花并不是耐寒的花种，要在这关外存活，是需要花大心思的。

    就在村落边上，有一家烧烤店，红底黑字的招牌上，写着五个大字，正是“萧宁烧烤店”。

    张玄薇看着招牌，捂着肚子，笑得眼泪都出来。

    “天啊！萧宁，你什么时候跑到这里开了家烧烤店了呢？……哈哈哈……你这个老板……”张玄薇边笑边擦眼泪。

    阿九也是忍俊不禁，暗暗摇头，说道：“麻胜雪小姐，真是性情中人，说开烧烤摊，就开烧烤摊，只是不知道这烤肉的味道如何？”

    阿九终究是忍不住，也跟着放声大笑起来。

    我倒抽一口冷气，这还真是个惊喜。麻豆天天念叨让我开一家烧烤店，没想到她倒是提前开起来了。

    还真是个要命的惊喜！

    我也笑了，说道：“只希望麻小老板不要砸了我的金字招牌才好！”

    正说着。麻豆从里面跑了出来，叫道：“萧宁哥哥，你终于来我家做客了。我这烧烤店都给你开好了，晚上该你露一手了。”

    谢姑娘沉着脸道：“你这孩子，一来就让客人露一手！”谢姑娘故意顿了一下，问道：“那你烤肉，竹签，作料都准备好了吗……”


第十七章、夜色不自由

    我原本以为谢姑娘会责怪麻豆，没想到她明面上责怪麻豆，事实上是在帮她。

    我一脸黑线。

    麻豆道：“自然有准备，招牌都装好，难道还没有工具吗？”

    麻豆水汪汪的大眼睛移动。落到张玄薇身上，高兴地说道：“你……你就是张玄薇张小姐吧。哎呀，终于见到真人了。之前一直听萧宁哥哥说，真人漂亮。”

    张玄薇不是忸怩之人，笑着道：“你也很漂亮！我听萧宁说他有个漂亮的妹妹，我本是不信，没想到是真的！”

    我道：“好麻豆，下次再烤肉给你吃。咱们先进谢家去，我总得先拜见你父母双亲。谢阿姨与我母亲交好，这次来谢家，我总得先拜见她。”

    麻豆连连点头。道：“我妈妈早就念叨着要见你了，这次总算遂了心愿。”

    麻豆在前面带路，进了谢家。

    一路上又不少人，见到谢姑娘，都毕恭毕敬地退让到一边，几个小孩子则追着谢姑娘，格外地亲昵。

    谢家相对其他虫门势力，展现出独特的气息，至少没有其它家族那样阴森可怖。究其愿意，应该是谢姑娘住在家中。整个谢家的风气健康向上。

    在一条路分开，谢姑娘回自己的住处，约定晚上再找我过去。

    麻豆引着我们走路。很快到了一处院子，还没进门，便大声喊道：“妈妈，萧宁来了！”

    “哪个萧宁啊……”屋内传来了喊声。

    麻豆应道：“霜姨的儿子……”

    “哎呀！”屋内一声惊叫，很快就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从屋里跑出一人，身材修长，穿着一身素淡的衣服，与麻豆一起站着，倒像是一对姐妹。

    麻豆道：“这是我妈妈。妈妈，这是萧宁哥哥！”

    正是谢雨妹。

    我道：“阿姨好。”

    谢雨妹端详了一会，道：“眉眼和霜姐的确有几分相似。这回来家里。多住些日子。”言语活泼，走进两步，伸手就要掐我的脸。

    我倒有些为难，忙退了两步，道：“阿姨，我不是小孩子，就不要捏脸了。”

    谢雨妹道：“你在我眼中就是个小孩子……进屋做吧。我给你做好吃的……麻豆，去把你好吃的零食都拿出来。”

    麻豆走到谢雨妹耳边，附耳说了两步。谢雨妹嘻嘻了一声，道：“张小姐，你跟萧宁出来玩。这次到长白山好好玩玩……等到回家了，我给你装一袋野山参回去。”

    张玄薇笑着道：“多谢阿姨了！”

    谢雨妹忙着做饭。麻豆带我和张玄薇、阿九看了她的四眼蟾蜍，又看了几只大乌龟。还有一些蜈蚣，蛇类。当然最多的还是各种蛇类。

    自从湘西斗虫大会回来后，麻豆就迷上这些稀奇古怪的虫子。

    阿九看了一眼箱子了养的蛇。道：“麻小姐，你这样养蛇是不对的。”

    麻豆缠上了阿九。阿九说了很多养蛇的注意事项。麻豆听得很认真，看样子不像是一时闹着玩，应该是发自内心的喜爱。低亚记弟。

    阿九平时虽然话不多，说到毒蛇，也颇有兴致。

    麻豆从未听过如此细致的讲述，渐渐听得入迷。

    谢雨妹做了一桌子饭菜，稍晚一些，麻蛋从外面回来，又是欣喜不已。

    我与张玄薇、阿九一路奔波数久，还真是许久没吃过家常菜，每人都吃了几碗饭。

    饭后，麻豆又缠上阿九，让他接着讲解养蛇的需要注意的地方。

    谢雨妹道：“你要是喜欢你表哥小虎，就好好努力。只可惜如今的阮家，风雨飘摇，也不知道阮小虎会不会变坏！”

    我这时才明白，麻豆刻苦钻研蛇类，是因为她心中有了个表哥阮小虎。她以为了解了毒蛇，就能了解阮小虎，从而会拉近两人的距离。

    麻豆有些不高兴，嘟嘴道：“他……永远都不会变化的。”

    谢雨妹叹气道：“阮家与人勾结，出手对付你虫王伯伯，你也是见到的。你……应该明白，日后阮家还会……”

    麻豆眼珠子通红，泪光闪烁。

    麻蛋呵责道：“孩子他妈。你总不能一竿子打死，小虎还小，不会学坏。我女儿若喜欢小虎，就随她自己去。”

    谢雨妹瞪了一眼，道：“麻蛋，要不是家里有客人。我今天非让你好看……”

    麻豆拉着阿九出了客厅，又到一旁的虫屋，接着了解毒蛇。

    “虫心可以了解，人心哪有那么好了解呢……”谢雨妹叹了一口气，说道。

    麻蛋被自己妻子责骂，背着手出了院子，出去溜达了。

    晚上十点钟，谢姑娘便派人把我叫了过去。

    谢姑娘住在的地方在谢家最里面，窗边边上是一个湖泊，一条沟壑把清水送来，另外一条沟壑又把湖水送到远处。

    湖面点缀着莲叶，莲叶中冒出两个莲花花蓓蕾。

    屋子前面载着一排栀子花树，花期未到，暂时还没有开花。

    房间摆设古色古香，两边墙壁上挂着几幅画像。

    其中一幅给人的影响极其深刻，画上的白衣女子，骑着一匹白马，身上的衣带飞舞，虽然人物在纸上，但还是可以感受到衣带在飞舞。在白衣女子的肩膀上，还有一只蓝色蝴蝶，扇动着翅膀。

    我端详了一会，道：“谢前辈，画中的人是你吧。”

    谢姑娘点头哀伤道：“是啊，这画过了很多年。画中的人变成不生不死的老怪物……”

    我道：“谢前辈是世上最美的女子，又怎么会是女怪物呢！”

    谢姑娘道：“一个人活了一百多年的二十五岁，那就是老妖怪，老怪物了。萧棋除了让你给我带一封信之外，可有什么口头嘱咐？”

    “爷爷说，他欠了谢姑娘一家花店，可惜再也没有办法偿还了……”我说道。

    谢姑娘道：“人都死了，自然是不能偿还的……除了这件事情，你还有什么事情问我吗？我听麻蛋给我讲过，有个女孩子因为你，心脏出了问题的……”

    我扑通一声跪在了谢姑娘的面前，道：“谢前辈，那个姑娘叫做麻小巫。我最开始对她有些朦胧的情愫。她被尸气伤害了心脏……您知道哪里有七窍玲珑心吗？”

    谢姑娘哈哈笑道：“我就知道，我就知道，萧棋会让你来问我的。萧宁啊萧宁，世上根本就没有什么七窍玲珑心这种东西……”

    “没有！怎么会没有呢？白师父告诉我，世上有这种东西的？怎么会没有呢？”我惊讶地追问，不住地磕头，哭道，“谢前辈，那个女孩虽然有了心上人，也不再是我。可如果不能救她……我一辈子也不会安心啊……”

    “哈哈……萧宁，你知道一辈子是什么东西吗？你才十六岁，又知道什么一辈子呢……”谢姑娘眼神闪动，并没有告知我真相。

    我跪在地上，心神俱疲，难道真的找不到七窍玲珑心了吗？

    我问道：“是长在高山绝顶上吗？还是生长在深不见底的海底吗？是极寒的冰天雪地吗？还是火热的赤道上……谢前辈……你告诉我……”

    谢姑娘站在窗边，听着我的喊叫，道：“萧宁，我听说你身上流淌着孟家的血脉……是吗？”

    我不明白谢姑娘为什么要明知故问。

    “这和七窍玲珑心有关联吗？有吗？”我有些情绪失控，大声道，“没错，我生身父亲的名字叫做孟定方，正是孟家的少爷。我……虽然拒绝这个身份，但流淌我身上的血液，无法改变。”

    谢姑娘回头看着我，道：“七窍玲珑心与孟家有些极深的渊源……你和你先祖一样，都要面临着两难的选择……”


第十八章、残酷的真相

    “什么意思？玲珑心与孟家有什么关系呢？”我不解地看着谢姑娘，从她的脸上竟然捕捉出一丝不忍。

    谢姑娘道：“七窍玲珑心并不是一株植物。它长在人的身上，就是一颗心脏！”

    “什么？”我惊讶地叫道。

    “是的。若要救一人必须死一人。那个心脏受损睡在棺木中的姑娘，要唤醒她，就必须有一人死去……”谢姑娘这几句话的时候。整个人变得残酷。

    我半天都没有回应过来。低以冬划。

    原来所谓的七窍玲珑心，根本就不是什么植物，不长在大山荒漠之中，而长在人的身上。

    白师父是否早已知道真相，并没有告诉我呢？

    “你最好是抓住一个有七窍玲珑心的人，然后把他的心挖出来，给那个沉睡的姑娘换上……”谢姑娘又是说道。

    我抬头看着谢姑娘，摇头道：“不……怎么会这样呢……世上的人，谁都有权利活着……我又怎能剥夺他活下去的权利……怕我这一生，都要对不起麻小巫了……也对不起五毒怪……”

    谢姑娘走过来，一把将我胸前的衣襟拉住。提了起来，道：“你对不起麻小巫，张玄薇怎么办……你自己怎么办……你就是你自己，尽力了就好了。为什么还要说对不起呢……”

    我低着头，不敢与谢姑娘对视。

    她那双深渊般的眼睛，刺透我的心灵，我的那些脆弱的自尊，无奈的感叹，都被她的双眼刺透。

    “萧宁……麻小巫心坏了，她已经是个死人了。你找来找去，只会伤害张玄薇的心。也会葬送你对她的诺言。过去的事情已过去，你要往前面看。”谢姑娘声音变大。“你要清楚，麻小巫死了，她永远也活不过来了……”

    我不知从哪里多了一股力气，伸手推开谢姑娘的手，叫道：“她没有死，只是睡着而已……还是有机会活下去的，我不能让她睡在冰冷的水晶棺材里……”

    “哈哈……你啊……哈哈……你啊……真是傻啊……你会用自己的心去救她吗……你真是个愚笨的孩子……”谢姑娘大笑地说道，长发飞舞，也陷入疯狂的状态中，笑得疯狂，笑得痛苦！

    从屋外传来一声问候：“姑奶奶。需要我出手收拾这小子吗？”

    发声的是藏在暗处负责保卫谢姑娘的谢家弟子。

    “我没事……你躲远一点……”谢姑娘应道。

    我的脑袋嗡嗡作响，如果说知道七窍玲珑心是一颗人心是一道晴天霹雳，而我的心正是七窍玲珑心则是第二道晴天霹雳。

    我摇动脑袋，不断地后退，靠在桌子上，道：“不可能……不可能……我是个普通的孩子，心也是正常的……”

    谢姑娘又上前一步，笑道：“普通的孩子吗？你的眼睛可以变红，你说你是个普通的孩子？你带着阴间来的虫子，你说你是个普通的孩子？”

    “不……你骗我！谢前辈，你在骗我……”我扶在桌子，没有让自己再次摔倒在地上。

    但谢姑娘说的每一句话都是无可辩驳的事实。

    谢姑娘道：“萧宁……那个麻小巫如果躺下来半年时间，你找到了七窍玲珑心。或者把你的心挖下来，给她换下来，那姑娘还可以活过来。但是过了半年后。怕是很难了……现在过了多长时间，你老老实实告诉我……”

    我心中清楚，麻小巫睡入水晶棺木中，已有两年的时间了。

    我再次瘫坐在地上，说道：“不……不……怎么会这样呢……”一时之间，泪如雨下，禁不住失声痛哭。

    我对麻小巫有过最初的懵懂，后来发现并没有更多的情感，但她仍然是我的朋友，陡然之间发现，我错过救活她的机会，心中满是自责，满是后悔。

    她生的大门被我亲手关上，永远地关上了。她死了，又没有死去，没有知觉地睡在一口水晶棺木之中。

    谢姑娘再次走了过来，一把将我提起来，叫道：“你永远也保护不了你身边所有人……你太弱了，弱到谁都可以欺负你……”

    “谢灵玉……你不要再逼我。你还有个问题没有回答我。七窍玲珑心与孟家有什么关联……你快说……”我咬着嘴唇，强忍着没有让泪水再落下来。

    谢姑娘哈哈大笑，屋中挂着的画像跟着摇晃起来，烛光摇曳，湖中的莲叶也跟着晃动。

    “萧宁，拥有七窍玲珑心的人，是有资格执掌孟家门阀的！当年的孟少锟就是身带七窍玲珑心。你和他一样，也用尽心思寻找七窍玲珑心，去拯救昏睡中女孩。可谁又知道，他们苦苦寻找的东西，其实就带在你们身上……”谢姑娘说道，不知为何，没有再说下去，一连串晶莹的泪珠从眼眶里流出来。

    落在地上，悄无声息，无限伤感。玉尸落泪，每一滴都十分珍贵，每一滴都会折损她的修行。

    我心中暗想，身带七窍玲珑心的孟家弟子，是有资格执掌孟家门阀的。

    难怪谢姑娘挡住孟竹后，告诉我日后可以名正言顺地收拾孟竹？

    她应该在见到我的第一眼，就知道我身上带着七窍玲珑心。

    “孟少锟？孟少锟是谁啊？”

    谢姑娘道：“他是孟家的先人，和我有过一些交往，不过故去了很多年。”因为谢姑娘与这个孟家先祖孟少锟有些交往，孟竹见到谢姑娘的时候，极尽谦卑。

    我道：“我从未听说过这样一个人。他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谢姑娘将珍珠般的泪滴擦掉，说道：“他与你爷爷一样，也是个少年风水师……清朝末年，斩断了大清龙脉……百年之后，你爷爷萧棋作为鬼派风水师，成为玄门、道门、虫门中了不起的人物……千年黑煞几乎颠覆了虫门，得你爷爷只手扭转，才保住今日虫门的正义力量……”

    只言片语，便讲述了过去的漫长的历史。孟少锟也好，萧棋也好，都是天上耀眼的星辰。

    他们的故事虽早已发生，却在人们的口耳中相传。

    听完了谢姑娘的回忆，我没有再问下去，也没有再说话，站在屋中，思绪乱飞，方才听到的种种，已在不知不觉之中改变了我的命运。

    “那么……我将和那个孟少锟，都无法救醒心脏被阴气、尸气伤害的女子吗？”我终于问出了一句话。

    谢姑娘叹了一口气，道：“天命无法触摸，再厉害的风水师，总会引发天谴，他身边的人也会遭殃的。”

    “那我呢……我又不是风水师……”

    谢姑娘道：“你不平凡，所走的路孤独、寂寞、痛苦，你孤星降世。哈哈……这些都是屁话，谁知道那老天爷脑袋是怎么想的……好人活不成，坏人却长寿善终……可笑的人间，可笑的……”

    “原来是这样……”

    我从屋面走了出去，迎面吹来一阵凉风，眼中的热泪再次翻滚而下，心情寂寥，无法安放。

    “啊！……啊……”我深吸了一口气，对着湖面大声地叫喊，一连喊了十几声，心中的愤懑稍许好了一些。

    “深更半夜，大喊什么，信不信我把你丢湖水里。”暗处又传来了声音。

    “谢晓峰，你给我老实点呆着，别乱吓人！”谢姑娘苛责地说道。

    我顺着湖边走动，看着漆黑的花丛，望着天上飘浮的云朵，心中的痛苦又袭了上来，将我拖入了无穷无尽的自责之中。

    凶虫的声音传来：“你不够强大，才无法保护你身边的人！你再往前面走两步，就会有一把锋利的匕首割开你的脖子……”

    我惊醒过来，收住了脚步。栀子花树中，漆黑一片，一点动静都没有。我嗅动了两下，那边连气息都没有。

    黑影曾经训练我，利用鼻子来识别空气中的气息，根据气息来判断危险。男人的气息，女人的气息。危险的气息，恐怖的气息都是不一样的。

    栀子花树中安静平淡。并没有异常的气息。我又走了一步，这才停住了脚步。

    栀子花树中，藏着一个训练有素的高手，巧妙地掩藏自己的所有气息。不过因为他的掩盖，栀子花树附近的虫鸣也停止了。

    我看着花树中间，道：“什么人？出来吧！”

    栀子花树动了一下。一个全身黑衣劲装的蒙面人虎扑过来。

    动作极快，匕首一划，就带出了一道刀光。这身手，几乎赶得上阿九了。

    若不是我提前做好了准备，怕是这一刀很有可能割开了我的喉咙。

    我连忙蹲下身子，往旁边一滚，用一个不好雅观的姿势躲过了这致命一击。

    那蒙面人一击落空，再次攻杀上来。

    “谢晓峰，你是死了吗？”谢姑娘的响了起来。

    “哪来的蠢东西，敢来我的地盘动手……”谢晓峰的声音响起，从暗中飞来一根木棍，直击蒙面人胸口。

    “谢晓峰，你要是让他跑了，你再去山上住三年……”谢姑娘的声音又传了出来。


第十九章、沈家人、谢家的灵狐

    蒙面人见木棍飞来，初看觉得平白无奇，简单地伸手一挡，哪知木棍所带着的暗劲道十分惊人。

    蒙面人手臂一麻，身子也跟着后撤了两步。随即又跟着冲了上来。

    我在地上一滚，以最快的速度站了起来，手中多了一根细细银针，直接就打了出去。蒙面人听声辨器的功夫十分了得，匕首一会，就将银针给打掉了。

    我额头沁出一滴汗水，叫道：“你到底是什么人？是十三条毒蛇吗？”蒙面人不由分说，欺身而进，匕首一划，再次攻击我身体的致命部位。

    我身子往旁边一移，小蛊虫从袖子里面弹了出来。直接落到蒙面人身上。蒙面人始料未及，诧异地叫了一声：“又是虫子，你这狡诈小人！”

    蒙面人见了小蛊虫，动作迟缓，接连退后了三步，从身上取出了一个火折子，将火折子一晃，闪出一道亮光。

    小蛊虫见到火光，便停止了爬行，落在我与蒙面人中间。小蛊虫怕火，不敢再上前。我快步追上，将小蛊虫脱到手掌之上。

    我心中诧异。此人在谢家设伏，并不是针对谢家人，而是专门冲着我的，他熟悉小蛊虫的特征，随身带了火折子。

    谢晓峰终于赶了过来，叫道：“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谢晓峰一身灰色的衣服，眉清目秀，身材很结实，手中提了一根木棍。低以吉划。

    火折子的光芒闪动，蒙面人瞧着谢晓峰提着一根木棍就冲了过来。恼怒得很，匕首反扣在手上，直接冲了上来。

    谢晓峰嘴角微微翘起，见匕首刺来，身子一斜，脚上步法一转，走坤位入巽位，竟然是棋步。

    很显然，他用起棋步来，比我要灵活得很。蒙面人匕首贴着谢晓峰的胸膛而过。谢晓峰绕到了蒙面人左侧，先是扣住了蒙面人持刀的右手，而后木棍扣住了蒙面人的脖子。

    谢晓峰一个罩面，就擒住了蒙面人。看来他的身手比阿九可能还要胜上一筹。不过转念一想，倒也正常，毕竟是谢姑娘亲手调教出来的。

    蒙面人被擒住后。脑袋扭到一边去，挣扎了两下，无法挣脱出去。

    谢晓峰笑道：“小子！我来看看你什么货色，赶来这里撒野！”手上用力一撕，蒙面人脸上的黑布被撕了下来，露出一张干净的脸，两边的秀发也跟着散落下来。

    是一个女子！

    “沈静！怎么是你！”谢晓峰手上动作变弱，“你怎么跑到我们家来捣乱……你是不是来错地方了……”

    沈静秀眉攒起，怒不可揭，骂道：“不用你管！今日失手被抓，要杀要剐我无话可说，只是杀不了这小杂碎，我心中不忿！”

    “沈特是你什么人？或者说，你在沈家是个地位？”我眉毛微微一挑，问道。

    之前与沈家在湘西结下了梁子，此番来到关外，我早就想好可能与沈家对上，没想到这个叫做沈静的女子，动作竟然如此之快，悄悄潜入了谢家，藏在隐秘处，等待机会将我击杀。

    从谢晓峰与沈静对话的口吻来看，两人之前应该打过交道，沈静应该来过谢家，所以才可以潜入谢家。

    沈静秀眉之间怒气更胜，道：“别提沈特这种不入流的东西。我来杀你，是给我的水蚕虫报仇的！”

    我摇摇头道：“水蚕虫虽然受了重伤，但并没有死，后来被我师父放在一种土壤救活了……你尚未弄清楚这事，就袭击杀我……若我死了，到了阎王爷面前，肯定要告你的账的！”

    沈静性情桀骜不逊，道：“小子，你休要在这里推卸责任。害死了我的虫子就害死了……何必说这种道貌岸然的假话！”

    我出了一口冷气，道：“沈大姐，你信也好，不信也好。水蚕虫被我的小蛊虫打败后，肤色半黑半白。我师父妙手回春，将它救了回来。之后被小僵尸沈平安带在身上了！”

    谢晓峰帮衬着说道：“沈静。这小子是我姑奶奶的贵客。人品如何我不知道，想来姑奶奶慧眼识人，断然不会把罪大恶极的人带回家。沈平安既然得了水蚕虫，那宝虫也算是没有落入外姓人的手上！”

    沈静听了沈平安的名字，反而更加气愤，怒道：“我大哥与我侄子流连湘西，成为了行尸……都是那些可恶的养尸术……”

    我心中叫屈，道：“这事跟我更是八竿子打不着。沈百虫与沈平安出事的时候，我还没有去湘西。再说了，他们是沈金花养成的行尸，要怪就怪你自己人。”

    我心想越解释越麻烦，挥挥手道：“我懒得跟你讲了。我回去睡觉了。”转而对谢晓峰说：“到你们谢家做客，被杀手伏击。虫门势力之一的谢家，好像不过如此！”

    谢晓峰怒瞪着眼睛，道：“小子。你刚才对着姑奶奶大叫，又得罪了沈静。你信不信我现在把你丢到湖中洗个澡！”

    我没有再搭理谢晓峰。

    谢晓峰对着湖边的小屋喊道：“姑奶奶，沈静放不放？咱们谢家与沈家，向来关系很好。我看沈静也是误会了那臭小子……解释了就好了……”

    沈静咬牙道：“谢晓峰，你不要假惺惺装好人，我是不会领你情的！”

    谢姑娘道：“谢晓峰，看到沈静你就没主见了吗？管她是谁，敢闯入谢家，能轻易放掉吗？反正我也要去沈家，到时候带着一起过去。”

    “是！姑奶奶大人！”谢晓峰被谢姑娘一阵责骂，脸色都吓得煞白了，不敢反驳。

    “把沈家丫头关起来后，送萧宁回去。若真有闪失，谢家的颜面就一文钱也不值了！”

    “是的，姑奶奶大人！”谢晓峰老老实实地点头，之后看了一眼沈静，愧疚地说道：“我也是身不由己，只能暂时把你关起来了。”

    沈静脑袋一边去，不再看谢晓峰。谢晓峰十分痛苦，把沈静关在湖边小屋的偏房之中，带着我穿过谢家，回到了麻豆家。

    一路上，我看到屋顶之上，蹲着不少狐狸，有的是白色毛发，有的则是灰黑色毛发。它们蹲坐在屋顶之上，守候着谢家的每一个夜晚。

    其中有两只狐狸，散着淡淡的蓝光。眼珠子也格外地明亮。

    我眼睛渐渐变红，发现它们并没有真实的形体，是灵狐，在夜色之中格外地高傲孤寂。

    我看着它们的时候，其中有一只从高处看了下来。灵狐起身从屋顶之上跳了下来。谢晓峰惊讶不已，忙跪在地上，道：“灵狐大人，这小子初来乍到，冒犯了你……请远离……”

    谢晓峰跪下之后，伸手拉了拉我，道：“小子，你得罪了灵狐大人！快跪下来认错……”

    灵狐虽然没有实体，但毛发十分漂亮，隐隐之中还能看到光晕。我僵直着身子，看着它的双眼，由衷地赞道：“你真漂亮！”

    灵狐四肢发力，一跃而起，一股强大的冲击力落在我身上。我身子受不力，踉跄地倒在地上。

    “灵狐大人……它无意冒犯……”谢晓峰脸色更加煞白。

    灵狐站在我身上，扭动脑袋看了两眼，忽然伸出了舌头，在我的脸上舔了舔，发出一声叫喊，显得十分地亲昵。

    “我叫萧宁，很高兴认识你，灵狐大人。你是我见过最美最漂亮的狐狸了！”我欢喜地赞道。

    灵狐的舌头并不真正存在，它落在我脸上，感到一股细微的寒风。我疲惫的身心好似一瞬间，轻松了不少。

    “天啊！高傲的灵狐大人以前只跟萧大姐一起玩的……这次倒认了你……你小子福分不浅……”谢晓峰后怕地说道。

    灵狐从我身上跳下，亲昵地看着我。

    我站起来说道：“你口中的萧大姐，是我阿妈。灵狐通人性，肯定看到我阿妈的影子，便过来跟我一起玩了。”

    我阿妈小时候被送到谢家养大，灵狐自小就跟着阿妈一起玩。我故地重游，又遇到了灵狐。

    谢晓峰噢了一声，道：“那就请灵狐大人送你回去，我去看看沈静有没有吵翻天！”谢晓峰一溜烟就跑了。

    灵狐充满灵性，听得懂谢晓峰的话，在前面带路，绕过复杂的道路，回到了麻豆家。家中灯火漆黑，麻豆与张玄薇已睡了过去。

    我与阿九睡一个房间，阿九也早早睡了过去。

    开了窗户，远远看过去，两只灵狐站在院墙上，看着里面。

    “阿妈小时候寄养在这里，必定十分故意，好在有谢雨妹相陪，还有这两只神奇的灵狐。”我心中不由地想道。

    今夜与谢灵玉一场交流，使得我心神俱疲，幸而看到了这一对神奇的灵狐，心中稍许宽慰了一些。

    我思索了许久，自言自语地说道：“麻小巫啊！看来我萧宁要对不起你。不好你要不要紧。沈平安会一直陪伴你，你也不会太过孤单的。那年的湘西大雪，就让它留在哪一年吧！”

    那年我知道麻小巫苦恋之人是沈平安的时候，我的童年时代便宣告结束；

    今日我知晓麻小巫无法再救活，一夜之间明白了很多残酷的人生道路，我的少年时代便宣告结束，提早进入了苦涩的青年时代。

    “萧宁，别乱想了，早些休息，明天还有事情做的……”阿九翻了个身，说道。


第二十章、沈家老猫

    我收住心神，移动脚步，对着灵狐喊道：“你们回去休息吧，我也要睡觉了！”

    灵狐对着我叫了两声，顺着院墙跑远了。很快就消失在夜色之中。

    我躺在床上，像是放下了一件很重很重的心事，缓缓地睡了过去，一夜无梦到天亮。

    早上六点钟，阿九就醒了过来。

    因为不熟悉谢家，暂时不能乱走，便在屋子里活动筋骨，做起了俯卧撑。

    七点钟的时候，麻豆就醒了过来，屋子里的声音就跟着闹了起来，叽叽喳喳地闹个不停。

    麻蛋从外面回来。脸色不太好看，把我叫到一边，问道：“萧宁，昨晚沈静伤到你没有！”

    我道：“麻叔你不用担心。沈静身手虽然不错，那谢晓峰也不是盖的。沈静为了水蚕虫杀我，事情既然已说明白，想必不会再对我动手！”

    麻蛋犹豫了一会，说道：“最近虫门之中有个传言，说九州大地上出了一颗白色的土卵……”

    我打断了麻蛋的话，笑道：“白色土卵就在我身上！”

    茅山七子知道白土卵在我手上，他们回到茅山之后，会禀告茅山掌教。茅山弟子也会知道。

    整个茅山那么多张嘴，这个消息不出几日便会在虫门内传播开来。

    一颗黑色土卵引起了沈家、曾家、茅仙吉争相厮杀。新近临世的白土卵，肯定还会引起一场新的厮杀。

    麻蛋脸色沉了下来，道：“沈家把沈金花嫁到了白龙峒，就是为了黑土卵。黑土卵的事情绝对不会因为一个沈特就会收手的。眼下，你身上又多了一个白土卵，沈家更加不会收手。你这次来东北是为了什么？如果不着急，尽快离开这里，回湘西去！”

    我道：“我阿妈眼睛还没有好，谢前辈告诉我这里有一种草药，我来寻找；第二件事情是为了小纸人。找到它残缺的魂魄。”

    原来还为了七窍玲珑心而来，不过这事已在昨晚画上了句号。

    “麻蛋叔，你放心吧。有谢前辈在，我就不信沈家如此明目张胆对我动手。”我安慰道。

    麻蛋思索了一会，说道：“萧宁啊！沈谢二家的关系没有你想象中的亲密。家族与家族交好，永远是利益第一。如果沈家逼得太急，谢家很有可能会让步。谢姑娘在谢家地位高，但谢家也有某些反对谢姑娘的力量！”

    我说道：“你不用担心我，也不用小看了谢前辈！”

    麻蛋还是有些不放心，正要再说，看到谢雨妹走了过来，有些无奈地拍拍我肩膀，满含深意。

    吃过早饭。

    谢晓峰来到院子外面。道：“萧宁。姑奶奶让你和张小姐准备一下，带上小纸人，一会去沈家！”

    我微微点头。

    谢晓峰目光在我身上没有逗留太久。反而被阿九的身上的棱角和气质所吸引，不由地双手一拜，道：“什么时间，咱们切磋一下。”

    我见过谢晓峰出手，实力上比阿九要胜很多。但两人真要打起来，阿九未必会输。因为阿九的技巧，是从无数次生死磨难中总结出来的。

    阿九扫了一眼谢晓峰，道：“我练的是杀人的招数。我们没有仇杀，不需要切磋！”

    阿九这话冷到骨子里。谢晓峰并没有生气，反而露出兴奋的光芒。

    谢晓峰道：“我一定找到机会的！我从你身上嗅到一种高手的气息。”

    “无聊！”阿九鄙夷地说了一句。

    谢晓峰倒也不生气，折返回去。不过一会，就看到架着沈静走来。沈静昨晚睡得并不太安分，半夜挣脱绳索跑了，谢晓峰怕姑奶奶生气，追了一里地又给拉回来。

    谢姑娘今日换了一身蓝色素净的衣服，与张玄薇回合后，乘着黑伞出了谢家村。

    我与阿九跟着后面。

    沈家距离谢家不算太远，也不算太近，顺着绵延的长白山山脉，相隔了五十公里的距离。

    沈静一路上都沉默不语，等到快到沈家的时候，目光斜着看了我一眼，才说道：“小子！我会为我的水蚕虫报仇的！”

    谢姑娘道：“沈静，你这脾气啊，需要一个强大的男人降服你。谢晓峰是不行的。他看到你脚跟都软了，还怎么降服你啊。”谢晓峰听着姑奶奶的话，半个字都不敢反抗。

    他曾经反驳过一句，被赶到山上，抓满了一万字蜈蚣才下山回家。

    谢姑娘目光游移，落到阿九身上。

    阿九一脸黑线，哀求道：“谢前辈，我阿九过不惯结婚生子的生活，你就不要看着我了……”

    谢姑娘一脸无辜地道：“阿九，我什么都没有说啊。你着急什么啊。难道你心中有过什么念头！”

    那桀骜不驯的沈静听了谢姑娘，目光瞟动，落在阿九身上，不由芳心一颤，连忙看往别处，耳根子却红了。

    阿九被谢姑娘弄得无语，索性不再说话，整个人又变成一个石头人。

    谢姑娘笑道：“年轻人脸皮薄，总是经不住开玩笑的！”

    沈家在另外一个县城，沈家村坐落在长白山脉某处山峰下。

    沈家村在山下住了一部分人，在山腰中部，也盖了一片房子。整个沈家的产业很庞大，整个县城的产业，延伸到沈阳，也有很多产业。

    沈家资金丰厚，用钱开道。所以沈特曾说，沈家在东北可以横着走，此言不虚。

    我们并没有在山上逗留，而是顺着一条曲折的山道进入一座矮山，到了矮山山腰上的建筑之中。

    整个建筑练成一片，层楼叠嶂，足见沈家的雄厚的实力。

    我看着连绵的建筑物，不由地说：“原本沈家坐落在关外，对于虫门的争斗并没有太大的兴趣。这次忽然冒出对土卵的兴趣，倒出乎人的意料之外！”

    张玄薇却道：“他们不是没有兴趣，而是在韬光养晦，培养力量。沈金花这颗棋子嵌入湘西十三峒，应该有几十年的时间了吧。他们若得到黑土卵，也会有所动作的。”

    谢姑娘点头说：“玄薇说得没错。沈家布局极深，四处收集土卵，就是为了增强自己的实力。”

    说这些话的时候，并没有避讳沈静。沈静并没有出言反驳。

    谢姑娘道：“我们这次来沈家，是要找一只老猫。那老猫活了很多年，拥有半个人的魂魄。”

    张玄薇身上带着的小纸人不由地“嘤嘤”发声。

    张玄薇道：“谢前辈说带我找到小纸人的一半魂魄，果然没有食言。”

    “几十年前，沈家得到了一个会说话的玩具，而后用了某种术法，把玩具上的魂魄移到一只灵猫身上。之后灵猫历经了几十年，虽然变老，却没有死掉。我知道那玩具来自茅曦道的手上，所以才推测纸人身上一半的魂魄，在灵猫的身上。”谢姑娘道。低土私圾。

    沈静冷笑一声，嘲讽地说道：“你们……想来偷猫，真是痴心说梦。你们走进去一步，就会出不来的。”

    “谢晓峰，她这样小瞧你姑奶奶。你给我照着她的脸来一巴掌……”谢姑娘道。

    “啊！我亲姑奶奶……你别这样逼我……”谢晓峰闻言大惊，忙求道，“你别怪我，这事办完。我去山上抓两万只蜈蚣回来……”

    谢姑娘一巴掌打在谢晓峰脸上，打得他原地转动，道：“你怜香惜玉，别人不不会领情的！”

    谢晓峰挨了一巴掌，嘴角发出了鲜血。谢晓峰倒也没有被打傻，从嘴角上弄了些鲜血擦在沈静的脸上，又弄了些灰尘涂在沈静的脸上，又弄了一块布片塞住了沈静的嘴巴。

    “沈静，你弄错了。我们不是来偷猫，是拿你换老猫……”谢姑娘推着沈静往前面走。

    谢晓峰快速跑动，到了宅子的大门，用力敲动，喊道：“快开门啊！快开门啊！我姑奶奶来你们沈家了，快准备人迎接！”

    谢晓峰嗓门很大，连着吼了两句，宅子里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随即又传来两声奇怪的叫喊声。

    “什么人在这里喧哗？什么姑奶奶……”大门打开，一个汉子看了过来，目光看来，惊讶一声，喊道，“快来人啊，害沈特的人来了……快来人啊……”

    此人脸上坑坑洼洼，有不少咬痕，应该是蜈蚣与蝎子所咬的痕迹。我看了半天，都没有想起来是什么人。

    阿九在一旁提醒我，道：“去年在毒虫洞见过，是沈特的一个手下。”

    我这才有点印象。

    当日在毒虫洞，沈特先是斗虫失败，而后捕捉五毒怪的事情败露，被五毒怪喂了一只噬心蛊，要折磨上一年才会死掉。这才过一大半，沈特应该还活着。

    “叫你大爷啊。快去通报。我姑奶奶来了！谢家的姑奶奶来了。”谢晓峰

    “救命啊……救命啊……”那手下双腿打摆，裤裆中散开一股刺鼻的气息，竟吓出了屎尿。


第二十一章、约定斗虫

    沈家一惯坐大，向来很少有人欺上门来。谢晓峰的敲门声响起后，从宅子又来了一大批人。

    谢晓峰淡然地道：“姑奶奶，咱们进去吧。”在前面护着谢姑娘。

    谢灵玉推着沈静走了进去。我、张玄薇与阿九也跟了进去。

    两边站着都是精壮的汉子，拳头都捏得爆豆一般发响，眼中更是露出精光。我们刚一进去。大门吱呀一声关上。

    谢姑娘道：“这就是你们沈家的待客之道，带我去见老爷子！”

    谢姑娘衣袖摆动，目光扫动，手中的黑伞也转动几下。

    众人不敢再靠前，一旁有两人往屋中跑去。不过一会，便传来了声音，喊道：“谢前辈，里面请！小辈们不懂事，您老人家不要放在心上。”

    谢姑娘看着张玄薇，问道：“你怕吗？”

    张玄薇见过大世面，笑道：“谢前辈。没什么好怕。我反而感觉到他们怕得很。”

    穿过几条廊道，又上了几条台阶，进了沈家的迎客大厅。大厅上的装饰金碧辉煌，颇有豪门大族的意味，两边的摆设也都是价值不菲。

    大厅正中间，坐在一个满头白发的男子，身板挺直坐在椅子上，看起来精力充沛，尤其是他的双眼，像鹰的眼睛，可以看破一切谎言。

    “谢前辈，这次带这小子过来，是要当和解人，居中调停的吗？”老人站了起来，腰板笔挺，目光炯炯有神地看着谢姑娘。“你已有多年没有出山了！”

    谢姑娘微微一笑，道：“不是，我是找你算账的！昨晚你沈家的娃娃潜入我谢家，准备行刺我家的客人。老爷子，你该如何处理？”

    沈静脸上沾满鲜血，又满是灰尘，嘴巴被堵住，哼哼地叫了两声，说不出话来。

    老爷子瞳孔收缩，道：“哦，我明白了！谢前辈是要想找我讨个公道。在我看来，沈静所做的自然没错。你身边这小子夺了我沈家的黑土卵，又害死沈家的水蚕虫。沈特也卧床不起……该杀！”

    老爷子挥挥手，两个汉子从侧门退去，不过一会，就把沈特给抬了出来。沈特全身上下浮肿。脸部发黑，只能依稀辨别出大概的样子，偶尔还能闻到一股刺鼻的怪味。

    他眯眼看着我，惊慌地站了起来，喊道：“他……是他……他来夺我性命了……”惶恐地看着大厅的四周，又是喊道：“有一只人不像人，蝎子不像蝎子的蛊灵……它来了没有……”

    噬心蛊并不是凶猛霸道的蛊虫，数日就能致人死亡。它很有耐性，进入人体之后，会慢慢地折磨人。

    没有一年的时间，中蛊人想死都死不了。

    老爷子道：“谢前辈，你看看我家的孩子，被人欺负成这样。沈静闯入谢家的事情，我呆会再向你道歉。养蛊小子今日来了我沈家。你不要管了，我要让他体会沈特的痛苦……”

    “爷！比我还难受十倍……”沈特眯着眼缝中，放出杀人的毒光。

    我看了一眼谢姑娘，示意她不用急着帮我。我往前面走了一步，沈特身子发抖，叫道：“他走过来了……”

    我笑道：“我也不清楚白龙峒蛊神五毒怪有没有跟来。他的脾性古怪，我也弄不懂它。你把它抓到布袋里关着，这深仇大恨怕是不好解开……沈特，你每日饱受噬心之痛，何必忍受，拿一把刀扎在心口。这样就结束痛苦了，你胆子太小了！”

    沈特咳嗽了一会，从嘴角流出了鲜血，又道：“我要活着……活着终究可能解开噬心蛊！”

    我盯着沈特的双眼，道：“我知道你不会据实相告在湘西发生的事情。我也相信这些事情，都是你身边的老爷子授意的。我此刻来这里也不想辩驳。”

    老爷子道：“铁板钉钉的事实，你如何辩驳！沈特只有几个月的性命，你们吊着他杀死他，手段何其毒辣。”

    我斜着目光盯着沈家老爷子，道：“你不是想要黑土卵吗？我想，你还会想要白土卵。不过，你这些想法都是做梦。它们就在我身上，但是你得不到它们。”

    老爷子气得身子发抖，道：“你……你竟然……好，好得很。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我听过虫门上传言，你先后闯入了曾家与古家。可你要知道，这里是沈家，天罗地网，你断然无法离开这里……”

    我笑道：“不知道老爷子会用什么办法令我屈服！你也算是有身份的人，断然不会用什么阴谋诡计。水蚕虫败在小蛊虫手下，我相信沈特应该告诉你了。”

    我顿了一会，接着说道：“你若能找出一只虫子打赢我的小蛊虫。我可以考虑把土卵送给你……”

    谢姑娘微微惊讶，沈家老爷子的表情也很微妙。

    老爷子思索了片刻，没有马上回答，而是问道：“水蚕虫真的败在了你的蛊虫手下？”低医来巴。

    我点点头，说道：“此事千真万确，沈特和他的手下都亲眼所见，白龙峒的族老也在场。前任虫王大人也看得清清楚楚……”

    老爷子目光落到沈特身上。沈特眼皮眨动。

    老爷子沉默了一会，问道：“如果我沈家真有虫子可以胜你！你当真会把土卵给我们！”他说完话后，鹰一般的样子看了过来，仔仔细细地注意我身体肌肉每一处变化。

    黑影曾说过，人如果说假话，身上的细微特征总会有些不协调。经过训练的高手会察觉出这种不协调。

    我往前走了两步，正是沈家老爷子，道：“是的，黑土卵与白土卵，都会送给你。不过如果你败了，你要请我喝一顿酒，亲自承认沈家的错误，而你沈家之人，见到了我，都要转过身去，不能与我对视！”

    此话每一句都如利刀刺向沈家老爷子，不容他不答应。他若不答应，面子便折了。再行抢夺之事，谢灵玉肯定不会袖手旁观。这事情传出去，众人也会议论沈家不敢斗虫，只能用鬼蜮伎俩行抢夺之实。

    老爷子道：“我要和沈静商量一下。谢前辈，劳烦你把她放了。”

    谢灵玉微微一笑，在沈静耳边耳语了两句，将沈静手上的绳索解开。沈静自己取下口中的布团，直接丢给了谢晓峰。

    谢晓峰颇有些尴尬，想出口道歉，又不能说话。

    沈静退到沈家老爷子边上，两人神情严肃，沈静说了几句悄悄话。老爷子不由地点头，脸上浮现出笑容。

    沈静道：“老爷子，谢前辈远道而来。萧……宁更是从关外赶来，让他们先休息一晚，气力恢复了，明天再斗虫，也不算我们胜之不武，以逸待劳了！”

    我心中好笑，你们需要时间商量对策，直说就可以，何必假惺惺地让我们休息。不过沈静言下之意，已经答应了斗虫。此事算是应承下来。

    谢姑娘道：“如此甚好！我正想好好休息，明天咱们再来斗虫！”

    老爷子喊道：“带贵客去休息，晚上准备上好饭菜，不得打扰贵客休息。”

    沈特支吾地叫道：“爷！他……害了我啊……”老爷子吩咐安排，倒也没有听到沈特的叫嚷，两人上前，抬着沈特离开了迎客大厅。

    沈家负责招待贵客的手下，从外面鱼贯而入，十分礼貌客气。一队人领着我们，出了迎客大厅，带着我们进去了西边休息的客房。

    我快步走到谢姑娘身边，问道：“你刚刚在沈静耳边说了什么？”

    谢姑娘笑着说道：“我告诉沈静，今晚会去偷沈家那只黑猫，让她提防一些。”

    谢姑娘顿了一会，扭头看着我，问道：“萧宁啊，你这次来沈家，不按套数出牌，你葫芦到底卖了什么药？”

    我哈哈一笑，说道：“天机不可泄露！此次对付沈家，必须要用非常规的办法。希望小蛊虫不要辜负我的希望才好。”

    我心中想道，利用土卵作为诱饵，希望洞察到沈家最为重要的底牌。

    我心中一直有个疑惑，这个疑惑从毒虫洞与沈特斗虫便留在了我心中，此番冒险，也必须有个答案才好。

    我们客房休息后，并没有沈家人过来打扰，只是远远地看到两队巡逻的沈家人，交错走动，应该是监视我们一行人。

    阿九道：“既然斗虫就可以解决的问题，沈家人不会傻到晚上偷袭我们，所以今晚我们是安全。他们肯定会集中全族人所有的智慧，想出一个万全之策，确保明天能胜你。明天斗虫，怕是十分凶险。”

    我道：“不管什么厉害的蛊虫！我相信小蛊虫的能力……他们想着绝招，我也会想绝招……”


第二十二章、回孟家去、计划对策

    “萧宁，你有把握吗？”阿九问道，“他们可是一家人，总会有些十分厉害的蛊虫！”

    我想了一会，摇摇头说道：“说实话，并没有太大的把握。小蛊虫毕竟是爷爷留下来的，我相信它还有潜力没有发挥出来。不过我心中的疑虑若不解开，日后必定会影响我的决定，所以要不惜一搏了……”

    说完这句话，我猛然发现自己好像说多了。

    阿九以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我，思索了一会，问道：“你决定要回孟家吗？你要解开的疑惑，是不是和孟家有关系吗？”低医沟血。

    我惊讶地看了一眼阿九，随即收住心神，道：“阿九，没有。我……只是在要挫败沈家人的威风罢了……”

    阿九打断我的话。道：“萧宁，你不用骗我。昨天，你与谢姑娘夜谈之后，整个人都发生了变化。你要看看沈家有什么底牌。是因为你怀疑。去年在湘西，孟竹闹出了一场风波后，沈家人也在那个档口赶来，你心中有疑惑，沈家人与孟竹有联系？”

    我没有说话，内心深处却是波澜起伏。

    阿九接着说道：“你要回孟家去，可这个疑惑如果不解开，你肯定不会放心。如果沈家真是孟竹的帮手，你必须要把这个帮手打趴下，对不对？”

    阿九聪明程度超出了我的想象，心思缜密远超常人。

    他几乎说中了我心中的想法。

    昨晚，与谢灵玉谈了一夜。我明白了一件事情，我拥有了七窍玲珑心。是有资格去孟家的。

    这么多年来，因为孟竹暗中捣乱，我几度生死，爷爷萧棋更是因为这件事情而失去了性命。二叔萧关在爷爷的葬礼上，做出要为爷爷报仇的决定。

    眼下二叔受伤，报仇的事情便落在我的身上。

    我要为爷爷报仇，就必须回到孟家去。回到孟家，才能弄明白，当初我母亲萧灵霜与父亲孟定方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也能查清楚，孟家内部，到底是什么人要加害我阿妈。

    孟竹只是个吓人，只是一把刀，是一把没有眼睛的刀。是什么人用这把刀，还不清楚！此人一定在孟家内部。

    所以我必须要回孟家去。

    沈家与孟竹是否有联系，我必须要弄清楚。我只表露了一点点苗头，就被阿九看穿了。

    阿九说完了他全部的推测。双眼变得炽热，目不转睛地看着我。

    我有那么一刹那，想把心中的想法告诉阿九。但这一刹那过后，我决定把这个想法隐藏起来，不告诉阿九。

    至于是出于什么原因，那一刹那，我也弄不清楚为什么不愿意告诉阿九。

    可能我心中不愿意阿九参与这件复杂而艰难的事情中来。孟竹已是如此可怕的，他背后的人肯定会更加可怕的。

    阿九是我的朋友，我不忍心他为我承担太多的风险。

    我迟疑了一会，微微一笑，看着阿九：“阿九，你的思路可真是灵活，我可没有你想得那么多。我只是想让沈家不要再打土卵的主意！也想弄清楚他们为什么要土卵，这便是我心中的疑虑！”

    阿九看了我一眼。叹了一口气，道：“我知道你心中的想法。你不告诉我，是为了我好。可你应该明白，你不告诉我，会让我看不起你的。”

    我笑道：“阿九，你真想多了。如果我要真要骗你，你是察觉不出来的。”

    阿九显然很生气，不过很快就强压住心中的怒火，没有再说下去，站在窗户边上，仍凭风吹进来。落在他的身上。

    我犹豫一会，也没有开口说话。

    下午时间很快就过去。到了晚饭时间，张玄薇和谢姑娘一起过来，再加上谢晓峰，我们五人合在一起吃晚饭。

    天色渐渐变晚。整个沈家建筑的通道都亮着灯。暗处也有人影在晃动，应该是暗哨。

    沈家送来了丰富的晚餐，色香味俱全，并没有动什么手脚，都是清一色的好菜，米饭也颗颗饱满。

    谢晓峰拿起筷子，犹豫了片刻，又在饭菜里拨动了两下，尝试着找出些虫子出来。

    谢姑娘道：“他们不至于在饭菜里下毒。你们开吃吧。吃饱饭，晚上也有力气做事！”谢晓峰眼中发出兴奋的光芒，扒拉起饭菜，足足吃了三碗米饭。

    我随便吃了一些，阿九依旧冷冰冰没有说话，倒让我心中生出一丝愧疚。

    晚饭吃过之后，沈家人收拾了碗筷，便自行离去了，整个沈家建筑变得静谧无比，偶尔能听到奇怪的叫声。

    谢晓峰打了个饱嗝，说道：“沈家这个厨子的手艺可真不错。姑奶奶，酒足饭饱，有什么吩咐，你尽管说吧。”

    谢姑娘道：“谢晓峰，你以前来过这里吗？帮我把这里地形讲一讲，我要去找他们家黑猫藏。”

    谢晓峰道：“我只来过两次，具体的弯弯绕绕我也不太清楚。姑奶奶，沈家人都知道你来偷猫……肯定会有防备的……你今晚真的要去偷猫吗？”

    谢姑娘瞪了一眼谢晓峰：“那你说我今晚会不会去偷猫呢……”

    谢晓峰拨浪鼓一样摇头：“不知道姑奶奶心中所想。我说错话了……”

    “蠢东西。他们下午召集分散在四处的人马，人齐了。晚上肯定会笼在一起想办法，我出去闹一闹，让他们不得安宁，是不是给萧宁增加了赢面呢？”谢姑娘道。

    我心中一颤，谢姑娘出去闹一闹，的确是可以分散沈家的注意力。

    谢晓峰捣蒜般点头：“还是姑奶奶聪明，那我随你一起去吧！”

    谢姑娘骂道：“你个蠢孩子，你被抓了，岂不是会被沈家说事！”

    谢晓峰冷哼一声，说道：“姑奶奶，他们要想抓住我，除非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谢姑娘道：“蠢东西，我自然有事情安排你去做。我们来西边客房的时候，是不是有一片花丛，你去摘几朵鲜花，然后去向沈静表达，说你这一辈子非她不娶了！”

    谢晓峰愣了一下，道：“姑奶奶，你不是在开玩笑吧。”

    谢灵玉道：“蠢东西，沈静是沈家老爷子看中的帮手，你去找她表白，闹得沈静不安心。再说了，男人总要勇敢一些。你天天说喜欢沈静，总不能没有行动吧。”

    谢晓峰眼珠子转动，道：“可是，沈静生气，不理我怎么办？”

    张玄薇道：“这爱情无非死缠烂打。你动静闹得越大，沈家人知道就越多。事情传出去之后。别人都知道你喜欢沈静，哪个不长眼还敢追求沈静，除非是不想活了。”

    谢晓峰脸上一喜，道：“虽然这个办法有点卑鄙，但我喜欢。姑奶奶，那我去了。”

    谢晓峰动作很快，出了休息的客房。两个沈家人就靠了过来，道：“客人还在房间休息，今晚沈家是不容许轻易走动的……”

    谢晓峰道：“爱情不能休息，我也不能休息的。我要去追求我的爱情了。”沈家人伸手来擒谢晓峰，却被他身子一闪，两人齐齐失空。

    不过一会，就听到了谢晓峰的叫喊声，道：“沈静，你是我心中的一首歌，我有一捧鲜花送给你……一生一世爱着你，老了也不会忘掉你……”

    谢姑娘站起来说道：“玄薇，你带上小纸人，我背你出去。阿九，你守着萧宁，别让他出事了。”

    阿九冷冰冰地应了一句：“知道了！”

    张玄薇将纸人拿出来，作了个嘘声的动作，道：“我们去找你另外的一半魂魄，不要乱叫哦，惊扰了别人可不好！”

    小纸人嘤了一声，便不再发声。阿九闪到窗户边上，四处观察了一会，道：“暂时安全。”

    谢灵玉背上张玄薇，身子一闪，从窗户跃了出去，化成一道白影，消失在光明与黑暗之中。

    阿九又快速关上了窗户，道：“萧宁，你好好休息！莫要辜负了谢姑娘的期望……”

    我坐在床上，将黑伞打开，蛇灵飘了出来。我随即盘腿打坐，将小蛊虫取出来，放在手心上，默默感应了小蛊虫，期许与小蛊虫形成更加坚固的联系。

    “蛇灵，明日我要斗蛊虫，你可有什么好交代的？”我心中问道。

    蛇灵靠在我身边，道：“小蛊虫与水蚕虫打过，又在三清山大展神威。我对它的信心十足。不过我们进入沈家后，总听到奇怪的叫声，好像是某种厉害的虫子。一时半会儿，我还没有猜出是什么蛊虫！”

    我又道：“肯定猜不出来的。那沈特见过的小蛊虫的战术：先示弱，而后寻找机会反击。沈家人肯定会在战术做出调整，针对小蛊虫的毒雾绝招！”

    蛇灵道：“他们派出的虫子，可能不会与小蛊虫纠缠，而是复制小蛊虫的战术。短兵鏖战，不纠缠，消磨小蛊虫的耐力，而后再发狠招！”

    “那我明天该怎么办？”我问道。


第二十三章、火性虫子

    蛇灵与我有血契，她作为蛊灵，形体虚无，比我更加了解小蛊虫的能力。大战前夕，蛊事即将发生，向她问计。是再合适不过的！

    蛇灵深思了一会，才道：“小姐常说，出其不意、攻其不备才能致胜。沈家人通过沈特之口，必定充分了解了小蛊虫的习性。以为小蛊虫只会后程反击，咱们就反其道而行之。一旦斗虫开始，就让小蛊虫直接发力，攻其不备！”

    沈家人以为小蛊虫只会后发制人，蛇灵则提议我们先发制人，让小蛊虫直接冲杀过去，的确是个好对策。

    我有些没把握地说道：“以小蛊虫的性情，怕是不会主动出击。它受过火燹。性情柔弱……若是沈家用火性的虫子……怕是会镇住小蛊虫！”

    蛇灵笑道：“萧宁，若是有人狠狠地羞辱过你。等你强大之后，你再见到那人，你会怎么样！”

    “我会把他打翻在地！”我脑海中闪现出孟竹的身影。

    蛇灵道：“人同此心心同此理！若真有火性虫子杀来，今日的小蛊虫必定会奋力反击。小蛊虫虽柔弱，但柔弱之中有着刚毅的一面。你今晚与它好好聊一聊。”

    我点点头，用手指轻拂手心上的小蛊虫。

    “不过咱们也要当心，沈家若依旧选择主动出击，不给小蛊虫机会的话，也要让小蛊虫当心些才好！”

    我笑道：“如果沈家用虫子主动出击，那么小蛊虫沿用以前的策略。小蛊虫烈火中煎熬，是很忍的虫子，还是可以后程反击的。”

    与蛇灵商量后，最终确认了两套对策。蛇灵最后说了句奇怪的话：“萧宁啊，以后不要欺负阿九，他性情直！”

    我倒吸了一口冷气。心说你到底是我的蛊灵还是阿九的蛊灵啊。我哪是欺负阿九，只是有些事情，不好告诉他。

    我收住心神，默默地与小蛊虫沟通。我渐渐看到一片亮光，感觉进入了小蛊虫的世界中。我并没有说什么话，便知道小蛊虫知道了我的打算。

    我这一次才发现，小蛊虫有着极其强大的意志，它的世界无比的广阔。爷爷送给我的这种蛊虫，比一般的蛊虫更加善良，也更加强大。

    我睁开眼睛从床上下来的时候，便相信自己胜券在握。

    过了一个多小时后，谢晓峰落败而归，脸上还有两道血痕。那沈静对他一顿臭骂，提着长鞭子狠狠打了几鞭，让谢晓峰十分沮丧，觉得爱情的幻象破灭。失去了希望，靠在墙边默默不语，到了十点多的时候，竟然留下了泪珠。

    看来是个痴情之人。

    子时一过。

    谢灵玉带着张玄薇从外面回来。谢灵玉速度极快，虽然背了一个人，也没有露出马脚，沈家人并没有发现谢灵玉在沈家内部活动。

    不过并没有带来好消息。

    整个沈家建筑里一共有十七只猫，却没有我们要找的那只老猫！

    小纸人见了这些猫，一点反应都没有。其中有一只黑猫跑得很快，窜来窜去。谢姑娘背着张玄薇追了许久，最后发现黑猫只是为了幽会一只黄狸花猫，白费了力气。

    谢姑娘道：“老猫躲着不出来，真是让人着急得很，怎么连一点气息都没有了！”

    张玄薇道：“如果是两半分开的魂魄。应该是有感应的。小纸人一点感觉都没有。估计沈静禀告了老爷子，将黑猫藏在一个隔绝气息的地方去了！”低医央扛。

    谢姑娘道：“肯定如此了！今晚就忙到这。大家各自休息，明日还有大戏登场！”

    第二天一早，阳光明媚，夏风吹来，山中的松树随风摆动，林中的鸟群自由自在地鸣叫。

    我将衣服收拾整齐，把小蛊虫放在口袋里。阿九很早就醒了过来，将几把匕首与暗器藏在袖中，做好了完全的准备。谢姑娘与张玄薇也准备好。

    由谢晓峰在前面带路。

    谢姑娘依旧撑在黑伞，带着张玄薇走在中间。我与阿九压在最后。

    经过走廊巷道走下台阶，一路上遇到的沈家人，都不太友好地看着我们，其中有不少人腰间挂上了长刀，整个沈家的警戒度已加提到最高了。

    谢姑娘哂笑：“小老头怕我出手，所以出动如此多的人马。他要先赢了你再说啊！”

    我心中一颤，沈家的警戒度提得如此之高，目的是为了对付谢灵玉。他们担心斗虫获胜后，谢灵玉从中阻拦。

    看来沈家准备万全之策，对这次斗虫势在必得了。

    沈家的迎客大厅上，沾满了人头，高低错落，尊者站在前面，卑者立在后面，清一色着红色衣服，隐隐看来就是一片烈焰大火。

    我心中暗想，沈家集合全族智囊商量后，果然准备用一条火性的虫子，他们全部换上红色衣服，是要给他们沈家出场的虫子加油。

    我看你们等下怎么加油，我心中快意地想道。

    老爷子居中站立，白发在人群中格外地明显。沈静换了一身红色的紧身衣，英姿飒爽，脸上冷漠，活脱脱一个冰霜美人，这种冰冷气质与她身上的烈火红衣又有些矛盾。

    谢晓峰看着沈静，惊艳无比，可随机新建被痛苦占据，眼中满是难过。

    沈特躺在担架上，也出现在迎客厅的角落中。

    老爷子开口说道：“谢姑娘，你应该好好管管你谢家的孩子。摘了我沈家的鲜花，闹着要娶沈家的女子，这不是笑话吗？一点诚意都没有。”

    谢姑娘挥手道：“有时候爱情就像龙卷风，来了就来了，我可拦不住。下次我让谢晓峰不要摘沈家的鲜花，拉一车玫瑰花，这样可好！”

    老爷子冷冷一笑，哂笑道：“昨晚府上出现了怪盗，一直追着我们家的猫，也不知道是为了什么？昨晚的猫可真是叫了一夜！”

    谢姑娘噢了一声，故作诧异地问道：“是吗？这年头的小偷也太奇怪了。沈家是豪门，随便偷个瓶子，也能吃一辈子，跑来偷猫，真是奇怪。老爷子啊，那偷猫贼抓住了吗？需不需要我让晓峰帮忙，反正他以后也是你沈家的姑爷。”

    老爷子一拳头打空，脸上颇有些不悦，昨晚家中的猫乱叫，加上沈静告诉了他，谢姑娘要抢屋中的老猫，他才出言讽刺谢灵玉是偷猫贼，可压根就没有看到谢灵玉的影子。

    老爷子道：“我只是担心偷猫贼影响了谢姑娘的休息。如果没有影响的话，那就好。咱们谈正事吧。”

    我大步走了上前，道：“沈家主花了一晚上，可选好虫子了吗？”

    老爷子点点头，大声道：“我想再确认一下，如果我们的虫子赢了。你真的会把黑白双卵双手奉上吗？”

    “当然！”我笑道，“不过希望老爷子别忘记，若沈家败了，要喝赔礼酒。日后沈家人见到我，也不能与我对视，必须退让到一边去。”

    老爷子道：“我沈千山以沈家家主名义答应下来了。”

    千山为父，百虫为子！

    那个远在湘西的沈金花是沈千山的妹妹，那个成为僵尸的沈百虫是沈千山的儿子。

    我不由地冷笑，看着这个白发苍苍的老人，心中油然生出一股恶心感。

    此人，为了一颗土卵，葬送了世间最为尊贵的亲情。

    沈静快步走了上来，取出了一个黑色的黑字，清清嗓子：“此乃火蚕虫，原是先祖游历，从一处死灰复燃的火中口找到的虫子。之后经由我兄长沈百虫豢养，喂食了大量的毒虫，一身火性与毒性盖世无双！”

    我将小蛊虫托在手上，道：“此虫是我爷爷留下，并无名字，我只唤它叫做小蛊虫。”

    旁边有沈家人说道：“用火蚕虫对付这小子的无名蛊虫，是不是有些太过欺人太甚。日后虫门朋友问起此事，怕是会说我们沈家恃强凌弱。”

    有人应道：“什么叫欺人太甚，应该是欺虫太甚。那枯井中青蛙，以为天只有井口那么大。得了一只小小蛊虫，就以为天下无敌。咱们今日请出火蚕虫，是让那青蛙长长见识，世上厉害的虫子到底长什么样。天空之大，不是一个井口，而是无穷无尽的。”

    “言之有理！井底之蛙来我沈家捣乱，当然要用最厉害的虫子教训了。不然，以后来了一百只青蛙，那颗不得了。”

    我不由地鼓掌叫道：“沈家主果然好手段，看来沈家最能说会道的人，就是他们吧！”

    我双眼变红，看向人群中嚼舌头的俩人。两人年岁已大，一胖一瘦，头发一根都没有，倒是胡须留得很长，看起来属于饱读诗书之人了。

    张玄薇冷笑一声，道：“《庄子·秋水》中讲：井蛙不可以语海者，拘于虚也；夏虫不可以语于冰者，笃于时也；曲士不可语于道者，束于教也。二位老人家，以虫子的姓名分判断高低，正是视野受限，无法洞见天地之大，虫子厉害，并非由名字来定，二位之举实乃井蛙；二位只以为自己家中的火蚕虫厉害，却不知小蛊虫的威名，实乃夏虫之举；虫道之广博，又岂是尔等逞口头之快的庸人俗士可以评判的。”

    沈家两个老先生所引的井底之蛙的典故出自《庄子》一书。在三千道藏中，《庄子》一书，被称为《南华经》，张玄薇熟读道藏，自然了解这个典故，引经据典，轻易击破了两个老先生的无稽之谈。暗暗帮助我，挡住了沈家第一波隐形攻击。

    沈千山脸色黯淡，骂道：“不再在这里子乎者也，滚一边去。”两人低头不敢言语，踉跄退到后面。

    沈静道：“火蚕虫也罢，小蛊虫也好，斗一斗才能见真招！”沈静挥手，沈家人连着后退。

    她将盒子打开，从里面跳出了一只通身火红的虫子，个头与水蚕虫差不多。

    “小蛊虫，你内心深处畏惧火光，今日就冲上前，克服你内心的恐惧吧。”我心中暗想。

    小蛊虫从我手掌上弹出，落地之后，直接冒出一股黑雾，与火蚕虫杀在一起。


第二十四章、小蛊虫击杀火蚕虫

    黑雾冒出之后，沈静大声喊道：“再后退两步！”沈千山挥挥手，身着烈火红衣的族人后退了两步，尽量不吸入小蛊虫散发出来的黑屋。

    小蛊虫落地之后，并没有表现出半点畏惧。我眼睛转红，透过黑雾。看着中间，小蛊虫个子发黑，火蚕虫全身通红，两虫在黑暗中交相辉映。

    火蚕虫生长在火山口，烈火霸道，再加上多年来喂食的毒虫，都是沈金花从苗疆精心挑选出来的，其火性之烈与毒性之强，在蛊虫中臻于一流。但火蚕虫美中不足的是，它与人的交流上有些欠缺。

    火蚕虫与人之间，缺少蛊灵的沟通。当初沈特在白龙峒想带回五毒怪。就是要给火蚕虫弄一个蛊灵相佐。

    而且还存在一个问题，火蚕虫是沈百虫照料的，后来沈百虫去白龙峒出事后，便由沈静照料，人虫之间并未形成最佳的默契。火蚕虫性子刚烈，沈静并没有完全将之驯服。

    想到这里，我不由一喜！

    小蛊虫差点被大火烧死，集合了十几种蛊虫的意念，重生而出。它也集合了那些蛊虫的毒性。单从毒性上讲，小蛊虫与火蚕虫是势均力敌，不分上下的。

    小蛊虫被我救出后，与我相处两年多，数次生死相随。早已形成了极其坚固生死契约。它的意志与我的信念达成共鸣。

    此刻，再一次爆发出来。

    黑雾之中。小蛊虫数次躲过火蚕虫的噬咬。找准机会，拼力反击。火蚕虫并没有占到半点便宜，反而尾巴被小蛊虫伤害。

    沈静往前面走了两步，眯眼看着黑雾，口口念念有词，从嘴型上判断，应该是某种特殊的控虫口诀一类的。

    火蚕虫速度忽然变快，通身的火红更加猛烈，好像烧起来了一样，黑屋被红光照亮。瞬间散开。我虽然站在几米之外，也感到一股灼热感。

    沈家人靠在一起，暗暗站定，火红的衣服迎风飘扬，更像是一团烈火，隐隐增强了火蚕虫的威势。

    我心中一惊，他们身着红衣，目的是策应火蚕虫的威势。沈千山先让两个老先生诋毁小蛊虫，又让众人从穿着上助威，可谓费尽心思。

    “小蛊虫，退一点！不要冲杀！你跟他耗着！烈火再猛，势头也有减弱的瞬间！那时才是你的机会！”我不敢大意，心中默默趋势小蛊虫。

    蛇灵从黑伞中跳出来，落在我身边，右手放在我肩膀上，一股微凉的感觉传入我体内。

    我心中的惊慌感慢慢平息下来。

    沈静忽然喝了一声，那火红的火蚕虫在地上一弹，动作奇快无比，又快又猛，准确无误重击在小蛊虫身上。

    小蛊虫漆黑的身子，又一块被火蚕虫烧中，变得微微发红。

    啊！我与小蛊虫心神相通，也觉得胸口一闷，差点吐出一口鲜血，额头上沁出密密的汗水。

    “再退！”我心中再次发出了指令，身子已有些发抖。不远处的沈千山，嘴角微微翘起。

    “萧宁，这把火不会吓住小蛊虫，只会激发它的斗志的，”蛇灵平和的声音再次送入我口中，“不着急！不着急！不着急！”

    蛇灵一连说了三个不着急，手上的蓝光越来越浓烈，缓缓传入我的体内。

    小蛊虫得了我得指令，又往后面退了两米，只是动作有些迟缓。

    沈静将红衣一展，又暴喝了一声，她额头上也沁出了汗水，眼中血丝遍布。这一声暴喝响起后，躺在担架上的沈特勉强地撑起来，目不转睛地看着中间。

    沈千山脸上露出了欢愉之情，火蚕虫此次出击，必定能完成这场斗虫！

    火蚕虫再次追上了小蛊虫，就在火蚕虫靠近小蛊虫的那一刹那。我看到一次绝佳的机会。

    高手过招，胜负只在一瞬间。小蛊虫在火蚕虫冲上来一刹那，迎来这反击的时刻。

    我瞪大眼睛，目不转睛地看着中间。

    “吐雾！”我心中发出了指令。小蛊虫身子一摆，吐出一团黑雾。

    嘭！

    这一股黑雾十分浓黑，以最为的速度散开，将烈火般的火蚕虫盖住。

    “冲！”我直接喊出声。

    声音十分宏亮，在迎客厅上空回荡。沈静神情一变，似乎察觉到一些不对劲。沈特尖叫一声：“不要冲！”

    覆水难收！

    火蚕虫陷入浓雾之中，迎上了冲击的小蛊虫。

    “噗！！！”沈静不受控制地吐出一口鲜血，染红了地面，她的脸色也在一瞬间，变成苍白，随即由白变黑。

    鲜血吐出，说明控虫的沈静受了重伤，那火蚕虫也遭遇了可怖的命运。

    “发生什么事情了？”众人看不透浓雾中的情形，诧异不已。

    沈千山从人群中快步冲了上来，扶住了沈静，双眼惶恐而震怒，道：“沈静，你还行不行？”

    沈静摇摇头道：“家主，败了！如果我哥哥在的话，由他来控制火蚕虫……或许可以……赢……咳咳咳……咳咳……”沈静捂住嘴巴，手掌上都是鲜血。

    对面站着的谢晓峰担忧地看了过去，问道：“沈静，你没事吧……”

    浓雾渐渐散开。

    小蛊虫立在一滩半黑半红的水渍中间，身子有几处发红，但可以摆动，并没有死掉。

    “火蚕虫呢？”沈千山眼睛瞪得大大的，他这一生经历很多次斗虫，却无法看穿这一次斗虫。

    “刚才第二次冒起黑雾的时候，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沈千山声音有些发抖。

    “家主！萧宁的蛊虫在吐出一股黑雾后，全身突然发力，身子穿透了火蚕虫……那滩水渍就是火蚕虫留下来的……”沈静很是不甘心，但事实已发生，她也只能如实陈述。

    此话从沈静口中说出，沈家人知道这是最后的结局了。

    有人惊慌不已，有人痛心疾首，有人呆如木鸡一动不动。几个年岁大的老人，忍不住哭了起来。沈家多年来的骄傲，被一只名字稀松平常的蛊虫击碎了。

    我整个人也有那么一刹那处于震惊之中。小蛊虫发力地冲上去，用微弱的身躯，穿透了火蚕虫的身子。

    这是我最开始没有想到！

    我震惊之后，哈哈大笑起来：“沈千山，一切有目共睹。盖世无双的火蚕虫消失了，你们沈家的骄傲被我踩在脚下了！”我的声音宏亮，在场的沈家人都听得清清楚楚，眼中冒出怨恨的光芒。

    “小子！看是你嘴巴硬，还是我的拳头硬！”东侧站着一个精壮汉子，怒气冲天，提着拳头就冲了过来。

    我移开了脚步，阿九跃上前，右拳挥出，与那精壮汉子右拳对上。

    咔咔！骨头裂开的声音响起。那精壮汉子整个人弹了出去，咧嘴惨叫，整条右手废掉了。

    谢晓峰喉结动了动，咽下口水！

    阿九冷声道：“莫非你们沈家人都不会认输吗？”当日沈特带着水蚕虫与小蛊虫斗虫，失败后不愿意认输，被阿九狠狠打了一顿。

    其实并不是沈家不会认输！而是这么多年来，他们没有输过，都忘记要认输了。

    沈千山脸色不好看，道：“沈静，咱们就这样败了吗？就这样败了吗？”

    沈静脸都憋青了，道：“火蚕虫不在了！我们……输得很彻底……”声音说到最后，连她自己都听不到。

    我哈哈大笑，道：“沈家主，事实胜于雄辩！晚上摆酒认错，你亲自敬我酒。日后沈家人见到我，把头低下去，不能再正视我！”

    沈千山脸上的肌肉在抽搐，身子发抖，他双拳紧握，原本胜券在握的斗虫，竟然一败涂地。

    阿九道：“沈家主，我想你忘记说一句话了！”

    沈千山眼下要说的这句话，只有六个字。

    我们沈家输了！

    不过我内心深处，并不希望沈千山马上认输。

    因为我的目的还没有达到，如果一只火蚕虫就是沈家的底牌，那沈家的实力也太弱了些！

    我又大声笑道：“哈哈……哈哈……沈千山……我看你们这回跟去年一样，也是陪了夫人又折兵。日后虫门中人说起沈家，怕是会加一句，那个沈家是萧宁踩在脚下了！”

    沈千山瞪着我，双眼都要爆出来了，可看了一眼谢姑娘后，长叹了一口气，道：“我……们……沈家……”

    “家主……还有转机……”沈静打断了沈千山的话，“我们沈家不能就这么输了……”

    沈千山看了一眼沈静道：“有转机？你大哥养的这虫子都败了……还能怎样啊……我们沈家这么多年没有输过，这次输一次，不算什么，世上没有常胜将军！借着这次机会，让族中的年轻人知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都收收不可一世的性子……”低序乒血。

    “不……沈家不能输！家主，沈家还有个地方有虫……”沈静斩钉截铁地说道。


第二十五章、高山之上的虫子、不开心的僵尸

    “我就欣赏不服输的女人！”谢晓峰由衷地赞道，一片深情落在沈静身上，至于昨天挨的鞭子早就忘记了。

    沈静没有搭理谢晓峰的闲话，在沈千山耳边细声说话。

    阿九靠在我身边，道：“他们可能要开抢了，咱们要当心一些！”

    我推开阿九。道：“有谢前辈在这里。我相信沈家主不至于无端耍赖！”

    沈静说了几句话之后，沈千山难看的脸色渐渐舒展，随即又恢复了固有的气势。

    我决定再激一激沈千山，朗声说道：“沈家主，我觉得认输并没有那么难。那地上的血水不是你家中的虫子吗？”

    沈千山笑道：“火蚕虫的确败在了你虫子手下。但我沈家并没有输！”

    我问道：“我没有听错吧。”

    沈千山问道：“你昨天可曾说过，只要我沈家找到一只虫子打败你的小蛊虫，就会把土卵虫双手奉上！”

    我点头道：“没错！”

    沈千山又道：“火蚕虫虽然失败了，但我沈家还有虫子可以打败小蛊虫！”

    我眉头紧皱，道：“你这是在扣字眼，找你这样的打法，我想你们排出一百只蛊虫。总能找到一只虫子击败我的小蛊虫的！”

    我心中反而一喜。沈千山终要亮底牌。

    沈静接话说：“萧宁，你的确是说找到一只虫子即可，并没有规定只能用一只虫子！”

    这个破绽是我故意留个沈家的。我见火候差不多，道：“如果你们能找出比火蚕虫更厉害的虫子。我不介意再逗留一天，看看你沈家能撑到什么时候？”

    张玄薇从背后小声喊道：“萧宁，他们这是赤裸裸的耍赖，你怎么能答应他们。”

    谢姑娘道：“玄薇，并不是沈家耍赖，而是萧宁的江湖经验不足，没有把话说清楚，才引出这么一场变故！”

    谢姑娘伸手拍了拍张玄薇的肩膀，似有暗示。张玄薇冰雪聪明，一下子就明白了过来。不再说话。

    沈千山道：“小萧先生既然答应了再斗一场，沈某人心中甚是感激……”

    我打断沈千山。说道：“最后再斗一场，绝对不能再拖了。我相信即使是我现在拒绝与你相斗，虫门中人不会说我，只会说你们托大，还故意抠字眼！”

    沈千山眼角肌肉抽搐两下，道：“好！我们再派一只虫子与小蛊虫比斗，不会再拖延下去了！如违背此言，天打五雷轰，万虫噬心而死！”

    我笑了一声，道：“沈家主不惜发誓。看来这虫子威力不小。我在湘西见过金蚕蛊，在曾家见识过尸气虫母，在古家见过由玄铁蜈蚣与白玉蜈蚣炼成的蜈蚣蛊。希望你沈家最后的镇宅宝虫，别让我太过失望！”低序见划。

    此话一出，沈家人更加义愤填膺。我大步走了上前，将地上的小蛊虫捏在手心上，慢慢感觉了一下。小蛊虫受了些损害，但并不严重，表层虽然沾染火蚕虫的毒素，并没有伤害到小蛊虫的身体里面。

    沈千山道：“那虫子并不在沈家，而是在山上面。请小萧先生随我一起，去山上斗一场！”

    “山上？”我眉头一皱，心中暗想，荒山有虫，黑罐养之，沈家的宝虫远在大山之上，也很正常，但为何要去山上斗虫？

    “沈家主，你莫不是要在半路设伏！”张玄薇怕我接着答应，连忙质问。

    沈千山道：“可以请谢前辈一起去。那虫子性情奇怪，不能从山上下来。所以要请小萧先生移步前往了。”

    我心中有些嘀咕，出现这样的变故，是我未曾料想的。我将小蛊虫收起来，后退两步，停在了谢姑娘身边。

    “谢前辈？你觉得如何？”我问了一句。

    谢姑娘思考了一会，道：“我让谢晓峰回谢家带些人跟着，咱们一起去，就不用担心半路冲出的野猪，熊瞎子了。”

    我心中有了底，便道：“沈家主，咱们一言为定。若你再败，你自当认输。我若再败，土卵奉上。咱们击掌为誓，可敢？”

    沈千山脸上的自信终于又回来，朗声道：“好！”

    两人右掌挥出，重击在一起，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上午的斗虫结束。

    沈千山安排我们回客房接着消息。谢晓峰急忙离开了沈家，回谢家喊人。

    回到休息的地方。

    阿九责怪道：“萧宁，你太过冲动了！沈千山明摆着耍赖，我肺都要气炸了，你真是好脾气！”

    我忙安慰阿九，道：“我原本就计划引他们上钩。他们最厉害的虫子，不会一下子就拿出来的。”

    阿九越发生气，道：“那你应该早就跟我说清楚。我也犯不着如此生气！”

    “好了，阿九，我错了！下次跟你讲清楚。”我说完后，笑着看着阿九。

    阿九见我傻傻地笑，也不好再生气，道：“话说回来，今天看到沈千山老脸挂不住的样子，爽快！小蛊虫似乎比上次还要厉害了。”

    我将小蛊虫取了出来，放在桌面上，小蛊虫身子还有红斑，要治好它身上的伤，需要采些露水，只有等到半夜再收集。我让蛇灵出来，照看小蛊虫。

    下午的时间，一时百无聊赖。

    沈静休息过之后，带着我们在深宅几处景观游览了一遍，在临山一处一处亭台，又安排了些甜点。

    谢姑娘点头表示甜点没有问题，我与张玄薇方才吃了一些。

    阿九站在我身边，一动不动。

    沈静道：“阿九兄弟，这些甜点乃是东北有名的糕点，你可以尝一下。”

    阿九扭头看了一眼，冷淡地说道：“不吃！”

    我解释道：“阿九除了棉花糖之外，是不吃甜的东西，这样才能保持身材。”

    沈静哦了一声，道：“阿九兄弟意志坚定，倒让人佩服得很。”

    阿九又看了一眼沈静：“你我不熟，我不愿再答你的话，请不要再问了！”

    我捂着嘴笑了起来。

    沈静脸色一阵发白，很快又恢复了正常。

    “沈静，阿九脾性如此，你不要生气。”我笑着说道，“有一事我不是很明白，沈家宅子一直响着一种奇怪的声音，应该是一种厉害的虫子。你们为什么不用这种虫子，而用火蚕虫，还要去高山挖虫出来斗虫？”

    沈静道：“你所听到的叫声，并非是一种虫子，而是别的东西，涉及到沈家机密，我不能告诉你。”

    沈静性情桀骜，应该不会骗我。如果不是虫子的话，很有可能是僵尸！

    我点点头，问道：“沈静，你原本是要杀我的！可此刻的态度倒也不差了！前后变得如此之大，这又是为何？”

    “不是因为你，是因为你的蛊虫。我在斗虫的时候，从小蛊虫之中感受到一种很奇妙的东西。这种东西，好像之前我从来没有接触过，它像一道亮光照耀我的内心世界。”沈静很平静地讲述。

    “然后呢？”我问道。

    “我是了解沈特的！他品行低劣，去年将水蚕虫交给他，我就一百个不愿意！我最开始并不相信你说的话。但是从小蛊虫身上散发出来的东西，让我觉得你不是一个坏人。人可以通过一千种一万种方式隐瞒自己，但他虫子的性情是掩盖不住的。”沈静道。

    “那我是什么人？”我笑着问道。

    “一个善良不屈的小孩，偶尔也有点坏心思。”

    阿九听了这话，油然一笑，又看了一眼沈静，道：“沈姑娘，你这回总算是说对了。这孩子是有点坏心思，但本质上还是善良的。”

    我倒有些莫名其妙，不知道这话笑点在哪里。

    我白了一眼阿九，方才道：“此虫是我爷爷萧棋所馈赠于我。我得到它的时候。我的性命正处于死亡的边缘，而它也处于死亡的边缘。我们一起，为了命运拼搏。它像极了我。”

    沈静身子颤抖，道：“是啊！是啊！你爷爷是萧棋啊！我竟然没有想到。难怪难怪啊！他是虫门中第一个五行虫师，是我的精神偶像！”

    冰霜美人听到萧棋的名字，出人意料地激动起来！

    就在这时，两个沈家人跑来，远远站着，脸色看起来很焦虑。

    沈静道：“各位早些回房休息，我就不作陪了。”

    沈静消失在走廊上。

    风吹来，下午的光阴，无比惬意。

    谢姑娘道：“阿九，我要恭喜你了啊。”

    阿九一头雾水，问道：“谢前辈，我想象不到你要恭喜我什么！”

    “根据我多年来的经验。冰霜美人沈静她对你有好感。”谢姑娘道，“可怜的谢晓峰，遇上你这样的情敌，看来要败得一塌涂地了。”

    阿九一脸黑线，道：“谢前辈，我真是怕了你！我为何半点都看不出来呢！”

    谢姑娘道：“等你活到我这个岁数，自然就看得出来。孩子，我过桥时吃的盐比你走路时吃的饭要多。”

    嘭嘭！吼吼！

    沈家宅子中间发出数声长长的吼叫，树叶也跟着哗哗作响，从草丛之中，惊出十多只毒蛇，屋檐上的瓦片，也跟着哐哐作响。

    阿九移到了亭台边侧，循着声音听去，手中不由地多了一把匕首。

    “玄薇，是僵尸吗？”我问道。

    张玄薇侧耳听了一会，道：“没错，是僵尸！不过能发出这种叫声的僵尸，我好像从来没有见过！从声音上可以听得出来，他好像一点都不开心！”


第二十六章、听到了秘密

    谢姑娘站了起来，眉头也没有舒展，道：“的确是僵尸的叫声，从这声音判断，充满暴戾之气！此刻发出如此叫声，沈家人肯定有其他目的。咱们回去……”

    我们回到休息的客房，沿途看到沈家上下到处都是跑动的人影。

    不过饶是如此，依旧有两队人心无旁骛地跟着我们。

    直到天黑下来的时候，沈家才重新安静下来。沈家的空气中，弥散着一股腥味古怪的尸气，从尸气判断，像极其凶残的血尸，又像毫无意识的铜甲尸！

    沈家豪门大族，有些镇宅护宅的僵尸实属正常。他们要放僵尸出来，我们也不用害怕。一是谢姑娘可以对付；二是我体内的凶虫，很久没有饱食尸气了。如今我实力大涨。让它吃些尸气，也不要紧。

    天黑之后，沈家的防守越发地严密。客房外面走廊上，有一支十人小队，就连窗户外面，也派了十人。昨天还是放两人暗哨警戒，今天暗哨并明哨，人数也增多，就是为了让我们好好呆在屋中！

    凡是家中没有灯光的角落里，都烧起了火堆，整个沈家都处于火光，气温也高了不少。幸而房屋建在山腰，晚上风大。不然非得中暑不过。

    谢姑娘带着张玄薇，到了我与阿九的房间。

    谢姑娘十分生气：“沈千山这个小老头。怕我出去找猫，竟然明目张胆地派人，盯着我们，实在有点过分！”

    我道：“等到半夜起露水的时候，我要带小蛊虫到沈宅外的草丛，利用露水给小蛊虫养伤，如何是好！”

    谢姑娘道：“我送你出去！窗户十人由我打晕掉！”

    我点点头。到了十点钟的时候，月亮从云层下面冒出来，气温开始下降，露水开始形成。

    谢姑娘站在窗户边上。喊道：“你们盯一夜也很辛苦，回去吧，守着也没用，我还是回去偷猫的！”

    十人小队领队恭敬地说道：“尊贵的客人。我们不是盯着你，而是保护你们的安全。”

    谢姑娘从窗户上跃出来，道：“是吗？”脚步迈出，划出一道白色身影，一阵晃动，十人被谢姑娘手刀击中，尽数昏倒在地上。

    我看了一眼阿九。

    阿九道：“我照看张小姐，你去吧。”

    我从窗户翻下来，落在平地上。谢姑娘已是跳跃着跑了起来，如灵狐一般，一丝声音也没有。

    我极力控制脚步，追上了谢姑娘。从窗户跳出来，是一片竹林。我们两人闪入竹林里，等一队巡视人马走后。

    “我们去沈千山的房间探探风声！”谢姑娘笑着说道，伸手将我肩膀抓住，从竹林中闪出，借助假山的石头，跃上了屋顶。

    谢姑娘落在屋顶上，自言自语道：“比张小妞重不少啊！”

    我站在屋顶上，看着火光通明的沈宅，问道：“沈千山的房间在哪里？”

    谢姑娘道：“东边那间大屋，咱们走屋顶过去！”谢姑娘再次抓住我肩膀，轻盈灵活地跳动，月光落在她的身上，她的气力更大的。

    沈宅是旧式的建筑，屋顶几乎是连成一块。谢姑娘带着我轻易就跳到沈千山休息的房间里。

    我与谢姑娘贴在屋顶的琉璃瓦上，听着屋内的对话。低乐女圾。

    “沈静，装箱了吗？封条都贴好了吗？”沈千山问道。

    “家主，有两人受伤。不过结果还好，已经装入黑箱子里面，不会再癫狂发作了。”沈静很平缓地说道。

    沈千山语调一变，声音有些阴阳怪气：“我听人说，你今天下午与那贼小子聊得很开心，你莫非忘记了水蚕与火蚕都死在他的手上吗？”

    扑通一声，应该是沈静跪下的声音。

    “家主，沈静对沈家绝对忠诚。我只是奉您的吩咐，去探听些消息而已……我对他们，只有恨意……”沈静声音慌张得狠。

    沈千山又说道：“沈静，我是相信你的。依你看，这贼小子这次来沈家，难道真的只是为了一只老猫吗？”

    沈静道：“我猜不出他们的真实目的是什么！”

    屋中沉默了一分多钟，就听到沈千山叹了一口气，道：“那贼小子，其实不是萧棋的孙子，而是他的外孙。他……是孟家的骨血，不过这些年，孟家一直有人追杀这小子！”

    听到孟家二字，我心跳不由地加速。

    “孟家的骨血……”沈静诧异不已，“他来沈家……做什么。我们与孟家也没有瓜葛。”

    “有些事情我没有告诉你。其余我们沈家与孟家是有联系的……”沈千山声音传来。

    我心跳越来越快。我的猜测果然没错，沈家与孟家，的确有勾连。沈特在去年冬末带人进入湘西，是孟竹的后招！

    “谁在屋顶……”沈千山话没有再说下去，大喝一声。

    我不由地惊讶，忙看了一眼谢姑娘。谢姑娘暗暗摇头，示意我们二人绝对没有暴露。

    我心中一颤，屋顶上除了我与谢姑娘之外，还有第三个人存在。

    沈静的脚步声跑得很快，冲出房间外，大声喊道：“来人啊！屋顶上有贼，爬上去！”数人听到了号令，飞快抬来长楼梯，取来了绳索。

    哒哒哒！哒哒哒！

    屋顶另外一侧，果然传来了跑动的脚步声，身子一跃，从屋顶跳到另外一处矮房子屋顶上，闪出一道银色的光芒，留下响亮的跑动声。

    “我们也走！”谢姑娘一把抓住我，快速地跳动。

    谢姑娘身轻如燕，落在屋顶上并没有任何声音，速度也快，瞬间就摆脱了危险，连着跳跃数次，到了沈宅的外面。

    “自己想办法回去！”谢姑娘用了一股巧力，把我丢了下去。

    我落在沈宅外面，就地一滚，停在了一片草丛边上，伸手一摸，草叶已有些湿润。可真正的露珠十分微弱，没有采集露水工具的话，根本就无法聚集足够多的露水。

    我脑袋快速思索，索性将小蛊虫放在草丛之中，由它自己沐浴在月光下，在露水中爬动，慢慢滋养自己的伤口。

    火蚕虫虽比上次的水蚕虫要厉害一些。但经过磨难后的小蛊虫，实力增强，这次所受的伤反而轻很多。

    小蛊虫在青草上爬动，滚动了几个来回，全身都沾满了露水，那些红色的斑点渐渐地开始消失了。

    我隐藏一旁石块边上，回忆着沈千山说的话。他知道我身上流淌着孟家血脉的事实。从沈特去湘西这事情来看，沈千山与孟家联系的人，应该就是孟竹了。

    到了现在，我几乎可以确定：沈家与孟竹是有联系的。

    他们可能有着共同利益目的。日后我若回到孟家，沈千山必定会站在孟竹身边。沈家的实力不容小觑。我不能纵容沈家去帮孟竹，去帮孟竹身后的人。

    既然沈家要请出他们最后的虫子，我一定把握住这个机会，将这只养在深山了的虫子杀死！

    毫不留情地杀死！

    我理清了头绪，整个人变得冷静下来，靠在石块盘腿打坐，调理了气息，试着与金蚕、白土卵虫、凶虫沟通，不知不觉之中，月亮渐渐爬到头顶上，月光透亮。

    小蛊虫在草丛露水中呆了很长时间，身上的红斑基本上消失，伤痛全然消失。经过此役，小蛊虫变得更加勇敢，更加完强。

    我将小蛊虫收了起来，刚准备寻找线路返回，远远地便听到了一个脚步声，朝这边跑来。

    我忙佝身藏在石头上，凝神静气，暗暗地取出了两根银针捏在手上。

    那脚步声越来越近，就朝着这边草丛跑来。林中的夜风吹来，呼啦啦地作响。我后背汗水湿透。

    那脚步靠过来之后，停了一下，随即高高跃起，跳过石头，一根乏着铜绿的锥子直接刺了过来。

    我手中的银针也跟着打了出去。等到那人影跃过石头。我惊呼一声：“银脑袋，你怎么这里！”

    我身子往旁边一摆，那铜锥子贴着衣服钉入泥土之中。我打出的两根银针则钉入银脑袋的胸前。

    银脑袋空洞的眼仁转动，及时收住了身子，停在了石头上。皎洁的月光落下，照在银脑袋的脑袋上，泛着耀眼的银光。

    我心中更是一惊，在沈千山屋顶上看到的银光，正是银脑袋的脑袋晃出来的。

    “萧宁！你也来这里了！”银脑袋也有些吃惊，身子一展，又从石头上跳了下来，银脑袋腰间挂着布袋，尸气虫母还在里面睡觉，身上的衣服破了几处，应该与沈家人起了冲突。

    我道：“我来沈家是办正事的。你与你师兄金脑袋跟着天真人要到北方查一件事情，怎么只有你一只僵尸了，他们呢？”


第二十七章、沈家禁地

    银脑袋警觉地观察了附近，道：“我与师兄一起，随天真人到了北方！后来师兄与天真人，被沈家人锁在一处冰牢里……我这次沈家，是准备偷钥匙的，可惜好像并没有什么钥匙……”

    “什么……那冰牢在什么地方？”我不由地一惊。

    天真人是萧家的老祖宗。较之霸道老古还要厉害，竟然被锁在一处冰牢里。若不是从银脑袋口中说出，我还真不相信。

    沈家建筑处于矮山山腰上，冰牢断然不在沈家建筑内部，难道在山上面。

    银脑袋道：“我是侥幸逃了出来。那冰牢在深山之中，应该是沈家的一处禁地！”

    我问道：“禁地在何处……”

    “你们去那边草丛看一下……泛着银光的僵尸……偷听家主对话，必须找到……”从墙角下面传来声音。

    我连忙弯身藏在石头下。

    银脑袋道：“应该是沈家一处养虫的地方……我先走了……此地不宜久留，萧宁你自己要当心。对了，阿九跟你一起来了吧。这铜锥子给他……让他对付僵尸……”

    银脑袋快速说道，从腰间解下一个黑袋子，丢给了我。里面满满一袋的铜锥子。

    “小子们！你银爷爷在这里。有本事你们追上来。”银脑袋大喊一声，跃上石头上，声音宏亮。

    那一行人齐齐看了过来，道：“该死的僵尸！夜闯沈家，我们自有手段将你擒获……”

    银脑袋大喊之后，身子一展，跳在草丛上，快速跑动，就朝一旁松树林跑去，林中的宿鸟惊飞，银色脑袋划出一道银光。

    我贴在石头边上，观察着银脑袋的动作，感觉他的速度慢了不少。尸气也没有除夕之夜见到那边充足了。

    他与天真人、金脑袋在沈家禁地之中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那个冰牢到底是什么？难道说沈千山约我斗虫的地方，就是沈家的禁地。

    如果真是如此。明日要去的地方，一定十分凶险。

    嗒嗒……嗒嗒……脚步声快速跑来，十几个精壮汉子提着铁钩子，身上带着一些符纸，快速地追了上去。

    他们一心要擒住银脑袋，并没有发现我的踪影。我等他们跑远之后，才折返回去。沈家建筑外围的墙头很高。

    我绕了一大圈，才寻到了一棵大树，爬上树后，借助树的力量才跳过墙头。落地之后，快速跑动，藏在一片假山后面。

    此刻已是后半夜，沈家建筑静谧如水。不过夜巡之人并没有丝毫放松。我等了十多分钟，确定夜巡之人走远之后。方才从假山后闪出来，循着走廊快速跑动，一连穿过几道大门。

    刚到了一处开阔的空地，再上两个台阶，就能回到客房。

    而就在这时，从暗处飞来两把长刀，来势凶猛，容不得半点迟疑。我忙用棋步，连着躲闪，才从长刀下捡回一条性命。

    我立在空地中间，喝道：“什么人偷袭我！”

    又是密集的脚步，从四周靠了过来，十三个威猛汉子，手持着火把，将我围在了中间。

    领头人说道：“小萧先生，半夜三更，不再房间里面休息，跑到外面来干什么？”

    我冷笑一声，道：“夜色如此美丽，枯坐在房间多么无趣，便出来走走，哪知道差点死在你们的刀下！若你们不敢斗虫，用这些恶毒的办法害我，我也无话可说。”

    领头人脸上肌肉抽动，手上压着长刀没有拔出来，道：“送小萧先生回去休息，今晚宅子不安全，莫让小萧先生受伤了……看紧点，别让小萧先生被贼人所伤……”

    我哼了一声，大步迈出，身边一行人贴身跟着，一个个面无表情。

    上到第二个台阶的时候。我忽然感觉到背后一股冷风，一把又窄又长的刀猛地刺了出来。速度十分迅猛，而且对准了我致命部位。

    就在窄刀即将刺破我衣服的瞬间。

    我身子一转，暴喝了一声，一脚踢了出去。

    那人个子并不太高，混在了沈家的守卫中，脸上贴了一张薄薄的人皮面具，掩盖了自己的身份。

    那杀手见窄刀未能刺中，并没有再眷恋，躲过我正面踢来的一脚，顺手取出一颗黑色的药丸，砸在地上。

    嘭！

    一股黑雾冒起，传来一股呛人的迷烟味。

    “咳咳咳……”沈家守卫闻到迷烟，尽数晕倒在地上。待到黑雾散开，那杀手已不见踪影。我也咳嗽了两声，好在迷烟不算厉害，伤害不了我。

    我没有再逗留下去，快跑几步，回到了休息的客房。阿九、张玄薇、谢姑娘都在等着我。

    我道：“我回来的时候，遇到了一个使用窄刀的刺客，脸上贴着人皮面具，看不清楚容貌。从下手的力度来看，的确想置我死地！这是沈千山下的命令吗？利用今晚混乱的局面，乘机杀我！”

    阿九思索了一会，道：“不会是沈千山。他想得到土卵，就不会使用卑鄙的招术。若今夜将你杀你，他一辈子也得不到黑白土卵了。”

    阿九所言甚是合情合理，藏在守卫中的窄刀杀手，单纯地要取我的性命，应该不是沈家的人。

    “也不是毒蛇组织派来的。据我所知，十三条毒蛇里，没有人用窄刀这种武器！”阿九又接着说道。低乐妖扛。

    如果不是沈家人，也不是十三条毒蛇，就只有孟家人了。看来孟竹回去后，他背后的人又排出了杀手。

    杀手见沈家今夜不安宁，就混在时守卫之中，正好遇到我从外面回来。

    我点点头，将一袋铜锥子递给阿九。

    阿九表情讶异，问道：“你遇到银脑袋了？”

    我把遇到银脑袋的情形说了出来。

    谢姑娘也是有些担忧，道：“萧宁，要入沈家禁地斗虫，你还有把握吗？咱们犯不着跟他们纠缠下去，可以今夜离开！”

    我道：“你们遍寻沈家，都未见到那只老猫，或许就在沈家的禁地里；若天真人被困在冰牢里，若不去相救，日后见到二叔，我无颜以对；我也想看一看沈家禁地里，到底有些什么样的虫子。”

    谢姑娘叹了一口气，道：“你要去，我们自然相陪。大不了土卵输给他们，我再给偷回来。”

    张玄薇水汪汪的大眼睛眨动，深情地看着我，身子有些不受控制地颤抖，嘴巴张开两下，又没有说话，转头看着谢姑娘，道：“谢前辈，我们去休息，明天一早还要赶路呢？”

    张玄薇与谢姑娘走后。

    阿九埋怨道：“萧宁，你太任性了。此行若真的有个三长两短，你让张小姐怎么办？她现在跟着你……你总得对她负责任！”

    我无奈地笑了一下，说道：“阿九，自从进沈家开始，你就时不时地说我。眼下这种形势，的确很危险。可如果不面对这些危险，日后会更加危险的。我之所以义无反顾地往前冲，是希望日后我与张玄薇在一起，再无危险，只有平静！”

    阿九叹了一口气，将铜锥子取出两个，道：“也罢，也罢！古家都被打倒了，一个沈家也不在话下的。你跟我讲讲，一般僵尸的罩门……都在什么地方……”

    我向阿九详细讲解了僵尸罩门可能分布的地方，阿九对人体结构熟悉，很快就记下来了。

    到了天快亮的时候，我们才休息。

    我打坐吐纳了两个小时，整个重新变得神清气爽，经由一晚上调理的小蛊虫，也恢复了生机，还可以再战一场。

    阿九也很早就醒了过来，将暗器与匕首重新放好，又把铜锥子隐藏起来。我在一旁看着，发现阿九藏兵器暗器的本领简直是出神入化，藏在袖子、腰间、鞋子里，外人根本就看不出来。

    “阿九，昨晚嚎叫的僵尸就留给你来的解决了！”我笑着说道。


第二十八章、喜欢打扮的老僵尸

    阿九单手一挥，一根铜锥子贴着我的耳畔飞出，钉在墙面上，冷声道：“若那僵尸真的出来了，我定然不手软。”

    我踱步走到床边，推开窗户。是个大阴天，没有阳光，僵尸是可以跳出来活动的。

    我、阿九、谢姑娘与张玄薇四人准备好后，从客房出来，穿过沈家建筑，在迎客厅前见到了沈家人。

    沈千山老当益壮，换上了一身黑色劲装，腰间绑着一条黑色腰带，腰带头十分醒目，乃是一只剽悍的海东青，样子凶狠。张开这大嘴做捕食状。

    沈静气色恢复了正常。又换上冷色系的衣服，头发扎起来，脸色冷淡，正指挥四人小心翼翼用绳索绑着一口黑色的大箱子。

    黑箱的四角镶嵌着金色的铁片，表层上面雕刻着花纹。黑箱的缝隙处，贴上了一种黄色的符纸。

    我眯眼快速一扫，符纸并没有掩盖黑箱里的尸气，缝隙之中正散出一股淡淡尸气，颜色呈现黑色，气息隐隐有些腥臭。

    我没有猜错的话，这里面藏着干尸，与昨天晚上发出狂叫的僵尸，尸气是一样的。如果不是同一只僵尸。那么就是同一种僵尸了。

    我饶有意味看了一眼阿九。

    阿九明白我眼神中的意思，微微地点头。若黑箱中的僵尸被放出来，他身上带着的铜锥子一定会好好招呼。

    谢姑娘也瞧出了黑箱子的异样，笑道：“沈家主，你们上一趟山，要带这么多东西在路上吃啊，你们这一趟去多少人？”

    谢姑娘讥讽沈千山藏着僵尸。

    沈千山城府极深，道：“谢前辈，箱子有些有用的东西，所以带去，并不是吃的东西。”

    谢姑娘道：“我还以为你们会吃又干又硬的肉。吓死我了。”

    沈千山脸色微微一变，随即恢复了正常，笑道：“山中有猎物出没，自然不需要吃又干又硬的肉。”

    “姑奶奶，我们来了！”谢晓峰人未来，声音却传了进来，随行一起的，共有十多人，其中麻蛋叔也在里面。

    这十多人平素与谢晓峰交好，身手也很过硬，对谢姑娘极其忠心，此刻到来，无疑大大增强了我们的实力。

    十多人靠了过来，恭敬地站在谢姑娘身后。谢姑娘依次打了招呼。

    谢晓峰走上前两步，喊道：“沈静，没想到这次可以与你一起上山，真是有缘分。”

    沈静看都没看谢晓峰，指挥沈家人将东西背起来，道：“家主，他们人来了，我们可以出发了。”

    沈千山看了一眼谢姑娘，道：“谢前辈，可以走了吗？”

    谢姑娘点点头，示意可以出发了。

    沈家人鱼贯而出，其中抬着黑箱子的四人走在中间。抬箱子的四人虎背熊腰，人高马大，虽然抬着箱子，走起来的速度也很快。

    谢晓峰一马当先，跟上了走在前面的沈家人。我们也跟着后面，保持着一个合适的距离。

    从沈家建筑出来后，沿着一条盘山公路走了半个小时，在路旁有条小路，经由此条小路，钻入密林之中。

    沈谢二家生活在长白山脉下，经常会出入密林中，野外长途跋涉的经验丰富，进入密林后，并没有发生什么突发状况。

    林中的毒蛇，觅食的熊瞎子，野性的山猪都没有遇到。

    我倒是看到了不少五颜六色的蘑菇，有一些香气迷人，不过大多数都是剧毒蘑菇，不能使用，还有一些十分稀少的毒草。

    若是黑影跟来，看到这些东西，必定欣喜不已，肯定会大量采集。

    穿过一片漫长的松树密林，又顺着山坡往上面走去。我感觉一路上往北边走去，海拔也在不断地提高，气温开始慢慢下降。

    有两处山坡陡峭，架了绳索才爬了上去。上完两个陡坡之后，便到了中午时间。双方在陡坡上休息，两边人分。

    谢晓峰带来了干净的食物与饮水，我们不需要沈家提供帮助。

    张玄薇额头沁出了汗水，脸色红扑扑，有些疲惫地坐在石头上。

    我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玄薇，你跟着我四处奔波，让你劳累了。”

    张玄薇道：“风光秀美，空气清新，哪里劳累一说。还有，你对我这么客气干嘛……”

    我心尖一暖，知道张玄薇性情坚定，再这么客气，反而让她觉得我讨人嫌。

    我挨着她坐着，抓住她的手说道：“世上的事情就是如此美妙。从茶花峒到龙虎山，又从龙虎山到长白山脉，你陪着我颠簸了上万里。以后，我若伤了你的心，你就刀刺穿我的胸膛。”低央农才。

    张玄薇道：“你说的话我都记住了。不过，如果你真的伤了我的心，我宁愿一刀刺在自己身上，也不愿意刺穿你的胸膛。咱们以后若要真正正一起，不知道要吃多少苦。眼下这点路，并不算太难走的！”

    我眼中一热，差点落泪，与张玄薇的手握得更紧了。

    下午的时候，天上飘来了一片云彩，下起了一阵小雨。

    我们在雨中躲避了一会，再过一会，起了一阵疾风，云彩被吹远，雨停了下后，西边的太阳又开始露脸。

    谢姑娘把黑伞打开，林中树叶茂密，阳光基本上伤害不了她。

    倒是沈家抬着的黑箱子发出了刺耳的声音。黑箱子里的僵尸正用长长的指甲抓着箱子的底部。

    因为雨后的缘故，道路并不太好走，我们推进的速度明显慢了不少。

    四个抬着黑箱子的壮汉，额头上全部是汗水，脸色发青，每走一步都耗尽了力气。终于，在一处斜坡上，两人打滑，大叫一声。黑箱子滚落在地上，而后顺着山坡快速地滑动。

    谢晓峰跟着沈家人，见黑箱子滚下来，大叫一声道：“躲开一点。”往旁边一滚，躲过了下滑的黑箱子。

    身后跟着的谢家人都是硬手，反应也不满，都在黑箱子撞上来之前躲开了。

    谢姑娘提着张玄薇轻轻一点，躲过了黑箱子，道：“萧宁，你坐到上面玩一些，滑到太阳光下的时候，就把箱子打开……”

    我就站在谢姑娘身边，脑袋快速思索，现在正好有阳光，把箱子打开，里面的僵尸肯定会亏损尸气。

    我点头应了一声，身子一转，顺着山坡快速跑动，阿九也跟着我快速跑了起来。我看准了方位，轻快一跳，落在了黑箱子上面。沈静也从坡上追了上来。

    黑箱子四周蔓延出来的尸气越来越茂盛，里面的僵尸显然很不甘心被困在箱子里。在四人抬着它爬坡的时候，忽然发作用力，才引发了这场变故。

    我坐在箱盖之后，用力拍打，骂道：“老僵尸，小爷今天要好好收拾你，你用本事躲在里面不出来……”

    吼吼！箱子里传来愤怒的叫声，尸气越来越多，味道也越来越臭！

    黑箱子被拍得哐哐作响，滑落到斜坡底部，撞入一片荆棘丛中，最终停了下来，正处于阳光下面。

    “好家伙！我帮你重见天日！”我低声说道。

    “不要打开箱子！”背后的沈静喊道。

    我没有搭理沈静，一脚踢在黑箱子边缘，双手用力一扒，将黑箱打开。一股腥臭的尸气传来，我胃里泛着苦水，差点把午饭吐了出来。

    箱子中间躺着一个老僵尸，皮肤皱巴巴，肤色黝黑，两边脸上涂着胭脂红，一身大红色的衣服。

    是一只女僵尸！

    涂抹胭脂，身穿红衣，是一只爱美的女僵尸。不过它如此打扮，使得它的样子更加不堪。胭脂与口红，与它身上的尸气交错在一起，形成一种腥臭的气味，迎面扑来。我感觉我眼睛有些张不开，鼻子也好像闻不到气味了。

    阳光落下，黑箱子中冒出一股黑色的尸气。

    那女僵尸咧开嘴巴，吐出一口黑色尸气，整个身子一下子就站了起来，立在刺眼的日光下，白色眼珠子死死地盯着我。

    我看着女僵尸，干呕一声，胃部泛起一阵苦水。

    我算是明白了，这样的老僵尸，只能锁在箱子里，放出来真是吓人。

    嗖地一声！女僵尸嚎叫一声，身子一弹而起，弹跳力惊人，直接冲向一旁的阴凉处。

    “萧宁，打哪里？”阿九追了上来。

    “打……”我眯眼扫动，观察老女僵尸身上尸气分布，“打左侧第三根肋骨的地方……”

    阿九手上的铜锥子飞出，力度惊人……


第二十九章、杀夜

    老女僵尸飞到一半，再也飞不动了！

    不是它不爱自由，是阿九折断了它飞翔的翅膀。

    阿九经由我的点拨，铜锥子准确无误地击中老女僵尸的罩门。它只飞了那么短短的一瞬间，就落在荆棘丛中。

    挣扎了两下又站了起来。

    老女僵尸皮肤被阳光灼烧，魔性大发。伸手将身上的铜锥子拔下，嚎叫了一声，林子鸟群惊飞，野兽也吓得飞跑。

    阿九停在我身边，道：“萧宁，我收回早上说的话。这女僵尸留给你体内的凶虫吧……反正它喜欢尸气的……”

    “萧宁！留给阿九处理。我打死也不会吸食这女僵尸的尸气的！”凶虫平时反应慢，整个时候首先发出了声音。

    我叫道：“不是吧！你也挑食啊……”

    老女僵尸一声嚎叫之后，怒火冲天，也不畏惧雨后的阳光，一跃跳了过来。

    女僵尸跳跃能力超乎我的想象，一下子就蹦跶了五六米。两下就到了我面前。

    “阿九……用铜锥子……”我额头上汗津津。

    阿九道：“我力道不够。刚才伤到了它的罩门，现在再伤怕是不能够了……”

    女僵尸跳到我和阿九的面前，双手伸出，手指上是指甲很长，指甲上是紫色，尸毒很严重。

    “阿九，后退！”

    我与阿九同时后退，躲过了女僵尸一抓，在地上一滚，两边分开。

    阿九又飞出一根铜锥子，打在了女僵尸的右手上。女僵尸手臂上受到铜锥子的重击，扭头看着阿九。

    一阵风吹来，又带来了一片云彩。太阳又藏在云彩背后，收住了阳光。

    我心想糟糕。阿九要被女僵尸欺负了。阿九这样英俊的男子，是不能被女僵尸欺负的，我心中想道。

    我快速起身，追上了女僵尸，跑出了两步后，我收住了脚步，因为沈静跟了上来，这等美人救英雄的事情，我还是站在一旁看着为妙。

    女僵尸跳到了阿九身边，嗷嗷嗷地叫着。右脚一抬，将一块石头踢飞，直击阿九的胸口。

    阿九一个潇洒的动作，一脚将飞来的石头踢飞了。女僵尸跳了一步，双手划出，紫色的指甲划出一道寒气。

    “定住！”沈静着急的声音传来，手上提着绳索飞了过来，套在了女僵尸的脖子上。

    女僵尸听到沈静的叫喊，整个人变得十分害怕，不敢动弹，抬起的手臂，也不敢收起来。

    阿九擦掉额头的汗水，后退了两步，道：“多谢沈姑娘出手相助！”

    我见女僵尸被沈静的绳子套住，这才走过来，笑道：“沈姐，九哥是担心女僵尸跑掉，才出手收服它的，我们并非要把女僵尸赶到阳光下晒一晒的，是它自己从箱子里跳出来的。”

    沈静冷若冰霜，道：“少在这里油嘴滑舌！”

    我斜看了一眼女僵尸，道：“我看它是爱自由的僵尸，被你们封在箱子，才会不开心的。现在天黑了，太阳也小，你赶着它走就好了。不过，你赶着它走在前面……就好，不要在后面。”

    沈静道：“不用你说，我心中清楚。”

    沈静眼中闪过一丝怒色，拉动绳索，道：“你不要伤人，我放你自己走！”

    女僵尸被沈静驯服得妥妥帖帖，小步跳跃，跟着沈静。

    我与阿九也上了山坡与谢姑娘合拢。

    “萧宁，这僵尸很厉害，它的指甲你注意到没……”谢姑娘道。

    我点头道：“指甲是紫色的，说明它的尸毒很厉害，可以弥补尸气不足。”

    队伍继续前行，不知不觉天色暗了下来。

    我们已经进入了一片广袤的原始森林之中，四周都是高大的松树、杉树。

    靠在山壁的避风处。

    沈家派人过来，告知我们今晚在此地扎营休息，休息一晚，明天一早再出发。

    谢晓峰领着几人砍了些柴火，把随身背着的东西打开，搭好了三个帐篷，在帐篷前面烧起了篝火。谢晓峰猎到了三只兔子，篝火烧起，加上带着的食物，烤上野兔子，众人分食，倒也足以度过寒冷的夜晚。谢姑娘平素就不是严谨之人，谢家人围在一起，有说有笑。

    沈家那边情形则要冷淡一些，十多人围在一起，悄然无话。倒是系在树上的女僵尸，偶尔发出叫喊声，幸而距离远，不影响食欲。

    到了半夜，沈静取了一张符纸贴在女僵尸额头上。

    女僵尸静默站立，不再发出声音。我一时好奇，远远站在火边，看了一会。那女僵尸猛地转头，看了我一眼。

    我一屁股坐在地上。

    我也算是遇到不少僵尸的人，这回竟然遇到了这么一只神奇的僵尸。

    不过细细一想，世上没有人不爱美。

    男人也好，女子也罢，对美的追求是不会停歇的。

    女僵尸喜欢这样，也是爱美的表现，相比一般的僵尸，明显有追求多了！

    我在内心嘲讽它，的确是不应该。人的审美与僵尸的审美，应该不一样。

    或许这样的女僵尸，在其它僵尸眼中，也算得上倾城之色。

    我终究是鼠目寸光，难以用超越自身局限的眼光看待眼前发生的一切。

    “萧宁！有一大批人往这边来了！”我体内的凶虫发出了鸣警。

    我当即喊道：“阿九，谢晓峰，有人来了！”

    谢晓峰与阿九闻声靠了过来。侧耳听了一会，从来路，果然传来一阵细微的声音，这声音虽然隐蔽，可躲不过谢晓峰与阿九的耳朵。

    谢晓峰退回帐篷，喊道：“都醒过来，把家伙都准备好了！”

    麻蛋叔醒了过来，着急地问道：“萧宁，发生什么事情了？”

    “有一批杀手追进林子里了！”

    嗖！嗖！嗖！

    林中多了一大批黑衣人，稳健地停在帐篷前面。他们身形矫健，一看就是久经训练的高手。我快速扫动，很快就看到昨天那个用窄刀杀手。

    黑衣人中有一人喊道：“我们取萧宁的性命，其余的人请退到一边去，莫要插手，误了卿卿的性命。”

    阿九身子一闪，挡在我面前，悄声道：“萧宁，他们人数占优。等会你护着点谢姑娘！沈家只会作壁上观，绝对不会出手帮忙的！”

    我小声道：“杀手行动，绝对不会打无把握之仗。他们一定清楚玉尸的存在，肯定会有杀招对付玉尸。我后退也没有用，玄薇毕竟是张家人。这些杀手应该有分寸，不会伤到她的。”

    谢晓峰道：“能打架解决的事情尽量不要说屁话。萧宁是萧大姐的孩子，又是姑奶奶带来谢家的。你说我们会躲得远远吗？”

    谢姑娘道：“谢晓峰，我发现你今天有点男儿气概了，不枉费我疼你一场。”

    沈家那边，贴着符纸的女僵尸，躁动不安，发出了不满的叫喊声。沈家休息的帐篷里，一点声响也没有发作，篝火闪着光芒。

    谢晓峰取了一根木棍在手，身后的谢家人也各持武器。

    阿九道：“你们每三个人靠在一起，不要分开，下手尽量要狠一点，不要迟疑，生死只在一瞬之间！”

    听了阿九的话，我心中清楚。

    谢家人虽然都是硬手，招数多是正大光明，与沈家人或许可以拼一场。但眼下黑衣人皆是杀手，所用的招数，十分狠毒，还有一些专攻下三段的招术。谢家人占不到半点便宜，阿九让他们三人靠在一起，是增强防守力。

    好在这些招数，黑影都教过我，也训练过防守的办法。我把黑伞提起，高度紧张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谢姑娘在张玄薇耳畔说了两句。张玄薇远远看了我一眼，眼中流出无限深情，往旁边林子走了几步，站在了相对安全的地方。低央叨划。

    谢姑娘身子一闪，落到阿九身边，道：“阿九，借把小刀！”

    阿九左手袖子一梭，一把锋利的匕首溜了出来，递给了谢姑娘。

    谢灵玉长啸一声，白衣飘飘，怒道：“我让孟竹带话回去，不要再打萧宁的主意，看来你们背后那位不信邪了。好……我看你们能不能活着离开这里……”

    玉尸震怒，身上冒出一股蓝色的尸气，双脚交错踏出，提前冲了出去。

    “你的对手是我！”从黑衣人中间，跃出一个身材矮小，浑身疙瘩的怪人，手上也提了一把匕首。

    当地一声！

    匕首撞在一块。

    玉尸后退几步。那个身材矮小浑身疙瘩的怪人也跟着退了几步。

    玉尸速度超一流水准，少有人可以挡住，眼前这个怪人，竟然挡住了玉尸的攻击，令人惊讶无比。

    我瞳孔一缩，后背心又冒出一股冷汗，手心之上全部是汗水。

    “玉尸大人，久违你速度超一流。今日一见，果然不同凡响……老夫举世无敌手，今日遇到你，也算是不寂寞了……”怪人双眼用黑转红，浑身疙瘩也变红了。


第三十章、老人尸

    我越发诧异，疙瘩怪人的双眼，竟然变红，相比刚才，魔性更强，实力也提高了不少。

    我脑海里快速回想。试图从以前看过书籍中，找到关于疙瘩怪人这种特征的记录，难道说这些疙瘩是受虫子的影响吗？

    若真是如此，他的破绽又在哪里呢！

    就在这时，谢姑娘娇声喝道：“我呸！谁要成为你的对手了，不要舔脸说这样的话。”

    谢姑娘将匕首丢给了阿九，从腰间解下一根长长的白色的腰带，提在手上，道：“你自信有办法对付我，我看未必，你来试试你的水平如何！”

    疙瘩怪人见到谢姑娘气势变化。也不敢大意。对两边站立密集的杀手，道：“我与玉尸打斗陷入焦灼状态，你们方可动手，现在冲上前，不明智！”

    “着！”谢姑娘手中的白腰带飞来，如同一条白蛟龙飞出，又快又准，直接套在疙瘩怪人的脖子上，用力一拉。

    疙瘩怪人红眼转动，嘴角冷冷一笑，脚上并没有动弹，左右两手抓住白腰带。

    “玉尸！你自以为天下无敌，今日非要你折在我手上！”疙瘩怪人叫道。

    谢姑娘微微惊讶。不太明白疙瘩怪人为什么会说这样的话，手上的力量加大。高高跳动，拉着疙瘩怪人就往一旁的大树撞去。

    那疙瘩怪人身子失控撞在树上，密集的叶子纷纷落下。

    疙瘩怪人并没有感觉到半点痛楚，很轻松地站了起来，双手抓着腰带的力度更大了。

    嘭地一下子！他手臂上的疙瘩快速散开，似有一些气息从手臂上散开。

    我眯眼快速扫动，不由地一惊。

    一股不太明显的红色尸气，正顺着白腰带传入谢姑娘的手上。

    不好！

    我心中暗想。

    此人古怪异常，身上的红疙瘩，并不是某种虫子的特征。我最开始以为怪人是受某种虫子的影响。比如说蛤蟆这样虫子。

    虫门中有人因为养虫，会与自己的虫子形成某种契合的特征。

    有人养蛇，养蛇蛊，手臂上会长出一些蛇的鳞片；有人养蛤蟆，皮肤会突出一些疙瘩，甚至自己的脸部也会长出蛤蟆一样的赖子皮！

    我最开始以为怪人是受某种未面世的蛤蟆影响，现在看来，并不是如此。

    这些凝聚起来红色疙瘩，再加上他红色的双眼，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此人吸食了大量的尸气！

    将尸气聚集在皮肤上，形成一种独特的尸斑，凝聚成了红色的疙瘩，误导他人。

    他的双眼变红，也是受红色尸气的影响。

    “谢前辈，你要当心！他是一只人尸！会吸食尸气的。他散发出红色尸气，证明他是人尸中最顶尖的存在！”我惊慌的喊道。

    以活人之身，吸入尸气，修炼某种秘法，维持生的特征，又拥有僵尸的战斗，正是人尸。

    眼前一只人尸，比曾有魁、比曾家家主还要厉害十倍都不止。

    因为他将尸斑凝聚成疙瘩点，不再是单纯的尸斑，初看之下，并不觉得他身带尸气，而只是一个模样稍显奇怪的正常人。

    若不是打斗时激起了尸气，改变了他的外表特征。我根本就没有无法察觉他身上凝聚了尸气。

    不得不承认，此人的确可以克制谢姑娘！杀手敢在此处设伏，的确是胜券在握，精心谋划过了的。

    至于沈家有没有参与这件事情，暂时还不得而知，不能单纯从他们作壁上观就判断他们包藏祸心。

    谢姑娘闻言，不由地抬头看了一眼天空，树叶密集，云层很厚，月亮还在云层背后。

    谢姑娘眉宇之间袭上一股深厚的担忧。

    疙瘩怪人身上的红色尸气渐渐散开，附近一带的绿色被尸气灼烧，瞬间变得枯败，丧失水分成为了黑叶子。

    一团更加凶猛的尸气从疙瘩怪人散出，整条白色腰带不再是白色，而变成一股妖红色。

    疙瘩怪人也变成了一个妖气滔天的老人尸，双眼通红，叫嚣之声更加凶猛。

    红色尸气越发浓厚。谢晓峰忙指挥谢家人后撤了两步。

    谢姑娘咬咬牙，骂道：“我这么多年，头一次见到你这样的老怪物！去你大爷的，我要是松开你。我的娃娃们，都要被尸气灼伤，遭殃了！”

    红色尸气是尸气中最为厉害一种，但凡有生命的东西，如果无法抵抗这种尸气，一旦吸入体内，或者沾染到皮肤上，极有可能化成血水。

    谢姑娘早已察觉出疙瘩怪人的异样，所以才弃用匕首，改用腰带，目的就是要把束缚住疙瘩怪人。

    谢晓峰喊道：“姑奶奶……你不用管我……”

    “该死的萧棋！鬼派风水师还没有传人，就撒手人寰了。让我来对付这种恶心的老人尸……”谢姑娘喊出的爷爷的名字，手上用力，拉着疙瘩怪人往一旁撞去。

    爷爷若是知道谢姑娘会遇到这样的危机，怕是拼尽所有力气，也要活到现在吧，我不由地想。

    老人尸虽然释放出大量红色尸气，困住了谢姑娘，但还是被谢姑娘拉着，连着撞了好几棵大树，落到了十米之外。

    “你们可以行动……”疙瘩怪人成功地牵制了谢姑娘，随即大声喊道。

    谢姑娘再次抬头看了看天空，云层明灭未定，那月光终究是没有再洒下来。她身上的气力，好像渐渐地变小。

    疙瘩怪人身上散发出的尸气，腐蚀性极强，玉尸本来是灵性十足的僵尸，不太喜欢那些恶毒僵尸散发出来的尸气。

    双方僵持之下。玉尸必定吃亏，而老人尸肯定会占优。

    散落在四周的杀手，见玉尸落到十多米之外，暂时无法脱身。

    十个黑衣人同时出击。阿九与谢晓峰跟着迎了上去，数把长刀撞击在一起，发出嘭嘭哐哐之声。

    谢晓峰手中的木棍认人极准，速度也不赖，他的身手较之阿九，还要厉害一些。虽然只用一根木棍，但每一击都用了全部的力气，打在人身上，剧痛无比。

    可惜的是，他要么打在人的肩膀上，要打打在手臂上，这些地方，并不是人体脆弱的部分。

    这些杀手的抗击打能力和忍受痛楚的毅力，绝非常人可以企及。谢晓峰一连打出了九棍，每一棍都没有落空，却也没有逼得对方一人后撤。

    “谢晓峰，你要么打膝盖，要么打天灵盖，要么直戳心口……”我看着着急，一连说了十几个致命的部位。

    “我……手上的力量足……怕他们打死了……”谢晓峰声音有些颤抖，一个躲闪不及，手上差点就被一个杀手划开刀口。杀手手上长刀的目的十分明显，一刀便要砍掉谢晓峰的手臂。

    阿九则不一样，双手短刀，身形闪动，速度极快，几个罩面下来，匕首已是染红，阿九身上的衣服，也沾上了鲜血。低丰反亡。

    有五人倒在地上，嘴里面哈着热气。膝盖，胸口，脖子处，都被利刃割伤，虽然没有死掉，但已没有了战斗力。

    阿九右手肩膀处，也割开了一道口子，鲜血正往外面流动。

    我手上提着提着黑伞，一连戳出数次，又加上射出几根毒针，虽然有两次极其胸前，但并未被杀死击倒在地上。

    谢晓峰手臂差点被利刀砍断，这才有点生气，木棍落下，不再受肩膀，手臂这种地方。

    连着两下，将其中一个膝盖敲碎，又重击在那人脑袋上。力量十足，那杀手脑袋上挨了一棒，直接晕厥在地，从鼻孔中流出了红色的鲜血。

    谢晓峰见此情形，脸色微微有些发抖，握着木棍的右手，也隐隐有些发抖。

    一番生死打斗，十个杀手，只有三个安然无恙地退了回去。阿九全身湿透，手臂带伤，气力也消耗了不少。

    谢晓峰功夫虽高，不懂得何时省力，何时发力，每一击都用尽自己的力气，这一个罩面下来，他大口地出去，体力透支得厉害。

    他们用了十个人做试探，虽然折了七个，但也成功消耗了我们的体力。而其余围观的杀手们，则看清楚了阿九、谢晓峰出手的规律，发力的习惯，以及常用的套数。

    阿九脸色不好看，他熟悉空气中死亡的味道，道：“他们伤了七人，却把主动权握在他们手中。谢晓峰，等下千万不能再用刚才用的招数了！不然，你会死掉的。”

    谢晓峰讶异道：“不至于这么夸张吧！”

    阿九冷笑一声：“没时间跟你在这里开玩笑……”

    “左侧先动，右侧后动！全部上！”杀手中有一人发声，应该是杀手组织的头领。

    我暗暗捏了两个银针，把黑铁伞提在手上，余光扫开了谢姑娘与那疙瘩怪人。他们处于僵持阶段，谢姑娘的情形并不太好……


第三十一章、守得云开见月明

    谢姑娘的双手，被红色尸气裹住，她身上固有的蓝光也被红色尸气压制。

    老人尸还有一种怪异的能力，一边通过白腰带将红尸气传过去，又一边吸收谢姑娘身上的蓝色尸气。

    此消彼长，谢姑娘的情况越来越危急。

    她凭着一股强大的意志。与老人尸抵抗，一连发出数声长长的喊声，撞在两颗树上。老人尸身上的疙瘩，也跟着快速变幻，全身均匀散开，都是红色的尸斑。

    他虽然不是僵尸，却比一般的僵尸更难对付。

    我心中着急，却无暇顾及。杀手队伍的第二轮攻击已经开始行动了。

    我心中清楚，他们所有的目标是冲着我来的，与此在此处被他们围攻，倒不如冲到外围去。一来给谢家人留下活命的机会；二来。在跑动的时候，还可以制造更多的机会。

    我应该到谢姑娘身边去，把杀手都引过去。

    我靠在阿九身边，道：“谢姑娘是玉尸，需要月光。才能对付这疙瘩怪人。现在没有办法，我要你帮她！我们一起冲过去！”

    阿九手上有伤，道：“该怎么办？”

    我道：“你用铜锥子帮忙，争取赢……得时机……伤到那个老人尸……”

    我道：“谢晓峰，你能冲出去吗？”

    谢晓峰道：“原本是冲不出去的。但是为了姑奶奶，冲不出去，也要杀出去……为了姑奶奶，死了也在所不惜……”

    我道：“不用你死，你在前面，把围上来的人，撕开一道口子就可以了，我和阿九过去帮谢前辈……”

    阿九取出一把匕首丢了过去，道：“用这个要好一些。”

    谢晓峰接过匕首，比划了两下。

    杀手从四面八方围攻上来。谢晓峰深吸一口气，然后他动了。谢晓峰天赋很高，招数做了相应的调整。刚才用过的招数，不再使用，每一招也重新调整。

    划开两下，鲜血飞溅，如同凌空绽放鲜艳花朵。染红了谢晓峰的衣服。

    谢晓峰变得兴奋起来，迎着往前面冲去。

    阿九曾告诉过我，鲜血能刺激人的内心深处的野兽，一旦野兽被唤醒后，再次驯服野兽就会更加痛苦，也非常艰难。

    杀手们察觉到我们策略发生了调整。他们不再分成左右两路跳动，而是全部围攻在一起，将我、阿九与谢晓峰重兵合围。

    至于其余的谢家人，则只派了几人，用暗器将他们逼在一侧。

    “你们不用过来！”谢晓峰声音越发兴奋，大声喊叫。

    他冲击的势头更猛，又往前面冲了几米，身上几乎被鲜血染红。而他的后背被一把窄刀划开，皮肉绽放，煞是惊人。

    谢晓峰回头瞪了一眼使用窄刀之人，随即又大步往前面冲去。

    我与阿九跟着他身后。我一连打出了十多根银针。虽然每一针都悄无声息，但这些杀手们一个个都久经训练，只有两根银针伤到了他们。

    其余的银针都被打飞了。

    阿九几乎如同影子一般跟着我，有两刀本来是砍在我身上的，被阿九伸手一挡，全部落在了他的身上。

    往前冲了五六米的距离，速度便满了下来。我抬头看了一眼天空，乌云背后，闪出金边，月亮要出来，可这头顶上都是密密的树枝，即便月光出来，也照耀不下来。

    “阿九！打他的太阳穴位置！”我叫道。

    长刀，短刀，暗器，飞镖，不断地靠过来。阿九后背连着被砍了六刀，手臂上中了一把飞镖，整个人已经变成了血人。

    “好的！”阿九咬牙叫喊，两把铜锥子打出，飞向了疙瘩怪人。

    铜锥子是专门用来克制僵尸的，到了疙瘩怪人身边，像是遇到极大的阻碍，没有伤到疙瘩怪人，便落在地上。

    “萧宁！我力量不够，打不穿他表层的怪东西！”阿九有些愧疚地说道。

    我黑伞直接戳出，将一旁劈来的长刀割开，把阿九往旁边一拉，道：“小心！阿九！”

    阿九苦笑一声，道：“萧宁，我要是……死在这里，把我送回家乡……我要葬在我父亲身边……”

    阿九声音凄惨，一字一句，如同利刃刺在我心口。

    “不……不……我们……还有机会的……你不能死……”我咬牙道。

    我心中大喊：“凶虫啊！凶虫啊！我要你的寒气，要你的力量。阿九不能死……我也不能死……”

    我心中呐喊十分急切，剑在弦上，命悬一线！

    “好！我感觉今天要饱餐一顿，就帮帮你了！”凶虫的声音传来。

    与此同时，那一动不动的女僵尸发出一声嚎叫，将额头上的符纸撕掉，暴喝一声，发出了猛力，撞在一棵高大的杉树上。

    杉树有十多米长，受了女僵尸千钧之力的撞击，摇晃了两下，树叶不断地落下，并没有倒掉。

    女僵尸嗷嗷地狂叫一声，后跳三步，随即快速跑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冲击了过来。

    最后猛地撞在树上。

    那杉树竟然从中间折断，咔地一声，在林间回应。杉树划拉往西边倒去，将旁边杉树的树枝撞落了不少。

    女僵尸又来回跳动了两下，最终用力撞击旁边的一棵大树，连着倒了两棵杉树，在密林打开了一个空隙。

    那云层背后藏起来的月亮，悄然露出了半张脸，皎洁的月光落下，照在谢姑娘的身上。

    我体内的凶虫觉醒过来，双眼变得通红，身上弥散一股寒气，速度就变快。两把长刀击杀而来，阿九本能地帮我挡住。

    “阿九，我不能让你死！”我脚上踩着棋步，速度忽然加快，到了杀手面前，两根金针从胸口刺了进去。

    针头上的毒菇娘很快散开，两人身体麻木，长刀落地，很快腐烂了一大块，倒在地上，口吐白沫。

    我双眼通红，目光扫动，在人群之中，看到了那个使用窄刀的杀手。他刀术阴毒，完全拖住了谢晓峰。

    谢晓峰身上已有数处流淌着鲜血，脸上更是多有一把可怖的伤口，鲜血正在不断地溜出。

    “我来会会你！”我用尽了力气，快速往前面冲去，带出森寒之气，到了谢晓峰的身边。

    他们打斗的动作，在我眼中，变得十分地缓慢。我从他们中间穿过，推开了谢晓峰，黑伞直接戳在了窄刀杀手胸口上。

    这一击力量惊人，黑铁伞的伞尖，有一大半刺入了窄刀杀手的胸口。

    “啊！”窄刀杀手大叫一声，感觉到伤口正在慢慢地消耗他的生命力。

    他清楚自己的伤口，惨叫之后，嘴角微微扬起了一丝奇异的微笑，道：“听人说人死后的时候，可以看到生前美好的东西……可为何我的人生，一点亮光也没有呢……”

    “哈哈……”窄刀杀手道，“我是杀手，不能死在别人手上……最后这一刀只能由我自己来完成……”

    他话声一落，手中窄刀反扣，直接刺进了自己的胸口，胸前的鲜血如同春天里鲜花的花朵。

    咚地一声。他身躯倒下，仰面朝天，眼睛并没有合上，抬头看着皎洁的月亮，喃喃说道：“故乡的月亮……故乡……月亮……”脑袋一歪，闭眼离开了人世。

    我心中一荡，被眼前这一幕刺激到，竟有些心慌。

    “萧宁，小心！”谢晓峰声音传来。

    我往旁边移开，躲过了劈开的一刀，目光通红地看着那杀手。他眼神被我一瞪，不由一颤，就刀丢在地上，连着后退两步，道：“你是恶魔……”

    不远处的谢姑娘抬头看着月亮，任凭月光落在她的身上。

    皎洁的月光笼罩在她的身上，她彷如仙子从九天之上落下凡尘。

    谢姑娘身上的蓝光渐渐旺盛，手上的红色尸气散开。

    谢姑娘暴喝一声，全身气力猛增，用力拉动白腰带。

    疙瘩怪人感觉到异样，表情慌乱，脸上的疙瘩也快速地散开，将更多的尸气裹在身上，气力也在增加之中。

    但月光无限落下，用之不竭。此刻，谢姑娘重新占据了上风，要收拾老人尸，已不再话下。宏杂宏划。

    腰带一拉，疙瘩怪人控制不已自己的身体，被拉到了谢姑娘面前。

    “我听说老人尸是不怕痛的！我来试试！”谢姑娘手上的拳头抬起来，直接砸在了疙瘩怪人的身上。

    这一拳的力度惊人，打在疙瘩怪人身上。疙瘩怪人脸部狰狞，虽然尸气麻木了他的感官，但是这一下也痛得要命。

    一拳打落之后，谢姑娘再次跟了上去，又跟着打出了两拳。

    原本看起来柔弱无比的谢姑娘，在一瞬间变成了盖世无双的巾帼英雄，无人能敌的女孩子。疙瘩怪人受到重创，挨了三拳头之后，骨头断了两根，红色尸气也被打散了不少，直接坐在地上。

    “为什么会这样……我竟然会败在一只女尸手下……我是吃尸气的啊……”他多少有些不服气，也不知道为何，会在一瞬间失败了。

    这一切，都因为月光所赐。

    但凡有月光落下的地方，谢姑娘就是不败的玉尸。

    疙瘩怪人如同知道这一点的话，他就不会对谢姑娘动手，他也不会来这里。

    谢姑娘腰带一抖，守在手上，跃了一步，一脚踩在了老人尸的嘴巴上，道：“让你吸尸气！让你觉得是我的对手！”

    这一脚踩得很任性，也猜的很有力度。老人尸剩下不多的几颗牙齿全部被踩掉了，嘴上更是满嘴的鲜血。

    “玉尸，你何必要毁掉最后几颗牙齿呢……”老人尸可怜地说道。

    谢姑娘没有搭理老人尸，又是一脚踩着了老人尸的右脚上。

    老人尸惨叫一声，丧失了逃跑的能力。


第三十二章、阿九第一次看到蛇灵

    老人尸失去逃跑能力之后。谢姑娘长啸一声，划出了一道白色靓丽的身影，冲出杀手之中。谢姑娘手上的腰带如蛟龙一般，力道十足，将数把凶器缠住，用力一拉。杀手手中的凶器脱手。

    谢晓峰激动得眼泪都流了下来，喊道：“姑奶奶，你终于发威了。”

    谢姑娘身形几乎消失在人群之中，砍向阿九胸口的刀被折断，杀向谢晓峰大腿的刀被揉成一团，几乎只用了一眨眼的功夫，地上堆满了各种各样杀人的凶器。

    杀手们惊慌失措，站在原地不敢动弹。因为他们手上的武器，不知道是怎么落在地上。如果再动，丢掉的就是自己的性命。

    谢姑娘最终停了下来，道：“跪下！”

    谢姑娘的话并不是太大。

    但刚才的举动太过震慑人心。于不经意间毁掉对方的武器，相当于杀死了对方一次。他们的意志再坚定，也被谢姑娘的举动摧毁了心智。

    所有人的承载力都是边缘的。

    阿九曾说过，杀手虽然无数次窥视别人的性命，但真正做到不怕死的杀手。百中无一。

    因为他们知道，生命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坚强。当自己性命受到真正威胁的时候，他们心中涌出的恐惧，使得他们比正常人还要脆弱。

    扑通！扑通！

    还能站着的杀手，被谢姑娘惊吓。全部跪在了地上，脑袋都低了下去，不敢再抬起来。

    世上永远也无法想象，一个温柔美丽的女子，逼得世上超一流的杀手跪了下来。

    “你们……来自哪里……听命于谁……”谢姑娘又是喊道。不过这一声十分温柔，充满了独特蛊惑性，令人觉得内心温暖，不愿意隐藏任何东西。

    跪在地上的杀手听到谢姑娘的声音，都捂住了耳朵，摇头道：“不知道……不知道……”宏东丽弟。

    阿九身上完全染红，道：“谢前辈，他们虽然意志不坚定。但还有一些职业操守。你若他们主顾是谁，他们肯定是不会说的。更何况，我相信他们是不知道主顾是谁？”

    谢姑娘噢了一声，道：“我还以为，我声音的力度不够。他们是杀人工具。十分可怜。我追问也没有必要了。”

    谢姑娘看了一眼我，又道：“萧宁，看来只有满身疙瘩的老人尸知道内情了，你去问问吧。我看看阿九与谢晓峰的伤口！”

    “我去看看阿九，老人尸跑不掉的，呆会再处理！”我眼中通红，心中担忧阿九。若不是他用身子挡着我，我怕是早就一命呜呼了。

    谢姑娘眼中闪过一丝寒意，众杀手身子不由地发抖，有几乎因为伤口发作，扛不住这一抹寒意，晕厥过去。

    谢晓峰的伤口布满全身，其中以腹背，手臂与大腿上三处伤口最为严重。谢姑娘眉毛微微一皱，道：“谢晓峰，你真是没用，竟然有这么多伤口？”

    谢晓峰嘴唇苍白，气力几乎耗尽，惭愧地说道：“我……一定好好练习姑奶奶所教授的功夫。不会再丢姑奶奶的脸了……”

    谢姑娘又道：“不过你刚才说，为了姑奶奶也要往前面冲，可见我没有白疼你。你别动……我来帮你治疗伤口……”

    麻蛋领着几人上前，将早先备好的刀伤药，还有纱布都取了出来。这些药品，是担心一旦与沈家冲突，有人受伤才准备的，没想到提前派上了用场。

    谢晓峰道：“姑奶奶，你尽管动手……晓峰要是哼一声，就不是姑奶奶自小带大的娃娃了……”

    谢姑娘笑了一声，骂道：“你这小嘴，尽说些好听的，这事情完了，再去后山抓一万只蜈蚣回来……”

    谢姑娘将谢晓峰衣服割开，在伤口涂满了刀伤药，有些地方又缝上了几针，整个过程，谢晓峰的确没有叫出一声。

    张玄薇从远处回来，帮着我扶着阿九坐下。张玄薇看到阿九一身伤口，眼眶发红，不由地流出了眼泪，强忍着没有哭出来。

    阿九强颜笑道：“张小姐，你不用哭。我没事，休息一晚上就会好过来。萧宁还没有娶你，我怎么能死呢。我还等着喝你们的喜酒……”

    张玄薇涩声道：“你啊……都这个时候，还要开些玩笑话。”

    我的眼泪也在眼眶中打转。阿九的内心很愁苦，一般都不轻易开玩笑，只有到了生死边缘，他才会说些无关痛痒的笑话。

    阿九道：“张小姐，你以后，要好好管着萧宁。他有时候脑袋发热，就会做出……一些可怖的事情……咳咳……”

    阿九说话的时候，眼皮合了几次，差点就要晕厥过去，靠着坚强的意志又睁开了眼睛。

    “阿九，你还欠我一个问题的答案……你现在睡了，你就是个不会算术的人……”我咬着牙关说道。

    阿九强颜笑道:“张小姐，你来帮我听听，看是不是这个问题有……漏洞……”

    张玄薇不太明白我们之间的对话，点头道：“阿九，你说，我听着你。”双手抓着阿九的手，像传送一些温暖给阿九。

    阿九声音很小，道：“一个笼子里面，兔子和鸭子一共有三十二条腿，你说兔子有几只，鸭子有几只？你别偷懒了，快帮我算出来……”

    这个问题，是当初我背着阿九去蛇村的时候。阿九要昏死过去，我为了让阿九开动脑筋，出了一个题目给他。

    后来平安度过危险，阿九也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今日的情景再现，我再次让阿九开动脑筋，不要睡过去。

    阿九的记忆力，连我当初问话的口气与用词都全部说了出来。

    张玄薇听了问题，思索了一会，道：“阿九，这个问题的确有漏洞，应该说明兔子和鸭子一共有多少字才行。不然有很多个答案的……”

    阿九笑道：“张小姐，还是你聪明……萧宁没你聪明……”

    说完的时候，我并没有停下手，在阿九的伤口处，压住流出的鲜血，伤口上药缝针，绑上了纱布，一连处理了十几个伤口，每一处都忍着内心的煎熬，控制着双手，小心翼翼地处理着。

    我知道，这里有一多半的伤口，不应该落在阿九的身上，而是该落在我身上。

    我泪如雨下，涩声辩解道：“没有啦！没有啦！我当初让你多想想，这个问题本来就有无数个答案的……就是怕你睡过去……”

    我处理完阿九上身的伤口，剩下便是脚上的伤口，小腿肚子里，被锋利的长刀砍中，血肉模糊。我整个都呆住了，手落在伤口处，感觉阿九的身体，渐渐在变冷。

    “萧宁……你被张小姐揭穿了，就在这里辩解……你真是个不服输的孩子……”阿九淡淡地说道，嘴唇干瘪，脸色越发苍白，连心跳也好像要停了一样，“你们……要幸福……”

    “萧宁，别发呆了。快……”张玄薇咬牙道。

    我回过神来，将阿九裤子割开，用清水洗干净两边，继续小心翼翼地处理伤口。

    黑影曾家抓过无数只小动物给我练手，供我下毒，供我缝合刀伤，以便我受伤无人帮助的时候，可以自己处理伤口，没想到这一次用在阿九身上了。

    腿上面的伤口处理完后。

    阿九的眼睛却已闭上，脸色也变得格外地苍白。张玄薇喊道：“阿九……阿九……你想到几个答案了……阿九……阿九……”

    我将小刀、伤药丢到一边，再次泪如雨下，喊道：“阿九，阿九……你个懒虫，这么早就睡了。你给我醒过来……你……别再睡了……蠢货，懒虫，笨蛋……大蠢货，大懒虫，大笨蛋……你别……”

    我声音哽咽，全身上下，所有的力气都被抽干了一样，魂魄也像丢了一样。我从未想过，失去阿九，会是如此让人难过的事情。

    他不该死去！该死的是我。

    该死的是我啊。我回头扫过那一群跪在的杀手，全身仿佛被一把烈火灼烧。我要杀光他们，我内心涌现出一个疯狂的念头。

    “萧宁……我感受到你心中凶虫在躁动，杀了他们，你不仅失去了阿九，连你自己也会失去，被凶虫控制了。你如果还把阿九当兄弟，就应该明白，他只是希望你简单幸福地活着……你不要冲动，去杀死他们……”不知何时，蛇灵的声音传来。

    其实她一直都站在我和阿九身边，跟我一样，守候着阿九。只是阿九看不到她，她把最后告别的机会让给了我。

    当初，在阮家蛇村。

    蛇灵也出现在那里，就在那个时候。蛇灵“看上”了阿九，曾经夸下海口，让要阿九爱上她，让阿九为她魂飞魄散，都在所不惜。

    可是，到了现在，阿九甚至还没能看到她一样。

    我扭头看了一眼蛇灵，瞧着她绿色的裙摆，心中稍许安静了一些，道：“可是……阿九的人生，难道就这样结束了吗。这些杀手，全部放过吗？”

    蛇灵笑道：“小郎君！我何曾说过阿九的人生会这样结束呢。他没有看到我之前，我是不会让他死去的。”

    我擦掉眼角的泪水，道：“那你快点……你个痴情的蛇灵。再不救，他真的看不到你了。”

    “不用怕，再等一会，等一小会就好了。”蛇灵神秘地说道。

    说完之后，蛇灵可以摆动了身子，让自己看起来更要美丽，更加动人。

    嘭嘭！嘭嘭嘭！我的心快速跳动，不知道蛇灵在等什么。

    大概过了十多秒钟，只见蛇灵微微一笑。微微一笑过后，蛇灵弯腰下来，双手轻轻地搭在阿九胸口处，一股淡蓝色呈现绿意的气息，顺着蛇灵若有若无的双手，慢慢地流入阿九的体内。

    阿九原本变弱的心跳，开始恢复了跳动的力度，他渐渐变冷的身体，开始恢复了温度。

    不知道过了多久。蛇灵松开了双手，脸色苍白不已，细声道：“好了……我相信阿九没事了。魂魄没丢，身体伤口也处理好。”

    “咳咳……”阿九咳嗽了一声，竟然神奇般地睁开了眼睛。

    我看着他的眼睛，发现他眼中的光芒没有丢失，性命得保，又是激动得眼泪都要流下来了。

    “萧宁，刚才好奇怪。我好像看到了一个绿衣裙摆的女子……”阿九说道，眼中第一次出现柔情。


第三十三章、桃花朵朵开

    “她站在我面前，对着我缓缓一笑。那一刻，我感觉到一片春意盎然，生命充满活力。她好像告诉我，不要离去！”阿九道。

    我不由地张开嘴巴。一个性情冷酷的人，竟然可以说出这样的话。

    阿九看到的绿裙摆的女子。当然是蛇灵了。他从绿裙摆之中，看到了盎然春意，看到了生命的活力，这些浮光掠影，自然是最为美好的一幕。

    我愣了一下，方才明白。

    蛇灵刚刚说等一会，并不急着去救阿九，是等阿九的魂魄离体的那一刹那，可以看到自己。

    她摆动身子，微微一笑，正好让魂魄离开的阿九看到。这生死之际的印象。并没有消散。

    总而言之。蛇灵选择了这么一个时机，让阿九看到了自己。

    虽然很困难，但阿九终于是看到了蛇灵。我心中涌现出一股莫名的欢喜，可又不知为何，又涌出一股淡淡的忧愁。

    我听过不少人鬼相恋的故事。结局美好好像一个也没有。

    人鬼殊途，最终能走在一起，又有几个呢！

    我喜的是阿九与蛇灵终于看到对方，忧的是，他们的未来并不太乐观。

    “萧宁。你怎么了……我刚才看到的绿衣女子，到底是谁？”阿九追问道。

    我没有打算欺骗阿九，笑道：“是蛇灵……你之所以可以看到她，是因为你魂魄刚刚脱离了身体。不过，你们对视了一刹那，她又把你的魂魄拉回身体里面了。”

    阿九沉思片刻，道：“蛇灵……原来是她救了我啊……倒也没想到，她如此善良啊……”

    蛇灵咯咯地笑了起来，道：“阿九什么时候这么幽默了……我可不善良的，我……”蛇灵身子摇晃，绿色裙摆也没有那么鲜艳。

    我忙将她扶住，责怪地说道：“还是好好休息吧。你胆子可真大。用这种办法和阿九见面。”宏东肠血。

    万一时机把握不准，阿九的魂魄飞走了，那就救不会来了。我也不好太过责怪蛇灵，毕竟阿九摆脱了危险。

    蛇灵用自己身上的灵力护住阿九的心脉，又把阿九脱身的魂魄拉了回来。

    这一次的消耗比以往都要大。

    蛇灵道：“如果第一次见面不弄得惊险一些。刺激一些，那以后我没了，阿九又怎么会念念不忘呢……”

    “好了，到黑伞里面休息！我让阿九照顾黑伞！”我说道。

    蛇灵埋怨了几句，身子化成青烟钻入黑伞之中。我把黑伞递给阿九，道：“你的救命仙子在伞里面，你好好照顾啊。还有，若不是我手法高明，帮你治疗了伤口，你的仙子是救不活你的……”

    阿九羞涩一笑，不过失血过多，苍白的脸颊并没有泛红。

    我看了一眼张玄薇，道：“你好好照顾阿九。我还有些事情过去处理一下。”

    张玄薇点头道：“萧宁，你自己当心一些。”

    我弯腰捡了一把长刀，快步走了上前。

    谢姑娘跃上一棵大树，享受着月光的滋润，她与老人尸缠斗的时候，气力也大为损耗，必须借助月光来恢复元气，居高临下地看着树下。

    我从杀手身边走过去，直奔失去行动力的老人尸。经过那大红衣女僵尸的时候。我将长刀扣在身后，毕恭毕敬地鞠躬，道：“多谢您老人家出手相助。若不是你撞倒了几棵大树，我们的危局还要费些时间才能解开。之前对你多有误解，是我不对，小子这里给你道歉了！”

    我说完之后，还是觉得自己太过以貌取人，索性跪在地上。女僵尸年岁很大，算是我长辈，给她磕几个头，并不吃亏。

    我一连磕了几个头，才站了起来。那女僵尸站在树边，一动不动，对于我的这些举动，好像根本就没有关注。

    我心中暗想：“女僵尸是听沈静的话的。当时阿九情形危急，大声叫喊。可能这叫喊声被沈静听到了。所以沈静便催动了女僵尸。”

    “靠！阿九的桃花运还真是旺！先是冰霜美人沈静出手帮忙，而后又是妩媚动人的蛇灵不惜以灵力助阿九度过生死难关。看来男人还要冷酷英俊些才好！”我心中不由地想道。

    转瞬之间，走到了老人尸身边，将长刀抵在他的脖子上。老人身上还有些红色的疙瘩点，但很多已经褪去，皮肤还是呈现出病态的苍白。

    “你这只老人尸，不管你的尸气多么地雄厚。一旦散去了，你比常人都要虚弱。”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用带血的刀尖拍打着他的脸。

    老人尸牙齿被踩碎，嘴上都是鲜血，眼珠子也不再是红色，露出白色的眼仁。

    “告诉我，是谁让你来的？你是孟家的人，还是曾家人？”我问道。

    “小子！今日是天气原因。没想到谢灵玉是一只利用月光……的玉尸。天时不好，我才会失手被她打倒……在地，你算什么东西，有什么资格踩在我身上！”老人尸目中无人地说道。

    他有他的骄傲。

    他的对手是盖世无双的玉尸谢灵玉，他虽然倒在地上，但他的骄傲并没有离他而去。

    他有资格不回答我的任何问题。

    我哈哈大笑：“不管你多么骄傲。现在没有用了，在我面前，你不过是一个废人罢！告诉我，你是孟家人，还是曾家人？”

    我将长刀抬了起来，直接刺进了老人尸右手。老人尸身体经由尸气的改造，身体的硬度比常人要厉害，我很用一些力气，才把长刀刺了进去。

    他肌肉的纹理都发生了变化，和干尸的身子一样，没有水分，虽然又尸气缠绕，但也阻挡不了长刀的刺入。

    老人尸脸上肌肉抽动了一下，并没有惨叫。他白色眼仁依旧不服地看着我，叫道：“小子！你以为你可以对付得了我吗？我正等着你靠近，让尸气杀死你！”

    老人尸说完这句话，脸上狞笑不已，整个人变得十分疯狂，左手更是抬起，抓住长刀，他体内藏着的尸气在一瞬间高涨，身上不多的疙瘩也在散开，他的红色尸气，再一次达到了最高值。

    “萧宁，他好像以为你不知道他的诡计一样！”谢姑娘的声音传来。

    我道：“是啊！他太自负了！”

    老人尸笑道：“你知道我的诡计……你知道我在等你靠近，然后用尸气杀你……笑话，你知道又怎么样！你小小年纪，身子骨脆弱，那挡得住我自小就集聚起来的尸气呢……”

    老人尸之所以个子矮小，是因为在他成长发育的阶段，就开始修炼邪恶的术法，影响了身体正常发晕，所以这么多年来，一直都是矮个子。

    我点头道：“这个世上能够伤害我的东西很多很多。可你身上带着的红色尸气，其实并不能伤害到我。我想，那个让你来的人，并没有告诉你。我体内的凶虫喜欢尸气……”

    老人尸再也笑不下去，因为他的那些红色尸气，正顺着长刀流入我的手臂里，而后消失得一干二净，不管又多少尸气，都没有办法杀死我。

    老人尸想控制流动的尸气，却发现收不住了，尸气绵延不断地流出，他的脸色变得惶恐起来。

    “告诉我……是谁让你来的，是孟竹吗？”我再次问道。

    嘭地又是一声。

    一道白色亮光骤然跃起，整个地粘住了老人尸的脑袋，有一些触角甚至伸进了老人尸的耳朵和鼻孔里。

    我眼前一亮，这白色亮光是尸气虫母。

    它是一只赖皮虫，遇到了带着尸气的僵尸，会不顾一切地缠在僵尸身上。

    老人尸虽不是僵尸，但这自小集聚起来的尸气，较之一般的僵尸还有浑厚，虽然散掉了不少，又被凶虫吸走了不少。

    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他体内存下尸气数量还是十分可观。

    就在刚才，蜷缩在一棵树上的银脑袋，将身上带着的袋子打开，把尸气虫母丢了下来。

    尸气虫母落到了老人尸的脑袋上，不吸干尸气是不会下来。自从尸气虫母被吸干之后，就没遇到了合适的僵尸。

    “萧宁，控制着点凶虫，给虫母留一点。它好久没有饱餐过，时间久了，都会死掉的。”银脑袋从树上喊道。

    我不由笑道：“银脑袋，你也真是的。尸气虫母在凶虫眼中看来，不过是一只三岁小虫。你让它来吸尸气，你心可真宽！”

    银脑袋道：“所以让你控制着点凶虫，好分一杯羹！”

    以凶虫的个性，这一杯羹肯定是不会分的了。

    我哈哈大笑，应承地点点头，再次看着老人尸，道：“怎么样！你是想我们给你自己也留一点尸气，还是嘴硬，一句话都不说吗？”

    老人尸表情慌乱，道：“我错了……别都吸走了。我活不了的……我说我说……我是曾家出来的。送信给我们的，是孟竹的徒弟，她告诉我，有一个绝佳的机会杀你，好为我曾家出气……该死的尸气虫母，在我曾家养了这么多年，还要吃我的尸气！”

    谢姑娘道：“这个孟竹！自然不敢出手，又鼓捣别人出来打头阵。”

    老人尸身上的疙瘩点全部散掉了，一个都没有了，肌肤白色好像一张透明的白纸一样，没有一点血色。

    “孟竹让你来你就来的。曾家主应该清楚，当年孟竹骗过你们的啊……你们难道不长记性吗？”我看着老人尸的眼睛，问道。


第三十四章、玉尸之怒

    老人尸身体里的尸气渐渐变少，脸部表情更加痛苦，苍白的手臂上，还能看到暗绿色的血管。

    “我们没有选择！不解决你，以后曾家怕没有好日子过。所以当孟竹把消息传给我们的时候，我们便决定行动……你若死了。我们便没有了后顾之忧。”老人尸道。

    我沉默了一会，问道：“还有一个问题，我要问你！”

    “我已全部说了出来，没有任何隐瞒，一切都是孟竹出的主意，就连那边的杀手，也是孟竹告诉我们联络的……”老人尸感觉到我神情异样。

    我冷笑一声：“当日萧棋进曾家搭救我母亲的时候，你有没有动手暗算过他。”

    老人尸神情僵硬，嘴巴哆嗦了两下，说话变得不利索起来，道：“我……”

    我手上的长刀加了些力气。说道：“你老老实实回答，不要骗我。”

    老人尸道：“萧棋进入曾家，有猿飞日月，还有另外几人……我在旁边也算是出力……不过，主要的责任不在我身上……”

    我摇头道：“你做过的事情。无法躲过去。老人尸，我不知道你的名字，我也不需要知道你的名字。我保证你看不到明天的太阳了……”

    谢姑娘听到老人尸的话，身带一摆，整个人从树上落了下来。几乎是瞬间就到了老人尸的身旁，道：“你尸气再厉害，也不是萧棋的对手！”

    谢姑娘手上气力一推，我身上受了一股力气，松开了老人尸。

    凶虫自然不高兴，叫道：“萧宁，还没有吃够，他身体里面还有尸气的！”

    我没有搭理凶虫的叫喊，看着谢姑娘。

    谢姑娘弯腰下去，单手将老人尸举了起来。

    我怕尸气虫母伤害谢姑娘，忙喊道：“银脑袋，把尸气虫母收回去！”

    树上的银脑袋喊道：“我心中清楚。不敢得罪玉尸的。”银脑袋从树上落下来，把袋子取出来，用力一甩，袋子里面，似乎传来一股吸力。

    尸气虫母依依不舍地离开了老人尸。钻入袋子里面。银脑袋收住了尸气虫母之后，系在腰间，又走了几步，到了阿九身边。

    老人尸被谢姑娘单手举了起来，白色眼仁惶恐地看着谢姑娘，叫道：“你……是玉尸，你不会杀我的。不然，天道谴责会降临你的身上，你会有遭遇大的劫数，怕有灭顶之灾。”

    谢姑娘道：“萧棋的本领有一多半是我教会他的。他曾是我呵护的男人，也是呵护我的男人。你害死了他，我就杀了你，这便是的道！就算天谴落在我的身上，又何妨呢！”

    谢姑娘声音悲愤，每一句话都冲击我内心深处。我的泪水不由自主地流了下来，心中难过。谢姑娘用情之深，举世罕见。

    我心中想道：“玉尸的修为极深，难道说杀人之后，会增加她遭遇劫数的机会吗？”

    我大声喊道：“谢前辈，杀人之罪有损你的修为，还是让凶虫来吸干他的尸气！”

    谢姑娘摇头道：“苍天如果真的怜悯我，就不会因此而责罚我的。这非人非尸的怪物，才是天道不容许存在的怪物！”

    谢姑娘单手将老人尸举在头顶之上，用尽力气丢了出去。

    老人尸飞了而出，直接撞在几米外的一棵大树上，轰地一声，大树摇晃两下，树叶哗哗落下。

    一声惨叫，老人尸当场毙命!

    女僵尸看到落地的老人，一时好奇，跳了过去，看了一会，便没有多少兴趣，想必老人尸矮小，面目狰狞，没有什么可看之处。

    谢姑娘击毙老人尸之后，心中的悲愤并没有完全平息，回头看着跪在地上的杀手们，道：“本姑娘今日心情不好，算你们倒霉！”

    谢姑娘眼中闪过一丝厉光，身子一展，飞奔过来，等她停下来的时候，手上已捡起了一把带血的长刀。

    “谢前辈，他们只是棋子，杀不杀他们并不重要。而起他们跟爷爷的死，没有半点关系。”我忙说道。

    谢姑娘冷笑一声，道：“算他们倒霉。”

    跪地的杀手，听到了这些话，知道跪在地上也是等死，出于求生的本能，同时弹射而起，朝着东南西北四个方向而去。

    谢姑娘长啸一声，闪出一道白色的影子，身上的长刀划动。

    只听到一片惨叫之声，逃逸的杀手们全部落在地上，他们的琵琶骨全部给斩断，即便养好伤之后，手上也不会再有力气，也就做不成杀手勾当了。

    谢姑娘最终停在空地上，一袭月光落下来，荡开了淡淡的光晕，她白色衣服上，有两处被鲜血染红。

    谢姑娘道：“你们……把同伴都带走，把那老东西也带走，不要再为非作歹了，回家去，做个好人。”

    杀手们几乎损失耗尽，带着同伴的尸身，拉走了那只曾家的老人尸，消失在夜色之中。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鸟鸣声，过了一会，又恢复了安静。

    树上、草丛上、岩石上的鲜血，只需要一场大雨，就会冲刷干净，树上的刀痕，过一段时间也会消失。这里曾发生的打斗，消失的生命，不会任何痕迹。

    “萧宁，我想……我想如果萧棋要是在这里，也会放过那些可怜的杀手的。”谢姑娘颇为感伤地说道。

    阿九道：“纯粹的杀手最为可怜……但有的杀手罪大恶极，他们在没有成为杀手之前，是先杀过人之后，犯下大罪，又来当杀手的。”

    那些纯粹的杀手，多半是无法选择，出生之后被人养大，目的就是成为杀人的工具；而有一些杀手，他们意外失手杀手，为了金钱，而杀死各种人。

    “但是，有一点需要明确。所有的杀手都该死！只要他杀人了！就时刻等着报应的……”阿九感叹地说道。

    银脑袋等阿九说完话，道：“阿九，我有颗药丸给你……你敢吃吗？”

    阿九笑道：“这有什么不敢的！不过你休想让我当你徒弟，我阿九是不能当一只僵尸的徒弟！”

    银脑袋哈哈大笑：“我就喜欢你这样的倔脾气。你不当我徒弟，我也不愿意你就这样死掉！护心丸还是要送给你！”

    银脑袋取出了一颗黑色的药丸，怕阿九不放心，先丢给我检查。

    我放在鼻子上闻了一些，确定是一颗养人的药丸，而且选用的药材十分珍贵，说药丸十分珍贵，并不过分。

    阿九受伤不浅，有一颗固本护命的药丸，自然是好事情！

    “银脑袋，若是一般的徒弟，半颗这样的护心丸，就足够了。但是阿九这样的大帅哥，怕是十颗不够！”我玩笑地说道，将药丸割开一般，递给了阿九，“先吃半颗，等明天再吃下半颗，就差不多了。”

    张玄薇取了些清水，给阿九服下。

    阿九吃过护心丸后，身体的温度也恢复了不少，脸色也像是回转了不少。

    银脑袋见阿九吃下了药丸，笑道：“制作一颗护心丸容易，但是找一个好徒弟就困难了！若真的是半颗护心丸就能收的徒弟，我还瞧不上眼。”

    我将剩下的半颗药丸交给张玄薇保管，心中暗想道：“阿九不仅仅桃花运旺盛，其他的运气也不错，就连眼光甚高的银脑袋都对他青睐有加。”

    我道：“阿九啊！说实话，我还真的有点嫉妒你了。看来，男人还是应该沉稳一些。这样，不仅有女人喜欢，还有男人喜欢。”

    张玄薇噢了一声，不由地把看到了一旁休息的谢晓峰。那谢晓峰虽然靠着休息，但也恰好听到了我们的对话，见到张玄薇的目光，开口说道：“张小姐，你看着我干什么。别误会，萧宁的意思，是说……这位脑袋发银光的先生，欣赏阿九……你别乱想。我心中只有沈静沈小姐，其他的人在我眼中，什么都不是。”

    张玄薇脸颊通红，嗔怒地说道：“萧宁，你说话说清楚，害得我胡思乱想了。”张玄薇说完之后，对着谢晓峰喊道：“你若是像阿九一样厉害，保证沈静姐姐，会爱你一辈子的。”

    “萧宁……张玄薇，你们不要再乱说了……哎呀……”阿九有些羞涩地说道。阿九昏死醒来之后，好像完全变了一个人。宏协讨血。

    因为牵扯到身上的伤口，不由地叫唤了一声。

    “咳咳……”从沈家帐篷那边，传来一声咳嗽声。那在一旁逗留游玩的女僵尸跳到帐篷边上，从帐篷里深处纤纤玉手，将个一个白色的小瓷瓶交给了女僵尸。

    女僵尸接过小瓷瓶之后，飞快地跳动，几步就到了我们跟前，嗷嗷地叫了两声，比划着手中的瓷瓶。

    我微微闻了一下，瓷瓶之中有一股奇异的香味，特别好闻，可以让人身心放松。

    “这个瓷瓶是给他疗伤的吧！”我指了指躺在地上的阿九，问道。

    脸上扑打着淡淡红胭脂，一身红衣的女僵尸点点头。我忙起身接过白瓷瓶，再看了一眼女僵尸，觉得她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难看，反而有那么一丝可爱的感觉。至于她身上的气息，也没有想象中那么难闻了。

    我经过瓷瓶，递给阿九，道：“你闻一闻，身体放松，就感觉不到痛苦……我什么时候能有你这样待遇，受点伤也无所谓了。”

    阿九闻过瓷瓶香气之后，加上疲惫，渐渐地睡了过去。

    我又把瓷瓶给谢晓峰闻了一下，谢晓峰脸上带着笑容，无比地幸福。

    银脑袋跳上一旁的大树，靠在树上休息。

    夜色渐渐地深了起来，露水打湿了树枝与虽然经过了残酷的斗杀，最终我们还是活了下来。

    那些暗中计划的阴谋，再一次破灭了。

    我相信，经过此番一战，消息再传回孟家后，孟竹与他背后的那个人，肯定不会再轻举妄动了！

    而今夜的沈家，始终扮演着旁观者的角色，默默纵容着杀手们的行动，再一次证明了，他们与孟家之间的联系。

    我抬头看了一眼星空，透过密集的树叶，一颗善良的星辰在夜色之中格外地孤独，也格外地明亮。它在虚无夜空之中，按照自己的命运轨迹运行着。

    我的命运呢，不会忽然停止，接下来就要去沈家的养虫禁地，又会遇到什么样的虫子，能否彻底翻出沈家的底牌，还不得而知。

    “爷爷，你若在天上看着我，就应该知道我从没有放弃……我一直记得你的话，根本就没有命运，有的只是不断地奋斗……”我望着星空，看到了爷爷的慈祥的脸庞浮现。


第三十五章、山峰之下

    昨夜的腥风血雨伴随着黎明的到来，消失在夜色之中。唯有四周遍布的血迹，还可以窥出一些痕迹。

    清晨，林中的鸟儿开始鸣叫，朝升的太阳挂在了东方。我也睁开了眼睛，银脑袋不知在何时离开。躲到没有阳光的地方去了。

    谢姑娘靠在树荫下，气色还算不错，昨晚与老人尸鏖战过后，幸而有皎洁的月光，身上的灵力没有亏损，反而比之前还要强盛一些。

    不过她的眉宇之间多了一丝无法散开的忧伤！

    众人也纷纷醒了过来，阿九受伤虽然严重，但吃过了银脑袋的护心丸之后，又闻过沈静送来的送来的安魂香，加上他强大的自愈能力，早已从生死边缘回到了安全地带。

    谢晓峰的伤口也不少。不过真正致命的伤口并不太多，经过一夜的休息，也稍微好了一些。

    麻蛋叔带着两个谢家人，在林中设下陷阱，猎到两只兔子，将兔子的鲜血放出来。阿九与谢晓峰两人都喝了一碗，补充身体的能量。

    阿九又服用了剩下的半颗护心丸，气色更佳。阿九道：“萧宁。再休息一天，我应该可以帮你忙的。咱们今天尽量走慢一点。”

    我点点头，又过去与谢晓峰说了几句话。谢晓峰表情诧异，压低声音道：“阿九伤得如此厉害，只需要再休息一天……这也太可怕了吧。”

    “你不要声张，今天咱们走慢一些。沈家人昨天听了一晚上。今天推进的速度肯定会很快的。”我道。

    谢晓峰点点头：“我清楚。沈家除了沈静之外，都没安好心。”

    谢晓峰脑子倒灵光，指挥几个谢家人，砍了树枝。用搭帐篷的帆布，作成了两个担架，一个抬着自己，一个则抬着阿九。

    沈家收拾好帐篷，又把女僵尸封在了黑箱子里面，今日白天的阳光大，女僵尸虽有些不情愿，但还是答应了下来。

    沈千山道：“昨晚有人偷袭你们，你们为何不向我们求救？不过想想，有谢前辈和小萧先生，一般的匪盗岂是你们的对手，你们自然不需要我们的帮忙。”

    沈千山几句话，就把昨晚不帮忙的责任推在我们的身上。

    谢晓峰叫道：“沈家主。想必是你年纪大了，可能听错了，昨晚什么都没有发生。我只是不想走路，要靠担架才能走路！人懒嘛，总会想些偷懒的办法。”

    沈千山脸色一变，冷哼了一声，道：“既然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那就是我想多，咱们接着往前走吧！”

    沈静冰冷的眼光看过来，在谢晓峰身上逗留了一会，随即又落在了阿九的身上，欲言又止，转身跟上了沈千山。宏引尤才。

    沈家人在前面带路，走过这处避风的林子，穿过一片石头林，又是一处上山的道路，气温再次降低。

    沈家人推进的速度极快，已经拉出一里多的距离，数次派人过来催促我们，都被谢晓峰骂回去了。

    到了中午时间，太阳正当空。

    谢晓峰担心姑奶奶被阳光灼伤，索性在一块背阴的大岩石下面休息。

    谢晓峰道：“咱们等太阳落山后再走！不管沈家人了。吃东西，喝水，睡觉！”

    我们靠在岩石上休息，生气了篝火，用铁锅炖了肉汤。此处视野开阔，可以看到方圆十多里的景观。阳光下的长白山脉，郁郁葱葱，飞鸟不断地出没。

    天上偶尔还能看到飞翔的海东青，在云端上自由地绽放生命。

    肉汤咕嘟地炖开之后，众人分食了肉汤，又吃些干粮，依次排在岩石边上休息。

    阿九喝过肉汤之后，又接着闭眼休息，一路上，阿九都没有睁开眼睛，他抓紧一切时间，让自己快速恢复过来。

    休息了半个小时之后，又有两个沈家人折了回来，道：“小萧先生，我们家主让我问你，你是不是没有勇气，所以才故意拖延时间，走走停停！如果我们走快一些，天黑之前就可以到斗虫的地点的。”

    我道：“你回去告诉你们家主，不是我们走得慢，是你们走得快。长白山脉风光秀美，走得太快会错过无数的美景的。”

    谢晓峰喝道：“还不滚回去，让沈千山等着。你们要是不等，我们迷路了，就先回去了。”

    两人面面相觑，落荒而逃，飞快奔回去相告沈千山。

    我上到岩石最高处，坐在上面，让阳光落在我身上，渐渐进入入定的状态。我有规律地吸气、吐气，身体的状况很好，昨晚吸收的尸气并没有伤害我的身体，而是进入了凶虫的体内。

    凶虫暂时十分安稳，并没有露出半点不安分的踪迹。我心中隐隐有些担忧，但转念一想。自从黑土卵虫进入我体内之后，再加上金蚕蛊虫，凶虫发作的机会越来越少。

    我并不用太担心凶虫强大起来。凶虫变得强大，关键时候也能帮助我脱离困境。

    “萧宁……我最近很听话的，你不用太担心我……”凶虫的声音传来，声音有些蛊惑。

    我说道：“我最近事情太多，没有空闲管你。不过神龟大人曾告诉我。土卵虫可以对付阴间来虫的。有黑土卵虫跟着我，我相信你已很难杀死我的……”

    “我从没有想过杀死……你……我只想占据你的身体，这一点你应该清楚的。我到底是不是黑土卵虫的对手，暂时还说不清楚。离我们约好的三年之期，还有很长的时间呢。你不用太着急的。”凶虫道。

    我心中冷笑一声，道：“你吸收了无数的魂魄灵体，昨天又吃了不少尸气。我知道你在酝酿一场阴谋。可惜你……最终都会败在我的手上……”

    我说完后，不再与凶虫对话，而是睁开了眼睛。太阳移动，已到了西边的方向。阳光也没有那么灼热。我从岩石上下来。

    谢家人一多半都靠在岩石边上休息。谢姑娘站在岩石下，目光远眺，看到很远很远的地方。谢姑娘自昨天晚上杀死了老人尸之后，也没有再说话，整整一天，都处于深厚的忧伤之中。

    世上常说，温热的阳光可以晒化心中最为深厚的忧伤，可这对付谢姑娘而言，却是难上加难，她根本就不能站在月光下面。

    我走到谢姑娘身边，道：“谢前辈，你昨晚想起了什么了吗？为何这样不开心。”

    谢姑娘扭头看了一眼，久久没有说话，微微一笑，伸手拍拍我的肩头，示意我不要再追问。

    可能是我太年轻，不太明白经过时间考验的情感到底意味着什么。所以无法体会谢姑娘此刻的心情。我清楚，她的失魂落魄，与爷爷萧棋有关系。

    可是人生，总会经历很多失魂落魄，才明白平凡的好处。

    如果萧棋是个平凡男子，谢姑娘是个普通女孩，那么他们需要担心的不过是人间烟火，不过是油盐酱醋，不过是孩子调皮捣蛋叫人头痛，不过是手上的钱够不够花……

    “如果有来生的话，那该多好啊？”谢姑娘叹了一口气，眼眶湿润，一行清泪落下。天空上，一朵洁白的云朵，悄悄地飘来，带着无限的愁绪，盖住了太阳。

    “谢晓峰，我们走吧。这片云过后，阳光就不会炽热。再过两个小时，就要黑下来了。”谢姑娘收拾了心情，大声喊道。

    谢晓峰点点头，喊道：“大家打起精神，我们接着往前面赶路。沈家人怕是等不耐烦了。”

    阿九依旧闭眼休息，躺在担架上。

    我们走了半个小时，在一片林子里，追上了沈家人。

    沈千山早就等得不耐烦，道：“等斗完虫，你们有大巴的机会欣赏长白山的风景。你们要是喜欢，还可以去五大连池看看，拖拖拉拉真叫人失望。”

    谢姑娘笑道：“沈家主，你想错了。我们一方面是自己欣赏美景。最主要的还是帮你多留点时间欣赏长白山的景观。我担心斗虫过后，你便看不到这美丽的山脉，青翠的山林了。”

    沈家主袖子一挥，道：“你放心。此次沈家派出来的虫子，绝对不会让你们失望的。”

    谢姑娘哈哈大笑：“你拿出火蚕虫也是这么说的，笑死人了。我们都来了，麻溜点快走啊。”

    沈千山气得身子发抖，不仅打不过谢姑娘，连口头上都胜不了，只能引着沈家人接着走路。天快黑的时候，我们停在一处山峰下面。

    沈家养虫禁地，就在挺拔的山峰上。我们不再在山脚下休息，打起了火把，走一条满是荆棘的小道上山。

    这山峰位于长白山脉的深处，很少有人到达这里，又是初夏季节，正是植物快速生长的季节，路便被完全覆盖住了。

    沈千山有几次也差点走错了路，还好走到一半又转了回来。

    “沈家主，你带什么路啊？转了半天把我们搞迷糊了！”谢姑娘不高兴地叫道。

    “我还是很小的时候来到这里的，一晃几十年过去。没想到连路都记不住了……”沈千山感叹地说道，“我记得这里有几块光秃秃的大石头，怎么都看不到了呢……”


第三十六章、山中密洞

    “沈家主，你终究是老糊涂了。你小时候的个头能有现在高吗？以前的大石头，现在看来，不过是些小石头罢了！”谢姑娘说道。

    沈千山小时候来过这里，那个时候个子小，见到比自己高的石头。就会觉得是大石头。

    几十年过去，石头不会变化，但人早已长高，之前看到的大石头相对就会变小一些。

    我心中奇怪地想道：“如果这里真是沈家的养虫地。为何山峰荒凉成这个样子，连一条上山的路都不见了，沈家人难道不需要回来照看蛊虫吗？”

    我转念又想，很有可能是藏得极深的蛊虫，并不需要人照料，沈千山多年没有来这里，不认识路也属正常。

    夜色渐渐深了起来。

    月亮也从东边升起，照在林中的山路上。两边的鸟群渐渐变少，山上的气温开始回落！

    沈千山终于找到了正确的方向，路却已不见了，便指挥沈家人挥动长刀，将原先的旧路砍了出来，山路渐渐显出一条山路，有一部分是用石板铺成。

    山路难走，到了半夜。只走到了山峰中间。

    “沈千山，我看你们要冲破荆棘，走到山顶，还要很长的时间。沈家养虫之地如此机密，你们还是先走一步，等你们把路砍出来后。我们再上去吧。”谢姑娘道。

    沈千山迟疑一会。道：“可以，你们不要拖延太久的时间。等到山上，我们会派人打火光，你们记得上来。”

    沈千山倒也赞成谢姑娘这个建议。如果真是沈家私密的养虫地。有些并不适合外人知道。

    沈家人顺着山道望山走，劈柴割草的声音渐渐地远去，不过一会，山间便安静了下来。宏引丽号。

    谢姑娘吩咐我们在山中找地方休息。

    山峰陡峭，好不容寻到了一个不太宽的平地。众人升起了篝火，吃了一些食物后，斜搭着帐篷，一行人靠在石边避风消息。

    石缝之中，偶尔有些甲虫和蜈蚣等野生虫子钻出来，看到烧着火堆，又急忙跑远了。

    我做了一个火把，跳上一块大石头，晃动了几下。从山下赶路上来的人。肯定会知道我挥舞的火把。

    我迎着夜风，在大石头上等了一会。林中传来了跑动的声音，几根树枝都被撞断了。

    银脑袋果然从山下飞奔过来，道：“萧宁，你找我来有什么事情？”

    “银脑袋，这里就是沈家禁地吗？”我问道。

    银脑袋抬头看着山峰，点头说道：“没错，就在这上面。山上有个极深的山洞，我、师兄与天真人进了山洞后，只要我一个人从这里逃了出去！”

    看来真是无巧不成书，斗虫的地方，正是天真人被关起来的地方。

    我默默想了一会，道：“禁地里面，除了冰牢之外，可有什么厉害的人物吗？”

    银脑袋表情有一丝慌张，说道：“有一个黑衣人，很厉害！不过他并不是天真人的对手，只是那冰牢很厉害，困住天真人之后，极大地束缚了天真人的实力！”

    黑衣人！冰牢！束缚天真人的实力。

    我脑袋回荡着这些字眼，又联想起沈千山上山时迷路的事实，心中不由地一惊。

    “看来沈家这个养虫禁地，甚至连他们的家主都不敢轻易来这里。那个极其厉害的黑衣人，很有可能是留在此地为沈家养虫的高手。”我不由地说道。

    银脑袋道：“那冰牢的门十分坚固，很难突破。如果没有钥匙根本就打不开。我希望沈家家主，能把钥匙带来……这样也能把师兄与天真人给救出来……”

    “天真人！你连天真人都相救！看来你也不是那么想杀掉他啊！”我笑着说道。

    银脑袋微微一愣，袖子一挥，道：“杀师之仇，不共戴天！但如果萧天真困死在冰牢，不能解我们的心头之恨，只有亲手灭掉他，才能告慰师父在天之灵。”

    我没有在这个问题上深究下去，至少此刻，银脑袋还在为拯救天真人而用尽心思。

    我道：“禁地之中肯定会有机关陷阱！等到斗虫结束后。我自有办法再入禁地之中。到时候，还希望银先生能够从旁襄助，救出天真人！”

    银脑袋有些不相信地说道：“但愿吧！”

    看来，那个沈家养虫高手，实力十分可怖，已在银脑袋的心中留下了阴影。

    月光渐渐升到了头顶。整座山峰都格外地静谧。谢姑娘立在石头上，充分地接受月光的滋润。

    银脑袋看了一眼谢姑娘，道：“如果我能成为玉尸那样的僵尸，也就有资格对付天真人了。哎……只是命运曲折，也不知何时才能登上巅峰僵尸的行列！也不知何年能够得报师父的大仇啊！”

    银脑袋这话倒也不假。

    他其实可以算得上厉害的僵尸，奈何他们的对手太过强大。他与师兄二人假意投入曾家门下，盗走曾家的尸气虫母，想利用尸气虫母里的尸气来增强自己的实力；可惜的是，那尸气虫母体内的尸气，又被凶虫吸干，如今过了快两年了，都没有让尸气虫母吃个饱。

    我又笑道：“你找天真人报仇，的确有些困难，我也不好鼓励你。但我和你一样，也要面对命运曲折。如果不是我命大，指不定死了一百多回了。”

    银脑袋道：“你要真死了，我把你变成小僵尸。你还是可以杀回孟家去，替自己报仇，也替你爷爷报仇的！”

    这天夜里，我竟然同银脑袋聊了很长很长的时间。我发现凡是可以说话的僵尸，都和人一样，都有着自己的烦恼。

    银脑袋有很多忧愁的东西，也有很多期待的东西。他希望自己报仇之后，能够找到一个好徒弟，把自己的一身本事传下去。

    这个人最好就是阿九。

    银脑袋最后拐弯抹角地给我提示，如果我能说服阿九当他的徒弟，他日我要是回孟家报仇，他还是出一份力气的。

    我吐了吐舌头，道：“阿九是我的好朋友，我总不能勉强他做他不喜欢的事情。”

    到了天蒙蒙亮的时候，从山峰顶部，数十支火把开始摇晃，看来沈千山他们已经到了山洞所在了位置了。

    谢姑娘从石头上跃下来，道：“谢晓峰，阿九，你们能支撑下去吗？”

    谢晓峰坚毅地点点头。

    阿九这时才睁开眼睛，道：“我没有问题。但我躺在担架上，会更好，他们不会提防我，而我可以成为一支冷箭！”

    谢家人收拾了东西，顺着山道往上面走去。沿途上都是砍掉的枝蔓茅草，道路虽然不好走，但还是开辟出来了。

    等我们穿过山道，攀登上几块陡峭的悬崖之后。终于到达了一处岩石中，在岩石中间，有个不太明显的山洞。

    四个沈家人立在洞口，腰悬长刀，虎目怒视，长刀一摆，说道：“你们等一下！一会家主就会出来的。”

    我看着山洞里面，黑得瘆人，一股凉凉的寒风，在从里面吹出来。

    我身子不由地一抖，而腹部沉睡的凶虫兴奋起来，翻动身子，不由地叫道：“这里！这里！这里！”

    凶虫兴奋翻动，腹部传来绞痛。

    我强压了一股力气，用力压住凶虫的躁动。

    它如此兴奋，足见这高山中的洞穴，内部藏着某种隐秘。

    谢姑娘双眼看着里面，方才说道：“既然是沈家养虫的禁地，咱们就在外面等等。”

    虽然我知道，要真的冲进去，难度并不太大。但提前引起冲突，并不完美。

    洞中是否会有机关陷阱，暂时不得而知，冒然冲上去，肯定十分危险。

    谢家众人点点头，一行人在洞口等着。

    二十多分钟后，沈静从洞穴里面走出来，身上带着一股寒意，道：“谢前辈，在山顶上，有一个天然的火山湖。你们先去火山湖边上等候。我们取了虫子，自然会上来，山洞里面促狭，不如山顶上斗虫！”

    我看了一眼谢姑娘，她微微点头。

    我们经由山脉往上走，不过半个小时，就登上了山顶。这里已是山巅，空气清新无比。

    山顶中果然有个火山湖，湖水清澈见底，四周还有一些黑色的岩石。

    这里的气温比山下明显要低了很多。虽然太阳悄然升起，但依旧让人觉得寒冷。

    麻蛋领人烧起篝火之中，我们围坐在四周，耐心得等待着沈家养在深山里的宝虫！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到了天黑的时候，也没有看到沈家人上来。

    这回倒好像是他们在拖延时间一样。

    “难道说他么的虫子还没有养成，还要再等几天。迟迟没有等到他们上来？”我不由地问道。

    谢姑娘摇头道：“我也不太清楚。按理说，沈家闹出了这么大的动静，费力把我们带到这里，不会在这里拖延时间。我看他们可能发生意外了。”

    “什么意思？”

    “他们自己养的虫子，可能有些不受控制。所以要费些时间。”谢姑娘道。

    我心中暗想：“沈千山和沈静多年没有来这里，如果真有厉害的虫子。他们无法控制，也是很正常的。这虫子越难控制，也正好说明虫子十分厉害。”


第三十七章、带着九幽寒气的雪寒虫

    我脸上隐隐担忧，将小蛊虫取出来，放在心中呵护着，默默地念叨：“小蛊虫，你一定要好好赢他们。我相信你是最厉害的。”

    谢姑娘道：“小蛊虫是你爷爷萧棋所养，自然不是俗物。可山上寒气逼人。沈家的虫子极有可能带有一些阴寒之气。你把小蛊虫与白土卵放在一起。”

    土卵的光芒可以压制寒气，将小蛊虫与白土卵放在一起，正是利用土卵来克制寒气。我将白土卵取出，白色光芒散开，照耀了夜色的孤寂。

    小蛊虫落在白色土卵的表层，倒也安稳得狠，很享受这样白光。

    到了半夜的时候，气温好像一下子就降低了不少。我体内的凶虫更加躁动，四周好像多了一股浓厚的寒气。天空更是飘飘洒洒，始飘起了白色的雪花。

    山下是夏天，山顶是冬天。并不奇怪。不过气温下降得如此之快，令人惊讶不已。白雪纷飞，更是出人意料。

    银脑袋道：“四周的寒气像是冰牢里散出来的。可能冰牢打开了一次，把迥异的寒气送了出来，改变了山峰附近的气候。”

    我心中讶异，这寒气与凶虫体内的气息如出一辙，正是至寒的九幽寒气，可以在瞬间令人全身僵冷。嘴唇结出霜花。

    难怪凶虫经过洞口的时候，会格外地兴奋，原来在山洞之中，有着极其浓厚的九幽寒气，正好切合了凶虫的气息。

    我想道这里，喊道：“麻蛋叔。你快带人多砍些树枝过来，把火烧得旺旺才行。不然，大家很有可能会冻伤的。”

    麻蛋叔干脆应了下来，带着七人。从一旁散去，砍了不少树枝过来。这些树枝很潮湿，暂时放在篝火边上烘烤。

    起初是零星点点的小雪，一个小时后，越来越大，几乎是鹅毛大雪，飘在篝火上。潮湿的树枝烘干了一些，全部加在篝火上。

    火苗旺盛，照亮了一大片，湖面之上闪着亮光。

    从岩石边上，出现几支火把。十多个虎背熊腰的沈家壮汉走了过来，并排两边，动作十分稳健。女僵尸快速跳动。兴奋地跟着沈静的边上。

    等到沈家人走过来，那篝火的烈焰明显弱了几分。

    沈家壮汉站定之后，依次排开。沈静与女僵尸左右分开，护佑着沈千山走了上前。

    沈千山走在最后面，他的脸色很是苍白，腰间多了一个铜壶。铜壶表面结上了一层白色的冰霜，绵延不断的寒气正从铜壶里面散发出来。

    铜壶有虫，而且还是一只很厉害的虫子！

    沈千山那双鹰眼有些疲惫，但掩盖不住内心深处的欣喜，笑着说道：“养了多年的虫子，取出来有些难度，让各位久等了。小萧先生，你应该休息得差不多吧。咱们来斗虫吧！”

    当我感觉到铜壶里寒气后，心中就有些动摇。拥有如此雄厚九幽寒气的虫子，似乎只有凶虫这样的虫子。

    如果沈千山养有凶虫，小蛊虫就不是它的对手了，此刻再把小蛊虫放出去，很有可能害了小蛊虫。

    我没有马上回答，反而问道：“这就是你沈家最厉害的虫子吗？咱们说好了，就斗这一场？”

    沈千山冷笑一声，道：“沈家像这样厉害的虫子，还有无数条。如果这一次你能赢了我们，当日的承诺。我一定会信守承诺……”

    我将黑伞打开，放出了蛇灵，看着蛇灵，有些为难。

    蛇灵道：“我要相信小蛊虫，你也要相信小蛊虫。万一真的失败了。我们学学沈家耍赖，也不是非得把土卵给他们的。”

    我思索了一会，下定了决心，道：“沈千山，管你这虫子是什么来历，九幽寒气如何凶猛。我小蛊虫也不会害怕的。”

    我将黑布打开，睡在白土卵上的小蛊虫跳了出去，落在地上。

    白土卵发出光芒。

    沈千山眼中露出贪婪之情，说道：“好……这就是白土卵。今晚过后，就会属于我沈千山，属于我们沈家了。”

    沈千山说完后，得意地笑着，声音传到很远。

    “还没影子的事情，你笑个鸟蛋啊！”谢姑娘道。

    沈千山将腰间满是冰霜的铜壶解了下来，壶嘴上是一只老鹰海东青的图案，一看就是沈家的标志。

    沈千山往前面走了两步，一副势在必得的样子。小蛊虫停在一块小石头上，脑袋弹动，一片鹅毛般的雪花飘落，落在小蛊虫的身上。

    “我这虫子……用九幽寒气养成，几乎可以赶得上阴间来虫，今日让你见识见识……我们沈家最为厉害的蛊虫……”沈千山声音高了几个调，好像生怕别人听不到一样，“最厉害的雪寒虫！”

    听过沈千山的介绍，我心中倒是松了一口气，“几乎可以赶得上”这几个字，代表着雪寒虫并不是凶虫。如果不是的凶虫，那么小蛊虫还是有获胜的机会。

    白师父曾跟我说过，在天气极端的地方，常常会孕育出神奇的虫子，比如极端炎热的地方，极度寒冷的地方，都会有神奇的虫子出现。

    火蚕虫是炎热火山口长出来的。

    雪寒虫应该是在寒冷的冰川中长出来的。

    沈千山一手拖着铜壶，一手捏在壶嘴上，用力将壶嘴打开。一股浓烈的寒气袭出来，附近的温度一下子就低了不少。

    不得不说，这雪寒虫比上一只火蚕虫要厉害数倍。光是这种阴寒的九幽寒气，就是一般虫子无法抵抗的。

    我嘲笑地说道：“沈家主，上次选了一条火蚕虫。这一只又弄出一只雪寒虫，感觉你们沈家，好像总是差那么一点，整一些听起来很不错的虫子，最后实力都一般。”

    沈千山震怒，骂道：“你有眼不识泰山。世上没有一只虫子会像雪寒虫一样，饱食了九幽寒气。它的毒性虽然不强，但可以冻死一切生灵。”

    沈千山这话并不假。

    凶虫的毒性也不是最强的，但它散发出的九幽寒气散遍我的全身，可以将我的全身经络尽数毁掉，用这种几乎物理攻击的方式，数次威胁我的生命。

    雪寒虫如果寒气能有凶虫的三分之一，怕这世上能够胜它的虫子屈指可数了。

    但沈千山这话却错了。世上不是没有虫子饱食了九幽寒气，凶虫就是一直。

    铜壶的壶嘴打开之后，从里面探出一个白色的脑袋，身子一展，跟着弹了出来。

    雪寒虫通体洁白，落在雪地上，很难看清楚。

    我起初以为雪寒虫会与沈家的水蚕虫与火蚕虫一样，与春天的毛毛虫一个样子。

    但其实并不是。

    雪寒虫全身发白，却又一双长长的触角，一双漆黑的眼睛，有点像一种甲虫中的一种。

    曾家的昆虫三兄弟就使用甲虫的行家里手，他们用过不少甲虫，有食肉型甲虫，食草型甲虫，当然最厉害的是吃腐肉吸食尸气的甲虫。宏引丸扛。

    雪寒虫虽然像极了甲虫，但又和我见过的任何一种甲虫都不一样。

    白色硬壳也格外地妖艳，除了漆黑的小眼珠之外，还有一排小牙齿，也是黑色的。

    雪寒虫落在地面上，很快就藏在了积雪之中，很难察觉到。

    我心中惊讶，忙用力将眼睛变红，发现雪寒虫到了小蛊虫面前的一米处。

    我在心中快速地念叨：“小蛊虫！它过来了！你感觉到最为寒冷的地方！就是那一只雪寒虫。小心被它咬住，一旦咬住了。它就会让九幽寒气侵入你的身体！”

    希望小蛊虫能够感应我的安排。我身后的谢家人，有几人被寒气裹绕，牙关不断地发抖，靠在火边，也觉得寒冷不已。

    雪寒虫的确是有些道道，比火蚕虫、水蚕虫不知道强了几个等级。

    嗖地一声！

    只见雪寒虫小腿一蹬地，虫身弹动，嘴巴也跟着张开了，直接杀向小蛊虫。

    我心中一揪，担心小蛊虫被雪寒虫伤到。幸而，在电光火石之间，小蛊虫及时闪开，躲过了雪寒虫的撕咬。

    于此同时，小蛊虫黑色身子一抖，吐出一股黑色的浓雾，将它附近几米完全给遮盖住了。

    小蛊虫隐藏在黑雾之中，没有轻举妄动。几米外的雪寒虫也没有动。我可以感觉出雪寒虫比沈家之前的虫子都要聪明，并没有猛冲入黑雾之中。

    大雪纷飞，夜风急促，保护小蛊虫的黑雾，抵不住寒风吹动，一下子就被吹散了。小蛊虫漆黑的身子再次暴露在白色的雪地上。

    蛇灵道：“萧宁。小蛊虫这次遇到对手了。它们都是极有耐力的虫子。可这天气寒冷，对雪寒虫有帮助。对小蛊虫一丝帮助都没有啊。九幽寒气不同于一般寒气，小蛊虫不能靠近雪寒虫……”

    小蛊虫最拿手的是利用黑雾迷惑对手，而后用近身攻击，反击对手。眼下黑雾散去，又不能靠近雪寒虫。

    我脑袋晕乎乎地，不知道接下来，该如何安排小蛊虫防守与进攻。难道要眼睁睁地看着雪寒虫大展神威，将小蛊虫咬死在口中。

    “不……不能这样……一定还有办法帮助小蛊虫的……”我心中焦急地思索着解决的办法。

    就在这时。

    雪寒虫再次蹬腿，弹出来，落到了小蛊虫的身边。

    因为我心中着急，找不到对策，影响了小蛊虫的速度。

    雪寒虫这一击竟然靠近了小蛊虫，用力咬在了小蛊虫的身上。

    幸而小蛊虫还是拼力躲闪，身上被雪寒虫咬了一下，并不算太严重。

    “咳咳！”小蛊虫被咬住之后，我感觉胸口有些发闷，身子也开始发冷。

    我若觉得发冷，一定是因为小蛊虫身子沾了九幽寒气。

    该死的九幽寒气，还是伤害到了小蛊虫！

    雪越来越大，风越来越急。雪越大，雪寒虫就越容易隐藏自己；风越急，小蛊虫吐出来防御的黑雾，就会瞬间被吹散！


第三十八章、智斗

    雪寒虫一击得手，并没有再往前冲。小蛊虫优势全无，往后面退了两米，那一股九幽寒气快速地散布，对小蛊虫的伤害很大。

    我看到一旁的沈千山表情肃穆，十分谨慎。心中很快有了答案，有了前两次的教训，他不敢再冒险了，一定会中规中矩，平稳地取胜。

    所以他暗暗地指挥雪寒虫，一击得手后，不再疯狂地往前面冲去。

    我必须先试一试，沈千山是否不敢冒险，然后再想后面的对付办法。

    我忽然大喊一声道：“小蛊虫，准备找准机会反击！”

    听到我的叫喊，沈千山果然当真。急忙令雪寒虫后退了两米。

    我又看了一眼蛇灵，蛇灵不断地摇头，意思很明显，眼前的危局很难破解。

    大家都清楚，胜利的天平已经向雪寒虫倾斜。这个时候，其实可以让凶虫帮忙，或许可以吸收雪寒虫体内的寒气。

    但两虫相斗，就好像两个高手过招，没有分出胜负之前，外人是不能插手。

    我若让凶虫暗中帮忙。一旦沈千山察觉出来，他败了之后，也绝对不会认输。而我让凶虫帮忙，也会给他发难的借口。

    所以。我只能把这场斗虫拖下去，只能靠小蛊虫从这一场优劣明显的斗虫比试中取胜。

    冷静，冷静下来！只有冷静下来，才能想到对付的办法！我仔细思索了我与小蛊虫的优势，最终还是让我想起了一个。

    我比沈千山有一个优势。那就是他与雪寒虫只接触了一天，而我与小蛊虫生死相随多年。

    他并不能很好地控制雪寒虫，而我则不一样，可以稳稳当当地控虫。

    如果拖下去，拖到雪寒虫不耐烦为止，拖到它不听沈千山的吩咐为止，或许有转机。

    我眼中的余光注意到不远处燃烧的篝火，似乎看到了一丝希望。有火的地方，就能驱除寒冷。

    我心中默默祈祷，小蛊虫，这一次咱们再来一次绝地反击。再一次冲破你心中的魔障！

    我想到这里，嘴角微微翘起，脸上多了一丝笑容，表情轻松地看着不远处的沈千山，道：“沈家主，为什么你不乘胜追击了呢？”

    沈千山瞳孔一缩，狐疑地问道：“小萧先生，这个时候，你还能笑得出来，我真是佩服你啊。世上一大半的成年人都比不上你这个小孩子。”

    我耸耸肩膀，笑道：“胜负未知，小蛊虫未必会输，我为什么不能笑呢。雪寒虫一身寒气，的确是没有办法伤害。可你应该清楚，我家的小蛊虫，并没有展现出它真实的实力，你若有胆子，就让雪寒虫冲上来！”

    沈千山左眼眼皮一块软肉颤动了一下，表情有些扭曲，道：“你不要骗我。小蛊虫……的本领我都见过。它毒性很强，但伤害不了小雪寒虫！”

    我冷笑一声，道：“既然你都见过了，为什么不让你的雪寒虫冲上来。我们这边又不是青蛙，又不会吃那模样像甲的雪寒虫。”

    我越是冷笑，越是装作无所谓，沈千山就越发地警惕。隐藏在白雪中雪寒虫几次要冲上前，都被沈千山暗中下命令给压住了。

    其实，我虚张声势的技巧并不高超，若换了另外一个养虫人，一眼便能识破。

    只可惜沈家连败了两次，如果这次再失败了，他们的面子，他们的骄傲，就会彻底化成泡影。

    所以沈千山在胜局已定的时候，被我一番不太高明的话语所影响，必胜的自信已没有那么强烈了。

    沈千山不由地看了一眼沈静。

    沈静低声道：“小蛊虫打赢火蚕虫之后，只休息了几天，就恢复了气力。可见它与火蚕虫打斗的时候，伤得并不太严重。”

    沈静并没有给出一个合适的建议，沈千山更加犹豫不决。

    我哈哈大笑，心中念道：“小蛊虫，你往前面爬一米！”

    小蛊虫虽然惧怕雪寒虫的寒气，得了我的命令，还是勇敢地往前面爬动了一米。

    雪寒虫原本要冲，可沈千山嘴巴微微动了两下，又传达了一个指令，生生地把雪寒虫给拉回了一米。

    那沈千山中了我的计，不敢令雪寒虫冲上来。

    风还在吹动，夜色更加深黑。僵持还在继续。小蛊虫与雪寒虫僵持着。我与沈千山暗地也在斗法。沈千山鹰眼中精光毕露，死死地看着我，想透过我的双眼，察觉出我内心真实的想法。宏团投号。

    我双眼变红，毫无畏惧地与沈千山对峙。我脸上带着自信的笑容，后背却满是冷汗。

    我大声说道：“沈家主，你的虫子不进攻，我的虫子就不能防御了。咱们总有一方需要进攻，一方用来防御的。这样下去，天亮了。我们还没有分出胜负啊！”

    沈千山道：“好啊！你让小蛊虫攻击上来，让我领教一下它的毒性。”

    我笑了一声，道：“好！”

    我暗暗催促小蛊虫，让它往前面靠近一些，速度并不算太慢，在快要靠近雪寒虫的时候，又吐出一些烟雾。

    随即小蛊虫快速后退。雪寒虫终于受不住沈千山的谨慎犹豫，快速跳了过来。

    沈千山神情大变，忙道：“你要干嘛！我还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

    小蛊虫看到雪寒虫的跳跃，折身回来，躲避那雪寒虫的追击。

    我忙回头，大喊一声：“你们都让开。考到一边去。”

    谢家人听了我的叫喊，齐齐往后面退了好几米，有两个退得太急，差点就掉到了湖水之中。

    小蛊虫后撤之快，已达到了它生命的极限。它已明白了心中的想法，与雪寒虫一起，冲入燃烧的篝火之中。

    咚！咚！雪寒虫跳跃落地之后，再次跳了两次，连着两次跳跃，终于到了小蛊虫的身边。而后以最快的速度冲击，身上更是散出强烈的九幽寒气。

    这些寒气裹挟在小蛊虫身上，将黑身子的小蛊虫包在了中间。雪寒虫细小的嘴巴更是咬在小蛊虫的身上。

    我胸口更加疼痛，身子也越发地寒冷。

    “小蛊虫，冲入火中！”我心中大声喊道。

    就在雪寒虫裹住小蛊虫的一瞬间。小蛊虫已是跳了起来，拼尽所有的力气，它带着雪寒虫一起跳入了熊熊燃烧的篝火之中。

    小蛊虫第一次投火，不是出自于自己的愿望；这一次，是带着死后重生的决心，用烈火来消解雪寒虫身上带着的寒气。

    烈火对于小蛊虫来说，是死地，也是绝境。只有冲入死地，位于绝境之中，才有可能死而复生，活过来。

    我常常这样，小蛊虫也可以这样，经历生死磨难，小蛊虫才会更加强大，更加优秀。

    小蛊虫在火中濒死过一回，要它再次跳入火中，是十分困难，也是十分残忍的事情。

    我想不出别的办法，只能使用这种有些残忍的办法。

    雪寒虫与小蛊虫一同落入篝火之中。那烈火燃烧的火苗，几乎在一瞬间就熄灭了，火炭也失去了颜色。

    篝火光芒消失，湖边的光线一下子就黯淡下来，几支火把随风摇摆，几次都要熄灭过去。

    沈千山讶异不已，叫道：“你……你……竟然使用这样的办法。烈火克制寒气，你要害死我的虫子的！”

    我冷笑道：“小蛊虫拼力带着雪寒虫冲入篝火之中，是为斗虫取胜。篝火原本是用来取暖，我也没有想到雪寒虫会害怕大火的。”

    沈千山身子摇摆，差点就摔倒在地上。沈静忙上前将沈千山扶住，道：“家主，它们齐齐落入篝火之中。如果都烧死了，也不能说咱们输掉了。我依旧相信，篝火是烧不死雪寒虫的。”

    在沈静的安慰下，沈千山才舒缓了一些，快速往前面走了两步。谢家人顺着两边后撤，没有阻拦跟上来的沈千山。

    篝火已经熄灭了，木棍都变得乌黑。方才热量的来源，瞬间变成了的寒气的源头。

    不过一会，整个篝火堆都变了一个颜色，表层笼罩出一股薄薄蓝白色冰晶。

    透过白色的冰晶，还可以看到乌黑的木棍，冰晶奇形怪状，像是一个复杂的艺术品一样。

    我闭上眼睛，快速扫动冰晶，透过厚厚的冰晶，根本就看不到冲入篝火中的小蛊虫，那雪寒虫也好像不见踪影了。

    谢晓峰忍不住问道：“姑奶奶，你看到两只虫子了吗？要真是都烧坏了，变成血水。那这一场斗虫是不是不分胜负……天啊……”

    谢姑娘看着冰晶，道：“谢晓峰，要不你上前，把冰晶敲开。这样咱们就可以看到里面的情形了。”

    “不……给我住手！我的虫子还没有死……它自己会出来的。它正在杀那小蛊虫，吃那小蛊虫……”沈千山声音有些颤抖地说道。

    这话说出来，没有一丁点的自信。

    “姑奶奶，要不要上前把冰晶敲碎呢？”谢晓峰看着谢姑娘，有些拿捏不定。

    “沈家主让我们等，那就再等等吧！”谢姑娘道。

    我心中也没有底。小蛊虫被寒气侵身，又冲入烈火之中，能否躲过双重磨难而活下来，我也不清楚。


第三十九章、失败的沈家

    风还在继续地吹着。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火堆上面。我细细感觉这小蛊虫的气息，好像被隔断了一样。

    忽然之间，从结满霜花的柴火堆之中，冒出一股白色的光芒。这光芒不太明亮，却整个火堆为之一亮。

    沈千山嘴巴哆嗦，道：“一定是雪寒虫散出光芒。大火没有伤害它。它活了下来了。”

    谢晓峰笑道：“你怎么知道是你的雪寒虫，我看像是萧宁的小蛊虫啊。”

    谢姑娘道：“谢晓峰，把冰晶敲开吧。让我们一起见证最后的结局！”

    张玄薇走到我身边，抓住我的手，示意我不要太过紧张。我心跳得很快，若不是张玄薇抓住我的手，我怕是要摔倒在地上了。

    谢晓峰走上前，看了一眼沈静，并没有马上动手。沈静扶着沈千山，道：“谢晓峰，你要小心一点。千万不要伤害到雪寒虫！”

    谢晓峰得了沈静的点头，与两个谢家人上前，将火堆上的冰霜敲掉。

    冰霜发出裂开的痕迹，落地之后，还发出细微的声音，一股强烈的寒气散开。

    “这虫子，它以为它是我啊，竟然敢冲入烈火之中啊。”我体内的凶虫感叹道。

    我也不知道凶虫在感叹哪一只虫子，是小蛊虫，还是雪寒虫？

    冰霜被敲掉之后。就看到了漆黑的木棍。几人起初不敢动手，毕竟刚才还在燃烧，不可能马上就变冷的。小心试探之后，才发现完全冰冷。

    噼噼啪啪地把火棍拉出来之后。移到一边去，就剩下一些黑炭与灰烬。

    黑炭与灰烬中并没有白色的影子，刚才还闪着白光也跟着消失了。

    “沈静，怎么回事？雪寒虫通体雪白，难道不见了吗？怎么没有看到。”沈千山不信地说道。

    他往前面走了两步。从黑色灰烬之中，根本就没有看到白色的雪寒虫，那只像极了某种甲虫的虫子。

    沈静看了一会，道：“可能是被灰尘沾染，所以才会变了颜色，一时之间也看不到。”

    谢晓峰冷笑了一声，道：“灰尘一点动静都没有，可能双方的虫子都比烧死了。好玩，好玩了。这一次达成了平局，还可以看一场斗虫！萧宁……你还有虫子吗？”

    我瞪了一眼谢晓峰，并没有马上回答。继而目不转睛地看着灰烬。灰烬颜色呈现灰黑色，小蛊虫也是灰黑色，若是隐匿在灰尘之中，是很难被发现的。

    “小蛊虫……小蛊虫，你快些出来，千万不要离开我……”我心中叫道，手心已急出了汗水。

    我心中还有期待，总感觉小蛊虫不会就这么轻易地被烧掉。

    那年的大火烧了一个白天，都没有烧死小蛊虫。这山顶之上的火光，也无法烧死小蛊虫的。

    我不由地喊道：“小蛊虫，你是烧不死的。你不想那种靠寒气变强的虫子，烈火是烧不死的。”

    沈千山眼珠瞪大，大声叫道：“雪寒虫，你吸收了几十年的九幽寒气，难道就这样死掉吗？我的虫子，我沈家珍贵的虫子，你千万不能死掉啊。”

    两人的声音很响亮。我等着沈千山，沈千山看着我，两人的目光剧烈碰撞，像两把刀摩擦在一起。

    忽然，灰烬里动了一下，又发出了微弱的光芒。是一个小不点在灰烬之中动弹，它黑不溜秋的，正是小蛊虫。

    我整个人，几乎在一刹那之间，就流出了眼泪。

    这是激动的眼泪，也是幸福的眼泪，更是胜利的眼泪。

    灰烬里面，并没有白色身子的虫子。那一片燃烧的大火，带走了雪寒虫的性命。

    这一只生长在极端寒冷地方的虫子，死在一把烈火当中。

    爷爷说过，蛊虫与僵尸一样，都是害怕阳光与烈火的。小蛊虫超越了这一点，而雪寒虫躲不过灭顶的命运。

    我弯腰下去，将小蛊虫接了起来，就放在手心之上，感到小蛊虫的腹背都处于极端的寒冷之中。不过奇怪的是，它的身上有一缕十分柔弱气息，保护了它。

    我很快就明白过来，这气息来自于白土卵，把小蛊虫与白土卵放在一起。小蛊虫吸收一些白土卵的气息，而正是因为这个微不足道的举动，无意之中保全了小蛊虫的性命。

    我感激地看向了谢姑娘，正是因为她的提议，我才把小蛊虫与白土卵放在一起的。宏女引号。

    无心插柳，有了意外的收获。

    沈千山看着灰烬，足足看了五分钟，一句话都没有，他终于等不及，捡起一根木棍，在灰烬之中拨弄了几次，最终速度加快。

    “怎么会失败呢？莫名其妙的！”沈千山不解地说道。

    “家主……你不要难过……”沈静上前安慰道。

    沈千山摇摇头道：“不可能……不可能，雪寒虫那么多年，难道打不过一只虫子吗……”

    我哈哈大笑：“你之所以会输，是因为我比你聪明。”

    “比我聪明！什么鬼话！斗虫和聪明有什么关系吗？”沈千山依旧不服气地喊道。

    我笑道：“我比你聪明，便知道你经过两次斗虫失败之后，有了水蚕虫与火蚕虫的教训，第三次一定会畏首畏尾，所以你放弃了自己的大好优势，不敢进攻！我比你聪明，知道雪寒虫不太听你的话，所以可以用小蛊虫引它上钩！”

    我说出这几句话的时候，心中倍感舒畅，不可一世的沈千山输在自己多疑，输在自己太看重沈家的荣誉之上。

    沈千山眼睛越瞪越大，大叫道：“你……你……噗……”一口老血吐了出来，洒在黑色灰烬上面。

    沈千山吐血之后，身后的沈家人齐齐动手，将带着武器全部拔了出来，气势凶狠，随时准备动手。

    谢姑娘往前面走了一步，道：“沈家主，所谓胜负实乃兵家常事，你沈家斗虫失败，大家有目共睹。你当日以你沈家家主的名号起誓，难道今日又要诋毁，可笑！可悲！你若输了，可以好好钻研虫术与蛊术，再过几年，赢回来就是，你现在要动粗，正说明你输不起。”

    沈千山脸上越发阴沉，牙齿磨得咯吱咯吱作响，怒道：“雪寒虫不会败给一只小小的蛊虫。你们故意在这里烧一场大火，就使为了……伤害我沈家的宝虫……”

    谢姑娘黑色眼眸看着沈千山，也变得十分地生气，道：“烧火是为了群暖！在斗虫之前，我们根本就不知道你用什么虫子。又怎么能说烧火取暖是专门对付你的蛊虫。”

    沈千山嘴巴张开，数次都没有说出话来，最终才勉强说道：“我……就是不信你们……”

    张玄薇颇为愤愤不平：“第一次败了，我们同意第二场，现在你们又败了，难道又要耍赖吗？”

    沈千山一代家主，被一个小女孩质问，袖子一会，看向了一旁站着的沈静。

    “家主！小蛊虫并非无名之辈。它是萧棋养出来的虫子，后来跟着萧宁一起，去过很多地方。我们沈家输在萧棋所养的蛊虫手下，并不是一件丢人的事情！”沈静开口道。

    “你……竟然帮着外人说话……”沈千山愤怒，右手抬起，狠狠打在了沈静的脸上，一双眼珠子恨不得吃掉沈静。

    沈静身子踉跄，后退了两步，差点摔在地上，一旁跟着的女僵尸将沈静扶住，对于沈千山一阵嗷嗷叫嚷，声音之中颇多不满。

    沈千山沉默了一会，道：“正是因为萧棋，我才觉得不甘心。他年轻的时候闯过沈家，现在他的外孙又要来闹一次……我怎么会服气呢……只可惜，苍天不开眼。我这一生，竟然要两次败在同一个人的手上！”

    沈千山气势渐渐变弱，他虽然想尽力反驳，但眼前的一切，也无法改变，雪寒虫败在了小蛊虫手下，是大家所见。

    我走上前两步，停在了沈千山两米开外，问道：“沈家主，我亲耳听你说说那句话。还希望早些准备好酒席，给我赔礼道歉，日后沈家的人见到我，都要转过身去。”

    沈千山被我逼迫之下，不由地后退了两步，嘴唇抖索，身子发抖，双眼更是通红，衣服在夜风中展动。

    沈家一代家主，不过是一个年事已高的寻常老头，没有的气势，也没有了威严。

    “萧宁……你今日比我如此之狠，究竟是为了什么。就因为我让沈特去茶花峒找你麻烦这件事情……”沈千山尽力控制自己发抖的身体。

    我道：“是什么原因，你应该清楚！孟竹前脚离开湘西，你沈家后脚就蹚水进了茶花峒，这事情还需要我来给你答案吗？”

    沈千山倒也没愚蠢到家，微微迟疑一会，道：“你决定要回孟家了吧！你要在回孟家之前，把我沈家收拾一把！免得沈家帮助你的对手，是不是！”


第四十章、沈家养虫人

    我笑道：“沈家主，你果然是聪明人，猜到了我的用意！如今斗虫失败，你还有什么话可说吗？”

    沈家败在我手下，已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不容沈千山狡辩。

    阿九听到沈千山的话语。一缕目光落到我的身上，颇有些生气。

    沈千山道：“萧宁，我奉劝你一句，孟家虽然这些年一直没有在虫门、玄门内部争斗。但他们的触角已伸到了虫门势力内部。我若是你，就不会回去。你今日胜了我，少一个沈家，并不会影响大局。你回孟家，只有死路一条！”

    我冷笑一声，道：“正因为你不是我，所以不会知道我为什么要回去。今日我只要你亲口说出输给我这句话，承诺日后沈家人见到我。都躲得远远的。”

    沈千山脸色越发难堪，道：“事情到了今日的地步。我已无话可说……我沈家与你三次斗虫，尽数失败。日后……我沈家人见到你……自然不会对你动手……”

    听到沈千山说出这几句话。我心中倒有些失望，

    沈家最后的底牌，是沈家禁地里的虫子，而最厉害的不过是雪寒虫。

    今日又得了沈千山的诺言，日后沈家的行动受了节制，对我而言，此行的目的算是达到了一半。

    沈千山承认了失败，架暂时是打不起来了。接下来会发生什么。还不得而知。

    “沈家也不想参与到孟家争斗里去……好了，我再找找雪寒虫，看还有没有剩下点东西……”沈千山沮丧地说。

    从远处传来一声浑厚的笑声。那笑声停住之后，随即又传来一声嘲讽之意。道：“沈家上百年来，居住在长白山之下，依靠长白山的灵气，绵延至今。却没有想到，会出现你这样的家主！真是丢祖宗的脸！”

    沈千山愤怒地转头看起。喝道：“你是什么人？在这里胡说八道！”

    那声音从岩石边上传来，过了一会，便看到了一个黑衣人走来。黑衣人衣服很淡薄，行走在积雪之中，并不觉得寒冷。

    他的面部表情呆滞，双眼倒十分清澈发黑。他双眼盯着沈千山，道：“你问我是谁？你有着资格吗？”

    银脑袋闪到我身边，小声说道：“他就是山洞中的黑衣人，是沈家的养虫人，你要当心一些！”

    沈家的养虫人，我心中微微一惊。侧目看了过去。

    此人身材高大，手上的肌肤有些苍白，属于那种长时间呆在阴暗处的肤色。不过的脸上的表情十分僵硬，应该是粘有一张面皮，盖住了原来的面孔。

    从种种表征看来，他的年纪应该在四十岁左右，不会超过五十岁。

    最引人注目，还是他那一双苍白的手，看起来十分光滑，不像是养虫之人。一般来讲，九州大地上的养虫人，双手都布满咬痕，可真人的双手，却格外地光滑。

    但他身上的确散发着虫子的气息，的的确确是个养虫人，而且还是个十分厉害的养虫人。

    如果真是沈家禁地中留下来的养虫人，那么他的本领应该非常了得。

    苍白光滑的双手，迥异负责的虫子气息，脸上贴着遮人耳目的人皮面具。这养虫人始终散发出一股神秘的气息。

    沈千山拳头紧握，拳头捏得脆响，道：“你最好是说出个所以然，不然的话，别怪我拳头不给你面子。”

    养虫人淡然一笑，道：“我一直住在沈家禁地里。你们白天忙活了一天，我都没有打扰你们，不过现在看不下去，才出来说说话的。”

    养虫人深黑眼眸一转，紧紧地看着沈千山，暗暗用上了几分力气。

    沈千山额头沁出密密的汗水，喉结动了一下，气势完全被养虫人压制住了。此人藏在洞穴之中，看了自己忙活一天，本领自然十分厉害，藏匿的本领尤其独到之处。

    “你住在沈家禁地，难道你就是……沈家养虫人。”沈千山表情有些惶恐，“我虽是家主，也只是听说，沈家子弟之中，会有极其天赋异禀的弟子，被选作禁地里的养虫人。是你吗？”

    养虫人道：“听你的意思，你需要我的凭证吗？”养虫人从袖子里取出一块黑色的木牌，在沈千山眼前一晃。木牌上面是一只海东青的图案，上面还有些小字，不过晃动得太快，根本就看不清楚。

    沈千山眼前一亮，态度有了很大的变化，道：“你……真是养虫人……名字是什么，出于沈家哪一脉哪一支……”宏女庄亡。

    养虫人道：“你无须打听得那么清楚！你虽是沈家的家主，却不能约束我。你也不用跪在我面前，我也无需对你行大礼！”

    沈静不解地看着沈千山，问道：“黑木牌子可以证明他的身份吗？他为何……要用一张人皮面具盖住自己的脸呢？”

    沈千山呵斥道：“沈静，持黑木牌之人，正是守护禁地的沈家弟子。你无须怀疑他的身份。”

    沈千山双手一拜，那养虫人也跟着回礼。

    养虫人大声道：“沈家从未向别人认输过。当初的萧棋来沈家，并没有完全取胜。当日老家主法外开恩，放过了萧棋。”

    沈千山不由地点头。

    我冷笑道：“沈家主，这又是你们的招数吧。雪寒虫失败了，就让什么养虫人出来表示不服气。难道你说的话，全部是屁话吗？”

    沈千山有些为难，道：“养虫人。这次来沈家禁地，是因为之前斗虫失败，过来取虫的。这一次，又败了。”

    养虫人往前面走了一步，笑道：“小孩，你连赢两场，的确是赢了我们沈家。但这一次，我个人要挑战你，不代表沈家总可以了吧。”

    我心中暗暗有些犹豫，猜不透他话里面的意思。沈家的养虫人单独向我挑战，又是因为什么。难道是急于找出沈家失去的面子吗？

    我眼睛转红，看着眼前的养虫人，却发现他内心的想法藏得极深，根本就看不清楚到底在想什么。

    “你不代表沈家，为什么要向我挑战？”我不解地问道。

    养虫人道：“因为你的蛊术与一般人不一样，你身上带着的虫子与俗世中的虫子也不一样。我仅仅是出于切磋蛊术的愿望，向你挑战！”

    谢姑娘道：“如果他赢了你。你之前的胜利都化为泡影。他输给你，也只是个人切磋而已，不会再损害沈家的荣誉！”

    银脑袋叫道：“贼小子！你敢出现在这里，信不信我把你脑袋拧下去。”

    养虫人笑道：“你还敢回来，你个银脑袋……还真是不懂得珍惜自己的性命。你是不是想和你的同伴一样，也被关起来啊！”

    银脑袋手上多了一根铜锥子，顺手一扬，直接击杀养虫人的眼珠子。

    “银脑袋，你这铜锥子是对付僵尸……是不能杀人的……你师父难道没教过你吗？”养虫人说道，身子一摆，顺手就把铜锥子接在了手上。

    银脑袋勃然大怒，骂道：“我师父告诉我，对于无知狂妄之人。最后的办法，就是打碎他的脑袋！”

    银脑袋怒气冲天，有多了一根铜锥子，身子也跟着往前跃动，手上的铜锥子直接击向养虫人的太阳穴位置。

    “沈千山……你就这样看着吗？”养虫人道，“我毕竟是沈家人！”

    沈千山看了一眼沈静。沈静嘴巴念叨两声，身穿大红衣脸上扑打着胭脂的老女僵尸，原地起跳。这一跳的力气极大，速度也并不慢，直接就撞在银脑袋身上。

    “就是你潜伏在屋顶偷听的吧！”沈静大声叫道，“打他！”

    女僵尸听到了沈静的话，手上长长的指甲开始滑动，将银脑袋上衣给划开了一道长长的口子。

    “沈静，这是要开打了吗？”谢晓峰也兴奋起来。

    “你想打我一定奉陪，但你身受重伤。我不屑于同你动手……”沈静道，随即有对着女僵尸喊道，“把这银脑袋的脑袋给拧下来！”

    “好凶的姑娘，不过我喜欢！”谢晓峰由衷地赞道。

    那女僵尸十分怪异，属于哪一种僵尸，根本就无从知晓。它身上怪异的气息，再加上独特的尸毒，并不见得打不过银脑袋。

    “银先生，小心她身上的尸毒……小心点用铜锥子……如果可以，不要伤害太厉害。”我也跟着叫起来。

    银脑袋不料自己被女僵尸撞倒在地，几次取铜锥子，都被她赶到面前，根本没有办法使用铜锥子，反而是自己的身子被女僵尸紫色指甲划到，有一部分厉害的尸毒，顺着银脑袋的皮肤渗透进来。

    银脑袋怒道：“我从不打女僵尸，看来这次破例外了。你这一身尸毒……”

    银脑袋几句狠话没说完，就被女僵尸撞到。噗通……噗通……两声巨响，两人同时掉入了湖中，水面上荡起了一层涟漪。

    水花也跟着飞溅散开。湖边的众人担心被湖水淋湿了身子，都后退了几步。

    落到水中之后，银脑袋尝试了两次，铜锥子变得更难打出来了。银脑袋身上的衣服被女僵尸的指甲划掉得越来越多，整个胸膛也都露了出来，右手手臂也露了出来。

    女僵尸嗷嗷叫了一声，直接扑了上去，抱着银脑袋，往湖底沉了下去。咕嘟咕嘟，水面冒出几个水泡。

    光线暗淡，只看到它们不断地下沉，到最后，连他们的黑影都看不到。

    过了一会，涟漪渐渐平息下来，空中飘落的雪花悄无声息地落在湖面上，又悄然融化……


第四十一章、假货

    我心中想道：“僵尸与人不一样，不需要空气也可以活下去。他们沉入水中，自然不用担心他们会因为窒息而死掉。”

    只是光线漆黑，看不到湖中心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水面渐渐平静，也不知道他们在水中打得如何了，有没有分出胜负。银脑袋到底赢了没有。还是被女僵尸欺负了。

    柴火被寒气冻得发硬，根本就点不着了，风越来越大，众人不由地哆嗦，脸色也变得苍白起来。

    张玄薇的手变得很冷，几乎没有一点温度。

    麻蛋叔道：“谢前辈，晚上的气温还会下降，无法生火的话，对我们还是有影响的！要不我们再去弄些柴火来！”

    谢姑娘思索了一会，说道：“咱们去山洞里躲一躲！那是沈家的禁地，不是我们的禁地。”

    谢姑娘对着养虫人。道：“今日休息一晚，明日咱们再试试。再等一会，等银脑袋上来，咱们就去山洞里。”

    养虫人表情僵硬，淡淡地笑道：“我也不想占你们的便宜。山洞里柴火，你们可以生火取暖，但山洞里可能比这里更冷！”

    养虫人又对沈千山说道：“沈家主，你不会介意他们到禁地里休息，又在禁地之中斗虫吧！”

    沈千山思索了一会，双手一拜，道：“一切由你作主，你既然守着沈家禁地。你答应了，我也不能再反驳！”

    湖面中忽然冲出了一道水花。

    银脑袋落在地上，银色的脑袋有些发黑，像是中了厉害的尸毒，手臂上也被划开了一道口子。

    老女僵尸的脸上胭脂和口红，被湖水洗掉了，看起来并没有当初那么奇怪，连身上那股腥臭的尸气。也好像清新了不少。

    老女僵尸的右手手臂上，也被铜锥子刺中，正往外冒着淡淡的尸气。女僵尸一咬牙，将铜锥子拔了出来，双眼凶狠地看着银脑袋。

    银脑袋眼神十分空洞。看着女僵尸，喝道：“你这只女僵尸，说过不打你，你偏要动粗，我还真没有遇到你这样的女僵尸！”

    事实上，女僵尸的数量并不算太多，像眼前如此怪诞的女僵尸更是少之又少。宏布肠弟。

    我怕双方又起冲突，忙上前拉住银脑袋。低声说道：“咱们进禁地里看看，找到机会把天真人救出来，现在就不要再打了。”

    银脑袋这才压住火气，挥动袖子，退到了一遍。我让谢晓峰找了一件衣服，给银脑袋披上。

    沈静则上前拉住了女僵尸，安慰了好一阵子，才压住女僵尸的火气。女僵尸脾气火爆，可见一斑。

    银脑袋与女僵尸在水中有过一场战斗，身上的衣服都被打湿。雨水正滴滴答答的落水。

    部分水滴来不及滴下来。衣服很快就结冰，成为硬梆梆的一片。

    银脑袋身子发抖，道：“这女僵尸尸毒厉害，弄得我身子僵硬不灵便了。”

    我哑然笑道：“难道它的尸毒还能伤害你吗？”

    银脑袋道：“是的，很厉害的尸毒，我之前一直都没有遇到过！今晚要很难熬过去了！”

    我与银脑袋耳语了两句，谢晓峰让众人收拾好东西，从山顶下来，顺着陡峭的山路，下到了沈家禁地里。

    洞穴口依旧吹来一股阴冷的寒风，不过比山顶的风要小得多。

    那养虫人走在最前面，边走便说道：“这山洞十分复杂，你们不要乱走。在前面有两个分开的岔洞，你们谢家就在那边安营扎寨，把火烧起来。”

    走了几分钟，果然是有个开阔的岔洞，石壁乌黑，因为气温寒冷，并没有看到毒虫子，就连一些耐寒的虫子也没有看到。

    在岔洞石台上，堆满了柴火，还有一些简易的工具，有的是用来捕鱼，有的则是用来打猎的。

    想来沈家的养虫人一人生活在禁地之中，是靠打猎与捕获山中的野物来维持平常的生活。

    养虫人道：“你们谢家就住在这里，里面就不要再进去。我带沈家主进去看看。”

    养虫人除了有些嚣张之外，还是一个很有礼貌的人。他一个人在山洞里生活了多年，说话倒也利索，倒也难能可贵。

    生活之中，这一处洞穴的温度快速地上升。众人衣服多被积雪打湿，坐在火边烘烤。不过一会，就起了一阵白色的水雾。

    张玄薇有些劳累，靠着我身边睡了过去。谢姑娘吩咐一干人搭好了帐篷，抱着张玄薇进帐篷了休息。

    谢姑娘安排好之后，从帐篷里出来，这才告诉我，道：“萧宁，那个养虫人身份奇怪，不像是沈家人。”

    我无比诧异，惊道：“他带着一块沈家的黑木牌，又熟悉沈家的历史，怎么不是沈家人呢？”

    当然，谢姑娘是绝对不会乱说的。她肯定是发现了一些蛛丝马迹，才会这样说。

    谢姑娘道：“黑木牌这种信物，是可以抢过来的。养虫人毕竟是沈家人，他称呼沈千山，为何是‘沈家主’，而不是‘家主’呢？”

    谢姑娘的意思很明显，只有像我们这样的外人，称呼沈千山的时候，会加上姓氏，称为“沈家主”，而像沈静，只会称呼“家主”！

    我思索着湖边对话的情景，最后那养虫人征求沈千山意见的时候，的确称呼为“沈家主”，颇有见外的意味。

    我道：“可能是他常年在外，并不在沈家，所以会不习惯。也有可能是他被派在外面，对沈家有怨恨，见到家主的时候，会加上姓氏！”

    谢姑娘道：“除了称呼沈家主之外。他好像并不排斥我们，进入沈家的养虫禁地。这一点就说不通了。”

    “怎么说不通！”

    “如果你是沈家的养虫人，职责是守护沈家百年来的养虫禁地，你是否会轻易把人放进来，还允许他在禁地里过一夜。还要在禁地里面斗虫？”谢姑娘问道。

    我心中暗想，所谓禁地，其实就是闲杂人等禁止入内的意思。如果真的是由我守着禁地，绝对不会允许众人闯入，更不会把一大帮人带进禁地里面。

    我道：“是啊，若是我守着禁地。谁要是闯进来半步，我就会跟他拼命，把他赶出去的。难道这养虫人真的不是沈家人吗？”

    我顿了一下，问道：“那么真正的沈家养虫人又会在哪里呢？”

    现在几乎可以断定，那个人皮面具自称是沈家养虫人的黑衣人，是个假货，顶替了真正的养虫人。

    谢姑娘道：“黑木牌落到假货的手上，那么真人极有可能被杀了很久了。我想，今天白天，那假货躲着不敢现身，不敢与沈千山相认，起初应该是担心，沈千山发现了真正养虫人被杀，所以才躲了起来。他藏在暗处，当他发现沈千山来这里，并不是来揭穿他，而是与你斗虫。等到沈千山斗虫失败，他就选择在这个时候走了出来。”

    听了谢姑娘一番话，我只感觉后背一阵发怵，如果这是事实的话，那这假货用心之深，算计之毒，绝非常人可以相比。

    若不是谢姑娘一双慧眼，看破了假货的计谋，不然的话。我们全部丢到假养虫人的圈套里面去了。

    我问道：“那明天怎么办？需要揭穿假养虫人的身份吗？”

    谢姑娘道：“你比沈千山聪明一点。我则比那假养虫人聪明一点。明日我们将计就计，自然不会吃亏。我倒要看看，这个假养虫人，到底是个什么来历，竟然能够偷天换日，在沈家禁地躲了十几年的时间！”

    我想了一会，说道：“谢姑娘，你觉得他是孟家派来的人吗？”


第四十二章、光滑的双手

    谢姑娘陷入长久的思考中，过了一会，才说道：“除了瞎子孟竹之外，我已多年没有见到孟家的人了，说不清楚是不是孟家的人！此人住在沈家禁地之中，肯定有着不可告人的目的！”

    我与谢姑娘又说了一阵。依旧不能确定假养虫人的身份，只能等着明天天亮再说。

    谢姑娘守在着岔洞入口的位置，提防随时发生的危险，谢家其他人得空休息。

    阿九的伤恢复得差不多了，再休息一个晚上，明天早上已经恢复了七八成了。

    银脑袋整夜都在颤抖，有时候变得慌张不可定，有时候有呓语不断。

    我道：“银先生，你莫不是怜香惜玉，不愿意对女僵尸动手，些许尸毒就让你如此窘迫吗？你们掉入湖中。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呢？”

    银脑袋的银色脑袋，光泽弱了不少，瞪了我一眼，道：“怜香惜玉，你当她是绝色美人啊。水底下，铜锥子飞行速度变慢，根本就伤害不到女僵尸。”

    如果当事的僵尸不讲话，谁也不不清楚湖底之中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银脑袋此番马失前蹄，自己懊恼不已，哆嗦着闭目养神，慢慢地与外来的尸毒做抵抗。

    洞穴变得安静下来，偶尔还能听到远处呼啸而过的风声。空气中弥散着一股淡淡的九幽寒气。

    小蛊虫伤得很严重。暂时找不到露水来治疗它。我便将它和白土卵放在一起，希望白土卵发出的光芒可以治疗小蛊虫所受的伤害。

    我体内的凶虫，整个晚上都没有安静下来，弄得我头昏脑涨。

    到了早上天快亮的时候，黑土卵虫发出一股微弱的蓝光，这才压住了躁动的凶虫。

    我醒来之后，心中有些慌神。

    那假养虫人藏在这里，到底是不是孟家人。还是别的人物。如果是别的人物，他为什么要找我斗虫呢？这背后的机密，叫人无法捉弄。

    我醒来后，感觉附近的气温回升了一些，想必寒气消退。再加上太阳升起来，附近的气温也跟着回升了。

    银脑袋经过一晚上的调理，脑袋上的乌青好了很多，深色也好了不少，身子也不再哆嗦了。

    “萧宁，冰牢就在洞穴深处，咱们冲进去吧。”银脑袋怒道。

    我摇摇头道：“不用急于一时，那个假养虫人目的是什么。我还没有弄清楚。咱们弄清楚再打架！不过，你打得赢那女僵尸吗？”

    银脑袋愣了一下，白色的眼仁转动了一下，冷笑道：“今日见到她，她的几颗咬人的牙齿全部打下来！”

    众人纷纷醒了过来。张玄薇经过一晚上休息，气色好了不少，脸色也红扑扑地有了光泽，吃过干粮饮过烧开热水后，又恢复了活力。

    等到洞穴完全亮起来的时候，远远地就听到脚步声。只见沈静带着几人过来。

    “天色已亮！我们家主与养虫人，请你们过去！小萧先生可准备好了吗？”沈静客气地说道。

    我道：“好了！咱们走吧！”

    沈静目光扫动，问道：“阿九兄弟的伤口怎么样了，高山寒冷，不利于伤口愈合的，再往里面走，温度会更低，要不就让阿九兄弟留在外面。”

    我看了一眼阿九，又看着沈静，笑道：“我怕阿九送到外面去，会有野兽伤害他。还是跟着我一起进去吧。”

    沈静便不再多说，带着沈家人往里面走去。两边的岩石更加漆黑，有些模样经人雕琢之后，样子狰狞可怖。宏叉双血。

    越往里面走去，山洞里就越发地寒冷。绵延不绝地寒气从洞穴深处传来，灌入衣服里，全身上下冻得要命。

    走了大概十多分钟，远远地就看到沈千山与假养虫人并排在一起，两人相隔的距离并不远。

    从两人的站立的位置来看，沈千山完全相信这个假养虫人，并不担心假养虫人会暗中偷袭他。

    他们所站立的位置，四周开阔，两边更是烧起了油灯，将整个洞穴照耀得格外地亮堂。

    洞顶很高，奇怪的石头正张开大嘴，抬头看去，像是一只远古的黑龙，盘在头顶之上，不过黑龙早就没有完整的样子，触角与胡须早就脱落，一喜还能看到一些鳞片。

    想来应该是多年之前，有人利用洞中的石头，雕凿出一头黑龙，随时时间流逝，黑龙毁损很厉害。

    我这时发现，沈千山与假养虫人站立的洞穴，已经到了洞穴的底部。如果这里是沈家养虫的禁地，是冰牢所在的地方，为何什么都看不到，牢笼去了哪里，他们豢养的虫子又在何方呢？

    我看了一眼银脑袋，狐疑道：“为什么什么都没有……”

    银脑袋道：“在洞穴中间，有个暗道。从暗道下面，可以进入冰牢里面去。他们所站立着的地方，正是冰牢的入口！”

    我忙眯眼看了过去，果然瞧到了一丝淡薄就有寒气，正从两人中间冒了出来。

    寒气十分微弱，地面的缝隙十分隐蔽，即便是非常仔细看，也未必能够察觉到缝隙的存在。

    “冰牢下面，可有虫子吗？”我问道。

    银脑袋点点头道：“有……有不少虫子，每一只都很厉害！”

    这里寒气蔓延，想必这些虫子或多或少沾染了厉害的尸气，如果假养虫人要与我动手斗虫，只能派出金蚕了。

    谢家人依次进入洞穴，停在五六米开外。沈静领着沈家人分布在沈千山与假养虫人的身后。

    我双眼转红，看着那养虫人，想看出些害怕犹豫的情绪出来。那养虫人气息古怪，整个人十分稳定，并没有半点慌张之情。

    假养虫人大声道：“小萧先生，你的虫子准备好了吗？”

    我没有回答，反问道：“那么，你准备好了吗？”

    假养虫人笑道：“我早就准备了。小萧先生，我听说你连赢了沈家三场。看来你的水平不错。昨日那虫子怕是不能再出场了，今日你准备用什么虫子呢？”假养虫人表情僵硬，笑起来的时候，格外地不自然。

    我道：“小蛊虫的确需要休息。所以今天我派出来的虫子，是苗疆最厉害的蛊虫。你应该是清楚的……”

    沈千山惊讶道：“你……说的可是第一神蛊虫，金蚕蛊吗？”

    “沈家主还是有些见识。我今日就要用金蚕来试试你们沈家的养虫人！我倒要瞧瞧，你们能否有虫子胜过金蚕蛊！”

    沈千山方才自信满满的脸，一下子就煞白，道：“这……你的小蛊虫，不能再斗了。金蚕蛊……如此厉害，你真的带在身上了吗？”

    谢姑娘道：“小老头啊。小蛊虫连着打了两场，总得好好休息吧。你们若是害怕，咱们就没有必要再比下去了，比下去也是浪费时间！”

    假养虫人并未慌张，很平静地说道：“沈家主，你不需要担心，这几年我也养过不少蛊虫，随便挑一只，未必不是金蚕蛊的对手！“

    假养虫人又看着我，道：“小萧先生，承蒙你看得起，要清楚苗疆第一神蛊虫金蚕蛊与我斗虫。我自然不会辜负你的期望！”

    假养虫人挥手示意，那沈家一干人齐齐后退了两步，把中间的位置让了出来。

    只见他缓缓地将袖子卷起来，那双洁白光滑的手完全露了出来，身上的气息也猛然强大了几个等级，一股扑面的杀气与寒气迎面而来。我身边几个谢家人，不由地打了一个寒颤。

    “萧宁……你要当心一点……”谢姑娘说道。

    我点点头，往前面走了两步，看着假养虫人的双手，道：“你的虫子在哪里，我为什么看不到呢？”

    假养虫人道：“我并没有想过真正与你斗虫……”忽然一落，只见那假养虫人光滑的右手伸出，直接落在我的肩膀上。

    我脚下站立的石板，也跟着发出了轰鸣声……


第四十三章、又一个孟家人

    假养虫人突施冷箭，直接出手偷袭，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之外。我也没有料到，连忙往旁边躲避，已来不及了，右边肩膀被他扣住。一股剧痛感散开。

    他随手一扬，滚出两个黑色的圆球，落地之后嘭地两声，强烈的烟雾出来，格外地呛人，四周完全笼罩在黑暗之中。

    我忙用力挣脱，拳头挥出，几乎都落动。黑暗之中，又听到了两声拳头对打的声音。

    咚咚！地板的轰鸣声越来越大，一股幽风从缝隙中渗透出来。脚下的石板快速松开。我整个人处于失重的状态，落到往下的台阶上。我随即跟着滚动，最终停下来。

    又传来了两声碰撞，只见一道黑影闪动，随即又是轰地一声，台阶上的石板又快速地合上。

    四周越发地漆黑。我从地上站起来，忙往后面退去。

    噗呲一声。一道火光亮了起来。假养虫人已将随身带着的火折子打开了。

    他的嘴角有一丝鲜血，应该是刚才与人交手的时候，受的伤。不过，他还是成功地将谢姑娘，或者是阿九给挡在地宫的外面。

    我警惕地看着假养虫人，冷声问道：“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要引我进入这里？”

    假养虫人笑道：“你这是明知故问嘛！我是沈家人，还能是什么人呢？引你来这里。当然是要赢你的！”

    “放屁，别以为我不知道，我早就知道你是假的养虫人，是跑到这里来搞阴谋的！”我怒气冲冲地说道。

    这人到了现在，还装作自己是沈家人，真是叫人气愤不已。

    假养虫人哦了一声，道：“你还是很聪明的，居然猜出了我的身份。不像沈千山，还真以为我是沈家人。蠢货啊！”

    假养虫人往前面走了两步，靠得更近了。我不敢大意，后退两步，道：“你要干什么。不要靠过来……我的小蛊虫会咬你的……”

    假养虫人笑道：“你的小蛊虫斗了两场，气力消耗，还能发出来咬我吗？”

    小蛊虫的确是元气大损，再加上假养虫人过硬的本领，根本就没有办法伤害到他。

    我额头上沁出了汗水，心中颇为惊慌，忙从身上取出五枚淬满了毒菇娘的金针，顺手一扬。直接飞向了假养虫人。

    这五根金针射向不同的部位，全部都是人体致命的部位。

    这些部分都是黑影所教，到了这个时候，我已管不了那么多，杀死他再说。

    假养虫人身子以一种可不思议的方式躲闪。五根金针根本只有一根贴着他的衣服飞了过去，并没有伤害到他。

    我又捏出了三根，提在手上，随时准备扬出去。

    假养虫人站稳后，冷笑一声：“没想到孟小影教过你，可惜你没有他一半的本事。要是有他一半的本事，说不定我现在就倒在你面前了！”

    “孟小影是谁？”我猛地摇头，“我从未听过这个名字！”

    假养虫人道：“也是，他可能没有告诉你他的真实姓名！他叫做‘小影’，不管白天黑夜，都看不到，就跟人一样，常年黑衣打扮，变多了‘黑影’这个绰号，时间一长，反而忘记他原来的名字。”

    我心中想道：“孟小影与黑影两个称呼，完全是两种不同的风格。前者给人平和柔弱之感，而后者给人黑暗绝望之感。从称呼的变化，可以窥探一个人性格的变化，黑影这前后几十年里，到底经历了什么样的经历，为何不愿意让我看到他的脸。”

    我不由地陷入了沉思。假养虫人又道：“难道他连黑影这个外号，都没有告诉你，然后跑来教了你一身本领！不应该啊……至少会让你知道这个的啊！”

    我倒吸了一口冷气，此人的确是孟家人，而且认识黑影，也知道黑影的名字。

    我咳嗽一声，道：“我知道他叫做黑影，却不知道他叫做孟小影。你又是孟家什么人？昨天晚上，你应该向沈千山打听清楚了，我身上有孟家的血脉……你是像黑影一样保护我，还是要杀了我！”

    如果他属于孟竹一脉，落入地宫之中。我绝对没有生还的道理，也只有拼死一搏，就算我死在这里，也要让他不得好活。

    假养虫人道：“哈哈，小子！是不是孟家的少爷，不是你说得算。至少现在，孟家还没有承认你。所以，我杀不杀你，就要看我的心情了。”

    听了这话，我暗暗地松了一口气。若是孟竹一派，肯定会咬牙切齿，上前咬断我的脖子。

    他没有急于将我杀死，又把我带入地宫下面，肯定有其他的目的！

    “那么，你费劲心机，骗了沈千山，又骗了玉尸，把我带进来，是为了什么事情？”我问道，手上的金针已收了起来。宏叉木号。

    假养虫人哈哈笑道：“我不得不承认，你很聪明，比一般的小孩要聪明得多！我还不知道杀不杀你，带你进来，是让我帮我看一个东西！”

    假养虫子手中火折子摇晃两下，光线暗淡了不少。我怕他暗中再施毒手，连忙取出了白土卵，借着土卵的光芒，地宫里的一切完全浮现了出来。

    在地宫的一侧，果然看到了不少奇形怪状的罐子，里面还有微弱跳动的声音。每一个罐子都被封住，连在一起，交界处都笼罩了一层白色的冰霜。

    “这里……是哪些放在这里的罐子吗？”我指着罐子问道。

    假养虫人道：“若为了这一些吸收寒气的虫子，我何必在这里呆上九年……这些瓶瓶罐罐，在我看来，不过是一些废品而已，世上最为顶级的蛊虫，不在沈家，而是苗疆十三峒。我若要盗虫，何必来这里呢？”

    如果沈千山听到假养虫人这番话，怕是肺都要气炸了，他们沈家禁地中的宝虫，不过是些废物。

    “沈家人光听到这些话，就要狠狠揍你一顿了！”我道，“你在这里呆了九年，那真正的养虫人去哪里了，真被你杀了吗？”

    假养虫人道：“没有杀他，他就在这地宫之中，天天陪着我的！”

    我只感觉背后一阵阴风飒飒，整个人格外地不好，忙眯着扫动了一下，并没有看到这里，有什么幽怨的气息，也没有看到什么冤魂。

    我平稳下来，大声反驳道：“这里除了你我，还有那些瓶瓶罐罐之外，根本就没有别的东西！”

    假养虫人哈哈大笑：“地宫还有一道门，他就门里面，好多年都没有出来。不过我相信他，并没有死！”

    我一拍脑袋，想起这里正是银脑袋所说的沈家禁地，而禁地里还有冰牢。

    那个真的养虫人应该是被关在冰牢里面了。

    不过，关在里面九年，能活下来的可能性微乎其微，除非是老僵尸！

    那么冰牢呢！

    我举着白土卵，四处寻找了一会，很快就看到一扇青铜色的大门。大门的颜色与两边的岩石差不多，表层上面蒙着一层白色冰霜，不注意看，很难发现冰霜下是一扇古铜色大门。

    我把白土卵靠近一些，光线穿过白色冰霜，抬头看去，发现青铜色的大门很高，很壮观，很吸引人的注意力。

    青铜色大门两边，有不少的图案，左边的图案是各种奇花异草，而左右的图案则是各种虫子，有很多都是从未见过的虫子，不过十二生肖，还是认了出来。我心中暗想，想必这就是冰牢的大门吧。

    我伸出右手食指，不由地伸手触摸着布满冰霜的牢门！指尖传来一股淡淡的凉意，猛然之间，一股强烈的寒气奔袭而来，我体内的凶虫随之一抖！


第四十四章、连接阴间的大门

    “这里！这里！这里！萧宁，就是这里！”凶虫身子一抖，在我腹部不断地搅动，强烈的绞痛感散开。

    我忙收回了手指，踉跄后退两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过了一会，那绞痛感才渐渐地平息下来。

    我抬头看着假养虫人，惶恐地问道：“这就是冰牢吗？那金脑袋还有一个高大的僵尸，就关在这里面了吗？为什么有如此之多的九幽寒气呢？”

    我越想越觉得不对劲，沈家把封好的蛊虫放在这里，正是利用九幽寒气的。可是九幽寒气是从哪里来的，是来自于冰牢吗？

    “冰牢？”假养虫人怔了怔，随即哈哈大笑，“不过叫做冰牢，也说得过去。但也不太恰当……”宏叉狂圾。

    “那该是什么？”我讶异地说道。

    “这是虫牢！里面关着数不清楚的毒虫凶虫，还有各种各样的恶鬼怨灵……”假养虫人道。

    若真是关着各种各样的虫子。那就应该叫做虫牢，不过牢门上满是霜花，叫做冰牢也可以。

    我听了假养虫人的话，目光又再落到了牢门上，道：“这里……会关着那些东西吗？我读书少，你不要骗我！”

    恶鬼怨灵，毒虫凶虫！这也太可怕了。

    那门后面到底是个什么地方？

    若这扇门打开之后，岂不是跑出无数的毒虫与恶灵出来吗？

    不！这一定是假的！

    假养虫人道：“小子，我骗你干什么啊！这里的确就是虫牢，打开青铜虫门，就可以进入虫牢。世间无数人苦心寻找，就是为了能进去盗出毒虫出来！”

    如果他没有骗我：虫牢是用来关住各种各样的毒虫！

    那么他来这里。不是为了沈家的虫子，而是为了虫牢里面关着的虫子了！

    他是盗虫者！是要盗虫牢之中的毒虫凶虫！

    我被他的话语震惊，几乎说不出话来，过了好久，我才说道：“所以你也是盗虫者了，要打开这扇虫门，从里面盗出虫子了！”

    假养虫人阴阴一笑，道：“小子。你果然很聪明。我在这里呆了九年，就是要盗虫！”

    我脑袋一片混乱，道：“难道这九年的时间里，你都没有办法打开这扇铜门吗？”

    假养虫人道：“是的，我想了很多种办法。都没有打开这扇门。铜门上受一种神奇的力量保护。不管使用铁锤，还是火药，都很难炸开。”

    我目光再次停在了牢门上，被青铜大门上的图案所吸引住。这些奇花异草，这些神奇的虫子，都好像活过来了一样。

    这一扇青铜牢门的背后，到底有些什么样的东西呢？我越发好奇，也越发觉得害怕。

    我体内凶虫对门后的九幽寒气如此喜欢。或许凶虫与门后有很大的关联。

    我冷笑一声，道：“你不用骗我！据我推测，这扇大牢门，至少开了两次。第一次是九年前，沈家的养虫人开了牢门跑了进去；第二次则是前不久，天真人与金脑袋冲进了门里。”

    我顿了一下，接着反问道：“如果你一直守在这里，为什么会错过两次进门的机会呢？”

    假养虫人道：“第一次开启的时候，我来不及进去，牢门就关上了；第二次，我与银脑袋纠缠在一起，等到我摆脱了银脑袋，另外两只僵尸就冲了进去，铜门就关上！”话里隐隐满是遗憾。

    我再次被他的话惊住了，脑袋有些嗡嗡作响，咽了几次口水，差点晕倒在地上。

    我退到一旁石壁上，伸手扶住了石壁，问道：“这到底是什么牢房，里面怪虫又是些什么虫子？”

    假养虫人道：“传说九州大地上有十扇虫门，乃是当年黄帝的丞相风后所造。每一扇虫门里都关着各种上古的毒虫猛兽。更依据传说，这些虫门连接阴间地府，所以充盈着丰厚的九幽寒气！”

    青铜虫门阻断人间与阴间的虫子，呵护着生活在这里的人们！

    我几乎不敢相信自己耳朵所听到的一切，因为太过匪夷所思，比当初我从神龟口中听到的还要匪夷所思，还要不可思议！

    我道：“既然如此，你为什么还要打开虫门呢？”

    假养虫人道：“因为这里面的虫子太过凶狠霸道，只要拥有了一只，就可以在虫门江湖之中，成为王者！千百年来，无数人想从门里盗虫。”

    古语有云，黄金动人心。

    这些被关在虫门里的毒虫猛兽，便是养虫养蛊人眼中的黄金圣物。但凡不能守住本心之人，十中有九，会窥探青铜虫门里的虫子的。

    我说道：“你们这样做，会害死很多人的。”

    假养虫人道：“人的性命与蝼蚁的性命，并没有太大的区别。我在这里呆了九年，不能空手而回。不然，这九年年华，岂不是都白白废掉了！”他说这几句话的时候，声调有些起伏，整个人变得激动起来。

    听到这番话，我想起了沈金花，她临死前也是念念不忘，自己守了多年的黑土卵，最后一无所获！

    我看着他的眼睛，沉默了一会，问道：“我能理解你的行为，但我不认同你的行为。你执念太深，被虫子影响了自己。你把我带到这地宫里来，是要我帮你打开这扇巨大的青铜虫门，要进虫牢里面看看吧！”

    话说到这里。

    我自然可以猜测出，这个孟家的盗虫者，目的是什么了。地宫中的沈家蛊虫，在他眼中不过是垃圾。他要打开青铜之门，自己又没有办法打开，费尽心思把我骗进来，目的再明显不过，就是要我帮他打开这扇巨大的青铜之门，进入虫门里，盗走里面的虫子。

    假养虫人瞳孔微微一睁，有些诧异道：“你比我想象中要聪明很多，只是几句对话，便猜到我的用意，不简单啊！”

    我笑道：“可惜你找错人了，银脑袋前不久去过沈家，目的就是寻找打开青铜之门的钥匙，结果并没有找到。很显然，那钥匙也不在我的手上，你把我带到这里来，根本没有用！”

    假养虫人往前面走了两步，阴测测地笑道：“小子，这九年来我反复捉摸过很多次，青铜门并不需要钥匙，它的开启是看人的。你身上带着的阴间来虫就是从青铜虫门里跑出来。我相信你，是可以打开青铜之门的。”

    “什么？”我再次被震道，“你……说我身上的凶虫，是来自虫门里面……”

    假养虫人道：“孟竹要杀你，把虫子放在身体里。孟小影要救你，传你毒术，传你防身的绝技。孟竹放入你体内的虫子，正是从青铜虫门来跑出来的虫子！有了阴间来虫，是可以帮我打开这扇打门的！”

    青铜虫门背后蕴藏着巨大的九幽寒气，凶虫体内有数量惊人的九幽寒气；青铜虫门是专门用来封印关闭凶狠霸道的虫子，我体内的凶虫正是这样的虫子；青铜虫门背后连接着阴间，而凶虫就是一条阴间来虫。

    种种关联，都证明我体内的凶虫是从虫牢里跑出去的。难怪它会如此兴奋，原来是离家不远了。

    我摇头道：“孟家人！你们已经用一只凶虫给害我十六年不得安生，害我阿妈苦了十几年，害得我爷爷早早离开人世。你休想我帮你打开虫门，满足你个人的私欲！我就算死在这里，也不会帮你的！”

    我全身气得发抖，手上多了一根发黑的金针，一根刺在胸膛的心口处，目光坚定地看着眼前的假养虫人，只要他再靠近一步，我就用金针自杀！

    “你多可笑！你多无知！”假养虫人道，“你死了，你体内的虫子不会死，还是可以帮我打开青铜之门的！”


第四十五章、即将开启的门

    我咬着牙关咯咯作响，全身气得发抖，如果他说的是真的。我现在死去，对他没有计划没有半点影响。

    “你……你一定跑不掉的！”我将金针移开，不再放在胸口上。余光瞟到阶梯处，入口处的石板合上。没有什么动静，偶尔还能听到外面的撞击声，想必进来的机关已被假养虫人毁掉。

    假养虫人看着台阶，冷笑一声道：“他们要进来，还需要一段时间。说实话，我是不想你死的，我怕孟小影来找我算账。我可不想以后天天胆战心惊，连吃饭都要提心吊胆，一不留神就被人毒死了。”

    假养虫人倒说了一句真话，如果黑影知道我死在他的手上，那么黑影一定会用各种各样的毒物毒死假养虫人的。

    不过黑影被古如风带走。生死未卜，也不知道流落在何方了，还能不能再见到他！

    我瞪大眼睛看着假养虫人，心中想了种种应对的办法，可是地宫的机关被破坏掉，阿九谢姑娘他们进不来，每一种方法都没有用，金针也伤害不了他。宏扔杂才。

    我口气软了不少，只能拖延下去，问道：“你盗走虫子之后，到底要干什么？”

    假养虫人道：“我要干什么，你不用管。你帮我把门打开，作为交易。我可以不杀你！”

    假养虫人话声一落。脚上动了起来，冲到我面前，一双光滑的手伸出，我一连躲闪了好几次，都没有躲开。他什么熟悉黑影的招术，也知道孟竹的套路，他腾挪之间，将我所有可能变化套路，全部给挡住了。

    双手落下，扣住了我的肩膀。我我再无躲开的可能，肩膀上传来一股麻痛感。

    假养虫人将我架住，快速走到了虫门前，一把推开我，将我脑袋抵在满是冰霜的铜门上。道：“小子，千万不要惹我！别让我控制你的身体。”

    我脑袋贴在铜门上，整个人反而变得清醒起来，咬牙叫道：“你逼我开门，我就不给你开……你来啊……”

    假养虫人摇摇头道：“倒有一身傲骨。我就试试你的水平都多深。你啊，太年轻。太幼稚了！”

    假养虫人将我抵在铜门之后，单手搭在我的肩膀上，口中絮叨着一些奇怪的咒语。我耳边响起了一阵蛊惑下很强的声音：“萧宁……快把门给我打开……快打开……”

    我心中起伏不定，听了这种声音，好像有些控制不住身体了。

    “萧宁，他控制你的身体，对你的伤害会很大。不要反抗，天真人天真人在里面，把门打开，有天真人帮忙，他是带不走虫子的。”蛇灵的声音在我耳畔及时响了起来。

    就在刚才，地宫门开启的时候，蛇灵就跟着冲了进来。她不愿意我身子被假养虫人控制，所以才说了这番话。

    我听了这些话，双手撑在铜门上，大声叫道：“不要再想着控制我了。我现在把门给你打开！”

    蛇灵说得没错，打开虫门后，天真人从里面走出来。我相信这个孟家人地逃不掉的。

    那假养虫人感觉到我反抗的力量，松开了手，笑道：“识时务者为俊杰，你想通就好！逼一个未成年小孩，并不是我的做派！”

    说完之后，他后退了两步，移到一旁看着我，又从一旁找出一根绳子，一头系在我身上，一头系在我的身上。

    我扭头看了一眼蛇灵，她眼珠子转动，似有鼓励地看着我。我咬着嘴唇，心中七上八下，希望虫门打开后，天真人与银脑袋可以从里面走出来，狠狠地收拾假养虫人。

    我瞪着假养虫人，大声问道：“那么！我该如何把门打开？”

    假养虫人道：“你把手放在门上面，然后用凶虫的力量，用力把门推开，这样子就好了。”

    我半信半疑，双手手放在铜门上，冰冷的寒气传到手上，手掌好像完全粘在铜门上，被一股若有若无的吸力控制，根本就没有办法摆脱。

    “萧宁……就是这样了，我要回去，要回去。我终于可以回去了，可以回去了！”凶虫兴奋的声音响起。

    我双眼变得通红，全身上下都充满了一股可怖的力量，这一股力量顺着的手掌传递到了铜门上。

    我心中问道：“既然是虫牢，为什么你还想着要回去？关在虫牢里，你不是没有自由了吗？”

    凶虫道：“我习惯里面的环境，在人间住着根本就不习惯，所以想回去的。其实虫门是一道界限。里面是我生活的世界，而外面是你们生活的世界。不管人还好，虫子也罢，只有生活在自己的世界里，才不会有乡愁，才不会觉得无所归依！”

    凶虫忽然说出了如此有哲理的话语，倒让我刮目相看。我们只有活在属于自己的世界中，才会觉得心中踏实，才不会泛起乡愁。

    凶虫居住在阴间，居住在另外一个世界里，它跟着我，当然会不开心的。所以它要回去，迫不及待地想回去。

    我想了一会，道：“之前你跟我说，你想回去……看来是真的想回去了！那你就帮我，我帮你，让咱们一起，把铜门先推开把！”

    我与凶虫达成了一致，一连大喊了两声，激发身子隐藏的潜力，而凶虫身上散发出的九幽寒气也与铜门上散开的九幽寒气契合在一起。凶虫更是发出一种低鸣声。

    若不是它跟着我，隐藏在我的身体里面，我无法察觉这种轻微的低鸣声。凶虫正通过这种传递的方式，与虫门里面的世界在沟通。

    不过片刻，铜门上的气温越来越冷，我头发与嘴唇上，都结上了一层冰霜。

    我慢慢地感觉到虫门里面，是一个庞大的世界。它好像弥散着白色光芒，又在闪耀着异样的光彩。

    可能里面的世界没有想象中那么美好，也没有想象中那么可怕，里面的世界是为凶虫准备的，而不是我们，要强行进去，可能会引来巨大的麻烦，我心中不由地想道。

    忽然之间，铜门上发生了变化，起初并不太明显，到了后来，越来越明显了。铜门上的冰霜，我身上的冰霜，几乎在一瞬间，就划开了。

    冰霜退去之后，铜门上的图案才完全展现了出现。上面的奇花异草与珍虫异兽的图案，几乎是栩栩如生。上面刻着的鲜花，随时都有可能从里面长出来一样。

    我看了一眼，有一种是百尸之花，还有一种是九幽兰花，它们交错在一次，永不枯萎。

    右边石门上的虫子，品类极多，十二生肖上面，还有一些厉害的乌龟，还有飞翔的大鸟，地上面有爬向的多脚爬虫，一只长着翅膀样子像极蜈蚣的虫子。

    这些花花草草、虫虫兽兽，的确是十分吸引人，它们被烙印在铜门上，便拥有了永恒的生命，永远不会凋谢，永远不会死亡。

    那假养虫人见此情景，兴奋地叫道：“我就说吧，利用凶虫，是可以打开虫门的！此乃天助我也，九年的等待，终于到了收获的时候！”

    他往旁边移动了一步，可手上的绳索力量变大，用力控制我的腰身，他不想重蹈前两次的覆辙，便用绳子捆住我，免得虫门一开，我就跑进去。

    铜门上的冰霜退去之后，没有那么寒冷刺骨。我又加了几分力气，感觉重达千钧的虫门，正在微微地开启，一个瑰丽奇幻的新世界正在向我招手，天真人就站在门口，等待着出来的时机。

    可有时候，事实总是残酷的。


第四十六章、冰冷的世界

    随着我手臂力量增大与凶虫的召唤，青铜门的缝隙慢慢变大，吱呀一声，完全打开了！

    一股凛冽的九幽寒气铺天盖地而来，眼前所看到的是一片白色的寒冰，除此之外。并没有别的东西。

    虫门里传出一股强大的吸力。

    我身子控制不住，差点就被吸了进去。

    假养虫人勒紧手上的绳索，往旁边移动了两步，方才说道：“萧宁，怎么回事？我们要被吸进去了吗？”

    我大声叫道：“你根本没有告诉我，虫门会把人吸进去的！”

    伴随着强大的吸力，还有刺骨的寒气。不是一眨眼的时间，我身上又重新冻上了厚厚的冰霜。

    嘭嘭嘭！吸力越来越厉害，我双手找不到受力点，脚上根本无法用力，只希望假养虫人可以拉住我。

    轻微声传来。拉着我的绳子从中断开。我身子失控，被吸入了虫门里面。

    那假养虫人大喝一声，道：“我来看看里面是什么东西！”

    他身子一展，跟着冲了进来。

    我们被吸入虫门后，最终并排地站在一起，距离虫门也不过三五米的距离。

    只是一刹那的功夫。

    寒冷几乎夺走了我身上所有的热量。

    双脚冻着地上，根本就没有办法移动。

    一旁的假养虫人尝试着动了两下，艰难地移动了两步，便走不动了。他的手臂、头发、嘴唇很快就结上了浓厚的冰霜。

    整个人也跟着咳嗽起来，嘴角流出鲜血，还没有滚落在地，就结成了寒冰了。

    假养虫人叫道：“这……怎么回事……为什么无法动弹了！他们人呢？”

    假养虫人尝试了两次，往前面走出了两米。胸口像是受到重创。咳嗽得更加剧烈，连着吐出两口鲜血，还没有落地之前，就结成了冰霜，落地后，发出一声脆响。

    “你不要再往前面走！这里根本就不是人呆的地方，是给虫子留着的地方……”我说道。

    虫门构造十分奇特，打开的瞬间，会把人吸进来。可一旦进入虫门之中，就举步维艰，每走一步，都会迎接巨大的压力。

    虫门如此设计，是让那些贼心之人的计谋，永远也不要得逞。

    你要把门开了。便不要你逃走，把你吸进来，让你冻死在这里。

    我想道这里，叹了一口气，叫道：“我根本不想进来，现在被无辜吸进来。真是要死得不明不白了！”

    我让自己冷静下来，回头看着身后的虫门。

    我只进来两三米，还有机会退回去。

    更加奇怪的是，我要退回去，也无比艰难，身上裹挟着寒冷，骨子里浸透着冷风。

    从来没有一刻，像现在般举步维艰。

    我甚至感觉自己马上变成了一个冰人。若不是之前常常与凶虫的寒气打交道，可能现在我早就冻死了。

    从地宫里传来一声爆炸声。地宫入口的石块被彻底地炸开了。两个身影并排着冲了进来。

    我大声喊道：“阿九，不要过来！”

    两个冲来的身影，一个是阿九，另外一个则是沈静。他们速度都很快，目的就是组织假养虫人的阴谋。

    但虫门已被打开，一旦闯入地宫之中，虫门所形成的巨大吸力，会把他们全部吸进来的。

    两人冲进来之后，后面跟着白衣的谢姑娘，她的反应很快，衣带一卷，快速追上了阿九与沈静，将两人缠住，避免被虫门吸进来。

    谢姑娘拉住两人之后，转身对着入口处大声喊道：“谢晓峰，拉住张小姐。外面的人不要进来了。”

    一声长久哭泣声也跟着传了进来。

    “张小姐，姑奶奶不让你进去，你咬我的手臂都没有用的！”

    我看着阿九，移动不了身子，张开嘴巴喊道：“快出去……你别跟着来！告诉张玄薇，我对不起她……”宏扔呆才。

    我声音很大，可阿九看着我，不断地摇头，漆黑的眼眸里满是痛苦。外面人听不到我的叫喊。我们已处于两个不同的世界了。

    “阿九啊！”我感叹了一声，声音悲伤地喊道，泪水顺着眼角滚落，一下子就结成了透明的冰晶。

    “萧宁……你站着干嘛，赶快走出来……”阿九衣服被吸住。

    若不是谢姑娘的气力，这阿九与沈静都有可能被吸进来。

    沈静与阿九挨在一起，喊道：“他竟然把铜门给打开了……这铜门后面蕴藏着数量惊人的九幽寒气，若被吸进去，对身体的伤害很大的。”

    沈静口中的他正是那个假的养虫人。

    阿九道：“谢姑娘，让我进去救萧宁！”

    谢姑娘道：“你进去就是个死。萧宁体内，带着凶虫，他或许可以多撑一会！”

    铜门打开了约莫了五分钟的时候，随即缓缓地关上，缝隙也越来越小。

    我透过那一丝缝隙，看到了阿九，也看到了被谢晓峰护着的张玄薇。

    张玄薇泪眼朦胧，大声叫喊，满是痛苦与难过。我与她目光对视的一瞬间，便觉得人生有了遗憾。

    多可惜啊，多遗憾啊！

    我要不那么倔强，不与沈家争强好胜，也就不会有这样的结局了。

    我有那么一点点后悔了！

    铜门关上后，一切都应该结束了吧！

    我将永远被封在虫门里，再也出不去了。

    而这里将是我最后的坟墓了。

    几米外的假养虫人哈哈大笑：“没想到……进来之后，要出去难上加难……今天反而要冻死在这里了……我的人生真是个笑话……就像是一场无奈的游戏。还真是让人悲伤难过……”

    我心中气愤，若不是这假养虫人，我也不至于要死在这里，我往前面冲了两步，一拳头挥起来，直接打在他的脸上。

    虫门合上之后，流动的气流有了改变，我可以艰难地跑起来了。

    假养虫人被我一拳打中，半张人皮面具被打掉了，露出了一张稍显苍白的脸。

    他倒在地上，嘴角都是鲜血。

    他冷笑道：“你杀了我也没有用。你看这里，除了寒冷之外，还有什么东西，你杀了我，怕是临死前，陪你说话的人都没有了！”

    我抬起手臂，又是一拳头，打在他的另外半张脸上，人皮面具缓缓地脱落在地上，露出一张稍显沧桑英俊的脸，高高的鼻梁，剑眉虎目，气质也很出众。

    我愣了一下，叫道：“我死前也要打死你，你这个奸诈小人！”

    我拳头抬起来，再落下去的时候，被他伸手抓住了，用力一甩，把我摔倒一边去，道：“你身上有孟家的血脉，孟家人是不能杀孟家人的！”

    我被掀翻在地，倒在地上，贴着寒冰之上，整个后背都凉透了。

    我哈哈笑道：“孟家人，你不要盗虫吗？快往里面走吧，那里面有你的虫子。快进去，盗了虫子，就可以离开这里了。”

    假养虫人坐在地上，剧烈地咳嗽，目光早已用当初的坚毅变成惊慌，道：“怎么会这样……我不能死在这里，我要看到那虫子……”

    他咬着牙关，下了极强的决心，用力站了起来，走到一旁，扶着厚厚的冰墙，拼命往里面走去。他每走一步，就开始剧烈地咳嗽！走了十多步的时候，一路上都是他咳嗽出来的鲜血。

    “凶虫啊！这就是想要的结局吧！好了，我现在死在你故乡里。你自由了……好好享受回家的幸福吧。咳咳咳……咳咳咳……”我笑着说道。

    困在冰牢之中，死亡随时都要降临。也就没必要与凶虫再计较了。十六年相处的日子，也是有感情，今日成全它一场，也不枉这些的“相互折磨”的情义了。


第四十七章、被设计杀死的孟定方

    我身子越来越冰冷，腹部也传来了绞痛感，但这一股绞痛感已没有往常那么强烈。

    可能是身体痛觉因为寒冷变得麻木，所以根本体验不到了痛苦了。

    这样也好，慢慢地失去知觉，慢慢地死去！

    “凶虫。你还没有爬出来吗？快走吧，顺着冰霜往前面走去，哪里应该有你的故乡！”我又道。

    凶虫的声音传来：“萧宁，你不能死……你若死了，我他妈也怕是活不了……狗日的，老子真搞不清楚，为什么脱离不了你的身子……”宏扔夹划。

    凶虫这一声呐喊，明显也没有太多的气力。

    我心中道：“你不是习惯这里面啊……为什么还如此地无力呢……这次正是好机会。我冻死在这里面，你从我身体里出去，也算回家了……”

    “你身子越来越虚弱，我就越发难受。我他妈离开不了你的身体。现在你死了。我也活不好……”凶虫道。

    我越发觉得好笑，曾经日日夜夜，盼望着我死掉的凶虫，现在又不想我死了。

    我大声笑了出来，也笑得很悲哀，心中道：“凶虫，没想到你也有一天，希望我好好活着……哈哈……”

    凶虫身子转动，将缠绕我身上的寒气吸了一些回到体内，可这里原本就是寒气的源地，哪里还能吸光的。

    我根本就没有办法摆脱这里的寒冷。

    一只大手落到我的胸口上，将我拖了起来。我瞪大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他。假养虫人脸色苍白得可怕。胸口衣服。嘴角都是红色的冰渣。

    “前面走不动……我们想办法出去……是我还了你！”假养虫人有些无力地说着，用尽了所有力气，拖着我往回走。

    我跟着他一起，往虫门退去，每一步都十分艰难。我们最终靠在虫门上。大门里面的颜色与外面完全不一样，厚厚的冰层。

    我与假养虫人尝试了好几次，都没有办法把门打开。外面也没有了动静。

    我道：“孟家人，这是你最好的结局了……你不是一直想进来吗！我就不用再出去了……留在这里挺好的！”

    假养虫扶着虫门，不住地叹气，道：“你别说这些话了！我死在这里，你也会死在这里的。咱们得想办法出去，你不是有凶虫吗？借助它的力量把门打开！”

    我道：“你费尽千辛万苦，就这么简单地出去了吗？青铜门就是关着凶虫的，它还能有力气帮我打开了门。逃出去吗？”

    说完后，我冷笑了一声，感到十分地七两。

    假养虫人也是愣住了，半天都没有说话，无力地抬起了右手，重重地捶打着厚厚的铁门。

    他用脑袋撞击着大门。道：“这到底是为什么！为什么有的可以盗虫成功，来去自如。而我们进来之后举步维艰，要想出去，也无从下手！”

    我冷笑道：“蠢蛋！那些进来盗虫的人，肯定有无数个人，真正成功的是万中无一。而你却不是那一个。我更倒霉，我不想进来，被你逼进来了。谁能想到，我生命最后的时间里，会跟你死在一块。若是以后还有人进来，看到我们在一起，还以为我们是同伴，想起来就觉得可笑！”

    假养虫人道：“你……说这些话就没意思了。死后的事情谁知道呢。你身上流着孟家的血脉。我也孟家人，也不能说没有半点缘分吧！”

    我一时之间，颇为有些无语，孟家人与孟家人，这算什么缘分，如果不是在虫门里面，我们早就打起来了。

    我开口问道：“你告诉我，那个孟家到底是个什么的家族？为什么会让人觉得如此恶心？实力为何如此之强呢？”

    像孟竹，像黑影这样覆动虫门势力的高手，只能算是孟家的下人，可见孟家实力有多么地恐怖。

    假养虫人冷笑一声，道：“孟家啊！如果我可以选择，我宁愿变成一个乞儿，一个残废，也不愿意活在孟家。”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

    我相信假养虫人这一番话是发自内心肺腑的，是最后情感流露说出来的真心话。

    我问道：“为什么？孟家似乎很厉害，生长在这样的家族里，有什么不好的吗？”

    假养虫人道：“最开始的孟家，是充满激情，充满的希望。可到了后来，只剩下绝望，只剩下厮杀！我孟定云离开孟家，就是不愿意回去！”

    “你叫孟定云？”我微微一愣，“你……”

    孟定云道：“我知道你要问什么？现在我们都活不了，我便不妨告诉你。你父亲孟定方，是我的堂哥！多年前，他是孟家新的继承人，可正因为如此。他招致了灭顶之灾，被人设计，掉入一场天衣无缝的连环计之中，背负了恶名，最后郁郁而死！”

    我这是第一次从孟家人口中听到我父亲孟定方的消息。

    孟竹也好，黑影孟小影也好，他们只是下人，算不上真正的孟家人。

    而这个孟定云，与我父亲是堂兄弟的关系，自然算得上孟家内部的人。

    我震惊，我气愤，却又觉得无能为力。

    临死前知道这一切，又有什么用呢。

    我叹了一口气，问道：“你参与到这场阴谋中去了吗？”

    孟定云摇摇头，道：“我若参与进去了，你还能听我说这些话吗？你早就被我掐死了！我也是九年前才打听清楚，心灰意冷，才会离开孟家，来到长白山里面的！孟家唯一的实力，就是他们手中的金钱……”

    我看了一眼孟定云，感觉到他的相貌俊朗，气质出众，不由地勾勒出我父亲的样子。

    当年的孟定方，当年的萧灵霜，一定是一对金童玉女，相爱鸳鸯吧。这么多年来，我母亲怨恨我父亲，都与我父亲没有关系。黑影说得没错，我父亲孟定方是个好人！

    这背后的怨结，绝对不能跟着我，死在这寒冷荒凉的山洞之中。

    我不能死！我不能死！我不能死！

    我滚烫的泪水翻滚而下，求生的意念比任何时候还要强烈。

    我必须活下去，我在心中告诉自己，在心中大声地叫喊：“凶虫，你别躲起来了，告诉我，怎样才能从打开铜门出去，快告诉我！”

    我不知从何处冒出了一股力气，凶虫的精神也好了不少，道：“萧宁，我可以进来，但却不能出去……我没有办法……”

    我大声喊道：“天真人！金脑袋！天真人……天真人，你们在哪里。我要出去，我要活下去！”

    我用尽了所有的力气大声叫喊，声音顺着漫长的寒道往里面传去，消失在白色的空虚之中。天真人与金脑袋并没有走出来。

    就连沈家的那个真正的养虫人也不见了踪影。他们好像完全消失了一样。难道他们顺着结满冰霜的道路，往前面走去，进入冥府中，被牛头马面，黑白无常，十大冥王抓住了吗！

    这里除了死亡气息在蔓延，就没有生存下去的希望了。

    孟定云道：“萧宁，我之所以告诉你这样，是因为不想你带着遗憾失去，带着带你父亲的偏执而死去。如果可以平安出去，我是不会告诉你的。当年的密谋过去了十六年。我不愿意你回到孟家，掀起新的厮杀！”

    孟定云说完这些话，倒轻松了不少，嘴角微微带着笑容，好像彻底解脱了一样。

    生死之数，人生之数，从来就没有什么固定的答案。孟定云不告诉我，他不帮我，不杀我，只不过出于保护孟家的愿望。

    我本想反驳两句，对着他大声叫喊，血债血偿，终有一日我会要回这一切的，可他也说得对，濒临死境，我也无法插翅飞出这里，去找孟家报仇！

    “喵！喵！喵！”绝望的冰冷世界中，传来了一声猫叫。

    我微微睁开眼睛，只见那白色寒冰之中，站着一只浑身毛发乌黑的小猫。


第四十八章、神奇的黑猫

    黑猫踱着猫步，徐徐地走了过来，它除了毛发乌黑亮泽，与四周白色寒霜形成鲜明的对比之外，它的双眼也十分深邃，充满了神秘感。

    在绝望而寒冷的世界里。忽然看到一只如此美丽而神秘的黑猫，我眼睛不由地睁得更大，心中也越发地好奇，脑海之中涌现出无数个疑问。

    黑猫从哪里来？

    它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它是来自阴间的猫吗？

    它要从这扇青铜大门出去，到人间去吗？

    我越看越觉得奇怪，越奇怪就忍不住看过去。

    它体态很自然，轻松地走到寒冷的冰霜之中，并没有感到半点害怕。

    我看了一眼孟定云，问道：“不是说虫牢里，关着都是猛兽毒虫的吗？这猫是毒虫吗？”

    如果猫也是毒虫，那这世上就没有不毒的虫子。不坏的动物了。

    孟定云深思了一会，才回答道：“我不太清楚！这猫看起来，与外面的猫没什么区别，感觉就是一种普通的猫而已啊！不过普通的猫，又怎么能在虫门里面活下去呢……它依靠什么力量活下去的呢……”

    “我去抱抱它……”我尝试着站了起来，对着黑猫说道，“你过来，让我抱抱你，可怜的小猫，你是怎么跑到里面来的呢？”

    我眼睛很善意地看了过去，与黑猫的目光对住，它往前面走了两步，又停了下来。

    借助寒冰发出的白光，我看得更加清楚，黑猫的个头并不大。胆子也不太大，停在原地，不敢再往前面走了。

    我心尖一暖，笑道：“小猫……我不是坏人。我以前带着一条黑狗，它最喜欢跟着我一起。不过后来，黑狗意外地离开了我。我好多次，都梦到它的影子……”

    我双手合在一起拍动了两声，又学着猫叫，对着黑猫善意地叫了两声。

    它起初有些害怕，但最终还是慢慢走了过来。

    它渐渐地靠了过来，停在一米之外，没有再靠近了。

    我蹲下身下。双手伸出，道：“小猫，过来，咱们做好朋友吧！”我眼睛眨动，温情地看着黑猫。

    终于，过了一分钟。

    黑猫往前面走动，喵喵地叫了两声，最终接纳了我。

    我伸手将它抱了起来。宏低吉才。

    抱起它的一瞬间，眼中的泪水不由地落了下来。

    黑猫的身子散发着热量，一双爪子有些冻伤，但并没有伤害到它的身子。

    在寒冷世界中。可以怀抱一只温热的小猫，这是一件多么让人觉得开心和幸福的事情。

    我说“小猫……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你在这里面呆了多长时间了。我可怜小猫啊……”

    我越发确定，这黑猫是人间的猫，并不是从地府跑出来的猫灵或者猫怪一类的存在。

    “喵喵！”黑猫又跟着叫了起来。

    黑猫喵喵地叫着，眼珠子转动，也不知道在表达些什么。

    虽然有了黑猫，但真的要出去，还是很困难的。

    “不知道你是怎么在里面生活的。你肯定想离开这里吧。哎……可是我也不知道，怎么才带你出去了！”我有些抱歉地说道，“毕竟我也被关在里面，没有办法走出去了。”

    “喵喵……”黑猫叫道，一双柔弱的爪子挥动，在我衣服里面翻动，似乎在我身上寻找着什么。

    过了一会，它扒到我身上的白土卵，一双小爪子不断地摩挲着，把裹着白土卵的黑布掰开，白色的光芒散开。

    我暗暗有些惊讶，问道：“这个土卵能帮忙吗……喵喵……”

    黑猫又叫了两声，伸出舌头在我的冰冷的手臂上舔了舔，一双眼睛溜溜地转动，好像可以说话一样。

    我灵机一动，暗想道：“难道说利用阴间来虫进入虫门，而要离开这里，则需要土卵虫的力量，或者是土卵的力量。”

    我犹豫了一会，心想与其留在这里等死，不如试一试，或许有机会离开这里。

    我鼓起勇气，转身面前着眼前的铜门，大声说道：“那我就再试一试，看能不能把门打开。如果我真的命不该绝，小黑猫你便是我的救命恩人了！”

    我有道：“孟定云，你后退一点。我要把门打开，我们出去吧！”

    孟定云疑惑地道：“你知道开门的办法吗？我……咳咳……”他移开了位置，从虫门上移开了两步。

    我笑着说道：“是它给我提示的。但愿它可以给我带来好运……”

    我把黑猫放到地上，孟定云全身冻得僵硬，很艰难地移开到一边去，又开始地剧烈咳嗽起来，并没有表现得太过兴奋，他显然不太相信我可以把门打开。

    我把手放在门上，一股寒气袭来。

    喵喵，黑猫叫着，似乎在给我鼓劲加油。

    我心中想道：“土卵虫，虫宝宝，你要是知道我的处境，就快点帮忙，让我从这里离开。张玄薇还在外面等我，你难道忘记了她照看你的日子嘛？”

    我又抚摸着白土卵的外层，心中念道：“我不想死在这里，你帮忙带我出去吧。老乌龟交代我的事情还没有完成呢。我不能死在这里的……”

    两个土卵，一个是黑色，一个是白色。它们在我召唤下，有了细微的改变。

    我手臂里，感到了温热清凉的力量，驱除了我身上寒冷与绝望。。

    青铜门上，似乎有了细微的变化，那厚厚的冰霜开始融化了不少。铜门上图案也映出了不少。

    这是虫门再次开启的征兆！

    孟定云揉了揉眼睛，道：“怎么可能！你竟然可以安然进来，又安然进去的……你……真是可怕的孩子……”

    我自己也不敢相信，若不是这一只天降神猫，我怕是要绝望地死在里面了，一切抱负，一切期盼都会落空的！

    我道：“孟定云，你比我父亲小，我应该叫你一声叔叔。不过我们之间，还没有那种关系。你要想出去，你站在我身后。”

    孟定云有些懊悔地说道：“没想到，我们还可以出去，早知刚才那些话就不应该告诉你的。”

    我笑道：“这就是天网恢恢疏而不漏，我知道这些真相之后，就不能放过当初的坏人。”

    一股蓝光与白光顺着我身体蔓延，也顺着铜门开始传播开来，铜门微微在动。

    很快就开了一道缝隙。

    外面也有了动静。

    阿九焦急而激动地喊道：“门要开了！你们都后退一点……”

    谢姑娘手势一挥，大声说道：“你们都退到地宫外围去……不然被吸进去，那就不划算了，还要再救一次！阿九，抱着张姑娘出去……”

    脚步声也颇为杂乱，各种焦虑声此起彼伏。很快，他们就跑了出去，经由地宫的阶梯，暂时躲开虫门打开口的吸引力。

    我将大门打开之后，一手抓住黑猫，一手紧紧地拉住了孟定云。

    “谢前辈，我是萧宁……拉住我……”我见缝隙慢慢变大，不由地大声喊道。

    谢姑娘后撤一步，单脚勾在一块石头上，衣带卷来，将我的腰紧紧地拉住。

    我喊道：“谢姑娘，多谢你！等我走到门口那一瞬间，你就多用点力气！”

    谢姑娘娇喝一声，应道：“我心中清楚……你大胆地走出来吧。”

    我深吸一口气，迈着步子走出了铜门。当我走到铜门口的一刹那，就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吸力。这一股可怖吸力，如同一双力量巨大的手臂，拉拽着我回到虫门里面。

    我体内的凶虫发出惨痛的叫声：“天啊，不要再折磨我了。我又不能回到虫门去。跟着萧宁离开，也不是我的本愿……苍天啊，我到底是得罪谁了啊。我要出去……不要拦着我了……我可不愿意萧宁死掉……”

    谢姑娘乃是盖世无双的僵尸，气力天下无双，紧紧地拉着我，不用我再次吸入虫门里面。她娇喝一声，又飞出了一根一带，缠住了孟定云。

    我与孟定云缓缓地走了出来。我手上的猫咪，也跟着叫了起来，喵喵喵喵地叫着，倒也没有惊慌。

    谢姑娘一连飞出几根衣带，将我紧紧地缠住，拉着我们往外面走去。大概过了几分钟，才算完全坚持下来，青铜之门合上后，寒气消停，吸力也跟着停止了。

    一切都恢复了固有的平静。我全身气力用竭，倒在地上。小黑猫并没有跑掉，而是停在我的手臂之间，好像我们之间还有些缘分一样。


第四十九章，远去的天真人

    谢姑娘见青铜虫门关上后，才松了一口气，大声喊道：“你们可以进来了，风停住了！”

    沈千山与沈静速度最快，带着一行沈家人，进入地宫后。便抽出了长刀，当即对着孟定云，要找他算账。

    孟定云带着我进入地宫后。

    谢姑娘便把对孟定云的猜测说了出来。孟定云面皮毁掉，已没有当初的样子，再加上此后的举止，便坐实了谢姑娘的描述。

    沈千山与沈静自然不会放过孟定云。

    孟定云全身上下被冰霜所冻，倒在地上，没有办法再站起来，几乎是案板上的鱼肉，只能任人宰割了。

    阿九随后跟了进来，速度也很快。他经过几天休息后。身上的伤口早已愈合，速度并没有受到影响。

    我忙喊道：“阿九，看着沈千山与沈静，别让他们伤了这人！”阿九闻言，脚上速度加快，手上多了一把匕首，连着隔开了两把长刀，厉声道：“你们都躲开一点！萧宁没有说清楚，你们不能轻举妄动！”

    沈千山咬牙说道：“此人藏在我沈家禁地多年，不知打听到我沈家很多秘密，我不能让他活着离开这里。阿九，你给我让开，逼急了，我连你也不放过！”

    阿九很淡定地看着沈千山，道：“事情还没有弄清楚。听萧宁把话弄清楚再说！”

    沈静拉了一下沈千山，道：“家主，这小子双手双脚都冻伤了，根本就跑不了，咱们也不急于一时！”

    孟定云身上有冻伤，脸上颇为不屑地说道：“沈家主，我对你沈家的秘密没有什么兴趣。我感觉这里，也没有什么秘密可言啊。除了这青铜虫门之外，也没什么秘密嘛……你不要给自己的脸上贴金……”

    沈千山瞪大眼睛，肺都要气炸了，嗷嗷地叫喊：“贼小子，今天不是杀了你。难出心中的恶气！”

    我道：“沈家主，他是孟家人，你还是要小心一点吧！”

    沈千山听到孟家人三个字，顿时有些发怵，愣了半天，才道：“你来这里干什么？”

    孟定云道：“我没想着干嘛，就是想看看虫门里，到底有什么宝贝，只可惜什么都没有。”

    如果真的是孟家的人，沈千山自然没有这个胆量将他杀死。

    此人明显是奔着虫门而来，是个盗虫者。至于沈家的秘密，的确没有兴趣打听。

    沈千山脸色变幻很快，手中的长刀也递给沈静收起来，厉声道：“那真正的养虫人，去了什么地方了，还活着吗？”

    孟定云耸耸肩膀，道：“我夺了他的黑木牌之后，就被他甩开。他一个人跑进了虫门里面。至今还没有出来。我在里面，也没有看到他的实体。至于是死是活，我也不清楚……想必还活着……至于去了什么地方，我就不清楚了。”

    沈千山沉默了一会，道：“不见了，虫门里面是通往哪里的呢？”说完后，沈千山看着我。

    我摇摇头道：“我也不清楚，可能真的通往阴间。沈家的养虫人，可能顺着这里去阴间了。”

    银脑袋从人群后面走上前，问道：“萧宁，天真人与我师兄金脑袋呢！也不再里面吗，你没有和他们见面吗？”

    我摇摇头道：“银脑袋。进入虫门之后，一步都走不了。里面白茫茫一片，都是寒冰。我想天真人与你师兄金脑袋，可能走到很远很远的地方去了。”

    银脑袋喟然长叹，走到青铜门前，用力捶打铜门，有些不甘心地说道：“难道我要与他们分开吗？他们进去后，到底是要干什么呢？”

    铜门被锤得哐哐作响。

    银脑袋的这个问题，除了天真人之外，没有人可以回答。去年除夕在湘西的时候。天真人就预料北方有大事发生。他找到了长白山深处的虫门，带着金脑袋冲了进去，之后不见踪影。

    我道：“年前天真人就说有大事要办，可能此次进去，就是去办大事的，等到他事情办完之后……自然会从里面出来……我们没有那个能力进去找他们，也就只能在外面等他了。”

    银脑袋没有再捶打下去，沉默了一会，道：“但愿他们可以平安无事出来。我师兄本领不强，不知道能走多远。”

    谢姑娘道：“天真人怎么说也是你们的师叔，他带着金脑袋进去，自然会好好照顾金脑袋的。你就不要想太多了。”

    银脑袋想了一会，道：“恩，我清楚天真人的脾性！”

    银脑袋虽然这么说，但他的神态之间，却有些落寞，有些不甘心，有些不安。

    守在沈静身边的老女僵尸发出了嗷嗷的地叫声，蹦跶了两步，到了银脑袋身边，一双眼珠子溜溜转动，就盯着银脑袋。

    银脑袋原本沉浸在难过之中，看到女僵尸跳过来，惊讶地往旁边一跳，叫道：“你要干嘛，还要打架吗？我现在没心情跟你打架。”

    女僵尸忸怩一声，不太高兴地看着银脑袋，本来是过来安慰他的，反而被他给误会了。

    银脑袋越发迷糊，忙往旁边多去。那女僵尸跟着跳动，紧紧地跟着银脑袋。

    沈静感叹道：“哎……好多年都没有看到女僵尸东西了。她这样美丽的僵尸，今日终于听到了自己内心的声音，找到了属于自己的爱情了！真不容易啊！”宏低投弟。

    银脑袋惨叫一声，道：“不要！不要！我拒绝这一切。那天在湖水下面，我是不得已才跟它有了亲密接触的……”

    众人讶异地看了过去。

    银脑袋道：“哎……这都说不清楚了……我先走了……”银脑袋身子一展，顺着台阶就往外面跳去。

    女僵尸嗷嗷地叫了两声，跟着跳动，快速地追了上去，外面响起了一片嘈杂的动静，几块石头也被撞落在地上。

    “被一个女人爱上，并不可怕。如果被一只女僵尸爱上，那就有点可怕了！”谢晓峰感叹地说道，他亲历这一幕，有些感触。

    谢姑娘看了一眼谢晓峰，骂道：“谢晓峰，你倒是厉害，能说出如此多的爱情感悟。你呢，被哪个女人爱上了没有？”

    谢晓峰愣了一下，才明白刚才那话把姑奶奶给带上了，忙打了自己的嘴巴，道：“我是胡说的，姑奶奶你就当我刚才说的话是放屁！”

    谢姑娘喊道：“张小妞，刚才眼泪哗哗地流，现在躲到后面别不出来了。好了，我把他还给你了。他现在好好的呢？”

    张玄薇站在人群后面，跟着麻蛋叔一起，等所有事情都处理完后，才走上前。她眼前通红，都肿了起来，看来刚刚过去的那段时间里，张玄薇哭得很厉害。

    我挣扎地要站起来，可双手冻得厉害，努力几次都没有站起来，有些愧疚地喊道：“玄薇，又害你掉眼泪了，不过现在很好，咱们又见面了。”

    我极力控制着自己的情感，没有自己哭出来，这几句话也带着笑着说出来的。

    张玄薇眼睛又红了，泪水翻滚而下，快速跑了过来，伸手将我抱住，道：“你身体好冷，好冷！你一定度过了非常难熬的几个小时！”

    我擦掉张玄薇的眼泪，道：“你在外面比我更难熬。”

    我到最后生死之际，几乎失去了知觉，不会觉得痛苦，不会难过；而张玄薇不一样，每一秒都十分难熬，每过一秒，痛苦的程度就会增加几分。我等待着死亡，她面临煎熬。我相信，刚刚过去的时间里，她比我更加难熬。

    张玄薇破涕而笑，道：“好了，他们都看着我们呢，等着看我们的笑话的。”

    我也跟着笑了起来。就在这时，我脚边的猫咪，忽然探起脑袋，喵喵地叫了一声。

    “嘤嘤！嘤嘤！”张玄薇身上带着的小纸人，也发出了叫声。

    喵喵！嘤嘤！喵喵！嘤嘤！


第五十章、相逢的两半魂魄

    黑猫叫得奇怪，小纸人也叫得奇怪。

    我忙将黑猫抱起来，说道：“这是我从虫门里带出来的黑猫，也是它给了我提示，才打开门走出来的。不然的话，我就困死在里面了。它是我救命恩人……恩猫！”

    嘤嘤！嘤嘤！

    小纸人发出叫声，随后变成了哭泣的声音。

    黑色小猫小腿动了几下，我把它放在地上，它绕着张玄薇转动，眼珠子瞪得大大，看着张玄薇，看着张玄薇身上的小纸人。

    黑猫刚才藏在我身上，不易被发觉。此刻我说出来之后。那沈千山与沈静都跑了过来，尤其是沈千山，很紧张地看着小猫，问道：“这是从门里面跑出来的吗？怎么回事？”

    谢姑娘也跟着走了过来。仔细地盯着黑猫，过了一会，才说道：“这……这好像就是我们要找的沈家黑猫，怎么会在这里呢？太不可思议了吧！”

    张玄薇也是讶异地叫了一声，忙将小纸人取了下来，道：“刚才担心它被吸进去，就一直带在身上。如果真的是小纸人魂魄的另外一半，那就太奇妙了！辗转那么多地方，经历这么多年，能再次相遇，这真是一个奇迹。”

    小纸人身上的魂魄被茅曦道分开之后。一般束缚在小纸人身上，另外一半困在猫身上。小纸人在湘西的枯洞之中，而黑猫徘徊在寒冷的虫门里。

    相隔千里之遥，今日能够相逢，的确是一个奇迹。

    小纸人落到地上。脚步摇晃了两下，这才站立了身子。黑猫倒没有叫起来，眼珠子溜溜地转动，似乎还在试探着什么。

    小纸人“嘤嘤嘤”地喊着，过了一会，又叫道：“明！明！明！”

    猫咪跟着一起，也发出了叫声。

    它们的确能够感应到彼此的存在。而且感受到了彼此的痛苦，彼此的孤独。它们本来就是一体，分开了很多很多年，现在终于可以合在一起了。

    想到这里，我不由地泪眼朦胧，几乎就要落泪。强忍着没有哭出声来。

    谢姑娘观察了一会，才说道：“从它们的种种反应来看，尤其是那种无法言语的默契，我相信它们身体各自带着的一半魂魄，来来自同一个人的！”

    张玄薇问道：“谢前辈，我脑袋一时之间，有点发蒙！我也看出它们的魂魄本是一体。可……可它……是沈家的老猫！怎么会从虫门里出来呢。”

    谢姑娘摇摇头，回头看着沈千山，问道：“沈家主，这是你家的猫，你应该清楚的啊。它怎么跑到虫门里面去了呢？”

    沈千山想了一会，道：“前几天，听说你来沈家是为为了盗老猫。我把几只年纪大的猫都藏得天衣无缝。至于说这只黑猫……我不知道……”

    沈静盯着黑猫看了一会，道：“家主，这猫看起来好像也没有那么老！或许虫门的寒气延缓了它的衰老！仔细想来，我们家中爱猫的人，就只有大伯伯，但大伯伯十年前就去世了……”

    沈静话没有再说下去。沉思了一会，接着说道：“我记得当时大伯伯身体很硬朗，是突然就宣布离世了，葬礼也很快很草率！莫非大伯伯并没有死，而是来此养虫守门。而这黑猫就是被他带到这里来的！”

    阿九接着说道：“你那位沈伯伯进了虫门里，黑猫便跟着一起进去。沈伯伯走到很远的地方，不愿意黑猫跟他一起遭罪。就把黑猫放在虫门的不远处。这次正好被萧宁带出来了。”

    沈静点点头道：“这样一说，还是讲得通的！”

    沈千山道：“对啊，就是这只黑猫了。原来是沈皓天住在这里……”

    理清楚了来龙去脉之后，终于断定这就是沈家的那只老猫。

    也就是跟着沈家的沈皓天一起，十来年前到了长白山上。之后不久，孟定云也来了这里，而沈皓天也在那是闯入了虫门，孟定云在此住了九年，寻找打开虫门的办法。

    沈皓天十分爱猫，带着黑猫一起，进入了虫门。

    谢姑娘若有所悟地说道：“难怪在沈家宅子里怎么也找不到，原来是跑到这里来了。有意思，有意思！这真是无心插柳，柳暗花明啊。咱们终于找到了小纸人身上一半的魂魄！”

    沈千山这时又跳了出来，大声喊道：“谢前辈，这黑猫怎么说也是我沈家的灵猫，是属于我们沈家的。你们不要欺人太甚了！你也是虫门中有威望的人，因为一只猫坏了自己的名声，可不好！”

    黑猫听了沈千山这几句话，全身的黑猫都炸了起来，对着沈千山一顿乱叫，样子格外地恐怖，双爪在地上刮动，恨不得马上上前，抓破沈千山一张老脸。

    谢姑娘道：“笑话！这猫是萧棋送给沈皓天的。现在沈皓天进入了虫门里。黑猫又跟着萧宁一起出来，现在它遇到自己另外的一半的魂魄。你不能作主，我也不能作主！”

    谢姑娘说这几句话的时候，声音很大很宏亮。

    “那……那谁来作主……”沈千山声音有些颤抖。

    谢姑娘又道：“当然是有这只可爱的小猫咪作主了。看来愿意留在沈家，还是跟着小纸人一起，跟着我们。由我们找一个办法，将两半魂魄合在一起！沈千山，你最好是不要逼我发飙！”宏宏协号。

    原本发怒的黑猫听了谢姑娘的话，叫声也变得温柔起来，对着小纸人，柔声地喵叫着。小纸人情绪也高涨了不少，嘤嘤地回应着。

    不过它们相隔了半米的距离，并没有马上靠近，应该是有些禁忌，一时之间还没有解开。

    不过从黑猫的表现来看，它已决定跟着小纸人，跟着我们一起离开地宫了。黑猫扭头看了看青铜虫门，眼中满是柔情。那个在漫长的猫生岁月里陪伴自己的男子，还在虫门里没有出来呢。

    “喵喵！喵猫喵！”黑猫大声地叫着，叫声中有很多不舍，也与很多的回忆。

    它叫过之后，便扭头看着小纸人。过去的猫生已经结束了，剩下的将是崭新的生命。

    沈千山觉得有些头痛，不料玉尸直接来了狠话，大有马上开打的意思！

    沈千山连着斗虫失败，自己带来的这些人，都不是谢晓峰和阿九的对手，再加上一个发怒的谢灵玉，那尸毒惊人的女僵尸，这回又不知道跑到哪里谈恋爱去了。

    只能认输投降了！

    “谢前辈，日后沈皓天从里面出来，他若讨要黑猫，我便让他去谢家追要！”沈千山擦掉额头的汗水。

    谢姑娘这才赞许地点点头，道：“这才是孺子可教，孺子可教啊！”

    沈千山气得要命，差点就突出了老血。

    沈静在一旁扶着，道：“家主，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咱们这一回算是载了！我扶你老人家出去，这山洞的寒气湿重，对你的身体不好！”

    孟定云缓缓道：“沈家主，我有几句公道话！这地宫中养着的虫子，你们最好还是烧掉。它们饱食了九幽寒气，又受到虫门里虫子的影响。目前你们沈家没有人可以控制它们，留在世上，不好！”

    如果虫子比人厉害太多，那么就会影响人的善良。沈家像沈特这种三流角色多的狠，但是像进入虫门的沈皓天，变成僵尸的沈百虫这样的一流高手却没有几个。

    放眼整个沈家，已没有可以控制地宫里的虫子。这些虫子留在人间，对沈家只有坏处，没有好处。

    孟定云又道：“当然，这是你们的自由。我无从干涉，我只是不希望好好一个沈家被虫子毁掉了。”

    沈千山袖子一挥，叫道：“无稽之谈……我们家养的虫子，怎么会没有控制呢。你不要管得太多了。若不是看在孟家的面子上。我是不会放过你的。”

    孟定云笑了两声，不再言语。

    我让麻蛋叔派人照看着孟定云，等出去之后。我还有些问题好问他。阿九走过来，把我扶了起来。我则把黑猫抱起来，张玄薇则带着小纸人。我们离开了地宫，把这一地下室的寒气留下。

    出了地宫之后，沈家人合力把地宫的大门关上了。

    这青铜虫门何时开启，进入里面的人何时从里面走出来，还不得而知，或许十年后，或许一个月后，或许永远也不会出来。

    没有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就连老天爷爷不知道。他亲手安排的一切，总会发生一些偏差。

    我与黑猫的相遇，就是他安排之中的小小的偏差。

    我带着黑猫，张玄薇带着小纸人。

    我们经历了生死再次见面，见面时，黑猫与小纸人给带着一半的魂魄。而我与张玄薇，两人身上完完整整的魂魄早在很久之前，就是一个完整的魂魄，无法再分开了。

    我与张玄薇从洞穴中蹒跚地走出来。我手上的黑猫，她身上的小纸人，一直都在叫着。道路并不太明亮，也不太宽阔。可一路走下来，心却越来越暖，身上的力气也越来越充沛！

    命运！

    有欢喜，有悲伤！

    有失望，有惊喜。

    有惊无险才是很美好的结局。

    我们出了沈家禁地的洞穴，正是下午时光。

    远山白鸟轻快地飞过，林中奔跑山猪格外开心。树上的几只蜗牛爬到了一般，再过两个月，就能爬到树上了，吃到秋天的果子。

    “玄薇！”“萧宁！”我们几乎同时喊了对方的名字。

    “你先说！”“你先说！”我们又同时说了这句话。张玄薇脸色通红，道：“萧宁……还是你先说吧。我等你说完之后再说！”

    “我想……抱着你站在大石头上，眺望南方，那边有你的家，也有我的家……”我柔声道。


第五十一章、故作潇洒的谢晓峰

    张玄薇脸色更红，道：“萧宁，你在说什么呢？你以后不能再说这样轻薄的话，我会生气的。”

    我伸手挠挠脑袋，道：“好吧，你有什么话跟我说呢！”我还是伸手拉住张玄薇微微发红的左手。

    张玄薇并没有甩开我。道：“等到小纸人与黑猫的魂魄合二为一之后，我就先回龙虎山了。出来时间太久了，我阿爸会担心我的，他会派人出来找我的。”

    我没有料到张玄薇会说这话，当即鼻子一酸，道：“你真的要走啊？”

    张玄薇道：“对啊，我总不能天天出来玩。我阿爸会担心我的。咱们也说好，等你忙完了，就去龙虎山找我。”

    我思索了片刻，知道张玄薇出来有两个多月的时间了，张天师向来疼爱这个小女儿。一定会很担忧她的。

    她跟我一起出来，就是为了小纸人的事情，如果真的解决了，也该回去看看父亲了。

    我点头道：“好，我顺路送你回去。以后时间还长，我回去找你玩的。去年离开天师府许下的承诺，我一直都记在心上！”

    张玄薇点点头，指着天边一对飞翔的白鸟，道：“那白鸟自由自在，无所拘束。我希望未来的我们，也像那白鸟一样，不用被世俗所约束，去我们想去的地方。”

    我猛地点头，心中一暖，又流出感动的泪水。

    山间的风吹来。太阳光格外地耀眼，远处寒山上的石头，还有一些积雪，在阳光的照耀下，很快就散开了。

    太阳渐渐西沉，又是一个漆黑的晚上。

    山腰中间，烧起了篝火，打来的兔子，放在篝火上烧烤，一时之间，香味十分诱人。

    我与张玄薇从石头上下来，回到了休息的地方。

    沈千山与沈静也没有离开。带着沈家人一起休息，等过了今晚，再行离开这里。

    沈千山见我过来，道：“萧宁，此番斗虫失败，我沈千山无话可说，我以性命与荣誉向你担保。我们绝对不会参与到孟家的事情里面去，不会帮助孟家任何人对付你的。”

    沈千山这些话显然是经过了深思熟虑，斗虫失败后。沈千山知晓沈家自己的实力，参与到孟家内部的争斗，并没有半点好处。

    我笑看着沈千山。说道：“希望沈家主能够遵守今日的约定。”

    沈千山道：“谢前辈，沈家与谢家百十年关系都不错。以后还是要好好保持。这一次斗虫，关系到沈家的荣誉，有些举动得罪了谢前辈，还望您老人家原谅。”

    谢姑娘微微一笑，道：“沈家主能有此等见解，自然是好事。我又怎么会生气呢。只希望谢家与沈家关系依旧和好，这一代人物中。能有些交好情谊出来。”

    沈千山道：“谢前辈，如果谢晓峰与沈静两人同意，是可以结为夫妻的。我并不反对这件事情，不知谢前辈觉得如何！”

    谢晓峰听到这话，不由地一喜，迫不及待地看向了谢姑娘。而沈静脸色变得煞白，一时之间没有说话，她心中清楚，作为沈家的女儿，有些时候并不太自由。

    谢姑娘微微一愣，问道：“沈家主怎么忽然有这样的决定。强扭的瓜不甜，这种事情我向来提倡自由，你问他们自己吧。”

    谢姑娘挥挥手，饶有兴趣地看着沈静。宏宏医才。

    沈静沉思了片刻，咬着牙道：“一切听家主的安排，沈静命如浮萍，能飘到哪里就飘到哪里！谢家是个善良居所，能到谢家去，也是一件叫人开心的事情！”

    我没有料到，生性冷傲冰霜的沈静，竟然说了这样的话出来。

    谢晓峰看着沈静，忽然大声笑道：“沈静，我谢晓峰知道你心中在想什么。我虽然喜欢你，但你不愿意，我也不会勉强。你说出这样的话，我若再答应，就太看轻你，也太看轻我自己了。”

    沈静眼中多了一丝亮光，道：“你是什么意思？”

    谢晓峰道：“除非是你真心愿意嫁给我。否则的话，一点意思也没有。沈家主，你也不需要用这种办法，来拉拢我们谢家！”

    谢晓峰说完这些话，故作潇洒地转过身去，不让人看到他脸上的表情。

    有时候，我们常常会发现。

    爱情这东西，从来就不对等。你喜欢的人，对你毫无知觉。喜欢你的人，你又冷漠对待。

    这世上，两情相悦少，两情相杀多。

    沈静听了这话，有些触动，脸上的凝霜也平淡了不少，笑着说道：“谢晓峰，世上的女子千千万万，比我好的有很多。总有一天，你会遇到真正爱你的人。”

    这话说出来很是伤人，但如果沈静不说，谢晓峰就不会死心。

    谢晓峰又转过身子，微微一笑，道：“或许会有那么一天，或许不会有那么一天。如果有来生，我宁愿不再遇到你。”

    谢姑娘骂道：“谢晓峰，你个乌龟王八蛋，这辈子还没有活完，就说下辈子的事情了。以后还怎么领导谢家，主管谢家的大事呢。”

    谢晓峰低头不语，过了一会，道：“姑奶奶，你常说男人不经历感情上的挫败，是不会成长。我想我真的成长了一次了。”

    谢晓峰说完之后，不由地哈哈大笑起来。

    这笑声中有好爽之情，也有自我怜惜之情。

    沈千山的神情颇有些尴尬，眼光狠狠地看了一眼沈静，无奈地跺跺脚，退到了一旁休息，就坐在篝火边上。

    这件事情，是沈千山的一次妥协，也是一次投资。谢晓峰在谢家出类拔萃，人望极高，身手也很过硬，数年之年，很有可能成为谢家新的家主。

    可惜的是，谢晓峰性情使然，他虽然爱着沈静，却不愿意沈静做自己不情愿的事情。沈千山的如意算盘也算是落空了。

    至于在一旁休息的阿九，并没有在意这边发生的一切。他连看都没有看一眼。人的情感很奇怪。沈静在那晚袭击之中，送来了安魂香给阿九，说明她对阿九有一些很微妙的情感。

    但他们之间，却缺少在一起的可能。沈静在沈家有一点的地位，是个生长在大家族的女子。她有她的羁绊，有她的命运。阿九是蛇族流落在外孤独者，漂泊在外，是个无家无根之人。他从未对沈静动过一丝情感。所有的这些因素，造就了他们的不可能。

    有些相逢是错误的。比如沈静遇到阿九这件事情。

    我亲眼目睹这一切，走到谢晓峰身边，道：“谢大哥，我很佩服你！”

    谢晓峰骂道：“佩服个屁！不跟你说了，我去林间跑一会！”谢晓峰跃上大石头，飞快地跑了出去，只传来跳跃的声音。

    谢姑娘道：“我看这小子，以后可以守住谢家，引领谢家继续走在正道上！”

    张玄薇道：“谢前辈，我们一起看看小猫与小纸人吧。得想个办法把它们身体里的束缚的魂魄弄出来。”

    谢姑娘伸手拍了拍脑袋，笑道：“好的。咱们来试一试！”

    我们回到了火边，小猫与小纸人就坐在一起，不过它们之间，还是相聚了一定的距离，至始至终都没有办法彻底挨在一起。

    篝火的火星跳动，有些飞到小纸人身上。小纸人偶尔会快速跳起来，躲到一旁去的。

    张玄薇熟读三千道藏，对于道教秘术十分熟悉。这种魂魄分为两半的秘术，脱胎于茅山术，后来经过茅曦道改进，才有了这种邪术。

    在婺源的时候，茅山掌教大师兄茅真就说过，茅曦道的日记里，记载了这种方法。

    张玄薇把手放在黑猫身上，细细感应了一下，忽然道：“这黑猫的心脏好像与平常的猫不一样……”


第五十二章、灵蛇之心

    “猫的心脏还有什么不一样的吗？”我有些不相信，随即把手放在黑猫身上。

    黑猫的身子很温热，毛发也很细腻，它并不排斥我把手放在它身上，一双黑宝石般的眼睛，柔弱地看着我。

    小纸人则顺着我的手臂爬动。停在我的肩膀上，居高临下，嘤嘤地叫着，很是担忧地看着黑猫。

    我的手放在黑猫身上感应了一会，很快就察觉出它心跳的异样。

    我把它从虫门把黑猫抱出来的时候，根本没有注意它的心跳。

    按常理说，猫的心跳比人的心跳快很多，几乎扑通扑通快速地跳动。宏上农才。

    但是这一只黑猫，它的心跳很奇怪，几乎感觉不到它的心跳。

    如果人没有心跳，表明那个人已经死了。活着成为一只冷硬的僵尸。猫子也不例外，如果没有心跳，那多半是一只死猫，身体就没有温度了。

    我诧异地说道：“奇怪，我感觉不到它的心跳，可它的身体却是热的，连呼吸也和平常的猫一样正常！”

    张玄薇眼睛眨动，不可思议地说道：“萧宁，它的心口上，好像有些不一样的东西。”

    我又闭眼感觉了一会，还真是的，在它的心脏位置，有一股很奇妙的力量在维持着它的生命。

    也就是说，黑猫的心早已腐烂，但是有另外一种东西。取代了它的心脏，维持了黑猫的性命。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我看了一眼张玄薇。

    张玄薇不住地摇头，道：“我也从来没有遇过这样的事情。没有心脏，它靠什么活下去呢！”

    谢姑娘道：“这有什么好奇怪的。那小纸人，还是纸身，都能活下去。黑猫没有心脏，靠着某种神奇的力量，或许也能活下去。”

    张玄薇摇摇头道：“前辈，用纸扎来做为魂魄的身子，是因为纸扎很轻，这样好操控。可是猫身就不一样了。猫身体很重，很灵活。需要食物，也需要空气。难道会很大，若没有猫心，一天都活不下去的！”

    这种神奇的景象，让人觉得不可思议。

    这次跟随着沈皓天，在虫门里呆了九年的黑猫，竟然是一只没有心脏的黑猫。

    就连平日冷淡的阿九，也不由地看了过来。

    谢姑娘想了一会，说道：“这么说来，还真有点稀奇古怪。之前也没有听萧棋说过，这黑猫有什么怪异的地方！”

    “猫的性命一般是十几年。这只黑猫怕是不止这些年了吧。”张玄薇瞧了一下，“萧宁，你用心感念一下！”

    我点点头，闭眼试探了一下，细细感应黑猫的心是什么东西。

    大概过了两分钟，我感觉到了一种很奇妙的东西。它好像一直在动，维持着某种特殊的动力。

    那个小东西在黑猫的身体里，很平静。却有些充足的生命里。

    嗤嗤！

    我听到了小蛇吐信子的声音。

    “奇怪……好像是一条蛇……一条我从没有见过的蛇……好像不是人间的蛇……”我小声说道。

    猫的心是一条蛇！

    我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自己都有些不敢相信。

    众人更是惊呆。阿九张开嘴巴，问道：“萧宁，我没听错把。猫心是一条蛇……这太不可思议了吧。”

    嗤嗤！我又感应到细微的吐信子的声音。

    我点点头：“不会错，是一条蛇。准确地说，是一条灵蛇！”

    孟定云惊讶一声，问道：“该不会是虫门里的阴间虫，跟着黑猫一起，从虫门里逃出了吧！”

    我很快就否定了孟定云的这个说法，道：“如果是凶虫的话。黑猫不会有如此温热的身体，早就变成一只冰猫了。”

    孟定云“哦”了一声，点头道：“也是。如果真是凶虫，黑猫的身体，不会是热的。灵蛇之心，以灵蛇为心，维持了黑猫生命，从而保全黑猫身上的半个魂魄，真是太神奇了！”

    看来这黑猫神奇的之处，肯定和它体内的灵蛇有关系。

    “喵喵！喵喵！”黑猫叫着，宝石般的眼睛盯着我，湿哒哒的舌头舔在我的手背上。

    我感叹地说道：“小猫啊，你要是能说话就好了，就可以告诉我你身上的秘密了。”

    张玄薇问道：“萧宁，猫是不会说话的。你再感应一下，看是一条什么样的灵蛇？凶不凶？对黑猫的身体有什么影响！”

    我点点头，再次闭上眼睛，脑袋慢慢地放空，缓缓地看到了一条小蛇，它吐着信子，却处在一片朦胧之中，根本看不清楚，也没有弄清楚它的习性。

    我睁开眼睛道：“灵蛇有着很强的保护意识，很轻易地就躲过我的窥视。它既然能够维持黑猫的生命，那就说明它是帮助黑猫的。”

    张玄薇道：“黑猫活了这么多年，真是上天降临的奇迹！”

    有了灵蛇之心，黑猫不仅仅拥有了很长的生命，还可以在虫门了生活多年。

    张玄薇将我肩膀上的小纸人拉了下来，一手握住小主人，一手拉着黑猫，表情肃穆，口中喃喃自语，念着经文。张玄薇诵经的声音很好听，也很有规律，像是在安慰两个分开多年的魂魄。

    经历了这么多年，它们颠簸各地，一个害怕被火烧掉，另外一个担心身子老死。

    这两半魂魄，的确需要安慰。

    张玄薇所诵读的经文，与佛教的《往生咒》一样，乃是安慰灵魂的经文。

    整个山腰很快安静下来，只听到张玄薇念经的声音。这声音好像有一股奇怪的力量。

    我浮躁的心听到这种声音，也渐渐安定下来。

    四周的风声也跟着停止了。

    我看了看四周，有些随风飘散的孤魂野鬼，也被这种声音所感染。它们停住了自己的脚步，就停在附近，好像想起了些什么，回想起自己的过去。

    张玄薇诵读声渐渐停止，脸上紧绷，开始用力，道：“老君之力，助我……将两个可怜的魂魄合二为一吧……结束它们的漂泊之苦吧……快！快！快！急急如律令！”

    张玄薇额头上沁出密密的汗水，脸色也有通红变成煞白。

    众人都屏住呼吸，紧张地看着张玄薇。

    大概过了五分钟。张玄薇开始咳嗽起来，随即张开眼睛，大口地喘气，有些自责地摇摇头，道：“萧宁，我道力不够，没有办法将它们合二为一……它们身上的禁锢之力太强大了。我……”

    我微微一笑，道：“你不用着急！茅曦道不是一般的角色，肯定想了很久，才捉摸出这个把魂魄分成两半的法子。一时半会也不容易解开。你再想想，实在解不开，我也不会责怪你的。”

    张玄薇点点头，没有再说话，眉头紧锁，开始快速地回忆着。小黑猫感觉到张玄薇的苦心，便伸出舌头在张玄薇手掌上舔了舔，轻声柔弱地叫着。

    谢姑娘道：“玄薇啊，别太废心力。目前为止，我还没有想清楚茅曦道是如何把它们分开的，将它们合二为一之后，会不会影响它们存在的时间，还不好说！”

    阳间是人呆着的地方，不是魂魄呆着的地方。两半魂魄分开后，各自有了依托物，一旦将它们抽取出来，合在一起，很有可能逗留不了太长的时间。

    张玄薇摇摇头道：“谢前辈。两年多前，我就答应了萧宁，要帮小纸人找到另外一半魂魄。这个承诺马上就要兑现了，我得再努力努力。你放心吧，我看过很多书，那书里面记载过不少魂魄分散之后再次聚拢的办法，我只是一时想不起来而已，马上就好了。”

    张玄薇站了起来，走到一旁去思索，一不小心，腰间挂着的铜铃铛跟着响了一声。


第五十三章、张玄薇的铃铛

    铜铃铛响了一声之后，倒给张玄薇一些启发。

    张玄薇将铜铃铛解了下来，似有所悟，但眉头依旧紧锁，久久都没有说话。

    我在一旁等着，又往篝火里加了柴火。让火苗更加旺一点，漆黑的山林之中，有不少的火光冒了出去。远处的林子里，偶尔传来一两声野猪的嚎声。

    我吃了些烤肉，又给黑猫喂了一些。

    黑猫很乖顺，吃了些烤肉，趴在我大腿上，睡了过去。也不知道是不是做了噩梦，黑猫的身子忽然一抖，很快就惊醒了过来，不安分地叫着。很是可怕。

    我忙拍动它的肩膀，道：“没事的，很快就没事了。”

    这时，张玄薇眉头舒展，走了过来，说道：“我倒有个办法，可以先将两半魂魄收起来，就放在铜铃铛里面。这样也避免它们飘散，也可以帮助它们摆脱身体的痛苦。再有办法把它们合在一起！”

    我有些惊讶，心想这个办法，着实有些匪夷所思，目光看向了谢姑娘。

    谢姑娘也想了一会，问道：“这铜铃铛可行吗？”

    张玄薇笑着说道：“当然可行！这铜铃铛可以对付僵尸，也可以对付恶鬼。其实一种用途，就是小铃铛中间。可以魂魄封在里面，保护魂魄不被外界伤害。”

    张玄薇把手指伸入铃铛中间，道：“就是这中间。”

    铜铃铛是天师府弟子都会带的铃铛。

    不过张玄薇带着的铜铃铛，又有些不一样，是张天师亲自做成的，上面红穗子也经过精心挑选，曾放在太上老君等漫天仙君神像前，祭拜过很长一段时间，是难得可见的宝贝。

    谢姑娘道：“如果真的可以抱住魂魄，当然可以试一试的！”

    我摸了摸因为噩梦而身子发抖的黑猫，道：“那就试一试吧。玄薇，不过你不要太用力。太拼了，怕对你身体不好。”

    张玄薇说得虽然简单，但整个过程其实很复杂，首先要将禁锢在猫身与纸人身上的魂魄逼出来，而后引去铜铃铛里，还要把它们暂时封住，相当耗费心力，对张玄薇的道力也是一种考较！

    张玄薇微微一笑，道：“你忘记了，我是身带灵根之人，不会有事的。”

    张玄薇示意众人散开一些。站到一边去，又找出随身带着两个细细的红绳子，其中一根一头绑在黑猫身上，另外一头则系在了小纸人身上，另外一根系在红绳中间，连在铜铃铛上。

    张玄薇柔声说道：“小纸人，你跟着我一起玩也要好长时间了，这次会有点痛。你可得给我忍住了！还有，小黑猫，咱们初次相识，我可不是要害你，是为了你好！”

    张玄薇说完这些话，不由看了一眼谢姑娘。

    谢姑娘笑道：“你的道行不深，只管摇晃铃铛，些许铃声是伤害不了我的。”

    张玄薇点点头，将铜铃摇动起来。

    铃铛声非常响亮，漂浮在附近孤魂野鬼全部被吓跑了，躲得了两边的密林子里。

    铃铛摇起的瞬间，张玄薇的手指动作，手掌摆动，结了几个简单道教结印，正是九字真言的变形。“临！”“兵！”“斗！”。

    铃铛声与结印的力量结合在一起，很快就发挥了作用！

    安顺的黑猫与小纸人同时变得躁动起来，不由地叫唤着，黑猫更是站了起来，满怀敌意看着张玄薇。

    张玄薇喊道：“萧宁，压住黑猫，压住小纸人！”

    我快步走过去，伸手将黑猫与小纸人给抓住了。

    黑猫全身毛发炸起，咧开嘴巴，大声地叫喊着，声嘶力竭之际，格外地恐怖。

    “萧宁，把寄身在猫身上的魂魄拔除出来，肯定是一个非常痛苦的过程。可长痛不如短痛，让它叫喊，也不要心软松开它，让它跑掉。”谢姑娘在一旁紧张地说道。

    黑猫叫起来之后，一旁的小纸人也不出意外地叫着。

    不过小纸人身子是纸片做的，再怎么挣扎，也不会张口咬人。

    黑猫则不一样，嘴巴乱咬，爪子乱抓。宏上系巴。

    我手上被咬得鲜血淋漓，更是划开两道血痕，有两次差点被它给蹬腿跑掉了。

    阿九喊道：“萧宁，用力按在地上就好，别太仁慈了！”

    我心说小黑猫你别怪我，随即用力将黑猫压在地面上，道：“你们不要再动弹，很快就会好的！”

    黑猫被我按在地上，叫声依旧充满了力量，小纸人的声音也越发狰狞。

    原本徘徊在附近，躲在密林中的的魂魄，听到了这种叫喊声，受到了声音的蛊惑，又快速地集合起来。和之前在婺源山中一样，小纸人与黑猫身体的魂魄，可以控制附近的孤魂野鬼，以及各种灵体。

    这些孤魂野鬼不受控制奔袭而来，漫天都呈现出蓝色的光芒。它们在我的头顶快速地糅合在一起，蓝色的光芒变得越发妖红，微弱魂魄怨念集合在一起，形成一股巨大的怨念，冲击力也不容小觑。

    黑猫与小纸人同时发出叫喊声。它们无法忍受魂魄脱离身子的痛苦，用这种可怖的叫声，控制里附近散步的魂魄。

    这一念力集合的魂魄，俯身快速地冲击过来。

    目标正是我与张玄薇。

    等到它们靠近的一刹那，我猛地抬头，厉声骂道：“该死的东西，你们给我滚开！你们若跑得满意不，小爷将你们活剥了！”

    爷爷告诉我，恶鬼怕恶人。这附近都是林区，少有人在此居住，魂魄自然不会太多，积聚起来的魂魄，被我暴喝一声之后。

    震得七零八落。

    它们飞到半空之后，又跟着集聚在一起，糅合一起，再次冲了下来。

    我心中骂道：“这黑猫与小纸人也太不是东西。我们可是在帮你啊，这些孤魂野鬼被赶走了，还要给拉回来。”

    “阿九！把黑伞打开，我看来他们能不能冲过来！”我大声地叫道。

    阿九点点头，伸手敏捷，将黑伞提了起来，在半空之中，做了一个十分潇洒的动作。一旁的伸长脖子看着这边的沈静不由地叫了一声，也在担心这紧张的局面。

    黑伞应声打开！

    阿九身子微微弯曲，乘着黑伞。

    “西边！”我顺眼变红，看着四周，喊道。

    阿九身子一动，整个出现在西边。那一股冲击而来的怨念，撞击在黑伞伞面上，反弹落到几米开外。阿九双手用力，微微后退一步，就站稳了脚步。

    “从上面来了！”我又喊道。

    被弹开了怨念灵体并没有放弃，快速往天空飞去，调整了方位之后，又快速下冲下来。

    阿九应道：“我在！”

    阿九把黑伞从左手换到右手，脚步很快，站在我身旁，右手将黑铁伞举起来。

    咚地一声，怨念灵体又撞击了铁伞上。

    阿九咬着牙关，单手撑住铁伞，承住了下冲的力量。

    谢姑娘在一旁看了这一幕，感叹地说道：“我带着的这个小队，经历了两个多月的磨练，终于形成了一点默契。很好，很好。也不枉费我带他们一场！”

    谢姑娘很满意地点点头，叫道：“阿九，你试试骂骂这些小鬼们。小鬼也是怕骂的……”

    “谢前辈，我只会杀人，不会骂人！”阿九犹豫了一会，一个字也没有骂出来。

    不过阿九，在我的指挥下，挡住了冲击的灵体。几次下来，灵体也越来越弱，已经形成不了攻击力了。

    阿九退到一边，将黑伞收集起来，动作依旧潇洒。谢姑娘喊道：阿九，你是怎么回事。让你喝两声把恶鬼骂走，你这都不会吗？”

    阿九天不怕地不怕，就怕谢姑娘，道：“谢前辈，我这个不会骂人！连鬼魂也不会骂的……”

    谢姑娘白了一眼阿九，道：“不会骂人就糟糕了。我还想着让你成为下一代的鬼派风水师的……”


第五十四章、阿九最开始是拒绝的

    “啊！”阿九一头的汗水，有些害怕地看着谢姑娘，“谢前辈，您老人家可不能开这种玩笑。那鬼派风水师是做什么的啊！落到我身上可不好！要耽误您老人家的大事的！”

    我正用力压着黑猫与小纸人，听到谢姑娘的话，也是有些惊讶。却也想起了爷爷过去的托付，说道：“说起来，爷爷临走前，的确托付我找一个鬼派风水师的传人！”

    爷爷是鬼派风水师的传人，他走了之后，鬼派风水师一直还没有传人。

    爷爷的衣钵宝典，现在还放在白水村木屋的阁楼里面呢！宏上丽号。

    谢姑娘道：“阿九，我观察你很长时间。冷静，有魄力，还很能打，一般的僵尸不用符咒。都不是你的对手。我教个两年，定能成为鬼派新的风水师，继承萧棋的衣钵。不过，鬼派风水师有个骂鬼的法子，你不会骂人，这倒有些不好应付！”

    阿九听到爷爷的名字，连忙摆手道：“谢姑娘，你绕了我吧。我连鬼都看不到，真去当风水师去捕鬼，怕是要被鬼抓走了。萧棋萧大人的名声如雷贯耳，在玄门中很有威望的，可不能因我而毁了他的名声！”

    谢姑娘思索了一会，道：“这是题外话，容后再说。咱们还是看看玄薇有没有将魂魄抽取出来。”

    阿九伸手擦掉额头的汗水，轻轻拍了拍胸膛。算是缓了一口气，默默地期盼，等过了一段时间，谢姑娘就把这事情给忘掉了，不要再提了！

    此刻，黑猫与小纸人的叫声渐渐地平息下来。

    我眼睛变红，眯眼看着红绳上。

    淡淡的气息正从黑猫与小纸人的身体溢出来。是两股色彩纯净气息，一股是蓝色，一股是纯净的白色。

    一边像湛蓝的天空，一边像白净的云朵。

    谢姑娘道：“蓝色一股是两魂三魄，白色一股正是一魂四魄，合在一起正是三魂七魄。连在一起，就足够了。不过，它们被秘术束缚了太久，很不稳定！”

    我眼睛用力，只敢感觉两股魂魄，却看出两股魂魄的组成，心中暗想，谢姑娘的修为远超过常人，由此可见一斑。

    两股魂魄顺着红绳子移动，最后交错在一次，顺着红绳子溜动。它们走得很慢。经过漫长的挣扎之后，也消耗了不少念力。

    与此同时，铜铃铛摇晃的声音也渐渐地变小，变得和缓起来。

    张玄薇正在耐心地引导着两股魂魄进入铜铃铛里面。

    夜晚寂静，只有铜铃铛的声音。

    张玄薇额头上都是汗水，脸色也有些苍白，握着铜铃铛的手也有些颤抖，看来有些体力不支。正拼力支撑着。

    谢姑娘神情肃穆，移动脚步，到了张玄薇身边，悄悄地把右手放在张玄薇后背上。

    天上云层散开，皎洁的月亮挂在天上。

    一股纯净的蓝光经由谢姑娘的手臂传到张玄薇的身上，蓝光又顺着张玄薇的手臂爬动，到了铜铃铛上，又顺着红绳子爬动，接住了那两股气息，开始慢慢地往铜铃铛里面拉去。

    红绳子摇晃，过了十多分钟，那两股魂魄被彻底引入铜铃铛里面，蓝色与白色融合在一起，变得安稳起来。

    张玄薇微微睁开了眼睛，捏住了铃铛中的铜片，双手又快速地结印，在铃铛边上做了几个结印的动作，咬开手指，在铃铛上划了一道血痕，暂时将魂魄锁在中间。

    “萧宁，好了。但是要它们可以说话，怕是今天……来不及了……咳咳……”张玄薇脸色十分苍白，一头的汗水，嘴角更是流出一丝红色的鲜血，显然是用力过度，话还没有说完，眼睛眨动了两下，昏了过去。

    谢姑娘忙扶住张玄薇，接过她手中的铜铃铛，丢给了我。

    我接过铜铃铛，着急地问道：“玄薇没事吧……谢前辈？”

    谢姑娘拿起张玄薇的右手，搭了脉搏，过了一会，才说道：“没事！只是用力过度，暂时昏迷过去。休息两天就会好过来。现在山中的食物不太好，等到下山后，我让谢雨妹做几个药膳，调养两天，保准给你一个香喷喷红扑扑的大美人！”

    我笑了起来，道：“谢前辈，你还真是能说会道，难道阿九会怕你。”

    张玄薇睡在谢姑娘的手臂上，虽脸色苍白，但嘴角带着浅浅的笑容，想来是因为实现我对我的许诺，心满意足地睡了过去。

    谢姑娘道：“玄薇真是个要强的孩子。这几日赶路，睡不好吃不好，精力本来就疲惫得很，还如此拼力帮你。你以后若对不起她，不管你躲到什么地方，我都要找到你，打你屁股！”

    我心尖一暖，看着张玄薇，点头道：“白师父说过，玄薇是我命中的贵人，命中的福星。她如此帮我，如此爱我。我就算自己受伤，也不会对不起她的。”

    谢姑娘道：“不停你讲这些屁话了。我带玄薇去休息！”谢姑娘抱着张玄薇进了搭好的帐篷里。

    我看着张玄薇睡过去之后，才转过头来看着地上。

    小纸人没有了魂魄，无法再跑动。

    我将纸扎撕开，里面还有些痕迹，有些是丹砂勾勒出来图案，应该是茅曦道留在小纸人体内的手笔。

    我第一次见到小纸人的时候，它身子破烂，后来修补了几次，到了今天终于不用再修补了。

    我道：“希望以后再也没有可以跑动的纸扎人了！”我捡起纸身，丢入篝火之中，不过一会，就冒起了一阵火焰，很快就烧成了灰烬。

    一旁的黑猫，眼珠子还在转动，眼神格外地不安。

    它焦急不安地看着四周，偶尔喵喵地叫了两声，一双宝石般的眼睛湿哒哒，好像刚才哭了一样，又不敢大声哭起来。

    黑猫身上的半个魂魄被抽走，可它原本就是有生命的猫类，没有了那半个魂魄，还可以接着活下去，况且它的身上有灵蛇之心，还可以活很长时间。

    阿九帮我把抓痕和咬痕处理了一下，道：“黑猫遭罪，那魂魄也遭罪，现在双方都算是解脱了！”

    我把黑猫抱了起来，说道：“你也身不由己，你既然活了下来，就跟着我一起，我带你离开大山林，咱们去外面，去很远很远的地方！”

    谢姑娘安置好张玄薇后，走了出来，坐在一块石头上，感叹地说道：“有了一只黑猫，如果小贱狗也在的话，那就好了。嗯……要是萧棋也在的话，那就更好了。”

    小贱狗当然就是那条跟着爷爷的小黑狗。

    阿九听到爷爷的名字，一弹而起，道：“哎呀……烤肉吃多了，我肚子有点痛……我去找个地方方便方便……你们先聊……”没等我们应话，阿九就往东边跑远了。

    不远处沈家休息的地方，沈静喊道：“家主，女僵尸还没有回来，我去找找。”沈静也跟着跑了出去。

    谢姑娘气得要命，骂道：“阿九这小子还跟我讲价，等他回来，我狠狠地打他的屁股，直到他听话为止！”

    如果是别的人说这些话，又被阿九听到了，那人肯定是见不到第二天的太阳。可这些话是谢姑娘说的，若阿九真的在这里，肯定会被打屁股的。

    我哈哈大笑，说道：“谢前辈，你没弄清楚状况。阿九现在是抢手货。银脑袋要收他当徒弟，你也要他入鬼派的门墙，他自然要考虑一下的。”

    谢姑娘道：“银脑袋就是屁，敢跟我抢阿九。对了，银脑袋跑哪去了，被女僵尸缠住了吗。别让我看到他，看到他把他脑袋涂成黑色……”

    我心中感叹道：“爷爷到底是怎么认识这样一个古灵精怪的谢姑娘的。”我道：“不清楚，可能被女僵尸按住，跑到一个山洞里了。”

    月亮悬在天空上，看着人间的喜怒哀乐。

    一夜无风无雨。第二天一早，我就醒了过来，并没有看到阿九的身影，心中暗想，他若是躲谢姑娘，半夜也应该回来的。我跳上了一块石头，大声喊道：“阿九……阿九……你在哪里……”

    我循着阿九昨晚跑动的东边走去，这里是一片密林，有两颗树枝被折断，还有一块大石头被拍碎了。我又走了两步，看到一块大石头，有猩红的血迹。

    我走了过去，伸手摸了摸血迹，放在鼻子闻了闻，心中一惊。

    这鲜血是人血，昨晚没有下雨，得以保存下来了。

    我心中想道，难道是阿九留下来的，不会，以阿九在丛林生存经验，很少可以偷袭他。

    我翻过了大石头，看到了一个大树，中间有个窟窿洞，从树干一旁的木屑来看，这个窟窿洞是新近形成的。我走过去，眯眼一看，心中更是一惊。

    借着亮光，我看到铜锥子的底部。

    这大树上的窟窿洞是被铜锥子打出来的！


第五十五章、消失的阿九

    摸着树上的窟窿洞，我脑袋有些发蒙，会用铜锥子的，有银脑袋与阿九，但能留下人血的人，也只有阿九。

    种种线索告诉我。阿九出事了。

    我快速飞奔回去，与谢姑娘会和。

    张玄薇经过昨晚休息之后，气色有些好转，但并没有完全恢复过来。谢姑娘将张玄薇背起来，躲在石头的阴凉处，只等我把阿九找回来，合在一起下山。

    我跑得很快，大口地喘气，额头上都是汗水。

    谢姑娘问道：“怎么了！阿九躲着不敢来见我了吗？”

    我平缓了呼吸，才说道：“阿九好像出事了。”

    我顺着石头跳动，落到沈千山面前。问道：“沈家主，昨晚沈静回来了吗？”

    沈千山昨晚没有休息好，脸色有些蜡黄，神情也有些迷糊，摇摇头说道：“没有。不过女僵尸很能跑，说不定跑到很远的地方去了，沈静怕是要费些时间才能把她找回来。之前也发生过这样的事情，沈静不会出事的。”

    我心说沈静昨晚不一定是去找女僵尸，可能是找阿九聊天了，阿九彻夜未必，沈静天亮也没有回来，两人可能一起出事了。

    我跺跺脚，焦虑地说道：“她估计也出事了。”

    沈千山不解地看着我，道：“怎么可能，山里最凶猛的猛兽。也不是沈静的对手。你不要在这里无事生非。我们要先出山，到山外去等她。”

    沈千山顿了下，又道：“至于那个阿九，估计没什么丛林经验，才会出事的。”

    我气得不行，回道：“十个沈静丢到林子都比不上阿九。”

    我知道沈千山不会相信我说的话，在他看来，阿九出事了，沈静一定不会出事。

    沈千山冷哼了一声，对着手下人喊道：“你们分成两排，招子放亮点，小心提放着。这附近可能有猛兽出没！”

    我折回谢姑娘身边，擦了擦额头的汗水，道：“我走了十几分钟，在一块大石头上，发现了人的血迹，又在一棵大树上发现了一个窟窿洞，是铜锥子造成的！阿九是在南边山林厮杀长大的，能够在丛林里将他杀掉，劫走的人，是非常恐怖的存在！”

    谢姑娘立刻感觉到了危险，马上做了安排。道：“谢晓峰，你不急着出山，咱们往东边走。麻蛋，其余人由你带队，先把他们带出去，回谢家等我！”宏上司号。

    谢晓峰豪爽地应道：“姑奶奶，山里头好玩，正好还可以玩几天。”

    麻蛋也点点头。道：“麻蛋记下了，我们尽量返回谢家。”

    这时，艰难坐在石头边上的孟定云问道：“萧宁，你要把我丢在这里吗？让山中的猛兽吃掉我吗？”

    孟定云实力不够，又没有可以护身的土卵虫，在虫门之中，往里面走得太远，大腿被寒气冻伤，伤害很严重，被我带出虫门后。

    虽然气温回升，又经过篝火的取暖，但大腿造成了永久的伤害，他已不能像正常人一样走路，腿脚落下残疾。

    如果将他留在这里，他存活下去的可能性极小。只可能成为野兽口中的食物。

    我看着孟定云，他俊朗的脸上有一些慌张，眼光中尽是哀求。

    我心中想道，阿妈对父亲误解很深，何不把孟定云带到她的面前，由孟定云讲述当年的真相，这样也能缓解阿妈心中的误会。

    我说道：“孟定云，你算是我的叔叔，我把你留在荒山中，万一晚上下了一场大雪，就把你冻死了。”

    孟定云深邃的眼眸看了过来，道：“我知道你心中想什么。我早就听闻了嫂子秀外慧中，是个坚韧的女子，我也想去拜访她……”

    我把麻蛋叔拉到一边，小声说道：“麻蛋叔，你帮我看着点，不要放他走了。”

    麻蛋点头道：“我清楚，你放心！我有山林赶路的经验，不会出事的。再说他身子残废，翻不起什么波澜！”

    麻蛋叔用一个简易担架将孟定云抬起来，顺着山道走了下去。

    谢姑娘大声说道：“沈千山此次败北，断然不敢伤害麻蛋叔他们。咱们也出发。”

    谢姑娘背着张玄薇冲了出去，一下子就跃出了好几米。

    谢姑娘的速度很快，划出了一道白色影子，在林中闪烁，惊飞了林中的鸟兽。

    我赶紧将黑猫抱了起来，也跟着跑了出去，从一块石头上跳上另外一块石头，以最快的速度跟上，不过一会，汗水就湿透了衣服。

    “姑奶奶……你这速度也太快了……”谢晓峰大声地喊道。他的速度比我快，在谢姑娘身后，在我前面跑动着。

    一路上兴奋地叫喊着，山洞里的野兔子，洞穴中的野猪，都被他惊吓住，不敢出来。

    谢姑娘最终停在大树边上，把张玄薇放了下来，瞪大眼睛看着树干，说道：“肯定是遇到十分凶险的事情，才会如此用力，铜锥子才会钉得如此之深。”

    人在危险的时候，身体的潜力会最大限度地激发出来。这一击已达到了阿九力量的极致。

    我神色惊慌，忙问道：“谢前辈，那个阿九……出事了？是死是活？”

    谢姑娘看了我一眼，道：“我又不是神仙，哪能知道这么多事情！能看出阿九用了全力就很了不起了。”

    谢姑娘这几句话把我呛住，我几次张开嘴巴，都不知道要说什么。

    谢姑娘又教育道：“萧宁啊，凡是不要激动，要冷静！阿九是你的朋友，这一点更不能影响你的情绪，四周看看，看有没有什么线索。”

    我点点头，顺着树干大石旁边搜寻了一下，并没有打斗的痕迹，两边的大树也没有镇落的痕迹，只看到往东边的荆棘丛里，有一些踪迹。

    我道：“阿九没有在这里逗留，接着往东边走去了。”

    谢姑娘点点头道：“这就对了，冷静观察，就能找到你想要的线索。”

    我脸上一红，一时心急忘记了细细观察，被谢姑娘一顿教训，抬头看了一眼张玄薇。

    张玄薇绵绵一笑，道：“萧宁，阿九是杀神，丛林是他的战场，没有人能够伤害到他的。”

    谢姑娘大声叫道：“谢晓峰，你在山上住了好几年。现在看你的本领，循着踪迹追出去，我们务必找到阿九的影子。他可是萧棋的徒弟，可不能丢了。”

    谢晓峰道：“姑奶奶，你就请好吧。我一定可以找到阿九的。”

    谢晓峰一马当先，顺着荆棘丛追踪出去，嗅动着林间各种气味，从陡峭复杂的山林里，渐渐寻上阿九的踪影。

    “这里又有鲜血！”谢晓峰叫道。

    在一块长满青苔的石头上，沾染了一些淡淡的血迹，血迹已经干了，但可以确定的是人血。

    我心中又袭上一片阴霾，又出现了鲜血，难道说阿九又遭到了攻击，心中隐隐忧虑，此地是深山老林，蛇族的毒蛇组织会不会追到这里来呢？如果来了好几条毒蛇，阿九还能活下去吗？

    这些疑惑交织在一起，笼罩在我的脑袋上。我一时之间也没有个答案。

    阿九啊阿九，你可千万不能出事啊，谢姑娘看上了你，要你入鬼派门下，你要是出事了，岂不是辜负了谢姑娘的心愿。

    我心中担忧地说道。

    谢姑娘目光扫动，看了看附近，道：“这里除了一点鲜血，没有打斗的痕迹。说明阿九已被人擒住了，经过这里的时候，有鲜血滴了下来。”

    我心中松了一口气，如果是毒蛇组织的人，绝对不会没有打斗痕迹的，也不会只擒住阿九，不将他杀掉的。

    现在看来，阿九应该还活着。

    谢晓峰道：“应该是这样。可如果阿九被擒住，那擒住他的人，实力也太可怕了啊，肯定比我要厉害……阿九擅长于杀人，擅长格斗，可以点打斗的痕迹都没有，说明是一瞬间被人擒住的。”

    谢姑娘伸手拍了谢晓峰的脑袋，道：“你不要拿自己当尺子，我看不出你哪里厉害了……”

    谢晓峰脑袋被打得发痛，吐吐舌头，道：“姑奶奶教训得是，晓峰不该鼠目寸光，这世上天外有天人外有人，自然有很多人人比我厉害的！”

    谢姑娘道：“你在长白山脉住过几年，对这里情况熟悉，可曾听过这附近有什么能人高人，可以擒住阿九，还有……那个沈静的……”

    谢晓峰思索了一会，说道：“要这么说的，还真有一个人，虽然武力上打不过阿九，但用别的办法，还是可以制服住阿九的。不过他主的地方，离这里还有几十里山路，咱们也追了十多里出来。他应该不会跑到五六十里山路，到这里来抓人，没有动机啊……”


第五十六章、药农之女

    谢姑娘道：“你又不是他，怎么知道他没有动机呢。或许跟我和银脑袋一样，要收阿九当徒弟，所以才把阿九抓走的！”

    谢晓峰一时有些语塞，这世上怕是没有人说得赢自己这个姑奶奶的。

    我在一旁催促道：“谢晓峰，你把你心中想到的那个人说出来吧。咱们一路上追过去，或许能够正好对上呢。”

    谢晓峰道：“东北有三宝，人参貂皮乌拉草。这边人参多，药草也多，长白山脉里有个药农，就是专门在山中养老人参精。他如果要抓阿九，还是很轻松的。”

    谢姑娘笑道：“你是不是被抓过一次呢，所以才知道那么清楚？”

    谢晓峰叹气地摇头，说道：“姑奶奶，你别逮住机会就来笑我。那个药农我之前遇过两次，见过他收拾几个盗猎者。所以清楚他的身手！”

    我心中倒是暗暗松了一口气，这个养药草的药农，出手教训过入山的盗猎者，心肠肯定不坏，或许和白师父一样，是个悬壶济世隐居在长白山脉深处的医者，应该不会伤害到阿九。

    唯一想不通的是，他为什么要抓阿九，又因为起了冲突呢？

    不过这一切还只是猜想，或许这根本不是药农所为，现在诸般猜测也没有用。

    谢晓峰接着说道：“我想这个药农，未必会抓阿九。”

    谢姑娘道：“你在前面带路。如果阿九消失的踪迹正好引导我们通向药农的家，那你的猜测就错了。”

    谢晓峰不敢反驳，连连点头，顺着山路。小心翼翼辨别沿路的踪迹，下了一座山峰又爬上了一座山峰。没有可走的时候，就挥刀劈出一条道路。

    中午的时候。

    谢姑娘让大家休息一会，吃了些干粮，找了处泉眼，喝了些清水，我又给黑猫喂养了食物。张玄薇道：“谢前辈，你不用背着我了。我可以自己走的……”

    谢姑娘道：“你个小妞，我背着你还不高兴。本来想让麻蛋先带你下山的，怕你非要跟着萧宁，才带着一起来的。”

    张玄薇抿着嘴，道：“可是。我不想一直被谢前辈背着，这样子总显得我没用……”

    谢姑娘笑道：“我的小姑奶奶，你可是我见过最厉害的小妞，好好享受我的服务吧。我可是很少背着人在山中跑动的。”

    张玄薇低下头，道：“好吧！”

    休息之后，又走了几个小时，到了下午四点钟的时候。几片乌云散去，太阳挂在了西南方，灼热的阳光照了下来。

    谢姑娘不能走得太快。宏亚协号。

    我把黑伞给张玄薇，由她撑着黑伞，替谢姑娘遮挡一些阳光。

    哗哗……哗哗……一条溪水横在眼前。阿九所有踪迹到了这里，全部消失了。

    利用溪水隔断了身上的气味，这样追上的人，到了这里也没有办法再追上去了。

    谢晓峰停在溪水边上，顺着溪水上下游观看了一会，道：“可能淌水过去了，咱们过去看一看。”

    我们挽起裤脚，趟过了溪水。过来之后。便没有看到什么踪迹。倒是有一条小路，通向不远处的小山坡。

    谢姑娘问道：“这条路是通往药农住的地方吗？”

    谢晓峰摇摇头道：“具体我也不清楚，只记得大概是这个方位，希望我们没有弄错。”

    从小路走过去，两边石头很高，中间的小路很狭窄，穿过这条小路，远远看到了一间木头做成的房屋，正隐现在一处山坡底部。

    房屋四周山高林密，房屋前面视野还算开阔。

    木屋的窗户打开，屋后的烟囱正冒着炊烟。日暮降临，晚饭时间到了，木屋里正忙着做饭。

    “小心一点！木屋视野开阔，我们再往前走几步，就会被发现。”谢姑娘示意我们暂时停住，把张玄薇放下来后，又看着谢晓峰，说道，“你见过药农，你先过去拜访一下。如果弄清楚了，你就站在木屋的窗边，我们就知道了。”

    谢晓峰喉结动了下，点点头道：“要真是有危险，姑奶奶你一定早些赶来。”

    谢晓峰从小路出来，脚步很快，顺着山坡往上走，很快到了木屋前面。

    我们隐藏在后面观看。

    谢晓峰敲开了门之后，大步走了进去，过了十分多钟都没有走出来，也没有出现在窗户边上。

    过了一会，只见一只手从窗户边上伸出来，用力一拉，把窗户给关上了。

    谢姑娘骂道：“谢晓峰这小子，真是猪脑子，才失手被抓了！看来这药农，有点意思。”

    谢姑娘有了兴致，眼珠子溜溜地转动，玩性起来了，从树上跳了下来，道：“萧宁，玄薇，咱们去木屋做客去。我倒要看看，那小小的木屋，能装多少人。”

    我与张玄薇，跟着谢姑娘一起，便往木屋里走去。

    到了木屋前面，谢姑娘让我敲门。

    我伸手在木门上敲动了一下，道：“屋里有人吗。我们是过路人，来家里讨一杯水喝。”

    屋内传来了脚步声，木门吱呀一声，从中打开了。屋子里走出一个俊俏的女孩，年纪并不大，与我和张玄薇的声音差不多。

    女孩一袭蓝色的衣服，一张纯净的瓜子脸，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我们，道：“你们怎么跑到山里面来了啊，这山里很危险的。你们只有一个人吗……”

    蓝衣女孩只开一道微微的缝隙。

    我透过门缝看了进去，屋子十分简陋，墙面上挂着一张硬弓，可是除了这一些，根本就没有谢晓峰的踪影。

    屋子里面还散着一股淡淡的香气，非常地微弱，应该是凝神静气、有益于身心的香气，倒不是将人迷倒的香气。

    屋子里的摆设十分简单，也很整齐，桌子擦得一干二净，唯一有些意外的是，谢晓峰不见踪影。

    蓝衣女孩见我发愣，问道：“你怎么发呆了？我屋子里面有什么宝贝让你动心了吗？”

    我回过神来，说道：“我俩是一个村的，跟我阿姨一起，是进山采药的，后来遇到了一些危险，草篮子全部掉到山崖下面去了。后来还遇到一些危险，跑过来之后，也迷路了，误打误撞就到了这里，求你给些水喝吧！”

    蓝衣女孩眼珠子转得很飞快，道：“天快黑，你们还是早些回家。顺着小道走二十分钟，就可以看到一条溪水，那里有甘甜的泉水，可以解渴！”

    谢姑娘从背后走了过来，单手推在门上，道：“小娃，你一个人在家里吗？天马上黑了，我们不能走夜路，还是在你这里休息一晚上吧。”

    小娃见到了谢姑娘，暗暗一惊，脸色有一瞬间吓白了，随即堆上笑容，礼貌地说道：“对啊，就我一个人在家，你们进来坐吧！”

    没等蓝衣女孩松手，谢姑娘手臂用力，一下子就把门推开，大步走了进去，道：“小娃，你说话不诚实，墙壁上挂着的大弓，一看就不是你可以拉得动的。”

    蓝衣女孩道：“哦……这张硬弓是我在山里面捡来的，我看弓箭漂亮，就挂在家中当做装饰品，有些山中小贼看到家中有硬弓，也不敢贸然闯进来。”语气非常地平淡。

    我跟着进来屋子之后，快速扫视了房间四周。这里一切整整齐齐，没有一点乱糟糟的痕迹。我鼻子轻微嗅了一下，就连谢晓峰身上带着的气息也没有闻到。

    谢姑娘找了椅子坐下来，道：“小娃，我这走了一天的路，你可有茶水，端一些上来给我解解乏，溪水虽然甘甜，喝了也会闹肚子的。”

    蓝衣女孩笑道：“有蛤蟆衣熬的茶水，你们要喝吗？”

    蛤蟆衣又叫做车前子、当道、车轮草，采集回来，晒干之后用来熬凉茶，药性温良，清热解毒，对人体很有帮助。不少农人、猎人喜欢用蛤蟆衣泡茶喝。

    蓝衣女孩之所以这么问，是因为蛤蟆衣泡出的茶水有些苦涩的味道，一般人头一次喝，还会觉得有淡淡的腥味，不太习惯。

    谢姑娘笑道：“好啊！我们在家里，也经常用干蛤蟆衣泡茶喝的……”

    蓝衣女孩点点头，从一旁的小门钻了出去，很快就端上了三碗茶水，茶水的颜色有些暗黑色，轻轻一闻，有些腥味。

    谢姑娘端起了瓷碗之后，放在鼻子闻了一下。

    蓝衣女孩问道：“怎么了，喝不习惯吗？”

    谢姑娘道：“不是，只是这里除了蛤蟆衣之外，还放了一味草药。与你屋子里弥散的香气结合在一起，会让人全身无力，倒在地上，就跟条死狗一样。”

    谢姑娘将瓷碗端起来，咚地一声，砸在了地上。瓷碗应声变成了碎片。

    蓝衣女孩脸色一变，连忙往后门退去，边退便说道：“我就知道你们不是好人！”

    蓝衣女孩退到后门，钻入了厨房里面。

    我与谢姑娘起身去追。女孩到了厨房边上，用力一踩，一块石板散开，应声掉入了暗道之中。谢姑娘追过去，抓住女孩的衣服。

    那女孩双手伸长，衣服当即脱落，整个身子快速滑落。嗖地两声，两根冷箭从暗道中射了出来。

    谢姑娘忙伸手把我一拉，躲过了飞来的冷箭。那蓝衣女孩已不见踪迹了，消失在外面了。这个暗道是从厨房滑到外面，一旦遇到危险，就从这里逃出去的。

    谢姑娘没有顺着暗道追上来，喊道：“咱们出去追……”

    我们跑出木屋后面，只听林中传来两声跑动的声音。谢姑娘将张玄薇被了起来，快步追了上去，我也跳着跟了上去。

    嗷嗷……嗷嗷嗷……山间传来长啸。那蓝衣女孩身上的衣服被撕破，坐在一头老虎身上，身后还跟着两只老虎。


第五十七章、很像阿九的盗猎者

    猛虎出山，还是三只猛虎。我不由地后退了两步，将张玄薇护在身后，小声说道：“你躲在我身后，不要靠近。”

    我细细看两眼，便认出这三只大猛虎。乃是十分珍稀的东北虎。虎乃森林之王，自然带着一股王者之气，走出几步后，林中的鸟群成片成片地惊飞了。

    我没有想到，这蓝衣大眼睛女孩，竟然有驯服野兽的本领。在我所见到的人之中，也只有古惊风可以带着金钱豹啸聚山林。

    眼前的蓝衣女孩，竟然可以带着老虎出来活动，可见她的本事非同一般，是个很厉害的人。

    谢姑娘站在最前面，挡在我与张玄薇面前，冷笑一声。道：“小娃，你真的要带着些老虎来对付我们吗？”

    蓝衣女孩道：“你们心怀叵测，闯入我家中。又要伸手抓我。我自然让我的老虎咬你，让你们乖乖听话，等我阿爸回来处理你们。”

    谢姑娘听了这话。微微一笑。

    蓝衣女孩带着老虎出来，并没有想将我们三个杀死，心中还是存着善念的。

    谢姑娘朗声说道：“小女娃，你的这些老虎，不一定会伤到我，我看你还是赶紧逃吧，抓到我就不客气了。”

    蓝衣女孩颇为倔强地说道：“我可以逃跑，但林中之王是不能逃跑的，它们是天生的王者！”

    谢姑娘又笑了起来，提了一口气，张开嘴巴，对着三只东北虎，大声长啸。

    这一声长啸，又惊飞了一片宿鸟。成群结队地飞动，消失在暮色四合的林间。

    三只东北虎也后退了两步，眼睛里光芒怒火冲天地看了过来，是不是张开嘴巴，露出锋利的牙齿。

    谢姑娘并没有就此收手，单脚跪在地上，身子高度放低，双眼怒瞪，回敬了三只林中之王。

    蓝衣女孩见自己的老虎被谢姑娘镇住，咬牙喊道：“阿三，冲过去，将她扑倒在地上。”

    最右边的一旁的东北虎，闻声长啸，双腿一蹬，快破两步。转瞬就到了谢姑娘跟前，直接跳了过去。

    我与张玄薇同时惊道：“谢前辈，当心！”

    老虎跳来，谢姑娘往旁边一闪，提起拳头，用力打在脑袋上，那老虎挨了谢姑娘一拳，脚步晃动，倒在地上，一动不动。

    蓝衣女孩见老虎倒在地上，目瞪口呆，当场就懵住了，过了一会，眼泪才从眼眶中流出来，难过地喊道：“你敢伤害我的老虎，我不会放过你的。”

    蓝衣女孩以为老虎被谢姑娘打死了。

    我护佑这张玄薇，看到这一幕，心中松了一口气。谢姑娘这拳头，可比景阳冈上的武二爷厉害多了，只用一拳就打倒了一只东北虎。

    蓝衣女孩骑着虎背上，眼睛瞪得很大。

    谢姑娘笑道：“小娃，你爸爸应该快回来吧。不要再赶着老虎出来吓人了。”

    蓝衣女孩眼角全部是泪水，眼中充满了怒火，性格依旧倔强，大声喊道：“你害死了阿三，我一定要给它报仇，它是我的好朋友。”

    谢姑娘摇摇头，道：“那就不能怪我了。我很少对付小女孩的！”

    谢姑娘身子一动，往前面跳去。蓝衣女孩还没有来得及驱使老虎，就被谢姑娘拎了起来。

    谢姑娘拎着蓝衣女孩，落在了地上。

    另外两只老虎看到谢姑娘扣住了蓝衣女孩，没有上前，张开嘴巴，大声叫了起来，担心自己的“好朋友”受伤了。

    蓝衣女孩咬牙极力控制泪水，道：“阿大，阿二，你们快跑吧。她是大坏人，会伤害到你的。不用管我，跑得越远越好。”

    谢姑娘手上微微用力，道：“小女娃，我们如果这是坏人，还能留着你在这里说话吗？”

    两只东北虎与蓝衣女孩的情感极深，绕着谢姑娘不断地长啸，迟迟不肯离去。

    “住手！”一个身影从山坡上跑了上来，大声叫道，“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要欺负我的孩子？”

    来人背着一个竹篓，一身藏青色的衣服，腰间挂了一把长刀和一个水壶，一张标准的国字脸，个子并不算太高，但身板十分结实也很硬朗。

    蓝衣女孩叫道：“阿爸，他们闯入我们家中，目的就是要害我的，现在又要对付老虎了！”

    谢姑娘松开了蓝衣女孩，拍拍手掌道：“你就是药农吧！我来这里，是讨要一个人。他可能被你抓住了，我想你误会了！”

    药农与蓝衣女孩皆是一愣，蓝衣女孩快步走到药农身边，也是一脸迷糊，怎么轻易就把自己放了。

    “阿爸，阿三被她打死了，一直都没有动弹！”蓝衣女孩道。

    药农眯眼快速扫了一眼，道：“没事……它只是暂时昏迷过去，过一会就醒过来的。”

    蓝衣女孩将眼泪擦掉，高兴地笑了起来，另外两只东北虎绕了过来，也很开心的样子。

    我心中暗暗惊讶，两只老虎竟然可以感应到女孩的欢喜，他们之间的默契，实在是有些惊人了。

    谢姑娘道：“我并非有意得罪小女孩，只是她跑得太快，我就赶出来抓她了。请药农先生把我的人放了。”

    药农平静地笑了笑，说道：“很抱歉三位，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我想我并没有抓你们的同伴？”

    蓝衣女孩小声道：“我刚刚药倒了一个贼眉鼠眼的男子，可能跟他们一起的！”

    谢姑娘道：“这个当然也是。还有一个，药农先生，是你昨晚抓回来的男子，你应该没有忘记吧！那个被你抓住的人，身上有不少刀疤，后来跟了我们一起，成为一个好人了！”

    药农把背篓放到一边，看着气质不俗的谢姑娘，很恭敬地问道：“你是什么人？”

    谢姑娘微微一笑，说道：“长白山下谢家镇，湖边小屋谢灵玉。”

    药农神情微微一惊，惊道：“湘瑶，我们搞错了，这位就是谢家的仙人！哎呀，昨天我带回来的人，不是盗猎者，快回去把他解开。”

    蓝衣女孩的名字叫做湘瑶，原地愣了一下，才回过神来，道：“她就是……谢家的姑奶奶，东北最神秘的仙人吗？难怪可以将一拳收拾了阿三。”

    谢姑娘道：“我可不是仙人，既然是误会一场，大家也不用再打架了，太好了，太好了。”

    谢姑娘走了两步，到了老虎阿三边上，伸手一拍，落到阿三脑袋上。

    阿三摇动了两下，很轻快地就站了起来，摇晃着尾巴，并无大碍。

    蓝衣湘瑶见阿三重新醒来过来，欢喜不已。三只老虎感觉到湘瑶的欢喜，对我们也没有了敌意。

    “喵喵！”我身上的小黑猫也跟着叫了两声。

    药农与女儿湘瑶在前面带路，顺着山坡回到了木屋。木屋外表看起来并不算太大，但里面却有些复杂的机关，有几处还设有冷箭，冒充冲进去，怕是有性命之虞。

    在厨房米缸下面，有一个暗格，打开暗格之后，进入了一处地宫里。阿九被绳子绑住，并没有睡去，见我出现，脸上一喜。

    我忙解开阿九的绳索，检查了阿九的身体，后背和手臂上有两处伤口，已经慢慢在愈合了。

    阿九怒火冲天，瞪着药农，道：“死老头，你这人脾气蛮大啊。一句话没说好，就跟我打上了。”宏吉助巴。

    药农道：“小伙子，你脾气也不小，拳头也很硬。怎么样，酒量还可以吗？老夫事情做错了，想请你喝酒，跟你好好道歉。”

    阿九闻言，不由地笑了起来。

    阿九与药农皆是性情中人，两人不打不相识，一翻下来，双方心中的火气也就没了，再来几坛子好酒，反而能培养一些情义来。

    阿九摸了摸鼻子，道：“好！架没打赢，但是喝酒也要喝赢你！”

    一旁的谢晓峰中了迷药，还在喃喃说着梦话：“沈静……你为什么拒绝我……”谢姑娘摇摇头，道：“我还以为他真的放下，蠢东西。”谢姑娘要了一桶水，直接泼了下去。

    谢晓峰当头淋了一桶水，打了个激灵，醒了过来，看着眼前站着众人，道：“姑奶奶，下次不要泼这么多水，晚上山里冷，我会感冒的。”

    湘瑶站在一旁笑着，道：“这么一看，倒不是贼眉鼠眼的样子。你下次来瞧我的门，最好斯文一些。”

    谢晓峰打了一个寒颤，从地面站了起来，雨水哗哗地往下滴落。

    我们从地牢下面上来。

    药农吩咐湘瑶准备，将自己埋着的几坛好酒全部挖了出来，又把地窖里藏着的肉类取了一大团出来，熬了一大团肉粥，又烤了不少肉，全部堆在盘子上，张罗着拿了上来。

    药农看了一眼张玄薇的气色，道：“张小姐，你奔波劳累，有些寒气侵身，拖久了对身体不好。湘瑶，你把那支千年老山参取出来，先熬半截给张小姐，剩下装好，等张小姐下山，给他们带上。”

    药农性情好爽，又精通药理。千年老山参说送就送。

    张玄薇也不是忸怩之人，知道老山参在别人眼中是价值千金的药材，但在药农眼中，不过是寻常的药材。

    张玄薇笑道：“多谢伯伯，等我元气恢复过来。我非你敬你三碗酒，把你灌醉不可！”

    药农已经和阿九对上了，两喝了两大碗，笑道：“你先喝赢了我宝贝女儿再说……”

    我也喝了一碗，这是高粱酒，度数很好，一口喝下去，眼泪就呛了出来，不由地咳嗽起来。

    阿九与药农同时笑了起来。

    “小老弟，不瞒你说，我第一眼看你蛮讨厌，没有想到你这个人还不懒，值得交个朋友。”药农道，“我最开始把你当成了那个人了……”

    阿九啊，阿九啊，你这又要有人收你当徒弟的节奏了，我心中好笑地说道。

    这一路下来，阿九的运气就跟中了大奖一样，铺天盖地而来，简直叫人眼红。

    阿九顿了一下，问道：“哪个人跟我很像？”

    药农将酒碗放在一旁，道：“有个盗猎团伙，我盯了很久，其中有一个人，模样跟你很像。昨晚天太黑，就认错了。”

    阿九很警觉地站了起来，问道：“那人现在在哪里？”


第五十八章、沈静被擒

    阿九喝了几碗酒，脸色有些微微发红，眼神稍显慌乱地看着药农。

    药农道：“他们现在在哪里，我也不太清楚，可能已经离开这里吧！”

    我伸手拉了拉阿九，道：“阿九。怎么忽然紧张起来拉。这世上跟你样子相似的人，没有一万，也有八千。这长白山脉有不少珍稀的野生动物，经常有盗猎者出没，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阿九缓缓坐了下来，想了一会，又道：“可能是我太过敏感了。但是药先生经常在林间赶路，辨别力远胜常人，应该不会轻易认错。除非那人的气质与外形与我极其相似，才有可能认错。”

    阿九眼中的忧虑更深了。

    药农沉思了一会，说道：“远远看起来的确是很像，衣服打扮和还有那种阴郁的气质。几乎是一个人。不过接触之后，才发现阿九先生，是个很温和的人。”

    阿九半天没有说话。道：“我大概明白了。咱们接着喝酒，没事的。”

    阿九大概知道那人是谁，不愿意再提起。端着酒碗又喝了一口。

    我也跟着喝了两口酒，吃了两块烤肉，忽然看了看四周，感觉好像少了一个人，忙问道：“阿九，昨天晚上，沈静没有来找你吗？难道她真的去追女僵尸了。”

    谢晓峰手中的烤肉落到地上，道：“沈家主说沈家去追女僵尸了，跑到山林里面去了。怎么变成去找阿九了呢？萧宁你问得可真奇怪！”

    我没有回答谢晓峰，而是看着阿九！

    阿九眉头皱起，摇摇头道：“我出来得很快，一口气跑到了山间，没有注意到身后的情形。可能她是去找女僵尸去了，也没有道理找我说话的。”

    谢晓峰狐疑地看着阿九。又狐疑地看着我。

    沈静没有跟着阿九，那就真的是去追女僵尸了，生死之数，也跟我们没有关系了。

    阿九脸上的愁容更深了，喝了两碗酒之后，吃了些烤肉，有些心不在焉。

    湘瑶熬好了参汤，端来给张玄薇喝下。

    张玄薇喝过之后，脸上多了些红晕，气息也好了不少，就坐在一边，慢慢地调理自己的呼吸，缓解身上的疲劳。

    张玄薇不喜吃烤肉，湘瑶又熬些小米粥，给张玄薇喝。

    夜色越来越深。外面完全黯淡下来，整个林野也变得寂静起来，偶尔能听到数声鸟叫。宏吉岁圾。

    到了晚上九十点钟的样子，一轮明月挂在了东方，山坡上一片澄净，微风吹来，是个令人沉醉的夜晚。

    药农住在深山之中，少有客人拜访，今晚兴致很高，讲了很多很多山里奇怪的事情，精怪山鬼这样的传说不计其数。

    我听得津津有味，张玄薇打坐之后，精气神也好转了不少，也跟着一旁听着。原来这长白山脉之中，竟有如此多的鬼怪故事，还有的老人参精的故事，黄大仙的故事。

    谢姑娘道：“这东北热土本就是个充满了幻想充满不可思议的地方。咱们这里，山好水好人也好。”

    药农道：“对！对！这里草草木木，虫鱼鸟兽都有灵性，只有热爱这片林子的人，就能得到林子的馈赠。至于哪些入山盗猎的强盗，都不会有好下场的。”

    门吱呀推开了，湘瑶从外面喂完老虎回来，着急地道：“阿爸，阿大它们好像有些不安分，就在屋外打转，好像要出事了！”

    药农道：“它们向来安安分分，怎么今晚倒不安生起来呢？你没跟它们说，今晚留宿都是阿爸的朋友。”

    湘瑶道：“阿大它们向来听我的话，我喂到一半的时候，它们忽然躁动起来的。”

    谢姑娘呀了一声，道：“天快黑的时候，三只东北虎叫得厉害。如果那一群盗猎者是为了东北虎来的，估计听到了叫声，摸了过来。”

    “有这个可能，该死的盗匪！”药农将墙上硬弓取了下来，湘瑶则去取了亮筒羽箭出来，开门出来，那三只东北虎绕在药农身边。

    三只东北虎后面，正跟着小黑猫。

    我刚才没太注意小黑猫，它竟然跑来跟三只大老虎一起玩耍，胆子可真不小，从亲昵程度来看，它们已经成为了好朋友。

    谢姑娘跳上屋顶，看着月光洒满的山路，气愤地说道：“这些小老虎这么可爱，这些人竟然想伤害她，真是让人生气。”

    山坡小路上，很快就走来了一群人，有几个身子很高大，留着长长的红色胡须，应该是从国界线传过来的红毛子，不是中国人。

    还有几个灰不溜秋，听不扎眼的中国人，也是留着长长的胡须。他们身上都配着子弹充足的猎枪。这一队盗猎团伙，应该是流窜在蒙俄中边界的惯犯，这一次又流窜到了长白山中断位置。

    看这架势来者不善，杀伤力也很是可怖。

    “这一群惯犯向来无法无天，有时候躲在中国境内，有时候又流窜到外蒙，有时候又逃窜到北边去。他们无法无天，常有珍稀的东北虎被他们枪杀……还做着一些绑架的事情！”药农很气愤地说道。

    “我以前住山上，就听到他们的恶名，没想到他们这一次胆子这么大，竟然跑到长白山脉中段来了。这回我一定好好地教训他们。”谢晓峰捏动拳头，活动筋骨，已准备动手了。

    药农将硬弓拉起来，连着射出了三支箭矢，钉在了他们跟前，大声喊道：“你们这些该死的盗猎者，有我药农在这里一天，你们就别想伤害这些老虎。”

    药农喝过烈酒，声音更加宏亮。

    这一队盗猎贼没有再往前面走，一阵乱糟糟的叫喊之后，从队伍中拉出了一个人，双手被反绑在背后，嘴上被一团黑布塞住，支支吾吾地叫着。

    是个女子！

    借着月光，才看清楚这人是沈静。

    我脑袋嗡嗡作响，暗抽了一口冷气，沈静怎么被他们擒住了，忽然瞧到沈静身边的男子，个头与发型，站立的姿态与衣服打扮，完全就是另外一个阿九。

    我恍然大悟，沈静去追阿九，却追上了那个假的阿九，失手被擒，失去了自由，而药农追着假阿九，却把阿九抓住了。

    总之阴差阳错，沈静追阿九的时候，失手被抓；药农抓假阿九的时候，阿九失手被抓。

    一看到沈静出现，谢晓峰就冲了出去，边跑叫叫道：“你们这些盗贼，若是敢伤害沈静，我把你们的脑袋一个个拧下来。”

    阿九看到了沈家身边的男子，跟着一口气就冲了出去。谢晓峰提前出发，却比阿九晚到。

    我对张玄薇道：“你在这里等我。”我跟着冲了上前。谢姑娘长叹了一口气，也跟着长了上去。

    这一帮在国境边线横行的盗匪，见到谢晓峰与阿九冲上前，冷森森的枪口已是端了起来，嘴角吊着的烟不断地明灭着。

    谢晓峰问道：“沈静，你没事吧。”沈静头发有些凌乱，脸上也沾满了灰尘，但她并没有惊慌，目光很平静地看了过来，微微摇头。

    阿九站住之后，一阵风吹来，将他衣服吹得摆动，对面十多米外，那男子的衣服也跟着摆动。我停下来后，发现那男子身形与阿九颇为相似，但脸要修长一些，还有一块红色的印记，煞是惊悚。

    阿九深吸了一口气，语气平缓地说道：“十三，你怎么来了？来这里干什么？有任务吗？”

    对面的假阿九，代号十三，属于毒蛇组织中的人，他来这里的目的，不言而喻，就是为了杀阿九的。

    我心中一惊，忙叫道：“阿九，他是来取你性命的……”


第五十九章、杀手十三之死

    阿九和缓地说：“十三不会杀我的。”

    夜风吹来，月光皎洁，烟头时明时灭，满山的大石头在夜晚静默不语。

    我看着阿九，发现他的眼角有泪水流出来。

    “阿九……你怎么哭了……”我一头雾水。四周遍布杀机，冷冷的枪口抬起。子弹随时有可能射出来，阿九为什么会流泪了。

    那个脸上有伤疤的男子，年纪比阿九要小一些，比我要大一些，忽然笑道：“九哥，好久没见了。你还好吧，见到我怎么流泪了。”

    十三笑起来的时候，依旧摆脱不了那种阴郁的气息，笑得很奇怪，也很压抑。

    十三并不是一个擅长微笑的人。一个人很少微笑，所以才不擅长。一个人很少微笑，说明生活过得并不开心。

    阿九将眼角的泪水擦掉：“十三。为什么会让你来……为什么这么狠！”

    十三又笑了，道：“九哥，你是我最为崇拜的人。我一只疯狂地模仿你。模仿你的穿着，模仿你说话的方式，模仿你恨的方式。也模仿你爱的方式。看来这次很成功，这位姐姐把我当成了你。”

    沈静冰霜的眼眸里有了一丝柔情，落在阿九身上，又随即移开了。

    谢晓峰也不是蠢货，从这对话中，从沈静变化的眼神，瞧出了一些东西，自叹地说道：“原来我一直和阿九竞争，你们一个冷若冰霜，一个冷酷之极，倒是相配得很。”

    杀手十三眉毛微微一挑，冷笑一声，道：“九哥是世上最帅气的男子，你如何比得上！”

    这一次。谢晓峰出奇意外地冷静，没有冲上去，微微低下头，叹了一口气，后撤了两步，苦笑了两声。

    阿九追问道：“十三，你既然一直模仿我，就该明白，一旦追上我，你的性命就保不住。你又何苦追上来……何苦逼我出手杀你！”

    十三苦笑：“九哥，有得选择吗？我不来的话，我早就死。来的话，还可以见你一面，或许还有那么一丁点机会杀死你！”

    十三微微顿了一下，疯狂地叫道：“你……喝酒了！你怎么能喝酒呢！喝酒会让你的动作变慢。九哥……你……你变了。你曾经说过。喝酒是平常人才能享受的生活，你永远也不会喝酒。”

    原本安静的十三，一下子就变得疯狂起来，双眼变得猩红，一下子变成另外一个人，变得陌生，变得可怕。

    阿九有些不忍，道：“我只想做个平常人，可你们不让我过这样的生活。你冷静一些，不要生活在梦境中。我也会变的。”

    十三咬着嘴唇，直到满嘴流出鲜血，才压住自己躁动的情绪，猩红的双眼中，也多了几分冷漠，道：“九哥，眼镜蛇老六受伤，身中剧毒回去了，这次就让我来杀你的。”

    这一切都是预料之中的事情，只是没有料到他们会派杀手十三来。

    阿九道：“这些盗猎者是你带来的吗？”

    十三摇摇头道：“我这次追到长白山里，正好遇到了这一帮盗猎者。他们被我收买了！”

    阿九道：“你既然已到了长白山上，再往北边走几百里，就能穿过国境线，到了国外。以你的能力，在他乡生活，并不是难事。”

    十三道：“九哥，像我们这样的人，还能做什么，不是等着去杀别人，就是别人还杀我。即便我越过了国境线，还是有人来杀我的。这个死亡的游戏，永远也无法终结。”

    阿九叹了一口气，心中多少有些不忍。

    那个模仿自己的小弟，年岁并不算太大，可说出的这些话，却弥漫着厚厚的沧桑，这种原本无忧无虑的少年，却无时无刻要面对残酷的生死。

    我忽然想起第一次遇到阿九时的情形，我费力从阿九身上取出一只猩红的血蜘蛛，忙眯着眼睛看过去。杀手十三身上，弥漫着一种奇怪的气息，他的体内，也有奇怪的虫子。

    我道：“阿九，那个十三身上，可能有些蛊虫，降头虫这一类的！我可以帮忙将虫子逼出来！”

    阿九咦了一声，喊道：“十三，你离开中国吧，去远方。我请萧宁把你体内折磨的虫子取出来。这样他们就找不到你了。”

    十三沉默了一会，摇摇头道：“九哥，不用了。我既然来这里，见了你之后，是死是活都不重要。我不会逃亡，逃亡太累了。对不起了，九哥！”

    十三话声一落，整个人就冲了起来，他的身手，他的用刀的习惯，出刀的角度，都是模仿阿九。他跑到阿九面前的时候，眼眶里满是泪水。

    他高高地跳起，手中的匕首直接刺了出来，力度很足，直接刺向阿九的胸膛。

    阿九却一动不动，我惊讶地叫了起来，奔过去要推开阿九。

    我肩膀上多了一股力量，回头一看，发现谢姑娘伸手拉住了我，微微摇头，表示阿九没事。

    阿九往前面走了两步，手上没有刀，而是要去多杀手十三手上的小刀。

    这一刀速度很快，阿九能接住吗？

    这一刀无情而有情。

    这一刀无关生死又关乎生死。

    这是无情的岁月无情的人间。

    十三停在阿九身边，嘴角在趟着鲜血，眼中一片深情，道：“九哥，我来到毒蛇组织的时候，饱受欺负，是你帮我的，我不会忘记……我在毒蛇一天，他们就会逼我杀你。我也不想伤害你，就算变了另外一副面孔，你也是我永远的阿九哥！”

    阿九将十三抱住，泪如雨下，道：“小十三……你真是傻啊，真是傻啊。我可以把你送到安全的地方，保证你一生都安然度过，不会有无妄之灾！”宏医何扛。

    我目瞪口呆，不清楚阿九是怎么躲了匕首，又怎么刺在十三身上。

    谢姑娘道：“我看出这个少年不想杀死阿九，没想到他会选择自杀，死在阿九的面前。”

    我跑出两步，就停住了脚步。

    十三模仿的是阿九，出手肯定果决，他若要自杀，怕是救不会来的，所刺中的伤口，绝对不留余地。。

    十三道：“九哥，用力抱着我。我好冷，我真的好冷。我的心也好冷，你离开毒蛇后。我就每天想着你，没想到我们会这样见面……咳咳……”

    阿九抱着十三，手堵住了伤口，不过一会就染红了手掌，根本就挡不住，骂道：“你为什么这么蠢……”

    十三道：“九哥！我死后，把我脸上的伤疤盖好，帮……我把体内的怪东西拿出来……”

    阿九泪如雨下，点头道：“我知道了……你个傻孩子……”

    “那一队盗猎贼拿了我的钱，他们原本是要猎杀你们的……我若死了，你要当心一些。”十三道，“抱紧我，阿九哥。”

    十三睁开眼睛，看着天上的月亮，脸上绽放了美丽的笑容，一双眼睛慢慢地闭上，脸上感觉不到一点痛苦。

    阿九身上沾满了鲜血，怀中的十三鲜血慢慢地变冷，永远冷了下来。

    曾经有个大孩子叫做阿九，又有一个小孩子叫做十三。他们在绝望的环境中，结下了某种坚定的情感。

    现在，那个叫做十三的孩子死在了那个叫做阿九的大孩子的怀中。

    这是一件多么叫人伤感的事情！

    阿九一拳打在地上，对着九天之上的苍穹，发出声嘶力竭的叫喊：“复仇！复仇！”

    夜风吹来，树林中叶子哗哗作响。整个世界仿佛在发抖，静卧的巨石也跟着发出了响应的声音。

    阿九即将迎来了人生最为疯狂最为壮丽的时代。


第六十章、盗猎者的由来

    当阿九对着苍天喊出复仇二字的时候，我的心为之一震，热血为之沸腾，但心头又袭上了愁容，复仇意味着流血，就有死亡的可能。

    杀手十三的死给了阿九极大的促动。他内心深处沉睡的野兽再一次被唤醒了，这可能不是一件坏事，但未必是好事。

    慢慢追求平稳生活的阿九，又要回到血雨腥风中去了。或许这才是他的命运，一条沾满鲜血的道路，一条无法回头的路。

    阿九把杀手十三放在地上，缓缓地站了起来，衣服上满是血迹，双手也染红了鲜血。

    其中一个红毛盗猎者喊道：“你就是萧宁吧。”红毛子个头很大，手上端着一把猎枪，咔咔推动一些，子弹上膛了。

    阿九大声喊道：“萧宁。趴下！”

    听到阿九的叫喊，我就趴在了地上，子弹贴着我在我头顶上飞了过去。将不远处的一块石头击碎。

    “你们找死……”阿九冷冷地说道，身子跟着冲了起来。

    我在地上一滚，将黑伞打开。盖在了身上，几把猎枪同时开火，子弹飞来，重击在黑伞的伞面上。伞面受的震动极大，凹进去两个口子。

    我手上抓不住黑伞，黑伞受力弹飞了，落到一旁。谢姑娘道：“刚说得好好的，你们竟然动手。太不把放在眼里了。”

    谢姑娘身子一抖，划出一道身影。这十多米的距离，运动健将只需要数秒钟就可以跑到。阿九与谢姑娘几乎是同时冲到了盗猎者身上。

    这些猎杀珍稀动物，枪法和身手都很准。但他们的子弹却躲着阿九与谢姑娘。

    阿九靠近的时候，双手已经多了两把短刀，在地上一滚，左右开动。两个盗猎贼的脚筋给割开，惨叫一声，往旁边歪动。

    阿九带血的匕首，直接插入了他们的心脏。

    谢姑娘的动作更快，连着折断了手臂，所持的猎枪全部落在地上，没有办法再用了。

    这一伙纵横中蒙俄三国边界的悍匪，遇到了他们人生的滑铁卢，不到几分钟的时间，全部倒在地上，七死九伤。

    阿九杀了七个，谢姑娘伤了九个。

    谢晓峰跟着他们俩身后，根本不用动手。

    药农背着硬弓上来，道：“好……太好了……这一群天杀的恶贼，十几年害了十八条性命。打了二十多只老虎，三十多只熊瞎子……这回老天开眼了……”

    一个倒地叫唤的悍匪咬牙撑起了上半身，从身上拔出了一把短枪，抱着能打死一个就算赚了的心里，对准了双手被绷住的沈静。

    阿九与谢晓峰同时察觉到了这一幕，叫道：“小心……”阿九手上扬出了一个小刀，钉在那悍匪的右眼眼珠上。谢晓峰则是跃出，将沈静扑倒在地上。

    一颗没有方向的子弹从两人身边很远的地方飞过。谢晓峰取出沈静口中的破布，道：“你没受伤吧。”沈静摇摇头道：“谢谢你……”

    谢晓峰松开沈静，解开沈静的绳索，冷冷地说道：“其实你不用谢我。阿九已经弄瞎了他们的眼睛，我不用扑来，子弹也不会打伤你的。”

    谢晓峰抓了抓脑袋，有些落寞地走到一边。沈静本想着开口说两句话，叹了一口气，也没有再说下去了。

    谢姑娘骂道：“谢晓峰，你不能因为你情敌厉害就选择放弃，我看着沈静对你还是有些改观的。”谢晓峰摇摇头，还是没有说话。

    药农道：“阿九，你抱着你的朋友离开这里……谢前辈，你们都进去。他们作恶多端，就让长白山山神惩罚他们。”

    谢姑娘道：“如此甚好，这才是恶人的下场！”

    阿九把满是鲜血的十三抱了起来，我们一起，折回了那间木屋。

    药农留在修罗场，对着群山跪拜，从身上取出一把草籽。那草籽落地之后，并没有钻入土壤里面，而是飞快地跑动，消失密林之中。

    大概半个小时后，林中的食肉动物，都从四面八方靠近这些。那些杀戮者，也得到了山神的惩罚。

    木屋里面，松脂灯点亮。

    阿九打来了清水，帮十三擦拭了身体，道：“萧宁，他身体里面可能还有血蜘蛛，你帮帮忙，把血蜘蛛逼出来！”

    我点点头，把手放在十三的手上。

    他的手上有很多老茧，还有很多伤疤，不像是少年应该有的手，一看就知道从小开始磨难，在血与火之中磨砺出来的冷血少年。

    他的身体已经发僵，气血流动不快，很难感觉到身体内部的情形。我只能压着他的身子，慢慢地检查，他的胸口处，也有个烙印，正是“十三”这个数字。

    “在毒蛇内部，十三跟我关系最好，没想到这回他们把十三派来了，他们一定是疯了。”阿九的双眼早已通红，在一旁焦虑地说道。

    我一连试了好几次，在十三的腹部位置，感觉到一股躁动的气息。宿主已死，体内的血蜘蛛被封住，无法出来，自然会着急。

    “你们都后退一些。”我说道。谢姑娘拉着张玄薇后撤两步。

    “你帮我封起来，我留着还有用处。“阿九道。阿九找湘瑶讨要了一个罐子，递给了我。

    我接过罐子，慢慢地催动了金蚕的力气。这等血蜘蛛，乃是极度邪恶的蛊虫，也只有金蚕可以镇住它。

    “出来！”我暴喝一声，一股红色的气息顺着手臂传了过去。血蜘蛛感觉到金蚕的压力，从腹部钻了出来。

    我眼疾手快，用罐子套上去，又有油纸封住了罐头，用力拍了两下，道：“血蜘蛛，你给我老实点，不然的话，我分分钟让你化成血水。”

    阿九接过罐子，道：“萧宁，谢谢你了。”阿九摩挲了两下，将罐子收了起来，用一张兽皮裹住十三，找湘瑶姑娘要了一把铲子，把少年十三埋在在长白山上。

    我问道：“你可知道他的名字？是哪里人吗？”宏医每号。

    阿九摇摇头道：“他来的时候，个子很小，还不懂事，根本就记不清楚自己的身世。有一次尝试着跑出去，被抓了回来后，脸上就被烙铁烫了伤疤……他……”

    阿九没有再说下去，用一块木板插在坟头前，却没有名字，留着无字墓碑。

    这一夜格外地漫长，处理完这些绝望的事情后，还没有天亮，就连那原本皎洁的月亮也躲到了乌云背后了。

    我陪阿九回到了木屋里，沈静手上一些细微的伤口处理后，已无大碍，又吃了食物，精神好了不少。

    阿九问道：“沈静小姐，你和十三在一起的时候，发生了什么事情？”

    沈静很清晰地说道：“我最开始以为是你，后来发现弄错。弄错之后，我又跑不掉。被他抓住后，跟着这一只盗猎贼的队伍，绕了很大一个圈子，这才到了药农家里。”

    阿九思索片刻，又问道：“你跟着这一帮盗猎贼一天，有没有听到什么风声！”

    沈静道：“我听其中一个说道，他们这次越境过来，是有人花钱请他们，是要寻找机会猎杀萧宁的！”

    肯花钱请这一群悍匪杀我的人，不用想，就躲在孟家内部。

    “靠！还真是一拨接一拨，曾家老人尸来了不少，这帮杀手也跟着来了。”我不由地骂道。

    谢姑娘道：“看来这个叫做十三的少年，还是帮了我们的大忙。如果那晚，这群悍匪与曾家的老人尸一起动手，合围我们，只怕我们分身乏术，很难脱身的。”

    十三之所以花重金收买一次盗猎贼，完全是因为阿九的关系。但他又不得不对阿九动手。他舍弃自己活下来的机会，把希望留给了阿九。

    阿九听到这里，呆如木鸡，一时之间泪如雨下，潺潺不断。

    我也没有想到，这次事件到了今日，才彻底显出了所有的面目。

    盗猎贼，曾家杀手，毒蛇组织的十三，沈家，孟家的孟定云，孟家那一只黑手，交错这一场惊心动魄的斗虫经历。

    我道：“阿九，不管是你的事情，还是我的事情，都不能再等下去了……”


第六十一章、过招

    阿九点头道：“总有人不让我们活下去。那没办法，只能让他们活不下去了！”

    阿九的话很简单，也很明确。

    为了要活下去，我们要将对付我们的人，全部杀死，全部杀掉。

    阿九的复仇目标是毒蛇组织。我则是回孟家去，找出当年暗算我父亲与我的人。

    我们每一个人要走的路，都是充满了艰辛，都是九死一生。可如果继续忍耐下去，就没有了生路。

    门从外面推开，药农从外面回来，开始安排大家休息。这屋子并不是很高，再加上晚上降温，必须小心提防些才好，不然寒气侵体，就容易感冒了。

    张玄薇、湘瑶、沈静睡了一个屋子，谢姑娘到屋顶等月亮。

    我们几个男的在客厅上铺上几张兽皮。又把大火烧起来，借此对付山里的寒夜。

    其实寒气这种东西，对我来说。简直就是小儿科了。

    一夜无话无梦到天亮。

    天色很快就亮，一轮朝阳从东方升起。

    昨晚闹腾了一晚上，大家还在熟睡之中。

    我与阿九倒是早早醒了过来。

    外面的露水凝重。地面也很潮湿，树梢上偶尔有鸟儿飞过。木屋旁边，小黑猫挤在三只东北虎中间，躲过了漫长的一夜。

    阿九手势一提，做了一个请的动作，道：“萧宁，我快有两年没有试试身手了，过来试试吧！”

    我哈哈一笑，道：“阿九，我肯定不是你的对手。但是我若要用上银针的话，那就不一样了！兴许能刺中你！”

    阿九怔了一怔，走到一边，折了一根细细的竹枝，用力折成十段。递到我的手上，道：“万一被你打中，就变成沈特那样的大蠢货了。你用小木条成十根银针，如果有一根打在我的身上，就算我输好吧。”

    我将树枝放在口袋，做了一下准备动作。

    阿九左右手交叉落地，各做了十个单手俯卧撑，很快额头流出了汗水。

    阿九站定之后，道：“萧宁，我先攻你的右边，你注意了！”

    我心中微微一惊，暗暗思索，阿九说这话，到底是该打我的左边，还是攻击我的右边。以阿九的脾性，应该不会说假话，要守着点右边。

    我道：“可以了！”

    阿九冲了过来，飞起一脚，正踢我中间，道：“太慢了。太单纯了，对攻的时候，对付任何一个动作，任何一句话，都有可能是假动作，是骗你的话！”

    我忙调整动作，双手一挡，身子后撤两步，还没有站稳，阿九又跟着冲上前，右拳直接挥去，朝我下巴而来。

    我知晓阿九拳头的威力，又是一闪，那拳头差点打在我下巴下面。

    “太慢！”阿九再次叫道。

    阿九最开始一脚一拳，速度并没有达到他最快的速度，两下子过后，速度渐渐加快。

    每一拳每一脚如同暴风骤雨一样袭来。

    我的胸口挨了一拳，好在阿九力量没用到最大，而我抗击打能力远远超过两年前，倒也无妨。

    我连着躲闪，用手挡住了两回，手臂被震得发痛，十根小木棍根本没有办法打出去。

    随即，阿九一招组合拳，连番袭来，右拳又变成金刚指，五指弯曲，中指以中指关节处为着力点，直取我的太阳穴。

    我后背心全部是汗水，如果太阳穴被阿九挨到，不用再打，我必须无疑。

    因为如果是真实的搏斗，太阳穴被阿九击中，要么倒地昏迷，要么当场毙命，绝对没有第三种结果！

    我用手掌挡在太阳穴边上，掌心被阿九击中，手掌有些发痛，这气力顺着手掌传过来，脑袋也连带有些发晕。

    我好不容易躲过这一步快如闪电的攻击，准备反攻的时候。

    吱呀一声，只听木屋大门打开。

    谢晓峰一跃而出，从屋子里追了出来，快跑几步，停在了我与阿九的中间。

    背着着我面对阿九。

    谢晓峰不容分说，两拳齐齐推出，虎虎生威，双拳力度惊人，带着破风之声。。

    我很识趣地退到了一边。

    谢晓峰早就想找阿九过招，特别是知道沈静对阿九有好感之后，这一场架非打不可。

    如果不打，谢晓峰对阿九肯定会心存芥蒂。打得好的，两人还可以当朋友！

    谢晓峰经谢姑娘调教，一根木棍在手，打遍东北无敌手。

    他赤手空拳对付阿九，是显出自己与阿九公平对决。

    阿九双手交错，往前一伸，抓住了挥来的谢晓峰拳头，后退两步，站稳了身子，叫道：“谢晓峰，我与萧宁过招，你跑来干什么？”

    谢晓峰道：“久闻阿九身手过人，今日不打一场，怕以后没有机会了。”

    谢晓峰双手被抓，双脚还是自由。

    一股暗劲蓄势已发，右脚肌肉发力，直接踢了出来。这一脚十分隐蔽，速度也极快。

    谢晓峰当年就是用这一招，在哈尔滨寒夜里，将那里最能打的赵四一脚踢倒在地，赵四当场吐血，卧床三个月，自此不敢再提谢晓峰的名字。

    阿九耳力极好，肌肉微弱变化都可以感觉出来，连忙松开了谢晓峰的双拳，挡住这颇有劲道的一踢。

    阿九手臂也有些发麻，脸上的肌肉也冲动了两下。

    我喊道：“阿九，别再防守了，给他也来那么一下子。”

    我见过两人对敌，但没见过两人对打。若是单纯一方攻击，一方防守，那就不好看了。

    谢晓峰逼道：“你若是认输，就让我照你脸打你一巴掌！”

    这句话倒是激怒了阿九。阿九一改防守的姿态，两拳连着挥出，也还了谢晓峰一招无影脚。两人之间的切磋也在一瞬间升级了。

    招招都是狠招。

    谢晓峰的招数大开大合，又一些招数也专攻下三路。阿九的招数，讲求效率，基本上没有章法可循，以快以变为主，用过的招数，就不会再用第二遍。

    拳头对碰，大声叫喊。屋子里的人被吵醒了过来，都闻声跑了出来。

    沈静从屋里面跑出来，瞪大眼睛看着他们两人，焦急地喊道：“谢晓峰，阿九，你们别打了！”

    谢姑娘也从林中回来，看着两人打架，喊道：“谢晓峰，你要是输了，就别再叫我姑奶奶了！阿九，你要是输了，我看你的身手也就那样！”

    我心说谢前辈，你到底想哪个赢哪个输啊？

    围观的人变多后，谢晓峰的进攻也更加凌厉。阿九倒有些意兴阑珊，不想再打了。

    “看拳！”谢晓峰大喊了一声，右拳挥出。

    阿九这回并未躲让，两脚交错上前，右拳提起，两个拳头重击在一起，嘭地一声，煞是惊人。

    谢晓峰后退五步站住了身子，阿九后退了四步，第五步没有退下去，便站住了身子。

    从后退脚步来看，应该是阿九获胜了。

    阿九额头上全是汗水，脸色已阴沉下来，眼珠子倒有了几分煞气。

    谢晓峰目不转睛地看着阿九。

    两人目光冲撞在一起，看样子还没有打完。

    药农忙给女儿湘瑶打了个眼色。

    湘瑶吹动了口哨，三只东北虎跳了过去，绕着阿九与谢晓峰转动，不让他们再打起来。

    药农鼓掌叫好，说道：“你们两人的身手都挺不错的。俗话说，英雄不打不相识，何必分出个胜负呢。”

    两人目光对视，并没有打算就此收手。

    谢姑娘厉声喊道：“萧宁，你找药农伯伯要两把铡刀来，给他们一人一把，谁不把谁劈死，就不要停手。咱们都把瓜子花生板凳准备好，就坐着这里看好戏！”

    湘瑶道：“谢仙子，瓜子没有，炒好的松子行不行……”

    谢晓峰脸部表情很奇怪，犹豫了许久，才问道：“沈静，刚才我退了几步，阿九退了几步？”

    沈静道：“你后退了五步，阿九后退……后退了四步！”沈静并没有隐瞒。

    谢晓峰看了一眼阿九，压住心中的怒火，回撤两步，扑通跪在了谢姑娘面前，道：“姑奶奶，几天前我觉得自己可以打赢他，没想到他受过一次重伤后，反而更强。阿九在不断地进步，而我却没有一点进步。今天我就不跟您回去，在山上再住上三年。到时候本领更进了一步，再回谢家！”

    谢姑娘问道：“不用住三年，住一年就可以了。在这一年里，你要明白一件事情。人最困难的事情，是和自己内心相处！”

    谢晓峰点点头：“我知道。”

    谢晓峰站了起来，看了一眼沈静，一转头，竟然快速跑了起来，很快就消失在林野之间，没有了踪迹。宏医鸟巴。

    阿九道：“谢前辈，我不并想把他逼走，可能谢兄性子太孤傲了。他若用木棍当武器，我未必能能占优势！”

    谢姑娘道：“跟你没有关系。这几年他一直觉得自己打遍东北无敌手，一颗心早就飞到天上去了。这次能够受些挫折，在山里反思一年，又是一个新的谢晓峰。我也就更放心了。”

    阿九点点头，不再说话。

    谢晓峰的武艺修为已经到了一个瓶颈，而这个瓶颈能不能突破，就看他自己这一年的领悟与反思了。

    沈静叹道：“惟愿他这一年，能够明白一些道理。”

    谢姑娘走到我身边，将一撮绿草递给我，道：“萧宁，你还记不记得，我跟你讲过，东北林子有种药草，可以治疗你母亲的眼睛，好像就是这种药草……”


第六十二章、我是天涯游子

    我接过这一绺绿草，仔细看了看，每一根约莫十多厘米长，每一根都很细，这种绿草一路走来，见过好多次。十分常见，难道说这种寻常的绿草，就可以治好我母亲的眼睛吗？

    我有些激动地问道：“谢前辈，这是什么草，竟然可以帮我阿妈治眼睛吗？”

    阿九也看了过来，高兴地说道：“萧宁，如果真是可以治好你母亲的眼睛的药草，那咱们这一趟也算完美了，不虚此行了。”

    药农与湘瑶父女精通药草，也深谙药理，目光扫来，看来我手上的药草。两人倒有些意外。

    湘瑶道：“这种药草能治疗眼睛吗，阿爸？”

    药农道：“这不过是普通的乌拉草。秋季的时候，附近的山民就会割乌拉草，晒干之后。放在鞋垫了，或者封在靴子里，用来抵御寒冬，以免脚上冻伤，这乌拉草根本就没有什么药性的。”

    湘瑶道：“是啊。乌拉草可以御寒，但绝对不能治疗眼睛。”宏讽私号。

    这一对父女性情耿直，结论也十分肯定，完全不给谢姑娘面子。

    谢姑娘微微迟疑。道：“萧宁的母亲在尸气中呆了差不多一年，眼睛才活受损。我本以为乌拉草有用……没想到也不行，倒有点让人心焦了……”谢姑娘夺了我手中的乌拉草，丢在了地上，神情有些沮丧。

    我也顿时有些气馁。

    药农笑道：“这有何难！不就是尸气伤害了眼睛吗？我有办法可以治疗的。之前我就医好过一个眼睛被尸气伤害的人，后来眼睛明亮，看一切东西都清清楚楚的。”

    我心中一喜，当即恳求药农，道：“药老先生，肯定把具体的办法交给我，需要什么药材，该怎么做。等我回去，按照您这个法子，尽快医好我母亲的眼睛。”

    我刚说这些话，就有些后悔了。药农所用的这个方子，必定是他的隐秘，冒然相求，太过无理了。

    我又忙说道：“药老先生，请你答应我。我这就回家，把我阿妈接到这里来。”

    药农哈哈大笑，道：“你们帮我对付了那一帮匪盗，山神老爷会让我帮助你的。不是我不肯把这个办法告诉你，而是这个过程有些复杂，治眼睛的活本来就是个十分精细的活，我告诉你办法。你也不敢贸然用在你母亲身上的吧。”

    我心想也是，眼睛本来就是人身上十分脆弱的器官，得了一个法子，又不熟悉操作过程，还真是不敢贸然用在母亲身上。

    我便点点头，充满希冀地看着药农。

    药农接着说道：“长白山冬季来得早，等你回去接到你母亲又折返回来，沿途奔波，消耗时日，万一到了这里开始夏雪，对你母亲的身体也不好。”

    我越发着急，忙问道：“那我该怎么办？”

    药农呵呵道：“不用着急，老夫年纪大了，不能出门奔波，但是湘瑶可以跟你一起去。我动刀用药的本领基本上都传给她了，她去就相当于是我去的。”

    我心中一喜，忙道：“多谢药老先生，您的大恩大德，我没齿也不敢忘。”我拜了两拜，又对湘瑶拜了两拜，说道：“湘瑶姑娘，烦劳你跟我一起奔波了。”

    湘瑶眼睛眨动，对付父亲这个安排，也有些意外，忙问道：“阿爸，要去很远的地方，你放心我一个人去吗？”

    药农道：“湘瑶，你年纪也不小，让你陪我在山上养药，采药不太好，你总是要飞走的。再说了，你是驯服老虎的女孩，我相信世上一大半的男子都对付不了你。”

    这最后一句话，倒是把大家给逗笑了。

    湘瑶在山中长大，带着一股淳朴的性子，但她能镇住山中的老虎，寻常男子还真对付不了她。

    湘瑶眼中泛着泪花，颇为不舍地，道：“阿爸，你一个人呆在山里面，肯定会很闷的吧。我走了，就没有人陪你说话了。”

    药农笑道：“你个傻孩子，山神大人庇佑着我。这山里的草木虫兽都是我的朋友，怎么会孤单呢？你这次出去之后，多看看外面的世界。”

    药农做了这个决定之后，还是有些难过，女儿跟在自己身边这么多年了。如今头一次出远门，自然会有些舍不得。

    药农又向我问询了一些情况，又细心地教导湘瑶，有什么地方需要注意的。这湘瑶对父亲十分孝顺，将屋子收拾得整整齐齐，又去山里采了不少可以使用蘑菇，带着三只老虎，去后山走了一趟，抓了几只兔子回来，给父亲准备了不少吃的东西，把几张兽皮找出来，做了几套寒冬的皮衣。

    药农心中高兴，留着女儿多住了三天。这三天里，张玄薇的身体也调理得差不多了。到了第四天一早，天气放亮，天边袭了一朵厚厚的云层。

    “湘瑶，萧宁，阿九，玄薇，快点下山吧。天马上就要变天了。祝你们一路顺风。”药农欢喜地说道，眼角处却有一股淡淡的悲伤。

    湘瑶低声道：“阿爸，我很快就回来的。今年咱们一起过年。”

    药农道：“出门在外，肯定需要花钱。这一袋人参灵芝草你换钱在路上用。这一袋是一些药材，给萧妈妈调理身子用的。”

    湘瑶眼睛已是通红，不住地点头。

    谢姑娘道：“药农，问你件事情，要是有那个俊俏的少年把你女儿的心给偷走了，你怪不怪我的。”

    药农微微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那得看我女儿是怎么想的的。好了，时候不早，你们出山去吧。湘瑶，还有一袋炒好的松子，是个你带在路上解乏吃的。”

    张玄薇道：“湘瑶姐姐，走吧。有我在，不叫别人欺负你。”

    湘瑶哭成了泪人，又叫喊了两声，三只东北虎跟了出来，一路相送。

    小黑猫快速跑动，跳上我肩膀，喵喵地叫着。

    阿九在那十三墓前逗留了一会，说了一些悄悄话，满怀心事地离开了这里。

    我们从这一处木屋出来，穿过林子之后，又走了一个上午，吃过中饭之后。

    湘瑶将三只东北虎喊了过来，揉了揉他们的脑袋，道：“阿大，阿二，阿三，不用再送我了。我阿爸就一个人在家，你们以后不能调皮，要听他的话。如果有坏蛋欺负你们，你们要跑得远远，躲起来，不要让他们发现了。”

    敢进林子打老虎的坏蛋，都是配备了猎枪，三只东北虎再凶狠，也打不赢这些凶狠的坏蛋，所以湘瑶才让它们见到他们就跑。

    三只东北虎嗷嗷地叫了几声，大概是表示自己记住了。

    谢姑娘道：“人与动物能有如此情愫，还真是少见。”

    湘瑶催促三只老虎离开，等它们走后，早已经哭成了泪人。我肩膀上的小黑猫也感到了离别的悲伤，不由地喵喵叫了起来。

    天上云层越积越多，看样子马上就要变天了。

    我们加快了行进的步伐，经由几处险峻的陡坡。一路上走的都是下坡路，再加上我休息得很好，行进的速度很快，下到山下平路的时候，天还没有黑下来。

    呼啦呼啦地风吹来，云层越来越黑了。

    到了天黑的时候，下起了一场小雨。

    我们在山下的一个村落，找到了居住的地方。湘瑶采集药草，一般会到这里来换钱，与村子有些交流，倒也轻车熟路。

    沈静这几天一直跟着我们，也没有去山中寻找走失了的女僵尸。她沉默寡言，阿九也不善言表。两人自然说不上话。

    窗户的雨滴答滴答打在了玻璃上，沈静看着玻璃上倒映出来的自己，暗暗有些神伤，鼓足勇气走到了阿九身边，问道：“阿九，你要离开这里了吗？”

    阿九微微迟疑，道：“是啊，是要离开这里。”

    “你要去哪里？”

    “这里是北方，我要取的地方，在很南很南的地方，所以你不用知道的。”阿九倒也没有那么冷淡了。

    很南很南的地方，就是阿九的故乡吧，我心中不由说道，经过杀手十三这件事情，阿九肯定是要再回去的。

    “很难吗？那就算了……很难就不用告诉我了。”沈静说完这话，出奇地有些平静。

    阿九更是尴尬，不知道要说些什么才好。

    不远处的谢姑娘道：“有些话如果错过没说，那就一辈子也都没机会再说的，也就要后悔一辈子的。”

    沈静迟疑了一会，道：“阿九，你是第一个吸引我的男子。我想，可能以后也遇不到你这样的人。你以后还会想起我吗？就像想起一朵在冬天开放的花朵，就那样子想起我吗？”

    一惯冷若冰霜的沈家，眼中燃烧着一股激情，有些期待地看着沈静。

    阿九微微一笑，我没有想到，阿九会在这时候笑了笑。

    阿九笑过之后，道：“沈静小姐，我是沧海一粟，你是富家小姐；我是天涯游子，你是千金美人。咱们之间鸿沟太深，我不敢奢求可以想你的。”


第六十三章、第二只凶虫在孟家

    阿九说完这些话之后，苦笑了起来。

    沈静愣在原地，半天都没有说话。

    湘瑶抓了一把松子递给张玄薇，小声道：“来，吃点松子，边吃边看嘛！”

    张玄薇倒也没拒绝。接过了松子，拿在手上，并没有开吃。

    大家都在等着沈静接下来的话。

    沈静叹了一口气，终于开口道：“我知道了，谢谢你，能告诉我你的答案。”

    沈静说完这话之后，便跑出了房屋，跑入雨中去了。

    湘瑶问道：“玄薇，你听出阿九的答案了吗？”

    张玄薇小声道：“阿九告诉沈静，他们之间隔阂太大，没有在一起的可能。阿九也不会想起她的，这就是答案。”

    湘瑶点点头。又摇摇头，说道：“这人间的情情爱爱也真是复杂。算了，不想了，玄薇。松子好吃吗？再拿一点呗！”

    张玄薇连忙摆手，道：“我这还有，还没有吃完呢。”

    湘瑶看了我一眼，示意我要不要。

    我忙摆手道：“松子，你自己吃吧。”

    沈静冲到雨中之后，再也没回来了，想必是不愿意看到阿九，想早点把阿九忘掉。

    这夜的雨一直在下。直到天亮的时候，才听了下来。

    阿九靠在窗户边，一夜都没有睡觉，心思浮动，有时用拳头打在墙面上，感觉得出来，他的内心很自责的。

    天亮后，我们一行五人离开这个小村子，经由大道往西边走去，一路上也没有下雨，到了下午时分，就回到了谢家村。

    麻蛋叔见我们回来，心头一块石头也落到了地上。几天前，我们在大山里分开之后，他带着谢家众人。抬着孟定云，一路颠簸，平安地回到了谢家，路上并没有起什么波折。

    谢姑娘道：“谢晓峰近日领悟到新的境界，要在长白山脉呆上一年，没有出什么意外，大家不用担心。”

    谢家众人多半以为谢晓峰因为情伤，要留在山中给自己疗伤，也不觉得奇怪。谢姑娘说完之后，便回到了湖边小屋之中，闭门不出。

    张玄薇与湘瑶相处一段时间。两人虽然一个是天师之女，一个是药师之女，但性情使然，已成为了好朋友。张玄薇把湘瑶介绍给了麻豆。麻豆当即带着湘瑶去看了她养的那些毒蛇。

    麻豆本以为湘瑶会吓得脸色煞白，哪知见过这些毒蛇之后，湘瑶面色正常，一点都不觉得可怕，倒让麻豆对湘瑶更感兴趣了。

    三个女孩呆在一起，话也多了起来。尤其是麻豆和湘瑶，两人大有相见恨晚的感觉，噼里啪啦就是连珠炮弹，倒是张玄薇，偶尔才能插上一句话。

    我把麻蛋叔拉到一边，问道：“孟定云怎么样了？有人过来对他动手吗？”

    麻蛋叔道：“他腿脚坏了之后，每天该吃的吃，该喝的喝，没见他心情不好。这几日谢家，风平浪静，也没有人暗算他！”

    我点点头，拜谢了麻蛋叔看护孟定云，顺着一旁的小门，走到了关押孟定云的房间。

    孟定云换了一身白色衣服，身上的冻伤有两处已经结痂，苍白的脸上也有了血色，只是大腿冻坏了，恢复不了，再也不能像正常人那样走路了。

    孟定云见我出现，睁开了眼睛，笑道：“等了你好几天，路上又发生了意外吧！我还以为你躲不过了，没想到还能平安无事地站在我面前。”

    我笑道：“孟定云，让你失望了。的确是遇到一帮盗猎贼，不过可惜的是，这帮盗猎贼团伙自己发生了意外，全部死了。我却还好好活着。”

    孟定云并没有太过惊讶，很平淡地说道：“其实你活着，对我来说，不是一件好事。”

    “为什么？”

    “我虽然不喜欢孟家，但也不想死太多人。你活着，肯定会回孟家，到时候不知道要死多少人。所以我不希望你活着！”孟定云并不掩饰自己真实想法。

    我冷笑一声，道：“孟叔，你错了。他们本来就该死，让该死的人活在世上，这就不对了。我问你，我的父亲你的堂哥，是不是该死的人？”

    孟定云沉默了一会，又道：“他当然不应死，他应该活下去，长命百岁的。”

    “是的，一个应该长命百岁的人却死得不明不白。我母亲怨恨他怨恨了十几年。你说我该怎么办，难道要躲着你们，等着你们的大刀砍到我的脖子上面吗？孟叔，如果你是我，你该怎么办？”我瞪大眼睛盯着孟定云。

    孟定云道：“我不是你，所以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每个人的选择都不一样，我不清楚我会怎么样。可是萧宁，难道你真的会把孟家人杀光吗？你要知道，你的身上留着的可是孟家的鲜血。”

    我呆立在原地，许久都没有说出话来，道：“我不会杀光所有人，至少那些参与谋害我父亲的人，他们都应该伏罪。”

    孟定云叹了一口气，道：“如果……所有人都想你父亲死呢……他们谋划许久，没一个人都同情你父亲……”

    “若是所有人参与了这场阴谋，我就杀光所有人。一个都不剩下。”我道。

    孟定云沉默了，他没有再说下去，而是自言自语，不断地苦笑，眼中更是流出了眼泪，他的心满是自责，充满了痛苦，也充满了绝望。

    我快速走了两步，抓住孟定云的胸口，叫道：“告诉我，你为什么要潜入沈家禁地，为什么要费力盗出阴间来虫？告诉我！”

    我双眼通红，盯着孟定云，不让他有半点说谎的可能。

    孟定云道：“虫门众人盗取阴间来虫，自然是为了称霸虫门，成就自己万人之上的威名，难道你连这都不明白吗？”

    我冷笑一声：“这些俗套的理由，我不相信。告诉我，你为什么要盗虫！我要听实话，真真切切的实话。”

    我从腰间取出一把匕首，抵在孟定云的脖子上，暗暗用了几分力气，划开了一道口子，鲜血也跟着流了出来。

    “我是你叔，你真的要杀我吗？”孟定云并未有半点恐慌。

    我叫道：“当年你纵容那些人害死我父亲，就是绝了兄弟之情。我今日先废了你，为我父亲报仇，这有何不可，有何不可！”

    孟定云额头上爬满了汗水，道：“萧宁，把匕首拿开，快点拿开……你是疯掉了吗？我是你叔叔，你个蠢东西……”

    我右眼抽动了两下，并没有放开孟定云，匕首上的力道也渐渐地加强，脖子上的鲜血加多了，道：“说不说！说不说！”

    我眼睛慢慢变红，布满了血丝，手上的力量更大。

    孟定云叹了一口气，喊道：“我告诉你。我告诉你！”

    孟定云用力挡住匕首，用力一推，手上划开了一道口子，整个衣服都被鲜血染红了，他原本洁白光滑的手被自己的鲜血染红了。

    我把匕首收起来，道：“你为什么要费力去盗阴间来虫？”

    孟定云听任鲜血留下，道：“九州大地之上，有多个虫门。我选择这一处虫门，是因为这里藏在深山之中，又在最北的地方。我相信家里猜不到我来了这里。”

    我问道：“你不是犯了大错，为什么怕他们知道你知道你到了家里？”

    孟定云道：“孟家在歧途上走得越来越远，我要盗一只凶虫出来，目的就是为了拯救孟家。”

    我摇摇头道：“什么意思？盗凶虫是为了救孟家，我有些听不懂！”

    孟定云道：“你没有听错。当今主管孟家的人，他身上就带了一只恶毒的凶虫，就是因为这人。使得整个孟家不再光明向上，而变得精于计谋，变得肮脏不堪。”

    我心中一震，原来第二只凶虫的确来到了人间，而这只凶虫，就在当家孟家主事人身上。孟定云看不惯孟家的转变，所以他费尽千辛万苦，寻找虫门，又苦苦等待九年的光阴，并不是为了得到阴间来虫，称霸虫门，而是为了纠正孟家的门风。

    我哈哈大笑：“你想用一只新的阴间来虫去打败另外一只阴间来虫。这样你就可以成为新的主事人。这样，你就可以……哈哈……”

    孟定云喊道：“住口！我不允许你说这样的话！不允许你这样污蔑我。我的心是干净，永远是干净。我从虫门里盗虫，不是为了我个人。而是为了整个孟家。”

    我笑道：“你太单纯了，孟定云！孟家被凶虫控制，说明你们的心中有着种种贪念，有着各样各样的欲望！你带着一只更加厉害的凶虫回去，杀死了那一只凶虫。还有一只凶虫，这样又有什么区别呢。”

    孟定云愣着没有再说话，竟然哭了起来，他自己守了九年，废掉了双腿，却等来了这样的答案。

    孟定云眼神中的光彩散失，挣扎了两下，想站起来，身子摇晃，却瘫坐在一旁，喃喃自语道：“哥，我怕是完成不了你的心愿了啊。我应该当个花花公子，不管孟家这些事情的。九年啊，就这么浪费了。我以为找到了虫子，就能打败他们。可孟家心已黑，我的凶虫带回去，我估计也控制不了……可笑，我竟然这么可笑！”宏讽住划。

    我将孟定云扶了起来，因为他并没有坏到家。他告诉这些事情，证明了他是个好人。

    “孟叔，你必须帮我回去，我有办法对付那只凶虫！”我说道。


第六十四章、好景不长

    孟定云不由地冷笑，道：“萧宁，你刚才笑我，怎么现在糊涂了？我知道你体内有凶虫，难道你也要用你体内的凶虫来对付主事人身上那只吗？”

    孟定云眼中的悲哀更重了几分。

    我眼睛慢慢恢复了正常的颜色，笑道：“你错了。不用凶虫。我也有办法对付你口中的那只虫子。但是你要帮我！”

    孟定云眼神狐疑地看着我，道：“我不相信你有办法。你只不过是想利用我，帮你复仇而已。我虽然痛恨孟家，但那些人毕竟是我的家人，我又怎么能对他们动手呢？”

    “孟定云，你还真是有原则啊！你既然知道阴间之虫，虫门的来历。那你也应该听说九州大地上，存在着克制凶虫的宝物吧！”我说道。

    孟定云对孟家的感情很深，要说服他帮我，肯定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孟定云脸色微微惊讶，道：“我……听说过。但是土卵千百年都难得长出一个，更是可遇不可求。我才舍弃了寻找土卵。进入沈家守护虫门禁地里的。”

    我哈哈大笑，道：“我正好得到了一颗土卵，正好可以对付那只凶虫。孟家的希望就在你的身上，看你帮不帮我。”

    孟定云看着我。他起初不相信我真的有土卵，不过他很快就想起了在沈家禁地的地宫之中，我取出过一颗发色白光的宝石，想来应该就是土卵了。

    孟定云合上眼，道：“萧宁，你阿妈在哪里，我什么时候能够见到她？”

    孟定云并没有答应我，而是提出要先见我母亲。看样子，他是有些话要同我母亲讲，这些话很重要。

    他在表明自己的态度，帮不帮我，要等见过我母亲萧灵霜之后，才能答复我。

    我将匕首收入衣服里面，道：“我阿妈在湘西，咱们很快就会见到她了，有什么话你自己告诉她。我也希望你再多考虑考虑！”

    孟定云闭上了眼睛，不愿意再说话，我等了半天，都没有见他说话，只好起身，准备离开小屋。

    走到门口的时候，孟定云忽然开口道：“萧宁。以你现在的性子，以后你当上了孟家的主事人，怕孟家也不会有好下场！”

    我道：“孟家主事人，我没有什么兴趣，可以让你来当！”

    我合上门之后，走出来后，发现麻蛋叔正在焦急地等着我，脸上急出了一脑门的汗水。

    我道：“麻蛋叔，你帮我把他的伤口处理一下！最早明天，最迟后天，我就要离开这里赶回湘西去了。”

    麻蛋叔微微一惊。随即爽朗一笑，道：“本想让你多住几天，多玩几天。你既然有事情，我就不留你了。”

    麻蛋叔守在门外，自然能听到里面的对话。宏岁东划。

    我道：“有些事情越往后面拖就会越难，还请麻蛋叔多多谅解。谢姨那边，你就帮我代为转达。我怕她不高兴。”

    谢雨妹是个很热情的人，我这没呆几天就离开，她估计心里会不高兴的。

    麻蛋叔道：“你放心吧，她还是通情理的。”

    麻蛋叔去找了个药箱，帮孟定云处理了身上的刀伤。

    我见过孟定云之后，天不知什么时候黑了下来。因为下过雨的原因，晚上的空气倒是分外地清新。天上只有零星几朵白云，月亮挂在天上，分外明亮，不远处的几颗星星则黯淡了不少。

    谢雨妹早就做好了饭菜，大家齐齐围在一起，热闹不已。

    麻豆最为开心，不知不觉之间，已和湘瑶结成很要好的朋友，不过饭桌上，麻豆话则少了很多，因为母亲谢雨妹一直看着她。

    吃过饭之后，月光越来越皎洁，就好像白昼一样。整个谢家处于一片美丽光景之下。

    到了十点多的时候，麻豆张罗了炭火，准备加竹签和肉类，道：“萧宁……我怕你走了，今晚就把你本领耍出来，咱们大家饱餐一顿。”

    院子中间，正有一缕月光落了下来，炭火烧得旺旺的。

    张玄薇笑道：“麻豆，我还没吃过萧厨师烤出来的烤肉，看来这回要沾你的光，才能吃上一回！”

    麻豆嘿嘿笑道：“我跟你说，那一次在阮家蛇村出来，我都要饿得灵魂出窍了，闻到了萧宁的烤肉，魂魄又乖乖地回到身体里面了。”

    我有些头大，但架不住麻豆与张玄薇的话，只好卷起衣袖，把烤肉烤起来，这几日神经绑得太近，是需要好好放松一下。

    湘瑶道：“我这有松子，你们谁要吃。不能干等着吧。”

    麻豆和张玄薇齐齐喊道：“我要……我要吃……”三人挨在一起，吃了松子，噼噼啪啪，地下面很快就多了一层松子壳。

    阿九笑道：“给我也来一把，我也好久没有品尝过萧厨师做出来的烤肉了。”

    我白了一眼阿九，道：“你们这些人，没有一个人肯上来帮忙。我烤熟了，就不给你们吃了，我请麻蛋叔吃。”

    麻蛋叔从屋里面走出来，道：“应该如此，谁让只有我一个人帮你忙呢！”

    我扇动了炭火，把准备鲜肉串起来，放在炭火上面烤动，加油，加各种调料。很快，冒出一股油烟，香味渐渐散开。

    麻豆起先把松子放到了一旁，咽了咽口水，目不转睛地看了过来。

    麻蛋叔看在眼中，不由地笑了起来。

    一大串的烤串纷纷出炉。麻豆和湘瑶是吃得最开心。张玄薇不喜吃肉，也吃了两串。阿九与麻蛋叔坐在一起，也小酌了两杯。

    至于那个忙着扇火烤肉的厨师，也就是我，反而无人搭理。

    “萧宁，把火腿再烤一点！”

    “萧宁，那个鸡爪子再烤两只……”

    “萧宁，这两串肉烤得有点老了，注意点火候，别砸了你的招牌……”

    几人吃得开开心心，完全没有顾及到一旁劳累的我。

    一个多小时下来，月色更重了，也起了露水。麻豆和湘瑶摸着肚子，打着饱嗝。麻豆道：“哎，萧宁，我看你就别走了，你就在我们村口，整个烧烤摊子。我保证你财源滚滚……日进斗金。”

    湘瑶道：“对啊，对啊。我可以让阿大兄弟三帮你咬些野物回来。”

    我哈哈笑道：“二位大小姐，你们这个想法还是很好的。等以后我忙完了事情，就请你入伙我的烧烤店。到时候你们别不捧场啊。”

    麻豆叹了一口气，道：“谁知道以后会怎么样？我也不知道，你也不知道，大家都不知道。”

    张玄薇笑了笑，说道：“麻豆，你刚才还是乐天派，怎么现在一下子就变得这么消沉了。依我看，以后总是光明大道，只是走起来有些曲折而已。”

    麻豆问道：“玄薇姐，你阿爸要是不同意你跟萧宁在一起，你该怎么办？我听说你与古家的婚约，是很早很早就订下来的，很难撕掉的。”

    张玄薇脸色微微一变，道：“这个等到以后再说吧。萧宁现在还有事情要做。我们现在还年轻，我还可以等……”

    麻豆说着说着，眼睛红了起来，道：“萧宁哥哥很可怜的。如果你不爱他了，他就没有人会爱他。他总是太要强了，什么事情都放在心里面。不过，我知道，他心中是有你的。”

    张玄薇没想到麻豆会说这样体己的话，道：“我看你这么心疼你的萧宁哥哥，等你成人了，你嫁给他得了，也省得你天天担心。”

    麻豆道：“我是为你考虑吗？说起来萧宁这臭小子，我是看不上的，所以我不会跟你抢。我啊，我也不知道以后该怎么办？”

    麻豆虽小，却已喜欢上了那个阮家的阮小虎，少女怀春，心中伤感，却也正常。

    我道：“麻豆啊，你还是好好让自己强大自己，这样就能把握自己的命运。至于我与玄薇，我们是有约定的。我不会辜负当初的约定的。”

    夜晚的聊天一茬接着一茬，大家好像都没有了困意，只希望像今晚这样的时光，慢些流逝，最好是永远停留在这一刻，因为以后的道路，谁也不知道会怎么样？

    爱情会不会有情人终成眷属，命运能否一帆风顺，没有人能够说得上！

    但夜晚最终还是很深了。三个小姑娘渐渐有了困意。阿九与麻蛋叔也喝了不少，乏意来了。

    只有我，还格外地清醒，没有一点困意。众人散去后，各自去休息。

    我站在窗边，想了很多事情，那远去的童年，那未卜的命运。我想，我去了孟家之后，如果失败了。我向张玄薇许下的诺言，还能再兑现吗？

    哎！

    就在此刻，对面屋檐上两只灵狐，对着我叫喊。其中有一只从窗户里跳了进来，咬住我的衣角，往外面拉去……


第六十五章、骷髅美人

    现在差不多是子时了，夜深人静，大家都休息了。这个时候，两只灵狐跑来找我，到底为了什么事情呢！

    我来不及多想，从窗户跳了出去。跟上了它们。

    两只灵狐边跑边叫，发出了声音。

    谢家村晚上会有不少动物跑进来，不少狐狸也会住进来，听到了灵狐的叫喊声之后，很快就让出了道路。

    我紧紧地跟着两只灵狐，它们弯弯绕绕，穿过了谢家复杂的道路，渐渐地往湖边去了。

    那边是谢灵玉休息的地方，难道她出了什么事情吗？

    我心中微微一惊，脚步加快。

    不过一会，就到了谢姑娘休息的小屋前面。这里湖光波动，微风吹来。还有淡淡的香味。屋前是一长排栀子花，有一些已经结出了花骨朵，只可惜还没有开放。

    “啊！我是谁？我是谁？”屋中传来了狐疑的声音，而声音主人正是谢姑娘。

    灵狐出动，正是因为谢姑娘出事了，我不由地心想。

    木屋里的灯时明时灭。偶尔也传来两声慌乱的叫喊声。像是忍着巨大的痛苦。

    我忙走上前，用力敲动了房门，大声问道：“谢前辈，你没事吧，需不需要我进去！”

    屋子里面并没有回应，我身边两只灵狐也在原地打转，有些慌乱。

    咚地一声！

    随即是清脆的裂开声。

    我几乎可以断定，这是一面镜子碎开的声音。

    谢姑娘又叫道：“你是谁……你们是谁……怎么这么多人影……”

    我又敲门喊道：“谢前辈，你怎么了？”

    我来不及等谢灵玉回答我，用力推开了木屋。木屋从里面锁住。用力一推，还没有打开。

    “啊……是谁……你们是谁……你们到底是谁？”谢灵玉的喊声又传了出来。

    我心中暗想，难道屋子里面，除了谢姑娘之外，还有别的人吗？他们是来谋害谢姑娘的？

    我越发焦急，后退了两步，快速跑动，用上了所有的力气，用力地撞在了门上。

    木门并没有想象中那么结实。

    木门应声倒下了，我从木门上爬起来。

    微弱的灯光闪动。

    谢姑娘已躲到一边去了。半边身子靠在柱子上。

    地面上则是密密麻麻的镜子碎片，映照不少人。

    我问道：“谢前辈，你没事吧。”

    躲在柱子后面的谢姑娘抓起了一个瓷瓶，直接扔了过来。

    我伸手接住了飞来的瓷瓶。

    谢姑娘叫道：“你是谁……你是什么人？”

    我讶异了一声，道：“我啊！我是萧宁啊！”

    谢姑娘沉默了一会，又叫道：“萧宁又是什么人？”

    我心中一惊，难道谢姑娘不记得我了吗？对了，刚才在谢姑娘口中喊的“你们”都跑到哪里去了。我眯眼眼睛，眼睛渐渐地变红，快速扫看了屋内，除了谢姑娘身上有些凌乱的气息之外，根本就没有鬼魂恶灵一样的东西。

    整个屋子里，只有我、谢姑娘、两只灵狐，哪有什么别的东西呢。

    我走上前一步，道：“萧宁就是我，你真的不记得我了吗？”

    我的声音渐渐变大，往前面走两步，此刻已经是后子时的时间，属于阴气活动最盛的时候。

    我不敢确定，我可以看到夜晚所有的灵体，或许在暗中躲着什么邪祟与恶灵，一时之间看不到。

    我脚上踩着镜子碎片，发出破裂的声音。

    谢姑娘不由地一惊，喊道：“你出去，快点出去。我不认识你。我不认识萧宁，我只认识一个叫做萧棋……你不要来骗我了……不然我对你不客气了。”

    我心中咯噔一下，谢姑娘只记得爷爷萧棋的名字，不知道我的名字，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谢姑娘她记不清楚事情，失忆了？怎么会这样呢？不太可能，玉尸不是人，不存在衰老与退化的问题，怎么会失去部分记忆呢。

    从谢姑娘种种表现来看，她不像是闹着玩！

    我当然没有马上退出去，心中一想，灵机一动，故意说了假话，道：“谢灵玉，你怎么回事！我刚才故意骗你了，其实我就是萧棋。我就是看你能不能听出我的声音，故意报了个假名字。没想到你记不清楚我的声音，你过来看看我的样子，应该想得起来的！”

    我模样继承了母亲样子，而母亲与爷爷有很大相似的地方。

    自然而言，我与爷爷的样子，也有几分相似。

    此话说出来后。我心中暗暗祈祷道：“爷爷啊爷爷，你可不能怪我假冒你。我也就是没办法。谢前辈忽然癫狂，我也没有好办法。”

    靠在石柱子上的谢姑娘眨动眼睛看了过来，微微喊道：“萧郎……你是萧郎吗？”

    她的身子微微动弹，将另外半边身子也从柱子上露了出来。

    我看到谢姑娘另外半边身子的时候，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绝色倾城的谢姑娘样子变了。

    她的左脸一如平常那样绝色美丽，而她的右脸，却失去了光泽，完全塌陷下去，眼珠子也变得很小，颜色也呈现出暗黑色，有点像骷髅的样子。

    我如果不是见过白师父与黑师父，这一刻怕是就要尖叫喊了出来。

    谢姑娘不论变成什么样子，她还是她，皮囊随便，却依旧是谢姑娘。

    我喉结动了一下，很快就把脸上诧异的表情收起来，随即堆上了笑容，说道：“谢灵玉，你不认得我了吗？怎么又问我这种问题。”

    谢姑娘越发欣喜，整个人也没有忌惮，从柱子后面走了出来。

    她的衣服有些不太合身，她左半边身子完全正常，而她右半边身子，则变成了另外一副可怜而且可怕的样子。她的右手和右脚，完全干枯发黑，就和我见过很多只僵尸一样。

    她的那张脸，一半是美人，一半是骷髅。

    地面上碎开的小镜片，每一块都映照谢姑娘的影子。

    我这时才明白，谢姑娘口中的“你们”是什么东西了，就是小镜片里每一个倒映出来自己的样子。

    她看到了镜子的自己，不敢相信这一切，所以就发出了可怖的叫喊声。

    我眼睛一红，泪水滚滚落下，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何昔日明艳动人的谢灵玉，如今却变成这样一番模样！

    我咬着牙没有哭出来，到底因为什么！

    为何这一夜的时间里，谢姑娘就这样子了。

    对……对……对……一定是惩罚，是天谴。

    孟竹说过，茅山派的大师兄茅真也说过，谢姑娘此次出山，会有大劫，会有天谴降下。

    她动手打伤了不少人，为了给萧棋出气，摔死了曾家的老人尸！

    她……才变成了这样！难道这就是天谴，这就是大劫吗？

    如果真是这样，那也太残忍，太可怕了！

    世上怎么会有这样的事情！

    昔日绝世容颜，转瞬变成世上最难看模样。

    连带着失去，还有珍贵的记忆。

    谢姑娘往前面走了两步，问道：“萧郎，你是不是觉得我变丑了，变得不好看了，你会讨厌我吗？”

    我忍着泪水，摇摇头道：“谢灵玉，我怎么会讨厌你，我永远也不会讨厌你的。只是你千不该万不该，骗我骗得那么狠……不过，我还是不会讨厌你，现在我还欠了你一家花店呢。”

    谢姑娘听到花店，不由地笑了起来，说道：“那时候在江城，我们开的第一家花店，我总会收集各种各样的鬼石，你还是鬼派风水师，不过你当时是菜鸟……如果不是我，你都死了一百多回了……”

    我没有经历过这些事情，却也能想象得出来，光听谢姑娘的描述，就觉得非常美好了。

    我点点头道：“是啊，那个时候，还有小贱，还有小猫咪。我真希望，永远咱们永远活在那段日子里。”

    谢姑娘往前面走了两步，因为身子发生的变化，她走起来并不协调，右边身子走动的时候，咯吱咯吱地动弹，关节也跟着发出声音，踩在镜子上面，发出碎裂的声音。

    我几乎能听到我的这颗心也碎开了。

    我方才控制的泪水，再一次泪如雨下，不断地落下来，就跟一场无法控制的大雨一样。

    我放声哭了出来。

    谢姑娘走到的我面前，灯光微弱的光芒摇动着，她的模样完完全全展现在我的面前。

    或者说，她并不是想把这一切展现给我，而是展现给萧棋看。

    她把我当成了另外一个人。

    另外一个已经不在人世的爱人。

    她不介意自己的爱人看到自己最为难看的一面。

    谢姑娘左眼眨动了一下，道：“不对。我记得萧棋很高的。你才这么一点……你到底是什么人？”

    谢姑娘有些愤怒，一拳推出，重击在我的胸口。谢灵玉遇到萧棋的时候，萧棋已是二十出头，个子当然比我高。

    我没想到，谢姑娘竟然还记得这一点。

    这一击的力量很重。

    我整个人跟着弹了出去，重重地落在门板上，不由地咳嗽了两声，嘴角已经吐出了鲜血。

    两只灵狐连忙上前，护在我身边。

    谢姑娘没等我站起来，身子一跃，便冲了上来，左手伸出掐住了我脖子。

    谢姑娘虽然容貌尽毁，但力气还在，速度也很快。我根本没有办法躲开。

    我整个人被高高举起，顶在了墙面上。谢姑娘力气很大，用力捏着我的脖子。我感觉肺部的空气渐渐变少，脸色憋得通红。

    “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要骗我……你不是萧棋……你到底是谁？”谢姑娘厉声说道，她的两只眼珠子，一只苍白，一只深黑，正盯着我。

    我艰难地说道：“谢前辈，我是萧宁啊。我爷爷师兄萧棋，我……们在太平镇第一次见到的……”

    谢姑娘摇摇头，道：“我没有见过你。我不认识什么萧宁，只认识萧棋。你偷偷跑来，就是要笑我，偷看我的笑话的吧。”

    我暗暗叹了一口气，谢姑娘记不清楚事情，再加上误会我刚才骗了她，手上稍微再用点力气，我怕是要一命呜呼了。

    我笑道：“谢灵运，不管你模样如何变化，我相信在爷爷的心中，你依旧是灵动的仙子。你难道忘记了吗……”

    谢姑娘手上的力气慢慢地变小了，眼皮微微耷拉了一些，似乎在思索着我的话。上圣尤亡。

    谢姑娘道：“油嘴滑舌，告诉我，你到底是谁？你不说实话，我就对你不客气了。”

    我倒抽了一口冷气，谢姑娘又忘记了我的回答，可我被掐了这么长时间，眼珠都泛白，根本就没有气力再说话了。

    地上的两只灵狐用力一跳，撞向了谢姑娘。谢姑娘微微后撤两步，我也跟着摔了好几米远，其中有一块玻璃渣子，划破了我的手臂。

    我忍着痛楚，在地上一滚，就往门口滚去。谢姑娘今夜疯癫，又记不起来事情，很有可能错手把我给宰了。

    我刚跑到门口，只听谢姑娘喊道：“萧宁，你怎么来了。我刚才还跟一个样子和你差不多的人打了一架……”

    我心说谢天谢地，谢姑娘你这会终于好转了一些。谢姑娘道：“萧宁，你过来，扶着我，到月光外面，或许会好一些的。”


第六十六章、谢姑娘的心事

    我靠在门口，狐疑地问道：“谢前辈，你这会记起我了吗？你脑子没有坏掉吧！”

    谢姑娘看着地面的镜子，微微一笑，又抬头看着我，骂道：“萧宁。你这臭小子，你的脑子才坏掉了！快过来扶我出去。”

    我听了这话，知道谢姑娘好了过来。

    地上的两只灵狐也跟着叫了出来，声音也没有那么沉重。

    我踩着门板上前，将谢姑娘扶住，感觉到她的身体很冰凉。她虽然是玉尸，但身体是有一股淡淡的温度的，这次身体冰凉，看来所受的无妄之灾还是有些严重。

    我看着谢姑娘的脸庞，眼眶又变红，道：“谢前辈，你这个样子。看起来真叫人痛心。不知道你见过我黑白师父没有，它们就是一对骷髅僵尸！一个是白骷髅，一个是黑骷髅！”

    谢姑娘微微一笑：“我原本就是枯骨，没什么好惊讶的。我只是没有想到，上天会这样惩罚我。哈哈，有点意思！骷髅僵尸。我谢灵玉要是变成了一只骷髅僵尸。怕也是极好的！我的样子，很有可能是一只黑骷髅人了！”

    谢姑娘能这样看玩笑，说明刚才的魔怔完全消除了，她身子虽然没有完全恢复，但脾性已经回来了。

    谢姑娘忽然伸手在我脑袋敲了一下，说道：“以后不要再假扮萧棋了，我被你骗得很惨的。”

    我吐了吐舌头，道：“谢前辈，我要是不是假扮我爷爷。我怕你魔性大发，早把我脖子捏碎了。你放心。你刚才说过的话，我全部忘掉了。”

    谢姑娘道：“油嘴滑舌。”

    我扶着谢姑娘，踩过木板门，顺着栀子花树走动，慢慢地走到了湖边。

    此刻已是下半夜，天上只有几朵淡淡的云彩。

    月光肆无忌惮地倾泻而下，整个湖面波光嶙峋，一片生机勃勃，充满了独特的魅力。湖边逗留树枝野狐狸，见到谢姑娘走了出来。都从暗处跑了出来，簇拥在谢姑娘附近。

    我扶着谢姑娘经由湖边，到了一条船上。谢姑娘道：“萧宁，你把船滑到湖心去。我到那里吸收月光。”

    我扶着谢姑娘上了木船，两只灵狐也跟着跳上了船。我划着船在湖面上滑动，月光落下，一片静谧，湖面更是荡开了微微的波光。

    谢姑娘坐在船上，闭目养神，一切都在慢慢地恢复之中。

    “好了，就把船停靠在这里吧！”谢姑娘道。

    我把船停好，把船桨放到了一边。岸边的几只野狐狸轻快地跑动，似有几个人影在走动。

    我们到了湖中之中，那几个人影就无法看过来了。

    谢姑娘说完这话之后，就静静地盘腿而坐，开始有规律地呼吸，月光均匀地落在她的身上，增加了一种蓝色的光晕。

    我心中暗想，谢姑娘真要变骷髅人的话，应该不是黑白这两种颜色，很有可能是蓝色的骷髅人。

    我不由地笑了起来。上找私巴。

    “啊！”只听谢姑娘轻哼了一声，表情有些痛苦，左脸的眉毛也跟着紧蹙在一起，像是忍受着巨大的痛苦。不过，她的脸庞在慢慢地恢复，那半张骷髅脸渐渐地有了变化，那枯黑的部位开始有了光泽，慢慢地变成了原来的样子。

    湖面上起了一层淡淡的雾气，与月光交织在一起，成为了最好的疗伤办法。月光顺着谢姑娘的脸颊流动，钻入衣服里，慢慢地抚摸着她的皮肤，安抚着她受伤的心。

    今夜月光如此温柔！

    今夜月光如此美丽！

    谢姑娘身上冒出一股大胆的蓝光，而这一股蓝光越来越亮，也越来越强烈。我坐在木船这一头，几乎睁不开眼睛。

    一刻钟之后，等到蓝光渐渐散去之后。谢姑娘的的身体恢复了正常，肌肤重新变得有弹性，肤色也恢复了正常，比之刚才更有生命力了。

    又是我认识的那个明艳动人的谢姑娘谢灵玉了。

    我喉结动了下，不由地赞道：“真是太神奇了！我实在没有想到，月亮还可以改变人的容貌。谢前辈，我两个师父都是骷髅人，可否利用月光恢复原来的样子啊？”

    谢姑娘道：“每只僵尸的特性不一样，有的需要鲜血，有的需要阳气。而我只是需要月光。我没见过你两位师父，见过之后才能断定能不能恢复容貌的。”

    我心中一喜，道：“要真是这样的话，那就太好了。我还真是很像看看白师父的真面目。”

    谢姑娘微笑着看着我，说道：“萧宁，灵狐把你叫来，你看到这一幕，是不是吓到了？”

    我点点头道：“有一点惊吓，但我白师父与黑师父都是骷髅人，也就不会那么惊吓！谢前辈，为什么你会变成这个样子？难道真的有天谴这种东西吗？”

    谢姑娘沉默了一会，摇头说道：“我在人世逗留的时间太长了，违背了自然规律，总会有一些不好的征兆降临在我的身上，哪有什么天谴一说呢？”

    谢姑娘眼神有些飘移，看起来没有说真话。

    自然衰老与天谴是不可相提并论的。

    自然衰老是个缓慢的过程。但天谴大劫，则是相当地痛苦，很与可能形神俱灭，魂飞魄散，无法入轮回之道，要经历最为痛苦的折磨。

    我问道：“那些不好的征兆，有没有办法避免呢？如果今天晚上是个阴天，没有月光的话，那前辈你岂不是要饱受折磨了呢？”

    谢姑娘道：“无法避免的！就像人无法避免衰老一样，样子会变好，记忆也会变差，脾气也会变得不好。”谢姑娘说完后，跟着哈哈笑起来，丝毫不放在心上。

    其实话说回来，如果今夜没有月光，又或者不是如此地明亮，谢姑娘能不能熬过今天晚上，还真说不定。

    我似懂非懂，问道：“没有月光你就会死掉吗？”

    谢姑娘笑道：“你这孩子，还真是要打破砂锅问到底！你看现在不是好好的吗？以后的事情谁也说不定，不用管那么多的。今天没事就行了！”

    “以后？以后还会发作吗？”我不由地站了起来，木船在湖面摇动，差点就翻船了。

    “好了，不许你再问了。今晚发生你不要讲出去，就当成我们之间的秘密，知道吗？”谢姑娘道。

    我犹豫了一会，答应了谢姑娘，问道：“谢姑娘，你担心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吗？我看今夜，谢家格外安静，湖边还有几个人影看着这里，是不是有人对你不利！”

    谢姑娘道：“小屁孩子，你知道什么？这湖面乃是水气萦绕的地方，利用水气可以快速地帮助我复原，记住了。今晚发生的事情，不要对任何人讲，尤其是谢家的人。”

    我再次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将船桨拿了起来，划动着船桨，快到岸边的时候，只听谢姑娘大喊了一声，声音很是宏亮，快速传遍了谢家的上空。湖边的几个人影贴着花丛快速跑动，几只野狐狸跟着叫了起来。两只灵狐从木舟上跳了下去，快速地跑动，追上了那几个人影。

    那人影几声惨叫，跑得更快了。

    快要上岸的时候，我又问道：“谢前辈，我们计划明天离开谢家，你随我一起离开吗？我看这个谢家，那谢晓峰不在了，好像有人在监视你一样，离开最好。跟我先回湘西去，我阿妈还等着你的。”

    谢姑娘微微有些迟疑，抬头看着天上的月亮，喃喃说道：“你啊！又把萧灵霜拿出来说事。好了，等过了明天，如果没有发生什么事情。到了明天晚上，我就跟你一起离开。”


第六十七章、阿九的推测

    我说道：“肯定会没事的，谢前辈，那我先回去了，明天我再来看你。”

    谢姑娘微笑着点点头，眼中似有一丝担忧。

    谢姑娘从船上下来，微微地咳嗽了两声。

    她的气色表面看起来很正常。但是经此一变，她的气力大大减弱了，还需要休息几天才会好过来。

    两只灵狐叫了两声，就在前面带路，整个谢家的夜晚格外地静谧。

    我穿过谢家这些巷道的时候，心中有些惊讶，谢姑娘今晚发出如此之大的叫声，按理说，很多人都可以听到，为何谢家没有人赶来，查看发生了什么事情？

    这背后莫非又生出了一些变故吗？

    细细想来，整个谢家。除了谢晓峰与谢灵玉亲近之外，其他人都好像对于这个年纪很老，但相貌美丽的姑奶奶不太亲近，甚至都不愿意谈及。

    那些尚未长大的孩子，并不知道谢灵玉的存在意味着什么，才会天真无邪地与谢姑娘打招呼。

    但总体而言。整个谢家人对谢灵玉的态度是很奇怪的。

    想了一路。不知不觉之中就回到了麻蛋家中，两只灵狐相送一路，对我摇摆着尾巴。

    我说道：“灵狐大人，拜托你们好好守着谢姑娘。如果明天发生了什么意外，请你们来召唤我。”

    灵狐嗷嗷地叫了两声，跳上墙头，爬上了屋檐，一轮明月高悬在空中，显得格外地孤寂。

    我回到房间坐下来之后，感觉到脖子有些发痛。心想道：“谢姑娘若是再用点力，我怕是要去见阎王老爷了。”

    我上了床盘腿而坐，将白土卵取了出来，放在手心上，这淡淡的光芒散出，整个屋子为之一亮。

    我忙用手压住了光芒，感觉到白土卵里，有一股很雄浑的热量。

    白土卵也是风水灵气集合的产物，它散发出灵气，传到了我的身体里面。与身体里的黑土卵虫，形成某种相互感应。

    我默默地感应着白土卵内部的状况，并没有太明显的效果。

    白土卵取出来已经过了两个月，但没有半点裂开的痕迹，好像完全沉睡了一样。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可以完全破壳而出，从里面跃出一只厉害的宝贝出来。

    哎，希望不要等得太久。等这次回到了湘西，让白师父帮我看看，看能不能帮我白土卵里的虫子取出来。

    毕竟白土卵里的虫子，对于我回孟家去，十分重要，可以说，起到了最为关键的作用。

    还有，希望明天可以平安无事地过去，谢前辈可以跟着我一起离开谢家村，我心中不由地想道。

    我入定之后，渐渐地看到一股白色的光芒，就在四周散开。我又看到了一丝淡淡的气息，在某个时候，那一股气息上，还能一个神奇的身影。

    这种感觉很美妙，也很享受。

    我整个人的身心完全放松下来，身体也变得分外地畅快，好像吃过人参果一样，连汗毛孔都分外地舒服。

    我不知不觉之中，睁开了眼睛，身体格外地轻松，甚至都能听到蝴蝶扇动翅膀的声音。

    我心中清楚，这是白土卵的力量。

    我起身下床，发现外面刚天亮不久，院子的藤萝还粘着露水。

    阿九也早早地醒了过来，舒展过筋骨之后，简单地收拾了行李，问道：“萧宁，什么时候离开谢家？”

    我将阿九拉到一边，道：“谢姑娘昨晚渡劫，身受重伤，需要再休息一天。咱们到晚上再说，我昨天回来之后，就感觉有些不对劲，好像谢家，一下子就变得不一样。谢姑娘也有些担忧，今天可能会出事！”

    阿九的观察力远超常人，道：“我也感觉出来了。”

    “可谢姑娘在谢家地位超然，他们难道不看谢姑娘的面子，要对我们动手吗？”我有些纳闷地问道。

    阿九冷笑一声，道：“你别忘记了，霸道老古在古家也是地位超然，最后还不是闹出了一场厉害的风波呢？”

    我吸了一口冷气，阿九的话说得不无道理。

    我昨晚回来的时候，就有些狐疑。谢灵玉在谢家只受小孩的欢迎，并不受大人的欢迎。

    阿九又道：“如果我是谢家的家主，对于头顶上有这么一个古灵精怪，影响力如此大的姑奶奶，心中一定会非常不爽的！”

    阿九这话说得诛心，但却是实话。

    凡是不怕一万，只怕万一。

    如果真的被阿九说中了，那一切就不太乐观，可以说，会变得十分凶险。

    昨天谢姑娘遇到大劫，实力受损，今天白天正午时间，阳气正盛，如果再对谢姑娘动手，那就太可怕了。

    想到这里，我几乎是吓出一身冷汗。

    我看着阿九，脸上满是惶恐，说道：“真的会这样吗？”

    阿九道：“这只是的猜想而已，如果谢晓峰在这里。我不会担心，但是眼下的这种状况。我多多少少有些担心。毕竟，你身上也带着虫门中人，都想要的东西！”

    我下意识地摸了摸白土卵，道：“可是……他们谢家看起来，就是一个很有灵性的家族，不会也想要土卵吧！”

    阿九道：“这一切都是我基于对人性了解下下的结论，至于今天会发生的一切，会不会如我所说的那样，还不得而知。最好是我想多了，不会发生惨烈的事情。”

    我沉默了一会，道：“阿九，咱们都当点心。我去告诉玄薇和湘瑶，叫她们早些做准备。”

    阿九点点头，忽然拉住了我的手，说道：“萧宁，你看东边的太阳！”

    前几日下雨，昨天朗月当空，今朝红日东升，看来今天一定是个太阳猛烈，气温火爆的一天。

    我讶异地叫道：“天啊，今天看来很热很难熬了。”

    我奔去找张玄薇与湘瑶，把黑伞也带上了。我只让她们早作准备，随时等待时机离开谢家。

    我把麻豆叫道一边，道：“胜雪姑娘，拜托你帮个忙，你帮我把黑伞带给谢前辈好不好。我这伞面上有些凹凸面，想让她帮我补一补！谢家弯弯绕绕，走两步就要迷路了的。”

    麻豆眼睛眨动，道：“姑奶奶她还会修伞吗？”

    黑伞可以阻挡阳光，把伞送给谢姑娘，目的就是提防白天发生意外。我本可以自己去送，但如果真如阿九所说的那样，我去送伞就会被人监视，让麻豆去送伞，也不会招人注意。

    我笑道：“你送去就可以了，快去快回吧。”

    麻豆一脸疑问，不过最后还是乖乖地听了我的吩咐，将黑伞抱在身上，一路小跑出了家门。

    我在家中耐性等待着，过了半个小时。麻豆从外面回来，一脑子都是汗水，叫道：“天可真是热，这才大早上，就热出了一身汗水了。”

    麻豆是两手空空回来，显然黑伞已送给了谢姑娘。我倒是松了一口气，道：“麻豆啊，你还是挺能干的，谢姑娘说了什么没有？”

    麻豆摇摇脑袋，说道：“姑奶奶的房子昨晚受了些破坏。姑奶奶在房间了休息，我只把黑伞交给几个修房间的人手上，嘱咐他们把伞交给姑奶奶。”

    “什么？”我叫了一声。上找阵划。

    “怎么了，不就是一把黑伞吗？非得让姑奶奶大白天给你修补吗。姑奶奶白天肯定要休息的。”麻豆有些不解地看着我。

    我微微地叹了一口气，说了几句假话，道：“和你没关系，我是惊讶姑奶奶的房子怎么会被人破坏掉的。看来昨晚有事情发生嘛……”

    院子外面多了两个男子，道：“家主有话：萧宁萧先生来到谢家，还没有好好招待，请萧先生移步过去，喝一杯清茶，中午吃一顿便饭！”


第六十八章、谢家家主

    那人站在门口说话，并没有走进来，倒也十分客气，没有半点架子。

    我快速地看了一眼阿九。阿九微微点头，大声应道：“萧先生来到了谢家，未曾拜访家主。多有失礼，还请您稍等片刻，我们准备一下就过去。”

    屋外那人道：“好的！我在门口等你们，好给你们带路！”很礼貌地站在门口等待。

    阿九小声地帮我分析：“你母亲在谢家住过，你此番回来，也算是故人之子重回旧地，没有拒绝的理由。既然他请你上门，咱们也躲不开的。”

    我也没有想着躲避，点头道：“你说得没错，之前倒是我没有考虑那么多，没想去拜访这谢家的家主，的确有些失礼。”

    我心中清楚。谢家家主请我过去，必定与昨晚谢姑娘的变故有些关系。

    麻蛋谢雨妹夫妇听到了动静，从厨房里赶了出来。麻蛋昨晚已告知谢雨妹我们要离开，夫妇二人起了大早，准备做一顿丰盛的大餐。

    谢雨妹一脸的嫌弃，说道：“萧宁。你要是不想见。我就告诉他。你是我的客人，他不敢为难你。”

    看来出来，谢雨妹对这个家主颇有些不满。

    如果我真的不肯去，她肯定会出面挡回去的。

    但阿九既然答应下来，自然有阿九的考虑。

    我笑道：“谢姨，我既然来到了谢家村，理应去拜访下谢家家主，不会出什么事情的，你放心吧。”

    谢雨妹将围裙解下来递给麻蛋，说道：“麻蛋。你在家里照看麻豆，我跟萧宁去一趟。我谢雨妹的名字，还是有些分量的！”

    麻豆道：“好的！不过，雨妹，你的脾气也稍微收敛一些，毕竟是家主，咱们还要在这里生活下去的。”

    谢雨妹冷哼一声，叫道：“他若真的不给我谢雨妹面子，我也犯不着留在这里看他的脸色。咱们就去青崖寨，我跟你一起。带着麻豆，什么苦都可以吃的。”

    麻蛋道：“好了，没多大事情，你们快去快回！”

    谢雨妹换了一身衣服，白色上衣，黑色裤子，将白色的女色衬衣扎进裤腰带里，又换成了一双骑马才穿的靴子，又去厨房里，抽了一把专门用来杀鱼的小刀，小刀上还站着两片没有洗干净的鱼鳞，用黑布包着，就斜插在腰带上。

    好一派巾帼女英雄的气势。

    谢雨妹道：“萧宁，你放心！想当年，我与你母亲一起，踏遍了大东北，打过多少流氓纨绔，收拾多少恶霸奸商。有个奸商盗用我谢家的名号，我与灵霜姐赶去，将他一顿痛打，他再也不敢出来骗人了。麻蛋，你还记得那奸商的名字吗？”

    麻蛋点头道：“好像叫做广坤……你也别再吹嘘了……”麻蛋叔示意我们快去快回，喝过茶之后，中餐就推辞掉，回家里来吃。

    谢雨妹在前面带路，我与阿九、张玄薇与湘瑶跟在后面。

    外面静候的男子见谢雨妹出来，脸色微微一变道：“家主只请了萧先生一帮人！姐，你就留在家中吧。”

    谢雨妹骂道：“你还认我这个大姐，就给我闪开一点。”

    那人犹豫了一会，做出了退让。

    谢雨妹走得很快，在这片构成复杂巷道中转动。

    我细细留心，发现这复杂巷道中隐藏着厉害的阵法，一时之间，找不到穿行的办法，如果跑到这里面，很有可能迷路。

    倒是张玄薇，瞧出了一些门道出来。

    转天半天，我们最终停靠在一间稍微大一些的建筑。

    与沈家的房间相比，谢家的房屋朴实无华，院墙也不高，院子里种的花草都是常见的茶花，只有两株兰花草是名贵品种，价格比较昂贵一些。

    阿九在进入客厅之前，道：“萧宁，你母亲是在这里长大的。谢家算是对她有些恩情，不到万不得已，咱们没必要撕破面皮！”

    我点点头，讲这话记在心上。

    那领路人，道：“几位先进客厅里等一会，我这就去请家主出来。”

    我点头道：“有劳大哥了！”

    那人跑得很快，消失在一旁的侧门里。

    谢雨妹领着我们进了休息的客厅。

    客厅的风格也很是朴实，依次摆开，几张大椅，桌子上依旧摆着两盆名贵的兰花，看的出来，这个谢家家主，十分喜爱兰花。

    兰花旁边，还摆放着一把黑铁伞，正是那把我让麻豆送给谢姑娘的黑伞。

    黑伞没有转到谢姑娘手上，而是被送到了谢家家主受伤。

    我看了一眼阿九，阿九微微摇头，示意我先不要着急。张玄薇与湘瑶都认出了桌子上摆着黑伞，都没有上前。

    我小声道：“阿九，伞还是到了这里啊！”阿九平静地说道：“就算是鸿门宴，最后赢的还是刘邦，咱们静观其变。”

    大概等了五六分钟，从客厅侧门走了一队人。领头人正是谢家家主，后面跟着八个精壮汉子。

    谢家家主穿着很随便，黑色的布鞋，灰色的裤子，白色的衬衫，双眼炯炯有神，脸庞斧劈刀削，分外地有棱角，看得出年轻时候，是个大帅哥。

    老头子的保养得很好，一头乌黑的头发，几乎看不到白发，也十分地茂密。不过，眼角的皱纹出卖了自己的容貌，眉心处隐隐有一团黑气。

    张玄薇首先看到了这个变化，也看了我一眼。

    这种眉心萦绕黑气的状态，表明此人在修炼一种邪术，而且颇有成就。上找斤巴。

    老头子走上前后，便坐了下来，道：“哪位是灵霜的孩子？”

    我双手一拜，客气地说道：“晚辈萧宁，近日叨扰了谢家村，本应该提前拜访谢家家主的，今日才来，还望谢家主多多原谅。”

    老头子笑道：“这眉眼与灵霜还是有几分相似的。不错不错，是个好后生。听说你这次来，是找沈家算账的，结果怎么样了？”

    我笑道：“过程有些复杂，不过结局很好，沈千山还是认输了。我想你应该听说过的，不需要再问我了。”

    老头子浓黑的眉毛一挑，道：“你就是阿九吧，属于十三条毒蛇中一条毒蛇，叛徒出来了吧。”

    阿九道：“我只是追求自由而已！”

    老头子又道：“你就是张玄薇啊。这代天师小女儿，你还有两个哥哥。听说你为了萧宁，不惜与父兄翻脸，还教训了古家几个女道士！”

    张玄薇双手一拜，道：“晚辈张玄薇拜见谢老先生，不过谣言止于智者。晚辈从未与父兄翻脸，不知道谢老先生从哪里听到的消息。”

    老头子又道：“你是药农的女儿湘瑶吧，是世上罕见的奇女子。长白山脉飞鸟走兽，都听你的召唤，今日一见，果然是不错的女孩子。”

    湘瑶道：“谢老先生，你年轻的时候应该是个帅哥，但你现在老了，再夸我也没有用，我也不会对你动心的。”

    老头子道：“两位姑娘都是牙尖嘴利，不好对付！”

    我心中暗暗惊讶，这谢家家主几句话下来，把我们几人的信息都说了出来，尤其是阿九的信息，知道这些秘密的人，可以说少之又少，他竟然都说了出来。

    他说这几句话，无非是告诉我，他的能量远超过我的想象，他知道事情远比我想象中的要多。

    我道：“谢家主，我有些好奇。我让麻胜雪帮我送给谢姑娘的伞，怎么跑到你的手上去了呢？难道你也会修伞吗？”

    老头子道：“对啊，我也会修伞！我听手下人说，要请谢姑娘修伞。但谢姑娘最近有些劳累，我就带来试一试，想着不会耽误萧宁你的行程。不过这是一把铁伞，好像不是给人用的吧。而是给僵尸用。”

    老头子顿了顿，声调变高，说道：“你把这伞送给谢姑娘，到底有什么企图呢？”


第六十九章、谢连吉的待客之道

    谢家老头子说出这几句话的时候，眉心处的黑气跟着散开了一些，眼神中散发出强烈的穿透力，一股强大的压力袭来，要将我彻底地镇住。

    我冷笑了一声，道：“谢家主。你好像弄错了一件事情。我与谢前辈向来交好，能有什么企图？反而你无缘无故拿了这把黑伞，倒像是不怀好意！我把黑伞送给谢前辈修理，能有什么企图呢？”

    我并没有被谢家老头子镇住，脸上的表情也很镇定，在我见过的人之中，谢家老头子不是最厉害的一个，气场也不算最强的，他若要镇住我，修为上还要再提高几分。

    谢家老头子口气随之一变，笑道：“果然是英雄出少年，在我的逼问之下。还可以如此轻快地回答我，倒也是少见！”

    我笑道：“并不是我厉害，而是我早就知道谢老先生是在试探我，所以心中才没有惊慌。想来谢前辈为谢家操心。谢家主是担心谢前辈，才会这样逼问我的。”

    老头子脸上又堆上了笑容，挥手喊道：“萧宁。阿九。玄薇，湘瑶，你们不要站着了，都坐下来吧。到了我这里，也不是别人家，都自在一些。”

    我们几人依次坐下，老头子连着言语上的攻击，暂时没有生效。

    我双手一拜，说道：“谢家主，请你把黑伞还给我。我想留给你也没有什么用处的。我还是自己回去修修，免得耽误了您老人家的时间！”

    老头子将黑伞拿了起来，道：“这的确是一件宝物，不过这宝物也入不了我的法眼，你要拿回去，就拿回去吧！”

    老头子倒也没有为难我，示意身边的男子。男子从老头子手上接过黑伞，很礼貌地送到我手上。

    我接过黑伞的一刹那，感到黑伞上沾了一丝淡淡的黑气，也格外地冰冷。应该是谢家老头子拿着黑伞的时候，把一丝黑气传了过来，而他本人身体，却是冰冷异常，所以黑伞的温度，也随之发生了变化。

    不过好在我根本不畏惧世上任何一种寒冷，因为世上的寒冷再冷，也比不上凶虫散发出来的九幽寒气。

    倒是黑伞上带着的黑气，有些奇怪，好像之前没有见过，暂时辨别不出它的成分。那一丝淡淡的黑气顺着黑伞荡开，便缠绕在我的手臂上。

    我深吸一口气，用力吹了一些，那黑气便没有力气，随风散开了，很快就消失不见了。

    我说道：“谢老先生乃是当世的豪杰，看中的人心向背，自然不会被世上那些称为死物的宝贝所吸引。这黑伞自然也入不了谢老先生的法眼的。”

    老头子点点头，双眼眯着看了过来，瞧着一旁气嘟嘟的谢雨妹，喊道：“雨妹，你这一副打扮，是又要出门教训哪个不长眼东西，跟伯伯说说，我帮你出这口恶气！”

    谢雨妹哼了一声，就坐在我旁边，也没有搭理谢家的家主，坐下来的时候，将腰间插着的尖刀取下来，就放在一旁的桌子上，眼中多了一丝激烈之意。

    谢家老头子碰了一鼻子的灰，讪讪地笑了两声，随即拍动桌子，不高兴地说道：“客人都坐了这么久了，怎么茶水还没上来，你们都干什么吃的？”

    谢家老头子吩咐之后，不过两分钟，就有六杯热茶送了出来。老头子自己喝了一杯。我、阿九、张玄薇、湘瑶、谢雨妹五人各一杯。

    茶杯放好之后，就闻到了香味，是上好的毛尖泡出来的好茶，很醇香也很诱人。

    热茶上来之后，我们并没有端起来喝。这茶能不能喝还不一定。谢连吉要在茶水里面动手脚，也不是不可能的。

    老头子将茶杯端了起来：“萧宁，喝茶，是上好的信阳毛尖，有一丝甜味。”老头子轻轻地喝了一口，感觉很是享受。

    我道：“谢老先生，年轻人不喜欢喝茶，我们已经体会到老先生您的盛情了。”

    湘瑶摇头道：“不瞒你说，我还真喝不惯这么好茶叶泡出来的茶水，我们山里面都是用蛤蟆衣制凉茶喝的，还是你们城里人讲究些。”

    湘瑶天真无邪，这几句话说的都是大实话。

    老头子笑道：“你们都太客气了，难道来了谢家，连一杯茶水都不喝。这要是传出去，知道内情的人知道我谢家不好喝，入不了几口的金口，不知道内情的人，还以为你们几位不给我面子呢！”

    老头子这话刚说完，手中端着的茶杯就哐当一声放在桌子上，茶杯里的茶水也震出了不少，正顺着桌面流动，很快就流到桌子的边缘，开始滴落下来。

    我心想这老东西是要逼我们喝茶，一口都不喝，是不给他面子。但我要真喝了，就是不给自己留余地了。

    我笑了笑，将茶杯端起来，又把茶盖打开，茶水呈现绿色，几片茶叶在水中漂浮，微微地舒卷，我眯眼快速看了一下，茶水中似乎并没有蛊虫。

    但没有蛊虫，不能保证里面没有迷药一类的东西。老头子今日的表现，不像是待客之道。这里面有些弯弯绕绕，谁也说不清楚。

    我吹了热气，轻啄了一口，只是打湿了嘴唇，把茶杯放了下来，道：“茶水发烫，不宜入口，放一会再喝也不迟。老先生，我看您老人家还是蛮喜欢喝茶，等我回家了，把南方上好的茶叶，普洱，大红袍给你弄点来，也算是孝敬孝敬您老人家了。”

    我将茶杯放下后，其余几人也跟着把茶杯放下了。

    话说到这里，已经很委婉很明显：你要逼我们喝茶，休想。

    老头子眉毛微微聚拢在一块，有些不高兴地说道：“萧宁，你好像不给老夫面子啊！茶水端起来，直接就放下来。”

    我心中暗骂，你都一把年纪，至于逼我们喝茶吗？还是你等着我们撕破脸，才用这样不入流的手法，也太没档次了！

    谢雨妹怒道：“谢连吉，你好歹也是一家之主，一族之长，用语言压迫一个小孩，是不是有些不应该呢。他是灵霜的儿子，也算得上是我们谢家的半个孩子了。你这样藏着掖着，说着不清不楚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谢家家主谢连吉听到谢雨妹的指责，当即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喝道：“你个小妮子，还无法无天了吗？你都嫁人了，按理说，早就不是我谢家的人，在这里胡说八道，指手画脚，信不信我把你赶出去。”

    谢雨妹一跃跳了起来，道：“萧宁，咱们走。我就不信他能把我们咱们着……谢家除了你之外，还有姑奶奶。姑奶奶可疼萧宁了，她要是知道你为难萧宁，肯定会不高兴的！”

    阿九朝我使了个眼色，示意是时候离开了。

    我心中清楚，谢连吉若是不答应我们离去，那脸皮就该撕破了。

    我忙站了起来，道：“谢家主，你是一家之主，肯定有许多事情要操劳的。萧宁这就退去，不能耽误您老人家太多时间！有机会，去南方湘西玩一玩，那里的风光……”

    谢连吉打断了我的话，喝道：“如果我非要留你下来吃中饭，你会拒绝我吗？”

    谢连吉这话说出来，已表明要把我们强留下来，过中饭时间，才会放我们出去。

    我不由地看了一眼外面，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太阳已经升到很高的位置，外面的知了又开始鸣叫了，正不断地传了进来，气温也在渐渐地上升，今天必定是炎热的一天。

    谢姑娘昨晚受伤，再遇到今天这样炎热的天气，如果谢家人对她发难，肯定不会有结局的。

    我笑道：“谢老先生如此好客，我还是从未见过。只是我还有要事……在身，只怕不能留下来……”

    谢连吉再次打断了我的对话，说道：“我看你和小伙伴们还是留下来吃饭吧，老夫的盛情是不能拒绝的。雨妹，你很久在伯伯家吃饭了，也跟着一起，吃顿便饭吧！”

    谢连吉招招手，门外很快有了相应，连着吱呀了两声，院门和客厅的门同时关了起来。客厅大门上，四个精壮大汉已经守在门口位置，做好了阻止我们离开的打算。上找厅扛。

    我心中暗骂了两声，冷笑一声道：“看来，你的确是有些鬼心思。今天我若不来你家中，也是出不了麻蛋叔家中，对不对，谢老先生？”

    谢连吉起身站了起来，道：“我只是想请你吃顿饭而已，没有想那么多，可你不给我面子，我心中实在不高兴。只要你们在我家中吃过了中饭，你们依旧是我谢连吉的贵客，不会受到半点委屈的。”

    事情到了这步田地，谢连吉还说得如此振振有词，果然是城府极深的人物。

    我只能送他两个字，无耻。

    谢雨妹气得不行，将桌子上尖刀拿了一起，一脚把椅子踢开了，叫道：“谢连吉，萧宁又不是大仇人，你为什么要做这样的事情出来，你到底要干什么？”


第七十章、被困在幻境中

    阿九站起来，走到我身边，附耳说道：“萧宁，先不着急，冲出第一道门容易，但是院子里或许还有埋伏！你先稳住谢连吉。套出他的目的再说。我寻找机会擒住谢连吉，咱们再脱身而出！”

    阿九的主意很好，擒贼先擒王。谢家也算是虫门势力之一，还是有些实力。最省力的办法，就是擒住谢连吉，让他带我们出去。

    我暗暗点头，并没有马上动手。

    谢连吉严厉地看着谢雨妹，说道：“谢雨妹，老夫是个好面子的，最见不得驳我面子的人。茶叶不喝，饭也不吃，我从未见过如此无礼的小孩子。我作为长辈。要教训小孩子，难道还不行吗？”

    我强压住心中的怒火，笑道：“谢老先生，萧宁有一事不明，还望谢老先生指明！”

    谢连吉道：“但说无妨。”

    我道：“你把我们困在这里，与谢前辈有关系吗？你费力拖延时间。等着我来撕破脸皮。是否要显得自己光明磊落，不得已才出手教训我！”

    阿九道：“事到如今，你也不必装下去，咱们明眼人说敞亮的话！”

    谢连吉反应很快，道：“我没有想困住你，只不过是要留你吃个中饭，与谢姑娘没有任何关系的！”

    这话看不出破绽。

    我问道：“谢老先生，不是为了谢前辈，那你是不是为了我身上的某个东西吗？以你的神通广大，应该知道我身上有个很宝贵的东西！”

    谢连吉迟疑了一会。笑道：“你说的是土卵吗？这个东西我自然是想要，不知道你小子有没有孝心，双手奉上，我也无所谓的！”

    所谓的厚颜无耻，大概就是眼前的谢连吉了吧，我心中说道。

    阿九又小声在我耳边说道：“他反应越快，说明他就是要对付谢姑娘了。至于土卵这事情，倒是犹豫了一会，应该不是他的首要目的。”

    我心中又是一惊，谢连吉险恶用心。已被阿九识破了。

    阿九又大声道：“看来谢先生早有准备，萧宁，你如果不把土卵给他，怕是很难从这里走出去的。我看沈家比他们好多了，还想靠斗虫取胜，斗虫失败了，也就不起贪心了。”

    谢连吉哈哈大笑，说道：“沈千山个蠢货，非要跟你斗虫，两次都失败，最后老脸都丢光了，想起来真是笑死人了！”

    我道：“你是怕输还是怕什么？”

    谢连吉道：“我只是觉得没必要浪费时间，能动手抢过来，费力斗虫不是浪费时间吗？”

    谢雨妹将腰间的尖刀抽了出来，喊道：“谢连吉，你到底要干什么？”

    我与阿九对视了一眼，两人心意相通。

    我大喝了一声，将椅子踢开，喊道：“玄薇，湘瑶，你们靠过来。老小子要耍无赖了。”

    我们四人快速靠在一起，湘瑶与张玄薇两人倒也镇定，没有太过慌张。

    谢连吉手势一摆，道：“我说得很清楚，等过了子时，吃了中午饭，我就把你们放出去！”

    我心中一惊，道：“你果然是要对付谢前辈。谢前辈镇守谢家这么多年，保你们平安。我想不出理由，你为什么要对付她？”

    谢连吉道：“你何出此言！”

    到了这种地步，谢连吉还不承认，这脸果然比城墙还要厚！

    我笑道：“谢姑娘昨天受伤，身子正是虚弱的时候。今天又是大晴天，阳光炽烈，谢姑娘肯定承受不住中午太阳的。你们肯定会在今天午时动手，动手太早，阳光不够，动手太晚，阳光就弱了。”

    午时，一定是午时！

    谢连吉左眼下的软皮跳动了两下，道道：“你脑子很聪明，也很能联想！”

    此时，屋子里面越发地炎热，我额头上早起沁出密密麻麻的汗水，嘴唇有些发干。

    屋内已经这样子，说明外面更加炎热了。

    我不由地骂道：“你忘恩负义，你卑鄙无耻，你狼心狗肺！”

    到了此刻，谢连吉已知道没有隐瞒下去的必要，放声说道：“我等这个机会，等了快四十年。难道我会拒绝这样的机会吗？”

    我摇头道：“我不解，你等四十年，竟然是等一个机会加害谢前辈！有她在，难道谢家不是更加厉害吗？”

    谢连吉道：“你只是个小孩，不懂大人的事情。好了，你就呆在屋子里吧。”

    阿九道：“他啊……不愿意自己的头上还顶着一尊大神。只可惜，谢前辈根本不在意谢家的这些东西……”

    谢连吉哼了一声，并没有再搭理我们，而是转头看着谢雨妹，道：“你如果替自己女儿考虑的话，就乖乖地等在这里。我不想对你动手。如果不是看在你父亲救了我一命的份上，我早就对你不客气了。”

    谢连吉身上带着的黑气越来越凶猛，渐渐有些不受控制。

    谢雨妹被这一股黑气所镇住，哆嗦了一下，随即喊道：“你……你竟然如此地卑鄙……我知道你为什么要对付谢前辈……”

    我喊道：“谢姨，你……小心一些！”

    谢雨妹喊道：“当年郭七七是要嫁给你的，而谢前辈却抢走了郭七七，让郭七七嫁给萧宁了。”

    这是我第二次听到郭七七的名字，她是萧棋的妻子，也是我亲奶奶，我没有想到这背后还有这样的一个故事。

    谢连吉脸色气得通红，叫道：“我们当初是对郭家报仇，才假意与郭家联姻的。你知道个屁，你给我把嘴巴闭上。”

    谢雨妹笑道：“被我说中了吧！其实没什么大不了的。据我所知，虽然是谢家对郭家的复仇计划，但你的确喜欢郭七七！你当了家主这么多年，都被姑奶奶管着，一定很不高兴吧！”

    谢连吉内心深处被刺中，脸色乌青，鼻子喘着粗气。

    “小心！”阿九喊道。

    阿九伸手拉住了谢雨妹，往后面一躲，躲过了谢连吉的一击。

    谢雨妹的袖子也被抓掉了一块！

    谢连吉一击落空，脸色恢复了正常，衣服一抖，道：“你们最好乖乖呆在这里！”

    我忙大声喊道：“阿九，别让他走了。”

    阿九早就在等待机会，双腿用力，快步追了上去，做雄鹰搏兔的姿势，直接去抓谢连吉肩膀。

    那知谢连吉猛地回头，张开嘴巴，直接吐出了一口黑色的雾气。这一股雾气散开之后，嘭地一声，越发地浓黑，整个客厅就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

    “萧宁，我没抓住他，他不见了！”阿九立在黑雾之中，大声喊道。

    与此同时，桌子上的茶杯同时炸开了，又有一股淡淡的黑气散开。客厅上的光芒被完全封住了，伸手不见五指。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我心中惊讶，忙道：“阿九，不要追了，他眉间有些古怪，你快退回来，咱们靠在一起，破了这黑雾再说！”

    我话声刚落，就听到一阵微弱的声音在顺着地板传来。噗呲一声，像是有一条巨蛇吐信，慢慢地靠了过来。

    我心中一惊，忙大声叫道：“小心，地面有一条长蛇，都跳到椅子上去！”

    那长蛇靠近之后，张开了血盆大口，一股腥气也迎面扑来，我差点晕厥在地上，正想转身躲避的时候，发现我身边就是张玄薇，不能再躲闪了！

    我身子一展，将巨蛇的蛇头抱住，重重地摔倒在地上，用上了所有力气，不让蛇头张开，巨蛇的身子翻滚，我几乎控制不住，有几次差点被巨蛇挣脱开了。

    “阿九……我抱住巨蛇了……你快来帮我……快点……”我大声喊道。

    阿九摸黑靠了过来，抬起拳头打在巨蛇的脑袋上，一连砸下了十几下，最终把巨蛇打在地上。

    巨蛇一动不动，没有了生机。

    我累得不行，全身都是汗水，大口地出气，身子控制不住地发抖。

    “这客厅的光线太过古怪，方才还格外地敞亮，怎么转眼之间就如此漆黑，就算是从外面用木板封住，也不至于如此漆黑啊！”我大声说道。

    “萧宁，不要着急，我们看到的都是幻觉……咱们被困住了……应该是某种幻术里面。”我耳边传来张玄薇的声音。

    “与谢连吉身上散发的黑气有关系，那茶水也似乎有些问题。”张玄薇的声音再次传来。

    四周漆黑一片，附近都是黑色的烟雾，难道这些都是虚幻不真实的，是一个巨大的幻境了！上找史圾。

    我喊道：“玄薇，你在哪里？我们怎么从幻境中跑出去。”

    张玄薇熟读道藏，对于某些幻术，还是十分了解的，知悉其简单的原理，要冲出去，只能靠她了。

    张玄薇道：“四周雾茫茫一片，我暂时也不知道怎么跑出去！如果能够找到破绽就好啦……”

    我四处查看了一眼，自言自语地道：“破绽，哪里会有破绽呢……”

    我越发地着急，心中越发地紧张起来。

    阿九道：“萧宁，小心，好像又有东西跳出来了……”

    湘瑶喊道：“是一只老虎！”

    从一旁传来呼啸之声，一只斑斓猛虎跳了出来，样子十分凶猛，就在黑暗中跳动，伺机以待。

    张玄薇喊道：“大家不要惊慌，这都是幻象，是假的……”


第七十一章、寻找幻术的破绽

    我们都见过老虎，知道老虎的威力，心中对老虎有一种近乎天生的恐惧心理，听了老虎叫声，顿时就害怕了几分。

    湘瑶听到张玄薇的叫喊，大声喊道：“不是假老虎。是真的老虎。这呼吸声，就是假老虎，是真的老虎。”声音有些发抖。

    看来这种幻化出来的老虎，十分逼真，连经常与老虎打交道的湘瑶，也觉得它是真的了。

    它带出来的影响力也很突出，直接影响了我们的判断，这种心理上的压力，也非常地可怕。

    张玄薇道：“湘瑶，不是真老虎，不要害怕，是真老虎的话。不应该你怕它。而是它怕你，这长白山脉的生灵，都是可以听从你的号令的。”

    又是虎啸传来。老虎朝我扑来，爪子十分地锋利，牙齿在黑暗中也分外地扎眼，见到猛虎扑来。我不受控制地躲闪。

    我虽然清楚这是幻想。但还是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幻境中跳出来的猛虎。把我咬死的话，就相当于自己把自己吓死了。

    我虽然知道这一点，但身体的感觉都被幻境欺骗，告诉我这只老虎是真的。这种精神与身体分裂的感觉并不好受。

    我躲过了跳过来的猛虎，背后就听到了阿九的叫喊声。阿九身轻如燕，已然跳上了老虎的身上，双手抓住了老虎的耳朵，喊道：“萧宁，过来帮我。”

    我喊道：“来了，我来了！”我听着阿九的叫喊。快速地跑过去，传来黑雾，到了阿九的身边，提前拳头就打了过去。

    我拳头落下的地方，都有感觉，仿佛是真的打在了老虎的身上，这种感觉的确不太好受。

    湘瑶喊道：“你们都让我，是不是真老虎，我一眼就能看穿。让我来看它的眼睛！”

    湘瑶的声音很大，得了张玄薇的鼓励。已经没有那么害怕了，随即大步追上，到了我身边。

    斑斓大虎挨了我两拳，身子甩动，将阿九给抛了下来，连着跳跃，逼到了湘瑶的面前，一双虎目等着湘瑶。

    湘瑶鼓起勇气，道：“老虎都是我的朋友，你该死的蠢货，跑出来骗人。”湘瑶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格外地明亮，里面似乎闪烁着异样的亮光。

    那斑斓猛虎爪子抬起，狠狠地甩了过去。湘瑶抬手，将爪子接住，眼中的光芒更加强烈。那斑斓猛虎与湘瑶眼光对上之后，随即散出一股白光，很快就化成了灰烬。

    湘瑶瘫痪地坐在地上，全身已被汗水湿透，道：“刚才那一下，我几乎用尽了所有的力量与它对视，幸而这老虎乃是一只幻化出来的老虎。”

    巨蛇与猛虎都被干掉之后，黑漆漆的空间里，一下子变得格外地安静，也不知道还会有什么危险降临。空间的风也在慢慢地游荡，越发地炎热，汗水滴答滴答地落在地上，发出微弱的声音。

    阿九道：“大家都靠过来一点，咱们靠在一起，再想办法，别被跳出的怪物给暗算了。”

    我们各自发出声音，之后快速地靠在一起。我摸了张玄薇的手，手上面也全部是汗水。阿九与湘瑶的身子也都汗湿了。

    张玄薇忽然问道：“那个谢姨呢？怎么不见踪影了！”

    阿九细细听了一会，道：“我也没有听到，就在刚才谢连吉散出一团黑气的时候。我就没有感觉谢姨的气息，可能不在幻术里面。或许追了出去。她是谢家人，应该不会有危险的。”

    我点头道：“为今之计，是咱们赶快从这个幻术中跑出去。玄薇，你看出了是个幻术，可有什么办法跑出去吗？”

    张玄薇思索了一会，道：“现在最可怕的是，我们不知道哪里是东南西北，分不清楚方向，就没有办法破阵……”

    阿九道：“谢连吉设此幻术，目的是将我们困在这里，然后去对付谢姑娘，不让我们插手。这个幻术肯定十分坚固。谢连吉料定我们中午之前，无法突破这个幻术的！”

    谢连吉的计划正式：幻术生成后，跳出了两只毒虫猛兽之后，将我们吓住后，把我们困在里面。

    我咬牙骂道：“该死的谢连吉，我要是出去，一定把他头发和眉毛全部扒光！”

    张玄薇道：“萧宁，我有个办法。你与阿九两人把上衣脱下来，撕成布条，然后绑成一条细线。然后绕着四周，看看边缘的温度。”

    张玄薇的办法很到位，一般的幻术，都是在真实环境中存在的，不可能不受真实环境的影响。这客厅的走向确定，靠近太阳那边的温度是要高一些的，用这个办法来确定方位，是可行的。

    我与阿九将上衣脱下来，飞快撕成布条，又系在一起，大概拉出了一条十多米长的绳子。

    张玄薇道：“萧宁，你手上系在绳子，你往前面走动。可能会一直走下去。在幻术中走了很长一段路，但真实环境中，并没有太远的距离。当绳子用完之后，我就会拉你，这时候，就退回来。”

    我拉着布条绳子，起身之后，开始往前面走动，走了十多米之后，感觉到手上一紧，知道绳子用光了。我原路退了回来，之后朝着四个方向走动，又依次退了回来。

    张玄薇问道：“你感觉哪边的气温要高一些。”

    我想了道：“左手边哪里，似乎有些亮光，温度也高一些，可能是太阳悬挂的方位。按照时间推断，左手边应该是南方。”

    张玄薇道：“左手方是南方，那么右手就是北方！”

    湘瑶道：“可是东西两个方位，还不知道啊？”

    张玄薇道：“不知道也不要紧。目前看来，南边是大门的位置，咱们往那边走，或许能触摸幻术的边缘。”

    湘瑶道：“玄薇，你果然是聪明的女孩子。房屋坐北朝南，那边肯定是南门了。咱们往那边走，就可以到门那边去了。”

    我们四人手拉着手，往我最开始的左手边走去。我们走了很长时间，还是在黑暗之中。

    众人身上的汗水越来越多，有些虚脱的感觉。

    我问道：“玄薇，为什么走了这么长时间，咱们还没有走到幻术的边缘。”

    张玄薇道：“这是因为我们很长一段路是原地踏步。咱们再坚持一会，我在观察。这黑暗之中，必定会有一丁点的亮光。只要发现亮光，我们就有希望的。”

    我咽了口水解渴，随即往前面走了十多分钟。张玄薇忽然道：“萧宁，前面有一点亮光。这幻术在我们的搅动下，气息发生了变化，有一点亮光照了进来。”

    张玄薇声音很兴奋，她指了指前面的位置。

    我眯眼看过去，在黑气之中，果然有一点白色的亮光。上农低号。

    我惊问道：“我看到了，接下来该怎么破呢？”

    张玄薇说道：“但凡幻术中露出破绽，咱们就要用尽力气冲破幻术的破绽，这样就可以解开幻术了。”

    阿九道：“萧宁，我用力把你往前面推去，你用黑伞的力气，将幻境冲开。”

    我点点头，道：“放心吧，没什么事情的。我相信我可以的……一定可以冲过去的。”

    湘瑶道：“一定要冲出去啊。我可不想再跳出两只斑斓猛虎，血盆大蛇了。”

    我点点头道：“我也不想，但是我会尽力的。”

    我跟着跳了起来，用上力气跑动，落到了阿九的手上。阿九深吸了一口气，暴喝一声，全身所有的力量集中在手上，而后力量发出。

    我高高地跃了出去，双手握紧了黑伞，利用伞尖的力量冲向了黑暗中的那一点亮光。


第七十二章、红色焰火

    阿九的千钧之力，再加上我冲击的力量，全部集中黑伞的伞尖上，这一击，乃是我们破开幻术的关键所在。

    我飞跃出去的时候，四周变得静悄悄。只听到自己心脏在“扑通扑通”地跳动，胜败在此一举，如果不能刺中亮点，冲开幻术，那我们将会继续困在幻术之中，无法得到自由。

    我心中充满期待，就在这时，手臂上散出一丝清凉的感觉，应该是体内的黑土卵虫给予我部分力量。伞尖上带着的力量更加地充足。

    吱地一声，啪了一下。

    我好像刺中那个亮点，随即重重地摔倒在地上，骨头隐隐发痛。汗水顺着绳子留了下来。

    冲破幻术了吗？我心中不安地想着。可千万不要一场空，白费了大家的心思。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我的心跳也越来越焦急。这黑暗的空间里，又好像传来了猛虎的叫声与巨蛇吐信的声音。

    叮叮叮！足足过了十多秒钟，那个被伞尖刺中的亮光处，开始渐渐地破裂。犹如蜘蛛网一样。缝隙越来越多，又有持续不断的清脆声，就好像无数片碎开的玻璃！

    幻术外面的亮光从碎开的蜘蛛网条纹中射了进来，原本黑暗的幻术一下子明亮了起来，四周弥漫的黑气也被亮光驱散了。

    我立马站了起来，又用伞尖猛戳下去，蜘蛛网一下碎掉，噼噼啪啪，玻璃渣子落到了一地，落地之后。被亮光驱逐，飞快地散开了。

    亮光是从屋外照进来的，原先幻术空间快速地消退着。我奔袭道窗户上，将脖子也杂碎了，正好看到了天上的太阳，阳光直接照了进来。

    整个大厅一下子就敞亮起来，阿九、张玄薇与湘瑶就站在几米外，大厅上的椅子东到西歪，有两把倒掉的椅子。

    椅子的一条脚上，还牵着两根细细的黑线。

    张玄薇走进一看。道：“看来这黑线是控制椅子的。我想刚才，咱们遇到的巨蛇与老虎，就是这两把椅子变成的。”

    湘瑶踢了一脚椅子，骂道：“我差点被一把椅子吓傻了。这事情要是传出去，可真是笑死了。这个谢连吉，还真是居心不良。”

    阿九与张玄薇、湘瑶奔了过来。

    张玄薇喜悦地说道：“果然是这里，没想到我张玄薇找出了这幻术的破绽了，咱们现在就出去。”

    张玄薇的表情很是激动，这是她第一次不需要父兄的帮助，独自面对危险，破解由谢家家主设置出来的幻术，她自然有理由高兴与骄傲。

    我心中暗想，今天能从这里出来，还真是多亏了玄薇，看来多读书还是有好处的，但凡这些秘术秘法都在书中有记载，或者都是基于书本上的内容作出的演变。

    我趴在窗户上看了看外面，方才砸碎玻璃的声音已经散开了，院子里已然站了不白衣短袖的壮汉，手中提着木棍与长刀，齐齐站在太阳下面，额头上冒着汗水，眼中满是警惕。

    我喊道：“院子外面有人守着，阿九，咱们怎么办？”

    阿九果断地说，道：“我先出去！你保护两个女孩子，别让谢家这些鲁莽的汉子伤到他门了！”

    湘瑶道：“阿九，你别小看我。我老虎都可以对付，还怕屋外这些人吗？我跟你一起出去。”

    湘瑶快步追上了阿九。

    阿九瞪了一眼她，怒道：“人比老虎可怕多了。老虎要吃你的时候，会让你知道。但人不会……跟着萧宁……”

    阿九赤着上身，全身都是汗水，目光一瞪。

    湘瑶竟然不敢反驳，只能喃喃自语，小声道：“我知道了，你也不能这么凶！”

    能将不畏惧老虎的湘瑶给喝了回来，证明阿九此刻的杀气已经到达了非常可怕的程度。

    大厅上最后一丝黑气散光之后，阿九已从窗户奔到了大门上，古铜色的肌肤上，隐隐散出一股红色气焰。

    我头一次发现阿九有这种可怖的变化。

    我忙喊道：“阿九，不要杀人！”

    阿九应道：“我心中清楚，谢家对你还算有些恩义，我自然不会取他们的性命。”

    阿九不会杀谢家人，还看在谢晓峰与谢姑娘的面子上。

    但他身上的杀气，已经强到某种可怕的程度，我甚至有些担心，阿九会控制不住自己的拳头，将谢家人打死。

    阿九到了大门，用力拉了一下，大门已经从外面合上，里面根本就打不开。

    而在大厅角落里守候幻术的两个精壮汉子，也冲了过来。

    “家主说了，你们到了中午才能离开这里。你们能从幻术中出来，但要过我们这一……关……”

    话还没有说完。

    阿九冲了上前，快拳打出，重击在两人的太阳穴上，两人晃动了，倒在地上，口里吐出了白沫。

    阿九方才速度太快，我根本没有看清楚。

    我心中惊讶地想，难道我之前见过低估了阿九的实力，他一直隐瞒了自己真正的实力。

    阿九鄙夷地看了一眼地上躺着的两人，转身双手落在大门之上，身上的肌肉规律地动弹着，每一条伤疤都好像代表着某种巨大的力量。

    “开！”阿九大喊一声，双手拉着大门，只听咔地一声，大门被拉开了，有一半已经松开。阿九踢出一脚，将大门踢开了半天。

    他赤着上身，走了出去。上何介亡。

    烈日高悬天空，炽热的阳光肆无忌惮地落在了阿九的身上。

    那汗水顺着他的腹背快速地流动。

    阿九的头发湿漉漉的，就好像被大雨淋过一样。

    有那么一刻，阿九像回到了他喋血的多雨的森林中。

    院子中静候的谢家人，没有一个是瞎子，他们眼睛挣得大大，也看得清清楚楚，阿九身上的刀口与枪伤。

    如果研究过伤口的人，了解杀人手法的人，一定会看得出来。

    阿九的身上，起码有十六处是致命伤口。一般人只要挨了一处，就会死掉。

    但阿九身上，足足有十六处。

    谢家人看到了阿九的样子，有两人的裤裆当时就湿透了，一股恶心的屎尿味散开，倒在了地上，目光涣散，不敢在动弹。

    “我……我中暑了……站不住了……”

    “我……家孩子等着我回去喂奶……”

    两人口吐白沫，极力地辩解，想把掉在裤裆里的面子捡了回来。

    我跟着到了大门头，抬头看了头顶上的烈日。烈日的光芒炽烈，根本就不能直视，晒在皮肤上，还隐隐有些发痛。

    人都这样承受不住，那谢姑娘岂不是更加遭罪了，更加危险了。

    我大声喊道：“阿九，咱们必须快点了！谢连吉可能快动手了。我怕要出大事了……”

    阿九站在阳光下，背对着我，只从口中说出了一个字：“走！”

    阿九迈出了步子，身上那股微红色的气焰，也更加凛冽。

    “兄弟们，咱们人多还怕他们两个吗？谁身上没有两刀伤疤，没什么好害怕的！”谢家人之中，有人大喊了一声。

    两个躲在树上瘦鬼应声跳了下来，牵着一张大渔网就去扣阿九。

    我喊道：“阿九，当心了！”

    我手上一扬，将两根金针飞了出去，正中他们大腿，毒菇娘的毒性快速散开，两人皮肤发黑，倒在地上，散发一股臭气，半张渔网都扣在了自己身上。

    我大声喝道：“你们再阻拦我们，就别怪我们辣手无情！取了你们的性命！我一身的毒物，很多都是杀人不见血，当场毙命的！”

    毒菇娘的毒性不强，但是表现出来的样子十分可怕，皮肤瞬间就会发黑。

    谢家人被阿九与我的毒针镇住，额头上的汗水越流越多，身子的颤抖也越来越厉害。围观的数人后退几步，面面相觑，没有一个人再敢动手了。

    他们奉谢连吉的性命困住我们，本以为只是四个寻常的普通人，却没有料到会有性命之虞，左右权衡之下，都不敢再上前冒险了。

    阿九道：“走！”

    我、张玄薇与湘瑶跟上了阿九，四人已经走到了院子中间，距离大门不过五米距离了。

    这时，有两个性子强硬，对谢连吉死忠的手下，喝道：“我就不信你们两个人，能够对付我们所有人！你的毒针再快，也不行！”

    两人快步上前，我冷哼一声，毒针飞了出去，那两人有些功夫，身子晃动，竟然躲过了我射出的毒针，欺身上前，拳头直接就砸了过来。

    这两人虎背熊腰，人高马大，一身滚刀肉，力量之大，绝对不是我可以承受的。我识趣地后退了两步，把位置让给了阿九。

    “该死！”阿九道。

    阿九眼中的凶光也更是浓烈，一股强烈的杀气扑面而来。两个硬汉脸色微微一变，多少有些后悔，但拳头打出，便没有收回的可能了。

    “阿九，谢前辈不愿意你杀人的。”我怕阿九失控，连忙叫喊。

    “啊！啊……”“啊！啊……”两声撕心裂肺的叫喊声传遍了整个谢家的上空，鲜血飞溅了一地，在白色阳光下，分外地耀眼，也分外地短暂。


第七十三章、飞出的画卷

    鲜血洒地之后，很快就会被阳光烘干了。

    它的美丽不过是短短的一瞬间。

    没有人看清楚刚才发生了什么，包括我在内，因为这一切来得太快，也发生得太突然，好像还没有开始就结束了一样。

    而阿九的拳头好像没有挥出去过。

    但两个硬汉的整条右臂都受到强劲力量的冲击。整条手臂错位，手骨更是震碎，整条手臂淌满了鲜血。

    又说明他们的拳头被另外的铁拳对上了。

    毋庸置疑，是阿九快速挥出拳头，将他们二人的两条手臂震伤了。

    他们的拳头已经够硬，但可惜遇到了阿九的拳头，所以被打中之后，还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可以说，两人的手臂几乎毁掉，即便治好了，也没有什么作用了。

    两人撕心裂肺地叫了很长时间，额头上全身汗水。眼眶里都是眼泪。

    阿九眼中厉光露出，扫视众人。

    他们被刚才的举动惊吓，不敢再动弹，手中提着的木棍与长刀都丢到了地上。

    阿九赤身刀疤，再加上阳光与汗水等等原因，在众人眼中。仿佛从烈火中跃出来的杀神。佛挡杀佛，魔当杀魔，。

    阿九叫道：“还有谁？还有谁想死的！”

    这一声暴喝，震得众人后撤了数步，身子发抖得更加厉害。

    两个手臂被废的硬汉求饶道：“好汉，俺服了，服了……求你让绕过我的性命……”

    阿九上前，将那人手臂抬起来，用力一拉，撕掉了带血的袖子。丢给了我，道：“萧宁，你将就着穿着吧。”

    我接过衣服套在身上，笑道：“无妨！”

    阿九依旧赤着上身，奔到大门上，将大门拉开，说道：“去湖边！”

    微风与烈日的灼晒下，阿九身上的红焰更加明亮了。

    我与张玄薇、湘瑶快速跑了出来，出了院子，便是一条宽阔的南北向的道路。

    我道：“阿九。湖边在西北边，咱们先往北边跑去！”

    阿九点点头，往北边跑去，我们快速地跟上。太阳当空照耀，正是一天中最为炎热的季节，道路上很有有人，整个谢家显得格外地安静，

    中午的阳气最为浓盛，应该就是谢连吉动手的时候。我们跑了十多分钟后，还没有到达湖边。

    阿九道：“萧宁，好像出了点问题。咱们好像围绕着一个地方转动，被困在一个阵法里面了啊。”

    张玄薇眉头紧蹙，也跟着大声说道：“我想清楚了，这个是变化的八阵图，而且这个八阵图，还会变化。我以前听说风后有十三张八阵图。这里的布置，很有可能是某一张八阵图的！”

    我有些着急，忙问道：“可有什么办法离开这个阵法吗？”

    张玄薇道：“当年风后是黄帝陛下的丞相，利用八阵图困住蚩尤的大军。这风后的八阵图可是非常厉害的！不过八阵图好像藏在风陵渡郭家，怎么落到了谢家手上呢。”

    我思索了一会，道：“听谢姨的意思，谢家曾经找过郭家复仇，或许就是那个时候得到了一张八阵图的画册，带回来之后，改造了谢家的布局。”

    张玄薇点头道：“那我们该怎么办……从这里走出去，对我有些困难。”张玄薇有些沮丧。

    湘瑶摇摇头说道：“我看谢家人穿行，还是挺容易的。为什么咱们我们跑来跑去，还是觉得在原地打转呢。”

    八阵图十三张图谱，变化多端，共有八门，生门与死门的变化也变化不定。

    张玄薇急了一脑门子的汗水，道：“那十三张八阵图传承十分隐蔽，我根本就没有见过……不知道该怎么办的。谢家人经常在这里跑动，应该知道阵法变动的诀窍。”

    阿九抬头看了看天上的太阳，眼中满是焦急，道：“等不了，我试着跳上高高的屋顶，争取跑到湖边中去。”

    也只有阿九的身手，可以在屋顶上奔跑。我们三人只能从路面上摸过去。

    我点点头说道：“你提前过去，我带着张玄薇与湘瑶随后追上去。”

    阿九后退两步，顺着一棵白杨树，快速地爬了上去，借用杨树的力量一弹，落到了屋顶上面。上页大技。

    我将黑伞丢了过去，喊道：“阿九，把黑伞送给谢姑娘。她不能出事，她要是出事了。我爷爷会怪我的。”

    阿九接过我扔来的黑伞，道：“我也会怪我自己的。”阿九顺着黑瓦快速跑动，以一种神勇的速度快速地奔跑着。

    瓦片发出了噼噼啪啪的声音，有一些当即被踩碎了。阿九连着跳跃，跃过两间相差很远的屋顶上，就如同一条奔跑的猎豹，他的速度真是迅猛可怖。

    张玄薇头发都被汗水湿透，脸颊被太阳灼晒，有些微微发红，急着道：“萧宁，我们该怎么办？难道……只让阿九一个人过去吗……”

    我拍了拍张玄薇的肩膀，道：“你不用太担心……咱们很快就过去了。我挺白师父说过，万一遇到难解的阵法，就往不可能的道路快走，或许就能从不可能中找到可能，寻找到足够强大的生机。”

    张玄薇眼睛眨动，问道：“这是真的吗？”

    我笑着说道：“肯定是真的。咱们试试……”

    湘瑶道：“我觉得你们两个真好，相互扶持，有点少年夫妻的感觉了。依我看，咱们肯定走得出去。”

    果然，按照白师父所言，我们遇到了奇迹。不过这奇迹，并不是从弯弯绕绕的巷道之中，找到了去湖边的道路。

    而是我看到了两只躲在树荫处的灵狐。

    灵狐是灵体，并不能在阳光下逗留太久的时间。它们过来找我，显然是到了十分危急的时候。

    我道：“灵狐来接我们了，咱们一起过去。”

    张玄薇激动得眼泪都流了出来，整个人也格外地欢喜，恨不得马上就飞到了湖边。

    “这次，我一定要好好记住这里面的道路，再进入这个阵法里面，就不会迷路了。”张玄薇大声地说道。

    我心中好笑，不得不说，这个张玄薇，有的时候还是挺可爱的。

    我们三人一起，跟着灵狐，往湖边跑去，有两个头上生癞子的怪人，上前挡住了我们的去路，眼珠子溜溜地转动：“你们……是家主要关着的人吧……我看你们哪里跑……”

    其中一个大脑袋的怪物，被湘瑶一脚踢中，滚在地上，不省人事；另外一个则遭到了我的银针，滚落在地上。皮肤一下子就变得乌黑了。

    张玄薇道：“我真是想不通，为什么他们犯糊涂，要对付谢前辈。我看他们，真是没救了。”

    灵狐又跑了一阵子，最终停在湖面上，湖面风吹来，都是灼热的热风。

    我远远地看到了绿色的栀子花树。那栀子花树的叶子原本是翠绿的，现在确实黑色了，像是一种厉害的毒烟灼烧了。

    栀子花树一侧，埋伏着一排人，他们穿着长衣长袖，还用黑纱蒙住了自己的脸。

    湘瑶看着藏在栀子花树边上的人，不由地骂道：“你们还真是厉害，都到这个份子上，还蒙着自己的脸。真是叫人不齿……”

    这帮人悉悉索索地躲着这里，蒙着脸藏着手脚，正是害怕被谢姑娘发现了自己的身份。

    谢姑娘也不见踪影。

    湖边木屋里，也格外地安静。

    天上的白云也分外地慵懒。

    我、张玄薇、湘瑶的去路彻底被堵住，几人凶神恶煞地看着我，嘴鼻都被黑布挡住，只露出一双恶狠狠的双眼。

    “你们别再靠近了！”

    “天老爷子啊，不知道内情的还以为谢家大白天来了一群土匪了……”我嘲讽地说道。

    我手上捏了数根毒针，紧张地看着阿九，提防着栀子花树边上的蒙面人群。

    阿九赤着上身站在木屋前，对着隐藏在栀子花树边上，不肯露面的谢家人，厉声骂道：“你们不怕谢晓峰回来收拾你们吗？”

    谢晓峰若真要回来，这群暗算谢姑娘的恶毒之辈，一定会遭受惩罚的。

    阿九的拳头与身上沾上了不少的鲜血，交织刚才，更加凶狠，他面前一块地面上，有几滩血迹，正是谢家人留下来的。

    我喊道：“阿九，谢姑娘在屋里面吗？”

    阿九应道：“在里面，不过已经不能说话了。他们刚才放了一种狼毒烟，好像对谢姑娘很有损害……我也吸了两口，身体也有些不适……”

    我当即震怒，他们竟然用了毒药来对付谢姑娘，真是可恨之极。

    就在这时，空气之中传来了一股淡淡的火药味，地上面传来了树根导火索，正快速地燃烧着。

    我闻到了火药味，大声喊道：“阿九，有炸药，你躲开一点。”

    阿九听到这两个字，并没有躲闪，带着黑伞，反而冲入小屋里面。

    我惊讶不已，叫道：“阿九……”

    那导火索烧得极快，已经烧到了木屋里面。

    他们竟然在小屋的底部埋上了炸药，要将木屋炸毁！

    “天啊！你们疯掉了吗？”我大声地叫道。

    只听到嘭地一声，木材建造的小屋经受不住火药的巨大威力，整个蹦跶，巨大的响声传遍了整个谢家的上空

    从尘土飞扬中，飘出了半张画卷，画卷中白衣女子骑在白马身上，肩膀上落着一只安静的蝴蝶。画卷中的姑娘，那么美丽，那么恬静，那么让人难忘……

    这正是谢姑娘生前的一幅画像，虽然纸张有些发黄，却不应该遭受这火药之灾……


第七十四章、致命一击

    画卷在风中飘动了一会，落到了一旁的湖面上，很快就被湖水打湿，两片杨树叶飘落下来，落到画像上。湖水中白鱼游动，看到画卷上的女子。忘记了游动，沉入湖底之中。

    木屑炸起飞动的那一刻，我将张玄薇与湘瑶齐齐压倒在地上。

    大概十多秒钟后，一切才尘埃落定，声音也跟着停止了，只是偶尔听到两块木板倒地的声音。

    我一跃而起，叫道：“谢连吉，你有本事做这样的事情，为何不敢露出自己的那张丑陋的脸……”

    我快速往前面跑去，刚才拦着我的壮汉急着跳了起来。

    我手上的两根金针打住，击中两人的膝盖，脚上踩着棋步。又从几个合围的汉子缝隙之中钻了过去，以最快速度冲到了木屋边上。上名向血。

    谢连吉准备了充足的炸药，方才那一瞬间，将整个木屋炸得面目全非。凌乱的木块，四周纷飞的纸片，燃烧着布料。毫无规律地四处散开着。

    昨天我来这里的时候。还是整整齐齐的，可转眼之间，就变成了这个样子。

    我眼中热泪不由地滚落，

    阿九再怎么厉害，也受不住火药的轰炸。

    阿九极有可能尸骨无存，被炸药炸得粉身碎骨了。

    我拼力地翻动着木板，想找到了阿九的尸骨。

    湘瑶喝道：“滚开，人都死了，你们还拦着我们干嘛……”

    湘瑶平日里与老虎打交道，这两声喝叫。一般人都无法抗拒，心中一颤。

    那群蒙面人中，传来一个声音：“让她们过去吧。”说话的正是谢连吉，他果然是蒙面躲了起来，不敢露出脸面。

    张玄薇与湘瑶两人得空跑到我的身边。

    我翻动了几块厚厚的木板，双手磨出了鲜血，几根钉子更是划开了我的手臂，将面前的木板染得通红一片。

    张玄薇拉着我的手，哭着哀求道：“萧宁，不要找了。这么厉害的爆炸。阿九与谢姑娘可能已经……你……他们没有爆炸前冲出来，那就说明……”

    没有人能在这样的爆炸下存活下来，阿九也不可能，就连受伤的谢姑娘也可能无法保全。

    我拉着一块巨大的木棍，用上了所有的力气，将它搬开，跟着大声叫道：“我不信，阿九在我心中是不死的战神，谢姑娘更是炸不死的仙子！”

    “萧宁，后退两步。”从最角落的废墟之中，传来了一声低低的话语。

    这话声音很小，也很微弱，只有我一个人可以看到。

    我听出来了，这声音是谢姑娘穿出来的。

    “别让他们发现了，屋子下面有个暗道，我们藏在里面了，阿九也没有事情！”就在我要大声叫喊的时候，谢姑娘又说道。

    我心中一喜，很快掩饰住心中的喜悦，随即大声哭喊道：“阿九啊，阿九，你跟着我走了这么多的地方，怎么你今日就死在这里，真是倒霉啊！”

    张玄薇眼睛也早已通红，拉住我的手，道：“萧宁，你不要哭泣……咱们想办法报仇……”

    我摇摇头道：“这里是谢家，咱们怎么报仇！能活着离开这里，就算上天保佑我们了！”

    那一群谢家人从栀子花树边上走出，围了上来，数量差不多有二十多人，最中站着的蒙面人，从眉毛上判断，应该是谢连吉。

    更多的谢家人都被告知留在家中，天黑之前不要出门活动。

    他们虽然从栀子花树之中走了出来，却没有胆气靠过来，因为他们清楚谢姑娘的实力。

    担心正午的阳光、毒烟、火药，这些东西未必能够对付谢姑娘。

    只有我们三人瘫坐在满是废墟的木屋上，泪水与汗水一起滚滚落下。

    “萧宁，把谢连吉引过来……”谢姑娘声音又传入我的耳朵。

    我心生一计，将两片木屑掰开，发出一声绝望的叫喊，哭得更加难过，诧异地叫道：“这……这不是谢姑娘的……的右手吗？”

    张玄薇与湘瑶两人皆是一愣，我面前摆着的，不过是一条木椅的腿脚，一块帘布正半盖在上面，又怎么会是谢姑娘的右手呢。

    她们对视了一眼，面面相觑地看着我。

    我低声道：“谢姑娘还没死！”

    我伸手压在帘布上，盖住了腿脚。

    这样远远看过来，很像是一条断臂。

    张玄薇与湘瑶皆是心思敏捷之人，虽不知道我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也跟着哭起来。

    张玄薇道：“他们……他们，就这样伤害了天下无双的玉尸。萧棋萧大人的魂魄不会放过他们的……”

    湘瑶大声骂道：“谢连吉，她是我们长白山脉的仙子，就这样被你们害死了！整个长白山脉的生灵都不会再……眷顾你们谢家的。我湘瑶告诉你，你们谢家养的狐狸，不会活到成年。你们入山打猎，不会猎到一只兔子。因为山神老爷生气了。谢仙子……一去不复返……”

    湘瑶这几句话由衷而出，十分逼真，说到最后，泪眼朦胧，两行清泪流出。遭此劫难，谢姑娘一定会很痛苦，身体上肯定也会受到某些折损。

    谢家众人听到我们的喊叫，齐齐松了一口气，有两人将脸上的黑纱解下，脸上全部是汗水，嘴角却微微地翘起，道：“我还以为火药没用……看来……咱们还是成功了！”

    另外一人叹了一口气，道：“也不知道这件事情，对咱们谢家是好事情还是坏事情！”

    谢连吉伸长脖子看了过来，犹豫了一会，道：“你们两个过去看看！”

    两人快速靠了过来。我一看谢连吉小心谨慎，不敢贸然过来查看，便抓起了一根木棍，提在手上，咬牙牙关叫道：“你们都滚到一边去，谢前辈被你们逼在阳光下，又遭遇火药……你们没有资格再看她了……给我滚到一边去！”

    我木棍挥动，手上的两金针打出。

    这两人守在谢连吉身边，自然有些有些本事，见到金针射来，连忙躲开，远远地看到了帘布盖着的腿脚，眉头微微一皱，其中一个说道：“家主，是一只手，不过看起来很细，好像真是女子的手！”

    跳入木屋中的人，只有阿九与谢姑娘。

    断手也就只有可能来自于阿九与谢姑娘。阿九一身肌肉，手臂绝对不会太细弱，那么这手便是从谢姑娘身上炸下来的。

    谢连吉哈哈一笑，将脸上的纱布拉了下来，道：“好了，你们不要跟小孩子打起来了。我上前看看。”

    谢连吉大步走了上前，他今日设下此局，如果不亲眼查看最终的结果，他是不会安心睡觉，要引他过来，只能用谢姑娘死讯。

    我挥动着木棍，又射出了金针，都被谢连吉轻易地躲开了。他奔袭断手而来，丝毫不把我放在眼里，冷笑一声道：“萧宁，你能从我设下的幻术跑出来，看得出你是个少年英雄。但今日的事情，你应该明白。阿九是自己冲入木屋里，并非我逼迫，与我半点关系都没有。”

    谢连吉边说边走，已经到了木屋边上，我后撤两笔，站在木椅的腿脚边上，道：“谢姑娘不容你这等丑物亵渎……你给我滚到一边去……”张玄薇与湘瑶守在我两边。

    谢连吉道：“萧宁，你搞错了。这湖水，这木屋，都属于我们谢家，轮不到你在这里指手画脚……你年纪还小，还有大好的人生，与大好的青春！”

    我道：“阿九也有大好的青春，谢姑娘也有大好的人生，你为什么要葬送他们的呢？”

    谢连吉冷笑：“阿九是毒蛇组织的成员，没有青春。谢姑娘早就不是活人，更没有人生……”谢连吉又往前面逼近了两步。

    我耳边响起了微弱的声音，我用力推来了张玄薇与湘瑶，自己也跟着闪开。

    “我有青春，谢姑娘也有人生……”阿九的话如同地府的声音想起。谢连吉的胸膛被一把伞尖刺穿。

    谢连吉永远也不会想到，就在逼近成功的那一刻，死亡也接踵而至。


第七十五章、谢连吉的反咬

    伞尖刺中了谢连吉的胸痛，鲜血跟着飞溅而出，落在了乱糟糟的木屋里面，甚至有一部分落到我裤脚上面。

    而黑伞的伞柄稳稳地握在了阿九的手上。

    刚才那一击，乃是阿九实力爆发的极致。

    他先是彻底地隐藏了自己的气息，甚至连心跳都变慢。等到谢连吉完全放松的时候。他从暗道中，以猎豹的速度冲杀了出来。

    黑伞是极其坚硬的钢铁制成的，又加上阿九的使用，使得黑伞成为致命的一击。

    阿九身上沾满了鲜血，古铜色的肌肤上沾满了木屑、张片与火药黑烟，交错在一起。阿九的脑袋上正留着鲜血，刚才火药爆炸躲入暗道的时候，被气浪击中，此刻还在留着鲜血。

    谢连吉十分懊悔，因为太过心急，才贸然地跑了过来，以至于胸口被铁伞的伞尖刺中。他更加的懊悔的是。将受到的黑伞还给了我，而后又落到了阿九的身上。

    而这把黑伞成为击穿他胸膛的致命武器。

    谢连吉咳嗽了两声，眼中的精光有些分散，问道：“这怎么可能，火药产生如此巨大的破坏力，为什么你还可以活下来。”

    阿九冷笑一声。道：“我要是深处在屋中。自然受不住火药的冲击力。但如果木屋中有个暗道，你现在觉得我活下来会非常苦难吗？”

    谢连吉懊悔地说道：“怪我，怪我大意！这木屋并非由我建造，没有摸清楚木屋的构造之前，就匆忙动手。此刻，败了，我也无法可说。”

    谢连吉被当场击穿胸膛！而原本该死之人阿九，却跳了出来，这种冲击力与震撼力，可想而知。

    那几人解开黑纱的赶紧系了回去。有几人身子不受控制地发抖，眼睛恐惧地看着阿九。

    阿九道：“你要怪，就怪自己不该生出这样的想法。”

    阿九将黑伞拔了出来，应声打开了。

    谢连吉发出一声惨叫，胸口的衣服完全被打湿了。他穿的是黑衣，鲜血沾到上面，看起来好像打湿了一样，不像是鲜血染在上面。

    我将张玄薇与湘瑶扶了起来，两人还没有完全反应过来，因为刚才的变故来得实在是太快了。两个女孩子靠在一起，被眼前一幕吓到，身子不由地发抖。

    “你们……还愣着干什么……玉尸已经死了……你们赶紧上前，把他们四个给我抓起来。”谢连吉有些气喘地喊道，连着后退了两步，脚印也变成了血脚印。

    “好冷……明明是炎热的夏天，为什么好像一下子寒冬了……”谢连吉又叫道，“动手……动手……只有杀死玉尸，咱们就有机会赢……”

    谢连吉捂住胸口，不让鲜血流得更多，连着大声的叫喊。二十多个黑衣打扮面面相觑的黑衣人，被谢连吉最后一句话说动，快速地跑了过来，围在了谢连吉边上。

    “是吗？”谢姑娘冷笑地说道。

    她一袭白衣轻然飘动，从暗道之中跃了出来，将附近的两块木板踢飞，那木板飞动，将跑到最前面的两人砸中。

    谢姑娘落地之后，停在了黑伞下面，一双深黑的眸子扫视着四周。谢姑娘的衣服有几处破烂，脸色有些乌黑，不过并没有出现像昨晚那样的骷髅模样，只是肤色有些发黑而已，气色看起来有些憔悴罢了！

    看到谢姑娘跳落出来，我心中一喜，眼中又是热泪翻腾，格外地高兴。

    谢姑娘落地之后，有快速往前面走了两步，停在了谢连吉面前，阿九打着黑伞跟了上去，替谢姑娘遮住刺眼的阳光。

    “谢连吉，我知道你对我不满，没想到你心中的怨念如此之强，竟然要用火药炸掉我！我问你，我可曾约束过你的行为，我可曾打过你骂过你，我可曾让谢家人都不听你的话？”谢姑娘连着质问。

    谢姑娘一番追问，谢连吉没有跪下，那群围上来的谢家人，都齐刷刷地跪在了地上，开口求饶道：“姑奶奶，这事不能怪我们，是谢连吉逼我们做的。”

    “我们也没有办法，他是家主，又拿着我们的把柄，我实在没有办法……”

    一片哀嚎声传来，谢家多年来的空灵之气一扫而空，整个谢家守护的东西，也在顷刻之间化为了乌有。谢姑娘有些不忍心，挥挥手，道：“你们都跪在原地，听听谢连吉是怎么说的……”

    谢连吉哈哈大笑，笑声中格外地悲哀，大有成王败寇的感觉，只是这种感觉，来得太快了。谢连吉大笑之后，眉心处的黑气为之一动，散步全身。

    谢连吉胸口趟着鲜血，强撑着没有倒下去，有些无所谓地看着谢灵玉，道：“你这样的怪物，留在谢家，只能影响谢家的运势。我这次出手，就是为了谢家出力的！”

    谢姑娘沉默了一会，道：“你等了几十年，直到今天才敢动手，好像胆子太小了啊，你若真是为了谢家，为何不早些动手！以前，你也应该有很多次机会，为什么要等到现在才动手！”

    谢连吉又是大笑，说道：“以前我都没有把握，只有这一次才有充足的把握。我年纪大了，总要给谢家创造些机会，不要再给他们留一个像你这样的负担。”

    谢姑娘表情有些悲怆，问道：“我是谢家的负担？”

    谢连吉道：“没错……这些年来，除了那些不懂事的小孩子之外，有谁还真正喜欢过你。老而不死是为贼。你死了之后又活过来，就是人精。你的存在……影响我们谢家的运势。这些年，沈家的日子越来越好，越来越有钱，而我们谢家，则不温不火，被沈家压着……如果不是你干涉，我早就带着大家过上好日子了。”

    谢连吉说了很长的一段话，嘴角也流出了不少鲜血。他之所以强撑着没有倒下去，多半与他修行的秘术有关系，那股黑气正顺着全身散开，保护着他的身体。

    我更担心的是谢姑娘，经过昨晚的劫数，又被毒雾与火药袭击，又站在烈日之下，不知道还能坚持多久。而且谢连吉说的每一句话，都极其诛心。

    一个活了百岁之久还年轻美貌的女子，的确是与正常人不太一样。生活在村子里的人，对于这个不正常的女子，心中肯定有抵触的心理。

    这几句话，伤害了谢姑娘的心。

    湘瑶叫道：“屁话，如果真不喜欢，你大可告诉谢仙子。长白山山脉千里之长，害怕没有谢仙子落脚的地方吗？我看你们，一方面不愿意舍弃谢仙子这尊大神护佑家宅安康，一方面又在心中埋怨谢姑娘管着你们事把！”

    谢姑娘沉默了好长的时间，才笑道：“谢连吉，我要听你的实话！你告诉我，你心中的实话！”

    谢连吉气力渐渐变小，道：“实话就是我恨你！恨你当场帮着萧棋对付我，恨你当初不帮谢家，彻底干掉郭家。恨你凌驾在我头上。这几十年来，我这个家主，好像一点权力都没有，大家发生了什么事情，都会找你商量意见！我这一生，好像就是提线木偶。这最后的时候，总要爆发一次的。”上名肝号。

    谢连吉说到最后，眼神变得通红，看起来十分疯狂，而这几句话，才是他的真心话。他知道自己的期限已至，已经百无禁忌了。

    我看着谢连吉的神态，心中隐隐有些不安，这黑气散发得太快，谢连吉有可能临死一搏的。

    “你把谢家人的心都打散了，以后的谢家，必定风雨飘摇，被虫门势力所欺压……”谢灵玉感叹地说道。

    “不……我死了，也要把你带走……”谢连吉凄惨第说道，咬了舌头，身上的黑气更加旺盛，眼中散开的光芒，也在一瞬间汇集在一起。

    他冲了上前，抱着谢姑娘，冲入那荡着微波的湖水中去。


第七十六章、水底的地道

    站在一旁打伞的阿九，也没有料到谢连吉竟然在这一刹那之间，有如此迅猛的反应。

    此刻的谢连吉好像根本就没有受伤，比刚才还要厉害几分。

    若以这样的身手与反应，阿九根本就没有办法偷袭成功。

    张玄薇道：“这是一种邪法，咬着舌头。激发身体残余的能量，会在片刻之间，实力强大数十倍。可一旦使用之后，中者七窍流血，身体干枯，死相特别不好看。”

    “谢灵玉，我没有错，我也不会错的……”谢连吉眼珠子变得通红，转瞬就到了湖边上。

    谢姑娘也喊了两声，用以激发身体的力量，也没有抵住谢连吉的冲击力。

    谢姑娘连番重创，力量不及巅峰时期的十分之一。被谢连吉带着，很快就落入湖水之中。

    阿九伸手去拉谢连吉，手上沾上了一股黑气，怒喝一声，将黑气摆脱掉，跟着一起。跳入了湖面之中。

    方才跪在地上的谢家人。齐齐地站了起来，围聚在湖边，脸色古怪，不清楚谢连吉为何带着谢灵玉落入湖水之中。

    我心中纳闷，人是需要呼吸，相反僵尸是不需要呼吸的。谢连吉抓住谢灵玉的双手，可以撞向湖边的大树，可偏偏沉入湖水之中了！这就有些奇怪了！

    湖水中冒出巨大的水花，阿九也跟在水花游动。我道：“玄薇，你提放着点他们。”

    我也跟着跳了下去。湖水微凉。

    我游到了阿九的身边，阿九刚沉入水底冒了出来。

    阿九道：“我水性不太好，憋气时间太短，水底下一团乌黑，看不清楚发生了什么！追不上谢连吉……他贴着湖底在走动！”

    我越发着急，说道：“我水性好，我潜下去上看看。那边有木船，你划船跟着水面的波纹。”

    阿九当即游到一旁，划船追了过来

    我深吸了一口气，潜入湖中。

    这原本是个天然的湖泊。后来十多年经过改造之后，将湖面挖深拓大。从后山上引来泉水，流入湖泊之中，又在湖泊边上挖了一条沟渠，可以把湖水从沟渠之中引入谢家，作为日常饮用水。

    我沉入水底后，幸而是中午的大太阳，光线还算可以。不过，谢连吉贴着湖底跑动之后，身上的黑气散发出来，湖中能见度降低了不少。

    我眼睛渐渐地变红，识别水中的景观，几条大白鱼快速地溜过。

    我顺着黑气散开的方位追了上去，依稀看到前方的谢连吉抓住了谢姑娘的手臂，往前面跑去，而谢姑娘也在拼力抵抗着。

    我渐渐感觉憋气憋到了极致，立刻浮出水面，换了一口气。阿九划船快速地靠近。

    我又是一个猛扎，重新潜入水中，追踪着谢连吉的踪影。谢连吉几乎穿过了整个湖底，到了一个暗格，用力拍动，露出了一个圆形的洞口。

    这时，谢连吉松开了谢姑娘，两人从这洞口钻了进去。

    我心想这里可能就是湖面靠着的小山，从这个洞口，可以通往小山的内部。

    我浮出水面，再次换了一口气，道：“阿九。谢连吉带着谢姑娘进入水底了，你在此地等我。我进去看看……”

    阿九道：“你要当心。”

    我换好气之后，重新进入水底，这里的暗格还没有合上，顺着暗道钻进去，暗道四周使用石砖砌成，往上面快速游动，过了一会，便冲出了水面。

    我顺着水面游动，到了岸边上。这里面是一个修葺隐蔽的洞穴，光线不算太微凉，但很大很宽广，其中一面墙上，摆满了各种另外，而另外一面墙上，则是一个架子，上面摆着不少的罐子，上面有灵狐图案的封纸。

    种种迹象表明，这里乃是谢家最为重要的重地，也是谢家的一个养虫的地方。

    这修葺矮山内部的洞穴里，包括我在内，一共四个人。另外三个都是谢家人，谢连吉与谢灵玉是被带进来的，而这里还有一个人。

    一头白发，穿着一件灰色袍子，皮肤有些苍白，年纪也很大了。此人最为显著的特征，就是他的眼仁是白色的。

    也就是白瞳人，但是他的种种体态特征表明，他是个正常人，只是眼珠子发白而已。

    他看起来，一个人在这路住了很久很久时间了。

    谢连吉与谢灵玉并排站在那白瞳人面前，三人相互对视了几眼，石洞里的氛围也格外地压抑。

    “谢连吉，你带我来祖宗牌位这里，是要证明自己没有错吗？”谢灵玉说道。

    这话的声音十分微弱，比刚才在水面上还要弱上几分。

    “我虽然输了，但我没有输！谢家养了一……洞子的虫子，如果不是你干涉。咱们早就利用这些虫子，打赢苗疆十三峒，干掉沈家了，不至于缩在一坐矮山下……”谢连吉说话的气力则更加雄浑。

    白瞳人道：“湖那边发生的事情，我心中清楚。这事，谢姑娘没有错，是你错了。”

    白瞳人的话很简单。

    谢连吉不服气地叫道：“凭什么，凭什么说我错了……我需要绝对的权利来控制谢家，来壮大谢家。而她则处处约束我的行为。”谢连吉说到气愤的时候，伸手指着谢灵玉。

    白瞳人道：“谢家人不能相杀，这是祖宗传下来的规矩，你坏了这一条，把天说破，都是你错。”

    谢连吉道：“我不信！我不信！别拿祖宗的规矩来约束我，你与谢灵玉交好，所以说话才向着她的。”

    白瞳人道：“很多很多年前，谢家遭郭家暗算，分成两脉逃出了北京，一脉往西颠簸藏在藏地，另一脉往北引入长白山脉之中。经历了一百多年的分散，才重新聚集在一起。谢家要过安稳日子，你要把谢家脱下水，所以你错了。”

    我听说过谢家与郭家的仇怨，不曾料想，谢家有如此艰辛的过程。

    谢灵玉道：“一个能保护自己村民，不让外人为难谢家的家主，才是合格的。这些年你出了不少力气，可能忘记了祖宗的教训，才会犯下今日的打错。谢连吉，收手吧，跪在祖宗灵位前，我可以不杀你。”

    谢连吉摇头喊道：“不……不……我不相信你们……我不相信你们……我谢连吉恨你谢灵玉，恨萧棋，恨这个虚伪的家族……我恨你……”

    谢连吉带着谢灵玉进入谢家重地，本来是要像这个居住在这里的白瞳人讨个说话，扳回颓势，没想到自己还是错了。

    谢连吉眼中凶光再次射出，再次摇动了舌尖，再一次冲了上前。

    “谢前辈，当心！”我忙大声喊道。

    白瞳人挡住了谢连吉的动作，道：“谢家人不许相杀！你敢在祖宗牌位面前动手！”

    谢连吉连着咬了两次舌头，气力几乎用尽，被白瞳人抓得死死的，根本就动弹不了几分。

    谢连吉的眼中笼罩处悲伤的思绪，道：“连祖宗都不了解我……”

    白瞳人道：“你疯了……你贪念太重，又暗害谢姑娘。当年若不是萧棋，谢家两个分支，根本没有办法合在一起……你啊，你啊……不要被虫子蛊惑心灵……”

    谢连吉气力越来越弱，眼睛、鼻孔、耳朵、嘴巴同时开始往外面流血，正中了张玄薇所言，用邪法激活身体残余的能量，最终会七窍流血而亡。

    “我……”谢连吉连着咳嗽，鲜血越溅越多，脑袋往旁边一摆，当场毙命而亡。

    威震一方的谢家家主，结束了自己的一生。

    他的死亡，与所有人一样，死了便死了。死后样子虽然不好看，但还是死了。上名夹号。

    白瞳人把手搭在了谢连吉的脖子上，眉头微微蹙在一起。

    谢姑娘问道：“还有救吗？”

    白瞳人道：“精力亏损厉害，血液几乎枯竭，心跳停止，就算是阎王爷出手，也救不活了……”

    谢姑娘闻言，默默地叹息了几声，过了一会，才感叹道：“白瞳人，看来我早就应该离开谢家了，这里的一切，都留给后辈去闹吧。我硬要他们守着旧一套，只会让他们心中生出怨念。”

    白瞳人笑了，说道：“儿孙自有儿孙福，你离开后，对他们来说或许是一种幸福。其实旧的不代表不好，不代表是错的，而新的东西也未免是不对的。”

    谢姑娘道：“一年后，谢晓峰就会回来，不要告诉他今天发生的事情！让他来当这个谢家家主，希望以后的谢家会安安分分地过自己的日子。虫门就要大乱了，或许他也避免不了……哎……哎……”

    白瞳人道：“你还是善良的谢灵玉。首犯已经伏法，其余的人就不管了。谢晓峰若来见我，我什么都不会讲。”

    谢姑娘道：“我要走了！”

    白瞳人道：“你要去哪里？”

    谢姑娘摇头道：“我还不清楚要去哪里！我曾经在大海上漂泊过，又在雪原上痛苦过，又存活了多年。一直都找不到自己的‘道’。希望这次离开，能找到属于的‘道’……”


第七十七章、《虫经》出世

    白瞳人道：“我不是修道之人，不知道你追求的‘道’是什么。我只知道，你还能存活在世上，自然有存活下来的理由。你去外面吧，我还是继续守在这里，或许我比你先悟道也说不定。”

    张玄薇曾说过他父亲张天师。只是出门到了“道”的边缘，并未领悟“道”的内核是什么。

    可见悟道的难度有多么大。

    谢灵玉有些站立不稳，大声喊道：“小鬼，快点过来帮我！”

    我愣了一下，才知道谢姑娘在叫我，连忙走过去，扶住了谢姑娘。谢姑娘的手臂与脸色更加乌黑，手臂的肌肤有些干枯的感觉。

    我问道：“谢前辈，你没事了吧。”

    谢姑娘道：“不要紧……”

    我走近一些，看了一眼白瞳人，发现他白色眼仁并无怪异之处，和常人眼睛一样。并不是所谓阴阳眼，天眼通一类的。

    我曾在书上看过，在藏北有个部族，他们的眼睛是白色的，是因为生活在极端恶劣高原上，眼睛渐渐地发生了变化，又想起谢家为了避仇，有一脉远走藏北。

    这个白瞳人应该是生活在藏北，之后经历波折回到了这里，这才过上了安稳的日子。他与谢灵玉一样，极力维持谢家的安定，对于谢连吉的种种做法，很是不高兴。

    从藏北归来之后。这个白瞳人就一直呆在山洞之中，寿命似乎比一般人要长一些。

    白瞳人笑道：“怎么，你又要亲手带一个小孩嘛？我看谢晓峰就不错嘛！”

    谢姑娘笑道：“你搞错了，这个是萧棋的孙子，萧灵霜的儿子吗……”

    白瞳人微微一愣。道：“他归了萧家的姓氏了吗？”

    谢姑娘点点头说道：“是的，父亲是孟家人的。不过如了萧家的门墙……”

    白瞳人打断了谢姑娘的话，说道：“外面的事情，我不想知道……”

    白瞳人瞪大眼睛看着我，那白色的眼仁微微转动，忽地惊讶一声，道：“小子，你的眼睛有点意思嘛……”上贞司技。

    我道：“这眼睛从小便给我带来了各种烦恼，我早就不想要这样的眼睛。”

    白瞳人道：“小娃，很多东西是不能拒绝的。依我看，未来的你。一定会感谢自己的努力。你的命格又有了变化……”

    我诧异地问道：“你看出了什么了吗？”

    我诧异地看了过去，难道说他的白眼有某些神奇的功能吗？

    白瞳人道：“我稍微懂一点面相之术，从你面部来看，你的命格发生了很大的变化。应该会有一次很大的飞跃，之后便成为自己主宰命运的人！”

    谢姑娘笑道：“你轻易不看相，怎么今天有了兴致了呢？”

    白瞳人道：“因为他是萧棋的孙子，而我很欣赏萧棋，所以忍不住多看了两眼，多说了两句。”

    我笑道：“谢老先生，你还能再多说两句吗？比如我能活到多少岁，老婆又是什么人？”

    白瞳人道：“我只告诉你方向，不会告诉你具体的事情。好了，你们该走了，外面人估计也等了很久。出去吧。”

    白瞳人衣服一摆，往前面走了两步，停在几个黑罐子面前，大声道：“你们这些怪虫，都好好睡觉，不要偷听我们说话。”

    我心中不由地想道，白瞳人倒是个虫痴，竟然会和虫子这样说话。

    谢姑娘骂道：“你别死在这里都没有人知道。”我扶着谢姑娘往水边走去，准备从这暗道里走出去。谢姑娘愣了愣，喊道：“萧宁，你要干什么？”

    我道：“从水道里面走出去啊！”

    谢姑娘骂道：“你真是愚蠢啊。这里是个下水道，白瞳人尽在排泄，还能从这里游出去吗？那上面有个台阶，可以走出去的。”

    白瞳人跟着虫子

    谢姑娘伸手一指，在一旁石壁边上，有一扇小门。我抓了抓脑袋，道：“那我们从小门出去。”

    谢姑娘又道：“你就这样扶着我走出去吗？”

    我又有些不解，这回倒是脑子反应快了不少，当即喊道：“谢前辈，您老人家屈尊，我这就背你出去。”

    谢姑娘已经虚弱到了极致，需要一个人背着她走出去，这个人自然就是我了。白瞳人喊道：“谢灵玉，你喜欢帅哥的毛病，能不能改一改啊！”

    我背着谢姑娘走到了暗门上，谢姑娘拍拍我的手，回头看了一眼白瞳人，骂道：“改不了，天生的！不想你，就喜欢这些奇怪的虫子。不过说实话，你的眼光很有问题，萧宁这小子，哪一点帅了，鼻子？眉毛？还是屁股？”

    我一脸黑线，两人说着话，非得把我拉上。谢姑娘不夸我不说，还用狠话损我。我道：“那个，谢前辈，你们是不是还要说上一会，我可以等你们的。”

    谢姑娘笑了起来，道：“白瞳人，你知道我的意思吧。你要给点东西我，我才好心安理得离开这里啊。不然，我还真的住在这里啊。”

    白瞳人道：“好啊好啊，这么的虫虫罐罐，你顺便跳一只，带走就好了。你要留在这里，我也不会介意。反正都是老怪物，相看两不厌，也省得你我寂寞。”

    这两人画风完全变了，方才还在论道感叹人生，这回倒好像变成了十几岁少年在说话。

    我背着谢姑娘停在台阶上，不知道该不该顺着台阶跑上去。

    谢姑娘骂道：“白瞳人，那东西真的不能给我吗？难道真的要我去抢吗？”

    白瞳人看了看谢姑娘，又看了看我，忽然迈出了脚步，道：“我本以为你谢灵玉是极其聪明的人，没想到变得这么愚笨。我不给你，你自己可以过来拿的啊。”

    白瞳人走了几步，最终停在祖宗牌位面前，点了香，喃喃自语，尽是些听不懂的话。

    谢姑娘拍着我的肩膀，道：“去罐子边上，哪里有个东西，咱们带出去，以后再还回来。”

    我背着谢姑娘走到罐子边上，罐口都被油纸封住，顺着罐口的边缘，有各种颜色的气息交织在一起。我感应了一下，发现这些虫子性情都很温顺，与沈家禁地里的虫子风格完全不一样。

    但这些温顺的虫子，实力不容小觑。

    我把谢姑娘放到一旁，将两个罐子移开。

    就听到罐子里，传出了撞击声。

    立在祖宗牌位面前的白瞳人叫道：“小毛，小绿，不要闹腾，他们不是坏家伙。”

    那罐子的动静方才静止，只用两句话便制住了罐子里的虫子，这白瞳人的控虫术果然是不一样啊。

    两个罐子移开之后，露出一个长长的黑色方木匣子。匣子盖子上刻着一只奇怪的虫子，甲虫的身子，密密的小腿，还长出一对翅膀巨大的翅膀。

    这种虫子根本不存在大自然之中，就连蛊虫之中也没有这样的模样。不过从样子看来，应该是某些虫类特征的集合物。

    我看着虫子有些惊讶，谢姑娘道：“打开匣子，拿出来！”

    我回过神来，将木匣子上盖子拉开，里面是一个黑色的布袋，袋口系着一根黑绳子。

    我拿出来之后，感觉到黑布袋里散出一股淡淡的香气，从形状和重量来看，木匣子里面，应该是一本书，一本很珍贵的人。

    它被放在谢家重地的虫堆里，就是提防被人盗走的，可见次数的重要性。

    谢姑娘道：“打开看看，这是完整的一套书，以前的萧棋只看了上部，没想到你的运气比他好，可以看完这一套。”

    “啊！”我讶异不已，若这书爷爷看过，那么一定是非常珍贵的好书了。

    我刚准备将袋子打开，便听到白瞳人道：“快出去，不然我要后悔了！”

    我只能将袋子收起来，背起了谢姑娘，顺着台阶走了出去。这出口十分隐蔽，只能从这里出来，却无法从这里闯进去。

    外面依旧烈日当空，还是很热。

    我把谢姑娘放到一边，便将书取了出来，只见书的扉页上，写着两个大的繁体字，幸而我在龙虎山读了半年《道藏》，倒也认识这两个繁体字。

    只见上面写着“虫经”二字。


第七十八章、离开谢家

    下午的阳光从树梢中穿过来，落下了斑驳的影子。谢姑娘靠在石头边上，闭目养神。她的肤色比刚才越发难看。不过僵尸本就是没有生命的种类，只有还有一口十七，不被大火烧坏，就会有重新恢复的可能。

    这书的纸张很独特。用了一种特殊的帛布制作而成，应该有了很多年的历史了，就跟人一样，很有历史沧桑感。

    我并没有急于把《虫经》打开，因为这是谢前辈要带出来书籍，问道：“我真的可以打开看吗？”

    谢姑娘道：“我看这书根本就没有用，我又不玩虫子。我专门给你要出来的，就是给你看的。到了这个时候，你反而是客气起来，有点虚伪了……啊……咳咳……”

    我将《虫经》收了起来，道：“世上再宝贵的书，也比不上谢前辈你的美貌。我虽然样子丑陋。也有爱美之心。我背你下山吧。”

    谢姑娘哈哈笑了起来，道：“孺子可教，孺子可教啊。”

    我背起谢姑娘，经由山路，躲避着阳光，这后山并不是太高，从这出口钻出来后，只走了几步，就看到眼前的平湖。

    阿九划船在岸上游动，来来回回，十分地不安，也非常地焦急。

    我大声喊道：“阿九，我们在上面。没事了，谢家主离世，谢前辈受了些伤，你快把黑伞送上来。我现在后山上，等太阳光稍微弱一些再下去！”

    阿九耳力极好。听到的叫喊声，划着木船折回到了木屋边上，得了黑伞，有快速划过来，跳到山脚下，几下子就冲了过来了，将黑伞打开，遮在谢姑娘头上。

    阿九问道：“谢连吉是怎么死的？”

    我笑道：“他连着咬了两次舌头，激发自己的实力，还是没有能够对付谢前辈。死在山中密洞里。我看今日的危机，总算是过去了。”

    谢姑娘道：“阿九。你过来背着我。这小子个子太小，背多了我怕他不长个子了。”

    我又是一脸黑线，不过心中很快明白过来，谢姑娘让阿九背着她，我便可以找地方看看这书了。

    阿九爽快地应道：“好的！”

    谢姑娘又道：“书我已经给你要到了，你自己好好看。天一黑，咱们就离开谢家。”谢姑娘催促阿九离开了后山，寻了一个新的地方休息。

    我找了一块石头，靠在阴凉处，将黑布袋拿出来，取出了那本暗暗有些发黄的小书。

    “虫经！虫经！看书的口气还真是不小，竟然敢用‘经’子来作说明，我倒要看看，这书的作者。是否有这样的水平。”我不由地说道。

    “经”这种取名，就代表了这本书的价值。一般传世的书籍，得到时间检验认可的书，都成为经典。孔孟老庄的书可以成为经典，佛道两家的书籍，有不少也成为经典。一般冠之“经典”的书，都是万世不朽的佳作。

    这《虫经》真的能够担当这样的称谓吗？上纵叨划。

    我将书缓缓打开，书的扉页上写着“谢水柔”三个字，应该是一个女子的名称。我微微有些讶异，看来书作者乃是谢家的一个杰出人物，只是我万万没有想到，竟然是一个女子。

    我快速地翻阅了这本书，不过片刻，就被深深地镇住了。

    这一本书所记载的乃是十分高深的理论，养虫术，控虫术都在里面有记载，最为惊人的是，这里有一部分是对阴间来虫与土卵虫做出了详细而细致的说明。

    这是一本关于蛊术、虫术的总纲性书籍。

    不懂这本书的人，根本就弄不清楚书中讲了什么，甚至会觉得是一本水平奇差的书。

    而我则不一样，有了很好的基础。

    在接触这本书之前，我就得到了白师父系统性的教授，对九州各地的蛊虫有过全面而系统的了解，之后又在龙虎山了解了道教的奥义，在那个时候，又在黑影的帮助下，知晓了人体的构造与毒物。

    所以，在快速浏览这本书之后，我就被它给震惊住了。这书中所说的每一句话，都好像恰到好处地说到了我的心中。

    我之前一直担忧的几个问题，似乎可以从书中找到答案。比如如何从土卵中取出土卵虫，如何与阴间来虫打交道等等。

    我完全沉浸在《虫经》的深邃世界之中，不知不觉，时间流逝，很快就天黑了。

    从湖面上传来了阿九的叫喊声，我才幡发现已经过去了好几个小时，将《虫经》收了起来，贴身放着，跟着阿九一起，经由木船到了岸边。

    谢家灯火通明，却有寂静无声。麻蛋叔在前面等我们，引着我们穿过了谢家建筑的弯弯绕绕。

    谢连吉毙命之后，参与此事的人都惶惶不安，不过谢姑娘并没有打算深究的意思，勒令参与此事的人，闭门反省半年。

    谢雨妹的气色并不太好，她没有被困在幻术之中，却吸入了谢连吉身上的黑气，追出来之后，被两人围住，打晕过去后，送回了家中。

    谢雨妹对于谢姑娘的处置颇有微词，按照谢雨妹的意思，这参与的人每人都应该砍掉双手。因为他们的双手都是肮脏的，留着也没有用。

    谢姑娘呵斥了谢雨妹，让她不要多讲。

    我听了这个处置，也是有些不忿。

    不过阿九跟我说了几句话之后，到让我明白了过来。

    “萧宁，一年后谢晓峰回来，由他担任家主，肯定会有人不服气的。这些人是谢前辈留给谢晓峰立威的。”阿九解释道。

    我好像懂了一些，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这事情闹得这么大。谢姑娘知道，自己不让人透露出去，是不能的。谢晓峰一定会知道，以谢晓峰的脾气，又岂能充耳不闻，就好像今天这事情没有发生过呢。

    所以她干脆把这事情押后，给谢晓峰留下一个杀人立威的机会。

    天黑之后，月亮终于升上了天空，照在了寂静的湖水之中，一切都重归平静，好像已经遗忘了今天白天发生的事情。

    谢姑娘吸收了月光后，气力恢复了不少，站在村口，道：“你们都好自为之吧。我走了，以后再也不会回来了。谢晓峰回来，叫他别来找我。”

    村口灯火通明，来送行的人有不少，听了谢姑娘这几句话，泪水流个不停，哀求声也不断地响起。

    谢姑娘伸手摆了摆，道：“好了，我去意已决，强留也没有意思了，还是那句话，你们好自为之。谢雨妹，麻蛋，这一年里，你多多照看谢家。”

    谢雨妹与麻蛋齐齐跪了下来，后面的人也跟着跪了下来。

    我、阿九、张玄薇、湘瑶四人背着行囊，在路口等着。麻豆的眼睛泪滴闪闪，道：“萧宁哥哥，玄薇姐姐，你们结婚了，记得通知我。我给你当伴娘的。”

    张玄薇脸色一红。

    谢姑娘道：“萧宁，我们走吧。我们先回白水村，然后直接去湘西。”

    屋顶上的两只灵狐，散出淡淡的光芒，对着皎洁的月亮鸣叫了两声，借着月色的光芒起舞，舞姿优美，充满了对生命的眷恋，他们最后化成两道光影，穿过谢家屋檐，进入了悠长的长白山之中。

    谢姑娘走了，灵狐也走了。

    月亮还是那个月亮，人却不是那些人了，谢家也不是以前的那个谢家了。

    今夜多少人走在路上，多少人会流泪难眠，多少人会辗转痛哭的！

    我心中不由地想道，白水村，那是我命运开始的地方。

    那里有一间木楼，是爷爷住过的木楼。


第七十九章、谢灵玉用计

    月夜离开了谢家村后，我们往南边赶去。

    一路上颠簸，天气炎热，再加上谢姑娘元气受损太过厉害。

    我们花了十多天的时间，才回到了故乡小镇。

    这里依旧破败不堪，依旧尘土漫天。偶尔看到两个持着脚丫的小孩跑过，脸上全部是汗水，抱着一个黑色的轮胎，追赶着往河边而去。

    我们在镇外的小屋逗留了一宿，便往白水村而去。谢姑娘知道要去白水村，精神头一下子好了不少，不用阿九背着，也可以自己走路。

    我们并没有搭车走盘山公路上去，而是穿过山路走上去。正值炎热的夏季，山路上都茅草。我们费力在里面钻动，不过一会，就全身湿透了。

    台阶石板上的百足虫听到声音。也懒得爬动，一路上见到了不少的虫子。

    到了中午时分，在天气最炎热的时候，我们到达了白水村。谢姑娘似乎对白水村分外熟悉，每个山头都叫出了名字。

    “物是人非事事休，这里早已变得没样子了……好熟悉的地方，好陌生的地方。”谢姑娘感叹了一句，又开始咳嗽起来。

    谢姑娘的脸色更差了。

    阿九打着黑伞，不敢大意，忙说道：“谢前辈，还是我来背你吧，你自己走路很累的。”

    谢姑娘故地重游，不愿意被人背着。穿过白水村的时候，零星看到房屋里，有几个孤老的老人。他们可以说是被困在了山村里，永远也走不出去的了，只能在这里死去。更多的年轻人。早已离开这里，在大城市里艰难地存活的。

    这些老人的眼睛浑浊，皮肤枯黄。其中有个老头子，靠在门边，见到谢姑娘经过，不由地伸长了脖子，喃喃道：“这不是我小时候梦到的仙子吗？”

    谢姑娘感叹道：“大家都赶着离开这山村，又有谁能来收藏我们的山村呢？”

    谁来收藏我们的山村呢？

    穿过一条满是杂草的小路，迎面传来沁人心脾的栀子花香，一大片栀子花树正在怒放。这里的栀子花，远比谢家村要鲜艳。

    谢姑娘看了一会。好似有些伤感，叹了一口气道：“几十年前，爱美的姑娘总是喜欢把栀子花扎在头上，栀子花刚开，就被人偷偷摘取，没想到现在确实如此地茂盛……哎……阿九，被我去萧棋的木屋，看到这些话，我就想流泪了。”

    阿九忙背起谢姑娘，穿过繁茂的栀子花，往白水村里面走去，走了一条上坡路，远远地就看到了爷爷住过的木楼。

    木楼一共有两层，立在风雨之中。已然有些风雨飘零之感，外层已经爬满爬山虎，将整个屋子完全包围在绿色之中。

    我将石板下藏着钥匙找了出来，有些铜绿，不过插进入之后，还是可以把院前的铜锁打开。木门吱呀了一声，便完全推来，里面传来一股腐木的霉味，还有几只老鼠飞快地跑走。

    只过去了几年时间，这里的一切都变了很大的模样。窗户上的纸脱落下来，蜘蛛网遍布。

    谢姑娘让阿九把她放下来，道：“当年龙游水把我带到这里来，就是在这里，第一次遇到萧棋的。这次又回来了。”

    谢姑娘说出这句话，颇为伤感。

    湘瑶笑道：“谢前辈一定是绝色美人，那萧大人必定是大帅哥！你们的见面一定充满了浪漫色彩吧！”

    谢姑娘抿嘴一笑，道：“你弄错了。我与萧棋见面，是充满惊悚色彩的。他被一只猫抓了，又被一只女鬼吓住……嘿嘿……咳咳……”

    谢姑娘说完这话，剧烈地咳嗽起来，单手扶在门框上，足足咳了几分钟才停止下来，脸色的气色更差了。

    谢姑娘舒缓之后，并没有停住脚步，而是接着四处走动，一时之间，无语凝噎，到后面竟然哭了起来。

    我们四人都感觉得出来，谢姑娘这次的哭泣，是动了感情的。

    她是触景伤情，脑海中响起了当年的情形。

    谢姑娘道：“萧宁，你去把爷爷留下的东西拿下来，快去吧，我的时间不多了……”

    我愣了一下，心中清楚。上纵叉血。

    谢姑娘说的东西，应该是爷爷留下来的鬼派风水师的衣钵。

    我们上山的时候，在山下买了照明的蜡烛。

    爷爷的东西放在阁楼上，房间爬满了藤萝，光线暗淡。

    我点着蜡烛，与张玄薇一起，上了阁楼。

    阁楼上放了一些驱虫的药丸，所以蚊虫倒少了一些。

    推门之后，我们便看到了不少东西。

    我身上带着的小蛊虫发出微弱的声音，它也感觉到自己回到了这里。

    我探了一口气，说道：“我当时就是在这里，遇到了小蛊虫。对了，这里面有很多好玩的东西。”

    张玄薇顺着架子望了过去，有几个玻璃罐子装着不少液体，罐子上有些小字，像什么陈年的泔水，什么三十年的洗脚水，什么十九年的童子尿。

    凡是常人想不到的东西这里面都有。

    张玄薇笑道：“我听说鬼派风水的捕鬼术十分古灵精怪。其中有骂鬼，然后用特别古怪的东西对付恶鬼，今日一见，果然如此。”

    按照爷爷所说，鬼也怕恶人，人要凶恶一些，当然也能镇住恶鬼的，所以骂鬼之法，当然可行。

    至于用污秽之物对付恶鬼，也是克制恶鬼的。很多时候鬼和人都是一样，都是抵触恶臭之物的，三十年的洗脚水，管你是人是鬼，被泼中，肯定不想活了。

    我哈哈笑道：“玄薇，听你这么一说，想必我爷爷年轻的时候，一定很好玩！”

    张玄薇道：“是的。不过后来萧大人成为了大宗师，捕鬼镇尸的手法纯属，这些怪东西也基本上用不上了。”

    我将东西拿开，方才从柜子下面，找到了一个黑色铁匣子，铁匣子上有一张淡淡的符纸，是爷爷常见的封印。

    “应该就是这个东西，我们快点搬下去！”张玄薇说道。

    我与张玄薇下来的时候。

    谢姑娘已经找了一张椅子坐了下来，不断地咳嗽，话也是断断续续地说道：“阿九，我之所以费力赶来这里。是因为我的生命走到了极限，有些事情不完成，我对不起萧棋……”

    湘瑶吹灭了火柴，纳闷地说道：“谢仙子，为啥让我点上七盏油灯呢……”

    湘瑶已在木桌上点上了七盏灯，按照灯的形态来看，乃是北斗七星。此阵型我见爷爷摆过，乃是七星续命的灯火。

    “这是续命之灯……”我看着谢姑娘的脸色，惊讶地说道，“难道谢前辈，你此刻……真的走到极限了吗？”

    我有些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

    阿九也是惶恐地说道：“谢前辈，你修为过人，怎么会有大限之日呢！你有什么心愿，但说无妨！”

    谢姑娘道：“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怕我从此……将会……”

    张玄薇先哭了出来，湘瑶也跟着哭了出来。

    我眼睛也红了，稍稍迟疑地说道：“谢前辈，你还有什么事情……”

    谢姑娘道：“鬼派风水师马上就要断了。我怕对不起萧棋啊！下了地府，怕是没有脸面见他了……咳咳咳……”

    我拍了拍木匣子，说道：“这是爷爷留下来的黑匣子，谢前辈，我该如何处置。”

    谢姑娘伸着袖子遮住了眼睛，似乎在哭泣，道：“等我不行了，找桃木树来，将我火化掉，把这些东西全部烧掉，也好给我陪葬了。”

    我着急地看着阿九，道：“我本想接鬼派风水师的传承，可惜我资质不够，不够格。阿九，谢前辈奄奄一息了。哎呀……那灯好像……”正说话的时候，那七盏灯随风摇摆，一下子熄灭了六盏灯。

    张玄薇道：“阿九，我是天师府的弟子，不能接这衣钵的。谢前辈的意思很明显，是让你接过萧大人的衣钵……”

    湘瑶道：“只剩下最后一盏灯了啊！”

    阿九扫视我、张玄薇、湘瑶，表情有些犹疑不决，一时之间，沉默了许久。

    “咳咳咳……阿九，你有的事情，我不勉强你……萧宁，有什么要我带给你爷爷的吗？”谢姑娘无力地说着，那最后一盏灯，几乎就要熄灭。

    阿九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道：“谢前辈，阿九何德何能，得你垂青。阿九愿意接过鬼派风水师的衣钵！”随即对着谢姑娘磕头。

    原本奄奄一息的谢姑娘，眼睛一亮，双手拍动，叫道：“男子汉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阿九，从即日起，你就是鬼派第十六代还是第十七代风水师，希望你把鬼派的衣钵传承下去，好好地发扬鬼派的威名！”

    谢姑娘从我手上接过了黑匣子，直接丢给了阿九。


第八十章、阿九成为鬼派风水师

    众人皆是讶异不已，阿九跪在地上，脸上更是不解。为何谢姑娘刚才还是精神不振，怎么一下子就好像恢复了气力。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回光返照吗？

    我急忙问道：“谢前辈，你……这是……要走了吗？”

    只见谢姑娘右手手指一抖，那原本熄灭的油灯。又跟着亮了起来。上团大扛。

    我愣了一秒钟，这才大声叫道：“续命灯是给活人用的。谢前辈是僵尸，续命灯根本不会与她的生息有关系。我的天啊……咱们都被谢前辈给骗了……”

    张玄薇破涕为笑：“我明白了，这叫谢前辈计赚阿九，鬼派风水师得觅传人。”

    湘瑶道：“不……这叫姜还是老的辣，演技要走心。这一路上，咱们都以为谢仙子只吊着一口气，她要来白水村，不过是要与萧大人送别，来看看萧大人的故居，原来是为了骗阿九啊。”

    湘瑶可谓一言道破了天机。一路上谢姑娘走得很慢，休息时间也长。偶尔还要阿九背着，原来这一切早就在谢姑娘的计划之中。

    她不仅骗了阿九，还骗过我们其他三人。

    她的目的就是要赚了阿九，接过爷爷的衣钵。

    阿九道：“谢前辈，你怎么能用这样的办法？我的品性怕是……”

    谢姑娘来回跳动，脚步轻快，作了个嘘声的动作，道：“阿九，大丈夫一言既出好多马都追不上的。大丈夫一言九鼎，你不能言而无信。我看你一路上对我照顾有加，在我临终的时候，不忍心见我余愿未了，可见你的性子是善良的。所以。你的品性很好，符合萧棋的期望。”

    我想起爷爷嘱咐我将他的衣钵取出，寻了一个性情善良之人，经谢姑娘这么一分析。这个阿九还真是符合爷爷说的人选。

    我道：“阿九，我爷爷要求他的继承者是个善良之人。你所杀的人都是罪恶之人。你的性格深处充满了善良，由你继承鬼派风水师，再合适不过了！”

    阿九白了我一眼，道：“萧宁，我这是上当了啊。谁知道谢姑娘会上演这么一出……”

    张玄薇道：“阿九，你是心甘情愿上这个当的。谢前辈对你很好，你不忍心她难过，才会答应的。”

    阿九道：“可是，我真的有要事在身。万一我死了的话，那岂不是又要断了……”

    谢灵玉道：“你放心吧，我不会让你死的。就像当初不让萧宁死一样。你要回去复仇，与你当上鬼派风水师，并不矛盾！在长白山上，我见到那个十三身上带着血蜘蛛，可见那个毒蛇组织里，可能有精通蛊术与玄术之人，你继承了鬼派风水师，习得里面的捕鬼术等道术，正好可以用来防身，用来报仇的。”

    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阿九也不再拒绝，对着谢姑娘就要磕头。

    谢姑娘忙伸手扶住阿九，道：“不用拜好！萧宁，准备一下。晚上行入派的大礼。”

    我满口答应下来，从厨房里找来了水桶，还可以用，挑回了两桶水，把屋子收拾得干干净净，把屋中的灵位擦拭干净。上面写着的乃是“故外祖父龙游水之位”，落款的正是爷爷的名字。

    谢姑娘道：“这鬼派风水师自唐朝开宗立派，都是一脉单传，到了今日已有千年之久，鬼派祖师爷叫做东陵子，是唐朝的灵台官，管理了大明宫里的书籍，善观天象，唐黄巢之乱，东陵子流入民间，察觉民间疾苦，恶鬼亡魂、怪尸猛僵祸害人间，遂创立鬼派风水师。”

    原来鬼派风水师可以追溯到这么久的历史。

    谢姑娘接着说道：“这千年传承之中，中断过了四百多年，到了萧棋这里是十五代，到你这里是十六代。”

    阿九磕头。对着龙游水的牌位，道：“阿九拜见师公……”

    阿九虽然龙游水相差了上百岁，但依鬼派风水师的辈分，的确是相差了两辈。

    谢姑娘示意我把黑匣子拿过来，我快步走了过去。谢姑娘道：“这里的东西交给你了，有什么不懂的地方，记得问我。”

    阿九毕恭毕敬地接过黑匣子，连忙打开，里面有一本书，还有半截几乎透明的玉尺。

    书上的字迹很熟悉，是爷爷萧棋的笔记。

    上面正面写着《古今捕鬼大法集成》，翻开扉页，有著作者东陵子的名字，旁边还有萧棋二人，是校对者的身份出现在扉页上的。

    这书很新，制作也很精良，应该是爷爷住在白水村的时候，为了把衣钵传承下去，把这本书重新誊录抄写，放在黑匣子密封保存，只等有一天被有缘人打开。

    而这个有缘人正是阿九。

    谢姑娘道：“当年东陵子在皇宫之中，读了不少民间方术，而后加以总结归纳，去伪存真，写下了一本大成。这书中除了捕鬼术之外，还有对付僵尸、妖怪、邪灵、恶魔等等办法。学过这本书之后，那个什么鬼银脑袋给你提鞋的资格都不配，下次他再嚷嚷要收你当徒弟，我把它的脑袋拧下来当夜壶！”

    我、张玄薇、湘瑶、阿九听过谢姑娘的描述之后，彻底地惊呆，半天都没有回过神来。这书如此厉害，以后的阿九岂不是更加厉害了吗？

    蛇灵不知道什么时候冒了出来，拍着手掌叫道：“好啊好啊！以后阿九就可以天天看到我的模样！这样子实在是太好了……”

    阿九道：“君子一诺，定不负所托。他日若能存活，必定将鬼派发扬光大。”

    阿九对着灵位磕头。

    谢灵玉上前将他扶起来，又说道：“不过，继承了鬼派衣钵的人，一辈子都有可能孤独终老，不能生活在热闹中，不能生活砸嘈杂之中。这些代价，你能承受吗？”

    阿九笑了起来，道：“这些原本就是我现在的生活，没什么变化。一辈子孤独终老不可怕，可怕的是身心不自由。”

    蛇灵跺跺脚叫道：“这是什么规矩，什么孤独终老，一点都不好。我更希望阿九能够孕育自己的孩子，有一个好老婆……不是我也没关系的。”

    我心中一震，爷爷人生最后的时候，都是在白水村一人度过的，这就是所谓的孤独终老吗？

    看来很多东西都是有代价的，有牺牲的。

    谢姑娘瞪了一眼蛇灵，又拍了拍阿九的肩膀，道：“不过这些都是胡说八道。萧棋不就是鬼派风水师嘛！照样不是结婚生子，最后也活了一大把年纪……”

    阿九以一种戏剧性的方式，接过了鬼派风水师的衣钵。天色渐渐地黑了下来，整个白水村只看到几盏点点的星光。

    按照谢姑娘的吩咐，我们在白水村逗留一晚上，等明早离开这里。谢姑娘很怀念这里，虽然离开了几十年，但还是忍不住地怀念，逗留一晚上，不过多增加一些愁绪罢了。

    我在厨房里鼓捣了半天，勉强找出了一口可以用来做饭的大锅，洗干净生火吊了起来，把带来的大米放在锅里面煮了起来，不过一会，就闻到了喷香的米饭。

    我、张玄薇、湘瑶、阿九四人叫做带来的袋装榨菜，将就地吃了晚饭。整个白水村的夜幕完全降临。栀子花香传遍了整个村落。

    吃过饭后，我们在院子里纳凉。

    阿九道：“萧宁，谢姑娘并无大事。我也不用过分担忧。明天一早，咱们了各奔前程吧！各自复仇去吧！”

    我知道这一刻迟早会来临，只是没有想到这一刻来得那么早，也来得那么快。


第八十一章、再遇张玄放

    我刚要开口说话，阿九接着说道：“我还是很担心你，我不在你身边，万一有人偷袭你，也没有人在旁边照顾你。”

    湘瑶笑道：“阿九啊，你这话就不对了。萧宁没有你照顾。自然有人照顾他的。你说对不对，玄薇。”

    张玄薇有些心神不宁，啊了一声，又道：“对……对。我可以照顾萧宁。他都是这么大的，不需要你照顾的。阿九，你自己要当心才好。”

    阿九笑道：“谢前辈把这么重的胆子放在我肩上。我肯定要比以前珍惜自己的性命。咱们总能再见面的。”

    我问道：“阿九，你们这个蛇族到底是干什么的？我要去哪里找到你。万一我比你先办完事情的话。”

    阿九陷入了沉默，说道：“还是按照以前的约定，你不用来找我，到时候我自然回来找你。”

    如果他真的没有来找我，便说明他出事了。他不让我去找他，便是让我好好地活下去。不要再为他的事情担忧。

    我知道阿九的性情，并不再拂逆他的意愿。上团亚弟。

    谢姑娘不知什么时候走了回来，道：“阿九，你放心吧！鬼派风水师有祖师爷照料，你想死可没有那么容易。”

    谢姑娘把阿九喊道阁楼上面去，整个夜晚，都能听到上面传来的动静。谢姑娘乘着阿九临走之前，把书中的内容全部给阿九讲了一遍，包括那把断尺的用法，又让阿九带上一些黑色的鬼石，又教阿九一些简单的结印办法。

    天亮之际，谢姑娘将一口蓝色气息度到阿九的身上，说道：“这口气可以护住你的心口。也算是我送给你的礼物了。记住，你不是一个人，你还有我们的。蛇族的事情，十分隐秘。我知道得并不到，能帮你的也只有这些了！”

    阿九跪在地上。给谢姑娘磕了几个响头，道：“多谢谢前辈了。”

    阿九花了一夜的功夫，通读了爷爷留下的秘籍。次日一早，公鸡鸣叫的时候，我们便开始动身出发了。

    经由山路下到小镇上面。

    阿九背着行囊，踏上了南下的大巴车，先我们离开了这里。蛇灵哭成了一个泪人，伤心极了。

    我揶揄地说道：“你好像不是我的蛊灵，像是阿九的蛊灵了。”

    蛇灵道：“这有什么疑问的。因为阿九长得比你帅，模样也比你好看。还有一点，就是我喜欢他。”

    我算是对蛇灵无语了。忽然发现自己眼眶有些湿润，怕蛇灵笑我，便将脑袋扭到一边去，任凭泪水流下，任凭清风吹在脸上。

    这一去，还能有再见面的机会吗，毒蛇组织那么厉害啊，我心中担忧，越发着急，泪水越流越多了。

    张玄薇察觉到我的异样，轻轻走到我的身边，细声说道：“萧宁，我们都要相信阿九，相信自己。这一切都会变好的。”

    阿九走后不久。

    我们也开始动身，往湘西而去，将由九江，先入江西，而后再去湘西。

    谢姑娘的气力渐渐恢复，我们的速度自然加快了不少。这天晚上，我们便到了九江庐山脚下，在此休息一晚，该坐车直接去凤凰。

    湘瑶是第一次南下，对这边的风光格外地好奇，一路上问了不少问题，她随着的松子吃完后，就换上瓜子。

    进入江西之后，张玄薇整个人都变得紧张起来。

    这里属于江西境内，天师府与三清山教徒分布，很容易就能察觉到张玄薇的身影。

    “三个小屁孩，这里有一家饭店，咱们现在这里休息一晚，明天再走。我看明天是个阴天，咱们可以走快一些。”谢姑娘道。

    饭店在国道边上，有吃饭和住宿的服务。

    我们四人进来之后，老板很客气地招呼我们坐下，目光有意无意地落在了张玄薇身上。

    我们随意点了三个小菜。等菜上来的时候，满满一桌，看起来色香味俱全。

    我把老板喊来，说道：“老板，你是不是搞错了。我们就点了三个小菜，你上来这么多。我们可没有那么多钱的。”

    店老板脸上堆满了笑容，说道：“本店营业十周年，这些饭菜都是免费赠送，你们吃就是了。我们已准备四间干净的房子，四位吃饱之后，就可以安心睡觉了。”

    店老板一连虔诚，也不像是奸商，饭菜也绝对是干净没有下虫也没有下毒。

    可无事献殷勤，到底为了什么东西呢？

    这天上掉馅饼的事情，不一定是好事的。

    谢姑娘一拍桌子，道：“吃吧，吃吧。我看没什么大碍，店老板是好人，不是坏人。”

    谢姑娘既然开口说话，我们自然不再怀疑。三人开动筷子，一顿海吃海喝。从谢家村出来后，十多天都没有吃上这么丰盛的大餐了。

    吃过正餐后。

    店老板一脸欢喜，又端出了冰镇的西瓜，道：“饭后吃点西瓜，解解乏。你们是现在回房休息，还是要到附近走走呢……这里距离庐山并不远，有条小路倒可以上去看看夜晚的风景。”

    店老板又是一番殷勤。

    我们几人更加不解。

    “这白天坐车还要走路，早就累了，还是去休息吧，你在前面带路。”谢姑娘道。

    店老板安排的房间都清一色换上了新被单新枕头，没有半点异味，看来刚才吃饭的过程中，做了精心准备。

    这店老板的确没有半点恶意，乃是诚心招待我们。

    四人回房休息后。

    我很快就睡了过去，忽然听到门外的敲门声。张玄薇的声音传来，道：“萧宁，我知道店老板是谁了，你快些开门。”

    我忙将门打开，张玄薇一脸惶恐，着急地说道：“那个店老板之前在龙虎山修行过一段时间，应该在天师府住了大半年。他应该是认出我了，咱们赶快离开这里。”

    我不解地看着张玄薇，道：“认出了更好，我还以为他心怀不轨。这样看来，他的确是诚心诚意地招待我们。”

    张玄薇道：“他知道我在这里，很快我阿爸，我两个哥哥就会知道我在这里的。到时候，他们追来了，到时候你们要起冲突怎么办啊。”

    我倒没有想这么多，忙安慰张玄薇，道：“你也不用担心，大哥要是来了，我跟他好好说说。他不会为难我们的。”

    张玄薇道：“我大哥来了自然不用担忧，万一来的是我二哥，那就糟糕了。我记得这个店老板，是我二哥带过的。”

    我一拍脑门，道：“还真是。我去请谢姑娘与湘瑶，咱们这就离开这里。”

    湘瑶睡得正想，谢姑娘也刚刚入定，被我叫醒之后，听闻我陈述后，都清醒了过来。

    谢姑娘道：“原来他认出你的身份了。我去天师府把你偷出来，你父兄肯定是恨我的。咱们惹不起，还是赶快离开这里吧。”

    四人合在一起，从饭馆走廊跑动，到了走廊尽头，走廊的大门已经被锁住。

    谢姑娘抬脚踢了过去，哐当一声，踢开了门，道：“看来这店老板是要留我们在这里，想必天师府的人可能就在附近。”

    等我们下到饭馆下面，破了大门而出的时候，远处传来一阵亮光，一排火把招展，就朝这边而来。

    正是那店老板带着天师府的一群道士赶了过来。

    而这群道士中，领头的正是张玄薇的二哥张玄放。

    我心想，这下不好办了，张二哥性子火爆，怕是要打一架了。

    张玄放脸色很黑，目光直接盯着张玄薇，喝道：“你胆子倒是变大了。这半年来，你闹出多少风波，你知道吗？”


第八十二章、不通情理的张玄放

    张玄放来了之后，话语里十分不满，劈头盖脸就是一顿苛责，完全不管张玄薇是否受了委屈，最近过得好不好。

    我护住了张玄薇，冷笑一声。说道：“张二哥，好久不见了，没想到能在这里遇到你！真是天大的缘分！”

    张玄放脸色一沉，骂道：“谁是你二哥了，你最好弄清楚点。我妹妹单纯，才会被你欺骗。我可不是好骗的。”

    我道：“我们现在是朋友，以后还会在一起。你虽是他哥哥，也不能约束她的行动。”上团央划。

    张玄放怒道：“萧宁，多日不见，你胆子倒是硬气了不少，敢这样跟我说话。我来试试你的身手！”

    张玄放将铁剑挥出，直取过来。

    张玄薇脸色骤变。大声喊道：“哥，萧宁，你们不要打架了。”

    谢姑娘不知何时停在张玄薇身边，笑道：“男人和女人不一样。这男人打了一架之后，或许感情还会变深。放心吧，我看你二哥也不是愚笨之人。”

    张玄放虽然用上了铁剑，但铁剑并没有出鞘，这样自然也不会伤到人了。张玄放铁剑刺来，脚上的速度很快，那铁剑凭空一抖，便出现了几朵剑花。

    这铁剑虽然没有出鞘，若被刺中，便是输掉了较量。我再说话也就不能像刚才那么硬气了。三朵剑花刺来的时候。我踏出了棋步。躲过张玄放第一招。

    张玄放冷笑一声，道：“你倒有些长进。再来。”张玄放手腕一抖，那刺出的长剑如同蛟龙一般，猛然回头，直接我的侧面。

    这一次的速度快了不少。我身子一斜。那铁剑几乎贴着我的衣服划过。张玄薇花容失色，大叫了一声，道：“二哥，你别伤了萧宁。”

    我几乎被张玄放铁剑刺中。

    湘瑶拿出一把瓜子，说道：“一个赤手空拳，一个手持铁剑，这架打得可真有意思……”

    张玄放自然听到这话，大笑一声，将铁剑一扣，丢了回去，身后跟着的天师府弟子接过了张玄放的佩剑。

    我与张玄放在武昌长江边上打了一回。差点被他擒住了。后来我落到水中，才没有被他抓住。张玄放身板结实，力量更大，拳头上的力量可不容忽视。

    张玄放双拳握紧，抡了几拳过来，他的拳头速度并不快。我躲闪退到一旁。张玄放叫道：“小子，你躲躲闪闪，算什么本事。”

    谢姑娘道：“萧宁啊，别心软。”

    张玄放余光瞟了一眼谢姑娘，心中微微震惊，口气却没有松，叫道：“对，你最好别手软。”

    一旁的张玄薇越来越急了。

    一边是冲动的张玄放，一边是担忧的张玄薇。我的确有些左右为难。

    张玄放改用拳头之后，速度并不算太快。

    我经过黑影的调教之后，要想躲开，并不太难，再用金针刺在他身上，也不是什么难事。

    可要是真把张玄放放倒在地，皮肤腐烂一次，那以后这梁子算是结下来，根本解不开了。

    看来，只能拳头对拳头，来一场硬拼了。

    “吼！”我叫了一声，拳头挥出，直接对上了张玄放的拳头。我臂膀一震，后退了两步。张玄放不料我提着拳头对上，也后退了两步。

    “不错啊，小子。看来大半年不见，不仅胆气变硬了，就连拳头也硬了不少。”张玄放道。

    “二哥，我与玄薇的事情，乃是两人情愫所致，求你不要再逼玄薇了。”我说道。

    张玄放袖子一甩，冷哼了一句，道：“萧宁，我欣赏你有几分男儿气概。你与我妹妹相识之初，就应该知道她婚约在身。你就应该约束自己的感情，不该让她为难的！”

    张玄放与我一拳之后，倒也没有再动手的准备，不过这一番话依旧是封建家长的作派。

    我道：“二哥，那个婚约是你们所定，根本没有考虑过玄薇的感受。这种家族联姻本来就对玄薇残忍不公平。她正值青春，天天在家中读道藏，随我一起出去走走，也不容你在这里怀疑。”

    张玄放压住的性子再次爆发而出，怒道：“你真以为你能接住我一拳吗……那是我看看妹妹面子上，收住了力气。”张玄放暴喝一声，提着拳头再次冲了上前。

    谢姑娘这是松开了张玄薇的手。

    张玄薇快速跑动，挡在我的身前，双眼有些惶恐，也有些坚毅地盯着张玄放，道：“二哥，萧宁说得对。我的行动不容你质疑，我与他一起，开开心心，你难道不愿意见到我每天开心吗？”

    张玄放气得发抖，牙齿咬得咯吱咯吱作响，怒道：“张玄薇！你好大的胆子，你别忘记了，我是你哥哥，你是我妹妹，弄清楚身份之后，再跟我叫嚷！”

    张玄薇两行清泪流了出来，道：“二哥，你要是跟大哥一样，咱们也就不用吵了。你是封建家长作派。我已经十六岁了，有自己的思想，知道自己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请你尊重我。”

    张玄薇熟读三千道藏，她的思想比一般的人都要深刻。

    张玄放道：“别跟我提大哥！你的婚约已定，你必须要嫁到古家！你身后拦着的人，是古家的大仇人，你考虑清楚后果没有。古家与张家交好，难道要因为你一人，引起两家的不合吗？你离家几个月，古家修道多年水善道姑，茅山掌教大弟子茅真，都寄书信来府上。”

    张玄薇紧紧抓住我的手，道：“他们说了什么？”

    张玄放道：“水善道姑说你不尊礼节，既然是古家的未来的媳妇，就不该在外面抛头露面；那茅真说你身为天师府的小姐，就不该与邪类交好。”

    谢姑娘冷笑道：“我若是邪物，那这世上的人，都没有好东西！”

    张玄薇笑道：“二哥，那你觉得他们说得对吗？你妹妹真的是这样的人吗？”这笑声中，有几分悲愤和伤心。

    张玄放道：“以前我自然不信，可你跟了这臭小子之后。我就不得不信了。我今日所见所闻，也都证明他们所言。”

    我怒火中烧，叫道：“张玄放，她是你妹妹。你不停她解释，就一口咬定外人所言。我真是……”

    我真是恨不得他的牙齿全部打掉，把他的嘴巴打烂了。他刚才那话说出来，太伤妹妹的心了。

    谢姑娘道：“听了半天，原来是个糊涂哥哥。那水善老女人，自然会站在古家立场说话。玄薇尚未婚配，即便婚约在身，不喜欢就不嫁，她受不受礼数，关水善屁事。茅山七子，自己用邪术收鬼魂，跑来说你妹妹的坏话，你竟然就信了……那茅仙吉要害你妹妹，你忘记他是茅山派的弟子了吗？”

    谢姑娘语速极快，噼噼啪啪地就说了出来。

    张玄放怒道：“你这僵尸……还以为怕你吗？”

    张玄放怒火烧起，将腰间的铃铛解下来，取出里面的棉花，快速地摇动，两张“天师灵符”也跟着打了出来，直接飞向了谢姑娘。

    谢姑娘道：“你还是嫩了点！我告诉你，这世上的女子不需要依靠男人活着。你们定的婚约，你们要履行，就让你自己嫁过去吧。说不定古家那少爷喜欢男人也不一样。”

    谢姑娘话语一落，扣住了张玄放的右手，用力掰动。张玄放痛得额头直冒冷汗，手中的铜铃铛也应声落在地上。

    湘瑶听了谢姑娘这一番话，当即叫好：“我也受不了世上有些男子，真以为自己是天是一切。我告诉你，我们女孩子，也是可以自己做主的。”

    张玄放道：“你有本事就把我的手折断，你看我叫不叫一声……”


第八十三章、分别

    “咔！”地一声。

    谢姑娘应声折断了张玄放的左手，冷笑道：“你找你爸爸问一下，九州排名第一的僵尸叫什么名字，是男是女？如果你清楚这一点，就不该对我如此无礼了。狂傲的家伙，山有多高。水有多深，你现在总该知道了吧。”

    张玄放手臂脱臼，额头上冒出密密的汗水，不过他的确没有叫一声，也没有哼一声，忍着剧痛，道：“这么说来，你就是我父亲口中的那只玉尸吧。你再厉害也是僵尸，而我也人，这就是差距！你没有什么资格在我面前叫嚣！”

    张玄放依旧狂妄，没有半点改观。

    谢姑娘气得要命，道：“哎呀。这个小伙子，还真是倔强，换到三十年前，我早就把你脑袋拧下来了。妈的，要是阿九在，就让阿九把你嘴巴给缝起来……这阿九才离开一天，我就这么想他了！哎呀……”

    张玄放是阿九的手下败将，听到阿九的名号，倒也收敛了几分。

    张玄薇怕谢姑娘控制不住，连忙哀求道：“谢前辈，你不要生气！我二哥向来有话直说，并没有半点坏心思，心肠还是好的！你大人不记小人过！”

    我也担心谢姑娘的脾气。忙道：“谢前辈，你消消气。二哥的确是口直心快之人。这事等阿九来了，你再让阿九帮你解决！”

    张玄放道：“你们不需要帮我说好话，你们今天休想离开这里。玉尸，你也别想走！握天师府的弟子。可不是摆样子的！”

    张玄放话声一落，身后的一大帮天师府弟子，也都围了上来。

    大概有十多人，个个都配着铁剑，腰间的小包也鼓鼓的，应该装满了画好的灵符。小包旁边，放着一根粗壮的绳子，乃是专门用来对付僵尸的绳子。

    他们的装备齐整，倒像是有备而来的。

    火把照耀下，倒也有些气势。

    谢姑娘哂笑了一声，看向了张玄薇。问道：“小妮子，你是留在家中，还是跟我一起走？只要你说一句话，咱们便离开这里，谁也别想拦着我们！”

    张玄薇嘴巴张开，吐出了一个字：“我……”

    后面的话却没有说出来。

    她心中清楚，谢姑娘要带走她，就必须与天师府的人打起来，这两边人，都是她生命中重要的人。

    张玄薇看着哥哥，问道：“二哥，你一直恨我，是不是与母亲有关！母亲因为生我难产而死，你一直以为是我害死母亲。这些年来。一直都不喜欢我，是不是？”

    张玄薇的母亲为这一代天师孕育两儿一女，在生下张玄薇的时候，因为某些原因难产而死。

    当时张玄冲年纪已大，清楚天意不可违，并没有责怪这个呱呱落地的妹妹，反而倍感疼爱；

    但张玄放则不一样，那时他还不太懂事，不明白为什么多了一个妹妹，而母亲却没了，心中对这个妹妹多有怨恨，这种情绪一直影响着他对妹妹的感情。

    张玄放脸色苍白，眼神恍惚了一阵，眼角的软皮好像在抖动，道：“母亲之死过去了十六年，你再提有什么意思呢？”

    张玄薇哭成了泪人，身子有些站立不住。

    我将她扶住，安慰地说道：“玄薇，不要难过。我带你走……”

    天师府弟子中忽然传来声音，道：“小姐，二公子也是关心你，所以说话才重了一些。我们这次来庐山这边，是要对付一只厉害的僵尸的。天师大人就在附近……的！”

    我循着声音看去，说话之人打着火把，微微笑着。

    我倒认出了此人。

    我今年春天困在三清山，后来跑到三清观下毒下虫的时候，遇到了张玄冲，此人就是张玄冲的随从，名字叫做张诚。上女协亡。

    他忽然说这番话，倒让我明白张玄放刚才的意思。

    不让我们一个人离开这里！

    张诚是在提醒我，现在的处境有些危险了。

    他们有备而来，并不是针对谢姑娘，而是来这边捕获一只僵尸的。

    双方正好遇上了。

    张玄薇听到了父亲的名号，脸色更加惶恐，连忙说道：“萧宁，谢前辈，你们快走。我父亲来了。他若来了，想必三清山的老头子也会在。”

    这里是庐山山脉，距离三清山的距离比距离天师府距离要近。

    天师亲自出动来这边捕获僵尸，事先肯定要与三清山老道士打个招呼。而三清道士出于道义上的要求，就一定会派人跟随的。

    三清道士早已视我为眼中钉肉中刺，若有机会动手，绝对不会站在一旁等待的。

    张玄放猛地回头，瞪了一眼张诚，道：“嘴很快嘛！回去再收拾你！”

    张诚很平静地说道：“张诚若有违反门规的地方，不用二公子言语，我自会领罚！”

    谢姑娘道：“小妮子，我带你走吧！这样的哥哥在家里，也不好受！”

    张玄薇道：“谢前辈，你现在的身体状况，怕是带不走我了。小纸人已帮萧宁办好了。我许下的诺言，也算完成了。你们快走吧……再不走，真的来不及了！”

    张诚是向着张玄冲的，他冲撞了张玄放，就就是提醒我们快些离开。

    “玄薇，你不跟我们走了吗？”我问道。

    张玄薇道：“不走了！我要是走了，我阿爸一定会追上去。到时候你们都走不脱，尤其是谢姑娘。”

    我叫道：“不……我不走。我若走了，你以后怎么办呢！”

    张玄薇一把推开了我，很快取出了一把匕首，抵在脖子上，道：“萧宁……你快走……我在天师府等你。你一定要活下去……一定要活下去……我对你约定已经完成了，你诺言还没有实现呢。”

    匕首抵在脖子上，已经划开了一道口子，鲜血流了出来。

    湘瑶道：“萧宁，玄薇留下来，是为了拖住张天师，还有天师府的人。以后还有机会，咱们快走吧！”

    我心中难过不已，快乐相处的时光总是那么快就溜走了。

    谢姑娘道：“回去也好，到时候我们去天师府迎你，一定要风风光光，让虫门与玄门都知道！”

    我清楚张玄薇所说的诺言，便是要去娶她，点头道：“玄薇，你等我！”

    “把玉尸困住，把萧宁抓住，等天师大人来处理。”张玄放咬牙喊道，拖着受伤的手，走到了张诚面前，一脚踢了上前，骂道：“你嘴巴如此厉害，以前怎么没有发现呢？”

    张诚挨了一脚，倒在地上，一声没哼，喊道：“萧宁，有大公子在，小姐是不会受委屈的。萧宁，你快些离开这里吧。”

    谢姑娘领着我与湘瑶，往路边跑去。

    天师府弟子手中的灵符飞出，铃铛声也跟着晃动，好在有一些弟子是同情张玄薇的，并没有使出全力。

    谢姑娘气力稍微恢复，要对付寻常天师府弟子，倒也容易，躲过了灵符，很轻松将他们打倒在地上，看在张玄薇的面子上，没有下重手。

    张玄放瞧出了数人不用力，大声呵斥道：“你们胆子都硬了，不听我的话。好，好，看天师怎么收拾你。”

    我们三人顺着夜色，往西边跑去。这西边乃是一片茂密的林子，钻进来之后，有些不辨方向的奔跑。最终停在一块石头上，休息一会，再往西边走去。

    谢姑娘道：“萧宁，这阿九不在，你就不行了啊。”

    我解释道：“他们是玄薇家中的人，我不能下狠手。不然以后会更加麻烦的。”

    谢姑娘坐在大石头上，眺望着远方，只见天空，飞出一根耀眼的烟花，应该是某种求救的烟花。

    “说也奇怪，天师府兴师动众，到底是要抓一只什么样的僵尸呢？”谢姑娘好奇地说道。


第八十四章、紫毛水怪

    我停下来休息的时候，只觉得心中空荡荡的，沮丧地说道：“谢前辈，你千万别太好奇了。咱们休息一会，就该离开这里了。再逗留下去，再生是非就不好了！”

    谢姑娘道：“你的魂魄可不在这里。在张姑娘身边吧。”

    从远处又传来了两声叫喊，声音十分响亮。

    湘瑶警觉地说道：“不好，那声音好像朝我们这边来了，咱们还是赶紧躲一躲。”

    湘瑶在山中长大，知道这声音听起来遥远，其实距离并不远，可能就在附近了。

    如果那怪僵尸往这边跑来，那真是太不走运了，不顾一切地跑开，结果又撞上了。

    怪僵尸往这边跑动，肯定会把张天师他们引过来，跟着一起来的肯定还有三清山的道士。

    谢姑娘道：“今晚没有月亮。咱们走，这回就不参与这趟浑水了！”

    谢姑娘从石头上落下，顺着山间的道路往西边而去。

    这一带离开了庐山山脉后，所经过的山丘都是丘陵，并不算太高，顺着山丘路上跑动，还能看到山脚下的村落。

    忽然，从远处传来了一阵跳跃的声音，声音很响亮，随即散发出来，还有淡淡的尸气。谢姑娘示意我们暂时停下来，就躲在几块乱石之中。

    那跳跃声音并没有停止，从一棵茶树上跳了下来。落在地上，有些警觉地看着四周，鼻子里喘着粗气。

    夜色黯淡，瞧不清楚他的样子，但是他身上散发着黑气。极有可能是天师府追踪的僵尸。

    他并没有庐山方向逃跑，而是跟着与我们离去方向一致，都是往西边而去的，应该是拼力躲避追兵的。

    光线不亮，但是从身影来看，应该是个个头不小的僵尸。

    僵尸落在路口后，鼻息嗅动了几下，可能是闻到了人的气息，大声叫嚷了两声，颇为有些不满。上女鸟才。

    而从东边那条小路上，也传来嘈杂的脚步声。火把招展，照亮了山间小路，手上的铜铃铛响个不停。

    来的是天师府的弟子，他们追上了这只逃跑的僵尸。

    而西边跃出了数十人，也是黑色道袍，不过样式与天师府的道袍有些不同，应该是三清山的道士！

    谢姑娘道：“好险啊，差点被他们给拦截住了。”

    眼前的形势一目了然。

    这里像是一个包围圈，天师府弟子在后面追来，将僵尸赶到这里，而那三清山道士在此处等待，目的就是要将僵尸堵住。

    谢姑娘所言不差，我们要真的冲过去，指不定就与古家道士对上了。

    我叹了一口气。道：“那应该怎么办？”

    谢姑娘道：“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咱们今天暂且当一回黄雀了，可有没有便宜可占！。”

    天师府弟子的领头人正是张玄冲，风尘仆仆而来，手中提着一根长鞭子，背后背着一把铁剑，剑眉虎目，道：“你还想哪里走……”

    我看到张玄冲，心中倒是一喜，我若真的被他发现，被困住的可能性不大。

    在火把的照耀下，我彻底看清楚了那怪僵的模样，怪僵的个子很高，尸气也很雄厚，不过一路被追击，损失了不少。怪僵皮肤上长着奇怪的紫毛，是我从未见过僵尸品种。

    一般来说，黑毛僵，白毛僵是十分常见的，

    但是紫毛僵却很少见！

    那紫毛僵并不能说话，嗷嗷地张开大口，粗壮的手臂跟着挥舞，分外地不高兴，对着张玄冲一阵叫喊。

    张玄冲道：“一年多前让你在四川走脱了，这次你跑到了江西，还想逃走吗？”

    我忽然想起，张玄冲曾家带着张玄薇经过茶花峒，目的就是要去四川办一件大事，看来就要去对付这一只紫毛僵吧。

    我小声地问道：“谢前辈，这紫毛的僵尸，很厉害吗？”

    谢姑娘摇头道：“它不是僵尸，而是一只水怪……”

    我越发诧异地看过去，这时候发现它的眼睛很大，就像大灯笼一样，这个样子的僵尸，这个模样的水怪，我似乎见过！

    我越发不解，问道：“它不是僵尸，那它身上怎么会有如此雄厚的尸气呢？”

    谢姑娘呵责道：“老人尸不是僵尸，身上有浓厚的尸气；有的蛊虫不是僵尸，也会吸食尸气，这有什么奇怪的。这是水怪……它的样子，我以前好像见过这种水怪。”

    张玄冲捏了两张灵符，口中念着咒语，将两张灵符打了出去，噗嗤烧了起来，落到紫毛水怪面前，倒是催散了一些尸气，但是对他的身体并没有半点伤害。

    谢姑娘的意思很明确，并不是所有身带尸气的物种都是僵尸，眼前的紫毛怪物，就是一只水怪，

    如果不是僵尸的话，那么张玄冲用对付僵尸的办法对付它，那就有危险了。

    我心中着急，张玄冲大哥肯定要吃亏的，忙小声说道：“那个领头的道士是张玄薇的大哥，我不能见他出事的，可有什么办法，对付那紫毛水怪吗？”

    谢姑娘皱着眉头，应该在思考什么，并没有马上回答我。或许她也不太清楚如何对付这紫毛水怪。

    湘瑶拉着我的手，小声说道：“如果真是水怪，力量虽然大一些，但这一帮道士也不是摆设，这多人对付这一只水怪，不会吃大亏的。”

    我到心里安稳了一些。

    就在这时，张玄冲手中的长鞭子挥了出去，喊道：“果然是厉害的僵尸，竟然不怕我们的灵符。”长鞭子乃是专门捆缚僵尸所用，应声飞出去之后，缠在了紫毛水怪的左手上。

    紫毛水怪咧着嘴一乱叫嚷，对张玄冲的举动很是不高兴。

    张玄冲咬着牙，双手勒紧了长鞭，道：“我就不信，你连这绳子也不怕了。”

    鞭子缠住了紫毛水怪的手，倒是击散了一部分尸气，不过并没有影响紫毛水怪的力气。

    那紫毛水怪手臂一抡，将张玄冲带了起来。张玄冲长鞭脱手，整个人在空中转了一圈，落在地上，勉强站定，差点摔在了地上，双手与鞭子发生摩擦，手掌心的皮肤全部磨破，鲜血淋漓。

    张玄冲不敢大意，喊道：“这僵尸不怕灵符，不怕神鞭。大家都要当心些，摆七星阵，用鞭子勒住它的手脚。”

    张玄冲吩咐一下，天师府弟子快速跑动，结成了一个七星阵型。

    谢姑娘叹道：“这紫毛水怪力量奇大无比，并没有半点邪气，布阵有个屁用。”

    阵型一成，数条长鞭子挥出，分别缠在紫毛水怪的手脚之上，腰间也被捆住了。

    数十人齐齐用力，将紫毛水怪给抓住了。

    我松了一口气，紫毛水怪力量再大，也抵不住十多人的气力。

    三清道士有人喊道：“张道兄，待我们再贴些灵符伺候他们！”

    三清道士普遍比较年轻，自古剑仇死后，再加上不少中年道士受了重伤，这次出来的多是些年轻的道童。

    他们表情有些惶恐，口中念着“急急如律令！”，快步往前面跑去，在紫毛水怪的腿上和胸口、腹背贴上了三清灵符。

    那紫毛水怪身上的尸气不断地四溢，身子抖动得更加厉害，数十根勒着的长鞭子开始跟着摇摆。

    天师府弟子已经隐隐有些支撑不下去，手上都磨出了水泡，有几个手上也磨破皮了。

    谢姑娘道：“我就说过嘛……这水怪就是死力气，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想用长鞭子困住它，简直就是天方夜谭的。”

    我忙问道：“这水怪一般都生活在什么地方的？”

    谢姑娘道：“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应该是生活在长江流域……”


第八十五章、奇怪的夜晚

    “它们的分布很奇怪，有的在长江上游，有的在中游。听说在武汉这种地方，也有过这样的水怪。不过它们的颜色不一样的，有绿毛的，还有红毛的。白毛的。这回咱们遇到的应该是一只紫毛的。”谢姑娘说道。

    我脑袋转动得飞快，压低声音，兴奋地说道：“这……种水怪，我以前见过。不过那一只个头要小很多，还是一只绿毛水怪。”

    那还是在武昌的时候，张二哥追着我跑。我抱着黑师父跳入了长江之后，遇到一只喜欢收集干尸的绿毛小水怪，抢走了黑师父的尸身，后来费了一番力气之后，才从绿毛小水怪的手上把黑师父救了出来。

    谢姑娘道：“你见过又怎么样，难道跑上去，跟紫毛水怪说。我见过一只绿毛水怪。你们别打架了吗？”

    谢姑娘极尽嘲讽。不过她说得对，就算我见过一只绿毛小水怪，也于事无补。绿毛小水怪与紫毛水怪，根本就什么关系。

    我低声道：“好吧。”

    紫毛水怪被长鞭子缠住之后，性情渐渐变得暴躁，手臂挥动，有几人已经被带了出去，飞落到四周，摔倒在石头上，有几个更是受伤，更是吐血。

    张玄冲表情凝重，快步上前，将缠着紫毛水怪腰间的鞭子拉住。往后面退了几步，这才勒住了紫毛水怪甩动的力气。张玄冲脸色也变得铁青，其余几个弟子看到这个模样，也跟着跑了过来，将紫毛水怪拉着。往后面退去。

    “大师兄，这好像不是僵尸，鞭子也不怕，灵符也不怕，像是一种没有驯服的怪物！”有人说道。

    张玄冲到了此刻，也隐隐有些怀疑，道：“咱们先把它拉倒大树上面绑着，等下再看。”

    张玄冲招呼弟子们，用力拉动。

    紫毛水怪动作很大，极力控制着身子，不被他们拉动。双方陷入了漫长的僵持之中。

    谢姑娘道：“我看了一会，其实紫毛水怪并不愿意伤人。不然的话，这在场的人，都要死光了。”

    我也注意到了这一点。

    紫毛水怪虽然手上的动作很快，力度也很大，并没有存心伤害天师府的弟子。

    我道：“这里距离长江还有一百多里地，它跑到这里来干什么呢？”

    谢姑娘道：“我也不清楚。”

    张玄冲拉着紫毛水怪退到一棵大树上，古家道士合力上前，用几根麻绳缠住了水怪的手脚，最终绑在了一个茶花树上。

    紫毛水怪虽然力量惊人，但它并不愿意伤人，加上跑了一晚上，与众人纠缠之下，终于耗尽了气力。被抓住了。

    紫毛水怪眼珠子瞪得大大，气愤地看着张玄冲，发出了长长的叫喊声。

    张玄冲接过一根火把，在紫毛水怪面前摆动了一下，那紫毛水怪并无畏惧之意，反而更加不满。

    张玄冲道：“我从未见过你这样的东西，说你不是僵尸，又散发着尸气。说你是僵尸吗，好像又不吸血，连火都不怕。”即便顶级的僵尸，对于火也会有一种畏惧之情，紫毛水怪毫无畏惧之意，看来的确不是僵尸了。

    “嗷嗷嗷啊！嗷嗷嗷！”紫毛水怪被擒住之后，叫声更好，嘴里面哈出了不少的热气。

    张玄冲道：“你这个样子，脾气倒是很大。我得把你身上的尸气全部散掉，看看你本性如何？”

    张玄冲又取出了不少灵符，全部贴在水怪的身上。水怪眼珠子瞪得更大，身上的尸气也散发得更快。不过奇怪的是，尸气散得越快，它的毛发反而更加光泽了。

    谢姑娘不由地道：“水怪还是心善，不忍心伤人。”

    我道：“不过张大哥也不是坏人。他把紫毛水怪的尸气放光之后，弄清楚它的身份后，还是会把它放入长江去的。”

    谢姑娘道：“但愿吧。不过按照人类的立场，有些东西还是不会留在世上。人类会想，这么大的一只水怪，万一放出去之后，伤人怎么办，应该在这里杀死的。”

    我一时哑口无言。

    大概过了十多分钟，紫毛水怪身上的尸气差不多被驱除干净了，再也没有散发出淡淡的尸气。

    它的眼睛也更加深黑了。

    张玄冲道：“放烟花联络！”

    天师府专门用于联络的烟花飞上了天空，很快就会有人赶来的，表明僵尸被抓住了。

    湘瑶道：“咱们怎么办……走不走……”

    谢姑娘犹豫地说道：“这么好看的大戏，我真不忍心走啊。”上女在技。

    我原本也想留下来的，可担心焰火把张天师引来了，到时候张玄放也跟来，闹哄哄地弄起来，那就麻烦了。

    “谢前辈，咱们走吧。”我道，“如果查清楚紫毛水怪没害过人，张大哥是不会伤害紫毛水怪的。”

    谢姑娘手势一会，示意我们悄悄地推开，绕道离开眼前的路口，该有别的道路往西边走去。

    就当我们移动了两步的时候。

    整个夜空一下子就亮了起来，数十只焰火飞上了天空，绽放出美丽的花朵。

    夜晚一下子就热闹了起来。

    谢姑娘单手一挥，道：“等等，有变化。”

    这焰火是联络的信号，也是用于求救的信号。这说明，就在刚刚短短的几分钟之内，散布在群山之中的天师府弟子，同时发出了求救信号。

    每一处焰火面对一只僵尸的话，那么十只焰火就是十多只僵尸了。

    “怎么回事……怎么毫无征兆就来了这么多的僵尸……不是只抓一个吗？”我有些纳闷地问道。

    谢姑娘摇摇头道：“我也不知道，兴许是三清山、天师府这些年杀了太多的僵尸，僵尸族群在今天选择了反攻……”

    谢姑娘这话自然是玩笑话，僵尸四处散步，根本就没有族群这种说法。即便有族群，也没有僵尸愿意主动袭击道门中的两大派。

    一时之间，山间闹轰轰地响过不停，种种叫声传来，尸气也随风摆动。

    张玄冲讶异地说道：“怎么回事……不是只有一只僵尸的吗？这僵尸还不是……怎么一下子来了这么多僵尸……”

    三清道士也靠了过来，其中一个年长者道：“张道兄，看这情形，咱们分散的人马，可能被分别偷袭了。怎么办，如何去求……”

    张玄冲道：“这紫毛水怪十分厉害，咱们人手不宜散开。我父亲还在外围，就算来了十多只僵尸，也不用太过担心。只是有些弟子……”

    有些弟子可能会丧命！张玄冲有些难过地说道。

    此刻，同时被攻击，也没有办法选择目的。

    张玄放道：“玄龙，你带着五人，去帮助最近受伤的人，告诉大家，靠得最近的两股人，尽快并拢在一起。”

    身后一黑袍道士，得了张玄放的命令，带着五人快速跑动，很快就消失在林子里。

    林子中，杂乱叫喊声不断地响起。夜晚安眠的鸟群也全部被闹醒，到处乱飞。

    谢姑娘让我们继续蛰伏在乱石之中，静待事情的发展。我心中隐隐担忧，万一张玄薇遇到了危险，那就不好了。

    谢姑娘闭眼感知了附近的情况，摇头说道：“今晚到底是什么情况。我感知半天，都不清楚发生了什么？”

    夜色越来越浓，空气中尸气也越来越重。

    我额头上全部是汗水，道：“谢姑娘，我放心不下玄薇，我要回去找她。”

    “她是天师府的小姐，自然不会出世……”谢姑娘拉着我的手。

    “你们这么多人欺负紫毛兄，是不是有些不对啊……”从东边山崖上，传来叫喊，一个全身咔咔作响的黑色骷髅人冲了下来。


第八十六章、好大哥

    黑色骷髅人一袭黑袍，夹着一阵风而来。

    我心中惊喜不已，来的是黑师父，而且从架势来看，相当地自信，气色也很好。

    “是我师父！”我喜悦地说道。

    谢姑娘伸手拉住我手臂。道：“等一下再出去！”

    张玄冲见到黑师父出现，道：“你要干什么，这山中的僵尸都是你带来的吗？”

    听到这话，我倒是恍然大悟。

    黑师父从小绿毛那里得了一大帮子的干尸，后来经过他的调教之后，也算是可以跳动，这一段时间过去了。这些干尸应该会更加厉害。

    今天后半夜，这附近闹糟糟地，是因为黑师父把他的随从带来了。

    黑师父道：“我能干什么，你们要抓我的兄弟，我自然得想办法救他的。怎么样，张公子，张道兄。把紫毛水怪放掉。我把的僵尸都收起来，免得伤害了贵派弟子的性命。”

    张玄冲道：“萧宁呢，他来了没有，让他出来跟我说话。”

    张玄冲知道我与黑骷髅人的关系，声音很大。上斤低号。

    黑师父道：“我与贵派也算有些缘分，以后萧宁要是娶了你妹妹，咱们说不定就是一家人了。萧宁这小子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我根本就没有看到他。”

    张玄冲袖子一挥，道：“我妹妹今天也在这附近，萧宁这小子躲到哪里去了，不敢出来见我吗？”

    这话传到我耳中，我不由地看了一眼谢姑娘。谢姑娘小声道：“不用出去！”

    黑师父咦了一声，道：“这死小子，在这里也不出来找我。好了，等我见到他之后。一定狠狠骂一顿。张兄弟，麻烦把水怪给放了吧。他只吃鱼，不伤人的。”

    张玄冲冷哼一句，道：“我们费了大力气。抓这只水怪，怎能听你的片面字词，就放过它！”

    一个三清老道士道：“这骷髅人样子古怪，定是厉害的僵尸。张道兄，一切都依赖与你。那个叫做萧宁的贼子，与我古家有深仇大恨。这骷髅人既然是贼子的师父，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黑师父听到这话，气得嗷嗷地叫了起来，道：“贼老道，我看你，还真是找打。我与张道兄说话，你跑来干嘛……”

    那老道士听到黑师父的叫嚷，身子吓得一抖。连忙退到一边去了。

    张玄冲道：“黑骷髅，你休要嚣张。萧宁不在，咱们也说不上话。你若真要抢着紫毛水怪，就过来跟我打一架。”

    黑师父耸耸肩膀道：“那就不好意思了！”

    黑师父身子一展，关节发出咔咔的声音，骷髅左手深处。那一帮古家的小年轻从未见过骷髅人，有几个意志不坚定的。吓得哭了起来。那老道士呵斥道：“道士与僵尸势不两立，你们要从心底蔑视他们，跟我一起背诵一遍净心神咒！”

    “早太上台星，应变无停，驱邪缚魅，保命护身，智慧明净，心神安宁 ，三魂永久，魄无丧倾 ……”小道士牙牙学语，跟着念了出来。着哭声方才平缓了不少。

    张玄冲冷笑了一声，迎上了黑骷髅人，从袋子里取出了两张灵符，打向了黑骷髅人。

    黑师父并未躲闪，吹了一口尸气，将灵符打掉，逼近了张玄冲，骷髅人抓住了张玄冲的手臂。

    张玄冲多日不见，修为也精进不少，被黑师父抓住的那一瞬间，及时躲开，手上得空，又取了一张灵符，照着黑师父的手臂上打趣。

    黑师父赞道：“张大哥，你现在的水准，比以前厉害多了，快赶得上你父亲天师大人了。”

    张玄冲怒喝：“老僵尸，乖乖束手就擒吧。”

    张玄冲动作越发变快，也更加地凶猛，灵符打得更快。黑师父也数次躲避，勉强立于不败之地。

    我暗暗诧异，小声询问：“谢姑娘，打起来，我要不要出去。”

    谢姑娘摆摆手道：“他们不像是真的打架。”

    一阵纷飞的灵符雨之后。黑师父抓住了张玄冲的手，道：“小子，你认不认输！”

    张玄冲冷笑一声：“你小瞧我了吧。”张玄冲双手交错，用力一拉，手上沁出了更多的鲜血，从黑师父手上脱身而出，伸手在腰间一拍，将那铜铃铛取了下来。

    黑师父后退了两步，道：“你……真是厉害，灵符用完了，又用铜铃铛！”

    张玄冲道：“老东西，谁让你遇到我了呢？”铜铃铛叮叮当当地摇晃起来。

    黑师父微微有些不适应，连忙后退跳跃，往我们这边石头上跳了过来。湘瑶发出了声音，黑师父居高临下，看了下来，刚要说话，却发现我也躲在乱石下面。

    我与黑师父对视了一眼，微微地摇头。

    张玄冲拿着铜铃铛也跟着追了上来，快跑两步，也落在了乱石上面。

    张玄冲取出一张灵符，打向了黑师父，嘴上说道：“黑师父……你抓住我的手……”这声音微弱，只有黑师父一人听得到。

    张玄冲落在乱石上，也是居高临下地看了下来，目光与我接触的时候，微微一变，也是差点叫了出来。

    我、黑师父、张玄冲三人目光接触，只是短短的十多秒钟。

    张玄冲喝道：“让你尝尝我的大手印，九字真言结印！”张玄冲手上快速地结印。

    黑师父愣了一下，连忙出手，将张玄冲双手紧紧地扣住，笑道：“我佩服你们天师府，但你今日的修为，绝对不是我的对手！”

    张玄冲双手被扣之后，咬着牙没有叫出来，喝道：“你要杀要剐，悉听尊便。我张玄冲若皱眉，就不是龙虎山上的修道人了。”

    那远处的三清老道士感动得泪水横流，对小道童说道：“大家都记住了，这才真正的修道人，这才是道门的希望。”

    黑师父顺势一拉，扣住了张玄冲的脖子，道：“我不要杀你，快把那藤条打开，放开那水怪。快……我性子不好的……不喜欢等人。”

    天师府弟子看到大师兄被擒，不敢不遵从黑师父的命令，急忙将绳子解开。那紫毛水怪复得自由之后，快速跑了两步，到了黑师父面前，一顿喊叫，显然对黑师父也很是不满。

    黑师父道：“我这次是救你，你别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啊。咱们这事情，以后再说。我自然有让你满意的答案。”

    紫毛水怪听了黑师父的话，倒也安静下来。

    黑师父小声道：“张家大哥，一路走好。我很欣赏你。”张玄冲并没有要黑师父死磕到底，但也不好让三清道士拿住把柄，只能用这样的办法了。

    张玄冲看了我一眼，微微点头，而后大声笑道：“黑骷髅人，有本事你杀了我。不然的话，我追你追到天涯海角。”

    黑师父声音放大，说道：“等你来杀我再说吧！”黑师父用力抓住了张玄冲，把他丢了出去，对着追上来的天师府弟子，一声长啸。

    紫毛水怪也跟着一起叫了起来。

    “张道兄，留在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咱们先离开这里，与天师见面之后，从长计议。”三清老道士上前安慰。

    “哎……只能这样了！”张玄冲狠狠地用沾满鲜血的手掌捶打着地面。

    “你们放心，救了紫毛兄，我的那些僵尸们也都会收起来的。”黑骷髅人大声地说道。

    随即，对着天空发出一声振聋发聩的声音，这是召集山中僵尸的信号，是让它们快快离去，不要再与天师府的人缠斗下去了。

    天师府的道士与三清道士很快离去了。

    黑师父这才跳过来，将我拎了起来，道：“臭小子，你就躲在这里，看我的笑话啊。”

    我哈哈笑道：“黑师父，我可不敢看你的笑话，咱们赶快离开这里吧。这个紫毛水怪是你新认识的朋友吗？”


第八十七章、寻找孩子的紫毛

    黑师父紧张地说道：“咱们先离开这里再说，不然张天师追来，就不好办了！”

    黑师父没等我反应，便将我放到背上，谢姑娘则带着湘瑶，一行人往西边跑去。紫毛水怪跟着我们。尽量控制着自己的动作，不让声音发得太大。

    我们走了许久，到了天快亮的时候，已经走出了几十里山路，在一座矮山上休息了下来，再决定下面的计划！

    我从黑师父背上下来，问道：“水怪是你新朋友吗？”

    黑师父道：“当然是我的新朋友啊！不过这紫毛水怪好像是找什么东西，也不知道怎么就跟上了我。一直跟了好久，想了很多办法，都没有摆脱他。我这次来江西这边，打算去天师府找你的，没想到你离开了天师府，而它又被天师府人的发现了！”

    原来黑师父、紫毛水怪是这样与天师府上撞上的。

    我心中讶异不已。说道：“咱们以前在长江见过一只绿毛水怪，样子和它差不多。不过水怪寿命很长，成长的时间也比人类要长，这紫毛水怪应该比小绿毛要大不小吧。”

    紫毛水怪听到我的话语，不由地拍动了手臂，好像格外地开心一样，大眼珠子溜溜地转动。

    黑师父道：“我不喜欢想问题，自然不知道它与绿毛水怪有什么关系！和紫毛兄打了两次之后，知道他性情不坏。就是老是缠着我，这一点让人不太习惯。”

    黑师父不讨厌紫毛水怪，在它被天师府抓住的时候，还出手帮忙。

    黑师父说到小绿毛的时候，紫毛水怪再一次拍动了手掌，看起来很高兴。

    我心中想道：“小绿毛不可能在短短两年内就长成这么高的个子。不过从紫毛听到小绿毛的反应，两人看起来。应该有些关联。”

    我想过之后，说道：“依我看，很有可能是你带着小绿毛收集起来的干尸，所以他才找上门的。他想通过你。找到小绿毛！”

    紫毛水怪听过之后，不断地点头，眼睛眨动得更快了，对着我竖起了大拇指，又鄙视地看了一眼黑师父。

    黑师父的小眼珠子转动，叫道：“哎呀，我去。我带你了一路，见到我徒弟，就觉得我脑子不够用了吗？”

    一旁的湘瑶忍不住笑了起来。

    黑师父眼珠子溜溜转动，道：“萧宁啊，你这有点花心啊。我本以为你一心一意要跟张小姐好，怎么又多了一个我不认识的姑娘了呢？”

    湘瑶瞪了一眼黑师父，道：“黑大个。你别吓唬我。我告诉你，老虎都不敢惹我，我是不会怕你的。萧宁长得又不帅，我凭什么喜欢他啊。你把本姑娘惹急了，我不会让你自在的。”

    黑师父拍了拍胸口，故意笑着说道：“不是风流债就好了，不是就好。小英雄，我不敢惹你的。对了……刚才说到哪来了啊……”

    “小绿毛与紫毛之间的关系！”我没好气地说道。

    黑师父一拍脑袋，笑着说道：“紫毛兄，你是要找一只绿毛水怪吗？个子比萧宁稍微矮一点的……”

    紫毛水怪不住地点头，道：“嗯嗯嗯……嗷嗷嗷……”

    谢姑娘看了半天，道：“水怪家族中，父子感应很强烈的。它们都喜欢收集干尸，而且它们收集的干尸，都有自己独特的标志，独特的气息。兴许你带着的僵尸上，有它孩子的气息。所以，它就追上你了。”

    最终还是谢姑娘做出了结论。

    小绿毛是这紫毛水怪的孩子。它这次过来，是寻找孩子的踪影，最终因为黑师父带着小绿毛的干尸，所以追上了黑师父。

    我哈哈大笑：“黑师父，那次在长江底下。你就把小绿毛捡回去了。我估计你身上也有小绿毛留下来的标志和独特气息，所以紫毛水怪才会追上来的。”

    黑师父幡然大悟，道：“原来是这样啊。紫毛兄。我还以为我老黑上辈子跟你打架，你来找我报仇的！那次真是亏了那小绿毛，若不是带着我回去。我差点尸气耗尽，被银脑袋这狗东西给暗算了！”

    紫毛水怪对着黑师父竖起了大拇指。

    我问道：“黑师父，那现在怎么办？”

    黑师父道：“咱们再等一会。那些放出去偷袭天师府的僵尸，应该会回来一部分。我让一只僵尸带他去武昌吧，应该可以找到小绿毛的！”

    紫毛水怪的眼神有些湿润了，不住地点头，嗷嗷地叫着，经过了漫长的折磨，终于弄清楚绿毛水怪的目的，也算是幸事一件！

    黑师父处理完紫毛水怪的事情后，瞪大眼睛看着湘瑶，道：“刚才听姑娘说话，感觉你身上的杀气很重，你是干什么的，还请赐教！”

    黑师父今晚的心情很好，有模有样地说这话，我在一旁听着，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湘瑶双手一拜，故作大人口吻，道：“在下在东北长白山养老虎，所以自然多了一股杀气。不过，你既然是萧宁的师父，我也不会吓你的。”话说完后，也跟着笑了起来。

    黑师父溜溜转动眼珠子，道：“你是第一个见到我，没有半点畏惧之意的女孩子，不错不错，以后肯定是个人物。”

    湘瑶道：“听萧宁说过八百遍了，能有好害怕的！动物骨架子我都不知道看了多少遍了，这人与动物也没什么区别。”

    黑师父又看向了谢姑娘，双手一拜，道：“敢问前辈大名，黑魔见您的气质，乃是僵尸中最为神奇的存在！”

    谢姑娘莞尔一笑，道：“说起神奇的存在，你这一身骷髅架子，更是神奇。今日一见，的确是长了见识。”

    我忙解释道：“黑师父，她是谢前辈，全名叫做谢灵玉，与我爷爷萧棋是好友，数次搭救了我。”

    黑师父眼珠子忽然不转动，道：“你……你就是谢……谢……姑娘，号称九州第一的僵尸……哎呀，我老黑真是有眼无珠，还以为……”

    黑师父扑通一声便跪在了谢姑娘面前，不断地磕头，道：“谢前辈在上，请受黑魔一拜！”

    谢姑娘道：“你个老东西，别人本来不知道我老的。你这一拜，大家都知道了。快起来吧，别把眼珠子磕出来了。”

    黑师父咯咯笑了两声，站了起来，知道了谢姑娘的身份之后。黑师父明显拘谨了不少，道：“谢前辈年方十八，花枝招展。闭月羞花般美丽，那个沉鱼落雁般动人，看起来一点都不好。假如有人说你是老东西，我黑魔第一个不答应，非得给他几个巴掌不可。”

    谢姑娘道：“骷髅人，我瞧你也是高高大大的身子，脸上也挂了两只眼睛，怎么净睁眼说瞎话。能不能说点实在话，老太太我几百岁了，还年方十八。看到你这个样子，我也就知道为什么萧宁油嘴滑舌了，是有传承的！”

    黑师父也跟着笑了起来。上斤厅血。

    自古僵尸与僵尸之间对话，多半是十分有趣的。黑师父见到白师父，估计能吵上几天几夜。

    但黑师父见到谢姑娘，顶多只能当个小孩子，乖乖地听话最好，不然的话，有得苦吃。

    我怕黑师父吃亏，忙过来拉着黑师父，问道：“师父，你老人家最近身体怎么样，有没有想我啊？这次跟我一起回湘西吧。”

    黑师父道：“不瞒你说，你不在我身边的这段时间。我真是睡得好，穿得暖，还有好多僵尸玩，至于跟不跟你回湘西，我得考虑考虑。”

    天色渐渐亮了起来，东方的云彩慢慢变白，新的一天马上就要开始了。顺着来路，果然有一只干瘦的僵尸追了上来。

    黑师父把那干瘦僵尸带过来，道：“紫毛兄，咱们后会有期，这僵尸带着你。你们从山下小河流动方向走去，就可以进入鄱阳湖，然后经过鄱阳湖便能进入长江了，进入长江之后，再往上游动，到武汉地区，那边就能找到你的孩子了……”


第八十八章、戒备森严的茶花峒

    紫毛水怪在干瘦的僵尸身上，找出小绿毛留下的标志，欣喜不已，点点头，表示记下了黑师父所说的话。

    黑师父道：“虽然被你缠了大半年，咱们也算有些缘分了。我送送你。”

    从山丘上下来，很快就找到了一条流淌的河流，最终会流入鄱阳湖之中，而后游出鄱阳湖，便是长江了。

    这个过程，想想就觉得无比地艰辛，河道艰难，鄱阳湖更是风大，长江上面，更有无数船只经过，但这就是父母之爱吧。

    黑师父有些愧疚地说道：“当初从小绿毛那里带出了十二只干尸，跟着我去了曾家，之后流离出去。我又费力找了回来。这次为了救你出来。估计都被天师府的人抓起来或者烧掉了，只剩下最后一只了。紫毛兄，见到小绿毛，告诉他。我没能给它全部带回去，是我没有说到做到。”

    紫毛水怪挥挥手，嗷嗷地叫了两声，对着我与黑师父眨动了眼睛，眼神之中多有感谢之情。紫毛水怪用一根藤条牵着干瘦的僵尸，乘着天色大亮的时候，潜入水底，在水底之中步行，踏上了漫长的寻找孩子的路程。

    黑师父感叹道：“它这一走，我反而少了不少乐趣了。”

    我笑道：“你要学霸道老古，以后有的是机会，慢慢收集干尸就可以了。黑师父。我刚才问你的问题，你还没有回答我。跟不跟我一起回湘西……”

    黑师父眼珠子转动，道：“萧宁啊，你应该清楚。我去湘西。就要跟白打起来。我怕你为难的！”

    我清楚黑师父的担忧，道：“黑师父，问题总会解决的。你一直在外面寻找害师公的人，还不如回去与白师父好好商量人，合两人的力气会简单很多的。这些年，白师父一个人住在山洞之中，钻研蛊术，也过得十分孤独的。”

    黑师父沉默了，许久都没有说话。

    我诚恳地看着我。我不希望去回孟家之前，黑师父与白师父之间，还存在难以解开的芥蒂。

    “我求你了，黑师父，我不想看你一直这么闹下去。我不想自己带着遗憾去孟家复仇……”我眼睛有些通红。难过地说道。

    黑师父微微诧异，白色眼珠子眨动，说道：“你……要去孟家了，白知道吗？你真的要去孟家吗？”

    我摇摇头道：“白师父并不知道，这次回去，我会告诉他的。”

    黑师父犹豫了一下，点头说道：“我随你一起去湘西。如果白答应和解的话，我愿意相信他一次。不过，他也要相信我一次。”听了这话，我高兴极了，叫道：“那就好，那就好！”

    这次回到湘西的途中，能遇到黑师父，就跟中了彩票一样。太阳出来之后，我们并没有马上赶路，潜藏在山中，等到下午时候再动身。上他介血。

    这白天时候，有几波道士追踪，好在我们隐匿了自己的踪迹与气息，并没有叫他们发现。到了天黑，给黑师父换上了一种带帽子的衣服，用黑布盖住了脸庞。

    我们搭上了去往湘西的夜班车，颠簸了一夜，次日一早，便进入凤凰县城。这个季节，正是旅游的高峰期，县城里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我带着湘瑶，在县城的药店里，买了一些必备的药品，与一些零用品，带到天黑的时候，便走山路，去茶花峒。

    谢姑娘休养得差不多，背着湘瑶。黑师父则背着我。我们在林间跑动，月亮溜了出来。整个夜色分外地明亮。

    我们半夜时分，便到达了茶花峒。

    茶花峒的溪水还在生生不息地流淌着，月亮也落在溪水下面，看着天上的自己。

    湘瑶看着夜色下的茶花峒，惊讶地说道：“没想到这里如此漂亮，此次南下，真是不虚此行。”

    谢姑娘看着茶花峒，眉头紧紧皱起，问道：“这……这里是茶花峒吗？好像不是吧，跟我印象中的完全不一样啊。”

    黑师父道：“谢前辈，这里是新茶花峒。你去过的地方，应该是老茶花峒。当年老茶花峒因为发生了蛊虫反噬的事情，寨子的人都遇害了。唯独只有一户人家跑了出来，便在这里建起新的茶花峒。”

    谢姑娘点点头道：“原来是这样的。”

    我们从溪水边上大道往寨子里面走去，刚走出两步，从暗中跳出了两人，拦着了我们的去路，叫道：“黑灯瞎火，深更半夜，什么人夜闯茶花峒！”

    这两人都是苗人打扮，腰间配着长刀，手上面缠着毒蛇与毒蝎子，口气十分凶狠。

    应该是麻家十三峒的人，半夜在这里警戒，是保护茶花峒安全的。

    我心中一喜，暗暗催动了金蚕蛊的力量，身上散出一股红色气息，两人身上带着的毒蛇与毒蝎子感觉到金蚕气焰，胆气变弱，脑袋也缩了回来。

    “萧关是我叔叔！”我说道。

    两人正是十三峒的人，他们熟悉金蚕的气息，不用我自报身份，也清楚了我的身份。

    “我是麻金！”麻金道。

    “我是麻银！”麻银道。

    “我们十多年前，跟着虫王萧关一起，闯过虫门的。”两人说道。

    我道：“那就好，我们要进去见虫王。这三位都是我的朋友，绝对可靠，可以带进寨子里。”

    两人确认了我的身份之后，将一旁带着的灯笼点燃了，光线亮起，扫过几人，见了黑师父的样子。

    麻银道：“白师父来了几次，这位一定是黑师父吧。”

    黑师父道：“没错，我们是黑白师兄弟。地府有黑白无常，人间有黑白骷髅人！”

    麻银道：“白师父昨天来过寨子里，今天一早才离开的。”

    黑师父缓了一口气，道：“太好了，那就不用今晚撞上了。”

    麻金道：“二弟，请贵客进寨子，你带他们进去，我接着盯暗哨！”

    我道：“倒也不用你们带路。我在这里住过一段时间，自然认识到路。两位爷爷，麻蛋叔来了吗？”

    麻金与麻银二人头发有斑白的地方，年纪应该不小了，从辈分上来看，应该比萧关要大一辈。

    我称呼他们爷爷应该没有问题。

    麻银回道：“麻蛋在五天前就到了茶花峒，跟他一起来的还有一个瘸子，现在就住在茶花峒里面。萧宁，你快些进去吧。”

    当日我与谢姑娘、张玄薇、湘瑶离开谢家的时候，并没有带着孟定云一起赶路。

    我担心孟家的人会一直盯着我，那个时候，谢姑娘身受重伤，把孟定云带在身边，不利于我们赶路。

    我明面上与谢姑娘优哉游哉地去白水村。

    暗地里却早与麻蛋叔商量好了计策，让他帮我把孟定云送到湘西。

    我嘱咐麻蛋叔，整个过程一定要隐秘，一定要无人知晓。

    今日从麻银口中听到麻蛋叔来到了茶花峒，我心中悬着的石头也算是落地了。

    孟定云已经住进了茶花峒，茶花峒的警戒也提高，应该是萧关察觉到了问题的严重性，召回了昔日的旧将麻金麻银老兄弟。

    我们一行四人走得很快，不过几分钟，就到了大屋面前。院子的墙面也修高了，屋内一片漆黑，众人已睡了过去。

    距离院门还有五六米的时候，我就感觉到屋中一股肃穆的气息，院子的暗处，屋顶上，都有蛊虫在等待着来犯的敌人。

    我暗暗催动了金蚕的力量，方才走上前，在院门上敲动，大声叫道：“阿妈，二叔，婶子，麻蛋叔……我是萧宁。我回来了。谢前辈、黑师父，还有长白山的神医也跟着我一起回来了……”


第四卷 南北路 第八十九章、再聚首

    我敲门之后，屋中的灯还没亮，一只黑猫就跑了出来，喵喵地叫着，从墙头上跑得飞快，轻盈地落在地上。到了我的跟前。

    “你还记得我，也不枉费我把你从虫门里带出来。”我把黑猫抱了起来。

    这黑猫也是跟着麻蛋叔一起来的，从迎接的架势看来，应该没有忘记我。

    屋子的灯很快就亮了，大屋的门被打开，稳健的脚步声传来，吱呀一声，院门也打开了。上他状技。

    二叔萧关站在了眼前，瞧着众人，哈哈大笑，说道：“萧宁，猜到你这几天会回来，没想到这大半夜跑回来了。”

    萧关的气色比之前好了不少。看来白师父的调理起到了一定的效果，看起来也没有那么衰老了，反而呈现出年轻的态势。

    我心中暗想，但愿二叔强力开启玄武封印的副作用彻底好了过来，没有留下什么后遗症。

    萧关随即又对着谢姑娘说道：“谢家发生的事情，麻蛋已经告诉我了。谢姨，这苗疆的十万大山，随便你选一座，我送给你当安身的地方。”

    谢姑娘笑道：“看来虫王大人，果然是大手笔，大土豪，挥手就可以送一座山给别人，我不佩服也不行啊。”

    我将湘瑶引过来，说道：“二叔，这是长白山上的女神医湘瑶。我请回来给我母亲治眼睛的。她尝遍百草，还能驯服山中的猛兽，是长白山上响当当的一号人物。”

    湘瑶笑道：“虫王大人，你别听萧宁瞎说！”虽说第一次见到苗疆十三峒的虫王。湘瑶也没有露出半点慌乱。

    萧关笑着看一眼湘瑶，高兴地道：“都进去吧！进屋里面说话。你们都是远到的贵客，不用担忧屋中的蛊虫！”

    黑师父道：“虫王啊，差不多有一年未见了吧，你比以前年轻了。”

    萧关道：“老黑，老白昨天刚回毒虫洞。明天让萧宁带你一起去见见吧。”

    黑师父摆摆手道：“再说再说，明天再看。我怕见到他，两人打起来，反而坏了大家相聚的兴致。”

    萧关让开了一条道路，让谢姑娘与黑师父走在前面，又请湘瑶进去。

    我与他走在最后。

    院子里修葺一新，两片菜地开挖出来，绿油油的青菜正在安静地生长着。

    我小声问道：“二叔。大屋附近藏着不少蛊虫，茶花峒入洞又有暗哨，是因为孟定云的缘故吗？”

    萧关道：“不是我怕他们，而是要提防他们偷袭我们。孟家也算是一支厉害的势力。但我暗中也有不少仇家。此次蛰伏茶花峒，很多人都知道我受伤了。这个时候，是很要紧的关头，我不得不防。”

    我点点头道：“那些人是绝对不敢来茶花峒。”

    说着话就穿过院子。进了大屋的客厅。

    神龛上面灵位擦拭得干干净净，一缕燃香与油灯并未熄灭，这是二叔专门点着的，用来祭拜茶花峒的先祖，请求他们护佑着茶花峒的四周。

    麻蛋叔已在大厅上等着，见过谢姑娘之后，变过来与我说话，道：“萧宁，按照你的叫法，孟定云已经被我平安送到茶花峒了，路上并没有发生半点异样。”

    我道：“麻蛋叔，有劳你千里奔波，大恩大德我牢记在心。”

    麻蛋叔道：“灵霜姐也是我姐，何必说这些话，反而让我觉得不自在了。”

    “麻蛋……你要是不听话，不对雨妹好，我也不要你这个弟弟了。”娘从屋子了走了出来。

    她眼睛看不到，穿衣的动作慢了不少，所以晚了一些走出来，不过她起来很平稳，看来已经习惯看不见的世界了。

    麻蛋叔脸一红，道：“我怕她来不及，哪敢对她不好呢。”

    娘眼睛上蒙着一块黑布，熟练地走了过来。我看着娘坚强的样子，心如刀绞，鼻子一酸，跑过去将母亲扶住，道：“阿妈，我回来了。”

    娘笑着说道：“回来就好，怎么还酸鼻子呢？你看我现在，已经可以自由走路，就算我出了茶花峒，也能自己走回来，你不用太过担心我，看见看不见，也就那么一回事，不要紧的，别难过啊。”

    谢姑娘走了过来，笑道：“灵霜，我给你把女神医请来了，她有办法治好你的眼睛。”

    娘笑道：“谢姨，您老人家也来了啊。只要萧宁平安回来，我眼睛好不好都不重要。萧宁，快带我认识一下女神医。她不远千里之遥，从长白山来这里，一定很辛苦的。”

    湘瑶的脸一下子就红了，忸怩地说道：“我只是……稍微懂一点医术，你们再这样说下去，我就无地自容了！”湘瑶最后两句话比蚊子声还要小。

    我扶着母亲走到湘瑶面前。

    湘瑶道：“伯母你好，我是湘瑶。我现在要把你的黑布解开，看看你眼睛的情况，也好熟悉你的病情，好对着病症下药。关于尸气伤害眼睛，我阿爸已经把治疗的办法仔仔细细告诉了我。我应该可以的……”

    娘笑道：“湘瑶，你真是个好姑娘。不过今晚你远道而来，应该先吃饱饭，然后休息好了，明天有了精气神，再给我看病，那样看得准一些的。”

    湘瑶这脸更红了，咬着嘴唇，道：“那好吧，那就明天再看吧。”

    我明白娘的意思，她看不清楚东西已有很久，不在乎这一晚上的时间，而且她有些不忍心。毕竟天真人、老古、白师父都想过办法，都没能治好自己的眼睛。

    湘瑶年纪还小，以后还有大量的时间去治病救人，若在自己这里受到了挫折，肯定会心情沮丧的。

    “阿妈，你不用担心，术业有专攻。天真人、老古、白师父看不好的病，湘瑶姑娘或许就可以看好的。”我安慰道。

    娘紧紧地抓着我的手，道：“好……好……你们走路，肚子一定饿了的，咱们先吃点夜宵。等明天，我们再吃大餐，你想什么就做什么！”

    “红烧肉，我有好几年没有吃过阿妈你做得红烧肉了！”

    “好好！明天给你做红烧肉。”

    小蛇婶子已在厨房生火了，煮了两碗面条，青翠的葱花，红烧熟透的肉丁盖了一碗，高汤淋上，再加上茶花峒特色的辣酱，配在一起，简直是人间美味。

    闻了一口，便难以忘怀，吃进肚子里，绝对是一种极致的享受。再配上一小碟研制的萝卜干，醋瓶放在一旁，多少随自己加。

    这样的美味，还真是叫人赞不绝口，难以忘怀了。

    我与湘瑶走了一路，早已是饥肠辘辘，面香、肉香、葱花香，种种香味结合在一起，已经叫人无法自控了。

    我将筷子递给湘瑶，道：“我们家中规矩不多，吃面条也不怕响亮。来吧，咱们策马扬鞭，好好吃一碗面吧。”

    湘瑶接过筷子，难为情看了一眼大家，道：“那我就开吃了。”

    我与湘瑶的确是没有客气，两大碗美味可口的面条，风卷残云一般吃得干干净净，小碟萝卜干也吃得精光，方才觉得有些饱了。

    小黑猫也吃了不少小块的肉丁。

    夜色更浓，小蛇婶子又打扫出一间干净的屋子。屋子里遍布蛊虫，寻常蚊虫不敢靠近，安排湘瑶暂时住下来。

    我本有些话要与娘说说，但娘摆手道：“萧宁，阿妈也累了。有什么话明天再说吧，你也早些休息，不要想太多了。”

    我心想也是，反正已经回来了，自然大巴的时间用来说话，也不急在一时，先让娘好好睡一觉，等到明天再说。

    黑师父在屋子里呆不住，道：“萧宁，那个老白住的地方在哪个方向？”

    我指了指方位，问道：“黑师父，你还是等我一起去。我怕你们打起来了。”

    黑师父笑道：“他打不赢我的。我只是去看看他什么破地方里……”


第九十章、治疗眼睛

    我愣了一下，看了一眼黑师父，抿嘴笑了起来。

    若是以前，黑师父或许能打赢白师父，但现在就不一定了。白师父在古家镇，几度生死。机缘巧合下，实力已经上了一个等级。

    黑师父现在与白师父打架，估计场面不太好看。

    黑师父瞧出我笑容之中的深意，喝道：“小鬼，你心中在笑什么，难道认为我打不赢白吗？”

    我暗想，反正黑师父总是要跟白师父打一架的，我就不告诉他白师父比以前厉害了，让他吃点亏也好。

    我连忙摇头说道：“没有啊！我在想你可能找不到白师父的，所以才笑的。他住的地方很难找的。”

    “是吗？你肯定是在笑我不是白的对手了，我告诉你，这段时间，我也没有闲着的。”黑师父愤愤不平地说着。

    “黑师父。你老人家自己先出去活动活动，我要睡觉了。”我笑着说道，坐在床上，准备休息。

    黑师父白眼珠子溜溜转动，道：“你这臭小子，我就知道你一直向着白，一直很讨厌我，这回看来是真的了。”

    黑师父和白师父相争得厉害，常常因为我偏向问题，两人也超过不少次。

    我没好气地看着黑师父，道：“你又老生常谈，您和白师父在我心目中是一样重要的。你俩若真的打起来了，我谁也不会帮的，等你们打累了，我就背着你们回去。等你们休息好之后。再重新打过，这样好不好！”

    黑师父道：“这样才差不多，我先出去四周逛逛了。也不一定会去找白！”

    黑师父从窗户翻出来，跃过院墙。很快就消失在茶花峒的夜色之中。

    我这才躺在床上，夜风从窗户吹来，整个人也格外地凉爽。我竟然一点睡意都没有，我心中郁郁不解，不知湘瑶能否治好母亲的眼睛，又担心母亲从孟定云口中听到当年的真相，会受不了的。

    我看着天花板一直到天亮，这才勉强睡了过去。

    次日一早，我便早早地醒了过来。

    茶花峒雾气缭绕，草木芳香，鸡鸣狗吠，一派田园风光，不少农人开始下田干活。地里的烟草，田里的水稻，都需要细细照顾，这年底才能有好日子。

    厨房里传来了炒菜的声音。小蛇婶子与娘已经在忙碌着了，两人配合很好，一个添火，一个炒菜。

    “萧宁。你去大家都喊起来吃早饭。”小蛇婶子笑着说道。

    “萧宁，叫好之后，去给那个人送饭。”娘很平静地说道。

    我嗯了一声，让大家都起来后，便端着碗筷去看孟定云了。孟定云被幽闭在一间离大屋不远的房子里，由麻金安排人看守着。

    孟定云的脸越发地苍白，躺在床上，早早就醒了过来，透过窗户正望着远方，他到我出现，并没有半点惊讶，而是很快就吃好了米饭。我也没有说话，把碗筷收拾之后，直到我走到门口后。

    孟定云才说话：“我见过嫂子了，不过有些隐秘事情我还没有告诉她。我怕她一时承受不住，她的眼睛比我想象之中要严重得多。如果你想好了，就带你母亲一起来，我把我知道事情彻底地说清楚。”

    我站在门槛上，回头看了一眼孟定云，思索了一会，道：“我知道了，等她眼睛好了。我便来找你问清楚。你自己要当心一些。”

    孟定云笑道：“你们根本不需要搞这么严密看守，我又不会跑。而且腿脚坏掉了，也跑不了的。”

    我冷声道：“我们不怕你跑，而是怕有人杀了你，知道吗？”

    孟定云脸色闪出一丝阴翳，随即又恢复了正常，平静地说道：“若真有人要杀我，就让他们来吧。我无所谓的……”

    若真的无所谓，又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呢。

    我提着碗筷回到了大屋，众人已基本起来了，吃过早餐之后。

    湘瑶便开始忙活起来了，将带来的药材与凤凰县城上买来的东西，全部拿了出来。

    我般了一张椅子放在客厅中央，扶母亲坐了下来，又打来了一盆清水。

    娘端坐在椅子上，缓缓地解开了脸上的黑布，双眼处的肤色已有些变淡，与周围的肤色有些相差。

    我问道：“湘瑶，有问题吗？能把眼睛治好吗？”

    湘瑶说道：“萧宁，你不用着急，我还没有开始呢！”

    湘瑶道：“阿姨，我现在要看看你的眼睛，你不用太担心。”

    娘微笑着说道：“你尽管用你的办法来治疗吧，我不要紧的。”

    谢姑娘也站在一旁，细心地等待着，道：“湘瑶，你不要太紧张，发挥你的全部实力就可以了。即便失败了，我们也不会怪你的。”

    湘瑶走进两步，利用亮光，仔细地观察了娘的眼睛，眉头紧锁，半天都没有说话，像是在思考治疗的办法。

    我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上，心中祈祷一定要有医治的办法。湘瑶看过一只眼睛后，又观察了另外的一只眼睛，伸手将额头上的汗水擦掉。

    “湘瑶！有办法了吗？”我着急地问道

    湘瑶道：“萧宁，你准备一间安静的房间，请小蛇婶子帮忙。”

    小蛇身子点点头，道：“我带你们去。”

    到了门口的时候，湘瑶挡住了我的脚步，说道：“你是男孩子，就不用进来，让小蛇婶子帮忙就可以了。还有，你多烧些开水，把我带来的乌拉草全部丢到里面，等下我有用。”

    小蛇怕我担心，安慰地说道：“萧宁，你就在外面等吧，不用太担心！”

    我赶紧按照湘瑶的吩咐去烧热水，抱来了柴火，又去溪水边挑来了一担水。

    等到热水快扫开的时候，又把乌拉草丢在里面，静静等着湘瑶的召唤。

    大概十点多的时候，湘瑶从屋里面走了出来，满头大汗，喊道：“萧宁，先把热水盛在桶里面，送到房间门口去，然后把我带来的草药，开始熬起来！”

    我将热水送到门口，敲了敲门。

    小蛇婶子从屋里面出来，道：“神医刚才施针，姐姐现在精神还不错。”

    小蛇身子将热水装好，找了一浴盆放在房间里，把乌拉草熬制的热水倒了进去。

    “萧宁……过来帮我看着我……”湘瑶的声音传来。

    我连忙跑回了厨房里，湘瑶将药罐子打开，取出了几味药材，依次放进了药罐里面，大概熬了半个多小时，又去脖子上解下了一个荷包。

    “我阿爸说了，对付这种征兆，必须用回明草的叶子。不过回明草十分难采，我这里几片叶子，还是多年前。我阿爸从山巅上采回来，说是山神的恩赐。”湘瑶说道。

    从荷包里取出一片蓝色草叶，随即放入药罐子里。那一片蓝色的回明草，一些自己就消失乌黑的药汤之中。

    “湘瑶，你真是个大好人，把这个珍贵的药材都拿出来了。”我心怀感激地说道。

    “药材之所以珍贵，是它可以治病救人。如果摆在哪里不用，也就和废纸一样了。我现在忐忑不安，真的怕没有治好阿姨的眼睛。”湘瑶说话的时候，手已有些发抖了。

    “你跟我说说，你的治疗过程。”我道，“我也通些药理，或许可以给你提点意见！”

    “乌拉草是一种十分常见的草类，有驱除寒性的作用，用热水浸泡，是要彻底驱除，你娘身体里积攒一年多的阴寒之气。我方才已经走针，将几处堵塞的经络暂时疏通了。熬制的药膏是要敷在眼睛四周的。”湘瑶小心翼翼地解释道。

    “你这个办法几乎是完美无缺。我相信这回，我阿妈的眼睛一定可以重见光明的。”我兴奋地说道，恨不得抱着湘瑶跳起来。上他记血。


第九十一章、去见白师父

    湘瑶不好意思地笑道：“等医好了再说吧，我也是第一次尝试的。”

    湘瑶小心翼翼地熬着药膏，最后完全变成了糊状之后，才从火上取了下来，用一个小碗装好之后，小心翼翼等着。待药膏稍微凉了一些之后，便端着药膏走进房间里面去了。

    吱呀一声，房门关闭。

    我只得在屋外焦急地等着，屋子里面偶尔会传来说话的声音，整个房间里散着了一股浓厚的药香味。

    我心中默默地祈祷，希望上苍能给阿妈一次机会，让她重见光明，日后我若真的去了孟家，她也可以一个人照顾自己。

    太阳挂在天上，一缕阳光穿过屋檐，落在我的身上，地上有两只青蛙不断地跳动着。

    如此美好的世界，不能用眼睛去感受。那是一件多么悲伤的事情啊。

    我双手挫动，不安地等待着，数次想推门进去，都忍住了。

    大概一个多小时之后，湘瑶与小蛇婶子从里面走了出来，两人脸色疲惫，额头上都是汗水。此刻正值夏天，屋子里面都是热气，自然不好受。

    我焦虑地问道：“怎么样了，湘瑶姑娘？我娘的眼睛医好了吗？”

    湘瑶道：“阿姨已经睡下了，整个过程没有出现意外。药膏敷上之后，过上两天，还要再敷上一次，能不能完全康复，我也说不定，希望山神大人保佑！”

    我双手合十。默念道：“满天神佛，你一定要好好保佑我阿妈！我阿妈为我吃得苦太多了，这十六年来，没过一天安稳的日子！”

    湘瑶道：“天神会听到你的祈祷的，阿姨的眼睛一定可以看到重新看见这个美好的世界的。”

    小蛇婶子道：“萧宁，我感觉你阿妈身体的热量比以前要足一些，或许能够消退尸气的副作用。都了快一上午，大家都饿了，我去做饭给大家吃……”

    我一直等在屋子外面，到了天黑的时候。娘醒了过来，自己站了起来，推门走了出来。经过乌拉草的药汤泡过之后，再加上湘瑶走针。气色比昨天要好了一些。说话的气力也足了不少。

    我忙把湘瑶喊了过来，让她再诊治诊治。

    “这眼睛附近会有一点微微发热，这是正常的现象。”湘瑶道，“可能还有一点痒，都不用去管，两天后，我再给你换一次。”

    娘道：“湘瑶姑娘，谢谢你了。我感觉这一次一定可以治好我的眼睛！”

    夜色降临，湘瑶又帮娘走针，娘很快就睡了过去。不过一会，月亮便升了起来，挂在了东方，茶花峒美丽的月夜都静静地来临。上来扑圾。

    萧关与麻蛋叔二人巡视了茶花峒之后，先后回到家中，两人在院中坐下，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往事。

    萧关道：“这深夜悄然无息，倒也没有什么兴致，等了好长时间，都不见我的仇家上门，我都有些寂寞了。”

    麻蛋叔笑道：“大哥，你虽然卸任了虫门之位，但虫门之中，哪个不知道你的威力，谁自找没趣，杀上门，那就是找死的。”

    萧关道：“以前的那些打打杀杀的日子，总感觉就像昨天发生一样。”

    麻蛋说道：“大哥，你这几个月来，身体调理如何了，能不能怀上孩子呢？”

    二叔常年与毒虫打交道，之后又数次启动了玄武封印，对他的身体伤害很大，所以一直以来，都无法生出孩子。

    后来白师父答应给二叔调理身体，已经有两个多月的时间了。

    萧关道：“还在调理之中，身在虫门之中，总有很多不得已的事情。我总感觉，我们的时代已经过去了。”

    麻蛋笑道：“大哥，你正当壮年，怎么会过去的。等你身体好了，虫门的大局还是要你来主持的。”

    萧关摆摆手，道：“我没有棋叔那样的人格魅力，玄门与虫门中人，不会有太多人佩服我的。既然虫门乱局已经形成，那就让乱局先发展一下，到最后还是会回归平静。”

    萧关顿了一下，担忧地说道：“天真人去了北方，也过去大半年，为何还没有给我传来消息？”

    我听到天真人三字，当即说道：“二叔，咱们在太平镇分开后。我与谢前辈便去了沈家，进入了沈家守护的青铜虫门里。”

    萧关不由地探身看来过来，惊讶地问道：“你进了虫门了，看到了什么东西。”

    我摇头道：“什么都没有看到！不过那个虫门里，找到了天真人的踪迹。他是带着金脑袋进入虫门的，便再也没有出来了，也不知道进去干什么了！”

    萧关深邃眼睛看着苍穹，陷入了漫长的思考之中，说道：“天真人一出来就要去北方，说会有大事发生。青铜虫门里寒冷异常，寸步难行，他进去之后，又能干什么，真叫人费解，难道说他要阻挡大事的发生吗？”

    二叔自言自语地说着，并没有想着谁能回答这个问题。

    我也不能。

    眼下虫门势力蠢蠢欲动，曾家、谢家、古家、沈家都发生了大事，经过几番争斗，暂时安分下来。

    其实整个虫门家族，因为萧棋的离世，都有着各自的计划。

    虫门中的乱世早已形成，但并没有呈现出大家族剧烈搏斗的事件，所以说目前看来，还相对的安静。但危机已经悄悄来临了。

    “天真人是顶尖的僵尸，他有守卫虫门的责任。我想他进入虫门中，或许和真正降临的大乱有关系。他可能是要阻挡乱局的发生。”麻蛋叔推理道。

    萧关感叹道：“不管怎样，这些年安定的日子，总算要结束了。可怕的是，我却不知道乱局会以什么样的形式发生。这一次到底又有什么样的对手。”

    麻蛋说道：“风云际会，英雄大展身手。大哥你是虫王，些许小鱼虾根本不入你的法眼。”

    萧关道：“你别忘记了，去年的斗虫大会，咱们十三峒最为顶尖的那一批蛊虫，都丧失了性命。今日的十三峒，已是风雨飘摇了。”

    麻蛋陷入了沉默之中，萧关也没有再说话。他们是十三峒一对好兄弟，在这样平静的夜晚中，预测了大风暴的来临。

    “萧宁，你别在这里说话了，跟我去山里面走走！”黑师父人还没有到，话就传了进来，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到了大屋的。

    我猜测黑师父找了半天，也没有找到白师父的居所，摇摇头问道：“大半夜的去山上干什么呢，我还要睡觉呢？”

    黑师父跳了两步，落到我身边，右手伸出，又要提起我的后衣领。

    我脚上踏着棋步，躲过了黑师父的爪子。

    黑师父性子来了，动作也快了不少。我集中注意力，暗暗借助了部分凶虫的力量，几次躲过黑师父的爪子。

    不过黑师父的速度终究比我快不少，再加上经验足，直接将我拎了起来，道：“臭小子，敢违背我的意愿，快带我去找你白师父，谁知道老怪物躲在哪里了？”

    我双脚腾空，不答应也得答应，叫道：“黑师父，你把我放下来，我带你去找白师父就是了。”

    黑师父哼了一声，喊道：“虫王，我带萧宁出去玩玩，一会再回来，不会发生意外的。”

    萧关道：“快去快回！”麻蛋丢过来两个火把，黑师父应声接住，就插在腰间。

    黑师父拎着我，也不走大门，跃过院墙，落到寨子外面，顺着道路出了寨子。

    “喵喵！”一阵猫叫声传来。

    那小黑猫从屋中追了出来，跑得飞快，跟着黑师父的脚步。

    我叫道：“黑师父，黑猫来了，把我放下来，我带它一起去看白师父。”

    黑师父道：“带猫干什么啊？快去快回，省得把猫弄掉了。”

    小黑猫一直跟着我，直到了溪水边上，还没有放弃。我心一软，道：“黑师父，白师父所住的山洞里面，养了不少山鼠。如果把黑猫带上的话，那就好玩了。”

    黑师父白色眼珠子转动，将我丢在地上，说道：“好，把黑猫带上，让它闹一闹白养的山鼠，最好多吃几只！”

    我心说关键时候，还是白师父管用！

    我从地上站起来，将小黑猫抱了起来，飞快也淌水，走过小溪，顺着小路飞快地跑了起来。

    黑师父跳过溪水追了上来，大声喊道：“你果然是喜欢白一些，赶着去通知他，我要跟他打架了吗？”

    我没好气地应道：“是你自己走得慢，不是我跑得快！”

    月光皎洁明亮，再加上这一段山路早已烂记在心，我跑得很快，过悬崖，跑了一段路，便到了毒虫洞。黑师父停在洞口，问道：“我来过这里，洞里面都是毒蛇、毒虫，白不回就住这里吧。”

    我道：“外面是毒虫洞，住满了各种各样的五毒虫。一直往里面走，那里面才是白师父住的地方。”

    黑师父取了一根火把丢给了我。我点燃火把，借着亮光就走了进去。

    我怀中带着的小黑猫不安地叫着：“喵喵……喵喵……”走进了两步，就听到了毒蛇吐信声……


第九十二章、被虐打的黑师父

    此刻正值酷夏时节，乃是毒虫活动最为频繁的时刻，毒虫洞里原本就聚集了不少五毒，有毒蛇吐信的声音，再正常不过了。

    我忙安慰惊恐的黑猫，道：“没事。它们不会咬人的。”这些五毒虫受五毒怪的约束控制，自然是不会咬我的。

    我与黑师父往入口走了十多米，四周的五毒虫全部包围了过来，在火把微弱亮光下，虎视眈眈地看着我们。

    地面上，一旁的石头上，毒蛇、毒蝎子、毒蜈蚣、毒蜘蛛、毒蛤蟆都聚集在一起，它们并没有察觉到我与陌生人有什么异样。

    我心中诧异不已，道：“黑师父，今天毒虫洞有些古怪，往日里这些毒虫都不会围我，怎么这回围上来了呢？”

    黑师父眼珠子转动，嘴巴啧啧地作响。道：“难道这就是白的欢迎仪式吗？看来他并不欢迎我啊。”

    “这山洞又不是白师父一个人住的，还有一只五毒怪！”我说道。

    黑师父大大咧咧说道：“你是第一次来吗，怎么这些虫子都好像要吃掉你一样。”

    我也是困惑不已，对着地面上的五毒虫，大声地喊道道：“这是怎么回事，难道你们都不记得我了。忘记我身上的气味了吗？我是你们的朋友……是五毒怪的朋友啊！”

    五毒虫并没有把路让开，反而把包围圈合拢了一些。

    喵喵！喵喵！

    小黑猫躲在我的怀里，不安分地叫着，声音也越发惊慌，一双水晶般的眼珠子，不安地看着四周。

    黑师父笑道：“你这是哪门子的朋友啊，越叫虫子反而越多，你到底行不行啊……”

    我一脸黑线，心想实在不行，只能从洞口跑出去，等明天白天再说了。大声喊道：“五毒怪，你又发疯病了吗？我是萧宁，你躲着别不出来……”

    黑师父已动手踩死了几只黑色蜈蚣，关节发出咔咔作响，大声喊道：“白，你是不是知道我来了，才让毒虫对付我们的。你太没意思了。弄这些东西出来，伤害了萧宁怎么办？”

    我退到黑师父身边，拉了拉他衣袍，小声道：“这事情和白师父没有关系。黑师父，这山洞之中，毒虫不计其数，万一发疯起来。我也没有把握对付。你背着我跑出去。”

    黑师父见我一脸严肃。也没有再开玩笑，认真地点点头。

    我又大喊道：“五毒怪，你给我出来，再不约束你的毒虫，我就要用火烧它们！”

    黑师父拎起我，跳到了一块石头上。

    我手上的火把也随之一晃，就在洞穴里面，出现了一团黑影，全身裹着黑气，露出一只蝎子手。

    来的正是五毒怪。

    它身上裹着黑气的时候，一般是他心情不太好的时候。

    我眼睛渐渐地变红，才看清楚他的样子，身上的硬壳泛着黑光，一双眼睛也泛着邪恶的光芒，也是红到了极致。

    我质问道：“五毒怪，你到底要干什么，快把这些虫子赶走！”

    五毒怪嘴里哈着黑气：“嗷嗷嗷啊……嗷嗷嗷啊！”眼珠子看着我，恨不得将我吃掉，手上一挥，一股黑气就散了过来。

    我自然不惧怕这黑气，但是吸入体内，还是会有些头昏脑涨。

    黑师父提着我，又换上了另外一块石头，暂时躲过这一股黑气。

    “五毒怪，你是眼睛瞎了吗？”我越发气愤。

    五毒怪并没有就此罢手，蝎子手挥动，嘴里叽叽咕咕地叫着，两边数条毒蛇围了上来，十多条腾空而起，张开嘴巴咬过来。

    我眼疾手快，抓住两条跃起的毒蛇，用力一抖，把蛇骨抖散，丢到一边去了。黑师父右脚踢动，将跃起的毒蛇踢飞，有几只受不住力气，当场毙命。

    五毒怪叫道：“嗷嗷嗷！”越来越多的毒蛇围攻了上来，上百只蝎子也蠢蠢欲动，从四周靠了过来。洞穴的入口处，更是布满了毒虫。

    空气之中散发一股腥味，闷得我全身都湿透了。

    我眼睛变得更红，紧紧地盯着五毒怪，骂道：“你一定是得了失心疯了。再这么下去，别怪我翻脸不认人了。”上来厅亡。

    五毒怪还真的像得了失心疯一样，身子闪动，自己也跟着跳了出来，那蝎子手挥出来。我眼睛更红，伸手抓住了蝎子手。

    五毒怪嘴巴里又冒出了黑气，缠绕在我的四周。一群金鼠从洞穴深处跑了出来，在微弱的火光之中，泛着金光。

    金鼠出现后，五毒虫都往两边的石头躲去。

    金鼠个子很大，在地上滚动，锋利的牙齿发动，不断地撕咬着，很快就杀出了一条道路，到了我面前。

    我又一拳打在五毒怪的脸上，喝道：“我到底哪里得罪你了，给我躲开，老子真的要发飙了！”

    五毒怪依旧凶神恶煞地看着我，恨不得将我咬掉，不过看到了金鼠的出现，有所顾忌，便没有再冲过来。

    “嗷嗷嗷！嗷嗷啊！”五毒怪依旧不解气地叫着。

    我狠狠地瞪了一眼，吗道：“你现在不是我的对手，不要再纠缠我了。”

    “这就是白养得大老鼠吧，有点意思，有点意思，把你的黑猫放出来玩玩。”黑师父玩笑地说道。

    金鼠数量很多，排成一排，领头的鼠王比我之前见到的个子还要大了不少，晃动着身子跑了过来。

    “喵喵！喵喵！”我带着的小黑猫忽然叫了两声。金鼠王赶紧收住了脚步，小眼珠子贼溜溜地转动。

    黑师父看到这一幕，哈哈大笑。

    我道：“金鼠，不用怕。小黑猫吃鱼，不吃老鼠的。你在前面带路吧。”

    金鼠王唧唧地叫着，山鼠们很快分开成两排，护佑着我们往前面走去。五毒怪喘着黑气，进跟在后面，眼珠子满是恨意。

    我把两只火把都点了起来，让黑师父也打着火把。金鼠在前面带路，绕来绕去。黑师父虽然不需要照明，也有两次撞倒了脑袋。不过他的脑袋当然没事，反而把一块石头给撞飞了。

    黑师父有些感叹地说道：“这里道路曲折，不见天日。白住在这里，还真是不好受……真是太过寂寞了啊。白也真是有毅力，能在这里住这么久，要是我，早就疯掉了。”

    我笑道：“那你就陪着白师父，或者你让他从这里搬出去，去别的地方呆着啊。”

    黑师父拍了我脑袋，道：“你别瞎说。我们是师兄弟，又不是师兄妹。两个大男人天天呆在一起，多没意思。”

    我笑道：“那地府的黑白无常谢老爷与范老爷，他们也不是天天呆在一起，也没人说什么。人生在世，孤独了就需要伴侣的。”

    黑师父道：“越来越没大小了。咦，前面怎么那么明亮。”

    这咦了一声，把我吓了一跳。

    不过我不由地头痛起来，从弯道出来，便是萤石洞穴。黑师父与白师父马上就要见面，见面又要打架，真是让人没有办法。

    我指着光亮的地方，小声说道：“那里就是白师父休息的地方。不过他一般不让我主动来找他。这次他若是怪我，就说你要强迫我来的。”

    黑师父道：“你放心，他若真的要打你。我是不会同意呢……本来是我教你杀人的蛊术，结果跟他学了什么救人的蛊术，多没意思。”

    黑师父的声音提高了不少，白师父若在洞穴里面，肯定是听得到的。

    “黑魔，你很厉害啊！”黑师父这话刚说完，整个人就被撞了出去，落到石壁上，将一块石头给撞飞了。

    我只觉得眼前一亮，萤石洞穴中闪出了一个白色的身影，只用了一招就把黑师父给撞飞了。

    身影站定之后，正是白色骷髅人，我的白师父。

    白师父怒气冲天，喝道：“黑魔，你竟然找上门来了，看来真是欺人太甚啊！”

    “白，你的眼睛怎么回事？你刚才怎么那么快……不可能，你不可能比我强的。”黑师父惊讶地叫道，不敢相信，刚才被白师父偷袭了。

    “黑，你别骄傲自大，我一直比你厉害，只是以前一直让着你。这次失算了吧，后悔不该找上门了吧。”白师父道。

    “白，你别以为你有绝招，我就没有绝招吗？眼睛变红，也没什么了不起的。”黑师父不服气地说着。

    我头痛不已，听着他们吵架，一句话都插不上，悻悻地退到一边，摸了摸小黑猫的脑袋，道：“他们倆见面之后，如果不打架，除非老鼠爱上猫。你说，会有老鼠爱上你吗？”

    小黑猫“喵喵”地叫着，也不知道是认同还是不认同我的说话。

    白师父道：“我今日就杀了你这忘恩负义的贼子，为师父老人家报仇！”

    黑师父冷笑一声，道：“白，别以为你眼睛变红，就可以杀了我。我知道你的软肋在哪里……”

    白师父怒喝一声，不等黑师父有所反应，脚步迈出，步法灵活。黑师父本以为刚才是猝不及防，这次提高警备，还是被一把抓住了。

    黑师父双手挥动极快，都被白师父躲过了。白师父一把扣住黑师父的脑袋，贴在石壁上滑动，石壁上突出的石头，一下子就被撞飞了。

    黑师父脑袋很硬，与石壁摩擦在一起，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差点冒出了火花。

    这再打下去，黑师父骨头架子都要被白师父给打散了。

    “白师父，你搞错了。黑师父是特意来看你的……”我大声喊道。


第九十三章、无心之举

    白师父听了我的喊声，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黑师父乘机后退了两步。黑师父站稳之后，脑袋不断地晃动，白色眼珠溜溜转动，嘴巴张开了几次。都没有说出话来。

    我担心黑师父一根筋，连忙给了黑师父使了颜色。黑师父的脑袋与石头撞击，有些发晕，过了一会，才道：“白，你这么厉害了。”

    白师父冷笑一声：“让你失望了吧。”

    我抱着小黑猫跑过去，站在白师父与黑师父中间，挡住了他们，道：“二位师父，你们就别打了，这么长时间不见，好好聊聊天才是最好的。”

    “我跟他能聊什么天？”白师父冷嘲热讽地说道。

    黑师父眼下吃亏，话也硬气不起来。我用力拽了拽黑师父黑袍。道：“你……怕白师父住在洞穴之中孤独，怎么到了跟前。又不愿意说真话了呢？”

    黑师父咧嘴笑了起来，道：“是啊，白。我是特意来看你的，听萧宁说你一个住在山洞里，我就留下了眼泪。”

    我强忍着没有笑出来，黑师父被打过一顿之后，态度也变好了不少。

    白师父袖子一摆，红眼珠子转动，道：“你别在这里跟我演戏了，今天是看在萧宁的面子上，才不跟你计较。”

    白师父忽然看到不远处跟着的五毒怪，喝道：“五毒怪。你心中又生魔性了。跟着萧宁干什么。要杀死他吗？”

    五毒怪方才凶狠异常，在白师父的逼问下，低着脑袋不敢说话。

    地面上金鼠唧唧地叫着。

    黑师父道：“这个五毒怪，刚才对着萧宁很不客气，也不知道是为了什么？”

    白师父叹了一口气，又看着我，道：“萧宁，其实这事情怪你，是你没有完成当初的承诺，所以它才对你不友好的。”

    “怪我？”我一头雾水。

    白师父袖子一挥，道：“跟我进去吧。”

    白师父走得飞快，我落在后头跟黑师父一起往萤石洞穴走去。

    黑师父小声说道：“萧宁，你就知道你昨天怪笑有问题，你是不是等着我被你白师父欺负的。”

    我忙摇头道：“没有的事，你不要冤枉我。”

    白师父进入萤石洞穴之后，又快速地里面走去，停在水晶棺木边上。

    黑师父进来后，啧啧称叹，不料在毒虫遍布的洞穴之中，竟然有这样明亮发光的洞穴。

    白师父停在水晶棺木边上，道：“五毒怪之所以恨你，是因为麻小巫。”

    水晶棺木里的麻小巫，经过数年之后，皮肤表层开始有些发皱，她的头发也有些失去了光泽，最可怕的是，她的指甲有些地方开始变黑。

    这是生命特征渐渐退去，身体慢慢尸变的特征，也就是说，麻小巫正在慢慢地死去，而且很有可能变成一只干尸。

    五毒怪感觉到了这一点，在我回来的时候，便要狠狠地教训我。

    我想道这里，双眼一红，泪水湿润了眼眶。五毒怪站在萤石洞穴的入口处，嘴里面哈着热气，并没有走进来。

    我道：“白师父，爷爷临死前，我问过他关于七窍玲珑心的事情，他告诉我，世上只有谢灵玉谢前辈知道七窍玲珑心在哪里！”

    白师父道：“谢前辈是世上独一无二的玉尸，她的见识比我要多得多，她应该是知道七窍玲珑心的。你问过她了吗？是不是七窍玲珑心，特别难以找到啊？”

    我摇摇头道：“七窍玲珑心就在我身上，就是我这颗心。”

    白师父惊讶地叫道：“你说什么？”

    白师父表情有些惊慌，手压在了水晶棺木之上。

    我点头说道：“是的。我们苦苦追寻的七窍玲珑心，就在我的身上，就是我身上长着的心。”

    不知为何，我眼泪流了下来。

    对于麻小巫，我总觉得亏欠。虽然在谢灵玉面前，我已经决定放心了，但此刻再提起的时候，还是会觉得难过的。

    白师父道：“那你这次回来，是准备牺牲自己，唤醒麻小巫吗？那谢前辈回来了没有？”上土住亡。

    我叹了一口气，道：“谢前辈已经跟来了，但是她早就告诉我，我们已经错过救治麻小巫的时机了。因为时间拖得太久，足足等了差不多三年的时间，只有头半年就能救麻小巫的话，那就有回转余地。”

    白师父道：“自私一点讲，对我来说，对你来说，都是一件幸事，唯独对麻小巫来说，是一件悲伤的事情。这个世上，不会有人把自己的心挖出去，去救另外一个人。就算你答应，我也不答应的。”

    黑师父听了半天，这才明白过来。

    水晶棺木里睡着的女孩子，她的心脏坏掉了，需要用我的心去救醒她。

    白师父说得没错，晚些知道这件事情，心中的愧疚也会少一些，我的性命可以保全下来，却害了麻小巫的一条性命。

    黑师父嘴巴张开几次，也没有说出来，过了一会，才说道：“如果这事情真的与萧宁有关，他要让自己的灵魂安稳，就应该舍弃自己的性命，去救眼前这个女孩子的。”

    白师父瞪了一眼黑师父，道：“算我自私好吧，你别在这里当什么绝世大好人，萧宁是我徒弟，我不会让他受一点伤害的。”

    黑师父挥动袍子，道：“这些都是师父教导的，你岂能少了理智。”

    白师父瞪大眼珠子看着黑师父，问道：“怎么样？你又想打架了吗？你言语一声，我奉陪就是了。”

    两人言语上再次发生了冲突，转眼又要打起来了。

    我喊道：“别再吵了。我这一生怕是要对不起麻小巫麻小姐了，只希望她能够安稳地离开人世。我不想……她变成僵尸活在人世……这几天，咱们就生火，将她的尸首火化吧。”

    白师父拍了拍我肩膀，道：“萧宁，你能下这样的决定，说明你长大了。这个世上，不管是天神，还是凡人，有些事情总归是无能为力，只能看着它凋谢的。”

    我泪水再次流了出来。

    这时，小黑猫从我的手臂上溜了下来，很轻巧地跑上了水晶棺木，就睡在棺木之上，喵喵地叫着，一双爪子在棺木盖上划动，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白师父的目光被小黑猫所吸引，盯着小黑猫看了很久很久，方才说道：“萧宁，这猫好像早就很老了，怎么还能活下来的，你从哪里得到的黑猫？”

    我把黑猫的来历告知了白师父，讲我在虫门里见到黑猫，讲黑猫里的一半魂魄被取出来，讲它一直跟着我。

    白师父听完之后，道：“找你这么说，黑猫已经活将近四十多年了，早就不是活猫应该有的年纪。应该是它那灵蛇之心起了作用。”

    我点头道：“是的，就是灵蛇之心。如果没有了灵蛇之心，我怕它早就活不下去了。”

    白师父走过去，轻轻地抚摸着小黑猫的身子。小黑猫发出微弱的叫声，气力也没有刚才那么有力气了。

    过了两分钟，白师父才说道：“小黑猫的身体负荷已经快到了极限，唯有灵蛇之心驱动着它的身体，对它来说，是非常痛苦的。”

    我讶异不已，摇头说道：“小黑猫从虫门出来不过一个多月，到底有什么变化，我也不太清楚。只是感觉它特别粘着我，不愿意离开我。”

    白师父道：“它终究是老了，没有办法躲过老去的命运，你是它生命种最后见到的人，它肯定会很依赖你的。”

    小黑猫听到这话，喵喵地叫了数声，洞口里挤着的金鼠，慌乱地四处跑开了。

    我问道：“白师父，你到底想说什么？”

    白师父道：“俗语有云，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大概说的就是我们今日的现状！”

    白师父说完这话，围绕着水晶棺木转动了几圈，身上气息也变得温和起来，并没有刚才那样绝望了。

    黑师父不耐烦地说道：“白，你能不能把话说完，再转动啊。”

    白师父道：“刚才我一直在想，萧宁这几年里，一直四处奔波，寻找七窍玲珑心，可最后发现心在自己身上，又错过救醒麻小巫的最佳时机，这便是有心栽花花不开。”

    “那什么是无心插柳柳成荫呢？”黑师父有了兴致，连忙追问。

    白师父道：“黑猫的心早已坏掉了，黑猫之所以可以活下去，与灵蛇之心有很大的关联。可到了今日，黑猫的身体已经到了极限。而这颗灵蛇之心，或许可以唤醒沉睡的麻小巫。黑猫是无心带到湘西来的，又恰恰遇到了黑猫的生命大限，正好可以用于救醒麻小巫，这便是无心插柳柳成荫！”

    白师父说得很绕口，但也明白。

    麻小巫还有救，不用成为僵尸，她的生命还可以再次激发活力。这一切，都因为我无心之间，把小黑猫带到了湘西。

    灵蛇之心，正好可以唤醒麻小巫。

    我激动得跳起来，将白师父抱住，泪水忍不住地流下来，喊道：“好，好，那就太好了。我心中也不会有愧疚了，沈平安也可以有人相陪了……”


第九十四章、唤醒她

    白师父很平静地说道：“不过如何将黑猫体内的灵蛇引入麻小巫的体内，我并没有太大的把握。咱们可以请谢前辈帮忙的。”

    我心情大好，认同了白师父的说法。

    我将小黑猫抱起来，高兴地说道：“没想到你跟着我，竟然会有这么大的用处，真是感谢你了！感谢你带着的灵蛇之心！”

    小黑猫喵喵地叫了起来。

    白师父道：“宜早不宜迟。我这就准备一下，将麻小巫带下山，去见谢前辈。”

    白师父说做就做，准备了一些简单的器材。

    从药罐子里取出了几种黑色的蛊虫，全部带在身上，以备治疗时候所用。

    白师父看了一眼站在洞口外的五毒怪，呵斥道：“你冤枉萧宁了！现在我们有办法救活麻小巫，你再害萧宁，我非把你打得魂飞魄散！”

    黑师父暗暗嘀咕：“多日不见，白比以前暴力多了，动不动就要教训别人！”

    白师父眼珠子变红，瞪了一眼黑师父。

    黑师父目光移动别的地方，就当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

    我看在眼中。心中好笑起来，现在看来。白师父与黑师父之间，因为双方实力拉开了距离，反而不会请起来了。

    五毒怪听过白师父的吩咐之后，心情大好，眼中的邪性也跟着消失不见，转而变得清晰明亮起来。

    “嗷嗷啊！嗷嗷啊！”五毒怪发出叫喊，开始指挥洞穴之中的五毒虫散去，把道路让出来。

    白师父将东西准备好之后，找来了一块干净的白布，走到了棺木边上，说道：“麻小巫，你能不能醒过来。就看你今日的造化。如果没能成功。就怪不得萧宁了。”

    我手心上都是汗水。默默地祈祷，一切都可以顺顺利利地进行下去。

    白师父将水晶棺木四周的封印解开，双手搭在棺木盖上，用上了几分力气，把棺木缓缓地推开了。空气顺着棺木涌了进去。

    麻小巫的肤色一瞬间就黑了不少，也干燥了不少，头发也有些枯黄了。

    麻小巫这个样子，不再三年前的样子，几乎就要变成一只女僵尸。

    如果这次救不会来，麻小巫极有可能变成僵尸。

    白师父动作迅猛，将麻小巫抱起来，用白布卷上，裹上之后，就抱在手上，喊道：“萧宁，咱们马上去找谢前辈帮忙，时间不多了。”

    我点点头，抱着黑猫就冲了出去，白师父跟在中间，黑师父将火把点亮，就走了出去。

    五毒怪动作更快，在前面开道，把那些毒虫们全部都赶走了，嗷嗷地叫喊着，心情激动又紧张。

    金鼠也在前面带路，叽叽喳喳地叫着。

    到了洞口位置的时候，沈百虫与沈平安也跟了出来，跟着一起跳动，守在了最后面。

    黑白骷髅人，白龙峒蛊神，沈家父子，再加上我相送，护佑着麻小巫往茶花峒而去。

    月夜正浓，照亮了大山，山中的野花正在开放，沿途都能闻到馥郁芳香。

    黑师父索性将我背了起来，循着夜色往茶花峒跑去。来的时候走的上山路，去茶花峒则是下山路，跑动的速度极快。

    不过一个小时的路程，我们就到了茶花峒外围，趟过溪水之后。

    白师父喊道：“麻金、麻银，是我！”

    白师父这段时间一直帮着萧关调理身体，晚上进入茶花峒的次数很多，与麻金麻银老兄弟早已相识了。两人听到白师父声音，并未阻拦。

    不过那沈氏父子则被麻金、麻银拦在了外面。

    “你们随时白龙峒养出来的行尸，但你们毕竟是沈家，就在在外面等着吧。”麻金说道。

    五毒怪嗷嗷地叫着，分外不开心，我怕五毒怪伤害了麻金二人，忙呵斥道：“你也在外面等着，莫伤了他们，提防今夜有人来偷袭。”上土巨血。

    五毒怪是白龙峒蛊神，并不是茶花峒蛊神。它若冒然冲进去，对茶花峒的蛊虫是有很大影响的。

    五毒怪眼珠子邪性地看了我一眼，随即又压制住了，哈哈这黑气，约束了沈氏父子，就等在寨子外面，并没有冲进去。

    我与黑白师父，带着麻小巫，回到了茶花峒里，已经是晚上一点多快两点的样子，大屋里的人早已入睡。

    白师父大声喊道：“虫王大人，谢前辈在这里吗？”

    萧关与麻蛋并没有睡得太沉，听到白师父的叫喊声，翻身就下了床。

    萧关瞧着白布裹着的麻小巫，问道：“白师父，要找谢前辈医治这个女孩吗？今夜月光明媚，谢姑娘可能在外面……”

    白师父把麻小巫放下之后，大声喊道：“出去找，大家分散去找，越快越好。”

    我转身就跑出了大屋。茶花峒月亮皎洁，谢姑娘最近一段时间，体力透支太厉害，又遭遇了尸生生涯中的大劫难。

    她比任何时候都需要月光，只希望她不要跑得太远，总归可以找到谢姑娘的。

    月亮在西南边方位，谢姑娘也应该在那边的山脉上。我来不及多想，出了茶花峒，就往西南边跑去，边走边喊，跳过了几块大石头，远远便看到了谢姑娘的身影。

    “谢前辈，有要事需要你的帮忙。”我大声叫道。

    谢姑娘盘坐在一块大石头上，让月光自由地落在身上，好像完全入定了一样。

    我靠近之后，大声叫喊了两声，谢姑娘这才醒了过来。

    “谢前辈，打扰你了。但这一次是十万火急，必须……回茶花峒……那个麻小巫……”我话还没有说完。谢姑娘一手拎起我，就跑了起来，速度已经恢复了不少。

    看来谢姑娘的实力恢复了五成左右。

    我被谢姑娘拎着，感觉腾云驾雾一般，不到十多分钟。

    我们折回了茶花峒，回到了大屋里面。屋里已经完全亮了起来，还能闻到意思淡淡的香气与尸气，交错在一起，变得格外地复杂。

    “什么事情需要我的帮忙？”谢姑娘人未到，话就传了进来，进门之后，将我放了下来，看着一旁舒熟睡不醒，皮肤有些暗黑的麻小巫，问道：“这个就是那个心脏被尸气伤害而昏迷不醒的女孩子吗？”

    我点点头道：“白师父说了，可以利用黑猫体内的灵蛇之心，来唤醒麻小巫，只是有些问题，需要谢前辈你的帮助。”

    谢姑娘愣了一下，思索了一会，飞快地说道：“这的确是一个好办法。可以说，世上只有这么一个办法行得通了。灵蛇作心，激活她身上的活力，再行调养受伤的经络！白骷髅人，你果然精通药理！”

    白师父道：“我只是感觉黑猫活了这么多年，一定有奇怪的地方，才知道是因为灵蛇之心的作用。同理可得，或许可以救活麻小巫。”

    谢姑娘忽然有些感怀，说道：“这个法子如此简单，为什么我一直没有想到。哎，在萧宁这一代，终于避免同样的悲剧再次发生了。”

    白师父将麻小巫身上裹着白布解开，一旁烧着的香薰正保护麻小巫的身体，不至于马上被空气所腐蚀。

    谢姑娘将小黑猫抱了起来，就放在麻小巫身边，嘱咐我道：“萧宁，你去点七盏油灯，就摆在这里。如果灯熄灭了，咱们也算尽力了！”

    麻小巫从棺木抱出来之后，身体有了很大的变化，经过两个小时的拖延，气息更弱了，的确是九死一生了。

    七星续命灯是鬼派风水师的常用灯阵，目的就是短时间之内，保护濒死之人的魂魄，拖得一点救命的时间。

    我按照谢前辈所言，点起了七盏油灯，耐心地等待着最终的结局。众人齐齐动手，把大厅里的窗门都紧紧地关上，避免一丝微风吹进来，熄灭了七盏油灯。

    “我看过黑猫！它灵蛇之心的那条灵蛇，事实上是一条从土卵中爬出来的灵蛇，所以才会有绵延不绝的灵气，支撑动物的性命。如果黑猫身体可以承受的话，黑猫至少可以活一百岁不止，可惜去了虫门里面，使得它提前衰老了。”谢姑娘道。

    白师父将黑猫抱起来，道：“谢前辈所言极是。灵气原本就可以克制尸气，用了这样一条灵蛇，驱散麻小巫体内的尸气，应该是易如反掌的。只是将灵蛇之心引入麻小巫身体之内，如何操作，还需要谢前辈教诲。”

    谢姑娘道：“我这一辈遇到过两次同样的情况，两个受伤的女子，都需要七窍玲珑心才能唤醒。不对，加上这一次，应该是第三次。可惜的是，最后这第三次，才能遇到一条灵蛇之心。”

    萧关说道：“土卵本来就是千百年才会出现一次，能够成为灵蛇之心，更是土卵中的少数。这一次怕是上天开眼，才会遇到这样的事情。”

    谢姑娘道：“黑猫身体的灵蛇之心，本来就是萧棋送进去的。他跟我说过所用的法子，所以不用担心。白骷髅，你先把麻小巫体内的银针取出来。”

    三年前，我抱着麻小巫去找白师父的时候。白师父为了不让麻小巫魂魄散去，便用金针银针刺在麻小巫身上，将她的魂魄暂时封在体内。

    白师父点点头，将麻小巫上身扶起来，在脊骨的几处，将针慢慢地取了出来。

    “萧宁，白骷髅取针的时候，你照看好那七盏油灯……”谢姑娘叮嘱地说道。


第九十五章、成功

    我小心地走到了油灯边上，尽量控制自己的身体，不让带出一丝风出来。

    人有三魂七魄，这七魄便顺着头骨贮藏在脊骨之中，鬼派风水术之中，七盏油灯。每一盏都对应这其中七魄之一。

    白师父扶起麻小巫之后，右手的手骨咔咔动了几下。我绝对相信白师父的手法，他打进去的金针，一定可以取出来的。

    白师父双眼渐渐变红，白色手骨上多了一丝红色的气焰，落在了麻小巫的身上，顺着天灵盖往后下走，开始取出了银针。

    麻小巫“嗯啊”地一声，忽然发出了声响，从嘴巴里面吐出一口黑色的鲜血，肤色的变化也越来越快，整张脸渐渐地呈现出暗黑色，皮肤比刚才还要枯萎了一些。

    而第一个银针取出之后。其中一盏油灯晃动了一下，随即熄灭了。这说明有一缕幽魄离开了身体。所以与之对应的油灯熄灭了。

    我不敢打断白师父，虽然熄灭了一盏油灯，还有剩下的六盏，还不至于人死灯灭的。

    白师父将银针取出后，丢在地上。银针的顶端有一些发黑，应该是被尸气腐蚀才形成的。这银针并非纯银做成，最主要的惩罚还是铁，只是在表层有一层银粉。

    白师父并未再迟疑，手上用的力气更大，连着取出了三根银针。麻小巫气色越发难看，嘴角鲜血越来越多。谢姑娘找了一块蓝布，将她嘴角的黑血擦掉。

    呼呼呼……我感觉密闭的房屋里面。幽幽吹着寒风。三盏油灯跟着就熄灭了。加上刚才熄灭的一盏，只剩下最后三盏了。

    谢姑娘看了过来，道：“萧宁，你不用太担心，还剩下最后三盏！”

    谢姑娘将黑猫抱了起来。

    黑猫身带着灵蛇之心，又成为一半魂魄的身躯，以这种独特的存在方式，活了几十年了，身体机能早已进入老年期。

    黑猫在谢姑娘的手上，很温顺地叫着：“喵喵。”黑猫是有灵性的物种，在感觉到性命最后的时刻，并没有半点慌乱，而是很优雅很平静，甚至连半点恐慌之情都没有。

    一双宝石般眼睛看着我，眨动了两下，对着我叫了两声。我眼前情景变幻，想起了在青铜虫门里面的时候。四周雪白寒冷，弥漫着死亡的气息。那个时候，看到了雪地上走来的黑猫，我重拾了活下去的勇气。

    我在心中说道，黑猫，我感谢你在我死亡艰难的时刻，让我看到生命的活力，心中涌出无数的力量，你身体原有的魂魄，也早些去轮回之路吧。

    小黑猫喵喵地叫着，手掌对着我挥动了几分，像是在做最后的告别。

    谢姑娘把手放在了黑猫的心口处，它并没有心跳，只有一丝轻微的灵气，正顺着谢姑娘的手臂上蔓延出来。

    谢姑娘的脸色有些变化，比刚才的气色难看了不少。

    灵蛇是来自于土卵的虫子，乃是灵气集结而成，谢姑娘虽然是独特的僵尸，但也是僵尸，她此刻引导灵蛇的力量，还是会伤害自己的身体。

    白师父看了一眼谢姑娘，说道：“最后三根银针的方位已经找到了，我要一口气取出来，最后三魄脱离身体之后。七魄与天、地、命三魂集结在一起，那就不好办了。”

    我在天师府藏书阁看书的时候，看过关于灵魂的说法，人的灵魂一般是三魂七魄，七魄在身，天地二魂在外，命魂一般是精神物。七魄脱身之后，就会与三魂合在一起，然后就是死人一个人。

    白师父的意思很明显，麻小巫身子僵硬，七魄被强留在体内，天、地、命三魂早就游弋在体外，如果三魂与七魄合在一起，那就表示麻小巫死了。上土丰划。

    魂魄离身之后，强力救回来，冥府的黑白无常，阎王老爷是不会答应的。

    谢姑娘沉默了一会，说道：“你放心，最后一丝幽魄离身的时候，我就会灵蛇送入麻小巫的体内。那一瞬间，只有还有一盏油灯未灭，地府就不会怪我们的。这七星续命灯是鬼派风水师的秘术，厉害的鬼派风水师，有不少死后就在阴间当上了鬼差。他们是认得这七星灯阵，又怎么会为难我们呢？”

    我倒吸了一口凉气，之前听过鬼派风水术传承厉害，倒没想过前任的鬼派风水师们会在地府里当差，真是应了那句话，下面有人好办事。

    蛇灵为了让阿九能看到自己，也曾家用过了同样的办法。在阿九魂魄离开的那一瞬间，蛇灵用灵力救活了阿九。阿九醒后，便记住了蛇灵的样子。

    白师父顿了一下，随即下了决心，白手上用力，一股红色的气息从手上散出来，形成了一股巨大的吸力，将最后三根银针给取了出来。

    麻小巫蓝色的衣服上，冒出三缕幽魄。

    我连忙让眼睛红起来，正好看到了麻小巫的七魄合在了一起，也看清楚了麻小巫的样子。她并没有飘在半空，而是站在一旁，看着桌子上的自己。

    她和三年前的几乎是一模一样，并没有半点变化，唯有那双眼睛，好像格外地空洞，格外地虚无，完全没有了半点灵气。

    麻小巫魂魄脱体，只存在短短的一瞬间。

    而解下来的一瞬间，不超过一眨眼的功夫。

    就在最后三魄离开身体的那一刹那。我守护最后三盏油灯，依次晃动，其中有两盏应声熄灭了。而最后一盏，也在随风摇动，岌岌可危之中。

    我用双手手掌捧住油灯，不让它熄灭。

    这最后一盏灯之所以没有熄灭，并无不是我双手用力遮住，阻挡寒风将它吹灭。

    而是麻小巫魂魄有一丝细线连在肉身上面，并没有完全挣脱掉。若不是如此，只怕七盏灯完全灭掉。麻小巫的魂魄就会飘起来，双脚也会离开。

    就在这一刹那之间。

    谢姑娘手掌上的力气更大，用力压在黑猫的身上。

    一缕十分好看的光芒散了出来，几乎将整个房间给照亮。

    这灵蛇之心已被谢姑娘取了出来，就蜷缩在谢姑娘的手上。

    是一条黑色的小蛇，样子并不是太过凶猛，但给人一种奇怪的气息。

    灵蛇面世的时候，茶花峒外围响起了一阵奇怪的声音，不过很快就停止下来。

    谢姑娘微微讶异，极力控制着灵蛇的力气。

    谢姑娘口中念叨几句咒语，手上快速移动，将灵蛇压在了麻小巫的胸口。

    那灵蛇钻动很快，钻入了麻小巫的身子之后。麻小巫嘴角有吐出了一口鲜血，原本站在身旁的魂魄也快速地回到了体内。

    我双手捧着的最后一缕亮点也跟着亮了起来。我忙将熄灭六盏灯点燃，六盏灯点亮了之后，火苗烧得很旺盛，并没有半点衰败的征兆。

    谢姑娘道：“灵蛇给了麻小巫心中新的生命里，她这颗被尸气伤害了的心，再次焕发了活力，她应该没事了。”

    白师父也说道：“是的！她多日没有吃东西，只需要静养十数日，再加上她年轻，新陈代谢速度快。这干枯的皮肤，也可以在短时间之内恢复固有的气色。”

    我忙上前将谢姑娘扶住，道：“谢前辈，多谢你了。我这三年来，心中缠绕的郁结，终于打开了。整个人也觉得轻松了不少。”

    我曾经为了七窍玲珑心的事情，苦苦哀求过谢姑娘，也是在那个夜晚。我下了回孟家复仇的打算。如今麻小巫也醒了过来，我没有了心理上的负担，往前进的脚步才会跳得更远。

    谢姑娘笑道：“不用谢我。也许是老天开眼，同样的悲剧不想再上演第三次了。而麻小巫这一次正好是第三次。这一切都是天意而已。”

    我一时有些哑然。

    谢姑娘道：“幸而月亮还没有落山，我出去透透风去了。小姑娘过一会，就应该醒过来的。”

    谢姑娘话声一落，便卷门而出，几缕光辉正好照在大厅中间，好一个夜白如昼的月夜，好一个心想事成的夜晚。

    茶花峒入口处传来了吵闹声。

    沈平安嗷嗷的叫声传了进来。

    萧关让麻蛋赶到了入口暗哨的地方，让麻金、麻银把五毒怪与沈家的僵尸父子放进来。

    麻蛋回来的时候，说道：“大哥，好奇怪。我从外面回来的时候，发现路边有不少蛇死掉了。”

    萧关思索了一会，道：“是刚才那条钻入麻小巫身体里灵蛇，它的临世吓死了附近的毒蛇。”

    五毒怪只是站在院子大门口，没有进来。沈平安与沈百虫两人跟着跳入院子之中，飞快地到了大门口。

    沈平安双眼漆黑，僵尸牙被敲掉之后，不再吸人血，偶尔也饮食一些动物的血液，它身上的魔性一丝都看不到，立在月光下，神情地看着还是昏睡之中的麻小巫。

    白师父忽然看着我，若有意味地问道：“萧宁，如果麻小巫醒了，你会跟她说句什么话？”

    我当时一个人居住在茶花峒的时候，误把麻小巫的关心当成了好感，自己不愿意她受到伤害。后来我发现，这种情感很简单很淳朴，根本不关乎爱情，只是一种本能地回报而已。

    白师父问我，是要问我有没有忘记对麻小巫的感情。

    我笑道：“白师父。她若醒了，先让沈平安跟她说话。我嘛，自然会把张玄薇介绍给她认识……”


第九十六章、夜风月光

    白师父沉默了一会，笑着说道：“萧宁，你长大了，对于过去的往事，能有自己的认定。人嘛，总是抛弃过去沉重的负担。才能迎接未来的新生！”

    我看了一眼桌子边上的黑猫，灵蛇之心虽然被取出来后，但它并没有马上死去，眼皮还在拼力地眨动着，对着我吐了吐舌头。

    我鼻子一酸，忙走过去，将黑猫抱了起来。它没有了灵蛇之心，已经没有多少活力，濒临死亡之际，早已看淡了人世。

    我将它抱起来的时候，却第一感觉到了它的心跳声，扑通扑通地跳动。正常猫类的心跳是人类的两倍，现在它跳动的心跳变得微弱了。

    它最开始被当做灵魂寄居的时候。因为承受不住人魂魄的念力，身体发生了腐烂。后来被爷爷萧棋把灵蛇送入猫心中，激发了它身体的活力。

    此刻，黑猫体内的灵蛇离开之后，只剩下不多的时间了。它的身体也没有那么温热，反而有些冰冷。我将它抱了起来，想给它多一点的力量，多陪它一会。

    白师父道：“它的寿命早就完了，你找个地方把它埋了吧。黑猫与你之间的缘分，就在今晚结束了！”白师父这话说出来之后，黑猫的体温越来越冷，喵喵地叫了两声之后，便走了自己的猫生。

    我眼角有些湿润。轻抚着它的身子。不愿意将它放下来。月光透过门窗。均匀地洒落下来，有一些飘在黑猫的四周，黑猫安静地睡在月光下来。

    门外站着的沈平安，控制自己的呼吸，尽量不让黑色的尸气哈出来，焦急地等在月光下面。一双深黑色的眼眸，神情地看着麻小巫。

    这时，麻小巫的眼皮动了两下，手指也跟着动了两下。

    白师父道：“好像要醒了。”

    我心中微微一动，一股喜悦之情从心底涌出来。

    三年过去了，麻小巫终于醒了过来，不用在黑暗中沉睡，也可以在阳光下自由地奔跑呼吸。

    沈平安嘴角翕动了两下，身子有些发抖，双手忍不住地挥动了起来，与此同时，又觉得十分害怕，不敢与麻小巫相认。

    当年月光下情投意合，而今人尸两隔，这样的结局，对于他们而言，到底是不是喜剧。或许对他们而言，并不是喜剧。

    大概过了半分钟后，麻小巫手指又动了两下。白师父又让我端了一碗温水过来，慢慢地喂给了麻小巫。

    麻小巫的嘴唇已经有些干瘪，在温水的滋润下，稍微好了一些。灵蛇的活力还需要一段时间，才能真正地滋润麻小巫的身体。

    “咳咳！”麻小巫发出了细微的咳嗽声，眼睛微微睁开了，眼眸中充满了惊慌了新奇，奇怪地说道：“我好像睡了很久很久……这里是哪里……”

    麻小巫费力抬起了脑袋，看着一身黑气，皮肤干黑眼睛忧伤的沈平安，牙齿颤抖地问道：“你……你是平安哥吗？”

    沈平安忽然变得慌张和害怕起来，他的脑袋低下，不敢与麻小巫对视，哼了一声，脚步一跳，躲在门边上，不让麻小巫看见。

    白师父与黑师父对视了一眼，两人微微摇头。他们是骷髅人，自然清楚沈平安心中所想。人与人要在一起，都会遇到艰难险阻，更何况是人与僵尸之间呢。

    沈平安不敢也不愿意再与麻小巫相认，怕因为自己的出现，耽误了麻小巫的大好人生。

    可是，对于麻小巫而言，只有沈平安能够留在身边，就是世上最为幸福的事情了，管他是人还是僵尸。

    我暗暗感叹，麻小巫与沈平安两人耳鬓厮磨，感情很深，不会有那么多的顾忌。可是等到两人长大之后，大概会体会到人与僵尸之间的距离，会体会到某种成年人才有的痛苦。

    而这一切是少年时代无法体会到的。

    白师父又给麻小巫喂了些热水，道：“你……不要多说话。你足足昏睡了三年，刚刚醒来，身体机能还没有完全恢复，不能太过激动的。”

    麻小巫扭头看了一眼白师父，又看了一眼黑师父，差点吓得晕厥过去。我忙说道：“他们是救你的好人，不是黑白无常，和沈平安一样，都是僵尸。”

    麻小巫之前根本没有见过白师父，这是第一次见到白师父，差点在看过之后，当场晕死过去了。

    麻小巫一口气吊着，听着我的喊叫之后，这才缓了不少，双眸看着我，有些愧疚地说道：“萧宁，你……好吗？”

    我道：“我很好。我也知道了你与沈平安之间的事情。你不需要向我道歉什么，我现在有了决定厮守一生的女孩子。她很好，比世上任何一个女孩子都要好。”

    麻小巫努力笑了笑，道：“她叫什么名字？”

    我道：“张玄薇！”

    麻小巫点点头，便没有再和我说话了，目光重新落到门外，等气力恢复得更多一些的时候，便大声地喊道：“平安……平安哥，你怎么躲起来。我认出是你了。不管你是人，还是僵尸。你永远是我的平安哥……我以后也会一直跟着你，永远也不会离开你。你不要躲着不见我……我们……”

    麻小巫说了很多话，有些疲惫地停顿了下来。月光依旧挂在天上，微风悄悄地吹动。躲在门边上的沈平安，椅子在月光地照耀下落在了门中间。

    黑师父叹道：“人尸有别，终究会是一场悲剧。”

    白师父瞪了一眼黑师父，道：“你不是当事人，哪能知道他们的感受，或许他们会觉得幸福的！”

    黑师父瞪了回去，说道：“你不是我，怎么知道我不知道他们是不快乐的呢？”

    白师父道：“别跟我绕弯子，我觉得他们是幸福的。”上役肠血。

    我见沈平安迟迟不出来，便走到了门外，用力拉了一把沈平安，将他推到了门口中间。

    沈平安犹豫地抬起了脑袋，目光与麻小巫对视。两人心意相通，目光对上之后，就没有再移开了。麻小巫的眼中，则流出两行清澈干净的泪珠。

    我道：“白师父，你照看一下他们。我把黑猫带去埋掉了。”

    白师父道：“快去快回啊。”

    我抱着黑猫走出来，与等在院子门口的五毒怪见面碰面了。

    五毒怪挥动蝎子手，高兴不已。

    可是我从它的眼中，却看到一丝落寞和不甘。他守护着麻小巫，也是因为某种情愫，他是白龙峒的蛊神，命运悲惨，却意外地爱上了可爱的麻小巫。

    他的爱更加博广，也更加无奈。

    麻小巫对五毒怪只有畏惧之情，却无半点其他的情愫，在麻小巫的眼中，五毒怪只不过是让人觉得可怖的怪物。

    哲人说，这个世界上的东西都是守恒的，有人在收获喜悦与爱情的时候，就会有人得到痛苦和失败。

    而此刻，五毒怪正好是后者。

    我巧妙地捕捉到了五毒怪眼神中的情感，道：“五毒怪，你这个样子，还真是让人心痛。好了，以后要弄清楚情况！”

    五毒怪嗷嗷地叫着，跟着我一起，出了茶花峒，一直停在边上，还是嗷嗷地叫着。我有些不耐烦地说道：“你不用再道歉了，我不会跟你计较的，你早些回去吧。”

    五毒怪并没有打算离开，而是坐在一块石头上，让月光落在自己的身上，嘴里面不断地念叨着。

    我在石头边上选了一块平整的地方，将泥土挖了起来，很快就出现了一个长方形的大坑，将黑猫放在了中间。

    我看着黑猫，不知为何，控制不住地流下了泪水，按理说今晚是个高兴的日子，我为何要哭泣呢，为何要流泪呢？

    我伸手将泥土浇上去，盖住黑猫，也盖住了过去很多很多的事情，露水越来越重，泥土都有些潮湿了。

    我忙完这一切之后，发现五毒怪还是坐在石头上，双眼哀伤地看着我，嘴里面哈着黑气，手上挥动，又取出一条白色的蜈蚣，准备送给我。

    这白色蜈蚣是一种十分珍贵的蜈蚣，带在身上可以克制尸气。五毒怪之前就送过我一条，后来由我送给阿九了。

    我摆摆手道：“你不需要白蜈蚣，我体内有凶虫，它可以帮助我吸食尸气的。你那把黑伞很好用，我暂时留下了。”

    五毒怪讪讪地收回了白蜈蚣，嗷嗷地叫着，应该是答应了我的要求。

    我忽然想起了什么，看着五毒怪，大声叫道：“五毒怪啊五毒怪，我说你为什么跟着我。原来你以为我和你一样，会因为麻小巫眼中只有沈平安而难过吗？你想错了，我喜欢的是张玄薇。”

    我这才明白，五毒怪是怕我伤心，这才跟着我的。

    五毒怪忽然原地跳了起来，对着山林嚎叫了两声。五毒怪嚎叫之后，便能激发林中的毒虫。就在这时，两个黑影跃动，往一旁跑去了。


第九十七章、奇怪的招数

    五毒怪感应能力，远超众人，尤其是在茶花峒，白龙峒附近，藏在暗处的人，根本就逃不过五毒怪的感应。

    两个躲在暗处的人影被毒蛇惊吓。慌忙而出，露出了破绽。

    我大喝了一声，喊道：“什么人！”

    两人顺着林子跑动，动作很快，其中有一个大腿被毒蛇咬中，行动并不是很快。

    我与五毒怪一起，很快就追了上去。

    我的叫喊声，也引起了麻金与麻银兄弟的注意力。两人飞奔而来，也跟着一起合围黑夜里的影子。

    最终这两人被围在一块大石头下面，其中一个大腿上还在流血，脸色已经变得乌青难辨了。

    我喝道：“你们是什么人？来这里干什么？”

    两人蒙着脸面，眼中惶恐不已，手中握着匕首。一句话也没有说。

    五毒怪嗷嗷地叫着，将附近的毒蛇全部引了过来。此刻是酷夏季节。毒蛇众人。

    不过一会，在石头边上就云集不少斑斓毒蛇。

    我沉声说道：“这些毒蛇上前，你们不会有活路，还是怪怪地说实话吧。”

    麻金冷笑一声，道：“你们死后，魂魄也要被抓起来，给蛊虫们吃。我就不信你们的意志如此坚定。”

    两人听了我与麻金的话，抱在一起，竟然嚎啕大哭起来，将脸上的黑布拉掉，一把鼻涕一把泪，那个被毒蛇咬中的人。哭得更加凄惨。

    我暗暗有些纳闷了。这到底是什么意思？怎么画风一下子就变了。刚才还是潜伏在黑夜的夜行者，怎么现在就上演了苦情大戏了。

    “我们是被人逼到这里的，让我们过来探探风，我们不过来的话，就活不了！”两人一五一十全部说了出来。

    我问道：“你们这水准，能探出什么风，被蛇咬了，就哭成狗一样，能不能有点出息！”

    那个没有被毒蛇咬中，还能说话的人，道：“我们也是没有办法，他逼我们来的。”

    我好笑道：“什么人逼你们来的？”

    两人面面相觑，摇摇头说道：“他只是让我们来探探情形，包括茶花峒的布置，包括蛊虫、岗哨的情形。至于他的样子，性命。我根本就不知道。”

    两人说话的时候，身体发抖，根本就不是硬角色该有的气场，不过是些上不了台面的二流子。

    麻银道：“那你们就进茶花峒里面探探情形吧。”

    麻金与麻银上前，用绳子将两人紧紧地勒住了。这两人被毒蛇吓得够呛，完全失去了抵抗力，一下子就被擒住了。

    麻金与麻银押着两人，关入了茶花峒里面。

    我进寨子的时候，便与五毒怪分开了。

    他回到了毒虫洞，临走前，还在嗷嗷地叫着，让我不要太过伤心。

    我心说五毒怪你自己伤心就找个地方好好哭一顿，不要以为我跟你一样。

    回到大屋的时候，距离天亮已经没有多长时间了。沈平安陪在麻小巫的身边。

    沈百虫则在院子等着沈平安。

    麻小巫醒来之后，说了很长一番话，又再次睡了过来，不过这一次是因为身体的疲惫才睡过去，而不是因为生命失去活力。

    白师父用一种黑色的药膏涂在了麻小巫的手脚处，用白纱布缠住之后，又取出了一些随身带着的小蛊虫，利用这些小蛊虫是白师父调教出来，专门用来治病救人的。

    这几只黑色的蛊虫，可以吃掉人身上的死皮，放在麻小巫的身上，可以尽快帮助麻小巫恢复身体。不出几日，麻小巫皮肤的光泽都会变成和以前一样。上吗何扛。

    白师父忙碌完之后，已是有些疲惫。那沈平安看了一会，对着白师父很是感激，低声地叫了两句，这才依依不舍地离开了，身边拖着父亲沈百虫长长的身影。

    夜凉如水，转瞬又是一个白天。月亮光辉还在，谢姑娘还在空无一人的山谷上，孤独地与月光说着别人听不懂的话。

    最后的收尾工作，又花去了一些时间，天色更亮了。白师父抬头看着门外，道：“萧宁，你照顾好麻小巫。我先回去洞穴里面了。”

    我拉住了白师父，说道：“天马上就要亮了，你还是留下来吧。不要走到半途，太阳出来，对你的身体不好。”

    白师父道：“我还是回去吧，我怕某些人不欢迎我留下来，毕竟是他先来这里的。”

    黑师父袖子一挥，道：“这里这么多，多一个屁股而已。我是怕某些人不敢留下来。”

    白师父与黑师父两人说话，简直就是小孩子吵架。我不由地有些头大，道：“白师父，晚上茶花峒出现了盯梢的外人。你走了，就没有人保护我和黑师父了，你还是留下来吧。”

    这句话起到了一定的作用。

    白师父满意地点点头，将带来的器材收集起来，便去了我的房间里。黑师父则气得要命，当初就想喝白师父打一架，好在我提醒了他不是白师父的对手之后，倒也不再说什么了。

    我将麻小巫抱起来，放在大屋里一间僻静的房间里，便折回去休息。出来的时候，发现东方发亮，太阳马上就要升起来了。

    我打着哈欠回到了自己的房间。白师父与黑师父已经吵了气力。白师父单手将黑师父压在床边，喝道：“黑骷髅人，大家都忙活了一晚上，你要真的想打架。我们等到明天。”

    黑师父回道：“白，我不是要跟你大家。我问你，你最近这么厉害，到底发生什么奇遇！还是师父老人家给你传了什么神奇的法门？”

    黑师父哪里知道，白师父能有今日的变化，乃是置于死地而后生，熬过了生死大关，实力这才得到提高的。

    他们两人闹着吵着，反而是一种催眠的声音。我跑了一晚上，早就累得不行了，躺在床上，在他们吵闹声之中缓缓地睡了过去。

    不知不觉进入了深睡之中，睡得格外地香甜，连一个噩梦也没有，感觉头顶上盘着一大团的棉花糖，整个夜晚都在一种美好的甜蜜之中。

    这一觉不知道睡了多久，等我醒来的时候，外面的光线已经是大亮。我从床上下来，发现白师父与黑师父两人就坐在地上，盘腿打坐。

    两人之间的距离，相差得不远也不近。

    看着他们这般模样，我心中好笑，你们啊你们，不知道昨晚吵到了什么时候，不过这样子靠在一起休息，也是挺好了。你们年纪一大把了，还吵来吵去多不好，以后天天要这样才好。

    想到这里，我自己倒先笑了起来，好像把这事情想得太美了。不过转念一想，照眼前这种态势发展，两人握手言好的可能性还是有的。

    我踮着脚尖，先是窗户完全关好，出门的时候，又把门关上了。

    白天人出门活动，僵尸则是要休息的。黑白师父两人肯在一个房间休息，对我来说，就是美好一天美好的开始。

    小蛇婶子给我留了早餐。我吃过之后，先去看了娘，她眼睛裹上了纱布，还没有到换药的时间，不过相比昨天而言，感觉要好了一些。

    麻小巫醒来了一次，湘瑶帮着照顾，吃了一些稀饭，又睡了过去。她体内的灵蛇之心正在慢慢地改善她的身体。

    大屋外面，一阵阵闹哄哄的声音。我跑了出去，看见一块空地上，蹲着十多个外人。他们要么鼻青脸肿嗷嗷地叫着，要么身上被毒虫咬中，伤口发青躺在地上，还有几个更是被吓尿了裤子。

    萧关在绕着十多人走动，哈哈笑道：“有点意思，有点意思！”

    麻蛋道：“大哥，会是什么人用这样的婚照。一连派出了十几个没有用的废物，不嫌累吗？”

    我这才明白，昨晚抓到两个怂货只是开始。从昨天天快亮到现在，已经连续有十几人被麻金麻银兄弟二人给抓了回来。

    这十几人和昨晚那两人一样，身手稀烂，见到毒蛇就哭天抢地，完全就是一些无用的废物，还用两个更是无赖之极，被麻金抓住之后，还要抽烟喝酒，被麻金打了十巴掌之后，乖乖地蹲在地上，不再说话了。

    萧关道：“这可不是昏招！他们送这些废物过来，我们要管吃要管喝吧，还要提防他们跑掉了。要是下点狠手，他们还要哭天抢地，岂不是要烦死了。”

    麻蛋若有所悟，问道：“大哥，这是对手故意恶心我们的吗？要不，把他们都放了得了。这一群废物，也翻不起什么波浪。”

    萧关道：“放掉他们，一多半会回来骚扰我们。”萧关灵机一动，笑道：“麻金，麻银。你去找个猪圈，把他们赶过去关着。猪圈边上，放上七十只毒蝎子，和九十只毒蜈蚣！每人每顿给一生地瓜！”

    麻金忠诚地执行了虫王的决定，将一行人赶到一个大猪圈关着，在附近放下了毒虫。

    “若有人惨叫哀嚎，我生吞一下蜈蚣进肚子了！”萧关大声说道，随即嘴角微微翘起，“我倒要看看，这接下来还有什么好戏上演……”


第九十八章、猛烈

    猪圈的气味并不太好闻，起初有两人把二叔的话当成了耳边风，大声叫道：“你们太没人性了，酷暑时节，猪圈臭气熏天，实在是受不了。要烟抽！”

    麻金与麻银当即跳入猪圈里面，腰间缠着的毒蛇吐着信子，大步走上前，将不服气叫喊的两人抓住，捏开嘴巴，将毒蜈蚣放了进去。

    毒蜈蚣顺着柔软食道爬了进去，这种感觉自然不好受。麻金道：“虫王说的话，便是命令，山中的蜈蚣多的狠，你们要是肚子饿了，我可以多给你喂几只。若是你们不喜欢蜈蚣，还有螳螂、蝎子，都给喂给你们尝尝！”

    湘西的毒蜈蚣不比其他的地方的蜈蚣。这两人被喂下毒蜈蚣之后。脸色明显发生了变化，嘴唇完全肿了起来。

    众人果真是不敢再叫。乖乖滴蜷缩在猪圈里，不再闹哄哄地吵个不停。

    麻蛋道：“大哥，还是你有办法！”

    萧关冷笑一声，说道：“要是以前的话，我早就把他们绑着石头，从悬崖上丢下去了。”

    萧关这句话都传入这一帮人的耳朵里，众人一下子安静下来，连一根针落地都听得清清楚楚。太阳光灼热，猪圈的气味越发地不好闻。

    我强忍着没有笑出来，暗中也是好奇。

    萧关与麻蛋并没有急着回到大屋，而是中途去看了一眼孟定云。

    孟定云被软禁在小屋之中，见到萧关出现。并不觉得意外。笑着说道：“虫王大人。你好几天没来看我。今天来这里因为什么事情？”

    萧关冷笑一声，道：“我瞧不上你，所以不会来看你，今天来这里，是要保全你的性命。从昨天晚上到今天上午，我已经抓了十几个前来探听消息的探子了。”

    孟定云有些不解地问道：“这些人跟我有什么关系吗？”

    萧关道：“你别跟我装糊涂。这些人就是冲你来的。我来只是告诉你一句，你自己小心一点，不要丢了自己的性命。”

    孟定云笑道：“虫王大人，我在这里丢了性命，别人笑的不是我，而是你。”

    萧关正色道：“少跟我在这说些没用的话，我问你。这次来找你的麻烦的人，到底是什么来历？”

    孟定云从床上坐了起来，道：“来了十几个人，全部被你们抓住了。说明这些人水平很差，能用这种昏招的人。我们孟家，好像有一个……”

    萧关打断了孟定云，道：“你不用再说下去了。我只需知道是孟家人就可以，不管是谁来。他若真敢现身，我就打断他的腿，消解我姐姐多年来的怨气！”

    孟定云对孟家的还是很有感情，变得激动起来，道：“萧关，你敢杀我孟家的人，你考虑过后果吗？”

    萧关道：“我姐姐被你们孟家追杀多年，你问我有没有考虑过后果，你这不是搞笑吗？我告诉你，活到我这个年纪，世上很多事情都可以不计较，就算别人在我胸口捅上一刀，我都可以放下来。但唯独我姐姐的事情，我不会退让半步。”

    萧关对姐姐萧灵霜情意深重，溢于言表。

    我心中一颤，不料这一切都是孟家的动作，更没有想到的时候，二叔直觉拒绝了孟定云更加详细的资料。

    萧关说完话之后，眼睛变得通红，胸口因为气愤，不断地起伏着。麻蛋连忙上前劝慰：“大哥，你最近在调理身子，切不可动怒。常言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这里是茶花峒，孟家人若敢打上门来，就是自寻死路。”

    萧关拂动袖子，离开了关押孟定云的小屋，麻蛋飞快地跟了上去。我留在门口，看着头发凌乱的孟定云，道：“孟叔，那人会杀你吗？”

    孟定云道：“会的！想必我从东北出来后，消息已传回了孟家。他们开始担心，开始害怕，要对我动手了。”

    我问道：“孟叔，我问一句话，我若要回孟家，你帮不帮我！我可以对付你们的主事人！”

    孟定云奇怪地看着我，忽然笑了起来，道：“萧宁，还是那句话。等你母亲眼睛好了，我与她谈过之后。我才能给你答案。你毕竟是个孩子，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回孟家，没有那么容易的。”

    我从来没有把回孟家想得太过简单，我甚至抱着必死的决心。

    “因为我不回去的话，有太多的事情无法结束。有太多的人为此牺牲而得不到答案，黑影孟小影就是其中一个。”我说道。

    其实，我自己也过不了我自己这关。

    孟定云道：“黑影啊，原来他已经死了！我知道了。”

    我道：“我阿妈很快就能看到光明，。我希望你不要忘记你现在说的话。”

    说完这句话，我跟着离开了，背后传来孟定云的叹息声。

    从小屋出来后，已是中午的时间。

    两片乌云钻动，盖住了炙热的太阳，整个茶花峒一下子暗了下来，又起了一阵东风。

    云朵渐渐往西边聚拢，越来越厚，也越来越黑，瞧着阵势，马上就要下暴雨。树叶哗哗作响，人在风中也基本上站立不住了。

    我走出几步，发现守在小屋外的人，都被撤走了。孟定云所在的小屋没有了防守，这是给孟家来人制造机会，也是二叔布的陷阱，我心中不由地想道。

    回到大屋后，湘瑶坐在客厅上，吃着瓜子，见我回来，道：“萧宁，看样子要变天了。我猜肯定有好戏要上演了。”

    我扫视了大厅，并没有看到萧关与麻蛋二人，也不知道他们去了哪里，都要下雨，怎么不见他们回来。我心中闪出一丝不安，坐在椅子上，与湘瑶说着话。

    谢姑娘从屋内走了出来，道：“萧宁，今天你留在屋里好好照顾你母亲，不要出去了。外面的事情，你不用管。”

    我直接跳了起来，道：“今天要发生什么事情吗？”

    谢姑娘的速度极快，伸手将我肩膀压住，直接坐在椅子上，道：“我让你留下来，你就留下来。黑白骷髅人，太阳都躲起来了，不用再睡了。起来守着萧宁。“

    谢姑娘的声音很巧妙地传到黑白师父耳中，两人很快就醒了过来，一前一后来到了客厅之中，分别坐在我的两边。

    白师父看着屋外，道：“疾风骤雨，定有大事发生的。谢姑娘，需要我们帮忙吗？”

    谢姑娘道：“你们看着萧宁就可以，暂时不需要你们帮忙。”小蛇婶子与母亲都走了出来，坐在客厅之上。

    小蛇婶子道：“昨晚到现在抓了十个人，现在都关在猪圈里。萧宁让大家都呆在一起，不要乱走。他处理完之后，就会来跟我们会和的。”

    我不由地喊道：“孟家人真的来吗？”

    我喊出来之后，就有些后悔了，娘也在这里，听到这话一定会不高兴的。

    小蛇婶子笑道：“暂时还不清楚是不是孟家人。不过你二叔嘱咐了，你不能离开院子里，你就好好陪陪你阿妈吧。”

    我暂时答应地点点头，说道：“既然二叔都这么说，我就留下来，哪里也不去！”

    一道亮光闪过，随即传来了轰天的炸雷声，风声更大了。雷声与闪电开始交错而来，整个天空都在电闪雷鸣。

    窗户也被吹得呼呼作响，树梢跟着摇摆不定，有几根当场被折断了。

    雨还没有下下来，但风与雷电已经响彻大山，林中的野兽蛰伏起来，石头上的毒虫也钻入的洞穴之中。毒虫们要赶在大雨来临之际，寻找到安全落脚的地方，避免被积水淹死。

    等了两分钟之后，就听到了啪啪落雨的声音，雨滴很大，树叶被打得不断地跳动。雨滴很密集，挡住众人的视线。

    整个茶花峒只用了半个小时，就变成了一片雨林。方才的晴空万里，瞬间消失不见。

    谢姑娘侧耳听了一会，将衣袖扎了起来，叫道：“黑白，看好这里，别让萧宁跑出去了。”谢姑娘冲入了雨中，很快便消失在众人的视野之中。

    我心变得格外地焦急，不知道外面会发生什么事情。暴风雨淋在地上，就像急促的鼓点，我根本无法静下心来。

    我几次站了起来，走到门口，都被白师父给挡住了。

    白师父道：“谢姑娘说的话就是命令，萧宁，你暂时在屋里面乖乖地等着吧。”

    “萧宁啊，你不要多想。雨虽然大，终究会过去的。”黑师父也一旁守着我。

    不过几分钟，屋檐下的积水已经很深了，顺着沟渠快速流淌，远处出来风雷雨电，就听不到别的声音了。上吗夹划。


第九十九章、雨中

    我在屋子里来回走动，心根本就安静不下来。娘道：“萧宁，你过来坐在我身边。没有什么是过不去的门槛，这里是茶花峒。他们若要翻个浪花出来，没那么容易！”

    我回到母亲身边，抓着她的手。她的手很凉。但却出奇地平稳，并没有半点发抖的迹象。

    黑白师父二人，就站在门口，谨慎地看着屋前的状况。

    就在此时，门口出现了两人，全身都被雨水打湿，脚上都是污泥，身上也有数道刀口。

    黑白师父两人快速冲了出去，将两人提了进来。这两人正式麻金麻银这一对老兄弟，两人腹背上都中了一刀。

    两人被提到屋里面，念叨了两句，就晕厥了过去。小蛇身子有些紧张地上前查看情形，惊叫道：“不会出事了吧！”

    鲜血都不断地流出。最可怕的是，伤口有些发黑。看来来人所带的刀口，都淬满了毒物。幸而麻金麻银二人大半辈子与毒虫打交道，身体的抗毒性远胜过常人，所以并没有当场毒发身亡。

    湘瑶与白师父同时动了起来。

    白师父道：“我来看看看，没事，不过是一些寻常的毒药。”

    我得过黑影的教导，仔细看了一眼，眼前一亮，不由地叫道：“并不是什么致命的剧毒，而是毒菇娘。麻金与麻银爷爷的身体抗毒性强，并没有全身腐烂。”

    毒菇娘是取自一种奇怪的蘑菇，中者皮肤腐烂。但并不致命。而且具有迷药的功效。而这种毒物乃是黑影所用。其中就赠了不少给我。

    白师父道：“这不是黑影的毒物吗？难道黑影也随着孟家一起杀过来了吗？”

    我很快否认了白师父的说法，大声道：“黑影被古家的剑阵射中，几乎没有了生命气息，被古如风带到了僵尸谷。如果他来了，不会加害我的。”

    娘一掌拍在桌子上，喝道：“黑影对你好，是要赎罪。你不要因为黑影一人，就觉得孟家里有好人。”

    娘拍动之后，手掌在发抖，整个人也变得焦急不安起来。

    湘瑶忙安慰道：“阿姨，你不要动怒，对你身体不好。”有看着我，呵责道：“萧宁，你不要哪壶不开提哪壶，光说些没用的。”

    我吐了吐舌头，点头道：“阿妈，我清楚了。孟家里的人，都是黑心肠的。不然也不会伤害麻金与麻银。”

    我看了白师父，白师父示意我不要再说下去。黑影来自孟家，毒菇娘出现在这里，是很正常的事情，眼下要紧的是，是治好麻金与麻银二人的伤口。

    白师父将带来的器材取了出来，又让湘瑶点了一盏酒精灯，就放在一旁。湘瑶帮过山中的老虎猛兽处理过伤口，也在一旁帮忙。

    “这毒菇娘有迷药的作用，可以直接包扎。”我说道。

    我心中纳闷不已，毒菇娘是黑影所用的毒物。这一次来的孟家人，为什么会用这样的毒物，难道是在向我传递什么奇怪的信号吗？

    白师父手指灵活，用线缝合了伤口，很快就包扎了起来。我取了两颗黑影留给我的解毒丸，给麻金麻银两人服下之后，大概过了十多分钟，两人便醒了过来。

    麻金的伤势稍微要轻一声，醒过来之后，说道：“我与二弟一起，在茶花峒外围防守。忽然从溪水之中，冲出了两人。他们的动作迅猛，刀法也很凌厉……我们几乎躲不过去……身子被砍中了两刀。”

    我问道：“你们是怎么跑回来的？”

    麻金道：“那两人刀法很厉害。不过这茶花峒的地形，却没有熟悉。我与二弟吃了大亏之后，便往寨子里面退了回来。与此同时，我身上带着的两条毒蛇飞了出去。”

    麻银补充道：“如果不是我们养的小蛇，我们现在就没了性命了……我们退回茶花峒之后，那两个杀手并没有再追进来了。”

    茶花峒四周布满了蛊虫，外人的确是不敢贸然冲进来。他们见麻金麻银跑回来之后，就放弃追击了。

    龙小蛇问道：“你们遭遇伏击的时候，虫王与麻蛋去了哪里？”

    麻金摇摇头道：“虫王与麻蛋一起往西边去了，他们有没有遭遇危险……我暂时不知道……”上围医血。

    麻金忽然挣扎得要站起来，道：“不行，我们要去帮虫王大人，我怕有人暗算他们。”

    麻银也很是焦虑，道：“这次雨来得太忽然，视线很不明朗。他们若躲在暗处，会对虫王不利的……”

    白师父压住他们的伤口，道：“你们自己受伤，强力去救虫王，也没有什么帮助。你们好好养伤，就是对虫王最好的帮助！”

    麻金麻银兄弟哪里肯坐下来养伤，吵着要去找虫王。白师父取了两根银针，刺在两人的穴位上，两人昏睡了过去。

    龙小蛇快速折回屋后，换了一件防水的雨衣，将一张硬弓背在身上，腰间刮着两筒羽箭，手上已戴上了一个大的扳指，专门用来拉弓所用。

    湘瑶看着龙小蛇的硬弓，惊讶不已说道：“虫王夫人，你这张硬弓可以逼得上我父亲的那张硬弓了。你果真是女中豪杰！”

    龙小蛇表情凝重，微微一笑道：“我以前在龙家的时候，喜欢带着一帮女娃娃们练箭玩。这些年住在茶花峒，倒也生疏了。”

    龙小蛇原本是龙家的小姐，后来嫁给了萧关之后，先在故乡小镇住了一段时间，之后便在茶花峒居住。龙家在神农架腹地，有很多野物可以打，龙小蛇练了一手好箭法。

    湘瑶拨浪鼓一般地摇头，说道：“你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给人的感觉就是箭术高手！”

    龙小蛇走到白师父身边，双手一拜，说道：“白师父，劳烦你帮我，把我送到屋顶上面去。我到上面看看四周的情形！”

    白师父点点头，与龙小蛇一起出了大屋，两人后退了两步。白师父抓住龙小蛇的肩膀，大声叫道：“跑！”

    白师父的眼睛微微发红，带着龙小蛇快速跑动，借助墙面的力量，跳上了屋顶。龙小蛇平安地落在了屋顶之中，将衣服一拉，站稳之后，取出了箭筒里的羽箭，张弓连射，直接飞出了三支羽箭。

    雨并没有变小，反而更大了，风相比刚才，也更急了。三支羽箭飞出之后，落到了寨子的上坡路中。哪里似乎有三个黑衣人往这边移动。

    那三个黑衣人有两个躲开了飞来的羽箭，其中一个来不及躲避，大腿被羽箭射中。

    白师父惊道：“小蛇姑娘，不料你的箭法如此厉害。”

    龙小蛇道：“多年不拉弓，力气也跟着生疏了不少。不然的话，他们三个都躲不开的。”

    龙小蛇又一个动作，取出一支羽箭，直接射向关押孟定云房间的位置，钉在了一块黑石上面。不过那块黑石，并不是静止不动的，而是扮成一块黑石，缓慢地往小屋移动的。

    小屋屋顶上，传来一声相应：“小蛇，你不用担心我这边！这些人利用雨天隐藏自己的行踪，到了我这里，根本没有用，瞒不住我的眼睛。”

    那小屋屋顶上，谢姑娘正隐藏在一块黑布下面。

    龙小蛇应道：“谢前辈，你自己当心。”

    这才专心看着入口的位置。

    雨越下越大，白师父与龙小蛇短短几分钟，就被雨水淋湿了。

    茶花峒的入口处，一下子变得安静下来，方圆数里的地方，也在瞬间变得平静下来，并没有什么异常。茶花峒外的溪水水面很快涨了起来。

    不远处的林子里，惊飞了一片宿鸟。一大片黑色的鸟群齐齐朝这边飞来，每飞动上百米，就在树上面停一会。

    我与湘瑶就站在屋檐下。我被黑师父紧紧看着，根本跑不了。湘瑶侧耳听了一会，对着屋顶龙小蛇大喊道：“虫王夫人，这雨中的宿鸟飞动声有些不对劲，你要当心一些。”

    龙小蛇将脸上雨水抹掉，大声问道：“有什么不一样，都是百灵鸟、竹鸡鸟、画眉与攀雀这样的鸟群。”

    湘瑶又侧耳听着，说道：“不对……不对。它们的叫声不是这样的，它们叫声要柔和空灵一些。”湘瑶声音很大，从雨声之中，判断出鸟类的叫声，十分吃力。

    好在湘瑶从小就在林子里生活，熟悉林中飞禽走兽的声音，可以从叫声之中，判断出动物的种类。

    “湘瑶，这些鸟叫声有什么奇怪之处吗？”我忙问道。

    湘瑶连着往前走面走了几米，将眼睛闭上，缓缓地调整了呼吸，用所有的身心感应空中传来的声音。大概十多秒之后，湘瑶睁开了眼睛，道：“有雀鸟飞动的踪迹，但更多的是猪脸大蝙蝠的声音。不过它们被人控制，并没有发出太过明显的声音。”

    我心中一颤，忙说道：“是毒虫洞悬崖下面的猪脸大蝙蝠，咬伤能力十分强大，你们要当心啊。千万别被他们咬中了。”

    三年前，我去阿九下到悬崖底下寻找人头骨的时候，先和尸狗碰上了，之后又遭遇了猪脸大蝙蝠。不过当时，这些蝙蝠是与尸狗打架，并没有偷袭我们。它们在天上飞动，能与尸狗打架，其实力不可小觑。

    今日不知因为什么缘故，被人鼓动与控制住，全部往茶花峒这边飞来了，它们数量惊人，又占据空中优势，不好对付。

    白师父道：“湘瑶，萧宁！你们先退屋里！关紧门窗，准备火把。它们若要攻击上来，自有我们来对付。”


第一百章、恶斗

    黑师父听到白师父的叫喊，有些担忧地问道：“白，你行不行，需要帮忙吗？万一那些大蝙蝠能咬掉你的骨头，那你岂不是缺胳膊断腿，以后的样子就不好了！”

    白师父冷哼了一声。应道：“你看好下面就可以了，我上面不用管！你别忘记了，你现在不是我的对手，还是关心自己的安危吧！”

    黑师父嘀咕一句，骂道：“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黑师父口中虽然这么说，但眼珠子溜溜转动，看到屋檐下放着一把锄头和铲子，奔过去将锄头抓了起来，直接丢了上去。

    白师父稳稳当当地接过锄头，提在手上面，道：“黑魔，你要是打不赢大蝙蝠。就躲到屋子里面去！”

    黑师父立在门前，大风吹来。颇为气势，将长铲子握在手上，站在门口，聚精会神地看着远处飞来的大群猪脸大蝙蝠。

    “萧宁，湘瑶，你们都赶紧进去，把窗户关好，屋后的门也封上，避免它们从后门飞进来。”黑师父快速地说道。

    我看着远处飞来黑压压的黑影，愣了一下，摇动脑袋，快速地回过神来。拉着湘瑶折回屋子里面。以最快的速度将窗门关上。

    我快速跑到厨房里。抱了一捆干柴火来回答了大厅里面，将大厅的侧门也合上了，又将一侧的火盆搬了上来。

    我把干柴放在火盆上，湘瑶将油灯里的火油泼到了干柴上面，哗燃了火柴，丢到火盆之中。嘭地一声，火盆冒了起来，柴火很快就烧了起来。

    就在这时，大队的猪脸大蝙蝠已经进入了茶花峒的上空。茶花峒里看家护院的狗当即叫了出来，整个茶花峒一下子闹腾了起来。

    电闪雷鸣之中，又多一阵狗吠声。大屋里的蛊虫也跟着不安起来。

    我将火盆搬到了大门跟前，火光正透过门缝传了出来。

    “小蛇，可以射箭了！”白师父的声音响了起来。龙小蛇爽朗地应道：“天堂有路不走，此门无门偏闯！”嗖嗖嗖……嗖嗖……只听到弓箭弹动的声音，屋顶之上，飞出了五六支羽箭。上扑匠圾。

    硬弓的劲道很足，龙小蛇的目力极佳，虽然视线不好，但羽箭好像长了眼睛一般，将领头的五六只猪脸大蝙蝠射中。

    六只猪脸大蝙蝠被射中之后，直接落在地上，挣扎地拍动翅膀，击起了不少污水。大蝙蝠身上的血腥味也跟着散开了。

    雨虽大，也没有将血腥味冲走，反而随着疾风吹了过来。空气里传来一股淡淡的血腥味，这一些又重新刺激了飞动的猪脸大蝙蝠。

    这一股血腥味反而提醒了我，回头看了一眼昏睡的麻金、麻银，眼光落到他们的刀伤处，鲜血虽然止住了，但空气中还有一股淡淡的血腥气息。

    我诧异地说道：“猪脸大蝙蝠嗅觉灵敏，难道是闻到了鲜血的气息，所以才会冲到这边来的。”

    此刻虽然下着大雨，却不能阻挡气味的传播。麻金与麻银身上中了毒菇娘，鲜血里肯定会散发出独特的气息，或许就是因为这一股独特的气息，再加上有人暗中控制。二者合力之下，便把猪脸大蝙蝠招来了！

    如果不是湘瑶提前听出了猪脸大蝙蝠飞动的声音，不然的话，大蝙蝠骤然来袭，我们肯定会吃亏！

    五六只猪脸大蝙蝠当场毙命之后，齐刷刷的大蝙蝠跟着铺面而来，好像一片毒云。

    这个时候，被人控制的猪脸大蝙蝠开始疯狂地叫了起来，声音分外刺耳。

    屋顶之上，白师父叫道：“小蛇，当心一些，注意不要把羽箭不要用得太快！”

    龙小蛇应道：“好的！”

    猪脸大蝙蝠靠近大院之际，当即分成了两队，一队直飞大屋，另外一队飞向了关押孟定云的小屋。

    我惊讶地喊道：“不好，它们分队了，一支是去去咬孟定云的。孟定云那房间里，窗户好像没有玻璃，只蒙上了一层白纸，猪脸大蝙蝠会冲进屋子里面，孟定云腿脚不方便，会被大蝙蝠咬中吸血而亡的。”

    我喊出这几句话的时候，娘不由地惊呼了一声，道：“他还不能死，还没到该死的时候！”

    白师父的声音传来：“萧宁他娘，你不用担心。谢姑娘正守在那边呢！”

    我趴在窗户上，看着十多支羽箭飞动，连着一起，直接换了一个方向，那一群拐向小屋的大蝙蝠，当即被十支羽箭击中，一一落在地上。

    谢姑娘喊道：“不要紧，我这边能应付得来。”

    屋顶上的白师父忽然大声叫道：“东侧有两只。”

    嗖地一声！

    一只羽箭如同长了飞翔的翅膀，快速地飞动，其中一支羽箭射穿了两只。

    蝙蝠已经飞入了院子里，有一批停在院墙之上，咧着嘴大声叫喊着。

    嗖嗖地几声，龙小蛇的羽箭射出，当场又死了几只大蝙蝠。

    整个院子里的血腥味更浓，血雨腥风扑面而来，二十多只猪脸大蝙蝠冲击过来，直接冲上了龙小蛇。

    它们已经恼羞成怒，恨不得咬死龙小蛇。

    “来了！”黑师父高喊一声，跳到院子中间，手中的铁铲挥动，将其中一只俯冲过来的猪脸大蝙蝠击中。

    黑师父全身关节咔咔作响，力量十足，被击中的猪脸大蝙蝠直接飞出，撞在院墙上，摔个稀巴烂了。

    黑师父的铲子挥动得很快，连着打死了七八只猪脸大蝙蝠，雨水落了下来，黑师父的衣服很快就湿透了。

    我身边的湘瑶大声叫道：“天啊，来的大蝙蝠个头真不小，比寻常的蝙蝠大了数倍都不止，这个个头还真是可怕！”

    我手心全部是汗水，咽下口水，说道：“这些大蝙蝠原本生活在崖底之下，根本就没有天敌，嗜血成性，个头能打赢一只尸狗！”

    咚地一声，其中有两只蝙蝠速度极快，直接撞在了窗户上，窗户上的玻璃应声碎了一地，落地声格外地清脆。

    娘站了起来，大声喊道：“萧宁，去看看！去看看孟定云死了没有……他不能死！他不能死的！”

    我退到母亲的身边，用手将她扶住，道：“娘，没事的。谢前辈在那边守着，不会出世的。些许大蝙蝠，根本就不是谢姑娘的对手！”

    娘身子颤抖，大声道：“不……带我去看看……他不能死，他不能死的！”

    湘瑶赶紧退了回来，一起扶住了娘，安慰地说道：“阿姨，你真的不用担心！外面的猪脸大蝙蝠不计其数，根本就冲不去的。”

    “白师父，我的羽箭用完了！”就在这时，屋顶传来一声娇喝。

    白师父将小蛇肩膀扶住，手中的锄头打死了两只大蝙蝠，从屋顶之上落了下来。龙小蛇双手握着硬弓，以最快的速度挥动，又打死了两只大蝙蝠。

    白师父叫道：“萧宁，把门打开，让龙小蛇进屋子里去。”

    我看了一眼湘瑶，她点点头，将娘抱住。我飞快地冲到了门口，将门开了一道缝隙。龙小蛇闪身而进。

    就在龙小蛇冲进来之际，一只全身乌黑面目丑陋的猪脸大蝙蝠飞了进来，在屋中低头飞行，直接冲向了昏睡的麻金。

    龙小蛇眼疾手快，追上去之后，直接将大蝙蝠打死了。

    我忙把门给关上，咚咚咚，数十只大蝙蝠撞在了门上。窗户上的玻璃也被大蝙蝠撞碎，其中有几只抓住窗户上钢筋上，开始试探着用从缝隙之中钻进来。

    “用火烧！快，用火烧！”龙小蛇并未惊慌，大声叫道。

    我将火盆上烧着柴火取了两根，到了窗户边上，但凡有敢冒头的大蝙蝠，都用火苗去烧它们，一股腥臭味散开。

    咚咚咚！

    大厅旁边的小门也传来了撞击的声音，有一些蝙蝠飞过屋顶，绕到了大屋后面，要冲破大厅的小门，前后夹击我们。

    整个院子的上空，都是飞动的大蝙蝠。它们要拼劲一切，冲进屋子里面。

    “白！他大爷的，老子打一次大蝙蝠会打得没力气！真是没完没了，没劲透了！”黑师父说道，他的脚下，已是密密一层死掉的大蝙蝠。

    “黑！凡是总有第一次！说不定接下来就是你力竭倒地，被大蝙蝠咬碎了骨头，被它们吃进肚子里。”白师父道。

    “你别开玩笑了好不好！我没血没肉，它们不会吃我的。”黑师父打飞一只大蝙蝠后，另外一只蝙蝠从背后袭击而来。

    白师父用力将他推开，手中的触动直接轰死了大蝙蝠。

    “黑，这是我第二次救你了啊！”白师父大声说道。

    “我真是服了你了。这个时候，你记着玩意干嘛。你不是蛊术无双吗，能看出对手是用什么办法控制这群大蝙蝠的吗？”黑师父没好气地说着。


第一百零一章、怎么办

    白师父摇头道：“雨大风急，我根本就瞧不出大蝙蝠是怎么被控制的！”

    白师父与黑师父两人跳动，最终靠在了一起，一人照看一个方位，对付天空俯冲下来的大蝙蝠。

    暴雨并没有停下来，雨水打在院子上。原来菜园子里成长的青菜，已经完全被毁掉了。

    菜园子四周，青菜上面都是蝙蝠的尸首与血污，即便是蓬勃的雨水，短时间之内也冲走不了这些血污。

    屋子里面，我与湘瑶、龙小蛇三人，忙着用火把灼烧准备冲进来的大蝙蝠。

    湘瑶道：“同类死了这么多，它们竟然没有半点畏惧之情，看来是想全部死在这里了。”

    我心中清楚，不管是人也好，还是兽类也好，都会有畏惧求生的本能。这猪脸大蝙蝠的族群的数量虽然惊人，可以前赴后继地杀上来。但它们死伤的数量也有不少。遍地都是血污。

    按道理讲，它们应该会产生恐慌的心理。至少会有一些不愿意再冲上来。

    可现在完全不是这个样子，它们不顾一切地冲过来，抱着必死的决心。

    这只能说明一个问题，这些大蝙蝠被人控制，迷失了自己的本性，无法左右自己的行动。它们唯一的目的就是不顾一切往前冲。

    只有将我们彻底杀死，才有可能获得自由。

    所以它们会不顾一切地冲上前，即使是死亡等在前方，也在所不惜。

    我不恨这些肆虐的猪脸大蝙蝠，我恨那个在暗中操控大蝙蝠的孟家人。

    我从窗外看了过去，不知道谢姑娘那边怎么样，有没有收住门窗。保全了孟定云的性命。

    我问道：“湘瑶。大蝙蝠有什么特征吗？”

    湘瑶道：“蝙蝠的视力并不好。它们主要靠耳朵与嗅觉来辩明方向。”

    我吸了一口冷气，对着外面喊道：“白师父，这一群大蝙蝠是被某种声音控制的！”

    白师父应道：“我知道，不过这种声音十分奇怪，不是人耳可以聆听到的范围。所以我也不知道声音是从哪里穿出来的。”

    蝙蝠的耳朵与人的耳朵是不一样，人能听到的声音，蝙蝠听不清楚，同样的道理，蝙蝠听到的声音，人也不一样能够听清楚。

    我们虽然弄清楚了大蝙蝠被控制的方式，但依旧没有破解办法。

    “小心！”黑师父喊道，一只凶猛的大蝙蝠张开嘴巴咬在了白师父的手臂上，还没等大蝙蝠真正咬上，黑师父手上铁铲直接挥了出去，将大蝙蝠打掉了。

    龙小蛇看在眼中，大声喊道：“黑师父，白师父，你们退到门后，到屋子里面来。大蝙蝠的数量太过惊人，只能退到屋子里面防守。”

    我与湘瑶快速跑动，退到了门口，从门缝中看了出去，只能黑师父白师父二人退回来。

    但两人身子完全被笼罩住，根本没有办法退回来，一旦到了门口，打开门的一瞬间，大蝙蝠也会跟着冲上来。

    我叫道：“婶子，门打开不了，白师父与黑师父全部被大蝙蝠团团围住了。”

    龙小蛇表情肃穆，思索了一会，道：“那就再等等。白师父与黑师父毕竟是僵尸，猪脸大蝙蝠无法咬伤他们的。”

    我恨恨地剁了跺脚，转身将黑伞抽了出去，道：“我去帮他们！”

    龙小蛇喝道：“你出去只会让他们分心，根本起不到任何的作用，给我留在屋子里面。”

    龙小蛇很是严肃地说道。

    我将黑伞丢到一边，心中着急，看着外面的大雨，听着白师父黑师父叫喊声，心中如同针扎一样，分外地难过。

    这个时候，会有转机出现吗？

    雨还在下，并没有变小。

    风还在吹，越来越急。大厅前后两扇门，都遭遇了猪脸大蝙蝠猛烈的撞击，有两只大蝙蝠从窗户了钻了进来。

    龙小蛇眼疾手快，将大蝙蝠打倒在地，停下来之后，靠在窗边，大口地出气，看样子体力透支得很来。

    轰地一声，一声巨雷在半空之中响了起来，紧跟着，又是数声雷鸣。瓢泼大雨从天而降，屋顶之上噼噼啪啪地作响。

    我咬咬牙关，将地上的黑伞捡了起来，到了窗口边上，但凡有冲过来的大蝙蝠，都有黑伞狠狠地将它们砸死。

    “你们这些小畜生，这里可是茶花峒。你们不识好歹地冲进来，有没有把茶花峒蛊神放在眼里，有没有把金蚕蛊放在眼里。你们他妈的欺人太甚了！”我愤怒地叫道。

    黑伞上面，渐渐地笼上了一层红色的气焰，这是金蚕蛊感觉到我的愤怒，感觉到茶花峒的危机，所以散出一些毒气帮助我。

    金蚕蛊本是呵护茶花峒的神蛊虫，此番茶花峒遭遇此等屈辱，不仅是我不能忍，就连金蚕蛊也是不能再忍的。

    我双眼渐渐变红，说道：“婶子，你先坐下来休息。窗户边上的大蝙蝠敢越雷池一步，我让它们不得好死。”

    龙小蛇看了我一眼，很信任地退后了两步，坐在椅子上，尽量放松自己手臂，想尽快地恢复过来。

    嗷嗷啊……嗷嗷……猪脸大蝙蝠冲击过来，脑袋探入屋内，就被黑伞重击落地。金蚕的毒气顺着黑伞传到了大蝙蝠身上。

    大蝙蝠落地之后，瞬间蛊毒发作而亡，身子一下子就僵硬了下来。

    我心中大喜，看来金蚕要发威，以它在苗疆毒霸一方的习性，断然不愿意大蝙蝠冲击它的守候地。

    不过一会，窗户边上便多了十多只大蝙蝠，全部丢了性命，挣扎都没有挣扎两下。

    我这时候想起了一件往事，当年沈金花带人闯入茶花峒，来大屋抓我的时候，放出了两只螳螂蛊。那螳螂蛊还没有真正发威，就被金蚕给吓死了。上扑鸟划。

    我想到这里，大声叫道：“让我出去，我有办法将它们赶走！”

    龙小蛇诧异地看了过来，见我的自信满满，问道：“有办法吗？”

    我点点头道：“金蚕向来守护茶花峒。此番大蝙蝠侵犯，侵犯了金蚕的威严。它气得要命，自然不会放过这些大蝙蝠的。”

    龙小蛇休息片刻之后，站了起来，道：“你要是冲出去的话，大门打开之后，大蝙蝠瞬间卷进来。屋中的人，性命就会很危险了。”

    这倒是一个难题，一个不好解决的难题。

    我移步走到大门上面，自言自语地说道：“金蚕啊金蚕，今日仰仗你的威力。咱们一起守护茶花峒的尊严，你帮我把它们都杀死。”

    我走到门上，将左手放在门板上，外面的大蝙蝠还是拼力地冲击着，门板咚咚咚地作响。我的手也跟着不断地震动。很快，从我手臂上，散出了一股猩红的毒气，我整个手臂都麻麻地，像被火灼烧一样，有一股强烈的刺痛感。

    “萧宁，你这是干什么？”湘瑶不解地问道。

    “湘瑶，你后退一些，这红色的气焰对人不好，你千万不要接触，也不要吸入体内。”我忙说道。

    湘瑶点点头，后退两步，到了火盆上，捡起两根烧起的木棍，道：“你开门冲出去的瞬间，我就会把火把丢出去。”

    金蚕的红色气焰顺着门板慢慢地散开，好像一朵妖艳的大红花，渐渐地门上重击的声音越来越少，有一些大蝙蝠再次中蛊毒，落地死亡了。

    我透过门缝看出去，发现大蝙蝠都后退了不少。

    “我要开门出去了！记住，要以最快的速度把门合上，不用担心我。”我深吸了一口气，冷静地说道。

    龙小蛇点点头，已经做好了准备。我身后的湘瑶已准备好了燃烧的火把，随时计划丢出去。

    我回头看了一眼娘，她的眼睛被黑布蒙住，双手紧紧握着拳头，坐在大厅中间，脸上的表情肃穆，一句话也没有说。

    “如果能活下去，能够很好地活下去。我们都不用如此愁眉苦脸，没有笑容。”我心中想道。

    门上沾上了红气之后，大蝙蝠后退了不少。我轻轻地推动着门闩，到了一点卡着的位置，倒数道：“三……二……一……走……”

    最后一个字数出来之后，大门应声打开。我刚才迈出两步，湘瑶的手中的两根火棍就直接飞了出去，将两只俯冲下来的大蝙蝠打落在地上。

    我窜出了大厅，身后的门也在瞬间合上，只有两只大蝙蝠飞了出去。

    龙小蛇与湘瑶可以轻易对付这些大蝙蝠。

    我出了大门之后，脚下踩中两只毙命的大蝙蝠，双手紧紧地握着了黑伞，提着黑伞就冲了上前。


第一百零二章、师徒三人

    我冲入了雨中，不过瞬间，衣服就被雨水打湿了，全身猛地一激灵。

    我随即大喝一声：“尔等臭虫，还不速速离去。”金蚕蛊感应到气息变化，愤怒地将红色气焰放了出来。那一股气焰腾空而起。一下子就笼罩在院子的上空。

    这一股气焰乃是金蚕散发出来，附近的蛊虫感觉到金蚕的气息，也跟着发出响应之声。几只对着我俯冲下来的大蝙蝠感觉到异样，在半空之中急忙折返，都退到院墙之上，又在高空徘徊，寻找漏洞。

    围攻白师父与黑师父的大蝙蝠，也散去不少。他们那边的压力大减，我不由地一喜，将脸上的雨水抹掉，脚上踏着棋步，快速往前面跑去。

    这前行的过程之中，依旧有不怕死的大蝙蝠冲过来。它们俯冲速度极快。突破我身上的红色气焰，有两只躲过黑伞的攻击，竟然撞在了我身上。

    它们撕咬性很厉害，撞在我身上之后，便要张口来咬。哪知道第一口吸入体内的，正是金蚕的红色尸气，只将我衣服撕开。就滚落在地上。

    我身子受了冲击力。也往旁边摔去，激起了一阵水花，密密麻麻的雨滴从天而降，打在我肌肤上，隐隐发痛。

    其中一只大蝙蝠被毒气所伤之后。竟然没有当场毙命，落地之中，跟着弹了起来，扑腾着翅膀，再次冲了上来。

    我忍着痛楚。挥动黑伞，将它打掉，双手撑在地上，借力一跃而起，重新跳了起来，跟着往前面跑去。这里距离黑白师父，还有一段距离，要冲过去还是十分困难的。

    我每往前面跑一步，眼睛就变红一分，身上的气息也跟着快速蔓延，最终在我身体四周，裹着厚厚的一团红色气焰。

    我惊讶不已，从来没有料想过，金蚕蛊会有如此巨大的力量。

    不愧是苗疆第一神蛊虫！

    我身上有金蚕蛊护佑，往前冲的过程中，遭遇死亡危险的可能大大减低了。

    “黑白师父，我过来了，你们往我这边靠过来！”我大声的叫喊。

    坚硬的黑影成为我双手的延展物，将拦着我去路的大蝙蝠打落在地上。

    我甚至感觉不到双手的酸痛，全身上下鼓荡着一股充沛的力量。院子里的地面积满了雨水，我几乎是淌水冲了上前。

    被飞动的大蝙蝠团团围住的白师父与黑师父二人，听到了我的动静，动作变快，连着发出惊人的长啸声，也形成一股巨大反攻力量。

    尤其是白师父，大喝了两声，双脚踢动，速度比刚才快上了几倍都不止，身上也笼罩了一种淡淡的红色气焰。

    “我们出去！”白师父大声叫道，提着黑师父一起，以最快的速度冲出了大蝙蝠的包围圈，最终停在了我的身边。

    白师父红色眼珠子瞪了我一眼，喝道：“萧宁，你跑出来干什么？”

    黑师父衣服是黑色，只有一些破洞，看不出打斗的踪迹。不过白师父的衣服是白色袍子，除了破洞之外，沾上不少黑色污渍。

    这些污渍，都是猪脸大蝙蝠留下来的。

    我道：“我知道对付它们的办法了。我也担心你们的安危，守在我边上。”

    白师父对于我冒然冲出来，气愤不已。好在黑师父说了好话，道：“白，萧宁敢冲出来才是我们的徒弟，他要是躲在屋子里面看大戏，我可是饶不过他的。”

    白师父袖子一挥，叫道：“你守左边，我守右边。萧宁体内的金蚕发威了！”

    黑师父当即应道：“好的，这一次战斗，我黑魔可以记上十几年了。”

    黑师父与白师父两人就守在我边上，一个手持铲子，一个手持锄头。

    我们三人的气息都被金蚕的红色气焰所缠绕住，几乎形成了一个整体。那一群久攻不下，怒火冲天的猪脸大蝙蝠开始集结在一起，它们全部停到了院子前面。

    “妈个巴子，蝙蝠就蝙蝠嘛，长得一张猪脸，黑魔今日不搞死你们，就不是杀人不眨眼的黑魔了。”黑师父大声地叫喊。

    黑白师父站在我身边，我心中底气更足了。上丰圣号。

    我任凭雨水打在我脸上，缓缓地调整了呼吸，大声道：“金蚕蛊，这大院是虫王的大院，如果失陷在一群不入流的蝙蝠手上，那苗疆的颜面就如四处流淌的污水，再也没有人看得起了。”

    金蚕蛊的红色气焰更加足了，更加浓郁也更具杀伤力了。

    猪脸大蝙蝠集合完毕之后，稍作停留，就以最快的速度冲击上来。

    我只感觉心跳在加速跳动，那一团黑云就冲了过来。它们与外围的红色煞气接触，有十几只纷纷落地，一命呜呼。更多的突破了金蚕蛊红色煞气，直接冲到了我面前。

    黑师父与白师父手中的武器，以两个圆环的方式转动，防得滴水不漏。

    我叫道：“金蚕，金蚕，再厉害一些，再强大一些，吓死它们！吓死它们！”

    我感觉血管都要炸开了一样，全身滚烫发红，甚至从皮肤表层都沁出了金蚕的煞气。那一股强力的煞气集结我的头顶上，样子便是金蚕地幻化。

    从远处传来声响动，拼力冲击的猪脸大蝙蝠纷纷停止了冲击，开始扇动翅膀，准备离开了。

    不过离开的只是少数，大多数的猪脸大蝙蝠死得很彻底，也死得很冤枉，死的不明不白。

    逃走的大蝙蝠没有停留，留下了自己同伴的尸身，仓皇地逃跑了，飞出了茶花峒之后，消失在雨中，重新回到了崖底下去了。

    黑师父骂道：“该死的虫子，你们有本事就跟我再打上一千个回合，我不把你们都打服气，我就不是黑魔了。”

    白师父骂道：“走都走了，现在说大话有点屁用！”

    我等了一分多钟，确定它们不会再回来，提着黑伞就冲出了院门。院子前面都是蝙蝠的尸体，几乎是踩着它们的身上跑出去的。

    白师父道：“萧宁，不要出远门。”

    他已经来不及拉住我。

    我出了院门之后，直接就冲到关押孟定云的房间里。谢姑娘站在屋子前面，地上堆满了蝙蝠的尸身。她白色的衣服也沾满了血污。

    小屋的墙面上沾满了血污，木板上有几处受了折损，从中断开了。好在木屋选用的木材十分结实，并没有垮掉。

    谢姑娘全身都湿透了，气色也没有那么好看。我奔到谢姑娘面前，问道：“谢姑娘，您没事吧。”

    谢姑娘微微一笑，道：“数量虽然多，但终究是畜生，是不能伤害到我的。只是废了些力气而起，休息休息一下就好了。”

    我顺着木屋窗户看进去，问道：“孟定云还活着吗？”

    谢姑娘道：“我既然站在这里没有倒下，那孟定云自然也不会死去。”

    我推门走了进去。

    孟定云的身上被抓咬了几道口子，伤口还在流血。这些大蝙蝠生活在崖底之下，多少带了一些尸气，这些尸气正顺着伤口蔓延开来。

    不过孟定云也不是常人，在沈家禁地一呆久呆了九年，些许伤口与尸气，并没有危急到他的生命。

    孟定云的脸色惨白，头发凌乱不已，嘴巴上还粘着大蝙蝠的黑皮。他的身子全部湿透了，脚下面躺着两只身材肥硕的大蝙蝠。

    这些大蝙蝠冲进来之后，撕咬性很强。孟定云腿脚不方便，只能用双手攻击。两只冲进来取他性命的大蝙蝠，一只被他掐死了，另外一只则是他用嘴巴咬死的。

    我快速扫视了一眼，极尽嘲讽地说道：“孟定云，看来孟家不止对我这样，对你好像也不差。你真的是孟家的少爷吗？”

    我是定义孟家的私生子，这几年一直都处在生死存亡的边缘。孟竹费尽心思，想取了我的性命，这倒说得过去。

    可孟定云不一样，他是我父亲孟定方的弟弟，按理说是属于孟家少爷这种角色，即便被我们幽禁在茶花峒，但他在孟家的身份地位，是不会改变。

    可他也同样遭遇的可怖的命运，差点被一群失去控制嗜血成性的大蝙蝠咬死。

    这种惨死的结局，是我无法想象，也是我无法理解的。

    孟定云脸色由苍白变得无情，将伤口的鲜血擦掉，半天都没有说话，嘴巴动了几次，最终索性闭上，双手撑在，回到了床边，闭上了眼睛，不愿意再看我，也不愿意说话了。

    我道：“孟定云，你这样躲避是没有用的。大蝙蝠没有杀死你，后面谁也说不清楚，说不定你很快就会死掉。”

    孟定云微微睁开眼睛，道：“萧宁，你还是好好休息。我知道，孟家让我死，有他们的打算。但有一人现在还不想死掉，你不休息好，怎么保护我呢？”

    我冲过去，将孟定云的衣领抓了起来，道：“孟定云，你别以为你不可缺少。孟家人若再要杀你，我保证不再管你了。”

    孟定云冷笑一声，道：“是吗？我想，这个关节上。萧灵霜是不会让我死的。她是个美丽的女子，也是个聪明的女子。她知道我这里有她需要的答案。”

    我全身的力气一些子被抽光，不得不松开孟定云，道：“你最好是好好活着，拼力地活下去。”

    孟定云道：“只要能活下去，就没有人想死。不过我奉劝你一句，凡是都要做最坏的考虑。万一我死了，你阿妈就永远听到当年的事情……哈哈哈……哈哈哈……”

    我再次被孟定云激怒了，提着手中的伞尖准备在他胸口戳一下，让他死在这里最好。

    谢姑娘喝道：“萧宁，雨马上就要停了。这边暂且不管了，你先回大屋里等我。我静待虫王的消息……”


第一百零三章、师公

    谢姑娘喝叫传来，我心田一震，这才将黑伞收住，眼睛也稍微地恢复了一些，没有那么通红了。

    孟定云道：“萧宁，你双眼通红。身上还散着淡淡的煞气，回去冷静一下。依我看，你催动了金蚕，如果你心志不坚定，是很容易就被金蚕控制的。回去吧！”

    此次利用金蚕蛊的威力，其实我的身体和精神都有严重的影响，方才与孟定云说话。我依旧没有摆脱金蚕蛊的控制。

    我双手握紧黑伞，暗暗催动了黑土卵虫，让它的温和气息缓缓地传遍我的身体。金蚕蛊所带来的煞气，引发的焦灼与不冷静，才稍微好了一些。

    谢姑娘道：“黑白骷髅人，把萧宁带回去。雨马上就要停了，你们也要当心一些。”

    黑师父与白师父点点头。

    黑师父上前抓住我肩膀。道：“萧宁，回去吧！”

    白师父道：“金蚕所带来的副作用会很痛苦的，回去后，我帮你调理调理一些。”

    黑白师父将我架了起来，以最快的速度离开了扣押孟定云的小屋。

    我出门的时候，孟定云已闭上了眼睛，从眼角的位置流出了一滴眼泪。

    他的心也很痛苦。也充满了矛盾。

    我冲过来。就是要确认孟定云是否活着，被黑白师父架住之后，也没有在反抗，随着他们一起回到大屋。

    暴风雨持续了一个多小时后，渐渐地变小了。远处的风也渐渐小了下来。树叶也只是微微地摇摆。整个茶花峒都处于一股血腥之中。

    地上躺着的蝙蝠尸首，提醒着我们，刚才发生可怖的一幕。

    我在院门前停了一会，看着茶花峒入口的方向，那里十分寂静。并没有什么动静，萧关与麻蛋离开之后，并没有马上回来。

    雨越来越小，天空反而亮了起来。

    云朵漂浮，渐渐地有了亮光，更有几丝余晖飘落下来。

    “雨过天晴了！”白师父道。

    我迈步回到屋子里，不知为了什么事情，心中慌乱不已。白师父与黑师父见屋之后，也找地方坐了下来。

    白师父道：“孟定云只是受了轻伤，并没有死掉，你大可放心。”

    娘握紧拳头，咬着嘴唇，点点头，没有在说话。

    忽然，一只大蝙蝠扑腾地飞了起来，应该是刚才被打晕，现在醒了过来，不过这一只大蝙蝠势单力薄，闹不出多大的风波。

    黑师父跳了起来，将大蝙蝠抓住，关在一个笼子里，猪脸大蝙蝠尝试了好几次，想咬断笼子里的铁丝，最后都没有办法成功，最终只能呆在笼子里面。

    黑师父笑道：“白，你不是蛊术无双吗？过来看看，这大蝙蝠是被什么东西控制的。”

    白师父瞪了一眼黑师父，骂道：“早就说过是声音控制的。那声音断了之后，我从哪里去找出控制的办法。你把大蝙蝠关起来，有个啥用处。”

    黑师父显然不服气，道：“你自己没有办法，就不要乱说一气了。”

    就在这时，屋外的雨完全停了下来。

    龙小蛇道：“我们去把蝙蝠的尸首处理一下吧。”我心不在焉，答应了下来，与湘瑶，龙小蛇一起，将院子里的蝙蝠捡了起来。

    还有一些在屋顶之上，嘱咐黑师父取了下来。

    最后在院子前面的空地上，垒成了一座小山，水滴顺着尸首流动。我尽量控制着自己的呼吸，不让自己晕厥下去。湘瑶也是蹙眉控制着自己的呼吸。

    这些蝙蝠尸体收集起来后。

    西南边上，太阳露出了面目，夏日的阳光很有温度，雾气也跟着蒸发。龙小蛇又让我们抬了一些干柴火出来，自己将家中储藏的火油提了出来。

    干柴与火油点燃之后，那一堆蝙蝠的尸首就烧了起来。小蛇婶子十分怨恨这一批猪脸大蝙蝠，柴火和火油都没有节约。

    冒出了一股黑烟，又传出腥臭的气味。

    我胸口一闷，感觉到嘴里面一咸，有些控制不住地咳嗽起来，一口鲜血吐了出来，整个人也瘫坐在地上，脑袋里一片空白。

    一旁站着的湘瑶连忙跑过来，将我扶住。

    我耳边只听到她的叫喊，却好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萧宁，你吐血了……你能听到我说话的声音吗？”

    我眼睛眨动了几下，仰面看着天空。

    暴风雨过后的天空，变得分外地澄净，蓝色的天空，白色的云朵，都是那么地纯净。

    “萧宁，你听得到我说话吗？”湘瑶的声音，又从远方传来。

    龙小蛇忙喊道：“回屋里面去！”

    我的触觉感觉都变得模糊起来，双脚踩在地上，就好像踩在棉花上，旁边说话的声音像从天边传来。我试着张开嘴巴，却发现脑袋里一个词语也没有，只能支支吾吾地说着不清楚的话语。

    我被湘瑶扶着坐下之后，依旧没有办法说话。

    白师父替我搭脉之后，久久都没有说话。

    黑师父看着有些焦急，催促道：“白雨，你不要婆婆妈妈了，但说无妨。我看阿宁也不是小屁孩，没有必要瞒着他！”

    白师父叹了一口气，道：“被那个孟定云说中了。萧宁这一次，催动金蚕蛊，所带来的副作用很大。现在彻底发作了。我原本以为这三年多的时间里，金蚕与萧宁已经有了一定的默契。按理说，不会伤害萧宁的。但是……”

    “但是什么？”黑师父瞪大眼睛看着白师父。

    “但是，我忽视了一点，金蚕蛊不是别的蛊虫。它桀骜不驯，不会轻易被人驯服。我刚刚才性明白，它是神蛊虫，这一次驱赶大蝙蝠，不过是为了捍卫茶花峒的尊严，并不是与萧宁形成较好的默契。”白师父解释道。

    “你不用说这些没用的。我问你，萧宁目光涣散，可有什么办法调理吗？”黑师父道。

    “白师父，我这里南下游览九州。我阿爸给我戴了不少珍贵的药材。千年野山参，还有灵芝仙草，还有鹿茸等等，需不需要给萧宁熬上一碗。”湘瑶着急地说道。

    “湘瑶姑娘，麻烦你切指甲盖大的野山参，就用开水熬出来。”白师父想了一会，说道。

    湘瑶也顾不上身上的血污，快速跑了出去，回到自己休息的房间，取了指甲盖大的野山参，用火炖了起来。

    我被黑师父抱着，送到我的房间。黑师父找了一块白色毛巾，将我上衣脱掉，把身上的雨水擦掉。

    “怎么身体这么烫？”黑师父问道。

    “黑，你应该清楚。三年前，你我前后遇到萧宁。他身上就带有一只凶虫。不过那只凶虫带着九幽寒气，一旦发作之后，萧宁全身就如同落入冰窟之中，成为一个冰人！”白师父道。

    黑师父想了一会，道：“还真是的。我与萧宁是在武汉的防空洞里见到的。那个时候，他就饱受凶虫的折磨。”

    白师父接着解释道：“当年风水师萧棋萧大人给萧宁诊断的时候，就用了金蚕来对付凶虫，因为金蚕所带的气息正好与凶虫相克。利用两虫制衡的办法，可以暂时拖住萧宁的性命。我后来把金蚕送入了萧宁体内。”

    黑师父毕竟是白师父的师兄，自然清楚这当中相生相克的道路，道：“这个办法实在太过凶险。两人旗鼓相当的时候，的确可以相互制衡，暂时救主萧宁的性命。可一旦有一方的实力消减，萧宁就危险。这相当于带了两种危险。”

    白师父道：“这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了。除非咱们师父能够活着，或许能有办法。我的水平追不上师父老人家，只能用这种治标不治本的办法。”

    黑师父听到白师父提到师公老人家，情绪有些低落，感触不已，道：“如果师父老人家在的话，肯定会轻松解决的。白，现在萧宁到底是什么状况？”

    白师父道：“凶虫发作之后，全身冰冷，经络受到了寒气侵袭之后，会出现经络寸断的征兆。不过这一关，萧宁早已躲过了。在僵尸谷服用了大量的药草，之后在龙虎山得张小姐的帮助，又把黑土卵虫吃了进去，度过了凶虫作祟的劫数。可这一次，是金蚕发作。”

    “那又怎样？”

    “金蚕是另外一种极致的霸道。它在短短几分钟的时间内，红色煞气与毒气蔓延到最高的等级。这种情形，丝毫不亚于凶虫发作的危险程度。”白师父担忧地说道。

    我虽然目光涣散，感官直觉不太灵敏，但还是可以听到两位师父的交谈。

    白师父将金蚕封在我身上的时候，就嘱咐过我，尽快找到蛊灵，与金蚕达成默契，但之后的事情，根本就不随人的意志为转移。

    金蚕藏得极深不漏真面目。

    我虽然得了蛇灵，也没有办法与金蚕接触，更别说达成真正的默契。

    即便是二叔萧关，与金蚕之间也是一种相对平等的关系，而不是主仆的关系。

    金蚕是王虫，有它的骄傲，有的骨气。

    我心中暗想：“我花了十六年的时间，才学会与凶虫接触。难道还要画上十年的功夫，与进入我体内的金蚕打交道吗？”

    一想到这里，眼中的泪水就忍不住流了下来。

    白师父接着说道：“凶虫蛰伏数久，气力还没有恢复。这便是金蚕的机会。以前凶虫发作，萧宁会觉得寒冷，脑袋会清醒。可这一次不一样，这一次萧宁会觉得发热，就好像高烧的病人一样，脑袋里只会是一片浆糊，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的。”上丸估扛。

    黑师父一拳打在墙面上，问道：“那要怎么办？你有没有办法？我们眼睁睁看着他发烧而死掉吗？”


第一百零四章、入定

    黑白师父的对话越来越模糊，我几乎听不清楚了，身体的反应也越来越迟钝，整个人要飘走了一样。

    我听到水滴滴落的声音，密密地传来，就在我耳边想起。

    我脑袋越来越迷糊。好像脑海之中关于过去的记忆，都被人偷走了，什么都想不起来。

    可有一件事情，却在我脑海之中挥之不去。

    那是个灼热无比的下午，我去镇子贩了一批冰棒。那个时候，消暑的东西并不太多，冰棒卖得很好。

    可在一棵柳树下面，发生了一件让我终生难以忘怀的事情。

    我流光了汗水，用了整整一天挣到的钱，被一张假的十块钱换走了。

    那一刻，我的人生充满了绝望，对这个世界充满了无限的恶意。

    那个下午，那个晚上。是我这一辈子都难以忘怀的噩梦，在我脑袋一片空白的时候，我又回到了那个下午。那个坏蛋，最后被水淹死，他回到柳树下，他的双眼通红地看着我，张开嘴巴要把我吃掉。

    他全身湿漉漉，不断地滴着水，那水滴声不断地传入我耳朵里面。他的脚步声也跟着靠近了。

    “啊！不要！不要！”我控制不住自己，叫了起来，“有水滴声，有水滴声！”

    黑师父压住我的身子，道：“萧宁。不要慌。我们都在你身边。黑师父向你保证，不会让你死掉的。”

    白师父道：“黑魔，你不要说这种字眼，我还是会想出办法的。”随即又对我说：“外面刚下过雨，屋檐上的水自然会滴落下面，没事的，没有人来的。”

    白师父在我肩膀轻轻地拍动。声音也跟着传入我耳朵中。

    我握紧拳头，打向了那个坏蛋，心中鼓起勇气，瞪大眼睛看着他。他失败而归，拖着步子离开了。

    过了一会，湘瑶端来了参汤，这参汤的很有补性，是用最简单的办法熬出来的。

    白师父把我扶起来。道：“喂下去！”

    湘瑶有些犹疑地说道：“白师父，萧宁身体现在发烫。如果再喂人参汤的话，岂不是会更加发烫啊！”

    白师父说道：“这参汤经过萧宁的肚子，不会全部被萧宁身体，有一部分热气会被金蚕吸收体内，我就是用参汤来激一激金蚕。”

    湘瑶似懂非懂，不再追问。

    白师父捏开我的嘴巴，湘瑶将瓷碗放到我嘴边。

    白师父道：“全部灌进去！”

    湘瑶不再犹豫，参汤全部灌了进去，有一部分从我嘴巴里漏了出来。

    我喉咙里多了一股热流，身体内部也更加灼热不已。我剧烈地咳嗽起来，白师父在我的后背敲动，道：“萧宁，挺过去。金蚕蛊没有你想象中那么厉害。”

    我将汤汁喝下之后，身体也越来越热，倒也把白师父说的这句话听了进去。

    对，对。

    金蚕蛊并没有我想象中的厉害。

    它再厉害也不过与凶虫一样。

    我心中骂道：“凶虫啊，你个王八蛋，你怎么躲着不出来了。”

    凶虫的声音幽幽地传来：“萧宁，这不能怪我。之前我被你打得太狠。上一次就差点被金蚕占了便宜，若不是我警告你，你早就完蛋了。”

    上一次是在龙虎山，我掉入了悬崖下面，与凶虫斗了一场，之后金蚕乘虚而入，幸而凶虫及时提醒，才避免金蚕对我的控制。

    眼下是金蚕的机会，它一定会抓紧机会，形成对我的控制。

    人与蛊虫之中的争斗，很少有情义所讲。

    我的拳头紧紧地握住，艰难地转动脑袋，集聚一些目光看着白师父，眼睛眨动几下。

    白师父将我放在床上，将带来的器材取了出来，就放在床边，从里面取出了一根长长的银针，速度很快地刺了下来。

    白师父认穴很准，一共在我胸口各处穴位，落下了十三根银针。

    顺着银针，几缕红色的煞气缓缓地散了出来。

    白师父回头看了一眼湘瑶，道：“湘瑶姑娘，这边不用你担心了。你去照看萧宁的阿妈，再看看麻小巫。”

    湘瑶有些不放心地看了我两眼，点头道：“那我先出去了。”

    银针散出的煞气对人的身体伤害很大，湘瑶留在这里，肯定会吃亏的。

    湘瑶走后，白师父又把门关上，将窗户让风吹进来。这窗户是面对东边，已是下午时光，阳光晒不进来，也不会伤害到白师父与黑师父。

    白师父忙完这一切之后，走到焦急的黑师父面前，道：“老黑，你现在最要紧不是在这里干着急。虫王刚离开茶花峒，就有大量的蝙蝠前来攻击。我想，孟家中有高手……”

    黑师父着急地问道：“你让我干什么？”

    白师父道：“听我说完，孟家高手将蝙蝠驱赶而来，一方面是为了诛杀孟定云，另外一方面极有可能是为了诱发萧宁体内的金蚕。这是一箭双雕……”

    我刚才去看孟定云的时候，他一眼便瞧出我体内的金蚕的问题。

    他隐忧之际，可能是知道孟家高手，有利用金蚕护卫茶花峒的特性，以此来诱发我体内的金蚕蛊虫，只是没有出言点破而已。

    黑师父一拳打在墙面上。

    白师父道：“一箭双雕只中了一雕，萧宁体内的金蚕已经发作了。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尽快休息，让力量彻底恢复过来。晚上天黑之后，还会有剧烈的攻杀！”

    黑师父咦了一声，道：“好！”

    黑师父是性情爽快之人，弄清楚事情的缘由之后，当即选在房间的角落里，盘腿打坐。不过一会，就进入了入定的状态，争取在最快的时间内，恢复消耗的体力。

    白师父又拨动了几下银针，红色煞气有散发了一些。

    白师父道：“萧宁，我教过你的。你快放空自己，尽量地与金蚕沟通，尽量地让自己体温恢复过来。眼下，你在水中划船，我站在岸边，无法再帮你了。剩下的一切，都靠你自己了。”

    我眨动了眼睛，表示自己清楚接下来的事情。

    白师父道：“我也要休息一下。如果你觉得受不住了，就用手在床边敲打三下，我也能听得到的。”

    我又眨动了眼睛。亚私讨划。

    白师父走到黑师父身边，跟着入定打坐，闭目养神，极快地恢复自己的体内。

    这一次，黑师父与白师父之间的距离，不过两米而已，两人之间隔阂渐渐地消融了不少。

    我按照白师父的教导，闭上了眼睛，慢慢地放空自己，眼前又晃出红眼睛的坏蛋。

    我想起在故乡河流边上，坏人的魂魄被爷爷一掌打得魂飞魄散，这红眼睛坏蛋不过是我心中的阴影而已，并不是真实存在的，没有什么好害怕的地方。

    我鼓起勇气，大声地叫道：“你都魂飞魄散，我不会怕你的。你不过是一丝残存在我心中的怨念。当年你的死亡，跟我半点关系都没有。是你自己贪财，欺骗小孩，所以才有报应！”

    我喝叫之后，深吸一口气，大步冲了上去，提着拳头，砸了过去。那红眼睛坏蛋右手伸出，将我的右拳紧紧地抓住。

    “是你……是你……如果不是买冰棒。我也不会去骗你！”红眼睛坏蛋说道。

    我越发气愤，暴喝一声，右脚踢出，以最快的速度踢向那坏蛋的腹部。

    这一次，他没有办法躲避过去，受了重击之后，飞快地跌落出去，落在了地面上。

    我没有给他任何机会，快速跑了上前，用尽所有力气跳起来，重重地砸在了红眼睛坏蛋的身上。那坏蛋的脸上爆出数条眼睛，红色的眼睛里，更是布满了血丝。

    “萧宁……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我……”红眼睛坏蛋再也没有办法叫出来，他化成一团红色的雾气，消失在空间之中。

    我站在地上，不断地喘气，不断地流汗。

    我接着往前面走去，这里越来越热。头顶上的太阳也越来越大，几乎就在头顶上。太阳光猛地落下来，地面上早已干枯，一棵草也没有，石头也晒得滚烫。

    我环视四周，一片热气腾腾。

    这和当初大雪连天的情形完全不一样。

    只有炎热，只有数不清楚炽热阳光。

    凶虫带来寒冷，而金蚕则带来炽热。

    所以这一片原本该青葱的草原，不是被大雪覆盖了。而是被阳光灼晒，只有一些干枯的青草。

    这种场景，惨不忍睹。

    我走在草原之上，想从干枯的草原上，找到金蚕的所在。可不知道走了多久，走过多长的炎热，都没有看到金蚕的影子。

    我清楚，金蚕是藏起来，它十分擅长隐蔽。这个时候，它躲在某个无人知晓的地方，目的就是等我支撑不下去了，再出来大显身手，好好地控制我。

    我绝对不能让它的目的达成。

    我大声地叫着：“金蚕！金蚕！你给老子滚出来！你也是一方王虫，躲起来算什么本事！”

    我咬着牙关，忍着灼烧的痛楚，一直走到了草原的边缘。

    草原边缘上的那条流动的沟渠，沟渠上的水汽正在往上蒸发，水位已经低了不少。

    再这样下去，这条流动的会再一次干枯，彻底地裂开了。


第一百零五章、意志

    沟渠的水如果再次干枯，也就说明我修补好的经络，会再一次彻底被摧毁掉，后果将不堪设想。

    我站在骄阳之下，不由地打了个冷颤，尽量地控制住自己的呼吸。下定决心，要尽快找到金蚕，将它痛扁一顿。

    我咽了咽口水，重新提起信心，顺着沟壑的边缘走动，专门寻找那些巨大的石头。

    通常来讲，金蚕喜欢把自己伪装成石头，藏在草丛之中。

    现在草丛基本上被晒没了，也只有大石头。

    我一连找了十几块大石头，最终都确认不是金蚕。

    整个草原变成荒地，金蚕不见踪影。

    我一时之间，不知道何去何从，四面八方的热气吹来。我整个人也跟着摇摇欲坠，支撑不住地坐在一块滚烫的大石头上。

    头顶上的阳光更加灼热，肆无忌惮地摧毁着我的心智。我周身上下都觉得灼热无比，心中难过，气愤不已，差点就流出了泪水。

    我目光落到了沟壑中，心中思索了许久，灵机一动。既然金蚕不在这里，要对付这灼热的天气。或许凶虫可以帮忙。

    对，就去找凶虫，它若不肯出力，我就将它打死，跟着我一起陪葬好了！

    我双手撑在滚烫的大石头上面，慢慢地站了起来，走到沟壑边沿，看着沟壑里的水还足够深，从这里跳下去，不至于摔死。

    我后撤了两步，快跑起来。随即纵身一跳，跃入了沟壑之中。扬起了一阵水花。

    落水之后。才发现沟壑里的水，温度已经很高了。

    我拼劲全力往前面游去，到了对岸的时候，发现要爬上去，还有几米的距离。

    我顺着沟壑的边缘游动，终于找到到了一个可以爬动的地方，找到手臂的受力点，以最快的速度爬了上去。

    这边的气温相对草原那边，要稍微低一些，还不至于晒得油直冒，还有一股凉风从废墟中吹来。

    我整个人稍微清醒了一些，往前面走了两步，身上水滴落在地上，衣服很快干了。

    我来过几次，对这里并不陌生，加快步伐跑了起来。过了一会，便看到凶虫居住的废墟。四周都是散落的大石头，整个废墟的面积很大，给人一种奇怪的壮美之感。

    废墟的色系是黑色，与对面草原之上黄土烈日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我跃上一块石头，从石头上面跳跃，很快到了废墟的外面。

    石头上爬满尸花，藤叶极大，爬满了石头。

    不过和前几次相比，妖艳美丽的尸花，颜色要稍显枯萎一些。

    我心中暗想，尸花与凶虫休戚相关，尸花出现了问题，说明最近凶虫的日子也不太好过。凶虫从虫门出来后，也遭遇虫生大危机。

    他的九幽寒气与阴气都大打折扣，所以废墟四周生长的尸花，都没有以前鲜艳和好看了。亚杂引号。

    我找到了一条可以攀爬的路线，艰难地顺着黑色的大石头往上面爬去。我惊讶地发现，其中有一块大黑石中间裂出一道新的缝隙。

    缝隙刚刚割开不久，像是被一种利刃划开的。

    难道说废墟这边，也遭遇了什么意外的危机吗？

    我把手放在石头的缝隙，借机爬了上去，最终停在废墟的墙面上，远眺了废墟中间，确定了凶虫所在的方位。

    我纵身跳了进去，落地之后，在黑色大石头中间快速地奔跑。

    进入废墟之中，一股九幽寒气扑面而来，我身体稍微舒服了不少，灼热感也没有那么强烈了。

    废墟是一个大的圆形建筑，弯弯绕绕很多。

    我顺着一个方向转动，尽量感觉寒气的来源，转了许久，才进入了废墟的最中间，远远地就看到了凶虫休息居住的石屋。

    我心中一喜，这里就是凶虫居住的地方了，费了老大的气力，才到了这里。

    石屋是用黑色的大石建造而成，阴森可怖，寒冷异常，靠得太近就会受不了。

    正当我奔向石屋的时候，忽然发现石屋里面，冒出一股红色的煞气，而石屋附近的九幽寒气有些不太稳定。

    石屋里只有黑暗与寒冷，是绝对不会冒出红色煞气的。

    不好，金蚕找到这里来了！

    方才看到的那一条新的缝隙，是金蚕攀爬外围的墙面时，留下来的。

    难道我在草原上，怎么也没有找到金蚕，原来跑到这里来了。

    我急忙跑动，冲到了石屋里面。

    石屋里面，果然进行着剧烈的战斗。

    金蚕与凶虫第一次发生正面冲突。

    不过从目前的架势来看，凶虫被金蚕虐打，已经没有还手之力了。

    凶虫被逼到了最角落的地方，身上缠绕的九幽寒气，也没有之前雄厚了。

    凶虫看到我出现，欣喜地喊道：“天老爷子啊，萧宁，你终于来了。我还以为你魂魄被金蚕吃掉，你的身体成为行尸走肉了。”

    与凶虫形成鲜明对比是金蚕。

    它身上的硬壳不再是灰黑色，而变成烈火一般红色。

    身体四周裹着厚厚一层红色的煞气，十分霸道，也十分邪异。

    我道：“凶虫，你是阴间出来的虫子，怎么会惧怕我们人类养出来的金蚕呢？”

    凶虫骂道：“你少在哪里叽叽哇哇！它是人间的王虫，而我……现在还在治伤期间，怎么是它的对手。你到底是……做了什么事情，这金蚕怎么一下子不受控制了呢……”

    凶虫这话还没有说完，就遭遇金蚕的进攻。

    金蚕的一双前脚十分地锋利，像镰刀一样，划在了凶虫的身上。

    这一击并没有打在凶虫的身上，而是将它外围保护的寒气给打算了。

    凶虫虽然气力较弱，但终究是阴间来虫，在几乎不可能躲避的情况下，身子一闪，躲过了致命的一击。

    我见凶虫吃亏吃到这种程度，再也不能袖手旁边。

    如果金蚕真的把凶虫杀死，再反过来对付我，我就要成为它的行尸走肉了。

    我暴喝一声：“金蚕，休要伤害凶虫，让你萧爷爷领教下你的本领。”

    我顺着黑屋的墙面跑动，绕过了金蚕，立在金蚕与凶虫的中间。

    “肥虫子！我是你大爷你不知道吗？”我眼睛瞪大，渐渐地变红，用上了我所有的力气，想通过双眼的力量，尽快地控制住金蚕。

    那金蚕肥嘟嘟身子摆动了两下，一双眼睛猩红地看了过来，与我对上之后，对着我张开了嘴巴，前脚挥动，充满仇恨地看着我。

    我与金蚕目光对上那一瞬间，是两股充满恨意的眼神接触在一起。

    金蚕当即愤怒，前脚挥动，一股破风之声传来，恨不得当场就割掉我的脑袋。

    我双腿巧妙地一跳，躲过了金蚕第一波攻击，落地之后，不容自己有半点惊慌，依旧死死地盯着金蚕，充满决心地看着它。

    我在内心告诉自己，它只是一条虫子，再怎么厉害，也只是人类养出的虫子。它进入我的体内，就应该受我意志的驱使，服从我的命令，而不是在这里耀武扬威，还要把我吃掉。

    这一点是不能容忍的！

    我让自己的意志坚定起来，不管如何，不能再软弱，也不能再后退。

    金蚕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孟家，是那个没有露出半点面目，就把我害得家破人亡，颠沛流离的孟家。

    战胜不了金蚕，我没有资格也没有能力，去面对更加危险的孟家。

    三年前，爷爷就说过，外来的虫子再厉害，也斗不过宿主本身强大的意志。

    现在的我，现在的萧宁，早已不是三年的那个我，那个萧宁了。

    这三年来，经历过多少挫折与磨难。

    我的意志已经如钢铁般坚硬，如磐石一般不容改变。

    到了今天，等到现在。

    我才恍然明白了这个道理，退后没有路，往前才有路可以前行。

    我骂道：“金蚕啊金蚕，你是苗疆的王虫，但到了我的体内，你也要乖乖地听话。不然的话，你永远也不会有出去之日，永远也不能重得自由！我若不会向你屈服，但凡我七窍流血之际，我便投入大火之中。你我一起，葬身在火海之中。你永远也掌控不住我的身体！”

    这一番发自我内心深处，是我多年来的心里话。我不能死去，我要活着。但别人要控制我，要剥夺我的自由。

    我宁愿死在烈火之中，宁愿永世不得超生。

    我的眼睛越来越红，渐渐地流出了鲜血，整个人也变得霸道和狰狞起来。

    如果是一般的虫子，在我双眼怒瞪之下，怕早已溜之大吉。

    但眼前的虫子，不是一般的虫子，它是苗疆第一神蛊虫，是最为桀骜不驯的王虫。

    我与它的斗争，不会因为几句狠话就此作罢，只会更加激烈的。

    可激烈并不会让我害怕。

    我也不会因为死亡而后退。

    “萧宁，你惹大祸了，你竟然敢对一方王虫说这样的话。”凶虫道。

    我没有搭理凶虫，就在此刻。金蚕全身硬壳都发出声音，好像集聚在一起，积攒更大的力量。金蚕眼珠子也充满了愤怒，随之而来的，还有更为强大的怨念。

    嗷嗷一声怪叫，金蚕发出了可怖叫声，从嘴里面冲出一团妖艳的煞气。

    金蚕乃是苗疆最为神奇的蛊虫，所豢养的秘术无人知晓。但金蚕的成型与普通的一样，都是收集毒虫，封在罐子里，经由长时间相互厮杀，最后活下来的虫子，就是蛊。

    金蚕蛊也是蛊，也有怨念。

    煞气之中便有怨念，而且是一股很强大的怨念。这金蚕蛊并不是萧关养出来，而是一个老妇人养出来的。那老妇人似乎被关在一个幽深可怖的地牢里，吃些老鼠花生米为生。

    金蚕蛊便带着老妇人的怨念，还有数十种毒虫的怨念冲击而来。

    “金蚕蛊，直到今日，我才看清楚你的构成！”我说道。

    我不敢大意，看到这红色煞气冲上来的时候。我暗暗使出了棋布躲闪，尽量不被这一股红色煞气缠住身子。

    但可惜的是，煞气侵袭而来，速度极快。我右脚被煞气缠住，摔倒在地上。那煞气开始拖着我的右脚往后面拉去，与此同时，更多的红色煞气缠住了我的身子，紧紧地勒住我的手臂与胸膛。

    煞气收紧几分，痛楚就越加明显。

    金蚕更是张开血盆大口，准备一口吃掉我。


第一百零六章、触角

    就在被金蚕蛊铺面煞气攻袭上来的时候，从我背后卷来一股幽冷的九幽寒气，直接裹挟在我的身上。金蚕蛊始料未及，忙用锋利的前脚刺来，落在寒气之上，并没有刺穿我的胸膛。

    这一股九幽寒气来势凶猛。顺着我肌肤溜动，与缠绕在我身上的红色煞气做抗争。

    我上手撑在地上，极力甩动了双脚。

    红色煞气与寒气冲击在一起，我也摆脱了红色煞气的缠绕，重新得到了自由，站立起来。

    “金蚕，你不要嚣张！”我大声喊道。

    双眼变得更加通红，我甚至感觉到眼睛里有鲜血流出来。

    金蚕蛊越发愤怒，庞大的身躯又往前面爬动。

    我背后凶虫似乎也做好了准备。

    就在这时，金蚕张开了血盘大口，一股更加强大的红色煞气分成三股，从左中右快速奔袭而来。

    “萧宁，你双手抓住中间那一股！”凶虫急道。

    我双脚站好。看准了中间那一股奔袭而来的煞气，双手紧紧地抓住了。另外两股煞气，则由凶虫帮我处对付，两团白色的寒气挡住了。

    可以说，这寒气耗尽了凶虫最后的力量。

    我双手有些麻木，避免那一股煞气从我喉咙了钻进去。

    “凶虫！你把它逼退！我有办法！”我盯着金蚕，发现如果能够跳到它的背上，抓住它的触角，或许还可以对付金蚕。

    凶虫道：“我相信。老子最后拼一把。你自己看准时机！”

    凶虫声音传来的瞬间，寒气猛然暴涨，直接冲向了金蚕。

    金蚕不料被自己虐打的凶虫，竟然爆发了，连忙收回了攻击我的那一股煞气。

    最后煞气合成一股，抵挡着凶虫冲击而来的寒气。

    一股是刚猛霸道的红色煞气，一股是来自地府幽深寒冷的九幽寒气，两股气息撞在一起。整个屋子好像要倒掉了一样，发出了剧烈的碰撞声。

    两股气息带来了巨大的冲击力，我整个人也被这一股冲击力带着，飞着撞在一旁墙面上。腹部受了重击，闷声剧痛。

    我滑落在地上。双手撑在地上。保持着进攻的态势。凶虫毕竟是阴间来虫，最后一击，也有雷霆之势，金蚕也晃动着身子，后退了好几步。

    金蚕后退，我便知道时机到了。我双脚蹬地发力，以最快的速度冲上前。金蚕踉跄后退之际，双眼看过来，察觉到我的心思。

    前脚不断地挥动，红色煞气也跟着飞出来。

    我踏着棋步，脚上腾挪，专门走金蚕露出破绽的地方，渐渐地追上了金蚕。

    金蚕被寒气所攻杀，有点发蒙，动作缓慢了不少，也没有刚才那么灵敏。

    我看准了时机，以最快速度跑到了金蚕右侧，躲过了它的前爪，一跃而上，跳上了金蚕蛊的背上。金蚕蛊乃是一方王虫，见此情形，恼怒不已。

    身子往旁边撞动，将黑色大石构造而成的黑屋撞开，退到了外面。

    金蚕的背上更是渗透出红色的煞气，开始侵袭我的双腿。

    我落定之后，一只手抓住了金蚕的触角，另外一只手重重地打在它的硬壳之上。

    “贼虫子！你萧爷爷今天，非要狠狠地打你一顿。”我道。

    我拳头如同雨点一般打在金蚕的背上，每一拳都是我内心的愤怒。

    金蚕的硬壳十分地坚硬，打了几下之后，我发现似乎没有多大作用。不过金蚕发出嗷嗷地叫声，我心中诧异，有些弄不清楚。

    不过很快就明白过来，金蚕嗷嗷叫喊，并不是我拳头重击带来的痛苦，而是触角被我抓住之后，觉得不舒服。

    我索性放弃了捶打，身子往前面爬动几分，将它的一对触角紧紧地抓住。

    金蚕蛊一双触角都被我抓在手上，声音叫起来更加可怖。

    金蚕蛊连着蹦跳了几下，更是在地上滚动，完全落到了石屋外面。我紧紧地勒住触角，不管怎么样，都不放手。

    金蚕费了很大的气力，都没有成功地摆脱我。它越发地愤怒，跳上一块黑石上，用力往上一蹬，整个身子就跟着飞了起来。

    我也跟着一起飞了起来，到达最高点的时候，停顿了那么一瞬间。金蚕蛊又快速地降落，地上的石头被它杂碎了。

    我身子跟着一弹，整个身子腾空，差点飞了出去，双手紧紧地抓住金蚕的触角，又重新落在了金蚕的背上。

    我道：“贼虫子，你萧爷爷找到了你的罩门，你休想摆脱我。”

    我喝了一声，手上的力量用得更大。

    我索性站在金蚕的背上，双手抓住它的触角，控制着金蚕的方向。

    金蚕越发地愤怒，它的愤怒已经燃烧了起来。

    煞气顺着腹部蔓延上来，顺着我的腿脚，一直勒到了我的脖子上，想将我勒死。

    我干脆憋着一口气，心中默念道：“你有本事就把老子给憋死。老子也要扯断你的一双触角。”

    更多的煞气蔓延到了我的手臂上，要控制住我的双手。

    我咬着牙关，忍受着身体的刺痛，不顾一切地扛着着，用尽力气拉着金蚕的触角。

    每拉动触角一分，缠绕在我身上的煞气，就若了一分。

    双方都在斗力，都在做最后抗争。

    谁赢谁输，便要看最后的坚持了。

    我脖子上红色煞气时而松开时而勒紧。

    我手上的力气偶尔变大偶尔变弱。

    金蚕围绕着石屋快速地奔跑着，乱石飞溅，尘土扬起，四周更是煞气冲天，整个石屋中心，温度也告了不少。

    不过一会，我大汗淋漓，嘴唇干裂，喉咙里更像火烧，衣服都要燃起来一样，皮肤上有一把钢刀在刮动。

    我知道自己不能输，不能输给一只困在我体内的虫子。

    我咬着牙，抓着金蚕的触角，道：“来吧，你萧爷爷不怕你。你又再强大的怨念，也抵不过我坚强的意志。”

    我从未想过可以跳上金蚕蛊的背上，这是一次千载难逢的机会，必须在这一次，将金蚕彻底地打趴下。

    有些虫子就是那样，好言好语相劝，就是不听。不打一顿不听话，眼下的金蚕就是这个样子的。

    我憋着一口气就是不松开金蚕的触角，反而用了更大的力气。

    凶虫从破烂的黑屋了出来，看着奔跑的金蚕，和站在金蚕背上的我，不由地诧异不已。

    金蚕缠住我脖子煞气偶尔松懈的时候，我才能换上一小口起。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金蚕蛊也许是跑累了，速度也越来越慢。最终停靠在一个角落里。

    我没有松开金蚕的触角。

    金蚕与凶虫一样，都是老奸巨猾的毒虫。

    到了这个时候，我更是不能放手，谁知道它心中算计着什么。万一我一松开手，它再蹦跶一下，我方才的努力就完全白费了。

    “贼虫子，你有本事再跑上十圈二十圈。你萧爷爷怕你，就不是英雄好汉了。”我喝道。

    这话叫出来后，我手上没有多少力气了。

    不远处的凶虫摇摇头，说：“毛都没长齐，说什么英雄好汉，你也太能吹了。”

    我骂道：“你给我滚一边去。老子现在下不去了。谁知道贼虫子心中在想什么。我现在跳下去，估计就要被它咬死了。”

    凶虫道：“萧宁，还是下来吧。它的眼睛不再是红色的，估计被你训趴下了。”

    我道：“你别逗了。金蚕不会轻易被我训趴下，它现在只是有些累了而已。它触角被我拉着，所以才不敢动弹的。”

    凶虫道：“有时候觉得你很聪明，现在看来，是我高看了你。你不会拉着它的触角，从它前面跳下来啊。”

    我想了想，这个办法还是可行的。从金蚕前面跳下来，金蚕的眼珠子果然恢复了正常，气焰也没有刚才那么嚣张了。

    我瞪大眼睛，看着金蚕，道：“你现在有什么想法，就说出来，别以后老是在我背后下阴招。咱们明人不说暗话，今日说敞亮了，免得伤害彼此。”亚东亩圾。

    金蚕的眼睛眨动了两下。

    “要我放下你的触角，我暂时不会答应你的。”我道。

    金蚕密密麻麻的腿脚完全蹲在了地上，肥嘟嘟的身子完全蛰伏在地上，一动不动。

    “这是要干什么，苦情戏了吗？”我问。

    凶虫道：“不清楚，估计没力气了，要你放过它。不过能不能放，我也说不准，一切由你决定了。”

    我倒抽了一口冷气，万万没有想到，事情会这样子发展。

    霸道的金蚕蛊最终完全蜷缩在地上，气力耗尽，触角被我抓住，没有办法再逃脱出来。

    可我又不敢将它放开，万一放开的瞬间，张开嘴巴就把我吃掉了，那岂不是前功尽弃。

    忽然，从废墟上空传来一股蓝色温凉的气息，裹在了金蚕与我的身上。


第一百零七章、杀手

    这一股蓝色的气息从天而降，笼罩金蚕的身上，又有一部分落在我的身上。

    我感觉的出来，这是黑土卵虫散发出来的气息。

    黑土卵虫再次担任调停的角色。

    我松开了金蚕的触角，停在了金蚕的面前。

    金蚕肥嘟嘟的身子趴在地面上，硬壳也恢复成原来的灰黑色。

    金蚕蛊的眼睛缓缓地睁开。很平淡地看了我一眼，没有任何感情，也没有表现出半点屈服的意味。

    我道：“金蚕啊金蚕，你是王虫，自有你的颜面。不用再打了，好好呆在这里面吧。”

    金蚕蛊被一股蓝色的气息包裹住，往废墟外面走去，不过一会，便消失不见了，只留下了凌乱的黑石。

    我整个人彻底瘫痪在地上，大口地出着气，全身上下都开始发痛，皮肤也有些乌黑难看。脖子上更有一道红色的印记。

    “金蚕这玩意比你还狠！”我对着凶虫说道。

    凶虫道：“萧宁，说起来真是可笑。这生死之际，出手救我的人，竟然是你萧宁！”

    我道：“我不是要救你，而是救我自己。”

    我坐在地上喘气，身上的温度也渐渐地恢复了正常。

    凶虫道：“是吗？”

    我道：“在长白山青铜虫门里，你救过我一次。这次就权当我回报你。以后咱们不再互相亏欠。”

    凶虫喊道：“萧宁，真的要这么绝情吗？”

    我回头看着藏在黑暗之中的凶虫，道：“不是绝情，是我们之间本来就不存在着情感。你我是敌人。你应该清楚。”

    凶虫道：“如果说是敌人。那我肯定最了解你的敌人。你可能也是最了解我的敌人了。”

    我挥挥手，懒得与凶虫再绕下去，离开了石屋。

    石屋上空笼罩着一团白色气团，缓缓地往草地那边飘动，不过一会，气温就下降了不少。飘飘洒洒下起了小雨。

    我想，这或许是凶虫对我的回馈吧。这只凶虫，我越发不了解它，也越发不清楚它心中在想些什么，难道经过这件事情之后，它会放弃夺取我的生命吗？

    显然不会，它只要休养好了。就一定会夺取我的性命，我心中想道。

    我回头看了一眼凶虫，在它那一股充满阴鸷气息的虫身旁边，似乎站在一个个头和我差不多的人，目光有些发红。

    我再蹙眉看过去的时候，那个目光发红的影子，一下子消失不见了，我心想可能是我太过疲惫了，所以才会出现幻觉。

    我快速出了废墟，到了沟壑边上。

    金蚕已经回到了草丛上面，停在废墟对面，依旧桀骜不驯地看着我，一双触角不断地摆动，长长而锋利的前脚还在挥动着。

    我大声道：“金蚕，你是一方王虫，但你困在我体内，就应该有你自己的觉悟。咱们既然不能达成默契，就应该好好地相处。”

    金蚕发出了低鸣地叫声，转身回到了草原上。

    天上的云层越来越厚，雨越下越大，沟壑里的水也慢慢地升了起来。

    我跳入沟壑之中，让自己沉入水中。肺部的气息越来越少。

    我惊醒了过来，屋外已经是黄昏天气，应该晚上七点多的样子，距离天黑还有半个小时左右。

    我有些口干，但庆幸的是，体温恢复了正常，脑袋也变得充实起来，不再是空荡荡的。

    屋子里面，白师父与黑师父两人，正在角落里打坐入定，正在休息。

    我撑在坐了起来，悄悄下床推门走了出去。

    我昏睡之后，太阳就出来了。暴雨后的茶花峒经过阳光照晒之后，水汽很重。不过凉风吹来，还是让人觉得很舒服。

    我到了厨房里，厨房上火还在烧着，锅里面煮着面条。

    我肚子饿得不行，刚才那一觉，消耗太多了体力，必须多吃些食物。

    我吃了两大碗面条之后，方才觉得从死亡边缘走了回来。

    “谁？”我背后传来一声娇喝。

    “是我！”我大声应道。

    不知不觉中，天色暗淡下来。

    湘瑶提着一把菜刀看着我，紧张地看着我。

    湘瑶松了一口气，道：“萧宁，你可算是醒了，那就好，那就好。”

    我恢复了体力，问道：“我昏睡的时候，又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湘瑶道：“萧阿姨心绪难安，我怕影响她眼睛恢复，就熬了些安神的药汤，喂她服下了，让她先睡上几个小时。麻小巫倒是醒了过来，吃了些面条，体力恢复了不少，但还是只能躺在床上。”

    湘瑶的速度说得很快。

    我道：“难为你一个人了，忙前忙后的。”

    湘瑶道：“小蛇婶子在你睡下之后，带着两把长刀就出门去了，到现在还没有回来。”

    我这时才明白，湘瑶为什么会这么紧张！因为屋子里面，大家都在休养，只靠她一个人守着大屋，看着前门后院。

    我想了一会，道：“小蛇婶子应该失去找虫王大人了。我既然已经醒了，你就不用太担心。”

    湘瑶点点头，将菜刀带在身上。

    我与她一起去了大厅，将灯火点亮，在院子前面烧起了两堆篝火。

    院子里还有一股腥臭的气味，湘瑶弄了些香料，放在大火上面燃烧。

    不过一会，院子就开始芳香四溢。

    我找了一把椅子，坐在屋门口，静待着黑夜的降临。

    将黑伞放在椅子边上。

    关押孟定云小屋那边，也烧起了火把。

    麻金与麻银两人睡醒之后，忍着刀伤，就在小屋那边守卫。

    夜色慢慢地深了，风好像停了下来。

    我的心却不能平静下来。

    湘瑶道：“萧宁，虫王大人为什么还没有回来？”

    我握紧拳头道：“可能在林子里面，已经打了起来。以二叔的实力，他们是伤害不了二叔的。”

    湘瑶又要说话，我做了一个嘘声的动作。

    从墙面上，传来了一个极其微弱的动静。

    若是以前，我肯定听不到这个动静，但这一次却被我听到了。

    可能是与刚才睡梦中，与金蚕搏斗后，实力有了提高。

    湘瑶不安地看着四周，手中的菜刀也握得更紧了。

    忽然之间，从墙面上，飞来了几根又细又快的冷箭。

    我连忙把伞打开，挡住飞来的冷箭。

    冷箭落在地上，发出砰砰声。

    “湘瑶，退到屋子里面去。”我大声叫道。

    湘瑶退回去之后，从院墙上跃下了一个灵活的身影。

    那身影蒙着一块黑布，身子看起来十分瘦弱，手上提着两把短短的匕首，一下子就冲到了我的面前。

    两把匕首交错刺来

    我将椅子丢了出去，狠狠地砸过去。

    那身影的十分灵活，脚步移开，躲过了椅子。

    “是你！”我咬牙喊道。

    从身影与反应的脚步来看，此人正是孟竹的徒弟，也就是那个被孟竹训练成冷血杀手的女徒弟。

    她今日出现在这里，肯定是孟竹的主意了。

    我怒火中烧，将黑伞收起来，提在手上，挡住了她刺来的刀锋。

    女杀手所用的招数，黑影都教过我，躲避的办法，反击的办法，我都熟记于心。

    女杀手娇喝几声，手上的动作也越来越快。

    相比前一次，女杀手的实力大大进步了。

    好在我也不是原地踏步没有丝毫进步。

    女杀手匕首交错上前之际，胸口露出了破绽。我手中黑伞用力戳去。

    女杀手的匕首没有刺中我，胸口遭受猛击，黑伞伞尖戳中了她的腹部。

    女杀手弹了出去，落在了几米开外。

    我快步追上，不给她机会。黑伞连着戳出，将她手上的匕首打掉了。

    女杀手咬牙，一声不吭，撑在地面上，往后面退去，一连躲了好几次，退到墙面上，右手一挥，从手上射出了一只袖箭。

    我身子一斜，躲过了袖箭的射杀。

    就在这个空隙，女杀手再次攻杀上来，从袖子里取出一根细长的钢针，对着我的心口戳来。

    女杀手被我击中数次，气力有些亏损，但扑刺而来的动作，根本就没有半点松懈。

    这个距离，这个速度，很难躲避过去。

    我只能让伤害减弱到最低。

    我连忙使出棋步，躲过了女杀手的攻击，只是手臂上划开了一道长长的口子，左手手臂当即就被染红了。

    这钢针并没有淬毒，虽然血流得很多，却不影响我的动作。

    女杀手见这一击没有夺走我的性命，又咬牙冲了上来，脚上更是密不透风地踢出七八脚。

    每一脚都用尽了力气，每一脚都非常地致命。

    我往后面退去，用黑铁伞挡了十多次。

    等到她踢完之后，找到了空隙，黑伞再一次挥出。

    正中女杀手的右边肩膀。

    这一下的气力，势大力沉。

    女杀手受了猛力，左脚一歪，当即倒在了地上，咳嗽了两声，连着吐出了一口鲜血。

    我黑伞用力压在她的肩膀上，不让她站起来。

    “你一个人来这里，真的可以对付我吗？”我道。

    女杀手被我黑伞压住，头颅微微抬起，不太服气地看着我。

    “萧宁，我师父也来了。”女杀手冷冷地说道。亚肝狂技。

    我冷笑一声：“瞎子来了更好，我正想着要去找他。没想到他居然找上门了，他在哪里，怎么只有你一个人呢？”

    女杀手道：“我在前面活动。我师父去后院了……”

    女杀手这句话传来，我后背惊出一身冷汗。女杀手前院杀我，孟竹跑到后院去对付我娘。

    娘刚吃过安神的药物，还在睡眠之中，孟竹如果溜进去刺杀我娘，那简直是易如反掌。

    我提着黑伞重击在女杀手肩膀上，将她打倒在地上，道：“我萧宁不打女人，这次对不住了。”

    我将女杀手擒住之后，扣着她就往屋后面走去，大声喊道：“黑白师父，你们快点醒过来，你们快点醒过来。”

    我扣着女杀手进了大厅，湘瑶把菜刀递给了我。

    “萧宁，你抓住我也没有用。我师父冷酷无情，是不会为了我，做出半点退让的。”女杀手道。

    我用菜刀抵着女杀手的脖子，道：“试一试才知道的。”

    “哈哈，她说得没错。她的性命本就是我捡回来的，你用她来威胁我，简直太愚蠢了。没有想到，你的水准，远远超过了我的预料。”孟竹的声音传来。

    他的个子不高，看不到东西。

    但是他的耳朵十分灵敏，可以分辨出方向微弱的变化，鼻子能记住很多人的气息。

    他一身灰色衣袍越发地破败，他的脸上还有几道瘀伤。

    娘踉跄地走在前面，道：“孟竹，你难道忘记了吗？谢姨可是饶过你一回的。”

    孟竹道：“我已必死无疑！此次来茶花峒，早就不管什么生死了。”

    我心中一颤，孟竹返回孟家之后，就知道活不下去。所以才不顾一切地杀了上来。

    “萧宁，用你的性命换你母亲的性命，你可愿意吗？”孟竹绝情地看着我。


第一百零八章、击杀

    孟竹说完这话之后，冷笑了一声。

    我拳头握得更紧，道：“你徒弟在我手上，难道你不要徒弟的性命了吗？”

    孟竹没有回答我这个问题，因为答案很明显。

    女杀手的性命在他眼中，不过是蝼蚁。根本不值得交易。

    我额头上全部是汗水，心中被尖刀猛扎，痛得不行。

    娘喊道：“萧宁，不用管我。你自己要好好活下去！孟竹，你有本事，现在就杀了我。”

    孟竹道：“我从来就没有想过杀你，萧灵霜。我只是要除掉这个流着孟家血脉的孩子而已。只要萧宁死了，我不会杀你。但是他不肯过来的话，那我就没有办法，只能夺了你的性命。”

    孟竹的表情越来越阴沉，我咬着牙关咯吱咯吱地作响，恨不得将孟竹的脑袋拧下来。

    我强压住心中的怒火，说道：“好！我答应。你放过我母亲，我愿意用我的性命来报答她的恩情！”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我泪水朦胧了双眼。娘的身子也跟着发抖，叫道：“萧宁……不……不……你要好好活下去……你一定要好好活下去。不用管我，不用管我。”

    我感觉到娘的痛苦，感觉到自己的无力。

    我挥手重击，打在女杀手后背。

    女杀手晃动了一下，晕厥过去，就倒在地上。

    我把菜刀递给了湘瑶，迈步往前面走去。道：“孟竹。我现在过来，你不要伤害我阿妈。”

    屋子里面，火光明亮，飞蛾正绕着火苗飞动，有一些已经死在了火苗旁边。

    我每走出一步，娘就发出了叫喊。她不让我走过来。

    可眼下没有办法，孟竹冷酷无情。

    我如果不靠近的话，孟竹肯定会毫不留情地杀死我阿妈。

    “萧宁，你是个孝顺的孩子，也是个愚蠢的孩子。终究是活不长寿！”孟竹桀桀怪笑。

    “你是瞎子，永远看不到阳光，你一辈子都生活在阴暗之中。”我道。“如果有机会，我不会再放过你的。”

    孟竹道：“你放过我吗？太好笑了，在曾家的时候，是谁将你打趴在地上，经脉寸断。是谁让十三峒的斗虫大会变成一场闹剧？……是谁杀了你一百回了……”

    孟竹大声喊道：“是我啊！你还要杀我，笑死人了啊。”

    我走到了他面前，距离三米的时候，停了下来，道：“你杀我那么回，到目前为此，好像没有一次成功吧。”

    孟竹在曾家第一次露面，催动了凶虫。那一次几乎耗尽了我的精气，离死亡只有一线之隔，是张玄薇救了我。

    之后的数次暗杀之中，都没有那一次凶险。

    孟竹策划了很多次谋杀，没有一次成功。他没有资格笑我。当然，我也没有资格笑他。

    孟竹道：“只要不放弃，总会有成功的机会！”孟竹伸手拍在娘的身上。这一手所用的气力并不致命，娘只是昏迷了过去。

    孟竹喊道：“我今日就让凶虫再杀你一次。”孟竹松开了娘之后，口中开始念叨一些奇怪的咒语，右手拿着黑竹竿跟着敲动起来。

    黑竹竿敲动的声音十分有节奏，也很有魔性，一下子就传入我的耳朵里面。

    我腹部一阵绞痛，好像一下子落入了无底冰渊之下，嘴唇当即结出了白色的银霜。

    我摔倒在地上，站在门口的湘瑶准备跑过来。

    “不……湘瑶，你不要过来，这事跟你没有关系……”我咬着喊道，止住了湘瑶的动作。

    孟竹道：“姑娘，你如花似玉，莫让虫子夺了你的性命，乖乖站在一旁不要动弹。”

    孟竹气息阴森逼人，将湘瑶震慑在一旁，随即迈着步子，走到了我面前，距离我还有一米的距离。

    我额头上，身上都是汗水，潺潺地流下来，嘴角更是沁出黑色的鲜血。

    我抬头不甘心地看着孟竹，骂道：“孟竹啊孟竹，你个狗东西。你个下人，我是你的主子。你今日杀了我，你死后也不得安生！”

    孟竹笑道：“我从来没有考虑过死后的事情。倒是你，平日见你有些骨气。怎么到了临死之前，反而有些婆婆妈妈，尽说些没有用的废话。”

    孟竹又往前面迈了半步，手中的黑竹子并没有停下来，还是有规律地敲动着。

    我叫道：“老匹夫，你……有本事给小爷来个痛快，一刀杀死我算了……这样折磨小爷，太没意思了。”

    我目光渐渐地有些变化，呼吸也尽量慌乱起来。孟竹是瞎子，看不到我表情的变化，但是可以听到我呼吸的变化。

    就在刚才他要我上前交换我母亲性命的时候，我就猜测到。

    他会催动凶虫来对付了。

    可是，老天爷没有站到他那一边去。

    就在几个小时前，金蚕与凶虫发生一场激烈的搏斗。

    此刻的凶虫，几乎耗尽气力，根本就没有办法将我彻底杀死。

    孟竹选择用凶虫来对付我，那就是天方夜谭，那就注定他会失败。

    但我并不能大意，因为孟竹心狠手辣，心思缜密，他或许已经察觉到凶虫的寒气并不能杀掉我，他也不会断然地靠近我。

    我眼下需要做的，就是惹怒孟竹，迷惑孟竹，让我以为，凶虫快要夺取我的性命。

    “孟竹……你个瞎子……你……咳咳咳……你他妈的以下犯上，一辈子都是吓人……我好痛苦……啊……你给我来个痛快的招数，不要再……”我喊道。

    孟竹停止了敲动竹竿，将黑竹竿抬起来，压在我的心口位置，道：“萧宁，你想来个痛快还不容易……我这竹竿里藏着一条银环蛇，对着你的胸口咬一下，你就死掉了。”

    我道：“给我来一下！”

    孟竹道：“但是我不会这样做。我觉得银环蛇未必会咬死你，因为黑影改造了你的身体。”

    我道：“用刀割开我的喉咙！快……我受不了……”

    孟竹道：“你太看不起我们了。我们是虫门中人，只能用虫子用毒物杀人，用刀割开喉咙这种法子，不符合你我的身份。”亚每每圾。

    我沉默了一会，没有接话。

    孟竹又道：“我奉劝你两句，孩子。下一辈子投胎，要看好人家，不要投入大家族里。不然要想活下去，太困难了。”

    孟竹说话的风格忽然一变，像是出于真心，说了一番好话，安慰即将死去的我。

    我伸手抓住了孟竹的黑竹竿，道：“你错就错在，不应该靠得太近，也不应该说这么多话。”

    孟竹声音一变，道：“你……你不怕凶虫了吗？为什么折磨了这么久，你还有力气说话……”

    我一跃而起，将孟竹的黑竹竿夺了过来。

    我微微有些惊讶，因为孟竹几乎没有还手之力。

    只是一个照面，他就失去了他的武器。

    我将黑竹竿握在手上，转而刺向了孟竹。孟竹连连后退，慌乱之际吹起了口哨。

    从黑竹竿中间，果然溜出了一条银环蛇。

    不过这条银环蛇并没有下嘴咬我，而是感觉我身上散发出的寒气，落在地上，顺着屋檐跑了出去。

    孟竹耳力极佳，听到了这一幕，面如死灰，后退两步，瘫坐在椅子上，道：“怎么会这样……明明都算好了。凶虫发作，你就活不下去了，怎么会这样子呢？”

    我心中也有些奇怪，孟竹的本领好像一下子弱了七八成都不止。

    今日的孟竹不过是个废物而已。

    我问道：“我清楚你的本领，你为何如此之弱了！”

    孟竹坐在椅子上，面如死灰，道：“我无话可说。萧宁，欢迎你去孟家，欢迎你死在孟家里。”

    孟竹说完这话，嘴角微微翘起，咬住了舌头，从嘴角两边流出了黑色的鲜血。

    我快步冲过去，将他的嘴巴捏住，道：“孟竹……你这次来，是专门找死的，还是要做什么……”

    孟竹被我捏住了嘴巴，并没有马上死掉，不过他嘴巴里含着黑血，吐出来之后，连带着那一条舌头都给咬掉了。

    他自己咬掉了自己的舌头，竟然一声都没有吭。

    他咬掉自己的舌头，是告诉我，他一句话也不会说，他知道的秘密，都会带到地府里面去。

    或许，对于他而言，生死已不重要了。

    “孟竹，既然你不想活下去。那我就成全你……”我单手拉着孟竹，将从他椅子上拉了下来。

    他的身形消瘦，力量全无，嘴角和脸上沾满了黑血，双眼凹出骷髅洞，样子丑陋不堪，灰色的衣袍上也沾满了鲜血，一双破解布鞋上沾满了泥土。

    “呵呵……呵呵……”孟竹倒在地上，喃喃地笑了两声，这两声充满了悲伤，也充满了解脱。

    我将黑竹竿抬了起来，看着那苟延的孟竹，心中微微一动，他这个样子，是否可以放过他，可以将他腿脚打断，关起来。

    不……他罪大恶极，害死了那么多人，只有死亡才是最后的结局。

    我深吸了一口气，手上的力量渐渐地变大，猛地将黑竹竿刺了出去。

    黑竹竿如同利剑，刺破了孟竹的衣服，穿过他的胸口，重击了孟竹的心脏。

    这一击，用尽了我所有的力气，有一部分甚至刺入了地面的石板上。

    鲜血如同花朵一样绽放，孟竹的四周都开满了鲜花。

    灯光晃动，有那么一瞬间，好像春天的山野里，连片成群的花朵。

    孟竹手上动了一下，一个小小的瓶子滑落在地上，那瓶子已经打开了，从瓶子中间，钻出了两条黑色的虫子，虫身晃动，钻入了孟竹的鲜血之中，以最快的速度繁衍……


第一百零九章、姐弟

    是食脑虫！

    我眼前一亮，惊出一身冷汗，连忙往旁边跳开，观察了一会，发现这些食脑虫，并不是冲着我而来。而是孟竹用来吃掉自己的！

    我这跳动之后，身子活动开来，身上的九幽寒气也渐渐地缓解了不少，僵硬感也渐渐消解不见。从孟竹出现到现在，凶虫始终都没有出现过，散发出来的九幽寒气，自然是少之又少。

    我将娘抱到一旁安全地方放着，这才走到湘瑶的身边，接过她的菜刀，道：“没事了！”

    湘瑶还没有回过神来，愣了半天。

    我又找了一根粗壮的麻绳，将女杀手绑了起来，所用绑人的法子。是阿九专门交给我的，一旦被绑住之后，就连女杀手这种逃生高手也很难逃脱得掉。

    湘瑶指着孟竹的尸身，恩道：“萧宁，那小瓶子里爬出来的虫子，好像在吃他身上的血肉啊！”

    我道：“这是食脑虫！这个人叫做孟竹！我想，他专门带了这样的一瓶虫子，目的就是等自己失败的时候，把自己尸体也吃掉，连身体也不留给我！”

    湘瑶嘴巴大张。久久都合不拢。惊讶道：“原来这就是食脑虫啊！我也是久闻其名，未见其真身。真是太可怕了！太恶心了！”

    湘瑶再也看不下去，连忙转过脑袋。

    我找了一块破布，包在木棍一头，沾上火油，做好了火把。等着食脑虫消灭孟竹尸身后，便用将它们全部烧死。

    食脑虫的繁衍速度极快，它们贪婪地享受着孟竹的身体。

    不过片刻，孟竹的身子就爬满了黑色的食脑虫。

    我并不是第一次看到这种情景，但还是没有勇气直视食脑虫争相繁衍的情形。

    看久了，让人觉得自己身在地狱之中，感觉不到半点希望。亚每尽扛。

    我转过身去。耐心地等待着，仔细听着食脑虫啃噬的声音，一旦啃噬声音消失后，就说明孟竹彻底地消失在这个世上了。

    在等待的过程中，我心中还是有些纳闷不解，为何孟竹一下子变得如此之弱！

    我想了好长一会，忽然明白过来。

    如果孟竹的实力比自己徒弟厉害的话，他就不会让徒弟来偷袭我，而是会自己亲自上前招呼我。

    这说明，从一开始，孟竹就知道自己的实力，远不如以前，没有把握制服我，才派女徒弟来对付的。

    很快，我想起了几个月前，在三清山附近的太平小镇。

    孟竹被谢灵玉谢姑娘一掌打中了胸口，当场吐血，差点死掉，受了很重的伤！

    也就是这一掌，毁掉了孟竹一身硬壳，打掉了他几十年来的修为。

    孟竹以失败之身回到了孟家之后，必定饱受指责，短短几个月的时间里，孟竹根本没有办法恢复自己的实力。

    孟家察觉到孟定云落入我手上，把虚弱的孟竹逼上了绝路。

    我看着地上躺着的孟竹，道：“你果然是抱着必死的决心来的。可惜的是，老天爷站在我这一边，凶虫自己都快死了，哪能再听你的指导。”

    屋子里面的腐臭味越来越浓烈，我把所有的门窗都打开。

    噬咬的声音越来越弱，食脑虫数量变多，孟竹很快就被吃的干干净净了。

    “萧宁，你没事吧！”黑师父的声音传来，与白师父一起，从屋后追了出来。

    黑师父看着地上躺着的孟竹，咬牙道：“这贼东西死得好！哎呀妈呀，这些食脑虫是谁放的！”

    我道：“是他自己放的。”

    黑师父道：“贼东西还真是厉害，这回真的死得干干干净净了！”

    白师父道：“萧宁，难为你了。我与黑师父入定时间有点长，差点害了你。”

    我笑道：“今日连环局，孟家人以为一切都算计好。好在，凶虫今日气息全无，并不能夺我性命。”

    转瞬之间，孟竹完全消失，食脑虫开始寻找新的食物。

    白师父道：“老黑，食脑虫害怕活，咱们快点用火烧！”

    三人忙活着用明火烧掉蔓延的食脑虫，不过一会，就散开一股令人无法容忍的恶臭味。

    娘惊醒了过来，喊道：“萧宁，萧宁！”

    我忙跑过去，抓住了娘的手，道：“娘，我没事了。我没事了。孟竹已经死了，再也不会害我们。”

    娘啜泣起来，泪水从黑纱后面流了出来。

    湘瑶忙说道：“阿姨，您明天就要再换一次药，最好不要流眼泪。这样对眼睛不好。”

    娘破涕笑道：“不哭，不哭了。孟竹死了，我为什么要哭！从今以后，就没有人伤害我们母子了！”

    娘紧紧地抓着我的手，整个人轻松了不少，多年以来缠绕她的噩梦终于结束了。

    我轻声道：“阿妈，你先去休息。晚上还有些事情处理，等到明天就好了。”

    娘点点头道：“萧宁，你要当心一些，要当心一些啊！”娘在湘瑶的搀扶下，回房休息。

    一旁被绑着的女杀手醒了过来，看着地板上的印记，冷笑了一声，随即大声哭喊了起来，对着门外大声叫道：“弟弟……弟弟……快跑！”

    女杀手这一声叫喊，颇有感情，不再是以前那样毫无情感。

    就在这是，窗户外面闪过一个黑影，很快就跑远了。

    蛇灵从黑伞中闪出来，飞快地追了上去。我来不及多想，也跟着蛇灵一起，追了出去。蛇灵一身绿色衣服，格外好认，在她前面，则是一个瘦小黑干的孩子，跑得很快。

    黑孩子还没有跑到院门，就被蛇灵给扑倒在地上。

    黑孩子一团黑气，在地上一滚，很快就站了起来，对着蛇灵发出了愤怒的叫声。

    我双眼变红，看着黑孩子，喝道：“你到底是什么鬼灵，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蛇灵道：“这个黑孩子，我之前见过。去年斗虫大会的时候，它就躲在暗处，偷偷地催动你体内的凶虫的。”

    我心想道：“黑孩子可以催动凶虫，应该与孟竹的关系亲密。这么看来，他应该是孟竹的蛊灵了！”

    我眼睛变红，道：“小鬼！你跟着孟竹为非作歹，今日我就要你魂飞魄散！”

    黑孩子嗷嗷地怪叫，双眼越发通红，丝毫没有半点畏惧之情。

    不过它身上的气息，却不太稳定，脚步晃动，好像马上就要散掉。

    蛇灵道：“萧宁，你等一下，我上前抓住它！”

    蛇灵身子轻轻跳起来，裙摆在空中摆动，落到了黑孩子身边。黑孩子要往门口跑去，但看蛇灵袖子中飞出一条绿带，缠住了黑孩子。

    蛇灵用力一拉，黑孩子腾空而起，落到了我的跟前。

    我伸手将它掐住，瞪着它的红眼睛，骂道：“小鬼，我以前也有一只鬼蛊灵，它也这样看着我，不过它的结局并不好！”

    白师父从屋中走了出来，叫道：“萧宁！这黑蛊灵魂魄很不安稳，应该是与孟竹休戚相关，眼下孟竹死了，他估计也活不下去！”

    黑孩子看着白师父，嗷嗷地叫着，桀骜不驯。

    我道：“白师父……你是说它再过一会，就会魂飞魄散吗？”

    女杀手的叫声从屋内传来，嘶声裂肺地叫喊：“不……不，他是我弟弟，你们不要杀他。我也不要他魂飞魄散！”

    黑孩子听到女杀手的叫喊，傲气也弱了几分，不太清楚地念叨：“姐姐！姐姐……姐姐！”

    白师父心肠向来很软，听了女杀手的叫喊，与黑孩子的念叨，心当即就软了几分，叹了一口气，道：“萧宁，暂时不要伤害黑孩子，带进来吧。”

    听了女杀手与黑孩子的叫喊，我大概猜错了一些隐情：孟竹收女杀手为徒弟，而他的蛊灵则是女杀手的弟弟。

    我与蛇灵一起，带着黑孩子回到了屋中。

    屋里的火苗很旺盛，黑孩子不太适应这里的亮光，喃喃地叫着。

    女杀手空洞的眼睛里流出了清澈的泪水，双手拼力挣扎，勒出了红色的血迹，道：“求你们放过我弟弟，放过我弟弟吧。”

    白师父将女杀手提了起来，观察了一会，又看了一眼黑孩子，道：“眉眼之间的确有几成相似。孩子，你们是怎么跟孟竹一起的？”

    白师父道：“这回能不能救你弟弟，就看你说不好实话！”

    女杀手道：“我说实话，我说实话。我与弟弟自小流落异乡，靠行乞为生，几乎饿死了，是孟竹把我们捡了回来。不过……”

    女杀手咬着牙齿，充满了恨意。

    我追问道：“不过什么？”

    女杀手接着说：“孟竹把我捡回来之后，夺取了我弟弟的魂魄，养成了蛊灵。他将我留着，要将我培养成最为厉害的女杀手！在他的眼中，我这条命不过是他捡回来的，一文不值……”

    白师父闻言感叹：“你真是个可怜的女孩子！”

    女杀手道：“孟竹掌控着我弟弟的魂魄，我没有办法，只能遵循他的命令。他曾经告诉我，只要杀死萧宁，就给我弟弟自由！我不顾一切地追杀萧宁，并非真的要杀他。我没有办法。我也知道，杀一个人换我弟弟的自由是不对的。可我没有办法，如果能换取我弟弟的自由，我宁愿坠入十八层地狱，受刀山火海之刑，都在所不惜……”


第一百一十章、调虎离山

    任何人听到这些话，都会愤怒，都会气愤，可我没有，我只是唏嘘不已，觉得命运太过无情。命运太过残忍。

    我与她之间，并无深仇大恨，她是个可怜之人，为了弟弟的魂魄，要干杀人的事情。

    我目光与她目光接触，她有些恐慌地移开，不敢与我接触，声音也变小了不少。

    白师父道：“你师父已经消失得一干二净，你也不用杀死萧宁。你叫什么名字？”

    女杀手愣了一下，目光微微颤动，她甚至忘记的名字，道：“你会放过我弟弟吗？”

    白师父点点头：“你与你弟弟不过是被孟竹利用的工具，我们没有必要为难你。”

    女杀手道：“多谢白骷髅大人！不瞒骷髅大人。我并不记得我自己的姓氏。我只记得名字中有个静字。我弟弟也没有名字……”

    白师父道：“真是个可怜的孩子。我现在解开你的绳索，你要答应我，永远不能再伤害萧宁，可以不？”

    女杀手咬咬牙道：“我与萧宁没有任何仇怨，孟竹已死，我便没有理由再去害他。可是我弟弟要魂飞魄散……请白骷髅大人，出手搭救我弟弟。”

    白师父道：“我有办法救你弟弟！”

    女杀手闻言，异常激动，连忙跪下来磕头，脑袋敲在石板上，咚咚作响，不过一会，就红了一把包。

    白师父将女杀手扶起来。亲手解开了她的绳索，道：“我是看在你为了你弟弟的份上，才答应救你的。如果你品性稍微差一点，我就不会帮你的。”

    女杀手得了自由之后，果真没有对我动手。

    我也松开黑孩子。道：“那个……静姑娘，你弟弟魂魄非常微弱。我并不想伤害，以前咱们虽然打过架，今日可以握手言欢。我自然是高兴不已。说实话，我很怕你，你毕竟是个女孩子！”

    女杀手眼中闪过一丝厉光，随即收敛住，道：“萧宁，我答应白骷髅人大人，不会再对你动手。所以你说的话，我不会生气的。”

    白师父微微摇头：“孟竹对你的性格影响太大。丫头，你记不住自己的姓氏，便随我的姓氏。以后你就叫做白静。跟在我身边，等我调好你的性情，你才可以自由离去。日后你找到自己的亲身父亲，就不用再随我的姓氏！”

    女杀手在性格成型的阶段，与瞎子孟竹在一起，性格中自然吸收了孟竹的阴暗面，如果不好好调理，肯定会惹出麻烦。

    可怕的是她经由孟竹训练之后，精通各种暗杀的手段，如果不加调教，肯定会惹出更大的麻烦，伤害更多无辜之人。

    这是白师父附加的条件，女杀手犹豫了一会，道：“白骷髅大人，只要你能救我弟弟，我一切都依你，从今日起我便是白静。”

    白师父笑了一声，道：“好孩子，以后我让你生活在阳光下面。”

    白师父说完这话，眼睛微微变红，转而看向一旁站着无所事事的黑师父。

    黑师父白眼珠子溜溜转动，叫道：“白，我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我告诉你，我是不会答应你的，随你把天说破了。我都不会答应你的。”

    白师父道：“黑魔，你平日里做下多少恶事。我今日送你一个积攒功德的机会，你真的愿意舍弃吗？”

    黑师父黑袍挥动，冷哼一声：“放屁！百年之前战乱不已，我就是杀了一些山中的匪盗，闹市中的恶霸，这能算作恶多端吗？我敢说，我黑魔杀的人，都是该死之人，都是血债累累的贼子！”

    白师父道：“既然你做的都是好事，那黑孩子就由你救了。他灵体的皮肤黝黑，与你刚好是一致的。你救下他之后，带着他多做些好事，让他多赎赎罪！黑孩子名字我都想好，跟着你叫做黑娃！”

    我这时才明白过来，白师父是让黑师父救黑孩子。

    黑孩子是孟竹的蛊灵，跟着孟竹一起，肯定做过不少伤天害理的事情，要想进入轮回之道，就必须多做善事。

    黑师父眼珠子瞪得大大的，叫道：“白雨，敢情你都想好了，挖个坑把我推进去。蛊灵与宿主的契约向来很强硬，孟竹死了，要费力保全黑孩子，你不是难为我吗？”

    白静听到这些话，扑通一声，再次跪在了地上，不断地磕头，不断地哀求。

    白师父给了我一个眼色。

    我脑袋快速运转，灵机一动，大步上前，在黑师父耳边说了几句话。

    黑师父犹豫了十多秒钟，叫道：“黑娃，你以后就跟着我，咱们多做善事，早日赎掉你犯下的过错！”

    黑师父之所以会承诺下来，是因为我说了这么几句话：“上次白师父救了一个受重伤的年轻人，之后天降机缘，实力大增。您这回要是救下了灵体，也会天降机缘，实力可能会超过白师父。”

    我拿捏住了黑师父的性子，自然说服了他。

    黑娃身体越来越虚弱，眼睛却瞪得大大的，不服气地看着黑师父。

    黑师父走上前，道：“黑娃，告诉你吧。那些杀人如麻的巨匪，眼神比你冷酷一百倍，最后还不是被我打趴下了。你节约点气力，乖乖听话。”

    女杀手白静也是聪明之人，当即喝道：“弟弟，你跟着黑骷髅大人，一定可以早日入轮回的，早些得到自由的生命。”

    黑娃不听任何人的话，唯独对姐姐的话甚是服气，低着头，双手手指开始淘气的纠缠在一起。

    黑师父黑色手指伸出，快速地结印，一团黑气散出，裹在黑娃的身体四周，避免他魂飞魄散，消失在人世间。

    “先暂时护佑着你的灵体，等事情忙完，再给你好好修补修补！”黑师父道。

    黑娃得了黑师父帮助之后，明显舒服了不少，脾气也没有那么大，再看人的时候，目光也柔和了不少。

    白师父上前将白静扶了起来，问道：“白静，你既然要跟着我，便与孟竹，与孟家没有半点关联了。告诉我，这次孟家来了什么人，最厉害的又是谁？”

    白静听到这个问题的时候，忍不住地发抖，不远处的黑娃也有些惶恐。

    “白骷髅大人。我师父……那个贼……”白静角色没转换过来，说起来有些吞吞吐吐。

    白师父道：“人死了，再去怨恨他没有任何必要。以后你说起孟竹的时候，就直接称呼他的名字。”

    白静点头记了下来，接着道：“最厉害不是孟竹，而是孟家的二爷。他主控了这一切。我也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情？”

    我讶异地叫道：“孟二爷？”

    白静道：“是的。孟竹在孟家地位十分地低微，我就更没有地位。我并没有见过这个孟二爷，但我清楚一点。这个孟二爷，向来受孟家主事人器重，手上掌控的资源很是优渥。他可以调动的人很多很多。”

    我脸色有些微微变化，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白师父问道：“这个孟二爷派孟竹与你进来的时候，目的是什么，有没有讲过后续的计划？”

    白静摇摇头道：“我不清楚，这这些只有孟竹清楚。我想，如果孟竹能够成功杀死萧宁，我想他是不会现身的。如果没有杀死的话，那计划还会继续。据我听到的消息，孟二爷是个很有耐心的人，很有计划很有目的的。他曾经用了三年时间，杀了一个人。”

    黑师父一拳打在柱子上，骂道：“妈个巴子，啥鸟蛋二爷。他要是敢现身，老子把他脑袋拧下来。”

    有耐心，花三年时间杀一个人，这完全是孟竹的套路，我心中暗想，看来这个孟二爷与孟竹之间，肯定有某种关系。

    白师父问道：“今天下午，你们藏在哪里？”

    白静道：“我与孟竹一起，就在茶花峒三里外的一个小洞里等待。到了天黑的时候，孟竹带着我出来，之后潜入茶花峒进行行刺。”

    白师父倒抽了一口凉气，问道：“那么……你看到了孟二爷没有？还有，你看到了虫王大人没有？”

    白静摇摇头：“没有看到孟二爷，也没有看到虫王大人。不过我们来的时候，看到虫王夫人，她往白龙峒方向去了。兴许那边出事了……”

    白师父沉思了一会，恍然大悟，道：“我算是弄清楚了。这个孟二爷，来了一招调虎离山。虫王与麻蛋，已经被困在白龙峒那边了！”

    白师父从白静口中知晓些许踪迹，终于弄清楚了虫王与麻蛋迟迟未归的谜团。

    孟二爷先放出一干二流子，来茶花峒闹上一阵。

    之后又在白龙峒闹出了风波，作为十三峒的前虫王，萧关有责任和义务赶过去帮忙。

    萧关隐瞒了白龙峒发生的事情，只是嘱咐不让我离开大屋，与麻蛋赶去了白龙峒。亚坑围号。

    孟二爷顾忌虫王萧关的实力，只等到将虫王调出了茶花峒之后，才开始对我与孟定云动手。

    夜色已经很深了！

    按理说，五毒怪，沈百虫、沈平安僵尸父子会来茶花峒看望刚刚苏醒的麻小巫的，可是现在还没有来。

    更加证明白龙峒那边，情况不乐观。


第一百一十一章、暗战

    我想清楚了其中的关窍，把黑伞捡了起来，喊道：“白师父，我要去白龙峒，不能让这个孟二爷的诡计得逞！”

    白师父将我拉住，道：“萧宁。越到现在，越不能着急，咱们还有办法可想。”

    白师父手上的力量很大，我无法挣脱掉。

    我有些沮丧，把黑伞重重地放在桌上，自己闷头坐回椅子，叹了一口冷气：“都被他逼到这种程度了，咱们只有硬拼这最后一条路可走了！”

    白师父反问道：“从这里去白龙峒，需要近两个小时的脚程，路上有多少个可以设伏的地点，你自己应该清楚的。”

    月黑风高，山高林密，道路艰险。冒然赶往白龙峒，的确有很多不可预知的危险。

    我道：“那我们该怎么办？茶花峒里有谢姑娘，有黑白师父，自然很安全，而是二叔那边，会很糟糕的。难道我要留在这里，干着急吗？”

    白师父在屋中走动，来回踱步，道：“不要被对手的花招迷惑。孟二爷最终目的，就是为了你与孟定云，所以他的杀招不会放在白龙峒那边，只会留在茶花峒。从猪脸大蝙蝠到入夜的孟竹，一切都在往前面推进着。”

    黑师父道：“老白。你这个分析很有点道理。我在想，孟二爷可能不知道萧宁还活着。咱们就假装孟竹刺杀成功，或许有办法将他们引出来。”

    白师父侧目看了一眼黑师父，愣了一下，赞道：“这么蠢这么好的办法。我怎么没有想到呢？”

    黑师父挥动袖子，喝道：“你这张嘴，还真是能说。是啊是啊，蠢办法只能我想出来。”

    我心中一动，忙问道：“孟竹已经不见了，咱们如何去见孟二爷呢？”

    白师父补充了黑师父的计谋，道：“孟竹受了重伤，活下来的可能本来就不大。孟二爷看不到孟竹，不会放在心上。”白师父说完这话，转头看着白静。

    女杀手白静道：“需要我帮忙的，白骷髅大人直说无妨。”

    白师父移动脚步，将地上的黑竹竿捡了起来，递给了白静。道：“你带着萧宁出茶花峒。到了茶花峒的时候，就用黑竹竿敲动。我相信，会把孟二爷的人引来的。”

    白静沉思了一会，接过了黑竹竿，握在手上，咬着牙点点头。

    我们商量好之后，一行四人便走出了院子。

    天上飘着几朵厚厚的云层，月亮的光辉完全被遮盖住了。

    孟定云休息的房间里，点上了一盏油灯。

    谢姑娘顺着远处奔袭而回，动作优雅，十分好看，轻便地落在屋顶之上，目光远眺，见我们从院子出来，身子一跃，追了上来。谢姑娘问道：“你们要干什么去……孟竹的徒弟怎么在这里……”

    白师父道：“孟竹已死。我们弄清楚孟竹带队来的人，是一个叫做孟二爷的人。我们想设计将这个孟二爷引出来。”

    谢姑娘讶异地问道：“孟竹是什么时候来的？”

    我点头道：“差不多一个小时之前，忽然出现在大屋前后，好在凶虫气力耗尽，并没有被孟竹所用，我乘机放倒了孟竹！”

    谢姑娘眉头紧锁，道：“好险啊！一个小时之前，我被一个黑衣人引开了一会。原来是为了给孟竹创造机会啊！”

    白师父道：“他们都算错了，今日的萧宁不再是三年前的萧宁。谢前辈，请你照看这里。我们去去就回。今夜怕是多云，没有月光出现，谢前辈多多珍重。”

    谢姑娘道：“你们自己也要当心。”谢姑娘身子展动，重新回到了屋顶上。

    我们四人往寨子外面走去，茶花峒里静谧如水，漆黑无比，偶尔能听到狗吠声，以及寨子里老人的咳嗽声。

    快出寨子的时候，黑师父道：“萧宁，你躺在地上装死吧吧，让小丫头把你拖出去。”

    我假死躺在地上，看了一眼白静。

    她的眼睛恢复了固有的冷漠，伸手抓住了我的衣领，拉着我往寨子外面走去。

    她经过孟竹的训练，手上的力量远超一般的女孩，虽是单手拖着我，也并不是太过吃力。

    白师父与黑师父二人身子一闪，变藏在道路的两条，悄悄潜行，跟着我们后面，提防着变故发生。

    出寨子的道路是一条下坡路，因为靠这条路出入人很多，路基本是平整的，没有多少石头，不然的话，一路膈应下去，不死也要脱层皮。

    白静拉着我走出了寨子，一直到了溪水边上，找了一个石头，用黑竹竿使劲地敲了起来。

    敲动声很有节奏地散开。

    我体内并没有半点反应，凶虫也没有任何动弹。看来孟竹利用竹竿控虫的法门，并没有传给自己徒弟白静，我心中不由地想道。

    溪水哗哗地流淌，下午的暴雨使得溪水涨了不少，还有些浑浊，偶尔还有些腐木碎叶子随着溪水飘落下来。

    我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微微闭上眼睛，静静地感应着四周。可是，除了竹竿敲动声，与溪水声之外，并没有太过明显的动静。

    夜深之后，虫子也跟着蛰伏起来。

    难道孟二爷放弃对茶花峒的行动吗？

    还是他已经察觉出女杀手白静不再归顺孟家？

    我越发地狐疑，已经有些忍耐不住，想从地上跳起来。黑竹竿不断地敲打着石头，白静不安地扫视着四周。我眼睛余光落在白静身上，明显感觉到她的恐惧。

    能让一个冷酷无情的女杀手感到恐惧的人，一定是个可怕的人。

    孟二爷，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存在？

    白静敲动了几分钟后，大声地喊道：“我师父孟竹已死，萧宁死在我的手下。他的尸身就在这里，该如何处置？”

    白静喊出之后，四周依旧寂静无比，只有流水声从未停歇。

    就在我以为孟二爷不会来的时候。

    不知从何处传来一声阴冷的话语：“你师父死了，你还有何颜面活在世上。不过看在你杀死萧宁的份上，我可以饶恕你的性命。你现在把萧宁的尸身推入溪水中……”

    那声音就在我耳边响起，却分不清楚是从哪个方位传来的。

    白静犹疑了一下，伸手抓住了我的衣袖，小声道：“对不住了。”

    我没有说话，整个人被推入溪水中，只在一瞬间就被溪水给打湿。

    溪水流动的速度很快，我落水之后，一下子就冲出了四五米远，几片木渣子更是打在我的身体上，痛得要命。

    我尽量让自己随着水流飘动，溪水虽然湍急，但水位并不深，以我的憋气时间，根本不会致命。我在水中晃动了几下，被下游十米处一个树杈给挡住了。

    我巧妙地用手抓住树杈，尽量不让自己冲下去，而外人看来，只是被树杈挡住，无法再顺流飘下去。

    白静喊道：“二爷，还需要我干什么吗？寨子里毒蛊很多，我中了蛊毒，想尽快离开这里。”

    黑暗之中传来了话声：“杀了萧宁，还有孟定云，难道你师父没有告诉你吗？”

    白静摇摇头道：“我不清楚，但孟定云是孟家人，按照家规，我不能对他下手的。”

    声音响道：“是不能，还是不敢？”

    白静低下脑袋，道：“我不敢，因为玉尸守在他的边上。我还没有出手，就死了。”

    声音笑道：“你很老实，没有说假话。孟竹既然死了，那么你以后就跟着我。”

    我抓住树杈，手上的气力有些不济，偷着换了几口气，控制着身体的感觉，却依旧没有感觉出那声音从哪里来。

    我有些焦躁不安，不知道黑白师父有没有听出声音从何处而来。

    白静点头道：“多谢二爷提拔！”

    忽然响起了笛声，笛声异常凄冷绝情，好像藏了无数的伤心往事，钻入人的耳朵，便不由地流出泪水。

    那溪水边上几块大石头跟着动了起来。

    一张灰黑色的破布掀翻在地，有东西从石头下面钻了出来。原来石头并不是真的石头，而是利用黑布制造出来的假象。石头下面藏着两个奇怪的东西，光线太过黑暗，根本看不清楚。

    不过这两个奇怪的东西动弹之后，跳跃能力十分惊人，一下子就落地了白静的身边，张开嘴巴发出怒号声。在白静的身边停顿了两秒钟，随即快速分开，像冷箭一样射了出去，分别攻击藏在暗处的黑白师父。

    白静猛然回头，发出惊讶的叫声。

    一柄锋利短刀破空射来，白静知道自己躲不过短刀，为了保全自己的性命，保护心脏不被射中。

    以最快的速度，往旁边移动了半步不到，短刀从她肩膀穿过，鲜血跟着飞溅而出。白静倒在地上，剧烈地咳嗽，鲜血也跟着咳嗽出来。

    我单手松开了树杈，站稳之后，淌水上到了岸边，直接奔向了倒在地上的女杀手白静。

    白静道：“萧宁，快跑，快回寨子里面去。”

    我道：“你受伤了！暂时不要乱动！”

    白静喊道：“躲开！”亚坑丸巴。

    又是一柄短刀射来……


第一百一十二章、孟家高手

    我先听到了短刀飞来的声音，然后再听到女杀手白静的叫喊。我连忙扑倒在地上，那柄飞到几乎是贴着我的头皮飞过，将不远处的一块大石头盯得粉碎。

    我伏在地面上，没有动弹，而是看着飞刀射来的地方。从那边传来一股强大的压迫力。

    孟二爷或许就在那边了，我心中想道。

    我身后不远处，白师父与黑师父已经与那两个怪物打了起来。

    月亮艰难地云层背后钻了出来，月光落下。

    这时，才看清楚两个怪物的模样。

    他们穿着清朝的官府，戴着一顶官帽，还拖着一条长长的辫子。他们嘴里面哈着尸气，刚才藏在暗处的时候，身上的尸气被符纸遮住。现在跳出来，跳跃了几个来回，身上的尸气自然而然地暴露出来。

    从这种尸气来判断，他们是非常厉害的僵尸。而且每一只僵尸都长着长长的僵尸牙，看样子嗜血性很强。属于性情暴躁的僵尸。

    一时之间，我也不知道黑白师父二人，能不能对付这一对身穿清朝官服的僵尸。

    黑师父叫道：“白雨，你有没有问题？”

    白师父笑道：“我怎么会有问题呢？”

    两只清朝僵尸，手上的指甲很长，双手不断地挥动，跳跃性也很厉害，分别攻击了黑白师父。

    黑师父连着躲闪了两次，手骨攥紧，一拳打在清朝僵尸的胸前。

    这一拳的力道十分充足，打下去之后，那僵尸只是后退了两步而已，又咧开嘴巴。跟着冲了上来，相比刚才还要勇猛几分。

    黑师父叫道：“白，不好对付，他们可是百年老僵尸。”

    他们既然穿着清朝的官府，就说明他们至少活了一百多岁。经年累月地吸食尸气，又吸过不少鲜血，其战斗力的确是不容小觑。

    而且这一类僵尸有个明显的特点，那就是不怕痛不怕苦，惹毛了什么都顾不上，只会傻不愣登地往前面冲。

    从僵尸的分来来看，这两只尸气滔天的僵尸，应该是接近血尸品种，又经过某种改造，战斗力应该等到血尸的战斗力。

    白师父喊道：“黑，你到我身边，咱们靠在一起。”

    白师父一身白袍，并没有跟攻击过来的僵尸所伤到。腾挪之际。慢慢地靠近黑师父。亚岛纵亡。

    两人最终靠在了一起，骨头也咔咔的发出了声响。

    白师父喊道：“萧宁，你没事吧。”

    我应道：“我没有受伤，我活得好好的。”

    我又对暗处的孟家人喊道：“我是拥有七窍玲珑心的人，流淌着孟家的血脉。你今日若杀了我，日后孟家绝种绝代，那你就不要怪我了。我告诉你，我萧宁是有资格成为孟家主事人！”

    我声音极大，蛰伏在地面上，手中暗暗捏了几根银针。

    那暗处幽怨的笛声再一次响了起来，两只清朝僵尸发出嗷嗷地叫声，两人交错跳动，很有章法，应该是一种奇异的阵型。它们跳动的时候，黑色的尸气，也跟着流动，渐渐地织成了一张黑色的大网，将黑白师父裹在了中间。

    白师父哂笑一声：“不外乎是两仪阵的变形，这种招数我们当年都玩得不想要了。”

    黑师父道：“是啊，这世上的僵尸，如果论对打架的话。我相信没有哪一对会是我们的对手。”

    白师父白色衣袍一展，眼睛慢慢地变红，长啸了一声，声音很大也很响亮，盖住那幽怨的笛声。

    两仪指的是阴阳二像，清朝僵尸跳动的脚步，符合两仪变化。不过这一些阵型，黑白师父年轻的时候，都一起钻研过，所以他们看到清朝僵尸跳动的时候，便不由地笑了起来。

    白师父叫喊之后，与黑师父二人同时分开，两人速度达到了身体的极致，就在那一瞬间，从裹绕的尸气中炸开。

    尸气被撕开的时候，发出微微的撕裂的声音。

    两只清朝血僵尸滚到一边，黑白师父岿然不动地站在月光下。

    黑白师父只用了一招，就把两只清朝血僵尸打倒在地上，其中白师父对付的那一只，一颗长长的僵尸牙打落在地上。

    “嗷嗷嗷！吼吼吼！”那僵尸牙打落在地的血僵尸当即跳跃而起，蹦跶而上。

    白师父快速跑上，跳起来就是一脚。

    这一脚势大力沉，下脚的位置也十分精准，直接将那血僵尸的另外一颗僵尸牙给踢掉。

    黑师父大叫一声：“打得好！”

    僵尸没有了僵尸牙就像老虎没有了爪子。

    白师父并没有停下来，而是追上去，将那清朝僵尸的脑袋拉住，问道：“对不起，我送你上路。”白师父很少伤人，也很少伤僵尸，但是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这血僵尸就死掉了。

    白师父身上散出一股红色气焰，快速上前，扣住那血僵尸的脑袋，长喝了一声，力量从手臂传出，咔地一声，将血僵尸的脑袋整个地拧了下来。

    我心中一震，从未想过白师父会有如此勇猛的气力，会有如此决绝的杀伐之心。

    血僵尸的脑袋被拧了下来，身子往前面跑动了两步，晃动一下，倒在了地上，一动一动地没有任何动作。

    黑师父有些诧异，大声叫道：“白！你和以前不一样了。以前你绝对不会下杀招的！”

    白师父自古家镇一战之后，手段也变得凌厉起来，血僵尸脑袋被拧下来就是个很好的正好。

    白师父将脑袋丢到地上，身子一跃，跳到我身边，将我与白静拉了起来。

    黑师父还在与那清朝血僵尸纠缠，嗷嗷地叫着。

    我指着对面溪边道：“孟家人就在对岸，他不敢献身！”

    白师父双眼通红，喝道：“你们有什么招数尽快使出来，不要老是躲在暗处，这样没什么意思！”

    白静小声道：“我在孟家，根本没有见过孟二爷是谁？他原本就是躲在黑暗中的魔鬼！”

    从溪水对面传来了声音：“你们让萧宁假死，这个法子还真不错。”

    白师父道：“不想点办法，怎么让你现身呢？”

    一阵风吹来，天上的云层散开了一些，月亮完全露出了出来，整个茶花峒一下子明亮起来，微风不断地吹动着，树叶也跟着响了起来。

    对面的一棵油茶树后，走出了一个人。

    他的个头很高，穿着一身很得体的衣服，做工十分精细，用料也非常的昂贵，他的脸上并无表情，应该是贴着一张人皮面具。与我第一眼见到孟定云时的情形一模一样，用人皮面具掩盖了自己的真实面目。

    白静瞳孔睁大，不由地后退了两步，道：“是孟家人！”

    那孟家人现身之后，说道：“萧宁，你说你身上有七窍玲珑心？”

    我从白师父身后走了上前，道：“没错，我身上的确有七窍玲珑心。我有资格回到孟家，成为你们的老大！”

    那孟家人面无表情，沉没了一会，道：“你成为老大之后，会干什么？”

    我道：“孟定云把事情都告诉我了，我心中自然清楚。我想，该死的人会死，该活的人也可以活下去。”

    那孟家人来回走动两步，像是在做什么样的决定，片刻之后，扭头看过来，问道：“孟定云把事情都说出来了吗？”

    我道：“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你们设计陷害我父亲的事情，我早已弄清楚的。我本想去孟家，没想到你们反而杀上门来，坐实了孟定云所言！”

    那孟家人戏谑地笑了笑：“你可能忘记了一件事情，到现在为止，你的性命还不属于自己。你说这些杀人的话，是不是有点太不合时宜。”

    我身后的黑师父提前拳头，重击在清朝僵尸的胸前，经过了一番苦斗，将那清朝僵尸的僵尸牙打掉，它身上的尸气也被打光。

    黑师父处理完偷袭的僵尸后，跟着走上前，立在我的身边，大声喊道：“有我老黑在，什么时候说这话都是可以的。”

    那孟家人又是戏谑地嘲笑一声，手上有了个动作，将一支短笛取了出来，放在嘴边吹了起来。

    那两只倒地的血僵尸再次站了起来，从它们的口中钻出十几只红色的食脑虫，还有十三只尸虫。

    我倒吸了一口凉气。

    红色食脑虫是专门对付僵尸的，而尸虫最喜欢吃僵尸的尸气。

    万万没有想到，这两只被打倒的僵尸身体里面，会藏着这样恶心而恐怖的虫子。

    红色食脑虫与尸虫落地之后，以最快的速度冲向了黑白师父二人。

    与此同时，那戴着人皮面具的孟家人，快速跑动，跳入水中，汲水冲了过来。


第一百一十三章、控虫高手

    他来得很快，动作很猛，快速流淌的溪流，并没有延缓他的动作。

    他汲水而来，转瞬就到了岸边，身上的水滴哗哗地落下。双眼已是杀机毕露，手上更是扬出了两把锋利的匕首。

    白师父单手将我抓了起来，往后面躲去，避免被红色的食脑虫咬中。黑师父将女杀手白静提了起来，也跟着往回退去。

    两把锋利的匕首落空，将大石头击碎。

    一行四人快速后退，红色食脑虫速度极快，其中有十多只追着白师父，另外的尸虫，则开始袭扰黑师父。

    白师父大声喊道：“老黑，咱们往回退，对付食脑虫，必须用火烧的。寨子里面才有火。”

    黑师父应道：“我跟在你后面，你带萧宁先回去。”

    白师父的跳跃能力极高，把我提起之后，一跃就是几米开外，食脑虫与尸虫们只能在地上爬动，暂时还不能咬中白师父。

    我扭头看着后面，那孟家人已追上了黑师父，双方交手，发出了打斗的声音。

    孟家人手段果然不弱，很巧妙地控制了尸虫，极大地限制了黑师父的手脚，好在黑师父的反应也不慢，右手上爬上了一只尸虫。被抖落在地上。

    只见孟家人一脚踢出，直击黑师父的胸口。

    黑师父并未躲闪，借助了这一股气力，快速后退了两步。

    有了黑师父的帮助，我与白师父很快就退回了茶花峒里。

    大屋的院子里。原本就有熊熊燃烧的大火，白师父将我丢入院子中。

    我落地一滚，飞奔到了篝火边上，抽出两个长长的火棍，飞奔而出。

    我与食脑虫打过几次交道，知道它们的属性，食脑虫繁衍的速度快，唯一的弱点就是怕火。

    我挥动火把的时候，红色的食脑虫逡巡不前，躲在暗处。

    黑师父从路口折返回来，把女杀手白静丢在地上，右手上多了一块白色的尸斑，被尸虫咬中后尸气散去。黑色变成了白色。

    黑师父讶异地叫道：“老白。这尸虫有些邪门，咬人的尸气不说，全身还有麻麻的感觉。”

    尸虫顾名思义就是生长在尸体上的虫子，是一种极阴的虫子，在干尸身体内部生长，以尸气为生。

    但很少有尸虫，咬中僵尸后，还会遗留麻麻的感觉。

    白师父道：“黑！你当心一点，这些尸虫被改造过，你不要太冲动了，不要被虫子暗算了。我总感觉这些虫子有些不对劲！”

    黑师父忍着怒火，退到了白师父身边。

    地面上爬动的红色食脑虫见到火棍上的火苗变弱，开始游动，又变得焦躁不安。

    黑师父骂道：“竟然有红色的食脑虫，还他妈的专门用来对付僵尸。老子也真是服气了！”

    那孟家人瞧着黑竹竿顺着道路不急不慢地走了进来。

    这黑竹竿是孟竹的，由女杀手白静带着，落在了寨子口。

    现在又被这个孟家人捡了起来。

    那孟家人每敲动一下，我腹部就有一股微弱的绞痛感。

    我眉头紧蹙，怒道：“原来是你！”

    孟竹与这眼前的孟家人一样，都可以通过竹竿来控制我体内的食脑虫。

    从他的娴熟手法来看，他或许比孟竹还要厉害一些。

    现在想想，以孟竹的身份，未必有资格驱使阴间来虫。只有眼前这个真正的孟家人，才有资格对付这些虫子。

    孟家人道：“我孟二爷当然比孟竹要厉害。不过人算不如天算，没想到凶虫已羸弱如此，竟然不能伤害你半分。现在看来，孟竹的死，要怪我筹划不周全。”

    从他口中，终于确定了他的身份，他就是孟家的二爷，是女杀手口中那个十分恐怖的存在。白静身子颤抖，晃动一下，瘫痪在地上，过了好一会，才勉强站起来。

    我的神情也变得凝重起来，心中暗想，下午飞来的猪脸大蝙蝠，也一定是由此人操控，加上地上的红色食脑虫与尸虫，此人的控虫术远超常人，甚至比孟竹还要厉害。

    如果二叔萧关在的话，或许可以和他一拼。

    但眼下虫王不在这里，整个茶花峒里，但论控虫术这一点，没有人是他的对手。

    白师父的蛊术无双，也只是在救人方面。

    至于黑师父，被食脑虫与尸虫压住，不一定是他的对手。

    我经过三年的磨炼，控虫术迟迟未成，也不是眼前孟二爷的对手。

    孟二爷说话的时候，手中的黑竹竿并没有停下来，他的双眼一直死死地看着我，观察着我的一举一动。亚岛系圾。

    凶虫虽然力气亏损，但并没有死去，在黑竹竿敲动声催动中，不受控制地翻动身体，这样会带来一丝微弱的痛楚。

    这种痛楚并不致命，但可以忍受。

    我咬着牙道：“孟二爷，你终于说出自己的身份了。我有些奇怪，你费力布局，把虫王引入了白龙峒里。可眼下你竟然敢一个人闯入茶花峒，难道你不害怕死在这里吗？”

    孟二爷道：“萧宁，整个虫门，曾经有两个人让我害怕。一个是鬼派风水师萧大人，一个是苗疆虫王萧关。可惜的是，萧大人魂归星海，而虫王萧关十几年前击败黑煞之后，身上带着五虫散掉，不过饶是如此，虫王的实力仍然不容小觑。将他引开之后，整个茶花峒就没有什么好担心的了！”

    孟二爷的意思很明显，唯一让他害怕的虫王已被他调走，茶花峒已如无人之境，他一个人闯入这里，没有半点危险，而且事情还会成功。

    黑师父怒不可揭，骂道：“小子，你太嚣张了，你黑爷爷非要好好教训你一顿，让你明白，什么叫做绝顶僵尸！”

    黑师父一跃而出，右手的骨头咔咔作响，拳头挥出，直取孟二爷的脑袋，要狠狠地打他的脸。

    黑师父的拳头到了半途，又生生地收住了。

    就在黑师父出拳的一瞬间，不知何处冒出了一大片的红色食脑虫，快速地裹绕在孟二爷的身上。

    黑师父的拳头若打在孟二爷的身上，那么拳头就会被红色食脑虫咬中。而且还是数量十分惊人。

    这些妖红的食脑虫，一只两只好对付，但数量超过了一定数量，就不好对付了。

    孟二爷冷笑道：“当年四大僵尸早已陨落，你这个黑骷髅人除了咋咋呼呼之外，能有什么本事。你再过来，我这些食脑虫就把你吃得干干净净，连骨头都没有了！”

    白师父喝道：“老黑，你退回来。这红色食脑虫繁衍速度很快，又受他的控制，你打不到他的。”

    黑师父恨得直咬牙，再一次沮丧地退到了一边，叹道：“要是咱们师父老人家在，这小王八蛋只有跪地求饶的份了！”

    黑师父眼珠子溜溜地转动，有些气馁地看着我。我靠过去安慰两句，黑师父的情绪才稍微舒缓了一些。

    有时候人越老就越像小孩子，遇到挫折就要安慰。黑师父连番受挫，情绪低落，只能好言安慰。

    白师父喊道：“谢前辈，请你现身，现在事情有些棘手，需要您的帮忙。”

    谢姑娘一直站在屋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下面，大声说道：“我一直看在眼里，大概这个孟二爷也不会把我放在眼里吧。”

    谢姑娘从屋顶上面跳了下来，眼神睥睨地看着孟二爷。

    孟二爷见到谢姑娘，双手合十，虔诚地一拜，大声说道：“谢前辈，久闻你的大名，今日一见，果然是举世无双的玉尸。您在我心目中，是神仙一样的人物。我怎敢轻视您老人家呢！”

    谢姑娘袖子一甩，冷哼一声道：“是吗？”

    孟二爷道：“如果不是你老人家，我家先祖孟少锟孟大人，就会遇难而死。谢前辈有什么吩咐，只管说就是了，我一定照办不误！”

    孟二爷顿了一下，又道：“不过那是上百年之前的事情，与今日的发生事情并没有半点关联。萧宁与孟定云泄露了孟家的秘密，必死无疑！这是孟家内部的事情，还请谢姑娘不要插手！”

    谢姑娘笑道：“我大概明白你的意思，就是让我靠边站。”

    黑师父道：“就是这个意思。”

    白师父在我耳边说了两句话，又看了一眼女杀手白静。

    我二人飞快地回到院子中，将燃烧着木棍抽了几根出来，又弄了柴火，就在食脑虫边上烧起了大火。

    孟二爷道：“谢前辈，你误会我的意思了。我只是希望你不要参与我孟家内部的事情，并没有你说的那个意思。”孟二爷面无表情，声音也很是平淡。

    距离刚才只过去短短的几分钟，他脚下与身上的红色食脑虫越来越多。

    他完全变成了一个虫人，只有眼睛和嘴巴露了出来。白静有些受不了，跑到一边干呕了起来，将胃里面的苦水全部吐了出来。

    我看在眼中，也有些不舒服，胃部翻腾蹈海，食脑虫本来就是十分血腥的虫子，气味十分难闻，将食脑虫缠绕在身上，的确是太过恶心，太过邪恶。

    谢姑娘道：“孟二爷，我看你的样子，是准备用食脑虫与尸虫来对付我们这些僵尸吧！然后再对付萧宁，然后呢……然后杀死那个孟定云……”

    孟二爷并没有否认，对着谢姑娘又是一拜，说道：“谢前辈，还望您老人家不要干预孟家内部事务。我今日来这里，就是清理门内事务。请您看在与先祖孟少锟孟大人的情谊上，不要横加干涉。”

    谢姑娘冷笑一句：“动手之前，先把自己的责任推得一干二净，你倒是真丢孟少锟的脸！”

    孟二爷道：“谢前辈，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啊！这人间的事情本与你没有任何关系。您若要横加干涉，我也只能得罪您老人家了。”

    谢姑娘喝道：“小子，你好大的胆子！”

    孟二爷道：“谢前辈，我很清楚您老人家的身体。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上天对你降下了责罚，你受了一次大劫，到现在为止，还没有完全恢复过来。我最后奉劝你一句，你是要修道成仙的大人物，不要再参与到人间的事情了！”

    谢姑娘袖子一挥，道：“我这个人脾气就是那样，最不喜欢听别人劝了。你计划引开虫王萧关，有把握对付我与黑白骷髅人。那我问你……你有把握对付萧宁吗？”

    孟二爷有些诧异，半天都没有答话。

    因为这个问题太过奇怪，既然可以对付了玉尸与黑白骷髅人，那么一个毛头小子有什么不好对付的呢？

    “谢前辈，我不觉得你这个问题是个问题……”孟二爷有些纳闷地问道。


第一百一十四章、单独面对(一)

    孟二爷说出这句话，身上的食脑虫还在不断地爬动。

    谢姑娘冷哼一句：“如果你觉得不是问题，那就不是问题了！”

    谢姑娘走到我身边，小声说道：“萧宁，之前你看过《虫经》，应该还记得一些内容。食脑虫也好。尸虫也好，都是虫子，都是可以控制的。”

    谢姑娘将《虫经》给我之后，我在谢家后山上通读了一遍，后来就南下回茶花峒，很多都没有来得及领悟。

    我没有太大把握，微微摇头：“谢前辈，我有些担心，很多都是一知半解。”

    谢姑娘轻轻地拍动我的肩膀：“别担心，有黑土卵虫，还有金蚕，孟家人杀不了你。”

    我坚定地点点头，眼睛渐渐地变红，用力看着不远处的孟二爷。

    他的双眼球漆黑。深不可测。

    孟二爷见谢姑娘在我耳边说话，大声喊道：“谢前辈，得罪了！”

    只见孟二爷将双手抬了起来，把短笛放在嘴巴，短笛声很快就响了起来。地上的红色食脑虫与尸虫飞快冲了上去，兵分三路，分别攻击黑白师父与谢姑娘。

    黑白师父二人早就提高了警惕，见食脑虫冲过来，往身后退去。

    谢姑娘衣袖挥动，将十几只食脑虫当场打死，一股恶臭味散开。谢姑娘拔掉而起，跟着跳了起来，轻快地落在地上，直接冲向了孟二爷。

    谢姑娘的速度向来很快，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就到了孟二爷的眼前。

    不过。那孟二爷也并非浪得虚名，就在谢姑娘靠近的一刹那，他竟然巧妙地躲过了谢姑娘的拳头，身子往旁边一移，一条由食脑虫交织出来的长手，直接来抓谢姑娘。

    谢姑娘身子快速跳跃，躲过了由食脑虫交织成的长手。

    孟二爷道：“谢前辈，你受了大劫，实力只有以前的一半，所以你伤不了我。可食脑虫不长眼，万一伤了谢前辈，那我的罪就大了。谢前辈还是后退几步，等我虫子吃掉萧宁，我就带它们离开这里。”

    孟二爷说话的时候。我的四周也爬满了食脑虫。

    白师父喊道：“萧宁，你快往后面退几步，到火边来呆在！”

    我看了一眼燃烧的篝火。又看了看四周的红色食脑虫，心中暗想，篝火虽然旺盛，根本就烧不掉快速繁衍的食脑虫，后退只是权宜之计，却躲不过今晚的难关。

    我摇头道：“两位师父，你们站在后面一点，不要被食脑虫咬坏了身子。我已经没有退路了。如果我死了，烦劳两位师父看住我阿妈，不要让她做傻事！”

    我说完这话，忍着腹部微弱的痛楚，迈着步子往前面走了两步，落脚便踩中了两只食脑虫。

    红色食脑虫可以对付僵尸，但它们同样喜欢鲜活的身体。从今天下午开始，就有飞溅的鲜血，我的身上早就沾满了强烈的血腥味。

    而这一股强烈的血腥味，吸引着红色食脑虫快速想我靠拢。

    我走到第五步的时候，双脚便爬满了红色食脑虫。它们爬上我的裤脚，顺着衣服往身上爬动。

    食脑虫最喜欢的便是人的脑髓，它们奋不顾身地往上爬，目的就是从我耳朵、嘴巴和鼻子钻入我脑袋里面，把我吃得干干净净。

    谢姑娘躲过红色食脑虫交织而成的长手后，便没有停留，再一次冲上前，改用双腿连环踢腿，目的就是将孟二爷放倒在地上。

    可一切正如孟二爷所言，经历过大劫后的谢姑娘，不再具备巅峰时期的实力。更不行的是，今天下午，谢姑娘一人守着小屋，杀死了无数只猪脸大蝙蝠，体力消耗殆尽，今晚的月光刚刚露面，谢姑娘尚未恢复过来。

    孟二爷并没有太费气力，就躲过谢姑娘的连环踢腿，有些恼怒地喊道：“谢前辈，你以大欺小，别怪我不记恩情！”

    孟二爷话声一落，十几只黑色的尸虫，快速从他身上飞了出来，直接冲上了谢姑娘。

    谢姑娘的袖子甩动，衣带挥舞，将黑色尸虫打掉，不过有一只落在了谢姑娘的身上，快速地爬动。

    “尸虫伤害不了我……的！”谢姑娘喊道，可表情却有些异样。

    孟二爷道：“你以为我养出来的尸虫是一般的虫子，它与别的尸虫不一样，只要是僵尸的尸气，它都会吃，而且会很贪婪！”

    孟二爷知道自己要面对的僵尸是黑白骷髅人，是绝世无双的玉尸，所以才把带来专门克制他们的尸虫。

    谢姑娘有些懊恼，若是以前，她早就把孟二爷的脑袋拍西瓜一样拍碎，可是今天，却被小小的尸虫束缚住了手脚。

    白师父喊道：“谢前辈，这尸虫的确与以往咱们所见的尸虫不一样，我师哥被咬一口后，脑袋还有些发晕！”

    谢姑娘伸手把尸虫打落在地上，高高地跳起来，将尸虫踩死。

    我喊道：“谢前辈，你先站在一旁，我来会会这个孟二爷，我倒要看看，他是不是有三头六臂！”

    谢姑娘喊道：“萧宁，记住我的话。”

    谢姑娘恶狠狠地看了一眼孟二爷，拔地而跳，从尸虫所围绕的圈子中跳了出来，落到几米开外，停在黑白师父身边，从地上捡起了几块石头，道：“萧宁，你与他好好斗虫，他如果放暗器伤害你，我替你挡住。”

    谢姑娘、黑白师父都站到我的背后，我的身边再无帮手，我的眼前却站着凶残厉害的敌人。

    他放出来的虫子，要钻入我的脑袋里，要吃掉我的脑髓，然后把我吃得干干净净，像孟竹一样，好像从来没有在世上出现过，连一根毛发都不会留下。

    我的手心全部是汗水，全身汗流浃背。

    我没有任何办法，只能往前面走，不顾一切地往前面走去，即便前面是虫山虫海，即便尸骨无存，都要往前面走去。

    红色食脑虫数量越来越多，有一些还是尝试着噬咬我的皮肤，不过就在它们下嘴的瞬间，又被一股力量给控制住了。亚斤反才。

    我心中清楚，眼前的孟二爷并不打算马上动手，他还有话要讲。

    我停在了五米开外的位置，双眼通红地看着他，问道：“一切如你所愿，你用猪脸大蝙蝠成公敌消耗了谢前辈，黑白骷髅的力量，又引发金蚕的躁动，弄得我疲惫不堪。眼下食脑虫爬上我的身体，你为何迟迟不动手？”

    孟二爷问道：“我最后问你一个问题，生死两条路，你是选生路还是选死路？”

    我不解地摇摇头：“生路是什么？死路又是什么？”

    孟二爷胜券在握，笑着说道：“生路就是我让你活着，死路自然就是让你尸骨无存！”

    我有些看不懂孟二爷，道：“到了这个时候，还有什么好谈。我不相信你会给我留什么生路。你要动手就快些动手，别浪费大家的时间。”

    孟二爷笑了起来，道：“你可以选择生路，就是站在原地不动，我会驱使两只食脑虫从你两只耳朵了钻进去。食脑虫钻入你的脑袋之后，也不会将你脑髓吃掉，但它们会留在你的体内。你只要听我的号令，食脑虫就不会发作，你也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用不完的金山银海！怎么样，要不要考虑一下！”

    如果能活下去，当然是好事。但是如果这样活下去，那还有什么意义。

    我必须听从这个孟二爷的话，一旦违背他的意愿，我将生不如死，脑袋被吃得干干净净。

    去年在斗虫大会的现场，十三峒内部的人反叛虫王，原因就是脑袋里面住着食脑虫，为了活命，不得不做出违背自己本心的事情。

    我不解地问道：“孟家主事人要杀我，你作为他的心腹，为何还要留我的性命呢？”

    孟二爷道：“你有七窍玲珑心，是有资格争夺孟家主事人之位的。我扶你尚未，你听我的话，再保我二十年的超然地位！”


第一百一十五章、单独面对（二）

    听到孟二爷说出最后一句话的时候，我忍不住笑了起来。

    他最开始的打算，的确是干脆利落的杀死我。

    不过在弄清楚我带着七窍玲珑心的时候，他决定放过我，甚至打算扶我上位，当上孟家主事人的位置。

    而我要付出的代价。就是让两只食脑虫钻入我的脑袋里，从此以后成为他的提线木偶。

    走这条活路的代价，就是把灵魂卖掉，行尸走肉般地活下去。

    我一时之间找不到词语来表达我此刻的心情，我也弄不清楚他的脑袋到底是什么构成的，会想出这样的办法。

    孟二爷见我只是笑，道：“这样对我们双方而言，都是再好不过了。这是互赢的局面，如果我是你，肯定会求之不得，成为孟家主事人，你就会过上富足美色的日子。”

    我只觉得恶心，胃部泛起一阵苦水，骂道：“我的灵魂没有卖给凶虫。也不会卖给你这个恶心的人。我如果把灵魂卖给你，就会成为比你更恶心的人。孟家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家族，怎么会产出你这样的怪物，这样看来，那个孟定云比你好一万倍都不止。”

    孟定云以为孟家走入歧途，是另外一只凶虫的缘故。他甘愿忍受九年孤寂的岁月，等待进入虫门的机会，目的就是为了还孟家一个朗朗乾坤，他的确被眼前的孟二爷要强上十多倍。

    孟二爷并没有生气：“你还年轻，不知道生活的艰难。我给你指出了一条黄金大道，你应该好好考虑一下。只要你答应我，你会比同辈人少奋斗一百年，或者一千年都不止……孟家有足够多的金钱，可以满足你所有的心愿。”

    孟二爷全身上下环绕着食脑虫，我甚至有些弄不清楚，说出这些话的。到底是人还是一只更大的虫子。

    我十三岁离开故乡小镇，到今年十六岁了。

    这三年多的时间里，我品尝了人世间的悲欢离合，知道人世间苦难多与欢乐，知道生活的艰辛，知道人生到处是磨难。

    我早已明白孟二爷说的人生艰辛。

    孟家拥有大量的金钱，拥有大量的资源。

    我如果答应了孟二爷，成为他的傀儡，至少物质生活上会有保障，也不会有人来暗杀我，生命安全也会得到保障。

    但若要我用灵魂去换取这些东西，我之前的一切奋斗与拼搏又有什么意义你？

    爷爷萧棋之死又有什么意义呢？

    母亲带着我离开故乡小镇，被困在曾家一年多，双眼失明又有什么意思呢？

    所有的一切都因为我的妥协变得可笑。我自己也会变得可笑。

    我要否定自己的过去，才能接受孟二爷的安排。

    我哂笑一声道：“我知道以后的日子还会和以前一样艰难，但我并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对劲的。我可以追求金钱。追求更好的生活。但我的灵魂是高贵的。你要我成为提线木偶，除非……”

    我故意顿了一下。

    孟二爷不由地一喜，马上追问道：“除非什么只要不太苛刻，我可以答应你。”

    “除非你死在我面前！”我用了所有力气喊出这句话，也算是彻底告诉孟二爷，去你妈的提线木偶，去你妈的活路死路，老子要活要死跟你没有关系。你看好自己的性命要紧。

    “好孩子！好孩子！”白师父不由地喊道，“我们可以追求更好的日子，但绝对不能出卖自己的灵魂。”

    “萧宁第一次在江城防空洞见到你，就知道你是个了不得的孩子，我老黑果然没有看错。师父老人家若是还活着，一定会夸我老黑收了一个好徒弟！”黑师父说这话的时候，语调有些凝噎。

    孟二爷的脸上都爬满了食脑虫，所以我看不到他的表情，但我感觉得出来，让他去死的话，完全将他激怒了。

    我的手臂与双腿上开始传来噬咬的痛感，原本停止不动的食脑又开始爬动，有一些已经爬上我的肩膀处。

    彼时，明月经天，风吹树叶，我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尽力控制着自己的呼吸，想让心安静下来，让整个世界安静下来，让自己忘记身体的疼痛。亚斤杂划。

    孟二爷道：“萧关，黄金大道你不要，那就尸骨无存吧。”

    又一阵风从远处传来，打在食脑虫的身上，又落在我的皮肤上。

    风把云层吹到更远的地位，把天空吹了出来。

    月光变得明亮起来，洁白的光辉自由自在地落下来，照在安详美丽的茶花峒上，照在人世间的孤独与忧伤中。

    风又把远处山坡上花香带来，那是一片孤寂的山坡，常常有一些无名的野花成片开放。

    它们身子瘦弱，在山野之中自由自在，随着风舒展自己的身姿。

    偶尔会有浣衣归来的少女将它们摘下，插在耳朵上，带着劳动的快乐回到茶花峒里面。

    月光落在身上，花香吹入我鼻子。

    人世间如此美好，我岂能就这样被虫子吃掉，什么东西都不剩下，这样对我太不公平。

    我还没有好好地爱过看过这个世界，怎么这样轻易地离开呢。

    我慢慢地放空自己，一把锋利的小刀飞出，又快又准，对准了我的脖子。

    一棵黑石从背后飞来，与小刀撞在一起，发出一声脆响，小刀应声落在地上。

    谢姑娘喊道：“狗东西，我跟你说过，不要想着用暗器，姑奶奶在一旁看着的。”

    我没有躲闪，接着放空自己。

    忽然之间，我听到一个声音，起初十分微弱，后来十分地强劲地跳动。

    那是我心脏跳动声，它永不停歇地工作，永不疲惫地工作着。

    从那心脏旁边，有一股淡淡的蓝色气息，正有规律地散开。这蓝色的气息顺着全身的经络快速流淌，就像雨后欢快奔跑的溪水，带着强劲的生命力。

    我身上噬咬的痛苦很快就被冲掉，有一部分食脑虫开始掉落，再也站不住，纷纷落在地上。

    孟二爷口中的笛子吹得越来越快，一股阴煞的笛声快速地散开，和煦的微风也受到这股笛声的影响，变得凌乱。

    笛声催动了食脑虫，使得它们更加疯狂，扎堆一样冲上来，我落脚的地方堆满了食脑虫，从身上掉落的食脑虫还是落在虫堆上，跟着用力往上爬动。

    阴煞的笛声也传入我的耳中，我的心田一震，心境也乱了不少，像是有细针扎着我的心。

    我控制不住地叫喊了两声，将拳头握紧，紧紧地咬住牙齿，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过了十多秒钟，我才习惯了这一股阴煞的笛声。

    我整个人完全淹没在食脑虫中，只有肩膀以上的位置还留在外面。

    不过这个时候，食脑虫并不能下嘴咬我。

    一是因为心脏附近散发出来蓝色气息均匀地散开，正裹着的肌肤，避免被食脑虫伤害；

    二是我在僵尸谷的时候，吃下了大量的毒药草，身体原本就百毒不侵，在生死存亡的关键时候，一些散布在身体上的毒素快速散开，散在皮肤表层，也起到了一点的保护作用。

    我的身体被食脑虫掩盖住，孟二爷看不到虫堆中发生了什么事情。

    他的笛声绵延不绝地响起，虫子集聚越多，有一些迈到我嘴巴位置，很快就会从耳朵了钻进去。

    我双眼越来越红，平静地看着孟二爷，他的双手几乎没有一丝颤抖，唯一有变化的是笛声的变化。

    我忽然眼前一亮，明白过来，要控制如此多的食脑虫，肯定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时间越长，就越需要体力的支撑。

    我挡住食脑虫对我的噬咬，拖延下去，或许可以反败为胜。


第一百一十六章、独自面对（三）

    我瞧出孟二爷的破绽，决定耐心等待。

    不过眼下最为棘手是食脑虫要从我的嘴巴和耳朵钻进去。

    一旦被食脑虫钻入体内，那就不好办！

    食脑虫进入脑袋里面，繁衍速度会加快，还能不能被压制住，那就不好说了。

    这种邪恶的虫子。喜欢吃人的大脑，冲进去之后，金蚕也好，凶虫也罢，怕也挡不住这种低等而邪恶的虫子。

    我想道这里，连忙默念道：“凶虫，凶虫！如果你还没死的话，就不要不吱声。我要是被食脑虫控制了，或者被吃掉，你就没有地方呆下去了！你离开了我，就只能死掉！”

    凶虫今天下午与金蚕恶斗，九幽寒气几乎耗尽，可是听到我的叫喊之后，还是做出了一些反应。

    凶虫道：“我最恨的孟竹死了。这全身裹绕着毒虫的怪物又拿起孟竹的黑竹竿敲动，是在是太可恨了。我来帮帮你！”

    它毕竟也休养了几个小时，还是恢复了一些九幽寒气！

    我腹部一阵绞痛，凶虫翻动了身子，一股寒冷的九幽寒气从腹部散出，顺着经络流动，快速流到我的嘴巴与耳朵位置，挡住了往里面钻动的食脑虫。

    凶虫的九幽寒气与土卵虫的淡蓝色气息，头一次在我身体里同时出现，而且互不干扰，各自有各自的目的，还真是奇事一件。

    我从未没有想过，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九幽寒气是来自阴间的极寒气息，散布在我脑袋上面，食脑虫再厉害再阴毒，不过是人间普通的虫子而已。它们沾染到九幽寒气，身子当即就冻僵失去生命，纷纷落在地上。

    我不由想道，如果凶虫处于全身时期，九幽寒气充足的话，这些红色的食脑虫根本就无法靠近。不过转念一想，如果今晚凶虫九幽寒气充足的话，或许我已死在孟竹手下了。

    孟二爷发现不少红色食脑虫冻死，察觉到了是凶虫在帮忙，笑道：“没想到你与凶虫还成为好朋友，可惜他也是身不由己的！”

    孟二爷停止吹笛，将黑竹竿拿了起来，用力敲动起来。竹竿声再次响了起来。我腹部的凶虫发出了叫喊：“不好，萧宁。我帮不了你。”

    我心中骂道：“你忍一忍！食脑虫钻进来，我可保护不了你了。”

    女杀手白静喊道：“萧宁，你等等。”

    她跑了起来。在地上选了两块合适的石头，开始用力敲动。

    这敲动声与黑竹竿的敲动结合在一起，使得竹竿声发生了变化。

    女杀手白静跟着孟竹长大，虽然没有掌握敲动竹竿的诀窍，却也想出了一套破坏竹竿声的办法。

    两股声音交错在一起，凶虫的痛楚才稍微好了一点，感叹地说道：“差一点啊，好悬啊！孟竹的徒弟。倒是本性未泯！”

    我后背惊出一身冷汗，如果白师父没有答应帮白静的话，她此刻就不会出手帮我了。

    冥冥之中，一切都是因果轮回。

    孟二爷见敲动竹竿没有用处，直接将黑竹竿丢了出去，喝道：“你师父死了，你就背叛孟家，日后你若落在我手上，我会在你身上养十种毒蛊虫。”

    女杀手白静脸色惨白，不敢言语。

    她一直以冷酷无情的杀手形象出现，但她本质上还是女孩，经过今晚的事情后，她的性情渐渐恢复了不少，原本戾气消磨了不少。

    她开始有了正常人的情感，比如说害怕。

    白师父将她扶住，道：“你不用害怕，你是追求阳光的女孩，没有什么东西能够吓住你的！”

    食脑虫无法钻入我的脑袋，又无法噬咬我的身体。

    孟二爷用食脑虫将我吃掉的计划可以说失败了。

    不过，他并没有打算就此罢手，笛声还在不断地响起，食脑虫前赴后继地重逢，它们接触到九幽寒气后，会带着一部分九幽寒气死掉。

    孟二爷知道，凶虫没有什么寒气，坚持不了不少时间，到时候没有九幽寒气的帮忙，食脑虫就会钻入我的脑袋里。

    我也清楚，孟二爷用笛声控制食脑虫，也会消耗体力，他体力消耗得差不多的时候，就是我反击的机会。

    我心中默念道：“凶虫，你以前是打不死的怪虫。今天一定要好好表现，争取多拖延一些时间，你一定不能在孟家人面前认怂！”

    凶虫感叹了一声道：“你这不是为难我吗？我差点被金蚕打死了……对了，你为什么不找金蚕帮忙，非要找我帮忙……它今天有的是力气，只是被土卵虫送走而已，它要是洒洒水，一定可以帮助你的。”

    我心中道：“金蚕是什么样子，你应该清楚的。它今日躲在我体内，肯定不会帮忙的！”

    眼下的情形再明显不过了，我如果被食脑虫吃掉，身体不全，金蚕蛊却可以活下去，它本来就是被白师父强行封在我身体里面。食脑虫钻入我体内之后，根本奈何不了金蚕。

    我身体被食脑虫吃光，金蚕就可以得到自由。可以说，它与孟二爷一样，都希望都早些死掉。

    现在找它帮忙，无疑是与虎谋皮。

    凶虫道：“我要不是与你坐同一条船，我现在也不愿意帮你！我他妈最后一口气都要用光了！”

    我安慰道：“凶虫，等着事情解决了。我就去找一只老僵尸，让你好好吸点尸气！”

    凶虫不屑地说道：“这说这话谁信啊！”

    就在这时。

    孟二爷阴煞的笛声越来越弱，有些气力不继，对食脑虫的控制力也没有那么强烈。

    食脑虫的攻击再一次停顿了下来。

    我暗暗地松了一口气，心中默念，表达了对凶虫由衷的感谢。

    生死关头，凶虫这种死对头出手帮我，当然要好好感谢它。

    凶虫道：“萧宁，感谢鸟蛋，你以后少打我就是了。”

    孟二爷不再吹动笛子，脑袋上缠绕的食脑虫跟着散开，落在肩膀上，他面无表情，一双眼睛深不可测地看着我。

    我双眼越发地红，与他的眼光接触，不由地心中一震，好像受了一下重捶。

    孟二爷的声音忽然在我的心中响起：“凶虫，我没有想到你这么愚笨，你是被孟竹放入萧宁体内的。只要萧宁死了，我保证你可以活下来。我还可以送你回虫门。”

    我目光与孟二爷接触之后，便再也移不开，他的眼光似乎有一种魔性。

    更加可怕的是，他直接越过我，与凶虫对话。难道这就是控虫术的最高境界吗？

    或者不是最高境界，而是其中一种法门，通过对方的眼睛，与对方体内的蛊虫交流，进而控制对方的蛊虫。

    我在天师府书阁读书的时候，了解到道家与佛家中有一种高明的夺舍秘法：修行极高的人，等到身体老化之后，意念可以转移到年轻人身上，夺取他们的意念，占据一具年轻的尸体。亚斤引扛。

    这种秘法传承极为隐秘，鲜有人知，书中也只是记录，至于如何修炼并没有知道。

    孟二爷双眼与我接触后，便与凶虫对话，这种控虫的办法，与夺舍之术有几分相似。

    更让我觉得可怖的是，是他说给凶虫的那几句话。

    凶虫帮我是为了活下去，如果孟二爷可以保证它活下去，还打开虫门送它回虫门去。

    以凶虫的性情，未必不会心动。

    我不敢大意，忙击中意念，加强对凶虫的控制，同时又向心口位置的黑土卵虫发出信号，让它提防凶虫的再次反叛。

    凶虫也有些讶异：“没想到，你竟然可以跟我说话。还开出如此诱人的条件……”


第一百一十七章、双刀

    孟二爷的声音又在我的脑海响起：“我孟二爷说话向来算话，杀了萧宁，我就把你身上的封印解开，然后送你回虫门。”

    我知道孟二爷的意念进入我的识海之中，集中意志与这一股意念抗争，同时大声喊道：“凶虫。你不要听他的鬼话，这些都是空口无凭。你离开我之后，必死无疑。”

    孟二爷冷哼一声：“凶虫，我没有必要再骗你！反正你只剩最后一口气，坚持不了多久。我现在拉你上岸，是不愿意看着你这样神奇的虫子，失去性命，死在人间。”

    凶虫冷笑一声：“二爷，不是我不帮你，是你空口说大话。你解开我封印，我相信你可以做到。但是你送我回虫门，我想这世上，除了萧宁之外，好像没有人可以做得到。”

    我听到凶虫说这句话。就放下心了，冷静细想，凶虫的寿命可能比孟二爷要长，自然清楚孟二爷那点鬼心思。

    孟二爷摆明在诓骗凶虫！要打开虫门并非容易的事情，除了天真人这样卓越的僵尸外，世上几乎没有人可以打开虫门。

    而我正好带着土卵虫，才有可能打开虫门，把凶虫送回去。

    凶虫回答孟二爷的口吻，听起来就像教训小娃娃不要说大话。

    孟二爷讶异了一声，道：“以我的本领，送你回虫门有何难，简直就是轻而易举！”

    凶虫不由地笑了起来：“是啊是啊，你吹牛的本领的确可以打开虫门。你告诉我该怎么打开虫门吧。你要是说出来，或许我会相信你。”

    我也跟着笑了起来。

    关键时候姜还是老的辣，孟二爷以为自己能够唆使凶虫。可在凶虫的眼中，他不过是年轻与幼稚的代名词。

    孟二爷愣住了。半天都没有说出话来。

    他心中清楚，如果不知道打开青铜虫门的办法，最好还是不好乱说，因为如果说得不对，凶虫是分辨得出真假的。

    孟二爷犹疑了一会，才说道：“你从萧宁体内出来后，我回去询问族人，便知道法子了。”

    凶虫暴喝了一声：“你们孟家某类人的德行，我早就清楚了。别在这里跟我说空话了，滚出去吧。”

    凶虫是阴间来虫，在识海中，孟二爷的意念并不会太强，被凶虫喝叫一声之后，直接赶了出去。

    我目光才移开。避免与孟二爷再次接触。

    孟二爷的嘴角位置流出一缕鲜血，在月光下格外地明显。

    他贸然闯入我的识海之中，被凶虫驱赶出来。身体肯定会受到伤害。

    孟二爷将笛子拿了起来，放在嘴巴，再次吹动，笛声变得急促而有攻击力，附近的树叶也跟着哗哗作响，林中的宿鸟也被惊飞了。

    食脑虫像吃了兴奋剂一样，不顾一切地冲了上来。

    其中有一股食脑虫绕在一起，变成一跳绳子。直接勒住我的脖子上，要把我勒死。

    我肺部的空气越来越少，双手更是被食脑虫紧紧地缠住，想要挥动双手都有些难度。

    笛声越来越阴煞，攻击力也越来越强。

    孟二爷大声叫道：“萧宁小儿，我今日给你多次机会，你不懂珍惜，你就死在这里吧。虫儿们，吃掉他，吃掉他！”

    孟二爷快速跑了起来，他距离我不过五米距离，不到一秒钟就到了我的跟前。

    谢姑娘讶异一声，跟着冲了过来。

    孟二爷目光看着谢姑娘，道：“谢前辈，别多管闲事！”

    他的手势一挥，散落在四处的尸虫聚拢在一起，弹射而起，直接冲向了谢姑娘。

    谢姑娘衣带挥动，把尸虫打落在地上，一旁的食脑虫结成了几只长长的大手，分开出击，攻击谢姑娘。

    黑白师父二人也跟着跳了下来，他们从东边与南边两个方位冲过来，但同样受到了食脑虫的击杀。

    孟二爷几乎是疯掉了，嘴角的鲜血越来越多，食脑虫受了他的影响，变得疯癫起来。

    它们不顾一切地咬动，前赴后继。

    我肺部的空气越来越少，大脑也好像窒息了一样，有几只食脑虫爬上了我头发，还有两只尝试着从我的眼睛里钻进去，幸而凶虫发现及时。

    孟二爷手势一挥，将围绕我在我脚上的食脑虫全部赶走，它们分开三支队伍，绵延不绝地攻击黑白师父与谢姑娘，只留下少量束缚住我的手脚与勒住我的脖子。

    食脑虫散走之后，孟二爷出现在我的面前。

    他脸上的人皮面具脱落了一角，露出了眉锋，嘴角边上鲜血更多，眼神残忍地看着我，问道：“萧宁，你后悔吗？”

    我脖子被食脑虫勒住，基本上说不出来，眼神死死地看着他，告诉我心中的想法。

    我一点都不后悔，我唯一后悔的就是没有杀掉他。亚斤休弟。

    孟二爷道：“的确是孟定方的儿子，骨头很硬。你们到了地府之后，求求阎王爷，找个寻常人家投胎！”

    孟二爷最后一个字吐出后，右手裹绕的食脑虫快速散开，袖子里梭出一把匕首，直接刺了过来。

    他就站在我面前，距离我不过半米距离。

    我手脚被勒住，肺部气息越来越少，接近晕厥，匕首在此刻刺来，我已没有活下去的可能。

    我感觉胸口一痛，随即鲜血飞溅，力气正顺着身体慢慢地消失。

    好痛！好痛！

    为什么会这样痛！

    我为什么会被刀刺中？

    我为什么如此软弱，如此没用？

    有那么一瞬间，我感觉到时间完全停顿下来。

    我想起了爷爷临死前的嘱咐，萧宁，不要放弃，这世上没有什么命运，有的只有不断奋斗，只有奋斗下去，才能创造自己崭新的生命。

    可今日一切都晚了。我要死了！我要死了！爷爷，我对不起您老人家，你费劲心思安排我活下去，可到了今日，还是要结束。

    “萧宁啊，这是你要的结局，要的命运吗？”我好像听到了爷爷的声音，这声音从很远的地方，又好像从我心里发出。

    “不！这不是我要的结局！”我大声地叫喊。

    我左手好像多了一股力气，顺势一带，挣脱住食脑虫的控制，握住了孟二爷刺入我心脏的匕首。

    孟二爷瞳孔放大，不可思议地看着我，匕首用力，暗中催动食脑虫，勒着我的脖子和右手。

    可是不管如何，他的匕首没能再前进一分。

    我左手上的鲜血顺着匕首滚动，双眼流出了黑色的鲜血，眼前的一切变得黑暗起来，嘴里面哈出一股热气。

    孟二爷道：“不可能！不可能！今日非杀你不可！”

    孟二爷左手一抖，食脑虫落到地上，袖子里面再次梭出一把匕首，斜刺出来，对着我右肺扎来。

    孟二爷熟悉人体构成，明白人体致命部分所在，第一把匕首对准心脏，第二把匕首对准右肺，只要其中一把匕首刺穿进去，就能夺走我的性命。

    蛊虫也好，毒物也罢，心肺受损，便是华佗转世，也不好救治。

    我暴喝一声，右手也挣脱了食脑虫的束缚，将他的第二把匕首也给握住了，匕首锋利异常。

    我的右手也跟着划破，鲜血不断地流出。

    两个人，两把匕首，四只手，交缠在一起。

    我的双手握紧锋利的匕首，鲜血不断地流出来。

    我知道自己不能松手，不能松手，生死只在瞬间。

    我如果放手了，那么就只有死路，没有活路！

    孟二爷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小子，我看你能有多少血可以流……”

    孟二爷双脚发力，手臂上的力气绵延不绝地传来，两把匕首以不同的角度，全部钉入我身子里面，正在慢慢地深入。我用尽所有力气，要翻转这生死格局。


第一百一十八章、最后的杀手锏

    孟二爷说得没错，我的双手、我的胸膛都在淌血，再这么下去，鲜血会流干，力气也会耗尽。

    一个人力量再大，如果没有了鲜血。也会倒地而亡。

    更何况，四周还有贪婪成性的食脑虫。

    鲜血滴答地落在地上，食脑虫也跟着疯癫起来。

    这种低等的虫子，对鲜血有着偏执的爱好，快速地云集在一起。

    可惜滴落的鲜血太少，不够它们分食。它们有一些开始疯狂攻击，开始噬咬起来。

    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与恶臭味。风好像停了下来，空气凝固不再流动，附近的树叶与地面上的青草受了这股恶臭的侵袭，纷纷枯萎。

    孟二爷双手握着匕首，咬着牙关，用尽了所有的力气，眼睛充血，布满了血丝。整个人像地狱的修罗，又像嗜血的魔鬼，肆虐地叫着，贪婪地叫着。

    我感觉不到生的希望，却不能放弃求生的意志。

    手掌上的刀伤格外地明显，绵绵不绝地痛楚传来，脖子上食脑虫也在拼力勒紧。

    “吼！吼！吼！”我大声地喝道，一股淡蓝色的气息从心口附近散开，顺着脖子流动，冲到脖子处。

    淡蓝色气息是土卵虫身子里的蓝色灵气，是可以克制食脑虫身上的阴邪气息的。

    淡蓝色气息冲上来之后，结成绳索勒着我脖子的食脑虫，跟着松懈了不少。空气顺着鼻子进入我的肺部，窒息感稍微缓解了不少。

    孟二爷微微惊叫了一声，道：“不错！值得我大费周章对付你。”

    我身上散发一股淡淡的蓝气，裹着我的周身上下。原本缠绕在身体上的食脑虫受不住这一股蓝气的侵袭，纷纷落在地上，就连贪食我手中鲜血的食脑虫，也被这股蓝色气息给逼退。

    孟二爷身上的食脑虫，也受到我身上蓝色灵气的影响，开始往下面掉落，孟二爷的衣服渐渐地露了出来。

    我双眼越发地通红，直透孟二爷的深黑的眼眸。

    与此同时，我手臂上的力量也渐渐地变大。

    这时我忽然发现孟二爷的腰间吊着一个小黑袋，里面正散发出一股可怖的气息。

    小黑袋里面，藏着一只厉害的蛊虫，应该是孟二爷最后的杀手锏。

    我吸了一口空气之后，狠狠地瞪着孟二爷，道：“二爷。你的力量越来越弱了，是不是一边控制食脑虫，一边和我打架。有些力不从心。你年纪大了，应该留在家中等着我来杀你，何必跑到茶花峒里打架。哎！可惜你这条老命，本来还可以多活几个月，没想到要先死了！”

    孟二爷贴着人皮面具，看不清楚他的相貌，不知道他真实年龄，但从他的手段来看。没有几十年的修行是做不到的。

    孟二爷眼中的光辉暗淡了不少，气力也没有刚才那么大，气势也没有刚才凶猛了。

    孟二爷道：“小子，你可真会说大话。你的鲜血流得越多，你这最后的一股硬气就会消解。笑到最后的那人，一定是我，而不是你。”

    孟二爷眼中再次放出毒光，手上的气力也跟着变大。

    我咬牙握住匕首，受了这一股猛力，不由地后退了两步，有几只在地上逡巡徘徊的食脑虫，当即被踩死在地上，又是一股恶臭。

    我没有屈服，依旧拼死抵抗着，冷笑道：“我就算鲜血流进，也要你陪着我一块死去。”

    孟二爷的匕首完全插入我胸口的那一刻，我会松开双手，将他团团抱住，这样子他就跑不掉，黑白师父一定会给我报仇的。

    我下了这样的决心，便觉得无所畏惧。

    伤口的疼痛绵绵不绝地传来，也没有刚才那么痛。

    孟二爷道：“如果你能再平安地活十年，十年后，我就不是你的对手。可现在，你还是太弱了！萧宁，我还有杀手锏对付你！”

    孟二爷双手力气再次更大，嘴型一边，吹了一声口哨声，腰间吊着小袋子里，爬出了一只颜色斑斓的蛊虫。

    蛊虫是虚体，有一双红色的小小眼珠子。

    我从未见过如此颜色鲜艳的蛊虫，就连青崖峒的七色蛊，也比不上这蛊虫的鲜艳。

    这是一只什么样的蛊虫？

    或者根本不是人间的虫子，而是从青铜虫门带出来的虫子？

    我惊叫地问道：“这是一只什么样的虫子，为何我从来没有见过？”

    孟二爷道：“十六年前，你父亲孟定方被选为新的主事人。可惜的是，他在江城武汉生活太久，并不了解虫事，也不通风水术。如果由他回去担任主事人，那孟家的衰败不可避免。”

    孟定云从屋里蹒跚地走出来，听到了孟二爷的话，大声喊道：“二爷，你说句话不觉得违心吗？堂哥宅心仁厚，心肠很好。他懂不懂虫事，精不精通风水术都不重要，孟家需要一种精神，一种向善正义的精神。可惜你们亲手将他葬送了！”

    孟二爷远眺了一眼孟定方，道：“你答应与萧宁一起的那一刻，就不再是孟家人了。你没有资格教训我，给我滚到一边去吧。”

    “哈哈！我一生就是个笑话。我住在沈家禁地中整整九年，只希望能够拯救孟家，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局。有意思，有意思！”孟定云咬着嘴唇，把鲜血都流了出来，直接涂在地上，附近爬动的食脑虫闻到了血腥味，快速朝着孟定云站立的方位爬去。

    孟定云这是故意引诱食脑虫，他精神颓废，没有半点活下去的意念，大概想着被食脑虫咬死，也能结束自己痛苦的一生吧。

    白师父躲过追击他的食脑虫，快速跳动，冲到孟定云身边，将他提了起来，骂道：“小子，你还不能死！”

    孟定云被白师父架住，几次跳跃，挂在一棵大树上。

    孟二爷道：“萧宁，这七彩虫，是我费毕生鲜血养出来的蛊虫，比苗疆的七色蛊还要鲜艳夺目，毒性还要强。也就是这只虫子，当年咬中你父亲孟定方，最终葬送了他的性命。”

    我这时才明白，孟二爷为何忽然提起我父亲，原来父亲的死与这只七彩蛊虫有关系。

    我牙关咬得咯吱咯吱作响，恨不得上前咬断孟二爷的脖子，挖开他的胸膛。

    我整个人都因为愤怒烧了起来，整个人都变得躁动起来。

    孟二爷接着说道：“既然你念念不忘当年的事情，那就让七彩虫再送你一段路，你们父子就能更好地团聚！”

    七彩虫爬出黑袋子之后，听到孟二爷的吩咐，弹射而出，准确无误地落在我的肩膀上。

    七彩虫的毒性与青崖峒的七色蛊很是相似，养法上做了一些改进。孟二爷将食脑虫部分贪婪的特性移植到七彩虫身上。

    果然，七彩虫落到我肩膀之后，就开始四处爬动。它虚幻的身体，正在寻找下嘴的位置，还在蓝色灵气均匀地散开，并没有给七彩虫任何机会。

    不过此刻的黑土卵虫，先对付了金蚕，之后又费力对付大量的食脑虫，身上的蓝色灵气耗尽了大半，怕是不能阻止七彩虫的噬咬了。

    谢姑娘的声音传来：“萧宁，你有萧棋留下的小蛊虫，放出去杀死他。杀死他，他再牛逼，也打不赢萧棋的！”

    谢姑娘的叫喊十分愤怒，也十分急迫。食脑虫与尸虫，在外围胡乱地攻击，完全激怒了谢姑娘。

    我心中一动，不过小蛊虫在东北大战两场，受了重伤，至今为止，还没有痊愈。

    可到了这个时候，我也没有办法，只能把小蛊虫放出来。

    我心中有些犹豫，为何谢前辈会让我放出小蛊虫，去击杀孟二爷，而不与我肩膀上的七彩虫斗法呢。亚斤央号。


第一百一十九章、它是小蛊虫

    我瞬间明白过来，放小蛊虫去击杀孟二爷。

    他必定会后退，他就不会推着匕首，这样我面对的压力就会小许多。

    七彩虫与七色蛊类似，它的实力可能比七色蛊要厉害一些。不过七色蛊充其量是苗疆排名第二的蛊虫，与排名第一的神蛊虫相差很远。

    万一七彩虫钻入我体内。并不一定占到便宜，到了这个时候，金蚕应该不会作壁上观，看着七彩虫在我身体里为非作歹，胡作非为的。

    我喝道：“小蛊虫，杀了他！”

    小蛊虫一直跟着我，不过这段时间以来，他一直在沉睡，并没有出来活动，在东北连斗了两只厉害的虫子，又被九幽寒气伤害了身体，需要休息很长的时间。

    我也没有办法，只能再一次将它召唤出来。

    小蛊虫与我生死相依，感觉到我的急切之情。不顾一切地冲了出来。它乌黑不起眼的身子跃了出来，喷出一股黑雾，直接冲上了孟二爷。

    我与孟二爷之间相距不过一手的距离。

    他的七彩虫可以轻易地落在我的身上，我的小蛊虫也很容易跳到他的身上。

    白师父大声问道：“萧宁，这是你爷爷萧棋留给你的蛊虫吧！”

    白师父声音很大，故意喊出爷爷的名字，目的就是为了震慑住孟二爷。

    孟二爷所害怕的两个人中，其中有一个就是已经过世的爷爷。

    小蛊虫散出的黑雾吹向了孟二爷。

    这一股黑雾的毒性并不算太强，吹向孟二爷的时候，只是稍微灼伤了他的眼睛。

    这一切尚且可以忍受。

    可孟二爷听到爷爷萧棋的名号之后，不由地一惊，连忙往后面退去。

    孟二爷往后面退去，双手便跟着松开，张开嘴巴，拼命地将眼前的黑气吹掉，脚后跟碰到了一块石头。直接摔倒在地上。

    孟二爷脸上青筋爆出，人皮面具也跟着有了细微的变化，咬牙大声叫道：“就是萧棋的虫子！也奈何不了我。”

    他的双手不断地拍动，打在胸前，也打在背后，可小蛊虫爬动的速度极快，一下子就留到他后背的位置，开始疯狂地咬动起来。

    小蛊虫杀死了火蚕虫与水蚕虫，又打败了沈家禁地外围养的虫子后，胆小的性子已发生改变，根本不害怕孟二爷的抓打。

    孟二爷双手灵活，却抓不住小蛊虫。他没有站起来，而是盘腿打坐，口中开始念叨。身子散出一股黑色的气息，应该是想控制小蛊虫，从而达到杀死小蛊虫的目的。

    孟二爷双手松开匕首的时候。我也跟着后退，也是一屁股坐在地上，胸口插着两把匕首，来不及拔出来，七彩虫已经开始乱动。

    它身上发出黑色气息，渐渐地变得强烈。

    黑色气息顺着我伤口渗透，半边身子都变得麻木了。

    我心中暗叫不好，七彩虫毒性很强。或许金蚕蛊对付不了。

    我连忙伸手去抓七彩虫，它与小蛊虫一样，爬动的速度很快，不断地乱窜着。我身上有几处已被它咬中，麻木感越来越强烈，甚至感觉不到刀口的痛楚。

    七彩虫咬了几处之后，从背后溜到了我胸前，停在了心口位置，准备从伤口处钻进去。

    孟二爷道：“萧宁，你这小蛊虫不过如此！但七彩虫就不一样了。”

    我红眼看着孟二爷，小蛊虫不知什么时候被镇落在地上，十几只食脑虫团团围住了小蛊虫。

    不过孟二爷并没有能够站起来，看来小蛊虫的蛊毒还是影响了他行动。

    我与小蛊虫生死休戚相关，小蛊虫遭受了攻击。

    我的心绪也变得不安起来，胸口上像是压着一口巨石。

    我咬牙叫道：“小蛊虫，你是从大火中活下去的虫子，一些食脑虫是对付不了你的……啊！”

    我大叫一声，七彩虫已顺着伤口钻了进去，开始在我的身体里面四处跑动。不过一会，我就感觉一股窒息感，再也没有力气支撑自己坐着。亚他围划。

    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后面倒去，嘴角流出黑色的鲜血。

    我看到月亮无忧无虑地挂在天空上，一片月光倾泻而下，落在我的身上，照耀着我的孤独。

    外围的白师父大声喊道：“萧宁，你不能倒下！”

    黑师父发出长啸声，叫道：“萧宁，我不允许你倒下去，给我站起来。”

    我听到黑白师父的叫喊，却没有力气回应他们，只能在心中说道：“黑白师父，萧宁对不起你们了。如果我死了，你们一定要把我养成……一只好的僵尸，我跟着你们一起……咱们走遍神州大地，游览名川大山，再也不用管人间的烦心事！”

    我甚至没有力气扭过头去看一眼黑白师父，只能看着天上那个千百年来，照耀茶花峒的月亮。

    它还是那么皎洁，还是那么美丽。

    人间所有的忧伤和它一点关系都没有。而多愁善感的人类会因为它的存在，增加悲伤。

    白师父叫道：“萧宁……你还活着吗……还活着的话，就回答一句。”

    我嘴巴微微张开，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白师父道：“老黑，萧宁不说话，他死了。他被那七彩虫吃掉了……”

    黑师父跳动声传来，将白师父拉住，大声道：“白雨，你不要冲过去。萧宁死了，我也不会让他死。我把他养成一只小僵尸，让他看着我们。再也不用担心他要是老死了，就没人陪我们了！”

    白师父骂道：“你个疯子！他要是死了，张家小姐怎么办？他要是死了，我留在世上也没有什么意义了。你放开我，我要杀死他！”

    听了黑师父的话，我心中好笑，如果真的成为一只不死不灭的小僵尸，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可白师父说到了张小姐，我眼睛不由地湿润，泪水潺潺地流了下来，顺着脑袋，滴落到地上。

    我心中喃喃说道，最爱的张玄薇啊，我今日将永远离开你。你虽然不在我的身边，可我永远都不会忘记你。我若死了，我的魂魄会飞到身边去。你如果看了一个魂魄长得像我的人，千万不要驱赶，那是我来到了你的身边。

    忽然，那盘腿打坐的孟二爷站了起来，迈着步子走了上来。

    他走到我的跟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嘴角翘起，道：“萧宁，我说过，笑到最后的那人是我！”

    我无力再站起来，一切可以利用的蛊虫，都派上了用场。

    到了现在，再也没有办法支撑下去。

    我看着孟二爷，屈辱地转动了脑袋，目光贴着地面，看向了被红色食脑虫围攻的小蛊虫。它周身上下都是伤口，被食脑虫围在中间，无法脱身。

    我身子淌着鲜血，力气全无。

    “小蛊虫，咱们做个伴！”我心中说道，看着小蛊虫。它感知到我在看着它，脑袋跟着晃动，也看了过来。

    我好像看到它的身体里隐藏着一股巨大的力量，一股强烈的不满。

    我右手手指头忽然动了一下，将舌头往前伸了一点，用力咬了下去，咬舌的剧痛散开。

    我一下子坐了起来，双手将孟二爷的双脚抱住，喝道：“小蛊虫，杀了他，杀了他！”

    小蛊虫嘭地一声，冒出一股黑色的毒雾，从食脑虫虫堆中跃了出来，直接飞向了孟二爷。

    孟二爷惊慌不已，扭头看着飞来的食脑虫，叫道：“萧宁……你要跟我同归于尽吗？”他抬起右手，用力拍向我的脑袋。

    他右手停在我脑袋上方十厘米处，再也无法下手。

    因为他的胸口穿透了一个大洞，鲜血正绵延不断地流下来。


第一百二十章、雨过

    小蛊虫停在他胸口大洞的位置，身子隐隐有一股火红的颜色。

    我心中大声叫道：“这才是小蛊虫，这才是我从烈火中救出的小蛊虫。你太棒了，你太棒了！我差点以为你死了。我也差点以为我要死了！”

    我松开了孟二爷的双腿。

    他的身子摇晃，往旁边走了两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嘴角和胸前都在流血。

    他的流血速度比我要快得多，不过片刻，他面前就是一滩鲜血。

    “咳咳……我怎么没有力气了……”孟二爷凄然笑道：“百千万劫都度过了，今日竟然要死在这里……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孟二爷永远也不会想到，他的生命会以这样一种方式结束。

    他永远也想不到，小蛊虫最擅长就是后发制人。

    小蛊虫假意被孟二爷打落在地上，更假意被食脑虫偷袭，任凭食脑虫噬咬，它都默默地忍受着，只为了等待时机成熟，用尽所有力气，给这个不可一世的孟二爷以致命一击。

    孟二爷永远也没有想到，自己准备好各种毒虫，驱使猪脸大蝙蝠。驱使食脑虫与尸虫，可最终的结局，只是胸口穿了一个大洞，倒地而亡。

    小蛊虫从他胸口跳落在地，落在我天灵盖上，晃动身子，睥睨地注视着地上的食脑虫。

    我也开始剧烈咳嗽，黑色的鲜血跟着喷溅而出，整个地面的红色食脑虫变得疯狂起来，它们控制不了自己的行为，受鲜血驱使，开始围在我与孟二爷四周。

    黑白师父与谢姑娘的压力大减，三人齐齐跳动，站在我的外围。

    谢姑娘白色衣带甩动，准备将我缠住，拉倒外围去。

    白师父止住谢姑娘的举动。道：“谢前辈，萧宁的身体受伤严重，不宜用绳索卷过来！”

    黑师父道：“只要这个孟二爷死了，萧宁还有一口气。我师弟白衣就可以把萧宁的命救回来……”

    打斗完全停止下来，散步四周的食脑虫开始回流，有一部分冲向了孟二爷。

    而又一部分绕着我四周，蠢蠢欲动。

    小蛊虫立在我脑袋上，散出一股浓黑的黑雾，裹在我身体上，挡住了数量惊人的小蛊虫！

    孟二爷濒死之际，对食脑虫的控制越来越弱，完全靠着一股气力支撑自己延续自己的性命，喊道：“萧宁……你要做的事情……永远不会成功……七彩虫在你身体里面，我死了。它将会吃掉你的……五脏六腑……”

    孟二爷又大声叫道：“孟定云，你把身家性命押在萧宁身上，你太……愚蠢……你太愚蠢了……”

    孟定云坐在树上。大声应道：“不是我要押在萧宁身上，而是你们把我逼到这一边。我从未想过背叛……孟家，而你们却冤枉我背叛了孟家……”

    孟二爷哈哈大笑，身子一摆，一头栽在地上，四周食脑虫开始疯狂地围攻上来。

    它们折腾了一晚上，没有吃到什么东西，早就饥肠辘辘。不管是谁的身体，都冲了上来。

    它们不知道是，这个被它们吃掉的人，是操控它们的主人！

    “啊！啊！啊！……你们这些畜生……”孟二爷被食脑虫围攻的时候，还没有完全断气，身体还有痛感，不断地惨叫着。

    几分钟后，孟二爷什么都没有剩下，彻底消失在人世，就连他那一身干净的衣服，也只剩下几根黑线，其他的东西，什么都没有了，脚上沾满泥土的鞋子还留在原地！

    孟定云凄然笑道：“孟二爷，死在自己养大的虫子嘴下，你也算是死得其所，死得其所。哈哈，可笑啊可笑。这一百年来，孟家到底发生了什么。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的……”

    孟定云悲伤地大笑着，身子摇晃，从树上落了下来，他原本就咬破了嘴唇，吐出了鲜血，伤口还会散发淡淡的血腥味。

    那一群数量惊人的食脑虫吃掉一个孟二爷远远不够，又成群结队地游动，奔向了孟定云。

    食脑虫身子猩红，在地上爬动，像极了一条流动的血河，充满罪恶，充满血腥，也充满了恶心。

    孟定云双腿不灵活，躲闪自然来不及。

    谢姑娘快速一步，用绳索缠住孟定云，把他拖到自己身边，用匕首在孟定云的手臂上划开了一道口子。

    孟定云不解地看着谢姑娘。

    谢姑娘笑道：“不好意思，拿你当一回诱饵了！”

    谢姑娘捏住孟定云的伤口，让更多的鲜血流出来。那奔向孟定云的食脑虫落空后再次调准了方向，追上孟定云。

    谢姑娘带着孟定云，保持着不快不慢地速度往寨子外面跑去。

    孟定云手臂上的刀口很深，鲜血流了一路，引着食脑虫出了茶花峒。

    食脑虫大军被谢姑娘引出之后，白师父与黑师父奔了过来，斗志昂扬的小蛊虫身子一软，从我天灵盖上滚落在地。亚他边技。

    白师父道：“勇敢的小蛊虫，你是今天的英雄。你放心，我会让你更加强大的。”

    白师父捧起了小蛊虫，从身子取出一个袋子，小心翼翼地装了进去。

    我吊着一口气，看到黑白师父奔袭过来后，便晕了过去。

    迷迷糊糊之中，我感觉白师父抱了了我，奔回大屋里面，点起了烛火，用尖刀割开我的衣服，将我身上两把尖刀取了出来。

    我有时候感觉自己好像要飞起来，最后又被一只手拉了回去。

    我做了很多的噩梦，梦中有好多人在追杀我，还有一只七彩的毒虫，它张开血盆大口，将我彻底吃掉。

    我身子发冷，整个人赤身站在无边无际的冰天雪地中；过一会，又觉得酷热无比，整人站在烈日之下，四周还燃烧着熊熊烈火。

    我感觉不到痛苦，察觉不到快乐，无数的梦追逐着我。

    我不断地奔跑，不敢停下脚步，我害怕停下来后，我就死掉了。

    我在梦中跑了许久，终于看到了爷爷与张玄薇。他们微笑着看着我，我也微笑地看着他们。

    “萧宁……你快回去，你阿妈还在等着你……你会好起来的，你现在已经很强大了，继续努力下去。”我看到爷爷慈祥的脸庞，他的身边跟着毛发乌黑的黑狗。黑狗的眼珠子溜溜转动，正温情地看着我。

    “萧宁，你快醒来……你要是不醒的话，我会生气的。我呆在天师府太无聊，太无趣了。你什么时候来娶我，带我去天涯海角，带我去塞外看落日，带我去高原看白雪……”张玄薇笑着看着我，她头发如同瀑布一般漆黑，双眼如同星星般明白，她洁白光滑的小手慢慢地伸出，轻轻地拉着我的手。

    “我不想你们离开我！”我说道。

    “醒来就能看到我们了……快……快醒过来……”爷爷喊道。

    汪汪汪！汪汪汪！黑狗跟着叫了起来。

    我猛地睁开眼睛，一缕阳光穿过窗户，落在我的身上，远处也跟着响起了一阵狗吠声。

    我嘴唇有些干裂，数次张开嘴巴要说话，都没能说出话来，双手慢慢地移动，敲打了床板。

    一旁打瞌睡的湘瑶睁开眼睛，见我醒了过来，高兴地叫道：“醒了，醒了！萧宁醒了！白骷髅大人，你太神，你真是华佗再世！”

    湘瑶脸颊兴奋地红了起来，大声地喊道，声音很快响遍了大屋。

    屋外的脚步声响得很急忙，萧关推门而入，疲惫的脸上露出了笑容，道：“萧宁，我就说了嘛。你这臭小子没那么容易睡过去的。你还要娶张小姐的……”


第一百二十一章、告别

    萧关黑眼圈很重，应该是没有休息好。湘瑶倒给我倒了热水，喂我喝了一些。

    我嘴巴湿润一点，身子动了动，就觉得痛得要命，用力问道：“我感觉睡了很长时间……好像死掉了一样。”

    湘瑶道：“前天晚上白师父花了整整一个晚上。先是止住你胸口的血，包扎之后。又花费了几个小时，把你体内的七彩虫赶了出来。之后你就昏睡了一天一夜，到现在才算醒过来。”

    我心中一颤，没有想到自己竟然睡了这么长时间，睡了一天两夜那么长。

    萧关走上前，道：“萧宁，我本来应该留在茶花峒，可是没有办法。白龙峒属于十三峒，我必须赶过去。幸而你醒了过来，不然我会愧疚一辈子的。”

    我摇摇头道：“二叔，事情都过去了，我理解你身上的责任。我看你……很是疲惫，这两天肯定没好好休息。你快去休息吧。”

    萧关道：“萧宁，你不要太心急。你的伤势很重，需要一些时日恢复。后面的事情，咱们从长计议。”二叔说完这话，便退出了房间。

    湘瑶道：“虫王大人还是很关心你的。他从白龙峒回来后，一直处于自责中。现在好了，大家都没事。”

    我的胸口被两把尖刀匕首刺中，身子内部又被七彩虫所伤，所伤的伤害，不比上次在曾家被凶虫的寒气摧毁全身经络要轻。

    我有些犯困，无力再说话。

    湘瑶出了房门，不过一会，就端了一碗稀饭来，我艰难地靠在枕头上，吃了半碗稀饭，再也不想吃。眼睛微微地睁着，透过窗户看着远处的天空。

    这两天天气晴朗，蓝天白云青山绿水，还有大好时光。

    我控制不住地想起了远在江西天师府的张玄薇，不知道她现在在忙什么，还是在书阁里，读那些又厚又重的老书，她是否也在此刻想起了我。亚扔介划。

    我想起张玄薇的时候，伤口的疼痛就没有那么痛，时间也没有那么难熬了。

    咚咚咚，传来轻微的敲门声，房门虚掩着，麻小巫已站在门口，双眼担忧地看着里面。麻小巫的气色渐好。灵蛇之心进入她身体之后，经过几天的融合，已经激发了麻小巫身体的活力。再加上湘瑶带来的药材调养，麻小巫已经可以慢慢地走动，气力也开始恢复了。

    “萧宁，我可以进来吗？”麻小巫小声问道。

    我看了一眼麻小巫，轻声道：“你进来吧。”

    麻小巫换了一身干净衣服，款款地走了进来，三年来的沉睡阻挡她的成长，她的个子较之几年前没有太大的变化。所以我看着她的事情，感觉她还是个小女孩。

    麻小巫走到我床边，湘瑶并没有打算出去，而是坐在床边的椅子上，道：“我是玄薇的好朋友，也是厉害的治疗外伤的医生。我要留在这里照顾萧宁。”

    我心中苦笑，湘瑶说这句话，是告诉麻小巫，我心中已经有了张玄薇，她也会留在这里听我们的对话。

    麻小巫勉强笑道：“湘瑶姐姐，我知道你的本领高强。”

    我问道：“麻小巫，你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麻小巫道：“萧宁，以前是我连累了你，后来我又在水晶棺材里困了三年，你为了寻找七窍玲珑心，一定吃过不少苦。我来这里，只是想你说一声道谢。我身体恢复得差不多，我要回白龙峒了。”

    麻小巫说这几句话的时候，语速很平和，声音有一点点颤抖。

    我早就清楚，麻小巫醒来后，就会回到白龙峒，重新开始她自己的人生。她这一生，喜怒哀乐，与我没有任何关系。

    我深吸了一口气，道：“你以后打算怎么办？”

    麻小巫脑袋微微转动，视线穿过窗户看向了远方，犹疑了十多秒钟，这才说道：“白龙峒也遭受了重创，我回去之后，会好好继承奶奶的意志，要保证白龙峒的安全。”

    我有些惊讶，麻小巫言下之意十分明显，她要和沈金花一样，老死在白龙峒中，她要成为白龙峒的蛊婆，她可能再也不会嫁人了。

    我本想说几句安慰的话，可话到嘴边，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三年多前，我来到湘西的时候，为了阻止麻小巫成为沈金花那样的人，闯入了毒虫洞。可三年后，麻小巫竟然自己决定走上沈金花的那条道路。

    这是命运对人无情的嘲讽，又是人在命运无可奈何的选择。

    麻小巫是孤女，回到白龙峒后，要想很好地活下去，也只能走上沈金花那条路，有时候命运就是这样的无情。

    我叹了一口气，道：“那沈平安呢？你与他之间怎么办？”

    麻小巫听到沈平安名字后，会心一笑，道：“他会跟我一起，有了他作伴，我也不会太过孤独！”

    少女的心飞过群山，飞过花海，最终会停留在情郎沈平安的身上。

    我忽然觉得，麻小巫要比沈金花好很多，至少她这一辈子，会有喜爱的人相伴左右，虽然相伴她的人是一只僵尸。这一切，都不重要了。

    我道：“那就好，那就好！”

    麻小巫话说到这里，变得局促起来，数次张开嘴巴，都没有话再说。

    我问道：“麻小巫，你还有什么话要嘱咐我的吗？”

    麻小巫道：“天黑平安哥就会来茶花峒接我，我就要走了。萧宁，谢谢你，谢谢你。”

    麻小巫眼眶有些湿润，泪珠在眼眶中打转，转身快速走了出去。

    房间门吱呀地晃动着，一切都空荡荡的。

    湘瑶喃喃问道：“这女娃子奶奶干什么的？”

    我轻声道：“她奶奶是从沈家嫁来的，是个会养蛊的蛊婆，脸上布满疙瘩……是个很凶的女人。最后带着土卵虫坠入悬崖而死。”

    湘瑶感叹一声：“这麻小巫也要成为她奶奶那样的怪物吗？”

    我微微点头，示意湘瑶帮忙，重新躺在床上，闭目休息，不过一会就进入了梦乡中。

    等我醒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暗淡下来，伤口还在发痛，不桌子上正烧着一种香料，可以缓解身体的痛楚，也刚才白天那么痛了。

    我睁开眼睛，看到黑师父站在床边，一动不动地看着我，眼珠子溜溜转动。

    “黑师父，你吓我一跳，我还以为是锁魂的黑无常，过来拷我的魂魄了。”我玩笑地说。

    黑师父骂道：“你个小嘴不要胡说八道，黑无常戴着一顶高帽子的，你看我有高帽子吗？”

    我道：“那你应该去买顶高帽子戴在头上，这样就可以假扮黑无常了。”

    黑师父道：“胡说八道，我是僵尸，怎会去假扮黑无常这种鬼差，你小看我了。”口气说起来，十分严肃。

    我笑道：“黑师父，白师父现在怎么样，怎么没看到他！”

    黑师父道：“白为了救你，算是拼了老命。我把他送回萤石洞穴休息，对了，小蛊虫也被它带去了。等过几天，你伤口愈合得差不多之后，我就带你去见白师父。”

    我不由地点头，道：“好！咱们一言为定。”

    白师父为了救我，一定是耗尽心思，体力与精力必定损耗过度，再加上他体内有恶毒的虫子，一定会吃很多苦的，一想到这里，我就泪眼朦胧，不断有泪水流下来。

    黑师父道：“你什么时候能为我哭一起就好了，别一提起你白师父，就泪水哗啦哗啦地流淌。你啊……要像个男子汉那样，流血不流泪。”

    我白了一眼黑师父：“我这次血流得够多了，所以想多流点泪，不行吗？”


第一百二十二章、惊喜

    黑师父笑道：“你现在卧床休息，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你想哭就哭。等你好过来，我再好好教训你！”

    我破涕为笑，伸手将泪水擦去，说道：“黑师父……你没事吧。被尸虫伤害的痕迹，有没有好过来呢？”

    黑师父豪爽地笑道：“尸虫这种小东西，岂能伤害我。”黑师父手臂上的白色斑点，的确消失了，并无大碍。

    我心中悬着的石头才算落地，如今黑白师父都无性命之虞，孟二爷与孟竹被食脑虫吃得干干净净，就是最好的结局。

    黑师父见我醒来并无大碍，嘱咐我好好休息，便赶回毒虫洞，回去照顾白师父了。

    我心中暗想，如果经过这场变故，黑白师父二人能够握手言和，那就更妙了。

    黑师父走后不久。湘瑶从外面进来，端着煮好的肉粥，一脸地不高兴，把肉粥放到一旁，说道：“萧宁，你在知道不！麻金麻银两位爷爷与麻蛋叔一起，在山中追了一天的食脑虫，大量都烧死了，可还有一小部分逃走了。那些食脑虫实在是邪恶了，我现在想想，都觉得恶心。”

    谢前辈利用孟定云的鲜血把食脑虫引出了茶花峒后，大量的食脑虫就留在附近的山中。为了消除后患，麻金麻银带着火种，上山围剿食脑虫，大部分烧死，有一小部分逃走了。

    瓷碗的肉粥正散发着香味。早已勾起了我的食欲，可偏偏湘瑶要说食脑虫，我咽下口水，白了一眼湘瑶，说道：“拜托啊，我马上就要吃晚饭了，你就不要说食脑虫的事情。”

    湘瑶吐吐舌头，连忙道：“我只是一时气愤不过。好了，不说了。你快点吃吧，这里加了些肉末，对你身体恢复有好处。”

    肉粥是小蛇婶子精心熬出来，大米的香味与瘦肉的香味完全融合在一起，再加了一些盐巴，入口的感觉极好。我伤愈之后。昏迷了一天两夜，都睡了一下午，肚子里早就没有什么东西。

    不过一会。一大碗肉粥吃得干干净净，全身有了些气力。我想让湘瑶扶我坐起来，下床走动一下。

    湘瑶道：“你之前没受过伤吗？你至少要趟一个星期，然后才可以慢慢地走动。等你完全好过来，起码需要一两个月的时间。你现在要做的，就是乖乖地躺在床上，等伤口愈合。”

    我道：“不会吧，阿九上次受伤比我还要严重。也就休息了两天，就可以下床走路。”

    湘瑶道：“你和阿九哥不一样，他的身体有超强的自愈能力。再说了，你这次几乎死掉，怕是比阿九哥之前受的伤还要严重。”

    我悻悻地靠着枕头坐着，避免动作太大，牵扯到了伤口。呆在房间里，倒有些百无聊赖，我让湘瑶去找二叔，借了几本书来看。这些书都是关于风水玄术，还有几本是关于僵尸的。

    我以前大概浏览了一遍，这会正好休息，也可以乘机再看一遍，好了解了解存在在这个世上的僵尸，了解它们的特征与弱点。我翻动了其中一本，找到了关于血僵尸记载。

    孟二爷带着两只清朝的血僵尸闯入茶花峒，可见他对血僵尸十分信任。书中所写，血僵尸生性残暴，有一些血僵尸的头发锋利，可以伤人于无形。血僵尸最喜欢吸食人的鲜血，一旦吸过鲜血之后，实力会暴涨数倍不止。

    我看了一阵后怕，如果那天晚上，孟二爷的两只清朝血僵尸，吸食鲜血，那后果就不堪想象了。

    这本书翻到最后，只写着三个字，骷髅人！

    二叔似乎不太了解骷髅人的特征，不知道它们的习性，所以留下了空白。

    我看完一本书之后，打了哈欠。

    湘瑶又从房间外面进来，脸上带着神秘的微笑，额头上一头的汗水，身上还带着一股淡淡的药味，喊道：“萧宁，明天我要给你一个大大的惊喜。你可不要太高兴了。”没等我追问，湘瑶又跑了出来。

    我只好接着看下一本书，就在这时，窗户吱呀一身转动，五毒怪从窗户翻了进来，嘴里面喘着粗气，对着我嗷嗷叫了两声，跟着叹气，样子看起来，很是伤心。

    我问道：“五毒怪，你这回又是怎么了？很少看你这样锤头丧气的！”

    咚咚咚！院子里传来跳动的脚步声，一股淡淡的尸气也随着幽风吹了进来。亚扔妖血。

    我听出这是沈平安，清楚他是来接麻小巫的。

    五毒怪知道沈平安来接麻小巫，心中暗暗伤痛，有把我当成了他的知己，又来找我倾述感情。

    我恍然大悟，说道：“五毒怪，你别在这里叹气了。你是邪灵，麻小巫是正常的人类。你们永远也不会在一起的，没什么好伤心的了。你根本就没有得到她，就不存在失去她。何必伤心呢？”

    五毒怪蝎子手放在床边，暗暗地摇头，他清澈的眼珠看着院子门口，叹了一口气。

    沈平安背起了麻小巫，跳跃声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夜色之中。

    我睡意渐浓，重新躺在床上休息。

    这段时间来，身体太过疲惫，只有这次受伤后，才可以安安稳稳地休息。

    我闭眼之后，很快又睡了过去，一夜无梦到天亮。等到醒来的时候，五毒怪早已离开，房间里的香料还在袅袅散着香味。

    清晨第一缕阳光穿过窗户照耀下来，百灵鸟的叫声也传来。远处更是传来了铃铛声，是放牛娃赶着耕牛去山中吃草。

    我心中安宁，见大屋安安静静，众人应该还在休息，便有规律地呼吸着，按照天师府所传授的吐纳办法，调理了身体，脑袋空明了不少，身上的力气也恢复了一些，肚子也跟着咕咕叫起来。

    八点钟的时候，麻蛋叔进门给我送我早饭，吃了一天稀饭之后，终于可以吃米饭，还可以吃一些瘦肉了。我一股脑全部吃完，又不能下床，接着看书，看到中午的时候，门外传来一阵惊呼声。

    咚咚咚，脚步声飞快地传来，湘瑶一把推开了大门，叫道：“萧宁，我说了要给你一个大惊喜。当当当……请看！”

    湘瑶从门口移开一步，娘从屋外走了过来，她双眼明亮有神，眼角处的肌肤有些苍白，应该长时间缠着黑布的原因。

    娘明眸闪烁，看样子视力恢复，可以看到东西了，再也不用生活在黑暗之中了。

    原来我昏迷后的第一天，湘瑶就给我娘换了一次药膏，到了今天正好可以剪掉绑带。

    这就是湘瑶昨晚说的惊喜了，我控制不住地眼眶一热，高兴地喊道：“阿妈，你……终于好了。终于可以看到东西了！”

    这当中吃了多少苦，饱尝多少艰辛，一言两语难以道明。

    娘走过来，伸手摸着我额头，道：“萧宁，我视力比以前还要好，你不用再担心我了。”

    我对着湘瑶姑娘说道：“湘瑶，谢谢你的帮助。我阿妈眼睛可以恢复，多亏了你。你有什么要求，尽管提出来。我尽能力帮你实现。”

    湘瑶噘嘴不高兴地说道：“拉倒吧，尽说客套话！我最不喜欢别人给我客气的。我先出去，你们好好说说话，我先出去了！”

    湘瑶完成了此行的目的，心情很好，欢快地跑了出去。

    娘坐在床边，表情有些不忍，道：“让我看看你的伤口！”我怕娘担心，忙说道：“没事了，没事了。白师父都包扎好！”

    娘看出我心口与右肺上的刀伤，用力咬牙喊道：“该死的孟家人，他们竟然会下这样的毒手，只要伤口再深一些，你就没命了。他们欺人太甚！欺人太甚！”


第一百二十三章、萧家

    娘的身子开始颤抖，抓着床上的被单，怒火顿时烧起。

    娘并不是一个柔弱的女子，她性情中有刚毅的一面。

    我安慰道：“娘，你眼睛刚好，不要太气愤了。孟家人赶来茶花峒。一点便宜都没有占到。死了一个孟二爷，还死了一个孟竹。”

    娘压住怒火，道：“萧宁啊，孟家死多少人跟我们没有关系，我只希望你能好好活下去。别的真的不重要，你明白吗？”

    我摇摇头道：“不……我不明白。阿妈，我必须弄清楚我父亲孟定方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我必须弄清楚我出生那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我说了这几句话，不敢看娘的眼睛。

    我怕她会难过，会气愤，会说我不孝顺。

    从我记事开始，我就很怕娘，害怕她难过，害怕她不高兴。

    娘眼睛通红，泪珠在眼眶中打转。道：“阿宁，你能不再提这件事情吗？孟家害得我们母子流落他乡，几乎死去。咱们不再去管那些陈年旧事，好好活下去，难道不行吗？”

    娘害怕我回孟家去，害怕我死在孟家，所以才会说这些话，她完全是为了我好。

    我摇头道：“不要！我不能默默无闻地活下去。孟家将我们逼迫到这种程度，咱们没有后退可以退了……爷爷萧棋也是因为这事情丢了性命……我不会不管的。咳咳……”

    我越说越激动，开始咳嗽起来，嘴角一咸，有一些鲜血咳了出来。

    娘叹了一口气，道：“可是……孟家那么厉害……我担心……”娘伸手拍了拍我的后背，没有再说下去。

    我是第一次对着娘这么大声说话，知道娘心中难过，道：“阿妈。这事情咱们过几天再说吧。要不，咱们先去问问孟定云，听他讲讲当年孟家内部发生的事情。这样好吗……咳咳……”

    娘眼神有些发愣，有些失神，过了几秒钟才算回过神来，咬着牙道：“我知道劝不住你。其实我也想弄清楚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只是一想到你会深陷困境，我的心就像被针扎一般。我宁愿不去追问当年……发生的事情，也不愿意你受一点伤害……”

    我抓着娘的手，道：“我们躲了三年，可我们得到什么。我必须要回孟家，查清楚当年的事情……”

    娘将眼睛的泪水擦掉，道：“好！那就把孟家闹得翻天覆地，闹得鸡犬不宁！麻蛋……麻蛋……”娘的声音忽然变大，对着门外大声叫喊。

    麻蛋就在大屋里。听到娘的叫喊，快速跑了进来，问道：“霜姐。你叫我有什么吩咐吗？”

    娘厉声道：“你去把孟定云带来，我有事情问他。快去快回！”

    麻蛋愣了一下，道：“霜姐，你等一下。我去问问大哥，看他什么意见。”

    娘喝道：“你问他干什么，快把孟定云带来。你要是不听我的话，别以为我不敢收拾你。”

    麻蛋抓住脑袋，只能答应。快速跑了出去，不过一会就出了院门。几分钟后，麻蛋把孟定云带了进来。

    孟定云脸色有些苍白，手臂被谢姑娘划过一条长长的口子，流了不少鲜血，伤口被包扎后，并无大碍。

    麻蛋找了一个椅子，让孟定云坐在椅子上。

    萧关听到了动静，也来到房间里，湘瑶也跟了进来。

    此刻，正是中午时光，阳光炽热地晒着大地，树叶有些微微卷曲，知了没完没了地鸣叫着，房间里也变得燥热无比。

    孟定云目光投来，落在娘的身上，道：“嫂子，你终于想问我了。”

    娘道：“孟定云，你叫不叫我嫂子都没关系。我只问你一句，当年孟定方作出那样的事情，是否出自他的本意！”

    孟定云犹疑地问道：“嫂子，你说的是什么事情？”

    娘一掌拍在桌子上，道：“他抛弃我们母子，还让孟竹将凶虫放入腹中！说，这些事情是不是他做的！”

    孟定云摇摇头道：“嫂子，你误会我堂哥了。这些事情不是他做的，而是有人顶着他的名号做的。”

    娘叫道：“什么？你也要骗我吗？如果不是他把我的行踪告诉你们，孟竹又怎么会追上我呢？”

    孟定云笑道：“我堂哥一直都在孟家监控之中，你与他分开之后，你的行踪自然就在孟家的掌控中。”

    “不可能，我也学了一会反跟踪的技巧。孟竹不可能轻易追上我……”

    “那个时候的孟竹，处于壮年时期，一双鼻子和耳朵比有眼睛的人还要厉害。他与孟小影两人，孟小影就是传授萧宁本领的黑影，”孟定云道，“他们两人是孟家最擅长追踪的能人。你一旦被孟竹盯上了，要摆脱他追踪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娘的身子开始发抖，萧关走过来将娘扶住，轻声问道：“你与孟竹遭遇之时，发生了什么事情？”

    娘眼中蒙上一层阴翳，有些不太愿意回忆，咬了咬嘴唇，慢慢说道：“那日我与孟定方吵翻之后，独自一人离开。我小心翼翼走了一会，发现有人一直跟着我。我加快步伐跑动，最后误入一条死巷子里。那孟竹瞧着黑竹竿出现在巷子入口……”

    孟定云道：“你被孟竹堵在巷子口，他本来是可以杀你的。不过，孟家人顾忌风水师萧棋萧大人的面子上，才决定绕过你的性命，但是你腹中的孩子，却不能留下来。萧大人年轻的时候，与我孟家还有些渊源！”

    萧关怒道：“算你们命大！如果那时霜姐被孟竹害死，棋叔的实力正处于巅峰时期。他干翻你们孟家，也是错错有余的。”

    十六年前，爷爷还没有开始衰老，以他的实力，为女报仇干翻孟家也很正常。

    正因为孟家顾忌爷爷萧棋的名号，所以下达的命令，只是杀死萧灵霜腹中的孩子，不得伤害萧灵霜的性命。

    孟定云对萧关这个说法并没有反对。

    娘接着说道：“孟竹将我堵在巷子里，就说他是孟定方派来的人，他们孟家是大家族，金钱财富数不胜数，说我不过是个穷酸风水师的女儿，设了美人计引诱他们孟家毫无心机的少爷上当。他希望……我吃下他带来的药丸，让腹中的胎儿自然流产，还可以给我一笔钱，保证一辈子都可以过得很好。”

    萧关一拳打在墙上，骂道：“狗东西，贱东西！我萧家的财宝是看不见的，是高贵的精神，是守卫虫门与玄门的责任。棋叔的生母风氏，是风家财团遗落民间的孤女，风家财团拥有的金钱，可以与你们孟家匹敌，棋叔是有资格继承一大笔财产的，可棋叔根本不在乎这些。棋叔的好友花长生，乃是陕西首富，更不用说沈家的沈皓天，郭家的郭维新。”

    萧关越说越生气：“用金钱财富这种东西来衡量萧家，你们太愚蠢，太卑劣。如果我姐萧灵霜嫁入你们孟家，虫门中人只会觉得是你们孟家占了大便宜，而不是我姐嫁入豪门。该死的孟竹……他幸好被食脑虫吃得干干净净，不然的话。我要把他的牙齿一颗颗地敲下来。”亚讨华扛。

    麻蛋道：“我大哥萧关是十三峒的虫王，他是黑煞之子，夫人龙小蛇是龙家小姐，可以驱使的财富都是天文数字。要想干倒你们孟家，好像也不太难。”

    孟定云瞳孔微微张开，苦笑道：“你们搞错了，我叫做孟定云，不是孟竹。你们心中有怒火，不要洒在我身上。”

    麻蛋道：“不是洒在你身上，而是要让你孟家人清楚。萧家要想干翻你们孟家，不是难事。”


第一百二十四章、旧事

    孟定云因为孟家的身份饱受了萧关与麻蛋的指责，反驳两句又挨了教训，只能闭嘴坐在椅子上。

    娘喊道：“够了，不用再说。他们不了解萧家，所以才会说这些话的。我当时没有答应孟竹的要求。他瞧着黑竹竿冲上来，将我打昏过去。等我醒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那时候，我没有办法，只要回到故乡小镇。几个月后，萧宁就出生了。”

    孟定云道：“当年孟竹将你打晕之后，就把凶虫放在你腹中。那凶虫会杀死你肚子里的孩子，会顺着孩子已经离开你的身体。这样一切就会平安无事。可几年前，孟家人忽然发现当年那个原本该死去的孩子，竟然平安无事地成长，已经变成了一个十几岁的小男孩。”

    我听到这里，身子忍不住发抖，出了一身冷汗。如果那个时候凶虫真的弄死了我，那么就没有后面那么多事情。我能活下去，可能真的是天意。

    萧关道：“又说屁话，什么叫做原本该死去的孩子。这孩子本来就有活着的权利。”

    孟定云对于萧关的打岔。有些不满，声音也高了一些，道：“我从沈家下来后，这一路见闻，大概也能猜得出。当孟家知道萧宁还活着的消息后。就让孟竹出手。孟竹是个极其聪明的人。他把萧灵霜的孩子是孟家私生子的消息传给了曾家。曾家与孟家素有仇冤。曾家以为抓住了萧宁，就可以用来威胁孟家。”

    萧关道：“曾家主以为自己下了一手好棋，没想到被人给卖掉。我猜孟竹畏惧棋叔的大名，所以才会拐弯抹角，引那曾家出手，自己好坐收渔翁之利。”

    孟定云并没有反对萧关的这个说话，事实上，孟竹就是这么打算的。一来利用了曾家对付我们，二来也借机削弱了曾家的实力，减轻了孟家外部威胁，这一招可谓是一箭双雕。亚节休才。

    孟定云在山中呆了九年，之后所发生的事情，都是他推测出来的。

    娘有些意兴阑珊，道：“这些事情我们都已经查清楚了。你在山中呆了九年。后面的事情未必知道的很清楚。我要你说的，是十六年前发生的事情。”

    孟定云笑了一声，道：“我堂哥定方是个理想主义者，他与嫂子在学校认识，相处了几年的时间。他与萧宁一样，都带着七窍玲珑心。孟家有家训，永远七窍玲珑心的人，才有资格成为孟家的主事人。十六年前，孟家老的主事人过世，定方哥被选为新的主事人。我们需要把他从江城武汉接回去。”

    窗外的知了还在鸣叫，从远处传来了一阵微风，顺着窗户吹进来。房间里稍微凉快一些。

    娘问道：“你确定孟竹不是孟定方派来的？你确定他不是主动抛弃我们母子二人的？”

    孟定云道：“是的。孟家一方面让孟竹处理你，一方面把定方大哥带回了孟家。。从定方大哥启程回孟家那一刻开始，悲剧就悄悄地上演了。定方大哥是个理想主义者，他回到金钱味浓重的孟家，这原本就是一件错误的事情。”

    我悄然看了一眼母亲，她的眼睛再次红了起来。从孟定云口中说出来的话。她基本已经信了。可能这么多年以来，她一直冤枉了我父亲。

    她的拳头紧紧攥着，一直都没有放开。

    娘问道：“他回去之后，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他是如何死的？”

    孟定云摇摇头道：“那个时候我恰巧不在孟家，定方大哥回去后不久，就被几人诬陷，说他有背叛孟家的心，说他爱上了萧家的女儿，已被萧家女儿蛊惑，不会再站在孟家立场上思考问题。”

    娘问：“他又说了什么？”

    孟定云道：“他只是冷笑一声，对着那些冤枉的人发出怒吼，痛骂他们的鬼蜮伎俩，痛骂他们在暗处为非作歹。定方大哥毫不掩饰自己心中的想法，却没想到那些人的胆子如此之大，会出手夺取他的性命！”

    娘大叫一声：“啊！”

    我拳头握紧，忍着胸口的不适，问道：“孟二爷说我父亲是死在七彩虫手下，是不是真的？”

    孟定云眼睛有些通红，不由地点点头：“是的。我那是不再孟家，等我赶回来的时候。定方大哥早已死了，尸骨钉在棺木里。还被冠以罪恶之名，连同棺木一起，被送入篝火中烧掉，最后什么都没有剩下来。”

    我眼中的泪水控制不住地流下来，屋里的人都变得沉默，久久都没有说话。

    娘忍了几秒钟，泪如雨下，失声痛哭起来，声音十分凄苦，十六年了，到了今日终于弄清楚心中疑团，孟定方并没有下令伤害自己，反而面对族人逼迫的时候，以最为激烈最为猛烈的方式进行反抗。

    娘哭了好久，才道：“方哥是个爱读书的孩子，他心肠很好，对人都温文儒雅，他没有心机，怎么都斗不赢孟家的那些狼心狗肺，城府极深的小人！我……我好恨自己，好恨自己。这么些年来，我一直恨着他。我不应该恨他，不应该恨他的。老天爷啊，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回到十六年前的那个夜晚，我不会再与方哥吵架，我要带着他一起离开，去一个没有人找得到我们的地方，一样把我们的孩子抚养大。”

    如果时光可以倒流，人世间肯定会少许多遗憾。不懂得珍惜的爱人会留住，错过的缘分会伸手抓住。

    可驱动人世往前发展的是一种无常的力量，我们永远也不可能时光倒流，永远也不可能回到过去。

    我们只能在现在和今日后的日子一遍又一遍地痛哭，一遍又一遍地懊悔。

    我们最终得到的，只有自己孤独的身影和永远陪伴我们的懊悔。

    我们啊，又将如何面对我们每一天的人生，面对每一天中遇到的人和事？这些答案，又有谁能告诉我们呢。

    湘瑶是女孩子，听了娘的哭诉，跟着鼻子一酸，泪水也跟着落下，小声地啜泣起来。

    我心中也是起伏不已，安慰道：“阿妈，这不能怪你。这一切都是孟家人造成的。”

    孟定云脸色也沉了下来，道：“嫂子，我也没有办法，十六年前，我也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在孟家根本没有多少地位。我说的话，没有人会听的。我后来离开孟家，就是因为我受不了孟家的氛围！”

    娘的情绪很难平复下来，泪水如同溪水一般，无法停止。

    萧关安慰道：“姐姐，你真的不需要自责。那时候大家都年轻，不了解这个世界，不了解这个人世，很多时候都身不由己。我想，孟定方也想过跟你一起。可他做不了主，也不能把消息传给你。眼下，咱们要做的，不是难过。而是让孟家浮出惨重的代价。”

    娘这么多年来，除了在爷爷的灵前痛苦过，最为痛苦的要数这一次了。

    萧关安慰许久。娘才停止了哭泣，问道：“不哭了，不哭了。老天无情，时光无情，过去的事情已成定局，永远也不会翻转过来。”

    娘顿了顿，咬着牙关，目光愤怒地看向孟定云，问道：“孟定云，你老老实实告诉我。当年到底是哪几个人合谋暗害了方哥？告诉我，我不能让方哥就这样白白地死去。”

    孟定云有些犹疑，许久都没有说话，嘴巴动了几下，思索了许久，摇摇头道：“不……我不能把他们说出来。他们毕竟是孟家族人，与我有血缘关系。”

    麻蛋走上前，一把捏住孟定云的肩膀，嘲笑地说道：“血缘关系，都是孟家族人，笑死人了。如果他们把你当成自己的族人，为什么会让孟二爷来杀人！先是猪脸大蝙蝠，接着是血僵尸，接着是食脑虫……在他们眼中，你已经不是孟家人了。”

    孟定云面色乌青，忍着肩膀上的痛苦，脑袋摇摆，有些失魂落魄地说道：“不……我不能说。他们虽然不把我当成孟家人，但我终究流淌着孟家的血脉。我若说出来，他们就会死。就会因为我而死……”

    孟定云变得不安起来，目光惶恐地看着窗外，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我要是说了，就会成为孟家的大罪人。我不能说……我不能说……”

    麻蛋用力压住孟定云，看向了萧关，问道：“大哥，他不肯说，要不要我下点狠招。”

    我抢先应道：“麻蛋叔，暂时不用下狠招。我再来问问他。”

    麻蛋叔点点头，压着孟定云，骂道：“要不是我们，你早就被大蝙蝠吃得干干净净。如今你可以依靠的人，也就只有我们麻家十三峒和萧家了。”

    孟定云不安地看着四周，道：“我……不能出卖孟家的。我不能出卖的，我已经说了这么多了，你们让我去死吧。让我去死吧。”

    我面前坐起来一些，靠在枕头上，喊道：“孟定云，在东北谢家的时候，你曾答应过我，见到我母亲之后，就会告诉我当年的隐秘，也答应帮助我返回孟家……你说的这些话都是屁话吗？”


第一百二十五章、《虫经》与白土卵

    孟定云沉思了一会，冷静下来道：“萧宁，我该说的都说的了！十六年前，定方大哥出事后我才回到孟家。参与阴谋对付你父亲的人，除了孟二爷可以确认之外，其余的人我没有确凿的证据。不能胡乱言语，免得伤害了他们的性命。”

    孟二爷亲口承认用七彩虫暗害了我父亲孟定方，自然不用怀疑。

    可这件事情涉及到人命，孟定云冷静下来后，也不敢胡言乱语，其他人的身份与名字也没有说出来。

    我点点头道：“好，没有证据的事情可以不说。但有一个人我想问问你！”

    “谁？”孟定云问。

    我道：“当今孟家的主事人，他是最终的受益者，当年暗害我父亲的阴谋，他有没有参与？”

    孟定云眼皮微微耷拉一下，思考了一会，说道：“孟家主事人与孟二爷的关系十分密切，他也是这件事情的受益者。如果说他没有参与到阴谋中去，我没有证据。可要说他参与到这件事情里。我也没有证据……”

    我打断了孟定方，道：“你不用再说了，我大概清楚。他是不是害死我父亲的凶手之一，我会查清楚的！”

    孟定云道：“他比你厉害，可以驱使凶虫。你要想对付他。还是好好考虑一些。萧宁……说了这么多，我想你与你母亲都累了，我也累了。送我回去休息吧。等你拥有对付凶虫的能力，再来问我要不要帮你回孟家。”

    我看了一眼娘，她微微颔首。

    我道：“好，希望你不要你刚才说的话。”

    麻蛋叔上前，将孟定云扶了起来，一瘸一拐地往房门走去。

    孟定云走到门口，伸手伏在门边，回头看了一眼娘，道：“嫂子，我有些话只能对你一个人讲，你什么时候方便，可以让你把我喊来。”

    娘抬头看着孟定云。点头道：“好，我自然会让人去叫你。”

    孟定云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手从门上松开，一瘸一拐地走了出去。

    窗外吹入了凉风，气温也没有刚才热了。不知不觉之中，一天中最为炎热的时候已经过去，下午难得的凉爽。树上的知了也安静下来，不再聒噪不已。几只悠闲的雀鸟开始鸣叫起来，从这一棵树飞到另外一颗树上。

    萧关道：“姐姐，你眼睛刚刚恢复，有听闻这等伤心之事，我扶你回去好好休息。萧宁也累了。让他先睡一觉。”

    娘眼角都是泪痕，相比刚整个人衰老了不少，心力交瘁疲惫不堪。

    我安慰道：“阿妈，时间还很长，咱们慢慢筹划，不用担心。您先去休息吧，我也累了，要好好睡一会。”

    娘点点头，道：“我知道你心里想什么！这三年来，我们聚少离多，你心中有些话不愿意跟我讲，你是怕娘担心。这三年来，咱们娘俩都陌生了许多。”

    我焦急地说道：“阿妈，你别这样说。我只是……不懂得……不愿意你过多地承担痛苦。”

    娘站了起来，笑道：“傻儿子，真是傻儿子！你这性子，跟他倒有几分相似……”我听得出来，娘口中的“他”是我生身父亲孟定方。

    萧关扶住娘，走了出去。

    湘瑶担心我刚才太过激动，牵扯到了伤口，上前查看，发现右边的刀伤果然渗出了鲜血，一顿责怪，又重新上了刀伤药包扎，嘱咐我好好休养，不要带乱动，不然肺部留下后遗症，说不定老了，就会咳嗽一辈子。

    我揶揄地说道：“那岂不是与我爷爷一样，老了天天咳个不停。”

    爷爷萧棋年轻时肺部受伤，老了的时候，就天天咳个不停。

    湘瑶道：“不行，白师父好不容易处理好你的伤口，嘱咐我好好照看你。我医者仁心，是不会让你留下来后遗症。你现在就躺着好好休息，不能再乱动。书也少看，你要真想看书。我帮你读出来。”

    说完之后，湘瑶把我床头的书全部收走，不让我再看。

    我躺在床上，身子虽然休息下来，但是思绪却在乱飞。孟家主事人极有可能参与了谋害我父亲这件事，他的身上带着另外一只凶虫，按照孟定云的意思，孟家主事人很久之前就可以操控凶虫。

    我要回孟家，肯定会面对孟家主事人和他体内的凶虫。

    我必须拥有足够的实力，才可以对付孟家的主事人。

    一想到这里，我就睡不着觉，脑袋乱糟糟的，又不能翻身换个姿势，心中格外地难受。

    偏偏这时，伤口又开始发痛，我强忍着伤痛，没有叫出来，扭头看着天上的云朵，让自己注意力移开一些。

    迷迷糊糊之中睡了过去，等我醒来的时候，下午已经过去。

    天色渐渐暗淡了下来，马上就要进入黑夜。

    我吃过湘瑶送进房屋的晚饭，伤口的痛楚也稍微平缓了一些。

    吃过饭之后，又只能留在床上休息。

    我感觉整个人都要发霉了一样，原本计划撬开孟定云的嘴巴后，就去孟家的。可就在这时候，我却受了重伤。

    湘瑶见我郁郁寡欢，道：“萧宁啊，你越是不开心，你的伤就好得越慢。你心情开朗一些，伤口自然好得快。你今天想看什么书，你说出来，我读给你听。”

    我叹了一口气，道：“你去把《西游记》拿来，读一读通天河那一段吧。”

    湘瑶取回了《西游记》，这本书跟着我走了很多地方，书页沾上了污渍。

    湘瑶翻着书页，咳嗽了两声，道：“行者拿了铁棒，两三步跑到面前看处，呀！不是人，是一面石碑！碑上有三个篆文大字，下边两行，有十个小字。三个大字乃是‘通天河’，十个小字乃‘径过八百里，亘古少人行’……”

    我很熟悉这一段，行者说出河流的特征后，那玄奘痛哭流涕，直言本以为出了长安，西天就在眼前，那只妖魔阻隔，山水迢遥。

    可过了通天河，西去之路就走了一半。

    我想，我这路也该走到一半了吧，越往后越艰难，今日受这些伤也不应该影响我的心境，一路上的妖魔鬼怪，该打就打，该杀就杀。

    倒不能让自己的心魔挡住了我前进的道路。

    夜深后，湘瑶带着《西游记》离开了，我心变得安静下来，脑袋也清醒不少。

    要对付孟家主事人与他体内的凶虫，并不是难事。

    我得了白土卵与谢姑娘馈赠的《虫经》，有这两样东西，就不用害怕什么孟家的主事人。

    我又进入了梦乡，梦中一片祥和，并没有噩梦，一觉睡到天亮，按照湘瑶安排的食物，全部吃得干干净净，不乱动不乱想，尽量控制自己的心情，每日听湘瑶读书读各种故事。

    不知不觉之间，暑气渐消，秋天的脚步慢慢临近，早晚时间天气温凉，只有中午一段时间稍微炎热一些。茶花峒的日子不紧不慢地过着，太阳不再猛烈，秋日的阳光也变得温柔起来。

    到了第十五天的时候，伤口有些发痒，是愈合的前兆。湘瑶终于答应我可以下地走路。

    我踱着步子，走出了房门，在院子里散步。

    院子修葺一新，之前猪脸大蝙蝠、食脑虫与尸虫留下来的痕迹，全部被清理干净，菜园子里的土壤都重新换过，新的种子下地后，有一些已经发出了嫩芽，几棵大蒜苗子也缓缓地破土而出。

    我看着菜苗努力地生长，心中也充满了力气。不过我要看书的时候，还是被湘瑶给拦住了，按照她的说法，有些书太过伤神，影响伤口的恢复，只能读一些比较轻松的小说，或者看一些笑话。

    可二叔书房里，除了一本《西游记》之外，就没有什么轻松的小说。我百无聊赖翻看了一遍，倒有些段子笑得要命。

    一个星期之后，我漫步的范围由院子扩展到了寨子里面，一直可以走到溪水前。

    我看着流淌的溪水，本想淌水过去，快一个月没看到黑白师父，也不知道他们怎么样了。

    我这个举动却被湘瑶拦住。

    她说道：“你昨晚休息的时候，黑师父传来口信，白师父已经恢复好了。等你可以自由跑动的时候，就可以去看他了。”

    我有些沮丧：“黑师父晚上跑来看我，竟然一句话也不跟我说。这老怪物太气人了，等我好了，一定要好好‘教训’他。”

    湘瑶笑道：“你这说话的口气和黑骷髅大人一模一样，还真是师徒俩。好了，今天就走到这里，咱们先回去吧。我还要给你再换一次性药，应该就差不多好了。”亚节来血。

    我心中暗想：“我尽快好过来，要请白师父帮忙，教我读《虫经》，还要请他教我把白土卵里的虫子取出来。不过现在体力有限，不能走得太远，只能再等一段时间了。”

    我点头道：“恩，再过几天就可以去看白师父了，也不急于一时。我先跟你回去，好好休养身体。”


第一百二十六章、沉睡的白师父

    我与湘瑶返回了大屋，此刻已是下午时分，我睡了个下午觉，醒来后接近黄昏。

    小蛇婶子做好了饭菜，大家围坐在一起，吃过晚饭后。便在院子消闲。

    我舒展了筋骨，感觉伤口恢复的很好，可以轻微跑动，但是太过剧烈的跑动就承受不住。大概到了九点多，茶花峒完全安静下来。一轮秋月挂在天空上，凉凉的月光从天上洒落而下，我站在窗边，看着寂静的茶花峒，不知为何心绪安平，总觉得有不好的事情发生。

    我不由地想道，我休息了快一个月的时间，黑白师父始终没有来看我，难道说发生了不好的事情吗？

    那孟竹、孟二爷先后死掉，茶花峒附近暂时安全。金银脑袋暂时不会回到茶花峒，应该不会有危险。

    我用力拍打自己的脑袋，告诫自己不要想得太多，眼下生活难得平静，不会无端起波澜的。

    就在这时。窗外传来唧唧的声音，我靠近一些，发现金鼠在窗户下面，张开嘴巴叫着。

    以前白师父要想见我，就会让金鼠来通知我。

    不过这一次的金鼠叫声有些慌张，眼珠子溜溜转动，惶恐不安的样子。

    我心想不好，金鼠如此模样，难道白师父出事了吗？

    我道：“金鼠，你等我一下。我跟你一起去毒虫洞！”金鼠唧唧地叫着。

    我转回屋里，找出了黑包，把白土卵与《虫经》撞在黑包里，反扣在背上，又把门边的黑铁伞拿了起来。在屋中等了一会，并没有开门走出去，而是翻过窗户，跳窗而出，落地一震，伤口还有些隐痛。不过隐痛十分微弱，还可以忍受。

    金鼠飞快地靠近我，顺着我的衣服爬了上来，落在我的肩膀上，唧唧地叫着。

    我保持平缓地速度穿过院子，尽量放轻脚步，不发出声音。可走到院门的时候。还是被二叔发现了。

    二叔萧关从屋中追出来，问道：“萧宁，你要干什么去？”

    我低下头，哀求道：“金鼠来找我，可能是为了白师父。二叔，我已经休息快一个月。伤口基本痊愈。你放心，我去去就回，路上也不会奔跑，不会牵扯到伤口的。”

    萧关看了一眼我肩膀上的金鼠王，犹豫了一下，笑道：“路上小心一点，早去早回。有些事情，不要太勉强，不要太难过。”

    我松了一口气，来不及去想二叔话中的意思，带着金鼠走出了茶花峒。

    我到了溪水边上，脱鞋趟过了溪水。

    溪水冰凉，我猛地一哆嗦，穿过溪水后，顺着山路往毒虫洞走去，好在秋月明亮，可以照亮崎岖的山路。

    我走得并不算太快，一路上休息了好几次，等我感到毒虫洞的时候，已经是下半夜。

    我站在洞口大声喊道：“五毒怪，快点出来，给我带路。”

    五毒怪来得很快，嘴巴嗷嗷地叫着，蝎子手慌乱地指着洞穴里面，对着洞穴叫了两声，把沈百虫给引了出来。

    沈百虫停在我面前，半蹲下身子。

    我上了沈百虫的背，这次的速度，才快了不少。

    我们以最快的速度穿过漆黑幽暗的毒虫洞，洞穴四周的五毒虫纷纷躲避，把道路给让了出来。

    金鼠往在前面唧唧地叫着，四周汇集来的金鼠越来越多，整个山洞一下子就闹腾腾起来。半个小时后，我看到萤石洞穴散发的光芒。

    距离萤石洞穴还有五米的时候，我让沈百虫把我放下来，自己慢慢地走过去。五毒怪不敢进洞，站在洞口，嗷嗷地叫着。

    我气力还没有完全恢复，走起来并不快。

    等我走到萤石洞穴的洞口，眼前的一切把我惊呆。

    黑师父一身黑袍，木然地站在水晶棺材旁边，黑袍耷拉下来。原本精神饱满黑光焕发的黑师父好像一个失魂落魄的游子，绝望地站在那里，好像石雕一般。

    黑师父太过伤神，太过投入地看着水晶棺材，以至于没有发觉我的到来。

    而水晶棺材里，白师父正躺在里面，一动不动，眼睛也安然地闭上。

    我站在洞口，愣了一声，方才大声喊道：“黑师父，白师父怎么睡到水晶棺材里面了？他怎么了……”

    我忽然发声，黑师父惊讶一声，扭头看了过来，诧异地问道：“萧宁，你怎么来了？不好好留在茶花峒养伤，跑到这里来干什么……”

    黑师父极力掩饰自己的表情，拖着步子走了过来。

    我熟悉黑师父，他是个耿直之人，喜悦与悲伤都写在脸上，我知道他有事情瞒着我。

    我倔强地看着他，说道：“黑师父，你不用骗我。我都猜出来，白师父一定出事了。他是不是为了救我，所以一直睡在水晶棺材里……你一直不告诉，是不想影响我养伤，对不对？”

    黑师父呆在原地，嘴巴张开两次，道：“是白让我瞒你的。他……这个样子，你是知道的。你被孟二爷打伤之后，命悬一线，基本上是一个死人。白用尽了力气救你，还把你体内的那只七彩虫给逼了出来。你是知道的……七彩虫不是一般的虫子，尤其是孟二爷死前发出最为狠毒咒骂，要毁掉你……要对付七彩虫，很不容易的。”

    我快速跑到了水晶棺材边上，泪水不受控制地滚落下来。

    我这时才明白，湘瑶也好，二叔萧关也好，他们都知道白师父出事了。只是他们都尽力地瞒着我，不告诉我白师父的具体情况。

    今晚出门的时候，二叔萧关说的那几句奇怪的话，就和白师父有关。

    我目光透过水晶棺木，白师父一袭白衣，盖住他的身子，白色的骷髅脑袋十分干煸，早就没有了光泽，眼睛与嘴巴紧紧地闭着，像个熟睡的汉子。

    我哭泣地喊道：“师父，师父。你怎么了……你快点醒来……快点醒来……我是萧宁啊，我是萧宁。你听到我的声音没有……”

    我用力推动着水晶棺木的盖子，可力气根本就不够，无法推动水晶棺木的盖子。

    我扭头看着黑师父，喊道：“黑师父，你帮我把棺材盖子打开好不。我不让白师父睡在棺木里……”

    黑师父走了过来，将我的手拉住，道：“萧宁，你马上就十七岁了，不要淘气了。这水晶棺木原本就是白为自己准备的。他救活你之后，气力受损过度。我带他回到了萤石洞穴……而就在我看过你的那天晚上。他体内的蛊虫发作，夺走了他最后一口气息。他告诉我，如果二十天后没有醒来，他就再也不会醒来……让我好好照看水晶棺木！现在过去好多天，他一直都没有醒过来……”亚节讽划。

    黑师父悲痛地叫道。

    我摇摇头，身子不断地后退，失声叫道：“不可能……不可能那么巧。不可能那么巧的……难道说白师父一睡不醒是因为我吗？不……不，我不能接受这一点……不，我不能接受。白师父蛊术天下无双，怎么会死掉的。一只七彩虫，什么毒蛊，根本就无法伤害白师父的。”

    黑师父难过地说：“我也不相信，可一切已经发生了。萧宁，你不要过于自责。白已是骷髅人，早就不是大活人了。他……那个……妈个巴子的，谁知道他那么脆弱，那么贪睡。睡一觉要睡那么长时间……萧宁，你不要责怪自己，这事跟你没有关系的。”

    黑师父说到最后，声音有些凝噎，听得出他心中充满了痛苦。两师兄弟斗了一辈子，可真正有一个离开的时候，另外一个却无法接受这种事实。

    我摊在在地上，看着水晶棺木，洞穴中萤石光芒四处折射，棺木显得亮堂堂的。可是，棺木中的人却沉睡不醒了。

    “白师父……你又不是古如风，你不要贪睡了……快点起来跟我说话。我还要好多事情要找你帮忙的……白师父……”我哀声地哭道，泪水控制不住地落下，心口好像被无数把钢刀切割，心痛无比。

    “黑师父，你们都是僵尸。你快咬一口白师父，这样的话，他就可以醒过来了。你快去……咬一口他……”我想起僵尸可以咬伤别人，利用尸毒把对方变成僵尸，利用这一招，或许可以唤醒白师父的。

    黑师父摇摇头道：“没用的……我们不是那种尸毒加身的僵尸。就算可以，也只能咬人，而不能咬僵尸的……”


第一百二十七章、和好如初

    我眼神无望地看着黑师父，用手捶打着地面，道：“黑师父，一定还有办法的。你告诉我，骷髅人有什么特点。我想办法救醒白师父。”

    二叔萧关收集书写的书籍里面，有关于各种僵尸的记载。不过关于骷髅人那一页却是空白，世上并不了解骷髅人，或许自己了解自己。

    黑师父走过来，将我拉起来，说道：“萧宁，他自己不醒过来，咱们永远也唤醒不了他。老白和我年纪相仿，也活了快一百多岁了。他的生命早就结束了，现在结束僵尸生涯，对他来说，可能不是一件坏事。你不要再哭了……哭得越狠越对不起你白师父，他是希望你能够健健康康地活下去的。”

    黑师父的手臂很有力，捏着我隐隐发痛。

    他说这一段话的时候，稍微恢复了一点威严。不让我再哭泣。

    我在他拉动下，走到了水晶棺材边上。亚亩阵划。

    黑师父指着水晶棺木道：“从今以后，你少了一个师父，我少了一个师弟。但不论如何，你我都要好好活着。你知道吗？”

    我心中翻腾倒海，控制不住地啜泣，抬头看着黑师父，忍着没有哭出来，点头道：“道理我懂，可白师父在这里活了那么久，孤单了那么久。最后还要呆在这个寒冷的地方。我心中舍不得，我不想他如此孤单，如此孤独！”

    黑师父另外一只手放在我的肩膀，道：“孤独也是一种正常的人生状态，人生天天年年都是孤独的。白雨天性如此，他选择孤独地生活，自然有他的缘由。我们不必要站在自己的立场，去考虑他的生活。这个道理。你应该明白。”

    我愣了一下。心中想道，有的人喜欢热闹繁华，有的人喜欢孤独地生活，都是他们的选择。

    如果白师父选择孤独地睡在这里，我的确没有权利去干预。

    我点点头道：“我明白了。不过还有一件事情，我不希望白师父还留着遗憾。”

    黑师父急忙问道：“白还有什么遗憾吗？是有仇家还是有大对头，你说出来，我马上去帮他解决。”

    我摇头道：“都不是。白师父的遗憾是你啊，黑师父。”

    黑师父白色眼珠子溜溜转动，问道：“我能给他造成什么遗憾。他巴不得我走在路上，天上掉下一个花盆把我砸死。过悬崖的时候，脚下一滑掉到悬崖下面摔死。”

    我瞪了一眼黑师父。道：“只有这么想白师父，白师父从来不会这么想你的。白师父的遗憾就是这些年来，你们一直吵吵闹闹，不能握手言和。到了今日，就算白师父彻底沉睡了。我想这个遗憾一直会留在他心里。”

    黑师父听到这个，当即叫道：“这……这……不可能。当年如果他的蛊术精湛一些。师父老人家就不会死的不明不白的……”

    我道：“你们归根到底是猜疑对方。你责怪白师父故意不用精湛高深的蛊术，所以才没有救活师公老人家；而白师父则怀疑你，使用了可怕的虫子害了师公老人家。可这几年来，我与二位师父接触，知道这事情都不是你们干得出来的。”

    黑师父眼睛瞪得大大的，说道：“你一个小孩子家家的，又怎么看得懂人心，知道这事情的原由呢？”

    我摇头道：“我看不懂人心，但是我看得懂二位师父的心。我虽然不清楚师公出世的缘由，但也能说个一二。如果这事情真是你们其中一个做的。那白师父何必留在深山之中，苦苦钻研蛊术，希望找到可以医治师公的蛊术呢？如果这事情是您做的，你也何必费力走遍大江南北，塞外雪原，遍寻当年伤害师公的蛊虫呢？你们都是赤诚之心，所以才会做出这样忠孝之事！”

    黑师父沉默了一会，道：“我其实也想过，白是个性情中人，他不会害师父。我只是不服气，才说他故意隐瞒了救人的蛊术。他也就责怪我，用毒虫害死师父。”

    话说到这个份上，黑师父其实已经明白。

    当年师兄弟二人血气方刚，面对师公老人家的遇难，自然会相互责怪。两人心中的怨气越来越深，造成几十年无法和解。

    我道：“二位师父的品性纯良，道德贵重，乃是人间少有的善良之人。你们相见红眼打架，不外乎是暗中较量双良的技艺，并没有真正的血海深仇。这些年来，你们如果能够早些握手言和，也不至于两人各自凄苦地生活着。”

    黑师父喟然长叹一声，道：“是啊！我黑魔年纪越大，脾气越倔强。现在师弟都睡着不醒，一切都晚了。哎……现在想想。我们大半辈子打来打去，根本就没有必要。哎……到了今日，没想到还需要你来点拨。我黑魔真实猪油蒙了心，一蒙蒙了几十年，真是不应该啊。不应该啊！”

    从黑师父的言语中，我感到他的后悔。我心想，如果白师父能够听到这些话，一定会很开心的。如果他们都好好站在这里，相互说这样话，那就更好了。可惜，一切都晚了。

    不，现在并不晚。至少黑白师父二人终于和解，不用再相互埋怨仇恨下去。

    我眼角再次湿润，轻声道：“黑师父，你们能够和解，实在是太好了。我相信，白师父如果听到这个消息，一定会很开心的。”

    黑师父又是一声长叹，对着水晶棺材中的白师父说道：“白，我们活了几十年，变成骷髅人几十年。还不如这十六岁的萧宁！你啊，我不服气。咱们俩一个在武汉，一个在湘西，偏偏收了同一个徒弟，真他妈见鬼了。可恨的是，这个徒弟，对你要比对我要好一些。你啊，蠢货白雨，你给我听好了：当年师父那件事情，你已经尽力去医治了，并没有故意隐藏。我不再恨你了……希望你也不要恨我。”

    黑师父说出这些话，整个人变得轻松起来。一辈子的误会，随着这几句话烟消云散，丢开了心中的负担，自然会轻松起来。

    我接着黑师父的话说道：“你放心，白师父如果听到这些话，一定会了解你的。”

    就在这时，地上的金鼠群叽叽喳喳地叫个不停。它们挤在一起，闹在一起，就好像过年过节一样开心不已。

    我与黑师父都有些纳闷，两人面面相觑。

    黑师父忽然问道：“萧宁，我没让虫王告诉你老白受伤的消息。你是怎么知道的，又是怎么赶来的？”

    我也有些头脑空白，老老实实地说道：“我晚上百无聊赖，站在窗边看月亮。看完之后准备睡觉，金鼠鼠王跑到我窗户边上，叽叽喳喳地叫个不停。我就知道白师父出事了，这才忍着伤痛赶来的。”

    黑师父半天都没有说出话来。

    我好像明白了一点什么，问道：“黑师父，你会驱使金鼠王去通知我吗？”

    黑师父摇摇头：“驱使个蛋蛋。金鼠是白养出来，我可没有能力驱赶这些老鼠。我向来就不太喜欢的老鼠。”

    我睁开黑师父的手，后退了两步，说道：“不排除是金鼠王自己去找我的。不过，我觉得是白师父让金鼠鼠王去通知我……其实白师父早就醒了过来……”我后面几句话声音越来越小。

    我几乎可以断定，白师父是要试试黑师父，也是创造这次生离死别的机会，来与黑师父和解的。

    黑师父倒吸一口冷气，大声地叫嚷地着：“白，你真是……你真是，我对你无话可说了。你害老子浪费了多少感情，你知道不……”

    黑师父一掌拍在水晶棺材上，水晶棺材的盖子裂开了一道缝隙。

    白师父哈哈大笑，白衣展动，从水晶棺木里跃了出来，道：“师哥，到了今日，我才发现你是对我的好。咱师兄弟之间的嫌隙……不存在了……”


第一百二十八章、你准备如何复仇？

    白师父破棺而出，安然无恙地站着，我心中自然开心不已。

    不过我还是自觉地后退了几步，眼前的局面是黑师父被白师父捉弄。

    黑师父脾气不好，肯定会和白师父打起来。

    果然，黑师父气得不行。眼珠子恶狠狠地盯着白师父，大声骂道：“白雨，你个贼东西，竟然跟我玩假死这一套。”

    黑师父怒火中烧，身上的黑袍展动，伸手去抓白师父。白师父笑道：“黑魔，你不要小肚鸡肠好不好，我就是试一试你和萧宁的！”

    白师父躲过黑师父一抓，落到地上。

    洞穴里的山鼠叽叽喳喳地叫个不停，飞快地跑了上来，就围在白师父身边。

    黑师父道：“我不喜欢老鼠的，你搞这么多老鼠干什么？哎……说了半天话又醒过来，浪费我们的感情！”

    白师父道：“你别乱说，这些老鼠是苍青鼠。不是一般的老鼠。至于你为我流泪这事情，只有你知我知萧宁知道，也不会有人说出去的。”

    我指着金鼠道：“不对，还有一大批金鼠知道。哎呀，怎么办啊。白师父一睡不醒。黑师父痛哭流涕，传出去大家都不信，要怎样说才能让大家相信呢？”我故意托着下巴，一副很为难的样子。

    黑师父甩动衣袖，有些垂头丧气，道：“萧宁，你这是跟白师父合伙欺负我。你别忘记了，刚才可是他捉弄我们两个人的。”

    我本以为两个人要狠狠打一架，不过好在黑师父出手后，白师父并没有还手，而是跳到我身边，看样子，白师父是要我调停。

    我一手拉着白师父，走到黑师父身边。道：“黑师父，只有经过生死分别，我们的心才彻底打开。两位师父都找到自己想要的答案，我看你以后，你们就不要再吵了。”

    我又伸手拉着黑师父，道：“黑师父，我伤口还没有完全好，你要跳来跳去，误伤了我，那就不好。”

    白师父道：“师哥，我之前对你多有误会，是我的不对。其实。这三年来，我一直都在想一个问题，我们是世上最亲的人，如果我们都要彼此怨恨，那么我们都太可怜。我这次想这么一个办法，是我的不对。但这样能看清楚我们彼此的心。我觉得还是值得的。师哥，你要是有怨气。你提起拳头照在胸口打一拳，让你出出气。”

    话说到这个份上，黑师父的气消了一半，大大咧咧地说道：“你小瞧我了，我黑魔胸怀宽广，怎么说你是我师弟，弄出点鬼伎俩，我不会生气的。”

    我忍不住笑了起来，道：“好了，你们两人终于和好，我的心事也就少一件了。不过这一次，我肠子都差点悔青了。白师父，你下次可别用这样的招数。”

    黑师父听到我责怪白师父，也跟着点头，道：“师弟。下次可不能用这种假死的招数，太吓人了。”

    白师父忙道：“我向两位保证，没有下一次了。”白师父松开我的手，走过去，将落在地板上水晶棺木盖子抬了起来，重新盖在棺木上。

    黑师父瞪了一眼白师父，问道：“怎么，你还要留着水晶棺木吗？”

    白师父说道：“留着吧。我用不上，也可以留给别人来用。我们出去说话。”

    我与黑白师父一起，走了出去。

    山鼠们叽叽喳喳地叫个不停，围绕在我们四周。萤石光芒照耀着洞穴，洞穴里暖意融融，并没有半点死亡的气息。

    我头一次感觉到孤寂寒冷的萤石洞穴里，充满了温暖的气息。

    洞口的五毒怪看到白师父走出来，蝎子手挥动，嗷嗷地叫道，眼中也闪烁出高兴的光芒，沈百虫也跟着叫了起来。五毒怪叫过之后，便带着沈百虫离开了萤石洞穴，回到了自己居住的地方。

    白师父道：“萧宁，你过来，让我看看你的伤口。”

    黑师父道：“本来要好得差不多了，结果被你这么一闹，估计又要变严重了。”

    我忙说道：“没有没有。我伤口基本上好，只是不能跑得太快。”亚亩宏技。

    白师父查看我的伤口后，道：“并无大碍！我其实推算过时间的，所以才让金鼠去把你喊来。你伤口基本上愈合，不会受到太大的牵连。”

    看来一切都在白师父的掌控之中，我心中暗想，白师父的智慧还是有其过人之处的。

    我问道：“白师父，孟二爷的七彩虫十分霸道，再加上你自己身上的虫子，您自己的身体怎么样了？”

    白师父笑道：“我习惯疼痛，睡了二十多天，我能醒过来，自然就没有大事。这一次比以前要好多了，再说了，有你黑师父照料，我自然不会有事情。”

    我捂着嘴偷笑起来。

    黑师父眼珠子溜溜转动，道：“是啊，我要是厉害，就应该猜出来你一直在骗我。”

    两人依旧斗嘴斗个不停，好在心结解开，这斗嘴的乐趣便多了几分。

    我道：“两位师父，萧宁有事要跟你商量，请你坐在石椅上。”

    黑白师父互相看了一眼，忙道：“有事情你就说。”

    我将随身带来的黑包取出来，就放在石桌上，打开了黑包，白土卵散出白色光芒，与萤石的光辉交错在一起。

    我请两位师父坐在石椅上，而后走到他们面前，扑通一声跪下，道：“两位师父，萧宁父仇难报，心中愁苦不已，还请两位师父帮忙。”

    黑白师父面面相觑，看着书卷与白土卵。

    白师父道：“萧宁，你这是为何？”

    黑师父道：“父仇难报？是何缘由，你说来听听。”

    当日孟定云讲述我父亲往事的时候，黑白师父并不在现场，所以不清楚。

    我把事情的前因后果说了出来，包括当年我父母分开，母亲被孟竹放入毒虫陷害，父亲孟定方被孟氏族人合谋暗算，再加上这几年来，被孟家人追杀的事情，前前后后都说了出来。

    黑师父一掌拍在石桌上，怒道：“他娘的，世上竟然有这样悲惨的事情。萧宁，你放心，我一定会帮你的。”

    白师父倒是很冷静，问道：“你准备如何报仇？”

    我道：“孟家人欺人太甚，三年来从未想过放过我。我知道自己无路可退，唯一的办法，就是回到孟家，找他们讨要个说话，当年暗害我父亲的人，也要他们偿还当年的血债。”

    黑师父叫道：“好！好！就应该如此。孟家嚣张得狠，一个赶着食脑虫二流角色，竟然敢指着我的鼻子骂。这一口气我忍了很久了。”

    黑师父说的是已经死掉的孟二爷。

    白师父道：“师哥，你等等再发火，让我问清楚。”

    黑师父道：“也对！孟家不简单。要报仇也不容易，你头脑聪明，问清楚咱们再行动。”

    白师父看着我，问道：“你了解孟家吗？了解自己吗？凭什么相信自己可以活着回来。”

    白师父的问题很尖锐，他清楚，劝我放弃复仇是不可能的，而父仇是不能放弃的。

    我们是活在人世中的人，而不是抛却种种情感的和尚。

    我思索了一会，道：“我不了解孟家，也不了解自己的实力，我也没有打算活着离开孟家！”

    啪地一声，白师父手掌扬起，一巴掌打在我的脸上，呵斥道：“什么都不知道，你竟然提报仇这事情。你是真蠢还是假装愚笨，你还是我白雨的徒弟吗？”

    黑师父微微有些惊讶，嘴巴张开刚要说话。

    “师哥，你不要说话。我现在不打他，他就要死在孟家。”白师父大声说道。

    声音在萤石洞穴回荡，山鼠群感觉白师父的气愤，快速跑动，四处乱窜。


第一百二十九章、暂时忘却这件事情

    白师父这一巴掌，力量很足，打得我脸都麻了，身子也歪到一边去，不过整个人也清醒了不少。

    我倔强地看着白师父，哀求道：“白师父。我没有选择了。我不能一辈子躲在茶花峒，一辈子卑微地活下去。”

    白师父叹了一口气：“小忧伤、小感触是没有用，你说的这些话跟自己说说就可以。你要知道，你去孟家报仇，是要去杀人。那些知道你回来杀他们的人，都会想尽办法来对付你。你还没到，就会死在路上。”

    我点头道：“这些我都想过！我会让孟定云开路。”

    白师父道：“孟定云早就是弃子，你带他回去有什么用呢？他起不到太大的作用。”

    我又道：“孟家主事人身带凶虫，我必须要打开白土卵虫，还有这一本《虫经》。这两样东西可以帮我对付孟家的凶虫，可以帮我控制孟家的虫子。”

    白师父摇摇头道：“如果你还没有见到孟家主事人就死了，看这些东西，那又有什么意义呢？”

    白师父几句话下来，完全把我给问住了。

    我要面对的是一个未知的家族。虽然从孟定云口中听到一些消息，但根本无法还原出孟家的真实面目。

    从孟家目前出现的人来看，黑影孟小影，瞎子孟竹，忍受九年孤寂住在沈家禁地的孟定云。操控食脑虫的孟二爷来看，孟家的实力远超虫门中任何一只势力。

    瞎子孟竹举手之间，就大大减弱了曾家的实力，又唆使了古家在太平镇围攻我们。

    单单一个孟竹就如此棘手，其他的人就更不好说。

    我想了许久，才说道：“他们再厉害，总会有弱点的。”

    白师父道：“萧宁，不是为师打击你。是因为你复仇成功的可能性太小，你现在实力还是太弱。贸然回去，只会把自己置身在危险境地之中。”

    我心中茫然，抬头看着白师父，道：“那我应该怎么办？”

    黑师父忍不住说道：“白，你不要说得那么可怕。孟家没有我们想象中那么可怕！”

    白师父道：“师哥，不是我把问题说得那么严重。而是以萧宁现在的实力。回孟家复仇，简直就是以卵击石，飞蛾扑火。最终的结局，就只有死字，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黑师父思索了一会，道：“我虽然瞧不上孟家，但也不得不承认，这个孟家实力超凡，眼下让萧宁回去，的确有些不合适。”

    我瘫坐在地上，本以为黑白师父会支持我回去。没想到他们会当头浇下一盆冷水，并不赞同我回孟家复仇。

    我心中乱糟糟的。问道：“那我什么时候，可以回去报仇呢？”

    白师父并没有回答我，而是将桌子上的《虫经》拿起来，翻开第一页后，快速扫了一眼，赞道：“是好书。对你蛊术会有帮助。”

    我点头道：“恩。”

    白师父叹了一口气，语重心长地说道：“萧宁啊，你现在要做的，是暂时忘记回去复仇这件事情。把你的心暂时放在茶花峒，好好跟着我，让自己实力更进一步才可以。”

    我知道白师父所担忧的事情，再加上这次被孟二爷压倒性地攻击，知道白师父所言甚为正确，点头道：“一切听凭白师父吩咐。”

    黑师父欣慰地说：“萧宁，古语有云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你现在还年轻，以后有的是机会。咱们要报仇，就应该好好计划，不应该靠着一股热血冲上去。这样反而折损自己的性命。如果自己也跟着死掉，那么报仇就没有任何意义。”

    我点头道：“一切听凭两位师父的吩咐。”亚亩狂弟。

    白师父笑道：“那就好。从今日起，你白天回茶花峒，晚上来萤石洞穴，咱们一起研读这一本《虫经》，至于黑师父要教你什么，我管不上。等到《虫经》读透之日，白土卵破壳之时，就是你复仇之时！”

    白师父说出这一番话后，我泪水激动地流下来，连忙给两位师父磕头，脑袋重重地敲在石板上，硁硁作响。

    “两位师父对我恩同再造，我萧宁永世不敢忘。我一定收住心思，好好跟着白师父学习《虫经》，等白土卵破壳。”我咬牙说道，尽量控制自己的情绪。

    白师父对我一番敲打，也算让我明白过来，上前将我扶起来，道：“天色马上就要亮，你先回茶花峒。晚上再过来找我们……对了，小蛊虫就留在这里，过一顿时间就会完全康复。”

    我欢喜地点点头，有白师父的教导，我一定会在最快的时间里，弄清楚《虫经》中的内容，控虫术方面，也一定会大有长进。

    我心中一下子充满了信心。

    黑师父把我送到了萤石洞穴口，道：“萧宁，白师父打你，是让你冷静下来。你要复仇，但是不能被仇恨冲昏头脑。回去好好休息，晚上再来萤石洞穴。我要教你的东西，会好玩的，快去吧。”

    我点点头，将黑铁伞拿在手上，因为伤口的原因，走得并不算太快。洞穴黑暗，好在金鼠鼠王跑来给带路，穿过弯弯绕绕的洞穴。

    我走出了毒虫洞，恰在此时，东方阳光照耀下来，落在我的身上，群山青翠，几只百灵鸟欢快地飞过，几只蜗牛从石头中钻了出来。

    我循着沾满露水的小路行走，走了两个多小时，才回到茶花峒。小溪的溪水潺潺流淌，茶花峒几个村名正在溪水边浣衣。

    我回到大屋的时候，已经是早上九点多。萧关见我回来，关切地问道：“白骷髅大人身体还好吧。”

    我笑道：“没事！白师父好得差不多，最近还在恢复。而且昨天晚上，白师父与黑师父两人握手言和，不要一见面就打架。”

    萧关送了一口气，道：“我还以为白骷髅人出事了，担心了一晚上，现在好了。他们师兄弟二人能够握手言和，真是一件值得庆幸的事情。”

    我道：“湘瑶怎么不见了啊？”

    萧关道：“她随麻蛋一起，准备在冬天来临之际，好好看一看麻家十三峒的药草，这几天出门去了。本来要跟你告别的，等了一会，你没有回来，就先出发了。过几天就会回来的。”

    我点点头，吃了些早饭后，将饭碗放下，问道：“二叔，我有件事情想请你帮忙？”

    萧关饶有兴致地看着我，道：“你说吧。”

    我沉思了一会，道：“我最近一段时间都会留在茶花峒，不会离开这里。我希望你帮我收集一些信息？”

    萧关道：“噢。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你想知道孟家的信息对不对？”

    我抓了抓脑袋，道：“是的。一切关于孟家的资料，越多越好，越详细越好。我以后会有用的。”

    萧关站了起来，走到窗边，道：“你放心吧。我已经着手准备这件事情，关于孟家的资料会在一个月之后，陆续送来的。我有一批暗中人马可以驱使，他们收集资料的能力很强大。”

    我绝对相信二叔，点点头：“谢谢二叔了。白师父昨晚告诫我，要回孟家就必须了解孟家。我相信二叔手下带回来的资料信息，一定有助于我们了解这个神秘的孟家。”

    萧关道：“我本想要劝你等待。没想到白骷髅大人已经做通了你的思想工作。”

    我摸摸脑袋，回到自己的房间，盘腿坐在床上，按照天师府的吐纳办法，慢慢地进入入定状态，让气息在体内流转。我让气息流转了十遍后，便睁开眼睛。时间已到了下午。

    我在院子舒展筋骨，早早做好了晚饭。吃过晚饭之后，准备了照明的火把，等到黄昏来临之际，就出了茶花峒，往毒虫洞走去。

    到溪水边的时候，我回头看了一眼大屋，只看娘站在大屋门口，正担忧地看了过来，对我挥挥手，喊道：“小心山路，小心猛兽！”

    我泪眼朦胧，喊道：“阿妈，你早些去休息。”我跳入溪水中，轻快地跑起来，顺着山路跑动。

    天色黑下后，我打起了火把，尽量控制速度不牵扯到伤口。

    大概晚上九点钟的时候，我到了毒虫洞，顺利地进入毒虫洞中，熟练地到达了萤石洞穴。

    洞穴地面上摆满了各种各样的罐子，有很多是我之前没有见过，应该是今天刚刚挖出来的。

    空气中弥散着各种气息。

    我心跳加速，知道要开始学习了。


第一百三十章、奇怪的分类

    我调整了呼吸，控制自己的心情，自信慢慢地走了进去。空气中弥漫着数种奇怪的气息，这些气息是从罐子里面散发出来的。

    黑白师父二人站在罐子边上，正在伸手点着罐子的数目。

    我好奇地问道：“黑师父，白师父。怎么一下子多了这么多罐子？里面又是什么虫子！”

    黑师父道：“萧宁，你数一数一共有多少个罐子，然后我再告诉你。”

    我将铁伞与火把放在石桌上，居高临下地清点罐子的数量，数到最后一个，一共我二十五个罐子，颜色也有些不一样。

    我以前在天师府琵琶峰上，与黑影呆过半年。他训练过通过鼻息识别出各种毒药的气味。我在清点的过程中，也闻出地上二十五个罐子，它们的气息各不一样，由此可以判断罐子里的蛊虫，每一种的属性与功能都是不一样的。

    二十五个罐子，二十五只不一样的蛊虫。

    白师父忽然把他深埋在毒虫洞里的蛊虫挖出来，一定有他的考虑。

    “我数清楚了。一共有二十五个罐子。”我大声地应道。

    黑师父道：“对了，现在你要做的事情，就是把二十五个罐子分类。分成几组，每一组有几个罐子，我与你白师父都不会告诉你。一切由你自己判断了。”

    听了黑师父的话。我心中有些诧异，本以为第一天会学到厉害的控虫术，没想到只是简单地分开罐子。我以为黑师父故意捉弄我，不由地看向了白师父。

    白师父白袍一展，道：“萧宁，按照黑师父说得办，你尽快把它们分类。我这里有皮手套，你不要是罐子散发出来的毒气所伤害。好了，现在开始吧。”

    原来是他们两人商量好的内容，我便不再反驳。

    白师父把皮手套丢给了我。

    我戴上之后，并没有马上动手，而是站在一旁看着。

    黑白师父二人退到一边，白师父从一旁的角落取出一个箱子，从里面拿出一副围棋。道：“师哥，咱们来手谈一盘。”

    黑师父微微摇头，道：“师弟，你真是个称职的师父啊。”

    手谈是围棋的别称，之所以叫做手谈，是因为在下棋的时候，对弈的双方均需默不作声，只靠右手的食指、中指运筹帷幄，紧靠落子的节奏与力量来判断对方的心智变化，就好像两人的双手在对话一样。

    白师父拉着黑师父手谈，就是不让两人说话。

    两人不能说话，自然就无法指导我把二十五个罐子分来了。

    白师父道：“师哥。手谈不语，你记好了。还是和以前一样，我让你三子。看看这些年，你有没有进步。”

    黑师父道：“好，有几十年没有跟你下围棋了。咱们今晚再试试，看我能不能赢你。”

    棋盘摆开之后。黑白师父坐立。

    白师父在对角星与天元位置落了黑棋。而后黑师父执黑子，白师父执白子。

    一黑一白，正如他们所拥有的颜色一样。

    当年二人一起学艺的时候，就常常在一起下棋，下棋的时候，可以让双方的心境平静下来。平日里有什么怒火，也可以通过下棋来冲淡心中的怒火。

    二人便开始了棋局，棋子咔咔地落在了棋盘上。

    两人自学艺开始，就开始下棋，其动作与棋品都很纯良，一开始就不再多说话了。

    我也把注意力转移到洞穴中的二十五个罐子里。

    我心中想到，任何事物的分类都有一类的标准，譬如时间的人，按照性别，可以分成男女；按照年龄的来分，可以分成小孩，青年，中年，老年；按照国别，可以分成中国人，日本人，韩国人。

    每一种标准不一样，那分成的组数也会不一样，而每一组的数目也会不一样。

    二十五个罐子，又该按照一个什么养的标准来区分呢。

    分成几组，每一组的数量又是多少？

    我循着罐子的外围走动，心中思索了许久，都没有想到一个合适的办法。

    我鼻子嗅动，决定先按照罐子散发出的气味来区分。

    我嗅了嗅每一只蛊虫的气息，发现罐口被封得很紧，能散发出来的气味十分有限。而气味的各不一样，根本就没有办法来区分。

    我搬动了几下，只是作罢。

    时间飞快地流逝，我都没有能找到一个合适的标准，将它们区分开来。

    咔地一声！

    棋盘上的最后一颗棋子落下。

    黑白师父数目之后，最后还是白师父赢了。

    黑师父道：“师弟，没想到这么些年来，你的棋艺没有落下。”

    白师父道：“师父说过，人生如棋。我们经历的事情，都可以提高我们的棋艺。我们领悟了人生，也就可以领悟围棋的道了。”

    黑师父点头道：“是的。师父也说人生的苦楚也是虫道的苦楚。对生活的对人生的领悟地越透彻，在虫道上就可以走得越远。”

    白师父从石凳上站了起来，走到我身边，问道：“萧宁，这一个多小时过去了。你就搬了几个罐子吗？”

    我伸手抓抓脑袋，有些沮丧地道：“分类的标准太多，我实在是找不到一个适用的标准。我尝试通过气味，还有他们的重量等等方式，都找不到分类的办法。”

    黑师父看了一眼白师父，问道：“师弟，咱们合伙教的第一堂课是不是太难了啊？”

    白师父回瞪了一眼黑师父，道：“你要是心软，你就直接告诉他分类的法子。可是现在告诉他，他就少了一个领悟的过程。反而不利于他的成长，你还要告诉他吗？”

    黑师父摇摇头道：“算了，师父常说不愤不启，不悱不发。我要是现在告诉萧宁，就是害了他。”

    不愤不启，不悱不发是至圣先师孔夫子的话，是说不到他努力想弄明白而不得的程度不要去开启他；不到他心里明白而不能表达的时候不要去启发他。

    白师父道：“今晚月黑风高，咱们去外面跑动一下，或许回来之后萧宁就找到了合适的办法分类了。”亚妖反圾。

    黑师父点头道：“我正有此意，与师弟一起夜游大山风光，一定是一件惬意的事情。”

    白师父道：“我知道白龙峒里有好酒，咱们去偷一点来喝。”

    黑师父赞道：“甚好甚好！”

    两人并排而出，把我留在了萤石洞穴中。

    我知道两人大打定心思要让我在这二十五个罐子中迷糊下去，也不要追问。

    他们一走，鼠群也跟着跑了出去。

    整个萤石洞穴一下子安静下来，安静得连一根针落地的声音都能听到。

    我绕着二十五罐子转动，自言自语道：“虫虫们，你们要是会说话，那该多好啊。你就能告诉我，你们的属性，你们的组群了。”

    我又摸索了一阵，还是没能把找到当中的窍门。

    我索性把罐子摆成一个大圆圈，我盘腿坐在中间，闭目养神，开始一一感知每一只蛊虫。

    我感知了第一只蛊虫，它的性情十分霸道，好好刚刚睡醒睁开眼睛一样，对我格外地不满。

    我骂道：“你个小虫子，躲在罐子睡觉。我找你聊聊天，你还有什么不满的。小心我少一把大火，把你丢到火中烧得干干净净的。”

    那第一只蛊虫压根也感应到我的威慑，蹦跶得更加厉害，罐子发出不断撞击的声音，恨不得冲出来跟我打一架，脾气还是很火爆的。

    我又道：“你再厉害，你比不上金蚕蛊与凶虫，你再蹦跶，我就让凶虫来收拾你。”

    我暗暗催动了一下凶虫，一股九幽寒气透出一些，慢慢地落到第一只蛊虫的罐子外围，那蛊虫果然温和了一些。

    我休息了近一个月的时间，凶虫也休息一个月，气力恢复了不少，放出一些九幽寒气不再话下。

    我又感应了第二个罐子里的蛊虫，发现它与旁边第一只蛊虫，似乎有些不一样。

    我心中一喜，感觉自己发现了一片新的大陆，连忙调整呼吸，尝试着这第二只蛊虫的气息契合在一起，尝试着了解它的性情。可是它的性情柔弱无比，特别像小蛊虫，不愿意与人交流。

    我心中纳闷地想道：“按理说蛊虫都是罐子里厮杀而成的虫子，都是带着某种特定的怨念而留在世上，为何这第二只蛊虫竟然没有半点怨念。竟然会如此平安淡定地睡在罐子里面。它与第一只蛊虫，又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呢？”

    这两只蛊虫性情不一样，如果能够分析出这两只蛊虫的不同，就可以照这个细微的标准，来划分这二十五个罐子了。

    我眉头紧蹙，陷入了深深的思考之中，总感觉眼前有一道亮光在飞动，只要抓住那一道亮光，就可以寻觅到正确的分类办法了。

    我思索了半个小时有余，总感觉欠缺了什么，还是不能帮助我找到二者的区别。

    我决定接着往下面看去，看能不能找到与这两只蛊虫性情相近或者相反的蛊虫，或许通过这个办法，可以把二十五只蛊虫逐一分类。


第一百三十一章、虫有五行

    我微微转动身子，注意力落到第三个罐子上。

    第三个罐子的颜色微微有些发黄，罐口用油纸封好，没有一点缝隙，一点点的毒气都没有散发出来，很难感应。而罐子里的虫子好像完全睡了过去。甚至没有了半点生命力。

    我开始有些怀疑罐子里的蛊虫是不是死掉了，不过转念一想，以白师父的手段，是绝对不会让自己养的蛊虫死掉。

    由此可以推断，第三只蛊虫暂时处于蛰伏期，所以没有任何动静。

    我甚至走上前，用力摇动了一下。

    罐子倒是有声音，不过那蛊虫依旧没有散发出半点气息。

    我心中纳闷不解，只好跳过了第三个罐子，接着往下面感应。

    第四个罐子与第五个罐子的蛊虫性情又有些不一样。

    一个性情凌厉，好像深秋的狂风，将树叶卷落，这种种变化，叫人无法捉摸。

    一个性情朝气磅礴。生命力格外顽强。前面五个罐子，好像是五种不同的性格。

    我渐渐感觉到，可以通过它们反映出来的性格来区分它们。

    或许这是一个很好的办法。

    但这样区分依据何在呢？

    我心中还是有些困惑，当我感应到第九个罐子的时候。我的呼吸有些急促，连着打了几个哈欠。

    与蛊虫打交道。十分消耗体力。这一晚上迷迷糊糊地没有头绪胡乱忙碌，我的身子已然十分疲惫。

    到了这个时候，我感觉自己发现了什么，可又什么都没有得到，心中十分地低落。

    黑白师父的声音从外面传来，两人果然喝了一些米酒，身上还带着酒味。

    白师父问：“萧宁，你找到窍门了吗？”

    我摇摇头：“就差那么一点点，可最后还是没有办法成功。二十五个罐子，到底依据什么将它们分开呢？”

    黑师父道：“你脸色憔悴得很，天色快亮了。回去好好睡一觉，灵感一来，就可以找到区分的办法。”

    我本想留下来接着感应剩下的蛊虫，黑师父把黑铁伞提起来。直接丢给我，道：“适当放松一下大脑，会发现新的东西。萧宁，你回去好好想一想，是不是你思考的出发点太低了呢？”

    黑师父说完这话，不安地看了一眼白师父。

    白师父说：“师哥，你这相当于给了萧宁提示，下次不能这样了。”

    我接过黑伞，一路上眉头紧锁，反复思索着黑师父说的话

    是不是出发点太低了！

    区分蛊虫与出发点有什么关系呢？

    难道说我一直进入了思维的误区。亚妖长技。

    不管是气味、重量还是性格上，都是出发点太低的原因，所以没有办法找出它们的共同点吗？

    我边走边想。不知不觉之中回到了茶花峒。

    我吃饭的时候在回想，吃到一半，把筷子放下，感叹一声：“出发点要多高才可以呢？真是犯难啊。”

    娘好奇地看过来，问道：“萧宁，你怎么了？吃个饭都好像魔怔了一样！”

    我道：“阿妈。要把二十五人分类，该用什么样的法子才可以呢？”

    娘微微疑惑，随即道：“可以分成男女两类。如果还要细分，也可以按照年龄来分。这个问题的答案太多了，我还真不好回答你。怎么昨晚去见两位师父，给你安排了这么一个哲学问题！”

    我有些讶异，问道：“哲学问题？”

    娘道：“可以这么说的！中国古老哲学与古老宗教，都认为事物可以分成两个属性，就是阴性与阳性。而阴性与阳性，又分为两种属性。其中太阳、少阳、太阴、少阴，就是四象。后来的一些阴阳家、方士、术士基于这一些基本理论，衍生出了各种套路，对照山川菏泽、日月星辰、风雨雷电，依次来规定他们的属性。属性类别不已，拿东西来分类，可以说是个哲学问题。”

    我头一次从娘口中听到这些，心中惊讶无比，看来娘的学识比一般人要渊博得多。

    我由衷地赞道：“阿妈，没有想到你的学识如此渊博！”

    娘笑道：“我与你爷爷一样，都是哲学系的学生。对了你父亲也是哲学系的学生，中国哲学中一些常识我还是说得上的。”

    娘说起这些的时候，脸上洋溢着笑容，看来那段求学的日子里，是她人生中最为幸福的时光。

    我道：“这么看来，一定是我的出发点太低。好了，阿妈。我好像明白了一些，你再说下去，怕是把答案都给点破。两位师父让我自己想的。”

    娘笑道：“那你还发愁干嘛，把饭吃饭，走动一会，然后就去睡觉。你这黑白颠倒，白天不好好睡觉，晚上就没有气力学习了。”

    我嗯了一声，端起饭碗，把米饭吃得干干净净，简单地洗刷之后，就回到床上去休息了。

    顺着山路来回走动，又动了一晚上的脑子，身体疲乏，不过一会，就进入梦乡。

    我一直睡到下午才醒过来，窗外一只雀鸟咕咕地叫着。我从床上坐好，盘腿打坐，依照天师府的吐纳办法，调整了我的呼吸，入定了半个小时。

    窗外的鹊鸟一连叫了五声，就跟着飞走了。

    我吐纳完之后，肚子饿得不行，下床去找到吃到的。到了厨房门口，发现五只蚂蚁正合力抬着一粒米饭往巢穴而去。

    我抬脚从它们的头顶穿过去。

    娘与小蛇婶子下地干活去了，饭锅里还扣着温热的米饭。米饭用大碗装的，大碗上面扣着五块红烧菜，一旁的盘子上，放着一盘菜，是用芹菜、胡萝卜、白萝卜、黄豆炖出来杂烩，上面还撒上了黑色的豆豉。

    这一盘共有五种颜色，汇集在一起，就是五种颜色俱全了。

    我哈哈大笑，娘果然是个冰雪聪明的人，早已知道猜出了问题的答案，所以才会给我这些提示。

    五块红烧肉，五种颜色各异的菜品。

    土黄，红火，木青、白金、黑水。五种颜色的菜品集合在一起，正是问题的答案所在。

    传达的意思就是二十五个人可以按照五行来区分。每个人命格不一样，但终归可以分出五种特性的。

    二十五个罐子，也正好可以按照五行来区分。

    五乘五，正好是二十五。

    也就是说，黑白师父昨晚准备二十五只罐子，可以按照五行属性的来区分。

    金木水火土，每一种属性共有五只蛊虫。

    难怪最开始无只蛊虫的习性不一样，是因为它们的五行属性不一样。

    蛊虫的性格也好，气味也好，甚至颜色也罢，都是五行属性的反应。

    黑师父提示我出发点太低了。

    现在看来，一点都没有错。

    娘给我提示了阴阳二性，四象变化，独独没有说到五行相生相克，大概已经猜出黑白师父出这么一道题的深意。

    她通过食物来给我提示，而此时答案就在我脑袋中，只是没有表达出来。

    我接着往下面想，黑白师父要告诉我的是，世上万物都可以通过五行来区分。同样，世上的各种蛊虫，也可以通过五行来区分。

    我更想起了《虫经》里的内容，其中就有关于虫子五种属性的记载，以及对应控制办法的记录。

    这么说来，两位师父让我将二十五只蛊虫分类，目的就是让我了解蛊虫的五种属性，为控制蛊虫打好基础。

    我脑袋快速运转，几乎在一瞬间就想清楚了这么问题。整个欣喜不已，一个人站在灶台边上傻傻地大笑起来。

    这种感觉，就好像猪八戒吃了人参果一样，整个人飞上云雾一般，纠缠一晚上的谜团终于解开了，的确值得大笑一场。

    我把饭菜从锅里端出来，吃了这一道五色俱全的菜肴，放在嘴里的时候，味道果然不怎么样。心想阿妈为了凑齐五种颜色，也是煞费苦心，拿干黄豆做菜。

    好在有红烧菜佐饭，不至于食不下咽。我现在胃口大红，米饭都吃得干干净净，那一盘奇怪的大杂烩也被吃光了。

    我收拾了碗筷，提着黑铁伞，就出了茶花峒。

    我一眼看去，天上有五朵白云，远处有五只白鸟飞过，好像什么东西都符合这个数字了。

    我自言自语地笑道：“还真是有点意思。”

    其实这是一种很正常的现象，我们生活中遇到的数字有很多，我正好思索着五这个数字，就会格外注意与五有关的现象。

    我到毒虫洞的时候，天色刚刚黄昏，还没有完全黑下来。我一口气奔到了萤石洞穴，叫道：“黑师父，白师父。我知道分几组了。”

    黑师父与白师父入定刚醒，两人刚刚睁开眼睛。

    黑师父道：“萧宁，牛皮可以吹，火车可以推，就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白师父道：“看小宁子的眼神，我就知道他想通了。我本来以为要一个星期的时间，没想到只用一天就可以了。”

    两位师父站了起来。

    我将黑铁伞放在一旁，地上的罐子还是一个大圆形，并没有发生变化。

    我将昨天晚上最开始感应的五只蛊虫摆成一排，说道：“第一只蛊虫性情火爆，再加上它似有红色淡淡的气息。应该是火性的虫子……第二只比较柔弱，是水性的虫子。第三只是土性。第四只凌厉肃杀，像深秋的杀手，金秋金秋，秋有肃杀之意，第四只是金性；第五只就是青木之虫，是木性的虫子。所以二十五只蛊虫正确区分的办法，就是按照五行金木水火土来分来……”

    黑师父打断我的话：“萧宁，你只感应了九只，剩下还有十六只，你能准确地分开吗？”


第一百三十二章、下一步！控虫术！

    黑师父说完后，饶有意味地看着我，多少有些不相信。

    我心中也没有十足的把握，要准确无误地分类，还是有一定难度的。

    我抓了抓脑袋，说道：“我试试吧。能不能完全准确分类，我也没有把握！但应该不会错太多！”

    白师父道：“萧宁，不要心急。你既然已经找到了窍门，想必也不是什么难事。静心去做，同时也要相信自己。”

    我点点头，将袖子卷起来，便开始了分类。

    我先将昨天最开始感应出来的五个罐子，按照金木水火土的顺序调整好，摆在最前面，然后根据昨晚的记忆，将剩余的四个也区分开来。

    其中金性的虫子有三只，木性的虫子有两只，水性的虫子有两只，火性与土性的虫子各一只。

    白师父道：“师哥。我看萧宁一时半会也做不完眼前的事情，要不咱们今天来下象棋。”

    黑师父道：“可以！围棋不是你的对手，那个太动脑子了。象棋飞得杀你个片甲不留。”

    白师父道：“还是老规矩，我让你单边车马炮，希望师哥这次可以充分展现实力，不要再输给我了。”

    黑师父笑了一声，道：“你不要太瞧不起人了。”

    白师父取出了象棋，棋盘上摆好的象棋，两人便杀了起来。

    我心无旁骛地忙碌着。逐一感应剩下的蛊虫，眼睛变红，查看每一只蛊虫散发出来的气息，根据它们的气息来判断它们的属性，同时感应它们的性格，借此来佐证它们的属性。

    我虽然掌握了方法。但是在操作还是相当吃力。因为每一只蛊虫所散发出来的气息，都是有毒的。

    这些毒气吸入体内。多少会造成身体的负担。同时，感应蛊虫的性格，也是相当耗费精力。

    蛊虫被封在罐子里，它们的性情受到压抑，多半带有怨气。我感知得越多，受到怨气的影响就会越严重，对身体的伤害也会累积下来。亚乐见技。

    当我感应到第十七只蛊虫的时候，我感觉到伤口有些疼痛，忍不住地咳嗽起来，眼睛也有些发痛，脑袋渐渐迷糊起来，判断力也大为下降。强撑下去可能会影响判断。

    我深吸了一口气，暗暗给自己鼓劲，道：“还剩下八只，很快就会好的，先休息一会，而后一气呵成，全部分辨出来！”

    我盘腿打坐，按照天师府的吐纳办法，调整了自己的呼吸，让自己彻底放松下来。半分钟后，萤石洞穴变得格外地安静，黑白师父走棋的声音也渐渐地消失。

    我脑袋里变得空荡荡的，忽然有一道光闪过，将我的世界照得亮堂堂的，光芒是蓝色的。

    顺着我的世界快速地流动，我整个人格外地舒服，好像置身在一片温暖的海洋上。

    蓝光是从远处照射过来。

    我快速地奔跑起来，去追逐蓝光的源头，奔跑了好久，那蓝光依旧在远处。

    我停了下来，却看到远处有一双清澈明亮的眼睛在看着我。

    那双眼有些熟悉，也有些陌生。

    我好像以前见过，又好像是第一次才看到。

    我好奇地喊道：“你是什么人？还是什么……虫子？你的意识怎么会出现在我的脑海之中呢？”

    我入定之后，经常会与金蚕蛊、凶虫的意念打交道。我可以断定这一双眼睛不是凶虫的，也不是金蚕蛊的，所以才会这么问。

    那眼睛眨动了一下，发出了个咯咯地笑声，又是一股暖意融融的蓝光散发出来，顺着地面流动，一直缠绕在我的身上。

    我忽然想起只有土卵虫才会发出蓝色的光芒，忙喊道：“你是黑土卵虫吗？哎呀，没想到你的眼睛这么大。不对，我感觉你的眼睛与张玄薇有几分相似。”

    那眼睛又眨动了几下，并没有说话，看样子是承认了自己的身份。

    我极力地看过去，想看清楚它的身子，可是它那边散发出来的蓝光太过强烈，以至于我无法看清楚它的样子。

    我又问道：“你是在帮我吗？”

    那双眼睛又眨动了起来，随即又笑了起来。

    有了黑土卵虫的帮忙，我身体的疲惫很快就消失不见了，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全身又充满了力气。

    我自言自语地说道：“奇怪了，怎么我看到的土卵虫的眼睛，与张玄薇的眼神有几分神似呢？”

    我不解地思索了一会，忽然明白过来。

    黑土卵虫早产之后，有几次性命垂危，都是张玄薇灵气救了过来。那黑土卵虫感应到张玄薇的善良与灵气，它的习性自然而然参杂了张玄薇的善良品质。

    所以我入定之后，会在黑土卵虫身上，感应出张玄薇的影子。

    大千世界真是无比神奇啊，我不由地心想。

    经过一番休息，又得了土卵虫的帮助。我双眼的识别力与意念感知好像一下子变强了。

    我快速扫过最后的罐子，以最快的速度，把它们统统区分开来。最后一个罐子，却迟迟无法分类。

    按道理说，金木水火土五种属性，每一种属性应该各有五只。

    火性虫子只分到了四只，最后一个难以定夺的蛊虫，是属于火性虫子。

    可是在我感应之下。

    我发现它极有火性虫子的特征，又拥有水性虫子的性格。

    向来水火不相容，可这一只蛊虫，竟然拥有两种截然不同的特征。所以我有些犯难，不知道将它归来的火性虫子，还是将它归类到水性虫子里面。

    我前前后后感应了十几遍，都无法准确地区分开来。

    难道说这虫子拥有的属性，同时具备了两种截然相反的属性！

    可是，这怎么可能呢？

    黑师父与白师父一共杀了五十盘象棋，白师父赢了四十九盘，黑师父赢了一盘。这样的结局，黑师父还是可以接受的，毕竟赢了一盘。

    两位师父齐齐站了起来，走到我的身边。

    白师父问道：“萧宁，你完成了吗？”

    我摇头道：“我有些想不通，最后一个罐子，好像无法归类。”

    黑师父道：“有什么困难的地方吗？”

    我道：“二十五个罐子，如果均匀地分类。每一组应该是五个。这最后一个罐子，可以直接分到火性虫子里面。但是我仔细辨别之后，又感觉到它的身上拥有水性虫子的特征。所以我很犯难。”

    白师父与黑师父对视一样，两人笑了起来。

    白师父道：“师哥，看样子这次是你赢了。”

    我不解地看着两位师父。

    黑师父兴致勃勃地说道：“这最后一个罐子里，不是一只蛊虫。而是两只蛊虫。我与你白师父打赌，你一定会把这个罐子找出来。也不会把这个罐子草率地放到火性虫子这一组。现在，我赢了。黑师父哈哈大笑起来。”

    白师父道：“师哥，我本以为这把戏可以骗过萧宁的。没想到这小子会这么仔细认真，还真是出乎意料。”

    我叫道：“好啊，原来两位师父合伙捉弄我。同一个罐子里放在两只蛊虫。我说怎么奇怪……”我顿了一下，问道：“奇怪，可为何我只感觉出是一只蛊虫，而不是两只蛊虫。它们既然是两种不同属性的虫子，又为何可以呆在一起呢？”

    黑师父道：“我们可不是捉弄你，而是引发你思考问题。既然是两只虫子，为何只能感应出一只虫子。为何两种不同的属性，又可以安安稳稳地呆在一起呢？这两个问题，还是请著名的蛊医白雨先生来解释吧。”

    黑师父说得有模有样，我与白师父都笑了起来。

    白师父往前面走了一步，并没有马上回答，而是问道：“萧宁，如果两个死对头呆在一个房间里，他们会怎么样呢？”

    我心想道：“以前黑师父与白师父呆在一起，肯定会打起来的。”

    我答道：“如果真是死对头，一定会打个你死我活！”

    白师父又问：“有什么办法让他们呆着不动，安安静静地相处呢？”

    我思索了一会，道：“办法还是有的，一来是将他们都捆起来，失去了行动能力，自然不会打起来；二来是告诉他们，要是双方打起来，都要死，我想迫于死亡的压力，他们也会和平相处的。”

    白师父道：“大概的道理和你说的差不多。”白师父将右手身起来，大拇指和中指挨在一起，敲了一个响指。

    罐子里咚咚嗒嗒地发生碰撞的声音，两只蛊虫的气息暴涨，一下子就打了起来，从声音来判断，两虫打斗的场面十分地激烈。

    白师父问我：“现在明白了吗？”

    我脑袋快速转动，道：“明白了。白师父早已控制了两只虫子，让它们温顺地呆在同一个罐子。而且还让其中一种隐藏自己的气息。”

    白师父欣慰地点点头：“萧宁，你脑袋果然聪明。我所用的法子就是控虫术。控制它们的行动，为自己所用，就是我们蛊术中常说的控虫术！”

    我恍然大悟，黑白师父的打赌并不是无的放矢。他们把这一关设置在最后一步，是引导我下面的学习。


第一百三十四章、白师父的呵斥

    我猛然想了起来，在曾家的时候，二叔萧关在靠近曾家家主之际，神不知鬼不觉地在曾家家主身上下了蛊虫，而伤害曾家家主的蛊虫，竟然是曾家家主自己身上带着的蛇蛊。

    这正是控制他人的蛊虫为自己所用。

    我一想到。兴奋地喊道：“白师父……我明白了。你用的是控虫术！是控虫术！我二叔也曾经用过，那手法奇妙无比，神鬼不觉。你快教我。”

    只要我学会了控虫术，回孟家复仇的可能性就会很强了。

    白师父拍了拍我肩膀，微微一笑，平静地道：“不急。你领悟到这种程度，学习控虫术自然是水到渠成的事情。”

    黑师父接着问道：“你既然感知出五种属性不同的虫子，你所站的高度已经超过以前。那你再想想，如果要学习控虫术，需要什么样的条件？现在外面快要天亮，我与你白师父也要打坐入定了。你也累了，先回去睡一觉，晚上来的时候，背一个稍微大一点的坛子来。我们有用处！”

    黑白师父并没有打算马上教我，而是引发我去思考。我陷入了长久思考之中，不知不觉，漫长的夜晚过去了。黑白师父二人进入入定的状态。

    我提着黑铁伞，走出了毒虫洞，在晨曦之中，返回了茶花峒。

    我再次陷入了长久思考之中，回忆白师父的举动，尝试着想出控制蛊虫需要什么条件。这一次和昨天一样，依旧陷入了漫长地思索之中，追逐着问题的答案。

    我心不在焉地吃过早饭，走动一会，就上床睡觉，这一觉睡了很长时间。醒来之后便到了下午，盘腿打坐一会。吃了下午饭，从家中找出一个小蛇婶子淹泡菜的坛子，在溪水边洗干净之后，用绳子系住背在身后，在夕光的陪伴下，再次回到了萤石洞穴。

    黑白师父进入入定的状态，还没有醒来。

    我把坛子放下来，在洞穴里等待着。我尝试着与坛子里的蛊虫交流，尽量地约束它们的行为，试了好多次都没有成功。

    它们根本不听我的号召，甚至没有蛊虫愿意搭理我。

    我有些生气，自言自语地说道：“你们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虫子。终有一天。我会让你们乖乖地听我的明亮。”

    到目前为止，唯一能听从我号令的虫子，就是我从火灰中救出来的小蛊虫。

    我们心意相通，它自然服从我的明亮。有时候我不用发出命令，它都主动感知我的想法。

    可除了小蛊虫之外，像金蚕蛊，像凶虫，像土卵虫，它们都不太听我的号召，像金蚕与凶虫，甚至会背地里暗算我，想要杀死我。

    有的虫子可以控制，有的虫子又不能控制，实在是让人为难啊，我心中暗暗地感慨。

    大概等了半个多小时，黑白师父二人才醒了过来。两人在洞穴中打坐修行，身上的光泽比之前要好很多。黑白师父的武力状态恢复到了他们的巅峰。

    我指着坛子道：“黑师父，你要的坛子，我已经带来了。”

    我心中纳闷不已，不知道黑师父要个坛子干什么用！

    黑师父点点头，平静地问道：“萧宁，你想通了没有，控制蛊虫需要什么条件？”

    我茫然地摇摇头，说道：“我见过二叔，还有孟二爷控制蛊虫。二叔的动作很隐秘，而孟二爷又好像通过声音来控制虫子。至于说都需要什么条件，我暂时还不清楚。对了，我可以控制小蛊虫，但我身体里其他的虫子，又不听从我的号令。我一头的包，这个问题比将虫子分类还要难一些。”

    白师父有些不高兴地呵斥倒：“控虫，顾名思义就是控制蛊虫。第一步是控制自己的蛊虫，第二步才是控制别人的蛊虫！这一点你都没有想到吗？你这几年出去闯荡，到底都忙活什么去了。天天想着张玄薇吗？”

    我低着头，脸不由地红起来，诚实地说道：“我没有想……到。我……还以为是一样的道理。”

    白师父声音变大说：“萧宁啊，控制自己的蛊虫，远比控制别人的蛊虫要难啊！”

    我咬着嘴唇，道：“白师父，我身体里面是凶虫，是金蚕这样的虫子啊。并非我不努力，而是我实在没有办法。它们一只是阴间的王虫，一只是苗疆的王虫。我实在是没有办法控制住它们。”

    白师父拍了拍我的肩膀，道：“这也不能怪你。你的路原本就比世人艰难一些。控虫术最为重要一点，就是你要凶狠，你要比控制的蛊虫更加凶狠。这是最为重要的一点。相比三年之前，你的意志已经坚定了不少。我想你可以学会控虫术，可以控制你体内的三只顶级的虫子。”

    白师父察觉到自己太过严厉，最后几句话倒软了不少。

    我微微抬起头，小声道：“真的可以吗？”

    黑师父瞪了一眼白师父，道：“白，我感觉最近咱们的角色发生了调换。你变得严厉，反而我变得和蔼起来。”

    白师父道：“萧宁性格中有些弱点。他的心肠太软，有时候太过于多愁善感。如果他能狠心，或许可以早些控制金蚕。”

    我承认白师父所说。

    我见不得生离死别，见不得朋友受伤，见不得好人受难，心中柔弱无比，常常流泪，难以下狠手，所以才会迟迟无法控制体内的虫子。

    黑师父反驳道：“你这是胡说八道。无情之人永远胜不了有情之人。我相信，萧宁需要一次质变。他还在积累，还在成长之中。”

    白师父瞪大眼睛道：“黑魔，你不用跟我吵。我只是就事论事。你以为我想骂萧宁吗？你以为我不希望他保持一颗善良的初心吗？”

    黑师父道：“控制蛊虫靠的不是霸道，不是凶狠。而是一颗正义而善良的心。白雨，我是你师哥，你少在这里跟我蹬鼻子上脸。别以为我会怕你……”

    我忙劝道：“两位师父，你们不用再吵了。是我没用。三年前离开茶花峒的时候，白师父就嘱咐我早日找到蛇灵，早些控制金蚕。这样，寻常的蛊虫就伤害不了我。是我自己没用……”

    白师父啪地一声，一巴掌打在我脸上，呵斥道：“你还是不是我徒弟，尽说这种话。你要让自己坚强起来，不要说些感伤的话。”

    白师父扬手还要再打，黑师父一把抓住白师父的手，呵斥道：“白雨，你今天是不是吃了药了。不就是一个问题没有答上来嘛，至于要动手吗？”

    白师父袖子一甩，恨铁不成钢地退到一边，道：“黑魔，你有本事你来吧，我懒得说了。”亚乐央技。

    我远远看了一眼白师父，几次想喊白师父，话到了嘴巴就喊不出来了。

    黑师父骂道：“他是毒虫迷了心窍，发神经了。你不用管它。”

    黑师父把我带来的坛子拿在手上，就放在石桌上，又找了一些三张厚厚的油纸，就放在桌子上，看了一眼白师父，骂道：“你要是不想帮忙，就到洞穴外面等着……要生闷气，就跑到外面去。”

    白师父抽了一口冷气，喊道：“这是我的洞穴，我出去干嘛……”白师父顿了一会，又说道：“可以开始了。我在一旁照应着……”

    黑师父喊道：“萧宁，地上摆好的罐子，你按照金木水火土的顺序，将它们依次搬过来。我与白师父商量好了，有个礼物要送给你。这个礼物一定会很不错，我猜你肯定会喜欢的。”


第一百三十五章、功成

    我平复心情，一手抓一个罐子，把金性虫子与木性虫子提了过来。

    黑师父接过罐子，就放在石桌边上，将我右手拉了过来，用匕首划开了一道口子。放了一些鲜血进去。白师父走到一旁，取出了一个白瓷瓶，准确地丢给了黑师父。

    黑师父接过瓷瓶，打开之后，倒在了坛子里面，依旧是鲜血。

    黑师父道：“这是上次你受伤的时候，取自你心尖的热血。我们收集起来，就是等着今天用的。”亚央圣弟。

    心尖的热血，我更加迷糊，不知道黑白师父要干什么。

    黑师父看了一眼白师父，白师父微微点头，表示可以开始了。

    黑师父手上匕首一挥，扎在金性蛊虫的罐子上，开了一个口子。里面的蛊虫蹦跶起来。白师父口中念叨，蛊虫蹦跶方才弱了一些。

    黑师父把金性蛊虫倒了进去，乃是一只蜈蚣蛊，半虚体半实体，个子很肥大，应该养了好多年。蜈蚣蛊落入坛中，浸泡在鲜血中，跟着蹦跶了两下。

    黑师父又快速地割开木性蛊虫的罐子，也跟着倒入坛子里面。木性蛊虫像是一只棉虫，全身绿油油的，还散着一股淡淡的绿色气息。

    白师父控制绿虫不飞出去。

    黑师父喊道：“萧宁，你去搬其他的蛊虫来。快点，不然你白师父要累死了。”

    我收住心神，快速地跑动。将第一排蛊虫全部搬了过来。第一排的蛊虫，有蜈蚣蛊、棉虫、水蛇蛊、螳螂蛊、银线蛊等等。第二排的蛊虫有飞天蛊、草蛊、毒蛇蛊、毒蝎子、毒蛙蛊。合在一起。第三排……第四排……第五排……

    我不断地把罐子提过来，黑师父则以最快的速度把这些蛊虫倒入坛子里面。不过一会，地上堆满了各种各样颜色各异的罐子。

    而那个跑过酸菜的坛子里，一股脑地装入了二十五只各种各样的蛊虫。

    不，应该是二十六只蛊虫，我心中想道，其中有一口罐子装了两只蛊虫。

    当所有蛊虫都被放入坛子里面后，黑师父将一旁三张油纸拿了起来，按照一定的仪式，将油纸逐层封在了上面，而后用红色和黑色的两种细线，缠绕在坛口。

    一旁的白师父一言不发。尽力控制着坛子里面的蛊虫，黑师父封好油纸之后，又用朱砂在油纸边上与坛口上画上了几条灵动的小蛇，这才将坛子彻底地封住。

    黑师父喊道：“白，好了，完工了。”

    白师父闻言，这才松了一口气，气色相比刚才要难看一些，看来控制这些蛊虫，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黑师父检查了坛子之后，确定坛口被完全封住，里面的二十六只蛊虫不会跑出来，这才说道：“二十六只蛊虫厮杀到最后，会剩下最后一只虫子。这就是我与白师父送给你的礼物。”

    我半天都没有回过神来，用我的心头热血与手指的鲜血，喂养这些蛊虫。而最神奇的是，所有蛊虫死后，只剩下唯一的一只蛊虫。

    这其中会发生什么样的变化呢？

    我惊讶地问道：“养蛊都是利用大自然中的虫子。我从未听过，直接用凶狠恶毒的蛊虫来养的。再说了，二十六只毒蛊，最后养出来的蛊虫，会是什么样子的呢？”

    黑师父道：“其实道理是一样的。蛊虫相杀，大自然中的虫子相杀，它们都遵循着同样的生存标准，有且仅有一只虫子活下来。那最后活下来的虫子，才是最为强大最有资格活下来的虫子。有时候人世间也是这样。人与人相互残杀，弱肉强食。杀人放火金腰带，修桥补路无尸骸。”

    我似有感悟地点点头，心中暗想，蛊虫也罢，寻常的五毒虫也好，人也好，在一个非常狭小的空间里，为了存活下去，必定会拼尽一切智慧和诡计厮杀，只求平安无事地活下来。

    我又问道：“用我心头血和指中血，又是为了什么呢？其实……我已经拥有了好几只厉害的蛊虫。再加一只……其实也没有太大的必要……”

    黑师父笑道：“你倒是知足得狠。虫门中人从来没有人嫌弃自己的虫子少的，特别是厉害的虫子。之所以用这个办法养一只蛊虫出来，是因为利用的鲜血之后。这蛊虫养出来，它就会完全听从你的号令。有了它的帮助，你就可以控制其他虫子了。”

    听了黑师父的话，我大彻大悟。

    两位师父知道我无法控制金蚕、凶虫、土卵虫，所以才想了这么一个办法，要送我一只在绝望环境中生存下来的蛊虫，而且是浸泡我鲜血中存活下来的蛊虫，目的就是帮助我学会控虫术。

    二十五只蛊虫中的任意一只都是狠虫子，它们厮杀最后活下来的虫子，自然不言而喻了。

    我点头问道：“那么需要多长时间才可以养好呢？”我心中有些期待，也有些担忧。

    黑师父道：“按照我们以前失败经验来看，七七四十九天的样子可以养好。”

    “失败的经验？”我眉头一挑。

    黑师父解释道：“收集蛊虫来养蛊，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真正成功过，以前只出现过一个。”

    “是谁？”

    黑师父道：“是你二叔萧关的养父麻烈云，他就利用了各种蛊虫，耗费了五年的时间，养出一只蛊王虫！”

    我听出了话中关键，问道：“那麻老先生花费了五年时间才养成出来，为何我们只需要七七四十九天呢？”

    我听过麻烈云的传言，他是苗疆百十年以来，横空出世的杰出人物。

    如果他花费了五年时间，我们应该不会只用七七四十九天的时间的。

    黑师父道：“两件事情不一样。麻烈云收起来的蛊虫，乃是从别人手中抢来的，并非自己所养。而我们今天所用的蛊虫，都是你白师父养出来的，自然不一样的。”

    咚咚……啪啪……嗒嗒……忽然之间，眼前的坛子忽然传出剧烈的撞击声，那些被封入坛子的蛊虫，经过了短暂的和平相处之后，开始发现了自己生存空间受到别的蛊虫的干扰。

    而白师父已暂时停住了对它们的控制。

    它们开始拼力挣扎，用从坛子里面跑出来，拼力地撞击着坛子的四周，发出了响亮的声音。坛口的油纸也跟着不断地响动，好像打击的鼓点一样。

    黑师父把坛子抱起来，道：“过几天就安稳了。”

    白师父指着石壁下面的角落，道：“就放在那边，与小蛊虫挨近一些。或许它们也可以好好地交流一些。”

    在整个把蛊虫放入坛子过程中，白师父都在控制蛊虫，消耗了大量的气力，走动的时候，脚步有些不稳。

    白师父走到床头下面，取出那一本《虫经》，书旁边正压着一枚菱花铜镜。

    白师父又走到我身边，道：“萧宁，通过这两日的探索。你应该明白了不少。《虫经》里的内容就是基于五行属性来讲解世上万虫的。从今日开始，我们一起通读《虫经》，你要好好体会书中的内容。”

    我猛地点头，道：“好的。在东北谢家读此书的时候。我就有很多的疑惑，正好可以请教白师父。”

    我知道白师父对我的呵斥是为了我好，一点都不埋怨白师父，跟着白师父一起，开始了读经的岁月。

    白师父对蛊术有过系统的了解，知道各地气候，蛊虫种类以及特征，不过他概括性理论性并不是太强，没有达到《虫经》里面记载的内容。

    遇到不懂的地方，我们相互探讨，其中黑师父也参与进来，共同探讨一些十分深奥的问题。

    我白天回茶花峒睡觉，晚上在萤石洞穴读经。不知不觉之中，秋天渐渐深了。早晨的露水不再晶莹剔透，而是结成苍白的晨霜。

    我每一天都感觉到自己在蜕变，每一天都领悟到新的东西。

    这一天，天气降到了冰点以下，山中刮了一夜的大风。我与白师父将《虫经》通读完又加细读之后，正本《虫经》烂熟于心。

    而就在这天，白色土卵裂开了一道缝隙，里面似乎有东西在动弹。整个萤石洞穴一下子光满四射。

    黑师父叫道：“白雨，萧宁，咱们成功了。坛子里的蛊虫只剩下最后一只了，蛊王虫被我们养出来了……”


第五卷 恨无常 第一章、试虫

    黑师父说完这话的时候，将坛子搬了起来，就放在石桌子上。坛子封口的油纸被封住，并没有散去蛊虫的气息。

    白师父道：“萧宁，你过来感应一些。毕竟是用你心头的热血养出来的。”

    我走了上前，把手放在坛子上面。缓缓地感觉坛子里蛊虫的特性，刚把手放在上面，就感觉出一股强烈的冲击力。

    二十六只蛊虫相杀后，存活下了唯一的蛊虫。

    而这一只蛊虫的怨念十分强大，其凶横的程度，超过我其中遇到的许多蛊虫。

    我脸色一变，惊道：“它很凶残，也很可怕。实力不容小觑。”

    黑师父道：“是的，它活了下来，经历了最为残酷的厮杀活了下来。它是你的蛊王虫了，以后你可以支配它。”

    白师父道：“萧宁，你与它沟通一下。”

    我点点头，闭上眼睛，慢慢地感觉到坛子里的蛊王虫。

    我感觉到它的形体非常古怪。与世上任何一只蛊虫都不一样。它的眼睛，它的鳞片，它的肤色，它的气味，都与众不同。

    它结合了十多种蛊虫的特征，它的怨念也不一样，毒性也增强许多倍。

    它的实力或许达到了金蚕的水准，我不由地的心想。

    不过一会，我额头的汗水就潺潺地流下。全身都被汗水湿透了。

    我咬紧牙关，让你自己的心平复下来，慢慢地控制着呼吸。

    我心中念叨：“你饮过我的鲜血，最终活了下来。你以后与我生死与共，我若死了，你便死。我若活着。你就活下去。”

    说出这句话后，坛子里的蛊王虫安静了不少。

    但它还是撞击着坛子内部。发出了响亮的声音。它的自由被束缚了许久，如今吸收了其他蛊虫的能力与怨念，早已想冲出坛子。

    我心中说道：“你再等一等，暂时在坛子里面住几天。我再给你换个新的环境。”

    蛊王虫嗷嗷地发出不满的声音，撞击声越来越响。

    我怒火顿时烧了起来，用力拍在坛子上，叫道：“你最好老实一些，我是你的主人，你休要在这里张狂。”

    我一掌拍在坛子上，那蛊王虫啪地一声落到坛子底部，不再叫嚷，变得温顺起来。

    我睁开眼睛。把额头的汗水擦掉，道：“两位师父，它的样子十分奇怪，脾气也不太好。不过在我的威慑下，还是乖乖安静下来了。什么时候把它取出来呢？”

    白师父道：“它是蛊王虫，吸取了二十六只蛊虫的威力，它有骄横的资本。不过你记住，它是你的虫子。不论什么时候，都是你的虫子。”

    我点点头。

    白师父接着道：“坛子既然养成，何时取出来就不重要了。依我看，你可以背着坛子回孟家。到孟家再取出来也不迟。”

    我平静了几个的心情，一下子就激动起来。

    我感觉全身热血都在飞快地流淌，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把坛子背回孟家，在孟家取出蛊王虫。

    放出蛊王虫，就相当于放出了二十六只蛊虫。

    不，甚至比放出二十六只蛊虫还要可怕。

    它听命于我，感受得到我的仇恨，一定会狠狠地教训孟家的人。

    我眼睛慢慢地变红，喉结动了几下，方才说道：“好，我就带回孟家。回到孟家之际，再把这个坛子砸碎了。”

    黑师父的眼神也变得不一样，呼吸也有些急促。

    黑师父让我把坛子先抱到一边去。

    我点点头，把坛子抱到一旁放着。

    黑师父方才说道：“好厉害的虫子，刚才那一瞬间，我的心神也好像受到它的控制了。”

    白师父冷笑一声：“萧宁的鲜血之中原本就有很多东西。有各种毒物的，有金蚕与凶虫的意念。现在统统进入蛊王虫体内了。你说它能不厉害吗？”

    黑师父脸上有些担忧：“白，这样真的可以吗？我不太放心萧宁带着坛子回孟家。”

    白师父道：“没什么不可以的。今日的萧宁已非昨日的萧宁，可以控制蛊王虫的。《虫经》里的内容，我们已经统统背下来，也都领悟了。”

    我自信地点点头，道：“两位师父，你们不用担心我。蛊王虫既然养成，又饮过我的鲜血。自然不会背叛我。因为背叛我没有任何好处。我死了，它也会死。它最为求生意念最强的蛊虫，一定会与我达成最融洽的默契。”

    黑师父忽然叹了一口气，幽幽地说道：“不知道这一次是害了你，还是帮了你。我没有料到蛊王虫会如此厉害。我只站在它的身旁，就有些无法自控。”

    白师父瞪了一眼黑师父，两人没有再纠缠下去。

    蛊王虫既然已经养成功，事实已经造就出来。

    自然不能再将它杀死。

    白师父道：“蛊王虫养出来的目的，就是帮你控制其他蛊虫。你要利用蛊王虫的威力，来神不知鬼不觉控制它人蛊虫。”

    四十九天，白师父追问控虫术要诀的时候，其中有两个基本点，第一个是控制自己的蛊虫，第二个是控制别人的蛊虫。

    他与黑师父一起养蛊王虫的目的，就是送一条我绝对可以控制的蛊虫，利用这蛊王虫的力量，来实现控虫术的养成。

    我猛地点头：“我感觉到它的力量，也感觉到自己的力量。”

    白师父道：“那咱们来试一试。”

    白师父从石壁的柜子里，取出一个黑色的盒子，从盒子里取出几只半虚体的黑色小虫。

    小虫子停在石桌上，不太规律地走动着，有些不安。

    白师父道：“我现在会让小虫子往石桌的东边走。你呢，尽量控制它们往西边走动。你要是胜过了我，那就没有问题了。”

    黑师父道：“我来给你们二人做判断！”

    黑师父后撤两步，站在石桌的南边方位。

    我站在石桌东边，白师父站在是桌子的西边。

    白师父驱动小虫往东边爬动，模拟是真实的斗虫环境。一旦发生厮杀，对手肯定会把蛊虫逼向我。

    我要反抗，就必须把对手的蛊虫逼回去。

    真实的厮杀过程，都是最为狠毒的蛊虫。

    不过这些黑色小虫，是白师父帮人疗伤所用的虫子，放在人的伤口位置，会啃噬人身上的腐肉，并不会伤害人体。

    白师父衣袍展动，袖子挥动，口中念动，那黑色小虫朝我这边爬来。

    它们是白师父养出来的，自然听从白师父的号令。

    我双眼变红，尽量地控制自己的呼吸。

    这是我第一次与白师父“较量”，他在我心中目中厉害是不可挑战的对象。

    “萧宁，忘记我的身份，把我看成你最想打败的人。”白师父瞧出我的心思，大声地喊道。

    我瞬间想起了孟竹与孟二爷，眼睛越发地通红，开始看着石桌上的黑色小虫，心中默默地感应着坛子里的蛊王虫，道：“让这些小虫子退回去。让它们退回去。”

    我一连念叨了几遍，感觉背后多了一股强大的压力，身子的汗毛全部竖了起来。

    我全身热血沸腾，眼前一片火红。

    那石桌上爬动的黑色小虫起先是朝着我的方位爬来的，渐渐地停住了爬动的脚步，就在原地一动不动了。

    黑师父笑道：“白，有点意思了啊。”

    白师父并没有打算就此作罢，右脚往前迈了两步，白色眼珠子蒙上了一层红色气焰，身子也散出一股红色的尸气。

    从白师父身上，也传出了一股巨大的压力。亚丰尽技。

    停在石桌中间的黑色小虫，再一次往前面爬动，又往我这边而来。

    白师父在一瞬间，将自己的实力提高了几个等级。他的黑色小虫也感觉到主人的支持，自然没有了顾忌，肯定会毫不犹豫地往前面爬动。

    我知道白师父有心考较我的真实实力，暗暗地控制呼吸，让自己冷静下来。

    我双眼变红，目光毫无畏惧地望向了白师父。


第二章、白光盈洞

    白师父眼睛眨动了几下，原本的鲜红眼睛一下子暗红起来，眼中的光芒也变得深不可测，更是多了一股杀气。

    我忍不住后退了一步，跟着咳嗽起来，石桌上的黑虫子再次往前面爬动了两步。往我这边爬来。

    我咬紧牙关，暗暗用上几分力量，眼中光芒更加炽烈，不顾白师父眼中的杀气，直接挑战白师父的压力。

    与此同时，从坛子里散发出来的气息，越来越强烈，排山倒海般侵袭而来。

    石桌上的小黑虫再次停顿下来。

    我的目光从白师父身上移了下来，落到石桌子上面，盯着黑色小虫，怒喝一声：“小虫子，还不退回去！”

    声音传过去，那几小虫子同时弹动了身子，在空中一滚。都往退去，最终停在了白师父面前，一动不动，身子有些僵硬，不过并没有丧命。

    白师父咳嗽了两声，大笑说道：“萧宁，好极了！小虫子被你赶回来。你赢了我。”

    我万万没想到会如此轻易地获胜，心中欢喜不已，连忙压住坛子里蛊王虫躁动的气息。笑着道：“白师父，我是侥幸才逼退了你的虫子。”

    白师父道：“什么侥幸不侥幸，我并没有保全实力，用了全部实力驱使黑色小虫。所以说，你这次是彻底赢了我。”

    黑师父鼓掌道：“我在一旁看得清清楚楚。你白师父眼珠子都变红，还是没有控制住自己的黑虫。被你给逼了回来。萧宁，不要谦虚。这一段时间来，你的进步很大！”

    我心说，这些小黑虫原本就是帮人疗伤的虫子，性情温顺，并不具备侵略性，白师父用这样的小黑虫来考较我的实力，应该是早就想好了让我获胜。

    我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纠缠下去，而是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感激地说道：“多谢二位师父的再造之恩，萧宁能有今日的修为，多亏了两位师父的倾囊相授。如若不是二位师父，萧宁只怕早就化为尸骸。魂归地府了。”

    如果不是黑白师父拦着，我怕早已赶到了孟家。

    以我之前的实力，去孟家的唯一下场，就是死得很难看。

    黑师父将我扶起来，道：“你这是客气什么？你是新一派的人，不要老是下跪磕头。说实话，我们都一把年纪，说不定那天，身子退化，僵硬动弹不得，一身所学就白白浪费了。传到你身上，你再找个传人。我们这一门也不至于湮没在时间的长河之中了！”

    白师父道：“萧宁，从今日起。我与你黑师父便没有什么好教你的，我们能教你的，都教给你了。一切的一切，都要靠你自己。往后，生死之数都握在你自己的手上。不论发生什么，遇到多么困难的事情，你都不需要害怕。你是黑白的徒弟，也是世上最具天赋的少年，所以，不要害怕。要往前看。”

    黑白师父两人说的是心中的肺腑之言，我热泪盈眶，泪水翻滚而落，满怀恩情地看着两位师父。

    我在心中告诉自己，如果我活了下来。

    我一定要好好孝顺两位师父，不让他们孤独终老。

    就在这时。咔咔……咔咔……轻微裂开声传来，是白土卵裂开的声音，相比刚才，裂开的声音大了许多。

    随着离开的缝隙变大，一时之间，洞穴中的光芒更加耀眼。苍青鼠群感受到了光芒，叽叽喳喳地叫个不停。

    它们堆在一起，感受着洞穴里的光芒。

    我们三人齐齐看了过去，同时被眼前的情形震惊到。

    黑师父肌肤是黑色，在白光映照下，也多了几分谦谦君子的风度。

    我惊讶地叫道：“白师父，白土卵破壳了，而且越来越大。”

    灵气土卵是风水灵气孕育而成，任何一颗土卵的形成，都需要很长很长的时间，有的需要上千年的厉害，才会孕育出一颗土卵。

    而土卵出土之后，往往又需要某种特定的机缘，土卵里的虫子才会破壳而出。

    无缘之人得到了土卵，有可能终其一生，想出各种各样的办法，用火烧，用水煮，都没有办法打开土卵。

    而真正有缘之人，机缘巧合之下，土卵虫得到了合适的时机，自然会破壳而出。

    我想，白土卵这时候裂开，正是与我有缘，与今天的事情有缘了。

    白师父也是惊讶地叫出声道：“天啊！真没没想到啊！它也会在今天晚上裂开，真是有点意思。有点意思。看来，这是老天爷的意思。时机到了，终究是会发生的。”

    我深以为然，说道：“是啊，我也没有想到。白土卵会在今晚裂开。我还一直为难，不知道它什么时裂开。我真的害怕要等上十年。现在……好了。”

    黑师父完全被白土卵的光芒吸引，走到石壁前，弯下身子顺着缝隙看了进去。

    我也跟了过去，顺着白土卵的缝隙看进去。

    土卵里面笼罩在白光中，格外地耀眼，暂时无法察觉出白土卵虫的样子。

    这种情形，与黑土卵裂开的样子有几分相似。不过当初黑土卵被强行折断，属于早产的虫子，灵气不足，散发出的蓝气，远没有白土卵的白光强烈。

    白师父叹了一声，喊道：“师哥，我想这就是时机吧。时机到了，时机到了啊。”

    白师父忽然了一句黑师父，让我有些诧异。

    “师弟，的确是时机到了。”

    白土卵的光芒更加旺盛，裂开的速度不算太快。但我相信，今晚一定会彻底裂开的。

    新的土卵虫将会破壳而出。

    它的使命则是对付世上另外一只凶虫。

    而这只凶虫就在孟家主事人的身上。

    我拳头握紧，心中感叹地想道“是啊。时机的确是到了。蛊王虫今日养成，白土卵也在今日破壳。我也该离开茶花峒，去完成我该完成的事情了。”

    我想到这里，没来由鼻子一酸，酝酿了一分多钟，才开口说道：“两位师父，有些话，我要跟你们说。”

    黑师父黑脸完全被白土卵光芒照亮，道：“恩，我们正好也有些话跟你说。那你先说吧。”

    我深吸了一口气，控制自己的情绪，道：“两位师父，过了今晚，我可能要离开茶花峒。你们呢，是一直呆在这里等我回来，还是会离开茶花峒，消失在九州大地上？”

    我并不擅长告别，尤其是来得如此突然的告别了。

    可人终究摆脱不了生离死别、悲欢离合的控制。亚丰低亡。

    西方的哲人说，人世间的悲欢离合不过三十六种。

    可每一种都让人无法承受。

    黑师父吸了一口气，目光投向白师父，嘴角却微微地翘起，并没有太过伤心。

    白师父也回看了一眼黑师父，笑着道：“师哥，你来说吧。”

    黑师父道：“萧宁，你应该知道，这些年我去过很多地方，目的是为了寻找当年那只伤害师父老人家的蛊虫。我找了很多地方，都没有结果。”

    我自然清楚黑师父所说的这件事情。

    黑师父与白师父发生冲突，起因就是师公老人家当年被一种神秘蛊虫伤害。

    黑师父去过很多地方，目的就是寻找伤害师公老人家的虫子。

    这件事情一直是黑白两位师父心中的一个症结，也是两人终生难以放下的事情。

    黑师父的意思很明显，他们要离开茶花峒，接着寻找那一只毒虫！

    我恍然大悟过来，有些难过地说道：“我明白您们的意思了，你们要离开这里，去别的地方，接着寻找那种虫子吗？”

    我心情一下子跌入了低谷，看来分别终究是要来历了。

    黑师父摇头笑道：“不是别的地方！”

    我好奇地问：“什么意思！”

    黑师父道：“我去过很多地方，虫门中的大家族都去过了。唯独只有一家没有去过……”

    我问：“哪一家？”

    “孟家！”黑师父答道。


第三章、离开萤石洞穴

    黑师父接着说道：“这些年来，但凡有点名望的虫门势力。我都偷偷去过，甚至连天师府，三清山，茅山道场，峨眉金顶这些佛道的清修之地。我都去过。”

    白师父接话道：“深山古寺，千年道观中有高人修行，但也藏着龌蹉的卑劣之人。师哥去这些地方，就是想找出藏在佛道两教中的卑劣之人。”

    佛门我不清楚，但道门之中的确有不少败类，茅曦道、茅仙吉就是最好的例子。

    黑师父作为一个骷髅人，去这些佛佛道场所，一定会承担很大的封信。

    黑师父点头道：“是啊，不过这些地方，我都没有发现。目前看来，只有孟家没有去过。我在想，或许暗害师父老人家的毒虫，就出自于孟家也说不定。”

    我愣了一会，忽然明白过来。忍不住叫道：“黑师父，你是要跟我一起去孟家吗？你要那里一探究竟吗？”

    黑师父道：“除了我之外，还有你白师父一起。我们随你一起去孟家。我们一方面查找当年的旧事，也可以在从旁协助你。”

    如果说黑白二位师父苦寻多年的仇人就在孟家的话，那么事情就变得更加复杂，也更有意思了。

    我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大声叫道：“好，是在是太好了。你们随我一起去，那就太好了。我还在担心你们离开茶花峒。我不知何处找你了。”

    白师父摇摇头说：“真是傻孩子。就算我们不去孟家。你找不到我们，我们还可以找你的。哎……”

    黑师父道：“我与白师父早就商量过，本以为要过了今年的冬天才会出发的。没想到时机来得这么快。我们很快就可以出发了。师弟，这萤石洞穴太过冷清，你不用再呆下去，今晚就收拾东西。咱们先去茶花峒……”

    白师父感叹了一声。道：“的确有些快。但也好过苦苦等待。”白师父顿了一下，想了一会。接着说道：“好吧，师哥让我离开这里，我就离开。想想到了今日，再也没有呆下去的必要了。萧宁，你随鼠王一起。去把五毒怪找来……我有些事情要交代一些。”

    黑白师父不是拖泥带水之人，两人既然早已做了决定，今晚时机成熟，下定决心离开，就不会再改变了。

    我应声跑出了萤石洞穴，鼠王快速跑动，跳到我的肩膀上。我跑出去之后，大声叫喊了几声。在半路上遇到了五毒怪。

    它是毒虫洞的主人，对洞穴中的变化十分敏感，早已感知到蛊王虫临世与白土卵破壳，便来萤石洞穴查看。

    我与五毒怪回到萤石洞穴的时候，两位师父已经收拾得差不多了。有几个黑色的罐子打碎在地上，地上还有一些水渍。

    五毒怪站在洞口，嗷嗷地叫着，并没有迈入萤石洞穴之中。

    白师父交代地说道：“五毒怪，我们要走了。这些苍青鼠群就留在毒虫洞里，你帮我照看它们，不要让它们跑出去，也不要让人抓了它们吃肉。它们的肉有毒的。”

    五毒怪感觉到白师父要离开，听到白师父的交代，猛地点头，有快速地摇头：“嗷嗷嗷啊，啊嗷嗷啊，嗷嗷嗷啊！”从他的口气中可以感觉得出来，五毒怪对于白师父的离开，有些不舍。

    白师父笑道：“你个小邪灵，我走后，毒虫洞就完全属于你了。以后也没有人会对你吆五喝六，你应该高兴才是！怎么还舍不得呢！”

    五毒怪的眼珠子眨动，身上的黑气黯淡了不少，神情有些沮丧，蝎子手在空中比划着，手势乱糟糟的，也不知道它在说些什么。

    我不由想起最开始闯入了白龙峒的情形。第一次救出了麻小巫，与五毒怪结仇。第二次被昆虫三兄弟挟持，我带着装着金蚕蛊的罐子冲了进来。

    那一次五毒怪追着要杀死我。我得到鼠群的帮助，跑到了萤石洞穴。那一次是我第一次见到白师父。

    也是那一次白师父斥退了五毒怪，要传我救人的蛊术。

    现在回想起来，只觉得时光如梭，一瞬而过。

    以前的种种误会，到了今日，反而增强我们彼此之间的情义。

    从某种程度上讲，白师父与五毒怪是邻居。一个是骷髅人，一个是白龙峒的蛊神，本质上是一种邪灵。

    眼下白师父要离开了，五毒怪竟然会舍不得，我还是有些纳闷不解。

    不过细细一想，他们本是山中孤独而寂寞的存在，住在幽深庞大的山中洞穴之中，有时候也可以相互照应。

    现在真的要分开，日后的寂寞和孤独怕是要多上了几分。

    我上前安慰五毒怪，道：“你是白龙峒的蛊神，以后寂寞的时候，就去白龙峒看看风景，别老是躲在洞穴中。一个人呆久了……”

    我忽然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白龙峒里有麻小巫，那个人是五毒怪心中无法治愈的伤口，让他回白龙峒，岂不是更加伤心了。亚丰余弟。

    果然，五毒怪嗷嗷之声越来越低沉，心情也越发地低落。

    白师父笑着骂道：“你个小邪灵，别在这里多愁善感了。我知道你心中高兴，我以后不再欺负你。我高兴还来不及呢！别老是想着麻小巫，以后遇到女鬼，女妖精啊，你骗一个回来，一起住在毒虫洞了，那样就好了。”

    五毒怪低着脑袋，又发出了低沉的声音。

    白师父折身走到石床上，把皮草下的菱花铜镜取了出来，放在胸口贴身放着。

    我找了一根布条，反复打结，将装着蛊王虫的坛子捆好，另外一根布条穿动，做成一条背带，可以安安稳稳地背着坛子了。

    萤石洞穴里，最值钱的就是蛊虫与那口水晶棺材了。大部分的蛊虫被养成了一只蛊王虫，还有一些白师父贴身带着，剩下的围棋象棋还有一些信笺就不用再带走了。

    白师父把装着小蛊虫的盒子递给我，道：“萧宁，小蛊虫之前的伤已全部愈合了，可以还给你。”

    我接过小盒子，感觉小蛊虫的生命里旺盛，的确是完全恢复了过来。我把小蛊虫装在黑包里，又把白土卵小心翼翼地捧在手上。

    它破壳的速度很慢，还需要一两个小时才可以完全裂开。我用手心捧着它自然最好了。

    白师父环视整个萤石洞穴，迟迟没有说话，也没有走动。

    黑师父问道：“白，你想好了要离开了吗？”

    白师父沉默了片刻，道：“想好了，住了这么久，也是时候离开了。老是呆在一个地方，人的视野都会受到限制，对蛊术的提高没有好处。”

    可我却停出，白师父声音里充满了不舍。

    这里是他疗伤的地方，也是他寂寞与孤独存放的地方。

    是他一个人真正的自由的桃花源，眼下离开了，自然会有些不舍。

    我也明白，白师父是下定决定决心离开这里了。

    而这次离开后，就再也不会回来。

    如果在孟家没有找到那种暗害师公的毒虫。

    他也会与黑师父一起，去到别的地方。

    忽然之间，我的心田涌上了一股淡淡的愁绪，也多了一种复杂的感情。

    我曾经多么希望白师父可以离开萤石洞穴，可以快快乐乐地活在人间，活在外面的世界中。

    可等到他真的要离开的时候，我却害怕外面的世界会伤害到他。

    伤害一个像他这样的骷髅人。

    天上地下，人间千百年来，也不会有第二个人像他一样了。

    他是风华绝代、惊才绝艳之辈。

    他的气度与胸襟，他的才华与智慧都是千百年来少见的人物。

    他在月光下，是孤独的骷髅人。他在荧光中，是孤独的骷髅人。他这一生唯独孤独陪伴着他。

    白师父往洞口走了几步，最后停在了洞口边上，只要往前面走一步，就彻底走出了萤石洞穴。

    我与黑师父就站在白师父身边，耐心地等待着白师父的突破。

    这一次离开与以前不一样，这一次离开了就不会再回来了。

    黑师父道：“师弟，这是很重要的一步。我本可以推你一把，但想一想。这一步对你而言，有很重要的象征意味，你最好还是自己走出去。”

    “师哥，我明白。”白师父的声音有些颤抖，双手也有些发抖。

    金色的苍青鼠群堆在一起，叽叽喳喳地叫着，鼠王在石桌上看着白师父，却十分地安静。

    白师父回头看了一眼鼠王，道：“苍青鼠王，我走之后，你好好约束鼠群。不要跑到外面去，就留在萤石洞穴。我知道你懂我的心意，你就不用送我了。我走出萤石洞穴后，你让鼠群们都留在洞穴里。”

    鼠王似懂非懂，小眼珠子溜溜地转动，终究是唧唧地叫了一声。

    白师父回过头，不再去看背后的鼠群，双手微微攥紧，他缓缓地抬起了右脚，右脚缓缓地落下，半边身子已到了洞外。

    白师父发现走出第一步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困难，左脚跟上，迈出脚步，走出了萤石洞穴。

    白师父最终靠着自己走出了萤石洞穴，也重新回到了波诡云谲的虫门争斗中。


第四章、夜晚的客人

    白师父大步走了出去。我与黑师父也跟了上去。我双手捧着白土卵，借用白色的光芒，可以轻松地照亮了漆黑的洞穴。

    五毒怪不舍地跟着我们，穿过蜿蜒曲折的洞穴。我们很快就走出了毒虫洞。现在已经初冬季节，洞穴里的毒虫都藏在温暖的土壤里。

    我们出了毒虫洞之后，五毒怪站在大石头上。嗷嗷地叫着。

    我喊道：“五毒怪，你回洞穴里去吧。以后有机会，我还会回来的。”

    洞穴外面起了阵阵秋风，凉意十足。月亮藏在乌云背后，山林中奇黑无比。我猛地打了一个冷颤，三人加快了步伐，顺着道路，不过一会，就到了悬崖边上。

    那沈金花的尸骸还在崖底下面，我也曾与阿九一起，下到崖底下来。时过境迁，当年的人，当年的事早已经过去。

    过了悬崖之后，天气越发寒冷。路面有些地方都结冰了。路并不好走。我双手捧着白土卵，走得并不算太快。

    我们在凌晨三点钟的时候，回到了茶花峒。茶花峒安静入睡，波澜不惊。我们三人进入茶花峒后，很快回到了大屋里面。

    黑白师父的到来，二叔。小蛇婶子与娘他们都醒了过来。

    我们在大厅中烧起了火盆，不过一会，屋中便暖了起来。

    黑白师父二人稍微后退一些。

    屋中的温度上前之后，白土卵裂开的速度快了不少。

    白师父道：“虫王大人。这一段时间来。萧宁的水平提高了不少，秋去冬来，又是一年的年底。萧宁应该回孟家了？”

    白师父话刚说完，萧关还没有大话。

    娘却叫了出来：“他可以回去了吗？”

    白师父道：“是的，他的伤已经养好，身体比以前都要强壮。控虫术也可以。”

    萧关的注意力落在了坛子上，目不转睛地看着。过了一会，才说道：“白骷髅大人，坛子里可是蛊王虫？”

    白师父点头道：“是，正是蛊王虫。花了七七四十九天的时间养成的，它完全听从萧宁的号召。”

    萧关收住讶异的神情，道：“了不起，竟然养出了蛊王虫。当年我师父花了多年才养出来的。”

    黑师父道：“我们所用的蛊虫都是自己养出来。尊师所用的蛊虫都是从他人手中收集来的。难度自然不一样，所以花的时间也会不一样的。”

    萧关点头道：“是的。萧宁有蛊王虫的帮助，自然会如虎添翼，实力增强。”亚丸状技。

    萧关目光看向姐姐，道：“姐姐，时机的确成熟了。”

    娘站了起来。笑道：“既然时机成熟了。我也不会再阻拦你，萧宁。我就在茶花峒等着你回来。”

    娘目光慈祥地看了过来，充满信心地看着我。

    我控制住自己的情感，道：“阿妈，你自己要保重身体。”

    娘道：“萧宁，你打算怎么办？”

    我思索了一会，道：“两位师父有些事情要去孟家查实，他们会随我一起，去孟家。我再带上孟定云，一行四人直接去孟家。”

    娘看向了萧关，在等到萧关的答复。

    萧关道：“可以，有黑白两位大人护佑萧宁。我并不担忧什么，只是眼下还有件事情没有落实，我心中有些不安。”

    我清楚二叔说的事情，我请二叔帮我调查孟家的信息，到现在为止，还没有反馈回来。

    也就是说，我们对于孟家的了解几乎等于零。

    我想了一会，道：“既然没有信息反馈回来，那就算了。我与两位师父直接去就可以，不用再等下去了。我想，孟家作为虫门势力，基本情况与其他虫门势力大同小异。”

    萧关道：“不会一样的。孟家比虫门其他势力都要神秘，都要厉害。”

    屋子里陷入了沉默。

    我们对于孟家的了解几乎是一片空白，这一点肯定会影响我们的行动。

    黑师父道：“不管如何，如果等不下去了。那就只能听凭天意，走一步算一步。直接去孟家！”

    白师父赞同黑师父：“前段时间我之所以阻止萧宁，是因为他太过虚弱，并没有真正掌握控虫术。而今日不同往日，即便萧宁不了解孟家。他所带着的蛊虫与自己身体，并不用畏惧神秘的孟家。”

    娘并没有搭话，而是看向了萧关。

    萧关也没有说话，他忽然看向了外面，飞快地走到了门口，奔出院子外面，看到了寨子入口地方，传来一片火红的长龙。

    有一支人马正打着火把朝茶花峒这边走来。

    我与黑白师父也跟了上去。

    我紧张地看着前面，问道：“二叔，是敌人还是帮手？”

    萧关笑道：“说曹操，曹操就到。他们是我派去打听孟家消息的人，终于来了。”

    萧关脸上的神情舒展，看起来格外地开心。

    我与黑白师父的警惕性也松懈了下来。

    大概十多分钟之后，那一支人马顺着大路进入了茶花峒里面。

    萧关展动衣袍，喊道：“阴九幽，龙甲，你们耽误时间可不少啊。”

    那一支人马领头的两个男子，一个颇具阳刚之气，另外一个倒有些几分柔弱之美，不似男儿郎。一个是黑色风衣打扮，另外一个则是紫青色的衣服。

    这两人背后的人马，个个风尘仆仆，一脸无悔地跟着他们。

    而这些人都是萧关以前的人马，对萧关绝对地忠诚。

    麻蛋与湘瑶也在队伍之间，他们去过贵州一带苗族寻找草药之后，折回茶花峒，是在凤凰县城遇到阴九幽他们的。

    麻蛋与阴九幽早就相识，两股人合成一伙，就往茶花峒而来。

    那柔弱之美的男子款款走上前，跪在萧关面前，道：“九幽拜见虫王大人，多年不见您老人家，你老人家身体可好吗？”

    阴九幽下跪之后，这一支人马也齐齐地跪了下来。

    萧关骂道：“阴九幽，你这张嘴好毒。我明明四十岁出头，应是被你说成老人家。还不给站起来，不然我把你赶走了。”

    阴九幽笑咯咯地站了起来，道：“九幽多日不见虫王，忍不住就要开个玩笑了。”

    龙小蛇与萧灵霜从屋中走出来，阴九幽又要给龙小蛇下跪。

    龙小蛇叫道：“阴九幽，你给我打坐，别老是归来归去。萧关早就不是黑煞的老大了，你给我下跪，我打断你的腿。”

    阴九幽从细腰后面取出来一把纸扇，习惯性地摇起来：“夫人，看来您的身体很不错，还有气力骂人。”

    龙小蛇骂道：“阴九幽，我懒得搭理你。”

    龙甲大步走上前，双手一拜，欢喜地喊道：“大小姐，你过得怎么样。自从十七年前，龙家一别之后。我就有好多年没有见到龙门中人，没想到今天还能再次见到大小姐您……”

    龙甲话语有些凝噎，泪水翻滚，顺着脸庞流了下来。

    龙小蛇道：“你呢，这些年过得还好吧。有机会的话，回神农架看看吧。当年的事情，早已消解误会。我爷爷……应该不会再怪你了。”

    龙甲道：“我回不回去都无所谓，我怕我回去之后。龙将大人会生气的。哎……我虽然无法回去，但我还是希望龙将大人身体康健，能够长命百岁。”

    龙小蛇道：“爷爷身体还好。你不回去就不回去吧。我也不勉强你。”

    龙甲与龙小蛇二人，皆是神农架龙门中人。龙小蛇是龙门大小姐，龙甲是龙甲一个下人。

    龙甲见到龙小蛇后，习惯性地称呼大小姐。

    当年萧关娶了龙门小姐龙小蛇，离开了神农架。而眼前的龙甲，是龙门四子龙甲、龙乙、龙丙、龙丁之一。

    当年萧关娶龙小蛇的时候。

    龙甲与萧关手下阴九幽产生一段同性的爱情。

    起初龙甲迫于龙门的压力，隐藏了自己的情感，甚至数次伤害了阴九幽。

    可后来龙甲感知自己的内心，毅然出走龙门，与阴九幽呆在了一起。

    这一呆便是十七年，到现在两人还没有分开。

    龙甲擦去眼角的泪水，道：“多谢大小姐体谅。”

    龙甲说完这话，退到了阴九幽边上，脸上有些神伤。

    阴九幽道：“阿甲，好了，好了。咱有机会去神农架游玩游玩，又不是没有机会的。不要难过的。”

    龙甲听了阴九幽的劝慰，不由地一笑，心境当即开阔了不少。

    萧关道：“都进屋子里去，我们烧火准备食物，大家吃一顿。”

    阴九幽道：“虫王大人，我们来的时候，知道虫王日子过得清贫。在凤凰县城买了不少食物，路上也猎了几只野兔，就在院子烤起来。也不用虫王夫人麻烦了。”

    萧关道：“你想得周到。”

    萧关上前，一脚踢在阴九幽身上，骂道：“搞这些鬼名堂，我交代你的事情呢？都忘记了吗？费了一个多月，你好意思说七说八。打听得怎么样了……”

    萧关动作虽然很大，但气力并不大。

    阴九幽道：“虫王大人，我没有忘记。只是这个孟家不好打听……所以才花费了不少时间。”

    湘瑶兴奋地走过来，道：“萧宁，我们这次去贵州。那边的灯盏草，红心草这些都好神奇。哎……不过马上要过年了。我可能要回去了……我阿爸还在山中的。”


第五章、孟家的真实面目

    我笑着说道：“湘瑶姑娘，你也在外面呆了好几个月，是应该早些回去了。到时候麻蛋叔也会回东北，你就跟他一起回去吧。”

    湘瑶撅撅嘴地点点头，道：“还没有看够这边风景呢，就这样回去了。哎。阿九也不知道去哪里了，怎么还不来茶花峒找你。我还以为他会回来的……”

    我扭头看着湘瑶，笑道：“你留在茶花峒是等阿九啊。我还以为你是留恋茶花峒的药草与动物，原来是为了阿九啊。”

    湘瑶的脸色绯红，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只是好久没有看到阿九，担心他不会回来。所以才会念叨他的名字，你真是想多了。萧宁，你可真能想！”亚丸吉划。

    湘瑶哼了一声，跑回屋里面，将采来的药草放在一旁，又跑去与我娘说话。不过一会，两人就有说有笑起来。

    我心中也拿捏不准，不知道湘瑶是不是喜欢上了阿九。可一想，如果湘瑶喜欢上了阿九。他们两人倒也十分般配。至少性格上不会有太大的出入。

    院子里很快热闹起来，一口大锅支起来，柴火也搬了出来，很快就烧起了大火。大米淘好，放在锅里面煮起来。

    又支起一口锅，用来炒菜。

    不过一会，就肉香四溢，饭香浓郁。龙小蛇将家中藏着的好酒都搬了出来，院子里面的香味更加浓郁。阴九幽带来的一队人马。走了很长的山路，早已饥肠辘辘。

    我与两位师父回到屋中。

    萧关已与阴九幽聊了起来。

    萧关道：“都快两个多月的时间，你都搜集了一些什么信息！”

    阴九幽将一个黑布包提了出来，丢在桌子上，道：“虫王大人，孟家很厉害。我们探听消息的时候，有几人受伤了。但总算有些收获。这里面有虫王大人所需要的一切关于孟家的信息。”

    黑布包裂开了一道口子。一些纸片从里面滑出来。

    从纸张的数量来看，的确有不少信息。至于有多少有用的东西，暂时还不知道。

    萧关道：“太好，这些资料来得太及时了。萧宁的行动也更加有保证。”

    我走上前，双手一拜，道：“多谢二叔出手帮手，谢谢阴先生的帮忙。”

    阴九幽道：“不用谢谢我。我是得虫王的命令才行动的。”

    我从黑布包里面抽出了一张纸。

    这纸上面是一张图画，是孟家东侧守卫力量的图纸。看来萧关手下，的确花费了不少心力，才画出这些图纸出来。

    阴九幽道：“虫王大人，是要对付孟家吗？只要你一声令下，老黑煞的人马。我还可以召集一批人来。到时候冲到孟家，我就不信他们挡得住老黑煞的人马？”

    萧关瞪了一眼阴九幽，呵斥道：“让你打探消息，没让你胡说八道。干脆让你来主持全局好了，我听你的吩咐得了。”

    阴九幽脸色一白，忙道：“小人不敢！小人只是好心提点建议，希望虫王大人不要生气。”

    萧关指着桌上的黑布袋说道：“黑大人，白大人。这些信息搜集来了，你们早些看完，或许有用。”

    白师父道：“多谢虫王大人了，有了这些，对我们的行动也有帮助。”

    黑白师父将袋子提了起来，进了我的房间里，我也跟了上去。

    白师父道：“师哥，萧宁。我们先快速看一遍，找出有用的信息。然后再归类分析。”

    黑师父与我皆是点头。

    白师父把黑布包里的纸片都倒了出来，纸片上的字迹工整，都是出自阴九幽的手臂。这些纸片上的内容，都是从四方打探得来，而后记录在纸片，积累下来之后，就有了这么一大堆。

    萧关这一批手下，原本就是虫门中的游侠漂泊者，熟知各种旁门左道，所用的办法也很多，搜集起来的信息也是五花八门。

    比方有一张纸片上讲孟家目前主事人极爱兰花，家中收集了很多名贵的兰花；有一张纸片甚至讲孟家主事人的二儿子是个傻子。

    这些消息林林总总，一大半都是各种小道八卦消息，一大半都是真假难定，只能权当笑话来看，并没有多少作用。

    而真正有作用是关于孟家防守力量，以及人员构成，与所豢养蛊虫的实力分析。这一些都零星记录下来，经过白师父的分析之后，也渐渐系统化与条理化。

    有了白师父的分析之后，我们渐渐了解了孟家。那一层裹在孟家身上的神秘面纱也被白师父撕了下来。

    白师父道：“不论从蛊术还是武力，还是金钱财富来看，孟家绝对超过虫门之中任何一支势力。河东地区的郭家，东北的沈家，还有三清古家。他们都不是孟家的对手。”

    黑师父也赞同这个说法：“是的。以前没听过孟家的名声，现在看来，倒是虫门中人低估了孟家。又或者是他们向来低调行事，隐瞒了自己的实力。所以虫门中人并不了解孟家的真实实力。”

    我心中的震撼久久都不能平息。

    从阴九幽送来的信息分析得出，孟家拥有的蛊虫，可以很轻松地碾压虫门中任何一大家族。像古家这样的家族，也无法挡住孟家的攻击。

    而事实上，孟家最开始的安身立命并不是虫术，也没有涉及养虫方面。他们最开始依赖的风水术，而孟家第一次名扬九州是在晚清末年。

    他们的先祖，也是谢灵玉谢前辈的故人孟少锟。当年孟少锟在长白山深处，以一己之力斩断了大清王朝的龙脉。

    那一年孟少锟死在长白山上，而他的名声在九州大地身为传播。从一封盗自孟家的书信中，我还看出了另外一件事情。

    清末时节，孟少锟为了报故友之仇，曾经只身闯入日本东京，与日本的阴阳世家大战了一场，最后全胜而归。

    不得不说，孟少锟的确是个罕见的英雄人物。他做的每一件事情，都是为了民族与郭家的未来。而孟少锟死的那年，不过二十出头三十不到。

    当年孟少锟的遗腹子出生后，几经波折，与姐姐相遇相遇，而后孟家开始快速的发展。百年之后，形成了一个庞大的家族。百子千孙，再加上各种联姻，整个家族在一百之中，跃升为虫门与玄门中的大世家。

    当孟家的人数与掌握的资源发生质的飞跃之后。孟家的整个家族的气质与面貌，也发生了变化。

    眼下的孟家，已是虫门与玄门这最有实力的家族。这个称谓不用加上“之一”二字。

    孟家在暗中影响力十分惊人，他们的实力并不仅仅局限于九州虫门内部，对世界范围内的华人势力都有一定的影响。他们的财团在美国拥有巨大的影响力。

    我感叹道：“孟定云所说的话的确没错。孟家是虫门势力中最有钱的家族。孟家的财富超过沈家，几乎无法估量。”

    在沈家禁地的时候，孟定云曾经向我抱怨，因为孟家庞大的财富，族人心中善念被驱散，争相起了贪婪之心。

    白师父叹道：“这个孟家，的确是一个非常可怖的存在。我之前想象过孟家的实力，现在看来。之前的现象还是太过保守。”

    黑师父道：“是啊。没想到他们会是一个风水世家。更没有料到，他们在虫术的钻研会如此之高。我们之前遇到的孟竹也好，孟二爷也罢，在孟家内部，并不见到是最为顶尖的高手。”

    白师父道：“师哥，咱们也不弱的。不用太过于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第六章、离别前夕

    黑师父道：“我只是客观描述孟家而已。再说了，对手越厉害，我的斗志越昂扬。师弟，我有一种直觉，当年暗害师父老人家的卑劣之人，或许就躲在孟家内部。”

    黑师父白色眼珠子溜溜转动。散发出一股兴奋的光芒，身上的黑袍也跟着随风展动。

    白师父点头道：“但愿这一次，咱们可以找到我们的大仇人。”

    我听着两位师父的话语，心中陷入了思索之中，我此番去孟家，与当年我父亲孟定方回孟家，同样充满了惊险。

    我父亲孟定方是个理想主义者，回到孟家之后，一定会想办法改变孟家，这样会影响到孟家很多人的利益。

    而这一批人肯定不希望我父亲活着的。

    当年我父亲孟定方回孟家，是承担了多么大的风险。在巨额的财富面前，任何一个正常人都有可能丧失他的理智。

    我暗暗地唏嘘不已，感叹人生间的无常。不过此刻，我心中并没有太多的害怕。反而充满了力量。当年父亲只身回到孟家，最后死去。我这一次回去，一定要活下去。

    窗外传来了公鸡打鸣的身上，树上的鹊鸟也开始鸣叫起来。我伸手推开了窗户，发现外面已经亮了。不知不觉，晚上已悄然离去，白天已来临。

    东方明亮，一轮红日正冉冉升起。

    整个大地光芒万丈，光芒穿过窗户。落在了白土卵上。

    白土卵的缝隙裂开了很多，阳光照入的时候，好像把阳光全部吸了进来。世上的蛊虫都畏惧阳光。唯独从土卵里出来的虫子，它们并不畏惧阳光，反而对阳光有一股天生好奇感。

    阳光绵绵不断地照耀下来，土卵虫裂开的缝隙也越来越大。我目不转睛地看着土卵虫。感觉到一条鲜活的生命正慢慢地降临人世。

    我甚至控制住自己的呼吸，眼睛目不转睛地看着眼前的一切。土卵虫的缝隙越来越大。最后只听到咔的一声，土卵的硬壳完全裂开，分成了两半。

    颜色如同金色阳光一般的小虫，在桌子上面爬动。它充满了鲜活的生命力，与之前黑土卵虫出世的情形完全不一样。

    黑土卵虫出世的时候，正好有一束月光从屋顶之上落下来，照耀在黑土卵之上。

    没想到这一次，竟然是阳光的照耀。

    我兴奋极了，没有半点疲惫，大声地说道：“白师父，它的颜色好奇怪，像极了阳光的颜色。”

    白师父站在后面。说道：“它与黑土卵虫的确不一样，果然是足月出生的虫子了。”

    黑土卵虫当初被白师父戏称为早产的虫子，先天灵气不足，差点死掉。

    但白土卵虫乃是自然生长，等待时机成熟了，才从神龟的悲伤掉落下来，又经过数月的等待，才自然裂开，一切都是自然而然出生的，所以它的气色相比黑土卵虫要好很多。

    我不由地看着白土卵虫，它的眼睛很小很小，与黑土卵虫初生之际的样子几乎是一模一样。我看了它一样，就几乎移动不了眼睛。

    它是灵气孕育出来的虫子，仿佛天生具有一种独特的吸引力。

    我不由地靠了过去，伸手将它接在手心上。它很轻巧地爬上了我的手上，一股凉凉的暖意顺着手心传到我的身上。

    我舒服极了。

    我体内的那只黑色土卵虫也跟着活动起来。它快速地动弹，一股蓝色的气息经由我手臂上散开了。

    两股气息，一种是月光的颜色，一种是日光的夜色。

    白土卵虫转动了一会，半虚体的身子开始钻动，从我手臂上咬开了一道小小的口子，开始钻了进去。

    我诧异不已，随即响起在龙虎山悬崖之下，黑土卵虫也是这样钻入我身体里的，并没有阻挡它的动作。它从手心中钻进去，还是有一股强烈的撕裂感。

    我咬牙忍住痛楚。

    黑师父大声叫道：“萧宁，你要不要紧！”

    白师父拦住黑师父，说道：“这虫子是灵气集结的虫子，也是对付凶虫的虫子。它此番进入萧宁的体内，是有它的目的的。对萧宁百利而无一害，你不用担心太多。”

    黑师父这才停住上前帮忙的脚步。

    白土卵的动作并不太快，缓缓地钻动。我强忍着钻心的痛楚，额头上全部是汗水。十多分钟之后，白土卵虫完全进入我的身体内部。

    我的身体暖意融融的，调整了呼吸之后，比之前更加有力量了。

    白师父道：“萧宁，祝贺你再一次得到一只土卵虫，这一次你一定可以旗开得胜的。”

    黑师父道：“是的，萧宁。我感觉这一回，咱们一定可以干翻孟家的。”

    白师父道：“萧宁，今晚天黑月亮出来之时，我们便离开茶花峒。你如果还有什么事情没做的话，尽快安排一下。”

    我点点头。

    黑白师父二人让我把窗户关上，又把窗帘拉上。他们靠在房间的阴面，盘腿打坐，很快就进入了入定的状态。

    我悄然退了出去。大厅中打了不少地铺，是虫王手下正在休息。

    我踱着步子在屋中走了一圈，并没有发现虫王。只看到娘在厨房里忙着。灶台的火苗烧得很旺盛，大锅上面还在蒸着馒头，热气腾腾的。

    娘还切好了各种各样的菜式，我在门口看了一会，发现这些菜式都是我喜欢吃的菜肴。

    我忽然心尖一热，鼻子一酸，明白过来。娘知道我天黑就要离开茶花峒，一大早就开始忙碌，要给我做一桌好吃的菜肴。亚丸司才。

    灶台上蒸着的馒头则是给我带在路上吃的。

    我走到厨房门前，喊道：“阿妈，我昨晚忙了一晚上，肚子饿了。”

    娘一身素朴的衣服，腰间系着围裙，额头上早已布满了汗水，气色相比以前好了许多。

    娘笑道：“你个小贪吃虫。我给你拿两个馒头。”娘从蒸笼取了两个大馒头，又把熬好的汤盛了一碗，就着肉汤下馒头。

    我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娘问道：“好吃吗？”

    我猛地点头，道：“好吃，太好吃了。”

    娘用袖子拭去额头的汗水，说道：“要出门了，记住娘的话，要吃饱饭。吃饱饭才有力气去对付坏人。娘不用你担心，你照顾好自己就可以了。”

    我猛地点头，心中百味杂陈，这三年来，我与娘聚少离多，大部分的日子都在外面跑来跑去，根本没有办法留在娘的身边。

    娘又说道：“我相信你的本领，一定可以为你父亲报仇。娘会在茶花峒等你……”

    我泪水控制不住地翻滚而下，失声哭了起来：“阿妈，萧宁不孝，自我出生后。你的人生就变得坎坷起来，整天为我担惊受怕。”

    娘笑道：“傻孩子，你是我的儿子。我从来没觉得实在吃苦。看到你茁壮成长。我不知道有多开心。再说，以前的事情都过去了。现在还提起来干什么呢。”

    我擦掉泪水，点头道：“阿妈，我一定会没事的。一定会没事的。”

    龙小蛇从屋外走了进来，道：“姐姐，我昨晚与萧关商量过了。万一萧宁离开茶花峒后，孟家人对你不利，那就不好了。我想带着你一起，咱们先去神农架住上一段时间，那边相对安全一些。”

    龙小蛇是龙门的大小姐。龙家在虫门中是一只十分神秘的力量，娘与龙小蛇去神农架龙家居住，比留在茶花峒肯定要好很多。

    娘笑道：“我弟弟也要去孟家哪里吗？为何要把我们送到龙家去？他难道不知道你已经怀孕了吗？”

    龙小蛇道：“我没有告诉他。萧宁毕竟我们的侄儿，他不是孟家的孩子，是我们萧家的孩子。我不能眼看着他独自一人去孟家的。所以我让关哥也跟着萧宁，也算是保驾护航了。”

    娘不高兴地说道：“小蛇，这件事情我不能答应你。我弟弟的身体并未完全康复，按照白师父的房子，必须调养六个月到一年的时间。本来算起来到现在应该差不多。可上次孟二爷来茶花峒，他被困在白龙峒，恢复的气力再次受损，不能让他随萧宁一起去的。”

    龙小蛇道：“姐姐，我把他强留在身边。他的心也不会留下来。昨晚他根本就没有睡着，晚上一直在叹气。我是了解他的，他不去孟家的话，心中肯定不好受。”

    龙小蛇顿了一下，接着说道：“他即便不是为了萧宁。为了棋叔，他也会不安心的。”

    爷爷萧棋对萧关有再造之恩，而爷爷萧棋虽死在曾家手上，但与孟家有千丝万缕的关系。二叔萧关无法忘记他的棋叔，自然也想着赶去孟家的。

    龙小蛇的话说到这里，娘陷入了沉思之中，过了一会，才开口说道：“既然是这样的话。那我也不好阻拦他们。让他们去吧，把那个孟家闹得天翻地覆也好，鸡犬不宁也罢。总之，作恶的人总要受到惩罚，这才是公道人心。可老天迟迟不开眼，就让他们叔侄二人，去孟家告诉他们这个道理吧。”


第七章、分开

    娘说出这话的时候，变得格外地平静，事情到了这一步，也不用再躲避，总是要发生的事情，就让它来得更加猛烈一些吧。

    龙小蛇道：“好。那就说定。姐姐跟我一起去神农架，等到他们忙完了事情，咱们再回来。”

    娘点了点头。

    我吃过早饭之后，方才有些困意，便回到房间打坐休息。黑白两位师父入定之中，很难感觉到外面发生的事情。

    我有规律地吐纳，很快放空自己，进入了入定的状态之中。

    到了中午时分，我被外面的声音吵醒。我推门而出，萧关正与手下说这话。他们济济一堂，有几个人得了一些稀奇古怪的虫子，正请萧关品鉴一下。

    萧关道：“萧宁，我想好了。让小蛇婶子与你母亲一起，先去神农架龙家住一段时间。我随你一起去孟家。”

    阴九幽道：“虫王大人。你要去孟家，要不要我再召集一些故友来。”

    萧关道：“他们已经有了自己的生活，再请让他们出来，没有必要。阴九幽，由你们送我夫人与姐姐回神农架吧。”

    阴九幽召集地说道：“虫王大人，你不让我们跟你一起去吗？”

    阴九幽身后的手下听到了叫喊，也跟着站起来，喊道：“虫王大人，让我们随你一起去吧。不管是上刀山还是下火海。我们这性命不要都可以。”

    萧关摆摆手说道：“你们跟着我，也是个麻烦事。照顾好夫人就可以了。”

    萧关脸色阴沉下来，阴九幽一等人不敢再说下去，只能悻悻地退到一旁。

    我想了一会，道：“叔，你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我与黑白两位师父先去孟家。你在外围等策应我们。这样或许更好一些。”

    我本想劝二叔放弃与我同行的想法，但转念想起。他去孟家，是要给爷爷萧棋讨了一个说话，是不会听我的劝告的。

    为今之计，把他留在外围策应，或许是个不错的选择。

    萧关点点头道：“好，到时候咱们里应外合，让他们措手不及。”

    阴九幽有些不甘心，几次想开口，都被虫王瞪了回去。亚司亩弟。

    不知不觉中，上午艳阳高照的时光过去，很快就到了下午，气温上升了不少。树上的鸟儿聒噪地叫个不停。

    娘与小蛇婶子忙着收拾东西。有一些是给我与二叔带在路上，还有一些是她们自己带着备用的。

    我从大屋里出来，太阳懒洋洋地悬挂在空中，暖意从天而下。我熟练地穿过小路，将小屋的门推开。

    孟定云坐在床边，不经意地看了过来，道：“萧宁，难得你白天来看我。”

    孟定云住在茶花峒，在木屋中关了两个多月，皮肤比之以前还要苍白，身上的伤口早就愈合。

    我走上前，将孟定云拉了起来，说道：“今晚就要离开茶花峒去孟家了。你想好了吗，会不会帮我。”

    孟定云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我，道：“我与你母亲谈过。我不希望你回去，因为你去孟家，活下来的可能性太小了。”

    我将孟定云衣领提起来，骂道：“我只问你，你跟不跟我去孟家，别的废话就不用再说。”

    我双眼通红，死死地看着孟定云。

    他的眼珠子微微缩动，一股恐慌之情从眼中闪烁而过，随即恢复了正常，故作冷静地看着，冷冷一笑，问道：“萧宁，你得到了土卵里的虫子了吗？你有办法对付孟家主事人身体里的凶虫了吗？”

    我道：“是的，今日早晨，白土卵破壳而出，它也钻入我的体内。”

    孟定云沉默了一会，情绪并没有太大的变化，而是冷静地说道：“我只希望你少伤一点人。”

    这话的意思，是他答应随我一起回孟家了。

    我道：“该杀的人都会杀！该活下来的人自然而然会活下来的。”我松开了孟定云，用一种近乎残酷口气说出了这些话。

    孟定云不知为何，长叹了一口气，说道：“萧宁，你与你父亲完全不一样。他是个理想主义者，而你不是。你会成为一个坏人，一个很坏的坏人。”

    我松开孟定云衣襟，笑道：“你双眼蒙尘，看不到我的内心，又岂能认定我的好坏。”

    孟定云道：“我就算双眼蒙尘，也可以看出你的好坏。虫门中任何一人，只要与凶虫为伴，就没有一个变成好人的，我想你也不会成为这个例外。”

    我没有再与孟定云说下去，起身出门，走到门口的时候。我折身回来，右手伸出，去捏孟定云的嘴巴。

    孟定云神色一变，叫道：“你要干什么？”

    孟定云连番躲避，但终究是腿脚不方便，没有躲过我的制服。

    我将他制服住之后，伸手捏开了他的嘴巴，将一颗黑色药丸弹入他的嘴里。

    孟定云叫道：“你……你竟然敢用黑影的毒药对付我……按辈分讲，我是你叔叔。”

    我道：“你按辈分讲的确是我叔叔，但你也是孟家人。我不会相信你，也不会相信孟家人。如果你敢骗我，你的下场就是毒药发作，肝肠寸断，七窍流血而亡。”

    孟定云脸色暗淡：“你给我吃的是什么毒药？”

    我道：“你放心，这毒药暂时不会发作。它会潜伏在你血液与经络之中。如果你是真心的帮我，我会把解药给你的。”

    我说完这话，才走出了木屋。

    背后传来孟定云的叫喊：“你……你越来……萧宁，你越来越像我们孟家人了。”

    我心中说道，我并非越来越像你们孟家人了。我只是用你们孟家人的手段来对付你们孟家人。

    白天的时光很快就过去，黄昏来临。

    整个茶花峒沉浸在美丽的夕光之中。

    大屋里的东西已经收拾好了。

    娘给我装上了一大包蒸好的馒头，包里面还了一些路上零花的钱。

    院子里摆上了桌子，烧好的菜肴都端了上来。泥封的美酒打开，酒香四溢。

    黑白师父醒了过来，也坐在椅子上，面前的瓷碗里，倒满了美酒，就在夕光下喝了碗中的美酒。

    黑师父道：“师弟，喝了这酒，生死由天，就是地狱黄泉咱们也要闯一闯。”

    白师父豪气干云地说道：“就是遇到阎王老子，我们也要把他的胡子揪一把下来。”

    这是分开之前的晚宴，众人吃过之后。天色变黑了。

    我将小坛子背了起来，把黑伞斜跨在腰间。孟定云拄着拐杖跟着我们。

    到了村口位置，我们就要分开。神农架在湖北的西南方位，在湖北的北方，阴九幽护送龙小蛇与娘往北方走去，不过几日就可以到达神农架境内，之后就会住在神农架境内，等待我们回来。

    而我、二叔、黑白师父、孟定云五人将往东边走去，进入江西境内。

    龙小蛇与萧关伉俪情深。

    龙小蛇深情地说：“关哥，我等你回来，你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活着回来。”

    萧关点头道：“小蛇，你放心吧，我不会有事情的。”萧关又对阴九幽说道：“你们小心照顾夫人，若有什么意外，我饶不了你。”

    阴九幽摇动纸扇，拍着胸膛说道：“虫王大人，你放心吧。只要我活着，就不会让夫人出世的。”

    萧关点点头，走到麻蛋边上，道：“麻蛋，你在茶花峒这边呆了大半年，早些回去吧。路上，好好照顾小神医。多亏了她，我姐姐的眼睛才会重新看到这个世界。”

    湘瑶的脸一红，道：“虫王大人，你又夸我。”

    麻蛋道：“大哥，要不我跟你一起去孟家吧。我要是就这么回去，我心里会不安心的。那个……麻豆也会责怪我不帮她的虫王伯伯的。”

    萧关拍了拍麻蛋的肩膀，道：“我明白你的心意。我们兄弟二人，经历过生死。我希望你家庭美满，好好地活着，知道吗！听我的话，早些回去。马上就是年底了，雨妹与麻豆还在家中等你呢。”

    麻蛋的双眼不由地红了起来，泪滴滚落而下。萧关喝了两句，麻蛋转过身去，任凭泪滴滚落。

    湘瑶走到我身边，道：“萧宁，我走了。阿九要是回来，你托人带信给我。我来找他玩……你记住了吗？”

    我猛地点头，笑道：“有一件事情我必须告诉你，阿九的桃花运很旺盛的，你以后可不能吃他的醋。再说了，阿九是一块石头。他说不定不会轻易喜欢上别人，你要好好努力才行。”

    湘瑶脸又红了，怒道：“我都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记住我的话就行了。你再胡说八道，我就不理你了。”

    我道：“记住了，等阿九回来。我就让人给你送信，你就来看他吧。到时候你又大一岁，也可以嫁人了。你要嫁人不要嫁给别人，一定要嫁给阿九。”

    “不敢你耍嘴皮子了！”湘瑶道，又与我阿妈告别。

    从东方升起了一轮明月，茶花峒再次明亮而空灵起来。

    三支队伍分开，悄然地消失在夜色之中。


第八章、深山的面馆

    三支人马分开之后，各奔前程。

    月光挂在东山之上，淡淡的月光洒落而下。

    今夜的月光明媚而寒冷，与之前任何一个夜晚的月光都不一样，也与以后任何一个夜晚的月光不一样。

    月凉如水，无人知道未来的道路会是怎样的。

    我背着坛子走在最前面。顺着山路奔跑。

    黑师父提着孟定云跟着后面，白师父与萧关走在最后。山路渐渐结出了冰霜，并不好走。

    好在今夜的月光皎洁，可以照亮我们前行的道路。

    我从一块石头跳到另外一块石头上，心中的热血沸腾。

    黑师父喊道：“萧宁，你省省力气吧。别还没到地方，就把力气用光了。”

    我回头看着黑师父：“天气太冷，跑起来才有热量一些。”

    在我带领下，我们一行五人的速度奇怪。不过两个多小时，就到达了凤凰县城。

    寒冬将至，凤凰古城变得安静了萧条下来。夜深人静之际，寒气四起之时，并没有太多行人，偶尔有些酒鬼晃晃悠悠地走着。

    黑白师父立在城墙上。

    黑师父道：”夜深之时。正是我骷髅人大展身手之时。”

    白师父瞪了一眼黑师父，道：“你又不是喝血的僵尸，别在这里吹牛了。咱们还是快些赶路吧。”

    我们只是在凤凰古城逗留了半个小时。黑师父找了一件大的黑色风衣，披在身上，可以盖住脑袋。白师父也找了一件白色风衣，可以裹住身子。

    两人身子盖在衣服里，这样也避免被酒鬼与夜不成寐之人看到。

    我们经由反凤凰古城出发，一路上往东边走去。而后换了交通工具，颠簸了一天的时间。到达了江西赣州境内。

    我与黑师父来过这里。二叔萧关也来过这里。虫门势力之一的曾家就在赣州境内。

    而孟家的老宅也在赣州境内。不过两家相距有上百里的路程，彼此之间相安无事地共处了多年，期间也有各种各样的暗斗。

    当日曾家家主收到虫王挑战的信件后，孟竹很快就赶来了。

    也可以说明曾家与孟家的距离，相差得并不算太远。

    我也没有想到，孟家就在江西赣州境内。

    我们越靠近孟家。孟定云的神色就越加慌张，整天心不在焉。有时候身子发抖得厉害。

    我说道：“孟定云，你到底在害怕什么？”

    孟定云咬着嘴唇道：“我只是在惋惜。如果当年没有发生那件事情，或许今日的孟家面貌会焕然一新，而你也不用气势汹汹地杀回孟家。”

    我道：“你现在说这些有个屁用……既然回来了，那就做出一些改变。我希望你能帮我……”

    孟定云道：“萧宁……我如果死了……请你帮我恢复名誉，让我回到孟家去。我不想成为孟家的弃子！”

    我道：“我一定尽力。至少在我看来，你比孟竹，比孟二爷更有成为孟家人的资格。他们名义上是为了名家，但所作所为，都是损毁孟家的名誉，都只是在保全自己的个人的利益。”

    孟定云思索了一会，叹道：“不能怪他们。他们是被虫子控制。所以才会做出各种各样的事情。”

    进入赣州之后。

    我们五人并没有马上赶往孟家，而是在赣州市内住了两天。

    这两天时间里，我们平安无事，并没有孟家人赶来偷袭与暗算我们。

    到了第三天下午，气温再次降低了不少。

    我们一行五人离开了赣州市境内，经由往北去的道路，进入了一片绵延起伏的丘陵中。

    孟家自孟少锟之后，曾有一段时间居住在国外。三十多年前，孟家在国外发生了一些事情之后，又举家回到了江西老宅，经过几十年的营造之后。

    孟家老宅已经成为一个十分安全的村落，坐在赣州城外百里之遥的地方。

    传说这里聚集了一股独特的风水灵气，所以孟家人就选择了这里。

    我们天黑时分，就靠近了孟家老宅的外围。这里一带建筑风格，与以前的曾家村十分相似。邻近的村落亮起了灯光，如同丘陵中的明灯与珍珠。

    我们五人紧张地靠近了孟家老宅。

    远远地看到了一片竹林，风声摇摆，竹叶沙沙作响。

    起了一阵黑色的怪风，竹林之中多了一盏暗黄的灯笼，四周的空气也变得奇怪起来。雾蒙蒙地还有一股怪味。

    又起了一阵风，从那怪味中传来了一股淡淡的香味。

    我鼻子嗅动，说道：“白师父，好像是面条的香味，前面是一家面馆吧。”

    白师父眉头紧蹙，道：“有些古怪，荒山野岭的面馆。不是给人开的，就是给鬼开的。”

    孟定云走上前一步，道：“我九年没回来，也不清楚这路上怎么就多了一家面馆。不过从香味来判断，不像是给鬼开的人，是给人开的吧。”

    白师父嘴角微微翘起，笑着说道：“那咱们就进去坐一下。如果真是孟家人开的面馆，咱们就直接告诉他们。萧宁来找他们算账了。”

    我看了一眼萧关。

    萧关也平静地点点头，说道：“对，先让孟家人知道也无妨。”

    我们一行五人顺着竹林中的小路，踏过地上纷纷掉落的竹叶。到了面馆前。这间面牌的招牌有些陈旧，招牌上是三个正楷大字，正是“阳春面”，看来这家面馆只做一种面，只做阳春面。

    面馆的大门并没有关上，里面点着一盏暗黄的油灯，整个光线与格调有些阴森森。墙面与桌子都是乌黑色的，唯独桌子的瓷碗是白色的。

    我进了面馆后，眼睛微微变红，感觉到面馆背后，有一股奇怪的气流在转动，整个面馆之所以屹立不倒，完全靠着这一股气流的支撑。

    我察觉到异样后，看了一眼白师父，又看了一眼萧关。他们也都察觉出面馆的一样，不过脸色都没有什么变化，就好像我们走入一家正常的面馆一样。

    黑白两位师父拉动衣服，暂时遮住自己的脸部与手臂，只露出白色的眼珠子。

    我们五人坐定之后，从面馆小门后面，走出了一个个子不算太高，年纪很老，皮肤上都是皱皮，一身黑灰色棉袄的老汉。

    老汉的衣服上沾满了油污，一看就是常年在厨房里忙活的。

    “吃什么，五位远道而来的客人？”店老汉熟练地打起了招呼。

    萧关将桌子的筷子抽出了一双，摆在桌子上，玩笑地问道：“老板，你怎么知道我们是远道而来的，或许我们就住在附近呢？”

    店老汉憨憨一笑，说道：“老汉走南闯北，也有些眼力劲。五位客人身上带着的气息，就是远方的气息。我……是不会看错的。”

    萧关道：“我们远道而来，早就饥肠辘辘。麻烦老板上三碗阳春面。”

    店老汉憨憨地一笑，道：“几位稍等片刻，老汉这就去后厨给你们下面。”

    孟定云眼珠子溜溜地转动，瞧着面馆的四周，脸上布满疑云，惊道：“奇怪了。这里什么时候多了一家面馆呢。怎么这个老汉，我从来没有见过呢。”

    萧关道：“山中方一日，世上已千年。你在长白山上住了九年。九年时间里，一个少年人可以长成一个茁壮的青年，一个老人也可以在九年的时间里走完自己最后的人生。这里多了一家面馆，又有什么惊奇的呢？”

    孟定云连连点头。

    十多分钟后，店老汉端着托盘从厨房后面返回来，三碗热气腾腾的阳春面送了上面。

    面条细腻，葱花青翠，高汤浓郁，还加了一勺老酱油，味道应该很不错的。每一碗阳春面上面，还加了一个荷包蛋。

    店老汉把面放到桌子上，又把一瓶陈醋放在桌上，憨憨地笑道：“面已煮好，客人们请慢用。”

    萧关笑道：“老板，我们一共进来了五个人，只点了三碗面，难道你不觉得奇怪，一点都不好奇吗？”

    萧关伸手扣住了店老汉的右手，店老汉手中的托盘应声落在地上。

    店老汉道：“两位客人蒙着脸，肯定有些隐疾，所以不用吃面。三位客人面色如故，只是有些疲惫，而身体并无大碍……长途跋涉，自然要吃面了。这阳春面要趁热吃，冷了就没有味道了。”亚司讽亡。

    萧关叫道：“是吗？我看着面条不太干净，要不你吃一口试试。”

    店老汉脸色并无太大的变化，憨憨一笑说道：“客人，你别开玩笑了。我做了一辈子的面条，手艺独到，怎么会不干净呢。客人……你还是快点吃吧。”

    萧关怒喝一声：“雕虫小技还敢在我面前胡闹……”萧关怒吼之后，店子里面的挂饰桌子板凳噼噼啪啪发生了怪响。

    我不由扫动四周，发现墙面扭曲，原本平整的墙面多了不少裂痕，而平整的桌子也坑坑洼洼。

    店老汉叫道：“好一个虫王，果然有些本领。一眼就识破了老汉的计谋……”

    嘭地一声，那店老汉冒出一个青烟，整个身子一晃，无端起了一股黑风，屋中的灯笼与亮光同时熄灭。

    等到黑风散去，萧关手上一滑，只抓住了一把油污，那店老汉已不见踪影。

    萧关喊道：“萧宁，你没事吧。”

    我摇头道：“没事，咱们进的面馆，的确不是给人开的，而是给鬼开的。这面馆分明是一处鬼宅……”

    白师父叫道：“不好，那孟定云好像不见了……”


第九章、呐喊

    黑师父身子一展，朝着西边追了出去。过了一会，折返回来，道：“没有看到孟定云，可能被孟家的人的抢走。”

    白师父四处扫动了一下，说道：“可能刚才我们看到。只是障眼法而已。有人在这里布了一个结界与封印一类的东西，目的就是为了抢走孟定云。”

    我今年夏天在沈家的时候，就被谢连吉困在结界之中，那个封印四周黑漆漆的，还会感觉到毒蛇与老虎靠过来。

    这面馆阴森恐怖，极有可能是因为结界封印的原因，所以才给人这样的感觉。

    我道：“没错，是一种让人结界，也可以说是一种幻术。我想刚才的香气，还有风声、竹声都会影响我们的判断。其实这里什么都没有。”

    萧关道：“如果四周都没有话，呢孟定云又会去哪里呢？”

    白师父回到刚才那张“桌子”边上，在四周踩动了一下，有一处发出空荡的声音。白师父扒开一些尘土，发现了一块石板。

    石板下面有动弹过的痕迹。将石板打开之后，有一条不太宽的暗道，暗道之中还遗留着孟定云的拐杖。

    白师父道：“孟定云是从暗道中掉下去，经由暗道离开这一片竹林的。”

    我心中暗想，如果张玄薇在的话，或许可以说出这个幻术结界的构成与成因。

    我道：“依我看，这个幻术不能维持太长的时间，抓走孟定云之后。幻术自己会散开的。”

    萧关点点头说道：“看来是这样了。”

    我微微有些沮丧，还没有到达孟家。就被人把孟定云给劫走了。

    想来孟家人并不愿意孟定云成为我们的带路人，所以在进入孟家之前，对我们动手了。

    白师父嘴角微微翘起，说道：“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孟定云的身上有我的青蚨虫。孟家把他抓去，对我们来说，并不见得是坏事情。”

    原来白师父在进入这家面馆的时候。已经在神不知鬼不觉之间，把用于追踪的青蚨虫放到了孟定云的身上。

    黑师父赞道：“师弟。你果然机智过人，远超我的想象。”

    白师父笑道：“等你出手的话，黄花菜都凉了。”

    我们在半路上把孟定云给丢了，但也有一些收获。白师父身上追踪的青蚨虫发出低鸣声，引导着我们往前面走去。

    顺着山路往前面走去，远远地看到了一处不大不大的村落。整个村落的布局，犹如一个巨大的罗盘，山水相依，乃是上佳的风水宝地。

    白师父不由地说道：“相传孟家是风水世家，从古宅布局来看，的确甚有章法，暗合风水术的要领。”

    整个村落的布局。再加上两边山行走向，更显出孟家风水术的大气与磅礴。

    此刻虽然是夜半时分，整个孟家灯火通明，偶尔还传出鼓点的声音。村子里人影跑动，守卫也比曾家周全不少。

    萧关叹道：“曾家的防守与孟家的防守相比，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曾家的状态，让一个老古就可以闯进去了。可孟家防守阵势，估计需要五个老古才可以闯进去。”

    我们四人在山上观察了一阵子，还是按照之前的计划。萧关留在外面策应，我们进入之后，如果遭遇重大危机，将会向萧关发出求救信号，到时候萧关再进去帮忙。

    萧关道：“你们自己当心，早些给我发信号。”

    白师父道：“虫王，你自己也要当心。我们进去之后，或许需要好几天的时间。”

    我与黑白师父二人，从山腰上下来，到了大道之中。顺着大道往孟家老宅而去。大道十分宽阔，月光照下来，也很明亮。

    我的身子忍不住发抖，并不是因为天气寒冷的原因，而是一种期待与不安。

    差不多十七年前，我父亲孟定方回到曾家的时候，也可能是这样的夜晚。

    一晃十七年过去了，又是这样的冬夜，又是这样的夜色。

    我也终于到达了这里。

    自我十三岁开始，当孟家得知我还活着的时候。我人生每一次死亡威胁，都与眼前的孟家有一定的关系。

    不管怎么样，我终于回到了这样。

    我要用我满腔的热血与愤恨，对着这个庞大而不公平的家族，发出我内心的呐喊。

    我来这里，是寻求一个答案，是讨一个公道，也是报仇。

    我的心根本无法安静下来。

    我走出的每一步，都是血泪交织而成的。

    这三年来，我活了下来。

    为了继续活下去，我就必须往前面走去。

    即便前面是刀山火海，是地狱黄泉之路。

    我也不能后退。

    我别无选择，只有往前面走去。

    我停在孟家古宅正大门的位置，距离大门还有一百多米的距离。

    那里灯火通明，生机勃勃。

    白师父问道：“萧宁，你后悔来到这里吗？”

    我摇摇头道：“我来这里，就是为了让自己不后悔。就是让他们后悔的。为他们十七年前做过的事情后悔。”

    黑师父道：“说得好，咱们就让他们把肠子都悔青了。作恶之人如果受不到惩罚，那就没什么意思了。”

    白师父身上的青蚨虫动弹得很厉害，说明孟定云已经被带回孟家古宅里面了。

    我把背上的坛子换了个方位，将它放在身子前面，将黑铁伞提在手上，迈着步子接着往前面走去。

    我边走边说道：“白师父，你猜猜。我们这样大步大步地走上去，孟家人会不会觉得很意外。他们会不会觉得我们犯傻，就这样大步地走了进来。”

    白师父笑道：“有可能。他们以为我们会偷溜进去，可是他们不知道。我们就这样大摇大摆地走到他们的正门口。”

    我与白师父在路上就商量过，此次来孟家的目的光明正大，根本不用偷溜进去，直接拜门而入。

    一百米的距离，很快就到了。

    我、黑师父、白师父三人并排站在孟家门前。

    一阵寒风吹起，我的身体热血沸腾。

    黑师父与白师父二人衣袍招展。

    我们站在月光之下，立着夜色之中，终于到了这里。

    我深吸了一口气，大声喊道：“我是萧宁，我为十七年前，我父亲孟定方之死，为一年多前我爷爷萧棋之死而来。”

    我用尽了所有力气喊了出来，声音从我胸腔发出来，弥漫在整个孟家的上空。

    我身上背着的蛊王虫感应到我的愤怒，也跟在躁动起来，随即随着我叫喊的声音弥散在孟家上空。

    为了这一声叫喊，我几度挣扎在生死边缘，我数次濒临死亡。

    我在青铜虫门，差点死掉的时候；我被凶虫寒气侵蚀，全身经络寸断几乎等死的时候。

    我幻想着这一刻的到来。

    当我把这一样用尽所有力气喊出来的时候。

    我眼眶竟然湿润了，两行泪水夺眶而出。

    我怕孟家人看到这一幕，连忙伸手擦掉眼眶中的泪水。

    白师父拍拍我的肩膀，道：“萧宁，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我的声音在孟家上空回荡。

    孟家老宅大门紧闭，两只灯笼在风中摇晃着。

    黑师父骂道：“都是些锁头乌龟，让我来骂一骂！”

    黑师父深吸一口气，走上前一步，大声骂道：“你们这一群龟孙子，乌龟王八蛋。你黑爷爷来到了大门口，你们都躲起来了吗？胆小鬼，龟孙子，缩头乌龟……半路上搞个幻术结界，就能吓住你黑爷爷吗……”

    黑师父双手叉着腰，足足骂了十多分钟。

    那大门吱呀一声，从中间打开了。

    黑师父退到我身边，笑道：“不骂几句，他们估计就不会开门。”

    大门开了之后，十几个人鱼贯而出。他们个个人高马大，脸上布满了怒色，腰间更是悬挂着凶器！

    黑白师父对看了两眼，心有灵犀一点通。两人同时出手，手上的动作凌厉快速，下手极准。

    孟家人阵型还未布成，一个个倒在地上，鬼哭狼嚎一般，身前位置吐了一地的鲜血。

    黑师父拍拍手掌道：“你们啊，该打。你们不知道萧宁是什么人吗，还用这样的阵势迎接他，该打，该打！”

    黑白二位师父下手极准，力量用得很足，这一行人倒地之后，基本上丧气了战斗力，很难再爬起来。

    白师父道：“萧宁，咱们进去。”

    黑白师父护在两边，我走在中间，冲入了孟家的大门。以圣尤亡。


第十章、拦路的长袍

    我们三人冲了进去。整个孟家宅子灯火通明，呐喊声不断地传了进来，四面八方都是跑动的脚步。我们跑了二十多米，每条道路上都站满了人。

    人头耸动，手上拿着长刀利刃，眼中凶光毕露。死死地盯着我们。

    我将黑铁伞握得紧紧，冷笑一声，喝道：“我来孟家，是为了两件事情。我并不想赶尽杀绝。请带我去见你们的主事人，不要挡在路上。”

    我的声音很大，四周围着的人都可以听得清清楚楚。

    白师父与黑师父身上的关节咔咔作响，白色的眼珠子看着四周，发出长长的啸声。

    从其中一条路上，走来了一个身穿灰色长袍的男子，身形十分瘦削，双眼深邃不见底，很有气场，留着密密的八字胡。众人将道路让开。

    那人道：“你就是萧宁，你来我们孟家的目的是什么？”

    我双眼微微变红。直接看过去，想从此人眼中看出一些什么。但此人明显善于观察，也善于隐藏自己的心思，一点东西都看不出来。

    我道：“如果你不是聋子，你刚才就应该听到了。我来这里的目的，是讨回一个公道而已。”

    那人脸色微微有些不悦，喝道：“你是小辈，我不与你计较。”

    我脑袋快速思索，快速会想我所看过关于孟家的信息。

    很快。我想起了眼前长袍客到底是谁。

    “你是孟乾正？”我忽然想了起来。

    那人脸色微微一变，道：“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的？”

    此人果然是孟乾正，按照阴九幽收集来的资料，孟乾正是一个极其自负的人，性情古怪，长年穿深青色的长袍。在孟家有一定的话语权，他擅长驱使的金性虫子。

    阴九幽送来的信息中。还提到一点。孟乾正早年在养虫子的时候，被毒虫所伤，无法娶妻生子，甚至连胡须都张不出来的。

    我眯眼看了过去，发现他的八字胡的确有些异样，并非自然生长，而是自己贴上去的。

    我冷笑道：“孟乾正，如果我是你的话，就应该把胡子贴仔细一点。这样子看起来稍显有些阳刚之气。”

    孟乾正脸色再次起了变化。

    我心中一喜，阴九幽打探来的消息还是有些用处。这孟乾正的痛楚的确被我说中了。

    常言道，不应该拿人身体的残缺来取笑别人。

    可眼下我要对付孟家之人，说一些违背道德的话。也是迫不得已。

    孟乾正怒火中烧，破口骂道：“你这个乳臭未干的死孩子，十七年前，要是我代替孟竹去。你只怕早就变成了一具死婴了。”

    十七年前，孟家人召唤我父亲孟定方回来。

    他们同时要出手对付我母亲。

    不过他们得知我母亲萧灵霜是当年鬼派风水师萧棋的女儿，所以才没有下杀手。

    而孟乾正的意思却很明显，如果是他去的话，他一定会斩草除根，将我母亲杀死，而我当时不过是母亲腹中的婴儿。

    我母亲若死了，我自然就是一具死婴了。

    我胸中热血沸腾，双眼烧得通红，全身滚烫，看向了孟乾正，问道：“我问你，当年孟家有人暗害我父亲，你可曾参与了？”

    我目光烧得滚烫，直接落在孟乾正身上。

    孟乾正瘦削的身子微微有些颤抖，随即挥动袖子，冷笑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当年孟定方勾结外人，要将孟家隐秘之极的风水术传给外人，我们苦口婆心地相劝。他硬是不听，还要反出孟家。自然有家法来惩罚他。”

    听得这些话，我气得全身发抖，牙关磨得咯吱咯吱作响。

    孟乾正见我气得发抖，笑道：“孟家最为隐秘的风水术，向来是华夏玄门风水师梦寐以求的秘术。那萧棋也不例外。他为了得到孟家最为隐秘的风水术，不惜让自己女儿使美人计，接近年幼无知的孟定方，还将他引入邪路。我为了孟家的未来，又岂能坐视不管呢。要知道，先祖孟少锟，当年就是凭借此术，斩断了大清王朝最后的龙脉。”

    孟乾正把一盆污水泼在我死去父亲的身上，也泼在我母亲，更是泼在我爷爷的身上。

    到了这是，我才猛然明白过来。

    不管是从黑影口中，还是从孟定云口中。

    我只知道孟家人合谋暗算我父亲。

    到了今日，从孟乾正的口中。我才算完全明白，孟家人用了什么样的理由对付我父亲孟定方。

    他们借口我爷爷觊觎孟家的风水秘术，让自己的女儿来“隐忧”孟家未来的继承人。

    他们后来又逼迫我父亲孟定方彻底地断绝与我母亲的关系。以向每亡。

    可我父亲偏偏不从！

    不从就是拒绝与他们，与那些阴谋者同流合污。

    最终的结局，就只有死路一条了。

    我一想到这里，根本压制不住怒火。

    我骂道：“我爷爷因为命格的原因，一辈子都不能与我母亲相亲，到了临死那年，才得以处于几天。我爷爷疼爱关心我的母亲，我岂会因为虚无的风水术，而让自己的女儿做这样的事情。”

    孟乾正道：“人心不可测，有许多事情原本就无法解释。”

    我道：“鬼派风水师萧棋萧大人多半是捕鬼镇尸的风水术，与你们孟家堪舆寻龙术完全不一样。八竿子打不着，又岂会觊觎你们孟家的风水术。”

    孟乾正愣了愣，道：“人心从来不会满足，萧棋是凡人一人，也会有不知足的时候。觊觎孟家的风水术，又有什么稀奇的地方。”

    “放屁！”

    “放屁！”

    我刚骂出了一声，接近着从屋檐之上传来了一声叫骂声。

    我扭头看了过去，直接夜色中，一袭白衣飘飘风华绰约的女子立在屋檐上。

    她肤色光滑，眉宇之间自有一股不可侵犯的英气。

    我心中一喜，忙喊道：“谢前辈，你也来了。”

    来人正是玉尸谢姑娘。

    原来那次孟二爷袭扰了茶花峒之后，谢姑娘留书离开了茶花峒，去了斗虫大会那片山峰下的绿洞休养。

    那绿洞有些神奇的能力，可以帮助僵尸恢复身体。

    谢姑娘在绿洞休养了很长时间，从绿洞出来后，到了茶花峒，发现我们已经离开，便追了上来。

    孟乾正眯眼看去，也瞧出了谢姑娘的来历，乃是一只举世罕见的玉尸。

    不过孟乾正暂时还不清楚我口中的谢前辈，正是谢灵玉。

    孟乾正冷哼一声：“小姑娘，我孟家的旧闻，岂是你知道的。你还是不要在这里捣乱为好。”

    谢姑娘道：“小姑娘，有点意思。我告诉你吧，你刚才说的话，简直就是放屁。如今朗朗人间，风和日丽，又哪里需要你孟家的风水术。我告诉你，如果萧棋需要的话。他直接向孟少锟索取就可以了，何必绕这么大一个弯子，想这么一个不入流的办法。”

    谢姑娘身姿舒展，从屋檐上跳了下来。

    谢姑娘从高处落下，可落地的时候，却一点声音都没有发出。

    孟乾正这时才觉得谢姑娘本领有些超凡脱俗，他所见到高手，从高处跳落下来，总会发出一些声响，可眼前的玉尸，却一点声音都没有。

    这得是多高的修为啊？

    孟乾正笑道：“你说笑话了。我先祖活动的时机是晚清末年，先祖过世后八十年，萧棋才呱呱坠地。那萧棋怎么会见过我先祖呢？”

    谢姑娘道：“你愚昧不知。萧棋是鬼派风水师，自然见到不是孟少锟的肉身，而是孟少锟的魂魄。”

    孟乾正身子摇晃，感觉到谢姑娘传过来的压力，身子一摆，瘫坐在地上。

    我眼睛变红，双脚多了一股力气，整个人快速地冲了过去，手中多了一把尖尖的匕首，伸手扣住孟乾正的肩膀，匕首反抵在孟乾正的脖子上，稍微用了些力气，孟乾正脖子上开了一道口子，有少许鲜血流了出来。

    “孟乾正，你现在知道冤枉我父亲了吧。”我问道。

    孟乾正咽下看口水，额头上沁出密密的汗水，强力压住自己的恐惧，狞笑道：“萧宁，你靠近我的身体，是你自己找死。我身上的毒虫一直等着吃你的肉，喝你的血。你这可恶的私生子，永远也回不了我们孟家的门墙之内……”


第十一章、混乱

    孟乾正长袍下，隐隐有虫子在动弹。我用力压着他的肩膀，匕首上的力量也变得更大。我心中默念，催动了蛊王虫，将他身上带着的金性虫子全部压制住。

    我道：“孟乾正，你还是老实一点。你身上带着的这些虫子。不过是些寻常虫子。你孟家放出的凶虫，尚且奈何不了我。你觉得你身上的虫子，能够杀掉我吗？”

    孟乾正有些不敢相信地看着我，渐渐地，眼神中的光芒由开始的自信慢慢变成了惶恐不安。他脸色微微有些变化，嘴角流出了一丝黑色的鲜血，不由地咳嗽起来。

    孟乾正不可思议地喊道：“怎么可能，你什么时候动手的，为什么我没有察觉到？你用了什么蛊虫对付我，为什么我感觉不到……”

    孟乾正永远也不会想到，他的那些金甲虫，金蜈蚣蛊还没有从长袍之中钻出来，就被蛊王虫给压住了。其中有几只顺着他的衣服里滚落下来，刚一着地就化成一滩血水。什么都没有剩下。

    我拍了拍他的脸，伸手将他的假胡子撕掉，骂道：“我从来没有想过要回到你们孟家，我暂时不取你的性命。过一会再说。”

    孟乾正知道我没有说假话，又咬牙尝试与体内的蛊虫做斗争，最后咳嗽得更加剧烈，嘴角的鲜血更多。

    他哪里知道，在我靠近他的那一瞬间，已经控制他身上蛊虫。有两只得了我的命令，先怕了进去。孟乾正怎么也想不到自己带着虫子会反叛自己，所以一脸的不解。

    孟乾正长叹一口气：“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这次孟家大难临头了。”

    我怒道：“你给我老老实实地把嘴闭上。”

    我手中匕首抬起，换了位置，直接从孟乾正肩膀上刺了进去。刹那之间，鲜血飞溅。落到地上，散出一股血腥味。

    坛子里的蛊王虫越发地暴躁，也越发的霸道。

    孟乾正发出一声惨叫，脸色更加惨白，额头的汗水更多，身子哆嗦不已，叫道：“你……你带了什么东西来孟家……你带了什么东西来孟家……”

    我照着孟乾正的脸狠狠地打了两巴掌，骂道：“你还没有资格来问我的话。”

    孟乾正挨了几巴掌，脸一下子就肿了起来，眼神恶毒地看着我。

    我将孟乾正擒住之后，对着四周的孟家人喊道：“我不是来杀人，把路让开。带我去见你们孟家的主事人。向来冤有头债有主，我杀你们，一点意思都没有。”

    孟乾正挨了几巴掌后，又忍着背部的剧痛，不敢再说话乱叫。

    我厉声喊出之后，坛子里蛊王虫的煞气也跟着散出出来，围着数人感应到蛊王虫的煞气，跟着后退了几步。

    有人说道：“这小子好像带了十分厉害的蛊虫……样子看起来十分凶猛，要不要去请家主过来。”

    另外有人道：“家主早就说过，日后萧宁闯入孟家，格杀勿论，要替孟二爷报仇，这回他撞倒我们刀口上，岂能就此后退。”

    又有人说道：“可他身边还有两个骷髅人……这些年，为了对付这小子，孟家也损失了不少人马的……”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有一大部分人都跟着后退，只有少数人站在原地不动。

    我深吸了一口气，眼睛再次变红，喝道：“想活命的就给我滚开。”

    “岂有之理，孟家岂是你撒野的地方。”东边一个虎背熊腰的大汉大喝一声，身后跟着的三人都冲了上前。

    这四人本不是孟家本族人，而是孟家收养在家类似于护院一样的外姓人。

    不过也得到了孟家细心调教，手上的本领并不弱。

    四人拿着孟家的钱，关键时候还是站了出来。他们身手敏捷，训练有素，反应都非常人可比，并没有被黑白师父的模样吓到，也没有被蛊王虫的煞气所震到。

    更何况我擒住的人只是孟乾正，算不上什么重要人物。他们作为守卫，职业是护卫古宅的安全，对于贸然闯进来的外人，只有短兵相接，没有和颜悦色。

    四人刀法很有默契，配合着使出来后，隐隐暗合四象阵的章法，青龙白虎朱雀玄武，乃是四个方位，组合起来，四人的攻击力和曾家数倍，寻常的高手落入孟家四象阵中，不出片刻，就会被长刀砍成肉泥。

    四人跳跃挥动长刀，将前路挡住，厉声叫喝，声音也充满了力量，叫喝声也给了孟家人一些勇气。

    不过他们遇到的对手是黑白师父二人。

    “谢前辈，你暂时在一旁休息。这些事情都算不上事情。”黑师父有些兴奋地说道。

    黑师父喝了一声，右爪直接抓了出去，白师父也跟在黑师父的左边，黑白两种交错，步法精妙，一下子闯入刀阵之中。

    一个刀阵可以让四个平庸之辈擢升到高手的层次，但他们毕竟是平庸之辈，岂能当初举世无双黑白骷髅人。

    黑师父喊道：“白，右边！”

    白师父叫道：“黑，后面！”

    黑师父与白师父配合也甚为精妙，三下五除二，就破了四人的刀阵，拳头打出之后，四人受了重闯，吐出鲜血，挣扎两下，都无法站起来。

    这还是黑白师父动手而已，谢姑娘还没有动手。

    四人踉跄倒地之后，后面有人喊道：“他们是僵尸，是骷髅人，应该请孟二爷放食脑虫……”以向巨划。

    “孟二爷死在了茶花峒，听说是被食脑虫吃掉的。”

    “是啊，万一食脑虫不受控制，那我们岂不是遭殃了。让瞎子来，让孟竹来……”

    又有一个声音传来：“孟竹随二爷一起去茶花峒，二爷没有回来……”

    人群之中一阵叫喊，众人当即就慌神了。

    孟乾正不解地摇头：“怎么回事，怎么这些人，都好像没了骨头……”

    我心中清楚，一来是因为黑白师父太过厉害，对他们有压倒性的优势，另外一个原因，则是因为蛊王虫对他们的影响。

    蛊王虫的煞气顺着坛子不断地涌出来，顺着夜色悄悄地蔓延，它带着我的愤怒，影响了人群的判断。

    我握着刺入孟乾正肩头的匕首，用力扭动一下。孟乾头痛得嗷嗷叫：“萧宁，萧少侠，你要杀要剐给我给痛快，何必这么折磨人……”

    我冷笑道：“孟乾正，你喝叫一声，让他们都退开。否则会死更多人……”

    四面八方围着的孟家人，有一多半年纪并不大，也就是说十七年前，他们还只是小孩子，与当年的事情毫无瓜葛，我并不想将这些年轻的生命杀死在这里。

    孟乾正不知道我心中所想，但背后刀口剧痛使得她脑袋十分清醒，他的体内被蛊虫撕咬，肩膀被匕首盯着，早已痛得要死，只能喊道：“来敌太过利害，速去请主事人定夺。”

    谢姑娘随即长喝一声，道：“都给我滚开，大半夜跑出来干什么，都滚回去睡觉。”

    谢姑娘在绿洞里调养得很好，修为与道力基本上恢复到了最为巅峰的阶段，这一声喝叫，也用上了七八成功力，也有震慑人心的作用。

    孟乾正脸色惨白，想了半天，才自言自语地说道：“你……您就是当年救过先祖孟少锟的谢灵玉……原来是您老人家啊……”

    孟乾正差点吓瘫在地上。

    我用力将他拉住，骂道：“天下姓谢的玉尸，还会有第二位吗？”

    孟乾正声音哆嗦，叫道：“都退后，都退后。不要上前送死了。她是天下第一的玉尸。快退去……快……快去请主事人……”


第十二章、大雪纷飞夜

    在孟家内部，先祖孟少锟几乎是天神一样的人物。孟家的荣光就是孟少锟带来。孟家孩子自打记事开始，就日夜聆听父辈讲述关于孟少锟的故事。

    他们听过孟少锟神勇故事，知道孟少锟独臂闯入扶桑岛国。

    也听过孟少锟与谢灵玉的故事。

    在这个故事里。

    谢灵玉扮演的是美人救英雄的角色。

    所有人知道谢灵玉来临的时候，脑袋多少有些窒息与不敢相信。

    年轻人悄悄地看了一眼谢灵玉，觉得谢灵玉是天仙下凡。只有这样天仙才配得上他们的先祖。

    孟家弟子把路给让开。恭敬地站在路两边，手中的长刀也微微地别在身后，不让谢灵玉看到。

    我踢了一脚孟乾正，喝道：“带起去见孟家的主事人，有些事情我要当面问清楚。”

    孟乾正脸色越来越白，伸手直接孟家古宅中间位置，道：“那边就是了。”

    我顺着手指望去，那边有一条长长的台阶，顺着台阶往上看去，一片火红的光芒。

    我押着孟乾正，驱赶他以最快的速度走去，同时我把他身上的蛊虫赶了出来，由这些金性的虫子给我们开路。

    但凡有人冒险冲过来，首先要遭遇孟家人自己的毒虫。

    孟乾正看到这一幕。只能叹息，走到台阶前的时候，白色的雪花从暗黑虚无的苍穹洒落而下。

    雪花起初很小，零零星星地洒落下来，带着白日的忧愁，也把孤独带到了人间。不过一会，雪花就变成了鹅毛一般，挥挥洒洒地落下来，有一些落在了屋檐上。有一些落在火堆之上，一下子就化成了水汽。

    伴随着大雪而来，还有远方吹来的寒风，从山中传来，风中还有一股淡淡的兰花香味。

    兰花的种类很多，花期也不一样。但多半是冬天与春天开放，这个季节。也快到了兰花花期。

    孟乾正血越流越多，爬台阶的速度很慢。

    黑师父性子急，将孟乾正单手提了起来，上了台阶之后，乃是一个很大的空地，空地两边，烧起了几盆篝火，火苗冲天而上，雪天飞落而下。

    到了空地上，黑师父放下了孟乾正。

    那孟乾正不断地咳嗽起来，半边身子都被鲜血染红了。四面八方赶来的孟家人越来越多，这次赶来有不少年长稍长一些的中年人。

    我进入孟家之前。就曾经大声地喊叫，他们自然明白我此次来的目的。

    有一些心怀鬼胎，恨不得上前将我打死。

    而有一些人经历当年孟定方被害一事，他们这些年来，心中也有很多疑点，对于孟定方反叛一事，半信半疑，并不急于将我擒住杀死。

    整个孟家广场上，一下子就沸腾起来。对立的双方很快就吵了起来。

    一方说道：“这是孟家私生子，在外满胡作非为，败坏了孟家的名声，他这次敢闯入孟家，是天堂有路他不走，地狱无门偏来闯。”

    另一方叫道：“你这是什么鬼话。我孟家向来光明磊落，从不做龌蹉之事。怎么会是‘地狱无门’。他身上总归留着孟家血脉，就算孟定方当年犯错。可眼下这个时代，早就没有株连一说。萧宁是什么样人，最好不要仓促下结论。”

    一方说道：“你们是不是傻子啊，不记事了吗？孟二爷，孟竹死在谁的手上，你们难道都忘记了。如果你们忘记了，让我来告诉你。杀死他的人，就是眼前这个闯入孟家，打伤我孟家人的贼小子。”

    另一方又喊道：“是吗，我怎么听说是吃掉孟二爷与孟竹的是食脑虫，好像与萧宁无关吧。”

    两边人针锋相对，吵个不停。

    孟乾正懊恼地叹气道：“那些该死的老东西，如果二爷还活着的话，他们一定不敢帮你找个贱种说话的。”

    黑师父哈哈笑道：“你倒是那个二爷忠实拥趸。”黑师父并没有用狠话教训孟乾正，而是将他肩膀上的匕首拔出来，这次换了个位置，直接刺进孟乾正大腿上。

    孟乾正又是一声惨叫，脸色几乎没有了血色。

    黑师父道：“二爷，二爷。二爷都没了，你还说个卵毛。你这样人，要是放电视里，活不了两集。”

    黑师父下手也分轻重，对于初犯的迷途羔羊，往往略施惩戒，而对于罪大恶极嘴巴犯贱之人，往往下最狠的手。

    黑师父这一刀刺入孟乾正大腿，伤到要命的地方。如果孟乾正将匕首把手，将会血亏而死。

    黑师父接着说道：“你反正喜欢二爷，等你死的时候，就让二爷的食脑虫把你吃得干干净净。这样或许更好，你也对得起二爷了。”

    孟乾正跟随孟二爷，自然清楚自己大腿上的伤口，一旦匕首拔出，必须马上抢救才有可能活下来，一手压住匕首，一手指了指四周躁动的孟家人，咬牙说道：“萧宁，到目前为止，还没有人敢这样闯入我孟家……我不怕死，我要看着你怎样死掉。”

    黑师父微微一惊，道：“不过，不过，你倒是狠角色。我过来把你大腿上的匕首拔出来试试……”

    我拉住黑师父，说道：“你不用担心……他说这些话影响不了我。孟乾正，说实话，看到这么多人。我一点畏惧都没有，反而很兴奋，全身鲜血都在沸腾。我知道你不怕死，但我知道你怕什么。”

    孟乾正微微一愣，有些不信地看着我，道：“不可能，我连死都不害怕，还有什么好怕的呢！”

    我看了一眼谢姑娘，道：“谢前辈，你声音宏亮，告诉众人。我的心是七窍玲珑心。”以向共巴。

    谢姑娘点点头，衣袍展动，大声喊道：“我是谢灵玉。”

    谢姑娘用上所有的力气，几乎所有人都可以听到这一句话。

    吵闹的双方顿时安静了下来，众人回味着谢姑娘的话，齐齐看了过来，年长一些前辈一下子便看出谢灵玉并非人类，乃是一只玉尸。

    而天下玉尸中能有此等修为的人，也就只有谢灵玉了。

    十几人跪在了谢灵玉面前，给谢灵玉磕头，出言请好，其中有几人听到这三个字，竟然泪流满面，无法控制地哭泣起来。

    谢灵玉接着说道：“我这次回来，是为了了断与孟家的渊源。我本是修道之人，误入红尘中，耽误太久的时间。所以断了尘缘，而这一切都与你们孟家有关系。”

    谢灵玉的声音很好听，孟家人处于礼貌都保持着安静，即便有些不屑者，碍于天下第一玉尸的名号，也没有妄动。

    谢灵玉道：“萧宁是孟定方的儿子，这一点毋庸置疑。他的心是七窍玲珑心，这一点也毋庸置疑。他回孟家不是报仇，而是清理门户。这一点你们也应该明白。”

    谢灵玉气势夺人，最后一句话说出后，孟家广场上的孟家人，都受到了震惊，足足有十多秒钟没有反应过来。

    我也有些惊吓，毕竟复仇与清理门户是两个不同的概念。两者区别在于我的身份的不同。

    复仇的出发点是基于我是孟定方儿子与萧棋孙子这个出发点。而清理门户则是以孟家主事人身份来行驶的。

    我万万没有想到，谢姑娘会说出这样的话。

    “孟家一事了断，便是尘缘断绝之日，我也可以安心修行了。”谢姑娘在众人惊讶之余，说出最后一番话。

    “七窍玲珑心……”孟乾正惊讶，“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在你身上……”

    孟家广场上的大火燃烧得很旺盛，火苗顺着寒风招展，众人的肩膀与额头之上，都沾满了鲜血。

    我看着孟乾正，小声道：“我知道你不怕死，我也知道你怕什么！”

    我把孟乾正提起来，大声说道：“他刚才已告诉我，当年有哪些人参与暗害我的父亲……”

    “不……不，我没有……我没有说……”


第十三章、小试身手

    雪越下越大，地上面铺上薄薄的一层。

    孟乾正嘴唇颤抖，双眼惶恐地看着四周，叫道：“我没有说……我真的没有说……”

    四周围观的孟家人，有几人投来了狠毒的目光，恨不得立刻将孟乾正杀死。

    果然。孟乾正不怕死在我手下，因为死在我手下，他会成为孟家一部分人中的英雄；他害怕的是，泄漏那一部分人的秘密，成为他们眼中钉肉中刺。

    我在孟乾正耳边道：“我感觉到你害怕，而且怕得很厉害。你不是叫嚣得很厉害吗……怎么现在倒蔫了……”

    孟乾正气得吐出了几口鲜血，双手撑在地上，目光不服气地看着我，双眼像匕首一样扎在我的身上。

    我不再去搭理孟乾正，身子转动，迎着漫天风雪，大声喊道：“没错，我萧宁身怀七窍玲珑心。孟家有人设计害我，都没有成功。我这次回来，就是要清理门户。”

    众人被谢灵玉的话惊道。听到我的话之后，越发地震惊。

    有两人走上前，其中一人道：“放肆，这里是孟家，岂容你放肆。你张口闭口七窍玲珑心，骗得了别人，骗了我们兄弟二人。”

    另一个人道：“口说无凭，我也可以说，我有七窍玲珑心。”

    我目光远远地看了过去，问道：“照你说，我应该怎样证明？”

    其中一个怪笑道：“把你的心挖出来，让我看一看就可以证明了。”

    两人三十出头四十不到，个子并不高，但身材精悍，而且面孔几乎一模一样，正是一对双胞胎。心中有感应。两人联手。战斗力相当于四个人。

    我快速回想之前看过的资料，想起这二人叫做孟大与孟二，并不在孟家权力核心范围内。

    两人此刻站出来，应该是有人在背后指使，目的自然是针对我。

    谢灵玉的话说出之后，孟家已经有一部分人发生了动摇。拥有七窍玲珑心的孟家人，是有资格争夺孟家主事人一位。他们得知我拥有七窍玲珑心之后，对我改观很大。

    此刻孟大与孟二站出来，是有人害怕。

    我笑道：“好啊。我就站在这里，你们取出尖刀，划开我的胸口。如果你的速度够快，剖开胸膛之后又快速把心脏放进去。我还可以活着的。”

    我无所畏惧地看着两人。

    孟大与孟二皆是一愣，他们没有料想我会这样回答他们。

    我一脚踩在孟乾正的胸口上，将他大腿上的匕首拔了出来。

    孟乾正叫道：“不……不要……”

    匕首拔出之后，孟乾正大腿上血流如注，流了一地。夜色寒冷，鲜血流开之后，很快就散失热量，不过一会，就结成寒冰。

    此刻的气温，相比刚才，又冷了不少。

    我把带血的匕首丢到孟大与孟二面前，道：“你们也是堂堂男儿，我把匕首丢到你们面前。你们难道都不敢上前吗？”

    匕首落在地上，因为地上有积雪的缘故，并没有发出太过清脆的撞击声。

    孟大看了一眼孟二，一脸困惑。

    孟二咬牙喊道：“既然你有这样的要求，那我们就来剖开你的胸膛。你放心，我的速度很快，拿出你的心之后，你不会死的。”

    孟二将沾血的匕首捡了起来，与孟大一起，踩着积雪走了过来，脚步沙沙作响。

    我将背着的坛子往后一拉，放在了背后，把胸膛露了出来。

    黑师父小声问道：“萧宁，你有什么打算。”

    我小声道：“你帮我看看，暗中是什么人只是孟大与孟二。他们两人是榆木脑袋，不会这个时候冲出来找我的麻烦。”

    黑师父点点头，白色眼珠子溜溜转动，开始警觉地查看四周。

    孟大与孟二靠在，停在三米外。广场上火光明亮，两人嘴唇有些干裂，裂开了缝隙，表情之中有一种视死如归之感。

    我忍不住笑了起来：“你们是剖开我的胸膛，要死的也是我。看我看你们的表情，倒好像命不久矣。”

    孟二道：“小子，我取你的性命，是为了孟家。你去别的地方招摇撞骗也就算了，来这里骗人，是你自己自寻死路。”

    孟大道：“我二人拼着性命，也要撕开你脸上虚伪面皮，好让孟家人看清楚你的面孔……”

    两人一唱一和，一瞬间把自己的形象给抬了起来。

    我不由地哂笑：“明明包藏祸心，却要把自己说得如此高尚。我真是服了你。我萧宁一片冰心在玉壶，从不虚伪做人。你们有胆子就过来，我让你看看我的心。”

    孟大暴喝一声：“小子，你太过张狂。今日让你瞧瞧我的本事。”孟大喝叫之后，从腰间放出一条绵长的银环蛇。

    银环蛇剧毒，十分致命。

    与此同时，孟二持着沾血的匕首，叫道：“让我看看你的心是不是七窍玲珑心……”

    孟大与孟二一胎双生，其默契程度是先天养成，比一般搭档反应要快很多。

    银环蛇攻击我的双腿，匕首直接刺向我的胸膛。

    一上一下，速度极快，配合严丝无缝，他们势在必得，要将我击杀在孟家广场之上。

    我脚步移动，躲过银环蛇的攻击，身子一侧，黑铁伞斜刺出去，击中了孟二的肩膀，将他们手中的匕首打落在地。

    银环蛇一击落空之后，转身回杀过来。我黑铁伞回收，将银环蛇挑了起来，在洞中转动几下，将蛇骨抖散，丢到燃烧的火堆之中。

    我叫道：“大冬天不去冬眠，跑出来咬人。”

    火堆不是冬眠的地方，是死亡之地。

    银环蛇蛇骨被抖散，落到篝火之中，不过一眨眼的功夫，就被烧死。

    孟大恼怒不已，喝道：“你竟然杀了我的宝贝。我跟你拼了……”

    孟大与孟二一击落空，两人恼怒不已，双手的动作加快，脚上也跟着冲过来。

    地上的积雪也跟着扬起。

    天空上，依旧有大雪纷纷落下。

    我有意在孟家众人面前露一露伸手，并没有动用蛊虫直接放到孟大与孟二二人，而是凭借棋步，躲过他们密不透风、配合默契的杀招。

    黑白师父、谢姑娘也站在一旁，并不打算帮忙。

    不得不说，孟大与孟二手上有些真招，拳头挥来，都有凌空破风之声。两人配合也是防守兼备，配合默契。

    孟大攻击左边，孟二攻击右边。两人四手四脚，打斗之间，好像八只手八只脚在配合。

    我有两次差点被打中，用黑伞挡住之后，后撤了两步，站稳了脚步。我又跟着冲了上去。

    孟大与孟二两人拳头更急，力量更猛。

    我步法变幻更快，以不可思议的方式绕到两人背后，手中黑伞一沉，直接斜刺上去。

    这一击，我在龙虎山琵琶峰上练过无数次，而教我这一招的便是孟家黑影孟小影。

    这一击出其不意，攻击敌人身上最为脆弱部分之一，是极狠极阴毒的招数。以纵找技。

    此招使出的瞬间，便有孟家人认出了这一招，不由地叫道：“这是黑影的招数，怎么会传给萧宁了。”

    又有人惊道：“孟小影已经失踪有好几年了。莫非他暗中寻访孟定方的遗腹子，将毕生本领传给了萧宁……”

    黑伞乃是玄铁锻造而成，虽然没有锋芒，但一般人绝对受不了黑伞的重击。

    孟大感觉自己的破绽露出，大感不妙，连忙回身来救，却已是来不及。

    哀嚎一声，整个人身子探了出去，滚落到一旁，脸色乌青，满头大汗，吐出两口鲜血，再也爬不起来。

    孟二也认出我所用的招数，乃是黑影成名之作，心中早已虚了几分，手上动作自然慢了几分。

    我手中黑伞抖动，换了一个方向。我握着伞尖，用弯曲的伞柄勾住孟二的脖子。

    我用力一拉，孟二身子失控，踉跄往前面走一步。

    我左手多了一根银针，抵在了孟二心口上，道：“你知道黑影擅长使用什么……你若再动一点点，这银针就会要了你的性命……”


第十四章、铜锁

    孟二感到心口一凉，针尖已抵在皮肤上，只要我稍一用力，银针立刻就会刺入心口。

    孟二惶恐地说道：“我只是要你证明是否拥有七窍玲珑心。怎么，被我揭穿了面皮，要赶尽杀绝吗？”

    我笑道：“我从来没有想过赶尽杀绝。不过我想不通。用银环蛇能试出我是否怀着七窍玲珑心吗？”

    孟二有些哑口无言，银环蛇只会用来杀人，是分辨不出是否拥有七窍玲珑心的。

    我拉着孟二，走到孟大面前，喝道：“是什么人让你们出来阻拦我的，告诉我？”

    孟大被黑伞重击之后，暂时没有无气力站起来，脸色变幻不定，咬牙叫道：“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只是看不惯你说话的口气，才站出来，并没有人指使我。”

    我冷笑一声：“既然你这样说，那么你弟弟的性命，你不管了吗？”

    孟二道：“大哥，你不用管我。我失手被擒，是我学艺不精。我死了之后。你要替我报仇就是了。”

    我微微转头，看了一眼黑师父。

    黑师父还是微微摇头，并没有看出是什么人在暗中指使孟大与孟二。

    我将银针换了一个位置，插在孟二手臂上。银针之上喂有毒菇娘，孟二到底之后，全身皮肤开始发黑腐烂。以纵乒划。

    我道：“我暂且饶你一命。”

    我之所以不杀孟大与孟二，其中一个原因，是他们十七年前，可能二十岁不到，他们还是年轻的孩子，极有可能没有参与到阴谋中去，杀他们于事无补。

    孟家人见孟二皮肤变化，知道我使用是黑影的毒菇娘。

    此毒并不致命，只是过程会比较痛苦一些。

    孟二晃动脑袋，努力地睁开眼睛：“萧宁，你放了我。你肯定会后悔的……”

    话还没有说完。孟二便晕倒过去。

    孟大挣扎地站起来，走过去，将弟弟扶起来，眼神愤怒地看着我。不过与我对视那一瞬间，感到一股巨大的压力，眼中的神情变得软弱。

    孟大扶着孟二艰难地退到一边，隐没在人群之中。

    我猛地用力，将黑铁伞戳在地上，积雪扬起，一声巨响。

    我道：“我来这里，只为两件事情。一是十七年前，我父亲孟定云之死；二是我爷爷萧棋之死……没有必要在这里消耗时间。我要见你们孟家的主事人。我身怀七窍之心，你们不能杀我！”

    一个头发花白，上了年纪的老人走了出来，面色慈祥，眉宇中似有一股正气，一身破旧的衣服穿在身上。衣服虽破，也是干干净净的。

    那老人对着谢姑娘双手一拜，而后看着我说道：“老夫孟晋林，自孟家回江西之后，就一直住在孟家。当年孟定方一事，老夫也多有疑惑，说他勾结萧棋，要夺我孟家的风水术。事实上。萧棋所用的只是鬼派风水术，与我孟家完全是两条不同的风格，根本没有必要夺我孟家风水水。老夫也是略懂面相之人，孟定方面向和善，乃是个心地善良之人，又怎么会出卖自己的家族呢！”

    孟晋林已经有了一把年纪，在孟家属于比较清明的老人，与多数孟家人不一样。

    孟晋林一生皓首穷经，钻研风水术数，对于养虫一事，并不关心。

    这些年来，孟家渐渐兴起养虫的风潮，像孟晋林这样只钻研经典书籍的老者，自然会远离孟家的权力核心。

    不过因为他辈分的原因，他说的这些话，并没有多少人敢当面叫嚣辱骂他，破口反对的。

    我心中一热，感激地说道：“孟老先生能在此刻说出如此公允的话语，萧宁心中多有感激，请您受我一拜。”

    我对着孟晋林毕恭毕敬地鞠躬。

    孟晋林摆摆手道：“我只是说出我心中的疑问，并不是向着你，你此番闯入我孟家，已是不可饶恕。你好自为之吧。”

    我道：“您老人家能说这些话，已是非常了不得了。”

    我心中暗想，孟晋林一心钻研典籍，心中并无名利钱财之欲，自然不会受到凶虫的影响。

    可他毕竟在孟家内部，也有子嗣后代，能够站出来替我说话，是冒着很大风险。

    毕竟，一旦我失败离开之后。

    孟家主事人秋后算账，到时候他没有好果子吃。

    孟晋林道：“还有一点，我很好奇，你当真有七窍玲珑心吗？”

    孟晋林的态度很诚恳，并不像孟大孟二兄弟二人故意刁难。

    我点点头说道：“没错。我之前也不知道，后来谢前辈看出了眉目。”

    自麻小巫沉睡之后，我苦苦寻找七窍玲珑心，直到在东北谢家，我问了谢姑娘之后，才知道七窍玲珑心一直长在我的身上。

    孟晋林道：“那你如何证明？谢前辈虽然向来公正，但她此次摆明是要帮你的。要想服从的话，你必须证明。”

    说实话，我并没有自我证明的办法。

    七窍玲珑心长在身上，隔着胸膛，又如何让众人看到呢。

    开膛取心，是死路一条。

    我目光投向谢姑娘，希望从她的口中听到一个好的办法。

    谢姑娘往前走了两步，道：“孟家的事情我不太清楚。不过我听说，孟家有一把锁一直都打不开。要打开这把锁，必须是孟家的人，同时具备七窍玲珑心，还要心甘情愿地用他鲜血滴在锁上面，就可以把那把锁打开了。如果这个办法是真的，可以让萧宁试一试。”

    众人交头接耳，惊讶不已。

    很多年轻一辈在孟家住了多年，都未听过这样的办法，都把目光投向了学识渊博，为人公正的孟晋林身上。

    孟晋林眉头紧蹙，双耳在寒风之中冻得通红，思索了一会，道：“我记得的确有这么一个法子。不过……好多年没有用过了。”

    谢姑娘道：“如果你们不信的话，可以试一试。流着孟家血脉拥有七窍玲珑之心，是可以触摸孟家主事人之位。在这件事情弄清楚之前，你们心中应该掂量，要不要在此时动手杀死萧宁。”

    孟晋林听了谢姑娘的话，袖子一挥：“谢前辈，我们孟家并不是纸糊的。你们虽然来了黑白骷髅人，也不是我们的对手。你让我们掂量掂量，你们自己还是想清楚吧。”

    我相信孟晋林没有说大话，到目前为止，孟乾正也好，孟大与孟二，他们所展现出来的实力。与孟竹、黑影、孟二爷他们相差太远，根本不是一个等级的。

    我相信，孟家除了孟竹、黑影、孟二爷之外，还有更加厉害的人。

    只是按照目前的态势来看，没有必要一下子拿出来。

    谢姑娘微微一愣，笑道：“孟晋林，你倒真是个书呆子。不过也算有些气节，为了维护孟家的声誉，不惜顶撞我。不错，不错。”

    孟晋林抽了一口冷气，道：“谢前辈，我孟家不怕你们。只因孟定方一事也困扰了孟家多年，此事还是要弄清楚。如果能确定萧宁怀有七窍玲珑心，那自然是好事。”

    孟晋林不卑不亢，展现出孟家独特的气节。

    我与黑白师父也都暗暗敬佩孟晋林这样的老人，如果孟家的主事人是孟晋林的话，那么孟家的风气自然会端正不少。

    “笑话！铜锁锁着孟家最为珍贵的东西，岂能让一个外人试探呢？”孟家广场边上的大屋里，传来一声洪亮的声音。

    孟家众人听到这个声音，都齐齐看向了大屋方向。伴随着声音而来的，还有一股幽幽的兰花香气。

    “萧宁，你不是要见我，进大屋来。孟家其余人在广场上等候……”又是洪亮有力的声音。


第十五章、青衣男子

    孟晋林双眼有些通红，看着缓缓开启的大门，脸上袭上失望的表情，转头看向了我，说道：“萧宁，你自己当心一些。”

    我心中一热。不想这话会从一个孟家人口中说出来。

    我道：“谢谢您了。”

    黑师父小声问白师父：“迎客厅里会不会有什么陷阱？”

    白师父冷笑一声：“肯定会有陷阱，你去把孟乾正提起来。万一有食脑虫，咱们也有个肉盾，不用担忧太多。”

    孟乾正死死地捂住大腿上的伤口，几乎没有知觉，身体冻得发硬。

    黑师父将孟乾正拎起来。

    孟乾正惊醒过来，喃喃道：“我……什么都没有说……什么都没有人，主事人，你要救我……我什么都没有说……”

    孟家广场北边是一间庞大的大屋，也是孟家用来迎客的迎客厅，门口上摆着两只大石狮子。

    白师父经过石狮子的时候，摇头道：“我看这孟家，只有这一对石狮子是清清白白的了。”

    大厅里灯全部亮了，大厅中间摆着几个大火盆，烧的不是柴火。而是无烟的黑炭。

    孟家人虽然各有分歧，但听到屋中传来的声音之后，都各自安静下来，把道路让开，站在两边。

    我们一行人提着孟乾正，大步走了进去，刚进入迎客厅的一刹那，大门吱呀一声转动，咚地一声，又重新关上了。

    “小心！”谢姑娘大声叫道。

    只见一张大网从屋檐上飞落而下，直接对着我的方向而来。

    黑师父冷笑一声，将孟乾正丢了出去。

    孟乾正垂死之际，感觉自己飞了起来，迷迷糊糊之间，与落下的大网撞在一起。

    孟乾正随着大网一起飞了出去，直接砸在了其中一个大火盆上。

    孟乾正一命呜呼。鲜血流出。与滚红的火炭发出交错，冒出一股白烟，吱吱作响。

    从大厅两边侧目里，快速跑出了十几个汉子，他们分立两边，手中都提着铁钩子与绳索，这种阵势与当年的古家道士有几分相似。

    不过他们的身手应该比古家道士要厉害一些。

    黑师父道：“白，这一招好像是请君入瓮，咱们跑进来，被人围着一阵毒打，等我们奄奄一息的时候，孟家的老大就跑出来了。”

    白师父打趣地说道：“师哥。你什么时候变得如此聪明了！”

    我愤怒地大声喊道：“孟铮，出来说话，你派这么多人出来，只会是送死。”

    孟铮便是孟家主事人的名字，也是当年取代我父亲，成为了孟家主事人。

    我大喊之后，根本没有应答声。

    十几个汉子跳跃，从两边跳了上来。

    他们交错跑动，颇有章法，变幻之术，隐藏着某种玄机。

    孟家既然以风水术立家，也精通各种五行术数，了解奇门遁甲。

    他们手中的绳索快速地飞动。直奔黑白两位师父。谢姑娘也遭受到绳索的攻击。

    谢姑娘盛怒，将其中两个绳索抓住，忽然手上一麻，连忙松开了绳索，叫道：“黑白，这绳索有些问题，是专门用来对付僵尸的。”

    黑白师父身子轻盈，跳动的时候，骨头发出咔咔作响的生硬，躲过飞来的绳索。

    这些长长绳索经过特殊的工艺，可以对付僵尸，与天师府所用的鞭子十分相似。

    我用黑伞打掉几根飞来的绳索，又跟着扬出了十几根毒针。毒针还没有到达几人面前，就被绳子给打掉了。

    忽然，两根长绳子飞来，缠在我的黑伞上面。两根壮汉拉着绳子，力量传过来。我控制不住自己的绳子，跟着往前面滑去。

    我心中怒道：“小蛊虫，咬他们，放毒雾。”

    小蛊虫从我身上一跃而出，落地之后，黑色的浓雾当即散开，笼罩在屋子中间。门窗紧闭，空气流动并不快。

    黑雾散开之后，整个大厅的视线就受到了限制。那十几个大汗的视线与动作皆是受到了限制，动作自然变慢不少。

    黑白师父的视野不受黑雾的影响，以最快的速度将众人放倒在地上，用黑袍卷着，夺了众人手中的绳索，全部丢到火盆上。

    绳索遇火之后，当即就烧了起来，冒出一股腥臭的气味。

    这绳子像是用尸油泡过，我心中暗暗地想道。

    与此同时，小蛊虫快速地跳跃，十几个壮汉绳子被夺之后，小蛊虫也毫不留情地落在他们的身上。

    黑暗之中，哀嚎声不断地响起。

    我又大声喊道：“孟铮，你不要躲在背后。今日这事情不说清楚，只会有更多人死掉……”

    我话还没有说完，感到黑暗中凭空多了一股杀气。这杀气不知从哪里冒出来，来得毫不征兆。

    但我感觉得出，这杀气十分凌厉，甚至比得上黑影与孟二爷。

    我心中一惊，难道此人就是孟家主事人孟铮吗？

    我来不及多想，连忙用黑伞一挡，只感觉有一只手掌拍打在我的胸口上。

    我胸口一闷，气血不畅，整个人快速地滑行，足足退了五步，才彻底站住脚步，换了几口气，胸口的气息才算舒畅下来。

    小蛊虫跳回到我的身上，黑雾也在此刻散掉。

    黑白师父站在西边方位，地上的壮汉尽数放倒在地。但是这样人似乎感觉不到痛楚，竟然一瘸一拐地重新站了起来。

    脸上并没有半点疼痛的表情，额头上的汗水也没有流出多少。

    不对，他们挨了黑白师父的拳脚，又遭遇小蛊虫的暗算，怎么会一点事情都没有呢。

    不对劲！

    我惊觉地看着他们，心中涌出一股不好的感觉。

    黑师父也察觉出了异样，问道：“白，这个世上有不怕痛的活人吗？”以纵布扛。

    白师父眼珠子微微变红，看了一会，说道：“他们不是不怕痛，而是感觉不到痛楚。他们每个人的身体内部，都有食脑虫。这些食脑虫控制了他们的行动，也压制住了他们的痛楚。”

    在火盆边上，站着一个青衣男子，身形身份瘦弱，负手而立，背对着我们。

    青衣男子冷冷一笑：“没想到白骷髅人还是有些见识，竟然看出这十六个死士内部有食脑虫。”

    青衣男子的声音很尖很刺耳，传入耳中，似有一把钢刀在刮动。

    我手微微有些颤抖，就在刚才黑雾升起的时候。

    我在黑雾中挨了一掌，动手的人应该就是眼前的青衣男子。

    他的手法迅猛，杀气腾腾，是我进入孟家之后，遇到的第一个可以称得上高手的人。

    他的实力与黑影、阿九、谢晓峰是一个级别的。

    刚才在黑雾中突然出现，又突施杀手。

    如果不是我反应快，我胸口的肋骨极有可能被他震断，五脏六腑也极有可能震伤。

    白师父听了青衣男子的话，倒也没有生气，而是反讽了一句：“你们孟家的虫子，倒来倒去，不外乎是什么食脑虫与尸虫。除了这两样东西，什么都没有。他们这十六人是大活人，自然不好放尸虫进体内，用食脑虫再好不过。”

    黑师父道：“是啊，我也想不出来。孟家除了食脑虫之外，还有别的虫子没有？”

    青衣男子始终背对着我们，又是一声冷笑：“两位也是世上罕见的僵尸，为何要陪一个尘世中小孩子送死。我可以给你们一次机会，只要你们现在离开这里。我保证孟家再也不会追究你。”

    青衣男子说话的时候，我尽量让自己冷静下来，让自己的听觉、嗅觉到达最为敏感的程度，去感知青衣男子体内是否有凶虫，也就是第二只凶虫。

    如果他体内有凶虫的话，那么他就是孟家眼下的主事人孟铮了。


第十六章、古老的符纸

    黑白师父对望了一眼，两人都大笑起来。

    黑师父道：“小娃娃，我去天师府跟张天师一起喝茶的时候。张天师也不敢说这样的话。”

    青衣男子淡然说：“不好意思，我不是张天师。你们来我孟家捣乱，我自然不会绕过你们。如果真的不走，那就休要怪我毁掉这世上珍贵的骷髅人。”

    黑师父勃然大怒：“小娃娃。人有多大能耐，就说多大的话。你这个样子，我先把你脑袋捏碎来玩玩。”

    黑师父话声一落，直接冲了上去。

    我并没有阻拦黑师父，只要青衣男子动弹的话，他全身的血液和气息都会加快流转，这样有利于我感知他身上凶虫的气息。

    黑师父跃出之后，先是一脚踢出。

    这一脚的力度并不小，即便是一块花岗石，也会被黑师父一脚踢碎。

    可那青衣男子只用了很简单一招，就轻易化解了这招。

    只见青衣男子在黑师父双脚踢向脑袋之际，他的双手绕到脑袋的左手，用手轻轻地挡住黑师父。

    我发现青衣男子的双手十分地光滑，与孟定云的手一样，都是一双光滑的手。

    青衣男子伸手挡住黑师父之后。受了冲击力往一旁移动两步，飞快地转身。

    黑师父叫了一声好之后，全身关节咔咔作响，又跟着冲了上前。以纵围扛。

    青衣男子闪到一旁之中，忽然从袖子中打出了一张黄色的符纸。

    青衣男子的手法隐秘，没有人看清楚，他是如何打出这一张符纸。

    黑师父始料不及，连忙躲闪，但是右手还是被黄色符纸打中。

    黑师父惊叫一声，这黄色符纸的杀伤力，不可小觑，竟然比天师府的“天师灵符”，三清山的“老君灵符”，还要厉害几分。

    青衣男子故意说话激怒黑师父，等到黑师父冲过来的时候，又以隐秘的手法打出。虽然只打在黑师父的手臂之上。但还是影响了黑师父的动作。

    那青衣男子吼叫一声，右脚蹬地发力，快速跑动，跟着跳起来，右脚踢出，用了刚才黑师父用过的招式。

    他的速度毫不逊色与黑师父。

    黑师父挨了青衣男子一脚，踉跄地退了两步。

    手臂上的尸气散发得更快。

    白师父忙奔袭过来。

    黑师父左手深处，挡住了白师父，道：“白……这种符箓，我从未见过。你别过来，我怕连累你。”

    我这时几乎可以断定，眼前的青衣男子。身上并没有凶虫的气息，说明此人不是孟家主事人孟家。

    青衣男子追袭上前，口中吹动了口哨。

    那十六个被小蛊虫咬中，被黑白师父放倒在地上壮汉，再一次从四周围了上来。

    他们来回跳动，依旧按照原本阵法杀过来。

    我将黑伞提在手上，在地上一滚，将靠近的几人勾到在地上，落到黑师父身边，将黄色符纸撕了下来。

    黄色符纸撕下来的瞬间，黑师父发出了一声哀嚎，看样子这黄色符纸的杀伤性的确很强。

    我看了看黄色符纸，纸上有一些奇怪的符文。还有一些红色的血迹，从符纸的质地来分析，这符纸应该保存很多年。

    青衣男子前进的步伐被谢姑娘挡住。

    “你们孟家太没礼貌，我来这里。不过是要见见你们的主事人，结果把我们引入大厅之后，竟然使用这样的伎俩。”谢姑娘厉声喊道。

    青衣男子道：“谢前辈，你是世外高人，人世间的事情，你本应该不管的。可你偏偏要参与到孟家的事情，我也没有办法的……”

    青衣男子说话之际，右手微微一抖，又从暗处打出一张黄色的符箓，直取谢姑娘的额头。

    黑师父领教过这种黄色符箓的厉害，叫道：“谢前辈当心，这符纸邪得很！”

    谢姑娘早已提防着青衣男子的偷袭，他手臂微弱变化，早就看在眼中。

    谢姑娘往后一弯，躲过打来的符纸，随即嗖地一声，谢姑娘完全跑了起来，整个身影消失在大厅之内，只看到一道白色的影子。

    青衣男子道：“玉尸的速度果然很快！”

    青衣男子一连换了几个方向，双手护在胸前，准确地挡住了谢姑娘的攻击，只有一拳打在了他的肩膀上。

    青衣男子肩膀一沉，将一大半的力量卸掉。

    青衣男子的反应速度之快，超出我的想象之外。

    如果孟家还有人可以与青衣男子比肩而立的话，也就只有黑影。

    谢姑娘停住了脚步，道：“你的反应竟然如此厉害，真是出乎我的意料之外。这世上能够制服你的人，也就只有鬼派风水师了。”

    谢姑娘速度之快，常人难挡。

    但这青衣男子的反应远超常人，只站在原地不动，单靠防守挡住谢姑娘，使得自己立于不败之地。

    青衣男子微微讶异：“风水师萧大人，他已过世。”

    谢姑娘道：“哈哈，你弄错了。鬼派新的风水阿九先生。他若是与你对阵，你就有的苦吃了。”

    我刚刚也没有转过弯来，听谢姑娘一说，倒是想起来了。

    阿九早就是鬼派风水师。

    青衣男子眉头紧蹙在一起：“鬼派风水师又有传人了。可若是萧棋的传人，可为何今日没有同来？”

    谢姑娘道：“小子，你应该庆幸。如果风水师阿九来了，你只有跪地求饶的份，岂能让你在这里嚣张……”

    谢姑娘的话还没说完，青衣男子暴喝一声，又是一张黄色符箓打出，速度比刚才更快，自己也跟着冲了上来。

    谢姑娘微微摇头，叹道：“你是找苦吃。”

    谢姑娘等到符箓到达跟前半米的时候，才转身躲避。

    也只有谢姑娘才有如此把握，可以在这么短的距离里躲闪。

    谢姑娘躲过之后，青衣男子闪身到了跟前。

    谢姑娘一脚踢出，正中青衣男子的胸口。

    青衣男子整个人飞了出去，咳嗽了两声，吐出一口鲜血，脸色变得惨白。

    “你如果呆在原地不动，或许可以防住我。可惜的是你竟然冲上前。”谢姑娘居高临下看着青衣男子。

    青衣男子嘴角微微一笑：“是吗？”

    就在这时，那一张被谢姑娘躲过的黄色符箓，失去了力量在半空晃荡的符纸，凭空一跃，回冲过来，贴在了谢姑娘的后背之上。

    谢姑娘脸色微微一变，连忙后退两步，一旁等着的壮汉，飞来了几条粗壮的绳索。

    我心想不好，连忙把黑铁伞丢了出去，喊道：“谢前辈，接伞。”

    谢姑娘虽然被符纸暗算，但动作并未受到太大的影响，拔地而起，接住了黑铁伞，手腕一抖，将绳索打飞到一边去。

    谢姑娘落地之后，快速跳跃，落到我身边。

    我伸手将黄色符箓撕了下来：“谢前辈，这几张符箓存放了多年，应该是孟家上一代留下来的符纸，十分厉害，你要小心一些。”

    谢姑娘笑道：“无妨！孟家以风水术立家，自然会有一些对付僵尸的法门。后来孟家人沉迷于虫术，风水术早就忘得一干而尽。他们的符纸都是上一代留下来，用一张就少一张的。”

    我点点头，将符纸撕得粉碎，放在掌心上，哈了一口气，将符纸吹掉。

    青衣男子咳嗽了两声，站了起来，说道：“符纸是不多，但用来对付们这三只老僵尸，还是绰绰有余的。”

    我把手放在坛子上，心中生出一计，找到了对付青衣男子的话。

    “弟弟，浪子回头金不换。你何必在这条路上越走越远呢……听我的话，不要再打下去了……”一个声音从屋顶之上传来。

    “谁……”青衣男子抬头看着屋顶，大声地喝道，“给我滚下来……”


第十七章、黑影青衣

    我原本打算利用蛊王虫的力量，控制十六壮汉体内的食脑虫，利用他们，反过来围攻青衣男子。

    但是这个想法，被屋顶传来的声音打断了。

    我暗暗惊讶不已，连忙抬头看了上去。屋顶上用红蓝青三种颜色。画出了一些图案，依稀看去，像是一些未见过花草图案。很有可能是江西南部流行的房屋图案。

    孟家的迎客厅是古式建筑，屋顶并没有用水泥封死，而是使用上好青色琉璃瓦与坚硬的楠木做成。孟家每隔一段时间，都会加以修葺，内部看来，图案纹理都十分漂亮。

    哥哥！我心中起了疑惑。

    按理说青衣男子是孟家内部的人，他的哥哥自然也是孟家人。

    如果真的是孟家人，为何要藏在屋顶上面呢？

    我决定暂时不动手，瞧一瞧屋顶之上到底是什么人。

    青衣男子叫道：“你……是什么人，竟然敢假冒我哥哥……”

    “弟弟……是我……”那青色琉璃瓦忽然从中碎开，白雪顺着裂开的缝隙簌簌落下，在火光的映照下，如同白色梨花花瓣。

    那人从屋顶之上落下来。衣服和斗笠上堆满了积雪，看这样子，应该是在屋顶上潜伏了一段时间。

    青衣男子不敢相信的眼睛，嘴巴张开犹豫了一会，方才喊道：“不对……不对。我听闻你受了极重的伤，早已死掉，怎么又活了起来……”

    那人一身黑衣，后背背着斗笠，苦笑道：“弟弟……我没有死，也没有活下来。”

    那人转过身来，脸上带着一层雾蒙蒙的气息。

    无法看清楚他的脸庞，可是就在这一瞬间，我就明白过来。

    他是黑影。

    我惊喜道：“黑影大人……原来你……还活着……太好了……”

    我发现黑影的手臂上有些异样。尤其他的指甲，完全漆黑了下来。

    黑影常年与毒物打交道，手指头手指甲会受毒物的影响，留下一些黑色的印痕。

    但这一次。他手指甲完全变黑。而且是从内部变黑的。

    我明白，这绝对不是受毒物的影响那么简单。

    黑影道：“萧宁，多日不见，你比以前聪明灵活许多。”

    黑影早已潜伏在迎客厅的屋顶上，对我进入孟家后一举一动尽数揽入眼底，所以才说了这么一番话。

    黑影说话的时候，我感觉到他的呼吸与以前大不一样。

    他呼吸的频率与速度慢了不少，而且全身上下似乎有一股淡淡的黑气。

    我忽然明白过来，急迫地问道：“你这是……黑影大人，你靠剧毒活下来了吗？古如风用毒物救活了你吗？”

    黑影点点头，身子有些颤抖。

    原来，那天晚上古如风带走了黑影后。之后就回到了僵尸谷。

    黑影被羽箭射中，受了很重的伤，一口气早就断绝了。

    古如风使用当初自己活下来的办法，利用僵尸谷里剧毒的草药材，逼入黑影的体内，依靠毒性激活了黑影的身体。

    等黑影醒来之后，毒物就散步在黑影的全身。

    他手指甲也变得漆黑如墨，再也恢复不了正常人的样子。

    所以黑影才说，他既然没有死，也没有活下来。

    我虽然早就想过这个结局，可看到黑影这样站在我的面前，心中还是有些难过，忍不住道：“利用毒物活下来。一定很难过吧。你是否和古如风一样，每隔一段时间，就要睡很长很长一段时间。”

    古如风当初被自己的弟子古大同迫害之后，几乎死掉，后来利用毒物延续自己的成为，可最终的结局，是变成一只需要大量睡眠的奇怪僵尸。

    黑影的脸雾蒙蒙一片，根本就看不清楚他的表情，他只是轻轻地攥着拳头，苦笑一声说道：“不，我不一样。我不能再睡觉，一旦睡过去，就永远会睡过去的。”

    “什么？”我惊叫道，“古如风不是号称用毒天下无双吗，怎么会这样子呢？”

    一个人如果不用再睡觉，永远保持清醒，那也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情。

    睡得太多是折磨，不用睡也是痛苦。

    没想到古如风与黑影竟然出现了两种不同的极端。

    黑影道：“不能怪他，他已经尽力。其实不用睡觉也是一件好事。我有足够时间去研究我喜欢的毒物，也可以去思考我自己的人生。这何尝不是一件好事呢。”

    吃饭、睡觉、走路、享受爱情，承担痛苦，追求欢乐乃是人生最为普通也最为珍贵的事情。

    如果失去其中一样，那人生就会暗淡不少。

    我把目光投向白师父：“白师父，可有办法解决吗？”

    白师父思索了一会，说道：“我不了解毒物，但我清楚古如风的水准。黑影能够再次站起来，古如风一定是毫不保留施展了自己的救人手段。有一点我清楚，使用毒物来挽回生命，本来就是一件十分冒险的事情。因为生命得以延续，靠的是水源、食物、空气。利用毒物来延续生命，肯定会产生副作用。”

    白师父的意思很明显，黑影能够站在这里，就要承担毒物带来的副作用。

    黑影道：“萧宁，我能以这种方式回到这里，就已经走过了，睡不睡觉对我来说，并不重要。”

    黑影的话有一股悲凉的意味。

    我忽然想起了什么，道：“黑影，孟竹死了，尸首被食脑虫吃得干干净净，一点都不剩下。”

    黑影之所以受伤，是因为孟竹的诡计。

    黑影愣了一下，随即仰天大笑：“哈哈……有意思……有意思。瞎子聪明了一辈子，自以为天下人都在他算计中。最后却被一堆下三滥的虫子吃掉，真是老天开眼，举头三尺有神明啊。”

    黑影与孟竹斗了十几年，今日听到消息，不由地放声大笑，笑过之后，又有些惺惺相惜之感，叹道：“孟竹啊孟竹，你若稍微愚笨一些，也不至于死得这么难看。”

    孟竹虽然眼睛瞎了，但智慧和谋略的确远超众人。

    我这一路上遇到的危机，多数与孟竹有关。以团尤划。

    青衣男子喝道：“孟小影，你都已经死了，还回来干什么？”

    黑影道：“弟弟，我不想再犯错了。”

    我也怒道：“他是你哥哥，你怎么能用这种口气跟他说话。”

    黑影道：“萧宁，你让我来跟他说说。”

    青衣男子越发地愤怒，大声叫道：“你……你还回来干什么，你自己做错了事情，违背了孟家的家规。难道你还有脸回来吗？”

    黑影苦笑道：“弟弟，回头吧。我之所以回来，是因为我放心不下你。”

    青衣男子道：“孟小影，你不要在这里装什么菩萨。我根本没有做错事情，何来回头一说，你以为你可以指使我们。你做梦吧，你永远也无法支配我的。”

    我心中也明白，原来黑影与青衣男子是兄弟，难怪两人的身手如此惊人地相似。

    如此地厉害。

    只是两人的风格完全不一样。

    黑影要低调内敛一些，而青衣男子则要张狂外向一些。

    黑影再次道：“孟青衣，你真的不回头吗？”

    青衣男子笑道：“当年‘黑影青衣’这一对名号，在孟家也是响当当的。可惜你偏偏死忠于孟定方，一心想着扑街。真正需要回头的人是你，不是我、孟小影，你别以为这么多年来，你还能打赢我。”

    黑影道：“我是忠诚于孟家的族规，拥有七窍玲珑心之人，才有资格成为家主。孟铮有吗？他没有，他用阴谋掌控了孟家，你跟着他，只会在死路上越走越远，最后万劫不复。”

    孟青衣叫道：“你给闭嘴。主事人是大家公推出来的，你休要在这里胡说八道，损毁主事人的名誉。”

    黑影叹气：“看来今日，我兄弟二人要生死相搏了。”


第十八章、黑影用心良苦

    孟青衣道：“孟小影，你失踪多年，不知道我的进步。我就替主事人好好收拾你。”

    两兄弟再也谈不下去，瞬间兵戎相见。

    孟青衣与孟小影，是孟家收养回来的孩子，他们本来不姓孟。后来改了孟姓。

    黑影青衣，是兄弟二人挣回来的名号，在孟家内部也是响当当的。

    黑影在暗处行动，如果鬼影一般；青衣张狂，在明处动手。

    可现在，“黑影青衣”的称号，要在此刻葬送。

    黑影对上青衣，这是孟家人永远也想不到的一幕，可偏偏在此刻发生了。

    孟青衣话声一落，袖子里就梭出一把锋利的匕首，刀锋雪亮，吹发可断。

    孟青衣脚上发力，整个人直接冲了上来，反扣着匕首，直取黑影的脖子。

    黑影早已料到孟青衣的招数。并没有退让，而是跟着冲了上去。

    黑影潜伏在屋顶上的时候，身上沾了不少积雪，冲上去的时候，积雪也跟着飞起来，随风飘荡。

    黑影的右手上也多了一把匕首，两把匕首碰撞在一起，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两人一击之后，快速地后退。

    从力气与反应速度来看，两人不分伯仲。孟青衣的速度似乎还要快一些。

    两人分开的一瞬间，又随即撞在了一起，手中的匕首铛铛地撞在一起。

    孟青衣胸前的布片被割下了一块。黑影袖口也被带掉了一小块。

    黑影与孟青衣是同一种风格，进攻的时候直取对方致命的部分，在躲避的时候，也采取最有效的方式。

    两人打斗的招数十分狠毒，但是防守的模样。却不太好看。双双匕首连着对撞了三十多次。都没有出现胜利的一方。

    我有些不安地小声问道：“白师父，黑影大人会不会出事。他好像……可能精神不太好。”

    一个人如果不能睡觉了，他的精神肯定好不起来的。

    白师父看了一会，说道：“孟青衣虽然防得滴水不漏，黑影的动作也不满。两人这么打下去，就看谁先露出破绽。”

    我心中忐忑不已，不知道黑影现在的身体状况。古如风虽然把黑影的救活，但也无法确保黑影的战斗力处于最为巅峰的状态。

    孟青衣一直留在孟家，以逸待劳，气力可能要比黑影生猛一些。

    “啊！”我不由地叫了出来。

    只见孟青衣手中的匕首刺出，直取黑影的心口位置。

    黑影竟然没有躲闪，只是往旁边稍微移动了一些。任凭匕首刺入他的胸膛。

    孟青衣脸上一喜：“黑影，你这是找死……”

    黑影胸口上插在孟青衣的匕首，就在孟青衣说话的那一瞬间，忽然嘴巴移动，将一颗黑色的药丸吐了出来。

    孟青衣本以为自己的匕首刺中了黑影的心脏，可以制服住黑影。哪知道嘴巴飞来了一颗黑色的药丸。

    两人相距的距离极短，黑影早就计划让弟弟刺中自己，等到他说话的时候，将一颗黑色的药丸吐入弟弟的口中。

    孟青衣淬不及防，来不及收缩喉咙，黑色药丸顺着食道滑入了胃部，很快就融化在胃里面。

    “你……给我吃什么东西……你要干什么……”孟青衣表情有些惶恐，他知道自己哥哥是个用毒的高手。自己不小心被喂入了一颗黑色的药丸。如果是剧毒的药物，可能就要遭罪了。

    黑影道：“这是后悔药，你不要再执着了。我们要忠诚于孟家的传统。孟铮没有资格当主事人的……”

    黑影将肩膀上的匕首拔了出来，只是流出一些黑色的血液，并没有影响黑影的身体与反应。

    孟青衣后退几步，脸色有些无情，嘴唇也有些发黑，冷笑一声：“世上没有什么后悔药，你要杀我……就杀我吧……我是不会后悔的……”

    黑影动作微微有些迟缓，愣了一会，忽然跑上前，以最快的速度到了孟青衣面前，一把掐住了孟青衣的脖子。

    孟青衣脖子被掐住，脸部憋得通红，双眼也跟着充满了血丝。

    黑影只要再用一点力气，就可以捏碎孟青衣的脖子。

    黑影喝道：“我是你哥哥，你本事再大，我依旧是你哥哥。我跟我动手那一刻，你就输了。因为我不会再怕痛，你在身上捅一百刀也没有用。”以团沟巴。

    孟青衣被掐得说不出来，但眼中依旧是不甘心与不满，脸上的肌肉触动，身子气得发抖。

    黑影右手拍在孟青衣的天灵盖上。这一掌的力量很大。孟青衣挨了一掌之后，从嘴角边上溢出了鲜血。

    黑影随即松开了右手，蹲下身子，将孟青衣的双手给提了起来。

    我本以为孟青衣挨了黑影一掌，会当场毙命，但是听到孟青衣的咳嗽声之后，才知道，黑影并没有打算杀死自己的弟弟。

    他是在救自己的弟弟。

    孟青衣被倒悬着提起来之后，嘴上鲜血更多，又不断地咳嗽起来，黑色的鲜血溅出了一地。

    从黑色的鲜血之中，可以看出有一只食脑虫，还有一只噬心蛊。两只虫子在鲜血之中翻动，不过一会就死掉了。

    黑影喂给弟弟的药丸之中，是他调制出来的驱虫药，驱虫药的表层有一些麻药的成分。

    孟青衣吃了驱虫药之后，身子的反应自然会变慢。而驱虫药的作用十分迅速，开始对付孟青衣体内的蛊虫。

    孟青衣的速度自己会变慢，而黑影用力拍打在孟青衣的天灵盖上，目的是要将孟青衣脑袋里的食脑虫驱赶出来。

    两只虫子被逼出来之后。

    黑影将孟青衣丢到一边去，伸手在炭火中取出了一块火红的黑炭。他自己的双手跟着冒出一股浓烟。

    黑影把红炭放到鲜血之中，冒出一股烟雾，将食脑虫与噬心蛊杀死。

    孟青衣天灵盖挨了一掌，脑袋还有些晕乎乎的，半天都没有回转过来。

    黑影道：“孟青衣，你自己看清楚。他为了怕你反叛他，在你身体里放了两只虫子……你自己好好看清楚……”

    黑影又走上前，将孟青衣整个地提了起来，就丢在黑血边上。

    孟青衣眼睛挣得大大，不敢相信地看着雪中残存的蛊虫，猛地摇头：“不可能……不可能，不会的。主事人是绝对相信我的。他怎么会怕我反抗，怎么会让我吃下蛊虫呢。”孟青衣的精神世界遭到重创，他感到自己太过不值。

    我心中也是一惊，我刚才拼力感应孟青衣体力凶虫的时候，并没有察觉出他身体有食脑虫与噬心蛊。看来孟铮用了一些手段，虽然把虫子放入孟青衣的体内，但是却巧妙地掩盖了两虫的气息，所以外人才察觉不出来。

    孟青衣喃喃自语，说了一些奇怪的话之后，忽然叫道：“我知道。黑影……孟小影，是你，是你把蛊虫放到我体内的。一定是那颗药丸……那药丸里藏着蛊虫……所以我才会吐出两只虫子的……是你……”

    黑影将孟青衣提了起来，啪啪作响，连着打了十几个耳刮子，骂道：“食脑虫可以见血疯涨，那噬心蛊怎么会多躲在药丸里面。你不要再自欺欺人了……”

    黑影这一阵耳刮子十分地响亮，孟青衣方才天灵盖挨了一掌，之后又不愿意相信眼前的时候，倒有些魔怔。

    黑影这一阵耳光打得他眼冒金星，倒也清醒不少，半天都没有再说话。

    黑影说道：“弟弟啊，你好好睡一觉吧。等你醒过来之后，你自然会明白。我不希望你再为虎作伥了。”

    孟青衣刚要说话：“哥……我……”黑影手刀落下，打在了孟青衣脖子后面，孟青衣晕厥过去。


第十九章、孟家主事人

    孟青衣受了重击，晕倒过去。

    黑影将孟青衣扶住，送到大厅柱子下面靠着。

    孟青衣晕倒之后，十六个被食脑虫控制的壮汉也失去了分寸，你看着我，我看着你。不知道该怎么办。

    这十六人的双眼通红，有食脑虫的虫影爬过。

    我本想控制他们体内的食脑虫，用他们来对付孟青衣。现在他们自己乱了阵脚，根本不需要控制。

    黑影大叫了一声，十六个壮汉尽数看了过来，慌乱地大门跑去。大门从里面被封死了，他们全部挤在门口位置，不断用拳头捶打着大门。

    大门哐哐作响。

    忽然之间，有一个叫了一声，随即抱着脑袋，蹲在地上痛苦不已。有一个倒地之后，其余的人也跟着蹲下来，有几个还在地上打滚。

    黑影道：“他们体内的食脑虫发作了，这回要受折磨了。”

    我不解地问道：“食脑虫是可以控制的，怎么会无端发作呢？”

    黑影道：“这是因为他们没有完成任务。所以要遭受惩罚。”以团司圾。

    黑影此话一出，我与黑白师父都有些紧张。

    我大声叫道：“孟铮，你躲在背后不敢出来见人，算什么英雄好汉。你千万别当一辈子的缩头乌龟。”

    黑影冷笑一声：“孟二爷死了，孟竹死了，他的胆子就会小很多。躲在背后驱使食脑虫就够了。依我看，他绝对没有勇气走出来面对你的。”

    黑影的声音很大，声音在大厅中间回荡，与十六壮汉的哀嚎声交错在一起。

    黑影劫后重生后，对于孟家的敬畏之心弱了不少，相比是被孟家伤透了心。

    谢姑娘道：“他们……是想用孟青衣与这十六壮汉消耗我们的体力。不过事情并没有按照他们计划进行。我们这边，反而多了一个黑影。”

    黑师父恼怒不过十六壮汉的哀嚎声，快速跳动，将他们抓了起来，直接丢了出去。

    大厅的窗户是木材做成的，一下子就砸开了。十六个壮汉跟石头一样别丢了出去。

    寒风从破窗灌了进来。大厅中的火盆越烧越旺。等在大厅外面的孟家听到了动静。有一部分人跑到破窗的位置，顺着破窗看了进来。

    黑师父将一干人丢出去之后，怒气未消，道：“孟铮，你要是躲着不出来。我就把你迎客大厅烧掉，反正是木制建筑。”

    窗外的孟家众人愤恨不已，嗷嗷叫道：“黑骷髅人，你休要得意，有本事出来，跟爷爷斗一斗。”

    他们得了命令，只能在门外等候，看到黑师父四处捣乱。当然着急。

    黑师父笑道：“我没本事出去跟你们斗。你们要是有本事，就进来跟我斗一斗。看到底是谁厉害？”

    有人叫道：“你就是缩头乌龟，不敢出来。”

    黑师父咯咯大笑：“我要是缩头乌龟，你们孟家的主事人算什么，把我们请进来，自己却不敢出来。你们还是别骂了，丢的是自己的脸。”

    窗外孟家气得直叫唤，但他们却被一扇大门挡住，无法冲进来。

    黑影走到我身边，小声道：“萧宁，孟铮不肯出来，肯定有他的原因。如果真的出来，你记住。尽量不要与他身体接触。因为与他身体接触。会有很大的危险。我曾经见过一个曾家人，跑到孟家来捣乱。那人挨了一下孟铮，瞬间就化成了血水。我至今都没有想清楚是什么原因。”

    “化成血水……”我控制不住地叫道，“怎么可能……即便是凶虫在身，也不可能有如此厉害的反应。”

    凶虫会散发出九幽寒气，如果说那靠近孟铮的曾家人，瞬间变成了一个冰人，那倒有可能，但瞬间化成血水，那太不可思议。

    黑影道：“这是亲眼目睹的事情。孟铮被推上主事人一位，并不是一个提线木偶，他有些本事的。”

    我咽下口水，不由地点点头，说道：“我记住了。”

    黑师父与窗户外面的孟家人吵了一阵子之后，黑师父得胜收手，不再与他们对骂下去。

    谢姑娘道：“既然孟铮不出来，咱们暂且休息一下。”

    我到了火盆前面，烤了烤火，又把身上带着的馒头取出了一个，放在火炭边上烤了一下，等到馒头表层变得金灿灿后，我便吃掉了这个黄金馒头。

    这馒头是从茶花峒带出来，天气寒冷，可以保存很长时间。

    我吃过馒头之后，见黑白师父守在边上，索性盘腿打坐，按照天师府吐纳的办法，调理自己的气息。

    大概过了十多分钟，空气中又传来了一股淡淡的兰草幽香味。

    我连忙睁开了眼睛，起身跳了起来，大喊一声：“应该是孟铮。”

    我听到咔咔转动的声音，侧门后面出现了两个人。一个人坐在轮椅上，另外一个人推着轮椅。

    轮椅上那人颇有眉峰，五官十分周正，只不过脸色十分苍白，像是沉疴已久，身体不太好，年纪大概与我二叔萧关相仿，五官与孟定云有几分相似。

    轮椅上那人，衣服十分地朴实，是一身藏青色的袄子，脚上穿着一双厚厚的棉鞋，双手放在腿上，还抱着一个取暖的热钵。

    我看了看轮椅上那人的双腿，右腿有些弯曲，无法正常行走。

    窗外的孟家人见到轮椅上那人，有一部分齐齐跪了下来，齐声喊道：“主事人。”声音很是兴奋。

    还有一些辈分高一些，像孟晋林这样的人，站在风中没有动弹，脸上有些木然，没有太过兴奋。

    我心中一惊，万万没有想道，孟家的主事人竟然是个坐在轮椅上的残疾人，而且还是重病缠身的残疾人。

    难道这人就是孟铮吗？我不由地看向了黑影。

    黑影点点头，给了我肯定的答案。

    轮椅上的残废之人正是当家孟氏一门的主事人，正是他在十七年前取代了我父亲孟定方，成为了新的主事人。

    我心中不免有些失落，如果孟铮稳健站在我的面前，我不会有这种失落感。

    我目光看向了孟铮，他的目光也在这是看向了我。

    两人目光对视的一刹那，我不由地摇摇头。

    孟铮却轻笑了一声，身子动了动，双手也翻动着，他的手白得可怕，可以看到皮肤下面的青筋，他身子微微动弹后，一股兰花香味再次传来。

    孟家主事人爱养兰花，而冬季是进入兰花的花期，所以他的身上自然会带着兰花的香味。

    从这一个角度，更加可以证明此人就是孟家的主事人。

    孟铮咳嗽了一声，并没有说话，他身后站着的推着轮椅的老人却说话了。

    老人人个子并不高，只听坐在轮椅上的孟铮高了半个脑袋而已。一身麻衣，胸前几个位置，还打了不少补丁。

    不过他最引人注目的地方，是他的脸上与手上，全是坑坑洼洼，以及各种毒虫蛊虫咬过的痕迹。

    这一点，与沈金花几乎是一模一样。

    “萧宁，你作为一个外人，闯入我孟家，又练伤我孟家数人。你既然来了，就最好留在孟家。我听说你的身体耐毒性极强，正好用来养蛊虫。”麻衣老人声音十分宏亮。

    正是刚才我们在孟家广场前，听到的那个声音。

    我道：“我是不是外人不重要，我来这里，只为两件事情……”

    麻衣老人打断我的话：“孟定方是你什么人？”

    我道：“我父亲。”

    麻衣老人又问：“鬼派风水师萧棋是你什么人……”

    我道：“他是我爷爷……”

    麻衣老人笑道：“你父亲姓孟，你爷爷却姓萧。这是为什么……”

    我道：“是因为我对你们孟家没有好感，所以早就入了萧家的门墙。这一点虫门中人大概有一半都知道了。”

    麻衣老人咄咄逼问：“你既然随了萧家的姓氏，便是萧家的人。你就算拥有了七窍玲珑心，也无法触摸孟家主事人之位……”


第二十章、五口棺木

    麻衣老人说话的时候，我仔细回想，发现阴九幽收集的关于孟家内部的资料中，并没有一个人符合眼前的麻衣老人。

    也就是说，我对眼前的麻衣老人一无所知。

    阴九幽收集资料中，关于孟家主事人的。也只有他喜爱兰花的记载。如果这老人贴身跟着孟铮的话，出入肯定十分隐秘，没有此人的信息，也是很正常的。

    我听了麻衣老人的话，忍不住笑了起来，说道：“孟铮，你放心，我并不想夺取你的主事人之位。你何必让你的仆人替你说话呢，你告诉我，当年是什么人害死我父亲，我杀了那些人，我自然会离开孟家！”

    麻衣老人绕了半天话，无非是想说明我不是孟家人。而作为外人，光靠一个七窍玲珑心，是无法成为孟家主事人的。

    我对于这个主事人的位置。半点兴趣都没有，自然会觉得好笑。

    孟铮并没有开口，依旧是那麻衣老人开口说话：“萧宁，你既然是外人，来我孟家过问我族内的事情，你是不是太放肆了。”

    我眼睛稍稍变红，有些挑衅地看着满脸疙瘩的麻衣老人，道：“我的目的说得很清楚，你难道聋了，反复说这样没用的话。我不是过问你们族内的事情，而是要弄清楚十七年前的那件事情！”

    麻衣老人见我双眼变红，瞧着我的脸庞，惊讶地叫道：“怎么回事，你面相显示，你早就死了，怎么还会活在世上呢？不对……你是灾星降世。早就应该死掉了。怎么还活着。”

    我不是第一次听到这样话，看到这样的反应，倒觉得有些兴趣索然。

    我决定不再啰嗦下去，提前出手。

    孟铮既然坐在我面前，他又是孟家的主事人，不用说，与我父亲之死必定有关系。

    我双手别在身后，对着黑白师父做了两个手势，表明我要动手。

    黑白师父往前面迈了两步，就站在我的跟前。

    我将黑铁伞提了起来，用尽力气掷了出去。黑铁伞是玄铁锻造而成，异常地坚硬。直接飞向了坐在轮椅上的孟铮。

    孟铮如果不躲避，黑铁伞一定会将他打成重伤，黑铁伞飞出之后，我快速地跑了上去。

    与此同时，黑白师父也跟着冲了出去，目的是孟铮背后站在的麻衣老人。

    麻衣老人并没有惊慌，反而笑道：“雕虫小技。”麻衣老人双手一拉，轮椅转动，而后身子一斜，跳了起来，利用左脚把黑铁伞打飞了。

    黑铁伞变了一个方向，撞在大厅柱子上，发出一声巨响。

    麻衣老人躲过黑铁伞之后。将轮椅往后一拉，双手一抖，两张黄色的符箓飞了出来，直取黑白师父的罩门。

    黑白师父见识过黄色符箓的厉害，不敢大意，收住脚步，往后退了两步，同时张开嘴巴，将飞来的符箓吹掉。黄色符箓幽幽地晃动，落在地上。

    我将黑白师父被符纸压住，又见麻衣老人成竹在胸，也收住了脚步，没有马上冲上去，双手暗暗一动，将几枚毒针打了出去。

    麻衣老人又是一声冷笑，在半空之中转动，将打来的毒针全部咬在嘴巴，张嘴就吐了出来。

    我不由地看向黑影，黑影也是微微摇头，看样子他也不太清楚麻衣老人的实力。

    麻衣老人一番动作下来，便化解了我与黑白师父的攻击，大声笑道：“黑白骷髅人也是世上罕见的僵尸，你们师兄弟二人合伙欺负一个老人与行动不便之人，是不是有些违背江湖道义。”

    黑师父冷笑一声：“你们还有江湖道义吗？成千上百只猪脸大蝙蝠沙岛茶花峒的时候，你们可曾想过以多欺少这四个字。我告诉你，老子今天就是要以多欺少，看你们能怎么样？”

    黑师父方才与外面孟家人吵得很厉害，孟家人听到黑师父这话，直嚷嚷道：“让我们进来，把这骨头人骨头全部打散。”

    麻衣老人喝道：“让你们在外面等着，自然有这样安排的道理，休要再聒噪！”

    孟家人这才安静下来。

    麻衣老人伸出双手拍动了几下，忽然传来吱呀吱呀的声音，像是扁担晃动的声音。

    只见从侧门边上，头扎着白毛巾的汉子，抬着棺木鱼贯而入。棺木清一色是黑漆，黑漆上还有一些奇怪的图案，像极了一种封信。

    棺木上还沾上了不少的黄土，还堆着一些白色的积雪。看样子，棺木是刚刚挖出来的，抬回来的时候，又有些积雪落在上面。以女低血。

    我将黑伞捡起来，喊道：“黑白师父，暂时退回来。”

    黑影走到我边上，道：“我猜得没错。我弟弟孟青衣和这十六壮汉，果真是为了拖延时间。他们赶着把这棺木挖出来。依我看，棺木里有怪物僵尸一类的东西……也有可能是蛊虫……”

    棺木最后稳稳地停在了大厅中间，挡住了我与孟铮。棺木边上的泥土有些冻得硬邦邦的，进入大厅之后，受了火盆的热气，有一些一些变软，棺木的四角也化了一些黄色泥水。

    一共有五口棺木，棺木上黑漆有不少脱落，还有一些地方被虫子咬过。按照种种破损的迹象来看，这五口棺木埋在地上，应该有十多年的时间。

    不管是养在地上的僵尸，还是养在地上的凶狠毒虫。经过十多年的掩埋，都不是轻易好对付的。

    若这五口棺木是孟铮手上的杀手锏，他此刻将他们挖出来，目的再明显不过，他就是要用棺木里的东西杀死我，除之而后快。

    我让自己冷静下来，暗暗地集中注意力，让自己的嗅觉与触觉达到最灵敏的程度，仔细地感应五口棺木，到底藏着什么样的怪物。

    是僵尸？还是蛊虫？

    我眉头紧蹙，逐一感觉，却发现棺木里的气息完全被隔绝，无法察觉里面有什么东西。

    麻衣老人笑道：“萧宁，你不用拼力去感应了。你来孟家之前，你就应知道。这一趟是黄泉之路，绝对没有活路。可惜的是，你这样有天赋的少年，却是一个本不该留在世上的少年。”

    麻衣老人话声一落，脚上动弹，麻衣随风扬起，到了五口棺木边上，啪啪啪啪啪，连着五掌。

    每一掌都势大力沉，每一掌都充满力气，直接砸在了棺木上。五口棺木受了麻衣老人的力量，弹出了一道缝隙。

    大量的尸气顺着缝隙而出，交织成一道尸气屏障，更是将我与孟铮割开了。

    麻衣老人之所以不让孟家人进来，正是因为会把五口棺木抬出来，而这五口棺木里都藏着惊人的尸气。孟家人如果进了大厅里面，极有可能被自己家的尸气所伤害。

    尸气迎面而来。黑影将我提起，后退了几步，落在火盆边上，放在停住了脚步。

    我额头上沁出了细密的汗水，咽下口水，喊道：“黑师父，白师父，你们后退一些。别让这尸气伤害了你们，我总感觉有些不对劲。”

    黑师父这次倒没有莽撞，也跟着后退了几步，站在我边上。白师父双眼变红，眼珠子溜溜转动，喊道：“萧宁，你快感应一下，到底是虫子，还是僵尸？”

    我猛地点头，再次集中注意力，去感知棺木里的东西。棺木都裂开了缝隙，又有尸气从里面散发出来，但不能因为而断定就是僵尸。

    因为有些虫子也可以散发出尸气。

    我花了十多秒钟感应，忽然大声叫道：“白师父，不对劲。棺木里好像是虫子，又好像是僵尸。但是……僵尸与虫子不是分开的，而是练成一体的。奇怪了……怎么会这样的。”

    要么是僵尸，要么是蛊虫。既像僵尸，又像蛊虫，这到底怎么一回事呢？

    白师父也陷入思索之中，双手张开，挡在我的身边，全身保持防守的姿态。

    黑影喊道：“是飞天虫尸！把濒死之人封在棺木之中，而后种入蛊虫。人死之后，蛊虫夺了那人的身体与智识，所以给我们的感觉，像人又像虫，归根到底，就是五只虫尸。”

    我是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不过很快想清楚了这当中的原理。人在濒死之际，大脑几乎是空白，意志处于最为薄弱的时候，这时候用蛊虫进入人体内部，就可以控制人的身体。

    这个原理，与凶虫数次计划占据我的身体控制我的意志，几乎是一样的。

    白师父道：“我听说只有这样的虫子很少，难道孟家有这样的虫子吗？”

    黑影道：“是很少，所以只能养出五只出来。”


第二十一章、飞天虫尸

    我心中暗想，能够夺取活人身体的蛊虫，必定是非常了不得的蛊虫。

    我目前所知道拥有这样实力的虫子，只有凶虫和金蚕蛊这样的虫子才能做到。

    那么由此可见，孟家能养出五只飞天虫尸，说明孟家有五只实力类似于金蚕的虫子。

    我后背沁出了冷汗。道：“白师父，我该如何对付虫尸，可以控制他们吗？”

    我的声音很小，只有白师父一人听得到。

    我不能让麻衣老人听到我说话的声音。

    白师父思索了一会，附耳说道：“如果可以的话，你尝试着控制其中一只，不要控制太多，记住了吗？”

    白师父是在担心我，一旦控制太多的飞天虫尸，反而伤害了我自己的身体。飞天虫尸如此厉害，控制一只就非常了不起了。

    我点点头，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虽然飞天虫尸战斗力十分可怕，但我没有必要怕他们。

    黑白师父、谢姑娘、黑影也是数一数二的高手，真要面对面打起来。未必不是他们的对手。

    我心中担忧的是孟铮身体内的凶虫。

    到目前为止，我还是不太清楚，他体内的凶虫和他是一种什么样的关系，孟铮是否已经完全控制了第二只凶虫。

    如果孟铮完全控制了第二只凶虫，那么他才是这里最为可怖的敌人。因为九幽寒气的威力远远超过普通尸气，而凶虫的杀伤力也非一般蛊虫可以相比。

    我决定尽量避免消耗太多的体力，因为最后对付孟铮的时候，还会是一场持久战，也是一场硬仗。

    麻衣老人露出睥睨不可一世的眼神，笑着说道：“没错，就是飞天虫尸。棺木里五个人，都与你有关系，不，与你父亲有关系。”

    我心中一惊，问道：“他们是你孟家人，与我父亲有什么关系。”在我看来。孟家人合伙害死我的父亲。那些没有参与到这件阴谋来的人，也大多是袖手旁观的。

    麻衣老人说道：“你说错了。这五人十七年前，追随你的父亲，因此也走上了歧途，耽误了自己的性命。我将他们养成飞天虫尸，也算是让他们将功赎罪，弥补自己犯下的过错。”

    “什么？”我怒火中烧，不由地叫了出来。

    这五口棺木中的五人，竟然是当年支持我父亲的人。他们五人因为我父亲而丢掉了性命，还成为虫子的宿主。

    我热血沸腾，双眼燃烧着怒火。

    黑影身子有些木然，竟然失声痛哭起来。叫道：“五位兄弟，我……孟小影一直在寻找你的尸首……没想到你们竟然被老怪物养成了飞天虫尸……”

    黑影口中的老怪物正是个子不高满脸疙瘩的麻衣老人。

    我回头看了一眼黑影，问道：“你认识他们五人吗？”

    黑影压住自己难过的情绪，说道：“是的。当年孟家确定少爷拥有七窍玲珑心之后，上一代主事人为了提防有人作乱，就传给无兄弟密令，让他们帮助少爷坐稳孟家主事人之外。没有想到，最后会是这样的结局。”

    我拳头攥得越来越近，愤怒地看着麻衣老人，大声叫道：“我一定要让你尝尝万虫钻心的滋味。”

    麻衣老人阴森一笑：“是吗？这五人当年为了你父亲丢弃了性命，不知道你会如何对待他们。”

    麻衣老人话声一落，随即敲动手指，从袖子里面。取出一口很小阴锣，又拿了一根小铁棍，咚咚咵咚咚咵地敲了起来。

    小阴锣的声音并不太大，却散出一股绝望的气息。

    我的心智位置一震，连忙收住心神不让自己慌乱起来。

    而就在这时，五口棺木竟然同时立了起来，发出无声巨响。

    谢姑娘叫道：“大家要小心一点，飞天虫尸要冲出来了。”

    果然，那五口棺木的盖子同时松动，同时弹了出来，一股更加浓厚的尸气也跟着散发出来。

    谢姑娘手中的布条飞了出去，将其中两个棺木盖子打飞了。

    黑师父一脚踢中一块棺木盖子，当即震得粉碎。白师父伸出右手，接住了棺木盖子，右手微微往后一缩，化解了棺木盖子上的冲击力，而后将棺木盖子放在一旁。

    其中一个棺木盖子来势汹汹，朝着我飞来。我后退了两步，躲了过去，棺木盖子撞在墙上，碎成了碎片。

    黑色尸气迎面冲来，四周都变得黑蒙蒙地一片。黑白师父与谢姑娘并不畏惧这些尸气。

    我忙召唤凶虫，接触到我身边的尸气，有一部分被凶虫给了吸进去。也幸亏迎客厅的窗户和屋顶破了大洞，寒风从这两个位置灌进来，部分黑色尸气被吹散道四处。

    黑色尸气散出之后，五口立起来的棺木中站着五个人。他们全身裹着白色的布条，只露出眼睛与嘴巴。

    他们被埋在地下，经过多年的变化，布条呈现出暗黑色，有一些还沾上了黑色的液体。

    透过布条，我发现他们的眼睛都闭着，身子处于一种静止的状态，尸气平静地环绕在他们身子四周。

    谢姑娘叫道：“萧宁，黑白，你小心他们身上带着的尸毒，可能与之前我们遇到僵尸的尸毒不一样。”

    谢姑娘的声音十分着急。

    我大声应道：“我知道了。”一般厉害的恶毒的僵尸，尸毒十分厉害，如果被僵尸咬住，尸毒发作的话，极有可能会发生尸变。

    眼前飞天虫尸并不单纯是僵尸，它们的尸毒之中，还有蛊毒，二者结合在一起，使得它们形成了一种独特而杀伤性可怖的尸毒。

    这时，麻衣老人大声叫道：“杀了他们。”

    麻衣老人说出这句话之后，就拉着轮椅往后面退了几分。孟铮的表情十分平静，自从我进来之后，我没有看到他的表情发生过任何变化。

    他是一个很有城府的人，我不由地心想。以巨布扛。

    五只飞天虫尸同时睁开了眼睛，也张开了嘴巴，发出了叫声。屋顶上一块琉璃瓦受了震动，晃悠一下，落了下来，随即摔成了碎片。

    五只飞天虫尸同时跳了出来，连带着黑色尸气快速飘荡。

    我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水。

    黑师父咳嗽了一声，跳到白师父身边，神情真挚地说道：“白，你当心一点。不要被虫尸抓伤了。”

    白师父看了黑师父真挚的目光，微微一愣，方才说道：“师哥，我不要紧。我跟着你，就不会觉得害怕的。”

    两人同时笑了起来，因为白师父的这句话，多年前就说过。那个时候，黑白师父还是感情很深的师兄弟。

    黑师父道：“师弟，咱们还要活下去，还要找到害死师父的大仇人。”

    其实目前黑师父的实力远比不上白师父，但是他是师兄，有责任保护自己的师弟。

    五只飞天虫尸得到麻衣老人的死命令之后，快速地跳动，它们的速度本来就很快，转瞬就冲了过来。

    而且这无只飞天虫尸的意识由五只神秘未知的蛊虫控制，它们的智商比一般恶毒的僵尸要高不少，此刻冲上来，绝对不会鲁莽行事。

    果然，五只飞天虫尸并没有扎堆地冲过来，而是寻到了各自的目标。

    我、谢姑娘、黑白师父、黑影，一共有五个人，也正好成为了五只飞天虫尸的目标。

    谢姑娘察觉到五只飞天虫的目标之后，有些担忧喊道：“萧宁，你能应付其中一只飞天虫尸吗？”

    我手心全是汗水，伞柄完全湿透了。

    我并没有太大的把握，但我也有我的绝招，应道：“谢前辈，你放心。我可以应付的……”


第二十二章、虫影

    我吼了一声，与向我冲来的飞天虫尸对上了眼，用力吼道：“贼虫子，来吧来吧，让小爷领教一下你有几分本事。”

    我说话之际，黑白师父两人齐齐冲了出去。黑白师父的速度达到了自己最快的速度。如同黑色闪电与白色闪电。白师父的那道白色闪电还隐隐带着红色的尾巴，甚为壮美。

    两只看上黑白师父的飞天虫尸的速度并不慢，丝毫不逊色黑白师父。其中一只拔地而起，差点撞在迎客厅的屋顶之上。

    “看来这五只飞天虫尸养得还不错，跳跃能力还可以。”麻衣老人有些兴奋地叫道，“杀死他们，全部杀死。一个都不要留下……”

    飞天虫尸之所以叫这个名字，其中最为明显的特征，就是其跳跃远超同类的僵尸。

    当然僵尸中最为厉害一种飞天僵尸，并不是飞天虫尸，而是一种叫做飞天旱魃的僵尸。这种飞天旱魃是天然形成，乃是大自然中最为独特的一种僵尸之一，与玉尸同样神奇。不过玄门与虫门中，已经有进百年没有飞天旱魃的出现。

    嘭地一声，黑师父与其中一只虫尸撞在一起。黑师父的拳头打在虫尸的胸膛上。发出一声闷响。黑师父的袍子却被撕掉了一大片。

    黑师父大喊一声：“小子，有些本领。”黑师父后退两步，随即拔地而起，右脚在前，准备一脚踢掉虫尸的脑袋。

    可那只飞天虫尸跳跃能力远超黑师父，等到黑师父踢过来的时候，直接跳了起来，哈出一股黑色的尸气，跳到黑师父的上空，从上空落下。

    黑师父身子在半空飞动，来不及调整方向，只能用双手抵在胸口。咚地一声，飞天虫尸力量重击黑师父的胸口。

    黑师父力量失控，整个身子快速坠落在地上，硬如钢铁一样的身子砸在地面上，石板碎开了几道缝隙。

    黑师父没有迟疑。落地之后。连忙往旁边一转，躲过了虫尸下落的力量。那虫尸落地的地上，地板映出了一个种种的脚印。

    黑师父滚到一边之后，连忙站起来，叫道：“再来，老子就不信你是我黑魔的对手。”

    黑师父并未就此气馁，再次冲了上去，爪子握紧拳头，雨点般地打了出去。

    白师父的处境稍微要好一些。因为白师父双眼可以自由变红之后，他的实力比之前要厉害很多。他快速跑动，身上烧起了一股红色气焰。

    白师父暴喝一声，一拳打出。迎面冲上来的虫尸也提起了拳头，同时砸了过来。一个骷髅人，一只飞天虫尸，用最为简单的方式来分出高低。

    拳头是人类最为原始的武器之一，人类先祖在丛林中生存的时候，最开始不懂得使用武器，只能依靠双拳对付丛林的猛兽。

    白师父这一拳用上自己所有的力量，他面前的飞天虫尸，也没有保留。

    拳头撞在一起，白师父红色气焰冒出，虫尸身上的尸气也跟着一扬。一声清脆的巨响，双方受了巨大的冲击力，身子各自后退。

    白师父足足退了五步。手臂上的力量才算完全消解掉，右拳也微微有些发麻，有些提不起力气来。

    那飞天虫尸也跟着后退，不过只是退了四步，就完全站住。

    白师父退了五步，飞天虫尸退了四步，说明这只飞天虫尸的承受力要强一些。

    白师父讶异了片刻，再次冲了上去，拳头的速度并没有变慢。这一次白师父将速度再次提高了一个等级，白色闪电完全变成了红色的闪电。

    白师父到了飞天虫尸面前，一拳直接砸了出去，砸在了飞天虫尸的脑袋上。

    那飞天虫尸来不及还手，整个身子飞了出去，撞在柱子上，滑落在地，却没有感觉到任何痛楚，直接站了起来，动作丝毫没有受到影响。

    白师父看了一眼黑师父，脚上踏了一个步法，快速地冲了过去，将黑师父往旁边一拉，迎面一脚踢上去，将黑师父对打的飞天虫尸给踢开了。

    就在刚才的那一瞬间，黑师父腹背都挨了一脚，有一些黑色尸气被打掉了。

    黑师父苦笑道：“师弟，没想到关键时候，需要你的帮忙，实在是太不应该。”

    白师父道：“师哥，咱们之间还分什么谁帮谁。”

    黑白师父背靠背站着，两只飞天虫尸站在他们彼此的面前，双眼闪过一种奇怪的虫影。

    谢姑娘大声喊道：“黑白，它们不怕痛，要打就只能打他们身上的罩门……你们用心寻找一下。”

    黑师父叹道：“要是银脑袋这会在的话，或许找他要几根铜锥子使一使……”

    黑师父这话说出，不远处的谢姑娘有些惋惜地说道：“鬼派风水师阿九来了就可以。阿九不仅会结印，还可以使用铜锥子。银脑袋好像教他找僵尸的罩门的。”

    谢姑娘自己这边也有些不好应付。因为与谢姑娘对打的飞天虫尸，有些不一样。这只飞天虫尸的右手小臂断过，后来麻衣老人用精钢锻造了一条手臂，就接在它的手上。

    这条钢手挥动，破坏力远胜其他的虫尸。而且这一只钢手虫尸，好像专门可以克制玉尸一样。

    麻衣老人叫道：“谢前辈，你本是我们孟家的朋友，却要和我孟家过不去。我不得不对付你。”

    这钢手虫尸的尸毒比其他四肢都厉害数倍。如果谢姑娘的皮肤沾染到这种尸毒，会对谢姑娘造成不可逆转的伤害。

    谢姑娘哈哈大笑：“小娃娃，孟少锟也不敢这么跟我说话。我只是有些洁癖，不愿靠得太近。”

    谢姑娘话声一落，手上的腰带飞出，将钢手虫尸紧紧地缠住，用力一拉，直接丢了出去。以巨讨划。

    那钢手虫尸发出一声怪叫，用力挣扎，那白色腰带当即粉碎。

    钢手虫尸一跃而起，嗷嗷地叫了起来，变得愤怒起来，双眼中闪过一条奇怪的虫影。

    谢姑娘眉头紧蹙，道：“我今天算是服了。这虫尸恶心罢了，偏偏不怕痛不怕打。”

    谢姑娘手中唯一的一条腰带回调之后，面对冲上来的钢手虫尸的时候，谢姑娘只能用腿踢挡，避免双手沾染到虫尸的尸毒。

    迎客厅的西边，黑影也陷入了苦斗之中。

    黑影经过古如风的改造后，身体比之以前要生猛不少，肩膀上孟青衣留下来的刀口，并没有影响他的反应。

    不过黑影归根到底是用毒的高手，他身上带着的毒物，却不能对虫尸造成半点危害。

    好在黑影的速度并不慢，可以及时地躲开虫尸的攻击。虽然被虫尸抓了两回，皮肤上沾染了尸毒，但黑影本来就依靠毒物活下来，这是尸毒通过皮肤渗透进来后，并没有杀死黑影。

    黑影不由地咳嗽起来，喊道：“老子跟你拼了。”黑影没有后退，直接冲了上前，将眼前的虫尸双手扣住，发狠地用自己的脑袋撞上去。

    黑影用上了所有的力量，嘭地一声巨响，虫尸猝不及防，脑袋挨了重击，眼睛溜溜地转动，眼睛里闪过一条奇怪的虫影。

    黑影一声惨叫，双手被虫尸反过来制服住，胸口挨了一拳，整个人被打了出去，落在地上，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嗽的时候，黑色的鲜血喷溅而出，洒满了地面。

    黑白师父、谢姑娘、黑影大人四人都被飞天虫尸缠住，而且都没有沾到半点便宜。

    我这边情况更是不妙，一连躲过了虫尸的十多次击杀。尤其是冲向我的虫尸，得到麻衣老人最为严厉的命令，要不惜一切杀死我。

    我双手握着黑铁伞，反复地抡动，重重地砸在虫尸的身上，黑铁伞反弹而起，我虎口位置受到震动，裂开缝隙，鲜血渗透而出。

    那飞天虫尸咯咯一声怪笑，右手以一种不可思议的方式伸出，将我的脖子给掐住。

    我并没有就此束手就擒，黑铁伞斜刺而出，从他的手旁直接插中了他的右眼。

    它的左眼中，闪过奇怪的虫影。


第二十三章、回马一伞

    飞天虫尸的眼中都闪过虫影，说明支配它们行动的意识，是它们体内的蛊虫。

    而控制这些蛊虫的人，极有可能是站在孟铮的麻衣老人。

    我心中闪过数个念头，思索着应对的策略，一时之间。也没有太好的办法。

    麻衣老人见我脖子被掐住，大声叫道：“杀了他！杀了他！”

    那飞天虫尸右眼被黑铁伞刺中，没有半点痛感，听到麻衣老人的叫嚷之后，手上的力量更大。以共匠亡。

    我没想到事情会一下子变得如此凶险，脖子上隐隐发痛，好在有一股淡蓝色气息护在脖子这里。那飞天虫尸耗费了力气，也没能捏断我的脖子。

    我目光越过飞天虫尸，一直看到了麻衣老人，他的眼睛冷酷无情，发号施令的时候，没有半点犹豫。

    我心中想道，十七年前，麻衣老人也是如此狠心地对付我的父亲的。

    “凶虫！你的大餐来了，还在犹豫吗？”我心中大声叫道。

    凶虫在我腹部翻动了一下。身子动弹，开始吸收飞天虫尸身上的尸气，又散发出数量惊人的九幽寒气。

    飞天虫尸左眼的虫影爬动更快，整只左眼几乎红了起来，从眼角的位置还流出了黑色的液体。

    飞天虫尸手上的力气更大，但这些力气都毫不保留地进入我的体内，经由筋络进入了凶虫的体内。

    凶虫的声音传来：“萧宁，这虫尸太过邪恶，尸气也他妈太不好吃了。下一次不要再找我了……”

    我心中笑道：“你不要拒绝，这里还有五只虫尸，都给你当大餐。”

    飞天虫尸力量越来越小，手臂上也多了一层薄薄的冰霜，跟着发出了两声不太畅快的叫声。

    表情一直没有变化的孟铮，瞳孔微微变大，脑袋不由地看了过来。显然，他也感觉到我面前飞天虫尸的变化。

    这一切是凶虫散发出来九幽寒气造成的。孟铮应该知道凶虫会有这样的作用。

    孟铮脑袋转动。看了一眼身后站在的麻衣老人。

    麻衣老人也有些吃惊，随即眼中放出恶毒的光芒，叫嚷道：“用另外一只手，戳他的心脏。”

    麻衣老人狠毒的程度远远超过我的想象。

    那飞天虫尸听到麻衣老人的叫嚷之后，左手快速地挥动，裹着白布条的左手化成爪子，用得正是“黑虎掏心”，飞天虫尸力量大，这一击下来，非要穿透的胸透，将我的七窍玲珑心挖出来不可。

    我惊出了一身冷汗，另外一只手及时地深处。挡住了飞天虫尸的左手。那飞天虫尸左手手指的白布条也在这是散开了，黑成紫色的指甲将我手上的皮肤划开。虫尸身上厉害的尸毒顺着指甲传到了我的身体里面。

    这种尸毒十分厉害，常人若是被这种尸毒伤到，不出十多分钟，身体会腐烂成一滩血水。

    我脑袋有些发蒙，眼前的景象暗淡了不少。

    我清楚是尸毒在伤害我的身体，生死存亡之际。凶虫发出一声叫喝，飞天虫尸半边身子都结出一层冰霜，尸气有一大部分被吸干。

    我用力推动黑铁伞，将飞天虫尸推到在地上。它倒地之后，身体还保持着僵硬的姿态，红得发黑的眼睛里有虫影。

    它体内的蛊虫很不甘心，但虫尸的身体被九幽寒气冻住。暂时爬不起来了。

    我将飞天虫尸放倒之后，踉跄地后退了两步，同时不由地咳嗽起来，从最终吐出了几口黑色鲜血。

    我几乎是站立不住，只能用黑铁伞撑着自己，勉强保持着站立的姿态。

    麻衣老人笑道：“萧宁，我管你多么厉害。一旦虫尸尸毒伤到，就算是天王老子，也救不了你。你就等死吧。”麻衣老人笑得狰狞，也笑得猖狂。

    坐在轮椅上的孟铮目光看了过来，眼中闪动着奇怪的感情，似乎有些不忍心。

    我立在原地，寒风从背后吹来。黑白师父被两只虫尸围住，两人合在一起，与虫尸进行殊死搏斗。黑师父的实力稍显差了一些，几次差点挨了毒手，都是白师父施以援手，这一番搏斗下来。黑师父反而没什么大碍，而白师父却挨了几下，脸上的气色也有些不太好看。

    好在白师父身上裹着一层红色尸气，伤得并不算太重。

    谢姑娘与黑影大人也站在了一起，面对前面的两只飞天虫尸。那钢手虫尸越发地暴躁。谢姑娘将它踢倒了十几分，这畜生又再次站了起来。

    黑影大人吃了很大的亏，背后挨了一重拳，胸口也划开一道口子，虫尸尸毒也有部分进入黑影大人的身体里面。

    黑影大人苦苦支撑着，没有倒下去。黑影说过，人可以被打败，但是不能被打倒。

    我又咳嗽了几声，嘴中吐出了更多的鲜血，身子变得僵硬无法动弹。

    我大声喊道：“黑白师父，谢姑娘，黑影大人，你们快点走吧。不要因为我耽误了性命。”

    黑师父扶着白师父，眼神有些难过地看了过来，道：“萧宁，你这是什么话。我们怎么会轻易离开呢……你不要放弃……些许尸毒，根本伤害不了你的。”

    白师父忽然一把推开了黑师父，两只虫尸转瞬而至，胸前挨了两拳，直接飞了出去，撞在屋中火盆上，红色的炭火散落在四周。

    白师父身上的袍子也烧了起来。黑师父连忙追上去，将白师父身上的火光扑灭，叫道：“师弟，今日是我拖累你了。”

    黑影应道：“萧宁，我只是要一个公道，要一个说法。今日如此逃走，我这一辈子将永远也抬不起头。永远活着自责中。我本来是个死人，死在孟家，才是我最好的结局。”

    黑影的话中满是悲怆。

    麻衣老人叫道：“你背叛孟家，有何资格说这样的话。你死后，你的尸骨会丢弃在荒山之中，任由野狗啃噬。”

    我调整了自己的呼吸，再一次咳嗽起来，又吐出了一口鲜血，道：“我……不服！我不服！”

    麻衣老人道：“其实这件事情，十七年前就写好了结局。你能活下去，只是个意外。不过，你早死晚死都一样，永远也改变不了命运。你，在今日死掉，就是命运的安排。”

    我笑道：“你算什么东西，一个满脸疙瘩的老怪物而已，站在这里指手画脚。我要跟孟铮说话，他是不是哑巴，为何……到现在一句话都不说……”

    轮椅上的孟铮嘴角微微翘起，似乎是在嘲笑，淡淡摇摇头，依旧没有说话。

    麻衣老人道：“我就算不是什么东西。但我能杀了你，你就必须服我、世上有多少英雄会在死前，会大喊我不服，我不服。可又有什么用呢。死了就死，接受命运的安排就是了嘛！”

    我用黑伞撑着自己，拼力往前面走了一步，目光与黑影对视了一眼。我眼睛稍微动了一下，给了黑影一个暗示。

    黑影明白过来，大声喊道：“萧宁，你自己快走……留着青山在，不怕没柴手。十年后再回来报仇……”

    黑影喊出这句话之后，整个人视死如归地冲了上前，将自己跟前的飞天虫尸扑倒在地上，张开嘴巴咬在虫尸的脖子上。

    我故意应道：“黑影大人……你等我回来给你报仇……”我脚下发力，转身快速往大门跑去，大声喊道：“门外的人，谁挡我谁死……”

    麻衣老人神情一惊，大声喝道：“想跑，来不及了。你还是乖乖在这里死去……”

    麻衣老人从轮椅后面冲了出来，第一步刚跨出，转瞬就追了过来。

    我听着他追上来的生意，就在他伸手抓住我的那一瞬间。我身子稍稍一弯，双脚保持着不动的姿势，上身转动了九十度，脑袋扭头看了回来。

    我手中的黑铁伞斜刺而出，直接戳在麻衣老人的胸口上的。

    用的乃是古代骑马作战时，最为出名一招。

    回马枪！


第二十四章、杀人的毒药

    我手中所用不是古代的长枪，而是一把势大力沉的黑铁伞，所造成的伤害也不容小觑。

    麻衣老人以为我真的要跑，所以才会不顾一切地追上来。他哪里知道，我从一开始就在骗他。虽然虫尸的尸毒顺着的身体蔓延，有那么几分钟。我感觉自己马上就要死掉。

    但熬过了那几分钟后，我体内的尸毒早就被凶虫消化得一干二净。我连着咳嗽几声，把体内的黑血吐出来之后，已经基本恢复正常了。

    我所的那些话，很大一部分是欺骗麻衣老人与坐在轮椅上的孟铮。

    但麻衣老人并没有察觉到这种细微的变化。一是他对虫尸太过自信；二是他低估了我的实力。

    尤其是黑影做出惊人一扑的时候，他便相信我要冲出孟家，逃出去。如果真让我逃出去，十年后再回来的话，那一切就都不好说了。

    麻衣老人不敢相信地看着我，脸上是个大写的不服，他问道：“怎么会这样……我怎么会流血呢……”

    麻衣老人并没有被我刺死，他多年来的修为并不是浪得虚名。关键时候，也做出了应对的办法。

    他用了最笨也是最快的办法，保住了自己的性命。

    他以最快的速度将右手挡在自己的胸口上，避免黑伞贯穿自己的胸膛。

    也正是因为他急中生智。这才救了自己的性命。黑铁伞先是刺穿了他的手掌，而后有一部分刺入了他的胸膛。

    而这刺入胸膛的一部分，并没有杀死麻衣老人，这是我觉得十分可惜的一件事情。

    鲜血顺着黑色流动，有一部分已经流动我的手上，还有一部分染红了麻衣老人的胸口。

    我将黑伞快速抽了出来，在地上一滚，落到了几米外，一跃而起，可惜地喊道：“可惜！竟然刺出你的胸膛。”

    麻衣老人的双眼通红，用手捂住伤口，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水，却没有皱眉。

    看来这点伤口，麻衣老人完全没有放在心上，而是直接追了上来。

    我并不打算与他纠缠下去，将手中带血的黑铁伞换了一个方向。直接瞄准了孟铮。喊道：“你家主人死了的话，你该怎么办？”

    我用尽全身的力气，把黑铁伞掷了出去，对准孟铮的脑袋砸了过去。麻衣老人只能折返回去，以最快地速度冲到孟铮面前，将黑铁伞接住。

    黑铁伞距离孟铮只有半米的距离，而整个过程之中，孟铮没有任何动作。

    他脸色并无半点变化，双手捂着热钵，并没有腾出来转动轮椅，躲避飞来的黑铁伞。

    麻衣老人将黑伞接住之后，愤怒将黑铁伞钉入一旁的墙面上。有了刚才的教训。麻衣老人没有再冲上前，而是乖乖地守在孟铮的身边。

    我跑到了黑影身边，他与虫尸掐在一起，在地上滚了好几个来回，有几块炭火还没有熄灭，站到虫尸身上，白布条也烧掉了一些，露出了黑色的皮肤。

    我看准时机，一脚踢在了虫尸的脑袋上面，力度惊人。那虫尸脑袋被踢中，吼叫一声，把黑影给丢到一边上，一跳而起。嘴巴哈着黑气，双眼的虫影动得更快。

    我问道：“黑影大人，你没事吧。”黑影扑倒虫尸之后，在地上滚来滚去，身上挨了好几下，皮肤也浸透尸毒，极有可能威胁他的性命。

    黑影应道：“我没事，就是有些头晕而已。不过应该不会睡过去……”

    听到这句话之后，我稍微安心一些。黑影只要不睡过去，那就没什么大碍，些许尸毒也杀死不了他。

    虫尸挨了我一脚，盛怒之下，跳跃而起，升到了半空之中，而后以最快的速度砸下来。

    我嘴角微微一笑：“孟铮，我送你一个礼物。”

    孟铮依旧面无表情。

    “落！”我大喝一声。以共夹巴。

    那飞天虫尸冲到半空，还没有到达最高点，就笔直落了下来，重重砸在地面上，地板上砸出了一个大坑。

    麻衣老人脸色惨白。

    “这……这是怎么回事……快站起来，杀了他，杀了萧宁。”麻衣老人捂着胸口，疯狂地大声叫喊。

    落在地上的虫尸站了起来，刚才的变故让它有些茫然，本来已经跳到半空，怎么会无缘无故落下来呢。

    不过它得了麻衣老人的命令，脑袋转动，再次凶神恶煞地看着我。随即快速跑动，再次冲到我的面前。

    我并没有半点惊慌。

    站在一旁的黑影忙叫道：“萧宁，你要当心一点。”

    等到虫尸冲过来的时候，我张开嘴巴大喊了一声，虫尸急刹车一般停住了自己的脚步，站在原地，一时看着我，一时看着麻衣老人。

    我取了一把匕首，快速冲到虫尸身边，割开一块布条，卷在手上，快速解开一些，而后抓着虫尸的手臂，一跃跳上了虫尸的肩膀，站在虫尸的肩膀上，一手勒着布条，依次来控制身子的动作。

    麻衣老人大声喝道：“你得了失心疯了吗，不听我的话吗，把贼小子丢下来，拗断他的脖子，喝干他的鲜血。”

    我道：“你啊还是省省力，再过一会，你就会死掉的。我不向你，我向来说话算话。”

    我驱使着虫尸往前面冲去。

    我之所以可以控制脚下这只虫尸，是因为麻衣老人受伤之后，对虫尸体内的蛊虫控制力变弱。

    我也是乘着这个时机，控制了其中一只飞天虫尸。

    麻衣老汉听了我的话，冷笑一声：“你不要说大话……你要对付我……做梦……我还有三只飞天虫尸……咳咳，怎么回事，明明只是一个小小伤口，怎么会脑袋发晕呢……不可能的，不可能的……怎么会这个样子呢……”

    黑影这时彻底地摧毁了麻衣老人自负的心里。

    “我陪小少爷在琵琶峰住了半年。我所有用毒的手段都倾囊相授……你被小少爷刺中，岂有不中毒的道理……哈哈哈……”黑影忍不住大笑起来。

    麻衣老人挥挥手：“不可能！三年多的时间。一个小孩子怎么会又如此大的进步的呢？我不相信……我不相信……咳咳……”

    麻衣老人不由地咳嗽，胸口流出来鲜血也变成了黑色，脸色苍白得跟一张白纸一样，眼角下面显出瘀黑的眼圈。

    黑影道：“三年多时间对安逸的人来说，只不过一千多个重复的轮回。但对一个每天面临死亡的孩子而言，每一天都要奔跑，每一天要努力活下来。三年的时光累积下来，自然会发生质的变化。”

    麻衣老人叫道：“我不信……虫尸们，你们是我花了十七年养出来的。要听我的命令，杀光他们……”

    黑影道：“你把它们封在暗无天日的棺木下，深埋在地下，限制了它们的自由。它们对你是有怨念的，眼下你受了重伤，又中了剧毒。它们要是还听你的话，那就是见鬼了。”

    麻衣老人身上的气力越来越弱，喃喃道：“不……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我不服……”

    黑影道：“你是暮气浓重的夕阳，他是蓬勃的朝阳。这便是你无法改变的命运。”

    黑影用同样的话回敬了麻衣猎人。黑影心中清楚，我在黑铁伞洒上的毒物，是他从川藏边界找到一种毒药，是一种生长在死人身上的蘑菇上萃取出来的，毒性极强，死人菇。

    死人菇与毒菇娘生长的环境并不远。毒菇娘让人产生晕厥的感觉，而死人菇则是夺人性命的毒物。

    黑影曾告诉我，除非是不共戴天的深仇大恨，否则的话，不得使用死人菇。

    但眼下的状况，早就是不共戴天的大仇。


第二十五章、金针刺穴

    很快，麻衣老人眼神上蒙上了一层白色雾气，好像一下子被世界抛弃了一般，嘴角有些哆嗦，这是死人菇发作的特征。紧接着，死人菇会开始侵蚀他的五脏六腑。他会吐出更多的鲜血，慢慢地骨头还有经络都会被死人菇腐蚀。

    据说中死人菇死掉的人，死后尸体上长出颜色怪诞的蘑菇，却不知道是真是假。

    麻衣老人感觉到自己的性命受到了威胁，手上抓着轮椅，道：“孟小影，你是孟家的人，难道要帮一个外人么？快把解药给我……快把解药给我……”

    黑影道：“我只听小少爷的话，你说再多的屁话也没有用……”黑影干脆利落地拒绝了麻衣老人。

    我站在虫尸身上，赶着它到了黑白师父边上。白师父道：“萧宁，看来在萤石洞穴读《虫经》还是有用处的。”

    黑师父道：“没错。这小子神不知鬼不觉就控制住一只虫尸，不愧是我老黑的徒弟。”

    我从虫尸肩膀上跳下来，喝道：“把它们都拦住。”被我控制的虫尸快速跳了上前，一手抓一只，将两只虫尸紧紧地勒住。不让他们冲上来。三只虫尸混战在一起，早就忘记了自己的目标。

    不远处的麻衣老人长叹一口气，再次吐出了一口黑色的鲜血，就连眼角下面，也有鲜血流出，不得不说，死人菇的毒性之强，丝毫不逊色毒物中的断肠草与鹤顶红这种顶尖的毒物。

    麻衣老人毒物发作得越厉害，虫尸的目的性就会越来越弱。我又花了一点时间，将三只虫尸全部控制住了。

    我命令这三只虫尸纷纷跳上前，去帮助谢姑娘。那钢手虫尸意志力好像坚定一些，还在执行着麻衣老人的命令。

    铁手臂挥动，将两只同伴打倒在地上，又一脚击中第三只虫尸。

    谢姑娘很是生气，喊道：“萧宁，我肚子有怨气。你指挥三只虫尸抓住这只钢手虫尸。我要出出气……”

    我点点头。连忙催动坛子的蛊虫王，对三只虫尸体内的虫子发号命令。其实不用我说，它们三只也会动手对付钢手虫尸。

    因为钢手虫尸把它们惹怒了。

    三只虫尸费了些力气，才将钢手虫尸牢牢地抓住，不容它动弹半分。

    谢姑娘笑道：“你真以为我不奈何不了你吗？”

    谢姑娘用白布包住右手，后退几步，而后快速跑了起来，右手猛然砸了出去，重击在钢手虫尸的脑袋上。

    只听到咔咔一声轻声的声音，钢手虫尸的脑袋挨了一拳，整个脑袋直接飞了出去，撞在墙面上。完全嵌在白色的墙面上。

    谢姑娘方才解气。

    钢手虫尸脑袋飞了出去，身子挣扎了几下之后，就是去了活力，脖子出冒出黑色液体，一股腥臭味传来。

    从脖子出冒出了一条多脚的蜈蚣，可样子与蜈蚣却有些不一样。因为蜈蚣蛊是无法飞动的，但是这一只蜈蚣蛊却似乎长着一双透明的翅膀，从脖子处爬出来，竟然扑腾着翅膀飞了起来。

    白师父方才醒悟道：“能够用来养虫尸的虫子，一是琼花虫，二就是这种飞天蜈蚣虫了。”

    金蚕蛊、凶虫也可以用来养虫尸，但是这两种虫子，是在太过珍贵。用来养虫尸，反而有些不值当。

    不过琼花虫与飞天蜈蚣虫则不一样。

    琼花虫据说生长在人的天灵盖内侧，这种虫子从出生开始，就只能在人的身体上寄样，一旦离开人体必死无疑。琼花虫就像琼花一样，据说琼花只在扬州开放，一旦飘落，它的叶子是不能的落地的。琼花虫养在人身上，人多死了，就必须再找一个新人，永远也不会离开人。

    飞天蜈蚣虫在大自然中并不存在，它是由人利用蜈蚣养出来的。

    这两种虫子豢养的难度远低于金蚕蛊与凶虫，再加上它们善于吸收人的力量，控制人的身体，所以常常被人用力豢养虫尸。

    飞天蜈蚣虫身子乌黑，扑腾地飞到了我的面前。我喝道：“贼虫子，你以为你可以控制僵尸吗？你要伤我，简直就是找死……”

    我盛怒之下，小蛊虫一跃而出，将飞天蜈蚣虫扑倒地上，又将它一半的翅膀咬掉，最后杀死了飞天蜈蚣虫。

    那飞天蜈蚣虫死于小蛊虫手下，很快就化成水渍，那意念中带的怨念也随风飘散了。

    短短半个小时的时间里。五只飞天虫尸，一只冻僵了身子，一只彻底毁掉，三只被我控制住。

    这一番恶斗，我虽吃了些苦头，却是大胜。

    我心中的自信心更加强大，目光毫无畏惧地看着麻衣老人。我往前面迈了几步，三只飞天虫尸也跟着一起，就站在我的身边。白师父与黑师父也跟着我后面。

    我大声地问道：“告诉我，除了你之外，十七年前，还有什么人设计陷害我的父亲。”

    麻衣老人双手扶在椅子上，牙关不断地发抖：“萧宁，你以为你赢了吗？你以为你赢了吗？”

    我摇头不解地看着他，道：“什么意思……难道你能活下去吗……死人菇的毒性，除了我与黑影大人可以承受。我想你是承受不了的……”

    麻衣老人哈哈大笑：“我就算死了，也可以笑着死去。因为你不会成功，不会成功的。”

    我们并没有马上冲上去，因为坐在轮椅上的孟铮一直都没有发出声音，也没有任何变化。这样沉稳的人，往往是高手，而且是高手中的高手。

    如果孟铮身上有凶虫的话，而且凶虫完全听从他的命令。他完全有资格一动不动，以高手姿态看着我们厮杀。

    我心中有些隐忧，麻衣老人如此自信，难道与他面前的孟铮有一定关系。或者说，孟家真正厉害的杀手锏，不是五只飞天虫尸，而是身体残疾孟铮吗？

    我目光完全锁定孟铮，心中开始感应孟铮体内的凶虫，借此来判断他体内凶虫驯化的程度。我往前面迈近了几步，谢姑娘也跟了上前，就站在我边上。

    不对，不对，这是怎么回事，怎么他的身上没有凶虫的气息，难道是因为他太过厉害，所以完全压制住凶虫的气息，使得我无法感应到，我心中不安地想道。

    孟铮的身上，并无半点凶虫的气息。可孟铮出来后，迎客厅外的众人，都对孟铮毕恭毕敬。他双手播着取暖的热钵，说明他身子寒冷。这寒冷很有可能是凶虫散发出的九幽寒气造成的。

    而且他身上的兰花香气，也不是假的。

    为什么会这样？

    我有些找不着头绪，无法辨别麻衣老人话中的意思。

    一切好像跌入了迷雾之中。

    麻衣老人叫道：“怎么了，你怕了我了吧。你再怎么厉害，也是个小娃娃……我有一千种办法对付你……”

    黑师父愤怒地叫道：“你这种人就是话多，弄得神乎其神的。我倒也看看，你中了剧毒之后，还能不能逃过我的手掌心。”

    黑师父是行动派，话声一落，身子就展开了，黑袍招展，大步就跃了上前。

    麻衣老人右手多了几根长长的金针，那金针并没有打向黑师父，而是绕着自己脑袋后面，两根金针插入风池穴位置，一根从天灵盖上面刺了进去。

    原本如同风中残烛的麻衣老人，双眼再次变得通红起来，身体的力量也恢复了不少，相比刚才还要厉害数倍。

    谢姑娘眼前一亮，叫道：“他这是用了解体大法，让自己残存的力量激发出来。”

    这种办法，当初在东北谢家的时候，谢连吉也使用过，虽然最后的死相非常难堪，但中间有那么一刻钟，谢连吉的实力几乎达到了一个可怕的程度。

    我连忙喊道：“黑师父，当心，不要冲动。”黑师父已如离弦的箭收不回，直接冲了上前。

    麻衣老人用金针刺入脑袋上的几处大穴，其中毒的身子恢复了实力，身手再次变得灵活起来。

    他暴喝一声，忽然将轮椅给抬了起来。

    窗外的孟家人惊讶不已，喊道：“这……是干什么……”

    那轮椅上的孟铮并未半点恐慌，只是身子微微有些发抖。

    “送给你了。”麻衣老人叫道，双手力量使出，将轮椅连同孟铮一起丢了出去。

    轮椅与孟铮重达百斤，直接撞向了黑师父。

    黑师父急忙收住脚步，单手接住了轮椅，而后腰部一弯，将轮椅在空中转动了半圈，方才化解了轮椅冲击之力。

    椅子上面坐着的孟铮脸色惨白，嘴巴尝试着张开两次，却什么话也没有说出来。

    谢姑娘喝道：“还想跑吗？”

    谢姑娘原本想用腰带缠住麻衣老人，可腰带与钢手虫尸打斗的时候毁掉了，只能化成一道白色影子，扑向麻衣老人。

    麻衣老人嘴巴一动，吹动了哨声，他脚下所站立石板下面，嘭地摊开，一股红色食脑虫冲了出来。

    而他也借此脱身，顺着大厅边上的侧门跑了出去。

    黑师父接住了孟铮之后，瞧见他头发之中插着一根细细的金针，直接取了下来。以共以亡。

    “救命啊，英雄老爷，骷髅人老爷……我只是混口饭吃，我不是……什么家主……我是唱戏的戏子……”那人说道。

    我心中一惊，弄了半天，原来是个假孟铮。


第二十六章、演戏之人

    红色食脑虫从暗格石板下面，跃出来的一瞬间，就以最快速度爬动。

    这种可以克制僵尸的红色食脑虫，是孟家独创出来的食脑虫，大厅中有五只虫尸，还有两个骷髅人。一只玉尸。贪婪的食脑虫一下子就陷入了疯狂，开始四处爬动，寻找属于的食物。

    “来了，来了。它们来了……”黑师父手中拎着的假孟铮发出了可怖的叫声。

    “能不能稍微有点新花样，老是放红色食脑虫出来，真是叫人头痛。”谢姑娘喊道。

    “谢前辈，这叫一招鲜吃遍天，能把食脑虫养到这种程度，已经算非常了不起了，孟家还是有些本事的。”白师父喊道。

    只见谢姑娘眼疾手快，将大厅中最后一个火盆踢翻过去，大量烧红的热炭滚落在地上。红色食脑虫爬过的时候，有不少被红色的炭火烧中，一股腥臭味散开。

    火盆炭火均匀地散开，挡住了食脑虫爬过来的路线。

    腥臭味散开之后。红色食脑虫倒有些害怕起来，不过它们发现了无妨动弹的食物。刚才那一只中了九幽寒气，身上结满冰霜的虫尸，成为红色食脑虫的目标。

    食脑虫成群结队地爬上虫尸的身上。有一部分沾染了九幽寒气，冻死在地上，更多的食脑虫涌上来，占据了虫尸的身体，不过一会就传出一种十分恶心的声音。

    飞天虫尸深埋在地上足足十七年，刚一出来打了一架之后。就被食脑虫看上了。那飞天虫尸身体里面的飞天蜈蚣虫受到惊吓，虫尸发出可怖的叫声，只是身体无法动弹，只能接受死亡的命运。

    白师父与谢姑娘对付食脑虫的时候，我与黑影追了侧门边上。一条血迹绵延到很远的地方，眼前是一条不太宽阔的走廊，一扇木门随风摇摆，麻衣老人正是从这里逃出去的。

    我刚要追上去，黑影拉住了我，说道：“不追了，我们看看假的孟铮。那老东西命不久矣，咱们等下顺着血迹可以追上去，他跑不远的。”

    我感觉到黑影心中还隐隐有些担忧，就点点头，与黑影退了回来，停在那假孟铮身边。

    不过一会，那倒地的虫尸就被红色食脑虫吃得干干干净，只有一些白色的布片。这食脑虫在地上逡巡不前，暂时没有靠过来。

    我又暗暗催动蛊王虫。暂时压住食脑虫冲击而过。

    黑师父道：“你老老实实回答我们的问题，不然我把你丢到红虫子中间，到时候连一根毛都不会剩下。”

    假孟铮脸色煞白，呼吸变得急促，额头上全是密密麻麻的汗水，喊道：“我……说，我什么都说……”

    原来假孟铮被麻衣老人推出来之后，脑袋后面插上了一根金针，压住了假孟铮的反应。我们远远看起来，发现这个假孟铮面无表情。我们站的位置很远，再加上晚上光线等原因，只觉得假孟铮城府很深，情绪轻易不会欺负。

    哪里知道，我们都被麻衣老人耍了，整个人根本就是大水货，完全没有半点气场，也没有半点威严，金针拔出来之后，短短几分钟就哭了好几回，身体抖得跟筛子一样。

    黑师父的骷髅脑袋没有一点肉，甚是吓人，喝道：“你是什么东西，怎么会变成孟家的主事人的。”

    假孟铮哭道：“我本是个不太勤快的戏子，是梨园中的一个浪荡儿。有些天分，可能是样子与那主事人有几分相似。我被人带到这里，之后就失去了自由。”那假孟铮怕我们不信，还捏着嗓子哼了两句《群英会》，倒也有声有色，的确是梨园中唱戏的戏子。

    从他说话的口吻来分析，他也是个受害者，平白无故地被人抓到这里，换了一个面孔生活，天天要装哑巴还不能说话。

    黑师父白眼珠子溜溜转动，用力捏住假孟铮的肩膀，喝道：“你敢骗我吗？”

    黑师父力道十足，假孟铮痛得嗷嗷直叫：“黑爷爷，我说实话。我不是他们抓来的，是有人说有一场富贵等着我。我就跑来了……没想到却是一个火坑。”

    假孟铮又是哭又是叫，早就没有刚才那种气度。

    白师父笑道：“你还别说，这老小子坐在轮椅上，面无表情的样子，倒有几分主事人的样子。”

    吱呀一声，迎客厅的大门被撞开，寒风与白雪卷了进来。孟家人一下子进来了十几人，他们虽然分成两派，但看到假孟铮的出现，双方都有些慌神，而这些人中，以孟晋林的辈分最长，众人把目光投向了孟晋林。

    有几个血气方刚年轻人摩拳擦掌，恨不得上前将假孟铮一顿胖揍。

    孟晋林喊道：“你们暂时不要乱动，事情还没有问清楚，稍安勿躁。”

    孟晋林再三劝解，众人才安分下来，有几人上前，取出一种特质黑色短笛，放在嘴巴吹动，将那大厅之中逗留的红色食脑虫引了出去。

    这一批食脑虫显然很是不甘心，好在由孟家自己人出面，并没有引起新的伤亡，还有几人上前将地板敲下去，恢复成原来的样子。

    我双眼盯着假孟铮，确定他身上什么毒虫都没有，问道：“你来这里有多少年份了？”

    假孟铮道：“大概有七八年的时间，我本以为会有好日子过。没想到来之后，先是被一种虫子噬咬，而后还要装成一个瘸子。那个满脸疙瘩的怪物，还把我的腿折断，只……能坐在轮椅上面。还用牛奶来泡手……”

    黑师父道：“你这好吃懒做等死的浪荡儿，你要知道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你……这是咎由自取。”

    假孟铮虽然相貌与孟铮相似，但为了求细节相像，麻衣老人用一种虫子改造了假孟铮。

    这样从细节上看，不管是身材还有面相微弱特征，都与真的主事人一模一样。为了达到手臂的光滑感，甚至用牛奶来泡手。

    孟晋林听了这一番话，天色气得乌青，一双拳头也攥得很紧，他虽是穷经皓首的书生，也有一腔热血。

    我问道：“可不管如何，你总要说话吧！一个人的外貌可以通过虫子来改变，但声音肯定很难改变。你就不怕孟家人发现吗？”

    白师父道：“你可别忘了。这戏子扮演的是孟家最高的主事人一味，只要坐在那里，板着脸不说话，那孟家人自然会吓得要命。”

    我不由地摇头：“是啊，从我进来开始，不管我说什么话，假孟铮的确一句话都没有人。”

    不止是今晚，这几年来，假孟铮在公共场合极少说话，私下里也是板着脸。主事人一位在孟家的权威很高。孟家众人只以为主事人不喜欢说话，哪里想到，自己天天跪拜的主事人竟然是个不入流的戏子假扮的。

    事情发展到这种地步，我都有些茫然。

    如果假孟铮来到了孟家有七年时间。那么这几年里，孟家发号施令的人到底是谁，是那个麻衣老人吗？

    假孟铮能够堂而皇之地在孟家生活这么久，那么就没有人发现他的异样吗？以叼木弟。

    假孟铮瘫坐在地上，哭泣道：“我也是被逼无奈，我只是赚钱。没想到……连我最宝贵的自由都没有了。我被困在这里……就是等死的鸟儿……我也不想这样的，我是戏子，但不能生活在戏中，我要过自己的生活。”

    孟晋林越听越气，老当益壮，冲了上来，一把将假孟铮提了起来，挥手几巴掌，问道：“告诉我，真的主事人在哪里？”


第二十七章、孟家内部的裂变

    孟晋林一把年纪，情急之下，把假孟铮一把提了起来，怒目相视，大有一口咬死假孟铮的打算。

    假孟铮被揭穿身份之后，犹如丧家之犬。哪有半点威严，早已吓得屁滚尿流，被孟晋林怒目瞪着，颤颤巍巍地说：“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但肯定与刚才老人有关系……一直以来我都听他的话的……他让我发号什么命令我就发号什么命令的。”

    孟晋林松开假孟铮，破口骂道：“孟沉剑这个老匹夫，竟然挟天子以令诸侯。老夫跟他没完。”

    原来那麻衣老人叫做孟沉剑，我不由地心想。

    孟晋林这一声怒吼，神情有些怅然。他没有想到孟家会发生这样的事情，而且还是自己活着的时候。

    一旁有个微弱的声音说道：“孟爷，会不会是主事人的安排。这些年来，不断有人暗害主事人，所以才想了这个一个招。眼下咱们要对付的是萧……”

    说到“宁”的时候，那人的声音变得极小，声音也有些颤抖。

    孟晋林叫道：“愚笨啊。真是愚笨，那戏子都说了。发号命令的人，是孟沉剑。根本就没有主事人什么事情。我怀疑主事人已经被孟沉剑害了。他之前就与孟二爷勾搭在一起，两人合谋架空了主事人孟铮的权力。也不是没有可能的。”

    孟晋林此言一出，满堂震惊。我心中也是一震，不过回想起当日孟二爷在茶花峒那一番话，倒觉得孟晋林这一番话并不是没有可能的。

    孟二爷知道我身带七窍玲珑心之后，想以孟家主事人之外诱惑我成为傀儡，这样可以确保他的地位不倒。

    孟晋林显然不能接受这样的时候。一个假的主事人在存在存在了七八年，几乎可以说，孟家真正发命令的人是孟沉剑。

    我万万没有想到，孟家内部的情况会是这样。它远没有我想象中那么可怕。

    从破门进入孟家，一路冲到孟家的迎客厅。之后压制住五只飞天虫尸之后，我忽然发现孟家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强大。

    或者说不是强大，而是没有我想象中那么团结。眼前的孟家几乎是分崩离析，没有人主心骨，只有相互猜疑。

    孟晋林这一番话说出来之后，与他唱对台戏的人当即有些不爽。

    其中一个叫做孟三通的中年汉子，大步走了上前，笑道：“孟晋林，我看你是读书读傻了。孟沉剑什么时候挟天子以令诸侯了，这些年孟家发展大家是看在眼中的。我看这一切，都是主事人安排孟沉剑做的。”

    孟晋林道：“你算什东西，按辈分我是你叔，一点规矩都没有了吗？”

    孟晋林以辈分压着孟三通。那孟三通平日与孟沉剑亲近，向来目中无人，哪里还有什么辈分。笑道：“孟晋林，我只是就事论事，大家良心说话。这十几年来，孟家可曾受过外人的欺负。”

    孟晋林气得脸色发白，怒喝一声，叫道：“摸着良心，你这狼崽子还有良心吗……”

    孟家众人吵成一团。我、白师父、黑师父、黑影与谢姑娘五人反而成为看戏的观众，好像的事情跟我们半点关系都没有。

    黑影毕竟是孟家人，对孟家还是有些情感，听完这些争论之后，一时之间唏嘘不已。

    谢姑娘哈哈大笑：“真是有点意思，闹到最后竟然是这么一场闹剧，笑死我了。孟少锟要是看到今日这一幕，只怕要从地府里爬上来，打你们这些不肖子孙的屁股。”

    谢姑娘提到孟少锟的名字，争论的双方都不由脸红。

    我心中暗想：“这些年来强大的孟家，已从内部裂开了缝隙。外来的强敌虽然没有摧毁孟家，但它的内部已经发生了腐化。”

    其实，历史上有太多的事例证明，很多强大的国家、家族并没有被外人所摧毁，毁掉他们是他们自己。

    谢姑娘白袍一展，从侧门边上追了出去。我与黑白师父、黑影大人也跟了上去。

    孟晋林让两个年轻人架起假孟铮，为了不让众人看到假孟铮的脸，又用一块大黑布蒙住了假孟铮的脸。

    我回头看了一眼假孟铮，他被两人驾着，双脚无法自由行动。

    如果真的孟铮还活着的话，也一定是一个残废了，我心中暗想。

    谢姑娘一把当先，从迎客厅的侧门跑了出来，距离麻衣老人孟沉剑逃离出去，已经过去快半个小时。

    按道理说，孟沉剑这时应该耗尽气力，七窍流血毒发身亡了。五只飞天虫尸被吃掉一只，剩下的四只早就是是摆设。

    应该没有什么好怕的了。

    可还有一件事情让我放心不下，第二只凶虫迟迟未现身，我根本就没有感觉到它的气息。

    我不敢让自己松懈，紧紧地跟着谢姑娘的身后，从迎客厅出来，是一条幽长的走廊，两边白墙上画着不少壁画，其中有一些是关于孟少锟的事迹。

    孟家上百年来，只造出了一个像孟少锟这样的少年天才，之后一百多年来，整个孟家的财富虽然在积累，但孟家的心气与品德却越来越差，以至于到了进几十年来，竟然沦落到养殖食脑虫这种邪恶的虫子。

    不得不说，一个传奇的家族，看似在不断地强大，实质上却是在不断地走向衰落。因为丢失了心气与品德，积累再多的财富，也没有太大的用处。

    我想，或许当年我父亲孟定方发现了这一点，所以才会想着改变孟家，让孟家能够走在一条光明向上的清白大道上，而不是一条沉迷于毒虫与财富的死亡之路。

    我心中忽然有了个想法，如果我父亲孟定方做不到这一点，何不由我来完成这件事情。可是改变一个大家族的风气是多么困难的一件事情，如果简单的话，我父亲孟定方也不会死去。

    我在心中告诉自己，等我活下来，等过了今晚再说吧。

    该杀的人要杀，该救的人也要去救吧。

    我父亲当年就是太过理想主义，他认为自己拼力去救人就可以了。

    可是他忘记了要去杀人。

    所以他自己死了。

    我经过走廊，看到走廊两侧壁画的时候，心中思绪万千，一下子想了很多。

    走出走廊，迎面传来了凛冽的西边寒风，打在身上，并没有将我身上的热血吹冷。

    寒冬时节，大雪从天而降，正是男儿报仇之时。

    长廊出来，两边是白墙黑瓦的民居。黑瓦上早已铺满了厚厚的白雪。

    我们奔出来之后，停在雪地上，很快就发现了地面上斑驳的脚印，在白雪积雪上，还有一些血迹。

    天空之上仍然有白雪纷纷飘落，相比刚才反而更大了。漆黑的世界之中，分明又多几分明亮。

    地面上的脚印，杂乱而没有踪迹，应该是刚才那一批抬着棺木的人，经由这里跑动，留着大量的脚印。

    不过，在雪地的脚印中，发现了一些血迹。

    除了受伤的孟沉剑会留下血迹之外，不会再有别人。

    我们顺着血迹往前面追去，在孟家的古宅中转了几个大弯，很快就发现了血迹停止的地方。

    我问黑影：“你确定他已经死了吗？”

    黑影道：“他中死人菇必死不已，除非是和你一样百毒不侵的身体。但是他没有……他金针刺穴激发自己的潜力，又在雪地里拼命地奔跑，精力耗尽，也会死掉。所以咱们不用担心。”

    我点点头：“可是他既然知道必死无疑，为什么还要拼命地跑回来呢……和凶虫有关系吗？”以叼宏亡。

    我们循着血迹，最终停在一间小屋前面，兰草青翠地散落小屋四周。


第二十八章、第二只凶虫

    小屋并不算太大，院子前面用木篱笆圈了起来。篱笆也不高，只有半米来高。

    大大小小的盆栽里，养着各种各样的兰花，春兰，惠兰。报岁兰，品种杂多，其中有几十盆兰花，十分名贵，任何一株兰花的价钱，可能是普通人家好几年的收入。

    这些兰花摆在一起，可以说得上低调而奢华。阴九幽收集来的资料果然没错。孟铮的确是个爱好兰花之人。

    孟晋林讶异地叫道：“他竟然回到了这里，不可思议。”

    这小屋兰花遍布，正是孟家主事人孟铮居住的地方。

    假孟铮噩梦一般看着这里，道：“我……我不愿再回这里，带我离开这里。”

    黑影还在思考我刚才的问题，过了一会，摇头道：“我也想不通孟沉剑既然知道自己非死不可，为何不拼一场，反而自己跑到了这里。”

    孟沉剑中了死人菇之毒。几乎等同与一个死人。他不惜用解体大法，激发身体残存的力量，而后不惜一切地逃离这里。

    一定有他的理由！

    如果他知道自己要死，用金针刺穴后。应该要拼着最后一口气，将我杀死。

    可是他没有这么做。

    我脸上布满疑云，只是站在篱笆院门前，并没有走进去。小屋里面，十分地安静，也十分地漆黑。

    大雪再一次席卷而下。有几株兰草叶被积雪压住，猛地一弹，将压在身上白雪给弹飞了。

    谢姑娘道：“咱们如今胜券在握，倒也不用太过担心。等一等也可以。”

    黑影道：“萧宁，我五官感觉没有以前灵敏。你感应一些。看看屋中有什么人在里面，是一个人，还是两个人？”

    我点点头，闭上眼睛，一是用嗅觉来感应鲜血的血腥味，二是用听觉和感觉来感知屋中的虫子。

    我心中有一种奇怪的想法，孟沉剑不顾一切地赶回来，极有可能是为了孟家的凶虫。

    除此之外，我找不到别的原因。

    孟晋林与孟三通二人并没有阻拦我们，也没有发出任何动静，都静静地等待着。

    这间小屋本是孟家最为核心的地方，因为这里是主事人居住的地方。虽然发现了一个假的主事人，但这里的威严还在。

    不过更为主要的原因还是因为谢姑娘与黑影的存在。谢姑娘早已表明身份，乃是孟家先祖孟少锟的好友，她的实力早已为虫门中人所知；而黑影是从孟家走出去的。一身用毒的功夫天下无双，孟家自孟二爷、孟竹死后，能有黑影相抗衡的人基本上死绝了，那孟青衣更是打晕在地，没有办法冲上来再打一架。

    照理说，就算没有了上面所说的那些人，孟家还是有足够实力对付我们。只是眼下的孟家分成两派，实力打散，随便摆个阵型都没有人，遑论与我们打斗呢。

    小屋后有一座小山，篱笆墙内兰花香气不断地传来，风声吹拂在我的身上。

    又是一阵风吹来，孟家屋檐下的风铃跟着响了起来，叮咚叮咚格外地响亮。

    雪地兰花，寂寞小屋，风中铃声，倒多了几分凄美之感。

    我闻到了屋中传来的血腥气味，血腥气味虽然经过压制，但还是传了出来。

    除了这一股血腥的气息之后，我还感觉一股阴寒之极的气息。这股气息十分熟悉，但也有不一样。

    我觉得熟悉，是因为这气息与我体内凶虫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十分相似；有不一样，是因为这股气息比我体内的凶虫凶狠数倍都不止。

    不过这一股气息隐藏得很深，好像不愿意被人发现一样。以叼余划。

    我又感应了一会，方才睁开眼睛，说道：“孟沉剑在屋子里面，不过他用力克制身上的血腥气味，可能还没有死去。屋中还有一股霸道的九幽寒气，像是孟家的第二只凶虫。”

    我以最快的速度说完这些话。

    黑影沉默了片刻，示意我们再等一会，他相信死人菇的毒性。孟沉剑之所以没死，多半是利用某一些邪恶的蛊虫在延续自己的生命，这种办法并不会长久。

    我看了一眼黑白师父。

    他们二人也表示可以等待，此刻瓮中捉鳖，还是要小心一些为好，不然临到胜利的时刻，反而丢了性命，并不划算。

    我想起那一股凶狠的九幽寒气，走上前将假孟铮给踢了起来，问道：“告诉我，小屋里面可有什么机关暗道，又或者是暗室之类的。”

    假孟铮早就吓破了胆，什么都老老实实地说了出来：“是有一个暗室。不过我从来没有进去过，你知道的……我是个假的，有些秘密不知道最好，这样还能更长一点。”

    我松开了假孟铮，道：“第二只凶虫就在暗室里面，它藏得很深，而且要比我这只凶虫凶狠得多，怕是不好对付。”

    我倒吸了一口凉气，我没有把全部实话告诉黑白师父、谢姑娘他们。屋内的凶虫凶狠程度起码是我身体里凶虫的十倍都不止。

    这种差距，是触目惊心，是让人心生畏惧的。

    我连着吸了几口气，让自己平静下来。

    谢姑娘道：“你的《虫经》读得怎么样，有没有把握对付这凶狠的虫子呢？”

    我犹豫了一些，道：“说老实话，我只有三成的把握。”

    如果金蚕、凶虫、小蛊虫与两只沉睡的土卵虫一起帮我的话，我才有三成的把握，如果它们不帮我，我成功的可能性会更低。

    谢姑娘笑道：“三成就足够。萧棋当年对付尸王与尸后的时候，一成把握都没有，到最后还不是平安无事地活着。”

    那年爷爷萧棋三十岁不到，尸王与尸后都是沉睡千年的僵尸，爷爷活下来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不过最后，爷爷活了下来，而且平安无事地活了这么多年。

    我点点头，心中重新骨气了勇气，对着小屋大声喊道：“孟沉剑，沉剑，你还活着吗？你只剩下最后一口气，苦苦支撑还有什么意义。你不是一直都想杀我吗，快点出来……我在这里等着你……”

    我大声叫喊之后，小屋里面根本没有半点反应。倒是屋檐下的风铃叮咚叮咚地响过不停。

    我对孟晋林说道：“你们主事人在里面吗？我只感觉到孟沉剑还活着，也感觉到了孟家凶虫的存在，却没有感应到真孟铮的气息。屋里面只有一个人啊。”

    孟晋林脸色大变，再次把假孟铮提了起来，叫道：“告诉我，除了你与孟沉剑之外，还有什么人在里面？我们主事人在不在里面……他还活着嘛……你不说实话，我挖掉你的心！”

    假孟铮身子冻得发抖，鼻涕和眼泪都流出来了，哭着叫道：“大爷，我只是个替身，是个提线木偶而已……很多事情我都不知道。我没有办法，我只是想活下去，你还是不要再逼问我了吧。我不知道那个什么孟铮是不是活着……你别问我了……”

    孟晋林什么都没有问出来，拍拍两巴掌打在假孟铮的脸上。这老头子平日里钻研书籍，看起来温文尔雅，可关键时候，脾气还真是不小。

    我准备冲进去的时候，黑影拉着我的手，道：“再等一会进去……”

    寒风凛冽，大雪纷飞。

    众人等在篱笆之外，听凭兰花幽香纷飞，风铃摇晃。

    焦急等待中的孟晋林终于忍不住，大声喊道：“主事人，你还活着吗？你是不是被孟沉剑这老东西控制住了……我来救你，你回答我啊……”

    孟晋林一时着急，从一旁篱笆上翻了过去，大步地冲了进去，将院子里两盆兰花打碎在地。

    “小心！”我眼前一亮，大声地叫道。

    一朵盛开的兰花忽然跳了起来，直接冲向了奔跑之中的孟晋林。

    这不是兰花，而是一种叫做“兰花螳螂”的毒螳螂。


第二十九章、红眼睛

    兰花螳螂是螳螂中的一种。在昆虫类的进化之中，有一种昆虫学会了拟态，体态与四周的环境几乎一样。

    兰花螳螂就是这样的一种螳螂，它的样子与开放的兰花十分相似，一动不动的带在兰花植株上，守株待兔。等待猎物的靠近，然后突然发动攻击，将猎物击杀。

    而小院里的兰花螳螂显然是孟沉剑放在兰花上，一旦有人贸然冲进来，就会击杀冲进来的人。

    我大声叫喊之后，孟晋林已经跑入院子，兰花螳螂一跃而起，落在了孟晋林的后背上，而后快速地跑动，一下子就消失不见。

    孟晋林哀嚎一声，倒在地上，脸部一下子变得乌青，全身很快就臃肿起来，脸部也肿了起来，双眼不甘心地看着天空。

    我与黑影一起冲了进去。兰花植株中潜藏的兰花螳螂同时跳了出来。它们的隐藏性极强，刚刚也收住了气息，无法察觉。

    我实在没有想到，在这大雪中的院子里。惊人隐藏着如此可怖的危险。兰花螳螂如同流矢一样飞来，四方八方冲过来。

    黑影把背后的斗笠取了下来，在原地转动，将冲过来的兰花螳螂打落在地。

    有两只落朝我飞来，我身子一卷，将兰花螳螂抓在手上。它们的颜色翠绿而透明。模样与兰花的花束十分相似。

    两只螳螂落在我手上，起初要四处钻动。我双手抖动慢慢地控制它们的方向，手上多了一股淡蓝色的气息，渐渐地控制住了兰花螳螂。

    到了最后，两只兰花螳螂安安分分地停在我的手心上。黑影也打落了十几只兰花螳螂。滚落在雪地之中的兰花螳螂没有再次爬起来。

    我把手中的两只兰花螳螂丢了出去，俯身把孟晋林的右手抬起来。孟晋林虽然生活在孟家，但几乎没有与虫子打交道。

    孟晋林中了兰花螳螂的偷袭，受了很重的伤，已经说不出话来，好在嘴巴里还有热气哈出，没有当场毙命。

    我示意黑影将孟晋林扶起来，伸手在孟晋林后背拍了一掌，大声喝道：“出来……我不杀你……”

    我这一声，力气十分霸道。孟晋林猛地咳嗽，吐出了一些兰花螳螂。那兰花螳螂沾染了不少鲜血，四处张望。

    我再次喝道：“快给我滚。”

    兰花螳螂受了惊吓，连忙跳动，消失在雪地之中。孟晋林中了蛊毒，但幸运是兰花螳螂被赶了出来。并不会影响生命安全，只要再吃一些解毒的药材，就没有什么大碍了。

    黑影取了一颗黑色解药丸，喂给了孟晋林。孟晋林过了一会醒了过来，感激地看着我与黑影，道：“多谢二位出手相救。”

    孟晋林一把年纪了，说完后，忍不住咳嗽起来。

    黑影淡淡道：“你有些良心，所以我们会救你。”

    黑白师父与谢姑娘也跟着跳入了院子里，那些名贵的兰花草如同草芥一样被踢翻在地上。

    孟晋林挣扎地站起来，后面跟上了一个孟家人，将他扶住。

    我旋即一个转身，一脚踢在小屋的木门上。孟三通大喝一声：“小贼人，你敢如此无礼。”

    孟三通虽然大声喊叫，但终究只是喊了一声，不敢再冲进来。

    我一脚把木门踢开，整个人冲了进去。小屋里十分漆黑，什么东西都看不见，只感觉屋中西边的位置，有一股血腥味传来。

    正是孟沉剑散发出来的声音。

    “咯咯咯……你们都来了……你们都要死……”孟沉剑的声音从黑暗之中传了过来。

    孟晋林踉跄地走到门口，喝道：“孟沉剑，真的主事人到底在哪里……你这贼子，我要喝你的血，吃你的肉。”

    孟沉剑道：“呵呵……呵呵，我的鲜血唤醒了沉睡的主事人……我的鲜血……”

    孟沉剑弥留之际说出这一句话后，就再也没有动静。黑暗中，什么声音也没有。

    黑师父取出火折子，在空中晃动了一些，火苗冒了出来，整个小屋一下子亮堂起来。

    小屋里的摆设十分简单，除了必备桌椅之外，就没有任何装饰品。

    孟沉剑背靠在墙壁上，双腿伸直躺在地面上，脸色白得可怕，好像一张白纸一样。他右手握住一把锋利的匕首，左手的手腕位置，划开了一刀长长的口子，就连胸口上也多了几处刀伤。

    孟沉剑胸口受伤，又中了剧毒，但是手上并没有任何伤口。看来，他拼着最后一口力气冲回来之后，回到了小屋里，又找出锋利的匕首，割开了自己的手臂，又在胸前捅了几刀，才把自己的鲜血放了出来。

    我快速地扫了一眼，发现他身体旁边并没有大滩的血迹。甚至他手边也没有太多的鲜血。

    这是怎么回事？

    “不对劲，他既然割开伤口，把鲜血放出来，为何他身体四周没有血迹呢……”我不安地叫道。

    “这……”黑影也一脸不解。

    黑师父在小屋中找到了一盏灯，用火折子把灯点亮，屋里更加亮堂。

    孟三通看到孟沉剑血亏而死，又是大声叫道：“你们逼死了……孟二爷……我要杀了你们……”黑影听得烦不过，将孟三通抓了起来，直接丢了出去。

    白师父问道：“刚才在屋外，只感觉到淡淡的血腥气。那么他流出来的鲜血会到哪里去了呢……”

    谢姑娘道：“鲜血不会凭空消失的，再加上天气寒冷，不会瞬间就蒸发掉。那么就只有一个可能了。”

    “什么可能？”我们几人同时问道。

    谢姑娘道：“他的鲜血被什么东西喝掉了！准确的说，是他的毒血被喝掉了。”

    谢姑娘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我脑海之中闪现出凶虫的影子。

    我心中一惊，忙抬头看向孟沉剑靠在的墙壁。

    果然，那墙壁有一道不太起眼的缝隙。鲜血极有可能顺着缝隙闯了进去。

    “不好，出去！”我大声叫道。以低厅血。

    我方才感觉到那道异常霸道的气息藏得很深，现在看来，这墙壁后面必定有一次暗示。

    孟沉剑不顾一切地赶回来，是要把他的鲜血奉献给墙壁后面的东西。

    也就是孟家第二只凶虫。

    我的心中扑通扑通地跳动，手心和后背都是冷汗。

    黑白师父、黑影、谢姑娘感到我话语之中的焦急，连忙跳了出去。而就在这时，孟沉剑背后靠着的那墙壁传来重重撞击声。

    有一只手在用力锤打着墙壁，轰鸣声不绝于耳，整个小屋都在颤抖，屋顶上的积雪滑落下来。我知道墙壁支撑不了多久，就站在小屋门口耐心等待着。

    果然，那墙壁上的红砖上砸开了一个大洞，一只黑手从里面伸了出来。那黑手上满似乎还长着一种黑色的毛发。

    我咽下口水，往旁边挪动了几步，躲开了飞来的砖头。又是一脚，那堵墙完全砸开，一个头发蓬乱，眼睛通红的男子从里面走了出来的。

    他原本是一身白色的衣服，可胸口位置沾上了黑色的鲜血，有一大片完全染红，像极了从地狱里出来的修罗战神。

    当我看到他那一双红色眼睛的时候，我就感觉看到自己一样。我也有一双这样的眼睛，尤其当我愤怒的时候，眼睛还会流出红色的鲜血。

    眼前的这双眼睛，这双眼睛的主人，一定是身怀凶虫的孟家主事人孟铮了。

    屋里的油灯随风摇摆，还没有完全熄灭。孟铮从黑暗的密室之中走出来，完全站在亮光中的。他的嘴角还带着一丝黑色的血迹，身上散发着霸道异常的九幽寒气。

    孟晋林身子晃动一些，不由地咳嗽起来：“你……你是孟铮……你还活着……”


第三十章、孟铮

    孟铮立在火光之中，脑袋转动，发出一声咔咔作响的声音，双眼眨动，奇怪地看着孟晋林，嘴巴张开。却没有说话。

    一阵寒风吹来，孟铮的长发随风扬起。头发飞扬之后，我发现他胡子也很长了。

    孟晋林叫道：“主事人，我还以为孟沉剑这贼子暗害了你。现在看来……他没有这个狗胆，只是将你幽禁在暗室之中而已……”

    孟铮的鼻子忽然动了一下，脚步也跟着动弹，直接朝孟晋林而来。

    我想起孟沉剑放出大量的鲜血，看样子都被孟铮吸入体内。孟铮显然有些没有吃饱的样子，还要喝人的鲜血。

    而孟晋林方才中了兰花螳螂的蛊毒，虽然被我逼出之后，还有些伤，并没有完全好，嘴边还有鲜血。

    孟铮双眼贪婪地看了过来，张开嘴巴，一条长长的舌头伸了出来。

    就在孟铮冲上来来孟晋林。我本能觉得有些不对劲，抓着孟晋林冲到了外面，落在雪地之上。

    一阵疾风吹来，屋中的油灯摇晃了一下。随即熄灭了。

    孟晋林惊魂未定，一脸不解地看着我。

    我摇头道：“我也不太清楚发生什么事情，但我可以确定。你现在看到的孟铮不再是你以前看到的那个孟铮了，他要是抓住你，要喝干你的鲜血。”

    孟晋林一百个不相信：“我是看着孟铮长大的，他的性情不至于如此地恶毒。”

    我冷笑一声：“孟老先生。你真以为人不会变吗？你要清楚，孟铮体内有一只霸道的凶虫。我想，如果凶虫进入你的体内，你也会成为魔鬼……”

    孟晋林回想着刚才那一幕，倒也信了几分。

    方才被黑师父丢出来的孟三通听到屋内的动静。挣扎地爬了起来，兴奋地跑回屋中，大声喊道：“主事人，你还好吧……”

    孟三通还没有来得及说完这话，黑暗中孟铮脚步快速移动，伸手掐住了孟三通的脖子，咯咯地怪笑。

    孟三通脖子被掐住，说不出话来。

    孟铮举着孟三通走了出来，红眼睛扫视四周，一副睥睨的眼神。

    孟晋林要冲上前，被我一把拉住。

    “你疯了吗？”我叫道。

    “我孟家人……绝对不能残害自己的同伴，绝对不能。孟三通虽然顽劣，但也罪不至死。”孟晋林大声地叫道，尝试着打动孟铮。

    孟铮森然一笑，抓起了孟三通的右手。放在嘴中。不过一分钟，孟三通脸色就白得可怕。他体内的鲜血进入孟铮的体内。

    孟晋林痛心疾首：“主事人，你不能做这样的事情……杀害自己的族人……不能啊……”

    又过了半分钟后，孟铮松开了孟三通，去孟三通的衣服里取出了一把匕首，之后把孟三通丢了出去。

    孟三通的身子早就僵硬，结出厚厚的冰霜，落地之后，发出一声咳嗽声，并没有死去。看样子，孟铮还是口下留情，没有伤害族人的性命。

    孟晋林亲眼看着孟家主事人饮食人血，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叫喊声：“列祖列宗啊，孟家到底怎么了……孟家到底怎么了……”

    我亲眼看到这一幕，心中也是震惊，难道说凶虫喜欢饮食人的鲜血吗？

    凶虫不是一直都喜欢尸气这种东西吗？以宏页血。

    为什么我身体里住着的凶虫，从未表现过对鲜血的贪婪之意。

    我百思不得其解，暗暗地拉动了装着蛊王虫的坛子，等待着进攻的时机。

    白师父神情严肃，对着我做了一个动作，告诉我暂时等一会，先弄清楚情况再说。

    孟铮饮过鲜血之后，眼中的灼烧红色倒恢复了不少，身上的九幽寒气也没有刚才那么凶猛和霸道。

    孟铮再次扫视众人，用匕首挂掉了自己的脸上的胡子，又把长发割掉，恢复了原来的面目。

    不得不说，孟沉剑找到的那个替身与真的孟铮几乎是一模一样。

    只是气场上稍微有些相差而已。

    孟家众人看着孟铮露出了原本的面目，一多半人脸上欣喜不已，还有一些则是忧心忡忡，带着十分复杂的情感看着孟铮。

    “我记得主事人右腿有些行动不便，需要轮椅代步的。怎么一下子就变成这个样子了……好像完全没有问题……莫非这个也是替身？”忧心忡忡的孟家人说道。

    “可能是这些年，主事人有了一些新的研究，所以才会发生变化，你不要大惊小怪。整个孟家，除了主事人之外，还能有什么人可以驾驭凶虫。就凭这一点，就可以断定他真的是我们的主事人了。”欣喜不已的孟家人答道。

    从假孟铮的体态可以看出，真的孟铮之前的确是个残疾人。

    只是不知道这暗中发生了什么事情，他竟然神奇般地恢复了过来。

    我看着白师父，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白师父摇动脑袋：“我也不清楚为什么！”

    孟铮红色眼珠子溜溜转动，看着四周散落的兰花，喉咙咳嗽了一声，忽然厉声喝道：“是什么人破坏了我的兰花！”

    孟铮的声音像是从地府发出来的一样，孟家众人为之一抖！

    孟铮看到我的时候，目光忽然停留了下来。

    “你是那个孩子！”

    他双眼通红，几乎穿透人心。

    我心中一颤，孟铮之所以会说出这样的话，是看出我身体里面有凶虫。

    他也知道孟家当年想用凶虫害死我！

    我道：“没错，我叫萧宁，我父亲是孟定方。十七年前，他回到孟家就死了，我这次回来是要给他讨一个说法的！我爷爷萧棋为了我的事情，遭孟家人暗算，这事情也要给一个说法。”

    孟铮只是凭借凶虫认出我的身份，并没有听到我进入孟家之后那些叫喊，我有必要再一次告诉他。

    孟铮道：“没想到凶虫没有杀死你，反而让你活了下来，真是不可思议！”

    我笑道：“这有什么不可思议的，你不是一样还好好地活着吗？”

    孟铮忍不住笑了起来，道：“哈哈，是的。我们都没有死。你没有死，我没有死。”

    孟铮顿了一下：“你回来给孟定方讨公道，是不是要杀了我？”

    我问道：“我父亲之死，与你有无关系？”

    孟铮哈哈大笑，好像从来都没有听过比这更好笑的笑话。

    “你说呢，你父亲死了，我坐上他的位置，你说着事情跟我有关系没？你这孩子，怎么心肠这么耿直。”孟铮道。

    “我只是确定一下，不想伤害无辜之人。”我并不觉得好笑，但孟铮话说到这个地步，双方也就没有再谈下去了。

    “哈哈。看来今天，咱们之间肯定要死一个。不是我死，就是你死。两只凶虫，也要死一只。有点意思，有点意思。”孟铮大声地说。

    我没有十足获胜的把握，只能拼力一搏了，暗暗地调整气息，让自己激动的心情暂时平复下来，开始激发凶虫的力量，同时尝试着去引导两只土卵虫的力量。到了此刻，只能相信神龟大人说过的话，土卵虫可以对付人世间出现的凶虫。

    孟铮见我的气息发生了变化，忽然大声叫道：“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这小子闯入我孟家，伤人无数。你们还傻傻地站着吗？你真以为他会放过你们的。他是回来给父亲报仇的，在场的格外，你难道忘记孟定方是怎么死的吗？”

    孟铮几乎疯狂地叫喊，人群之中，有数人面面相觑，眼神中多了一股浓浓杀意，从人群之中跃了出来，双手抱拳，单膝跪地，齐声说道：“我们愿意听从主事人的号令。”

    白师父压低声音，小声道：“萧宁，不用再查费力调查了。这些跑出来表态的人，都参与陷害你父亲一事。你记住他们的模样。”


第三十一章、可怖的力量

    我听了白师父的话，我目光扫动，将跪在孟铮面前数人记得清清楚楚。他们的年龄都过里四十，十七年前理智应该成熟，我更加确定这些人与我父亲的死有不可推脱的关系。

    而孟铮喊出这些话，目的就是要告诉当年参与此事的人。斩草要除根。

    而今天晚上，大雪寒风之夜，正是斩草除根的好机会了。

    我冷笑一声：“好……是在是太好了。我还想着用什么法子查个清楚，终于不用我费力。孟铮，还有你们这些狗贼，十七年前的旧账，就在今晚清算吧。”

    孟铮森然说道：“你带的这些人，压根就不是我的对手。黑白骷髅人，玉尸谢姑娘，黑影。哈哈……”

    跪在地上嚎啕大哭过的孟晋林喊道：“主事人，他拥有七窍之心……是我们孟家的血脉，不能杀的。”

    孟铮脚上的速度极快，闪到了孟晋林跟前，将孟晋林提了起来，道：“如果不是看你是长辈。我早就拧掉你的脑袋……”

    不过一会，孟晋林眉毛与嘴唇都结上一层白霜，身子不由地发抖。

    孟晋林道：“我只是……有些不解罢了。对于家主的命令，我还是百分之百服从的。如今的孟家。终究是逃不过衰败的命运……也罢也罢……”

    孟晋林身子沾上了九幽寒气，再加上刚才遭到兰花螳螂的偷袭，气息全无，全然翻不起什么波浪。

    孟铮对孟晋林没有了兴致，直接扔了出去，将一排兰花撞倒在地。孟晋林落地之后。半边身子都冻僵，几个孟家人上前将孟晋林扶起来，小声说道：“爷，你不要生气！”

    孟晋林喃喃道：“十七年前，孟家就完了……哈哈……哈哈。好玩……”孟晋林双眼滑落出滚烫的泪水。

    孟晋林终于明白，十七年前的事情很简单，孟定方并没有出卖孟家，是孟家有人污蔑了孟定方，而阴谋的主使人就是眼前的魔头孟铮。

    黑师父叫道：“动手！”

    白师父应了一声。以宏豆技。

    黑白师父在迎客厅与虫尸打了很长时间，体力消耗过半，可还是不顾一切地冲了上前。孟铮跟前跪在的一排人一下子跳了起来。他们或取出符箓，或拔出了长刀，还有几分拿出了笛子，放在嘴巴吹了起来。

    黑白师父跳了起来，将跟前的兰花盆栽踢了出去，将飞来的符箓踢倒在地上，快速上前，将其中两人的脖子掐住，随即用力。咔咔作响。两人脖子被捏碎，当即气绝身亡。

    孟铮骂道：“废物！废物！孟沉剑死了，孟二爷哪里去了？”

    黑师父笑道：“孟二爷也死了，对了，那瞎子也死了。”

    孟铮身子一展，从孟家人背后冲了上来，身子一带就是一股凛冽的九幽寒气。这气息十分威猛，也十分寒冷，甚至比天下落下的暴雪还要寒冷。

    我心想不好，将脚下的两盆兰花捡了起来，而后用尽力气丢向孟铮。孟铮身子躲闪，闪过飞来的花盘。

    我脚下踩着棋布，伸手去拉黑白师父。

    “两位师父，孟铮体内有凶虫，可以吸食尸气与释放寒气的，你们不要跟他硬拼。让我来……”我着急地喊道。

    孟铮刚才嘲笑黑白师父、玉尸不是他的对手，是有他嘲笑的资本的。因为凶虫会吸食尸气，一旦黑白师父与玉尸靠近，就会被夺走尸气。

    而且从孟铮展现出的状态来看，他甚至可以不用接触到僵尸的双手，就可以夺走对方的尸气。

    想到这里，我又是惊出了一声冷汗。

    上前去救黑白师父的时候，我催动了小蛊虫。小蛊虫一跃而出，直接冲向快速移动的孟铮。

    孟铮双眼通红，看到一个黑点射来，身子再次移动，躲过小蛊虫。小蛊虫落在雪地后，再次弹射而起，冲向了孟铮。

    孟铮一声冷笑，右手一挥，打向小蛊虫。小蛊虫似乎受到一股无形之力的打击，快速地落在地上，在雪地一滚，再次跳起来的时候，黑乎乎的身子外层裹上了一层薄薄的冰霜。

    小蛊虫在地上爬动了两下，速度慢了不少。

    糟糕，孟铮一巴掌扇出来是九幽寒气，直接就冻僵了小蛊虫。

    好在小蛊虫怕火并不害怕寒冷所以没有冻死。

    我也乘这个机会感到了黑白师父身边，抓住了两人的肩膀，往后面一拉，道：“两位师父，你们稍微后退一点。”

    我双手落在两个师父肩膀的那一刻，我发现他们肩膀十分地寒冷，看来他们也受到了九幽寒气的伤害。

    黑师父受力后退两步，脸上都结满了一层白色的冰霜。

    “这贼子太过猖狂，我非要好好教训他。”黑师父有些不服气地喊道。

    “你们不能靠近他的。”我喊道，“我上前试一试。”

    白师父点头道：“萧宁，是时候用蛊王虫了。”

    白师父伸手拉住了黑师父，快速地往院子外面退去，连着踢动地面，将花盆的碎片踢了起来。碎片直接飞了出去，击中孟铮身旁的几个孟家人。

    孟铮看到黑白师父后退，哈哈大笑：“是你跑得快，不然的话。你们两个今天就要成为真正骷髅人，可以用来做成标本。”

    谢姑娘喊道：“小子，孟少锟当年也不敢如此猖狂。我今天非要好好教训你。”

    谢姑娘进入孟家后，一直是一种比较矛盾的心态。一方面她为了爷爷萧棋，可以不顾一切，可一方面又因为孟少锟的关系，有时候出手也有些顾虑。

    谢姑娘从后面跳上来，落到我的右手边，目光自信地看着孟铮。

    孟铮道：“一百多年前的人，能和今日的人相比吗！”

    谢姑娘速度快，拳头也硬，一旦使出全力，自然无人能敌。当日孟竹挨了谢姑娘全力一拳之后，休养了几个月都没有恢复元气。

    谢姑娘的拳头提起来，直接砸向了孟铮的胸口，几乎带出了一阵狂风，积雪扬起，风铃晃动。而就在谢姑娘拳头打在孟铮身上的一刹那。孟铮红色眼睛流出了红色的鲜血，身子往左边一晃，就消失在院子中间。

    我感觉一股强大的杀气弥散在四周。

    我曾经有一次爆发过这种可怖的杀伤力，那次之在古家镇，众人被古家道士围住，为了救出白师父。我完全把身体交给了凶虫，以最快的速度冲过人群，擒住了古家家主古剑仇。

    而今天，就在此刻。

    我感觉比那一次更为强大的杀气。

    孟铮竟然消失了，化成了白色的身影。

    咚咚地两声。

    黑白师父竟然同时飞了出去，砸在屋檐下，将一堆柴火撞倒在地上。黑白师父身上结出了一层白色的冰霜，黑师父皮肤黝黑，则更加地明显。

    谢姑娘追在孟铮身后，及时挡住了孟铮。不然的话，黑白师父极有可能遭受到更加严重的伤害。

    我担忧看了过去，黑师父喊道：“没事，就是有点冻僵的感觉，等太阳出来晒晒就好。”白师父骂道：“太阳晒晒你就变人干了。”黑师父憨憨地笑道。

    院子并不大。孟铮与谢姑娘转绕这跑动，不过一会，院中的花草全部跌落在地地上，有一些更是踩得粉碎。

    黑影身子转动，数次跳跃，躲过了孟铮的袭击。孟铮被弟弟孟青衣刺了一刀，又与虫尸恶斗一场，体力也消耗了不少，好在他的反应能力并不是太慢，所以才没有被孟铮击中。

    黑影两个空翻，停到我的身边，张开手臂护在我身边道：“小少爷，别忘记我说的话。小心别碰到他，也被他碰到。”

    我这才想起黑影跟我说过的话，不要孟铮接触。因为他亲眼见过曾家的一个人，在靠近孟铮之后，化成一滩血水。

    “小少爷，他什么时候变成你的小少爷了。”孟铮收住了脚步，停在两米外，瞪大眼睛看着黑影。

    黑影苦笑道：“一直都是！”

    我与孟铮之间站着一个黑影，但我还是感觉到寒意逼人，胸口发闷得很，脑袋更是嗡嗡作响，膝盖也是不断地打摆，几乎站立不稳。

    我若要利用凶虫的力量，就必须牢牢地抓住那人的手，才可以把九幽寒气送到那人体内，站着位置太远，就无法利用九幽寒气伤人。

    而孟铮完全不用，他只站在你门前，就能让人冻僵。

    这便是我与孟铮之间的差距吧。

    孟铮道：“你果然是忠心的汉子，我留你全尸，也不撕开你脸，不让世人看到你真是的面目。”

    孟铮话声一落，身子微微一侧，右手伸出，将谢姑娘打来的右拳握住。

    谢姑娘力量爆发而出，孟铮硬生生地接住这一拳，双脚蹬在地上，不由地往后面退去……


第三十二章、凶虫的傀儡

    与我想象之中不同的是，孟铮并没有被谢姑娘一拳打飞，而是紧紧地扣住了谢姑娘的右拳，他每后退一步，就化解了一份力量。

    他与谢姑娘二人并排着，快速后退。等到他后退到第五步的时候。已经彻底消解谢姑娘的力量。

    孟铮狂妄地说道：“玉尸，你这天下第一僵尸的威名，也不过如此，你这拳头也没有传说中那么厉害。”

    黑影见谢姑娘的右手被孟铮抓住，忙喊道：“谢前辈，不要与他纠缠。”

    谢姑娘娇喝一声，右脚快速地踢出，直取孟铮的膝盖。孟铮用力一甩，将谢姑娘甩了出去。

    谢姑娘借着这一股力气，在半空调整好身子，平安地落到地上。以上木血。

    谢姑娘站定之后，右手别在身后。

    大雪纷纷落下，谢姑娘的右手也结出了一层冰霜。

    又是九幽寒气。

    孟铮笑道：“谢前辈，你为何把右手别在身后，莫非是受伤了！”

    谢姑娘右手一抖。手上的冰霜快速落动地上，恢复了正常，不过方才的寒气，还是影响谢姑娘的右手。

    谢姑娘道：“孟铮。你身上的九幽寒气如此之重，几乎跟青铜虫门里的寒气一般，这是为何？”

    谢姑娘此话一出，我心中十分惊讶。我在长白山里，曾经闯入了青铜虫门，感受过那种夺人性命的九幽寒气。身处虫门之中，过不了一会，就失去了求生的欲念。

    没想到孟铮身体里的寒气竟然如此地强烈。

    我饱受凶虫的折磨，自然明白九幽寒气的厉害。人是有温度的物种，是追逐温暖的。如果寒气太过凛冽。就会冻死自己。

    孟铮体内的寒气之重，几乎等同于青铜虫门里的寒气。

    按道理说，这强烈的寒气，早就会夺走孟铮的性命，将他的身体彻底地冻死。

    可眼前的孟铮收放自如，胜券在握，完全没有半点冻死的征兆，看着样子，倒是越来越兴奋，越来越疯狂！

    这到底是因为什么呢？

    孟铮长袖挥动，大声喊道：“玉尸，俗话说，识时务者为俊杰。你既然已知道我身体寒气的雄厚，你就应该好之为之，站到一边去！我对你已是再三忍让。你不要再追着我打。否则，最终受伤还是你自己。”

    谢姑娘怒道：“时无英雄，竖子竟如此嚣张！我今日非要拧断你的脖子。”

    谢姑娘终究是忍无可忍，不顾孟铮身上的寒气有多么雄厚，再次大踏步迈了出去，直取孟铮的脖子。

    盛怒之下的谢姑娘，发出一声娇喝，双手握拳，交错而出。我忙用力让双眼变得更好，这样才更好看清楚两人的动作。

    谢姑娘出拳的速度比刚才整整快了一倍，而孟铮竟然全部都防了下来。有好几次，谢姑娘的拳头以不可思议的方式打出，我以为孟铮必定会遭受重创。

    可意外的是，孟铮都平安无事地度过了。

    眼前孟铮的实力乃是孟家最为顶尖的高手，我心中想道。

    如果谢姑娘制服不了孟铮的话，我应该怎么办。我有些焦急，仔细观察孟铮的每一个动作，试图从他的动作中找到破绽。

    我倒发现了三五个破绽，可这些破绽对我而言，根本算不上什么破绽。因为孟铮的速度太快，破绽只会出现短短一瞬间。而当我出手攻击这些破绽的时候，他的速度就盖住了所谓的破绽。

    我手心再次冒出了汗水。孟铮速度快，寒气重，招数可以说无懈可击，几乎是个没有破绽之人。我站在他的面前，可以说，一点胜算都没有。

    孟铮与谢姑娘纠缠在一起，拳脚踢动。两人最终停止奔跑，就在一小块地方中过招。不过一会，两人的外围就蒙上了一层薄薄的九幽寒气。

    我越发着急，寒气不会伤害孟铮，但是会伤害谢姑娘。此消彼长之下，最终吃亏的肯定是谢姑娘。

    黑影也察觉到了这一点，从贴身的小包中，取出几根银针，银针之上都淬满了剧毒的毒物。这些毒物是他在僵尸谷养伤的过程中，与那古如风一起，研究出来的毒物。他这次带在身上，并没有打算使用。

    可眼下情势危急，他不得不动了。

    黑影听风辨形，右手轻轻一扬，十多根毒针悄无声息地飞了出去，直取孟铮身体的致命部位。

    可惜的是，毒针遇到外围的九幽寒气之时，有一部分落在地上，只有一根穿了进去，却被孟铮张嘴咬住。

    “孟小影，等下再收拾你……”孟铮叫道，嘴巴用力，口中的毒针原路返回，直取黑影大人眉心处。

    黑影喊道：“萧宁，当心。”

    我与黑影同时躲闪，那毒针从我们中间传来，还带着森森的寒气，有几片随风飘落的雪花被毒针击中。

    那毒针最后应声钉在墙面上。

    谢姑娘的声音传来：“他变成了一只怪物，毒针是杀不死他的。”

    孟铮笑道：“玉尸大人，你说我是怪物，那你逗留时间上百年之久，也是怪物吧。”

    谢姑娘道：“我至少可以拥有自己的身体和灵魂，可你就不一样了。你为了活下来，把身体都交给了凶虫。你就是一个傀儡，是凶虫的傀儡……”

    如果谢姑娘所言不虚，那么孟铮之所以如此厉害，就可以解释得通了。孟铮将自己的魂魄与身体“卖给”了凶虫，借用凶虫的力量，才会变得如此无敌。

    孟铮道：“胡说八道，我与凶虫是好友，不是主人与傀儡之间的关系。玉尸，你的气力还能支撑多久。你要是死了，见到先祖孟少锟，记得叫他不要怪我。”

    两人打斗的声音与说话声此起彼伏。

    我看得清楚，十多分钟前，谢姑娘十招之中，有七招用于进攻，三招用于防守；可到了五分钟之前，谢姑娘十招之中，进攻与防守的招数对半分，就在刚才孟铮说出那句话的时候，谢姑娘十招之中有七招用于防守，偶尔有三招突施进攻。

    谢姑娘咬牙道：“我不会让你活下去……你若活下去，虫门之中，必定要死不少人。”

    孟铮道：“我睡了好几年，就凭你一只玉尸，岂能拦得住我。”

    孟铮袖子展动，双手拳头上裹上厚厚的九幽寒气。

    我心想不好，连忙叫道：“谢前辈，当心。”

    如果谢姑娘及时躲避，还是来得及的。可她并没有躲避，双手握紧，也跟着发力。

    孟铮与谢姑娘的拳头再次对上。

    嘭地一声，发出了巨响，四周的草木也随之飘扬不定，屋檐的风铃受到鼓荡，摔落在地，滚动了一些，很快就停了下来。

    孟铮往后退了几米，而谢姑娘整个人则飞了出去，冲出了寒气裹绕的圈子。

    “黑影，帮我。”我喊道。

    黑影大人当即双手合在一起，我跑动一步，跳到他的双手。

    “吼！”黑影长叫了一声，双手发力。

    我借助这股力气，整个人飞了出去，在空中舒展身子，把弹出来的谢姑娘一手抱住，平安无事地落在地面上。

    谢姑娘在我怀抱中，不由地咳嗽起来，双眼中的光芒微微地暗淡下来，双手爬满了冰霜，身子十分冰冷，脸色苍白，脸上有一半的肌肤似乎有些病变，好像隐隐有些发黑。

    我问道：“谢前辈，你身子冷吗？”

    谢姑娘苦笑道：“萧棋，我都快要死了，你怎么才来啊，抱紧一些。我真的好冷，我这一辈子都冷冰冰的……你怎么才来啊……”

    我知道谢姑娘遭受了重创，可能再过一会，谢姑娘的半边脸会呈现出骷髅人的模样。

    我将她抱得更紧。


第三十三章、贪吃的虫子

    谢姑娘上一次意识混乱，只记得了爷爷萧棋，没想到这一次也出现同样的状况。

    看来这一次，她同样伤得不浅，身体再次出现了异样。

    我将手抬起来，轻轻拍打她的肩膀。道：“谢姑娘，没事了。你好好休息，会没事的。我来对付他。”

    孟铮大步走了过来，四周还带着一股森严的寒气，与刚才相比，孟铮似乎还要厉害了一些。

    黑影手中捏了几根毒针，后退之际，直接射了出去。孟铮嘴角冷笑，手势一挥，竟然神乎其神地将黑影射出去的银针接在手上。

    针尖发黑，淬有剧毒。

    孟铮手势一挥，银针原路返回，朝着黑影而来。黑影快速躲闪，其中有一根毒针刺中黑影的左腿膝盖。

    好在黑影并不用担心毒针上的毒物，只是刺中膝盖行动有些不太便利。

    黑影一瘸一拐地退到我身边。道：“小少爷，没办法了。这个孟铮，多年不见，身手远远超过我的想象。他好像完全变了一个人。好像又不是一个人。”

    黑影说得没错，孟铮之所以会有这些变化，是因为凶虫带来的。而我也多多少少感觉得到，孟铮并不排斥这种变化。

    我道：“我离开茶花峒的时候，就没想过活着离开。你帮我照顾好谢前辈。如果我们都要死在这里，至少要让孟铮少一条胳膊。”

    孟铮并不着急。慢慢地走了过来，站在几米开外，居高临下地说道：“玉尸，我早就提醒过你，让你识时务者为俊杰。你现在倒好。事情都不记得了。”

    谢姑娘脾气倔强，听了这话，几分要站起来。

    我将谢姑娘拉住，道：“你好好休息，谢灵玉。剩下的一切由我萧……由我萧棋解决……他再厉害也不会比尸王尸后厉害的……”

    谢灵玉眼睛眨动，眼神多了一丝光芒，点头道：“好，我在一旁看着你。”

    我把谢姑娘抱起来，放到屋檐下。黑白师父受了重伤，气力不济，眼皮无力地眨动着。

    黑师父艰难地说道：“萧宁，干翻他！”

    白师父眼神一直看着我背着的小坛子，我明白白师父的意思，他是让我找准时机把蛊王虫放出来。

    我点点头。

    黑影守在谢姑娘边上，道：“小少爷。我一定会好好照看谢姑娘，你要当心。”

    我将四人安排妥当之后，便大步走了上前。

    大风雪没有丝毫变弱的迹象，席卷而来。

    不过一会我的肩膀、头上都盖着一层薄薄的积雪。

    方才杂乱的脚印再次被白雪覆盖。

    孟铮站在几米开外，仔仔细细地打量了我，而后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我问道。

    “我实在想不明白，你的实力是这五人之中最差的一个。他们四个都是我的手下败将，你究竟有什么勇气站在我的面前。”孟铮说道。

    他的红眼稍微恢复了一些，身上的寒气也弱了不少。

    我道：“不知道怎么打败你，但我正在想办法。”

    孟铮袖子一挥，再次恢复了固有寒气，嘭地一声，寒气席卷而来，他整个人也跟着冲了起来。

    我知道他的速度惊人，与他说话的时候，一直都盯着他的双腿。

    他的右脚刚迈出，我就快速踏着棋步，往旁边躲去。

    我几乎孟铮擦肩而过，但受了他身上九幽寒气的影响。我右肩一麻，往后面退了好几步，咬牙站住了身子。

    我右肩沾染到九幽寒气，幸而我早就习惯了这种寒气，并没有觉得有什么异样。

    忽然感到东方一股杀气比来，再次往旁边滚动，身后传来的花盆碎裂的声音。孟铮化身成一道白色的影子，紧紧赶着我。

    我以最快的速度跳跃躲闪，几乎是拼了性命才躲过孟铮的寒气。

    我大口喘着气停在白师父他们面前，警觉地看着四周，喊道：“孟铮，你靠着凶虫的威力与我打斗，胜之不武，有本事你出来咱们面对面斗虫。”

    孟铮停住脚步，笑道：“萧宁，不要那么天真，就是算斗虫，你也不是我的对手，乖乖地跪在地上，点头认输，我保证你的死相不会太难看。”

    我握着拳头，再无退路可退，身后是白师父他们。

    白师父道：“萧宁，动手，用蛊王虫对付他。”

    我心想道：“利用蛊王虫减缓孟铮的实力，之后再与之斗虫，或许能有一线生机。神龟大人的话是不会出错的。”

    我眼珠子一转，道：“好，我这就给你下跪。求你高抬贵手，放过小子一命……”

    我假意弯曲身子，将背在身上的坛子解了下来。

    这坛子原始茶花峒用来泡酸菜的，十分经摔。自从进入孟家之后，一路上磕磕绊绊，只是摔开了一道微不足道的缝隙。

    我双手用力举起来，喊道：“孟铮小儿，爷爷砸死你。”

    我快速跑了起来，将那坛子举在头顶上，直接砸向了孟铮。

    孟铮眉毛微微一挑：“笑死人了，用坛子砸死我。”

    坛子应声飞了出去，快速地飞向了孟铮。

    我心中默念道：“蛊王虫，咬死他，咬死他。”

    坛子封口的油纸在我砸出去之前，已被我撕掉。一股凌厉的气息从坛口冒了出来。

    孟铮感觉到坛子的异样，等到坛子飞过来，高高跃起，一脚将坛子打落在地上。

    孟铮脚上的力量很足，坛子落地之后，砰地一声，四分五裂，坛子的蛊王虫经过七七四十九天的厮杀。

    二十六只毒蛊虫最后只剩下一只蛊王虫，其杀伤力一定十分惊人。

    我笑道：“孟铮，你完蛋了。蛊王虫要吃掉你的血肉。”

    孟铮眉头紧锁：“什么，蛊王虫？这世上会有人养出蛊王虫吗？”

    孟铮自小与蛊虫打交道，心中清楚，蛊王虫是蛊虫相杀最后剩下的虫子，成功的可能十分之小。

    他不由地后退了几步，没有再冲过来，袖子抖动，一股更为强大的寒气裹绕在身子的四周，尽量力量九幽寒气来保护自己。

    那坛子碎开之后，冒出一股有些发黄的烟雾，等到烟雾散开之后，碎片之中露出了一个浑圆的肉球。肉球并不太大，大概有拳头那么大小，表层一般乌黑一般发黄。以上史才。

    圆嘟嘟在雪地上滚动了一下，便没有动静。

    “这就是……蛊王虫……你这一招肯定是叫做惹人发笑，小子，难为你能想出这样的怪招。”孟铮看到肉球的出现，忍不住大笑起来，笑到最后，甚至捂着肚子。

    这是怎么回事，我也愣在原地，有些弄不明白。

    明明是蛊王虫，怎么会是一个肉球呢？

    我利用蛊王虫控制虫尸的时候，我清楚地感觉到蛊王虫的霸道气息，怎么摔落在地上，则变成了一个浑圆的肉球。

    难道说蛊王虫根本没有养成，这个肉球之所以具备可怖的气息。不过是因为它糅合了各种蛊虫的怨气、毒气，放在坛子里可以帮我吓人。

    可一旦取出来之后，蛊王虫就变成一个奇奇怪怪的肉球。

    “萧宁，你这种精神很可贵。临死之前，还具有这种逗乐精神……哈哈，蛊王虫。笑死我了……”孟铮咯咯地怪笑，那一股环绕在身上的寒气自然弱了不少。

    我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白师父，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白师父也是不解，拳头打在地上，叫道：“该死，我们都被蛊虫给骗了。咱们没有养出蛊王虫，而是养出一只贪吃的虫子。”

    黑师父道：“老天不长眼，竟然给我开这么大的玩笑。”

    二十六只蛊虫相互杀戮，养出了一只贪吃的蛊虫。这是多么可笑的一个笑话。

    “我本以为……把蛊王虫带到孟家，相机放蛊王虫出来，老天没想到开了这么大玩笑……”白师父神色黯淡不少。


第三十四章、锥心之痛

    谢姑娘休息一会之后，神智恢复了不少，说道：“世事难以捉摸，最恨无常之力。如果一切都可以控制，那么人世间不知道少了多少悲欢离合。”

    白师父摇头道：“如果一切都可以控制，我相信时间会更更多的悲欢离合。”

    谢姑娘疑道：“又怎么会增多悲欢离合呢？”

    白师父道：“人人皆可以控制自己的生活。就会引起更多的冲突。”

    谢姑娘思索了一会道：“我们恨无常之力，又因为它而活在世上。人世间真是奇怪……”

    我看着地上的肉球，回味这谢姑娘与白师父的话，哑然失笑，竟然放声大笑起来，抬头看着苍穹。

    苍白的雪花从漆黑的天空之上纷纷落下。

    孟铮道：“如果真是蛊王虫，我或许会畏惧几分。可惜是一个肉球。萧宁，等你见到黑白无常之后，再去感叹人生的无常吧。”

    孟铮笑过之后，大步跳起，速度再一次提了起来。一拳重击在我的胸口位置。我这一次没有及时躲过，胸口受到重创，直接飞了出去。

    我整个人撞在墙面上，快速滑落在地上，张开嘴巴。吐出一大口的鲜血随即剧烈咳嗽起来。

    我体中的凶虫大声叫道：“萧宁，我来不及帮你。他的拳头太快，太快了。”

    我将嘴角的鲜血擦掉，一跃而起。再次冲了上前。白师父不忍心再看下去，脑袋扭到一边。黑师父吼吼地叫：“孟铮，你有本事冲着我……该死……该死……”

    我提前拳头砸向孟铮那张丑陋的脸，拳头还没有落下，就感到肋骨受到了重创，似乎有一根断了。

    凶虫的声音再次喊了出来：”萧宁。我的寒气太弱，挡不住他的拳头，你不要怪我！”

    “啊！”我惨叫一声，再一次飞了出去，再一次撞击在墙面之上。滑落在地上，剧烈地咳嗽起来，鲜血迸溅而出，染红了苍白的雪地。

    黑影踉跄地挣扎起来，将所有的毒针都射向孟铮。密如雨点的毒针齐齐射向孟铮。

    “我跟你拼了……”黑影不顾一切地叫道。

    孟铮并没有躲闪，袖子一抖，一股强大的寒气从腹部蔓延出来，最终集聚在手上。

    黑影射来的毒针忽然停顿，停在漆黑的夜晚，停在大雪纷飞的夜晚里。

    “孟小影，你跟错了人，你若跟着我。我保你一辈子荣华富贵……可你三番四次对我动手，我很生气……”孟铮说道。

    那停顿在空中的毒针，忽然又开始动起来。不过不是往前面飞去，那方向微微调整。径直朝着我而来。

    孟铮太过狠毒，他知道将毒针折返回去对付黑影。黑影肯定会躲避。

    他为了杀黑影，将黑影发出的毒针移到我这个方向。

    毒针来得又快又急，穿过空中飞动的雪花。

    “不……黑影，你不要过来。”我剧烈地咳嗽，鲜血从嘴巴溢出来。

    孟铮一拳可以把谢姑娘震飞。

    我挨了两拳之后，反应速度自然变慢，密如雨点的毒针朝我飞来。

    我几乎没有办法躲开。

    黑影清楚这一点，他不顾一切扑了过来。

    他跳起的那一瞬间，四肢张开，让身子彻底舒展开来。

    这样就可以最大面积地挡住飞来的毒针。

    “不……不要……”我大声地叫喊。

    “啊……啊……”黑影痛苦地叫道。

    短短一瞬间，数不清的毒针完全刺入黑影的体内。黑影落到地上，一缕黑色的头发落在地上，嘴角流出黑色的鲜血。

    我挣扎地站起来，将黑影一把抱住，叫道：“黑影大人，你这是……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黑影雾蒙蒙脸上还是那样迷糊，可漆黑的眸子里似乎泪水在转动。

    黑影道：“我与弟弟进入孟家后，在他们眼中……我们只是个下人。可少爷不一样，他把我当成好朋友，是那种平等的好朋友……就像早上一起上学，放学后结伴回家的那种好朋友……咳咳……就像你与阿九那样的友谊……”

    孟铮叫道：“你们去地府好好告别吧。”话声一落，孟铮又要动手。

    孟晋林跟着跪了下来，喊道：“主事人，人世间最为悲痛的事情莫过死别。黑影对孟家也算忠心耿耿，求你让他们好好作别。”

    孟晋林跪下之后，身后跟着孟家人也齐齐跪了下来，齐声喊道：“求主事人给他们五分钟，莫把事情做得太绝。”

    孟家人脑袋贴在地面上，完全挨着白雪。寒风吹来，白雪落下，盖在众人的背上。

    孟铮袖子一甩，叫道：“好，好。我最喜欢看这种死别。看到你们痛不欲生，我心中就欢快不已。”

    我右手触摸着黑影的后背，发现毒针几乎刺中黑影所有大穴。

    这些穴位，刺中一个就会危及生命。

    十几处穴位同时被刺中，就算古如风来了，也不能救醒。

    就算变身僵尸，也有些难度。

    我泪水翻滚落下，大声叫道：“黑影，我不允许你死，你要好好活下来。我要你好好活下来……我是小少爷，你要听我话，不许你死，不许你死……”

    黑影道：“小少爷，我不能答应你。我这一辈子最后悔的事情，就是让……孟竹他害了你与夫人。咳咳……我也没能救下少爷，怪我……”

    黑影思绪乱了不少。

    我是小少爷，当年的少爷孟定方早就是老爷了。

    黑影身上的力气越来越弱，几乎站不住，就要倒下去。以亚何技。

    “黑影，你是我父亲的好朋友，长我一辈，你不是什么下人！你是我心中的大英雄，是我的授业恩师……”我语无伦次，“黑影……我从未喊过人父亲，您既然是我父亲的好朋友，你坐好，我给你磕头，认您做我的义父。”

    黑影出现的龙虎山，教会我用毒，教我躲过孟竹的暗杀，教我如何应对危急。那一幕幕飞快地浮现在我眼前。

    我控制住的泪水，再一次倾泻而出。

    我扶着黑影坐下，用一根木棍架住黑影的胸膛。

    “小少爷。那少爷虽然把我当朋友，可我明白自己的身份……你千万不能这样，否则我下了黄泉路，见到少爷……咳咳……”黑影要伸手拉着我。

    我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脑袋重重磕在雪地上，喊道：“义父在上，请受萧宁一拜。等到这事情完了之后，我就给您好好养伤……您千万不能睡过去。”

    黑影眼眶中的泪水夺眶而出，自己也跟着哭了起来，喃喃道：“小少爷……不，宁儿，听到你叫我一声义父，我好像又回到少年时代，回到那个真诚美好的少年时代……”

    黑影眼神看着远方，看着漆黑虚无的天空，好像回到了少年时代，飞快奔跑的山坡上，开满了无名的小花，黑影从花丛中抓了一条剧毒的竹叶青，问道：“少爷，你怕不怕毒蛇，要不要给你玩玩！”孟定方道：“不要叫我少爷，叫我大哥。我以前是怕毒蛇的。可毒蛇跟你是好朋友，我跟你是好朋友，那么毒蛇也是我的好朋友。从今以后，我孟定方就再也不怕毒蛇了。我来摸摸它……”

    馥郁芳香、春意盎然的山坡上，传来一串又一串笑声。

    黑影笑了一声，脑袋一斜，彻底睡了过去。古如风说过，黑影如果睡过去，那么永远就睡过去，再也不会醒过来。

    “义父……不要睡了，快点醒过来……我不允许你睡过去……啊啊……”我大声地叫道，一股钻心之痛无法忍受。

    风从远山传来，呕心之血飞溅而出。

    后来，我常想，那个晚上，我的人生应该会结束。

    如果那一口呕心之血没有溅到那个贪吃的肉球之上的话。


第三十五章、兄弟二虫

    我心中悲痛难忍，剧烈地咳嗽着，鲜血飞溅而出，将眼前一大片的积雪染红。

    不管我如何叫喊，黑影大人的脑袋耷拉下去，再也没有动过。永远离开了人世间。

    大雪纷飞的夜晚，我永远作别黑影大人。龙虎山琵琶峰半年岁月，太平小镇蝗虫般飞来的箭矢，都如昨天的旧梦。

    “义父大人，你的恩情我永远不忘。”我双手压在冰冷的白雪，对着黑影大人磕了三个头，滚烫的泪水落入寂寞的白雪中。

    孟铮大声道：“我最爱看这种生离死别的情景。萧宁，如果十七年前你死掉，就不会发生今日的事情。总之今日一切悲惨局面，都是由你一人造成。”

    我泪如雨下，静默跪在黑影面前，极力地控制住自己的情绪，缓缓地站了起来，愤怒地看着眼前的孟铮。

    我不再说话，因为我的愤怒无法用言语来表达。只有将孟铮打倒在地，将他的脑袋踩在雪地中，才可以泄心头之恨。

    我透过孟铮血红的双眼，看到了那一只邪恶的虫子。它散发出冰冷的寒气。肆无忌惮地伤害着我与我生命中重要的人。

    孟铮也好，第二只凶虫也罢，我将不顾一切将他们杀死，挫骨扬灰，丢入大火中烧死，什么都不剩下。

    我双拳捏得发响。双眼恨意越来越浓，全身的鲜血不断地沸腾，愤怒的火焰在我心底燃烧。

    那黄黑色的肉球与落在积雪中的小蛊虫都微微动了一下，感染到了我的愤怒。

    尤其是那一半乌黑一般黄色的肉球，我感觉它的内部。有一股燃烧的力量正在蓄势以待。

    孟铮见我眼神慢慢地恨意，反而更加高兴：“萧宁，你这么不舍黑影。那我就送你一程！”

    孟铮话声一落，直接冲了上来，袖子一抖，右手化成爪子，朝着我的脖子而来。

    我一连调整了几个方位，快速地运用棋步躲避，但终究是速度比不过孟铮。我抵抗的右手被孟铮抓住了，一股寒气顺着手臂传了过来，半边身子麻木了不少。

    我再也无法躲开，右脚连忙踢出，用力地踢在孟铮的身体上。

    孟铮并未躲闪，任凭了我踢了两脚，而后另外一只手跟上。直接掐住了我的脖子。

    孟铮道：“萧宁，黑影告诉过你，不要被我抓住。过不了一会，你就会成为一滩血水。”

    我冷笑道：“孟铮，你告诉我。和我说这些话的，到底是人还是第二只凶虫？”

    孟铮恼怒不已，手上的气力加重。

    我脖子发响，寒气顺着脖子流动，一下子冲到五脏六腑之中。我好像赤身掉入万丈冰渊之下，全身每一寸都遭受寒冷的侵袭。

    我并没有就此放弃，全身化为血水，尸骨无存也罢，我不会让孟铮好受，也不能让他体内那第二只凶虫好受。

    我咬着牙关，双手抬起，用力抓住了孟铮手臂。那寒气不断地传来，经由我的手臂，再次回到孟铮的手臂上。

    我们二人靠着九幽寒气完全连接在一起，手臂上笼罩上一层厚厚的冰霜。

    我与孟铮周围都散着一团白色的雾气。

    白师父喝道：“休伤萧宁……你这只虫尸。”

    白师父挣扎地站起来，一团九幽寒气吹来，白师父再次倒在地上，眼神有些无力地看过来。

    黑师父道：“这不是一只死虫尸，而是一只活虫尸。自己的身体不要，非要交给虫子。我要是你，就挖个坑自己把自己埋，你这样……活在世上，真是丢人的脸。老子瞧不起，你个乌龟王八蛋，有本事朝你黑影试出来，对付一个小孩子算什么本事……”

    黑白师父看着担忧，难听的话不断地说出来。

    我双手抓住孟铮的手臂之后，用力拉动，他的手臂微微松了一些。我得以吸了一口气，喊道：“两位师父，人是恶人，虫是恶虫。他们碰在一起，是狼狈为奸，骂他们根本没有用。他们还不想杀我，好像还要从我什么得到点什么东西。”

    孟铮手上寒气更加浓郁，双眼转动，嘴角狞笑：“你说得没错。我本想杀你，但是凶虫大人要我暂时留着你的性命。”

    我道：“让第二只凶虫直接跟我说话。”

    孟铮道：“你这口气，太过没礼貌……”

    孟铮红色眼中闪动着虫影，道：“萧宁，你比我年轻，按道理说，我不是你的对手。但这一次你却要死在我的手下，你可知道为何？”

    我脖子虽然掐住，却没有半点屈服的意思，大笑道：“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你是告诉我，你听从凶虫的安排，所以才会天下无敌。可我萧宁不是你这样的人。我拥有独立的人格，凶虫要夺我的身体，那是天方夜谭。我就算是死，也不会把身体拱手送给凶虫这样的阴间来虫……”

    孟铮眼睛眨动了两下，脑袋慢慢地四周拗动，大声说道：“萧宁，虫子比你要高级……你竟然说这样的话，你简直是罪无可恕。我兄弟住在你身体，对你极好，难道你不懂得知恩图报吗？”

    孟铮的声音变了很多，好像与刚才完全不一样。我心中一颤，孟铮说这种话，好像并不是他作为人类可以说出来的。

    莫非声音不是孟铮，而是他体内的凶虫。以亚吉血。

    是那第二只逗留在世间的凶虫。

    想到这里，我心中有了计策，哈哈大笑道：“孟铮，你杀了我，你快点杀了我。我一死掉，我体内的凶虫也会死掉。你若想把凶虫取出来，那是万万不可能的。”

    那孟铮的手稍微有些变化，力量也小了很多。

    “是吗？小子，你敢威胁我。我杀了你，剖开你的肚子……自然能把我的兄弟救出来。”孟铮张口道。

    弟弟，兄弟！

    原来我体内的凶虫与孟铮体内的第二只凶虫是兄弟关系。

    两虫遭遇不同的命运，一只进入了孟铮的体内，另外一只进入了我的体内。那一只进入我身体的凶虫，因为孟竹的某些限制，无法离开我。又讲过十七年的相处，凶虫与我休戚相关。

    我若死了，凶虫也跟着死去。

    我更是大声地叫道：“凶虫，你们兄弟二虫跟我听好着，只有我可以送你们回青铜虫门，除我之外，没有人可以帮你。孟铮，你快杀了我。杀了我之后，一切就结束。”

    我瞪大眼睛，双眼通红，愤怒地看着孟铮，也试图看到他身体里的那只凶虫。

    孟铮道：“我会把我弟弟吸过来，然后让你全身腐烂，倒地身亡。”

    话声一落，一股强烈的寒气顺着孟铮的手臂传来，从我脖子上与手臂传入我的身体之中。

    而我体内的凶虫一直都处于蛰伏的状态，到了此刻，变得不安分起来。

    我忍住孟铮越来越剧烈的寒气，心中说道：“凶虫，你是不是一直在等待这个机会。你早就知道孟铮体内的恶虫是你哥哥吧。”

    凶虫悻悻道：“萧宁，你不要怪我。我没有办法，我们之间不可能成为真正的朋友。我哥哥要我离开你，我也没有办法的。我不想害你的，但我没有选择。”

    我感觉得出来，凶虫这话并不是没有感情的。

    只是太难选择，它只是倾向与它的哥哥。

    我笑道：“凶虫，你今日没有骗我，表明了你的态度，至少比你之前欺骗我要好……既然这样，我也不会为难你。你若可以离开我的身体，我自然会放你离开的。”

    凶虫沉默了一会，道：“我会求我哥哥放过你的。因为这几年你对我不赖！”


第三十六章、反攻前奏

    听到凶虫说这话，我不由地一笑，道：“凶虫，如果你可以离开我的身体，我也不会强留你。好聚好散，咱们也互不亏欠！”

    说完这话后。我暂时不管体内的凶虫，而是全心全意应对孟铮与第二只凶虫。

    从眼前的架势的来看，孟铮是恨不得马上杀死我。而第二只凶虫则不一样，它要把弟弟给救出来，之后才杀死我。孟铮与第二只凶虫之间，显然出现了矛盾。

    这一点矛盾看似简单，对我而言非常重要。至少在第二只凶虫救出弟弟之际，我暂时是安全的。

    也就是有这个空隙，我才得以反败为胜。

    我一方面用力抵抗住霸道而凶猛的寒气，一方面开始尝试着控制落在地上的蛊王虫与小蛊虫，让它们悄无声息地慢慢地靠过来。

    我忍受着强大的痛苦，等待着反击的机会。第二只凶虫在孟铮体内，得到最大限度发挥，又是我体内凶虫的哥哥，其寒气浓郁程度。远远超过我体内的凶虫。

    只过去短短一分钟时间，我感觉九幽寒气的寒冷几乎沁入我的骨髓之中，我身上每一处地方都陷入寒冷之中。

    谢姑娘刚才说得没错，这寒气寒冷的程度与青铜虫门里面的情形并无区别。

    好在我曾经进入过青铜虫门，接过这样极致的寒冷，不至于瞬间冻死过去。

    九幽寒气传遍我身边的时候，又有一股巨大的吸力从孟铮身上传过来。这一股吸力是专门吸走我体内的凶虫。

    显然，孟铮体内的第二只凶虫目的很明确，一方面冻僵我的身体。另外一方面吸走它的弟弟。

    两股截然不同的力量在我身体里走动，这种感觉并不好受。我脸色白得吓人，大口地出着热气，身子不住地发抖。

    孟铮瞧到这种变化，也感觉到身体热量的流失，几乎变成了一个冰人。

    孟铮道：“萧宁，怎么样，这种冻人的感觉是不是很难忘？”

    我勉强笑道：“孟铮，的确很难忘。我在长白山的青铜虫门里逗留了七天七夜都好好地活着，你说我会怕两只凶虫的寒气吗？”

    孟铮冷笑一声：“真是死鸭子，嘴这么硬。”他的眼神微微有一丝变化，兴许信了我在虫门里面逗留七天七夜的消息。

    其实并没有那么长，主要是吓吓孟铮，但前后应该有几个小时。利用土卵的力量与土卵虫的力量，才分别打开青铜虫门的。

    我担心孟铮体内的大凶虫可以察觉到我内心想法。所以控制蛊王虫与小蛊虫的动作很慢。生死存亡之际，我不能容许发现半点差池。

    蛊王虫终究是饮过我的心头之血。半个小时之前，它从坛子摔落在地上，一时之间，不太习惯寒冬之际的天气，所以身子蜷缩在一起，并没有马上动弹。

    可就是刚刚，我鲜血吐出，有一些落到了蛊王虫的身上。它吸收了鲜血之后，激发了活力，感受到我异常愤怒的情感，慢慢地醒了过来。

    它与我心意相通，此刻在雪地静悄悄地动着，慢慢地靠过来。它要发起攻击，而孟铮无法躲避。这个距离。至少要控制三米以内。如果距离太远，孟铮极有可能躲过去，反而错失时机。

    所以，我必须忍耐，忍耐寒气的侵蚀，同时也要忍耐那一股可怖的吸力。

    至于小蛊虫在最开始冲向孟铮，后来被寒气击中，落在地上，经过潜伏后，慢慢地醒了过来，也正在朝这边爬过来，速度并不慢。不过小蛊虫受伤后，爬到一半的时候，就被孟铮发现。

    孟铮余光看到小蛊虫爬过来，只是冷笑一声，并没有把小蛊虫放在眼中。

    我呸了一口唾沫。落到孟铮的脸上，笑道：“你知道孟二爷是怎么死的吗？”

    孟铮道：“他死了就死了，我半点都不会伤心。他一直居功自傲，我早就看不顺眼了！”

    我问道：“为什么？我感觉他的控虫术是孟家坐第一把交椅的，他死了你岂不是少一条臂膀。”以医大划。

    孟铮道：“他自以为帮了我夺了主事人之位，一直不听我的话。早就不把我放在眼中，所以他死了，我自然开心。那孟沉剑也包藏祸心，一只劝我好好休息。他们两个就是两只老匹夫……”

    我心中一惊，十七年前的冤案再清楚不过。十七年前，孟二爷、孟沉剑、孟铮三人合力，联络了一批人，最终将脏水泼在我父亲孟定方身上。三人成功之后，表明上看起来很和睦相处，但是暗中发生不少的争斗。

    我极力控制自己的愤怒。

    我道：“孟沉剑我不清楚。但是孟二爷去茶花峒，劝我跟他合作，还答应帮我夺取孟家主事人之位，不过要我听他的话。现在看来，幸好我没有答应。现在想想，他为了稳坐钓鱼台，不惜再提拔一个主事人，他果然是个很聪明的。”

    孟铮气得不行，道：“他说出这样话的并不足为奇，他当年也是这样跟我说的。告诉我，他是怎么死的……是不是千刀万锅而死的？”

    “他劝我当他的傀儡，我没有答应。他恼羞成怒，将七彩虫放在我的身体里面，要杀死我。可惜我命大，咬开了他的脖子。他的鲜血迸溅而出，食脑虫一拥而上，把他吃得干干净净。”我道。

    孟铮道：“七彩虫，食脑虫。哈哈，没想到当年害死你父亲的七彩虫竟然没有杀死你。没有想到养了大半辈子的孟二爷，竟然被食脑虫吃得干干净净……真是有点意思。”

    我道：“我在想，如果我答应了孟二爷回来收拾你，你说你会不会已经死了。”

    孟铮道：“没有如果……你现在就是砧板上的鱼肉……”

    就在我与孟铮说话的瞬间。我体内的凶虫移动得并不慢，经由我腹部慢慢地移到了手臂位置，再过一会就会被吸走。

    大凶虫在没有带走弟弟之前，是不能杀我的。一旦把弟弟吸过来之后，就会杀死我的。

    我看着孟铮，问道：“如果我是你砧板上的鱼肉。那你就是凶虫砧板上的鱼肉。你确定两只凶虫同时进入你的体内后，你还能是完整的人吗……”

    孟铮身带大凶虫，自然明白凶虫对人体的伤害。凶虫是来自阴间的虫子，对人的伤害很大。一只凶虫就凶狠霸道，如果再来一只，会有什么后果，他应该是清楚的。

    孟铮听了我这话，微微愣了一下，并没有马上回答我的话。很明显，他也有些担忧。

    他虽然与大凶虫达成某种协议，可如果再来一只凶虫的话，那就要玩完了。

    “孟铮，你真傻啊。凶虫是阴间来虫，凶险异常。你得到它们的力量，可最后会死得很惨，很惨。你要想清楚啊……”我见孟铮出现了犹疑，再次大声地说道。

    “啊……你不要在这里蛊惑人心，胡说八道……”孟铮的脑袋转动，脸上冒出青筋，双眼变得通红，又流出了鲜血。

    看来大凶虫开始拼力地控制孟铮，不让孟铮胡思乱想。

    我知道机会难得，叫道：“小蛊虫，放毒雾……”

    小蛊虫从雪地之中跳了起来，瞬间就释放出浓烈的黑雾，散布在四周。不过一会，眼前就变得漆黑起来。落在地上的兰花叶子碰到毒雾，很快就腐蚀枯萎，翠绿的叶子变得乌黑。

    孟铮看到小蛊虫放出浓雾，大笑道：“可笑，可笑。小蛊虫不知道是什么东西，放出这些毒雾，岂能伤害到我。”

    我道：“孟铮，你弄错了。除了小蛊虫之外，还有刚才你嘲笑的肉球，它也要跟你玩耍玩耍。”


第三十七章、胜负难料

    说这话的时候，孟铮双手紧紧地抓着我，同时也被我紧紧抓住。他见到毒雾散开，并没有半点惊讶，不过听到肉球的名字，倒有些惊讶。

    “不可能。肉球没有半点杀伤力……”孟铮狂妄地笑道。

    我笑道：“你今天会输，不怪你。要怪就怪你体内的大凶虫！”

    话声一落，只见一道潇洒的影子划过寒风四起的夜空，稳稳地落在孟铮的脖子上。

    如果不是大凶虫要将我体内的凶虫取出来，或许现在什么都结束。

    孟铮几乎疯狂地叫道：“不可能，不可能，你怎么可能会赢我。那肉球稀松平常，怎么可能会伤害我。”

    我让小蛊虫放出毒雾，并没有想依靠毒雾伤害孟铮的身体，也没有想过遮住孟铮的视线。

    因为双眼一旦变红，即便是四周漆黑，也可以看得清清楚楚。

    小蛊虫发动攻击，吐出毒物，只是为了分散孟铮的注意力。

    他可能永远也不会想到，刚才那个拳头大小饱尽嘲笑的肉球会忽然发动攻击。

    我道：“或许我赢不了你。大不了咱们同归于尽。”

    我不由大笑起来，全身筋骨好像子啊不断地收缩，寒气相比刚才越发地寒冷，双脚与地面冻在一起，像是变成了一个冰人。

    我体内凶虫已从腹部到了手臂，很快就到了手掌位置。我手臂的力量渐渐变弱，只能拼力支撑着。

    蛊王虫落到孟铮的脖子上，像是完全吸在那里，一动不动。孟铮恼怒不已。道：“你个样子奇怪的肉球，你竟然敢落在我的脖子上，我要冻死你……”

    孟铮怒火冲天，有一部分寒气快速地蔓延，很快就爬满了肉球的身子。肉球隐藏在冰霜之下，不过幸运的是，肉球并没有因为寒冷的侵袭而滚落在地上。

    我察觉到孟铮有些怪异，感觉他要收手去打掉肉球，将蛊王虫赶走。

    我眼疾手快，咬了舌尖，轻微的痛觉散开，我稍微清醒一些，紧紧地抓住孟铮的手。

    “孟铮，兄弟马上就要团聚了，你的手就老老实实地抓着我。把它给迎回去。”我咬牙说道。

    孟铮的右手早已与我的左手冻在了一起，寒气很重，很难分开。他的左手被我右手拉住，他要想去打掉蛊王虫，除非是摆脱我的束缚。

    我抱着必死之心，双眼有些狂躁地看着孟铮。他吸走凶虫后，杀死我。在他杀手我的瞬间，蛊王虫也会杀死孟铮。

    同归于尽，唯有此路可走。

    孟铮有些着急，怒道：“贼小子，你杀了我，凶虫大人没有立足的地方，它若发怒，你尸骨无残，就连魂魄也会被吃的干干净净。”

    我道：“生亦何欢。死亦何哀，新账旧账，咱们一块算。最后一起下地府，见到阎王，我接着揍你。”

    孟铮道：“你是找死……再过几分钟，就身体里热量散尽，你就会被冻死……”

    “哈哈……那我让你烧起来，烧起来……蛊王虫，狗东西有眼无珠，不识你的本领，弄死他。”我大声地叫道。

    蛊王虫身上的冰霜裂开了，似有一团火焰在燃烧，完全化开了凛冽而霸道的冰霜。

    一旁白师父说道：“师哥，你之前见过蛊王虫吗？”

    黑师父道：“从来没有。”

    白师父道：“可能拳头大小的肉球就是蛊王虫的某种面目。咱们并没有失败，成功了。”

    黑师父点头道：“从这个角度来看，蛊王虫似乎是一条火性的虫子。有点意思。有点意思。”

    黑师父哈哈大笑起来。

    谢姑娘道：“肉球……肉球，我想起了。我曾经听说虫王的师父麻烈云，花了三年的功夫，也养出了一只蛊王虫，也是一个肉球。不过颜色是黑白交错的。后来，被风陵渡虫家人拿去了。”

    我们本以为蛊王虫霸道异常，身材应该是华美奇特的一只蛊虫。万万没有想道，真实的蛊王虫，原本就只是一个肉球。

    但是它的威力不容小觑，不容轻视。

    蛊王虫身上红色的火焰燃烧起来，将寒气逼退了不少。与此同时，孟铮脸上的肌肉开始抽搐，嘴巴也发出了低沉的叫声。

    显然他的脖子上有些痛。

    蛊王虫让他明白自己的实力。

    忽然，嘭地一声。孟铮身上的冰霜再次弱了不少，十几条黑线从孟铮脖子处快速地散开，一部分顺着脖子往胸膛蔓延，另外一部分往上往前蔓延到孟铮的脸上。

    “啊……这是什么东西……”孟铮有些不可思议地叫道。

    “凶虫大人，等下再把你弟弟洗出来……这玩意要坏事了……”孟铮惊慌失措地大声叫道。

    短短十几秒钟，孟铮的脸上就爬满了黑色的线条，那线条把孟铮的脸映衬得格外地狰狞。

    当然这种变化还不算什么。

    孟铮那原本尚显英俊的脸庞，开始发生可怖的变化。他脸上肌肤的水分开始枯萎，好像一下子被吸干了一样。

    皮肤枯萎之后，陈显出暗黑颜色。孟铮惨叫声不绝于耳，身子开始不断地发抖。

    蛊王虫是二十六只蛊虫相杀后留下来，又是一只火性的虫子，感觉到我的愤怒之后，不顾一切地要杀死孟铮。

    这短短一瞬间，就将孟铮的半张脸摧毁了。方才动作潇洒头发飞舞的孟铮转瞬之间，就成为了魔鬼。

    孟铮叫道：“萧宁，我要杀死你。你去死吧……”

    孟铮声音可怖，双脚迈开，整个人身子往旁边摔了过去。两人应声倒在地上，地面的积雪也跟着扬了起来。

    蛊王虫并没有镇落在地上，换了一个方位，爬到孟铮的箭头上，黑线又快速散开。

    蛊王虫的怨念与毒气之强，绝非等闲的虫子。它一旦准备好弄死某人，就绝不会半途而废。

    孟铮狰狞可怖的半张脸漫上了一层九幽寒气，冰霜结在上面，很快又将孟铮的脸恢复成原来的样子。

    蛊王虫摧毁着孟铮的身体，而九幽寒气以极快的速度治愈着孟铮的身体。大凶虫不是智商底下的虫子。它自然清楚。

    如果孟铮死了，它把弟弟吸过来就完全没有意义了。它需要一个活着的孟铮，一具可供驱使的身体。

    孟铮的惨叫声不断地起伏着。他的脸在短短三分钟之内，就经历三次变幻。正常到发黑再到正常，再次发黑。

    这种冰火两重天的折磨，一般人是无法忍受的。也幸亏是孟铮，要是落在常人身上，那人只怕早就咬舌自尽，不愿意再承受这种折磨了。

    由此可见，孟铮与凶虫相处，吃过的苦并不少。可以说，他忍受痛苦的能力可能与我一样。

    这一些都拜阴间来虫所赐。

    我们两人摔倒在地上之后，蛊王虫滔滔不绝地摧残着孟铮的身体；而孟铮体内的大凶虫也加强对我身体的攻击，那股吸力也更大了。以医岛弟。

    我与孟铮，蛊王虫与大凶虫，这四者构成一种极其复杂的局面。到了这种地步，谁的意志不够坚强，谁就有可能输掉这场生死存亡的搏斗。

    我虽打算与孟铮同归于尽，但是有活下来的机会。

    我也不会放弃的。

    孟铮双眼通红，瞪得大大的。

    我的双眼却慢慢地恢复了原来的气色。因为我体内的凶虫正在慢慢离开我，所以我的红眼睛悄然恢复了原来的样子。

    孟铮的红色眼神怨毒无比，如果眼神可以杀人，我早就五马分尸，尸骨无存了。

    我拼力叫道：“蛊王虫，烧死他，蒸干他身上的水分……快……烧死他。”

    孟铮咬牙叫道：“凶虫大人，快把你弟弟救出来。我要咬开他的脖子……”

    大雪并未见小，挥挥洒洒地落下，很快盖在我与孟铮的身上。我最初双眼都可以看到孟铮，再过一会，只有一只眼睛可以与之对视。

    再过上一会，我们完全淹没在雪中。我的眼前是白色的雪花，可夜色正好，我看不清楚这些洁白的雪花。天地穹庐，似乎要在今晚把这一个冬天雪花都要落下来。

    我埋在雪中，只有双手还紧紧地与孟铮缠在一起。

    “萧宁，你比我想象中要倔强……但你还是不够强大……”声音传了过来，就在我耳边响起。

    我感觉得到这是大凶虫的声音。我体内的凶虫弟弟已经到了我右手手掌的位置，半边身子从手掌心爬了出来，一半钻入孟铮的体内，一半钻入还在努力地摆脱我的身子。


第三十八章、神奇的变化

    我体内凶虫钻出来刹那，一股撕心裂肺的疼痛感传来。

    我万万没有想到，大凶虫竟然将它弟弟给吸了出来，看这样子，凶虫极有可能彻底地摆脱我的身子，进入孟铮的体内。

    一旦两只凶虫会和。孟铮的力量势必会忽然增大不少。到时候蛊王虫就可能有危险了，我也要命丧于此。

    我道：“你要走就走……我也不会强留你……但你莫要为非作歹，帮着孟铮害人……”

    我一下子想了很远。

    从这几个小时的接触中，我也清楚孟铮的性情。他虽然叫了这么个光明正大的名字，但他无疑受了凶虫的影响，生出魔性，心中有许多邪恶的念头。

    一旦凶虫兄弟同时进入孟铮体内。孟铮虽然掌握孟家的权柄，但这十几年来，但很多事情都要看孟二爷与孟沉剑的脸色，并没有完全体验权利的“美妙”，一旦让他重掌孟家，以他现在的邪性，势必会在虫门中引起大的波浪。

    如果我体内的凶虫真的要离开的话，我希望凶虫不要帮助孟铮，不要引发更大的杀戮。

    显然这些话并没有起到一丁点作用。

    我体内的凶虫被困十七年。巴不得早一些离开我。它得到自由的身体之后，到底会不做出丧心病狂的事情，根本不清楚。

    我手心的疼痛感越发强烈，脑袋反而更加清醒。

    我心中感叹：“神龟大人，可能你说得没错。土卵虫可以对付凶虫。可惜我萧宁修为不深，无法利用土卵虫对付它们。我希望……我万一死了，土卵虫可以从我身体里爬出来，躲起来，然后再寻找合适的人选。再次击杀阴间来虫。”

    我这些话虽然是说的那神龟大人的，但也是说给我体内两只土卵虫听的。

    它们迟迟未动，也不知道是因为天气寒冷，还是因为我实力不够，无法操控它们的缘故。

    说完这些话，我再次咬动了舌头，让自己稍微清醒一点，而后叫道：“蛊王虫，烧起来，把孟铮烧死，咬开他的脖子……不要让凶虫拥有一具听话的身体！”

    蛊王虫身上的火焰亮了起来，虽然隔着白雪，我还是感觉得到，有一股熊熊燃烧的愤怒。孟铮又发出惨叫声，这一次的惨叫比刚才要强烈得多。

    积雪都化开了不少。似乎冒出了一股淡淡的雾气。虽然蛊王虫拼力而为。可它要对付终究是阴间来的凶虫。

    大凶虫是不愿意看到忠诚与自己的身体被毁灭掉，寒气分散过来，裹在孟铮的身体表层，极力地保护着孟铮。

    融化的积雪遭遇了寒气，瞬间结成厚实的寒冰，裹在孟铮的身上。我脑袋埋在雪中，依稀感觉到四周奇黑无比。

    这个夜晚太寒冷，也太漫长，也太漆黑，好像永远都过不去一样，永远都要沉浸在黑暗之中。

    “啊！”我忍不住地叫了一声。因为蛊王虫拼力击杀孟铮。大凶虫作为报复也要伤害我。

    我清楚，这种复杂的关系会在接下来的一分钟内结束。凶虫兄弟会和，我被冻死冰天雪地之中，甚至不用再选一处墓穴，就埋葬在洁白白雪中最好。

    再见了。黑白师父。我虽然距离你们并不远，但我没有办法向你们告别。我也惟愿你们看不到我死前的样子。

    我想，这个样子一定不好看。

    渐渐地，方才清晰感慢慢地消失。我脑袋里一片空白，也感觉不到寒冷，也感觉不到愤怒。

    我的眼皮越来越重，缓缓地合上了。

    整个世界变得安静下来，什么风也没有了。四周空荡荡地荒无人烟，我站在虚无中间，麻木看着四周。

    我要死了，我只有这么一个想法。

    滴答滴答！滴答答！

    不知从何处传来了雨滴的声音，由远而近，雨滴声渐渐地大了起来，铺天盖地而来，即将迎来一场大的暴雨。

    这是怎么回事？

    我站在空荡的原野中，大雨从天而降。噼里啪啦地落了下来。雨点打在我的身上，却感觉不到半点寒冷，反而格外地温暖。

    我任凭雨水瓢泼落下，并没有躲闪，也没有地方可以躲闪。

    “萧宁……不要，不要。我是你朋友，你不能杀我……你不能杀我，也不要伤害我的哥哥……”哀求的声音传来。

    我猛地睁大眼睛，清清楚楚地感觉到方才的声音是凶虫发出来的。

    我也清清楚楚地感觉到有两股温暖的气息正在快速传遍我的身体，驱逐着我身体的寒气，慢慢地滋润着我的身体。

    我心中狂喜，这两股气息有一股我十分熟悉，正是黑土卵虫的气息，另外一股也充满了温热，想必是白土卵虫的气息。

    我恍然大悟，黑白土卵虫一直在等待着机会。它们要等大凶虫耗费气力之后，等到大凶虫与我体内凶虫接触的那一刹那。

    这一刹那正是黑白土卵虫发动进攻的最佳时机。

    可以说，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黑白土卵虫一直在等待机会，它们沉默地等待着，就是为了这个机会。

    凶虫在即将进入孟铮体内的时候，形成一道天然的“桥梁”，这道桥梁成为黑白土卵虫攻杀的关键所在。

    我感觉到绵延不绝的温热气息，顺着手臂流动，如同飞流而落的瀑布一般，直接灌入了孟铮的体内。

    凶虫一半身子嵌入孟铮体内，一半身子还在我的身上，进退不得，恰恰成为了土卵灵气输送者。

    土卵虫是大自然灵气孕育出来的，是至纯至阳的气息，对人体极好，但是对阴间来到阳间，带着九幽寒气的土卵虫，则可以造成致命的伤害。

    “萧宁……不要害我的哥哥……不要害我哥哥，快救我哥哥……”凶虫大声地叫道。

    声音十分痛惜，带着浓浓的哭腔。

    我晃动脑袋，让自己的脑袋空灵一些，叫道：“它跟着孟铮一起，做了太多的错事。只有死亡才能赎罪，你要怪就怪孟铮，不要怪我。”

    黑白土卵虫等到的最佳的时机，自然不会放弃。

    也不会心慈手软。

    大凶虫是邪恶的虫子，死有余辜。以爪东血。

    它既然来到了人间，就要承担应该有的后果。

    凶虫喊道：“萧宁，我恨你们人类……恨你们孟家人，我们本是青铜虫门的小虫子，却被迫来到人间……我们做错事，不是因为我们，而是因为人类的贪婪，你们人类的贪得无厌……”

    我叫道：“这些话咱们以后再说。”

    孟定云抱怨孟家变质是因为大凶虫的影响，因为凶虫的贪婪影响孟家众人的良心；而我体内这只凶虫则抱怨，是因为人类的贪婪，才会盗取凶虫，从而引发各种各样的丑恶事件。

    我心中暗想，或许凶虫说得没错。人不能把过错推到一只虫子身上。世上罪恶的源头，很多是人心贪婪造成。

    但是这种形而上复杂的问题，还是留着以后慢慢商讨吧。

    “土卵虫，杀了它！”我下定决心，大声地喊道，不再去搭理凶虫的叫喊。

    两只土卵虫都带着丰厚的风水灵气，正在大量地进入孟铮的体内。孟铮的惨叫声不绝于耳：“萧宁……我早就应该杀了你……这是因为东西，怎么会夺走我身上的力气。你怎么会对付得了凶虫大人的气力……”

    孟铮如果知道我有土卵虫可以对付他，或许就不会让我靠近他。也就不会自负到抓着我的手，把我化成血水。

    世上没有后悔药可以吃，所以孟铮虽然后悔，但命运已将他无情地抛弃了。

    胜利的天平头一次向我这边倾斜。


第三十九章、雪停了

    孟铮疯狂地叫着，原本雪花融化结成的厚厚的冰层也跟着裂开。

    孟铮手臂上传来一股气力，我们两人在地上一滚，又同时站了起来。这一次与方才不一样。

    是他想极力摆脱我的控制，挣脱我的束缚，就可以救下他体内的大凶虫。

    但我绝对不会让他得逞。

    两只土卵虫灵气绵延不绝地传入孟铮的体内。正在摧毁着大凶虫身上的九幽寒气与浓郁的尸气。

    我们两人跳起来之后，身上的雪花、碎冰四处乱溅。众人惊讶不已，面面相觑，不知道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我喊道：“孟铮，你后悔吗？”

    孟铮问道：“后悔什么？”

    我问道：“后悔害死了我父亲。”

    孟铮狞笑道：“后悔！我后悔没有杀死你。”

    我喊道：“蛊王虫，烧死他。让他变成一个人干。”

    我们跳起来之后，蛊王虫依旧落在孟铮的脖子上，稳稳地吸在上面。此刻，大凶虫遭遇了大量灵气的困扰，对孟铮的控制越来越弱，正是蛊王虫的好时机。

    蛊王虫听到我的叫喊之后，再次发狠起来。不过一会，孟铮脖子上的黑线密集，大量的水汽冒出来，脖子上肌肉收缩在一块。

    孟铮痛苦地叫喊着。脖子上肌肉萎缩，脑袋往一旁歪去，斜着脑袋看着我，双眼满是怨毒的眼神。

    “你……你……”孟铮喊叫着，话却说不出来了。

    等在四处的孟家人，有几人跃跃欲试，准备上前帮忙，救下孟铮。全身落满白雪的孟晋林伸手喊道：“他们是一对一斗虫，主事人没有发号施令。你们不要上前帮忙，到时候主事人会责怪你。”

    孟晋林的声音并不太算响亮，众人听到这话，都不由地低下脑袋，思索再三，都没有上前帮忙。

    孟铮脖子上皮肤失去了水分，早就干枯无法说话，哪里还能下什么命令，他听到孟晋林的话，咬着嘴唇，眼光怨毒地看着孟晋林。

    黑师父叹道：“你眼神再毒也没有，众叛亲离，这就是你的结局。”

    白师父道：“是啊，到了今日，众人才算看清楚自己主事人的真实面目。”

    孟铮脖子越来越歪。脑袋几乎贴在了肩膀上。蛊王虫又换了一个位置，落到孟铮的胸口中，毒气顺着经络流动，开始灌入孟铮的五脏六腑之中。

    “唔唔！”孟铮发出声音，嘴角流出黑色的鲜血，显然是受到蛊王虫的伤害，红色的眼睛也慢慢地恢复了正常。看来大凶虫的气力减弱，没有办法再支持孟铮了。

    孟铮身子一抖，双腿发力，用力推着我往后而去。这一推气力并不算太小，可样子要做垂死抗争。

    我被退到墙面上，单脚靠在墙面上，道：“你可能不知道。土卵虫是专门对付凶虫的。我身上有黑白土卵虫，它们今日吃定了你体内的大凶虫……”

    孟铮恢复正常眼睛里闪出一丝恐惧之情，传来了哀求的眼神。似乎在哀求我放过他的性命。

    “萧……错了，放过我……”孟铮的声音很小。

    不是他不想说大声一点，而是他没有办法大声说出来。

    我摇摇头看着他：“等到了地府，你再去恳求我父亲的原谅，恳请我义父的原谅吧。”

    我加强了对蛊王虫的控制，蛊王虫散发出凛冽的气息。这气息呈现出暗红色的颜色，有时候看起来又十分漆黑。

    孟铮的半边身子开始枯萎，原本白色沾满鲜血的衣服，变得宽松起来耷拉下来。

    孟铮发出最为绝望最为痛苦的叫声，双眼再也没有怨毒只有恐惧的神情。

    我没有心软，因为心软没有用。

    就在孟铮遭受灭顶之灾的时候。

    他体内的大凶虫的也不太好受。

    黑白土卵虫兄弟得到了蛊王虫在外面的协助，大量的灵气正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冲击孟铮的体内。

    这灵气慢慢地消解掉九幽寒气与尸气，一直要等到大凶虫的气息耗光之后，就会夺取大凶虫的性命。

    我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坚持下去，不要因为体力不支倒在地上。

    渐渐地。空中漂浮的雪花越来越小，渐渐地停了下来。

    谢姑娘道：“我想起来……刚才雪花下得那么大，是受了大凶虫的影响。眼下雪花变小，看来大凶虫是要死……太好了，太好了。萧棋这臭小子果然没有辜负我的期望……”

    黑师父笑道：“谢前辈，他不是萧棋，是萧棋的孙子萧宁。你是不是眼花了啊……哈哈！”

    谢姑娘揉揉眼睛，道：“管他呢！萧棋也好，萧宁也好，都是可爱的小伙子，我很欣赏他们。”

    黑师父挣扎地站起来，把白师父扶起来，又把谢前辈扶起来。三人站在雪上，看着眼前发生的事情。

    “土卵虫，神龟大人果然没有骗我……干翻大凶虫……”我大声地叫道。

    两股灵气终于彻底消解了大凶虫的寒气与尸气，又是一股猛烈的灵气冲过来，形成左右包围的姿态，将大凶虫团团围住。

    “弟弟……不要饶恕人类，永远也不要原谅……”从孟铮的喉咙里传来一声怪叫，随即又是绵延不绝的惨叫。

    噗噗……孟铮张开嘴巴，吐出一口黑色的鲜血。

    我连忙往旁边一闪，躲过这一口黑血。

    我也收回了自己的手。

    “大哥……”我体内凶虫并没有离开我，而在此回到我的体内，不甘心地发出一声惨叫。

    至于大凶虫在两只土卵虫的危机之下，身子受损，丢掉了性命，变成一滩血水，被孟铮吐了出来。

    我没有想到，会结束得这么快。以爪双巴。

    孟铮吐出鲜血后，并没有倒地，一手扶在墙上，咯咯地笑了起来。

    他是孟家主事人，有他的尊严与颜面。

    他踉踉跄跄地走动，咯咯地怪笑。

    我用力过度，单膝跪在地上，一手支撑着自己，抬头看着垂死挣扎的孟铮。

    “你死了，我就不会怪你。你也不要怪我，要怪就怪你出生在孟家……”我说道。

    孟铮歪着脑袋看过来，身子枯萎几乎变成了一个人干，道：“咱们一起死……”

    孟铮踉踉跄跄朝我走过来，双手举起朝我走了过来。

    “咱们一块死……哈哈，哈哈……可笑啊，可笑啊。一块死，免得路上寂寞……”孟铮语无伦次地说着。

    他走到距离我还有一米距离的时候，双腿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剧烈地咳嗽着，再也没有力气往前面走去，眼中的光芒越来越弱。

    我坚强地站了起来，本想一脚踢在孟铮的脑袋上，将他踩在雪地中。

    我忽然发现，觉得完全没有必要这样做。

    孟铮不可能活过来，再踢一脚与踢一块石头没有任何区别。

    “十七年了……一切都结束了。”我道。

    我仰头看着天空，苍穹漆黑，没有一颗星星，只有无穷无尽的漆黑，两行清泪从我眼眶中流出来，这些年的悲喜时光都过去了。

    我心中想道，我本来不可能赢的，可惜他们自相残杀，相互怀疑，消解自己的实力。我转念又想道，这正好证明了一点，正义必胜，邪恶必败。

    十七年并不算太长，也不算太短。

    一个婴儿经过十七年，会成长为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一个中年人经历十七年会变成一个满头白发的老人。

    跪在地上的孟铮身子摇晃了两下，往旁边歪去，一命呜呼，全身的皮肤发黑干枯，整张脸完全烂掉。

    “孟铮死了！孟沉剑死了！孟二爷死了。害我父亲的人也被我两位白师父打死了。”我道，“从此孟家与我没有任何关系了。”

    “嘭嘭！嘭嘭！”从孟家宅在外面飞出两只鸣警的焰火。

    飞上了天空，在夜空中绽放。


第四十章、曾家来袭

    焰火飞上天空，照亮了很大一片的地方。从孟家外围传来了阵阵叫喊的声音，较之我与黑白师父、谢姑娘一起闯入时还要大。

    看起来不像是来了一个人。

    不过这些都跟我没有关系。

    夜色将尽，天马上就要亮了，我来孟家的事情基本处理完，也是时候离开了。

    不远处瑟瑟发抖的孟晋林神情一变。喊道：“去查清楚到底是什么人闯入孟家？”身边两人快速跑动，很快消失在小院前面。

    我看了看地上面躺着的孟铮，他已然干枯而死，倒在雪地上，面容十分可怖。我踢了一脚白雪，盖住他的面孔。

    我喊道：“蛊王虫，小蛊虫。到我身上来。”

    蛊王虫得胜而归，兴奋不已。小蛊虫也不负所望，落到我手上，也是开心得狠。我怕蛊王虫一时贪心，把小蛊虫吃掉了，将它们单独分开来放，免得两虫子打起来了。

    从目前的架势来看。小蛊虫肯定打不赢蛊王虫。

    我走到黑白师父与谢姑娘面前，笑着说道：“孟铮死了，我的事情解决了。”

    说完这句话的时候。我感觉整个人都完全轻松下来。来自孟家死亡的威胁终于结束，以后的日子也就不会再那么辛苦。

    黑白师父也跟着笑了起来，两人历经艰辛，陪我回到孟家，承担着巨大的风险，总算是度过艰难的一夜。

    我走上前，抓住黑白师父的手，把黑白师父身上的寒气逼走一些。两人身子的活跃性恢复了一些。

    黑师父道：“没想到是土卵虫最后发力，不过也要多多感谢蛊王虫。没有蛊王虫。怕是土卵虫也不会轻易得手。”

    我感应了一下身体里的情形，问道：“师父，既然大凶虫死了。为什么我体内的凶虫还在呢？怎么没有一起被除掉……”

    黑师父沉思了一会，看着白师父。

    白师父道：“或许是因为你体内的凶虫并没有犯下大错；又或许是因为土卵虫与凶虫相处久了有感情，具体我也说不上。”

    我听了白师父的话，不由地心想，虫子之间关系也很复杂啊，但愿凶虫经过此番劫数，能有所悔悟。我也不太担心凶虫泛起波澜，毕竟我体内留着两只土卵虫，再加上金蚕蛊，足够镇住凶虫。

    我道：“关于那件事情，我看今日时机不太对。”

    黑白师父随我一起来孟家，除了陪我之外，还要找寻当年暗害师公的毒虫。但我们三人皆是受伤。这事情最好还是从长计议。

    白师父道：“是的，我们出了孟家之后，先去附近山林中休息一段时间，再回来也不迟。我看今日的孟家，内耗太过，又连着死了多人，怕是拦不住我们了。”

    我们三人拿定主意，决定先离开孟家。我走到谢姑娘身边，用同样的办法驱散她身上的寒气。

    谢姑娘伸手敲在我脑袋上，道：“萧宁，下次你再假扮你爷爷萧棋，别怪我对你不客气。我会打你屁股的。”

    谢姑娘的气息好了很多，神智也恢复了一些，脸上的肤色也恢复了正常，暂时不会出现半张脸变成骷髅人的样子。等到下一个月明之夜也可以恢复固有的模样。

    我走到黑影大人面前，将他身上的积雪拨掉，把支撑着他上身的竹棍取下来。他不愿意别人看到他的脸，我撕了一块布匹蒙住他的脸，只露出双眼位置。

    等在一旁的孟晋林走到我身边，双手一拜，问道：“萧宁，外围闯进来的人，是你的帮手吗？眼下事情解决了，你让你退去吧。”

    我好笑地看着孟晋林道：“不瞒您说。在外围策应的只有虫王萧关一人。不过我外面的架势，来人应该不止一个。你还是带人去应付一下吧。孟家虽然没有主事人，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一些无名小辈杀上门来，还是可以应对的。”

    孟晋林听到我否定的答案，脸上瞬间变得惨白，刚才连番受到伤害。孟晋林体力早已不支，完全靠着坚强的信念，才没有倒下去。

    “不好，可能是曾家人来了。”孟晋林说出心中最不愿意发生的事情。

    原本打算离开的黑白师父停住了脚步，尤其是黑师父，神情分外地气愤，几乎是咬牙切齿地叫道：“曾家人，曾家人竟然敢来……”

    我笑道：“孟老，你不要说笑话了。曾家家主见到孟竹，就像老鼠见到猫一样。他要是敢来……除非太阳打西边出来。”

    我说完这话，就把黑影背了起来。

    孟晋林正色说道：“萧宁，你身上流淌着孟家血脉。我们大家有目共睹，你父亲是受到孟铮、孟沉剑、孟二爷等人合谋迫害，现在情况弄清楚了。你难道要亲眼目睹你父亲拼力守卫的家族破败吗？”

    “这……孟老，你这是逼我吗。我早先就说过，孟家与我并无关系。曾家杀上门来，与我何干！”我心中暗暗有些不爽。

    两人慌乱地跑进小院，道：“孟爷，不好了。曾家家主亲自带人杀了上来，还有几个扶桑日本人，他们也跟着曾家人一起来了。外围的弟兄最开始以为是孟少爷孩子的帮手，没有太过在意，已经吃了大亏。”

    曾家与孟家素有世仇，在这个时机杀了上来，出人意料之外。

    孟晋林叫道：“什么，这里面还有日本人。曾家真是疯掉了啊。”

    我把黑影大人背了起来，黑师父一把拉住我，说道：“萧宁，咱们不能走了。孟家遭了重创，外围兄弟以为你带来的帮手。”

    孟晋林道：“萧宁，以前的确是我孟家对不起你。可是还是有很多兄弟记得你父亲的名声。这次扶桑人也来搞破坏，是一门心思要对付我们孟家的。”以爪讨号。

    白师父思索了一会，也说道：“曾家早不来晚不来，偏偏等到这个时候攻杀上来。可能是提前就准备好。他们得知我们来孟家报仇，等我们两败俱伤的时候，骤下黑手，其心当诛。”

    孟晋林目光看下了我，眼下孟家生死存亡之际。昔日的高手多半凋零，孟铮毙命，孟沉剑血亏而死，控虫高手孟二爷葬身茶花峒，用毒高手孟小影永远睡去。

    我听到两位师父的话，也清楚他们说得有道理，可是我的心中总觉得有些不服气。我本是找孟家复仇的，可是事情办完后，又要帮助孟家度过难关，这算什么事情啊。

    我把目光看向了谢姑娘，希望她能够给我一个答案。

    谢姑娘揉揉脑袋说道：“萧宁，一码事归一码事。孟家的毒瘤已被你除掉，但是它的肢体还在，还需要有人把它救治回来。当年你父亲立志挽救一个家族，可是他失败。现在有这样的机会放在你面前，你难道要放弃吗？”

    我低下头，想起方才从迎客厅出来，看到壁画上画着孟少锟的事迹，想起我父亲孟定方为了孟家不惜一切甚至丢掉了性命。我心中生出帮父亲完成他心愿的想法。

    白师父也跟着说道：“萧宁，一码归一码。你父亲若活着，也希望你可以挽救孟家。”

    我陷入了沉思之中，我仇恨的那些人都已经死掉了，应该把新的希望带入孟家，这样才是真正完成我父亲的遗愿。

    我点头道：“孟老，你带我去前面。我看看曾家来了一些什么人。”

    孟晋林大声叫道：“来人，妥善收殓黑影大人的尸身，把这里的情况处理好。告诉前面的兄弟，萧宁答应帮我们孟家。”

    众人心中一喜，各自分工，打扫院子，把院子里的尸身收拾，又有一长排人在前面开路，大声喊道：“小少爷回来了！”

    等我们赶到孟家广场的时候，广场上面已经出现了十分危急的情形。曾家家主一身黑色风衣，脸色阴沉下来，身上散发出浓厚的尸气。

    数年不见，曾家主利用尸气修行的水准似乎高了不少，快达到老人尸的水准了。

    另外一边，则是九个扶桑武士打扮，看他们的样子，应该是与猿飞日月同出一门。一看就是训练有序，还有一些精通暗器之类暗杀手段。

    孟家虽然遭受了重闯，但并没有遭遇到屠杀的命运。孟青衣被黑影打晕之后，此刻已经醒了过来，正在前面，与三个扶桑武士打在一起。

    两放的速度都非常之快。

    我其实体力消耗过度，脸色并不太好看，看到曾家一干人的出现，我还是有些为难。

    “白师父，我需要二十分钟调理下气息，可是时间似乎不够。不可能制造休息的机会。”我小声地告诉白师父。

    如果可以给我二十分钟，按照天师府吐纳办法，我可以尽快地恢复气息，也好控虫对付曾家来袭之人。

    “怕是不容易……曾家好不容易抓住了这次机会……要是让他们发现你的疲惫，那就比好看了。”白师父道。

    我身边站了一个孟家人，伤口淌血。我索性摸了一把鲜血涂在脸上，这样暂时看不到我脸上的表情。

    而就在这时，四周又有动弹的声音，脚步奇快无比，声音由远而近，一面黑色的大旗迎面飘来。那大旗帜上，竟然绣着一条黑色的长蛇。

    “萧宁，我来晚了。”从那台阶之下，传来一声浑厚的长啸。

    不过几秒钟，只见一个熟悉的身影，身披白袍，自台阶下跳了上来。

    白袍招展，发出破空之声。

    我与谢姑娘、黑师父、白师父都没有想到。

    来的竟然是阿九。


第四十一章、白袍阿九

    阿九的出现，让人惊喜不已。尤其是他那一身白色的袍子，叫人目瞪口呆。像白色、黑色这种衣服，有些人穿不出那种感觉。不过阿九不一样，不管是之前的深色系的衣服，还在现在白色袍子。

    都将他冷傲的气质映衬得活灵活现。

    谢姑娘叫道：“天啊。我要是再年轻……年轻一百几十岁，见到阿九非要动心不可。”

    我摇头笑道：“谢前辈，你脑袋没有被打坏吧。阿九这样子，也能让你着迷。”

    谢姑娘白了我一眼，接着看着阿九。

    那黑色大旗落地之后，盖在了众人头顶上，打斗的几人快速分开，从那黑旗下面滚出来，众人见到黑旗上毒蛇，皆是讶异不已。

    孟家人以为又来了对手，纷纷靠拢在一块。曾家人也是有些弄不清楚情形，齐齐看向了曾家家主。

    阿九跃上孟家广场后，跑得很快，将曾家数人撞倒在地上。曾家家主怒道：“你……你是什么人，你敢对我曾家人动手。你是找死吗？”

    光线并不算太明亮，阿九一身白袍，改变很大。而且曾家家主并没有与阿九打过照面，只觉得阿九动作简单有效，下手十分果断，隐隐觉得来人不好对付。

    阿九并没有回答他，而是接着往前面冲过来。好在曾家人当中有人还记得阿九，大声回答道：“此人是萧宁的朋友，上一次闯入过曾家的。湖心廊道的干尸被毁就有他的份。”

    曾家主表情有些变化。叫道：“大家收拢一起，不要分散太开。”曾家人听到号令，都围在了曾家主的身边。

    孟家人听到这话，倒也自觉把路给阿九让了出来。

    曾家主身边围着不少人，一旁的扶桑人却没有靠过来。我眯眼看了过去，发现这些人之中，昆虫三兄弟之一的虎甲就在当中。茅仙吉与曾有魁，金甲与步甲并没有出现。茅仙吉与曾有魁身手被毁之后，等同废人。金甲与步甲早被吓破胆，甲虫毁掉之后，一门心思在家中养虫，也没有跟着曾家主一起出来。

    阿九穿过孟家广场，踏着洁白的积雪，很快到达我的面前，道：“萧宁。我来晚了，眼下情形怎么样。怎么还有曾家人，你不是要与孟家人过招的吗？”

    阿九的语速很快，看起来很着急。

    话刚说完，又加了一句：“你没事吧，怎么脸上还有积雪。”

    阿九一身白袍，上面沾上了不少雪花，发型较之以前并没有什么变化。可胡子拉碴，很久没有打理了。双眼漆黑有神，整个人给人的感觉，比以前要阳光要充满力量，也更加自信了。

    我发现，阿九的手上又多了几道伤口，好在已全部愈合，并不影响他的身手。想必这一段时间里。他再次经历残酷的厮杀，最后活了下来。

    经历让人更加完美，这话果然没错。今日的阿九，比之以前越发地散着迷人的气息。

    没等我接上话，谢姑娘就抢着话头：“阿九，大半年没见你，你怎么先跟萧宁说话。你应该跟长辈说话的。”

    “我也是一时着急，”阿九抓了抓脑袋，说道：“着急，谢前辈，多日不见，您老人家还好吧。阿九这给你行礼了。”双手合在一起，毕恭毕敬地鞠了一躬。

    谢姑娘哈哈大笑：“这还差不多。这才是听话的好孩子。”阿九虽然气场大增，大有脱胎换骨的气势，可是在谢姑娘面前，还是要“夹着尾巴”。老老实实地听谢姑娘吩咐。

    黑白师父不知道阿九被谢姑娘数次捉弄，不过听着谢姑娘与阿九开着玩笑，也是跟着笑了起来。

    谢姑娘满意地点头之后。

    我才得以插话：“孟家的事情刚刚解决。就在这时候，曾家家主不识好歹，带着众人杀上门来。”

    阿九点头道：“我明白，现在就是要拦住曾家家主，不跟孟家打架了。”

    谢姑娘笑道：“阿九还是这么聪明。”

    阿九脸颊稍显一红，又道：“我之前听说曾家的家主被打怕了，怎么这一次他们敢杀上门来！难道是因为这般扶桑人给他们撑腰吗？”

    孟晋林道：“我孟家与曾家有世仇，他们这次乘着萧宁回家的机会，才会打上门来的。”

    其实阿九说得并不完全对。以欢呆划。

    曾家这一帮人，是被萧关与霸道老古狠狠打了一顿之后，把嚣张的气焰灭掉。他们怕的是萧关与老古，并不畏惧孟家。

    在曾家人心中，对孟家还是怀着满满的恨意，遇到这样的良机自然肯定不会错过。

    而且他们两家同在赣州境内，自然是方便赶过来的。

    我又与阿九小声说了几句话，告诉他今晚发生的事情，当年暗害我父亲的人全都死掉。可孟家整体上并不坏，所以我要阻止曾家人的企图，拼力挽救孟家。

    阿九点头道：“我明白了，看来我并没有来晚。不打孟家人，对付曾家人也是可以的。”

    我道：“阿九，你让曾家主先停下来，我有话跟他说。”

    “这一代的曾家家主叫做曾绝，你可以喊这个名字。”一旁的孟晋林说道。

    阿九点点头，转身往前面走了两步，白袍挥动，带出一股风，眉宇间散发着一股英雄气。。

    “曾绝，你暂时停一下。萧宁有话跟你讲，讲清楚再不吃。你要是不听话，我就把虫王与霸道老古喊来。”阿九声音很宏亮，声音中带着几分力量。

    曾家家主曾绝听到阿九的叫喊，停了下来，招呼身边几人暂时停下来。那一群扶桑来的武者，听到萧关的名字，也都快速靠拢过来，唧唧呜呜地说着。

    其中有一人会一些中国话，道：“曾先生，我师兄猿飞日月受了羞辱回去之后，就切腹自尽。他告诉我，所受的羞辱来自名叫萧关之人，他在哪里，快告诉我。”

    曾绝安抚道：“那人还没有出来，你先等等再说。他若出来，我自然会告诉你的。”

    孟青衣也借机停了下来，退了回来。目光扫动，看着孟晋林，他身上受了几处刀伤，流了一些鲜血，好在并不是很严重，他退回到孟晋林身边，眼神犹疑地问道：“孟老，你怎么站在他身边，主事人在哪里？”

    孟青衣双眼仇视地看着我。

    “事情已经弄清楚，后面再跟你解释。咱们眼前的对手是曾绝，不要弄不清楚主次。等赶走了曾家人，咱们再细细商量。”孟晋林道。

    孟青衣往后面看去，再次问道：“我哥人呢？”

    孟晋林道：“你哥哥在后面处理点事情，过一会就会上来。那个你哥哥的事情也弄清楚了，他并没有背叛孟家……”孟晋林并不擅长说谎话，好在他气色惨淡，脸色本来就憔悴得很，从表情也很难看出他是在撒谎。

    孟青衣袖子挥动，这才退到一旁，不再言语，目光与阿九对视一眼，微微一颤，身上带着的杀气弱了不少，手上握着的匕首也悄然地收了起来。

    孟青衣从阿九身上，感到一股强大的压力，所以动作才有所收敛。

    曾绝走上前笑道：“萧宁，你怎么在这里？”

    我脸上涂上了鲜血，又隔着很远的距离，他无法看清楚我的真实情况，不知道我有没有受伤。

    我笑道：“曾家主，我为什么不能在这里？你来这里有何赐教！”

    曾绝道：“萧小先生，我来这里是帮你忙的。我听说你要回来找孟家算总账，想来我们也算是老相识了，所以赶来帮帮忙。”

    曾绝说这番的时候，脸上带着笑容。外人不知的话，还真以为曾绝是我好朋友。

    我笑道：“寒冬腊月听到这种话，真让人心中一暖。曾家主，我记得在曾家宗祠里，你曾跪在我二叔萧关面前，为我爷爷萧棋之死致歉。看来这件事情，你肯定忘记。要不然的话，你也不会说出这样温暖人心的话了。”

    当日，为了给爷爷萧棋报仇，我们一行人闯入曾家，逼得曾绝当场下跪。今日，曾绝厚颜无耻说出虚心假意的话，叫人恶心不已，我自然也不会给他留面子。

    黑师父拍手叫道：“萧宁，你要是不提。我还真是忘记。曾家主给萧老先生骨灰磕头的样子，倒也十分虔诚。脑袋敲在地面上，那声音不得不说，我这么多年，还没见过磕头声像曾家主如此响亮的人，佩服啊。”

    曾绝脸色难堪，方才笑容一扫而归，脸上肌肉抽搐，将黑衣往旁边一拉，病态而苍白脸上闪过一丝怒意，拼力地忍着自己的愤怒。


第四十二章、乱起来

    曾绝因为生气，身子四周散发出黑色的尸气，整个黑衣也因为尸气鼓荡起来。

    虎甲上前叫道：“家主，萧宁这小子与孟家人厮杀一场，体力消耗过度。他这是在跟我们拖时间，只是你一声号令。咱们动手擒住萧宁。一把烧了孟家古宅。”

    虎甲说完话后，看到黑师父厉光射来，连忙躲到曾绝背后，不敢大声言语。

    “是吗，你真是我们师兄弟二人放在眼里，要不过来试试我的拳头。”黑师父大声说道。

    黑师父受了重伤，但这一声叫喊一如往常。

    曾绝挥手示意虎甲暂时忍耐，天色将明，只要天亮了，僵尸的活性就会降低，到时候胜算还在自己这边。

    虎甲点点头不再言语。

    “萧宁，我一番好心，却遭到你的羞辱，真叫我心碎。你与孟家有不共戴天之仇。你父亲，你爷爷。你母亲所遭受的责难，都与孟家有关。我万万没有想到，你竟然会站在孟家这一边。”曾绝城府很深，并没有因为刚才那一番话而当场翻脸，反而一副很痛心的样子。

    我心中感叹，曾绝忍辱负重的本领已经是无人能敌，到现在，到了这个时候还能假惺惺地站在我的角度替我思考问题，这种精神实在是太可贵了。

    我道：“曾家主。你真是人中龙凤啊。我还真有点佩服你。告诉我，你这次杀上孟家的计划，准备了多长时间。竟然把扶桑人都找来了。”

    我话说得很清楚，就是让曾绝不要再说瞎话了。

    曾绝见我点到了扶桑浪人，依旧笑道：“其实我们的目的是一样。你要找孟家报仇，我也找孟家报仇。咱们并不矛盾，只不过我稍微来晚了一些。还是希望你不要阻拦我。”

    曾绝说完这话，又笑了起来，加上他吸食尸气，这笑容传来，多少有些阴森可怖。以欢尽弟。

    我敢打赌，曾绝绝对不是来迟了，而是等待合适的时机冲杀上来的。

    正所谓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曾绝明显把自己定位在“黄雀”这个角色上。

    我倒是有些好奇，他是如何把握这个时机。

    忽然心中一亮。倒让我想通了这其中的关窍。曾绝等在曾家外围，一直等到雪花变小才跳出来。

    而附近的雪花之所以变小，是因为凶虫受挫。曾绝感应到这一点，所以才会踩点杀入孟家。

    不得不说，那曾绝还是有几把刷子的。

    我哈哈大笑起来：“曾家主，你就不怕孟竹出来拧掉你脑袋吗？他是属猫的，你是属老鼠的。”

    曾绝道：“你不用拿孟竹来吓我，我知道他死在了茶花峒。我也清楚，孟二爷死了，孟铮、孟沉剑这些孟家数一数二的高手，全部都死了。眼下的孟家，分崩离析，能拿得出手的东西，基本上都消耗殆尽。”

    曾绝不是榆木脑袋，他带了不少人来。自然是胜券在握。他对于今晚孟家发生事情了如指掌，千方百计打听孟家的消息，早早地约上扶桑人，目的就是为了等待今天。

    孟家广场上大火重新烧了起来，夜色进入最为黑暗的黎明前夕。过了这个时候，天就会亮。昨晚下了一夜的大雪，天上的云层早就掉落下来。

    天一亮，太阳肯定会悬挂在天空之上。

    黑白师父，谢姑娘都要退回屋中，他们的威慑力就不存在了。。

    曾绝的筹谋之深，果然不简单。

    孟晋林怒道：“要是他们还活着，你早就吓尿了。一个孟竹就会敲得你肝胆俱裂。”

    我渐渐感觉到气息有些不畅，与孟铮的搏斗，太过艰辛，耗费了我大量的体力，整个夜晚都处入寒冷之中。虽然有土卵虫灵气的帮助，但体力消耗是不争的事实。

    曾绝也知道我在拖时间，他只是在等待天亮的到来。

    眼下看来，似乎曾家人占据了上风。不，未必会是这样。我想起黑影的话，一定要冷静下来。我扭头查看了四周的地形，房屋起伏，心中倒想出了对策。

    曾绝道：“孟老，说这些话又有什么用呢？我倒是有个好主意，可以放过你们的性命。只要你们男儿都跪在我面前，待我一把火烧掉你们孟氏祖上灵位，再一把火烧掉你们孟家古宅。我考虑饶过你的性命。”

    孟晋林道：“你做梦去吧。”

    我对谢姑娘道：“天马上就要亮，等到天一亮。你们与黑白师父就回到迎客厅里面去。迎客厅里还有三只虫尸可以活动。曾家人是不敢贸然冲进去的。”

    谢姑娘道：“外面怎么办！”

    我又对阿九说道：“阿九，等到谢前辈与黑白师父退回迎客厅之后，你就冲过去，擒住曾绝。不过要小心他身上的尸气，小心腐蚀你的手。”

    阿九应道：“你忘记了吗。我身上有白蜈蚣，不惧怕尸气。”

    我道：“总之你要小心。”

    我又对孟晋林说：“天亮公鸡打鸣之际，你就下达让孟家众人四处跑动，尽量把他们的力量分散，最好是引入巷道之中。”

    孟家的古宅构造是一个大罗盘的样子，道路曲折，或许一些机关暗道之类。孟家人散入里面，便占据地利的优势。

    孟晋林道：“可以，我们进入‘罗盘’中，尽量藏起来。”

    我道：“藏起来干什么，但凡可以驱使食脑虫之人，让他们活动一下伸手，把食脑虫放出来，好好招待曾家人。”

    孟晋林点点头。

    我瞧着孟青衣，便说道：“孟青衣。我知道你心中有怨气，但眼前的状况你也应该清楚，不是斗气的时候。”

    孟青衣脑袋只是轻轻一点：“你要我干什么，但说无妨。”

    我道：“我要你带入去把大门关上，不让他们一个人跑出去。你能做到吗？”

    孟青衣眉宇一跳，似有喜色，连忙点头：“可以，我守着大门。如果有一人从我手上面溜出去，我就不再叫孟青衣。”

    阿九问道：“萧宁，那你要怎么办？我看你的气色并不太好，需要我照顾你嘛？”

    我摇头道：“不用，我自然有办法。”

    既然眼前的局势一团糟，对孟家没有什么好处，那就让这局势更加乱一些吧。

    阿九不再过完，孟晋林悄悄地吩咐下去。

    广场上站在的曾绝喊道：“萧宁，我倒没有想到。孟家这帮人竟然愿意跟你一起。我倒也看看你能翻出什么浪花来。”

    我道：“曾绝，我向你保证？”我顿了一下，又加了一句：“我保证你会再一次跪在我面前，给我磕头。”

    曾绝涵养再好，到了现在也是忍不可忍了，怒道：“小子无礼，不知天高地厚。”

    此刻，黎明前的黑暗结束。

    从东方升起一轮红日，清晨阳光透过大气，洒落下来。

    我低声喊道：“阿九，动手。谢前辈，你们退回去。大家各自行动。”

    我话声一落，众人纷纷行动。

    谢姑娘与黑白师父快速后退，平安地回到了迎客厅之中。

    孟晋林传达后退的命令，众人纷纷散开，顺着道路两边退去，有顺序地进入了孟家的巷道之中。

    曾绝冷笑一声：“有点意思，我最喜欢猫捉老鼠了。”

    曾绝话声一落，却见阿九朝着自己冲了过来。

    与此同时，孟青衣也从一旁的小路跳了下去，几个人紧紧地跟着他，很快就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之中。

    阿九的身手较之半年前，似乎又有所精进。但曾绝毕竟是曾家家主，自然有不少人守护着他。阿九冲上前的时候，距离曾绝还有十米的时候，就被曾家人围上。

    不过短短几分钟，广场上就乱了。孟家人消失得一干二净，迎客厅的大门虽然开着。但曾绝却不敢进去。

    “让开，我只抓曾绝。”阿九大声地叫道。

    曾家数人围攻过来，都被无情打倒在地，哀嚎声绵绵不绝。虎甲是清楚阿九的身上，冷喝一声：“你不是虫门中人，插手到这件事情来，你就是找死。”

    虎甲暴喝两声，从曾绝身后冲了上来，袖子里的甲虫发出悉悉索索的声音，直奔阿九而来。

    好在阳光落下，而这些甲虫多半喂食了尸气，虎甲只能暂时袖子里，等阿九靠近才能放出来。

    曾绝喊道：“贺茂先生，那小子就是萧关的侄子，也是孟家的血脉，你去替我抓过来。”

    曾绝身边扶桑人听到这话，目光抬起，凶神恶煞地看着我，点头嗨了一声，大步冲上来，身后跟着几个扶桑武者。

    “萧宁，你要不要紧？”阿九喊道。

    我道：“你拖住曾绝就可以了。我没事的。”

    我所计划的是，只要阿九拖住曾绝，后面的事情就好办了。

    曾绝又大声喊道：“孟家人胆怯，大家五人一组，小心追出去，把那孟晋林抓住。他的辈分最高的……”

    四周的打斗声不绝于耳，曾绝只能提高嗓门喊叫，才能把明亮传出去。

    虎甲从后面冲过来，嗷嗷地吼叫，转瞬到了阿九的前面，抬脚踢了上去，袖子里飞出一只漆黑的甲虫。那甲虫是食肉性的甲虫，再加上放在尸气中养着，性情极其阴毒。

    黑甲虫落在阿九的身上，顺着白袍四处爬动。

    “任凭武力再强，也不是我黑甲虫的对手……哈哈……”虎甲兴奋地叫道。

    咚地一声，这话声还没落下。阿九一拳砸在他的脸面上，虎甲的两个大鼻孔中流出鲜红的鲜血。虎甲眼前一蒙，踉踉跄跄地后退。

    那几个人扶桑人则从一旁绕过来，到了我的眼前……


第四十三章、迷雾

    那几个扶桑人追来的时候，我喊道：“阿九，抓不住，也不要勉强。你要保护好自己！”

    我随即转身往迎客厅里面跑去。

    阿九应道：“你放心，我没事的。这些弄虫子的小喽啰是伤害不到我的。”

    我奔回迎客厅的时候，谢姑娘与黑白师父找了位置坐了下来。正盘腿打坐。三人阅历广，见过大场面。像这样的打斗经历过多次，倒也不放在心上。再加上他们三人完全信任我，并未有半点惊慌。

    我快速跑进来的时候，感觉到呼吸有些急促，将钉在柱子上的黑铁伞取了出来，握在手上。

    外面不断地传来阿九的叫喊声，与此同时，曾绝叫嚷的声音也跟着响了起来。

    我心中微微有些犹疑，不该把阿九留在如此危险的地方，但转瞬一想，以阿九目前的身手，对付曾家人并不算太困难的事情。

    而且从那张飞下来的黑色大旗来看，阿九应该不是一个人单独来到孟家。他暗中力量在保护他。

    正想着，扶桑人冲进来后。其中一个会汉语的人叫道：“小子，你往哪里跑？”

    我笑道：“你真是愚蠢。曾绝让你们冲进来你们就冲进来。你是找死。”

    其中一个扶桑人手势一抖，两个飞镖悄然飞快。他们暂时只想抓住我，飞镖并没有朝着致命的位置打开，只是要伤我双腿的膝盖。

    我心中冷笑，你们也不去调查调查，这暗器毒物一门，可是黑影教我的。你们这些下三滥的招数，岂能入我的法眼。

    等到飞镖快要击中我的时候。我将黑色打开。飞镖打在黑伞之上，应声落了下来。

    那扶桑人的首领眉毛一挑，叫道：“竟然是一把玄铁宝伞，实在是难得难得啊。师父老人家要做寿，我正愁没有礼物，今日就夺了你这宝伞。”

    我哈哈大笑：“你倒有些眼光，知道我的宝伞的厉害。告诉我你的名字，我萧宁手下不打无名之鬼。”

    那扶桑见我报出名字，听到萧姓，更加确定了我的身份，随即说道：“我叫猿飞星星，猿飞日月正是我师兄。”

    “猩猩！哈哈，”我不由地笑道，“你师兄叫做日月，名字霸气得很。你倒好。叫个什么猩猩。”

    猿飞星星倒也听得懂中国话，辩驳道：“此星星飞彼猩猩……日月星辰你都不懂吗……”

    “大猩猩，你如果聪明的话，就清楚你师兄为什么会死。我真不想看到你回去之后，也跟着切腹自尽。咔咔一下，葬送自己的性命。”我说道。以厅沟弟。

    猿飞星星完全被我激怒，手势一挥，身边跟着的数人同时分开，分成两路从旁边绕上来。

    我与猿飞星星说话的时候，早已暗暗催动了迎客厅里留下来的三只飞天虫尸。

    飞天虫尸原本是受孟沉剑控制，后来孟沉剑死后。一动不动地站在屋中，再加上全身裹着白布条，眼睛闭上，气息全无。

    猿飞星星一干人冲进来后，还以为三只飞天虫尸是迎客厅的雕像。并未放在心上。

    三只飞天虫尸骤然发作，发出暴喝之声。猿飞星星着实惊到，瞬间便察觉出三只飞天虫尸实力不可小觑。

    “当心……”猿飞日月叫道。

    迎客厅的屋顶上有一个大的窟窿，好在此刻太阳并没有升高，迎客厅里面，暂时没有阳光照进来。

    三只飞天虫尸发出怪叫之声，扶桑人有两人拔出手中的长刀，迎面就劈了上来。这长刀力度十足，速度也非常之快，砍在虫尸的手臂上。

    力量十足，而且刀也是好刀，都是用精钢千锤百炼锻造出来的好刀。

    可手没有断，反而钢刀从中断开，哐当一声落到地上。

    猿飞星星喊了两声，又做了两个手势。

    散开的手下连忙汇集在一起，焦急等在猿飞星星身边。

    我笑道：“大猩猩。你们没见过这么好玩的东西吧。我告诉你，今日我要你们通通折在这里。陪他们一起好好玩，再变成僵尸，留在我们这里，好好地干活……干活！”

    飞天虫尸发出叫嚷声。

    那大猩猩表情凝重，喊道：“撤！”

    等到他们撤回迎客厅的时候，我吓出了一身冷汗。

    事实上，我体力消耗过度，对飞天虫尸体内的飞天蜈蚣虫控制时间很有限。如果他们没有被吓退，一味强攻的话，那我就很为难了。

    我将额头的汗水擦掉，道：“两位师父，我需要十分钟的时候，但愿可以好好调整过来。也希望的外面的乱局可以持续久一点。”

    白师父道：“天色越来越亮，虫王应该察觉到孟家的变故，说不定已经跟来。或者尾随在曾家后面，咱们静待好戏。”

    黑师父道：“曾绝以为等待天亮就对他有好处，其实他错了。天亮之后，阳光出来，同样也会对他造成伤害。很多蛊虫都是没有办法放出来的……”

    我点点头，盘腿而坐，调整呼吸，慢慢地让自己放空下来，要尽快回复身子的灵敏度，同时协调好身体里几只虫子的关系。

    外面的声音十分嘈杂，我听到阿九充满力量的叫喊，又听到虎甲不甘心的惨叫，以及各种刀枪碰撞在一起的声音。

    从远处传来了更外撕心裂肺的惨叫声。应该是孟家人派出了食脑虫。孟家虽有一部分人对食脑虫颇有微词，但今日是抵抗宿敌曾家。加上曾家主絮絮叨叨说了那么多的话，众人心中早就窝火得狠。追入孟家内部的曾家人，自然不会有太好的果子吃。

    用食脑虫对付曾家人，是再好不过的选择。

    渐渐地，外面的声音越来越小。我眼前一亮，看到了那片草原。我曾经无数次停留在这片草原上，见过它的青葱，也见过的荒芜；见过它的生命力，也见过它的枯萎与破败。

    我再次到了这里，可现在所看到的一切，与之前的感觉完全不一样。这里起了很厚很厚的浓雾，无法看清楚四周的情形。

    我站在草原之上，感觉到前所未有的孤单与寂寞。

    我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

    我已经成功地击败了孟铮，虽然有那么一点点侥幸。孟铮已死，我生命中的威胁早就消失了。可是为何，等我一切放空的时候。我却感到如此地孤独，如此地寂寞。

    为什么，这里什么都没有？

    只有看不见的浓雾呢！

    难道我的心中还有什么困惑吗？

    我迟疑了一会，让自己安静下来，静静地水流的声音。

    那是我生命的活力，那条沟壑。将金蚕与凶虫区分开来。

    过了一会，我听到了水流的声音。于是，我快速奔跑，往那水流的方向而去。迷雾之中，我遇到很多厚厚的冰面，摔得很重。

    我知道，这些冰面，是大凶虫留下来。

    大凶虫的寒气摧毁了我的经络，伤害我的骨头与肌肉，土卵虫虽然帮我修复了，但还有些地方并没有完全消解。

    我摔倒之后，又重新站了起来，在迷雾中跑动。忽然眼前传来水流的声音。我知道自己站在沟壑边上，迷雾虽然挡住我的视线，却没有隔绝这里的声音。

    我喊道：“凶虫，我有话跟你讲。你出来。”

    我知道沟壑对面便是废墟，那里住在凶虫意识。它经过此番磨难，性情肯定会有所变化。此刻它或许藏在黑屋里，不愿意与我说话。

    我一连喊了数次，都没有听到回应。或许凶虫心灰意冷，不想再跟我说话了吧。

    就在此时，我感觉到背后吹来一股凛冽的寒风。从那迷雾背后，有一个散着微弱金光的影子撞击了过来。

    我来不及躲闪，腹背受了重创。整个人飞了出来，身子失重，跌入了沟壑中。

    是金蚕！

    我遭受重击的那一刹那，就感觉到金蚕身上的愤怒。它撞击的力度很大，完全不像是把我推入沟壑中那么简单。

    我快速地往下坠落，风快速地吹动。我越来越靠近沟壑，快要落入沟壑的时候。发现那沟壑里的清水变成了金黄色浑浊的水流。

    从水流散发出来的气息来看，隐隐呈现出猩红色，好像怀有剧毒。我若跌入这沟壑之中，极有可能被沟壑中的水流伤害。

    金蚕将我推入沟壑之中，实乃包藏祸心。

    我察觉到这种异样之后，不由地大声叫喊：“金蚕，你竟然在此刻对我动手。你是不是疯掉了。”

    我数次与金蚕对抗，前不久在茶花峒萤石洞穴中，还尝试着与金蚕达成了一定契约，希望它好好地安分守己，不要对我动手，没想到此刻，他就毫不留情地动手了。

    我快速地往下掉落，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这样的状况，我没有设想过。经过一夜的鏖战，两只土卵虫与大凶虫斗得很厉害，需要休息。那蛊王虫与小蛊虫也是拼尽全力。

    就在这个至关重要的时刻，金蚕竟然毫不留情地下狠手。

    这虫子，太没人性。

    我深知抱怨没有缘，只希望浑浊的水流不会伤我太深。我爬过水流，就可以翻到对面去。

    咚地一声，我砸在了水面上。


第四十四章、悲伤

    我并未摔入水流之中，而是摔在冰面之上。就在我快如跌入水流前的那一刹那，整个水流快速地结出一层厚厚的冰层。

    我的肩膀重重地摔在冰面上，一股剧烈的痛楚随着肩膀快速散开。我砸下的位置也裂开了不少缝隙，向一张蜘蛛网一样。

    好在这冰面石面地坚硬，我从高处落下。并没有将冰面砸穿。我努力地站了起来，揉揉了肩膀。还是有些疼痛。

    我移到一旁，用力踩着冰面，发现冰面十分地结实。透过厚厚的冰面，发现沟壑中的水流完全变成了黑色，在冰面下暗潮涌动。

    我觉得有些奇怪，刚才还是流淌的激流，怎么一下子就变成了厚厚的冰层。

    冰层上散发着厚厚白色的雾气，相比刚才要冷不少。

    是九幽寒气！

    我越发地惊讶，没想到关键时候。凶虫竟然伸出了援手，利用九幽寒气冻住了沟壑的水流。

    我喊道：“凶虫，感谢你，感谢你。”

    不知从何处吹来的一阵狂风，激烈地扫荡者四周。不过一会，笼罩在沟壑中。草原上，废墟里的迷雾被一扫而空。

    我站在冰面上，抬头看去，发现沟壑两边各站立着一只庞大的虫子。

    我揉了揉眼睛，方才发现自己没有看错。

    左边那虫，金色硬壳，一双长长的触角，正是金蚕；右边那虫，全身乌黑。双通通红，数只大脚，身子悠长，嘴巴里密密麻麻的牙齿，正是凶虫。

    这是它们意识幻化，呈现在我的识海之中，它们真实的样子可能并不是这样子的。

    《虫经》上讲过，但凡有灵性的虫子，多半有自己意念。意念强大的虫子，甚至可以夺取宿主的意识。孟铮与大凶虫之间，基本上就是这样的关系。

    金蚕立在左岸，凶虫立在右岸。

    我忽然意识到，昨晚金蚕没有消耗力气，凶虫也没有消耗力气。两虫现在可以说是势均力敌。从气势来看，凶虫似乎还要凶残一些。

    这大概是因为它大哥死于土卵虫之手。它一腔怒火，无处可以释放。正好拿金蚕当撒气的对象了。

    金蚕发出了怒号声，四周的浓雾再次席卷而来。凶虫也没有作罢，跟着发出怒号声，将浓雾散掉。

    两虫同时跳跃而起，在半空之中撞在一起，发出了轰鸣的撞击声。沟壑边上的岩石也跟着滚落下来，落在冰面上。

    金蚕与凶虫撞在一起，同时落在冰面上。两虫快速分开，各自占了一个方位，吼叫声不断地响起。

    两虫都是世间难得的王虫，它们的战斗力与意念十分强大。两虫在我体内打斗过数次，早就有了很深的仇怨。

    这一次可以说是肆无忌惮地爆发出来，非要打过你死我活才肯作罢。

    金蚕最为厉害的是它的硬壳与一双前爪。凶虫最为凶猛乃是它那一张血盆大口，可以轻易地咬断坚硬的石头。

    两虫在毒性上分不出上下。只有靠身体原本的战斗能力一份胜负。金蚕会放出蚀骨的毒气与红色的怨气，而凶虫则报以寒冷的九幽寒气，与它那张血盆大口。

    金蚕的硬壳撞在凶虫的身上，前爪划开了凶虫的黑色身子。凶虫往旁边躲闪，哈出了一口凛冽的寒气，冻住金蚕的前爪，而后张口去咬金蚕的身子。

    两虫在沟壑冰面上撞来撞去，咬来咬去。冰面咔咔作响，有几处更是受了重创裂开。

    冰面也没有刚才那么牢靠了。

    我顺着沟壑边上寻找，找到了两块可以攀爬的石头，暂时勾在石头上面，看着两虫打斗。

    我心情很复杂，也不知道自己希望那只虫子可以赢。

    但是凶虫刚刚的确是救了我。

    若不是它及时放出寒气，冻住冰面的话。我很有可能落到水中，现在还不知道怎么样了。

    但它是凶虫，谁知道它心中在想什么。

    我攀爬在沟壑边上。决定暂时先看看情形。

    忽然之间，金蚕发出一声暴喝，前爪挥出，从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挥了出去，直接刺入凶虫的背后。凶虫哀嚎一声，发出一声惨叫，随即快速咬住了金蚕的身子。

    这一次攻杀看起来平分秋色，但是凶虫明显吃了大亏。金蚕的硬壳十分地坚硬，凶虫下嘴去咬，并没有伤到金蚕。

    而金蚕的前爪还留在凶虫的体内，正在用力抵抗着。

    我远远地看着凶虫，听着它的叫喊，不知为何，心中反而纠结得厉害。

    我是否真的怨恨凶虫，恨得无可附加地步了。我在心中不断地追问自己，想找到一个真实的答案。

    又过了一会。

    金蚕与凶虫在冰面之上滚动，划出一道很长的距离。金蚕身上的红色煞气慢慢地缠住了凶虫的身子，它的前爪还留在凶虫的体内。

    看情形，凶虫是要败了。

    我顺着沟壑边上的岩石爬动，远远地看着冰面上的凶虫。

    它还在拼力地抵抗着，不服气地抵抗着。可惜的是，它的牙齿还是没能咬破金蚕的硬壳。

    我忽然与它红色的双眼接触，感到它的心中藏着一种难以名状的悲伤。

    这悲伤藏得很深很深。

    我之前从来没有体会到凶虫内心深处竟有如此身后的悲伤。以厅在弟。

    我几乎是脱口而出：“凶虫，你是不是变蠢了。金蚕的触角，它的触角是它的软肋。”

    我喊叫声飞了过去。

    凶虫并不是愚笨的虫子，身子用力，在地面上滚动，与那金蚕一起，几乎是同时滚到很远的地方，同时后脚用力，蹬在那沟壑上。金蚕对于凶虫忽然拼命反抗有些惊讶，也跟着加强了力量。

    可是在这滚动之中，凶虫做出了调整，嘴巴移开，咬住了金蚕的头顶上一双长长触角。

    之前我与金蚕比拼过，知道它的软肋。

    今日凶虫故技重施，咬住了金蚕的触角。金蚕软肋受到攻击，发出惨叫声，刺在凶虫体内的前爪也收了回来，前爪一划。

    凶虫连忙松嘴，两虫同时后退，方才分开了身子。只是远远地敌视着，没有下一步的动作。

    又过了一会，金蚕叫喊了一声，那凶虫也毫无畏惧回应了一声。两虫这一战不分胜负，叫过之后，便快速地分开了。

    金蚕爬上了沟壑的左边，凶虫爬上了沟壑的右边。我看到凶虫爬了上去，也顺着沟壑的岩石往上面攀爬。我刚爬到一半，凶虫就完全爬到了上面。

    我只能咬牙追上去，等到爬到沟壑边缘马上就能上去时。我看到凶虫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红色的眼珠子充满杀气地看着我，血盆大口张开，红色的舌头不断地搅动着。

    “萧宁……你今日为什么要帮我。我死在这里，难道不是你想要的结果吗？”凶虫问道。

    “你怎么知道我想你死？”我反问道。

    凶虫居高临下，并没有想让我爬上去，我只能暂时靠在沟壑的边缘。

    “我当然知道。我了解你内心的想法。这十七年来，你一直都想我死。我如果死了，对你来说，就是最好的结局。”凶虫眼睛转动。

    “你不了解我，正如我不了解你一样。咱们之间有时候像是生死仇人，有时候又是至交好友……”我说道。

    我随即有补充了一句：“你想知道我刚刚为什么要提醒你吗？”

    凶虫沉默了一会，并没有马上说话，眼睛眨动了几下，才问道：“为什么？”

    我笑道：“说来也奇怪，因为我从你的眼中。看到一种奇怪的悲伤。这悲伤就像高原上的万年不化的寒冰。所以我不忍心你就这死去……这个理由，你会相信吗？”

    凶虫再一次陷入了沉默。

    “悲伤……我没有悲伤。我只有愤怒。我哥哥死在你们人类的手上。所以我只有愤怒。”

    “凶虫，你不用欺骗自己。一切的一切，都早已种下因果。今日你救我也好，我救你也好。或许我们早就有某种无法斩断的关系。”我说道。

    凶虫再一次陷入沉默。

    我又问道：“那么你刚才为什么要救我……”

    凶虫笑道：“很简单，我还没有报仇之前。又岂能让金蚕暗算你。”

    我笑道：“你没有说真话……”

    凶虫转身而去，拖着受伤的身子走得很慢。

    我知道自己没有看错，它的眼中的确有着深厚的悲伤。

    金蚕与凶虫同时受伤，微风吹来。四周一片晴朗，视野很开阔。沟壑的水流也慢慢地恢复了平常。我在废墟外围静坐了一会，调理了自己的呼吸。

    慢慢地我感到全身暖意融融，疲惫与困顿感渐渐地消失，倒是肚子有些饥饿。

    因为这一股饥饿感，我醒了过来。外面的光线越来越亮，太阳光比刚才也亮了许多。

    我问白师父：“我刚才睡了多长时间？”

    白师父道：“有一个小时左右。你的脸方才一半红，一半黑。后来才完全好过来的。”

    我暗暗惊讶，没想到我会入定这么长时间。至于红黑之色，极有可能是我体内金蚕与凶虫打斗时在我脸上的反应。

    我深吸了一口气，感觉身体气息顺畅，也没有之前那么困乏了。

    我一跳站了起来，肚子跟着咕咕叫起来，倒有些站立不稳。

    “萧宁，你出去看看。外面闹了很长的时间，现在突然安静下来。不会又生出什么变故吧。”白师父说道。

    迎客厅的大门不知在何时关上了，外面的声音也渐渐地安静下来了。


第四十五章、全部抓起来

    我细心听了一会，发现就连远处的声音都暂时停止了下来，唯有滴答滴答的水滴声。

    应该昨夜大雪，今日太阳出来后，积雪开始融化，水滴顺着屋檐滴落下来。

    我心中一慌。难道说只过去一个小时，一切都结束了，还是又生出什么新的变故。

    我忍着肚子的饥饿，快速地跑到大门口，将大门打开，一束阳光顺着门缝照耀进来，随即吹来一股冷风。

    下雪不冷融雪冷，虽然太阳出来，但温度却比昨天还要冷一些。

    迎面寒风吹来，我不由地发抖。

    广场上的积雪也在开始融化，水流从高处往低处流出。那水流之中，隐隐可见红色的血液。

    可见刚才的打斗十分地剧烈。

    我对着三只虫尸说道：“你们好好保护这里，不要让外人进来！”

    白师父道：“萧宁，一些小喽啰休想伤到我们，你不用担心这里。”

    我点点头，开门跑了出去。

    路面很滑。我的速度受到了影响，踩着尚未融化的积雪，我跳到了广场中间。

    四周望去，忽然听到孟家宅子入口处，传来数声叫喊声，像是曾绝与孟青衣的声音。

    难道说曾绝要跑？

    我心中一惊，连忙朝那边看了过去。

    那边聚集了不少的人，应该有大事发生。

    我顺着台阶快速跑动，左拐右拐，直奔大门口，远远瞧着大门口围着不少人，我暂时隐藏在暗处。并没有走出去。

    孟家大门紧闭，孟青衣半边身子都被鲜血染红，身上穿着的青衣完全变了样子，头发也有些凌乱，不过眼神炯炯。自信满满。

    孟青衣呆在孟家多年，养成一种独特的自信，即便到了最为危险的时候，也不轻易动摇，倒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我不由心想。

    阿九身上也带着鲜血，我仔细看了过去，发现阿九身上并没有受伤，这些鲜血应该从别人身上沾染到的。阿九有白蜈蚣，尸气轻易伤害不了他，与曾绝的打斗之中，阿九并没有半点吃亏。

    那四人是谁？我心中不由一惊。

    就在阿九的身边。站着四个眼神冷酷，身手过硬的守卫。他们紧紧跟着阿九的身后，应该是在暗中保卫阿九的力量。到了关键时候，跳了明面上，护卫阿九的安全。

    这四人颜色都是暗色系，适合隐藏在暗处，衣服也是贴身的劲装。

    那眼神，那装束，那气场，一看就不是容易对付了。

    我心中暗暗称奇，这大半年的时间里，阿九竟然有了如此厉害的暗卫。

    孟青衣叫道：“你们要想离开这里，没有那么容易。”

    曾家这边，却有些狼狈不堪。

    尤其是曾绝，脸色暗淡无光，尽量躲在阴凉处。避免阳光照晒，摧毁他身上的尸气。曾绝这番模样，跟着一起来的曾家人自然也没有好样子。有几人被食脑虫吃掉，还有几人受了重伤，一大半都受了轻伤，那几个扶桑人还好，只有两个受了轻伤。

    我隐隐觉得有些不可思议，按理说曾绝不至于会输得如此之惨。

    也不会输得如此之快。短短一个小时的时间里，曾绝竟然要逃出孟家。

    曾绝脸色并不太好看，强忍着怒火喊道：“你们不要欺人太甚，非要鱼死网破吗？”

    我快速扫视众人，忽然看到了虫王萧关的影子，心中顿时一喜，很快就明白曾绝败得如此之快的原因。

    曾绝曾经跪在虫王面前，向我爷爷的骨灰盒道歉，早就被虫王吓破了胆子，此番再见到虫王，一大半的斗志就消失得无形无踪。

    再加上阿九天神一般的战斗力，彻底地击毁了曾绝的斗志。

    阿九与虫王萧关的出现，将这一场鏖战缩短到一个小时不到。

    阿九的武技，虫王的虫术，两人合力，挡住曾家人，想想也不是难事。

    孟青衣道：“抱歉，鱼死网破也无所谓。我并不打算放过你们当中任何一人离开这里。”

    没想到这孟青衣倒记住了我的命令，不放任何一个曾家人离开这里。

    曾绝把目光投向萧关，口气软和了不少，哀求道：“虫王大人，你说说话吧。我可以发毒誓，之后再也不会来这里。我是地上的萤火，到了今日，方才发现孟家是天上的日月繁星。萤火与日月争辉，只是死路一条。”

    萧关并没有说话，脸带微笑，没有任何举止。

    对于曾绝这种恶心到家的话，萧关置之不理，直截了当地拒绝了。

    曾绝脸色乌青，那张病态的脸变得更加憔悴与无力。

    “孟青衣，孟先生。你看我们……需要拿出什么诚意，才可以放我们离开。”曾绝再次哀求孟青衣。

    孟青衣道：“曾绝，要么你束手就擒。要么咱们接着拼一场。反正我们双方都没有多少力气，看看到底是谁意志更加坚定。你如果有胆量，咱们厮杀到底又何妨。说什么萤火日月这种鬼话，听得叫人恶心。”

    孟青衣一身鲜血，说出这话的时候，曾绝身子不由地一抖。

    阿九笑道：“他本来就是很恶心的人。”

    曾绝咬牙愤怒，与身后的扶桑人嘀咕了几句。

    猿飞星星走出来之后，双手一拜，道：“虫王大人，我师兄猿飞日月因你而死。我今日要亲手砍下你的脑袋，给他报仇！”

    萧关眉头紧锁，摇摇头道：“你是谁？猿飞日月又是谁？”

    猿飞星星脸色憋成了黑青色，感觉自己的脸被狠狠地打了一巴掌，脸上肌肉抽搐，半天都没有说出话来。

    我心中暗暗好笑，猿飞星星要给师兄报仇。

    可二叔根本就忘记有这么一个人，更是忘记了猿飞日月受辱的事情。

    猿飞星星好不容易压住怒火道：“我叫做猿飞星星。我师兄叫做猿飞日月，一年多前，在曾家村的祠堂中，我师兄受辱，回国之后，负罪自尽。”

    萧关想了好一会，道：“那贼子有份暗害我棋叔，我不杀他是给他保全颜面，让他回去自尽，也是给他留个全尸。我这样做仁至义尽，并没有半点错。玄门中敢有伤害风水师萧大人的贼子，都不得好死。”曾绝听到这话，身子一抖。

    萧关顿了一下，又补充了一句：“大猩猩，你为师兄报仇，不远万里来到华夏，倒也算是个性情中人。你若要挑战我，我接受你的挑战。”

    “混蛋。此星星非彼星星……”猿飞星星大声地叫道。

    曾绝有些担忧，道：“猿飞先生，那虫王十分了得。你师哥当年也是……您还是再考虑考虑吧。”土农序技。

    猿飞星星冷笑一声：“我一刻也不能等待。”

    猿飞星星将东洋刀拔了出来。

    阿九喊道：“虫王，你需要什么兵器吗？”

    萧关摇头道：“对付这些小娃娃，我若需要兵器，那就是胜之不武。”萧关又对猿飞星星说道：“你们一起上吧，省得耽误时间。”

    猿飞星星愣了一下，叫道：“你是我见过最为张狂的人。我一人就可以收拾你。”

    我暗暗地摇头，世上之人，霸道嚣张有老古，张狂潇洒便有虫王。

    当今世上，也只有猿飞星星这种大猩猩会会说虫王是张狂之人。

    猿飞星星提着刀嗷嗷地叫着，快速地冲了上来。

    猿飞星星并不是无能之辈，只可惜的他面对的是苗疆的虫王。

    萧关脚步移动，使用了棋步，躲过了猿飞星星的利刃，肩膀一沉，而后往上一抬，把猿飞星星撞了出去。

    “好！”孟家众人不由地叫了起来。

    猿飞星星受了撞击，后退几步，眼神闪过一丝狡黠之意，用那扶桑语嘀咕两句，身边跟着的扶桑武者都围了上来。

    阿九神情微变，忙喊道：“虫王大人，需要帮手吗？”

    萧关笑道：“阿九，我请你看一场好戏！”

    “好戏？”

    那猿飞星星带着身后的武者肆无忌惮地冲上来的时候，就在快要到萧关面前的时候。

    几人同时发出哀嚎声，之后滚在地面上，额头上沁满了细密的汗水，脸上青筋爆出，倒在地上蜷缩着身子。

    猿飞星星腹部剧痛传来，单脚跪在地上，长刀撑在地上，才没有倒下：“你……用了什么巫术。我要与你一较高低，你竟然用这样的办法来……对付我。你是堂堂的虫王，胜之不武啊。”

    曾绝用衣袖擦去额头的汗水，喉咙咽了句口水，说道：“虫王，你这是……”

    萧关目光移动，落到了曾绝身上，问道：“你有意见吗，有意见可以说出来。我可以改！”

    曾绝连忙挥手道：“不敢，不敢……没有意见。”

    萧关道：“既然没得意见，那就全部抓起来……”


第四十六章、阿九的建议

    曾绝神色骤变，身子一软，几乎忘记怎么反抗，只是大声叫道：“虫王，我不知道你也会来这里。不然，我绝对不敢来的。”

    萧关笑道：“你这话骗鬼可以。骗不了我。你知道萧宁他们到来，难道没有弄清楚我来吗……”

    曾绝的脸色越发苍白，太阳越来越高，阳光相比刚才还要刺眼一些。虽然冬日的阳光，也足够伤害曾绝身上的尸气。

    曾绝永远没有想到，他的如意算盘就这样破灭了。

    我相机从暗处走出来，大声喊道：“曾绝，你是要束手就擒，争取一条活路，还是死在这里。”

    曾绝久久没有说话，但气势全无，投降只是时间的问题。

    虎甲从曾绝后面冲出来，喊道：“家主，不能再犯同样的错误。你已经屈服过一次，再屈服一次。这一辈都要活在这个阴影之中。”

    虎甲虽然莽撞，但关键时候却不含糊。曾绝已经跪过一次。若这一次投降的话，只怕这一辈子都站不起来了。

    曾绝沉默不语，过了一会，说道：“我不想大家跟着我一块死的。虎甲，我是家主啊。”

    虎甲怒道：“你……你真是怂，是怂啊。咱们曾家要想在虫门立威，要想胜过孟家。只怕要等到下辈子了。”

    “你……你给我闭嘴，你还有没有长幼尊卑……”曾绝脸色阴沉，大声地喝道。

    虎甲叹道：“曾绝，你太让我失望了。”

    虎甲说完这话，竟然奋不顾身地冲向虫王：“我曾家也是有血性男儿。”

    我万万没有料想，曾家竟然也有如此的男儿。虎甲是昆虫三兄弟中最小的一个，但个头最大脾气最为暴躁。没想到这个节骨眼冲出来的人竟然是虎甲。

    虎甲冲向虫王的时候，衣服里一连飞出十几种黑色的甲虫，其中有一只天牛，足足有鸡蛋那个大，扑腾而上，直接扑向了虫王。

    昆虫三兄弟用心钻研甲虫。几乎到了痴迷的程度。虎甲使出来的甲虫，都不容小觑。

    其中一大是食肉性甲虫，还有一大半是在尸气中养大的，腐蚀性很强。

    虎甲抱着必死的决心，那些甲虫飞来的速度也极快。

    “你这孩子，不懂得珍惜自己的性命。”萧关并未躲闪。有些感叹地说道。

    甲虫撞在萧关的身上，起初爬动了几下，不过一会就落到了地上，四脚朝天不断地蹬地。

    虎甲也跟着冲了上来，右手一拳打出，还没有击中虫王，就被虫王紧紧地抓住。

    虫王扣住虎甲的手，往后一掰。

    虎甲咬牙没有叫出来，一双眼睛恶狠狠地盯着虫王：“给爷爷来个痛快，不要装模作样，爷爷要是皱皱眉头，就跟你一个姓。”

    萧关道：“我记得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人，怎么今日变得如此有血性。”

    虎甲道：“我是爱惜自己的生命。但我却不愿意看到曾家这样被糟蹋。我两个哥哥为了曾家几乎丢了性命，我岂能认怂呢。”

    萧关道：“你有些性情，我不杀你，抓起来。”

    萧关用力一拉，虎甲高大的身子也跟着转动，萧关单手反扣住虎甲，手刀扬起，将虎甲打晕过去。

    曾绝眼神犹疑一会，没有再反抗，喊道：“大家把身上的武器与蛊虫、毒药、迷药都放下来……”曾家众人见虎甲被擒，家主说出这样的话，虽然有些无奈，也只能将随身带着的武器和各种蛊虫放在地上。蛊虫大部分撞在盒子里面或者瓶子，放在地上，闪耀着光芒。

    我喊道：“孟青衣，都绑起来。”

    孟青衣斜视了我一眼，对于我发号施令，多少有些排斥，冷笑一声道：“萧宁，你没有资格对我发号施令，该做的事情我自己会做。”

    孟青衣带着几人，找来了结实的绳索，把曾家一干人通通捆了起来。土长史弟。

    绑曾绝的时候，我则走了过去，道：“曾家主听说是来帮我，有劳您老人家了。”

    曾绝道：“成王败寇，我无法可说。若不是虫王出现，我不会输得厉害。”

    我伸手捏开了曾绝的嘴巴，将一颗黑色药丸丢了进去：“你无话可说，还说这么多干嘛。”伸手捂住他的嘴巴。

    曾绝脸色变得死灰，将药丸吞了进去。

    我松开手道：“曾家主是聪明绝顶之人，我怕一根绳索捆不住你，所以就用了一颗我义父，就是黑影大人的毒药，希望可以让你老实点。”

    曾绝叫道：“你……你……小小年纪，竟然如此狠毒……”

    曾绝清楚孟竹的本领，自然也听说过黑影的大名。

    我笑道：“曾家主还是小心地好，太过生气，容毒发身亡。我若是你，就该好好说话。或许我会把解药给你。”我又补充了一句：“三天之后，毒物会发作的。”

    曾绝也是用毒高手，稍一感应，就知道身上所中的毒物是自己之前没有见过的，当即脸色和缓不少：“小萧先生，看在我及时约束族人的份上，你把解药给我。你放心，我绝对不会跑的。”

    我不再搭理曾绝，走到了二叔身边。

    那几个倒地的扶桑人疼痛渐渐地平息下来，全身汗水湿透，早就没有起来。

    猿飞星星虽然一直顽强，最后也是滚在地上。此刻疼痛平息下来，眼神之中方才有了几丝恐怖，瞪着萧关，却不敢再大声叫嚷着。

    孟青衣又派人将扶桑人绑了起来。

    阿九告诫孟青衣，他们几人都自幼习忍术，逃脱的本领十分高强，最好的办法就是将几人双脚脚筋暂时毁掉，吊在房檐之上，这样就跑不了。

    孟青衣疑惑道：“需要这样做吗？”

    阿九点头：“相信我，我与这些忍者打过交道。我刚才说的是最好的办法。”

    孟青衣犹豫了一会，甚至看了我一眼，最后依照阿九的建议，取了一把锋利的匕首，将这几人的脚筋全部挑断。

    刀口虽然不深，但脚筋要想全部长好，至少需要半年时间才行。

    一干人鬼哭狼嚎一般被架走之后，事情才算告一段落。

    阳光越来越亮，屋檐上水滴连成珍珠一样快速地滴落，一旁阴沟里水流声也是哗哗作响。

    大雪过后，再加上融雪后雪水冲洗。孟家古宅里除了一些巷道布满了血污，大部分地方都干干净净，几乎是一尘不染。

    天空也是湛蓝湛蓝，只有一朵白云空落落地浮在蓝天上，时而飘动，时而静止不前，根本无法主宰自己的命运。

    我看着那白云，心中暗暗想道，我的命运再也不是漂浮不定的白云，至少不用随风飘荡。

    阿九转身对着身后四人说了两句，那四人箭矢一般射了出去，凭空消失在四周，甚至连气息都没有留下。

    萧关道：“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阿九，你果然脱胎换骨，隐隐大宗师的气派。我当年第一次见到棋叔，就是在华山之上，他也是穿着一件白色袍子。真是江山代有才人出，更领风骚数百年。棋叔时代已经过去了，你的时代要来临了。”

    阿九微微有些脸红，笑道：“虫王过誉。萧老先生我是见过，他的风骨无人可敌，才智更是盖世无双。阿九起于草莽微末之间，岂能与萧老先生相比。”

    我喊道：“二叔，错了错了。今日之阿九，早已得了鬼派风水师的衣钵，你不应该称呼阿九，应该称呼风水师阿九。”

    萧关咦了一声，倒有些感叹：“棋叔当年欲寻传人，要从我、麻蛋、小蛇中挑选一个传人，最后都觉得不妥，才作罢。没想到因缘际会，阿九你倒得了鬼派风水师的衣钵，难道你的气质与之前大不一样了。”


第四十七章、是谁？

    二叔这么一说，我心中倒释然了，从今晨阿九出现，我一直觉得他的气质与以前大不一样。现在看来，应该是阿九学习了鬼派的风水术，大大地改变了阿九身上的气质。

    我不由地一喜。叫道：“阿九，太好了。你一定一定会成为大宗师，成为了不起的人。”

    萧关得知阿九成为新的鬼派风水师，整个人都格外地开心，与阿九说了很多话，都是关于爷爷萧棋当年的故事。

    我肚子咕咕地叫了起来，三人才一起经由孟家的巷道，走上高高的台阶，回到了迎客厅里面。此刻已是中午时间，我已经差不多有很久没有吃东西。

    我将失落的包袱找到，从里面取出了馒头。馒头早已经冰冷，我给阿九与二叔各取了一个人，暂时填填肚子。

    阿九道：“吃了那么多东西，总感觉饥饿时候的馒头最为好吃。”

    “二叔，昨晚我进入孟家之后，发生了数场恶斗。几乎是撑不住。后来幸而是蛊王虫与土卵虫同时发力，我才得以存活下来。”我如实地说道。

    萧关将我右手抬起来，慢慢地感应我的脉搏，道：“你身体里的四只虫子都不痛程度受到伤害，好在你的经络并没有太大的问题，不会留下什么后遗症的。真是难得……我回去后也好向姐姐交代。我一直很担心你会出事……”

    萧关说到最后，眼睛都红了。

    我道：“二叔，你怎么了。都过去了，至少眼前不会再有危险，阿九也来了。”

    萧关道：“我昨晚潜伏在孟家古宅外面，本想及时支援你的。没想到到了半夜大雪正浓的时候。有个黑衣人暗中偷袭了我，与我缠斗在一起，又将我引去一片密林之中。困在了一个奇怪的结界之中。四周雾气蒙蒙，奇黑无比。一时之间，我竟然无法逃脱。直到天亮时分，太阳爬出来之后，我才得以脱身。我真有点担心你，害怕你遭遇了不测。”

    萧关昨夜迟迟未能显身。竟然是被人引到了结界之中。他在结界之中困了一夜，无时无刻不再担忧我的安全。

    出了结界之后，快速奔向孟家，正好遇到了曾家人大举围攻孟家。

    萧关被结界困住一夜，自然恼怒不已，盛怒之下。毫不留情，自然将曾家一干人打得满地找牙。

    我疑惑地问道：“二叔，照你的推断，是孟家人引你入结界之中，还是曾家人将你引入结界之中的。”

    萧关道：“应该是曾家人，他们怕我从中插手，所以将我引开，困在结界之中。”

    我陷入了沉思，如果真是曾家人的话，就应该把二叔留到更晚的时间，而不是只困到天亮之后就可以。

    曾绝带着众人刚开始行动，天就亮了。而这个时候，萧关重获自由。跑过来狠狠收拾了曾家人。

    如果我是曾绝，绝对不会做这样不划算的事情。我会等着萧关冲入孟家，与孟家人打斗之后，再悄悄地摸上来，这样才是真正的螳螂捕蝉黄雀在后，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我摇头道：“二叔，以我所见，将你引开之人，极有可能不是曾家人。”随即，我把我心中想法和盘托出，全部说了出来。

    萧关眉宇紧锁，点头道：“我没有深究这个问题，照你这么说，倒不像是曾家人。可是如果不是曾家人，还会有什么人呢？难道是……”二叔并没有说出来，而是用右手的食指缓缓地指了指地面。

    意思再明显不过，真正引开萧关的人，正是孟家的人。

    我吸了一口冷气，心中也是一惊，照理说孟沉剑、孟铮，孟青衣这样的高手都在孟家宅子里，又有什么人偷偷地跟在萧关身后，将他引入结界之中。

    而且那个结界可以将虫王萧关困住一夜。土长岁扛。

    阿九见我表情疑惑，身子再次保持了高度的警惕性，和以前一样，守在我的身边。

    萧关看了一眼我，又看一眼阿九，道：“按兵不动。”

    我们三人在孟家迎客厅里说话，隔墙有耳，自然会有人听到我们的对话。

    如果那人真的是孟家人，他极有可能就在四周。

    我与阿皆是点头。

    萧关假言道：“除了曾家人之外，不会有别的人。依我看，就是曾绝暗中使坏。他不敢见我，见到我就像老鼠见到猫一样。”

    萧关尽量控制自己的情绪，把昨晚那黑衣人算到了曾家人头上。

    我故意恍然大悟地说道：“倒是我多想了，以曾绝的愚蠢智商，能想着困住二叔您老人家，已是十分了不得。怎么会想到那么长远的事情呢。”

    我们三人退到白师父、黑师父与谢姑娘身边。

    阳光正盛，他们三人昨晚受伤不轻，已完全进入了入定的状态。也正是因为阳光旺盛，我们很难带着他们三只僵尸离开孟家。

    另外三只飞天虫尸也是无精打采地站在一旁，眼珠子偶尔睁开，颇有些无聊。

    我靠在白师父边上，也跟着打坐了一会，休息了一会之后，将黑伞打开，把蛇灵从里面放了出来，道：“蛇灵，孟定云消失不见了。你帮我去看看……小心外面的阳光，自己当心一点。”自从昨晚孟定云消失之后，一直都没有出现。我们三人留在迎客厅，不方便走出去，只能让蛇灵出去帮我打听一下。

    “蛇灵，你听到我说话没有。蛇灵，你发呆了吗？还是傻掉了。”我一连说了好几声。

    蛇灵一身绿衣，从黑伞里面出来之后，百褶裙摇摆了几下，眼珠子目不转睛地看着白袍加身的阿九，看得口水都流出来。

    “这……是阿九吗……我的天啊，我不要当蛊灵，我要变成世上最美丽的女人，我要勾引阿九。我要阿九为我沉沦，让他为我无法自拔……”蛇灵眼光像钉子一样完全钉在阿九的身上，再也移不开了。

    我快速走了两步，挡在阿九与蛇灵面前，沉着脸道：“不要犯花痴了，按照我说的去办。你要是不听话，我就在阿九面前说你的坏话，说你水性杨花，说你是个很坏很坏的女人。”

    “你这不是……我还没有看够，就把我挡住。”蛇灵许久没见阿九，估计不看过几个小时是看不够，脚步快速转动，从三百六十度仔细地看着阿九。

    我也移动脚步，挡住蛇灵的视线。

    “准你男人风流倜傥，就不准我水性杨花，你去说吧，我相信阿九的判断力……”蛇灵中毒太深，完全不管不顾。

    我叹了一口气，道：“蛇灵啊，你要不去探听一下，等下阿九就会有危险的。”

    “萧宁，你刚才说什么，有什么任务赶快吩咐。我不能让阿九有危险的。”蛇灵这才回到了整体。

    我心说你到底是我的蛊灵还是阿九的蛊灵啊。

    “你小心去四周看看，找一找孟定云藏在什么地方，不要打草惊蛇，不要让自己受伤，小心阳光，快去快回。”我小声地说道。

    蛇灵点点头，将嘴边的口水擦掉，从迎客厅的侧门跑了出去，很快消失了。

    大概十多分钟后，侧门走了一队人，带着清洁工具，将迎客厅的地面清扫干净，地面恢复得一尘不染。

    清扫干净之后，又有一队人马，把火盆摆好，重新烧起了火红的炭火，迎客厅的温毒渐渐地得到了回升。

    同时，摆好了桌椅板凳，四周墙面也挂上了各种画卷，迎客厅的屋顶上也有匠人上去，用上好的木材与琉璃瓦，把破开的窟窿洞布好，避免雪水从窟窿洞里滴进来。

    一股香味传来，有几个健壮的妇人端着托盘，送来上好的烤乳猪、烤鸡等等十几样菜，还有两坛尚未开封的好酒。


第四十八章、时势造英雄

    各色菜品摆好之后，色香味俱全，看得出来是花了一番心思。

    萧关笑道：“孟家人大概是记起我们还没有吃饭，看这菜式，还是有些心意的。”

    阿九道：“只是不知道是不是鸿门宴，吃了这一顿就没有下顿了。”

    孟晋林换了一身衣服。也跟着走了出来，气色相比早上，似乎好了不少。

    “虫王大人，萧宁，阿九先生，你们劳累了一天，肚子肯定饿了。先吃些东西吧。”孟晋林很有礼貌地说道。

    我看了一眼萧关，并没有答话。

    我原本以为孟家再也没有什么危险，不过听过二叔昨晚的遭遇后，心中还是有些担忧，担心食物会被动手脚。

    萧关笑道：“咱们怎么也算帮了孟家大忙，自然要好好地吃饱肚子。我不怕蛊虫，你不怕毒物，咱们还怕什么！”

    我明白二叔的意思，他是告诉我，不用担心菜肴之中会下毒或者下虫子。孟家人不至于做出这样愚蠢的事情。

    我心想：“若是菜肴里下了蛊虫。自然逃不过虫王的眼睛。若是菜肴里下了剧毒，自然也难不住我。”

    我道：“那就好，我肚子早已饿的咕咕叫，二叔，阿九，咱们一起吃。”

    孟晋林大声地说道：“老朽年事已高，昨晚又被兰花蜈蚣偷袭暗算，不能陪你们饮酒。三位都是洒脱之人，自然不会再乎这些虚礼，我给三位倒酒吧。”

    萧关道：“既然不在乎这些虚礼，就不用给我倒酒。肚子早就饿扁了，等吃饱之后，再饮两杯。”

    孟晋林道：“三位请。”

    我、萧关与阿九三人倒也不客气，坐下来之后。肆无忌惮地吃了起来。经过一晚上的鏖战，只吃了馒头当然不够。桌上面的肉食很快见底。

    吃过之后，萧关倒有些兴致，开了一坛酒，很快就喝起来了。阿九几乎不喝酒，我身子还有些疲乏。便陪着萧关喝了两杯酒。

    孟晋林道：“这酒是孟家自己按照古方酿出来的，除了这两坛之外，还有一些新的品种。二位若是喜欢，可以多住上一顿时间，慢慢品尝。”

    我心中一惊。自然听出孟晋林话中的意思，他希望我在孟家多住上几天。

    可他为何要这样暗示我。

    萧关道：“我们并非酒中仙人，喝上两杯就够了。至于要不要多呆上几天，要看缘分。如果有缘分，自然可以多住上几天。如果没有缘分，强留也没有意思。”

    孟晋林的脸上写完了失望。

    我见孟晋林神色疲倦，知道他年事已高，还需要好好休息，便说道：“孟老。你先去休息吧。天黑之前，我们暂时不会离开孟家。”

    孟晋林有些惊讶，道：“怎么，这么快就要走吗？”

    我笑道：“潮退石出，云散月明，事情都弄清楚了。我留在这里，也没有太多的意义。反而会招致怨恨。”

    那些害死我父亲孟定方的人，虽然都死了。但总一些人与他们关系比较不错，这些人心中肯定会怨恨我的。

    我留在这里，并没有太大的意义。

    孟晋林道：“可是，你是有七窍玲珑心的人。你身上流着孟家的血脉……孟家现在不太安稳，总需要……”

    我打断了孟晋林：“我来这里，并没有想替代孟铮的打算。我有七窍玲珑心，我并不愿意成为孟家中的人。”

    我忽然想起黑白师父的事情，便补充了一句：“或许今天暂时不会离开。”

    孟晋林脸色一沉，随之一喜，道：“那就好，多留一天也是好的。我总要想些办法，把事情办成才行。”

    孟晋林最后这话倒是跟自己说的一样。

    我也没有追问，道：“孟老，你是孟家少有的明白之人。眼下孟家正值多事之秋，你要保重好自己的身体。”

    孟晋林双眼一红：“萧宁，多谢你了。我叫人安排几间房子出来，你去房中休息一会吧。等到晚上，咱们再来好好谈谈。”

    我指着黑白师父与谢姑娘，说道：“不用了，我们就在迎客厅里呆着。我们的人也不好分散。孟家这么大，大家聚在一起，才叫人安心。”

    孟晋林自然明白我话中的意思，我们呆在一起，力量就攥在一起，不怕暗中有人对付我们。

    孟晋林点头道：“好，我会让人看住迎客厅前后门，不让人来打搅你们。”

    孟晋林说完之后，随即就离开了。

    不过一会，就有几个健壮的妇人将桌上的残菜剩羹收走，又在火盆里添了些黑炭，用一个干净的竹篓子装了小半框黑炭，放在一旁供我们添加。

    很快，空荡荡的迎客厅里，只剩下我、萧关、阿九、黑白师父、谢姑娘以及那三只飞天虫尸，全部都是“自己人”了。

    我有些不解，问道：“二叔，那孟晋林话里话外都在暗示我，他到底要我留下来做什么？”土叨冬巴。

    萧关脸色隐隐有些泛红，思路还是很清晰，思索了一会，道：“我听孟晋林的意思，是要推你上位，当孟家的主事人。不过就目前的情形来看，孟家内部还有反对的声音，他要花些时间去做工作。所以他担心你离开孟家。”

    “啊！”我不由地叫了出来，“我的话都说到那个份上了，他难道还不死心吗？”

    萧关道：“我也不清楚他心中到底想什么。但我知道，你父亲因为主事人的位置丢了性命。这事情可能再一次落到你的身上。”

    听了这话，我心中乱糟糟的。

    我万万没有想到，我在除掉孟铮之后，会伸出援手帮助孟家人对付曾家人。我更没有想到的是，孟晋林竟然要推我出来，接下孟家主事人的位置。

    我越来越想不通，便问道：“那我要怎么办才好！如果我阿妈在的话，我可以问问她的意见的。”

    萧关拍拍我的肩膀，意味深长地说道：“英雄造时势，时势造英雄。”

    萧关的话我更是不懂，再加上刚才两杯白酒下肚，脑袋有些发热，心中更乱，连连出了几口热气，道：“二叔，我先入定打坐一会，若是蛊灵回来了，你就叫醒我。”

    萧关道：“好的，我在一旁守着。阿九，你也休息一下吧。”

    我走到黑白师父身边，盘腿打坐，依照天师府吐纳的办法，渐渐地进入了入定的状态，脑海之中乱糟糟的感觉一扫而空，灵台放空，四周的声音也跟着消失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等我睁开眼睛的时候，已是下午时间，太阳渐渐西沉，外面的光线也暗了下来。

    迎客厅里炭火烧着，温度倒也不冷。

    我深吸了一口气，身体的疲惫感消失得差不多，也没有那么困顿，相比刚才要好很多。

    我从地上跳了起来，舒活筋骨，发现肋骨位置隐隐有些发痛，应该是在跟孟铮打斗时候受的伤，好在伤并不是太严重，过几天就能起来。

    阿九也醒了过来，精气神旺盛，眼睛里充满了力量。

    “蛇灵，别躲起来。”我喊道。

    可四周并没有蛇灵的影子。

    我问道：“二叔，我打坐了多长时间？”

    萧关道：“三个小时！不过奇怪的是。你的蛊灵蛇灵小姐还没有回来。我本想等她回来，再叫你起来的。”

    我心中生出一丝担忧，蛇灵出去也有好几个小时，按道理说应该回来了，怎么还没有回来。

    莫非出事了！

    我转念又想，孟家毕竟是以风水术立家的，族内肯定有些人可以看到灵体的出没，让蛇灵出去打听消息，似乎有些失策。

    “萧宁，我要杀了你……”我迎客厅大门传来了一声叫喊。


第四十九章、了不得的孟青衣

    声音一落，迎客厅的大门一脚被踢开。只见孟青衣提着一把尖刀，立在迎客厅的门口。身边两个看守迎客厅的守卫倒在地上，捂着肚子叫着。

    看来孟晋林倒是言而有信，让人守在了外面。

    孟青衣面无血色，身上的伤口都用纱布包好。有几处鲜血渗出，染红了白色的纱布。

    “萧宁，我今日要替主事人报仇，也要替我哥哥报仇。”孟青衣目光扫动，发现了我的站着的位置，大步跑了上来。

    原来孟青衣上午将曾家一干人抓住之后，处理好伤口，当时孟晋林有意向他隐瞒了孟铮与黑影的消息，他并不知道孟铮的下场。

    直到睡醒之后，听到两人悄悄地交谈孟铮的讯息，他才得知孟铮与黑影死亡的消息，提着一把尖刀找我算账。

    我道：“你给孟铮报仇就算了，给你哥哥报什么仇。黑影大人，也就是我义父，是死在孟铮手上的！”

    孟青衣边冲边喊道：“如果不是你蛊惑人心，我哥哥岂会听你的号令。又岂会断送了性命。”

    我怒道：“愚不可及，你真是愚不可及。”我忙一旁黑伞提在手上。

    孟青衣的动作很迅猛，很快就冲到我面前。不过相比昨天晚上，他明显要慢了许多。

    我看阿九要动手，忙说道：“阿九，你不管。他是找我算账。”

    阿九身子前移两步听了我的话又退了回来，只是喊道：“你要当心。”

    孟青衣盛怒之下，速度并不慢，尖刀划出，直取我的心脏位置。

    我不敢大意，往旁边一闪，躲过孟青衣的第一轮袭击，当即大声叫道：“你个愚蠢之人，孟铮死有余辜。我杀了便杀了。”

    孟青衣脸上青筋爆出。双眼射出凶光，冷笑一声：“你竟然不知悔改，我今日非把你的心挖出来不可。”

    孟青衣怒火冲天，必定会心浮气躁，这就是犯了大忌，步法凌乱不堪。再加上身上有伤，虽然险象环生，他手中的尖刀也没有伤到我。

    我利用黑铁伞的力量，格挡着孟青衣手中的尖刀。我有意让孟青衣明白黑影并非受我蛊惑，在躲闪的时候。将黑影所教授的招数，淋漓尽致地使了出来。

    等到孟青衣气力不济，我黑铁伞挥动，打中了他的右腿。他右腿在今天上午的打斗中受了刀伤，刀口并不深，可挨了我一伞之后，伤口纱布完全被染红。

    “孟青衣，你已受伤，不是我的对手。我若是你。你等着养好伤之后，再来了结这恩怨。”我大声说道。

    孟青衣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水，狞笑一声：“我一刻也无法忍受，你这贼子，来我孟家，就是夺主事人一位。”

    “放屁，你执念太深，不分青红皂白，孟家有你这样的人，真是耻辱。”我厉声喊道。

    孟青衣忠诚于孟铮，而黑影忠诚于孟定方，两人的性情十分相似。孟青衣心中生出偏执，自然不会就此作罢。

    果然，孟青衣提着尖刀，再次疯狂地冲了上来，手中尖刀雨点一般地刺来，相比刚才还要迅猛一些。

    阿九几次走动，要上前搭好，见我躲过，才算是松了一口气。

    不过我衣袖上却戳出了几个窟窿洞。

    孟青衣也没有占到便宜，手臂上被黑铁伞沉沉打中了三下，握刀的右手也开始发抖。

    孟青衣大口地喘气：“要不是……我受伤，早就将你放倒在地上，我好恨！

    我喊道：“孟青衣，你好恨个鸡屁股。我是看在义父大人的份上，才没有用蛊虫对付你。我若放出毒虫，你现在就死掉。”

    孟青衣长啸道：“是吗？我不怕死，我只怕屈辱地活着！”

    看他的样子，并没打算再活下去。

    但他在死前，要给孟铮报仇，亲手了我。

    我冷笑道：“没想到孟铮竟然会有你这么一个忠实的朋友，不简单。但你要杀我，没那么容易。”

    “朋友！”孟青衣微微一愣，随即喝道，“我并不打算活着。我活着也没有什么意思……”

    孟青衣的动作更快，逼得我连连后退。

    萧关道：“萧宁，你不要跟他纠缠。他心中偏执太深，一时之间也说不清楚，先抓下来，让他冷静冷静。”

    二叔说得没错，孟青衣一心求死，根本就没有说通，绑起来再说。

    “那就让你试试我蛊虫的厉害。”我说道。

    我后退两步，将小蛊虫放出来。

    小蛊虫落地之后先是冒出了一阵毒雾，孟青衣迎面撞上毒雾，不由地吸入了一口，随即咳嗽起来，从毒物中冲出来，脚步有些摇晃，战斗力急剧下降。

    “下三滥的招术！”孟青衣不服地说道。

    “我让你不服到底。”我喝叫一声，暗中催动三只飞天虫尸。

    飞天虫尸身体里的飞天蜈蚣虫得到我的召唤，快速跳动，拔地而起，落在孟青衣身边，把孟青衣围在了中间。土叨讨圾。

    孟青衣骂道：“你们这些可恶的虫尸，难道分不清楚谁是自己人吗？”

    飞天虫尸若是分得清楚，它就不是虫尸了，我不由心想。

    孟青衣放进冲进来乃是一鼓作气，腿上伤口被我打中之后，再次冲上来，算是二鼓作气。面对飞天虫尸的时候，气力耗尽，牙齿咬得咯吱咯吱作响。

    “孟青衣，我知道你心中不服。我告诉你，孟铮死前也算自己不服。我让你们不服到底。”我大声说道，“抓住他。”

    三只飞天虫尸快速上前，把孟青衣团团围在中间。孟青衣尖刀刺出，被其中一只抓在手上。不出半分钟后，就把受伤的孟青衣擒住了。

    孟青衣愤怒地挣扎着，伤口重新裂开，鲜血染红了纱布，还有一些流了出来。

    “萧宁，我来处理。”阿九走了上前。

    阿九扣住孟青衣后，我指挥三只飞天虫尸退了下来。阿九很熟练地解开孟青衣的外套，将他反绑在柱子上。

    阿九绑人手法十分高超，勒紧之后，孟青衣这才被制服住。

    孟青衣叫道：“萧宁，只要我活着，我就会不顾一切地杀死你。”

    “你倒有些豫让的风采。可惜那孟铮不是智伯。”阿九很平静地说道，用布团塞住了孟青衣的嘴巴。

    智伯是春秋时代的人物，一心想恢复晋国霸主地位，后来为赵襄子所击败。之后韩赵魏三家分晋，春秋结束，进入战国时代。那智伯死后，门客散去，唯有一个叫做豫让的人，不惜毁容要杀死赵襄子，为智伯报仇。

    今日的孟青衣，不惜一切报仇，倒也有几分古代侠士的精神，着实有些了不得。

    孟青衣双眼恶狠狠地看着阿九与我。

    我叹道：“孟铮能有这样的手下，也算是中了大奖。”

    孟青衣全身伤口裂口，鲜血留下，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阿九道：“是有些气节，这样的人不要让他屈服的。”

    我们正说着，白师父与黑师父同时发出了声响，缓缓醒了过来，随即睁开了眼睛，一跃而起，看情形，应该恢复得差不多了，九幽寒气对他们的伤害几乎消除了。

    两位师父醒来不久，谢姑娘也跟着醒了过来，气色稍微恢复了一些，至少不会变成半张骷髅脸的怪人。

    谢姑娘道：“萧关，你今天来得可有点晚啊。”

    萧关道：“谢前辈，遇到了一些意外。不过赶早不如赶巧，那曾家人通通都给抓起来了。我也算没有辜负我姐姐的期望。”

    谢姑娘揶揄道：“原来你不担心我骂你，而是担心灵霜小丫头责怪你啊。”

    我笑道：“谢前辈，我二叔自然也是怕你的。”我压低声音：“昨天晚上，我二叔被人引开，困在了一个结界之中，我们怀疑是孟家神秘高手补下的结界。”

    谢姑娘眼珠一转：“什么样的结界，你说来听听……或许我知道……”


第五十章、孟家宴席

    “我以前与孟家先祖孟少锟相处过，对孟家的风水术、机关术都有些了解。这结界如果是孟家的话，我应该可以分辨出来。”谢姑娘说道。

    我眼前一亮，之前我与二叔交流过，却没想过从这个角度来思考问题。

    萧关眉头蹙在一起，思索了一会。方才说道：“昨天晚上，我追上那黑衣人之后，追到一片相对平整的地面。等我进去之后，只感觉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天真人曾经告诉过我，遇到幻术结界，最简单的办法，就是找到其薄弱点，用全力撞击，就能解开幻术。可惜的是那个结界四面都有一股强大的力量，很难撞开！”

    谢姑娘问道：“四面的力量可否一样，还是各不相同？”

    萧关道：“四面力量各不一样，有一个方位要凶猛一些，对应方位则要柔和一些……总之是四周截然不相同的力量。真是十分古怪……我好像以前没有见识过。”

    谢姑娘打断了萧关的话，道：“你不用再说。我知道是什么结界了！”

    “什么结界？”我们齐声问道。

    谢姑娘解释道：“四方的力量不一样，是因为封印的力量不一样。东方青龙之力。西方白虎之力，南方朱雀之力，西方玄武之威，正是四象封印。”

    萧关思索了一会，叹道：“原来是四象封印，不然的话，一般的结界根本困不住我那么长的时间。”

    萧关是虫王，年轻时候与天真人一起，闯荡过很多地方，对幻术结界也有些了解，寻常幻术根本经受不住萧关撞击，也只有孟家的“四象结界”，利用了四方守护之力，可以困住虫王。

    等到幻术的力度自然消弱之后。虫王才得以脱身而出。

    我小声问道：“是孟家的吗？”

    我小声地询问，谢姑娘则是大声地叫喊：“当然是孟家的结界了，想困住虫王的人，正是孟家的人。孟家的四象封印很少使用，所以玄门中无人知晓。”

    谢姑娘后面的话正好可以解释为何虫王不知道这种封印。

    阿九道：“这人既然能困住虫王大人，身手一定了得。可按照萧宁所言。孟沉剑与孟铮都双双毙命，难道还有高手不成！”

    谢姑娘道：“阿九，你小看孟家了！你的身手虽然了得，但若遇到孟少锟，他单手可以打你十个。不瞒你说。孟少锟当年可以打得赢银僵的。”

    我心中一惊，能打十个阿九的人，那该多么恐怖。也就是说，孟少锟打得赢天真人这样的绝世僵尸。土叨以号。

    真是恐怖的实力！

    阿九微微一笑，谦虚地说：“我从未觉得我的身手了得。”

    我问道：“那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呢？”

    谢姑娘笑道：“我们这么人，还怕孟家吗。再说孟少锟生于乱世之中，需要不断地提升自己的战斗力，自然能打一些。今日的孟家弟子，不会有比孟少锟厉害的人出现。咱们不能大意。也不用害怕。”谢姑娘又补充了一句：“总之，咱们骑驴看唱本，走着瞧，今天晚上可能还会有好戏上演。”

    我点点头，暗想果然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太阳渐渐西沉，阳光开始收敛。我们一行人从迎客厅中出来，走到孟家广场之上。寒风吹动，远山格外地孤寂。

    白师父与黑师父在一旁嘀咕了几句，又把我叫到广场边上。白师父道：“萧宁，万一我们找到了当年的虫子。我们的事情你不用插手。”

    我道：“不行，如果害死师公的虫子出自孟家，我绝对不会袖手旁观，一定要将那凶手擒住。你们不用替我考虑。”白师父之所以会说出这样的话，是怕耽误我的前程。

    白师父道：“以眼前的形势来看，孟家人极有可能会把你推上孟家主事人之位。谢前辈也应该是这个打算。我们如果与孟家发生冲突，你就会受到影响。”

    我哈哈大笑：“二位师父，你太小瞧我了。我若为了一个主事人之位，反过来对付两位师父。那我萧宁就是狼心狗肺之人，猪狗不如了。”

    黑师父哈哈大笑：“白，我早就说过。咱们的担心是多余的。萧宁肯定会站在我们这边。不过话说回来，那毒虫在不在孟家还不一样。”

    白师父猛点点头，笑道：“是我想多了，是我想多。”

    黑师父道：“白，我之前恨不得马上就找到那只毒虫。可这回说来也奇怪，我半点迫切感都没有。”

    白师父道：“那是你把萧宁当成自己的孩子，不愿意让他为难。”

    我道：“两位师父，孟家于我而言不及两位师父一根手指头重要。”

    黑师父笑道：“好娃娃，好娃娃。”

    迎客厅那边忙碌了起来，孟晋林带人架走了蹦跶的孟青衣，十几人进入了迎客厅里，重新打扫迎客厅。一大帮人跑进跑出，搬进了十张大的方桌，又搬来了不少椅子。

    黄昏华美而无上，只是太过短暂，天色很快就黑了下来。

    孟晋林把我们一行人重新请回了迎客厅。

    迎客厅里灯火通明，每一张大桌子下面都烧着火盆，暖意融融。

    方桌每一方摆着两只椅子，一张桌子正好八人。

    十张桌子分成两排，第一排两张桌子，第二排与第三排各四章桌子。

    摆下了十张桌子后，迎客厅也没有显得拥挤不堪。

    孟家人陆续来到迎客大厅，按照既定的位置就做。孟家人早已见过黑白骷髅人，并未觉得有多么奇怪，倒是有一些人偷瞄着我。

    孟晋林道：“谢前辈，虫王大人，阿九先生，黑白骷髅大人，萧宁，你们坐在第一排靠右边的桌子上。老朽这次作陪，给你们倒酒！”

    谢姑娘衣袖一挥，道：“好！”

    谢姑娘大步走出，我们一行人从方桌边上走过去。原本已坐下的孟家人都齐齐站了起来，表示对谢姑娘的敬意。

    我们这一桌子坐下后，谢前辈、虫王大人、白师父，阿九与我，再加上孟晋林，合在一起，一共有七人，却空出了一个位置。

    我旁边坐着是阿九与白师父。我小声与白师父说话：“今晚设宴的目的是为了什么？”白师父小声道：“应该和你有关，以孟晋林的秉性，不会有什么坏事的。”

    我点点头，心中多少忐忑。虽然迎客厅里一派和气，但还有许多不稳定的因素存在。孟定云不见踪影，蛇灵不去不复返，引走萧关之人更是神秘未测，黑白师父寻找的毒虫在不在孟家，也是说不清楚。

    我心中思索的时候，白师父说道：“等下酒宴开始的时候，我会你黑师父溜出去看看情形，你不要担心。”

    我点点头。

    迎客厅坐满了十桌人，孟晋林便站了起来，大声道：“今日在迎客厅摆宴席，自然有些事情要说。昨晚大家都过得不算安稳，今日大家聚在一起，也算是喝酒压惊。”

    孟沉剑、孟铮、孟二爷死掉之后，一直处于边缘地位的孟晋林因为品德，以及辈分的关系，成为孟家暂时的发言人。

    孟晋林接着说道：“十七年前，孟定方蒙冤而死，直到今日凌晨才得以证明他的清白。孟家行事向来堂堂正正。既然我们冤枉了孟定方，就应该承认当年犯下的打错。好在孟定方的孤子萧宁……回家，弄清楚了当年的冤情，又帮我孟家度过难关。我有个提议……”

    “孟晋林，我知道你的意思……你是要推这小子做我们的主事人。那小子初来孟家，人事不通，自然仰仗你的帮助。到时候你就堂而皇之地成为孟家的太上皇了吧。”第三排最边边一个三十多岁的男子大声叫喊，打断了孟晋林的话。

    孟晋林呵斥道：“孟一粒，我是你爷爷，你即便要反对，也要等我把话说完。”

    孟一粒三十岁出头，根本不会参与到十七年前的阴谋中去，但昨日死掉的孟三通，却是他的亲叔叔。

    孟一粒道：“有理不在声高，自然也不在于长幼辈分。孟家是大家的孟家，不是你一个人的孟家。”

    孟晋林道：“你声音很大，但道理却说不通。萧宁是孟定方的儿子，怀有七窍玲珑心，自然有资格当孟家的主事人。”

    孟一粒冷笑一声：“空口无凭，难以服人。我问你，老东西。你怎么证明他是孟定方的儿子。你怎么怎么他身上那颗心是七窍玲珑心……”

    孟一粒的声音越说越大，唾沫星星四处乱飞。

    孟晋林道：“小粒啊，我觉得你还是不当这个出头鸟好。谢前辈身边不是空着一个位置吗？”


第五十一章、争吵

    孟晋林此话一出，在座之人噤若寒蝉，瞬间安静了下来，由此可见，孟晋林所言之人，实力不容小觑。地位在孟家非常之高。

    孟一粒更是脸色惨白，嘴巴张开两次，长叹了一口气，说道：“孟爷，我还是那句话，希望可以证明……萧宁的身份。我并无异心。”孟一粒说完这话之后，便坐了下来，脸色白得可怕，额头上全是细密的汗水。

    我心中好奇，到底会是什么人，孟一粒听到之后，态度发生如此巨大的转变，甚至吓得满头都是汗水。

    莫非此人在孟家，比那孟铮地位还要尊贵？

    孟晋林道：“大家不要心急，等一等就好。”说完就坐了下来，孟家众人虽有怨言。此刻也不敢说出来。

    谢姑娘打趣地说道：“小孟啊，我可是很着急。那人要是不来，酒菜肯定不会上来。我这肚子可是饿得咕咕叫了。”

    孟晋林陪笑道：“谢前辈，劳烦您再等一下。马上就好了。”

    宴席尚未正式开始，白师父与黑师父暂时没有溜出去，查看孟家的情形。我心中也是打鼓，孟晋林到底要让我们等什么样的人。

    才过一分钟，方才安静的迎客厅一下子吵闹起来。孟家众人开始议论今晚要发生的事情。

    依稀听到有人说：“眼下看来，孟家主事人位置空缺，是要尽快选出新的主事人。有资格成为主事人之人，必须具备七窍玲珑心。如果萧宁真的有七窍玲珑心，我们真的要奉他为主事人吗？”

    另外人说道：“这是祖上传下来的规矩，有七窍玲珑心之人，可以带领孟家步入正途。避免走上邪路。我看萧宁这孩子，性子倒也善良，只是性子有些野性。好好教导一些，倒也可以。”

    有人道：“可是还有一个问题。我听说萧灵霜……不，应该称为夫人。夫人因为当年的事情，心中怨恨孟家。所以让萧宁入了萧家门墙。并非随我孟家的姓氏。他要成为孟家的主事人，就必须重新认祖归宗，萧宁会答应吗，夫人会答应吗？”

    有人说出这个问题之后，众人一片沉默。有些人目光移动，落到我的身上。

    这个问题，无人可以回答。

    很多人因此而担忧，以我昨天对孟家的态度，要重新认祖归宗，是很困难的事情。

    孟晋林也有些好奇地看向了我，似乎在等着我的回答。

    谢姑娘道：“萧宁，要不在你名字前面再加上一个孟字，你觉得好听吗。恩……孟萧宁……不好听。要不叫孟萧也可以。对，孟萧这个名字倒还可以，符合你的个性。”

    孟晋林道：“父姓加母姓，的确是个不错的名字。”

    我心中好笑，正色说道：“名字是我阿妈取的，我是不会换别的名字的。”

    孟晋林脸色一沉，并没有说话。谢姑娘笑道：“真是个倔强的孩子。”

    二叔道：“这件事情还是问我姐姐的主意。这些年来，我姐萧灵霜为萧宁健康成长，颇费心思，就这么简简单单就把萧宁送还给你孟家，你们这算盘打得可真好。”

    听了二叔的话，我心中十分地感激。

    孟晋林道：“虫王大人，咱们做这些都是为了孩子的前程，你应该明白我没有什么恶意。”土助私巴。

    二叔一掌拍在桌上，冷笑一声：“为了孩子的前程。我看你是为了孟家的前程吧。你们这点小心思我清楚得很。虫门这些大家族，哪个不是心怀鬼胎，哪个不是家族至上。如果萧宁没有七窍玲珑心，我想你们早就翻脸了。”

    二叔对我母亲的感情极深。二叔少年时代遭遇波折，与我母亲解下了不解的缘分。两人姐弟感情深刻，二叔十分顾及我母亲的感受，也十分反抗孟晋林这样的话。

    “为了孩子的前程，他跟着我，难道就没有前程吗？”二叔脸色愤怒，丝毫没有给孟晋林面子。

    黑师父也是哈哈大笑：“什么前程。萧宁跟着我，也有大好前程的，别说那么好听。”

    孟晋林抽了一口冷气，本欲反驳，瞧着二叔与黑师父的怒火，只好作罢，叹道：“虫王大人，黑骷髅大人，萧宁跟着你们，同样是前程远大的。”

    二叔冷哼一声：“我原本是支持萧宁当你们的主事人的。现在看来，我得再考虑考虑。我担心萧宁回到孟家之后，被你们给利用了。”

    二叔的声音很大，盖过了迎客厅中众人的话语。这些话都不太好入耳，噼噼啪啪地说了出来。孟家众人之中已有几人投来了不满的眼神。

    “虫王大人，这里是孟家，不是你那小小茶花峒，你要发飙，也不要在这里发飙啊！”有人喊道。

    “放屁，萧宁是我姐姐的孩子，是我的侄子，我自然有话要说。我茶花峒虽小，你们孟家的瞎子与什么狗屁二爷，不也死在了哪里吗？”二叔不料有人反驳，又是一顿数落。

    孟家众人一时语塞，因为所言都是大实话。孟二爷控虫术在孟家首屈一指，去了茶花峒之后，什么都没有。孟竹也是孟家高手，同样什么也没有。

    “……你，虫王大人，你竟然羞辱我孟家。我孟本事今日要在族人面前与你斗虫，好让你领教一下我的本事。”方才说话之人，直接站了起来，脸上青筋爆出，双眼燃烧着愤怒之火。

    “你不配。”阿九很平淡地插了一句。

    二叔笑道：“阿九，这三个字说得好。什么狗屁孟本事，你长本事的话，就不应该在这里乱叫乱喊。若不是我们，被绑起来的人，就不是曾家，而是在座的各位了。”

    孟本事杵在原地，脸色变化莫测，一掌拍在桌上，将方桌拍得粉碎，喝道：“不配……我看虫王是不敢吧。你怕斗虫输给我，你虫王的招牌就砸在这里了。”

    阿九道：“我了解你的心思。你明知自己会输给虫王，可你这时候站起来，无非是向你族人证明，你是有胆量之人。别人不敢挑战虫王，你偏偏有胆量。总之，挑战虫王，对你而言是百利而无一害的事情。”

    二叔微微摇头，看向孟晋林，道：“你们孟家人行事出人意料。还有，你们的面皮可真太薄了。明明打不赢，偏要嘴硬。”

    孟晋林脸色难堪，道：“虫王大人莫要见气。”转而对着孟本事喊道：“孟本事，他们是我孟家的恩人，你岂能口出狂言，以虫王的身手，动动手指就能把你放倒在地上。”

    孟本事先是被阿九戳穿了面皮，又被孟晋林一顿斥责，整张脸通红，大口地出去，气得要命，喊道：“一码归一码，他们是我们的恩人，也不能出口诋毁我孟家。”

    “咳咳……打架不上心。口上却要维护孟家。我看孟家就是因为你们这些人，才变得徒有其表的。”从迎客厅的小门，传来一声刺耳的声音。

    听到这声音，我也觉得十分不舒服，胸口闷得慌。

    孟本事闻言，整个人瘫痪在地上，愣了一下，艰难地翻动身子，改成双腿跪在地上，脑袋完全贴在地面。

    孟晋林赶紧站了起来，快步跑了出去，走到小门边上迎接来人。

    孟家其余的人也跟着站了起来，显得格外地尊敬。

    我、黑白师父、谢姑娘、阿九、二叔则坐在椅子上，并没有动弹。

    很快，小门里走进了几人，其中有一个老妇人，年纪很大，脸上却浓妆艳抹，煞是古怪，手上面抱着一个黑色的盒子。


第五十二章、老夫人与黑盒子

    她并不是自己走来的，而是坐在一张大辇上，由数个健壮的妇人抬来的。

    她的脸上布满皱纹，肌肤早已失去的水分，厚厚的粉底与胭脂并不能抹平岁月在她脸上留下的痕迹。

    孟晋林毕恭毕敬地喊道：“老夫人，您终于来了。这些儿孙们都有好多年没有见过您老人家了。”

    从孟晋林的话里面可以推断出。这位老夫人深居简出，多年不问孟家的事，以至于孟家许多后辈子孙不清楚这个老夫人的存在。

    这老夫人的辈分，应该是孟家最高的一人。

    “咳咳……小晋林，你也有白头发了啊。”老夫人笑着说道，眼睛眯成了一条缝。一眼就看出孟晋林头发中藏着的白发，看来眼睛还是很尖。

    我听到老夫人的声音，总感觉胸口憋闷得狠，却不知是什么原因。

    孟晋林道：“老夫人，岁月如刀，刀刀催人老，不服老不行啊。您老人家就不一样，越活越年轻，真叫人羡慕。”

    老夫人道：“小晋林，你什么时候也学会说假话了啊！”

    大辇缓缓地抬动，一直走到了我们这桌边上。才缓缓地放了下来。

    “老夫人，小心。”孟晋林见老夫人要从辇上下来，连忙上前去扶。抬辇的妇人从边上跑过来，要扶住老夫人。

    老夫人挥挥手道：“不用，我还能走路。”她抱着黑盒子，缓缓地走了下来。落地之后，换了一口气，迈出了第一步，身子有些摇晃，并没有摔倒下去。

    我的目光落在黑盒子上面，感觉黑盒子里，似乎禁锢了一种强大的力量。我暗暗用力感应，可体内的虫子都没有完全恢复，暂时无法感应到黑色盒子里到底有什么东西。

    我连忙看向了白师父。示意他帮我看看黑盒子。白师父眼睛微微变红，也没有看出黑盒子里是什么东西，不由地摇摇头。

    孟晋林与那一帮妇人跟在老夫人身后，生怕她摔倒在地。

    老夫人的步子并不大，走了九步，才停在桌子边上。停在谢姑娘身边。

    老夫人年事已高，但真实年龄未必有谢姑娘大。一个苍老如斯，一个如花美眷。难怪世上有那么人会追求长生不老，我不由地心想。

    老夫人走进之后，我、二叔、阿九三人才站起来。老夫人一把年纪。算是老者，她站在那里说话，我们自然不应该坐下来。

    孟晋林从旁边跟上，道：“这位是谢前辈，正是先祖孟少锟的朋友。”

    “拜见谢前辈！”老夫人眼珠子眯起来，刚要行礼，却被谢姑娘扶住了。

    谢姑娘喊道：“你年纪也不小，就算了，不用再行礼了。我就是来孟家玩玩。不喜欢繁文缛节，你赶紧坐下来，咱们赶快吃饭喝酒。”

    谢姑娘此话一出，众人不由笑了起来，方才尴尬的氛围稍许好了一些。

    那老夫人笑道：“多谢谢前辈。”

    孟晋林一一引见，黑白师父只是微微点头，并没有多说话。

    孟晋林介绍到我的时候。

    那老夫人瞳孔一缩，喊道：“曾孙儿……你可回来了，祖奶奶想死你了。咳咳，真是个帅气的小伙子。怎么样，有心上人了吗？什么时候带回来给祖奶奶看看。”

    老夫人的声音十分地刺耳，听到这话，我心中觉得更加不舒服。我心说我跟你不熟，不至于开口就问这些吧。

    她瞳孔一缩，目光与我接触，短短地一刹那，我心口一震，身子不由地一抖，差点摔倒在地上。

    孟晋林忙补充：“萧宁，这是你父亲的亲奶奶，自然是你祖奶奶。”

    我哦了一声，喊道：“拜见老夫人！”我双手微微一拜。不知为何，我总觉得眼前的老夫人，有些古怪，并没有称呼她祖奶奶。

    老夫人道：“看这模样，与小方小时候的样子有几乎相似。”

    我没有搭话，只是善意地笑了笑，心中暗想，老夫人人未至，话却先传了进来，足见她的耳力不一般，她看出孟晋林头发中的白发，说明她的眼力不弱。

    不容小觑。

    孟晋林道：“老夫人，今晚摆宴席，是为了萧宁一事，你就坐在谢前辈身边。她辈分珍贵，也只有你能够陪她说说话。”

    老夫人笑道：“好极了，我听过先祖的许多故事。若是能从谢前辈口中听一些，那就死而无憾。”

    老夫人将黑色盒子放在桌子，发出轻微的声音。我与黑白师父三人，目光同时落在黑色盒子上。

    盒子并不大，像极那种很小的音乐盒。

    盒子上的钩花图案倒也熟悉。我之前见过黑影带了一箱毒药来找我，当时就用了一个黑色箱子。那个黑色箱子上也有一些图案，与我今日所见到图案有几分相似。

    不过这黑盒子上的图案更为精致，细节处更加用心，看得出匠人花费了不少的心思。

    黑盒子上完全被封住，上面有一把铜锁。因为时间的缘故，铜锁上泛着一些铜绿，好在有人经常擦拭，也得到精心保管，并没有出现完全烂掉的状况。

    铜锁锁住了黑盒子，也锁住了黑盒子里的气息，完全无法感觉。

    “坐下，都坐下说话。”老夫人道，“跪在地上的人，也再找桌子吃饭。”

    迎客厅里的众人齐齐坐了下来，都安安静静没有再吱声。跪在地上的孟本事这才站起来，地面上湿了一大块，全是他的汗水，站起来后，因为虚脱，几乎晕厥过去。

    我与二叔、阿九也跟着坐起来。我不小心碰到了阿九的手，感到他的手也出现轻微的颤抖。土助尤弟。

    不过阿九掩饰得好，并没有叫人发觉。

    孟晋林道：“老夫人，这次请你出来，是为了我孟家前程考虑，不得已打扰你老人家的。”

    老夫人咳嗽了两声道：“说来听听。我不问家事多年，但人老心不老。如果我可以帮忙的话，还是愿意发挥一下余热的。”

    孟晋林直接跪在老夫人面前：“家门不幸，十七年前，怨杀了孟定方。凶虫控制了孟铮的身子，孟竹，孟二爷，孟沉剑架空主事人。十七年来，孟家道义全无，让人心冷。此次，萧宁回家，除掉了凶虫，洗清其父孟定方的清白。我恳求老夫人帮忙证实萧宁的身世。”

    老夫人微微点头：“还要证实吗？我一眼就看出来，他的样子与小方小时候一模一样的。难道还要证明，谁让不相信我，叫他来问我。”

    最边角落的孟一粒伸手将额头上的汗水拭去，嘴唇蠕动了几下，咽下口水，身子不断地发抖。

    孟晋林道：“萧宁要名正言顺地回到孟家，光靠老夫人一句话并不足够。老夫人见谅，我并没有怀疑老夫人的公正。”

    “接着说……”

    孟晋林道：“人言可畏，若要萧宁名正言顺，需要用到您手上的黑盒子。只要萧宁身上滴出的鲜血能够打开黑盒子。那么萧宁孟家血脉的身份毋庸置疑了。打开黑盒子需要两个条件，一个是孟家人，一个是七窍玲珑心。”

    孟晋林说完话之后，开始磕头。

    老夫人眼睛眨动两下，咯咯笑道：“黑盒子一直跟着我，从未离开过我，里面到底有什么东西，我也不清楚。我也想弄清楚里面到底有什么东西。”

    孟晋林大喜，连忙站了起来，走到我面前，道：“萧宁，你愿意试一试吗？只要你右手中指的鲜血，只要一点点就可以。”

    孟家众人目光齐齐地看了过来，包括刚才的孟一粒和孟本事，他们都满怀期待。

    我心中多少有些抵触，方才这一干人与二叔斗嘴，现在又换了一番嘴脸。

    白师父左手压在我的肩膀上，道：“萧宁，试一试！”

    我感觉到白师父的手在发抖，而且抖得很厉害。


第五十三章、毒虫现

    我扭头看了一眼白师父，发现不止白师父，就连黑师父也处于一种奇怪的状态中。黑白师父两人都是见过大场面的人，不至于会为了一个黑盒子而失态。

    难道是因为黑盒子里面的东西？我问道：“白师父，要试一试吗？”

    白师父坚定地点点头，说道：“萧宁。试一试。我希望你试一试！”

    我忽然明白过来，能让黑白师父身子发抖的原因只有一个，就是黑盒子里面有一只毒虫。

    而这只毒虫，正是黑白师父苦苦寻找的毒虫。他们经过了这么多年，发现真相就在眼前，自然会激动会紧张。

    我想到这一点，也有些激动。老夫人目光看了过来，问道：“两位骷髅大人为何会激动呢？”

    我道：“两位师父是替我紧张，万一我的鲜血打不开黑盒子，那就让众人看笑话了。”

    老夫人点点头：“原来是这样。”

    我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对阿九说道：“阿九，给一把匕首我。”阿九从身上取出一把匕首，递给了我。

    我接过匕首的时候，手掌盖在阿九的手掌上，小拇指微微用力往下按了一下，同时又看了一眼老夫人。这是告诉阿九，小心提防那个老夫人。

    我本来打算在阿九耳边嘱咐他几句。我知道老夫人的耳力，我若说出来，她自然就听入耳中。

    我相信我与阿九的默契，方才我手指轻轻一动，已经给了他足够的暗示。

    阿九道：“萧宁，这把匕首很锋利，你小心割开手指就可以，不要太用力，用完之后，记得把匕首还给我。”

    孟晋林一脸期待，迎着我走了桌子，从侧门边上，有人抬入一张高高的大方凳子。

    凳子几乎到了我胸口位置。坐在椅子上的孟家族人可以清清楚楚地看到这一切。

    孟晋林引我在凳子上站好之后，又折回到老夫人身边，双手一拜，道：“请老夫人把黑盒子暂时接我用一下。”

    老夫人并没有拒绝，咯咯笑道：“好，好极了。拿去吧。我要亲眼见证萧宁回到孟家！”

    孟晋林一脸欢喜，取出了一双白色的手套小心翼翼地戴上。看来这一切他早就准备好了一切。

    孟晋林戴上手套后，方才小心翼翼地捧着黑盒子，脚步也十分小心，缓缓地放到高凳子上。

    我立在凳子前。看着众人的目光齐齐地投向这里，又看着黑白师父。他们二人已经站了起来，双眼目不转睛地看了过来。

    孟晋林道：“萧宁，试一试吧。”

    我深吸了一口气，伸手触摸到黑盒子外层，凉凉的感觉顺着指尖散遍全身。我手指在黑盒子上划动，慢慢地溜到铜锁上，感觉一股强大的气息顺着锁眼传来。

    大厅里火盆的炭火不断地燃烧着，大量的热量散出。里面的温度已经很高，我额头上流出了汗水。土助冬血。

    我伸手擦拭额头上的汗水，问道：“孟爷，左手还是右手？”

    孟晋林道：“都可以。”

    我将左手伸出，右手握着匕首，轻轻地划开了中指。阿九的匕首十分地锋利，皮肤应声裂开缝隙，鲜血很快沁了出来。

    我看着眼前的铜锁，不知为何，却陷入困顿之中。我若打开了铜锁那又如何，如果打不开又会如何。鲜血流得很快，有一些顺着手指流动，很快就落到了地上。

    孟晋林在一旁催促道：“萧宁，不要再犹豫了……快些……只要一点点鲜血就可以了啊。”

    我回过神来，手往前微微往前升了一点，鲜血再次滴落，落入铜锁之中，跟着又滴入了几滴，全部滴了进去。

    大家都憋着一口气，等着黑盒子的动静的。

    一秒又一秒，足足过去了一分钟。黑盒子都没有反应，众人已有些按捺不住。

    我看了一眼谢姑娘，难道她看错了。我并没有什么七窍玲珑心，我身上流淌的鲜血根本就打不开眼前的黑盒子。

    谢姑娘大声说道：“我不会看错的。你的心的确是七窍玲珑心，与当年的孟少锟是一样的。如果黑盒子打不开，那就是盒子的问题。”

    孟晋林眼巴巴地看着黑盒子，叫道：“开啊，开啊。快点打开啊。”

    我站在高凳子面前，心中说不出是喜悦还是难过。我的鲜血无法打开铜锁，我之前担忧的很多事情就不会变成现实。

    老夫人咳咳了两声，大厅里重新变得安静下来。

    “可能是铜锁老化了，所以需要一些时间。我老太太都不着急，你们都赶去投胎吗？再等等……”老夫人说话后，迎客厅里再次安静下来。

    我看了一眼白师父与黑师父，心中倒有些喜悦。黑盒子里应该没有他们寻找的毒虫，好了，黑白师父不用为难了。

    咔咔两声，黑盒子上的铜锁应声弹开，黑盒子也跟着开了缝隙。

    就在此刻，老夫人应声站了起来。黑白师父两人闪出黑白两道影子，跟着冲了过来。

    白师父大声叫道：“萧宁，这是个阴谋！是个阴谋！”

    黑白师父还没有冲过来的时候。那黑色盒子应声弹开，铜锁滚落到一边。

    “躲开！”谢姑娘也反应了过来，跟着冲过来。

    这一切几乎在瞬间发生，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之外。我的反应也来不及退后。

    黑盒子炸开之后，我右边肩膀受到一下重击，整个人飞了出去，半边身子都麻掉了。

    哇地一声，我吐出了一口黑色鲜血。鲜血几乎跟黑色的浓墨一样，散发出一股腥臭的怪味。

    黑白师父齐齐地冲了过来，停在我的身边，将我扶起来。

    黑师父道：“没错，没错，就是当年的毒虫。萧宁，怪我们大意了。”白师父怒道：“今日你们都要死……都要给萧宁陪葬。”

    二叔与阿九的反应都不满，一脚踢开了桌子，两步冲到我的身边。

    阿九问道：“白师父，发生什么事情了！”

    白师父双眼通红，身上散发一股红色气息，道：“就是这种毒虫伤害了我师父，今日又暗算了萧宁。”

    师公死在这种毒虫手上，我也不会例外，所以白师父才会如此愤怒。

    黑师父接着说道：“什么七窍玲珑心。什么鲜血可以打开铜锁都是假的。她要用萧宁的鲜血激发黑盒子里的毒虫，以此来猎杀萧宁。怪我们，非要萧宁去打开这个黑盒子。”

    孟晋林扑通地跪在地上，哀求道：“老夫人，老夫人，不能这样啊。他真的是孟定方的儿子，真的有七窍玲珑心。不能死的……不能死的……”

    二叔与阿九跳出来之际，便已将那桌子踢开。老夫人身子一扭，牛躲过了飞来的桌子。

    “蠢货，我早已选好了新的主事人，把新的主事人带上来。黑盒子可以用七窍玲珑心的鲜血打开，一个假话说了那么多年，没想到你们都深信不疑。”老夫人厉声说道。

    老夫人话声一落，又是两个健壮的妇人走在出来，后面跟着的正是腿脚有些不便的孟定云。

    孟定云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一瘸一拐地走进来，停在老夫人的身边。

    看到孟定云的出现，我恍然间明白了很多事情。我可能帮这老夫人做了一些她想做的事情。

    “奶奶，何事如此生气。”孟定方道。

    孟晋林欸乃一声，手指指着老夫人骂道：“原来是你，是你这个老不死。哈哈，天亡我孟家……”

    孟晋林忽然发力，用力跑了上前，一头撞在柱子上，鲜血从脑袋上流了出来。

    孟晋林一心求死，所用力气很大，当场撞死在孟家迎客厅之上，鲜血顺着他的脑袋流淌，很快就散开了一大片。


第五十四章、菱花铜镜

    孟晋林死在血泊中，双眼没有合上。他死不瞑目，死得不服气，死得可叹可悲，死得一点意义都没有。

    老夫人道：“谢灵玉，白雨。黑魔，萧关，阿九……你们真以为孟家是你想象中那么简单吧。你们太天真了。”

    “咳咳……白师父，你带我离开这里。我听到她的声音，就觉得胸口发闷。我快要死了……我不想听到她的声音……”我紧紧地拉着白师父的手，生怕失去了白师父，再也没有了父亲。

    我出生便没有父亲，直到在毒虫洞的萤石洞穴里，见到白师父。他就好像我的父亲，在萤石洞穴的那些时光里，是我一生中感到父爱的日子。

    那是一种奇怪的感觉。

    我好怕，好怕就这样失去了白师父。我是要死了吗？我开始地咳嗽，黑成浓墨的鲜血不断地飞溅而出。

    白师父一手压在我后背上，嚎啕大哭起来，不过他是白骷髅人，眼中没有泪水流下。上天虽然夺走了他的泪水。却没有夺走他的感情，到了情不自禁的时候，忍不住哭了起来。

    “萧关，阿九，不要轻举妄动。”谢姑娘说道。二叔与阿九后退，二叔守在黑师父身边，阿九站在白师父身边，手上面多了两步锋利的匕首。

    “你为什么会等我们杀死孟铮，孟沉剑，杀死那些参与孟定方冤案的哪些人？直到今日才露出你狐狸的尾巴。”谢姑娘不解地问。

    “谢灵玉。孟铮是我扶起的人，不听我的话，我又找不到理由杀掉，只要借用你们的手来杀死。借刀杀人，难道谢姑娘不知道这四个字吗？至于那些愚蠢曾家人。你真以为我不能对付他们吗？你们好大的英雄气质，竟然会伸手帮助我们。不过你们是正人君子，孟家遇到危险，一定会伸出援手。”老夫人问道。

    “你……”谢姑娘气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我自诩聪慧，没想到被你算计了。”

    老夫人道：“我原本并没有想过对付你们。只想着你们除掉孟铮之后。等你们离开孟家。我再扶一人当主事人。可万万没有想到，孟晋林这个蠢小子，竟然要扶萧宁上位。这不是找死吗？更蠢的是，这小子竟然找我，要我拿出黑盒子。我真是笑死了。要不然我也想不出如此奇妙的计策。”

    黑师父叫道：“怪我多事。早知道我们一走了之，回头再来查找那毒虫的消息。也不至于会引出这样变故……”

    “咯咯，早知道你们蠢成这个样子，我也不会想那么多办法。”老夫人说道。

    “黑师父……我要走，我不想听她的声音，带我走……带我走！”我说道。

    “萧宁……”黑师父道，顿了一会道，“白，不要再哭了。”

    “你们走不了。一个都走不了。你们看看四周，是不是有惊喜。”老夫人道。

    谢姑娘恨得牙痒痒，却没有动弹，后退两步，拦住黑白师父，目光扫动迎客厅的四周，道：“火光烧起，墙面上画卷看起来都有些古怪。不好，应该是专门对付僵尸的。白雨，黑魔，今日我们要死在这里，你们怕吗？”

    黑师父大笑：“我怕他个鸟。”这笑声有几分悲伤，也有几分难过。

    白师父道：“我白雨一生钻研救人的蛊术。救不了自己的师父，救不了自己的徒弟。可笑啊，可笑。既然都要死了，我就破了不杀人的誓言，能杀几人就能杀人。”

    谢姑娘道：“萧关，阿九，你们带着萧宁出去。如果跑走了，十年之内，不许回这里，去神农架龙家。”

    二叔与阿九皆是点头，谁也没有料到，此番经历，竟然是这样的结局。

    人生无常，谁又能预料。人心之毒，尤岂是一眼就可能看穿的。

    “白师父，不要死。黑师父，你也不要死……”我喊道。

    我心中好笑，要是一直关心白师父，黑师父是不是又会醋意大气，觉得我不喜欢他了呢。

    一想到这里，我心中就觉得心酸，觉得难过，难道过想哭。可是一看到黑白师父的模样，我又忍住不哭，露出了笑容：“一定不痛，我可以活下去。闯过那么多难关，不会死掉……咳咳……”

    白师父从胸前取出了那枚菱花铜镜，铜镜在我面前一晃，照出我的样子，我双眼无神，脸色黑得可怕，头发也失去了光泽，好像一只孤魂野鬼。

    白师父将铜镜放在我胸前，轻轻地拍动了两下：“萧宁，这铜镜给你。你若死了，就带着铜镜一起下葬……记住了。”

    “阿九，虫王，你们记住。若是萧宁死了，一定要把这铜镜放在他的身边下葬……不要问为什么，记住就好。”白师父不再哭泣，悲伤哭完了，只剩下愤怒。

    “白师父……黑师父，我要你们……”我说道。土助叼圾。

    我要你们随我一起离开！这句话，却无力全部说出来。

    白师父很轻松地挣脱我紧紧抓住他的手，跟着站起来了。黑师父将我抱起来，放到二叔手上，笑道：“这臭小子还真挺沉的，虫王一定要把他带出去。”

    二叔没有流泪，他只是真诚地看着黑师父：“萧关定不负所托，可惜苍天无眼，叫好人受难。”

    阿九解下了白袍，道：“虫王大人，我被萧宁出去。他曾经背着我在月夜下行走，走到蛇村救下我的性命。”

    “可笑，中了天狼毒虫，便无生还的机会，你们还要将他背出去。可笑可笑啊。”老夫人大声地笑道。

    二叔把我放在阿九背上，阿九挥动了白袍，将我结结实实地系住，道：“当年鸭子和兔子关在笼子的问题，你还没有想出所有答案。”

    我趴在阿九的肩膀上，听着这话，却无力再说话，只能咳嗽一声，表示我此刻的歉意。

    “萧关，阿九，直奔大门。”谢姑娘喝道。

    “你们昨晚可没有好好歇着，今天确定能跑出去吗？”老夫人道。

    谢姑娘话声一落，我们一行六人开始往大门冲去。黑白师父划出两道影子，以最快的速度冲了上去。

    老夫人喝道：“动！灵符！”

    迎客厅一共七十多个孟家人，再加上老夫人身边跟着的健壮妇人，总数在八十人以上。

    孟家众人快速地后退，齐齐从身上取出了灵符，统一打了出来。这些黄色灵符杀伤力十分惊人，如同寒风中的落叶飘荡在迎客厅的上空，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网。

    咚咚！咚咚！白师父与黑师父同时撞上了灵符，冲起来的身子，当即落在下来，立在桌子上。

    谢姑娘方向一转，直接冲向了浓妆艳抹的老夫人：“孟家什么时候出了你这样的老妖婆，我怎么不知道……”

    谢姑娘的速度天下罕见，盛怒之下的攻击力可见一斑。老夫人并不敢大意，连忙后退，方才抬辇的妇人绕到了前面，挡在老夫人的面前。孟定云跳跃着，跌倒了一边，摔倒在地上。

    谢姑娘伸手抓住妇人的肩膀，想直接丢出去，不了双手一麻，冒出了一股白眼，手上腐蚀了一大块。

    “好厉害的手段！”谢姑娘双手别在伸手，双脚快速踢动，将悍妇踢倒在地，跃起一脚，直接攻向老夫人的脑门。

    嘭地一声，地板上弹开，凭空结出了一堵用红色食脑虫织成的墙壁，挡住了谢姑娘的力量，完全化解攻击之力。

    阿九背着我，二叔护在身后，直接往大门冲去。阿九身上染红了鲜血，一路上倒下了一片人。

    谢姑娘连忙收住身子，后退两步，将食脑虫抖落在地上。那墙面上的画卷折射出一种奇异的光芒，落在谢姑娘的身上。

    白师父与黑师父落在桌子上，身上沾满了黄色的灵符，无法动弹。

    “走……萧宁……”白师父远远地看了过来，透过嘈杂的人群，我看到白师父一颗破碎的心。

    咚一声，一条麻绳撞破了迎客厅的大门，飞过了孟家众人的头顶，套在了白师父的腰间。

    我依稀之间，看着蛇灵站在大门口，笑意款款地看着我，她的身边好似站着一个黑色百褶裙的女子。月光从云层上落下，照在女子身上，映衬出高贵而独特的气质。

    我想，可能是我眼花了，才会想到蛇灵出现，才会想到多年没有见过的明朝姐姐。因为如果是真的，她为何会出手搭救白师父呢？一定是我太担忧白师父，所以才会想出这一幕。


第五十五章、迎客厅混战

    “萧宁，你怎么回事，怎么一下子变这么惨了啊？”蛇灵站在门口，大声地叫道，声音里也是十分着急。

    我心中一惊，勉强抬头看了她一眼。口中无法说话，只能眼神眨动。这说话的口吻和语气，完全不像我幻想出来。

    看来我没有出现幻觉，是蛇灵回来了，她上午离开之后去打听消息，并没有失手被孟家的人擒住，反而把明朝姐姐给带来了。

    “哎呀，阿九，你小心左边的人，他提着刀的。”蛇灵着急地叫道，站在门口的位置，恨不得上前帮忙。

    我看蛇灵的注意力完全落在阿九身上，心中想道，我要是死了，让蛇灵跟着阿九，至少蛇灵是真心真意对阿九好的灵体。

    阿九并未听到蛇灵的叫喊。只是一个转身，一脚将提刀刺来之人放倒在地上。那人胸口挨了一脚，受了很重的内伤，挣扎几下，终究是屋里站起来了。

    蛇灵叫道：“阿九，你身手不赖。”

    二叔护在阿九身后，慢慢地靠近了迎客厅的大门。

    明朝姐姐手上的麻绳缠住了白师父，又有更多的符纸打在白师父身上。这种符纸十分厉害，白师父发出了痛苦而愤怒的叫喊声。

    只见明朝姐姐用力一拉，竟然将白师父拉动。白师父从桌子上一跃而起，整个人几乎腾空，划过了孟家众人的头顶。

    明朝姐姐双手握着麻绳，以最快的速度收着麻绳。白师父转瞬而至，落到了迎客厅大门上。

    明朝姐姐单手将白师父拖住。后退两步，缓解了白师父飞起那一股冲击力。

    明朝姐姐一双玉手上前，轻轻地将白师父眼睛处的符纸撕掉，面带微笑看着白师父。

    白师父原本被困住迎客厅中间，陡然身子失控，转瞬到了门外。眼前一亮，却看到了一个熟悉而陌生的女子。

    这女人一身黑色的百褶裙，月光悄然落在的身上，似乎散开了一层淡淡的光晕。

    如梦如幻，如露亦如电。一切都好像梦中的情景一样。土双东技。

    白师父眼睛不断地眨动，竟有些失神，觉得有些不可思议，愣了几秒钟，方才地问道：“你是……你怎么来了，这么多年，你一点都没有变化。是我做梦，还是发生了幻觉。”

    明朝姐姐平静的脸上，绽放出春光般的笑容。道：“我没有变，你却变了很多。你变成了骷髅人，可还是知道你还是你。所以我们大家都没有变。”

    我几乎不看相信的眼睛，今夜发生的事情，太过离奇，太过不可思议。我在三清山遇到的明朝女尸，竟然与白师父有某种十分亲近的关系。

    我不由地想起，那次在三清山寻找蜈蚣草，我与古惊风误入了一处隐秘的洞穴，最后意外地发现了沉睡多年的明朝姐姐。

    那一次白师父与爷爷萧棋也在那个洞穴之中。可惜那一次，明朝姐姐并没有与白师父见面。

    那一次，他们渐渐相隔了几分钟的距离。明朝姐姐前脚离开洞穴，白师父与爷爷后脚就找到了我。

    可世上的事情，往往又是那么地不可思议。虽然那一次没有见到，但这一次，经历千山万水，千难万险，终于见面了。

    看到这一幕，我感觉不到痛苦，心中甜蜜无比。我为白师父而高兴，他在洞中日夜孤独，心中应该住着一个人。

    我想这人，应该就是明朝姐姐了吧。

    我伏在阿九身边，看着眼前两人。一个是绝色美人，一个骷髅人。两人是两种非常极致的存在。明朝姐姐肤如凝脂，绝色倾城之貌；白师父皮肤干枯，全身只剩下骨头，隐隐有几分狰狞之威。

    可我见识过白师父的孤独与寂寞，见识过他的绝代风华与气度。眼前他们二人呆在一起，给我的感觉，竟好像是天造地设的一双，好像天生就应该在一起。

    我的眼睛有些湿润，泪水顺着眼眶流下来。我伏在阿九的肩膀上，随着他的跳动而震动，身上的伤痛一点感觉都没有。

    天狼毒虫跃入我的身体里，我此刻我却感觉不到它的存在。

    白师父站在明朝姐姐身边，身上贴满了黄色的符纸，这种符纸对骷髅人的伤害格外厉害。

    可白师父似乎沉浸在久别重逢的喜悦之中，并没有半点痛苦之意。

    是啊，人们困囿于身体的痛楚。可肉身虽痛，却抵不过精神的痛苦。白师父眼前的状况，却正好相反，他的精神处于极大的欢愉之中，对于身体痛苦反而忘得一干二净。

    白师父道：“我师哥还在里面，你再把他拉出来吧。”

    明朝姐姐不由地点头，眼神之中充满了无限柔情，手中的长绳直接飞了出去，准确无误地缠住了黑师父。

    躲在迎客厅最里面的老夫人瞧到这一幕，叫道：“别让他们跑了，都给我挡住。”

    老夫人的声音十分尖锐，孟家众人原本有几分胆寒，听到这句话，个个打了鸡血一样，再次打出灵符。围攻阿九与二叔的人，也多了起来。

    白师父喊道：“师哥，我们拉你出来。”

    黑师父的实力远远不敌白师父，受灵符的伤害自然要大一些，身上的尸气也散开多一些。

    明朝姐姐手上用力，想把黑师父拉出来。那孟家众人早就有了准备，黑师父高高跃起。孟家人也抛出了两个长长的绳索。

    这种绳索上浸泡了尸油，乃是专门用来捆缚僵尸的。两根绳索飞出之后，紧紧地缠在黑师父手上。

    每一根绳索都有三人拉着，三股力量僵持之下，黑师父从空中掉了下来，重重地摔落在地上，发出一声巨响。

    黑师父大笑道：“没死！”

    与此同时，孟家众人分出几人，开始转而攻击出现在门口的明朝姐姐。

    几人刚一靠近，白师父忍着身上的疼痛，将来人踢倒在地上。

    “你们要跟我比力气！”明朝姐姐娇喝一声，手上的气力变大，用力一拉。黑师父再次飞了出来，孟家拉绳子的人齐齐摔倒在地上，双手也跟着磨出了鲜血。

    白师父高高跃起，将黑师父接了下来，将他身上的绳索解开，问道：“师哥，你没事吧。”

    黑师父道：“我没事，师父老人家的大仇还没有报。我怎么能轻易死掉呢。咳咳……快去救萧宁出来……”

    黑师父被拉出来之后，蛇灵大声叫道：“小姐的身手，果然不同凡响。”

    我这时才明白，原来蛇灵寻找的小姐，竟然真的是明朝姐姐。看来我的猜测没有出错，只是不知这几年来，明朝姐姐去了什么地方，怎么会在今天来到这里。

    那老夫人惊讶一声，叫道：“又来了一只僵尸……都给抓回来。孟定云，去把昨天三只飞天虫尸放出来，快去……”

    跌倒在地上的孟定云听到老夫人的叫喊，胆寒地跳了起来，一瘸一拐地跑了出去。

    黑白师父准备冲进屋中，却被明朝姐姐拦住了。

    “你们身上的灵符伤害你们的尸气，还会让你们的行动变慢。再冲进去，反而会困在里面。你们后退一些，我用麻绳来试试。”明朝姐姐大声地喊道。

    她将气力灌入麻绳之中，如同一条长竹竿一般，分散了阿九与二叔这边的压力。

    孟本事挡住了二叔的去路，喝道：“虫王大人，听说你蛊术无双。今日这机会难得，咱们就来比一比。”

    二叔没有搭理孟本事，大声喝道：“滚！”

    孟本事恼怒不已，从身上取出一个黑色袋子，叫道：“我让你试试我的金蚕蛊，看是不是比你茶花峒的金蚕蛊要厉害一些。”

    孟本事脸上十分兴奋，黑色袋子凌空一抖，直接丢了出来。二叔冷笑一声：“不是所有的蛊虫都可以叫做金蚕蛊的。”二叔伸手一抓，将孟本事丢来的蛊虫捏在手上。

    这蛊虫身子乌黑，散发浓郁的毒气，看起来肥嘟嘟的，背部似乎有一些硬壳。但这样子与气势，完全不能跟真正的金蚕相比。

    二叔并没有捏死那蛊虫，而是顺手一扬，直接丢了回去，大声说道：“你好好跟你的‘金蚕’玩一下吧。”

    孟本事还没有弄清楚发生什么事情，就看到自己的蛊虫杀气腾腾地冲了回来。他的这只“金蚕”，也是收集了各种厉害的毒虫，深埋在十字路口，利用各种怨气，花了好多年才养出来的，毒性与怨念还是很强大的，怎么一眨眼的功夫，就反过来对付自己的。

    孟本事连忙念叨：“停下来，我是主人，你怎么能冲着我来呢……快停住。”可不管他怎么叫喊，那假“金蚕”就是不愿意停下来。

    孟本事惨叫一声，转身后退，顺着迎客厅四处乱跑，那假金蚕就追在后面。

    阿九喊道：“虫王好本事，能与虫王一起并肩战斗，乃是我阿九莫大的荣幸。”

    二叔笑道：“阿九，能与你一起战斗，也是我莫大的荣幸。”二叔追上一脚，将阿九右后面一人踢倒在地上。

    两人一路上冲杀，已经从迎客厅嘴里面冲到了迎客厅中间，距离大门尚有五六米的距离。

    方才黑白师父站在桌子上，明朝姐姐可以用麻绳将他们拉出来。可我、阿九与二叔，混在人群之中，一时之间，麻绳很难穿过人群，准确地将我们缠住。


第五十六章、月光明媚

    明朝姐姐手上的麻绳摆动，成功地缓解阿九与二叔身边的压力，但情况依旧不乐观。

    今晚来迎客厅的八十个人，都是孟家算得上名号的人，身手都不是太差。他们刚开始遭到阿九与二叔的重击之后，到了后面。显然了解到阿九与二叔的战斗力。

    众人不再是单独冲上来，而是协同一起，几人同时动手，从各个角度消耗阿九与二叔的体力。

    “啊！”阿九发出一声暴喝，手中的匕首再次刺中了两人。

    阿九的叫喊声传到的很远的位置，从远处传来了跑动的声音。不过一会，四个暗卫出现在迎客厅大门前。

    我看到四人出现，又瞧了一眼外面的月光，再回头看了一眼屋中的谢姑娘，心中有了主意，提起一口气，说道：“屋顶！”这声音很小，只有阿九一人可以听到。

    我没有力气说出更多的词语，只希望阿九能理解我这话里面的意思。

    “两人过来帮我，两人上屋顶把月光砸出来。”阿九做出来安排。

    我心中松了一口气，阿九果然懂我的心意。知道要救谢姑娘。必须上屋顶解决。

    四个暗卫动作迅猛，分开两路，一队跳入人群之中，几番冲杀，到了到了阿九身边。另外一队两人利用迎客厅旁边的矮屋，跳上了迎客厅的屋顶，咚咚地砸动。

    阿九与二叔身边的压力大减，距离迎客厅的大门更近了一步。

    迎客厅屋顶上声音变大，修葺好的屋顶再次受到了重创，琉璃瓦纷纷落下，木架子也跟在被砸开。

    瓦片落到客厅中间，砸得噼噼啪啪作响，再加上屋内的打斗声，火盆里火炭炸裂的声音，种种声音交错在一起，犹如一场盛大的音乐会。

    屋顶破损厉害，月光透过屋顶。落了下来。

    “再砸一片出来。”阿九大声喊道。

    两个暗卫身手过硬，执行力很强，又是一顿砸动，迎客厅之上的木架子散得更大，琉璃瓦掉落更多。

    整个迎客厅中间几乎失空，月光肆无忌惮地落了下来。

    而恰好有一缕月光透过屋顶落了下来，照在谢姑娘的身上。那谢姑娘被食脑虫、画卷与灵符困住。早就岌岌可危，尤其是那几张画卷，在火光的映照之下，发出一种奇怪的光芒，竟然可以伤害到玉尸。不过这一切，很快就结束了。

    谢姑娘沉浸在月光，发出一声长喝之声，力量暴涨了不少。浓妆艳抹的老夫人神情大变，叫道：“大家小心，玉尸发怒了。”

    老夫人身上裹绕着团团的食脑虫，提防玉尸的攻杀。

    谢姑娘将身上的黄色符纸撕掉，快速地跳动，跳到桌子中间，完全沉浸在月光之中。

    不过十多秒钟，谢姑娘就好像完全变了一个人，从桌子上跳了下来，把桌子掀翻在地上，将桌子下数个火盆抓了起来，朝着迎客厅的墙壁扔去。

    火盆砸在墙上的画卷上，画卷碰到了火光，顿时就烧了起来。画卷毁掉之后，谢姑娘还不解气，又抓了几个火盆，直接扔向了老夫人。

    那老虔婆见到火盆飞来，连忙催动食脑虫，挡住滚烫的火盆。食脑虫原本是惧火的虫子，只是因为老夫人的控制，才没有躲开。

    火盆的炭火与食脑虫碰撞的一刹那，整个迎客大厅里弥漫着一股腥臭的气味。

    “谢前辈，先出来再说。”白师父大声喊道。谢姑娘应了一声，盛怒之下，将迎客厅之中的桌椅全部打烂在地上，又将剩下火盆的炭火打在桌子上。

    不过一会，桌子就冒出了一股浓烟，很快就烧了起来。谢姑娘这时才一跃而起，跳到柱子上，借助柱子的力量，整个人往前面一冲，跃出了数米之外，手上下了重手，连着放倒两个，到了阿九与二叔身边。

    谢姑娘将我单手提了起来，道：“阿九，咱们出去。”谢姑娘声音很有力量，看来月光的出现，帮助谢姑娘恢复了一些气力。

    阿九喊道：“杀出去。”

    迎客厅里的火势很快烧了起来，浓烟滚滚，四处散开，有一些顺着屋顶的窟窿洞飞了出去。咳嗽声不断地响起。

    阿九一声令下，身边跟着的两个暗卫手上的力气加大，刀锋所向，鲜血飞溅，种种气息交错在一起。

    阿九与两个暗卫攻击力虽强大，但并不擅长对付虫子。二叔守在后面，及时挡住飞来的毒虫。

    这些毒虫还没有追上来，就被二叔控制住，反过来成为二叔的帮手。因为谢姑娘的回归，我们众人攻击力一下子得到很大的提高。

    我们合理冲出了大门，与黑白师父他们一起，转而往孟家广场冲了过去。

    二叔飞快上前，追上黑白师父，将他们身上的符纸全部撕了下来。黑白师父身上符纸撕掉之后，整个人为之一松。

    迎客厅里大火烧起，浓烟滚滚。孟家人从屋子里面跑出来，方才八十人里面，有三十多人受伤或者撕掉，战斗力损失一半，每个人脸色都不好看。有几人冲入迎客厅，将伤亡者抬了出啦。

    那老夫人走在最后面，身边跟着大群的食脑虫。老夫人脸色很不好看，原本胜券在握，事情马上就要结束了，可忽然生出如此多的变故。

    我们跑到孟家广场中间，明朝姐姐伸手一挥，道：“四周都有人埋伏，咱们不好冲出去。”

    谢姑娘看了一眼明朝姐姐，微微一愣，竟没有说出来话来。明朝姐姐对上了谢姑娘之后，也是半天没有回过神来。

    “你也是玉尸！”

    “你也是玉尸！”

    这两人同时喊了出来。

    我不由地看了过去，明朝姐姐与谢姑娘气质相仿，都有一种夺人心魄的永恒之美。究其原因，两人应该都是万中无一的玉尸，美貌永存，实力惊人。

    谢姑娘道：“没错，你是什么时候出来的……什么时候的人。”

    明朝姐姐道：“我可能比你稍微要大一些，我是生活在大明王朝的人。后来在三清山上呆了一段时间，还是萧宁和一个小道士把我吵醒的。”

    谢姑娘迟疑了一会，大声道：“原来是前辈。我一直以为自己是九州大地上独一无二的玉尸，现在看来是太过自负了。您老人家才是第一玉尸。”

    明朝姐姐掩面而笑：“如果按醒来的时间来说的话。您才是我的前辈。眼下危机未解，还是等一会再分大小吧。”土乒序亡。

    谢姑娘见明朝女尸的气质不凡，谈吐皆是出人意表，脸上欣喜不已，毕竟像谢姑娘这样的存在，能找到自己的同类，的确是十分难得的。

    谢姑娘道：“有月光在这里，我们就不用畏惧他们了。这月光就是我力量的源泉，我要好好收拾他们。”

    昨夜夜降大雪，今夜月光明媚。

    谢姑娘从迎客厅跳出来之后，完全换了一个人，神情也为之大变，气势也与刚才不一样了。此一时彼一时，以谢姑娘的性子，断然不会就此离开。

    明朝姐姐眉头蹙起，道：“你可以吸收月光？”

    谢姑娘点点头，转而反问道：“你也是玉尸，难道你不可以吗？”

    明朝姐姐道：“我不行。我需要利用清晨天明未明之际的清风修行。看来玉尸之中也有些不一样的。”

    “对，月光明媚，我岂能忍下这一口气。”谢姑娘咬牙说道。

    “不止修行办法不一样，脾气也大大地不一样啊。”一旁的蛇灵揶揄道。

    白师父与黑师父将我扶住，就在孟家广场中间。白师父用手压在我的腹背位置，似乎在感应那一只天狼毒虫。

    “怎么样，白，找到那虫子了吗？”黑师父有些不忍地问道。

    白师父摇头道：“天狼毒虫消失得无影无踪，好像不在宁儿的体内。可是那虫子真真切切就在宁儿的体内。我也没有办法了……”

    我眼中的光芒渐渐地涣散，屋里说话，只能笑着看着两位师父，方才在迎客厅里危机重重。我担心黑白师父会出事，现在好了，因为明朝姐姐的出现，局面发生为妙的变化，再也不用担心黑白师父会出事。

    只要两位师父不出事，只要大家都好好的，我的心也能安静下来了。

    两个暗卫从屋顶之上跳了下来，快速跑到阿九的身边。其中一个说问道：“接下来怎么办。”

    阿九眼睛有些红，道：“等下若是打起来，你们去把今天早上抓起来的曾家人全部放出来。”两人点头退后，就站在阿九的身边。

    黑师父又喊来了二叔，问道：“虫王大人，你可曾听说过天狼毒虫，知不知道解蛊虫的办法。”

    二叔眉头紧锁，深思了一会，摇头道：“我师父麻烈云早年曾游走华夏九州，想写一本《虫典》，可惜的是，后来因为一些事情耽误了。如果师父老人家能留下这么一本书，或许能有天狼毒虫的记载。”

    二叔的话很委婉，他也不知道天狼毒虫是一种什么样的虫子。

    孟家广场四周再次有了变动。迎客厅里的八十人损失了一般。老夫人并没有打算就此作罢。很快，四周有多了不少人。

    大风吹来，天空上的云朵被吹得干干净净，月亮皎洁地挂在天上之上。

    孟定云一瘸一拐地走来，身后跟着三只飞天虫尸，那受伤的孟青衣也跟了上来。

    孟定云有些惊慌地停在老夫人身边，道：“奶奶，按照你的吩咐，这三只飞天虫尸又重新带来了。”

    二叔站了起来，大声喊道：“老虔婆，孟定云这种人你也敢用，你也赶推他当孟家主事人吗？”

    那老夫人老虔婆冷笑道：“这有何不敢。乖孙在外面受苦，才知道家里的好。”

    二叔大笑道：“你可知道，孟定云吃了我们的毒药。只能三天时间，他为了活命，难道不会出卖你吗？”

    老夫人听了这话，脑袋移动，双眼钉在孟定云身上，喝道：“乖孙子，他没有骗我吧……”


第五十七章、斗智斗勇

    孟定云惊出一身冷汗，连忙跪在地上，声音颤抖地说道：“孙儿不敢欺骗奶奶。他们的确在我身上种下了一种剧毒。但我对奶奶绝对地忠心，不会生出半点异心。就算我毒发身亡，也不会背叛孟家的。”

    老夫人笑道：“孙子，你说老实话我就不会生气的。你要是瞒着我。我肯定会生气的。你放心，不管是什么毒物。由我出手，轻而易举就能帮你解开的。”

    孟定云跪在地上，不断地磕头，嘴里反复念叨：“多谢奶奶活命之恩，定云一定好好孝敬奶奶。”广场的石板也在他的撞击下，哐哐作响。

    月光从九天之上落下来，孟定云看着地板上的影子，泪水悄无声息地落下，地面上湿了很大的一块。

    孟定云为了除掉孟家的第二只，只身一人在沈家禁地上住了九年，孤独寂寞。算起来，他应该是一个意志坚定舍生忘死之人。

    可此刻却跪在老虔婆面前，苦苦哀求不敢有半点反抗，好像他坚强的意志，一下子就被抽空了。

    也不知道他被抓走之后。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以至于变成这样一个贪生怕死之辈。

    看来，这世上并没有什么永恒不变的东西，在死亡威胁面前，人的意志总会变得脆弱。人与虫子一样，求生总是一种本能。

    二叔冷笑道：“孟定云。你自己想清楚。那毒药虽是萧宁喂给你的，但你要知道，那是黑影留下来的毒药。眼下这世上除了萧宁之外，就没有第二个人了。你真的要听这个老不死的话吗？”

    黑影在昨天离开的人世，只有我可以解开孟定云身上的毒药。我当时不敢相信孟家人，所以才给孟定云喂下了毒药，万万没有想到，这一举动还是起到了一定的作用。

    孟定云额头上的汗水更多，喊道：“奶奶，救我，救我。我不能死，我死了，就没有人成为孟家新的主事人。就没有人伺候你老人家了……我不想死，奶奶救我。”

    孟定云鼻涕眼里一块往下流，痛苦不已。在场的孟家人有一些不由地把脑袋移到一边去，不忍心看到孟定云这番模样。

    当年孟定方也好，孟铮也罢，抛开品性来看说，皆是人中龙凤。都是有骨气之人，绝对不会跪在地上，哀嚎痛哭。

    今日老夫人要把孟定云扶上主事人一位，不少人瞧在眼中，暗暗地有几分心冷。可惜孟晋林死了，再也没有站出来说话。

    二叔哈哈大笑：“孟定云，你果然是厉害。当初在茶花峒苦苦哀求我，今日在老虔婆面前，又说这些鬼话。我想，若是毒物此刻就要发作，我想你肯定会提着尖刀扎死这老虔婆。”

    二叔的话很明显，孟定云虽中了黑影的剧毒，距离毒发身亡还有一段时间；但他性命受到老虔婆的威胁，如果不臣服老虔婆，很有可能当场就死掉。

    两者一比较，孟定云自然会选择后者。

    二叔是要告诉这老虔婆，孟定云肯跪在她面前，不过是因为贪生怕死而已，并非出自真心，他一旦有了机会，肯定会反咬一口。土阵叨号。

    那老夫人眼中闪过一丝愤怒，喝道：“生死不过是一瞬之间，你何必如此害怕。到一边站着去。孟家的主事人要有点风骨，有点担当。”

    “奶奶……”孟定云喊道，跪在地上，不安地看着老夫人，脑袋微微一动，双眼射出毒光，咬牙切齿地看二叔。

    “到一旁站好。孟青衣，带他过去。”老夫人喝道。

    孟青衣点头示意，架着孟定云往后面退了几步。孟青衣伤口重新处理后，休息一会，得了老夫人命令，再次跑了出来。

    老夫人一声暴喝，食脑虫从边上绕上去，将孟定云团团围住，限制了孟定云的活动范围。

    看来，老夫人心中还是怀疑孟定云：一个身中剧毒之人，为了自己的生命，极有可能对自己不利。为了避免这个不利情况的出现。她驱动食脑虫，团团围住了孟定云，使得孟定云没有下手的机会。

    孟定云看着四周的食脑虫，不好反抗，只能呆在毒虫中间，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眼珠子偶尔眨动，不知道心中在想什么。

    二叔笑道：“老贼婆，看样子，你还是担心你的乖孙会从背后捅你的刀子。你这样提防自己人，到底累不累。”

    老夫人道：“虫王，你这样挑拨离间，真的好吗？”

    二叔道：“好得很。孟家前后两天死了那么多人，有一大半都是自己相互猜疑死掉的。我当然会觉得开心。”

    老夫人涂满胭脂的脸抽动，喝道：“你是找死！”老夫人叫喝了一声，身边的食脑虫交织在一起，如同毒蛇一样，猛地冲了出去，直接杀向二叔。

    二叔哂笑一声：“几只食脑虫就要对付我，您一把年纪还是如此地天真，真叫人笑话啊。”

    食脑虫飞奔而来，二叔身子稍微移动一些，右脚猛地一剁，发出一声巨响，冲击过来的食脑虫停在了三米开外，蜷缩在一起，越堆越高，几乎变成了一堵虫墙。

    老夫人道：“没想到你还是有些本领，竟然可以压住我的食脑虫。”当日孟二爷去茶花峒闹事，费尽心思引开二叔，正是因为二叔可以控虫。

    二叔看着眼前堆在一起的食脑虫，问道：“老贼婆，你是什么来历，竟然会驱使如此之多的食脑虫。那孟二爷与你是什么关系！”

    照目前的情形来看，老贼婆控制食脑虫的娴熟程度远远胜过孟二爷。孟二爷与老贼婆之间，肯定有某种特殊的关系。

    老夫人道：“食脑虫是一种非常卑微的虫子，但是它们集合在一起就会产生巨大的力量。我是谁，是什么来历，根本就不重要。因为你们知道也没有用。今日我让你们通通成为食脑虫的食物。”

    老夫人的声音里充满了自信，事情虽然发生变化，但她对眼前的一切，还是充满了自信，似乎一切还在她的掌控之中。

    “自古人心向背决定了胜负。我看你这个鬼样子，在孟家也没有什么人心。可惜的是，这一帮人竟然会死心塌地跟着你。”阿九大声说道，手上握着匕首沾满了鲜血。

    “孟家眼前的局面，早已不是人心向背所决定的。孟定云也好，孟铮也好，他们都有自己不得已的命运。老夫人辈分高，又掌控着孟家绝大多数的食脑虫，控虫能力也是十分厉害。孟家人不敢反抗，一旦反抗就只有死路一条。悲乎悲乎，堂堂孟家，竟然多了这么一只老妖婆。”谢姑娘摇头叹气。

    “原本我打算推萧宁成为孟家新的主事人。孟家会多一些希望，是我太过天真，太过天真啊。”谢姑娘再次说道。她站在皎洁的月光下，很是心痛地说着一番话。

    老夫人哈哈大笑：“谢前辈，孟家的事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你何必操那么多心。像你这样的仙人，就应该潜心修行，红尘中的恩怨应该和你没有关系才对。”

    谢姑娘袖子一会，不再说话，站在孟家广场中间，脑袋抬起，闭目养神，慢慢地接收月光。

    二叔一声冷笑：“老贼婆，竟然你不想说你是谁。我只当你是个疯婆子，来来，让我试试你的控虫术到底有多么疯狂。试试你这些食脑虫，到底有多么地厉害。”

    谢姑娘还站在月光之下，尚且需要几分钟的时间。黑白师父守在我身边，阿九身手虽强大，但对付食脑虫还是有心无力。明朝姐姐一心一意地站在白师父身边，对于眼前的食脑虫，也多是不解。

    此刻唯一拥有强大战斗力的人，也就只有二叔了。

    老夫人道：“虫王，老身多年没有涉入虫门，实力还在。你虽然有些名声，但在老身的眼中，不过是细枝末节，没有什么真实的技艺。你要与斗虫，你这虫王的名声，只怕要完全碎在地上。”

    二叔行尸向来张狂，听到老夫人的话，不由地大笑道：“你这吹牛的本事，怕是没有人比得上。”

    老夫人道：“老身会吹牛吗？”叹了一声，方才接着说道：“是谁被困在幻术之中，一晚上都没能跑出来。这个事实，你应该不会否认吧！”

    众人皆是一惊，昨晚的黑衣人果然是孟家的人，正是那老虔婆派出来的人。

    二叔稍微迟疑了一会，当即叫道：“把你狗东西叫出来，我要让知道，什么叫做霹雳手段！他暗中偷袭我，将我引入陌生的幻术之中，就是胜之不武，这样的垃圾玩意，岂能入我法眼。”

    老夫人咯咯怪笑：“老身觉得虫王最厉害本领就是吹牛说大话，为何昨晚不见你的霹雳手段。咯咯……有点意思……小娃娃，你引我说话，无法就是拖延时间。咯咯，但时间脱得越长。萧宁就死得越快……咯咯……”


第五十八章、大手印

    老夫人怪笑不断，声音刺耳。我不由地咳嗽起来，又有一些黑血从嘴角流出来。

    白师父惊慌的叫道：“师哥，你去把那老东西舌头割掉。”

    黑师父松开了我，一跃冲了上去，快速地奔跑。完全不顾自己的身体状况。

    二叔惊叫一声：“黑骷髅大人，你不要冲动。”黑师父盛怒之下，速度极快。二叔根本就没有拉住。

    等到黑师父冲上前的时候，地面上有一长串的食脑虫快速地爬动，另外有一只飞天虫尸杀了过来。

    我躺在白师父的怀中，看着冲上前的黑师父，手艰难地抬起来，嘴巴动了两下。

    白师父靠近我，问道：“萧宁，你在说什么啊？”

    阿九守在我边上，却读懂我的意思，说道：“萧宁是要黑师父回来，不要为了他往前面冲去。”

    我嘴角翘起，带着笑容点点头。

    阿九长啸一声说道：“不就是三只飞天虫尸吗？我去试试他们的身手。”

    阿九也跟着冲了上前，他本是神秘蛇族的少年，经历过常人不曾有过的磨难。得过银脑袋指点。可以察觉僵尸身上的罩门。而后在白水村得了鬼派风水师的衣钵。成为新的鬼派风水师。

    阿九若用全力对付三只飞天虫尸，并不是什么难事。

    黑师父见到食脑虫绕过来，数次跳跃，躲过了食脑虫的纠缠。两只飞天虫尸高高跳起，双手伸了出来。直接来抓黑师父。

    黑师父双眼死死地盯着那老夫人，恨不得上前捏碎老夫人的脑袋。不过食脑虫阻挡住黑师父的动作，再加上黑师父方才被黄色符纸击中，速度也没有之前那么快。

    咚地一声，黑师父的后背受到飞天虫尸的重击，往前面摔去。幸而阿九追上，一手拉住了黑师父，才避免落入食脑虫之中。

    这三只飞天虫尸原本被我控制，我受伤之后。那老婆子重新夺取了对飞天虫尸的控制权。

    老夫人叫道：“好，撕开面皮，好好打一场。”话声一落之后，大量的食脑虫翻滚而出，从四面八方拥挤过来。

    就连孟家族人也讶异不已。他们远远没有想道，孟家竟然会有这么多的食脑虫。

    食脑虫从孟家广场边缘快速地推进，把我们数人围在了中间。

    明朝姐姐眉头紧锁，不由地问道：“蛇灵，这到底是什么虫子，怎么让人觉得如此恶心？”

    蛇灵解释道：“小姐，这是一种十分恶心的虫子。好像可以把人吃得干干净净。那……那红色的品种，好像可以对付僵尸。对了，名字叫做食脑虫。”

    明朝姐姐摇头道：“罪过啊罪过，竟然养出这样的虫子。”

    蛇灵道：“小姐，这虫子好像怕火。”

    我们从迎客厅之中跑出来，并没有准备好充足的火把，也没有办法用火攻来对付食脑虫。

    明朝姐姐手中的麻绳飞出，卷起了两只火把，放在手上。孟家众人见到还有这一招，急忙后退几步，反而把空地完全空了出来。

    一时之间，月光皎洁，孟家迎客厅里熊熊大火烧得正旺，滚滚浓烟顺着屋顶的大窟窿直冲云霄。

    阿九看到四周的食脑虫越来越多，用强力拉着黑师父退了回来。黑师父一脸沮丧，说道：“师弟，我没有靠近那老贼婆，对不起。”

    白师父叹了一口气，道：“师哥，你坐下来吧。看看萧宁，看还有什么办法。师父老人家中了天狼毒虫，也坚持了三天三夜。”

    黑师父叹了一口气：“那……时候不一样。师弟……”黑师父把头扭到一边去，竟然说不下去了。

    明朝姐姐得了两个火把，全部递给了阿九。阿九又给了自己的两个暗卫：“你们就守在这里，不要到外面去。”

    两人虽然很关心阿九的安全，但看到食脑虫并非自己可以对付，点头答应下来。

    阿九双手一拜：“谢姑娘，我去试试身手。”阿九转身冲到了二叔身边，道：“三只飞天虫尸就交给我来对付吧。”

    二叔点点头，随即喊道：“大家暂时不用担心。她若想靠着是食脑虫就想对付我，绝对没有那么容易的呢。”

    只见二叔一声长啸，声音惊人，开始暗暗地控制四周拥挤上来的食脑虫。那老夫人嘴角一笑：“虫王，我倒也看看你有多大的本事，敢与我正面斗虫。”土阵引巴。

    食脑虫围攻的范围渐渐地缩小。二叔正用力抵抗着，额头上很快爬满了汗水。

    食脑虫发动攻击之后，三只飞天虫尸也跟着冲了上来。他们的跳跃里很强，身上的尸气与毒气也很强大。

    孟青衣双手一拜，请求说道：“老夫人，萧宁与我有不共戴天之仇，请允许我上前将他击杀。”

    老夫人正全心全意与二叔较量，只是微微地点头。

    那孟青衣领了圣旨，再次冲了上前。阿九喝道：“孟青衣，你是榆木脑袋吗？真正害死孟铮的人，是这个老妖婆。”

    孟青衣是刚刚孟定云带出来，并没有听到老夫人在迎客厅里说的话。他眼下唯一的目标，就是不惜一切代价杀死我，听了阿九的话，哪里肯相信。

    “你需要说鬼话。”孟青衣大声喝道，跳入食脑虫中间，快速地跑动，直接冲我而来。

    阿九叹了一口气：“你这是找死！”

    阿九没有去管孟青衣，而是与三只飞天虫尸斗在了一起。阿九在白水村被谢姑娘“骗”了一次，得了风水师的衣钵，后来又经谢姑娘细细教导一段时间，之后就回到了故乡。

    这是他第一次利用鬼派风水术对付僵尸。而且还是三只飞天虫尸。阿九并不敢大意，身上的速度变到最快，身上散发出一股红色的火焰。

    这种红色气息在谢家出现过一次。阿九如同猎豹一样冲了出去，双手快速结印，结出镇尸所用的大手印。

    二叔曾经得爷爷教诲，认得这种大手印，不由地大声叫道：“棋叔后继有人了！”

    阿九的镇尸大手印结好之后，手掌上隐隐有一道红色的光芒。那老夫人也是大吃一惊：“鬼派的大手印，竟然还存在世上。”

    阿九全身散发的红色气焰将他速度提到最快，几乎超过了飞天虫尸的速度。

    阿九的步法更是灵敏无比，从三只飞天虫尸中间穿了过去，而后脚步一收，快速地转身，右手结出的大手印，重重地打在了最左边的飞天虫尸身上。

    这一击的力量十足，再加上镇尸大手印散发出来的威力。那飞天虫尸直接飞了出去，落在食脑虫上面，挣扎几下，竟然没有站起来。

    飞天虫尸身上的尸气更是快速地散开，好像完全被抽空了一样。尸气从布条里面散落而出，倒有一些红色的食脑虫闻到了尸气的气味，快速地靠了过来，爬上了飞天虫尸的身上，幸而那老夫人及时组织，这才挡住了飞天虫尸被吃掉的下场。

    阿九一击得中，自己也觉得有些不可思议。镇尸大手印竟然有如此惊人的力量，真是意料不到。

    其实镇尸大手印能一击得中，主要有三个原因。一是精力充沛，力量惊人；二是三只飞天虫尸昨天晚上与我们恶斗一场，不服巅峰时期的实力；三则是飞天虫尸十分大意，在它们眼中，阿九只是一个小小的角色而已。

    另外两只飞天虫尸像是遭受了重击，在原地愣了一会，方才发出两声长啸之声，转过身来，直奔阿九。

    两只虫尸拔地而起，足足跃起了五米多高，速度迅猛，快速落下。阿九收住心神，往旁边一滚。两只虫尸落脚的地方，石板裂开，深深陷了下去。

    阿九滚到一边，一跳而起，单膝着急，保持着警戒的姿态。

    忽然之间，从背后飞出一条由食脑虫织成的长条子，准备缠住阿九的右手。

    那长条子距离阿九还有两米距离的时候，凭空落在地上，快速往后散开。

    二叔笑道：“老贼婆子。你是要跟我斗虫，驱使虫子去对付别人，也太看不起我了。”

    老夫人皮笑肉不笑：“虫子与飞天虫尸感情极好，见不得虫尸受伤，所以才会上前帮忙的，与我何干！”说话的时候，脸上掉落一块厚厚的粉底。

    二叔道：“老贼婆子，你的食脑虫被我压着不能动弹，你还有什么别的招吗？”

    老夫人道：“有，当然有！只是还没有到时候，食脑虫在等待时机。自然会冲上去的。”

    二叔又是一阵冷笑，并没有再搭话，暗中又用了几分力气。

    阿九这边，情况相比刚才要危险一些。两只飞天虫尸已是反怒，配合在一起，倒有些攻守兼备的意思。

    阿九连着提速，再一次结出大手印，只是击中其中飞天虫尸的手臂，并没有将其中一只打死。毕竟飞天虫尸是可以与谢姑娘斗一斗的僵尸，认真起来，还是有些难缠的。

    谢姑娘不知何时睁开了眼睛，大声问道：“风水师阿九，飞天虫尸可不是一般的黑毛僵，你需要我的帮助吗？”

    阿九远眺了一眼谢姑娘，道：“多谢谢前辈知道，阿九想借用这两只飞天虫尸丈量一下我的实力。”


第五十九章、打脸

    “好！你且试试自己的水准。”谢姑娘喊道。那老夫人听到谢姑娘的叫喊，不由地一惊，对食脑虫控制力度小了不少。

    原来谢姑娘经过月光的滋润，恢复得很好，声音再次充满了力量。那老夫人对谢姑娘充满畏惧，听到谢姑娘的声音。心中自然有些惊慌。

    二叔乘机将食脑虫逼退了不少，四周的压力顿时大减。老夫人一咬牙，又加强了控制，众多食脑虫再次侵袭上来。

    二叔双手握成拳头，再次将食脑虫给逼退了。土阵来技。

    不远处的阿九，连着跳动，躲过飞天虫尸下落的动作，一连结出几个大手印，又伤了其中一只飞天虫尸，不过他的肩膀也挨了一下，整个人跟着往后退了两步。

    阿九叫道：“你们就这么一点本领了吗？”飞天虫尸听到阿九的叫嚷之声，也跟着叫了出来。

    孟家上空交错两种叫声。阿九身上的红色气焰也更加明显。飞天虫尸再次跳跃而起，直扑阿九。

    那两人飞天虫尸刚跳到半空，阿九袖子一抖，射出两根铜锥子。阿九的动作十分隐秘，又选择飞天虫尸跳起来的时机。两虫尸在半空很多躲避。齐齐被铜锥子击中。

    两飞天虫尸的罩门被击中。应声落在地上，发出惨叫一声。阿九手上的气力很大，但虫尸身体也十分坚硬。铜锥子虽然击中了罩门，但是并没有完全刺入虫尸的体内。

    它们落地之后，并没有一动不动。反而更加狂躁。两虫尸齐齐将胸口上的铜锥子抓住，用力一拔，一声厉嚎之后，竟然将铜锥子拔了出来。

    阿九岂会再给它们机会，如同猎豹一样，扑杀而出，双手快速结印，结出了镇尸的大手印，迎面而上，正中其中一只虫尸的胸口。

    这虫尸弹飞而出，朝着广场边上孟家众人头顶。众人一阵惊慌，连忙躲避。飞天虫尸重重地衰落在地上。虫尸罩门被铜锥子所伤，又遭遇了大手印的重击。身上的尸气飞快地散开，又有一大片的食脑虫飞奔而来。

    阿九再次成功击中了一只飞天虫尸，可他并没有就此停顿下来。那虫尸飞出去的时候，阿九就跟着追了上来。

    阿九身上带着白蜈蚣虫，散发的气息逼得食脑虫不敢靠近阿九，再加上阿九身上那一股红色气息，食脑虫也是不敢靠近。

    阿九快速冲了上前。追上那只尸气涣散的飞天虫尸，提起手臂，握成拳头，大喝一声，用力地砸了下去。那虫尸躺在地上，嗷嗷地叫唤，脑袋上受了一击，直接歪到了一边。

    阿九一拳砸下去之后，第二拳、第三拳、第四拳不断地落下，雨滴一般砸了下去。

    飞天虫尸身上尸气飞快地散开，嗷嗷地叫着。到了最后，声音变得很小，几乎是听不清楚。

    这一番拳头下去，它要想再站起来变成飞天虫尸，几乎不可能。

    阿九用最为简单也最为有效的方式打死一只飞天虫尸之后，目光扫动。孟家族人无人敢与他的目光接触。

    猛龙过江，霸气逼人。

    阿九从飞天虫尸身上跳了下来，转身看着最后一只飞天虫尸。那虫尸罩门被阿九打中，原本是要找阿九出气，可是看到阿九暴打了它的同类之后，站在原地，竟然吓得一动不动，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阿九道：“你最应该后悔的是遇到我这样的高手。”阿九打死两只飞天虫尸之后，自然有资格说出这样的话。

    那最后一只飞天虫尸做出了一个叫人大跌眼镜的举动，它原本与阿九对视，怒气冲冲。可就在那一瞬间，它竟然折身逃跑，直接奔向了控虫的孟家老夫人。

    阿九哈哈大笑：“你早就应该逃跑的，但我现在不打算给你机会了。”

    阿九收拾了两只飞天虫尸之后，身体机能完全调动起来，刚刚热身完毕，最后一只飞天虫尸岂能放过。

    阿九的笑声成为了最后一只飞天虫尸的催命符。阿九在后面大笑，飞天虫尸在前面奔跑。

    它依然看到了老夫人，本以为看到了希望，却发现真正的死亡就在身后。阿九以一种不可思议的方式追上了最后一只飞天虫尸，他并没有结大手印，而是一拳打出，直接重击飞天虫尸的心口位置。

    飞天虫尸遭受了重击，一声惨叫，直接飞向了控虫的老夫人。飞天虫尸飞出之后，无法控制住自己往前冲的身体。

    老夫人脸色阴沉下来，叫道：“愚蠢的东西，胆小的东西。”

    阿重拳挥出之后，便有了后面的计划，大声喊道：“谢前辈，虫王大人……动手。”

    阿九边跑边喊，几乎划出了一道白色的身影，就跟在虫尸身后。老夫人道：“你想来我，简直是天方夜谭。”老夫人识破阿九利用虫尸，擒住她的计划。

    那虫尸还没有冲到老夫人的跟前，一大批食脑虫拔地而起，挡住了飞天虫尸，缓解了巨大的冲击。

    “我就要看你的笑话！”阿九并没有半点妥协，大喝一声，整个身子跳起，双脚齐齐踢在飞天虫尸身上。这一股力量，阿九用上了全部的力气。原本被食脑虫紧紧缠住的飞天虫尸挣脱了食脑虫的控制，接着朝前面飞去。

    飞天虫尸跃出几米，蹭在地上，还往前面滑出了几米。阿九稳稳当当地站在飞天虫尸身上，双腿下蹲发力，一跳而起，拳头握紧，直接砸向了老夫人的脑门上。

    这一连贯的动作几乎在刹那之间完成。那老贼婆没有料到阿九竟然有如此可怖的爆发力与攻击力。等到阿九的拳头挥来的时候，连忙收拢食脑虫。

    可这一次还是慢了一点。

    那密集松动的食脑虫挡住了阿九的拳头。但阿九的拳头，充满了十分可怕的力量。

    拳头冲破红色的食脑虫，就如同单手轻轻地探入水中那么容易。

    咚地一声！

    阿九的拳头打在了一张脸上。

    这是一张老脸，一张打上厚厚粉底的老脸阿九拳头也因为沾上一些粉底与胭脂。

    众人讶异，谁也没有料到。我们没有料到，孟家人也没有料到。那老夫人老虔婆也没有料到。但是她感觉到了。有点痛，嘴角都流出了。老虔婆受了一拳之后，后退了两步，嘴角也破了一块皮，有少许的鲜血流了出来。身后的三个悍妇上前，连忙扶住了老虔婆。

    不过这一拳的力量因为食脑虫的阻挡，弱了不小。不然的话，那老虔婆不是后退几步，嘴角破点皮而已，而是要丧命的。

    “你……你，哪里来的野小子，竟然敢打我！竟然敢打姑奶奶的脸，你是不想活了。”老虔婆遭受了前所未有的羞辱，双眼怒火烧得通红，身子气得发抖。

    阿九也没有想到，他这一拳可以打中老虔婆，道：“我阿九从来不打女人，这是第二次了，可惜可惜。不过打你这样的老妖婆，我一点都不后悔。对了，你可能是耳聋或者记性不好，吃宴席之前，孟晋林孟老向你介绍过我的。我阿九爹生娘养，并不是野小子。”阿九第一次对女人动手，是在沈家，遇上了沈静那只女僵尸，加上今晚这一次，正好是第二次。

    “你……你……你……”老虔婆一连叫出了三个“你”字，气得说不出话来。

    “阿九，小心老妖婆吃你。”二叔着急地喊道，连忙追了过来，双手挥动，衣袍也跟着展动。

    “你们这些小虫子，不想死的就给我滚开。”二叔担心阿九，边跑边喊。

    老虔婆强压住怒火，将嘴角破皮的鲜血擦掉，示意身边的三个悍妇松开自己，双手双双往前一抖，两条用食脑虫交错在一起的“毒蛇”，快速出击。


第六十章、最后的控虫术

    食脑虫感受到了老夫人的愤怒，冲击速度极快，首尾交错在一起，身子卷动，就如同凶狠的毒蛇，冲击的力量非常之大。两条“毒蛇”快速溜动。直扑阿九。

    阿九不敢大意，连着几个后空翻，躲过了食脑虫的追击。

    阿九并非鲁莽之人，清楚自己之所以可以打中老太太的脸，乃是偷袭得手，与少量食脑虫交手，并无性命之忧，但遇到大量的食脑虫出击，最好是避其锋芒。

    面对如此数量的食脑虫，阿九打消抓住老夫人的念头，转而往后面退去，食脑虫席卷而来，紧追不舍。食脑虫蛇行穿梭，差点就“咬中”了阿九的腿脚。

    幸而二叔跟了上来，暗暗用力，一踢在“蛇身”中间。将食脑虫踢散掉。又是一声暴喝，将另外一条“毒蛇”喝退。

    食脑虫散开之后，本欲上前，却被二叔制止住。阿九右手上手背沾上了三只食脑虫，好在阿九受到白蜈蚣的保护。三只食脑虫并没有伤害到阿九。

    阿九快速拍掉食脑虫，用力踩动，将三只食脑虫彻底地踩死掉，大口地出气，额头上满是密密麻麻的汗水。

    “有劳虫王出手相救，我本想抓住老妖婆的，哪知道一下子冲上这么多虫子，不敢大意，只能退回来了。”阿九道。

    二叔暂时逼退了食脑虫，停在阿九身边，大声赞道：“阿九，你那拳头要是稍微再用力一点，那就好了。”

    老夫人闻言大怒：“你们……你们欺人太甚……”老夫人脸上粉底掉得更多。枯树皮般的皮肤慢慢地展现出来。老夫人已管不上那么多了，在一旁悍妇耳边悄悄地说几句话，那悍妇快速跑了出去。

    谢姑娘也从后面跑了上前，相比刚才，谢姑娘完全变了一个人。她刚才之所以没有出手，是给阿九一次证明自己的机会。

    三只飞天虫尸两只打倒在地，再也爬不起来。一只受了惊吓。不敢再上前。阿九已经证明了自己，他不愧是鬼派的风水师。

    谢姑娘摇摇头说道：“阿九，你整个表现都近乎完美，但你有一点没做好！”

    阿九忙问道：“哪一点没有做好？”

    谢姑娘道：“你应该多带一些鬼派所用符箓，而不是用铜锥子当成自己的武器。以后多带一些鬼派镇尸符，配合大手印一起使用，记住了吗？”

    阿九松了一口气，原来谢姑娘对他使用铜锥子不太满意，笑道：“谢前辈，我记住了。”

    二叔笑道：“铜锥子也好，符箓也好，能够对付飞天虫尸就是好招。小心……”

    二叔再次抓起阿九，往后面跳开，谢姑娘也跟着跳动，躲过地上的食脑虫。

    “暂时回去。”谢姑娘当机立断地叫道。

    三人合拢之后，原本合力要往前面冲，争取擒住那老夫人。可那老夫人怒气冲天，食脑虫好像真的发疯了一样，几乎堆成了一堵高高的围墙。

    正从四面八方围上来，而是快速合拢围攻范围。

    谢姑娘道：“这小妹子发疯了。”土岛扔扛。

    二叔连忙喝叫几声，想通过声音镇住围攻伤害的食脑虫，但食脑虫完全疯掉，一时之间，二叔控制不住，只得后退，更因为用力过猛，嘴角更是有鲜血流出。

    三人退了回来之后。阿九看到孟青衣躺在地上，拉着他右腿，带着一起后退了一些。

    孟青衣方才信誓旦旦地要取我性命，他还没有靠近我，就被黑师父打倒在地上，嘴角淌着鲜血，加上之前的旧伤，再也爬不动了。

    阿九动了恻隐之心，不愿意把他留在空地上成为食脑虫的食物。

    食脑虫围攻的范围越来越小，缩成了一个圆形，将我们困在了里面。食脑虫越聚越多，堆成了一堵厚厚的围墙，红色的，黑色的食脑虫不分彼此，累在一起。

    一阵风吹来，一股冲人的血腥味随风飘动。这一股凛冽的血腥气息，是用数种家畜的鲜血混合而成，应该还加入了少量的人血。

    原来那老夫人方才吩咐身边的悍妇，弄了一些家畜的鲜血。食脑虫受到血腥味的刺激，变得越发狂躁起来。

    老夫人挥挥手，两个悍妇上前，将铁桶里装着的鲜血全部泼了出去。血腥味很快就传遍了整个孟家上空，鲜血刚一落地，食脑虫就快速地围上来，疯狂地抢食这些家畜的鲜血。

    鲜血的数量有限，只有少部分虫子分到了一些，更多的虫子一无所获。

    老夫人利用这种办法，彻底地激活了食脑虫的战斗力。

    “孩子们，快往前冲。冲得越快，就吃得越多，快冲。”老夫人兴奋地叫道，自己也跟着往前面跑了几步，身旁的悍妇紧紧地跟着。

    老夫人这个办法很快受到了奇效，方才受到二叔惊吓的食脑虫都变得狂躁起来，奋不顾身地冲了上来。

    谢姑娘道：“大家都要小心一点。我们准备冲出去。白骷髅人，把萧宁抱在手上，随时准备行动。”

    明朝姐姐夺来的两根火把，随风摇摆，火苗也渐渐地弱了不少，并不能镇住围攻上来的食脑虫。

    要乘在食脑虫合力围攻的时候，尽快地从这里跳出去，这样才避免成为食脑虫腹中的食物。

    二叔道：“她越疯狂，崩溃的可能性就越大。大家围在中间，让我来试试。你们等待机会跳出去。”

    白师父拍了拍我后背，小声说道：“萧宁，马上就好了。马上就好了，你不要睡着了。咱们能冲出去，就会有活路。师父是不会让你离开我们的。”

    我艰难地点点头。

    黑师父白色眼珠子溜溜转动，勉强笑了两声：“萧宁，你要好好看着我们。不然我跟你白师父还是会打架的……”

    我看着黑师父，笑了起来，我知道黑师父在骗我，黑白师父二人经过种种挫折，又在今日找到了天狼毒虫，以他们两人现在的感情，是不会再吵架了。

    白师父将我抱起来，站在最中间。阿九与身边暗卫拉在一起，谢姑娘拉着一手拉着阿九，一手拉着黑师父。

    黑师父一手拉着白师父的肩膀。明朝姐姐站在白师父身边，准备拉着白师父的肩膀。

    我们一行人中，以谢姑娘与明朝姐姐的力量最为优胜，她们将担当最主要的冲力，引着我们跳出食脑虫的包围圈。

    明朝姐姐看了一眼我，道：“小宁儿，你这个样子真叫人心痛。等我们出去，你一定要好好地站在我的面前，跟我好好说话。不然我会生气的。”见我没有说话，又对蛇灵说道：“蛇灵，你先躲起来，等下再出来。”

    蛇灵道：“小姐，你自己当心一些。”随即化成一团青烟，藏在黑铁伞里面。

    我们都站了起来，众人都是背靠背站着。食脑虫缩成了一个很小的圆圈，将我们困在中间。食脑虫越积越高，彻底挡住了我们的视线，只能抬头看到天上的月亮与星星。

    “我让你们这些井底之蛙，都成为食脑虫腹中美食。”老夫人的声音传来。

    食脑虫悉悉索索的声音不断地传来，格外地密集。

    外面更是传来了脚步声，孟家众人也围了起来。

    明朝姐姐手上的麻绳直接飞了出去，撞在食脑虫身上，等到拉回来的时候，绳子已经从中间断开了。

    明朝姐姐暗暗讶异不已，说道：“这虫子还真是贪得无厌，连绳子都要吃。”

    二叔道：“谢前辈，等下你们就跳出去，先不要着急。”二叔咬开了手指，等手指鲜血沁出之后，在脸上点了三点，神情变得肃穆起来，口中开始念叨一些奇怪的咒语。

    这种咒语吐词不清，不像是汉语里的词汇。我听了一会，依稀听出像是苗语，不过与茶花峒所说的苗语有些区别，应该是一种古老的苗语。

    这咒语念出来之后，隐隐有一种强大的控制力。四周疯狂的食脑虫好像受到这控制力的干扰，没有刚才那么疯狂了。

    与此同时，四周的血腥味绵延不断地吹到里面来。很显然，老夫人察觉到二叔在控虫，为了激发食脑虫的贪婪的本性，不断地用鲜血刺激食脑虫。

    二叔念动着古老的咒语，忽然喊道：“你们跳出去。”

    话声一落。明朝姐姐手抓在了白师父肩膀之上。众人齐齐发力，一下子就跳了起来。明朝姐姐与谢姑娘力量最为充沛，其次是黑白师父与阿九，最后才是阿九的暗卫。

    众人合在一起用力，竟然跳到了三米多高的距离。那食脑虫同时叹气，缠住了两个暗卫的脚步。

    与此同时，围在外围的孟家人，齐齐甩出了麻绳。


第六十一章、虫王之谋

    孟家的老贼婆似乎预料到我们会跳出来，所以让孟家众人等在了外围。绳索碰在一起，有几根缠在了黑师父与两个暗卫身上。

    可惜的是，我们冲出的力量很大，绳索虽然勾在我们。但并没有改变我们的跃出来的方向。

    我双眼睁开些许，感觉自己完全飞了起来。身体轻飘飘，灵魂也轻飘飘的人，四周的人也很小。

    “往东边落去。”谢姑娘叫了一声。随即与明朝姐姐一起，快速地西边跃动。我们从天而降，孟家人躲闪不及，有两人当场被砸上。不过也有两人用尖刀刺来，幸而是刺在黑师父身上，并没有伤到人。

    我们落在之后，快速地散开。阿九抓住暗卫的手，用力一拍，将食脑虫赶下来。谢姑娘还有黑师父同时出手，两人一手抓一个，各擒住两个孟家人。

    几张黄色符纸打来，阿九眼疾手快地将符纸打落，使得谢姑娘与黑师父避免了灵符的伤害。

    阿九取出腰间的双刀，高高地跳起。一刀刺中孟本事的大腿。孟本事大腿血流如织。飞快地流动。有不少食脑虫闻到鲜血的气息，直奔孟本事而来。

    孟本事刚才好不容易摆脱了假金蚕的追击，本想浑水摸鱼，立下大功，却没有被阿九一刀刺中。引来大量的食脑虫。

    孟本事一手捂住大腿上的伤口，一边后退，嘴里面喊道：“死虫子，快给我滚开，快给我滚开……”

    孟本事叫声可怖，用力控制食脑虫。但这些食脑虫完全受到鲜血的刺激，很难控制。

    阿九叫道：“放血！放人！”

    阿九的四个暗卫，有两个如同猎豹一样冲出去，他们要去放掉曾家人，另外两人利用锋利的匕首，身子几乎是弯曲贴在地面上，交错爬动。他们并不杀人，而是以最快的速度。制造出足够伤口。

    不过短短一分多钟，就有七个孟家人大腿或者胸口位置鲜血淋漓，一时之间，孟家广场上哀嚎不断，食脑虫早就分不清哪个是孟家人，哪个是外人，开始疯狂攻击人。

    孟家人阵型开始变化。他们散开成若干的小组。护佑着身上有伤口的族人。

    阿九见这一招起到了奇效，正好退到我的身边，只听耳边一阵寒风。一个孟家壮汉，提着一根长长的粗钢筋，直接砸了过来。

    阿九一回头，右手将那钢筋托住。那壮汉额头上青筋爆出，发出一声暴喝声，关节处发出咔咔的声音。

    阿九全身冒出一股红色气焰，一脚踢出，将壮汉踢倒在地，夺了那长长的钢筋。

    钢筋足足有两米长，落到古代就是一把称手的长枪。阿九夺了这么一件大杀伤性的武器，再加上他一身肌肉，抡着粗钢筋甩动，当即有三人被钢筋打中，肋骨断了，还吐出鲜血。

    阿九手中的粗钢筋重重地砸在地面上，冒出了一丝火性。阿九随即大叫一声：“还有谁，还有谁不怕死的！”

    阿九身上衣服被鲜血染红，脸上也沾满了鲜血，握着粗钢筋，立在风中，一股杀气直接冲向孟家人。

    孟家众人急忙后退，有几分甚至撞在一起，还有几分吓得哭了起来。还有几人心理承受能力太差，竟然吓晕过去。

    阿九与两个暗卫成功捣乱孟家的阵型。我们这边的压力大减。谢姑娘与黑师父擒住了两个孟家人，挡在面前。食脑虫要杀过来，就要先吃到这四个孟家人。

    那老夫人看在孟家众人鲜血飞溅，气得直叫唤，大声骂道：“养尊处优！都是些软骨头。”

    我们暂时摆脱了危险，可二叔却没有跳出来。他留在原地，吸引了绝大多数的食脑虫。

    原本围成圆圈的食脑虫在老夫人的召唤之下，快速地收缩，完全把二叔困在虫堆里面，月光都射不进去了。

    “虫王，你很骄傲。”老夫人道，“骄傲的下场就是尸骨无存。”

    食脑虫越爬越多，完全堆成一座虫山，虫山里传来悉悉索索咬动的声音。不过一会，就安静了下来。

    阿九一惊，忙问道：“谢前辈，虫王该不会……”

    谢姑娘笑道：“阿九，你莫小看了虫王。他怎么会被这种低级的食脑虫吃掉……”

    “可，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了呢……”阿九反驳道，焦急地看着眼前，不过一会，阿九额头上急出了密密麻麻的汗水。

    阿九提着钢筋要冲上前，谢姑娘衣带飞出，紧紧地缠住阿九：“阿九，会拖累虫王的。”

    阿九扭头看了一眼谢姑娘，只能长叹一口气，收住了脚步。白蜈蚣对付十多只食脑虫不在话下，但要应对小山一样高的食脑虫，那就没辙了。

    我不由地抬起脑袋，往前面看去，那里已经没有二叔的影子。我暗暗地想道：“如果我的身体没有出现问题，我就可以站在二叔身边帮忙了。可惜的是，我只能远远地看着。二叔，你一定要狠狠收拾那老妖婆，一定要啊……”

    白师父察觉出我的心思，连忙安慰道：“萧宁，你已经很努力。虫王大人一定可以打败这个老贼婆的。”

    我焦急地看着眼前的情形，因为着急和担忧，我身子倒好像多了一些力量，并没有像刚才那样无力。

    老夫人等了一会，确定虫山中没有任何东西，也没有任何人的气息，笑道：“我当虫王多么了不得，原来不过是一个摆设。看来这些年，虫门人才凋落，才让一个水平稀松平常的无能之辈得了虫王的称号。从今日起，世上再也没有虫王了。因为他已经被吃得干干净净了，什么东西都不剩下了。”

    老夫人的笑声十分刺耳，她往前面走动，开始收拢食脑虫向我们合围。

    “你是找死。”阿九怒道。

    谢姑娘喊道：“阿九，不要上前。”

    谢姑娘看着眼前的虫山，眼珠子溜溜转动，道：“如果那种状况真的发生了。我们只能暂时离开了……”

    明朝姐姐看着白师父，柔情无限，道：“我们暂时离开这里吧。”土岛丰亡。

    白师父叹了一口气，道：“虫王为了我们平安脱身，竟然舍弃了自己的性命，真是了不起的人。但萧宁情形危急，我们还是离开吧。”

    我眼眶湿润，热泪滚落，心如刀割。二叔，二叔，难道你就这样消失在人世之间。小蛇婶子已经身怀六甲，难道孩子一出生就要没了父亲吗？

    我忽然觉得自己好没用，亲眼看到这样的事情发生，却无能为力。

    老夫人驱使着食脑虫往前面走动，停在五米外，笑道：“你们既然来了，就不要想着离开。”

    老夫人跃过了虫山，站在我们的面前。

    阿九叫道：“老贼婆，我阿九势必要将你千刀万锅。”

    老夫人笑道：“如果说几句话就可以杀死一个人。那么我已经死了一千回都不止了。虫王托大，要跟我斗虫，自寻死路，怪不得我。你们既然来到孟家，就不要想着离开，都要成为食脑虫的食物。”

    阿九脸上的肌肉抽动，将手中的粗壮钢筋提在手上，直接投了出去，直取老夫人的脑袋。

    “匹夫之勇！”老夫人哂笑一声，极尽了嘲讽之意，脑袋往旁边一闪，就躲过了粗钢筋。

    “小心！”两个悍妇受了重击，飞了出去，落在食脑虫之间，快速地滚动，避免了被食脑虫吃得干干净净的下场。

    “你以为你赢了吗？你以为食脑虫可以吃掉我吗？”一个声音在老夫人的耳边响起了起来，一把薄薄的刀片贴在老夫人的脖子上。


第六十二章、月夜观世音

    说话之人正是二叔，苗疆十三峒的虫王萧关。

    他乘着老夫人上前之际，从虫山中脱身而出，放倒了老夫人身边的两个悍妇，同时擒住了老谋深算的老夫人。

    一击得手，叫人不由地叫好。

    阿九油然喊道：“这才是我心目中的虫王。”

    谢姑娘笑道：“我就知道你不会出事的。萧关，怎么样，我刚才的表演来可以吧，故意引小妹子上前，正好给你创造了机会。”

    谢姑娘口中的小妹子自然就是老虔婆了。

    谢姑娘方才故意说要离开，就是要引老虔婆上前之后，藏在虫山里隐匿气息的二叔正好走了出来，神不知鬼不觉地擒住了老贼婆。

    老夫人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惊道：“我是听到鬼魂的声音吗？你明明没有气息，怎么会从虫堆里面钻出来呢？”

    老夫人脖子上感到了冰冷，又不得不相信这一切都是真的。

    二叔道：“你闭门不出，自然不清楚外面的世界。我的本领尤其是你能看穿的，像你这样恶毒的老女人，真的不应该活在世上。”

    二叔一脚踢在老夫人的后腿上，这一脚的力量很大很沉。

    老夫人应声倒在地上，惨叫一声。脑袋撞在石板上。磕出了鲜血。

    二叔上前用力一拉，拉住老夫人的衣服，拖着老夫人走了过来，两边散落了不少食脑虫，都在蠢蠢欲动。

    二叔边走边喝道：“都给我滚开。”

    食脑虫受到惊吓。四处逃散，广场上的鲜血再也无法吸引它们了。“回来……你们快回来……快回来……”可怜的老夫人，叫喊了很多声，都没拦住逃逸的食脑虫。那食脑虫本来就是没有原则的虫子，谁的力量厉害就听谁的话。老夫人又岂能挡住这种趋势呢！

    “乌合之虫，聚得快散得也快。”二叔说道。

    二叔把老夫人提了起来，丢给了黑师父。

    黑师父接住老夫人，照着那脸，连着就是四个耳刮子，声音响亮，把那枯树皮一般的脸打得臃肿不堪，黑师父的手上也沾满了厚厚的粉底。黑师父骂道：“老贼婆，你不是很厉害的吗？我今日就让你看看我老黑的本领。”

    老夫人虽然被黑师父擒住。但依旧不敢相信地看着二叔，叫道：“不可能。你就算是铜皮铁骨，也受不住这么多食脑虫的噬咬。你的身体到底是什么做成的？”

    谢姑娘有些可怜地看着老夫人，笑道：“据我所知，食脑虫最开始源自郭家与虫家，后来不知道怎么就在虫门中散开了。有一点你可能不知道，萧关年轻时候谈过一个女朋友。就是郭家的大小姐。我想，萧关还是能够对付食脑虫的。”

    “谢前辈，你这话跟我说说可以，可千万别让小蛇听到。不然的话，我可就要倒霉了。”二叔的声音从食脑虫里传了出来。

    谢姑娘哈哈大笑：“小蛇可不是你想象中那般容易吃醋。”

    二叔道：“不得不说，我见过无数种食脑虫，但孟家的食脑虫是我见过食脑虫中最为厉害的一种。我刚刚差点就以为自己会死掉，好在我想起师父老人家曾经说过的话，找到了对付它们的办法。”

    二叔很平淡地陈述着，但我们都知道被食脑虫团团围住的那一瞬间，一定是十分危险也十分可怕的。

    老夫人喊道：“告诉我，你到底是怎么消失得无影无踪，又怎么躲过食脑虫的噬咬的。”土呆尤血。

    二叔笑道：“等你死之前，我回告诉你的。”转而对谢姑娘道：“咱们这就离开孟家吧。”

    孟家人跌倒在一旁，受了食脑虫的惊扰，没有一个人敢上前阻拦。

    那孟定云从后面追上来，道：“奶奶，你帮我解开毒药。”

    “好，我们离开这里。”谢姑娘叫道。

    我们一行人不再逗留，黑师父提着老夫人，开始往大门口跑去。

    我们撤离的速度很快，快到大门口的时候，听到孟家广场上传来叫杀的声音，两个暗卫跟了上来，在阿九耳边说了几句话。

    阿九笑道：“就让他们狗咬狗吧。”

    不用说，暗卫得了阿九的命令，把抓起来的孟家人全部放了出来。曾绝带着曾家人冲到孟家广场，正好与凌乱的孟家人碰到了一起。

    两帮人见面，自然是分外眼红，动手厮杀再说难免。

    黑师父咬牙道：“若不是要带萧宁离开，我势必要将他们全部废掉！”

    老夫人听着孟家上空的叫喊，大声叫道：“你们抓了我，你们活不了……活不了……孟家的祖先不会原谅你的，孟家分散在九州，遍布海外的力量都不会原谅你的……你们识趣的，就赶紧放了我！”她叫得虽然欢快，却没有再搭理她。

    白师父抱着我，尽量避免颠簸。阿九与二叔走在最后面，一行人以最快的速度冲到了孟家的大门。谢姑娘跃起一脚，踢在孟家大门上，两个守卫见到众人跑出，不敢阻拦，悄然逃走了。

    孟家的大门应声倒在地上，哐哐作响。众人踩着大门，出了孟家，顺着大路跑到了山上面，站在一片松树下，远远地看着孟家古宅。

    孟家迎客厅的大火还没有熄灭，甚至比刚才还要大一些。迎客厅大部分都是木柴搭建，众人忙着斗杀，哪里管的上去救火。火势滔天，火光照亮了很大一块地方。滚滚黑烟冲入九霄。那边的叫喊声还没有停下来，生死荣华还在变幻之中。

    今夜，皎洁的月光如往常一般照耀着孟家，把一切照得亮堂堂的，可又显得荒凉无比。月光永远不会变，但人心却说不定。这一夜的月光，这一夜的大火，这一夜的人，多年后回忆起今晚的时候，又往说些什么呢？

    “我本以为孟家还有机会的，没想到会是今日这般结局，可笑可叹。看来上天安排好的事情，是不能再勉强的。孟家享受百年的荣光，也是时候结束了。”谢姑娘看着远处的大火，不由地感叹。

    她来孟家，除了帮我之外，还打算引着孟家走入正途，可眼前这一切却与她的预期相反而行。百年的家族得不到上天的垂帘，遁入魔道最终自取灭亡，这便是孟家的结局。

    这一夜，孟家祖上的荣光在大火之中彻底化解。这一夜，只有月光是永恒的。这一夜，发生了太多的事情。

    二叔道：“谢前辈，人生百代之客，千百年又有多少大家族湮没在历史的潮流中。昔日王榭堂前燕，飞入寻常百姓家。你已经尽力了。”

    谢姑娘抽了一口冷气，衣袖一展，喊道：“咱们走吧，不看也罢。从此以后，孟家的事情与我再无瓜葛。”谢姑娘一马当先冲了出去，我们也紧紧跟在后面。

    月色明亮，山风清冷，道路起伏不定。我睡在白师父手上，做了一个又一个的噩梦，迷失在一个又一个路口。看不到生的希望，看不到光明在哪里，看不到哪里还有爱。

    “前面又一个废弃的庙宇，咱们进去避避风，萧宁不能再跑了，身子越来越冷。”白师父喊道。破庙并不是很大，门窗与屋檐早已损毁，结满了各种蜘蛛网，寒冬腊月，不见蚊虫触摸，偶尔有两只瘦弱的老鼠跑过。神龛上的佛像，蜘蛛网盖住了神像的左边身子，蜘蛛丝上沾上了不少的叶子。

    阿九吩咐手下在附近捡来了柴火，又弄了一些干叶子回来，不过一会烧起了大火，火光散开，热量也跟着传播开来。白师父抱着我烤火。我的体温慢慢地回升。

    我缓缓地睁开眼睛，在微弱火光的映照下，我看到神像手托净瓶，居高临下地看着我，乃是救苦救难的观世音菩萨。她微微带着笑容，淡定从容地看着我。

    我从她的眼中看到了一束光，心中多了几丝暖意。我在临死之前，在荒山破庙中，竟然看到观世音菩萨，我心中有再多苦的，与人世间那些苦楚相比，都无足轻重了。

    “师父……我想睡觉了……”我看着观世音，感觉到不到痛苦，竟然说出了一句话。声音虽然很小，但屋子里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众人这才发现，破庙乃是一座观音庙，神龛上的佛像乃是观世音的神像。

    白师父道：“萧宁，不能说，你要事情没有做。”白师父随即低沉地说道：“师哥，不管你用什么法子，都要给我撬开那老女人的嘴！”


第六十三章、要成为小骷髅人

    黑师父听了白师父的话，马上就有了行动，抓住那老虔婆，一把匕首刺入老夫人的大腿之上，厉声喝道：“告诉我，有什么办法可以解开天狼毒虫。快点告诉我。不然我对你不客气了。”

    老夫人额头上痛楚细密的汗水，却没有叫出来，而是咯咯地笑道：“你赶快杀了我。我死了，萧宁也活不了。老婆子活了一把年纪，死了就死了，没什么好可惜的。”她的意思很明显，她死了没有什么可惜，毕竟活了一把年纪。我就不一样，年纪轻轻就死掉，着实是太过可惜。

    “你敢威胁我。”黑师父拳头攥得发响，抬起拳头，直接一拳打了过去。

    老夫人口中几颗碎牙完全打落，满嘴鲜血，双手撑在地上，瞪大眼睛戏谑地看着黑师父：“黑魔，你有本事就现在杀了我。我倒要看看。没有我，你怎么救萧宁。”

    黑师父追上前，将那老夫人提起来，又是几拳下去：“老贼婆，我看是你的嘴巴硬。还是我的拳头硬。”黑师父的拳头有力，也很有分寸，并没有一拳把那老贼婆打死，而是选择痛感很强烈但并不致命的部分。

    老夫人哀嚎了两声，双眼里，道：“你这拳头太软了，太软了。观世音菩萨救苦救难。你求我没有用，求菩萨吧。”

    黑师父的拳头抬起，没有再落下。老夫人拿住了黑师父的弱点，为了救我，黑师父肯定不会取了她的性命。

    谢姑娘拉住黑师父的手，看着老夫人，说道：“没有关系。我来看看你，看你心中到底藏了什么样的念头。”又对黑师父道：“你将她扶好，不要让她的眼睛闭上。我要好好地看看她的心。”

    黑师父并不清楚谢姑娘要干什么，但还是照着谢姑娘的吩咐。一手扶着老夫人，一手将她的脑袋托着。

    老夫人眼神方才有些惊慌：“你……你要干什么？”

    谢姑娘笑道：“你不是嘴硬嘛。我打算从你口中得到答案，我要直接看透的心思。”谢姑娘双眼瞪大，与老夫人的目光对上，那老夫人心神一荡。土夹妖划。

    我依稀记得当初在茶花峒的时候，孟二爷曾经对我用过这个办法，试图通过眼神，来控制我体内的凶虫，只可惜孟二爷失败了。

    谢姑娘的意志坚定，远超当日的孟二爷，一定能问出办法的。一旦谢姑娘夺舍成功，找到了解开天狼毒虫的办法，那我就有救了。

    白师父相比刚才轻松了不少，单手放在我后面，一边寻找天狼毒虫的身影，一边安慰我说道：“萧宁，我知道你很累很疲惫，但你要依靠你的意志，让自己保持清醒，赶快把毒虫赶出来。”

    我听到这话，却是无力地摇头。白师父的话已变得十分地遥远，好像从遥远的天边传来一样。我只能苦笑，除了这个，我什么都不能做。

    我无法集聚心力，之前强大的求生意志早就不见踪影。我只感觉无比的空虚，无比地疲惫，整个人提不起勇气，根本就找不到天狼毒虫的影子。

    相反，我内心深处却被厚厚的自责占据。我担心我死后，我的朋友会因为我难过。

    我从未遇过这样的虫子，它没有给我打来痛苦，却给我带来疲惫，一种叫人绝望与自责的疲惫。

    我摇摇头看着白师父，嘴巴喃喃动了几下，我是想想白师父说声对不起。阿九读出了唇语：“萧宁是想说对不起。”

    白师父手并没有离开我的后背，道：“说什么对不起的。萧宁，你要清楚。你是拥有七窍玲珑心的人，你的天赋远超众人。你身上拥有黑白土卵虫，拥有金蚕蛊，拥有阴间来虫。你是要成为虫门中最强之人的少年，岂能说对不起这三个人。不要丧气，不要难过……激发你内心深处的斗志，不要难过啊……”

    白师父越说越急，声音也变得越来越大，身子和双手都在颤抖。我感觉出他的情感，我点点头，尝试着积攒一些力气，尝试着去唤醒凶虫与黑白土卵虫。可惜的是，我并没有与凶虫说上话。我也没有感觉到天狼毒虫的存在。我再次愧疚地看着白师父，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

    阿九道：“萧宁已经尽力了。我想，天狼毒虫不好对付的……白骷髅大人，你不要激动。”

    白师父眼珠子溜溜转动，许久都没有说话。明朝姐姐走了过来，玉手轻轻地搭在白师父的肩膀上。白师父的颤抖才稍微好一些。

    “我……心神很乱，我们之间事情，等下再说好吗？”白师父抬头看了一眼明朝姐姐。明朝姐姐笑道：“几百年都过去，何必在于这一时呢。你好好照看萧宁吧……”

    白师父微微点头，目光移动，重新落到谢姑娘身上。庙内的光线微弱，寒风从窗户传来。

    谢姑娘聚精会神地盯着老夫人。那老夫人的眼神完全被系住，根本无法移开。黑师父强有力的双手将她紧紧地扶住，无法躲开。

    老夫人眼睛里露出惊慌的神情，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谢姑娘一连换了几个姿势，喝道：“告诉我你的名字。”

    那老夫人身体一抖：“我……我叫叶庭月……我叫叶庭月。”

    谢姑娘眉毛微微一挑，又陷入沉默之中，眼神中的压力更大。叶庭月瞳孔一缩，眼中的光芒渐渐地变弱。

    谢姑娘喊道：“叶庭月，你还要抵抗吗？”这一声暴喝，破庙的窗户也发出震动声。原来叶庭月还在试图抵抗着谢姑娘的压力。

    好在这一声暴喝之后，叶庭月的身子一抖，不再抵抗。谢姑娘直透人心，突破了叶庭月心中的防守。

    谢姑娘长叹了一口气，转身走到我身边，有些不忍心地看着我。白师父追问道：“谢前辈，你知道如何对付天狼毒虫了啊？即便是再困难，我也不会畏惧的。”

    黑师父松开叶庭月，也走到谢姑娘身边，一脸期待地看着谢姑娘。

    谢姑娘又是叹了一口气：“这老贼婆自己也不知道如何对付天狼毒虫，她方才说的话，都是保命的鬼话。”

    “哎呀！”叶庭月身子一软，瘫坐在地上，知道自己的谎言被戳破，再无活命的机会，眼神有些幽怨地看了一眼谢姑娘，之后便低下了脑袋。

    此话一出，犹如晴天霹雳，黑白师父二人先是一愣，随即发出了痛苦的叫喊声。

    黑师父黑袍展动，转身跳到叶庭月身边，大声喊道：“原来你这老贼婆自己都不知道，留你性命有何用呢，你去死吧！”

    黑师父一脚踢出，忽然听到白师父喊道：“不要在萧宁面前杀人。我们还要问她天狼毒虫是从哪里来的……”

    黑师父收住一半力气，一脚踢在叶庭月的脑袋上。叶庭月直接飞了出去，撞在神龛下面，脑袋磕破，鲜血顺着脑袋流了下来，头发乱舞，没有半点人样。

    叶庭月咯咯地冷笑两声：“我毁了孟家，死就死了。哈哈……”阿九怕叶庭月自杀，上前绑住叶庭月，又在他的嘴巴里面，塞了一团破布，避免她咬舌自尽。

    “要不去找张小姐，或许天师府有救萧宁的办法……”阿九忽然想起了这一点，连忙问道。

    白师父摇摇头道：“来不及了，来不及了！天狼毒虫太过凶猛……它夺走萧宁的气力。一到天亮，萧宁就会彻底睡过去的。”

    阿九追问道：“难道今日这种情形，比上次萧宁经络受损，还要严重吗？”当年我们在曾家一战中，孟竹出现，引发我体内的凶虫，九幽寒气伤害了全身的筋络，几乎毙命，后来去了天师府，才得以存活下来。

    二叔叹了一口气，有些不忍地说道：“阿九，我知道你与萧宁情深义重。就能我们感到天师府，寻到了张小姐，也没有办法救活萧宁。上一次是需要灵气。但是这一次不一样，两只土卵虫的灵气本来就很充足，不需去找张小姐的。”

    阿九一拳打在柱子上，心中难过：“难道我们就这样看着……他离开我们吗？一点办法都没有吗？”

    阿九这话喊出来之后，神庙里变得格外地寂静，只有火苗发出微弱的声音。阿九看了一眼黑师父，又看了一眼白师父，三人眼神中皆是痛苦与难过。

    风从破窗外吹了进来，破庙中安静得可怕，只有那高高在上的观世音看着世人，它一动不动，慈悲地看着人世间。

    白师父打破神庙里的寂静，道：“我们找个风水好的地方，把菱花铜镜放在萧宁身边。等十年后，萧宁能再次……活过来……”

    黑师父一把抓住白师父的胸前衣服，叫道：“我知道你什么意思，你要把萧宁埋在图里面。等到十年后，让他变成小骷髅人，我不答应……我要他好好活着。”


第六十四章、小姐要嫁人

    白师父道：“我这也是没办法，我总想着……他还能快快乐乐地成长……”白师父说完这话，脑袋扭到一边去。

    我听到小骷髅人这几个字，心中却是好笑。十年后，我要真的成为小骷髅人，到时候跟着黑白师父一起。游走九州大地，或许还能见到一个小萧宁，他见到我，可能也会觉得害怕，但我不害他，而是拍着他的肩膀，喊道：“小子，你想跟我学蛊术吗？杀人的蛊术救人的蛊术，你想学哪种？”那小萧宁说不定跑得飞快，不见踪影，吓得几天都不敢出来，想道这里，我竟然笑出了声音。

    黑师父道：“不用成为小骷髅人了。就让他安安静静地睡过去吧。”黑师父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说出了这句话。

    白师父在迎客厅的时候，原本以为自己会死在孟家，所以才把菱花铜镜放在我身上，计划等我昏睡过去之后。利用菱花铜镜，改造我的身体，等到十年后，就变成了一个小骷髅人了，就可以回来报仇了。

    但现在他们都活了下来。事情都过去，再变成骷髅人就没有必要了。土夹岁巴。

    黑白师父二人目光接触，差点又要吵起来。黑师父压住火气，转到一边去了。

    阿九问道：“白师父，方才在孟家，你让我带萧宁出来。一旦出事的话，就将他深埋地下。身边一定要放着菱花铜镜。这菱花铜镜到底有什么作用呢？”

    白师父抬头望了一眼明朝姐姐，方才说道：“菱花铜镜是小姐赠给了白雨的。我二十五岁那年就死了，等我醒来的时候，就变成了白骷髅人，身上就带着菱花铜镜。师父告诉我，我之所以可以成为白骷髅人，全是因为我身上带着的菱花铜镜。所以我才让你把铜镜留在萧宁旁边，等到多年之后，萧宁再回来报仇。”

    原来这菱花铜镜是明朝姐姐赠予白师父的。他们两人之间果然有一段故事。不过从白师父二十五岁就死掉这事情来看。他与明朝姐姐这一段往事，是一场生死悲剧。

    “也就是这菱花镜有着某种神奇的功能。可以改变人体的某种性能？”阿九问道。

    白师父摇摇头，忙看向了明朝姐姐。

    明朝姐姐深思一会，道：“我也不太清楚。我将铜镜赠予雨哥，只是当做一种信物。并不知道他有什么奇怪的作用。但时光轮回，我能与雨哥再次相见，也多亏了这枚铜镜了。”

    白师父伸手从我胸前取出菱花镜，在火光映照下，折射这火光。众人看了一眼铜镜，最后落到谢姑娘手上。

    谢姑娘反复查看，道：“一个铜镜能让你变成白骷髅人，并没有损害你的经络与骨头，只是让身体里的水分蒸发掉。对了，你身体的虫子，是成为骷髅人之前就有的，还是成为骷髅人之后才有的？”

    白师父几乎脱口而出：“之前就有了。就是因为这虫子，所以我才痛苦万分。不过这些年修行，也渐渐地控制我体内的蛊虫，偶尔才有可能发作。”

    谢姑娘眉头紧锁：“看来，你之所以可以存活下来。菱花铜镜护住你的身体，避免蛊虫把你彻底吃掉。眼下萧宁的情形跟你当初一样。他体内天狼毒虫正在侵蚀他的生命力，或许可以用菱花铜镜暂时护住萧宁的生命力。”

    谢姑娘讲到这里，快速跑动，把菱花镜重新放在我的胸口位置。

    黑白师父都不相信谢姑娘的推断，但到了此刻。也只能是死马当成活马医了，或许用菱花铜镜守住我心口的热气。双手被反绑的叶庭月呜呜地叫着。

    阿九脸上一喜，又让身边守卫弄了些柴火回来，把大火烧得更加旺盛。神庙里比刚才要热了很多，风比刚才都小了一些。

    阿九问道：“如果能熬到天亮，咱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众人再次沉默了。

    谢姑娘道：“那就去天师府。萧宁命格不好，但他的命中贵人是张玄薇。咱们天师府，或许还能有新的生机出现。只要萧宁能够撑到那个时候……”

    谢姑娘的话如同定海神针，众人皆是信服。阿九更是高兴，几人出去，在山神庙庙边上砍了树苗，利用衣袍做成了几个简单的担架。

    “把萧宁放在担架上，这样会舒服一些。”阿九道。

    白师父抬头看一眼外面的星光，道：“师父，你若在天有灵，就守护你的徒孙。他是个好孩子，还要结婚生孩子的。”

    白师父把我放在担架上，又对着神庙的观世音像，磕头祈福道：“救苦救难的观世音菩萨，祈求你保佑这个可怜的孩子。他受了太多的磨难，承受了太多的压力。”黑师父见白师父跪在地上，也走到边上，也跟着磕头。

    我躺在担架上，看着菩萨的面容，心中变得安稳起来。

    “菩萨啊，众人生活在苦海之中，你要渡我们厉害苦海。”谢姑娘并没有跪下来。

    白师父又道：“师哥，你从萧宁袋子里，找出那种最毒但是还要过几天才会发作的毒药，喂给那叶庭月。关于咱们师父的事情，我们边走边问。”

    黑师父点点头，从我随身袋子里选了一颗，见我微微点头，便知道就是这种毒药了。

    黑师父快速上前，将叶庭月口中的破布扯出来。

    “我听说你可以解剧毒，逼得那孟定云乖乖地跪在你面前。我且看看有没有这种本事。”黑师父道。

    “你敢……呜呜呜……”

    黑师父将毒药丢入叶庭月的嘴里，一手捂住了她的嘴巴。叶庭月吃下毒药之后，脸色变得无情，眼中依旧带着毒光。

    黑师父一手拎起叶庭月，大声叫道：“走吧，你还想着孟家有人来救你吗？你等着做梦吧。”二叔道：“说不定会有人救他的。”

    阿九让两个暗卫抬起担架，尽量保持平缓的态势，避免太过颠簸。

    我们出了破庙，我回头看了一眼菩萨的佛像，眼睛湿润。

    刚走出不远，听到山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而近。

    叶庭月喊道：“你们跑不了，我的救兵来了。”

    黑师父道：“来了更好！”

    “停步，前面有人！”那密林中传来一声低沉的声音，隐隐听起来像是曾绝的声音。

    阿九耳力很好，当即大声喊道：“曾绝，别跑了，给我滚出来。”

    曾绝听到阿九的声音，带着曾家人跑了出来。这一行人身上都被鲜血染红，脸色苍白。今早被擒住之后，一直都没吃过东西，后来又与孟家人打了一场，更是体力透支，只能乖乖地走出来。

    阿九问道：“你们怎么来这里了？”

    曾绝知道阿九的厉害，又看到他身边站着的暗卫，乃是方才把自己放出来的人。

    曾绝双手一拜：“我们与孟家人恶斗一场，只出来了这么一些人。我们并非是要追踪你们，而是知道这山头附近有一个破庙，感到这边来避避风的。”

    曾绝毕恭毕敬地说着这话，眼神惶恐至极，说的都是大实话。

    阿九问道：“孟家怎么样了？”

    曾绝道：“那迎客厅的大火烧起来之后，没有空闲去救活。火势见涨，把旁边的一些房子也给点燃了。”

    阿九道：“好了，我们今晚离开这里。你们在观音庙里好好休息。记住我的话，今晚我本可以轻松取你们的性命，但我并没有这么做。日后若敢对我们生出恶心，我还是可以轻松取你的项上人头。”

    曾绝听到这话，暗暗地松了一口气，连忙跪在地上：“从今以后，我曾家人见到萧家人，只会退让三舍。若您老人家有棘手的事情，只需言语一声。我曾绝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阿九道：“希望你记住今日的话。”

    “对了，阿九先生。有一件事情，不知道当讲不当讲？”曾绝小声说道。

    阿九喝道：“我们马上就要走了，有屁快放。”

    曾绝道：“我们日前来孟家的时候。听说龙虎山天师府的张天师，要在最近一段时间里，把女儿嫁到古家去。我知道萧宁与张小姐有些缘分，所以就多插嘴多说一句，望你见谅……”

    “什么？”阿九惊叫一声，“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我们怎么不知道……”

    曾绝忙道：“就是这段时间的事情，可能你们一门心思想着对付孟家。所以没有在意这事情。”

    阿九挥挥手，示意曾绝一干人离去。曾绝从一旁灰溜溜地溜进了观音庙之中。

    “看来，这天师府咱们还是飞去不可了。”谢姑娘喊道，“萧宁，不管如何，你都要要给我好好提着这口气。”

    我迷迷糊糊之中，倒也听到张天师要把女儿嫁出去的消息。张天师只有一个女儿，也就是张玄薇了。

    我恍惚之间清醒了不少，冬天一过，新的一年就到了，按照虚岁的算法，我应该是虚岁十八了，张玄薇与我年纪相仿，也差不多是虚岁十八。张天师选择今年把女儿嫁到古家去，应该是从这方面的考虑的。

    白师父看了一眼明朝姐姐，问道：“小姐，你可愿意随我去一趟天师府呢……”

    明朝姐姐宛然一笑：“自然要去，自然要去的……”


第六十五章、命中注定

    白师父一喜，连忙点头道：“那就好，那就好。若你不在我身边，我总觉得不开心的。只是眼下，萧宁这事情，我又无法分心。不能随你四处走走。”

    明朝姐姐嫣然一笑：“你说的话我都懂的。我都知道的。咱们一起去天师府，那边的风光还是很秀美，琵琶峰上的日出也很迷人。”

    白师父与明朝姐姐虽然多年没有见面，但他们心有灵犀，很容易达成共识，他们见面那一刻充满欣喜，很快又恢复了平静，是因为他们知道，没有什么力量再将他们分开了。

    明朝姐姐把手放在我额头上，道：“萧宁，你要好好地活下去。活出一片希望，活出一个崭新的人生。”明朝姐姐手上传来一股凉凉的气息，如同夏日的晨风徐徐吹来。我整个人格外地舒服，心中一片澄净，一直困扰着我的疲惫也稍微好了一些。

    我回想起白师父与明朝姐姐说过的话，他们似乎对龙虎山有着某种特殊的感情。时光轮回。又要回到故地，他们心中应该有些激动与不安吧。

    我们顺着山路走动。

    白师父一直守在我身边，说了很多话，多半是要我努力活下去，不要辜负了张玄薇。不要辜负了生命，不要辜负了人生这样的话。明朝姐姐跟着白师父的身边，静默不语。

    我得了明朝姐姐的护佑，又加上心口处的铜镜，一口气吊着，偶尔保持清醒，偶尔迷糊地难受。竟然没有死去，一直从山上走了下来。

    孟家老夫人叶庭月见我还有呼吸，一脸地不相信，不由地说道：“怎么会这样子……不可能，已经过了这么几个时辰了。”

    黑师父骂道：“老虔婆，你知道个屁啊。萧宁是不死之人。”叶庭月见黑师父凶巴巴的样子，没有再说话。

    我们从山上下来，依稀之间，便看到东方发亮。太阳缓缓地从东方露出了半边脑袋，开始照耀整个大地。晨风徐徐吹来。明朝姐姐利用晨风修行，呼吸之间，颇有章法。

    我迷迷糊糊地躺在担架上，听着她的呼吸，感觉与龙虎山的修炼法门十分地相似，正是天师府所用的吐纳法子。

    看来明朝姐姐与天师府有着某种神秘的联系，我不由地心想。

    下山之后，路面都结冰了，寒风吹来，无比地寒冷。白师父、黑师父、谢姑娘与明朝姐姐暂时躲在背阴的一面。阿九带着暗卫，弄来了一辆大车。我们钻入车内，将窗户摇下来。

    到了中午十分，明朝姐姐再次将手放在我的额头，我整个人又清醒了不少，还吃了一些食物，迷迷糊糊地躺在车上，处于半睡半醒的状态。

    蛇灵从黑铁伞之中跳了出来，落在明朝姐姐身边，道：“小姐，你怎么也来到赣州境内，到了孟家附近的？”

    白师父这时才想起这件事情来，忙抬头看着明朝姐姐，道：“是啊，你怎么来到这里的？”

    明朝姐姐道：“几年前在三清山上，我突然醒了过来，离开之后。去了很多地方，一是要找雨哥，二是为了寻找小公主。”

    白公子自然是白师父了，那小公主又是什么人呢？我心中好奇。

    蛇灵笑道：“小姐，看来你找到了雨哥。可是小公主找到没有呢？”

    明朝姐姐瞪了一眼蛇灵，道：“我这次到了赣南一带，听到一伙人说，萧宁到了孟家。对了，那一伙人就是刚刚那一伙人。”原来明朝姐姐遇到了曾绝那一帮人。

    “我心想正好有几年没有见到萧宁，就过来看看。还没有遇到萧宁之前，提前见到了蛇灵。等到赶到孟家迎客厅的时候，竟然看到了白公子。”明朝姐姐接着说道。脸部微微有些潮红。

    蛇灵道：“这叫做有心种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小姐醒来后，颠簸数年，原本想着来看看萧宁，不曾料想却与白师父见面了。”

    明朝姐姐点头道：“上天自有上天的安排，我们强求不得。我与雨哥再见面，也是上天的安排。只是不知何时，才能与小公主碰面。”

    蛇灵道：“小姐，你不要着急，总会见到小公主的。”

    明朝姐姐道：“但愿吧。”

    大车从赣州境内出发，往北边驶去，顺着国道跑动，到了下午时分，到达了龙虎山天师府边上的小镇。土木东弟。

    这期间，明朝姐姐又伸手压在我额头，驱赶我身体里的疲惫。我一口气并没有因此而中断，又吃些食物，只是依旧没有办法说话。

    到了天师府之后，明朝姐姐身子有些发抖。白师父伸手拍了拍明朝姐姐的肩膀：“都过去那么多年了，当年的人早就没了。这次回来，也没有人认得我们的，你不用担心。”

    明朝姐姐道：“我只希望，萧宁不要带着遗憾。”阿九把车子停好之后，让手下弄了几件大的袍子，黑白师父套上之后，脑袋也遮在帽子好，好在寒冬凛冽，就算裹着一张大棉被在身上，也没有人多看你两人。

    黑白师父从车上下来，将我抱了出去。我们一行人下车之后，寻到一家大的旅店住了下来。

    白师父又让阿九多带钱财去镇上卖些人参回来，熬成参汤，全部喂给我喝，这参汤喝下去之后，没有多大的用处。二叔翻找我包袱的时候，神奇地找到了一个小包。

    一筐破旧的报纸包着几根野山参，这是湘瑶留下来的老人参。我离开茶花峒的时候，娘装在我的包袱里面的。

    “太好了，咱们用老人参。湘瑶这丫头，下面见面，非要好好谢一谢她。”白师父道。

    用老山参熬过汤之后，我喝下了一碗，瞬间感觉到身体充满了力量，一股热量从胃部散开，快速地占据我的身体。

    我竟然可以说少许的话：“白师父，我要是死了，你不用替我难过的。”

    白师父道：“幸而有这一包老山参，阎王爷要请你去，怕是请不了。”

    我笑了笑：“世上天天说阎王爷，我从来都没有见过阎王爷，不知道他长成什么样子……”

    白师父责怪道：“你不要瞎说，你把话呸出去。”

    “呸呸！”

    白师父笑了起来，阿九与二叔则离开了旅馆，往天师府而去，他们要去拜见张天师，再把消息送给张玄薇。

    我靠着老山参的力量，坚持了很长了时间。到了天黑的时候，身上再次涌上令人难受的疲乏感，脑袋再次发胀，迷迷糊糊地开始不清醒了，分不清楚什么是真实，什么是虚幻了。

    我总感觉有一种什么东西在剥夺我的生命力，要慢慢地吃掉我的灵魂。我呼吸变得急促起来，开始剧烈地咳嗽，嘴边涌上了黑血。

    白师父用力压住心口的铜镜，安慰道：“萧宁，你要是觉得难受，觉得痛苦，就喊出来，没有人会笑你的。”

    我无力地摇摇头，此刻对我而言，如果觉到疼痛，反而是一件极好的事情。可恨的是，是一种难以名状的疲乏，它正在侵蚀着我的生命力。

    “师哥，再熬一碗人参汤出来，喂给萧宁。”白师父咬牙喊道。

    “完全用老参汤吊着一口气，怕是有些……”黑师父叹道，最后跺跺脚，没有再说去，而是赶着去熬汤了。

    阿九与二叔回到了旅馆，神情有些疲惫，两人皆是兴趣索然，脸色不太好看。

    “见到张天师了吗？”谢姑娘问阿九。

    阿九道：“见到了，但是他说张小姐要嫁人，不方便出门见人。还有，萧宁的事情，他也很为难，但眼下他也分身乏术。萧宁本是再行临世，强活到今日，对萧宁自己是痛苦，对他的朋友而言，也是痛苦……”


第六十六章、我要洗脸

    阿九很无奈地把话说完。黑师父站在一旁，不知该不该去熬人参汤。明朝姐姐伸手拦住黑师父，示意自己上前，人参汤可以激发生命的活力，但短时间连续服用，对身体也不好。人参汤的药效，也会大大地减弱。

    谢姑娘怒道：“这小东西竟然说这样的鬼话。依照我脾气，我直接拧掉他的脑袋，狠狠地教训他一顿。”张天师虽在玄门中德高望重，但在谢姑娘眼中还是个小东西。

    白师父道：“他终归是张玄薇的父亲，你要是教训了他，只怕萧宁会生气的。”

    谢姑娘袖子一挥，叫道：“真是头大。我到窗户去透透气！”谢姑娘快步走到窗户边上，看着渐渐黑下来的小镇，一时之间也是不知所措。

    我躺在床上，听到张玄薇的名字，又睁开了眼睛，看了一眼阿九，眼神微微动了一下。

    阿九眼神连忙移开，他知道我要问什么，过了一会。又与我目光结上，才说道：“萧宁，你是想问古家那边有什么打算吧。见没有见到张玄薇？”

    我点点头，阿九懂我心意。我不在乎张天师说什么，我要知道张玄薇的态度。土木医扛。

    阿九道：“张古两家很早就定下的婚约。这次来这里，就是为了迎接张小姐过门的。我与虫王进入天师府之后，府中有不少人。我们行动受到监视，根本就没有见到张玄薇。看这架势，张玄薇多半是身不由己的。”

    我无力说话，心中却是大喊一声：“不要……”随即一阵头晕，只感觉天旋地转。差点又吐出一口鲜血，忍了好长一会才算舒缓过来。

    白师父道：“萧宁，眼下的情形很复杂。但我相信张小姐是不会答应这门亲事的，可人世间有太多的事情身不由己。有太多的人，相爱着，却不能厮守一生。”白师父很有感触地说道。

    古家家主古剑仇死于我的刀下，古家人绝对不会轻易退婚，也不会让我与张玄薇厮守一生。

    我瞪大眼睛看着阿九，手指比划了一下。阿九连忙奔袭过来。把手掌放在床上：“萧宁，你要告诉我什么？”

    阿九的手很冰。我的手也很冰。我慢慢地写了一个“张”字，顿了一下，接着写了一个“冲”。我是要写张玄冲三个字的，但为了省体力，只写了两个字。

    “写了什么字？”一旁白师父问道。

    阿九眼前一亮，道：“张冲！我倒是忘记了，要是能见到张玄冲张大哥，或许事情还有转机也不一定。”

    我再次点点头，今年年初张玄冲参加完爷爷萧棋的葬礼之后，便去了三清山古家镇商量两家的联姻事件。

    古家恶斗之后，与我在太平镇上相遇，他跟我谈了很久关于妹妹的事情，他是支持妹妹的选择的，那一次阿九也在一旁。

    我让阿九去找张大哥，目的就是要通过张玄冲找到张玄薇，这样我也能见她一面了。

    一想起张玄薇，我的心就好暖，我的心就好痛。

    白师父道：“阿九，你再去一次。我再想办法维持一会，一定要让张小姐来这里。”

    二叔道：“阿九我与你一起去，若是遇到人从中阻拦，有我把他们引他。你势必要找到张玄冲。”

    阿九又有了精神，道：“就这么办。”

    阿九与二叔两人齐齐冲出房门，急促的脚步声消失在走廊中，只留下一阵疾风吹过。

    这时，明朝姐姐上前，在我额头上扶了扶，暂时让我清醒一些，一口气吊着并没有散掉。

    “萧宁，我感受到你按照天师府的法门修炼吐纳过。你要让你的心平静下来，慢慢地控制呼吸。不要乱，也不要着急。吸……吐……吸……吐……”明朝姐姐很平缓地说道。

    她的声音很好听，脾气也很婉和，声音传到我的耳中，如同一只小手在捶着我的后背，格外地舒服。

    我得了明朝姐姐的指令，慢慢地调整呼吸，丹田中又积攒了一口热气。明朝姐姐满意地点点头：“萧宁，你与天师府还是有些缘分的。”

    我躺在床上，感觉到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心绪平静下来。

    我心中想道：“阿九办事效率很高，应该很快就能找到张玄放吧。张大哥应该很快就可以把张玄薇带来见我。我好久没有见她，心中有很多话想告诉她。”

    一想到张玄薇，我感觉自己舒服了很多。好像有了一些期盼，多了一些力量。

    我忽然又想起以前在书上看过的故事，得了重病老人吊着一口气，等待多年未归的儿孙，等见到儿孙的那一瞬间，方才魂归星海。

    我现在感觉到力气慢慢地回到我的身体，难道是我真的要死了吗？

    不重要了。

    等我见到张玄薇后，能与她说说话，一切都不重要了。

    生与死不过间隔了一道门，离开这个世界，我还是可以好好地祝福张玄薇的。

    窗外好像又飘起了大雪，挥挥洒洒地落下，屋檐很快披上白色的衣服。晚归的路人也加快了步伐，乘着暴雨来临之前，回到温暖的家中，吃白米饭喝滚烫的肉汤。

    又是雪夜，多想以前的雪夜啊。我不由地想起了那个雪夜。那天阿九来天师府我接我，约我半夜时分离开天师府。

    那个雪夜里，张玄薇站在雪地上，嘴里哈着热气，瑟瑟发抖，与我告别。我轻吻了她，许下了要与她厮守的诺言。

    对，那天晚上的雪和今晚的一模一样。

    我想起很多很多的事情，想起我与白师父第一次来天师府，在曾有魁的假饭馆里，与张玄薇第一次见面，想起了因为黑土卵，我与张玄薇结缘，想起张玄薇帮我推演命格。

    我想起住在天师府的半年里，想起那半年里的每一个夜晚，每一个半天，想起藏书阁读书的日子。

    那些情景，好像就在眼前发生一般。

    沙沙！沙沙！我好像听到远处传来踏雪前行的声音。

    一定是她来了，一定是张玄薇来了。

    我双手撑在床上，用力坐了起来道：“白师父，有毛巾吗？我要洗把脸。我的样子肯定很难看的。”

    白师父惊讶，神色有些暗淡，不过很快掩饰住了，随即笑道：“师哥，准备热水与毛巾，萧宁要洗干净脸……等张小姐来。”

    黑师父看着白师父的眼神，惊讶了道：“萧宁你好了吗？真是太神奇了啊！”

    白师父犹疑了一会，道：“是啊，快好了，很快就会好了。”

    黑师父好像明白什么，以最快的速度准备了热水，干毛巾放在盆里，慢慢地沉淀，随即软化在开水之中，一股热水快速地上升着。

    白师父把白毛巾捞起来，轻轻卷动了一下，水哗哗地落下，打在水面上，又细心地展开白毛巾，

    白师父擦得很认真，我的脖子上与手臂上沾上的血污都擦得干干净净，再也没有尘土。

    白师父看着我干枯的头发，笑道：“要不要把头发也洗洗。你这个样子，真是不帅气。”

    我伸手摸了摸头发，道：“头发干枯就干枯些，现在洗来不及了。脸面最重要的。”

    黑白师父同时笑了起来。

    白师父把毛巾丢在盆里，道：“你可以用菱花镜照一下！”

    我取出菱花镜，看着镜中的自己，脸色惨白，没有血色，脸上削弱得很，头发干枯乱糟糟一撮一撮的，好像一点都不像我了。

    不知道张玄薇是否还认得我。

    “我知道都不认识自己了……这镜子里的人不叫做萧宁，应该叫做小丑萧宁……”我打趣地说道。


第六十七章、嘿，萧宁

    菱花镜镜面经过白师父日夜的摩挲，十分光滑。镜子里的我，的确是个可怜滑稽之人。我本以为战胜孟家之后，我的命运会少一些曲折。没想到这一次，竟然会是这样的结局。

    只希望张玄薇见到之后，能够笑看着我。能够一如往常地对待我。这样我就不会觉得难过，也不会觉得心痛绞痛。

    白师父哈哈大笑笑道：“哪有什么小丑，我看你此刻的样子，倒有几分潇洒不羁的。张小姐见了，一定会为之倾倒的，大喊你越发成熟的。”

    我道：“白师父，再熬一碗参汤吧。我想看起来不要那么憔悴。”我虽然按照明朝姐姐的引导，稍微有了一点力气，但精气神依旧太差。

    白师父迟疑了一会，喊道：“师哥，给萧宁熬人参。要快一些，张小姐可能很快就来了。”

    黑师父叹了一口气，没有说话，取出所剩不多的人参，用刀切成碎片，用猛火煎熬。我把铜镜收了起来。贴身放着，靠在床边，看着窗外的白雪。静静地等待张玄薇的到来。

    火炉上的火苗烧得很旺，人参汤很快就咕咕费也沸腾起泡。外面大雪纷飞，屋外热气朝天。我的心。已然飘到很远的地方去了。

    黑师父把汤药端上来。

    我接在手上，等到温热之际，一口气喝了下去，道：“白师父，师公中了天狼毒虫，老人家熬了七天七夜，一定很辛苦吧。”喝过汤药之后。我感觉气力更加充沛了。

    白师父接过瓷碗：“没有你辛苦，你毕竟是个孩子啊。”

    咚咚……嗒嗒……急促的脚步声从走廊上传来。

    站在床边的谢姑娘回过神来：“来了三个人！”明朝姐姐往后面退了几步，站在墙边位置，目光依旧落在白师父身上。

    三个人？我的心跳砰砰地加速跳动，一个是阿九，一个是二叔，一个是张玄放张大哥，难道说张玄薇没有跟来？

    门吱呀一声打开，阿九与张玄放并排走了进来。我的心好像从高空中坠入冰河之中。大为失望。

    “嘿，萧宁。”忽然一声清脆动听的叫喊。张玄薇从张玄放背后跳了出来。她是与张大哥一起偷偷溜出来，所以换了一件黑色的衣服，帽子遮住脑袋，两撂秀发垂在胸前。

    阿九与张玄放两人风尘仆仆，身上带着不少的雪花。阿九道：“不负所托，我把张小姐给带来了。”

    张玄薇竟然躲在张大哥背后，我那颗掉入深渊的心再次飞上了云霄，强烈的幸福感袭上心头，差点流出了泪水。

    谢姑娘走上前将张玄薇的帽子摘下，伸手捏了捏她红扑扑的脸蛋，说道：“小妞，还会吓人了啊，本事不错啊，把我都吓倒了。”

    张玄薇哈哈大笑：“谢前辈，要论古灵精怪，这世上怕是没有人比得上你的。不然的话，阿九哥哥可不是什么鬼派风水师，他是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美男子。”

    阿九抿嘴一笑，眼神之中却多了一股悲伤。我大概明白过来，阿九带张玄薇来见我的时候，并没有说清楚我的情形。她以为我找她来，是有好事情发生。

    不知为何，我竟有些后悔，我都这个样子了，不应该再与张玄薇见面的。

    我口中话到了嘴边，却难以说出来，深吸一口气，才说道：“张大哥，玄薇，你们来了啊。”张玄薇沉浸在喜悦之中，并没有感觉到我说话的气不足。

    张玄放与我目光接触，愣了一下，道：“萧宁，你这个发型蛮帅。”这开着玩笑的话背后，隐隐有些伤感。

    张玄放大步走了上前，对着白师父示好后，把我右手抬了起来，手指轻轻地搭在脉搏上。

    我咳嗽了一声，故作平静地道：“大哥，我还好的，不要紧的。”土斤页技。

    张玄放搭上我脉搏的时候，就知道我身体的情形，再看白师父的神情，手指稍许用些力气，道：“你好好休息。”

    张玄放松开我的手，转身的时候看到站在一旁的明朝姐姐，有些惊讶，不过很快就掩饰住了这种惊讶之情。

    张玄薇走到我床边，我看清楚她的脸庞，眼角边上还有些泪痕，可能在家中哭过了，脸上天真无邪的笑着，黑色袄子里，是一件枣红色的毛衣，头发上粘着的白雪慢慢融化，有几根头发黏在一起。

    “喂，萧宁，你呆呆笨笨地看着我，是不是生病了，看你这起色除了头发大半年没洗之外，气色还是不错的。怎么回事嘛……”张玄薇道。

    大概过了两秒钟，阿九才笑了出来。阿九领悟到，张玄薇话里“大半年没洗之外”是一句俏皮话，也是个笑点，所以才想了起来。

    可除了阿九之外，其余的人都没有笑。若是平时，大家肯定会笑。只是今日，众人心中充满了悲伤，所以无从察觉。

    我道：“玄薇，你看你，说的笑话一点都不好笑。阿九也是给面子，才笑出声。”

    张玄薇提着粉拳就打了过来。白师父惊呼一声：“不可。”张玄薇拳头虽然架势很足，但落在我身上，却没有力气。张玄薇讶异地问道：“白师父，怎么了，萧宁受伤了吗？”

    白师父忙掩饰地说道：“没事的。我们先出去了，你们说点悄悄话。有什么变故，记得喊我们进来。”

    张玄薇看了一眼大哥，是在征求大哥的意见。张玄放点头道：“你与萧宁许久没见面，说些悄悄话也是正常不过的。我就在外面，要是萧宁欺负你，就喊我嘛！”

    张玄薇脸一红，低声喊道：“大哥。”

    白师父打开了门，谢姑娘与明朝姐姐先走了出去，阿九与张玄薇跟了出去，最后他与黑师父一起走出大门，回头看了我一眼，眼神颇有意味。

    随即，门吱呀一声关上了。窗外的雪花还在飘着，悄无声息地落在千家万户的屋顶上，落在千百片树叶上。

    屋面火光明亮，温暖如春。

    张玄薇身上淡淡的香气传来，叫人心醉。她身上带着灵根，秀气聪慧，便是这世上最好的女孩。

    张玄薇因为奔跑的缘故，脸上红扑扑甚为好看，再加上她秀发漆黑，分明就是一个绝世的大美人，如此青葱美丽的女孩子，我却无缘拥有她的一生。这是多么叫人惋惜而痛苦的事情。看着张玄薇，我不由有些痴了。

    “萧宁，怎么阿九，白师父还有我大哥，都有些奇怪。”张玄薇嘟着嘴说，见我傻傻地看着她，“你也有些奇怪，怎么今天老是傻傻地看着我。”

    我道：“我若能看一年，能看十年，那该多好了！”我要看着你，直到我生生世世都不会忘记你为止。要看到那孟婆的汤也洗不掉我的记忆为止。

    张玄薇道：“你啊你啊，今天到底是怎么回事啊。说这些奇奇怪怪酸不溜秋的话。我来的路上，还想着要好好吓吓你。听你说了这些话，反而把我给吓到了。看来你真病的不轻……人参汤喝了不少吧。”

    我笑道：“我哪有说疯话，我说的都是大实话。我一辈子看着你，都不会厌烦的。”

    张玄薇白了我一眼：“你再说这些酸溜溜的话，我就离开这里。不再理你了啊。”

    我伸手拉住张玄薇的手，道：“不要走。”张玄薇的手十分温热，而我手寒冷如冰。我握着她的手，像握住了整个春天，握住了希望。

    张玄薇道：“你的手怎么这么冷，难道又是凶虫对付你了。真是可怜的萧宁，你离开我只怕一天都活不下去了。”张玄薇抓住我的双手，哈了一口热气进去。

    我的泪水如同茶花峒的溪水潺潺流淌，顺着眼角快速地落下。


第六十八章、只许难过一阵子

    张玄薇见我泪水潺潺流下，眼睛也跟着一红：“萧宁，你这是怎么了，见到我倒是哭了起来。”

    我忙笑道：“我只是太高兴了，所以才会流泪。以前听人说高兴也会流眼泪，看来是真的了。”

    张玄薇沉默了一会。问道：“萧宁，我们该怎么办？”顿了一下，随即补充道：“我阿爸要把我嫁给古家，我怕……我很难拂逆她的意愿。”张玄薇说完这话，眼珠子瞪得大大地，充满期待地看着我。

    我心中咯噔一下，忽然不知道该怎么办，如果是以前，我身体并未受到天狼毒虫的折磨，我肯定要与张天师抗争，不然张玄薇嫁到古家去，可是这一回，我却有些力不从心。

    我嘴巴翕动了几下，道：“玄薇……我在想，要是……”话到嘴边，却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张玄薇松开我的手。一下子站了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我：“萧宁，你喊我出来，先是奇奇怪怪的，现在又支支吾吾。你到底是什么意思。你要是怕我阿爸，你就直说。”

    我喊道：“玄薇，并非我支支吾吾。而是我快要死了，你……不要生气，我只是想在走之前见你一面。我对你的约定，只怕……”我绝对不在隐瞒她，而是直接说了出来。

    张玄薇原本站在床边。听到这话，又坐在床边：“难怪他们都怪怪的。难怪你要喝这么多的人参汤。萧宁……你竟然想要瞒着我。”她双眼湿润，泪水不经意之间流了下来。

    我将她手团团握住，道：“我去孟家了，本以为成功了，却中了天狼毒虫的暗算。我现在全身无力……本来无法说话，但是见到你之后，我就有了说话的力气。我要是走了，你要好好照顾自己。你不用伤心太长时间。伤心一段时间就可以了……你的人生才刚刚开始的。”

    张玄薇泪水哗哗地落下，喊道：不可能。你身上有金蚕蛊虫。还有凶虫，怎么会怕一只毒虫呢？你一定是在跟我开玩笑。这一点都不好笑，你告诉我，你只是生病了，很快就会好的。”

    张玄薇的头发凌乱了不少，我伸手轻轻地拨弄着她的秀发，道：“玄薇，是一种天狼毒虫。我本要带你离开这里，可是我身体疲乏，没有力气再带你走了。”

    张玄薇哭成了泪人，道：“你怎么能这样子，你怎么能这样子啊。我以为你来天师府，是要带我走。可你却要与我告别。萧宁，你怎么能这么残忍。难道你忘记那个大雪纷飞的深夜里，你对我许下的诺言。”

    我心口绞痛，心中无比愧疚，道：“我没有忘掉，永远也不会忘掉，只是天狼毒虫夺走我的生命力……我怕我要辜负你了……”

    张玄薇道：“不要紧，我带你回去。去求我阿爸，他一定会出手救你的。他要是不救你，我就跟他闹……”

    我摇摇头：“玄薇，没用的。我师公老人家中了天狼毒虫后，也没有办法挽回生命。我的时间不多了，我只想与你说说话，我只是看着你。让我好好你记住你，等死了之后，也能记住你的声音记住你的容貌。”

    张玄薇猛地摇动脑袋：“我不要你说这样的话。萧宁，你不能当一个言而无信的人。”

    我当然不愿意成为一个言而无信的人，可是命运就是这样起伏不定，老天爷就是这样喜欢捉弄人。

    夜色渐渐深了，路面都铺上了一层薄薄的积雪，风呼啸地吹过。屋中的人，满怀着悲痛，满怀着对命运的不满。

    我道：“玄薇，若我死了，便是我对不起，辜负了当初的约定。你伤心一阵之后，就不许你再伤心了。你若不喜欢古家人，我让白师父他们带你离开。等你再遇到某个男子，你就与他好好相守。”

    我感觉自己的生命力又在流逝，明朝姐姐的帮助与人参汤的功效，已经慢慢地消耗过去，乘着我昏迷之前，我必须把这些话告诉张玄薇。

    我若死了，张玄薇肯定会为我难过。但我不许她难过一辈子，只难过一阵子就可以了。她若不喜欢嫁到古家去，我就要白师父他们带走张玄薇。

    张玄薇泪眼朦胧，摇动着脑袋，道：“萧宁，你是个言而无信的胆小鬼。我怎么只能难过一阵子呢。你要是说一句话，我现在就跟你离开这里。等你活不了，我就把你埋在山里，在旁边搭一间草屋，陪着你……”

    我心中充满了千万种舍不得，也不愿意张玄薇守在孤坟边上。大千世界那么美好，张玄薇如此年轻，我又怎么忍心让她陪着我的孤坟呢。

    “玄薇，我们第一次见面时候的情形，你还记得吗？”我问道。

    张玄薇喃喃了一声，道：“那时候曾有魁要抓我，被白师父识破。我们就是在饭馆里碰面的。”

    我道：“记住那个时候的我，不要记住现在的我。你别怪我，千万不要怪我。不然的话，我的魂魄不甘心，会变成孤魂野鬼跟着你的。”

    张玄薇拳头抬起，轻轻地落下，打在我的肩膀上，道：“不管是什么样子，我都不回忘记的。我……我又怎么会恨你怪你呢……”

    我笑了起来：“那就好，那就好。我刚才说过的话，你能答应我吗……”

    “什么话？”张玄薇问道。

    我道：“我只许你为我难过一阵子，难过之后，就要重新开始生活，知道吗？咳咳……答应我，答应我。”

    张玄薇紧紧地抓着我的手臂，指甲刺入手臂之中，泪水翻滚落下：“萧宁，我答应你……我答应你……”

    我点点头，将张玄薇抱在怀里，搂着她柔软的身子，贪婪地呼吸着她身上的香气。

    忽然，从旅馆下面传来一声叫喊声：“萧宁，你个臭小子，要把我妹妹拐到哪里去啊。她是千金小姐，你不过浪荡儿。快给我滚出来，我非要把你这只癞蛤蟆的腿打折了。”

    张玄薇惊道：“是我二哥来了，他肯定是知道我出来了。”

    张玄薇的二哥张玄放是个脾气耿直的人，为人也相当古板，但其实性子并不坏，他也是着急，才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张玄放，你跑来干什么，你不过是我的手下败将，在这里叫嚷，信不信我把你丢出去。”阿九的声音传来。土斤岁扛。

    张玄放与阿九在僵尸谷附近打过一次。那一次阿九狠狠地教训了张玄放，所以才可以说这样的话。

    张玄放的声音又传来：“阿九，我知道你武力了得，可是这里是天师府。你要搞清楚啊，真要动手，我管你是高手还是高高手，我都要你躺着离开这里。”

    我道：“玄薇，你早些回去吧。不然下面要打起来了……”

    张玄薇道：“不，我不要离开你。我怕以后……就见不到你。”

    “白师父，带玄薇离开，带他离开这里。”我大声叫道，用力捶打墙面。

    白师父等在门外，与我目光接触，了解我的意思，上前抱住张玄薇，道：“张小姐，快快离开这里吧。外面要打起来了。我会好好照顾萧宁的，等有机会，你再来看他。”

    “白师父，我不要离开……我怕再也看不到她了。”张玄薇大声叫着，双手扣在门上，双眼痛苦地看着我。

    我喊道：“玄薇，记住你最开始见我的样子。不要难过太长时间。”

    “萧宁，我去藏书阁，我一定找到天狼毒虫，你等我的好消息。”张玄薇好像想起了什么，大声地叫道。

    我道：“那我就等你的好消息。”张玄薇松开了手，离开了房间，把帽子戴上，跟在张玄冲身边。明朝姐姐等在门口，喊道：“小丫头，事在人为的，你要好好努力。”

    张玄薇猛地点头。我知道天师府藏书阁藏着三千道藏，还有不少古书。张玄薇道藏读了差不多了，还有些古书没有看，若是能找到克制天狼毒虫的法子，那就上天对我的锤炼。

    过了一会，听到张玄冲的声音：“二弟，你怎么来这里了。我与小妹出来，是与萧宁见面。萧宁毕竟是我天师府的故友，是小妹的好朋友。我带小妹出来见见朋友，还要向你请示吗？”

    张玄放道：“大哥，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担心那小子不安好心……”

    “好了，这里是天师府，你是天师府的二公子二师兄，就该有些涵养，怎能在这里大喊大叫。”张玄冲责怪道。

    我只听到了这么一些，后面的话懒得用力去听。这架自然没有打起来，张玄放挨了哥哥一顿教训，落败而归。阿九也看在张玄薇的面子上，没有出手。

    夜雪纷纷，小镇重新恢复了寂静。我的夜晚才刚刚开始。

    “白师父，我好累了。我想睡觉，可以吗？”我问道。


第六十九章、铃铛里的声音

    白师父摸着我的额头，笑道：“睡吧，等你睡醒，或许就会好了。或许老天就能开眼了……”白师父声音有些凝噎，犹豫了许久才说出这样的话。

    黑师父小声道：“萧宁，你要是做了噩梦。就喊黑师父。我会到你梦里面帮你的。”说完后把话扭到一边去，可能是怕我看到他难过。

    我笑了笑，慢慢地闭上眼睛，世界渐渐地消失，声音也也慢慢地消失了，再也听不到雪花飘落的声音，也听不到冷风吹动的声音。

    我感到身体变得异常地乏力，想尝试着回忆起以前的往事，可是什么都没有办法想起。

    我像是走在一片无边无际的空间里，四周漆黑无比，没有一点光线。在这漆黑的世界中。我是如此地寂寞，如此地孤独。

    这是哪里，为什么我会在这里，在这样一个没有光线的空间中，这世上只剩下我一人了吗？

    我大声地叫道：“凶虫，金蚕。你们在哪里？都给我出来，都出来见我啊。咱们好好说说话，你们都躲起来干嘛……”

    任凭我大声地叫喊，四周都空荡荡地没有回应。凶虫好像完全死了一样，没有任何声音。金蚕蛊也好没有了气息。凭空消失一般。

    怎么会这样？难道连凶虫与金蚕蛊都死了吗。天狼毒虫竟然这么厉害。看来，我也没有什么希望了。

    在漆黑的空间中，我疲惫地行走着，感觉我的生命力正在一点点地耗尽。

    叮咚叮咚，我耳边忽然想起一阵奇怪的铃铛声。我有些奇怪，怎么会听到铃铛声。

    难道是我生命迷离之际，才会听到铃铛声。铜铃铛是张玄薇给我。可能是我太想念她，所以在弥留之际，听到了铃铛的声音。土他华技。

    铃铛声响起之后，又忽然安静下来。而就在这时，有个声音响了起来：“萧宁，告诉我，你刚才说过的那些话，可都是真心实意的话？”

    “你是谁？我怎么会听到你的声音。还能听到铃铛的声音。”我好奇地问道。

    “回答我的问题！”那声音再次说道。

    “什么话？我要回答你什么问题？”我问道。

    “你对张玄薇说的话，是真的吗？”那声音问道。

    “自然是真的。只可惜。我不能实现当日的诺言。但我并不希望她为我难过一辈子。”我有些感叹地说道。

    对于梦境中忽然出现的声音，我有些不解。到底是何人发出这样的声音。但是它若要怀疑我对张玄薇的感情，那就不行。

    “你为什么只允许她难过一阵子，她为你伤心一辈子不是更好吗？这样她就能记住你一辈子，岂不是更好吗？”那声音冷冷地问道。

    “要张玄薇记住我一辈子，那是自私的爱。我死了，身体会变成尘土。但张玄薇还要接着活下去，只用她难过一会就可以。”我道，“你不懂什么是真正的喜欢。我喜欢张玄薇，才希望她不用一辈子活在对我的思念之中。”

    “呵呵，听起来有一些道理。可我听说你之前喜欢一个叫做麻小巫的女孩，现在又对张玄薇说这样的话，是不是故意骗她的？”那声音道。

    “你是什么人，竟然敢怀疑我！我知道自己活不长久，没有必要骗她的。你是不是凶虫，故意变一个声音来嘲笑我。你快点躲起来……要是让我找到你。我一定好好教训你。”我不高兴地喊道。

    “小娃娃，你这脾气还真是不小。人之将死其言也善，我相信你说的是真话。但若你好了之后，你又该如何对待张玄薇。”那声音问道。

    我愣住了，随即苦笑道：“我若能活着，自然会好好地对待张玄薇。一生一世守护着她！”

    “可张玄薇要嫁入古家，你能拦得住吗？”

    “是吗？古剑仇都没有了，我还会怕古家吗？大不了，我拼一场，也要玄薇幸福！！”我道。

    那声音道：“好，我相信你的话，相信你不会骗我。”那声音沉默了一会，随即又道：“我有办法对付天狼毒虫。”

    我听到这个声音的时候，不由好笑道：“你倒是奇怪，那么多人都不知道对付天狼毒虫的办法。我更不知道你从哪里冒出来，竟然说自己知道天狼毒虫。你不要拿我开玩笑了！”

    “你以为我会开玩笑吗？”那声音有些不高兴。

    “我白师父花了多年时间，都未能弄清楚天狼虫的属性，你说你知道天狼毒虫，我自然不会相信的。”我大声地说道。

    “小娃娃，你太小看我了。世上通读过《道藏》的人，读完天师府藏书阁的人，只有我一人。”那声音说道。

    道藏、藏书阁、天师府，这个声音到底是什么来历，与刚才的铃铛声音又有什么关系。

    到了这个时候，我相信声音并没有说假话。只是不知道声音到底从哪里来的。

    “你是什么来历？与天师府有什么关系呢？”我问道。

    “我是谁不要紧，与天师府有什么关系也不要紧。我只要你以后好好对待小薇儿就好了。”那声音变得柔和起来。

    我道：“不用你说，我也会照做。若你能帮我对付天狼毒虫，我萧宁会永记你的恩德的。”

    那声音道：“天狼毒虫的毒性其实并没有金蚕蛊，凶虫厉害。它甚至不能伤害普通人？”

    “为什么？”

    “你是否感到全身乏力，感觉不到你身体里的蛊虫？”

    我不由地点头，的确是这种感觉。我身体里的虫子，全部都没有了动静，好像一下子就消失了一样。

    那声音道：“这就对了。天狼毒虫不会直接伤害人。而是专门对付蛊虫的。它之所以厉害，是因为专门克制蛊虫。它进入你体内之后，首先迷住了你体内的蛊虫。所以你感受不到蛊虫的存在，甚至连天狼毒虫本身也感觉不到。因为天狼毒虫迷住了这些蛊虫。蛊虫失去活力，你才会觉得疲乏不已。”

    我中了天狼毒虫之后，就感觉不到四只蛊虫的存在，难道真的如同这个声音说的那样。四只蛊虫受到了天狼毒虫的迷惑，失去了活力，又在不断地消耗着我的体力。

    当年师公中了天狼毒虫，受了很长时间的煎熬才离开人生，想必师公体内也有十分厉害的蛊虫。所以才会中招。

    若是普通人中了天狼毒虫，则不会出现性命之虞。

    “可是，金蚕虫，凶虫，土卵虫这些虫子，都是十分厉害虫子。怎么会被天狼毒虫迷住呢？”我摇摇头，觉得声音的解释有些说不清楚。

    “天狼毒虫并没有杀死它们。而是将它们困住，迷住了。举个简单的例子，一个壮汉喝了酒之后，就会出现头晕的现象。天狼毒虫就相当于是一种烈酒。你身体里的四只蛊虫，就相当于是英雄好汉。英雄好汉喝过烈酒之后，会不会酣睡过去。”声音很耐心地解释。

    我思索了一会，感觉声音说得油几分道理，天狼毒虫进入我身体之后，便消失得无影无踪，一点踪迹都没有，极有可能藏在四虫的体内。四虫昏睡过去后，也无从感觉到它们的存在。

    我道：“你说得倒有几分道理。可是该如何醒酒，又如何把天狼毒虫驱赶出去呢。”

    我是第一次了解天狼毒虫。我本以为它毒性极强，控制了我的身体，胜过另外四只虫子。没想到它只是迷住了四只虫子，进而伤害我的身体。

    声音道：“萧宁，道理其实很简单。但要解开这个问题，还是有些难度的。”


第七十章、唤醒沉睡的四虫

    其实这个道理并不简单，若不是声音的主人点破，我很难想清楚：原来天狼毒虫对付的不是人，对付是人身体里的虫子。

    虫门中人，有许多人利用蛊虫增强自身的能力。利用天狼毒虫来对付这些人，正是恰到好处的。

    师公老人家也遭受到这种虫子的暗算。黑白师父以为天狼毒虫恶毒至极。却不知道天狼毒虫要对付的不过是蛊虫而已。

    细细一想，天狼毒虫能够对付蛊虫，可见当初饲养之人，很是花了一番心思钻研。更巧的是，这个声音竟然知道这一切。

    我忙问道：“那该怎么办？”我看到生的机会，便有些着急，不愿意就此放过。

    那声音道：“办法其实有，只是操作起来，比较麻烦，也很困难。不知道你能不能忍受！”

    我追问道：“如何不好办！只要不死，我都可以忍受。”

    那声音道：“有两个办法，第一个就是把你体内的蛊虫全部赶出来，但这个办法根本行不通，凶虫与金蚕几乎是锁在你的体内，两只土卵虫也不会轻易离开；第二个办法就是唤醒你体内的虫子，由它们来帮你对付天狼毒虫。”

    我思索了一会。道：“选第二个办法，重新唤醒四只沉睡蛊虫，利用它们来激活我的生命里。”

    声音道：“英雄沉迷于美色与烈酒，要想唤醒四只毒虫，还是有些困难。”

    我道：“你既然熟读了道藏，看光了天师府藏书阁里的书。我想你肯定知道办法的。”

    那声音忽然笑了起来，道：“你这孩子，还真是会顺杆爬。如果不是看在薇儿的面子上。我才懒得管你死活！”

    “薇儿！你到底是什么人？是天师府里的精灵，还是藏书阁里的老书怪。你怎么会知道这么多东西的。”我问道。

    那声音又笑道：“我不是老书怪，也不是精灵。我与天师府有些关系罢了。你不要再多问。多猜测了。”

    声音越来越温和，与刚才沉着嗓子说话的声调，有了一些变化。我感觉像是一个女子的声音。

    可女子的声音怎么会在我脑海之中响起呢，真是叫人费解，叫人觉得不可捉摸。可能冥冥之中，上天自有安排，多想也没有办法。

    我道：“那我应该怎么办？”

    那声音道：“问我没有。要靠你自己。你应该学习过天师府的吐纳办法。今日我再传你一套更为隐秘的入定之法。你进入意念世界之后，将会面对深睡过去的四只虫子。能不能唤醒虫子，就靠你自己了。靠你的意志了。”

    我道：“我知道了。我是不是应该再醒一次，按照你说的法子，再次入定。”

    那声音道：“你现在不用醒过来。我现在教你的法子，相当于在你梦境之中，让你再次睡一次。这样才能与隐秘的天狼毒虫所碰头。”

    我半天都没有明白过来。难道声音是要我梦中梦，进入一个更为隐秘的精神世界中去。

    “我不懂！”土鸟每血。

    “四虫的意念睡了过去，你要去见他们，就要再睡一次。不然没有用的。”声音耐心地解释着。

    我不太明白，毕竟在梦中做梦，还是第一次遇到。这声音的主人来自于天师府。看来道教里面，的确有许多隐秘的法术。

    “那我就在这个黑暗的世界里试一试，看我能不能找到再次睡过去。”我说道。

    与声音的主人对上话之后，我身体的疲乏感好了许多，并没有刚才那么痛苦与难受了。

    我盘腿坐在黑暗之中，四周寂静无比。我感觉一只凉凉的手搭在我的脑袋上。

    “萧宁，忘记一切。让你的气息在空中流动，追随你的意志进入的更深的世界里去吧。控制你的思维，不要让疲乏与无力占据你的身体。”声音的话就在我耳边响起。

    我想起了很多事情，包括生死，甚至看到了今生往世的幻想，我进入了一片白茫茫的空间里，四周都是巨大的石头，石头上有很多的奇怪的花纹，有些花纹雕刻着巨大的虫子，又的雕刻着奇异的花朵。

    我四周望去，分不清楚东南西北，倒是有一些幽风吹来，还有一股凉凉的寒气从身后传来。

    是九幽寒气！感觉到了九幽寒气，说明凶虫就在这附近。我急忙转身，朝着九幽寒气飘来的方向快速地奔跑。白茫茫的空间里，有一条长长的台阶，台阶上结满了厚厚的寒冰。

    我很艰难地顺着寒冰跑上去，也不知道跑了多长时间。我总感觉全身汗水湿透，大口出着热气，这才爬上了寒冰结成的台阶。

    台阶上完之后，出现了一座简单的八角亭。八角亭也是用寒冰结成，四周的栏杆上冒着雾气。

    我顺着栏杆转动，到了八角亭入口处，只见全身寒冰状的凶虫正睡在亭子中间，隐隐还能听到鼾声。

    凶虫的身子很长，双脚趴在地上，一动不动，看样子应该是睡了很久的时间。

    我大声喊道：“凶虫，别睡了。再说咱们都要玩完了……起来。”我用力地叫喊着，可是凶虫一点感觉都没有，还在沉沉地睡着。

    该死，这凶虫果然是中招，睡得死去活来，完全没有听到我的声音。我且上去给它一拳，好让他醒过来。

    我双脚迈入八角亭的一刹那，从八角亭上面，跳下了一个通体发红的孤狼。孤狼双眼通红，爪子锋利，双眼分外地通红，眼珠子恶狠狠地看着我。

    这应该就是天狼毒虫的意念，它守在这里，就是提防我来唤醒凶虫。

    “该死畜生，竟然敢暗算你萧爷爷，我今天要你尝尝我的厉害。”我怒火中烧，大步跑了上前，提着拳头就砸了下去。

    那孤狼的身子十分地瘦弱，动作很是灵活。等我冲上来的刹那，竟然往旁边一闪，躲过我的冲击。躲过之后，随即跳起，张开大嘴，狠狠地咬在我的手臂上。

    孤狼牙口很好。我的手臂一下子就撕开了一道口子，鲜血流了出来。

    我一咬牙，跟着跳了上前，骂道：“该死的虫子，你真以为自己是一头狼吗？我看你这个鬼样子，不过就是一只小小虫子。”

    我忍着手臂上的痛楚，冲了上去。孤狼后退蹬在地上，跟着一跃而起，再次冲了上前。

    我意志坚定，与那孤狼抱在了一起。孤狼嘴巴咬来，我一手抵住它的嘴巴。另外一只手，砸在它的脑袋上。

    “你大爷，你二大爷，你三大爷，你四大爷。你个鬼虫子，还想装大尾巴狼，你不看看我是谁……”我忍着手上的痛楚，一顿拳头打了下去。

    孤狼嗷嗷地嚎叫，过了一会，渐渐地安静了下来。嘴里的热气也少了不少。而我的全身都是鲜血。我踉跄地跑到八角亭中间，双拳打在凶虫的脑袋上，叫道：“以后有的是机会睡觉，你快给我醒过来。”

    凶虫寒冰凝结的身子，遭受了我一顿拳头，也终于睁开了眼睛，红色眼珠子溜溜地转动：“你……萧宁，你怎么在这里。我是回家了吗……”

    “回去吧。”我一脚踢在凶虫身上，踢出了八角亭，顺着寒冰结成的台阶快速地滚落下去。

    那寒冰结成的台阶快速地垮掉，我也跟着台阶往下面跑去。等我跑到平台的时候，凶虫不见踪影。

    我又在其余几个方位，找到了黑白土卵虫的酣睡的地方，之后又找到了金蚕蛊休息的地方，它竟然藏在一处隐秘的暗室之中，差点错过了。

    它们身边都有一只孤狼守着，我几乎拼尽了气力，才把它们彻底打死。

    我感觉脑袋一疼，眼睛跟着睁开了，方才白茫茫的一片消失不见，又重新变成了黑漆漆的一片。

    “萧宁，你终于醒了过来。四只虫子的力量慢慢地恢复了。我也算是尽了一份力气……不要忘记你对薇儿的诺言。”那声音有些疲惫地说道。

    看来我进入梦中梦的时候，它在一旁照应我，损耗了她的念力。

    “你到底是什么人，能告诉我吗？”我问道。

    四虫从沉睡中醒了过来，我所感觉到的无力感与疲乏感渐渐地消失了。黑漆漆的空间慢慢地有了亮光，我发现站在一片青青的草原上。

    我连忙回头看了过去，那青青草原上跑过一个红衣身影，是个女子，可惜我无缘看到她的证明。

    叮咚叮咚，又听到了一声铜铃铛的响声，很快又停了下来。四虫醒来之后，天空上的太阳越来越明亮。

    我顺着青草地走动，走到沟壑边上，大声喊道：“凶虫，还活着吗？”

    “萧宁，你下次敢入我梦打我。我一定好好地教训你。”凶虫的声音传来，气力上倒也算是充沛得很。

    我回头看了看草丛，一个金色的身形爬动，应该是金蚕蛊的动作。

    我纵身从草原沟壑上跳了下来，快速地下落，落入深水之中。

    “啊……”我叫了一声，睁开眼睛，看到坐在一旁的黑白师父，不远处阿九与二叔也在焦急地等待着。

    “白师父，我在梦中做了一个梦。好像身子有力气了……”我看着四周，说道。

    众人皆是惊讶。白师父与二叔同时出手，抓起我左右手，又同时搭在脉搏上。

    白师父道：“奇怪了，奇怪了。难道真的是苍天开眼，睡了一觉之后，竟然有好转的趋势。”

    二叔道：“难道是因为萧宁见到了张小姐，所以才会有如今惊人的逆转……”


第七十一章、活过来

    白师父与二叔惊讶万分，都不敢相信自己眼前所看的。阿九眼前一热，似乎泪水滚动，人生起起伏伏太大，悲喜转变太快，有时候真叫人受不了。

    黑师父不敢相信地问道：“师弟。虫王大人，你确定你们没有判断错，确定这不是回光返照。回光返照的人，也与正常人相差无异的。”阿九闻言，拳头攥紧，目不转睛地看着我。

    白师父有些惶恐，再次搭上我的脉搏，仔细判断了一会，方才确定无疑地说道：“不是回光返照，之前四虫的气息全无，现在又重新回来，显然是生命力得到恢复的征兆。”

    白师父再次确定，黑师父不由地拍手叫道：“妈个巴子，吓死爷爷了。那就好，萧宁既然没事了。那张天师要嫁女儿，就会好戏上演了。”听黑师父的意思。是要想方设法破坏张古两家联姻之事。

    白师父瞪了一眼黑师父，道：“你不要胡闹，把事情闹僵了可不好。茅山派，三清道士再加上天师府的道士，南方稍微有些实力道门中人基本上集合在一起了，咱们不能硬来，要想巧办法才好。”

    谢姑娘道：“黑骷髅人，你要想抢亲，最好要请教我。我当初就帮萧棋抢过亲的。”

    黑师父道：“好好，等下咱们好好合计一下。”

    白师父哭笑不得：“萧宁。别听他们胡说八道。你告诉我，你睡过去之后发生了什么事情？”

    我回想了一下，方才梦境中发生的一切还历历在目，那声音的话语，我还记得清清楚楚。土帅农才。

    我理清了一下思路，说道：“我刚睡过去的时候，身子也没有气力。后来脑海中多了一个声音。那声音告诉我该如何如何对付天狼毒虫。我听那声音中没有恶意。就按照声音所说的办法，没想到醒来之后，竟然感觉到四虫的气息。”

    白师父听得很认真，听完之后，并没有马上问我，而是陷入了沉思之中。进入我梦境里的声音，白师父思索着。

    阿九道：“真是太好。我应该早点把这个消息告诉张小姐，让她知道萧宁没事了。”

    阿九说到张小姐，我心中一动，忙从包袱里翻动，找到了那个系着红绳子的铜铃铛，里面的棉花还在。还没有打开。

    白师父问道：“萧宁，是一个什么样的声音！又怎么出现在你的脑海中的。”

    我道：“是个成年女子的声音。我我睡过去之后，铃铛声响了起来，那个声音就出现。那声音消失后，铃铛声也响了一下。我在想，莫非与铜铃铛有关系。可是铜铃铛里的棉花还塞着，不可能发出声音。所以，我也不知道那声音到底是什么来历！”

    白师父更是诧异：“世上竟然有这样的事情。如果是外来的鬼魂灵体，我们都在屋中，应该可以察觉出来的。奇怪，奇怪得很啊。”

    白师父看了一眼谢姑娘，又看了一眼明朝姐姐，她们二人也皆是摇头，也没有想明白。

    “咳咳……”我不由地咳嗽了一声，感觉胸口有些发闷，忙道，“四虫虽然醒了过来，但天狼毒虫还没有被逼出来。白师父，你留下来照应一下，我要将毒虫杀死或者逼出来。”

    白师父回过神来：“好，我在旁边照应你。其他人暂时先出去。”

    我看了一眼阿九，道：“阿九，等我彻底好了之后，我与你一起去告诉玄薇。”阿九点点头。

    众人很快离开了房间。白师父将火盆拉过来一点，道：“萧宁，你要怎么样杀死毒虫！”

    我道：“四虫既然惊醒过来，早就对天狼毒虫咬牙切齿，只要我引导一下，应该不会有太大的变故。”

    我说完之后，就盘腿入定，很快与凶虫，金蚕，两只土卵虫沟通上了。这四只虫子受了天狼毒虫的迷惑，沉睡过去，知道实情之后，对那天狼毒虫一腔怒火。

    金蚕的前爪、凶虫的寒气以及土卵虫的灵气，竟然同时出动。天狼毒虫贼溜溜的身子四处跑动，无处躲藏，很快就受了重伤。

    我张开眼睛，喊道：“白师父，找个罐子。我把天狼毒虫逼出来了。”白师父越发觉得惊讶，连忙找来了一个黑罐子。

    我心中默念道：“天狼毒虫，我本要取你性命。但你尚有价值，我今日且饶过你。你若是不想死在我体内，死在金蚕王虫与阴间来虫的手下，你最好乖乖地跑出来，莫误了你自己的性命。”

    天狼毒虫也不是蠢东西，自然不会拒绝这样的机会。我感觉右手手掌心隐隐有些动弹，遂左手拿起了黑罐子，抵在了右手掌心位置，感觉到天狼毒虫慢慢地钻了出来，溜入罐子里面，冒出一团黑色雾气。白师父以最快的速度在罐口蒙上了油纸，在油纸上画上了封印，暂时将天狼毒虫困在罐子里面了。

    天狼毒虫对白师父还有用处，所以我暂时留下了它的性命，交给白师父。我相信白师父还要仔细研究一下天狼毒虫的特性。

    我缓了一口气，脑袋越发地清晰，力量也慢慢地回来。白师父小心翼翼地看着黑罐子，用一根细细的绳子吊着，就挂在了自己的腰间。

    白师父看我脸色好了不少，呼吸也不再有气无力，欢喜地说道：“萧宁，我想你的确没事了。度过了这个大劫，以后你将一马平川！”

    我苦笑道：“当初在孟家广场，我也想过自己会一马平川，谁知道会遇到这么大的事情，差点死掉。我不求一马平川，只求能够少些波折就好。”

    白师父道：“相信我的话，你的心智与命运发生巨大的变化，人生的道路也会引你走上坦途中的。”

    我道：“但愿如此吧。”

    白师父把手放在黑罐子，感应了一下天狼毒虫，表情十分疑惑，道：“萧宁，我实在想不清楚，你是怎么对付天狼毒虫的。这种虫子我虽然没有接触过，但你师公老人家当年苦苦坚持了七天，也没有能够活下来。”

    我道：“白师父，你可知道天狼毒虫是一种什么样的虫子吗？”

    白师父问道：“是一只什么样的虫子？”

    我道：“据那个声音所讲，天狼毒虫，是一只专门对付蛊虫的虫子。它进入人体之后，会麻痹蛊虫，进而剥夺人的感觉，造成无可救药的现状。一般的人若中了天狼毒虫，反而不会有什么问题。反而是虫门中身带蛊虫的人，就有可能中招。”

    白师父是个聪明之人，一点就通了，用手捶打着脑袋：“我怎么不知道啊。我若早些想通这个道理，当年师父也不会出事的。”

    了解天狼毒虫原理的人，觉得道理非常简单。但是不了解的人，很难想清楚这当中的缘由。白师父花了很长时间，都没有弄清楚。突然之间，得闻真相，情绪自然有些失控。

    我抓住白师父的手，道：“这怪不得你的。那铜铃铛的声音好像以前住在天师府藏书阁中，将所有的藏书看过之后。才知道天狼毒虫的来由，才能告诉我梦中入梦的办法，帮我唤醒被迷住的四只蛊虫，我才得以止住了天狼毒虫。将它逼出来。白师父你这些年来，苦心孤诣地追查天狼毒虫，师公老人家在天有灵，是不会责怪你的。”

    白师父颓然叹气：“没想到会这么简单的道理。可怜我苦苦思索了多年，摸索了多年。竟然一直找错了方向，可笑啊，荒唐啊。”

    白师父住在毒虫洞的萤石洞穴中，苦心钻研蛊术，他原本以为天狼毒虫乃是一只霸道至毒的虫子，万万没有想道，不过是一只投机取巧的虫子。

    我看了看窗外，天色渐明，下了一夜的雪后，太阳懒洋洋地挂在天上。


第七十二章、吃饱饭

    白师父自责了一阵之后，有些颓然地站了起来，感叹地说道：“萧宁，也许这是冥冥之中的天意吧。师父老人家的疑案直到落在你头上，才看到一些端倪。我与师哥吵闹了几十年，因为你的出现而握手言和。”

    白师父能想到这一些。自然是很好的事情，但我知道，他内心深处对师公老人家还是会有愧疚，只希望时间能冲淡这些，也希望能从叶庭月那个老虔婆的口中，问出一些有用的事情。

    我点头道：“事在人为，时机成熟的时候，自然是潮退石出，云散月明的。师公老人家当年的疑案，也终有水落石出的一天。”

    白师父提着黑罐子走到门口，回头说道：“萧宁，这一天一夜，我们利用老人参熬汤给你吊着气，损耗了你的身体，你要卧床休息两天才可以恢复过来，不要乱动。”土帅团血。

    白师父打开了房门。屋外等着的人走了进来。

    黑师父确定我没有事情之后，整个人也轻松了不少。白师父在黑师父耳边说了几句悄悄话，又伸手在黑罐子上面拍动了两下。

    黑师父怒道：“竟然是这样的虫子。好，我非要撬开那老巫婆的嘴，让她说出天狼毒虫的来历。”白师父白了一眼黑师父，不满意黑师父叫出来。

    黑师父方才压低了声音，没有再叫嚷下去，出门之后，喊道：“萧宁，你好好休息。”

    白师父得了天狼毒虫。便邀上了黑师父，一起去审问叶庭月。昨晚住进旅店后，叶庭月就关在隔壁，黑白师父关注的重心在我这边，直到现在才。黑白师父过去后，明朝姐姐跟着白师父一起去了。

    我本想过去听听，但野人参带来了很大的副作用。我清醒过来之后。过了短短十多分钟，又感觉到身体疲乏。不过这种疲乏是身体的正常反应，是人劳累之后的正常反应。我让阿九给我准备一些馒头和稀饭，等吃一些东西之后，再睡一觉，等到天黑后，就应该能够恢复过来。

    眼下正好天亮。小镇的早点铺子都出来做生意了，空气中飘着食物的香味，寒风之中走着热闹的人群。

    阿九飞快下去，买回了五个肉包子与一大碗稀饭，外加豆浆和一些油条。我闻到食物的香气，食欲大振。风卷残云一般，把阿九买回来的包子、稀饭、豆浆油条全部吃得干干净净。

    吃完这些食物之后，我感到十分满足。食物与世上淳朴的情感一样，可以给人新的希望与快乐。我连打了几个哈欠，睡意袭来，看着二叔与阿九，道：“你们昨晚也忙了一晚上，白天休息一下吧，尤其是二叔，你肯定很劳累的。我先睡一会。”

    二叔昨晚与阿九一起去天师府，二叔引开了天师府守卫，给阿九创造了机会。二叔到了后半夜才赶回来，又守在我床边，自然是没有好好休息。

    阿九道：“虫王大人，你且去休息。我在萧宁旁边，不会有人对他动手的。再说黑白师父就在旁边，也不会出什么岔子的。”阿九身边还跟着四大暗卫，由他守着我，自然不会出什么意外。

    二叔气色的确有些疲惫，道：“这三天三夜发生的事情，太过伤心伤神，是要好好休息一下。阿九，那就拜托你。”

    我心中一惊，从到达孟家到现在，竟然只过去三天三夜，可我总感觉过去了好长的时间。

    二叔出去后，阿九守在火边，将炭火拨开一些，又走到窗户边上，微微开了半扇窗户，道：“炭火烤多了，容易中毒，还是开半扇窗户，等太阳出来。我就把火盆搬走……”

    阿九考虑甚是周到，做事情也甚为贴心。我想起了沈静，又想起了湘瑶，摇头说道：“阿九，你的桃花债可不少。”

    阿九叫道：“还不快快睡觉，等你醒了。我们就去看张小姐。”

    我打了哈欠，拉了被窝，安安稳稳地睡了下去。我睡得很踏实，基本上没有做什么怪梦，只是梦到了一只黑色大乌龟。那大乌龟的咯咯地笑着，也没有说什么话。那大乌龟怪笑一会之后，就消失不见踪影。

    等我醒来的时候，外面黑漆漆地一片，远处亮着灯火。看来这一觉安安稳稳地睡了一个白天，从早上一直睡到现在。

    我肚子咕咕地叫了起来，有些饿了。

    阿九就守在我床边，道：“现在感觉身体怎么样？”

    “感觉很舒服，就是有些饿了。”我道，“我睡了多长时间了？”

    “从昨天早上开始，睡到了今天晚上，睡了两白天一个黑夜。”阿九笑着说道，“我从未见过想你这么能睡的人，看来这一次是真的累了。”

    “难怪肚子这么饿，我们先出去吃东西。”我憨憨一笑，从床上跳了下来。

    阿九捏着鼻子道：“一身污秽的气息，还是去洗洗澡，把头发洗干净，脸洗干净。等下见到张小姐，也有个人样。”

    我点点头，去洗了热水澡，头发与身子洗干净。

    阿九又帮我弄了一身新衣服，都是很好的料子，价钱应该不菲。我换上之后，看着镜中的自己，捏了捏脸，感觉消瘦了不少：“好好吃一顿。”

    我把铜铃铛与黑铁伞拿上，与阿九一起离开了旅店房间。白师父与黑师父那边，审问了很长时间，都没能从叶庭月口中问出个所以然，那叶庭月疯疯癫癫，不说真话。白师父非常生气，数次下重手对付老虔婆，都没有起到多大的作用。

    白师父道：“萧宁，你先去见玄薇，回来再说。如果实在打不开老虔婆的嘴巴，到时候再请谢前辈用夺舍的办法试一试。”

    叶庭月醒了过来，见我完好无损地站在面前，摇动脑袋：“怎么可能，你是人是鬼？”

    黑师父道：“我们不杀你，我倒要看看你有多么坚强。萧宁能够对付得了天狼毒虫，你还相信有人会来救你吗？死巫婆。”

    叶庭月咯咯地怪笑，眼中通红，张开嘴巴要咬过来。

    我与阿九离开了房间，心中觉得奇怪，叶庭月年纪都一把了，为什么要藏着天狼毒虫的秘密。

    暂时不想这么多，等我见过张玄薇之后，回来再说吧。

    我与阿九出了旅店，四个暗卫跟了上来，贴在阿九身后。小镇天黑之后，又加上是大冬天，外出活动的人很少，只有少数人骑着自行车，打着铃铛缓缓地经过。

    我与阿九找了一家面馆，四个暗卫两个跟进来，另外两个站在门口警戒。

    阿九道：“萧宁，你大难不死必有艳福。今日这一顿我请，管够。”

    “阿九，我发现你变得有点像谢前辈了。什么大难不死必有艳福，你这话不想是从你口中说出来的。”我道。

    阿九哈哈大笑道：“老板，来五碗牛肉面，再来九个肉饼，多切牛肉，不差钱。”

    “你最近豪气得狠，看来回去一趟，有钱了啊。”我笑着说道。阿九默认地点点头。

    店小二一脸惊讶地牛肉面端了上来，小镇人淳朴，一碗面分量很扎实。我喝了一后牛肉汤后，就开始吃了起来，也不讲解吃相，吃了三碗牛肉面与六个饼子，阿九吃了两碗面与三个饼子。吃干净之后。

    我与阿九一起出了面馆，只留下风中凌乱的店小二。夜风吹起。我与阿九一起往天师府而去。小镇距离天师府不过两里距离，我与阿九吃得很饱后，走这一段路，也正好可以消化消化。

    半个小时后，我与阿九就到了天师府外围。


第七十三章、俏佳人

    天师府的外围十分安静，没有走动的人影，门口的灯笼照得很亮很红。

    阿九道：“古家道士与茅山道士都有不少在天师府里面，咱们去哪里找张小姐。我与虫王昨天潜入天师府之后，很花了一点时间，才找到张大哥的。”

    我道：“天刚刚黑。玄薇肯定在书阁里看书，想找到关于天狼毒虫的内容，咱们直接去书阁就可以了。”

    阿九思索了一会，点头道：“咱们就去书阁。”

    阿九做了几个手势，跟在身后的四个暗卫快速地分开，朝着天师府的南北两个方向跑去。阿九要利用四个暗卫制造一定的混乱。

    大概十多分钟后，天师府里传来吵闹的声音。

    阿九道：“萧宁，咱们翻墙进去。你用黑伞勾在墙头上。”阿九到墙头下面，做好了姿势。我快速跑了两步，跳到阿九手上。

    阿九双手往上一托。我跳起之后，利用黑铁伞勾住了墙头，快速爬上墙头，又用黑伞把阿九拉了上去。

    我们二人从墙头跳了下来。

    我引着阿九走一些僻静的道路，天师府里灯火通明，到处都有夜巡之人，看来前天阿九上次闯入之后。天师府的巡逻加强了很多。

    一阵风吹来，天上的云层散开，皎洁的月光落了下来。天师府路中的积雪早就扫得干干净净，路面十分好走。我与阿九转悠了十多分钟，摸到了书阁下面。

    书阁并不高，而且是一栋独立的房子，修建书阁的时候，考虑万一发生火灾，火也烧不到书阁上来。书阁上有亮光，看来张玄薇应该就在上面。

    书阁院前站着两人。虽然处于寒风之中，但两人的精神还是很饱满的。

    阿九道：“你对付一个，我对付一个。”我与阿九动作非常轻微，贴着墙面靠了过去。两人同时发力，打昏了两个守卫。阿九把两人退到书阁里面，取了其中一人的披风，站在门口守着。土帅他血。

    “萧宁。我帮你守着。你上去见张小姐，说清楚之后。咱们快点离开。”阿九快速说道。

    我点点头，轻车熟路般地进了书阁，轻巧地踱着步子，以最快的速度进入了书阁里面。书阁藏书很多，有很多排架子。

    以前来的时候，都是整整齐齐的。可这次进来之后。发现地上堆满了书籍，还有一些是历代天师留下来的笔记。一阵寒风吹来，书页跟着哗哗作响。

    书阁里书有很多是孤本与善本，书阁里是严禁生火的。寒冬腊月，张玄薇跑到书阁里寻找关于天狼毒虫的蛛丝马迹，一定吃了很多苦。一想到这里，我快速往前面跑去。

    靠近南墙边上，一盏微弱的灯光下，张玄薇正坐在木板上，身边放了一堆打开的书。张玄薇还在快速地翻动着书籍，声音哗哗作响。

    我喊道：“玄薇，不要再找了。我已经好了……”

    张玄薇手中的书落到地上，尖叫一声：“萧宁，你变成魂魄了吗？你怎么跑来了……”书阁上光线并不太明亮，我站在黑暗处，又没有影子，张玄薇想着我前两日的情景，自然而然把我当成鬼魂！

    我道：“怎么会变成鬼魂呢？我是大活人。”

    张玄薇摇头道：“你中了天狼毒虫，是一种很厉害的毒虫。我阿爸与大哥都告诉我，说没有救……我这几日找遍了书阁里的书，都没有找到对付天狼毒虫的办法。你一定是鬼魂……你变成鬼魂之后，还来看我……”张玄薇从地上站了起来，双腿上放着的书跟着落到了地上。

    我笑道：“傻丫头，你见我过之后。我就睡了一觉，我后来梦到了一个奇怪的人。她好像与你天师府十分熟悉，我怀疑她是书阁的精灵，竟然知道对付天狼毒虫的办法……”

    张玄薇道：“萧宁，你竟然不等我，你就这样离开人世了。你走了，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呢……”张玄薇惊慌失措地后退，泪水滴答滴答地落下，单手靠在墙上，竟然不由地啜泣起来。

    我见张玄薇还是不信，也懒得解释，遂大步走上前，一手搂住张玄薇的细腰，一手撑在墙上，目不转睛地看着张玄薇，而后轻轻地吻了她的额头，道：“傻丫头，如果我真的是鬼魂，你能感觉到身上的体温吗？”

    我吻下去之后，发现张玄薇的额头很冷，显然是因为书阁里的温度太低，使得她身子受凉。她的双手有几处冻伤，变得红通通的。

    张玄薇眨动眼睛，过了好一会才回过神来，道：“你的嘴唇是热的。只有人的嘴唇才是热的。是的。是的。鬼魂是没有温度的。萧宁，太好了，你活下来。我原本想着你要是活不了，我就出家当尼姑去的……”

    张玄薇笑了起来，忽然感到自己说话太多，连忙把我推开了，道：“萧宁，这里是天师府，你方才的动作太过轻薄，若是让我阿爸知道了，他一定会很生气的。你怎么能未经我的许可，就轻我的额头呢……”

    张玄薇这两日都没有怎么好好休息，眼睛肿的很厉害，手上的力气也很小，这用力一推，自然没有把我推开。

    我笑道：“我迫不及待想要告诉你，我还活着的消息。刚才见你不相信我。我也没有办法，所以才会如此莽撞的。下次不会这样了。”

    张玄薇吐气如兰，身子也慢慢地暖和起来，道：“那你还不站在一边去，这样对着我说话。你的热气吹到我耳朵里，有些发痒的。”

    我看着眼前的张玄薇，不知为何，口干舌燥，猛地晃动脑袋，才移到了身子，站在张玄薇边上，脸色有些发红，道：“哦，我来是要告诉你。我打败了天狼毒虫，不会死了。前两天跟你说过的那些话都不算真的。我是不允许你嫁到古家去的。”

    张玄薇因为心情欢喜，脸色也很红晕，微暗的灯光下格外地好看。张玄薇道：“你要怎么跟我阿爸说这件事情，他不答应你怎么办呢？”

    我这次赶来，是告诉张玄薇我还活着，至于怎么说服张天师，一时之间还没有想好，不过倒想起黑师父与谢姑娘的对话。

    “玄薇，若是天师大人不答应的话。我决定抢亲，狠狠教训古家人。你觉得这样怎么样。”我说道。

    张玄薇愣了一下，心扑通扑通地跳动，随即说道：“没有闹到那一步之前。你最好是与我父亲大人说一说。如果他能改变想法，祝福我们，那才是最好的结局。”

    我心中一喜，张玄薇并不反对抢亲一事，只是希望把抢亲作为最后的计划，她希望我能与天师大人好好聊一聊，如果用更加和平的方法解决这个问题，那就再好不过了。

    我也明白张玄薇的苦衷，她自小生活在天师府中，生母剩下她之后，就难产而死。张天师为了养大张玄薇，一定吃过不少苦的。

    我点头道：“我答应你。”

    张玄薇将眼角泪水擦掉。我见她双手通红，便握在手上，哈了热气取暖。

    张玄薇方才问道：“我在书阁找了两天，都没有看到对付天狼毒虫的法子，你是怎么知道的啊？”

    我道：“你给我的铜铃铛里，似乎有个神秘莫测的高人。我睡了之后，那个高人就进入我的梦中。告诉了我对付天狼毒虫的办法……”

    张玄薇接过铜铃铛，道：“萧宁，你是不是被天狼毒虫折磨，以至于出现了幻觉，铜铃铛里怎么会有高人。你忘记了，铜铃铛里只有我们收集起来的两半魂魄吗？”


第七十四章、天师怒

    我摇摇头道：“那两半魂魄在这之前，根本没有来过天师府，不可能知道得那么多的。我记起来了，那个高人好像自称是通读了道藏。”

    张玄薇愣住了，眼睛眨动着看着我：“你是说那人把道藏全部读完了吗？”

    我道：“是啊！好像说天师府书阁里的书全部都读完了。所以才知道天狼毒虫的解毒之法！”

    张玄薇紧紧地扣着我的手，有些发抖。连连摇头喊道：“怎么会这样……我听我阿爸说过，整个书阁里三千道藏与各种图书，只有一个人读完过，那个人……已经不在人世，难道她的幽魂藏在我的铜铃铛里面。可是，我从来没有见过她啊……”

    熟读三千道藏与各种典籍之人，应该不会太多。按照这条线索，张玄薇很轻易就推测是什么人，只是张玄薇不太相信这个自己推测出来的答案。

    因为太不可思议，太叫人不敢相信。

    看来铜铃铛在摄入两半魂魄之前，它的内部早就住着另外一缕幽魂。她在我生死垂危之际，出手搭救了我。

    我抱住张玄薇，接着说道：“我没能看清楚她的样子，但我可以感觉出来。那高人应该是一位女子，声音非常平和……”

    张玄薇不由地叫了起来，模样也有些古怪：“怎么会这样。怎么这样。是她，一定是她了。”

    就在张玄薇猜出铜铃铛里的“高人”之际，楼下传来了阿九的叫喊声：“萧宁，快下来，有动静。”

    书阁外面一下子亮了起来，来了不少火把，把书阁团团围住。阿九顺着楼梯跑了上来，道：“萧宁，张天师带人围上来，要冲出去吗？”

    我摇头道：“不用冲出去。我正好想与天师大人说些话。”阿九点点头，退到一边，见张玄薇手拿着铜铃铛，心神不安的样子，也没有多说话。

    “萧宁，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夜闯我天师府。是不是不把放在眼里。”张天师人没来，声音就传了上来。

    “天师大人，您能否一人上来，我有些心里话想当面与您说一说。”我大声说道，一手握着张玄薇发抖的手，鼓起勇气大声地说道。

    张天师的修为，乃是道门中数一数二的高手。实力与茅山掌教相当。他亲自赶到书阁，应该是识破了阿九四个暗卫调虎离山分散天师府守卫的计划。以张天师的威严，我二叔萧关或许可以与之对抗。我请张天师上来说话，是怀着极大的勇气与决心面对他的威严。

    张天师应道：“好。”

    “父亲大人，这小子若是暗算你，岂不是……”张玄放的声音传来。

    张天师笑道：“他要当年与我说话。难道我这点胆气都没有。我知道他的性子，暗算这种事情是做不出来的。”张天师当即喝住天师府弟子，大步走了上来。

    脚步声缓缓靠近。

    我的心也跟着扑通扑通地跳动，额头和手心都是汗水。

    张天师一身黑色道袍，出现在书阁入口处，隔着长长的书架子，一双深邃眼睛看了过来，似乎一下子就把我看透了。

    我咽了咽口水，让自己稳定下来，以最大的勇气正视张天师的目光。

    张天师踱着脚步，咚咚地走动，以一贯的节奏和脚步，走到我们跟前三米距离，停住了脚步，目光瞟了一眼阿九，暗暗用上了几分力气，想镇住阿九。

    阿九并不为之所动，眼神放空，双手合在一起，抱拳道：“江湖浪荡儿阿九，拜见龙虎山张天师。”阿九语气并未有半点变化，一如往常。

    张天师不由地赞道：“近两年我常听人说起萧宁的好兄弟阿九，犬子玄放也曾败在你手下。今日看来，你远远胜过犬子玄放。杀手阿九之名，果然不简单。”

    阿九道：“承蒙张天师夸奖，阿九惶恐不已。半年前，我在白水村，领了鬼派风水师的衣钵，已是风水师，不再是杀人的杀手。”

    张天师笑道：“杀手杀人，风水师杀鬼，你依旧是本色不改。我观你身上的气息，日后的造化或许能超过风水师萧大人。”

    阿九笑而不语，退后一步，站在我身边。

    张天师与阿九的交锋结束，喝叫一声：“玄薇，男女授受不亲，难道我没有告诉过你吗。站到我身边来。”张玄薇身子一抖，连忙松开我，手上的铜铃铛也应声落在地上，铃铛里的棉花也滚落在地上。

    张玄薇低声道：“我与萧宁之间……”

    张天师喝道：“过来。”

    张玄薇咬着嘴唇，看了一眼我，又看了一眼自己父亲，移动了两步，就站在中间位置。

    张天师有些不满，见女儿眼睛有些发红，便没有再相逼，呵呵笑了两声，一双虎目落在我身上，道：“萧宁，之前你答应过我，不会对玄薇动感情的。你今日溜进书阁，偷偷与玄薇见面，坏了玄薇名声，你作何解释！”

    张天师的声音很低沉很平和，但是传入我耳朵之中。我的心口像是遭受了重捶，脑袋也是一蒙，差点站立不住。我身后就是书阁的南墙，我伸手扶住，尽量让自己平静下来。

    张天师之所以利用这种法子，是不想让女儿张玄薇看出他在逼我。他话里面的压迫感，阿九与玄薇都听不到，只有我一人听得到。

    我咬了咬嘴唇，利用痛感来驱散身体里的不适感。

    我手松开了墙面，道：“天师大人，水从高处留下，风从远方吹来，都是自然而然的事情。我与玄薇之间的感情，也是自然而然产生的。道家讲道法自然，将一切自有定数。我与玄薇之间的感情，就是自然而然，就是定数所致……”

    张玄薇听到这话，泪水哗哗地流了下来。

    张天师袖子一挥，道：“你少给我说自然而然的事情。从今以后，你不能再与玄薇相见，不然，别怪我不客气。你与玄薇本不是一路人。”

    此刻，张天师的压迫感越来越强，双眼之中的威慑力也越来越厉害，站在我身边阿九也感觉到了。

    我额头上沁出密密的汗水，咬牙牙关道：“天师大人，我向来尊敬您！但是您的这个要求，萧宁我不能答应。我这一生，若再也不能见玄薇，生命就没有任何意义了。张家与古家的婚约，乃是你们父辈所定下的，根本没有征得玄薇的意见。您是个开明疼爱女儿的父亲，请您尊重女儿的决定。”

    “岂有之理，你在天师府养病，便是受了我天师府的大恩，老夫行走道门几十年，从未见过你这样忘恩负义之人。”张天师一手拍在书架上，沉木做成的书架子，应声倒塌，书架上的书纷纷落在地上，散落了一地，窗外吹来，书页哗哗作响，“老夫一把年纪了，还是听一次听到有人教我怎么教育女儿……你好大的本事。你虚岁才十八吧……”

    张天师怒火烧起，身上的道袍也跟着鼓荡起来。张玄薇吓得花容失色，连忙跪在地上，哀求道：“阿爸，萧宁并没有冒犯您的意思。他……只是太心急，才会说出这样的话。”

    我的膝盖也在摇摆，背后全部都是冷汗。张天师所带来的压力如同一座大山一样，直接压在我的肩膀上。我咬着牙关，拼力抵抗着。土帅边扛。

    “咳咳……”我忍不住咳嗽了一声，一擦嘴角，竟然有一丝鲜血。阿九身子往前动了一步，我伸手拉住阿九，道：“阿九，不要动手。”

    “天师大人，我并没有忘恩负义。我与玄薇的事情，还请您老人家成全。”我咬牙，用力所有力气说道。

    “可笑可笑……这世上的事情你不是固执就可以实现的。我不想夺你性命，连累女儿怨恨我一生。若你识趣，地上的书翻过来之前，就从我眼前消失……”张天师道。

    从架子落到地上《三洞经书》，正被窗户传来的寒风不断翻动着，很快就会翻完……


第七十五章、激烈的争吵

    我看着地上的吹动的书，走上前一步，用力踩住，还有几页书页没有翻过去：“天师大人，这样就不会翻过去了。”

    张天师身上的黑色道袍展动，道：“萧宁。你莫要跟我耍滑头。走不走，要逼我动手吗？”

    张玄薇跪在地上，说道：“阿爸，你能否听我说一句。”

    张天师喝道：“你现在鬼迷了心窍，等你冷静之后再跟我说话。萧宁身带毒虫，身边又是各种僵尸，你与他一起，势必会走上一条不归之路。他本是邪魔外道，不为道门中人所认同的。”

    我冷笑一声：“天师大人，我是邪魔外道，您是道门正统。那道门中又有多少道貌岸然的伪君子，假小子？您难道不清楚吗？”

    张天师袖子一甩：“黄口小儿，没想到一年多没见，你口齿伶俐了不少啊。我问你，古家家主古剑仇，是不是因你而死。但是这件事情。古家人就不会答应你与玄薇一起的。”

    张天师眼中的光芒更深邃，也更有力气，以一种居高临下的姿态看着我。

    我大声笑道：“古家家主古剑仇包藏祸心，差点杀了我白师父，害死霸道老古古汉魂，他痴心不改，要领着古家在虫门闹出风波。我于死亡边缘反手一搏，乃是不得已的举动。我若是邪魔外道，古剑仇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古家镇发生的事情，张天师并非亲眼目睹。他所听到的内容。都是来自于古家人与张玄冲的转述，自然有很多偏颇的地方。

    “我身带毒虫，带着凶虫，本不是我可以选择的。”我接着说道，“命运与我，没有什么正邪之分。我奋力拼搏，不过是求活着。”

    没有命运。只有拼搏，我这么努力，只不过求活着。

    张天师瞳孔一缩，表情微微一变。

    阿九道：“世上恶毒的人不计其数，反而是僵尸之中常用好僵尸。他们虽然行走在黑暗之中，但心却是向着光明，带着希望的。”

    张天师喝道：“萧宁。你可曾后悔杀死古剑仇，与整个古家为敌？”

    我笑道：“没什么好后悔的。他们应该反省自己的所作所为，好好地想一想。为什么古家这么多年来，越来越不行了。”

    张天师道：“好小子，看来黑白骷髅人教得很好，你都算得上半个僵尸了。好。我今日就要试试，你到底有几成本领。”

    “啊！”张玄薇听到这话，惊叫一声，“萧宁，你快走，快离开这里。”

    看来，我与张天师之间的谈话是谈崩了。他的观念与我的观念不一样，两种观念发生了严重的冲突。他身在天师府中，听到太多关于我的负面消息。古家的人会送信责怪我，茅山道士也不会说我的好话。

    其中，最为要命的一点。也是张天师成见最深的一点。我的两个师父乃是“违背天道”而存活在世的骷髅人。

    人与僵尸有着十分严格的分界线。

    我与僵尸们纠缠不清，在张天师的眼里，自然就是邪魔外道。这一点没有办法改变，也几乎不可能改变。

    我心中叹了一口气，知道和解无望。我要与玄薇在一起，这当中的磨难一定不会少。

    张天师盛怒之下，道袍挥动，一旁木架子应声倒向一侧，随即引发了一连串的反应，一个木架子接着另外一个木架子，齐齐倾倒，木架子上的书也纷纷落了下来，书页哗哗地作响。

    书阁上，一下子寒意逼人。

    张天师的修为与一年之前相比，又强了几分。他的道袍轻轻一挥，整个人就跟了上来。

    我与张天师之间相距不过三米的距离，张天师猛然出手。我下意识地往一旁闪开。张天师手掌落在墙面上。阿九提着拳头，一拳打了上去：“张天师，你是一代宗师，怎么对一个孩子动手。”

    阿九只用上三成力气，拳头打向张天师。张天师衣袖一挥，化解了阿九的拳头，道：“我没有对他动手，我只是试一试他的本领。”

    张天师与阿九一个罩面下来，双方都没有伤害到对方。但张天师的实力如何，我与阿九都没有看出来。但他所带来的强大压力，我与阿九都感觉到了。

    张天师是修道之人，动作非常灵活飘逸，化解了阿九拳头之后，身子飘动，从书架子跳了过来，跃过阿九，重新到了我的面前。

    张玄薇喊道：“阿爸，不要伤害萧宁。”

    张天师眼睛一眨，拳头落下，顺着我的耳畔落下，打在了墙面上。墙面上显出了一个拳头的印记。阿九伸手一拉，将我拉到一旁，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女儿，眼中无限柔情。

    张天师道：“萧宁，你还要倔强下去吗？快走吧，走得越远越好，不要再回来。我不能让你带我女儿的……”张天师终究是心软。

    我额头上沁出密密的汗水，咬着牙关，僵持在原地，看着跪在地上的张玄薇，心中浮现出万种思绪，抬头看着张天师，大声说道：“不，我不会离开的，天师大人。我与玄薇之间的感情是自然而然发生的，我若离开，心就会死掉……你拦不住我的。我会带着群尸来迎娶玄薇的……”

    张天师眼中的怒火再次烧起：“萧宁，你千万别耗尽我心底最后的耐心。张玄发，上来，把你妹妹拖走。”

    张天师声调忽然变高，等在楼下的张玄放听到了叫喊，带着两人快速跑了上来。

    张玄薇喊道：“萧宁，你先走，先走。”

    我哈哈大笑：“玄薇，记住我说的话。”张玄薇点点头，眼中满是担忧，又是欢喜。

    张玄放冲了上来，两人上前，把张玄薇紧紧地拉住。土节呆弟。

    张天师道：“把你妹妹带下去，我与萧宁还有话要讲，快。”张玄放也是一惊，从未见过自己父亲这般生气，连忙点头：“好。”

    “二哥，你给我住手。你是我二哥，我是你妹子。难道你要看着我一辈子痛苦地活着，像行尸走肉一般活着吗？”张玄薇站在书阁之中，泪眼纷飞。

    张玄放愣了一下，道：“你还小，时间还长。等嫁到古家去之后，过上几年，就会习惯那边的生活。也就会开开心心地生活，等你有了孩子，一切会更好的……如果古家有人欺负你，我带人过去狠狠揍他们……”

    张玄薇摇摇头：“你们……是我的父兄，却逼我嫁给一个我不认识的人，让我一生枯死过去。”

    张玄放虽然平时不太喜欢张玄薇，听到张玄薇的叫喊，眼神之中，也有些自责，忽然想起了什么，叫道：“玄薇，要听阿爸的话，走吧。”

    张玄薇对身边两个天师府弟子，喊道：“你们松开，你们要敢拉着我走，我不会放过你们的。”这两个弟子是跟着张玄放，但终究抵不住张玄薇的小姐威严，瞧了一眼张玄薇，悄然松开。

    张天师袖子一挥：“玄放，带你妹子下去。”

    张玄薇喊道：“阿妈，阿妈，你出来。难道你愿意看到这种情形吗？他们答应过你要好好照顾我，却如此逼迫我。你出来，跟女儿说说话。”

    张玄薇喊出了母亲的名字，泪水不受控制地滚落。我曾听张玄冲张大哥讲过，当年张玄薇出生的时候，母亲难产而死。因为这件事情，张天师对女儿疼爱有加，而老二张玄冲则不喜欢张玄薇，认为是自己妹妹夺走母亲的性命。

    张玄冲迈出的步子忽然加快，眼睛也红了，叫道：“阿妈要是活着，也会让你嫁到古家去的。古家是大家族，你的生活不会艰难。你要是嫁给萧宁，以后就是贫贱夫妻百事哀的。听我的话……”

    张玄薇后退一步，扶在书架边上。书架本来就不稳定，张玄薇轻轻一靠，又倒下了一大片。

    “阿妈从来没有离开，她就跟着我，就在我身边。”张玄薇叫道，“阿妈，你出来看看我们，出来看看我们吧。”

    我忽然明白过来，我梦中的那个声音，那个红衣身影的女子，那个通读道藏的人，应该就是张玄薇的生母。张天师告诉女儿，只有一人通读过道藏，那人自然就是张玄薇的生母了。

    张玄放道：“妹妹，阿妈过世十七年了，早就离开了人世，怎么会来看我们呢。你随我下去，萧宁的事情交给阿爸来处理。”

    我喊道：“张玄放，你住手。我原本中了天狼之毒必死无疑，可铜铃铛中有个声音告诉我解毒的办法。那声音告诉我，她读完了书阁里所有的书……那人是不是你的生母？”


第七十六章、古惊风

    张玄薇的二哥张玄放也听过父亲讲过：母亲的记忆力超群，天资聪慧，是唯一一个读完书阁里藏书的女子。

    张玄放低头查找，看到红穗子绑着的铜铃铛，快速奔了过去，捡了起来。

    铜铃铛叮咚作响。声音十分清脆。

    张玄放不由地看向了父亲，问道：“父亲，萧宁这小子说得对不对。我阿妈的魂魄难道真的在人世间吗？”

    张天师并没马上说话，移动脚步，走了上前，接过铜铃铛，道：“这铃铛的确是你阿妈用过的，后来又留给玄薇贴身使用的。”

    “松开手！”从铜铃铛里传来一声响亮的声音。

    我心中一喜，正是梦中听到那个声音。

    张玄薇从书架边上冲了上前，又从张天师手上夺过铜铃铛，捏着红色的穗子，吊着铜铃铛。

    只见铜铃铛里冒出一股青烟，青烟散去，出现了一个红衣影子。站在微弱灯光下，身形非常单薄，看来魂魄之力非常地微弱。

    我双眼微微变红。这才看得清楚一些。她的个子比张玄薇稍微高一些，脸庞苍白，有着一种异样的沧桑美。张玄薇站在她身边，两人看起来几乎一模一样。

    只是张玄薇青春朝气，而幽魂忧郁沧桑，一人一鬼气质不太一样。

    我心中想道，原来真的是张玄薇的生母，难怪入梦之后，问了那么多关于张玄薇的问题。

    这么看来，她之所以会救我。完全是因为张玄薇的出现。那天晚上，张玄薇赶来与我见面，最后几乎是伤心欲绝地离去。幽魂为了张玄薇，才出手救我的。

    看来，白师父说张玄薇是我命中的贵人，一点都不假。我数次性命垂危，都是因为张玄薇。才得以活过来。

    幽魂站在灯光后，离张玄薇与张玄放很有一段距离。两人齐齐奔跑过去。张天师忙喊道：“不要过去。你们身上的阳气太盛，靠得太近，会伤害……她的气息……”

    张玄放与张玄薇跑到半途，连忙收住了脚步。

    张玄放看着眼前的幽魂，多少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用力揉了揉眼睛。方才喊道：“阿妈，是你吗？”

    幽魂道：“玄放，我不该抛下你的，你一定过得很难过吧。”

    张玄放猛地脑袋：“没有，没有。我过得很好，只是有些想念阿妈。”

    幽魂道：“好好帮你大哥。好好照顾你妹妹，心中不要再怨恨阿妈，也不要怨恨你妹妹，好吗？”

    张玄放性情向来耿直，也甚为坚强，听到生母魂魄的话，不由地流出了泪水，哀声地哭道：“阿妈，十七年过去了，你为何今日才出来见我呢？”

    幽魂沉默了一会，道：“孩子啊，不要怨恨我，不要怨恨我。命运捉弄我们，无常之力主宰我们的命运。如果可以选择，我又怎么舍得离开你们呢。”

    我听到这里，想起了阿妈，泪水流了出来。

    幽魂看着张玄薇，笑道：“玄薇，没想到你出落成婷婷少女，时间过得真快啊。”

    张玄薇哭得更厉害，啜泣地说道：“阿妈，原来你一直都跟着我……我还以为我是个没妈妈的孩子。我听阿爸……讲你的故事，讲你博学聪慧，讲你看完了书阁里的藏书……我也要学你一样，看完这里的书……”

    张天师叹了一口气，目光看向了窗外，叹了一口气，问道：“之华，你要我怎么办？”

    幽魂看向张天师：“我要你怎么办，我要你听听女儿自己的决定，我要你为她一辈子的幸福负责。”土节庄才。

    张天师道：“依你所言，什么叫做负责，什么又是不负责！”

    幽魂道：“张天云，不，张天师，张天师大人，你跟我叫嚷，你好大的架子啊！玄薇是我女儿，我见不得她掉眼泪。我今天把话放在这里，要是女儿不愿意，你偏要她嫁到古家，我要你好看。”

    张天师脸色沉了下来，喊道：“之华，你这不是逼我吗？我也有我的苦衷的，难道你要我与天下道门作对，把女子嫁给一个邪魔外道身怀凶虫的灾星吗？”

    看得出来，张天师很是疼爱自己的妻子，听到妻子的叫喊后，口气就软了不少，心中有些犹豫不决。

    幽魂笑道：“你是天师大人，自然有办法处理的。总之，我要我女儿过得幸福！你若是不听我话，大不了，捏一张灵符打来，我魂飞魄散，自然不会再纠缠你。来吧，快取出你的天师灵符……”

    张天师袖子一甩，瞪了一眼幽魂：“你妇道人家知道什么，尽说这些鬼话。我要是把你打散了，这两个孩子非要怨恨我一声。风之华，你果然是极聪明的女子，在儿女面前这样逼迫我，好手段……真是好手段……”

    眼前局面变得有些僵持，张玄薇生母魂魄出现，掣肘了张天师的手脚，使得他暂时难以下决定。

    幽魂看了我一眼，道：“萧宁，你快离开，留在这里做什么。你别以为玄薇听你的话，我就会吃你这一套。你回去好好考虑一下，该怎么过我这一关。”

    我看了一眼张玄薇，她微微点头，示意我听她母亲的话。

    阿九拉着我，穿过凌乱的书阁，张天师并没有拦着我们。顺着台阶下来，天师府弟子围了上来，从书阁上传来天师的命令。

    我与阿九得以脱身而出。

    离开天师府之后，我与阿九两人皆是大口的喘气，两人背后皆是汗水湿透。张天师的道力实在是太厉害，如果要僵持下来，着实顶不住。

    “看样子，张天师也是有软肋的！这一家人今晚甭想睡觉了，非要吵个天翻地覆才有结果的。”阿九道，“张家三兄弟都是人中龙凤，足见天师夫妻二人也是一双了不得的伉俪。”

    我缓过气来，道：“玄薇的母亲的脾气还挺大的，我差点以为天师大人会飞出一张灵符的。没想到天师大人还是忍住了，希望他们吵了一架之后，能有个好结果。”

    我与阿九在天师府外围等了半个小时，四个暗卫方才追了上来。四人身手灵敏，今天的任务只是引开天师府的注意力，并没有与任何人起冲突，都是全身而退。

    四个暗卫简单地报告了一下情况，阿九皆是点头，并没有多说话。我们合在一起，顺着道路折返回去。

    此刻，月亮爬到了中天位置，高高挂在天上，众人的影子只是很小一团，落在脚边位置。寒冷吹来，不由地打冷颤。

    我们走出十多分钟后，阿九忽然摆了手势，示意我们停下来。四个暗卫神情一变，其中一个道：“首领，对不起，有人跟上我们了。”

    阿九道：“无妨！”随即大声喊道：“刀剑无眼，哪里来的朋友，请出现一见。”阿九的声音很响亮，寒风吹来，把声音吹向了更远的位置。

    四个暗卫站在我与阿九两边，保持着防守戒备的态势，看着附近高低起伏的小树，与几档寒冰的小屋，手中已经摸出了刀剑。

    我心中暗想，追上来的人应该是从天师府追来的。张天师明令弟子放我们出来，自然不会再追上来，只有可能是古家人与茅山派了。我喊道：“你们是古家道士还是茅山派弟子？”

    从暗处跃出了四个人影，皆是黑色道袍。从道袍的样子来看，来人正是古家道士。而最前面一人，个子敦厚，正是古惊风。

    数年不见，古惊风样子成熟了不少，眉宇深锁，气质相比以前大为改观，不再是以前那个憨厚淳朴的小道童。时间是一个杀猪刀，改变你我，改变了世界。

    古惊风站在最前面，三个道士跟在身后。夜风吹来，道袍在寒风中招展。古惊风如同一杆长枪，稳稳地站在寒风之中。


第七十七章、冬日里的蜈蚣

    我喊道：“古惊风，你来天师府干什么，为什么要暗地里跟踪我们？”

    古惊风道：“萧宁，我来天师府做什么，你自然清楚。如果方便，我想与你到一旁说几句话。”

    月光洒落在古惊风身上。照得他格外地孤独。

    我犹豫了一会，喊道：“好，我们到一边去聊。”我在阿九耳旁说道：“若有变故，我喊你名字。”阿九点点头。

    我便与古惊风走到一旁。跳到路边的小土包上，两人并排站立。距离我们第一次见面，已过去了好几年。两人的个头都长了不少。

    古惊风道：“萧宁，有些话我不能讲多讲透。若是你觉得我们之间还有些友谊，我想恳求你尽快离开龙虎山，越快越好。”

    我道：“我在三清山古家镇，只有你肯帮我，我们之间自然有着很深的友谊。我也知道，你劝我离开，是为了古家与张家联姻的事情。你我立场不一样，但也不会影响我们的情谊。”

    古惊风叹了一口气：“可是你若不听我的劝告，咱们之间仅存友谊也会荡然无存。说实话，跟你说这么多。已经违背了我的原则。你知道吗？”

    古惊风说完这句话，不由地抬头看着天空上的冷月，道：“这天气真是寒冷……比三清山还要寒冷……”

    我道：“古惊风，我若害怕你们古家，也不会来到这里。我与张玄薇乃是三生三世的缘分，是绝对不会分开的。”

    古惊风道：“你啊，还是这样倔强！”随即补充了一句：“我追上你，是要对你动手的。杀不了你，也要让你受伤。”

    我笑道：“我若不倔强，早就死了。古惊风。你要明白，你虽带了四人，但阿九一人就可以对付。你还是好好想清楚，你真的要动手吗？”

    古惊风道：“我明白！”古惊风拔出了一把锋利的匕首，在自己手臂上划开了一道口子，鲜血流出来，很快就染红了一片。

    古惊风道：“萧宁。听我一句劝，快些离开这里，离开台湾就来不及了。”古惊风说完这句话，抱着受伤的手从小山包上跳了下来，落到随性三人之中，小声说了几句话，就飞快离开了。

    古惊风来得很隐秘。走得也很快，不过一会就消失在我的视野中。我有些不解：“他说要来杀我，为什么要用匕首伤了自己。”

    阿九道：“他不愿意与你起冲突，又怕回去之后不好交差，所以就弄伤了自己。古惊风这小子，倒有些性情。不是一个寻常的道士。我看他未来的造化，肯定不简单。”

    我道：“我劝我离开，越来越好，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阿九沉思了一会：“听说这次与张家联姻的人是古剑仇的儿子。古惊风担心双方起冲突，所以劝你们离开的。”

    我总觉事情好像没有那么简单，但也无法反驳阿九的决定。古惊风的话只相当于说了一半，应该还有些隐情。

    “不管他说什么，我都不会就此离开龙虎山的。会发生什么事情，咱们拭目以待。”我道。

    我一拍脑袋，叫道：“不好，忘记告诉他，我见到明朝姐姐了。”几年前，我与古惊风一起看到了明朝姐姐，那古惊风对明朝姐姐还有些念念不忘，若是他知道这个消息，一定会睡不着的。

    阿九道：“我们先回去再说。”我与阿九，连同四个暗卫赶回来，这一路下来，并没有追踪。不过还是发生了一点意外，到了我们休息旅店的时候。我在其中一个暗卫的身上，发现了个头并不算太大的蜈蚣。

    “首领，我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只蜈蚣。我一直在跑动，再说大冬天也不会有蜈蚣的。”那暗卫解释道。

    蜈蚣的本身不产生温度，十五度以下就会减缓活动，五度以下就会进入冬眠时期。此刻寒冬腊月，自然界中的蜈蚣早已藏入温热土壤里。很显然，这一只蜈蚣是有人放在暗卫身上，用来达到某种目的的。

    我捏着蜈蚣，丢在地上，用脚踩死。

    阿九道：“看来古家人暗中盯上我们了。我这手下轻易不会叫人靠近，此人的本领不弱啊。”

    我笑道：“古家最厉害的蜈蚣在僵尸谷，没什么好担心的。他们既然想弄清楚我们住在什么地方，我们何必遮遮掩掩，让他们来就好了。”

    阿九又与四个暗卫嘱咐了几句，让他们不要担心，尽量避免与未知的虫子接触，要小心提防陌生人。四个暗卫得了阿九的教导，很快就消失在夜色之中，隐藏在旅店的某个隐秘之处。

    夜晚过半，已是凌晨十分，温度越来越冷，屋顶上开始布满了白色的霜花。

    我与阿九回到了旅店之中。黑白师父这边还是没有进展。叶庭月年事已高，又不能逼得太狠，暂时昏睡了过去。黑白师父坐在一旁，目光无神，显得十分疲惫。

    明朝姐姐与谢姑娘不见踪影，不知道去了哪里。

    我道：“两位师父，为何如此伤神啊。”

    白师父叹道：“萧宁啊，叶庭月都是这么老的一个人。说不定当年用天狼毒虫害死师公的人，早就不在人世了。若不早些问出个所以然，我怕来不及了。”

    我沉思了一会，道：“白师父，若真的已离开了人世。你与黑师父能否放下这段仇恨吗？”

    白师父看了一眼黑师父，久久没有说话。

    黑师父怒道：“师父老人家带我恩重如山，若找到了凶手，即便那人死了深埋在地下。我也要将他的尸骸挖出来，挫骨扬灰，方泄我心头之恨。”

    黑师父杀气腾腾，我不由地一抖，想了一会，道：“那日我听二叔的讲过，可能还有人回救叶庭月，或许那人知道天狼毒虫的来历也不一定。”土节鸟血。

    我们虽然离开了孟家，但布下四象封印引走二叔的人，迟迟没有现身。后来，我们抓住了叶庭月，也没有弄清楚那布下四象封印之人是谁。

    白师父道：“虫王大人的确说过。我与师哥留着叶庭月的性命，也想着等待那人的出现。可让人着急的是，那人迟迟都没有出现，不知道他有没有来龙虎山。”

    我道：“狐狸再狡猾也斗不过有耐心的猎人。咱们耐心地等待，总能抓住狐狸的。”

    白师父点头笑道：“你这么一说，我心境倒宽了不少。你怎么样，见到张小姐了吗？事情还算顺利吗？有没有转机？”

    我苦笑道：“那铜铃铛里的声音，正是玄薇的生母，叫做风之华。当年生玄薇的时候，难产而死，一缕幽魂飞入铜铃铛，一直呆在里面。她也是看在玄薇的面子上，才出手救下我的。后来她与张天师吵了起来，结果怎么样，我不清楚。不过我感觉不太乐观。回来的时候，我发现古家有人暗地里跟着我们。”

    白师父感叹道：“看来张小姐的生母风之华，是一个极其聪慧、学识渊博之人，竟知晓天狼毒虫的原理。”

    我道：“她好像是唯一一个把书阁里的道经看完的人，厉害天师留下来的笔记也都看完了。”

    白师父感叹道：“若是早些见到她，或许就不会有后面那么多事了。我这么多年来，傻傻地研究蛊术。竟不知道应该多搜集着书来看。天狼毒虫不是凭空长出来的，书上一定有它的记载的。我还是太愚笨了……”

    听得出来，白师父还在自责自己没能早些弄清楚天狼毒虫的原理，以至于现在有些慌神。我看了看黑师父，让他好好照看白师父。黑师父点点头。

    夜色深沉，我暂且回自己房间，把被子掀开，七只蜈蚣扭动着身子……


第七十八章、恶作剧

    我看到床上出现的蜈蚣，不由地笑了起来：“这种放蜈蚣的把戏，着实是太过幼稚了！”

    七只蜈蚣的个头并不大，胆子也不大，被子掀开之后，只在床上四处爬动。并没有冲向我。。

    我飞快出手，全部抓在罐子里，找了一张厚纸封在杯口，又用一根细绳子吊在罐口，把窗户打开，把罐子吊在窗户外面。

    我说道：“既然你的主人在寒冬腊月把你们放出来，那你们就好好享受大冬天的温暖吧。”我吱呀一声，把窗户关上，和衣而睡。

    我很快睡了过去，等到天亮的时候，我醒来过来，窗户外面发出咯咯的声音，我打开窗户之后，发现是罐子里蜈蚣的动静。

    我心中惊讶不已，过了几个小时，这蜈蚣竟然还没有死。还有如此旺盛的生命力，看来弄出这些蜈蚣的人，还是有些本领的。土节史技。

    我把罐子丢在床边，让它们挨着黑袋子里的蛊王虫。这七只蜈蚣遇到蛊王虫之后，很快就没有了动静。

    我左右是睡不着了，干脆在床上打坐入定，很快进入了状态，调整自己的呼吸，慢慢地感应体内四虫。经过连日来的颠簸，再加上天狼毒虫的折磨。四虫的状态并不是很好。

    我控制了呼吸，引导土卵虫的灵气疏通了全身的经络，又安抚了金蚕受伤的心。不过面对凶虫的时候，我还是没有去打扰它。凶虫的习性很古怪，它变得越发低调，也越发地深不可测。我想，凶虫对于它哥哥的死。应该还耿耿于怀，还没有放下来。

    我做完这一切，睁开眼睛的时候，外面已经大亮，太阳从云层背后露面了面目，旅馆外又响起了各种叫卖的声音，又是早饭的时间点。

    我肚子早已饿得咕咕叫。把装着七只蜈蚣的罐子装入口袋里，带着蛊王虫，提着黑铁伞，约上了阿九，一起去外面吃早饭。

    小镇早上的美食很多，各种各样的油炸品。还有各种陷的包子，再加上那家从爷爷开始就开起来的牛肉面馆，走在小镇之中，就感觉行走在云层上，惬意无比。

    阿九感叹道：“你找我出来吃早餐，是不是打了什么主意呢？”

    我笑道：“我这叫吃土豪，我知道你回家后发了一笔横财。自然要拉你出来吃饭的。”

    阿九很潇洒地拍着荷包道：“管饱管够。”

    我们步入牛肉面馆，昨晚的店小二自然认得我们，对于我们每人点两碗牛肉面的举动，并不觉得意外，反倒觉得我们今天没有放开肚子吃。

    牛肉面送上来之后，上面冒着热气，还洒上了绿色晶莹的葱花，深深一闻，感到整个人非常地满足。

    我抽上干净的筷子，剥开了面汤，从面条之中浮出一只黑色的蜈蚣。蜈蚣的个头并不大，飘在面汤之上，似乎还在动弹，还是活着的。

    牛肉面的汤底都是用牛骨熬出来的，热气腾腾，就算是厉害的蟑螂落到肉汤里面，也会葬身在肉汤之中，给肉汤增加几分滋味。

    “好玩好玩，肉汤里有一只活的蜈蚣。”我笑着说道。我把另外一碗牛肉面翻开，汤汁晃动，又出现了一只不大不小的蜈蚣虫，与第一碗里的蜈蚣一样，并没有出现死掉。

    两只蜈蚣在面汤上晃动，并没有感觉滚烫的汤底到底有多么烫。

    “这蜈蚣……”阿九刚要叫喊。阿九在自己的面碗里翻动，并没有看到蜈蚣虫的影子。

    我示意阿九不要叫喊，用筷子夹住蜈蚣虫，又把随身带着小罐子打开一道口子，把两只蜈蚣全部丢了进去。

    阿九道：“奇怪，面汤如此滚烫，它们竟然没有烫死，古怪，古怪，我还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厉害的蜈蚣，我要找老板说叨说叨。”

    我笑道：“这事情与老板没有关系，不过是有人在向我展现他的实力而已。咱们换一家来吃。”

    阿九道：“可……为什么我碗里没有蜈蚣，你碗里却有蜈蚣呢？”

    我道：“如果不是这样，又怎么能显示他手段高明呢？”阿九思索了一下，道：“那就没问题，我先吃完我这两碗再说。”阿九也不客气，风卷残云，吃光了自己的两碗面汤。

    我们出了面馆，阿九弄了十个包子。我取了一个，掰开包子，有活蜈蚣，又取了一个掰开，每一个包子里面，竟然都有一只活着的蜈蚣。

    “这人真是可恨，连包子这种绝世的美味，都要放蜈蚣虫在里面，真是让人不能忍了。”我气愤地说道。在我看来，包子是绝世美味，用蜈蚣来破坏包子，实在是焚鹤煮琴，有失风雅。

    阿九道：“萧宁，我知道你不畏惧毒虫，有蜈蚣也不要紧，吃进去还能补补身体。”

    我心说有蜈蚣的美食，我才不吃呢。

    我笑道：“九哥，你越来越有鬼派风水师的气质，越来越搞怪，越来越幽默了，我还是怀念以前那个冷峻的阿九。”

    阿九抓抓脑袋：“有吗，我怎么没有感觉到呢？”

    我又换了几个地方，毫无疑问，又出现了状况。

    炸油饼的油锅里竟然有一只蜈蚣在里面游泳，大锅熬制的稀饭里有一只蜈蚣在蝶泳，热乎乎的豆腐脑里有一只蜈蚣虫在狗刨。

    “我倒要看看那人带的蜈蚣够不够啊！”我将找到我蜈蚣全部装在罐子里，足足装了一小半罐。

    太阳越升越高，我几乎走遍整个小镇可以吃早饭的地方，那种个头不大不怕寒冷不怕火热的蜈蚣跟了我一路，肚子反而饿了起来。

    阿九则不一样了，肚子几乎吃撑了。

    我最后没有办法，只能买了几个水煮鸡蛋，剥开鸡蛋后，才确定里面没有蜈蚣虫，吃了几个清水鸡蛋后，看着渐渐收摊的早点摊子，心中不由地失落。

    大好的清晨，大好的一天，被几只蜈蚣搞得心情沮丧，真叫人郁闷。

    没有豆浆油条，没有牛肉面、包子的早晨，还能叫早晨吗？该死的古家人，什么不好玩，偏偏要玩蜈蚣。

    好在几个鸡蛋入肚之后，还能补充一些能量。我与阿九回到旅馆后，把这事情与二叔讲了一遍。

    二叔笑道：“我看这人是要跟你较劲，故意要你好看的。你要是不介意的话，我知道炸蜈蚣的做法，要不要帮你把蜈蚣炸了，你也填填肚子！”我白了一眼二叔。

    黑白师父白天需要入定打坐，二叔留在房间里照看。

    到了中午饭点的时候，我又与阿九一起，找了一家饭店就钻了进去，点上菜之后，用筷子拨开，总能看到活着的蜈蚣。

    阿九一拍桌子，叫道：“你们是坑我吗？每一道菜里面都有蜈蚣。”饭店老板的脸都绿了，忙赔礼道歉，再让后厨送菜过来。

    我用筷子一拨，总能看到蜈蚣爬出来，连着十几道菜都是一样的。饭店老板再蠢也看出问题不在饭店这边，又瞟到阿九的四个暗卫站在门口，不停地张望着，等着阿九的眼色行事。

    饭店老板对着我作揖，说道：“兄弟，我知道您老人家是变戏法，筷子一拨，就能弄出一只活蜈蚣出来。我蔡某人不知什么得罪您老人家了。这是个红包，请您老人家高抬贵手，去对面吧。”

    阿九接过红包，笑道：“你倒明白事理，现在知道也不算晚。”

    店老板送神仙一样把我与阿九送走之后，擦去额头的汗水道：“这尼玛筷子一拨就变出蜈蚣的戏法，我还是第一次看。”

    我与阿九出了饭馆，阿九晃动着红包，道：“萧宁，我看咱们今天咱们可以发一笔横财，顺着街道一溜吃下来，收红包都能收到手软。”


第七十九章、阿九的眼泪

    我心中憋着一口气，到底是什么人用什么手段，把蜈蚣放到饭菜里面。我看了看四周，街道上人流来来往往，并没有可疑的人出现。

    但凡养虫之人，身上总会有一些与虫子相近或者相似的气息。那古家人操控蜈蚣。肯定就在附近。我一定要把他找出来，狠狠地打他一顿，替那些被糟蹋的包子豆浆美食狠狠地打他一顿。

    我忽然看到长街西边有个人鬼鬼祟祟，撒腿了就追了上去。那人贼眉鼠眼，见我追来，撒腿就跑。他似乎对这一代的地形非常相似，奔跑的速度自然很快，一下子就消失。

    可惜的是，他遇到我与阿九，也只能变成迟钝愚笨的兔子。我与阿九把他堵在一条巷子里。

    我叫道：“是你吗？”

    那人一身黑色的衣服，头发很长，戴了一顶白色帽子，从衣服拔出一把小刀：“你们少管闲事，给我滚开。”

    阿九鼻子一动，摇头道：“萧宁，找错人了。他不过是个小偷。他之所以鬼鬼祟祟，不过是你看得他发毛。”

    我一肚子的火，骂道：“狗东西，有手有脚，不好好做人，非要出来偷东西。”那小偷咧嘴喊道：“爷偷东西是靠手艺，祖师爷拜在萧不全手下，岂是你这等无名之辈知道的。”

    阿九道：“你若是盗神萧不全的传人，又岂是这个鬼样子。我看你今日下手的对象，是在外劳碌一年做了一个苦工的穷苦之人。他在商店前，看着很久的书包，应该是给孩子看的。你若是盗神门下，又怎么会选择这样一个穷苦之人下手呢。该剁手！”

    阿九说的是江湖上的事情，我自然不太懂。但听到这小偷下号的对手，竟然是一个穷苦之人。我胸中的怒火更甚，飞起一脚。把小偷手上的长刀打落在地，连着几拳出去，将他打倒在地上，提着拳头一顿痛打。

    阿九上前道：“萧宁，私刑要慎用。”又对鼻青脸肿的小偷说道：“记住，不要乱用盗神的名号，否则。盗门中自然有人来砍你的手。”阿九从小偷身上摸出了一只破旧的厚袜子，翻开之后，里面是一团红色的钞票。

    我与阿九从巷子里出来，拐了几条街道，看见那男子瘫坐在一旁，脸色难堪。有些绝望地喊道：“我……袋子被割开了。女儿说好来接我的……”

    男子衣服很旧但是很干净，眼神里很是难过。

    阿九上前问道：“大哥，怎么了？”

    那男子道：“我做了一年苦工的钱不见了，我女儿要来接我。我说好给她买玩具，还要给她换一个新书的。”

    阿九道：“再找找，可能放在什么地方，没有发现呢。”阿九的手很快也很隐秘，把厚厚袜子丢入男子顺着带着的袋子里面。

    男子听了阿九的话，绝望的眼神之中，似乎多了一些希望，又细细吸找了一遍，从袋子里找出那一只又厚又旧的袜子，叫道：“找到了，找到了……咦，怎么比刚才还要多了呢……”

    阿九笑道：“可能是一开始就数少了，这回应该对了。快起来了，你女儿就要接你了。这个家店的书包不错，给女儿选一个美羊羊的书包吧，我看孩子们都喜欢的。”

    男子看了一眼阿九，嘴巴蠕动，似乎明白了自己身上的遭遇，装钱的袜子根本不是一直在袋子里，而是眼前的男子送还回来的，道：“是你帮我取回钱包的……你真是好人……”那男人眼睛一红，要给阿九跪下去。

    阿九扶住男子，道：“大哥，那街道来了个小公主，是你女儿吧，快去拥抱她吧。”

    街道上似乎更加明亮，一个七八岁扎着马尾辫子的女孩子，牵着妈妈的手，脸上带着幸福，忽然看到人群中的父亲，睁开了妈妈的手，飞奔上前，喊道：“阿爸，阿爸，阿爸……”

    男子看了一眼阿九，飞快地跑了上去，将人群走动的小公主抱了起来，在人群中转动，一下子成为世上最为幸福的父亲。

    阿九带着我悄然离去，转身那一瞬间。我看到阿九眼中有一滴泪水落下，身子也有些发抖。土亩长弟。

    “别回头，别回头。”阿九声音有些颤抖地说着。

    我心中怪异，竟不知这么一件小事会引起阿九的触动。阿九对付敌人对付恶人手段极狠，可是对待普通人，却有着一颗菩萨心肠。

    我问道：“阿九，你想起你父亲了吗？”

    阿九点点头：“是的。”

    阿九走出这条街道之后，坐在街道边上，终究控制不住地泪流满面，泪珠从他俊朗的脸庞下滚落下来。

    太阳朗照的午后，人世间的悲欢离合不断地上演着。

    从阿九泪流满面的那一刻开始，我发现阿九完全变了。

    他以前是个冷酷的杀手，可现在变成了一个平凡的人，一个有感情有生活的普通的人。

    我哈哈大笑起来：“阿九，阿九，你变傻了，变平凡了。但是我觉得很好，觉得阳光很好，一切都充满了爱意。什么狗屁蜈蚣，都不能影响我此刻的心情。”

    阿九哭得很厉害，我笑得很厉害，来往的人看着我们，像看着两个疯子一样。

    阿九道：“别再笑了，你肚子不饿吗？”

    我笑道：“笑饱了，不饿了。”

    话虽然这么讲，但一天就吃了几个鸡蛋，肚子当然是饿的。

    我与阿九又去了几个地方，情况并没有改观。我黑罐子的蜈蚣完完全全装满了。我实在没有办法，中午依旧是吃了几个白鸡蛋。

    落败而归，回到旅馆。

    二叔又是一阵大笑：“萧宁，古家人这么恨你，想出这样的办法，也真是好笑得狠。要不要炸蜈蚣吃，只要蜈蚣毒性不强，你吃进去还可以进补身体呢。”

    我白了一眼二叔，道：“二叔，您这样子为老不尊，是不对的。您告诉我，那玩蜈蚣的古家人，到底是用什么法子。怎么我吃的东西里，就有那种耐寒耐热的蜈蚣呢。”

    二叔摇摇头道：“我也不清楚，能够想出这种办法的人，还是很可怕的。他要是不下蜈蚣，下一点毒粉，下那种看不见的蛊虫，一般人都要死掉了！”

    二叔顿了一会，补充道：“好像对你不行，毒物与蛊虫都要不了你性命，还是用蜈蚣恶心你最好，把你饿死最好的。”

    正说着，却听到房门的敲动声。阿九开门之后，只见门口站着一个黑袍道士，递上一件名帖。黑袍道是一句话都没有说，送完名帖之后，就飞快跑走了。

    “是三清道士的道袍，看来下虫子要约你见面了。”二叔恢复了严肃的表情，“萧宁，把你收集来的蜈蚣给我看看。”

    我把罐子递给二叔，又接过阿九手上的名帖，看了一眼就丢在地上，骂道：“这货绝对有病，约我去牛肉面馆见面。这货不是有病吗？”

    名帖飘落在地上，分明写着：今晚八点，牛肉面馆，可见分晓。

    二叔取了两只蜈蚣虫，放在手上把玩着：“他是要告诉你，你早上没吃到的牛肉面，晚上可以去吃。”

    我一拳打在桌上，骂道：“这小子有点猖狂啊。我倒要去看看，他有几斤骨头，敢跟我这样说话。”

    二叔道：“你别大意。这黑蜈蚣不怕冷不怕热，倒也有些明堂。你与他相见，不可大意他是如何把蜈蚣下到你的碗里，说实话，我也想不太明白。”二叔没能看出个所以然，又把黑蜈蚣递给了我。


第八十章、是他

    “到了晚上就会明白的。”我对此人恨得牙痒痒的，恨不得马上就到天黑，把黑罐子用绳子吊着，重新挂在冰冷的窗外。

    晚上快六点的时候，天色渐渐暗了下来。黑白师父两人由入定状态醒了过来。黑白师父听了我的遭遇之后，黑师父表示要去会一会那个玩蜈蚣的人。

    白师父倒没有多少兴致。只是淡淡地说道：“这里是天师府附近，就算是古家人，最近也不会闹出太大的动静。你们也悠着点，事情还没有到你死我活的地步。”

    黑师父把这话记在心上，等到快八点的时候。二叔又交代了两句。我与阿九一起，出了旅店，一阵寒风吹来。我不由地发抖，忽然回头看了一眼路边，像是有一个鬼影快速跑动，一下子就消失不见了。

    黑师父用黑风衣裹住脑袋，跟在我与阿九身后。牛肉面馆距离旅馆只有几脚路。不过一会，我们三人就到了牛肉面馆。阿九的四个暗卫也隐藏四周。

    小镇的生意多半在白天，晚上八点的饭馆空落落，就像一颗空落落的心。土亩帅巴。

    店小二兴趣索然地坐在门口，烤着炭炉，偶尔打了一个寒颤。又连打了几个哈欠，劳累了一天，有些疲乏了。

    我与阿九进来后，店小二道：“不好意思，本店今晚被人包了，恕不能接待。”

    我道：“那人包了牛肉面馆，自然是要请客的。我正好就是他要请的客人。”

    我与阿九熟练地找了位置坐下，黑师父四处闻了闻，道：“并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不过咱们还是要小心为妙。萧宁，你这筷子一拨变蜈蚣的戏法。能不能教教我。”

    我白了黑师父一眼，道：“不用我教你，等下有人会教你的。到时候你问他就可以了。”

    我把黑罐子放在桌上，里面满满一罐子的蜈蚣，暂时没有什么动静。阿九与黑师父皆坐在我身边，耐心地等待着。

    八点钟刚到，罐子里的蜈蚣忽然躁动起来。咚咚发出响声，罐子受了力量，竟然翻倒在桌上，而后顺着桌面快速滚动。我与阿九没有伸手去接。罐子滚到桌子边缘，落到地上，哐地一声摔碎了，密密麻麻的黑蜈蚣从里面爬出来。

    我心想。那玩蜈蚣的古家人来了。

    一阵密集的脚步传来，面馆挡风的帘子撩开，古惊风大步走了进来，他手臂上伤口经过处理，绑上了纱布，并没有什么大碍。古惊风的目光只与我稍稍对视一会。便看向了别的地方。

    古惊风进来后，并没有说话，也没有坐下，而是面无表情地站在一旁，身后跟来了两个黑袍道士，与他一起并排站着。三人腰中系着一个小袋子，小袋子都鼓鼓的，似乎还有某种动静。

    “好大的排场啊，你们老大还没有来吗？”黑师父一眼扫去，厉声说道。三人是道士出身，黑师父虽然裹在衣服里，透过黑师父眼睛，识出了黑师父骷髅人的身份，暗暗一惊，手押在袋子，随时准备动用符纸。

    “你们好着急啊！杀人的时候也没见你们这么着急。”声音从外面传来。两道士忙将帘子开来。走进一人，年龄约莫在二十出头，一件改良过的黑色道袍，将他挺拔的身姿展现出来，双眼深不可测，气质从容不凡。

    他走进来的时候，我眼前一亮。此人的相貌相当俊美，再加上身上展现出来的气质，的确是大世家出来的孩子。再细看下去，眉眼之间，与古剑仇倒有几分相似。

    我心中一惊：“莫非此人就是古剑仇的儿子。他约我相见，必定是为古剑仇的事情。”

    那人款款走了进来，古惊风搬上一把凳子，放在面馆中间。那人袖子一会，很优雅地坐了下去，目光有意无意地看着我，表面上波澜不惊。

    我心中隐隐觉得奇怪，若他真是古剑仇的儿子，此刻怎么会如此冷静。我转念一想，又不由起了一阵鸡皮疙瘩。此人年纪不大，城府却极深，内心所有的情感波动，都深深隐藏起来，从他的脸上无从得知。

    我笑道：“等人的人总是会着急的。杀人的人没有办法，为了活命才动手伤人，自然不会着急的。”来人的话针锋相对，说的是古剑仇倒地而亡的事情。

    那人右手的手指头微微勾动，落在地上的黑蜈蚣快速爬了过去，就散步他位置的四周。

    “噢！是这样啊。”那人涵养很好，脸上带着笑容，并没有动怒，“镇上的百年老店，好像就只有这家牛肉面馆。今日在这里请萧兄弟在这里吃一碗面，聊表心意的，表达一下古某人对您的敬佩。”

    我哈哈大笑：“你为了请我吃饭，也算是费尽心思。我早饭和中饭都没有好好吃饭，正等着晚上大吃一顿呢。”

    那人道：“是啊，不这样做，怎么能显出我的诚心呢。萧兄弟，你说是不是！”

    我道：“若是再能配上一盘油炸蜈蚣，那就更好更完美更叫人难以忘怀了。说了半天话，我还不知道你是什么人呢！”

    那人道：“我父亲古剑仇因你而死，你说我是什么人？”那人声音很平淡，但我听得出这话里面浓浓的仇恨。

    古惊风道：“这是我们新家主古长空，也是前任家主的肚子。此次，张家与古家联姻，就是家主与张小姐结姻缘。”

    黑师父眼珠子溜溜转动：“原来就是你那个臭小子。”

    古长空斜视了一眼黑师父，道：“你是黑骷髅人。我父亲之死，与你没有关系。你站到一边去，不要挡住我视线。”当日古剑仇死的时候，白师父在场，黑师父并不在场。

    黑师父扭动脖子，跃跃欲试，笑道：“师弟嘱咐我不要轻易动手，你这小子说这种话，我实在是不能忍了……非要把你骨头拆散不可。”

    古长空道：“黑骷髅，这里是天师府附近。我不想在这里打架，你要是聪明的话，也该明白这一点。你是僵尸，龙虎山天师府道门场所，岂能容你猖狂。”

    黑师父怒火中烧，我忙将他拉住，轻声说道：“黑师父，想想白师父的话，你先冷静一下。我跟他好好聊聊。”黑师父脾气暴躁，劝了好一会才算安稳下来。

    古长空道：“萧兄弟，看来你这位师父脾气很大，好像一把火就能把这里烧掉一样。”

    我笑道：“古长空，闲话少说。你约我见面，到底要说什么呢？”

    古长空笑道：“我请你来，自然是请你吃饭。”随即又对一旁的古惊风道，“你去端两碗面上来，我要请萧兄弟吃面。”

    古惊风点头下去，不过一会，就端上了两碗牛肉面，热气往上直冒，上面洒上了葱花。

    我面前摆着一碗，用筷子拨动，并没有看到看到活蜈蚣出现。

    “萧宁，当心一点。”阿九担心牛肉面里动了手脚。

    我挥手说道：“若真的有毒虫，把我毒死就好了。”牛肉面味道很好，吃完后，我打了一个嗝。古长空没有浪费食物，面也吃得干干净净。

    “萧兄弟，饭也请你吃了。我想请你暂时离开天师府，等我把事情处理完之后，我自然会找你的。”古长空语气平静地说道。

    古长空的意思很明显，就是等他娶走张玄薇，再与我算一算古剑仇的事情。我自然不会答应。

    我眉头一皱：“你把事情办完，那还有我什么事情吧。摆脱，不要那么幼稚好吗？”


第八十一章、以命相赌

    古长空阴鸷地一笑，说道：“萧兄弟，好话不多说。既然你这么固执，不怕我的蜈蚣，那我也不勉强你。”古长空顿了一下，又说道：“萧兄弟。我与你来个赌约如何？”

    古长空双眼眯起，有些挑衅地看着我。

    我心中快速思索，古长空极有可能与我斗虫，若我不应约，倒让他小瞧了我。

    我大声地笑道：“好。”

    古长空道：“我赌我会带走张家小姐，你敢来吗？”

    我心中一惊，古长空与我相赌的事情，竟然是张玄薇。我一拍桌子，喊道：“玄薇从不来不是什么赌注！我绝对不会让你带走玄薇的。”

    古长空道：“好！若我带走了张玄薇，便是我赢。若你娶了张玄薇，便是你赢。你若是七尺男儿，就与我赌了这一局。”

    古长空应声站了起来，将凳子踢倒在地上，居高临下地看着我。我还没有说话，黑师父就喊了出来：“萧宁，答应他。这小子太嚣张。非要给他点颜色看看。”

    我也应声站了起来，道：“好，我答应你。若我赢了你又该如何？”

    古长空道：“若我赢，我要你的命。若你赢了，我的命就是你的。现在还敢吗？”

    一旁的古惊风暗暗地摇头，紧张地看着我。

    我哈哈大笑：“古长空，你可能不知道。我这条命，若不是张玄薇，早就死了多次。得不到她，我这条命留着又有什么养呢！”

    我一掌拍在桌子上。声音响亮，又是一声大喊：“好，我答应你。若是我失败，这条命就送给你了。”

    古长空稍稍有些惊讶，他没有想到我竟然答应得如此干脆，将右手伸出道：“敢不敢与我击掌为誓？”古长空的手很瘦长，手背上还看得出细细的血管。

    “好！”我朗声喊道。右手挥出，与古长空的手击在一起，发出一声响亮的声音。

    与古长空双手接触的那一刹那，我感觉他的手格外地寒冷，如同寒冬野外的铁一样。

    这种寒冷的感觉格外地熟悉，一阵凛冽的寒风掀开面馆的帘子，寒风灌了进来。众人的衣服都随风摇摆。

    古长空收回手道：“萧兄弟果然是爽快之人。乘着最后的机会好好享受你的余生吧。”古长空话声一落，随即转了出去，袖子一摆，两只蜈蚣飞了出来。

    我飞快拿起了筷子，夹住飞来的蜈蚣：“古长空，你养出来的蜈蚣很调皮。下次当心一些，别放他出来伤人。”黑师父喝道：“你这小子欠揍，我非要好好收拾你。”

    黑师父迈出了步子，古惊风有了动作，手上摸上灵符，准备动手。土边农巴。

    我喊道：“黑师父，回来！”

    古长空走到门口，回头看了我一眼，颇有意味地问道：“萧兄弟，你弄清楚我的蜈蚣怎么爬到你碗里面去了吗？”

    我眼睛一红，忽然看到古长空身边闪过一个黑影，大笑道：“清楚清楚，你用的这个法子，着实让人觉得……幼稚。”

    古长空是聪明人，知道我没有说假话，喊道：“惊风，我们回天师府去。我们等着萧宁出招的。”

    古惊风紧张地看着黑师父，缓缓地退出了牛肉面馆，出门的时候，后退的时候，后脚退碰到门边上，差点摔倒在地上。

    古长空一群人来得快去的也快。黑师父咬牙叫道：“萧宁，要不是你拦着我，我早就拧下那小子的脑袋。”

    我埋怨地说道：“黑师父，你把白师父的话都忘光了！”黑师父抓抓脑袋，眼神还是溜溜地转动，怒意未消。

    阿九道：“他只带三人跟来，说明他并没有想在今晚就与我们动手。他既然与你打赌，怕是成竹在胸。后面该怎么办，咱们应该从长计议。”

    我点点头，古惊风数次想我示意，到底是有什么难言的苦衷呢。不过不管如何，我都会与古长空相赌。

    张玄薇是我命中的贵人，是我生命中的光芒，值得我拿性命去赌。

    我笑道：“阿九，我只能这么做。若我不赌，便是懦夫，便不配拥有像玄薇那么好的女孩子。我也清楚这过程肯定十分艰辛。”

    阿九拍拍我的肩膀，笑了起来，换了一个话题：“你说你知道筷子变蜈蚣的戏法，快跟我讲讲！”

    我道：“其实很简单，就是有一个东西跟着我。我不管要吃什么东西，它就把蜈蚣丢进去，用这个法子来恶心我。”

    那个数次出现的黑影，应该就是古长空的蛊灵。那蛊灵的存在非常独特，很难察觉。蛊灵带着蜈蚣，跟着我，专门搞破坏。

    阿九想了一会，道：“幼稚，真是很幼稚。”

    我、阿九与黑师父回到了落脚的旅店。我把今晚发生的事情告诉了白师父与二叔。

    白师父惊讶道：“竟然是古剑仇的儿子。他一定恨死我与萧宁了，他肯定要利用这次事件，针对我们的。只是不知道他会有什么动作。”

    黑师父大大咧咧地说道：“师弟，你担心什么。有我在，不会让你与萧宁受到半点伤害的。”

    白师父道：“杀父之仇不共戴天，那古长空见到萧宁后，还能请萧宁吃一碗面，这种城府可不是一般人有的。早知道，我应该跟着一起去看看的，也好了解古长空的为人。”

    阿九思索了一会，道：“古长空这种表现有两个解释。一是，他足够自信，相信萧宁最终会败在他的手上，早一天晚一天对付萧宁并没什么区别；二是，他还有更大的阴谋，他不仅要萧宁出事，还要白师父，还是更多人出事……”

    黑师父道：“他好大的野心啊。”

    我听过阿九的分析，陷入长久的沉思之中，不由地看向了二叔，问道：“二叔，你在虫门之中活动多年，可曾了解古长空这个人吗？”

    二叔摇摇头道：“我只了解古剑仇这人。他少年时代体内有一只银虫，纠缠了他整个童年，后来还是棋叔帮他逼出来的。之后古剑仇成为古家家主，性情便得很大，野心膨胀得厉害。至于他这个儿子，我却不太清楚，可能是他故意藏起来的。”

    也就是说，古长空就像石头中蹦出来的人，没有人了解他的身手，了解他的过去，我不由地心想，而我的一切，他似乎都很了解。

    二叔接着说道：“古剑仇若有意让古家立威虫门，那么他极有可能花了很大心思教导他的儿子。总之，古长空不好对付。”

    黑师父道：“虫王，你何必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呢。我看那小子，倒也稀松平常。我一拳头就能打碎他的脑袋。”

    二叔道：“这一切都是我的推测而已。若我今晚去看一看，或许能看出更多的东西。”

    我陷入长久的思索之中，忽然想起了一点可疑的东西，道：“我与他击掌盟誓的时候，感觉到他的手掌十分冰冷，就觉得那种寒冷十分熟悉。不过随即寒风吹来，他手又收了回去，我没有细细感觉。现在回想起来，他身上带着那种寒冷的感觉，分明是九幽寒气。”

    “什么？又一个孟铮吗？”白师父不由地叫了出来。孟铮因为带着第二只凶虫的缘故，身上自然散发出九幽寒气。如果我的感觉没有出错的话，古长空的身上也是九幽寒气，难道古长空身上也有一只凶虫，一只阴间来虫？

    “我不清楚有没有凶虫，但他手掌上的寒冷，的确是九幽寒气造成的。”我有些不太确定地说道。

    神龟大人告诉我，世上还有第二只凶虫，就在孟铮身上。难道神龟大人说错了，古长空身上也有一只？


第八十二章、毒蛇组织

    神龟大人藏在洞穴之中，可以感知到九州大地上的事情，按道理说是不会出错的。可古长空身上带着的九幽寒气从何而来，也就难以解释。我百思不得其解，最终也不能断定古长空是否身带凶虫。

    再加上古长空之前根本没有在虫门活动，众人对于古长空的了解几乎是一片空白。很难做筹划。

    白师父见我神情凝重，安慰道：“如果古长空真的带有一只凶虫，也不用害怕。你体内有两只土卵虫，足够对付他的。”

    我点点头，但总觉得心里不太踏实。古长空举止颇为古怪，他今日与我赌约，倒像是故意激我一样，目的就是要把我留在龙虎山脚下，天师府附近。

    我心想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管他古长空有什么阴谋诡计。要娶老婆自然要吃些苦头的。”想到这里，我心中倒阔达了不少。

    白师父与黑师父走了上前，又重新弄醒了叶庭月。叶庭月早已没有了在孟家时的那种颐指气使，她皮肤快速地皱起来，成为一个又丑又老的老人。

    白师父喝道：“叶庭月，都过去了这么些天。没有人来会来救你的。你再这样僵持下去，有什么意思呢？与其天天受折磨。不如早些结束痛苦！”

    我听了一会，感觉白师父的心肠还是很软，这样问话，叶庭月要是老实交代那就真见鬼了。

    叶庭月经过白天的休息，精神恢复了不少，眼神不服地看着白师父，大声说道：“天狼毒虫原本就在我孟府，从哪里来的，我根本就不知道。”

    叶庭月简单一句话出来，黑师父救彻底地愤怒。叫道：“贼婆子，这句话你说了多少遍了，有什么意思呢？你真以为我不会杀你吗？”

    黑师父一掌打下去，叶庭月半边脸彻底肿了。叶庭月倒也能忍耐，一声未吭，倒是冷笑一声：“黑魔，白雨。你们都是有修为的僵尸，杀人性命，是会遭天道谴责的。”叶庭月咳嗽一声，接着说道：“我相信你们不会杀我的，你们好不容易才找到天狼毒虫，岂能轻易就杀了我！”

    我看了一眼阿九，阿九也明白问题出在哪里。黑白师父。一个脾气火爆，叶庭月说话一点，就气得不行；至于白师父，终究是心肠太软，按照他以前的脾性，有只蛊虫生病受伤。有只僵尸要死掉了，他都会出手搭救的，让他来审问，路数不对。

    阿九道：“黑师父，白师父，你们这样问是没有用。如果你们不介意，让我来试试。毒蛇组织有一套成熟审问办法……”阿九瞟了一眼叶庭月，冷笑一声。

    白师父与黑师父皆是点头。

    阿九道：“那我就上前试试了。”土边沟弟。

    叶庭月听到“毒蛇组织”四个字，神情微微一变：“你叫阿九，你在毒蛇组织派第九吗？你……要干嘛……”

    阿九道：“你倒也清楚毒蛇组织，了不起啊。”

    叶庭月满头大汗：“毒蛇组织里的杀手最擅长暗杀，折磨人的手段也是一流的……可我是个妇道人家，你岂能对我下狠手。”

    阿九没有说话，捏住了叶庭月的手指头，道：“萧宁，把蛊王虫弄来，咬她一口。等弄翻了之后，再送到茶花峒萤石洞穴，给白师父当器皿，有什么稀奇古怪的虫子，都放在她身上来养。”

    阿九这一句话，完全把我的思路给打开了。

    我找出了蛊王虫，走上前，笑道：“我以前觉得白师父养蛊虫总是少了点什么，现在看来，就是少一个人当虫子的宿体。噬心蛊，七色蛊都可以放到这老贼婆身上来……”

    叶庭月双眼吓得通红，额头上都是汗水，凄惨第叫道：“萧宁，你个忘恩负义，数典忘祖的家伙。我是你祖奶奶，你怎么能把我当成虫子的器皿。”

    我道：“若不是看在你是我祖奶奶的份上，我就让黑师父弄些食脑虫过来吃掉你。俗话说，活着总是好的，你成为虫子的器皿，也可以多活几年，这样不是更好吗？”

    我慢慢地催动蛊王虫，蛊王虫森严的煞气从袋子里传出来，叶庭月常年与蛊虫打交道，自然明白蛊王虫的厉害，脸色惨白：“乖孙而，我是你祖奶奶，你怎么能这样对付我……蛊王虫咬一口，怕是活不好的……”

    阿九冷笑一声，手上多了一根铜锥子，用脚一勾，将一旁木桌子拉了过来：“你若是叫一人，蛊王虫就会从你嘴巴塞进去。”阿九话声一落，拉起叶庭月的右手，直接放在木桌子上，铜锥子高高抬起，直接戳了下去。叶庭月僵尸一般的右手应声被铜锥子刺穿，铜锥子有一半钉入木桌子里面。

    鲜血顺着铜锥子快速滴落。

    阿九面目表情地看着叶庭月。叶庭月忽然遭受穿手之痛，这种身体上的痛感可想而知，但是她只是低沉地叫了一声，就控制住了自己的喊叫，锥心之痛还可以忍受，若是蛊王虫钻入自己的口中，那就回天乏术无可救药了。

    阿九伸手拍打叶庭月的脸：“你倒是不怕痛。”回头看了一眼我：“萧宁，让蛊王虫先喝鲜血再做决定。”阿九用手拍拍脑袋：“我记得蛊王虫喝完鲜血之后，会变得狂躁起来，对不对。”

    我心中倒吸一口冷气，若是阿九用这般手段对付我，我都要掉一层皮，连忙点点头：“那是自然，蛊王虫由二十六种蛊虫炼成，它若不狂躁还有谁狂躁呢！”

    我将蛊王虫取了出来，它很不起眼，看起来是个拳头大小的肉球，放到桌子边上，挨了叶庭月的鲜血，也不知道有没有在喝血。

    阿九用拿出一根铜锥子，拖在叶庭月的下巴处：“铜锥子从这个位置刺上去，很穿到你的嘴巴里。那个时候，你还能说话。你知道为什么吗？”

    叶庭月眼神怨毒地看着阿九。

    阿九呵呵一笑：“下巴虽被刺穿，但舌头和声带都没有受伤，自然是可以说话的呢。”

    叶庭月咽下口水，道：“你就不怕不小心弄死了我，你们什么都问不出来吗？”

    阿九又是大笑：“我若让你活着，就算你身上插满刀锋，你也可以活着，就算我不小心弄死你了，我相信以白师父的蛊术与医术，还是可以把你救活的。如果一个人死了又被救活，救活了又弄死，反反复复来个十七八次，你觉得会怎么样……”

    叶庭月身子在发抖，眼皮动了几下，看起来还在做最后的挣扎：“阿九，你说的这些都是小儿科。我料定你……你不敢杀我的……我若死了，黑白二人怕是没地方哭去了……”

    阿九面无表情，捏开了叶庭月的嘴巴，叫道：“萧宁，把蛊王虫放到她嘴巴里去。快……”叶庭月嘴巴被捏住，发出啊啊的叫声。我没有多想，把桌子上面的蛊王虫拿了起来，快步上前，就往叶庭月嘴巴里放去。

    蛊王虫靠近叶庭月，有一股黑气侵蚀了叶庭月的嘴巴，很快就黑了一块。

    阿九依旧面无表情，我心中一发狠，想着暗地里控制着蛊王虫，别让她弄死叶庭月，还是要让蛊王虫狠狠收拾叶庭月。

    叶庭月脑袋动弹不得，眼珠子转动，看着拳头大小的肉球，叫道：“住手，我告诉你们，但是你们必须放我走……我不能死在这里……”到了这个地步，叶庭月应该想明白，孟家不会有人来救自己的，她也不想被蛊王虫咬个稀巴烂，然后被白师父救活，成为蛊虫毒蛊的器皿。

    阿九问道：“这回是心里话，老实话了？决定不该了。”

    叶庭月脑袋不能动，只能使劲地眨眼睛，道：“我要活下去，你们送我走，我自然告诉天狼毒虫的来历。”

    黑师父厉声叫道：“老妖婆，你想得美，你还想活着离开这里……”我忙打断黑师父的话：“黑师父，你不要急躁。”我拉着黑白师父到了一边，说道：“两位师父，虔婆差不多只有一口气，我们放她走，也无所谓，最重要的是关于天狼毒虫的来历。你们觉得呢。”

    白师父沉思了一会，看了一眼黑师父，点头说道：“没错，老妖婆一条命不重要，放了她也无所谓。况且现在是寒冬腊月，我不相信她能活下去。”

    黑师父一百个不愿意，但也知道这是无奈之举，恶狠狠地看着叶庭月。那叶庭月冷哼一声：“黑魔，我知道你心里不好受，好不容易抓住我，现在又要把我放了。哈哈，我要是要你不好受。”

    黑师父还要冲上前，被白师父紧紧地拉住。

    阿九道：“我们都是守信用的人，现在你也是守信用之人。你什么时候交代实情，我们什么时候放你？”

    叶庭月看了一眼窗外，漆黑的夜色中，弥漫着异样的寒冷，偶尔有寒风吹过，天上还有四处散落的星辰。

    “你们现在放我，我现在告诉你。”叶庭月大声说道，“但是不能在这里，我要去外面才能说……”


第八十三章、叶庭月之死

    叶庭月这么一说，倒让人觉得有点意外，毕竟现在也半夜，外面正冷，她一个老太婆要深夜离开，说不定心中又在打什么算盘。

    阿九爽快地应道：“我们也正有此意。寒冬腊月放你离开，你身子又受伤，能活下去就是你命大。”阿九把穿透叶庭月手上的铜锥子拔了出来。

    叶庭月这时才发出一声惨叫，凄厉之极。阿九撕了一块布条，草草裹着了叶庭月的伤口，道：“走吧。老婆子，看你走到哪里，才肯说？”

    叶庭月靠在床边，喊道：“我走不动，乖孙，你来被我。”

    我瞪了一眼叶庭月，道：“你倒会享福，我要是你，就应该好好想想，以后会怎么办。你回了孟家怕是也没有好下场。”

    叶庭月道：“这是我的事情，与你没有关系。你若不背着我出去。我就不说了。”

    我哈哈大笑：“你虽然是个狠毒的祖奶奶，但毕竟也与我有些关系。临走之前，就由我来送送你吧。不过我身上带着蛊王虫，你还是小心一点为好，不要耍花招了。”

    叶庭月咯咯怪笑：“你们这么多人，我怎么敢耍花招呢。”

    我背上了叶庭月，黑白师父，阿九与二叔跟着后面。我们经由旅店出来，出了小镇，走在一条小路上。两边的杨树早就落光了叶子。寒风吹来，只有树梢随风摇动。

    光线暗淡，道路难走。穿过这片杨树林，便到了小河边上。冬天水源枯竭，河中并没有太多的水。我们跳过了河流，眼前便是一片开阔的田地。

    除了一些矮小的油菜之外，田地里并没有庄稼。视野很是开阔。迎面的寒风吹来，叶庭月打了一个寒颤，道：“你们真的会放我走吗？”

    我道：“我两位师父向来是守信之人，只要你说出真相。我保证他们不会伤害你。你的性命一文不值，对我来说，没有多大的价值。”

    阿九一直跟着我身边，手中的铜锥子拿捏着。提防着叶庭月的举动。

    叶庭月道：“萧宁，在这里把我放下。我顺着这里走回去就可以了。”我把叶庭月放了下来，她年纪一把，体重很轻，背她走了这么一段路，也没有太累。

    叶庭月站在田垄边上。道：“黑魔，白雨，你想查清楚你们师父的离世之谜，想弄清楚是什么人把天狼毒虫放到她的身体里面。这个答案，不在我身上，在萧宁的身上。”

    叶庭月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身子弓了起来，而后快速地弹射了出去，落到了几米开外。叶庭月嘴角边上沁出了黑色的鲜血，她是咬了舌头，激发了身上的力量。

    黑魔叫道：“老巫婆，你给我把话说清楚。”我们本以为叶庭月奄奄一息，没有想到竟有如此的爆发力。我更没有想到，她最后一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答案在我的身上？

    叶庭月跳出去之后，落到了三米之外，动作变得异常敏捷。黑师父与阿九反应最快，最先追了出去。阿九抓住了叶庭月的手臂，将她的袄子撕破了一块。

    我、白师父与二叔快速地追了上去。

    叶庭月并没有停下来，大步往前冲的时候，连着踩中了几颗油菜，脚上沾满了泥土。忽然，她整个人身子倒在了地上，翻动过来，心口位置钻出了一个大大的窟窿洞，几只噬心蛊从叶庭月的心口中钻出来。

    “救我，救我。”叶庭月躺在地上，双眼中露出惶恐的神情，充满了绝望。

    噬心蛊由心口位置开始发作，随即快速地夺取了叶庭月的生命力。阿九与黑师父站在几米外，看着叶庭月，没有上前。

    我们三人追了上来，看着倒在地上的叶庭月，觉得不可思议。叶庭月七窍流血，嘴巴喃喃地叫道：“救我……萧宁，救我。”

    我看了一眼白师傅，白师父摇头道：“救不了，噬心蛊发作太快，把她的黑心吃干净了。她活不下去了。再过一会，怕是尸骨都存不下来。”

    叶庭月凄厉地叫喊着，伸手看着指着我，喃喃道：“萧宁……你……”话声一落，就感觉到生命力快速地枯萎。

    叶庭月倒在地上，没有气息，不知从何处，涌上了不少食脑虫，开始疯狂地噬咬叶庭月的身体。

    叶庭月养了一辈子的食脑虫，最后还被身上带着的虫卵，吃得干干净净，尸骨无存。人这一辈子，混到这种地步，也真是不值啊。

    二叔警觉地看着四周，道：“叶庭月不会无缘无故引我们到这里来的，这附近肯定有人。”二叔扫动四周，阿九也快速感知。

    二叔的分析有道理，叶庭月不可能无缘无故选择这个方向离开天师府，可能有人在这里接应她。可惜的是，接应她的人，并没有打算让她活下去，而是等在这里，夺取她的性命。

    叶庭月自己选择了鬼门关，自己选择了死路。

    西边一片杨树林传来一声细微的动静，有一根树枝从树上掉落下来。二叔与阿九同时追了出去。白师父一把抓住，与黑师父一起追了上去。

    等我们追到杨树林的时候，一个黑衣人快速地跑动，消失在漆黑的田野中。二叔惊叫一声：“是他。是那个孟家老宅外面那人。”

    我们顿时明白过来，就是这个黑衣人引开了二叔，将二叔困在四象封印里面的。二叔的速度更快，阿九与黑师父更是冲在了前面。

    我们追入杨树林之后，又往前面跑动，很快出了杨树林。那黑衣人的动作很快，好在阿九的追踪能力一流，虽然视线不好，但并没有跟丢。顺着一片空荡荡的田野追去，两边的漆黑拉成一条长线。寒风吹来，四周一片死气沉沉。

    好在我们经过了漫长的奔跑之后，身子发热。也不至于那么地寒冷。忽然，眼前升起一股浓浓的雾气，四周的视线受到了限制。白师父提着我冲出雾气之中，便看不到四周的方向。土边序血。

    白师父喊道：“师哥，虫王，阿九，你们在哪里？”声音喊出之后，从雾气之中传来了二叔的声音：“大家不要乱动，雾气起得很怪。咱们可能困在这里面了。”二叔言下之意很明显，我们被困在一个结界幻术之中。

    不用说，这个黑衣人在孟家古宅外面，引来二叔的那个人。

    黑师父的声音也传了过来，大声叫道：“该死，怎么出去呢？阿九在我身边，我们是留在原地，还是往前面冲。”

    白师父喊道：“大家先不要着急。这样吧，听到我的声音之后。你们都靠过来，小心有什么幻象之类，千万要注意，不到对自己人动手。”

    二叔与黑师父齐齐喊道：“好，我们过来。”

    白师父不断地说这话，引着二叔与黑师父靠了过来。众人聚集在一起之后，看到大家都没有事情，方才松了一口气。阿九把身上带着火折子取了出来，吹动两下，亮起了微弱的光芒。

    我们四周都飘动一种奇怪的雾气，四周实现受到了限制，根本就看不出去。

    二叔气愤地说道：“同一个坑摔了两次，说出去真是丢人啊。我敢打包票，这黑衣人就是几天前在孟家古宅引开我的的那人。又被给他耍了。”

    我问道：“上次是四象封印，这一次会是什么封印？怎么感觉雾气冲天，分不清楚方向呢？”

    我曾在天师府书阁读书的时候，了解过关于这方面的知识。

    一般的结界，就相当于是一个幻术，人困在里面，五官的真实感受都发生改变，会产生错误的判断，甚至会困死在里面。此刻雾气缭绕，极有可能是靠近水边的位置，至于是什么封印，暂时却看不出来。

    二叔摇头道：“这种封印是与奇门术数有关，我了解不多。不知道这是什么封印。但我师父麻烈云曾告诉过我，任何封印幻术都是有破绽，只要我们找到了破绽，就能冲开幻术了。”

    我道：“那我赶快走到破绽所在吧。”

    阿九道：“我看此人急于脱身，不过是想将我困在这里，应该不会太难出去的。只是可惜，等我们出去之后。这黑衣人就走脱掉了。那叶庭月也死了，怕是……”

    白师父道：“或许是天意如此，不要太过难过。咱们先出去再说吧。”

    我们几人手拉手落在一起，朝着四方走去，每一面都被一堵墙挡了，无法突破出去。最终我们确定其中一个方位相对要微弱一些。

    阿九与黑师父拼力冲撞过去，费了点周折，方才把那一堵无形的墙给撞开了。寒风吹来，雾气很快就散去了。这时我们才发现，附近有一个湖泊，湖泊上雾气缭绕，那雾气就是从湖泊上传来的。

    湖边的一个大树上，吊着一个身材高大的人，喊道：“萧关，你这身手大不如以前啊，困在一个破幻术中竟然费了这么长时间冲出来……你是老了吗？”


第八十四章、衣服上的血字

    我们众人不由地看上去，只见霸道老古挂在杨树上。众人皆是一喜。二叔大声喊道：“老古，你怎么来了。刚才有没有看到一个黑衣人，像是往湖边跑去了的。”

    老古从树上跳下来，说道：“刚才吗？我没看到啊。我是从三清山过来的，半夜听到这边有叫喊声。赶过来一看。结果发现是你们。而四周好像有结界，我便在外面等你们。”

    二叔叹道：“让那黑衣人跑掉了，实在是可惜啊。黑白骷髅人，怕是这线索要断了。”

    阿九道：“不一定，那叶庭月说线索在萧宁的身上，应该不是随便说说的。咱们还是先回去，或许能找到什么东西。”

    黑白师父的脸色并不好看，但两人并没有说什么。我们怎么也没有料到，叶庭月就这样死掉。最令人觉得可惜的是，叶庭月什么都没有留下来。

    一路上，大家都有些沮丧。

    二叔问道：“老古，怎么就你一个人，长辫子大叔呢？怎么没有跟你一起来啊？”

    老古道：“我本来是想带着长辫子一起来的，后来想想算了。以免他受到伤害。”

    二叔问道：“你这次来是为了古长空的事情吗？还是别有打算呢？”

    老古道：“自从去年古剑仇立威虫门失败之后，古家有一段时间是没有首领。直到几个月前，古长空忽然回到了古家。出人意料地打败了所有的竞争者，成为了新的古家家主。古长空身手十分古怪，我总放心不下，所以才会来看看。”

    老古曾近遭到古剑仇的幽禁，几乎身不由己，昏迷了过去，是白师父拼力将他救了回来，他带着长辫子就在三清山范围休养，对于古家镇上的事情也留心关注。

    黑师父问道：“偶像，萧宁与古剑仇两人相争。你会帮谁呢？”

    黑师父之所以会这样问，是因为古长空娶了张玄薇，对于古家有好处。老古毕竟是古家人，很有可能会偏向古长空的。

    老古笑道：“如果古长空是个正直之人，他与萧宁是公平竞争。我谁也不会帮。当然，若是张玄薇不同意，古家要强娶的话。我也不会答应的。”

    黑师父笑道：“倒是我想多，以为你会出于古家人的立场，会帮助古长空的。”

    去年在古家镇和太平小镇，黑师父并不在场，不太清楚老古身上的遭遇。其实古剑仇与古家狠狠地伤过老古的心。老古未必会在意古家。

    我们一路上边走边说，清楚老古现在身体恢复得不错，已然最为巅峰的状态。

    我心中却多了一重担忧。老古之所以感到这里来，是因为古长空横空出世，他都看不清楚这个古长空，足以证明这个古长空不好对付。

    我们跳过河流的时候，冷月从云层后面钻了出来，倒映在河水上面。穿过河流之后。又过了一片杨树林，远远便看到了一处破旧的房屋。我不由地多看了几眼，那一处破旧的房屋，我与白师父，与阿九先后在那里面躲避过风险。

    过了杨树林之后，我们重新回到了小镇。小镇格外地寂静，镇民都早早地入睡，此刻已是后半夜，只有几只土狗过来，感觉到了异样。

    银僵、骷髅人进入了小镇。屋顶的上面有了轻快的脚步声。阿九一挥手，跟着暗处的两个暗卫快速地追了上去。屋顶上的瓦片发出细微的声音。

    不过一会，两个暗卫退了回来，小声说道：“是古家的道士，他们好像在盯着我们。其中一个被我打伤了。我相信他们暂时不会来盯梢的。”

    二叔道：“他们应该是发现老古来了，所以要急着回去报道情况，一时心急，暴露自己的行踪。”老古冷笑一声：“看来这个古长空还是有些忌惮我们的。”

    我们回到了房间里面，距离天亮只有几个小时。可我们毫无睡意，一是因为叶庭月之死，断了线索；二是因为老古的到来，我们又有些兴奋。

    我刚准备坐下，阿九喊道：“萧宁，别动，我来搜搜你的身子。”

    我不解地看着阿九：“什么意思？我身上能有什么东西呢？”

    阿九道：“叶庭月死前的那句话颇有意味，天狼毒虫的答案就在我的身上。她或许在你身上留下了什么线索？”

    我道：“天狼毒虫在我体内呆过，肯定是与我有些关系的……难道不是别的暗示吗？”我还是相信阿九的感觉，张开双手，让阿九小心翼翼地上前检查。

    阿九道：“有时候问题不能想得那么复杂！她让你背着她，你的后背、肩膀、腰部都会与她接触，这些地方可能留下了珍贵的线索。”

    黑白师父、二叔都靠了过来。

    阿九先是检查我腹部位置，而后又检查了腰间的位置，最后在后背上，发现了一排淡淡的血迹。阿九不由地一喜：“萧宁，快把外套脱下来，你衣服上面有血迹。”土妖役弟。

    二叔忙把桌子与灯拉过来。

    我把衣服脱下来之后，用灯照下来，发现并不是没有规律，好像是几个汉字，应该是叶庭月利用手上的血迹，写在上面的。

    字迹很潦草，很难辨认。

    阿九从左至右开始分析，道：“第一个字好像是个青字，青草的青字，这是什么意思？”

    白师父取了毛笔，又得了一张白纸，把青字写在上面。白师父的自己很工整，笔划走势很有力量，一看就是了不得书画家。

    第二字的笔数很多，有一些合在一起，只有左边偏旁可以认得出来！

    “这个字左边是个金字旁，右边揉成了一团，不知道是什么？”阿九眉头紧蹙在一起，有些为难地说道。

    白师父在青字旁边，写了一个偏旁“金”。白师父道：“先不纠结第二个字，你们看看第三字是什么？”

    黑师父白色眼珠子溜溜地转动，叫道：“这个字我认识，是一个虫子。对！没错，就是蛊虫的虫子。”我与二叔皆是点头，毕竟“虫”字没有那么复杂，是一个六笔字。

    白师父笔触勾动，在一旁写下了“虫”字。第四个字则更好认了，只有三笔，分明就是一个门字。

    “最后一个字毋庸置疑，就是门字，比划很简单嘛……白师父，你看看连起来是什么意思。”我忙说道。

    白师父快速写下了最后的一个“门”二字。

    白师父看着纸上的三个半字，问道：“这是什么意思？青钢虫门，青铁虫门……青……还是青钩虫门……”

    我深吸了一口气，道：“不是什么青钢虫门，青铁虫门。而是青铜虫门。”

    白师父愣了一下，用毛笔补全了“铜”字，对比一看，与衣服上字迹差别不大，那叶庭月在写“铜”字的时候，受到了颠簸，右边的“同”字，沾到了一块，所以才会看不清楚。

    “青铜虫门！”阿九、二叔、白师父、黑师父几乎是同时叫了出来。

    “叶庭月最后留下了这么四个大字，到底是什么意思？又在暗指什么呢？”我感叹一声，只觉得有些头大，不管怎么想，也想不清楚当中的联系。

    白师父自言自语：“天狼毒虫，青铜虫门……青铜虫门，天狼毒虫，到底是什么意思。叶庭月到底留下了什么暗示……留下了什么暗示……青铜虫门，与天狼毒虫，到底是什么关系……师父啊，师父啊，你给我一点提示吧……”

    白师父边说边走，走到窗户边上，因为一时想不清楚当中的关系，直接将脑袋靠在墙壁上，用力撞了下去，撞得哐哐直响。


第八十五章、突然的决定

    天狼毒虫！青铜虫门！

    一个是虫子的名称，一个是虫门的名字，连在一起的话，正是“天狼毒虫来自青铜虫门”，我心中一亮。

    “白师父，我想清楚了。叶庭月是要告诉我们。天狼毒虫来自青铜虫门！”我大声的说道。役长丸才。

    白师父站在窗边。听到我的叫喊，愣了一下，道：“是这个意思吗？还有别的解释吗？”

    黑师父思索了一会：“合在一起，倒可以这么说。但是既然是从虫门里出来的虫子，按理说应该会带有九幽寒气的，可为什么天狼毒虫的身上感觉不到寒冷的气息呢？”

    黑师父说得没错，天狼毒虫曾进入过我的身体，却没有丝毫的九幽寒气。

    但是这一点，就可以否定天狼毒虫出自青铜虫门的说法。

    白师父思索了一会，说道：“天狼毒虫如此奇怪，说不定真的是来自于虫门里。至于说从虫门里出来的虫子，是不是都会带有九幽寒气，那也不一定！”

    白师父这话说得很有道理。

    不管怎么说，天狼毒虫与青铜虫门有些十分紧密的关系。

    而且，如果天狼毒虫真的来自于青铜虫门，那么它定然不会自己无缘无故跑出来。而是有人打开了虫门，将它带出的。

    也就是说，对付师公老人家的人，极有可能就是那个盗贼。试图从虫门里盗出虫子的人。也就是此人，打开了青铜虫门，盗出了天狼毒虫。孟定云肯在沈家禁地呆上九年，幻想着从虫门里盗出虫子，那么在他之前，肯定有人成功过，所以才会吸引着他守在虫门外面。

    我道：“白师父，你说会不会是有人进入虫门后，取出了天狼毒虫。叶庭月意思就是告诉我们这一点。”

    黑白师父对视了一眼，都觉得我的推断是正确的。

    我又说道：“玄薇阿妈在书中看到过关于天狼毒虫的记载，等下次我再见她的时候，再想她请教。若是能得到了那本书。或许会看到更加有用的信息。”

    白师父点点头道：“目前看来，咱们只能推断出这些信息，更多的谜团要留在以后慢慢地解开了！”

    我们又讨论了一阵子。最终倾向于“天狼毒虫来自青铜虫门”这个结论，也倾向于“害死师公之人，就是那个盗虫之人”。

    距离天亮还有两个多小时，我与阿九，二叔各自回房休息。

    经历了这么多事情，我没有太大的睡意，到天快亮的时候，才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早上九点钟的时候醒了过来，而后打坐吐纳一会，恢复了体力后，便去找阿九。阿九早早就起来，正在坐俯卧撑。

    我们二人吃过早饭，这回还好，饭菜里面没有再出现那种弄不死的蜈蚣。

    黑白师父、老古白天都在房间里休息。我、阿九与二叔三人没有事情，也留在房间里休息。我坐在白师父身边打坐入定，不知不觉，便到了晚上。

    天黑下来后，温度开始快速地下降。黑白师父两人半夜出动，尝试着去天师府的书阁里，寻找那本关于天狼毒虫的记载，最终无功而返，天师府附近的守卫忽然加强，黑白师父不想惊动天师府的人，只能退了回来。

    天师府那边，并没有传来新的消息。古长空也没有新的动作。

    直到第三天，忽然下起了一场大雪。小镇子再次被大雪覆盖，茫茫一片。

    天师府里传出了一个消息，张天师决定择日把自己最小的女儿，嫁给三清古家，两家联姻，促成一段美好姻缘。。

    龙虎山下的小镇受天师府庇佑，镇民们听到这件事情后，议论纷纷，格外地兴奋。

    我是在饭馆吃饭的时候，听到这个消息的。

    一个食客说道：“你们知道吗，天师府张天师要嫁女儿了，男方就是三清山脚下的古家？”

    旁边的食客应道：“这事十几年前就定下了。张小姐与古公子，自然是郎才女貌，门当户对。两家联姻，自然是再好不过了！”

    另外一个故意卖弄地说道：“这事情啊，极有可能生出波澜。“

    “能有什么变故。张古两家皆是道教中修行的世家，向来行善积德，哪个不长眼的东西赶来破坏呢……”又有一个食客大声道。

    那卖弄的食客，故意喝了一杯酒，吊足大家的兴致之后，才娓娓道来：“我上次烧香的时候，听一个天师府道士老爷说了，他们家小姐有一个喜欢的心上人，两人两情相悦，只可惜天师大人不同意。闹了好多次风波，这一次天师府嫁女，那小姐的心上人岂能作罢……”

    “放屁。天师的女儿，那是天上的仙女，一般人怎么配得上！龙虎山与三清山是江西境内的道教福地，两家联姻再好不过的。我也听说了，那小姐的心上人是湖南苗族来的一个穷小子。我若是那穷小子，就应该明白分寸，有些自知之明，乘早离开才好！”另外一个喝过酒的食客发表了自己的看来。

    阿九一拍桌子，怒道：“能不能好好吃饭，胡说八道的都给老子滚蛋。”阿九不怒自威，一掌拍下来之后，自然带着一股强烈的杀气。这些食客不过是寻常黔首，那受得住阿九这种杀气，慌慌张张地跑了出去。

    我内心深处还是有些惊讶，看来张天师的意志十分坚定，张玄薇的生母风之华并没有说动张天师改变主意。

    张古两家联姻，基本上已成定局，剩下的路，就只要抢亲这一条了。

    阿九道：“萧宁，你在想什么？”

    我哈哈一笑，说道：“我想，眼下只能抢亲了。过了这么几天，天师府放出了这个消息，说明张天师主意已定，不会再做改变。天师老人家对我素有成见，又有道门各门派的压力，自然不会改变张古两家联姻的决定。言而总之，只有抢亲这一条道路了。”

    阿九笑道：“如果只是普普通通地成亲，那就没有什么意思。我看，抢一抢总是要有意思一些。再说，你与古长空的打赌，可是以性命相搏。若是平淡无奇，那也没有什么意思！”

    我笑道：“你这是唯恐天下不乱。”

    我与阿九从饭馆出来，雪花飘飘洒洒地落了下来。人群缩着衣服里，快速地跑动。我与阿九走得很快，总感觉背后有人跟着我们。阿九的四个暗卫跟上来，阿九做了几个手势。四个暗卫快速地散开，很快，暗地跟踪我们的人就没有了踪影。

    我与阿九回到了旅店。

    在旅店大厅里，我看到张诚，也就是张玄放大哥的随从，为人很好，曾经在三清山帮过我的忙。

    张诚风尘仆仆地赶来找我，自然是为了张玄薇的事情。

    “萧宁，我来这里的目的，你应该清楚……”张诚道。

    我道：“天师大人的决定不会再改了吗？他怎么突然下定的决心的？”

    张诚平静地说道：“不会再改了，至于天师大人为什么会忽然下定决心，我并不清楚。我这次来，是替大师兄带信给你的。他让我告诉你，若是你需要他帮忙的话，他会毫不犹豫地帮你的。若你要与小姐离开这里，他会帮忙把小姐送出来，你们可以离开江西，去很远很远的地方，去一个没有人能够找到你们的地方。”

    我心尖一暖，很是激动，张玄放张大哥做出这样的决定，是冒很大风险的。他是下一代天师的人选，他这样帮我，违背这一代天师的意愿，极有可能会失去了继承天师一位的资格。

    我道：“多谢张大哥，也多谢张诚大哥你了。我清楚，如果真的这样做，事情会冒很大的风险。张大哥人品贵重，若因我的事情，而耽误了他的前程。我的心会过意不去的。你放心，我正在筹划之中。”

    张诚是谦谦君子，点头说道：“大师兄的意思很明显，他不愿意自己的妹子受苦。萧宁，我先走了，你自己筹谋，有需要找我！”张玄放张大哥的意思很明显，在天师之位与亲妹妹幸福之间选择的话，他会毫不犹豫地选择后者。就算当不成天师，也无所谓，只要自己的妹妹幸福，那么一切就够了。

    张诚传达完张大哥的意思之后，没有再多做逗留，快速走到门口，戴上斗笠，可以地压低了斗笠，快步地走入了风雪之中。一阵凛冽地寒风袭来，我裹紧了衣服，看着渐渐黑下去的天色，心中又多了一股不安。

    “又是一个风雪交加的夜晚啊。”我心中感叹地说道。


第八十六章、大雪纷飞之夜

    寒风凛冽之际，鹅毛大雪飘飘洒洒地落下。

    我鼻子嗅动，似乎闻到一种十分熟悉的寒气。我心神一慌，是九幽寒气吗？不对，这里是江西境内，断然不会有九幽寒气随风雪飘下来。一定是天气太过寒冷。再加上我最近太过敏感。才会误以为寒冬气息是九幽寒气了。

    阿九喊道：“萧宁，你在想什么，又发呆了吗？”

    我摇头说道：“只是忽然觉得这一场雪有些古怪。江西在地理位置上属于长江以南的地区，按理说很难下这么大的雪。可这雪铺天盖地地落下来，才几个小时，雪地就这么厚了。看眼前的趋势，好像还要接着下，我总觉得有一些不安。”

    阿九道：“天气变化不定，是我们预料不到的。先回去再说，与白师父他们商量一下，这几日事情太多。你也不要太敏感了！”

    我回头看了一眼屋外的大雪，与阿九回到房间，房间炭火烧得很旺盛。

    二叔坐在火盆边上，道：“萧宁，你都听说了吧。张天师要正式把女儿嫁到古长空了。”

    我点点头道：“我本以为风阿姨会说服张天师，看来我低估了张天师的意志与决定。那三清山。龙虎山，茅山派，他们都不会接受：一个玄门正派的女孩嫁给我这个身带凶虫，拜两只僵尸为师父的邪魔外道的。”

    二叔笑道：“你也不用灰心丧气。玄薇还没有嫁给古长空，这事情还有转机。再说了，就算要嫁，我也要帮你抢过来。至于说玄门正派，邪魔外道这种称呼，那是世俗的看法，与我们何干！”

    我点点头，说道：“我与玄薇约定过了，如果不能说服张天师，那就只有最后一条路可走，不管多么艰难，我也会完成当初对玄薇许下的诺言。”

    二叔道：“君子一诺。当不顾生死。”

    阿九道：“若是萧宁平平淡淡就娶了张小姐，说实话，没有太大的意思。要抢。就抢得轰轰烈烈。”二叔与阿九说了起来，一口气想出了十几个办法。

    我环顾房间，不见白师父与黑师父，惊讶地问道：“两位师父哪里去了，又去天师府盗书了吗？可今日，天师府刚传出张古两家联姻的消息，今日去天师府，怕是有危险啊！”

    天师府传出这样的消息，张诚冒着风雪就赶来找我，脸上焦急万分，又匆忙地赶回去，说明情形很紧急。

    二叔道：“他们白天打坐消息，黄昏之际醒来之后，只是说出去办事情，并没有说要去天师府，可能没有去天师府的。”

    我冷静下来，不由地心想：“黑白师父这两日去过天师府，知道那边的守备加强，按理说他们是不会去天师府的。那么不去天师府，又会去哪里呢？”

    我着急地问道：“二叔，他们走得很着急吗？”

    二叔思索了一会：“你与阿九出去吃晚饭，才没有走一会。他们就醒了过来，脸色很严肃。嘱咐我小心保护你，让我不要跟着去，很快就走了。我当时想，以黑白师父的身手，应该没有什么人难得住他们。”

    我站了起来，道：“他们有事情瞒着我们。可能是弄清楚天狼毒虫，自己追了出去。”我这么一说，二叔与阿九这才担忧起来。

    幸运的是，我在白师父所带的东西找到了一只青蚨虫。那青蚨虫跳动不已，有些急躁，说明有另外一只在外面。我心中大喜，道：“走，利用青蚨虫，可以找到他们的。”

    我快速跑了出去，二叔与阿九也跟来上来。出了旅店大门，风雪来得很急很大。阿九把黑铁伞打开，暂时挡住的风雪。青蚨虫并不畏惧寒冷，指引着我们前行。

    好在青蚨虫指引的方位，并不是天师府的方位，而是顺着西边出了小镇。一路上风雪更大，地面上早已是白茫茫一片，看不到半点生机。

    我们迎面吹动，身子的热量快速地流逝。我们只能加紧了步伐，顺着西边小路出发，大概走了半个小时。青蚨虫的动静越来越大，看样子黑白师父应该就在这附近位置。

    我道：“二叔，阿九咱们都仔细一些，白师父可能就在这附近一带。”二叔与阿九皆是点头，我们顺着逆风的方向小心前行。大雪挥洒而下，再加上漆黑的夜晚，视线基本上被挡住了，看不清楚太远的位置。

    咚咚！咚咚！连着几声，又跟着传来打斗的声音。

    “好像在西南那边，我们过去看看。”阿九说道。我们打着黑铁伞，又走了五分钟，看到一处矮小的山丘上，依稀可辨三个人影。这三个人影不断地交错，动作很快，应该是颤抖在一起。

    我手上带着的青蚨虫也发出了动静，看来这个人影里面，有黑白师父二人。我急忙跑了上前，打斗的声音越来越大，等我靠近的时候，才认出了这三个人影。

    其中两认是黑白师父，另外一个则是在长白山沈家禁地随天真人一起进入虫门的金脑袋。视线很差，若不是金脑袋那个有标志性的脑袋，我也很难认出是他。

    三人打起来之后，动作很快，根本就分不清楚谁是谁了？

    咚咚咚！三人同时分开，各站了一个位置。

    金脑袋桀桀怪笑：“黑白，你们身手弱了不少，以二敌一竟然可以让我站在这里说话。”

    白师父身上散着一股红色的气息，喊道：“狗东西，你从虫门里跑了一趟，本事就见长了啊，敢在我们师兄二人面前嚣张。”

    金脑袋叫道：“我也没有料到，原本打死不相往来的黑白二人，竟然变成穿一条裤子的人。”

    黑师父道：“金脑袋，你约我们二人出来，难道就是要打架吗？方才我们一直让着你。你骨头若真的发痒，我这回好好敲打敲打你。”

    我、阿九与二叔上了山坡，我奔到黑白师父中间，道：“黑师父，白师父，我还以为你们去了天师府了。那边戒备又加强了。”

    白师父道：“没有，只是故人约我们相见，所以我们来看看。只是没有想到，这个金脑袋，本事大为见涨了。”

    阿九抽出了铜锥子，拿在手上比划着：“金脑袋，咱们也有一段时间没见了，要不要也比划一下！”

    金脑袋站在寒风之中，道：“阿九，我知道你的拳头很硬。我师弟也想过收你为徒。可你在我面前叫嚣，就是没有礼貌。你想用铜锥子对付我，怕是没那么容易吧。”役私助划。

    阿九道：“金前辈，咱们第一次在毒虫洞前面动手，你就说过这样的话。我阿九能入你法眼，着实是荣幸得很。山不转水转，水不转人转。既然咱们再次见面，何必试一试彼此到底有没有进步。”

    金脑袋叫喝一声：“小子，我的年纪是你的几倍，你竟然敢在我面前说瞎话。”风雪很大，光线很暗，看不清楚金脑袋的神情，但从声音来判断，金脑袋十分气愤。

    阿九道：“金前辈，阿九只能先动手了。”阿九声音一落，手中的铜锥子飞了出去，双手快速地结印，脚上步法也很奇妙，转瞬便到了金脑袋面前。

    金脑袋不由地哂笑，道：“好！我就让你知道天有多高，地有多厚！”金脑袋身子一侧，就躲过了飞来的铜锥子，与此同时，右掌用力推出，接上了阿九的右掌。

    嘭地一声，阿九后退了几步，金脑袋也后退了几步。

    “咳咳……你小子引我，你这根本不是拳头，分明是鬼派的镇尸大手印……”金脑袋咳嗽地说了一声。

    阿九退了回来，右手别在身后，隐隐有些发抖，手掌中间还接着一层薄薄的冰霜。


第八十七章、琵琶峰上的重逢

    我心中不由地一惊，阿九掌心位置的冰霜，显然是九幽寒气造成的。看来金脑袋从虫门里出来后，身上带有九幽寒气，实力应该精进了不少。

    看到这一幕，我心中为之一动。莫非古长空身上的九幽寒气。不是因为身带凶虫的缘故，而是他从虫门里出来，身上带着九幽寒气，所以我与他击掌的时候，才会感应到了他身体里面的寒气。

    阿九大声说道：“金先生，我并没有阴你，是你自己大意，敢与我对掌。鬼派的镇尸大手印，你都敢硬接。你真是老寿星吃砒霜，活得不耐烦了啊。”

    金脑袋袖子一挥：“你敢骂我！小子，别以为你成了鬼派的风水师。我就不怕你，有本事咱们再斗一斗。”

    阿九冷笑一声：“金先生，开个玩笑，不要当真。再说了，我们这边有五人，你只有一个。如果真要动手。你觉得你会跑得掉吗？我看你现在的神情，一点都不惊慌，想必来这里，不是与我们打斗。肯定还有别的事情。”

    金脑袋愣了一下，哈哈大笑：“难怪我师弟想收你当徒弟，看来你这小子的智商的确很高，判断力与分析力都有过人之处。”

    阿九双手一拜：“多谢您老人家的夸奖。你引黑白骷髅大人出来，到底是因为什么事情？”

    金脑袋笑道：“我引他们出来，一来是要试试我自己的身手，也是试试他们的身手；二来是要带你们去见一个人。可惜刚才只来了黑白二人，我就跟他斗一斗吗？现在你们都来了，我带你们去见一个人！”

    黑白师父同时叫道：“什么人？”

    金脑袋神秘地笑了一声：“自然是你们想见的人了。不知道你们敢不敢去？”

    黑师父冷笑一声：“有什么不敢，就算是阎王老子，我们也要去见见。”

    金脑袋笑道：“人都到齐，我们走吧。”

    金脑袋这般举止。倒也符合他的性情。阿九的分析很有道理，金脑袋一人面对我们五个，一点都不惊慌。他的主要目的，肯定不是与我打架。

    我道：“二叔，天真人与金脑袋一起进了长白山上的青铜虫门。我想，金脑袋出来了，那天真人也应该出来了。”

    言下之意，金脑袋带我们去见的人，百分之九十可能是萧天真，也就是天真人了。

    二叔沉思了一会：“青铜虫门原是虫牢，常人进入之后，举步维艰。现在天真人一切安好。”

    金脑袋的速度很快，一口气跑了出去。我与二叔虽然作了分析，但无从验证我们的推论，只能大步跟了上去。

    大雪纷纷落下，再加上积雪很深，我们跑起来的速度并不是很快。不过这种大雪天气也有一定好处。我们留下来的脚印，不过片刻就会被重新覆盖住。

    我们在金脑袋的带领下，远离了小镇，顺着龙虎山山脉下面走动，经由一条小路，绕了很长时间，竟然绕到了琵琶峰下面。

    琵琶峰是龙虎山的主峰所在。山下面不远就是天师府的位置。此刻已接近半夜十二点，天师府不少地方依旧灯火通明。看来今晚，天师府的确处于高度戒备的状态。

    金脑袋喊道：“你们都快点，别让这一带道士发现了我们。”金脑袋贴在石头边上，小心谨慎地往前面走着。

    山上的积雪比山下的雪还要厚，一脚踩下去，就是一个深洞。我们没有点燃火把照明，行进速度更慢了。

    “金先生，你到底带我们去哪里啊？”阿九喊道。

    “到了就知道，不要多问。”金脑袋跳上了一块石头，身子一弹，又跳上一棵松树上面，接着松树的反弹力，又跳到另外一棵树上。

    黑师父叫道：“金脑袋，你身手不错啊。我来追你！”黑师父黑袍一展，跳上大石头，也跟着追了上去。

    两人跑动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进入琵琶峰后，就相当于进入我熟悉的范围里。我万万没有想到，金脑袋会带我们绕到琵琶峰上，相当于绕到了天师府的外围。

    我前面的动静，与二叔、阿九抹黑前行。这一条路上每一块石头，每一棵大树的位置我都了然于胸，指引着大家注意的地方。

    越往山上走，就觉得寒冷。大风吹来，身上的热量散失很快。前面不远一块大石头上，金脑袋与黑师父又打了起来，两人拳头咚咚对在一起。好在两人只是切磋拳头，并不是要拼个你死我活。

    金脑袋喊道：“黑魔，我感觉你的身手远不如你师弟，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是不是你师父把什么秘笈留给你师弟，却没有留给你啊。”

    黑师父笑道：“谁规定师弟的本领就不能比师哥厉害的。我真是服了你啊，到了这个时候，还不忘挑拨我们师兄弟之间的情谊！”

    黑白师父在毒虫洞中一笑泯恩仇之后，两人的情感极深，自然不会因为金脑袋几句话就生出嫌隙。

    白师父白袍一展，跳到大石头上，冲了过去：“金脑袋，来来。咱们再来打过。”

    咚咚，金脑袋与白师父又是一阵打斗，大雪飘飘洒洒地落下。我、阿九与二叔是凡人的身子，不由地瑟瑟发抖。

    “金先生，你们要这样打下去，我们三人就要冻死了。”阿九喊道。

    金脑袋咯咯怪笑：“有道理，架可以明天再打的。”金脑袋跳到一旁，从大树上扯下一根藤条，顺着石头丢了下来。

    我们三人顺着藤条爬了上前。刚走了一会，我便发现这路线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

    这分明是通往道窟的小路，经由石头爬上去，再走一条沟壑，就能到达道窟的位置。

    十三岁那年，我与白师父为救黑土卵虫，来到龙虎山，后来与张天师打赌：要我们翻过琵琶峰，他们就不会追上来的。那时，我与黑白师父分开。他们引开天师府的追兵，我走小路翻山过去，途中为了躲避鬼蛊灵的暗算，我落入满是藤条荆棘的道窟；

    后来，我在曾家受到凶虫暗算，为求活命住进了天师府。每到半夜，便摸到这里来，与黑影相见。

    我追上金脑袋，问道：“这是要去道窟里面吗？”

    金脑袋道：“什么道窟，弄不清楚。”

    我道：“就是有很多道教神像的地方，像天蓬将军，还有道教的四圣等等图案。”

    金脑袋摸着脑袋，眼珠子溜溜转动：“你这么说，倒还真是这个地方了。”役私巨圾。

    话刚说完，金脑袋就停了下来，在一片荆棘与积雪中，隐隐有一股寒气传了出来。这里入口十分地隐秘，很难发觉。

    这里正是龙虎山的道窟！

    一个神秘未知的道窟，里面站满了各种各样的雕像，不知道是什么人留下来的。

    金脑袋咯咯怪笑道：“黑魔，听说你胆子很大，敢进去吗？”

    黑师父大大咧咧地说道：“有什么不敢的。我进去看看……”黑师父刚要大步迈进，却被白师父一把拉住。

    “金脑袋，还是你先进去吧。我不太相信你的人品。”白师父道。

    洞口寒气袭来，不远处的大树，枯树枝承受不住积雪的重量，随即折断。

    “萧关，是我，你们都进来吧。”道窟里传来一声熟悉的声音。

    “是天真人，真的是天真人。”二叔听到这个声音，兴奋不已，直接冲了进去。道窟里的漆黑一片，二叔连着摔倒了几次。

    我们也跟着鱼贯而入，我熟悉地找出以前留在这里干柴火。这还是我与黑影住在这里用来取暖照亮的柴火。

    阿九取出了火折子，小心翼翼地生活，过了一会，才把大火烧起来。

    洞穴里很快亮了起来。

    二叔跪在天真人面前，泪流满面地说道：“能再次见到您老人家，实在是太好了。萧宁说你进入虫门后再也没有出来，我就一直很担心您老人家……”

    天真人穿着深黑色的袍子，坐在一块大石头上，双眼炯炯有神，身上正散发出一股强烈的九幽寒气。

    “萧关，我没事的……我是一个多月前从虫门出来的。”天真人声音很平静，听起来底气很足。


第八十八章、天真人的推断

    天真人一边说话，一边扫视着众人，我与他目光接触，不由地心中一震，感觉到他的实力，与之前相比。又精进了不少。再看金脑袋的身手，也大为进步，看来他们进入虫门后，实力都发生了变化。

    天真人本是比银僵更为高级的金僵，眼下又散发出强烈的九幽寒气，眼下的天真人，足以藐视整个九州玄门，纵横天下而无人能敌了。

    “这一个月来，我与金脑袋为了追踪一个人，一路南下，一直追到了古家！”天真人说道。

    洞穴里因为金脑袋与天真人身上带有九幽寒气，再加上寒冬腊月，寒冷无比。我把道窟剩下的柴火全部加了上去，等到火苗烧得旺盛，烤了一会，体温才渐渐地恢复了正常。

    听了天真人的话。众人皆是惊讶。

    二叔忙问道：“追踪什么人，为什么会追到古家去呢？”

    天真人道：“这话还要往前说。我之所以会进入青铜虫门里，是打听到有人混入青铜虫门里，乘机捣乱。破坏整个玄门的安危。我进入查看之后，花了很长的时间，意外地让我发现了一个人。可就在我要抓住那人的时候，那人竟然跑出了虫门。一路南下，躲入了三清古家。”

    天真人的叙述叫人震惊，当初在长白山沈家禁地里。我与孟定云闯入了青铜虫门。虫门本不是人类应该去的地方，每走一步都举步维艰。而天真人进去找的人，竟然在虫门逗留了很长时间。

    我震惊之余，很快冷静下来，忙问道：“天真人，你追到了古家，莫非这人就是古家的人？”

    天真人思索了一会。说道：“这人最后躲入了古家之中，就算不是古家人，也与古家有关系。我与金脑袋一直守在古家镇外围。这段时间。他们来到天师府，我们就跟了过来。前几天，我意外地发现你们也出现在了这里，所以就让金脑袋引你们来道窟相见。”

    我思索了一会，快速第说道：“我想那人就是古长空了。我曾与他击过掌，感觉到他的身上带有九幽寒气！”役广团才。

    天真人眉宇舒展道：“你确定他身上带着九幽寒气吗？”

    我点点头：“当然，我身体里有一只凶虫。那凶虫身体里，就有凛冽的九幽寒气。些许微弱的九幽寒气都逃不过我的五官感觉。”

    天真人目光聚集，看向了我，随即又看了一眼金脑袋，道：“金脑袋，你与萧宁再握握手，让他在感觉一下。事关重大，不能有半点差池。”

    金脑袋对于天真人的安排并无异议，从神像边上走了过来，忽然停了下来，叫道：“天真人，你还是饶了我吧！我身上的尸气本来就不多，万一又被这小子体内的凶虫吸走了，那我岂不是遭殃倒大霉了。这小子又不是没做过这种事情。”

    几年前，金脑袋跟着昆虫三兄弟来毒虫洞，找我与白师父的麻烦，那时我没有办法，假意靠近金脑袋，让凶虫饱食他身上的尸气。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金脑袋心里有顾忌，不敢再上前。

    我哈哈大笑：“金脑袋金先生，你放心。这一次凶虫是不会吸你身上的尸气的，它目前还是很听我的话的。你就放心吧。”

    天真人喝道：“金脑袋，有什么好犹豫的。我在这里，难道会看着你身体的尸气被吸干吗？”

    金脑袋极不情愿地走了过来。右手慢慢地抬了起来。我与他手握住。不过几秒钟，他手臂上的九幽寒气侵袭过来，与古长空身上散发出来的寒气一模一样，给我感觉是相通的。

    我松开了金脑袋的手，他连忙后退了两步，深邃的眼神闪烁不定，对我还是有些害怕。

    我道：“没错，就是这种感觉。我最开始怀疑古长空身上带有凶虫，后来才想通，他可能在虫门里面呆过。”

    天真人沉思了一会，道：“应该就是这个古长空！”

    黑师父叫道：“那天在牛肉面馆，我就觉得他阴鸷得狠，没想到是在虫门里待得太久，带了一身九幽寒气。”

    天真人眉头又皱在一起，问道：“萧关，我听说张天师的女儿张玄薇是个很特别的女孩，你清楚在当中的内情吗？”

    “特别，你指的是哪一方面？”没等二叔回答，黑师父就急不可耐地抢先回道，“在萧宁眼中，张小姐从头到脚都是特别的！”

    我脸不由地红了起来，心中觉得纳闷，天真人怎么有说起张玄薇了。

    二叔也是笑道：“那张小姐我见过几回，是个聪明伶俐、善良淳朴的女孩子，不知道天真人你说的特别，指的是哪一方面呢？”

    天真人轻笑了一声，方才说道：“我听说张小姐身带灵根，龙虎山一半的灵气都集结在她的身上。我没见过张小姐，不知道这事情是真是假？”

    白师父道：“天真人，你说的这事情千真万确！当年黑土卵虫早产，需要灵气滋润。我便带着萧宁来到龙虎山，想利用龙虎山的风水灵气滋养黑土卵虫。后来遇到了张小姐，我一眼就瞧出张小姐是身带灵根之人，灵气聪慧，龙虎山的一半灵气都在张姑娘身上呢！我想了法子，请张小姐带着黑土卵虫三天三夜，后来黑土卵虫真的活了下来。”

    天真人眉头皱得更紧，似乎陷入了苦思之中。

    张玄薇身带灵根一事，最开始是由白师父看出来。那曾家的曾有魁也看出来，曾想过秘密抢走张玄薇，带回去帮助曾家的老人尸度过关劫。虫门与玄门之中，消息流通，倒有不少人知道张玄薇身带灵根，集结风水灵气一事。

    我心中疑惑也更甚，天真人思路跳跃，从青铜出门出跑之人，到古长空，而后又到了张玄薇，这其中到底有什么关联呢。

    天真人又问道：“那古长空此次来天师府，所谓何事？”

    二叔回答道：“张家与古家定好的婚约，张玄薇成年之时，就要嫁入古家。古长空这次来天师府，就是为了要迎娶张小姐的。”

    黑师父道：“不过天真人你不要担心。张玄薇早就是萧宁的老婆，那古什么空要抢走张玄薇，我黑魔第一个不会答应。”

    天真人挥挥手，笑着看黑师父，起身站了起来，缓缓地走动，踱着步子，又陷入了苦思之中。

    我们并没有打扰，皆是沉默不语，等待天真人最后的答案。我拨弄了柴火，让火烧得更旺一些。火光照耀了四方，墙壁上的各方真君、十二时神，还有各种天尊，他们藏在道窟之中，与世隔绝。岁月如刀，却改变了他们的样子。

    道教神像初成之时，都应该涂着鲜艳的颜料。时间往前流逝了千年，原先的颜料慢慢地消失。后来人还是可以通过神像的相貌，威严感觉到艺术的独特生命力。

    天真人忽然哈哈大笑起来：“这就对了！我知道那古长空的目的。知道他为什么要来天师府。知道他为什么要急着娶回张家小姐。”

    众人齐齐看向了天真人。

    二叔问道：“天真人，你想清楚了什么。这古长空离开虫门，身上带着九幽寒气。我相信他的实力应该大为精进不少。这次急着要娶天师的女儿，应该就是为了加强古家的实力吧……”

    天真人神秘一笑：“萧关，没有你想象中那么简单！九幽寒气是可以提高人的实力，但是也有副作用的。这一点，我相信萧宁是最为清楚的。古长空娶张玄薇，这背后有阴谋！”


第八十九章、金脑袋的觉悟

    阴谋！这背后会有什么阴谋呢？众人皆是不解。

    我思索了一会，说道：“九幽寒气本不是人间的力量的，凶虫带到人间的。常人是无法承受九幽寒气的副作用的。那孟家主事人孟铮利用凶虫的寒气，导致身体残疾，后来完全把身体给了凶虫，残疾才算康复过来。”

    天真人道：“没错。古长空从虫门里出来后。体会了九幽寒气带来的好处，也承受着九幽寒气带来的副作用。他要娶天师的小女儿，正是想利用女娃身上的灵气，消解九幽寒气带来的副作用。”

    我大吃一惊，若不是天真人点破当中的迷雾，我可能要花很长时间想清楚当中的关窍。

    古长空因为九幽寒气反噬自己的身体，他需要张玄薇身上带着的风水灵气。想当初，我遭受凶虫攻杀，筋脉几乎寸断，几乎就要死掉，若不是依靠张玄薇的风水灵气。我这条小明只怕早就没了。

    古长空目的很明确，他娶张玄薇，就是看中张玄薇独特的命格，以及她天生而拥有的灵根。

    “古长空，有我萧宁，你的阴谋休想得逞。”我愤怒不已。一拳打在石壁上。

    阿九长舒了一口气，说道：“没想到这背后，竟然藏着这么一层见不得光的因素！”阿九顿了一会，接着说道：“萧宁。难怪古长空会与你以命相搏。因为如果他输掉了，他可能就会成为一个废人。”

    我怒火中烧，恨不得现在就去找古长空，狠狠地教训他一顿，打得他满地找牙。

    二叔忙问道：“天真人，你进入也有一段时间，九幽寒气有没有伤害到您的身体，你要不要紧？”

    天真人挥挥手道：“我与金脑袋都是死后变成的僵尸，依靠尸气才可以活着。而九幽寒气与尸气同属于阴煞之气，我们除了最开始无法忍受九幽寒气，到了后来，随着时间的推移。也渐渐地习惯了九幽寒气。”

    金脑袋接着话道：“是的。刚开始我们进去的时候，九幽寒气侵害身体，举步维艰。在铜门口就僵硬地站了好长时间。后来才习惯了九幽寒气……”

    我在天师府书阁看书的时候。看到过一本书上提过。不管是人也好，还是僵尸，都需要一种“气”来支撑他们的活动。

    人靠的是“生气”“阳气”，僵尸依靠的是“尸气”。天真人与金脑袋进入虫门后，因为身体是不死之身，慢慢地利用了九幽寒气。

    我道：“天真人，金脑袋。人与僵尸都是人间的物种，依赖的气都是人间的气息。人需要阳气，僵尸需要尸气。那九幽寒气终究是来自阴间，你们能少用还是少用为好？说不定也会影响你们的身体机能。”

    天真人侧目看过来，赞道：“萧宁，你竟然有这番见识，不简单。我也想过这个问题，告诫过金脑袋，还是少使用身体里储存下来的九幽寒气。最好的办法，是慢慢地将九幽寒气散掉。”

    金脑袋道：“没什么不好的。我是僵尸，又怎么在乎那么多呢？”

    天真人看了一眼金脑袋，笑道：“我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你还想着替你师父萧天兵报仇。我说过了，萧天兵是罪有应得。你不要枉费心思了。”

    金脑袋道：“这是我的选择，与你没有关系。天真人，萧关。我总有一日会杀了你们两人的。”

    二叔耸耸肩膀，说道：“你啊，等见到你师弟再说。你们两人在一起，或许胜算要大一些。不过眼下，我们萧家的事情，我想你应该出把力。”金脑袋眼珠子溜溜转动：“出什么力？”

    二叔笑道：“我们萧家的三位老祖宗你应该知道吧。你师父老人家就是三位老祖宗中的一个。萧宁是我萧家的孩子吧。现在萧宁喜欢的女孩子要被古长空抢走，丢了萧家的脸面，也算是丢了你师父老人家的脸。你难道不应该出力吗？”

    金脑袋完全被二叔绕进话里，想了一会才说道：“杀你和天真人这件事情，与帮萧宁臭小子抢亲这事情是两码事。我分得清楚。需要我做什么，我义不容辞。”

    众人皆有些出乎意料，没想到金脑袋这般轻易答应下来。金脑袋的实力虽没有达到霸道老古的级别，但和黑师父不相上下，他能站到我这边来，也是提高了我们的战斗力。

    二叔笑道：“萧天兵虽是个糊涂蛋，但你与你师弟二人，都是分得清晰，做事有分寸之人。”

    金脑袋身上冒出一股寒气，瞪大眼睛看着二叔，叫道：“萧关，你若再说我师父老人家的坏话，信不信我现在跟你翻脸，咱们出去打一架。”

    天真人身子一动，绕到了金脑袋身后，把手搭在金脑袋肩膀上，道：“金脑袋，别人之所以会说你师父我二哥的坏话，是因为你师父的确做了很多不好的事情。你若是替你师父多做些好事情，也能弥补他的名声。我觉得，这一点才是最为重要的。”

    金脑袋肩膀被天真人压住，想要动怒发火根本无法动手，只能认怂说道：“天真人，你说得对。我一定多做好事，多做好事。”

    天真人松开了金脑袋，道：“大家都是赶夜路的过来，路上十分寒冷。暂时休息一晚，等到了明天。咱们再做商量。”

    天真人吩咐金脑袋到道窟的洞口看守着。我、阿九与二叔都是凡人，自然需要休息，将火苗拨弄起来，三人围在篝火边上，打坐入睡。

    天很快亮了起来，篝火完全熄灭，只有青烟散开着。外面还在下雪，洞口都要被积雪掩盖住了。

    二叔与阿九从洞外回来。二叔抱了一捆柴火进来，阿九身上提着两只打来的兔子。

    篝火升起来，兔肉烤熟。

    天真人正坐在一座长生保命天尊的神像下打坐入定。他附近的石壁上都结上一层厚厚的冰霜，看情形，他正努力把身体里带着的九幽寒气放出来。

    我、阿九与二叔吃过兔肉，外面光线越来越亮。不过天空还是下雪，只是雪花相比昨天，稍微小了一些。

    我与阿九从道窟里出来，山上面四周寂静，唯有风声吹过。整个琵琶峰上白茫茫一片，虫兽早早躲入洞穴之中，整个琵琶上没有一点生机。

    我远眺着天师府的方位，叹道：“不知道玄薇现在怎么样了。她一定会很着急的。古长空既然能从虫门里出来，极有可能带着剧毒阴煞的虫子。我很是担心她……”

    阿九道：“你们若是真心相爱。我相信你们之间一定会有心灵感应的。你放心，张小姐父兄皆是高手。古长空不敢在天师府胡闹的……”

    我点点头，道窟所在位置并不能直接看到天师府宅院。我走了一会，爬上一块大石头，远远地眺望着山脚下的院落，希望可以看到张玄薇。

    哎，萧宁啊，这里距离天师府有好几里路，怎么可能会看到张玄薇呢，与其在这里变成一块望妻石，还不如去看看天真人有没有想过来。

    我转身跑了回去，脚下一滑，撞在一棵松树上，树上的雪纷纷洒洒地落下，盖了我一脑袋的。役广讨圾。

    我到了洞窟入口处，阿九与金脑袋打了起来。金脑袋大声叫道：“阿九，你身手不赖！不要当什么鬼派风水师了，拜入我门下。我就把铜锥子的绝技全部传给你。”

    阿九道：“金先生，我既然成为鬼派风水师，就不会拜入你的门下。我看你还是打消这个念头。银先生跟我也算是朋友，你要是不提拜师收徒弟这事情，咱们还可以坐下来喝喝酒，好好聊聊天下的事。”

    金脑袋意兴阑珊：“你这娃娃，丢了西瓜要芝麻，气死我了。气死我了。”


第九十章、闹起来

    阿九只能无奈地笑了笑：“可惜世上只有一个阿九，我入了鬼门之门，就不能再拜入你门下。我相信九州大地上，肯定还有不少天资过人，天赋异禀之人，等着拜入你门下的。”

    “切！你以为是个人都可以拜在我门下的吗？你啊。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金脑袋颇为感叹地说道。

    但阿九心意已决。金脑袋也只能跑到一边去抹眼泪。

    我与阿九回到了道窟中。天真人身上的九幽寒气散了不少，但他本身实力超群，就算九幽寒气全部散掉，也不会影响他的实力。

    天真人已经醒了过来，道：“我昨天晚上入定的时候，想到了一个问题。古长空年纪不过二十出头，他到底是怎么进入虫门里面，有没有得到什么人的帮助呢？”

    青铜虫门这种顶级的秘密，江湖上各大势力知道的并不多。古长空的年纪并不大，不会自己跑入虫门里面。

    那么他是怎样进入虫门的，进入虫门的目的是什么，仅仅是为了从里面盗出毒虫吗？还是别的什么目的？这一切在目前看来，都是未解之谜。

    我说道：“夏天的时候，我随谢前辈一起去了东北，利用凶虫打开了青铜虫门，或许古长空也是利用这个办法进去的。”

    天真人说道：“他在我之前就进入青铜虫门。也就是说至少在里面呆了一年的时间。这一年的时间，他靠什么活下来的。有没有人帮他，这些都不好说！”

    天真人再次把我们给问住了。我看着二叔，二叔也是摇头。

    天真人沉思了一会。说道：“等天黑的时候，我们去天师府看看。一来是去瞧瞧那古长空是个什么样的人！二来，也表达一下我们的态度，天师嫁女，我们萧家是不答应的！”

    二叔点点头，转而看向了我，说道：“萧宁，你熟悉天师府的地形与房间的分布。你现在讲一讲，大家也好记下来！”

    我点点头，从篝火中抽出一根火棍，利用积雪弄熄后，做成为一只黑炭头的笔。

    我在地上画了起来。

    整个天师府的地理面积很大。房间很多，各种道路、分岔路和小路不计其数，弯弯绕绕很多。

    我凭借我的记忆。画出了大概三分之二的房间分布，剩下的三分之一，一方面是因为实在记不清楚，还有一方面是那些地方都是天师府的机关重地，我未能进入这些地方，所以画不出来。

    不过剩下的工作都由白师父完成了。白师父对于天师府熟悉的程度，远远超过了我。哪一处是天师府的客房，哪一处是天师修行打坐的房间，哪一处藏着天师府重要的法器，都清清楚楚地指了出来。

    整个上午时间都花这上面。天真人特意把金脑袋提溜进来，让他好好记下天师府的分布图。

    众人记住了天师府的地形图之后，便静待着夜晚的到来。

    我下午的时候，盘腿打坐，使用的是天师府的吐纳法门。天真人又指点了一二。等我天黑醒来的时候，全身气力充沛，精神格外饱满。

    我、阿九、二叔三人饱餐了一顿。众人顺着夜色从道窟里出来。雪花倒是停了下来，风却依旧呼啦呼啦地吹动。役广余才。

    天真人带着二叔，黑师父提着阿九，白师父带着我，金脑袋磨洋工地跟在后面。

    下山不比上山，再加上我们都是僵尸跳跃前行，速度自然很快。不过八点钟的样子就到了天师府外围。

    远远看去，天师府早已是灯火明亮，外围的香炉。散步着不少人，从衣服上判断的出来。其中大部分是天师府的弟子，还有少量是三清道士与茅山派的道士。

    二叔看了一会，说道：“看来这几天，三清山与茅山那边，都断断续续派了不少弟子驰援天师府了。”

    天真人笑道：“都是些小兵小将，没什么好担心的。不过细细一想，我们这边都是各种僵尸，对方可都是道士。世人肯定会觉得我们不占理！”

    那日，我在书阁之中，对张天师说过，若他不答应我与张玄薇的在一起，他日我会带着群尸来迎接张玄薇，找眼前的趋势来看，正应了我那日说过的话。

    二叔道：“真理永远掌握在少数人手上的。我们何必在乎世人的阳光呢？”金脑袋笑道：“错了错了，真理掌握在少数僵尸的手上。”

    天真人被金脑袋这句话逗笑了，无奈地摇摇头道：“萧关、萧宁，你随我一起，去客房那边找一找古长空。不亲眼看看他的模样，我心中的疑惑难解！”我道：“我见过古长空，可以指出来。”

    金脑袋问道：“那我们该干什么？在外面等你们吗？说实话，像天师府这种道门圣地，以前我做梦都不敢来这里的。今天来这里闹一闹，想必十分过瘾！”

    天真人道：“金脑袋，黑白骷髅人，阿九，你们就去找张天师，逼他出来相见，就说你们不答应这么亲事。萧宁与张玄薇两情相悦，让张天师多听听孩子们的意见。”

    金脑袋眼珠子转动，笑道：“就是踢馆子的意思嘛。你放心，我清楚得很。”

    天真人笑道：“金脑袋，你可别大意！龙虎山张道陵在巴蜀鹤鸣山传教，遂创下了道教一脉。后来选了龙虎山作为他的道场。你可别小瞧了张道陵祖师的后人。”

    张道陵是东汉人士，天师道的创派祖师爷，道教的创始人。道教弟子都称他为“老祖天师”。辈分极高，传说此人以老虎为坐骑，活了一百二十二岁，最后飞身成仙，不在人间。

    金脑袋笑道：“若是张道陵老祖天师来了，我保准踩着风火轮离开这里！”

    “金脑袋，若是张天师大儿子出来‘迎接’你们，你稍微收敛一些……”我嘱咐道。

    天真人再说嘱咐了两句，便带着我与二叔，顺着天师府外围溜动。我们躲过了一队巡逻的人。

    远远就听到金脑袋的叫喊声：“张天师，张天师，听说你要把女儿嫁给古家的臭道士，我不同意。我代表萧家来跟你谈一谈，希望你能改变主意。张小姐嫁入我萧家，才是上天注定的事情。张小姐与我家公子一起出游数年之久，早已结下了深厚的感情……”

    金脑袋大声聒噪了一顿，安静的天师府一下子热闹了起来。天真人一手抓着我，一手抓起了二叔，跳上了一处隐秘的屋顶之上。

    屋顶下跑出一队人马，背着铁剑，黑色道袍展动，脚步很是急促。我数了数，一行人七人，正是以茅真为首的茅山七人，应该是听到动静，出来支援天师府的。

    等到他们一队人离开之后。天真人带着我与二叔跳跃，顺着天师府屋顶跳动。

    天真人气息醇厚，收放自如，身上的尸气完全压住，即使再厉害的道士也嗅不出来。我们最终停在天师府客房所在的位置。

    屋顶上的积雪很深，偶尔有两只鹊鸟飞了过去。

    天真人道：“萧宁，这一带都是客房。你有没有办法找到古长空的位置？”

    我心中暗想，这里房屋很大。除了古家镇的道士，还有不少是茅山道士。他们到底如何分配房间，很难弄清楚。

    就在这时，只见走廊上有个落单的天师府弟子跑得很快，低沉地脑袋抱着身子。

    我灵机一动：“天真人，你送我下去，我到下面去看看。若是我发现古长空的房间，我会学布谷鸟的叫声。”

    天真人明白我的心思，带着我快速跳到地面上，身子一闪，到了天师府弟子背后，用力一拍，打晕过去，没有一两个小时怕是醒不过来。

    我换上了天师府的道袍，用在地面上弄了些尘土，涂在脸上。天真人身子一闪，把那天师弟子藏在门房位置，自己跳回屋顶之上。

    我在天师府住了小半年，熟悉他们走路的姿态与说话的口吻，假扮起天师府弟子，自然是清晨熟路。

    我顺着走廊快速跑动，从一圆形大门穿了进去，咚咚地敲门，喊道：“道兄，今晚有邪魔来府门，请古家主速去支持。”

    那屋门吱呀一声开了，却是两个茅山弟子，忙劝道：“小师弟，不要着急。三清山的道兄都住在南边那一片，你跑错地方了。”

    我连忙点头抱歉地说道：“你看我，脑子不记事。大师兄肯定会责怪我的。”我快速扫动屋中的摆设，架子上挂着黑包与铜铃铛，桌子摆着符纸和法剑，看来茅山派的弟子装备相当齐全，只要能对付僵尸的宝贝，都带在身上了。

    我抽了一口气，出了大门，经由走廊快速跑动，很快到了客房的南边位置。南边宅院相对要安静一下，每间房子前，都挂着两盏纸糊的灯笼。

    我敲响了第一扇门，叫道：“道兄，邪魔夜闯府门，请古家主出手帮助啊。”

    那门吱呀一声打开。古惊风出现在我的面前。我急忙低下头，一只手赶紧假装擦额头的汗水，说道：“道兄，速带去见古家主……”


第九十一章、躲起来的古长空

    古惊风并未多想，问道：“怎么，外面情况很危机吗？”

    我压着声音说道：“是的。黑白骷髅人，还有一个金色脑袋的怪尸冲了进来，好像还有两只厉害的银僵也杀上门了。请您带我去见古家主吧。”

    古惊风脸上闪过一丝担忧，从屋子走了出来。叫道：“没想到萧宁这小子这么没有理智！”走出两步。方才回头看着我说：“还愣着干什么，你随我去见家主吧！”

    “哦，好的。”我回过神来，勉强控制自己的神情，追上了古惊风。夜色正浓，光线暗淡，古惊风并没有认出我。

    古惊风走得很快，穿过两扇门，与门后面的古家道士对了口令，才得以走进去。

    最后，我们到了一间相对宽敞的别院，院子里面的积雪早已扫掉，房间里灯火通明。

    古惊风停在别院前，问道：“你叫什么名字，你大师兄是谁，最近读到了哪本经书了？”

    我心中好笑。古惊风啊古惊风，都到了这里，你才想到要验证我的身份。

    我依旧压着声音，道：“我叫张东健。大师兄张玄冲。最近读的是《三洞真经》中的《洞玄》篇。”

    我好歹在书阁中待过半年。随口就说出了一本经文，至于说张东健这个名字，天师府弟子中的确有这么一个人。

    古惊风见我毫不犹豫答了出来，确定我就是天师府弟子，道：“张兄，你稍微一下，家主就在房间里，你稍等一下，我这去通知家主。”

    “有劳道兄了。”我连忙双手作揖，毕恭毕敬地说道。

    古惊风说完之后，快速跑了进去，敲开了门之后。就钻入门里面。屋子里面远远传来了说话声音。

    我这时才注意到别院的房梁边缘吊着长长的冰锥子，这是别处不曾有过的现象。看来这别院的气温要比旁边寒冷不少。

    这只有一个解释，住在里面的人。身上带着九幽寒气。再加上古惊风的引路，我确定古长空就住在这里。

    我连忙发出了两声低沉的鸟叫声，而后往院子里走了几步，越往里走，就觉得寒冷。我忙催动凶虫。

    大概过了十多秒钟，院墙上也响起了一声鸟叫声。我心中一喜，天真人与二叔听到我的声音赶到这里来了。

    房间的门吱呀一声开了。古惊风有些沮丧地从里面走出来，道：“张道兄，我家家主已经派人前去支援你们了，让你不要着急。家主要休息，你先回去吧。”

    听到古惊风这句话，几乎可以断定古长空就在房间里面。

    我声音恢复了正常，笑道：“古惊风，对不起，我骗你了。就是我带着僵尸来的，今日要见你们的家主。”我随即喊道：“天真人，二叔，你们下来吧。”

    古惊风瞳孔一缩，一秒钟不到就反应了过来，叫道：“萧宁，是你！你胆子好大，竟然敢混到这里面来了。”

    我道：“对不住了，只能请你到一旁暂时休息一下。”我数次利用了古惊风的善良，心中自然有些愧疚。可我也没有选择，老天爷偏偏让我今晚遇到他。

    我话声一落，脚上踏着棋步，上前制住古惊风。天真人与二叔身子一盏，同时从屋顶上跳了下来。

    古惊风目光从天真人身上扫过，大为讶异，虽然天真人完全压住了自己身上的气息，但他的眼睛与身手无一不向古惊风展现自己的实力。

    “家主，有一只金僵，你要当心。”古惊风大叫一声，身子往旁边一闪，躲过我的攻招。

    可他手臂上的刀伤还没有完全康复，跳跃的动作受了影响。我速度加快，费了些周折，扣住了古惊风。

    古惊风颇为不服，叫道：“萧宁，你个卑鄙小人，用这种办法骗我。我不服气，我不服气。等我伤好了，咱们再好好打过。”

    天真人道：“小道士不简单，竟然看得出我的身份……”古惊风还要反驳，天真人右手拍打下去，古惊风当即晕死了过去。

    我心中说道：“古惊风，对不住了。等这些事情过去后，我再请你喝酒，你可千万别怨恨我啊。”我把古惊风放到屋檐下的柱子下。

    天真人喊道：“古长空，我知道是你，出来见一见吧。”天真人大喊一声，屋檐边缘吊着的冰锥同时落到了地上，冰锥子落下，摔得粉碎。

    屋中灯光一闪，随即熄灭，并没有了动作。

    天真人看了一眼二叔，二叔明白天真人的意思，快步冲到了门口，一脚踢开房间的木门。

    木门踢开的刹那，二叔就往旁边闪去。从木门中间飞出三支冷箭，速度很快，箭头发黑，淬有剧毒。

    三支冷箭齐齐地飞向了天真人。天真人身子一卷，右手一挥，就将冷箭接在手上，顺手一扬。三支冷箭又顺着来路杀了回去。

    咚咚咚！房间传来了响动。冷箭应声钉入墙面上。天真人身子一展，一跃而起，落到房间门口，随即冲入房间里。

    不过两秒钟，天真人又跳了出来。房间里冒出一股强烈的白烟，随即散出一种刺鼻的香味。天真人手臂上还贴着两张“老君灵符”，天真人伸手就把符纸撕掉。

    我与二叔神情皆是一变，这是一种厉害的迷药。当初，阿九、二叔与白师父就遭受了这种迷药的暗算。

    这种迷药由曼陀罗草、鸡鸣五鼓还魂香、尸涎香三种配合在一起，功效很大，寻常壮汉只要吸入一口气，就会晕倒在地上。

    “二叔，是古家的迷烟，古大同以前用过的。”我不由地叫道。

    天真人跳出来之后，咳嗽了两声，又站在上风向，并没有被迷香放倒在地上。役杂来扛。

    天真人大笑道：“古长空，你就这么怕与我见面吧。好小子，我就在门口守着你。我倒要看看你是不是乌龟变的。躲在壳里面，不敢出来。”

    古长空龟缩在屋子，没有发出任何动静，也没有回答天真人的话。白烟顺着门缝不断地冒出来，成为一道无形的屏障，难以冲过去。

    我、二叔、天真人后退了几步，站在院子中，利用寒风挡住迷烟吹过来。

    一时之间，古长空无法从里面出来。我们也无法冲进去。我心中担心，天真人叫喊，以及冰锥子坠地发生的声音，四周的古家人很快就能赶过来，很快天师府也会有弟子赶来的。

    二叔道：“天真人，怎么办？这迷药效果很大。再加上那老君灵符。你与我都不能冒然冲进去。”天真人未必会怕这种迷香，但“老君灵符”威力极大，会影响天真人的动作。

    天真人小声道：“萧关，我不惧怕这两样东西。只是那房间里，除了古长空之外，应该还有一人。是他在暗中打出老君灵符。”

    我心中一震，原来这屋中还有一人。天真人身上的灵符，就是那人打出来的。二叔眉头皱起来，问道：“此人身手如何？”

    天真人道：“他藏在暗中，不好评价。但他能用老君灵符打中我，想来也不是庸手一个。”

    不远处走廊里传来了走动的声音，隐隐跑动声传来。我心想不好，又看了一眼漆黑的房间，房门还在吱呀吱呀作响，忽然想起了小蛊虫，喊道：“天真人，二叔，我有办法把他们逼出来……”

    我取出了小蛊虫，顺着门缝地丢了进去，心中喊道：“小蛊虫，你散发出毒雾，把他们都逼出来。”

    二叔撕下了一片衣服，蒙住了脸，转身跑到别院的入口，道：“我在门口挡一会。”

    小蛊虫飞入了房间里，以最快的速度散出一股黑雾，与屋中不断冒出的白烟交错在一起。


第九十二章、动手

    小蛊虫终究是爷爷萧棋留下的虫子，自然不容小觑。房间里面很快传出了咳嗽声。

    我心中念叨：“小蛊虫，给他们点厉害尝尝，让它见识一下你的本领。”

    小蛊虫自长白山恶斗一场之后，只是在孟家古宅稍微出了出力，现在被我放出来。犹如猛虎下山。蛟龙出海，战斗意志很高，今日散发出来的黑雾，相比之前，要毒很多。

    这当然是我想要的。古长空是个不安好心的人，若是死在小蛊虫的毒物下，那再好不过了。

    天真人目不转睛地看着门口位置，手上的拳头已经握得紧紧的。我见古长空还没有出来，又加强了对小蛊虫的控制。

    门开了，古长空从里面跳了出来，衣服撩起来，挡着脖子，避免小蛊虫的黑雾伤害到他。古长空双眼闪过一丝惊慌，站在门口位置，叫道：“萧宁，我们是有过赌约的。你难道要在这里杀我吗？”

    我冷笑一声：“你跟我打赌。你不够资格。我知道你想干什么。不过今日，是天真人要见你。”

    天真人仔细地审视了从房间里出来的古长空，道：“你身上的确有九幽寒气，你应该进入过青铜虫门？”

    古长空见天真人没有动手。笑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看你的样子，是世上罕见的金僵。这里是天师府，你还是赶快离开为好。否则，若被天师府弟子围住，保准你插翅难飞。”

    天真人道：“事到如今，你还要掩饰吗？告诉我，你是如何进入虫门的，你进入青铜虫门的目的是什么？我不想杀你，你别逼我。”

    古长空额头上沁出几滴冷汗，喉结也动了几下，手上的拳头攥紧又松开，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什么虫门。青铜虫门？我听都没有听过。”

    天真人呵呵一笑，往前面迈了两步，双眼忽然睁大。身上冒出了一股蓝色的尸气。

    天真人身上的尸气是蓝色，忽然散开，表示天真人要动手了。但天真人并没有动手，只是双眼紧紧地盯着古长空。

    我心中一动，这一招叫做夺舍。谢灵玉曾经用过这一招。想必古长空异常狡猾，嘴里没有一句真话。天真人直接采用这招，是不想与古长空费口舌，而是直接从他脑袋里得到又用的消息。

    古长空也察觉到了异样，连忙后退，可眼睛无法移开，咬牙道：“你休想从我身上得到半点有用的信息。”

    古长空身子摇摆，一手扶着柱子上，并没有倒下去，双眼很快布满了血丝，意志坚定地看着天真人。

    夺舍这种法门，在佛道二教之中，常有高手使用。与之对应的，自然也有防备的办法。当高手强行夺舍的时候，受害人就可以利用防备的办法来反抗。

    古长空似乎知晓抵抗夺舍的法门，眼睛虽然布满血丝，甚至又泪水流出来，但嘴角却带有一种近乎狂妄的笑容。

    天真人声音加大，一股强大的压力侵袭过来。我虽然站在一旁，也感觉到这股压力。

    “告诉我，你进去青铜虫门的目的是什么？”天真人如同天神一般，逼问古长空。

    古长空眼角与嘴角位置，皆是流出了黑色线索，双手的拳头发出爆豆一般的声音：“不知道。我从未进入青铜虫门……你是举世罕见的金僵，用这种办法逼问我，世上会嘲笑你的。”

    天真人看着古长空苦苦支撑的样子，冷冷笑道：“你既然不肯承认，那我就送你去见阎王吧。”

    天真人话声一落，脚上的动作很快，转瞬到了古长空面前。身上的黑袍一展，右手已经伸了出去。

    古长空脸色苍白，可双脚没有办法移开，额头上沁出密密的汗水，叫道：“你敢！”

    天真人不是婆妈之人，右手伸出，直接抓住了古长空的头发，用力一甩，直接砸向了一旁的墙面。

    “那你就给我去死。”天真人冷冷说道。

    房间里跳出了一个黑衣人，身子一闪，接住了古长空。天真人使用的力气很大。那黑衣人接住古长空之后，滑动了几米的距离，才算完全停止。役杂扑才。

    古长空浑身都被汗水湿透，双眼有些失神，过了好一会才算完全恢复过来。

    那黑衣后退之际，手上又打出几张老君灵符，又快又准，直接冲上了天真人。

    天真人并没有退后，而是往前冲去，在前冲的过程中，身子躲闪，躲过飞来的老君灵符。

    我目惊口呆，不料天真人动作如此潇洒，毫无畏惧老君灵符。那黑衣人也未有半点惊慌，松开古长空后，跟着跳了起来。

    等天真人冲过来，迎面一拳打了上去。黑衣人身上衣服是一件极为寻常三清道袍，只是脸上蒙上了黑布。

    天真人身子一侧，直接一脚踢出。黑衣人躲闪不及，挨了重击，哇地一声，吐出了一口鲜血，挣扎在地上，数次都没有站起来。

    天真人衣袍一展，冷笑道：“你这身手，还敢对我动手。你躲在暗处，或许能占点便宜。你现在走出来，怕是也要死。”

    黑衣人叫道：“告诉我你的名字。我若要死，不能死在无名之辈的手上。”

    天真人瞳孔微微一缩，有些意外：“你倒有些骨气，到了这个地步，不是求饶，而是专门要知道我的名字。”

    黑衣人冷笑：“生死对我而言无足轻重，但尊严对我来说，却是至关重要。我不能死在无名之辈的手下。”

    古长空闻言，不由地低头，忽然看向了我：“萧宁，你这个帮手着实厉害。我今日若不死，一定会赢你。”

    天真人道：“我乃金僵天真人，汝等小儿皆是梦中人，还以为自己天下无敌。你们不过是被人利用的工具而已。”

    黑衣人脸部蒙住，只有双眼露出，但眼神可以看出他内心十分惶恐，犹豫了几秒钟，才说道：“原来是天真人，我方才真是猖狂了。”

    天真人没有再说下去的兴致，快步上前，准备击毙黑衣人，顺便擒住古长空。

    忽然只听二叔一声叫喊，二叔左手挨了一剑，划开了一道伤口，几根绳索更是飞了上来。

    天真人耳听八方眼观六路，舍弃了击杀黑衣人与古长空，身子一闪，快速冲到了二叔身边，高高一跳，将飞来的绳索全部打掉。

    我收回了小蛊虫，也跟着追了上来。屋顶上有一连串脚步声。天师府老二张玄放带着一帮人，出现在屋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二叔问道：“天真人，撬开那古长空的嘴巴了吗？”天真人应道：“他嘴巴很硬，之前似乎有人教过他防止被夺舍。我暂时问不出什么。不过我已然断定，他就是那个从虫门里跑出来的人。”

    张二哥居高临下，大声喊道：“萧宁，你来这里干什么。我父亲大人定下了婚约，古长空便是我的妹夫。你要杀他，就先过了我这一关。”

    张二哥拉了一根绳索，从屋顶上下坠过来，站在古长空前。古长空并没有受伤，倒是有些惊吓过度。

    我冷笑一声：“张二哥，古长空包藏祸心。他娶玄薇，是有阴谋的。你千万别上他的当。”

    张二哥怒道：“萧宁，我不是二哥，你也从未受过我天师府的恩情。你带这么多邪魔僵尸来天师府，就是要我张玄放为敌的。好好，我今日倒也试试你的本领，看你到底能不能杀掉我。”

    古长空忙拉住张二哥：“二哥，你别怪他。少年人都是有血性的。萧宁这样做，也是一时冲动，再说了我也没有受伤……”


第九十三章、剧烈对抗

    古长空语调一变，瞬间变成了一个好人，大有对着张二哥卖萌装纯的嫌疑，看着叫人恶心。

    张二哥性情耿直，信了古长空这一番鬼话，有些痛心疾首地看着我。说：“萧宁。古长空到了这个地步，还要帮着你说话，你应该好好向他学习。”

    张二哥顿了一下，接着说道：“世上好女孩千千万万，萧宁，你与我妹妹之间可能缘分不够，你不要再为难自己，不要为难大家了。”张二哥自那晚在书阁见到生母风之华的魂魄后，对我的态度到温和了不少，至少说话的口气没有之前那么凶。

    我摇头道：“张二……哥，如果我还可以叫你一声张二哥的话。我想告诉你，我不觉得为难。生死之数天注定，姻缘这事情还是要靠自己来争取的。”

    张二哥眼中怒火稍稍地弱了一些，手中提着铜铃铛缓缓地放了下来，嘴巴数次张开，却没有说出话来。

    我盯着古长空。哈哈大笑：“古家主还真是厚黑到家了，说起话来一套一套的。你不怕脸红，不怕心虚吗！”

    古长空站在张二哥身后，道：“我这些话都是由衷而发。萧宁。你与我有杀父之仇。眼下我成亲在即，不想见血，你还是早些离开吧。”

    张二哥出现后，方才那个蒙脸的黑衣人悄然解下了脸上的黑布，不过面部表情十分僵硬，应该是贴着一张人皮面具。

    我心中一动，想借此机会点破古长空的阴谋，但就眼前形势来看。张二哥未必会相信我的话，我此刻撕开古长空的面皮，在他看来，倒像是因为气急败坏诬蔑古长空。

    天真人暴喝一声，震得四周的人后退。古家道士绳索飞来。天真人并未躲闪，用力一拉，众人手上一麻。绳索脱手而出。

    天真人随即一手抓住了二叔，跳到我边上，手上的绳索一甩，逼得张二哥、古长空与那面皮人后退几步。

    “娃娃们，天寒地冻，早些会被窝里睡觉吧。”天真人大声喊道，绳索脱手而出，另外一只手抓住我肩膀，纵身一跃，跳上了墙头。

    “古长空，但愿你能够安然入睡。”我大笑说道。

    “邪魔，休走。”张二哥顺着方才垂下的绳子，爬上了屋顶。

    天真人带着我与二叔跳上屋顶，围在四周天师府弟子手上的铜铃铛不断地摇动。

    “娃娃们，不要拦着我们。你自己要当心一些，小心我伤到你们。”天真人大声叫道。我飞出几枚银针，打落了几个铜铃铛。

    天真人脚下生风，跳跃的速度更快，转眼之间，跃过几处屋顶。整个天师府也跟着闹腾起来，火把招展，到处都有跑动的声音。

    我们很快就到了入口的位置。天师府入口处，已经摆好了架势。黑白师父、阿九站在一旁。金脑袋与与茅山七子斗在一起，叫喊声不绝于耳。

    不过，金脑袋有些难堪，看起来，在茅山七子的手下，并没有占到太大的便宜。

    不过他死要面子，不要别人帮忙。阿九与黑白师父只能在一旁看着。

    天真人带着我与二叔从里面冲出来，散落在四周的天师府弟子引起一阵混乱。

    张玄冲张大哥命令众弟子暂时冷静下来，不要轻举妄动。我落地之后，跑上前。

    黑师父道：“金脑袋性情很急，与茅山七子打了起来。还不要我们帮忙，你说他是不是找抽。”

    我道：“他与你们有仇。阿九又不愿意当他的徒弟，自然是不想你们帮手的。”

    天真人大喝一声，跟着跳了上前，落到茅山七子中间。金脑袋脑袋上贴了一张符箓，身上挨了几下，自然不服气。

    “金脑袋，出去再说。”天真人一手举起了金脑袋，直接丢了出去。白师父衣带卷出，牢牢地接住了金脑袋。

    金脑袋落地之后，阿九快速上前，把他脑袋上的符箓给撕了下来。他这个样子，看起来，的确是有些奇怪了。

    天真人落在茅山七子之中，大声笑道：“你们七个人本领不简单啊，一个人欺负一个大脑袋。有本事你们跟我打。”

    茅真是掌教大弟子，眼力劲要足一些，勒令住六位师弟，大声说道：“不是我要跟他打。是他要跟我们打。何来七个人打一个人的说法。”

    天真人道：“他要一个人打七个，你就跟他打的。你没看到他脑袋金灿灿，明显是脑袋不太健全。你们啊……就是仗势欺人。你们聪明，也不能欺负这么头脑不清醒的人啊。”役杂在弟。

    “你这人是怎么说话的。”七子中有人不忿地叫道。另外几人跃跃欲试。

    茅真压住身后的几人，大声喊道：“我们倒没想这么多。不过他的举止，的确是有些……不同常人。不知您老人家什么身份？”

    金脑袋落到外围，听到这话，愤怒地喊道：“天真人，你这样说就不地道。我这时帮萧宁出力，你反而说我脑袋有问题……”

    我不禁哑然失笑，天真人的某些举止真是人如其名，还真是天真无邪。二叔倒不觉得意外，想来是习惯了天真人的举止。

    茅真没有再上前，强令自己的六个师弟退到了一边。他是明白人，自然清楚合自己七人之力，根本不是天真人的对手。

    张大哥这是上前道：“萧宁，你今夜来天师府，到底是因为什么事情。我……”张大哥当着众人的面，有些话不能讲，。

    我走上前喊道：“我只是好久没看到玄薇，想来看看她而已。只是没有想到发生了一些意外。大哥，对不起，打扰你们了。”

    张大哥沉默了一会，说道：“萧宁，你与我妹妹之间的缘分已尽。她已和古家古长空定好了婚事。你不要再……来这里了……毕竟你们不是一路人。”张大哥说这些话的时候，口气十分沉重。

    我道：“大哥，没有什么合适不合适的。你们说了不算。”

    张二哥也从里面追了出来，落在大哥中间。整个天师府面前，围上了不少人。

    天真人道：“娃娃们，你们都早些睡觉吧。我们先回去了，不打扰你们了。”

    天真人叫喊声传来，众人皆是往后面退去。

    “金僵，你当我天师府是菜园门，是你想进就进的地方吗？”从大门位置传来张天师的声音。

    我心中一震，大感不妙，连忙退到天真人的身边。天真人大声说道：“你就是小天师吧。我正想着和你说说话，你出来正好。”

    张天师穿着一身干净的道袍，精神很充沛。张大哥与张二哥连忙散开位置。张天师走到了中间，眼神之中聚集精光，看向了天真人，微微一笑：“你要跟我说些什么话？”

    “小天师，听说你要把女儿嫁给古家的一个道士。我看这事情不划算。我萧家的萧宁，器宇轩昂，玉树临风，乃是人间少有的杰出少女，正好配得上贵府的千金。”天真人大声说道。

    张天师冷哼一声：“这是您觉得的。可在我看来，萧宁乃天降灾星，身带凶虫，命格十分不好，不会给我女儿带来幸福的。所以，我是不会答应把女子嫁给她的。”

    天真人叫道：“小天师，你说这话……”

    张天师打断天真人的话：“我天师府弟子向来除魔卫道。世上的僵尸便是我们的对手。萧宁今日带着这么多僵尸闹上我府门，就冲这一点。我也不会答应让女儿嫁给他的。”

    我握紧拳头，气得牙关不断颤抖。天真人拳头也握了起来，喊道：“看你这样子，就不是当父亲。你女儿在哪里，我要亲口问问她。”


第九十四章、剑中有真意

    张天师的威严受到天真人的挑战，身上的气势陡然加强，喝道：“你到底是什么身份，休要在这里胡言乱语？”

    张天师的气势暗暗加强，金脑袋收回了身子，打消出去喊两嗓子的决定。

    天真人道：“我是萧家的老祖宗萧天真。大家都称呼我为天真人。小天师。这下子你应该知道我了吧。”

    张天师脸色越发地凝重，往前迈了两步，道：“您是我见到的第一只金僵！我张天云从未与金僵动手，今日想来试一试，不知道有没有这个机会！”

    站在天师身后的张大哥朝我看了过来，示意我拦住天真人。我心中快速想道，若天真人与张天师打了起来，其中任何一个受伤都不是好事情。

    我连忙上前，双手一拜，道：“天师大人，我今夜来这里并无恶意，也没有想过与您老人家过招。如果有得罪你老人家的地方，请您多多包涵。”

    我又连忙回头看了一眼二叔。二叔也明白过来，上前拉住天真人，道：“天真人，今天目的已达到。咱们还是先离开为好。”

    “不行！”张天师与天真人同时喊道。按照他们的秉性，若不打一架，怕是不会罢手。

    “萧关，他说从来没有跟金僵动过手。正好。我也从未跟天师府的天师比过高低，机会难得，岂容错过。”天真人兴之所至，丝毫不在乎眼前的局面。

    二叔无奈地说道：“天真人，你可千万别伤到张天师，也别让自己受伤。”随即喊道：“萧宁，你退回来。”

    只见张天师衣袖一带，把张玄冲手上握着的铁剑取了出来，铮地一声，铁剑应声而出。

    张天师往前面冲去，铁剑飞在头顶上，身子一跃。以一个十分潇洒的动作，接住了铁剑。

    天真人叫道：“好动作。小天师，我年轻的时候。也练过剑招。咱们今日来试一试剑招如何？”

    张天师落地之后，喊道：“玄放，把你剑丢来。”张二哥不敢拂逆天师大人的意愿，抽出宝剑，丢了过来。

    张天师剑尖一抖，打在飞来的铁剑剑身中间。那铁剑受力变了方向，直接飞向了天真人。

    “两把铁剑的质地是一模一样的。”张天师大声叫道。这话是要告诉天真人，他没有在兵器上占便宜。

    天真人上前一步，把我往后一拉，接住了飞来的宝剑，动作也是相当潇洒。

    我踉跄地后退几步，二叔扶住了我，道：“天真人自有分寸，他是要试一试张天师的为人。”我只能点点头，到了地步，剑拔弩张，已无再收手的可能性了。

    天真人接过铁剑，捏了个剑诀，豪放地大笑道：“以前三清山的古秀连曾与我对过招，他是用把长刀，刀法就很好！”

    围观人中有三清山的弟子，听到古秀连的名字，神情都有些不自然。那古秀连是古家的一个异数，向来不为古家正统所承认。突然听到罕见的金僵夸赞这个不为自家正统所承认的异数，他们心中自然会觉得有些不舒服。

    张天师五十岁不到，年轻时候就听过三清山古秀连的名字，朗声道：“古家的古秀连道士，是个杰出的人物。我年轻的时候，就能敬佩他。来吧，金僵，让我试试你的本领！”

    “小天师，刀剑无眼，你可要小心。”天真人喊道。

    两人面子上的话说完。只见张天师剑花一抖，直接就刺了出来。我看张天师抖出的剑花，手心和后背惊出一身冷汗。

    张天师以长剑为笔，正在书写着“九字真言”，正是“临、兵、斗、者、皆、列、阵、前、行”。九字真言原本是在手上结出来道家无上手印，具有神秘的力量，可以对付僵尸，也能镇住厉鬼。在道门中广泛使用，龙虎山、三清山、茅山皆有此中高手。

    以淳厚的道力使出九字真言，会产生意想不到的效果。张天师出人意料，将这九字的手印结法，融入剑招之中，剑花抖动，便带着一股纯正的道力，杀伤力十分厉害。

    将双手结印的九字真言融入剑招之中，经此一变，张天师手中的寻常铁剑，就不再是一把普通的铁剑，而是变成了一把除魔镇尸之剑。若是换上专门的法剑，那威力肯定会更加惊人。

    阿九向来冷静，可是此刻，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道：“鬼派风水术中，也有结印，也有镇尸大手印。可我万万没有想到张天师，竟然能将道门手印演变在剑法之中。此等修为，真是不可思议啊！”

    我心中暗暗忖度，自从几年前见过张天师，一直到现在，这是我第一次见到他出手。没想到竟然会如此地厉害。天师的威名，的确是如雷贯耳。

    他的这个水准远胜过古家的家主，也强过三清观里的那一帮老道士。役东节划。

    我不由地有些担忧天真人。

    二叔听了阿九的话，很平静地说道：“阿九，萧宁，天真人原是南宋时期的人物。他是经过沉睡，才变成银僵，而后又在恶斗之中进阶为金僵。他与一般邪恶僵尸不一样，道教的九字真言虽然厉害，但未必能够镇住天真人。再加上天真人熟悉道教典籍，了解九字真言的奥义，不会轻易中招的。”

    看来双方的实力都远胜常人。众人皆是聚精会神地看了过去。张天师剑尖一抖，剑花挥动，以剑为笔，剑身上带有无上的道力，牵引着落到天真人身上。

    天真人不由地叫好，衣袍招展，他手中长剑绕动灵活，空灵之际，如同一条灵蛇在空中飞动，竟有一种不可思议的精致感。

    “这是腾蛇剑法，天真人少年时候曾以这一套剑法中纵横五湖四海，专门对付邪恶的血尸。”二叔说道，他也变得激动起来。

    两把铁剑在张天师与天真人的牵引下，剧烈地撞在一起。张天师铁剑上带有镇尸的道力，天真人的铁剑上也带着蓝色的尸气。两剑撞在一起，铛铛作响。

    张天师连着抖出三个剑花，直取天真人的双眼。我心中暗叫不好，这三个剑花两虚一实，若是判断失误，极有可能中招。剑招上带有破魔之力，若是被击中，天真人是要吃亏的。

    我拳头握紧，手心早已湿透。

    天真人后撤一步，轻笑一声，说道：“小天师，你本领不弱，你刚才那几招，有点意思。”天真人后撤一步，随即反而冲了上前，铁剑刺向张天师的眉心处。

    “不好，天真人的眼睛可能受伤，张天师的性命有危险的。”我不由地叫道。

    天真人不躲避张天师的剑招，反而用铁剑直刺张天师的眉心，虽然自己的眼睛可能受伤，但相比而言，张天师则有性命之忧。

    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我叫喊之后。他们已经换了一个方位，双方都没有受伤。

    天真人直取张天师眉心，逼得张天师中途换招，两剑挡在一起，双方避免受伤的可能，身子交错，互换了位置。

    张天师道：“你就不怕我刺瞎你的眼睛吗？”天真人笑道：“你应该明白，我舍弃一只眼睛换你的性命，这买卖，我只赚不亏。”

    张天师将道袍往后一撩，道：“萧天真，你的确是我见过僵尸中最为厉害的一只……”

    天真人笑道：“如果月光不充沛，你可以这样说。但若月圆之夜，月光倾城。那还有一人可以胜过我……”

    我心中一笑，天真人所说之人，应该就是谢灵玉谢前辈了。

    天真人忽然转身，快速跑了起来，终身一跃，踩在墙面之上，借助墙面的力量，跃上高高的屋顶，叫道：“张天师，上来一战……如何！”


第九十五章、不分上下

    夜色朦胧，白雪飞落。

    天真人立于高高屋顶之上，居高临下地叫声，随即又将衣带垂下来，要拉张天师上去。

    张天师喊道：“玄冲，玄放。助我上去。”役东医巴。

    张大哥与张二哥听到父亲的叫喊。快速往前面跑去，落在墙下，两人左右站立，双手合在一起，双腿弯曲。

    张天师快速奔跑，跳在两人手掌处，两人齐齐用力，将张天师抛了上去。张天师落到屋檐边缘，伸手一勾，而后身轻如燕地跳了上去。

    众人皆是一片叫好。

    张天师是道家弟子，虽然不会像金僵一样飞天遁地，但这种身手也是极其出众的。

    张天师稳稳落在屋顶上，冷笑一声：“金僵，你引我上来，到底有何阴谋诡计！”

    天真人道：“咱们在下面打，有些弟子看不清楚。索性跳到上面来，让他们看清楚些，对他们的修行也是有好处的。”

    张天师有些诧异，长剑一指。再次刺了出去，剑招变化之快，远远超过刚才。

    张大哥与张二哥探直了脑袋，看着天师大人的一举一动，把他的每一个动作，每一个变招都看在眼中。四处的散落的弟子，虽然看不懂剑招的妙处，但也受到奇妙剑招的影响，心中自然多了一股豪放之气，对天师府更有信心了。

    天真人连连躲闪，屋顶的积雪纷飞飘落。张天师身上的气势更强大。天真人身上则笼罩了一层蓝色的尸气，借此来抵挡住剑招中带着破魔之力。

    铁剑铛铛作响。身子妙曼无比，两人高飞跳落，低处出手。足足打了半个多小时。都没有分出胜负高低，倒是手长的两个铁剑卷刃，不能再用。

    张天师喊道：“老大，再取两把铁剑上来。”张大哥闻声，从天师府弟子手中，取出两把长剑，一把扔个张天师，一把扔给了天真人。

    两把铁剑同时出鞘，又碰在了一起。

    张天师以剑为笔，结印的动作更快。天真人剑招拆招，没等九字真言挥出来，便用灵蛇剑法破坏他的攻势。

    张天师与天真人再次颤抖在一次。真是个棋逢对手将遇良才。张天师若是遇到寻常僵尸，根本没有必要使用铁剑，捏出一道符纸就可以解决掉，只有遇到天真人这样的绝世金僵，才值得使出毕生所学。

    天真人遇到寻常道士，眼珠子一蹬，就能把道士吓得屁滚尿流，无需动手，也只有遇到这一代的天师，才值得他出手。

    铁剑铛铛作响。

    众人等在下面，因为寒风的缘由不由地发抖。茅山七子与古家道士本欲上前与我们动手，但见张大哥与张二哥等在下面，又让天师府弟子站在最前面，只好作罢。

    金脑袋道：“该死的天真人。兴致来了，什么都忘记了。铁剑刺出，直取小天师的喉咙，那就什么都解决了。”

    张二哥闻言，虎目一扫，看向金脑袋，喝道：“你胡说八道什么，小心我用灵符烧掉你。”

    金脑袋咯咯怪笑：“小娃娃，你爹爹本领高强，你有他一半本领吗？没有的话，就乖乖给我把嘴闭着。”

    张二哥怒火中烧，袖子卷起来，就要冲上来。张大哥一把拉住：“二弟，你若跟脑子有问题的人打架，外人看来，也会觉得你脑子有点问题。”

    张二哥愣了一下，哈哈大笑起来：“我差点中了他的诡计，好险，好险。”

    金脑袋抓着脑袋，叫道：“萧天真，你胡说八道什么。我什么时候脑袋有问题了。你刚才那一叫，把我的名声全部败坏了。”

    金脑袋转身快速跑了起来，纵身一跃，跳上了屋顶，落到了天真人身边。

    二叔忙大声叫道：“金脑袋，你脑袋进水了吗？”

    金脑袋喝道：“天真人坏我名声，我要让他跟大家说说。我智慧超凡脱俗，寻常人根本比不上。”

    众人本以为金脑袋跳上屋顶，是要帮忙对付张天师，没有想到却是针对天真人。道士那一方发出哄笑声，都觉得不可思议。

    金脑袋喝叫一声之后，直接出手，偷袭天真人的背后，手中多了一根铜锥子。

    二叔叹了一口气，摇头道：“你……这又是何苦呢。金脑袋，你的智慧的确是无人能敌啊。”

    金脑袋从背后偷袭，铜锥子没有刺到天真人，却感觉身子失重，不知道什么原因，竟然被天真人举了起来。

    “萧天真……你要干什么……你要干什么……”金脑袋惊慌不已，连连怪叫。

    “金脑袋，你再与茅山弟子试试手，别在这边捣乱。”天真人大喝一声，把金脑袋抓起来，丢了出去，直接飞向茅山七子。

    茅真见金脑袋飞来，连忙让众师弟推开。

    张大哥说道：“有劳七位出手，教训这个目中无人的家伙。”

    茅真脸色并不好看，方才遭了天真人一顿破骂，说他们以七个打一个，现在这个家伙又自己跑了回来，真是叫人头大。

    金脑袋落在地上，滚了两圈，才站了起来，身上沾满了积雪，叫道：“又是你们七个，倒霉倒霉，看到你们真是不开心。”

    茅真原本并没有想着动手，愣是被一句话激怒了，叫道：“师父教导我们，对付邪魔外道，无需讲什么江湖道义，今日咱们并肩上，除了这疯魔的僵尸。”

    茅真一声叫喊，众师弟脚步转动，把金脑袋团团围在中间，手上捏着符箓，铜铃铛也跟着摇晃起来。

    金脑袋哎呀哎呀地怪叫，跳来跳去，身上的九幽寒气跟着散了出来。

    我不由地陷入了沉思之中，我见之前与金脑袋打过交道，他的性情并不是这样子，至少不会这般“搞笑”。莫非是进入虫门之后，受到九幽寒气的影响，脑子出现了一些问题。

    金脑袋激发出身上带着的九幽寒气，与茅山七子斗个平分秋色，不分高低。

    就在此刻，天真人与张天师手上的铁剑当中断开，两人各持一把断剑，分立在屋檐的两侧，寒风袭来，两人衣袍招展。

    天真人道：“都废了两把铁剑，还是没有分出胜负。今日太过寒冷，你是人类，身体热量散发快。我占了一定便宜，那日天气晴朗暖和，我们再打过，一定要分出胜负。”

    话说一落，天真人便将断剑丢在地上，饶有兴趣地看着张天师。

    张天师也将断剑丢在屋顶上，负手而立，道：“畅快，你这只金僵的确有些实力，与一般的僵尸也有些不一样。我相信你是言而有信之人，此番未能分出胜负，下次咱们再打过。”

    张天师性情磊落，说完这话，便从屋顶之上跳了下来，落到地上，走到茅真七人身边，喝道：“好了，不用打了，让他们离开这里。”

    茅真眼看自己这一方占了很大优势，没有收手，铜铃铛依旧晃动。

    张天师脸色一沉，颇有些不高兴。张大哥与张二哥忙上前，隔开了茅山七子与金脑袋。

    茅真有些不解，质问道：“天师大人，这金脑袋性情乖张，金僵实力超人，若是连夜遁走，怕是要危害人间。我等皆是道门除魔人，有责任诛杀他们。万不可纵虎归山，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张天师斜视了一眼茅真，冷冷说了一句：“这里是天师府，是龙虎山，不是你三茅的地盘！我想怎么做，还轮不到你在这里指手画脚。哼……”

    茅真吓出了一身冷汗，脸色惨白不堪，连忙说道：“我知道了……一切听凭张天师吩咐。”


第九十六章、难以察觉的暗示

    张天师语气和缓下来，说道：“那就行啦，都散了吧。”

    茅真忙擦去额头的汗水，带着几个师弟，慌忙退去，走出几步。差点摔倒在地。幸而一旁两个师弟上前扶住。

    茅真在张天师面前，就跟纸糊的一样，不敢有半点嚣张之处。足见张天师的威严。

    金脑袋瞧了一眼张天师，眼神一慌，忙将手上的铜锥子收起来，快速退了回来，眼睛瞪得大大，生气地盯着天真人。

    天真人道：“你要是想留下来过夜。你就留下来吧。”金脑袋耷拉下脑袋，走到阿九身边。不再言语。

    张天师黑袍挥动，喊道：“萧宁，你好自为之，事情定了下来，不要再上门闹了。”张天师说完这话，并没有等我回答，袖子一挥，转身走入偌大的天师府之中。

    天师府的灯光照耀出来，显得张天师的身形格外地孤独。

    张大哥远远看着我，摇了摇头，也跟着走了进去。我心中有很多疑惑，也有很多话要说，却无从说起。也无法再说下去。

    张二哥喊道：“我父亲让你们走，便不会有人去追你们。我也不会追上去，都快走。”张二哥说完话后，随即看了看古家来的道士，示意他们不要轻举妄动。

    我双手一拜，随即与天真人一起，大步离开了天师府。

    我们与来时一样，天真人带着二叔。黑师父带着阿九，白师父带着我，金脑袋跟在后面。

    我们在夜色之中跑动，光线暗淡，四周寂静无声，只有风声从耳边吹过。

    有了张天师的命令，的确没有人再追上来。不过，还是有两个古家的暗探，悄悄地跟了上来。

    黑师父与阿九在留了半途，截住了这两个暗探，一顿暴打，打得他们鼻青脸肿。两个暗探吓破了胆，一瘸一拐地退了回去。

    天真人担心还有人跟着我们，绕了很大一个圈子，最后才回到道窟里，回来的时候，天基本上亮了。

    大雪停了下来，有几只鸟雀不断地叫着，山路上罕见有人迹，远山上有两座道观照常敲起了铜钟。役布冬才。

    阿九熟练地生火，又烤了两只兔子。我情绪低落，心中压着一块大石头，想起今天张天师的态度，不知道为何，总是高兴不起来。

    阿九道：“萧宁，忙活了一晚上，你且打坐休息一会。”

    我眼中无神，感叹一声：“阿九，我感觉好困难。天师府，古家，茅山，三派合在一起，真正动起手来。咱们未必会赢。”

    阿九没有回答我，将烤熟的兔子递给我，笑了笑道：“有什么问题吃饱了再说。人在饥寒交迫的时候，总容易把困难无限放大的。”

    我半信半疑地看着阿九，吃了些兔肉，身上稍微暖和了一些。外面彻底亮了，熬过漫长夜晚，白天终于到了。我的心情也似乎好了一些。

    天真人很是兴奋：“萧关，没想到这个张天云，竟有如此的修为。一把铁剑使得是出神入化，不简单呐，人中之龙啊。”

    二叔道：“天真人，我看得出来，你并没有用全力，像在试探什么。”二叔深知天真人的实力，自然看得出天真人没有用全力。

    天真人神秘一笑，并没有否认二叔的说法，笑道：“君子佩剑！我从他剑招之中，看得出张天云是个光明磊落之人。所以就多试了试。他现在才五十岁不到，再过几年，我或许要用全力，才能完全压住他！”

    天真人与张天师足足打了一个小时后，用了铁剑，对张天师都是赞美之词，没有半点诋毁，足见张天师的修为之高。

    二叔犹疑了一下，叹道：“可惜他对萧宁的成见很深，对僵尸也有很多看法。一门心思想着把女儿嫁给那个古长空。这就不好办了……”

    二叔说出了我们的担忧。抢亲这事情闹到最后，就必须过张天师这一关。

    天真人站了起来，思索了一会，问道：“萧关，你从张天云的剑招中，看出了什么东西没有？”

    “什么意思？”二叔不解，连忙问道。

    天真人说：“张天师剑招中，有一种很重的宿命感，也有一种深深的无奈。外人虽然感觉不出来，但我却察觉到了。”

    金脑袋很是不解，忙追问：“怎么可能！我看那张天师招招致命，怎么会有你说的宿命感，无奈感呢？分明透着一股天下我最嚣张的态势！”

    天真人哂笑一声：“金脑袋，以你的智商很难向你解释的。你啊，还是乖乖地站在一边，不要插嘴。对，去洞口守着，别让人追上来了。”

    金脑袋眼睛溜溜转动，嘴角抽搐一下，低声道：“萧天真，总有一天，我会把你绑在石头上，让太阳晒死你……”

    “我也觉得有些不对劲！张天师向来霹雳手段，见到僵尸，一般都是灵符，铜铃铛，还有法剑招呼上……他为何要拿一把铁剑跟你过招。”白师父道。

    白师父意思很明显，虽说张天师将“道教九字真言”的威力融入剑招之中，但用一把铁剑，的确有些说不通。

    莫非张天师并没有想过诛杀天真人？

    天真人道：“没错，他只想与我过招，并没有想过杀死我。可他毕竟是道门正统的老大，不用点真招，旁人肯定会说闲话，所以他招招凌厉，并未有半点迟疑！”

    天真人一语道破天机，张天师只想与天真人果真，但为了怕旁人职责他，一招一式都是拼了全力。

    二叔问道：“他为何要这样做，在我印象之中。天师府弟子包括天师本尊，对僵尸向来不会留情。这一点，大家都是清楚的。”

    白师父点头道：“是的。几年前，我与师兄曾经来过这里。与天师府的弟子发生过猛烈的激斗，师兄还被抓起来了。”

    “世间万事万物都在变化。张天师是人，而且是有有觉悟的人，自然也会变化。”天真人说道。顿了一会，又补充了一句：“但是他到底有什么深意，我还是弄不清楚。”

    经过天真人这么一分析，我们得出玄薇之父张天师对于僵尸的态度，有了很大的改变。

    这种隐藏在暗中的意味，常人很难看出来，只有当事人天真人感觉出来了。可以说，张天师是通过一种最为安全，也是最为隐秘的办法，告知了他的心理转变。

    他如此地小心谨慎，看得出来他有些难以直说的苦衷。

    我心中一喜，不由地说道：“看来这当中发生了一些事情。而这些事情可能威胁到天师府，威胁到玄薇的安全！”

    天真人点点头：“暂时还不能下结论！总得看来，咱们昨晚闯入天师府，还是很有收获的。古长空伪善之极，带着一身九幽寒气，绝对不是个好家伙。萧宁，你先休息好。晚上再去一趟天师府，我还要你进去打探一些事情。”

    天真人走过来，拍拍我的肩膀，笑道：“张东健小道士，我感觉你的演技不赖，继续保持下去，不要骄傲！”

    我昨晚与古惊风打交道的时候，用的就是张东健这个假名字，想必这名字被一直跟我身后的天真人听到了。

    “今晚又要去天师府？”我不由地叫了出来。按天真人的说话意思，我又要变成张东健回到天师府去了。

    天真人笑道：“回马一枪乃是制敌的上上之策。由你张东健回一枪，自然会有意想不到的效果。怎么样，玉树临风、风流倜傥，器宇轩昂的少年娃，敢不敢再回一趟天师府……”


第九十七章、十八岁的小道士

    “好！回马一枪就一枪。张东健不会认输的。”我笑着说，方才天真人那一番话，说得我脸都红了，不答应不行。

    天真人道：“不过你角色的代入感太差。记得，当你变成另外一个人的时候，要尽量忘记你的原来的身份。”

    我听了这一番话。有些头大。笑道：“天真人，你不是修行的僵尸吗，怎么还懂演戏理论呢？”

    天真人道：“那时汴京繁华，常演目连戏，樊楼里一演就是演七天七夜。我曾在樊楼里当过跑腿的，那时看了入迷，倒也悟出了一些演戏技巧。”

    天真人是北宋时期的人物。汴京就是当时的北宋首都，今天的河南开封。樊楼是汴京城里最为繁华的一座酒楼。传言宋徽宗赵佶就在此楼与名妓李师师幽会。目连戏是一出杂居，讲的是目连救母的故事。是早期戏剧的起源。

    我万万没有想到，天真人竟然当过跑堂小子这种角色，而且还是那种天天不误正事专门听唱戏的跑堂小子。

    我道：“那我要注意点什么，神态上，语调上，还是表情上……有什么需要注意的……”

    天真人解释道：“表演的情感是由外到内，又从内到外一种表现，你自己好好感受一些，细细体会。抓紧时间休息，晚上再去一趟天师府。”

    天真人神秘一笑，说了一些似是而非的话。我也不太明白话里面的意思，休息的时候，仔细回想了天师府弟子的特征。心中有了些体会。

    我便打坐入定，到了中午时分，醒来了一次，又吃了些烤肉。中午时分，二叔下山去了。到了天黑时候才跟着回来，把霸道老古带了回来。

    老古自从与我们回来之后，有些私事处理，直到今天才算忙完。随二叔一起回来后，先是拜见了天真人。

    老古道：“天真人，古长空着实有些古怪，回到了古家镇后，很快就收服了古家众人，实力着实有些可怕。”

    天真人道：“老古，古长空是古剑仇的儿子，他是什么进入青铜虫门，又带有什么目的，你知道吗？”

    老古摇摇头道：“我常年不在古家，对于古家族内的事情所知甚少。当年我失手被古剑仇抓住，关在古家大牢里面。古剑仇要我出手帮助他，带着古家在玄门中立威。我都没有答应他。”

    老古并没有说假话，他是云游四海的高人，早已将世俗的功名利禄抛在身后，古剑仇找他帮忙，简直就是痴人说梦。

    事实上，古剑仇见说动不了老古，不惜将金针打入老古体内，想彻底毁掉老古。后来是二叔拼力救出来，又得白师父之力，才就会了老古。

    天真人沉思了一会，说道：“可惜古剑仇没有告诉你他真是的目的。我想那个时候开始，古剑仇就有新的计划。可惜他没有等到儿子回来，就提前死掉了。”

    老古哀叹了一声：“古剑仇原本是个不错的苗子，怎么会误入歧途呢。真叫人惋惜呢。如今那古长空相比他父亲古剑仇，可能还要坏一点。古家难道也要败了吗？”

    天真人笑道：“老古，这事情和你半点关系都没有，你不用自责。你要帮我弄清楚古长空进入虫门的原因。”

    老古点点头，双手一拜：“古汉魂听凭天真人的吩咐！”

    “老古，你何必如此客气。”天真人道，“昨天晚上我在古长空房间里，见到一个黑衣人。后来撕下面纱之后，脸上沾着一张面皮。你可记得古家有这样的人吗？”

    老古道：“古家弟子十八岁之前须上三清山住上，都是修的正派道术。很少有人会用人皮面具的，那人可能不是古家人。”

    天真人点头道：“不是古家人，有点意思了。那面皮人本领并不高，就是有些邪气。也罢，咱们猜是猜不出来的。”天真人喊道：“萧宁，你准备好了吗？咱们现在杀回天师府。”

    我早就摩拳擦掌，急不可耐，爽朗地应道：“一切都准备妥当了。”天真人上前，看了一旁的兔子皮，道：“把兔皮剪成鞋垫的样子，垫在靴子里。”

    我愣了一下，忽然明白过来。天真人是要我看起来稍微高一些。又弄了些衣服贴在我的肩膀与胸前腹背位置，这样子，比昨天看起来健壮了不少。役叉女弟。

    天真人又弄了些面粉粉团在我脸上抹来抹去，遮住我原来的样子，变成另外一番模样。

    我又戴上了一顶道士帽子，加上昨天穿在身上的道袍，活脱脱就是一个天师府道士。

    我站在众人面前一转，双手一拜，说道：“小道张东健，师从张天师，还请各位多多照应。”

    阿九笑道：“小道士，听说你家小姐要嫁人了，你着急吗？”众人一阵大笑。

    白师父问道：“天真人，你今日带萧宁回去，需要我们一起跟着去吗？”白师父担忧我的安全，毕竟昨天晚上才闹过天师府。

    天真人道：“放心，由我照应萧宁，自然不会出事的。天亮之前，我们就会赶回来的。”有了天真人这话，大家也把心放在肚子了。

    “天真人，你与萧宁去天师府，到底有什么目的，说来听听嘛？”黑师父是急性子，便问了出来。

    天真人道：“天机不可泄露，等我们的好消息吧。”二叔上前，把一个小黑带递给了天真人，这是他中午下山，带回来的东西。

    天真人掂了一下，丢给了我。我与天真人一起，出了道窟。走出十多米，回头看了一眼道窟口，只见白师父与黑师父站在那里，久久都没有动。

    “萧宁，等下看你的表演了啊。”天真人神秘地一笑，抓起我的肩膀，快速地冲了起来。天真人用上最快的速度，我感觉自己腾云驾雾一般，好像飞了起来。

    昨天下山花了一个多小时，今天下来只用半个小时的时间。天真人气息平常，并没有因为快速奔跑而呼吸急促。

    我们到了天师府外围，远远看到灯光通明，入口处有几个守卫的天师府弟子，清一色换上了紧身的衣服，腰间都插着铁剑，腰间小袋都鼓鼓地，装满了各种对付僵尸的符箓。

    我问道：“天真人，这次进入天师府，要弄清楚什么东西呢？”

    天真人道：“不管什么，只要是有用的信息，你都要尽量弄清楚。首先，去见古家道士，跟他们好好聊一聊。若是还是时间，你去与天师府弟子聊聊。”

    我点点头，从暗处跳出来，顺着雪地往前面跑去，身子很快就发热，出着热气，到了大门入口处。

    两个天师府弟子围上了我，喊道：“大晚上从哪里回来啊？带了什么东西呢？”

    我一摸黑袋子，心中一慌，脸马上就慌了起来，忽然耳边响起一个声音：“萧宁，不要慌，就把你自己当成天师府的弟子……他们要搜你的袋子的时候，故意躲着点，但还是要让他们看一看。”是天真人的声音，用的是传音入密，外人听不到这声音，只有我一个人可以听得到。

    我红着脸道：“没……我就是去镇子上面买了些东西。后来吃了点东西，忘记了时间。没想到回来晚，两位师哥千万别告诉师父老人家，不然我……又要去山上面壁思过的。”龙虎山琵琶峰有不少山洞，有些犯错的弟子，常常会送到山后面壁思过。眼下是大冬天，天师府弟子都不愿意去山上面壁思过。

    两个弟子笑道：“给我看看你买了什么东西。大师哥嘱咐过我们，怕萧宁那小子混进来，或者送信进来的。”

    “啊，萧宁。我跟他又不熟，他住在天师府的时候，我们有没有往来。”我脸更红了，伸手抓住脑袋，连忙后退，一手护着黑袋子，不让他们上前搜身。

    两人对视了一眼，笑道：“师弟，你这样做，我们可不好交差的。”两人左右分开，从两边追了过来，一个扣住我的肩膀，另外一个夺过了黑袋子。

    那拿了黑袋子的弟子，随即解开袋子，只是看了一眼，脸就红了，喉结动了两下，问道：“师弟，你多大年纪了？”

    我心中一愣，低着头道：“上个月初九满了十八了。两位师哥，千万不要告诉师父。我下次再也不敢了……我只是好奇……”

    我心中一头雾水，根本不清楚黑袋子里有什么东西，只能“哀求”他们放过我了。

    那拿着黑袋子弟子上前，把黑袋子递给我，说道：“既然成年了，我就不管你了。不过什么东西都要有个度，还是修行重要。你放心，我们天师道的弟子，是可以成亲的。若你有了心上人，也是可以成亲的。”

    那弟子又与抓着我弟子说了两句，两人皆是一阵哄笑，松开了我。我脸更红，忙说道：“多谢两位师哥，多谢两位师哥。”

    我得了自由，忙往里面跑去。刚跑出几步，就听到背后喊道：“师弟……”

    我心想不好，难道露馅了吗，忙站住脚步，硬着头皮，转过身来：“两位师兄，我知道错了。”

    “你的黑袋子带回去。”那弟子把黑袋子丢给我，“晚上早点睡，小心身体。”

    我忙接过黑袋子，转身就跑了起来，背后又是一阵笑声。我更是一头雾水，拐入大门之后，忙解开黑袋子，抽出了一本书，封面是个衣着很暴露的性感女郎。

    我的天啊，我感觉有些窒息。


第九十八章、英雄豪杰

    这是什么东西？

    我不由地多看了一眼，随即脸红得不行。书的封面很开放，书里的内容也好有些不太健康。

    我本以为黑袋子里装着什么秘密武器或者奇怪的宝贝，万万没有想到，竟然是这样的东西。

    难怪进来的时候，两个守门的弟子会说那些奇怪的话。真人丢人丢到家了啊。

    我四周看了看。暗暗嘀咕：“这个天真人，这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天真人的声音传来：“食色性也。我以前在道观里呆过，知道小道士的性情。快去古家那边，跟他们聊聊嘛……你自己也可以看看。对了，黑袋子里还有纸牌，跟他们一起玩玩。”

    我看了看四周，不见天真人的身影，慢慢地调整呼吸。告诉自己此行来天师府，是有任务在身。千万不可以掉以轻心。

    我快速跑了起来，轻车熟路地穿过了弯弯绕绕的道路，花了十多分钟，到了古家道士入住的客房区。经过昨天那么一闹，古长空受了惊吓，别院这边的防守严密了不少。

    我站在大树旁边，仔细观察了一会。几个茅山派道士要见古长空，都被挡在外面。要去古长空边上，基本上是不可能的。尤其当我看到古惊风的时候，我就打消进别院，再探古长空的决定。

    我把目光放到古家低阶弟子身上。他们随古长空一起来天师府，跑腿跟踪的话都是他们干的。昨晚古长空遭袭，古长空自然会把气撒在他们身上。

    我心中有了主意。带着黑袋子，从别院门口经过，穿过一条走廊，到了古家弟子落脚地方。

    我深吸了一口气，敲响了一间房门。屋中有三个弟子正挤在一起烤火，百无聊赖地坐在一旁，长剑与各种法器，都摆在桌子上。

    “您是？有什么事情吗？”弟子下巴长了一颗大痣。显然有些诧异，也有些不解。

    三个烤火的道士，再加上开门的道士，他们的年纪看起来都不大，皆是二十左右的少年道士。

    “我是天师府弟子张东健，听说昨天有人冒充我骗了你们……害得三清山来的师兄弟们昨晚没睡好觉。我心中很惭愧，很难过，很痛心，恨不得将那小子痛扁一顿。”我痛心疾首地说道，时不时地用手捶打门板。

    那弟子听说我来意，也没有多加怀疑，笑道：“张道兄，你何必自责。贼子太过狡猾，我们也是防不胜防。”

    我道：“东健此次前来，还要略表一下心意，带了些好玩的东西，请几位三清师兄指教一下。”

    那弟子脸上表情一变，不由地一喜：“哦，健兄客气了，快进来坐吧。外面还是蛮冷的。”

    我点头一笑，跟着进了屋子，从袋子里摸出了纸牌，又把黑袋子的书交给下巴长黑痣的道士，道：“这里面有些东西，是给几位道兄晚上消遣用的。”

    黑痣道士见我表情古怪，接过黑袋子，翻开一看，表情颇为有些诧异，随即压住脸上的表情，道：“这礼物太过……贵重了吧。”

    原本烤火的三个道士齐齐围了上来，看着黑袋子的封面女郎，齐齐咽下口水，眼睛放光。

    我道：“师兄们如何称呼？”

    黑痣道士道：“我叫古平英，我二师弟古平雄，三师弟古平豪，四师弟古平杰。”

    我笑道：“原来四位是三清著名的英雄豪杰啊。闻名不如见面，今日一见，果然都是人中龙凤，当代翘楚。小弟的一些心意，还望四位师兄……接受。”

    黑痣道士古平英咯咯一笑，道：“既然健兄如此热情，那我们不收下来就有些故作清高了。日后我们若寻到好书，也会送给健兄的。”

    我道：“平英师兄果然是古道热肠之人。来来，我带了纸牌，咱们来玩玩纸牌吧。”

    他们四兄弟一起，加我在内，有五个人。而玩纸牌只需要四个人，那么问题来了，谁先玩呢？

    古平英大手一挥：“你们四个人先玩，我先把健兄送来的书看完。书中有双修的法门，对我们的修行是有好处的。”

    我竖起大拇指赞道：“平英师兄说话一语中的。那我们就先玩牌，你先看书吧。”

    古平雄以最快的速度端来了桌子，摆在火盆上，纸牌拆开，开始玩了起来。古平英则到了一旁，忘记世上的纷乱与嘈杂，一颗心完全沉浸在我带来的书籍上，很快就达到了物我两忘的境界，这种修为的水准，真是高手中的高手，道士中的真道士。

    我很少玩牌，所知甚少，连输了几盘，幸而口袋里还有些钱，不至于玩不下去。

    古平杰最为激动，应该是此中的老手，一抓到好牌就大声地叫喊，根本控制不住的表情。

    我忙嘘声道：“大家声音都小一点，让我二师哥张玄放发现了，我就要去山上面壁思过了。”

    古平豪双眼有些斜，拍了一巴掌古平杰，骂道：“别一惊一乍的，沉稳一点。师父常常说，做什么事情都要物我两忘，这才是修道最高境界……哎呀，我去，我抓了三个王……”

    我又输了两盘，问道：“听说你们家主是最近才回答古家的。他之前都去了什么地方了？你们家主还是挺帅的，和我们小姐很般配。”

    古平杰冷笑了一声：“你说古长空吗？他是蛮帅，可心不太好。回来之后，古家莫名奇怪死了……好几个人……哎呀，老二，你踩我脚干什么。我这时实话实说……健兄是自己人，不要紧的。”

    我笑道：“我们学道之人都清楚，生老病死是天意。可能是古家最近气运不好，才会有人病逝。等我们家小姐嫁过去了，就会好过来的。”

    古平杰道：“不瞒你说，这和气运真的没有关系。古长空回来后嘛，很吓人。那死的几个人嘛，身体都很好的。怎么死的，我们都没弄清楚。也没有敢弄清楚……这些话，你听听就好，千万不要出去说。”

    我心中思索，看来我们之前的推测没有错，古长空回家之后使用某些办法立威。只是没有想到，用的杀人这一招。不过细细一想，杀人立威这种办法，最为快捷也最为有效。

    我小声说道：“其实啊，每个门派每个教派内部，权力相争都是很可怕的。”我顿了一下，故意压低声音，道：“不瞒三位兄台，我们龙虎山天师府内，也有争斗。大师兄张玄冲与二师哥张玄放，他们斗来斗去，有好多年了。到时候不好说的……”

    古平豪斜着的眼珠子溜溜一动，笑着说道：“你说的是真的吗？天啊，天师府里也有争斗？”

    这事情是张玄薇告诉我的，她的两个哥哥争得厉害。当然，稍微有些眼力劲的人也能看出些名堂。这一代天师的两个儿子，能力都很出众，可天师的位置只有一个，他们两人肯定会争一争的。

    我猛地点头：“千真万确啊。我张东健可以对着祖师爷发誓，绝对没有欺骗你们。别看天师府表面上风平浪静，那是因为我们师父厉害，暂时压得住两位师兄啊。若是师父人家老了，那……就不知道什么会是什么情形。哎，等再过两年，我就还俗算了……”

    我心想，但愿那个真的张东健不知道这事情啊。

    古平杰劝道：“健兄，还俗干什么。现在外面的工作不好找。天师府香火这么好，留在天师府里面，衣食无忧，最好不过了。”役叉他弟。

    我叹了一口气，道：“算了算了，不说这些事情了。青莲居士谪仙人有诗句：今朝有酒今朝醉，莫使金樽空对月。咱们呐，好好玩牌……反正萧宁那小子不会再来，今天今天搞个通宵……”

    古平英看完了书，洗完了手，脚步身轻如燕，快步走了上前，道：“健兄带来的书果然是精品，画面精美，故事曲折，读过之后叫人回味无穷，好书，好书啊。老二，我来替你玩两把，你去看看好书……你们啊，健兄难得出来玩牌，你们怎么能赢他的钱呢？”

    我笑道：“无妨无妨，开心就好。钱不钱就伤感情了啊。”

    古平雄让开了位置，道：“大哥，你可放水。天师府的香火比我们三清观好多了。健兄有的是钱，这次是来救济我们这些穷苦道士的。”

    我挥挥手笑道：“哪里哪里呢？”

    古平英抓起纸牌，眯眼笑道：“这牌还不错啊，看来又要对不起健兄了。”

    我笑道：“我这心里有个疙瘩。我看几位师兄都是有江湖阅历的人，说起你们家主都有些害怕。可我刚才听你们，你们家主不过是杀人立威。不至于这么吓人吧。”

    古平英眼珠子眯起来，深不可测地看着我，语调一变：“我看健兄不像是陪我我们玩牌的，倒好像是过来打听消息的呢。”

    我心中一惊，脸上表情却没有变，笑道：“散了散了吧。哎……我若是过来打听消息，何必告诉你们我天师府里的秘密呢？”

    古平杰道：“大哥，没错。健兄可是什么话都说了。我看他是难得的性情中人，哪里会套我们的话呢？若不是健兄说起天师府内部的事情，我还真不知道张家两位公子相争了多年呢？”

    古平英笑道：“健兄啊。我只是开个玩笑嘛。不要生气，我还是相信你。萧宁胆子再大，昨天被张天师一顿痛骂，哪敢杀个回马枪呢？”

    我叹了一口气：“平英师兄，差点吃个大冤枉啊！你还是不要说了。我只是有些好奇而已，大不了茶不思饭不想，过几天就好了。古家内部的事情还是少对外人说最好。”

    “大哥，我以前也为了个事情几天睡不着觉，那滋味很难受的。”古平杰一旁帮衬。

    “哎，健兄啊。不瞒你说，我们家主这次回来，带了几只看不见的鬼回来啊……”古平英压低了声音。


第九十九章、看不见的鬼影

    “那些东西真是，哎……不好说。”古平英神秘地说道，额头上沁出密密的汗水。

    我的脸色顿时就白了，心中忽然想起，古长空约我在牛肉面馆见面的那天，从早餐开始。我吃过的东西里。都会出现活蜈蚣。我那时隐隐感觉到，是古长空的蛊灵在暗中捣乱。

    不过就算我双眼变红，也很难看清楚那蛊灵的样子，感觉就是一团十分模糊的鬼影。

    古平英应该没有说假话，古长空身边的确有一些奇怪的鬼影，常人很难看到，就算是像我这样有特殊眼睛的人，也看不清楚那些鬼影的样子。

    “这……世上真有这样的东西吗？”我装作脸色灰白。身子也跟着颤抖，咽下口水。不敢相信地看着古平英。

    古平英见我脸色苍白，不由地笑了起来，说道：“健兄，你这个胆子啊，好像还要练练。咱们道门中人，常与僵尸、鬼魂打交道，胆子可不能那么小的！”

    “不对！”我故意叫道，“平英师兄，你真会说笑话！常人很难看到鬼魂，难道我们道门中人看不到鬼魂吗？古家主怎么会带几只看不见的鬼回来呢？”

    古家有修行的道士，寻常鬼魂自然逃不过他们的法眼。我用这话再激一激眼前的古平英。

    “健兄，我没有骗你！我们家主带来的鬼魂，的确没有人看得到。”古平英脸上的笑容又消失不见。取而代之是一种恐惧，眼睛不由看着门外，生怕外面有一只鬼眼看了进来。

    我眼睛眨动两下，哈哈大笑：“平英师兄真是喜欢讲笑话。世上哪有这种鬼怪。你不要骗我了。”

    “健兄，我好心跟你说些隐秘的事情，你竟然不相信。真叫我心寒啊。”古平英有些不高兴地说道。

    “平英师兄，既然没有人看得到，那你是怎么知道的。你还是拿我开玩笑呢。”我道。

    古平英道：“这只是个传言，若你不相信的话。我也拿不出证据出来。不过，你还是相信吧。千万不要得罪我们家主，否则会有性命之忧的。”

    “健兄，我大哥是看在我们一见如故，好像多年老朋友，才会透漏给你的，你记住就好。”古平杰道，从脸上的表情来看，的确是把我当成了多年的老友，至于心里在想什么，只有他自己知道。

    我沉默了一会：“难道天师大人都看不到吗？哼！你们都在说假话，算了。不好玩了。我先走了。”

    古平英道：“天师大人修为堪称天人，能不能看到。我们不清楚，也不好议论。好了好了，健兄，就当我们话多。这事情翻过一面，不说也罢。”

    我嘟嘟嘴，站了起来：“几位师兄，我忽然不想玩了。我先回去了……咱们下次再约……”

    古平杰叹道：“健兄，不是说好要玩到天亮吗？怎么现在就要走啊。君子一言向来快马一鞭，怎么能……”

    我摇摇头打断了古平杰的话：“你们玩纸牌的水平太高，我玩不过你们。还有我的钱也快输光了。只能明天来找你们了……”

    古平英摊手，笑道：“你肯定以为我骗你，其实我没有骗你的。既然钱没了，就早些回去休息。明天晚上咱们继续，继续啊。一定要过来找我们的。”

    我笑着点点头，开门出去。

    古平英依依不舍地把我送到门口，嘱咐道：“那个健兄啊，我跟你说的事情你就当听个笑话，不要告诉别人啊。”

    “我记住，平英师兄，时间不早了。你也早些回去歇息，身体要紧的，看书修行重要，但也不能太晚！”我迈步走了出去。

    房门吱呀一声关上。

    我往前面走了十几步，等了一会，又折返到门边上。

    只听古平杰说道：“大哥，咱们是不是说漏嘴了。我看那个张东健好像心事重重，像是过来打探消息的。”

    我心中一惊，没想到斜眼的古平杰竟然识破我的表演。

    “老四啊，长点心吧。你要输了钱，你也会心事重重的。下次注意点，不要还没开始就把健兄的钱赢光。咱们要放长线钓大鱼。天师府这些道士口袋里有钱，明天健兄若再来。咱们让他先赢一些，让他多点师兄弟过来。咱们这次来天师府，总不能空手而回。总得赚点钱……”古平英老谋深算地说道。

    其余两人不由地点头，不远处的古平雄发出一声低沉的叫喊声，显得格外地畅快。

    我知道他们没有怀疑我的真实身份，一颗心也落在地上，悄悄地从一旁溜走。

    我心中暗想：“古长空确定就是那个从青铜虫门里跑出来的人。那么他随身带着的那些看不见的鬼影，又是从哪里来的呢？”

    我百思不得其解，难道说那些看不见的鬼影，是他从青铜虫门里带出来的吗？

    我一想到这里，惊出了一身冷汗，寒风吹来，不由地瑟瑟发抖，忍不住打起寒颤。

    就在这时，一股熟悉的寒气传来，正是九幽寒气。它从我背后传来。我心中咯噔一下，站住了脚步，本能地转过身，四处查看，却不见任何身影，一旁的梅树上掉落了几瓣花瓣，一股幽香也跟着传来。

    梅树的叶子动了几下，又落下了几瓣花。

    我叫道：“什么东西，出来？”四周寂静无声，只是从别院里面走出一个三清道士，喊道：“你在这里干什么？”

    我指着梅花树道：“师父吩咐，让我收集些落梅花来炼丹药。道兄你不用管我。”那三清道士只是远远地看着，并没有走过来。

    我快步走到梅花树下，弯下腰，慢慢地拾掇地上的花瓣，眼睛扫过弯曲的梅树，发出枝干部位，有一块树皮脱落在地。

    应该是刚刚才脱落的。

    树皮脱落在地，是有东西爬上梅树造成的。

    我甚至感觉到那东西就蜷缩在梅树之上，居高临下阴测测地看着我，随时都有可能突施杀手。

    我心脏一缩，差点就要叫出来。我想起了天真人的话，只把自己当成张东健，当成那个收集落梅花的小道士。役休休亡。

    我背后冒出一股冷汗，控制着自己的身体不要发抖，就当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样。

    我尽量控制自己的呼吸，保持固有的态势，感叹道：“大雪一来，梅花就开了。开了两天，就会枯萎。人生真是短暂啊。可‘道’藏在哪里呢。师父常告诉我，捡完梅花瓣就可以悟道。可是我捡了七八年，都没有悟道。”

    我捡了一捧梅花瓣，随即站了起来，抬头看着眼前的梅花树。梅花在苦寒中绽放，花朵在寒风中微微摇摆。

    三清道士站在不远处看着我。我无法让眼睛变红，看不清楚梅树上躲着一只什么样的怪物。

    但我感觉到它就在树上。

    漆黑的夜晚，寒风吹落花瓣。

    我看了一会梅花，慢慢地移动脚步，后退了几步，方才转身，对着三清道士鞠躬，而后平稳地往前面走出。

    走出了二十多米路，我才长舒了一口气，靠在一面白墙边上，大口地喘气，心跳嘭嘭地加速跳动。

    刚才那一幕，几乎用尽了我所有的求生技巧，才能完好无缺地掩盖住我的惶恐与惊慌。

    就在刚才，我站在梅花树边上，若无其事地抬头看着梅树。那一刻，简直就是生死一瞬，充满了危险。

    古平英果然没有说错，古长空带回来的东西，十分吓人，十分可怕。

    我轻轻地擦拭额头的汗水，大口地出气，抬头看着天空。今夜无雪，星星点点，是个美丽的夜晚。

    北极星挂在天上，分外明朗。还有一些无名的星星，像极了世人的眼睛。

    不知为何，我忽然想去看看张玄薇，只有她的笑容能化解我心中的恐慌。许久不见她，我的心空落落，像晚上十二点空无一人的长街。

    我伸手摸了摸眼睛，发现竟然有泪水。到底是什么时候流下的泪水呢，我不由地心想。

    我要去看张玄薇。

    我开始跑了起来，顺着寂静的天师府跑动，脚步声很响亮，回声四处想起。

    “萧宁，你要干什么去？”天真人的声音不知从何处传来。

    我四周看了看，并没有看到天真人，伸手指了指前面的位置，告诉天真人我要往前面去，要见去张玄薇。

    从客房区跑出来后，我到了天师府弟子居住的地方，穿过几道门，再过几条走廊，就可以到张玄薇的闺房。

    我压低脑袋，脚步飞快，过了第一道门。

    远远地便看到五个天师府弟子，他们穿着厚厚的黑大衣，聚精会神地守着大门，不让任何人靠近。

    我眼睛红了起来，发现整个院落上散发着一股淡淡黄色光芒，应该结有封印，是专门提放僵尸冲进来的封印结界。

    “萧宁，不要再跑了啊。躲起来。你混进了第一大门，这一扇门是混不进去的。”天真人的声音再次传来。

    我躲在暗处，没有再往前面跑去，泪水顺着脸庞落下，心中难过痛苦。

    只需再穿过眼前一道严防的大门，就可以来到张玄薇的窗外。可是只相差了几十米，就再也无法靠近了。


第一百章、不如烧之

    我强忍着没有哭出声，但泪水顺着脸颊流淌，用来易容的面粉有一些糊在了脸上。

    “萧宁，张小姐的房间一定会有重兵防守的，你这个样子是闯不进去的。咱们还离开为妙。”天真人的声音传来。

    我远远地眺望了张玄薇的房间，心中说道：“张玄薇。我会回来的。”我让自己冷静下来。折身离开了这里，心口上像是有一把尖刀刺中，痛得难以呼吸。

    我拐出了这里，忽然看到前面走来一行人，领头的正是张玄冲张大哥，身后跟着几人，行色匆匆之际，急忙往藏书阁方向而去。

    我连忙低着头躲到一旁。没有与张大哥正面接触。张大哥并没有在意，而是笔直往前走。

    这一行人经过我的时候。忽然有人一只手抓住我，道：“书阁那边好像发生了些事情，多一份人就多一份力气，你跟我一起去。”

    我惊讶了一声，忙点头道：“好，我跟在后面。”顿了一下，随即问道：“书阁那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呢？”

    那弟子摇头道：“我也不清楚，过去看看就知道了。”

    我四处查找，看不到天真人的影子，身边又有这么多天师府的弟子，不方便离开，只能硬着头皮跟了上去。好在大家走得急忙，也没有人询问我的名字。

    不过一会。我们就到了书阁下来。书阁为了防火，是一座相对独立的院子。院子下面有不少人头，数人举着火把，把整个院子照得格外地明亮。

    我推到墙边位置，避免有人发现我。书阁里的氛围格外地压抑，众人都没有说话。

    张二哥比张大哥先来这里，道：“大哥，父亲大人会不会出事啊？”

    我心中一惊。难道说张天师出事，被困在书阁里面了吗？到底是什么人把张天师困在书阁里面。

    张大哥喊道：“父亲，我是玄冲，二弟就在我身边。你现在还好吧。”

    “不要紧，你们暂时不用上来。她不会伤害我的。”张天师的声音传来。

    张二哥喊道：“父亲大人，真的不需要我们上来吗？”

    “听我的命令，你们所有人都不要动弹。我不会有事情的。”张天师的声音再次传来。声音一如平常，并没有半点惊慌。

    吱呀一声，二楼书阁上，开了一扇窗户，张天师站在窗户边上，大声喊道：“你们都后退一些，免得受伤。”

    张大哥与张二哥退到窗户下面。张大哥喊道：“仙姑，你千万不要伤害我父亲。如果你要杀人，我愿意用我的性命来换我父亲的性命。”

    张二哥则是咬牙切齿地喊道：“邪魔外道，你有本事就出来跟我一较高低，不要躲在书阁里面。”

    “小子，轮不到你在这里叫叫嚷嚷，你不够资格。”张天师身后传来了一个女子的声音。

    我心中震惊，女子正是明朝姐姐，她消失了几天，说是要去琵琶峰上吐纳修行，没想到竟然来到了天师府，还擒住了张天师。

    张二哥瞪大眼睛，愤怒地望上去。张天师职责道：“玄放，你放心。前辈不会伤害我的。”

    明朝姐姐一身黑色系百褶裙摇摆，往前面走了两步，身段优美，气质不凡，居高临下地看了下来，喊道：“两位小哥，你们不要着急。我找张天师，是要问他一些事情。”

    张二哥看了一眼明朝姐姐，半天没有说出话，过了许久才惊叫道：“你……你是玉尸……你到底是什么时候的玉尸，和天师府有什么关系的？”

    明朝姐姐哈笑了起来，笑声动听，如同百灵鸟一般空灵动听。

    “我是什么人无关重要！我来这里，是想问问张天师。是不是一定要把女子嫁到古家去？”明朝姐姐说道。

    张天师道：“当然。张家与古家早就定下了婚约，等到小女十八岁之际，就会嫁到古家去。怎么会变化呢？”

    “你确定这是最后的决定！”明朝姐姐语气变得严厉。明朝姐姐就在张天师身边，气势完全压住了张天师。

    张天师扭头看了一眼明朝姐姐：“我知道你与天师府有一点的关系。你若这种法子来威胁我改变主意，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哎……可惜可惜啊。几百年过去了，同样的事情还是不断地上演。当年我与雨哥，不得不分开，就是因为你们这些自私的人。今日萧宁与张玄薇，也难在一起。”明朝姐姐声音变大，黑色百褶裙随风起风，头发也跟着纷飞起来。

    “你，雨哥，都是什么人啊？”张天师一脸不解。

    我大概听明白，当年明朝姐姐与白师父两情相悦，可最后两人无法厮守。一个藏入山洞之后，成为一具玉尸。一个带着菱花铜镜睡入地下，变成了骷髅人。

    明朝姐姐不愿意张玄薇成为她，不愿意我成为白师父。不惜犯险，亲自扣住了张天师，要逼她改变主意。

    “我……我是什么人啊？哈哈，我是什么人？我是张家的女儿，是张家身不由己的女儿。”明朝姐姐情绪激动，不由地叫了起来。役休丸弟。

    “你是从张家出去的？”张天师震惊不已，“你……为什么我从来就不知道你。你是什么时候的人？”

    “你只是我的小辈。难道张家的女儿，都不能主宰自己的命运吗？都必须背负着各种各样的所谓的责任吗？”明朝姐姐咄咄逼问。

    “生在张家，自然有自己的命运。”张天师的口气明显和缓了不少，心中也有些不忍，“没有选择，没有余地的。”

    “没有命运，只有反抗！”明朝姐姐叫道。

    “对不起，前辈，我有我的苦衷，有我的责任。你不要怪我……”张天师说道，忽然身子一转，躲过了明朝姐姐的控制，往后退去，手上面扬起了两张“天师灵符”，灵符飞出之后，凭空烧了起来，直接飞向了明朝姐姐。

    张大哥眼疾手快，将手中的长剑直接从窗户丢了进去。

    张天师接住了长剑，瞬间如虎添翼，剑花一抖，逼得明朝姐姐连连后退，九字真言使出，也有一股强大的道力，暂时逼退了明朝姐姐。

    张二哥看到自己父亲还击，快速跑起来，顺着楼梯冲了上去。我心中一急，也跟着冲了进去。

    明朝姐姐躲过烧动的灵符，撞倒了书架，站在架子上，喊道：“张天云，你敢对我动手。”

    “前辈，我并非要对你动手，只是持剑防身，还希望前辈不要插手这件事情。”张天师逼退了明朝姐姐之后，没有再动手。

    “不许伤害我父亲……”张二哥冲了上来，取出随身带着的铜铃铛，叮咚叮咚地摇了起来。明朝姐姐长袖一卷，卷走了张二哥的铜铃铛，顺着窗户扔了出去。

    “小子，铜铃铛摇来摇去，也解不开人世间的烦恼。我听来听去，就觉得烦恼得很。”明朝姐姐怒号。

    她身子跳跃，速度极快，书阁里的架子全部都撞倒在地上，书籍乱飞，书页随风摇摆，不断地作响。

    “张天云，留着这些书有什么用呢？你能找到你的‘道’吗？你看遍天下的书，也无法体会到失去的痛苦。”明朝姐姐手中多了一个火折子，只要火折子落下，书阁里藏着的珍贵书籍，都会付之一炬，瞬间烧起来。

    “玄放，后退几步。书阁的书都是历代天师收集起来，有不少孤本与善本，不要冲动。”张天师喝退了张二哥。

    “前辈，若您是天师府故人，自然明白书阁对于天师府的重要性，还求您收住手上的火折子……”张天师额头上沁出密密的汗水，长剑反手一别，贴在背后。


第一百零一章、双女闹天师府

    张天师收住铁剑，他知道要从一只玉尸手中夺走火折子的难度。书阁的环境十分干燥，书页一点就着，张天师不甘心藏书就此烧毁，不惜再三恳求。

    “张天云，你女儿的幸福重要。还是书阁里的藏书重要。你若答应我让你女儿自己选择。我便收起火折子。”明朝姐姐感觉到张天师的紧张，以为有了点希望。

    “这两样东西是不能比的！对我而言同等重要……前辈，求您老人家，收起火折子吧。”张天师再三哀求。

    张二哥清楚书阁里的藏书在天师大人心目中的地位，强忍着怒火，没有出声叫出来。

    明朝姐姐似乎对书阁有着很复杂的感情，她眼神游移不定，手中握着的火折子也在随风摇动。看得出她的内心正在进行一系列复杂的斗争。

    “张天云，女儿于你。不过是一个工具。你要求天师府在道门中正统地位，就要把女儿嫁到古家去。这里面有很多书，我也曾经翻过，将它们烧掉，我也会难过的。”明朝姐姐收起了火折子，长叹了一口气，迈出步子，往前面走了两步。

    张二哥清楚自己不是明朝姐姐的对手，连忙移开步子，看向张天师，问道：“父亲大人，怎么办？”张天师道：“她是天师府故人，此番故地重游。并非有意为难我，随她去吧。”

    明朝姐姐一言不发，她今晚来这里，是要张天师改变主意，可惜的是，最终的结果，并没有如她所愿。她走到楼梯口，看了我一眼。眼神低沉，没有说话。我连忙跑开，从楼梯上跑了下来。

    明朝姐姐顺着书阁楼梯走了下来，书阁有了一定年份，吱呀吱呀地作响。明朝姐姐走到院子中间，天师府弟子四处散开，将她团团围住。

    明朝姐姐道：“张天云，你就弟子都散去吧。我心情不好，不想动手打伤他们。什么铜铃铛，什么灵符，什么法剑，那些都是稀烂玩意，别在我面前丢人现身。”

    张天师立在二楼窗户边上，大声喊道：“她是一只百年玉尸，性情温和，并不会伤人，你们暂且退开，放她离去。”

    张大哥清楚她是为了张玄薇的事情而来，心中自然有些好感，忙喝令众弟子让开道路，放明朝姐姐离去。

    明朝姐姐走到半中，忽然回过头来，身上的一带一卷，套在我的身上。我失去自由，整个人飞了过去。明朝姐姐一把拉住我，笑道：“萧宁，我说这小道士怎么看起来如此熟悉，原来是你这贼小子。”

    明朝姐姐哈哈大笑，用袖子一抹，擦去了我脸上的面粉粉团。我忙喊道：“姐姐，不要……我是偷溜进来的。”

    她这轻轻一擦，我瞬间显出原来的样子。

    站在窗边的张二哥眼前一亮，叫道：“萧宁，你真是胆大包天。昨天放你们离开，今天又跑回来了。你……你……”张二哥太过激动，都找不到词语来表达他此刻的心情。

    “萧宁……你又跑来了……”张天师也是有些诧异，别在背后的长剑转到身前，单手拉在窗户边上，顺势从床边跳了下来。

    明朝姐姐笑道：“萧宁，你接二连三闯入天师府，与你白师父当年，一模一样。我欣赏你的勇气！走，我带你去找张玄薇。”原本兴致索然的明朝姐姐，一下子变得格外兴奋。

    她单手抓着我，纵身一跳，跟着冲了出去。张天师叫道：“他们要去小姐闺房那边，你们都拦住点。”

    明朝姐姐的动作极快，数条衣带飞出。天师府弟子手中的长剑与铜铃铛落了一地。她单手提着我，很轻松就冲了出去。

    “姐姐，今天不适合去见玄薇。那边有结界封印，咱们还是徐徐图之。”我身子几乎腾空，只能用尽声音喊道。

    “萧宁，所有的事情都可以慢慢来，唯独这件事情不能耽误。这一耽误就会生出新的变故，就会夜长梦多。我们抢走张小姐，我送你们远走高飞。”明朝姐姐没有听进我的话，反而跑得更快。

    天上点点繁星，寒风四起。明朝姐姐抓着我，在前面奔跑。张天师持着一把长剑，追在后面，他们追到一半的时候，从暗处飞来一张石桌子，速度极快。张天师忙喊道：“大家当心。”

    众人连忙往旁边躲开。石桌子落下来，当成摔得粉碎。风徐徐吹来，只见墙头上，站在一人，凭风而立，正是白衣翩翩的玉尸谢灵玉谢灵玉。

    “张天师，听说你不太喜欢我啊，找了我很久。怎么，见到我开不开心呢？”谢灵玉古灵精怪地说道。

    谢灵玉上一次来天师府，悄悄地把张玄薇带到三清山附近的太平小镇与我见面。张天师时候恼怒不已，一直都想好好教训一顿谢灵玉。

    张天师冷哼一声：“谢灵玉，你好自为之吧。我之前是看在萧棋萧大人的面子上，才没有收拾你。你休要在我天师府张狂！”役冬助血。

    “张天云，我谢灵玉自由自在惯了。最听不得别人教训我。你若好言好语，我或许不在你这里捣乱。可你偏偏说这样硬气的话，那么不好意思，我倒要看看你能不能抓住我……”谢灵玉居高临下，咯咯地笑道。

    谢灵玉居高临下，墙头边上，还放着几个石凳子，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准备，好像准备等着张天师一般的。

    张天师与谢灵玉相距了十几米，再加上入夜的寒风，手中的灵符根本打不过去。众弟子拼命摇晃着镇尸的铜铃铛，可偏偏谢灵玉不畏惧这铜铃铛声。

    谢灵玉喊道：“娃娃们，小心石头啊。你们要是躲闪不及，缺了胳膊断了腿，就不要怪我大意啊。娃娃们，来了。”

    谢灵玉力量极大，抓起了其中一个石凳子丢了下去。石凳子由坚硬的大理石做成，七八十斤的样子，飞快地飞了过来。

    “散开。”张天师忙喝道。

    石凳子落了下来，砸出了一个大大的坑。

    “谢灵玉，你也是玄门中成名的玉尸，用石凳子石桌子来拦住我们。好像有点不讲究啊。”张天师护住身后的弟子，不满你说道。

    “小天师，不讲究就不讲究，你能拿我怎么样。不瞒你说，除了石凳子之外。我还有别的东西，专门等着招呼你们的。”谢灵玉欢快地笑道。

    “父亲，我们绕路过去。从东边拐过去。只要两分钟就可以了的。”张大哥忙说道。

    “好，你们从那边过去，一定要拦住你妹妹。我与谢灵玉过过招。”张天师道。

    “父亲大人，要不要请三清山与茅山道兄们援手！”张二哥问道，双眼满是敌意地看着墙头上的谢灵玉。

    “这事情跟他们没有关系，你快随你大哥绕过去。”张天师喝道。张二哥不敢再有意见，追上了张大哥，两人绕了远路直扑张玄薇的闺房。

    张天师不用照料身边的弟子，自然可以一心一意地冲上来。

    谢灵玉喊道：“小天师，试试你的身手！”

    石凳子快速飞快，张天师脚步灵活，走的是禹步。这种禹步是道门特有的步法。张天师习练多年，自然是炉火纯青，再加上他反应敏捷，很轻松躲过了飞来的石凳子。

    张天师铁剑在手，追到了谢灵玉所站立墙角下面，手势一，两张“天师灵符”打了出来，直取谢灵玉的左右肩膀。

    谢姑娘轻笑一声，轻轻一跃，躲过了飞来的灵符，顺着墙头快速跑了起来，一边跑一边丢了蜈蚣，也不知道这些蜈蚣是从哪里弄来的。

    我站在明朝姐姐身边，看着谢姑娘这边发生的一切，心中好笑，稍显古板的天师府众人，哪里会是谢前辈的对手呢？

    “你们都给我滚开。”明朝姐姐怒号一声。


第一百零二章、现场教学

    明朝姐姐怒号一声，守在小院入口处的天师府弟子，快速跑动，很快就形成防守态势，手中的铁剑向前，隐隐之间。带有一股肃杀之意。

    张天师遭到谢灵玉阻拦。无法冲过来，只能大声喊道：“拦住就好，不要伤害了前辈。”张天师虽然着急，但也没有想着伤害明朝姐姐。

    谢灵玉哈哈大笑：“小天师，你的心肠不坏。咱们好好玩一下。”原来跑动的谢灵玉再一次停了下来，一条白色腰带飞出，直取张天师的长剑。

    张天师骤然收住了脚步，铁剑快速挥动。将飞来的腰带割成几段，白色的布段随风飘扬。张天师后撤两步。站稳了身子，喟然感叹：“这段时间真是出奇了，怎么一下子来了这么多顶尖的僵尸。”昨天是天真人，是绝顶的金僵。今天更不得了，一下子来了两只玉尸。张天师不得不感叹人生啊。役冬鸟圾。

    谢灵玉笑道：“小天师，你不用担心。我们不会吃掉你们，喝你们的鲜血的。”张天师脸色气得发青，左手捏了一张灵符，右手的铁剑发出低吟声，身上的气势一下高涨不少。

    我怕谢姑娘大意，忙喊道：“谢前辈，天师大人昨天用长剑与天真人打过一场，最后不分胜负。双方决定择日再打一场的！”

    谢灵玉听了这话，赞道：“小天师，天真人的身手已是登峰造极，你竟然能与他打成平手，不简单啊，看来我要认真一点，你不是怜香惜玉之人，长剑无眼。在我身上戳出个窟窿洞来，那就不好了。”

    张天师怒道：“什么不是怜香惜玉之人？我张天云对女子向来不会心狠手辣的。休要出言败坏我的名声。”

    “我败坏你的名声！笑话，你的妻子苦苦相劝，你为何还要把女儿下嫁到古家去。”谢灵玉哂笑一声，毫不留情地挖苦张天师。

    张天师脸色气得发青，又由无情变成了白色，身上黑袍一展，铁剑抖出，一下子就抖出了五点剑花，四虚一实，直取谢灵玉的罩门。

    谢灵玉虽出言挖苦张天师，却没有半大大意，瞧出了张天师剑招的厉害，不敢大意，手上的腰带转动，带有一股蓝色的尸气。

    谢灵玉以腰带为武器，对付张天师手中的铁剑，以柔克刚，再加上谢姑娘速度极快，逼得张天师暂时无法靠近。若是再多一些月光的话，那谢姑娘的优势会更大。

    吼！吼！吼！

    守在院子前的天师府弟子齐齐叫喊了数声，脚步快速跑动，阵型一变，变成“天师伏魔阵”。此阵威力巨大，是专门用来对付极其凶残的恶毒僵尸。

    乱世之中，战争四起，尸横遍野，常会有恶毒僵尸出现，吸血食肉，杀人成性，天师府的“天师伏魔阵”，就是专门用来诛杀这样的僵尸。

    “天师伏魔阵！当年张献忠入蜀，大肆屠杀蜀中百姓，当时尸横遍野，一夜之间发出无数次尸变，而后数十年，僵尸相互残杀，形成无数恶毒凶残的僵尸。那时，天师弟子持剑入蜀，花费了三年时间，方才灭杀蜀中僵尸。”明朝姐姐看着天师府弟子的变阵，不由地叫道。

    张献忠是明朝末年的起义人物，入蜀之后屠杀了千万无辜蜀民，实乃罪大恶极之人。天师府弟子入蜀诛杀僵尸，想想也是叫人向往不已。

    “老祖天师在蜀中悟道，我们是他的后人，岂能不报效蜀中人命，只是未能阻挡张献忠大肆屠杀蜀民，我心中难过。”张天师站在远处，回应了明朝姐姐的话。

    不过天下承平已久，百姓生活安定，并没有大规模的死伤，很难出现那些极其凶残僵尸，再加上火葬的流行，僵尸数量越来越少。可以说，九州大地上的僵尸杀一只就会少一只，再过几十年，可能就看不到僵尸了。

    眼下天师府弟子所演练的“天师伏魔阵”并没有参与实战，功效大减，不及当年入蜀的十分之一。

    明朝姐姐也使了一根衣带，身子一跳，衣带一撩，挑开了两把长剑，跟着冲入了天师伏魔阵之中，身子轻巧地转动，身子连环转动，百褶裙顺势摇摆，如同一朵黑色的莲花，静默开放在夜色之中。

    明朝姐姐真是天仙一样的人物，我心中不由地感叹，难道白师父当年会迷恋她的。像她这样的人儿，又有谁能拒绝她的魅力呢。

    明朝姐姐冲入伏魔阵，躲过剑光织成的剑网，如同翩翩飞舞的蝴蝶，在花丛之中轻快地飞舞，自由自在，无比美丽。

    明朝姐姐身子一展，落到两个天师府弟子身后，叫道：“伏魔阵是死的，人是活的。你们两人太苛求站位，你们若往西南方位移动两米，伏魔阵的威力就会厉害几分。”

    明朝姐姐神出鬼没般地出现在两弟子身后，两人急忙转身，铁剑一划，在半空之中划出了两个满月，逼退了明朝姐姐。

    两人微微迟疑一会，往西南方位移动两米，发现伏魔阵的威力的确大涨，不由地脸一红，心中生出狐疑，对眼前的玉尸，心中多了几分敬佩，手中的气力也收了几分。

    明朝姐姐在伏魔阵中快速转动，又落到一个中年道士边上，衣带一挥，将那人手中铁剑一打，喝道：“你是领阵人之一，要引星辰的力量。北方的北斗七星与紫微帝星就在你头顶，你的铁剑怎么指错了方位！你这样的引阵人，该打该打。”

    明朝姐姐衣带飞动，重重打在那中年道士的屁股上，隐隐发出声音，听得出来，用上了几分力气。

    那中年道士一颗凡心原本静如古井，听到明朝姐姐的指责，又看到明朝姐姐的容貌，不由地荡起了波澜，连忙说道：“我一时忘记提气，所以手中的铁剑指错了方位。下次不会再犯这种错误了。”

    明朝姐姐职责道：“你们遇到的是我！如果遇到嗜血成性的血尸，或者金甲尸，铜甲尸。现在已经死了五人，这责任都在你这个领阵人身上，你知道吗？”

    那中年道士思索了一会，肯定明朝姐姐的话没有说错，脸红了起来，小声说：“我记住了，下次不会错的。”声音听起来，像极了做错事的孩子。

    明朝姐姐身子翻飞，在伏魔阵中穿行，踢了五个弟子的右腿，纠正了七个弟子出剑的方位，呵斥了五人念口诀的声音，斥责十三人不懂得变通，影响了伏魔阵的功效。

    “天师伏魔阵，三人可用，三十人也可用，三百人亦可用。守住本心，心怀正义，引星辰之力，得四方之助，用九字真言，以无畏之心，诛灭邪魔恶鬼。道至尊，微而隐，剑随心，走八方……天下邪魔皆可除！”明朝姐姐声音动听，落入伏魔阵之后，众天师府弟子都在她的引导之下，不断地纠正自己出剑，站位的位置也有了明显的改变。

    原本与谢灵玉斗在一起的张天师持剑后退，道：“谢灵玉，咱们等下再打。我听听前辈所说的话……”张天师负手而立，眉宇之中多有疑惑，听过明朝姐姐的话，对伏魔阵的疑惑，一下子解开了不少。

    谢灵玉笑道：“小天师，你们多了一位好老师。我看架就不要打，好好跟老师学习学习。毕竟，你们打架也打不赢我们。”

    张天师站在风中，听了明朝姐姐的话，不断地点头，若有所思，看样子收获不少。

    原来这天师伏魔阵，经过上百年的流传，丢失了不少口诀心法、出剑跑位的要诀，再加上实战太少，张天师也没有办法改良伏魔阵。

    没想到，明朝姐姐竟然熟知天师伏魔阵，指出来的破绽，说出来的口诀，都是张天师苦思不得其解的地方。

    而明朝姐姐看到天师府的天师伏魔阵凋敝如此，心中也是大为不快，不惜跳入伏魔阵，指导天师府众弟子的动作。

    “道无形！道无形！你们脑袋都灵光一点。”明朝姐姐有些不高兴，因为有一半人手上的动作太过做作，没有行云流水般的感觉。

    道教教义认为无形无象的“道”孕育了万物，讲求剑招自然，不要太刻意，就如同“水”一样。

    “水无形而克万物，东健，青云……你们剑招不要太凝滞了……”张天师远远看着，指出了弟子的身上的毛病。

    东健！我心中一震，暗想那个张东健就在里面了。

    明朝姐姐衣带一卷，身边几人倒在地上，随即从伏魔阵中里跳了出来，喊道：“诸位弟子。天师府现存关于伏魔阵的图谱阵图，都是由我画出来的。我一眼就能看出伏魔阵的针眼所在，你们不要拦我。我要去见小姐……快让开。”

    明朝姐姐只身深入阵中，已用行动证明自己所言不假。众天师府弟子心中如明镜一样，眼前这个身着黑灰色百褶裙女子，与天师府有着神秘而悠远的历史，否则，她也不会说出连天师大人都不知道的东西。

    众人知道伏魔阵挡不住也困不住明朝姐姐，再加上明朝姐姐与天师府的某种关系，有一多半人收起了铁剑，目光齐齐看向了不远处的张天师。

    谢灵玉站在张天师身旁几米处，笑呵呵地问道：“小天师，你现在该怎么办才好呢？”


第一百零三章、温柔的力量

    张天师长啸一声，喊道：“恕难从命，前辈若真的是天师府故人，就不要为难天云了，还请你离开这里吧。众弟子听命，切不可让玉尸带走小姐。否则。都去琵琶峰山洞里面壁思过。”

    谢姑娘骂道：“小天师。你脾气还是蛮倔强的。既然这样，那我就把你绑起来再说。”又对着明朝姐姐喊道：“前辈，你也不要跟小辈玩了，直接冲进去就是了。”

    谢姑娘话声一落，整个人跳了起来，直扑张天师，直接主动攻击张天师。张天师始料未及，连忙后退。黑袍撕开了一片，手中的铁剑差点被谢姑娘夺去。

    张天师后退躲闪之际。左手捏着的灵符直接打了出来。谢灵玉高高一跳，躲过灵符，再次鹰击兔，居高临下，冲向了张天师。

    “谢灵玉，你不咄咄逼人。”张天师怒了，直接扔出了铁剑，双手快速结印，正是九字真言的大手印，他结印的速度很快，瞬间就结好了大手印。

    谢灵玉道：“我试试你的身手。”谢灵玉见到张天师结了大手印，并未躲闪，右掌挥出。与张天师对在一起。

    嘭地一声。两人手掌对在一起。谢灵玉连着后退数步，方才站住身子，笑道：“小天师，你的大手印不简单。威力不弱啊，有点意思啊。”

    张天师与谢姑娘对掌之后，心中自然也有惊讶，寻常僵尸中了他的大手印，全身的尸气瞬间散去。只有跪地求饶的份，可玉尸只是后退几步，就化解了大手印的力量。

    谢灵玉后撤几步之后，又娇喝一声：“小天师，还没有完呢。”谢灵玉往前冲去，双手交错挥出，密如雨滴一般。

    张天师来不及结印，只能伸手抵挡，不由地后退，一直退到墙边位置，伸手摸出一张天师灵符，口中念叨了几句口诀。

    谢灵玉并没有躲闪，任凭灵符打在自己肩膀上。谢灵玉低沉地叫了一声，双手绕上前，扣住了张天师的肩膀。

    张天师连忙沉肩，脚上踏着禹步，准备绕到谢灵玉身后。谢灵玉喊道：“小天师，不要跑嘛！我不会让你跑的。”

    张天师沉肩之际，谢灵玉的手也跟着下沉。张天师要用步法躲开的时候，谢灵玉脚步变化，彻底挡住张天师躲开的可能性。役冬医血。

    “你不讲究啊，咱们应该讲好，动手分出胜负。你若要这般打斗，我就应该准备好法器，咱们厮杀一场。”张天师慌乱地喊道。

    “小天师，你真是好笑。我只是要抓住你。还有我是自由自在的谢灵玉，不是讲道义的天真人，你跟我打架，要时刻记住自己是赢不了的，懂不懂。哈哈哈……”谢灵玉笑着说道，手上用力，一把抓住了张天师右肩。

    “毕竟天真人是成名的僵尸，打架什么的都要按照规矩来，跟我是不一样的。”谢灵玉补充道。

    张天师肩膀被扣，双手连忙去取袋子里的天师灵符。张天师修为惊人，只有大手印就可以对付准一流的僵尸，随身带着的灵符并不多，在书阁同明朝姐姐打架的时候用掉了两张，与谢灵玉缠斗的时候，又用了几张，现在一摸口袋，一张都没有剩下了。

    谢姑娘不由地一笑，白色衣带一卷，绕在张天师身上，而后用力一拉，衣带卷动，顺着张天师双手转动。谢灵玉轻快地绕动，到了张天师背后，衣带勒紧，擒住了张天师。

    “你与天真人果然不一样，你可以胡来。”张天师失手被擒，气愤地叫道，“也怪我自己太自负，没有带法器在身。”

    谢灵玉擒住张天师后，方才撕掉肩膀上的灵符，笑道：“小天师，不要懊恼。你不是与天真人约了一架吗？等下次，你带足法器，准备好灵符，咱们也可以打一架。”

    张天师出着粗气，问道：“你与天真人哪个更厉害呢？”

    谢灵玉笑道：“看情况。若是月圆之夜，月明星稀，微风徐徐的夜晚。天真人就打不赢我，只好认输的。”

    “好，下次咱们找个月圆之夜，一较高低，”张天师听了谢姑娘的话，激起他心中好胜之心，专门选了一个月圆之夜，“你要是不敢来，那就当我没说。”

    谢灵玉绑住张天师，赶着张天师往前面走去，大笑：“小天师啊，你性格很倔强啊。你真的确定要在月圆之夜挑战我吗？你要笑死我了啊。”

    张天师一点都不觉得好笑，正色地说道：“只有在月圆之夜收拾了你，我才会觉得我打败了你。”

    谢灵玉应道：“好的，我答应你。等到月圆之夜，你带齐法器，咱们再来一场。”

    张天师走了过来，眉头紧蹙，不由地问道：“都过去了好长时间，怎么玄冲与玄放还没有绕路走过来啊？你们还有帮手吗？”

    “你是在问我吗？”谢灵玉笑道，“对不起，这个问题我不会告诉你。不然你又会难过，不开心的。”

    谢灵玉这些话传来，我心里真是哭笑不得，堂堂天师府的张天师，在谢姑娘面前，真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我心说，天师大人，你千万别难过，在你之前，有好多人都被谢姑娘捉弄。那鬼派的风水师阿九，就是最好的例子。如果不是谢姑娘的假死，鬼派风水师估计还没有找到传人。

    张天师鼓着眼睛，咬着牙关，看着谢灵玉，冷笑道：“很好，很好。我今日终于领教了谢灵玉的实力，果然让人刮目相看。”

    张天师喊道：“众弟子听令，她们不会杀我，也不敢杀我。拦住她们，不要让他们进去。”张天师声音很响亮，大概是受了谢灵玉的感染，也没有那么多顾忌了。

    伏魔阵中的众弟子原本有一些已经收起了铁剑，听到天师大人的吩咐，又重新抽出了铁剑，严阵以待，但伏魔阵的斗志却不是很强。

    众弟子心中明白，伏魔阵“天下邪魔皆可除”，可眼前的明朝姐姐，根本就不符合邪魔的范畴，他们心志不坚定，伏魔阵的威力自然弱了不少。

    明朝姐姐笑道：“好，来试试你们都学会了几分，都用出全力。别让天师大人失望，也别让我失望。”明朝姐姐顿了一下，叫道：“萧宁，折一束梅花来，我要用树枝试试他们。”

    经过刚才那一幕，我不再怀疑明朝姐姐的实力，跑到一旁，折断了一根梅花，快速跑了回来，把梅花束递给明朝姐姐。

    明朝姐姐接过梅花，喊道：“别让我觉得你们是废物，一只梅花就打得你们七零八落。张东健，张青云，记住你师父刚才说的，水无形而克万物。”

    人群之中，张东健与张青云齐齐应道。我循声望了过去，看到了张东健，他戴着一定黑色帽子，一脸青涩，额头上还冒出几棵青春痘，沁满了密密的汗水，表情坚毅。

    众弟子听了明朝姐姐这番话，身上的气势长了几分。

    “放心，你们用上全力，都伤不到我的。”明朝姐姐再次跳动，落入伏魔阵之中。众弟子见明朝姐姐跳入阵法之中，都认真起来，每一招一式都用上了全力，极力达到明朝姐姐的要求。

    明朝姐姐手中的梅花翻飞，灵活飞动，像自由的风，像自由的灵魂，像春日的阳光，像盛夏的月辉，梅花所到之处，铁剑纷纷掉落。

    “收！收！快收！”明朝姐姐喊道，“伏魔阵三人可用，三十人可用。无剑之人速速后退，让其余弟子上前，快速收拢，再次布阵。退去之后，再收剑再回。如此，伏魔阵才能生生不息，如同流水一般。世上再厉害的僵尸，落入此阵，尸气耗尽之时，才可脱阵而出。”

    尸气耗尽，僵尸就动不了，自然可以脱阵而去的，我不由地心想。

    伏魔阵一波接着一波，如同波浪一样。明朝姐姐在阵中转动，梅花束敲动，铁剑纷纷落下。落剑之人不慌不乱地后退，身后持剑之人快速跟上，众人一切动作都是那么自然，与方才的凝滞感完全不一样。

    我虽然不懂伏魔阵的奇妙之处，但站在一旁观看，也觉得赏心悦目，让人不由地叫好。好在明朝姐姐修为惊人，陷入潮水一般的伏魔阵中，并没有半点吃力。

    “退，退，退！进，进，进！闪，闪，闪！领阵人注意保护自己。快，两人上前保护领阵人。”明朝姐姐大声地喊道。

    张天师眼睛渐渐地放光，他也察觉到伏魔阵在变化，比刚才要强很多倍了，目不转睛地看着眼前的伏魔阵，竟然忘记说话。

    谢姑娘喊道：“娃娃们，够了够了。下次再找别人练习。你们再浪来浪去，你们姑奶奶会耗尽力气的。都收手吧……”伏魔阵如同波浪一样层出不穷，谢姑娘自然叫他们不要再浪下去，不然会伤到明朝姐姐。谢姑娘住在谢家村，大家都叫她姑奶奶。明朝姐姐一把年纪，自然是天师府众弟子的姑奶奶了。

    谢姑娘的声音很大，众人都听得清清楚楚，齐齐收剑，快速后退，把路让开了。

    张东健鼓起勇气，大声喊道：“师父，前辈不惜两次闯入伏魔阵，亲自教导我们。我觉得我不能再拦着她进去了。不用你老人家罚我，我今晚就去收拾包袱，到琵琶峰上的山洞面壁思过……”


第一百零四章、放下的铁剑

    张东健此话一出，也没等张天师回答，便弯下身子，把手中的铁剑放在地上，后退了两步，以实际行动表明了自己的立场。

    “东健。你是个明事理的孩子。分得清楚什么是对什么是错，怎么……说出这样的话呢。快，把铁剑捡起来，师父不会责怪你的。”张天师痛心疾首，很不高兴地看了过来。

    张东健下定了决心，道：“师父，对不起，我从来没有违背国您的意愿。这是我第一次对不住您老人家。但您让我对付前辈。我没有力气再拿起铁剑。我若拿起铁剑，此后一生都会懊悔的。我宁愿去寒风四起的琵琶峰。或许去了那里后，有助我悟道！”张东健低着头说话，不敢与张天师对视。

    张东健后退之后，张青云还有几个与张东健交好的弟子，都学着张东健的动作，把手中的铁剑收会剑鞘，而后放在地上，几人跟着后退，同时说道：“师父，我们都愿意去山上面壁思过，也不愿意动手对付前辈。或许寒风四起的琵琶峰中有我们想要的答案。”

    张天师气得不行：“你们……你们难道要背叛师门吗？她是前辈，是天师府故人，但是要带走你们师妹啊。你们脑袋都进水了吗？分不清楚什么是对是错吗？”

    谢灵玉笑道：“小天师，人心向背，时代不一样了。你做出的决定不得弟子的心，他们都不愿意站在你这边了！”

    张天师哼了一声：“我这是为了天师府，他们不懂什么叫做对错，以后肯定会后悔的！”

    “师父，我们也愿意去山上面壁思过。我们看着小师妹长大的，不愿意她过得不开心。”又有几个弟子放下手中的铁剑。退到张东健身边。

    他们眼中露出心甘情愿的光芒，用实际行动告知张天师，为了师妹的自由与幸福，他们愿意去山洞里面壁思过。

    不过，只有三分之一的弟子都退到一旁去，还有一大半原地没动。还在剩下弟子中尚有一部分还在犹豫不决，但手上的长剑也放了下来。

    我没有想到，情况会这样发展：明朝姐姐以其独特的魅力影响天师府的弟子，在不经意之间，改变了天师府的弟子。

    “你……你们！”张天师话语变得严厉起来，身上的气息陡然加强，目光扫动，“我给你一次机会，上前把长剑捡起来。否则的话，你们到山上住一年！不，住三年！”

    后退的众弟子相互鼓励，没有人再走上前，重新捡起地上的铁剑。三年的光阴虽然漫长，但他们坚定自己内心深处的看法，不愿意改变自己的主意。不过有几人受不住张天师的压力，身子摇摆，全身汗水湿透。

    谢灵玉伸手拍了拍张天师的肩膀：“小天师，你虽然是师父，但也不能用这种办法恐吓弟子！”谢灵玉这么一拍，打乱了张天师身上的气息，后退弟子身上的压力也随之化解。

    明朝姐姐大声说道：“我本来觉得天师府一成不变，今日看来，还是发生了很大的变化。我在你们身上，看来了天师府的未来，看到独特的希望之光。”

    明朝姐姐顿了顿，看着还留在原地不动的天师府弟子，问道：“走了三分之一的人，还剩下不少。你们还要与我过招吗？要打就打，咱们干脆一些。”

    留在原地的弟子面面相觑，左右为难，一方面碍于张天师的压力，一方面又对明朝姐姐有着一种独特的亲近感，不愿意出手阻拦。

    “你们的这位姑奶奶，也是天师府要嫁出去的女儿！不过她那个时候，是大明王朝的时代，弟子们不敢违背师命。你的这位姑奶奶没有办法，无法与心上人厮守终生，遂服下毒药，藏入山洞之中，沉睡了几百年。”谢灵玉大声说道，“她的郎君也葬入墓穴中，身上的肌肉烂掉了，变成了白骷髅人。一个变成了玉尸，一个变成了骷髅人，可他们彼此都没有忘记生前的约定，不顾一切地相遇。”

    “那白骷髅人与姑奶奶生前是一对情侣吗？”张东健听了谢灵玉的讲述，不由地心尖一热，泪水在眼眶中打转。

    白师父来过几次天师府，是天师府的熟客。

    对于这个独特的骷髅人，天师府的弟子并不陌生。

    但他们不敢相信，一个是骷髅怪人，一个绝代美艳的女尸，他们生前竟然是一对情侣。骷髅人，美女子，完全是两种极致的存在。

    他们更没有想到，明朝姐姐因为身不由己，被迫与心上人分开，要嫁给一个自己不喜欢的人。她不服从命运，睡在孤独的洞穴之中，百年之后，变成了一具玉尸。

    “没错，就是你们看到的白骷髅人。你们若在这里阻拦。你们的小师妹就会服毒自杀，年纪轻轻就葬送了自己的青春岁月。”谢灵玉喊道，“你们都是杀死你家小师妹的凶手……我不希望当年的惨剧再次降临在萧宁与你们小师妹身上。”

    “住口，谢灵玉，你少在这里蛊惑人心，说着有一搭没一搭的事情……你们都给我醒过来，别受她们言语的蛊惑！”张天师大喝一声，打断了谢灵玉的话，同时利用声音来震醒众弟子。

    哐哐哐！哐哐哐！连着传来声响。留在原地的弟子手中的铁剑全部落在地上，他们嘴巴蠕动，似有感触。

    “过去同样的故事，过去同样的悲伤，不应该再发生在我们这个年代里。我们选择希望，选择问心无愧地活下去。师父，我们今日要违背您的命令，请您责罚我们。”众弟子看向了张天师，眼中充满了哀求。

    铁剑全部落在地上，出乎了张天师的意料，也大大震惊了我。

    谢灵玉这一番话恰到好处，触碰到众弟子心中最柔软的部分：他们不希望张玄薇死去。

    “你……你们这群欺师灭祖的小子。玄冲，玄放。张玄冲！张玄放！你们死哪里去了。快……快把他们送琵琶峰，送到山洞里面壁去。”张天师肺都要气炸了，不由地大声地叫喊。

    谢灵玉笑道：“霸道老古今晚也来天师府了。我刚才好像看到了天真人，也跑来天师府玩耍，你两个儿子可能暂时过来不了。”

    “天真人，霸道老古，他们……”张天师出了一口冷气，“他们也来天师府了！我……我真是无话可说了。你们闹来闹去，我无话可说了。哎……随你们想怎么样。我张天云虽败犹荣，一下子来了这么多绝顶僵尸。我虽败犹荣！”

    “虽败犹荣”四个字，是大声喊出来的，声音在天师府上空回荡，听得出张天师心中多少有些不服气。役夹系亡。

    “你早就应该无话可说了。”谢灵玉说道。

    “他们受了你的蛊惑，以为单纯的爱情可以拯救一切。可他们不知道，这个世界勾心斗角，充满了危机。我费尽心思，就是要保全他们，让他们好好地活着。”张天师看着后退的弟子颇有感触地说道，“可惜他们不了解我的苦衷，不懂我的心。”

    众弟子后撤，让开了道路。

    我道：“姐姐……感谢你不顾一切地帮助我。您的恩情，我会记住一辈子的。”

    明朝姐姐也变得激动不已，笑道：“萧宁，我不是帮你，我是在帮自己。好了，不多说了，咱们进去，张玄薇肯定等了很久。现在就带张玄薇离开这里。你们要去哪里，我送你们一程。以后幸幸福福地生活在一起。”


第一百零五章、难言的悲伤

    幸福地生活在一起，我暗暗念叨着这句话，真的可以这样吗，一切都会如我所愿吗？

    我站在院前，忽然感到一切来得太快，心脏砰砰地跳动。觉得一切太不可思议了。

    “萧宁，进去吧。”谢灵玉喊道。“别再犹豫不决了，玄薇在屋子里面等着你呢。”

    我点点头，泪水不知在什么时候滑落下来，深吸了一口气，大步走了进去。

    寒风四起，却如春风一般醉人。我眼前的路，充满了柔情，充满了欢乐。我不由地跑了进去，进入进入院子的刹那，我感觉到四周的气息发生了变化，外面的人影变得模糊起来，声音也发生变化。

    明朝姐姐走上前。似乎撞在什么东西上面，身子不由地后退了两步。看来院子四周的封印结界阻挡了明朝姐姐的前进的脚步。

    “萧宁，我在外面等你，你快些出来。”明朝姐姐声音传来，双手比划着，让我快些进去。役余鸟技。

    “好的，你们等我。”我猛地点头，转身跑了起来。

    院子里变化不大，只是我住过半年的小木棚早就拆掉了，放上几个盆栽。

    房间外面有两个正燃烧着的火炉子，火苗旺盛，火炉子上面的药罐咕嘟咕嘟地发出了声音。

    “玄薇。玄薇。”我大声喊道，“我来了，我是萧宁。”

    张玄薇房间亮着灯光，屋内还能听到说话的声音。我奔袭到门口，用力一推，木门应声而来。两个小姑娘倒在地上，哎呀地叫了一声，起身之后连忙后退。

    “你是什么人？你要干什么？”有个小姑娘脸色吓得惨白，爬起来之后，连忙后退。

    两个小姑娘看起来一模一样，是一对双胞胎，瓜子脸。双双扎着马尾辫，都穿着一身素净的袄子，害怕地看着我。

    房间燃烧着淡淡的香料，香气缭绕，火盆的炭火烧得正旺，整个房间暖意融融。但我却感到一种凄凉的感觉。

    “我来找张玄薇，你们是什么人？”我喊道，暗暗有些紧张。张玄薇向来不喜欢使唤佣人，怎么房间里会有两个小姑娘。

    细细看过去。两个小姑娘手脚麻利，双眼单纯，就是一般人家的孩子，不像是经过特殊训练的女子。

    “你站住！这是小姐的闺房，你来干什么？你不要过来，我手上有剪刀。”从屋中奔出一个上来年纪的老妈妈，虽然有些害怕，但故作镇定，双手紧紧地握住匕首，“你再往前一步，我就跟你拼命，也不能让你玷污小姐的名声。”

    两个小女孩，一个老妈子，我大概猜了出来，她们应该是张天师请来照顾张玄薇的。

    “玄薇，玄薇，你怎么样了？”我没有回答她的问题，笔直走上前。那老妈子一咬牙，竟然跳了上来，剪刀直接刺了出来。

    她手中剪刀快要刺中的时候，不忍地闭上眼睛。我身子一移，躲过剪刀，而后用力一拍，将剪刀打落在地。

    “我不是坏人，我是看你们家小姐的。”我说道，老妈子不顾一切地冲上来，看得出是个踏实可靠的妇人。

    “玄薇！玄薇！”

    “萧宁……萧宁，是你吗？”张玄薇的声音方才传来。

    我看到了床上的张玄薇，双眼微微睁开，盖上了厚厚地被子，双眼屋里地睁开，痛苦地看了过来。

    “我刚才做了一个噩梦，一个很可怕很可怕的噩梦。有一只怪物要吃掉我……我本以为我要死了……结果听到你在叫我。我忙睁开眼睛，就看到出现了。”张玄薇说道。

    我连忙冲了过去，坐在床边。

    张玄薇额头上都是细密的汗水，脸色惨白没有血色，眼睛下面是厚重的黑眼圈，气色很差。她身上带着的灵气，好像一下耗光了一样。

    我眼睛一热，泪水翻滚落下：“你怎么生病了？”

    老妈子带着两个小姑娘站在一旁，颤颤巍巍地没有说话，只是焦急地望过来。

    “吴妈，花好，月圆，你们不用担心。他就是我跟你们说的萧宁，是来带我走的。你们……先出去，我有话与萧宁讲。”张玄薇声音很弱，说完这话之后，不由地叹气。

    “原来你就是小姐日夜念叨的娃娃啊，你们好好说话。我们到外面去。”吴妈和善地说道，有些心疼地看了一眼张玄薇，“药也快熬好了……”

    花好与月圆嘟嘟嘴没有多说话，跟着吴妈身后，走出房门，吱呀一声关上了房门。

    张玄薇伸手去拉枕头，道：“萧宁，你扶我起来吧。我要坐起来，坐起来好跟你说话。”

    我刚要上前扶她。她又大声喊道：“萧宁，你不会嫌弃我身上的药味吧。你会不会记仇的，嫌弃我身上我药味吧。”

    我愣了一会，想起了张玄薇话中所指！

    有一年，她随张大哥张玄冲去四川，经过湘西茶花峒，与我见面。那时候我正与沈百虫沈平安父子颤抖在一起，又正值夏天，我身上自然一身臭汗。我不经意之间靠近张玄薇，她伸手将我推开。现在的她，应该是生病，吃了好几天的草药，身上自然带有很重的药味。

    “玄薇，你要不说你嫌弃我身上臭汗的事情。我早就忘记了。生病喝药是正常的事情。”我安慰道，“我怎么会嫌弃你呢？”

    我拉起了枕头，扶着张玄薇坐起来，摸到她双手的时候，我不由地眉头一皱，问道：“你的手……怎么会这么冷……”

    我从外面进入放里面，任由寒风吹袭，身体自然会发冷，可张玄薇的手竟然比我的还要冷。

    “我，我只是感冒而已，不会有事的。”张玄薇笑道。她眼神有些躲闪，很显然是在说假话。

    说完这些话后，她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再加上她惨白的脸色，看得出她病得不轻，再外面大风雪，十分寒冷，我心中有些犹豫，此刻带张玄薇离开，会不会影响张玄薇身体的恢复。

    “你告诉我，你到底得了什么病，厉不厉害的啊。现在外面很冷，我若带你走……会不会影响你的身体。”我忙问道，睁大眼睛看着张玄薇，“玄薇，你看着我眼睛，不要骗我，告诉我。”

    张玄薇明眸闪动，柔情地看着我：“萧宁，我管不了那么多，带我离开这里吧。我不想做笼子的金丝雀，我要做自由自在的蝴蝶。”

    我搭上了张玄薇的脉搏，默默闭上眼睛，暗暗地感知张玄薇身体的情形，心中喝道：“你们都给我滚出来，你们休想害玄薇。都给我滚出来。”

    我用力催动，试图去感应张玄薇体内的蛊虫，可是一无所得。张玄薇身体里，根本就没有蛊虫。

    “我刚才帮你感知了一下，你体内并没有蛊虫。应该不是蛊虫作祟。但是你身体异常寒冷，冰得不行……”我有些着急地说道，“告诉我，你到底怎么了。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的。”

    张玄薇道：“宁哥，我睡在厚厚的棉被里，感觉不到一丝温暖。我与你在一起，心头却热热的。带我走吧……带我离开这里……”

    “你叫我什么？”张玄薇越不肯说，我就越觉得不对劲，但她那一声充满情意的呼喊，又让我兴奋不已。

    “宁哥，带我走。”张玄薇再三说道，“你不能辜负你当日的约定。我知道你走到这里不容易，你难道就要这样舍弃我吗……让我一个人死在这里吗。带我走，我不要做金丝雀，我要做自由自在的蝴蝶。”

    蝴蝶翩翩美丽，自由自在，却只有几月的寿命。


第一百零六章、离开天师府

    “我带你离开这里。”我听了张玄薇的话，心中便软了，“我去找白师父，让他帮你看病。还有天真人，他的医术也很高明的。”

    张玄薇眼眶湿润，喊道：“吴妈。花好，月圆。你们快些进来，帮我换好衣服。我要走了……快些进来。”

    吴妈与花好月圆齐齐走了起来，吴妈用托盘端上冒着热气的汤药。

    “小姐，你快些喝完药，我帮你换衣服。”吴妈眼睛也有眼泪。

    张玄薇有些不情愿，见我责怪地看着她，咬着嘴唇道：“吴妈，你端过来吧。我一口气喝了就是了。”

    吴妈笑了笑，端着汤药上前。

    张玄薇闻着药香，不太高兴，咬着牙一口气喝得干干净净，一滴不剩。眉头拧在一起，看样子这汤药很苦。

    “萧宁，你出去吧。我让吴妈帮我换好衣服，一会就叫你。”张玄薇翠声说道，相对于刚才，她的声音似乎有力了一些。

    “我在外面等你。”我大步走了出去，顺手把桌子的桌布拉了下来，走到门外，四处查找了一下，在院子一处角落里，发现了尚有温度的药渣。

    我不太懂草药材，看不出个所以然。决定把药渣装回去，让白师父帮我查看一下。这样，就算是张玄薇不肯告诉我事情，我也可以从药渣中分析出张玄薇的身体状况。

    我装好药渣之后，又在门外等了一会，发现院子无比地寂静。外面的声音很难传进来，里面的声音也很难传出去。

    我在门外耐心地等待着。

    大概过了五分钟的样子，房门吱呀一声就开了。吴妈站在门中间，说道：“娃娃，你要好好对待小姐。”

    我点点头，走了进去。张玄薇换上了新衣服，厚厚的羊毛衫。裤子也很厚，外面一件红色的戴帽子的风衣，腰间挂着铜铃铛。

    苍白的脸上扑上了淡淡的胭脂，气色看起来也不错，干裂的嘴唇也涂上唇膏，恢复了生气。头发也竖得整整齐齐，插上一只白色的簪子，看起来楚楚动人。

    “萧宁，我走不动了。你背我出去吧。”张玄薇坐在床边，一脸幸福地看着我。

    我笑道：“猪八戒都可以背媳妇，我萧宁也可以的。”

    站在床边的花好月圆抿嘴笑了起来，眼睛却是红通通的，不知道是难过还是高兴。

    “吴妈、花好、月圆，感谢你们这几天对我照顾。我走了，你们也都要好好的。”张玄薇笑着说道，泪水从眼角流了出来。

    “薇薇，你自己要保重。”花好说道，一旁的月圆也跟着连连点头，水汪汪的大眼睛，不舍地看着张玄薇。

    我快步走上前，把张玄薇背了起来，道：“我们离开天师府。”役余投亡。

    张玄薇身子很轻，身上撒了香料，压住了那股复杂的药味，双手搭在我的肩膀，低声应道：“恩！”

    我快步穿过房间，走到了房间门口。吴妈道：“小姐，等以后天师大人气消了，或者你们生了小孩，就可以回天师府。天师大人看到小娃娃，心中的气就消了。”

    “我知道了。我知道阿爸是疼我的。我不会怪他，也希望他不要怪我。”张玄薇道。

    吴妈将张玄薇红色披风的帽子拉起来，帮她戴上：“寒冬腊月，外面风大。小姐一路小心啊。”

    “走啊。”张玄薇轻轻拍打我的肩膀。

    我背着她走入风中，以最快的速度穿过了院子，到达院子出口地方，我先用脚试探了一下，确定结界封印并不影响我们出行，便一个猛扎子冲出了结界封印。

    封印结界限制僵尸的自由，对人却没有影响。

    谢灵玉与明朝姐姐站在院门口等我，两人见我出来，皆是一喜，见我背着张玄薇出来，脸上袭上一丝忧色。

    “萧宁，怎么用这时间。我还以为你出什么意外，要赶着小天师进去看你的。”谢灵玉说道。

    “我没什么事情，玄薇刚刚入睡，所以花了些时间穿衣服，所以就耽误了一会。”我笑着说道。

    “阿爸，我跟萧宁走了，你不要怪我。我知道你为我好，但是你为我安排的路，不是我想走的路。以后，我不能在你身边尽孝。”张玄薇说道。

    张天师双手被绑着，站在一旁梅树下，怒气未消，听到女儿的话，脑袋微微看了过来，冷笑一声：“我让你好好看书，你不好好看书。现在落成这个样子，不能怪我。我都被人绑起来了，弟子又都不听我的话，哪能拦得住您老人家，你要走就走，还跟我说什么？”

    张玄薇泪眼朦胧，撕心裂肺地叫道：“阿爸，你难道不要我这个女儿了吗？阿爸，阿爸，你能应我一声吗？”

    就在此刻，从僻静的道路上，跑来了一群人，领头的正是张大哥与张二哥。

    他们本来是准备打算绕路过来的，没想到走到一半，遭到了天真人与霸道老古的暗算，无法脱身，本来两分钟就可以赶过来的，却花费大量的时间。

    张大哥与张二哥两人身上也有伤，见到天师大人被绑，都奋不顾身地冲上来。谢灵玉与明朝姐姐并没有阻拦。

    “大哥！二哥！我要走了！你帮我好好照顾阿爸，以后我再回来看你们。”张玄薇喊道，又不由地咳嗽了两声。

    张天师复得自由，转过身去，仰头看着天上的星辰与半掩半现的月亮。他是个讲求面子的人，知道自己重获自由，乃是谢灵玉放两个儿子过来，解开自己的绳索，此刻再动手阻拦，没有半点意思了。

    “小妹，我会好好照顾阿爸的。等家里的事情处理好了，我再去找你。到时候咱们一起过端午，过中秋，过冬至，过除夕。”张大哥最为疼爱小妹妹，忽然看到妹妹要离开，七寸男儿眼中也滑落出泪滴。

    “二哥！你也不愿意与我说话吗？”张玄薇看向张二哥。

    “我无话可说。我知道你读的书比我要读，知道的道理也比我多。我只想问你，你这样离开天师府。对得起天师府吗？”张二哥说道。

    张玄薇陷入了沉默，一阵寒风吹来，又跟着沉默起来。

    “好你个小子，竟然说这种诛心的话！玄薇只是个孩子。她有自己的选择，不需要对得起天师府。再说了，她这样做，很对得起天师府。”明朝姐姐喝了一声。

    张二哥不由地一愣，数次都想动手，但感觉到明朝姐姐身上独特的气息，没有上前，拳头紧紧地握住，不断地发出爆豆的声音。

    “我与我妹妹说话，你算什么东西，在这里指手画脚的。”张二哥终究是喊了出来。

    “我是你姑奶奶！”明朝姐姐身子一转，直接闪身上前，到了张二哥面前，一手抓住他的胸前，另外一手扬起，顺手就是四个巴掌下去。

    张二哥的脸随即肿了起来，嘴角更是沁出的鲜血。

    “你……”张二哥脸上的肌肉抽动，刚才那一瞬间太快，根本没有看清楚明朝姐姐的动作，“你是谁的姑奶奶，你敢侮辱我们天师府……”

    “张玄放，千真万确。前辈是天师府出去的女儿，是大明王朝时风云人物，她不是你姑奶奶，谁是你姑奶奶！”谢灵玉大声说道。

    张二哥咽下一句口水，嘴巴的话再也说不出来的，他看了一眼身边的父亲大人，低下头道：“我错了，姑奶奶，你打得好。”

    明朝姐姐松开了张玄放，道：“小娃娃，你身上有血性。若你真是张家的男儿，就该把责任扛在自己的肩膀上，不要巴望你的小妹妹来承担男子汉应承担的责任，你明白吗？”


第一百零七章、星辰

    张二哥挨了几个耳刮子，脸还在发热，后撤几步，低声道：“多谢前辈赐教，我明白了！”张二哥面子上有些不服，但明朝姐姐的话都在理上：他张玄放若有本事。就不该责怪自己的妹妹。

    他是大老爷们，若还要说些七七八八的理由。那在场的天师府弟子怕有一大半人要在门缝里看他，瞧不上他了。

    “二哥，你脾气倔强，性情火爆，日后遇事要三思而行。我不再天师府，你要好好与大哥，还有阿爸相处。阿妈的事情，我也没有办法。你不要怪我。”张玄薇道。

    风之华生张玄薇因为难产而死，张玄放一直因为这件事情埋怨自己的张玄薇。张玄薇知道自己要离开天师府，希望能够解开两人之间的心结。

    张大哥走过来拍了拍张二哥的肩膀：“老二，你是哥哥，要有当哥哥的样子。这些年。你对妹妹确实不好。”

    “我知道了！我都记住了！我不会冲动行事！我也不会随便跟人动手打架！至于阿妈那件事情，我早就不怪你了。你走吧，走得越远越好，最好永远也不要回来。”张二哥大声说道。话说完之后，后退几步，停在张天师身边，缄默不语。

    “小妹，你了解二哥的脾气。他现在与父亲一样，都在气头上。他说不再怪你，就肯定不会再怪你的。”张大哥道，“你不要太难过啊。”

    张玄薇捣蒜一般点头，泪水忍不住流动。整个身子似乎更冷了，不由啜泣着，忍了许久都没有停下来。

    “玄薇，不哭了。你身体不好，不哭了。”我安慰道。

    张大哥对着张天师道：“父亲大人，我过去跟妹妹说几句话。她身子弱，不能大声说话。”张大哥顿了一下，又问道：“我可以过去吗？”

    张天师没有说话，只是长叹一口气，微风吹来，梅树上的花瓣随风落下，有几瓣落在张天师的头上。稍作停留，又受了风的牵引，在空中盘旋一会，落到张玄薇红色的披风上。

    张大哥见父亲没有答复他，犹疑了一下，大步走了上前，来到了张玄薇身边，面带着微笑，道：“萧宁。小妹，你们快走吧。不要逗留太长时间。妹妹你身体不好，自己要多加小心。”声音放低，接着说道：“古家那边的事情，我会妥善处理的。”

    我与张玄薇一同感激地看着张大哥。

    “大哥，多谢你了，我们走了，等到时机成熟了，我会带玄薇回来的。我永远也不会忘记你的恩情的。”我说道。

    张大哥为了成全我与张玄薇，甚至不惜放弃继承天师之位，冒着与天师大人翻脸的可能，是我极为敬佩的人。

    “玄薇是我妹子，你是我妹夫，说这样的话就见外了。”张大哥说道。

    “你说什么！”数米之外的张天师喝了一声，一旁的梅树跟着颤抖，花瓣挥挥洒洒地落了下来。

    “玄薇，这是我给你们的贺礼。日后有机会我也会去的，收好。”张大哥额头上有冷汗，手上悄然讲一个厚厚的红包晒到我的口袋里，“这是我的心意，没有多少。你们以后用钱的地方多得很，带在身上用。”

    张大哥说完这话，叹了一口气，折身回到天师大人身边，普通一声跪在地上：“等处理天师府的事宜，我便离开这里，去龙虎山寻一处洞穴，面壁十年。”

    张大哥话声一落，随即重重地磕头，脑袋砸在地面上，映出了一个红色的血痕。

    “萧宁，我给阿爸磕头。”张玄薇泣不成声，她是意志坚定的女孩子，很少会掉眼泪，很少会哭得如此伤心。但到了此刻，要离开父兄，离开生活多年的天师府，再坚强的人也会落泪的。

    我放下张玄薇，小心翼翼地扶着她。她站的并不稳，艰难地跪在地上，双手伏在冰冷的地面上，道：“阿爸，阿爸……”张玄薇一连喊了几声。

    张天师皆是背对着她，一动不动，没有应对。

    “阿爸，您不肯应我。”张玄薇哭道，“我这里给您磕头了。多谢您的养育之恩，求你不要怪我。”

    张玄薇磕了三个头，张天师还是没有说话。

    我重新背起了张玄薇，道：“天师府大人。我与玄薇有相守一生的约定。若我负她，天师府的弟子皆可持剑诛杀我。”

    “萧宁，你这话我们都听到了。若是小师妹受了委屈。我天师府弟子必定不饶过你。”张东健大声喊道。

    “各位师哥，我阿爸就拜托你们照顾了。摆脱你们照顾了。”张玄薇用力喊打。

    明朝姐姐见时机已到，道：“我们走吧。”

    “阿爸，阿爸，你难道不想跟我说话了吗？你应我一声啊，阿爸。”张玄薇大声地叫喊。

    谢灵玉与明朝姐姐走在前面。我背着张玄薇跟在她们身后。

    “张玄薇，你命中有劫数。既然你选择与萧宁一起，那就承担这劫数的后果吧。”张天师忽然喊道，“我已经尽力了。你的命星已发生了变化，我推测不出会朝什么方向发展。你既然抉择离开，就不要再回来了。他日伤心离魂时，不见玉龙莫回首……”

    原来张天师落于梅花之下，仰看天上的星辰，是在推测张玄薇的命格，观察她的命数。倒不是一个绝情冷漠的父亲。

    噗地一声，张天师竟然吐出了一口鲜血，身子摇晃，一手抓住了梅花树。那梅花瓣再次掉落，原本繁艳的梅树，经过一晚上，落败了不少。

    “父亲！”张大哥与张二哥齐齐上前，扶住了张天师。

    张天师没来由的吐血，让我心中一惊。方才谢灵玉与张天师过招，张天师虽失手被擒，并未受伤，又休息这么时间，是没有理由会吐血的。役鸟东圾。

    那么只有一个可能，从来天机不可泄露，张天师观星辰之变，道出了张玄薇命格之变，指出破解之道。他心中经过极其复杂的推演，道出了一丝天机，由此才引发天谴，吐出了一口鲜血。

    “他日伤心离魂时，不见玉龙莫回首……走吧，走吧。”张天师再次重复了那句话，又吐出了一口鲜血。

    张玄薇哭成了一个泪人，喊道：“萧宁，我阿爸受伤了，我要看他。”

    谢灵玉折身回来，压住了张玄薇的手臂，道：“萧宁，咱们跑出去。前辈，你在前面带路。”明朝姐姐快速跑了起来。我加快步伐，跟在后面。传过曲折复杂的巷子，很快就到了天师府的大门。

    守门弟子睡意惺忪，见了我们跑过来，精神大振，取出长剑，站好了阵型，喊道：“萧宁，你这臭小子又溜进天师府了，快把小师妹放下来。你不要再来捣乱了。”

    他们这一干人守在大门口，并不知道府中发生的事情，以为我偷走了张玄薇，一个个怒气腾腾地看着我。

    “我已和天师大人说好，要带玄薇离开，你们不要再阻拦了。”我叫道，“最好是后退一些，免得受伤。”

    “小贼子，你好大本事。天天带着僵尸来天师府捣乱，你当这里是菜园地吗？”其中一个大声喊道。

    “你这娃娃，好心让你们散开，你们非要叫来叫去。小天师都被擒住，你们还要困在我吗？”谢灵玉脚步一闪，手中的一根衣带飞出，灵活巧妙，将守门弟子手中的长剑缠了过来，全部丢到屋顶上面去了。

    谢灵玉清除了最后的障碍，眼前一马平川，海阔天高，将是一片自由自在的天空，在离开天师府之前，我决定最后问一问张玄薇：“玄薇，这次离开天师府，可能要过很久才会回来，你后悔跟我走吗？”

    “宁哥，我听得到我内心的声音。我不会后悔的。”张玄薇的声音很柔和，就在我耳畔响起。

    我热血沸腾，不惧寒风与黑暗，背着张玄薇，快速跑出了天师府的大门，穿过青石板铺成的广场，一路小跑。

    谢灵玉长喊了一声，府内传来了两声相应。不过一会，老古与天真人都天师府跑了出来。不过他们不是走大门出来，而是从屋顶上跳下来的。

    我们合在一起，顺着原野跑动。

    跑出几分钟后，身后的天师府变得越来越小，张玄薇低声说道：“再见了，天师府。”

    我们又走了十多分钟，一旁的杨树上，飞下了一根粗壮的绳索，直取我的脖子。


第一百零八章、追出来的古长空

    绳索来得又快又准，目的十分明显，就要勒住我的脖子。我背着张玄薇，无法伸手抓住绳子，情急之中，往旁边一跳。躲过飞来的绳索，大声喝道：“什么人？给我滚出来。”

    张玄薇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听到一声叫喊，惊醒了过来，不由地睁开眼睛，问道：“萧宁，发生什么事情了。”

    谢灵玉衣带一挥，将长绳打到一旁，喊道：“前辈，我守着他们两个孩子。”明朝姐姐闻声而动，快速跳动，把绳子拉在手上，用力一拉。绳子那头力量消失，绳子也跟着飞了过来。

    是一根极其寻常的麻绳。到处可见。我们几人顺着绳索的方向望去，杨树上空荡荡的，没有一个人影，偶尔有树叶晃动。

    我眼睛连忙变红，仔细地看了过去。杨树上空无一人，就连鬼影子也看不到。若不是地上有一根绳索，我们都不相信刚才有人暗中偷袭我们。

    “什么鬼东西，休在姑奶奶面前使障眼法。”谢姑娘大声喊道。明朝姐姐快速冲了上前，到了大树下面，顺势跑了上去，喊道：“什么都没有。难道是绳子自己成精了。”

    咚地一声！明朝姐姐又叫一声，整个身子从杨树上飘了下来。幸而明朝姐姐反应敏捷。落地之后，快速一跃，以最快的速度退了回来。

    “前辈，你没事吧。”谢灵玉惊讶地问道，“是什么东西暗算你了？”

    “我没事！”明朝姐姐警觉地看着前面一排杨树，“我上树之后，感觉一股异样的寒气。那时我就警惕起来。后背挨了一拳，一半的力度被我躲了过去！”

    天真人与霸道老古从后面追了上来，也守护在外围。

    “大家要小心，前面好像有些古怪。不知道是什么东西藏得很深。”天真人说道，双手张开，护着我们。避免危险靠近。

    “不好！天真人。我与古家道士聊天的时候，他们说古长空带回了几只看不见恶鬼，好像十分凶狠。”我说道，“会不会是他们挡住我们的去路！”

    古平英说过这些鬼影的奇怪，就算是修行多年的道士，都未必能看到这些鬼影。古长空就是靠着这些东西，才镇住古家人，坐上古家家主之位的。

    到了这个地步，天师府不会在这里拦击我。剩下的也只有古长空了。

    “看不见的鬼影。为什么那东西靠近我的时候，还有森森可怖的寒气。”明朝姐姐不解地看着我。

    “那是九幽寒气！几个小时前我在天师府的时候，经过古长空休息的别院，那梅树上也有一个看不见的鬼影。身上也带有瑟瑟的寒气……”我紧张地说道，额头上又冒出了冷汗。

    “难道我们都看不见吗？那究竟是什么东西？”谢灵玉有些不相信，目光细致地观察四周。

    此刻正值凌晨时刻，星光点点，野外堆满了积雪，光线并不明亮。如果有东西藏在暗处，也是有可能。谢灵玉四处看了看，道：“我感觉不出来，难道真是看不见的吗？还是看到我们，吓跑了。”

    天真人眉头紧锁，小声道：“大家都要小心一点，避免遭受鬼影的暗算。若真是从虫门来带出来的东西，咱们都要小心一些。那东西不好对付，性情阴煞。”

    天真人随即大喊道：“鬼影，我天真人也闯入过虫门。你既是从虫门里出来的，就出来跟我说说话。咱们有什么过节，明着来，别来阴的。”役帅何号。

    天真人目光来回寻找，想从四周找出那鬼影的所在。我眼睛越来越红，黑暗的野外倒有不少的孤魂野鬼，四处游弋，不过它们形体散漫，没有丝毫的威胁。

    “天真人，鬼影可能就在前面。”我小声说道，“它们虽然看不见，但有一个方法可以判断它们的身形。”

    “什么办法？”天真人问道。

    “它们身上带有九幽寒气，一旦它们靠近我们。那寒气也跟着靠近我们。我们感觉到寒气之后，就必须立马跳开，这样才能确保自己不受伤害。”

    “没错，我刚才在杨树上，先感觉到九幽寒气，然后才受到了攻击。”明朝姐姐道。

    这东西虽然看不见，但也有缺点。那缺点就是它身上带着无法掩饰的九幽寒气。就像人会散发出阳气、生气，那些感知力不强的僵尸，就是通过人身上的阳气与生气，判断人所在的方位。

    不过眼下我们颠倒了过来，一旦感觉到九幽寒气靠近，就知道鬼影靠近了。

    霸道老古听了这话，笑道：“萧宁，别说这么吓人。什么看不见东西，我倒要上前试一试。”老古长喝一声，快速跑动，冲到杨树下面，提前拳头，轰轰地两拳，直接砸在杨树上。

    老古可以举着石狮子快速跑动，拳头自然有千钧之力，杨树不断晃动，枝桠纷纷落下，有两棵杨树种下的年份不长，挨了老古的拳头，当即就折断。

    “小心。老古。”我看到一丝影子闪动，连忙叫道。咚地一声，老古挨了重拳，整个身子飞了出来，落到地上之后，还划出了一道长长的痕迹，身上沾满了积雪。

    “狗东西，来真的是吧。”老古一跃而起，大声地叫道。天真人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了老古，道：“老古，你不要冲动。”

    老古挨了一下，气息有些不畅，强忍着怒火，叫道：“鬼东西，等你古爷爷休息好了，再跟你算总账。”

    来路传来了密集的脚步声，还有十几只火把，由远而至，很快到了我们跟前。清一色黑色道袍，手持铁剑，腰间鼓鼓地装满了灵符。

    来的正是古家道士，领头的正是古长空。

    我远远地看着古长空，冷笑道：“我就知道是你。怎么样，你竟然敢追出来！好大的本事啊。不怕我身边的这些僵尸吗？”

    古长空一袭黑色道袍，披着一件黑色的风衣，站定之后，目光怨毒地看了过来，质问道：“萧宁，你这样做太不厚道了吧。”

    我笑道：“我不明白你是什么意思？我来天师府，好想与你没有什么关系。你追上来我，是想干什么？”

    古惊风也在人群之中，脸色肃穆。

    古长空笑道：“萧宁，你说我要干什么！自古杀父之仇，夺妻之恨，不共戴天。你做这样的事情，太不讲究了。”

    古长空意思很明显，他父亲古剑仇因我受了重伤，伤重而亡，我又要带走与他有婚约的张玄薇，新仇旧恨加起来，不共戴天。

    我应道：“一码归一码。古剑仇设计害白师父，害老古，又要困死我，所以我要杀了他。你是古剑仇的儿子，找我报仇，我无话可说！但是，我与张玄薇相识在先，情投意合，她与你没有半点关系，哪有什么夺妻之恨呢！”

    古长空双眼通红，燃烧着愤怒之火，叫道：“萧宁，你休要诡辩，我与张玄薇自幼就有婚约，你现在这样的话，是不是欺人太甚。你真以为我古家奈何不了你吗？”

    天真人道：“娃娃，强扭的瓜不甜。张小姐心中那个人并不是你，你即便娶了她，也没有什么意思。至于婚约嘛，也是可以解除的嘛！听我的话，早些回去吧。”

    古长空稍微有些气短，咽下口水，喉结动了动，袖子一挥：“天真人，这世上从来就没有绝对的事情。等张小姐嫁到古家，我们可以慢慢培养感情。这一点，我还是很有自信的。我相信张小姐不会嫌弃我的……”

    这意思很明显，不管张玄薇今日喜欢谁，这都不重要，他古长空就是要留下张玄薇。


第一百零九章、僵局

    张玄薇微微睁开眼睛，说道：“古家主，我不认识你……也不想认识你。”张玄薇的话很少，直接回绝了古长空，也打消了他的痴心妄想。

    古长空出了一口冷气，说道：“张小姐。你受了蛊惑，所以才活所这样的话。等你病好了。我们再谈。”

    我笑道：“古长空，你想干什么，直说吧。”

    古长空道：“留下张小姐，你可以活着。又或者我抢下张小姐，你死在这里。”古长空咄咄逼人，不由地往前面走了两步。

    我哈哈大笑：“你实在是想得太多了。古长空，你别忘记。昨天晚上，你差点被天真人吓死了。现在倒大声叫嚣，你脸皮可真厚。”

    古长空道：“此一时彼一时，我与你有过约定。若你带走张玄薇，我就输掉。到了这个时候，我自然要以命相搏。也让张小姐看看我为她的情谊。”

    我与古长空的确有过赌约，而且还是以命相赌。谁带走张玄薇谁就赢了，而输的那一方则要丢掉自己的性命。

    张玄薇趴在我肩膀上，拍拍我肩膀，说道：“萧宁，他的话太恶心了，我不想看到他，也不想听他说话。”

    我安慰道：“玄薇，你睡一会就好。我们很快就可以离开这里的。”张玄薇相信我说的话，坚定地点点头。

    我朗声说道：“古长空，我带走张玄薇，不算我赢也不算你输。我可以不要你的性命。回去吧。大半夜正是睡觉的时刻。”

    古长空脸上的肌肉抽动，笑道：“我古长空输就是输，赢就是赢。又怎么需要你让我。我最后才说一边，留下张小姐，我放你离开这里。”

    我不由地看了一眼天真人，天真人笑了起来，说道：“看来我们之前推测是正确的。古家主来张家，的确是深藏阴谋的。他身带九幽寒气，虽然威武厉害。但是会有很大的副作用，必须需要风水灵气来中和。张小姐身带灵根，正是他要猎取的目标。”

    我也摇头笑道：“是的，最开始只是个推测。现在看来。绝对是真的。在选择报仇与继续活下去这二者之间，他显然选择了后者。”

    对于古长空来说，杀了我是给他父亲古剑仇，留下张玄薇，而是要得到张玄薇身上的灵气。他只要张玄薇留下，是为了自己活下去，至于说复仇这件事情，他根本没有在意。

    古长空的表情有些僵硬，随即脸上肌肉抽动。咯咯笑道：“萧宁，天真人，你们果然不是愚蠢之人。只凭一些细枝末节，就能窥探到我心中所想。只是我有一点不清楚？”

    “说！”我大声喊道。

    古长空道：“你到底是什么时候知道我身上有九幽寒气，又是什么时候推断出那个从虫门里跑出来的人是我的？”

    我道：“那天在牛肉面馆。我们击掌约定，那时候我就感觉到有一种奇怪的阴寒之感。后来我又遇到金脑袋，又感觉到那寒气，所以才回想起来的。”我顿了一下：“虽然你隐藏得很深，但还是露出马脚。这个世界，很少有人比我更了解九幽寒气了。你身上带有九幽寒气，由此便可推断从虫门里跑出来的那个人，就是你。”

    古长空听完这些话，哈哈笑道：“是我小看你了。我最开始以为我父亲之死，是因为骷髅僵尸与虫王的存在。现在看来，你要主要的责任。我承认，你是个很强大的对手。”

    我问道：“古长空，你到底从虫门里面到底带出了什么古怪危险的东西？老实说出来吧。”

    听到这里，古惊风不自然地动了动，轻咳了一声。我忽然想起，那晚探过天师府。古惊风追踪而出，劝我尽快离开天师府，很有可能是因为那些看不见的鬼影。

    古惊风担心我打不过那些鬼影，不惜遭到古长空的惩罚，也要劝我离开。

    “不简单，连这些都打听出来了。”古长空回头扫视了门下弟子。手下弟子见了古长空的目光，不由地后退了两步，身子瑟瑟发抖。

    只有古惊风纹丝未动，如同一杆标枪一样，目光虽有躲闪，但直视古长空的眼神，道：“家主。事情没有弄清楚之前，您就这样怀疑门人，大家会寒心的。”

    古长空微微一愣，道：“我听说你与萧宁交好，当日在三清山上，就不惜违背师命帮助他。你想怎么着，要学古秀连吗？我是家主，轮不到你在这里指手画脚。”古长空厉声喝道，身上的九幽寒气冒出，有一些渐渐地袭扰到古惊风的身上。

    “我古惊风从未做过对不起山门的事情。家主若要惩罚我，请告诉我原因。”古惊风强忍着身上的寒冷，“不然的话，叫门人心寒。”

    古长空袖子一挥，披风随即一扬：“原因很简单，因为你与外人勾结，背叛山门，这一点就足够将你逐出古家，永生永世不能回归，死后你的魂魄就是孤魂野鬼。”

    古惊风身子表层亦多了一层冰霜，笑道：“家主，你是说说而已，还是讲真的。如果是真话，请你拿出证据出来！”

    古长空道：“我的话就是证据。不过，我可以给你一次机会。若你能够把握住这次机会，我自然不会将你逐出山门，你依旧是我古家的大好男儿。”

    古惊风站在风中，嘴唇上也结满了冰霜。

    我本想道出如何探听到古长空秘密的过程，却见明朝姐姐微微摇头。我心中很快明白过来，古长空已怀疑我与古惊风之间的关系，此刻我再帮古惊风说话，无疑坐实了这莫须有的罪名。

    古惊风的确没有做过对不起三清山的时候，这一点我清楚，他心中也清楚，可古长空不会相信他的。

    明朝姐姐喊道：“小惊风，你若问心无愧，就不怕那些闲言碎语。过来，让姐姐看看你。”

    古惊风这时才看出明朝姐姐，不由地心意，叫道：“是……你，姐姐，你怎么来这里了。刚才光线挡住了，我还认出是你。”

    古惊风跑了上前，跃过了古长空，忽然意识过来，连忙站住脚步，没有再往前面跑了。

    “没想到能与姐姐在这里见面，你过得怎么样。这几年我带着小豹去那个山洞去过好多回。本以为你会回去看看的，没想到你一次都没有回去……”古惊风幸福地说着话，脸不由地红了起来。

    那次，我与古惊风意外地见到了明朝姐姐。那洞中的幽光与微微的寒风，映衬出明朝姐姐的绝代风华。情窦未开质朴善良的小道童，第一次看到了明朝姐姐。他甚至流下口水，目瞪口呆，丢了魂魄一般。

    山不转水转，水不转人转，终于又在今天再次见到了美丽动人的明朝姐姐。好在这一次，古惊风并没有流出口水，但那目光却是极其欢喜。

    “小惊风，怎么样，有女朋友了吗？萧宁都有女朋友了，别告诉我。你没有女朋友啊。”明朝姐姐玩笑地说道。役帅肝技。

    古惊风看着明朝姐姐，不知为何，眼中却多了一丝忧伤，咬着嘴唇，道：“没有。我常年在山上面修行，很少会接触到女孩子。所以暂时还没有女朋友。”

    我心中暗想道，古惊风一定是喜欢上了明朝姐姐。不过这种喜欢，是一种很纯洁很美丽的喜欢。等到古惊风慢慢地成长，他就会明白这种喜欢。

    古长空看得一愣一愣的，道：“你们这是久别重逢，要不要给你们放点烟花，来点美酒好好地庆祝一下。”

    古惊风猛地一惊，连忙后退几步，低头道：“惊风方才失神，但我对古家绝对忠诚。这一点永远也不会变的。”

    “我给你一次机会，拔出你手中的长剑。杀了萧宁……哦，对了，还把这一只可以当你太奶奶的玉尸杀死。”古长空说道，其中“太奶奶”三个字是重音，暗地嘲讽古惊风，不要想太多。

    “三清山有组训，道士与僵尸势不两立，你要证明你是三清人，就上前动手，劈了那只玉尸。”古长空大声道。

    “我……”古惊风出现犹疑。

    “怎么样，不敢了吗？”古长空喝道，“你若没有这份决心，就不要留在三清古家。”


第一百一十章、危险迭出

    古惊风咬着牙，往前面走了两步，铮地一声，拔出手中的铁剑，目光有些躲闪，艰难地说道：“萧宁。姐姐，我与你们之间。有些纠缠。但我没有办法，我生在三清山，日后还要死在三清山上的。我没有办法，希望你们不要怪我……我只是无路可走。”

    古惊风并不是胆小，也不是没有义气。只是三清山在他心目中太过重要，所以他才会拔出长剑。

    “小惊风，傻孩子。你拼力打一场，也不会是我的对手，何苦说这样的话。”明朝姐姐柔声道。

    我心中暗骂古长空的龌蹉，竟然使用这种办法逼迫古惊风上前，自己却躲在背后看笑话。

    “古长空，你们古家内部的事情还是回去之后再调查。你用这种办法来拖延时间。有什么意思呢？”我笑道。

    古长空道：“我想怎么办，和你没有关系。古惊风若不能拼全力与你动手，我留在山门之中，也没有半点用处。”

    就在这时，古惊风长啸一声，手中的铁剑一沉，直接刺了出去。明朝姐姐娇喝一声，空手跳了上前。古惊风铁剑挥动，手中也多了两张老君灵符。

    明朝姐姐身姿曼妙，熟悉三清山的剑法，也了解他们镇尸常用的手法。古惊风只刺出了一件，两张灵符还没有打出。怎么人就飞了出去，落到古长空身边，铁剑也落在一旁。

    明朝姐姐道：“你不是我的对手，回去好好修行十年，再来与我过招吧。”

    古长空走过去，扶起古惊风，道：“你尽力了。你的确是尽力了。再怪你的话，就是我太心胸狭窄了。”古惊风刚要说话，忽然发现全身结满了冰霜，脸上与嘴唇上都是冰霜。

    “小混蛋，古家好不容易出了个不错的苗子。你竟然这样对待他。”方才受了重击的老古终于是忍不住了，暴喝一声。睁开天真人的束缚，快步冲了上前。

    老古踏着积雪，转瞬就到了古长空身边，不由分手，提着拳头，直接砸向古长空。老古做事向来简单，能用拳头的绝对不会用脚踢，能一拳解决的绝对不会用两拳。他一拳下去，就是要在古长空胸前砸出一颗窟窿洞。救下古惊风。

    “霸道老古，你也是身在古家，心不在古家的人。”古长空并没有躲闪，而是抓起了倒在地上的古惊风，挡在自己面前。

    老古拳头力量足速度快，瞧着眼前变化，身子往旁边稍移开了一些，拳头打在积雪上，瞬间积雪纷飞，雪地上露出一个大坑。

    古长空架着古惊风往旁边一闪，连着后退了几步。老古脑袋一偏，瞬间追击上来，拳头虎虎生威，直取古长空的脑袋。

    可古长空架着古惊风作为人肉盾牌，躲过老古密集的拳头，一脚踢了上前：“老古，你是古家的僵尸，帮着外姓人，你这是什么道理！”

    老古双手一档，化解古长空脚上的力量，后退了两步，应道：“没有什么道理。我就是看不惯你对付古惊风！”役帅坑巴。

    “好，既然你要古惊风，那我就给你。”古长空叫道，手上顺势一推，把古惊风推给了老古。古惊风身上灌满了九幽寒气，无法开口说话。眼珠子溜溜转动，焦急不安地看着老古。

    “老古，小心一点。”天真人喊道。

    古长空顺势一推，把古惊风丢了出去。古惊风整个身子朝着西边飞去。老古黑袍一展，跟着快速跑动，去接飞出去的古惊风。

    而就在老古去接古惊风的时候，古长空跟着跑动，就跟着老古身后。这一连串的变化，快得不可思议。老古右手抓住古惊风，原地一转，拉住古惊风。哪知古惊风身上带有厚重的尸气，眨眼之间，就传到了老古的身上。

    老古的半边身子缠上了九幽寒气，动作与反应变慢。古长空追上之后，一脚踢了上前，正中老古的胸口。

    老古拉着古惊风滑出了十多米方才停住。

    老古哼了两声，没有倒下去，而是叫道：“古长空，再来一脚，不要跟女人一样，没有力气。”

    老古扭头看了一眼古惊风。古惊风身上结满了冰霜，难以说话，只是有些不好意思地看着老古。

    “没什么不好意思的。娃娃，天大地大，不如男儿的胸怀宽广。古家浑浊不堪，你若是不喜欢，离开便是，何必听古长空的狗屁鸟蛋话。祖宗的眼睛都是明亮的，谁是对的谁是错的，自然清清楚楚。”老古大声喊道。

    古惊风用上所有力气点头，心情激动，热泪从眼眶中流了下来，心口的热血没有变冷，九幽寒气并未夺走他的生命力。

    “好！那我再给你一拳！”古长空长叫了一声，跟着跳了起来，直奔老古与古惊风。

    老古的手一直连在古惊风身上，无法摆脱。

    只能使用左拳阻挡，带着古惊风在身边，腾挪的速度自然会变慢。但老古豪气未见，斗志更强，并没有打算就此认输。

    跟在身边的古惊风从未有过今日这般待遇，心中越发激动，在躲闪的时候，拼力挥动手臂，要让自己的身子发热，尽快赶走身上的九幽寒气。

    不过利用身体的热量驱散九幽寒气，是一个极其缓慢的过程，也不明显。

    老古拳头没能占到便宜，反而是那古长空专门攻击古惊风。老古为了救下古惊风，自然挨了几下。每挨一下，就会大量的九幽寒气上身，又会影响老古的速度。

    “古长空，你让我看不起你啊。你跟我动手，为毛老是偷袭古惊风这小子。你这手段阴得很。”老古道。

    “能赢你就是好招数！”古长空又是一脚，攻向古惊风。

    天真人观察了一会，说道：“萧宁，这小子城府好深啊，昨天故意装怂骗过了我们。”古长空今日展现出来的本领，远超昨日的水准。昨天他是昆虫三兄弟的水准，今天则是阿九级别水准。

    看来昨天他故意隐藏了自己的实力，等到离开天师府，他才展现自己的全部实力。

    我看着着急，道：“天真人，再这么下去，老古会吃亏的。古长空早就想好，要利用古惊风牵制我们的。你……快上前帮帮忙吧。”

    “好，我看准机会，就上前。”天真人担忧老古的安全，正在寻找合适的机会。

    明朝姐姐喊道：“天真人，咱们四周的温度好像比刚才要冷了一些。”天真人神情一变：“那看不见的鬼影要出动了吗？该死！”

    明朝姐姐道：“古长空让它们拦着我们，显然是要把我们困在这里。这样，他就可以对付老古与小惊风。”明朝姐姐的声音很是担忧，不由地看了过去。

    我双眼再次变红，扫动四周，想感知旁边的鬼影，想找到那鬼影在身边地方。但还是失败了。茫茫夜色之中，根本就没有鬼影。

    “你留在后面，我上前试试。”天真人管不上那么多，脚下动弹，冲了上前。可是到了一半，忽然感知到九幽寒气逼近，连忙挥手一挡，整个身子也退了回来。

    我心中默念道：“凶虫，你别躲起来了。快速出来。那鬼影既然是从虫门了出来的，就一定会有识破的办法。你快告诉我，到底怎样才能看到它们。凶虫，快出来。”

    我一连喊了好几次，都没有应道。

    那凶虫不知藏在何处，完全无视我的召唤。

    “咳咳……我好冷。萧宁，怎么一下子这么冷了啊。”张玄薇无力地睁开眼睛，脸上随扑上了淡淡的胭脂，但还是显得苍白无比，双手冷得要命。


第一百一十一章、老古成为冰人

    此刻，夜色更加深黑，明亮的星辰不知何时躲到乌云后。火把随风摆动，人影招展，一切显得寒冷而绝望。

    张玄薇身体冰冷，精神面貌相比刚才还要差。眼睛无力地眨动着，见我眉头紧锁。又咬牙道：“萧宁，我没事……”

    我心中暗想，寒冬腊月，野外又是寒风四起，身体的热量会快速地散去。再这样下去，张玄薇很可能支撑不下去。

    “玄薇，我带你离开这里，你再支撑一会。”我咬牙说道。张玄薇无力地点点头。

    我忙对身旁的谢灵玉说道：“谢前辈，我们不能再留在这里，否则会很被动。咱们想办法先冲出去，往琵琶峰上跑。”

    谢灵玉守在我身旁，道：“好。我就守在你们边上。咱们往前面冲去，只要离开这里就好。”

    明朝姐姐站在我边上，也跟着点头：“留在这里，天就要亮。咱们也要吃亏。”天色暗淡，乃是黎明前的黑暗来临，经过漫长的一夜，黑暗终于要结束了。

    天真人长喝一声：“老古，往外面跑。跑得越远越好。”霸道老古听到天真人的叫喊，当即应了一声，右手一挥，古惊风身子一卷，落到了老古的肩膀上。

    古惊风落到老古身上。连在一起的双手也得以分开，不用粘在一起。古惊风几次想说话，却因九幽寒气的影响，无法说出话来。他心中痛苦，知道此番随老古一起离开，很有可能再也回不到山门了。

    “你们休想跑掉！”古长空察觉到我们的意图，大喝了一声。门下的弟子也是一惊，连连拔出长剑，散落在四周，结成了一个北斗七星阵，守在古长空身后。

    老古刚跑出几米远，背后飞来一根绳索。缠住了老古的左脚。老古前冲的力量受到限制，差点摔倒在地上，往前面摔倒的时候，借力把古惊风丢了出去。

    古惊风落到几米远，在地上一滚，竟然咬牙站了起来，身上沾满了积雪，头发上也白了一片。古惊风艰难地抬起手，打掉头上的积雪。喊道：“古长空，老古是老祖宗，你不能对他动手……”

    古长空哪里听得进这话，身子一跃，跟着冲了上来。老古也非凡手，在慌乱之际，身子不可思议地扭动，转过身来，一手拉住脚上的麻绳。刚要反击，咚地一声，老古挨了一脚，倒在地上，身子滑动了两米，随即一跃而起。

    “吼吼吼！”老古愤怒地叫喊了一声，身体外侧裹上了一层黑色的尸气，全身的骨头也在咔咔作响。

    老古长啸之后，并未做任何逗留，直接冲向了古长空。老古脾气大，挨了一脚若不还回去，只怕觉都睡不好。

    老古反攻的速度很快，这一点古长空万万没有料到。古长空与老古撞在了一起。

    老古两个拳头打在了古长空身上，只听到清脆的声响，像是厚厚的冰霜破裂一样。

    古长空的身体表层快速集结了九幽寒气，厚厚的冰霜缓解了老古拳头的力量。饶是如此，古长空整个人也弹出了几米外，勉强才得以站住。

    “霸道老古！果然名不虚传。”古长空长啸一声。

    我仔细看着前方，隐隐感觉到有两道影子在跑动，叫道：“老古，当心他的阴招。”

    咚咚两声。老古挨了两下，身子的黑色尸气弱了不少，不由地后退了几米，衣服上也破了个几个洞，看起来吃了大亏。

    那两道影子一闪而过，又消失得不见踪影。役节匠才。

    老古警惕地看着四周，大声叫道：“古长空，把你那些恶鬼都叫出来，不要在暗中搞破坏，一点意思都没有。都是七尺男儿，亮亮堂堂地打一架，输了就认输，赢了就赢了。”

    “老古，你自己察觉不到，只能怪你自己没本事。”古长空披风一甩，大声喊道，“你不明白自己处境，胡乱地帮忙。今日这里，就是你的死地。”

    而就在这时，我、明朝姐姐、谢灵玉与天真人也开始往前面冲去，争取经过这片田野，进入琵琶峰上面。天真人在前面，引着我们往前走。

    古长空手上一扬，两张老君灵符打出了，手上快速结印，正是“临、兵、斗、者、皆、列、阵、前、行！”，结的是九字真言的大手印。手掌上的寒气更加旺盛，气势也更加咄咄逼人。

    “老古！当心一点，跟我们靠拢。”我忙大声叫道。就在这时，又有两股九幽寒气靠过来，我可以清清楚楚地感觉到，又叫道：“谢前辈，前面有东西过来。”

    谢灵玉与明朝姐姐也感觉到前面的寒气，手中的衣带挥出，直接打了出去。两人手上气力很足，正中那冲来的影子。

    咚地一声，鬼影跟着反弹到一旁。我们得以往前面跑了两步。寒气不断地袭扰而来，我连着叫喊，谢灵玉与明朝姐姐接二连三地出手阻挡。

    我们跑出了十多米，并没有受到鬼影的暗算。不过老古的处境则不太美妙。古长空利用大手印，攻杀老古。不过一会，已经造成了十分可怕的后果。

    老古一方面提放着暗处的鬼影，一方面提放古长空的大手印，可谓左右为难。不过几个来回，老古身上就弥漫了大量的九幽寒气，动作相比刚才又要迟缓一些。

    老古不是低头认输的人，身上的寒气虽重，却依旧不屈不挠地与古长空斗在一起。

    “我古家乃是修道的正派，你这小子使用九幽寒气这种邪物，你对得起列祖列宗吗？今天不废了你。我古汉魂对不起古家祖宗。”老古厉声叫道。双手拳头挥得更有气势，当真是虎虎生威，丝毫没有半点畏惧之意。

    古长空倒有些惊讶，身上沾染九幽寒气，竟然还有如此的豪气，手上连着快速结印，又是两掌打在了老古的后背上。

    “老古，你真是倔强。我就让你变成冰人。”古长空喊道。话声一落，数到影子晃动，原本准备跑动的老古，一下子失去了自由，双手挣扎，发出长啸声。

    “啊！啊！”老古身上结满了冰霜，不过片刻时间，就变成了一个冰人。再也难以动弹，变成了一个人高马大的冰雕。

    冰霜后面的老古，眼珠子溜溜地转动，一脸怒气地看着古长空。

    “该死的家伙！”天真人怒喝一声，抓起一团积雪，用力一捏揉成团子，而后顺手一扬，又快又准地打向古长空。

    古长空身边跟着不少门人，见到雪球飞来。有一人快速跑动，另外一人跟上。忽然，前面一人跪在地上，另外一人踩在肩膀上，借力跳了起来，手上的长剑一会，击中飞来的雪球。铮地一声，雪球的方向发生了变化，落在地上。

    那持剑之人手臂受到震动，虎口震开，裂开了一道口子，鲜血流出。那持剑之人落地之后，挣扎几下，又单膝跪地。

    天真人力道之强，绝非庸手。他本来很少使用暗器伤人，这次看到老古成为冰人，才使用雪球的。

    古长空止住老古之后，目光斜着看过来，发出奇怪的叫喊声。我、谢灵玉、明朝姐姐、天真人身边的寒气此起彼伏不断地冲击过来。

    我红着眼看着四周，不断地叫喊着。一阵凌乱的跳动与躲闪。谢灵玉、明朝姐姐与天真人都遭到了攻击。

    我因为身上背着张玄薇，倒没有鬼影偷袭我。不过四周寒气凛冽，鬼影跳动，对我也是大为地不利。

    “谢前辈，我有一事相托，请你带玄薇离开这里。”我大声说道。四周鬼影密布，不能全身而退。张玄薇病情危急，只能让她先走。


第一百一十二章、你就是个贱人

    “白师父在琵琶峰的道窟里。玄薇知道那个地方在哪里。你送她过去吧。”我接着说道。

    谢灵玉白色衣带挥动，将暗中的鬼影打退之后，退到我的边上，道：“我，我送她去。但是你……们，怎么脱身”

    我把包好的药渣递给谢灵玉道：“这是玄薇吃的草药。你给白师父看一些。现在没有办法了，你带玄薇先走。”

    谢灵玉思索了一会。接过张玄薇，道：“你放心，我可以找到白骷髅的人。你们也要小心，尽快脱身。”役节尽扛。

    张玄薇哀痛地喊道：“宁哥，不……我要跟你一起。我哪里也不出去。”

    我泪水不断地落下，道：“短暂的离别，是为了长久的相守。”我又对谢灵玉说道：“如果我们天亮没有回来，你们一定要带玄薇翻过琵琶峰，找一个最为安全的地方。”

    谢灵玉点点头，道：“我知道。我谢灵玉就算赔上我性命，也不让古长空得到张小妞。”

    明朝姐姐与天真人都靠了过来，知道我的决定后。都没有反对意见。

    我喊道：“小蛊虫，放毒雾。咱们走……”谢灵玉背着张玄薇走在中间，与此同时小蛊虫从我身上跳了出来，放出黑色的毒雾。

    张玄薇看着我，目光柔弱无力，秀发散落在耳畔，一副娇柔无力的养人。

    黑色浓雾在雪地里冒出来，虽然没有太大的用处，但可以暂时挡住古长空的视线。

    古长空可以控制鬼影。一旦他的视线受控，谢灵玉冲出去的可能性就会变大。

    我、明朝姐姐还有天真人同时分开，我则直接冲向古长空。

    寒风吹来，毒雾很快散开。我奔跑的速度极快。再加上我对九幽寒气有异于常人感应力，鬼影冲击过来的时候。

    我都及时地躲开，手中多了一把锋利的匕首，直接攻击古长空。明朝姐姐去救老古，天真人冲向古家弟子聚集地。

    黑雾散开，三人各自冲击。谢灵玉背着张玄薇，以最快的速度冲了出去，不过一会，就消失天边，进入琵琶峰的范畴。有两道鬼影追了上去。

    古长空冷笑一声：“萧宁，你这是找死。竟然用这种办法带走张玄薇。”古长空追击而出，最重要目的不是杀我。而是追回张玄薇，利用张玄薇独特的身体属性来治好他身体的不适。

    我笑道：“古长空，你身上有九幽寒气，你又回到了人间，你会死掉的，会死得很难堪的。”

    古长空恼羞成怒，披风一带，得了一把长剑，脚步变快。直接刺了过来。他手上的长剑来得又快又狠，直取我心口位置。

    我只有一把匕首，连忙踏了棋步，身子一躲，胸口一凉，长剑割开了我的衣服，差点就伤到皮肤。

    义父黑影曾经告诉我，一寸长一寸强，一寸短一寸巧。古长空以长剑为武器，我若要胜他，就必须要与他近身搏斗。

    我身子一闪，脚步往前移动，匕首用力，直接戳古长空的胸口。古长空微微一惊，长剑一撩，连忙后退。

    我的匕首没有刺中他，他的长剑也没有伤到我。两人打了一个罩面，快速分别。明朝姐姐衣带一卷，拉住了老古，用力一拉拉到我身边。

    老古身上结上浓浓的冰霜，并不能动弹，只有眼珠子溜溜转动。虽然隔着冰霜，还是可以感觉到他身上的怒气。

    天真人落到古家弟子摆好的七星阵之中，衣袍挥动，大起大落，不过一会就卷了十几把长剑回来，身上也沾上了符箓。不过这一切对威猛的天真人而言，不过是小意思。

    不过古长空指挥了鬼影冲了进去，古家弟子哗哗就是倒了一片，有几人挨了莫名的拳头，摔倒在地上，脸色变得苍白。

    天真人衣袍一挥，叫道：“都是些青涩的小娃，没有什么本事，跟你们打，一点意思都没有。”

    一年前，古家的有生力量，基本上被我、阿九、白师父、二叔等几人打得七零八落。古长空这次来天师府，带来的人，都是些没有经验，又或者是些混日子没有真本事的人，以古平英为首的“英雄豪杰”就是最好的例子。

    天真人从七星阵中全身而出，又与暗处跳跃出的鬼影交手，边打边退，靠在我与明朝姐姐身边。

    古长空暂时收住了鬼影，说道：“萧宁，我承认你是个很厉害的对手。我要抓住你，肯定会花些时间。”

    我喝道：“不需要你承认，咱们之间的事情，现在可以好好算一算。你若想利用张玄薇里达成你不可告人的阴谋，你是做梦。”

    古长空笑道：“萧宁，张玄薇走了就走了，只要把你留住，她还是会回来的。你身边有两只顶尖的僵尸，但他们不是我的对手。我劝你一句，跟我回去，免得缺胳膊断腿。”

    我冷笑一声：“古长空，你真是张口就来，什么大话都敢说。你弄些鬼影就想吓住我们。你真以为我们是两三岁的小孩子吗？”顿了一下，我又笑道：“你这个德行跟古剑仇一样，同样的嚣张。怕是结局也会一样。”

    我是要告诉古长空，一年多前，他父亲古剑仇利用重阵困住我、白师父、阿九与二叔，占据优势，可最终还不是死在我手上。

    这话刺伤了古长空的自尊心。他的蓝色气得发青，最后变成死白，身上的九幽寒气也更加浓厚，衣服表层结上一层薄薄的冰霜。

    “又是一个孟铮！”我不由地叫道。

    古长空全身充斥着逼人的九幽寒气，所展现出来的态势，与孟家主事人孟铮几乎一模一样。不过古长空的样子更加可怕。

    因为孟铮几乎丧失了清醒的意识，成为凶虫大哥的傀儡。可眼前的古长空不一样。他的意识清醒，是个正常人的。凶虫虽然可怕，但它永远比不上人心的狠毒。

    古长空身上没有凶虫，可他却是一只完完整整的凶虫。他城府极深，心思缜密，可表面看起来英俊帅气，善良无害。这样的人才最为可怕，他藏在人群之中，带着微笑靠近你，在你最没有提防的时候，却突然咬你一口。

    “什么孟铮！萧宁，你得罪了我。跪下来给我磕头，不然我今天会杀了你。”古长空身上的九幽寒气越来越多，双眼开始变红，最开始是淡淡的红色，几秒钟后就呈现出一种妖艳的红色的。

    “哈哈……古长空，你多么可笑啊。你恨不得杀掉我。却怕再也找不到张玄薇，怕自己死掉，又不能杀我。你啊，太他娘可笑了。”我不由地大笑起来。

    古长空越是生气，身上的九幽寒气就越加浓厚，与此同时，九幽寒气带来的副作用就会越明显。

    我大声地笑道：“古长空，我发现你啊，真是个贱人，明明不想为你父亲报仇，却又非说杀我不可；明明想杀我，却又因为张玄薇，不得不留我的性命。你做人贱到这种程度，实在是可怜啊。”

    这笑声，这话里面的内容，不止古长空一人听到。他身后古家弟子也听得清清楚楚。

    一干人听到家主挨骂，摩拳擦掌地叫道：“家主。当日这贼子闹我们古家镇，嚣张得很。今日又说这样的话。我们非要上前杀死他。”

    古家弟子群情激奋，恨不得上前与我搏命，是生是死根本不重要。

    “古长空，你个贱人。古家有你这样的家主，真是做了孽。你啊，还是死了为好。我骂你还费力气。”我大声说道。

    古长空双眼更红，眼角处有黑色饿鲜血沁出。


第一百一十三章、毒针刺眼

    古长空全身布满了九幽寒气，双眼更是流出鲜血，这种情况，我再熟悉不过了。我刚才那些酣畅淋漓的痛骂，已经完全激怒古长空。一个处于极端愤怒的人，情绪会失控。所爆发出来的杀伤力也是十分惊人的。

    “姐姐，天真人。你们要当心。他估计要疯掉了。”我说道，喉结动了动，额头上满是汗水。

    古长空道：“萧宁，我生气了。”

    古长空双腿蹬地，直接冲了过来，身上的九幽寒气凛冽之际，其强度丝毫不亚于青铜虫门的等级。

    天真人与明朝姐姐皆是一惊，两人并未躲闪，而是直接冲了上前，要消解古长空的冲击力。

    天真人与明朝姐姐身上皆是笼罩了尸气，与古长空撞在了一起。三人快速分开，天真人与明朝皆手上。都沾上了尸气。

    天真人进入虫门，不用畏惧九幽寒气，而明朝姐姐则不一样，她手臂与古长空对在一起，自然沾上了九幽寒气，幸而她尸气深厚，又加上此刻是黎明时分，清风徐徐吹来，正好可以帮助她快速恢复。

    谢姑娘可以利用月光来修行，而明朝姐姐则可以利用清晨的山风来修行。此刻，黎明将过，风从龙虎山吹来。正好帮助了明朝姐姐。役节上亡。

    古长空与天真人、明朝姐姐相撞之后，快速后退，又发出两声怪叫。明朝姐姐与天真人同时躲闪，快速跑动，几乎变成黑色的影子。

    我知道，古长空开始指挥鬼影对付天真人与明朝姐姐了。

    “萧宁，我说过，我生气了。”古长空莫名地说了一句，双手一抖，紧跟着寒风袭来，九幽寒气扑面而来。

    我双手握拳，双腿用力。避免被寒风吹走。

    “贱人，你就这个点本事了吗？”我大声骂道。

    古长空冷哼一声，脚步奇快无比，猩红的双眼透漏着吃人的毒光。古长空奔袭而来，右手一拳打了出来。他所用的掌数依旧是三清古家的功夫。我与古家人过招无数，知道这一掌的变招，双掌一封，与古长空对在了一起。

    古长空拳头上带有凛冽的寒气，瞬间就传到我的手掌心。顺着经络快速流动。我连忙支配土卵虫，利用土卵虫的灵气，暂时化解了九幽寒气。

    正当我用力推开古长空右拳之际。不料古长空左拳一勾，带着凛冽的寒气，直取我的下巴位置。

    我情急之下，双掌往前一推，借助古长空的力量，躲过他的左勾拳，后背已是出了一身冷汗。

    古长空有九幽寒气的帮助，他的速度与力量皆是达到了人类的极限。若不是我熟悉古家人的套数与招式的变化。我极有可能挨了他一拳，受伤倒地。

    “萧宁，你除了逞口舌之快，好像什么都不会啊。”古长空狞笑一声，又追了上来。他两拳挥出，寒气竟然绕了一个弯，从背后追了过来。

    我躲闪不及，只能喊道：“小蛊虫，咬他。”落在雪地上的小蛊虫感觉到我的危险，不顾一切地冲了上来，到了我跟前，拔地跳起，直接冲向了古长空的脸庞。

    古长空又是一声狞笑，衣袍衣带，一股白色的九幽寒气溢出来，打在小蛊虫的身上。小蛊虫受了重击，飞落到一旁，身子一动不动，难以动弹。它是半虚体的存在，如果无法进入人体，它的战斗力是很弱的。

    我身子一转，利用棋布跳出了九幽寒气的包围圈，暂时缓了一口气。明朝姐姐与天真人的实力超群，判断力奇好无比。他们虽然看不到鬼影的存在，但可以通过微弱的变化，还判断出鬼影出手的方向，暂时不用担心他们的安全。

    古长空并没有给我休息的机会，爆喝一声，再次跳了上来，寒气再次从两旁合围上来。

    我心中喊道：“凶虫，你别跟我怄气，这是需要你的帮助。你大爷的脾气先收起来。”凶虫自从孟家变故后，因为哥哥丢命，与我之间的嫌隙越来越大，此中危急时刻，他藏了起来，没有帮忙的打算。

    九幽寒气像长了眼睛一样，从我衣服后面快速地溜动，不过片刻，我腹背就僵硬无比，大量的热量也跟着散去。我只能催动土卵虫的力量，尽量克服九幽寒气的影响。

    我有些后悔，此趟出来没有带上黑铁伞与蛊王虫，不然有这两样东西在手，我也不至于如此地被动。

    嘭地一声响，我胸口位置露出了破绽，挨了古长空一拳。我整个人飞了出去，落到几米开外，不由地咳嗽起来。

    我双手撑在地上，保持着警戒防守的姿态，没有马上冲上前，与此同时，尽快地调整呼吸，尽快驱赶走胸口的痛楚。

    “萧宁，你不是很牛吗？怎么趴在地上，跟条野狗一样。”古长空咚咚地走上来。

    我告诉自己要冷静下来，心中默默地用力，想感知到古长空体内的虫子。若是能感应到他体内的虫子，我就可以利用控虫术控制那些蛊虫，反过来对付古长空。

    可是他身上除了一些蜈蚣之外，并没有蛊虫。也就是说，他完全利用九幽寒气改造了自己的身体，与虫门中那些利用蛊虫来增强实力的人不一样。

    蜈蚣也是虫子啊，我心中暗想，忙用力催动这些蜈蚣。

    咬他，咬他，咬死他。我心中大声喊道。

    古长空停在两米外，伸手抓了抓脖子，喝道：“你们这些没用的蜈蚣，一点小小的控虫术就能让你们背叛主人，该死。”

    古长空晃动身子，身上带着的蜈蚣如同箭矢一样飞落了下来，身子都裹着厚厚的冰霜。这些油炸不死火烧不死的蜈蚣，耐不住九幽寒气的寒冷，落地之后，一动不动，葬送了自己的性命。

    有两只硬邦邦打在我身上，随即落在地上。

    “萧宁，我知道你可以控制蛊虫。可惜我身上没有虫子吧。”古长空狞笑，随即奔袭上前，利用膝盖撞了过来。

    他身上虽然没有蛊虫，但他整个人却是一只毒虫。

    我双手撑在地上，连着一个后空翻，躲过他致命的膝盖，引他上前，手上梭出两枚毒针，应声飞了出去，一枚取他的眼睛，一枚取他的心口位置，只要一针刺中古长空。

    “啊！”古长空一声惨叫，左眼飙出了鲜血，一根毒针刺中了他的左眼。只是可惜，他心口位置有九幽寒气护体，毒针并没有刺中，不然的话，他当即倒地而死。

    该死！情急之下竟然忘记他身上带有九幽寒气，我有些后悔，两根毒针应该射两只眼睛的，射心口这种做法，欠缺考虑。

    “贱人，让你留了一只眼睛，怪我大意啊。”我大声喝道。

    古长空左眼中了毒针，踉踉跄跄后退了两步，发出厉嚎之声，一手扶住额头，另外一只手用力把毒针拔了出来。

    他竟然将毒针拔了出来，我心中一震，后背又惊出一声冷汗，转念一想。青铜虫门寒冷异常，要在虫门里生活，必须有极其强大的意志力。

    古长空狞笑道：“萧宁，你以为些许毒物就能害得了我吗？告诉你，就算是断肠草，死人菇这种毒物，也无法毒死我！”左眼眼珠子被毁，脸上布满了鲜血，格外地狰狞，仿佛来自地狱的修罗。

    “好！咱们再试试死人菇！”我叫了一声，又扬出了十几根毒针。

    古长空这回有了警惕，衣袖一挥，身子也跟着往后跳跃，又利用九幽寒气护身，这十几根毒针全部落在地上，无一击中古长空。反倒有几根被他捏在手上。

    我暗地一惊，忙后退几步。古长空睚眦必报，顺手就把毒针打了出来。这毒针带着暗劲，飞得极快。我连忙后退，感觉自己难以躲过去。

    “古长空，你休要伤我朋友。”古惊风冲了上来，长剑挥动，将细针打落在地，右手虎口位置也震出了鲜血。


第一百一十四章、热血多情少年古惊风

    古惊风方才一直站在边上，与身体表层的九幽寒气做抗争。直到刚才，他依靠身体的热量，渐渐地驱赶了身上不多的九幽寒气，在关键时候，持剑冲了上来。

    古惊风目光坚毅。腰板笔直，一剑打落飞来的毒针。因为九幽寒气带来的伤害，他身子还有发抖。

    “朋友？古惊风，从今日起。你不再是我三清古家的弟子，生前不能踏入三清山半步，死后你也不能葬入三清山中。”古长空越发狰狞，声音响彻寰宇。

    “哈哈，你吓我吗？这样的古家，我回不回去又有什么关系！青山处处埋枯骨，我何必要回到三清山！”古惊风字字铿锵有力。刚才的惶恐一扫而光，单手将道袍拉起来，手中的长剑一挥。

    半片布料顺着剑锋飞落下来，顺风飘荡。晃动了几下。最终落在了地面上。

    “割袍断义，从今日起，我与古家再无半点瓜葛。我古惊风自由自在，行走玄门，再也不用看你这种背德忘义，以恐吓手段镇住山门之人的脸色了。”古惊风豪爽地叫喊，动作潇洒，可眼角处还是流出了清澈的泪水。

    古家众人皆是一惊，有人憎恨地看着古惊风，有人心中满是同情，而有的人则是心怀向往之情。

    我万万没有想到，在这种时刻，古惊风竟然口吐壮语，只身反出了古家，彻底地摆脱了身上的束缚，完成了自我蜕变。

    “好！潇洒！”天真人远远地喊道，“当年古秀连为破黑煞，也曾只身单剑反出古家。你古惊风不堪古家门风衰败，有此壮举，实乃少年英杰。”

    这两年来，古惊风身上发生了很多事情。他的性格与人生理想时时刻刻都在发生变化。一年前，他师父古大同因为死于师公之手，他成为孤子。一年后，他不满古长空的为非作歹，利用鬼影威胁门下，不惜只身反出古家。

    叫人暗暗佩服不已。我不知为何，眼中一热，想与古惊风酣畅淋漓地大醉一场，然后对着山川长啸，这样放能吐出心中的块垒。

    “古惊风，你这样做，你师父古大同死不瞑目的。”古长空双拳紧握，发出爆豆一般的声音。

    “他本来就做错了事情。我若不帮他改正，那就是错上加错。”古惊风道，“古家主，我劝你苦海无边回头是岸，散去你身上的九幽寒气，把那些恶毒的鬼影送走，或许还能够活下去。”

    “好！好！好！你果然是色迷心窍，沉沦在美色之中。没有想到，你竟然为了一具女尸，叛出家门，”古长空目光狠毒，话语也狠毒，“你手中铁剑也是古家制品，你留着是要干什么！”

    “古长空，你休要用你龌蹉之心来看待世人。我古惊风行得正坐得直，不怕名声遭人诋毁。但姐姐是天上的仙人，岂容你出言侮辱。”古惊风愤怒地说道，手中的铁剑一样，直接飞了出去，钉在一旁的杨树上。

    我心想不好，古惊风还是太过单纯，两句话就把铁剑给扔了出去。我连忙跑上前，护在古惊风身前，道：“惊风，你暂时不是古长空的对手，站在我后面来。”

    “既然你不是我古家人，我留你又有何用。”古长空喝叫，随即发出了奇怪的怪叫声。

    我心中一颤，知道鬼影要出动。

    古惊风速度与识别力都不高，在鬼影的暗算下，要想活下来，几乎是微乎其微。我要分心对付古长空，未必能护得他的周全。

    我喊道：“姐姐，你过来护着古惊风。”

    明朝姐姐也注意到这边的情形，应了一声，从远处冲了过来。鬼影已是冲了过来。我拉着古惊风连连躲闪。咚地一声，我后背挨了一下，整个人跟着滚了出去。

    古惊风并无半点畏惧之意，瞪着黑暗处，大声叫道：“鬼东西，小爷就在这里。有本事过来取了爷的性命。”

    古大同虽然秉性不良，但对自己徒弟古惊风的要求甚高。古惊风的性子十分地坚韧，对于黑暗中作祟的鬼影，心中自有一股正气，视死如归。

    我心说，古惊风啊古惊风，鬼影若是能懂人话，何至于打起来这么费力。吗反私号。

    “惊风，你不要跟鬼影说话，跑到姐姐那边去。快点……”我落在地上，忙大声喊道。

    古惊风身子一歪，腹部位置挨了重拳，踉跄地后退几步，勉强才得以站住。好在明朝姐姐跑了过来，踢开了暗中的鬼影。

    明朝姐姐单手落在古惊风肩膀，往左边拉动，古惊风身子踉踉跄跄地转动，暂时躲过了黑影的暗算，算是保住了一条性命。

    明朝姐姐又连着对着暗处的鬼影踢了过去。

    古惊风见到明朝姐姐过来救他，悦然道：“姐姐，你过来救我了啊。我本以为师父死后，这世上就没有人在乎我的生死。没想到还有你在乎我的生死。”

    古惊风连番受挫，濒死之际忽见明朝姐姐出手相救，欣喜不已，眼角更是流出了泪水。

    明朝姐姐道：“生死是自己的事情，一定要自己在乎。既然有活着的机会，就要努力地去争取，去拼搏，知道吗？”

    古惊风连连点头。

    明朝姐姐拉着他往后面退去，暗处的鬼影就跟在四周。明朝姐姐极力护佑着古惊风，情形危机。

    但见东方发白，云层散开，夜色渐渐退去，清晨即将来临，不过天空上有着云层，太阳暂时没有办法露出面目来。

    “古长空，你实力不过如此。光靠着鬼影，有本事你与我单打独斗。”我对着古长空叫道，“让我看看你，到底是不是一个贱人。”

    古长空嗷嗷地发出怪叫，盛怒之下，九幽寒气更加旺盛，携带着九幽寒气冲了过来，相比刚才他更加狂妄。

    我本以为古长空的速度会因为毒针而变慢，没想到丝毫没有影响他的速度。

    我心中暗暗一惊，毒针淬有死人菇这种毒物，孟沉剑中了这种毒物，都没熬过去。没想到古长空竟然可以安然无恙，丝毫不受影响，看来他的身体也是百毒不侵。

    九幽寒气是青铜虫门里的东西，强行收入身体之中，会破坏人体的经络，造成气血流通不畅。这种经历我是体会过的。古长空不畏惧九幽寒气，说明他全身的经络也经过了改造。

    也就是说，古长空不畏惧毒物，身体经络异于常人，要想与他对打，唯一可能获胜的办法，就是利用凶虫吸干他身上的九幽寒气。只有彻底拔除掉他身上的尸气，才有可能瓦解他的能力。

    一想到这里，我心中想了数个办法，但都觉得太过冒险。一来是古长空身上的寒气太过凛冽，未必能全部吸过来；二来是凶虫正在气头上，未必会与我配合，它很有可能在关键时候反咬我一口，到那个时候，我后悔都来不及。

    我只能尽量拖延时间，让古长空身上的寒气失控，逼得他发疯才好。我打定了这个主意，目不转睛地盯着古长空，脚上踏着棋步，全心全意地躲闪，不给古长空任何靠近的机会。

    饶是如此，我还是累得气喘吁吁。好在古长空一旦要靠近之时，我就会顺手一扬，有时候是假动作，有时候则射出两根毒针。

    古长空见识到毒针的厉害，不敢大意，几次差点将我擒住，可最后还是叫我逃脱了。他整个人气得嗷嗷叫，右眼几乎变黑，而受伤的左眼则完全看不到东西了。

    “你要一直躲着我吗？”一连几次都没有打到我，古长空越发气愤，连着叫喊。

    我大笑道：“是你自己不行，没有办法抓不住，反过来怪我躲着你，你是在搞笑吗？”

    古长空连着暴喝几声，不顾一切地冲了上前。我手上一梭，忙取毒针。糟糕的是，毒针已经用光，我神情微微一变。

    古长空眼光甚毒，瞧到我脸色的微变，惊喜道：“毒针用完了吧。我看你还有什么不入流的招数。”

    古长空再无畏惧，连着上前，速度已经达到了最巅峰的速度。两拳打出，直接落在我胸口上。

    我后退腾挪之际，只躲过其中一拳，还有一拳，扎扎实实地打在我的胸口位置。我胸口先是一痛，而后是剧烈的麻痛感，嘴里一咸，不由地吐出一口鲜血，脑袋也有发蒙。

    古长空的拳头竟然如此厉害，只挨了一拳，竟有如此的痛感。古长空并没有给我机会，见我落地便再次猛攻而前，两股寒气先他而至，竟然缠住了我的手臂。

    我双手无法动弹，瞳孔放大，看着古长空。古长空冷笑一声：“我当你天赋异禀，现在看来，不过是个废物。”

    我身子受两股寒气的影响，完全架了起来，身子僵硬得无法动弹。若是古长空的拳头落在我胸口上，不死也要重伤。

    “凶虫，你这该死的虫子。老子辛辛苦苦救了你，你还给我摆谱。我死了，你什么都没有了。”我心中大喊道，“若不是我进入梦中梦唤醒你，你早就死在天狼毒虫手下了。”


第一百一十五章、撤退

    兴许是感到情况太过危急，隐藏在我腹部的凶虫翻动了一下，一股轻微的绞痛感传来。随即，束缚我双手的九幽寒气快速进入我体内，藏于凶虫的体内。

    古长空拳头打过来的时候，我双手正好恢复了自由。连忙双手一封，挡在胸口位置。古长空不由一愣。手中的拳头又重了几分。

    嘭地一声，古长空拳头落在我双手位置。我身子快速后退，勉强才站住。心中一口气，长喝一声，胸中闷气吐出来，并没有受到太严重的伤。

    “萧宁，若是没有我的帮助，只怕你早就被打死了，你真是个可怜的人。真是可怜的弱者。”凶虫忽然发出了声音。一股九幽寒气从我腹部传了出来。

    古长空收住脚步，惊讶地看了过来，不由地问道：“怎么回事？你能吸走九幽寒气还能再放出来吗？”

    我无法分心与凶虫交流，瞪大眼睛看着古长空。冷笑道：“你不知道阴间来虫吗？我告诉你。我身体里就有这样的虫子。它可以吸收你身体的九幽寒气，你有本事，就再靠来一点，看我能不能吸干你的九幽寒气。”

    东方的太阳露出了云层，洒下了白色的光芒，过了一会，又隐入云层后面。天真人与明朝姐姐齐齐抬头看了一眼太阳，皆是一惊。

    我忙喊道：“天真人，太阳马上就要出来，咱们该怎么办？”

    “既然鬼影是从虫门了出来的，想必也害怕阳光。我看他们没有杀手锏，也只能撤退了。”天真人的声音传来。

    太阳升起的位置，有一些云层，暂时挡住了阳光，只有些许阳光落下来。天真人与明朝姐姐受的影响不是很大。一旦太阳跃过这些云层，完全挂在天空上，那么后果就有些严重了。

    古长空咯咯怪笑：“天真人，你还是担心你们自己吧。我就要把你们困在这里，让阳光晒死你们。”

    古长空披风一甩，大喊一声：“布阵，困住两只僵尸。”随即又发出怪叫声，暗处的鬼影四周跳动，开始最后的攻击。

    天真人跳跃躲闪的动作越来越快，身上的黑袍几乎变成了黑色的影子，在一块不大的范围里面跳动。

    明朝姐姐那边也遭遇同样的处境，面对渐渐升起的阳光，她同样感到了吃力。衣带撩动，手脚极快，使用招数乃是伏魔阵中的套路，也尽量守着古惊风，速度相比刚才慢了多少，好在她动作轻盈，也能守得滴水不漏。

    若不是明朝姐姐守护，只怕古惊风早就丢了性命。我心中惴惴不安，因为阳光的缘故。我身上的九幽寒气明显弱了不少。

    古长空再次冲了上来，双拳交错打出，密不透风，衣服上带着的九幽寒气，不见变弱，反而更强。我惊出一身冷汗，双手格挡，连着后退，手臂隐隐发痛。

    “跟我回去。”古长空手上气力更足，一连几次要抓我的肩膀。

    “你个贱人，我死了也不会跟你回去。你休想得到玄薇！”我叫道。古长空抓我，目的是张玄薇。

    就在这时，雪地上出现了一个黑点，起初极小，转瞬之间就变得很明显的，来的正是阿九。

    “萧宁，虫王就在后面。”阿九人还没有到，声音已经传了过来，手上更是一甩，黑铁伞直接飞了过来。

    我心中大喜，转身快跑起来，脚下生风，高高跃起，将黑铁伞接在手上，忽然感到背后一股寒气逼来，黑铁伞一甩，势大力沉，那黑影受了黑伞的重创，摔倒在地上，雪地上面划出一道痕迹。

    我心中一喜，看来黑铁伞不止可以挡住引起，还能对付这些看不见的鬼影。鬼影挨了一铁伞，就踉跄地滚到了一旁。

    古长空瞧着阿九奔袭而来的动作，不由一惊，伸手擦掉脸上的血迹，发出叫喊之声。我身边寒气消退，鬼影都离开了我。

    古长空本人也跳向了明朝姐姐身边。我心想不好，古长空见抓不住我，要转向明朝姐姐身边了。

    阳光相比刚才又大了一些。明朝姐姐身边的鬼影瞬间多了很多。古长空亲自攻杀过来，寒气侵体，绕在明朝姐姐身边。

    古惊风感觉到异样之处，连忙叫道：“姐姐，你不要管我，你快些走。”

    明朝姐姐并没有躲开，依旧护在古惊风生前，笑道：“姐姐怎么能把你丢在这里！”

    古长空冷笑一声：“好一个姐弟情深，叫人感动。”古长空又是怪叫，鬼影落动，同时攻击明朝姐姐。

    明朝姐姐分身乏术，连着挨了好几下。而古长空乘机去抓古惊风，手上的九幽寒气凛冽之际。

    明朝姐姐回身来救，古长空一声奸笑，脚步不可思议地转动，一手抓住了明朝姐姐的右手，与此同时，另外几只鬼影也擒住了明朝姐姐。吗反有亡。

    这一切都在瞬间完成。

    古长空得手之后，叫喊两声，鬼影搬着明朝姐姐快速后退，与此同时又有人两个弟子前去抬结成冰霜的老古。

    我起身来救，古长空卷了两把长剑，直接飞了过来。我忙收住脚步，打开黑铁伞，铁剑当当地撞在黑铁伞上，落在地上。

    阿九从后面追了上来，道：“白师父担心你们，让我过来接你。我在半路上遇到了谢姑娘，知道了情况，所以一路奔袭而来。”

    “不要让他带走明朝姐姐。”我叫道。

    古惊风冲了上去，喊道：“古长空，放下我姐姐。”古长空一声冷笑，又取了一把长剑，笔直射了上来，铁剑速度极快，古惊风来不及躲避，手臂受伤，顿时鲜血飞溅。

    天真人与鬼影斗在一起，尸气消耗了很多，再加上太阳越来越高，光线越亮，尸气散发得越来越快。

    我在地上一滚，直接奔了过去，到了天真人身边，感应着九幽寒气，大力挥动着黑铁伞，咚咚咚，只听到撞击的声音，鬼影跌了出去。

    “滚开。”我暴喝一声，对着暗中的鬼影，怒号不已。

    天真人身子摇摆，差点就摔倒在地上。我将他扶住，连忙打开了黑铁伞，暂时挡住了阳光的照晒。

    天真人稍微舒缓了一些，道：“萧宁，这是什么伞？有来历吗？竟然可以对付那些鬼影，还可以挡住阳光。”

    我摇头道：“暂时不清楚。天真人，你不要紧吧。”

    黑铁伞是五毒怪送给我的，应该是毒虫洞里的东西，至于是什么人留在那里的，怕是五毒怪自己也弄不清楚。不过黑铁伞能对付暗中的鬼影，这一点倒出乎人的意料之外。

    阿九额头上都是汗水，见明朝姐姐与老古被抓，快速地冲了上前。古长空冷笑道：“阿九，我听说我父亲之死，与你也有些关联，你这是来送死。”

    古长空双手一挥，九幽寒气飞出，侵入阿九的身体里面。但阿九的动作丝毫不受九幽寒气的影响，一拳打了出去，重击在古长空的腹部。

    古长空虽有九幽寒气护体，挨了这么一下子，也有些不好受，闷了一声，过了好一会才彻底地舒缓过来。

    “阿九，可以打死嘛！”天真人是个心善之人，一般不会说这种话，但古长空太过阴险，根本就没必要再留性命。

    “好！”阿九应了一声，拳头砸出，身上隐隐散发一股红色的气息，就像一头发怒的猎豹。

    古长空忙着加强身上的寒气，与阿九对了两拳，都没有占到便宜。古长空又急又慌，连着跳动躲闪，更是吐出了一口黑血。

    “等等。”古长空伸出左手，喊停了阿九。

    “你要说什么？”阿九冷声问道。

    “你胜之不武，我与萧宁斗了一场，气力不济，你此番与我动手，胜之不武。”古长空道。

    “我……”阿九话还没有说出来，忽然感到有危险靠近，连着跳动，往后面躲闪。

    “阿九，一旦有寒气靠近，就说明有鬼影对你动手……”我连忙大声叫道。

    古长空利用鬼影挡住了阿九。我又要照顾天真人，根本没有办法追上去。古长空指挥古家人快速后退，又从来路的位置，看到了一行人，来的正是茅山派的茅山七子。

    古长空喊道：“茅道兄，他们要杀我。你快救我啊。”茅山七子身后还有十几个茅山弟子，再加上太阳越来越高，拖下去对天真人不利。

    我喊道：“阿九，不用追了。你背着天真人离开这里。我去扶古惊风。”

    阿九恨恨地说道：“我不会放过你的。从今日，毒蛇组织的所有杀手，都会暗杀你。你休想睡个安稳觉。”

    阿九退了恢复，背起天真人。

    天真人虽然身形魁梧，但并体重与常人无异。

    天真人脸色有些苍白，问道：“阿九，你刚才说萧关也来了，怎么没有看到虫王？”阿九道：“我是骗他们的。”

    阿九背起了天真人，快速撤离。我过去扶着手臂受伤的古惊风，道：“我们走吧，再晚就走不了啊。”

    古惊风摇头道：“不，不，我要去救姐姐。她若不是因为我，也不会失手被抓的。”

    我道：“阳光凛冽，咱们入夜再做打算，随我回去。”


第一百一十六章、神奇的黑伞

    古惊风僵直在原地，不肯动弹。

    “惊风，走啊，你还愣着干什么？”我大声地喊道，“再不走，我们就走不了。”

    “可是！姐姐她。她怎么办！我不能把她丢在这里的。”古惊风一万个不情愿。但看着古长空等人渐渐远去，自己身体又支撑不住。只好咬牙点头，随我一起，往琵琶峰上面去。好在古家道士与茅山派并没有追上来。一路上气温渐渐回升，天真人有黑铁伞遮住阳光，暂时没有危险。

    太阳渐渐升高，我们到了半路的时候。二叔也跟了出来，接上了我们，看到天真人的样子，分外地焦急。亲自扶着天真人，让阿九留在后面，提防有人跟在后面。

    我、古惊风、天真人、二叔回到了道窟里面。道窟里已烧起了篝火，暖意融融。古惊风肩膀上的剑伤看起来眼中。事实上只是破了些皮。稍微包扎之后，就止住了鲜血。只是他从未受过九幽寒气的侵害，还有些后遗症，靠在篝火边上，也是忍不住地颤抖。

    我靠在火边休息了一会，又吃了些烤肉填报肚子。

    道窟里有了一个吊锅，熬了些稀饭，是用来喂给张玄薇吃的。谢姑娘从山上的道观借来了两张干净被子，就在道窟中铺了床，张玄薇睡在里面，暂时还没有醒过来，经过白师父的初步治疗，张玄薇沉沉睡了过去。

    谢灵玉扫视着众人，忙问道：“萧宁，怎么只有你们几人回来呢？那前辈与老古呢？”

    我怕白师父因为明朝姐姐被抓而着急，忙说道：“后来茅山派弟子也跟上来了。我们兵分两路，我与天真人一起。明朝姐姐带着老古往另外一个方向而去了。应该藏到山里面去了，暂时不会回来。”

    我忙看了一眼天真人，天真人明白我的意思，忙说道：“是的，等天黑了。他们就会回来的，毕竟现在的阳光很大。”天真人顿了一下，叹道：“这次差点阴沟里翻船，我没有想到虫门里出来的鬼影，竟然如此之厉害。”

    金脑袋眼珠子眨动，笑道：“天真人，你是散掉了九幽寒气，不然的话，怎么会对付不了鬼影呢？据我所知，你的本领可不错。若是有些九幽寒气，就更加可怕了。”

    天真人袖子一甩，瞪了一眼金脑袋，呵责道：“我不需要九幽寒气！你身上有九幽寒气，下次遇到那个看不见鬼影，你去跟他打一架。若是你赢了他们，我不是你师叔，你是我师叔，成了吧！”金脑袋吐了吐舌头，不敢再接话。

    二叔眉头一挑，追问道：“鬼影？什么鬼影？”

    “萧宁潜入天师府之后，与古家道士聊天，意外得知，那古长空之所以可以当上古家门主，乃是因为他从虫门里带出了一些看不见的鬼影！”天真人解释道。

    二叔陷入沉思之中，过了一会才说道：“这个古长空，竟然打开了虫门，还带出一些莫名其妙的东西。他的胆子真大。难道不知道鬼影若无法控制，整个玄门都要遭遇大难吗？”

    天真人讥笑一声：“他是鬼迷心窍，只看到力量，却不知道这背后的弊端。”利用鬼影，可以对付绝顶的金僵与玉尸，任谁都会心动的。

    至于说鬼影失控，古长空自然不会在意。

    “鬼影带有九幽寒气，跑起来速度很快。一般人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也只有像天真人与明朝姐姐那样的高手，才能与之对打。”我道，“我眼睛变红，也只能看到一些十分模糊的影子，无法准确地判断出他们行动的方向，所以才吃了亏。”说到最后，我不由地有些沮丧。

    二叔拍了拍我的肩膀，说道：“你不要自责。既然是从虫门里出来的怪物，又岂是寻常凡人看得清楚的。你能看出它们的身影，已是非常了得！”

    我的双眼独特，可以看见常人看不见的灵体，像孤魂野鬼，像蛊灵邪灵等各种灵体。但是青铜虫门里的鬼影，是利用九幽寒气活下来的，它们存在的状态与一般鬼魂不一样，人间能看透它们的人少之又少。

    我也没有办法看清楚。

    我问道：“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帮我看到那些该死的鬼影呢？”

    二叔沉思了一会，说道：“我记得棋叔以前看得见虫门里的东西，还有就是以前郭家家主，她的双眼可以看到。至于如何修炼，这当中的窍门，我目前还不知道。”

    “萧棋自青年时代修行，因其独特善良之心，修行一千里。曾与虫门出来的虫子恶斗过，的确可以看到虫门里的东西。”天真人道，“可惜萧棋如流星一般，陨落人间……要不然，也可以教萧宁……”

    我心中愈发沮丧，若真是如此，我岂不是没有办法对付古长空了吗？他仗着那些鬼影，可以轻松地将我打倒在地上，踩着我的身上。

    谢灵玉插嘴道：“萧关，以前的郭家家主，不就是你以前的小相好郭心儿吗？要不，你去找找她，问问她有什么诀窍吧，这样也能帮助萧宁。”

    二叔脸色微微一变，道：“谢前辈，你饶了我吧。郭家前家主郭心儿的确与我有些姻缘，可我们并不是什么老相好。十八年前我们在神农架分开之后，就再也没有见过面，我听说她好像已经死了。”

    谢灵玉水汪汪的大眼睛眨动，不信地看着二叔：“真的没有再联系，真的已经死了吗？我怕是郭心儿对你念念不忘，你也跟着回响一下。”

    二叔越发头大，忙转移话题，说道：“萧宁，你好好回想一下，你是怎么看出鬼影划出来的影子。争取掌握到这个方法，或许还是可以看到鬼影的。”二叔顿了一下，说道：“至于让我去请教郭……心儿……家主，这个是不可能。她可能已经死了，也可能根本就不住在郭家，要找到她的可能性很小。”

    不论是死去的爷爷萧棋，还是在世的郭家前家主郭心儿，他们可以看到虫门里的毒虫、怪影。但他们都没有办法教我了。

    既然爷爷通过修行可以看到虫门里的东西，那么我也一定可以的，我不由地心想。

    我点头道：“我知道。对了，二叔，你是苗疆十三峒的虫王，你可知道黑铁伞的来历。方才与黑影缠斗的时候。这把黑铁伞好像可以克制那些鬼影！”

    二叔不由一喜，连忙接过黑铁伞，反复查看着，过了一会，才说道：“我听说黑铁伞是五毒怪送给你的。他是白龙峒养出来的蛊神，存世时间并不是很长。依我看，他也不一定知道黑铁伞的来历。”

    我点点头：“是的，黑铁伞与一些白蜈蚣就留在毒虫洞里。他为了请我救醒麻小巫，送了一把黑铁伞，又送了一只蜈蚣给我。”我自己留着黑铁伞，把白蜈蚣送给了阿九。

    二叔道：“苗疆大地的历史上出过很多杰出人物。蚩尤大帝曾经传下一把黑木杖，专门对付僵尸。后来黑木杖折断，也就废弃了。黑铁伞是玄铁锻造，从工艺手上，应该是晚于蚩尤大帝时候的产物。但我估计与蚩尤大帝有一定的关系。”吗找爪技。

    二叔熟悉苗疆的历史，这个蚩尤大帝原是苗人的祖先，几千年之前，曾经带着苗人与汉人争天下，后来输给了黄帝。

    当年乱战四起，僵尸触摸。蚩尤大帝留下了一根黑木杖专门对付僵尸。这黑铁伞看起来也是个难得的宝物。

    众人听了二叔的介绍，皆是啧啧称奇。天真人、金脑袋、谢姑娘都看过一遍之后，只觉得黑伞独特，至于黑伞详细的来历，却难以说清楚。

    二叔沉思了一会，说道：“我方才细细一想。黑木杖可以对付僵尸。而黑铁伞……则可以对付各种阴煞之气！并不是只针对虫门里出来的怪物！”

    二叔一语中的，我不由地豁然开朗。

    黑铁伞可以挡住阴气，还可以挡住煞气，还可以挡住九幽寒气。而这一类的“气”都属于阴煞之气。

    “九幽寒气也是一种极阴极煞的寒气，黑铁伞正好可以对付！”我说道，“当初五毒怪赠伞给我的时候，一定是看出我身体里面带有九幽寒气，所以才会选了一把铁伞给我。”

    没有想到，五毒怪送给我的铁伞竟然是这么一件绝世宝贝。有了黑铁伞在手，要对付古长空的那些鬼影，胜算大了几许。

    “咳咳！”天真人咳嗽了两声，二叔扶着他走到一边做着。他衣服上都冰霜，皆是九幽寒气，洞穴内部的热量渐渐地消解这些九幽寒气。

    “天真人，你好好休息一些。”二叔担忧地说道，“后面的事情由我来办吧。”

    “萧宁……宁哥……”张玄薇发出两声呓语，双手挥动着。我忙走过去，紧紧地握住了张玄薇的手，说道：“玄薇，不要怕，我就在你身边。”我抓住了张玄薇手之后，她又沉沉地睡了过去。

    白师父把我带回来的药渣解开，放在石板上小心辨别，动作十分谨慎小心。


第一百一十七章、欢喜之时多悲伤

    “白师父，这都是些什么药材，你看出来了吗？”我忙问道。我握着张玄薇的手，她的手依旧寒冷，并没有回温。

    白师父微微有些发呆，迟疑了一会。才说道：“萧宁，我问你一件事情。你先回答我？”

    白师父忽然这么说，我意识到张玄薇的情况很严重。我忙道：“白师父，你问就是了！”吗农协圾。

    “玄薇是什么时候开始发病的？你与她在一起的时候。可曾察觉到她身体有什么异样吗？”白师父问道。黑师父往前面走了两步，就停在我的身旁。

    我心中想道，玄薇与我一起的时候，朝气蓬勃，充满了活力，身体一向很好，根本没有生病。应该没有什么异样。至于是什么时候发病的，仔细推演，应该是那夜我与她在天师府书阁分别之后吧。

    张玄薇生长在天师府，自小衣食无忧。再加上天师府是修行世家。张玄薇自幼打坐吐纳，又生活在龙虎山这种灵气充沛的洞天福地中，身体向来很好。

    “发病的时间，是那晚我去书阁找玄薇，至少是那天之后才开始发病的。玄薇的身体很好，我在天师府住了小半年，又与她一起去东北的时候，都好……好的……”我忽然愣住了，没有说下去。

    我忽然想起那次去东北的时候，张玄薇的身体的确出现了一些异样，后来吃了湘瑶赠送的野人参才恢复了元气。

    “怎么了，是不是想起了什么？”白师父颇有些紧张地看着我。

    “是的。我与她一起去长白山，后来到了沈家禁地，那里有一处青铜虫门，整个禁地里寒气逼人。玄薇的身体出现了不适，发抖发冷，后来喝了人参汤，才算慢慢地恢复过来的。”我忙说道。

    我和张玄薇去东北，是与阿九、谢灵玉一起同行的，白师父返回了湘西地区，并不知情的。

    “萧宁，你这么一说，我也想起来。张小姐自从沈家禁地出来之后，的确是有些体虚的征兆，后来又把两半魂魄收到铜铃铛里面，身子更虚弱。后来我们遇到药农，玄薇喝过参汤之后，才好过来的。”谢灵玉道。

    白师父轻轻地点点头，来回踱步，忽然抬头看着我，目光中有些愧疚，道：“张小姐发病的准确时间，应该是大雪初降的晚上。整个天师府附近，弥散着一些奇怪的九幽寒气。这与她上次去沈家禁地发病的原因是相似的。不过这一次，明显要来得快来得猛一些……再加上昨晚，在野外呆了太久的时间，又消耗了她的生命里。怕是看不到今天的日落……”

    白师父说到最后，欲言又止，似有些不忍心。我有些发蒙，手心脚心都有些发凉，连忙问道：“白师父，你告诉我。玄薇到底是什么病，你放心，我撑得住的。”

    白师父看了一眼黑师父。黑师父点头道：“师弟，你照实说就可以了。萧宁数次经历生死，不会因为这件事情而失去斗志的。”

    白师父下了很大决心，决定不再隐瞒我“萧宁，张小姐并没有发病。她身体发冷，乃是灵气耗尽，阳寿将尽，即将离开人世的征兆。”

    “什么？”我只感觉脑袋一片空白，身子站立不住，跟着一晃，就往旁边摔过去。黑师父早有先见之明，早已等在我的身旁，将我扶住。

    我半天没有反应过来，胸口郁结着一团气息，嘴角一咸，忍不住咳嗽起来，鲜血溅了出来。

    这是刚才与古长空对照的时候受伤，受了剧烈的刺激，将体内的淤血吐了出来。

    我天旋地转一般，泪水不受控制地流出来，问道：“怎么会这样，白师父，你是不是看错了啊。白师父，我不是怀疑你……你再看看，玄薇是不是生了重病。需要什么草药能将她救活，你告诉我……不管去什么地方，我都要把草药找回来。白师父，你告诉我真话……”

    我痛苦地叫喊声，双眼渴望地看着白师父。白师父长叹了一口气，道：“萧宁，这些药渣子，大部分是用来续气的，都是上好的药材。张天师用这些药材吊住张小姐，熬过漫漫的寒冬。就这些了……你应该清楚，张小姐身上并没有蛊虫，也没有中毒。除了阳寿将尽这个可能……没有别的可能。”

    我再次抓起张玄薇的手，心中喊道：“蛊王虫，凶虫，帮我感知玄薇体内的蛊虫。快，你快些帮我……”张玄薇又呓语了两声，我听着心如刀割，忍不住大声叫喊：“玄薇，你不能就这样沉睡。你听到我的声音了吗？我是萧宁啊，我是宁哥啊。”

    原本入定的天真人也惊醒过来，闻到伤心的哭声，起身走了过来，看了看张玄薇苍白的脸色，叹道：“好一个娇弱孩子，可惜……她面相发生了变化，命星可能已经坠落，熄灭了。”

    星相学与命格八字中有一套说法，人自一出生的时候，生命就与天上的星辰对应。我自小被人看成灾星降世，也是出于这样的说法。

    “命星坠落。不可能，我与她还有一辈子的约定，怎么可能就这样结束呢。”我猛地摇头，大声地叫喊。

    “我本是江湖浪荡儿，是个可怜的人。若不是玄薇，我早就死了一百回……我不相信命星坠落这种鬼话……你们都在骗我。”我抱着张玄薇，大声地叫道，泪水滚落，落到张玄薇娇美苍白的脸上。

    张玄薇躺在我怀中，眼角也流出了清澈的泪水。

    白师父、天真人、谢灵玉、黑师父、金脑袋，他们都是拥有漫长生命的人，他们对于生命，对于无常之力的理解，都与常人不一样。

    白师父叹了一口气：“萧宁，谁能料到命运如此之无常。半个月前，你性命垂危，张小姐健健康康站在你面前。可是半个月不到，你们却反了过来。老天爷没有眼睛，我们永远也没有办法确定明天会发生什么事情的。”

    我摇头道：“不！我不相信什么无常之力。那些都是安慰世人的鬼话。告诉我，怎样才能救醒张玄薇。是不是要把七窍玲珑心给她……谢前辈，告诉我。”

    “萧宁。若你爷爷还活着，或许可以救回张玄薇。但是他已经死了。这世上有一种叫做逆天改命的法术，十分精微。你爷爷若是活着的话，就可以改掉张小妞的命数。”谢灵玉道。

    可惜，爷爷离开人世了。

    我还是不相信：“不可能，只是几天没见。一个好好的大活人怎么就醒不过来呢？你们不要骗我……”

    天真人道：“萧宁，你看那天上的星辰，都是忽然坠落的。人的命数，谁能说得清楚呢。你昨日带出了张小姐，今天……”天真人没有说下去。

    黑师父说了几句话，谢灵玉也说了几句，二叔也跟着说了几句。他们的话都是人生哲理，都是关于命运的体悟，都是他们人生经验的升华。

    可是这些话这些道理对我来说都是冷冰冰，都是遥远没有意义。我怀中的张玄薇越来越冷，气息渐渐地变弱，带着我生命中的意义慢慢地消失。

    “萧宁，不要对他们如此……无礼，他们都是我们的前辈……”张玄薇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过来，责怪地说道。

    我如同大海中迷航的船只，听到这话又找到了方向，破涕而笑：“玄薇，我就知道你会没事的。等你休息好了，咱们去琵琶峰上看日出日落。看远山的白云。听山中白鸟的歌唱。我们好好生活。”

    张玄薇笑道：“我答应你，但是你别哭……你是男孩子，哭哭啼啼地，大家会觉得我欺负你的。我可不敢欺负你的。”

    我听到张玄薇的声音，一颗心飞到云霄上，欢喜不已，心中的伤心暂时隐藏起来，道：“我不会，不会哭。你跟着我，我就不会再哭的。”

    “上次湘瑶的人参还有一些，我去熬些参汤。”白师父喊道，拉着黑师父忙碌去了。谢灵玉笑道：“张小妞，你要当美丽的新娘子吗？”

    张玄薇娇羞一笑，随即点点头，一朵彩云在脸上绽放。谢灵玉道：“好，我让阿九帮你准备。”谢灵玉的眼角似乎湿润了，转身到了洞口，唤了阿九，嘱咐了几句。

    阿九看了一眼道窟里面，不住地点头，转身就消失在山中，飞奔到山下，去买些鲜艳的红烛，红包，红色衣服。

    我喂了张玄薇喝了些参汤。到了中午的时候，阿九从山下回来，带回了各种喜庆的东西。金脑袋帮忙，把道窟中神像都扎上红色的绸缎。

    “太乙保命天尊，你是道教尊神。世人若有苦难，喊你的名字就可以前来解救。您老人家快骑着九头狮子来救难吧。”金脑袋喊道，将红绸挂在神像上面。

    不过一会，道窟里那些千年来或坐着或站着的神像都挂上了红色的绸缎，有几个身旁还贴上了大红的喜字。寒冬时节，悄无人迹的道窟之中，呈现出独特的暖意。神像们欢喜地看着人间。

    红烛也点了起来，一派喜气洋洋。可众人心里清楚，这喜气背后，藏着令人心酸的痛楚。

    “阿九哥，你帮我照看好萧宁，记住了吗？”张玄薇咳嗽了一声，换了红衣之后，脸上也红润了不少。

    阿九道：“你们今日成婚，便是夫妻，该相互照顾。所以，你这个嘱咐，我不能答应你。”阿九话声一落，把头扭到一边去。

    张玄薇沉默不语。

    阿九似有不忍，又道：“我答应你便是了。”

    张玄薇又笑了起来。


第一百一十八章、酒不醉人

    张玄薇坐在千年道窟中，在明亮红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地美丽。我心中欢喜，又无限地悲伤。欢乐时短，悲伤时长。在这里稍纵即逝的光阴里，能抓住一刻就是一刻。

    “玄薇。再喝些汤药，等你身体暖和了。咱们再说说话。”我笑着说道。道窟外面，太阳渐渐地西移。

    张玄薇喝了最后半碗参汤，带在身边的野人参已经用完。一根不剩了。张玄薇的气色稍许恢复了一些，能够自由走动，说话也有气力一些。

    “张小妞，你换上红衣，又披上红披风，真是个俊俏的小娘子。我问你，你愿不愿意嫁给萧宁？”谢灵玉说着俏皮话。

    张玄薇坐在火边。脸色微微红润，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没有马上回答。

    金脑袋插嘴道：“谢前辈，我想你弄错了。你要先问南方。再问女方的。张小姐毕竟是个女娃娃。面皮薄，你这么一问，她怎么好意思回答你呢？”

    “金脑袋，你这庸俗之人，世上情爱一事，女子也可以潇洒大度，喜欢则喜欢，为何要看男子的态度。我偏要先问张小姐愿不愿意。若是张小姐不愿意，萧宁就算磕破头皮也没有关系。”谢灵玉大声道。

    谢灵玉是世上少见的女尸，她是女英雄女豪杰，在她眼中，不必看男方的态度。

    “张玄薇，你说出来。”谢灵玉大声道。

    红烛摇晃，灯影婆娑。

    张玄薇深吸一口气，幸福地说道：“我当然愿意。只是我年纪不大，还未到嫁人的年龄。”吗农丽血。

    “哈哈，只有前面一句话是真话。后面的话，不是真话了。你愿意就好了。”谢灵玉大声说道。随即又看向了我，道：“萧宁，你可愿意娶张小姐？这道窟之中，各种神仙都盯着你，你可不能说假话，也别想着糊弄我们。”

    我心中喜悦，可泪水忍不住流下，点头道：“愿意，我怎么会不愿意呢。我一百个愿意，一千个愿意。”

    幽深的道窟里，形形色色的雕像见证了我与张玄薇的心意。二叔、天真人、黑白师父、金脑袋、阿九目睹了我与张玄薇的约定。

    “谢姑娘，你这个傧相当得有点意思。倒有些西方人成婚的意思。我看这样也好，他们若是心甘情愿，天地、父母高堂也会祝福他们的。”天真人笑着说道。

    谢灵玉古灵精怪，直接跳过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对拜这样的仪式，直接追问我们。

    谢灵玉道：“张玄薇，萧宁。你们小两口最后拜一拜对方，感谢这些年来一起吃过的苦吧。”

    张玄薇哭成泪人，我也哭成了泪人。

    我跪在地上，谢灵玉扶着张玄薇跪在两人。我看着张玄薇，张玄薇看着我，两人拭去泪水，齐齐弯腰，跪在地上。

    我站了起来，把张玄薇扶起来。

    “张玄薇，萧宁，从此以后你们就是两口子了。以后患难与共，一生相扶。要快快乐乐地生活下去。永远开开心心……”谢灵玉说道最后，不由地凝噎起来，叹了一口气，没有再说下去。

    天真人取出一颗绿色透明的玉佩，玉佩做工精细，是一只蝙蝠的图案，用蝙蝠作为玉佩的图案，是谐音“福”字，预示平安喜乐，幸福安康的意思。

    “我以前送个一块这样的玉佩给小蛇。今日你们成婚，我也送一块给张小姐。”天真人笑着说道。

    玉佩是上好的蓝田玉做成，十分名贵。天真人出手不凡，张玄薇本欲推脱，天真人又说了两句，她才收了起来。

    道窟里东西很少，红色绸缎飘动。好在阿九带回了两坛好酒，全部打开。瓷碗摆上，我倒上之后，与张玄薇一起，敬黑白师父酒。

    “二位师父，多年这几年来，你们对我的恩情。”我道，“我与玄薇能够在一起，你们操了不少心。”“两位师父，多谢你们了。”张玄薇也跟着说道。

    “你们这是……我心中有愧啊。”白师父感叹了一声，端起酒碗，一饮而尽，心中痛楚，没有说出来。

    黑师父道：“萧宁，你说你这娃娃，没事搞这么煽情干什么？等玄薇身体好了。我出钱给你办一场盛大的婚礼，我要让玄门中的人都知道。我徒弟娶了张天师的女儿……”

    白师父一脚踩在黑师父脚上，喝道：“有酒喝还不能堵住你的嘴吗？”白师父是在责怪黑师父提到了张天师。

    张玄薇笑了笑，道：“我父亲有他的苦衷，我不会怪他的。他若是寻常的父亲，那该多好啊？”

    因为张天师的缘由，张玄薇情绪稍稍有些低落，眼皮耷拉下去，有些难过。

    “萧宁，玄薇。我陪你们和一碗。我希望以后你们可以一生无忧。”阿九端起了酒碗，一饮而尽。

    “阿九哥哥，我交代你的事情，你可千万别忘记了啊。”张玄薇眨动眼睛，笑着说道。

    阿九点点头。

    我陪阿九喝了一碗酒。最后又与二叔喝了一碗。二叔笑道：“玄薇，可惜我姐姐不在这里。若我姐姐在这里，一定会很开心的。等你们好了，我再给你补办一场盛大的婚礼。”

    张玄薇笑道：“二叔，易得无价宝，难得有情郎。我与萧宁在一起，什么荣华富贵，什么盛大婚礼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过得开心，过得不后悔。二叔，日后天师府若发生什么事情，还请您老人家多家照顾。”

    二叔道：“好的，我答应你。天师府若有危急事情，我不会袖手旁观的。”

    我心中明白，张玄薇清楚自己的状况，心中有些放不下天师府，所以才会哀求二叔的。

    张玄薇款款一拜，道：“多谢二叔。”

    金脑袋忽然叫道：“萧宁，我知道你这小子不会敬我酒，但总的来说，我们之间还是有些弯弯绕绕的关系。我是个大度的人，你不敬我酒，我不会生气。今日你成亲，我来与你喝上一杯。你在毒虫洞吸我尸气那件事情，我就没有发生过，通通忘掉了。”

    我笑道：“金先生，我正想着和你喝上一杯，没想到你性情着急。正好，你把我丢在僵尸谷悬崖山洞里的事情，我也忘记了。”

    那是我第一次去曾家，之后金脑袋与银脑袋为了得到尸气虫母，挟持我到了僵尸谷边上悬崖，最后我们藏在悬崖山洞里。金脑袋本想杀我，银脑袋及时制止住。不过他还是带着师弟银脑袋离开，把我留在山洞，我几乎死掉，后来侥幸才下到悬崖底部，遇到了眉清目秀。

    金脑袋咯咯笑道：“那个事情啊，我早就忘记了。咱们之间的事情，一笔勾销，不再是仇人了。”

    我也笑道：“好！我们之间的事情，一笔勾销。喝。”金脑袋性情虽有些奇怪，但也分得清是非，碗中的酒一饮而尽，随即豪爽地笑了起来。

    酒不醉人人自醉，喝过几杯酒之后。我感觉脑袋有些晕乎乎，兴许是心情不畅快，想痛痛快快地大醉一次，兴许是人生太过艰难，想睡过去，不再醒来。

    “萧宁，你喝醉了吗？”张玄薇推了推我，她因为高兴，也跟着喝了两口酒，脸色有些发红，身子也有些发热。

    我忙晃动脑袋，心中暗暗催动蛊虫，很快就清醒过来，道：“没有喝醉，我只是太高兴，有些不敢相信眼前的事实。”

    张玄薇看着道窟外面，阳光也没有中午那么大，怕是过不了多久就要天黑了，问道：“萧宁，我想去看看日落，你带我去吧。”


第一百一十九章、一双白鸟

    我怕外面风大，张玄薇会着凉，身体的热量散失，便看了一眼白师父，白师父点点头，并没有反对。我道：“好。我带你去看落日。也看看琵琶峰上的风景。”

    我取了黑伞，与张玄薇一起出了道窟。张玄薇精神头很好。暂时不需要我背着，两人相互扶着，从道路了出来。

    “阿九。你跟在他们身后，不要走太远了。”谢灵玉嘱咐道。阿九点点头，古惊风经过一个白天，九幽寒气带来的伤害基本上消失了，随阿九一起，也跟在后面。

    我与张玄薇出来之后，太阳悬在西边天空。一双白色鸟儿正在自由地翱翔。它们洁白而自由，美好而纯洁。

    它们翱翔在天空之上。忽然，只听嘎嘎叫了两声。其中一只快速地坠落，以极快地速度砸在树上。树叶哗哗作响。其中一只白鸟坠落在地上。

    阿九过去查看了一下。喊道：“是雌鸟，救不了。身子很瘦弱，可能是因为寒冬来临，缺少食物，没有力气再飞动了。”

    那雄鸟在天上盘旋，发出哀鸣的声音，而后快速飞动，一头撞在了粗壮的树枝上，也跟着落了下来，落地之后，翅膀扇动两下，死在雌鸟身边。

    我心头一动，不由地感叹道：“雄鸟不愿意自己独活，看到雌鸟死了，也跟着撞死了。它……真是一只痴情的鸟儿……”

    张玄薇道：“阿九哥，你把鸟儿埋到一块去吧。”又对我说道：“我们接着往前面走，那边有个悬崖，可以看日出的。”

    张玄薇对白鸟双双坠地十分敏感，催促着我往前面走去。阿九应道：“我一回就追上你们了。你们走慢一点。”

    阿九捡了树枝，在一棵野桂树下面挖了一个坑，把两只白鸟埋在里面。我与张玄薇穿过这片林子，走到一片大石头上。

    我扶着张玄薇爬上了大石头，顺着大石头往前面走了两步，便到了悬崖边上。阳光照耀着群山，山上积雪没有融化，反着白色的光芒。

    再过一会，太阳就会隐没在群山之中。张玄薇的生命就如太阳一样，即将走完人生最后的旅程。

    西边的天空飘着朵朵白云，受了阳光渲染，格外地好看，有几块白云变成彩色，嵌上了金边。

    “萧宁，你快看啊。那里有块白云，样子看起来好像一只小狗的形状。还有那一块，看起来像一只大象。”张玄薇高兴地喊道，手指不断地指着。

    “对，一只小狗，一只大象。你看大象下面，是不是像一只狐狸，不对，像一只兔子。”我笑着说道。

    张玄薇赶紧看了过去，摇头说道：“不是狐狸，也不是兔子，像一个苹果。”

    山上风很大，一阵一阵地吹拂着。云朵的形状也在快速地发生变化。白云苍狗，难以捉摸。

    我与张玄薇靠在一起，看着云朵慢慢地变化，看着太阳日暮西山，说了很多很多的话，总感觉一辈子都会这样，一辈子都不会结束一样。

    阿九与古惊风站在远处，并没有靠近。

    “嗷嗷啊，嗷嗷啊！”从远山方向传来了两声鸣叫，几只野猪穿过密林，也赶着回家去了，家中的小猪正等着父母回家。

    “宁哥，一天就要结束了。我若是沉睡不再苏醒，你就将我埋在龙虎山上。不要告诉我阿爸，让我默默无闻地睡在山上面，好吗？”张玄薇偎依在我的肩头，目光无力地看着远方，显然在心中想了许久。

    我眼中又是一热，泪水差点控制不住，笑道：“玄薇，你若是离开了我。我也觉得生无欢乐，随你而去，不用孤孤零零地活在人世上。咱们像那刚才看到的白鸟，死了之后，咱们就埋在一起。我只是怕对不起白师父，明朝姐姐落入古长空的手里面，我要帮忙救出明朝姐姐的。不过二叔他们，一定可以救出明朝姐姐和老古的……”

    “宁哥，你不能说这样的话。你要好好活着，不然我会不开心的。”张玄薇无力地说道。

    远方的太阳渐渐地沉入谷底下面，云霞散着一股黄色的光芒，一时之间，整个龙虎山披上黄色轻纱，白色的积雪瞬间温柔了不少。

    “玄薇，你在我身边我才会开心的。不论生死，都要在一起。”我柔声说道，伸手把张玄薇揽入怀中，用尽力气，紧紧地抱着她。抱着她，抱着她脆弱的灵魂，抱着她永远也不放开。

    “宁哥，等下辈子，我们还要在人海之中相遇。我若醒不过来，我只允许你难过一段时间。等过一段时间后，还要努力地活下去。能答应我吗？”张玄薇说道。她的身子越发寒冷，脸色也愈发苍白。

    这几句话，是我当初要求张玄薇的，没想到她在弥留之际又同样送给了我。

    她眼睛无力而深情地看着我，在等着我的回答。我咬着牙关，点头道：“我知道，我知道。我答应你就是了。”吗农欢巴。

    “我们拉钩，不能骗我。”张玄薇抬起柔弱的小手，伸出了小拇指。

    我也伸出小拇指，与张玄薇勾在了一起，道：“玄薇，我不会骗你的。”

    “宁哥……抱紧我……”张玄薇说完之后，手慢慢地落了下去，脑袋靠在我的肩膀上，身子的力气一下子消失了。

    “玄薇……”我忙将她抱了起来，站在悬崖边上，撕心裂肺地大声喊道。远处寒风吹来，我身体跟着鼓荡起来。

    我泪眼朦胧道：“玄薇，不说下辈子，就这辈子吧！咱们都要好好地活着……咱们都要好好地活着……”

    张玄薇闭上眼睛，身子已然发凉，气息也渐渐地消失，远山的太阳没入西山，整个大地光线暗淡下来。

    阿九与古惊风皆是一惊，阿九忙走上前道：“萧宁，她睡过去……咱们回去吧。”

    我道：“不，她还在跟我说话啊。他没有睡过去，她还在活着。”

    古惊风伸手拉住了阿九，道：“萧宁！张小姐昏睡过去了。这太阳落山了，咱们心安回去，请白骷髅大人，还有谢前辈，天真人帮忙看看张小姐。”

    阿九看了一眼古惊风，似乎明白了什么，笑着说道：“是啊，玄薇只是昏睡过去了。咱们快回去，请白师父施针搭救。耽误时间就不太好了。”

    我抱着张玄薇，站在悬崖边上，陷入一种难以名状的孤独之中，她沉沉地“睡去”，极有可能再也醒不过来。人生如此无趣，还有什么意思呢。

    我往悬崖边上走了一步，眼前就是一面山壁，风幽幽地传来。我身体感官都陷入麻木之中，神情有些恍惚。

    “萧宁，你给我退回来。方才你与玄薇拉钩的，你怎么能成为言而无信之人。”阿九有些焦急，大声地叫道。

    “萧宁，快回来，张小姐还有救的。咱们回天师府，去求张天师。去找……武当派，茅山，还有很多地方。你回来。”古惊风额头上满是汗水，不由地伸手擦了擦。

    “不。不。我心里很难受。我……刚才是骗玄薇的，她若离开我，我生命就没有意义，我也没有必要再活下去。刚才那雄鸟为了自己的妻子，宁愿舍弃自己的性命。我萧宁……也可以做到。”我大声说道。

    “萧宁，你个傻孩子。你快回来啊。”阿九急红了眼睛，“你妈妈还在神农架等你的啊。”

    “阿九，好好照顾我阿妈。”我抱着张玄薇，纵身一跃，跳入悬崖下面。天完全黑了下来，寒风从下面吹来。


第一百二十章、湖边有洞穴

    我飞身坠入悬崖，背后传来阿九的叫喊声。只是因为我下坠得太快，听不清楚阿九话里面的内容。

    风从我耳畔呼呼次吹动，整个世界一片昏暗。张玄薇腰间悬挂的铜铃铛发出叮当叮当的声音。

    咚地一声，水花扬起。我与张玄薇同时落入湖水之中。黑铁伞也沉入了湖泊之中。我忽然才记起来，此处悬崖下面乃是一个湖泊。

    当年孟竹的女徒弟追杀我。我与她一起坠入此处悬崖。落入湖中，后来在崖底待了一夜。到第二天才爬上来。

    我心中有些懊悔，没想到跌入此处，没有一下子摔死。湖水冰冷。不过瞬间，我的衣服就湿润。湖水中隐隐有些大鱼爬过。

    我心中一动，不能让湖中的鱼类吃掉张玄薇的身体。我一想到这里，身上又多了一股力气，连忙游动，很快抓住了慢慢下沉的张玄薇。

    我拉住张玄薇的手，而后快速往湖面游去。我冒出水面。一阵寒风吹来。我不由地打了寒颤，脑袋一下子清醒了过来，想起这湖泊四面环山，应该有个天然的洞穴。

    我连忙四处寻找。果然让我发现了那个洞穴。我带着张玄薇快速爬动。到了湖边，水深变浅，便背着张玄薇走了上去。

    洞穴很大，四面通风。我全身湿透，瑟瑟发抖。张玄薇也完全湿透了，明眸紧紧地闭上，再也看不清楚了。

    我抱着张玄薇躺在岩石边上，用身体挡住了张玄薇的身体。我身体的热量也在慢慢地流逝，寒冬季节，荒山之中，经此一夜，我也会死在这里。

    “玄薇，你看此处的风景。四面环山，眼前便是一处绝美的湖泊。我们两双双睡在这里，这世上再也没有人来打扰我们。这里便是我们的墓穴了。”我笑着说道，不由地抱紧张玄薇，紧紧地握住了她的手。

    她没有说话，温顺地听着我陈述这一切。我一时大笑，一时又痛苦，整个人处于极度悲伤难过的状态。

    寒风从远处吹来，带来了凉意，也把天上的云层送走了。皎洁的月亮出现在天上，整个湖面荡漾着月光，波光粼粼，恍如天上美景。

    “玄薇，若是此刻你醒着。咱们就能一起饱览此刻的美景。可惜，良辰美景叫人难忘。可佳人香消魂散……”我哈哈大笑地说道。

    “玄薇，你知道吗？今晚的月光再美，也不及你的万分之一。你啊，你啊。等咱们在地府相见。你可怪我不信守诺言。我……只是想和你再一起。”我痛苦地说，“我听说过奈何桥，要是不喝孟婆的药汤，还能保留上一世的记忆。到时候咱们约好了，不喝那碗孟婆汤……人海之中，咱们要再次相逢。”

    我意识渐渐地消散，感觉不到寒冷，也感觉不到温暖，整个世界变得安静下来。月光从九天之上落下来，从洞口穿了进来，无情地落在我与张玄薇的身上。

    “这洞穴就是我们的墓穴，这月光就是我们的被子。”我又说道。

    我心中暗想，若是多年之后，有人无意之中来到这里，看到我们二人的尸骸，有意将我们尸骨收殓，刻碑的时候，肯定需要两个人名的吧。

    我一手握着张玄薇，另外一只手摸到一块石头，在石面上缓缓地刻下了一行字：“萧关、张玄薇夫妇沉睡于此……”

    写到最后一个字的时候，小石块咔嘣一声从中断裂，石块也碎在地上。我全身无力，脑袋一歪，晕倒了过去。

    也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我感觉到一股微弱的疼痛感，像是从手心位置传来。我迷迷糊糊之中，也弄不清楚到底是什么原因，心中念叨，这一定是魂魄离开身体之时，带来的微弱痛楚吧。

    痛楚持续了很长时间，越来越清晰，我慢慢地感觉到有东西从我手心中爬出来。我艰难地睁开眼睛，发现是黑土卵虫。

    我全身热量消耗殆尽，微微睁开眼睛，看到黑土卵虫扭动身子，钻了出来，慢慢地爬动，最后落到了张玄薇的身上，开始爬动着。

    我感觉到有一些细微的变化，张玄薇的身体好像有了些温度。我心中一喜，暗暗地多了一份求生的动力。

    我心中喊道：“黑土卵虫，我是虫爸爸，她是虫妈妈。你快些唤醒她吧。快些吧。”

    当我看到一丝生的希望，便有了无穷的力气。我心中唤醒白土卵虫，让它帮我恢复力气。

    黑土卵虫在张玄薇的身体里爬动，缓缓地爬动了张玄薇的嘴巴边上，经由张玄薇的嘴巴钻了进去。

    我心中一喜，忙把手探到张玄薇的鼻子处，耐心地等待着。

    “玄薇啊玄薇，快些醒过来。黑虫子要救我们了。”我欣喜地说道。

    黑土卵尚未完全成熟，就被沈金花破坏。黑土卵虫在月光下来到人世，先天灵气不足，几乎要死掉。

    我随白师父一起，带着黑土卵虫，不远千里，来到龙虎山。黑土卵虫呆着张玄薇身边三天三夜，又喂食了许久的蓝蜈蚣草，才彻底恢复了健康。

    我与张玄薇是黑土卵虫的救命恩人。

    黑土卵也救过我。而且就是这个洞穴，当时我与凶虫、金蚕斗得厉害，黑土卵虫找到机会爬入我的身体里面。

    同样是这个洞穴，同样的事情也发生在张玄薇的身上。若黑土卵虫能够救醒张玄薇。那我们三者之间，的确有着莫大的缘分。

    “玄薇，黑土卵虫，你们加油啊。快些……快些。”我大声说道，放在张玄薇鼻子下面的手指不由地颤抖起来。

    “呼……”张玄薇呼出轻轻的鼻息。

    我激动得眼泪流了下来，与此同时，白土卵虫的热量缓缓地散开。我也慢慢地恢复了过来。张玄薇的身上弥散着一股淡淡的蓝色气息，这是黑土卵虫散发出来的独特气息。

    此处风口太大，我踉跄地站了起来，抱起张玄薇往洞穴里面走去。洞穴光线漆黑，我顺着墙壁摸索，忽然双手失控，往前面滚去，原本石壁边上有个石块，按动石块，开启了一道石门。

    我与张玄薇滚了进去，洞穴并不大，里面漆黑一片。不过这里面没有寒风，比天然洞穴要好很多。

    我把张玄薇放在一旁，四处摸索，竟然找到了两个火石，用力撞击着，火星飞落，可以看到洞穴的四周。这洞穴并不大，墙壁上有些壁画。

    我又找到了几件破旧的衣服，年代太过久远，伸手一摸就变成了碎片。

    我心中暗想，从火石用衣服来看，有人曾家在这里隐居。琵琶峰很大，常有些修行者寻到山洞，便在山中居住。此地四面环山，湖泊中有河鱼，自然饿不死的。

    我又摸了摸，发现地面上的确有些年代久远的鱼骨，足以证明我的推测是正确的。

    我说道：“前辈，衣服破碎，想必你很久没有回来，或者白日飞升了。那我就用你的衣服点火了……”

    我挫动火石，火性飞落下来，点燃了破烂的衣服，很快就烧了起来。洞穴里一下子亮了起来，在一旁有找到了一些木制的家具，想必是那修行者利用四周的树木自己制作的。

    我全部捡了过来，这些家具经过一定的年份，大部分都腐化了，拿在手上轻飘飘的，根本就不经烧。

    我看了看恢复呼吸的张玄薇，咬咬牙，冲出了这个隐秘的洞穴。一阵寒风吹来，我不由地哆嗦。我索性将身上的湿衣服脱了下来，纵身跳入水中，顺着湖边位置走动，将岩壁上垂下来的藤条枯枝弄了一些，架在肩膀上，避免被湖水淋湿。

    我一次性不弄折断，弄了几根就快速跑回来，放在火堆上续火。如此几次，我才收集到了足够的柴火。

    我又想起张玄薇许久没有吃东西，醒过来之后，一定需要马上补充热量。我默默地催动白土卵虫，跃入了湖泊之中，一口气沉入湖底之中，四处寻找，反复几次，竟让我找到了沉入湖底的黑铁伞。吗何住巴。

    那湖中的大鱼少有天敌，有几只胆子很大，竟然跟在我边上。我也不客气，黑铁伞刺出，抓回了两条肥大的草鱼。

    我快速跑了回来，又在洞穴里面，找到了两棵小树，应该是树籽吹了这天然洞穴之中，落入石缝里，艰难地生长，这才有了粗壮的枝干。

    我弄倒了两棵小树，全部拖入那隐秘的洞穴之中，把树干架在一旁烘烤，等到水分烤得差不多的时候，再用来续火。两条大草鱼在地面上不断地蹦跶着。

    我扶着张玄薇坐在火堆边上，把她的红披风与红色外套都脱了下来，一边添火，一边祈祷张玄薇快些恢复过来。我又把黑铁伞打开，将张玄薇的衣服放在火边，热气一下子就冒了出来。

    “玄薇，你快点醒来。”我心中砰砰地跳动，心情各位地激动。

    不知过了多久，张玄薇幽幽地睁开眼睛，问道：“宁哥，这是阴曹地府吗？”

    我道：“这里不是阴曹地府，这里是人间。你没有死，还好好地活着。你靠热了身子，我给你烤鱼吃。”


第一百二十一章、大鱼

    张玄薇劫后重生，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处境，不安地看着洞穴，双眼眨动，问道：“宁哥，这里是什么地方？我们怎么来到这里的？”

    我心中犹豫了一下。怕如实相告，张玄薇会责怪我。不过想了想。决定没有必要隐瞒张玄薇，说道：“这是悬崖下面，当时我见你沉睡过去。气息全无，我心中悲伤难忍，便抱着你从悬崖上面跳了下来。哪知此处的悬崖并不高，下面又是个湖泊。下来之后，我又怕湖中大鱼以你我为食。我便用力游上岸。”

    张玄薇听到我抱着她坠入悬崖，喃喃说道：“宁哥，你是不是已经想好。要随我一起……生死相共的。”张玄薇很是幸福地说着这几句话。

    我听到爱人的话语，好像吃了蜜一样，甜蜜无比，道：“我还是骗了你。可我若不抱着掉入此处。怕是此刻你很难醒过来。”我们现在的情景。正是置之死地而后生，我义无反顾地跳入悬崖，几度生死，又重新活了回来。

    “宁哥，我灵气耗尽，阳寿全无，怎么活过来的。”张玄薇不由地流出泪水，“你为了我不顾生死，咱们以后要好好地活下去。”

    经过这几句话，我与张玄薇的心更加贴近，两人的感情经过生死见证，自此坚不可摧。

    我道：“当时我们全身湿透，我本以为我们会长睡与此。没想到在关键时候，黑土卵虫从我身体里面钻了出来，而后钻入你的身体里面。过了一会，你的气息慢慢地恢复了一些。我知道一切还有转机，多了求生的动力。在黑暗之中摸索，又让我发现了避风的洞穴。想来老天爷开眼，不愿意看到我们双双死去。”

    说出这一番话，我心中也是感触万千。生死无常，拼尽一切，终于躲入无人打扰的洞穴里，这一切，是天命，也是人力所为。

    张玄薇眼珠子里有了不少亮光，惊讶道：“你是说，是黑土卵虫救了我。天啊，几年前，我带了它三天三夜，没想到它最后救了我的性命。真是福报啊。”

    我猛地点头，说道：“是啊。黑土卵虫不仅救过你，之前还救过我的性命。咱们与它的确有些缘分。”

    黑土卵虫所作所为，正符合那句俗话，投之以桃，报之以李。若不是黑土卵虫，我都不敢相信现在的场景。

    张玄薇道：“萧宁，那这黑土卵虫进入我体内，什么时候会出来呢？会不会一直留在我的身体里面呢？”

    张玄薇不由地摸了摸肚子，有些担忧。她是个女孩子，对于蛊虫灵虫都不太熟悉，所以才这么问。

    我笑道：“等时机成熟了，黑土卵虫自然就会出来。你不用太过担心，你体内有黑土卵虫，我身体里有白土卵虫。咱们都是一样的。”

    张玄薇想了一会，方才点点头：“你说得对，咱们是一样的。黑土卵虫留不留在我体内，也不重要……阿切……”张玄薇不由地打了个喷嚏。

    我将火拨弄大一些，道：“你靠近一些，把身上的衣服烘干了。外套干了，再穿上。”

    张玄薇这时才发现外套架在黑铁伞上烘烤，嗔怒道：“萧宁，你怎么帮我脱掉衣服了？你真是个小流氓……”

    听到这话，我心中一喜，张玄薇能与我开玩笑，说明她的活力在慢慢恢复。

    我道：“玄薇，咱们在天真人、谢灵玉、二叔、黑白师父他们的见证下，已结为夫妻的。难道你忘记了吗？”

    张玄薇愣了一下，道：“我啊……我不记得了，有这么一回事吗？”我看着烛光映照的张玄薇，忍不住上前将她抱住，道：“我记住了就可以了……”

    张玄薇并未躲闪，乖乖地蜷缩在我怀中，十分温顺，整个脸都红了，一直红到脖子山。

    阿切！张玄薇又打了个喷嚏。

    我笑道：“我身上也是湿漉漉的，你先烤火。我把草鱼弄一些，咱们先吃点东西。”

    张玄薇恩了一声，坐在火边，目不转睛地看着我。

    抓回来的两条草鱼个头很足，我伸手一抓，还在用力地蹦跶着。

    我弄了一根木条，从中折断，得了其中较为锋利的一截，让张玄薇在洞穴里等我，冒着寒风到了湖边，简易地处理草鱼的内脏，重新回到洞穴里。

    张玄薇添加了柴火，篝火烧得更旺了。我用木棍穿过草鱼，放在火上面烘烤，利用火势的变化，不断地翻着面。

    “萧宁，你这个手艺还真是不错，以后可以当个烧烤的大厨。我看麻豆开的那家萧宁烧烤摊，蛮符合你的。”张玄薇打趣地说道。

    “美女，本店新开张，你想吃点什么。”我很快进入了角色。吗页何亡。

    “那个……那个，我看你们也没有什么食材，那就给我烤条草鱼。下次多弄些食材……本小姐要好好地饱餐一顿。”张玄薇强忍着没有笑出来。

    “你稍等一会，马上就好。”我拨弄着火火堆。不过一会，草鱼外面就变焦了，散出淡淡的香味。

    张玄薇耐心地等待着。过了好一会，草鱼冒出油，表层有些发黑变糊，火候差不多到了。我撕开鱼皮，取了鱼肚子的肉，递给了张玄薇。

    “没有佐料，只能是这个味道了。等上去之后，咱们吃点好的。”我说道。

    “宁哥，只要跟你在一起，吃什么都是山珍海味，我都喜欢吃。”张玄薇道。

    草鱼生长在纯净的湖泊之中，自然生长，乃是上等的好鱼，可以快速地补充蛋白质，补充身体流失的热量。

    张玄薇胃口并不好，但还是在我的督促下，吃了不少。洞内的气味慢慢地上升，张玄薇的神情恢复得很快，有了独特的光彩。

    等张玄薇吃饱之后，我把剩下的烤鱼吃掉，一点鱼肉都没有浪费。张玄薇吃过烤鱼之后，显然有些困倦，眼皮耷拉，打着哈欠。

    我道：“玄薇，不要这样瞌睡。寒气会侵入你的身体里面。你按照天师府吐纳的办法，进入入定的状态，把体内的寒气逼出来，避免着凉。”

    张玄薇点点头，盘腿而坐。她身带灵根，而黑土卵虫本身就是灵气孕育而生的虫子，她们之间很容易就能达到默契配合的态度。张玄薇的呼吸渐渐变得流畅起来。较之刚才，还要好一些。

    我看着火光映照的张玄薇，心中有种说不出的幸福感。咔咔，篝火发出一声爆裂，火星飞溅。我担心柴火烧尽，便悄悄地走出了洞穴。

    相比刚才，外面更加明亮。我在洞穴边上热身之后，跳入湖水边上，顺着湖边走动，再往前面走动一些，又在悬臂四周折了些树枝回来。

    每一次只能一小捆，弄好之后绑在肩膀上，顺着湖边慢慢地爬回来，全部放在洞穴口上。如此弄了七八回，洞穴口积攒小山一般高的木材，应该可以支撑到天亮。

    扑通一声，湖面中传来响动之声。我连忙看了过去，湖面闪过一条黑色的影子，远远看起来，像是一种大鱼的尾巴。

    我揉揉了眼睛，再看过去的时候，又什么都没有。看来这湖泊之中，肯定有一些上百年的老鱼，所以个头才会这么大，我心中暗暗地想。

    我收住心神，把柴火拖回隐秘洞穴中，顺便把堆在洞口的湿衣服捡了回去。

    我返回避风的洞穴，用木棍和藤条搭起了一个架子，把湿衣服放在架子上，用来挡风，有可以利用热气把衣服烘干。

    噗通地一声，紧接着，就是水花噼里啪啦地落地之声。

    我心中暗想，肯定又是湖中大鱼翻身嬉闹了。


第一百二十二章、灵气之谜

    水声很快就停了下来，一切又恢复了安静。我没有再去管湖水中的声音，耐心地等在张玄薇身边，瞧着她气色变化，心中越发地开心。

    只要柴火与鱼儿充足，我们就不会死在这里。等我们身体恢复之后，就可以爬上悬崖。我心中暗想，若是黑白师父提前找到这里，我们也可以从这里脱身而出。

    张玄薇暂时不会醒过来。我加了些柴火，也盘腿而坐，按照天师府的吐纳办法，调理我身体内部紊乱的气息。我尝试着与白土卵虫接触，利用它的气息来缓解我身体的疲惫感。

    我心中想道，今日数次跃入湖水之中，并没有觉得难以忍受。究其缘故，是因为我与凶虫打交道，身体早就习惯了寒冷的气息。湖水虽然冰冷，但是与九幽寒气相比。还是差了许多。

    等我醒来的时候。张玄薇还在闭目打坐之中。我把衣架上的衣服翻过一面，换了个位置，水汽弥散开来。外面的光线暗淡了不少，应该是月光藏在了乌云背后。

    再过一会，衣服基本上都烘干了。我走过去，把红色风衣披在张玄薇身上。张玄薇睁开了眼睛，眼中光彩熠熠，相比刚才好了很多。

    “宁哥，我感觉全身都充满了力量。看来这一关，咱们是过了。”张玄薇兴奋地说，“我常听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咱们以后一定会过得很好的。”

    “我也相信，咱们以后会过得很好的。你再睡一会，等天亮了。咱们争取离开这里。”我说道，“我以前掉下来过，是从藤条满布的山壁上爬上去的。到明天我先过去看看，试着从石壁上爬上去。”

    “宁哥，这个石洞有人居住过。我们住在这里，一辈子都不出去，你说好不好？”张玄薇没有困意，查看着四周。

    “洞穴活动的范围太小，咱们两人在这里住一辈子，倒也不嫌小。可是以后，咱们会有孩子，孩子还会有孩子。到时候，这里就住不下了。”我笑着说道。

    张玄薇愣了一下，粉拳打在我肩膀上，道：“萧宁，你胡说什么。谁要跟你生孩子了，你光说些没羞没躁的话。”

    我哈哈笑了起来，道：“这里是修行者居住的洞穴，那修行者或许已经白日飞升，得道成仙了。咱们要过世俗快乐的生活，留在这里不合适。出去后，等我们把事情都解决了，咱们找个安静的小村子过一生。”

    张玄薇眼中充满希望，不由地说道：“真好，真好。我要好好地恢复，咱们身体都要健健康康的。”

    张玄薇说到这里，我心中一动，连忙问道：“玄薇，那日我们在书阁分开之后。天师府又发生了什么事情？你怎么一下子就病倒了？”

    张玄薇回忆了一会，说道：“那天我阿爸与阿妈吵了许久，最后也没有一个结果。我阿妈赌气钻入了铜铃铛里。阿爸又用了法子把阿妈锁在铜铃铛里，暂时出来不了。”

    我心暗想，张天云与风之华伉俪情深，但风之华只是一缕幽魂，再加上张天云张天师还有别的考虑，双方僵持不下也是情理之中。

    “玄薇，你是什么时候感觉到身体无力的？”我又问道。

    张玄薇说道：“那天下了大雪，院子外面的梅花开了。我心情不好，就去梅花树下看花。哪知道受了些寒风，回来之后就全身发冷。”

    “什么样的寒风？”我眉头紧蹙，感觉这事情与古长空有关系。

    张玄薇道：“就是冬天的寒风。哪知道情况越来越糟。我连着做了无数次的噩梦。我阿爸来看过之后，用了很多名贵的药草。随即答应把我嫁到古家去。好像说，我得的这种病，三清古家有办法。”

    我一拳打在石板上，道：“你无端发病，极有可能是古长空弄的古怪。他从虫门里出来，带有一些看不见的鬼影。而且他身上带有九幽寒气，急需要你身上的灵气来调节。他设局让你生病，因此你父亲才答应了古长空。”

    我越想越生气，古长空竟然如此地卑鄙，想出这样下三滥的办法，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下次让我见到这狗东西，我一定把他的脑袋拧下来。

    张玄薇心思灵敏，思索了一会，问道：“若真是古长空所为，他又想与张家联姻。为什么要置我于死地呢？”

    这个问题难住了我：若是古长空设局，应该不至于威胁张玄薇的性命。可事实上，张玄薇命悬一线，灵气耗尽，濒临死亡，乃是我亲眼目睹的事实。

    难道说这事情与古长空没有关系吗？可是从张玄薇口中说出的：梅树，寒气，冰冷。这些都与古长空以及他那些看不见的鬼影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我陷入沉思之中，忽然眼前一亮，想起了张玄薇在长白山，也出现过身体发虚发冷的症状由此可以推断张玄薇的身体本就有些隐疾，这一点古长空并不知道。

    他派出鬼影暗算张玄薇，只想让张玄薇生病，但没有想到引发了张玄薇身上的隐疾。张天师以为冬天天冷，引发了张玄薇身上的隐疾，为了救自己的女儿，便决定把女儿嫁到古家去。

    因为古家有办法解救张玄薇身上的隐疾。

    张天师不愿意放女儿走，是怕女儿离开后，丢了自己的性命，宁愿自己女儿不幸福，也要自己女儿活下来。对于一个父亲而言，女儿不幸福，总比女儿死掉要强得多。看来，我和大家一样，都错怪了张天师。

    想清楚这些，我背后惊出了一身冷汗，忙扭头看着张玄薇，想透过她的面相，看出她身体是否带有隐疾。可此刻，张玄薇面色红润，看不出有什么隐疾。

    “宁哥，你怎么了？想到什么了，为什么忽然这样子看着我。”张玄薇嘟嘴问道。

    我心中暗想：“张天师并没有把实情告诉张玄薇，我也不需要告诉她。黑土卵虫乃是举世罕见的灵虫，孕育百年方才破土而出，进入张玄薇的体内，一定可以保全张玄薇的性命。”吗页共亡。

    我想到这里，心中暗暗松了一口气，笑着说道：“玄薇，我在想。你发病着凉可能与九幽寒气有关系。古长空拿捏不准，才会差点要了你的性命。这笔账我记在心上了，等我下次见到他。我一定拧下他的脑袋当夜壶。”

    张玄薇并没有怀疑我的话，笑道：“萧宁，你这个人好奇怪，拿别人的脑袋当……那个什么壶，多不好啊。”

    我道：“那就不当尿壶，但是一定要狠狠地教训一顿，谁让他害你。这世上，没有人可以欺负你。”

    张玄薇幸福地点点头，道：“宁哥，你真好。”

    我见离天亮还有一段时间，又劝张玄薇再睡一天，登天亮之后，我们再做筹谋。张玄薇点点头，靠在我身边，再次沉沉地睡了过去。

    我将她的秀发挽起，轻轻地吻了她的额头，两人相互偎依着，再次进入了梦想。虽然置身在荒山枯洞之中，我的心却格外地安稳。

    我安稳地睡了过去，我又梦到了在婺源见到的那只黑色的神龟。它隐藏石头中间，弹出脑袋，对着哈哈大笑。我走过去，骂道：“你个大乌龟，痴痴傻傻地笑什么？”

    大乌龟只是傻傻地大笑，并没有回答我，身子快速爬动，钻入幽深的古洞中，不见踪影。

    我醒过来的时候，洞穴已有些亮光，篝火冒着白烟，还有些零星的火光。


第一百二十三章、还我的鱼

    我醒来后不久，张玄薇也跟着醒了过来。

    我忙吹动火星，又加了些柴火，再用力吹了一会，篝火重新烧了起来。

    整个洞穴的景观完全展现在眼前，墙壁下面有一个圆形的石墩子。上面十分光滑，应该是洞穴主人打坐的位置。

    因为打坐的时间很长。石墩子磨得光滑无比，也可以看出石洞主人在此处修行了很多年。

    至于石壁上的壁画，大部分已经剥落在地。偶尔能看到一些祥云与神兽等图案，由此可以推断壁画上应该是道教仙人，位列仙班，脚踩着祥云，俯视枯洞。

    山洞隐蔽，罕有人至。

    石洞的主人便在山洞石壁上，画上了各种图案。他在此处修行。壁画上展现出来的世界，就是他向往的精神世界。

    他身在枯洞之中，却无限地接近自己的精神世界、神仙世界。感悟命运，领悟“道”的真义。不锲不舍。可见是个不折不扣的意志坚定的隐世高人。

    “宁哥，洞中的真人，想必是个了不得的人。”张玄薇说道，“我阿爸曾说过，一个人独居一年就很困难，洞中的真人在此处住了十年都不止。只是不知道，他有没有悟道飞升！萧宁，你在洞穴中找一找，看有没有人的骸骨！”

    在道教称呼之中，真人是一个很高的称谓，常常把那些得道成仙，洞悉宇宙和人生本原，真真切切觉醒、觉悟之人，称为真人。洞穴的主人在此地修行，受得住寂寞，在张玄薇看来，是少见的真人。

    不过张玄薇也担心在此处修行的真人，没有白日飞升，而是老死在这里了。毕竟世上修行悟道之人不计其数，真正飞升成仙之人少之又少。

    我找了一根木棍，四处敲动，看有没有那种隐秘的石棺一类，又看了几处隐秘的石头，都没有发现人的骸骨，便说道：“我想，洞中的真人可能飞升了，又或者离开这里了。”

    张玄薇道：“龙虎山有千年悠久的历史，有无数个山洞，也不知道是哪位真人在此处修行。我们在此山洞避风一晚，也算是承了前辈的恩情。咱们一起对着石墩子磕磕头吧。”

    我回到张玄薇身边，与她一起，对着石墩子磕头，大声说道：“前辈高人，不知道您是得道飞仙，还是远离了这里！我们夫妻二人感谢您的恩情。”

    我们一起对着石墩子磕了三个响头。

    两人肚子咕咕叫了起来，一夜过去，昨天吃下的烤鱼早就消化了。我说道：“玄薇，咱们还有一只河鱼，烤熟吃掉后，再想办法离开这里！”

    “我听你的，萧宁！”张玄薇点头道。

    张玄薇在洞中照料篝火，我把草鱼提起来，到湖边处理一下草鱼的内脏。

    天刚亮不久，群山与湖面上笼罩了一片白色的水雾，雾茫茫一片，视线受到阻碍，看不清楚四周的情形，偶尔能到鸟儿的欢叫，东方方向亮堂堂，想必太阳已经出来，只是被浓雾遮住，阳光暂时无法穿透下来。

    我用小木片划开草鱼的肚子，小心翼翼地取出草鱼的内脏，避免鱼胆破掉。鱼胆若破了，鱼肉会有一股涩涩的苦味。

    我手沾到湖水，感到十分地冰凉。我捏着鱼头，在水中摆动两下，想洗干净鱼肚子里的污秽。

    嘭地一声，湖中扬起了一片水花，直接飞溅而来。我本能地往后面躲闪，整个人坐在地面上，手上处理干净的草鱼只剩下了一个鱼头，鱼身和尾巴早就不见了。

    湖面哗哗作响，一道影子快速地游动。我连忙眯着眼睛望去，水面上笼罩着厚厚的雾气，根本就不清楚到底是什么东西。

    “妈个巴子的。我萧宁抓的鱼，弄得干干净净，准备烤熟了吃掉，你个狗东西留个脑袋给我，叫我怎么烤！你真不把萧宁放在眼里了！”我大声骂道。

    我肚子窝火，转身跑回洞穴。

    “萧宁，怎么出去拎着一条整鱼，回来只剩下一个鱼头了，发生了什么事情？”张玄薇忙问道。吗页低号。

    我取得黑铁伞，道：“湖中有一只水怪，乘着浓雾，浑水摸鱼，抢了我们的鱼，只剩下这个脑袋了。”

    我提着黑铁伞走了出来，到了湖边，叫道：“狗东西，你萧爷爷在此，有本事出来跟我打个罩面。我不把你吃鱼的牙齿敲下来，我就不是萧宁了。”

    张玄薇也跟了出来，望着雾蒙蒙的湖面，道：“萧宁，我从未听说过龙虎山附近的湖泊中，会有吃鱼的水怪的……”

    张玄薇眉头紧锁，也不清楚事情的缘由。如果说没有吃鱼的水怪，那么鱼身是被什么东西吃掉的呢？

    “狗东西，你给我滚出来。有本事吃鱼，没本事出来跟我见面吗？你真是一只缩头乌龟，让我瞧不起你。”我叉着腰大声地叫喊。

    声音在湖面回荡，雾气缭绕，湖面偶尔传来湖鱼蹦跶的声音，除此之外并没有半点回应。

    “不行，我要下水把那水怪找出来，不狠狠地教训它一顿，我心中窝火得不行。”我说道。

    “萧宁，若真是吃鱼的水怪，保不齐它也会吃人。毕竟在食肉动物眼中，人与鱼没有什么本质上的区别。相反，人的体重足，吃一个人抵得上吃十几条鱼呢！”张玄薇担忧地说道。

    我冷静下来，看着悬崖石壁上的藤条，心中生出一计，道：“你放心，我有办法。我先弄两条鱼来，然后抓住水怪，狠狠打一顿。”

    我索性将外套脱掉，顺着洞口往两边石壁爬动。这里冬季寒冷，石面上接上了冰霜，十分难爬。我勉强爬出了几米，把盘在石壁上的藤条扯下来了几根，全部拖回洞口，又缠在了一起，变成了一根长长的藤条。

    有了绳子，剩下就是饵料。

    我让张玄薇在一旁看着，跳入水中，手中持着黑铁伞，等到湖鱼游过来，雨中的黑铁伞直接砸了下来，利用这种办法，抓了两只大鱼。

    我与张玄薇烤了一条鱼吃。

    至于剩下的这一条鱼，我小心翼翼地处理干净，又从衣服里找了些迷药。

    我本想在鱼身上放两根麻针，可惜与古长空对打的时候，毒针麻针都用完了。再加上从悬崖上坠落下来，有不少瓶子沉入水中，只剩下一小瓶“毒菇娘”。

    正好我也不想杀掉吃掉我鱼的水怪，弄些毒菇娘就就可以了。

    河鱼身上洒上了毒菇娘，放在火上微微烘烤，等迷药沁入鱼肉里，鱼肉又散出微微的香味，这诱饵就算做好了。

    “萧宁，若真是水怪，也是龙虎山的灵物，你悠着点来。”张玄薇担忧地说道。

    “你放心，毒菇娘这种迷药，要不了人命，也要不了这只水怪的性命。我只是肚子窝火，非要好好收拾它一顿。”我说道。

    诱饵做好之后，我从衣服上撕下一块布条，穿过鱼身，一头绑住河鱼，一头绑在藤条上，用后用尽力气，把河鱼丢了出去。

    雾气散得差不多了，寒风吹来，湖面上荡漾着波澜。河鱼落到十多米开外，开始快速地下沉。

    我屏住呼吸，双手紧紧地拉着藤条，等待那水怪上钩。我咽了口水，心脏加速跳动，目不转睛地看着湖面位置。

    一秒，两秒……十秒钟……又了好一会，手中的藤条没有任何反应。我心中暗想：“难道水怪是有智慧的生物，知道诱饵里面放着迷药，所以迟迟没有上钩……”

    正想着，手上的藤条忽然受力。我整个人踉跄地往前面跑了一步，纵身跳入水中。

    我手上的藤条完全绷直。

    “贼东西，还我的鱼！”我用力拉住藤条，大声地叫道。

    湖中间翻起一片水花，黑光一闪，一条全身布满黑色鳞片的“大鱼”，跃出水面……


第一百二十四章、黑家伙

    我双手紧紧地抓着藤条，喊道：“狗东西，你终于肯出来了吧。”

    张玄薇焦急地喊道：“萧宁，你小心！”

    湖面水花扬起，我整个人受了力气，快速地往前面冲去。水花也是噼里啪啦地翻动。我经由湖边冲到了湖泊中间。

    黑色鳞片的大鱼，游动的速度很快。我身子完全浮在水面，受了猛力往前面游动。寒冷的湖水不断地打在我的脸上。雾气渐渐散去。太阳露了出来，视线开阔，我往前面看去，看到黑色大鱼好像有锋利的爪子。

    奇怪，什么怪鱼会有爪子呢？我心中好奇地想道。忽地一声，藤条上的力气忽然变大，我手中的藤条差点脱手而出。吗巨名号。

    我咬牙喊道：“狗东西，你要想抛开我，做梦吧！”

    那水怪的动作更快。水花飞溅得更高，而且还发出了低吟。叫声古怪，是我从来没有听过的叫声。水怪往前冲了一会，随即绕动，顺着湖泊转动。寒冷的湖水灌入我身体里面，我屏声静气，暗暗催动土卵虫与凶虫，抵抗寒冷的湖水。

    水怪绕着湖泊转了一圈，我也跟着转动了一圈。经过张玄薇身边的时候。她焦急地喊道：“萧宁，快松手，你不是它的对手。它身上布满了黑色鳞片。还有锋利的爪子。好像……好像是一条黑蛟龙。”

    湖面的动静很大，湖水扬起落下来，十分地密集。张玄薇的声音传来，我听到“黑蛟龙”这个字眼的时候，心中不由地颤抖，随之变得兴奋起来。

    蛟龙，黑蛟龙，这是传说中的灵物，没想到会在这里看到。白师父曾向我讲过华夏大地上的那些神奇灵兽：黄河有只大的乌龟，长江有水怪，深渊大湖中会有蛟龙出没。

    刘禹锡的《陋室铭》也开篇点出：山不在高，有仙则名，水不在深。有龙则灵。此地有蛟龙出没，足以证明这里是个灵气充沛的地方，是个神奇曼妙的地方。

    当然。蛟龙不是真正意义上的龙。而是一种样子与龙相似，但个子要小很多。蛟龙要经常漫长的修行，在雷电交加，风雨翻腾之夜，才有可能渡劫成仙。传说当年的黄帝陛下，就是乘着真龙飞天的。

    在长江中见到了绿毛水怪；在婺源见到了大龟，它告知我它有个兄弟在黄河；没想到这一次会在龙虎山遇到蛟龙。我与水怪、巨怪、蛟龙都有过照面，也不枉费在人世走一遭。

    我心中快速思索，白师父说过，蛟龙中有好坏之分，恶蛟龙生性残暴，常常咬食湖边生活的人。还有一些是充满灵性的蛟龙，它们生性和善，常常会帮助落水之人，挽救人的性命。龙虎山洞天福地，风水灵气集结，生长在这里的蛟龙，肯定不是一条恶蛟龙，应该是一条有灵性的蛟龙。

    “黑蛟龙，黑蛟龙。你不要跑了，我不跟你打架。那鱼就算是我请你吃的。你停下来，让我看看你的样子。咱们不打不相识，握手言和怎么样？”我追在黑蛟龙身后，大声地喊道。

    若真是一条有灵性的蛟龙，我倒想与它结交，聊一聊男儿心中胸怀，讲一讲九州大地的气度。

    黑蛟龙还在奋力地游动，要摆脱我的纠缠。

    张玄薇喊道：“萧宁，蛟龙多在深渊大湖中修行，一定是咱们破坏了它修行的环境，你快些松手，不要和它争斗了。”

    我兴奋地喊道：“玄薇，你不用担心。它吃下带有迷药的河鱼，很快就会昏睡过去，它伤不到我的。我从未见过蛟龙，今日非要跟它交个朋友。”

    张玄薇担忧地站在岸边，紧张地看了过来，叹了一口气，喊道：“你千万别让黑蛟龙伤害了你，也别伤害了黑蛟龙。”

    我大声应了一声，忽然，藤条上的力量渐渐地变小，绷直的藤条也渐渐地松弛。我顺势往前面游去，藤条顺势慢慢地下沉。我深吸一口气，潜入水中，如同湖鱼一样灵活地游动，顺着藤条追了上去。

    太阳明亮，湖水中的视线还算清晰。远远地看着一道黑影快速地下沉，一直沉入湖底之中。我四肢用力，快速往前面游动。

    借助尚且清晰的视线，看见了躺在湖底中间的黑蛟龙。绿色的水草在水中游动，有些小鱼在黑蛟龙附近游动。黑蛟龙的身子约莫有三米长，身子看起来十分地瘦弱，估摸着体重与一个成年男子不相上下。

    黑蛟龙通体乌黑，全身布满了黑色的鳞片，四只爪子锋利有力，尾巴落在水草中。我换了位置，正面看着黑蛟龙。两根长长龙须顺着水流摆动，嘴巴紧闭，藤条从它嘴巴里吐出来，像是恰在牙缝里。

    我心中想道：“黑蛟龙，你好歹也是要成龙的灵物，怎么吃个东西这么不小心呢？还卡到牙齿了，别人会笑你的。”

    我心中幸灾乐祸地想着，并没有马上靠近过去。但凡有灵性的动物，都是有智慧的。黑蛟龙说不定是故意酣睡过去，等我靠近，张开嘴巴咬上去。

    目前，我还不敢确定，这条黑蛟龙会不会伤人，会不会吃人。我绕着黑蛟龙四处转动，心中喊道：“黑蛟龙，你不是蛮嚣张的吗？怎么这回又不动弹的。要与我萧宁做朋友，你得有些本事才好。”

    我尝试着游近一些，那黑蛟龙忽然睁开眼睛，嘴里冒出几个水泡。一双蓝色晶莹的眼睛看了过来，目光透过幽暗的湖水，与我对视。

    我心中微微一震，心头还是有些慌张。我鼓起勇气，与黑蛟龙对视，并没有躲闪。一排螃蟹并排地游动，从我与黑蛟龙之中穿过。

    黑蛟龙与我目光对视一会，忽然张开嘴巴，对着我吐出一长串雪花，藤条还卡在牙齿之中，龙吟声听起来有些不舒服。方才那一排穿行的螃蟹，受到水波的震动，队形打乱。

    我肺部的空气几乎耗尽，心中喊道：“黑蛟龙，等下再来跟你算账。”我双手快速划动，冲到水面，换了一口气。张玄薇的声音传来：“宁哥，你没事吧。我还以为你受伤了呢？”

    我笑道：“玄薇，你别说，还真的是一条黑蛟龙。大概有三米长，身子很瘦弱，不是一条成年的蛟龙。”若是一条成年的蛟龙，性情和举止都会成熟一些，应该不至于跑来偷我的鱼。

    张玄薇道：“我在书上看过。蛟龙需要修行很长的时间才可以成龙。一旦风云际会成龙，那么个子就会发生很大的变化。那黑蛟龙个子只有三米长，应该是条小蛟龙。”

    我道：“玄薇，那小蛟龙吃鱼卡住了牙齿。我把它拖上来，帮它取出藤条。也让你看看黑蛟龙，好不好？”

    张玄薇道：“你自己当心就好，我看不看黑蛟龙都无所谓。”张玄薇眼神眨动，她虽然想看黑蛟龙，但也担心我的安危。

    我道：“你放心吧。我很快就上来的。”

    我换好了气，再次沉入了湖中，快速地下沉。很快就看到了那条小蛟龙。小蛟龙睡在水草之中，眼睛屋里地眨动，嘴巴偶尔冒出两个水泡。

    我悄然地靠近。黑蛟龙警觉地看了过来，一双蓝色的眼睛警惕地看了过来，前爪比划，告诫我不要过来。

    我瞪大眼睛看着它，告诉它：“我不是要抓你烤熟了吃肉，是帮你把藤条拔出来，还让你见见我的妻子。再说，你吃了我的鱼，牙齿卡住了藤条，已经受了惩罚。还要杀你吃肉，就显得我萧宁太没气度了。小蛟龙，听话，我带你出去……”

    我比划了两下，靠得更近。


第一百二十五章、龙虎山另一半灵气

    我悄悄地靠近黑蛟龙，它眼睛瞪得很大，鼻孔偶尔冒出了两个水泡。我心中暗暗警惕，慢慢地游过去。黑蛟龙忽然游动，双脚扑了过来，直接架在我的肩膀上。

    我自幼在水边长大。水性了得，潜水的时间比一般人要长很多。黑蛟龙估计以为我肺部的空气耗尽，所以才会扑上来的。我嘴角一笑。后退之际，双手抓住黑蛟龙的爪子。

    它的身子温热，爪子光滑有力，但它吃下毒鱼之后，毒菇娘早已发作，力气并不是很大。没等到它扑到我，我抓住它的爪子，身子一转，绕到了它的背上。藤条一绕。更是勒住了它的嘴巴。

    它向我扑过来的时候，并没有张开嘴巴。可见，它并不是一只吃人的恶蛟龙。当然还有另外一种可能，它在此处修行，知道吃人会损害自己的修行，所以强忍着心中的念想，没有一口咬掉我的手臂。

    我落到黑蛟龙的背上之上，一手勒着藤条，一手抓它身上的鳞片。鳞片十分地光滑，根本就抓不住。黑蛟龙自然是不高兴，不断地翻滚。我从黑蛟龙的背上落了下来。靠抓着藤条才没有甩远。

    黑蛟龙毕竟是要成龙的灵物，性子孤傲，虽然中了迷药，但还在不断地挣扎。

    我快速游了回来，瞪大眼睛，恶狠狠地看着黑蛟龙，心中喊道：“黑东西，你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我对你有点失望啊，看不出我的好心吗？”

    时间过去得很快，我浮出水面换了一口气，喊道：“玄薇，你再等一些，小兄弟不好收拾。”张玄薇已经把里洞的柴火弄了出来。就在敞开的洞穴之中烧起了火堆。

    “萧宁，要是抓不住就算了。我看了黑蛟龙也不是故意要吃你抓住的鱼。”张玄薇喊道。

    我换好气之后，快速地下沉。那黑蛟龙眼睛也瞪得大大。龙须在水中摆动，三米长的身子缓缓地游动。蛟龙的气势还是摆了出来。

    我心中好笑：“黑蛟龙，你不知道萧宁的本事。那咱们就好好地试一试。”我眯着眼睛看上去，黑蛟龙应该有软弱易于攻击的地方，它身上都是鳞片，爪子也很锋利。

    我目光落到两根摆动的龙须上，微微一笑，心中有了计谋，道：“黑蛟龙，以前有个叫哪吒的孩子，抽了一条真龙的龙筋。我虽然比不上真龙，要对付这只黑不溜秋的蛟龙，还是可以的。”

    我猛地用力，在水中滑行，冲向了黑蛟龙。黑蛟龙张开嘴巴，长吟了一声，前爪过来。两根龙须展动。我嘴角微微一笑，身子灵活一摆，躲过了黑蛟龙的攻击，双手一抓，分别抓住了两根摆动的龙须。

    我身子在水中转动，最终坐在蛟龙的背上，用力拉动龙须。黑蛟龙发出了一声惨叫，显然有些不舒服。它因为毒菇娘的缘故，气力早就弱了很多，又被我抓住了龙须，一下子就蔫了。

    我把龙须合在一只手上，避免黑蛟龙反水攻击我，再用藤条勒住了玉娇龙的嘴巴，封住了它的长长的牙齿，最后缠住了它的一双前爪。这样子我才松开它的龙须，窜到湖面换了一口气之后，再次沉入湖底，拖着黑蛟龙往湖边游去。

    我游动的时候，发现皮肤上裹着着一股淡淡的气息，应该是白土卵虫散出来的灵气，用来保护我的身体，避免被冰冷的湖水冻伤。

    我拖着黑蛟龙游动了湖边。湖边的水并不是很深，我站着身子把黑蛟龙拖到了岸边位置，喊道：“玄薇，就是这只黑东西，偷吃我们的鱼。”

    阳光落下来，黑蛟龙的鳞片反光，格外地耀眼。毒菇娘的效果越来越明显，黑蛟龙眼珠子越来越无力，偶尔才能睁开。

    张玄薇喊道：“萧宁，你用的是什么迷药，会不会伤害黑蛟龙的？”

    我道：“是义父黑影留给我的毒菇娘，常人服用毒菇娘之后，皮肤会出现腐烂的迹象，但并不致命。黑蛟龙的生命力顽强，鳞片坚硬如铁，应该不会受到伤害，睡一会就会好的。”

    张玄薇这才放心下来，道：“萧宁，藤条缠在它牙齿中间，一定很不好受。你小心翼翼地取下来，再把它放回去吧。”

    我把黑蛟龙拖到岸边，坐在火边烤了一会，身上并不觉得寒冷，反而大口大口吐着热气，在水中与黑蛟龙缠斗，颇为费一些力气。

    张玄薇走到水边，饶有兴趣地看着搁浅在浅水区的蛟龙，对我说道：“宁哥，古人说，山不在高，有仙则名；水不在深，有龙则灵；斯是陋室，惟吾德馨。此处有山有仙人，有水有蛟龙，还有寒冬有真人，真是灵气集结的好地方。我只在这里吸上几口气，就感觉身体轻盈，说不出来舒服。看来这里，的确是难得的好地方啊。”吗巨刚技。

    有山有水有仙洞，更有蛟龙隐于此处，真人在此修行，的确是个了不得好地方，白师父说龙虎山一半的灵气在张玄薇身上，剩下一半的灵气怕是都在这里吧，我不由地心想。

    我点头道：“玄薇，你体内灵气耗尽，黑土卵虫及时救了你。现在看来，黑土卵虫能够有余力救你，怕是和这里的环境又莫大的关联。咱们两人都在这里得救，肯定是因为这里是个好地方。”

    我、张玄薇落入这里，黑土卵才出来救人，说明这里灵气充盈在空气之中，它救我们而损耗的灵气可以得到尽快的补充。

    张玄薇一点就通，不由地说道：“是啊，是啊。萧宁，你记不记得我阿爸说过的话？”

    “他日伤心离魂时，不见玉龙莫回首？”我忙说道。

    “我阿爸仰望星辰，推演出未来的发生的事情。一定是看到了某些奇怪的东西。所以才会说出这句谶语。那诗句中的‘玉龙’，莫非就是这条黑蛟龙吗？”张玄薇激动地问道。

    不见玉龙莫回首中的玉龙是不是黑蛟龙，暂时说不清楚。但是我与张玄薇，的确是经历了“伤心离魂”的痛苦时刻。

    张天师应该是推断出类似于“龙”的东西，没有再往深处推演。张天师强行推演张玄薇的命格，是犯了禁忌的。因为张玄薇是他的至亲骨血，若推演出命中会出现危机，就有可能出手帮助张玄薇度过畏惧。由此引发的改变，会在冥冥之中影响很多人的性命。

    我道：“黑蛟龙是不是玉龙，我不清楚。但此处的确是个上好休养的地方。我本想带你马上离开这里。现在我改变主意，你现在在这里休养几天。我先上去弄些衣物食物来。也好给白师父他们通个信，免得他们担忧我。”

    若是调养得好，说不定张玄薇身体的隐疾会不治而愈，我想到这里，心中高兴不已。

    张玄薇摇摇头：“宁哥，我不要一个人住在这里。我要跟你一起。我喜欢呼吸正常，手上也有力量，应该没事了。”

    我沉着脸，道：“玄薇，听我话。为了以后咱们可以厮守在一起，你要留在这里。好好地吐纳呼吸，我要一个聪明活泼，朝气蓬勃的张玄薇。”

    张玄薇拉着裙摆，道：“我知道了，不过你要早些回来。”

    我笑道：“我先把黑蛟龙嘴巴的藤条给拔出来，再好好教训它一顿。”张玄薇坐在湖边，阳光肆无忌惮地落在她的身上，那些看不见灵气正萦绕着她周身上下。

    我解开了黑蛟龙嘴巴上的藤条，慢慢地掰开它的嘴巴。忽然，黑蛟龙鼻子喘着粗气，睁开了眼睛。


第一百二十六章、奇怪的声音

    “萧宁，不好，它醒了过来。”张玄薇惊道。

    我心想糟糕，忙收回了手，往后面退了几步，伸手护住了张玄薇。

    黑蛟龙摆动脑袋。蓝色眼睛眨动，看了看张玄薇，性情一下子温顺了不少。低沉地叫了两声。

    我惊讶不已，方才在水中缠斗许久，都没见过它如此地温顺。

    “玄薇，好奇怪啊，它好像不怕你。”我说道。黑蛟龙伏在湖水上，一直看着张玄薇，蓝色眼睛里一点恶意都没有。

    张玄薇不是胆小之人，往前面移动一些，大声说道：“小龙。我们不是坏人。只是因为你淘气吃了我们抓的鱼。萧宁才会用麻药对付你的。你嘴里面有东西不好受，让萧宁帮你弄出来好不好。”

    张玄薇色声音很好听，黑蛟龙似乎很享受张玄薇的声音，眼光慢慢地变得温和起来，又低吟了两声，给人的感觉，不像是贪吃捣蛋的黑蛟龙，而是一只温顺的玩具龙，前后变化太大，叫人有些摸不着头脑。

    我道：“蛟龙，咱们不打不相识。好不好！你是要同意，就点点脑袋。我好过去帮助你。”

    黑蛟龙脑袋摆动，看了一眼张玄薇，又看了一眼我。看张玄薇的时候，眼光柔和，看我的时候，则多了几分敌意。最后黑蛟龙还是点点头，水面上荡开了轻轻的浪花。

    我重新入水，抓住藤条。

    这种藤条是山间生长多年的老藤，各位地坚韧，有小半截完全莫如黑蛟龙的嘴里，有一段恰在黑蛟龙的牙齿缝隙。

    黑蛟龙嘴巴里冒着热气，一阵一阵地袭来。

    我一手伸入嘴巴。一手放在放在外面，用力往下拉扯，争取把藤条给拔出来。黑蛟龙眼珠子溜溜地转动。耐着性子等待着。

    “三……二……一……”我喊了一声，一脚蹬在龙头下面，用力一拉，方才拉下藤条。

    我用力往外一拉，黑蛟龙忍不住咳嗽了几下，随即咳嗽一声，藤条飞溅而出，草鱼早就只剩下个骨架子。黑蛟龙口中藤条拉了出来，身上的不适感消解，悠闲地低吟了两声。

    不过还是有些毒菇娘进入了它的身体里面，它暂时还要趴在水中休息一会。它周身上下遍布鳞片，在月光下分外地明亮。这时我才看清楚，鳞片之间严丝合缝，很难刺破。

    我这时才有些后怕，若是遇到一条十几米长的大蛟龙。我怕是早就成为蛟龙肚子里的食物了。

    张玄薇笑道：“萧宁，我就说过。我龙虎山上的动物都是有灵性的。小蛟龙样子还是蛮可爱的，一点都不像是坏东西。我看是你把它惹毛了，它才会抢走你抓的鱼。”

    黑蛟龙好像听得懂人话，喘着气又叫了两声。

    我笑道：“你这种忘恩负义小东西，忘记刚才是谁帮你忙了吧。没良心的小东西。”黑蛟龙躺在水中，眼中狠狠地看着我。

    张玄薇道：“萧宁，还不是因为你，把有麻药的河鱼丢入水中，这样才引得小龙不舒服的，要怪还是怪你自己。”黑蛟龙转动脑袋，蓝色眼睛温顺地看着张玄薇。

    “还有，你不要骂小龙是小东西了。你别看它身子不长，它的年纪要比大很大的，说不定比我阿爸的年纪还要大。”张玄薇站在黑蛟龙这边，不依不挠地说着。

    我微微一笑，张玄薇这话倒没有说错。黑蛟龙是世上的灵物，虽然身子只有三米长，也是历经时间沧桑，才有了现在这个样子，存世的时间一定超过我与张玄薇的。

    我双手一拜：“蛟龙前辈，我萧宁孟浪，冲撞了前辈，还望前辈大人不记小人过，饶了我。”

    黑蛟龙张开嘴巴，发出低低的龙吟声，鼻子冒出热气，煞有其事地点点头，看这样子，倒是承了我道歉。

    我心中骂道：“这小东西还真老气横秋，真以为自己天下无敌，一副倚老卖老的样子。要是看在玄薇的面子上，我才懒得喊你前辈呢。”

    张玄薇笑道：“这样才好嘛。小龙前辈是这里的主人，咱们贸然闯入这里，打搅了它的清净，向它说声对不起，也是理所应当的。”

    张玄薇这几句话说出来，黑蛟龙更加高兴，连着点头叫好，身子不由地翻动，仰躺在水面上，任由阳光照晒，欣喜不已。

    这只黑蛟龙在此地生活了多年，所看到都不过是些傻傻笨笨的湖鱼，哪里见过像我与张玄薇这样有智慧的生物，误会解开之后，黑蛟龙眼中的敌意渐渐地消解。

    我心中清楚，黑蛟龙是看在张玄薇的面子上，才不与我计较的。不然以蛟龙高傲的个性，肯定要找我报仇。不过张玄薇几句话下来，黑蛟龙心情畅快，也就不管那么多了。

    大概过了半个多小时，黑蛟龙体内的毒菇娘慢慢地化解，药性渐渐地消失。黑蛟龙身子摆动，自由地在水中游动。张玄薇把手放到湖面上，轻轻拨动。黑蛟龙游过来，用脑袋抵在张玄薇手上。

    “它身子是热的。”张玄薇不由地一喜。

    我见黑蛟龙与张玄薇相处默契，并未嫌隙。张玄薇留在这里，黑蛟龙就是她的保镖。我顺着石壁，弄了些柴火。黑蛟龙钻入水中，连着抓住了两条湖鱼，丢到洞穴中，对着我叫喊了两声。大概是在讲：老子吃了你一条鱼，现在还你两条鱼，这样够了吧。

    我暗暗摇摇头，黑蛟龙存世的时间虽长，但对于它们蛟龙来说，应该还处于童年时代，所以才会如此地调皮可爱。

    我准备了充足了柴火与食物，道：“玄薇，等下午天气转冷，你就把火烧起来，自己再烤些鱼吃。我上去弄些衣物下来，你利用这里独特的环境，好好调养一下。”

    张玄薇恋恋不舍，道：“萧宁，你不用担心我。这里地形独特，再加上有小龙前辈守在这里。我相信没有人能找到这里来的。”

    我还是有些不放心，把小蛊虫留在张玄薇身边，道：“一旦有危急情况，你就把小蛊虫放出来。”张玄薇收好小蛊虫，道：“萧宁，我等你来接我。”

    我与张玄薇分开之际，心中恋恋不舍。黑蛟龙吸了一口水，朝天吐了出去，而后发出怪叫声，破坏了离别的氛围。

    我喊道：“小龙前辈，好好玄薇。我爬上去之后，帮你赶几头野猪下来，报答您的恩情。”

    黑蛟龙一脸不屑，把脑袋扭到一边去，又喝了一口气，用力吐了出去。吗巨叉技。

    “恶趣味啊。”我小声嘀咕一句，把外套脱掉，裹紧绑在肩膀上，顺着湖面走动，寻找可以爬上去的位置。黑蛟龙跟在后面，尾巴甩动，沉入水中，咕嘟咕嘟地冒水泡，又随即跳出水面。

    我寻到一处可以攀爬的地方，开始顺着岩壁往上面跑去。我费了好长时间，才得以跑了上去。太阳已往西斜。

    我穿上衣服，黑铁伞别在手上，拔足狂奔，直接往道窟而去。从昨天下午离开道窟之后，差不多过去了一天一夜。白师父与二叔一定知道了明朝姐姐与老古被抓走的消息。他们也会担心，我与张玄薇二人的安危。总之各种事情交杂在一起，大家一定会焦头烂额。

    我要尽快与他们见面，商量接下来的对策。

    我跑了一会，身上汗水湿透，远远地看到道窟所在一片石头，心脏跳动越来越快。忽然听到一种奇怪的声音，连忙闪身藏在一片石头后面，屏住呼吸，不敢露出半点马脚。

    就在此刻，天色乌云滚动，太阳也没入乌云背后。


第一百二十七章、雪地蜈蚣人

    乌云遮住了太阳，整个山头处于一片阴影之下。我屏住呼吸，伏在石头之中，紧张地看着眼前。附近几棵大树随风摇摆，树叶摇摆中，时不时地传来一种奇怪的声音。

    我集中注意力听了过去。感觉是一种虫子，但是距离太过遥远，暂时弄不清楚是什么虫子！不过从声音判断。这些虫子数量不少。

    它们会出现在这里，目的显而易见，是为了对付道窟里的人，极有可能是冲着黑白师父、阿九他们来的。

    我没有动弹，集中注意力看着前面。

    我心中清楚，我若听到了虫子的声音，黑白师父他们也应该听到了。而此刻，太阳藏入乌云背后，挡住了阳光。僵尸们也是可以出来自由活动。若只是一些虫子。暂时威胁不了黑白师父的安全。

    道窟里十分安静，悄无声息，里面有没有人暂时还不清楚。

    虫子爬动的声音由远而至，密密麻麻地一片。山上满是积雪，整个雪地上显出了无数个黑点。

    这时，我才看清楚，雪地上的黑点正是蜈蚣。蜈蚣多数在夏天活动，很少有冬天出来活动的。我也是第一次听到这么多蜈蚣在雪地里爬动的声音，所以第一时间没有听出来。

    蜈蚣，怎么会有这么多蜈蚣呢，我心中暗暗一惊。莫非是古长空的人找到这里来了？

    蜈蚣个头并不大。密密麻麻地散开，又快速钻入石缝之中，有的钻入树根位置，它们很忙碌，也漫无目的。

    我明白过来，它们是在寻找洞穴。古长空知道我们逃入琵琶峰里面，又不知道我们藏在什么地方，所以让人带着蜈蚣来琵琶峰里寻找。

    沙沙踏雪声传来！

    蜈蚣群背后跟着一个男子，身子很高，腰杆笔挺，身着灰色的衣服，戴了一顶斗笠，斗笠四周垂下黑纱。遮住他的面庞。

    我与他之间相聚了上百米，只能依稀看个大概，瞧不出个所以然。但总感觉有些别扭，全身觉得不舒服。蜈蚣爬动的速度并不算太快，那斗笠人缓缓地走了过来。

    等到那灰衣斗笠男子走进一些，我才发现他背着一个大的竹篓，偶尔也吆喝两声，驱赶着蜈蚣往前面走。

    蜈蚣受斗笠人驱使，有的钻入雪地里，瞬间又从雪里面钻出来，动作异常敏捷。

    斗笠人警觉地查看四周，跃上了一块大石头上，对这一块的地形产生的怀疑，四处查看，指挥着蜈蚣四处寻找。

    我这时才明白，斗笠人并不知道道窟的准确入口，他放出蜈蚣，正是寻找道窟的入口。吗共乒血。

    道窟的入口十分隐蔽，一般人很难发现。但一大片的蜈蚣四处寻找，极有可能找到洞窟的入口。我不敢确定道窟里面有没人，不知道黑白师父、阿九他们有没有离开。

    我心中一动，决定暂时将这斗笠人与这些蜈蚣引开这里，避免道窟被他发现。

    我想到这里，伏在石头上慢慢地爬动，捡到一块小石头，用力扔了出去，发出了声音。

    那人看了过来，并没有指挥蜈蚣追上来。

    “出来吧，我早就知道你躲在哪里？”斗笠人大声说道。

    我跳了出来，喊道：“你是什么人？来这里干什么啊？”

    那斗笠人转头看了过来，斗笠垂下的黑纱挡住了面庞，但我仍然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压力。

    斗笠人个子很高，衣袍在风中微微展动，目光落到我手上的黑铁伞，问道：“你就是萧宁吧！”

    我暗暗有些诧异，没想到斗笠人认出我手上的黑铁伞，难道我以前见过此人。

    我笑了笑，随即转动了一下黑铁伞，问道：“你是什么人，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那斗笠人笑了一声：“都说你是一个带黑伞的少年郎，见到你这把黑伞，自然能认出你。再说你是如此大名鼎鼎，我又怎么会错过你！”此人的声音雄浑有力，充满力量，再加上能指挥这么多蜈蚣，看来绝非庸手。

    我本打算转身逃离这里，但是听到这句话。我心中反而多了一丝好奇，双手一拜，道：“前辈，你是古家什么人？你是古长空的什么人？”

    眼前此人所驱赶的蜈蚣，正是当日古长空所用的不怕烈火寒冷的蜈蚣。整个玄门之中，最擅长玩蜈蚣的人，自然是古家的人。

    他驱赶蜈蚣到此，可能已经发现了道窟。我转身离去，未必会把他引开。既然他是古长空的人，那我就没有转身跑开的打算。

    斗笠人沉默了一会，随即冷笑一声，说道：“小子，你脑子不笨。没错，我就是古家人。古长空是古家家主，我受他驱使。这就是我们之间的关系。我来山中找你们，是要你把张玄薇交出来。”

    斗笠人开门见山，直接说出了此行的目的。

    我道：“你在说笑话吗？我既然带张玄薇离开了天师府，我怎么会把她交出来。再说，腿长在她的腿上，去留都不由我作主。”

    斗笠人双手握着拳头，声音低沉下来：“小子，你最好老实一些。不要在我面前耍滑头，不然你会很难看的。”

    我道：“我与张玄薇拜过天地日月，有黑白师父、天真人见证，我们已是夫妻，你要我交出我妻子，是你在开玩笑还是我在开玩笑。”我顿了一下，道：“如果有些自知之明，就该早些离去。不然倒霉不是我，而是你。”

    斗笠人笑道：“你是告诉我，一会你的僵尸帮手会来帮忙是吧。好，我没见过金僵，正好要看一看金僵是什么样子的。至于你们小孩子过家家的拜天地，又岂能当真。古家与张家有婚约，岂能就此作罢。”

    此话一出，我心中疑惑，此人要么是不知天高地厚，要么是身怀绝技，不然的话，不会说这样愚蠢的话。

    我提着黑伞，往前面走了两步，纵身一跳，落在积雪上，踏雪往前面走了两步，喊道：“古家人，你滚吧。带着几只蜈蚣，就想嚣张，别惹我生气。”

    我暗暗催动蛊王虫，开始控制在雪地里爬动的蜈蚣。这些蜈蚣不知在哪里养出来的，不怕水火，不惧严寒。但不过怎么样，都是凡物。不可能超过古如风的玄铁蜈蚣与白玉蜈蚣两种顶级的蜈蚣。

    黑蜈蚣受到我的控制，大部分都从雪地与石缝之中钻了出来。其中有两只相互缠斗，相斗在一起。黑蜈蚣密密麻麻地聚集在斗笠人脚下。

    “不错，比一般的年轻人要厉害，竟然可以控制我的蜈蚣。”斗笠人赞道，“但是，你终究还是太年轻，实力还是很弱。”

    斗笠人双手一拉风衣，往后一展，一股寒风凭空吹起。地面上的蜈蚣又开始四处分散，最终聚集在他的面前，又以最快的速度兵分三路。

    我双手握紧拳头，利用蛊王虫的威力，心中念叨：“你们都给我滚回去，休要在我面前张狂。”领头的蜈蚣感受到我的控制力，出现了摇摆，身子在前面转动，没有上前，也没有退后。

    斗笠人咦了一声，往前面走了几步，与我之间的距离拉到了最后的五米，大声道：“娃娃，你身上有什么虫子？”

    我没有回答，随着他的靠近。我身上的压力渐渐地变大，黑铁伞探入积雪之中，借此支撑着自己不倒下去。

    与此同时，领头的蜈蚣再次往前面爬动，雪地上传出了微弱的声音，再次沙沙地袭击过来。

    我大喊了一声：“还不给我滚回去。”手中的黑铁伞用力一扬……


第一百二十八章、雪地苦斗

    黑铁伞扬起的瞬间，几只蜈蚣直接飞了出去。那斗笠人身子一扇，躲过飞来的蜈蚣，冷笑一声：“雕虫小技。”

    地面上的黑蜈蚣快速地追了上来，我也顺势往后面退去，连着跳动。最后停在一块大石头上。黑蜈蚣还在绵延不断地追上来，速度相比刚才反而更快。

    我对黑蜈蚣群的控制宣告失败，眼前斗笠人控虫水平远远超过我的料想。要想控制这群蜈蚣，并不是很容易。

    我跃上石头上，黑蜈蚣快速地跑上来。我占据了地理优势，居高临下，黑铁伞快速打动。很快，十几只黑蜈蚣当场命丧。

    我习惯性摸了摸口袋，发现毒针早已用光，不能远程攻击斗笠人，只能小心应对密密麻麻的蜈蚣群。斗笠人喊道：“萧宁。你最好是束手就擒，免得蜈蚣将你毒死。”

    我心中好笑，这些蜈蚣虽然古怪，但要想毒死我，还是不可能的。我只是不想全身被咬得坑坑洼洼不好看，所以才会尽力地躲闪。

    我笑道：“光靠这些黑蜈蚣，你想娶我的性命，你还真是天真。”

    “是吗？”斗笠人喊道。

    声音一落，斗笠人跟着冲了上来，从腰间取出了一根长长的鞭子，快速地甩动。直接来套我的脖子。

    斗笠人的动作很快，鞭子的速度极快，发出一声响亮的声音，格外地清脆。与此同时，四周的蜈蚣也跟着冲了过来。

    我来不及躲闪，连忙打开黑铁伞。鞭子重击在黑铁伞伞面上。力量传来，我整个人也跟着飞了出去。我落到几米之外，身子沾满了积雪。

    黑蜈蚣群绕过大石头，从两边追了上来，有两只爬上了我的大腿。我忙催动蛊王虫，黑蜈蚣身子一弹，落到了地上。

    斗笠人鞭子往手一收，身子往前跳动。跟着冲了上来，随即长鞭一甩，再次打了上来。我在雪地一滚。躲过飞来的鞭子，应声站了起来，又把黑铁伞收了起来。

    斗笠人鞭法颇有章法，连着甩动，啪啪地作响。我手持着黑铁伞，左右抵抗，才避免被长鞭击中。斗笠人忽然喝叫一声，鞭子一甩，缠住了黑铁伞，用力往回一拉。

    我双腿瞪在地上，双手用力，拉着了黑铁伞，站在原地没有动弹，往前斗笠人，叫道：“你就这点本事吧。有本事，你把斗笠揭开，让我看看你是谁？”

    斗笠人双手用力往前面拉动，我紧紧地拉着，抵不过他的力气，还是往前面滑动了一米，两人之间不过相聚两米距离。

    我双脚力量松开，借力上前，飞起一脚，用力踢了上去，直取斗笠人的胸口。斗笠人哂笑一声，一手封在胸口，接住了我踢来的右脚，用力往前一推，我整个人直接飞了出去。

    黑铁伞也脱手而出，掉到几米开外。斗笠人踏雪走了过来，道：“萧宁，你不是我的对手。告诉我，张玄薇在什么地方？”吗共休号。

    我冷笑一声：“她在一个你永远也不知道的地方。古长空要想得到张玄薇身上的灵根，让他做梦去吧。”我双手压在地面上，抓了一把积雪，用力扔了出去。

    可惜斗笠人带着斗笠，积雪只打到斗笠前面黑纱，并没有击中他的眼睛。我借此往旁边移开一些，斗笠人抬起一脚，直接踩了上来。我刚才落地地方陷出一个深深的脚印。

    “还想跑。”斗笠人叫道，手上的长鞭一扬，飞过来套住了我的右脚，用力一拉。我身子失控，被他拉了过去。

    我翻身正对着斗笠人，双手撑在雪地杀鬼。黑纱摇晃，勉强可以看到斗笠人下巴位置，他的皮肤有些发皱，还有不少老年斑，是个上了年纪的老人。我心中一惊，没想到身手敏捷的斗笠人竟然是个老者。

    “你到底要干什么？”我喊道。

    “带我去找张玄薇，我可以不杀你。”斗笠人说道。

    “我说了，张玄薇在一个你见不到的地方。你若是想好好活着，就不要去找她。不然，我怕你老身板受不住。”我说道。

    斗笠人暗暗嘀咕了一下，问道：“什么意思？难道张玄薇已经死了。只有死人居住的地方，才是我见不到的地方。”

    我愣了一下，我话中的意思，是张玄薇在悬崖下，又有黑蛟龙保护，斗笠人要去见张玄薇，就必须跳崖下去，还要与黑蛟龙打一场，他这个身板肯定是承受不住的。

    不过他话中的意思，应该是误以为张玄薇死掉了。

    “没错！我带玄薇离开天师府的时候。她身上的灵气耗尽，又加上寒冬腊月，天气寒冷。她……便睡了过去，睡在一个你永远也找不到的地方。”我大声说道。

    斗笠人动作有点僵硬，问道：“这么说来，张玄薇真的死的。你把她埋在什么地方了……”斗笠人声音忽然停住，喊道：“小子，你竟然敢骗我。张玄薇根本就没有死。”

    我冷笑一声，道：“是的，她没有死，她只是睡了而已，要睡很长很长的时间才会醒过来的。”

    斗笠人哈哈大笑：“萧宁，你的确很聪明。知道顺杆爬。我刚说张小姐死了，你就顺着我说她永远睡着了。小子，若是你妻子死了。你的眼中怎么会有明艳的光彩，骗人不是这么骗的。”

    我心说老东西还是有些生活经验，竟然从我的眼睛里判断出我说了假话。

    “是你自己愚笨。我说躲在一个你找不到的地方，你就以为那个地方是阴曹地府。你笨我总不能跟着你笨吧。”我大声道。

    斗笠人袖子一挥，手指敲动，散落在四周的黑蜈蚣重新涌了上来，道：“你们这个年纪的孩子，都看中自己的面皮。我知道蜈蚣弄不死你，但是毁了你这种俊朗的脸庞，我看你怕不怕。”

    好毒的老家伙，竟然用这种办法来逼我开口！可惜啊，我与张玄薇心意相通，她又岂会因为我的容貌改变而抛弃我。

    我哈哈大笑道：“老头子，若是前天你用这个法子，我或许会担心找不到老婆。可今天就不一样了，我已是有老婆的人，你就算毁掉我的脸，也不要紧的。玄薇是不会抛弃我的。”

    斗笠人愣了一下，道：“那咱们试试。张小姐貌若天仙，你丑如八戒。到时候你站在她的身边，会不会觉得自惭形秽。哈哈……”

    我对自己张玄薇有足够的信心，对自己也有足够的信心，皮囊对我不重要，对玄薇也不重要。退一步讲，这些黑蜈蚣要想咬我，那是下辈子的事情，这辈子是不可能的。

    我道：“如果我没有猜错，你一定是个心理变态之人。你年轻的时候，一定是因为相貌的原因，遭人抛弃，所以你要一直戴着斗笠。你见我相貌俊朗，心中妒忌，所以要出手毁掉我这张英俊的脸，是不是，老东西，别不好意思承认。”

    斗笠人摇头道：“你说破天也没有用。”转而对蜈蚣群说道：“小蜈蚣们，难得遇到一个自称自己长得英俊的人。你们就好好地吃点吧。”

    黑蜈蚣快速上前，很快把我围在中间。我暗暗催动了九幽寒气，身子四周都散着九幽寒气。黑蜈蚣爬上来之后，有两只滚落下去，身子有些僵硬，不太适合九幽寒气。

    斗笠人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一切，道：“你还会使用九幽寒气啊，不简单啊。你放心，我不止带了一种蜈蚣。又怕九幽寒气的，也有不怕九幽寒气的。”说完之后，斗笠人咯咯地怪笑了两声，听到耳朵里分外瘆的慌。


第一百二十九章、古家第一人

    斗笠人手指又敲动了几下，原本围在我身旁的蜈蚣快速后退，一直退到几米开外。

    我心中一惊，嘲谑地笑道：“还有不怕寒气的蜈蚣，你养蜈蚣的水平可以啊！”

    斗笠人用行动证明了我的质疑。四周的蜈蚣退去之后，他打开了随身带着的篓子。篓子里爬出了七八只七色蜈蚣。身上散发着淡淡的寒气。

    我额头上沁出冷汗，寒风吹来，不由地发抖。这些七彩蜈蚣爬动的速度丝毫不必刚才的蜈蚣逊色。落地之后，很快就爬了过来。

    我忙催动身上的九幽寒气，用力阻挡。

    七彩蜈蚣反而更加欢快。我一连甩飞了好几只，但是篓子里还是绵绵不绝地爬出来。

    我心想差不多了，再玩下去，非要把自己带到沟里面去。

    “老东西，你跟我玩蜈蚣，我跟你玩蛊王虫！”我喊道。我之所以倒在地上不站起来，是等着斗笠人亲自上前拷问。没想到他只是站在一旁，利用蜈蚣来审问我。我的目的无法达到，就没必要跟他耗下去了。

    我心中念道：“蛊王虫，该你了！”

    我左手伸出口袋里，取出了蛊王虫。

    蛊王虫只是个不起眼的肉球，寻常人根本不知道它的真实本领。

    可当我取出蛊王虫的时候。

    斗笠人不由地尖叫一声，鞭子一卷收了回去，整个人身子往后跳跃，不过一会，就退到了几米开外。整个过程速度极快，又敲动手指。七彩蜈蚣与黑蜈蚣快速地退了回去。

    我一跳而起，站了起来，有些弄不清楚情形，问道：“你竟然知道认得蛊王虫，了不得啊。”

    斗笠人道：“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假意倒在地上，等我靠近就用蛊王虫对付我。小子，爷爷过的桥比你走的路还要长！”

    我耸耸肩膀，见他如此害怕蛊王虫，变大胆地往前面走去。斗笠人颇为有些紧张地看着蛊王虫，好像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我走到一旁，把黑铁伞捡了起来，道：“老头子，告诉我你的真实姓名与来历！我不信像你这样修为的人。会成为古长空这种下三滥的帮手。”

    斗笠人道：“人各有志，不能勉强。我来山中，就是要找出你们的踪迹。然后带走张玄薇。”

    我道：“你如此害怕蛊王虫，又怎么会成功呢？”

    从一旁的林子，传来了穿林的声音。阿九从林子里面跑了出来，神色十分疲惫，停在身边，凶狠地盯着斗笠人。

    “萧宁，你没事吧。”阿九问道，“事情都过去了，你不要太难过了。”

    我道：“阿九，的确已经过去了。我和玄薇都好好地活着。咱们先对付这个斗笠人再说。”

    阿九见我好好地站在眼前，欣喜不已，眼神通红，差点落泪，道：“好，让我来收拾他，你好好休息。”转头看着斗笠人，叫道：“你使用蜈蚣，一看就是古长空派来的人。”

    “你可是新近崛起的鬼派风水师阿九，也是毒蛇组织的首领？”斗笠人并没有惊慌，大声问道。

    阿九道：“是的。”阿九话声一落，整个人已经冲了上去。阿九的拳头很快，丝毫不管散落在四周的蜈蚣。不过阿九也不用去管那些黑蜈蚣与七彩蜈蚣。因为他身上带着一只白蜈蚣。

    斗笠人冷笑一声：“你再厉害，不过是个风水师，不过是个杀手……”

    这话还没有说完，斗笠人就挨了重重一拳，斗笠也跟着飞了出去。斗笠飞落之后，古家老人的样貌也展现在眼前。

    他留着平头，头发几乎发白，年轻比我想象中还要大。因为年纪的关系，脸上长满了老人斑。饶是如此，老人却有一股岁月沧桑之感，遥想少年时候，也是一个英俊帅气的小伙子。

    古家老人后退两步之后，站住了脚步，双手掰了一下下巴，笑道：“好，你这个速度不慢，可以成为我的对手。”

    老人挨了一拳之后，丝毫没有露出半点慌乱之情，反而显得分外开心。有那种棋逢对手的喜悦感。吗共围号。

    阿九有些不解，道：“我看不出哪里值得高兴。你带的这么多蜈蚣，都救不了你的性命。只要与古长空扯上关系，又来找萧宁麻烦的人。我不打算让他全身而退的。”

    阿九手上对了一把锋利的匕首，看了一眼垂垂老矣腰杆笔挺的老人，阿九又抽出了一把匕首，丢给了老人。

    老人接住了匕首，笑道：“有些古代大侠的作风。不愿意在兵器上占我便宜。小子，你把匕首丢给我，你会后悔的。”

    阿九没有再说话，而是直接跃了出去，手中匕首如同毒蛇一样，充满了戾气。老人站着没有动。照这样下去阿九一刀就能刺中老人的心脏。

    不知为何，我竟有些不忍看过去。但接下来发生的一幕，却大大地出乎我的意料。

    阿九匕首刺来的瞬间，老人袖子一动，他手中的匕首好像消失了一样。老人双脚轻轻挪动，移开了半步，躲过了阿九的刺杀。

    两人打了一个罩面，快速分开。阿九额头上沁满了密密的汗水。我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老人全身上下没有一处伤口，而阿九的左手手臂上却多了一道伤口，伤口并不深，只是划破了衣服，并没有伤到皮肤。

    “阿九……”我大喊一声，直接冲了过去。

    阿九左手一抬，喊道：“萧宁，不要过来，不要过来！我可能不是他的对手。”

    我连忙站住，感觉到阿九话里面的担心。

    我心中一震，没想到阿九会说出这样的话。

    阿九是毒蛇组织的首领，武力水平是我见过的所有人中最强的一个，甚至可以与一般的僵尸对打。他继承鬼派风水师衣钵之后，世上的僵尸也很少是他的对手。可是阿九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

    阿九的判断力向来准确，几乎没有出现过错判。也就是眼前老人的战斗武力是真的超过阿九。

    我不得不重新审视眼前这个灰衣的古家老人，他满头白发，双眼有力，腰杆笔挺，的确不是一般的老头子。这样的精气神，我只在爷爷萧棋身上看到过。

    这人到底是谁？到底古家的什么人？

    我喉结动了动，额头上再次沁出冷汗，我脑海之中快速回想，老人与我动手的时候，怕是只用了一成的实力吧。我的所用心思，要骗他上前，而后用蛊王虫对付他，他都知晓在心。

    他是在戏耍我，我还以为自己在戏耍他，真是井底之蛙不知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啊，我不由地心想。

    我站在原地，没有上前，手上紧张地捏着蛊王虫。如今看来，此人忌惮蛊王虫。若是阿九面临生命危险，我只能用蛊王虫来对付他了。

    阿九与老人分开之后，两人只相聚了两米距离。阿九没有再动，极力地控制自己的呼吸，调整自己肌肉，脚底下暗暗用力，感知雪地结实程度。

    老人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饶有兴致地看着阿九，当然他也没有动。他是在阿九先动手。从他笑容之中可以看出，他充满了自信，几乎看穿了阿九的所有变化。

    “阿九，多数的杀手会选择先发制人。是因为抢得先机就能夺一线存活的希望。这世上的杀手其实比任何人都怕是，所以他们练习的招术都是先发制人。”老人平淡地说道，“你也不例外，以最快的速度解决你的对手。可你遇到我，就难成功了。”

    俗话说，先发制人，后发受制于人。杀手为求成功，多是先发制人。

    阿九疑惑地问道：“你是什么样的人？”

    老人道：“我前半辈子和你一样，以凌厉的速度攻击对手，追求先发制人。我后半辈子想换个法子，等着别人先发制人，我再后发制他们。”

    阿九思索了一会：“任何招数用出之后，必定会有破绽。你要在招数杀死之前，发现了破绽所在，而后以极快速度攻击对手的破绽，这样便是后发制人。”

    两人说的话极为绕口，我站在远处也听得迷迷糊糊。但是大体明白一些，阿九抢先机先发制人，老人等待阿九的招数击出，乘着招数还没有伤到自己那个短短的瞬间，识破招数中破绽，而后后发制人。

    二者一相比，显然是后发制人更加难练一些。因为所有的判断都要在一瞬间完成，破敌招数也要再瞬间完成。

    老人道：“是的，这个世上的任何招数都是有破绽的！”老人顿了一下，又补充了一句：“当然这些紧紧局限在冷兵器时代，若是用了枪火。这些都是虚言大语。”

    阿九道：“我若不出手，你是不是也不会出手！”

    老人道：“若是等不下去，我还是会动手的。你别忘记，你今天不是一个人，你的身边还站着一个人。”

    老人口中的那人便是我。

    我忙喊道：“阿九，你不用担心我。他怕我手上的蛊王虫，不敢靠近的。”

    “萧宁，你只有十八岁，我一把年轻了，我们同归于尽，我还是赚了的。”老人笑道。

    我心中一动，老人说这话的意思，是要引阿九出手。我忙喊道：“阿九，小心。”

    话喊出来后，阿九已经冲了上去，手中匕首如同毒蛇出洞，异常凶横。老人嘴角微微翘起，迎面而上，一手抓住了阿九的匕首。

    老人左手被匕首刺穿，鲜血溅出，而后用力一抓，扣住了阿九的右手。阿九神情大变，他没有想到老人会用这样自伤的方式。

    阿九右手被牢牢抓住，老人手中的匕首却带着力量。老人一转，半边身子站在阿九斜面。

    “不要！”我咬牙叫道。

    “萧宁，阿九，给我记住了，道爷叫着古秀连。我闯玄门的时候，别说你们了，你们老爹也毛都不是。”老人话声一落，手中的匕首斜着刺出，经由左边腹背靠近肩膀的位置，直接刺了进去。

    黑影大人曾教过我人体构造。老人刺入的部位，正是阿九的心脏。


第一百三十章、故人古秀连

    寒风吹来，老人的衣服展动，双眼充血，有些发红。阿九右手被扣，后背受了重创，暂时无法挣脱。鲜血血涌而出，半边身子都染红了。

    “住手！”我大声叫道，往前面跑去。我心中快速想道。古秀连，这老人怎么会是古秀连呢？他不是已经死了吗？我去过三清山好几次，亲眼见过他的墓穴，杂草丛生，十分破败，应该过世了很久。

    怎么会忽然出现在这里。我脑袋一片空白，心跳加剧，眼前发生的一切太不可思议了。

    是僵尸吗？不是，我很快感知他的呼吸，一切正常，身上也没有尸气。他的脸上虽然有些老人斑，但是人老之后，正常的变化，绝对不是僵尸应该有的特征。

    “啊！”阿九低叫了一声。额头上汗水直流，脸色变得难看。阿九低叫一声之后，身子想用力挣脱出去。可惜这一切变招，都被古秀连给化解。

    “阿九，你最好是不要乱动，再动几分，匕首再刺进去几分，神仙也就不了你的。”古秀连平静地说道。他自己的左手手指也在滴血，不过他并没有放在心上。

    我听到阿九的叫喊，连忙收住脚步。古秀连的匕首还插在阿九的肩膀上，相当于捏着阿九的性命。若是贸然冲上来，会害了阿九。

    我喊道：“古秀连已经死了。我与我爷爷一起，去拜祭过古秀连的愤怒。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要假冒古秀连。快放了阿九……”吗来岁圾。

    阿九忍受力极强，匕首刺入体内后，没有求饶，冲我淡淡一笑，道：“萧宁，我死不了的。他也不敢杀我，我若死了。他也不会活不下去。”

    古秀连冷笑一声：“阿九，你的那些手段我都清楚。就算让毒蛇组织所有的人来找我，我都不会怕的。”古秀连的表情极其冷静，稍显有些浑浊的眼睛。藏着极深的秘密，根本就无法看穿。

    古秀连又对我说道：“萧宁，你们看到的只是一座孤坟，还有一块破败的墓碑。你们真的以为我就睡在孤坟里面吗？”

    这话如同晴天霹雳，我半天都没有说出话来。是啊，我们去三清山。只是看到一座孤坟，却不知孤坟里面，到底有没有埋人。

    一座孤坟，一块墓碑，并不能证明坟茔里埋着人的。爷爷与古秀连极为交好，见到故人的坟墓，自然不会掘开来看，也不会怀疑是一座假坟。

    我叹了一口气，有些不解地看着古秀连，道：“你若是古秀连，就应该是个了不起的人。我听爷爷萧棋说过，你是个大好人，又怎么会跑来对付我呢？我爷爷见到你的孤坟，伤心了很久。”

    古秀连听到“萧棋”名字，表情微微有些变化，不过很快，就掩盖住这种细微的变化，哈哈大笑起来：“娃娃，人都是会变的。萧棋当了他一辈子的大好人，顶着好人的名声。我古秀连为什么要当好人。再说了，什么是好人，什么是坏人？这个标准是谁来定的。萧棋死都死了，你还拿他来说事。”

    古秀连顿了一下，接着道：“我看在萧棋的面子上，已放过你一次。但是不会有第二次。”他意思很明显，方才放蜈蚣出来对付我，已经算是放过我一次。

    我心中窝火，叫道：“古秀连，你也算是了得的人，为何要助纣为虐，去帮古长空呢？”

    我从爷爷萧棋，二叔萧关，还有天真人口中，听过古秀连的故事。他是三清古家的道士，为了玄门安危，曾近进入邪恶黑煞，卧底十几年，而后默默无闻地回到了三清山。一直到现在，三清古家都对古秀连耿耿于怀，不承认古秀连做出来的功绩。

    像他这样的一个人，又怎么会帮古长空对付我们呢？难道他已经失去了应有的判断力，变成了一个老糊涂了吗？

    他处心积虑地制造自己假死，目的又是什么呢？

    我心中有太多的不解。

    古秀连沉默了一会，笑道：“人总是会变的，世上很多事情都是没有答案的。小娃娃，告诉我张玄薇在哪里？不然，我匕首再往前面刺进一些。你的好兄弟阿九就会毙命。”

    古秀连不像是在开玩笑，右手慢慢地动着，匕首再往前一些，就会伤到阿九的心脏。阿九的后背完全染红，脸色苍白，嘴唇也干裂，目光坚毅地看过来，道：“萧宁，你不用管我，快些离开这里。”

    古秀连笑道：“我听说萧宁是个讲义气的人，他不会抛下你不管的。他若见死不救，估计一辈子也不会好受的。”

    我双手攥得紧紧的，怒火冲天，叫道：“亏我把你当成一个了不起的英雄。没想到你是这样一个卑劣之人。竟然用这样的办法来威胁人。”

    古秀连道：“世人怎么看我，我不管。你若失望，跟我也没有关系。说，张玄薇到底在哪里？”

    我出了一口热气，心中思索了一会，喊道：“你放了阿九，我就带你去找张玄薇。”眼下阿九命悬一线，我应该要冷静下来，先让古秀连放过阿九，而后再寻找机会，擒住古秀连。

    古秀连冷笑道：“你在骗我！”

    我道：“你是三清山最聪明，身手最好的人。我怎么骗得了你。阿九在你手上，我又怎么敢骗你！”

    古秀连道：“那你为什么要思索一会，眼皮也跟着眨动了两下。这一切都表明你心中有了鬼点子，要骗我放了阿九。”

    我脸上有些发白，身子不由地发抖，没想到这个古秀连如此精明，瞬间就能洞悉我内心深处的打算。他这样的人，的确是不好对付。怕是只有爷爷萧棋那样的人，才可以制服住古秀连了。

    我叹了一口气，道：“那你想怎么办？直接告诉我就可以了。只是你不伤阿九的性命，我都可以答应你。”

    古秀连微微一愣，随即大笑道：“萧宁啊，蛊毒无情，但凡用蛊用毒之人，要冷酷无情，才能立于不败之地。你为了一个与自己毫不相干的人，竟然放弃反抗，真是让人笑话。”

    我叫道：“蛊毒无情人有情。阿九是我的好朋友，不是与我毫不相干。痛快一点，要怎么办你猜满意。”

    古秀连心思缜密，身手过人，控虫术更是一流。我已经放弃了反抗，只求他能放过阿九一条性命。

    古秀连道：“你把蛊王虫丢出去，然后走过来。我放了阿九，你当我的人质。这样子就可以了，找不到张玄薇，留着你也是一样的。”

    阿九喊道：“萧宁，快走，不要管我。”阿九脸上越发苍白，眼角流出了泪水。

    我咬了咬牙关，深吸一口气，抓起蛊王虫，用力扔了出去。蛊王虫是个不大的肉球，用力一扔就飞出去了很远。

    我迈着步子走向古秀连，喊道：“你快松开阿九。我来替他。”我走向古秀连，手中拳头握紧，全身热血烧起，格外地难受。

    “萧宁……你怎么这么傻呢……怎么能相信这样的人。他连死都要欺骗世人，这次也会跟着欺骗我们的。”阿九咬牙喊道。

    我摇摇头：“管不了那么多。阿九，你记得你阿爸的头骨在哪里找到的吗？”阿九愣了一下，点点头，泪水更是止不住地流了下来。

    阿九他阿爸的头骨是在悬崖下面找到的。我这是告诉他，张玄薇就在悬崖下面，一旦我出事了，就去悬崖下面找张玄薇。

    这话里面的意思，只有我与阿九可以明白，古秀连听不出话里面的意思的。


第一百三十一章、超级卧底

    古秀连听着我与阿九的对话，不由地感触道：“花开花落几春风，我已经很久没有看过像你们这样的少年了。可惜啊，你们都会死在我的手上，人生真是无常啊！”

    我走到古秀连面前，停在他面前。道：“你现在可以松手了吧！”

    古秀连左手松开，用力一拔，脱离了阿九手上的匕首。鲜血飞溅，落到积雪上面。白色的积雪晕开了一朵红色的花朵。他左手受伤流血，他丝毫不在意。

    古秀连随即松开握着匕首的右手，往前一推，阿九身子往前一滚，整个人栽在雪地上，鲜血顺着伤口不断地流出。

    阿九倒地之后，不再动弹，以免牵扯到伤口。

    “古秀连，萧宁若是出事。我绝对不会饶过你的。”阿九恨恨地叫道，却无力追了上来。

    古秀连大声喊道：“你还是照看好自己再说吧。你现在的状况，任何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都可以杀死你。”

    这话倒是真话，阿九受了重伤。战斗力急剧下降。我心中忙召唤蛊王虫，喊道：“蛊王虫，留在阿九身边，保护阿九的安全。”

    古秀连微微一笑，伸手过来，一把扣住我的肩膀，大声喊道：“带我去找张玄薇。”

    四周的蜈蚣快速云集在一起，从各处汇集到古秀连的身旁，七彩蜈蚣钻入篓子里，其余的蜈蚣爬上了古秀连的身子。

    我还没有来得及说话，整个人就跟着直接冲了出去。古秀连带着我往西边方向跑去。那边是一片密集的林子，林子下面是一片密密麻麻的荆棘丛。道路并不算太宽广，很难行走。

    我心中古怪，不明白古秀连到底是什么意思。这路根本就不是去悬崖边上的方向。他也没有问我去哪里寻找张玄薇，只是带着我往前面跑去。

    我耐不住好奇，大声地问道：“古秀连，你到底想要干什么？你是什么意思？”

    古秀连没有回答我，提着我往前面跑去，穿过荆棘丛，到了一片相对宽阔的山路之中，又顺着一条小路往前面跑去。

    一路上沙沙作响，古秀连如履平地。身子很稳，并不像一个垂垂老矣的老人。他一把年纪就如此厉害，他年轻时候的实力更是不敢相信。

    谢灵玉曾经说过，年轻时候的孟少锟抵得上十个阿九。不知道孟少锟又能抵几个古秀连！

    按照这种奔跑的方法，古秀连足足跑了一个多小时，方才停住。又吹动口哨，道：“娃娃们，你们四处散开一些。若是有人靠过来，就告诉我。”

    古秀连身上的黑蜈蚣与七彩蜈蚣快速散开，均匀地分布在四周。

    我们停在琵琶峰西侧一处空荡的大石头上，不远处有个七八米高的瀑布，这两日阳光出来后，积雪开始融化，瀑布的水流量很足，落水声也很大。

    视野十分开阔，若是有人靠近，可以看得清清楚楚。蜈蚣们散开，落水声不断地落了下来。水汽也跟着散了过来。

    古秀连松开了我，看着四周的风景，负手而立。江山如画，人已苍老。美人怕迟暮，英雄怕衰老。

    “萧宁，你告诉我，萧棋到底是怎么死的？谁杀的，仇有没有报？”古秀连语调一变，完全变成了另外一个人，眼睛里面燃烧着愤怒的火苗。

    我有些不懂地看着古秀连，百思不得其解。

    他到底是什么意思？是好人还是坏人？

    “刚才是有人跟着我，我不得不演场戏给他们看。阿九的伤虽然很重，但是并不致命。以他的恢复能力，是死不了的。还有，你把蛊王虫留在他身边，一般人也杀不死他的。”古秀连见我疑惑，忙解释道。

    我心中一动，看了看四周的环境。

    他选在这里，瀑布声特别大，可以盖住我们说话的声音，难道也是为了提防我们的谈话别人听到吗？古秀连快速奔跑，难道是要摆脱追踪他的人？他甚至通过话语暗示我，把蛊王虫留给阿九，就是为了保住阿九的性命。

    他这样做，是为了什么？

    我摇摇头道：“你是什么意思？”

    古秀连道：“你不相信是正常的。但我可以以我灵魂发誓，我不会害你。我与萧棋是至交好友。我现在做的事情，都是他嘱咐的。”

    我眼睛瞪得大大的，脑袋有些缺氧，比刚才他表明自己身份那一刻，还要迷糊。

    整个事情的反转得太快，方才还咄咄逼人的古秀连，瞬间就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我道：“古秀连，我不知道哪一个你是真正的你？是刚才那个咄咄逼人的那个古秀连，还是眼前这个古秀连。你是不是要骗取我的信任，然后从我口中得到张玄薇的消息吗？你要是真的有这样的打算，还是死了这条心吧，我不会答应你的，不会上你的当的。”

    古秀连哈哈一笑，道：“萧宁，你是我见过娃娃中少见聪明的孩子。”

    我冷笑道：“不用跟我套近乎，我爷爷不在人世。你可以随便说，反正又没有验证。”吗来司弟。

    我让自己冷静下来，从目前的情况来看，可以说他好人，也可以断定他是个大恶人，他又拉出爷爷的名号，根本就没有办法验证。

    我下定决心，除非他能够拿出无法伪造的证据，我才能相信他的话。

    我呵呵一笑：“你最好是口说有凭，拿出证据出来。不然的话，你休想我相信你。”

    古秀连道：“你真是倔强的孩子。书信纸张这种东西容易伪造，所以我与萧棋之间，并没有这种东西。还真有点为难……”

    我冷笑道：“你果然是要空手套白……”狼字没有说出来，因为我发现“空手套白狼”用错了，咽了口水，不满地道：“你果然是把我当成小孩子，几句话就想蛊惑我，你太看不起我。”

    古秀连抓了抓脑袋，道：“那就为难了，让我想想。”古秀连来回踱步，忽然叫道：“我想起来了。你爷爷留下了一只小蛊虫，你是否带在身边吗？小蛊虫继承了你爷爷的意志，若它可以安然无恙地停在我手心上，就可以证明我所言非假了。快把小蛊虫取出来吧，这样就可以证明我没有说假话了。”

    我心中一惊，连忙往后面退了几米，叫道：“好你个古秀连，你真是心机深啊。小蛊虫根本不在我身边，你故意说这样话来坑我吧。还小蛊虫，你太可怕了。”

    我心想道，我在爬上悬崖之前，把小蛊虫留在张玄薇的身边。古秀连一定是感知我身上没有带着小蛊虫，才会想出这样的办法来蛊惑我。

    古秀连吸了一口冷气，骂道：“你个臭小子，你爷爷留给你的蛊虫不带在身边，你真是以为自己天下无敌吗？小蛊虫是保命的虫子，你愚笨啊……”

    古秀连骂到一半，眼珠子转动，随即哈哈大笑：“我清楚了。这么厉害的小蛊虫，一定是给你了最重要的人，是不是送给了张玄薇了。带我去见张玄薇，用小蛊虫验证一下，不就可以了。”

    我后背惊出一身冷汗，没有到单是“小蛊虫不在我身边”这句话，古秀连就猜出小蛊虫不留在我身边，简直是太可怕了。

    我又后退了几步，叫道：“古秀连，你狐狸的尾巴露出来吧。你说这么多，就是为了引我去找张玄薇。你好毒的人，心机一层一层，真叫人佩服啊。”

    我余光撇了四周，后面只有瀑布，根本就没有逃离退路。但我绝对不能就此束手就擒，一定要想办法从这里跑出去。

    “真是无巧不成书，故事都不敢这些写。我说要用小蛊虫验证自己的身份，你恰好不带在身上。”古秀连抓了抓脑袋，“熊孩子，要怎样，你才肯相信我……”


第一百三十二章、友谊天长地久

    我乘着古秀连走神之际，转身朝着不远处的瀑布跑去。我拔足狂奔，用上了最快的速度，退到瀑布下面，四处查找，看有没有受力点。可以顺着石壁爬上去。

    有一处岩壁有受力点，我顺着岩壁往上面爬了几步，最后停了下来。石壁上面光秃秃的，除非是壁虎，才有可能爬上去。

    古秀连追了上来，道：“萧宁，你还能飞天不成，有本事你变成个窜天猴，飞上去就好了。”古秀连挡住了我的退路。

    我心中骂了两句，从石壁上退了下来，半边袖子都湿了，落水声噼噼啪啪地作响。

    我无路可退，捡了块石头，喊道：“古秀连，你不要骗我了，我不会说出张玄薇躲在哪里的。你已经背叛与我爷爷之间的友谊。你不再是个好人。你说什么话都不会相信你。”

    我暗地催动了凶虫，九幽寒气灌在手上，力气充沛，随即把手中的石头扔了出去。石头高高举起，直接飞了出去。

    古秀连反应灵敏，轻易就躲了过去。

    我又捡起一块大石头，恶狠狠地瞪着古秀连。

    古秀连笑道：“萧宁，你先把把石头放下来！我有重要的事情告诉你，很重要的。这样吧，我不问你张玄薇在哪里，也不逼问你。这样总算可以吧。”

    我心中想道，若古秀连不追问张玄薇的事情，他可能是个好人。我半信半疑地看着古秀连，道：“你不套我的话，我就暂时相信你。”

    “可以，大冬天你要站在水边乘凉吗？”古秀连伸出手，要把我从水边拉过来。我警觉地摇摇头，说道：“不用你拉我！”

    古秀连后退了几步，又支开跟上来的蜈蚣。

    我从水边跳了过来，手上依旧拿着大石头。

    我忽然发现我的所有招数，在古秀连面前，都好像用不上。我控制蜈蚣的水平不如他。我格斗的水平不如阿九。自然也不是古秀连的对手。至于用毒针对付他，可惜的是我身上根本就没有毒针，压根就不是他的对手。

    我身体内的凶虫可以放出九幽寒气，可他竹篓里装着的七彩蜈蚣可以吸食九幽寒气。总之我的一切机能，在古秀连的面前，都用不上了。

    瀑布声很大。雾气缭绕，天色相比刚才，又暗了一下，气温也开始下降。我不由地一哆嗦，眼睛死死地盯着古秀连。

    古秀连脸色沉了下来，问道：“萧宁，告诉我，萧棋是怎么死的，他的仇有没有报？”

    我见他双眼急切地看着我，决定先回答他这个问题，大声道：“我爷爷死在曾家与孟家之手。不过害死他的人都认罪伏诛。这事情已经过去了。”

    古秀连把我这里之后，第一个追问的问题，就是关于我爷爷萧棋的死亡问题。我心中一动，难道他还记挂着与我爷爷萧棋之间的友谊吗？

    古秀连道：“曾家也好，孟家也好，不可能会伤到萧棋的。这当中到底有什么隐情，你与我好好讲一讲，我担心你没有处理干净。有人躲过了你们的报仇。”

    古秀连话语中带有凛冽的杀气，他的意思很明显，担心有漏网之鱼，而一旦有漏网之鱼，他古秀连可以代为处理。

    我越发有些惊讶，便把爷爷遇难前后经过告诉了古秀连，涉及到曾家家主，孟竹，孟铮，日本人等人的消息，一字不落地讲了出来。

    古秀连脸色阴沉得可怕，叹道：“没想到这事情如此地复杂。你刚才说，只逼得猿飞日月切腹自尽。那猿飞家主不过是个武士家族，真正要对付你爷爷的人，是扶桑的风水世家安倍家族与阴阳世家贺茂家族。不过这事情你不用管了，安倍家的事情交给我了。”

    我没有细细思索过背后的事情。那猿飞家族如果只是武士家族，应该是受人指使。这么看来，的确是有人只是他们，只处理猿飞日月与猿飞星星这样两人，根本是不够的。

    我问道：“你确定这事情与安倍家族和贺茂家族有关系吗？”

    古秀连点点头：“肯定有关系，这事情谢姑娘是知道一清二楚的。等我的终极卧底结束后，我再去对付他们。你不用管了，你做得很好，收拾了曾家与孟家。小岛上的那些人就暂时留给我。”

    古秀连大手一挥，把这事情承担了下来。

    我对古秀连信任了几分，手中的石头低了几分。若这事情真与安倍世家与贺茂家族有关系，我岂能坐视不理。

    “古秀连，若真如你所言，我一定会收拾他们的。”我道。目前看来，古秀连听了这么多事情，所作出的反应，都是很自然很真切的反应，不像是故意表演展示出来的。

    古秀连长叹道：“不曾料想萧棋竟然走在我前面。我与他之间，也算是莫逆之交，可惜啊。死之前，不能一起喝上一碗酒，抽上一根烟，再吹吹牛，再打一架。”

    我听了古秀连的感叹，不知为何，眼睛湿润，差点落泪。爷爷怕古秀连孤独，传下嘱咐，要我在他死后，到古秀连坟墓边上，立一处衣冠冢，可见爷爷与古秀连之间，关系的确很不错。

    我连忙晃动脑袋，在心中告诉自己，萧宁啊，古秀连老谋深算，见惯人世间的悲欢离合，说不定估计说这样的话来欺骗我，千万不能因为几句话而轻信他。

    我问道：“我爷爷让我在你假坟边上安一处衣冠冢，你知道吗？”古秀连沉思了片刻，叹了一口气，道：“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他这样做，是进一步掩盖我假死的征兆。”

    我惊叫一声：“你是说，我爷爷知道你坟墓里面，并没有埋着人。他在坟前诸般表现都是假的。”

    古秀连问道：“你忘记你爷爷是做什么的吗？风水师啊。寻龙辨穴，一目了然。坟墓里有没有骨头，他看一眼就知道得清清楚楚。即便看不清楚，随便指挥一只虫子，也能弄清楚墓穴里有没有尸骸的！”

    我脑袋有些大，但古秀连所说的话，无法反驳。

    常人可能弄不清楚坟墓里有没有人，但这事情对于爷爷来说，就不是事情。爷爷不用挖开坟墓，也能弄清楚墓穴里有没有人。

    我长出了一口气，说道：“你坟墓里没有尸骸吗？还是假坟？若是放了假尸体，自然无法分辨得出来的。”

    古秀连道：“是空坟，骗世人不骗萧棋。他要葬在这里，也是为了作好这场戏。世上皆知萧棋于古秀连关系甚好。他留在这里陪我，大概也知道我死在这里了。”

    我摇头道：“你们这么做，到底是为了什么？我在三清山的时候，爷爷明明很难过。难道这一切都是演出来的吗？”

    我脑袋已经有些不够用。吗豆叨技。

    我与爷爷一起到三清山，是为了寻找蜈蚣草。爷爷初见古秀连的坟茔，的确是情感自然流露。

    古秀连道：“不是演出来的。他难过，是因为我与他之间有着醇厚的友谊。他看到孤坟也落泪，肯定是想起了我这孤独飘零不为世人了解的一生。他落泪，也是为自己不为世人理解的一生。他既是为我哭泣，也是为自己哭泣。他想着这一生极有可能再也见不到我。这假坟要变成真坟，所以会很难过，会难痛苦。”

    我丢下了手中的石头，抬头看着古秀连，不知为何，竟有些伤心难过。风水师萧大人与三清道士古秀连，他们之间到底有什么约定。他们身上到底发生什么样的故事？

    “那么你假死的这些年里，你去了哪里？”我问道。

    “青铜虫门。”古秀连悄然地说道，一滴泪水从眼角落了下来，发出微弱的声音，消逝在流水声中。


第一百三十三章、十七年前的雪夜

    青铜虫门！我心中不由地一惊，狐疑地看着古秀连，暗暗摇头：“你去了虫门里面，骗谁呢？”青铜虫门这种地方，寒气逼人，难以生存。古秀连一把年纪，很难在寒冷的环境中生存下来的。

    他极有可能是是故意欺骗我的，用假话诓我！

    古秀连眉毛一挑。笑道：“怎么，不相信我可以进入青铜虫门，不相信我可以全身而脱，以为我在骗你吗？”

    古秀连看穿了我的心思，我也没有必要好隐瞒，大声叫道：“是的，青铜虫门里灌满了九幽寒气，火气旺盛的年轻人，在里面也待不了多长时间，你年事已高，又怎么能进入虫门里，而后安然退出呢？”

    古秀连哈哈笑道：“小娃娃，你还是死脑筋。我一把年纪，阿九正当年轻。他不是一样打不赢我。你啊，还是怀疑我在诓骗你，对不对！”

    我瞪大眼睛看着古秀连，脑袋转动，思索了许久，古秀连是三清道士，或许掌握着某种神秘的修行法门，可以安然进出虫门。我想到这里，方才说道：“这么看来，你是真的进入青铜虫门了。”

    古秀连道：“我有必要骗你吧。这种事情，又不是什么值得吹嘘的事情。”古秀连有些生气。负手而立，眼中有些火气。

    我道：“我就当你真的进了青铜虫门。但是这事情跟我有什么关系，跟我爷爷又有什么关系呢？你故意假死，说不定跑到虫门里盗虫。我之前就见过有人想进青铜虫门里盗虫。”在沈家禁地里住了九年的孟定云就是最好的例子。

    古秀连虎目怒睁，大声叫道：“也不知道萧棋怎么教你的，你这娃娃也太多疑了！”

    这与我爷爷没有关系，是义父黑影教的，再说是你自己不清不白，我又怎么能轻易相信你，我心中腹诽道。

    “我弄不清楚你是好人还是坏人，自然要小心一些。我又不是傻子，难道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吗？”我愤愤不已地说道。

    古秀连忍不住笑了起来。摇摇头道：“本来是一件很严肃的事情，经过你这么搅和，倒变得搞笑起来了。看来我真是老了，没有少年时代的灵性的。”

    古秀连先是发怒，而后大笑，情绪变化随心而动。倒是个性情中人。

    我道：“我承认你进入青铜虫门。告诉我，这事情跟我爷爷有什么关系呢？”

    古秀连沉默了一会，道：“萧棋骗了我。”顿了一会道：“他骗了我好多次。我也是傻，他骗我一次，我就相信一次。”

    “这话有意思了。你进入青铜虫门，难道是我爷爷骗你进去的。”我抓了抓脑袋，觉得蹊跷无比。

    古秀连道：“青铜虫门是我自己进去。但是他骗我，进入虫门后，就可以养出世上最为厉害的蜈蚣。所以我就跟着进去。可是最后只养出冻不死烧不死的蜈蚣和吸食九幽寒气的七彩蜈蚣。”

    古秀连身上带着不少蜈蚣，看起来是个喜欢玩蜈蚣的人，但不至于因为这样的理由就进入充满九幽寒气的青铜虫门里的。

    我笑道：“我爷爷这么一说，你就进青铜虫门了去了吗？”

    古秀连暗暗摇头道：“这只是个由头而已，萧棋让我进虫门，不仅仅是为了养蜈蚣玩。他让我进去，是要找出一个秘密？”

    我心中好笑，古秀连的意思很明显。爷爷告诉古秀连青铜虫门了可以养最厉害的蜈蚣，哄骗他进到里面去，目的则是让他进去寻找一个至关重要的秘密。

    我笑道：“这算不上欺骗。毕竟你自己也想养出厉害的蜈蚣，你去了虫门，一边养蜈蚣玩，一边帮忙弄清楚我爷爷交代的事情，正是一举两得啊。”

    古秀连骂道：“你这种说话的语气，跟萧棋真是一模一样。他骗我进去，我心中自然是清楚得很。我与萧棋是过命的交情，他来找我，让我进青铜虫门里面。我岂能拒绝他。他不好开口，说进入虫门可以好好养蜈蚣。我也不能点破，答应顺手帮他寻找虫门里的秘密。”

    我忍俊不禁，没想到爷爷与古秀连之间，还发生了这样有趣的事情。也只有友谊深厚到一定程度，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我点点头闻到：“我爷爷是什么时候来找你的？”

    古秀连看了一眼远方，陷入了长久的思索之中，过了一会，才说道：“应该是十七年前的一个夜晚。他从湖北过来，连夜到了草庐，与我见面。”

    我点点头，古秀连说的这个草庐，就是三清山飞仙谷边上的草庐，古秀连假坟就坐落在那里。我几年前去飞仙谷的时候，草庐已经完全破败了。

    我心中暗想，十七年前，差不多是我出生的时候，在那个时间点，爷爷到三清山飞仙谷找古秀连，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我问道：“我爷爷见面之后，同你说了些什么？”

    古秀连并没有马上回答我，说道：“萧棋来的时候，飞仙谷大雪纷飞，雪地难走，偶尔有金钱豹出没，你爷爷来的时候，提着二十斤烧刀子酒上来的，手臂上受了些轻伤，应该是在半路与人打过架。我曾经问他是什么人动的手。他只是哈哈一笑，说小事一件，又说他一个人在白水村住的寂寞无比，想找人喝酒，就特意跑到江西来找我喝酒了。”

    我道：“爷爷他肺部上有旧伤，不能多喝酒。他一定是遇到很难的事情，又或者心情极其难过，所以才会找你喝酒的。”

    爷爷萧棋是个极其自律的人，生活作息规律，胸怀开阔，生活豁达，断然不会无缘无故找人喝酒的。

    古秀连骂道：“我在三清山一个人住得悠然自然，修行已进入一个十分重要的境界，我几乎就要接触‘道’的核心，悟道成功了。哪有什么心思陪他喝酒。再说酒这种东西，喝完之后，根本就不能解愁，反而会愁上添愁。我真犯不着配小气喝酒。”

    “后来呢，你们这顿酒喝了没有。”我急切地问道。二十斤烧刀子，喝完真是要人命的。

    古秀连嘿嘿一笑，道：“萧棋见我兴致不高，脸上也是不高兴，卷子一卷，大喊道，古秀连，你是不是要修成神仙了，不理我这个尘世中的人？好，酒咱们就不喝了。我与你也没有什么话好说。我来试试你能不能成仙，身手厉害到什么程度了。”

    我不由地叫道：“你们打起来啊？”嘴巴张开塞得进一个鸡蛋，这两人还真是有点意思。

    古秀连道：“萧棋个老东西不由分说，提着拳头就砸了上来，噼噼啪啪一顿乱拳照着我脸上打来。我一脚踢开，大声骂道，萧棋，你这个东西，跟我翻脸，我让你知道仙人跟凡人有什么区别！”讲到这里，古秀连唾沫横飞。

    我心说，你要是不动手，仙人跟凡人自然有区别，你这一动手，就没区别的。打架动手自然要动气，情绪波动，古秀连的修行好不容易静下来的心，收拾住的心猿怕是要出来乱窜了。

    “哈哈，古仙人，你只要动手，就上来我爷爷的当了。到最后，我爷爷肯定会说，你这个仙人还是上了凡人的当。”我捂着肚子笑了起来。吗叼状划。

    那时候大雪纷飞，天色昏暗，寒风四起，白雪皑皑。三清山飞仙谷边上，一个鬼派古灵精怪的中老年风水师，一个离经叛道的老年道士，为了喝酒这事情打了起来，想想就让人觉得好笑。


第一百三十四章、凶虫临世之谜

    古秀连叹了一口气，说道：“我要是早明白这一点，就不至于跟他动手了，而是转身跑到林子里去，不见他，也就坏不了我的修行了。”

    我有些无语。无奈地笑了笑。

    古秀连道：“我们打了一架，你爷爷那时候的身手可不是吹的，也只有他能够成为我的对手。比那个阿九要厉害很多。我们知根知底，熟悉对方的招数，这一家打下去，足足打了一个多小时。雪越下越大，我们反而不觉得寒冷。一架打下来之后，我全身热血沸腾，抓起了其中的酒坛子，就咕咚咕咚地喝了起来。”

    我眼珠子转了转，问道：“你好像还没有告诉我，你与我爷爷，到底是谁赢了？”

    古秀连愣了一下，道：“小娃娃，你这个眼珠子转动，是不是认识是我输了。所以才没有说最终的结果。”

    我哼了一声：“你自己不说结果，难道还不允许我发挥想象力吗？”

    古秀连笑道：“小破孩，可以发挥你的想象力。我们打到最后，不分胜负。可我若用尽全力，萧棋肯定不是我的对手，那天大雪纷飞，我看萧棋远道而来，就没有使出全部实力了。”

    我狐疑地看着古秀连，摇头道：“我不信，我看你这说话的口气，有些底气不足啊。”

    古秀连骂道：“小破孩。看你样子是要变窜天猴，想上天了。你还要不要听下去？”

    我赶紧点点头。

    古秀连袖子一甩，接着讲道：“我拿了一坛酒，萧棋拿了一坛酒。咕嘟咕嘟猛喝了一口之后，我整个喉咙与胃部都好像烧起来一样，不由地咳嗽起来。萧棋的情况跟我差不多，也是跟着咳嗽起来。我们两人相视一笑。”

    我暗想，爷爷找古秀连打架喝酒，是要激发出古秀连心中的热情。烧刀子酒度数极高，咕嘟咕嘟地喝下去，是个人都会咳嗽起来。

    “你们就干喝酒，不搞点野味吃吃？你可是烧刀子啊。”我光是听到这个名字。就觉得有些头晕。

    古秀连道：“喝最烈的酒，养最毒的虫子。干喝就干喝，没什么大不了的。”古秀连义气云天，恍惚之间又回到了那个夜晚。

    我竖起大拇指，赞道：“你们厉害啊，我是不敢期望追上你们的！”

    我实在是无法想象。两个大男子举着坛子喝烈酒的情形。那一口一口喝下去的酒，都是一把一把锋利的匕首，直穿心窝的。

    古秀连道：“当然，我们也不是鲁莽之人，还是烧了只兔子，搞了点煎豆腐和炸花生米，进了草庐后，摆上瓷碗，正儿八经地喝了起来。”

    刚才说喝最烈的酒，养最毒的虫子，转瞬之间就跑到屋中吃肉吃花生米，这前后的变化，还是蛮大的。爷爷与古秀连之间，也是一对逗乐的人。我想道这里，心中忙说道，爷爷啊，我不是有意冒犯你，我只是觉得你们之间，有意思，对，你们好有意思的。

    我油然地说道：“要是我也跟你们一起，喝上几碗，那也算得上人生一大幸事。你古秀连炸出来的花生米，应该比一般人炸的花生米要好吃吧。”

    古秀连冷哼了一声：“废话，花生米吗，我自己种的花生，你说能不好吃吧。不过那田园已经荒芜，差不多萧棋与我对饮了几碗之后，微微有了几分醉意，笑道，古秀连，你养蜈蚣都带出来看看的，我弄个小虫子，咱们来试试。”

    “不用说，爷爷的小虫子赢了你的那些乱七八糟的蜈蚣吧。”我大声问道。

    古秀连恨恨地跺脚：“萧棋来找我喝酒，那是一计连着一计，一环套一环。先是打架，而后喝酒，喝酒之后，乘着我脑袋发热之际，就与我斗虫。我脑袋不清醒之际，自然是没有赢它了。”

    我哈哈大笑：“古仙人，打架你说你用全力，斗虫你又说你喝醉了酒。你真是笑死我了啊。”古秀连瞪大眼睛看着我，我忍了许久，才没有睡过去，问道：“打赢你的，是不是小蛊虫？”

    古秀连阴沉着脸，半天没有说话，看样子是被我说中了。

    “没错。萧棋设计引我跳坑，我选了一只稀松平常的鬼蜈蚣对付小蛊虫，不小心才输掉的。若是有机会，我一定要跟萧棋好好斗一场……”古秀连话没有说下去，情绪一下子低落下来，自嘲地笑了一声，“他都死了，我还在这里说个蛋啊。妈个巴子，想想真心酸。我这种人，这把年纪了，本来就没有什么朋友。只剩下最后一个了，反而先离我而去了。哎……”

    一时之间，我也不知道说些什么来开导古秀连，只是站在一旁，静静地等着。

    古秀连出了一口冷气，道：“反正我斗虫输给了萧棋。他然后说要是去虫门里面养蜈蚣，会养出天下最厉害最毒的蜈蚣。而后又直勾勾地看着我，引我接话。”

    古秀连接着说道：“我那时心中还是清楚的。萧棋不远千里而来，当然不是为了与我斗虫，找我喝酒，跟我打架的。我跟他之间有乱七八糟地说了很多话。最后我才弄明白他的目的。”

    我忙追问：“什么目的？”

    古秀连道：“你爷爷一直想弄清楚一件事情，或者说是一个秘密。这几十年来，玄门中出现了好几次阴间之虫出现在人间的事件。虽然阴间之虫或多或少都被送回去，又或者是被杀死。但是，这背后的黑手到底是什么人，一直都没有弄清楚。”

    古秀连的话引起了我的思考。

    阴间来虫是怎么来到人间的。这的确是一个值得追索的问题。就拿我身体里的凶虫来说，它是很想回家的，回到青铜虫门里面去。

    那么它是怎么来到人间的呢？无人知晓，它自己都弄不清楚，只是困在了孟家，没有了自由。

    有一种说法，是阴间来虫，随着投胎转世的魂魄，悄然地落入新生婴儿的体内；而另外一种说法是，有人闯入了虫门里面，盗出了阴间来虫。

    这两种说法的可能性极大。吗叼边弟。

    尤其是最后一种，大家知道青铜虫门里封锁着各种宝虫，要想在虫门立威，弄一只凶虫是最好的。俗话讲富贵险中求，要想成名最为大家畏惧的人，便有不少人，前赴后继进入虫门盗虫，成功可能性不大，但总会盗虫一两只凶虫的。

    孟家的凶虫或许就是孟家人盗出来的。

    我问道：“难道不是转世来到人间，或者是有坏人闯入青铜虫门里盗出凶虫吗？”

    古秀连道：“凶虫是有智慧的蛊虫，它习惯了虫门里的生活，如果不是带着某种的特殊的原因，它为什么要转世来到人间呢，饱受乡愁之苦呢？至于你说的第二种原因嘛……”

    “你知道是什么人盗出凶虫吗？”我忙追问道。

    古秀连见我紧张的样子，笑道：“至于说第二只说法，也有一定的古怪之处。首先，神州大地有九大青铜虫门，当然也有人说有十大青铜虫门，我们暂且不管。可以说，知道虫门分布的人少之又少，而这些知道的人中想去盗虫的人更是少之又少，进去之后盗虫成功全身而退的更是少之又少，成功从虫门里盗出虫子的人，几十年都不会出现一个。但凶虫却似乎有规律地降临人间。这不就是很古怪吗？”

    古秀连这么一说，倒把我给呛住了，这两个可能性都不成立的话。凶虫又莫名其妙地来到人间，这背后一定是个大秘密。


第一百三十五章、幕后的黑手

    一想到这里，我不由地亢奋起来，因为一个大秘密马上就要解开了！

    我之前了解的关于凶虫的信息，好像有很大的偏差。凶虫降临人间，有着极深的秘密，并不像我想象中那么简单。爷爷一定是经过苦思冥想后。才觉察到这当中的不对劲。所以才会摆脱古秀连进入青铜虫门，弄清楚这个秘密。

    我心中闪过一个想法，既然爷爷自己充满了困惑。为什么不亲自进去看看，而是要摆脱古秀连呢。我很快就想明白，一来是爷爷肺部有旧伤，二来是虫门各大势力蠢蠢欲动，需要爷爷平衡各方势力，一旦爷爷进入铜门之内，生死未卜，势必会引起虫门势力，各大家族蠢蠢欲动了。

    当然这些只是我心中的猜想，真正的缘由还是要古秀连告诉我。

    我回过神来，忙问道：“您的意思是说，阴间来虫有规律地降临人世，是有人或者是灵体一类的安排的？人的可能性不大，要么是僵尸。要么是邪灵一类的怪物吧。”

    古秀连道：“在没有弄清楚这些事情之前，我们不能限定我们的思路。有可能是人，也有可能是僵尸，邪灵也有可能，还有可能是一些我们不知道的虫子。”

    我凝神静气，身子有些发抖，问道：“那你进入铜门后，有没有弄清楚凶虫临世之谜？古长空也进入了虫门，这事情跟他有关系吗？”

    古秀连严肃地说道：“青铜虫门里凶险异常，要想弄清楚是什么东西控制着凶虫临世，是十分困难的事情！”

    这倒是真话。进入青铜虫门后，可以说举步维艰，往前面走一步就十分艰难，古秀连要想查清楚这些事情，肯定会很困难的，甚至有可能失败。

    我心中一凉，问道：“你……是什么时候进去的。最终的结果是什么？”

    古秀连道：“你先听我说完、萧棋找我之后，过了七年，我才动身去东北，从东北长白山进入虫门里面。在里面呆了好几年。”

    “为什么要等七年才动手进入虫门呢？”我不由地问道。十七年前，过了七年，就是十年前。也就是说。古秀连比孟定云早一年到达长白山沈家禁地的。

    古秀连道：“你爷爷之所以让我进虫门，是因为他感觉有人长期监视他，在暗中盯着他，很难摆脱掉。后来他只好将你奶奶还有另外一个叔叔送出国外了。那时，他与我说好之后，就离开了三清山。我在山中过了七年。才动身前往东北。”吗叼丰才。

    我没有想到，奶奶郭七七与另外叔叔竟然是因为这个原因离开华夏九州的。爷爷送走奶奶与那个叔叔，自己留下来，孤身一人，便是要去那背后的黑手作殊死搏斗。

    可惜爷爷的安排还是发生了改变。这改变源头，就是我十三岁的时候。阿妈带着我到了白水村，找到了隐居在那里的爷爷。

    由此引发了一系列变故，最终造成今日的局面。爷爷的早早离开人世，也造成了古秀连稍显窘迫的形势，毕竟当年与他一起谋划的人，是我爷爷，而不是我。

    我问道：“我爷爷是鬼派风水师，身手过人，能有什么人在暗中盯着他呢？如果是鬼魂的话，也躲不过我爷爷的眼睛。我爷爷一巴掌就能拍死他们。”

    古秀连道：“这是萧棋的猜想，我也弄不清楚是真是假。但按照萧棋的说话，赶走暗中监视他的人，又会来的新的人。还不如假装没有发现。”

    “鬼影，一定是那些看不见的鬼影。”我大声叫道。古秀连以为是爷爷的猜想，说明古秀连看不到那些监视爷爷的人，而爷爷发现监视的鬼影，没有出手对付他们。

    古秀连眉头一皱，道：“鬼影？看不见的鬼影？”

    我猛地点头，道：“是的。是古长空从虫门里面带出来的鬼影。我相信在很早之前，就有鬼影跟着我爷爷，在暗中监视他的一举一动。”

    古秀连若有所悟，道：“这么一说，倒是有可能的。这样也更加证明了萧棋的猜想，凶虫有规律地降临人世，是有幕后黑手操控。那黑手忌惮萧棋的实力，所以一直拍鬼影监视萧棋。”

    我点点头，说道：“应该就是这样的。我现在明白了。古道长，你进入虫门后，有没有弄清楚凶虫临世之谜？这事情跟古长空到底有没有关系呢？”

    经过漫长的交谈，我弄清楚了前因后果，相信古秀连乃是爷爷的搭档。他与爷爷失去了联系，只能与我接头了。

    这当中虽然费了些周折，但还是弄清楚了古秀连的身份。他并不是坏人，而是站在古长空背后的卧底。

    古秀连道：“我进入虫门后，遭遇很强烈的生存危机。在虫门内部有一种奇怪的白蘑菇，生长在寒冰上，吃下这些白蘑菇，可以补充身体的能量，所以我活了下来。我在虫门之中，是见到了古长空，而且与他达成一定同盟关系。他的那些蜈蚣都是我送给他的。”

    我问道：“古长空进入铜门的目的是什么？他有没有带出毒虫出来？”

    古秀连道：“古长空在虫门里，进入了一个隐蔽的空间里。那里面的情形我无法看到。但我确定那里面有我的答案。”

    我陷入了沉思中，问道：“古长空……他与幕后黑手有关系吗？”

    古秀连坚定地点点头：“是的，他有黑手有关系。我进入虫门，是要去养蜈蚣的。这事情我知会过古家家主古剑仇。古长空并没有怀疑我，与我之间的关系还算可以。大概一年多前，天真人闯入了铜门里面。我与天真人认识，但并没有向他展示我的身份。古长空受不住天真人追击，从虫门里跑了出来。我也就出来了。”

    古秀连终于讲到了这里。

    我心中也算清楚，最终的答案在古长空的身上。那些黑影，背后的黑手，以及古长空出来的目的，都与黑手有关系。

    我舒缓了一口气，道：“古道长，最终的答案在古长空的身上？”

    古秀连点点头道：“是的。我与你说话的目的，就是要你带张玄薇出来。要解决这最后的谜团，完成你爷爷留下的交代，就必须让张小姐出来。”

    我有些犹豫，道：“一定要玄薇才能打开古长空的嘴，找出他背后的黑手吗？万一那黑影留在虫门里面，没有出来呢？”

    古秀连道：“相信我，那黑手已经出来了。古长空吸收九幽寒气，他需要张小姐。那个黑手，也需要张小姐。”

    我心中有些矛盾，嘴巴张开数次，都没有说出话来。张玄薇刚刚痊愈，正在湖边洞穴里养伤。利用张玄薇来解开最后的谜团，我于心不忍啊。

    古秀连看着我，道：“看得出来，你与张小姐情投意合。我古秀连可以以性命担保，我死了，也不会让张小姐出事的。”

    我道：“她不在这里，而且在一个安全的地方。我可以带它出来。或许有别的办法，找出这幕后黑手的。”地上的蜈蚣快速地爬动，古秀连脸色一变，喝道：“好小子，蛮有骨气吗？让你再试试我的蜈蚣。”

    古秀连手上飞出一只七彩蜈蚣，我连忙后退，躲闪。古秀连脚下发力，飞起一脚，打在我胸口上。他速度极快，我无法躲闪，整个人飞了出去，撞在湿漉漉的石壁上，整个人快速滑落在地上，嘴角一咸，吐出了一口鲜血。

    这一脚虽然用力，看起来动作非常大。其实受得伤并不重。蜈蚣发出了示警的声音，说明有人来到这边了。古秀连只能出手对付我。

    天色渐晚，西边的光线也渐渐地暗淡了下来。再过一会就会天黑了。我捂着胸口，大声叫道：“古秀连，你有本事折磨我，我死后变成厉鬼也要缠着你。”

    古秀连咯咯怪笑：“蠢东西，道爷我专收厉鬼，到时候你再试试倒也的手段。”

    远处来了四个人，清一色黑色道袍，带着黑色的帽子，腰悬铁剑，来得速度很快。等到他们四人靠近，我才看清楚是什么。

    这四人，正是古平英，古平雄，古平豪，古平杰，四个“英雄豪杰”，四人走得很快，到了古秀连边上，一个个叉着腰大口地出气，看样子有点虚，想必是那晚上我送给他们的书太过精彩了。

    古平英趾高气扬地叫道：“古秀连，你怎么跑这么跑。你该不是和萧宁躲着说悄悄，背叛家住吧。”


第一百三十六章、四傻

    古平英的话很难听，目光很不屑地看着古秀连。

    他身后三个弟弟依次排开，手上压着铁剑，盛气凌人地看着古秀连。

    古秀连回看了一眼古平英，没有说话，不过用行动表明了自己的决心。他脚上一动，往前面冲上前，一把掐住古平英的脖子。道：“你把你刚才的话再说一遍！”

    古平英额头上沁出密密的汗珠，看着古秀连，叫道：“你……敢……”看着古秀连的眼神。这种眼神极其寒冷，像铁一样硬。古平英话说到一半，没有再说下去。

    古平杰叫道：“古秀连，你快放了我大哥！家主看你年纪大了，才赏完饭给你吃的。你不好好完成家主交代的任务，还与外人勾结。真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啊。”古平杰话里有话，讥讽古秀连当年“叛出”古家的事情。

    古秀连提起手掌，直接挥动，两巴掌打在古平英的脸上。古平英两个大牙当即飞落出来，整个人自然也飞了出去。

    古秀连眼神极冷：“你是大哥，管不好自己的嘴巴，也管不住自己的小弟，我这时代家主教训你。”古平英整个人飞出去后，三个弟弟连忙赶过去，把他扶了起来。

    古平杰看着大哥，问道：“大哥。你没事吧。咱们四人上前，狠狠地教训这个老不死的。”

    古平英被这两巴掌打蒙了，愣了几秒钟才回过神来，忽地一把抓住古平杰，扬手就是耳刮子，骂道：“你再说这样的话，我就没有你这个兄弟。古爷和家主的关系非同小可，你没看到古爷手上有刀伤吗？”

    古平杰挨了一顿耳刮子后，也有些发蒙，不解地问道：“大哥，你打我干嘛。我是要帮你的。你要打也要打古秀连的。”

    古平英又是两巴掌打下来。喝道：“古爷是疼我，才会打我耳刮子教训我的。你们三个听好，古爷是我们的大爷，不能称呼古爷的名字。”

    我听着这几句话，不由地有些作呕。古平英挨了两巴掌。也算是清楚了古秀连的真实实力。他教训古平杰，不过是一种自保的手段，根本就不是从心底尊敬古秀连。吗厅讨巴。

    古平杰还要说话，一旁的古平豪拉住他，道：“老四，你少说两句。大哥这是教我们做人的道人，你认认真真，仔细听着就是了。”

    古平英掉了两颗牙齿，嘴巴有些发痛，忍着痛楚，走上前，态度好了不少，道：“古爷，你抓了萧宁，有什么收获吗？”

    古秀连冷冷地看了一眼古平英，问道：“这种事情是你可以打听的吗？滚一边去，别在这里捣乱。”

    “你这老东西……我看你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古平杰气愤不已，大叫两声，幸而古平豪在一旁拉住他，才没有冲上来。

    古秀连看了一眼古平杰，冷笑一声：“娃娃，没有三板斧，就不要在这里叫嚣。”古秀连顿了顿，又接着说道：“这样吧，我站在这里，你过去把萧宁抓住，也让我看看你的本事，是不是有能耐在这里跟疯狗一样乱叫。”

    古秀连说完话，后退了两步，把路给让开了。我双手撑在潮湿的石壁上，缓缓地站了起来，瞧着古家五人，心中思索了逃离这里的办法，同时也要帮古秀连隐藏身份。

    古平杰嘴巴张开了两次，道：“好，不就是乳臭未干的小孩子吗？”移动脚步，走得并不快，脸色也有些惨白。

    我笑了一声，喊道：“道兄，你快点跑过来，别跟蜗牛一样嘛……你要是抓住了我，在古家也算是出人头地了。古长空一定会感激你的。毕竟，你们古家上一位家主输给了我。”

    古平杰身子一颤，想起了那晚古剑仇的情形，不由地身子僵硬，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再也没有勇气往前面移动半步，眼光躲闪，不敢与我目光接触，额头的冷汗爬满了额头。

    古平英上前，拉回了古平杰，骂道：“你个蠢东西，给我滚回来。”古平杰再也没有底气叫喊，耷拉着脑袋，退到一边，不再说话。

    古平英双手对着古秀连一拜，道：“古爷，家主交代过，天黑之前一定要下山。天色不早了，咱们还是早些下山吧。那贼小子身上有不少毒虫，还擅长使用毒针。我们四兄弟仰仗古爷出手，将他捉住带去见家主。这功劳自然记在古爷身上的。”

    古秀连冷哼了一声，骂道：“现在不怀疑我了吧？”

    古平英苦笑道：“我们从没有怀疑过古爷的忠心。古爷你出手吧。”

    古秀连袖子一挥，双指敲动，散落在四周的黑蜈蚣与七彩蜈蚣快速靠拢，有一部分爬上了古秀连的身上，又其余的散布在古秀连身边，跟着靠了过来。

    我看着走古秀连走上前，全身的肌肉紧绷，暗暗地催动了寒气，笑道：“古秀连，你到底是大蠢货吗？古长空是在利用你，根本就不会相信你的。”

    古平英道：“萧宁，你别在这里乱叫，诋毁我家家主的名声……”

    古秀连抬起了右手，示意古平英不要再喊下去，道：“萧宁，你就是把天说破，也于事无补……”古秀连暴喝一声，整个人直接冲了上来，速度奇快无比。

    我早就做好了准备，就在古秀连冲上来的那一刹那，及时旁边闪去。古秀连一脚踢在石壁山，只听咔咔两声，石壁裂开了一道缝隙。

    古平英惊叫一声，忙叫道：“古爷，萧宁留着还有用，你稍微控制下力量。”古平英担心古秀连控制不了力度。

    我往旁边一躲，跳入冰冷的水中，踏着水快速奔跑，双脚完全打湿，水声也噼噼啪啪地作响。古秀连跟着就追了上来。

    瀑布落下，顺着一条不深的溪水往前面流去。我拼劲一切力气往前面跑。“英雄豪杰”四个蠢货看在眼中，自然就会相信古秀连是出了全力抓我的。

    古平英见我跳入水中，忙喊道：“咱们围上去。”四人拔出了铁剑，也从边上绕上来，顺着水边追了上来。

    古秀连跟着跳入水中，汲水而来。他跳入水中之后，动作明显慢了不少。要追上我，也没有那么容易了。古秀连便追便骂道：“都是你们四个蠢蛋，耽误了我的时间啊。”

    古平英追在后面，喊道：“古爷，这小子向来狡猾无比，抓住之后再说吧。”古平英捡起石头，跟着丢了上来，三个弟弟也学样子丢了石头过来。

    我听声辨器，急忙躲闪，速度也慢了不少。古秀连追了上来，右手弹出，直取我的肩膀。我弯下腰来，大叫一声，一拳跟着挥了上去。

    古秀连哂笑一声，往后一退，躲过我打来的拳头。

    我立在水中，转身看着古秀连，道：“不追了，我不是你的对手。我跟你回去。”忽然一个石头飞过来，我并没有躲闪，打到我的腿上。

    古秀连道：“识时务者为俊杰，你明白自己的处境，也算是聪明人。”

    我从水中一瘸一拐地跳了上来。古秀连也跟着走了上来。我一屁股坐在地上，叫道：“我鞋子湿透了，脚受伤根本没有办法走路，你们派个人来背我。”

    英雄豪杰四人远远地站着，面面相觑。古平英道：“你能上天入地，跳到水里面就不能走路了吗？少在这里拖延时间。”

    我呵呵一笑：“古秀连，我看你是个好人，你过来背我吧。反正你身上有蜈蚣，我也不敢用蛊虫暗算你。你觉得怎么样？”

    古秀连袖子一挥，道：“你要是有胆子靠近我，我自然不会拒绝。来吧，我背你下山。”古平英脸色一白，道：“古爷，你千万不能上这小子的当，他可是相当狡猾的。”

    古秀连目光冷冷地盯着古平英：“你的意思是说，我会怕萧宁身上的毒虫？”古平英连忙辩解：“我没有那个意思，我只是关心前辈的安全。”

    “我的安全我心里清楚。这小子狡猾，让你们带回去，说不定半途会发生变故。还是随我带回去吧。”古秀连话声一落，走了上前。

    我耸耸肩膀，笑道：“古秀连，我身上可是有金蚕蛊的。你要是走着走着，死在半路，那就不要怪我了。”

    古秀连笑道：“金蚕蛊也好，凶虫也好。我都没有没有领教过。正好我来领教领教。”

    古秀连一手抓起来，放到肩膀上，声音如同细丝一般传入我耳中：“萧宁，我的事情你不能告诉任何人，小心让那些看不见的鬼影听去了，知道吗？”

    我暗暗点头。

    古秀连的担忧是有道理的。

    他选了这么一个地方才敢与我交流，就是担心有东西在暗中跟着他。他的身份隐秘，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到了现在，我才算完全相信古秀连是好人。

    我叫道：“古秀连，你们那个古长空真是个怂蛋！我都落到你们手上，结果你们不杀我，还要带我回去，估计是要好好地照料。你们肯定是怕天真人找你们报仇，留着我当人质的。”

    古平杰狞笑道：“萧宁，你别把自己看得太重！家主不杀你，不是怕你，而是要慢慢地折磨死你。要在你身上养上一百种毒蜈蚣，让你变成毒人。”

    我呸了一声：“别说那么好听！你确定你们古家的那些蜈蚣，能够毒到我吗？”

    古平杰气得不行，摩拳擦掌。

    我又叫道：“你要是不服气，就过来打我一拳。别在哪里干瞪眼，这算什么呢？”

    古平英拉住弟弟，道：“嘴上是英雄好汉的不知道有多少，等你去了古家后，就知道厉害了。”顿了之后，对古秀连说道：“古爷，我们不回天师府，直接回古家镇……”


第一百三十七章、东健来了

    古秀连问道：“家主回古家了吗？”

    古秀连表情有些不自然，看来他也不清楚古长空的安排。

    古平英点头道：“是的，今天早上启程回古家的，估计这个点应该快到古家了。”

    龙虎山与三清山相距两三百里的路程，如果坐车的话，几个小时就可以到。如果僵尸奔跑。差不多一个晚上就可以到古家。

    我笑道：“古长空是不是吓破了胆，不敢留在天师府，滚回了古家镇。”

    古平英道：“张小姐夜奔。家主很是不高兴，与张天师之间也不太愉快，自然不会再留在天师府。”

    我心中一动，古长空这次来天师府。可以说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什么都没有得到，心中一定很生气的，那明朝姐姐与老古他们，岂不是遭殃了！

    我问道：“你们抓住的两只僵尸，后来怎么处理了呢？”

    古平英道：“两只僵尸也带回了古家！”

    “那女尸与天师府有一定的关联，难道天师府的弟子，会让你们带走吗？”我思索了一会，赶紧追问。没有想到，明朝姐姐与老古竟然离开了天师府，被带到古家去了。

    古平英道：“那女尸绝美无比，是人间少有的僵尸。没想到与天师府有关系。没想到。”

    古平英答非所问，眼中露出淫邪的目光。

    我心中也大概明白，古长空抓住明朝姐姐与老古之后，这事情茅山派是知道。但未必会告诉天师府。古长空在天师逗留了一天，与天师府大吵一架，然后就离开了天师府。

    “你个狗东西，色迷心窍。三清山有你这样的道士，真是山门不幸啊。”我咬牙叫道，恨不得上前挖掉古平英的眼睛。

    古平英察觉到自己失态，道：“古爷，咱们走快一些，连夜赶回古家镇。萧宁既然落入我们手上。我想张小姐也会来的。”

    古秀连点头道：“是要走快一些，不然等天黑了，咱们都不好办了。”天色渐渐地暗淡下来。距离天黑还有一段时间。

    一行人顺着山路，快速地奔跑着。

    古平英四兄弟气力不足，跑了一会，就坐在地上大口地出气。古秀连骂道：“你们常年在山中修行，怎么气力如此之差。真让人失望啊。”

    古平英陪笑道：“古爷，是你奔跑的速度太快，就休息一会，耽误不了多少时间的。”

    忽然吹来了一阵疾风，远处的林子哗哗作响，几只小鸟从树梢之中飞了出来，发出不安的叫声。

    古秀连喊道：“晚了，走不了。你们这一群没用的东西，不好好修行，天天看黄书，关键时候拖后腿，你们要是气力充沛，咱们早就下山了。”

    古平英脸色发白，看了一眼前面的林子，道：“前面有埋伏了吗？”

    古秀连道：“肯定！我抓了萧宁后，那几只僵尸还不闹翻天了。你们啊，真是坏了我的大事啊。”

    古平英不安地看着四周，忽然看到山腰位置，有一间道观，忙道：“天马上就要黑了，估计今天离开龙虎山有些难度，我们不如去道观里呆上一夜。道观里应该有些同道中人。那些僵尸也不敢进去的。”

    古秀连叹了一口气：“只能这样了，你们啊。”

    我大声喊道：“白师父，黑师父，我在这里啊。你们快来啊……”我声音很大，喊到一半，肩膀上面多了一只七彩蜈蚣。

    “萧宁，你要是再叫，七彩蜈蚣就会爬进你肚子里。”古秀连冷冷地说道。我忙降低声音，假意气愤地说道：“古秀连，我不会饶过你的。”

    古秀连没有搭理我，指挥七彩蜈蚣退回竹篓里。

    古秀连背着我，换了一个方向，走一条小路去山间的道观，“英雄豪杰”四兄弟累得跟四条哈巴狗一样跟着后面。

    走了约莫二十多分钟，我们到了道观前面，一块木牌子上写着“清风观”三个大字。清风观并不大，应该是一些师父领着两三个徒弟，自己盖的道观，远离香火，是专门修行的净地。

    木牌上的三个大字，也是弯弯曲曲，率性而为，没有半点约束感，倒像是个修行的地方。屋顶的瓦片也是那种自己烧纸的青瓦，瓦片下面还铺着稻草，十分地清苦。

    龙虎山是道门福地，每年都有游客来这里，或求长生，或求富贵，或求平安，香火极好。很少有道观会是如此地破败。

    古平英上前，咚咚地敲响了观门，喊道：“有人吗？我们是三清山上的道士，路过这里，正遇天黑，想在这里休息一晚。不知道可不可以。”

    古平英喊了几句，从道观传来回应：“你们等一会。”轻快的脚步声传来。

    观门吱呀开了一道缝，一个小道童露出脑袋，十多岁的样子，脸型胖嘟嘟的，身形也很敦厚，与当年的古惊风，有几分相似。

    “你们从哪里，到哪里去的？”小道童眼眸漆黑，眨动地问道，“我师父不在观内，叫我小心一些，你们是好人还是坏人啊？”

    小道童几句话说出来。众人皆是一笑。

    我刚准备开口说话，古平英瞪了我一眼，暗暗带着几分威胁的意思。我心中快速思索，天刚刚黑，会有很多机会离开这里的。

    古平英道：“我们从三清山来的，来龙虎山办事情。事情办完，想找个地方休息一晚，等明天再回三清山的。我们并不是好人，与你一样，都是修行的道士。”

    小道童眉眼还没有张开，心性单纯，眼珠子快速地转动，想了一会，道：“我明白了，你们从三清山来，又回三清山。看你们的衣服，应该是道士。那你们进来吧。”小道童打开了道观的门，迎接我们进去。

    三清观里面，是一片平整的菜园子，种着冬萝卜冬白菜，菜园边上还有几棵梅树。此刻正值寒冬，梅花已经悄然开放，观内弥散这一股清香。

    我心中暗想，这道观的确是一片净土，菜蔬都是自己种的。

    道童引我入了大殿，大殿中是泥塑的神像，是道教三清神像，立在神龛之上，颇有威严。

    道童很有礼貌地说道：“我叫无忧。清风观很小。你们五个人的话，其实不好住。比较宽敞的就是这大殿了，你们要是不嫌弃的话，就在大殿过一夜。”

    古平英道：“我们是古家道士，我叫古平英，这几位都是我山门中人。他叫古宁，半路上受了伤，所以行动不方便。”

    古宁，这名字也太难听了吧，我心中腹诽道。

    古秀连把我放了下来，我一蹦一跳跳到无忧小道童身边，伸手捏了捏那掐得出水的小脸蛋，笑道：“无忧啊无忧，你天天吃萝卜白菜也能这么胖吗？”

    无忧小道童脸色一红，忙后退一步，道：“我师父说了，忘记忧愁，心中自然开阔。我在山中长大，看日出日落，听鸟儿歌唱，心中没有忧愁，自然吃什么都香，所以会胖一些的。你们三清道士好奇怪，怎么见面喜欢捏脸蛋呢？”

    古平英阴沉着脸看着我，道：“他生性顽劣，常有出格的举动，不能代表三清山的。无忧师弟，还请你给我们准备一些食物，至于费用方面，我们可以与你结算的。”

    无忧道童道：“师兄客气了，清风观都是粗茶淡饭，你们不嫌弃就好。”道童虽小，说起话倒有些范，有板有眼。与我们说过几句话，便从大殿侧面退去，到厨房开始做饭。

    无忧走后，古平杰恶狠狠地说道：“萧宁，你再有出格之举，古爷一定不饶你，我也不饶你。你最好老实一点，我们不想再生意外。”

    我呵呵一笑：“你们三清山的道士，都喜欢捏人脸蛋吗？哈哈，笑死我了。”

    我没有搭理古平杰，找了一个地方坐了下来，看着简单的道观，心中笑道：“这个地方，还真是破旧，大殿的柱子没有上漆，几个泥塑的神像也好像是自己烧出来的。不过道教讲求道至尊，微而隐，对于这些形式上的问题，也就没有那么注重。”

    这么一想，无忧道童的师父倒是个超脱的道士了，能够看穿这些外在表象的东西。古秀连坐在一旁，撕下衣服，简单地包扎了一下左手的刀伤，取了个蒲团，打坐入定。

    大概四十多分钟，无忧道童煮出了一锅饭，又从菜园子里拔出两个萝卜，洗干净切片炒了出来。吗厅吗划。

    “白米饭与炒萝卜片，招待不周，几位道兄多多见谅。”无忧有板有眼地说着，抬了一张桌子，摆在大殿中间，筷子和碗筷倒是够了，椅子却不够。

    就在这时，传来了敲门声。无忧不由地一喜，喊道：“可能是我师父回来了。前两天观内丢了两场被子，我师父出去找被子，应该回来了。”

    我正往嘴里扒拉一口饭，差点没噎着，忍不住咳嗽起来。前天我带张玄薇回来后，谢灵玉从山中道观顺回了两张被子给张玄薇取暖，难道偷的是清风观的被子。

    无忧欢快地跑了出去，开门之后，大步走了进来，脸色虽然不太高兴，但还是有些欢喜。

    “哎……我东健师哥受罚，要来清风观住一段时间，今晚刚到，背了两个包上山。我去帮他抬东西，怕你等我，就进来跟你们说一声。”无忧说得很快，有欢快地跑出去。

    东健师哥，我听到这几个字，又差点噎住了，捂着嘴咳嗽起来。

    东健师哥，绝对是天师府的张东健，我曾经假冒他的身份，与这英雄豪杰“玩了一晚上”，还结下了特殊的友谊，眼下真的张东健与英雄豪杰碰面，不知道会发生些什么事情，我不敢再往下想了……


第一百三十八章、闹剧

    我没有再想下去，强忍着咳嗽，没有笑出来，赶紧将嘴边的饭粒扒拉进嘴巴里，乘着无忧去帮张东健提行李安排住宿的这个时间段，争取多吃些米饭。

    不用说。张东健与英雄豪杰四人见面，一定会有事情发生。最好是闹出些误会，我好借此浑水摸鱼。乘机逃出去。

    天色渐渐黑了下来，黑白师父他们可能料想不到我还留在琵琶上，极有可能追了出去，他们还在不在龙虎山。目前不好说。

    夜晚寒冷，若趁乱跑出去，就必须多吃些米饭，增加能量，不然深更半夜跑出去，极有可能冻死在荒郊野外。

    至于张玄薇，我暂时不用太担心。湖边洞穴可以避风，有足够柴火和湖鱼，她可以安然无恙地度过一个晚上。再加上我把张玄薇藏身的地点告诉了阿九。我相信阿九也会想办法照顾张玄薇的。

    一念到阿九，我还是有些担心。古秀连虽然拿捏很准，并没有伤到阿九，但也是重伤，不知道阿九现在的情形怎么样了。希望他平安无事，黑白师父可以早早地发现他。

    对啊，应该不用担心阿九。他的四个暗卫应该就在附近。不会丢下他们的首领不管的，想到这里，我的心稍微放宽了一些。

    我大腿虽被石头砸中，事实上并不影响走路和奔跑，这一点英雄豪杰四人并不知道，对我而言也是一个有利的条件。

    我现在的计划是，如果黑白师父能够找到我，那是最好不过。若是没有找到我，就必须闹出点事情，乘机逃出清风观，回到道窟去。与阿九会合。

    我主意已定，便放开肚皮开吃。清风观的食材都是天然无虫害的，又用柴火烹制。米饭颗颗饱满，自然清香无比，萝卜也是甘甜可口。做法十分普通，用烈火烧热滚，煎好菜油，把切好的萝卜片放了进去，放下盐巴，简易地炒一炒，不破坏食材本身的味道。

    我连着扒拉了两碗米饭，吃了不少萝卜片。

    古秀连眉头紧蹙，道：“娃娃，我看有一锅米饭，大家都够吃，你这么着急干什么？”

    我摇头道：“古道长，首先，我是在担心他们四个，所以赶紧吃饭，怕等下没有饭吃，要饿了一晚上，那就难受。其次，方才小道士不是说了吗，道观里的被子被人偷了。晚上肯定没有被子盖，不多吃点，熬不过去的。”说了这两个理由，英雄豪杰断然猜不出我的目的。

    古秀连不由一笑：“怪事怪事啊！这么一个偏僻的道观，居然会有小偷来偷被子，真是闻所未闻。我看那小偷也是穷疯了。有意思……”

    古平英不由地一愣，表情有些慌张，问道：“古爷，你说那小道士是不是骗我们啊。不就是丢了一张被子，他师父至于追出去吗？他会不会是和萧宁一伙的。”

    我呸了一声：“你当然都跟你一样人面兽心，不说老实话吗？道观是你们选的，我能提前通知小道童吗？你真是以小心之人度君子之腹，吃人家的米饭住人家的屋子，然后背地里说人家的坏话，我看你的心比黑炭还要黑！”

    古平英没有发怒，冷哼一声，充满期待地看着古秀连。

    古秀连见多识广，冷声说道：“你看小道童天真无邪，无忧无虑，一脸纯真，像是说假话的样子吗？依我看，清风观的确丢了被子，他师父也的确是出去找被子了。你们啊，都不如这小子机灵，都多吃几碗，晚上有你们熬的。”

    古平英眼珠子眨动，还是有些不相信，一脸狐疑，怎么也不相信有人会来这个破道观偷被子，也不相信唐唐道观的观主，会为了两张被子亲自去追小偷。

    当然，最为主要的原因是米饭与萝卜不合他们的胃口。这些清汤寡水的东西，早已不能够满足他们饕餮一般的肚皮，再加上四人近日消耗太大，嘴中无味，都想着吃上一口油腻的烧肉。

    古平英叹了一口气，道：“三位弟弟都多吃一些，山中的气温下降得快，夜晚不好熬的。”古平雄，古平豪，古平杰三人应了一声，十分为难地吃了起来。

    我吃到第三碗米饭的时候，英雄豪杰人均才吃了小半碗，见我狼吞虎咽，皆是露出鄙夷的眼光。

    我呵呵笑道：“四位英雄豪杰，我自小家中清贫，最爱的就是米饭和萝卜。萝卜就是人参，多吃一些才能补身体的。”

    古平英道：“人参就是人参，萝卜就是萝卜。胡说八道，你倒是饿死鬼超生，什么都吃啊？”

    我第三碗米饭吃完的时候，忽然大叫一声：“不好意思，我在米饭和萝卜里面下了毒，你们还是不要吃，吃多了肝肠寸断，七窍流血而死的。”

    古平英脸色一变，丢下筷子就要发怒。

    我又笑道：“你们都看着我，盯着我，我哪有什么机会在饭菜里面下毒啊。只是跟你们开个玩笑，快吃吧。等下饭菜都凉了，那就不好了。”

    英雄豪杰四人原本就觉得食之无味，经我这么一说，更是不愿意再吃了，索性斗丢下筷子。古平杰道：“我要是毒死了，死之前也要掐死你。”

    我心中好笑，这四个大蠢蛋，我张口胡说八道几句，就逼得他们不敢吃饭，倒是超出我的料想。古长空用这样蠢蛋办事，哪有不输的道理。吗在亚号。

    古秀连则不一样，吃得并不快，每一口都小心翼翼地咀嚼着，看得出来，他是一个爱惜粮食的人，对粮食有些一种天然的感情，不愿意浪费每一粒粮食。

    我心想：“兴许是因为他在虫门了待了很久，吃的都是生长在冰渊上的白蘑菇。所以对人间的粮食格外地珍惜。”

    我笑道：“古道长还是厉害一些，寻常的毒药不仅不能伤害到你，还能给你补充营养，我真是佩服您老人家啊。这四个怂蛋，和您老人家一比。您才是正儿八经的古家人，他们四个都不配姓古。”

    古平英一拍桌子，大声叫道：“萧宁，家主不让我们杀你，但我可以割下你的舌头。你在胡说八道，舌头就没有了的。”

    我哈哈大笑：“哎呀，我就坐在你们对面，你有本事动手，别说那么多。我等着你的。”

    古秀连吃了一碗米饭，中间夹了七筷子的萝卜下饭，放下米饭，道：“不要再吵了，无忧和他的师兄过来了。”

    古平英脑筋转动，道：“萧宁，可能是天师府弟子，你最好是隐藏自己的身份。到时候他若为了救你，耽误他的性命，可怪不得我。记住，你叫古宁。”

    “好汉不吃眼前亏，你们人多，我萧……古宁不跟你们计较。”我弯下身子，从地面弄了些灰尘，涂在脸上，再加上道观里燃烧照明是几盏微弱的油灯，光线暗淡，若不仔细看，根本看不清楚。

    无忧小道童走在前面，张东健跟在后面，神色疲惫，脸上的胡子拉碴，脸形消瘦了不少，脚步也很沉重。完全不是之前那个洒脱不羁的张东健了。

    我心中暗想，张东健受罚，肯定是因为张玄薇的事情。

    那日我要带走张玄薇。明朝姐姐破“天师伏魔阵”，到了最后，表明自己的身份。张东健是第一个放下手中铁剑，退到一旁的，之后天师府弟子都放下了铁剑。

    张东健来到清风观，相当于是被张天师“流放”到这里。那日一大半的天师府弟子放下的手指铁剑，张天师不能一个个都赶到山洞里面壁思过，只有把第一个放下铁剑的张东健“流放”到清风观来。

    张天师把张东健流放在这里来，并没有赶到寒冷的山洞里面壁。可以看出，张天师对门下弟子放下铁剑挑战他的权威这件事情，并没有气急败坏，相反从他的心底里面，是感到欣慰的，所以只是象征性地惩罚了张东健。

    从张东健的脸上散步抑郁之情，看得出来，他的心情并不是很好，并没有体会到张天师的深意。

    张东健比无忧大了十多岁，但与无忧关系很好。无忧看到师兄的到来，欣喜不已，道：“师哥，他们是三清山的道士，是来琵琶峰上办事的。”又对古平英他们说道：“这是我师哥张东健，犯下了些过世，天师大人让他来这里住上一段时间。”

    古平英、古平雄、古平豪、古平杰四人听到张东健的名字，不由地一惊，齐齐地看了过来，神情都变得有些古怪。

    无忧口直心快，什么话都说了出来。

    张东健苦笑道：“几位道兄看笑话了。东健的确是犯了不可饶恕的过错，师父老人家没有把我赶出师门，没有把我赶到荒山枯洞中去，也算是对我的格外开恩。”张东健顿了一下，道：“清风观条件简陋，几位道兄莫要嫌弃……”

    老四古平杰瞪了半天，大声叫道：“健兄，原来是你啊。看了半天才认出你啊。几日不见，都瘦成这个样子了。哎……令师尊也太过苛刻了吧，就因为看几本书就要把你赶到这来……”


第一百三十九章、聪明人

    “其实在下觉得，那些书还是要看的，可以增长不少知识。令师尊太过苛刻。我还想着回三清之前和你再叙叙，一直没有机……”古平英欣喜不已，接着老四古平杰，说得唾沫横飞。眼睛直冒光，“一直没有机会。这下好了，回三清之前。能与健兄在这里见面，真就是天意！”

    张东健心中有事，听了两人的话，没有多大的兴致。有些意兴阑珊地问道：“你……是哪位？咱们以前见过吗？你方才说的那些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古平杰不怀好意地笑起来，道：“健兄，您真是贵人多忘事啊。咱们何止是见过啊，还打过交道的！”吗史女号。

    张东健一脸茫然，绞尽脑汁想了一会，摇头道：“我不记得什么时候和你们打过交道了，你能说清楚一点吗？”

    古平英咯咯笑了两声，道：“四弟，健兄受罚，心情抑郁。过去的事情，咱们就不要再提了。那些事情还是私下说比较好。”

    张东健更加疑惑，云里雾里，摸不着头脑。古秀连对于英雄豪杰四兄弟与张东健之间的事情没有半点兴趣，站在一旁也没有多说话。

    我听着他们几人的对话，强忍着没有笑出来。

    我心说。英雄豪杰，跟你们打交道的人，不是站在你们前面的人，而是站在你们身后的我。

    很显然，古平英四兄弟认为张东健受罚的原因：是看了一些不该看的书，所以才会被赶到这里。然后，事实上并非如此。

    他们双方说的不是同一件事情，绕来绕去，自然是云里雾里，越说越糊涂的。

    张东健听到这话，有些抱歉地说道：“可能是我记性不好。记不太清楚了，还望你们多多见谅。”

    古平英心领神会地说道：“这也正常！这段时间，古家与天师府走得很近。我山门中来了几十号人，我四兄弟样子普通，在人堆中极其不起眼。健兄是天师府风云人物。每天会见到不少人，怎么把我们四兄弟放在心上呢！”

    张东健摇摇头道：“道兄见笑了！师父老人家对弟子们要求苛刻，我这次上山受罚，其实和书没有关系。我违背了师命，师父老人家气愤不已，所以才把我赶到这里来的。”

    古平英愣了一下，知道自己弄错了事情，忙说道：“天降大任于斯人已，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所以动心忍性，曾益其所不能。健兄经此磨难，他日必成人中之龙！”

    张东健感激不已，连忙一拜，道：“多谢道兄教诲。”不由心头一暖，眼睛也跟着红了起来，差点落下了感动的眼泪。

    古平英道：“哪里哪里，我只是吊了书袋子。以健兄的秉性，他日的成就必定在我们四兄弟之上，日后还要仰仗健兄的照顾。”

    双方说到这里，以一种相当巧妙的方式避免了尴尬和误会的发生。这一点倒出乎我的意料之外。

    无忧道：“东健师兄，其实我觉得住在清风观比天师府要好多了。这里自由自在，无忧无虑，你来这里根本就不是受罚，而是来享福的。”

    古秀连颇有感触地说道：“世人多爱繁华，哪里会爱这种荒野中的风景呢。”

    饭桌上的米饭和炒好的萝卜还剩下一些。无忧又去厨房炒了个萝卜丝端上来。张东健胃口不好，吃了半碗米饭就不吃了，连着叹了几口气。

    无忧眉头皱起来，担心地问道：“东健师哥，你为什么心事重重，既然来了清风观，就一心一意地修行。”

    张东健看着敦厚的无忧，道：“小师妹离开了师父，我担心师父没有人照顾，担心师父老人家心里不开心。”

    我心中一动，没想到张东健的品性如此醇厚，虽然遭到惩罚，心中还念着张天师，比一般天师府的弟子要好很多。

    无忧眼睛眨动，想了一会，道：“东健师哥，你先在清风观住上，说不定过了一个月，张天师就会派人把你喊回去的。”

    “但愿吧。”张东健最终放下了碗筷，和无忧一起，把火盆搬上来，从柴房弄了些柴火，不过一会，就烧起了大火。

    烟火升起，热量随即散开了。无忧在神龛前点了油灯，大殿上光线相对刚才要亮了一些。古秀连要了个蒲团，在三清神像下面盘腿打坐，均匀地吐纳。不过一会就进入了入定状态，寒风吹来，古秀连岿然不动，丝毫不畏惧深夜的寒风。

    大殿上光线亮了不少，张东健朝我看了几眼，问道：“这位道兄，好像在哪里见过一样，也是三清道士吗？”

    古平英扭头看着我，瞪了我一眼，提醒我不要乱说话。我心中暗想，若是张东健知道我的身份，极有可能与古平英吵起来。

    以张东健与无忧小道童的本领，根本没有能力打赢古秀连。目前来说，古秀连是不能暴露的。

    我想清楚这些，忙说道：“对的，我是三清山上的道士，我叫做古宁。张道兄是天师府杰出人物，怎么会见过我这种小角色呢？”

    张东健双眼瞪得大大，看了一会，有些颓废地说道：“可能是我这两日没有睡好觉，脑子有些浆糊，事情都记错了。”

    古平英松了一口气，道：“健兄，你是需要好好休息。”张东健陪着我们五人一起坐了一会，又抱了些柴火进来，弄了两块木板铺在大殿中间，又抱了两张薄被子。

    无忧说道：“清风观很少有客人来，被子原本就不多，前两天丢了两张之后，就更不够了。你们讲究着过一晚上吧。”

    古平英笑道：“没事，我们在三清山上，冬天也是十分寒冷。这种寒冷天气，正好锤炼我们的意志。”

    无忧点点头，与张东健一起，把四周的门窗关好，然后离开了大殿。张东健出去的时候，回头看了我一眼，嘴巴动了两下，没有说什么，就去一旁房间休息。

    夜色渐渐变深，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火盆上的火不断地晃动着。冷气从大殿的四周呼呼地吹进来。古平英四兄弟两人分了一场被子，裹在被子里面，不断地往火盆里添火，饶是如此，身子还是不断地发抖。

    古秀连的呼吸越来越有规律，每一口呼吸的时间拖得很长。我差点以为他断气的时候，他又有气息出来，倒一块寂静的石头。

    我靠在火边，胸前是温暖，背后不断地冒着寒风。我也弄了个蒲团，盘腿而坐，按照天师府吐纳办法，慢慢地呼吸，借此抵抗大殿的寒冷。

    我并没有完全放松进入入定的状态，我还在等机会。外面呼啦地吹着寒风，树叶跟着哗哗作响，偶尔还有几只奇怪鸟儿发出叫声。

    英雄豪杰四兄弟靠在一起，已经睡了过去，有两人还发出了鼾声。天寒地冻，他们不能睡得很沉。我并没有跳起来，打开大门冲出去。

    古秀连的身份不能暴露，这一点至关重要。清风观寒风凛冽，说不定会有古长空用来的监视的鬼影。我脑海之中想了很多个办法。忽然闻到了一股淡淡的异香。

    这种香味起初并不强烈，过了十几秒钟之后，才变得凛冽起来。我暗暗催动了金蚕，又控制的呼吸，避免昏睡过去。

    双双挨在一起的英雄豪杰四人，脑袋一歪，都昏沉地睡了过去。门缝之中传来微弱的声音，低声喊道：“萧宁，你出来吧。”

    是张东健的声音！

    我心中不由地一喜，轻声地跳了起来，踱着步子走到大门前。大门开了一道口子，寒风如刀子一般灌进来。

    张东健等在门口，见我出来，不由地一喜，道：“我也不敢确定就是你。但我听大师兄说过，你百毒不侵，就弄了些迷烟。若你听到的叫喊，那你就是萧宁了。那什么狗屁英雄豪杰，听他们说话的调调，就不是什么好人。”

    张东健倒是个聪明认，我不由地心想。

    我从大殿里面走了出来，低声道：“多谢东健师兄出手，若不是你，我怕是要被他们带到古家去了。”张东健长了我两岁，我与张玄薇结为夫妻，按张玄薇的辈分称呼的话，称张东健为师兄是符合礼数的。

    张东健做了一个嘘声的动作，拉着我进去一旁的房间，说道：“我本以为你带走小师妹后，会远走高飞，离开龙虎山的。怎么会落入古家人手中？”

    我道：“一言难言，我带玄薇离开天师府后。正好遇到她身体不舒服，几度生死，耽误了时间。我失手被古家擒住。”

    张东健关心地问道：“那小师妹没事吧？”

    “所幸老天爷开眼，玄薇的病情得到了控制，现在住在一个十分安全的地方。古家人如要找到她，几乎是不可能的。”我笑着说道。

    张东健道：“那就好，那就好。那日离开天师府的时候，听到师父说：他日伤心离魂时，不见玉龙不回首。着实把我吓了一跳，我一直都睡不好觉，现在终于可以安稳地睡上一觉了。”

    我一拳打在墙上，骂道：“东健师兄，玄薇之所以会生重病，都是阴险歹毒的古长空设计的。我与玄薇几度生死，差点双双走上黄泉之路。这仇我一定要报。”

    “你是说小师妹生病，是因为古长空。这个道貌岸然的家伙。”张东健咬牙叫道，整个格外地气愤。

    我道：“东健师兄。那五个古家道士格外厉害，我不能呆下去了。你和无忧都小心一些。我现在就离开这里，我要去找玄薇。”

    “你自己小心一些。”张东健给了我一个包袱，放着火折子和做好的火把，还有几个用干叶子包好的饭团。这些东西，张东健早早就给我准备好了。

    我背上包袱后，到了门口，拉动了房门，门前站在一个中年道士，穿着一件打满补丁的灰色道袍，手上提着一个白毛拂尘，天庭饱满，身材十分伟建。

    “你怎么还活着，还跑到我这里来了？”那中年道士有些诧异，大声说道，双眼不解地看着我。


第一百四十章、驯龙少女

    中年道士手中的拂尘一甩，眼神颇有些奇怪。我心中疑惑，刚要开口辩驳，小无忧从后面跑了上来，欢喜地喊道：“师父，你回来了啊。”

    中年道士点点头。说道：“无忧，他是什么时候来到清风观的。”中年道士用拂尘指着我。无忧道：“天黑时分，随着五个古家道士一起来的。”

    我心想道。既然是无忧的时候，那就是清风观的观主了，我双手一拜，道：“在下萧宁。不知道长方才那话是什么意思，我命格虽不好，但经过种种磨难，已然发生了很大的变化。”我以为中年道士所说的，是我命格极坏，本不应该活在世上这件事情。

    他是深山修行的道士，或许能从我的脸上看出我的命格好坏。吗投叨扛。

    “我从来不相信命格好坏，人的命运，要靠自己去拼搏奋斗的。”中年道长说道，“那天傍晚，我亲眼看着你抱着一女娃娃跳入悬崖。那娃娃在你怀中，我没能看清楚，但是你的样子我还是记得的。”

    我心中咯噔一下，原来眼前这个衣服打满补丁的中年男子，看到我带着张玄薇跳入悬崖。所以才会追问。

    我问道：“你是怎么看到的？”

    中年道士道：“那天下午快天黑的时候，我就在那边附近办事，正好远远地看着你抱着一个女娃娃投入悬崖。本以为你们已葬身崖底，没想到会在这里见面，真是吓我一跳啊。若不是听你呼吸正常，我还以为你是诈尸的僵尸，口袋里的灵符早就打出去了。”

    无忧在一旁说道：“我师父的灵符那是很厉害，一般僵尸根本不敢靠近。”

    我点点头，心中忽然想起，中年道士外出，是出去找被子了。也不知道他有没有与黑白师父、谢灵玉他们打起来。不过看他的身上，倒是干干净净，不像与人动过手。

    “你自己活了下来，那个女娃娃呢？”中年道士目光锐利，“你莫不是最后不想死了。挣脱从悬崖下爬了上来，舍弃了那位姑娘。”

    中年道士目光压过来，身子也多了一股无名的压力。我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额头上沁出密密的汗水，道：“没有，没有……”我双腿一软，差点摔倒在地上，右手伸出，连忙扶在一旁墙壁上，这才没有倒下去。

    “师叔，萧宁与小师妹情投意合，绝对不会抛弃小师妹的。”张东健从后面走了上来，帮衬地说道，“我方才也问过小师妹的情况，应该在一个安全的地方。”

    “什么？”中年道士又是一惊，手中的拂尘养出，如同一道白色的闪电，一下子就勒住了我的脖子，用力一拉，我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前面冲去，中年道士随即一把掐住了我的脖子。

    房间的空间极小，我与中年之间的距离不过两米，他忽然发难，动作迅猛。我根本无法躲开，脖子被紧紧地掐住，肺部的空气慢慢地变少。

    “你身体里面有凶虫？”中年道士叫道。

    张东健与无忧皆是大吃一惊。张东健喊道：“师叔，您这是干什么？”

    中年道士冷笑一声：“你还年轻，不明白人心险恶。这小子身怀凶虫，品性也好不到哪去！我抱着玄薇跳入悬崖那一刻，的确有过一同死去的念头。可等他发现自己还活着的时候，就抛弃了可怜的玄薇。”

    张东健嘴巴张得大大的，半天都没有说话，眼神出现了犹豫，不敢相信地看着我。

    “臭道士，我萧宁铮铮铁骨，岂会说这样的假话。”我脖子被捏得发痛，但我绝对不允许有人侮辱我的感情，“我对玄薇感情，天地可鉴，尔等井底之蛙，岂能体会到。”

    张东健听了这几句话，冲上前抓住中年道士的手，求道：“师叔，你先听萧宁把话说话。若他真的抛弃了师妹，一个求生爬上了悬崖。我张东健也绕不过他。”

    中年道士一双虎目一动不动地看着我，我咬着牙关，与他对视，并没有半点畏惧之情，与此同时，暗中催动了凶虫，一部分九幽寒气从腹部穿出来，落到我的手上。

    “贼道士，我岂会怕你。”我双手伸出，直接抓在中年道士手上，一股寒气蔓延，很快传到了中年道士的手上。

    “师父，我觉得萧宁哥哥带着玄薇姐姐跳下悬崖，是为了殉情，能有此番举动，足见他对玄薇姐姐用情极深，胜过世上大多数的男子。他落下悬崖之后，发现自己还活着。他强忍着生死之痛，又毅然地活了下来，更是了不起的人物。”无忧思索了一会，“带着痛苦活着，是需要很大勇气的。”

    无忧心情纯良，看问题的角度与常人不一样。

    中年道士愣了一下，右手松开，用力一甩，手上的寒气也随之飘散，沉思了一会，这才说道：“你抱着玄薇跳崖，是为了殉情。”

    我气愤难忍，但想着中年道士十分在意张玄薇，应该与张玄薇有一些关系，无忧与张东健又帮我说了一些好话，便强压住怒火。

    我说道：“不敢欺骗道长。那日傍晚，玄薇只剩下一口气。我带她看龙虎山的日落。在林子里走了不久，看到一双白鸟在天上飞动，雌鸟无力飞翔，落地而死，雄鸟无心活下去，变一头撞死在树上。夕阳落下之后，我见玄薇气息渐无，想起那死去的一双白鸟，便抱着玄薇一起跳入悬崖下面。哪知道悬崖下是一处湖泊。我不愿意湖中的大鱼吃掉我们的身体，就带着玄薇往岸边游去，躲入一旁的洞穴之中……”

    我详细地讲解了整个过程，湖泊中的黑蛟龙，黑土卵虫身体里的灵气救活了张玄薇，又因为崖底湖泊弥漫着灵气，所以暂时把张玄薇留在湖底治伤。

    张东健听完之后，深信不疑，感叹地说道：“萧宁，原来你说的几度生死竟是如此地惊心动魄。若是崖底没有湖泊，湖边没有洞穴，你们怕是不在人世了。”

    没有湖水缓冲，我与张玄薇会摔死在谷底，没有洞穴避风，我们全身湿透，极有可能冻死在湖中。

    我微微一笑，道：“师兄，那样也好，我陪着玄薇一起，黄泉路上作伴，来世还能在一起。”

    “师父，我们龙虎山琵琶峰上真的有黑蛟龙吗？”无忧眼睛湿润，差点听出了。

    “有……我小时候听我爷爷讲过，龙虎山有一条修行的蛟龙。小子，若不是你说出了这一点，我必定不饶你。”中年道士道。

    我心中暗暗缓了一口气，幸好中年道士知道黑蛟龙，不然的话还真以为我瞎掰的呢。

    中年道士又道：“我爷爷告诉过我，黑蛟龙是要成龙的灵物，一般人无法驯服，只有身带灵根极其聪慧之人，才可能驯服。看来这一次磨难，乃是上天赐予玄薇的机会。她也是龙虎山上第一个驯服蛟龙的女娃娃了。”

    无忧说道：“玄薇姐姐太厉害了。”

    张东健道：“这么看来，那些玩蜈蚣玩蛇玩蛊虫的虫门中人，怕是没有一个能比得上小师妹了。”

    我哼了一声：“那蛟龙是我驯服的，只是后来听了玄薇的话，不再跟我打架了而已。”

    中年道士道：“萧宁，听你说话的口气，还有些不服气啊。我嘛，只是太过关心玄薇了，并没有恶意。”

    张东健拍拍我的肩膀，说道：“萧宁，这位是玄薇的叔叔，一直住在清风观，很少下山，所以你不知道他的来历。而且……”张东健看了一眼中年道士，没有说下去。

    中年道士说道：“东健，你不用替我遮遮掩掩。我来这里建起了清风观，是因为我发誓一辈子不回天师府。”


第一百四十一章、叔叔

    我心中不由地一惊，没有想到这个衣服打满补丁的中年道士，竟然是张玄薇的叔叔，也就是这一代天师的弟弟。天师府范围极大，青砖白瓦，亭台楼阁。称得上举世无双，可清风观，土砖土瓦。简直是落魄到一定程度了。

    到底是因为什么事情，他会发誓誓愿，终生不回天师府了，我心中好奇。但这涉及到个人隐私问题，我也不好再追问。

    难怪是张玄薇的叔叔，难怪都如此激动，我心中暗想，一想到张玄薇，我心中的愤怒一下子就烟消云散。

    我双手一拜，道：“原来你是玄薇的叔叔，我也不好意思再生气下去了。我没有骗你，玄薇现在很安全，又黑蛟龙保护着她，不会有危险的。”

    中年道士哈哈大笑：“你这娃娃用情极深，倒是个难得的少年。你若不跳入悬崖，置于死地而后生。那玄薇就危险了。”中年道士豁然开朗地大笑。

    我也弄明白他的性情，他性情直率而洒脱，根本没有半点虚伪的地方。也是嫉恶如仇之人。

    中年道士哈哈大笑，相当于向我致歉了。我也笑了起来，双手一拜，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中年道士神色微微一变，忙问道：“萧宁，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磕了三个头，咚咚作响，方才说道：“叔叔，我与玄薇已结成夫妻，您是长辈，我自然要给你磕头行李的。我与玄薇成亲之时。张家人并不在场，我知道玄薇心中不好受，希望叔叔能够成全我们。”

    张东健解释道：“萧宁与小师妹两人的事情，我师父不答应。是萧宁带……人把小师妹抢出来的。”

    中年道士是张天师的弟弟，是正儿八经的张家人。

    我给他磕头。一是晚辈对长辈行礼，二是希望他能够承认我与张玄薇之间的喜事。

    “哈哈，好家伙，竟然把玄薇抢了出来。我那个哥哥的肺一定会气炸的。”中年道士愣了一会，上前将我扶了起来，“萧宁，你与玄薇几度生死，龙虎山见证了你们的感情，我也不会反对的。”

    我心中大喜，玄薇若是知道他叔叔赞同我们的喜事，一定也会很开心的。

    “多谢叔叔成人之美。”我欢喜地说，看了一眼窗外，“古家的道士中了迷香，过了多久就会醒过来的。萧宁现在告辞了。”

    中年道士一把拉住我，道：“不用走，大殿里五个古家道士，不用放在心上！我那个哥哥碍于颜面，不敢与古家翻脸，我不一样，我偏要与他对着干。我张本心的侄女婿，岂能让五个古家道士带走。”

    原来这中年道士叫做张本心。

    我看了一眼张东健，张东健猛地点头：“我刚才给你准备东西，是担心我与无忧对付不了那五个道士。现在师叔来了，就不用担心了。师叔的实力不必我师父差的……”

    张本心呵呵笑道：“小东健，你说这话，不怕你师父生气吗？”张东健脸色一阵发红，还没说话，张本心就大声说道：“小东健，其实你师父的本领不如我。”

    张东健不敢反驳，也没有认同，有些木然地退到一旁，颇有些无奈。

    我说道：“叔，那五个古家道士，其中有四个就是无用的垃圾。但是那个年老的道士，本领超绝，不好对付。我担心……会引起不必要的误会。”

    张本心笑了笑：“萧宁，这里是清风观。我不会让人把你带走的。再说了，古家好像没什么厉害的道士！”

    无忧道：“萧宁哥哥，你与玄薇姐姐好不容易活下来的。来到了清风观，我不会让那些坏人把带你走的。”说着说着，泪水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

    张东健伸手擦了擦无忧的眼泪，笑道：“都这么大的孩子了，还要掉眼泪！”

    “那道士叫做古秀连，是三清山最为厉害的道士。”我说出了古秀连的身份。

    张东健啊了一声，道：“师父说起古秀连的时候，都要竖大拇指称赞。若真是古秀连，那可真了不得啊。”

    张本心手中拂尘一甩，冷笑道：“古秀连吗？我以前倒是听说过这么一个人，一直想会一会，看看是不是有传说中那么……厉害……”

    “是谁想会会我？”古秀连的声音从门外传了进来。

    张本心拂尘一甩，房门应声而开，快步走了出去，朗声地叫道：“是我！”

    我、无忧与张东健也跟着冲了出去。

    古秀连身边站着英雄豪杰四兄弟，四兄弟的脸上还有血印子。原来古秀连中了迷香，不过片刻就醒了过来。至于古平英四兄弟则是挨了古秀连的耳刮子，感觉到痛楚才醒过来的，四人迷迷糊糊地站在院子中，寒风吹来，清醒不过，可抖得跟四条哈巴狗一样。

    古秀连一手压在竹篓上，眼光与张本心对上，两人目光一接触，好似两把尖刀碰在了一起，顿时火光直冒。

    古平英裹紧了身子，大声喊道：“健兄，你这是什么意思？”

    张东健笑道：“萧宁在天师府住过小半年，我自然记得他的容貌，你竟然用这种办法骗我，我还要问你是什么意思呢？”

    古平英眼角抽动了两下，咬牙道：“张东健，你要搞清楚。萧宁已经与你师父闹翻了，你这样庇护萧宁，你嫌你受的惩罚还轻吗？古家与张家向来交好，若因为这件事情，影响了两家的情谊，你承担得起后果吗？”吗投呆弟。

    张东健呵呵一笑，右手小拇指伸进耳朵里，用力掏了掏，道：“你在说什么？哈哈，我张东健不是吓大的。你少拿这些大话来压我。今日这里不是由我做主，而是由我师父做主，你有什么意见，可以向他询问。你们若是不开心不高兴，要找我打架，直接说出来就是了，我乐意奉陪。”

    “大哥，我看着小子就不是好东西，咱们少跟他浪费口舌。”古平杰喊道，随即对着张本心喊道：“你是什么来历，敢与我们三清山作对，识相的就把萧宁交给我们。”

    夜半的寒风格外地凛冽，张本心与古秀连双目对视，两人并没有说话，好像目光完全粘在一起一样。两人身上的衣服都随着寒风鼓了起来，嘭嘭作响。

    古平杰喊过之后，无人搭理他，一阵尴尬，叫喊声更大：“老道士，你倒是说话，难道你是个哑巴吗？”

    张本心往前迈了一步，手中拂尘直接甩了出来，这拂尘是一把十分特殊的拂尘，白色细丝可以飞出。细丝来得十分隐秘，直取古平杰的双眼。

    “有眼无珠的东西。”张本心喝叫一声。

    古平杰吓得脸色煞白，连忙后退。细丝悄无声息，速度极快。古秀连身子一闪，一脚踢飞了古平杰，骂道：“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

    古平杰挨了一脚，整个人飞了出去，撞在大殿的木门上，滑落下来，吐出了一口鲜血，他心中怨恨古秀连，却不敢叫出来。古平豪赶紧跑过去，连忙扶起古平杰，小声道：“你少说几句。”

    古秀连踢飞古平杰之后，右手快速闪电，直接抓住了拂尘上的细丝，随即一卷，牢牢地抓住了细丝，手上一用力。

    张本心跟着往前迈出了两步，双脚钉在地上，全身发力，才避免被古秀连拉过去。

    古秀连拉着细丝，张本心拉着拂尘的底部，两人一言不发，目光再次对上。

    “你果然很了不得。”张本心不由地说道。

    “你也不赖！不知道你喜不喜欢蜈蚣呢？”古秀连笑道。张本心站立的位置，不知何时多了三只七彩蜈蚣。


第一百四十二章、胜利

    我忙喊道：“叔，你要当心这些蜈蚣，十分挂怪的。”

    七彩蜈蚣是虫门里养出来的虫子，饱食九幽寒气，常人的忍耐力有限，或许会受到九幽寒气的伤害。而它们的毒性到底厉不厉害。暂时还不清楚。

    无忧也是很着急，喊道：“老道士，你吃我的饭住了房子。休要伤害我师父。”

    古秀连一把年纪，挨了十岁无忧的骂，哈哈大笑：“有意思的小道士，今天若不是要跟你师父打架。我真想与你好好聊聊。”

    无忧话声一落。竟然不顾一切冲了上前，幸而张东健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了无忧，说道：“你上去是帮倒忙的，去把房内做好的火把拿出来！”

    院子漆黑一片，光线并不好。

    无忧一咬牙，跑回去，取了两只火把，点亮之后，插在墙上，院子的光线也跟着亮了不少。

    无忧双拳紧紧握住，大无畏地盯着古秀连，双眼怒火烧起，恨不得提起他胖胖的拳头，把古秀连狠狠揍一顿。

    “你们不用过来帮我。我与三清第一人古秀连道长过招。还是不能占他便宜的。”张本心大声喊道。

    这话是命令我、张东健、无忧三人站在后面，不得上前帮忙。

    我心中左右为难，一来担心张本心受伤，二是担心古秀连暴露了自己。张本心既然是张天师的弟弟，本领自然不弱，这一点不用怀疑。但张本心再厉害，也未必能赢得了古秀连。

    古秀连为了不暴露自己，必须要和张本心打一场。可一旦他赢了张本心，那他又必须带我走。

    可古秀连若输给了张本心，古长空极有可能怀疑古秀连没有使出全力，总之古秀连是赢也不能。输也不能。吗投讨才。

    眼下，古秀连与张本心纠缠在一起，拂尘在两人中间，白死完全绷紧，两人各用处了全力。保持自己的姿态不动。

    三只七彩蜈蚣出现在张本心脚心，使得他处于下风。不过张本心十分淡定，嘲讽道：“古秀连，没想到过了这么多年，三清古家还是喜欢玩蜈蚣，一点长进都没有。”

    古秀连冷笑一声：“你先对付了我的蜈蚣再说这些话吧。”

    院中只留了一条行走的道路，两边都是菜园子，三只七彩蜈蚣爬上来白菜上面，原本嫩绿色的包菜表面蒙上了一层冰霜，颜色一下子枯萎了不少。

    张东健看着包菜的变化，不由地一惊，忙问道：“萧宁，这些七彩蜈蚣到底是什么虫子，竟然带着寒气，不是只有凶虫才带着寒气的吗？”

    我摇摇头说道：“这不是简单的寒气，而是九幽寒气，听说是来自地狱最深处的气息，可以带走人的生命力，甚至可以冻住极其厉害的僵尸。”前几日，就在龙虎山脚下，霸道老古就被古长空的寒气冻住抓走了。

    无忧问道：“萧宁哥哥，那怎么办？要不要上前帮忙，我去把蜈蚣抓住，我比较胖，不怕冷的。”

    张东健拉着无忧，怕他真的跑出去了。

    我盯着三只七彩蜈蚣，暗暗地用力，想办法控制住那三只企图爬上张本心身上的七彩蜈蚣。古平英阴阴地冷笑一声：“我万万没有想到，堂堂清风观的观主，竟然需要别人的帮助。”

    张本心喝道：“胡说八道。”

    古平英喊道：“萧宁在苗疆呆过一段时间，常年与虫子打交道。三只蜈蚣动作变缓，明显是他在背后控虫！”

    张本心站在我们三人前面，没有回头，而是喊道：“萧宁，我说过蜈蚣奈何不了我，你不用控虫。”

    张本心声音很大，我只能无奈地收住气力，不再去控制那三只七彩蜈蚣。

    古秀连笑了一声：“我真不知道说你们耿直，还是说你愚蠢。有人帮你控虫都不要，竟然想着与我的七彩蜈蚣打交道。”古秀连说完之后，不住地摇头，也有些可惜。

    张本心嘴角微微翘起，手上的力气强了几分，没有回答古秀连的话。那三只七彩蜈蚣复得自由，在包菜上一弹，落到了张本心灰裤子上面，顺着衣服快速爬动，很快就爬到了张本心的脖子上，最后停在了张本心的脸上。

    张本心双手拉着拂尘，没有办法打落爬上来的七彩蜈蚣，不过看他的样子，他也没有想过赶走这三只七彩蜈蚣。

    古秀连咦了一声，道：“看来你真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你是张天师的师弟又怎么样，毕竟你不是张天师。”

    我心中狐疑，弄不清楚张本心心中到底在想着什么，怎么能任由七彩蜈蚣爬到自己的脸上呢，只怕要不了多久，张本心也会被冻住的。

    无忧看到三只蜈蚣爬上师父的脸，哭着喊道：“东健师哥，你快放开我，我要帮师父，不能让他出事。”菜园边上又多了一些蜈蚣。

    张东健紧紧地拉住无忧，叫道：“我说过，你上前是帮倒忙，会影视师叔的。”无忧眼眶的泪水倾泻而出，顺着胖嘟嘟的脸庞流了下来。

    古平豪扶起了古平杰，四兄弟又合在一起。古平杰受了伤，不甘心地问道：“大哥，我们怎么办，等着他们分出胜负吗？”

    古平英眼珠子转动，道：“我们有四个人，他们有三个人，其中还有一个是小孩。咱们不用怕他们，并肩子上，抓了萧宁。”

    古平豪道：“可是，萧宁那小子身上都是毒，怎么对付他……”

    古平英示意三个弟弟靠近，叽叽咕咕地说了几句话，三人皆是一喜，从院子上跑了过来，踩了不少萝卜，从两边饶了过来。

    古平英眼中带着一丝狡黠的意味，说道：“萧宁，我们只要带你走，不会伤害其他的人。”我快速扫动这四人，发现古平杰的眼睛一直盯着无忧。

    我脑袋快速转动，大声喊道：“东健师哥，他们准备抓无忧逼师叔体认输，而后让古秀连来抓我。”

    古平英脸色一变，叫道：“兄弟，被看穿了，直接动手。”四人虽然中了迷香，站在院子里吹了十几分钟，早就清醒过来，如同恶狗一样扑了上来。

    我下意识地去摸口袋里的毒针，才想起毒针早就用完了，再加上蛊王虫与小蛊虫不在身边，只能靠着拳头将他们击倒在地上了。

    张东健听到我的叫喊，把无忧往后一拉，迎面一脚踢了上去。古平英喊道：“健兄，你误入歧途，不能怪我。”古平英躲过张东健的一脚，手上面多了一把匕首，快步上前，一刀刺向无忧。

    张东健着急，只能用自己的身子挡住，那匕首应声刺入了张东健的后背，鲜血一飙，张东健发出一声低叫，用力一推，把无忧推到我身边。

    “你们找死。”我接住无忧，把他往旁边一拨，他摔倒在地上，挣扎了几次才站起来。

    张东健后背挨了一刀，还没转过身来。古平英已拔出了手中匕首，还要刺过来。我整个人彻底愤怒了，脚上踩着棋布，快步冲了上去，速度一下子到达了巅峰状态，右手挥出，重击在古平英的肚子上。

    “你的脚不是受伤了……”古平英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整个人弹了出去，撞垮了厕所的一堵墙，跌入粪坑里去了，哇地一声，吐出了一口鲜血，几块土砖落下来，又砸在他的腿上。

    古平英嗷嗷地惨叫，扒拉两下，将土砖扒开，才怕了起来，身上沾了一股难闻的臭味，站起来之后，一瘸一拐，又咳嗽了两声，吐出了几口鲜血。

    我挥出去的拳头，力量十足。古平英能站起来，已经算非常了不起。

    扑通一声，古平英双腿跪在地上，单手撑在地面，又是一声惨叫。其余三人，瞧着大哥挨了一拳，就变成这样的惨状，身上仅有的胆气随风吹散，不敢再上前。

    我扶住张东健，看了看他的伤口，幸而是冬天，衣服穿得多，缓解了匕首的力量，再加上伤口并不是致命部位，休养一段时间就可以，并无性命之虞。

    “萧宁，寒气最怕什么，你应该知道。你那边还有三个，你站着干什么！”张本心大声叫了一声，随即张开嘴巴，那三只七彩蜈蚣全部怕入了张本心的嘴巴里面。

    张本心提醒我不用担心他，凶虫怕土卵虫，九幽寒气自然最怕风水灵气了，我眼前一亮，想必张本心与张玄薇一样，身上多多少少带了一些灵气，七彩蜈蚣身上的九幽寒气，伤害不了他。他的意思很明显，他那边不会有事情。我这边还有三个英雄豪杰没有解决，应该好好收拾一下。

    我想通这些，大笑一声：“这四傻，我早就想机会打他们一顿了。上次跟他们打牌，合伙出老千骗我的钱，这事情我一直都记在心上。”

    我迈着步子，往前面走去，扭动脖子，转动发出，发出咔咔的声音。

    四人皆是一愣，看了一眼我，又看了一眼张东健，方才明白过来。古平杰喊道：“原来那你是你假冒的……”

    古平英受了伤，依旧是一巴掌打在古平杰脸上，骂道：“谁让你合伙出千的，赢了人家钱的？快把钱还给健兄……不，还给萧宁小大哥……”

    我道：“我的心已经被你们深深地伤害了，现在把钱还给我，已经玩了。”我话声一落，脚上发力，快速跑了起来，右拳抬起，一拳打在古平杰那本以肿得不行的右脸……


第一百四十三章、收拾了四人

    古平杰躲闪不及，脸上挨了一拳，三颗大牙飞溅而出，整个人飞了出去，，滚到两米外。嘴角流出鲜血。

    古平杰整张脸完全没了人样，嗷嗷地惨叫，不服气地喊道：“哥哥们，这小子发疯了。要杀死我们，咱们一起上，也求个活路。”

    古平杰单手撑在地上，一跃跳了起来，已顾不上脸上的肿痛。古平雄与古平豪两人并未受伤，原本胆气全无，听到古平杰的喊叫，知道躲闪退让没有用，也只能咬牙冲了上来。

    两人皆是大叫一声，左右分开，从身上取出了锋利的匕首，目光犀利地看了过来。

    古平雄叫道：“萧宁，你敢欺骗我们四兄弟。今日我们要让你好看。”

    古平豪双手有些发抖，道：“我们比比身手，你若用毒虫，就不是英雄好汉了！”古平豪刚才就担心我用蛊虫，一直都不敢上前，现在又用这种话激我。

    我大笑：“我不能和你们四位英雄豪杰相比，该用拳头就用拳头，该用毒虫就用毒虫。你们若没有胆气。就跪在我面前，我兴许不会杀你们。”

    古平豪听到我的叫喊，身子哆嗦。好不容易鼓起来的勇气又泄了几分。

    古平杰踉跄地走了过来，一只手托着下巴，目光怨毒。道：“两位哥哥，不蒸馒头争口气，这小子瞧不上我们，咱们兄弟一起合力，就算是死，也要拉着他去陪葬。”

    我暗暗叹了一口气，决定不再跟他们废话，没等他们动手围上来。我脚上发力，踏着棋布冲了上前，拳头连贯地打了出去。

    这四人品性败坏，心思恶毒，根本就不是好鸟。我也出手如狂，一双拳头如同蛟龙一般，所用的招数，都是黑影传授，还夹杂了阿九的招数，每一招都非常地有效，出手的方向都出乎意料。

    古平杰与古平雄两人勉强挡了几下，身子不由地后退，不断地惨叫，完全架不住。我连着暴喝了两声，手上拳头力气猛涨。

    古平雄躲闪不及，腰部挨了一拳，整个人滚落到一边，吐出一口鲜血，受了重伤的古平英忙上前，扶起古平雄，问道：“老二，你没事吧！”

    古平杰嗷嗷地怪叫，手中的匕首失去了分寸，胡乱地挥动，根本就没有威胁力。我加快速度，脚步一转，从乾位转到坤位，绕到了古平杰背后，一脚踢在古平杰屁股后面。

    古平杰栽倒在地，往前冲了几米才停住，肩膀和脑袋边上都堆满了萝卜与包菜。古平杰挣扎了几下，都没有站起来。

    我回头看了一眼古平豪，转身快步冲了上去，连着击倒了古平雄与古平杰之后，我威势大增，身上的热血沸腾，转瞬之间冲到古平豪面前。

    古平豪没有还手，双腿发软，跪在地上，话声哆嗦：“萧大爷，你饶了我吧。我和他们三个不是一路货色。我是好人，自幼就有向善之心。一直没有遇到好机会，到了今日才想明白了，请萧大爷给我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

    古平豪一把鼻涕一把泪，说得动情之处，更是泪如泉涌，又回头指着古平英、古平雄、古平杰三人，一顿破骂。

    我停在古平豪面前，抬起的拳头没有落下去，笑道：“你真以为给我下跪，我就会饶过你吗？”

    古平英气得直跺脚，骂道：“老三，我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我古平英从此再也没有你这个兄弟了。”

    古平豪骂道：“古平英，我跟你不熟，不要在这里套近乎，从今之后，我洗头革面，好好做人，和你们一点关系都没有了。”

    我心中恶心，摇头道：“古平豪，你在生死时刻抛弃自己的兄弟。你这样的人会洗心革面，这种话只有鬼才相信。我萧宁是不会相信的。”

    我往前面走了两步，抓住古平豪的肩膀，一股寒气传了过去。不过片刻，古平豪的半边身子就冻得僵硬，无法动弹。

    古平豪脸色惶恐，裤裆里传出一股屎尿味，叫道：“我不想死，你不要杀我。萧大爷，不要杀我，不要杀我！”

    听到古平豪的叫喊，我越发觉得恶心。

    古平杰虽然脑子愚笨话很多，但对自己大哥绝对忠心。向来话少的古平豪竟然是这样的人，生死时刻，不惜痛骂自己的大哥，只为求一条活路。

    古平杰挣扎地爬起来，叫骂：“古平豪，你真是个王八蛋。”

    我叹了一口气，道：“我不屑于杀死你这样的人，跟你们三个兄弟呆在一起吧。”

    我单手拉着古平豪，走到古平英面前，道：“这是你兄弟，让我觉得很恶心，你看着办吧。”我收回结满寒气的右手，一脚踢在古平豪的身子，他跌倒在地上，趴在古平英面前。

    古平豪半边身子被九幽寒气冻伤，行动迟缓，挣扎地跪在地上，道：“大哥，我错了，你与你们还是一颗心的……”

    古平英大叫了一声：“老三，你不再是我的兄弟，你做出这样的事情，着实让我们寒心。我要杀了你……”

    古平英手中握着带血的匕首，看着古平豪，有些犹疑。

    古平豪喊道：“大哥，我只是鬼迷心窍，你不能杀我，我是你弟弟。”

    古平英长叹一口气，把匕首丢在地上，叹道：“谁让你是我弟弟啊。你太不争气了。”古平英心中痛苦，脸上的肌肉抽动，一脚踢倒了古平豪，不愿意再去多看一样。

    古平杰骂道：“你给我滚远一点，不要过来！”

    古平豪挨了一脚，身子翻到一旁，半边身子僵硬，再没有办法站起来，嘴中喊道：“大哥，二哥，老四，救我，救我。我要冻死了……”

    古平英、古平雄、古平杰三人靠在一起，没有再去看躺在地上的古平豪。

    风来得更大，凛冽地吹来。记岛史技。

    清风观外面的松树跟着摆动，发出沙沙的声音。

    英雄豪杰四兄弟受了伤，三人缩在一团，身子不断地发抖，嘴里哈出来的热气越来越少，嘴唇结满了厚厚的冰霜。

    我收拾了四位“英雄豪杰”之后，退了回来。

    张东健撕下衣服，勒住了伤口，避免鲜血流出。

    无忧在一旁帮忙，脸色吓得惨白，强忍着没有哭出来。

    张东健笑道：“无忧，不要觉得可怕，世上有不好的东西，也有善的东西。”

    无忧坚毅地点点头，小声问道：“东健师哥，我师父吃下了三只蜈蚣，会不会出事啊？”

    张东健流了些鲜血，在火光照耀下，脸色白得可怕。

    我道：“七彩蜈蚣伤害不了我师叔的。”张本心身上有灵气，可以对付七彩蜈蚣。

    我顿了一下，大声喊道：“古秀连，你的四个根本已经奄奄一息了，你还要打下去吗？”

    古秀连与张本心斗法已经进入白热化的阶段。

    张本心吃下了三只七彩蜈蚣后，古秀连加强了力量，一方面控制那三只七彩蜈蚣，另外一方面，用力拉动拂尘。

    古秀连冷笑一声：“那四个废物就算死了，我也不会眨眨眼的。”

    就在这时，张本心忽然张开了嘴巴，吐出了那三只七彩蜈蚣。七彩蜈蚣颜色失去了光泽，身上带的寒气也消失得一干二净。

    三只七彩蜈蚣飞得极快，直取古秀连的双眼。古秀连稍显惊讶，叫道：“没想到你不怕九幽寒气，了不得。”古秀连衣袖一抖，松开了拂尘，整个人跟着一跳，躲过了三只飞来的七彩蜈蚣。

    古秀连身子翻飞，落到三米外，保持着一股防守的态势。张本心吐出三只蜈蚣后，右手的拂尘一挥，取出地面上的黑色蜈蚣。数只蜈蚣瞬间身首异处，丢了性命。


第一百四十四章、张本心落败

    古秀连落在几米外，见到地上的黑蜈蚣身首异处，十分愤怒，身子一弹，速度提到最快的速度。

    我心中一惊，想起古秀连击中阿九的情形。忙叫道：“师叔，小心。”

    张本心目光如刀，十分犀利，判断力远超常人。见古秀连冲过来，手中的拂尘一甩，细丝飞动，几乎变成了一道难以逾越的盾牌，挡住了古秀连进攻的方向。

    古秀连收住脚步，冷哼一声，快速变化了方向，从西边绕了过来，拳头跟着打出去。古秀连速度极快，张本心双手封在胸前，挡住了古秀连的拳头。

    我心想不好，古秀连这一拳，力量很足。张本心虽然封住了这一拳，但力量却没有卸掉。果然，张本心往后面退去，足足退了五步，才算彻底地站住。

    无忧走上前，扶住张本心，问道：“师父，你没事吧！”张本心双手隐隐有些发痛。推开无忧，虎目凝视着古秀连，道：“古秀连。你果然很厉害，我张本心不是你的对手。但萧宁是我的侄女婿，我不能让你把他带走的。”

    张本心挨了这一掌之后。已经知道古秀连的身手要比自己厉害，坦荡地承认了这个事实。他的意思也很明显，即使自己打不赢古秀连，也会拼命与他一战。

    古秀连不由地冷笑：“你既然知道自己不是我的对手，奈何要寻死呢？”古秀连话声一落，身上的气息也随之一变，气势压了过来。

    张本心双手握拳，极力抵住古秀连身上散发出来的压力。无忧也感受到了古秀连身上的压力，整个人不受控制地颤抖，忽地身子一软，瘫坐在地上。

    张东健身上带伤，本想上前扶起无忧，却也是有心无力。我暗暗激动凶虫之威力，走上前去，扶起了无忧，笑道：“古道长，你在玄门中成名许久，以这样的盛威压迫众人，你不觉得胜之不武吗？”

    古秀连瞳孔一缩，道：“这能怪我吗？观主与我动手，败下阵去，就跟退到一边，不再过问我与你之间的事情。可他却说出要与我死磕的话，是他不讲规矩在先。”

    我瞪着古秀连，思索了数种办法，道：“古道长，师叔弄死了你的蜈蚣后，才挨了你一拳，又怎能说他败下阵呢？”

    古秀连袖子一挥，叫道：“张本心，我不想杀人，你且散开。我带萧宁离开这里。”

    “不可能，”张本心拂尘一甩，朗声叫道，“除非我死在这里，否则你们休想带走萧宁。”张本心暗暗戒备，小心抵抗着古秀连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

    古秀连不住地摇头，道：“那我只能答应你这个要求了。可怜的人，明明可以活着，却要自寻死路。看我的招数。”古秀连十分自负，动手之前，提前示警。古秀连冲上前之后，双手一挥，两只黑蜈蚣直接飞了出来。

    张本心叫道：“萧宁，你且退开！”记呆东技。

    张本心并未躲闪，迎面而上，手中的拂尘如同灵蛇一般，挥动自如。古秀连的黑蜈蚣无法击中张本心。但古秀连的速度与格斗能力，远远胜过张本心。

    两人交手十多招。古秀连找到了张本心的破绽，左掌悄无声息地推了出去，正中张本心的胸口。张本心后退几步，吐出了一口鲜血，强力支撑着没有倒下去。

    古平英看到这一幕，激动地叫了出来：“古爷，多亏有你！不然我们都要死在这里。”

    古秀连叫道：“还要打吗？若不是天师府与古家交好，我早就杀了你。”古秀连看起来十分生气，但看在天师府的面子，才没有动手杀人。

    张本心道：“休要提什么天师府。我住在清风观，与天师府没有半点关心。你若要杀人，何必说那么多废话。”

    古秀连又往前面走了两步，倒在地上的无忧用力跑上前，双手张开，拦在张本心面前，道：“你吃了我的饭，住了我的房子，现在还要杀我师父，你简直就是世上最坏最坏的坏蛋！”无忧不会骂人，骂出最坏最坏的坏蛋，已经超过他的极限了。

    张本心喊道：“无忧，你退后面去。为师还有力气。”

    古秀连看着胖嘟嘟的无忧，说道：“好，你请我吃饭，我饶你性命。但你师父就另当别论了。”

    无忧感受着古秀连强大的压迫力，喊道：“既然这样，你杀了我，放过我师父。”

    古秀连不由地一愣，收住了上前的脚步，竟然半天没有说出话，扭头看了一眼旁边的英雄豪杰，喟然感叹：“你们四个人，竟然比不上一个十岁的孩童。”古秀连因为无忧的阻拦，没有再上前。

    我心想道：“这结果与我之前料想的差不多。张本心虽然厉害，古秀连更加厉害。我强留在这里，只会让事情变得更加复杂。”

    我走上前，双手抱拳，拜过张本心，又笑着看了一眼无忧，道：“古秀连，我跟你走就是了！”

    张本心痛心地说道：“我修行若再厉害几分，也不会这样子！”

    “萧宁，引他出来再说。”我耳边响起了一个熟悉的声音，是天真人的声音。应该是他用传音入密这种法门，把声音传到我的耳朵里。

    除了我一人之外，清风观里所有的人都听不到这个声音。

    我心中一喜，哈哈大笑：“师叔，古秀连未必能够抓得住我？我看他也只是稀松平常的道士……”我话还没有说完，快速弯身，抓了一把泥土，扔向古秀连，喊道：“古秀连，你试试我的金蚕……”

    古秀连听到金蚕二字，本能往旁边躲闪。我说时迟那时快，深吸一口气，大步冲了出去。

    我距离道观门口尚有几米的距离，等我奔到道观门口的时候。古秀连自然知道自己上当受骗，假意恼怒地叫道：“小东西，竟然敢骗我！”

    我开门跑出观门，脚下一滑，摔倒在地上，幸而一条绳索从道观门前的树上飞了下来，紧紧地套住了我的腰部，用力一拉，我整个人腾空，跃了出去。

    古秀连追到道观口的时候，我已经落在树下面，抬头一看，天真人精神饱满地站在树上，大喝一声：“古秀连，多年不见，你还好吧。”看来，天真人气力彻底恢复了过来。

    古秀连闻声收住脚步，叫道：“萧天真，没想到这么多年，你竟然还有凋谢，还活在这个世上。”顶尖的僵尸寿命很长，但也有凋谢谢世的日子。古秀连言下之意，是嘲讽天真人老不死。

    天真人轻盈地从树上落了下来，立于寒风之中，道：“古秀连，不用你操心，我至少还可以再活一百年。”

    古平英、古平雄、古平杰三人相互扶持，从道观里面走了出来。躺在菜地里的古平豪，哀嚎地叫道：“大哥，二哥，四弟，你们不能抛下我。快救我……快救我啊……”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微弱。

    古平英见到天真人，惊恐地说道：“古爷，他是金僵，你……能对付吗？”

    张本心、无忧与张东健也从里面走了出来。

    张本心见到天真人，脸色阴沉，半晌都没有说出话，双手拳头握得紧紧的，看起来格外地气愤。张东健见过天真人，心中大喜，忙说道：“师叔，此金僵曾与我师父交过手，两人打成了平局的。”

    “哼！”张本心袖子一甩，咬牙说道，“且看看再说。”

    古秀连道：“你是出世修行的僵尸，为何要参入人间的事情……我只要带走萧宁，你休在这里多管闲事。”古秀连话声一落，伸手拍了拍腰间的竹篓，一长串黑蜈蚣爬了出来。


第一百四十五章、心怀光明

    天真人乃是世间顶级的高手，很少有人敢这么说他，他不由地大怒，一掌打在一旁松树上。那松手剧烈摇摆，针叶纷纷落下。其中两根树枝镇落在地上。

    天真人操起两根树枝，将其中一根丢给了古秀连。喝道：“这些没用的蜈蚣，就不要在我面前丢人现眼了。二十年前，我们必过剑招。二十年后的今天，咱们再试一次。”

    古秀连身子一跃。接过丢过来的松树枝，用力一抖，树上面的松针落地，变成一根光秃秃的树枝，手指随即敲动，地面爬动的黑蜈蚣又退了回去。

    “萧天真，没想到过了这么多年，你还是这般天真，竟然还要与我比试剑招。若你输了，该怎么办？”古秀连问道。

    天真人道：“我若输了，你想怎么办就怎么办？”

    古秀连不再废话，手上的松树枝转动一下，所用乃是刀法。天真人捏了一个剑诀。所用是剑术。双方皆是当世高手，虽用了两根树枝，气势也不可小觑。

    天真人所用乃是腾蛇剑法，古秀连所用乃是铁血冷刀，两人动起手来，动作与身形几乎在瞬间交错在一起，分不清楚那个是天真人，那个是古秀连。

    我双眼变红。方才看清楚两人的动作。天真人使用是剑招，最常见的乃是刺、撩、拨数种常见的招式。古秀连所用是刀法，所以长剑是劈、砍这种招式。

    天真人动作一气呵成。树枝上灌有蓝色的尸气，委实不弱。古秀连并未有一点慌张，跳跃滕托。动作时而空灵，时而沉重。

    两根松树枝噼噼啪啪地作响，足足打十多分钟，都没有分出胜负。咔地一声，两根树根皆是从中折断，随即两人分开。

    天真人叫了一声好，未作逗留，回身折回松树下，身子一跃，重新折下了一根树枝。古秀连也依样画瓢，跑到松树下，折断一段树枝，两人重新激斗在一起。

    又过了十多分钟，古秀连咚咚地蹬着脚步，快速后退，左手的伤口被天真人击中，流出了鲜血。

    古秀连脸色乌青，手中的枝条丢在地上，半晌才说出话，恨恨地叫道：“我输了。”

    古秀连成名许久，认输二字极难说出口，但一旦说出，就证明他败得很彻底。

    古平英此刻，对古秀连深信不疑，担心古秀连再次冲上前，说道：“古爷，这金僵实力超绝，与张天师恶斗一场，不分胜负。只有家主才有办法对付他，你不要再冲上去了。”

    古秀连回头冷冷地看了一眼古平英。古秀连的眼神冷得跟一块铁一样，古平英愣是一颤，差点吓晕过去，咬了咬舌头，方才接着说道：“古爷，留着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你且休息一下，我来跟你他们说。”记呆匠号。

    古秀连道：“你跟他说什么？”

    古平英道：“古爷，你尽心尽力，我对你百分之百信任，也请古爷相信，我有办法离开这里。”

    古秀连有些不信，看了一眼天真人，眼珠子转动了两下，不知心中想了什么，当真后退了两步，摊摊手道：“你且说去，我若要离开这里，自己跑得了，你要救的是你自己的性命。”

    古平英点点头，深吸一口气，鼓起了极大的勇气，喊道：“金僵，萧宁，你放我们走……你们不能杀我……”

    天真人好笑：“你觉得我会放你走吗？古秀连伤了阿九，这口气还窝在我心口呢。不杀了他，我心中不舒服。”

    古平英不敢与天真人对视，目光游移，道：“天真人，你别忘记了。那女尸与霸道老古还在我们手上……若是家主见不到我们，会毁掉其中一只……”

    “哪一只女尸？是前辈吗？”张东健听到这里，迫不及待地问道。

    “美若天仙，翩翩动人！”古平英道，“来自明朝的玉尸。”

    张东健厉声叫道：“若你们伤害了前辈，天师府所有弟子以及散步九州华夏的天师道信徒，都不会绕过你们古家的。”

    古平英并不畏惧张东健，冷冷一笑：“健兄，天师府何曾轮到你作主了！我们杀死一只僵尸，难道令师尊天师大人会为了一只僵尸，与我古家交恶吗？”

    明朝姐姐亲自教诲天师府弟子练习天师伏魔阵，只用半个时辰的时间，就俘虏了天师府弟子的信任，张东健也是当中的一个，听到明朝姐姐被古家擒住，他自然是十分生气。

    但古平英这几句话又说到他的痛处，张天师的确不会因为这件事情，而与古家反目的。

    张东健咬牙叫道：“我就算只身单剑，也要去古家找你们。”

    古平英接着道：“天真人，你们若要女尸与霸道老古平平安安，就放我们离开这里。”

    天真人笑道：“你是在威胁我吗？”

    古平英声音压低，道：“不是，我也不敢威胁你，小人只是好心提醒你。”

    天真人退了两步，停在我身边，问道：“萧宁，以你的意思呢？”

    我看了一眼古秀连，心中一动，大声说道：“天真人，杀了这四傻，是玷污了我们的手。至于古秀连，念在我爷爷的面子上，咱们先放他们一马。”

    天真人道：“好！就这样。古秀连不顾当年的情分。咱们不是这样的人，先放他一次。下次就不是用树枝过招了！”天真人黑袍一抖，挑衅地看着古秀连。

    古平英连忙看了一眼古秀连，低声道：“古爷，下次由家主出手，一定能将他们打败的。”

    天真人笑道：“古长空那个独眼龙能打败我，真是笑话，还不是那些稀奇古怪的鬼影嘛……”

    古平英双手一拜：“女尸与霸道老古在我们手上。五日之内，希望这件事情有个结果！”

    古平英示意古平雄与古平杰扶着自己往前面走去。清风观里古平豪爬到了门口，喊道：“大哥，大哥，你带我走……”

    古秀连袖子一甩，跟在后面，经过我与天真人身边的时候，身上的杀气十分可怕。

    我与古秀连对视一眼，他眼睛快速眨动了一下，不再说话，往前面走去。

    天真人喊道：“古秀连，我以前觉得你是个了不起的人物。我现在收回这句话，你就是个背信弃义没有原则的墙头草。”

    古秀连挥挥手，冷声道：“随你说什么了。”

    看着古秀连渐渐远去的背影，我的心好像针扎一样，他承受了太多的不公正，默默地走在孤独而荒凉的人间，悄然地老去。

    天真人喊道：“萧宁，你在想什么？”

    我收住心神，违心地说道：“我在想，一个活在传说中的英雄人物，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他一定有难言言表的苦衷吧。”

    天真人顿了一下，道：“人一旦变老，就会害怕老死掉。古秀连是人，也会担心自己死掉。一个怕死的人，总会有些破绽。古长空找到了破绽，自然能利用他了。”

    我再往前面看去的时候，古秀连已经消失在漆黑的夜色中，连走动的声音也听不到了。

    我想，古秀连的一生，一定无数次走过这样漆黑的山路，他能保持一颗善良正义的心，应该是他的心中充满着光明吧。

    天真人看了一眼张本心，忙说道：“萧宁，再过几个小时天就要亮了，咱们还是快些离开这里吧！”

    张本心喊道：“金僵，咱们之间事情好像还要再说一说吧。”张本心手中的拂尘一甩，从清风观前面跑了出来，挡住了天真人的去路。


第一百四十六章、儿须成名酒须醉

    我本以为，张本心是清风观观主，张天师的弟弟，修行天师道，是正一派的道士，拦着天真人的目的。自然是除魔卫道。但张本心话里面的意思，好像并不是除魔卫道。

    我一脸错愕地看着张本心，忙喊道：“师叔。他是天真人，是举世罕见的金僵。也是有智慧的善良的僵尸，不是杀人饮血的恶毒僵尸！”

    张本心叫道：“萧宁，我与他之间不是为了这件事情，你退到一边去。他做错事情不承认，我非要他老老实实地交代不可！”

    张本心手中拂尘挥来，卷到我手上，用力一拨，我往旁边躲去，随即拂尘一收，转而去缠天真人。记呆扔弟。

    天真人叫道：“你这个人真奇怪，不就是两张被子的事情嘛，至于要拼命吗？我真是服了你啊。”

    天真人往后一跳，跳到了松树上面。

    张本心叫道：“你给我下来。咱们好好打一架。”

    天真人叫道：“萧宁，你告诉他，被子是不是我偷的？他非要赖在我的头上，我心中苦啊，怎么都说不清楚。”

    我不由地笑了起来，道：“师叔，被子真不是天真人拿的，是谢前辈带回去的。那是。我带玄薇离开天师府后，遭到了古家人的追击，躲入山洞中。正值天气寒冷。谢前辈就出来找了两张被子回去。”

    张本心狐疑地看着我：“你没有骗我吧！”

    我拨浪鼓一把地摇头：“不敢骗师叔。的确是谢前辈拿了被子，是给玄薇群暖的。谢前辈是个女子，天真人是男子。自然不是天真人拿走被子的！”

    无忧眨眨眼睛，想了一会，喊道：“师父，我记得是个白影人。这金僵是黑衣，应该不是他的。”

    张本心收住拂尘，轻捻胡须，道：“既然是给玄薇群暖，拿就拿了吧，我也不追回了。你是金僵，身手应该不错。我本想和你过过招，但是与那古秀连打了一架，气力有些不济，下次再打吧。”

    天真人这才从树上跳下来，笑道：“道长是性情中人，若有机会，我萧天真一定与你过过招。”

    原来张本心追出去之后，与天真人发生了一些误会。现在误会解开，双方就没有芥蒂，天真人便从树上跳了下来。

    张本心道：“好，那就一言为定。等机会合适，咱们打一架，我手中这把拂尘，很久没有与僵尸过招了。”

    无忧与张东健皆是一喜，我心中也松了一口气。现在看来，张本心对僵尸的态度，明显没有张天师那么苛刻与极端。

    张本心的性格更有棱角，对错分得很清楚，从来不把心中的疑惑留到明天。刚才在观内追问张玄薇的事情，现在追查被子的事情，都反映出他与张天师不一样的个性。

    我介绍道：“天真人，他是玄薇的叔叔，一直住在三清观。也是张天师的弟弟……”

    张本心喊道：“天真人，我叫张本心，其他的那些身份都是虚的。至于说那张天云，是高高在上的天师，与我这个小观主不是一路人。”

    张东健不由地苦笑。

    天真人豪爽地叫道：“什么张天师！我都不记得那人是谁了！小道兄，我看你性情直爽，咱们进去喝上一坛酒，如何？”

    张本心愣了一下，问道：“僵尸也会喝酒吗？”

    天真人道：“僵尸有时候会喝，有时候不会？”

    张本心问道：“那什么时候会喝？”

    天真人笑道：“遇到英雄的时候会喝，遇到想结交的朋友的时候会喝。”

    张本心也跟着大笑起来，叫道：“无忧，去把院子埋下来的酒挖出来，我要与天真人喝上十八碗。”

    无忧快乐地点点头，跑回三清观的时候，看着趴在门口的古平豪，问道：“师父，这人怎么办？”

    古平豪还有一口气吊着，并没有死掉。

    张本心道：“这样出卖兄弟的龌蹉之人，不能死在清风观，死在龙虎山上，污了这一方灵气之地。东健，那把他拖到大殿上，别让他冻死了。等明日他恢复过来，赶下山去。”

    张东健点点头，我快速跟了上去，两人一起把古平豪拖入大殿里。

    张本心作了一个请的动作，叫道：“天真人，里面请。”天真人也不客气，大步迈入了清风观，步入神殿之中，见到三清的神像，双腿弯曲，跪在蒲团去，磕了几个头。

    张本心奇怪：“僵尸与道士向来势不两立。我从未见过僵尸给三清磕头的。”

    天真人道：“我以前也是道士，去过开封，到过终南山，在那里呆过一段时间，也算是道门中人。后来在终南山南梦溪，睡了八百年，从南宋一直睡到二十年多年前……”

    张本心惊道：“原来你是全真道的弟子！”

    终南山是秦岭山脉的一段，终南山最出名的便是全真道。天真人说自己在终南山上呆过，张本心很自然地认为他是全真道的弟子。

    天真人道：“终南山是有修行全真道的弟子！我却不是全真道的信徒！我有生之年爱上一个女子，还与那女子一起，生养过一个女儿。”

    全真道与天师道不一样。全真道的道士是不能结婚成亲的，而天师道则可以。

    天真人可以结婚，自然不能算全真道的弟子。

    张本心为道：“你既然是道门中人，怎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天真人道：“我啊，少年时候修道，目的就是为了得证大罗神仙，所以修行大罗神仙道，以求能够白日飞升。哪知道，最后落个凄惨的局面，成为了一只不死不灭不灰的银僵。二十年前，与邪门黑煞一战，我由银僵变成了金僵，成为僵尸中最为厉害的一种存在。”

    天真人与张本心解除误会之后，倒好像是一对结交多年的朋友一般，自己的人生经历毫不保留地说了出来。

    究其原因，是因为天真人以前的生活与张本心十分相似，同样在深山之中修行。而天真人那时候的性格，也与张本心十分相似。

    天真人看到张本心，不由地回忆起了当年的往事。

    张本心道：“大罗神仙道，听起来很厉害，有人因此修成神仙吗？”

    天真人摇头道：“没有，我的两个哥哥，天将与天兵，修行此道，最后都变成了僵尸。不过他们出世的时间很早，又一一凋谢，消失在人间了。”

    张本心不由地感叹：“没想到您的身上，竟然有这样的故事！睡了八百年，变成了一只银僵。世人会用异样的目光看你的。想来，人世对你真不公平啊！”

    天真人笑道：“大梦八百年，谁人能悟道。吾生梦幻间，天真望忧愁。”

    无忧抱着一坛泥封的好酒，从外面走了进来，道：“师父，要不要我去弄些下酒菜给你们。”

    张本心看了一眼天真人。

    天真人道：“我不要下酒菜，喝酒就可以了。”

    张本心道：“无忧，拔两根萝卜下来，洗干净就好了。”不过一会，无忧就拿着几根削皮的萝卜上来。

    张本心一巴掌排开泥封的坛子，一股清冽的酒香快速散开，桌上摆了四个瓷碗，白酒咕咚咕咚地倒了下来。

    “东健，萧宁，你们也来喝上一碗。”张本心喊道。

    张东健伤口处理之后，还可以慢慢走动，犹豫了一会，也跟着走了上来。我也走了上来。无忧看着酒碗里的白酒，倒也想喝两口。

    张本心道：“无忧，儿须成名酒须醉，等你长大了，师父就不管你喝酒了。但现在你还小，还不能喝。”无忧嘟嘟嘴，一脸不高兴。

    天真人哈哈大笑，一碗酒一饮而尽，叫道：“好酒。”张本心也跟着一饮而尽，喝完后，咬了一口萝卜，压了压酒气。我与张东健两人学着猛喝了一口，两人皆是咳嗽起来。天真人与张本心连着喝了几碗。

    天真人道：“小道兄，我带萧宁先走了，他日有机会再喝酒……”


第一百四十七章、回到洞窟

    张本心喝过烈酒之后，整张脸红通通的，豪气地说道：“天真人，你没有飞升成仙，但你依旧是举世无双的金僵。世人对你多有不公，但你依旧是金僵。世上那些俗人说的那些乱七八糟的话。你就当一个屁放掉！”

    天真人双手一拜，笑道：“小道兄，你是道门正派中人，你能说出这样的话。我心中十分欣喜。我有一言相劝，你不要去修行大罗神仙道，免得变成了僵尸！”

    张本心稍作迟疑，道：“我没有听过什么大罗神仙道，我在山中修行，只为悟道，从未想过长生一事！”

    天真人点点头，道：“萧宁，我们走吧。”记休协技。

    我喝了一碗酒后，全身发热，脑袋也晕乎乎，应了一声，站了起来。

    张东健忽然喊住了我，问道：“萧宁，你们会去古家救前辈吗？”

    张东健口中的前辈正是明朝姐姐。

    我愣了一下，道：“我一般称呼她为明朝姐姐。她那日被古长空抓住。是为了我与玄薇。我一定会去古家，一定会救出明朝姐姐的，这一点你不用担心，还是……”还是留在清风观好好修行，话没说完，就听到张东健的笑声。

    “姐姐……”张东健不由地会心一笑。

    “你还有什么话说吗？”我看着张东健，心想他可能有事情欲言又止。

    “你们哪天出发，我随你一起去！”张东健咬牙道。

    我不由地一惊，明朝姐姐虽然是张家人，但也是一只玉尸。张东健是一个道士，自古只有道士抓僵尸，从未没有道士去救僵尸的。张东健内心深处肯定经过了复杂的斗争，做出了这样的决定。

    我有些惊讶：“你师父让你来清风观反思，你去跑去古家救姐姐，难道你就不怕张天师把你赶出师门吗？”

    张东健咬着牙关。双手拳头紧紧地握住，鼓起了极大的勇气，道：“我不能看着明朝姐姐处于危地而无动于衷，如果师父赶我出师门，我就在清风观里住上一辈子。”

    张本心哈哈大笑：“年轻的时候，心里想什么就去做，怕个啥啊。张天云的天师府不收你。我清风观给你安排个床位。这里风景秀美，在这里修行不必在天师府修行差！”

    张东健感激地看着张本心：“多谢师叔。”

    我心中暗暗想了一下，张东健的本领并不出众，随我们一起去古家，帮不上大忙，但他火热的心感染了我。他是天师府的弟子，随我们一起去古家，也不会有太大的危险。

    我想通个中的好坏，朗声说道：“东健师哥。那古平英说了这件事情要在这五日之内解决，我们可能就在这两天动身，你的伤口……”

    张东健道：“只是一些皮肉伤，没什么要紧的！冬天的衣服很厚，刀口并不深！”

    张东健决心已定，怕是我不答应他。他自己也要赶到古家去。

    我说道：“好了，你明天晚上去道窟找我们，再做筹谋！”

    我把道窟所在的位置告诉了张东健，嘱咐他好好休息。张东健疲惫的神情中多了一丝阳光，猛地点头，雀跃不已。

    “小道兄，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咱们后会有期。”天真人叫道。

    张本心道：“我送您出去。”张本心、无忧、张东健三人把天真人送到了道观门口，又说了几句话。我与天真人这才大步走出了清风观。

    一阵寒风吹来，我晕乎乎的脑袋也清醒了不少，看着漆黑一片的群山，不知为何，莫名地想起了古秀连，不知道他现在有没有走出龙虎山。

    爷爷萧棋一辈子孤单无一，能有这么一个朋友，真是难得啊。人生如此漫长，又能遇到几个真心实意的朋友呢，我不由地心想。

    天真人问道：“萧宁，你是怎么来到清风观的？”

    我道：“我被古秀连抓住之后，两人打了起来。古秀连身手过硬，又不惧毒虫，我失手被抓。后来英雄豪杰四人跟了上来，原本要乘着天黑前离开龙虎山的。但英雄豪杰四人走得太慢，耽误了时间，要在天黑前离开龙虎山，几乎是不可能的。古秀连担心下山的道路被堵住了，决定找一间道观，休息一晚才动身。”

    天真人叹道：“古秀连的确是绝顶聪明之人，猜出了我们的做法，折身藏入道观中，的确很难发现。我也是想了许久，才想清楚了这灯下黑的道理。”

    俗话说，最危险的地方往往是最安全的地方。

    深夜赶路，不是僵尸的对手，留在龙虎山熬过一夜，等天亮后自然好办了。

    龙虎山虽然危险，躲在里面住上一段时间不叫人发现，并不是一件难事。

    我笑道：“他虽然聪明，但还是没有赢过您老人家。对了，张师叔是怎么追上你们的！”我原本想告诉天真人，古秀连的真实身份，但转念想起了古秀连的忠告，便忍住没有再说下去，而是换了一个话题。

    天真人笑道：“谢灵玉偷了被子后。那张本心自然追了上来。可那时，黑白骷髅人还有谢姑娘都出去找你和玄薇了。我正在道窟之中调养气力，这时他冲进来，不由分说地与我打了起来。我从道窟中出来，引着他跑了一路，转来转去跑了许久，才算摆脱他。方才我找到三清观的时候，也是吓我一跳，没想到清风观的观主就是那个追我的道士。幸好不是个糊涂蛋，性情耿直，说开之后还能一起喝酒。”

    我哈哈笑道：“正所谓不打不相识！一场误会换来一个朋友，倒也划算。”

    天真人哈哈大笑，饮酒之后，心情大好，边走边说。我身上也觉得发热，丝毫感觉不到寒风凛冽，走了一会，身子发热。

    寂静的林中偶尔也传来两声野兽的叫声，不过它们听到天真人的笑声后，都乖乖地躲在洞中，不敢出来活动。

    天真人道：“萧宁，走回去太慢了。我背着你跑一段路，咱们早些回道窟！”

    我点点头。

    我上了天真人的后背，天真人长啸了一声，随即发力，从一块石头跳到另外一块石头，速度极快。两边的黑暗变得模糊起来，风也呼啦呼啦地吹动着。

    不过一会，我们便回到了道窟。

    我从天真人肩膀上跳了下来，快速跑了进去，远远地就闻到了一股血腥味。想必是阿九受伤后留下来的，我心中着急，脚上的速度加快。

    “什么人？”金脑袋叫了一声，手中的铜锥子飞了出来。“我！”我身子一闪，躲过铜锥子，进入道窟里面。

    金脑袋一拍脑袋：“你是人还是鬼啊！你不是跳入悬崖了，怎么又活着呢。”

    我没有搭理金脑袋，快速跑了进去。

    天真人从后面走了进来，拎起金脑袋，道：“他要不是人，难道你是人吗？”金脑袋瞪了一眼天真人，问道天真人身上散发出来的酒味，叹道：“你个酒鬼，少在这里捉弄人！”

    黑白师父站在神像边上，谢前辈也在。洞窟中的火光摇晃，温度并不是太高。三人沉默不语，目光担忧地落在了阿九的身上。

    地上堆着两血衣，阿九俯睡在石头上，后背处包扎着厚厚的白纱，呼吸很微弱，样子看起来十分可怕。

    我快速跑上前，看了一眼白师父。白师父沉着脸，袖子一甩，一句话都没有说，看起来十分生气。

    我着急地问道：“白师父，阿九没事情吧。”

    白师父瞪了我一眼，喝道：“萧宁，你有没有想过……我们，想过你阿妈。”

    我知道白师父在责怪我，不顾一切地跳下悬崖。

    我低着头道：“白师父，你还是救救阿九吧。”

    黑师父拉住了白师父，说道：“有什么样的师父就有什么样的徒弟。他跳入悬崖还不是跟你学的。你还好意思说他！”

    白师父袖子一甩，走到一旁，不跟我说话。

    我不安地看着黑师父。

    黑师父白色眼珠子溜溜转动，笑道：“你个傻孩子，你难道忘记了吗，阿九是打不死的。那匕首只差一点就要了阿九的性命，也就是差这么一点，阿九才有机会挺过来的。”

    我看着黑师父知道他没有骗我，再看阿九，他的呼吸虽然微弱，但很平缓，有气进去也有气出来。

    我一拍脑袋，忍不住笑了起来，刚才太过慌张，竟然忘记了古秀连重创阿九，不过是演一场戏而已。古秀连拿捏得当，当然不会要了阿九的性命。

    再加上阿九强大的自愈能力，自然不会轻易死掉。

    我心中松了一口气，瘫坐在地上，看着站到一边的白师父，小声说道：“白师父，你还在生我的气吗？我知道人的生命重要，但那时我……”

    白师父转身走过来，道：“那边有买回来的馒头，你自己烤两个，吃饱了再说。等你吃饱，我再好好骂你。”

    黑师父哈哈大笑，我也跟着笑了起来。

    谢灵玉问道：“萧宁，阿九昏睡之前告诉我，是一个自称古秀连的人，对他下的毒手，这是真的吗？”


第一百四十八章、定计古家镇

    谢灵玉向来喜欢阿九，看到阿九伤成这个样子，自然是气愤难忍，双眼冒火，恨不得马上就把古秀连狠狠地揍上一顿。

    我犹豫了一下，说道：“我从悬崖下面上来的时候。正好遇到了古秀连。他带着数不清的蜈蚣，正在寻找道窟。我与古秀连意外相遇，后来打了起来，纠缠了一会之后。阿九赶了过来……”

    谢灵玉打断了我的话，厉声道：“告诉我，是不是古秀连下的手？我不想听那么多废话！”记休尤才。

    我顿了一下，才道：“是古秀连下的手！后来，他以阿九的性命要挟我，我没有办法，只能随古秀连一起走了。后来我怕有人伤害了阿九，就把蛊王虫留在阿九身边……”

    谢灵玉点了一下头，咬牙切齿地说道：“我知道了！没想到古秀连变成这样的人。他难道不知道阿九是萧棋的传人吗！贼子，我谢灵玉记下你的丑恶嘴脸了。”

    我吐了吐舌头，幸而我清楚古秀连的真实身份，不然我也要跟着痛骂古秀连了。

    古秀连自从十七年前与爷爷达成约定之后，怕是早就清楚自己会遭人痛骂！

    我取出了两个馒头，拨开了篝火中的火灰，把馒头丢在火灰里，又重新盖上火灰。又加了一些柴火，等一波柴火烧过之后，火灰中的馒头就算烤热了，扒开之后，取了出来。

    馒头表层多了一层金色的硬壳，拍掉馒头上的灰尘，咬了一口硬壳，格外地有味道。

    我吃了两个馒头之后，体力也跟着恢复了不少。

    我四周看了看，发现二叔不在这里，连忙问道：“我二叔怎么不见了？”

    黑师父道：“虫王担心老古的安全，暗中盯着天师府。”

    那天我带张玄薇回道窟后，不过一会，天色就亮看，我、天真人、谢灵玉隐瞒了老古与明朝姐姐被抓的消息。

    到了那天晚上。我与玄薇投入悬崖后。黑白师父与二叔才知道明朝姐姐与老古被抓的消息。

    二叔与老古的感情十分深刻，当初为了救出老古，不惜解开了身上的封印，后来调养了小半年才算恢复过来。他嘱咐黑白师父找到我的“遗体”，然后赶到天师府，想办法救出霸道老古，至今没有回道窟。

    我惊叫道：“不好。古长空今天早上动身离开天师府回古家镇了。二叔若跟在暗处。岂不是也跟着到古家去了！”

    三清山与古家镇早就视虫王萧关为大仇人，二叔孤身一人追到古家镇，必定十分危险的。那古长空的本领，比他父亲古剑仇还要厉害几分。

    “不好，关关有危险了。”天真人惊道。

    白师父咬牙骂道：“这个古长空，实在是太过分了，我不会绕过他的。”

    明朝姐姐同样落入古长空之手，明朝姐姐与白师父是一对情侣。白师父为了找我，才留在现在，不然他早就追上去了。

    我道：“其实古长空并不可怕，可怕的是那些看不见的鬼影，还有他身后的人！那人非常可怕，很难对付，咱们要从长计议才行……”而这个人。就是古秀连一只要寻找的黑手。

    “现在还要算上古秀连，”天真人在一旁说道，“这个古秀连也不好对付啊。他的身手和年轻时候相比，并没有下降。”

    我心中一愣，原来自己下意识里没有把古秀连算在里面，忙说道：“那古秀连的本领的确不弱！”

    谢灵玉叫道：“那个古秀连留给我来对付，你们谁都不要跟我抢。”

    我苦笑道：“谢前辈，这种事情没有人能跟你抢的。古秀连就由你来处理吧。”

    谢灵玉道：“到时候我一定打得他满地找牙！”

    我擦了擦额头的汗水，道：“那古长空让古秀连上琵琶峰的目的，是为了找出我们的藏身之所，找到张玄薇。”

    说到这里，我忽然明白过来，古长空派出古秀连，其实只是为了试探古秀连。

    古长空心中清楚，就算古秀连再厉害，也没有把握对付数只厉害的僵尸，他用这种办法试探古秀连，心机深得可怕。

    天真人道：“是的，这小子左眼瞎了，又加上过量地使用九幽寒气，一定非常渴望得到张玄薇灵气的调和，他弄出这么多事情来，可见他这种念头十分强烈。”

    黑师父笑道：“我看他是痴心妄想，这这贼小子闹了半天，什么都没有得到。再说玄薇已经是萧宁的妻子了，难道还要把玄薇送给他吗？这玩蛋的玩意，我一定要好好教他怎么做人。”

    我想了一会，说道：“古长空抓走了明朝姐姐与老古之后，早就有了对策，急忙赶回古家镇的目的，就是引我们去救，好乘此机会，将我们一网打尽。”毕竟天师府不是他的地盘，很多手段无法彻底施展开。只有回到古家，才能大展手脚。

    “我们曾经大闹过古家，在古家镇打败过古剑仇。以古长空阴鸷的个性的，他极有可能在古家镇报一箭之仇。”我接着说道。

    白师父道：“有这个可能。我没有见过这个古长空，听起来不像是个好东西。他能坐上古家的位置，一定动用了一些见不得光的手段。可既然咱们闹过了一次古家镇，再闹一次又何妨呢？”

    黑师父鼓掌叫道：“好，好！上一次我没有赶上，让老白找到机会脱胎换骨，实力超过了我。这一次我一定不会错过，一定要好好地把握。咱们就去大闹一次古家镇吧。天师府是玄薇的家，我想去闹一场，但是怕萧宁。”

    白师父阴沉着脸，呵责道：“师哥，你休要说胡话。我宁愿你安安稳稳地活着，也不愿意你脱胎换骨！”白师父那一次脱胎换骨，几乎死去，像这样的事情，他是不愿意发生在黑师父的身上。

    听了天真人、白师父、黑师父的话，我心中隐隐有些担忧。这担忧是古秀连传给我的。那个藏在暗中黑手，每个一段时间就能把凶虫带到人间的黑手，到底是一个什么东西！上百年都不漏踪影，实力一定很厉害。

    我不由地叹了一口气，道：“天真人，黑白骷髅人，谢前辈。我们不知道古长空背后有什么人，有什么东西。咱们还是要小心一些为好。”

    天真人察觉到我的情绪有些低落，笑道：“萧宁，你放心吧。咱们这多人，总归能找出那个人的。”

    我嗯了一声，道：“古长空要玄薇身上的灵气，我要不要把玄薇带在身边，还是把她留在龙虎山上？”

    众人皆是沉默，过了一会，白师父道：“萧宁，你相信我们，相信自己吗？”

    我不解地看着白师父，摇摇头问道：“什么意思？我自然是相信你们，也相信自己的。”

    白师父道：“那就玄薇带上，我们保证你和玄薇可以安然地进出古家镇。我们带上玄薇，可以引古长空出来的！”

    那张玄薇当诱饵，我心中多少有些不情愿。但白师父的话给了我提示，相信我身边的人，相信我自己，这样一切困难都可以迎刃而解了。

    我点点头，道：“好，我也相信自己。玄薇在悬崖下面，我弄一些绳索，去把她找上来。”

    谢灵玉道：“明天把玄薇接上来，晚上咱们就去古家镇。”

    阿九发出两句呓语：“萧宁，你个傻东西……”

    看样子梦中的阿九，还在责怪我不该为了他跟古秀连走的。

    我微微一笑，心中说道，阿九啊，看到你活着，我所做的一切都是值得的，不过你千万不要怪古秀连，他也是没有办法，只能出手伤你的。

    我在道窟中打坐了一会，休息了一会。到了天亮的时候，阿九醒了过来，活动了一下手臂，脸色惨白，可眼中却充满了炽热的光芒。

    我叫道：“阿九，你终于醒了。”

    阿九笑道：“傻小子，你没事就好。我还以为你被古道长抓去喂蜈蚣了呢？”

    阿九想坐起来，但身体扭动，有些疼痛，脸上微微一变，又趴在了床上。

    谢灵玉道：“阿九，我们今晚就回去古家镇，你受伤难以行动，让你的手下带你离开琵琶峰，找个好地方休息吧。”

    阿九道：“谢前辈，你不要着急。到了晚上再说不迟，兴许那个时候，我就好完全恢复了。”

    谢灵玉笑道：“你的自愈能力再厉害，也不会这么快啊。”

    阿九道：“只要我死不了，我就能站起来，多弄一些食物过来，我要补充能量。”

    谢灵玉道：“那好，我去旁边的道观转转，要是有肉就给你弄点肉回来。”谢灵玉跑出去的时候，我喊道：“谢前辈，去清风观的时候，就直接找无忧小道童，就说你是天真人的朋友，他有吃的东西，一定会给你的。”

    谢灵玉眨动眼睛，点头记了下来。

    谢灵玉走后不久，阿九的暗卫也找到了这里，跪在阿九身边，惶恐地说道：“首领，你没事情吧！”

    阿九道：“我没事情，你们下山多弄些绳索，再弄些治伤的药材上来，还弄些钉子一类的，食物也弄一些回来。”

    我补充道：“去杂货铺多弄些细针回来，我有用。”四个暗卫留下了两个守着阿九，两个飞奔下了山。他们效率极高，三个小时就回来了，两大捆绳索，还有各种钉子。阿九要钉子是要做暗器的，我用细针，也是要做暗器的。

    我借用阿九的四个暗卫，背着两大捆绳子，到了悬崖边上，找了一块结实的大石头，两个绳子绑在石头上。我让他们四人守在悬崖上，看着绳索。

    我顺势垂下了悬崖，把张玄薇接上来。


第一百四十九章、天生一对

    此刻，太阳懒洋洋地挂在空中，时不时地躲入云朵背后，寒风不断地吹来。

    我有过下悬崖的经验，倒也不慌不忙，只是双手有些发冷。很难控制力道，悬崖上光秃秃的，双脚蹬在上面，也容易打滑。偶尔能有两棵从石缝中顽强生长着的树苗。可以落脚。

    花了大概十多分钟的时间，下了二十多米的石壁，有一次差点脱手，直接掉下来。幸而我反应快，紧紧地抓住了绳子。

    距离湖面还有两三米的时候，我细细观察了一下，湖面上还有雾气还没有散开，微风吹来，波浪层层荡开。我速度再次变慢，控制下坠的速度，寻找洞穴的位置。又过了十多分钟，终于找到了洞穴所在的位置，并不在我滑落位置的正下方，还有七八米的距离。

    我双腿撑在石壁上，双手勒紧绳子，走了一个弧形，用尽全力，在石壁上走动，再加上石壁下面。多了一些藤条，攀爬的动着也没有那么吃力。

    花了二十分钟后，我才到了洞穴边上，一手拉住洞穴的边沿，顺势往前一条，落到了洞穴里面。我大口地喘气，解开身上的绳子。绑在石头上。

    扑通一声，湖水中泛起巨大的浪花，一条黑色的蛟龙从水中跃出，翻出了巨大的水花，有一些落在我的身上。黑蛟龙蓝色眼珠子看着我，发出了奇怪的叫声。

    我骂道：“你个黑东西，安安静静地呆在水里面，不再胡闹。”

    我弄好绳子之后，便大声喊道：“玄薇，玄薇，我来接你上去了……”我连焊了两声，都没有听到张玄薇的回应，心中一急，担心张玄薇出事了。

    我快步跑入洞里。只见张玄薇闭目打坐，进入了入定的状态，呼吸正航，并没有出事。我暗暗松了一口气，坐在一旁等了半个多小时，张玄薇才醒了过来，脸色相比之前红润不少，睁开眼睛，道：“宁哥，你来了多久了，怎么不叫醒我呢？”说话的声音也变得有力气，看来这里的确是灵气充沛，有助于张玄薇身体的恢复。

    我道：“我就想这么一直看着你，直到人生尽头。”

    “呸呸！你什么时候学会说这些酸不溜秋的话。不学点好话。”张玄薇有些猝不及防，白了我一眼，脸红得很厉害。

    我哈哈笑了起来，道：“不是学的，是我自己想出来的。没见你之前，我就好多话也跟你讲。可看到你之后，我又想静静地看着你，什么话都不说。”

    张玄薇喊道：“打住，你再说下去，我真受不了的。知道的人明白是是跟虫子打交道的，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是专门说大话的感情骗子。”

    张玄薇轻盈地站了起来，脚步走动，也是轻松自在，不再是病怏怏的样子。我欣喜不已，道：“哈哈，玄薇，以前没发现你牙尖嘴利，几句话就把我说的一无是处啊。你还是不是我老婆啊？”

    张玄薇又瞪了我一眼：“尽说些没用的话。你再说这些，我不理你了啊。”

    我点点头，收住笑容，说道：“玄薇，有件事情，在上去之前，我想跟你商量一下，征求你的意见！”

    张玄薇明眸眨动，柔情地看着我，说道：“宁哥，你说吧。”

    我道：“明朝姐姐与老古都落入了古长空的手上。我想去古家镇，你要不要随我一起去？若是你不愿意随我去，就留在这里。我上去跟白师父说……”

    张玄薇道：“宁哥，你跟我讲过，古长空吸收九幽寒气，会产生强大的副作用，他需要我身上的灵气。我知道你是在担心我，不愿意我去那边冒险。但是，我若不去的话，就不好对付古长空了。白师父与明朝姐姐好不容易重复，不能就这样……分开的。我也不能与你分开的。”

    我不由地抓住张玄薇的手，说道：“玄薇，担心你出事，我不想把肠子都悔青了。我知道你一定跟我去的，可是我总觉得不安心。你留在这里会很安全的。万一……”

    张玄薇伸出手指遮住我的嘴，道：“宁哥，你不要胡说八道。等这事情处理完了，才是我们人生的开始。为了白师父，我也要去古家的。世上没有那么多万一……”记亚讽弟。

    我点点头，说道：“你说得对，世上没有那么多万一。我刚才太过自私了。白师父为了我们，吃了那么多苦。我却只想到自己。这样是不对的。你放心，我带你去古家镇，也一定会安安全全把你带出来的。”

    张玄薇道：“宁哥，若不是你舍身一跳，我早就魂归地府了。我绝对相信你，你去哪里，我就跟你去哪里。”张玄薇说最后半句的时候，格外地坚定。

    我说道：“玄薇，你说错了。我这条命是你给的，若不是你身上的灵气。我早就经络寸断而亡，哪有现在的时光。”

    张玄薇笑道：“好了，咱们让来让去，要让到什么时候。”

    我会心一笑，我与张玄薇二人的生命，自从第一次相见之后，就再也分不开了。我命中的大难有她帮助，才得以度过。她命中的劫数，也因为的出现，得以冲破。

    我道：“玄薇，想必这就是天生一对吧。我们若离开了彼此，就活不下去了！”

    张玄薇脸色又是一红，欢喜地点点头，随我一起走出了密洞。

    到密洞洞口的时候，我们回头看了一眼此处，直到我们离开，也没有弄清楚当年到底是什么人在这里修行，最终的结局是什么样子的。但这一切都不重要了，人世间万千往事，又有多少能够留下来呢。

    此刻离开，怕再也不会回来了。

    我们走到洞口，黑蛟龙隐藏湖水中，两根龙须伏在水面上，一双眼珠子藏在水中，溜溜地转动。

    张玄薇小声说道：“宁哥，小龙前辈要使坏了，你小心一点。”说完后后退一些，贴在石壁边上。

    我暗暗地点头，走到洞口的时候，黑蛟龙忽然跃出水面，张口就吐出了湖水。我早就做好了准备，往旁边移开，躲过了黑蛟龙的恶作剧。水全部落在了地面上，只有几滴溅到我的身上。

    “黑东西，你这种恶作剧，我小时候就玩得不要了。”我大声笑道，“你也是有智慧的生灵，怎么想出这么没有水平的恶作剧，太让我失望了……哈哈哈……哈哈……”

    黑蛟龙偷袭失败，落水后叫了两声，听起来，十分不开心，两根龙须在半空中不断地飞动，数次张开嘴巴，露出了锋利的牙齿。

    张玄薇走上前，叫道：“小龙前辈，你老人家不要跟萧宁计较。他只能站在岸边吹吹牛，要是跳到湖中，就不是你老人家的对手，你想怎么捉弄他就怎么捉弄他……他啊，只是个调皮的小孩子。”

    我心说，到底是谁调皮，张本心讲过，他在在小时候听他爷爷讲过黑蛟龙的故事，想必这黑蛟龙的年纪可比我大不少。一把年纪了，还这样子调皮，真是没话说。

    黑蛟龙听得懂张玄薇的话，咕咕地吹着水泡，高兴得不行，蓝色眼珠子瞪得大大的，眼皮快速眨动，有些可怜地看着我。

    我刚要开口反驳，张玄薇看了我一眼。我赶紧闭嘴不再说下去，暗想，马上就要走了，就不跟黑蛟龙斗气了。

    张玄薇又道：“小龙前辈，我要离开这里了。等以后有机会我再回来看你，你好好住在这里，不要去外面。要躲起来，不要让人发现你。毕竟，世上的有很多坏人的。他们要是抓住你，会用很多种办法来对付你的……甚至还会杀掉你的……”说到后面，张玄薇的声音有些凝噎。


第一百五十章、喜悦

    张玄薇是个感情丰富的女孩子，担心自己离开后，黑蛟龙会有危险。

    我安慰道：“这里四面环山，几乎是个绝境，不会有人来这里的。再说了，即便有人来到这里。蛟龙有锋利的牙齿和爪子，也不会吃亏的！”

    张玄薇嗯了一声，不安地看着水中的黑蛟龙。黑蛟龙听了张玄薇这几句话后，快速地跑了出去。在水面跳动，窜来窜去，水面荡起了不少的水花。

    我不解地问道：“玄薇，这黑蛟龙听到我们要走。高兴成这个样子了吗？”

    张玄薇白了我一眼，说道：“这是难过生气的表情。它一不高兴，就会在湖面上跳动。它不会掩藏自己心中的喜乐哀伤，只有在奔跑中，才能化解它的悲伤。”

    我心中暗想道，原来黑蛟龙也会难过，也会悲伤。

    我看了一会，便问道：“那它要难过多长时间啊？”

    张玄薇摇摇头说道：“我也不清楚，看它样子，会难过很长的时间吧！”

    我看时间并不着急，也没有张玄薇快些离开。湖面的风很大，呼呼地吹来，湖面上的水汽也散去了不少。黑蛟龙数次跃出湖面，又落入水中，绕着湖面跑了数久，才停了下来。

    黑蛟龙靠近洞穴口。身子伏在水中，眼珠子眨动，看起来很伤心，随即对着张玄薇叫了两声。我虽然听不懂这种叫声是什么意思，但也觉得心中堵得慌，觉得很难过。

    张玄薇笑道：“小龙前辈，你不要难过。我还是会来看你的。你不要难过了。好不好。这里什么都好，你留在这里我才放心，我没有办法带你这里的。你要听话好不好？”

    我心中一动，看来我离开的这一天时间里，黑蛟龙与张玄薇已经结下了深厚的情感。张玄薇完全驯服了黑蛟龙。张玄薇要走，黑蛟龙自然会难过。

    黑蛟龙伏在水中，鼻子里冒出热气，往前面游动了一些，张开嘴巴叫了两声，嘴里面哈出了白色的水汽。

    张玄薇走到水边，伸出右手，轻轻地压在黑蛟龙的脑袋上，道：“记住我的话，不要让人发现你。”不知不觉之中。张玄薇的泪水从眼眶中流了出来。

    黑蛟龙变得温顺起来，眼睛眨动，从眼角位置，流出了两滴泪水。泪水顺着脸庞滑落，落到湖面，发出微弱的声音。我惊讶不已，没有想到黑蛟龙这种修行多年的灵兽，也会落泪。看来我们身处的这个世界，还是充满着爱与希望的。

    张玄薇双手双手，轻轻地站了起来，道：“萧宁，我们上去吧！”黑蛟龙翻动着水滴，发出一声长长的龙吟，身子转动，消失在湖面中。湖面的涟漪慢慢地散开。

    我解开绑在石头上的绳子，先是绑在我身上，又绑在张玄薇的身上。我扶着张玄薇上了崖壁之上，在后面照看着张玄薇。张玄薇自幼打坐，又常在龙虎山上活动，动作十分灵活，顺着石壁拉着绳子往上面爬。

    我们一起爬到悬崖中部的时候，两人居高临下地看着湖面。不知从哪里吹来了一股冷风，湖面上重新弥散着淡淡的雾气，很难看清湖面的情形，更看不清黑蛟龙。

    张玄薇道：“萧宁，我小时候看过一本小书，讲了一个小王子与狐狸的故事。我哭了好久，你说黑蛟龙会不会忘掉我！”

    我道：“它会难过一段时间，但是不会一直难过。它也不会忘记你，你火红的衣服会留在它的心上。每当看到红色朝日升起，它会想起你。看到悬崖边上红花开放，他也会想起你。所以啊，你不要再难过了。”

    我们彼此驯服，又因生活分开。此后的时间，我们只能在天涯各自怀念了。以此度过我们漫长的一生，永远也不会再见面了。

    朋友啊，你在远方，会不会想起我呢。

    张玄薇眼角泪水落下，回头看着悬崖上面，道：“我们上去。”

    我与张玄薇一起，两人顺着悬崖往上面爬去。绳索的位置调正之后。

    两个暗卫用力拉动，我们很快就上到了悬崖上面。

    我心情起伏，感觉一切那么真实又那么虚幻。我与张玄薇几度生死，终于站到悬崖上，伸手触摸着彼此，看到生命中绵绵不绝的希望。

    此刻，太阳高高地挂在天上，远处白云飘过，林中的鸟儿欢快地叫喊着，一些都那么地美好，一切都那么地自由。

    张玄薇深吸了一口气，对着群山大喊了一声，止不住地哭了起来。她是个十八岁未满的女孩，正是情感最为丰富的时刻，刚刚告别了黑蛟龙，站在高高的悬崖上，自然心潮澎湃。两个暗卫等在一旁，并没有催促我们。

    我道：“玄薇，我们早些回去，他们等了我们很久了。”张玄薇点点头，与我一起往道窟而去。经过一块大石头，站在上面，望了一眼天师府方向。记以名划。

    我道：“玄薇，不要怪你阿爸。他也是为了救你，才那样子做的。”张玄薇笑道：“我从来没有怪他，我只是有些想他了。他是个脾气倔强的老头，我又怎么会怪他呢。”

    我道：“等生了一个胖娃娃，咱们就带胖娃娃去见他外公。”说到这话的时候，我忽然想起了爷爷萧棋。时间过得真快啊，转瞬间我就长大了。

    张玄薇瞪了我一眼，道：“又说这样的话，我不理你了！”张玄薇从石头上跳了下来，开始跑了起来。红色风衣在前面飞舞，拉出了一道红色的影子，笑声在前面飞扬。我从石头上跳了下来，喊道：“你跑快一些，我来追你了！”

    张玄薇自由快乐地奔跑着，我保持着一个适当的距离，并没有追上她。她从一块石头跳到另外一块石头，一路上树叶纷飞，随风飘扬，穿过她的身影。我多么希望这一刻永远也不会消失，可以永恒地留下来。

    太阳西沉的时候，我和张玄薇回到了道窟里。远远就闻到了一股淡淡的烟草味。

    “是谁？”金脑袋喊了一声。“金门神，我是萧宁。”我赶紧喊道。金脑袋应了一声。

    我与张玄薇进来的时候。金脑袋眼珠子瞪得大大地，说道：“你们两个是人是鬼？”

    我好气地说道：“又来这话。我们要是鬼，难道会大白天出来活动吗？”道窟里，黑白师父、谢灵玉、天真人都进入了入定状态，并没有醒过来。

    我与张玄薇一起走到石台边上。阿九还是趴着，两个暗卫在一旁照顾着他，伤口经过重新包扎，涂上了治外伤的药膏。

    阿九并没有睡去，见我们进来，笑着说道：“张小姐，你没事就好，没事就好，不然我可不会照顾人。”

    张玄薇见阿九受伤，问道：“阿九哥，是谁伤了你，是古长空吗？这个古长空，真是……”

    阿九说道：“我没什么大碍，休息一个下午，就可以下床走动了。你不用担心我，毕竟阿九是打不死的。”我走近一些，看着阿九的伤口，发现阿九的伤口比我上午离开的时候，明显要很多。

    我惊讶地说道：“阿九，你的自愈能力越来越强了，不到一天的时间，伤口就愈合了不少！到底是什么回事？”我有些担心这种自愈能力会损害阿九的身体。

    阿九笑道：“我以前在丛林中厮杀，受过很多次伤，每受一次伤，身体的自愈能力就会变强。到了这一次，自然会恢复得很快。具体是什么原因，我也说不上。或许……”


第一百五十一章、出发前夕

    “或许是与我的血缘有关系！”阿九道，“不过话说回来，都经历了这么多次，一点事情都没有，不用太过担心。有的人自幼跳跃能力强，有的人自幼听力好。而我恰好有很强自愈能力，这些都很正常。”

    我回想这几年来，阿九的战斗力一直在稳步提升，每遭遇一次致命伤害。等他伤愈之后，实力就会大增，这一点毋庸置疑。

    阿九是蛇族中人，或许这种自愈能力。与他的出身有很大的关系。他这种能力是天生的，并不影响身体的健康与寿命的长短。

    我点点头，道：“阿九，受伤之后，需要补充大量的营养。我来弄些饭菜。”张玄薇打趣地说道：“阿九哥，萧宁还没有问过我肚子饿不饿，他好像更喜欢你一样，让他跟你过日子吧。”

    阿九哈哈大笑：“张小姐，你真是牙尖嘴利。你放心，我不会跟你抢萧宁的。”

    我白了一眼张玄薇，道：“玄薇，你别忘记了。东北沈家的沈静还有药农之女湘瑶，她们的一颗芳心都落在阿九身上的。什么时候有机会，我传信给湘瑶，让她来找阿九。”

    年前在湘西的时候，湘瑶就数次念叨阿九。流露出对阿九的喜爱之情。如今阿九已无后顾之忧，撮合湘瑶跟阿九一起，乃是一件妙事。

    张玄薇忙问道：“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啊，我怎么不知道啊？”

    我笑道：“我们从东北回来，到江西之后，你就回天师府了。我那时与湘瑶她们一起，回到了湘西。我也是那个时候发现的。”

    张玄薇眼睛发光，走到阿九边上坐着，问道：“阿九，你是觉得那个沈静好呢，还是觉得湘瑶好呢？那个沈静很成熟，身材又好，和你站在一起，倒也十分匹配。那湘瑶年纪不大，但也是青春朝气，野性十足，毕竟她是驯虎的女子……”

    事实上我与张玄薇都漏掉了一个人，那就是三清山上的一个小道姑，当年她不让我与谢灵玉去救屋内的白师父。谢灵玉把阿九丢出去，阿九用了一些手段对付那个小道姑。

    张玄薇噼啪噼啪地说个不停。长篇大论。阿九有些头大，道：“阿九是江湖浪荡儿，天涯漂泊，没想过要成家立业。她们两个女子，都是世间罕见的女子。阿九配不上她们的！”

    张玄薇摇头道：“你怎么会配不上他们呢？再说了，她们两个都爱你爱得要命。俗话说，男追女隔重山，女追男隔层纱。你要是真心喜欢哪一个，我可以帮你忙的。”

    阿九看了一眼张玄薇，说道：“张小姐，这个事情暂时不急，以后再说吧。我现在还在养伤，不能想太多费神的问题，会影响我伤口愈合的。”阿九这么一说，张玄薇才没有唠叨下去，走到我身边。

    张玄薇小声地说道：“我觉得还是湘瑶好。湘瑶会照顾人一些，那个沈静冷冰冰，娶回家当花瓶用吗？还是湘瑶好一些……”

    我笑道：“玄薇，我看有个职业挺适合你的！”

    “什么职业？”张玄薇还是苦恼，阿九娶谁好一些。

    我笑道：“这个还用说吗？当然是媒婆了。”

    张玄薇愣了半天，方才明白过来，高傲地抬起脑袋，道：“你还别说，我在书阁读书的时候，学过一些相术，合八字的时候，我还可以帮忙分析分析，说不定可以成为一个优秀的媒婆……”张玄薇又跑了起来，跑到阿九身边，问道：“阿九，你的八字是多少，告诉我。我帮你算算，看哪样的女子适合你……”

    阿九苦笑道：“张小姐，我最怕谢前辈，现在看来，你要成为我第二怕的人了。”张玄薇自己也笑了起来，见阿九一脸愁容，不再问下去了。

    阿九的暗卫从下山买回了不少食材，有大米，还有一些腊肉与腊鱼，还有各种作料，还有两个铁锅，和一些碗筷。我吩咐其中一个，弄些积雪回来，积雪划开之后，用来淘米，剩下的积雪化成后，煮上米饭。

    我又快速地切好腊鱼腊肉，放在铁锅里面，烧火蒸熟这些腊鱼腊肉。其他的菜品不好做，只煮了一锅米饭，蒸熟了一大盆腊鱼腊肉。记以肝弟。

    不过一会，香气缭绕。

    天真人，黑白师父，谢灵玉都醒了过来。众人见到张玄薇完好无缺地站在自己面前，不由生出感叹。

    白师父笑着说：“我本以为回天乏术，没想到玄薇还好好地站在我面前。看来我白雨自诩救人蛊术天下无双，这牌子还是送人为好啊。”

    天真人道：“我也看走眼。没想到不过几天时间，张小姐又活蹦乱跳。这事情的事情，还真是说不清楚。这个世界还有是奇迹的。”

    谢灵玉从后面走上前，道：“人都活过来，还有什么好感叹的。依我看，咱们推迟一天去古家镇。阿九也到外面去养伤，咱们把道窟空出来。这小两口刚拜过天地，还有洞房花烛，索性等他们洞房之后，咱们再出发。”

    张玄薇看了一眼谢灵玉，低着头，脸红扑扑的一直红到了脖子。

    黑师父也符合着道：“谢前辈的提议甚好，我举双手赞成……”

    我道：“你们都是上了年纪的人了，还一个个地没个正经。我二叔早早就去了古家镇，明朝姐姐与霸道老古都在古家镇。咱们最好马上出发……”

    谢灵玉摇摇头道：“你这孩子……真是有意思……好了，你们快吃东西。等太阳落山，阴气上升的时候。咱们就出发……”

    张玄薇暗暗舒了一口气，胸膛不由地起伏，悄声地走到我边上，小声说道：“萧宁，还是你聪明！我都不知道怎么办呢。”我嗯了一声，说道：“谢前辈古灵精怪，向来都是喜欢搞怪的。”

    我盛了几碗米饭，把蒸好的腊鱼腊肉端了出来。

    阿九、以及四个暗卫，我、张玄薇几人分食了煮好的食物。一锅米饭见底，蒸好的腊鱼腊肉也吃得干干净净。阿九的食欲很好，吃了好几碗，力气慢慢地恢复。到了下午点钟的时候，阿九从石台上下来，已经可以走路了。

    阿九挥挥手，试了两下子，道：“到古家镇的时候，我就可以完全恢复。”

    谢灵玉道：“阿九，你的成就终究有一日会超过萧宁的。”谢灵玉顿了一下，道：“我觉得，沈静和那个湘瑶都是美女，还有以前的小道姑，也是美女胚子。你可以三个都娶回来。”

    听到前面一句话的时候，我还想符合两句，可等谢灵玉说到后面几句话的时候，我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刚才张玄薇与阿九说的那些话，谢灵玉全部听到耳朵里面了。

    阿九一脸黑线，一只手扶着石壁，一只手无奈地挥了挥，说道：“谢前辈，我怕了你了。接下来你说的话，我一个字都听不到。”

    谢灵玉看着我，说道：“萧宁啊，虽说那麻小巫睡了三年，样子不太好。可她的心换上了灵蛇之心，又过了这个长时间，也差多恢复过来，说不定也发育好了……”

    我脸色一变，明白谢灵玉话里面的意思，忙喊道：“那个！阿九，你看湘瑶那么喜欢你。下次我就告诉她，说你也喜欢她。你们就好好地在一起。要是觉得难以选择，就全部娶回家。大不了重婚罪，抓去坐几年牢……”

    谢灵玉捂着肚子笑了起来，走到张玄薇身边，道：“玄薇，看到没有。萧宁还是怕我的。”张玄薇抿嘴一笑：“谢前辈，我们大家都怕你！”

    “是谁？”守在洞口的金脑袋大叫了一声，手上多了一根铜锥子。

    “是我啊！”张东健的声音传来。

    “你是谁？”金脑袋铜锥子扬了出去。

    我心想不好，张东健来了。

    “金脑袋，是自己人，你别伤到人了。”我大喊道。

    铜锥子随即一扬，钉在了石壁上。

    张东健脸色刷白，汗水涔涔地流了下来，惊道：“好身手，真是好身手。”顿了一下，才叫道：“我从未见过你这样的僵尸……”张东健先是被铜锥子震到，之后才觉醒眼前的金脑袋是僵尸，下意识去拔腰间的铁剑。


第一百五十二章、睡蚕之毒

    “东健师兄，金脑袋，是自己……人。”我大叫一声，快步跑过去。

    张东健腰中铁剑拔了出来，还没有挥出来。

    金脑袋又飞出了一根铜锥子。记丽吗号。

    铜锥子来得飞快，铮地一声。打在铁剑上面。

    张东健铁剑一歪，整条手臂都麻了，额头上都是汗水，眼睛狠狠地盯着金脑袋。喝道：“哪里来的金头僵尸，敢在龙虎山胡闹！”

    金脑袋的铜锥子已是手下留情，听了这话，冷笑一声：“龙虎山又怎么样，除非张道陵祖师现身！否则，龙虎山在我眼里。犹如无人之境。”金脑袋说话的时候，不由地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金脑袋。

    我跳到两人中间，一手压着张东健，怒瞪着金脑袋，道：“你别吹牛，要是张天师来了，你早就吓跑了。”又对张东健说道：“你既然要与我们一起去古家镇，就应该做好与僵尸同行的准备！”

    金脑袋袖子一挥。冷哼了一句：“你真以为我怕张天师吗？下次见到张天师。我一定要好好与他打一架。”

    张玄薇从里面走出来，脸上带有一丝怒气，看着金脑袋，冷笑道：“金脑袋，这话我记住了。等下次见到我阿爸，我会把你这几句话原原本本告诉他的，到时候你别哭就是了。”

    金脑袋脸色一变。忙笑道：“张小姐，我是看大家都太严肃了，所以才讲个笑话逗大家开心的。那个……张天师修为过人，我又怎么会不知道天高地厚，要与动手过招呢？”天真人走上前，拎起金脑袋，走到道窟里面。

    张玄薇方才问道：“东健师兄，你怎么来这里了？”

    张东健见张玄薇气色正常，说话也有力气，欢喜地说道：“小师妹，师父老人家让……让我来清风观住上一段时间。昨天我与萧宁碰头，得知明朝前辈困在古家。我想随你们一起去搭救明朝前辈。”

    张东健脸色有些发青，方才与金脑袋动手的时候，牵扯到后背的伤口，又有一些鲜血流出来了。

    张玄薇惊道：“东健师兄……若你随我们一起去救明朝姐姐，万一我阿爸知道了，怕是要把你逐出天师府的……你真的要去吗？”张玄薇瞪大眼睛，看着张东健。

    张东健笑道：“小师妹，我与师叔讲好了，若是不能留在天师府，就住在清风观里。但明朝前辈无论如何都要救的。”

    白师父关心明朝姐姐，听到张东健这几句话，不由侧目，说道：“小道兄倒是个了不得的人物。你过来，我看看你的伤口。咦，你这表情不太对！”

    张东健擦去额头的汗水，走到白师父前面，道：“没事，只是受了些皮肉伤，不会有太大的影响的。”张东健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靠近白骷髅人，呼吸有些急促，眼神有一丝慌乱。

    白师父抓起张东健的右手，搭在脉搏上，另外一只手压在张东健后背。张东健咬牙低哼一声，额头上又沁出豆大的汗滴。

    白师父久久没有说话，过了好一会问道：“昨晚睡得怎么样？”

    张东健答道：“昏昏沉沉，睡得不太安稳。”

    白师父道：“娃娃，你太不小心了！”

    张东健忙问道：“怎么了？”

    我忙走过去，张东健的伤口我见过，创伤面很长一条，但刀口并不深，对于张东健这种自幼修行之人来说，并不会要命，个把星期就可以恢复过来！

    白师父道：“你中毒了！”

    张东健一惊，忙问道：“怎么可能呢，我检查过伤口，并没有中毒的征兆！”

    白师父道：“你相信我，这种毒性不强，慢慢才会发作。动手之人怕承担责任，才会使用这种毒物。等你伤口愈合，过一段时间，你忽然死了。谁也不会猜到，下毒的人是谁？”

    义父黑影曾经教过我毒物，讲过世上的毒药无奇不有，遇到用毒之人，要十分小心。很多毒物一时之间看不出来，会藏在人身体里，等到那人心情激动，或者心情悲伤的时候，突然发作，杀人与无形之中，这便是用毒杀人的艺术。

    若说是黑影用毒，能够达到这种神奇的效果，我还可以相信，但古平英不过是稀烂的玩意，吃喝嫖赌样样精通，难道也擅长用毒吗？我不解地看着张东健。

    张东健也觉得不可思议地看着我，道：“古平英不过是个不入流的道士，怎么会用这样的办法呢？我不敢相信他会有如此高的智商？”

    白师父道：“古籍上记载过，有一种睡蚕可以睡十年，它的排泄物是一种厉害的毒物，中毒之人短时间之内不会死，要过一段时间才会暴毙而亡。”

    张东健想了一会，想通了其中的关窍，骂道：“古平英恨我恨得牙痒痒的，又不敢承担这个责任。所以才用这个办法。这狗东西，我这次去古家镇一定不会放过他的。”

    我后脊骨发凉，没想到古平英如此狠毒。

    若真如白师父说言，张东健伤口愈合之后，过上一段一段时间才会暴毙而亡，谁都不会想到这事情与古平英有关系。

    我点点头，说道：“的确如此，古平英如此算计人。若不是白师父知道这种毒药，了解这毒药的特征，后果不可设想啊。”

    张东健喉结动了动了下，双手一拜，恳求道：“白骷髅大人，东健性命不重要。但我要去救明朝前辈，想全力以赴，求您老人家解开我身上的睡蚕之毒吧。”

    白师父哈哈大笑：“小道兄，不用惊慌。世上没有人比我更了解这种毒药。因为我生前也中过这种毒，后来我才弄明白毒药的原理。为此我专门养出了解毒的小虫子，你把手伸过来。”

    我心中更是惊讶，白师父生前也中过这种睡蚕之毒啊！看来白师父与古家之间，发生过一些故事。明朝姐姐在三清山中沉睡，怕也是有原因的。

    张东健不由一喜，连忙伸出了左手。白师父取出了一个白色的瓷瓶，放了十三只小黑虫子。张东健眉头紧锁，忍受着痛楚。小虫子钻入张东健手心之中，过了几分钟。小虫子从张东健另外一只手钻了出去。小虫子重新钻入瓷瓶里面。

    整个过程，白师父的口中都中念叨着轻微的口诀，应该是早控制那些小黑虫。十三只小黑虫从张东健手心钻进去之后，就开始顺着他的奇经八脉游动，将沉睡在身体里的睡蚕之毒吸了出来。

    白师父握住瓷瓶，笑道：“我一直都想得到睡蚕之毒，都未曾达成所愿。今日终于得到了睡蚕之毒。”十三只小黑虫吸收了张东健身上的睡蚕之毒，过一段时间就会把毒物排泄出来，积攒在一起。这样白师父就掌握了睡蚕之毒。

    张东健忍受着十三解毒小虫进入体内，出了一身汗水，喘着粗气，休息好一会，才平息下来。

    我问道：“东健师兄，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张东健道：“我感觉身体轻松了不少，刚才感觉肩膀上压着一座大山，现在完全轻松了。”张东健双手抱拳，对着白师父行大礼：“多谢白骷髅大人救命之恩，东健没齿不忘！”

    白师父淡然地说道：“小道兄，你无需感谢我，你要感谢的人是你自己！”

    张东健不解地看着白师父。

    白师父又道：“若不是你执意要去救张小姐……你也不会来到这里，也不会与我碰面的。不会要我碰面，我也不会瞧出你身体里中毒！所以，一切的起因都是因为你有一棵热忱的心，有一颗勇敢的人。所以，你不用感谢我，你要感谢的那个人只是你自己的。”白师父口中的张小姐不是张玄薇，而是明朝姐姐。

    我回味着白师父的话，感觉到奇妙无比。救张东健的人，的确是他自己。若他担心张天师的惩罚，就会留在清风观，伤口愈合之后，有可能莫名死去。正是因为他不顾一切地要去古家镇，在道窟遇到了白师父，才救了自己的一条性命。

    张东健也回味着这话里面的内容，笑道：“白骷髅大人品格高贵，东健永生难忘。”张东健这两句话是发自内心肺腑的，他察觉到白师父这番话背后的深意，不愿意让自己铭记他恩惠罢了。

    白师父挥挥手道：“你的伤口裂开了，让萧宁再帮你包扎一下，涂些治外伤的金疮药吧。”

    张东健的伤口重新包扎，相比刚才，他的神色好转了不少。

    阿九吩咐手下暗卫将买回来的各种钉子打磨了一下，用布包好，缠在小手手臂上。我把买回来的细针取出来，都喂上了一些麻药，也带在身上。

    白师父走到道窟入口，远眺了一眼，西边的太阳没入西山下，光线也开始收聚起来。黄昏到了，再过一会，就进入漫漫冬夜了。鸟兽也回到自己的窝里，山间的寒冷呼啸地吹动着。

    白师父喊道：“我们可以出发了。夜晚降临，阴气上升。僵尸们也要出来活动活动了。”


第一百五十三章、僵尸出动

    黑师父笑道：“师弟，你说出动这么多僵尸，会不会吓到路边的花花草草。它们怕是没有见过这么多僵尸出动吧！”

    金脑袋眼珠子溜溜转动，叫道：“黑魔，你黑不溜秋的样子，花花草草看到你。一定会吓死的。”

    黑师父骂道：“金脑袋，你自己顶个金色的蘑菇跑动，野猪见到你，魂都吓没了。”

    我与张玄薇捂着肚子。不由地笑了起来。黑师父的比喻太过要命了，金脑袋盯着个金色蘑菇，野猪都被吓死了。

    金脑袋怒火中烧，脑袋上更是金光怒放，眼珠子瞪得大大。黑师父黑袍一拉，问道：“怎么了。出发前要跟我打一架吗？金蘑菇？”

    金脑袋喊道：“呀呀！气死我了。黑骷髅，咱们出去先打一架，你别不敢来。”

    金脑袋一下子就跑了出去，黑师父性情也极为暴躁，哪里受得了金脑袋的挑衅，跟着冲出了出去。

    不过一会，道窟外面就传来了叫喊厮杀的声音。

    天真人摇摇头，笑道：“金脑袋好久没有跟人动手打架。手发痒了。”张东健低声说道：“他脑袋金灿灿的。是不是真的有病啊。有病要去看医生的，不能耽误的！”

    天真人沉着脸，一本正经地说道：“小道兄，你说这世上有哪个医生敢给一颗蘑菇看病呢？”

    我和张玄薇又是哈哈大笑，肚子都笑痛了。

    “哎呀，好了，再这样下去。我们都笑得没力气，哪还有力气赶路啊。”张玄薇捂着肚子说道，“天真人啊，我发现属你最搞笑了，你不要一本正经地搞笑嘛！”

    我忍了好一会，才算克制住狂笑，急忙起来收拾东西，把黑铁伞，小蛊虫，蛊王虫带在身上。又扑灭了道窟之中的火堆。两个铁锅和一些碗筷带不走，暂时留在这里，石台上的两张被子也留在这里，不再还给清风观了。

    几个酒坛子孤独地落在神像下面，也留在这里，天蓬元帅还咧着嘴巴，面目狰狞地看着道窟中的一切。我心中说道：“二师兄，咱们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后会有期了！”

    阿九的伤口还没有完全康复，由手下搀扶着，走出了道窟。

    我站在道窟出口，回头看了几眼，长生保命天尊，还有太乙救苦天尊都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千百年来都未曾变化过，道窟的神像上还挂着红色的绸缎，都使得孤寂的道窟多了几分艳丽。

    天真人道：“不知道是何人在此处雕刻的神像，希望永远也不要有人打扰这些神像吧。不然，引来太多的游客，反而破坏了这里的寂静与安宁！”千百年前的求道者，他们忍受着寂寥无趣的人生，一锤一锤地凿出这些神像。

    张东健道：“它们留在这里是最好的！你们放心，我是不会把这里告诉别人的。这些年来，常有佛像头丢失，我不想这种事情发生在龙虎山！”

    一行人出了道窟。

    金脑袋与黑师父打得十分焦灼。金脑袋从青铜虫门出来后，实力大增了不少，再加上双手握着铜锥子，每一下都用上了全力，还隐隐带着几分九幽寒气。记丽狂才。

    黑师父攻少防多，表情严肃地守着金脑袋的动作，脚步跳跃，每一下都非常地巧妙。金脑袋若真要伤到黑师父，还要往下走个一百多招。

    谢灵玉对天真人说道：“天真人，你把他们分开吧。让他们两个比试谁跑得快！”

    天真人正有此意，快速跑动，落到黑师父与金脑袋边上，一手抓住一个，叫道：“咱们僵尸不仅要身手过硬，还要速度快。你们也打了一百多招了，没多大的意思。你们一人背上一个阿九的暗卫，看谁先到琵琶峰山顶，谁先到谁赢！”

    黑师父朗声叫道：“只怕金蘑菇不敢应战！”金脑袋狂笑：“有何不敢。”天真人松开两人。两人如同离弦的箭，到了阿九身边，不由分手，一人抓起一个，扛在肩膀上，转身就朝琵琶峰的山顶跑去。

    两个暗卫没弄清楚发生什么，发出两声叫喊。阿九无奈地笑了笑。

    我们此行去古家镇，选择的道路是翻过琵琶峰，从北边下山，就有那边去太平小镇，而后去古家。所选的路线，和我、白师父第一次来龙虎山，之后去三清山采蓝蜈蚣草的线路是一模一样的。

    不知道这一次还有没有一个赶着老水牛拖着一口黑漆棺木的老头子在那边等我，我不由地心想，哎，要是爷爷还和上次一样，在山脚等我就好了。

    “我们也出发吧。”谢灵玉叫道，“玄薇，我背你跑上去，咱们去追金蘑菇。”张玄薇发出一串银铃般的笑声。谢灵玉背上张玄薇之后，一溜烟就跑了出去。

    “萧宁，咱们追上去。”白师父兴致大发，背上了我，也跟着冲了上去。

    “失算了，应该让黑骷髅与金蘑菇背你们两个的。”天真人失策地叫道，只能一手提着张东健，一手提着阿九，脚下生风，快速地冲了下来。

    可怜的张东健与阿九，两人身上有伤，一路颠簸，伤口裂开，出了一头的汗水，愣是没有叫出来。阿九剩下的两个暗卫，跟在后面，快速奔跑，尽量跟上众人。

    琵琶峰是龙虎山境内最高的一座山峰，越往上跑，积雪越深，气温也越来越冷，风也越来越大。寒风呼啦呼啦地吹来，我身上的热气也不断地流失，好在心情开朗，并不觉得寒冷。

    张玄薇落在谢灵玉背上，回头大声喊道：“萧宁，你们快些。我们马上就要到山顶了。”就在这时，一轮明月浮在空中。月光肆无忌惮地落下来，谢灵玉的速度更快了。

    我喊道：“玄薇，谢前辈得了月光相助，速度更是天下无双，没有人能够追上她的。”

    谢灵玉哈哈大笑，脚下的速度更快，石头上留下了不少脚印。转瞬之间，便超过了金脑袋与黑师父。两人见谢灵玉越过他们，皆是大喊一声，发力追了上去。

    我说道：“白师父，咱们虽然追不上谢前辈，总要追上金脑袋与黑师父吧。”

    白师父应道：“当然，追上他们还是很容易的。”白师父长啸了两声，声音传遍了整个琵琶峰方圆数里。一股红色的气焰冒出来，白师父力量陡然变强，一脚跳到大石头，一跃而出，落到七八米开外。

    白师父整个人嗖嗖地跳动，我的视线也跟着模糊了。金脑袋回头看了一眼，叫道：“白，你休要超过我。”金脑袋也跟着长啸了一声，身上的九幽寒气也跟着强了一些，纵身一跃，与黑师父拉开了距离。

    白师父跟在后面，紧追不舍，很快就追上了黑师父，与金脑袋之间相差了二十多米的距离。我抬头看着前面，远远地看到了谢灵玉，她和张玄薇并排站着，已经到达了山顶位置。

    张玄薇大声喊道：“白师父，萧宁，你快上来啊，山顶风景太美了啊。快点啊，快点啊。哎呀……天真人要追上来了……”

    白师父听到张玄薇的声音，又长啸一声，身上的红色尸气更加浓郁，跳跃的距离更远，落地之后，瞬间就跳起。我们与金脑袋的距离，只相差了五米远。

    金脑袋有意地控制速度，拦着我们面前，不让我们越过去。白师父喊道：“金脑袋，你小看我白雨了。”白师父话声刚落，随即跳到一颗树上，接着树枝力量一弹，跃过了金脑袋的头顶。

    我们落地之后，白师父气息平和，跟着往前冲去，距离山顶只剩下最后一百米了。我们身后的金脑袋恨恨地骂道：“白雨，你牛！我服了你了。”又回头看了一眼黑脑袋，喊道：“你要追上我，等下辈子吧。”

    金脑袋话还没有说话，只见一道影子从侧面闪过，右腿上挨了一下子，他处于快速奔跑的过程中，这一下力道很足，他差点摔倒在地上。

    金脑袋勉强控制方向，发现天真人已经跑到他前面，随即明白过来，天真人不守规则，下黑脚暗算他。金脑袋气急败坏，骂道：“萧天真，你一点规矩都不讲……”话声未落，黑师父哈哈大笑：“金脑袋，山上积雪很厚，摔倒也是很正常的啊。”

    黑师父越过金脑袋跑到前面去了。金脑袋边跑边叫骂：“你们这样子太可恨了，太可恨了。合起伙来欺负我一个人，你们还有没有人人性啊。”

    金脑袋破口大骂，没有搭理他。

    白师父背着我冲刺最后的一百米。到最后十米的时候，天真人大步跃上，落到了谢灵玉身旁，成为第二个到达山顶的人。

    白师父紧跟着第三个到达山顶。我站在山顶上，极目远眺，整个龙虎山沉浸在月光下，格外地美丽，气息流动，云层滚绕，隐隐之中，藏着一股磅礴之气，当真有藏龙卧虎的气息。

    “天真人，你刚才跑得太快，左手一甩，把那小道士丢了出去。”阿九忍着没有笑出来，小声提醒了天真人。

    天真人啊了一声：“啥！小道士飞出去了吗？”天真人往山下看去，只见阿九的两个暗卫扶着张东健快速往山顶跑来。

    天真人伸手拍了拍脑袋，道：“这个怪我，我一时兴起，手上一甩，就把那小道士给扔出去了。”

    金脑袋也登山了顶峰，眼珠子看着天真人，道：“萧天真，刚才为什么要踢我啊！”

    天真人笑道：“我没有踢你，是阿九踢你的。”阿九耸耸肩膀，说道：“天真人，你是从金脑袋右边超过他的。我在你右手边，怎么能踢倒他呢？”

    天真人打了个哈哈，折返回去，把张东健接了回来。张东健的确被天真人扔了出去，好在山顶上积雪比较厚，没有受伤。

    众人登上山顶之后，逗留了片刻，从北边开始下山。到了山脚位置，我们在湖边逗留一会，饮了些湖水，继续前进……


第一百五十四章、阳光晴朗

    山顶上一片澄净，山下的月光则暗淡不少，雾气从湖面散开，寒风徐徐吹来，张东健打了个寒颤，脸色有些异样。道：“萧宁，我怕是走不动。要不你们先走，这边的村子我也熟悉，找个地方先休息一晚。明天我再追上去。”

    琵琶峰北边也属于天师府附近，张东健来过这边布道做法，有些熟悉的信徒，找个地方落脚并不算难事。张东健身上有伤，又加上方才被天真人丢出去，着实有些吃不消。

    张东健这话说出来后。天真人抱歉地说道：“小道兄，你别生气。我跑着跑着就忘记了，手上一甩，就把你丢出去了。”

    张东健与阿九不一样，张东健是生长在温室的树苗，而阿九则是生长在悬崖上的藤条，两人的习性不一样。张东健经过这么一折腾，的确到了他的极致。阿九受了致命伤。还可以跟上我们。

    我看了看张东健，微微一笑，说道：“东健师兄，你不用太着急。我们赶到古家镇附近的时候，应该天亮了。白天我们不会动身，你正好白天赶过来。”我估摸着路程，等我们到太平镇。差不多天亮，按照今晚月光朗照的局面来看，明天极有可能是个晴朗的天气。众僵尸肯定需要休息，张东健正好可以利用白天赶路追上我们。

    张东健脸色担忧消退，说道：“如此甚好，那我明天白天再追上你们。”我担心张东健受伤，一个人赶路不方便，便让阿九留下了一个暗卫，照顾张东健。

    那暗卫有些不舍。阿九道：“好好完成我交代给你的任务，明天我们就可以见面了。”

    张东健由那暗卫带着，往旁边的小湖村而去，借宿休息一晚。

    我们一行人，继续乘着月夜奔走。谢灵玉背着张玄薇走在最前面，速度自然也是最快。当初谢灵玉带张玄薇去太平镇见我的时候，走的也是这一条路。两人走在前面，速度极快。

    我们紧紧地跟在后面。

    寒冬腊月，深夜寂静，道路上悄无人影，偶尔有两只野兔和黄鼠狼窜过道路，一眨眼的功夫就消失在漆黑中。四处散落的村庄都进入梦乡之中，没有人察觉从这里借道的僵尸。

    我们一路上并没有多做停留，僵尸们一路狂奔，只是寒风凛冽，吹得受不了的时候。我们停下来生火烤了一会，然后接着往前面跑去。

    天蒙蒙亮的时候，我们到达了太平镇。这里距离古家镇不过十几里路，已经属于古家镇辐射范围了。古家镇与三清山道观密不可分，太平镇的不少镇民都是三清观的信徒，有很多都是古家镇的耳目。而且以古长空的智慧，他肯定会在太平镇上留下眼线的。

    我有些担忧地说道：“太平镇距离古家镇不过十几里路，那古长空肯定会在太平镇里留下眼线，咱们进入太平镇，岂不是露馅了。”天真人笑道：“萧宁，我们就是要他知道，我们来了。进镇子吧。”我心中有些担忧，但是看到天真人成竹在胸，也没有那么担心了。

    我们进入太平镇的时候，东方发亮，一片空明。整个东边的天空，一朵云彩都没有，看样子今天是个大晴天。前一段时间下了一场暴雨，云朵都落下来的，接下来的日子极有可能是一段晴朗的日子。

    我心中消解的担忧，又重了几分。天气晴朗预示着阳光朗照，这些因素，对于僵尸们都不是好事情。我担心古长空会利用最近的天气，做出有损明朝姐姐与老古的事情。

    太平镇的早点铺子开张，空气中弥散着香气。我们一行人顺着街道行走，踏着青石板转了几个地方，在太平镇靠西边的地方，找了一家独立的院落，在这里落脚。

    阿九经过一夜的本破，气色稍显有些不好，幸而伤口没有裂开，还在恢复之中。我悄然出去，在附近买了些早点回来。我、阿九、张玄薇三人吃过后，阿九脸色袭上了困意。三个暗卫扶着阿九去休息。

    不过一会，冬日就挂在了东南方位，阳光倾泻而下，整个太平镇都落入阳光照耀之中。我把窗户开了浅浅一条缝隙，看着院中的阳光，心中越发担忧。

    天真人眉头紧锁，道：“雨后初晴，这天气怕是对我们不利啊，照这样的情形下去，会连着晴好几天。”

    谢灵玉道：“天真人，你是我们的灵魂人物，怎么能如此消极呢？白天亮得越厉害，晚上就越适合僵尸出动。这一点你别忘记了。”

    天真人赞同地点点头：“只希望白天短一些，黑夜漫长一些吧。”

    众人沉默了一会。

    我开口问道：“我二叔提前来到这边，不知道是留在太平镇，还是到古家镇那边去呢？”

    天真人道：“暂时不清楚，不过眼下天色渐亮，不适合出动。”

    我想了一会，说道：“天真人，你帮我改改样子，我去古家镇那边探探情况。我想，以二叔的脾气，肯定是坐不住，这回应该在古家镇那边了。”

    张玄薇道：“萧宁，你一个人，很危险的。”

    我笑道：“我跑得很快，谁要想抓我，肯定要吃很大的苦头的。”我用黑袋子撞上了小蛊虫、蛊王虫，又用一块黑布包住黑铁伞，就背在背后。

    张玄薇见我主意已定，没有再挽留。

    天真人让金脑袋弄了些面粉，还有一些清水，问道：“这一次你要化成谁的样子？”

    我想了一下，道：“古家道士我最熟悉是英雄豪杰四人，但是他们四人太过我错，我根本就看不上。但是这一次是为了去打听二叔的消息，你就帮我扮成古平豪的样子吧。”

    古平豪受了重伤，留在清风观，一时之间不可能回到古家镇。古平豪背叛了古平英，古平英碍于面子，很有可能不会说出去，扮成古平豪的样子，还是很安全的。

    天真人正好见过英雄豪杰四兄弟，手中面粉轻松地捏动，用力压了压，不过片刻，就改变我的容貌。我看着水面中自己，与古平豪有几成相似。

    阿九又吩咐三个暗卫悄悄地跟在我后面。我嘱咐张玄薇小心照顾众僵尸，开门出了房门，快步走出了院子。三个暗卫跟在我身后，我走出十多米的时候，再回头看他们的时候，他们已经销声匿迹，完全隐藏人流之中，无法察觉了。

    我并没有马上出太平小镇，毕竟镇上很有可能有古长空的人，这个时候已经盯上了我。

    黑影教过我各种跟踪与反跟踪的技巧。

    我在太平镇上转动了几次，穿过几条巷子，确定没有人跟着我，方才出了太平镇。

    我出了太平镇之后，顺着道路往古家镇而去。

    我控制着速度，十分悠闲地往古家镇去，将沿路的地形与树木分布，还有各种可以藏身的地方一一记在心上，还有各种分岔小路，都仔细记在心上。

    义父黑影说过，两个高手过招，往往会因为一些细微的差别分出胜负。当时黑影举了个不恰当的例子，两个高手打得不分胜负，其中一个袜子里膈应着一块石头，会造成他的失败的。

    我晃晃悠悠，花了将近三个小时才走到古家镇。古家镇一共三条进入镇子里的道路。一条大道从此，经此可以通往太平镇等附近的小镇，一条小路可以通往三清山，经此到达三清观，还有一条下路，是通往古家镇外围小河。

    我眼前这条路，就是通往古家镇正路。我藏在一颗树后面仔细地观察着。古家镇的防守并没有像我想象中厉害，并没有受得跟铁桶一样。

    我心中哂笑，这种外松内紧的办法，黑影跟我讲过一百回了。这看似轻松简单的防守，它的内部隐藏着可怕的杀机。记余央血。

    我看了一会，发现了一个十分有趣的现象，但凡进入古家镇的人，都会有人伸手捏脸，用些还要用力挫动，以至于有几个中年女子一顿惨叫，破口大骂。守门的弟子一脸委屈，只能苦笑，不敢作响。

    我想了半天，才弄明白是怎么一回事。古平英知道我曾经假冒过张东健，赶回古家之后，把这个事情告诉我了古长空。古长空担心我假扮古家镇的人，所以才想了这么一个办法，凡是进入镇子里的人，都要验一验脸，看是不是真的脸。

    妈个巴子的，你们捏男的脸就好了，竟然还要捏女人的脸，难道我萧宁会假扮成女子吧，太过分了，我心中一顿臭骂，古长空啊古长空，看样子你心虚得很，生怕我溜到你身边，给你来一下子吧。


第一百五十五章、茅山掌门

    我看了一会年轻人捏自家大妈的戏份之后，觉得要想溜进去还是有些难度。毕竟天真人扑在我脸上的面粉经不住这些年轻古家人用力一捏。

    我原本想过进古家镇里看一看，观察了一会之后，打消了这个念头。眼下的古长空不比当年的古剑仇，古长空为人阴暗，又在青铜虫门里呆过。要进古家镇而不被发现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我绕着整个古家镇走了一圈，小心翼翼地观察古家镇的情形。镇子里面格外地安宁，没有什么异样。可惜的是，我转了一圈。都没有发现二叔的身影。

    我心中暗想，难道二叔冲进去救老古，最后困在古家镇了吗，所以我才没有找到他。很快，我自己就否定了这个答案，以二叔的身手与控虫术。不会那么轻易落入古长空手上。我没有与二叔相逢，不代表二叔出事情了。

    太阳渐渐升起，中午来到，阳光炽烈，气温也跟着上升了不少。古家镇外围的情况基本摸清，镇子里面的情形如何，暂时还不清楚，再转悠下去。也不会有多大的收获。我决定先离开这里。

    我从古家镇南边的林子走动，忽然从背后传来一声叫喊：“古平豪，你在这里干什么？”

    我心中一惊，暗叹自己太过大意，竟然让人发现了自己，好在声音的主人并不算太有杀气，听起来十分熟悉。

    我捏了一个金针。并没有打过去，回头看了一眼，却见古惊风带着一丝笑容看着我，道：“萧宁，吓到你了吧。你怎么来这里啊？”

    古惊风之前标志性的黑色三清道袍已经脱掉，换上了一身黑色的运动装备。看样子，他彻底摆脱了三清山，不再去当道士，以平常人的身份回到了古家镇。

    我讶异地问道：“古惊风，你是怎么认出是我的啊？”

    古惊风笑道：“你的身材，你的身手，还有你背着的那东西，肯定是黑铁伞。不用猜，一眼就能认出是你。”

    我点点头，忙问道：“古惊风，你怎么跑这里来啊？”

    古惊风笑道：“那晚你拜堂成亲之后，之后你跳入悬崖。我心想你小子要么死掉，要么自己会活过来。又有那么多人找你，我留在那里也没有什么用。所以连夜回到了这里……”

    古惊风没有说下去，但我大概猜得出来，他来这里，不是为了自己回归古家，也不是要帮古长空对付我们。

    他来这里，单纯地是为了救出明朝姐姐。

    我道：“你不当道士最好！毕竟春心已动，再想收回去就很难了。不过明朝姐姐是玉尸，更是我白师父的爱人。你单纯想想就好，不要生出一些肮脏的念头。”

    古惊风骂道：“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我对明朝姐姐，有的只是仰慕和崇拜，哪有什么别的念头。那天晚上，是她把我从古长空手下救出来的。我古惊风向来坦坦荡荡，不愿意欠人情。姐姐困在古家镇，我自然要想办法搭救。即使豁出我这条命也在所不惜。不过我还没有弄清楚镇子里面的情况，才没有贸然行动的。”

    古惊风双眼瞪得大大，看这样子，我要再说下去，他非要跟我在这里打起来不可！

    我笑道：“古惊风，你来到这里有几天了！探出点眉目了没有。”

    古惊风摇摇头，说道：“这几日古家镇防守外松内紧，根本进靠进不了！我没有能探出个所以然。但感觉古长空最近会有大动作的！”

    古惊风最后一句话，完全是屁话，谁都知道古长空最近会有大动作的。

    我心中暗想，古惊风被古长空逐出山门，这事情古家人都知道了，古惊风并不好行动，很难古家查探，他没有打听出明朝姐姐的消息，倒也正常。

    我又问道：“最近古长空如何？还有，你见过我二叔虫王没？”

    古惊风说道：“古长空左眼中了你的毒针，回到古家镇之后，一直都没有出门，倒是从外面请来了几个医生，最后都鼻青脸肿地离开这里。我估计那些医生没能治好古长空的左眼，挨了打离开的。”

    我拍手叫好：“看来古长空是真的要变成独眼龙！”

    古惊风接着说道：“至于虫王大人，我也没有见到。不知道他在哪里！”

    我点点头，就在这时，有一队人从古家镇出来，领头的一人正是古平雄。我与古惊风连忙藏在一旁，屏声静气。等他们走过之后，古惊风方才问道：“萧宁，就你一个人来吗？”

    我说道：“他们都到太平镇了，我是担心二叔，所以提前来这里了。今晚如果时机成熟的话，我们可能回来古家镇，希望能够戳破古长空的阴谋。”

    古惊风脸上一喜，说道：“那我就在这里等你们，时间也不早了，你快些回去吧。我们晚上再碰头。”古惊风话声刚落，没等我说话，就快速跑了起来，悄悄地跟上了古平雄的那一队人。

    我在暗处等了一会，顺着一条小路往前面走去，到了大路上，远远地看到了一行人走过来。他们步伐轻盈，应该是修行的道士。

    我看了看两遍，正好找了一块大石头，快速跑过去，轻盈地跳在石头上，伏在上面。阳光透过树梢落下来，晒在我的背上。

    那一行人慢慢地靠近，我看得更清楚，正是茅山派的道士。道士的数量不少，茅山七子就在里面，看样子，是要去古家镇了。

    我心中咯噔一下，真是不是冤家不聚头，没想到会在这里与茅山七子碰面，好在他们修为稀松平常，不至于会发现我躲在这里。

    我控制着自己的呼吸，等着他们慢慢地靠近。我发现有些不对劲。茅山七子的老大茅真是掌教大弟子，按理说他应该走在最前面，可是他右手边上，却有一个辈分更加尊贵的老道士。

    等到老道士靠近，我心田一震。记鸟大血。

    老道士步伐轻盈，发髻扎起，一根简单的一身黑色素朴的道袍，白色袜子黑色布鞋，衣服的布料都是那种最为便宜布料。

    他的衣着打扮叫人难忘，而最为难过是他的身形与脸庞。

    他整个人格外地消瘦，脸上根本没有肉，右手握着一根拂尘，右手也瘦得可怕，好像一阵风吹来，就能把他吹走一样。

    从茅真毕恭毕敬的态度来看，这个老道士极有可能是他的师父茅山派掌教，修为与张天师不分上下的那个茅山派掌教。我心中一震，心跳加速，后背更是惊出了一身冷汗。

    “师父，这次古家门主邀我们来古家，您说会发生什么事情？”茅真边走便问。

    不好！这消瘦的老道士真的是茅山掌门！我心中惊叫，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我心中告诉自己要冷静下来，不要暴露自己的行踪。

    我清楚自己的实力，没有凶虫的帮助，与张天师、茅山掌门这种超一流高手相遇，最好的办法是转身逃走。眼下，我只希望茅山掌门没有察觉到我躲在路边。

    茅山掌门带着弟子到古家镇来，一定是古长空的主意！

    我没有发声，脑袋完全藏在石头后面，静静地等他们离开。

    老道士并没有搭话，拂尘轻轻一挥，示意门下弟子停下来，朗声喊道：“什么人，鬼鬼祟祟地躲在路边，出来见见吧。”老道士声音宏亮，听得出是个道行很高的老头子。

    我吓出了一身冷汗，没想到茅山掌门修为如此厉害，一下子就发现了我。我知道躲不过去，灵机一动，伸了伸懒腰，打了个哈欠，喊道：“你们这些臭道士叫什么叫，打扰老子在这里晒太阳。”

    老道士眉心处微微鼓起，微微散发着一股紫气，属于修行很深的表现，而且是一步一把夯实基础走正途积累下来的道行。不像一般走邪门歪道修行的道士，眉心的气息是黑色的。

    这老道的修为，太过惊人了，我心中惊讶，却不敢表现出来。

    “你是三清山的道兄吗？”茅真望了过来，忙说道。茅真与英雄豪杰四人在天师府打过照面，依稀还记得古平豪的样子。

    老道士笑道：“娃娃，这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你在这里晒太阳干什么？”茅真也是一愣，那古平豪是成年人，那会是娃娃，一脸不解地看着自己师父。

    我笑道：“天地就是我的家，我想在哪里晒太阳就在哪里晒，和你有关系吗？你真是先吃萝卜淡操心，快去道观里撞钟诵经，少在这里扰乱小爷的美梦。”

    老道士笑道：“当然跟我没有关系，但是……你脸上涂着面粉，假扮别人的样子，就和我有关系了！易容之术，乃是下三门的手段，你年纪轻轻，又假扮的是三清道门中的弟子，一定是要行不轨之事！”

    茅真幡然悔悟，喊道：“我说呢，原来用了易容术啊。我说三清道兄，怎么会在这里晒太阳的。”

    要说刚才只是惊讶的话，那么我现在就是震惊了。那茅山掌门火眼金睛，去伪存真之锐利眼光无人能敌。

    我心中快速想道，以茅山掌门的名声，绝对不会以多欺少，一窝蜂上来将我抓住。我索性用袖子抹掉脸上的面粉，大笑一声：“茅真，你现在看看，小爷我是什么人！”

    粉团擦去，便展现出我原本英俊帅气的面目。

    我随即顺手一拉，将我背后背着的铁伞抽了出来，掀掉黑伞上的黑布，露出了黑色铁伞。我顺势挥动了两下，大声叫道：“你们是要去古家助纣为虐吗？”

    我大喊一声之后，心底胆气激发出来，毫无畏惧地盯着老道士。

    老道士神情一变，一撩胡子，叫道：“娃娃，你骂谁助纣为虐？”

    “萧宁……萧宁，是你这个狗崽子！”茅真看了过来，大吃一惊，大声喊道：“师父，他就是萧宁，就是他抢走了那一颗发着白光的黑色土卵。就是他……”


第一百五十六章、妙人

    听到茅真这话，我只觉得腿一软，差点摔倒在地上。我手心直冒汗，老道士听到茅真这几句话，极有可能出手对付我。老道士是茅山掌门，他若出手。我从他手上逃走的可能性很小。

    我用手中的黑铁伞支撑在石头上，保持着站立的姿势，脑海快速思索，冷笑一声：“茅真。你好厉害的一张嘴，把白的说成黑，把黑的说成白。今日你们人多，想怎么办就怎么办，我也无话可说了。”

    茅真脸色乌青，双眼怒火冲冲。叫道：“萧宁，你少在这里胡说八道，我什么时候冤枉你了。”茅真气急败坏，话声一落，就要冲上来了。

    老道士叫了茅真，道：“茅真，我们向来以理服人，德服人。我看小娃娃心中不服气。我们听他说说缘由。”

    老道士手中的拂尘换了个位置。脚步往前面走了一步，消瘦苍老的脸上带着一丝淡淡的笑容，双眼眯起，远远地看着我。一股压力悄然的飞了过来。我感觉到肩膀沉重，随即攥紧了黑铁伞，没有跪下来或者瘫坐在地上。

    老道士道：“娃娃，你凭什么说我们把黑的说成白的。把白的说成黑的。”

    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暗暗给自己鼓气，随即朗声说道：“白土卵是天地风水灵气孕育而生，有缘分的人才可以得到它。它从未就不属于你们茅山派，对不对？”

    老道士思索了一会，说道：“天地万物自有它的定数，白土卵乃是大自然孕育出来的灵物，的确不属于我们茅山派。”

    我笑了一声，道：“看来你这位道爷是个通情达理的真人！”老道士听到“真人”这种称呼，伸手捻了捻胡须。

    我接着说道：“道爷也说了，白土卵是大自然孕育出来，谁得到它自有定数。令徒弟凭什么说我从他手中抢走了白土卵了呢？你们这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我萧宁今日与你们遭遇，只能自认倒霉！”记帅大弟。

    茅真脸色更加难看，叫道：“萧宁，你少在这里跟我胡搅蛮缠。如果不是有玉尸帮助，你又怎么能得到白土卵。”

    我哈哈大笑：“茅真，你说这话不会脸红吗？那日在婺源，我提前进去了山洞之中。遇到守卫白土卵的怪物，与它恶斗一场。最后与它达成默契，它带我去找白土卵。我把手放在石笋上，白土卵感应到我的来临，才会破壳而出。这便是定数。你凭什么说我抢了你的白土卵，凭什么诬陷我。难道你这个茅山派掌教大弟子，就是这样以理服人，以德服人的吗？”我与神龟大人有约定，不能泄露它的身份，所以用怪物来称呼神龟大人。

    茅真根本就没有摸到白土卵。白土卵自然而出，根本就不存在属于谁的问题。茅真说我从他手中抢走白土卵，那就是对我的污蔑。

    茅山掌门眉心紫气充盈，是走正道修行的正派道士。我只要点破茅真话语里的破绽，他就没有出手的理由，我暂时就不会有危险。

    阳光照射下来，茅真满头大汗，嘴巴张开想要反驳，可是话到嘴边，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老道士回头看了一眼茅真，问道：“茅真，娃娃有没有说假话骗我。白土卵的确是他取出来，和你没有关系！”

    老道士话里面带有责问的意味，茅真额头上的汗水更多，咽下口水，老老实实地说道：“师父，那日在婺源山洞碰面的时候，他已经得到了白土卵，我只是看到白色的光芒。那……白土卵的确是他取出来的。”

    老道士袖子一挥，说道：“风水土卵是灵物，没有些机缘巧合，是不会拥有白土卵的。娃娃，你说得对，白土卵从来就没有不属于茅山派。我们也不会抢回来的。”

    茅真不由地喊道：“师父，那可是土卵，上百年才与孕育出来的……”

    老道士喝道：“你是要告诉我，咱们茅山派要上前抢别人的东西吗？”

    茅真惊慌，忙摇头，往后面退了两步，说道：“茅真不敢！但白土卵有巨大的威力，有德者才能够拥有它。若是落到邪魔外道的手上，那就不得了。徒儿也是担忧这个……”

    老道士叹了一口气，说道：“茅真啊，你修行悟道也有几十年了，怎么看问题还是这么肤浅呢？难道我们茅山派就是有德一方，那娃娃就是邪魔外道吗？不要永远觉得自己是对的一方，是正义的一方，要谦卑地活着……”

    茅真被问得无话可说。

    我听了老道士几句话，心中油然生出了一种憧憬之意。他的道德之高，超出了我的想象。单凭那一句“茅山派就是有德一方，娃娃就是邪魔外道？”质疑，我就觉得他的胸怀很大。

    我心中佩服，将黑铁伞放在石头上，双手合十，说道：“掌门人胸怀之宽广令人折服。想我萧宁这几年行走玄门，不知多少人骂我是邪魔外道。今日听掌门人一番话，令人心中激动。”

    老道士笑道：“娃娃，你不用感谢我。我的意思是，还没有弄清楚你为人之前，说你是邪魔外道，有失公准。或许等我弄清楚之后，若发现你是个小魔头，我还是会出手收拾你的。”

    我明白老道士的意思，哈哈大笑，喊道：“道爷，你真是个妙人，是个真人，是个仙人。我这些年走玄门，觉得道士中没有什么好东西。今日看到你这样的道爷，才发现道士中也有妙人，可惜你不喝酒，不然我非要和你好好喝一顿。”

    我双眼热忱，这番话乃是由衷而发，我走玄门这几年，遇到过不少道士，茅山弃徒茅仙吉，还有古家的一票道士，个个都是心中龌龊之人，没想到在古家镇外围遇到的茅山掌门，竟然是这么一个有意思的道士。

    老道士捻动胡须说道：“我师公曾经告诉我，若是有个淳朴善良的娃娃说你是个真人，是个妙人。那就表示我的修为已经等上了一个新的台阶。有意思，有意思。娃娃，我这里有酒，你愿意与我喝上一杯吗？”

    少年人的感知力比成年人要厉害，会比成年人提前感知到秋天落下的第一片叶子，感知到春天第一朵开放的鲜花。

    我哈哈大笑：“老真人，萧宁求之不得。”

    老道士回头看了看门下弟子，喊道：“拿瓶酒过来，我与娃娃喝酒。”门下弟子有一些是不出家的火居道士，有人带有酒壶。

    老道士接过酒壶，快步走了过来。茅真叫道：“师父，他身上带有毒蛊的。”

    老道士挥挥手，示意茅真不用担心。

    我看着茅山七子以及其余弟子，说道：“老真人，这里人多。咱们换个地方喝酒好不好？”

    老道士笑道：“走，我们去前面林子。”回头看着茅真一行人，说道：“你们都在这里等我，我一会就过来。”

    茅真虽然有些不情愿，但清楚自己师父本领高强，几乎没有人伤到他的。

    我喊道：“茅真，我是与老真人喝喝酒，又不是打架的。”

    我捡起石头上的黑伞，纵身一跃，跟着跳了出去。老道士快速地追了上来。我们顺着一片杨树林跑动，到了河边。

    微风吹来，波浪层层推动。

    阳光和煦地照耀下来，岩石下面的石缝冒出青青的嫩芽，看样子春天就要来了。

    老道士立在湖边，笑眯眯地看着我，问道：“萧宁，你告诉我，你在婺源山洞里，是不是遇到了一只神龟呢？”

    我心中一惊，难道老道士用了夺舍，悄悄地窥探了我的识海，察觉我内心深处。


第一百五十七章、一颗药丸，三枚毒针

    老道士见我疑惑，笑着说道：“娃娃，我没有窥视你的内心，贫道只是猜出来的。”

    我答应过神龟大人，不会把这个消息告诉任何人，摇摇头道：“老真人。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什么神龟啊，我听不懂的。我在婺源洞穴里，曾经与一只长着八条腿的怪物打过架。好像是一只大蜘蛛……”

    老道士哈哈大笑，说道：“你说这么多。看起来真的是一只大乌龟了！不瞒你说，我少年的时候遇到过一只乌龟，它告诉我它有个兄弟在婺源那边，所以刚刚听到你那么一说，我就知道你遇到的怪物是神龟了。”记帅有才。

    我哈哈大笑，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说道：“老真人，我答应过怪物，不会告诉任何人它的真实身份的。您老人家就不要再追问了。”

    我心中万万没有想到，老道士见过神龟大人的兄弟，真是有意思。而我话说到这个地步，相当于承认了老道士的追问。

    老道士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笑道：“我不再问你了。”打开酒壶，放在鼻子闻了闻。道：“我闻一闻。就相当于喝过了。娃娃，你敢喝吗？”

    我接过酒壶，道：“老真人，不瞒你说，世上很少有毒物能伤害我。你老人家递上来的酒也不会有问题的。”

    我咕嘟地喝了一大口，随即剧烈地咳嗽起来。

    老道士哈哈大笑道：“娃娃的性情不错，难怪神龟大人会选择你的。怎么样。白土卵用得如何了？”

    我好不容易压住了酒劲，道：“白土卵是对付凶虫的灵物。我花费了一段时间，在一个照样升起的清晨，取出了白土卵里的虫子。后来，我带着它一起对付了一只凶虫，之后白土卵虫就一直留在我身体里面了。”

    老道士哈哈一笑：“那就好，我的那七个徒弟……哎……没有一个人有资格得到白土卵虫，留在你身上也是好的。”老道士的话里颇有感触，有一股淡淡地失落，我也不知道该如何安慰他。

    老道士顿了一些，接着说道：“娃娃，你为什么要去古家作对，为什么要害死古家的前家主古剑仇呢？”

    我愣了一下，说道：“老真人，我若说我是不得已，是他们逼我，你信我吗？”古剑仇把我逼到绝路，我才会爆发的。我不知道这么说，老道士会不会相信我。

    老道士看着远处漂浮的云朵，道：“没有什么不相信的。但人世间的事情，终究不能用相信两个字来解决的。我今日相信你，可能还要和你打一场。今日我们在一起喝酒，明日说不定就会厮打在一起的。”

    老道士坦坦荡荡，并没有说假话欺骗我。

    我道：“老真人，我这次来古家，带了不少僵尸，也是为了救僵尸而来的。我知道这一切在你们看来，都是邪魔行径，可我没有办法，必须要这么做啊！我还是要不顾一切去做我要做的事情……可能人世间会有太多无奈的事情。人总是要去做很多无奈的事情！”

    老道士并没有我这么多的困惑，说道：“娃娃，你年纪轻轻，怎么有这么多感叹呢？你若爱就去爱，你若恨就去恨。咱们今日喝过酒，明日打起来，也没有什么遗憾的！”

    我笑道：“老真人，你是个通透的人。我经历太多的死亡威胁，感受到命运的无常。所以有一股悲伤的力量在我心海中，控制着我的思绪。”

    老道士道：“死亡的威胁，悲伤的力量。你年纪还小，怎么说出这种词语呢。娃娃，你看人生那么漫长，总会遭遇死亡的威胁。人生可以困顿，但一定不能悲伤。你看此刻的太阳，是那么炽热。如果觉得悲伤的话，就站在阳光下好好晒一晒。”

    老道士几句话说出来，我心田忽然开朗。

    是啊，人生匆匆，本来就很艰难了，哪有什么时间用来悲伤呢。若你爱了就勇敢去爱，若你恨了就去恨。今日在一起喝酒，明日打不打架那是明天的事情。

    我双手一拜，喊道：“多谢老真人点破，想我萧宁这几年心情沉闷，终日饱受死亡的威胁。从未想过这些问题，直到今日与老真人聊天，才得以看到一片崭新的世界，心中的阴翳也退去了。”

    老真人袖子一挥，道：“娃娃，咱们有缘，我送给一颗保命的药丸。这也是看在神龟大人的面子才给你的。”老真人取出了一颗黑色药丸，放在手心上，阳光落在他手心上，散发着黑色的光泽。

    我伸手接过药丸，放在鼻子闻了闻，有一丝淡淡的药味。茅山掌门带着的药丸，一定是极其珍贵的药丸，他如此洒脱，我也没办法拒绝。但是平白无故受了如此珍贵药丸，心中总有些不安。我应该送还一些东西给他。

    我心中想了一会，说道：“老真人，我阿妈告诉过我，要礼尚往来！你送我的药丸十分珍贵，我没有同等贵重的东西回报你。我有一些毒针，送给你三根，留在身边防身……”

    说出这话后，我心中就有些后悔了。老道士是茅山掌门，又有什么人能够伤害到他呢。我无端送给他三根无用的毒针，反而叫他处于一个为难的境地。

    “哈哈，贫道收下了。”老道士愣了一下，哈哈大笑，一下子消解我心中的尴尬，随即大笑说道：“娃娃，你也是个妙人，回想着送毒针给我。你不拒绝我的药丸，我也不拒绝你的毒针。”

    我小心翼翼地挑了三根毒针，又撕了一块布片包着，递给了老道士，说道：“这上面淬有‘毒菇娘’，是一种厉害的迷药……若是遇到危急的情况，可以打入来敌大腿与手臂位置，可以起到很好的效果……”说到这里，我的脸红了起来。老道士根本就用不上这三根毒针，我还跟他讲解，的确有些不知天高地厚。

    老道士接过三根毒针，贴身放着，道：“娃娃，咱们就在这里分开吧。等古家的事情解决后，你去茅山坐坐。我请你喝茶。毕竟我是道士，不该喝酒，但是茶可以喝的。”

    老道士话声一落，整个人翩跹而去，就像个老神仙一样，消失在树林里，河面的微波还在轻轻荡漾。

    我小心收好他赠给我的药丸，贴身放着，在河边喝了一口清水，等茅山众人离开之后，才穿过小树林，回到了大路上。太阳已经围住西南方位，再过几个小时就会进入黄昏。

    我提着起，快速地走动，顺着道路折返回太平镇，一路上遇到了几个古家道士，他们走得很快，有两人认出了我，也没有与我发生冲突。

    我在下午四点钟的样子回到了太平镇，先去镇子吃了些食物，点了一碗阳春面和两个烤饼。阳春面上来了，烤饼也端了上来。

    远远地看到张东健与阿九的暗卫进入了太平镇。他们先休息了一晚上，而后早晨赶路，现在才到达太平镇。张东健入了面馆坐下来，问道：“萧宁，有消息了吗？”

    我又叫了一碗阳春面，道：“不说话，吃面。有人跟着你。”张东健要回头，我忙喊道：“不要回头。”

    就在张东健进来的时候，有一个人跟了进来，这人有问题。

    阳春面端上来之后，张东健喝了一口，不解地看着我，实在是想不清楚，他们走在后面，怎么会有人跟着他呢。

    我吃干净面条和烤饼，手上捏了一根金针，站了起来，快速走到面馆门口，一手搭在他的肩膀上，道：“老王，好久不见啊，你也出来吃面啊。”

    我随即压低声音道：“你老老实实坐着，我手中毒针不认人的。”


第一百五十八章、大礼奉上

    那人样子十分普通，衣服也是常见的灰色夹克，还有一条黑色的裤子，这种打扮的人，大街上到处都是。不过他脚上那双鞋子出卖了真实身份，上面沾满了尘土。是长途跋涉来到太平镇的人，不是太平镇的居民。

    那人神情大变，扭头看着我，惶恐地喊道：“你是什么人？我好好在这里吃面。你抓着我干什么啊？我是破烂汉子，勉强糊口，身上没钱的，你不要找我！”

    我手上的金针往里面刺入了一些，碰到了那人的肌肤，说道：“你还要说假话骗我吗？说。为什么要跟着我们！”

    那人皮肤感觉到针尖的凉意，额头上冒出密密的汗滴，咽下一句口水，喉结动了几下，声音有些颤抖地说道：“我……只是负责跟踪你们的。但是没有跟上你们，只跟上了张东健，所以……才跟上来的……”

    我凶狠地盯着他：“你别骗我！我手上的毒针上毒物杀人无形，中者内脏皆烂。七窍流血。就是大罗神仙也救不回来的。”

    那人脸色惨白，眼睛闪烁不安，哀求道：“我不敢骗你！家主离开天师府的时候，在琵琶峰两侧都留下了眼线。昨晚我见你们下山，本想追上来。奈何你们跑得太快。只能跟上留在小湖村的张东健了，今天才到太平镇的……”

    我心中暗想：“古长空有此布局，倒也正常。由此可见。他做了充分的工作，目的就是监视我们！”我把那人提了起来，说道：“带我出去走走。”

    那人顺势一摆，挣脱了我的右手，打倒了两张桌子，桌子上放筷子的竹筒落在地上，噼噼啪啪地作响。

    那古家人见我堵住了大门，故意惊道：“你要干什么啊？我不都老老实实告诉你了吗？我身上没钱，你别逼我，我若死了，家主还有八十岁的老母亲！”

    店老板察觉到动静，从屋里面跑来，张东健伸手拦住，说道：“我们是古家镇的人，他跑出来吃喝玩乐，留下八十岁的老母和三岁的孤儿在家中，我们要抓他回去的！”

    张东健身上穿的是天师府的道袍，与三清古家的道袍相差并不大。店老板看了两眼，没有看出这当中的区别，暗想不会有人在太平镇上假扮古家道士，便相信了张东健的话，甩甩手，领着两个虎豹熊腰的厨师退了回去。

    “老板，我才是古家镇的人……他们都是假的。”那古家人大声地喊叫。我与张东健围上去。我压低声音说道：“你再叫两句，休怪我萧宁翻脸不认人。”

    那人本是古家镇的人，听到我的名声，自然想起古剑仇死在我手上的事情，双腿打摆，道：“萧大爷，你说什么就是什么，我听你的吩咐，不敢有半点异心。”

    他果真站在原地不动弹。我快速上前，扣住他的肩膀，道：“算你识相，不然你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张东健喊道：“都散了，这小子抛弃妻子，在外面有了相好，老母亲都气病……”

    众人一哄而散，那古家人耷拉着脸，完全死心了。我架着古家人出了面馆，张东健快速跟了上来，问道：“萧宁，你想干什么啊？”我神秘一笑，道：“我要送古长空一份大礼。”

    张东健越发不解：“大礼……你要送他什么大礼啊……我完全弄不清楚你在干什么啊……”

    我道：“你跟着来就是了啊。”张东健休息了一晚，气色也好了不少，勉强跟着我。

    我驾着那古家人，拐入一个巷子里，那古家人吓得哭了起来，摇头道：“萧大爷，我不过是个跑腿的小卒，没有做过什么坏事，你不要杀我。”

    “杀不杀你，看你的表现了。”我笑着说道，“告诉我，古长空在太平镇安了多少双眼睛，你知道吗？”

    那古家人摇摇头道：“萧大爷，我只是个小卒。怎么会知道家主的安排呢？我不知道的啊。”

    我道：“你不知道有多少个人，那你认识多少个？告诉我，我要放虫子了。”我取出了蛊王虫。那古家人哭了起来，道：“萧大爷，你不能这样啊。我要是带你们去认人，我以后没有好果子吃的。”

    我道：“你小子不笨啊！说吧，能认识多少个。我只给你十秒钟的时间。东健师兄，你帮忙数一数啊……”记帅贞巴。

    张东健思索了一会，清楚我要教训太平镇里古长空留下的眼线，开始倒数：“十……九……”

    “这是一只吃过很多蜈蚣，很多蛊虫的蛊王虫。它好久没有在活人身上玩耍了，我看你样子不错！身材很好，就让蛊王虫来玩一玩吧。”张东健倒数的时候，我在一旁说着。

    那古家人哭得更厉害。

    “七……六……五……”张东健有条不紊地数着。

    我说道：“兄弟啊，我本来不想做这样的事情。可你偏偏逼我做这样的事情。你下到地府见到了阎王爷，见到十大鬼王阴帅，不要告我的账。”

    “四……三……二……”张东健看了我一眼，又看了一眼那古家人，叹了一口气，“……一，到了。”

    我耸耸肩膀，蛊王虫丢了出去，落在那古家人肩膀上。那人神情大变，双腿瘫坐在地上，叫道：“我带你们去，带你们去就是了。你……萧大爷，你快把这虫子收回去。”

    肉球落到了那人的肩膀上，一股灼痛感散开。那人一把鼻涕一把泪，哭得更厉害。我笑道：“走吧，只要你不骗我。蛊王虫是不会吃掉你的。”

    我暗暗控制蛊王虫，伸手架起那人。我说道：“你最好自然一些，不然的话，蛊王虫不受我控制，万一误伤了你。我可不好承担这个后果的。”

    那古家人擦掉眼角的泪水，重拾对生活的信心，大步迈了出去。我边走，便召集了阿九留在我身边的三个暗卫。

    那古家人肩膀上多了一团蛊王虫，早就吓破了胆，不敢说假话。大概一个多小时的时间里。古长空留在太平镇的眼睛，留下来跟踪我们的人，又一大半被我挖了出去。

    他们中了毒菇娘，身子皮肤腐烂，晕厥过去，短时间之内不会再有战斗力了。剩下的一小半盯梢的人见到这种情形，带着晕厥过去的古家人，连忙赶回了古家镇。

    我心中道：“古长空，希望你能满意这份大礼。后来还有更好玩的等着你的。”

    我处理完这些事情后，太阳渐渐西沉，气温开始下降。我回到了休息的院落，附近盯梢的古家人基本上拔除掉了，不会有太大的危险。

    黑白师父他们已经醒了过来。阿九的情形也好了不少。谢灵玉与天真人摩拳擦掌，已经有些迫不及待了。

    我道：“古家镇那边看起来风平浪静，但杀机暗藏，怕是龙潭虎穴啊。对了，我没有看到二叔。不知道他在什么地方。不过，以二叔的身手，应该不会出事的。”

    天真人沉思了一会，道：“萧关一直都这么冲动，这孩子真让人头痛啊。”

    白师父问道：“除了这些，还有什么消息吗？”

    我道：“我回来的时候，与茅山派的人的相遇了。其中茅山掌门就在里面，是一个十分清瘦的老道士。不过此人十分正派，是个很开明的道士。未必会是我们的对头。”

    谢灵玉惊道：“茅山掌教，小老头也来这里了啊？”

    叮咚叮咚，张玄薇腰间悬挂的铜铃铛跟着发出了响声，叮咚叮咚地作响。张玄薇忙压住腰间的铃铛，不解地看着我：“萧宁，铜铃铛怎么会发出响声呢？”

    我想了一会，说道：“可能是两半魂魄听到茅山掌门四个人，气愤不过吧。”铜铃铛里的魂魄，十分讨厌茅山派的人。

    我看了看谢灵玉说道：“是的。茅真找我必要白土卵，我说那土卵本就是自然而生，在我召唤之下，它才破土而出，所以那白土卵是属于我的，不属于他们茅山派。那茅山掌门就没有硬抢了。”

    叮咚叮咚，铜铃铛又响了起来，张玄薇压住了铜铃铛，道：“都过去那么久，你不要生气啊。”

    白师父道：“看来这人不坏。萧宁，离天黑还有两个小时。你调理一些气息，一天一夜没有睡觉，要尽快休息一下。”


第一百五十九章、兵临古家镇

    白师父这么一说，我才感到有些疲惫，没有想到时间过得这么快，不知不觉中一天一夜就过去了。我打着哈欠，道：“天黑还有一段时间，我打坐休息一会。很快就会恢复过来的。”

    众人皆是点头。阿九让四个暗卫也跟着休息一下，等到天黑再行动。

    我盘腿而坐，按照天师府吐纳的办法，慢慢地调整呼吸。张玄薇坐在我身边。反复地看着铜铃铛。我慢慢进入入定状态，身子放空，一切寂静无声。

    等到天黑的时候，白师父推醒了我，说道：“萧宁，休息得如何。等下我可以背你去古家镇。你可以在路上继续休息。”记节斤血。

    我睁开眼睛，深吸了一口气，感觉到气力充沛，【疲乏感一扫而光，便站了起来，看了一眼窗户外面。天色完全黑了下来，东方升起了一轮月亮，月华正徐徐地落下。

    “白师父。我休息好了。”我活动了一下筋骨，说道，“接下来我们该如何行动。”

    黑师父眼珠子收缩，道：“这里最聪明三人，要数天真人，谢姑娘还有我师弟。你们三个计划安排吧，咱们这次来了这么多人。一个小小的古家镇应该不在话下。”

    金脑袋喝道：“黑魔，你这个人说话就没意思了。刚听你说最聪明的三人，我心中还蛮高兴的，怎么这三个人里面就没有我呢？你这真是睁眼说瞎话，我金脑袋难道不聪明吗……”

    黑师父袖子一甩，大声喊道：“金脑袋，你个鸟蛋玩意，又想打架吗？”黑师父瞪着金脑袋，摩拳擦掌，骨头咔咔作响。

    金脑袋笑道：“黑魔，你才是鸟蛋，你不服气是吧，咱们再出去打一架。我一定要让你心服口服……”

    “吼吼！”天真人发出一声长啸，屋顶的瓦片都跟着哐哐作响，身上散出一股蓝色的气息，威势大涨，叫道，“你们两个想打架吗，跟我试试吧！”

    天真人长啸一声，屋中像是起了一阵狂风，众人皆是一颤。白师父上前，拉着黑师父退到后面，笑道：“天真人，他们都是些顽劣的僵尸，您老人家别生气。”

    金脑袋低声道：“我只是见大伙太过严肃紧张了，就开个玩笑活跃一些气氛的。”金脑袋的声音很小，就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天真人这才正色说道：“古长空目的是为了张玄薇，他最厉害的帮手，就是那些看不见的鬼影。咱们这次去，须加倍小心。谢姑娘你留在张小姐身边，你看怎么样？”

    天真人看着谢灵玉，等着她的回答。

    “古长空闹出这么多幺蛾子，最主要的目的就是张玄薇。天真人把这么重要的任务交给我，我一定尽力完成。”谢灵玉朗声道，随即看着张玄薇，又道：“小妞，今天记得跟在我身边，不要跑远了。”

    张玄薇一时之间难以下决定，朝我看了过来。

    我笑道：“玄薇，你跟着谢前辈一起，我自然一万个放心。”按照今晚天气变化，必定是个月光明亮的夜晚。有了月光相助，谢灵玉的实力可以到达巅峰水平，张玄薇留在她的身边，非常安全。

    张玄薇这才点点头，说道：“谢前辈，我一定会牢牢跟在你身边。”我又从袋子里取出蛊王虫，交给张玄薇，道：“你把它留在身边，有危险就放出来。”我心中默念道：“蛊王虫，你饮过我的心头之血，张玄薇是我的心上人，由你保护她，最好不过了。”

    张玄薇嗯了一声，接过黑布包着的蛊王虫，贴身放着，眼睛眨动了两下，欲言又止，叹了一口气，幽幽地说道：“萧宁，我们不会有事情的吧。要不，你留在谢前辈的身边吧……”

    张玄薇是个聪慧的女孩子，自然清楚，今夜月光朗照，谢灵玉的实力会胜过天真人，成为众僵尸中最厉害的一只僵尸，所以才想着让我留在谢前辈身边。

    我笑道：“玄薇，不会有事情。你是主角，是最重要的人，理应由最厉害的人保护你的。”张玄薇低着头，喃喃了两句，没有再说下去，接受了天真人的安排。

    “小妮子，不用担心，”天真人笑道，目光看向黑白师父，说：“黑白骷髅，你们是萧宁的师父，你们和萧宁三人之间有很好的默契。若是发生恶斗，你们三人靠在一起，知道吗？”

    黑白师父对于天真人的安排，并没有太大的异议，皆是点头赞同。白师父说道：“我们一定会好好照看萧宁的。”这话是说给玄薇听的。

    天真人又说道：“金脑袋，你师弟银脑袋一直都喜欢阿九，我又是你的师叔，咱们三人算起来，也有些缘分。咱们三人到时候照应彼此。金脑袋，你觉得如何？”

    金脑袋刚才被天真人镇住，那还能反抗，眼珠子溜溜转动，说道：“萧天真，你这根本就不是征求我的意见，你是在发号施令，我还能拒绝你吗？”

    “不能拒绝！”天真人道。金脑袋如斗败公鸡，讪讪地退到一边。

    阿九说道：“金先生，我与相处这么一段时间，发现你身上有很多优点。此番去古家镇，我相信你会大展身手的。”

    金脑袋哼了一声，道：“阿九，你不要拍我马屁，到时候遇到危险，你自己保护好自己，我未必会出手帮你的。”

    天真人又对张东健说道：“小道兄，你是天师府的弟子，你去古家，亮明了身份，就没有人敢对你下狠手，顶多被他们抓住，关上一段时间，天师府自然会有人带你回去的。所以我就没留人照应你。你要好好保护好自己。”

    张东健是个通情理的人，清楚天真人的考虑，淡然一笑：“我知道利害关系，希望你们能救出明朝姐姐。至于我的安危，无关紧要！”

    天真人做了安排之后，我们收拾了东西，即刻出发。

    天真人、谢灵玉、金脑袋、黑白师父、阿九、张东健、张玄薇，我，再加上阿九的四个暗卫，我们一行人数不少，若是能与二叔会合，那么我们的实力会更加强大。

    我们星夜走出了太平镇，今天下午，古长空布在太平镇上的眼线都被拔除。一路上并没有跟着我们，也没有阻拦我们的行动。但也因为眼线的撤离，古长空已然知道我们会有大的动作，做好了充足的准备。

    风轻云淡，月光朗照，从太平镇出发去古家镇的道路格外地安静。冬天渐渐地进入尾声，夜晚也没有那么寒冷了，路边偶尔传来一些虫子的叫声。

    我们情绪高涨，快马扬鞭，十几里的马路转瞬就走完了。远远地就看到了古家镇。月亮越来越高，月光洒落，整个大地沉浸在月光的温柔之中。

    古家镇星光点点，一大半房屋都亮着灯。入口大道位置上，燃烧着两堆篝火。火光冲天，黑烟往上面直冒。守卫的弟子并不多，三三两两地站着，看起来也没有太大的精神。

    天真人做了个手势，示意我们停下来，道：“进入之前，大家一定要记住。那些鬼影藏在暗处，偷袭的手段也五花八门，你们要十万个小心。”

    白师父点头道：“放心。鬼影身上有九幽寒气，只要靠近我们就能感应出来，及时躲开就是了。”我看着玄薇，心中暗暗担忧，将身上带着的黑铁伞递给张玄薇，道：“玄薇，你带着黑伞，留在身边防身，那些鬼影害怕黑伞。”

    张玄薇摇摇头：“宁哥，黑铁伞太沉，我提在手上反而跑不快。留在你身边，反而可以发挥出更大的作用。”

    我用惯了黑铁伞，早已习惯了黑铁伞的重量，只好把黑铁伞留着。

    我道：“一共有三条路可以进入古家镇。一条大道，两条小道，一条是要从三清山那边绕才能进入古家镇，另外一条从河边小路进去。咱们怎么进去呢？”

    天真人看了一眼阿九，问道：“阿九，你恢复了几成了？”阿九爽快地答道：“好了八成，不影响我出手。”

    天真人又看了一眼身边的金脑袋，问道：“听说你想跟人打架，对不对，叔带你去打架吧！”金脑袋不情愿地把头扭到一边，哼了一声：“我明白你的意思，是利用我的力量，达到你不可告人的秘密吧。”

    天真人不可置否，道：“谢姑娘，黑白，我与阿九还有金脑袋从小路悄悄地摸进去，争取探听到老古与玉尸的下落。你们一行人直接走大门，进去就是了。”

    谢灵玉道：“好！一明一暗，相互配合。若是有变故，长啸三声为号，咱们彼此好照应。”

    白师父取出了几只青蚨虫，交给天真人、阿九、金脑袋。他们三人从大路上下来，穿过白杨树林，顺着河边小路，从那边进入古家去。

    他们走了一会之后。

    谢灵玉道：“咱们从正面进去，就跟上次去孟家一样，走大门进去。”


第一百六十章、压倒古家

    谢灵玉话声一落，就往前面跑去，张玄薇快速跑动，紧紧地跟着。我也追了上去，张东健在我身边，黑白师父走在最后面。

    夜色渐浓。华灯初上。古家镇比刚才要亮堂了不少。

    白师父忽然问道：“萧宁，你还记不记得我们上次冲出古家镇的情形吗？”

    我怎么会不记得呢，那一次白师父双眼变红，实力大增。突破重围；我双眼发红，借用凶虫的愤怒，跃过人群，扣住了古剑仇；阿九、二叔、古如风几人鏖战许久，每个人身上都带了很重伤。二叔出了古家镇之后，为了救出霸道老古。重返古家镇，不惜解开了身上的封印，而后休息了很长时间。

    我们拼劲一切，杀到这里，经由这里离开了古家。不曾料想，我们这次从这里进去，救出明朝姐姐与老古。

    “白师父，那一次几乎是九死一生。”我思绪飞动。说道，“可惜古家不长记性，忘记他们的前任家主古剑仇是怎么死的。这次闹起来，他们依旧不会有好果子吃的。”

    白师父笑了一声，道：“不要轻敌。古长空把我们引导这里来，除了要借用玄薇身上的灵气外，还要杀你杨威。他父亲因你而死。他杀你为父亲报仇，他在古家的地位会更加巩固。”

    我道：“白师父，古长空虽然厉害，可比不上孟铮。我能解决掉孟铮，也能对付古长空的。”

    我们边走边说，转瞬就到了古家镇的正门入口。负责守卫的弟子，见到黑白师父，神色惊慌。他们从未见过这样的骷髅人，连忙聚集在一起，又像镇子里面发出了示警的讯息。讯息很快就传入了古家。

    谢灵玉大叫一声：“古长空，你抢了我姐姐，你胆子真大，给我滚出来受死吧。”月光朗照，谢灵玉的气力充沛，叫喊声也格外地宏亮。

    那几个捏自家大妈脸蛋的年轻人，脸色齐齐发白，有个胆子稍大一些的古家人叫道：“你怎敢直呼家主的名号……”谢灵玉看了过去，那人连忙后退几步，不敢做声。

    黑师父骨头咔咔作响，咯咯怪笑，喊道：“你们这些小娃娃别在这里挡路好不好！我一手抓一个，丢到火堆里面烤成人干……”

    这几人以前见过白师父，哪里料到这世上竟然还有黑色的骷髅人，听到咔咔的骨头声，不由地后退几步，惶恐不见，双手发抖，拔出身上的带着的铁剑，各自捏了一张“老君灵符”，拍在一起，紧张地看着眼前。

    大门边上的篝火是用硬木烧起来的，木材发出爆裂的声响，时不时有火星炸出来。浓烟翻滚而出，冲上了九霄之上。

    在篝火的光芒映照，人影稀松散开。我们一字排开。谢灵玉与黑师父大喊之后。我也走上前，大喊了一句：“我是萧宁，古长空，你敢出来见我吗？”话声一落，我手中的黑铁伞直接戳在青石板上。

    寒风呼呼地吹动，火苗上的火苗往上冲，浓烟不断地侵袭过来。守卫的古家人听到我的叫喊之后，有两个双腿一软，瘫坐在地上，叫道：“你是萧宁……你竟然还敢来古家吗？你不想活了吗？”

    我笑道：“我有什么不敢的！你们古家人也太不行了。听到我的名字就吓成这个样子，太让我失望了啊。”

    那几人连忙上前，把瘫痪在地上的同伴扶了起来，十分紧张地看着前面，手中的长剑挥动，呼吸也变得急促。古剑仇那次要古家在玄门立威，古家中有不少人受了重伤，高手凋敝。那些人休息了大半年，几乎都恢复了过来，但心中多半有了阴影。听到我的喊叫声，不由地心中一慌。

    守卫几人年轻不大，没见过什么大场面，两个骷髅人就把他们吓得张开嘴巴，听到我的叫喊后，更是不敢张嘴。记节史圾。

    “你们太怂了，完全没有一点千年大家族的风范，太让我失望了。”我极尽嘲讽，目光鄙视地看着他们。

    其中有个胆子稍微大一点的守卫，喊道：“萧宁，你……不要在这里叫嚣。等我们家主来了，有你的苦头吃了。”

    我哈哈大笑，看了一眼谢灵玉。

    谢灵玉大声喊道：“古长空，你给我滚出来。这些小玩意留在前面，太没有意思了。”

    张东健走上前，双手抱拳，也跟着叫道：“我是天师府弟子张东健，我这才来古家镇，是要想找一个叫做古平英的道士。我想问他，为什么要在我身上下毒。”

    张东健报出了自己的身份。

    古家人不由地问道：“我们两家向来交好，我门中的弟子又怎么会暗算你呢？还有，你是天师府的弟子，为什么要这些僵尸在一起！自古僵尸与道士势不两立，你这样做岂不是背叛师门！”古家人不敢与我和谢姑娘说话，知道张东健的身份，说话的语气倒重了不少。

    张东健也不是好应付的人，厉声叫道：“少在这里跟我说大道理，把古平英给我叫不来。否则，我引火烧了你们古家镇。”张东健大声叫喊，气场也跟着变强了不少。

    留在前面的古家年轻人，气场很弱，没见过大世面，张东健几句话下来，已经有些受不住，不敢在说话，几人手拉手站在一起，阻挡着我们进去，时不时地回头看着古家镇内部，希望有援兵出来。

    谢灵玉暂时还没有冲进去的准备，好笑地看着眼前的一切，偶尔发出一两声笑声，张玄薇站在谢灵玉身边，没有说话。

    张东健脸色阴沉下来，快步冲了上前，叫道：“你们当我说假话吗？”张东健冲到篝火边上，手中的铁剑一撩，伸入火中，钉上一根燃烧的木棍。张东健利用铁剑架着火棍，就往古家镇里面冲去，看样子真的要把古家付之一炬了。

    那挤成一团的古家弟子，连忙阻挡，铁剑格挡，要拦住张东健的动作。张东健身手一般，但他身上穿的道袍却不一般，代表着天师府的面子。他冲上前的时候，古家人倒不敢下狠手。

    张东健势单力薄，挡不住围上来的古家弟子，长喝了一声，手中的火棍丢了出去，飞出几米外，撞在一堵白墙上，火棍在墙上擦了一下，留下个黑色印记，落到地上，火苗熄灭，冒着白色。

    张东健一招失败，喝道：“你们古家派人杀我不成。我现在来到你们镇上，快点动手吧。”那几人进退不得，紧张地看着张东健。

    幸而有一队人马从里面走了出来，领头的正是古平英。他的脸上有冻瘀，表情很是僵硬。前晚从清风观出来后，正值大半夜，琵琶峰上寒风凛冽，异常寒冷。他迎着寒风赶路，身体多处留下了冻伤。

    张东健见古平英从里面出来，怒火更旺，叫道：“古平英，你个贼子！我师叔放你走，你竟然想要杀死我。”

    古平英见到张东健完好无损地站在自己面前，表情微微一变，颇有些吃惊，随即笑道：“东健道兄，真是贵客贵客啊，是什么风把你吹到这来了啊。”古平英跟没事人一样，厚着脸皮打招呼。

    张东健“呸”了一声，骂道：“古平英，你少跟我装。你匕首上涂有睡蚕之毒，刺中我之后，又不告诉我，是不是想杀我啊。”

    古平英还是摇头，道：“东健道兄，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从来就没有听说过什么睡蚕之毒！你江湖阅历不足，肯定是受了什么人的蛊惑，才会污蔑我的……”古平英把矛头指向了我。


第一百六十一章、死亡威胁

    我呵呵一笑：“古平英，你这张嘴巴，还真是臭啊！什么事情都往我身上推。东健师兄，这样的人，你跟他说废话，简直是浪费时间。你夺了他贴身带着的匕首。自然能弄清楚了！”有没有睡蚕之毒，夺了古平英的匕首，便可证明。这样的无耻之徒，脸皮比南墙还厚。属于典型的不见棺材不落泪的杂碎。

    古平英脸面僵硬变化不大，身子却是一抖。

    张东健叫道：“萧宁，好办法。”随即看向古平英，道：“古平英，你要是觉得我冤枉你，就拿出你身上带着匕首。一验便知真假！”

    古平英的诡计被戳破，依旧是面不改色，道：“萧宁，你少在这里说风凉话，挑拨我古家镇与天师府的关系。”古平英顿了一下，对着张玄薇说道：“张小姐，你是天师之女，应该清楚我们古家弟子的人品。因为小事坏了两家的情谊。不值当的！”

    张玄薇没有正视古平英。而是喊道：“东健师哥。我最恨这种两面三刀，里外不一的小人。你夺了他的匕首，看他还有什么话好说。”

    张东健应了一声，提着铁剑就冲了上前，他腹背有伤，动作并不敏捷，但自幼勤修苦练。底子很扎实，与古平英过招，倒也不吃亏。

    “你们都让开一点，这是我与古平英之间的事情，你们不要上前插手，休怪我刀剑无眼！”张东健厉声叫喝，手中的铁剑一抖，凭地抖出了两朵剑花。

    张玄薇也喊道：“古家古平英暗算我天师府弟子在前，他们是一对一的比斗！你们若以多欺少，我天师府不会就此罢手！”张玄薇英气逼人，再加上天师之女的身份，威势很盛，古家众人听到这话，面面相觑，都没有上前帮忙。

    古平英前天晚上冒着严寒从琵琶峰上下来，身上多处冻伤，虽休息了两天后，并没有完全好转，身手大不如以前，张东健虽然后背有伤，也占了一定的优势。

    张东健两朵剑花抖出之后，一虚一实，古平英连忙后退，分不清楚哪一朵剑花才是实招，狼狈至极，躲闪不及，右手划开了一道口子，鲜血流了出来。

    古平英一咬牙，取出贴身的匕首，单手扣着，准备用近身格斗技术。黑影大人曾说过，一寸长一寸强，一寸短一寸巧。短兵对长剑，肯定要拉近两人的距离，贴身厮杀。我本想提醒张东健不要让古平英靠得太近，见他长剑横立，乃是长距离击杀的姿态，看来他清楚兵器上的优劣，不没有出言提醒。

    古平英一头的汗水，喊道：“张东健，天师府与古家镇素来交好，你真的要与我厮杀到底吗？”

    张东健笑道：“你自己做了卑劣的事情，反而怪我破坏两家交好，你有脸说出这样的话，真叫人觉得恶心！太他妈恶心了！”古平英没有认错，反而说出这样的话，张东健更加气愤。

    “看招！”张东健铁剑一抖，抖出了三朵剑花，相比刚才还要快一些，每一朵剑花代表着铁剑刺出的方向，直取古平英的双腿与右手手腕。三朵剑花，两虚一实，古平英要防双腿和右手三个位置，却不知张东健的剑尖刺中那个部位。

    “这娃娃还是太仁慈了，若是我动手，直取喉咙！”黑师父在一旁观战，叹气地说道。

    张东健的确是心善，铁剑抖出的剑花虽然犀利，但攻击的部位不过手脚这种部分，摧残的力度不够。古平英往后退让，大声叫道：“你们别在一旁看着，上前帮忙！”

    黑师父扭动脑袋，发出咔咔的声音，冷笑一声：“一对一的对决，公平无比，打不赢可以认输，找帮手就没意思了。我看你们谁要上前帮手！”黑师父黑色脑袋白色眼珠子甚是吓人，古家弟子再次面面相觑，无人上前。

    古平英右手手腕挨了一剑，鲜血飞溅而出，手臂的匕首也落在地上，古平英咬牙去捡匕首，张东健迎了上去，一脚踢过去，古平英跟死狗一样飞了出去。

    张东健手中铁剑触到匕首，轻轻一挑，匕首飞了起来，左手健潇洒地接住了匕首，用衣袖抱住，退了回来。

    我发现张东健与古平英打斗的时候，谢灵玉一直看着古家镇内部，眉头拧在一起。张东健折身走回来，喊道：“白骷髅大人，你帮我看看这匕首是否真的有卧蚕之毒……”

    谢灵玉忽地叫了一声：“小道士，快趴在地上！”我也察觉到不妙，衣服跟着展动，迎面吹来了一股冰冷的寒风。

    张东健听到谢姑娘的叫喊，没有多思考，本能地往前面扑去，整个动作并不太好看，跟狗啃泥差不多，但这个动作，却救了张东健的性命。

    谢灵玉话声说到一半，我就明白了她示警的原因，整个人就快速地冲了出去，脚上踏着棋步，以最快的速度到达了张东健的身边，就在张东健趴下去的那一刹那，我手中的玄铁黑伞扬了起来。

    而就在我黑伞扬起的一瞬间，一股凛冽的九幽寒气铺面而来，寒气穿过我的衣服，达到了我的皮肤表情，我身子僵硬了很短时间，九幽寒气就被凶虫给吸了进去。

    “世人所有人都怕九幽寒气，唯独我萧宁不怕。”我大声叫道，手中玄铁黑伞回去。咚地一声，打中了一只看不见的鬼影。

    鬼影挨了重击，整个身子飞了出去，落在大门边上篝火中。整个火堆受到撞击，火堆崩塌，火棍飞溅，散落在四周，古家众人连忙后退。

    火堆中不断有动静传来，还有一股痛楚的叫声传来。嘭嘭嘭，大火中间冒出了两股白色的雾气，原本火红的炭火在短短几秒钟就失去了热量，然后的火苗像被什么东西吃掉一样。

    火堆瞬间失去热量，火苗消失，取而代之是一个白色的冰雕，横七竖八的火棍瞬间结上了白色冰霜。记亩私技。

    冰霜上又传来一道怪叫声，我连忙让眼睛变红，只见“飕”得一道影子，从火堆上冲了出去，跳上了白色院墙，快速往前面跑去，消失在古家上空。

    众人目瞪口呆。张东健从地上站起来，看着火堆的变化，舒缓了一口气，后怕地说道：“难道那就是看不见的鬼影吗？他妈的到底是什么东西啊……他妈的怎么我看不见啊……”张东健又看着手臂和手腕受伤的古平英，叫道：“古平英，你他妈好毒。老子饶你一命，你竟然用这样的东西来暗害我！”

    古平英右手衣袖几乎染红，狞笑道：“你自己单纯，怪得了我吗？”又回头扫视古家众人：“你们还要作壁上观，看大戏吗？”

    古家众人见到此情形，脸上惊恐不已，方才瘫坐在地上的几人脸色更是白得可怕，裤裆都湿了，发出一股怪味。

    “我跟你们拼了！”古家众人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句，身后的众人拔出宝剑，一股脑地冲了上来。

    我心中不解，这一帮人怎么一下子这么胆大，竟然敢冲上来了。数十人从两侧围上来，铁剑挥动，手中的老君灵符快速打了出来。

    我看得清清楚楚，他们虽然冲上来，但动作却纰漏百出，到处都是破绽。谢灵玉喊了一声：“萧宁，小道士，退回来。”

    我与张东健快速后退。谢灵玉快速解释道：“古家众人生活在恐惧之中。他们的性命受到古长空的威胁，若是不上钱与我们拼命，只怕活不好的。”

    我恍然大悟。那看不见鬼影出现后，提醒了古家弟子，若不拼命，没有好结果。他们之所以上前与我们拼命，乃是因为恐惧的力量，并不是出于对古家的忠诚。

    古家众人饱受着死亡的威胁，不得不拼力冲上来。

    自信会带人力量，希望会带给人力量，恐惧和死亡的威胁也能给人带来力量。

    古长空利用那些看不见的鬼影控制了古家众人，怕早已离心背德，我心中暗想。

    我获胜的可能性有多了几分。


第一百六十二章、幻术再现

    古家众弟子因为鬼影的出现，都不顾一切地冲了上来。他们心中充满了恐惧，手上的动作也变得紊乱。黑师父长叫一声，身子一跃，跳了上前。

    古家众弟子合围上来，手中铁剑刺来。剑尖上更是刺上了灵符，直取黑白师父。这种专门对付的僵尸的符纸对僵尸的杀伤力很大。不过我并不担心黑黑师父会被他们打中。

    我目不转睛地注视四周，提防鬼影的再次出现。不过，在那只鬼影被玄铁黑伞击中逃回了镇子后，并没有第二只鬼影出里面出来。四周的气温也很正常，并没有变冷，暂时弄不清楚鬼影会不会偷袭我们。

    黑师父长啸了两声，大声喊道：“你们这些可怜的家伙们，生活在恐怖之中，还留在这里干什么，赶紧逃吧。”黑师父黑袍卷动，一下子就套住三把长剑，又踢飞了几人。

    这几人跌倒在地上，并没有失去活动能力，看了一眼古平英，再次跳起来，大声叫道：“你们休想闯入古家！我跟你们拼了。”

    “他妈个巴子的，你们当我黑魔好欺负吗？”黑师父大叫。黑师父方才那几脚，只有一成的力量，不然的话。这一干人哪有力气再站起来。

    白师父忙喊道：“师哥，把他们的腿打断割伤就好，不要伤了他们的性命。”白师父终究心善，清楚古家众人当中有很多是逼不得已的。

    黑师父应了一声，手上的动作变得柔和许多。三把铁剑揉成一团，灵符也顺势打落，夹住了一把折断的铁剑，欺身而上。

    不过几分钟，黑师父就收拾了冲上来的古家众人。他们身子受伤倒在地上，右脚划开了长长的口子，鲜血如注，流淌而出。没有办法再冲上来。对他们来说，这样也算拼劲全力了，古长空若要惩罚他们，也找不到理由。

    古平英护着自己的右手，眼中布满了血丝，叫道：“你们伤我古家弟子，我们也可以对付抓来的僵尸的！”古平英气势弱了不少，但这话还是让我们心中多了一些顾虑。

    古平英扫视倒地的弟子，恨恨地骂道：“你们这些没用的东西，你们是故意倒地的吧！”数十个弟子听到古平英这样叫喊，心凉了不少，用拳头锤倒地面，却没有说出话，咬着牙绝望地看着天空。

    谢灵玉笑道：“古平英是吧，你可能不知道。我们没有打算与你们和解，这次来古家。就是准备好了硬碰硬的。我看你往哪里跑……”古平英口中带有威胁，谢灵玉哪里会受他的威胁，话声刚落，就冲了上去。

    古平英瞳孔一缩，伸手摸了一颗黑色的小球，往地上一砸，砰地一声，冒出一股浓烈的黑烟。

    我忙喊道：“谢前辈，小心一点，这是古家的迷烟。”白师父也喊道：“小心。这种迷烟十分凶狠，可以放到的僵尸的。”

    谢灵玉冲入迷烟之中，不过一会，又从里面跳了出来，掩着嘴巴咳嗽了两声。等那一股迷烟散去之后。古平英已经不见踪影。落脚地面上剩下一滩黑渍，还有一些血滴。

    张东健骂道：“贼子！竟然让你跑了！”

    黑师父骂道：“他妈了个巴子，狗东西竟然跑了。咱们追上去看看！”

    谢灵玉咳嗽了两声，脸色不太正常。

    张玄薇忙问道：“谢前辈，你没事吧。”

    月光落下来，谢灵玉的不适感一下子就消失不见了，笑道：“我没事吧，咱们进去看看。”

    我忙说道：“古家镇外松内紧，咱们都要小心一些。若是能找到古长空，擒住古长空，自然是最好不过了。”

    白师父看着倒地的古家弟子，喊道：“你们撕下衣服，把伤口包扎好，免得流血过多，丢了性命。”众弟子听到白师父的话，皆是感激地看了过来，随即惊慌地看着四周，眼神又重新被绝望占据。

    白师父不忍地叹了一口气，追上了前面的谢灵玉，喊道：“谢姑娘，你当心一些，小心有埋伏！”我与白师父来过古家镇，对镇子里的地形还算熟悉。古家镇与两年前相比，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

    青砖白瓦，院墙耸立，道路宽阔，四周的火光明亮。而古家家主住的宅子，就在古家镇最中间的位置。整个古家镇的布局，乃是按照标准的子午线，坐北朝南的布局，古家家主的宅子在最为核心的中间部位。

    我们进入大门之后。

    我问道：“白师父，青蚨虫现在有反应了吗？天真人他们，是否已经进入了古家镇！”

    白师父说道：“有反应，但是不够强烈，与我们有一段距离。可能还在暗处寻找张小姐与老古的关押之地。”

    我点点头，脚上步伐加快。张玄薇紧紧地跟着谢灵玉，寸步不离。张东健提着长剑，心中愤怒不已，边走边喊着古平英的名字，要找他讨要一个说法。

    谢灵玉边跑边喊：“古长空，你个乌龟王八蛋，你个缩头乌龟，你个姑娘娃，有本事抓我姐姐，没本事出来见我！”谢灵玉边喊边叫，声音传遍古家镇。

    与此同时，古家镇内部的声音也渐渐地热闹起来。人群的喊叫声从四面八方传来，他们喊叫声都从暗处传来，不知道到底躲在哪里。但我们所经过的道路，却没有遇到有效的阻挡力量。

    我们几乎不费吹灰之力就到了古家宅子。古家家主居住的古宅年份很长，经过了上百年的修整，可以说蔚然大观，有大世族的风范。

    古宅前面有一片不算太大也不算太小的广场。我一行人落在了广场上。谢灵玉对着古宅大喊：“古长空，你个鸟蛋是不是碎了，不敢出来见我们啊。”

    黑师父也是叫嚷道：“你他妈了巴子的，古长空，你黑爷爷喊你起来尿尿了，千万别尿床啊。”

    我听了黑师父的叫骂，差点把我给笑喷了。黑师父骂人的水平还是很高的，我不由地心想。

    就在这时，四周人影跑动，两边火把招展，隐隐之中有一些奇怪的变化。

    白师父喊道：“师哥，你当心一些。我感觉有些不对劲，古长空估计要动手。”

    黑师父喊道：“我正等着他出来呢。要是他不出来，咱们只能把这百年的宅子给点了，把他给熏出来。”围刚宏划。

    谢灵玉表情也变得严肃起来，对一旁的张玄薇说道：“玄薇，拉着我的衣角，小心一些！”

    “我知道了！”张玄薇点点头，伸手拉住了谢灵玉的衣角。四周影子耸动，在短短的几秒钟之间，四周光线变得暗淡下来，方才还高高悬挂的月亮，顷刻之间，就消失不见了，好像被天狗吃掉了一眼。气温也一下子降低了不少。

    我抬头看了看漆黑的天空，发现比刚才低了不少，就连天上的云朵也几乎看不出来，这不是月亮隐入云朵背后的情景。即便是月亮隐藏在云层后面，四周的火把也会有光线照过来，可现在什么也看不到了。

    我心中一惊，忙喊道：“谢前辈，黑白师父，不好，这四周好像有封印，有人布置了幻术。就在咱们到了广场的时候，有人启动了这个封印，咱们现在困在幻术之中！”

    白师父听到我的叫喊，身子转动，看了看四周，不安地喊道：“老黑，你退回来，站在萧宁的右边，咱们提防有人暗害萧宁。”

    我查看着四周的空气气流的变化，只觉得这个幻术十分熟悉，与我们在天师府附近所遇到幻术是一样的。那天我们与叶庭月商量好，只要她说出天狼毒虫的秘密，我们就放了她。

    不曾料想，她中了食脑虫而死。我们追上那下手黑衣人后，却被困在幻术之中，无法动弹。那日的幻术与现在这个幻术十分相似。

    “不好！是孟家的那个人！”我不由地大声喊叫，手心冒出冷汗，不由地攥紧了手中的黑铁伞。

    “什么？”黑师父气愤地喊道，“妈了个巴子。这鸟蛋玩意一直藏着没出来，今天反而跑出来了。别让我遇到这狗东西，！”

    这布阵之人，正是孟家的杂碎，后来又用食脑虫弄死叶庭月，与天狼毒虫有这莫大关联的。

    白师父怕黑师父冲到，喊道：“老黑，你不要激动，冷静一下，快点退回来。咱们冲到这里面，总不能因为激动而失去了生命。若死在这里，报仇就没有半点意义了！”

    白师父的话说得很对，我们要活得好好的，报仇才有意义。若因为报仇失去了性命，那就没有什么意思了。

    黑师父拳头捏得发响，极不情愿地退了回来，张口骂道：“妈个巴子的，那狗日的要翻天。你们有本事，就别让我出去。出去之后我黑魔一定要捏碎你们的脑袋。”

    黑师父身上黑色尸气冒出，叫骂声也跟机关枪一样，噼噼啪啪地一顿扫射。我又把张东健给叫了过来。他凝视地看了四周，摇头道：“这个幻术，好像有些复杂，我之前都没有见过。怕是只有我师父老人家才可以冲出来。”

    我看了看四周，心中也是没谱。

    忽然，从东面传来了一股寒气，昏暗之中，似乎有一股淡淡的九幽寒气袭来。寒气来得很慢，可见那鬼影是打算悄然过来偷袭的。


第一百六十三章、五只鬼影

    那鬼影混在幻术之中去，悄然而来，慢慢地靠近了谢灵玉。看样子，极有可能是冲着张玄薇而去的。我双眼变红，尝试着看到鬼影的身形。可惜的是，幻术之中光线太过黑暗。根本就看不清楚。

    我只能大声喊道：“谢前辈，有鬼影靠近你们了。”谢灵玉娇喝了一声，转身一脚踢过去，对准了暗中靠过来的鬼影。

    今晚的谢灵玉，实力已到达了巅峰水平。悄悄摸过来鬼影挨了一脚，就丢了半条性命。

    “快，咱们靠在一起！”谢灵玉一脚踢飞了靠近的鬼影，随即大声喊道。我、黑白师父、张东健快速靠近了谢灵玉与张玄薇。我们围在一起，张玄薇站在最中间，也最为安全。

    黑白师父警觉地看着四周，一双眼珠子溜溜地转动，身上的衣服迎风展动，说道：“师弟，你瞧出什么名堂没有？”白师父摇摇头：“幻术这种东西，我没有研究过。”

    谢灵玉扫视四周，说道：“这幻术的确是孟家传下来的幻术。那人应该就是萧关在孟家外围遇到的神秘黑衣人！”

    白师父着急地问道：“咱们怎么样才能从里面冲出去呢？有什么办法吗？”

    谢灵玉道：“幻术的破解之道都是一样的，只要让咱们找到幻术的破绽之处，拼尽全力冲进破绽，就可以冲出去了。”

    我环视着四周，仔细观察空气中流动的气息。感觉在四周有一股奇怪的力量。这一股力量控制着幻术。我把目光投向了张玄薇。

    她自幼在天师府书阁读书，熟读了三千《道藏》，熟悉各种典籍，对于各门各派的幻术也十分了解，当初在东北谢家的时候，我们被困在幻术之中，多亏张玄薇的点拨。我们才得以从幻术中逃出去，及时冲到湖边，救下了谢灵玉。

    张玄薇眉头紧锁，扫试着四周，叹了一口气，说道：“萧宁。再让我看一会。这种幻术，像极了利用四象的力量，可是有些不对劲，好像背后有一股奇怪的力量控制。”

    我道：“你不用着急，慢慢看。咱们困在幻术里，暂时是安全的，外面人不会贸然冲进来与我们对打的。”幻术启动好了之后，基本上隔绝了与外界的联系。除了布阵之人，外人也不方便冲进来。幻术要把我们困在里面，暂时还是安全的。

    当然这只是基本推断。眼下的幻术，除了我们一行人之外，当然还有一些看不见的鬼影。谢灵玉刚才一脚踢飞的鬼影，就是留在幻术里面的一只。到底还有多少人，目前还不知道，也无法看清楚他们。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气温迅速地下降。张东健不习惯九幽寒气。牙关打颤发抖，口中冒着热气，说道：“萧宁，我感觉脚板心发冷，怎么短短几分钟，气温就好像下了十几度呢？”

    “东健师兄，这是因为幻术中有鬼影。而它们身上都有九幽寒气，所以气温会不断地下降。”我解释道，不仅仅张东健，我的皮肤也有些发冷。

    我不安地看着张玄薇。

    她刚刚恢复过来，也抵挡不住九幽寒气，时间一久，对她的身体也不好。

    我咬着嘴唇，又不敢催促张玄薇。只能耐心地等待着。她忍受着寒气的侵蚀，紧张地看着四周，嘴里哈着热气，十分地不安。

    张东健道：“小师妹，你不用太过紧张。师父老人家说过，遇到危险的时候，保持最平和的心态，往往能达到意想不到的后果。”

    张玄薇点点头，依旧四处查看。张玄薇道：“我们一起往西边走动，看能不能找到一些有用的东西。”

    谢灵玉道：“好，要是你触摸幻术的边界，咱们也能弄清楚这个幻术的特征了。”

    我们围在一团，开始朝一个方向走去，四周的寒气越来越凛冽。我不得不催动凶虫，让它吸走我身体表层的寒气。

    我随即扶住张东健，慢慢地吸走他身体表层的寒气。张东健不至于冻僵身体，倒在地上。

    我又对张玄薇说道：“玄薇，你身上有黑土卵虫。它身上的灵气可以对付九幽寒气的。你试着去催动它，让它帮助你。”

    “怎么样才能催动它呢？”张玄薇摇摇头，有些沮丧。

    我说道：“黑土卵虫与我们的关系十分密切，再加上它是一条灵虫，你只要再心中默默想念它，让它帮你对付寒气就可以了，别的不用地你考虑。”

    张玄薇脸上一喜，不由地点头，按照我的说话，默默地思索了一会，身体表层的寒气果然消退了不少，看来黑土卵虫发挥了一定的作用。

    我们往旁边移动的时候，又有寒气侵袭过来。我低声说道：“黑白师父，它们过来了。”黑师父暴喝一声，快跑一步，迎上了寒气，右拳挥出，一拳打了上去。

    嘭地一声，有东西飞了出去。黑师父的拳头上也结上了一层薄薄的冰霜。黑师父叫道：“这鬼东西有点意思……竟然看不到，有不少鬼魂……”话声未落，黑师父的腹部挨了一下，整个人飞了出去，落到几米开外。

    白师父连忙叫道：“师哥，你没事吧。”手上的腰带飞出，缠住了黑师父。黑师父双手撑在地上，站了起来，笑道：“我能有什么事情，就是给我挠挠痒，舒服得很……”

    白师父双手用力一拉，把黑师父拉了回来。黑师父腹部位置也多了一层薄薄的冰霜，身上的尸气也随之飞散。

    白师父责怪道：“你等鬼影靠近再打，偏要冲上前。这下子知道那鬼影的厉害之处了吧。”黑师父咳嗽了两声，讪讪一笑，拍打了几下，才把身上的冰霜拍落在地。

    飕飕！飕飕！又是两股寒气冲来。我道：“你们不要动，我来。”我深吸一口气，脚上发力，玄铁黑伞扬起，咚咚地两声，准确地击中了两道鬼影。那鬼影落到远处，又快速站了起来。两股寒气分开两边，分别冲了上来，速度相比刚才更快更猛了。

    寒风如同刀一样刮过来。谢灵玉护着张玄薇，叫道：“萧宁，白骷髅人，来了两个鬼影。”白师父的眼珠子也变红了，不由分说，直接就冲了上去。

    白师父身上冒出一股红色的气息，拳头攥紧，迎面打了上去。白师父一击得手，并没有就此收手。而是跟着那飘动的寒气，快速追上去，连着打了十几拳。地面石板也裂开了缝隙。

    白师父重创其中一只鬼影后，并没有停留，而是快速跳动，折返回谢灵玉的身边。我这一边的情形有些不太妙。我黑伞抡出去之后，并没有击中鬼影。格叽格叽地一声怪叫。

    那鬼影一跃而上，撞在我胸前。

    这一股冲击的力量非常充沛。我整个人站立不住，飞了出去，落到几米开外。

    格叽格叽，又有叫声传来，绵延不绝地寒气更是冲了上来。我快速翻转身子，身子前倾，单手撑在地上，右手反扣着玄铁黑伞。

    我双眼用力，拼命地看着前面。围刚亩亡。

    我心中喊道：“凶虫，它们都是从青铜虫门里出来的虫子。这些鬼影，也是从虫门里出来。你让我看见它们的动作。该死的凶虫……你我的深仇大恨，留到后面解决吧。”

    “萧宁，你太弱了！每每到这个时候，就需要我的帮助。”凶虫发出一声尖锐而刺耳的声音。

    “你他妈个巴子的，少在这里说屁话。是不是有段时间没有打你，你个狗东西要翻天了吗？”我听凶虫的话，心中窝火，破口大骂。刚才听多了黑师父的叫骂，也有样学样骂了出来。

    “你……”凶虫憋得没话可说，“好，我就再帮你这一回。”有时候好声好气地说话没个好结果，破口大骂反而能有奇效。

    凶虫话声刚落，我整个人随之一震，感觉到一股强劲的力量从丹田中冲了出来，顺着经络冲上了天灵盖。我感觉眼前一亮，看到了一只毛茸茸的手。

    没等我做出反应，我整个人挨了一下重创，快速弹射出去，落到了几米外，我揉着胸口，咳嗽了几声。

    视野前面，出现了一只全身白毛，十分消瘦的怪东西，它的个人和人差不多，脸型与猴子有些相似，一双漆黑的眼睛，嘴巴张开，露出红色的牙齿。

    白毛、黑眼、红牙、瘦猴你，这就是鬼影的样子。白毛外层隐隐散发出一股淡淡的九幽寒气，助长了它身上的戾气与暴躁。

    这鬼影的怪样子，有点类似与长江水怪的样子。但是整体给人的感觉，更加凶残，也更加骄傲不逊。毕竟长江水鬼，一身绿毛，模样还是很可爱可善良，据对不是这种白毛鬼影这样瘆人的模样，但是一口锋利的红牙，就是不善类。

    我扭动脑袋，手中提着黑铁伞，环视四周，发现幻术中间一共逗留着五只鬼影，哈拉着嘴巴，寻找着下手的机会。

    “喂，小鬼猴……你丫住在虫门里。来我这里干啥了。今日我非要好好教训你……”我叫道。


第一百六十四章、厉害的黑伞

    我大声叫喊，几米开外的鬼影，感觉到我身上的怒火，也跟着张开大嘴，露出一嘴的红牙，吐出一股浓厚的九幽寒气。身子一闪，快速地冲了上来。

    我暗暗地攥紧玄铁黑伞，等待动手的机会。鬼影快速奔跑过来。它并不知道我可以看见它，冲到我面前的时候，忽然身子一拐。绕到我的侧面。想从我的左手边偷袭我。

    我故意四处查看，装作没有看到它的样子，又大声叫道：“小憋孙子，别躲起来，小爷今天要好好教训你。”

    哈！哈！寒气从鬼影嘴巴里传过来。它站在我左手边上，不过一米的距离，寒气冲过来，我身子有些僵硬。鬼影忽然弯身，用力一跳。直接扑杀过来。

    我心中冷笑，就在它快要靠近的时候，忽然动手，手上的玄铁黑伞用力一挥。打了它一个措手不及。那鬼影还没有开始偷袭，挨了铁伞一下，直接飞了出去，落到几米之外。

    嗷嗷地一阵怪叫，双腿一弹，就跳了起来。

    我扭头看了过去，正与那鬼影的双眼对上。那双眼睛漆黑，藏着极深的秘密。就在这时，它的瞳孔微微缩动。眼睛眨动了两下，忽然之间明白过来：我可以看到它。

    鬼影左右走动几步，试图找出我的破绽。我也不加掩饰，双眼发红，愤怒地看着鬼影。寒风之中，它身上的白毛隐隐摆动，寒气不断地冲过来。我暗中催动凶虫的力量，丝毫不畏惧迎面冲来的九幽寒气。

    不远处的白师父喊道：“萧宁，你没事吧。”

    我大声应道：“师父，没事。你小心照看附近。幻术中一共有五只鬼影。我面前正好有一只……”

    白师父应了一声，移动的众人暂时停住了脚步，集中所有注意力，感知四周的寒气，提防鬼影的偷袭。

    我眼前的鬼影与我对视了一会，会放出大量的九幽寒气，察觉我的神情没有任何变化，觉得有些不对劲。鬼影有很高智慧，见占不到半点便宜，没有冲上前。忽然张开嘴巴，发出数声叫喊。声音十分低沉刺耳，与此同时，散步在幻术四周的鬼影，快速聚拢在一块。

    它们个头相差并不大，都是白色毛发，眼珠子漆黑，留着红色的牙齿。但身形却很瘦弱，像是常年没有长饱饭的情形。

    我心中嘀咕，这些鬼影的模样是不是一直如此，还是来到人间后，才变成这个样子的。毕竟，人间的环境不适合它们居住，呆的时间越长，自然会有水土不服这种情况发生。

    五只鬼影站在我面前，我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手心上都是汗水。它们一字排开，集聚起来的寒气相当可怕。围尤扑巴。

    我没有托大冲上前，双手紧紧握着玄铁黑伞，暂时以防守为主。它们若从四面八方同时冲过来，我勉强可以防身，极有可能受伤。

    我站在原地没有动弹，五只鬼影也没有动弹。它们紧紧地盯着我。握也紧紧地盯着他们。气温不断地下降，相比刚才又冷了十多度，几乎赶得上青铜虫门的情况的。

    我用余光看了看谢灵玉、黑白师父、张玄薇、张东健他们。谢灵玉与黑白师父身上都结上了厚厚的冰霜，张玄薇的头发上也多了一些白霜，好在张玄薇体内有黑土卵虫，暂时没有晕倒在地，最吃亏就是张东健了。他原本就受了轻伤，再加上从未接触过九幽寒气，在幻术之中呆了这么长时间，已经到达了他的极限，再过一会，就要冻得三魂七魄尽散，一命呜呼了。

    谢灵玉一手搭在张东健肩膀上，叫道：“娃娃，你站直了腰板，不要睡过去了。你是天师府的男儿，岂能死在这种龌蹉之地呢？”

    张东健嘴唇冻裂，说不出一句连整的话：“我……知道了……我还能坚持一会……”

    我心中一惊，先前那只鬼影知道一个人对付不了我，所以聚集了同类，想通过这种最为简单的办法，将我们活活冻死在里面，即便没有冻死，过上一段时间，我们也会全身僵硬，战斗力大为减弱，那时候它们再动手，简直就是手到擒来。

    这些鬼影，智商还挺高的，我心中暗想。

    看来，不能与它们僵持下去了，既然它们不愿意跑动，那我就动起来，试着破坏它们的阴谋诡计。我下定了决定，开始催动凶虫，帮我把身体表层的九幽寒气吸收进去。

    我体温慢慢地恢复，与此同时，我尝试着找出五只鬼影之中领头的一人。人多擒王，这是黑影交给我的一句很受用的话。在敌众我寡的情形下，能够以不可思议的方式擒住对方的首脑，便可以反败为胜。

    五只鬼影的样子十分相似，一时之间很难分得清楚从哪一只是首脑。我心中快速地思索，终于想到了一个办法。

    我暗中捏了一把毒针，暴喝一声，发出嗷嗷地叫声。这种叫声，我之前与绿毛水怪接触的时候，听它叫喊过。

    这些鬼影猴怪与绿毛水怪的样子相似，大概能听懂这些叫喊之声。即便听不懂，也能感觉有些熟悉。我的叫喊发出，它们的警惕性肯定会提高的。这时我再出一把毒针，那个受保护最多的鬼影就肯定是五鬼影之中的首脑。

    飕飕！毒针飞得很快，直取五鬼影的眼睛。它们没有料到我直接动手，齐齐发出嗷嗷的叫声。它们站定的身子，齐齐地分开，随即一跳，落到了四周。

    其中有两只鬼影护在其中一个稍微矮小一些的鬼影，咧嘴怪叫，另外两只落地的鬼影，扑腾一声，直接地冲了过来。它们的速度其实并不快，之前之所以可以偷袭暗算我们，不过是因为我们看不见它。

    两只鬼影冲过来，它们配合十分默契。一个攻击我的上盘，一个攻击我的下盘。它们善用的武器应该是双手和牙齿，还有它们的九幽寒气。

    我不用畏惧九幽寒气，唯一需要害怕就是双手和牙齿了。我用尽所有的格斗技巧，同时身体的速度提高最快的层次。在两只鬼影的攻击下，竟然保持了一个不败的局面。

    咚！咚！连着两下子。鬼影挨了黑铁伞的重击，身上的寒气散得很快。它们渐渐地发现，我手中的玄铁黑伞好像可以克制住它们，不由地有些胆寒了。

    鬼影胆寒，我的威势就随即增强，速度也变快了，再加上棋步的曼妙无比，一时之间竟然逼得两只鬼影不断地后退。

    它们不会使用武器，只能用一双干瘦的双手挡住挥来的铁伞。再加上黑铁伞是它们的克星。它们连败退，一时之间，狼狈不堪。

    我越挫越勇，追着两只鬼影，一直往前面冲去。另外的三只鬼影感觉到情况不妙，呼呼地叫了两声。两鬼影连忙后退，又重新聚集在一起。

    我呵呵一笑：“你们再厉害，在我眼中，就是几只猴子。你真以为我萧宁会怕你们吧。你们要是识趣的话，就乖乖退到一边去。不要插手我与古长空之间的事情。”

    五鬼影没有人听懂我这些话，但是它们察觉到我的厉害之处，神情和叫喊之中明显流露出畏怯之意。五鬼影挤在一起。

    温度还在下降，五只鬼影还在释放寒气。我心说你们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啊。我抖出一把毒针，再次冲了上前。这一次，我对鬼影再无畏惧之情，直接扑杀五只鬼影最矮的那一只，争取擒住或者打死这只鬼影。


第一百六十五、意想不到的凶虫

    五只鬼影见我冲过来。它们快速散开，围城了一个圆形。我认准了挨个的鬼影，所用的攻势都冲它而去。另外四只鬼影身子聚拢上前，蹦跶地跳跃着。其中有一只咬中我后背的衣服，一股寒气快速地冲了过来。

    我忙催动了凶虫，那寒气还没有发出来。就顺着我的经络进入凶虫的腹中。那鬼影感觉到有些奇怪，连忙松开自己的嘴巴，发现竟然无法脱身。

    它整个身子黏在了我的身体，根本就离开不了。我心中一惊，很快明白过来。凶虫不仅会吸收僵尸的尸气。还会吸收九幽寒气。围尤亩圾。

    自从凶虫被金蚕蛊重创之后。又遭到土卵虫的教训。它身上的九幽寒气一直都不充足，处于一个低谷的水平。它这次答应帮我，让我能看见幻术之中的鬼影，也是藏有私心的。

    凶虫渴望得到充沛的九幽寒气！幻术之中的五只鬼影早就是它眼中的食物了。我后背鬼影不断地挣扎，降低我的速度。

    我索性站在原地，不再去追那个矮个鬼影。任凭凶虫吸食鬼影体内的九幽寒气。鬼影与人都需要气才能生存。鬼影需要九幽寒气，人需要阳气、生气。鬼影没有了九幽寒气，自然就没有办法再蹦跶了。

    另外四只鬼影以为我遭到了重创无法动弹，原本要做鸟兽散。都齐齐地折返了回来。嗷嗷地怪叫，从四个方向冲了过来。它们咬住我身体四周，我双手皮肤感觉到一股痛感，有一只鬼影的牙齿咬中了我的手臂。

    鬼影身形瘦弱。体重比一般个头的人要轻很多。但五只鬼影加起来，重量还是不弱。我整个人倒在了地上，双手紧紧握着黑铁伞，脑袋格外地清醒。

    我眼珠子快速转动，查看四周，发现一切都虚幻无边。也看不见谢灵玉、黑白师父、张玄薇与张东健他们几人了。

    看来在刚才跑动之中，幻术重新发生了变化。我与他们已经迷失在迷幻之中了。我心中喊道：“凶虫，我知道你在等一个机会。这次机会如此难得，你就好好地把握吧。”

    五只从青铜虫门里出来的鬼猴。正是一次难得的机会。以凶虫的个性。它不会就此放过的。我倒在地上，五只鬼影落在身边。它们身上的九幽寒气，不断地散发出来，经过我的身体，进入了凶虫的体内。

    我左手边上的鬼影，正是那只矮个的鬼影。漆黑眼眸眨动着，忽然有些柔弱地看着我，眼中充满了哀求。它们自知命运走到了终点，自然再也难以回到虫门去了。

    我全身都流淌着九幽寒气，一时之间说不出话来，也只能眨动眨动眼珠子，没有再多的表现。

    即使凶虫不会出手，我也不会放过这些鬼影。因为它们本来就应该来这里。它们不顾一切地害死我们，一多半是因为古长空。但也与它们的性情有关。

    不知不觉，过了数分钟，那五只鬼影的生命力渐渐地消弱了。它们身体里面绝大部分的寒气都进入了凶虫的体内。它们无力地躺在地上，就跟一个失血过多等待死亡人类一样。

    凶虫积攒了寒气，收集在它的体内。我身子里没有一丝一毫的寒气。我恢复了自由身，伸手站了起来。我用力推开了那些鬼影。它们的毛发失去了光泽，双眼的光芒也跟着消散。

    我提着黑铁伞，站在幻术之中，不再去搭理这些濒死的鬼猴。四周的黑气飘散，暗中的气流有很大的变化。好在五只鬼影不再释放九幽寒气，幻术之中的温度也回升了一些。

    我大声喊道：“白师父，玄薇，谢前辈……你们在哪个位置……”声音飘荡在四周，没有人应答我们。我心中有些惊慌，难道说他们都消失在幻术之中了吗？活或者是遇到危险了吗？

    我告诉自己要冷静下来，细细地查看四周的景观，分析这虚实背后，到底隐藏着怎样的杀机？

    凶虫发出声音，道：“萧宁，你杀死了五只从虫门里出来的鬼猴子。你这次惹上大祸了。我劝你不要管这些了，赶紧离开这里吧。”有警告的意味，也有幸灾乐祸的意味。

    我哈哈大笑：“凶虫，惹大祸这种事情稀松平常，没什么好害怕的。这几年来，我惹的祸难道还少吗？”

    凶虫沉默了一会，道：“从曾家到古家，从古家到沈家，之后又到孟家。你惹的祸事的确不少。但是这一次，怕是没那么容易解决了。”

    我还是笑道：“没那么容易！你太搞笑了，每一次都是没那么的容易。这一次难道会更严重吗？难不成会有什么可怕的对手吗？古长空？我根本就不放在眼里。”

    凶虫叹了一口气，道：“萧宁，既然你这么自信。我也不好说你。让你抛弃你黑白师父，张玄薇逃离这里。你显然是不会答应的。我只希望你不要死的太惨就行了。让我有机会从你身体里面安全地出来。”

    我没有再搭理凶虫，四处查看幻术里的情形，走了几步，感觉到面前有一堵无形墙。我手放在上面，深吸了一口气，往力一推，身子往前一冲，极为踉跄地摔了过去。

    一根白色的衣带飞了过来。我眼前一亮，瞧见了谢灵玉，忙喊道：“谢前辈，是我。”谢灵玉反应奇快无比，手中的衣带一抖，缠住我的手臂，用力一拉，把我拉了过去。

    我身子腾空飞起，落到了众人的身边。张玄薇梨花带雨，道：“萧宁，你没事吧。刚才没有看见你，还……以为……还以为……”

    我擦去张玄薇的眼泪，说道：“我没事，刚才把幻术里的五只鬼影吸引到一旁，与它们打了一架。不算太激烈，幸运的是，我把它们打死了。”

    众人皆是一喜。黑师父问道：“萧宁，你是怎么收拾那些鬼影的呢？”

    我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说道：“黑师父，我已经可以看到那些该死的鬼影了。它们的样子，与之前我见过的绿毛水怪差不多。但是这些鬼影的样子更加凶残，留着一口红色的牙齿，不是什么好东西啊！”

    黑师父白色眼珠子溜溜转动，道：“没想到竟然长着一张猴脸！既然你可以看到它们，等它们再过来。你告诉我，它们的方位。我要狠狠地教训它们一顿。”

    我笑着说道：“黑师父，不用你出手了。幻术之中一共有五只鬼影，都被我收拾掉了。等你们出去，还会有鬼影等着我们。到时候你再出手……”

    张东健说道：“没错，这里面的气温的确回升了不少。”他哆嗦的身子也慢慢地恢复了正常。

    我想起刚才触摸一堵无形的墙，忙对张玄薇说道：“玄薇，我们刚才分开的时候。我有一段时间看不到你们。我后来折返回来的时候，在途中遇到了一堵无形的墙。那一堵墙并不坚硬，我用力一推，整个人差点摔倒在地上。”

    张玄薇听了我的话，眉头紧锁，思索了一会，道：“萧宁，你带我过去看看。”我是谢灵玉用衣带拉过来，距离那堵墙的距离，也就是一根衣带的距离，要走过去自然十分方便。

    我们还是围在一起，快速靠近了那堵无形的墙。张玄薇伸手推了推那堵墙，问道：“萧宁，你的意思是说，这个地方不是幻术边界。从这里过去，那边还是一片漆黑的地方吗？”

    我点点头。

    张玄薇又陷入思索之中，忽然一笑，道：“我弄清楚这个幻术了……”


第一百六十六章、冲开幻术

    张玄薇此话一出，众人皆是一喜。我连忙追问破解的办法。张玄薇说道：“最开始我以为是四象封印，但发现与四象封印有些不一样。这种封印的力量更加附加。看到这一堵无形的墙之后，我才想清楚了。”

    我急切地问道：“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张玄薇道：“这并不是一个简单的幻术，而是有两个幻术对接，形成的一个幻术。我们这边的是四象封印。那边则是鬼门印。组合在一起，才会给人产生一种很古怪的感觉。”

    我知道四象封印，是在四周布局，利用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象的力量。至于鬼门封印，却从来没有听说过。

    张玄薇接着说道：“鬼门封印是一种形象的叫法。因为从远处看这个幻术。就像一张张开的嘴巴。进入嘴巴里的人，都要离魂失魄，丧失斗志，就好像进入鬼门关一样。所以称为鬼门印。”

    四象封印与鬼门印连在一起，两者的威力叠加，变得厉害数倍，再加上鬼影的寒气。我们很难从里面走出去。现在，鬼影毙命，寒气消散。再加上张玄薇识别了幻术的构成，找出破绽，只是时间的问题。

    谢灵玉冷笑一声：“可笑！可笑！我们就算进了鬼门阵，也可以全身而出。玄薇，带我们出去。”

    张玄薇坚定地点点头，引着我们穿过这一堵无形的墙面，进入鬼门阵里面。鬼门阵里更加起来，空气中漂浮着淡淡的气息。

    我们接着往前面走去。有些古怪的叫声传来，还有一些十分阴煞的寒风吹来。我走到上方向，打开了黑铁伞。拼力挡住了吹来的寒风。偶尔有些全身通红的恶鬼出来。

    吊着长长的舌头，吊着一只眼珠子，一头黑发吹拂，样子稀奇古怪，有些瘆人。谢灵玉恼怒地叫道：“你这个样子，还想扮鬼吓人。鬼是这个样子的吗？”谢灵玉怒气未消，又随即大喊一声。

    谢灵玉威势极强。那跑过来吓人的女鬼受不住谢灵玉的长啸，衣服裂开，一张发脸的散开，吊着的舌头也飞走了，整个身子一下子形散飘离。

    我不由笑道：“谢前辈，你比鬼还吓人。这些模样奇怪的东西，好像根本就不是你的对手。”

    谢灵玉骄傲地说：“我以前当过女鬼，萧棋第一次见到我，差点吓得屁滚尿流，那个样子真是臭大了。”谢灵玉的魂魄游走人世，成为女鬼。她的肉身变成玉尸。后来机缘巧合，魂魄回到了身体里，变成她现在这个样子。

    我哈哈大笑：“这么看来，你以前一定非常可怕吧。不然，我爷爷怎么会吓得那么惨呢！”

    谢灵玉笑道：“瞎说。我以前是个很温柔的少女好不好，你再瞎说。我就把你丢到前面去，让女鬼们好好收拾你。”

    我吐吐了舌头，说道：“谢前辈，你最温柔，世上你最温柔啊。”围台讨才。

    有了张玄薇的指点。我们轻易穿过了所谓的“鬼门印”，那些出现的孤魂恶鬼，很多都是幻觉。谢灵玉凭借出众的啸声，轻易就将她逼退。

    张玄薇道：“没有那些看不见的鬼魂，这个幻术困不住我们的。再往前面走几米，就是封印的外层了。”张玄薇伸手一指。

    我顺势看过去，发现幻术边缘有一种奇怪的花纹，像是尸花的图案。这种图案我在很多地方看到过。凶虫居住的废墟附近，青铜虫门上，还有曾家湖心屋养虫屋的外面。

    传说战乱年代，尸花会在尸堆上盛开绽放。它们绽放的时间极短，却是最为美丽的一种花朵。看来布下此等幻术的孟家黑衣人，也曾经见过尸花的开放。

    看着那些虚幻的尸花，我不由地有些呆住了。世上真的有这样的花朵吗？张玄薇拉了一把我，说道：“萧宁，你怎么看呆了呢？”

    我收住了心神，说道：“我看结界边缘上漂浮着尸花的图案，发现这个花朵格外地美丽，所以多看了两眼……”

    张玄薇眼睛瞪得大大地，奇怪地看着我：“什么都没有啊？哪有什么尸花呢？”

    我叫道：“不可能，就在封印边界，那上面的花纹像是漂浮在那堵无形的墙上面的。”

    张玄薇摇摇头，表示自己根本没有看到。我看向了张东健。张东健眯眼看了一会，说道：“哪有什么尸花？什么都没有。我看到的只是黑漆漆的一团。”

    张玄薇可以看出幻术的边界，张东健只看到黑洞洞的空间，根本就看不到幻术边缘的尸花。

    我揉揉了眼睛，确定不远处的确有花朵的图案。

    我问道：“谢前辈，黑白师父，你们看前面的墙面。可曾看到尸花的图案。”我顿了一下，又补充道：“白师父，黑师父。我们在曾家湖心屋的时候，那铁门上就雕刻着尸花的图案啊。”

    黑白师父二人看了看远处，又对视了一眼，皆是摇头：“哪有什么尸花啊。我看那边就是一堵气流。萧宁，我看你是身处幻术之中，产生了幻觉。”

    我有些不甘心，目光投向了谢灵玉。谢灵玉也是摇头道：“什么都没有啊。好了，赶紧出去吧。留在里面总不是个事情。”

    我心中疑惑重重，难道真的如黑白师父所言，我是因为身处幻术之中产生幻觉，所以才看到了那些美丽的尸花呢。

    我叹了一口气，一行人快速走动，到了幻术的边缘。一层黑色的气息朦朦胧胧地格外神秘，上面笼罩着一种奇怪的尸气，还有一种用来控制幻术的道力。我揉了揉眼睛，发现淡淡的气息之中，依稀能看到那些美丽的花朵，可是当我要仔细审视尸花的花瓣与花蕊的时候，它们又消失不见了。

    我暗暗地叹了一口气，绝对暂时忘记这件事情。张玄薇开口说道：“咱们走到鬼门阵的底部。只要从这里冲出去，幻术就可以解开了。”

    鬼门进，鬼门出。生人来，死人出。我们一路走到现在，还是大活人。自然不会变成死人从这里面出去。

    黑师父叫道：“在这个黑不溜秋的地方转悠，我早就受不了。让我先来试试……”黑师父快速跑动，撞在黑色气息上。嘭地一声，整个幻术都在摇摆。黑师父自己也跟着反弹回来了。

    黑师父不甘心地站了起来，还要冲上前，被白师父给叫住了。张玄薇掩嘴一笑，道：“黑师父，你不要太激动。我话还没有说完呢。生人来，死人出。鬼门阵是杀阵。咱们一路走来，多亏萧宁与谢前辈。鬼影与那些吓人的魂魄都消失了。但这个杀阵死阵的威力还在……咱们要想出去，必须同时发力，攻击鬼门阵的两个阵眼。”

    张玄薇指了指黑色的气流墙面，道：“那边三米处，尸气薄弱的之处。这边三米处，道力最为薄弱的地方。咱们从这两个地方冲出去。自然就可以解开困局的。”

    我顺着张玄薇所指的两个地方看去，发现了这个两个地方都有一朵绚丽绝美的尸花。它虽然不是真实的花朵，却也格外地美丽。

    我摇摇头，让自己清醒过来，告诉自己这一切都是幻象。不是真的。就在这时，我眼前一亮。整个幻术在一瞬间解开了。

    就在张玄薇指出阵眼的时候。黑白师父两人同时发力，冲击了阵眼。整个鬼门阵的威力瞬间消解，笼罩在四周的黑气一下子随风飘散，头顶上的月亮又重新露了出来。


第一百六十七章、那一声呼喊

    月光朗照，一切变得明朗起来，谢灵玉的实力再次加强。风从远方吹来，我收起了心中的疑惑，整个人快速警惕起来，黑铁伞提在手上。警惕地看着四周。

    黑白师父冲破了幻术之后，落在青石板上，两人快速站了起来，又以最快的速度退了回来。我鼻子嗅动，闻道一股强烈的火油味。心中暗叫不好，难道古长空一计不成，要用火油来对付我们了吗？谢灵玉、黑白师父虽然盖世无双，但遇到火油。身手也到打折。

    我扫视了四周，发现整个广场上站满了人群。他们手中提着特质的铁钩子，铁钩子尾端系着长长的绳索。看来，在我们闯入布置在广场前的幻术后，他们利用这个时间段，做好了充分的准备。

    古家众人见我们安然走出来，都不由地有些失望，也开始紧张起来。还没等我看完这一切，张东健就喊了出来：“古平英，你这个贼子。我今日跟你拼了……”

    古家家主居住的古宅前面，大门敞开，古平英就站在门口，右手的伤口经过包扎，止住了流血，左手中举着一根长长的火把。不过因为失血过多。古平英的脸色苍白得可怕，站在月光下，脸跟白纸一样。

    张东健在幻术结界之中受到九幽寒气的伤害，跑了两步，就自己跌倒在地上，很难再往前冲了。我忙上前将他扶起来，看着古平英。又小心地闻了闻，察觉到火油的气味是从他背后的大门里传来的。围台吗扛。

    “古平英……你个贼子……”张东健身体冻伤，不能上前教训古平英，气得脸色乌青。

    古平英哈哈大笑，大声叫道：“可惜啊，可惜啊。你们没有死在鬼门阵里面，真是可惜啊！本以为你们会在幻术之中冻成哈巴狗，等明天一早就可以轻松擒住你们的！”

    黑师父大声叫道：“告诉我，布幻术的人在哪里啊？”黑师父话声刚落，整个人就冲了上前。白师父也紧跟着冲了上前。两人配合默契，很快就靠近了古平英。布下这幻术的人。与我师公之死有莫大的关联。黑白师父岂会袖手无动于衷呢！

    古平英举着火把的左手一挥。古宅两边站立的弟子齐齐有了动作，十几根铁钩子同时飞了出去。黑白师父交错跳动，躲过了这种特质的专门用来抓僵尸的绳子。

    古平英回头看了一眼宅子里面，大喝一声：“把苫布拉开。”

    古宅大门里，是一个院子。几个肌肉结实的男子，同时用力，一块巨大的苫布拉开，显出了两个很大的铁架子。

    铁架子上绑着人，正是明朝姐姐与老古。

    古长空生怕明朝姐姐与霸道老古跑掉，专门选用了粗壮的铁锁。

    老古的琵琶骨被铁锥子刺透，无法用力挣脱开来。

    明朝姐姐的样子稍微好一些，只是双手和身子都用上了粗铁锁，并没有用铁锥子刺穿琵琶骨。

    不过眉心中间贴着一张发黄的老君灵符。

    这种灵符是放在三清山三清观三清神像下，受香火祭了多年的一张灵符，传言是古家著名道士古热肠留下来的灵符，古家救剩下这么一张，这次也被古长空弄了出来，贴在了明朝姐姐的额头上。明朝姐姐所受的痛苦，丝毫不亚于老古琵琶骨被穿透的痛苦。

    明朝姐姐与老古被重重铁锁绑住，身上又受了磨难，已然失去了意识，眼睛紧紧地闭着，没有办法张开。

    古平杰见黑白师父快速冲过来，顺着台阶往后退，到了高高石门槛上，叫道：“黑白，你们还要往前面冲吗？”

    古平英手中的火把燃烧着极其凛冽。我鼻子嗅动，又闻到了一股强烈的火油味。这种火油遇火直接燃烧，很难扑灭，再看铁架子下面，堆上了数量惊人的干柴，柴火表面上还有一些水滴在流动。

    不好，我心中大叫，柴火上浇上了火油，只要遇火就会烧起来。

    我忙喊道：“黑白师父，你们先退回来。柴火上浇了火油……”我的声音十分急切。古平英又后退了三步，落入了门槛里面，手中的火把距离柴火不过半米的距离。黑白师父的速度再快，也不可能在火把落入柴火之前，收拾了古平杰。

    黑白师父听过我的叫喊，连忙收住了脚步。

    “凤至！”白师父站在古宅门前，大声地叫喊，叫声撕心裂肺。这是我第一次听到白师父呼喊明朝姐姐的名字，也第一听到了明朝姐姐的名字。一条凤凰飞到了张家，正是明朝姐姐的名字，张凤至。

    白师父与明朝姐姐张凤至虽是一对相爱的爱人，但两人之间并没有名分，白师父谨遵礼教，并没有喊明朝姐姐的名字，向来只称呼张小姐。直到此刻，才会不顾一切，喊出了明朝姐姐的名字。

    人只有在命运痛楚之际，才会不顾一切地喊出心爱人的名字。

    白师父喊叫之后，我心中一震，眼中泪水不由地飞溅而出。我怕白师父做出不理智的举动，道：“谢前辈，照看好玄薇。”我提了一口气，快速冲了上前，一把抱住了白师父。

    两根绳索飞来，套在黑师父的身上。黑师父感受道白师父叫喊中的悲伤，悲愤不已，大声一声，用力一拉，两个古家人飞了过来。黑师父跳起来，两脚踢上去，两人撞在白墙之上，脑袋当即磕破，脑浆飞溅，样子惨烈不已。

    众人见到此等模样，皆是惊慌不已。他们见过与人动手，砍得血肉模糊的样子。也见过僵尸咬人的情况。却没有看过这种伤人的办法。两脚下去，当即脑浆飞溅。

    黑师父全身的骨头咔咔作响：“天地不公，我这修为不要也罢。不要也罢。师父啊，你别黑魔不听你的话。”黑师父也是悲怆不已，师公当年教导过他，要修行就不能杀人。这些年来，黑师父谨遵师公的教训，在曾家厮杀的时候，只是出手将人打伤，并没有出手伤人。到了今日，黑师父愤怒异常，一出手就打死了两人。

    我紧紧地抱住白师父，道：“白师父，柴火上淋上了火油。明朝姐姐的眉心上……还有一张符纸……咱们从长计议……从长计议……白师父，你听我的话。”

    白师父嚎啕大哭，发疯一样叫了起来：“古长空！古龙庭！我要杀光你们古家……”我用尽全力抱住白师父，感觉到他身子里面，一下子涌现出无数的悲伤。

    古长空是古家的家主。而那古龙庭则是古家的创始人，南北宋之际。古龙庭带着族人到了三清脚下，从此繁衍下来，历经千年不衰。

    古平英有些发麻，左手的火把收回了一些，道：“你们还是老实一点……我身体受伤……可能控制不住身体，万一火把活下来，那就怪不得我了。”

    古平英眼神看了看身边的壮汉，两人折身回到屋中，又取了两根火把，站在铁架子边上，随时都有可能把火把丢到柴火上面。

    我额头上沁出密密的汗水，紧紧地抱住白师父。黑师父扫视四周，怒道：“你们谁还要上来，我黑魔今日不惜一死。”黑师父与白师父争吵多年，打来打去打了多年。其实他们两人之间的兄弟情义比大海还要深，比天空的还要辽阔。黑师父可以忍受自己受无穷无尽的折磨，却不愿意白师父受半点委屈。

    他们二人乃是世上最好的最兄弟，虽然打了那么多年，可这一切都无法改变这一点。古家众人听到黑师父的叫喊，心中皆是犯怵，有两个胆小的当场晕倒过去，口吐白沫。

    我喊道：“黑师父，你也不要激动，回来，站到我的身边。”我手心都是汗水，差点就抱不住白师父了。


第一百六十八章、张玄薇大骂古平英

    白师父与明朝姐姐的感情很深，但两人都藏得很深，言语之中很少直接表露。直到此刻，白师父才完全爆发出来，他身上冒出一股红色气息，很难控制。爱得太深。往往愿意以死相随的。

    我双手抱着他，感觉到这股红色的尸气，侵蚀着我的皮肤，我只能咬牙忍受着。我喊道：“白师父，你不要太冲动。这样救不了明朝姐姐的。”不知不觉之中，我的眼眶也彻底湿润了。

    我见黑师父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声音加大了几分：“黑师父，这个时候，你还要添乱吗？你过来看着白师父……”我的语调很重。黑师父扭头看了一眼我，又看了一眼白师父，重重地叹了一口气，随即走了回来。

    他的衣服上沾满了鲜血。全身上前散出一股戾气，比之刚才要迅猛很多。我心中担忧，害怕因为这件事情，使得黑白两位师父入了魔道。这样，他们几十年的修行，将会毁于一旦。

    黑师父站在白师父边上，道：“师弟。你冷静一下。张姑娘是玉尸，只是昏迷过去而已，不会出事情的。咱们要是无法冷静，正中了对手的圈套。”黑师父强忍住胸口的怒火，说了这么一番话。

    我松了一口气，感激地看了一眼黑师父。这种情况下，要黑师父冷静下来，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情。但黑师父做到了。

    白师父双眼通红，眼珠子瞪着前方，道：“师哥，你替我杀了古平英，烧了古宅！”黑师父又上前一些，柔声地说道：“师弟，你放心，我一定答应你。”

    不远处的古平英听得清清楚楚。喉结动了动，额头上汗水不断地流下，嘴唇有些发干，冷笑了两声，道：“萧宁，你们能好好跟我说话吗？要是不行，再给你们一点时间。”

    我瞪了一眼古平英，呸了一声。与黑师父一起，拉着白师父往后面退去。谢灵玉带着张玄薇与张东健，往前面走了两步。我们合在一起。谢灵玉一手拉住白师父的肩膀。

    白师父身上的红色气息方才慢慢地消退，整个人也清醒了不少，没有刚才那么狂暴和发疯了。张玄薇双眼通红，脸上都是泪痕。刚才白师父那一声喊叫，也引得她潸然落泪。

    谢灵玉道：“白骷髅，你哭得越厉害，叫得越厉害。在古长空眼中，只会觉得越开心。咱们来这里，早就准备应对一切悲惨的场面。再说，我看姐姐虽然绑在铁架子上，应该还活着的。要不然，古长空那什么做筹码。”

    白师父的拳头捏得咔咔作响，咬牙说道：“这些我都清楚，但是看着在张小姐绑在铁架子上。我心头就难以平静，好像心要炸掉了一样。”

    白师父说过这话，叹了气，不敢再看铁架之上的明朝姐姐。我让黑师父守在白师父身边，看着点白师父，以免发生什么意外事情。

    我这时才喊道：“古平英，你给我听好了。我要见的人是古长空。不是这只落汤鸡丧家犬。你身份还不够格，没有资格再这里与我们搅拌。”我用上了所有力气大声叫喊。

    古平英见黑白师父两人收住脾气，单手举着火把，又往前面走了两步，站在古宅门槛上，居高临下地大声喊叫：“萧宁，黑白骷髅人，张东健，你们不是很厉害吗？有本事冲上前，看你能不能救出他们。”

    张东健在幻术中受了很厉害的冻伤，到现在还没有完全恢复过来，暗暗地调理气息，脚下跳跃，听着这话，手中的铁剑掷了出去。

    古平英冷笑一声，用火把打落飞来的铁剑：“张东健，你真以为我不敢下手烧死这两只僵尸吗？”张东健脸色气得乌青，喊道：“古平英，你敢伤我天师府的前辈，你知道后果的。”

    古平英微微一愣，大笑道：“我说你怎么跟疯狗一样，原来这女尸是天师府的人。有意思有意思！但是你要弄清楚。我烧死的不过是一只女尸，张天师会因为一只僵尸与我古家翻脸吗？”

    张玄薇喊道：“古平英。我阿爸不会跟你们翻脸。我两位哥哥，还有天师府的上千弟子，会与你们翻脸。我看你们怕不怕。”张玄薇收住悲伤的心情，大声地叫喊。

    古平英道：“张小姐，你与家主有婚约在身。这是无法改变的事实。你若答应留在古家，这两只僵尸，你说放走我们自然不敢锁着的。”

    张玄薇叫喝一声：“古平英，这是古长空的意思吗？我若答应你们，你们就可以放了他们吗？”

    古平英道：“是的，小姐。你若答应下来，就是我们古家的家主夫人。你有什么吩咐，我自然会照做的。我们古家广邀宾客，见证你与家主的婚姻后。我也要改一改称呼了……”古平英话声中满是憧憬。

    张玄薇笑道：“这个还要问我丈夫萧宁！看他是什么意见，他若是不愿意与我过下去了，两人无法相处，那就只能分开过。古家家主古长空相貌英俊，倒可以考虑考虑。”

    古平英脸色一变，道：“张小姐，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与古家的婚约从未解除，岂能嫁给别人。即便是出嫁了，那婚姻也不能作数！”

    张玄薇道：“古平英啊古平英，你这个人愚蠢得不行了。古长空真是无人可用，才让你这种傻蛋出来应对眼前的场面。”

    古平英脸色气得发白，叫道：“张小姐，你也是大家闺秀，怎么说出这样侮辱人的话呢？”围讨估号。

    张玄薇道：“对不起，在我眼中，你是个卑劣的畜生。我没有觉得你是一个人。你竟然想替你的主子作主，强取他人的妻子，败坏你主子古长空的名声，足见证明你是个不忠之人；你卑鄙龌龊，暗害东健师兄，没有半点仁义；你抛弃自己的兄弟古平豪，自己返回古家，说明是个没有义气之人；你父母生养了四个兄弟，你是长兄，应该照顾好自己的弟弟，可你却没能做到，你也是不孝之子。似你这等不忠不孝不仁不义的卑劣之徒，还能算得上是人吗？”

    似你这种不忠不孝不仁不义的卑劣之徒！张玄薇句句有理有据，说得古平英哑口无言，一口气没有理顺，哇地一声，吐出了一口鲜血。

    我心中一惊，没有想到。张玄薇几句话，竟然气得古平英吐血，看来多读书还是有好处的。

    “你这样不忠不孝不仁不义的畜生，有何颜面站在这里与我说话。我若是你，就一头撞死在墙上，或许还能给自己留点颜面。”张玄薇口气再次加强，滔滔不绝地说了出来。

    我越发觉得不可思议，忙看了一眼身边的谢灵玉。谢灵玉脸上带着微笑，并没有觉得有太意外。我索性静静等待事情的发展。

    古平英双眼无光，身子不断地颤抖，好像受到了蛊惑，嘴唇抖索，竟然半天都没有说出来话来，过了一会，才自然自语地说道：“我抛弃了自己的弟弟，败坏家主的名声……的确没有颜面再活下去……还不如……还不如撞死在这里。”

    古平英想通了这些，双腿发力，快速跑动，咚地一声撞在门墙之上，脑袋磕破，鲜血如注，整张脸一下子就染红了。

    古平英脑袋磕破，却没有死掉，疼痛感散开，忽然清醒了过来，一摸自己的脑袋，发出一声惨叫，喋喋怪叫道：“张小姐，你好厉害一张嘴巴。”旁边跑上了一个人，用一块大白布，帮忙包住了古平英的脑袋。等古平英缓过来。那人手上一亮，一把匕首亮出，刺中了古平英的大腿。


第一百六十九章、可爱的一对小僵尸

    “快……包好了就好，要止住流血！平英师兄，你的伤受得很重啊，大腿都在流血啊。”那人边说着话，手上的匕首刺入古平英的大腿上，尽量低着脑袋。不让四周的人看到自己。

    古平英眼睛惊慌，左手抓住那人，叫道：“你是什么人？”古平英偏着脑袋，终于看清楚了那人，眼前一亮，尖叫道：“你是古惊风。你是怎么溜进来的。来人啊，来人啊。”古平英伸手要去捡地上的火把，古惊风根本没有给他机会。

    我心中也是一惊，没想到古惊风会从古宅里面冲出来，真是太过惊险了。古惊风一脚踢开古平英，叫道：“没错。我就是古惊风。至于我怎么进来的，和你半点关系都没有！你诅咒为虐，今日我就要替古家清理门户……”

    古惊风器宇轩昂，站在古宅面前，随即拔出了腰间的铁剑，气势大增，古家众弟子见到古惊风。皆是一惊，却没有一个人冲过来。

    古平英忍着疼痛，感觉大势已去，大声地叫道：“点火，点火烧死他们。不烧死他们，你们也会死的……”这话是说给铁架子边上举着火把的几个壮汉听的。

    铁架子下面堆满了浇上火油的干柴，一点就着。我听到这话，脚下生风快速地跑了上去。古惊风这个时候冲出来收古拾平英，在我看来并不是最为恰当的时候。

    因为他的后面还有几个举着火把的壮汉。若是不能一次性他们全部解决掉，明朝姐姐与霸道老古还是会有危险的，大火烧起，后果不堪设想。

    但事情发展到了这一步，也不能责怪古惊风，只求能有奇迹发生了。古平英垂死之际，发出了最后一道命令。铁架子边上的几人。得到命令，手中的火把齐齐丢了出去。

    白师父惊呼一声，与黑师父一起从后面冲了上前，脚下的速度变得极快。但这段距离很远，根本就没有办法接住那些飞出来的火把。

    “凤至！凤至！”白师父边跑变叫，声音听起来撕心裂肺！

    古惊风回头看了一眼飞落的火把，大声喊道：“眉清目秀，动手吧！”就在这时。竟然有两个个头不高的人，稳稳当当地接住了飞向火堆的火把。

    看到眉清目秀的出现，我差点落下泪水，又控制不住地哈哈大笑起来。这种场景，真是出人意料，不断有奇迹发生。

    古平英看到落下的火把被接住，绝望地闭上眼睛，眼角处有数滴泪水滚落，大势已去，一切都无法挽回了。

    那几个壮汉看到眉清目秀的样子，不揉地揉动自己的眼睛，不敢相信这一切是真的，怎么会有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的僵尸出现呢。

    眉清目秀接住了火把，用力一丢，直接丢到了古宅里面，一阵浓烟直冒，很快了熄灭了。几个壮汉见到眉清目秀，愣了一下，方才意识到自己的任务没有完成，大声叫道：“小僵尸们，你们都给我滚来。”

    这几个壮汉忙去取身上的符纸。眉清目秀配合十分默契，跟着跳跃上前，几下子就打晕了这几个壮汉。眉清目秀的实力可不简单，两人联手可以追着金银脑袋四处逃窜，要对付几个肌肉发达的壮汉，还是很轻松。

    壮汉晕倒在地上，一动不动。眉清目秀兴奋地拍着巴掌，发出了兴奋的叫喊声。我跳入古宅里面，喊道：“眉清目秀，你们怎么来啊？”

    我与眉清目秀有好几年没有见面，见到了他们，自然兴奋不已。眉清目秀站在一旁，四只眼珠子溜溜地转动，看了好一会，双手比划了好几下，才确定我的身份，跟着跳了上前。

    我哈哈大笑：“眉清目秀，我的身高比以前要高很多吧。”他们之所以没有一下子认出我，是因为我的身高比以前高了不少。

    眉清目秀跳了过来，双手比划，嘴巴叫嚷着，格外地开心。我看着他们，一时之间思绪乱飞。我想起了我爷爷，也想起在僵尸谷的那段日子了，想起那段时间里，眉清目秀二人绑着我，一天喂养一种毒药草的日子。

    时间流逝，一下子就过去了。不过就算时间流逝。眉清目秀还是一样的可爱。这一点，永远也不会有变化。

    我的个子在不断地长高，而眉清目秀却永远保持当初的身材。我长叹了一口气，心中浮上淡淡的忧愁。

    黑白师父也追了上来。黑师父看着倒在门口边上的古平英，一脚踢了过去。古平英身上多处受伤，已是濒死之际，挨了黑师父的一脚，整个人飞了出去，直接撞在白墙之上，一命呜呼，再也闹不出什么幺蛾子了。

    张东健见到古平英丧命，不由地感叹道：“天作孽有可违，自作孽不可活啊。你若是在山中静静地修行，那会有今日这等惨状呢。”

    谢灵玉道：“小道兄，哪有那么静静呢！”

    黑白师父跃入了古宅里面，两人纵身一跳，跳上柴堆上面。黑师父抓住老古身上了铁索，噗嗤一声，双手冒出一股白烟。原来铁索上面涂上了一层尸油，专门用来对付僵尸的。

    黑师父不服气地大叫一声，全身的骨头咔咔作响，再次抓住了铁索，要紧牙关，用力一拉，那铁索应声而断。黑师父背起老古，从柴火上面跳了下来。与此同时，白师父落在明朝姐姐身边，控制着自己的情绪，伸手捏住了明朝姐姐额头上面的老君灵符。

    明朝姐姐是世上罕见的玉尸，有倾城倾国之貌，皮肤柔如凝脂，可是经过古长空的折磨之后，皮肤有些发黄，秀发也有一些变白，白黑相间的头发叫人不由地心痛。

    白师父的右手触摸到明朝姐姐额头上的老君灵符，不由地一弹，整个身子差点弹飞过去。这老君灵符是老道士古热肠留下来的灵符，十分地厉害，乃是专门克制僵尸的法宝。明朝姐姐是罕见的僵尸，古长空以防万一，所以用上这等厉害的法宝。

    “让我来！”古惊风跃到柴火边上，用那铁剑一挑，挑落了那张灵符。灵符在空中飘动，古惊风身子轻轻一跳，而后十分潇洒地接住了那张灵符，又收起了那张灵符，道：“灵符是三清的宝物，可惜被恶人所用。”

    白师父感激地喊了一声：“多谢小道兄了。”围讨妖才。

    古惊风收住了灵符，不由地看了一眼明朝姐姐，双眼通红，差点流出泪水，摇头道：“是我来晚了，是我来晚了。不然的话，姐姐也不会受到这样的伤害。”

    白师父喊道：“你后退一些，。我来解开铁索。”白师父双手抓住铁索，长啸一声，用力一拉，铁索寸断落地，发出哐哐的声音。

    铁索解开，明朝姐姐身子一软，往前面倒去。白师父连忙伸手，抱住了昏迷中的明朝姐姐，喊了两声之后，明朝姐姐并没有醒过来。

    白师父心动不已，柔声说道：“小姐，我带你出去！”白师父背起了明朝姐姐，从柴堆上面跳了下来。古惊风看着白师父背起了明朝姐姐，眼神不由地有些暗淡，似有些黯然神伤。

    白师父落地之后，看不到不远处的火把还没有完全熄灭，正冒着白眼，跳了过去，用脚一踢。那冒烟的火把触到柴火，火光一冒，火油随即烧了起来，柴火堆一下子就燃了，一股浓烟燃烧起来。

    黑师父上前，踢飞了几根烧起来的火棍。火棍四处飞动，很有就烧了起来。眉清目秀看着地上几个昏厥的壮汉，拖着他们后脚跟，丢到了大门外面。


第一百七十章、古惊风的决心

    整个古宅顷刻之间就烧了起来。

    古惊风有些不舍，毕竟这里是古家家主的宅子，代表着古家的荣誉，长叹了一口气，说道：“烧吧烧吧，烧掉罪恶的东西。让善良的东西慢慢生长吧。”

    古惊风跟着跳入了古宅，背后大火燃烧起来，浓烟直冲云霄之上。古家众人见到这等场面，挤在了起来，叫道：“古惊风，你引了僵尸冲入我古家。难道忘记古家的组训吗。”

    “僵尸与道士势不两立！”古惊风朗声道，“我根本就没有忘掉。但这话有问题，今日事情紧急。我不想与大家在此辩论。”

    古惊风跟着白师父身后，小心地保护着明朝姐姐。我则跟着黑师父边上，护佑霸道老古的安全。

    明朝姐姐与霸道老古身上的尸气几乎散去，昏迷过去。暂时无法醒过来，至少要静养很长一段时间，才有可能恢复过来。当然，也有最坏的可能：就是他们永远也不会醒过来了。

    不过我绝对相信白师父，他一定有办法唤醒明朝姐姐与老古他们的。古家众人合围上来，谢灵玉带着张玄薇和张东健，也跟着靠了过来。

    四周人头耸动。手中捏着各种符纸与暗器，随时都有可能动手。古家家主的宅子烧了起来，这一干人心中的怒火也跟着烧了起来。

    我们几人合在一起之后，并没有马上动手。我发现这些围上来的古家人，年纪轻轻，多半没有江湖阅历，也不是古家的高手，出手对付他们是一件十分容易的事情。

    眉清和目秀站在最前面，发出叫喊声，逼得他们不敢靠近。

    “古惊风，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你怎么在古家家主的宅子里面的。”我不解地追问。

    古惊风说道：“萧宁，那古长空根本就不在古家镇里面。他去了三清山上的饿三清观。整个古家镇就是一座空城，根本没有什么力量！”

    古惊风说得有道理，白天遇到的茅山派。好像也不在古家镇里面，他们迟迟没有出现，莫非已经到了山上面去了吗？若是茅山派掌门在古家，闹出这么大动静，不至于不会出来的。

    我摇头不解：“那他为什么要把明朝姐姐与老古留在这里呢？不一起带上三清观呢！”古长空是极其聪明的人，他既然留下一座空荡荡没有太大实力的小镇子给我们，为什么又把明朝姐姐与老古留给我们呢！

    谢灵玉说道：“他没有想过把明朝姐姐和老古留给我们。他是要把我们困死在幻术之中，而后用火烧掉姐姐和老古。只是他没料到。我们并没有死在幻术之中。古平英也没能完成他交代下来的人物。”

    谢灵玉这么一说，我心中的疑惑才算解开。古长空移到三清观，引我们入古家镇来。目的就是利用幻术困死我们，顺势烧掉明朝姐姐与老古。

    我破口骂道：“这古长空，心肠太过歹毒了。”

    黑师父道：“这小子从虫门了出来，不能把他当成人来看待了。”

    我问道：“那他去三清观干什么啊？”

    古惊风摇头道：“我不太清楚。不过三清观里的丹炉已经烧起来了，好像和丹炉有关系。还有那古秀连，好像也被古长空关了起来。”

    我心中一惊，难道说古秀连露出了破绽，被古长空发觉了，看样子情况不妙，必须尽快地去三清观里。

    就在这时，从古家镇北面传来了两声长啸的声音。谢灵玉不由地一惊，说道：“这是天真人的声音。咱们往那边去。尽快从这里冲出来。只是围着我们都是些小玩意，没多大的实力……”

    那北面有一条小路，从那里可以上三清山。从声音判断，天真人进入古家镇之后，又经过那边，往三清山上去了。

    我心中有些担忧古秀连，说道：“咱们去三清观。山上面范围极大，也容易藏身。只要入了山林之中，就没有人能困住我们了。”

    谢灵玉长啸一声，喊道：“小道士们，你们知识无辜的娃娃。我谢灵玉不愿意伤害你们。你们把路给我让开，免得我打伤了你们。”

    众人听了谢灵玉的叫喊，没有后退，反而往前面走了几步。我们身后的古家宅子，火光越烧越旺，半边宅子已经变成火海了。

    古家众人叫嚷着要上前动手。眉清目秀也跟着喊了出来。古惊风越过人群，快速穿上前，叫道：“我是古惊风，僵尸与道士是不是势不两立，咱们以后再做辩解。眼下的古家镇现在没有鬼影，那古平杰已经死了，不会有人有鬼影监视你们……你们不要拦着我们，也不要拦着我。我古惊风愿意背负骂名，以一把长剑杀了古长空。从此以后，你们就不用生活在恐惧之中。快点把路让开……我古惊风愿意背负一世骂名，永生永世不会三清山也无所谓，你们把路让开。”围讨医血。

    古惊风大义凛然，慷慨陈词。寒风吹来，衣袍展动。古惊风双手一拜，双眼热忱地看着眼前的古家人。这一刻我忽然发现，古惊风完成了他的质变。他依然从一个少年变成了一个有担当有气魄的男子。

    古家众人听了这话，有人推开了道路，收起了手中的符纸，低头不语。古长空之所以可以控制古家，是因为那些鬼影造成的恐惧感。

    但这世上有很多东西是可以超越这些恐惧，比如自由，比如热血，比如希望，比如梦想。这些东西都可以改变人的恐惧。

    古惊风说出来的这些话，他想做的很多事情，曾经无数次出现在这些古家弟子的心目中。没有人愿意生活在恐惧之中，没有愿意生活在死亡的威胁之中。他们没有胆气说出这番话，没有勇气去做古惊风要做的事情。

    但他们可以把这条路让出来，让古惊风去完成。有一部分后退之后，随即更多的人后退了。

    古惊风热泪盈眶，双手一拜，大声叫道：“愿我们古家自由的灵魂永远随风飘扬，谢谢大家把路给我们让开。”

    路让出来之后，古惊风提着长剑，一马当先。眉清目秀紧紧地跟在后面。我们穿过古家众人，以最快的速度到了北边的出口，经由这里的山路，可以直接去三清观。

    守在入口处的古家弟子见我们冲过来，都围了上来。古惊风长剑立在胸前，叫道：“兄弟们，你们不要拦着我。我古惊风要上山杀了古长空，还给大家一个自由的古家。你们……后退一些吧。”

    守门弟子有两人与古惊风相熟，不忍心地说道：“惊风，你不要受人蛊惑。家主逐你出了山门，若你能将功补过，或许有机会回归山门的。”

    古惊风笑道：“准哥，克弟。我没有选择。也不能躲避。古家之所以落入这步田地，是因为我们丧失了自由的灵魂。若我们人人敢反抗，古剑仇也好，古长空也好，都无法左右古家。我们古家千百年的门风也不会因此而改变。我离开古家后，日夜思索，发现古家变成这样，我们每个人都有很大的责任……生活在恐惧之中，不符合我古惊风的秉性！”

    古惊飞此话一出，守在入口的众人为之动容，齐齐拔出手中的长剑，双双看了一眼，手中长剑挥出，刺伤身边的弟子。他们以自残的方式，放我们出去。

    古惊风双手一拜，虎目含泪，说道：“多谢兄弟们了，古家还是有希望的！你们等我的好消息。”

    我们一行人经此地跑了出去，不过一会，就上了一条进入三清山的小路。两边寒风徐徐，竹林里面传出了数声叫声。

    我们跑动的速度极快，张东健有些体力不济，说道：“你们先走吧。我在这里休息一会，等下再去追上你们。”我取了张东健几枚毒针，让他小心一些，好好保护自己。

    张东健点点头：“我会的。”我们剩余的人接着赶路，经由此地往前面跑去。古惊风熟悉附近的地形，走在最前，反手扣着铁剑，那剑鞘再就扔掉了。看这阵势，古惊风大有拔出的剑再也不收回去，若杀不了古长空，自己也不会活下去的阵势了。


第一百七十一章、竹林风动

    开弓已无回头箭，古惊风有了此番觉悟，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也与之前不一样，动作凌厉果断，不再拖拖拉拉。他冲在最前面带路，眉清目秀跟在他的边上。谢灵玉背着张玄薇。走在最中间。白师父背着明朝姐姐，黑师父则背着老古。

    我看着眉清目秀，猛然想了起来，这一对双胞胎一直在僵尸谷里面，怎么会跑到三清山古家镇来呢？唯一的可能，就是古如风也来到三清山。眉清目秀就是他带来的，而古如风与古惊风早就碰过面了。

    我追上古惊风，问道：“你见过你师公了吗？”古如风是古大同的师父，古大同又亲手调教了古惊风。古如风自然害死古惊风的师公了。

    不过古大同与古如风之间的关系十分为妙。古大同暗算了古如风，让他变成毒僵尸；古如风后来回到三清山，清理了门户。

    古惊风愣了一下，并没有马上回答。我心中暗暗忐忑，暗暗有些后悔，心中暗骂道。萧宁，你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啊。

    古惊风随即一笑，道：“是的，师公老人家也来了三清山。眉清目秀也跟着他一起来，今天下午时分，我与他在山间相会，我们两人打了一架，后来把事情说开了，两人之间的块垒也就消解了。”

    下午的时候，我与古惊风在古家镇外围相遇，说了一会之后，他发现古平豪带着一队人出了古家镇。他便了上去，之后弯弯绕绕。绕了很大一个圈子，从河边的路上拐出很久，经过另外一条远路上了三清山。

    古惊风追了上去，到了日落黄昏的时候，在山中遇到了古如风，两人打了起来。

    所幸的是，两人之间的误会解开，古如风把眉清目秀交给古惊风，折返回古家镇。

    我松了一口气，欢喜地说道：“你们两个一个老疯子，一个小疯子，能够握手言和，那真是再好不过了。”

    古惊风又是一愣，笑道：“一个老疯子，一个小疯子。你这话有点意思。他脑子中毒很深，的确是一只老疯子。我古惊风有怎么会是小疯子呢？”

    “你今日要做的事情，难道还不够疯狂吗？”我尽量跟上古惊风，他自幼在三清山上修行，清楚这里的地形，速度很快，“今日的古家，是需要疯狂一把了。”

    古惊风大笑：“萧宁，你可真能说。没错，我古惊风今日就是疯一把。老疯子也好，小疯子也好。不疯上那么一回，人生都会显得不完整。”

    古惊风能有如此胸襟。着实难得。

    他跳上了一块大石头上，伸手示意我们停下来。山上面的温度开始下降，不过我们都是一路奔袭，并不觉得寒冷。山上寒风吹动，月亮冷冷地挂在天上，照亮了山路。

    不远处是一片竹林，风吹动竹叶，沙沙作响。

    我们众人皆是停了下来。谢灵玉背着张玄薇停在石头上，问道：“小疯子，怎么了？你要干什么啊？前面的竹林有情况吗？”

    古惊风道：“那片竹林里可能会有蜈蚣，咱们冲过去怕是有危险。可是绕路的话，又会很费时间。”

    谢灵玉道：“距离天真人的叫喊声，已经过去了将近一个小时。咱们不能再绕路了，既然是蜈蚣的话，就交给萧宁去对付吧。”

    我点点头，提着黑铁伞，从大石头上面跳了下来。古惊风跟了上来。谢灵玉喊道：“咱们先休息一会，白骷髅，你看一看姐姐与老古，他们情况怎么样了。”

    白师父点点头，把明朝姐姐放了下来，与此同时黑师父也放下了霸道老古。白师父小心翼翼地查看他们的伤情。

    我与古惊风从石头上跳下来，借着月光往前面跑去。路边有几块石头四分五裂，应该是受到一股猛力，从中碎开的。

    凡人很难一掌击碎这样坚硬的花岗石，那么只有一种可能，碎石是僵尸留下来的手笔。

    那么，只有可能是天真人他们了。我心中暗暗一惊，看来天真人、金脑袋和阿九穿过这片竹林的时候，遇到了一些麻烦。

    我喊道：“古惊风，小心一点，地上面这么多杂乱的石头。可能刚才这里有过冲突。天真人、金脑袋与阿九他们的速度快。阿九身上又有白蜈蚣，应该是平安无事地走了过去。”

    古惊风道：“好的。三清山的蜈蚣原本很少在冬天活动，但是这一次古长空与古秀连都带了不少奇怪蜈蚣回来，竹林的气息诡异，你小心一些。”

    我往前面走去，竹林里风声微弱，有些许的声音传来。这声音虽然微弱，但还是悄然地传入我的耳朵里面。

    蜈蚣！密密麻麻的一片蜈蚣。

    我手心冒出一股冷汗，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古惊风手中的铁剑砍断了一根青竹，削掉了上面枝条，握在左手上面。

    古惊风咬着嘴唇，开始发力控制这些蜈蚣。前面蜈蚣后退了几步，后面的蜈蚣开始往前面冲。古惊风晃动手上的青竹，头上青筋爆出，叫道：“你们这些该死的蜈蚣，都给我滚回去。”

    古惊风脸色越来越不好看，看来要控制如此多的蜈蚣，并非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我拍了拍古惊风的肩膀，说道：“小疯子哥，你留点力气，去对付古长空。这林子里的蜈蚣就交给我来收拾吧。”

    竹影梭动，月光落下。整条道路上都堆满了蜈蚣。这些蜈蚣有一大部分是古秀连身上带着的黑蜈蚣和七彩蜈蚣，还有一些是小鬼蜈蚣。

    传言这种小鬼蜈蚣，是放在鬼魂身上养成的，身上的引起极重，落到皮肤上，会留在一块巨大的尸斑，十几只小鬼蜈蚣落到人的身上，会在瞬间消耗掉人身上的阳气与生气。

    要想控制着竹林里成千上万的蜈蚣，几乎是一件不可能完成的事情。即便是二叔，以虫王之威，也只能控制住一半左右的蜈蚣；或许只有爷爷才可以一次性控制这么多的蜈蚣。

    我脑袋里快速思索对策，催促自己要尽快地想到办法，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瞬息万变，天真人他们，还有二叔他们，或许已经与对手鏖战了许久，亟需我们的支援。

    我脑海之中闪过一个念头，既然控制不了这么多的蜈蚣，那么就索性全部镇住或者杀死掉。我问道：“古惊风，我若弄死这些蜈蚣，你会不会觉得可惜。”古家人是玩蜈蚣的，古惊风肯定对这些蜈蚣会有感情的。

    古惊风道：“这些蜈蚣本就不应该存活在世上。你尽管放手一搏吧。”

    我坚定地点点头，从袋子里取出了蛊王虫，紧紧地握在手上，大声叫道：“蛊王虫，该你大显身手的。这些稀松玩意，在你眼中不过是些凡虫俗虫！”

    蛊王虫感应到我的召唤，身上冒出一团暗红色的气息，裹在身子的四周。我深吸一口气，把蛊王虫丢入竹林里。

    站在石头上的黑师父看到这一幕，不由地大声叫喊：“萧宁，你都玩出花来了。”眉清目秀见蛊王虫肉嘟嘟的样子，皆是眼前一亮，从石头上跳下来，落到我的身边，跟着跳到蜈蚣当中去了。

    “你们……回来。”我怕蜈蚣伤害到眉清目秀，大声叫喊着。

    哪知他们落到了蜈蚣丛中，踩死了几只蜈蚣。剩下的都快速地后退。只有一些胆子稍大一些的小鬼蜈蚣爬上了眉清目秀的后腿跟。围土上血。

    小鬼蜈蚣哪知知道眉清目秀不是凡人，根本就不用害怕它们身上的阴气。


第一百七十二章、蛊王虫金蚕之威

    眉清与目秀两人落到蛊王虫边上，低着脑袋看着地上面的蛊王虫，眼珠子溜溜转动，所有注意力都落在蛊王虫身上，根本没有心思去关注爬上自己身上的鬼蜈蚣。

    没过一会，这些鬼蜈蚣纷纷落地。它们身上的阴气都用完了，都没能放倒眉清目秀，它们的心情是崩溃的。鬼蜈蚣失败之后，七彩蜈蚣从后面爬了上来，它们的动作最快，再一次爬上了两只小僵尸的身上。

    七彩蜈蚣是古秀连在虫门里面养出来。身上带有九幽寒气。它们咬不动眉清目秀，自己散出了九幽寒气。很快，九幽寒气就爬满了眉清目秀的皮肤表层。

    这时，眉清与目秀兄弟二人才感觉到有些不对劲，喃喃地叫了起来，双手拍动，打落了几只七彩蜈蚣之后，发现身子冻僵，无法活动。扭头看着我，眼珠子溜溜转动，颇为懊悔。

    我哈哈大笑：“谁让你们不听我的话，什么东西都想上去看一看，现在知道错了吧。”

    眉清目秀听得懂我的话，捣蒜一般地点头，脸色看起来惶恐不已，双脚完全冻住无法移动，就连脸部也有些僵硬了。

    我喊了一句，暗中催动蛊王虫，随即跟着快跑，先是一脚落到一块空地上，而后又是一跳。落到了眉清目秀的边上。

    蛊王虫身上的气息更加强烈，一股剧烈的毒气从它的身上散发出来，四周的青竹瞬间枯萎。两边的蜈蚣也感觉到这毒气的不对劲，连忙往四处跑动，有一些没来及跑动，当即毒死，一动不动躺在地上。

    我把黑伞插在地上，双手分别搭在眉清与目秀身上，暗暗催动身体里面的凶虫。凶虫翻动身子，红眼珠子眨动，吸走眉清与目秀身上的九幽寒气。

    七彩蜈蚣身上带着的九幽寒气数量不多，不过一会就全部吸了过来。但凶虫并没有打算就此作罢，一股强大的吸力顺着我的双手传来。凶虫要吸干眉清目秀身上的尸气。

    我早就预料到凶虫会有着念头，见眉清目秀双手活动之后，一咬牙关。收回了双手，心中暗骂道：“凶虫，你不要如此卑劣好不好。我已经让你吸收这么多的尸气，你还要贪得无厌，吸走眉清目秀身体的尸气吗！”

    凶虫冷哼了一声，说道：“世上的人都是贪得无厌的，你有什么资格来说我呢。若不是你提前预知我的动作，这两只小僵尸现在就变成人干了。到时候他们变成人干，和我没有关系，一切都要由你负责。”

    “荒唐！”我收住心神，不再去搭理凶虫，自从孟家一役之后。它哥哥死在土卵虫手上后，它的性情又发生了巨大的变化，又好像变成原来狡诈狡猾的样子了。

    眉清目秀重获自由，哪里还敢逗留下去，蹦蹦两下，跳了出去，落在古惊风的身边。眉清冲着古惊风比划了两下，告诉古惊风要小心一些。

    古惊风大笑道：“我明白你的好意，放心，萧宁没有收服这些蜈蚣，我是不会冲过去的。谢谢你，目秀小哥。”

    眉清眼珠子瞪大，一拳打了过来。古惊风不由地一惊，连忙躲闪，往旁边跳过去，落到目秀身边，一脸不解地问道：“眉清小哥，你说你弟弟是怎么了，怎么忽然堵我动手。”

    目秀听到这话，嘴巴嘟起来，也是一拳挥过来，哼哼地叫着，格外地不高兴。

    古惊风连忙跳动，落到两米外，看着眉清目秀，道：“你们到底哪个是眉清，哪个是目秀啊？我都弄糊涂了。”

    眉清双手挥动，指着自己的喊叫着。目秀眼珠子瞪得大大地，不高兴地看着古惊风。两人气嘟嘟地等着古惊风，该死的小子，竟然把我们认错了。

    古惊风讪讪后退了两步，方才长出了一口气，神色依旧困惑得狠。

    我催动蛊王虫之后，毒气散开，一大片的蜈蚣死在地上。蛊王虫是二十六只蛊虫厮杀而剩下的虫子，念力之强，盖世无双，有了它出马，四周蜈蚣纷纷蛰伏，趴在原地不敢动弹。

    不过依旧有些不识趣的蜈蚣，改变了围攻的对象，大部分冲我而来。我嘴角翘起，冷冷一笑，暗中催动了金蚕，大喝了一声：“小虫子们，让你们知道小爷的厉害。”

    金蚕蛊与蛊王虫一样，同时蛊虫的王者。金蚕散发出来的气息是妖红色。而蛊王虫散发的气息是暗红色的。我身上散发着红色煞气，与蛊王虫交错在一起。

    我在竹林之中跑动，将路中间的蜈蚣全部逼退，一部分死掉，一部分蛰伏不动。我随即大声喊道：“谢前辈，黑师父，白师父，可以过了。”

    谢灵玉道：“白骷髅，你诊断得怎么样了。姐姐与老古能活过来吗？”白师父神色凝重，久久都没有说话。黑师父有些焦急，喊道：“师弟，有话直说，有难题大家一起想办法就是了啊。”

    白师父站了起来，道：“我也说不准！张小姐与老古，他们是世上独一无二的僵尸，或许有他们特殊的苏醒方式。”白师父极力控制自己的感情，看起来明朝姐姐与老古的情况不太妙。

    谢灵玉豪爽地笑道：“白骷髅，我明白你的意思，机会不大，那还是有机会的。黑白骷髅人，背起姐姐与老古。咱们过竹林，去三清观！”

    白师父收拾了自己的心情，点头叫道：“好！只要有一线的机会，我们就不能放弃。我也不会放弃……”白师父深情地背起了明朝姐姐，柔声道：“张小姐，我们前世无缘，今世一定要好好把握住。”

    张玄薇听到这话，泪眼朦胧，不由地哭了起来。白师父与明朝姐姐活着时候，饱经磨难，最终没有办法在一起。若是他们变成僵尸后，还是没有办法在一起，那么这个老天就太过无情了。事实上，他们并不存在前世今世，而是活着与变成的僵尸的时候。围土围巴。

    谢灵玉背起张玄薇，黑师父背起了老古。三只僵尸从石头上跳了下来，落在地上，往前面跑去。古惊风带着眉清目秀，也快速跑动。

    竹林的范围很大，密密麻麻的蜈蚣受到蛊王虫和金蚕蛊的控制。它们没有办法靠近。我们一路平安无限地穿过这里。竹林里的蜈蚣死伤过半，还有一部分惊魂未定，四处逃散，消失在三清山上，藏在山洞与石缝中，艰难地存活着。后来，这些黑蜈蚣、七彩蜈蚣与鬼蜈蚣经过漫长的进化，成就一种新式的邪恶蜈蚣，当然这些是多年后的事情了。

    我最后走出这片竹林，收起了蛊王虫，它放出了大量的毒气，身子变得软软，看起来有些疲惫了。我道：“你暂时好好休息。”

    我把蛊王虫放在黑袋子里面，提着黑伞追了上去。从竹林出来后，林中的声音消失得干干净净。我提了一口气，追上了古惊风。

    月亮越来越高，已经爬上中间位置，看来已经到了半夜了。从竹林中出来后，又看了一些碎石头，都是受了重力裂开的。

    “惊风，咱们还要多长时间到三清观呢？”我问道。

    “翻过前面那个山头，就能看到三清观了。我好像闻到了鲜血的气味。”古惊风有些兴奋说道，同时脸上也有些担忧。

    隔着一个山头，怎么可能会闻到鲜血的气味呢，这古惊风太过紧张了，我心中想道，我们带着明朝姐姐与老古去三清观，还要分心照顾他们，肯定不太好。

    “谢前辈，咱们留下一个人照看姐姐与老古，没必要带着一起去三清观，到时候还要分心照看她们啊。”我追上了谢灵玉，说道。


第一百七十三章、寒气聚集

    谢灵玉收住了脚步，思索了一会，道：“萧宁，你说得有道理。咱们带上姐姐与老古，的确会影响我们的行动。”随即看着古惊风问道：“小疯子，这边哪有隐秘的山洞。”

    古惊风眉头紧蹙。思索了一会，道：“那边有一些枯洞，我们可以过去，可是什么人留下来守着他们呢？”谢灵玉道：“咱们先过去。”我们从山道上下来，往路边走了几里路，果然发现了两个枯洞。

    洞口上垂下了枯树藤。里面更是堆积不少的树叶。洞口并不是太深。谢灵玉说道：“白骷髅，你留下来照看姐姐吧，好好给她治治伤口。”围土爪划。

    白师父拒绝了谢灵玉，坚决地说道：“我要去找古长空，好好地教训他，我要让他后悔这样对待张小姐。”

    谢灵玉看了一眼黑师父。黑师父性情暴躁，哪能留下来呢。至于眉清目秀，两人智商不够，根本就不能照顾人。留下他们叽叽喳喳地吵闹，反而有可能暴露。

    谢灵玉看了一旁的大石头，道：“都不留下来，我去搬块石头挡在这里。等我们事情忙完了，再来接他们出去。”

    这里向来罕有人至，再加上一块巨石堵住洞口，野兽与人类无人进去，明朝姐姐与老古暂时是安全的。

    我又在洞口位置，布下了几枚毒针，提防有人作祟。谢灵玉搬了一块大石头堵住了洞口。大石头的重量很足，普通僵尸根本就挪动不开。

    白师父看着深睡昏迷的明朝姐姐，深情地说道：“凤至，你等我回来……这一次我一定会来接你的…”白师父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我与古惊风二人齐齐地流出了泪水，泪水几乎是不受控制。

    这一次，这一次啊，希望在这一次白师父可以与明朝姐姐厮守这一生，直到天地毁灭。

    白师父说完这话，毅然离开了枯洞，大石头堵住了枯洞，隔绝了这个世界，隔绝世上的孤独与寂寞。白师父白袍展动，在风中飘荡。

    大山上寂静无声，月光静静地落在白师父的身上。他的风华因月光而更加绝世。黑师父追上了白师父，一行人再次跑了起来。

    寒风不寒，冷月不冷。我们的心中燃烧着熊熊的烈火，充满了获胜的希望。

    古长空再厉害，也挡不住我们心中的万丈热情。

    我们快速地跑动。翻过了山头，远远地看到了三清观方向。寻常日子的这个时间，三清观早就会漆黑一片。可今日却不一样，三清观灯火通明，耸立在山头上面，犹如一盏发光的灯笼，成为夜色中一抹鲜艳。

    我们从山头上下来，一路上都看到了不少碎开的石头。这条山路有无数人走过，三清山附近镇子的百姓，长年累月走在这条路上，来到观内烧香拜神；神州各地的生民也会不辞万里，来这里寻找长生的办法。希望摆脱短暂而痛苦的人生。

    因为有无数人走过这一片长长的台阶，石板格外地光滑。山间的温度下降，下了一些冰凌，稍不留神就会摔倒在地上。

    我们从山头上下来的时候，远远地听到了山上面的叫喊声，还有各种闪动的身影。寒风吹来，空气之中，的确弥漫着一股重重的血腥味。

    我、谢灵玉、黑白师父、张玄薇、古惊风不由地紧张起来。我们越靠近三清观，就觉得身子发抖。谢灵玉道：“三清观上空交错着一团凛冽的九幽寒气，玄薇，这次你跟紧我。”

    张玄薇点点头：“谢前辈，你放心，我就在你背上，不会自己跑掉的。”

    “玄薇，黑土卵虫在你身体里面，你只要想着它，它就会帮你克制九幽寒气的，记住了吗？”我再次嘱咐张玄薇。

    张玄薇捣蒜一样点头：“萧宁，你跟进黑白师父。”

    我们商定好之后，开始爬最后几里台阶。台阶上碎石头散落。看来天真人他们上来的时候，遇到了不少的麻烦，沿途都有人想用石头挡住他们。

    好在一路上并没有看到血迹，这说明阿九和他的暗卫并没有出事。谢灵玉背着张玄薇跳上一块石头，深吸一口气，连着叫了三声。

    谢灵玉这是告诉天真人、金脑和阿九他们。我们追上来，让他们不要太过担心。谢灵玉长啸两声之后，从道观里也传来了三声长啸。

    这啸声是天真人他传来的。我们皆是一喜，心中也稳了不少。天真人是我们的领头灵魂人物，有他在，我们获胜的把握就多几分。

    三清观位于三清山一座独立的山峰上面，上面的位置并不大，道观前面有一片不算太大开阔地。两边则是一片险峻的悬崖。若是从这里滚下去，撞在石头上，脑浆迸裂，肯定是活不了的。

    从地理位置来看。三清观可以算得上是一个绝地。

    古长空把最后分胜负的地方选择这里，是没有给自己留退路。我们若冲了上前，陷入古长空的包围之中，同样也没有退路。

    冷月当空，山顶上的石头都结上了厚厚的冰霜。路边的大树也结上厚厚的冰霜，寒风吹来，叶子都无法摆动了。

    我与古惊风不由地打了一个寒颤，哈出几口寒气。再往前面，就看到三清观的大门。大门上牌匾经过千年的风吹雨打，自己斑驳，大门上的油漆剥落不少。

    “惊风，你扛得住吧，上面太冷了。”我忙问道。古惊风笑了一声：“暂时还死不了。”道观前面开阔地站立不少人。

    阿九的两个暗卫从上面下来，迎上了我们。其中一个说道：“萧宁，我们首领等你很久了。”我点点头，示意他们在前面带路。

    越往上，寒气就越发地寒冷。我忙催动体内的凶虫。那凶虫也好像受不了一样，叫道：“萧宁，这九幽寒气有些怪异。我都有些受不了了啊。”

    我心中念叨：“你少跟我这一套，九幽寒气就是九幽寒气，能有什么受不了的呢。你不要得了便宜还卖乖，等下要是打起来，你最好卖点力。”

    凶虫叹了一口气，道：“我知道我不讨你喜欢。但是事情到了这个地步，我有必要瞒你吗？这三清山决定上的寒气，的确是让本虫子受不了。至于哪里怪诞了，我暂时还弄不清楚。”

    我暗暗骂了凶虫。它不能出力吸走附着我皮肤的表层的九幽寒气。我只能催动白土卵虫了。它与黑土卵虫同样属于举世无双的灵虫。但我与它的关系，毕竟比不上与黑土卵虫的关系。

    我暗暗催动了好几回，那白土卵虫方才懒洋洋地动弹起来，放出一个蓝色的气流。这股蓝色的气流顺着全身经络流动。我身子稍微暖和了一些，不至于手脚冰冷。

    眉清目秀走了一会，感觉全身冻得要命，跟着反复跳动，希望通过这种办法摆脱身体的僵硬与寒冷。我心中有些担忧，这里的九幽寒气太过凛冽，太过浓厚，整个三清观完全就变成了一个敞开的青铜虫门。

    我弄不清楚古长空到底要干什么，这背后的到底有什么样的阴谋。

    我们一行人上到了三清观前，停了下来。天真人全身都结上厚厚的冰霜，金脑袋身上也差不多。不过他们进入过虫门，倒也习惯这种寒气。那金脑袋反而越来越兴奋。

    我看到了阿九，他站在天真人背后，腰杆笔挺，并没有被山顶的寒气吓住，表情坚毅，纹丝不动。

    张玄薇从谢灵玉背上下来，走动两步，嘴里面也哈出两口热气，不停地搓动着双手。

    “你们真是周到，竟然把我的未婚妻送到了道观上来了，真是周到。我古长空心中十分感谢你们啊。”古长空的声音传了过来。


第一百七十四章、复杂的局面

    古长空站在人群后面，一身黑色道袍，带着一顶道士的冠帽，手中提着一根拂尘，黑色布鞋，白色袜子。典型道士打扮，帽子盖住了古长空的头发，左眼中了毒针后，用一块眼罩罩住，变成了一只独眼龙。

    我扫视四周，阿九、天真人、金脑袋都在这里。眉清与目秀不断地蹦跶着。跳到了古如风的身边。古如风人高马大，站在一旁，格外地显眼，一身黑色衣服，披上了一件灰色的风衣。

    不得不说，这种黑袍黑衣的打扮，在僵尸界里十分流行，老古、天真人、古如风、黑师父他们都是这样的打扮。究其原因，是因为僵尸是在夜晚活动。穿上黑色的衣服，更能隐藏起来，避免被人发现。像白师父、谢灵玉这种着白色衣服的僵尸，十分罕见。这与他们生前的性格有关系，生前喜欢白色的衣物，变成僵尸之后，保留了这种喜好。

    阿九、金脑袋、天真人、古如风都在这里，那么二叔去哪里了？我心中一惊，内心深处忐忑不安，难道二叔出事了，落入古长空的手上了吗？我不由地有些紧张，尽力控制自己的表情，看了一眼古长空。他左眼瞎掉之后。整个人的精神状态并没有出现什么太大的波动，安之若素地站在人群后面，说着这种恶心到家的话。

    “古长空啊古长空，我从未见过像你这样厚颜无耻的人。”古长空一番话喊出来后，张玄薇刚要出言反驳，谢灵玉提前喊道，“你眼睛难道瞎了吗，还要抢夺萧宁的妻子？你难道不知道吗，萧宁与张玄薇二人早已结拜成夫妻？有天地日月可鉴，龙虎山也可鉴。我谢灵玉与天真人也可以见证。”谢灵玉声音很响亮，极尽嘲讽之意。

    谢灵玉说完后，金脑袋也跟着喊道：“谢姑娘，你还别说，他是真瞎了一只眼睛，所以看不清楚情形。没有半点自知之明。不然的话，怎么会说出这样的鬼话呢。”

    黑白师父、阿九、张玄薇皆是大笑起来。这一路上，金脑袋闹出了很多笑话，说了很多糊涂没用的话，现在终于说了几句能呛人的话了。

    古长空脸色微微一变，手上的拂尘挥动了两下，脚步稍稍移动，手上拳头握紧，强忍着没有发火。古长空边上站在的几人，神色看起来，稀松平常，倒不像是道行高深的道士。他们贴身守在古长空的身旁，表情几近木讷，像是贴着薄薄的人皮面具，看样子是要掩盖自己的身份。

    古长空冷笑道：“天地日月，山河大地都没有用。我们古家与张家有婚约在手。你们的成亲是不合法理的，没有会承认的。”古长空从袖子里取出了一张婚约，红色的页面，黄色里子，上面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小字，从发黄的年份来看，这张所谓的“婚约”应该存放了很多年。

    我看着古长空手上的婚约，道：“古长空，你拿出这样的纸张出来，到底想说明什么？不合法理又怎样。我萧宁就是要任性而为，你能拿我怎么样！”

    古长空气得脸色发青，手上的拳头捏得更紧，笑道：“你跟我说没有用。张大哥，张二哥，你们出来说说公道话。到底这种婚约有没有用。”

    古长空手中的拂尘挥动，三清观走出了几人，领头的正是张大哥张玄放与张二哥张玄冲，两人眼角下面有着厚厚的黑眼圈，大口地出着热气，身子蜷缩在一起，抵抗着极冷的九幽寒气。

    张大哥与张二哥出现在这里，我与张玄薇皆是一惊。张玄薇双手拳头紧紧握住，与张大哥、张二哥目光对视，并没有喊出来。

    张大哥与张二哥走到古长空边上，并没有马上开口说话。

    古长空气色很多恢复了正常，说道：“萧宁，天黑之后，我就一直在等你来。你若是死在了古家镇，那你就太弱了。一个小小的幻术就能困死你，你萧宁不配当我的对手！”

    我心中暗想，古长空果然把古家镇当做了诱饵，引我入瓮，要把我困在古家镇，若我死了，他万事大吉，若我没死，他也可以在三清观以逸待劳，等我跳入第二口大瓮！好阴险好狡诈的贼子。围役大才。

    我摇摇头道：“我有一点不解，玄薇肯定会随我一起的。若我和她一起遇到不幸的事情。那你利用玄薇身上灵根的计划，岂不是要落空了。”

    古长空笑道：“你放心，那个幻术，可以杀死你们，但是不会伤害张小姐的。她是我未过门的夫人，我怎么忍心伤害她呢。”

    “妈了个巴子的，你个狗东西张口闭口说这些没用的东西，你是不是欠干啊。”黑师父骨头咔咔作响，在三清观前面呆了一会，黑师父身子有些冻僵，恨不得马上就动手打起来。

    古长空挑衅地看着我，似乎在等我发火，我冷笑了一声，并没有反驳。古长空说再多孟浪无理的话，都不会惹怒我。我也没有必要因此而生气。黑影说过，与敌过招，自己不冷静，无异于自杀。

    我移动脚步，轻轻地走到黑白师父身边，小声说道：“两位师父，那布下幻术的黑衣人极有可能就在古长空身边，你们仔细辨认。”两人皆是点头。黑师父白色眼珠子溜溜转动，暗道：“他身边几人好像都贴着人皮面具……”

    我靠近白师父，附耳说道：“白师父，那只天狼毒虫可曾呆在身上？”我中了天狼毒虫之后，差点毙命，后来经过张玄薇生母风之华的帮助，赶出了天狼毒虫。白师父将天狼毒虫封在罐子里。白师父点点头，表示天狼毒虫就在。

    我接着说道：“若是时机成熟，你放出那天狼毒虫。我相信它一定会回到那个孟家神秘黑衣人身上的。”白师父愣了一下，整个有些激动，连忙点头，右手放在腰间，已经压住那瓶子了。

    古长空双手一拜，道：“张大哥，张二哥。萧宁在天师府强行带走令妹，损害了天师府的威严。这一点叫人无法忍受。令妹与我有婚约，他强行带走令妹，更是损害了我古长空喝古家颜面。这一点叫人无法忍受，两个哥哥告诉我，我应该怎么办？”

    古长空说得义愤填膺，唾沫横飞，右眼紧紧地盯着古长空。

    张大哥犹疑了一会，颇为艰难地笑道：“我明白你的意思。你是要告诉我，萧宁不仅损害了天师府的威严，还打击你的颜面。我们两人应该联手收拾萧宁，对不对？”

    古长空不由地一喜：“正是这个道理。萧宁这才带了这么多僵尸在一起。更是要对抗我们整个道门。我们张古两脉更应该联手，除掉这些危害人间的僵尸行尸骷髅人！”

    张大哥哦了一声，不由地咳嗽起来，问道：“我们两人好像帮不了什么忙？这三清观上太过寒冷，影响了我们的身手。”

    古长空道：“两位哥哥何必如此谦虚，你提着铁剑冲上去，管叫那金僵银僵，玉尸老尸魂飞魄散。”

    若真让张大哥与张二哥上前动手，我们这边肯定不会下狠手，古长空用心险恶可见一斑啊。

    张二哥对张大哥说道：“哥哥，既然古家主有这样的提议。咱们岂能拒绝他的好意呢。”张二哥话中有些深意。张二哥随即看着古长空，大声说道：“我自幼听我父亲大人说过。张家与古家订了一纸婚约，将来会结成亲家。可惜我从来没有见过那纸婚约，你能不能把你手上拿着的婚约给我看看……”


第一百七十五章、撕掉婚书

    古长空听到这话，脸上一喜，正色道：“我请两位哥哥出来，正是要告诉萧宁，我与张小姐才是名正言顺的一对。张小姐受人蛊惑，只要迷途知返。我古长空不会追究过往的事情。一切事情还希望两位哥哥作主啊。”

    我心中一阵恶心。没想到古长空如此厚颜无耻，竟会说出这样倒胃口的话。道观两边火把摇晃，光线不太明亮，我暂时看不清楚张大哥与张二哥的表情，不知道他们是迫不得已，还是受制于古长空。

    我朗声说道：“古长空。你请张大哥与张二哥来这里，是想证明你与玄薇才是名正言顺吗？我说过，不管你拉出多少人，我偏要自己顺心顺意，我偏要与玄薇一起……”

    张二哥打断了我的话，问道：“古家主，能够看一看你手中的婚书？若是真的……那……”张二哥顿了顿，没有再说下去。，意思已然很明显。若婚书是真的。他会维护古长空的利益。

    张玄薇听到这话，不由地喊道：“二哥，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妹子的幸福，真要靠这一纸婚约吗？我与宁哥的婚姻会因为这一纸婚约碎掉吗？”张玄薇水汪汪地大眼睛看着张二哥。

    张二哥似有躲避，冷笑一声：“张玄薇，你出走张家，不尊父亲大人的命令，你是个大不孝之人……若有回头路可以走，你应该感到庆幸，感到天神没有抛弃你……”

    张玄薇眼眸湿润，强忍着没有哭出声，目光移到了张大哥身上，满怀期待地问道：“大哥。你也是这么想的吗？”张大哥眼神躲闪，没有说话，只是微微有些动容，移动两步，装作没有听到这些话。

    古长空心中暗乐，道：“张二哥，这事情与张小姐没有关系，都是萧宁在暗中蛊惑。日后咱们慢慢引导，总能有效果的。张小姐只是一时受到蒙蔽，回头就好。这一辈子还长，还有时间的。”

    张二哥双手一拜，道：“古家主高风亮节，叫人佩服。请将婚书给我看看。若是真的，我张玄冲自然会作数。他们今日上了三清观，休想安然离去。”

    张二哥话说到这个分子上。古长空不再疑惑。围役休扛。

    我走到张玄薇身边，拍了拍她的肩膀，两人双眼对视，相互鼓励，多了几分勇气。自我带张玄薇离开天师府那一刻，我们便知道未来的路上会有很多阻力的。在龙虎山上趟过了生死大关，如今在这三清山上，种种世俗规矩刀片一样飞来，也难不住我们。

    “玄薇，不要怪大哥二哥，我看他们也是身不由己。”我小声说道，“古长空太过阴险狡诈。或许在暗中弄了见不得光的勾当。咱们在一起，不需要任何婚约。天地为证，不管古长空闹出多少幺蛾子。我萧宁都不会舍你而去，除非我死在这里……”

    “萧宁，不许你胡说。”张玄薇嗔道。

    古长空将手中那张红色面子黄色里子的婚书，递给了张二哥，道：“这婚约是十八多年前订下的。当时张古两家关系很好，约定十八年后结成儿女亲家。”

    古长空说完之后，又顿了一下，随即加了一句，说道：“当年我们两家关系很好，在订婚约的时候。曾经约定，这纸婚约。张家无权解除，只有我古家才有资格解除这一纸婚约的。”

    古长空此言一出，我不由地一惊，没曾料想，这事情背后竟然如此的复杂。加在张玄薇身上的婚约，张家人无权毁约，一切主动权都掌握在古家人手中。

    现在想想，张天师一定是非常为难。因为这事情他无法做主。若是单方面悔婚，的确会损害天师府的威严，损毁他的名声。

    张二哥接过婚约，虎目扫视，道：“……待女方十八岁之后，古家便迎娶过门……看起来是真的婚书。”

    古长空道：“自然是真的婚书，上面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还希望两位哥哥出力，好好劝劝张小姐，施加援手对付眼前这些僵尸们。”

    三清观上的九幽寒气越发凛冽。

    天真人与金脑袋的气息相比刚才强烈了不少。他们在虫门中待了大半年，习惯了九幽寒气。黑白师父二人是骷髅人，不用太过担忧。谢灵玉有月光相助，张玄薇体内有白土卵虫，暂时不用太过于害怕九幽寒气。倒是古惊风，凡身肉胎，挡不住凛冽的九幽寒气。

    那古如风看到这一幕，走到古惊风身边，将右手搭在古惊风肩膀上。古惊风结霜的头发冒出一股热气，寒气散去了不少。

    张二哥捏着婚约，笑了一声，问道：“古家主，这婚约一共有几张啊？”

    古长空有些不解，道：“婚书当然是两张啊。一张留在张家，一张留在古家。我这一张就是当年留下来的。”婚书一般有两张，而男方那一张尤为珍贵。

    戏文中常常讲到，男方因为家道中落，带着婚书去女方家中提亲，被乱棍打出。后男子发愤图强，用心读书，考得状元，回来迎娶美娇娘的故事。

    张二哥点点头，看了一眼张大哥，问道：“大哥，你知道父亲那一张藏在哪里了吗？”

    张大哥眼神一动，似乎明白张二哥话里面的意思，道：“不就是那几个地方吗？要么在书阁里，要么在静室里面啊，要找还是很容易的。”

    “那就好，那就好。”张二哥点点头，捏住了那张婚约，用力一撕。那张有了一定年份的婚书，撕成了两半，很快变成了四瓣，最后变成八瓣。不过一会，就变成一把碎片。

    张二哥动作潇洒，单手一扬。那一把碎片散落四处，要想捡起来重新粘好，几乎是不可能的了。古长空的脸色乌青，喘着粗气，目瞪口呆。

    我与张玄薇皆是目瞪口呆，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张玄薇泪水再也控制不住，潺潺流下。

    看来，张二哥早就准备好要毁掉这纸婚约，他之前说了那么多话，不过是要解除古长空的猜疑，把婚书交给他验证。

    古长空怒火中烧，厉声叫道：“这就是你们天师府的诚信吗？你们先人与我先人……可是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如果我古家不退婚，你们张家是没有权利悔婚的……”

    张二哥笑道：“那戏文上都讲过，男方家道中落，带着婚书上门求亲，都会受到奚落。你应该明白这个道理的，还要我说得更具体一些吗？古长空，古家主。”张二哥最后两句称呼，充满了讽刺的意味。

    古剑仇离世后，古家接连遭遇重创，古长空回来之后，又用恐怖手段收服古家，折了不少人马。眼下古家的实力较之鼎盛时期，的确是衰败了不少，说他们家道中落，并不为过。

    古长空气得半天没有说出话来，憋着一口气咳嗽起来，方才叫道：“张玄放，你要考虑事情的后果，你承担得起这后果吗？”

    我足足有十几秒钟没有缓过神来。张二哥骗得了古长空手上的婚书，当着众人的面，而后毫不犹疑地撕掉。这种胆魄，难得难得啊。

    张玄薇也没有想道，历来不太喜欢自己的二哥竟然会为自己做出这种事情来。这事情若是落到张大哥身上，并不足为奇，但是落到张二哥的身上，就让人诧异不已了。

    不过细细一想，也有合理之处。张大哥性情稳重，虽然疼爱妹妹，不会做出过激的举动。而张二哥生性豪爽，十分冲动，他对妹妹的态度发生改变后，一时冲动，撕掉那张婚书，十分正常。


第一百七十六章、古长空的底牌

    天真人道：“戏文上的确是有这样的故事。不过因为男主人公与女主人公暗生情愫，男主考了状元就可以娶了女主人公。可惜今日，男主不是古家主。张小姐狠狠抛弃了他，也没有人觉得心痛难过。”

    天真人在樊楼当过跑堂，看了不少戏文，这等故事自然看了不少。

    “张玄薇张小姐从未就没有睁眼瞧过古家的古长空。所以。这注定是个悲惨而且难过的故事。”金脑袋大笑地符合，“当然，对张玄薇张小姐和萧宁萧帅哥来说，则是一件大好事。婚书都撕掉了，自然是不作数了。”

    张玄薇喜极而泣，没料想自己二哥会用这种简单粗暴的方式。解决了困扰自己的问题。这种转变，不合常理，出人意料。谁也没有想到，堂堂的张二哥，会做出这样出人意表的事情。

    众人对张二哥好感度大大地提升。我心中则充满了担忧，目测一下我与他们两人之间的距离。若是古长空动手，我该如何去帮他们。

    不过就目前的阵势来看。古长空未必敢对天师府的两位公子动手。古长空强忍着怒火，问道：“张玄放，你这样做。你们张家的名声还要不要，你们的脸面还要不要的。撕掉婚书这种举动，完全是无赖才有举动！”

    张二哥耸耸肩膀，道：“古家主，你不要搞错了。这事情与张家没有关系，都是我一个人做的。我回去之后，父亲大人若要惩罚我。我自然不会反驳，去枯洞住十年也好，住一辈子也好，都无所谓了。我张玄放从未做过无赖的事情，今天为了我妹妹赖上一回，你又能奈我何呢？”

    古长空出了一口粗气，转而对张大哥说道：“你是天师府的大弟子。你告诉我，你弟弟这事情是不是太过分了。我古家与张家之间的婚约，还算不算数。”

    我与张玄薇齐齐看向了张玄冲，心中有些忐忑。

    张大哥蒙了一下，眉毛一挑，道：“口说无凭，眼见为实。古家主，你的婚书还带在身上吗，给我看看。若那婚书是真的，我一定……”

    张大哥重复了张二哥之前的话。古长空脸色阴沉下来，袖子一会，大笑道：“没想到堂堂天师府，竟然做出这样下三滥的事情。可惜，可笑，可叹。可悲啊。”

    张二哥不惜撕掉那纸婚书，张大哥又要索要婚书。两人配合默契，叫人称绝。古长空肠子都悔青了，气得直跺脚。

    “时代不一样了啊，古家主。我妹妹命格不好，配不上你这样家主。”张大哥道，“人活在世上，总要找一个跟自己过得开心的人。我妹妹心在萧宁身上，玄门道门中的人都知道的清清楚楚。若强行嫁给你，她不开心，你也不快乐。所以，古家主还是继续在人海中。寻找自己命中的真命天子吧。”

    张大哥这一番倒是真心实意说给古长空听的。但现在说这些话，在古长空听来，多多少少有些落井下石的意味。

    古长空道：“少在这里说风凉话。你们张家既然不识趣，那我也没有必要再苦苦相求了。你们既然三清观，就在这里住下去吧。”

    古长空手中拂尘一抖，拂尘上的细丝飞出，快速缠在张大哥与张二哥身上。两人神情疲惫，精神面貌不佳，体力也有些不济。拂尘飞出，两人躲闪不开，被细丝缠住，身边了四个古家道士上前，捆住了张家兄弟二人。

    张大哥喊道：“玄薇，你放心，我与二哥都不会有事情。你们要好好照顾自己，一会过来接我们。”

    张玄薇应道：“大哥，二哥，你们要小心啊。”天真人往前面冲了两步。古长空手中的拂尘一甩，飞出了两根细丝，直接攻向了天真人。

    与此同时，一道寒风袭来。我双眼变红，瞧见鬼影从古长空背后跳了上来。天真人身子在半空扭动，躲过了飞来的细丝。

    我叫道：“黑师父。”黑师父双手一托，我跳到黑师父手上。黑师父用力将我抛了出去。我借着黑师父手上的力气，跳了起来。我在空中抽出了玄铁黑伞，双手紧紧地握住。

    那鬼影本是要偷袭天真人。我挡在天真人边上，黑铁伞打了出去。那鬼影始料未及，挨了重重一下子。落在地上，叫唤了两声，挣扎两下，勉强站了起来。

    玄铁黑伞是这些鬼影的克星，挨了重重一伞之后，半条命计算没有了。

    我安然落地之后，双眼盯着古长空，冷笑一声：“这些尖嘴猴腮的红牙怪物，你也好意思放出来丢人显眼。望了跟你说，你留在古家镇的那几只乌七八糟的东西，都被我打死了。没有这些鬼影，我看你还拿什么跟我斗！”

    古长空神情一变，收回了拂尘，道：“你可以看到它们了？不可能，你肉眼凡胎，怎么可能看到这些从虫门里出来的……”古长空一时口快，说漏了嘴。他之前一直否认从虫门了出来的事实，到现在终于承认了。

    我铁伞拎在手上，道：“古长空，说漏嘴了吧。你老老实实告诉我，你进入虫门后，到底做了什么事情。是什么人把你带入虫门的。”

    古长空神情变化很快，不过一会，就恢复了正常，笑道：“萧宁，什么虫门，我听都没有听过。也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古长空表情变化，骗不过我。他心中有鬼，藏着见不得人的勾当。

    我道：“我这双眼睛不是一般眼睛，不见看到鬼影。还可以洞穿人内心深处的险恶。你费尽心思，要强取张玄薇。不过是想利用她身上的灵根，来弥补九幽寒气的伤害。古长空，你的末日到了，若是你识趣的话。就应该清楚自己的处境，我背后这么多僵尸，随便一只就能拧掉你的脑袋。”

    古长空右眼眨动，冷笑一声：“杀父之仇，夺妻之恨，瞎眼之辱。你让我算了，这事情能算吗？若是落到你头上，你能算了吗？”

    我愣了一下，哈哈大笑：“既然你觉得算不了。那咱们就拉开架子，斗上一场。若你输了，就该老老实实说出你的目的。”

    阿九道：“萧宁，你可能忘记。古长空早就输给你了。你们在天师府附近的一家牛肉面馆了。有过赌约，若你抢走了张小姐，那么你赢了。现在的情形不言而喻。你已经赢了古长空。按照约定，他的性命是属于你的。”围役系亡。

    古长空的脸色变得难看起来，袖子一会，叫道：“阿九，你在说什么。这事情是什么时候发生的。哈哈，就算萧宁抢走了张玄薇。只要你们都死在这里，那么这个赌约还是我赢的。哈哈……”

    古长空袖子一抖，身上的寒气更重。整个三清山的气温又低了不少。三清观四周雾气缭绕，月亮渐渐隐藏在雾气背后。

    我也是大笑：“古长空啊。我不知道你还有什么好笑的。我们这一边的实力比你强很多。你只有挨打的份了。”

    古长空抬头看了看天上，道：“咱们慢慢来，你看我手上有多少牌。茅掌教，我记得茅山派语谢灵玉这只玉尸有大仇，你们难道不出来一较高低吗？”

    古长空的声音极大，喊出之后。三清观里走出一长溜的茅山道士。他们脸上气色很正常，并没有受到九幽寒气的影响。其中走在最前面就是茅山掌门，那个矍铄瘦弱的老道士。

    我从前面退回来，站在谢灵玉身边，道：“这就是茅山老道士，你小心一些。”谢灵玉笑道：“小老道要跟我动手，那自然是要好好应付的。”

    谢灵玉示意我后退一些。我站在张玄薇边上，她小声说道：“萧宁，我总感觉古长空一直在拖延时间……”


第一百七十七章、夜色浓

    张玄薇的担忧是有道理。

    我们来到三清山之后，双方一直都不温不火。我转念一想，就算古长空拖延时间。我们这一边也不会吃亏。二叔与古秀连一直都没有出现，古长空只是清楚了茅山掌门，背后的黑手在哪里，还不清楚。就让古长空闹着吧。

    我安慰张玄薇，道：“不要紧，古长空在酝酿他的大杀招，我们也不会束手就擒的。咱们要相信二叔……”目前看来，古秀连可能落在古长空的手上，但二叔未必会落入古长空的手。

    张玄薇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我。哈出一口热气，点头说道：“萧宁，我相信你。”

    老道士锐利的双眼看了过来，先是落在了谢灵玉身上，而后又落到了张玄薇身上，微微一笑，道：“你就是张天师的小女儿吧，真是灵气聪慧的女孩子，与那萧宁倒是一对璧人啊！”

    “晚辈张玄薇拜见老真人。”张玄薇款款一拜。声音动听地说道。我把与老道士打交道的事情告诉过张玄薇。张玄薇称呼老道士为“老真人”是随我称呼的。

    这个称呼，一般人听不出来，但老道士心中是明白的，不由地微微一笑，而就在此刻，张玄薇腰间悬挂的铜铃铛发出了叮当叮当作响的声音。老道士瞳孔微微一缩，没有再说下去。

    古长空脸上有些不悦，说道：“请茅掌门来三清观，正是要应对活跃在九州上的僵尸。若茅掌门不出手，天下黎明百姓就要遭罪了。”

    老道士身边跟着茅山七子，茅真看到了谢灵玉，眼珠子几乎要奔出火来，不过因为师父没有开口。他也没有叫出来。只能狠狠地看着谢灵玉。

    谢灵玉道：“小道士，怎么了。你还记仇啊，上次在婺源我一个人对你们茅山七子，好像并没有费什么力气。看来今天你们是要来报仇了。”

    当年在婺源的时候，我们与茅山七子争夺白土卵虫的时候。谢灵玉夸下海口，只有张天师与当今的茅山掌教可以与她一战。

    她与张天师“和和平平”打过一架，那一架张天师只带了一把铁剑，并没有准备厉害的法器，所以谢灵玉很轻松捆住了张天师。

    这一次遇到了茅山掌教，茅山七子一定要央求他们的师父老道士出手的。

    茅真终于忍受不住，大声喊道：“你区区一只玉尸，也敢如此嚣张，你真以为我茅山派没人了吗？”

    谢灵玉耸耸肩膀，说道：“我没有说你茅山派没人啊。我明明说了，唯你师父可以与我一战。你这么喊叫。是你自己觉得茅山派没人，是你自己觉得自己师父不是我的对手。”

    谢灵玉心思聪慧，说话也很快，一下子找到了茅真话中的破绽，发起了猛烈攻击。我与阿九两人皆是摇头，茅真要与谢灵玉斗嘴，再练过一百年都没有用的。

    茅真气得脸色乌青，连着大叫两声，恨不得马上跳上前动手。老道士余光瞥了一眼茅真。茅真压住怒火，不敢造次。

    老道士笑道：“古家主，你完全没有必要把事情说得那么严重。我看今日三清观上这些僵尸都跑了，也不会危害天下黎明百姓啊。”

    老道士火眼金睛。岂能被古长空迷惑了。三清观上寒气乱飞，古长空引他出手的目的昭然若揭。我心中暗暗叫好，没想到老真人，一下子就看穿了古长空的阴谋诡计。

    古长空并没有惊慌失措，而是大声地笑道：“茅掌门此言差矣。这些僵尸乃是违背天道的存在。人死之后，尘归尘，土归土，肉身也要化入尘土之中。可是他们呢，肉身不腐烂，成为不死不生不灰不灭的僵尸。这样是违背天道的。我们修道之人除魔卫道，自然要除掉这些僵尸的。”

    古长空这一段话说得冠冕堂皇，毫无破绽。他将黑白师父、天真人、金脑袋、谢灵玉、古如风、眉清目秀的存在都归入违背天道的一类。

    老道士呵呵笑了一声，问道：“小娃娃，你告诉我，到底什么是天道呢？”

    老道士笑眯眯地看着古长空，耐心地等待着古长空的回答。古长空愣了一下，手上用力抓住了金丝拂尘，哈哈大笑道：“茅掌门这是在考教我吗？”

    “我们辈分是有差异。但你毕竟是古家家主，我又怎么敢考教你呢？”老道士说道，“我只是想与你切磋一些。这些年来，贫道一直都在领悟，到底什么是天道，什么是人道，什么是僵尸道，什么是魔道，什么是鬼道……”

    古长空喉结动了动，袖子一挥：“这些话题可以辩上十年。咱们不用在这里争论，等到以后再论也不迟。我请茅掌门来这里，是襄助我除掉这些违背天……道，这些罪大恶极的僵尸的。”

    老道士呵呵一笑：“所以说嘛，你们连什么是天道都不清楚，却叫喊着要维护天道，除魔卫道。这些大话，你就不要再说了。这世上的人都是有私心的，你请我来对付他们，不是因为除魔卫道，而是因为你的私心。”

    老道士转瞬之间，就说出了古长空心中的小九九。古长空有些木然，谢灵玉也大吃一惊，道：“看样子，我与茅山掌门之间好像打不起了。”

    古长空喉结动了动，道：“茅掌门，你学识渊博。我辩驳不过你。但是你既然来到这里，站在道门这一边，面对这些僵尸，难道要袖手旁观吗？”

    古长空终究是太过年轻，完全不是老道士论辩的对手，最后的饿口气几乎是恳求的。

    老道士说道：“古家主，你不用拿这个理由来压我。我自然会动手的。毕竟我年轻的时候欠过古家一个人情。这事情过了几十年，虽然你们不记得了。但是贫道心中没有忘掉。”

    古长空暗暗一喜。我心中纳闷，老真人既然答应要帮助古长空，为什么要前面一长串的话，直接出手就可以了啊。

    我不解地看着白师父。

    白师父道：“茅山掌门之所以会出手帮助古长空，是因为欠了古家人情而已，而不是为了除魔卫道，维护天道。这个老头子还是很可爱的啊。”

    我脑袋快速思索，明白白师父话中的意思，也清楚老真人的意思。茅山掌门出手帮助古长空，只是因为个人与古家的一些渊源，而不是除魔卫道，换一个意思讲，在他眼中，根本没有觉得我、黑白师父、天真人、金脑袋、古如风、眉清目秀这些人与僵尸是邪魔外道。

    天真人双手一拜，道：“你是个真人！看透了人世间的事情。我萧天真人佩服你。以前我佩服一个叫做古秀连的道士，可惜他变成了另外一个人。我现在倒是很佩服你了。”

    老道士哈哈大笑，全身的衣袍鼓荡，看着天真人，说道：“你是金僵吧，了不得的僵尸啊。从未听过僵尸佩服道士，以前要是听到这样的事情，非得把我吓一跳。你佩服我，就冲这一点，我更加佩服你啊。”

    道士佩服僵尸，僵尸佩服僵尸。这样的事情，还真是从未听说过。不过性情这东西，人可以有，僵尸可以有。性情中人与有性情的僵尸相遇，相互佩服一下也是很正常的。

    天真人哈哈大笑，老道士也跟着笑了起来，笑声回荡在整个三清山上空，林中睡过去的蜗牛听到这种笑声，也醒了过来，跟着笑了起来。熟睡的硬毛山猪听到这种笑声，忽然醒了过来，一时有了兴致，用鼻子拱醒了一旁的母猪，而后一夜春宵……围记厅才。

    古长空颇为不满，道：“茅掌门，你既然答应要帮我，为何还要与他们套近乎。难不成你要手下留情，或者希望他们手下留情啊。”

    老道士回头看了一眼古长空，道：“你的心眼太小了。没有令尊一半大，世上有的对手也可以是朋友，未必全部是敌人。”

    茅真出于维护老道士的目的，说道：“古家主，我师父一言九鼎，说要出手，定然会全力以赴的。你不要用你的小心眼来看我的师父……”

    古长空笑道：“好，那就请茅掌门动手吧。那玉尸得罪过你们茅山派，正好可以出手对付她。”

    今夜月光朗照。谢灵玉的水准是我们众人最高的一个。古长空让老道士对付谢灵玉，心思很毒。

    老道士走上前，手中的拂尘一甩，道：“谢姑娘，咱们来试一试高低吧。希望谢姑娘不要手下留情，贫道也好试试近十年来的修行到了一个什么样的层次。”

    谢灵玉喊道：“真人，那咱们就来试一试高低深浅。我也想试试自己的水平。看九州第一僵尸的位子还能不能接着坐下去啊。”

    谢灵玉回头对张玄薇说道：“张小妞，暂时不能保护你。让萧宁先保护你一会，好不好？”张玄薇猛地点头，说道：“谢前辈，你要加油。老真人是个好人，但也是个认真严肃的人。”

    眼前即将发生的一幕，正如老道士所言，很多事情明知道很无奈，却要去做。老道士并不愿意与谢灵玉动手，但最终还是要动手打一架。


第一百七十八章、高高手对决

    谢灵玉英气逼人，恰有月光从九天之上落下，一时之间风华绝代，全身散发一股蓝色的气息，只在一瞬间达到了实力的巅峰。世上只有这么一个谢灵玉，可偏偏孤独一人。

    或许这世上有一些人。一些僵尸原本就是离群索居，孤独而自我地活在这个世上，不管时间如何变化，都无法消解他们美丽与傲气。

    见到谢灵玉此番变化，众人为之惊讶入迷。

    天真人道：“谢姑娘此等修为，我萧天真是比不上了。怕是就连我师妹也比不上啊。此等修为，几乎可以飞升成仙了。”围记丸才。

    金脑袋向来眼高于项，见到谢灵玉这种状况，也是折服不已，油然感叹：“原来除了辛苦修炼之外，更多是天赋与天资。我苦苦收集尸气，想让自己变得更加厉害一些，好杀了萧天真。可忙碌了几十年。忽然发现我距离巅峰还有几万里的路啊。”

    金脑袋感触很深，声音有些凝噎。他为了收集尸气。一度成为曾家的帮手，后来费尽心思，得到了曾家的尸气虫母，又利用过尸气虫母吸收过古如风的尸气，不过还是失败。他与师弟银脑袋一起，流落九州，寻找天真人报仇，最后与师弟分散，一无所获，岁月蹉跎，不知不觉之中，已然过去了好多年了。时光流逝，再也不会重来。也不会等待。

    “若我有谢姑娘这等实力，又岂能困在萧天真的手上呢？”金脑袋痛心地说道。天真人笑道：“有什么好感叹的，你的时间还长，终有一天会超过我的。”金脑袋终究是低着脑袋，不愿意接天真人的话。

    我看到绝美的谢灵玉，心中生出感触，若时光倒转，那时候爷爷萧棋正值实力颠覆时期，又是青春岁月，与谢灵玉一起，那可真是世上少有的一对璧人。两人一起纵横四海，又该多么地潇洒自在，怕是连神仙也艳羡不已啊。

    可惜的是，爷爷与谢灵玉之间，终其一生都没有办法厮守在一起。经历那么多。最后还是没有能在一起。时光啊时光，为何总是会留下那么多的遗憾呢。

    萧棋与谢灵玉，为何不能在一起呢？哎，哎，哎，怕是永远也不会有答案了。永远也不会有再来的那么一天。

    后来有一天我忽然明白，若没有那么多遗憾，那些快乐的时光也就不会那么珍贵了。

    我心中黯然神伤。张玄薇察觉到我表情变化，问道：“萧宁，你想起了什么啊？”

    我说道：“看来眼前的情景，我不由地想起了爷爷啊。他与谢前辈始终守着一条边界没有越过，终生没有在一起。若是爷爷还年轻。站在谢前辈身边，两人一定十分般配啊。”

    张玄薇只与爷爷萧棋见过一两面，不太了解爷爷的性情，但她自幼便听过爷爷的故事，不由地感触道：“萧宁，看到谢前辈的神态。我想来想去，只有传说中的风水师萧大人能配得上谢前辈了。可惜，人生如梦幻泡影，瞬间就消失了。”

    白师父道：“你们的时间还长，要好好珍惜眼前的时光。”白师父似乎也想起了以前的时光，小声地念叨：“凤至，凤至……”

    古长空听了这么一长串话，笑道：“好笑，好笑。一个是杀鬼镇尸的风水师，一个是违背天道要遭天谴的玉尸，他们要是能在一起，那真是乱了人道纲常啊。生出来的孩子，算什么东西，鬼婴，人僵……哈哈……”

    谢灵玉厉声叫道：“小王八羔子，轮不到你在这里说七说八。”谢灵玉身子一跳，一条白色衣带飞出，直取古长空的脖子。

    老道士手中的拂尘一抖，缠住了白色衣带，喊道：“谢姑娘，你的对手是我。打过我之后，再与古家主动手也不迟的！”

    谢灵玉喝道：“古长空，暂时饶过你。”

    古长空出言诋毁爷爷与谢灵玉的名声，是可忍孰不可忍。阿九手中多了两把匕首，与我对看了一眼。我心中一动，拎着黑铁伞，跟着一起冲了上前。

    古长空叫道：“阿九，你是过来找死。”古长空单手一挥，两道寒气袭扰过来，直扑阿九。

    另外一只冲向了我，正是一只红牙白毛的鬼婴。我大喊道：“阿九，小心鬼影啊。”

    阿九的感应力极强，准确无误地躲过了扑杀来的鬼影，两把匕首滑动，逼退了鬼影。我这边过来的一只鬼影挨了我一下，滚落到一旁，跟着站了起来，凶神恶煞地看了过来。

    我对着它叫了两声，那鬼影感觉我的威力，胆怯地后退了两步。

    阿九落到我身边，一双眼睛看着古长空，说道：“古长空，你不能诋毁萧大人的名声。我阿九就算性命不要，也要杀了你。”

    古长空衣袍一抖，冷笑道：“你说这样的话吓唬小孩子可以，吓唬我是没有用的。”

    老道士回头喊了一声：“茅真，拦着他们。”茅真听到师父的叫喊，指挥师弟上前，拔出铁剑，挡在我与古长空中间。

    茅山七子结阵，交错在一起，隐隐之间，颇有杀伤力。我喊道：“茅掌门，你这是什么意思。我与古长空动手，你不至于要拦着吧。”

    老道士说道：“萧宁，我只想与谢灵玉打一架，等下的事情如何，与我没有关系。但你们现在不能动手。”

    天真人喊道：“萧宁，阿九，你们都退回来吧。咱们暂且看在茅掌门的面子上，先饶过古长空吧。”

    我与阿九对视了一眼，皆是心怀怒气地退到了后面。古长空则是冷笑了一声。

    此刻，谢灵玉手中的衣带与茅掌门手中的拂尘缠在了一起。两人皆是往前面跑动，两边的人快速散开。老道士身子虽然瘦弱，但是手上的力气十分充沛。

    老道士悟性极高，多年一门心思地修道，道力如何，修为如何，他知道都不清楚。但是他眉心处的那一股淡淡的紫气，足以说明他的实力深不可测，不容小觑。

    谢灵玉拉着衣带，与老道士一起往前面的时候。两人已经试出对方的力量。谢灵玉力量极大，可以与天真人拳头对拳头对打。

    当年，谢灵玉曾经一拳打掉了扶桑来的一只顶尖僵尸，打得那僵尸尸气散去，魂飞魄散。

    老道士叫道：“谢姑娘果然不简单，尸气很充沛啊。”

    谢灵玉笑了一声，说道：“道长也不弱，能够拉得住我的衣带，不简单啊。”

    两人打了一个照面，同时双手一抖。两股力量顺着衣带与拂尘流动，同时碰在了一起，发出了一股微弱的声音，衣带从中间断开了。谢灵玉与老道士同时后退，而后站住了。

    老道士长啸了一声，打满补丁的道袍鼓荡，右手快速地转动，似乎凝聚了一团紫气。我眉头紧锁，看着老道士的右手，惊讶不已，失声叫了出来。我万万没有想到，老真人的实力如此强大。

    谢灵玉盯着老道士，并未有半点退缩，右手捏上了拳头。两人目光对上，同时快速奔跑，瞬间撞在一起。老道士双手快速结印。张玄薇不由地一惊：“茅山派镇尸大手印。”

    鬼派风水术中也有镇尸大手印，乃是祖师爷东陵子杂合各门派的大手印而创出来的大手印，与茅山派的大手印有几分相似。阿九也认出了老道士双手变化，察觉到这种变化中，隐藏着巨大的威力，暗暗有些担忧，额头上沁出了几滴汗水。

    茅山派的镇尸手印是茅山术中的一种，是专门用来对付吸血狂魔般的僵尸，利用了道教九字真言的威力，又有一些四方神一类的神灵之力，杀伤力很厉害。不过修炼的法门十分复杂，比鬼派风水术中的大手印要复杂一些。

    老道士双手结印的时候，身上的紫气跟着漫出来。整个三清观边上，都是这种紫气。张玄薇腰间悬挂的铜铃铛摇晃不停，响个不停。

    古长空不由地说道：“茅掌门果然是一言九鼎之人，的确是全力以赴，是个了不起的人物。”茅真道：“那是自然，我师父出手。还有什么僵尸能挡得住他的威势。”

    四周的谈论都传入了谢灵玉的耳中，她并没有半点惊慌，大声喊了一声。淡蓝色透明的月光笼罩在她身体的四周。

    两人快速靠近，相距两米的时候，身上的气息就接触在一起，发出嘶嘶地摩擦声，两人中鼓荡出一股凛冽的风浪，整个三清观上九幽寒气受了这一股风浪，快速地散开，一下子散到了远处。三清观上的气温，竟然比刚才要暖和了不少。古长空表情耷拉下来，目不转睛地看着眼前。

    老道士右手从袖子之中挥了出来，在奔跑的过程之中，他已然完成了结印。这大手印夹杂着巨大的威势，有着巨大的杀伤力。谢灵玉没有躲闪，右手的拳头平稳而沉作地打了出去。

    老道士镇尸大手印与谢灵玉的拳头对在了一起，一股强烈的风浪从两人接触地方鼓荡而出……


第一百七十九章、燃烧的丹炉

    谢灵玉与老道士同时叫了一声，两股力量撞在一起，一股强大的气浪从他们两人中间散出来，有几人站立不稳，连忙后退，差点摔倒在地上。

    老道士的大手印与谢灵玉的拳头撞在一起。先是发出细微的声响，随即发出一声巨大的碰撞声。

    谢灵玉与老道士两人同时弹开，各自站立后，观察着对方的动作，并没有马上发起攻击。老道士暗暗有些惊讶，谢灵玉受了他的大手印之后。只是后退几步，却稳稳当当地站在原地。

    谢灵玉同样觉得不可思议，她的拳头几乎用上全部的力气，很少有人受得住这么一拳，可眼前的老道士，竟然可以稳当地站着不动。

    两人同是高手，可谓将遇良才棋逢对手，一招便试出了对方的真实实力。

    我眉头紧锁，暂时看不明白。刚才那对掌，到底是谢灵玉占据优势，还是老真人得了先机。

    阿九凝神静气没有说话，看起来十分紧张。

    三清观上的光线不太明亮，借助月光，我发现谢灵玉别在身后的右手，色泽似乎发生了一些变化，原本正常肤色的右拳，似乎开始慢慢地变黑。

    我暗叫不好，这种情况出现，表明谢灵玉身上的尸气发生了严重的改变，也就是说那大手印击在谢灵玉的身上，产生了一定破坏作用。

    看来。茅山术中的镇尸大手印威力不弱。可以对付各种僵尸，老真人修成一身紫气，由此催动的大手印，威力更是惊人。谢灵玉与他对掌之后，右拳上的尸气开始四处溢出。

    我有些焦急地看着谢灵玉，双手拳头紧紧地握住，恨不得上去帮忙。我看了一眼阿九，小声问道：“阿九，你看眼前的局面，谢前辈有没有可能败下阵来？”

    阿九道：“谢前辈的实力如何，我不得而知，老道士的实力如何，我也不得而知，不好下结论。但镇尸大手印，是专门克制僵尸的，谢前辈怕是要吃些苦头的。”

    阿九说的是大实话。双方力量皆是不可估量。但老道士有克制谢灵玉的法门，胜利的天平自然会倾向于老道士了。

    独眼的古长空看出了谢灵玉的变化，又见老道士站立不动，有些不高兴地喊道：“茅掌门，玉尸挨了你的大手印之后，已然受伤，你不要给她时间休息啊……”

    老道士衣袖一挥，喝道：“贫道与人过招，容不得别人在一旁胡说八道。”老道士并不是给谢灵玉休息的时间，而是他清楚双方的实力，眼下两人各自站立，正在等待对方露出破绽，再行出手。

    风吹运动，月光从天上落下来，照在谢灵玉的身上。谢灵玉吸收了月光的光华，大喝一声：“茅掌门，咱们再来一次。方才那一掌，是你赢了我！”

    老道士眉毛一挑，大声叫道：“玉尸，没有想到你可以利用月光来增强自己的力量！看来贫道有些自负了。”老道士声音也是非常响亮，脚下生风，快速跑了起来，手中拂尘一抖，细丝飞了出来。围扑介圾。

    谢灵玉瞧着细丝飞来，不敢大意，身子轻盈一跳，躲过了飞来的细丝，细丝碰到谢灵玉白色衣服，冒出一股淡淡的白烟。

    原来谢灵玉的衣服上鼓荡着尸气，而老道士手上的拂尘是一件很了不得的法器，也是可以对付僵尸，专门击破僵尸身上裹绕着的尸气，细丝与衣服缠绕在一起，相当于破了谢灵玉衣服上的尸气。

    谢灵玉见衣服冒出一股白眼，快速地翻飞跳跃，躲过之后，落到一边，有些站立不稳，神色也有些慌张。一旁的古长空则是面露喜色，差点没有笑出声来。

    谢灵玉有些不悦，叫道：“你个老道士，还会用这玩意，不简单啊。我谢灵玉本想和你玩玩，没想到要用上全部力气了。”

    老道士道：“玉尸，伤你一些尸气，月光就给你补上了。我自然要想些办法，不然的话，我怕是要活活累死，也没有办法赢你。”老道士手中拂尘又动了几下，谢灵玉警觉地看着，脚步移动，保持着警惕的姿态。

    谢灵玉笑道：“你倒是有些自知之明。若你不用什么法器，光靠一双手，是很难赢我的。”

    老道士并没有生气，淡然一笑，说道：“据我所知，你玉尸的速度不止这样，现在的速度太慢了。要能用，就都用上来。你最好用处全力，不然大家都不会心服口服的。某些人还会说我闲话的。”

    老道士口中的某些人，自然就是古长空。

    天真人在一旁看着，这时喊道：“谢姑娘，不用留着力气，后面事情我可以解决。你若不用上全力，我看茅掌门也会觉得胜之不武的。”

    老道士说道：“就是这个理。”

    谢灵玉哈哈大笑：“老道士，看来你很想酣畅淋漓地打一架了。”谢灵玉话声一落，快速跑动，跃过众人，到了白墙边上，借着奔跑的速度，一脚踩在墙上，而后借助这股力气，跳上了墙头，落在屋顶上面，大声喊道：“上来试一试，你敢吗？”

    屋顶上的视野更加开阔，空气更加清醒，月光更加肆无忌惮，此刻的谢灵玉，身子已完全活动开，也打算用上全部的实力。

    茅真见屋顶上的谢灵玉白羽飘飘，尸气充沛有些担忧，说道：“师父，小心上面有诈，你让她下来，就在下面打”

    老道士呵呵一笑，捻了胡须，大声笑道：“有什么好怕的。她比我们后来，怎么可能在屋顶上设计机关陷阱呢。我若不上去，岂不是认输了吗？”

    老道士身手灵敏，往墙上跑去，手中拂尘挥出，缠在屋檐边上的木架子，借力跳上了屋顶，轻巧地落在屋顶的瓦片上，落地声非常之小，可见老道士修为之深。

    谢灵玉站在屋顶上，看了一眼院子的情形，喊道：“天真人，院子里有两个丹炉，好像还在炼制什么东西，正往外面冒着白烟呢？”

    天真人应道：“谢姑娘，你小心应对。里面事情咱们等下再说。”听到丹炉两个字，我忽然想起了古惊风在路上说的。古长空扣住了古秀连，又在三清观上用丹炉炼制什么东西，看来这两个丹炉有些名堂。

    我悄然望向古长空，发现他的目光落在我的身上，两人目光接触后，古长空阴邪一笑，对着我作了一个割吼的动作。我不由一哂，没有搭理古长空。但他怪诞的笑容，却提醒了我。

    古惊风这时悄然地走了过来，道：“三清观里有一个炼丹的丹炉，还有一个是古秀连师父古热肠留下的两口丹炉。古长空收集两口丹炉，应该是在炼制虫子的。古家以前就有利用丹炉炼制蜈蚣的前例……”

    我心中暗暗惊讶，忙问道：“你知不道丹炉里炼制了什么样的虫子，是不是很厉害？”古惊风道：“以前用过丹炉炼制白玉蜈蚣与玄铁蜈蚣，这两种蜈蚣是古家最厉害的蜈蚣虫。古长空从虫门里出来，不知道带回什么虫子。或许丹炉里面炼制的虫子就是古长空从虫门里带出来的虫子……”

    我并不认同古惊风的说法，虫门里的虫子都带着浓郁的九幽寒气，而丹炉是用高温来炼制丹药的，一旦烧起来，温度会很高，那些习惯了寒气的虫子是不会用丹炉来炼制的。

    “不会是虫门了出来的虫子。”我否定了古惊风的说法，一时之间猜测不出是什么虫子，只能耐心地等待。好在刚才谢灵玉与老道士动手，弄出很大的气浪，笼罩在三清观上的寒气跟在散到四周，此刻的气温相比刚才，要回升了不少。

    没有了浓郁的九幽寒气，古长空就是个空架子，不足为惧的。且先看看谢灵玉与老道士之间的争斗，谁赢谁败。

    两人落在屋顶之后，寒风吹起。谢灵玉白衣飘飘，给人一种空灵遥远的感觉。老道士一身打满补丁的灰色道袍，给人一种质朴厚重之感。两人的实力也是如此。

    谢灵玉双手张开，看着天上的月亮，尽量控制自己的呼吸，最大限度地利用天上的月光，随即长啸了数声，整个屋顶的瓦片铛铛作响。老道士距离谢灵玉最近，双脚用力抓住地面，脚下两块瓦片应声碎开，他的头发也随即飞舞，脸上的肌肉也发生了变形。

    谢灵玉的长啸声十分绵长，可以说是鼓荡人心。我的胸口也像是遭到了重创，连忙调整呼吸，才避免吐血。我忙走到张玄薇身边，用手捂住她的耳朵，说道：“玄薇，想着黑土卵虫，它会帮你分担压力的……”张玄薇的面色有些惨白，额头上满是汗水，听了我的话之后，不由地点头，慢慢地调理呼吸，渐渐地好转过来。

    这难道就是谢灵玉的真正实力吗？我不由地心想，山河变色，天地无光，难道这就是谢灵玉超越众生的实力吗？

    阿九、古惊风的神色皆是大变。古惊风的承受力不足，后退了几步，捂住自己的耳边，脸色十分痛苦。阿九承受力强，额头上也是沁满了汗水，咬着站在原地，抬头看着谢灵玉，腰杆依旧像杆铁枪一样笔挺。

    眉清目秀则是忍不住地跳跃起来，跟着胡乱搅动，古如风没有办法，伸手抓住两个，喝道：“你们都安分一点。”

    天真人、黑白师父的反应一切如常。而对面的古长空与他身边那五个贴着人皮面具的随从，都没有太大的变化，只是有一人上前，扶住了古长空。


第一百八十章、骷髅美人

    白师父的目光始终有意无意地看着古长空身边的五人。这五人可以承受得住谢灵玉的长啸声，说明这五人的实力皆是不弱，那孟家的黑衣人就在这里面，只是暂时还无法发觉。

    至于那茅山七子，全部挤在一起，勉强支撑自己没有倒下去。算是保住了茅山派的颜面。

    谢灵玉长啸之后，身上的肤色似乎发生了一些变化，原本白皙的皮肤，有一部分呈现出黑色的斑点。我眯眼看着屋顶上面，心中暗叫不好，谢灵玉身体发黑。极有可能是用力过度，产生了不好的结果。

    物极必反，谢灵玉激发全身的实力，很有可能带来十分可怕的负面结果，很有可能也会变成骷髅人。但是现在阻止已经来不及了。我只能在心中祈祷，希望谢灵玉不会出什么大事情。

    老道士喉结微微动了一下，将拂尘插入腰间，双手快速地结印，乃是道教九字真言“临、兵、斗、者、皆、列、阵、前、行”。身上的紫气也跟着鼓荡而起。老道士手法娴熟，转瞬眨眼之间就结出了大手印。

    “看招！”谢灵玉朗声喊道，脚上的两个瓦片裂开。她整个人完全冲了上去，速度已经达到了最高水平，几乎划出了一道白色的影子，瓦片叮咚叮咚作响。

    老道士喊道：“不愧是盖世无双的玉尸。”

    老道士的身子也跟着动了起来，几乎化成了一道灰色的影子。两股影子交错在一起。白色是谢灵玉，灰色是老道士。谢灵玉身上的尸气是蓝色的，而老道士身上的道力则是紫色的，两股颜色交错在一起，很难看清楚他们彼此的身影，也分不清楚谁攻谁守！

    咚咚！嘭嘭！两人在屋顶上相撞又快速分开，瓦片飞溅。有一些落在地上。两人分开之后。还没有站住，又再次冲了上前。谢灵玉的双拳挥出，用上最为简单的攻击手段。

    谢灵玉速度快，力量猛，用拳头最好不过了。老道士若是不小心，挨了一拳，怕是老骨头也要端上几根。谢灵玉快速攻击，也引得老道士改变固有的进攻手段，只能用最简单的方式防守，紫气盈身，避免谢灵玉的拳头打伤自己。

    防守的同时，老道士大手印也一个接着一个，不断地结印，不断地与谢灵玉拳头对拳头，掌风对掌风。这个时候，老道士已然无法去取腰间的拂尘。也没有时间取出腰间的符纸。

    好在谢灵玉的速度快，没等老道士的结印完成，就逼得他防守，所以老道士三个大手印只有一个是完全结印出来，用上九字真言的力量。

    这一场战斗，因为比斗的速度过快。有一多半人根本就看不清楚到底是谁占据了优势。茅山七子紧张地狠，小心翼翼地看着屋顶上面，只能干巴巴地着急。茅真擦了擦额头的汗水，自言自语地说道：“咱们上次在婺源，与谢灵玉动手，照眼前的形势来看，她根本没有用上两成的气力……若不是师父老人家，怕是很难对付她啊……”

    只听到两声长啸，谢灵玉与老道士齐齐踉跄地后退两步。屋顶上的瓦片几乎都被踩碎，好在我大闹三清观后，三清观重修了一次，屋顶上用料十分结实，不然只要经过这一场打斗，整个三清观怕是要轰然倒塌了。

    谢灵玉与老道士分开后，这一次两人并没有再次动手。老道士大口地喘气，嘴角边上还有一丝血滴。而谢灵玉脸上则出现三个黑色斑点。

    老道士见到谢灵玉这种情形，不由地叫喊：“玉尸，你脸上是怎么了？”

    谢灵玉看不到自己脸上的黑斑，却可以看到自己双手的斑点，淡然一笑，说道：“不过是些寻常的尸斑而起，没什么大不了的。老道士，你果然能打，到现在你还可以笔直地站在我面前，不容易啊。”

    老道士擦去嘴角的血滴，道：“玉尸，我完完整整结出了九个大手印，打在你身上的一共有六个，你竟然还可以站在我面前。你这等修为，着实令人惊讶不已。”

    谢灵玉长笑一声：“咱们打到现在，还要再打吗？依我看，你要想赢我，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我也明白，我要想胜你，也非易事。你若想再打，我就好好陪陪你。你若是不打，咱们就此作罢。”

    谢灵玉性情耿直，不愿意再拖拖拉拉下去。对于任何一个人来说，若是知道自己与谢灵玉打成平手，脸上一定很有面子。

    可惜老道士是茅山派的掌门，他是不会接受这样的和局。不分胜负，对别人来说，可能是一件值得骄傲的事情，可是对老道士来说，就是一件不能容忍的事情。

    老道士还没有开口。

    古长空却提前喊了出来：“茅掌门，谢灵玉都说了，愿意和你握手言和，双方平局收手，你还不快点答应。”围扑岛划。

    “古家主，你最好弄明白，我师父帮你是人情所致，没有必要为了你三清山而拼了老命，你少在这里用话激我师父。”茅真虽然怨恨谢灵玉，但心中更加关心自己师父，他看到老道士嘴角沁出雪地，已经不想自己的师父再打下去，对于古长空这种不痛不痒酸溜溜，自然是气愤不已。

    古长空笑道：“茅真道兄，你可千万别生气。我只是关心鬼派的名声。若是天下道门得知令师尊败在一只僵尸手下。天下人会怎么说你们茅山派。我并非用激将法激你师父，乃是一片好心，你别放在心上。令师尊一把年纪，体力跟不上，自然需要好好休息。我看平局最好不过的……”

    “你……”茅真叫道，气得半天都没有说出话来，“你这是什么意思……”

    屋顶上的老道士哈哈大笑：“古家主，你果真是年轻的娃娃，想用这种话来激我。你啊，小小年纪，偏偏有这么多的心思。我只是站在这里休息一会，有没有说不接着打下去。你的小九九太黑暗了，你这娃娃啊，着实没有一点大家风范。眼下的古家，真是一代不如一代……当年的古九天，古秀连，还有我的老恩人古热肠，他们可不是你们这种样子的。”

    古长空心中的小九九被老真人一眼识破，脸色不由红了起来，勉强笑了笑，说道：“我只是一片好心，一片好心……”

    老道士看着谢灵玉道：“如你所言，咱们再打下去，怕是一个小时都难分出胜负。索性用上所有的力气，拼力对上一掌，一绝高低，如何？不瞒你老人家，我不能接受平局、和局这种结果，要么胜利，要么失败……”

    谢灵玉挨上了六掌，整整六个大手印，尸气几乎耗尽，若不是此刻月光倾城，谢灵玉怕是站不住了。老道士也挨了谢灵玉的拳头，此刻也是勉强才能支撑着。

    用最为简单的方法对决，是最好的办法，同时也是最为可怕的办法。到了这种地步，双方最能用上最后一口力气，拼力一搏。那么结果就不敢想象了。我既不希望谢灵玉尸气耗尽，也不愿意老真人灯枯油尽。这两种结局没有一种是我希望看到的。

    我本欲开口喊叫，阿九却拉住了我，小声道：“没有办法。双方不可能握手言和，一定要分出个高低的。”我长出了一口冷气。

    “有点意思，有点意思。”谢灵玉大声叫道，“咱们就来最后一下子。谁胜谁负一招见分晓……”

    老道士双手一拜，说道：“多谢玉尸。”

    话声一落，两人皆是后退几步，做最后的准备。谢灵玉身上的皮肤变化更大，右边手掌几乎变黑，有脸也开始发生了可怕的变化。

    黑师父白色眼珠子眨动：“难道谢前辈也要变成骷髅僵尸吗？”黑师父紧张地看着前面。

    谢灵玉与老道士最后一击，都拼上自己最后的力量。两人后退助跑，而后快速地往前面跑去。老道士以最快的速度结出大手印，带着强大的威势。两人手掌对手之后，同时弹飞了，从屋顶上落了下来，更快的瓦片也跟着纷纷落地。地面上更是砸开了两个大坑。

    谢灵玉与老道士同时落在地上，两人都没有站起来。而谢灵玉的半边脸完全变成了骷髅的模样。一半美若天仙，一半枯萎无光，这两种截然不同的样子，再次同时出现在谢灵玉的身上。

    我连忙跑上前去……


第一百八十一章、一生负气成今日、四海无人对夕阳

    我的速度极快，到了谢灵玉身边，一些蓝色的尸气方才散去。谢灵玉有了此等变化，众人皆是惊讶不已，连老道士也没有想到，方才如常人的谢灵玉会在瞬间变成了这个样子。美人变成骷髅。这种变化，没有人能够坦然接受。

    我担心谢灵玉因此凋谢，慢慢拭去，心中希冀月光快些落下，帮助谢灵玉站起来。我距离谢灵玉还有两米的时候，停住了脚步。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她。她变成骷髅美人之后，很有可能失去了记忆，贸然冲过去，可能会有危险。

    一旁的老道士勉强站了起来，哇地一声，吐出了一口黑色的鲜血，随即剧烈地咳嗽起来，嘴里面不断地哈出热气。

    茅真见此情形，飞奔上来。脱下自己的外套套在师父身上，问道：“师父，你没事吧。”老道士摇摇头：“我没事……”

    茅真迫不及待地问道：“师父，你赢了吗？”老道士没有开口说话，茅真脸色异样，见师父如此神色，又不好意思再接着问。

    老道士没有严明，谢灵玉没有说话，谁也不知道这一场顶尖的对决，谁是最后的胜者。

    谢灵玉终于站了起来，脑袋扭动了一下，眼珠子转动地看着我，并没有恶意。我心中松了一口气。连忙跑过去。扶住谢灵玉。

    她的容貌换成另外一副样子，眼珠子看着我，眨动了两下，问道：“萧棋，你怎么变得这么年轻了。好长时间没有见到你了，你怎么越来越年轻了？”阿九也跟了上来，手上面提着两把匕首，紧张地看着古长空他们。

    听了谢灵玉说了这些话，我随即明白过来：那日在谢家发生的事情，再次重演了。谢灵玉暂时记不得眼前的事情，她的记忆发生了偏差，那一次在谢家，她也把我当成了年轻时候的爷爷。

    我赶紧顺着她的话说道：“我一直都这么年轻。咱们这次来这里，是要找古秀连算账的。却不知道古秀连躲到哪里去了……”谢灵玉记得年轻时候的爷爷，说不定还记得年轻的古秀连。

    谢灵玉扭头看了看四周，道：“原来这里是三清山啊。对啊。古秀连这个玩蜈蚣的小子跑哪里去了。我记得他老是放蜈蚣咬你的。我要找他算账，狠狠地教训他一顿。”谢灵玉记不得眼前的事情，却记得很久很久之前的事情。

    我笑道：“灵玉，你不用着急，接下来的事情由我来处理就好！”天真人、黑白师父都是聪明的人，很快明白谢灵玉身上的情况不太妙，记不得眼前的事情，记不得后来认识的人了。

    老道士问道：“萧宁，玉尸她是不是……有些什么劫数没有度过去。所以才会变成这个样子……”

    没等我回答，谢灵玉嘀咕道：“萧宁……萧宁是谁啊。我怎么感觉这么熟悉啊。哎呀，我的脑袋好痛，好痛……萧棋，谁是萧宁……”

    老道士又咳嗽了两声，问道：“萧棋……这是怎么回事？”

    我感激地看了一眼老真人，道：“玉尸的确有劫数没有度过去……用力过度之后，或者是受伤之后，会出现这种情形。需要休息很长时间才会慢慢地恢复过来……”

    世事无常，刹那之间芳华流逝，昔日美人，今朝骷髅，说的就是眼前的谢灵玉。

    老道士捻须，道：“等这事情过去后，我帮谢姑娘看看吧。若不是她命中劫数未度，我今日必死无疑。”老真人说完之后，后退了几步，走到了古长空身边。走出两步之后，又吐出了一口黑色的鲜血。

    我心中感激，双手一拜：“多谢茅掌门。”老道士可以自由走动，面子看来，应该是他赢了，可是他没有说出来，走两步后再次吐出鲜血，好像伤得比谢灵玉还要重，大家心中古怪，猜不出这胜利属于谁。谢灵玉出现了短暂的失忆，也说不出个所以然。

    茅山派掌门与当世第一僵尸的比斗，最终结果如何，没有一个确定的结论。后世在说起这件事情的时候，有人说是茅山掌门老真人赢了一掌，因为他可以自由走动；也有人说，因为比斗的时候，谢灵玉隐疾发作，再加上谢灵玉无心伤害老真人，用的力道不足，所以说，最后赢的人应该是谢灵玉。

    这种比斗最后成为了悬案，无人能够说得清楚这一场比斗不论谁赢谁输，茅山掌门茅真人与谢灵玉都是坦坦荡荡光明磊落的之人这事情都无法改变。

    拼尽全力一搏，最终的结局忽然之间变得不再重要了。

    谢灵玉右手骷髅手紧紧地拉着我，说道：“萧棋，你谢什么茅掌门。那茅山派的茅曦道向来阴险狡诈。我看这个茅掌门，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我上前跟他狠狠地打上一架……”阿九有些难过，不知不觉之中，泪水翻过落下。谢灵玉喜欢拿阿九开玩笑，经常捉弄阿九，但这个样子，连铁打的汉子阿九也留下泪水。

    我握着谢灵玉的骷髅手，那十分地冰冷，冷得可怕，叫人心痛不已。这一些变故，叫人难以忍受。

    我勉强笑道：“一码归一码，茅曦道是坏蛋，茅掌门未必是坏蛋，你不能一棒子都打死了。”谢灵玉少女心性，天真烂漫。

    老道士走到古长空身边，道：“古家主，你做得事情并不是正道。但是我亏欠你们古家的人情，你让我与谢灵玉动手，我不得不动手。这一次我用上全力，却几乎毁掉了谢灵玉。我心中愧疚得很……我茅远知再也不亏欠你们古家人情了。我茅山派也不会再助你对付萧宁他们了。”

    茅山派茅远知与谢灵玉对打之后，谢灵玉受伤变成骷髅模样。古长空的算盘算是完成，成功地消耗我这边实力最强的高手。但古长空多少有些贪多，毕竟茅山派众弟子的实力，不容小觑。围扑鸟血。

    “茅掌门，三清山与茅山同气连枝，眼下邪魔入侵，您老人家要伸手援助啊。若我三清山遭殃，说不定下一个遭殃的就是您茅山派啊。”古长空语气有些焦急，说话的时候，不由看了两眼掌教弟子茅真。

    “是啊，师父，眼下……”茅真在一旁帮衬。

    茅远知挥挥手，一点都不高兴，没有再说下去。茅真知道师父的主意已定，有些抱歉看着古长空，扶着老真人退去。那茅山七子为师命是从，自然不敢多嘴，跟着一起后退，其余的茅山弟子，也跟着后退，从三清观上下来，停在了上山的台阶上。

    就在这时，一朵乌云飘移，挡住了天上的月亮。谢灵玉开始剧烈地咳嗽，身子忍不住发抖，忽然身子一歪。我连忙扶住谢灵玉。

    谢灵玉说道：“萧棋，你看我现在这个样子……是不是像你捉过的那些恶鬼呢……是不是难看，很难看……”不知为何，我的泪水顺着眼角流了下来。

    我笑道：“不会的。世上的美人在我眼中不过是美人。而你在我眼中却是独一无二的谢灵玉。你现在的样子，才是最为美丽的……”我心中暗想，爷爷若在这里，肯定也会这样说话。

    肉身的皮囊，在真挚的情感面前，并不太重要。

    “棋哥，你在骗我，你在骗我，你在骗我。你一定喜欢郭七七的。不过你放心，你命中缺木，容易早夭，那郭七七的命格与你相补，我会帮你取到郭七七的……让她当你老婆的……”谢灵玉说道，“棋哥，我好冷，我看不到月亮了，我可能要睡过去了，你能不能拥抱我一次……”

    “一生负气成今日，四海无人对夕阳……”道观里传出了声音。


第一百八十二章、阿九之怒

    这一声感叹，充满很重的悲凉意味。

    我心中一堵，差点落泪。

    我尚且年轻，体会不到这诗句里面的意味，但给我的感觉，这诗句既是在说谢灵玉。又是那人的自我感慨。

    这句“一生负气成今日，四海无人对夕阳”，是一种极其落寞的感觉，讲的是少年时候意气用事，不愿意改变自己，不愿意随波逐流。到了晚年，四周无人，只有一人孤独地面对着落日。乃是一种十分悲凉的感觉。

    谢灵玉一生茫茫无涯，到最后却没有能够陪伴自己的身边，这种孤寂。这种苍茫的感觉，的确是叫人难以忍受，眼前的谢灵玉，容貌消失，变成骷髅的样子。叫人如何不难过，如何不心伤呢。

    阿九有些受不了，连忙转过去，不愿意让人看见他变红的双眼。爷爷萧棋与谢灵玉虽然彼此爱慕，却严守着一条界限没有越过，到了此刻，谢灵玉才想着爷爷能给他一个拥抱。围丽系弟。

    我心中想道，爷爷，希望你不要怪我。这个拥抱是你欠谢前辈，就让我暂时替代你吧。我原本是扶着谢灵玉，这是双手一动，紧紧地抱着了谢灵玉，轻声说道：“待到春暖花开。一起就会好过来的。”

    谢灵玉道：“萧棋，你又说这样的话骗我……我好累了……想睡过去了……”

    我抱过谢灵玉之后。便松开了她。说道：“你不要睡过去……”

    “谢灵玉，你睡过去了，那岂不是更没意思了……”从道观里面又传出了说话的声音。

    “住嘴！”又有一声尖锐的声音传来，像是在呵斥刚才说话的人。我眉毛一挑，这两个声音十分地熟悉，前一个应该古秀连的声音，后一个应该是古平英的弟弟古平雄的声音。

    看样子古秀连真的被古长空给抓住了，关在道观里面。但古秀连耳目极好，可以听得清楚外面发生的事情，察觉到谢灵玉出事，不由地喊了出来。而古平雄则是守在古秀连边上，看守着他，听到古秀连发出声音，出言呵斥。

    观内的声音停止下来，整个三清观上唯有寒风徐徐地吹过。方才散去的九幽寒气，又重新笼罩上来。气温再一次开始下降，而此刻，夜晚已经过半，进入凌晨，台阶上的白霜开始慢慢形成。

    “古秀连……你个贼东西，躲在里面干什么……”谢灵玉听出了古秀连的声音，忍不住大声地骂道，话到最后越来越小，她的身子慢慢地变冷。

    谢灵玉与一般冰冷的僵尸不一样，她的身体是有温度的，眼下慢慢变冷，只能说明一个问题。她的生命力正在慢慢地消失。按照眼前的情形，谢灵玉极有可能因此而毙命。

    我心中快速思索，这事情怪不得茅山掌门茅远知，要怪就要怪古长空，弄出这么阴谋诡计出来。谢灵玉叫喊之后，观内安静如水，古秀连的声音没能再次传出来。

    我心如刀绞，慢慢地抱起了谢灵玉，说道：“灵玉，你也累了吧。不要再多说话，我让人带你到一旁去，先休息一会，等我把事情解决之后，就带你离开这里！”

    我抬头看了看天空，可恨的是，月亮藏在云层背后，并没有月光落下来。我抱着谢灵玉，她的身子很轻，眼睛里的光彩慢慢地消失。张玄薇看着谢灵玉的样子，痛心不已，道：“谢前辈，你不是让我寸步不离地跟着你。你自己倒累了……”

    “萧棋……你要带我去哪里啊……”谢灵玉眼睛眨动两下，似乎马上就要闭上了。

    “我就在这里，哪也不去……你到一旁休息一会，可以看到我的。”我柔声说道。又看了一眼张玄薇，示意她不要乱说，眼下谢灵玉不记得很多事情，说的事情越多，谢灵玉的脑子就会越乱的。

    谢灵玉噢了一声，低声道：“萧棋，我听你的……”谢灵玉虽然面容损坏，但却沉浸在这种幸福之中，温顺地犹如一个小女子。

    她越是如此，我心中越发难过。这种幸福，太过短暂，从根本上说，是虚幻的幸福，像一个气泡转瞬就会破灭。可眼下只能如此，若谢灵玉觉得幸福，那一切就足够了。

    我抱着谢灵玉从一旁走去，无人说话，无人打破此刻虚幻而缥缈的幸福。可能是大家都觉得，爱情太过悲伤，几十年的思念太过沉重了吧。

    “哈哈……哈哈，笑死我了！”古长空笑道：“萧宁，你可真有意思，什么时候变成你自己的爷爷了，好笑好笑极了。玉尸要死了，你何必要欺骗她呢？我还是第一次见过孙子假扮自己爷爷的事情……”

    我右眼下面的肌肉跳动，胸中烧起一团怒火，好在谢灵玉处于半昏迷的状态，并没有听到古长空这一番话。我没有回答古长空，而是看了一眼阿九，将黑铁伞丢给了他。

    阿九明白我的意思，接过黑铁伞之后，长啸了两声，快速地往前面冲去，动作极快，直接冲向了古长空。玄铁黑伞虽然比较沉重，但是到了阿九的手上，却如同一条致命的黑蛇。

    古长空见到此等变化，笑容打住，冷笑一声：“阿九，你刚才就在找死，现在还要找死，你真是愚不可及。像你这样顶尖的高手，竟然甘心为萧宁所用，真叫人觉得惋惜啊。”

    阿九道：“你这样的狗东西站在这里，对我来说就是一种侮辱。为了冲走你这种侮辱，我只能杀了你。”阿九话干脆利落，黑铁伞在手，更是如虎添翼，不过眨眼功夫，就到了古长空面前。

    古长空身边跟着五个面皮人，见阿九攻打上来，并没有躲闪，面前两人最先与阿九对上。两人所用的招数乃是三清山的招术，稀松平常，胜在力量可怖，每一拳打出来，都是虎虎生威，若是落在胸口之中，起码要断几根肋骨。

    阿九两天前在龙虎山受了重闯，伤口还有一小部分没有愈合，速度和力量都没有达到最高水平。与两人纠缠对打了两招，方才觅出两人的破绽，手中的黑铁伞直接戳了出去，击中两人的大腿。

    阿九并未保留力量，黑铁伞尖戳出去，两人双腿当即遭受毁灭性的的打击，没有流出鲜血，但里面骨头却是从中断开，再也站不起来了。

    两人“哎呀”地惨叫，单脚伏在地上，快速地跳了回去，停在古长空身边，无法再上前了。

    “不愧是毒蛇组织的首领！”古长空赞道，手指敲动了两下，发出两声脆响，一股寒气从他背后冲了上来。我眯眼看了过去，叫道：“阿九，你自己当心，鬼影来了。”

    一共来了三只鬼影，分左中右三路攻击上去。阿九有意展露自己的身上，站住了脚步，并没有往前面冲去，而是迎接三只鬼影。

    “是来了三只吧，你干脆有多少就放多少只出来，省得一只一只得打，浪费我们大家的时间。”阿九虽然看不见鬼影，但是他的第六感却远胜常人，很轻易地就辨别了三只鬼影的方向。

    “阿九，你不要托大。我当日抓老古的时候，也只用了六只鬼影，你以为你有老古一半厉害吗？”古长空颇为不满你喊道。

    那日古长空之所以可以抓住老古，除了六只鬼影暗中使坏之外，还有原因，是老古必须分心照顾古惊风，所以才会失手被古长空擒住，不然的话，霸道老古怎么可能那么容易落入古长空的手上呢？

    古长空不知道阿九的厉害的。眼下的阿九，继承了鬼派风水师的位置，钻研了鬼派的经典《古今捕鬼大法集成》，基本上掌握了一套对付僵尸与恶鬼的法门。霸道老古是不是阿九的对手，那还不说不定。阿九的领悟力远超众人，又得谢灵玉的教导，已无人知道阿九眼下的实力如何了。

    阿九冷笑一声，等到三只鬼影靠近，手上的黑铁伞便有了动作。最前冲过来的是右手边的鬼影，它嘴巴张开，想要咬住阿九的右手。可惜的是，就在它嘴巴张开的那一瞬间，阿九手上的黑铁伞的伞尖准确无误地刺入了那鬼影的嘴巴里。

    黑铁伞专门克制这些白毛红牙的鬼影。那鬼影发出一声惨叫，整个人一弹，跟着飞了出去，红牙掉了几颗，淬了一嘴巴的血，踉跄地站了起来，对着阿九一顿乱叫，口中的寒气呼啦啦地哈出来。

    金脑袋看不到黑影，不清楚当中的情况如何，担心阿九出事，自己少了个好徒弟，忙喊道：“阿九，你这娃娃需不需要我这天下无敌的高手帮忙呢……需要帮忙就直说吧。”

    金脑袋喊过之后负手而立，高傲地扬起他的大脑袋。他这实力不是天下第一，但是摆架子摆姿势的水平绝对无人能力，是僵尸族群中数一数二的高高手。

    阿九道：“金先生，多谢你的好意，三只鬼影还是好对付的。我阿九要给谢前辈出一口恶气。”古长空从中挑唆，引得老真人与谢灵玉动手。阿九是看得清清楚楚的。


第一百八十三章、技成

    阿九这一番话很有自信，目光炯炯地看着古长空。古长空袖子一挥：“走了狗屎运打中了一只鬼影，就以为自己天下无敌了。真是让人笑话啊。”

    金脑袋摆好了姿势，只等阿九开口相求，自己就出手帮忙，没想到听到了这么一番话。心中多少有些不开心，道：“阿九啊，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那些鬼影可不好对付的，你自己要当心啊。”

    阿九豪爽地笑了两声，道：“来吧。你们这些贼东西。”阿九手指玄铁黑伞，爆喝一声，身上冒出一股红色的气焰，如同一只猎豹。围丽边划。

    这种红色的气焰我之前在东北谢家见过，那一次阿九冲出了谢连吉布置的幻术之后，飞奔去救谢灵玉。而这一次也是为了给谢灵玉出气的。

    一只鬼影打飞之后，第二只鬼影与第三只鬼影开始快速地动弹。它们分别攻击了阿九的右侧与中间。它们配合十分默契，有攻有守。古长空嘴角微微翘起：“我从未见过像你这样不知天高地厚的愚蠢之人……”

    古长空这话还没有说完，就说不下去了。因为眼前这一切狠狠地打了他的脸。两只进退有据。防守有度的鬼影没有打倒阿九，就被阿九手中的黑铁伞打飞了。三只鬼影受了重创之后，挤在一起，只是远远地叫着，没有胆子再冲上前了。

    古长空表情难看极了，对着三只鬼影叫了几声，那三只鬼影这才重新冲了上来。

    “不够！只有这么一些鬼影吗？”阿九摇摇头，目光嘲讽地看着古长空，“还是三只的话，就一点意思都没有了。我只有索性废掉你了。”

    古长空打了一个冷颤，身边的面皮人连忙将他扶住。

    “你以为你是谁啊？好，我让你试试我的厉害……”古长空受不住阿九的嘲讽，发出了暗示。又有三只鬼影从三清观边上冲了上来。这样子，鬼影的数量就达到了六只。

    我心中担忧。在古家镇幻术之中。我与五只鬼影比斗。最后获胜完全仰仗我体内的凶虫。阿九这一次单枪匹马应对六只鬼影，难度大了不少，他有没有可以依靠的凶虫。这情况看起来不太妙啊。

    但我看阿九的样子，不像是说大话之人。难道阿九真的有办法对付这些鬼影吗？我心中既担心又充满了期待。

    六只鬼影以最快的速度靠近了阿九，很快就把阿九围在了中间。它们齐齐哈出九幽寒气，要在没有动手之前就把阿九冻住，然后咬断阿九的脖子。

    六只鬼影同时呼出九幽寒气，必定十分寒冷。阿九身上虽然有白蜈蚣，但白蜈蚣最大的作用是克制尸气，对九幽寒气的却无能为力的。

    阿九会有什么样的反应呢？众人翘首以待。

    九幽寒气快速地环绕在阿九的身上，几乎形成一团白色的雾气。阿九身上笼罩着的红色气息分外地明显。

    阿九朗声叫道：“你们就这么一点本领，就这么一点寒气吗？你们太弱了。”阿九身子转动，环视四周的鬼影，大声地叫道。

    鬼影本是性情暴躁的怪物，感受到阿九的蔑视与嘲讽，同时跳了上来，锋利的嘴巴张开，露出了红色锋利的牙齿。

    阿九几乎消失在那白色雾气与六只鬼影中间。我只看到那些鬼影怪叫声，却不见阿九的影子。阿九呢？阿九哪里去了？我心中疑惑不已。

    而就在这时，神奇的事情发生了。原本六只挤在一起的鬼影一一飞了出去，全部落在古长空的跟前。阿九右手散发着雾气，身子岿然不动，叫道：“古长空，你太弱了。这些鬼影也太弱了。”

    我眼珠子眨动，半天都没有反应过来。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阿九是怎么从围攻的人群之中跑出来的，又是怎样收拾了这些不可一世的鬼影的。

    我怀中的谢灵玉嘀咕道：“萧棋，你在纳闷什么。他不过是用了棋布，而后又以最快的速度用上了。鬼派的大手印。”

    谢灵玉弥留之际，竟然看穿了阿九的动作。我回想着刚才的那一幕，眼前一亮，还真如谢灵玉所言。阿九在关键时候，脚下运用了棋布，神不知鬼不觉地从六只鬼影的合围之中冲了出来。棋布是爷爷自创出来，用来对付恶鬼与僵尸的。阿九此刻运用出来，恰到好处。

    阿九的速度快，运用巧妙的棋步，从鬼影之中跳了出来。而后结出了鬼派的大手印，以最快的速度攻击这六只白毛红牙的猴子们。能够在短短的一瞬间，击中六只鬼影。可见阿九的鬼派风水术已经基本练成了。而且能够发挥出最高的功效。这一切与他特殊的体质有关系，也与鬼派曼妙的技法有关系。

    六只鬼影落在古长空面前，双眼无神，四肢不断地挣扎，样子古怪极了。他们努力挣扎了许久，再也站不起来了。

    也就是说，挨了阿九的大手印之后，这些鬼影都失去了战斗力。

    “你……你竟然比老古还要厉害……你到底是什么的怪物……”古长空的脸色异常难堪，说话的时候，忍不住有些发抖。

    我见阿九可以镇住古长空，暂时不用我担心，便抱着谢灵玉顺着台阶下来，走到了老真人茅远知身边，双手一拜，说道：“请老真人带我照顾一下谢灵玉，可以吗？”

    茅远知与谢灵玉对招之后，体力消耗很大，脸色乌青，样子并不太好，本想打坐调理一下，仍是点点头，说道：“好……你要是信得过我。我就帮你照看谢姑娘。这事情跟我还是有些关联的……”

    我笑道：“老真人，悟道之深无人能及，你是坦坦荡荡的真人。谢灵玉交由你照顾一下，我是一万个放心的。”

    一旁的茅真听到这话，本欲插嘴，看到师父的脸色的，咬着嘴把话咽了下去。

    谢灵玉道：“萧棋……你要走吗？”

    我笑道：“还有些事情要办，让老真人照看着你。你很快就会好过来的。不要淘气……”

    谢灵玉那奇怪的脸庞看起来有些不高兴，但还是接受我的劝慰，靠在路边的石头上，开始静静地休息着，没有月光的帮助，她的样子很不好看。

    茅远知果然尽心尽力照料谢灵玉，不让弟子靠近她，自己坐在一旁，盘腿打坐。

    我心中祈祷，惟愿谢灵玉可以安然无恙地活着，即便心中寂寞痛苦，也要好好地活下去。我放下谢灵玉之后，她很快睡了过去。容颜不再，已然苍老。当年的故事，已无人记得了。

    我转身返回。阿九已经攻到了古长空面前。古长空手中的拂尘甩动，抵挡阿九手中的黑铁伞，旁边的白毛红牙的鬼影也在旁边协攻击阿九。

    阿九大手印频繁用处，那些鬼影接二连三挨了重创，受不住阿九的重闯，纷纷滚落，寒气瞬间大涨。

    我喊道：“阿九，你先退回来。谢前辈睡过去了……你别受伤了。”

    阿九大叫一声，手中的玄铁黑伞转动，打退了攻击上来的鬼影，快速地后退，停在我边上，他手上结满了寒冰，将黑铁伞交给了我。

    阿九道：“你没事吧。”

    我擦去泪水，道：“没事，我怎么会有事情呢。你后退一些，小心他身上的九幽寒气……你悠着点，不要太狠了。”

    地上面滚落十多只鬼影，他们挨了阿九的大手印，受伤不轻，基本上失去了战斗力，不能再为虎作伥了。

    阿九后退到我身边，笑道：“只可惜没有打到古长空的脸，我本来想狠狠地打他一顿的。可惜……那张鬼脸！”

    我哈哈大笑，上前说道：“你利用茅掌门对付谢前辈，目的就是摧毁我这边最厉害的高手。现在你还有什么杀手锏吗？索性全部用上来，时间耽误太久，就没意思了……对了，你的那些鬼影，好像不是阿九的对手……可惜了，真不知道你还有什么本领啊……”

    古长空可以依赖的只有那些看不见的鬼影，可是在阿九面前，基本上没有成功的可能。眼下他的实力可以说大打折扣的……

    古长空道：“萧宁，你真是个急性子啊。咱们的打赌还没有分出胜负，我肯定还要再努力一把的。你啊，以为自己胜券在握了吗？”

    我笑道：“事实上，玄薇已经嫁给了我，我早就赢了你。你的狗命早就属于我了。”

    我后退两步，到了白师父身边，小声问道：“刚才阿九上前动手，破坏了古长空的队形。你有没有看出那个孟家的黑衣人在哪里。”

    白师父仔细地看着古长空身边的五个面皮人，刚才那一番动静，势必破坏他们的阵型，引得当中几人动手，那孟家人应该会露出马脚。

    白师父微微点头，小声说道：“我看出来的，他就在五个人当中。我记得那天雪地奔跑的脚印。我是看他们的脚看出来的……”

    白师父原来早已看出那个孟家神秘黑衣人，只是暂时隐忍不发，等待时机出手。


第一百八十四章、大战起

    白师父从五个面皮人的脚型认出孟家黑衣人，足见白师父观察细微，古长空一直拖延时间，所以我们出手的时间并不成熟。

    那孟家的黑衣人善于布置幻术，没有十足的把握将他擒住，不适宜动手。再加上他一直神龙见尾不见首，神出鬼没，暂时不清楚他的实力如何。

    我想了一会，说道：“眼下的确不适宜出手。我等会弄清楚他体内是否有蛊虫，然后师父你再用天狼毒虫来对付他，或许会有出乎意料的效果。”

    白师父道：“好。那个孟家神秘人在古长空的右手边。动作十分谨慎，一直都没有露出自己的真实本领，你要小心一点。”阿九与鬼影动手之际，曾经冲到了古长空的边上，那个孟家神秘人只是退让，并没有出手帮忙，看来此人有意隐瞒自己的身手。

    我悄然地看过去，发现此人面无表情，并无什么突出的地方。全身的气息也甚为平淡。不过经过白师父的点拨后，我发现此人的目光相比另外四个面皮人，精光内敛，不同常人。

    古长空喊道：“萧宁，你真的觉得自己胜券在握吗？”

    我哈哈大笑：“古长空，我不是胜券在握，是我已经赢了你。你要是识相的话，就该跪在我面前，求我不要拿走你这条狗命。”

    古长空手中拂尘转动了两下，笑道：“萧宁，你能把我逼到这种地步，证明是个很厉害的对手。我父亲因你而死，是他小觑了你。今日咱们新仇旧恨。一起清算，免得夜长梦多！”

    古长空每说一句话。嘴里面都似乎有寒气冒出来。整个三清观上的气温开始快速地下降。古长空衣服上也多了一层冰霜。古惊风冷得发抖。又退到了古如风边上。原本活波可爱的眉清目秀，眼皮眨动，打着哈欠，要睡过去了。古如风骂道：“你们两个小兔崽子，给我打起精神来，不要在这里睡着了。”

    谢灵玉与茅山掌门茅远知动手的时候，他们二人所产生气浪曾经扬散了这里的九幽寒气。而现在，寒气再次重新集结在一起。

    我体内的凶虫发出声音：“萧宁，这些寒气十分古怪，你要当心一点！”我不由地一惊，这是凶虫第二次提醒我空气中的九幽寒气有些古怪。

    我心中问道：“哪里古怪了？我总觉得寒冷异常，并不觉得有什么奇怪之处……你是不是太过于敏感了。”

    “我的直觉很灵敏，至于说哪里奇怪，我也不知道。”凶虫依旧是说不出个所以然。不过这寒气降温的速度过快，这一点倒是值得警惕。

    噼噼啪啪，三清观里传来了跳动的声音，随即冒出一股白色的烟雾，应该是两股燃烧丹炉冒出来的白眼。空气中有一股刺鼻的味道散出。丹炉是用焦炭来加热的，在燃烧过程很容易产生刺鼻的气味。

    我眉宇紧蹙，不知道道观里面在干什么，也不知道古长空还有什么绝招可以反抗，虽然谢灵玉力气亏损无法再战，但是我们这边还有天真人与古如风这种超一流的僵尸，岂能任凭古长空胡来呢。

    我的信心一点点消耗，冷笑道：“古长空，你到底在耍什么花招，不要在这里浪费时间了。”

    古长空哈哈大笑，往前面走了几步，身后的孟家人紧跟在后面。看着那面无表情的孟家黑衣人上前，我有些紧张，紧紧地握住黑铁伞，小心谨慎地看着古长空与那黑衣人的动作。

    古长空道：“萧宁，这三清观上的气温还会降低，你们都要困死在这里面。温度再低一些，你们的身体将会彻底冻僵。那些僵尸，不过是一些冻僵的人干而已。”古长空每往前一步，寒气就越来越浓烈，温度不断地下降，疯狂剥夺着人身体的热量。

    与此同时，天真人的神情有些异样，忽然，喊道：“不好，我身体的尸气好像在悄然地流逝……”天真人惊醒过来，缓缓地抬起自己的右手，右手上的力量，相比刚才要弱了一些。

    我心中一惊，回头看了看金脑袋，还有黑白师父、古如风和眉清目秀他们，发现他们的气色都不如刚才。我心中暗暗惊讶，难道说古长空释放出来的九幽寒气，可以在无形之中消解众僵尸的尸气。

    凶虫察觉到这寒气的异样，难道是这些寒气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消解僵尸的实力，想到这里，我后背惊出了一身冷汗，喉结动了动，道：“天真人，是因为气温太过寒冷，还是因为尸气流失？”气温降低，会影响人与僵尸身体的活性，身体冻僵后，也会觉得身体没有力气的。

    天真人顿了一下，说道：“不是冻僵的反应，而是尸气离开身体的反应。”

    金脑袋叫道：“狗东西故意拖时间，就是想利用寒气来消耗我们的力气。”金脑袋嗷嗷地叫嚷着，跃跃欲试，往前面跳了两步。

    “金脑袋，你不要冲动。”我黑铁伞一挥，大声叫道。眼前的情形大为不妙，方才遭受阿九大手印重创的那些鬼影，都齐齐地站了起来。

    白毛红牙黑烟的瘦猴齐齐站了起来，还有更多藏在暗处的瘦猴子则从暗处窜了出来，一时之间，数量惊人，难以对付。金脑袋听到我的叫喊后，刹住了脚步，没有冲上前。

    “阿九，那些鬼影又全部站起来了。这些寒气好像可以帮它们疗伤。”我声音有些发抖。

    如果寒气绵延不绝的话，那这些鬼影将会绵延不绝地发动攻击，倒地之后可以飞快地站起来，以最快的速度冲击过来。

    “什么？”阿九火气旺盛，凭着胸口的热气挡住忽然变强的寒气，“它们挨了大手印的摧毁，竟然还能站起来。”

    阿九不信，双视扫视，感觉着四处寒气的变化，手心冒出冷汗。

    那些被阿九打倒在地上鬼影，受到这一股寒气的影响，有一多半恢复了过来，踉踉跄跄地站了起来，心中怨毒无比，要找阿九报仇，扭动脖子，发出怪叫声，齐齐地走动，像阿九靠近。

    “阿九，它们刚才败在你的手下，心中肯定有怨恨，它们肯定要找你报仇的。”我大声叫道。阿九双手握拳，舒展了拳头，发出爆豆的声音，道：“来吧，来吧。我阿九要是怕一些看不见的鬼影。那就对不起萧大人了。”

    “你还觉得自己胜券在握吗？哈哈，萧宁，实话告诉你，我唯一畏惧的就是谢灵玉了，毕竟她进入了虫门，而且在呆了很久很久的时间。可现在她几乎濒死，已经无法威胁到我。”古长空哈哈大笑，“你还觉得你胜券在握吗？萧宁。”

    谢灵玉进入过虫门，而且在里面待过很长时间，这件事情，谢灵玉并没有提起过，我倒是第一回听说，我不由地一惊。照古长空所言，谢灵玉在虫门中待了很久时间，应该不会畏惧他的手段，所以古长空必须用点阴谋，解决掉谢灵玉的威胁，而他也做到了这一点。围鸟找才。

    该死的古长空，我心中不由地骂道。

    古长空往前走了几步，右眼之中露出胜利的笑容。他身边的孟家人紧紧地跟着他，手上面有几个隐蔽而细微的动作。

    “古长空，听你的意思，好像你已经胜券在握了。”我哈哈大笑，越是这个时候，我越要冷静，越要表现得无所谓，让对手摸不清我心中所想。

    “萧宁，你们都在困在山头上，直到明天太阳出来之前，都不会出去的。”古长空见我大笑，不由地一愣，随即用拂尘指了指四周，说道，“你看看四周，还觉得自己有机会吗？”

    我随即往了过去，发现三清观上的风几乎停止，远处的树木与巨石都消失不见，只看到一堵若有若无淡黑色的墙，墙上面隐隐还有一些黑色的花朵，妖艳异常，正是绝美非凡的尸花。

    整个四周都被这一堵墙围住，偌大的三清观都隐入这幻术之中。就在刚刚那一段时间里，那孟家的黑衣人，悄无声息地布置了一个巨大的幻术结界，把我们封在里面。

    幻术隔绝了与外面的联系，寒气得以快速地聚聚，从某种程度上，眼下三清观几乎等同于虫门里面。寒气逼人，冷风蚀骨。

    我道：“古长空，你把我们困在这里面，也把你自己困在这里面了。你这是给你自己挖坑。我萧宁不会死在这里，而你无法离开这里。”

    “好狂妄的家伙！”古长空大叫一声，“鬼猴们，咬死他们。”天真人喝叫一声：“萧宁，动手吧。乘着我还有一把利器，先抓住古长空。”

    金脑袋大声喊道：“萧天真，我看不到那个鬼影，怎么办啊……”阿九喊道：“金先生，咱们既然是一队的，你就跟在我身边。”出发之前，天真人做过安排，天真人、金脑袋、阿九三人一队，互为照应。

    隐忍数久的天真人终于喊出动手的信号，整个三清观里，神秘幻术之中，爆发出了直入云霄的叫喊声。所有人都在此刻动了起来。一场大的混战由此拉开。


第一百八十五章、寒气生

    阿九喊出之后，那金脑袋真的跳到了阿九的身边，喊道：“阿九，没想到你对我这么好！关键时刻要保护我。”阿九刚才收拾了一大帮的鬼影，展现出的实力与霸道老古不相上下，金脑袋心中自然是感激不已。

    “金先生。你要坚强一点，”阿九笑道，“我刚才打伤了不少鬼影。现在它们可以站起来了，肯定会找我报仇的。你在我身边，正好可以帮我分担压力。”

    金脑袋脸色一变，道：“原来你是个意思……我真是看错你了。”金脑袋停在阿九身边之后。本想再跳开，但是四周寒气逼近，说明自己围在了鬼影中间，根本出不去了。

    阿九笑道：“金先生，寒气这种东西，你在虫门里接触过，没什么好担心的，用上你的全力，拼力一搏。自然能杀出一片天地。”话声刚落，阿九右手就结出了一个大手印，单手一勾，直接打了出去，嘭地一声，阿九手上结出了一层薄薄的冰霜，红色的气焰再次燃烧起来。

    金脑袋受到阿九的鼓舞，豪情大发，笑道：“小阿九，等这事情过了之后，咱们再一起畅饮几杯。”金脑袋在这一帮僵尸之中，并不出众，但也不是庸手。空气中的寒气可以消解僵尸的尸气，此刻的金脑袋的实力只有以往的一半。小心地感应着鬼影。跟着阿九的身边，两人的配合最开始有些生疏，渐渐地也形成了简单的默契。

    阿九、金脑袋与鬼影打上之后，我快速后退，到了张玄薇的边上，说道：“玄薇，谢前辈不在你身边……你自己要当心一点……小蛊虫在你身上，你利用它来保护自己……”原本计划是让谢灵玉保护张玄薇，磕眼下谢灵玉失去了战斗力，就无人保护张玄薇了。而我必须冲上前，与古长空缠斗，只能让张玄薇自己照应自己了。

    张玄薇眼神坚毅，咬着嘴唇说道：“萧宁，你放心。我可以照顾好自己的，若是有人靠近。我就用小蛊虫对付他们……那些鬼影应该会害怕我身上的灵气的……”

    张玄薇十分沉重，身子并没有因此而发抖。我看了一眼黑白师父，他们的注意力已然落在那孟家神秘人身上，摩拳擦掌，准备动手了。

    站在一旁的古如风喊道：“萧宁，你不用担心。我留两人照看张小姐。”古如风随即喊道：“眉清目秀，你们过来，守在张小姐身边。张小姐若是出事了。我就把你们关起来，知道吗？”

    眉清与目秀齐齐跳动，落到张玄薇的身边，眼珠子眨动，咯咯地叫着。这一对小僵尸聪明可爱，十分讨厌喜欢。谢灵玉美丽可爱，与他们在一起，气质上还是很符合。

    眉清目秀是一对双胞胎，心有灵犀，两人的战斗力也不弱，合在一起可以对付金银脑袋二人，由他们保护张玄薇，我自然放心下来。

    我双手一拜，说道：“多谢古前辈，多谢眉清目秀。”眉清目秀二人笑着看着我，守在张玄薇的身边，尽忠尽责。

    此刻，寒气渐渐地加重，三清观里里外外的建筑与石头都结上一层厚厚的冰霜，张玄薇头发上也结上了一层白霜，张玄薇哈着热气，偶尔跺脚取暖，好在她体内有黑土卵虫，不至于无法站立。

    我指着四周的幻术，忙问道：“玄薇，你看出是什么幻术了没有？咱们要怎么从这里面出去呢……”

    张玄薇扫视四周，说道：“这就是一个十分简单的结界，谈不上什么封印。目的也很简单，就是暂时把我们困在这里。要想冲出去应该不难。”

    我点点头，心中暗想，古长空让那孟家神秘人布置此等幻术，隔绝与外面的关联，不过是要这里面的温度快速下降，造就一个有利于鬼影活动的环境，并没有打算利用幻术杀死我们，要真是如此，他自己也不会困在幻术里。

    既然不是一个厉害的幻术，那么就可以想办法打破这个幻术，从而破了这个有利于鬼影的环境。我想道这里，喊道：“眉清、目秀，你们好好照顾张小姐，不要调皮。”眉清与目秀连忙点头。

    我提着黑铁伞，转身朝外围跑去，就在我快要到幻术边缘的时候，两只鬼影挡住了我的去路。我双眼盯着它们，手上积攒着力气，暴喝一声，跟着就跳了上去。

    两只鬼影的个头很大，足足有两米高，是我见过鬼影中个头最高的两个。它们停在墙边上，背后那堵无形的黑墙上，黑色的尸花正在上面浮动着。

    我高高地跳了起来，黑铁伞砸了上去。其中一只大个鬼影忽然伸出了右手，直接挥了过来，速度极快，打在我身上。我力量失控，摔落在地面上。地面结出厚厚的冰霜，我半边身子都摔痛了。我勉强支撑自己站起来，地面时是厚厚的冰霜，很难站立起来。

    我刚站立起来，那大个鬼影跟着追上来，右脚猛地踢过来。我心中一惊，要真是挨了这一脚，不死也要残废啊。围鸟岛技。

    我连忙双手封在胸口，挡住了那踢来的一脚，整个身子快速后退，足足退了十多米才消耗了那一股冲击力。

    我喉结动了几下，喊道：“天真人……这个幻术只是用来制作寒冷的，咬破起来并不难的……守关的是两只大鬼影，有两米高。我力量不够，不是它们的对手。您去试试……”

    声音喊出之后，与数只鬼影颤抖在一起的天真人，离开就有了行动，长啸一声，身上的衣带一卷，打飞了几只鬼影，随即身子一展，极其快速地跳动，落到数米外，随即到了我跟前，问道：“萧宁，你没事吧？”

    “我没事！”我马上应道。

    天真人随即往前面跑去，速度极快，一股蓝色的尸气笼罩在身子的外延，去撞击那堵无形的墙。没等天真人靠近，两只大个的鬼影就出现在他跟前。

    “天真人，当心鬼影。”我大声喊道。

    天真人乃是世上罕见的金僵，对自己动作的控制力得心应手，在几乎就要接近两只鬼影之前的片刻，收住了脚步，转而往旁边冲去。

    岂料，那两只大个鬼影的反应也不满，竟然追上了天真人的动作，又挡在了天真人面前，组织他破坏这个简单的封印。

    “萧宁，这才刚开始，你何必急着从里面跑出去呢……咱们之间赌约还没有结束，你就如此迫不及待地想离开吗？”古长空站在后面，极尽嘲讽，说了一长串不痛不痒的话。

    我冷笑了一声，没有搭理古长空，暗想等我破掉了这个封印再和你一争高低。

    就在这时，古惊风提着铁剑冲上前，正义凛然，大声叫道：“古长空，你害死多少古家人，带着古家走上了邪路。三清观本是灵气宝地，却成为邪气之地，你古长空真是罪大恶极，愧对列祖列宗啊。今天我古惊风今日便要杀了你，还古家一个朗朗乾坤！”

    古长空冷笑一声：“古惊风，你背叛山门，勾结外人，本就是罪大恶极之人。今日竟然以下犯上，公然与我叫嚣。我今日便要除掉你这孽畜。”古长空右手挥动，跟在身边的鬼影退去了。

    古长空比古惊风稍微年长几岁，但是身手远远胜过古惊风，手中的拂尘与身上的寒气，更是了不得的武器。古惊风来到山上之后，若不是师公古如风在一旁照料，早就冻死过去了，身手大打折扣。

    但这一些都挡不住古惊风的斗志，他手上铁剑就是他的意志，不顾一切地往前面冲去，转瞬之间，就到了古长空面前。


第一百八十六章、困境生

    “惊风，你不是他的对手。”我连忙叫道，但这一切已经来不及了。古惊风持着一把铁剑，视死如归地冲了上前。而古长空似乎有意拿他开刀，并没有利用鬼影来对付古惊风。

    “你是目前古家唯一敢明目张胆反叛我的人。”古长空叫道，“只有亲手除掉你。他们才有可能完完全全听从我的号令。”

    古长空可以用别的办法对付古惊风。但要古家族人完完全全听从他的号令，唯有亲手诛杀古惊风。

    古惊风唯有半点恐惧，朗声笑道：“以我七尺之躯，唤醒古家众人，死了又有什么关系。你杀了我一人，还有更多人不服你的。暴力可以暂时控制古家。但你若没有德行，是无法长久控制古家的。”

    古惊风身手潇洒，抖出了一朵剑花，直取古长空的命门，剑尖又快又准，用尽了全力。

    古长空怒火中烧，大声骂道：“乱臣贼子，乱臣贼子，该杀。”古惊风剑花有三点。一实两虚，速度很快，但终究不是古长空的对手。古长空等到古惊风到了跟前，只是衣袖一甩，一股寒气袭出，就破坏了古惊风的攻势。

    随即，手中的拂尘一样，拂尘上的细丝悄无声息地发了出去，穿透了古惊风的左手。古惊风一声惨叫，密密麻麻的盘满了额头。

    古惊风叫了一声之后，并未哀求，右手的铁剑回撤，割断了细丝。后退两步，右手抓住左手上的细丝。用力一拉。抽出了这几根细丝。

    古惊风的左手几乎废掉，鲜血染红，很难再抬起来。古长风紧咬牙关，忍了好久，才忍住这一股剧痛，随即喝叫一声，跟着往前面冲去。围鸟估划。

    这地面已然结上一层厚厚的冰霜，古惊风跑在上面，动作有些变形，还没到古长空的面前，右脚中了古长空拂尘的攻击，脚上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古惊风用长剑割断细丝，再次拉出了丝线，双眼通红地看着古长空，眼神里满是不敢，痛心疾首地叫道：“有心杀贼，无力回天啊！”

    这叫喊十分悲愤，回荡在整个三清山上。千年正派的古家，落到今日这种地步，古惊风如何不心碎呢？他的泪水忍不住地落下。

    “什么杀贼，什么无力回天！”古长空听到古惊风的话，更是气愤：“不知悔改！该杀！”

    古长空杀意更浓，往前面一跳，一股寒气逼过来。古惊风几乎站立不住，差点就要摔倒在地上，手中的铁剑往地上一插，钉入两块石板的石缝中间，勉强支撑着自己的身体，不让自己倒下去，也不让自己后退半步。

    “我好恨！我好恨！恨我的本领不能再强几分。”古惊风没有半点畏惧，视死如归地看着前冲的古长空。

    古长空拂尘飞出，又急又快，直取古惊风心口所在的位置。这拂尘细丝穿透强，若是直接穿透了古惊风的胸口，那么他将必死无疑。

    就在这时，古如风快速跳动，高高地跃过众鬼影，落到古惊风边上，单手抓住古惊风的肩膀，将他抓起来，直接往后面丢去。古如风身在高大，力量雄浑，当年中了剧毒之后，利于毒性的帮助，修成一只百毒加深的僵尸。

    他手上的力气很足，用了一股巧力，把古惊风丢到了后面，说道：“你这娃娃，真是倔脾气，明知不可为偏要往前冲，我好多年没有见过性格耿直的傻小子了。”

    古长空见眼前的人发生了改变，连忙收住脚步，厉声叫道：“你也是我古家的人？你为何要帮助他人？你可知我是古家家主，你若是古家人，就应该听我的号令。”

    古如风笑道：“你个愚笨的小屁孩，咱们差了好几辈，你要问我，就应该喊一句‘前辈’，也用个‘请’字吧！”

    古惊风落到后面，踉跄地站起来，道：“前辈，他目无尊长，霸道老古就是被他抓住了，差点用火烧死了。他还是利用四周的鬼影，成功地窃取了古家家主之位。”

    古如风闻言大怒：“你连老古都敢动手，真是个该死的东西。”古如风大怒，身上的黑袍为之展动。古长空感觉到古如风身上独特的气息，不敢托大，收住拂尘后，没有再往前面冲去，而后发了号令，几只鬼影悄悄的靠近。

    古如风淬不及防，躲过了前面两只鬼影，却没有躲过后面的两只鬼影，后背受伤，往前面摔去。古如风发出了一声嚎叫，踉跄地站了起来，衣服和头发乱了不少。

    眉清与目秀见到古如风这种样子，也跟着叽叽喳喳地叫了起来。古如风喊道：“记住我交代你们的事情。不要过来。”眉清目秀焦急地站在张玄薇边上，没有跳过来。

    古如风身子半贴在地面上，将自己的重心放低。古惊风喊道：“前辈，那些鬼影需要九幽寒气，呼吸之余，就会放出寒气。你小心感应他们身上的寒气，等着他们靠近，就可以分辨出他们的动作……”

    古如风应了一声，按照这个办法，倒是好受了一些，至少可以躲过那些鬼影。避免受到重创，同时找准机会出手，击中几只偷袭过来的鬼影。

    整个观前，人影跳动，僵尸不断地跳跃。

    我推到了古惊风边上，替他包好了伤口。古惊风道：“萧宁，你不用管我，快去帮忙对付那些暗处鬼影……咱们必须要赢，一定要赢的……”古惊风滚烫的泪水落在我手上。

    我点点头，心中却没有底气答应他。

    目前，阿九的大手印对付鬼影的效果最好，但凡靠近过来的鬼影，因为身上带着寒气与各种阴邪之气，大手印正好克制这些气息。

    阿九每击中一个，就发出豪爽地叫喊声。可惜的是，这些鬼影到底之后，又重新吸收了九幽寒气，可以在最短的时间内，重新站了起来。鬼影怎么打不完，几乎是绵绵不绝的。

    我看了看古长空，他的身上绵延不绝地放出了寒气，成为了某种特殊的存在。而这些寒气维持了整个幻术之中的可怖存在。

    “擒贼先擒王！待我上前抓住古长空，再尝试着破解眼前的困局吧。”我心中暗想，下定决心往前面跑去。

    我提着黑铁伞上前，加上我可以看到那些鬼影。我对古长空的威胁是最大的。我深吸一口气，速度跑到最快，每遇到一只鬼影，躲过它们的噬咬，而后绕道它们的背后，利用玄铁黑伞，重击它们的后背。

    我用上全部力气，目的一招毙命。至少可以慢一点醒过来。气温寒冷，每打出重重的一下子，就会损害大量的力气。我喘着粗气，看着站在鬼影背后的古长空，他还在那边窃笑，看样子。他胜券在握的。

    寒气弥散整个三清观，空气之中的九幽寒气，又正好可以对付僵尸们身上的尸气。这样僵持下去，我们这边的优势会一步一步地消解，而古长空那边的优势则渐渐明显起来。我深吸一口气，尽量保全自己的体力，以免到了最后，累死过去。

    我身子一跳，躲过了鬼影的攻击，黑铁伞在地上一转，将五只鬼影的腿部击中。它们皆是倒在地上，惨叫数声，往旁边滚去，落到了古长空身边，格外地不开心。

    “阿九，东边！”我余光瞟了过去，看到阿九的东边，有一只鬼影悄悄地爬过去，很快就到了阿九的脚下，嘴巴张开，一排红色的牙齿格外地瘆人，寻找下嘴的机会。


第一百八十七章、默契搭档

    阿九听到我的叫喊，情急之下，身子以一种不可思议的方式来了一个后空翻，躲过了咬过来的鬼影，衣服是撕掉了一块。

    阿九站立之后，感觉到寒气就在跟前。大喝一声，随即一掌打出，正中那鬼影的后背。那鬼影挨了一张之后，滚落到数米之外，翻身跳过来，后背的骨头断了两根。脑袋有些偏瘫，根本没有力气支撑起来，不过四肢并没有受伤，还可以往前面跳跃，样子丑陋不堪。

    阿九重创的鬼影数量最多，它们恢复之后，都齐齐地涌向了阿九。阿九勉强支撑，跟着他边上的金脑袋，样子就不太妙了。

    我看了一眼天真人。他正在与那两只大鬼影都在一起，险象环生。不过天真人实力超绝，反应神速，与两只大鬼影斗在一起，并不吃亏。只是一时之间，暂时分不出胜负。

    不远处的黑白师父与那孟家人打在一起来。黑白师父两人配合十分默契。白师父叫道：“你还记得天狼毒虫吗？”那孟家人愣了一下，长啸一声：“你说什么！我都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黑师父一脚踢出，全身骨头咔咔作响，差点击中了那个孟家人。白师父手中衣带打出，也差点伤到了那个孟家人。

    那孟家人与黑白师父斗在一起，身边有两只鬼影帮忙，但斗不过配合默契的黑白师父，差点挨了黑白师父致命一击。孟家人取出一颗黑色的药丸。用力砸在地上，冒出了一股白色的烟雾，身子一卷，冲入了三清观内。围帅每血。

    白师父与黑师父两人同时后退，躲过了这股烟雾。忍不住咳嗽起来，骂道：“狗东西，你藏哪里去了。”黑师父骂道：“马了个巴子的。我黑魔今日要好好地教训你……你给我滚出来。”

    我与黑白师父之间相差了十几米的距离，那一股黑雾散出来之后，很快就消散了。我大声喊道：“黑白师父，那贼子进入了三清观里面。你们进去看一看。道观里面不是有两个丹炉嘛！你们给推倒了。”

    白师父听到我的声音，不由地一喜。道：“萧宁，你照顾好自己。我与你黑师父要去给你师公报仇。你自己要当心啊。”

    我应了一声：“两位师父，你们也要当心。”黑白师父两人顺势往前面冲去。古长空也听到我的叫喊，喊道：“拦住他们，不要他们进去！”看样子，古长空十分紧张三清观里的情形。

    几只鬼影张牙舞爪，跟着跳动，拦住了黑白师父前进的道路。黑白师父情急着追进去，却被鬼影们拦住，懊恼不已，发出了长啸声，绵延不绝地传了过来。我心中一动，要过去帮帮黑白师父。

    我发现阿九与我相距最近，提着黑铁伞快速冲了过去。他身边的鬼影最多，需要我的帮助。我快速地靠近阿九，停在阿九身边，道：“阿九，你还有力气吗？”阿九左边肩膀的伤口裂开，有鲜血流出来。

    阿九道：“还有力气！再战一千回合都没问题。”

    “那就好，你随我去黑白师父边上。我们帮忙，送他们进观内。不能让孟家那个黑衣人跑掉了。”我大声说道。

    “好，我们跟黑白师父他们会和。”阿九喊道。

    金脑袋跟在阿九边上，气力渐渐不知，边往前走，边道：“马了个巴子的。怎么力气越来越小了，我快支撑不住了。”

    阿九说道：“金先生，你也成名已久的僵尸。若是败在这里，传出去会让人笑话的。古家这些屁蛋玩意，只会用这样的办法对付我们，你一定要好好坚持。等我们攻下三清山，你在僵尸界中的名声也会大大地提高的。”

    金脑袋很受用阿九这几句话，长喝了一声，拳头的力量似乎更猛了一些，两脚踢出，竟然有一脚击中了一只红牙鬼影。

    金脑袋的脸色果然不太好，金色脑袋好像褪色了一样，没有原先那么金灿灿了。我看了一眼，忍不住想笑了起来。金脑袋瞪了我一眼，道：“萧宁，有这么好笑吗？我还不是为了天真人，为了你才这么拼命的。”

    我脸上不由一红，倒是小觑金脑袋，喊道：“金先生，萧宁失礼了。我以前觉得你是个话特别多爱打架的僵尸，现在才发现您老人家，是大义凛然侠肝义胆的伟大僵尸。金先生，我看你以后修为一定会超过天真人的。”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金脑袋很受用地点点头：“算你小子会说话。我告诉你，我以后一定会超过萧天真。等我超过了萧天真，就可以给我师傅报仇了。”

    “金脑袋，我希望那一天很快就可以来到。”远处的天真人传来了回应。金脑袋冷哼了一声：“那是自然。”随即快速往前面跳动，躲过了两只鬼影，拳头挥出，击中了一只鬼影。

    可惜的是，金脑袋尸气消耗太多，反应已然不如以前，踢中了一只鬼影后，随即有挨了鬼影的力道，跟着弹飞回来，落在地上，双手撑在地面，竟然与地面上的冰霜粘在一起，用了力气，都没有办法拔下来。

    金脑袋叫道：“他妈的，我没力气站起来。我双手站在地面上了。”金脑袋坐在地上，尸气快速散去，相比刚才，越发地虚弱了。看得出来，金脑袋已经用尽了自己的气力，尽到自己的本分，已不能再苛求他了。

    我与阿九上前，一人抓住金脑袋的一边肩膀，齐齐喊了出来，用力把金脑袋往后面丢了出去。金脑袋一声惨叫，整个人手掌粘在地面，丢了一层皮，衣服也破了不少，差点把屁股给露了出来。

    “你们才粗暴了。”金脑袋从我们头顶飞过的时候，发出一声不甘心的叫喊声，啪地一声，落在古惊风身边。古惊风忙上前将金脑袋扶起来，道：“金先生，你身上的尸气散发得太快了。现在不要太急躁，尽量控制自己的呼吸与情绪，留下一丝尸气来维持身体的活性。”

    金脑袋眼珠泛白，哼了一声，不高兴地说道：“小道士，我知道该怎么做，不需要你出言指点。”古惊风不由地一笑，没有与金脑袋斗嘴，聚精会神地看着眼前的一切，时不时地哈着热气，守护自己心口热气。

    金脑袋被丢到了后面。我与阿九两人暂时组团，成为了搭档。阿九左边肩膀后面受伤，经过剧烈的跑动和打斗之后，伤口重新裂开，半边衣服都染红了鲜血。

    可阿九丝毫不觉得疼痛，反应的速度也没有变慢。我受阿九的感染，身上也充满了力气。我与阿九相识多年，自湘西认识开始，后来去了曾家，又到了沈家，最后在孟家，一起生死与共，经历种种生死。两人之间的默契早已养成。

    阿九大手印的威力惊人，最开始结印的动作还有些缓缓，还不够熟悉，到现在已经渐渐熟悉，结印的速度也变得无比快捷。他这种大手印可以重闯鬼影，无疑给予了我很大的帮助。

    与此同时，我双眼变红之后，可以看到鬼影的动作，再加上我手上坚硬无比的玄铁黑伞。两人合在一起，威力大增，产生了不可思议的效果。

    十几米外的黑白师父正拼力抵抗暗处的鬼影，每一掌都很急切。我喊道：“阿九，咱们过去。小心左边。”阿九不由分手，绝对地相信我的指点，身子一转，右掌打了出去。

    左边奔袭而来的鬼影还没有下嘴，就挨了阿九的大手印。阿九全身冒出红色的气焰，大手印打出也带有一些红色的气焰。这种摧毁力之强，绝非一般人可以匹敌。

    阿九如同燃烧的猎豹，奔跑在苦寒之中。

    “阿九，接住！”我叫了一声，手中的黑铁伞扔了给阿九，“前面两只。”

    阿九接过黑铁伞，用力一抡，一下子打飞了两只鬼影，那两只鬼影飞出去之后，又砸中另外一只鬼影。三只鬼影砸在一起，样子狼狈不堪。

    我忍不住大笑，跟着往前面冲去，右手边又赶来了两只鬼影，有叫道：“阿九，把黑铁伞给我。”阿九二话不说，黑铁伞丢了过来。

    我身子灵活，以一个不可思议的动作，黑铁伞戳去，正中一只鬼影的左眼。那鬼影左眼被戳中，咯咯地叫动，竟然没有弹出去，而是顺手抓住了黑铁伞，双手在黑铁伞上咯吱咯吱地抓动，张开嘴巴，一嘴的红牙，嘴里面更是流出一种黑色的极其恶心的哈喇子。

    “你真不是自己找死吗？”我大声说道，“你竟然敢抓住黑铁伞，跟与我接触。你这是自己找死啊……”这黑影眼珠子被戳，紧紧地抓住黑铁伞，相当于与我挨在了一起，也就是与我体内的凶虫达成了关联，它这不是找死，又是干什么呢？

    果然，凶虫没有放过这个机会，一股距离的吸力从我腹部传来，开始疯狂地吸食这只眼珠子被戳中鬼影的九幽寒气……


第一百八十八章、鬼影折半

    凶虫知道这些九幽寒气，只会摧毁僵尸体内的尸气，对自己无害，自然不会有所顾忌。这鬼影傻到这种地步，不怕眼珠子被戳中的痛，还要抓住我的黑铁伞。自然要承担后果。它体内深处的九幽寒气顺着黑铁伞快速传到我的身体里面，从而进入凶虫的体内。

    阿九见我黑铁伞握在手上，没有动弹，连忙问道：“萧宁，怎么回事？黑铁伞怎么不收回来。”我笑了一声：“它们以为抓住我的黑铁伞，就可以压制住我们的动作。简直就太可笑了。”

    鬼影抓住黑铁伞的目的不言而喻。它们要通过牺牲一只鬼影的办法，来成全其他鬼影的攻击。我暴喝了一声，双手压在黑铁伞上，叫道：“往前面走，阿九。”

    我双手发力，脚下发力，推着鬼影往前面跑去。那鬼影体力的寒气不断地流散，力量愈来愈小，根本就挡不住我前进的步伐。

    阿九明白我的打算。跟在一旁，快速往前面跑去。两边有大量的鬼影拥挤过来。我眼前这只鬼影体内的九幽寒气吸干了之后，我一脚踢飞了。

    我身子一转，手中黑铁伞挥动，大叫一声：“来啊！来啊！你们这些不怕死的鬼猴！有本事我冲过来。”那只鬼影体内的九幽寒气被吸得一丝不剩，倒地之后，一命呜呼，没有再站起来。

    拥挤在四周的鬼影看到这一幕，又听到我的叫喊，围绕在四周，没有在往前面跑去。我护着阿九，走到黑白师父身边。黑白师父与鬼影颤抖在一起，并没有占到多大的便宜。身上的尸气也消失不少。

    “萧宁，送到我们到道观的门口。我们要进去找那个孟家黑衣人。”白师父靠近了我。他的白衣上沾满了污渍，双眼通红。

    “妈了个巴子的，那贼子太过狡猾，找了这么多年才找到。这一次绝对不能让他跑了。”黑师父气愤地说道。白色眼珠子溜溜转转，双手的拳头咯咯作响，恨不得马上就收拾那孟家的黑衣人。

    白师父小声道：“师哥，你不用担心啊。我们刚才动手的时候。我在他的身上丢了一只青蚨虫，咱们可以找到他的。”黑师父不由一喜：“妈了个巴子的，老子见到他，一定拧掉他的脑袋。”

    我道：“两位师父。一定要当心。那孟家黑衣人能够困住虫王，数次困住我们，你们一定要当心。”黑白师父皆是点头。

    我又小声说道：“古秀连在里面，他不是坏人。他一直帮助我与爷爷，他是终极卧底。你们若是见到他，他若有危险，就施以援手。如果没有危险，就不用去管他们。”

    黑白师父皆是一惊，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我。他们没有料到古秀连竟然是和我们一边的。

    阿九却没有半点惊讶之处，似乎这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阿九熟悉杀人的各种技巧。他心中清楚，当日在琵琶峰上，自己被古秀连擒住。古秀连杀他可以说是轻而易举，要不杀他反而是很难的事情。

    到最后，古秀连又提醒我留下蛊王虫照顾阿九，这一切在阿九看来，都能证明古秀连独特的身份。

    我道：“你们相信我就行了。我送你们进去……”黑白师父没有再多问，皆是点头。

    我与阿九同时动手，两人相处了很长时间，一起经历了数次大战。两人之间的默契十分融洽，几乎达到了一种心有灵犀的感觉。

    这里距离三清观入口不过十多米的距离，黑白师父跟在我与阿九身后，我们快速往三清观内扣而去。

    我与阿九的身手交错上前。

    我时而把黑铁伞交给他，他又会把黑铁伞给我。阿九交错利用大手印与黑铁伞，成功过地逼退了鬼影。

    与此同时，我抓住他的手，他飞身踢起来，一脚就踢掉飞来的鬼影。

    他落到之后，抓住我的手。我飞快地旋转，两脚弹出，正中两只鬼影的面门，两只鬼影的几颗牙齿都落在地上。

    寒气可以吸收僵尸们的尸气，但却不能冷却我与阿九身上的热血。我们两人越战越勇，不过一会，我与阿九两人，秋风扫落叶，以最快的速度，放倒了十几只鬼影，有一些站了起来，有一些再也没能站起来了！

    古长空目瞪口呆，有些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大声叫道：“你们这些贼东西，一点用都是。都给打起精神起来。我养你们，不是让你们在地上睡觉的，都给我站起来。”

    古如风叫道：“你的对手是我，你不要分心啊。”古如风黑袍一抖，提起一口尸气，嘴巴面哈出了一口黑色的毒气。古如风是身怀剧毒的僵尸，身上自然带有一些剧毒的气息。

    这毒气喷出之后，直接就冲向了古长空。古长空长袖一甩，大声喊道：“你这些黑气能伤到我吗？”古长空显然小觑了这股黑雾，只是用袖子一挥，哪知迎面吸上一口之后，不由地咳嗽起来，古长空神色一变，叫道：“这是什么鬼东西？你是什么僵尸，怎么会放毒气？”

    古长空换了两个位置，跳到上风位，呼吸了几次，这才缓解了一些，忙指挥鬼影挡住古如风。

    古如风笑道：“爷爷我是什么僵尸，你应该回去问问爸爸，这样子你就清楚了。”古长空怒火烧起：“你就算有毒，也伤害不了我。我倒要看看，你变成冰雕的时候，还是不是这样无礼。”

    古长空咳嗽之后，将吸入体内的毒气给逼了出来，与此同时，身体里的寒气更加凛冽。我不再躲避古如风，自己跟着跳了上前，双手挥动，手中拂尘带着寒气，开始攻击古如风。围帅坑血。

    古如风尸气醇厚，但终究是抵不过这些九幽寒气，身体内部的尸气快速流逝，半边身子冻得发硬，右边肩膀挨了一下子，弹落出去，落在地上，摇晃了两下子，才勉强再起来。

    而就在这时，两只鬼影也跟着冲了上来，一只咬中了古如风的肩膀，一只咬中了古如风的大腿。古如风嗷嗷地叫了起来，双手与双腿摆动，方才将两只鬼影摆脱。

    那古长空欺身上前，一掌打在古如风胸口上，一股凛冽的寒气也跟着传到了古如风的胸口上，顺着他全身的经络，快速散开。古如风的胸口与眉毛都结出厚厚的冰霜，踉跄地后退两步，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咳……你这小子，不简单，不简单，你真他妈的是个妖人啊……”

    那一股寒气散得很快，古如风的四肢基本上被冻住，只有双眼转动，嘴里偶尔哈出一些毒气。

    “你给我闭嘴。若不是念你出自古家，你现在早就一命呜呼了。”古长空收拾了古如风之后，焦急地看着道观入口。

    “你们都给拦住她们，不要让他们进去。”古长空有些慌乱地叫喊。

    可这时已经是来不及了。我与阿九合力挡住绵延不断的鬼影。黑白师父两人袍子展动，以最快的速度冲入了道观里面，里面传来了两声叫喊之声。

    黑师父与白师父同时发力，双双踹了上去。院中的两个丹炉应声倒地。古长空听到这声音，叫道：“萧宁，你们真是找死啊。”

    我与阿九对视了一眼，笑道：“古长空，我与阿九联手，你就算有一百只鬼影，也不是我的对手。”我送黑白师父进入道观之后，我与古长空之间，相距了一段距离。

    这一段距离地面上，堆满了失去生命力的鬼影，有一些虽然站着，也是受了些伤，很难站起来了。古长空可以支配的，拥有完全战斗力的鬼影，不及刚才的二分之一了。

    我与阿九从道观门口的台阶上跳了下来。古长空微微一颤，道：“鬼影杀不了你，我可以杀你。萧宁，咱们今日，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我笑道：“你说错了。咱们之间只有一个结果，就是我活着，你凄惨地死掉。”

    古长空脸上的青筋爆出，异常地愤怒，原本漆黑的眸子，渐渐地有了变化，由黑色变成紫色，最后慢慢变成红色，身子表层凝聚一层白色冰霜。这白色的冰霜渐渐地盖住了他那黑色的道袍。

    古长空这是利用九幽寒气结成一层厚厚的铠甲，利用这层铠甲来保护自己，要想冲破这层铠甲，可不是容易的事情。

    “阿九，咱们杀过去。”我喊道。

    “没问题，萧宁，我还可以大战一千回合。”阿九爽朗地喊道。

    退到一旁的金脑袋激动地喊道：“萧宁，阿九，揍他狗日的。不敢正大光明地跟我打架，用这些寒气来消解我的实力，我心中不服。你们帮我狠狠地揍这狗日的。”

    金脑袋看不到鬼影的情形，但感觉到我与阿九身上的气势不一样，已经压过了古长空嚣张不可一世的气息，忍不住地叫了起来。

    古长空也跟着跑了起来：“鬼崽子们，都给我上前，咬死这两个狗畜生。”

    “你自己才是狗畜生，偏偏要骂别个狗畜生。”金脑袋休息了一会，稍微恢复了一些力气，打架骂人是金脑袋的强项，这回也没有歇下来，“你古长空这种东西，你爸就不应该把你生下来。生下来就祸害自家人，倒霉得很。你爸下地府，见到列祖列宗，估计天天要挨鞭子。你这只不忠不孝的小畜生，活在世上，就是浪费空气，浪费粮食。三清山上处处都是悬崖，你应该找个夜深人静的时间，从悬崖上跳下去，死了一了百了……”

    不得不说，金脑袋骂人的本领远远领先于他打架的本领。


第一百八十九章、金脑袋

    金脑袋骂到最后，气力有些不济。古惊风忙上前扶住颤颤巍巍的金脑袋，眼中流露出了敬佩的神情，他在三清山清修多年，永远也想不到，世上竟有如此擅长骂人的僵尸。

    古惊风之前不敢想。今日亲耳聆听了之后，才敢相信世上真的有这样的人。古惊风远离人间烟火，并不知道：像金脑袋这种骂人的水平，不及一个历经风云看惯人世的街头大妈骂人水平的十分之一。

    “妈了个巴子的，古长空，老子休息一会再骂你……”金脑袋大声地说道。“等我休息好了，一定要把古剑仇喊出来，问问他怎么生出你这个王八羔子……你说你好好一个人不做，为什么要当一个畜生，丢人啊，丢人啊……咳咳……”金脑袋太过激动，忍不住咳嗽了起来。

    古长空冲到半途，听到了金脑袋这一番话，愣是收住了脚步。一双眼珠子生猛地盯着金脑袋。他的眼珠子已经发红，冷不丁地看了过来，杀气腾腾。金脑袋不由地打了一冷颤，呵呵一笑，说道：“骂你两句而已，不要生气嘛……你是一派掌门，岂能因为几句辱骂的话语就生气呢。这样子太没城府了。”

    金脑袋又是不声不响地教训了古长空，一旁的古惊风终于是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这世上要是有人挨了金脑袋这一番痛骂之后还不生气的话，那么这人要么是个聋子，要么就是超级能忍的人。

    很显然，古长空既不是聋子，也不是善于忍耐的人。眼珠子越发妖红，道：“你这只来路不明的僵尸，我一定要剪掉你的舌头。”

    话声刚落，说时迟那时快。古长空身子一晃，就冲了上来。他身上结满了白色的冰霜，再加上怒气冲天，速度更快。

    金脑袋瞧着眼前的架势，连忙忙喊道：“古家主，古家主，有话好好说。你的对手不是我，没必要跟我动手吧！我刚才骂你的话收回来……我自己剪掉自己的舌头……你看好不好啊……这人要大度一点嘛……我不骂您老人家就好了。祝您老人家长命千岁千千岁……”

    “狗僵尸，你竟然祝我变成老人妖，老人尸……”古长空更是气愤。这活到一千岁的人，要么是老人妖，要么就是老人尸，要么就是烂泥里的乌龟了。

    古长空的动作更快。古惊风瞧着古长空的速度加快，大惊失色，自身气力有限，喊道：“金先生，不要再说……”忙伸手拉着金脑袋的肩膀，转身就往边上跑去。

    古惊风困在寒气之中，气力不济，没有办法与古长空比试招数，只能带着金脑袋躲闪。古长空习惯在寒气中出手，双脚踩着结出厚厚冰霜的地面，转瞬就追了过来。

    “去死吧！”古长空飞身一脚，踢在了金脑袋的后背上。这一脚的气力很足，更是带着浓浓的寒气。古惊风与金脑袋两人同时往前面摔去。这一脚是落在金脑袋的身上，古惊风并未中招，他在往前冲的过程之中，眼前就要摔倒在地上，眼疾手快，右手撑在地面，一个跟斗，借力一跳站了起来，身子摇晃了两下，并没有摔倒在地。

    而金脑袋的样子则要惨一些，整个人狗吃屎一般扑在地上，整个身子顺着双面往前面滑去，足足划出六七米才算停下来。

    金脑袋咳嗽了两声，双手用力撑着自己，只能坐在地面，却没有力气站起来，很快，整个人完全冻在地面上，无法站起来了，慌乱叫道：“小道士，快来拉我起来，我动不了。好像贴在冰面上，动弹不得了。”

    “金先生，你稍等一下子。”古惊风站立不稳，踉跄地走上前，抓住金脑袋的肩膀，用力拉了拉金脑袋，根本就拉不起来，说道：“金先生，你好像冻成冰人了。”金脑袋的情形与古如风的样子几乎是一模一样的，身体失去活力，难以动弹。

    “你年纪轻轻的，怎么跟没吃饭一样，使出你吃奶的力气，用力把我拉起来。快，你个臭小子不要让我觉得你是个娘娘腔！”金脑袋越发觉得不对劲，拼命地叫喊，可声音却越来越小了。

    古惊风长吸了一口气，喊了一声，根本拉不起金脑袋，感叹地说道：“金先生，你放心，我不会离开你的，你就坐在这里吧。我是一点力气也没有，说不定过上一会，也要冻死过去。”

    金脑袋坐在地面，金色脑袋的光泽越来越暗，完全不是金脑袋，而快变成灰脑袋。这种变化，预示着金脑袋的生命力慢慢地流逝，估计过不了一会，就极有可能变成一只死尸了。

    “你这娃娃，我不骂你娘娘腔了，”金脑袋看着古惊风发白的嘴唇，道：“你……一定要留在我身边。我不想一个人孤孤单单地死去……我师弟又不在身边……他不知道跑哪里逍遥快活去了。把我一个人留在这里了。他那个狗东西……天天出去找妹子，从来都不愿意跟我说一句实心实意的话……”

    古惊风道：“金先生，都这个时候，你为什么还要骂你师弟呢。不如省点力气，咱们再多撑一会，等萧宁与阿九他们反攻，或许我们还能活下去。你也可以见到你师弟，到时候你当面骂他就是了。”

    金脑袋忍不住哭了起来：“我骂他是因为我关心他。我不关心他，我骂他干什么……哦，你别乱想，我骂古长空是因为我真的想骂他，不是关心他。我与他本来是要找天真人报仇的。可我打不赢天真人，最后还要帮天真人卖命。我这一辈子，真是他妈的没意思。萧天真，你个大水货，在那边蹦蹦跳跳，闹了半天，也没能把这个幻术打开，你还自命是天下无敌的金僵！”

    天真人的声音传了过来：“你给我把嘴闭上！不然，我剪掉你的舌头。”

    金脑袋叹了一口气，咕嘟了两下，没有再说下去。

    古惊风一本正经地道：“金先生，我没有乱想，你骂古长空，是因为你看他不顺眼，并不是因为你关心他。你骂你师弟和天真人，是因为你关心他们。”

    金脑袋一连不高兴：“娃娃，第一人你说对了，古长空我是想骂他。萧天真，我也是想骂他的。不是关心他。我……我……”金脑袋说到最后，舌头也变得不灵活了……

    古惊风道：“你骗不了的！”

    金脑袋坐在地上，全身冻得僵硬，无法动弹，过了一会，话也说不清楚了。

    古惊风站在金脑袋前面，伸手挡在古长空与金脑袋中间，用力喊道：“古长空，你要想对付金先生，就从我尸骨上面踩过去。”

    气温低得可怕，古惊风喊出这句话的时候，声音都是颤抖，整个人都站不住。但他还是毅然决然地站了出来，双眼不屈地盯着古长空。

    古长空笑道：“古惊风，你师父古大同应该教过你，僵尸与道士势不两立。可你现在，却为了一只愚蠢不可及的僵尸，豁出自己的性命。你这样做，你师父古大同死不瞑目。”

    古惊风没有反驳，而是笑道：“古长空，我说再多，你也不懂。我站在这里，阻挡你杀金先生，与什么势不两立没有关系。我站在这里，是因为我必须站在这里。这是我的道，是我古惊风的道。你这等愚笨之人，又怎么会懂呢……”

    在古惊风的眼中，金脑袋并不是罪大恶极的僵尸，他只是拥有生命的一个独立的个体。现在受伤倒在地上，古长空已无理由再上前杀人，这在古惊风看来，乃是基本的道，所以就是豁出性命，古惊风也要阻止古长空。围节尽号。

    我与阿九一连放倒了十多只鬼影。古长空余光瞥了过来，说道：“古惊风，你就死在这里吧，跟你的道，跟你的僵尸一起死在这里吧。”

    古长空拂尘一挥：“金脑袋，你个僵尸不好好修行，偏偏要学骂人的法子，那是鬼派风水术中骂鬼的办法。我古长空是人不是鬼，岂能被你几句话骂死了。你这种没有本事的僵尸，我古长空懒得上前与你动手，你自生自灭吧。”

    不过一会，金脑袋脑袋上、眼皮上、嘴唇上都结上厚厚的冰霜，眼睛无力地眨动着，嘴巴哆嗦：“师弟，师弟……你死哪里去了……”这声音越来越弱，几乎没有人听得清楚。

    守在他身边的古惊风也是全身发抖，见金脑袋快要冻死了，将自己的外套拖了下来，套在金脑袋的身上。

    “你们僵尸不需要衣服取暖，但我现在只能这样帮你了。”古惊风无奈地说道，黑色的外套套在金脑袋身上，自己则在原地蹦跳，以此来抵抗寒冷。

    古长空中途变卦，收拾了金脑袋之后，又重新转过身来对付我们，乘着这个空隙，我与阿九又打伤了不少的鬼影，局面开始好转过来。当然，最为厉害的古长空，还没有真正地出手。


第一百九十章、再战一千回合

    古长空一直躲在后面，指挥鬼影动手。到目前为止，他的体力处于最佳状态，他现在要动手，估摸是觉得时机成熟了，又或者是因为鬼影一只只地被打倒在地上。他若再袖手旁观，怕是大势已去。

    我冷笑一声，隔着鬼影看着古长空，手上的动作更加凌厉起来。我脚踩棋步，与阿九两人，配合默契。手上的黑铁伞越用越灵活。原本沉重的玄铁黑伞仿佛变得轻盈起来。

    古长空逼近过来，发出一种非常古怪的叫喊声。散落在四周的鬼影感觉到古长空的召唤，齐齐哈出寒气，红色牙齿竟然往外面冒出了一些，相比刚才长了不少。

    我不由一惊，忙喊道：“阿九，它们的牙齿变成了，你小心一点，听我的指挥。切不可大意。”鬼影的牙齿突长，带来的巨大的视觉冲击力，若是被咬中，所受的伤也不轻。

    阿九退回我身边，他左边肩膀的伤口渐渐地变深，鲜血也多了不少。阿九是战神，是猎豹，但厮杀了这么长时间，仍是不由地叹气。

    四周的鬼影慢慢地靠近，将我与阿九合在在中间。我不由地看了一眼远处的张玄薇，手中拳头握紧。张玄薇关心地看着我，与我目光接触，眼睛一热。泪水夺眶而出：“萧宁……你活着出来……”

    古长空听到这话，笑道：“张小姐，那婚书虽然毁掉了。我古长空怜香惜玉，是不会伤害你的。等我杀了萧宁，我再去天师府提亲。”围节来血。

    张玄薇目光落在我身上。没有搭理古长空的叫喊。我没有说话，只是对着张玄薇点点头，无限深意就在此中。我点头表示我答应张玄薇，不管如何，我都要放倒这些鬼影，平平安安地站在他的身边。

    “阿九，还能战吗？”我问道。

    “萧宁。再战一千回合！”阿九还是用同样一句话答复我。

    “好！”我叫道。

    我与阿九两人目光对视，朝着同一个方向动手了。阿九在前面，大手印快速结成。我在后面，提防从后面追杀上来的鬼影。古长空绕着圈子快速跑动，嘴里倪安东，指挥众鬼影，专攻我与阿九身上的破绽。

    我与阿九两人越战越勇。我们二人处于逆境之中，反而能激发出更大的战斗力。阿九的韧性极强，可以在漫长的时间里，迸发出不可思议的战斗力。我处于寒气中，并不会影响我身体的动作。

    因为九幽寒气这种东西，对我来说，不是坏的东西。相反，可以帮助我对付古长空。我的动作越快，体内凶虫的活性就越强。散在四周的九幽寒气，一旦接触我的皮肤，就会被吸进来。这么打下来，我都不知道吸入多少的九幽寒气。

    一点都不觉得疲惫，只是鬼影的牙齿变成，我衣服上咬出了几个窟窿洞，手臂上的皮肤被咬开，有鲜血留了出来。

    阿九身上的红色气焰慢慢地变弱，手臂上不小心，也挨了鬼影两下子，左手手臂完全裂开，露出手骨，样子分外可怖。

    阿九眉头都没有皱，咬着牙关，衣服一拉，绑住了伤口，依旧笔挺地站着，叫道：“狗日的鬼影，咱们再大战一千回合。”阿九身手惊人，但亏在看不到这些狗日的鬼影，所以才会吃亏。

    阿九跟着我跑动，手臂与后背的鲜血落下来，落到地面上，很快就结成寒冰。地面上白色的冰霜上，片刻绽放出红色的冰花。

    我与阿九背靠背站在一起，大口地哈着热气，道：“阿九，你的血要流光了。我想办法送你出去。这些稀烂的鬼影，留给我一人对付就可以了！”我毕竟不用担忧寒气，阿九却不一样，血流得越多，身体的热量，就散失越快，越打下去，阿九出事的可能性就越大。

    阿九笑道：“萧宁，这一千回合才战了一半，你就让我出去，是不是太不厚道了。”阿九笑声豪气冲天，没有半点忧郁之处。

    阿九性情使然，就算是死亡的结局，也不会在此刻离开的。我心中有些惭愧，竟然会说出让阿九离开的话。

    我哈哈大笑：“阿九，那咱们就斗上一千回合。转身！”我与阿九原是背靠背，一声话落。两人同时转动，我手中的黑铁伞交给阿九，两人同时换了个方位。

    我脚下生风，一脚踢出，正中一只瘦瘦的鬼影。阿九接过黑铁伞之后，用力一抡，两只鬼影嘴巴被砸到，红色的牙齿落在了地上，铛铛作响。

    “再转。”我喊道。

    两人身子再次转动，阿九手上的黑铁伞又重新交到我的手上。我用力挥出，两只鬼影挨了铁伞重击之后，飞落出去。

    “嗷……”一只鬼影忽然窜了出来，抓住我的右手，用力咬了下去。我回收不及，手臂惨痛，鲜血流出来，幸而是凶虫及时发力，在极端时间内吸走了那鬼影的寒气，不然的话，我整条手臂算是废掉了。

    “妈了个巴子的，你竟然要咬我。”我黑铁伞交到左手，用力敲了下去。那鬼影的体内的寒气吸干之后，已经没有多大的力气，敲了之下之后，身子软在地上。

    我看着右手的伤口，并没有伤到骨头，手还可以用力，脑袋一转，看着外围的古长空。古长空笑道：“萧宁，等下就把你的腿咬掉。”

    我脸上肌肉抽搐，暴喝一声，脚下速度变快，喊道：“阿九，去抓古长空。你跟着我。”阿九动得越厉害，鲜血就流得越多，脸色跟月光一样凄白无比，听到我的叫喊，跟着往前面奔去。

    阿九这一奔，速度竟然比我还要快。他看不到鬼影，自然弄不清楚我们与古长空之间，到底有多少只鬼影，只管往前面冲去。

    我心想不好，阿九这是感觉到自己气力快要用光，要乘着力气耗尽之前，擒住古长空的。阿九快不行了，我一想到这里，泪水差点流出来。

    阿九冲到前面，迎面就有三只鬼影挡住了阿九的去路。鬼影牙齿变成之后，更加暴虐。

    “阿九，当心了。”我喊了一声，将铁伞丢给阿九，“正面边，三只。”黑铁伞飞过了阿九的头顶，与阿九速度正好匹配，阿九没有回头，身子一跃，极其潇洒地接住了黑铁伞，准确而有效地出击，三只鬼影应声倒在地上，哼哼了两声，嘴里面冒出了寒气。

    阿九出手攻击鬼影之际，我追上了阿九，一把抓住阿九的手。他的手在不断发抖，衣服全部被鲜血染红，结成一层薄薄的血冰，身体温度冷得要命，像蛇的体温。

    “阿九，你不要再冲了，一千回合已经打完了！”我泪流满面，忍不住说道。阿九以凡人之身，支撑到现在，独自放倒了那么多的鬼影，已经超过了古如风，超过了金脑袋，再这样下去。阿九将会力亏而亡，鲜血流光。

    “萧宁，你骗我，刚到一半，我还能再战一千回合。”阿九倔强地说道。我们二人挨在一起，他眼中泪水朦胧，竟然哭了起来。

    阿九一哭，整个天地都没有颜色。

    我也忍不住悲伤难过。阿九很少会哭，尤其为自己。他流落泪水，为我流过，为谢灵玉流过，很少为自己流过。

    “阿九，你怎么哭了？”我问道。

    “萧宁，我不行了，一停下来，我就没力气了。茶花峒的月光温柔，我想我死了之后，就埋在茶花峒那边。”阿九声音有些发抖，“这样，我就可以天天看那月光了！”

    那一夜，中了血蜘蛛的阿九来到了茶花峒，闯入了我的世界之中。那一年风光秀美，山河俊彩，年轻人的阿九冷酷无情，从未领略过月光的美好，也不知道月光的温柔。

    后来，阿九渐渐地变了，学会了微笑，学会了讲笑话，学会了欣赏月光。此后的阿九，开始慢慢地变成了一个人。我与他之间的手足情谊也慢慢地深了起来。

    “阿九，你以后要想看茶花峒的月光，就自己去看。老子才不会把你背回去，老子才不会给你挖坑，老子才不会埋你的。”我忍不住地喊道，不知道为何，泪水像茶花峒前的那条小溪潺潺不断地流淌。

    古长空敲动手指，四周的鬼影暂时压住，经过一番厮杀，只剩下最后十只鬼影了，也就是这十只鬼影，挡住了我前进的步伐。

    “萧宁，你为了与我争个输赢。最后什么都没有了，你的好朋友，好师父都要死了。你还有什么资格跟我打。”古长空狞笑道。

    阿九身子一软，要倒下去。我忙伸手扶住阿九，忽然感觉到右手上湿透了，我忙过去，手掌上全部是鲜血。

    阿九的胸口早已收到了重创，一只鬼影的尖尖的牙齿刺透了阿九的胸口。

    “九哥，你是打不死的九哥，你不能就这样。咱们还要一起与古长空这厮大战一千回合的。”我抱着阿九，用力压住他胸口的伤口。可那鲜血就像春天的泉水，咕嘟咕嘟地往外面冒，怎么也挡不住。

    “萧宁……不要难过，我死了，魂魄也会与你一起战斗……不要难过……”阿九力气消失，整个人完全瘫在我的身上。

    我曾以为世上很多事情都是定理，比如阿九是打不死的，可现在，却忽然变了另外一个人，原来阿九也会累的，也会离开我的……

    “阿九……阿九……”我抱着阿九渐渐冰冷的身体，仰天长啸。


第一百九十一章、入魔

    “啊……”我身上沾满了阿九的鲜血，撕心裂肺的叫喊声传遍了整个三清观，一股巨大的气浪贯穿之上，冲入了三清观上面，整个幻术的结界上空，发出了剧烈的晃动！那堵无形墙上的尸花晃动了一下。似乎绽放得更加妖艳璀璨。

    我内心深处充满了痛苦，一股更为强大的愤怒占据我的心海，怒火燃起。我放下了身体渐渐冰冷的阿九，看了他一眼，小声说道：“阿九，你先休息一会。”

    我放下了阿九之后。在地上一滚，顺手操起了黑铁伞，最终停在三只到底的鬼影前面，一手压在上面，吸走了它体内的九幽寒气，按照这个办法，我飞快地吸干了三只鬼影体内的九幽寒气。

    古长空脸色一变，叫道：“萧宁，你这是找死吗？你吸入九幽寒气。最终会死的很惨的！”

    我扭头盯着古长空，道：“古长空，是你死得很惨，不是我。”

    我吸光了三只鬼影的寒气之后，一跃跳了起来，全身寒气盈身，双眼有红色鲜血流出，愤怒的力量燃烧，速度达到了最快。上一次如此愤怒，是在古家镇，那一次众人被困，白师父差点遇难，我愤怒至极。穿过众人，擒住了古剑仇。

    这一次阿九遇害，我心中烈火燃烧，身体的力量再一次冲上了巅峰。

    凶虫的声音传了过来，大声叫道：“萧宁。杀了他，杀了他，给阿九报仇。”我狞笑地看着古长空。

    古长空有些发麻，道：“你疯了！你疯了！”没等古长空说完，我脚下发力，快速地冲了上去，寒气更加旺盛。两只要拦住我的鬼影还没有靠近我，受到寒气的威力，弹飞出去。

    我转瞬之间就到了古长空面前。古长空右眼眨动了几下，有些不可思议地叫道：“你是人是鬼？”

    古长空毕竟不是庸手，见我冲上来之际，手中的拂尘扬了出来。我并没有躲闪，单手擒住古长空手中的拂尘，道：“我是你大爷！”

    古长空见我抓住拂尘，大声笑道：“我看你身体有多厉害……”古长空身上的寒气顺着拂尘传过来，速度快。我右手很快就冻成了冰霜，古长空不由地笑了起来。

    不过很快，他就笑不起来。我手上的冰霜瞬间就划开。我完全吸住了古长空，九幽寒气顺着古长空的身体，绵延不断地传入我的体内。

    古长空喊道：“萧宁，你放开我。不然，你要死，我也要死。”

    我道：“古长空，你应该知道。你爹古剑仇是怎么死的。一旦我靠近了你们，你们就难以活下去。”

    古长空的右眼多了一丝绝望。

    我话声一落，右手紧紧地拉住古长空，双脚跳起来，双脚依次重重地踢在古长空的胸前。

    古长空挨了数脚，身子不断地后退，身上裹着的冰霜也在快速地凋谢融化。

    “这一脚是老古的！这一脚是谢前辈的！这一脚是阿九的！这一脚是玄薇的！这一脚是明朝姐姐的！……”我边踢边叫，每一脚都用上了我所有的力气。

    古长空身子被吸住，根本没有还手之力。就算他可以还手，他也没有办法躲过我如此之快的速度。

    他身上结出来的白色冰霜挨不住我的攻击，很快就散开了。

    我不知道一共踢了多少脚，只知道心中的怒火越来越旺盛，恨不得这样一直踢下去。

    “萧宁……够了……够了……”张玄薇带着哭腔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我心中一震，停住了脚步。古长空肋骨全部断了，又受了严重的内伤，嘴角都是鲜血，身上的寒气一大部分被踢散，还有一小部分吸入了我体内。

    古长空力量全无，双腿无力跪在我面前，右眼惊恐地看着我，喃喃地自言自语。

    “萧宁，杀了他。阿九因他而死，谢灵玉也因他而伤。你留着他的性命，终有一日会反咬你一口的。”凶虫蛊惑的声音传来。

    我的拳头抬了起来，血眼朦胧，看不清楚眼前的世界，只觉得世界一片灰暗，没有半点亮光。

    古长空有些弄不清楚眼前的境况，迷迷糊糊地说道：“萧宁，你不能杀……我，不能杀我，杀了我，你什么都得不到。”

    “阿九因你而死！”我大声叫道，“古长空，我不会饶你。”

    “萧宁，给我留着。”天真人的声音传来。

    我心中一震，有些犹疑，手抬在半空，没有打下去。

    此刻，幻术里的寒气渐渐地变弱。

    天真人暴喝两声，一双拳头打了出去，两只高个鬼影撞在幻术边界上，滑落在地上，挣扎了两下，没有再起来。

    天真人长啸了一声，后退两步，而后快速地跑起来，一双拳头打在幻术边缘。

    这一击，用上了天真人毕生的手段，力道之足远超过往。整个幻术受到剧烈的震荡，摇晃了两下，那一堵无形的墙随即飘散，整个幻术彻底解开。

    远处的山峰与林子重现出现，头顶上的星辰洒落点点星光，月亮依然藏在云层后面。一股夜风吹来，三清观上的九幽寒气快速散开。

    不知为何，竟然飘起了鹅毛大雪，挥挥洒洒地落下来，不过片刻，屋顶之上就堆上了一层积雪，一下子又回到冬天，春天又被赶走了。

    古如风一动不动地站在雪中，身子僵硬如同一尊雕像。金脑袋坐在地上，姿势也未曾变化，眼睛似乎已经闭上，古惊风守在他的边缘，偶尔能吐出一口冷气……

    “萧宁，你看看那边，阿九的身体已经积雪覆盖，你擒着仇人却不下手，你对得起阿九吗？”凶虫的声音再一次传来。围亩宏圾。

    “是的，我要是不杀了你。怎么对得起阿九呢……阿九一直是我最好最好的朋友……”我下定了决心，拳头握起，中指弯曲往前突一点，准备用力打在古长空的太阳穴上，直接了断他的性命。

    “不……不要……”古长空惊恐地叫道。

    “萧宁……”天真人转身冲了过来，电光火石之间，抓住了我的右手，“萧宁，你杀了他，你心头的怒火算是解了。可是他背后的黑手是谁……咱们还是弄不清楚。你这样做，阿九岂不是白白出事了。”

    天真人的力量很大，但他与两只大鬼影搏斗许久，再加上这里的九幽寒气可以消解尸气，天真人此刻的力气远远比不上我。

    我扭头看着天真人，双眼血红，迷迷糊糊之中看不清楚天真人的样子，道：“你为什么要拦着我。难道他不该死吗？你给我让开……”

    “萧宁，年轻人血气方刚，你被怒火控制了理智，听我的话，深呼吸三次，慢慢地调整你气息。”天真人和蔼地说道。

    “你给我让开。”我右手用力一甩。天真人站立不住，直接飞了出去，重重摔在地上。天真人挣扎了两下，才站起来，喟然长叹：“晚了！晚了！”

    “哈哈……哈哈……你入魔了，你入魔了。你心魔已生，不用我杀你，你自己也会毁掉自己的。”古长空咳嗽起来，“这种无聊的战斗，我们谁也没有赢……我输在你手上，你却输在自己的手上。只是没有想到，我会输得这么快……”

    古长空自知自己要死，索性放声大笑。古长空毕竟是枭雄，到了此刻，已无求饶哀求的必要。

    “萧宁，你听我的话，把人给天真人。不要让心魔控制你，不要让凶虫控制你。”张玄薇哭腔声传了过来，她本要跑过去。冻得不行的眉清目秀谨记古如风要保护张玄薇的命令，紧紧地拉住张玄薇，不让她跑过来。

    “哈哈……古长空，你个狗东西。”我长啸一声，一根毒针从袖子里面梭出来，直接刺中了古长空另外一只眼睛。


第一百九十二章、峰回路转

    古长空发出一声惨叫，双眼蒙住右眼，大声叫道：“萧宁，你为什么不杀我……”

    凶虫也在我体内大声叫道：“萧宁，你太怂了。人在你面前，你都不敢给阿九报仇。你真是太怂了。”

    我袖子一会，将毒针抽了出来，丢在地上，道：“古长空，杀你易如反掌！留着你还有用，没必要现在就要你的命。但是你生性恶劣。留着你终究是个祸害，我让你什么都看不到。”

    我心中说道：“凶虫，你真是贼心不死。我与你相处这么多年，你竟然一直都想引我入魔。凶虫，你真的是太厉害！幸运是张玄薇及时唤醒了我。”

    凶虫哼了一声，身子翻动，潜伏下来，将吸来的寒气完全收入体内，消失得无影无踪。我心中有些担忧。这一次三清山之行。凶虫享受了一场饕餮盛宴，吸收了如此多的九幽寒气，怕是会成为隐忧啊。

    古长空眼睛失明，身受重伤，瘫坐在地上，凄然地笑道：“萧宁，对我而言，活着与死去没有任何区别。我看不见世界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哈哈……”

    我拍了拍腰间的袋子，说道：“蛊王虫，该你登台唱戏了。”蛊王虫从我随身的袋子里跳了出来，肉嘟嘟地落在了古长空的脖子上面。

    古长空脸上都是鲜血，伸手就要去拍打。我喊道：“这是剧毒的蛊王虫，你要是听我的话。它只是停在你的脖子上。你要是不听话，它就会钻入你的身体里面。就算你畏惧毒物，我可以想你保证，蛊王虫让你七窍流血。”

    古长空活生生地收住了手，任凭蛊王虫落在肩膀上。不敢动弹。天真人从边上走过来，道：“萧宁，你刚才的样子太吓人了。我还以为……”

    我笑道：“天真人，让你担忧我了。这世上有东西引我入魔，也有人会把我带出来的。”引我入魔的自然是凶虫，把我带出来的人自然是张玄薇。

    天真人笑着点点头，上前一把抓住古长空。问道：“已经惨败了，还有话好说嘛？告诉我你知道的一切。”

    古长空累累如丧家之犬，惨笑道：“天真人，我本以为摧毁了谢灵玉，就可以胜过你们。我古长空小觑了萧宁的实力……也小觑了凶虫的威力……哈哈，我不是输给你们，而是输给了凶虫。若不是凶虫最后爆发，现在跪在地上的人，就是萧宁了。”

    天真人抓起了古长空，道：“你做出这样的事情，注定就赢不了。和凶虫没有任何关系。”

    古长空有天真人询问，自然不用我担心。我提着黑铁伞，走到阿九身旁。阿九附近都结出了寒冰，脸色惨白，身子僵硬。

    我双腿无力，跪在阿九身边，泪水忍不住地落下。

    张玄薇忙对眉清目秀说道：“现在好了，没事了。你们快去救古先生，还有那边的几人。”眉清目秀摇摇头表示不听。我喊道：“眉清目秀，现在没事了。”

    两人这才蹦跶地跳动，困在幻术之中，已经过了很长时间，尸气消耗很多，跳到古如风边上，用上了很大的力气，才把古如风搬动。

    两人驾着古如风，跳到下面。茅真问道：“师父，大好机会。这三只僵尸精疲力竭，咱们用上三只符纸就能把他们烧掉了。”

    茅远知道：“乘人之危，这种事情我做不出来，要下手的话你下手吧。”

    茅真脸色一白，眼前机会这么好，要是错过，怕是再也难以遇到了。可是师父话里面的意思在明显不过，他不打算收拾这三只僵尸，若是自己动手，有僭越之嫌，只得说道：“一切听师父。”

    茅真退到一边，仍是虎视眈眈地看着眉清目秀。眉清目秀是聪明的僵尸，感知到茅远知的善意，感知到茅真的恶意，狠狠地瞪着茅真。

    茅远知道：“茅真，你要真动手，未必是他们两个小孩的对手。有些事情该做，有些事情不该做，你都应该明白的。”

    茅真不敢反驳，点头说道：“多谢师父教导，茅真谨记在心。”

    张玄薇快速跑到我身边，双手轻轻地落在我的肩膀上，柔声说道：“萧宁，你不要太难过。阿九很累了，需要休息。或许明天就能醒过来……”张玄薇说着，也跟着哭了起来。围亩鸟扛。

    我泪水控制不住，滴答滴答地落下来，落在阿九的胸膛上，忍不住地颤抖起来，摇头道：“玄薇，阿九是为了我，才会变成这样的。”

    阿九处理完毒蛇组织内部的事情后，本可潇洒地当他首领，根本没必要回来帮我。

    我双手撑在地上，嚎啕大哭。

    张玄薇跟在跪在地上，紧紧地抱住我，说道：“萧宁，我知道你心里苦。你大声哭出来，哭出来就好了。阿九哥哥不愿意见到你这样的……”

    “是我，都是我！我早就应该让他离开我的……我本就是天降灾星，所有跟我有关的人，都会受到伤害……我是灾星啊……”我双手捶打脑袋，心中充满了自责。

    这一路上走来，有多少因我而出事。没想到这一次，轮到了阿九。怪我，怪我啊，我萧宁本是灾星，本应该孤单一人活在世上。

    张玄薇紧紧地抱住我，喊道：“萧宁，你不要这样。我心里很难过，你这样子，伤害了自己。人总是……”

    老真人茅远知从台阶下面走了上来，远远地看了一眼，喊道：“萧宁，我看过他的面相，他应该长命百岁，不至于死在这里的。你伸手摸摸他的心口，看是否还有一口热气……”

    老真人的话传来，我如梦初醒，随即用手放在阿九的胸口上。张玄薇也是一喜，忙说道：“萧宁，阿九还有救，还有救。”

    我感知了好一会，觉察到阿九的心口有一丝极其微弱的热气。这热气细若游丝，只需要一阵风就可以吹散。

    “老真人，有热气，有热气。告诉我……阿九应该怎么救我。”我太过激动，有些舌头打卷，“不是，是我应该应该救阿九……”

    老真人远远看了过来，问道：“萧宁，你愿意为了这个叫阿九的人，放弃自己的活命的机会吗？”

    “可以放弃！”我忙喊道，喊完之后不由地看了一眼张玄薇。张玄薇道：“萧宁，你若是说不愿意，我倒要小瞧你了。”

    老真人立在雪中，负手而立，说道：“你脱口而出，是个性情中人。这阿九也不枉费与你相交一场了。萧宁，你给过你一颗保命丸，原本是让自己留着，在垂危之际自己服下的。你若要救阿九，就把那颗保命丸给他吃吧。”

    我这时才明白，老真人所说的活命机会，是那一刻黑色的保命丸。看样子这药丸十分珍贵，可以救人于濒死之际。我翻转身子，对着老真人磕头，说道：“多谢老真人，萧宁一辈子都记得你的恩德。”

    茅真惊道：“师父，那炼了十年的药丸送给了萧宁了！”

    老真人道：“茅真，我炼制丹药不过是修道的一种方式，遇到合得来说得上的话，将药丸送给他，又有什么奇怪的呢。我把药丸给他。他用来救人，可见我并没有看错人。茅真，你胸怀要大一些，不要小家子气。”

    茅真长出了一口气，多少有些不甘心。那可是十年的保命丸，远远胜过千年人参，只有高原雪山深处的七彩雪莲才能与之媲美的。

    “萧宁，救人吧。我花了十年时间，能救回一条性命。我那时间也没有浪费了。”茅远知道。

    我连忙找出了药丸。

    药丸在打斗的过程中，受到挤压，有些变形，但并不影响使用。

    “玄薇，扶起阿九。”我说道。

    张玄薇点点头，扶起阿九，忽然惊叫了一声，阿九的脖子后面布满了黑色的鳞片，细密有致，严丝无缝，正是蛇的鳞片。


第一百九十三章、虫王

    这种黑色的蛇鳞，我之前并未见过，不属于常见的蛇类，阿九身上怎么会出现蛇鳞，着实让人费解。

    我安慰张玄薇，说道：“玄薇。不要怕。阿九与蛇类又某种特殊的渊源，出现一些鳞片是很正常，你扶好阿九。”

    阿九的身世十分神秘，我只知道他与神秘毒蛇组织有关系，而是好像是蛇族后人，种种迹象表明阿九与蛇类有些某种神秘的渊源。阿九从未讲过自己的身世。我也不好多问。

    张玄薇咬紧牙关，点点头，说道：“我没事。可能是与阿九生活的环境有关吧。蛇是有灵性的物种，没什么好害怕的。”

    人的认知与感情有关，张玄薇虽有些怵蛇，但是对于阿九身上出现的鳞片，只是有些惊讶，并没有半点惊慌，问问地扶住了阿九。

    我捏开了阿九嘴巴。将黑色药丸放入阿九的嘴里面。阿九没有了多少知觉，药丸放入嘴巴里面，根本就没有办法吞进入。

    药丸无法进入阿九的体内，就很难发挥作用。我喊道：“阿九，你把药吃进去啊。听话，不要假装睡过去。”我有些着急了。

    张玄薇道：“萧宁，你不要着急，咱们需要用手把药丸送进去。”我身上并没有带水，看着地上的白雪，抓起一把，用力捏着白雪，利用体温化开积雪。

    我身体刚刚吸收了过量的九幽寒气，根本就没有什么温度。哪里能融化积雪，等了一会，只有几滴水滴落了下去。

    老真人喊道：“傻孩子，你这样子！怕是天亮了，也没有办法把药丸送进去。”

    我脑袋转动。道：“玄薇，帮我划开脉搏，我要用鲜血把药丸送进去。”

    张玄薇连忙说道：“萧宁，你打住吧。你一身毒物，药丸还没有起作用，反而把阿九给毒死了。”

    张玄薇说得并不对，但是我吃了太多的毒药草。万一出事那就不好办了。

    我一时头大，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老真人回头喊道：“你们谁身上带酒了，给我来一壶。”很快送上了一壶酒。老真人直接丢了过来。

    有了烈酒，总比辛辛苦苦化雪割开血管要好。我捏开了阿九的嘴巴，一口酒倒了进去。那药丸终于顺着食道进入了阿九的胃部。

    我身体有些发冷，也是豪饮了一口烈酒，单手放在阿九的胸口出，慢慢地催动白土卵虫，有一部分蓝色的灵气散发出来，慢慢地进入了阿九的体内。

    这些灵气可以对付九幽寒气，正好可以驱除阿九身体内残留的寒气，避免继续伤害阿九。有了灵气灌入阿九的体内，原本冰冷的身子，似乎有了一些体温。

    我看了看阿九胸口位置的伤口，流血的地方早就停止了。体温慢慢地恢复，再加上那神奇的保命丸，阿九劫后重生，又活了过来。

    “萧宁，我听说蛇每蜕一次皮，就会成长一些。阿九好像也是这一样，不知道这一次下来。他会变成什么样子。”张玄薇说道。

    这话触动了我。

    阿九一共经历了几次大关，或许正如张玄薇所言，如蛇类蜕皮。蛇每蜕一次皮，就会成长一些，看来阿九也会成长。

    “不管怎样，只要阿九活着就好了。”我笑着说道，笑出来之后，心中倒是轻松了不少。

    我抱着阿九，从三清观前面走了出来，将他放在谢灵玉身边，双手一拜，说道：“烦劳老真人照看一些。”谢灵玉闭目安睡，气色相比刚才并无好转，骷髅脸并没有变回那张绝美的脸庞。

    我没有办法再唤醒谢灵玉，只希望这一场忽然落下的雪能够早些结束，在天亮之前，月光还能照下来。

    老真人看了一眼张玄薇，有看一眼我，意味深长地说道：“萧宁，有事情，你就去忙吧。我们之间还有些事情没有解决。我正好在外面等你们。”

    茅真又有些不高兴，但这一次他学乖了，毕竟自己说什么话，师父都能说出一些反驳的意见，讲一番大道理。。

    我知道老真人也受了伤，道：“您老人家刚才也受了重伤，多多保重自己的身体。”老真人挥挥手，示意不打紧。

    我把金脑袋与古惊风全部抬了下来，捏开古惊风的嘴巴，灌了一口烈酒进去，啪啪地用力拍打古惊风的脸庞，古惊风咳嗽了一声，竟然睁开了眼睛，发了一冷颤，抢过我手中的酒壶，一口酒猛地灌下去，骂道：“妈了个巴子的，差点被活活冻死了。”

    古惊风瞧见金脑袋身子僵硬，用力拍打，试图唤醒金脑袋。可怜的金脑袋，尸气耗费过多，暂时没有办法醒过来。

    “终于赶到了。”张东健气喘吁吁地从后面追上来，看了眼前的一切，“看来我是来晚了。已经结束了吗？”

    张玄薇道：“东健师哥，你好好外面。我与萧宁要进观内。”

    张东健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弄不清楚跟前的发生的事情，连忙点头，说道：“小师妹，你要当心啊。”

    古惊风喝过烈酒之后，身体恢复了不少，重新冲了上去，捡起了一把铁剑，奔向了古长空，喝道：“古长空，我今日就要替古家清理门户。”

    古惊风铁剑还没有落下，天真人两根手指夹住了铁剑，喝道：“别在这里胡闹，等下再说。”围亩沟血。

    阿九的命救了回来。我提着黑铁伞，与张玄薇一起，跑到了天真人与古长空边上。我瞪了一眼古惊风，道：“你放心，他跑不了的。”

    我看向天真人，问道：“他说了吗？”

    天真人摇头道：“他一问三不知，说的都是些废话，估计是跟我们在兜时间。我们直接进去吧。”

    古长空笑道：“呵呵，奉劝你一句，你们要想活命，还是赶紧跑吧。不要留在这里了。”

    “妈了个巴子的的。”古惊风骂道，古惊风挨了一阵刻骨铭心的冷冻之后，脾气变大了不少，“你再这种屁话，我一剑阉掉你。”

    天真人愣了一下，笑道：“这个倒是可以，只要留着他的性命，三条腿你都可以砍掉。”

    古长空叫道：“古惊风，你忤逆犯上，罪该万死……”

    天真人单手拎起古长空，大步进入了三清观里面。此刻距离黑白师父闯入三清观，已经过去了半个小时有余。三清观里面寂静无比，相比与观外，里面的温度倒要暖和一些。

    院子中间，重达千斤的丹炉倒在地上，焦炉从丹炉里面滚落出来，早已经熄灭。四周偶尔有些鬼影跑动，见到古长空累累如丧家之犬，毫无气势，根本就不敢靠过来。

    我大声喊道：“白师父，黑师父，你们抓住了那孟家的神秘人了吗？”古长空不由一惊：“你说路先生是孟家的人，怎么可能。他怎么可能是孟家的人呢？”

    我笑道：“这你都不知道，你真是没用。你以为自己很牛，其实不过人家手中的棋子。不如现在告诉我，是谁带你进入虫门的。又是什么人传你九幽寒气的。”

    古长空是个瞎子，脸上的表情很明显，看来那孟家人欺骗用“路先生”这个名字欺骗了他。古长空年纪轻轻，又是古家的家主的儿子，的确是不错的代理人。

    “我不知道你说什么。我根本就没有进入什么虫门，我……”古长空道，话还没有说完，就挨了古惊风一巴掌。

    “古长空，你认清楚形势，乖乖地说实话。”古惊风咬牙道。

    “白师父……黑师父……你们在哪里，回答我，你们没事吧，”我顺着院里面的走动，大声叫喊，心中有些着急，“古秀连，你躲到哪里去了。古平雄，你主子都出事情了，你给我滚出来……快点出来，古平杰，你也给出来。妈了个巴子的的，狗东西，都躲哪里去了。”

    “萧宁，萧宁，是你吗？我们在后院，他们跑不了。”从院子后面传来了声音。我们大家听后不由地一喜。这声音数日未曾听到，以至于有些陌生。

    “二叔，是我。古长空被我扣住了……我没事了，只是谢前辈稍微有些麻烦……”我欢喜地喊道。

    那声音的主人，正是二叔萧关，正是苗疆十三峒的虫王，正是当年以一己之力，覆灭黑煞的虫王萧关。


第一百九十四章、眼见他楼塌了

    “萧宁，没事就好，你们当心一点。”二叔的声音再次传来，从声音中听得出，二叔的底气很充沛，应该没有受伤。

    我心中一喜。二叔的实力果然超群，竟然神不知鬼不觉就潜入了三清观内，看样子是大有斩获，我不由地加快了步伐。

    天真人啧啧称赞：“萧关不愧是虫王，他一出手，高低自见。你们这些屁蛋玩意，还好意思在他面前嚣张。”天真人十分喜爱二叔，言辞之中满是欢喜。而这几句话显然是说给古长空听的。

    古长空看不见东西，有些惊讶说道：“虫王，虫王是什么人？他是什么时候跟上我，什么时候进入三清观的？”

    天真人不由感叹：“你连虫王都不知道，就想着赢我们，你真是太天真。”

    古长空听说过虫王的名号，不过二叔辞去了苗疆虫王的称号。再加上这些年二叔隐居在茶花峒，很少在玄门之中活动，真正了解他势力的人，都是与二叔同辈的或者比二叔年纪的人，古长空终究是年轻，没有重视虫王的存在。

    古长空表情复杂，看得出来，他有些绝望，许久都没有说话，他身受重伤，自己没有办法走路，天真人一路提着，我们经由三清观的小路往里面走去。

    我曾经潜入过三清观。知道里面的构造，声音从院子后面传来。那边是一处后院，厨房与厕所就在那边。

    三清观内的温度虽然比外面要暖和，但是墙面上也有些冰霜，此刻气温回升。正在不断地冒着雾气，院子里几棵树上面都吊着冰渣子，有些冰渣子开始掉落，发出悉悉索索的声音。

    鹅毛大雪只下了片刻，现在已经停了下来。不过月亮消失无影无踪，整个天空黯淡下来，幸而观内有些火把摇晃。照亮着道路。

    我们一行人往后院赶去的时候，不少道士从里面跑出来。他们多半是一个老道士带着几个小道士。有几人撞倒我们，忽然站住了脚步，老道士护住身后的小道士，紧张地看着天真人。他们见到古长空，皆是装作看不见。

    “你们都是修行的人，先出去躲一躲，过一段时间再回来吧。”天真人无意拦住他们，宽容地说道。老道士感激地看着天真人，忙带着弟子离开，脚步之快，令人咋舌。

    古惊风看到这种情形，不由地笑道：“古长空，可惜你眼睛瞎掉了！不然你看到这一幕，那才真是叫做有趣呢。你用尽心思控制古家，控制山门，可当你出事的时候。这些听从你命令的人，都跑了。他们都好像不认识一样。”

    一大部分人跑了，还有一部分人躲在屋中不敢出来。一些破烂衣服散了一地，还有些符箓也四处散开，上面的朱砂与白雪接触之后，有一些化开了，晕出一朵奇怪的红花。

    一路上，各种各样的生活用品，练功用的铁剑、拂尘散落一地，镇鬼用的铜钱，还有两个神像也碎掉，身子破碎，完全没有高高在上的样子。

    神像倒地变成了石头，让人不由地感叹，原来神像本来就是石头雕刻而成。此刻他们倒在地上，变成了碎石，再也无人去管他们。

    “眼看他起高楼，眼看他宴宾客，眼看他楼塌了。”古惊风不由地感叹。这是清初孔尚任戏剧作品《桃花扇》里的句子，正符合此刻的情景。

    三清观也好，古家镇也好，轰然倒下，那些过往的辉煌都如天上的浮云，随风飘散，无人再记起。古惊风说到这里，眼睛通红，似有泪水流出。

    不过三年多的时间，古家从鼎盛步入没落，人心散落，众人作鸟兽散，当初高贵的精神再也找不到了。

    “这世界，竟然是这样的无常。昔日的荣光与辉煌，不过是幻象。”古惊风见过了古家的繁荣，也看到今日了衰亡。

    “小道兄，听你说的这些话话，你要悟道了。”天真人道，“要不了二十年，十年就可以了。”天真人的寿命极长，在他的生命体验中，十年时间的确不长，睡一觉就可以过去。围妖介亡。

    可对于凡人而言，十年时间却是很长很长。我们这一生，只有屈指可数的数个十年啊。

    古惊风见证这一切，心中戚戚然，后隐居山中，历经十年终于悟道，成就一代著名道士。之后，由他主管古家，又过十年，古家渐渐中兴。

    这些都是后话，毕竟古惊风现在还年轻，虽然被眼前的景象惊到，但若要完全领悟人世兴衰更替，还需要时间。

    时间最终验证了天真人的预言。

    “走吧，你们都走吧。”古惊风看着墙角站着的数个道士，方才的怒火变成慢慢地悲凉。那几人担忧地看着我，没有动弹。

    我忽然想起这几人，乃是当年我潜入三清山上遇到的那几个说白师父坏话的小道士，数年不见，他们虽然长高了，但是模样并没有太大的变化。

    “我是为古长空来的，不是为你们来的。”我淡然一笑，当年因为小蛊虫，不少三清观的道士卧病数个月才恢复过来，这些小道士们要离开这里，我并不能阻拦他们。

    几人听到这话，松了一口气，前后跑动，经过我的时候，点头说道：“多谢！”“多谢你。”

    古长空虽然看不见，但是却听得到嘈杂的脚步声，疯狂地叫道：“你们这些贼子，家主蒙难，竟然无一人出手帮忙……我古长空要将你们……通通逐出山门，此生不得再回三清山。你们要下山去，山下会有鬼影杀死你们的。那些鬼猴……都是杀人不眨眼的……快回来帮我杀死他们……”

    “走吧，鬼影都死了。”古惊风看着那几个受惊的道士，连忙安慰。那几人这下子完全松了一口气，一下子就跑远。

    “反了，反了……都给我回来！”古长空叫声越大，就越显得他狼狈，越显得他可怜。

    众道士没有人愿意多看他两眼，此刻的三清观，早已是一片无尽苦海，众道士急忙奔跑，都想尽早脱离这一片苦海。

    他们恐惧观外的僵尸，恐惧这观内奇奇怪怪的寒气，都迫不及待地想离开。

    古惊风道：“古长空，你吓不到别人了。你应该清楚得道多助失道寡助的道理。若是大家真心实意拥戴你，又怎么会假装看不到你了。你啊你啊……我方才还想着一刀杀了你。现在忽然发现，你竟是这样的可怜。我若杀了你，倒好像是暗暗帮了你……你这样人，可怜至极。我要你受尽磨难活下去……”

    拐过一道弯，终于到了后院里，几株枯树本已长出绿芽，可惜今日的寒气侵袭，绿芽都枯萎，还要再等一段时间，才会重新绽放出新的生机。

    我第一眼就看到了二叔，对面则是几个数人，其中古平杰与古平雄就在里面，还有古秀连，另外两人，却是我从未见过的。

    我暂时不关心他们，忙跑到二叔边上，喊道：“二叔……二叔，我两位师父刚刚进来了……”二叔手一指，在墙根下，有一块大的苫布。

    我连忙奔过去，苫布上沾满了数百张老君灵符。我心中暗想，应该是二叔利用苫布挡住这些符箓的，借此来保护黑白师父的。

    我心中一急，连忙将苫布拉开。黑师父与白师父挨在一起，瘫坐地上。我心中一慌，胸口一闷，感觉到头有些发晕。张玄薇跟在我身边，问道：“萧宁，黑白师父不会出事吧。”

    “十分钟前，他们还可以说话的……可能是睡着了，你喊一喊。”二叔的声音传来。二叔站在院子中间，盯着对面的数人。

    黑白师父身上有伤，再加上那寒气可以消解尸气，冲进来之后，应该与那孟家人狠狠地斗了一场，估计是因为尸气耗尽之后，才会变成这个样子的。

    “黑师父，白师父……我是萧宁……”我连忙大声喊叫，双手抓住他们快速地摇动。张玄薇也跟着叫喊：“黑师父，白师父……”

    幸运的是，我与张玄薇摇动了两下，两人都睁开了眼睛，眨动了眼皮。黑师父伤得似乎要重了一些，嘴巴动了两下，并没有说出话来，不过从嘴型上，可以判断出，黑师父在骂“妈了个巴子的”这几个字。

    我笑道：“黑师父，都这时候，你还有力气骂人，我真是服了你。”我抓住黑师父的手，黑师父身上的衣服破了几个地方，身上也似乎有些伤口，似乎手骨都断了，有一根骨头露了出来。

    我心中暗惊，黑师父身上的骨头十分坚硬，皮肤几乎贴在骨头上，能在他身上弄出如此伤口的人，一定很厉害的。

    黑师父眼皮眨动，眼珠子转动两下，示意我不用担心他。

    白师父气力稍微好一些，眼睛眨动，说道：“我……没事……”白师父悄悄地将小瓶子丢给了我，里面就有天狼毒虫，看来白师父并没有使用天狼毒虫。

    白师父可以说话，我心中稍微宽慰一些。我接过黑色的小瓷瓶，暂时放在身上。


第一百九十五章、孟家人与黑衣人

    我悄悄地接过瓷瓶，道：“黑白师父，你们暂时休息，我与二叔处理后面的事情。”

    “萧宁，我自己多加小心。那孟家人身手了得，你擒住之后。我还有话要问他。”白师父有些紧张地说道。

    我点点头，让张玄薇留下来照顾黑白师父，转身走到了二叔身边，将盖在黑白师父身上的苫布拉在手上，往地上一丢。

    我扫视对面数人，心中十分平静。古平雄与古平杰二人与我们敌对。自知无路可退，势必会与我们死磕到底。其中一个面无表情之人，正是贴着面皮的孟家人，身上的衣服破了不少，应该是黑白师父抓破的。

    另外一人一身黑衣，全身上前都用黑布蒙住，只露出一双锐利而深邃的眼睛，此人极有可能是引古长空进入青铜虫门之人，也极有可能是每一个短时间。放出凶虫的幕后黑手。我呼吸变得急促起来，手心冒出了汗水。

    古秀连也在他们当中，从他神情来看，应该是暴露了身份，被他们抓住，当成人质，不过看古秀连的表情，并未有半点惊慌之处，或许他有自救的办法。

    我与古秀连目光接触之后，重新落到了孟家人身上。他的面皮撕掉了一半，左脸露出了三分之一，从皮肤的颜色来看，此人的年纪不小。与古秀连不相上下。

    我冷笑了一声，扭动了脖子，手中的黑铁伞也跟着晃动两下。那孟家人暗暗地摇头，对于我的这个示威，不过轻笑了一声。并没有放在心上。

    后院四周散落了不少碎木屑，院墙有几处塌了。看来，我与古长空在外面厮杀的时候。后院也发生了剧烈的战斗。从目前的阵势来看，我们这边黑白师父败下阵，只是二叔一个人顶着。从二叔自信的表情可以看出，二叔一人对他们四个人，并没有半点吃亏。

    “萧宁。没想到你可以冲到后面来……”古平杰对我恨之入骨，咬牙切齿地说道。不过，他很快就恨不下去。

    因为天真人提拎着古长空，走了过来。天真人手一扬，就把古长空丢在地上。古长空受了重伤，身上的肋骨断了好几根，再加上双眼皆盲，如烂泥一样跌坐在地上，怎么也站不起来。

    古平雄与古平杰看到古长空如此神态，惊讶不已，连忙跑上前。古惊风手中铁剑一横：“古平雄，古平杰，我手中剑可比你们的双脚要快，话说清楚再过来。”

    两人狠狠地咬着牙齿。古平杰说道：“古惊风，你真个人物，不仅背叛了古家，还出手对付家主。”

    “我只是看不惯古长空而已，并没有背叛古家。依我看，古长空根本就不能代表古家。”古惊风正义凛然地说道。

    “你……妖言惑众……”古平雄与古平杰被这句话呛住，半天都说不出来话来。

    古平雄与古平杰之所以会与我硬磕到底，所有的希望都在古长空身上，只要古长空赢了，他们日后就有数不清的荣华富贵，在古家也可以横着走。可眼前的古长空早已瘫在地上，看样子，也活不好了。

    “平雄，平杰……你们最忠心了，快帮我杀了这帮贼人，以后古家的事情就靠你们了……”古长空道，“你们就是古家的大管家，钱人都由你来管，好不好？”

    古平雄与古平杰被古惊风拦住，哪里能上前，只是哀痛地喊道：“家主……我们被古惊风拦住了……”

    天真人停在萧关面前，问道：“还应付得过来吧。”二叔看了看天真人的表情，惊问道：“怎么会这个样子，您没事吧，天真人。”天真人是所有僵尸中唯一可以站立的，不过他体内可以支配的尸气并不太多。

    “哈哈，我没什么事情，一些寒气怎么会伤害到我呢？”天真人道，这话是说个对方听的。围妖叉技。

    “哈哈，天真人乃是史上第一的金僵，一些寒气的确伤害不到您老人家，我竟然问出这样的问题，真是该打。”二叔跟着哈哈大笑。

    天真人再次把古长空拎了起来，道：“这货被萧宁抓住了。我们差一点就被他给害死了。”

    二叔道：“萧宁的天赋远超当年的我。古长空想抓萧宁，那简直是天方夜谭。滑天下之大稽，他今日有此下场，一切都是他咎由自取。”

    “可惜这小子最很硬，什么又用的东西都没有说出来。既然我们要找的人都在这里，我看着这贼子的狗命没有必要留下来……”天真人一手抓住古长空的脖子，只要再用一点力气，就可以轻松结束他的性命。

    “不要杀我……不要杀我……”古长空终于感觉到死亡的威胁，方才飞扬跋扈不可一世的气势消失不见，唯有不顾一切地求生死。

    “长空，你真的什么都没有说话？”那全身笼罩在黑布之下的黑衣人忽然开口说话。这个声音十分地阴沉。

    古长空听到这话，身子不由地一抖，嘴巴哆嗦，足足十几秒钟，才从嘴巴里面说出一句话：“我……什么都没有说……师父，你救我。我真的什么都没有说，刚才那金僵不是说了吗？”

    “长空，你已经尽力，若是你死了，我一定会给你报仇的。”黑衣人开口说话之后，孟家人也跟着发生，他的声音与那黑衣人都非常地阴冷，却给人一种不同的感觉。

    黑衣人的声音是古代太监那种阴冷，而孟家人的声音给人感觉则是那种乱坟堆中阴风瘆人的阴冷。

    “怪了，我跟斗了许久，都没有听到他们说话。这回见到古长空，两人倒是说话了。”二叔笑道，双手一拜，衣袍展动，往前走了两步，古平雄与古平杰不由地后退了两步。

    “路先生，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我古长空对你还不够好吗？”古长空对待孟家神秘人的态度，远不如对待黑衣人的态度，前后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哈哈，还叫路先生，我真是服了你啊。这货根本就不是路先生，他姓孟，是孟家的人。跟了我们一路，没想到在你这里，倒变成了路先生，真是笑死人了。”我大声说道。

    “路先生，你到底姓什么？”古长空有些犹疑。

    “我既是姓路，又是姓孟。名字这个东西，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之间曾经合作过。你能够回古家上位，有一半的功劳要感谢我……你已经享受人前的荣光，很多人一辈子都没有办法达到这样的高度，你应该知足。”孟家人说道。

    孟家人说完这话，没等古长空开口，又对黑衣人道：“老大，我看古家主已经变成废人了，留着也没有用……”

    听着称呼，孟家人认了黑衣人为老大了。

    “你个闭嘴，我与我师父说话，你休要在旁边扇阴风……师父，长空对你尽心尽力。这些年，是我在虫门中陪着你啊……你不能就这样舍弃徒弟……”古长空连忙求救，双眼看不到，依旧望向黑衣人。

    “孟先生，长空眼睛瞎了，换上一双眼睛就可以，身子坏掉，再换个身子就可以。”黑衣人有些动容。

    可能古长空这番话戳中他内心的柔软处，所以改变了主意。毕竟古长空在虫门内陪伴他多年。

    “哎，老大啊，你怎么忽然心软呢。眼前的局面对我们不利，你还想着救这么一个付不起的阿斗。”孟家人说道，“你要给他换上一双眼睛，这把眼睛给他！还要给他换身体，这种移魂法是很伤害身体的……很伤害你的修为的……”

    “路……孟狗屎……你给我闭嘴。平雄与平杰对我忠心耿耿，他们的眼睛可以给我，他们的身子也可以给我用的。”古长空听到了活着的希望，疯狗一般地大叫。

    古平雄与古平杰两人面面相觑，额头上都是汗水，两人见惯了古长空的手段，听到这话，竟然齐齐说道：“心肝脾肺肾，眼耳鼻喉，左手右手左脚右脚，只要家主看得上，只要家主用得上，我们都愿意献给家主。”

    两人一番话说得溜溜，跟唱大鼓的一般。古长空叫道：“孟狗屎，你听到没……自然有人愿意为我献出一切……”

    那孟家人叹了一口气，道：“大哥，无毒不丈夫，蛊毒无情才能立于之地，你真的要救这阿斗吗？”

    天真人提拎着古长空，听了这一番话，不由地笑了起来，道：“你们真是一群性情扭曲之人。”

    “不用说了，我主意已定，长空陪我度过漫长岁月，我不能看着他死在我面前。”那黑衣人阴冷地说道，“我怕握难过死的。”

    黑衣人这最后话说出来，我差点要吐了。

    “大哥既然这么说，我也不能忤逆你的意思。”那孟家人懂得变通，话声一落，上前两步，右手放在古秀连肩膀上，抽出一枚很细的银针，目光扫视过来，道：“古秀连在我手上，古长空在你们手上。咱们各取所需，进行交换可好。”

    那银针从古秀连的脖子拔出之后，古秀连哈出一口气色，咳嗽了两声，又可以说话了，道：“萧宁，我一把年纪，活不活着都不重要……”


第一百九十六章、交换人质

    天真人眼睛眨动，有些不懂，遂看着我，有些问道：“萧宁，这是什么意思？怎么古秀连跟你说这话。他难道不是对方的人吗？我们为什么要与他们交换。”饶是天真人智慧卓越，一时之间也想不清楚这背后的弯弯绕绕。

    我心中暗想。古秀连既然被擒住，很显然他已经露馅了，也就没有必要替他隐瞒下去。

    我大声说道：“天真人，古秀连并没有投靠古长空，求什么长生不死。他之所以进入了虫门，是受了我爷爷的嘱托。去调查一件十分重要的事情，要查出是什么人或者什么怪物将凶虫放入人间的……”

    我说出真相之后，二叔不由地一愣，思索了一会，随即笑了起来，不由地说道：“看来古叔很适合卧底，我还记得当年古叔卧底黑煞，帮助我们成功地瓦解了黑煞。”

    那事情说起来就是很久很久之前的事情了，大概得从三十多年前说起。那一夜，古秀连假意反出古家，成为古家山门的叛徒，以叛徒的身份进入黑煞，而后卧底十九年，成为黑煞的鬼王之一，几乎进入黑煞最高权力中心。

    可以说，古秀连反串反派人物的能力，整个九州华夏玄门无人可抵挡，当然之中荣誉背后，是漫长的孤独与寂寞。

    “老天啊，竟然……你们又玩这一套，我萧天真一把年纪。竟然又被你给骗了。啊哈哈……”天真人欣喜不已，他原本以为古秀连投靠了古长空，忽然听到这个消息，自然是欣喜不已，“我萧天真果然没有看错人。古秀连真乃豪杰也。”

    “天真人，当时情况所迫，我要求萧宁替我保密，所以没有人知道我的身份。这也是我与萧棋之间的约定。不过事情差最后一步没能走完，我还是有些对不住萧棋的……”古秀连很平静地陈述。

    他平静地陈述，仿佛这些年的生活，这些年所逝去的时间。都不是在他身上发生的一样。

    “天真人，萧关，萧宁，你们不用管我。古长空这小子要是活过来，将会贻害无穷。”古长空接着说道，他的气色有些不对劲，银针拔出之后，他的的脸色黑了不少，可能是中了剧毒。

    “古秀连，你要是死了，那就没什么意思……古长空要是活过来，我再打一次就行了。但你却不能死……”天真人大声地说道。

    古秀连有些动容，嘴唇动了动，想了一会，方才叹道：“天真人，其实不用的……一生负气成今日，四海无人对夕阳。我古秀连到了今日，人世间再无朋友。萧棋估计还在地底下等我，我啊……还是……”

    一生负气成今日，四海无人对夕阳，这是古秀连送给谢灵玉的诗句，同时也是对自己的感叹，岁月流逝，桀骜不驯的古秀连，如今孤身一人，再也没有能与他说上话的人了。

    “啥对夕阳，等你好了，等我伤好过来了。咱们可以一起喝酒……我一把年纪都没有说什么对夕阳，你这点年纪，有啥好说的。”天真人打断了古秀连的话，狠狠地教训了他一顿。

    要是别人说古秀连年纪，还真不行，可在天真人面前，即便古秀连满头白发，也算不得年纪大。

    天真人存世八百年都不止，一番话下来，古秀连顿时呛得没话可说。

    那孟家人伸手在古秀连背后拍了一下，古秀连忽然张开嘴巴，吐出一口鲜血。那孟家人阴森地笑道：“你们要想叙旧，等会有的是时间。我老大等着你们说话呢……”

    古秀连吐出一口鲜血，那鲜血落地之后，竟然是黑色的。我心中一惊，想起方才从古秀连身上抽出来的银针，看样子，那银针有毒，古秀连已然中毒了。

    “我们跟你们换，希望你们不要乱来。”我看古秀连中毒，自然着急。古长空是该死，但是和古秀连的性命相比，杀不杀古长空就显得无足轻重。

    古秀连为了爷爷的诺言，耗尽数十年光阴。若是中毒而死，我怎么对得起爷爷呢。不论如何，我都要换回古秀连。围见私圾。

    “好，咱们都是有身份的人，不要暗中使坏，不然伤了古秀连的性命，那就不好了。”那孟家人大声地叫道。

    一手推着古秀连，往前面走去。

    古秀连气色不太好，力量也没有完全恢复，踉踉跄跄地往前面走去，地上的积雪沙沙作响。

    “你们上去，我盯着那黑衣人。”二叔小声说道。

    我与天真人同时上前，天真人拎着古长空。古长空晃悠悠地动弹，听到这一切，兴奋不已，好像忘记了身上的疼痛。

    很快，我们就停了下来，之间相距了两米。我也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观察眼前的孟家人。叶庭月就是死在他的手上，这人全身阴森可怖，一双眼睛精光外漏，嘴角微微翘起，隐隐有些得意。

    “萧少爷，你要是有诚意，就应该把古长空脖子上的蛊王虫收回去，这样子咱们才好交换的。”那孟家人说道，他一只手放在古秀连背后，从我这个角度看过去，他手上有一丝银光闪烁，手上面捏了一根银针，只要稍微用力，就可以刺中古秀连。

    “咱们明人不做暗事，你在古秀连身上下了毒，我需要解药……”我大声说道，“不然的话，我不会收回蛊王虫的。”

    蛊王虫还在古长空的脖子上，只要我稍微用力，那蛊王虫就会钻入古长空的脖子里。。

    “小子，你倒有些眼力劲，看得出古秀连中毒了！”那孟家人阴测测地说道。

    “你最好是不要骗我。我义父黑影是用毒的高手，是不是解药，我一眼就可以看出来的。甚至不用看，用鼻子闻一闻就能识别出是不是解药……”我大声地说道。

    当然这是大话，有些夸张的意味。

    但黑影用毒的名声，在孟家是人尽皆知的。这孟家人若是听到义父的名声，自然也会胆寒几分。

    那孟家人忍不住笑了起来：“原来你是跟小影学习用毒的技巧。哈哈，有点意思……有点意思……”

    义父黑影的名字就叫做孟小影，此人是孟家人，知道这名字也不足为奇。既然是孟家人，就应该知道黑影的名号。

    我笑道：“好！希望你不要弄诡计。”

    那孟家人推着古秀连上前，天真人将古长空递了上去。与此同时，他从衣服里面取出了一颗解药丸丢给了我，道：“你看是不是这种解药。”

    我接住了黑色药丸，黑色的表皮散出一股淡淡的麝香味，麝香味中还有另外几种种解毒药材的气味。我料定应该就是解毒所用的解药丸了。我点点头，道：“可以，天真人。”我暗中催动力量，召唤蛊王虫。

    蛊王虫多少有些不情愿，跳得并不是十分开心，最终落到我的手上，散发出淡淡的红气。我心中说道：“等下你再出来活动。”

    那孟家接过了古长空，道：“我说不会骗你，就不会骗你的。那解药快给他服下吧。”

    我连忙把解药喂给了古秀连，不过一会，古秀连发黑的脸色渐渐地恢复了一些，呼吸也正常了许多，说话也没有那么辛苦费神了。

    “古爷爷，你没事就好，你要是真出事了，我都不知道怎么给爷爷交差。他一定托梦责怪我的。”我松了一口气，只要古秀连能够活下来，放过古长空也不是什么要紧的事。

    “萧宁，对手太过狡猾，我终究是露出马脚，被他们发现了！”古秀连有些感伤，这一次卧底失败，多少有些不完美。

    “古爷爷，你已经尽力了，这事情怪不得你。咱们面对的对手太过强大。不得不小心应对……”我说道。

    古秀连捂着嘴巴，开始剧烈地咳嗽起来，嘴里面又吐出几口鲜血。我连忙动手，又在他身上取出了数根银针。

    “我就是他擒住的，身上钉入数根银针……气力难以恢复，才失手被他们抓住。”古秀连道。

    古秀连中了剧毒，虽服下了解药，解毒还需要一定时间，他身子有些麻木，无法告知银针什么地方。我只能一一寻找，在寻找的过程中。我发现此人使用银针的手法，与义父黑影大人的手法几乎是一模一样。

    莫非此人与义父黑影之间有些关系。我细细思索了一会，暗想两人皆是孟家人，用针手法上有些相似，也是很正常的。

    古秀连的数个穴道都被银针封住，气力完全遏制住。我一一取了出来，加上最开始的那一根银针，一共有十三枚银针。

    我心中忽然一动，这种银针刺穴的招数。我之前见过。大概是两年多前，那次我与二叔、白师父、阿九一起来三清观，给爷爷立一处衣冠冢，后来遭到古大同与古剑仇的暗算，几乎丧命。后来二叔折返救出了霸道老古。那时老古昏迷不醒，体内就有不少的金针。后来还是白师父一一推出来的。

    古秀连身上的银针没有完全进入体内，而那时候的老古，金针完全进入体内，多半是因为耽误的时间太长。两种手法十分地相似。

    看来这个孟家人很早就呆在古剑仇身边了。


第一百九十七章、腾蛇封印

    看来这孟家人不简单啊，用毒施针的本领不弱。他很早就跟着古剑仇，估计也弄出了不少的阴谋诡计。他能擒住古秀连，可见他的身手惊人。

    我不敢大意，帮助古秀连取出银针之后，快速走到二叔与天真人边上。将我的推测告诉了他们二人。二叔道：“这孟家人能把困在幻术，可见他的本领。他如此忠心地追随那个黑衣人，可见黑衣人的本领更加高强！”

    天真人笑了一声，道：“你们不用担心，这里有我。”我心中暗想，天真人尸气消耗过度。怕是不能再战了，等下他若勉强出手，我一定要拦住他。

    那孟家人接过古长空之后，也是拎着退了回去，走到黑衣人前面，不太高兴地说道：“老大，我实在想不通，你为什么要救这样的废物。”

    “孟狗屎，你少在这里挑拨我们师徒之间的情谊。你小心我打断你的狗腿。”古长空甚是不高兴。落地之后，爬到了黑衣人身边。

    “我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你不用提醒我。”那黑衣人显然有些不高兴。孟家人讪讪地后退了两步，没有再开口说话。

    古长空瘫坐在地上，抱着那黑衣人的双脚，嚎啕大哭：“师父，你要给长空作主啊。他们太凶残了，鬼猴全部被打死了，寒气也萧宁吸光了……我现在什么都没有了……观内的道士都跑了，人心都散了，以后都不知道怎么办啊……”

    黑衣人伸手摸了摸古长空的脸，身子颤抖：“你们竟然这么狠毒。长空是这么一个英俊帅气的人，你们竟然忍心弄瞎他的眼睛。你们简直是太过分了，还打伤了他……”

    我不由地好笑：“拜托，我总不能因为他长得帅，就放过他吗？你以为谁都会犯花痴吗？”

    “要说三清山谁最帅，古叔排第二。没人敢自称自己排第一……”二叔哈哈大笑。古秀连年轻时候俊美异常，再加上身材高大，眼睛深邃，又是常年修行，体格极好，起码甩了一身寒气的古长空一百八十条街。

    古秀连现在年纪大了，但依旧是精神矍铄。越来越帅。

    古秀连苦笑道：“萧关，萧宁，你们不能再夸我了。我可不想因为争论谁更帅，而成为你们的靶子。依我看，还是古家主最帅。”

    众人皆是大笑。

    古长空却哭了起来，可怜双眼瞎掉，只能从鼻子和嘴巴流出鼻涕和口水，一声声师父地喊着，别提多么地撕心裂肺，惨不忍睹。外人若见了这等场景，绝对会以为我们是大坏蛋。

    黑衣人道：“长空，自古男儿多磨难，经历了磨难，才会成长进步。你不要担心，师父一定会救好你的。你一定可以健健康康地活下来……”

    黑衣人说出这话，古平雄与古平杰不由地一颤，伸手摸了摸自己的眼睛。

    天真人道：“喂，我一直想弄清楚你到底是什么人，是出于什么目的带走古长空的。现在你能够告诉我。”

    那黑衣人双眼怨毒地看着天真人，道：“你已是强弩之末，根本不是我对手。我也不想把时间浪费在你们身上。你们没有实力胜过，又如何让我开口说话呢。”此人话语之中，甚为嚣张，看得出来，他平时就是一个目空一切的人。他的徒弟古长空也很好的继承了这一点。

    此话甚为诛心，天真人在幻术之中与两只大鬼影斗了一场，又加上幻术之中独特的寒气。天真人此刻的实力，不及当初的十分之一。

    眼下看来，天真人的确不是那黑衣人的对手。

    “是这样吗？你当我萧天真只是一般僵尸，些许寒气就能放倒我吗？”天真人声音高了几分，“我萧天真的本领到底有多高，我自己都不知道，你竟然说出这样的话。”

    天真人也是一代狂人，听了黑衣人的话，自然是勃然大怒，叫喊声分外地响亮。

    “天真人，你何必与他计较……”我忙说，可话还没有说完，二叔就打断了我的话。

    “天真人，你要干嘛？你要解开封印吗？”二叔急着问道。

    “此时此刻不解开封印，还要等到什么时候解开封印呢！”天真人显然是充满了战斗力，声音也宏亮了不少。

    封印，什么封印，难道天真人身上也有封印吗？我暗暗地一惊，但是从二叔着急的神情看来，他并不希望天真人解开封印。

    “封印？你是什么人？”黑衣人惊讶地叫道。

    “萧天真，你真是找死啊。”那孟家人本是站在一边，听到天真人的叫喊，也是惊讶不已，“你都快要耗尽气力，还要开封印。”

    天真人雷厉风行，双手一拉，撕开了胸前的衣服，露出了上半身，在他胸口位置，有一个黑色的圆圈，细看之下，才发现黑色的圆圈并不是一个完整的圆圈，而是大有名堂。

    细细一看，原来是一条首尾相接的黑蛇。不过这条蛇的到底是什么来历，我一时之间看不出来。只觉得这种蛇类不像是人间的蛇，倒像是在天上飞行的奇珍异兽。

    我惊讶不已，这种暗黑色的封印，到底隐藏着一种什么样的力量呢？我心中甚为好奇。

    “腾蛇封印！”那黑衣人油然叫了出来，眼前一亮，哈哈大笑道。这笑声传来，我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腾蛇封印！腾蛇！我心中又是一惊，传说中可以飞翔的灵蛇，当年黄帝驱赶腾蛇与凤鸟，与苗人蚩尤大帝大战。

    可以说，腾蛇的威力十分惊人，它拥有无上的荣耀，曾经无数次出现在文人骚客的文学作品之中。腾蛇与玄武一样，同是道教的十二神兽，在道教之中被称为十二天将。

    二叔身上有玄武封印，天真人身上有腾蛇封印，不知道是巧合，还是两人得到了某种独特的力量，利用封印封在体内，我心中暗想。

    “没错，就是腾蛇封印，你有些眼力劲啊。”天真人叫道。

    就在这时，天真人伸出右手大拇指，口中念动，用力在圆圈中间按了一下，同时又用小拇指压住了腾蛇的眼睛。围见助弟。

    那封印上的腾蛇，似乎动弹了一下，随即很快就转动了起来。这一幕的变化改变了天真人的实力。

    原本气息几乎耗尽的天真人，一下子又充满了力气，身上开始散发出独特的蓝色尸气，整个人相比刚才，大为不一样。

    我感觉天真人好像比刚才还要高一些，个子都在长大。这一幕让我热血沸腾，不由地叫好。

    “天真人……你……”二叔却是担心地喊道，“你不要用力过猛。”二叔之所以会担心天真人，原因很简单，这种蕴藏神秘力量的封印，一旦使用之后，会产生严重的副作用。

    二叔当年为救老古，就启动过玄武封印，后果就是休养半年，才渐渐恢复过来。

    天真人在尸气耗尽之际，动手腾蛇封印，无异于饮鸩止渴，后果可能十分可怕。即便收拾了黑衣人，他自己的后果也是不太乐观。

    “没事情，又不是没用过封印的力量。”天真人道。

    天真人之前用过两次，第一次是与萧天兵对决的时候，遭遇萧天兵的暗算，天真人为了自救动用了腾蛇封印，为此几乎休息了一年，第二次是随二叔萧关一起，奔赴黑煞的老巢，为了对付黑煞的高手，动用了腾蛇封印，后来休息了三年。

    这一次再次动用腾蛇封印，后果会怎么样，叫人不敢想象。

    天真人完全解开了腾蛇封印，气力充沛，大步往前面走去。黑衣人一手推开抱着自己双脚的古长空，骂道：“别在这里哭哭咧咧的。男人的胸怀宽大，怎么能如此哭泣呢……”

    古长空挨了一脚踢，估计大叫一声，本以为师父会过来扶住他，没想到师父脚步声往前面走去，便识趣地不再叫喊师父，而是喊道：“古平雄，古平杰，你们还不过来扶住我。”

    古平雄与古平杰对视了一眼，快速跑过来，不太情愿地扶起了古长空。

    “平雄，平杰，你们每人给我一只眼珠子，这样子咱们三人就都可以看到东西了……”古长空说道。

    “家主，你是知道的，我眼睛有些近视……”古平雄反应很快，一下子就说出自己的担忧，“怕家主不好用……”

    “家主，你也是知道的，我有点老花眼……”古平杰反应也不满，也跟着说出了自己的担忧，“怕家主要用老花镜……”

    “无妨，无妨……”古长空笑道。

    黑衣人大步走上前，身上的气息也跟着膨胀起来。他对寒气的控制远远胜过古长空，右手上寒气集结在一起，竟然变成了一根长长的冰锥子，可得出来，黑衣人擅长使用寒气。

    “天真人，你修为不浅，何必与我纠缠。天下玄门变成什么样子，和你又有什么关系了。你何必为了玄门不爱惜自己的生命。”黑衣人说道。

    “你这种卑鄙之人，说了你也不懂。你们这帮人，还不是想着要控制玄门，只要我萧天真活着一天，你们就不会得偿所愿……”天真人扭动脖子，拳头咯咯作响。

    这种气势，我之前从未见过，以后也不会再见到了。


第一百九十八章、何为道

    天真人身上散发的气息，足可以俾睨天下。

    我虽然站在后面，但也感觉到天真人那一股与众不同的蓝色尸气，眼前的天真人，其实力应该超过巅峰时期的谢灵玉。照眼前的形势来看，现在天真人可以对付三到五个谢灵玉。由此可见腾蛇封印十分地厉害。

    “你这种人，属于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黑衣人道，“错了，应该是你这种僵尸……可惜啊，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走进来。我倒想把你关入青铜虫门里，让你一辈子都出不来。”

    那黑衣人站在天真人对面，面对如此气势的天真人，十分沉稳，举手投足之间，并未有半点慌乱。

    看来这个全身蒙住黑布，只露出双眼的黑衣人，也是见过大世面，遇到过顶尖高手的角色。

    不然。一般人与天真对峙，早就吓得屁滚尿流，魂飞魄散了吧。

    “玄门守卫正道，毒虫凶虫被锁入虫牢之中，已经有了他们的归宿，你们千方百计作乱人间，时不时就打开虫门，弄出一些祸端。我萧天真自然不会答应。”天真人接着说道，“又臭又硬的僵尸也好，又臭又硬的石头也罢，只要你们贼心不死。我萧天真就会与你们都下去。我死了，我的传人也会与你们斗下去。”

    天真人这一番话乃是他的宣言，就如阳光驱散黑暗一样。这世上会有黑暗。需要一代又一代人去驱赶这些黑暗。

    我心中戚戚然，天真人的话很简单，却能振奋人心。从我爷爷那辈开始，就不断地与玄门中邪恶力量做斗争，后来就是二叔萧关。他是苗疆虫王，以一己之力瓦解了黑煞，现在又轮到我，走上了这个舞台。

    “萧天真，你真是单纯的僵尸。俗话说，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你是僵尸一类。你忙活了那么多年，也没见过有人称赞过你。反观你们萧家，传了这么多代，傻傻的本分还真是不变。”黑衣人忍不住笑了起来。

    黑衣人的话没有说错，萧家在各大虫门势力中最为单薄，爷爷萧棋兄弟就一人，后来有了二叔，另外的一个叔叔离开了华夏，去到了外面，到了我这一代，也就我一个人。龙小蛇倒是怀孕，还不知道是男是女。

    整个萧家的力量甚为薄弱，但是我们这一代代传下来，几乎都秉承了一定的信念，饱受各种磨难，但是维护玄门安危的使命，从来没有遗忘。

    外人看来，的确有些犯傻。

    “你在虫门住的时间太长了，脑子坏掉了，根本叫不了解我们萧家。”二叔摇摇头，甚为可怜地看着眼前的黑衣人。

    “我萧天真守卫玄门安危，不是为了别人称赞我。他们不懂我，对付我，暗算我，那是他们的事情。我只要问心无愧就好……我们整个萧家都是这样的。我是如此，萧关如此，萧宁也是如此……”天真人正义凛然。

    “是的。”我几乎不假思索地喊了出来。

    “萧宁，你父亲是孟定方，你母亲才是萧灵霜。你身上留着的是孟家的血脉，你什么时候变成萧家的人。可笑，可笑啊。”那孟家人插了一句话。

    看样子，他孟家神秘人的身份已经坐实了。

    “我与孟家之间的事情已经处理一清二楚。那个道义失落的孟家，早已不是当年孟少锟的那个孟家了。我母亲自幼就将我归入萧家的门墙……这一点不容你操心……”我正色以对，毫无畏惧。

    说出这话，我并没有心理负担。孟家待我如此，我也没有必要客客气气地对待他们。

    “好一张巧嘴。不管你说破天，你身上的血脉始终都改变不了。你也永远不会拥有他们萧家独特的封印，这一点，从血脉上决定了的。”那孟家神秘人冷笑地说道。

    萧家独特的封印！我心中一惊，二叔身上有玄武封印，天真人身上有腾蛇封印，难道说这是萧家独特的封印。细细一想还真是的，我身上还真的没有类似于这样的封印。

    难道真如孟家人所言，姓名称呼都可以改变，但是我的身体与身体里的血脉都无法改变了。我因为血缘的关系，无法拥有这样厉害的封印了吗？

    我有些哑口，不知道该怎么反驳孟家人的这番话。毕竟这番话太过诛心。我身上又的确没有类似于玄武封印与腾蛇封印这样的东西。

    一时之间，我有些茫然。

    “萧宁，你也是个聪明有灵性有天赋的孩子。不该因为这番话而乱了心智。萧家最重要的是精神，而不是什么封印。”天真人高屋建瓴般地说道，“等你吃够了苦，萧家的列祖列宗庇佑你，自然会在你的身上种下封印……”

    “我唯愿你少些磨难，不要那个什么封印，平平凡凡地过日子。那才是最开心最满足的事情。”二叔是苗疆虫王，见惯生死仇杀名利相斗，却认为平凡才是最为珍贵的。

    “以我之身成全天下！此等精神最为重要。”天真人说道，目光关怀地落在我的身上。

    我心中块垒消除，道：“我明白了。”那孟家人若有所失，眼神之中不甚高兴。

    “哈哈，这就是你的道吗？”黑衣人道，“你太可怜了，守卫了这么一群可怜的人，实在叫人觉得可惜。”

    天真人双手一抖，叫道：“你不懂，所以才会这么说。在我看来，没有什么值不值的。我默默无闻地去做我要做的事情而已，这便是我萧天真最大的道。”

    默默无闻地去做自己要做的事情，管他什么世事变幻，管他什么流言蜚语。天真人的境界一下子就高了起来，我的世界也好像空灵了不少。

    之前我不懂爷爷萧棋，不懂他为什么不觉得日子难熬，不觉得人生孤寂。现在我终于明白了。因为他始终都在修行，始终都明白自己有事情要做。

    人生是一场漫长的修行啊。爷爷这一辈子就是一个苦道的修行人。一想到爷爷，我心中又多了一份力量，看了那孟家人一样，冷笑一声，不再搭理他。

    天真人这一番话，几乎是喊出来，就在我们说话的瞬间，他身上的气息更胜，腾蛇封印解开会后，要过几分钟，力量才会慢慢地展现出来。

    很显然，腾蛇封印的力量，开始显出了威力。

    “我的确是不懂……我也不想懂……”黑衣人话声一落，整个人往前面冲了上去。

    天真人冷笑一声：“来吧，我要教你做人的道理！”

    黑衣人右手上已然结出了一个冰锥子，脚下忽然发力，一道黑影冲了上来，这种速度，的确很快。我如果没有凶虫或者是金蚕的帮助，很难达到这种速度。只感觉一股凛冽的寒风冲来。

    黑衣人的速度快，身手敏捷。那天真人的身手也是不弱，速度也不慢，天真人也跟着动了起来。就在黑衣人与天真人对上的那一刹那，黑衣人右手结成的冰锥子掷了出来，直取天真人的脑门。围沟叼才。

    这种冰锥子虽然无法刺透天真人的皮肤，但是可以快速散开。随即将会有大量的九幽寒气就会侵入天真人的体内。

    所以天真人还是本能地往后面躲闪了一下，身子一转，随即脚步一变，几乎到了黑衣人身边，随即右手手腕猛地一抖，手掌化爪，直接去抓黑衣人的肩膀。

    冰锥子落地之后，很快就散开，一股雾气飞起。

    而此刻，天真人若抓住了黑衣人的肩膀，只需用力一捏，就能捏碎黑衣人的肩膀。那黑衣人似乎早就料想到天真人的动作，在千钧一发之际，袖子里面窜出一根黑色的绳子，那绳子窜出来，身子在空中摆动，分明是一条黑色的毒蛇。

    这一切攻防动手都是在一瞬间完成的。两人不管是攻防转换，还是力道的控制，都几乎在伯仲之间。

    “好家伙！”天真人叫道，右手收回，落到边上，目不转睛地看着黑衣人手上黑色毒蛇。刚才差点被这条黑色怪蛇咬住。

    这黑色吐着信子，嗤嗤地作响，看那样子不是普通的蛇类。黑衣人将它藏在袖子里面，关键时候用来对付天真人，应该是一种可以伤害僵尸的蛇类。

    黑衣人笑了一声：“天真人，你不够快。我这黑蛇差点就咬中你……咱们再试试……”黑衣人声音刚落，并没有冲向天真人，脚下发力，身子一转，直接冲着我与二叔而来。

    二叔方才只与那孟家神秘人过两招，并没有真正领教黑衣人的手段。

    幸而二叔一直观察黑衣人的动作，早就有了准备，见黑衣人对自己动手，连忙大声喊道：“萧宁，你让开一点。”

    天真人有些恼怒，本以为黑衣人叫喊之后，会冲着自己来，没想到黑衣人声东击西，转而攻向了我与二叔。

    “你个贼子！”天真人大喊一声。


第一百九十九章、斗气

    我听到二叔叫喊，应声后退。

    我双眼变红，看着黑衣人攻击的动作。

    他袖子里面的黑蛇收了回去，右手与左手同时挥出，右手是拳，左手则是掌。力度十分凶猛。

    二叔自幼苦练，身板过硬。可以与数只僵尸对打，身手自然出类拔萃。

    眼前黑衣人攻击上来，二叔并未惊慌，瞧着那黑衣人的右掌左拳，各有应付。双手先是一封，挡住了这两招，后撤两步，随即上前，一脚就踢了上去。

    天真人聛睨一切，二叔也是狂放之人，黑衣人竟然敢偷袭他，二叔自然会打回去。

    这一脚气力很足，黑衣人接住这一脚之后。竟然后退了两步。

    “你竟然不怕寒气……了不得……”那黑衣人赞赏地说道，“整个玄门中，除去僵尸，论身手与实力，要数你萧关最为厉害……”

    黑衣人的拳脚上都带有寒气，只要与他接触，就会有寒气传过来。

    黑衣人控制寒气的细腻程度，远远胜过古长空。古长空是一门心思地利用寒气，有时候根本就控制不住。

    而黑衣人不一样，他使用寒气的时候，非常地节约。古长空的用法像是个奢侈的暴发户，而黑衣人则是懂得运筹帷幄的大将军。

    高低自见！

    二叔笑道：“你知道这一点，就该珍惜自己的性命。不然我的拳头会打爆你的脑袋。”

    “你虽然是最厉害……但是却不是我的对手……”那黑衣人随即大笑道。

    天真人从那边折返回来。叫道：“黑衣人，你的对手是我，怎么跑去和萧关动手了，你是不是瞧不起我啊。用这种声东击西的招数，让人瞧不起你。”

    二叔与天真人左右站住。看形势要合围那黑衣人了。

    “老大啊，你去对付天真人，我来试一试前虫王的身手吧。”那孟家人眼看二叔与天真人有合围黑衣人的可能，所以便大声喊了出来。

    那孟家人冲了上来，脸上的假面皮摆动了一下，差点从脸上落了起来。

    “好，你去试一试虫王的身手！”黑衣人道。

    我大概猜得出来。黑衣人之所以会暗算萧关，并不愿意主动挑战天真人，最主要的目的，是因为他想拖延时间。

    一般封印解开之后，都有一段时间限制。

    最开始由弱慢慢变强，等到力量到达巅峰的时候，气力就会渐渐地变弱。

    但是黑衣人没有想到，二叔的身手远远超过了他的料想，并没有打伤二叔，或者是擒住二叔，以此来牵制天真人。

    如果二叔与天真人一起合围上去的话，他并没有获胜的把握。他又得罪了二叔，只能让那孟家人上前帮忙，分担自己身上的压力了。

    那孟家人上前之后，显得格外地兴奋。他身上的九幽寒气十分地薄弱，可见他不是一个人使用寒气的人。此人擅长使用幻术，逃跑的能力也不弱。不知道实力如何，但是从黑师父身上的伤来看，这人并不简单。

    “好，刚才没有分出胜负。咱们再试一试。”二叔喊道。二叔在孟家古宅外围的时候，被此人困在了幻术之中，这怨结一直都在，二叔自然不会放过那孟家神秘人。

    “他们打他们的，我们打我们的。”天真人不再给黑衣人分身的机会，话声一落，就跟着冲了上前。天真人身上的蓝色尸气越来浓厚，衣服与身上都裹上一层淡蓝色的雾气，利用这层雾气来保护自己。

    黑衣人瞧见这一幕，不由地暗暗惊讶。

    天真人拉出一道黑色的影子，手中的拳头打了出去。这拳头上带有蓝色尸气。

    黑衣人没有过多地躲闪，右手上结出了白色的雾气。两人对了一掌。这完全是实打实硬碰硬，没有半点花招，拼的就是谁的力量充沛。

    嘭地一声，两股力量撞在一起，发出强烈的摩擦声。这种摩擦声，远远超过谢灵玉与老真人过招是的声响。

    声音传开之后，两人快速分开。

    天真人跟着后退了几步，那黑衣人也后退了几步。

    到了他们这个层次，技巧上的搏斗已经不重要了。

    两人双眼对视，只是停顿了一两秒钟。又再一次冲了上前。黑衣人这一次手上的寒气集结更加浓厚，尖喝一声，冲了上去。

    天真人也没有退让，拳头挥出，依旧用上了九牛二虎之力。这种肉挨肉，骨头对骨头的撞击。我是承受不住的。

    我双手攥紧，全部是汗水。

    又是剧烈的撞击，一股雾气散开。不过这一次另外并没有快速分开。寒气与天真人身上的蓝色尸气竟然牵扯在一起，难以分开。

    天真人与那黑衣人双手也跟着吸在了一起。两人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脚下的石头也应声崩裂。两人双双陷入了地里面，无法动弹。看样子，两人要比拼谁的气力更加充沛，不再斗速度比技巧了。

    照目前的局面来看，根本就搞不清楚，是天真人赢，还是那黑衣人胜。这一场斗力，一时半会应该分不出胜负。

    “怎么了？怎么没有声音了？”古长空听不到声音，问两遍的古平雄与古平杰。

    “他们两个好像站在一起，双手握在一起，不知道在干什么？”古平雄说道。围沟记扛。

    “哈哈，他真是找死。竟然与我师父玩这个。我师父可不是一般人。”古长空有些兴奋地说道。这狗东西感觉到空气中的寒气，精神头倒是好了不少。

    古平杰看了一眼古平雄。古平杰点点头，踱着步子走了上前，小心翼翼地避开打斗的二叔与孟家人。到了天真人与黑衣人身边。

    我看着他走过来，心中疑惑，很快就明白过来，暗暗摇头，古平杰是自寻死路啊。

    我的猜想没有错。古平杰抽出铁剑，念了几句口诀，铁剑直接刺向了天真人。他手上了气力刺了出去，没有刺到天真人，就被两人身边的寒气给震伤了。

    古平杰直接飞了出来，铁剑哐当一声落在地上，虎口位置更是震裂，鲜血流出，整条手臂都几乎废掉。

    哇地一声。古平杰更是吐出了鲜血。

    不找死就不会死。天真人与黑衣人斗力，身子四周都裹着尸气与寒气。这两种东西交错在一起，提着一把铁剑就想刺进去，简直是太年轻太单纯了。

    古平杰躺在地上，哇哇地吐血，脑袋嗡嗡作响，半天都没有弄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你真是找死不选日子，这样的事情你都敢去做，你牛。”古惊风大笑道。这种事情也只有古平杰这种人做的出来。

    古平杰的破坏，并没有影响双方的比斗。处于尸气与寒气圈里的两人，对于外面发生的事情，几乎是感觉不到。他们不能分心，一分心就有可能输掉。

    “古爷爷，你看天真人与那黑衣人，谁有可能最终获胜呢？”我小声地追问。

    古秀连见过大场面比我多，江湖经验比我足，应该看得出来。

    “天真人实力超绝，又解开了腾蛇封印。按理说天真人会赢……但是……”古秀连道。

    凡事最怕但是了，一有但是，就说明有问题。

    “但是什么？”我忙追问。

    “那黑衣人的寒气好像很充沛，隐藏着极深。若是绵绵不绝地涌出来，以此来拖垮天真人。毕竟这种腾蛇封印是有时间限制的……”古秀连说道，“若是过了这个时间，天真人还没有收拾那黑衣人。那么情况就不太妙了……”

    古秀连的分析十分有道理。我更加担心，若是真的拖到那一步。天真人就惨了。古秀连又说道：“或许我分析不对。天真人是金僵，不能用常理来推断。”

    天真人与黑衣人开始斗力之后。二叔与那孟家人之间也打了起来。二叔的身板结实，格斗经验丰富，再加上棋步的配合，隐隐之间占据了优势。那孟家人显然年纪大了，反应与速度自然弱了一些。

    俗话说，拳怕少壮。二叔占了优势，以他的性子，自然不会饱受。十招之中，有七招用于进攻，只有三招用于防身。

    二叔的招式大开大合，打得有板有眼，虎虎生威，逼得那孟家人跳闪腾挪，尽量躲避，没有与二叔正面冲撞。

    此人躲闪的招式十分聪明，也十分地眼熟，有一多半是黑影的招式。我心中暗想，此人与黑影大人，一定有某种特殊的关联。

    “你这样躲闪，就没有意思了。”二叔大声地叫喊，有些心浮气躁。孟家人面无表情，躲闪之际，颇有章法，并没有乱了阵脚。

    这种应对的招式与反应，都符合黑影所说，迎敌之际，切勿心浮气躁，一定要冷静对待。这孟家人很好地做到了这一点。

    二叔拳头交错上前，就在此刻，胸前露出了破绽。我不由地一惊。那孟家人嘴角微微翘起，右手捏了两枚银针。

    我心想不好，这狗东西要用暗器了，遂大声叫道：“二叔，小心他手上的银针。他要暗算你了。”

    二叔胸口破绽露出，与那孟家人的距离很近，要想躲过银针，怕是很难。

    “虫王，看针。”那黑衣人手上一扬，两枚银针就飞了出来，专攻二叔胸前致命部位，一枚对准心脏，一枚对准喉结……


第二百章、黑影的师父

    这种手法，十分熟悉。

    黑衣人的手法与黑影大人一模一样，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对准人体的致命部位。

    我脸色不由地有些发白，担心二叔因此而中招。从种种征兆来看，此人用毒的水平很高。丝毫不亚于黑影的水准。

    我手心捏了一把汗，悄悄地梭出了几根毒针，准备动手。

    就在毒针快要击中二叔的时候，二叔的快速反应能力显现出来了。

    二叔自知自己躲避不过，情急之下，双手一收。利用自己一双肉掌，硬接住了两枚毒针。

    正是弃车保帅，利用双手强力接下了两枚毒针。

    “好！”那孟家人没有料到二叔会有这样的变招，不由地叫好。

    二叔接过毒针之后，提放那孟家人再次动手，脚下的力量收住，借着力气一跳，一个后空翻，以最快的速度退到了后面。右手手掌，与左手的小手臂都中了一根毒针。

    二叔骂道：“贼子。”

    二叔气愤不已，原本以为两人是真刀真枪地比拼，没有料到孟家人会用毒针。

    那孟家人心安理得，笑道：“生死搏斗，有什么道义可言。萧宁只怕没少用毒针对付人吧。”

    我怕那孟家人追上来，手上的毒针随即一扬，直接飞了出去，同时取对方的致命部位。那孟家人见到毒针飞来，只是往旁边一跳，轻巧地躲过了我打出来的毒针。我飞出的一把毒针并没有打中他，甚至每一种变化都似乎在他的预料之中。

    我暗暗一惊，扶住二叔。

    “萧宁。你真以为你可以伤到我吗？”那孟家人冷笑道，“几根毒针……真想伤到我吗……你太单纯了……”

    二叔后退之后，伤口处沁出了细密的血滴。

    鲜血沁出来之后，显然已是有些发黑。

    看来银针里面有毒。

    而且是非常厉害的毒物，非常地致命。二叔的呼吸也重了不少。

    “你有毒针。我也有毒针。我有蛊王虫，你却没有蛊王虫。”我大声喊道，提放那孟家人暗中偷袭。

    我扶住二叔之后，叫道：“二叔，你不用乱动。这毒好像很厉害。”

    二叔脸色微微有些发黑，笑道：“些许毒物还伤不到我，没事吧的。”

    那孟家人知道身上带有蛊王虫。冷笑一声，并没有说话，也没有上前。

    他擅长用毒针，使用幻术，但蛊毒范畴不是他擅长的，并没有把握对付蛊王虫，至少现在不愿意上前与我拼命。

    “我帮你把毒针取出来。”我感觉二叔的情形不太妙，忙帮二叔取出手中的两根毒针。

    随即将那毒针放在鼻息闻了一下，不由地一惊，这是黑影大人常用的“死人菇”，传说是在死人堆中长出来的一种剧毒蘑菇，毒性很强。

    黑影将这种毒药交给我的时候，原本是配有解药的。但是这几年颠簸，那些解药都散落在路上，我身上已无解药了。

    “二叔，这是死人菇，毒性很强的。我之前有解药，现在没有解药了。”我大声地说道。

    “你到底是什么人？和黑影……和孟小影是什么关系，为什么你身上会有死人菇的毒药……”我又追问那孟家人。

    黑影大人曾告诉我，这种死人菇是他独门的毒物，那孟家人身上怎么会有这种毒物呢。一时之间，我有些迷糊。

    二叔提了一口气，脸色有些发青，暗暗地深吸一口气，长啸了一声，气息相比刚才要弱了很多。围狂团号。

    “不打紧，只是死人菇而已。再厉害的毒物都我尝试过。”二叔一把推开我，再次往前冲去，与那孟家人都在一起。

    不过这一次，二叔十招里面，只有五招用于进攻，剩下的五招用于防守了。这一把毒针打出来之后，双方的实力有了改变。

    但从身手来看，二叔与那孟家人基本持平了。暂时不会落败下来，也不会获胜。

    但二叔中了死人菇的剧毒，随着跳跃与活动，血液循环，毒性会传遍全身，会渐渐地削弱二叔的力量。

    毕竟死人菇这种毒物的杀伤力，我是领教过的。前不久在孟家，那孟沉剑就是中了死人菇的毒，最后用了解体大法，激发全身最后的力气，最后死的很惨。

    我不愿意这种事情发生在二叔的身上，但是要上前帮忙，二叔怕是不愿意。

    毕竟以二对一，二叔是虫王，自然不会愿意看到这种场景。

    正在我手足无措的时候，坐在一旁休息的古秀连说道：“萧宁，这是生死对杀，哪有什么江湖道义，你只管上前帮忙就是了。”

    生死对杀，哪有什么江湖道义，这话是刚才孟家人所言，古秀连这几句话正好解开我心中的疑惑。

    我听了这话，喊道：“二叔，这老小子暗算在先。我来帮你。”

    二叔并没有回话，只是动作越发凝滞，没有刚才那么连贯了。

    二叔性情狂傲，即便受伤中毒，招术也没有任何收敛，依旧是大开大合。

    我手提着黑铁伞，运用棋步钻了进去。黑铁伞的威力不简单，直接砸了过去。黑铁伞势大力沉，再加上我刚才一直在旁边休息，气力恢复了不少。

    黑铁伞猛地抡过去，隐隐带着一股狂风，直奔孟家人身上而去。

    那孟家人后撤两步，虎视眈眈地看着我，叫道：“你真要与我动手。”一双眼睛阴鸷而不满地看着我，大口地出去，看起来十分地气愤。

    我没有功夫去管他，扭头看了一眼二叔，二叔的脸上黑得可怖，嘴角还有一些血迹。

    看来死人菇的毒性远远超过我的预料，二叔只是跑了那么一小会，气色就差了很多。

    二叔站立之后，深吸两口，吐出了黑血，相比刚才稍微好了一些，叫道：“萧宁，这毒物虽厉害，却要不了我的性命。只是我要分心分力抵抗体内的死人菇，手上的气力自然要弱了几分……咳咳……”

    二叔并非说大话，他自幼与毒蛇蜈蚣一起长大，之后又常常与金蚕蛊打交道。茶花峒的蛊虫都听从他的号令，他的身体可以说是百毒不侵。

    死人菇是毒物，金蚕蛊是蛊毒，两种东西属于不同范畴，但二者也有共同之处。二叔的身体耐毒性很强。

    不过就在去年，白师父为了帮助二叔夫妇要个小孩的愿望，用了很多方子调剂二叔的身体。二叔的身体发生了一些变化，耐毒性也没有之前那么厉害。所以与那孟家人过招的时候，要分心去对付死人菇的毒药。

    “二叔，要不你先休息一下。我来替你撑一会……”我担心地说道，“死人菇进入血液之中，发作很快，你还是尽量少跳动……”

    二叔笑道：“你在前面，我在旁边协助你。那孟家人虽然厉害，不至于比孟铮还要厉害的。”

    二叔担心我一个人对付不了孟家人，不愿意自己退到一旁，所以才作出这样的安排。

    “好！怎么一起动手，也好领教一些孟家的高招。”我大声说道。

    虽然孟铮死了，孟沉剑，孟二爷他们死了，我父亲孟定方的仇也算是报了，但我对孟家还是有些怨恨，对着孟家人动手，自然是用上全力的。

    “娃娃，你真要与我动手，拼个你死我活吗？”那孟家人忽然问了这么一句话，口气也没有那么强硬了。

    “我帮着那个黑衣人，又数次破坏我们的生活。我黑白师父的恩师也是因你带着天狼毒虫而饱受折磨……”我朗声说道，“今日你又要毒害我二叔，我萧宁自己要与你生死搏斗……”

    “好……看来你完全不姓孟，而是萧家人了。好，那我今日就了结了你这个小畜生了……”那孟家人分外地生气，嗷嗷地叫着。

    我心中有些不解，不知道眼前孟家人为何会如此神秘。没等我开始动手。那孟家人袖子一挥，手中毒针就扬了出来。

    毒针来得又快又急，从两边飞出来。

    我来不多想，伸手推开二叔，也跟着打出了一把毒针。

    他的毒针飞来，我的毒针也跟着飞了上去，双双撞在一起，嘭嘭地落在地上。双方竟然没有一根落空。

    “好娃娃！有些本领。”那孟家人大声喊道。

    “看看我的毒针。”我大喊一声。

    来而不往非礼也，他既然使用毒针，那我也没有必要扭扭捏捏看他表演了，打落了他的毒针之后，也回了他十八跟毒针。

    “关公面前耍大刀！”那孟家人喝叫一声，听风辨器，后退两步，双手一样，也飞出了十八根毒针，又快又准。

    三十六根毒针同时落地。

    “你到底是什么人？”我越发此人熟悉，几乎就是黑影大人。难道说黑影没有人，但是时间对不上。黑影与我一起进入孟家的时候，黑影是跟着我的。眼前这人又绝对不是黑影大人。

    “我是什么人啊？”孟家人笑道，“我是你要杀死的人。你这个忘恩负义，欺师灭祖的小东西。”

    “告诉我！”我手上又飞出数根毒针。

    “黑影是我教出来的，你说我是什么人呢！”那孟家人声音很大。


第二百零一章、双虫出击

    我心中的疑惑瞬间就解开了。万万没有想到，眼前这人，与黑影有这样的关系。

    此人传授了黑影用毒的本领，算起来是黑影的师父，按照这个关系，也可以算是我的师公了。

    难怪他会说我是关公面前耍大刀。还别说，他还真有资格说这样的话。

    我的毒针飞出去，依旧被他打落。

    “原来是这么一回事啊。”我恍然大悟，将毒针收起来，“咱们用毒针分不出胜负，再打也没有意思……”

    “你有自知之明。知道你不是我的对手。”那孟家人大声说道，“不过，你不肯投降，咱们只能死磕。”

    那孟家人手中毒针飞出，直接对准了二叔。

    二叔乘着我与孟家人动手的时候，调理了一下气息，将体内的死人菇逼到手掌上，见到毒针打开，一连三个后空翻。躲过了射来的毒针。

    我在地上一滚，欺身上前。

    那孟家人喝了一声，手中的毒针射来。

    我眼疾手快，打开了黑铁伞。

    叮当叮当作响，毒针打在黑铁伞上面，全部落在地上。

    “咱们都是用毒之人，就不必互相使用毒针了。”我快速收起玄铁黑伞，就地一抡。

    那孟家人随即一跳，高高地躲过抡过来的黑铁伞。

    就在这个时候，我手上一动，做了两个动作。这两个动作十分隐蔽，也十分快捷。

    那孟家人见到我这个动作，惊叫一声。连忙往后面退去，在后退的过程之中，打出了三枚银针，这三枚银针的力度比刚才快了数倍，乃是那孟家人不得以的反击。

    就在那黑铁伞收起来的那一瞬间。我身上带着的小瓷瓶与蛊王虫同时丢了出去。

    小瓷瓶里装着天狼毒虫，落地之后，应声摔碎，直接飞向了那孟家人，而蛊王虫跃出之后，胖嘟嘟的身子更是快如子弹，直接奔向了那孟家人。

    那孟家人认得天狼毒虫。也认得蛊王虫，自然吓得要命。

    我这两个动作十分隐蔽，可以说是攻其不备出其不意。

    那孟家人躲闪不及，天狼毒虫与蛊王虫同时落在他的身上。他没有办法，才发出三枚毒针还击的。我身子一转，躲过前两枚毒针，第三枚毒针来势凶猛，躲闪不及，贴着我的左脸飞过，划出了一道血痕。

    “萧宁……”身后照顾黑白师父的张玄薇忽然大叫了一声，吓得花容失色。

    “没事……”我应道，幸而是及时收住脑袋，不然那毒针就不是刺穿左脸，极有可能从脸上穿进去，顿时丧命。围狂来血。

    我前胸后背吓出一身冷汗，几乎湿透了。

    那孟家人的情形则要糟糕一些。先不说能不能控制住天狼毒虫，但是那蛊王虫，就足够他受的。蛊王虫得到我的命令，身如闪电，直接落到了孟家人的肩膀上。

    一股黑色的煞气快速散开，孟家人的脖子瞬间就麻木了。那孟家人连忙伸手去抓蛊王虫，哪里知道蛊王虫的速度极快，从脖子上溜动，瞬间就溜到他后背位置，不过一会，竟然从他肩膀位置钻了进去。

    “蛊王虫，暂时不要杀他。”我连忙喊道。

    蛊王虫进入孟家人体内之后，他的战斗力几乎消失，只能往后面退去。

    与此同时，那天狼毒虫也以不可思议的速度追击孟家人。

    “你追着我干什么，快去杀掉他们。”那孟家人狼狈至极，不断地后退，万万没有想到，这天狼毒虫会上前追击自己。

    我也有些诧异，但很快明白过来。天狼毒虫进入我体内之后，狠狠地把我折磨了三天三夜，后来想了办法才把它逼出来。

    之后就一直留在白师父身边。

    白师父蛊术无双，经过长时间钻研，弄清楚了天狼毒虫的属性，继而驯化了天狼毒虫。

    我回头看了一眼靠在墙边的白师父，他的嘴巴在念动，证明了我的猜想。

    “萧宁，你不能杀我……”那孟家人惊慌后退，说话之际，嘴巴张开，天狼毒虫看准了机会，如同一道闪电，钻入了孟家人的嘴巴里面。

    那孟家人身子一软，瞬间就倒在了地上。

    天狼毒虫可以使蛊虫无力，继而影响人身上的力气。那孟家人身上即便没有了蛊虫，但是蛊王虫钻入了他的体内，他也自然成为了蛊虫的宿主。天狼毒虫自然会发挥作用。

    “怎么会这样子……我身上怎么会没有力气了……”那孟家人跪在地上，双手撑着，才没有瘫睡在地上，“萧宁，你竟然用蛊虫对付我……”

    我并没有马上走上前，毕竟像他这样老奸巨猾之人，是不是真的瘫在地上，暂时还看不清楚。

    我只是远远地看着他，笑道：“你既然教过黑影大人，就该知道以己之长，攻其之短的道理。在用毒这一方面我无法胜你，但是在用蛊用虫上。我相信我可以胜过你。我自然要用蛊虫对付你了。”

    那孟家人身子发抖，张开嘴巴，呕出了不少黑血，看样子不像是装的。一双眼珠子射出怨毒的光芒，多多少少有些不甘心。

    “你还真别不服，要是你不耍花招，与我二叔真刀真枪干起来，我岂会上前用蛊虫对付你。是你自己暗算我二叔在前面，就怪不得我用蛊虫对你在后。”我大声说道，“是你自己坏了规矩，岂能怪我……”

    那孟家人呛得说不出话来，眼珠子转动，叫道：“你们想杀我，没那么容易。我大哥很快就能赢了天真人，到时候你们一个个都要死。”

    “狗屁玩意！你大哥能赢八百年第一僵尸天真人，我把眼珠子捥出来送给你用……”二叔基本上压制住了死人菇，话声一落，追了上去，一脚踢了上去。

    那孟家人整个人飞了出去，落到数米外的白墙上，咚得一声，滑落在地上。二叔虽然受了些伤，盛怒之下的气力还是很可怕的。

    那孟家人落地之后，闷哼了一声，半天都说不出话来。

    “你这老小子骨头还挺硬的，挨了这么一脚都不哼一声。”二叔道。

    “二叔，不是他不能哼出来，而是他中了天狼毒虫，怕是没有什么感觉了。”我忙说道。

    二叔哈哈大笑：“我当你是个人物，没想到竟然是这么一个玩意。”

    二叔走了上前。古平雄与古平杰两人看着二叔，喉结动了两下，不敢吱声。二叔根本没有把两人放在眼中。他们见二叔对他们视而不见，倒是暗暗松了一口气。

    二叔快步走上前，将那孟家人提了起来，道：“你刚才不是蛮狠吗？怎么现在说不话了呢？”

    “你没有资格……对我这么说……打败我的人，不是你，而是萧宁。”孟家人有些傲气，根本没有搭理二叔的话。

    “有点意思！萧宁，你过来跟他聊聊，你身上不是有苗疆第一神蛊虫吗？你赶快放到他身体里面去……”二叔大声说道。

    “什么……第一神蛊虫，金蚕蛊吗？不是早就灭绝了。这些年根本没有人养出来的……”那孟家人惊讶地说道。

    我听出二叔话里面的意思，知道有恐吓那孟家人的意思，哈哈大笑：“二叔，我正有此意。这贼东西比狐狸还要狡猾，心比毒虫还要狠毒，也只有金蚕蛊可以对付他了。”

    二叔将那孟家人提在手上，快速退了回来，用力一甩，就丢到了我的面前。我手中的黑铁伞直接，将他抵在地面上，道：“要不是试一试金蚕的厉害……”

    “你体内真的有金蚕……”那孟家人不敢相信地看着我，“你怎么能承受金蚕的威力啊。萧宁……难道你真的是天赋异禀的少年。”

    “哈哈……看来我孟家还是走错了一步，竟然想着要把你杀死。你这样的少年……要是留在孟家，细心调教，何愁大计不成。我们又何必苦心孤诣地去调教什么古长空……哈哈……”那孟家人自言自语，一多半的话都是听不懂，不知道他自言自语地说些什么。

    “你教过黑影大人用毒本领，你在孟家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地位？”我迫不及待地追问。

    “萧宁，你不能杀我，杀了我……你就会变成欺师灭祖的逆子，天下玄门中人都会嘲笑你的。”那孟家人说道。

    “什么叫做欺师灭祖？”我摇摇头，不解地问道。

    “黑影得了我的衣钵，你得了黑影的衣钵。我相当于你的师公。你父亲喊我一声叔叔，我相当于你的爷爷。你杀了我，就是杀你的师公，杀你的爷爷。”那孟家人道，“这样一来，天下玄门中人都会嘲笑你的……”

    我心中咯噔一下，没有想到这一层。不过我心中又是一喜，这老东西忽然提到这一点，与我套近乎，是他害怕死掉。

    一个害怕死掉的人，往往就会有破绽。

    一旦有破绽，那么我想知道的事情，自然就能问出来了。

    “你真是蠢到家了。萧宁要杀你，难道还需要自己动手吗？”古秀连说道，“我虽然中了你十三根毒针，力气还没有完全恢复。但我这一口牙齿还是可以咬开你的脖子的……”

    “没错，古叔。萧宁不用动手，我上前一脚就能踩碎他的脑袋……”二叔笑道。

    “你们……等我老大收拾了萧天真，你们一个个都跑不了……”那孟家人气急败坏。

    不远处，天真人与那黑衣人交错的气息，越来越弱，很快就能分出高低了。

    东方破晓，霞光飞出，深夜终于要结束了……


第二百零二章、尸气散去

    “你都躺在地上，还有什么资格在我们面前吹牛……你老大就算是胜了天真人，我与二叔也可以将他击败。”我冷笑一声，没有再去搭理那孟家人，不由地地看向了东方。

    东方发白，这漫长的一夜。终于是要过去了。

    只要阳光出来，战斗就算是进入尾声了。

    不管是尸气也好，还是九幽寒气，不管它们多么地厉害，最终都抵不过白日的阳光。人世间最有力量的，便是朗朗乾坤。便是那万丈光芒。围医丰才。

    天真人与黑衣人斗气斗到最后，已是最为关键的时刻。雾气散开之后，我可以清楚地看到他，天真人的脸色。

    他原本微微发红的脸庞此刻完全变了颜色，变成一种类似与白纸一样的颜色。这种颜色表示天真人的气力渐渐地消失，腾蛇封印的力量用到了极限。

    那黑衣人的脸色看不清楚，不过他的身子也在摇摆，没有之前那么稳健了。由此可见，两人的气力都消耗得很大。到底谁胜谁负，暂时还说不清楚。

    嘭的一声，天真人与那黑衣人同时跳了起来，原来落脚的地方，陷入了四个深深的脚印。两人双手相扣，跳起来之后，换了一个位置，手还是没有分开。

    原来是天气渐明，他们之前落脚斗力的地方，已经有一些白光照在上面。两人一个寒气缠身，一个是尸气产生，这两种气都不太喜欢白光，所以两人才会跳到。选择了一个背光的地方。

    两人落在墙边，暂时可以挡住晨光。

    张玄薇守护着黑白师父，将两人跟着到了墙跟前，脸色不由地一边，喊道：“萧宁。太阳马上就要出来，咱们怎么办……”

    我担心张玄薇受到寒气与尸气的伤害，单手拖着那孟家人，也往荫处退去。此刻的光线越发地亮堂，天空上有数只鸟儿出笼。早起的鸟儿有虫吃，它们起了个大早，亟不可待找虫子吃了。

    “没事……我守着你……”我道。“阳光对我们不利，对寒气缠身的黑衣人也是不利的……”

    张玄薇见我靠过来之后，气色好转了不少。黑白师父靠在墙边，看着上前的孟家人，眼珠子皆是狠狠地看过来。

    “萧宁……你扶我过去……我要咬开他的脖子……”黑师父休息了一会，积攒了不少力气，大声地叫道，“我要他气绝身亡……”

    黑师父说完之后，跟着咳嗽了出来。

    “师哥，你着什么急，事情还没有弄清楚。你放心，我有一百种方法折磨他……一定让他生不如死……”白师父的精神头要稍微好一些。

    “哈哈……你们这两只骷髅人，这些年一直想要找我……哈啊哈，你们也真是蠢得可以……”孟家人喊道，“我要不是为了对付萧宁，你们怎么可能找到我呢……”

    这话倒不是假话。这孟家人为了对付我，不惜将天狼毒虫藏在盒子里面，还假意欺骗孟家众人，只要拥有七窍玲珑心的人才可以打开铁盒子。

    因为这个计谋，黑白师父终于找到了当初暗害师公的虫子。那孟家人也随即暴露了自己的身份。

    “皇天不负有心人，我与师哥二人，花费那么多心思。老天看不过去，才有此安排的。”白师父道，“你放心，我白雨很少少人。但是你这样重要的人物，我会好好地对待你。”

    白师父的意思很明显，他要再开杀戒了。

    “哈哈……你们这些稀烂玩意，真以为我大哥是泥捏的吗？你放心，我大哥很快就可以杀了他……”那孟家人说道，伸手指了指天真人。

    孟家人被擒住之后，身上的气力渐渐地变弱，脸色白得可怕。天狼毒虫进入他身体之后，以最快的速度夺取了他的生命力。要想控制天狼毒虫，必须进入天狼虫的意识之中。

    从眼前这个架势来看，孟家人很难进入天狼虫的意识之中。他要想活下来，只能寄希望在他老大身上了。

    “咱们再等一会……看是天真人赢，还是你老大赢……”二叔大声地说道。二叔为了提防那孟家人弄鬼，用衣带捆住了他。

    “平雄，是不是天亮了，你快背我到阴凉的地方去……”古长空看不到阳光，但是感受到天亮了，大声地说道。

    “你们不要过来，再过来，我一剑刺了你们。”古惊风厉声说道，持剑立在阳光的边界线，不让他们过来。

    古长空之前并不畏惧阳光，只是昨天晚上，大量地催发出寒气，消耗了寒气，眼下身体表层还散布着不少寒气。一旦阳光落下来，那寒气就会发出可怕的反应。古长空迫切希望从阳光下面离开。

    “古惊风，你个贼子。”古长空叫道，“平杰，上前在他身上戳出一百个窟窿洞……”

    古长空万万没有想到，前不久被他逐出山门的古长空，竟然敢持剑挡住了他的退路。

    古平杰喉咙动了一下，咬牙冲了上来，大叫一声：“贼子，你找死，竟然敢拦住古家主。”

    那英雄豪杰四兄弟，早已被酒色财气放空了身体，哪里是古惊风的对手呢。古平杰迫于古长空的淫威，胆气就不足。一招下来，古惊风就刺中了古平杰的手腕。

    古平杰手腕流血，说了几句狠话，这才退后后面去，沮丧地说道：“家主，并非是平杰不用力，奈何贼子太强！”

    “不怪你……你们快脱下衣服，盖住我……”古长空忙说道。

    古平杰与古平雄面面相觑，暗叹了一口气，方才脱下衣服，盖住了古长空。这三清观在三清山最高处，山下的村落还没有领略到阳光的温暖，山上早已是阳光普照了。古长空虽然盖上了衣服，但阳光从天而降，无从躲避。

    “啊……”古长空发出低沉的惨叫声。

    这便是过度使用寒气又无法控制寒气的结果。如此下去，古长空的性命怕是保不住了，我心中想道，不用我动手杀了古长空，他自己也活不长了。

    “这力量越大，就越难以控制。你真以为你师父把寒气送给你，是想让你变强吗？”古秀连进入过虫门，清楚寒气的危害，见到古长空这个惨样子，还是有些感触，“他不过是想利用你……把你当成他前面傀儡……”

    “少在这里挑拨我与我师父之间的感情……”古长空忍住折磨，正义凛然地说道。他现在这个样子，什么都没有了。唯一可以依赖就只有黑衣人了，自然会把这话说得亮堂一些。

    我亲眼见证了寒气发作后的副作用，不由地摸了摸肚子，凶虫完全蛰伏，没有半点动静。但是经此一役，它已经吸收了大量的九幽寒气，不知道以后会怎么样。

    “萧宁，你干嘛要摸自己的肚子……哈哈……”那孟家人大声道，“是不是觉得担心自己。最后寒气发作而死……跪在我面前，我有办法救你……快点跪在我面前。”

    我心说你狗东西都瘫睡在地上，生死掌握在我的手上，竟然还是这样嚣张。

    我上前给了他两巴掌，叫道：“让我看看你到底是什么鬼样子。”那孟家人一直贴着面皮，盖住了自己的真面目。

    我一脚踩在他身上，而后用黑铁伞的伞尖轻轻地一挑，将那张摇摇欲坠的面皮扯了下来。

    一张满是皱纹的脸露了出来，眼角处深深的鱼尾纹，额头上还有一些老人斑。此人的年纪果然不小，是个饱经风浪的老人。

    我与二叔皆是一惊。

    “这么一看，你与孟定方的确有几分相似……”二叔借着晨风，盯了一眼孟家人，又说道，“只是眉眼有几分相似，其他部分倒没什么相似。不过孟定方的眼睛清澈如水，你这双眼睛却浑浊不堪……”

    二叔与我父亲孟定方相遇相识的时候，正是年轻二十出头的光阴。那个年纪的孩子，眼睛自然是清澈无比。眼前孟家人上了年纪，会长一些眼翳。两人的眼睛自然不能相比。

    “呵呵……萧宁，你听到没有。我与你阿爸有些相似，我正是孟家人……孟家人不能对孟家人用毒用蛊虫，这是祖训。你快点把天狼毒虫收起来……”那孟家人被天狼毒虫折磨得够呛，脑袋瓜有些不灵敏了，刚才叫嚣我不敢杀他，现在又跟我拉关系。

    我心说你个老东西，还真是会见风使陀，尽说些让人恶心的话，我瞪了一眼他，没有应答，而是聚精会神地看着他……

    “二叔，你有没有觉得，他与孟定云还要像一些……”我连忙说道。

    二叔与我父亲相熟，首先想到的自然是我父亲。而我没有见过我父亲，倒是与孟定云打过一段时间的交道，所以我第一时间则是先想起了孟定云。

    我说出孟定云这个名字的时候，那孟家人嘴角哆嗦了一下，脸色微微有些变化。不过他巧妙地掩盖住这种脸色，脸色又恢复固有的惨状。

    看这样子，这孟家人与那孟定云有些关系，而且还是很亲近的关系。

    “你别说，孟定云和他还真像是一个模子里面刻出来的……”二叔眼前一亮，油然说道。


第二百零三章、新的时代

    “你与孟定云到底是什么关系？”我一把抓住他的衣服，将他提了起来，大声问道。

    孟定云与我父亲年纪相仿。这孟家人又自称是我父亲的叔叔。他极有可能是孟定云的亲生父亲。

    “你是孟定云的父亲吗？”我见那孟家人没有回答，再一次问道。

    他的眼睛闪烁不安，过了许久才说道：“你不要问我这个问题！”

    他的眼神闪烁，等同于默认了。

    我万万没有想到。此人竟然是孟定云的亲生父亲。那叶庭月是孟定云的的奶奶，难道说眼前的孟家人是叶庭月的儿子吗？

    若眼前的孟家人真是叶庭月的儿子，又怎么会用食脑虫杀死她呢？这世上怎么会有儿子杀死母亲的事情呢？

    我百思不得其解，忙问道：“那叶庭月是什么人，和你有什么关系？”

    我眼睛瞪得大大，死死地看着那孟家人。

    “她不是什么叶家人……”那孟家人怪笑地说道。“以你的聪明才智，应该想得出来，她真正的身份……”

    我心中暗暗有些惊讶，眼睛转动，快速地思索，既然不姓叶，那又是什么人呢？

    我眼前忽然一亮，不由地叫道：“叶庭月是古家啊！”

    这里的联系很明显，只要把站着的“古”字。往右边一推，就变成了“叶”字，看来叶庭月十有八九是古家人了。

    以眼前孟家人与叶庭月的关系，他出现在古家，也说得通了。原来古家与孟家早前就有过联姻的关系，我心中不由地想道。

    “没错，叶庭月根本就不叫做叶庭月，她叫做古庭月，换了个名字才嫁入孟家的。至于为什么要换名字，那是很久之前的事情，我不好多加评论……”那孟家人笑了一声，“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叶庭月和我什么关系都没有！”

    孟家人否认了与叶庭月之间的关系。

    “那你为什么要杀她呢？”我问道。

    “她暴露了我的身份。我自然要杀她。”那孟家人大声说道。

    我摇头不解：“不管是叶庭月也好，古庭月也好。她的辈分应该比你大一辈，可为什么她好像要听你的命令呢？”

    那孟家人没有再说下去，显然这背后还有些隐情，而这些隐情很难说出口。

    他之所以要杀古庭月。是因为担心古庭月暴露了自己的身份。

    我知道再问问不出个所以然，松开双手，他整个人重新摔倒在地上。

    “孟定云现在应该已经死了！”我没有追问当中的隐情，而是说了这么一句话。

    孟定云随我们一起去孟家的时候，在半途之中被古庭月的人救走了，之后反过来对付我们。

    而我在进入孟家之前，在孟定云的身上下了毒药。时间一到，毒药发作，那孟定云必死无疑。

    “我相信定云死不了……毕竟黑影是我带出来的……”那孟家人倒没有惊慌失措，而是选择相信自己的儿子。

    我心中咯噔一下，暗想我们带着古庭月离开之后，眼前的孟家人很有可能还在孟家，他是有机会救活孟定云的。围爪土号。

    当然也有另外一种可能，孟定云本来知道自救的办法，他装成无法解毒的样子，目的就是为了求生存，从古庭月的手底下活下来。

    我心中暗骂了一句，孟定云，你真是个能装的人。当初在孟家的时候，孟定云跪在古庭月面前，哀求不断，装孙子表决心，不论是哪一样都不错。若不是古庭月被我们带走，孟定云说不定就成了古庭月的乖宝宝了。

    我看了一眼二叔，道：“你觉得古庭月与他之间是个什么关系呢？”

    二叔思索了一会，道：“以前龙家的老太爷娶了一房小老婆，使得整个龙家不得安生。我看孟家的样子，可能也是差不多。那古庭月可能是孟家老太爷的小老婆。所以他们之间的关系，应该是后妈与逆子之间的关系。”

    二叔这话说出来，我半天都没有回过神。

    这里面的隐情纠缠太过复杂，往坏处想，后妈与逆子之间的关系，在外人看来，那是相当暧昧的。

    我嘴巴张开，可以塞进去一个鸡蛋了。

    “是这样子吗……”我不解地看着那孟家人，问道，“只知道你是孟家人，有猜出你是孟定云的儿子，能告诉我的，你的名字吗？”

    那孟家人眼神躲闪，嘴角似有所动，眼中有些异样，看着情形，二叔的推测是正确的。

    “我……孟大路，玄门中称呼我为路先生。”那孟家人眼神眨动，不知为何，竟然有泪水流出来。

    路先生，看样子古长空对他的称呼是从这里来的啊。

    孟大路，我心中暗暗一惊，孟家是世家，有学问的家族，不应该会有这种名字。孟晋林，孟定方，孟定云，还有他们先祖孟少锟，他们的名字都很文雅，很有学问。倒是孟大路这个名字，不像是世家子弟应该有的名字，听起来就是穷苦人家的孩子的名字。

    “孟大路……”我有些惊讶，“怎么会是这个名字呢……”

    “怎么，觉得我这个名字不像是……孟家人应该有的名字嘛？”孟大路冷笑一声，看得出来他内心很难过。

    “是的，孟少锟，孟晋林，孟定云，都是很有学问的名字。你这个名字，太过稀松平常……”我说出了我心中的疑问。

    “哈哈……萧宁，你不懂我，你就不要再问了。”孟大路泪水从眼角流出来，“你没有时间了，我大哥马上就可以收拾天真人……等一会，就可以收拾你们了……”

    孟大路说话这句话之后，嘴巴紧闭，暗暗摇头，是在告诉我，不管我再问什么，他都不会再回答了。

    我看了一眼黑白师父，他们两人眼神有些古怪，并没有刚才那么愤怒了。

    “萧宁，算了，休息一会吧。”白师父语气软了不少，白色的眼珠子在转动，若有所思。

    天色越来越凉，整个三清山上一片空明。山风吹来，似乎隐隐之中带有一丝暖意，看来，春天是要来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往前推移，阳光越来越大，后面阴凉处越来越小，再过一会，就会全部处于阳光下面。

    “吼吼！”“吼吼！”连着两声长啸的声音。天真人与那黑衣人齐齐分开了双手，两人后退了数步，这才站住了脚跟。

    我与二叔皆是紧张地看着前面，手心汗津津地，一时之间分不清楚，这一场时间长久的斗气，谁是最后的胜者。

    孟大路倒在地上，咬紧牙关，强力撑着坐起来，看着眼前的一切。

    “家主，他们打完了。”古平雄小声说道，“金僵与家主你的师父，已经打完了……”

    “谁赢了……”古长空问。

    “还不知道。”

    黑衣人与天真人面向而立，两人久久都没有说出话来。天真人的脸白色可怕，脸上还多了不少白色的尸斑，双眼深深地陷下去，样子非常地可怕。

    他启动腾蛇封印之后，个子都高了不少，而现在好像比原来还要矮小了一些。

    那黑衣人全身笼罩在黑布之中，看不清楚表情，但身子摇晃，不由地咳嗽起来，伸出左手扶在白墙上，没有倒下去。

    天真人没有说话，没有动弹；那黑衣人也没有说话，没有动弹。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整个后院格外地安宁。

    大概过了三分钟左右的时间。

    那黑衣人忽地双腿一软，身子一斜，跪在了地上，张开嘴巴，吐出了一口黑色的鲜血，而后剧烈地咳嗽起来，已然无法再站起来。

    黑衣人跪在地上，而天真人如同标枪一样站着。

    这一场斗气，最后赢下来的人，是天真人。

    “我们赢了。”张玄薇激动地喊了出来，泪水也激动得流出来，整个人变得非常地兴奋，非常地开心。

    潮退石出，黑夜过去白日来临，一切终于翻开了新的篇章。

    “我是天真人，你永远也不知道我的真实实力，因为我自己也不清楚。”天真人豪气干云地说出了这句话。他那一声长啸声，响彻了整个三清山，林中飞鸟惊动，山中野兽奔走。

    众人皆是一喜，唯独古长空与孟大路他们，面如死灰，如丧考妣一般，半天都没有说出话来。

    “败了，败了……”古平雄与古平杰同时惨叫一声，丢到了受重伤的古长空，两人齐齐往院口跑去。

    还没有跑到院子入口的时候，两人身子齐齐地僵住，从嘴巴和鼻子里流出了黑色的鲜血。他们两人齐齐回头，有些不敢相信自己身上发生的一切。

    “你们竟然敢抛弃我……这就是你们最后的结局……”古长空狞笑道。

    古平雄与古平杰倒地之后，从嘴巴里钻出两只黑色的蜈蚣蛊。

    原来这蜈蚣蛊早就种在他们两人的身上。而种下这蜈蚣蛊的人，自然是那个已经瞎掉眼睛的古长空。

    古长空与英雄豪杰之间的关系十分脆弱，靠的就是这些蜈蚣蛊与消散在人间的鬼影。

    二叔奔上前，扶住了天真人，道：“天真人，你辛苦了……你没事吧。”

    “我能有什么事情，我是天下无双的金僵。我能有什么事情呢……”天真人笑着说道，“我只是有些累了，需要好好休息一下……我的时代终于结束了，未来是你们的了……”

    天真人身子一晃，眼皮耷拉下去，身上的黑袍一下宽松了不少，经过漫长的鏖战，天真人尸气耗尽，骨架也小了不少。

    “天真人，你的时代怎么能结束呢……”二叔大声地叫道，一时之间泪眼滂沱，控制不住地哭了起来。

    东方的朝阳冉冉升起，一群飞鸟自由自在地在飞翔……

    不知为何，我的眼睛也跟着湿润了。


第二百零四章、阳光普世

    我心中颇为感怀，黑夜过去，阳光临世，这一切来得太不容易了！

    天真人催动腾蛇封印后，气力消耗很大，现在又告诉我们。一个旧的时代结束，新时代来临。

    众人心里清楚，我们之所以可以迎接新的时代，正是因为天真人拼力一搏，不顾自己的生命。

    我之前就听说过，僵尸到了一定的时候。就会慢慢地凋谢，难道说天真人也要凋谢了吗？

    天真人如此，谢灵玉也好像不行了，难道说他们都要凋谢沉睡过去吗？

    哎，真不希望这么一天到来。

    但大自然与人世间的规律，都是新旧更替，老一辈逝去，新一代接着生活。

    “二叔，你不要难过。”我见二叔的神情。不由地上前，想安慰两句，却说不出更多的话。

    天真人在动手腾蛇封印之前，就耗光的尸气，之后强力而为。腾蛇封印的力量何等厉害，副作用也不用小觑。

    天真人倒下去之后，再也没有说话，好像一下子就失去了固有的生命力。我有些不敢相信，这就是几个小时前生命力蓬勃的金僵。

    “我没事。”二叔忍住悲伤，并没有哭出来，看着阳光变大，压住心头的悲伤，说道：““萧宁。你去看一看那黑衣人，先拖到阳光下面晒一晒，小心一点。咱们都到观内暂时躲一下，等阳光过去之后，咱们再想办法离开山顶。”

    “好的。”我点点头。提着黑铁伞走了过去。

    孟大路躺在地上，面无血色，哀求地说道：“萧宁，你不要杀他。”

    “我暂时还不会杀他的。”我冷笑一声，快步走到黑衣人面前。

    我担心他突然暴起偷袭我，只是用黑铁伞拨弄了一下。

    他的身子有些僵硬，一缕淡淡的寒气慢慢地散开。我眼睛变红。察觉到他身上的寒气所剩不多，已没有太多的气力，根本就没有办法反抗。

    我这才松了一口气，快速上前，拖着他的衣领，把他拉倒阳光下。

    这老小子眼珠子泛白，恶狠狠地看着我，恨不得上前咬我一口。

    “你现在就是我手上的蚂蚁……你再看我，我就把你的眼珠子挖下来……”我有些不爽，天真人昏睡过去，哈不知道能不能醒过来。这个黑衣人竟然如此嚣张地盯着我，按照我脾气，真想把他眼珠子扣下来。

    “萧宁，你不要伤害他……”孟大路躺在地上，用力地叫着，“大哥，咱们认栽吧……没有办法，谁让咱们面对是金僵呢？”

    “师父，早知道我就想办法除掉这只金僵，把那只玉尸留下来，或许咱们还有些胜算……”古长空痛惜地说道，他为了对付谢灵玉，不惜请茅山掌教茅远知出身。现在，他有些后悔了，应该让茅远知对付天真人的。围欢状亡。

    “哎！”那黑衣人叹了一口气，咳嗽两声，没有力气说话。我把他丢在阳光下，白色阳光一如往日一般地落下。

    那黑衣人眼神中的恨意慢慢地消失，看得出来，有些痛苦。我本想上前撕开的面罩，手伸到一半，却没有下手。

    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这面罩背后是一张叫人恶心的脸。

    “这么好的阳光，要是看到一张恶心的脸，那岂不是作践自己……”我大声说道。

    那黑衣人暗暗地松了一口气，他落在阳光下，身上雾气缭绕，好像一件湿衣服火上，不断地有水汽冒出。

    黑衣人咬着牙关一声不吭，只是身子慢慢地佝偻在一起，像一只虾子。

    “师父，师父，你在哪里……”古长空从边上爬上来，嘴里絮絮叨叨地喊道：“师父，师父……你没事吧。”

    黑衣人躺在地上，不敢正视太阳，斜视着古长空，咳嗽了两声。古长空听到了声音，朝这边爬了过来。

    古长空身上还有鲜血，爬动的时候，地面上拖出了一道长长的血印子。

    我并没有阻拦他们两人相会。

    “古长空，你告诉我，咱们之间的赌约，是你赢还是我赢。”我站在两人边上，大声地问道。

    古长空表情有些僵硬，过了一会，哈哈大笑：“萧宁，天要亡我，我有什么话好说。若是再给我一次机会，我定然不会输给你。”

    古长空很不情愿地承认了自己失败的事实。

    “你要杀我便杀我，我已生无可恋，没有什么好怕的了。”古长空大声道。

    “若是可以回头，你愿意吗？”古惊风从后面走了上前，双手都是黑色的血迹。古平雄与古平杰体内的蜈蚣蛊发作，丢了性命，古惊风将他们二人的实体搬到一边去，免得太阳曝晒，搬动尸体的时候，双手沾满了鲜血。

    “回头！”古长空哈哈大笑，“佛语说，到处都是苦海，人生就是火宅。我在苦海之中游动，就是往前面游去……为什么要回头……我若回头，就是否定我之前所做的一切事情……为什么要回头，我没有做错什么……”

    “苦海无涯，回头是岸。”古惊风道，“又有多少人愿意回头，我不怪你……”

    一失足成千古恨，再回首已是百年身。

    到了地步，若古长空表示自己要“回头”，倒有些让人看不起了。

    古惊风上前，一脚踢过去，落在古长空的脖子处。古长空受了重击，晕死过去，安然地睡在阳光下。

    二叔带着天真人，顺着背阴处，走到了三清观内。之后折返回来，带着张东健，又把黑白师父，与古秀连带入三清观大殿上休息。

    再次折返回来的时候，带回了一根绳子，把孟大路绑得死死的。

    二叔提着孟大路离开的时候，他叫道：“你们不要伤害我老大……不要伤害……”

    孟大路不愿意离开，二叔两巴掌打过去，骂道：“妈个巴子的，黑白师父等着你呢。你在这里给老子拖延时间，你是找死吗！”

    二叔耳刮子啪啪落下来，孟大路脸上映出了鲜明的掌印。

    “你……狠……”孟大路一把年纪，有些眼力劲，知道自己再熬下去，说不定二叔真的话取了他的小命。

    “萧宁，那王八蛋被天真人打得够呛。再晒一会，就把他带进来……”二叔说道，提着孟大路去了大殿。

    我点点头，站在一旁等着。

    黑衣人与古长空挨在一起，接受阳光的洗礼。古长空晕厥过去，感觉不到阳光。那黑衣人则有些低吟着，看来阳光正在摧毁他们体内的寒气。

    大概过了半个多小时，古长空身上已经不冒雾气了。黑衣人身上还在冒着雾气。看来，黑衣人身上的寒气要比古长空浓郁得多。

    “萧宁，你不要一直站在阳光下……”凶虫的声音忽然传来。我不由地一惊，暗暗地骂道：“你说什么，老子想站在太阳下就站在太阳下，难不成还要给你面子吗？”

    凶虫吸收大量的寒气，藏在我身体里面。我此刻站在阳光下，它肯定也有感觉的，所以才希望我远离阳光。

    那黑衣人忽然转动脑子，看了我一眼，笑了一声，意味深长。

    我与凶虫说话的时候，不知为何，脑袋有些发晕，像有一股气力从腹部窜出来，直冲脑门子，分外地不好受。

    我咬紧牙关，双手握拳，并没有像凶虫屈服，退到阴凉处，它想我躲避阳光。我偏要站在阳光下面，我看它能拿我怎么办。

    不知不觉之中，我全身汗津津的，流了不少汗水，方才好受一些。又等了十多分钟，那黑衣人身上不再冒出雾气，相比寒气散发得差不多了。

    古惊风一直在旁边等我，他昨夜被寒气控制了身子，需要好好地晒太阳，倒也不着急。

    “惊风，咱们把他们带到前面去……”我说道，“你带古长空，我来带着黑衣人……”

    古惊风点点头，很轻巧地拎起了古长空。

    我将黑衣人架起来，我身上的寒气差不多晒光了，根本就没有力量逃走。但我还是担心他弄出什么古怪，所以把他留给了自己。

    古惊风拎着古长空走在前面。

    我拎着黑衣人走在后面，黑衣人气力全无，消失地说道：“萧宁，只要你放我走，我可以给你很多钱，够你一辈子用了。同时帮你对付你体内的凶虫……经过昨晚的变故，你体内的凶虫很快就要失控了……”

    “你这是在引诱我吗？”我面无表情地回答道，“你以为金钱这些东西能收买我吗？我告诉你，你少在这里蛊惑人心了。我萧宁从来就不稀罕这些东西。你走都走了，还有什么办法帮我对付凶虫，你真以为是三岁小孩吗？”

    黑衣人应该是看出我体内凶虫，所以才会用这么一个油头还诓我。狗东西，真以为我是个小孩子了。

    “萧宁，我骗你干什么。只要你答应……放了我，我就……咳咳咳咳……”黑衣人说道，“只要你答应放我，我就告诉你对付凶虫的办法，这样你就永无后患，以后也可以与张小姐安安稳稳地过平凡的日子了，怎么样，答应我吧……”


第二百零五章、疲惫的一天

    我心中暗想，这老东西一定认为我没有办法对付凶虫，被凶虫苦苦折磨，才会说出这样的话。

    我心中一笑，故意欣喜地说道：“你有办法对付凶虫吗。那真是太好了，快点告诉我。”

    黑衣人无力地说道：“我只是跟你约定。我现在体力全无，根本没有办法离开这里。不过，只要你肯放我走，我就可以帮你对付凶虫……”

    我捉摸着他话里面的意思，大概明白过来。这黑衣人知道我与凶虫纠缠许久，并没有办法对付凶虫。他只是想引我上当而已。

    “你说得也是，我就算你放你走，你也下不了三清山，那就等你好过来再说吧。”我将计就计地说道。

    “你与他说什么？”古惊风走在前面，忽然回头头的。

    我故意掩饰道：“我问了一些事情，不过这老小子不肯多说。我准备把他交给二叔来处理。二叔的对付人的办法多，自然有办法的。”

    古惊风道：“这次多亏了虫王，不然等我们进入观内的时候，怕一切都来不及了。”

    我点点头。这一次幸好是二叔及时出现，拖住了黑衣人与孟大路，不然我们的功夫又要白费了。

    我与古惊风进入了三清观大殿上。

    孟大路见到黑衣人出现，脸上一喜，道：“大哥，你没事吧。”

    黑衣人没有说话，被我拖入大殿之中，身子一晃，就摔倒在地上，眼皮眨动两下，竟然昏死了过去。

    我用脚踢了两下子，根本没有知觉，看样子是耗尽了气力。晕厥了过去。

    “他与天真人颤抖，又在阳光下暴晒。经过这么漫长的一天，到现在才昏迷过去，倒是个了不得的对手。”二叔说道。围欢亚号。

    我用绳子黑衣人与古长空，为了提防他们逃走。我从张玄薇身上要回了小蛊虫。这当中还有个插曲。张玄薇把小蛊虫交给我的时候。

    小蛊虫落到我手上，随即跳到了古秀连身上，像是十分地熟稔。

    古秀连中了剧毒，虽然吃过解药，但解毒还需要一定时间，身子不能动弹得太厉害，看到小蛊虫落在自己的身上。哈哈大笑起来：“你这王八蛋，你还记得我啊。”

    古秀连笑着笑着，泪眼滂沱，泪水从眼中落下来。

    听到这种哭笑声，我心中一动。前几日在龙虎山上的时候，古秀连与我相认，最开始我怎么都不相信古秀连，当时小蛊虫又不在身边，自然闹出了很大的误会。

    “萧宁，这下子你该相信我了吧，你爷爷的小蛊虫都不排斥，这样子你总算相信我，相信我不是坏人了吧。”古秀连擦去泪水，有些埋怨地说道。

    我走上前，接过小蛊虫，当即跪在古秀连面前，道：“古爷爷，我之前不懂你，现在懂你了。以后的时间很长，咱们之间还有些事情要处理，你老人家好好养身体。”

    古秀连与我相认的时候，一起分析过，爷爷的死与扶桑的风水世家以及阴阳世家脱不了关系。而猿飞日月与猿飞星星，不过是这两个家族的“打手”。

    我与古秀连早就约好了，一旦虫门的事情弄清楚之后。我们就有一起去扶桑，彻彻底底地了结爷爷的深仇大恨。

    我话声一落，咚咚地磕了几个响头，整个地板哐哐作响。我抬起头的时候，额头上有了一个红色的印痕。

    “好，好！”古秀连把小蛊虫交给我，“我一定好好养伤，咱们爷俩还有约定没有践行。”

    我接过小蛊虫，将它放在黑衣人旁边，用它来监视黑衣人。

    “等会再审问你。”我说道，随即看了一眼孟大路。

    孟大路深知天狼毒虫的厉害，不住地摇摇头，说道：“这或许是我最后的一天吧。”

    眼下大局已定，古惊风收拾了几个散落的蒲团，摆在神龛前面。神龛上的神像正是三清，依次是上清真境大圣灵宝天尊，玉清圣境大罗元始天尊，太清仙境大圣道德天尊。

    他们神态肃穆，一动不动地看着人世间。三清观弟子众多，又是古家镇的重要场所，整个大殿的规格很高，三清神像鲜艳异常。不过就在这两日，三清观人心惶惶。

    今晨众道士纷纷离观，神龛上的燃香与长明灯已经熄灭了，几张符纸零星地散落在四周。

    “眼见他起高楼，眼见他宴宾客，眼见他楼塌了。”古惊风叹道，重新找出燃香与油壶，点上了燃香，又添了些燃香。

    不过片刻，大殿重新云雾缭绕，有多了几分仙气。

    古惊风跪在蒲团上，虔诚地磕头，诵了一片经文之后，振振有词地说道：“三清祖师爷们，眼下三清山危机刚过，古家遭遇大危机，希望你们好好地庇佑三清山与古家镇。”

    古惊风说完后，磕了几个头，满是困惑地看着眼前的三清神像，想从他们那里得到回复。

    “娃娃，祖师爷会庇佑你们。更重要的是你们自己要心正，要用心悟道。这样你们才能自己保护自己。”老真人茅远知说道。

    天亮之后，茅远知以及茅山弟子并没有马上离去，他带着众人把谢灵玉和阿九、古如风、眉清目秀、金脑袋都请到大殿之上，躲避白日的阳光。

    古惊风听了老真人的指点，若有所悟，大笑了几声，从蒲团上站了起来，双手一拜，喊道：“多谢老真人指点，惊风以后一定用心悟道，不再去管玄门中的名利争斗。”

    茅远知捻着胡须，满意地点点头。

    茅远知的脸色不太好看，咳嗽了两声，又道：“我门中弟子赶路而来，昨夜又上了三清观，还请古道长准备些吃的东西。”

    古惊风一拍脑袋，叫道：“人是铁饭是钢，我倒忘记了这一点。观内的师兄弟都走了，不如请几位茅山师兄弟随我一起，咱们去厨房看看。看能不能做出一些吃的东西，我相信大家都是又累又乏了。”

    古惊风这么一说，我也觉得有些饿了。从昨天晚上到今天上午，精神一直高度紧绷着，几乎忘记了吃饭与休息，忽然听到这话，顿时觉得饥肠辘辘，身体困乏得不行。

    老真人点头，让茅真带着几人，随古惊风一起，去厨房那边看看，幸运的是，古长空打算在三清观上逗留一段时间，厨房里准备了充足的食材，今晨众道士离开之际，食材都留了下来。古惊风便与茅真他们忙碌了起来。

    眼下的形势不太乐观，天真人、谢灵玉、古如风、金脑袋、阿九都陷入了昏迷之中，不知道什么时候可以醒过来。二叔与古秀连中毒，黑白师父与孟大路斗过之后，气力还没有完全恢复，需要休息一段时间。

    我与鬼影和孟大路斗得很厉害，身上也是多处受伤，也需要休息。霸道老古与明朝姐姐也失去了尸气，目前还睡在山洞之中。可以这么说，我们虽然赢了黑衣人与孟大路，但却是惨胜。

    这种结局，是我之前没有预料到的。

    “萧宁，眼前这种结局，可曾是你料想过的。”老真人走了过来，轻声地问道。

    我这时完全没有戒备心，身体的疲乏如同洪水一般侵袭过来，大量寒气进入身体后带来的副作用也体现出来。

    我根本站立不住，一屁股坐在地上，摇头道：“没有料到。我没有料到结局会这么地惨烈了。我们来了那么多人，一大半人都昏睡过去了。”

    “萧宁，这世上的事情，都有定数。”老真人道，顿了一下，问道：“眼下发生的一切，你可曾觉得问心有愧？”

    “我……我尽力而问，我自然问心无愧。”我想了一会，方才说道，“只是我的这些朋友，都这样的结局，我怕对不起他们。”

    “萧宁，他们拼尽性命去做自己该做的事情。若是死了，便是他们的定数。若是活过来，也是他们的定数。”老真人道，“他们都是真真切切的人，都为了自己的信念而战斗过。他们活过一次，你又何必要自责呢？”

    我想了一会，点点头：“多谢老真人不吝赐教。我希望他们都可以活过来。他们的人生才开始，他们永远是时代的主角。”

    老真人若有所悟，呵呵笑了两声，退到一边去，没有再说话。孟大路中了天狼毒虫，气力消耗得很快，但可以吊着一天一夜死不了，昏昏沉沉地靠在一根柱子边上，慢慢地睡了过去。

    白天来临，黑白师父闭目养神，也进入了入定的状态。一切的一切，还是等到天黑之后再说吧，我心中想道。

    我看了看阿九，谢灵玉，天真人他们，心中难以平静，虽然老真人说得没错，他们都是为了自己的信念而战，我不必要自然，但我的心还是空落落的。

    “吃东西了，吃东西了。”古惊风大声地叫道。两屉馒头，熬了一锅大米稀饭，从坛子里挖出了一些酸菜，用些菜油，烧上柴火，炒了之后，端了上来，一时之间，馒头的香气与菜香缭绕，大殿上又多了一股人间的气味。

    古惊风用一个赶紧的盘子，装了三个白花花的大馒头，放在神龛中间，双手一拜，说道：“祖师爷先吃……”


第二百零六章、人在哪里？

    大馒头散发着热气，直往上冲，香味一下子就散开了。

    我心中说道，惟愿这些天上的神仙能下来吃吃馒头，吃过馒头之后，然后保佑我们。让大家都能早些醒过来，安然无恙地度过这一关。

    眼前这一幕，倒有些意思，神龛上是高高在上的神仙，大殿上睡着各种各样的僵尸，而活着的人。开始吃东西，维持着自己的生命。

    真是应了那句话，神仙有神仙的活法，僵尸有僵尸的生存之道，凡人也有凡人的喜怒哀乐。

    “祖师爷，吃过馒头，记得保佑我们……”古惊风又跪在蒲团前面磕头。

    热馒头和稀饭上来之后，众人分而食之。

    茅远知只吃了一小半碗，就表示不用吃了。他年纪已高，经过一场鏖战后，还能行动自如，足见他的修为之高。不过从神情来看，还是有些疲惫，脸色有些阴沉发黑，需要休息。

    茅真小心翼翼地站在旁边伺候，不敢有半点拂逆老真人的意思。

    “萧宁，等你把事情解决后，就喊我起来。我有件旧事要与你说清楚。”老真人打了个哈哈，似有些犯困。

    “好的，我记住了。”我虔诚地说道。

    老真人让茅真弄了个蒲团过来，方才盘腿而坐。不过片刻，就进入了入定状态，全然忘记了四周。

    我心中暗暗佩服，老真人平和的心态值得我学习。

    我与张玄薇一起去吃东西，两人身子疲惫。肚子早就饿了。我刚取了两个馒头。

    古惊风将神龛上进贡给三清祖师爷吃的三个馒头递给我，说道：“萧宁，这馒头敬过祖师爷，你吃吧。祖师爷会保佑你的。你不能出事，需要祖师爷的保佑。”

    我心尖一暖，江西湖北一带，会把进贡祖先神灵的食物分给大家吃。认为吃过这些祭品，自然会走好运。

    我看了一眼张玄薇。

    “没事，吃吧。祖师爷向来惩恶扬善，只会保佑你的。”张玄薇笑这说道。

    “好，那我就吃了这三个馒头，希望三清祖师爷能给我一身正气，驱逐玄门中的黑暗。”我大声地说道，接过了馒头。

    馒头只是放在神龛上摆了一摆，馒头还是那些馒头，吃起来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我就着稀饭与酸菜，吃了三个馒头。

    并无什么异常的地方，心中暗笑，三清祖师爷住在三十三重天上，又怎么会跑下来吃馒头呢。

    大殿外面阳光当头，气温上升，但大殿里面还是有些凉意。古惊风弄了一个火盆，在大殿中间烧了起来，过了一刻钟，大殿上的温度回升了不少。

    一股浓浓的困意袭了上来，我忍不住打了哈欠。

    “我还可以支撑，你们先休息一会……”古惊风说道。

    张东健走在最后面，并没有参与打斗，精神头也很好，说道：“萧宁，玄薇，你们先休息一会，等一会咱们再说。”

    我心中清楚，现在距离天黑还有一段时间，正好乘着这个时间段好好地休息。围厅宏血。

    “是的，大家先休息。”二叔道，“若有人来，我会示警的。”

    二叔中了死人菇的毒物，经过这么久的抗争，已经好了不少，打坐入定的时候，可以感知四周的情形，一有人靠近，就会觉察到。

    “虫王，你放心，我有的是力气……”古惊风走到大殿入口，手持铁剑，大义凛然地说道。

    又说了一阵，最后留下古惊风与张东健二人看守大门与侧门，其余的人都盘腿入定，乘着这个时间，好好休息。

    孟大路、黑衣人与古长空皆是昏死过去，不会生出变故。

    我与张玄薇靠在一起，慢慢地睡了过去。二叔与古秀连，也开始了休息。大殿一下子安静了下来，整个三清观也安静下来，远山的云朵飘动，数只鸟儿自由自在地飞翔着。

    我已经好久没有睡过了，一下子就进入了深睡的状态中。不知道过了多久，我忽然听到一个细微的声音传来，这声音断断续续，直穿人心，绕得我的心慌慌的，难以安静下来。

    “萧宁，你对付了凶虫了吗？”那声音断断续续地传来，只有这一句话听得清楚，也不知道是从哪里传来的。

    “你是什么东西……”我大声叫道，想弄清楚是什么东西，可惜这东西一下子就消失不见了。

    我猛地一惊，感觉手臂有些发痛，随即醒了过来。发现张玄薇双手紧紧地掐着我，有些发痛，她的眉毛完全拧在一起，看起来分外地痛苦。

    我没有叫醒她，忍着手臂上的痛苦，细细回忆刚才的梦境，到底是什么东西在召唤我。我抬头看了一眼神龛上，忽然生出一个念头，难道说真是三位祖师爷进入我的梦境，来询问凶虫的消息。

    我不由笑了两声，这个可能性可以说微乎其微。他们高高在上，怎么会关心这种事情。我看了一眼门外，外面的太阳已然凛冽，阳光肆无忌惮地照落下来。

    古惊风靠在大殿门口，抱着铁剑睡了过去，此刻已是中午了。我细细推算了一下，发现只睡了三四个小时，本想再睡一会，发现没有半点睡意。

    “大哥，二哥……”张玄薇忽然叫了起来，睁开眼睛，显然是做了噩梦。

    “玄薇，玄薇，不要怕，我就在你身边。”我轻声地安慰道。

    张玄薇睁开眼睛，额头上都是汗水，道：“我梦到了我大哥与二哥都出事了，他们会去哪里呢？”

    我不由一惊，忙拍脑袋，心想自己竟然把这件事情给忘掉了，道：“倒把这件事情给忘记了。”张玄冲与张玄放被古长空请出来过，而后张玄放死掉了古长空的婚书，最后又被赶到三清观内。

    “古长空……该不会杀了我大哥与二哥吧……”张玄薇说道。

    我与张玄薇爬了起来，大殿众人都在休息当中。古惊风倒是醒了过来，揉揉眼睛，道：“太困了，刚才竟然睡了过去。”

    我道：“天师府的两位公子刚才就在三清观里面，不会有事情吧。”

    古惊风也是一惊：“天啊，快去找。”

    张大哥与张二哥是天师府的人，又是张天师的儿子。古长空胆子再肥，也不至于杀死二人。但若关在密室之中，许久不见阳光，又没吃东西。三清观人心惶惶，两人有可能窒息而亡，又或者是中了毒蛊。

    我折身拎起古长空。古长空身子发冷，打了两巴掌才醒了过来。

    “张大哥与张二哥在什么地方？”我叫道。

    古长空道：“吃……吃东西……”

    我肚子憋着火，让古惊风盛了一碗稀饭，又弄了一个冷馒头。古长空抓着瓷碗，咕嘟咕嘟地喝了起来，又咬了一口馒头。

    瓷碗噼啪一声摔在地上，叫道：“萧宁，张玄冲与张玄放关在什么地方……哈哈……”

    “快告诉我……”

    “你做梦，我反正是活不了的。拉着他们两人陪着我，岂不痛快……张天师两个儿子都没了，能有什么办法。反正我都死了，他要怪就怪你……”古长空双眼都瞎了，寒气消耗，自知自己活不下去了。

    “古长空，你个贼子。”我抓着古长空，两巴掌呼下去。

    “哈哈，萧宁。张玄冲和张玄放若死了。我相信张天师永远都不会接纳你与张玄薇的……哈哈，萧宁，你个大水货。你永远也赢不了我的……”古长空喊道。

    古长空知道自己必死无疑，不会说。古平雄与古平杰死于古长空的蜈蚣蛊。整个观内空落落的，张玄冲与张玄放到底在什么地方，还真是不好查明。

    “你他妈个贱货……老子……”我心中气愤，手掌提起来，却没有落下去。

    古长空如此惨状，一门心思寻死，我费力气痛打他，一点用处都没有。

    我松开了他的手，道：“你个王八蛋，老子偏不求你……张大哥与张二哥都在观内，我就不信找不出来。”

    我松开了古长空，看了一眼张玄薇，道：“大哥与二哥进入三清观里，要是离开，肯定会与我们打招呼的……他们一定留在观内的。”

    张玄薇是天师之女，关键时候很是冷静，喊道：“东健师哥，你在这里看着古长空，若是他不老实，一剑杀了便是……”

    张东健眼角肌肉一抽，十分惊讶，没有想到向来柔弱的小师妹会说出这样的话。

    “怎么，你不敢吗？”张玄薇问道。

    “我知道了。”张东健收住心神，捣蒜般地点头。

    “惊风，你熟悉三清观，带我们去找。”张玄薇果断地说道。

    古惊风道：“我与师父并不住在三清观，是在附近一些小道观里面。不过来过几回三清观，我带你们去。”

    古惊风持剑折回大殿，经由侧门出来，到了三清观后面的一片房屋。我与张玄薇追在后面。三清观有一些是厢房，留给挂名道士，还有各种朋友居住的，还有一些是观内道士自己居住的。

    “我们一路上找下来……”古惊风道，“一定能找到两位大哥的……”


第二百零七章、大罗神仙道

    “慢慢找，总会找到的。”张玄薇很是镇定地说道，张玄薇罕见地平静，反而给我很大的压力。

    回想张大哥与张二哥当日的神态，多多少少有些不自然，可能已经受伤了。再加上张二哥用计撕掉了古长空手中的那张婚书。更是惹怒了古长空。

    古长空会把他们困在哪里，说不清楚。三清观是多年的道观，要想把两个人藏起来，可以说十分简单。

    “好，一定会找到。”我说道。

    我们三人先从三清道士居住的地方开始找，一直找到客房位置。每间房子都找了一遍。里里外外都看了，却不见张大哥与张二哥的身影。

    我开始有些着急，把道观剩下几个道士赶了出来。

    这一群道士多是年纪大的，还有一些年幼的，站在房前。小道士惶恐地看着我们，老道士则是一脸正义，道：“是古长空要对付你们，和我们没有关系，更和这些小娃娃没有关系。他们是三清观的种子。你们要动手，就杀了我们吧。”

    老道士们以为我们要清理门户，所以才会不顾一切地守着身后的小道童。

    这些小道童很多都是在观内长大，乃是修行的好苗子。三清观经此磨难，能留下一些好苗子，再过些时日，也能慢慢地恢复元气。

    古惊风早已脱下了三清山的道袍，一身黑色劲装，再加上手持铁剑，众道士以为古惊风心有不甘，为抱被逐出师门的深仇，才会将他们都赶出来。

    “没有那么意思……我们来这里，只是为了找人。”古惊风说道：“我们只是过来找天师府的两位公子。不会伤人的。你们可曾有人见过他们呢？”将手中的铁剑别到身后。

    “不知道。”众道士皆是摇头，表示自己不清楚。

    张玄薇方才有些着急，头顶上的太阳慢慢地移动，中午过去，下午马上就要来临了。时间拖得越久，出问题的可能性就越大。

    “我看留下来的人，多半是平日里清修的道士，他们两耳不闻窗外事，自然弄不清楚张大哥与张二哥在什么地方的！”我说道。

    “那怎么办？这么找下去，也不是办法。要不，我去把古长空拉出来。我就不信这狗东西不怕死……”古惊风说道。

    “他知道自己要死了，再去逼问他完全没有用……”我说道，心中却是想，若是天真人、谢灵玉的实力还在的话，就可以利用夺舍的办法问出答案了。

    可偏偏此刻，天真人与谢灵玉都昏睡过去，生死未卜，这个法子肯定是行不通的，我长叹了一口气。

    “这又不行，那还有什么办法呢？”古惊风有些着急，“若因为两个大哥失踪，三清山与天师府交恶，那三清山以后的日子肯定不好多了。”

    古惊风说的是大实话，若张家两位公子在三清山上消失，张天师可能会怨恨我一辈子，与三清山交恶的可能性极大，眼下的三清古家，不再是当年古剑仇的那个古家了，已是风雨飘摇。

    “若这种可能性发生了，以我父亲的脾气。怕是三清古家不会有好果子吃。”张玄薇正色说道，眼神扫动，看着眼前老道士们。围厅余血。

    有几个老道士似乎在眨动眼睛，手心不断地攥紧，似有隐情。

    “你们可知道三清观有什么地方可以藏人吗？”我上前问道。

    这些留下来的道士，虽然不知道张大哥张二哥藏在什么地方，但应该清楚三清观有些藏人的地方。

    “这……这……”有几个老道士有些动摇了。

    “快说，再不说，整个三清山怕是连这些种子都留不下来了。”古惊风有些生气，声音有些大了。

    这时，才有个老道士说道：“是有几处地方可以藏人，那些都是以前大雪封山，用来储存食物的地窖。你们可以去看一看……在观主的房间里，也有藏东西的地方……”

    古惊风道：“你带我去。”年老的道士点点头，道：“希望你们不识别的目的。”

    年老的道士在前面带路，我与古惊风、张玄薇跟了上去，而后十几个道士也紧张地跟了上前。

    我们先去了观主的房间，找到了一处暗室。暗室里空荡荡的，只有一些经书一类的旧书籍，还有一些明星海报这些东西。

    随即我们去了储存食物的地窖，打开地窖之后，一股霉气散开。地窖多年没有使用过，有些潮湿和发霉是正常。

    进入地窖之后，看到了几个大箱子，还有一些盒子之类的东西。我快速地扫了一眼，确定这些盒子里面，应该放在比较珍贵的东西。

    “在里面吗？”我冲上前，打开了一个大木箱，竟然是满满的一箱子钱，花花绿绿，收拾得整整齐齐，都是大面额的纸币，看来三清观的功德钱还真不少……

    我这时才明白，这群老道士之所以不愿意告诉我们地窖所在的位置，是因为他们把观内值钱的东西全部放在里面了，他们担心我们进入地窖之后，把这些东西都带走了。

    我心中好笑，张玄薇是天师之女，怎么会贪恋三观的香油钱。

    我应声关上了木箱，众道士才松了一口气。我扫视四周，问道：“除了这些东西之外，还有人吗？”

    老道士伸手一指：“那边上有一处暗格，他们可能在里面吧。”

    我与张玄薇快速上前，暗格边上有些机关，不过这些难不倒熟读各种典籍的张玄薇，四处拍动一下，而后身后压住机关，用力暗了三下。

    咔咔，机关的齿轮转动，暗格应声带了，里面别有洞天，数个木架子摆在上面，放了些陈旧的典籍。

    木架子下面，张大哥与张二哥手脚绑住，嘴上塞了各塞了一块黑布，正昏睡着。

    我与张玄薇冲上前，将两人口中的黑布抽了出来，将手放在鼻息处，感应了一会，发现还有气息。

    “地窖里面空气少，不新鲜，咱们去外面……惊风，过来帮我。”我当即说道。张玄薇气力有限，抬不动两位哥哥。

    古惊风进入暗格之后，随即翻弄了一本书，那扉页的字迹已然斑驳，依稀可以看到书名《大罗神仙道》，落笔之人写着“古龙庭”三个字。

    古惊风将旧书一手，放入胸前藏着，道：“好的！”

    于是，我背着张玄冲张大哥，古惊风背着张玄放张二哥，一行人从地窖里面。众道士见我们对他们藏在地窖里的钱财没有兴致，皆是大喜，跟着我们后面，屁颠屁颠地从地窖里面出来了。

    我们到了地窖外面，让众道士散开，掐着张大哥与张二哥两人的人中，过了一会，两人缓缓地醒了过来。

    张大哥与张二哥脸色皆是面无血色，头发乱糟糟，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小妹……萧宁……”张大哥睁开眼睛，环视了四周，见到远山的太阳，不由地笑了起来。

    “大哥，你没事就好。”张玄薇喜极而泣，泪水哗哗地流了下来。

    “玄薇，我们都好好的，没什么好哭的……二哥肚子饿了，你去弄点东西来吃吧。”张二哥笑着说道。

    “好，你等着我。”张玄薇快速站了起来，古惊风让两个小道士在前面带路，去厨房弄些吃的东西。

    我替张大哥与张二哥搭了搭脉搏，道：“两位哥哥并不大碍，应该是寒气伤害了身体，伤了元气，休养个三五个月，还是生龙活虎的。”

    张大哥笑道：“无妨，无妨。”

    张二哥火气大一些，叫道：“古长空那厮抓住了没有？”

    我笑道：“抓住了，样子很惨，怕是活不过今晚了。”我顿了一下，问道：“两位哥哥，你们是怎么来到三清山的，我还以为你们一直在天师府呢？”

    “古长空与我父亲吵了一架之后，当天就离开了天师府。他带走了老古，还有明朝姐姐。这一点，父亲大人是知道，就让我们兄弟二人送送古长空，找准机会救出明朝姐姐……”张大哥说道。

    “那古长空倒也不笨，识破了我们的计划，利用寒气压住了我们的力量，又把我们带到三清观。”张二哥说道，“他威胁我们，让我们帮助他。我们天师府哪里会受人威胁，所以我表面上答应了他……”

    我心中一喜，向来胆量果然的张二哥，这回也学会粗中有细，倒是让人刮目相看了。

    “你这样做，万一我输了，那古长空岂不是要对付你们……”我问道。

    “首先，我觉得你不会输，你带来的那么多僵尸，难道只是摆设吗？”张二哥抢了张大哥的话头，滔滔不绝地说下去，“其次，古长空就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也不敢对我们动手……我天师道若要发力，小小三清山，那可是不在话下的。”

    “是吗？我看未必，你天师道人多，我三清山也有很多信徒的。若真要鱼死网破，我看你天师府也要脱一层皮。”古惊风听到张二哥的话，当时不服气地叫道。

    “哈哈，你这小孩，我只是打个比方。咱们之间永远也不会打起来的。”张二哥笑着说道。

    “我与萧宁是朋友，这点没假。可你若要诋毁三清的名声，我古惊风是不会答应的。”古惊风正义凛然地说道。


第二百零八章、白梦花店

    古惊风眼珠子瞪得大大，十分气愤地看着张二哥，若是张二哥身子如常，两人怕是已经打起来了。

    我笑着说道：“惊风，二哥是在气头上，并不是针对三清山。他是上了古长空的当，才会说这样的话。”我从中调和，一把拉住古惊风。

    张二哥笑了起来：“你这娃娃，有些脾气，合我的胃口，等有时机。咱们坐下来，一起喝喝酒。”

    古惊风哼了一声，不领情地说道：“张二公子的酒，我怕是喝不了。你是大人物，我只是个小角色而已。”

    张二哥与张大哥皆是笑了起来。

    古惊风性情耿直，有时候也蛮可爱的。

    “你们在说什么，老远就听到你们闹哄哄的。”张玄薇从厨房里端来一些馒头，又热了点稀饭。

    “没事，张二哥要找惊风喝酒。惊风说天师府没有好酒。不愿意去。”我笑着说道。

    “古惊风，你说笑了，天师府没有好酒，世上就没有好酒了。有机会一定要去，我好好地招待你……”张玄薇说到这里，情绪有些低落，“可惜我回不去天师府了……”

    古惊风生的是张二哥的气，听出张玄薇话中的哀伤，哪里还生气，忙说道：“张小姐要请我喝酒，去哪里都一样，不一定要去天师府，我看三清山就不错。明天。明天咱们就喝酒……”

    张玄薇轻轻地叹了一口气，道：“大哥，二哥，出发还剩下馒头与稀饭，你们将就着吃一点吧。”

    张大哥点点头，端了一碗稀饭。围在贞弟。

    张二哥道：“小妹。只要咱爸点头，你想回去就可以回去的。到时候一家人团聚，也是皆大欢喜的事情。”

    张玄薇点点头。静默不语，似有无限的心事。

    我心中叹了一口气，要让张天师点头，那可不是简单的事情，说来轻巧，办起来就很难了。

    除非铁树开花，木鱼复活才有可能。

    我轻轻拍了拍张玄薇的肩膀，道：“你阿爸一直都是疼爱你的……等时机成熟，咱们就会天师府看望他老人家。”

    张玄薇嗯了一声，不知不觉之中，眼睛却是红了。

    张大哥与张二哥吃了一些食物，又在阳光下晒了一会，寒气带来的副作用渐渐地消解了，两人的气色也好转了不少，可以站起来慢慢走动。但要完全恢复，还需要一段时日。

    好在眼下并无重要的事情，不需要拼命。

    “好了，咱们去会会古长空。”张大哥挥挥手，让我们在前面带路。

    我、张玄薇、古惊风、张大哥、张二哥鱼贯进入大殿。大殿里面，众人还在休息之中。二叔脸色时而乌青，时而变得通红，还在慢慢地调理。

    古秀连气色恢复得很好，已经睁开眼睛，可以站起来活动筋骨，停在黑衣人边上，试探了两下，想将黑衣人脸上的黑布撕下来，犹豫了许久，没有下手。

    张东健见到两位师兄，高兴地喊道：“两位师兄，你们没事就好。我一直担心着你们的……”

    张大哥趁着脸色，问道：“天师大人不是让你去清风观了吗？怎么跑到这里来了？你这是违背师命！”

    “这……”张东健脸色吓得惨白，随即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忙看了我一眼，投来求救的眼神。

    “大哥，东健师哥去了清风观之后，遇到了古平英他们，得知三清山对你们不利，所以就赶了过来。”我赶紧说道。

    “是的，是的。”张东健赶紧点头。

    张大哥听了这话，倒也点点头，没有再问下去，顿了一下，问道：“那姑奶奶可曾见过，有没有出事。”

    “我与萧宁一起去了古家镇，在古家镇找到了她，没事了。”张东健不由地一喜，忙说道。

    我听到张大哥与张东健的对话，心中暗暗摇头，这张东健性情单纯，一套就被套出来了。

    果然，张大哥大喝一声：“你竟然让萧宁帮你打掩护，你这分明是为了姑奶奶来的。你这样……做事情……回去我就禀告天师大人……”

    张东健脸色又变了，沉思了一会，大声叫道：“没错，我知明朝姐姐有难，所以才赶到古家镇的。大师兄若要惩罚我，师父若要惩罚我。我都领着，大不了就在清风观里住一辈子……”

    张大哥却笑了起来，上前扶起张东健，说道：“你们这些娃娃，心思蛮多，你要是直接这么说，我就不会发火了。”

    张东健一脑门子汗水，弄不清楚眼前的状况，站起来之后，惨白的脸色过了好一会才恢复过来。

    古长空听到我们说话的声音，脸色大变，嘴巴喃喃动了几下，想说话又没有说出来。

    “古家主，我刚走出来，发现你三清观里的人都跑光了，看来你混得不咋地啊。”张二哥有些幸灾乐祸地说道，“做人啊，不要把话说得太满，昨晚还要我好看。怎么样，现在没有退路了吧。”

    张二哥走近一看，发现古长空双眼都是一片模糊，微微一惊：“你两只眼睛都没了啊，都成了个废人了，犯不着再跟你计较了。”

    古长空哼了一声，没有说话，过了一会，又咬牙叫道：“萧宁，爷爷我也是一条好汉，士可杀不可辱，你索性给我一刀，别让那些阿猫阿狗跑来羞辱我。”

    张二哥听到这话，倒是哈哈大笑起来：“你现在除了叫嚷两句，还能干什么……”

    我没有搭理古长空的叫喊，此刻正值下午时光，还有一个多时辰才会天黑。我上午休息了一会，本想再休息入定一会，不过此刻事情繁杂，怕是很难入睡过去了。

    我走到黑白师父身边，他们二人闭目养神，还在静静地调理之中，气息不定，不知道最终结果是什么样子的。

    天真人没有办法打坐，而是躺在地上，上身已用衣服盖住，脸色惨白，还能看到一些尸斑。我仔细感觉了一些，没有一丝尸气。

    “看来腾蛇封印副作用太过惊人了，或许这世上再也不会有独一无二的金僵了。”古秀连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身边，悄然地说道。

    “难道真的是因为新旧时代更替，老者必定要逝去吗？”我小声地说道，不愿因此而吵醒二叔。

    “我十几年前第一次见到天真人，那时候我们打了一架。”古秀连道，“说实话，这个怪僵尸的性情，是我见过最为天真烂漫的一人。他若是离开了人世，时间的快乐怕是要少了几分。”

    我与天真人接触得并不是太多，也能感觉到天真人天真烂漫的性子。若真如古秀连所言，那真是人间悲伤事啊。

    天真人身边，是谢灵玉谢姑娘。

    她的样子更加难堪，看着心痛不已，右脸与右手，都是黑色发皱失去水分的皮肤，昔日倾国倾城之貌，现在变成了骷髅美人，右边身子几乎没有人样，皮肤缩紧，水分丢失。

    虽然经过漫长了休息，还是没有恢复过来。

    只希望太阳落山之后，会是是一个月光明媚的夜晚，这样也可以帮助谢灵玉恢复。

    “谢灵玉这丫头……一直都长不大。可惜世上只有一个谢灵玉，只有一个萧棋。”古秀连感叹道。不由地泪眼滂沱，泪水滚落。古秀连与谢灵玉、萧棋十分熟悉，闹来闹去了吵了几十年，如今到了这个地步，古秀连自然悲伤。

    “只希望今夜的月光明媚，谢前辈可以安然无恙地活过来。”我祈祷地说道，“等谢姑娘醒来之后，我就找个地方，给她开一家花店。这样，也算是完成了爷爷的夙愿了……”

    爷爷欠谢灵玉一家花店，若是谢灵玉能够醒过来，我一定要给她开家花店。

    “就在江城武汉吧。”古秀连说道，“靠近江边，选个安逸一点的地方。晚上营业，专门把花卖给过路的小鬼，许他们一世安宁……”

    古秀连这么一说，我才明白，原来爷爷与谢灵玉开的花店，是专门把花卖给过路的小鬼的，还真有点意思。

    “那就放在江城武汉，不知道叫什么名字比较好……棋玉花店……正好有他们两人的名字……”我顺着古秀连的话往下说。

    “还是以前的花店名字，比较好听，也是两人共同的回忆。”古秀连道。

    “什么名字？”

    “白梦花店。白日做梦的意思。这世上的人活着太辛苦，这阴间的鬼也活得太累。他们都希望活着白日梦里。”古秀连道，顿了一会，随即长叹一口气，说道，“可是，白日梦虽然美丽，却不真实。我们都活着轮回的悲伤之中……”

    “白梦花店……”我反复地念叨，“好名字，好名字……”我余光落在谢灵玉身上，发现她右手的手指轻轻地动了一下，似乎感应到了我的声音。

    “古爷爷，谢前辈的手指在动，难道是听到我们的声音了吗？”我欣喜地叫道。

    古秀连不由地一喜：“看来谢灵玉有遗憾没有实现，所以留着一口气……真是三清祖师爷保佑啊……”


第二百零九章、师公

    古秀连说到“白梦花店”的时候，谢灵玉的手指又动了两下，看来谢灵玉的生命力还没有完全耗尽。她经历重重磨难，终有涅槃飞翔的一天。

    我双手握紧了拳头，格外地兴奋，心中不由地叫喊：“谢前辈。你一定要等到今晚的月光啊。”

    我看了看外面，依旧是朗日。

    古秀连轻轻地拍了拍我的后背，一切尽在不言之中。

    古如风与金脑袋的情形相对要好一些，他们并没有参与到激烈的驳火之中，只是被寒气所伤，经过休息之后。气色都有好转，身上的尸气也轻轻地飘荡，不会丢了性命。

    眉清目秀二人守在古如风身边，稳稳地坐着一动不动，见我走过来，睁开眼睛，兴奋地叫了两声，看起来还是蛮可爱的。围在豆号。

    我伸手揉揉他们的脑袋，对他们笑了笑。

    昨晚的战斗太过惨烈。就连一贯无忧无虑的眉清目秀都感觉到难过，坐在这里不说话了。世界如此美好，为何会有那么多悲伤呢。

    眉清目秀并没有排斥我的抚摸，两人难过地叫唤了两声，脑袋挤在一起。

    “你们不要担心，古如风会没事的。”我说道。古如风依靠毒性活下来，只要身上的剧毒不散去，他自然可以活下来。

    眉清目秀点点头，似懂非懂。

    一旁阿九的伤口愈合了不少，胸口的热气散开，看来老真人的保命丸起到了一定的作用，照这样下去，阿九很快就会醒过来。

    时间一分一秒地往前面推移。漫长的下午也宣告结束了。古惊风又准备了一些食物，依旧是馒头稀饭。茅山派弟子也纷纷醒了过来，众人吃了饭后。

    远处一轮夕阳慢慢地沉入群山，黄昏来临，一种黄色的光芒落在整个三清山上。三清观也沉浸一种华美无上的光华之中。

    这是千年古观，历经了多年风霜雨雪。也经历过许多个安然悠闲的下午时光。众人齐齐看了出去，都被眼前的美景所吸引。

    “这样美好的季节，为什么会有厮杀呢？”张玄薇感触地说道。

    众人皆是沉思。没有人可以回答张玄薇的话。

    这个世界，从一开始就充满了美丽，也是从一开始，充满了邪恶。

    我们经历磨难，才会用心珍藏美丽吧。

    黄昏一到，暮气上升。阳气减退，引起上升。再过一会，黑暗就会来到。宿鸟飞快地展动翅膀，准备回笼了。

    古惊风弄了一下柴火进来，在大殿上烧起了数个火堆。整个大殿照得亮堂堂的，火光烧起，大殿里温暖如春，烟雾缭绕，仿佛仙境。就在这时，黑白师父先后醒了过来，随即睁开了眼睛。

    黑白师父二人一下子就站了起来，两人经过白天的调养，气息好了不少，虽没有完全恢复，但是一拳还是可以打死人的。

    “孟大路，我黑魔今日要向你讨回个公道。”黑师父走得很快，他性子急，已经不能再等了，叫喊声响遍了整个三清观大殿，两边帘布，也随即摇晃，屋顶的瓦片，也在哐当作响。

    二叔听到这声音，也是醒了过来，长啸了一声，看样子恢复的很好，一跃而起，跳到黑师父身边，喊道：“一件一件地算清楚，公道人心，一件件地讨个明白。”

    二叔因为天真人昏迷不醒，格外地气愤，叫喊之中也是怒火冲天。

    白师父道：“是时候，一件一件地弄清楚了。”

    黑师父点点头，上前提起了孟大路，两巴掌打了下去，骂道：“贼子，别睡了。”

    那孟大路中了天狼毒虫，再加上体内还有蛊王虫，样子很惨，一天没有吃东西，几乎是濒死之际，哪里还有力气反抗，挨了两巴掌之后，一点都不觉得痛，反而咯咯地笑了起来。

    孟大路这怪笑分外地瘆人，脸上的皮肤舒展，倒不像是个活人，而是一只恶毒吸血的僵尸。

    “鬼……”古长空惨叫一声，从睡梦之中惊醒过来，双手在地上挣扎，勉强站了起来，靠在柱子上，伸手触碰四周，“师父，师父，你老人家没事吧……我一定要杀死他们，带你离开这里……”

    那黑衣人还在地上躺着，双手双脚失去自由，小蛊虫正在一旁监视着他，没有任何反应，他失去了寒气，又在阳光下暴晒，不知道是死是活。

    古长空挣扎着爬起来的时候，古惊风快速冲上前，一把抓住古长空的胸襟，喊道：“你叫个蛋毛……”

    “哈哈……古惊风，你太不是东西了。”古长空道，“我好歹也是古家的家主，你与外人一起对付我，杀了我是小事，伤了古家颜面是大事……日后众人必定会小看古家的。你啊，真是愚蠢之极……”

    古惊风的手松了一下，似有所思。

    “妈了个巴子的，挨了巴掌还在傻笑，你是不是被天狼毒虫弄傻了，变成傻瓜了啊。”黑师父骂道。

    孟大路微微睁开眼睛，依旧是咯咯怪笑，道：“我没有知觉，你打我一点用都没有的。你又何必浪费力气呢。”

    孟大路终于开口说话了，白师父给了黑师父一个眼神，自己负手而立，没有上前，脸色表情凝重，看起来像是心事重重。

    “我问你，你当初为什么要害我师父老人家？”黑师父迫不及待地问道。

    黑白师父经过多年，循着天狼毒虫的线索，终于找到了孟大路。这句话憋在心中，一直纠缠了多年，终于是喊了出来。

    白师父有些站立不稳，差点摔倒在地上，我连忙上前扶住白师父。白师父淡淡一笑，表示自己没事。

    孟大路愣了一下，目光睥睨地扫视众人，方才笑道：“黑白骷髅人，你们杀的人比我还少吗？”

    黑师父叫道：“我从不杀无辜之人，自我成为骷髅人之后，就再也没有杀过人了……”黑师父忽然顿了一下，他向来只惩戒人，可就在昨天，亲手杀了古平英，古平英的死相还有些难看。

    孟大路说道：“你也杀过人的。你杀他的原因，是不是因为他挡着你的路了。”他的声音十分无力，却很是诛心。

    我不由地陷入沉思，佛挡杀佛，魔挡杀魔，师公是挡了孟大路的路，所以才惨遭暗算。

    黑师父白色眼珠子转动了一下，两巴掌打过去，叫道：“别在绕弯子，我没有耐性。”

    孟大路笑道：“我快要死人，有的是耐心，你怎么会没有耐心呢……咯咯，你师父挡了我们的路，自然要杀他。可是不能用太明显的法子，就找到了天狼毒虫。”

    我暗暗一惊，有些讶异，孟大路亲口承认了这事情，黑白师父的努力终于有了结果。

    “萧宁……弄些水。”古秀连走过来，轻声说道。我随即明白过来，孟大路一天一夜没吃东西，又被天狼毒虫折磨，急需要用水。

    我飞快弄了些清水，上前喂给孟大路。孟大路喝过清水之中，整个人稍显好了一些。

    “萧宁，你倒是个好心的娃娃。”孟大路笑道。

    “我是怕你死了，到时候说的不清不楚，叫人听起来难受……”我冷漠地说道。

    “师弟，他既然已经承认了天狼毒虫是他放入师父体内，还不要留他说话……我一掌打死就好了……”黑师父眼珠瞪大大大的，回头看了一眼白师父。

    白师父方才走上前，道：“师哥，事情不急在那一刻。我还有几个小问题问他。”

    孟大路咯咯笑道：“还是白骷髅人冷静，要都是你这个样子，事情都办砸了。”

    白师父道：“你不用说这些没用的。孟大路，我问你。我师父用蛊水平一流，你到底用了什么办法，把毒虫放入他体内的。”

    黑白师父的水平如此了得，师公的水准可见一斑。孟大路要把蛊虫放入师公身体里面，还是有一点难度的。除非是十分亲近的人，暗地里动手，才有可能成功。也是因为这个缘故，黑白师父二人反目成仇，相互怀疑了多年。

    白师父以为黑师父下了毒虫，暗算师公老人家，而黑师父反过来怨恨白师父，不肯下力救师公老人家。

    白师父这么一问，也问出了我心中多年的质疑。

    孟大路笑道：“我当年在贵州与你师父玉音子相识，成为了好朋友。好朋友嘛，自然会放松警惕。我要想对付她，肯定不会太难的。”

    白师父长叹一口气，道：“这么多年来，我一直就怀疑，能害死老人家的，一定是她的好朋友。看来我猜对了。你善于易容，想必我曾经见过你……没想到我亲手放过了害死师父的人，拖了这么久。”

    孟大路笑道：“我们玩计谋的那一会，你们都还是小屁孩吗……哪里知道那么多东西呢……只是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你们竟然没有泄气，一直都在寻找着……”

    白师父长叹一口气，忽然看着我，道：“萧宁，你之前一直问我，你师公是个什么样的人。我现在可以告诉你了……她可是个很了不得女子，了不得的大人物啊……”

    “啊！”我几乎叫了出来，万万没有想到，师公老人家，竟然是个女子，我一直都以为他是个男子的呢。


第二百零九章、师公

    古秀连说到“白梦花店”的时候，谢灵玉的手指又动了两下，看来谢灵玉的生命力还没有完全耗尽。她经历重重磨难，终有涅槃飞翔的一天。

    我双手握紧了拳头，格外地兴奋，心中不由地叫喊：“谢前辈。你一定要等到今晚的月光啊。”

    我看了看外面，依旧是朗日。

    古秀连轻轻地拍了拍我的后背，一切尽在不言之中。

    古如风与金脑袋的情形相对要好一些，他们并没有参与到激烈的驳火之中，只是被寒气所伤，经过休息之后。气色都有好转，身上的尸气也轻轻地飘荡，不会丢了性命。

    眉清目秀二人守在古如风身边，稳稳地坐着一动不动，见我走过来，睁开眼睛，兴奋地叫了两声，看起来还是蛮可爱的。围在豆号。

    我伸手揉揉他们的脑袋，对他们笑了笑。

    昨晚的战斗太过惨烈。就连一贯无忧无虑的眉清目秀都感觉到难过，坐在这里不说话了。世界如此美好，为何会有那么多悲伤呢。

    眉清目秀并没有排斥我的抚摸，两人难过地叫唤了两声，脑袋挤在一起。

    “你们不要担心，古如风会没事的。”我说道。古如风依靠毒性活下来，只要身上的剧毒不散去，他自然可以活下来。

    眉清目秀点点头，似懂非懂。

    一旁阿九的伤口愈合了不少，胸口的热气散开，看来老真人的保命丸起到了一定的作用，照这样下去，阿九很快就会醒过来。

    时间一分一秒地往前面推移。漫长的下午也宣告结束了。古惊风又准备了一些食物，依旧是馒头稀饭。茅山派弟子也纷纷醒了过来，众人吃了饭后。

    远处一轮夕阳慢慢地沉入群山，黄昏来临，一种黄色的光芒落在整个三清山上。三清观也沉浸一种华美无上的光华之中。

    这是千年古观，历经了多年风霜雨雪。也经历过许多个安然悠闲的下午时光。众人齐齐看了出去，都被眼前的美景所吸引。

    “这样美好的季节，为什么会有厮杀呢？”张玄薇感触地说道。

    众人皆是沉思。没有人可以回答张玄薇的话。

    这个世界，从一开始就充满了美丽，也是从一开始，充满了邪恶。

    我们经历磨难，才会用心珍藏美丽吧。

    黄昏一到，暮气上升。阳气减退，引起上升。再过一会，黑暗就会来到。宿鸟飞快地展动翅膀，准备回笼了。

    古惊风弄了一下柴火进来，在大殿上烧起了数个火堆。整个大殿照得亮堂堂的，火光烧起，大殿里温暖如春，烟雾缭绕，仿佛仙境。就在这时，黑白师父先后醒了过来，随即睁开了眼睛。

    黑白师父二人一下子就站了起来，两人经过白天的调养，气息好了不少，虽没有完全恢复，但是一拳还是可以打死人的。

    “孟大路，我黑魔今日要向你讨回个公道。”黑师父走得很快，他性子急，已经不能再等了，叫喊声响遍了整个三清观大殿，两边帘布，也随即摇晃，屋顶的瓦片，也在哐当作响。

    二叔听到这声音，也是醒了过来，长啸了一声，看样子恢复的很好，一跃而起，跳到黑师父身边，喊道：“一件一件地算清楚，公道人心，一件件地讨个明白。”

    二叔因为天真人昏迷不醒，格外地气愤，叫喊之中也是怒火冲天。

    白师父道：“是时候，一件一件地弄清楚了。”

    黑师父点点头，上前提起了孟大路，两巴掌打了下去，骂道：“贼子，别睡了。”

    那孟大路中了天狼毒虫，再加上体内还有蛊王虫，样子很惨，一天没有吃东西，几乎是濒死之际，哪里还有力气反抗，挨了两巴掌之后，一点都不觉得痛，反而咯咯地笑了起来。

    孟大路这怪笑分外地瘆人，脸上的皮肤舒展，倒不像是个活人，而是一只恶毒吸血的僵尸。

    “鬼……”古长空惨叫一声，从睡梦之中惊醒过来，双手在地上挣扎，勉强站了起来，靠在柱子上，伸手触碰四周，“师父，师父，你老人家没事吧……我一定要杀死他们，带你离开这里……”

    那黑衣人还在地上躺着，双手双脚失去自由，小蛊虫正在一旁监视着他，没有任何反应，他失去了寒气，又在阳光下暴晒，不知道是死是活。

    古长空挣扎着爬起来的时候，古惊风快速冲上前，一把抓住古长空的胸襟，喊道：“你叫个蛋毛……”

    “哈哈……古惊风，你太不是东西了。”古长空道，“我好歹也是古家的家主，你与外人一起对付我，杀了我是小事，伤了古家颜面是大事……日后众人必定会小看古家的。你啊，真是愚蠢之极……”

    古惊风的手松了一下，似有所思。

    “妈了个巴子的，挨了巴掌还在傻笑，你是不是被天狼毒虫弄傻了，变成傻瓜了啊。”黑师父骂道。

    孟大路微微睁开眼睛，依旧是咯咯怪笑，道：“我没有知觉，你打我一点用都没有的。你又何必浪费力气呢。”

    孟大路终于开口说话了，白师父给了黑师父一个眼神，自己负手而立，没有上前，脸色表情凝重，看起来像是心事重重。

    “我问你，你当初为什么要害我师父老人家？”黑师父迫不及待地问道。

    黑白师父经过多年，循着天狼毒虫的线索，终于找到了孟大路。这句话憋在心中，一直纠缠了多年，终于是喊了出来。

    白师父有些站立不稳，差点摔倒在地上，我连忙上前扶住白师父。白师父淡淡一笑，表示自己没事。

    孟大路愣了一下，目光睥睨地扫视众人，方才笑道：“黑白骷髅人，你们杀的人比我还少吗？”

    黑师父叫道：“我从不杀无辜之人，自我成为骷髅人之后，就再也没有杀过人了……”黑师父忽然顿了一下，他向来只惩戒人，可就在昨天，亲手杀了古平英，古平英的死相还有些难看。

    孟大路说道：“你也杀过人的。你杀他的原因，是不是因为他挡着你的路了。”他的声音十分无力，却很是诛心。

    我不由地陷入沉思，佛挡杀佛，魔挡杀魔，师公是挡了孟大路的路，所以才惨遭暗算。

    黑师父白色眼珠子转动了一下，两巴掌打过去，叫道：“别在绕弯子，我没有耐性。”

    孟大路笑道：“我快要死人，有的是耐心，你怎么会没有耐心呢……咯咯，你师父挡了我们的路，自然要杀他。可是不能用太明显的法子，就找到了天狼毒虫。”

    我暗暗一惊，有些讶异，孟大路亲口承认了这事情，黑白师父的努力终于有了结果。

    “萧宁……弄些水。”古秀连走过来，轻声说道。我随即明白过来，孟大路一天一夜没吃东西，又被天狼毒虫折磨，急需要用水。

    我飞快弄了些清水，上前喂给孟大路。孟大路喝过清水之中，整个人稍显好了一些。

    “萧宁，你倒是个好心的娃娃。”孟大路笑道。

    “我是怕你死了，到时候说的不清不楚，叫人听起来难受……”我冷漠地说道。

    “师弟，他既然已经承认了天狼毒虫是他放入师父体内，还不要留他说话……我一掌打死就好了……”黑师父眼珠瞪大大大的，回头看了一眼白师父。

    白师父方才走上前，道：“师哥，事情不急在那一刻。我还有几个小问题问他。”

    孟大路咯咯笑道：“还是白骷髅人冷静，要都是你这个样子，事情都办砸了。”

    白师父道：“你不用说这些没用的。孟大路，我问你。我师父用蛊水平一流，你到底用了什么办法，把毒虫放入他体内的。”

    黑白师父的水平如此了得，师公的水准可见一斑。孟大路要把蛊虫放入师公身体里面，还是有一点难度的。除非是十分亲近的人，暗地里动手，才有可能成功。也是因为这个缘故，黑白师父二人反目成仇，相互怀疑了多年。

    白师父以为黑师父下了毒虫，暗算师公老人家，而黑师父反过来怨恨白师父，不肯下力救师公老人家。

    白师父这么一问，也问出了我心中多年的质疑。

    孟大路笑道：“我当年在贵州与你师父玉音子相识，成为了好朋友。好朋友嘛，自然会放松警惕。我要想对付她，肯定不会太难的。”

    白师父长叹一口气，道：“这么多年来，我一直就怀疑，能害死老人家的，一定是她的好朋友。看来我猜对了。你善于易容，想必我曾经见过你……没想到我亲手放过了害死师父的人，拖了这么久。”

    孟大路笑道：“我们玩计谋的那一会，你们都还是小屁孩吗……哪里知道那么多东西呢……只是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你们竟然没有泄气，一直都在寻找着……”

    白师父长叹一口气，忽然看着我，道：“萧宁，你之前一直问我，你师公是个什么样的人。我现在可以告诉你了……她可是个很了不得女子，了不得的大人物啊……”

    “啊！”我几乎叫了出来，万万没有想到，师公老人家，竟然是个女子，我一直都以为他是个男子的呢。


第二百一十章、一桩交易

    师公竟然是个女子，名号玉音子，听起来应该是道门中人的称号，至少与道门有些关系。反观黑白师父二人的修行法门，也有些道教的影子，也可以证明师公是道门中人。

    我忙问：“师公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呢？是出家的修行者吗？”

    现在说到“师公”。我多少有些不自然。

    虽说从辈分上，玉音子的确是我的师公，但总觉得称呼一位女子为师公，多多少少有些陌生，有些不习惯。

    白师父忽然笑了一笑，说道：“你师公是世上最为多才多艺最为见多识广本领不凡的奇女子。她的足迹遍布神州各地，见识了各种各样的虫子……我当初与她打了几架，后来才拜在她的门下。”

    我深吸一口气，暗暗惊讶，没想到会有这样的故事。

    白师父说着这话的时候，眼神之中闪烁着一种独特的光芒。看得出来，白师父很是崇拜师公老人家。而这种崇拜，是发自内心深处的。

    看来我这个师公，一定是十分了得。才称得上多才多艺见多识广本领不凡这些形容词了，我心中暗想，她与白师父打了几架，才收服白师父，想必也是个奇女子。

    黑师父说道：“没错。我黑魔这一辈子没服过什么人，师父老人家是我最为佩服的人了。她是遗世独立的女子，却又是世上最为孤独的女子。”

    黑师父丝毫不吝惜形容词。黑白师父对待谢灵玉十分客气，可能是谢灵玉身上有些影子，让他们想起了师公老人家了，我又想道。

    黑白师父皆是骷髅人，从他们的各自经历中，可以看出他们都是有故事的人。他们又是怎么成为师公老人家徒弟的呢？这当中的故事，必定十分曲折。必定十分地有意思！

    黑师父叫黑魔，应该是清末民@国初时候的人，根据我的了解，黑师父应该是个性情耿直，行侠仗义的大盗类型，与战乱之际。杀人如麻。

    他是怎样变成黑骷髅人，又是如何成为师公玉音子徒弟的，这当中的过程一定非常曲折。也一定非常地有意思……

    白师父又叫白雨，与明朝姐姐张凤至是一对宿世情人，那么可以推断，白师父生活的年代应该在明朝末年。后来白师父与明朝姐姐无缘相守，白师父带着菱花铜镜睡入棺木，经历了蛮长时间之后，破棺而出，成为了白骷髅人。

    后来又成为师公玉音子的徒弟。

    从黑白师父师兄弟入门的先后顺序来看，黑师父入门在前，白师父入门灾后，可以推算出白师父醒来的时间，应该是清末民@国初的那段时间里。

    绝世的奇女子带着两个模样奇怪的徒弟行走世间，光是想一想，就觉得不可思议，精彩纷呈。

    若是日后有时间，我一定要让黑白师父好好讲一讲。我脑袋快速地转动，一下子想了很多很多，神情都有些恍惚了。

    “两位师父，听你们这么一说，我好想时光倒流，早些与你们相处。”我由衷而发。

    “是啊，那个时候，真是叫人难忘，风光秀美，千里奔波，养虫炼虫，汪洋恣肆，何等快活。”白师父说道。

    “师公老人家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她是如何收服你们的？”我眼中充满好奇，忙追问。

    黑师父与白师父同时对望了一眼，忽地笑了起来。黑师父说道：“这里面的故事说上三天三夜都说不完的。”

    白师父道：“你师公是个了不得大人物。我们心服口服，才会归入她的门下！”

    孟大路咯咯地怪笑，说道：“在我看来，她只是一个愚笨不可及的女子……”

    黑师父脸色一沉，掐住了孟大路的脖子，叫道：“你这狗东西，若不是你，我师父又怎么会出事呢。”

    随即对我说道：“萧宁，我告诉你，若是孟家狗贼，你师公老人家一定可以活到现在，她要是看到你，一定会很高兴的。你天资聪慧，一定能接下她老人家的衣钵。”

    孟大路的脖子咯咯作响，眼珠有些泛白，我怕他因此断气，连忙上前，抓住黑师父的手，叫道：“黑师父，你不要着急……”

    孟大路眼珠泛白，见我上前，咯咯怪笑：“萧宁，你们天天想着杀我，等真正到了这一刻！又下不了手，你们真是太妇人之仁了……叫人觉得可笑……”

    黑师父松开了手掌，狠狠地道：“我若杀了你……反而是帮你解脱。天狼毒虫留在你的体内……就是要折磨你，就是要狠狠地吞噬你的生命力……你放心，我不会轻易杀你。我与师弟会将你带回湘西，在你身上放上成千上万的毒虫，让你生不如死。”

    黑师父几乎咬牙切齿地说出这些话。我惊出一身汗水，黑师父虽说性情奔放，但很少说出这样的话。看来仇恨这种东西，真是让人性情大变啊。

    等事情水落石出后，孟大路是不能留，要干脆一些解决，让黑白师父早日从仇恨的深渊里走出来，我暗暗下了决心。

    孟大路早已面无血色，看不出他神情的变化。这些话倒是起了作用，孟大路的气息弱了不少，再也不敢咯咯怪笑。

    黑师父收回手掌，冷漠地看着孟大路，就像看一条死狗，忽地说道：“你这个样子，要杀你，真没意思……”

    白师父道：“孟大路，你如果不假扮成我师父的朋友，又岂能暗算得了她老人家。可惜的是，让了活了这么多年，没有早些抓到你。”

    孟大路心灰意冷，叹了一口气，眼珠子溜溜转动，忽然回头看了我一眼，说道：“萧宁，我与你有一桩交易，不知你能够答应我？”

    “你要保全自己的性命，这事情我作不得主。”我道。围史记才。

    “哈哈，我孟大路不是没有觉悟的人，怎么会为了自己性命，与你交易呢……”孟大路道。

    我心中快速思索，问道：“你是为了孟定云吗？”黑衣人落入我们手中，断然不会放走，孟大路也不会傻到要我放过那黑衣人，那么只有一个可能，他是替孟定云求一条活路的。

    我心中好笑，他一定是以为我们要斩草除根，杀了他之后，会赶去孟家杀掉孟定云。事实上，孟定云大难不死，极有可能登上孟家主事人的位置，他若安安稳稳踏踏实实地带着孟家人走上正道，我又怎么会出手对付他呢。

    但孟大路脑海中，还是那种连坐的观念，老子犯事，儿子也会跟着遭殃，所以才会说出这样的话。

    我决定将计就计，接着说道：“孟定云引我进入孟家后，设计害我，这笔账我是要找他清算的……”

    “萧宁，你答应我放过孟定云，我就告诉你一件秘密。”孟大路看着我，眼神之中有些哀求，“我相信这件事情说出来之后，你一定会感激我的。”

    我心中一喜，看来孟大路上钩了，舐犊情深，孟大路临死之际，想起了自己的儿子，那个在沈家禁地住了九年，对孟家一片忠诚的儿子。

    “好，我答应你。如果你说出来的秘密足够隐秘，我可以答应你，不去对付孟定云。毕竟从辈分上讲，他是我的叔叔。”我有些为难地说道。

    孟大路不疑有诈，当即点头说道：“好！好！我相信你的人品。我要说的这件事情，足够震撼，保准你不会失望的。”

    孟大路说得有模有样，众人的兴致都被提了起来。二叔与古秀连皆是站着，目光投了过来。孟大路看了一眼地上的古长空，长叹了一口气，目光似有些不忍。

    “你说吧。”我道。

    “其实古剑仇之死与你有关，但真正要他的命的人，却不是你。”孟大路轻声说道。

    众人皆是一惊，古惊风第一个叫道：“什么意思？我眼前看到萧宁抓住前家主，哪个时候的萧宁，双眼通红，如同地狱里的修罗……”

    二叔也是不解：“你该不会是糊涂了。为了救你儿子，什么话都敢说。真正要古剑仇性命的人，又会是什么人呢？”

    这里面最为惊讶的，反应最为激烈，当属古长空。他趴在地上，如一只死狗，听到这话，一下子就探直了身子，叫道：“孟大路，你要说什么鬼话……快告诉我，我父亲的死到底是谁做下来的……”

    古长空因为激动，大声地叫喊，牵扯身上的伤口，不由地催出了一口鲜血，那鲜血落在地上，分明是一朵黑色的花朵。

    孟大路扭头看着我，问道：“萧宁，这个秘密你觉得值不值。你愿不愿意与我交易，放过我儿子定云一条活路。”

    我想了一会，孟大路到了这个时候，已无退路，是绝对不会骗我的。也就是说，古剑仇死亡背后，藏着不可告人的秘密，这个秘密，值得交易。

    “好，孟定云不找我麻烦，我就不去找他麻烦。若违今日誓言，愿天打五雷轰，不得好死。”我比着手指，对天发誓。

    “好！不瞒各位，古剑仇最终是死在……”孟大路下了决心，要把这个秘密说出来。


第二百一十一章、代理人

    “其实那个杀死古剑仇的人……”孟大路有意顿了一下，方才接着说道，“杀死他的人，就是我！”

    这话说出来，众人皆是惊叫了一声。

    “什么？”古长空声音撕裂，身子发抖不已。可惜的是，他手脚被绑住，没有办法冲过来，“孟大路，你给我说清楚……”

    我没有古长空那般震惊，但心中也是起伏不平：“怎么回事？我当日擒住古剑仇之后。用匕首划开了他的脖子，留了一地的鲜血，怎么变成是你的杀的了。”

    古剑仇究竟死在我的手上，大家一目了然，怎么孟大路忽然说出这样的话，太过古怪了。

    二叔摇头道：“是啊。当日萧宁身子被凶虫控制，手上的力道很难控制，失手伤了古剑仇。没过多久，就传来了古剑仇伤重不愈的消息……”

    孟大路道：“是！古剑仇脖子受伤。但并没有死掉。事实上，古剑仇是个很有韧性的人，有着强烈求生欲念的人。他脖子受了重伤后，得到了最好的治疗。以古家的水平，休息半年左右，顶多是声带受损，还是可以活过来的。”

    我惊讶不已，孟大路这话有几分道理。古剑仇受了重伤之后，不日就传来了伤重难以治愈的消息。后来，发生了什么事情，谁也说不清楚。

    古长空叫道：“孟大路，我日你先人，我x你爹爹……你他妈个狗贼子。老子还把你当人物对待……”

    我还是有些不信，细细思索孟大路的动机，他极有可能是借此要我一个承诺，以此来确保自己儿子孟定云的安全。

    我摇头道：“实话实说，我不太相信你。古剑仇何等人物，重伤之后。身边肯定有很多医生照顾，怎么可能会死在你的手上呢？”

    孟大路道：“古庭月是古家的人，与古剑仇有些关系。我接着古庭月这条线。进入古家，自然是很安全的，易容换脸，对我来说都是小儿科，要到古剑仇身边……也是很轻松简单的……”

    众人又是一惊，层层迷雾散去，大概能看出一些真相出来。我几乎可以断定，孟大路说的是真话。古剑仇受伤之后，休息一段时间就可以活过来，最终孟大路葬送了他的性命。

    我暗暗松了一口气，当年击杀古剑仇，是因为凶虫的缘故，也因此与古家结仇，若最后证明古剑仇致命死因是孟大路造成的，那么我与古家的宿怨是可以解开的。

    在古家正统眼里，古剑仇是名正言顺的家主，古长空是利用恐怖手段上位的家主，两人在古家众人心目中的地位不一样。古家人会为古剑仇复仇，却不会为古长空复仇。

    古惊风手中长剑提了起来，说道：“贼子，古家主当真是你害死的？”

    我也是不解：“古剑仇休养半年，照样年富力强。你杀了他之后，有什么好处呢？”

    孟大路道：“一个死去的父亲，是可以激发儿子的斗志的。我之所以杀了古剑仇，是为了让古长空尽快成长起来。”

    古长空又是吐出一口鲜血，大叫道：“孟大路，你……你就这样子对我吗？你不怕我师父责怪你吗？你是不是背着我师父做出这样的事情？”围史妖技。

    孟大路冷笑一声，表情却很平静。现在看来，孟大路没有说假话。

    孟大路道：“哈哈，你觉得呢？”

    黑衣人与古长空都在虫门里面，自然无法指挥孟大路做事情。

    古长空骂道：“你……竟然这样狠毒……”

    孟大路笑道：“我只是遵循老大的指示，要让你变得更加优秀。老大后来也没有说什么，等于默许我的行动了。”

    古长空叫喊之后，气力消耗过度，声音变弱：“你……你竟然这样狠毒……师父，你竟然没有责怪这个该死的路先生……”

    孟大路道：“你们若是不信的话，可以开棺验尸。古剑仇的左手位置，有个阵眼……”

    “过了这么长时间，尸首早就腐烂了，哪有什么针眼呢？”古惊风叫道。

    “那银针上有剧毒的，骨头也可以查验出来的。这点事情难不倒萧宁的……”孟大路道。

    黑影大人的一身本领是孟大路传下来的。

    那孟大路要对付一个重伤的古剑仇，自然是手到擒来，只用一根毒针，就能了结古剑仇的性命。银针方便携带，使用方便。古剑仇受了重伤，全身无力。就算是发现有人暗算自己，可脖子处受伤，也根本没有办法叫出来。

    可怜的一代枭雄，竟然落到如此下场。

    孟大路计谋成熟，若不是为了自己的儿子，这真相怕是永远也没有人知道的。

    古剑仇身上只有一个小小的针眼，身受重伤，忽然死去，谁又会去细细检查他身上的伤口呢。

    人算不如天算啊。孟大路以为我们和他一样，要对付他的儿子，才说了出来。

    “真是造化弄人啊。”古秀连叹道，他是三清山的老人，看透了人世间的生死情仇，恩怨仇杀，“古剑仇本是个好苗子，竟然鬼迷心窍，要带古家立威虫门，差点死的不明不白，真是叫人扼腕叹息啊……”

    二叔也道：“古剑仇小时候身上带着异虫，差点死掉了。后来还是我棋叔帮他取出来的。我本以为他是个耿直的汉子。后来才发现他变了。他不甘心只做一门之主，还要整个玄门都听从他的号令……”

    “眼见起高楼，眼见他宴宾客，眼见他楼塌了……”古惊风说道，“古家本不是争锋虫门的家族，何必要去强出头呢。多年前的郭家，就是很好的例子。现在一蹶不振，哎……”

    古惊风手中的长剑紧紧地握着，却有所思，没有一剑刺在孟大路身上。

    古长空咬牙叫道：“孟大路……你竟然这么狠心……”

    知道真相后，我却高兴不起来，只是叹气道：“原来是你做的。我……发现你这人很可怜……”

    孟大路听了这话，疑惑不解：“有什么可怜的！成王败寇，我无话可说……只可惜，古长空是付不起的阿斗，空有了一身寒气。我老大也白白培养了他那么多年，最后竟然败在萧宁的手下。”

    古长空叫道：“你干@你娘！你杀我父亲！这是不共戴天之仇。萧宁，你给我一把刀。我要亲手这狗贼……”

    孟大路道：“古长空，我们要你一步一步变强。仇恨是世上最可怕的力量。可惜啊，你变成这个样子。”

    二叔上前拎起孟大路，问道：“你对付玉音子，暗算古剑仇，让古长空变强，到底是为了什么？”

    孟大路笑道：“自然是要整个玄门尽入我老大的手下，让整个玄门都臣服于我老大。古长空是我们选的代理人……”

    “代理人？”二叔眉头紧蹙，“什么意思？”

    孟大路看了一眼黑衣人，咬紧嘴唇，发现自己说得太多，神情有些慌张，摇头道：“没什么代理人，我什么都没有说过……我是胡说八道的，一切都不重要了……”

    二叔与古秀连皆是察觉到孟大路异样之处。这个极深的秘密，让孟大路恐惧不已。就算是要死，他也不能说出这样的话。

    古秀连笑道：“你不说可以。我们可以让你老大说出来。”古秀连随即看着二叔，说道：“是时候让着黑衣人醒来了。”

    二叔应了一声，一跃上前，将黑衣人抓了起来，右手伸出，应声撕下了黑衣人脸上的黑罩子。

    黑衣人的脸完全毁掉，坑坑洼洼都是各种各样的咬痕，完全看不出原来的样子，似乎脸骨都要冒出来了。我看了一眼，心中有些发毛。这脸，着实太过诡异，太过吓人了。我不由地想起了沈金花。沈金花一脸坑坑洼洼，给我童年留下了很深的阴影。

    沈金花与眼前的黑衣人比起来，真是小巫见大巫了。黑衣人的脸都是深坑，皮肤也是暗黑色的那种。

    咦！我吸了一口冷气。这脸不止是被虫子咬过，似乎还被火烧过。看来黑衣人身上，一定有过一段非常古怪而痛苦的经历了。

    张玄薇吓了一跳，叫道：“这是人是鬼啊？”

    张大哥轻拍了张玄薇的肩膀，说道：“外貌这种东西，都是外在的。但有的人心肠狠毒，与恶鬼无异。”

    张玄薇低着头，没有再看去，实在是太惨不忍睹了。

    “我在虫门里见过这个黑衣人，没想到他的面貌如此狰狞。”样貌俊朗的古秀连说道。

    二叔随即一掌拍在那黑衣人后背心位置。那黑衣人张开嘴巴，轻哼了一声，缓缓地张开了眼睛。忽然感觉到脸上的黑布已经撕掉，咬牙叫道：“你们为什么要揭开我的黑布……难道你们都没有同情心吗？”

    古长空厉声叫道：“师父，你替我主持公道。孟大路暗害了我父亲大人。我要上前杀了他，喝他的血，吃他的肉……”

    黑衣人一句话打消了古长空的念头。

    “他这样做都是为你好。”黑衣人说道，“我也是为你好啊……”


第二百一十二章、深谋远虑

    古长空心似槁木，再也不愿意说话了，自己师父不帮自己出头，还站在制高点，说是为自己好。

    杀了自己的父亲，是为了自己好。这种话也只有黑衣人与孟大路说得出口了。到了这个地步，古长空有些无语。

    古长空并不是一个厚颜无耻之人，也知道爹生娘养的道理，亲爹死于孟大路与自己师父手上，他心中是有恨的。

    反观孟大路刚才的话也没有说错，他之所以敢动手。是摸准了黑衣人的性情：利用古剑仇来刺激古长空，乃是上上的计策。

    “你跟我进入虫门后，就注定要吃苦的。”黑衣人大声说道，“你是我选中的人，就注定要经历种种苦难的。长空，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劳其心志啊……你还是太天真了……”

    古长空沉思了许久，笑道：“你找上我，到底是出于什么目的。你是如何说服我父亲。把我带走的？”

    黑衣人脸庞狰狞，听出古长空笑声有些古怪，道：“不是我求他，而是让我把你带走的。他希望你成为一个了不得人，不要变成一个俗人。”

    我微微有些惊讶，暗暗有些佩服古剑仇，那虫门寒冷，他将自己的儿子送入苦寒之地，是下了很多的决心的，他的确想让古家成为玄门中顶尖家族，不余遗力地培养自己的儿子。

    到了这个时候，我对古长空倒没有那么多的怨恨，心中忽然生出了一种强烈的同情。这种同情倒不是那种烂俗的同情心。而是某种共鸣。

    古长空从出生开始，就没有办法掌控自己的性命。他生长在大家族中，就必须为家族而牺牲。我如果没有离开孟家，我遭遇的命运或许与古长空一样。围投纵才。

    古长空变成今日这个样子，一多半的责任要落在古长空与黑衣人的身上。我看古长空的眼神，不再是之前的愤怒。变得复杂起来。

    古长空又是一阵沉默，问道：“孟大路说的代理人，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你找我。只是要我当你的代理人吗？你这么些年来，对我的好，都不过是要我当你的代理人吧。我是不是让你失望了……”

    古长空满腹牢骚与幽怨地说着这些话。

    黑衣人道：“长空，你不要听信这些莫须有的话……我想，你父亲古剑仇若是知道我们的苦心，也甘愿”

    古长空叫道：“莫须有的话。孟大路自己说的话，难道还有假吗？我虽然眼睛看不见了，但我的耳朵没聋，心也没瞎掉。”

    黑衣人看了一眼孟大路。

    原本奄奄一息的孟大路眼神躲闪，苦笑道：“老大，我只是一时口快，说漏了。”

    黑衣人咬牙道：“到了这一步，还有什么秘密可说你。长空，你是我选定的代理人。我们的目的，是要重开虫门。”

    古长空问道：“我是选中的一个人？”

    黑衣人重重地叹了一口气，说道：“我们之前选了好几个人，都失败了。”

    我与二叔、古秀连相互看了两眼，皆是震惊不已，等待着黑衣人下面的话。

    古长空道：“我是不是也失败，眼睛瞎了，身子伤了。再过上一会，就没有了性命……开虫门，怕是已经失败了……”

    神州大地有九扇青铜虫门，是什么人什么原因建造出来，已经是不得而知了。黑衣人的目的竟然是重新打开虫门。

    虫门里关着各种毒虫猛兽，也是隔绝阴阳两界的关卡，一旦打开了虫门，必定会有大的灾祸降临人间的。

    “代理人……你们一共选了几个代理人？”古秀连大声问道。

    “有好几个吧。”黑衣人并没有打算隐瞒，而是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有哪几个？”古秀连追问。

    “我们会定时放出一些凶虫出来，受了凶虫影响的孩子，多半性情古怪，生活不开心，命运曲折，会养成某种独特的性情。而这些性情是可以为我们所用的。”黑衣人慢慢地陈述，并没有说是什么人。

    要完全打开九扇虫门，需要很大的人力与物力。黑衣人一个人没有能力去完成，所以必须选择一个合适的代理人。

    而黑衣人制造代理人是个很谨慎很复杂的过程，所以他会放出一些虫子出来，进入初生小孩的身体里面，想借用虫子来影响小孩的一声，因此为自己所用。

    二叔走上前，喝道：“胡说八道。我萧宁身上就有从虫门里出来的虫子，我怎么没有变成怪物。我怎么没有成为你的代理人呢？”

    黑衣人愣了一下，说道：“你身子的虫子并非原本就在身体里面，是你师父麻烈云弄入你身体里面的。你也得到你师父的庇佑，并没有变成什么奇怪的小孩。反而成为了对抗黑煞的带头人。”

    二叔瞪大眼珠子看着黑衣人，追问道：“你是黑煞的人吗？黑煞的人一直都想打开虫门，复活蚩尤大帝的。”

    黑煞是一个很庞大的组织，供奉的祖师爷正是苗疆蚩尤大帝。蚩尤大帝当年号称带领各种毒虫猛兽与黄帝大战，之后失败。他手底下的毒虫猛兽被关入虫门之中……

    黑衣人想着打开虫门，二叔自然而然就把他当成黑煞的人了。

    “不过黑煞多年前就覆灭了。那些阴谋家都死光了……你贼心不死，难道想复活黑煞吗？”二叔说话的速度很快。

    “我进入过黑煞。黑煞最后剩下的帮众都臣服在萧关的手下。你若要复活黑煞，可能性微乎其微……”古秀连大声叫道。

    黑衣人冷冷一笑，说道：“黑煞玩的那一套，我一点都看不上。这个世界上的事情，必须名正言顺才可以。黑煞打着蚩尤的旗子，在玄门正统的眼中，就是不好的东西，就是邪魔外道。黑煞若强开虫门，必定遭人反对，而且是很强烈的反对。黑煞覆灭就是很好的例子。更好笑的是，黑煞竟然想着复活蚩尤，那真是好笑得可爱啊……”

    黑衣人说的是大实话，二叔陷入沉思之中，没有马上反驳。

    我有些不解：“难道你开虫门，就没有人反对吗？”

    黑衣人说道：“当然，因为我要让这件事情名正言顺。我选择的代理人，都是在虫门势力中的大家族挑选的。这些代理人一旦登上他们家族家主的位置，继而成为虫门势力的领导者。他们就是玄门正道的领袖人物，由他们找个借口打开虫门，那自然是轻轻松松的。比如说，我们要杀光虫门里的毒虫，自然就会打开虫门，走进去的……”

    黑衣人陈述自己的观点。虽是歪理，一时之间也找不到反驳之处。相反，这个计划，成功的可能性极高。若是他的代理人真的成为玄门的领导者，由这个领导者发号施令，要想开虫门还真不是一件难事。

    我出了一身冷汗，如果古长空成功了，黑衣人成功，虫门打开了，大量凶虫进入人间，寻找人类作为寄生者，那后果真是不堪设想啊。更多的毒虫猛兽出来，更是不得了的……

    古秀连道：“你说得没错。黑煞的计划虽然缜密，但终究是邪魔外道。众人自然会反对他的计划。相反，若是古家登上了玄门第一世家的宝座，号令九州玄门势力，打着除掉虫门毒虫的旗帜，必定有人云集而上……”

    黑煞的计划与黑衣人的计划最终目的是一样的。只是二者在实现最终目的的时候，采取了两种完全不同的实现方式。

    黑衣人的方式归根到底是四个字“名正言顺”。

    为了实现这个名正言顺，黑衣人很有耐心地制作、选择、培养他的代言人。

    “只可惜，这件事情还是让人发觉了。”黑衣人有些悲伤地说道，“古秀连，你不愧是三清山第一人，很聪明……”

    他口中的人正是爷爷萧棋。不过黑衣人不知道，安排古秀连进入虫门的人，是爷爷萧棋。

    爷爷萧棋发生了一个奇怪的现象：虫门里的虫子，每个一段时间就会进入人间。一次两次就算了，一下子发生了许多次。那么就不是概率事件，而是有计划的目的事件了。

    古秀连潜伏进入虫门里面，接近古长空与黑衣人，细细调查背后的秘密。

    “我承认，你很聪明，比世上大多人都要聪明。”古秀连道，“甚至比我都要聪明……”

    “你这是在嘲笑我吗？我比你聪明，怎么会让你留在我身边呢？”黑衣人道。

    “是萧棋让我进入虫门，调查这暗处的秘密。所以说，发现这些秘密的人，不是我而是萧棋。”古秀连道，“萧棋早就察觉到了这种异常的现象。每隔一段时间，就有虫子从异界进入人间……这背后肯定是认为的……”

    “是他……哈哈，我早就该想到了。世上能对我的人，肯定是个经验老道，人生经验丰富的高手。没想到是萧棋啊……”黑衣人道，“萧棋真是个了不得的人，我不服都不行……”

    二叔虫王的身手与智慧并不比爷爷差，却比不过爷爷的经历与经验。这事情一般人难以发觉，也只有爷爷这种心有玄门安危的人，会以敏锐的分析力觉察到不对劲。

    “那是自然……棋叔的本领不是你在这等宵小之辈可以想象的……”二叔油然赞道。


第二百一十三章、大布局

    黑衣人不可置否，点头说：“没错！世上的凡人，能看穿我布的局，也只有萧棋了。我的确无法想象他的实力，他的智慧，他的性情……我记得没错的话。他是不是研究古代哲学的专家……”

    “他啊，以前的确是哲学系的高材生……后来误打误撞接下了鬼派的风水师……”古秀连笑着说道。

    “原来如此。”黑衣人叹息一句。

    哲学就是人类最为高级的智慧，爷爷受过良好的训练，看问题往往可以透过现象，从蛛丝马迹之中找出问题的必然性。

    整个玄门中，只有爷爷一人有过系统思辨训练吧。我心中暗想。其实我漏掉了一个人，我阿妈萧灵霜也曾是哲学系的高材生……

    古秀连道：“我很好奇，萧关身上的虫子叫做先天之虫，说是先天之气孕育而成，但也是来自虫门里的虫子。而萧宁身体里的虫子，叫做凶虫，全身散发着九幽寒气……两种虫子是一样的吗？”

    黑衣人道：“差不多啊，也有不一样的。先天之虫相比要狠毒一些。而凶虫有韧性一些，轻易不会放弃的。我放出好几种虫子。大大小小品类很多，不完全是一样的。”

    我与二叔皆是一惊。

    二叔体内的先天之虫，我身上的凶虫，都是从虫门里出来的虫子，原来都是不一样的虫子。不过它们进入我们身体之后，都改变了我们的生活，也改变了我们的人生。

    古秀连思索了一会，说道：“你放出来的虫子，虽然很难缠，虽然改变萧关与萧宁的生命，但它们最终都没有成为萧宁与萧关的主人！”

    黑衣人道：“萧关也好，萧宁也好，他们都曾经进入我的视野。但他们并不可能成为代理人的人选。”

    古秀连眉头一皱。有些不解地问道：“为什么萧关与萧宁不可以？”

    黑衣人说道：“因为他们是萧家人，世代守卫虫门。他们身上有些坚毅而善良的因子，很难影响他们的性情。而且萧家，冥冥之中有一股神秘力量在保护着他们。”

    我与二叔皆是面面相觑，皆是惊讶不已，目光不由地落在天真人身上。他是萧家的老祖宗，或许知道是什么力量在冥冥之中保护着萧家，可惜的是天真人昏迷不醒。

    古秀连道：“那么除了萧家之外。还有哪些人曾经成为过你的代理人。”

    黑衣人思索了一会，细细思考，道：“之前有一些历史太过悠久，就不说了。近几十年来，孟家有两人，古家也有两人，郭家也有过人。可惜的是，最终都失败了！”

    “孟家有哪两人？”古秀连问道。

    “我最开始看中了孟定方，他是个很聪明的孩子，学习什么东西都快。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孟定方体内的虫子刚进入体内……但孟家竟然有人将那凶虫给取了出来……”黑衣人说道。

    “取了出来？”我嘴巴张开，几乎可以塞进一个鸡蛋。凶虫异常狡猾，有颇有韧性，就连爷爷当年，也没有办法把我体内的凶虫取出来，孟家竟然有人可以取出虫子，着实了不得。

    黑衣人道：“后来我才知道，孟少锟死后，进入地府当差，他偷偷告知了孟家后人解救的法子！”

    我恍然大悟，原来孟少锟死后，并没有重入轮回，而是留在地府当差，看着我父亲受到凶虫的残害，不惜违背了地府的禁忌，参与人间的事情，告知了取出凶虫的办法。

    古秀连道：“听闻孟家先祖孟少锟乃是上一百年九州大地最为杰出少见的人物，这么一说，看来传闻是真的。”

    上一百年救最为杰出的人物是孟少锟，而近一百年来最为杰出的人物就是我爷爷萧棋了。

    黑衣人道：“孟定方身上的虫子被取出来之后，一直留在孟家。后来，我又弄了一只虫子放入孟铮的身体里面……”

    我暗暗地吸了一口气，感觉呼吸有些急促。

    “难道说那只从我父亲身体里取出来的虫子，最后跑到我的身体里面来了吗？”我不由地问道。

    黑衣人没有回答我，倒是孟大路点点头。

    我从未想过事情背后会是如此地复杂，看来我与我父亲孟定方之间，早早就联系在了一起。

    命运如此无常，有时候让人防不胜防啊。

    “孟铮也是你选中的人物啊？”二叔惊叫了一声。

    我快速思索，问道：“你为何不选孟大路的儿子孟定云呢？”

    黑衣人看了一眼孟大路，道：“他是舐犊情深，不愿意自己的儿子走上这么一条康庄大道吧。”

    我心中暗想，当年我父亲孟定方遭人暗算之际，孟定云并不在家中，极有可能是孟大路的安排。

    孟大路听了这话，低头说道：“老大，定云这孩子，总归没有野心，让他成为代理人，只是影响大哥您的霸业，我岂能让他影响你的霸业呢！”

    孟大路极力给自己狡辩，黑衣人却没有搭理他。

    我心中大概明白过来，黑衣人送了先后送了两只凶虫进入孟家，最开始选的是我父亲孟定方，后来孟少锟出手，取出了我父亲孟定方体内的凶虫。

    黑衣人只得再放一只凶虫进入孟铮的体内。

    在我父亲回到孟家继承孟家主事人之位的时候，他在暗中策划，推孟铮上位。而此刻孟家内部对于新的主事人多有不满，正好被黑衣人利用了。

    孟竹、孟二爷、孟沉剑联手，以孟定方被我母亲萧灵霜蛊惑，要将孟家最为机密的风水术泄露出去，联手制定阴谋，害死了我的父亲，之后推孟铮上位。

    他们三人成为了孟家真正的领导者，暗地里控制着孟铮。

    “原来孟铮上位是必然的，你们为何要害死我父亲大人呢？”我想道这里，拳头紧紧地握住，盯着黑衣人与孟大路。

    “任何人上位，都是要鲜血横流的。”黑衣人说道，“我还没打算出手。孟家那一帮人就早早计划推孟铮上位。这样反而省了我的安排……”

    原来并不是黑衣人的安排，而是孟二爷、孟沉剑他们的计划正好符合黑衣人既定的阴谋，我心中暗想，我父亲孟定方几乎是难逃一死啊，即便孟二爷他们不出手，黑衣人也要动手帮助孟铮。

    “是啊，孟家那几人，可不是什么好东西。孟家是虫门中，最为富裕一家，钱财万贯，他们不愿意孟定方上位……自然要选择自己利益的代言人……”孟大路补充道。

    “你们都不是什么好东西……”我咬牙骂道。

    “可惜的是，孟铮是他们抬上位子的，最终沦为了傀儡，空有家主之名，真正发号施令的人却是那孟二爷……”黑衣人说道，“我本想亲手除掉他们，但因此必然会消耗孟家的实力。”

    “哈哈，那孟铮可不简单的。可惜他承受不住凶虫的折磨，身体残疾，要想掌控孟家，何等地困难啊。”我笑着说道，“你们最终的计划，还是没有用的……你们这些人做这些事情，老天都看在眼里……”

    人算不如天算。

    孟铮成为了黑衣人在孟家的备选人物，凶虫落入他的体内之后。随着孟铮与凶虫的利用越来越多，居然变成了残疾。围投央巴。

    古秀连吸了一口冷气，说道：“难道这就是古长空非要娶张玄薇的原因吗？”

    古秀连没来由地说出了这句话，我困惑不已，一时之间有些想不通。孟铮残疾，与古长空、张玄薇订婚有什么关系呢？

    黑衣人叫道：“没错！凶虫进入人身体之后，大量的寒气会慢慢地损害人的肌体，骨头与肌肉都会发生病变，尤其是双腿位置，久而久之就会行动不便，到最后有可能变成残疾。为了避免这种事情发现在古长空身上，我安排一桩联姻……”

    我这时才明白古秀连的话里的意思。原来凶虫的九幽寒气会影响人的正常身体，毕竟人活着是需要生气、阳气的，而不是九幽寒气，时间久了，身体自然会变得不正常不健康起来的。而这种状况，正好可以利用风水灵气来中和，黑衣人不愿意这种事情发生在古长空身上，所以安排这一桩联姻。

    “鸡蛋不放在一个篮子里……你一边在帮助孟铮的时候，另一边则在古家上面花功夫。你倒是个会做生意的人……”古秀连说道。

    古长空听到这里，完全说不出话来了。

    “我早就知道凶虫对人体的伤害，只是没有料到孟铮的样子会那么惨……模样都变了，更是无法出入……”黑衣人说道，“让他留在孟家养养兰花，也算是我对他的补偿了，可见我并不是一个绝情的人……”

    众人皆是笑了起来，这世上竟然会有人这样说自己，真是叫人啼笑皆非啊。


第二百一十四章、人算不如天算

    我出言挖苦道：“是啊，是啊！你对古长空也是很疼爱的嘛，毕竟你们是师徒二人！你疼爱孟铮，疼爱古长空，你真是个博爱的人。”

    黑衣人狠狠地看了我一眼，他脸上都是坑坑洼洼。分外狰狞。古长空长叹一口气，没有再说话，静静地呆在不起眼的角落，等待着自己悲惨的命运慢慢地揭晓。

    这个过程无疑是痛苦的。

    黑衣人喊道：“长空，我对你不一样。我对你有了一种别样的感情，是真正的感情……”黑衣人嘶声裂肺地叫道。古长空没有说话，心如死灰，形如槁木，哪里还有心情说话呢。

    黑衣人眼神更加怨毒，狠狠地看着我。

    古秀连道：“看样子，你高估了自己，低估了古长空。任何一个人，都是极其独立的个体。你要他成为你的代理人，要他完全听从于你。那是不可能的……”

    “我见过黑煞控制人的手段。不外乎毒药，蛊虫，控魂术一类的……到最后，多数都是失败的……”二叔说道，“你寻找代理人，肯定要失败的……”

    黑衣人大声喊道：“长空，你应我一声。我对你的态度，的确是对别人不一样。你应该感受得出来的……”

    “对不起，我感受不出来的……”古长空喊道，“师父，我身上没有凶虫，没有你要任何东西……你为什么要选我做你的代理人呢……我本不想喊你师父，但是除了这个称呼之外。我好像不知道喊你什么……黑衣人，这个好像不对……”口气十分地冰冷。

    古长空问出来的疑问，也是我百思不得其解的。

    如果说黑衣人要用凶虫改变代理人成长的环境，但古长空身上根本就没有凶虫，似乎不符合黑衣人说的条件啊。

    黑衣人长叹一口气：“没想到了今时今日，我们师徒二人之中竟然会生出嫌隙……”

    古长空喊道：“回答我。”

    “还是接着上面说吧。你们选了孟铮之后。后来发生了什么事情？”古秀连说道。

    大殿中的柴火又加了一些，火光缭绕。三清的神像高高地在上，看着众人。大殿上温度回暖。与昨天晚上寒气蚀骨完全不一样。三清观不少地方是木材盖起来的，两日来的气温变化太大。此刻的大火烘烤，热气流上升，木材发出了“啪啪”“吱吱”的裂开声。

    黑衣人道：“那孟铮因为凶虫的原因，身体出现了残疾，在孟家的地位一落千丈，根本就没有办法掌控孟家。我察觉到这一点的时候，就计划着寻找下一个代理人的人选。”

    白师父道：“可怜的孟铮就这样被你抛弃了。若是你伸手帮帮他，他不至于被人关在小院子里，还弄了个假替身……”

    “这么一说，那孟铮真是蛮可怜的……”黑师父由衷地说道。

    那日我与孟铮对决的时候，黑白师父、谢灵玉是见证者，自然是见识过孟铮的样子。孟沉剑中了剧毒之后，利用解体大法，提着最后的气力，放出孟铮。孟铮与我斗了一场之后，力竭而死……

    “没什么可怜的……他既然要做孟家主事人的位置，就应该想到该有的后果……”孟大路道，“但凡高位，都是危机四伏的……”

    我忽然笑了起来，哈哈大笑，笑得前仰后翻，眼泪地笑出来，喊道：“黑衣人，你这个蠢东西……你他大爷的真是个蠢东西……哈哈……”

    众人皆是不解地看着我。

    “萧宁，你笑什么，不至于这么开心吧。”黑师父喊道。

    “我是笑黑衣人是个蠢东西。”我说道，“我刚刚才想起来，孟铮的腿脚是有过残疾，但是我与他动手的时候。他的双腿已经是完全恢复了……而且他对凶虫的控制，达到了一种人虫合一的境界。这黑衣人怕是并不知道这一点。”

    “什么！不可能！”黑衣人瞳孔一睁，大叫一声，“怎么可能……”

    “我与黑白师父、谢灵玉谢前辈亲眼所见、孟铮的确是站了起来……我们都差点死在他的手上……我想孟大路也是应该知道的。”我笑着说道，“孟铮在被你们抛弃之后，自己治好了自己的残疾，你们处心积虑，本来是有机会找到代理人的，却被自己给放弃了。”

    我之所以会大笑，是因为我想道了黑衣人处心积虑，却葬送了大好的机会，发现孟铮腿脚渐渐失灵的时候，原则上放弃了孟铮，开始把目光投向了古家，可是万万没想到的是，孟铮最后竟然站了起来，利用寒气与凶虫治好了自己的残疾，当日的孟铮是有实力重整孟家的。

    可以说，黑衣人亲手放弃了一次大好的机会。

    黑衣人目光转向孟大路，厉声问道：“萧宁说得可是真话。”孟大路当日就在孟家，孟家古宅发生的事情，他是知道得一清二楚的

    “我……也弄不清楚，孟铮是当天才站起来的，还是之前早就可以站起来了。”孟大路声音有些颤抖。

    “苍天啊！蚩尤大帝啊！为什么会这样子！“黑衣人痛苦地叫喊着，显然这种变化超出了他的掌控。

    “人算不如天算，你以为一切都会随着你的计划进展吗？”我喝道，“你有今日的结局，是因为做着非正义的事情……”

    如果黑衣人早些察觉到孟铮恢复了正常的体格，早些救出孟铮，帮助孟铮整合孟家的力量，避免孟家力量的消耗。

    以巅峰时期孟家的实力来看，又有孟铮成为黑衣人的代言人。那黑衣人的整盘计划极有可能成功。想道这里，我不由地出了一身冷汗。

    “大哥，你不要听萧宁胡说八道……我看孟铮早就有脱离你控制的打算了。如果他真的恢复了，肯定要送出消息让我们知道的……”孟大路出言安慰。

    “不……不，是我自己疏忽，是我自己疏忽啊。我应该亲自守在他身边的。毕竟他对我而言，是一个十分重要的人……”黑衣人说道，因为情感起伏太大，脸上的坑坑洼洼不断地翻动着，像是中了魔怔。

    古长空听到这话，张开嘴巴，哇地一声，吐出一口老血。

    “别懊悔了。”古秀连一巴掌拍了下去，落在那张不成人样的脸上。黑衣人一蒙，倒是从魔怔之中醒了过来。

    “孟铮腿脚不方便，又被孟家一拨人架空的权力了之后。我把目光投向了古家……”黑衣人说道，“我最开始选定的人是古剑仇。”

    “古剑仇？”二叔眉头一皱，“他好像不符合你说的那些。他身上根本就没有厉害的虫子。不管是凶虫，还是先天之虫，他都没有啊……”

    “二叔，我记得你说过。古剑仇体内有一只十分复杂的虫子，是爷爷萧棋想办法弄出来的……”我说道，“说不定那虫子就是和凶虫，先天之虫一样，也是从虫门里面出来的也说不定……”围讽华扛。

    二叔眉头舒展，说道：“你这么一说，还真是。古剑仇自小就带有一只毒虫，那虫子好像天生就在他身体里面……许多年之前，是棋叔在庐山上帮他弄出来的……”

    “是的。”我想了一会，说道，“爷爷能取出古剑仇身体里的虫子，却没有办法弄出凶虫，说明这些年来，这黑衣人从虫门中放出来的虫子，越来越厉害了……”

    “那虫子的名字我倒忘记了。因为棋叔是五行虫师，合了五只虫子的威力，才完全逼出来的。”二叔说道，“萧宁你说得对，好像近年来怪虫的实力越来越强了……”

    黑衣人笑道：“没错，古剑仇自幼拥有的蛊虫，就是我送入他身体里面的……古剑仇的父亲古东来虽说处于古家边缘，但是他的实力身手都十分过硬，古东来是有可能成为古家家主的。所以我把虫子放在古剑仇身上……”

    古秀连额头皱出三道皱纹，思索了许久：“你这个安排……着实叫人想不到，叫人觉不可思议啊……”

    原来古长空身上没有阴间来虫，而是他父亲古剑仇身上有阴间来虫。

    “我也见过古剑仇，丝毫不知道他身体里呆过阴间来的虫子。”我也是没有想到。

    黑衣人布局能力之强，举世罕见啊。

    “原来是这样子啊。”古长空像是明白了什么，苦笑一句。

    “他身体里的毒虫虽然没有了，但是心里里面却对那毒虫产生了依赖性。我用了一些手段，很轻松地就掌控了古剑仇的心。”黑衣人道，“他要古家称霸整个玄门，对于这个要求，我当即就可以答应的。”

    “古剑仇前后变化很大，原来是受你的蛊惑啊。”二叔恍然大悟。

    “错了！是他的心本来就有这个念头……我只是帮他打开盖子，嗖地一声，他心中的那些贪念就全部跑出来了，这不能怪我。”黑衣人说道。

    “既然是这样，怎么又变成了古长空了呢？”我好奇地问道，“如果古剑仇成为你的代理人了，古长空也不会这么惨吧……”


第二百一十五章、解密

    是啊，如果古剑仇成为代理人，古长空就不会这么惨了！他将会拥有正常的人生，不用陷入苦海之中，难以回头。

    我目光落到古长空身上，由开始的愤恨变成现在的极度同情。古长空的命运无法掌握在自己的手上。成为了可怜的牺牲品。

    “哪有那么多如果呢？”古长空喟然长叹，一双眼洞里，似有鲜血流出来，想必这鲜血之中参杂着泪水。

    “长空，你不能怪我们……毕竟你父亲也有苦衷的……”黑衣人说道。

    “什么苦衷啊！笑死人了。”古长空说道。

    “他……啊……”黑衣人一时语塞，竟然说不出话来。

    “后来怎么样了。古剑仇为什么没有成为你的代理人……为什么他掌控的古家没有成为你行动的执行者呢……”古秀连问道。

    黑衣人收住情绪，道：“古剑仇身上的毒虫被逼了出来，之后又成为了古家家主，情理上讲，应该是最好的代理人。可惜他天资不够，难以成为高手……这一点，我很早就发现了。当然还有一个最重要的原因……”

    “什么原因？”古秀连追问。

    “当时萧棋还活着，实力处于最为巅峰的状态，因为他与你的关系。他一直都默默关注古家镇的动态……我不能弄出大的动作……必须想办法除掉他之后，才可以有所行动……”黑衣人说道。

    孟铮因为残疾被黑衣人抛弃了，黑衣人便将目光投向了古家，但他并没有马上行动，一来因为古剑仇自身的原因，二来则因为当时爷爷正当巅峰状态，古家一举一动都在爷爷的关注之中，所以黑衣人不敢有大的动作。

    “那是很久之前的事情吧，你与古长空是怎么进入虫门的呢？”古秀连说道。

    黑衣人道：“我与古剑仇联系上之后，他也迫于萧棋的威严，不愿意马上立威玄门。毕竟萧棋维持整个虫门各大势力之间的平衡，是实质上的领袖。我们要行动，就必须杀死萧棋……”

    我叫道：“你们这些贼子。”

    古秀连道：“萧棋……就是死在你们这些宵小之辈手上的？”

    二叔喊道：“我今日就要给二叔报仇……”围讽史划。

    黑衣人笑道：“说实话。萧棋之死跟我们没有什么关系。我是想他死，但真正害死他的人，应该是孟家那几人，还有曾家，还有一些扶桑人……他们算是暗中帮我的忙了……”

    我们不由沉默。

    我心中暗想，黑衣人到了现在。应该不至于说假话，看来爷爷之死，的确与他没有关系。只是曾家那一帮人在无形之中帮了黑衣人的忙而已。

    我叫道：“那帮贼子的结局都不太好，这就是对付我爷爷的下场了，还有一些扶桑人，我一定要让他们血债血偿……”

    黑衣人又道：“古剑仇考虑到这些因素，表示要隐忍不发，等待萧棋死后方才行动。他担心自己年岁渐长，气力不济，就恳求我培养他的儿子。”

    “啊！”古长空大叫一声。

    这么说来，还真是古剑仇求着黑衣人，让黑衣人来培养古长空的。

    “长空，你父亲一片苦心，是想你变强的……”黑衣人说道，“他是心甘情愿死掉的。他死了之后，正好可以激发你的潜力，努力修行，这样才能成为了不起的人物。你不能如此沮丧……要理解你父亲的苦衷，也要理解孟大路做这事情的目的……”

    我不由地笑道：“好！好！古剑仇遭受孟大路的暗算，重伤不治而亡，结果被你说成这个样子……还真是好笑……你的脸皮也真是太厚了……古长空，我觉得你好可怜啊！”

    黑衣人喊道：“萧宁，你少在这里挑拨离间，欲成大事者，至亲亦可杀。你不懂，就不要在这里乱说。”

    我哈哈大笑：“我的确不懂。我要是懂了，我就不是萧宁了，我就是古宁了。古家的血真是冷啊。”

    黑衣人眼睛转动，恶狠狠地看着我。

    黑师父说道：“你杀了古剑仇激发他的儿子，我无话可说。但是你把这脏水泼到萧宁身上，就是你的不应该了。重伤一人与杀死之人是有本质区别的。”

    孟大路道：“你懂个卵毛，这是计谋，打压了你们萧家的威望，还可以给长空上一课……”

    黑衣人上前，一脚踢在孟大路身上。孟大路整个人飞了出去，撞在柱子上，哐当一下，又重重地摔在地上，嘴巴张开，吐出了一口鲜血。

    “你少在这里跟我叫嚷，妈了个巴子的，老子等会就宰了你。”黑师父大叫。

    孟大路脸色更加惨白，落地之后，擦掉嘴角的鲜血，笑道：“你要是有本事，现在就杀了我。没本事，就不要在这里瞎咧咧……”

    白师父抓住黑师父的手，说道：“他是故意激你。你若是杀了他，我的那些虫子该怎么办，该放到哪里去养呢？”

    “好家伙，差点上了你的当了。”黑师父道。

    “告诉我，你为什么要带古长空进入虫门里面？”古秀连接着问道。

    古秀连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古长空的脑袋抬起来，朝向这边。他虽然看不到，但也急切地想知道问题的答案。

    “古剑仇自知当时的困境，提议由我来培养他的儿子……”黑衣人接着说道，“那时候长空并不大，身体里面有没有凶虫……我决定一心一意地培养他，便将他带入了虫门之中……”

    “为什么一定要在虫门里面培养，在虫门外也可以培养的啊……”古惊风问道，“他是个正常人，需要阳气与阳光，你把他带入虫门里面，吸收九幽寒气，整个人的性情都会变得不正常的……”

    黑衣人说道：“究其原因，是因为长空体内没有凶虫！他收他为徒的时候，他的身体不适合把蛊虫放进去……我只能带他入虫门，利用寒气来修行。”

    我说道：“所以你让古剑仇出面，与张天师达成了婚约，约定等女方满十八岁的时候，就来迎娶张天师之女。”

    张玄薇气得全身发抖，张大哥与张二哥脸色也不太好看。

    “我小妹差点就落入你们的圈套之中了。”张二哥怒气冲天地叫道，“幸而萧宁奋力一搏，这才瓦解了你们的阴谋诡计。”

    黑衣人笑道：“没错，我担心孟铮身上的变化会落到长空身上。所以提前做了准备。风水灵气可以治愈九幽寒气。我发现天师府刚刚出生的小女子身怀灵根，就让古剑仇与天师府结成了亲家。”

    “好狠毒的家伙。”张大哥说道，“古剑仇原来是这样的一个人。古家与我张家联姻，竟然有这样可怖的目的……”

    我明白过来。古长空最开始并没有进入黑衣人的视野，是古剑仇推荐给了黑衣人。

    黑衣人发现要把虫子送入古长空体内，有些难度，便决定将古长空带入虫门里面，让寒气来改造古长空。又担心古长空会重蹈孟铮的旧路，又设法让古家与张家结亲。

    从这里面可以推断出一点，那就是凶虫身上的寒气是可以用来修行的。古长空要想变强变大，就需要大量的寒气，本来丢一只凶虫进入他体内就可以了。奈何古长空的身体承受不了。

    黑衣人说道：“这是很正常的安排，哪有什么阴谋诡计。张古两家联姻，双方的威望都可以提高……对两家都是有好处的……你应该知道，你父亲大人也是希望两家联姻的。”

    张二哥叫道：“你给我住嘴。我父亲心怀玄门，做什么都是从玄门的大局出发。他若是知道这背后的弯弯绕绕，他一定会出手收拾你这个狗东西的……”

    张天师是天师道正宗的掌门人，考虑问题自然要从大局出发。但他的性子却极有棱角，若是知道这背后的弯弯绕绕，绝对会出手教训黑衣人的。

    “哈哈，张天师……张天师的本领不过尔尔，其实我的对手……”黑衣人说道，“不然的话，他怎么会与古家达成联姻一事呢……”

    “什么意思？”向来沉默的张玄薇忽然大声地叫喊。

    “没什么意思……当时我与张天师遭遇，双方打了起来……我只用了几成力气，就重伤了张天师。而就在这时，古剑仇赶了过来，救下了张天师，把我给赶走了……”黑衣人笑着说，“天真人感激古剑仇的出手相救之恩，愿意与古家定下婚约，并表示只有男方可以解除婚约……”

    “此一时彼一时。当年的事情岂能作数……依我看，今日的张天师手持铁剑，定能斩断你的头颅。”我大声地叫道。

    张大哥与张二哥投来了感激的眼神。

    但事实上可能并不是这样的。前不久，张天师与天真人打过一场，只是打成了平手，不过那时候天真人并没有动手腾蛇封印。黑衣人与开启封印的天真人相斗，几乎打成平手。天真人未必是黑衣人的对手的。

    “萧宁，你真会替你未来老丈人说话……”黑衣人道。


第二百一十六章、未来双子星

    老丈人！我心中微微一愣，方才明白过来，道：“我只是说实话而已，张天师带上祖上传下来的法器，要想收拾你，简直是易如反掌的。”

    黑衣人道：“可惜没有机会证明了！”

    黑衣人眼珠子转动。忽然说道：“萧宁，你现在还有没有决心杀死古长空呢？”

    这个问题问出来之后，我一时之间回答不上。听了这么多之后，我意识到古长空是个可怜而可恨的棋子。他无法掌握自己的命运，最后瞎掉了眼睛。

    我没有回答这话，古惊风抢先应道：“杀不杀古长空。是我们的事情，不用你操心。告诉我，后面发生了什么？”

    黑衣人道：“你们应该差不多弄清楚了。还有什么好问的。孟家两个代理人的人选，孟定方与孟铮，古家则是古长空与古剑仇……”

    众人沉思一会。

    我心中暗暗思索，黑衣人所讲基本上与我们要知道的事情完全吻合。只四个代理人，我父亲孟定方最开始就被放弃了。孟铮因为残废，被黑衣人抛弃。

    古剑仇因为某些原因没有办法完成黑衣人的目的，之后就是古长空。

    可怜的古长空被黑衣人带走之后。就进入了虫门里面修行，利用九幽寒气修炼自身的实力，度过艰难的少年岁月。 g e.

    “难怪古剑仇变化如此之大。”

    “什么变化如此之大？”我有些不解。

    “就是棋叔过世之后。古剑仇一下子就翻脸了。”二叔道，“我们要在三清山给棋叔安一个衣冠冢，遭遇了古家的强烈反击，几乎死在三清山上……”

    我忽然明白过来，大口地哈着热气。

    之前我们一直不太明白。古剑仇为什么会忽然发难，不顾之前的恩情，会在三清山飞仙谷上狙击我们。现在看来，这一切都是早有预谋的。

    古剑仇担忧爷爷萧棋，爷爷萧棋离开人世不久，他就开始动手了。他无时无刻不在期盼我爷爷死去。

    爷爷在临死之前预言过，他死后，虫门将陷入危机之中。因为平衡打破后。新的领袖人物无法出现，各种势力会乘机而动。

    “是啊！古剑仇一直要古家立威玄门，爷爷是他阻碍。”我说道。“爷爷一死，他就等不及，要对我们萧家动手。他可真是心急啊……”

    白师父油然说道：“原来这背后的缘由竟然是这样的。万万没有想到。一切的因由竟然和萧棋有关系……”

    古秀连道：“萧棋之前来三清山找我，与我说过一些话，咱们就此一别，可能这一辈子都不会再见面了。你与我之间的情义，难以用言语形容。不管是谁死在谁的前面，咱们都要努力地活下去，最终查出背后的黑手……”

    古秀连顿了一下，接着说道：“没想到那黑手一直在看着，一直在提防着他。世上若没有萧棋，不知道会有什么人察觉到异样呢……”

    古秀连眼睛一热，一股热流从眼角边上流了出来。张玄薇也跟着哭了起来。

    不管是谁先死了，咱们都要努力地活下去。不知道为何，这话戳中了我的心，没来由地一阵难过，心中说道：“爷爷，你终于可以瞑目了……以后不会再有凶虫来到人世了……”

    我抬头看着古秀连，说道：“古爷爷，事情已经清楚了。黑衣人的身份不管是什么，已经证明他是黑手……你这些年来的牺牲，也算是没有白费了。”

    古秀连泪水落下，竟然失声地哭了起来，一时之间情难自控，身子不由地发抖，脸上的皱纹也堆在一起，英雄迟暮，叫人悲伤不已。

    整个大殿安静下来，只听得到古秀连的哭声。不远处的老真人茅远知进入入定状态，偶尔发出轻微的息声。火盆里的柴火发出迸裂声，数点火光飞溅而出。

    古秀连两次成功卧底，到了今日终于结束了。可当年的少年，如今变成了垂垂老者。时间总是那么残忍，英雄总是那么容易老去。

    就在这时，张玄薇左边里的小蛊虫一跃跳了出来，稳稳地落在古秀连的身上。古秀连看着黑的小蛊虫，愣了一下，随即哭得更厉害。

    他年事已高，哭起来却像个小孩子一样。

    小蛊虫落在他的手臂上，静静地不懂，好像看着自己多年的好友一样。

    我心中又是一阵难受，前几日，我在龙虎山与古秀连单独相处的时候，在最开始的相认过程之中。古秀连提出让小蛊虫来验证自己的身份，那时候小蛊虫恰好不在他的身边，发生了一些意外。

    现在小蛊虫安然地落在古秀连的身上，证明了他的话。小蛊虫是爷爷留下来的虫子，继承了爷爷的意志，从弱小渐渐地强大起来，打败了沈家的两只至尊虫子，到了今日，已是顶尖存在的虫子。

    它落在古秀连的手臂上，说明爷爷与古秀连之间的确有过约定。

    当年的事情，当年的人，只剩下了一只黑的蛊虫。古秀连看到眼前这一幕，自然会哭起来。古秀连哭过之后，忽地又笑了起来。

    “萧棋啊萧棋，你那聪明的孙子最开始不信我的话。你给他保命的小蛊虫，他又给了自己的老婆了。”古秀连说道，“我们差点就打起来了……哎……你个老东西，我这辈子就亏在你身上了。你如花娇妻抱在怀里，我一个人守在山洞里面，我真是恨死你了……”

    古秀连骂爷爷“老东西”，二叔根本没有生气。如果说这世上还有人可以骂爷爷，怕是只有古秀连一个人了。

    张玄薇脸也红了起来，低着脑袋，没有说话。

    我道：“古爷爷，那时候神经绑得太紧，没有办法，只能小心了，恰好小蛊虫不在身边，我才跟你打架的。”

    古秀连性情好爽，大哭之后，心中挤压多年的郁结之气一扫而空，整个人重新活了过来，双眼的眼神也变得清澈起来，道：“萧宁，你这娃娃聪明过头了。蛊虫、毒物、暗器什么都会，以后肯定是个要命的角。上一百年是孟少锟，这一百年是萧棋，下一百年怕是你萧宁了……”

    “萧宁跟阿九一起，怕是连暗杀追击杀人这些手法都门清了。”黑师父笑着说道，“古先生你少了不少……”

    张二哥悄然对张大哥说道：“大哥，咱们回去好好劝父亲大人，萧宁还是个不错的孩子的……”

    我脸不由地一红，古秀连给我戴的帽子太高了。

    “孟少锟是大风水师，力挽狂澜；爷爷萧棋心怀玄门，舍身成仁。他们都是大人物。”我道，“可我萧宁自出生开始，就不断地给朋友，给亲人带来祸端……我这样的人，怎么能和孟少锟孟大人，鬼派风水师萧大人相比呢……”

    古秀连笑道：“可以比的……你还年轻，还有无限的可能，未来的一切都由你自己掌控……”

    英雄的传说永远会有人讲述，热血的少年应该踏过荆棘，往前面走去，创造属于我们自己的人生。

    “那倒未必？”白师父啧啧地说道。

    “怎么，白骷髅大人，怀疑我古某人的眼光，还是看不上自己这个徒弟？”古秀连问道。

    “不是。”白师父笑着说道。

    “那是什么意思？”古秀连问道。

    众人目光投向了白师父，等待白师父的答案。

    “下一百年会是什么样子，我说不清楚。但是还有一人，可以与萧宁比一比。”白师父笑着说道。

    “什么人？”黑师父有些焦急，“你不要在这里卖关子了……我都急死了，还有什么人可以与萧宁相提并论。”

    “哈哈，我明白白师父的意思。这个人咱们都是认识，可以说很熟悉，很熟悉的。”二叔明白了过来，也跟着笑了起来，“依我看，这人大有超过萧宁的可能性……”

    “我们都认识……”黑师父一头雾水。

    我也半天没有反应过来，熟悉的人，古惊风，张东健……一时半会儿竟然想不起来。有时候就是这样，明明答案就在眼前，可是不管怎么想，却想不出来。

    “萧宁，是阿九哥哥。”张玄薇见我百思不得其解，笑着说道。

    我一拍脑袋，道：“是啊。阿九继承了爷爷的衣钵，再加上他独特的体质以及超强的格斗之力，怕是以后九州大地的僵尸都要遭殃了……以后阿九的名字将会响彻整个玄门……”

    我与阿九认识快五年了，不长不短的时间，以我对阿九的了解，阿九的身体里藏着无数的潜力，藏着无限可能性，他以后的成就肯定会超过我的。

    黑师父幡然醒悟，说道：“说起别人，我还真不服气。阿九嘛，倒是有这个可能。可惜我黑魔一把年纪，若我年轻一些。我一定要与他们两个好好比一比，看一看到底是我黑魔厉害，还是他阿九，他萧宁厉害……”

    古秀连说道：“这么一说，还真是的。阿九这个孩子，气势差点就压住我了……我也看好这个孩子……”古秀连在龙虎山的时候，与阿九对过招，清楚阿九的实力。

    孟大路与黑衣人听了我们的话，无法插嘴。他们对望了两眼，知道的结局不太好，最后也难逃一死，命运终于到了终点了。

    “你们说得真热闹……我若再年轻一些，你们都不是我的对手，你们一个个都要死在我的手上，哪还有什么未来呢……”黑衣人毕竟是一代枭雄，豪气未减，口气自然大了不少。

    “妈了个巴子的，说个鸟话。”黑师父道，“你们两个都要死……”

    “你们说得那么开心……”古长空叫道，“可曾知道我的痛苦……”


第二百一十七章、今夜月光明媚

    古长空忽然发出声音，众人皆是一惊，整个身子都变得通红，双手撑在地上，脑袋高高地抬起，不甘心的面对整个世界。

    “我自幼进入虫门之中。饱受寒气的侵袭，到了现在，连阳光都不敢接触。我这些痛苦，由谁来负责呢？”古长空大声地叫喊，“没有童年，没有阳光……只有无边无尽的寒气和一种奇怪的白蘑菇……”

    黑衣人看了一眼孟大路。两人皆是败军之将，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古长空的话。

    古秀连说道：“这一切都是你父亲与这黑衣人造成的，你要怨恨就去怨恨他们。现在，我可以给你一次机会，若是你想开始自己的生活。我们可以考虑放你一条生路……”

    古秀连说完之后，目光看向我。

    我心中暗想，古长空这一切都是黑衣人与古剑仇造成的，若是他有意悔改，给他一次机会也未尝不可。毕竟古长空已经足够可怜了。

    我点点头说道：“若是他有意悔改，诚心悔悟。我可以给他一次机会，让他留在三清山上，交由古家人自己来处理。”

    古惊风微微一愣，说道：“古长空登上家主之位的时候，害死了不少古家人，把他留在古家镇，肯定会有苦吃……但是……我可以尽力保全他的性命……”

    古惊风原本下定决心要亲手杀了古长空，到了眼前这个地步，却没有狠下心来，决计给古长空留条性命。

    古秀连赞道：“你倒有些容人的本领，不错不错。我看三清山上有不少天然洞穴，打上铁链。把古长空关在里面，等他顿悟之后，便还他自由。”

    原来古秀连的意思是让古长空活着，但并不打算放古长空而来，而是锁在深山之中，慢慢地反省自己。等到古长空顿悟之后，才还他自由。

    这是一种别样的修行方式，绕过一圈。或许能够悟道，成为一个真人。人世间修道的方式千万万，古长空绕过一个大圈，走了很多曲折路，若是最后能够悟道复得自由，倒也是一件难能可贵的事情，对我们而言，也是一件功德事。

    古秀连可谓是用心良苦啊！

    古惊风沉思了一会，道：“可以，这样甚好。我看飞仙谷那边，就有不少洞穴，给古长空找一间就比较好，三清山上风光秀美，气候宜人，有利于除掉古长空身上阴煞恶毒的戾气……”

    古长空哈哈大笑：“古秀连，古惊风，萧宁。我古长空活着是个人物，死了也是个人物，让我住在枯洞里，你们做梦吧。我古长空看不见东西了，但也是个英雄好汉，你们少在这里装好人……我不吃你那一套……你们这些贼子，我古长空不是寻常角色……”

    我不由地摇摇头，目光看向了黑衣人，道：“这样的古长空，都是你一手调教出来的。还是有些骨气的，可惜现在却是不明白我们的苦心……”

    黑衣人顿了一下，说道：“一切的一切都和长空没有关系。你们把事情都算在我头上吧。你们要杀就杀我吧。我大限已尽，这些年来耗费了太多的精力。若不是长空陪在我边上，我早就没有气力……哎，他对我来说是很重要的……”

    孟大路愣了一愣，道：“大哥，难道我不重要吗？你说这些话，真是寒了兄弟的心。我对你是绝对忠诚的……”

    黑衣人说道：“大路，你跟着我，的确是耗费了很大的力气，我心中有愧疚的……”

    我问道：“孟大路，你又不是什么代理人，怎么会跟着黑衣人的。又怎么会鞍前马后，跟一条乖狗一样呢？”

    孟大路笑道：“乖狗！我孟大路差点死在路边，是大哥救下了我。我对他自然是忠心不二，至于说孟家他们，又有什么好东西呢？”

    我接着问道：“你为什么要杀死古庭月，难道她也是罪大恶极的人吗？”

    孟大路沉思了一会，叫道：“没错，她就是个罪大恶极的人。孟家能有今日，很多都是拜她所赐。当年那个孟家，已经消失不见了。今日这孟家，就是古庭月造成的……”

    我有些不懂，也不想弄清楚，豪门大宅里的恩怨情仇，不外乎是仇杀，争夺主事人这种事情。阳光之下没有新鲜事，今日发生的事情，世上早就发生过了。

    “可怜的古庭月，她还以为有人会救她……”我摇头说道。我背着古庭月去野外的时候，古庭月死在食脑虫口中，她临死之前告诉我，答案在我后背上。

    孟大路闭上了眼睛，不愿意再去提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黑夜越来越深，四周漆黑一片。忽然，一轮洁白的月光出于东山，皎洁的月光袅袅落下，清风徐徐落下。

    看到月光落下来，我心中一喜，忙喊道：“好极了，我背谢前辈出去。”

    天遂人愿，今晚又是一个月光倾城的夜晚，也不枉费我白天苦苦祈祷了。月光出来后，三清山一下子如同仙阁一般。

    张玄薇欣喜不已，说道：“那就好，那就好！快些被谢前辈出去……”

    谢灵玉脸上的肌肤变化很吓人，要是再没有月光。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我折身回来，背起了谢灵玉，谢灵玉的身子十分地轻，我很容易就背了起来，大步穿过大殿，到了前院。

    正好有月光落下，照在谢灵玉身上。

    我小心翼翼地把谢灵玉放好，半边身子靠在一面墙上，细细地等待着。月光轻轻地抚摸着谢灵玉的身体，月光流过她的每一寸肌肤。

    渐渐地，谢灵玉身上皮肤，发生了细微的变化，发黑的部分开始变淡，肤色慢慢地恢复正常了。

    前院躺着两个丹炉，昨晚黑白师父进来之后，一脚就踢倒在地，里面的焦炭早已熄灭了。

    我激动不已，喊道：“白师父，谢前辈可能没事……”围岁鸟血。

    白师父听到叫喊声，应道：“这是天意啊！谢灵玉这样的玉尸，怎么会轻易凋谢呢。只要月光不灭，谢灵玉就会永远自由自在地活在这个世上……”白师父叹了一口气，又道：“今夜的月光好美。”

    “是啊，月光好美，也好温柔。”张玄薇站在大殿门口，抬头看着月光，不由地赞道。

    是啊，今夜月光多温柔，世人多么安详地入睡。

    “惟愿以后的每个夜晚，都能像今夜这般安详。惟愿三清山的岁月，都安定美好。”古惊风看着夜色，忍不住地赞道。

    “我看过很多地方的月色，从未有一个地方的月色比得过三清山上的月色。我兜兜转转，又跟着走了回来。人生真是有意思……”古秀连说道。

    在古秀连看来，三清山的月光最美。

    在我看来，茶花峒的月光最美。

    在张玄薇看来，自然是龙虎山的月光最美。

    世上美好的东西，一多半都要与我们的感情发生共鸣，才会觉得美好无比。古秀连爱三清山，所以会觉得这里美好的。

    月光出来之后，一切都朝着美好的方向发展。黑白师父与二叔站在最后面。张大哥、张二哥、张东健也在后面。

    古长空也好，黑衣人与孟大路也罢。他们都没有力气站起来，都留在了大殿里面。

    谢灵玉在月光下慢慢地恢复。月光笼罩在她身上，渐渐地晕开了一层淡淡的光华，显得格外地美丽。

    这样的女子，为世间增色不少，她若离世，那人生多么地乏味了。

    我见谢灵玉气色恢复，心中欣喜，目光穿过众人，看着大殿上的其他人，心中又多了几分忧愁，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可以醒过来。

    “白梦花店还要等着你开起来的……”古秀连朗声说道。月光下的谢灵玉手指跟着一动，她对这四个字充满了幻想与期待，是不甘心就此沉睡过去的。人因为有执念所以会怨恨，会痛苦，同样因为执念，会坚持，会念念不忘的。

    “白梦花店，多么好听的名字……”张玄薇说道，“谢前辈要是开了这花店，我就去她的花店帮忙……”

    古惊风轻轻地走到古长空边上，道：“月光如此美好，世界如此安详。古长空，你肯不肯放下心中的执念……就留在三清山修行呢……”

    “你好像忘记往下面说了。月光如此美好，世界如此安详。可怜的我却看不见了……”古长空叫道，“我看不见这些东西，也不能让你们看着……我要杀死你们……”

    古长空大声地叫着。众人皆是好笑。

    这话古长空叫了几遍，早已无人相信他。他受了重伤，早就没有力气站起来，也只能说说大话了。

    可这一次叫出来之后，原本全身受了重伤的古长空竟然站了起来。前院里的两个丹炉发出了微微的低吟声……


第二百一十八章、两道影子

    古长空双眼已瞎，站起来之后，不辨方向，但是给人一种强烈的震撼力，谁也没有想到，古长空竟然站了起来。

    就连孟大路与黑衣人。也觉得不可思议。

    一种不太好的感觉袭上心头，我随即喊道：“大家小心一些！”就在这时，两个倒地的丹炉发出的低吟声更加强烈了。

    古惊风脸色大变，喊道：“古长空，你想干什么，想做困兽之斗吗？”

    古惊风站在古长空身边。手中的铁剑伸过去，抵在古长空的脖子上，又道：“你再动一下，命都没了……”

    古长空冷冷地怪笑，身子忽然一转，两根手指夹住了古惊风的铁剑。这一切几乎是在一瞬间完成的。

    我大感不妙，再次喊道：“古爷爷，你去擒住古长空……我去丹炉里看看……”古惊风曾告诉我，古长空在三清观里烧起了丹炉。不知道是在干什么，黑白师父放倒了丹炉之际，古长空的神情大变，现在想来，丹炉里或许有些古怪。

    古秀连应了一声，身子跳动，直接冲向了古长空。二叔见古秀连动身，自己也跟着冲了过去，喊道：“古长空，我与你父亲当年有些交情，我不愿意取你性命……”

    古长空夹住了铁剑之后，双脚一滑，竟然绕道了古惊风身后。古惊风手中的铁剑一卷。从中震断。古长空到了古惊风身后，手中夹着的匕首抵在了古惊风的脖子上。

    鲜血顺着脖子缓缓地流下来。

    古秀连与二叔齐齐收住了脚步，双双站立，没有冲上前。

    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古长空竟然擒住了古惊风，作为自己的人质。围序匠号。

    “你们都给我退后一点……”古长空喊道。“我受了很重的伤，说不定双手一抖，就要了古惊风的性命……”

    古惊风惊魂未定。眼珠子眨动两下，随即笑道：“你们不用担忧我。我古惊风生死无所谓，死就死了，反正就在三清山上……”

    古长空双眼失明，竟然在生死之际，擒住了古惊风，我们一下子就陷入了被动。

    “古长空，我们并没有打算杀你……你这是把自己往绝路上逼……”二叔说道，“你双眼失明，即便有人质在手，也没有办法安然离开三清山……总而言之，你不可能活着离开这里的……”

    古长空哈哈大笑：“脑袋掉了碗大一个疤，我知道自己要死。拉个垫背不是蛮好嘛……”

    古秀连气愤不已，右脚重重地跺了一脚，地面裂开，叫道：“古长空，你自己死就死了，好歹要给古家留下点种子……咱们古家经不起折腾了……”

    古长空微微一愣，过了一会，大笑道：“我是我，古家是古家。古家既然都抛弃了我，我还有什么必要为古家考虑。古秀连，你可真是操多了心……古家和你有什么关系呢……”

    古秀连更加生气，双拳握住，发出爆豆一样的声音，双眼恶狠狠地看着古长空。可惜古长空紧紧地扣住了古惊风，断剑抵在古惊风喉咙，很难动手。

    二叔看了一眼古秀连，示意他不要冲动。

    困兽之斗，与他耗一耗时间，自然会分出胜负的。

    古秀连点点头，道：“你这疯子，不要乱来，我们后来两步。”古秀连与二叔皆是后退，发出了响亮的脚步声，避免古长空怀疑。

    大殿外面，我走到了丹炉边上。

    这两个丹炉皆是历史悠久的丹炉，其中有一个是著名道士葛洪所用。葛洪曾在三清山结庐炼丹，曾用一个葫芦抓住了两只蛇精。

    丹炉上面有很多图案，倒地之后，不少焦炭从里面滚落在地上，一旁有不少的灰烬。

    我在灰烬中仔细看了几眼，那个不好的感觉更加强烈，腹部的凶虫竟然跟着动弹起来，一股寒气从腹部散发了出来。与此同时，我体内的白土卵虫与金蚕蛊同时动弹了。

    不好，有危险，我意识到这一点，整个人往旁边跳，翻了一个跟斗落到一边，扭头看着大殿的众人，大声喊道：“你们都躲开……”

    嘭嘭地两声，丹炉边上的灰尘应声炸开，两道影子从丹炉里飞了出来，一道黑色的影子，一道是白色的影子。

    月光皎洁明亮，照得清清楚楚。

    我落在之后，半蹲在地上，保持着警惕的姿势，额头与后背皆是出了冷汗，整个人身子忍不住颤抖。

    凶虫、金蚕、土卵虫同时鸣警，说明情况很危急，比我之前遇到的情形还要危急。

    两道黑白影子飞出之后，原本清新的空气凭空多了几分煞气，让我更加不安。

    这影子会是什么东西呢？我不安地心想。

    难道说是蛊虫？

    可是蛊虫怎么会放在丹炉里面炼制呢？

    难道是炼制灵体，一直隐藏在丹炉里面，到了此刻才跳出来，帮助古长空的。

    我脑袋快速地转动，手心里面也是汗水。

    那两道黑白影子飞出之后，速度极快，直接冲向了大殿。我双眼变红，可以看到这两道影子。除我之外，只有二叔、古秀连与白师父可以看到，其他人皆看不到这两道影子。

    二叔神情一变，喊道：“后退，后退。”他与古秀连两人同时跳跃，到了众人前面，示意大家后退。

    所幸两道影子并没有打算攻击众人，而是目标明确，直接冲向了古长空，最后完全进入了古长空的身体里面。

    古长空发红的身体更加通红，更加可怕，整个人的精神面貌发生极大的变化，与刚才完全不一样了。古长空脸上身上都是红色血迹，皮肤也变得完全妖红色，整个人就像是一个“血人”，模样格外地可怕。

    “啊！”古长空仰天长啸，发出了可怖的叫喊声，身子伤口快速的愈合，断掉的肋骨又跟着接上，骨头发出咔咔的声音，整个人面貌大变。

    古秀连与二叔神情大变，急忙跳动，冲到一边，将黑衣人与孟大路提了起来。古秀连提着黑衣人，二叔提着孟大路。

    “古长空，你要干什么？”古秀连大声叫道，“你师父在我手上，你最好是小心一点……我要好好地招呼你师父的……”

    古长空身子发生很大的变化，双眼眼角发黑，眼洞空陷下去，但给人的感觉，好像可以看到四周的情景。

    “哈哈……他的生死和我有什么关系，我只是他的棋子而已……”古长空喊道。

    “长空，我对你……”黑衣人说道，“我对你就像对自己的孩子一样……咱们最好是呆在一起，你不要这样子，对你不好的。”

    “师父……你已经伤了我的心。我古长空早已是铁石心肠了。我是命运的弃儿……我只有自己爱自己了……”古长空喊道。

    我从前面冲了回来，停在古长空面前，双眼仔细观察着古长空，一时半会儿也想不出来，那两道影子到底是什么东西。

    “古长空，你到底想要干什么？”我叫道。

    “萧宁，不要管我，你直接冲上来，我是死是活都不重要的……”古惊风说道，“他已经入魔了，放他走的话，三清山就完蛋了。”

    古惊风不惧生死，担忧古长空离开之后，会威胁三清山的安危，所以才会说出这样的话。

    我拳头紧紧地握住，喊道：“古惊风，你不要说这样的话……我要你活着，要你活着，谁都不能死。但古长空一定要死的……”

    “哈哈……萧宁，你是重感情的人。怎么样，你过来换古惊风，有这个勇气吗？”古长空大声说道，眼洞看着我，好像有什么东西在看着我。


第二百一十九章、末路

    古长空声音十分嚣张，脑袋移动，准确地面对着我。

    我总感觉有什么东西在看着我。

    我心中细想，那两道影子有些问题，至于是什么问题，我暂时还弄不清楚。

    “古长空。你是什么意思？”我摇摇头说道。

    “萧宁，什么意思……你少在这个跟我装，我数三声，你若是不答应我。我就当你放弃了古惊风了……”古长空冷笑一声，声音充满气力，丝毫不像重伤的人。

    我看了一眼白师父。白师父也是不断地摇头，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短短一分钟都不到，古长空就恢复了生机，这种情形太难解释了。

    “三……”古长空开始倒数。

    张玄薇十分紧张地走上前，喊道：“萧宁，你……”话到嘴边，却没有喊出来。我知道张玄薇的意思，她是让我不要过去，不要靠近古长空。不要换回古惊风。但是话说到嘴边，她又意识到，不应该拦着我。

    张玄薇内心十分矛盾，咬着牙关，愣是没有再说下去，眼泪在眼眶中打转，眼眶已经湿润了。

    古惊风道：“萧宁，这小子现在邪门得狠……你不要过来。我反正没什么牵挂，就这样死也不觉得难过的……不要让张小姐担心你了。”古惊风脖子已经被鲜血染红，脸色也变得非常难堪，他的生命力在慢慢消失。

    “二……”古长空面不改色，依旧数道。

    “古长空，你若是不放了惊风。我现在就杀了你师父……”古秀连大声叫道，全身的骨头发出声响。黑衣人脖子被紧紧地掐住，眼珠子翻白，一口气马上就要断了。古长空并没有回答古秀连的话，一直盯着我。

    孟大路笑道：“欺师灭祖之辈啊。师父这个样子，却无动于衷。这样的人。老大你真是看错人了。”孟大路剧烈地咳嗽起来，脸色发白，鼻、嘴、眼睛和耳朵同时流出了鲜血。

    孟大路再也笑不下去了。双眼瞪得大大的，一口气力不济。

    “我……我不能死，我不能死……儿子，儿子，你现在怎么样……爸爸要死了……”孟大路叫道，一口鲜血迸溅而出，眼珠子要崩裂了。

    黑师父上前，抓住孟大路的肩膀，叫道：“贼子，我没有让你死，你就不能死。我还要好好地折磨你，让你后悔来到这个世上……”

    在天狼毒虫进入他身体十二个小时之后，孟大路的生命终于走到了尽头，七窍流血，一命呜呼，整个气力一下抽动了，就这样死掉了。

    黑师父自然是不甘心，也不敢解恨，他已经下定决心，要让孟大路尝过一百种毒虫后，才让死去，毒虫还没有开始，孟大路就死了。

    黑师父叫道：“妈了个巴子的……你他妈就这样死了。老子还没有开始收拾你。你这个王八蛋，就这样死了……真是他妈的不解恨……”

    白师父道：“师哥，尘埃落定，咱们也要好好往前看了。孟大路死了，咱们心头的石头也算是落下了，以后好好地生活吧。”

    古长空倒数的时候，听闻孟大路死掉，咬牙叫道：“死得好，死得好啊。他要是不死，我也不会让他好死……我父亲的深仇大恨，也算是报了……”

    古剑仇之死，因我而起，真正的杀人者则是孟大路。这个孟家不受待见的弟子，后来被黑衣人收入麾下，几十年来兢兢业业地为黑衣人服务。他用毒无双，世上无人知晓，教出来的黑影倒以毒物行走玄门。

    一个人死了，多多少少有些浪花。也会有后人烧点纸钱。孟大路死后，再也无人提起了。远在孟家的孟定云，无从看到这一幕，也没有办法听到孟大路的叫喊。

    孟大路死了，古剑仇所中的伤害，也算是得报了。

    古秀连看到这一幕，松开了手掌。

    黑衣人道：“大路，你就这样子走了……你的魂魄不知道会去了哪里。等你去了地府之后，一定要等我的魂魄，咱们黄泉之路作伴……”

    孟大路之死，阻碍了古长空的倒数数字。

    “一……”古长空回过神来，“看来你萧宁只看重自己的性命，不顾朋友的性命，亏了古惊风为了你，反出古家山门……”

    古长空倒数的整个过程中，我都在观察着他，想弄清楚他身上发生变化的原因，可是都失败。

    “好，我答应你，我上前换下古惊风，你不要杀他……”我及时喊道，迈着步子往前面走了两步。

    “萧宁……”张玄薇喊了出来，身子往前面冲上前。张大哥与张二哥眼疾手快，拉住了张玄薇。

    “玄薇，吉人自有天相，萧宁不会有事的……”张大哥紧紧地抓住张玄薇右手，半天都没有松开。

    “恩……”张玄薇轻轻地点头，咬紧牙关没有哭出来。

    “萧宁，你不要犯傻……我了无牵挂，死了没有人会难过。你却不一样，死了之后，会有很多人难过伤心的……”古惊风喊道。

    我笑道：“我若不救你，一辈子都不安心的。不要争吵了。他古长空是不敢杀我的……”

    我大步走了上前，到了古长空面前，距离他还有一米距离的时候，收住了脚步，平淡地说道：“古长空，我走过来，希望你信守约定，放了古惊风，我可以做你的人质……”

    “萧宁，他已经疯了……你快离开，不要管我，你不要管我。”古惊风喊道，双眼通红，布满血丝，“你不要把生的机会留给我，我不要你这个人情的……你不欠我的……”

    “古长空，放了古惊风，我过来就是了。”我双眼击中注意力地看着古长空，身体里的三只虫子，齐齐地活动过来。

    “萧宁，你不要用这样的眼神看着我。你想看穿我，没有那么容易的。”古长空说道，“我肉眼瞎了，但是心眼还在。我知道你在盯着我，寻找我的破绽……”

    心眼！这根本就不是什么心眼，而是两只古怪的虫子，我距离古长空两米距离的时候，终于察觉出古长空身体的异样。

    之前我与他打交道的时候，只觉得他身上有一股奇怪的气息，后来证明是从虫门里出来的寒气。后来寒气消退之后，又在太阳下暴晒了许久，他几乎变成了一个正常人，再加上受了重伤，几乎没有了威胁力，忽然之间站了起来，只有可能是外界的力量。

    丹炉里面只有可能炼制两种东西，一种是邪灵，道教法术之中，有不少法术是用来炼小鬼的，利用丹炉来炼小鬼是极有可能的；

    一种则是蛊虫，炼蛊的法门很多，最为常见的是将虫子收集起来，封在一个罐子，深埋在地下，还有的是利用人体，把各种毒虫放入人体之中，把人体当成一个罐子来养虫，其他的法门各不一样，利用丹炉来炼蛊虫，也是有可能的。

    所以我最开始观察古长空的时候，就是拼力找出古长空身体的异样，看到底是蛊虫，还是邪灵。经过这么一会观察，我最终断定不是邪灵帮助古长空，而是蛊虫帮助了古长空。

    邪灵是一种阴煞之气，在我的见闻中，很少听说邪灵气力可以帮助人恢复身体的伤痛，不过蛊虫却可以。白师父就养了不少帮人治病的蛊虫。

    再加上古长空通体发红，更能证明我的猜测。

    利用丹炉来炼制蛊虫，会产生极高的温度。这些蛊虫可能带有厉害的热量，所以古长空的身体皮肤，会发红。高温会促进身体新陈答谢，所以在极端的时间之内，古长空身上的创伤，基本上都好了过来。

    古长空身子里面有两只蛊虫，这种蛊虫的感知力很强。所以古长空虽然看不到了，但是却可以感觉四周的变化。

    这就是古长空所谓的心眼。围序土巴。

    不过古长空支撑不了多长时间。他身体一直都是藏着寒气，习惯了寒气的存在，忽然之间收入了两只在丹炉里炼制的蛊虫。

    一冷一热，对身体的伤害是很大的。

    “我既然过来了，就不会骗你。你放了古惊风，我过去……”我已经弄清楚了古长空的破绽，“自然是不会害怕的……”

    古惊风额头汗津津的，嘴唇有些干裂，道：“萧宁……你不能换我……”古惊风话声一落，说时迟那时快，一把抓住了古长空的手，用力往后一拉，准备划开自己的脖子，结束自己的生命。

    “惊风，不要这样……”我心中一急，大声地叫道。

    古惊风不愿意我受制于古长空，抱着必死的决心，才做出这样的事情，利用古长空手中的断剑，划开自己的脖子。

    古长空也没有料想到发生之间的事情，大叫一声：“你还真是倔强啊……我不见得要杀你的……”古惊风脖子一滩血迹，鲜血飞溅而出，那柄断剑瞬间就被鲜血染红，他胸前的衣服也被染红了，不过片刻，就血流如注。

    “我日你@大爷的……你个不识好歹的东西……”我情急之下，大喝一声，往前面跳了上去。

    古长空暗暗摇头，感觉我上前扑过去，双手一推，将古惊风推了上去，自己跟着往后面跳开。

    古惊风脖子的口很深，鲜血如注。我接过古长空，双手捂住他的脖子，叫道：“你真是傻……他困兽之斗，我自然有办法对付他……”

    古惊风疼得没有力气说话，只是眼皮子眨动，表笑了起来。张玄薇、张二哥与张大哥从后面追了上来。张大哥说道：“萧宁，捂住脖子，我们想办法，用金疮药，谁有金疮药。”

    白师父也跟着过来，袖子里取出两根长针，快速地刺了出去，封住了古惊风几处大穴。

    茅山弟子那一边传来了声音，茅真跑了过来，将一瓶金疮药递了上来，道：“你们用吧，这是茅山最好的金疮药……”

    我感激地看了一眼茅真，道：“多谢茅道兄，之前咱们多有误会，你能出手，萧宁十分感激。”

    茅真淡然说道：“师父入定未醒，醒来之后若是知道我没有伸出援手，一定会责罚我的。我不过是怕师父责罚，才把金疮药送来的，你不用感谢我……”

    茅真袖子一挥，转身就折返回去，茅山派对于前面的一切，都是保持中立的态度，送上了金疮药之后，就退了回去。

    我无奈地摇摇头，这个茅真，心中还是记仇的。白师父得了金疮药后，由他出手，古惊风应该不会出事。

    我跳了上前，与古秀连、二叔一起，围住了古长空。

    “你的末路到了。”我说道。


第二百二十章、狡猾之徒

    我、古秀连与二叔三人同时冲了上去，想以最快的速度擒住古长空。古长空知道没了人质，察觉到危险，以最快的速度往后面退去，身手敏捷，完全不像是个受了重伤的人。

    古长空退到后面。身上皮肤完全变得通红，皮肤上面好像多一层奇怪的硬壳，保护着他的身子。我眉毛一挑，手心汗水直冒。

    三人围住了古长空。我怕古秀连与二叔吃亏，连忙喊道：“古爷爷，二叔。他身上好多了两只奇怪的蛊虫，应该是从丹炉里面出来的。咱们要多加小心……没弄清楚之前，最好不要靠得太近。”

    “丹炉炼虫……刚才那两道影子是蛊虫？”二叔惊道，有些不可思议，以他的修为，都没能认出那两只蛊虫的来由，由此可见这些蛊虫该是多么地可怕。

    古秀连点头道：“我之前就用丹炉炼制过土卵。三清山用丹炉炼虫子由来已久，最多见时一些黑蜈蚣。之前有人用丹炉炼过玄铁蜈蚣，最后都失败了。不知道这个。古长空用着丹炉炼制什么样的蛊虫呢？”

    我心中暗想，土卵异常坚硬，不到时候是不会自然裂开的，利用丹炉来打开土卵，肯定是会失败的。三清山利用丹炉炼虫的历史悠久，肯定会积累大量的经验，古长空出生在三清古家，自然懂当中的门路，从古长空的反应来看，他的蛊虫是养成功了。

    我连忙说道：“蛊虫未知，贸然冲上去就不太安全……”

    古长空叫道，打断了我的话：“萧宁，你之所以可以赢我。不就是因为你体内有凶虫吗？没有凶虫，你什么都不是，连只蜈蚣都不是……现在我体内也有了厉害的虫子，你们再也没有办法对付我了……”

    古秀连叫道：“你真是疯了，你真是疯了。我三番五次地饶恕你的罪恶，你竟然还是要走上不归路。好。好，我今日就替三清山清理门户。”

    倒在血泊中的古惊风听到这声叫喊，身子也跟着动了几下。右手抬起来，表示自己已经尽力了，但他的心还是跟我们一起的。

    古秀连话声一落，又做了几个手势，我与二叔皆是明白过来。我心中清楚，到了这个时候，没有时间再去管什么蛊虫厉不厉害了，只要抓住古长空，一切就好办了。

    我们快速散开，云集过去，以最快的速度跑动，脚下变化多端，将古长空围在了中间。古长空自然不能坐以待毙，脑袋转动，感应着我们的动作，冷笑一声，快速后退，不过片刻，就到神龛下面。

    大殿上三清神像岿然不动，看着大殿下面的追击。

    古长空单手扶在神龛边上，大声笑道：“你们要合围我，做梦去吧。没有了僵尸帮忙，你们不是我的对手……”天真人、谢灵玉这样顶尖僵尸陷入沉睡之中，不可能上前帮忙，所以古长空才会如此嚣张。

    白师父在后面给古惊风治伤，黑师父也跟着跳了上来，不过黑师父受伤很重，休息一天之后，气力只恢复了一二成，对付受重伤的孟大路可以，但是要上前打架，自然是不现实的。

    “妈了个巴子的，老子受伤了才说这样的话，之前怎么不敢说呢！”黑师父嗷嗷大叫，身上的骨头更是咔咔作响，分外地惊人。

    “你个黑骷髅人最没有用的，少在这里叫嚷……”古长空大声叫道。

    黑师父肺都要气炸了，咬牙就往前面冲去。我赶紧抱住了黑师父，道：“困兽之斗，不足挂齿。黑师父你老人家在一旁好好休息，由我来收拾他吧。”

    黑师父方才袖子一挥，大声叫道：“让我徒弟来收拾你。”

    古长空喊道：“虫王，你以为自己掌控苗疆万虫，就可以在三清山上横行吗？我告诉你，不行！这里是三清山，你是你苗疆一亩三分地！”

    “娃娃，你有什么虫子都用出来吧。”二叔笑道，“我不信你有毒虫可以对付我……”

    “我也上前试试你的本领……”古秀连说道。

    古秀连与二叔对视了两眼，脚下发力，同时冲了出去。古秀连与二叔休息了一天，实力虽然没有恢复到巅峰状态，但也不差了，按理说，两人同时出击，几乎无人可以阻挡，无人可以从他们的夹击下全身而退的。

    可我心中还是有些不安，总觉得什么地方不太对劲。古长空话里面带刺，不顾一切地去激怒众人，目的肯定不纯良。

    果然，就在古秀连与二叔同时出动。古长空身子一跳，敏锐地判断古秀连与二叔的动作，准确地躲过了古秀连与二叔的攻击，落到一边，身子一跳，几乎在瞬间摆脱了两人的夹击。

    古长空跳到了一旁，单手撑在神龛上面，用力一跳，落到三清神像边上，叫道：“你们想抓我，做梦去吧。”

    神龛上的油灯和燃香受到碰撞，倒在神龛上。油灯里的油顺着木制案板流动，油芯伏在油花上，也跟着不断地流动，细小的火苗摇晃了两下，一下子就熄灭了。

    古秀连与二叔配合默契，两人忽然出手，可以说志在必得，古长空从他们二人手中逃出，两人顿时惊讶，只是对视了一眼，又齐齐地冲了上前，到了神龛下面。

    三清观的神龛与三清神像乃是至高无上的存在，古秀连伸手拦住了二叔，忍着怒火没有冲上前。二叔也清楚这一点，收住了脚步，没有跳上前。

    古秀连喊道：“三清山向来，敬重三清祖师爷，你竟然敢跳到神龛上面去，你不仅目中无人，更是目中无神，你是自寻死路啊。快给我滚下来……”

    古长空袖子一甩，百无禁忌地叫道：“有本事你就上来。神像都是泥塑的，有什么好敬重的。你不敢上来就直说。”

    古秀连右脚一剁，地板裂开缝隙，喊道：“虫王，咱们上去！我非得挖开他的心脏，看看他的心是什么颜色，看是不是黑色的……”

    “多有冒犯之处，还请三位老爷原谅。”二叔双手一拜，往前面跑了两步，单手一撑，跟着跳了上去。

    古秀连拳头攥紧，下了很大的决心，才跳了上去，大声叫道：“古长空，你这个贼子！”

    古秀连虽然性情甩脱，对忠诚于自己的信仰。三清神像对他而言，乃是天一样的存在，此刻跳上神龛，对他而言，是一种极大的折磨。

    “咦！”古长空微微讶异，他没有想到古秀连竟然跳了上来，喊道，“古秀连，你自己不敬神，还敢说我……你自己都跳上来……”

    我叫道：“古爷爷，他是故意跳上来，吃定你不敢上神龛的。他怕了……”我大声叫道。

    神龛上的位置很促狭，古秀连与二叔跳上去之后。古长空可以活动的范围就变小了。

    “看掌！”二叔叫道。

    “看拳！”古秀连大声喊道。

    两人同时出手，直取古长空的罩门。围乐肝巴。

    古长空冷哼一声，表情变得严肃起来，身子一跳，跳出了一米多高，从摆着香炉和燃香的神龛上跳了上去，落到了三清神像中间，立在道德天尊边上，单手靠在天尊边上。

    古秀连手上的气力收住，拳头拉了回来。二叔的掌风飞出，将灵宝天尊身上披着的布片给震飞了。

    “古秀连，这些神像历史悠久，都是珍贵的宝物，你们竟然要在上面动手，毁坏了神像，这罪过都要怪在你头上了……”古长空颠倒黑白地喊道。

    这三座神像历史悠久，的确是价值连城的文物，但是要破坏这些文物的人不是古秀连，而是古长空。

    古长空落在道德天尊边上，上面的位置更加促狭。古秀连一咬牙，叫道：“萧关，你在这站着，我去擒住这狗贼！”

    二叔知道古长空心痛这个宝贝，只是点点头，嘱咐道：“你自己要当心一些，别中了他的诡计。”古秀连也跟着往上一跳，落到了元始天尊边上，全身气得发抖，双眼几乎喷火。

    古长空感觉到这种变化，笑道：“古秀连，你啊，啊，心中有顾忌了吧。你当你叛出古家，怎么没有这种顾忌之心呢……”

    此话极为诛心，戳中了古秀连的软肋。

    “我反出古家，是为了玄门，是为保全古家的安危，你知道个卵毛……我今天不搞死你，我就不是古秀连了……”古秀连大声地叫道。

    我心想不好，古爷爷这下子要遭殃了，体力没有完全恢复，又接连中了古长空的计谋，心气难以冷静，动作自然会受影响的……

    古秀连大喊之后，从元始天尊边上跳出去，直扑向道德天尊边上，拳头握住，直击古长空。古长空感应到古秀连的动作，身子一歪，从道德天尊手边一转，到了灵宝天尊后面。

    古秀连拳头原本是要打在古长空身上的，古长空忽然消失不见，他的拳头就有可能打在道德天尊的身上。古秀连盛怒之下，拳头的力气可想而知，要是落在神像上，极有可能将神像震碎。

    古秀连没有办法，右脚往前一拉，身子一转，自己的肩膀撞在了道德天尊的身上，方才化解了拳头的气力。

    而就在此时，躲在灵宝天尊后面的古长空忽然钻了出来，双手通红，直取古秀连的脖子……


第二百二十一章、烈火的虫子

    我脸色大变，古长空心机深，古秀连碍于各种因素，无法施展拳头，落入古长空的算计之中。

    “古爷爷，当心。”我忙叫喊。古长空的身手完全恢复。忽然袭击，直接打向了古秀连。古秀连收住拳头之际，身子已经失控，撞在道德天尊的身上，忽然遭遇古长空的袭击，神色也是一变。连忙往旁边一滚。

    古长空喊道：“古秀连，你不保护这道德天尊吗？”古长空是在提醒古秀连，攻势发出，若古秀连躲开，将会落在神像之上。

    古秀连一咬牙，右脚踢了过去，挡住古长空的攻势。也是因为这一脚踢出来，古秀连破绽大开，胸前位置暴露给古秀连。

    古长空抓住了这个机会。单手挡住古秀连的右脚，右手挥出，重击在古秀莲的胸前。古秀连后退两步，从神像上面落到了神龛上，差点摔倒在地上，二叔眼疾手快，扶住了古秀连。

    古秀连胸口挨了一拳，衣服破了一个大洞，像是烧了一起。古秀连的气色比刚才差了很多。二叔惊讶道：“怎么回事？”古秀连气愤不已，没有回答二叔的问题，站定之后，再次跳了上去。

    古长空一击得手，自信心大增。感应到古秀连跳起来之后，没有再躲闪，迎面冲了上去。灵宝天尊头上披着的布匹跟着晃动。

    嘭地一声。古长空一拳打了出来，古秀连一手抓住他的手，叫道：“小子，你不是嚣张吗……还不是一样被我抓住了手……”

    “你以为想抓就能抓。我是故意让你抓住的。”古长空大声喊道，随即用力一脚踢了出去。我本以为古秀连抓住古长空之后，事情会有所好转。没想到反而发生更不好的变化。

    古秀连整个人飞了出来，落到地板上，挣扎两下，竟然没有站起来。我快速冲了上前，将古秀连扶了起来。

    古秀连脸色苍白，身上气息很虚弱，双手像是染红了一样，有些烫伤的疤痕。

    “怎么回事，你的手没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我扶起古秀连。

    古秀连道：“很奇怪，我身上力量，好像一下子就抽干了一样……我从未见过这样的情形，很古怪。”

    全身的力量一下子就被吸光了，这是怎么回事，我一头雾水，喊道：“二叔，小心一点……古长空身上的温度很高，古爷爷手上都烫伤了……”

    古秀连落下之后，二叔跟着跳了上去。二叔不是古秀连，对三清神像的敬畏心远没有古秀连厉害，跳上去之后，动作自然不会有所顾忌，再加上二叔比古秀连年轻，反应也会更快。

    古长空感应到二叔的逼近，往旁边跳开，让出了位置，正面面对二叔，嘴角微微翘起。二叔听到我的叫喊，也没有马上动手，眼睛眯着看了一会，直接一脚踢了上去。

    “我看看你有什么古怪的本领……”二叔双脚踢动，连着踢出了两脚。古长空双眼虽瞎，但还是可以准确地判断出二叔的动作，双手交错上前，挡住了二叔有力的谭腿。

    古长空后退几步，样子格外地狼狈，到了神龛边缘，身子一转，绕到道德天尊神像的背后。二叔大步追了上去，到了神像后面，拳脚交加，发出了剧烈的碰撞声。

    神像挡住了我们的视野，看不清楚后面的动静，只听到叫喊声。古秀连不断地叹气，对于眼前的一切甚为揪心，堂堂三清观的大殿，竟然会发生这样荒唐的事情，叫人如何不痛心啊。

    就在这时，二叔与古长空从后面跳了出来，重新立在神像前面。二叔的叫喊声十分响亮，双手交错而出，重击在古长空身上。

    古长空挨了两掌，后退了两步，咳嗽了两声，但是并没有出现疲惫的症状，好像有一层红色的硬壳，保护着古长空的身体。

    古长空后退几步，身子露出破绽。二叔抓紧机会，乘势而上，右掌打了出去。

    古长空耳朵一动，却没有躲闪，迎面接上了二叔势大力沉的手掌。嘭地一声，古长空生生地接下了二叔的手掌。

    二叔大喝一声，全身的力量集中在手掌之上，用力推动。古长空快速地后退，双脚嗒嗒地重击在神台上，啪地一声，古长空左脚站立，右脚抵在了神龛边上长柱子上，方才挡住了后退的驱使。

    二叔脸上的汗水嗒嗒直流，双眼通红，叫道：“你之前一直隐藏实力了，怎么现在的你比昨天还要厉害呢？”

    “此一时彼一时，昨天是昨天，今天是今天。你们若早早杀了我，怎么会有今天这样的事情。”古长空站稳之后，抓住了二叔的手掌。

    “可笑，我是苗疆的虫王，怎么会怕你这贼子。”二叔喊道，“你把你蛊虫用起来，看我怕不怕你。”

    “虫王，若你身五虫加身，再年轻五岁，我自然不是你的对手。可惜的是，今日的你不是当年那个你了……”古长空发出狞笑声，一股红色的气流顺势快速流动，有一部分开始流入二叔手上。

    二叔体力消耗也很大，虽然休息了一天，并没有完全恢复。二叔年轻的时候，体内有数只顶尖的蛊虫，实力成为那一代人当中最为出类拔萃。后来，因为某些因素，体内的蛊虫被取了出来。

    二叔道：“我吃过盐比你吃过的饭还要多，你有什么本领，尽管使出来吧。”二叔声音宏亮，双手用力，要把古长空从神龛上推下来。

    与此同时，二叔开始尝试着利用控虫术来控制古长空体内的两只未知的虫子。二叔的控虫术相当了得，在曾家的时候，曾经神不知鬼不觉地控制了曾家家主身上的蛇蛊，以此来反噬主人。

    我心中暗想，但愿二叔的控虫术可以压制住古长空体内的蛊虫，只要对付了这些蛊虫，古长空就是废物。

    古秀连喉结动了动，紧张地看着神龛上面，半天没有说出话来。

    古长空散发出来的红色煞气缠绕着二叔的手臂上。二叔一双肉掌的肤色发生了变化，二叔额头上都是汗水，身上似乎有水汽在蒸发。

    二叔脸色也渐渐地变红，好像在烤火一样，脸都红了。二叔表情不太自然，手上有些发抖，看样子，控虫术用得并不少，古长空体内的蛊虫没有被控制住。

    “虫王，你要控制我的虫子，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你不过是垂垂老矣的虫王，你以为你什么东西……”古长空大叫一声，一股戾气散发出来。二叔张开嘴巴，吐出了一口鲜血，身上的气力好似弱了很多。

    不好，古长空体内的虫子乃是烈火烧出来的虫子，与二叔对掌之后，继而攻击了二叔的身体。控虫失败，反而受到蛊虫气息的毒害，二叔要遭殃了。

    “古爷爷，你自己小心……”我放下古秀连，操起黑铁伞，快速地往前面跑去，到了神龛边上，单手撑在一旁，用力跳了上去，平稳地落在神龛之上，一脚就把神龛上各种法器给踢了下去，噼噼啪啪一阵巨响。

    “古长空，我要再次戳瞎你的眼睛……你个狗东西，我们好心要放你，你反过来咬人……”我大声喊道，手上的动作一扬，假意打出一把毒针。围乐夹弟。

    俗话说，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古长空感知到我的动作，双手一收，往旁边躲闪，他两次遭遇了毒针的计算，没有功夫辨别是否真有毒针打出来。

    事实上，就在我与孟大路动手的时候，我身上带着的毒针全部用完了，我只要用这个动作逼退古长空。

    古长空松开了二叔，躲到了道德天尊的身后。

    二叔身子摇晃了一下，我忙上前，将他扶住。

    二叔嘴巴裂开，喊道：“萧宁，我心口烧得很，气力有些不济。他好像把我的气力给吸过去了一样……”

    “和他体内的蛊虫有关系，交给我来。”我赶紧说道。

    “东健师哥，过来帮帮忙。”我大声喊道。

    张东健快速跑动，到了神龛边上，接过了二叔。二叔站立不住，差点晕倒过去，勉强才能保持清醒的状态。

    古长空躲到道德天尊后面，耳朵一动，没有听到毒针钉入柱子或者神像的声音，当即明白过来，大声叫道：“好家伙，敢骗我，我要挖掉你的眼睛。”

    “咱们彼此彼此，你不知用了多少诡计。不然，怎么能放到古爷爷呢……这上位的位置太小，要打咱们下去打。”我大声喊道，玄铁黑伞立在面前，保持着警惕的态势。

    “要打就在下面打，咱们一比一，也算是公平比斗。”古长空哈哈一笑，道，“我要是赢了，你要放我走。我要是输了，送一样东西给你……或许……”

    “放你走？你他妈做你春秋大梦去吧……我恨不得将你碎尸万段，我还放你走……”我打断了古长空的话。


第二百二十二章、最后一战

    古长空自然是不愿意跟我到神龛下面打斗，一旦到了下面，位置开阔，极有可能被众人围住；而我自然不会放掉古长空，纵虎归山后患无穷，不管古长空给什么东西。我都不会心动的。

    两人针尖对麦芒，再无妥协的可能性，只能以死相拼了。

    古秀连与二叔两人接连失手，这当中十分古怪。古秀连经验老道，二叔实力雄厚，怎么可能那么容易就失手了呢。我心中困惑不已，手中提着黑铁伞，暂时屏住气息，凝神静气地看着古长空。

    与此同时，我体内的凶虫、金蚕蛊、土卵虫齐齐发出了动静，开始运动起来。

    “萧宁，你怎么不敢过来了……古秀连与虫王都败在我的手上……你是不是没有勇气上来呢。”古长空见我没有动，他也没有动。

    我全身气力充沛，看着古长空的时候。总觉得心情波动很大，很难控制自己的情绪。我双手忍不住地动弹。

    我极力控制住自己的情绪，正眼看了过去，总感觉古长空的身上散着一股灼人的热浪，正是这一股热量，影响了众人的心情。

    白师父控制住古惊风脖子的伤口后，大步地冲了上前，喊道：“萧宁，他身上的红气可以给人造成幻觉……古秀连与虫王大人，都受了这红气的影响，你注意一些……”

    白师父的叫喊声及时给了我提醒，我忙催动凶虫的寒气，散遍全身。让自己身体变冷，整个人也冷静起来。这一次凶虫并没有从中作梗，很自觉地就放出了九幽寒气。

    可能是因为凶虫也感觉到了威胁，才会不顾一切地帮助我。

    我情绪稍显平复一些，从神龛上跳到神台上，落到灵宝天尊面前。原本色彩斑斓的灵宝天尊身上的颜料似乎慢慢地变暗了。

    古长空道：“萧宁，到了这个时候，你还需要人指点你。你永远是扶不起的阿斗。”

    我不由地一笑，这话是孟大路说古长空的，没想到他反而拿来说我了。

    我哈哈大笑：“谁是扶不起的打斗，咱们打打就知道了。我白师父是告诉我小心你，并未上场帮忙。再说了，师父不指点徒弟，又去指点谁呢？”

    古长空暴喝一声，双手交错上前，叫道：“我要你也变成一个瞎子。”古长空身上的蛊虫可以感应四周，虽然双眼看不到，但是并不影响自己的动作，双手如同毒蛇一样抓了过来，一股红色的热气也跟着飘了过来。

    这红气可以迷幻人的心智，万万不可吸入体内。我见古长空双手抓来，也没有躲闪，只是屏住气息，手中的玄铁黑伞抡了出去。

    我用上了全部力气，照着古长空的脑袋拍去，速度极快。古长空感应到危险，双手在半途一边，转而抓住了玄铁黑伞，叫道：“萧宁，咱们要么斗力，要么斗虫，你那个武器算什么啊？”

    “我算你大爷。”我破口大骂，心说，都这个时候，老子还跟你讲江湖道义，你他妈算老几，老子不怕死你就不是你大爷了。

    古长空抓住了黑铁伞，身子一歪，往后面退去，撞在了元始天尊的身上，咔地一声，元始天尊手臂上裂开了一道口子，掉了一块彩塑。

    古秀连神色大变，惊道：“不可！千年神像啊。”

    二叔已经退到后面，说道：“古叔，我们不得已才毁掉神像，我想三清祖师爷爷是不会责怪我们的。要怪就怪古长空……”

    白师父也走了过来，问道：“二位刚才与古长空动手的时候，可有什么奇怪的反应没有……”

    “是很奇怪，我心中恍恍惚惚，好像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还有就是，我身上的气力不断地流失……”古秀连说道。

    “是的！往后面面，我的情绪就越激动，很难控制自己的动作，像喝醉酒一样，与古长空挡在一起的时候，全身的气力好像被吸走一样……那两只蛊虫十分古怪，很难掌控，我已是尽了全力。”二叔说道。

    白师父愣一好长时间，都没有说出话来。

    落入古长空身体的两只蛊虫，不仅可以迷乱人的心智，还可以吸走对方的气力，这样的虫子，的确是很少见。

    “有点难办了！”白师父沉思半天，也找不出到底是什么虫子，长叹一口气，说道，“要是我师父玉音子在这里，那就好了……”

    “萧宁，速战速决，不要与他拖下去！还有一点，一定要冷静应敌。”白师父大声叫道。

    白师父、古秀连、二叔在下面说话的时候。我与古长空已经打了好几个回合。灵宝天尊与元始天尊的神像皆有损毁，变得有些不雅。

    我听到白师父的吩咐后，脚上的动作加快，一方面尽量控制呼吸，免得吸入古长空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一方面又利用寒气来保护自己，避免被热浪灼伤。

    三尊神像前面有些空地，后面也有些空地，可以动手的位置很促狭，好在我利用棋步，可以在细小空间里腾挪躲闪，插画一般地钻来钻去，又利用势大力沉的黑铁伞，重击古长空。

    几个回合下来，古长空并没有占到半点便宜，反而挨了几下，闷声地咳嗽了两声，不过他身上多了红色的保护层，挨了两下之后，并未见得有多大的损害。两人在三尊神像中跳来跳去，我们双方都暂时没有受到大的伤害，反而是三尊神像遭殃。我的黑铁伞落在神像上，发出脆响。黑铁伞是玄铁锻造而成，异常地坚硬，落在神像上，可以造成很可怕的破坏。

    “等收拾这贼子，我一定给你们三位老人家重塑金身，你们就不要责怪我了……”我心中说道。

    古长空有些焦急，喊道：“萧宁，你用黑铁伞，不公平的……你身上带着的寒气，也是我从虫门了带出来的。”

    我呵呵笑道：“自作孽不可活，你既然有了寒气，又弄火虫子。我用寒气来对付你的火虫子，乃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哪有什么不公平。你自己挖的坑，总得你自己跳。”

    我双手握着黑铁伞，寒气从手臂上散发出来，爬上了玄铁黑伞，黑伞上面结成一层薄薄的灵霜，仿佛一把寒霜宝剑，带着不可一世的威严。

    黑铁伞的主人原本就是个英雄，黑铁伞落在毒虫洞多年，后来经由五毒怪之手，到了我手里。我自然是不能辜负了这把黑铁伞。

    痛打古长空，是多么一件痛快的事情，岂能把黑铁伞丢到一边去呢。我心中好胜之心一起，手上的动作更多了，黑铁伞表面结上了寒气之后，比刚才还要强硬了一些。

    我脚踩棋步，快速地转动，追着古长空。古长空手臂交错抬起，铛铛地挡住了玄铁黑伞，不过片刻的功夫，就挨了十几下。

    古长空惊退了几下，手臂有些打摆，尽管他身上有了保护的硬壳，但是挨了黑铁伞的重击，还是有些承受不了。围央东才。

    “没想到这把铁伞如此厉害！当年蚩尤大帝留下来的黑木杖也不过如此了。”二叔不由地说道。

    黑木杖是蚩尤大帝遗留在苗疆的一件武器，十分坚硬，握在手上，可以直接打掉僵尸的尸气。二叔当年手持一根黑木杖，行走华夏九州，打得各种坏僵尸遍地找牙，可见黑木杖的厉害。

    玄铁黑伞可以与黑木杖匹敌，自然可见玄铁黑伞不是俗物。古长空挨了几下后，渐渐地有些不支，只能在三尊神像中间穿来穿去。

    不过片刻，三尊神像四周就环绕着红色的煞气，与此同时，也有一丝白色的寒气从我身上散发出来。两种气息交错在一起，但最终占据上风的还是红色热气。

    我见古长空落于下风，手上的动作自然加快，三尊神像又有一些石块飞落下来，三座天尊的样貌已有些看不清楚了。

    古长空身子一跳，落到了神像后面，站住了脚跟，叫道：“萧宁，早知道当日在天师府，我就用寒气和鬼猴们杀死张玄薇。这样子你们就阴阳两隔，永远也没有办法在一起！”

    张玄薇无端生了重病，罪魁祸首便是古长空。我本来就要找他算账的。他倒好，哪壶不开提哪壶，偏要自己提出来。

    “这贼子该死！”神龛下面的张东健也跟着大喊起来。

    “古长空，你他妈……”我叫道。人皆有逆鳞，张玄薇便是我的逆鳞。我管他是什么东西，我非要将他的脑袋拧开。

    我大声喊叫，一口热气就灌入我口中，脑袋一阵发蒙。我暗想不好，千算万算，没料到这一层。古长空在这个时候喊出这样的话，目的很简单，就是试图激怒我，以此来激怒我。

    而就在这个时候，似有一个蛊惑人心的声音从古长空那边传来，说道：“萧宁，你难道忘记自己是个什么样的人吗？世上说你是灾星降世。你爷爷因你而死，你的朋友因你而遭难。你是张天师眼中的灾星，你是世上眼中的毒童子……”

    “什么东西？给我滚出来……”我提着黑铁伞摆动，大声地喊道。

    那声音本无实体，乃是从古长空腹部穿出来的……


第二百二十三章、五虫加身

    我感觉脑袋嗡嗡作响，双手竟然不受控制，腹部的动静渐渐地平息下来，一直往外发送寒气的凶虫，竟然停止动作了。

    “什么鬼虫，有本事亮出来！”我不由地一惊。连忙催动凶虫，发现寒气停滞了一样。三座神像四周的红气一下子蔓延，淡淡的寒气一下子就消退了。

    “萧宁，你还是去死吧。”古长空大声叫道。忽然之间，古长空的身形从我眼前消失了。我惊出了一身冷汗，只觉得眼前一片模糊。

    咚的一声。我直觉得胸口一闷，如同千钧之力落在我胸口之人。我整个人往神台边上飞了出去，撞在帘布上，随即摔了下来。

    我倒地之后，脑袋嗡嗡作响，有一个古怪的声音在我脑袋叫嚷着，我心中烦得不行。我连忙站了起来，晃动脑袋，发现四周的景观变得十分地古怪。一些好像变得红彤彤的。

    “萧宁，快躲开。”白师父快速跑动，从背后跳了上来，与此同时黑师父也跟了上来。我踉跄地站了起来，发现白师父身上也笼罩着一种红色气焰，变得陌生起来。

    “白师父，发生什么事情了。我好像有些看不清楚了。”我大声说道。

    白师父道：“萧宁，你刚才急火攻心，脑子变糊涂了。再加上，那蛊虫的力量，乱了你的心智……”

    古长空从神龛之上跳了下来，哈哈笑道：“萧宁，我说过了吧。你没有凶虫，就是个废物。哈哈，你凶虫是不是不受控制了。”

    我心中迷迷糊糊地，听了古长空这话，有些惊讶，难道说我体内的凶虫被古长空体内的虫子控制了。这两只虫子还真是厉害啊。

    转念一想。二叔都没有办法控制的虫子，一定不是一般的虫子。

    古长空往前面走动的时候，黑师父冲了上前。骂道：“我来试试你的动作。”

    黑师父往前面走了两步，古长空嘴角翘起，道：“听你声音，就知道你是骷髅人。我要你知道，你也是废物，跟你徒弟一样。”

    黑师父叫道：“妈了个巴子的，小子……”黑师父话还没有说完，眉头一下子就拧在一起，嗯哼了一下，双腿一跪，倒在了地上，白色眼珠子溜溜转动，骂道：“妈了个巴子的……你竟然会控虫术……”围央木血。

    古长空往前面走了两步，一脚踩在黑师父的肩膀上，道：“我躺在地上的时候，你们高高在上地交谈着。现在你的感觉怎么样……”

    黑师父与白师父身体里面，都有一只纠缠多年的蛊虫，一直是两人的隐疾，万万没有想到古长空竟然了黑师父体内的蛊虫。

    我剧烈地咳嗽起来，白师父骂道：“你胆敢伤我师哥，我要你不得好死……”

    白师父快速冲了上去。白师父的动作快捷，一脚踢在了古长空的身上，古长空身子一歪，只是往后面退了两步，又站了起来。

    白师父扶起了黑师父，道：“师哥，你没事吧。”

    “打了一辈子鹰，被一只小家雀啄了眼了。”黑师父苦笑道。

    “你们师兄弟情深，我让你一起死在这里……”古长空话声一落，白师父惨叫一声，也倒在地上，样子分外地难堪，身上白色的肌肤发生了可怕了变化，有些地方开始出现了黑色的斑点，脸上也出现黑色的斑点。

    白师父体内的蛊毒也跟着发作了。

    距离上一次我亲眼目睹白师父蛊虫发作，已经过去了好多年了。上一次我误打误撞进入了毒虫洞，意外撞见白师父蛊毒发作的情形。

    那个样子，十分可怖。白师父不愿意被人看到这一幕的，不让我去看他。

    黑白师父体内蛊毒同时发作，惨状不堪入目。

    我只觉得心口被针扎一样，说不出的难受，可是脑袋却是一片浆糊，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我踉踉跄跄地往前面走去，边走边喊：“你给我停下，不要伤害我的二位师父……”

    古长空从背后冲上来，一把掐住了我的脖子，说道：“萧宁，你没有凶虫，就是一个废物……你今日拜在我手下，是因为你太弱了。”

    大量热气从古长空的手臂上散发出来，我脖子上灼烧得可怕，喉咙充满了热气，不断地往外面冒出来。我脑袋一片空白，只觉得四周黑暗无比。

    难道就这样结束了吗，走到一步，竟然就这样摆在古长空的手上面了吗？我总觉得有些不甘心，总感觉这样结束，太没意思了。

    不能就这样玩了，一定要对付古长空办法的，一定会有对付古长空办法的。我脑袋中忽然出现了这么一个声音。

    可是胸膛却剧烈地燃烧着，好像要炸开一样。

    “萧宁，萧宁……”熟悉的声音传来，如同清泉一样在我胸膛流动。我脑袋里多了一丝清凉。

    这……这是张玄薇的声音，是她在呼喊我的名字。我不能就这样败在古长空的手下。我死了，张玄薇怎么办呢？我阿妈怎么办？我脑袋一下子冷静了下来，一定有办法对付他的，一定有办法的。

    对了，古长空刚刚对二叔说了一句话，如果你五虫加身，我还有点怕你这样的话。

    是的一定是这样的。

    我眼睛忽地睁大，双手抓住古长空的右手，手上面多了气力，说道：“古长空，你怕五虫加身吗？我让你……得偿所愿……”

    我必须要活下去，为张玄薇活下去，为阿妈活下去，也为自己活下去……

    古长空感觉到气力的变化，自然而然地加大了起来，可是我的手紧紧地抓住他的手掌，极力要摆脱他的手抓。

    “蛊王虫，小蛊虫，你们快过来！”我心中大声地喊道。这一声叫喊，乃是发自内心深处的召唤，乃是为了生存而发出来的。

    蛊王虫钻入孟大路的身体里面，听到我的叫喊后，从孟大路冰冷的身子里冲了出来，圆嘟嘟的身子四处转动了一下，忽然一弹而起，落在地上，飞向了我。

    小蛊虫方才跟上了古秀连，之后古秀连跑动之后，小蛊虫不知道落到什么地方躲着了。听到了我的召唤之后，小蛊虫从角落里跳了出来，快速地跑动，速度极快。

    蛊王虫与小蛊虫同时跳到了我的右手与左手手臂上面。蛊王虫与小蛊虫在孟家与孟铮斗过一场，之后的气力还没有完全恢复，不过听到我的叫喊之后，直接冲了过来。

    “五虫加身又何妨……”古长空手上气力变大，一股巨大的压力传来。

    “蛊王虫、小蛊虫、凶虫、金蚕蛊、先天土卵虫，的确是五虫加身啊。”黑师父坐了起来，白色眼珠子溜溜转动，看了过来。

    古长空用力对付我后，黑师父这边的压力就轻松了不少，体内的蛊毒也安稳了不少，可以坐起来说话了。

    “是啊，每一只虫子都是举世罕见的虫子。凶虫寒气充沛，土卵虫灵气充盈，金蚕虫红煞念力强大。咱们二人养出来的蛊王虫，也是不同凡响的王虫。小蛊虫是风水师萧大人养出来的虫子。”白师父呼吸有些紧张，“这五虫的水准，自古罕见……比我见过那些虫子都要厉害，天啊，五虫合力，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局面，真是难以想象啊！”

    “小蛊虫是萧棋意志的继承者，所拥有的实力绝非一般的虫子。这是一只不断成长的虫子，它的潜力难以计量，它能达到的高度，无人可知。它虽然叫做小蛊虫，却是一只很强大的蛊虫。”古秀连由衷地说道。

    我比任何人都要熟悉小蛊虫的特性。当时我被凶虫折磨，奄奄一息，小蛊虫从烈火中重生，也是奄奄一息。我感觉自己就跟小蛊虫一样，随时都有可能死去。

    后来我与小蛊虫一起，在武汉住过江边废弃的防空洞，在茶花峒的毒虫洞，小蛊虫斗过了沈家的宝虫，在东北斗过沈家的两只虫子，都是世上厉害的虫子。

    小蛊虫从弱小渐渐地成长，它和我一样，都从弱小到不畏惧任何困难。爷爷留了这么一只虫子给我，就是让虫子陪着我成长。对于我而言，有一只虫子陪着我成长，是十分难得可贵的经验。

    “金蚕蛊是苗疆第一神蛊虫，进入萧宁体内之后，一直没有发挥出应有的本事。我想这一次，该它大展神威，扬我苗疆十三峒的威名了吧。”二叔也是大声叫道，一时之间，豪气不减当年，依旧是当年那个张狂睥睨天下的少年。

    “虫王，你若不是在于黑煞一战中受了重伤，留下了后遗症，不然金蚕蛊在你手上，必定可以发挥出最大的作用吧。”古秀连感触地说道。

    “我们老了啊。”二叔忽然感触地说道。

    蛊王虫与小蛊虫落在我手臂上后，我整个清醒了不少，白土卵虫也在此刻发出一股淡淡的灵气，顺着我的全身四周流动。

    我身子一轻，手臂上力量充沛，一脚踢了上去。古长空整个人弹了出去。古长空在半空打了一个跟斗，平安无恙地落在地上。

    我哪里会等他站稳，将他打飞出去之后，我笔直跟了上去，他刚刚站立，我双拳就落了下去……


第二百二十四章、炸了

    我两拳重重打在古长空胸前。古长空快速地往后面退去，一连挨了数拳，脸色有些变化，生生地抗下我的两个拳头。

    古长空后撤两步，站住了身子，咳嗽了两声。身上的红色气浪比刚才还要猛烈一些。古长空站稳之后，随即跳了上来。

    五虫加身之后，身子气流转动自如，古长空冲上来，我根本不用太过担忧，也随即冲了上去。嘭地一声。两人撞在一起。

    古长空所用的手势，我之前领教过，这一次只是动作变快了很多，自然不用太过担心。我运用棋步，身子转动，占据了上风。

    古长空与我相撞在一起，双手挥出来，带有一股强大的热量。我手上则是九幽寒气，碰在一起。随即发出嘶嘶的声音，像水滴落在滚烫铁板上发出来的那种声音。

    两人皆是惊讶，手上的动作变得拘谨起来，试探对方的动作。每一招打出的时候，总是留有余招，不打死，就是为了及时地防守。

    古长空一身热气，我身上则是一身寒气。两人气力不断，拳脚相交，嘶嘶作响，足足打了十几分钟，还没有分出胜负。

    我有时候甚至感觉到，不是我在跑动。而是凶虫在跑动，而是小蛊虫在战斗。凶虫的寒气与土卵虫的灵气顺着经络流动，并没有相互搏杀，而是相互协调，超出我的预料之中。

    看来古长空身体里的蛊虫，乃是强大的对手。我体内虫子感知危险。所以才会精诚合作，很多合作都是一气呵成，自然而然地完成的。

    双方交手一百个多个回合。大口地喘气退到一旁。我瞪大眼睛看着古长空，一句话都没有再说。古长空也在喘气，他身上的热气伤害不了我，反而会消耗他自己的体力。

    古长空是人，不是僵尸，身子先是承受了数量惊人的寒气，然后又承受可怕的热气。寒气与热气是两只不同存在，会眼中伤害他的身体的。

    古长空的皮肤已由刚才的通红，变成了暗黑色，呼吸比刚才急促了不少。我的情形也有些不妙，古长空身上有一次红色的保护层，我拳头打在他身上，拳头都流出了鲜血，正在不断地滴着血。

    我脑袋快速转动，思索着应对之策，思索了许久，倒想出了一个办法，不过这个法子有些冒险。

    我喊道：“古长空，我倒要看看你是不是打不死……”我提着拳头再次冲了上前。古长空感应到我的动作，神情一慌，随即镇定下来，往后面退去。

    我拳头上寒气灌透，颇有威势。古长空没有迎接下来，身子一转，躲过了我的攻势。我脚步一转，来了一个回头望月，右手一抡，直接甩了过来。

    这一手的动作并不连贯，可以说是破绽百出。果然，古长空感应到了我的动作，哈哈笑了一声，双手伸出，紧紧地掐住了我的右手。

    我故意大喊一声：“你要干什么！”身子一转，想要摆脱古长空的控制。古长空的身子也是一转，一手扣住我的右手，另外一只手挡住我的攻势。两人连在一起，不断地过招。

    两人最终站在了神龛下面，神龛上道德天尊的右手咔地一声，裂开了一道缝隙，随即重重地摔落在神台上，发出一声巨响。

    我与古长空立在神龛下面。古长空抓住了我的右手，我也扣住了他的左手。两人连在一起。

    古长空身上的虫子可以控制人的意念，也可以吸走人身上的气力。二叔已然证明了这一点。

    要想制服住古长空，也只能用这个办法了。

    利用寒气来杀死古长空。古长空要吸走我身体的力气，我就把寒气送给他。他身上有大量的热气，与寒气相撞在一起，一定会有好戏上演。

    兵行险招，到了这一刻，也只能这样的。

    万一我先败下阵来，古长空就可以乘机逃走了。

    我之所以做出这样的选择，乃是因为我五虫加身，任何一只虫子都是可以独当一面的虫子。它们合力在一起，我又有什么好担心的。

    “萧宁……你好大胆子，竟然敢与我对峙。”那声音又在我脑海里面响起。这声音不是古长空发出来的，而是古长空里面的虫子。

    我脑袋一蒙，幸而土卵虫放出一缕蓝色的灵气，我整个人稍微清醒一些，我笑道：“你一直躲着不出来。我只能想这么一个办法来见见你。我五虫加身，根本就不会怕你的。”

    那声音又道：“哈哈，小娃娃，你还是太单纯了。你身上没有气力，用什么来与我比斗呢……”围丰页亡。

    话声一落，我就感觉双手滚烫，不少气力顺着手臂留了出去，慢慢地进入古长空的身体里面。

    “萧宁……你的眼珠子给我用吧。”古长空笑着说道。我身上有些难受，气力开始不断地涌出去。我没有紧张，咬牙坚持着。这个时候使用九幽寒气，还有些早。太早的话，古长空身体的虫子会察觉出异样，必须忍耐着。

    我没有马上使用九幽寒气，忍受自身气息的进入古长空体内。古长空贪婪地说：“萧宁，没想到你这纯阳之气如此醇厚，看样子你与张玄薇还没有圆房吧。”

    我咬紧牙关坚持着，双眼微笑着看着古长空。我身体的气息快速流入古长空体内。古长空方才发黑的肌肤又变成了红色。

    “哈哈，不错不错，你这年轻的身体，还是充满朝气的。”那声音跟着说话了。

    听着声音，满满的得意之情。

    我眼前一亮，心中一喜，时机到了。我双手用力，把古长空的手抓得更紧。古长空感觉到手上的变化，道：“你要干嘛？”

    我说道：“没事，我只是让你再回冬天里玩一下。你不是喜欢吸收我的气力吗？干脆把寒气一起给你算了……”

    古长空道：“不可能的，凶虫吸入体内的尸气，怎么会轻易放出来呢。你不可能完全控制住凶虫的……”

    我心中叫道：“凶虫，请他狗日的喝一壶。”

    凶虫应道：“萧宁，这一回我还是很欣赏你。古长空这王八蛋是个反复小人，不能给他的机会。我吃进去的寒气，全部送给他就是了……”

    我喊过凶虫之后，又叫道：“金蚕，金蚕，咱们之间关系不算太好，这回你也出点力，红煞之气就不要留着了，有多少放多少出来，狠狠地教训一些这个狗东西。”

    金蚕翻动身子，相应了我的召唤。

    凶虫翻身，金蚕动弹。石破天惊，惊天动地。

    凶虫吸入的巨量的寒气，在一瞬间全部放了出来，从腹部丹田位置放出来，以最快的速度流动，经由我全身筋络流动。

    我整个身子瞬间就冻成了寒冰，头发和嘴唇上都是寒冰，几乎动弹不得，整个大殿的气温也降了好几段，火盆里燃烧的火苗晃动两下子，也跟着熄灭了。

    寒气顺着经络流动，到了双手位置，一下子就进入了古长空的体内。古长空脸色与肤色只是在片刻发生了变化，由红色变成白色，有一部分则是红白相间，还有一部分发黑。

    古长空表情狰狞，叫道：“怎么回事。我这两只虫子是从虫门带出来的，之后与三清山的火蜈蚣放在一起，炼制……怎么会打不赢你……”

    古长空身子无法自控，大量的寒气冲入他的身体里面。凶虫撒野一般，财大气粗，反正昨天吃了太多的寒气，今天放出一些就放一些，丝毫不吝惜。

    我没有回答古长空，毕竟问题以他的脑子，很难说清楚，说了也等于白说。

    我心中大喊：“凶虫，这个时候该你表演，就不要吝惜寒气，可劲造！”

    凶虫叫道：“古长空体质不行，还想着控制寒气与火气，真是天真……好，可劲地造，可劲地造。”

    寒气绵延不绝地进入了古长空的身体里面。他手上的力气渐渐地变小，手掌上有了寒冷，可是他身体厘米的火气与热气还是很充沛的。

    到了这个田地，我再也没有必要心慈手软了。我任由凶虫的寒气进入古长空的身体里面。金蚕也在这时候动手了，红色的煞气极具摧毁力，顺着我的手臂进入了古长空的身体里面。

    古长空的腹部渐渐地涨了起来，脸上像是受到毒气伤害，有些地方开始发黑，嘴角也流出黑色的鲜血。我看情形差不多，叫道：“古长空，小爷就送你上路了。”

    凶虫与金蚕收住气力，我双手一抖，松开了古长空。古长空身上的热气与寒气交错在一起，还有金蚕的红色之气胡乱地窜动。

    古长空的身子越涨越大，不过片刻就大了好几倍。我后退几步，惊讶不已。小蛊虫与土卵虫散发一股清凉的气息，慢慢地调理我的气息。

    张玄薇跑了过来，叫道：“萧宁，你没事吧。”我拦住张玄薇，说道：“没事。”

    古长空身子越涨越大，叫道：“不，我不能死……”黑衣人奄奄一息，道：“长空啊，你性子要强，终究是……”黑衣人叹息之后，没有说下去。

    古长空用尽气力往前面跑去，到了大殿门口。古惊风本欲拦住，见到古长空的情形，讪讪地后退了两步，没用伸手拦住古长空。

    古长空跑到大门前，整个人炸了……


第二百二十五章、双虫争锋

    “让他陪我！”古长空爆炸前喊出了一句话。

    炸了！真的炸了！

    我以前只见过炮竹炸裂，从未见过人炸的情景。

    鼓胀起来的古长空刚跑到门口，来不及叫喊，转瞬就变成一堆飞溅的肢体。

    幸好是跑到了大殿门口，不然我们都要遭殃了，身上衣服怕是不能再穿了。

    古长空的身体先是饱受了寒气。而后又是奇怪虫子的火气与热气，这两种气体相克斗争，竟然在极短的时间之内，造成了这样的结局。

    我不敢想象，众人更是觉得不可思议，太过可怕了。有时候力量太大。是很难控制的。这样的结局，对古长空而言，未曾不是一种解脱呢。

    “喔……”张玄薇捂着嘴巴，差点吐了出来，身子歪到了一旁，不愿意再看。

    空气中弥散着一股刺鼻的血腥味，久久难以散开。就在这时，有两只虫子从孟大路的身子里面爬了出来。爬动了一会，我才发觉。是两只食脑虫。

    原来孟大路身上一直藏着食脑虫，可惜食脑虫没有机会用出来。

    它们没有吃掉孟大路的身体，已是仁至义尽，闻到了强烈的血腥味之后，终于是不顾一切地爬了出来，以最快的速度冲到了大殿门口。

    两只食脑虫四处散开，开始分享古长空的身体，它们的出现解决了我们的窘境，墙壁与地板上的痕迹很快就消失了。两只食脑虫很快就变成了四只、八只、十六只、密密麻麻地堆在一起，样子有些可怖。

    黑师父有些气愤地大叫：“古长空就这样挂了，他妈了个巴子的，他狗东西踩了我一脚，这笔账我还没有跟他算了。就这样没了。妈了个巴子的……”

    我喉结动了动，咽下口水，看向白师父，问道：“白师父，该怎么办，虫子还活着吗？”古长空变成了虚无。自然是不可能活过来的。此刻最为担忧的是，古长空体内那两道黑白的影子，是不是还活着。

    若是它们还活着的话。还有不少麻烦事。

    没等白师父回答我，古惊风第一个反应过来，手持着铁剑转身就跑了过去，到了黑衣人面前，叫道：“我送你上路……”

    黑衣人亲眼目睹古长空化为虚无，眼角似有泪水流出，眼睛瞪得大大，十分地不甘心，嘴里喃喃叫道：“我怎么会败呢……明明很成功的。我们会失败呢……”

    黑衣人这话没有说完，古惊风手中的铁剑已经刺了上去，对准黑衣人的胸口，铁剑应声刺了进去。

    古惊风叫道：“免得那虫影进入你的身体里面，大家跟着遭殃……”

    黑衣人与天真人斗过之后，早已是奄奄一息，强力支撑了一天，命不久矣。古惊风这一剑夺了他最后一口气。

    黑衣人气绝身亡，可眼珠子瞪大大大的，没有闭上。黑衣人死不瞑目，自己算计了多年，精心筹谋，以为骗过了天下人，最后却落个如此的下场。

    黑衣人死于古惊风的剑下，也断了那两只怪虫子进入黑衣人身体的可能了。黑衣人眼珠子没有闭上，胸口的鲜血开始流动。

    食脑虫队伍闻到新的血腥味，分出了一只往黑衣人这边而开。古惊风叹了一口气，说道：“你们自以为掌控了天下，最后却成为食脑虫这种下三流虫子的食物，多么可笑啊。”

    食脑虫爬过来之后，围绕着黑衣人身上。

    它们很快就覆盖住了黑衣人，悉悉索索地作响，声音刺耳，令人作呕。

    忽然生出这般变故，众人手足无措。白师父也是半天没有回过神来，亲眼目睹黑衣人死绝后，才摇摇头说道：“我也不知道古长空体内的虫子是不是活着……你是上前看一看，当心一些那蛊虫……”

    我点点头，将一旁的玄铁黑伞捡了起来，走到大门边上，仔细地看了一会，发现只有食脑虫，根本就不见那两道虫影，也没有蛊虫的迹象。

    倒是食脑虫有大量繁衍的迹象。

    我心中一惊，忙大声喊道：“快弄些火把过来。不要让食脑虫发作了，它们要是围攻上来，咱们也占不到便宜。”

    整个大殿中的人受伤的受伤，昏迷的昏迷，战斗力堪忧。食脑虫发作之后，很难控制，若是到处猎杀，情况可不妙的。

    古惊风反扣着铁剑，将大殿柱子上插着的火把取了下来，快速地跑了过来，一把丢给了我，另外一只握在自己手上，开始从火把驱赶食脑虫。

    张大哥说道：“火把的威势太弱，最好的办法用火油烧……东健，你去厨房里看看，弄些油过来，快去……”

    张东健点头，从一旁小门跑出去，到了厨房里弄了一大壶的火油。张大哥与张二哥捡起了地上落下来的帘布，用火油打湿了这些帘布，拉着帘布就跑了过来。

    一团帘布丢在大门上面，另外一团丢在了黑衣人的身上。黑烟直冒，一股呛人的气味散开。整个大殿里乌烟瘴气，呛人不已，幸而山顶之上清风徐徐，大殿后面又有小门透风，不至于窒息过去。

    我一手持着黑铁伞，一手持着火把，烧出了一条路，跑到了前院中间，守在谢灵玉身边。谢灵玉在月光下照了有了一段时间，脸上的肌肤发生了变化，光泽了不少，看样子好了不少。

    有不少食脑虫从大殿之中跑了出来，就往这边过来。我守在谢灵玉身边，用火把驱赶，同时利用蛊王虫的威势，开始暗暗用力控制这些食脑虫，让它们离开这里。

    食脑虫碍于火把与我的威势，不敢靠近，只是在外围绕成了一个大大的圈子。古惊风与张大哥、张二哥则在大殿里面烧食脑虫，不断地有恶臭味传来。

    我站在前院，感觉四周气氛有些古怪，大声叫道：“你们都不要出来，看来还有些尾巴没有清理干净。”

    众人听到喊叫，齐齐看了过来。

    张玄薇本要跑过来，被白师父拉住了，不让她过来。

    前院的气氛古怪，是与那两只虫子有关系。古长空虽然受不住两股相克的消息，消失在尘世之中，那两只神秘蛊虫却还活着。

    它们被炸飞之后，就落在前院里面，随时都有可能发动攻击，让大家都呆在大殿里面是最安全的。

    黑师父与白师父上前，就守在门口第一排位置，二叔与古秀连守在第二排。

    无人控制的食脑虫与有人控制的食脑虫实力上存在这天壤之别。那些四处啃噬的食脑虫遭到了古惊风他们的猛烈攻击，不过片刻便丢盔弃甲，大部分都被火油烧死，还有一些逃到了暗处躲了起来。

    月光落下，分外地澄明。围丰每巴。

    食脑虫渐渐势弱，我便将火把丢弃，单手抓住黑铁伞，心中默念道：“蛊王虫，小蛊虫，该是你们表现的时候！记住，不留余地地攻击他们。之后咱们好好休息……”

    金蚕蛊、凶虫、土卵虫已经大展身手了，也该蛊王虫与小蛊虫上场了。

    丹炉中又传来了低吟声，原来古长空炸开之后，两只炼出来的虫子又躲入了丹炉里面，等待时机再次动手。

    两只蛊虫感觉到我发现了它们，知道再躲下去也没有用，自然发动了动机。

    它们既然是古长空养出来的蛊虫，古长空死后，对它们的打击很大，也严重损害了它们的实力。它们代替古长空的意志存活，不会逃走，一定会留下来与我一决高低，只有杀死我，它们才会解恨的，才算是我完成了主人的遗愿。

    事实上，它们的愿望是美好的，但是现实却很残酷。就在它们冲出来的时候，蛊王虫与小蛊虫同时跃了出来。

    蛊王虫与小蛊虫一只跟着我，立在我的肩膀上，居高临下，视野开阔，正好发现了两只虫子从丹炉里面跳出来。

    这两只虫子是古长空用了虫门了的虫子，与三清山上的火蜈蚣炼制而成，乃是世上罕见虫子，烈火锻造而出，虽然受了重伤，也十分可怖。

    火蜈蚣这虫子并不可怕，可怕是古长空从虫门里带出来的虫子。从这两只杂交虫子反应实力可以判断出，火烧之力应该属于火蜈蚣的，而控制人意念的实力应该属于虫门里的未知虫子的。

    饶是两只杂交虫子厉害，但它们的结局却是悲惨的。它们先是受到凶虫与金蚕的攻击，而接下来要面对的更是蛊王虫与小蛊虫，它们都不是一般的角色，而是非常非常厉害的角色。

    黑白两道影子从丹炉跃出之后，蛊王虫与小蛊虫跳了出来。蛊王虫与小蛊虫在控制交错。小蛊虫选择那道黑色的影子，而小蛊虫选择了那道白色的影子。

    小蛊虫的气势甚至超过了蛊王虫，咬住黑色影子，在地上一滚，身子一抖，整个身子钻入了黑色影子的体内。

    “好一只小蛊虫！”我不由地叫道，整个人热血沸腾。


第二百二十六章、成长的小蛊虫

    小蛊虫一下子就钻入黑色影子的体内，我整个人热血沸腾，恨不得上前帮忙。我暗地集中注意力，聚精会神，与小蛊虫形成共鸣，以最旺盛的意志鼓舞小蛊虫。

    这黑色的虫子是丹炉中烈火炼成。吸取了大量的热量，本是无敌的虫子。而小蛊虫正是烈火之中存活下来的虫子，正好与之相克。

    古长空是用火炼虫子，所以黑色虫子一身火性。爷爷准备用烈火烧死小蛊虫，所以小蛊虫是害怕火性。

    但是经过数次挑战后，小蛊虫战胜了自己的弱点，不再畏惧自己之前畏惧的东西，身子一摆，钻入了黑色蛊虫的身体里面。

    我与小蛊虫心意相通，小蛊虫钻进入之后。我整个身子也仿佛落入了火炉之中。觉得格外地炎热，身上一下子就汗津津，衣服很快就湿透了。山风吹来，也只是带来些许的凉意。

    我深吸一口气，双手握紧了拳头，心中笑道：“古长空，你在临死前要让你的虫子杀死我。那是不可能。不仅我萧宁胜了你，跟着我的虫子也能赢过你的虫子。”

    我全身不断地冒汗，身上皮肤也有些发烫，脑袋嗡嗡作响，思绪有些混乱。我忙集中注意力，告诉自己不要慌乱，百忙之中，唤醒土卵虫，让它散出一些蓝色的灵气，整个人方才舒服了一些。

    小蛊虫与黑色虫子缠斗的时候。蛊王虫也与那白色影子撞在了一起。蛊王虫与小蛊虫是两种不同的性子。小蛊虫胆子不大，蛊王虫则不一样。蛊王虫是霸道异常的虫子。威猛异常，与白色虫子撞在一起的时候，不过片刻，就厮杀到极为惨烈的状态。

    月光透明，均匀地散落下来，前院光线尚且透明。我依稀发现，白色虫影长得密密麻麻的小脚，应该是吸取了火蜈蚣的特征。

    蛊王虫吃了好多只蛊虫而成，虫子怨念累积而成。胜过世上大多数虫子。白色虫子虽然可以蛊惑人心，在蛊王虫面前，占据不到半点便宜。

    小蛊虫与蛊王虫一样，与我休戚相关。两虫动手的时候，我也感到自己就在前面搏斗，身上的气力也在不断地用出。

    “小蛊虫，蛊王虫，好好表现一下，莫让世人小瞧了你们。”我大声喊道，原本是心中念道的，这一次索性直接喊了出来。

    我喊出之后，往前面跑了两步，黑铁伞一挥。地上面散步的食脑虫快速地后退。我冲到了小蛊虫与蛊王虫中间。

    我与它们达成了共鸣，形成最好的默契。我用尽气力。开始感知黑白双虫的意念。我要想办法控制它们，这样可以帮助小蛊虫与蛊王虫共同出手。

    我闭眼眼睛，细细地感知四周的环境，尝试着用最为有效的办法，来控制黑白两只虫子。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我感觉到了两只蜈蚣，我感觉到了两只长长线条的虫子，它们交错在一起，在火海之中奔跑。

    命运是那样地无情，那样地无情。四只虫子双双交缠在一起，大火落下之后。它们合二为一，失去了原来的面目，变成了异样的虫子。

    “你们真可怜……你们变成这个样子，真是叫人心痛……”我心中说道。

    “萧宁，少在这里说假惺惺的话。你害死了我们的主人，我们要你跟我主人一起下地狱……”一个声音传来。

    我长叹一口气，道：“你们虽然可怜，虽然叫人心痛。但是我没有想放过你，留你们在世上，世上就不得安宁。”

    我举起了黑色的铁伞，快速地奔跑。那两只合二为一的虫子快速跑动，它们在火海中跳跃，它们在火海之中挣扎。

    我追上其中一只，黑铁伞抡了起来，用上所有的力气，使劲砸了过去：“你们来到世上就是一个过错，我来结束你们的痛苦。”

    黑铁伞重重地砸了下去，那怪虫子化成一道幻影，消失在四周，风吹来，无影无踪。

    我双眼通红，四周查看，另外一只虫子惊讶地后撤，叫道：“萧宁，你要干什么，不要杀我。我愿意接受你的控制。”

    人！我最狠反复无常的人！

    虫子！我也最狠反复无常的虫子！

    我一咬牙，快速冲了上前，一脚踢过去，落在那虫子的后背，身子一晃，倒在地上。

    我又是一跳，追了过去，黑铁伞你抬了起来，用上了所有的力气，打在那虫子身上。这一击用上了我所有的力气，力量极大，速度也很快。咚地一声，剩下的虫子也跟着烟消云散。

    我看着四周雾茫茫的一片，睁开了眼睛，叫道：“白师父，黑师父，张玄薇，解决了，虫子的怨念被我打算了，古长空最后留下来的余孽也被我处理了。”

    喊出这话之后，我心中一松。月亮相比刚才皎洁了不少，风吹过后，云朵到了很远很远的天边，今晚是一个月光明媚的夜晚。

    云散月出，一切都过去了。

    小蛊虫身上冒出了一股黑色的毒物，身子变得红彤彤的，从黑色虫子里钻了出来。而那条虫子一动不动，没有了声息，只留下了几条蜈蚣腿，其他的东西什么都没有了。

    小蛊虫钻出来之后，身子发生了神奇的变化，不再之前黑不溜秋的样子，而是变成红彤彤的那样，像极了红色宝石，皮肤也好像多了一层硬壳。

    “小蛊虫和你一样，经历了九九八十一难，终于修成正果了，变成一只不俗的虫子了。”古秀连目睹了这一切，大声地说道，声音十分激动，“若是萧棋能看到这一幕，那该多好了。少年成长，英雄迟暮，终究是阻挡不住的了。”

    小蛊虫消灭了黑色虫子后。蛊王虫那边的战斗也进入了尾声。蛊王虫的方式比较简单，纠缠了一会之后，消磨了那虫子的气力，最后决定把白虫子彻彻底底地吃掉。

    这个办法是它一直用的法子，吃掉自己的对手，让它变成自己身体的一部分，吃都被吃掉了，要想报仇只能是下辈子的事情了。

    蛊王虫花了一些时间，才把白色虫子吃了下去。蛊王虫吃过之后，整个身子变得鼓鼓的，身上还散着淡淡的热气，看样子吃下去之后，要想完全消化还需要一段时间。

    我走上前去，把蛊王虫捡了起来，小蛊虫也跟着一跳，落到我的手上，它轻快地跑动，不再胆小，也不再畏惧。

    昔日那个害怕烈火，害怕危险的小蛊虫，终于长大了，我一想到这里，竟然流下了泪水。我知道这泪水不仅仅是为小蛊虫而流下的，同时也是为了自己流下的。我十三岁那年，命运苦楚，性命堪忧，差点死掉，与小蛊虫一样，几乎就要死去。光阴似箭，又十分地难熬。经过近五年的时间，我与小蛊虫也是破茧而出，重新活了过来。

    泪水滴答滴答地落下来，月光温柔地落在我的肩膀上，这一刻，像一幅凝固的画卷。

    关于成长，关于生存，现在看来，都是那么地平静，好像不费吹灰之力。只有经过那些苦楚后，才会笑对过去的那些苦楚。

    “爷爷！”我抬着头，看着那一轮月亮，心中酸楚，若是爷爷能够看到这一幕，那该多好，那该多么完美啊，可惜爷爷走了，爷爷不在这里了。

    若是爷爷能够看到这一幕，那就好。

    没有命运，只有奋斗！我心中说道，爷爷，我没有辜负你的期望。爷爷您告诉我的话，我都实现了。虽然说这当中有些运气的因素，但我终究实现了，你可不能笑我，我运气还真是不赖。

    过去已经过去，未来会怎么样，值得期待。

    “萧宁，你有什么好开心的，别忘记了。我们之间的三年之约，马上就要到期了。咱们要算一算的。”凶虫忽然发出了声音。

    我哈哈大笑：“凶虫，你以为我现在还会怕你吗？我又了小蛊虫，还掌握了控虫术。那一本《虫经》可不是白读的，你真要对付我，想一想自己的尽量吧。狗东西，老子要收拾你，易如反掌。”余吗役划。

    我得意地大笑起来。我与凶虫纠缠许久，到现在我若还怕凶虫的话，那我萧宁就太水了。

    凶虫愣了一愣，沉默了一会，道：“萧宁，你说话的口气变了，和之前的不一样了。我感觉得到，你变强了，这一点我不否认。但是我哥哥的仇，我是不会忘记的。”

    我袖子一甩，道：“我等着你动手，我萧宁要是皱皱眉头，就不是英雄好汉了。”

    张玄薇从屋里面跑出来，双眼通红，泪水已经打湿了眼眶，哭着笑道：“萧宁，你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我抓住张玄薇的手，道：“玄薇，咱们虽然拜堂成亲，但还有最重要的一步没有实施，我可不愿意就这样死掉……”

    张玄薇愣了一下，随即脸都红了，拳头提起来，打在我的肩膀上，骂道：“你是跟谁学的，尽说些乱七八糟的话，你再这样说，我以后不理你了。”

    “肯定不是跟我学的……我可没有教他说这样的话。”黑师父的声音传来，随即哈哈大笑，众人也是一笑。

    张玄薇的脸色更红了，低着脑袋，责怪道：“萧宁，你怎么说这些话，你看，大家都笑我们了。”

    我的脸也跟着红了起来，原本与张玄薇说些话，到全就黑师父听过去，又说些奇怪的话，我脸皮薄，自然是有些难为情。

    “师哥，你脸皮可真厚，人家小夫妻说的话，你插什么嘴……”白师父打趣地说道。

    “萧棋，你来了吗？”原本躺在地上的谢灵玉忽然睁开了眼睛，身子挣扎了一些。

    就在三清观一边屋顶上，站着一个身材高大的鬼差，手中拉着一根铁链……


第一百二十七章、这位姑娘貌美如花

    鬼差立在屋檐之上，寒风吹来，一身精致的黑衣在风中摆动，双眼深邃，充满了精神。他手上的铁链吊着晃动，似乎拉着几只魂魄。

    我眼睛变红。看了过去，发现鬼差的样子与爷爷的相貌十分相似，只是稍微年轻一些，脸上没有那么多皱纹了。

    我心中暗想，谢灵玉此刻忽然惊醒过来，除了月光的原因，怕是与鬼差的出现有某大的关系吧。

    我心中一惊，不由地叫了出来：“爷爷……”

    那屋顶上的鬼差并没有应答，而是转身跑动，铁链子倒是发出了声音。哐哐作响。

    鬼差的出现与发出声音，除了我与谢灵玉之外，并没有第二个人看到与听到，不明白眼前的状况，多半有些不解，奇怪地看着我们。

    谢灵玉见到鬼差跑走，惊慌地站了起来。本想跳上墙头，还没站直，就摔倒在地上。

    谢灵玉看了我一眼，焦急地喊道：“萧宁，带我追出去。快，快带我出去，别让他走了！”

    我心中一动，上前背起了谢灵玉，安慰道：“谢前辈，不要着急。我这就带你出去，是爷爷吗？”

    谢灵玉经过月光的照耀。气力恢复了不少，却不能奔跑，点头说道：“是！我不会看错的！带我出去。”

    张玄薇奇道：“你看到什么了？”

    张玄薇并没有看到鬼差，听了半天，一头雾水。

    我快速说道：“你留在这里，我一会就回来。”

    我狂奔出去，从三清观出来，更是拔足狂奔，追上了哐哐作响的铁链声。

    谢灵玉叫道：“萧宁。快一些，你爷爷马上就要走了，咱们跑快一点。你还有力气吗？”

    我猛地点头，经过鏖战之后，气力消耗很大，再加上背起了谢灵玉，动作自然是快不了。

    但如果不快些跑动，就看不到爷爷，我咬紧牙关，快速往前面跑去，速度也并不是很慢。

    铁链声在前面发出动静，鬼差在前面跳跃。我背着谢灵玉，足足追出了十多分钟，倒是把双方的距离缩短。

    忽然。右脚一歪，气力不济，整个人往前摔去。我气力用尽，根本没有办法调整过来，背着谢灵玉往前面摔去，整个手臂与右脚膝盖蹭在地上，剧烈的摩擦带来撕痛感，手臂蹭破了皮，流出了鲜血。

    谢灵玉也从我背上摔了出去，落到几米开外，双手撑在地上，无力站起来。

    两人摔倒之后，那鬼差站住了脚步，立在十米开外的一块大石头上，厉声喊道：“你们这些凡人，为何要追我，难道你们都赶着要去投胎吗？”

    双眼严肃地看着我们，我心中不由地一慌，感觉此鬼差的气质，与爷爷完全不一样！

    我勉强站了起来，到了谢灵玉身边，想把她扶起来。谢灵玉伸手挡住我，不让我扶她起来。

    谢灵玉双眼眨动，喊道：“萧棋，你跑什么啊？难不成我会吃你？我又不是母老虎，你怕什么？”

    那鬼差表情浓重，袖子一甩，厉声叫道：“什么鬼东西。你们跟着鬼差，察觉了地府的秘密，是违背了阴间的规矩，我可以顺势把你们的魂魄勾走的。”

    我这时发现，鬼差绳索缩着的几人，有两个是古平雄与古平杰，还有几个，应该是古长空，孟大路，黑衣人他们，此人来这里，正是锁魂勾魄而来。

    那鬼差叫完之后，顿了一下，叫道：“念你们是初犯，我可以放过你。但你们能看见鬼差这件事情，绝对不能告诉别人，否则的话，会有鬼王收拾你们的。”

    这话说出来的时候，阴风瑟瑟，我不由地打了一个冷颤。

    谢灵玉喊道：“萧棋，你要是带个黑白无常，或者是牛头马面的面具，或许我认不出你。但是你这个样子，我记得清清楚楚，多年前，你还是个年轻的少年，那个时候就是现在这个样子的。我又怎么会忘记呢……”

    那鬼差愣了一下，喊道：“这位姑娘貌美如花，世上没有人不愿意与你成配偶。我想，你说的那个萧棋，也一定想与你成双成对。可惜的是，我并不会你口中的那个萧棋。世上的人千千万万，面貌相似的人不在少数。我可能与你口中说的那个萧棋相貌有些相似而已……你认错了。”

    我心中有些犹豫，难道说眼前的鬼差真的不是爷爷，只是相貌与爷爷相似而已。我没有见过爷爷年轻时候的样子，不敢确定此人是不是爷爷的魂魄，目光投向了谢灵玉。

    谢灵玉摇头道：“萧棋，你还在恨我吗？恨我不该骗你吗？”

    那鬼差说道：“这位姑娘貌美如花，我若是那萧棋，又怎么会恨你呢。我奉劝姑娘一句，过去的事情都尘埃落定了，不要再多想了。你本是修行的灵狐，入世投胎为人，乃是为了渡劫而来。可惜转世为人的时候，遭人陷害，肉身与魂魄飞来，到了今日成为了玉尸……我看姑娘你一身修为，不愿意你坏了自己的修为。姑娘你好好修行，十年后会有一次机会的。”

    谢灵玉思索了一会，笑道：“你若只是与萧棋相似，为什么要与我说那么多话呢。你一定是萧棋，你假装一本正经，是要骗过我。可惜我谢灵玉天资聪慧，又岂能上你的当呢。”

    我一头雾水，有些弄不清楚。

    到底眼前这个与爷爷相貌相似的鬼差，是不是爷爷萧棋，是不是鬼派风水师萧大人呢。

    那鬼差袖子一挥，叫道：“我是看你一身修为，所以动了恻隐之心，方才与你指教一二。你竟然不识好歹，胡乱说些鬼话，你当真不怕我勾走你的魂魄吗？”

    谢灵玉哈哈大笑：“萧棋！你可以吓这个世界的所有人，但是吓不住我的。我告诉我，我游过地府。地府那些鬼王是我的朋友，你要勾我的魂魄……我让他们撤掉你的职位。小东西，你真以为我怕你吗？”

    月光不断地落下，谢灵玉的气色比刚才要好了很多，说话的口气也足了不少。

    我听了这番话，更是敬佩谢灵玉了。

    那鬼差喊道：“你敢威胁我！好，我现在就勾走你的魂魄。让你入饿死鬼道，下辈子当个饿死鬼。”余记大亡。

    谢灵玉双手撑在地上，用力一跳，站了起来，昂首挺胸，大声叫道：“萧棋，君子一言快马一鞭。你要是不动手，就乖乖认了吧。我谢灵玉不要你什么欠我一家花店这样的鬼话。你现在就带我走……”

    我喉咙动了一下，目瞪口呆，谢灵玉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听了谢灵玉这几句话，再观察鬼差的反应，我心中可以断定眼前的鬼差就是爷爷了。样貌年轻的原因，应该是爷爷的魂魄入了地府后，当鬼差的待遇之类的吧。

    我目光转动，落到爷爷身上，想听着他的回答。爷爷喊道：“姑娘，我看你病的不轻，还是好好休息。我走了，你不要再跟着我了……今日收了许多恶鬼，要找些回去交差了。”

    谢灵玉一跺脚，叫道：“多年前，你是活人我是鬼魂，而今日，你是魂魄我是活人。但这些无法阻挡我们。我愿为你散去修为，毁掉玉尸之身，以魂魄之身随你漂泊……若你离去，我谢灵玉生生世世将怨恨你。”

    我从未见过世上有此等女子，嘴巴张开，没有说出话来。我心中有些紧张，担心爷爷就此离开。

    爷爷拉着铁链，已经转过身去，却木然站立着，半天都没有移开了脚步，黑色衣服在风中飘荡。

    我再看着谢灵玉，她双眼充满了期待。月光落下来，谢灵玉的肤色恢复了正常，如此貌美善良之人，谁人愿意伤害她呢。

    我心中暗暗喊道：“爷爷，什么地府鬼差，和谢前辈比起来，狗屁都不是。你要是就此离开，怕是以后的光阴，都要在懊恼之中度过。”

    “我本是鬼魂，后寻到肉身，便回到肉身里面，对我而言从肉身里出来，才有利于我修行的……萧棋，你不要假惺惺地站在那里，看月亮吗，回头看看我，难道我不比月亮好看吗？你这呆子……”谢灵玉快速地说道。

    这些话柔情万千，听入耳中，心中温暖。

    我激动不已，希望爷爷可以转过身来，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哎！本以为可以安安稳稳地干一份差事。没想到被派到三清山上了。这可是我第一单任务啊。”爷爷长叹说道，“这位姑娘貌美如花，我又怎么能忍心拒绝你呢……好了，你随我走吧。咱们还要纠缠一百年吧！”

    “一百年不够的！”

    谢灵玉快速地跑了起来，恍如十八岁的青春少女，笑容如春，回头喊道：“萧宁，告诉他们，不要想念我。我谢灵玉只是个传说……哈哈啊哈哈哈……”

    我点点头，不知不觉之中，泪水流了下来。这一刻，春暖花开，春天真正地降临了人间。


第二百二十八章、祝幸福

    谢灵玉追上了爷爷，嗔怒地叫道：“你还假装不认识我。”爷爷也笑了起来，随即远远地看了我一眼，并没有多说，随即手中的铁链一抖，拉着收住的魂魄。往群山深处而去。

    谢灵玉经由月光滋润，气色越来越好，跟在爷爷的身边，两人不再分离。幸福的结局都是相似了，不幸的生活才是各自不一样。萧棋与谢灵玉最终肯定是幸幸福福地在一起了。

    整个过程，爷爷都没有和我说什么。或许，阴阳两根，所有要说的话，都在那微笑之中。尘世中的事情再也和他没有关系。我嘴巴张开，喃喃地喊道：“爷爷。谢前辈，祝你们幸福……”

    彼时，月光从九天之上落下，三清山一片宁静，山下的村落安睡如梦，这样的夜晚，发生的事情。真好，真好啊。

    我呆在原地里，足足过了几分钟，都没有回过神来。刚才那一幕，恍如梦境一样，竟然是那样地不真实，可是偏偏又发生了。

    我伸手将眼角的泪水拭去，自言自语地说道：“爷爷与谢前辈历经种种不幸与波折，最终走到了一起，是值得庆贺的事情，我为什么要哭呢……”

    我看了一眼爷爷与谢灵玉消失的方向。大喊了两声，方才转身折回三清观。方才因为跑得太快，手臂与右脚膝盖都受伤，走得并不是很快，一瘸一拐地顺着台阶往上面走去。

    我走到一半的时候，远远地看到张玄薇与古秀连赶了过来。原来古秀连听到我的叫喊，又想起谢灵玉奇怪的反应，自然而言清楚发生了事情。张玄薇跟着古秀连赶来，则是担忧我。

    古秀连远远看到我。喊道：“萧宁，是萧棋吗？他去哪里了？”

    我走得太累了，坐在一旁的石头上，等古秀连与张玄薇赶过来，方才说道：“古爷爷，我爷爷好像当了地府的鬼差，是过来勾魂的……”

    古秀连破口骂道：“狗东西，竟然不找我说说话。当个鸟蛋鬼差就了不起吗？”古秀连气得脸色通红，双手叉着腰分外地生气。

    我笑道：“他是鬼差，是不能与活人说话的，这是地府的规矩，他也没有和我说话。”

    古秀连长叹了一口气，怒火一下子散去了，长叹了一口气。看着远方，却没有再说话。我看得出来，古秀连心情很低落，有些沮丧。

    张玄薇则问道：“萧宁，爷爷变成鬼差，自然不能与生人说话。你背着谢前辈一起出来的，谢姑娘到哪里去了啊？”

    我笑了笑，道：“谢前辈追上了爷爷，他们会在一起。爷爷不在当鬼差，他们将会永远在一起的。”余记丰技。

    张玄薇张开嘴巴，半天都没有说出话来，有些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愣了好一会，眨动眼睛，问道：“你没有骗我吗？”

    “当然，爷爷没有跟我说话，却跟谢前辈说话了。”我笑着说道。

    “重色轻友的家伙！”古秀连叫道。

    张玄薇拍掌叫道：“鬼差不能与活人说话，可谢前辈又不是活人，她是玉尸嘛，爷爷自然可以与谢灵玉说话的啊。太好了，他们终于在一起了。听了这么多年他们的故事，他们若是不在一起，我都要伤心死了。”

    古秀连张开嘴巴，本想说什么，最后话到嘴边，袖子一甩，大声叫道：“回去吧，这里风大。”

    古秀连脑袋耷拉下去，垂头丧气地离开，走了十几步，忽然大笑起来，叫道：“哎，他们两个在一起，我古秀连该大笑三天三夜。这世上我最怕的两个人都走了，以后就好了。”笑声之中明明满含失落。

    张玄薇扶起我，顺着台阶往后走，微风吹来，张玄薇身上的香气断断续续地传了过来，沁人心脾，令人忘忧。我们回到了三清观后，我把谢灵玉与爷爷的事情告诉了大家，众人皆是讶异不已，欢喜不已。唯独二叔没有露出笑容，静坐在一旁，似乎有些矛盾，久久都没有说话。我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也没有过去问他。

    古惊风与张东健一行人，利用火油与火把，把所有的食脑虫都找出来烧死了，剩下一两只钻入石缝之中，苟延馋喘，留在了三清观里面。

    三清大殿经过这一番变故，到处都是黑色的火渍，三座神像受到了重创，需要重新锻造，大殿的大门遭受了火灾，毁损很大，也要重新造一扇新门。

    千年道观遭遇大劫，三清古家经历巨变，需要很长时间才能恢复过来。对于古家来说，走了这么一道长长的弯路，能回到正轨来，无疑是一件幸运的事情。

    历史上，玄门大势力大家族出现了很多个，最终都因为变故，最终默默无闻，有的更是灭族。古家经历此等大劫，潜心修为，十年后又重新焕发光彩。

    夜色更浓了，大殿上的火盆再次烧了起来。众人劳累了一天，困顿了一天，围着火盆里开始休息。张玄薇帮我上了些伤药，靠在我身边缓缓地睡了过去。

    我看着张玄薇的脸庞，心中快乐，心中平静，多么希望时间停在这一刻，彼此偎依在一起，不再畏惧万丈红尘的磨难，不再过那种孤孤单单的日子。

    大殿里分外安静，鼾声传来。张东健与古惊风已然睡了过去，发出了鼾声。茅山派那边也都打坐入定，发出轻轻地呼吸声。

    我控制了呼吸声，进入了入定的状态，按照天师府打坐的法子，控制全身的气流。经历了两个夜晚的激烈战斗，我的身体消耗很多，但同时也锻炼了五虫。它们合在一起，的确有着不弱的威力。

    我引导白土卵虫的灵气，走遍全身经络，慢慢地调理身体，身子受伤的地方在灵气的滋润下，也在恢复之中。整个夜晚，我全身都暖洋洋的，走在清脆的草地上，跳下沟壑，在河流之中游动，爬上沟壑，到了废墟所在的地方。

    废墟上的尸花比之前更加艳丽，更加美丽。我轻快地跳上了废墟，在废墟之中跑动，发现废墟中的大石头发生了改变，变得整齐起来，不再是乱糟糟的。

    穿过废墟，远远地看到了一间黑石头堆成的石屋。

    看样子，凶虫栖身的石屋已经是修好了。

    我大喊道：“凶虫，你个叼毛是不是什么时候把房子修好了？”

    凶虫睡在石屋里面，过了一会，才应道：“萧宁，你还蛮嚣张的，要不要咱们现在试一试，看是你厉害，还是我厉害。”

    我哈哈大笑：“当然是我厉害。不过我不是找你打架的。我是来找你说话，找你和解的。架可以打，但你不是我的对手。伤害了你，对我也不好，对你更不好的。”

    凶虫沉默了一会，说道：“咱们不可能和解，永远也不可能和解……”

    我道：“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我与你也是可以和解的，就看你懂不懂事！”

    凶虫气着叫道：“萧宁，你以为我不敢对你动手吗？”声音一落，石屋四周，一下子寒冷了不少，地面上结出了厚厚的冰霜。

    我快速地后退，跳到一块石头上，躲过冰霜，喊道：“我知道你敢对我动手。不过今天你也累了，非要今天打吗？”

    凶虫哼了一声，收住了寒气，地面上的冰霜也停止蔓延：“是你求我不要动手的，那今天就不跟打了。咱们之间存在着永远化解不了的仇恨，是不可能和解的。你走吧，大爷我还要睡觉。”

    “你这叼毛，还真是难缠。”我打了一个哈哈，挥手离开了废墟中间，顺着废墟走动，又到了废墟外面，凝视着整座废墟上空，发现它的气息有很大变化，不再像以前那样充满戾气与怨念了……

    我离开废墟，又到了青翠草原上，和以前一样，金蚕蛊不知道藏在了什么地方，我找了好几次，都没有发现它的影子，便放弃了寻找。

    入定的时间过得很长很长，但真实世界只过了一夜。等我醒来的时候，外面才刚刚天亮，鸟儿鸣叫，阳光明媚，山风徐徐，又是一个艳阳高照的日子。

    张玄薇还在入睡之中，这两天着实累着她了。

    到了上午八九点钟的样子，张玄薇才醒了过来，她昨晚睡得很踏实，醒来后红色红通通的。

    古惊风弄了些柴火，架在后院里，把孟大路抬了出去，放在火堆上。

    我们在清理黑衣人尸首的时候，着实是吓了一跳，跳开黑衣后，发现黑衣人的身子并没有被食脑虫吃掉，后来浇上火油之后，也没能将尸体烧掉，只是将他的身子烧黑了。

    我们合力将尸体抬了出去，再次浇上火油，烈火一顿猛烧，先用坛子撞上了孟大路的骨灰。他是孟家人，骨灰装好人，托人送回孟家，也算是根回到的孟家，日后也能受到后人香火祭拜了。

    至于说黑衣人，身子只是烧黑，却没有毁损，到最后竟是缩成了一团，这种情况还真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我与古惊风皆是弄不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赶回来请教白师父。白师父思索了一会，道：“这倒有点意思，你用铁钉从后脚跟钉上去，再放到火上烧，就可以了……”


第二百二十九章、古家收场

    我与古惊风依照白师父的指点，弄来了两个长铁钉，钉入黑衣人的脚底板里，再用火烧，黑衣人的身体方才被大火烧中，没过一会。就剩下了一些骨头。

    古惊风出于人道主义，用一个大坛子装下了黑衣人的骨头，坛口封住，在三清山中找个一个地方，把坛子埋了进去，了结了这一段旧事。

    大火熄灭的时候，有两只虫子从火堆中爬了出来。白师父等在阴凉处，用罐子装了起来。原来黑衣人的身体里，留有两只护身的蛊虫，可以保护身体。避免被水火毁损。

    若我们草草地将他埋入土里，或丢弃在荒野，过上一段日子，少则三五年，多则十数年，他就会再次活过来，变成一只厉害的僵尸。还可以卷土重来。

    可惜白师父见多识广，认出了这种虫子，知道黑衣人脚底板是罩门所在，用铁钉钉入铁板，破了罩门，破了虫子的护身之力。

    “你还想卷土重来，真是做梦。”白师父收住了蛊虫，装入袋子里面，经由阴凉处回到了大殿上。众人听了白师父所讲，皆是讶异不已。

    二叔说道：“这黑衣人竟有如此心机，想了这么一个办法。真是让人佩服。不过还是白师父技高一筹，识破了他的阴谋诡计。不然的话，玄门以后还会有波折。”

    古秀连道：“虫王，玄门永远不可能安静下来的，以后还会有新的危机。不过这些都不是我们需要的担心。江山代有人才出，各领风骚数百年。以后的玄门属于萧宁这一代了。”

    二叔点点头，深以为然。

    我与古惊风一起，弄了不少饭菜，大家饱餐一顿。

    到了下午时候。从古家镇来了不少人。他们多多少少知道了山上的情形，围在三清观外面，情绪有些激动，有一些人要找我报仇。

    古长空死有余辜，古家众人不会为古长空留一点眼泪，名不正则言不顺，他强势登上古家家主之位，引起极大的民愤，古长空死了，大家欢喜都来不及，哪里还会想着给古长空报仇。

    但是古剑仇则不一样，他是名正言顺登上家主之位的，代表着古家的颜面与尊严。古家众人围住三清观，正是要给古剑仇报仇的。

    古惊风持着单剑。跳到高处，喊道：“这事情背后，还有隐秘！当年古家做错在先，萧宁才会动手的。我昨日得知，古剑仇家主，最终并非死于萧宁之手。而是死在一灭毒针之下，那罪魁祸首已经死掉了。”

    有人上前说道：“你与萧宁交好，保不齐说话替他开脱。”

    古秀连从大殿中追了出来，黑袍一展，气势大震，叫道：“我是古秀连，古剑仇的事情我知道，最终致死的原因，并不是萧宁造成的，而是中毒死掉的。”

    古秀连的名字在三清古家声名赫赫，也与古家逆子连在了一起，众人听到古秀连的名字，皆是一惊，不由地后退了几步。

    这次古秀连忽然回来，是跟着古长空出现的，众人莫不清楚古秀连的性子，自然会担心。不过还是有些年长之人，听过古秀连名字，知道古秀连的事迹，并不觉得害怕。

    古惊风道：“古前辈为人耿直，绝对不会说假话。”

    有人道：“惊风，那古秀连随着古长空一起，可不是什么好人，你可别乱说。祖师爷会骂你的。”

    古惊风长剑一抖，叫道：“我古惊风以人品担保，古前辈是品德高尚之人，对古家绝对忠诚。我这剑上的血迹刚刚干了，你们可不要学古长空，不然的话，一剑下去就是两个窟窿！”

    我站在黑白师父身边，听了那古家人的，气得不行，卷起袖子就要冲上去。这一帮人对付古长空的时候，不知道躲到哪里去了，等古长空解决了，又一个个跑出来闹事。

    白师父拉住我，说道：“萧宁，这是古家的事情，也是古惊风机会。我看以后古家的家主要落在古惊风的身上了。”白师父小声说道。

    我心中细细思索，点点头，强压住心中的怒火。古家人闹事，古惊风若压住了这件事情，这对他以后带领古家入正道是大有帮助的。

    我与黑白师父动手，要收拾这帮古家人问题并不大，但结下的仇怨怕是难以解开了。

    古惊风声音很大，逼退一人。

    又有人说道：“惊风，你见识太多，说不定被人蒙蔽双眼，灌了迷魂汤。萧宁与那一双黑白骷髅人，不知道打伤了多少古家人，这口气不能忍的。”

    古惊风听了这话，从高处跳了下来，提着长剑穿过人群，将那说话之人一把擒住。那人身子臃肿，本是个好事之徒，又不勤于修行，才留了这样的身材。

    古惊风叫道：“古蛋！你看清楚了，这是古秀连古前辈。他为古家，为玄门做出的牺牲，是你这样蠢笨之人想象不到的。你睡在家中，天天好吃懒做，哪里能想象到古前辈的艰辛。狗东西，少在这里嚼舌头。”

    古惊风啪啪地两巴掌，打得那胖东西原地打转，古惊风依旧是不解气，长剑刺出。那身材臃肿的古蛋，当即断了三根手指，发出杀猪般的惨叫。

    古蛋额头上都是汗水，一双眼珠子怨恨地看了过来，刚准备开口大叫，忽地察觉到古惊风眼中的凶狠，当即闭上了嘴巴，求饶道：“惊风，我是猪油蒙了心，说了些胡话。”

    古蛋脸色乌青，咬着牙齿没有叫出来，将落地上的三根手指捡了起来，两人带着他，连夜下山，手指刚断，抓紧点时间，还是可以结上的。

    残阳如血。古惊风提着长剑，血滴顺着剑锋流动。

    古惊风道：“自我以下，三清山所有人都不得怀疑古前辈，他是寂寞英雄，是三清山百年来第一人。以后我三清山弟子的所有学业修行，都由古秀连古前辈指导。”

    古惊风气势大涨，斗过古长空之后，古惊风的气场明显比之前要强很多。他肯吃苦，有一人，有见过血，亲手杀死了黑衣人，种种经历沉淀下来，今日的古惊风不比当日的古惊风了。

    数声叫喊之后，竟无一人敢吱声。

    白师父小声道：“这事成了。他虽无古家家主之名，已有家主之实了。”

    我心中一喜，这样的结局，对古惊风来说，无疑是一件天大的喜事。古惊风成为古家家主，对我来说，自然是大事。余围台弟。

    古秀连哈哈大笑：“娃娃，你还没有征得我同意，就赶鸭子上架，这可不厚道啊。”

    古惊风笑道：“前辈乃是高义之人。我古家如今凋敝如斯，若无人指导带领，怕是要湮没在虫门中，还望前辈多多指教。”

    古秀连笑道：“要证明我的话，去开棺然后大家信了我的话，愿意跟我学，我自然不会推辞。”

    古惊风长剑一挥，眉头拧在一起，随即说道：“好，咱们去开棺，清清白白地看一看，到底是不是真的。”

    我心中一惊，古秀连说的开棺，意思很明显，就是打开古剑仇的棺椁验尸，弄清楚古剑仇的死因。

    古惊风当即答应下来，道：“速去准备工具，今日便要弄清楚家主的死因。”众人面面相觑，相互看了几眼，有几人要开口说话，看到古惊风手中带血的长剑，不敢反驳。

    古惊风走在最前面，古秀连跟在后面。下午十分的阳光并不算太过强烈，黑白师父也随着我一起，跟了上去。

    古家众人从三清观下来，很快就到了古家历代家主落葬的墓地所在。古剑仇的坟墓是新坟，用上好的大理石砌成石碑，上面写着古剑仇的介绍，多是一些称颂的话语。

    古惊风雷厉风行，焚香祷告之后，当即动手，开了坟墓，将棺木打开，棺材里的古剑仇尸体已然变样，只剩下骨头，数人上去验证，确定古剑仇骨头里有剧毒。

    古惊风道：“族内的几位治疗外伤的高手对外宣布，家主死于脖子处的割伤。现在看来，全身骨头漆黑，生前就中了剧毒。家主的死因与萧宁有关系，但最终害死家主的却是身上的毒物。”

    众人缄默不语，有几人双手一拜，道：“惊风你除掉了古长空，赶走了那些鬼影。大家不用生活在恐惧之中，你是最大的功臣。”

    有人拜过之后，还有人接着对古惊风行礼。

    古惊风将铁剑收在背后，道：“赶走鬼影的人，不是我，而是萧宁。从今日起，古家与萧宁之间的恩怨大仇一笔勾销。古家与萧宁是朋友。”

    黑师父道：“这个古惊风很聪明啊，这个时候古家微弱，他与你交朋友，也就是与虫王交上了朋友，也算是给风雨飘摇的古家找了一个依靠啊。”

    我道：“只要不用再打下去了，成为古惊风的靠山也没什么。他这样也是形势所逼的。”危机接触之后，古惊风与古秀连留下来收场。我与黑白师父一起，返回了三清观。

    回来时候，天黑了下来。到了三清观的时候，老真人茅远知睁开了眼睛，醒了过来，他足足入定了两个白天，一个黑夜，醒来后气色好了不少，他醒来之后，张玄薇腰间的铜铃铛响个不停。

    老真人听了谢灵玉的归宿之后，道：“这样最好，最好啊。”

    老真人顿了一下，道：“萧宁，我留下来，是有件事情要与说说……不弄清楚，我心中也有疙瘩……”


第二百三十章、老辣道姑

    老真人说过，等我的事情办完之后，要与我说一件旧事，看来现在时机成熟了。

    我点点头，问道：“您老人家有什么事情，跟我说就是了。我仔细听着！”

    我心中暗想，铜铃铛见到老真人之后，就不断地响起来，肯定和铜铃铛里面的魂魄有关系。上一次那两半魂魄就与茅山七子发生了激烈的冲突。

    老真人道：“说这件事情之前，我想先去见一个人！”余丽女才。

    我有些不解地看着老真人，问道：“什么人？”

    老真人道：“我要见另外一只玉尸。”

    谢灵玉是一只玉尸，不过已经走了。

    剩下的应该就是明朝姐姐了。老真人忽然说起明朝姐姐，着实奇怪！难道明朝姐姐与铜铃铛里面的两半魂魄有关系？

    白师父也听出来，有些紧张地看着老真人，问道：“这事情与张小姐有什么关系呢？”

    我心中一惊。说道：“张小姐与霸道老古昏睡过去，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

    时间过去了两天两夜，不知道他们有没有好过来。我紧张地看向了白师父。

    明朝姐姐与老古受了很重的伤，身子被重重铁链捆住，尸气耗尽。我们赶来三清观，就把他们放在山腰的一个洞穴中。

    我惊讶之余，很快明白过来。要是他们二人恢复过来的话，应该会从山洞里面出来，与我们会合的。

    白师父说道：“应该还在山洞里面，咱们快些过去吧。”

    二叔听到这话，也是一惊，他与霸道老古的感情很深，听到这话自然着急，道：“那日我追上古长空，在牢中与老古见面，他让我上三清观，回头再去救他的。快带我去见他。”

    二叔走到我身边，紧紧地抓住我的手，有些发痛。

    我忙道：“二叔，那个地方十分隐秘，不会有人发现他们的。”

    二叔紧张地看着我，好一会才松开我。

    老真人又道：“张小姐，你随我们一起去吧，把铜铃铛也带上，到时候有用。”

    铜铃铛响个不停。张玄薇捏住了里面的铜片，方才安静下来，点头道：“我跟你们一起去……”

    大殿之上天真人、阿九、金脑袋、古如风还在昏睡之中，幸而眉清目秀还可以跳跃，可以守住这里。张大哥与张二哥气力渐渐地恢复，也可以留在大殿里，再加上古惊风收服了三清众人，这里并不会有太大的危险。

    我对眉清目秀说道：“你们好好照顾古如风，还这里面睡觉的人，千万不能让人来打搅他们。”

    眉清目秀在僵尸谷本就是照看僵尸睡觉的，听到我的吩咐，不住地点头。张大哥说道：“萧宁，你放心吧。我留在这里，不会让人伤害他们的。”

    我点点头。我、黑白师父、张玄薇、二叔出了道观的大门。老真人茅远知带了茅山七子一起，也跟了上来，剩下一部分茅山弟子暂时留在观内。

    我们从道观里面出来，天色越发浓厚。昨天晚上是月明星稀之夜，今天晚上的云层有些厚实，月亮藏着云层后面，只散出微弱的光芒，整个三清山格外地黯淡。

    茅山七子打了几支火把，照耀山路，四周方才亮堂一些。我们一行人人数不少，走到半路的时候，铜铃铛几乎不受控制，聒噪不已。

    张玄薇控制不住，便把铜铃铛交给了我。我接过铜铃铛，大声喊道：“小纸人，你不要搞邪了，再不踏实一点，我把你丢到山涧下面去，让你永远困在铃铛里面，永生不见天日。”

    我一阵叫喊之后，铜铃铛才安分起来。

    从道观里下来，走了十多分钟，从台阶上跳下来，落入一片乱石之中，往前面再走上十几分钟，就是明朝姐姐与老古暂时逗留的山洞了。

    白师父忽然神情一变，叫了一声：“不好！出事吧。”白师父话声一落，已经追了上去。我脸色一白，追问道：“师父，发生什么事情了？”

    没等白师父回答我，我已经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原本用来堵住洞口的大石头已经被搬开了。洞穴里面只残存着一缕淡淡的尸气。

    我与白师父冲了进来，二叔从茅真手上夺了火把，也跟着追了上来，一起进了洞穴。洞穴里并没有打斗的痕迹。那么只有两个可能了，第一个可能是，明朝姐姐与老古醒了过来，他们推开了巨石，从里面走了出去；第二个可能是，有人从外面移开了巨石，带走了明朝姐姐与老古。

    两种可能一向比较，第二个可能性要大一些。

    明朝姐姐与老古所受的伤极重，根本不可能在如此短的时间恢复过来，就算他们恢复过来，也应该去找我们，而不是不见踪影。

    “不好，有人带走了明朝姐姐与老古了。”我惊叫一声。

    黑师父站在石头边上，仔细看了看，道：“奇怪，会是什么人搬开这石头的呢。一般人肯定搬不动的。”

    二叔四处察觉，鼻子嗅动，不由地一惊，说道：“三清山范围极大，常有些隐居修行者，说不定是有人发现了这里，带走他们两个。”

    二叔说这话的时候，声音有些发抖，脸色也白得可怕。

    三清山是道教中的洞天福地，古家人有一些性情散淡，一心一意修行者，他们不关心古家山门内的事情，只讲求修行，这类修行者中，多数人的本领十分厉害。若是他们发现了明朝姐姐与霸道老古这两只僵尸，后果不堪设想的。

    白师父身子一晃，差点摔倒在地上。我忙上前将白师父扶住，道：“白师父，你不要紧张，说不定是好人带走了明朝姐姐与霸道老古，目的是救醒他们。”

    我心中清楚，我说的这个可能性微乎其微，也只能说这样的话来安慰白师父与二叔。

    我顿了一下，接着问道：“白师父，你可有什么办法追踪他们吗？”

    白师父猛然站直了身体，一排脑袋，喊道：“我真是着急过头了。我自然有办法追踪他们的。”

    随即从口袋里取出了青蚨母虫。青蚨子母虫是最佳追踪的虫子，母虫与子虫分开之后，可以相互感应。白师父因为太过担心明朝姐姐的安慰，竟忘记自己放了一只青蚨子虫在明朝姐姐身上。

    现在用母虫追踪子虫，自然是手到擒来。

    白师父手中拿着青蚨母虫，从洞穴里面折返出来。二叔也跟在他后面。我与黑师父追了上去。老真人与茅山七子从后面追了上来，迎面与我们撞上了。

    我说道：“明朝姐姐与老古不见了，应该是被人带走了。我们这去找他们。”

    老真人道：“不用着急，我看今日是个大吉大利的日子，想必那两位一定可以逢凶化吉的。”

    茅真道：“师父，咱们不就是去找一只僵尸吗，至于这么着急吗？我看那僵尸早就跑了，不肯出来见人。”

    老真人说道：“茅真，说话但留一线，不要什么都滔滔不绝地说出来。你这个修为，真是让人担心。”

    老真人一边教训着茅真，一边引着茅山七子跟上我们。

    白师父与二叔跑在最前面。我让黑师父背起了张玄薇，方才追了上去。

    白师父喊道：“这边。”过了一会，又喊道：“西边。”

    二叔紧紧地跟着白师父。两人在前面叫喊声，声音传遍了漆黑的三清山。大概追踪了一个多小时，经由一条险峻的山路。

    白师父与二叔到了一处山峰中间，在一片巨大的乱石下面，有一处简单而安静的木屋。屋里面亮着烛光，就在这时灯火一灭，从屋里面跑出来了数人。她们统一穿着黑灰色的道袍，发髻高高地扎起，用木簪子简单地插着，竟是一排中年道姑。

    二叔不由地有些头大，拳头紧紧地握住，嘎嘣脆地作响，收住脚步之后，双手一拜，喊道：“我是苗疆十三峒萧关，拜见各位道姑大人。”

    其中最中间的老道姑笑道：“你会不会说话。道姑就道姑，加什么大人。我看你也是中年人，怎么这么不会说话。”好一个老辣的道姑。

    二叔顿时有些火大，拳头紧紧地握住，脸上肌肉跳动，袖子一会，喊道：“好男不跟女斗，你们应该清楚我来的目的……”

    白师父打断了二叔的话，笑道：“我们来这里，是想请诸位仙姑高抬贵手，放过我的两位朋友。他们虽是僵尸，却是性情温和善良的僵尸，并未杀过人，也没有喝过人血。他们身上并没有厉害的尸毒。对了其中一只银僵还是古家的故人……”

    那狠辣的老道姑笑道：“你这骷髅人骨头咔咔作响，倒是会说话。看你的面子上，我就饶了你身边那中年男子的无礼之罪。”他们说了通话之后，我与黑师父才赶了上来。

    二叔本要发作，却被白师父拉住，使了一个眼色。

    二叔方才咬牙说道：“萧关孟浪，言语之中多有冲撞，还望各位道姑原谅，希望你们大人不记小人过，就宽恕我这个不懂礼数的中年人。”

    二叔强压住怒火，低声下气地说着。

    那老道姑见我出现，神情一变，叫道：“小子，那白衣玉尸，和那个好色的小子，有没有跟你们一起来……”


第二百三十一章、古葵

    老道姑气势咄咄逼人，唾沫横飞。

    我一头雾水，眯眼看了过去。

    这才认了出来，这老道姑正是当日在太平镇围攻白师父的老道姑。

    一段时间不见，她比之前老了不少。

    当时，结了一层结界之后。白师父与二叔都在结界里面，封在屋子里面了，并没有正面与这老道姑发生冲撞。

    是我、阿九与谢灵玉一起，与这老道姑过招的。

    她口中的白衣玉尸自然是谢灵玉，至于说那个好色的男子，便是阿九。当日阿九在谢灵玉的指导下，对其中一个小道姑做了一些不好的事情，落下了一个好色的名号。

    说实话，阿九着实是冤枉得很，这事情和阿九半点关系都没有。一切都要怪谢灵玉，眼下谢灵玉早已离去，阿九还在昏睡之中，也不能过来辩驳了。

    我笑道：“原来是老仙姑，多日不见，你老人家的气势越来越强大的！萧宁在这里跟你老人家请安了。你可能不知道，我与三清古家的恩怨弄清楚了。前家主古剑仇最终死于毒针之下。杀死他的人已被古家人擒住了，已经死了。”

    老道姑眉毛一跳，叫道：“此话当真！”

    我说道：“自然是当真！那古长空也被古惊风打落马下，古家众人已得自由，再无生存之恐惧。”余丽状扛。

    老道姑隐居在俊峰之下，但并不是完全封闭，偶尔也会关注古家内部的情况，听完之后，沉默了一会，问道：“古长空之后，是什么人接位？”老道姑的口气柔和了不少。目光之中也露出了急切之情。

    这时，我才暗暗松了一口气，老道姑本领很高，倒有可能搬开石头，带走明朝姐姐与老古，她口气柔和，说明还有回转的余地。

    我说道：“古长空死于寒气之下，自作孽不可活！这一切都是古惊风做出来的，如今的古家已有古惊风掣肘。众人皆听命于他。”

    老道姑沉思了一会，道：“古惊风！是那个小时候胖嘟嘟的娃娃。长大之后，我也见过一两回，是个不错的孩子。古家折腾了这么些年，终于要会正途了。”

    我点头道：“没错，古惊风乃是人中龙凤，我辈翘楚，由他主管古家，日后古家一定可以蒸蒸日上的。”

    老道姑脸色又是一沉，道：“以古惊风的能力，断然不能退倒古长空。想必你在这当中起到了一定作用。你为何不老老实实地说出来，而把一切的功劳都推给了古惊风呢？”

    我笑道：“我要是把功劳都往我身上推，你老人家肯定不信。所以我干脆把一切都算在古惊风的头上，你老人家怀疑。我再说这事情跟我有关系，你才会相信的。”

    老道姑眉毛一挑，手中的拂尘轻轻一扬，目光扫过黑白师父，落到了张玄薇身上，随即又回到了我的身上，笑道：“就算你与古家的事情算清楚了。但我们之间的事情还是要一笔一笔算清楚的。”

    我头有些大，出门遇道姑，还是这么多的道姑，真叫人头大，我只得硬着头皮说道：“不瞒你说，你口中白衣玉尸谢前辈已经离开了三清山，绝迹人间了。”

    老道姑厉声叫道：“那……那么那好色的小子呢？他怎么……”老道姑声音打坐，原来是听到陡峭山路传来的动静，不由地望了过来。

    老真人与七个弟子从山下走了过来，火把照亮，老道姑神情一变，不由地迎了上去，毕恭毕敬地说道：“你……茅大哥。不，老真人，你怎么来了这里……是来抓这些僵尸的吗？您老人家只需言语一句，我定当围住他们，不让他们离开这绝壁峰！”

    老真人茅远知笑道：“多年不见，你的性情还是如此直爽火辣。贫道是与萧宁一起来的。我来这里，不是为了抓僵尸，而是为了解决一桩旧事。不曾料想，竟然引着我们来到这绝壁峰了。看看冥冥之中，自有定数。”

    老道姑闻了这几句话，后退两步，神情微微一变，低声道：“原来是这样。茅掌门是道门正派的灵魂人物，看透人间万事，自然不会被邪恶迷住双眼……你与萧宁他们一起，自然认为他们是好人。”

    老道姑喊茅掌门的人，听起来多多少少有些拗口，倒是刚才喊的“茅大哥”，十分自然。

    老真人双眼望向老道姑，笑道：“山中清苦，不曾料想，你老得如此之快，今年满五十了吗？”

    我微微一惊，老道姑年龄竟如此地年轻，我还以为六十多岁的人了。这样看来，老道姑与老真人年纪应该相差很多吧。

    老道姑道：“刚刚四十八，那时候年轻不觉得时间过得快，一眨眼就过去了三十年了。桃花开了三十载，桃叶落了三十回。那块大石头却依旧没有变化。”

    听这话的内容，老道姑十八岁的时候就认识了老真人茅远知。十八岁的年龄，正值青春当头，朝气蓬勃，相貌也是人生巅峰，不像现在这样，年老色衰了。三十年前，茅远知的年龄应该不算太年轻，称一句茅大哥，倒也合适。

    老道姑话中内容似有所指。

    老真人笑道：“石头是石头，桃花是桃花，桃叶是桃叶。它们本不是一种东西。一个是无生命的石头，一个是有生命的桃树。它们之间，又怎么相互理解呢？”

    老道姑收住情绪，大笑了一声：“说得好。桃花终归多情，石头总是绝情。说再多的话，三十年还是过去了，有什么好说的呢！”

    老真人听了这话，一时之间不知道，只是苦笑了一声。

    老道姑重新退了回来，站在我面前，叫道：“那好色的小子怎么没有来？是不是不敢见我了。”

    我心说我也没料想遇到您老人家呢，说道：“你说的那个好色小子叫做阿九。他之前对令徒弟作的事情，其实是有误会的……”

    老道姑脸色又沉了下来，叫道：“你少在这里给他狡辩。他到底在哪里，怎么没有来呢……”

    我脑海快速转动，想了一个法子，心中说道，阿九啊阿九，我只能再一次对不起你了。希望你不要生气，我这样做，也是为了大局，你就牺牲一下吧。

    我鼻子一酸，眼睛红了一些，道：“不瞒仙姑。阿九本来是要来这里的……可惜，他受了重伤，生死未卜，不知道什么时候能醒过来。他总跟我说，三清山上有个小道姑，那个小道姑聪慧善良，若是能与她再说上两句话，倒也是一件快乐的事情。我就问他，要是她骂你你怎么办。他却说，骂两句有不少丢一块手的。挨，可怜的阿九，不知道能不能醒过来，怕是再也说不上那些话了……”

    话说到后面，我倒有些动容，不知道阿九能不能真的醒过来，眼眶真的湿了不少，戏演到这个地步，也算是演技爆棚了。

    老道姑一拳打在棉花上，原本是要找谢灵玉和阿九出气的，谢灵玉绝迹人间，阿九生死未卜，哪里还能出气呢。

    老道姑目光移动，望向了老真人。

    老真人道：“萧宁说得没错。阿九重义，为了朋友，被利刃穿过胸膛，身体的血怕是快要流干。虽然吃了我的保命丸，但是三天之内若是醒不过来，怕是大罗神仙也没有办法救活他了。”

    “什么？”我叫道。我只是要演戏骗一骗老道姑的，怎么到了老真人这里，就变成三天之内了。我心中细细一算，若是过了今晚，阿九再不醒过来，就永远醒过来了。难道老真人也在开玩笑的吗？

    老真人道：“保命丸可以保命，但阿九流血太过，再加上他之前遭遇太多这样的情形，所以这一次我的保命丸只能维持住他三天三夜的性命，至于说能不能醒过来，还要靠他自己了。我怕你们担忧，所以没有说出来。”

    我喉结动了动，眼睛更红了，道：“也就是说今晚一过，阿九要是不醒来，那就真的完了……呸呸呸，我真是乌鸦嘴，乌鸦嘴，吐出去吐出去了。阿九天亮之前，一定可以醒过来的。”

    此刻距离天亮还有几个小时。

    老道姑完全愣住了，她明白老真人茅远知是不会说假话的，长叹一声，说道：“我徒儿是一棵小草，我不希望她这一辈子不干不脆地过去！”

    众人皆是不懂话里面的内容。

    我着急赶回三清观，目光看向二叔与白师父，三人目光接触。

    我已下定决心，若老道姑不退让，只能硬抢速战速决，救出明朝姐姐与老古了。

    老道姑道：“你们不要动手，我随你们一起去。”老道姑瞧出了我们的意图，随即有喊道：“古葵，跟我去见他，快点，再去就来不及了。”又对身边两个道姑说了几句，两人折返把明朝姐姐与老古带了出来。古葵是小道姑的名字，葵是一种植物，所以老道姑会说自己徒弟是一棵小草。

    白师父与二叔齐齐上前，一个接过明朝姐姐，一个接过老古，两人还在昏迷中，身上没有增加旧伤，看来这老道姑并没有动手伤害明朝姐姐与老古。

    老道姑笑道：“那天晚上三清观上寒气笼罩，我去那边的时候，顺路带出了他们两个，想着就是等你们找上来的。可惜那好色小子与白衣玉尸没有来，可惜了……”

    正说着，只见一身青色衣服的小道姑从里面走了出来，只不过不再是以前的发髻，而是扎了一条辫子，不再穿着道袍了，都是山下女子常见的裙摆。

    一眼看齐，真是个明艳动人的小姑娘，站在那里静若平湖之水，与那湘瑶相比，多了一种恬静之美。

    “凡心已动，再留在绝壁峰上，又有什么用了。我索性让她还俗了。”老道姑说道。


第二百三十二章、争锋起

    古家男子上山后，十八岁后就可以下山成家结婚。可女子却不一样，上山修行后，就必须永远留在山上，终生不能嫁人，目的就是提防女子嫁人之后。把古家的奥秘带了出去。

    老道姑肯让古葵脱下道袍，是承受了很大压力的。不过眼下古家风雨飘摇，已无心管这件事情了。

    那古葵肌肤白里透红，较之以前，消瘦了不少，看来相思不仅令人老，而且令人憔悴令人瘦啊。

    古葵问道：“师父，你真要我离开这绝壁峰吗？我已经下定决心，留在这里，对着青灯。终生修行，求师父不要赶我走。”余余女扛。

    老道姑道：“把你留在绝壁峰里，你只会怨恨我一辈子的。你的路怎么走，不由我决定。以后是苦是甜，你自己要一力承担。万丈红尘有无限的光景，也有数不尽的烦恼。”

    古葵了解自己师父的脾气，双腿跪在地上。磕头道：“多谢师父多年来的养育教导之恩，古葵在这里给师父你磕头了。”

    古葵心情善良，感恩师父的恩德，捣蒜一般地磕头。那老道姑等古葵磕了十六个头之后，拂尘一卷，拖住了古葵。

    老道姑拂尘一挥，道：“古葵，我养你十六年，你给我磕头，我承受得起，磕完头之后。就起来吧。再不走，你就看不到他了。”

    我心中想道，十六个头，也就是十六岁，古葵还真是小妹妹，阿九真是少女杀手啊，若加上冷艳沈静的话，阿九的魅力着实不小。

    古葵点点头，站了起来。已是泪眼朦胧。

    老道姑喊道：“萧宁，我们去三清观。”目光落到张玄薇身边，眼神似有深意。张玄薇并不觉得害怕，坦然面对老道姑的眼神。

    白师父背着明朝姐姐，二叔背着老古，黑师父背起了张玄薇。我们重新出发，从绝壁峰上下来，回转三清观。绝壁峰上来的时候道路异常陡峭，下去的时候更是险峻。幸而白师父、黑师父、二叔都是身手矫健之人，猿猴一般地从山峰上下来。

    我常在茶花峒里行走，走惯了山路，倒也不觉得难走。不过走下来的时候，还是觉得提心吊胆。乌漆墨黑山路，一不留神就要摔下去。指不定就脑袋找不到身体了。

    茅真抱怨道：“师父，一来一去，光是折腾人，不知道他们要干什么，拿我们当猴耍。”

    老真人苛责道：“山路难走你就心生抱怨，人生漫长不知道有多少艰辛，那你该怎么走下去呢？”茅真又得了教训，哈了一口热气，不再说话，一行人小心翼翼地从山路走下来。

    老道姑留着众人，只带着古葵下来，她们二人熟悉这绝壁峰上的一草一木，两人走得极其轻松，从山路上下来之后，气色自若。

    我们下到绝壁峰后，夜色更加阴沉，相比刚才光线还要暗淡了不少。现在已是半夜十分，距离天亮还有几个小时。从绝壁峰到三清观，走山路要一个多小时。

    我们并未停留，而是继续往前面走去。走到半路的时候，火把烧光了，无以照明。我们不熟悉这边的地形与道路，只能由着老道姑与古葵在前面带路。

    一直到后半夜两点钟的时候，我们才远远看到了三清观的灯光。众人疲惫不堪，看到灯光后，精神大振。我们回到三清观的时候，距离天亮只有两三个小时了。

    古惊风与古秀连处理完古家的事情后，留在大殿之中等我们，见我们风尘仆仆地赶来，都惊醒了过来。张大哥问道：“萧宁，事情弄清楚了？”

    我摇摇头，走到了阿九身边，伸手搭在阿九的脉搏上，感到脉搏还在扑通扑通地跳动，不解地看着老真人，道：“老真人，阿九脉搏跳动有力，怎么会醒不过来呢？”

    老道姑与古葵走了进来。古葵一眼便看到了阿九，脸一下子红了起来，再看阿九的伤势，眉头紧锁，一袭愁云涌上了心头，右手抓着裙摆，捏成一团，远远地站着，并没有跑过来。

    老真人走上前，伸手搭在的脉搏上，过了一会，说道：“他的生命力比一般人强，但是不及时醒过来的话，也会出问题，很有可能永远也醒不过来。”

    阿九若不醒，难道让阿九也变成一只僵尸吗？我摇摇头，喊道：“阿九，你都睡了好长时间了，再睡下去，就变成猪了啊。”

    古葵从后面走上前，站在一旁，看着阿九，眼睛眨动，依旧没有说出来，回头望了一眼师父，道：“师父，你说他会不会醒过来啊？”

    老道姑叹了一口气，说道：“这好色小子福大命大，不会那么容易出事的。你就耐心地等着就是了，我看距离天亮还有一段时间。”古葵点点头，充满了信心。

    白师父将明朝姐姐放好之后，到了阿九身边，用金针刺入阿九的穴道中，阿九哼了一声，却没有醒过来。我让古惊风弄了一些油灯过来，之后关上门窗，在阿九身边摆上了七星续命灯。

    “灯不灭，阿九就会没事。”我摆好灯阵之后，只等最后的时间。大殿之上沉默了很长时间，这才听到老真人茅远知说话：“还有一段时间才会天亮，咱们说说铃铛里的事情。”

    我点点头，望向了白师父。白师父道：“张小姐还在熟睡之中，不知道什么时候能醒过来。”

    老真人走上前，凝视了一会，说道：“张小姐是玉尸，休息了两天，应该马上就会醒过来。那个小张小姐……你用铜铃铛来晃动两下。”

    张小姐是明朝姐姐，小张小姐则是张玄薇。张玄薇有些不解，但还是遵从老真人的吩咐。我把铜铃铛交给了张玄薇。

    张玄薇接过铜铃铛之后，看了黑白师父与眉清目秀，说道：“你们都后退一些，铜铃铛会伤害到你们的。”铜铃铛有驱魔的功效，僵尸听到这声音，会有些不舒服的。

    黑白师父表示没事，眉清目秀则后退了一些。

    叮当叮当！铜铃铛晃动起来。那张玄薇表情凝重，口中也念叨了几句。

    大概摇晃了三五分钟的样子。明朝姐姐缓缓地睁开了眼睛，嘴唇轻轻动了两下，手指也跟着动弹了。张玄薇惊道：“看来，前辈与我这个铜铃铛之间，有些渊源啊。”

    铜铃铛的声音可以驱魔对付僵尸。张玄薇晃动铜铃铛，相当于刺激了明朝姐姐。她在昏睡之中，受到铃铛声的刺激，自然很快醒过来的。

    白师父与古惊风皆是一喜，从边上走了上来。不远处的霸道老古，眼皮下面也动了几下。

    明朝姐姐睁开眼睛后，目光扫动，最后落到了白师父身上，微微一笑，说道：“雨哥，咱们终于见面。我睡在黑暗之中，一直都看不到你，不知道你去了哪里，我好害怕。”

    白师父上前，骨头咔咔作响，笑道：“不会的。咱们会永远守在一起的。”

    老道姑不由地动容，一个骷髅瘦弱之人，一个美丽倾城的玉尸，竟然要不顾一切地相守在一起。而本想上前打招呼的古惊风，犹豫了一会，迈出的步子又收了回来。

    黑师父哈哈大笑：“好了，好了，你们终于没事了。我老黑也可以哈哈大笑了，找机会请我们喝喜酒的。”

    我心说黑师父真是够了，道：“黑师父，只要你不跟白师父打架，他可以请你喝一百回酒的。”

    “不行，以前没能走在一起，现在在一起，必须要请我喝酒，不然的话，我黑魔就不开心，天天跟着你们，看你们怎么呆在一起！哼哼！你们要想摆脱我，那还是有点困难的。”黑师父说着说道。

    明朝姐姐与白师父对视一眼，一时柔情无限。

    白师父道：“我没有意见，只要张小姐愿意，我不会少了师哥这顿酒的……”

    明朝姐姐点点头，道：“可以，这顿酒一定要喝的。”黑师父讨了一顿酒喝，很满意地点点头，袖子一摆，道：“你们有什么事情，现在可以说了。”

    老真人走上前，对着明朝姐姐双手一摆，说道：“您老人家是天师府的前辈吧。晚辈茅远知在这里给您请安了。”

    明朝姐姐站了起来，冷笑一声，说道：“看你衣服打扮，是茅山派的人。我张凤至平生最看不起的道士，就是你们茅山派的道士。”

    明朝姐姐的话正和我心意，茅仙吉就是茅山派的道士，当年就是他害得麻小巫睡了好几年，若不是最后找到了灵蛇之心，麻小巫会永远睡过去的。

    “你们天师府就有好道士了……”茅真愤怒不已，当即回应了。

    老真人伸手打断了茅真的话，笑道：“前辈心中有怒气，自然是正常的。我这些年来常年闭关，对弟子疏于管教，是我的责任。我在这里说声对不起了……”

    明朝姐姐冷笑一声：“你是茅山派的掌门人，给我道歉，岂不是自降了身份。我张凤至睡了几百年，不过是一只僵尸。又怎么承您这样身份尊贵之人道歉呢……”


第二百三十三章、带着怨气的小公主

    明朝姐姐的话里有刺，嘲讽的意味很强，茅真还没来得及开口。那老道姑却先喊了出来：“走了一只白衣玉尸，又来了一只黑衣玉尸。他是一派掌门，你尽说些不冷不热的话，你是什么意思？”

    明朝姐姐眼神一扫。笑道：“好一个老辣的道姑，你是要给他出头吗？老道士道完歉后，小道姑就要出头了，你们这是早就计划好了的吧。”

    老道姑袖子一卷，手中的拂尘就飞了出去，直取明朝姐姐。我心想不好，方才在绝壁峰没有打起来，怕是要在这里打起来了。

    我脚上踏着棋步，手中的玄铁黑伞一扬，打住了老道姑飞来的拂尘。那拂尘的细丝一卷。缠在黑铁伞上。老道姑用力一拉，我整个人往前面走了两步，方才站起身子，眼珠子瞪得大大的，叫道：“有话好好说，仙姑何必动手呢。”

    老道姑冷笑一声：“还能好好说话吗？”话锋直指明朝姐姐。

    老真人走上前，右手放在细丝上。道：“都收起来吧！不要打了，有话慢慢说。”老真人话里面带有一股威严，我手上的气力变弱。老道姑也讪讪地收起拂尘，跺跺脚后退了几步，叫道：“我再也不管你的事情了。”

    老道士叹了一口气，道：“张前辈，这当中有些误会，还请你老人家不要放在心上。”

    老真人三番两次说软话，明朝姐姐哈哈一笑，道：“我没有必要放在心上，说吧。咱们之间的事情怎么算，还要不要再打一架！”余余系亡。

    老真人道：“不用打了。你要找小公主的魂魄，我知道在什么地方啊！”

    原来明朝姐姐四处寻找小公主的魂魄，后来找到线索去了茅山，与茅远知之间打过了一架，最后明朝姐姐离开了茅山，又四处寻找小公主的魂魄。

    明朝姐姐听了老真人话，叫道：“小公主的魂魄，在哪里？”

    老真人手中的拂尘一指。说道：“就在小张小姐的身上。”说话的时候，脸上带着自然的笑容。而就在这时，张玄薇手中的铜铃铛再次响了起来。

    “小纸人。”我与张玄薇同时叫了起来。

    难道说那小纸人与黑猫身上的两半魂魄组在一起，就是小公主的魂魄，也是明朝姐姐一直以来寻找的那个魂魄吗？

    世事如此无常，竟然有这般巧妙的事情，着实令人匪夷所思了。

    小纸人一直叫喊着“明，明，明……”应该是交代她自己的出生年代，就是大明王朝吧。

    明朝姐姐看向了张玄薇，很快就把目光落在了铜铃铛上面，问道：“你是说小公主住在铜铃铛里面了？”

    老真人微微颔首，说道：“我第一次看到铜铃铛的时候，就感觉到里面有魂魄了。再加上那强大的念力，应该是你要找的小公主。”

    明朝姐姐不由地大喜，道：“原来小公主早就在我身边，我竟然一直以为她流落天涯海角了。”明朝姐姐有些激动。

    张玄薇道：“魂魄被人用强力分成两半，被我收入了铜铃铛里面，不知道它们有没有重新合在一起。我把它们守在里面，后来又请我父亲再弄了一道封印，现在要放出来吗？”

    张玄薇道：“如果要放出来的，我现在就解开封印！”

    明朝姐姐惊道：“什么？魂魄被分成两半了，岂有之理，到底是什么人做的？我要杀了他。”

    明朝姐姐刚刚醒过来，气力不济，因为激动的叫喊，身子晃动，站立不稳，白师父连忙把他扶住。

    我本想开口解释，老真人却先说话了：“茅山道士茅曦道将它们分开的，其中一个放入纸人身上，可以到处跑动；另外一半是放在玩偶身上的。”

    我接着说道：“那玩偶无意之中落到了我爷爷萧棋手上，最后将玩偶里的魂魄弄出来之后，放入一头黑猫身上。我先是得到了小纸人，后来又见到了黑猫，这才把它们收在铜铃铛里面的。”

    老真人道：“张前辈，茅曦道早已经死了，你要找他报仇，怕是来不及了。”

    明朝姐姐长叹一口气，道：“没想到在公主身上，发生了这么多事情。那个茅曦道死了最好，要是没死。我非要他好看。将人魂魄强力分成两半，这种邪术也只有你茅山山门才会有吧。”

    老真人无法反驳，说道：“其实每个地方都有好人与恶人。茅山派不例外。那茅曦道是个很聪明的人，但是都没有用在正道之上。我承认，这事情是我茅山派做错了。”

    老真人茅远知与茅曦道属于同辈中人，茅曦道的年纪甚至比老真人可能还要大一些。老真人代表茅山派认错，也算是替茅曦道认错了。

    二叔听了这话，道：“萧宁，你的小纸人是在茶花峒附近得到的吧？”

    我道：“是的，怎么了？”

    二叔道：“以前茅曦道呆在苗疆养虫，弄了很多小纸人，红的白的都有。我之前与他打过一架，烧了不少纸人。想必这个小纸人应该是逃出去，躲在山洞里面的。”

    我道：“要是那火再大一些，或许就小公主就没有了。看来这冥冥之中自有天意。茅曦道分开了小公主的魂魄，都躲过种种劫数，最终又聚在了一起。”

    老真人道：“既是我门中之人犯下的过错，那么就由我来弥补吧。若是两半魂魄没有合二为一，就由我将它们合在一起吧。”老真人随即看向张玄薇，道：“把它放出来吧。”

    张玄薇点点头，结了手印点在铜铃铛上，用力一拍，铜铃铛发出一声脆响，从里面冒出了一股烟雾。我眼睛转红，看了过去，从烟雾之中依稀可辨一个简单的人形。

    从铜铃铛出来的那一瞬间，整个大殿一下子就阴风习习。七盏续命灯晃动了两下，有两盏灯当即熄灭了。古葵叫了一声，忙伸手挡住其他的油灯，又将那两盏熄灭油灯的灯芯拨出来一些，重新点上。七盏油灯晃动着，火光比刚才微弱了不少。

    “噢啊！”那人形从铜铃铛里钻出来之后，发出一声刺耳的怪叫声，整个身子怨气击中，扑腾一下，直接冲了上去，直取老真人。

    老真人似乎早就遇到了这一点，见那身形往前面冲来，身子轻盈地往后一退，叫道：“你本事纯良之人，这些年来遭遇太过不公平，所以才会生出那么多的怨气……再加上这些年到处漂泊，又有一些本不属于你的怨气进入你的身体里面，这些都不能怪你……”

    那身形动作极快，叫声不绝于耳，传遍了四周，门窗哐哐作响，房间里的火光也摇摇欲坠。

    老真人一连退了十多米，那身形紧追不舍。茅山七子见到师父后退，皆是惊讶，拔出宝剑。茅真叫道：“摆阵。”茅山七子快速跳动，摆成了北斗七星阵，站立之后，快速地追了过去。

    老真人叫道：“蠢货！我还需要你们帮忙吧。都站着别过来。”老真人喊过之后，茅真不敢过来。

    小公主的身形很快，正如老真人所言，这些年来她遭遇太多的不公平与磨难，四处流浪，吸收了不少怨念，见到了茅山派的人，自然是气愤难忍，所以不顾一切地冲上来。

    明朝姐姐喊道：“你要是敢伤害小公主，我灭你茅山整个山门。”明朝姐姐声音极大，奈何自己没有办法冲过来保护小公主。

    我道：“姐姐，你放心，老真人是要消解小公主身上的怨气，并不是要伤害她。”

    白师父也安慰道：“我看老道士没什么恶意，一直在退让。”

    老真人身子轻盈，快速躲闪。小公主的魂魄紧紧地抓着。忽地一下，小公主撞在老真人身上。老真人整个人飞了出去，撞在墙面之上。

    茅山七子齐齐喊道：“师父。”

    老真人喊道：“不要过来。”老真人快速站了起来，就在这时。小公主追了上来，一团气息落在老真人身上。

    老真人并没有动弹，而是念道：“祸福无门，唯人自召。善恶之报，如影随形。是以天地有司过之神依人所犯轻重，以夺人算。算减则贫耗，多逢忧患，人皆恶之，刑祸随之，吉庆避之，恶星灾之，算尽则死……”

    张玄薇小声说道：“这是《太上感应篇》里的内容。老真人是要诵经感怀小公主，化解她身上带着的怨气。”

    《太上感应篇》号称“古今第一善文”，是劝人向善的文章，经由老真人念出，具有强烈的感染力，一时之间，大殿上的阴风弱了不少，小公主身上笼罩着的气息也渐渐地变弱，她的样子也慢慢地露了出来。

    “啊噢！嗷嗷！”小公主有些不愿意，发出了反抗的叫声。

    明朝姐姐喊道：“小公主，你不要淘气。这老道士和之前你遇到那些道士不一样，他是个正直的道士。这《太上感应篇》能消解你身上的怨念，你不要再挣扎……一会就好了，一会就好了的……”


第二百三十四章、淘气小公主

    《太上感应篇》全文共一千二百字，经由老真人之口，颇有韵律地诵读了出来，带有一种神奇的魔力。我感觉我心口躁动的热气，也似乎安静了不少，就连凶虫也安静了许多。整个大殿分外地安静。只听到诵经声不断地传出，透过门缝，还可以看到一些微弱的孤魂野鬼。

    它们四处漂泊，无法超度，弥留在深山之中，多年都未曾这般声音。忽然听到仙人一般诵经声，都靠了过来。有的机缘巧合之辈，听过之后，开了心窍，或许可以冲入轮回。

    人生如此无常。谁也无法掌控自己的命运，万丈红尘之中，多数人都陷入可怕的轮回中。他们在寻找生活，又常常被生活所抛弃。

    “似这般漂泊，无法到头。人生的苦难，往往难以言说。”白师父感叹地说道，“那些欢愉总是苦短……”

    小公主偶尔发出数声叫喊声。但身子似乎被老真人牢牢控制住了，根本没有办法摆脱，到了最后，也没有那么强烈地挣扎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老真人的气色也有了变化，看来驱除怨念与怨力，颇为消耗体力啊。我们耐心地等着，时间流逝。老真人诵读完数遍《太上感应篇》之后，长啸了一声。原本扑在他身上的小公主落在地上，身上裹绕着的怨念基本上完全消失了。

    小公主的样子这才慢慢地浮现出来，她身上穿着一件淡黄色的衣衫。看起来格外地纯洁，双眼也是平静如水。看样子，小公主恢复了正常的样子。

    反观老真人，脸色白纸一般，额头上都是汗水，大口地出气，看来诵经驱逐小公主身上怨气的时候，十分消耗道力。老真人道：“幸不辱使命。小公主身上的怨气已无，分开的身体也合在一起了。”

    我心中一惊。没有料到老真人在这个过程之中，把小公主的魂魄合在了一起。果真是非常了得，道行高深啊。

    明朝姐姐闻言大喜，快速走了上前，喊道：“小公主，你还好吧！”

    小公主听到叫喊的声音，当即回头看了看，目光落在明朝姐姐身上，眼睛眨动了两下，喊道：“喔……你是什么人，怎么知道我是小公主的？”

    明朝姐姐不由一愣，说道：“我是凤至姐姐，难道你不记得我了吗？”明朝姐姐随即目光落在老真人身上，颇为有些不满。余鸟司亡。

    老真人道：“魂魄分开之后。可能会损毁生前的记忆。你们有那么长时间，她不记得你也是有可能的。两半魂魄分开之后，会有不同的记忆，合在一起，肯定会产生一些问题的。”

    明朝姐姐道：“小公主，你真的不记得我了吗？”

    小公主摇摇头，眼珠子瞪得大大地，说道：“老道士，我认得你这身衣服。当年就是像你这样的人，抓住了我。他们很坏很坏，把我丢到炉子里面……还让我听他们的话。你们都是坏蛋……”

    茅真见师父气色不好，道力消耗很大，带着师弟们都赶了过来，紧张地看着小公主。小公主身上的怨气其实已经消散了，只是看到老真人这身衣服，有些生气罢了。

    老真人双手抱拳，道：“小公主大人，我茅山派除魔卫道，猎杀恶鬼，超度无辜的鬼魂。当年我门中之人将你擒住之后，没有为你超度，反而要将你养虫鬼仆……有错在先，我在这里向你道歉了……”老真人的语气十分诚恳，说完这些话之后，开始咳嗽起来，看样子体力有些透支了。

    小公主淡淡的身子往前面走动，到了老真人面前，说道：“若是道歉有用的话。那么世人做错事情，只用说声对不起就可以了。”

    老真人笑道：“没错，道歉的确无法于事无补。我不求你的原谅，你要想取性命泄心头之恨，你来就是了。”

    茅真听到这话，当即喊道：“师父，她是逗留时间多年的鬼魂，你为什么要求她原谅。我不让她伤害你的。”

    老真人呵斥道：“你们都给我退下。我若出事了，不准你们向公主报复，不然的话，你们就是我茅远知的徒弟了。”老真人说话这话，目光飞动，又落在了老道姑的身上。

    老道姑袖子一挥，长叹一口气，转过身去，没有再看过来。茅真听到这话，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叫道：“师父，你这又是何苦呢？这事情和你没有关系。是茅曦道师叔做的……”

    老真人喝道：“你给我滚后面去……”

    茅真整个人身子僵硬了，师命难违，心中自然矛盾。

    小公主笑道：“你们这些道士都十分地虚伪。别以为你在我面前演一场苦肉戏，我就会放过你。”

    老真人点头道：“小公主，我等你动手。”

    “好……”小公主叫了一声，身形一动，身子已经到了老真人面前，右手抬了起来，随即一划。

    我大声叫道：“小公主，不要伤害他。他是个好道士，若不是他帮你散去身上的怨念，你不会恢复原来面目的……”我的喊叫已经来不及，或许我的喊叫根本就没有用。

    只听到撕拉一声，老真人稳稳当当地站在原地，倒是衣服飞落了一片。老道人笑道：“恭喜小公主回归善良！”

    我看得目瞪口呆，原来小公主并没有打算要了老真人的性命，她咄咄逼人，只不过是要试探老真人认错道歉的态度，至于割下衣服，也是为了出气。

    小公主笑道：“老道士，你没有说假话，你是真心替你门人道歉的。不然，你是有机会躲避的。”小公主说话之后，发出银铃般的笑声，转身离开了老真人。

    老真人哈哈大笑：“恭喜恭喜小公主，祝小公主早日了却人间，冲入轮回路。”

    小公主没有再搭理老真人，而是走到我面前，说道：“萧宁，黑土狗呢，让它出来，我要找它报仇的……它之前可喜欢欺负我了……”

    小公主衣服呈现淡黄色，身形有些虚弱，眼睛漆黑幽深，嘴角边上有小小的酒窝，样子看起来有些小淘气的感觉。我喉结动了动，道：“公主你认得我吗？”

    小公主道：“萧宁，你傻了吗？”我不由地一喜，看来小公主还存留着小纸人时候的记忆，还记得黑狗欺负它的事情。我摇头道：“当然没有傻！小贱已经死了，和爷爷一起火化的。这话都不知道在哪里快乐了。怎么，它欺负你，你还要想它啊。”

    小公主哼了一声，道：“你这不是废话吗？它欺负我，我肯定记得它啊。我还要打他一顿报仇的。没想到这狗东西却不在了……哎，真是小狗东西，肯定是知道我要找它报仇，所以才提前去地府玩了，没意思的狗东西。”

    小公主说话的口气十分单纯，像个小孩子，看样子在很年轻的时候，就离开的人世。

    我已好久听到狗小贱黑狗了，忽然提起，心中不由地有些神伤，淡淡地说道：“它真是贱东西，竟然不跟你打声招呼，就离开了。”

    小公主道：“我恨死这条黑狗了，之前老是喜欢咬着我……”

    当年在茶花峒的时候，是黑狗在毒虫洞里发现了小纸人。当时黑狗咬着小纸人，样子很凶的。没想到后来反而成为了好朋友。

    后来有一次茅仙吉到苗疆来，他们试图抢夺黑土卵。在途中遇到了黑狗与小纸人。茅仙吉一脚把黑狗踢下山去，抢了小纸人留在身边。这些往事，都是小公主与黑狗之间有趣的故事。

    再到后来，我把小纸人留在了张玄薇身边，让她帮忙找出小纸人身上的谜团。那小纸人自然就与黑土狗分开了。黑狗跟着爷爷一起，最终死在了僵尸谷中，就再也没能和小公主见上一面了。

    我笑道：“小公主，黑狗除了最开始欺负你之后，后来还不是对你蛮好的。你可不能冤枉它啊。它可是我的好朋友。”

    小公主哼了一声，叉着腰说道：“我会冤枉它吗？你自己想想，是不是没有跟我告别就走了。我恨死它了。”

    我心说那个时候黑狗在僵尸谷，哪里可以与你告别呢，只得顺着小公主的话，道：“有机会，你自己去问问它。说不定哪天在路上，遇到了一个小孩，就是它的魂魄转世的呢。”

    小公主悠悠地叹了一口气，说道：“我很多都没有了。萧宁，你以后还会不会把我丢给那个臭丫头啊？”我一脸茫然地看着小公主，摇摇头地问道：“什么臭丫头，你说的是谁啊？”

    小公主哼了一声，手指一指，落在了张玄薇身上，道：“就是她，你把我交给她，让我查出我身上的谜团。可是她呢，却把我锁在箱子里面，都不放我出来。我在里面都快闷死了。”

    我不由地苦笑，心说张玄薇藏着小纸人，是害怕被她父亲张天师发现了，才藏在箱子里面的。我刚要解释，张玄薇上前说道：“你还真以为你是小公主了吧，若不是我藏着你。你早就被我阿爸丢到丹炉里面烧起来了，怕是早就魂飞魄散了，哪能在这里冤枉好人啊。”

    小公主鼻子一缩，嗔怒道：“萧宁，你看到没有！她就是这般凶巴巴的，像这样的小丫头，你可千万不能娶回来当老婆啊……”


第二百三十五章、画鬼师

    听了这话，我头有些大了。

    张玄薇在他人眼中，是天师之女，身份十分尊贵，可是在小公主的眼中，称呼一声小丫头倒也没有不算太过分。毕竟她是公主。

    我苦笑道：“小公主，你不要替我操心了。张玄薇与我已经拜堂成亲了，你在铜铃铛里面，难道没有感觉到吗？”

    小公主愣了一下，道：“我又不是神仙，偶尔能听到声音。哪里知道你们在外面做些什么啊。哎，你既然已经与她成亲，怕是要吃一辈子的苦了，可怜可怜啊。”

    小公主眼中流露出同情，有些不忍心地看着我。

    我担忧的是张玄薇。忙走到张玄薇面前，道：“玄薇，咱们看在明朝姐姐的面子上，不跟她计较，不跟她计较。她只是个不太懂事的小孩子，不会明白你的苦心。”

    张玄薇气嘟嘟地叫道：“小公主，你最好想清楚了。我手中有铜铃铛。随时都可以把你收进去。你最好是不要惹我生气……”张玄薇晃动铜铃铛，铛铛作响。

    小公主听到声音，不由地捂住耳朵，叫道：“萧宁，你快休了这个坏女人。她又要害我了。你不休了她，以后她会骑在你脖子上作威作福的。”

    张玄薇也是有脾气的，当即叫道：“这世上早就没皇帝了。我管你是什么公主，你再要叫嚷，我真要出手了。”

    小公主捂着耳朵看着我，眼神充满了恳求。

    我耸耸肩膀说道：“小公主，你别求我。是你自己不听话。”

    小公主嘴巴撅起，喊道：“好了，我不再乱说了。祝你们一生幸福，白头到老。”这话很是不情愿。

    张玄薇收住了铜铃铛，道：“以后若再淘气，我也要把你关起来。你再叫一声，我就摇铃铛。”小公主的气势一下子被张玄薇压了下去，吐了吐舌头，很是不满。却没有再喊下去了。

    我心中一笑，关键时候还是要靠张玄薇，若要我对付这个淘气古怪的小公主，还真没有办法。

    我道：“小公主只要不吵闹，大家都很喜欢你的。”

    小公主点点头，脑袋一歪，看向了明朝姐姐，道：“这位姐姐，你说你认识我，你是什么时候认识我的呢？”

    明朝姐姐道：“小公主，早年我去皇宫祈福，就和你认识了，我们很是投缘，在一起相处了一段日子。那段时间你身体不好，一直都是我照顾。那时不过十二三岁的样子。后来李自成入了京城。我便赶去找你……”

    小公主似乎想起了什么，忽地沉默了，道：“我知道那天皇宫烧起了大火，死了很多人……我没有想到，我会来到这里了。”

    听到这里，我大概听明白了，小公主应该是明朝最后一个皇帝崇祯皇帝的女儿。当年闯王入京之后，崇祯皇帝不愿意自己的妻子儿女受辱，斩杀了数个女儿，还有数个妃子，相比这小公主就是当年死在那一场亡国之乱中的。

    那一场变故，距离今日已经过了几百年了。余帅场圾。

    明朝姐姐接着说道：“是的，那一场动乱来得太过突然。谁也没有想到，一下子会死那么多人。我赶到皇宫去的时候，到处都在起火……你父亲也死在景山之上了。”

    小公主不由地哭了起来，道：“天亡大明，我只是小女子，又能说什么呢？父皇疑心太重，数年之内连换几十个内阁首辅，又杀了袁崇焕……”

    白师父道：“我后来看过史书，大明在魏忠贤手上就烂到根子里了。崇祯皇帝登位之后，苦心孤诣扶大厦于将倾之际，又恰遇内忧外患……”

    小公主摇头说道：“家国大事与我无关。”

    明朝姐姐接着说道：“我在皇宫之中找了你一段时间，发现你的魂魄被人带走。我一路追了上去。那人不知道踪影。我心中放不下来，找了一段时间。后来因为张献忠在蜀中杀人过多，出现大量僵尸。我不得不转回江西，与天师府众人去了蜀中对付僵尸。”

    这段故事，明朝姐姐在天师府的时候讲过，她与天师府众弟子入蜀，用的便是天师伏魔阵，诛杀了大量的僵尸。这事情在天师府是有文字记录的。

    张大哥与张二哥皆是点头：“我看过记录，的确有这样的事情。”

    我问道：“后来呢？后来你有没有再见到小公主呢？”

    明朝姐姐摇头道：“那一次天师府入蜀之后，门中弟子折损很大，实力受损很大。天师府不得不与古家联姻。”

    明朝姐姐讲到这里，之前一切缘由就差不多通了。

    天师府入蜀诛杀僵尸后，天师道实力受损，再加上当年满清入关，也有一些动荡，天师府与大明皇室向来交好，自然会遭到清王朝的敌视。

    天师府必须要找一个强有力的帮手，距离龙虎山不远的三清山就成为了他们最好的选择了。

    于是，明朝姐姐与白师父就被活活地拆散了。

    白师父长叹一声：“命运就是这般捉弄人。很多东西一旦失去就无法回来了啊。”明朝姐姐望了一眼白师父，欲言又止，一切尽在不言之中。

    错过最为宝贵的青春年华，到今日方才相守。这当中有多少艰辛，有多少喜悦，只有他们两个当事人知道了。

    明朝姐姐接着说道：“那一次我与雨哥分开后。我去了三清山，心中绝望不已，便藏入了三清山里面，叫他们寻不到我。我之后吃了毒药，决心枯死在里面，没有想到我竟然睡了几百年，醒来后就想着去找一找小公主的魂魄。”

    我疑惑道：“白师父入棺木后来可以醒过来，是因为他身上带着菱花铜镜，你是怎么尸体不腐，一直睡这么长时间的。”

    明朝姐姐摇摇头说道：“我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总之一脚睡去之后，醒来后身上已无毒性，更奇怪的是，我变成玉尸。”

    世界之大，无奇不有啊，吃过毒药的明朝姐姐竟然睡了几百年，醒来后变成了僵尸，我心中暗想道，看来她没有与白师父一起厮守，不甘心就这样腐烂吧。

    白师父道：“张小姐如此情深意重，白雨心怀感激。我当日在天师府苦苦等了三天三夜，晕厥过去。后来中了睡蚕之毒，被人丢入棺木里。也不知道过了多少年，我竟然醒了过来……迷迷糊糊之中，从黑暗中跳了出来，跑到河边的时候，发现自己变成了一个骷髅人……当时我心灰意冷，做了一些坏事，打伤了一些人，后来是师父玉音子出手，降服了我。我在她门下，修行多年。”

    我道：“从你们醒来的时间来看。白师父要比姐姐早醒了一百多年吧。至于睡蚕之毒，估计是当时的古家人喂给师父您老人家的。这一点从古平英用睡蚕之毒对付张东健可以知晓。不过事情过了这么多年，想必当年动手的人，早已化为白骨了吧。”

    我说这些话的时候，古秀连、古惊风皆是低头不语，颇有些不自在，毕竟这些事情是当年古家先人犯下的过错。当当年的事主早已死去，归为尘土，再追究就没必要了。

    白师父沉思了一点，点点头道：“是的，化为白骨，何必再追究呢。”经历多年的风霜雨雪，时间流逝。白师父与明朝姐姐再次走在一起，而这一次再也没有人能够把他们分开了。

    明朝姐姐收住情绪，问道：“小公主，到底是什么人带走了你的魂魄，你又是因何到处流浪的？”

    小公主站在一旁痴痴地听着，忽地惊道：“我弄不清楚是个什么人。不过他好像不是一个坏人，而是个行侠仗义，有大胸怀的英雄。可是过了这么多年，我有些记不清楚他的样子了。当年皇宫大乱，到处都在烧火。我的魂魄惊慌失措，受了重伤……他见我受伤，魂魄残缺不堪，便将我带走了皇宫。而后用一支笔替我画好了残缺的魂魄……”

    众人皆是讶异不已，不知是小公主记忆出现偏差，还是世上真有这样的人，能用一支笔就医好了残缺的魂魄。

    老真人捏着胡须，说道：“看来小公主冥冥之中自有贵人相助，能用一支笔补魂之人，想必是九州大地之中最为神秘的画鬼师一脉了……”

    “画鬼师？”众人皆是不解。

    这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职业，为何我从来都没有听说过。我不由地看向了张玄薇，她熟读经典，或许听过这个职业。张玄薇摇摇头说道：“萧宁，我也是第一次听说。之前从不知道世上竟然有画鬼师这职业……”

    我相信老真人既然说了出来，那么这个职业就一定存在过，只不过很有可能湮灭在漫长的时间长河中了。

    “世上真有画鬼师吗？”二叔问道，“我之前好像听棋叔讲过，但是没有见过真人……”

    众人的目光落在了老真人身上，等待着他的解释。


第二百三十六章、终成眷属

    大殿上静悄悄地，众人目光齐齐投向老真人，等待着老真人的揭秘。

    老真人摆摆手，说道：“我也不太清楚，只是之前听前辈高人说过，神州大地上有画鬼师。他们用的办法也很古怪。利用画笔与画纸给鬼魂养伤。据说很多魂魄变成恶鬼，多半是因为没有鬼心……画鬼师可以一眼看出，恶鬼需要什么样的鬼心。这样子画鬼师就会画一个鬼心送给他们，帮助他们重入轮回。但这一脉的踪迹十分地隐秘，很少有人知道他们的踪迹，历朝历代的典籍之中，也只有字言片语，根本无从查证。”

    老真人也是所知不多，大概能说出个所以然，要想细微地讲述出来。却是万万不能。想来画鬼师这一脉，流传十分隐秘，行事也十分低调，江湖上并没有知道他们的行踪。千百年来，都是默默无闻地生活在九州大地的某个角度，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尽力去超度那些没有鬼心的孤魂野鬼。他们不求名利。所以十分地低调。

    二叔感叹道：“若是谢姨在这里，或许能跟我们讲一讲画鬼师到底是什么养的职业，也能讲讲棋叔当年遇到画鬼师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可惜谢灵玉已经提前离开了。

    明朝姐姐问道：“小公主，那画鬼师带你离开之后，后来发生什么事情了呢？”小公主思索了一会，说道：“他帮我治好伤之后，对我说了一些话，大意是终有一日，我能重入轮回，之后便离开了。我就四处漂泊，等待着冥冥之中的机缘。哪知道受了很多波折。有不少道士都想抓住我，我在很多地方呆过，有了呆了十几年，有的上百年，有的也就三五天。在某个地方呆久，有些地方的人还给我修建的庙宇。后来，我便落到了茅山派的手上……”小公主落入茅曦道的手上，遭受了近半个世纪的折磨，以至于记忆出现了偏差。

    小公主很平静地讲述着。多年来的漂泊使得她早已平静下来，可以很平静地讲述发生在自己身上的故事，没有太多的激动，也没有多少难过和悲伤。毕竟当年的事情已然过去，为过去的事情愤怒已经没有必要了。

    我心中却很是好奇，到底什么是画鬼师，画鬼师帮鬼画鬼心，用的是一种什么样的法门，鬼派风水师也是一脉相传的，不知道画鬼师一门与鬼派风水师一门之间，是否有些关联。奈何茫茫人海之中，知晓这些关系的人，早已离开人世，这答案怕是永远都无从知晓了。

    我小声问张玄薇：“你可知道画鬼师这职业？”

    张玄薇摇摇头。小声道：“道藏上内容很多，却没有一页是关于画鬼师的。不过我猜想，他们在纸上画出鬼心，烧了之后，然后再装在鬼魂身上，集聚魂魄，不让魂魄散去，不让魂魄被恶念所影响，恶鬼自然可以变成善良的小鬼的。”

    张玄薇这么一说，我方才有些明白一些。画鬼师烧掉纸心，变成鬼身上的鬼心，以此来驱逐恶鬼身上的念力。道理虽然简单，但要做出来怕是难上加难。画鬼师所用的办法与鬼派相比，听起来要慈悲一些。

    明朝姐姐感触地说道：“可怜的孩子，现在终于好了。不用再四处漂泊，你跟着我们一起。我想办法送你走，重入轮回道。早日转世为人，也是一件好事，不用再担心被人抓住了。”

    小公主摇摇头道：“入轮回有什么意思！我好不容易得了自由，就应该再四处游玩，我觉得挺好。进入人体里面，限制太多，我才不愿意呢。肉体束缚着灵魂，我才不愿意被东西束缚着。”

    小公主习惯了自由自在，不愿意入轮回，这倒是一件稀奇的事情。要知道逗留在人世间的孤魂野鬼，哪一个不想着能遇到合适的机会，重入轮回，再世为人的。

    二叔感叹地说道：“看来小公主还是喜欢现在这个样子。”

    小公主道：“我要留就留，要走就走，这一切由我自己做主。我总觉得当年的画鬼师，应该还留在这个世上。我好像后来又与他们见过一次……”小公主伸手拍打自己的脑袋，叫道：“该死的茅曦道，把我分成两半，有些记忆都忘记了，现在怎么也想不起来了。”

    明朝姐姐讶异道：“你后来又遇到了画鬼师的后人？在什么地方？”

    小公主摇摇头说道：“我要是知道，我早就说出来了！只是依稀记得一些……好像是个女子，个子很高挑，她在面前帮助了一只女鬼，她没有认出我……”

    我道：“既是画鬼师的后人，先祖的事情怕是记不得了。听你的描述，应该是你魂魄分开之后发生的事情。极有可能就是这近五十年发生的事情，想必那个女画鬼师，极有可能是爷爷遇到的那个画鬼师了。”

    转来转去，又转到了爷爷这里来，而唯一知道当时情景的谢灵玉早已离去，问题到了这里再次陷入了困境之中。

    老真人捻须说道：“小公主，看来你的机缘还没有到，机缘到了，自然会见到那个画鬼师一脉的传人。你自然而然就会入地府重新做人的！”余帅亩弟。

    小公主说道：“什么机缘到了，我要是不乐意，管他什么机缘，和我一点关系都没有的。”小公主顿了一下，喊道：“萧宁，你说对不对。”

    我不由地好笑，说道：“对对，笑公主大人说什么都是对的。您老人家想怎么样就怎么样，谁又能拦着你呢。你是公主，当然你最大了。”

    小公主哼了一声，道：“那还差不多。”

    明朝姐姐无奈地摇摇头，又问了一些关于那个画鬼师的问题，小公主记得不太清楚，又加上那画鬼师故意隐瞒自己的身份，更是不会表露出太多有用的消息。明朝姐姐问了几个问题之后，便再也问不下去了。

    这事情过去了数百年，当年那个画鬼师怕是早已化为白骨了，小公主的魂魄合二为一，重新聚在一起，身上的怨念退去，这便是最大的喜事了。

    明朝姐姐心愿达成，便无太多的琐事，她就可以与白师父一起，携手归隐山林，过上神仙眷侣一般的日子了。

    我心中大喜，上前贺道：“白师父，明朝姐姐，祝你们白头偕老，永远厮守在一起，直到天荒地老，直到海枯石烂。这人世间，再也没有人可以把你分开了。”

    到了此刻，世上再也没有人能把白师父与明朝姐姐分开了。

    他们生前没能在一起，等到死后，终于可以在一起了。虽然是以这样的方式在一起的。

    明朝姐姐与白师父双目对视，一时之间，言语也无法表达他们此刻的心情。

    过了一会，白师父方才说道：“恩，这样就好了，我们终于可以在一起，小姐，你可愿意与我一起，入归山林吗？”

    明朝姐姐笑道：“不许再叫我小姐了，你喊我名字就可以了。”明朝十分大方。

    白师父犹疑了一会，方才喊道：“凤至，此后我们再也不分开了。”明朝姐姐轻声道：“雨哥，我听你的。”

    整个大殿洋溢着欢喜的气氛。只有不远处的古惊风默默地后退了两步，似有些伤心，表情凝滞了一下，随即露出了笑容，在心中默默地祝福着明朝姐姐与白师父。

    我扭头看了一眼古惊风，他目光与我接触了一会，又随即躲开了，往上飘去，正好看到神龛之上的三尊三清神像，似有所悟。终此一生，古惊风都没有结婚，全部心思都用在了修道上，以此来忘记人世间的红尘纠葛。

    可是红尘纠葛，又岂是容易忘记。那年在山洞之中的惊鸿一瞥，不是想忘就能忘掉的。我们常说入了相思门，便知相思苦。古惊风对明朝姐姐心怀期待，最终只能遥远祝福，终此一生，多多少少过得有些不太快乐。

    而这样的事情，每一天每一刻都在上演。这人世间有完美的爱情，自然也会有失落的情感，由此才组成了万丈红尘。我们呢，是人间红尘中游动的小鱼，快乐悲伤，欢喜绝望，幸福不幸，只有自己知道。

    我没有取笑古惊风，目光重新落在白师父与明朝姐姐身上，真心替他们高兴。若是白师父的骷髅之身能恢复过来，他们会更加匹配的。不过既然他们二人都不在乎这些，我在这里瞎操心干嘛呢。

    黑师父叫道：“师弟，这样多好。你这个鬼东西不用天天抑郁寡欢了。师父老人家若是知道这一切，那该多好啊。也算是了了一桩心事。哎，妈了个巴子的，说起来真是一场大梦，一转眼就到现在，当年随师父走天下的时候，好像就在昨天一样……”


第二百三十七章、吵架

    白师父颇为感触地说道：“可惜她老人家看不到这一幕了。咱们师兄弟除掉害死师父的人，也算是完成了多年的愿望。师哥你以后有什么打算呢？”

    黑师父沉思了一会，说道：“我习惯了漂泊，去哪里都一样。等你们的事情做完之后，我去高原上看一看；又或者经由苗疆往南边走一走，去看一看南疆那边的风情；又或许去大漠看一看。听说大漠下面埋了很多古墓，或许能够找到一些好玩的僵尸……又或者去东海那边，总之现在还说不定。”

    黑师父与白师父这些年一直都在追查杀死师公玉音子的凶手，这事情结束后，两人再也不用某一件事情而劳碌了，也都可以去做自己的事情了。

    白师父道：“师哥，你一个人出去，总是要小心一些为好。”

    黑师父哈哈大笑：“妈了个巴子的，这世界上还有谁敢跟我过不去。我一巴掌拍死他们，让他们知道我黑骷髅的厉害。”白师父跟着大笑起来。我心中欢喜。从未听过黑白师父会这般大笑，他们终于没有了负担，可以自由地开始自己的人生。

    明朝姐姐又问道：“小公主，你还是随我一起吧。咱们去山中住着，你也可以静静地回忆，把以前的事情全部想起来。”

    小公主摇摇头，说道：“你与你情郎去隐居。我跟着干什么，天天看你们卿卿我我吗？”

    明朝姐姐并未生气，笑道：“不跟着我，那你要跟着谁啊？”

    小公主眼珠子转动，伸手一指，道：“我以后跟着萧宁，他去哪里我就去哪里，就跟以前带着小纸人一样。”

    张玄薇抢先说道：“也可以，你到时候就住在铜铃铛里面。这样也方便，避免阳光暴晒，对你也是有好处的。”

    小公主一听到铜铃铛。不由地头痛，道：“你这个小妮子，还真是不招人喜欢，也不知道萧宁看上你哪一点了。”小公主说完这话，跳到明朝姐姐边上，瞪大眼睛看着张玄薇，吐了吐舌头。

    我心中苦恼，一个十多岁的小公主，经历了数百年光阴。还是如此地淘气，这完全不符合常理啊。好在张玄薇看在明朝姐姐的面子上，没有用铜铃铛收拾小公主。有了张玄薇对付小公主，我自然不用担心。

    我说道：“小公主，你可以跟着我，但是你必须要听玄薇的话，不然你就不要跟着我，还是随姐姐一起去山中吧。”

    小公主眼珠子瞪得大大的，说道：“萧宁，你这样听老婆的话，以后肯定会没出息的。男子汉大丈夫，怎么能听老婆的话你。拿出点男子气概出来吧。”

    张玄薇手中的铜铃铛晃动了两下，叮咚作响。小公主脸色不好看，听到一边去了。我把黑铁伞拿了过来。打开了黑铁伞。蛇灵的身子一卷，从里面跳了出来，绿色百褶摆动，蛇灵安然地站在里面。

    我道：“蛇灵，以后你就跟着明朝姐姐一起。小公主就呆在黑伞里面，这个地方你总算满意吧。可以铜铃铛摇自由很多。”

    小公主眼珠子眨动几下，看了一会，道：“这黑铁伞是宝物，我住在里面自然是欢喜不已。”

    蛇灵伸了伸懒腰，盯着小公主看了一会，欢喜喊道：“太好了，小姐，你终于找到小公主了，你的心事也算是完成了。”

    蛇灵在黑伞之中睡了很长一觉，许久都没有出来，四周扫动，没等明朝姐姐答话，忽然就看到了阿九依旧阿九身边的七星续命灯。

    蛇灵叫道：“萧宁，阿九怎么了？”

    我道：“阿九昏迷了很长时间，如果天亮醒不过来的话，就可能永远睡下去了。到时候只能找僵尸咬他一口，让他变成僵尸了。”

    蛇灵听到这话，大叫一声：“不要。”随即目光落在古葵身边，看着古葵担忧的表情，又问道：“这是哪里来的小丫头，怎么对阿九如此之好呢？”

    古葵道行不深，加上是一双寻常的眼睛，所以看到蛇灵的身子，也听不到蛇灵的话，依旧关心地照看阿九与那七盏油灯。

    我心想不好，笑道：“这位姑娘是三清山上的姑娘，精通医术，所以暂时由她照看阿九的。”

    蛇灵不信地看着我，道：“这姑娘好生面熟，我是不是在哪里见过啊。”

    我忙道：“没有，没有，你绝对没有见过的。”

    蛇灵往前面走了两步，老道姑挡住了她的路，道：“你是蛊灵，怎么上前呢。”蛊灵属于灵体，身上带着的气息会冲击油灯的，所以老道姑才会挡住蛇灵的。

    蛇灵眉毛一挑，叫道：“不错啊，你可以可得到我。老道姑，真要拦着我吗？”蛇灵生气了不少。

    老道姑叫道：“谁都可以上前，独独你不能上前。阿九若死了，我徒弟会伤心一辈子的。”老道姑声音很大，我心想不好，这下子要露馅了。

    蛇灵笑道：“她是谁啊，我怎么从来没有听阿九说过，怎么忽然就跑出来了的。”

    老道姑袖子一挥，喝道：“你是蛊灵，知道个屁。阿九天天念叨我徒弟，怕这一辈子见不到我的葵儿，这一点萧宁是知道的。是你自己不清楚，就少在这里自作多情了。”

    老道姑已感觉出蛇灵对阿九独特的感情，出于维护古葵的目的，她势必会拦住蛇灵上前的。蛇灵又岂是寻常角色，冷笑一声：“好一个老辣的道姑啊。我只知道东北沈家的沈静，还有药农的女儿湘瑶喜欢阿九，什么时候跑出来一个古葵啊。我看是李逵还差不多啊……”

    老道姑手中拂尘甩动，眼珠子瞪得大大的，心中已然明白我骗了她，双眼看着我，道：“萧宁，你好厉害的一张嘴，两片嘴唇动了动，我就相信了你。这小子就是个好色之徒，就连蛊灵都不放过……”

    我差点吐出一口老血，阿九哪有不放过蛇灵，是蛇灵不放过他啊。

    我刚要开口，就听到蛇灵叫道：“不管萧宁说了什么，他都是骗你的。阿九不可能喜欢你的徒弟，干干瘪瘪的，发育不良。你这个当师父的脾气火爆，怕是你徒弟也没有什么好脾气。”

    蛇灵一开口，可真是不简单，呛得老道姑半天都没有说出话来。

    等到蛇灵说完后，我才说道：“那个……仙姑，你听我解释。形势危急，我只能说些话骗你的。阿九看不到蛇灵，至于其他两个女孩子，都是她们喜欢阿九的……”

    老道姑听了我的解释，哈哈大笑道：“哈哈，对对啊。你不过是一只蛊灵，阿九怎么会看到你呢。我跟你争真是没有必要。葵儿，这小子有很多女孩子追，说明还是很招人喜欢的。这次为师要帮你一个忙，断绝了某些没有身体恶灵的念头。”

    蛇灵叫道：“你在说谁呢？姑奶奶要是真人，比你小徒弟漂亮多了。”

    蛇灵本是妖娆妩媚的灵体，若真是真人，怕是世上无人能掩盖她的光芒啊。

    老道姑哈哈大笑：“可惜，可惜，你说的‘要是’，可事实上并非如此……”

    蛇灵刚要动手，忽地听到古葵喊道：“不要吵了，只剩下三盏灯了。”

    就在刚才那么一会，七盏油灯熄灭了好几盏，只剩下最后三盏了。就连最后的三盏，也在随风摇摆，随时都有可能熄灭。

    老道姑虽然气愤阿九，但听到这话，也识趣地闭上嘴巴，没有再吵下去。我看了一眼蛇灵，让她暂时不要上前。我快速地走上前，扶起阿九，感应到他的心跳渐渐地变慢，呼吸也变得非常的微弱，似有随时断气的可能。

    我喊道：“老真人，该怎么办？保命丸的药效要过去了吗？”

    老真人脸色十分苍白，从后面走过来，道：“萧宁，你把手压在他的心口处，别让心头发冷了。最后，靠天也好，靠神也罢，最终只能依靠他自己的。”

    我咬咬牙，不再追问，单手压在阿九的心口处，慢慢地催动白土卵虫，有一些灵气缓缓地进入阿九的身体里面。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此刻距离天亮不过一刻钟。

    外面忽然沙沙地落起了小雨，又过了一个不眠的夜晚。微风从窗户吹了进来，最后三盏灯晃动，有两盏熄灭了。最后一盏灯在风中孤独地摇晃。

    我心中叫道：“阿九，你要是不早些醒过来。我是不会绕过你的……你这一身桃花债，难道要带到阴间去吗？”

    那古葵也哭了起来，双手捧着，守着最后一盏油灯，拼尽一切都要保护这盏油灯的光芒。余帅序扛。

    “咳咳……”阿九嘴巴传来一声咳嗽，呼吸也跟着顺畅起来。外面的雨越来越大，光线也亮了起来。阿九缓缓地睁开眼睛，道：“做了一场好长的梦……在一个迷宫里，怎么都走不出来。我还以为醒过不来了。”

    阿九醒来之后，脖子后面的蛇鳞也慢慢地消失了，恢复成原来的皮肤。

    古葵见阿九醒过来，欣喜不已，道：“阿九，你醒过来了啊，太好了，太好了。”

    阿九记忆力很好，目光落到古葵身上，便认出眼前的少女这是当日在太平小镇上遇到的那个小道姑，虽有些奇怪，为什么少女出现在这里，还是很礼貌地说道：“那日是我孟浪，还望姑娘不要放在心上……”

    老道姑见阿九醒过来，也是松了一口气，道：“阿九，我徒弟古葵已经不再当道姑了，你们择日成婚吧……也好早些离开三清山……”


第二百三十八章、阿九的决定

    阿九十分茫然地看着老道姑，有些不解，咳嗽了两声，摇摇问道：“老仙姑，你这是什么意思？我与令徒这是第二次见面，怎么就要娶她呢？”

    我心说不好。且不说阿九的纳闷，事实上，老道姑话里面是有威胁的意味，若是阿九娶了古葵，我们就可以早些离开三清山，要是不娶的话，那就不好说。按照老道姑的脾气，是要动手打架的。

    老道姑拂尘一摆，喊道：“萧宁，你给他说说。我的意思难道还不够明显吗？”老道姑声音又高了几分。

    我头有些大。走到阿九身边，小声说道：“我刚才说你暗恋古葵……”我顿了一下，补充说道：“当时形势所逼，我就说些假话，你不要怪我……”

    阿九气色虚弱，听了这话，微微摇摇头。道：“老仙姑，我这刚刚醒过来，气力全无。等我休息一会之后，再回答你可好。”

    蛇灵也落到阿九身边，道：“阿九，你不用害怕。她敢威胁你，我可不是吃素的。还有小姐也在这里，打起来，咱们未必会输给她的。”

    老道姑冷哼一声：“你就是一只邪灵，还以为自己很厉害吗？我一张符纸就能打得你魂飞魄散。”

    蛇灵大声叫道：“是吗？那咱们试一试吧。”

    阿九对古葵说道：“古姑娘，你劝劝你师父。一会咱们再说这事情吧。”古葵点点头，道：“师父，我看阿九刚刚醒过来，身上的伤口还没有好过来，要不再等一等。”

    我又看了一眼古惊风，向他投去了恳求的眼神。古惊风咳嗽了一声，道：“师伯，阿九被鬼影刺中伤口，留了一地的鲜血。昏睡了三天三夜，脑袋反应很慢，让他匆促下决定，反而显得不真正。要不，等吃过早饭之后，再听他怎么说吧。”古惊风是晚辈，语气十分客气。老道姑比古大同要大一些，所以古惊风称她为师伯。

    老道姑看了一眼阿九，见他脸色惨白，道：“婚姻大事，匆促之间，的确是难以下决定。我也不勉强你，等你吃了一些东西之后，我再来问你。”

    我与阿九皆是舒缓了一口气。天色渐渐亮了。外面雨滴也淅淅沥沥地下着，比刚才还要打了一些。古惊风道：“观内还有些食物，我去煮些稀饭过来，大家都一晚上都吃东西了，吃饱才有气力的。”

    老道姑道：“可以，快去快回。”

    古惊风从侧面出去后，我与黑白师父说了两句，便与张玄薇一起，到了厨房里面。道观里窖藏着不少食物，在这里住上一两个月都没有问题。

    我熬了些稀饭，依旧揉面蒸馒头。古惊风道：“萧宁，你是怎么得罪师伯的！”我笑道：“很早之前就得罪了，幸好谢前辈不在这里，不然的话早就打起来了。”

    古惊风摇头道：“师伯以前俗家名字叫做桃花，乃是爆脾气的女子。我师父都不敢惹她。我看阿九，不娶古葵的话，怕是走不出这三清观了。”

    桃花！我心中一惊，没想到老道姑是这个名字。她在绝壁峰上讲，桃花开了三十年，原来就是说自己啊。看来老道姑与老真人之间，好像有些故事。

    我忙道：“那我该怎么办？难道真的把阿九嫁给古葵……不，让阿九娶了古葵吗？”

    古惊风摇头说道：“古葵是我古家的女子，倒也是个聪明伶俐的女孩子，再加上是个小美人。阿九娶古葵，我看行。这事情要成了，你就是媒人了。”

    我白了一眼古惊风，道：“我是认真的，告诉我，有什么解决的办法吗？”

    古惊风摇摇头道：“这事情啊，我还真没招。师伯比我大一辈，我是资格说她的。反正你白师父与明朝姐姐都在一起了。阿九与古葵在一起，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张玄薇叫道：“不行。湘瑶最喜欢阿九了，阿九娶了古葵之后，那湘瑶怎么办啊？难不成让湘瑶一个饱受相思，一辈子都郁郁寡欢吗？”

    我吸了一口冷气，湘瑶跟我关系也不错，她若是与阿九在一起，那边是极好的事情。我现在倒有些后悔，万万不敢说那些胡话，造成今日的局面。

    我叹气道：“那怎么办啊，让阿九把她们两个都娶回去吗？可是这是不可能的事情……算了，我不多想了，一会让阿九自己选择。”

    张玄薇道：“只能这样子了。要怪啊就怪你胡说八道。”

    古惊风笑道：“以我师伯的脾气，阿九是逃不掉的。她带走了明朝姐姐与霸道老古，目的就是让你们找上门，早早就等着阿九的。若阿九不娶古葵，她是不会罢休的。”古惊风幸灾乐祸，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样子。

    蒸笼冒出了热气，稀饭也熬好了。我用托盘端着稀饭与馒头出去。张玄薇拿着碗筷，古惊风搬了一张桌子出去。天色越来越亮，只是因为太阳没有出来，大殿上的光线还是十分地昏暗。

    我先给老道姑与古葵张罗了稀饭与馒头，又给阿九端了稀饭。阿九接过稀饭，一口一口地喝着。我坐在他边上，撕开馒头，递给阿九。

    阿九休息了三天三夜，体内基本上没有储存的能量了，稀饭进入胃部之后，阿九的气色稍微好了好多。阿九道：“萧宁，我看今日这事情该怎么收场才好啊？”

    我苦笑道：“阿九，这事情归根到底要怪谢前辈。她老人家倒好，拍拍屁股走人了。现在这麻烦事情落在我们头上。我也不知道怎么办？”

    阿九叹了一口气，道：“那个谢前辈也正是，说实话我什么都没有做。这古葵姑娘是我好姑娘，但是不适合我啊。”

    我小声问道：“你心中有喜欢的姑娘了吗？是湘瑶，还是沈静？”

    阿九道：“我是天涯浪子，是个无根到处漂泊的人。不管是谁嫁给我，都不会有安稳日子的。再加上我是鬼派风水师，到处跑动，又岂能有家呢？”

    阿九的话使我陷入了沉思，爷爷萧棋虽然结了一次婚，一辈子都是孤孤单单的。我阿妈恨了爷爷大半辈子。阿九继承了鬼派风水师的衣钵，的确是要做很大的牺牲。

    我有些发愣，道：“那古葵这边该怎么说呢？”

    阿九道：“只能一五一十地说了，实在没办法，等我休息好之后，我找准机会，先离开这里再说。”

    我叹了一口气，不知为何，心中有些难过。

    不过人生各不一样，阿九要选择自由，是他的人生。每一种人生都有各自的苦恼和忧愁，也有各自的光华与精彩。

    人生嘛，就是活一辈子，自己觉得舒服就好。

    我点头道：“若是你的慎重选择，我也不勉强你。”余亩私才。

    阿九点点头，若有所思，一连喝了三碗稀饭，吃了两个馒头。阿九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老真人不由地一惊，道：“你的体格果然不一样，经历这一劫之后，你便是人中龙凤了。”

    我道：“阿九，若不是茅山掌门老真人赐的保命丸，你怕是很难醒过来了。”

    阿九双手一摆，道：“多谢老真人赐药之恩。”

    老真人笑道：“这事情跟我没有关系。我把送给了萧宁，他怎么用和我一点关系都没有。所以这事情，你不用谢我。你应该感谢萧宁，你舍弃了一次保命机会，把药丸给你，是非常了不起的孩子。至于他偶尔替你惹下些桃花债，那你也要一心承下来的。”

    阿九也跟着笑起来，道：“追根溯源，还是要感谢您老人家的。后面的事情，我自己清楚。”

    老道姑见阿九走过来，也站了起来，道：“阿九，怎么样？想好了吗，，我徒弟可是少有的大美女，陪你可是搓搓有余啊。”

    蛇灵见阿九走上前，着急地叫道：“阿九，你可不能屈服于老道姑的淫威之下。我可一直等着你和我好好见一面的。”蛇灵是灵体，身形虚无，阿九根本就看不到，也听不到她这般喊叫。

    蛇灵见阿九没有反应，又着急地看着我，说道：“萧宁，你快把我的意思告诉阿九……他会明白我的苦衷的……”

    明朝姐姐打断了蛇灵的话，道：“蛇灵，你和他们那个世界不一样的。你是虚幻的，他们是真实的。你如果真的爱着阿九，就由他自己去吧。依我看，阿九未必会选择婚姻……”

    蛇灵不解地看着明朝姐姐，道：“小姐，你这是什么意思……”明朝姐姐没有说话，只是摇摇头，招手示意蛇灵退回来。

    蛇灵又看着我，道：“萧宁，你知道什么意思嘛？什么不会选择婚姻……我以前说过的，阿九终有一天会爱上我，甘愿为我去死的。我不能看着阿九娶了别的女人，我会嫉妒死的。你告诉我阿九，我蛇灵不允许他娶别的女人，他要为我而死……”

    蛇灵说到这里，不由地啜泣了起来。我却不知如何去安慰她，她与阿九之间，从最开始就不会有结果。她可以看到阿九，阿九却看不到她。她没有身体，阿九却是一个有着健康体魄的男子。他们又怎么可能会在一起呢。

    我没有替蛇灵传话，眼神眨动几下，转过身去，不再去看蛇灵。蛇灵喊道：“萧宁，你个臭小子。我是你的蛊灵，这个时候你都不帮我了。你真是坏蛋，你是世上第二坏的坏蛋。阿九是世上第一坏的坏蛋……”


第二百三十九章、天下伤心处

    蛇灵的哭声越大，木然地站在大殿中间，好像全世界都把她抛弃了一样。没有人可以安慰她，只有她自己慢慢去想通了。

    老道姑听了蛇灵的话，竟然没有开口讽刺，也为之动容。

    阿九走上前。道：“道姑，古葵姑娘，多谢你们的垂青。阿九是自由自在的人，不喜欢婚姻的约束。我漂泊江湖，朝不保夕，不管是谁嫁给我，都是要吃苦头的。所以，对不起你们，阿九不能答应你们。”

    阿九很平静地陈述着，脸上波澜不惊。

    老道姑愣了数秒钟。终于反应过来，厉声喝道：“看来，你们是不想离开三清山了。好好，这莫大的耻辱，真是一瓢冷水，看来是我们自作多情了。古葵，他都用这样的理由拒绝你了。你还要想跟着她吗？”

    老道姑整个人都要气炸了。

    古葵气色不定，许久都没有说出话，脸色倒是白得可怕。

    阿九叹了一口气，道：“道姑，这事情本来就不能勉强的。”

    老道姑叫道：“你给我闭嘴，你这个好色小子。”随即又看着古葵，道：“你倒是说话啊，我最狠这种没有担当的男子。活在人世间，凶险总是会有的。他拿这样的理由拒绝你，这不是打我的脸吗？”

    古葵咬着嘴唇，许久才说出话。喊道：“阿九，若是我不怕危险，不成为你的负担，你会如何呢？还会这样拒绝我吗？”

    阿九忽地一愣，深邃眼眸子往向了古葵。古葵一袭鹅黄色的衣服，修长白皙的脖子伸直看了过来。阿九的目光与古葵的目光接触在一起，两人均是躲开了。阿九是冷酷无情的杀手，却害怕与一个柔弱女孩目光对视，这一点阿九自己也没有料到。

    老道姑长叹了一口气。本想骂一骂自己这个徒弟，却不知道怎么开口，感情上的事情，做师父也未必能体会得到。

    老真人道：“他们有他们的苦恼，这一些是是我们这一辈人操心不了的，你还是由他们自己去处理吧。强扭的瓜不甜，硬是把两人绑在一起，也不会长久的。”

    美酒不可辜负，佳人不可唐突。阿九自然是左右为难。

    阿九道：“非阿九不愿意，只是我还不能成亲？”

    古葵瞪大眼睛，问道：“为什么，是我哪一点配不上你吗？这姻缘的事情，看上就试着相处，有这么困难吗？”古葵看似柔弱。性情受到她师父影响，也有果决的一面。

    阿九沉思了一会，道：“我曾发下毒誓，不查出害死我父亲的幕后凶手，我不会成亲。我还没有找到杀死他的凶手，又如何能够成亲呢？古葵姑娘，你是天仙一般的人物。阿九只是江湖的浪荡儿，一无所有。你嫁给我，实在是委屈了你自己……我阿九对不起你，求你不要再逼我，也不要再逼自己了。”

    老道姑听到这话，厉声喝道：“好一张厉害的嘴巴。你一千一万个理由都行不通。我徒弟都说到这个分上，你还要退让。你是不是觉得我徒弟相貌配不上你。”

    老道姑咄咄逼人，唾沫横飞。

    古葵道：“那我等你，等你报了大仇之后，这样可以吗？”

    我心中分外震惊，一是阿九一直向我隐瞒着他父亲大仇，我一直以为阿九已经完全杀死他的仇人，看样子并没有；一是古葵坚韧的意志，超出了我的想象，竟然把阿九逼到了角落里，断绝了阿九的退路。

    阿九张开嘴巴，半天都没有说出话来，道：“好！我答应你。若是大仇得抱，我还活着。那我就娶你了。若是我没有活下来，那古葵姑娘一定要忘记我，去寻找下一份幸福。”

    古葵猛地点点头，泪水顺着眼角快速地流了下来。

    我心中一惊，阿九说到这里，乃是以退为进，想必他的复仇之路走到了最后一步，而最后一步也是最为艰辛的一步，十有八九会因此而舍弃了性命。

    纵观阿九种种表现，他神秘的身份，他受伤后脖子后面出现的蛇鳞，各种毒蛇对他的依顺，都可以看出阿九神秘莫测的身份，看样子阿九很不简单的。

    古葵道：“好！”

    老道姑道：“阿九啊阿九，你真是害人不浅啊。若你死了，我徒儿怕是一辈子也不会寻找下一份幸福。真是孽缘，孽缘啊。”余亩肝扛。

    老道姑长叹一声，忍不住地大声地叫喊，跺脚生气。可事情发展到这一步，却再也没有办法回转了。阿九这样说，古葵这样应道了。

    阿九从本质上是一个孤独的理想主义者，他的处世方法并不成熟，当一个女孩子不顾一切地要与在一起的时候，他不知道该如何去拒绝。

    古葵这个女孩子与沈静不一样。阿九从古葵的身上，看到了纯净与善良，看到了不屈与坚持。而这一些因素，阿九自己的身上也有的。

    我不知道以后的路会怎么样，事情到了这一步，也算是收场了。架不会打了。古葵与阿九之间也有了约定。这一场奇怪的爱情故事，最后会有这样的一个结局，多多少少叫人有些失望。

    只要阿九不死，他就要娶古葵，而在我眼中，阿九就是不死之人，他以后就要古葵在一起了，我心中想了想，不由地苦笑，以后湘瑶见到我，会不会打我呢。

    我道：“阿九，古葵，以后你们好好地过啊。我相信阿九是不会死的。”

    阿九自知没有处理好这件事情，但话说个这个地步，已没有回转的余地，长叹了一口气，道：“萧宁，你真是我的克星。我怕你了。”

    我笑道：“我不是你的克星，古葵姑娘才是。我想这个世上，见了你一面之后，就可以不顾一切地为了你的人，也就只有古葵了的。”

    方才还声音宏亮的古葵脸红了起来。

    “萧宁，你真是坏蛋，气死老娘了，气死老娘了，以后不跟你们玩了。”蛇灵尖尖的声音传来。

    我回头笑道：“蛇灵，你呀你呀，最喜欢作弄人的。以后阿九的事情你不许再插手。他是个帅哥，也是正常人。你不要因为贪婪他的美色而破坏她的生活，知道吗？”

    蛇灵一身蓝色百褶裙，在大殿中摆动，道：“萧宁，我以前很喜欢你，现在反而有些恨你了。我已不愿意成为你的蛇灵，以后小公主跟着你，让她来变成你的蛊灵吧。反正你们之间，比我要好。”

    我感觉得出来，蛇灵生气了。蛇灵后退，停在明朝姐姐身边。明朝姐姐道：“蛇灵啊蛇灵，你真是调皮，以后跟着我，好好收收性子吧。”

    蛇灵要跟着明朝姐姐离去，我也无法挽留，便请二叔帮忙，解开了我与蛇灵之间的契约关系。之后我又与小公主达成了血契的关系。

    外面的雨还在下着，潮湿的寒风从远处飘来。

    明朝姐姐道：“雨哥，我们走吧。尘世间再也没有我们的事情了吧。”

    白师父道：“凤至，你等等我。我与萧宁说几句话。”

    明朝姐姐点点头。

    白师父对我说道：“萧宁，以后的路你自己走，师父要走了。”

    我问道：“那你还回毒虫洞吗？”

    白师父道：“说不定，我们离开这里之后，会找一个僻静的地方住下来，或许是茶花峒，或许是某个海岛。”

    我又问：“那我们还有机会再见面吗？”

    白师父道：“萧宁，怎么婆婆妈妈的，机会来了，自然会再见面的。我给你约定好不好？”

    我问道：“什么约定？”

    白师父笑道：“等你有了孩子之后，我就来看你，这样可好！”

    我咬牙点点头，泪水却忍不住地流了下来，道：“白师父，你一定要来看我。不管你在什么地方，我都会想念你的。以后，你与师娘一起，来看我们。”

    我与张玄薇跪在白师父面前，双双给他磕头。

    我如果没有在毒虫洞中遇到白师父，我早就死了。也是因为白师父，我才得以与张玄薇相识的。

    张玄薇道：“白师父，你们一路顺风。”

    白师父把我们扶了起来，看了看众人，道：“虫王，阿九，古先生，惊风小弟，张家兄弟，张东健，咱们有缘再见。”众人皆是点头回应。

    黑师父哈哈大笑：“老白你走了，我老黑也是时候离开了。我想好了，准备去藏北高原那边，我要去攀登喜马拉雅山脉，看能不能登上最高的珠穆朗玛峰。我要成为华夏九州第一个登上世界第一高峰的骷髅僵尸……哈哈哈……哈哈……该死，我的笑声是不是听起来有些难过啊。”

    众人皆是笑了起来，黑师父的的确确十分地难过，这一点我倒是听出来了。


第二百四十章、送别

    天下伤心处，最是离别地。

    黑师父哈哈大笑，终究是掩盖不住心中不舍，那欢笑中也有些痛苦。

    我忙叫道：“黑师父，你也要走吗？要不你留下来，你还有很多招数。我没有学会的。咱们还要在一起喝酒的呢……”

    黑师父笑道：“萧宁，你这一身本领，已经不用我再教你了。我要去外面的世界，你也有你自己的人生的。喝酒的事情，等以后再说，还怕没机会吗？”

    我心说，时光易逝，谁能说以后还有机会呢。师公玉音子与黑白师父以前的故事，黑白师父还没有讲给我听，他们就这样离开了。真是憾事啊。

    但我知道，在黑白师父漫长的人生中，我的人生不过是他们生命中很小的一个时间段。他们是不老不死的僵尸，还有漫长时光，也要过自己的生活，我不能因为我而强留他们，影响他们的生活。

    我想通了这一些。道：“黑师父，那我之间也来个约定吧。你什么时候回来看我。”

    黑师父笑道：“你这孩子，我有时间就来看你。不管你跑到哪里去，我都可以找到你的。”我心中涌出悲伤的情绪，跑上前，将黑师父抱住，喊道：“黑师父，你真的要去珠穆朗玛峰吗，那个地方很高的很冷的。”

    黑师父愣了一下，道：“你这孩子，不要这么难为情嘛。快松手……”黑师父又看着白师父。道：“老白，你看到没有，萧宁最不舍还是我，可不是你哦。”白师父也笑了起来，道：“你赢了，萧宁最不舍的人是你。”

    黑师父抓住我的手，将我推开了，道：“咱们爷俩见面的机会多得很，你不要婆婆妈妈的了。赶紧与你白师父说两句。他以后怕是躲到什么深山老林里面，再也不会出来了。”

    我眼中含泪，望着白师父，嘴巴动了两下，道：“白师父，你真的要走吗？”

    白师父道：“萧宁，按照约定，我会来见你的。走了……”白师父与明朝姐姐一起，快速地大殿门口走去。

    “小公主，不要淘气……”明朝姐姐喊道。

    “我知道了……”小公主记不太清楚明朝姐姐，但是知道她是个对自己好的人，大声地应答着。

    今日是雨天，并没有阳光。他们可以自由自在地离开。蛇灵跟着明朝姐姐，十分不舍。口中念道：“阿九，你这个坏蛋……你真是个坏蛋。”双眼落到我身上，念道：“萧宁，你也是个坏蛋。我真是后悔见到你们的……”

    众人送到了门口。我不舍地看着白师父。而古惊风右手准备抬起来，又收了回去，只是远远地看着明朝姐姐离去。

    忽然，明朝姐姐喊道：“小胖子，好好干，可不要让我失望啊。一定要成为一个了不起的人。”小胖子便是古惊风。古惊风听到这话，猛地点头，喊道：“姐姐，我一定努力的，不会让你失望的。”古惊风说完之后，一阵没来由的失落，泪水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顺着他年轻的脸庞，缓缓地落下。

    黑师父喊道：“诸位，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咱们有缘自会相见的。我黑魔也走了，大家不要想念我。”黑师父身子一盏，往前面跑去，骨头咔咔作响，落到了白师父身边，喊道：“师弟，我送你下山，咱们最后走一程。到了山下，再各奔东西南北。”

    白师父道：“多谢师哥相送。”

    白师父、黑师父、明朝姐姐都是世上罕见的僵尸，很快就出了三清观，快速往前面跳跃。我站在大殿门口，看了一眼，心中难受，撒腿跑入雨中，拔足狂奔，从三清观出来，顺着小路往前面跑去。

    春雨淅沥沥地落下来，我雨中狂奔，远处的视野变得模糊起来，叶子也变得清脆起来。我跳上一块大石头，对着远方喊道：“白师父，黑师父……白师父，黑师父，你们不要走……”

    声音在群山回荡，黑白师父已经不知踪影。他们消失在我的视野中，不知道去往哪里了。

    雨水落在我的衣服上，很快就打湿了我的衣服。我忍不住哭了起来，至始至终，都是黑白师父陪伴着我的。他们离开后，我感觉心口的一块肉被人割掉了一样。

    我站在石头上，目光望向远处，脑海之中浮现出之前的种种场景。在空荡孤寂的江城武汉，我与黑师父相遇在僻静的防空洞里；在夜色美丽的茶花峒，我与白师父相遇在萤光灿烂的萤石洞穴里。这些经历构成我生命中不可缺少的部分。

    那时候的我，那时候的黑师父，那时候的白师父，都追随着命运的答案。谁也不会想到，到今日，可以找到答案。

    今日离别了，以后又会以一种什么样的方式见面呢？我长叹一口气，整个人灵魂像飞走一起，漂浮在半空中，看着整个人间。我好像看到黑白师父他们，在山林中飞快地跳跃，你追我赶，好不快活。我多想与他们一起，快速地跳跃。

    啁啁！天空传来了鸟的叫声，伴随着雨声传来。我整个人一惊，完全醒了过来，思绪也收了回来。不知不觉之中，雨水打在脸上，与泪水一起缓缓地落下来。我在风雨中站了许久，也不知道自己在看些什么。我重重地叹了一口气，说道：“白师父，黑师父，愿你们过得自由快乐。”我伸手擦掉脸上的水滴，又哈哈大笑起来，从大石头跳了下来，转身走回三清观。

    远山上的寒风吹来，我身子有些哆嗦。我连着打了两个哈欠，回到三清观的时候，身上的衣服已经完全湿透了。张玄薇在大殿门口等着我，见我回来，并未责怪，问道：“萧宁，他们去哪里了呢？”

    我摇摇头，道：“不知道，我追上去的时候，他们已经消失在雨中。不知道最终会去什么地方的。”

    我坐在火边，看着跳动的火苗，不知为何，总在火苗中看到白师父与黑师父的身影，他们冲着我微笑，向我招手……

    不远处，古葵坐在阿九身边，没有怎么说话，看起来她很紧张。阿九刚刚伤好，气力还没有完全恢复。古惊风心思还在明朝姐姐身上，身上的愁绪很深，呆坐在原地，偶尔抬头看了看神龛上的神像。

    老道姑站在一旁，看着发呆的徒弟，没有说话，偶尔叹气，偶尔又冷静下来，时不时地看了看另外一边的老真人，心中似有所动，但是三十年的清修使得她明白，什么事情可以做，什么话可以说。

    大殿上一下子安静下来，只有雨声不断地传了进来，如同天籁一般。众人沉默不语，好像都不愿意打断雨声。

    哎，这样的雨声，又有多少人为之伤心难过呢？

    这样的春天，到底会有多少人迷失在其中呢？余边团划。

    茅山派那边忙碌了起来，众人收拾衣物，将大殿上留下来的一些琐碎垃圾清理，看样子是要动身离开三清观了。

    老真人调整了呼吸，走到我面前，道：“萧宁，下次去茅山，我请你喝茶，一定要来。”

    我全身完全湿透，在火把烘烤，冒着一团白色雾气，听到老真人的话，我回过神来，问道：“老真人，你也要走吗？”

    老真人笑道：“锦城虽云乐，不如早还乡。三清山风光秀美，终究不如我茅山。出来这么些日子，还是要早些回去为好。”

    我心中一动，感触地说道：“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老真人，我嘱咐松鹤延年，修为更进一步。我若有时间，一定回去茅山找你喝茶的……”

    老真人道：“萧宁，好好加油，你的未来不可限量。以后要多多照应着茅山……我的七个徒弟每一个算得上个任务，不知道能不能受得住茅山！”老真人说这话的时候，茅山七子的脸色都不太好看。

    我还没有开口，小公主就喊道：“你们这帮道士没一个好东西，还要萧宁照应着你们。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

    我瞪了一眼小公主，又对着老真人双手一拜，道：“那日在古家镇外，老真人出言点拨，使得我茅塞顿开。你不惜将炼制十年的保命丸送给我。这恩情我不会忘记。”话说到这里，算是答应老真人的请求了。

    老真人道：“甚好，甚好。”

    老真人要走，古惊风也过来送别，眼下古家凋敝，三清一门的实力变得最弱，古惊风需要与老真人达成口头上的协约。

    古惊风诚恳地说道：“茅掌门，三清山与茅山速来交好，还希望老掌门以后多多扶持三清古家。”

    老真人笑道：“这一切需要你自己的努力……以后有什么需要，尽管送信到茅山。我们一定尽力帮助你们。”

    古惊风大喜，连连作揖，道：“道门有老真人，真是道门之福。我代古家众人感谢您老人家。”

    老真人道：“何言感谢。虫王，古先生，阿九，萧宁，张家公子，咱们就在这里说一声再见吧。希望咱们可以再见，有机会一起回忆我们之间的友谊。”老真人言词诚恳，没有半点一派掌门的架子。


第二百四十一章、地窖的秘密

    二叔道：“茅掌门，你高风亮节，是天下玄门之幸。这一次我们能赢，多亏有你。此次告别，希望您老人家多福多寿。您老人家要是有机会，可以去苗疆那边看一看。那边有很多有意思的事情。”

    老真人摆摆手道：“还是怪我的，我还是帮了古长空对付了谢仙子。想起来，我心中还是有愧疚的。苗疆巫蛊之术甚为神秘，有机会我一定去看看。我还有些问题，要向虫王请教。”

    二叔道：“茅掌门谦虚了。”

    老真人与二叔说了一些话之后，该说的话也基本上说完了。

    老真人看向了不远处站着的老道姑，喊道：“那个……桃花，我要走了。你自己要保重啊。”

    老道姑移动脚步，走了过来，道：“我是活是死好像和你没有什么关系。走都要走了。还要虚心假意地说保重，有这个必要吗？”

    老真人顿了一下，道：“有这个必要，既然告别就要有个告别的样子。我希望你保重，并非是虚心假意。”

    老道姑嘴唇翕动了两下，叹了一口气，道：“我说不过你。三十年前说不过。今日还是说不过。你回了茅山之后，托人送个信来，报个平安吧。”

    老真人点点头，笑了笑，又对古葵说道：“古葵，你是个很勇敢的女孩子，我祝福你。”

    老真人引着茅山弟子，戴上各式斗笠与雨伞，走出了三清观。

    老道姑忽然追了上去，喊道：“茅大哥，你再叫一声吧。”

    老真人微微一愣。随即明白过来，柔声喊道：“桃花！”

    老道姑脸上飞起两朵红霞，幸福地点点头，低声应道：“嗯。”

    老真人喊过之后，转身离去，一行人结队离开了三清观。风吹来，黑色道袍在风中展动。一如当年那个模样。

    老道姑手扶在门框上，寂寞寞地看着远方，不知道在看这些什么。

    茅山众人离开之后。原本拥挤大殿一下子变得空落落的。众人皆是沉默不语。

    眼下天真人、老古、古如风、金脑袋都在沉睡之中，眉清目秀靠在一起，眼珠子偶尔转动。余边状血。

    古惊风带人收拾了一些房间，道：“我们把几位僵尸带到房间里休息，大家也去房间好好休息吧。都在大殿上坐了几天。”

    老道姑站在门口，道：“古葵，我走了，你好好跟着阿九。你自己的命运是甜是苦，由你自己承受。”古葵大声喊道：“师父……”

    老道姑袖子一甩，十分潇洒的跑入雨中，不过一会也消失在雨中了。老道姑来得快走得也快。古葵从未离开过师父，见师父离去，自然是难过伤心，看了一会。竟留下了泪水。

    阿九上前道：“古葵姑娘，你不要难过了。外面的世界很精彩，你总有一天会离开你师父的。”

    古葵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我让张玄薇暂时照顾古葵，先把身上的衣服烘干，让古惊风安排了一间房子，沉沉地睡了过去，连日来的奔波使得我的身体十分地疲惫，只有躺在床上，才能感到彻底地放松。

    我闭上眼睛之后，一下子就进入了深睡的状态。等我醒来的时候，身上留下来的伤口好得差不多了，精神面貌也好了不少。

    我看了一眼窗外，外面已经黑了下来。雨滴声还在滴答滴答地裸着。看来这一场润如酥的春雨会连续下很长时间，会下一段时间才会停止。

    外面十分安静，我起来之后，去找二叔。二叔守着天真人与老古，心中忧心忡忡。这两人经过数日来的休息，尸气已经恢复了一些，但是并不是很浓厚。

    不过尸气恢复了之后，说明两人还有醒来的可能，我安慰了两句之后，二叔倒宽解了不少，打着哈欠，有了些睡意。

    这个时候，古如风与金脑袋提前醒了过来。金脑袋眼珠子转动，叫道：“萧宁，格老子的，我是睡了多长时间，古长空那小子还活着吗？我要去收拾他。”

    我道：“你够了！肯定是知道我们守在你身边，一定是收拾了古长空，所以才说这样的话。你要是打得赢古长空，就会昏睡过去的。”

    金脑袋小九九被我戳破，笑道：“你个娃娃，不要老是说实话啊。”

    我道：“你还是省点力气说话吧。”

    古如风站了起来，问道：“事情都结束了？”

    我点点头：“当然，当然结束了。古长空死了，身子被食脑虫吃得干干净净。眼下的古家由古惊风主持，目前还算正常。”

    古如风沉默了一会，道：“既是惊风主持，我也没有好担忧的。这些年来，古家闹了这么多年，也算是能有十几年安稳日子过了。”

    古如风醒来后，眉清目秀分外地开心，一下子围了上来，叽叽喳喳地叫个不停。

    古如风推开窗户，看着外面的大雨，道：“春雨细无声，随风潜入夜，看来春天来了。古家风波已平，我留在这里也没有什么意思了。还是回僵尸谷吧。”

    我道：“古爷爷，你本是三清山上的人。古大同早就毙命了。你大可留在三清山里，不需要回僵尸谷了。这里就是你的故乡啊……”

    古如风道：“在僵尸谷住久，反而不习惯这里的气候了。有时候，故乡是回不去的。呆久了，反而会觉得不自在的。”古如风推开窗户，直接跳了出去。眉清目秀也跟了上去，跳出去之后，对着我叫了两声，格外地不舍。

    我打着黑铁伞追了出去，喊道：“古前辈，你真的要走吗？要不要和惊风说两句话。”古如风愣了一愣，笑道：“不说也罢。我这样静悄悄地离开，倒自在一些。我不喜欢太过漫长的告别……”

    眉清目秀叫喊声还是吵醒了众人。古惊风从房间里跑了出来，问道：“师公，你打算就这样走吗，连告别都不说一声。”

    古如风道：“没……没什么好说。我这个人养养毒草，睡觉在行。却不擅长说再见的……”

    古惊风道：“师公，不留下多住几天吗？山中事务杂乱，我还想向你请教的。”

    古如风道：“这些琐事你自己处理就好。”

    古如风话声一落，招呼这眉清目秀就跳到院墙上，顺着瓦片啪啪地快速跑动，不过一会就了前院，从屋顶上落下来，转瞬就不见了，远远地听到了两声长啸声。

    古惊风追了出去，过了一会，空手而回，叹道：“我这个师公还是个古怪脾气的人。我们原本一肚子的气，打了一架之后，倒也熟悉起来……他这个人，真不知道心中想着什么……”

    故乡永远也回不去了，我想，这便是古如风的理由的。他害怕留在这里，想起以前的事情，所以要急忙离开。

    我笑道：“他是个怕麻烦爱睡懒觉的人，听你说要找他帮忙，还不赶紧跑，难道要等你烦死他吗？”

    古惊风有些失神，叹道：“明朝姐姐走了，师公也走了。春天真是送别的季节啊。”

    我拍了拍古惊风的肩膀，道：“看来你对明朝姐姐念念不忘。我可记得当年你第一次见到姐姐的情形，那时候你的口水流了下来，有半米长。”

    古惊风瞪了我一眼，骂道：“没个正经，我对姐姐只有崇敬的意思，除此之外别无他意。”

    我心说，这分明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对古惊风而言，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他启蒙时候就遇到了明朝姐姐这样的绝美倾城的女子，此后一生遇到的女子，都不会超过明朝姐姐，自然也不会发生别的爱情故事了。

    我笑道：“到底有什么意思，你自己清楚的。”

    古惊风咳嗽了一下，道：“萧宁，有件事情我想问问你。”

    古惊风忽然严肃下来，应该是有事情。

    我道：“你问吧！”

    古惊风道：“你记不记得古长空最后与你斗虫的时候说的话。”

    古惊风这么一说，我思索了一会，才说道：“他好像是用什么秘密换取他自己的性命。我根本不想知道他的秘密，哪里听他说出来的。怎么，你发现了什么吗？”

    古惊风道：“我给你看一样东西，你就知道什么意思了。”

    古惊风压低了声音，又道：“我们去厨房那边。”

    我心中嘀咕一声，这秘密难道在厨房那边吗？这古惊风葫芦里到底买的什么药啊。

    我与古惊风一起，穿过巷道，进了厨房，之后打开了窖藏食物的地窖。古惊风点了油灯，双手捧着，小心翼翼地呵护着灯光，避免被风吹灭。

    我们进了地窖，再往里面走，便是一个暗示。前两天，就是在这里找到张大哥与张二哥的。

    我问道：“惊风，难不成古长空掩藏的秘密，就在这地窖暗室里面吗？”

    古惊风把胸前贴身放着的书拿了出来，递给我，说道：“你看看这个……”

    我接过书，借助暗黄的灯光一看，书页上写着《大罗神仙道》几个正楷小字，书名下面有个三个字，正是“古龙庭”……


第二百四十二、变成僵尸

    看到古龙庭三个字，我忽然想起白师父，他曾经大骂过古龙庭。而这个古龙庭乃是古家的创始人，千年前带着古家人避乱，来到了三清山下，在这里住了下来。

    我接过书。不解地看着古惊风，问道：“这个古龙庭不是你们古家的先祖吗？你给我看这个书是什么意思？与古长空有什么关系吗？”

    古惊风道：“这书写得很奇妙，我只看过前面一部分，竟然像要悟道了一样，身体的气流流动，好像接触到了一个不一样的场景，感觉身体暖融融地，比之前修行大有改观！”

    道教求长生，古龙庭留下来的《大罗神仙道》，多半是关于长生的法门。我对此并无多大的兴趣。活那么长对我来说，根本就没有半点吸引力。

    我摇摇头说道：“这书若是关于长生的法术，你还是不要跟我讲。我只想踏踏实实地过一辈子，没想过长生不死，肉身飞升，变成神仙，那些对我来说。虚无缥缈，没有半点吸引力……”

    古惊风讶异地看着我，说道：“萧宁，你怎么知道这书是关于长生术的，莫非你之前就看过啊！”油灯晃动着，地窖的光线十分地暗淡，木架子上还放着一些书籍。古惊风双眼炽热地看着我，充满期待……

    我笑道：“惊风，不用看书的内容，看书名就知道了。大罗神仙长生不死，住在三十三重天之上。一看书名就是关于长生术的。这书留在地窖中。想必是你三清山的宝书……你还是收好。我可不愿意多看两眼……”

    如果这书真是关于长生术的，又放在三清山地窖之中，势必十分地珍贵。我作为一个外人，看了这些书，只会给自己找麻烦的。

    我把书又重新还给了古惊风。

    古惊风眼神之中有些失望，道：“我知道你在天师府书阁里读过半年书，本想找你帮我研究一下的。没想到你一点兴趣都没有……”

    我耸耸肩膀，道：“我又不是道士，求长生也没有什么意思的。至于说飞升成为仙人。听起来就很乏味，你要是我的朋友，就不要逼我看这种书了。”

    古惊风接过书籍，把那书放在架子上，道：“你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天下求道悟道人不计其数，不知道多少人想看这书，可书放在你面前了，你连看都不想看。”

    我哈哈大笑：“我鼠目寸光，坐井观天，不识珍宝好不好。你还是自己参悟吧。你放心，这事情除了我们两人之外。我不会告诉第三人的。”

    古惊风笑道：“我倒不担心你把这个消息透露出去。你是天师府的女婿，那边有很多书都胜过这《大罗神仙道》……”

    我道：“天师府应该有很多吧。”每个山门修炼法门不一，传下来的自然会有很多。

    古惊风叹了一口气。道：“不瞒你说。这是第一本，我已经看完了。后面还有一些，应该就在这里。”

    古惊风在书架上快速搜索了一下，又找出了三本，合在一起才是一整套。这套书分上中下，分别放在架子的不同地方，若不是仔细寻找，也很难找出来。

    古惊风得了全套《大罗神仙道》，脸色欣喜不已，依旧坚持地说道：“萧宁，我与你交好。要不，我把书中的内容全部教给你。这百年之后，咱们还可以一起聊聊天。”

    我笑道：“你不用拿长生来引诱我。等你真正长生了，凡人的这些寂寞对你来说，就不算什么了。到时候，你有充足的时间去做你想做的事情，怎么还有时间寂寞呢。你可曾听说过，神仙会寂寞吗？”余妖木巴。

    “也是……”古惊风如痴如醉地翻看着年代久远的纸页，脸上洋溢着欢喜，双手不断地翻动，书页哗哗地作响。

    看着他如痴如醉，我打着哈哈，喊道：“古惊风，要不你就在这里面看吧。我实在是没有兴趣，我先出去了。”

    古惊风快速翻动纸页，好像没有听到我的话。

    我折身退回去，走到地窖暗室入口的时候。古惊风忽然惊叫了一声，道：“萧宁，有点意思……”

    我颇为无趣地转头，道：“又怎么了……”

    古惊风双眼炽热的光芒暗淡了不少，道：“这一套书最后一页，写着修炼此法门的危险，你猜是什么吗？”

    我不好意思断了他的兴致，道：“是什么啊？你就不要卖关子了。”

    古惊风拿着最后一本书，靠近了火苗道：“这里讲了，修炼大罗神仙道，有很大的可能性变成金僵或者是银僵，还有可能变成玉尸一类的僵尸……”

    我叫道：“什么……”

    我嘴巴张开，几乎可以放进两个鸡蛋。修炼大罗神仙道不成，成不了神仙，最终会变成僵尸，这是多么可笑啊。

    难道说天真人、明朝姐姐、谢灵玉、霸道老古，都是因为修行了大罗神仙道，最后才变成现在这个样子的。

    古惊风点点头：“没错，这书后面的确是这样说的。以僵尸的形式长生，那就不是神仙了。这书的内容还真是不能修行啊。”

    我一拍脑袋，叫道：“我想起了一件事情。那天在龙虎山清风观的时候。天真人就嘱咐玄薇的叔叔张本心不要修行一种法门，今日听你这么一说，我倒想起来，就是大罗神仙道。”

    那日天真人与张本心不打不相识，最后还一起喝了烈酒。

    天真人见张本心颇有慧根，修行一日千里，便嘱咐他不要修行大罗神仙道。张本心表示自己只是修行，并不求长生的。

    这样看来，多半是因为天真人，察觉到大罗神仙道有变成僵尸的可能，才出言嘱咐张本心的。

    古惊风吓出了一身冷汗，忙把三本书合了起来，后怕地说道：“祖师爷到底是什么意思。为什么要写出一本书，研究出这个一个办法呢？”

    我笑道：“你们先祖古龙庭想必是个极其聪明的人，能想出这么一个办法来。至于出于什么原因写出这么一本书来。我暂时想不清楚。不过这本书，多多少少有点恶作剧的意味！”

    古惊风摇头道：“恶作剧？什么意思？”

    我道：“古龙庭肯定想，你们求长生，是想让自己变成仙人，福寿无尽地活下去。那我就让你们变成僵尸，变成僵尸后，也是可以长生不老的。”

    古惊风点点头：“是这个意思了。”

    古惊风脸色有些发白，看他的样子，心中的热情已是冷了几分。

    古惊风自幼所受的教诲，便是僵尸与道士势不两立，虽然这几年来，观念发生了变化，但是这种植根于骨子来的思想，是不会轻易改变的，只是他是不会接受自己变成僵尸这种恶作剧般的修炼法门了。

    如果修行这本书，变成金僵，古惊风肯定是不愿意的。

    我道：“你肯变成金僵吗？”

    古惊风猛地摇头，心中多少有些不甘心，手压在三本书上，久久都没有动弹，忽地抬头看着我，问道：“你刚才说天真人嘱咐过张本心。也就是说，天真人修炼过了？”

    我道：“应该是这样的。如果不是这样，他为什么要警告张本心呢！”

    古惊风收起这一套三本的《大罗神仙道》，将油灯拿了起来，道：“那我去问问天真人，看能不能问出一些有用的东西，或许不用变成僵尸，也能修成大罗神仙道。”明朝姐姐、谢灵玉都离开了，也只有天真人还留在三清山。

    我虽然对大罗神仙道不感兴趣，但是对于天真人如何变成金僵的，我还是很感兴趣的。


第二百四十三章、回天师府

    古惊风是行动派，下定决心之后，就开始行动了，拿着油灯就跑出了暗室。我在后面追了上去，两人出了地窖之后。发现外面的雨已经停了下来，潮湿的风从远处吹来。

    古惊风生怕三本书被屋檐处落下来的雨滴打湿。紧紧地保护着，看得出他十分紧张这三本书。我们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了天真人休息的地方。

    二叔靠在一边休息，传出轻轻的鼾声。我们赶来的时候，惊醒了二叔。

    古惊风双手一拜，问道：“虫王大人，不知天真人什么时候可以醒过来，我有件事情想问问他？”

    二叔颇为讶异，没想到古惊风会有事情询问天真人，笑道：“我也不清楚，天真人解开了腾蛇封印。身子受到了很大的伤害，不知道什么时候可以醒过来。”

    古惊风有些沮丧，道：“可有什么办法唤醒天真人呢，我有件要紧的事情，如果不弄清楚的话，我怕是睡不好觉的。”

    二叔道：“白骷髅人走之前跟我说过，天真人或许一天之后就可以醒过来。或许一年，或许十年。我其实打算好了，等我休息差不多了，就带着天真人、老古先回茶花峒的。”

    古惊风急了：“不行，不问清楚，我……要不，还是让天真人留在三清山上调养吧。这里……”

    二叔摇摇头，有些不明白。我在二叔耳边说了两句。二叔道：“如果过了今日没醒。等日后天真人醒过来的话，我派人第一时间通知你。这三清山虽好，却不如茶花峒好，我还是先带天真人和老古回去吧。”

    古惊风心情失落。半天没有说出话来。

    我拍了拍古惊风的肩膀，道：“如果真要便要僵尸，我劝你还是不要修炼为好，免得最后不好收场。”

    古惊风眼中还是不甘心，看得出来，《大罗神仙道》里的内容对他的吸引力是致命。他不愿意轻易舍弃。

    金脑袋的脑袋从窗边露了出来，笑咯咯地说道：“小道兄，你有什么不解的问题，其实可以问我的。我一点都不萧天真差的。”金脑袋提前醒了过来。状态恢复得还算不错。

    我怕古惊风上当，骂道：“你知道个屁啊，你连银僵都算不上，而天真人早就是金僵。你应该认命，你这一辈子都有可能比不上天真人的。”余妖庄弟。

    金脑袋嗷嗷叫道：“萧宁，你出来，咱们打一场，看谁更厉害。”

    我呵呵笑道：“算了吧，咱们要真打，你身上的尸气会被我吸干的，你又变成一个愚笨的家伙，到时候还要我照顾你。那多么不划算，乘着小爷心情好，你赶紧把嘴闭上。”

    金脑袋眼珠子转动。牙齿磨动，喊道：“萧宁，你欺人太甚啊。我一定要变成金僵，让你知道我的厉害……”

    我笑道：“那我就等着。”

    金脑袋喊叫了一声，飞快地跑走了，也不知道去了哪里。古惊风看了一眼，心中似有所动。

    古惊风不甘心，在房里等了几个小时，天色快要亮的时候，才离开了这里，紧紧地抱着三本《大罗神仙道》，双眼通红，根本就不放下书中的内容。

    古惊风走后，二叔感叹道：“萧宁，你劝一句，若是可以烧掉，最好还是烧掉吧，这书有毒，害了不少修道之人啊。”

    我感叹地说道：“不瞒你说，以古惊风眼下的这个精神状态。我要是烧掉了他的书，他非要给我拼命不可。这书毕竟是古家先祖古龙庭留下来的书，该怎么处理，由不得我们作主，是留下来还是毁掉，还是有古惊风作主吧。”

    二叔想了一会，道：“是这个道理，现在只能希望天真人能够早些醒来……帮助古惊风解开这个魔怔了。”

    天亮之后，我也离开了二叔的房间，回来之后，又调整气息，到了早上八九点钟，连日来的疲惫化解了不少。古惊风让我们多留几天，一定等着天真人他们醒过来。

    阿九重伤之后，还要静静调养一段时间，二叔也未能完全好过来。所以我们暂时并不赶着离开，就答应了古惊风的要求。

    到了第二日，张大哥与张二哥便计划返程，张东健也自然跟着一起回去了。

    古惊风送别张大哥的时候，诚恳地说道：“希望两位师兄不要把这事情放在心上。古长空已经没了。张古两家还是可以成为好朋友的。等过上一段时间，我一定会亲上天师府，向天师大人赔罪的。”古惊风把张家放在前面，降低了自己的身份。

    张天师被黑衣人算计，古剑仇及时出现救下了张天师，这才有了两家结亲的事情。而且结的还是只有男方可以悔婚的这种婚约。这事情落在谁头上，都是一口恶气。张天师会不会因为这件事情，而责难古家，会不会对古家动手，这一切可能降临在古家的灾祸，都是古惊风要考虑的。

    张大哥不是斤斤计较的人，笑着说道：“古兄弟，我张玄冲不是小肚鸡肠之人，既然首恶已除，回去之后，我一定把实情告知我父亲大人。到时候你再修书过去，言明事由。张古两家交好的香火，自然是不会因此而断掉。需不需要你亲自过去，到时候我再让东健过来给你送信。”

    张大哥并没有因此而发难古惊风，他清楚眼下古家的实力，不过古家这种千年家族，自然会有一些隐秘的力量，没必要赶紧彻底击溃，能拉一把就拉一把，毕竟古长空也好，古剑仇也好，他们都已经成为了过往。一个崭新的古家即将出现，若能因此而结下一个可靠的盟友，必定是一件喜事。

    张二哥道：“大哥，何必如此仁慈呢？”

    张大哥笑道：“咱们什么人的面子都不用看，但也看萧宁的面子吧。他是我们妹夫，古惊风是他的朋友。看在他的面子上，咱们也要好好地劝解父亲大人。”

    张二哥思索了一会，道：“那就看在萧宁的面子上。”

    我心中倒是一暖，张二哥等于是送了一份天大的人情给我。这事要在古家传开，那些对我心有怨恨的人，自然不会减缓许多。我感激地看了一眼张大哥。

    古惊风大喜，张家两位公子答应和解，相比张古两家不会再起纷争了，上门道歉也好，修书致歉也罢，这些都是面子上的事情，自己年纪小，辈分轻，像天师大人认个错，最好不过了。

    古惊风道：“那就有劳两位师兄了。”

    张大哥笑了笑，而后对我说道：“萧宁，好点待我妹妹。过段时间，我给你们送信。到时候你们一起回来，拜见父亲大人。”

    张大哥用上了“父亲大人”，我心中一暖，张玄薇也是幸福地点点头。张大哥据实上报，天师大人口风肯定会送很多。我与张玄薇自然可以名正言顺地回去，点头道：“以后我都听玄薇的，只希望她不要欺负我就好。”

    张玄薇道：“萧宁，你可是五虫加身的高手，我哪里敢欺负你啊。我不过是个读了几千本的弱女子……”

    我道：“你要是弱女子，那世上就没有女汉子了。”张玄薇粉拳就打了过来。

    张二哥道：“萧宁，我只有一个妹妹，你若是让我知道你欺负她。我一定把你的双腿打断。”

    张二哥脾气耿直，说话也甚为直接。

    我笑着说道：“二哥，你把我吓到了。我以后一定不敢的。”

    张大哥、张二哥与张玄薇又说了一阵子话，兄妹三人依依不舍地分手。张大哥与张二哥带着张东健，经由山路，下了三清山，之后往龙虎山而去，天黑就可以回到了天师府了。

    张玄薇在道观门口，一直看着……


第二百四十四章、阿九与古葵

    我陪了张玄薇一会，直到再也看不到张大哥一行人的背影，我们方才转了回来。

    张玄薇心情不甚好，便去找古葵说话。

    雨过之后，天并没有马上放晴，依旧是多云的天气。春寒料峭，天气还是有些寒冷。古葵受了些风寒，有些咳嗽，好在三清观是个相对自足的道观，治疗一般风寒的药材并不缺。

    古葵生病之后，煎药熬药的事情就落在了阿九的身上。

    古葵与张玄薇相处了两天，倒也熟悉起来。两人都生长在道门之中，有很多说不完的话题。古葵在绝壁峰上，也看了不少书籍，两人皆是引经据典。争论起来。我与阿九都插不上嘴。

    幸而古葵生病，没有气力再说话。我耳根也能清净一些。

    我以前一直以为阿九是个不会照顾人的汉子，等到古葵生病之后。我才发生自己错了。阿九变得柔情起来，一举一动都仔细认真，并没有丝毫的马虎。

    我惊讶于阿九的改变，也惊讶于古葵的魅力。

    张玄薇道：“古葵，昨日我们说了‘道生一。一生二’，今日咱们再聊聊吧。”

    古葵咳嗽了两声，难为情地说道：“玄薇，我力气有些不够。等我病好之后，咱们再说吧。”

    我拉着张玄薇出了房间，让阿九单独照顾古葵。

    出来之后，我才说道：“阿九难得如此细心地照顾一个女孩子，咱们应该给他们创造一个好的机会，让他们能够生出一些情愫。”

    张玄薇道：“也是。古葵比湘瑶要好，更陪阿九。古葵静如水，阿九好动。两人合在一起。还是很好的。我想湘瑶过段时间，就会忘记阿九的。”

    我心说，你之前可不是这么想，还担心湘瑶的，怎么说变就变呢。我心中虽这么想，口上却说：“你说得对，湘瑶或许很快就会忘记阿九的。”至于湘瑶会不会忘掉阿九，我就不知道了。

    阿九忙着照顾古葵，二叔则照看霸道老古与天真人。古秀连也暂时离开了三清观，到飞仙谷那边，准备修葺一下爷爷的衣冠冢，至于他的假坟，他也没有打算毁掉，修葺完之后，便回折返回来。

    我与张玄薇百无聊赖，便在附近一带游玩，以此消磨时光。

    时间平静如水，一时之间，心情放松，没有回忆过去，不去展望未来，只享受眼前的安逸。到了下午时分。太阳从西边露出了面目。金色的光芒洒落，整个三清山一片秀美，无数风光，绝美无比。

    云雾缭绕从脚边飘过，一些飞鸟欢喜地飞过。春天来了，万物复苏，一切都生机勃勃的。我与张玄薇坐在石头上，享受着安静的午后。经历几年的风浪，直到此刻，才有一个安静的午后。

    两人靠在一起，能体会到彼此的感情。

    我道：“玄薇，如果以后的时光都是这样，那该多好啊。”

    张玄薇道：“是啊，是啊！这样的时光多美好，什么都不用忧愁，再也没有危险了。”

    我道：“玄薇，还有一件事情，我必须告诉你。”

    张玄薇沉默了一会，问道：“你要去扶桑吗？去给爷爷报仇吗？”

    张玄薇是个聪明的女孩子，一下子就说出我心中所想。我并不打算隐瞒她，点头道：“是的。爷爷的死，扶桑那一般人有不可推卸的责任。猿飞日月也好，猿飞星星也好，他们都不过是无用的棋子。我不能让真正的主谋逃过惩罚的。”

    张玄薇沉默了一会，道：“我不会拦着你。但是我要跟你一起去。这一点，也不许你拦着我。”

    我想了一会，道：“可以，咱们一起去。”

    张玄薇点点头：“说好了要永远在一起的，咱们又怎能分开了。”张玄薇要求我教了一些简单的防身招数。我又教了她打毒针的手法。

    张玄薇是天师之女，除了在书阁读书之外，也常常随着张大哥一起，外出捕捉僵尸恶鬼一类的，领悟力很强，接受能力也很强。一些招数一点就通，打毒针的水平也进步得很快，足以用来防身。

    我说道：“玄薇，改日再让阿九教你两招，够你用的。”张玄薇点点头。

    不知不觉，日暮西沉，我与张玄薇返回三清观。三清观已然有了些生机，在古惊风的主持下，弟子们的日常修行慢慢地恢复了，也有一些弟子从古家镇上回来了。

    大殿之上，也架起了木架子，已经准备修葺损毁的三清神像了。

    回到三清观的时候，天色刚黑。我远远看到金脑袋从古惊风的房间里跑了出来，我也没有多想。

    吃晚饭的时候，古惊风又问了关于天真人的消息。二叔道：“这两日气色稍许好了一些，要不今晚你喊一喊，或许能够醒来，要是今天还不能醒来的话。我就要带他们回茶花峒了。”

    古惊风惊道：“不再住几天吗？”

    二叔道：“惊风，你若沉迷太深，不利于你修道的。一切自然自然乃是最高的境界。若是强力而为，怕是不会有好结果的。”

    古惊风低头不语，扒拉了两口饭之后，说道：“今晚试一试吧。若天真人没想过来，我便不再痴念了……”

    吃过晚饭之后，我、古惊风、张玄薇随着二叔回到了休息的房间。天真人与老古身上的尸气相比之前是好了一些，能不能醒过来，却还不一定。

    古惊风走到天真人面前，双手一拜，毕恭毕敬地说道：“天真人，晚辈古惊风有些事情请教您老人家，事情很紧急的。希望你老人家早些醒过来。”

    天真人并无半点反应。

    古惊风着急地看着二叔，投来恳求的眼神。

    二叔叹了一口气，便在天真人耳边说道：“天真人，你要是有感觉，就早些醒过来。这小娃娃很是着急，有些关于大罗神仙道的问题问你……你若不回答，他怕是就要修炼这种法门了……”

    天真人手指动了一下，我察觉到这个变化，连忙大声喊道：“二叔，天真人手制动了。我想，他心中一定是对什么信息比较敏感……所以才会动弹的……”

    二叔也是一喜，忙说道：“天真人，你要是不醒来。我们所有人都要修行大罗神仙道了……我要修炼，萧宁也要修炼的。”天真人手指头动了好几下。我让张玄薇取了铜铃铛，晃动了两下，天真人缓缓地睁开了眼睛，眼珠子转动，重新醒了过来。

    二叔一激动，差点流出了泪水。

    天真人醒来之后，气色很差，道：“听你们唠叨了不少，有什么话要说吗……咳咳……”天真人咳嗽了两声。

    二叔道：“是惊风有些事情要问你。”余妖史血。

    古惊风道：“天真人，你醒来就好了。我也不用等上十年才有个答案……你能醒过来，实在是太好了。我得了一个东西，那个想请你帮我看看……”古惊风因为激动，舌头有些打卷。

    天真人笑道：“慢点说，我听着你。”

    古惊风道：“我在地窖之中发现了一套书，上面记载一套修炼的法门，名字叫做《大罗神仙道》……”

    天真人打断了古惊风的话：“不要修炼，永远都不要修炼。否则你会终生悔恨的……否则你会生不如死的。”

    古惊风道：“可是书上修炼的办法太过曼妙，我只看了几天，按照上面的办法修行，就觉得自己一日千里，好像领悟到了一个独特的境界……我想，若是修行十年，那岂不是进入一个可怕的层面了……”

    天真人摇头道：“那你会失去很多很多东西，很多很多……比你得到的这些东西多上一千倍，一万倍都不止。这本书，这套法门，就是一朵罂粟花。”


第二百四十五章、玉音子是谁？

    天真人把大罗神仙道比作罂粟花，可见此种修炼法门多么地可怕，一旦修炼之后，怕是难以摆脱它的诱惑。

    我问道：“难道说一旦修炼之后，就没有办法摆脱吗？”我有些担忧古惊风，他看了几个晚上。又按照上面的法门打坐入定过，可千万不要留下什么后遗症。

    天真人道：“才刚刚开始，还是可以断绝的，只要尽快忘记最好。”

    天真人话说到这个份上，古惊风半天都没有说出话，过了一会，问道：“那么我应该怎么办？我感觉自己已经掉进里面去了，出不来了。”

    天真人道：“古惊风，你应该明白我的话，我并没有说假话。我就是大罗神仙道的受害者。我修炼此法，沉睡了许久，醒来之后就变成了一只银僵。后来机缘巧合，又升级为金僵。但是对我而言，不管是金僵还是银僵都是十分痛苦的。”

    古惊风问道：“变成金僵银僵之后，寿命无尽，有什么痛苦的呢？天真人你是在骗我吗？”

    天真人道：“我骗你！我需要骗你吗？生不得见阳光。死不得入轮回。我拥有着不死的身体，却承受凡人的痛苦。我的一切感受都与常人无异，却眼睁睁地看着朋友离去，这就是我的痛苦，可能你永远也无法体会的。每到一个时间段，就会承受巨大的痛苦……都会承受巨大的劫数……”

    众人皆是沉默，不见阳光，不入轮回，千百年都要承受痛苦，这的确让人难以忍受。如果用这些来换取长生，是不是有点不值当呢。

    张玄薇问道：“死不如轮回。难道是说僵尸凋谢之后，魂魄也跟着烟消云散吗？”

    天真人没有否认，也没有回答，想必是被张玄薇说中了。

    这么说来，大罗神仙道这种修炼法门，虽然可以帮人道力精进，却相当于把人的身体变成一座监牢，困住了魂魄，困住了永生的痛苦。永远也不会走出来。

    古惊风多少有些不信，顿了一会，道：“不见得所有人都会变成僵尸吧，只要不变成僵尸，只要我注意一点，是不是就可以修炼了呢？”

    天真人笑道：“傻孩子。在我接触的人当中，一多半人在半途死去了，剩下的一小部分人，全部变成了金僵。我大哥天将，我二哥天兵，他们都变成僵尸……你如果觉得你的智慧超过我的两个哥哥，那你倒可以试一试。”

    古惊风越发困惑，问道：“天将与天兵是什么样的人？”

    天真人道：“他们是盖世奇才，与你先祖古龙庭应该好朋友。他们两人也修行了大罗神仙道。之后沉睡多年。醒过来之后，也变成了僵尸。”

    古惊风低头噢了一声，道：“没想到他们和先祖有这样的关系。可惜啊，我不能和他们见见面。”

    天真人速来崇拜萧家的两位老祖先萧天将与萧天兵，言下之意，是告诉古惊风，我两位大哥都没能躲过大罗神仙道的副作用，你个小娃娃还是算了吧。

    我道：“惊风，现在你还要修行这大罗神仙道吗？你还是早些忘记它。按照你之前修行的常规办法，慢慢地悟道吧。我想，大道总有一天会落到你的身上的。”

    古惊风瘫坐在一旁的椅子上，双眼有些凝滞，陷入了痛苦的思绪之中，看样子，《大罗神仙道》里面的内容，对古惊风的吸引是致命的。古惊风一时之间，还下不了这个决心。

    天真人道：“古惊风，看来你魔根已种，你要修行也可以，只要你愿意承受那些可怕的痛苦。我也无话可说，也没什么好劝你的。但愿百年之后，三清山的弟子能接受你这样一只僵尸……”

    古惊风身子一抖，摇头道：“不，不……我不能变成僵尸，我要做个正常人。”

    古惊风咬牙说着，从胸前抽出了那一套三本的《大罗神仙道》，直接丢在了桌上，咬牙叫道：“也罢，也罢。世上道心不坚定者，多半会被这书吸引的……留在世上，终究是个祸害。不如……不如烧掉吧。不如烧掉吧……”

    油灯就在旁边，古惊风却迟迟没有动手。

    窗户吱呀一声，从中间打开了，寒风吹来，书页哗哗作响。

    众人的目光不由地看了过去。

    几行小字映入眼帘，我眼光落在上面，移动不了，脑海里浮现出书上的字句，“道乃显物，悟之可得”，还有一些字眼，分外地吸引人。

    天真人吸了一口气，叫道：“萧关，萧宁，张玄薇，你们都不要看……快转过身去。”天真人用上了几分气力，叫喊之后，咳嗽了起来。

    二叔道：“我对这个不感兴趣，只觉得有些奇怪。若是蛊术一类的书，我或许有些兴趣。长生术对我没有半点诱惑……”二叔耸耸肩膀，不再去看那书。

    我心中隐隐有所动，忙转过身去。

    唯独张玄薇没有动弹，看到书中的一些字眼，笑道：“我扫了两行，这些内容写得很投机取巧。一般修道者看到这样的修炼法门，真是会心动。不过在我看来，这书算不上好书。”

    张玄薇语出惊人，古惊风与天真人皆是讶异不已。

    古惊风忙道：“张小姐何出此言？难不成我先祖留下来的书籍，不过尔尔吗？”

    古惊风很是不高兴，但因为张玄薇这么一说，他才没有发货。

    张玄薇道：“自古以来，什么事情都是一步一步来的。道无形不可触摸。可这书偏要说道可显。这分明就是投机取巧。”

    天真人听了一会，看向了张玄薇，道：“你觉得写得很投机取巧？”

    张玄薇道：“是的。三千道藏我都通读过。《大罗神仙道》里的内容，有很多都是投机取巧……”

    张玄薇大方地走上前，将桌子上的书拿起来，随便翻动，找出其中的字句，进行了辩驳。每一次都说得有理有据，古惊风也好，天真人也罢，整个房间内无人反驳。

    我与二叔了解蛊术，可涉及道教修炼法门的知识却是了解一些皮毛，听张玄薇滔滔不绝地讲解，也有很大的收获。

    张玄薇越往后说，古惊风与天真人皆是震惊，他们都被张玄薇给说服了。

    原来张玄薇自幼在书阁之中看道藏，熟知道教经典，深知各种道教修炼法门。天师府藏书极佳，多是孤本善本，很少有人会像张玄薇一样通读经典的。

    张玄薇所站的出发点，是众多先贤智慧的基础上，所以她可以看出大罗神仙道中不足之处。

    张玄薇一番长篇大论下来，众人皆是信服。

    古惊风道：“没想到张小姐见识如此之深，听了你一番话，胜我读十年。我方才心中还有魔怔，听了你这一番话，倒也明白不少。看来这大罗神仙道不修行也罢。我走正道修行，虽然花的时间要长一些，但我相信最终取得的成就不会比大罗神仙道要差的……”

    我不由地叫道：“惊风，你能此觉悟，实乃幸事。这书留与不留就看你的了。”

    古惊风将书拿起来，放在油灯边上，一下子就烧了起来，火光冒出来。这书历经多年，一直保存到现在，到了今日，结束它漫长的一声。

    天真人道：“玄薇，你身带灵根，道心坚定，可以做我的师父了。我之前心中有许多困惑，听了你的言谈之后，倒明朗了不少。”余沟长亡。

    张玄薇脸色微微一红，忙道：“天真人，您过誉了。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你们是陷在里面了，所以看不穿。我却不一样，所以能看出一些所以然来。”

    天真人道：“你是我见过最为聪明的两个女孩子中的一个了。我若是早些认识你，也不用走那么多弯路了。”

    张玄薇道：“没有，没有。我不过是人世间一平凡小女子。天真人不要抬举我了。”

    天真人性情烂漫，没有人间那些规矩，道：“你也不要谦虚嘛。”

    张玄薇笑道：“哈哈哈，天真人，你真是个有意思的人。”张玄薇顿了一下，问道：“那除了我之外，另外一个聪明的女孩子，是谁呢？”

    古惊风正用油灯烧着旧书，发黄的纸页冒出火光，很快便成黑灰色。

    天真人笑道：“不怕你笑我。另外一个聪明的女娃娃就是我女儿……单名一个音字，叫做萧音，说起来和你还有相像……”

    萧音，还真是个好听的名字。

    张玄薇甚为惊讶，我也有些诧异。原来天真人以前还有个女儿。不过天真人是南宋时期的人物，想必这个女儿早就不在人世了吧。

    张玄薇问道：“有什么相像的呢？”

    天真人道：“她也是喜欢看道教方面的经典，很小时候就给自己取了个‘玉音子’的道号！”

    “什么？”我震惊地喊了出来，半天都没有回过神来。天真人竟然说出了师公“玉音子”的道号，而那个玉音子竟然是天真人的女儿。

    我感觉脑袋一片空白，有些缺氧……


第二百四十六章、东去

    我心中想道，萧音中的音，便是玉音子中的那个音字，两者之间出奇地吻合在一起，依我看，师公玉音子极有可能就是天真人的女儿。

    不过事情很不巧。白师父与黑师父回忆往事的时候，天真人昏迷不醒；而当把天真人醒来之后，说起玉音子的时候，黑白师父又离开了这里。

    不仅是我，二叔、张玄薇、古惊风皆是一惊。

    天真人奇怪地问道：“怎么了，小孩子总喜欢给自己取这种名字的，很奇怪吗？”

    我摇摇头说道：“天真人，我黑白师父告诉我，他们的师父也叫做玉音子，是天下最为厉害的奇女子。所以我觉得奇怪。会不会就是一个人啊。”

    天真人闻言，扭头看着二叔，问道：“萧关，告诉我，这事情是真的吗？”

    二叔点点头说道：“是的，黑白师父只是说他们的师父叫做玉音子。至于说名字是不是叫做萧音，样貌如何。却是只字未提。”

    我接着说道：“事实上，从我遇到白师父与黑师父开始，他们就一直在寻找害死师公的人。他们对我只字未提师公的具体信息。直到前几天找到了孟大路后，才说出了师公的来历。”

    只是玉音子的名字，根本不能证明，师公就是天真人的女儿。

    天真人陷入沉思之中，过了一会，笑道：“是小音。一定是小音。只有她有这样的道号。她这些年来，一定是在寻找我。”

    我心中想道，黑白师父倒是提过当年随着师公游走大地，难道师公玉音子游走九州的目的。就是为了寻找天真人吗？

    二叔说道：“天真人，你一直沉睡在终南山南梦溪。玉音子四处寻找你，也是极为可能的。孟大路那一帮人试图破坏玄门的安静，玉音子识破了他们的阴谋，所以才被他利用天狼毒虫伤害了。”

    天真人眼睛眨动，听到这个消息后，眼神似乎湿润了不少。天真人修行的是大罗神仙道，虽是僵尸，却有常人的感情。忽然听到女儿的消息。心情自然激动，差点就流出泪水。

    天真人感叹道：“我睡在南梦溪，是守卫即将出世的土卵。没想到小音她竟然行走世间，做着和我一样的事情。看来我们父女之间，还是有些缘分的。”

    世事虽无常，但是冥冥之中却有温暖的事情发生。

    我们与自己的亲人、爱人总能以各种各样的方式发生关联。虽相隔千里，相距百年，却依旧能够产生某种微妙的联系。

    所以我们活在世上，虽然每天承受着各种各样的压力，但是去而不会因此而绝望，因此而痛苦。我们相信，在这个世上总有值得我们努力，值得我们去奋斗，去拼搏。

    我忽然想起了金脑袋。说道：“天真人，金脑袋与黑白师父之间有怨恨，或许他知道我师公的具体信息。我去把他找出来。”

    天真人道：“这东西醒过来了吗？跑哪里去了？”

    我道：“醒过来，应该就在三清观里面。我去找找他，很快就回来了。”

    我快速跑了出去，迎面便是一阵寒风。

    我大声喊道：“金脑袋，金脑袋，你快出来，我有问题要问你。快出来。”

    我将三清观里里外外都找了个遍，附近位置都仔仔细细地查看了，不见金脑袋的身影。

    我鼻子嗅动，也没有闻到附近哪里有尸气。

    我心中想道：“看来金脑袋也离开了三清观。看来除了玉音子这个名字之外，再也没有别的证据来证明师公是不是天真人的女儿了。这不得不说不是一件遗憾的事情。”

    我折返回来的时候，那一套三本的《大罗神仙道》基本上烧得差不多了。我沮丧地说道：“奇怪，那个金脑袋不见踪影，我下午还看到他，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天真人笑道：“想必是怕我醒来之后打他，所以逃走了。这狗东西，心眼很多，却傻乎乎地，成不了什么大气候。”

    二叔道：“要不要我追上去，把他抓回来。”

    天真人摆摆手道：“他是天兵大哥的弟子，跑出去之后，一定会提放有人追他的。天已经黑了，不好追。他本性不坏，让他自由地生活吧，没必要抓他回来。”

    古惊风忽然一拍脑袋，叫道：“不好！金脑袋看过了三本《大罗神仙道》，会不会按照大罗神仙道里面的内容修行啊。”原来古惊风在等待天真人醒来的时候，和金脑袋有过接触。

    我神色大变，叫道：“这还用说，以金脑袋的德性。得了这书之后，肯定会偷偷练习的。他与银脑袋一起，一直想着给他师父天兵报仇，费尽心思就是要对付天真人，看到大罗神仙道，岂能放过。”

    古惊风长叹了一声：“我还是经验不足，金脑袋名义上与我一起探讨书中的内容。如果他记忆力超群的话，他应该已经背下了整本大罗神仙道了。”

    古惊风与金脑袋一起商讨书中关键内容，但古惊风是常人，身子会劳累，一劳累就会犯困。金脑袋就不一样，他是僵尸，不需要休息，自然有时机看完整套书的。

    金脑袋不敢将书偷走，但可以把书里面的内容全部背下来，然后找个安静地方，把全套的内容全部默写出来，再加练习，极有可能进化成银僵，机缘巧合，还有可能成为金僵。他就能替师父报仇，打赢天真人了。

    古惊风此话一出，二叔惊道：“天真人，现在还要不要追！万一金脑袋得了全本的内容，日后会回来找你麻烦的。”余沟华圾。

    天真人笑道：“萧关，你高看金脑袋了。他就算整本背下来，默写出来的时候，怕是要颠倒几句。再加上他的领悟力，没有几十年的时间，怕是不会成功。他一门心思去修炼这个害人的大罗神仙道，我正好可以清静几十年，这样不是蛮好嘛？”

    金脑袋本就是僵尸，去修习大罗神仙道，所遭受的痛楚远比凡人修行要弱。再加上金脑袋不太灵光的脑袋，的确是要花费一些时间。这一段时间里，天真人这一段时间里，耳根自然会清静许多。这一切都在天真人的预料之中。

    但有一点却超出了天真人的预料。金脑袋因为脑袋不聪明，却肯下苦工。下起苦功夫起来，金脑袋修行的速度进步很快，后来实力进展飞快。这些自然是后话。

    天真人拦住了二叔，二叔就没有追出去，任由金脑袋带着《大罗神仙道》消失砸三清山中。

    古惊风心中懊悔，只希望金脑袋得了《大罗神仙道》之后，自己留着修行就可以了，不要拿来四处散播，这样也算能减少一些过错了。

    古惊风叫道：“若是金脑袋胡乱害人，那我定然不会放过他。他用这种法子来诓骗我。我岂能放过他呢。”古惊风叫声很大，决心也很大，他与金脑袋之所以会凑在一起，乃是两人一起对抗古长空战斗中，结下了情谊的。

    我道：“那好！以后金脑袋若是出来蹦跶，就交由你这个三清山道士古惊风来处理了。”古惊风当仁不让地答应下来。

    一阵寒风吹了进来，书页的灰烬扬了起来，有一页纸张没有烧完，也跟着飞了起来，天真人伸手一抓，抓住那纸张。这一页纸张乃是第三卷最后的小字，是古龙庭留下来，上面意思很明显，交代了修行大罗神仙道的各种危害。

    天真人快速扫过，随即哈哈大笑：“好一个古龙庭啊，竟然骗了天下人啊。他要是早在书中写下危害，也就不会有那么多人趋之若鹜，争相修行大罗神仙道了。我们萧家就被人几人被他骗了。”

    二叔摇头问道：“什么意思？”

    天真人道：“我见过其他的手抄本，那上面根本就没有这么一页提醒的字句。想来古龙庭把自己的手迹留在三清山上，担心弟子无法看透里面的真假，所以在书页最后留下了这么一笔，警告弟子不要轻易练习此等法门。这个古龙庭，他大爷，全部都被他玩了……”

    天真人并没有生气，只是觉得有些荒唐。

    二叔道：“虽然古龙庭搞了个恶作剧般的把戏，但事实上还是帮助了玄门。这些年，若不是天真人你的出现，整个玄门怕是要笼罩在黑暗之下。”

    天真人笑了起来，这笑容背后，无人知道是悲伤还是欢乐。

    不过，对我们而言，命运到了这一步，也算是公平了。

    天真人历经几百年，知道了女儿的消息，知道女儿有了传人，还钻演出各种各种稀奇古怪的蛊术，也算是漫长人生中一点短暂的念想吧。

    古惊风道：“看来我这个先祖还是了不得的人物啊。我三清古家决不能断送在我的手上。我一定好好努力，争取十年后，古家焕发出新的光芒。”烧掉了《大罗神仙道》之后，古惊风的精气神反而好了许多。

    说了半夜的话，天真人走出了房间，对着群山长啸了两声，跃上三清观的最高处，逗留了一会，随即纵身一跃，跃入三清观悬崖下。

    “他不愿意我们追上去，直接跳下从悬崖，从下面离开了。”二叔感叹地说道，不知为何，眼角泪水落下。

    这天半夜，古秀连从飞仙谷折返回来，和他一起回来的，还有一柄深埋地底多年的宝剑。

    “萧宁，敢不敢随我去东边杀几个人？”古秀连道。


第二百四十七章、一坛老酒

    古秀连经过休息，看不出半点衰老的迹象，腰杆笔挺如同一杆标枪，双眼炯炯有神，充满了力量，带着一丝淡淡微笑。

    我咽下口水。道：“真要去扶桑？”

    往东去，便是海洋，穿过大海，便是岛国扶桑了。我之前与古秀连约定好了，等三清山事情完了之后，就一起去一趟扶桑日本。

    古秀连说东去杀人，肯定就是指这件事情了。

    古秀连道：“怎么，你胆怯了，要留下来陪美娇娘吗？”

    我摇摇头道：“不是这个意思，是爷爷早就告诫我。不要替他报仇。我上前又见他在地府里当了鬼差，真要去扶桑，怕是违背了爷爷的意愿。”其实我心中早就下了决定，要东渡扶桑，不过还是要看看古秀连的决心。

    古秀连道：“我给萧棋报仇只是其次。”

    我表情微微一变，问道：“那除了这个目的之外，还有什么目的呢？”

    古秀连笑道：“不瞒你说。扶桑那边老是派人到我们这里来。这一次又派人来对付你爷爷。我总觉得不回去看看他们，他们还以为我们华夏没人了。所以这次，不论如何，我都要去一趟扶桑。让他们知道，我华夏大地，有人敢到他们的地盘上，告诉他们做人的道理。”

    古秀连说这话的时候，十分地平静。

    我却听得全身热血沸腾，那猿飞日月也好，猿飞星星也好，他们敢来中国捣乱。欺我国中无人。

    古秀连这次去日本，目的就是要告诉扶桑那边的阴阳世家，我们不是好欺负的。

    我点点头，道：“萧宁愿意随你一起去。”

    古秀连哈哈大笑，喊道：“那咱们今夜就痛饮一顿，明日就启程出发。”古秀连除了挖出深埋地下的铁剑，还挖出了一坛埋了十几年的老酒。

    这酒是当年爷爷与古秀连喝过后，剩下的一坛，之后埋在了飞仙谷草庐边上。古秀连这次折返回去。把这坛也给挖了出来。

    古秀连道：“这酒埋了二十多年，本来是要与萧棋一起喝的，也只能找你这个娃娃一起喝了。”

    我道：“既然是埋了多年的老酒，那我当然要喝了。”

    张玄薇道：“我跟你们喝上一碗，你们可别小瞧了我。”

    雨过之后，云朵散去，正有一轮明月挂在天空上。

    我们在三清观后院摆起了桌子，弄了一些花生米，各色下酒菜，椅子摆好，将泥封的烧酒拍开，一股醇香随即散开，很快就弥漫整个山头。

    “好酒！”我大声地叫道。

    酒香四溢，我把阿九、二叔、古惊风都喊了出来。古葵喝过草药之后。发了一身汗，感冒也好了不少，裹着衣服跟着阿九一起出来了。

    二叔因为天真人力气以及老古迟迟未醒，精神不太好，时常叹气。

    古秀连道：“萧关，我看你现在的心态比我都要老。天真人本就不是凡人，他是仙人，是仙人自然要云游四海的。你何必担忧呢。”

    二叔道：“道理是这个道理，但想着以后没有机会再见面，总觉得心里难过。这和我的心态没什么关系的。”

    古秀连道：“酒中有真意，喝了之后，你就明白人生是什么了。”

    我忙给二叔倒了一碗，酒香散出，只是闻闻就要醉了。

    二叔道：“最怕抽刀断水水更流，借酒消愁愁更愁。”

    二叔与古秀连干了一碗烈酒。二叔正当壮年一口干掉乃是平常事，古秀连上了年纪，也是一口喝掉，眉头都不皱，让人不由地竖起大拇指。

    阿九说道：“古先生，你的身手令人赞赏，你的酒量叫人佩服啊。”

    阿九与古秀连在龙虎山上有过一场对决，最终是古秀连赢了。阿九对古秀连十分敬佩，言语之中都是赞美之词。

    古秀连道：“阿九，你的身手是年轻一辈中佼佼者。我相信假以时日，你一定可以超过我的。你的未来不可限量，我不过迟暮的英雄罢了。”

    古秀连又倒上一碗烧酒，又是一口干了。

    阿九道：“我陪上一碗。”

    阿九也是一口干了。阿九很少喝酒，因为他需要时刻保持头脑清醒，而是酒这种东西，会麻痹人的精神，降低反应速度。不过今天是个特殊的日子，阿九也没有那么多顾忌。再加上是陪古秀连喝酒，阿九没多加思考。

    两人饮过之后，皆是哈哈大笑。余肠斤技。

    二叔也被这种情绪感染，一碗酒下肚之后，精神高涨了许久，道：“古叔，你说得对。天真人是云游四海的仙人，自然要离去的。我胸怀太过狭隘，竟然为此难过。我应该为天真人高兴的。”

    酒香四溢，张玄薇也喝了半碗酒，不由地咳嗽起来，吃了一些下酒菜之后，才缓解过来，说道：“真是想不通，怎么会有人喜欢喝这种酒。我感觉整个脖子好像被长刀刮过一样……太难受了。”

    古秀连皆是大笑起来，道：“儿须成名酒须醉，让萧宁随我一起东去。张小姐可否愿意呢？”

    张玄薇道：“古爷爷，我与萧宁说好了，一起去扶桑日本。”

    古秀连眉毛一挑，道：“让你留下的话我就不多说了，既然你们要一起去，我便当好你们的保镖。”

    阿九问道：“你们东去要做什么事情吗？”

    古秀连道：“萧棋之死，日本的阴阳世家贺茂家族参与其中，你们对付的猿飞日月与猿飞星星，不过是受贺茂家族驱使的忍者而已。我们这次去扶桑，目的就是那个扶桑家族。”

    阿九沉思了片刻，道：“你们是为萧棋萧大人报仇！好，这事情和我有关。我随你们一起去……管叫他们知道我华夏也有好儿郎。”

    古秀连道：“说错了，说错了。管叫他们知道，我华夏也有好儿女。”张玄薇与我们一起东去，就不只是好儿郎，而是好儿女了。阿九继承了鬼派风水师的衣钵，是爷爷的传人。他随我们一起去日本，名正言顺。阿九随我与古秀连一起去，实力大增了不少。

    古葵看了一眼阿九，嘴巴动了两下，想要说话，却没有开口，咳嗽了两声，双眼落在阿九身上，充满了柔情。

    二叔道：“原来古叔挖出宝剑，是为了东去扶桑日本。既是为了棋叔报仇，我自然是当仁不让，我也随你们一起去。让我们像棋叔当年一样，到日本去闹一场。”

    张玄薇惊道：“爷爷年轻的时候也去过扶桑日本吗？”

    二叔道：“当然去过啊，还在那边闹出了很大的动静，最后全身而退，贺茂家族的人自那十年都不敢来中原，后来才悄悄地来了几个。说起来，棋叔去过，百多年前的孟少锟，也好像去过日本，在东京把他们都给干翻了。”二叔讲起这些往事的时候，豪气干云，中间又喝了一坛酒。

    我想起我们离开茶花峒的时候，小蛇婶子已是怀了身孕。他们两人身体经白师父的调养，好不容易怀上了孩子。我们是冬天离开，现在已经是春天，小蛇身子身边需要二叔照顾。再加上二叔解开过身上的封印，又恶斗了好几场，我可不愿意我的小堂弟刚一出生，就没了爸爸。可不能像我小时候那样，天天被人欺负。

    我摇头道：“二叔，我、阿九、古爷爷三人就够了。你要照顾霸道老古，小蛇婶子还在神农架龙家等着你呢，你还是早些回去为好。”

    二叔酒意正浓，问道：“萧宁，你是不是觉得二叔年纪大了。你太小瞧我了。我五十不到，正当盛年……”

    我打断了二叔的话，道：“二叔，你误会我的意思了。我只不过是希望我的小堂弟能够得到父亲照顾。你可能不知道，就在我们去年冬天离开茶花峒的时候，小蛇婶子已经有了身孕了。小蛇婶子好不容易能怀上孩子，这当中可能还有些变故。你应该早早回去，照顾他们的。”

    二叔端着酒碗的手僵住了，嘴唇有些哆嗦，半天都没有说出话来，不太相信地看着我。

    我笑道：“二叔，小蛇婶子怕你担心，所以没有告诉你。我也是因为我阿妈说漏了嘴，才知道的。”

    二叔与小蛇婶子在二十出头年纪结婚，但是因为二叔自幼与毒虫打交道，身体受损，他们两人一直都没有孩子。后来得白师父出手，用草药调养了身体，足足调养了小半年，二叔身体好转，之后小蛇婶子才怀上孩子的。

    二叔哈哈大笑，泪眼朦胧，叫道：“我有孩子了，我有孩子。阿爸，阿妈，我有孩子了，会生个可爱的小孙女吧，我一直就想要个小女儿。你们在天上，一定要好好保佑小蛇和肚子里的孩子……”

    二叔忽然地喊道了他的“阿爸”“阿妈”，我这是才意识到，对于二叔的身世，我知之甚少，想必这背后是一个漫长的故事。

    古秀连道：“我的虫王萧关，祝贺你啊。可世上都想着要个儿子，你倒想要个女儿，着实奇怪，着实奇怪哦。”

    二叔擦掉眼角的泪水，道：“我喜欢女儿，我要她成为世界上最幸福的小公主。”


第二百四十八章、大上海红玫瑰

    我和张玄薇皆是笑了起来，古葵也抿嘴笑了两声。

    谁也没有想到一代虫王，内心也有如此柔软的地方。

    我道：“二叔，我还想着是个小堂弟。如果是个小妹妹，我一定不会让人欺负她，谁要是欺负她。我就跟谁急。”

    二叔哈哈大笑，道：“是的，你是大哥哥，肯定要照顾小妹妹的。你小蛇婶子真是厉害，竟然瞒着我。若不是你告诉我，我还不知道什么时候知道呢？”

    我道：“二叔，婶子也是不想你担心。她们在神农架龙家等着你。你快些去找她们，给她们一个惊喜。”

    二叔心中欢喜，却放心不下我们。

    古秀连道：“虫王，你带霸道老古离开。我与萧宁往东边而去，就这么决定了。你回家之后，好好照顾小蛇肚子里的娃娃。再过上一段时间，就要生了的。我们也快去快回，到时候咱们再喝酒。”

    二叔情绪激动，许久才平复下来，有些犹豫地说道：“可是……我若不去。放心不下萧宁，我姐姐也会怪我的。”

    古秀连道：“你就把心放在肚子里面，这次是我领队，不会出事情！”古秀连十分自信。

    阿九也劝二叔：“虫王大人，我们出来这么久了，需要人回去送信。这次去扶桑日本，我会用上我所有实力，一定要给萧大人找回面子。”

    经过古秀连与阿九的劝告，二叔这才打消了与我们同去的念头。

    二叔又嘱咐了很多话，颇为关心我。

    古秀连挖出来的那坛酒有十来斤的样子，喝得精光。因为美酒太过醇厚。众人都有些微微的醉意。

    等到散场的时候，已经是后半夜的。

    我们只做短暂的休息，酒意散退的时候便启程出发，天刚刚蒙蒙亮，一轮朝阳从东方冉冉升起。二叔因为要带着老古上路，要等下午太阳落山之后动手，也早早起来送我们。

    古惊风把我送到门外，道：“萧宁，今日一别。不知何年再相见！愿我们的友谊长存。”

    我道：“愿我们友谊长存。”

    晨光落在山间小路上，树叶上的露水缓缓地滚动，顺着落叶滑落在地上，发出了轻微的声音。

    我、阿九、张玄薇、古秀连四人走到山门的时候，远处数只大雁飞动。春天来临，它们开始往北方飞去。

    阿九走的动静很小，又催促我们赶路。

    原来阿九并没有告诉古葵我们会在一大早离开。万一古葵发现，我们也走远了，古葵要追也来不及了。

    我们下到山路台阶处，从一个大石头边上跳出了一个鹅黄色的身影。

    晨风吹来，衣袂翩翩，正是古葵。

    古葵受了风寒，刚刚好过来，脸色有些发白。背着一个简单的包裹，十分坚决地说道：“阿九，你去哪里，我就跟你去哪里！”

    这话十分简单，表达了古葵的决心。

    阿九本想偷偷摆脱古葵，没想到古葵冰雪聪明，提前等在下山的必经之路。

    古秀连道：“三清山风光绝美，养育出来的儿女也是性情洒脱之人。阿九，你别以为古葵跟着你会拖累你。她跟着你，是可以帮助你的。她一个女孩子说出这样的话，你难道还要扭扭捏捏地拒绝吗？”

    古葵感激地看了一眼古秀连，而后期待地看着阿九。阿九久久没有搭话，古葵双眼通红，差点都要哭了。

    阿九终是不忍，道：“古姑娘，既然你都追出来，我又怎忍心把你赶回去呢。”

    古葵道：“我回不去绝壁峰了，从此天涯便是我的家。”

    阿九听了这话，不敢接话，而是过了一会，道：“古姑娘，小心风寒。”

    阿九将自己身上的外套脱下来，给古葵披上了。

    古葵临时加入，我们一行由四人变成了五人。古葵因为风寒刚好，走得并不是很快。

    我们直到中午时分，才从三清山上下来。

    刚一下来，阿九就与四大暗卫重逢。

    四大暗卫当即准备好了车辆。

    我们在太平小镇吃了中饭，稍作休息之后，当即启程往东边而去。

    按照计划，我们先达到上海，然后乘坐轮船，经由两天两夜时间，到达日本神户，然后折返到达东京，也就是我们此行最终的目的地，扶桑日本阴阳世家贺茂家族所居住的那个东京。

    阿九的四大暗卫安排了两辆车子，下午从太平小镇出发，先出江西进入浙江境内，到达金华，而后往杭州，再到嘉兴，紧接着出浙江，进入上海市。

    上海是繁华之地，也是兴盛之地。

    我们在第二天晚上到达了上海，整个上海灯火通明，繁华的程度超过了我们的想象。我、张玄薇、古葵活动的范围基本上都在深山老林与普通小镇中，见到繁华的大上海，不由咋舌，惊叹不已。余肠狂技。

    阿九与古秀连则见过大场面，自然是宠辱不惊。

    阿九最开始当杀手的时候，就来过上海。古秀连活动范围则遍布整个东北亚地区，进入上海之后。古秀连担任了导游的角色，用起钱来也是大手笔，带着我们剩下的四人换了新衣服。

    古秀连自己也退去了道袍，换上黑色西装白色衬衣。

    古秀连年轻时候本是玄门中数一数二的帅哥，换上西装衬衣之后，举手之间都散发着男人的魅力。三个导购小姐围在古秀连身边，一脸花痴。她们一致以为古秀连是某个老影帝，喊着要与古秀连合影。

    我心中想道：“古秀连有过两次成功的卧底，说他是最牛掰的影帝，一点都不过分。”

    古秀连对美女们毫不拒绝，合影这种要求更是来者不拒。

    阿九换过新衣服之后，男性魅力也是瞬间爆棚。不过身边站着一个古葵，众人便知阿九已是名花有主，虽然心中有些遗憾，也只能干望着。

    我心中感叹，古秀连也好，阿九也好，都是一等一的帅哥，我站在中间，真是吃亏，一点优势都没有了。

    我、阿九、古葵、张玄薇换装之后，接下来便是换了发型，从头到脚完全变了样子。一天下来，回到酒店的时候，对着镜子，我们已经有些认不出自己了。

    古秀连道：“现在年轻人玩的这一套和我们之前的没什么区别，看来潮流是不断轮回的。道家讲一切是个圆，看来还真有道理。”

    酒店敲响了，阿九闪过去，将门打开，两个暗卫闪身进来，说道：“轮船在周二出发，各种证件都办好了，两天两夜之后，到达神户，那边也安排了人接送。”

    阿九点点头道：“让那边摸清楚贺茂家族的情况！”

    轮船星期二出发，距离出发的时间还有三天时间，倒不用着急。阿九送走暗卫之后，又与古秀连商量了一下到达东京后的计划，以及如何面对出现的各种可能性。

    古秀连与阿九皆是经验老道之人，他们做出来的计划与安排，自然是周密细致，我也插不上嘴。听着也是百无聊赖，便与张玄薇、古葵三人一起，出了酒店，逛逛夜上海，去外白渡桥看了看风景。

    玩到大半夜，我们折返的时候。我总感觉有个穿着黑色燕尾服，打着黑伞的男子跟着我，等我回头再看的时候，那个男子却不见踪影。只有一些来来往往的陌生人。

    我自言自语道：“奇怪，怎么感觉有人跟着我们啊？”

    张玄薇笑道：“你肯定是之前太过紧张了，忽然放松下来，反而有些不自在，总是神经兮兮的。”

    我揉揉太阳穴，道：“可能吧。”

    从前面跑来一个十二岁的小孩子，抱着一大束玫瑰花，喊道：“大哥哥，买些玫瑰花吧。”

    小孩子干瘦干瘦的，脸上还有虫斑，看来肚子里有蛔虫，生活环境很恶劣，双眼中的目光甚为期待。

    古葵心肠软，道：“给我两枝吧，我带回去放在房间里，也能有香味。”

    小孩子感激地说道：“谢谢……谢谢你们。”

    古葵要了两枝红玫瑰，付钱的事情当然由我来解决了。我给了十块钱买下了，小孩子接过钱，飞快地跑走了。

    等到小孩子跑远，我下意识地捏了捏右手食指，发现上面多了一个小刺眼，还沁出了红色的鲜血。我脑海中快速思索，玫瑰花多刺，被刺扎一下再正常不过了。

    古葵道：“大半夜还出来卖花，这小男孩着实太可怜了。也不知道是谁家的孩子，爸爸妈妈怎么不照顾他们呢。”

    我心中一动，暗叫了一声，不好！

    卖花的孩子肯定是一大早就会出来的，到了半夜时分，已是跑了一天，工作了一天，按理说早就疲惫不已，怎么可能还跑这么快呢。除非这个小孩并没有卖一天的话……这当中必定有什么阴谋！

    我捏了捏食指，红色的血迹分外地刺眼。我转身拔足狂奔，张玄薇在后面喊道：“萧宁，你怎么了……”

    我追上去之后，拐了一道弯，发现垃圾桶边放着一大捆的红玫瑰。那个干瘦干瘦的小孩子，早就不见踪影了。


第二百四十九章、尸花现

    我四周望去，夜色渐晚，路上的人流变少，根本就看不到那个干瘦干瘦小孩的踪影。张玄薇与古葵从后面追了上来，看着地上一滩娇艳欲滴的红玫瑰，两人脸色皆是大变。

    古葵连忙将手上的红玫瑰丢在了地上。叫道：“这小孩为什么把玫瑰花丢在这里了。难道说这玫瑰花有问题？”我鼻子嗅动，摇头道：“是正常的玫瑰的花香，没有问题，叶子也没有问题！”

    我曾经得过黑影的训练，用鼻子一闻就能闻出是否有毒药一类的东西，至于说蛊虫一类的东西，更是没有可能了。如果真有隐藏在花朵中的蛊虫，我口袋里呆着的小蛊虫早就有发觉了。

    张玄薇道：“那有什么问题呢？”

    我也是不解，那个脸上布满虫斑的小孩子，为什么要卖两朵玫瑰花给我。又为什么快速地跑掉，生怕被我们发现了呢？

    我想了一会，道：“按理说，咱们到了上海之后，就不可能有对头在这里的。咱们什么都没有丢……我就是手指头被玫瑰花的刺扎了一下，也没有损失什么。”

    张玄薇看了一眼我右手食指，神情一变。连忙低下了头，用衣袖抱住双手，快速地翻找，将地上一滩玫瑰花翻动，每一枝都仔细检查，找完之后，道：“萧宁，你的手指真的是刚才刺开的口子吗？”

    我点点头，说道：“没错，就是刚才。也不知道小孩子用了什么法子，我手指一麻。血就沁了出来。”

    张玄薇道：“我查抄了所有的玫瑰花束，没有一朵上面沾有血迹。想必那朵刺穿你手指头的玫瑰花已经被人带走了。那小孩子利用玫瑰花，就是为了得到你手指头上的鲜血。”

    我大吃一惊，摇头道：“得了我那些许鲜血，能有什么用途呢？”

    张玄薇这么一说，古葵脸色也变了。

    张玄薇道：“得了你的鲜血，会弄出很多的古怪。很多地方的巫术，还有道教的法术之中，就有利用人的鲜血还作祟的。”

    张玄薇这么一说。我倒想起蛊术中，就有利用人身上的鲜血来下蛊的，想必道术之中，也有利用人身体里面的鲜血来作祟的。

    古葵道：“我以前听师父讲过。有个坏人冲撞了一个修行的道姑。那道姑得了那坏人的头发。最后那坏人遭了大罪，双手双脚的指甲都掉光了，四肢无力再也没有力气做坏事。”

    我心中虽说担忧，但转念一想，张玄薇、古秀连都是道教中的高手，若真有人利用邪术来对付我，两人也可以帮我解开。若真是巫术一类，我相信我身体里的蛊虫也不会任由别人伤害我。

    我道：“你们两人不用担心。古秀连古爷爷是三清第一人，谁用邪术对付我，一下子就可以解决的。就算是巫术一类，我身上有金蚕。也不会轻而易举就被中招的。”我这么一说，张玄薇与古葵方才松了一口气。

    现在看来，那个奇怪的打着黑伞的男子是存在的。那个卖花的小男孩也极有可能是他安排的。现在唯一让人担忧的是，这个打黑伞的男子，到底是什么来历？他跟着我们到底有什么目的。余狂杂技。

    夜色黯淡了不少，路灯更加明亮。我没有追查下去，毕竟张玄薇与古葵二人的战斗力并不是很强。如果真的发生冲突，我占不到便宜。

    我把衣领一拉，低声道：“我们快回去，与阿九、古爷爷合在一起，自然不用怕了。”张玄薇与古葵皆是聪明之人，点点头，也把衣领拉了起来。

    我给了她们给人几根毒针，让她们走在前面。我走在最后面，防止有人跟着我们。大城市与森林一样，都是跟踪与反跟踪的场所。黑影所教我的那些反跟踪的招数，在这里也是用上。只不过我要照看张玄薇与古葵，反跟踪的效果就没有明显了。

    我们折回休息酒店的时候，时间刚好十二点钟。阿九与古秀连已经基本上制定了行动计划，等到关于贺茂家族的更加细致的消息传来，就可以进一步完善行动计划。

    古秀连见张玄薇与古葵脸色苍白，问道：“怎么？晚上玩的不开心吗？”

    张玄薇道：“我们遇到了一件奇怪的事情。”我随即把事情的前因后果说了出来。古秀连听过之后，纳闷不已，久久没有说话，过了好一会，才问道：“打黑伞的男子，卖花的虫斑男孩……消失的带有你血迹的玫瑰花。这当中到底有什么联系呢？”

    我摇头道：“我也想不清楚。那个打黑伞的男子，我感觉他的样子十分古怪。我总感觉他一路上跟着我，可是我回头的时候，却没有半点踪影。”

    “打黑伞的男子……”阿九念叨着，目光落到桌子边的玄铁黑伞，忽然叫道，“萧宁，是什么样的雨伞？”我与张玄薇、古葵出去玩的时候，并没有把玄铁黑伞带在身边。

    阿九操起了玄铁黑伞，随即打开了玄铁黑伞，顶在头顶上走动两步，问道：“是这样的伞吗？”

    玄铁黑伞很大，可以挡住很大的面积。阿九站在伞下，上半身完全隐没在黑伞之中。

    我一眼看过去，脑袋中快速地回忆，伸手抓了抓头皮，忽然叫道：“对对，就是这样的黑伞。那个人就是打着这样的黑伞……现在想想，那样好像鬼魅邪物。”

    张玄薇道：“这是大都市，人气旺盛，来来往往都是人群。怎么会有鬼魅邪物呢？你不会想错了吧。”

    我又想了一会，道：“不会有错的。那黑伞和我这把玄铁黑伞是一样的。”我越想越肯定，“我经过黑影大人训练后，记忆力、感觉、嗅觉等种种感官都很可靠。我相信没有看错。”

    古秀连道：“玄铁黑伞是对付邪物的宝伞，可那打伞之人，又是鬼魅邪物。这两种东西搭配在一起，好像不太匹配。”二者按理说，是相克的，却能融合在一起。古秀连这么一说，我的脑袋有些发痛，半天都说不出话来，有些开始怀疑我自己的判断。

    我摇摇头道：“是啊。一把黑伞，一只邪魅，怎么会搭在一起呢。难道是我真的看错了吗？”

    阿九收起了黑伞，道：“先不着急，那打伞之人既然是在试探我们，想必后面还有动作的。只要他有行动，我们就能找出他来的。”

    “没错。他虽然弄了你身上的鲜血，只要我守着你，就不会让你中邪术的。他取了那么一丁点鲜血，如果天亮之前不下咒的话，天亮后就失效了……”古秀连自信满满地说道，随即看了看张玄薇，打趣地说道，“本来还有些时间，你们小两口可以恩爱一番，但今晚萧宁留在我身边最好……免得中招。”

    我心说古秀连你能不能正经点，都这个时候，还说这样的话。

    张玄薇耸耸肩膀道：“我正好要和古葵聊聊天，还有几个《道德经》上的问题要研究，就让萧宁陪着你吧。”

    古秀连笑道：“看来你们这两个娃娃还没有启蒙啊。等下次我给你们找些书看看，到时候你们就舍不得分开了。”

    阿九道：“老道士啊老道士，你真是老道士啊。”

    张玄薇与古葵睡在一起，聊了大半夜，阿九守在外面，一动不动。

    我与古秀连呆在一个房间里，打着瞌睡，一晚上都没有睡好。幸而第二天一大清早，阳光照了进来，平安无事地度过。

    古秀连道：“那家伙一定是知道三清第一英俊道士古秀连在这里，所以不敢动手。那家伙要是敢下咒，下邪术，我让他自己吐血。”

    叮咚叮咚，正说的时候，房门响了起来。阿九开了门，只见门口放着一个大箱子，箱子上放着一个盆栽，盆栽上用黑布盖着，甚为神秘。

    一股幽香传来，整个人精神也为之一阵。阿九追了出去，十分钟后无终而返。

    我把东西拉了进来，掀开罩着黑布的盆栽。我眼前一亮，一屁股坐在地上，半天才叫了出来：“尸花！是尸花！”


第二百五十章、孟家的踪迹

    尸花，怎么会是尸花呢？我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但盆栽里的花朵，的确是尸花的形状。

    这种尸花的图案，我在很多地方看到过，在曾家的铁门上见过。在孟大路的结界上见到过，甚至在进入凶虫废墟中，也看到过这种尸花图案。这种传言生长在死人堆里的花朵，有些异常魅力，令人看过之后，难以忘怀。

    眼前盆栽了的尸花，黑色的枝干，没有一片叶子。那尸花的颜色也是黑色的。如同暗夜精灵，又仿佛带着死亡的气息。

    张玄薇惊讶道：“你说的是尸花吗？”

    古葵道：“怎么看起来一片叶子都没有，看起来像一朵假花？”

    张玄薇道：“战乱年代才会有尸花。现在承平已久，缺少生长的条件。我也觉得这话是假花。”

    我闻到它的清香，又从花瓣之中感悟到了它的生命力。

    我摇头道：“这花是真花，是真的尸花。”虽然不可思议，但眼前的花朵的确是真正的尸花。

    张玄薇又问：“如果真是尸花的话，会是什么人送来，送来的目的是什么呢？”

    我摇摇头。一时之间没有头绪，根本就弄不清楚。

    古秀连也是一头雾水，道：“我活了这么多年，也是第一次见过尸花，也不清楚它有什么用途。这两天的事情太过蹊跷了，咱们还是小心些为好。如果没有什么重要的事情，最好还是不要出门。”

    想来这一连窜的事情太过古怪。昨晚的风波刚过，今天早上又出了这样的幺蛾子，着实令人摸不着头脑，对方是敌是友无从得知。从目前的架势来看，对方是对头的可能性极大。

    我看着黑色的尸花。问道：“玄薇，在之前的典籍中。你可曾看过关于尸花的记载。它的作用是什么？”

    张玄薇思索了一会，道：“我只在一本古人笔记里看过，提到尸花的采摘非常困难，稍不留意就会被尸气灼伤。但眼前这盆尸花，好像并无太过明显的尸气。至于说这花有什么作用……却没有任何记录。”

    我只见过尸花的图案，却没有见过真正的鲜花，一切都没有头绪，要想循着尸花去追查什么人送来。根本无从下手。

    我问阿九：“你追出去之后，可曾发现了又用的线索？”

    阿九摇摇头道：“我追出去之后，一无所获。我也问了守在暗处的暗卫，他们一直守在这里，也不知道是什么人把东西送到门口的。”

    我吸了一口冷气，双手握着拳头，到底是什么人在暗中捣鬼呢。我看了看黑色尸花，心中一动，要不先将这花毁掉，万一是一盆毒花呢？可这个念头只是在脑海中闪过，很快就被我自己否定了。尸花太过珍贵，极为罕见，要将它毁掉，真是于心不忍。

    古秀连看出了我的心思。用黑罩子重新罩上尸花，道：“咱们在这里瞎猜也没有用。尸花极其宝贵，毁掉它着实可惜。除了盆栽之外，下面不是还有一个箱子吗？或许咱们苦思不解的答案，就在这箱子里面。”

    众人的目光落在箱子上。这是一个老式的樟木箱子，表层有不少地方脱落了，应该是个年代久远的箱子。我把手放在箱子里，用心感应了一些，箱子里并没有什么危险。箱子侧面的扣子只是简单地扣着，并没有上锁。

    我担心会发生危险，还是让众人后退一些，暂时憋住呼吸，不要轻易靠近。木箱子应声而开，缓缓开启之后，里面封着各种密封的罐子，隔绝了种种气味，暂时不知道里面是东西。

    我取了其中一个瓶子，只见瓶子上面贴着一行小字，正是小楷写成的“死人菇”三个字，我用力晃动了一下，里面是一些粉末。我打开密封的瓶盖，一股淡淡的气味传来，叫道：“这是死人菇的毒药。”

    我塞好瓶子之后，又查看了其他几个瓶子，瓶子上皆是各种格式的毒药，有断肠草，有毒菇娘，有迷魂药。这些毒药都经过细致的密封，一看就是经过高手处理的。

    除此之外，在各色瓶瓶罐罐边上，还放着两大厚厚的钞票。在钞票边上，放着一张白色的小纸片。纸片上写着一行小字：闻君东渡，聊表心意。

    字迹十分工整，看得出是出自一个擅长写字之人的手臂。此人赠送了一盆尸花，用送上了各种各样的毒药，还送了两大捆钞票。余狂围技。

    我惊讶不已，道：“这些毒药都是黑影大人教我使用的。之前黑影大人留给我的毒药基本上都用完了。此人送来毒药给我，莫非是知道这件事情了。”

    到目前为止，我无从了解此人的目的。

    最后我以为他是我的对头，但是从一箱子毒药和钞票来判断，此人又好像是我的朋友。他熟知我善于使用毒药，所以给我送来了一箱子的瓶瓶罐罐，知道我们东渡扶桑，又赠予车马费。

    毒药与钞票出现在我们大家面前，又是迷魂汤，叫人愈发地不解。古秀连揉揉太阳穴，说道：“我以为自己是极度聪明之人，现在看来，我还不够聪明，瞧不出谁会这么无聊的。”

    阿九思索了一会，道：“从目前的信息可以推断出来，此人亦敌亦友，对我们的危险不会太大。如果是对手，就不会把这个剧毒的毒物送给萧宁了。”

    我们又议论了半天，最终还是弄不清楚此人的目的是什么，索性不再去想这个问题。船到桥头自然直，车到山前必有路。时机一到，那人肯定会自己出来的。

    天色渐渐亮了起来，我将箱子收起来，把各色罐子重新摆好，将里面的钱拿了出来，道：“反正是别人送的，不花白不花，今天我做东，大家想玩就好好玩。”

    天气晴转多云，春风得意，乃是一个便与游玩的好天气。不过古秀连早先就说好，没事不要出门。我们五人一起，只是在酒店旁边人多的地方，坐了一会，到了十点多就回了酒店。阿九交了张玄薇、古葵一些简易的防守格斗技巧。

    我则弄了些毒针，淬上毒药。不得不说，那神秘人送来的毒药皆是上等的毒物，毒性极强，正是杀人越货的好东西。我弄了不少，道：“莫非这人与贺茂家有仇，所以才会弄这些毒药给我们。”

    阿九道：“我看未必，那人是怎么知道我们去日本是找贺茂家的呢？”阿九这么一说，倒有些道理。我们此去日本，是极其隐秘的事情，除了我们五人，还有二叔、古惊风之外，就没有知道我们真是的目的，那神秘人又岂能知道我们的目的。

    我叹道：“这些罕见的毒物，我以为只有黑影可以使用。后来发现孟大路也会用。现在看来，除了黑影和孟大路之外，也有人会用这些剧毒。”

    我颇有感触地说道，忽地心中一动，莫非这个神秘人是孟家来人，与黑影大人，孟大路一样，都是对九州各种剧毒有研究的高手。我苦心冥想，想不去除了黑影大人与孟大路之外，孟家还有什么人是擅长用毒的。

    真是奇怪了，此人到底是什么来历？竟然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跟着我，又用手举世罕见的尸花和各种各样罕见的剧毒。我越往下想去，就越觉得不对劲，就觉得此人是孟家的人。

    我长叹了一口气，说道：“古爷爷，阿九，我刚才想清楚了。可以在人群之中消失如鬼魅一般，又擅长使用毒物的人，我可以想到一个。”

    古秀连与阿九皆是看了过来。“什么人？”阿九问道。

    我道：“是我义父黑影大人。但黑影大人已经受了重伤，永远睡了下去，绝无醒过来的可能，目前看来，应该留在了江西孟家古宅那边。不过我觉得此人也可能是孟家人，所受的训练和黑影大人一样，也擅长追踪与反追踪，用毒和解毒！”

    阿九惊道：“你这么一说，倒有可能是孟家人。依我看，昨天晚上取你的鲜血，并不是想要害你，而是要证明一件事情。”

    我眉头紧蹙，问道：“为了证明什么事情？”

    阿九道：“为了证明你身上流着的血脉到底是不是孟家的。”

    阿九此言一出，整个房间沉默了许久。

    我也是半天说不出话来，阿九的推断十分大胆，当真是匪夷所思。

    但我见过太多，也听过太多匪夷所思的事情。

    阿九整个推断不是最为匪夷所思的事情，最近发生的事情，极有可能就是这样的。

    我道：“哈哈，当年那叶庭月，不对，应该说是古庭月假意利用我的鲜血打开匣子，结果从里面跳出一只天狼毒虫，差点要了我的性命。难道他们这次又要故技重施吗？”

    我心中多少有些不痛快，这个遥远不可及的孟家，如同梦魇一般纠缠着我。从最开始孟竹把凶虫放入我身体里，到后来他们设计要追杀我。之后的种种，都是这个孟家做出来的。虽然首恶已除，各种帮凶也遭受的应有的惩罚，但是一想起孟家那帮人，我心中还是有疙瘩。

    “什么七窍玲珑心，都是狗屁扯淡的玩意。他们若真的找上门来，我一定打得他们满地找牙。”我不解气地骂道。


第二百五十一章、燕尾服男子

    我骂过之后，心中却空落落的。

    事情已经发生，于事无补，再骂下去也没有什么必要，只是长叹了一口气，重重地坐在沙发上。看着眼前的一切，那盆尸花还静静地呆在角落里，隔着黑色罩子，依旧散发出淡淡的幽香。

    张玄薇安慰了道：“萧宁，他们做这样的事情，或许是想弥补过去的过失吧……”

    接下来的两天，并没有发生什么奇怪的事情。

    时间快速地往前面推进，到了周二，我们登上了去往日本的轮船，而后经过漫长的两天两夜的时间。最终达到日本。

    我们并没有采取急忙忙的方式赶往扶桑日本，而是选择了轮渡。在船上，学习一些简易的日语，还有日本的一些礼仪，便于我们的行动。

    轮船在大海上航行，天气晴朗，夜晚的大海风平浪静。星辰浩瀚，月光明亮，整个视野格外地开阔。我们一行人在轮船上吹着海风，谈论古今中外各种典故，颇为意思。阿九的四个暗卫散落在四周，警惕地看着四周。

    我总担心那打黑伞的人跟了上来，也在船上面，多多少少有些心绪不宁。我抱着那盆栽，坐在甲板边上，任由海风吹来，思绪飘动。一直到了很远很远的地方，心中时而安定，时而乱糟糟的，不知道自己在想着什么。

    夜风沉醉的夜晚，时间总是过得很快，夜晚过去，白天来临，晴朗的天气，太阳光白晃晃的着落下来。张玄薇与古葵不愿意晒黑。留在房间里休息。古秀连要做功课，不过一会就打坐入定了。我与阿九则出去散步。

    阿九在大上海换装之后，加上冷峻外表，举手投足之间，都体现着男人的魅力。不过片刻，便有少女与少妇看了过来。

    我笑道：“阿九，看样子帅哥到哪里都吃香，要不和她们聊聊！”

    阿九白了我一眼，道：“萧宁，你不要胡说八道，小心我告诉张小姐。”

    我笑了笑，快步走过去，道：“这位小姐，我哥哥想请你一起吹吹风。聊聊人生。”

    我选中的女孩子十分恬静，是人群之中静默的莲花，也只有她没有多看一眼阿九。

    那女孩子年纪刚过二十，一袭黑色的风衣，里面是灰色的羊毛衫，一条黑色裤子，属于身材比较高挑的那一种，手中握着一本《源氏物语》，表情有些抑郁，看样子是被书中的内容所感染，半天都没有回味过来。

    那女孩子正色道：“如果你用这种方式来搭讪的话，那你还是算了吧。我看你眼珠子乱瞄，可不是什么好人。我想你的哥哥，也不是什么好人。”

    我笑道：“看来这位小姐是拒绝我了。那好吧，对不起，打扰你了。”我无奈地摇摇头，喊道：“大哥，这姑娘说你不是好人，没办法，我能帮你就帮到这里了。”

    阿九赶忙走过来，一拳打了出来，我连忙往旁边一躲，道：“是你自己要我过来。现在又要打我，你真是重色轻友。我没有你这样的大哥……”

    我快速地跑了出去，把大美女留给阿九了。

    我在甲板上转动了两圈，确定阿九没有追来，又在船舱里走动了两步。偶尔能听到奇怪的呻吟声，大海航行十分无聊，再加上蓝天白云深海的催化，总能产生一些奇怪的情感，男男女女情不自禁，就会渴望着进一步接触。

    我顺着船舱跑动，最终到达了头等客舱的位置。我将尸花带了出来，又捏了几根毒针在手上，顺着走廊快速往前面跑去。尸花的花瓣显然在摆动。

    我心中清楚，那个打黑伞的人跟上船了，而通过尸花的反应，应该可以找到他。我最终停在一间客舱外面，深吸了一口气，伸手一推，那门吱呀一声从中打开了。

    我来不及多想，快速闪身进去，靠在房间一处隐蔽柜子里。客舱的面积很大，墙面上挂着不少梵高的风景画，桌上还放着不少食物。

    我鼻子嗅动，感觉危险就在头顶之上，连忙在地上一滚，落到一旁。只听咚地一声，原本站立位置陷下去了一个深坑。只见一个身影落下之后，快速地跳动，手中的匕首直接刺了过来。

    我来不及多想，手中捏好的毒针直接打了出去。那身影在半中扭动身体，躲过了飞来的毒针，转瞬就到了我的跟前，匕首又快又急地刺出，直接刺向我的脖子。

    我额头上沁出密密的冷汗，将盆栽往旁边一扔，丢到床上，脚下踏着棋步，在生死一线之际，躲过了那把刺来的匕首。

    我刚一后退，那匕首又跟着追来。这一次直接奔着我右眼而来。攻势依旧凌厉，稍不注意，很有可能当场毙命。我心中大喊一句：“小蛊虫！”

    小蛊虫感觉到了危险，喷出一股黑色的毒雾出来。整个客房一下子就迷上了厚厚的黑雾，视线受阻。我乘机弯下身子，双眼变红，往前扑去，将那人双脚抱住。

    咚咚地两声，两人同时摔倒在地上，撞在桌子上，桌子上的餐具噼噼啪啪地落在地上，各种声音交错在一起。那人传来了剧烈的咳嗽声，双手随即一缩，如同鬼魅一般地挣脱我的双手，一下子就消失不见了。

    不过片刻，一阵风吹来，客房的玻璃窗打开，海风吹了进来，黑色雾气快速散开，一切又恢复了原先的样子。我手中捏了两把毒针，一跃而起，追到窗户边上，正有一缕阳光照进来，窗外是大海，正泛着浪花。

    我心说上当了，那人根本没有从窗户跳下去，还在房间里面。

    “别动，你再动一下。我手中的毒针就会刺中你腹背，击中你的心脏，瞬间要了你的性命。我想这个距离，一般人是没有办法躲开的。”一个雄浑的声音传来。

    我心中大骂，双手伸直高高举起，道：“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一直跟着我？”

    那人道：“萧宁，我对你没有半点恶意，刚才出手也是想试试你的身手而已。如果你愿意和我谈一谈，就把手上毒针丢掉，然后慢慢地转过身子来。我知道你身上有毒虫，但你最好别用，免得咱们双双受伤。”余狂见血。

    我心中想了一会，双手松开，手上的毒针纷纷落地。我随即缓缓地转过身子，眼前的男子个头很高，足足有一米九，一身黑色的燕尾服，白色的衬衣，打着一个领结，一身邪魅的气质。唯一让人觉得不爽的地方，就是脸部面无表情，一看就是贴着一张人皮面具。

    我冷笑一声，说道：“难道你们孟家人都不敢用真面目示人吗？”

    那燕尾服男子愣了一下，道：“你不简单，竟然猜出了我的来历。”

    我笑道：“你给了太多的暗示。我如果猜不出来，那就太愚笨了。”一箱子毒药，再加上刚才攻击的手法与黑影是一个路子，这些已经足够了。

    那燕尾服男子笑道：“没错！我就是孟家人，我这里来……”

    我打断了他的话，道：“虽然打断别人的话不太礼貌。但我还是要打断你。我早已孟家划清了界限，孟家跟我什么关系都没有。所以，不管你来这里是什么目的，请你不要说出来。因为不管是好事，还是坏事，都跟我没有关系。”

    那燕尾服男子道：“你这孩子，心中对孟家的怨念很深啊。看样子，这些年吃了不少苦啊。这事情不能怪你啊。”

    我道：“你打住吧，少在这里煽情。我能找到你，就说明我不需要你的帮助，也不需要孟家的帮助。我想与你谈谈，所以才会放下毒针的。你伤害不了我的。”

    那燕尾服男子长叹一口气，道：“萧宁啊，那盆尸花多年未曾开放，饮过你的鲜血后，才绽放出生机。你的确是孟家的血脉，也的确是身带七窍玲珑心的人。我这次来这里，是要你做孟家的主事人。”

    现在看来，的确是眼前的男子用玫瑰花弄了我的鲜血。我心中还是一惊，没有料想，原来我的鲜血可以令尸花重新绽放，这一点我真没有料到。

    我哈哈大笑起来，笑得眼泪都流下来了，道：“你真有意思，真有意思。告诉你，我对那个什么孟家主事人没有半点兴趣，你从哪里来就滚回哪里去。不要在这里说这些没用的话。孟家和我萧宁没有半点关系……”

    燕尾服男子长叹了一口气，手中的毒针也跟着收了起来，走动着步子，道：“萧宁，你真的愿意看到你父亲的孟家凋落吗？你不用急着告诉我答案，也不用急着拒绝我。孟家有你要的东西，你也是孟家崛起的希望。孟定云不过是垃圾，他要登位，除非孟家人死绝了。”

    孟定云果真没有死掉。

    我疑惑地问道：“孟家有我要的东西？”

    燕尾服男子道：“是的！”


第二百五十二章、猿飞小丸

    我摇头道：“就算孟家有我要的东西，我也不会向孟家讨要的。你说这么多冠冕堂皇的话，不过是要我回孟家去。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

    燕尾服男子沉默了一会，道：“看来你很坚决啊。不过孟家的东西本来就属于你的。若有一天你要了，只要找人告诉我一声，我便双手奉上。”

    我看了看躺在床上的尸花。依旧散发出淡淡的幽香。我走了过去，用细针扎破手指，顺记将手指的鲜血滴在上面。鲜血落在尸花上，很快就被尸花吸收了，相比刚才，还要娇美一些。

    燕尾服男子道：“我没有骗你吧，只有你的鲜血可以唤醒沉睡的尸花。也只有你能够带领孟家众人……”

    我伸手打住了男子，道：“你这些话我听了几十遍，耳朵都起茧子了。我看你的水平就很不错，以后孟家由你打理就好了。孟定云的悟性也不差。对孟家也很忠心，由他打理也可以。”

    燕尾服男子道：“名不正则言不顺。我和孟定云都不行，只有你才是合适的人选，只有你才具备资格的……”

    燕尾服男子罗里吧嗦地重复着这些话，我听得心烦，招手让他把路让开。燕尾服男子感叹了一声，道：“你再考虑一下吧。人的责任与能力成正比。今日的你应该承担更大责任的……”我没等他说完话。就从客房里跑了出来，尸花也没有带上了，还给孟家人了。

    从这里出来，阳光正浓，海风沉醉。

    那燕尾服男子的话始终笼罩在我心头。我的心情格外地不爽，这个孟家真是作践自己。我都跟他们说得清清楚楚了，他们至于跑来跟着我吗。

    从这边客房走出来，忽然听到两声叫喊的声音，一个难听而刺耳声音传来，叽里咕噜地叫喊声。我快速跑了两步，发现阿九被人围在中间。

    阿九打了几个眼色。四个暗卫混在人群之中，并没有上前。

    看来阿九并不打算把事情闹大。我心中好笑，这帮人敢围着阿九，简直就是找不痛快。

    我心中本来就窝火，见有架打，直接冲了上去，到了阿九身边，问道：“哥，咋回事？有人要打架吗？”

    阿九无奈地耸耸肩膀。道：“我也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情。这位先生忽然跑出来，要跟我拼命。”

    我瞪大眼睛看了过去，发现一个穿着一身白色西装花衬衣的男子，年纪约莫三十出头，酒糟鼻，几根鼻毛从鼻孔里奔出来，脸上满是疙瘩，一身粗鄙之气，看起来颇为不爽。

    那个拿着《源氏物语》的少女正拉着男子，叽里咕噜地解释着。可那男子不信少女的话，甚为粗鄙地说这话，身边五个随从，也是甚为不满。

    阿九道：“这酒糟鼻子估计是误会我了。我与贺茂小姐聊聊天罢了，并没有多想什么。”

    我大概明白过来。阿九最终还是与这个《源氏物语》小姐搭上话了，两人聊天的时候，酒糟鼻子发现两人谈笑风生，醋意大发，就带着随从过来找阿九麻烦。

    阿九快速闪躲，并没有引起大的冲突。那小姐便与酒糟鼻解释，架暂时还没有打起来。

    我道：“这货自己没有魅力，就像动粗，真以为我们好欺负吗！阿九，要不要开打。”阿九耸耸肩膀道：“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咱们走吧。”

    那酒糟鼻子忽地一把推开那《源氏物语》小姐，叫道：“愚笨的支那猪，一个都不许走。贺茂小姐无比高贵，岂是你这等下等贱人可以轻薄的。”

    “你丫会说中国话，干你祖宗。”我心中本就窝火，听到酒糟鼻骂人，顿时火大，脚下就是棋步，迎面上去，以最快的速度，冲到了那酒糟鼻的面前，一脚就踢了上去。

    那酒糟鼻子似乎也练过格斗，就在我右脚踢上来的时候，身子往旁边一躲，叫道：“敢跟我动手……”这话还没有喊完，我左手一扬，一巴掌打了过去。

    那酒糟鼻子未曾料到我招数变化如此之快，活生生地挨了一巴掌，整个人飞落出去，滚到地上，脸上清晰地映着一把巴掌印。

    酒糟鼻勃然大怒，嗷嗷地大叫几声，五个随从也跟了上来。

    阿九叫道：“我教教你们怎么做人。”

    阿九的身手过硬，手起刀落，动作凌厉而果决，一招对付一个，转眼之言，酒糟鼻的五个随从全部躺在了地上，哀嚎着惨叫，样子分外地难堪。

    酒糟鼻一下子懵了，这五个随从也算是体格健壮身手敏捷之流，不过片刻，都拜在阿九的手下。我见他发蒙之际，飞起一脚，踢在他胸口上，骂道：“你给我记住，小爷专门收拾你这种恶心的男人。”

    酒糟鼻飞落出去，撞在甲板上，哇地一声，吐出了鲜血，脸色刷白，半天都没有说出来，一双眼睛怨毒地看了过来。

    我笑道：“我知道你是什么意思！你是让我等着，你要叫人的意思吧。小爷就是要去你们扶桑日本，你要找麻烦尽管来找我。中国有句古话，不是猛龙不过江。小爷这是过海……我倒也看看你这地头蛇奈我何……”

    酒糟鼻左眼抽动，半天都没有说出话来，勉强站了起来，另外五个随从也跟着站了起来，踉跄地挤在一起，叽里咕噜地说这话，时不时地看了过来，大概是劝酒糟鼻暂时不要生气，等到了日本之后，自然有我们好看。

    酒糟鼻道：“好！我猿飞小丸不会放过你的。咱们到了日本再说。”酒糟鼻吃了闷亏，脸色颇为难堪，叫喊之后，便领着随从离开这里。这一场斗殴最终没能上演成剧烈火拼，一来是在大海之上，二来是猿飞小丸带来的人太少，不足以发起一场剧烈的火拼。

    阿九走上前，很绅士地说道：“对不起，贺茂小姐。没想到给你带来这么大的麻烦。希望不会对你以后的生活造成困扰。”

    那贺茂小姐淡淡一笑，说道：“要道歉的人不是你，而是我。我是特意改坐轮船回国的，没想到这个猿飞小丸居然跟了上来，因此连累了你，希望你不要见怪。我对他并无半点好感，他是个心胸狭隘的人，会使用很多龌蹉的办法，你们一定要小心一些。”

    阿九道：“贺茂小姐，你放心，日本那么大，下了轮船之后，我们与他是很难再遭遇。你是个美丽的女孩子，那个猿飞小丸配不上你。希望你能觅到自己的如意郎君，希望你能掌控自己的幸福。”

    贺茂小姐长长叹了一口气，道：“身似浮萍，难以掌控。对了，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能告诉我吗？”

    阿九道：“你叫我阿九就可以了。我以前认识的一个老先生告诉我，从来就没有什么命运，只有不懈的奋斗，不要屈服于命运，才会拥有自己的人生。”

    这话是爷爷说的，阿九经过改造之后，变成一个老先生所言。

    贺茂小姐反复思索着话，点点头：“我明白了，谢谢你阿九先生。我本以为你是个孟浪之人，没想到你是个谦谦君子……”贺茂小姐愣了一下，想起阿九刚才手起刀落，收拾猿飞小丸那一帮人的的情景，抿嘴一笑，接着说道：“你好像又不是谦谦君子，动起手来可不利落……以我对中国古典文学的了解，你与那常山赵子龙有几分相似……”

    阿九哈哈大笑，说道：“贺茂小姐过奖了。好了，时间也不早了。我与我弟弟先回去了。”

    我打趣地说道：“贺茂姐姐，我哥哥面前还没有结婚。要是你愿意的话，你们可以试着交往……”阿九一把拉住我，直接往会拉。

    “我们不怕那个酒糟鼻子的贺茂小丸，他要是敢拦你们，我就把他搓成个小鱼丸……”我喊道。不远处传来了贺茂小姐的小声，听起来，心中的忧郁缓解了不少。

    我与阿九折返回了船舱。阿九道：“萧宁，你以后可不许这么胡闹了。那贺茂小姐是个单纯的女孩子，咱们不能坏了她的名声。”

    我笑道：“我走之后，你们应该聊得很好，应该很有收获吧。她是贺茂家族的人吧。”

    阿九摇摇头道：“暂时还不清楚，与我们要去的那个贺茂家有什么关联。不过看她的样子，文学修养极好，穿着打扮与谈吐都与众人不一样，都不是寻常家的女孩子，或许就是吧。”阿九脸上多了一丝隐忧。

    我笑道：“如果真是这样，那咱们就多了一个突破口。”

    阿九忽然回头看着我：“且不说贺茂小姐的事情。你急于摆脱我，消失了半个多小时，到底是干什么去了。”余医大技。

    我并不打算隐瞒阿九，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的确是孟家人找上来了。他希望我回到孟家，当什么狗屁的孟家主事人，还说什么能力越大责任就越大这种鬼话。我气愤不过，把他痛骂了一顿。”

    阿九沉思了片刻，问道：“你拒绝他了？”

    我点点头，说道：“当然拒绝了，不然怎么办，难道要答应他吗？”

    阿九道：“你身上毕竟是孟家的血脉。孟家虽然破败了，但本身的架子很大，还有很大的实力。你若是掌控了孟家，重新整合，使得孟家成为一支稳定玄门的力量，对整个九州玄门是有好处的。”


第二百五十三章、致命追击

    我没有想到，阿九会说出如此成熟的话。

    看来，阿九考虑问题的起点已经很高，已开始关心玄门的安危了，而我的心态则相对要幼稚一些。

    阿九接着说道：“萧宁，你已经十八岁了。该像一个男子汉一样思考问题。人要不断地成长。要不断地面对自己的责任。”

    我道：“我只是觉得这样回孟家，对不起我阿妈，也对不起我爷爷。我归入萧家的门墙，再回孟家，岂不是对不起他们啊，阿九，我心中也很苦闷，我也有苦衷的。”

    阿九摇头道：“你说得也有道理，那就等眼下这事情处理完了。我们回去之后，你再问问你阿妈和二叔。再做决定吧。我的意见是希望你回孟家主持孟家事宜的。”

    我点点头，道：“我记下来了。”

    我们穿过船舱走廊，回到了休息的房间。轮船在东海上行驶了数个小时，太阳顺着地平线沉了下去，进入了慢慢夜色之中。

    到了半夜的时候，远处传来了鲸鱼的鸣叫声，断断续续地传来。

    古秀连打坐醒了过来。说道：“我看过一些文字记录。当年孟家先祖孟少锟乘船去扶桑日本的时候，曾经在东海之上，驯服了一只鲸鱼。之后坐上了鲸鱼，到达了东京湾。”

    我听了这话，目瞪口底，问道：“你是说他驯服了鲸鱼，而后骑着鲸鱼到了东京湾。这怎么可能呢。野生鲸鱼常年生活在海洋之中，很少与人接触。孟少锟不可能花费短短的时间，就能驯服一只鲸鱼的。”

    古秀连道：“我也是在一本回忆录里看到，是一个留日的留学生写的。当年晚清国力大减，东边扶桑岛国的国力则一日胜过一日。清末民初常有留学生赴日留学。孟少锟跳入东海之中，驯服鲸鱼。这一幕恰好被一个留学生看到了，就写在他的回忆录里面。”

    我还是不信，目光看向了张玄薇。

    张玄薇笑道：“鲸鱼是海洋生物中性情较为温顺的一种。古籍中常有与动物交流的法门，想那孟少锟肯定是深晓某种法门，才可以与鲸鱼交流，继而与鲸鱼结成朋友。”

    听了张玄薇的解释，我稍微相信了一些。

    阿九道：“滔滔大海，骑鲸鱼而行。冲着这份豪情，孟少锟称上一个百年第一人，当之无愧啊。”

    古秀连叫道：“没错，独此一点，无人能比上他。”

    我望向船外，海面十分地平静，心中却平静不下来，大海上骑鲸鱼翱翔大海的少年孟少锟，当真是个英雄啊。我今日经过这里，倒有些惭愧。

    古葵道：“还有一点，你们可能忘记了。孟少锟乘船去岛国扶桑之前，受了重闯，断了一条手臂，他是独臂闯扶桑的。”

    我深吸了一口气。发现孟少锟是高山一般的存在，难以企及。他的光华绽放上百年之后，玄门之中还流传着他的故事。他这一辈子也算是值了，我心中暗想，看来这孟家也不全然是废物，他们祖上也是有过荣光的。

    我们絮叨了一晚上，很晚才睡过去。

    张玄薇依旧与古葵一起唠叨，我、阿九、古秀连在船上商议了许久，确定了整个计划。

    因为整个航行过程中，天气非常晴朗，轮船在下午四点钟到达了神户，比之前预定的时间早了两个多小时。

    我们收拾了行李，五人结伴而行。古秀连将宝剑放在黑色长盒子里，背在背后。阿九与我皆戴上了墨镜，张玄薇与古葵将头发扎起来，戴上帽子，又换上劲装。一行无人经由楼梯下来，而后出了码头。

    一个很有礼貌的中年男子挡住了我们的去路，把一块白色纱巾包着《源氏物语》送给了阿九，道：“阿九先生，我家小姐希望你能收下这个礼物。希望你们日本之行过得愉快。”

    阿九表情微微一变，目光落在古葵身上，道：“多谢贺茂小姐的礼物，只是我是一个粗人，不爱看这些爱情小说，你还是把书收回去吧。”

    那中年男子道：“先生，小姐说了。无论如何，也要把书送给你。请你不要为难我。”中年男子很有礼貌地说着，极其谦卑，应该是属于管家一类的。

    我接过书本，说道：“《源氏物语》是日本的经典文学作品，小姐送我们这样作品，是重视我们的友谊。请先生你带去我们的问候，也谢谢贺茂小姐的礼物。”那中年男子见我收下了书籍，不由地大喜，哈伊一声，再说感谢，飞快地离去了。

    我接过书籍之后，阿九白了我一眼，连忙解释道：“那贺茂小姐是我们在船上认识的一位朋友。她给我们讲解了日本的文学故事，我们给他们讲了三国故事，还说到了常山赵子龙。”

    我心中好笑，阿九紧张兮兮的，还是蛮有意思的。

    古葵点点头：“阿九，我相信你，你不用跟我解释的。”

    阿九松了一口气，这风波还没有吹起来就平息下来了。

    阿九与四个暗卫回合，之后坐上了车，要不了几个小时，就可以到达日本首都东京。

    我与张玄薇、古秀连一个车，阿九一个暗卫担当司机。阿九、古葵、三个暗卫在后面一辆车。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路上的光线也暗了不少。

    我与张玄薇都有昏昏沉沉地，靠在一起迷迷糊糊地睡着。古秀连倒是精神饱满，激动不已。余医坑弟。

    只听到数声马达轰鸣的声音从后面传来。我与张玄薇皆是醒了过来。咚地一声，后面传来了猛烈的撞击声。我探出窗外，阿九乘坐车子受到了撞击，晃悠两下，勉强保持着前行的态势。

    “不好，有人追上来了。”我叫道，脑海里思索半天，想起了酒糟鼻猿飞小丸，心想还真是低估了那小子的能量。阿九乘坐车子受到撞击之后，另外两辆车猛踩油门，呼啦一下子冲了上来，左右夹击，将我们这辆车夹在了中间。

    古秀连喊道：“超过去。”

    那暗卫训练有素，非寻常角色，并未有点半点慌张，双手紧紧地握住方向盘，速度轰到最快。

    三辆车子挤在一起，朝前面跑去，一时之间火光四溅。

    我担心地看着后面，阿九的车子已经被三辆黑色车子围在中间，车子摩擦声不断地传过来。

    “拐弯！”古秀连叫道。

    前面不远处十多米处，就是一个弯路，古秀连及时鸣警。那暗卫及时打了盘子，三辆车子挤在一起，过弯的时候，速度都没有降下来。

    最外面那辆车子呼啦一声，直接飞了出来，翻了两个跟斗，栽在一旁的警示柱上，从后视镜可以看出，有数个全身都是鲜血的汉子从里面爬了出来。过了不久，嘭地一声，车子爆炸，瞬间就烧了起来，火光四溅。

    我心跳加速，久久都不能平复。

    张玄薇脸色发白，叫道：“他们是什么人？怎么追上来了？”

    我说道：“是追求送书的贺茂小姐的猥琐男子，把阿九当成情敌。我们在船上打了一架，那小子没有占到半点便宜，这次是要找回场子的。”

    张玄薇道：“看这形势是要杀人灭口！你们惹的这人可不是什么好东西啊。”张玄薇并没有责怪我。

    古秀连哈哈大笑：“不怕不怕，我们就是要把事情闹大一点。你们打架竟然都不喊上我，真没意思。”

    张玄薇有些头大：“你们这三人，还真是一路货色！”

    车子快速地行驶，沿路风景化成了飞行的线条。那开车的暗卫连着变道拐弯，在经过一座大桥的时候，另外一辆车子从大桥飞了下去，落入水中，四五个精壮汉子从车内爬出来，飞快地朝岸边游去。

    我们摆脱了追击之后，开出十公里之后，把车子停在了路边，等阿九赶上来。大概等了两分钟，呼啸声从后面传来。车灯交错明灭，两辆车子一前一后。

    不过片刻，两辆车子就开了过来。

    古秀连道：“小兄弟，这次咱们占据了优势，把最后这辆车子干掉。”

    那暗卫点点头，发动车子，等在一旁。等阿九追上来之际，车子跟着发动，一前一后保持策应的方式。

    我本以为那车子占不到半点便宜之后，应该会从这里离开。那知道车子天窗打开，一个壮汉从天窗上爬了出来，半蹲着身子，站在车顶之上。忽地一声，拔腿跳起，在空中划出一道身影，落到阿九所在车子的车顶之上，咔咔地一声，整个车顶坍塌不少。

    阿九的车子急刹车，那车顶上的壮汉滚落下来，撞在地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这么快的速度，你要是还能活过来，你就牛掰了。”古秀连叫道。

    那壮汉落地之后，滑出了数十米，身子一跳，整个人站了起来，嘴巴张开，哈出了一口黑色的尸气。

    是僵尸！


第二百五十四章、绿衣僵尸与白色青蚨虫

    我们皆是一惊！

    外人不熟悉僵尸这种物种，我们则再熟悉不过了。

    很显然，猿飞小丸这狗东西，知晓阿九的战斗力，怕一般人对付不了我们，所以弄了一只僵尸过来。

    我想猿飞小丸可能永远也不会想到。阿九是新一代的鬼派风水师，正是僵尸克星，别说弄一只僵尸，就是再来几只，也未必是阿九的对手。

    “很多年没有看到这种东洋僵尸了。”古秀连叫道，脸上并未半点畏惧之意，反而洋溢出一种异样的兴奋表情，“停车，我们下车去玩玩。”

    开车的暗卫听到古秀连的叫喊，当即刹车。等车子停下来的时候，已经是十多米开外了。

    古秀连开了车门，转身就跑了上去，每一步都跳得很远，每一步都十分省力。古秀连在快要逼近那东洋僵尸的时候，用小刀划开了左手的手指头，当即有鲜血流出来。

    张玄薇回头看着哈着尸气的僵尸。道：“这种东洋僵尸性情暴躁，嗜血如狂，极爱鲜血，僵尸牙也异常锋利，可不好对付。”

    我哈哈大笑：“玄薇，要是谢前辈在这里，一脚就可以把这东洋僵尸给踢飞了。古爷爷老当益壮，要对付一只东洋僵尸，也是手到擒来的。”

    原本挡住阿九车子的东洋僵尸，闻到了空气中鲜血的气息，缓缓转过身子。一双泛黄的眼珠子转动，忽地张开了嘴巴，两颗长长的僵尸牙分外可怖。

    东洋僵尸长喝一声，转身跳向了古秀连。等到东洋僵尸往回跑的时候，我才发现，他穿着一身绿色的衣服，在夜色中格外的诡异。

    我道：“玄薇，我从未见过穿草绿色衣服的僵尸，这次也算是大开眼界了。”我之前接触的僵尸。都是像天真人、谢灵玉、明朝姐姐、黑白师父这样的旷世僵尸，就算是金银脑袋，也是有些品味的僵尸，眼前这种绿衣东洋僵尸，证明了猿飞小丸一家人的品味。

    张玄薇笑道：“这衣服着实难堪，再加上僵尸的模样，真是丑到家了。”

    就在我与张玄薇对话的时候。古秀连与那东洋僵尸对上了。那东洋僵尸嗷嗷地怪叫，嘴巴哈着热气，双手指着发黑，布满了尸毒，一跃而去，目的很明显，就是要抓住古秀连的肩膀，咬中古秀连脖子处的动脉。

    古秀连哂笑道：“你想喝我的血。得看看你的牙齿够不够坚硬。”就在东洋僵尸快要抓住古秀连的肩膀之际，咔咔一声，古秀连手上的盒子应声开了，一把缀着七颗宝石宝剑露了出来。

    铮地一声，宝剑出鞘，闪出了一道白色的光芒。

    那东洋僵尸一声哀嚎，咚咚两下，两颗僵尸牙滚落在地。我喉结动了几下，喊道：“好剑！好剑法。”

    僵尸牙是僵尸身上较为坚硬部分，宝剑可以割掉僵尸牙，足见宝剑十分地锋利。而古秀连可以在电光火石之间，认准了僵尸牙，一击得手，足见他的剑法不可小觑。

    “萧宁，此剑叫做七星宝剑，本是天真人的佩剑，后来送给了谢灵玉谢姑娘。再后来，谢姑娘托人送到了三清山，我一直没有用，就埋在草庐边上。这次东渡挖了出来，没想到派上用场。”古秀连兴奋地说道。

    忽地，古秀连手中的宝剑一挑，将落在地上的两颗僵尸牙挑了起来，僵尸牙飞起来之后，古秀连身子一转，旱地拔葱，整个人跳了起来，极其潇洒地接住了两颗僵尸牙，收入口袋里。

    “僵尸牙是难得的药材，我就收起来了，你可别生气。”古秀连打趣地说道。

    牙齿都被打掉，还不许我生气，这是什么道理啊，东洋僵尸嗷嗷地叫着，虽然没有牙齿，但是一双爪子，还是可以摧枯拉朽，穿透人的胸膛的。

    “吼吼！”东洋僵尸张开嘴巴，先是哈出了一口尸气，站定身子之后，双手交错划动，奔袭过来。

    不远处的两辆车子皆是停了下来，阿九从车子下来，一脚轰在追击的车门上，整个车门完全变形了。从另外一边跑出了几人，见眼前形势不对，叽里咕噜地叫了两声，随即拔足狂奔，从路中间跳了下来，消失在黑暗之中。

    阿九并没有追上去，喊道：“那猿飞小丸不在车内，便宜他了！”阿九全身杀气腾腾，异常地愤怒，全身散发一股暗红色的气息。此等，深夜追击，十分凶险，自己出事不要紧，若是连累了古葵，那就追悔莫及了。

    东洋僵尸扑上来，双手交错挥动。古秀连又是笑了一声，连连后退，手中七星宝剑准确出击，又将那东洋僵尸长长的指甲给割了下来。指甲漫天飞舞，古秀连衣袍一卷，又将指甲收了起来，道：“僵尸的指甲也是一味药材，多谢僵尸兄弟赠药了。”

    那东洋僵尸的牙齿与指甲都被古秀连给收来了，东洋僵尸这是才明白过来，自己的本领不足挂齿，还是赶紧跑路为妙，嗷嗷地叫了两声，准备往路边跑去。

    阿九快步跑上，双手快速结了一个“镇尸大手印”，重击在东洋僵尸的身上。那东洋僵尸挨了重击，脸部快速扭曲，整个身子飞出来，晒在地面上，足足滑出了十多米才停住，身上的尸气不受控制地往外散溢。

    阿九身子一闪，又追了上去。

    “阿九，留在身边，咱们等他们找上来。”古秀连喊道。

    阿九没等东洋僵尸站起来，追上之后，两拳打在东洋僵尸的脑袋上，发出两声巨响。

    那东洋僵尸尸气散得差不多了，要不是阿九收住力气，这僵尸怕是要一命呜呼了。不过就算没死，也差不多只剩下最后一口尸气，再也翻不起什么波浪。

    阿九拉起他的右脚，直接拖了回来，打开了后备箱，把绿衣的东洋僵尸丢了进去，双眼通红地看着古秀连，问道：“古先生，留着这东西有什么用吗？”

    古秀连道：“日本能养僵尸的，只有那么几家人。咱们在他们的地盘抓了他们的僵尸，他们势必会找上门来的，也省的我们去找他们，省时省力何乐而不为呢？”

    阿九思索了一会，道：“古先生说得对，是阿九欠考虑了，差点失手把他打死了。不过阿九有一事不明白，那个猿飞小丸不过是纨绔子弟，他怎么能指使僵尸追击我们呢？”

    古秀连道：“你怎么确定就是你说的那个猿飞小丸动的手呢，有没有可能是别人呢？”

    阿九沉思了一会，道：“我与萧宁只和猿飞小丸打过架，也只有他有动机了，除此之外，我再也想不到别的人。”余爪广扛。

    古秀连道：“阿九啊阿九，你再想想，还有没有别的人？”

    阿九思索了一会，道：“你的意思是贺茂小姐吗？不可能啊，怎么可能会是她呢？”

    古秀连道：“是不是她，咱们证明一下就知道了。”

    古秀连与阿九折返回来，从随行的物件之中，找出了白纱包裹着《源氏物语》，解开白纱之后，翻开书页。

    古秀连用力一拍，重击在书本上，随即暴喝一声：“还不出来。”

    那书页之中似有微弱的动静，我双眼变红，发现从书页之中钻出了一只白色的青蚨虫。我见过白师父所使用的青蚨虫，一般都是与青色叶子一样的颜色，可眼前的青蚨虫却是另外的颜色。白色的青蚨虫伏在书页上，肉眼很难发现，正好用来追击。

    答案昭然若揭，后面的车辆之所以可以追上我们，就是因为《源氏物语》里的青蚨虫。而这本《源氏物语》也的确是贺茂小姐手上的那本了。

    我目瞪口呆，若是经验老道的古秀连在这里，我们还以为这场致命追究与猿飞小丸有关系，现在看来，实情未必是这样子。

    这一场追击的导演者，极有可能是那个稍带忧郁的贺茂小姐。

    我惊道：“怎么会这样呢？”阿九脸色的肌肉抽搐，样子有些可怖，一拳打在车上，哐哐作响，叫道：“他妈了个巴子，该死的……”

    白色青蚨虫从书中飞了出来，古秀连伸手抓住了小虫子，道：“既然来了，就没必要走了。等你那个忧郁女主人来接你吧。”

    古秀连曾在三清山用丹炉炼虫，控虫术的水平也是出类拔萃的。白色青蚨虫在古秀连手中逗留一会，又乖乖地回到了书里面去了。

    古秀连拍拍阿九的肩膀，道：“我理解你现在的心情。这种欺骗帅哥的行为，简直是令人发指。既然帅哥，不在女人手上栽几个跟头，是很难成长起来的，我就是这样一步一步走过来。”

    阿九无奈地笑了笑，道：“还是古先生懂我。”

    我和张玄薇对视了一起，齐齐叫道：“你们两人够了。”

    古秀连哈哈大笑：“好在我们发现贺茂小姐的计划，咱们将计就计。青蚨虫也好，绿衣僵尸也好，都带在身边。我倒要看看，这个女人能翻出什么浪花出来。”

    阿九咬牙道：“我最恨这种女子！下次要是让我遇到她，定绕不了她。”


第二百五十五章、团灭

    我听阿九这话，心中暗自腹诽，我可不信他能做到这点，口上却说道：“阿九，我相信你可以做到的。那个贺茂小姐竟然用这样卑鄙的招数对付我们，不狠狠教训一顿。她都要上天了。”

    阿九点点头，却没有说话。

    我们的车子虽有所毁损，却不影响赶路。我们重新启程，相比最开始的人数，又多了一只绿衣僵尸，也为此行行程蒙上了一层阴影。一路上，我昏睡了一会。

    沿途春风沉醉，最是一年春好处，草长莺飞二月天。这边春天也开始展现出独有的魅力，远处更是飘来淡淡的香气。不知道是什么鲜花开放了。

    我与张玄薇迷迷糊糊地睡着，到快天亮的时候，我们到达了东京。这座明治维新后，渐渐兴起的大都市，经过多年的发展，拥有大量的人口，交通也甚为便利。

    清晨的东京早早地忙碌起来。我们一行人住在日本东京大学附近。这边是东京的重要中心。而最为重要的是，贺茂世家的宅院就在附近不远处。

    古秀连与阿九把位置选择这边，是经过一番考虑的。我们下塔的旅店闹中取静，并不是最为繁华的所在地。我们到达之后，精神困顿。先休息了一个上午，一切都是风平浪静。到了下午时分，阳光渐渐地没入云层之后。

    古秀连把绿衣僵尸提了出来，这僵尸被反手绑住，黄色的眼珠子溜溜转动，嗷嗷地怪叫着。古秀连一巴掌趴在脸上，骂道：“你牙齿没了。尸气散掉了，指甲还没有长出来，你还叫个卵毛，乖乖给我坐在这里，我们等你们人来！”

    绿衣僵尸挨了两巴掌，感受到古秀连的威胁，当即闭上了嘴巴，只是眼珠子颇为不爽地看着古秀连。古秀连又给了两巴掌，打过之后。绿衣僵尸方才老实了一些。

    我醒来之后，发现阿九的兴致不是很高，看样子心中还是不痛快，毕竟闹了半天发现自己被一个女人骗了，这事情不管是落在谁头上，都会觉得不开心的。

    阿九看着桌子上的《源氏物语》，双眼冒火，问道：“古先生，他们会来吗？”古秀连道：“来不来我不知道，如果今天晚上不来，明天我就去找他们了。”古秀连说完后，耸耸肩膀，一副无所畏惧的表情。

    这一点我还是很佩服古秀连的，深入龙潭虎穴。却镇定自若，这份淡定是值得我学习的。

    阿九咬牙道：“我等着他们。”

    阿九站起来，走到绿衣僵尸面前，看着那张有些发白的脸，手中忽然多了一根铜锥子，应声刺入了绿衣僵尸罩门里。

    绿衣僵尸刚要叫出来，阿九就用双手捂住了他的嘴巴。

    阿九手上的铜锥子是金脑袋给他的，后来阿九又让暗卫按照这种规格，打出了一些。阿九在扫视绿衣僵尸身上尸气分布的时候，找出了绿衣僵尸身上的罩门，本想用符纸镇住，但觉得留着这种嗜血如狂的僵尸，终究是个隐患，所以干脆破了罩门，再过一会，绿衣僵尸算是彻底完蛋了。

    古秀连道：“萧宁，让两位巾帼英雄做好准备。这会太阳引入云层背后，估计今天是不会出来。咱们要做好准备，应对贺茂小姐的攻击。”

    我一跳而起，把张玄薇与古葵喊了过来。她们二人十分兴奋，脸庞皆是通红，身子忍不住发抖。

    古秀连笑道：“娃娃们，你们不要担心，轮不到你们出手。前面这事情交给我来处理就是，你们只要保护好自己就可以了。”

    下午的时光显得格外地漫长，到了三点钟的时候。忽然吹起一阵微风，天上的云朵飘动，淅淅沥沥的春雨从天而降，四周变得安静下来。

    古秀连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把七星宝剑握在手上。阿九也跟着站了起来，两人一左一右，身子快速走动，一下子就到了门边上。我鼻子动了动，忽地闻到了一股淡淡的香气。

    我叫道：“小心一点，这香气有问题，可能是迷香。玄薇，你去弄湿毛巾出来，快些。”张玄薇与古葵修的道教法门，擅长吐纳，一两分钟的时间不呼吸，再简单不过了。

    张玄薇弄来的湿毛巾，递给了古葵、阿九。古秀连则摇摇头，表示自己不需要毛巾。这种迷香的原材料应该是一种花朵花粉做成的，香味十分地微弱，很难察觉，一旦察觉之后，往往就来不及采取措施了。

    幸而黑影大人之前跟我提过，说起扶桑有一种迷香，一旦遇上最好是小心一些为好。张玄薇与古葵虽然用湿毛巾捂住，尽量憋气，身子依旧有些头重脚轻，站立不稳。

    我吸入一口之后，脑袋一片空白，好在我的体质百毒不侵，不过片刻，这种空白感觉就消失了，整个人又变得情形起来。我的心脏扑通扑通地跳动，紧紧地攥紧玄铁黑伞。

    不远处绿衣僵尸只剩下最后一口气，黄色眼珠子无力地翻动着，听到了外面动静，嘴巴张开，想要喊出来，却没有了力气。

    香气传入后两三分钟的样子，我就听到轻微的脚步声。这脚步声十分地微弱，像猫咪走路声音。外面没有传来打斗声，说明阿九的四个暗卫尽数被迷香给放倒了。

    从声音来听，来的人不少，能够自如地控制自己的呼吸与脚步声，说明来的这一波人本领不弱，个个都是数一数二的高手。若不是我身带五虫，怕是很难听出他们的动静。

    古秀连回头看了一眼张玄薇与古葵，做了倒下的动作。两人心思聪慧，晃动两下，摔在地上，发出声响，张玄薇用力一拉，旁边的椅子也跟着倒在地上，也跟着发出了声音。余爪呆才。

    这声音弄出来，是给外面人听的。这一帮人到了门口外面，等着屋里面的反应，听到屋内的到底声之后。门上的锁发出轻微的动静，咔咔两声，锁开了。

    看样子，来人之中，有人利用某种工具打开了房门。古秀连与阿九对视了两眼，手上做了动作，比划了两下，大概是弄清楚来了多少人。

    门吱呀一声打开了。阿九站在门口，并没有出手。

    首先动手的是古秀连，他手中的七星宝剑，早就耐不住寂寞了，猛地就刺了出去，一下子就见了血。刺啦一声，衣服被割破，鲜血飞溅而出，最先冲入门内来人，大腿上多了窟窿洞。

    “哎呀！”那人叫了一声，往前面一滚，后面的随从顺手一扬，两把苦无手里剑就飞了出来。我看到飞出来的暗器，心中不由地一惊，来的可不是一般喽啰，而是日本久负盛名的忍者。

    在世界范畴的暗杀术中，日本忍术是名列前茅的。这种技击术的要求十分之高，训练也十分辛苦。战乱年代，忍术世家会捡回被遗弃的小孩子，将他养大，从很小就开始各种训练。

    而这些训练往往十分残酷，可以称得上灭绝人性，经过长达数十年培养出来的忍者，成为各大家族争相争夺的有力武器。

    古秀连也是一惊，看到暗器飞来之际，宝剑封在胸前，铛铛两声，挡住了飞来的暗器，叫了一声：“再来。”古秀连后撤之际，五个忍者尽数冲了进来，除了最开始那个大腿被捅了个窟窿之外，其余人皆是安然无恙。

    那领头之人大腿虽被捅了个窟窿，战斗意志却没有减弱，在地上一滚，双手撑在地上，整个身子以一种不可思议的姿态冲杀过来，跃起之际，双手都多了一把锋利的断刃。

    我心中虽有些震撼，但动作并未有半点迟缓。我并不是第一次见到日本忍者。早在江西境内，我就见过猿飞日月与猿飞星星这两人，他们能够去中国执行任务，说明他们的身手是众忍者中出类拔萃的。

    猿飞日月也好，猿飞星星也罢，他们最后都被收拾得服服帖帖，在我的心中，对忍者没有半点的畏惧。两把匕首刺来之际，我长喝一声，玄铁黑伞一扬，用了一招“横扫千军”。这玄铁黑伞乃是玄铁锻造而成，势大力沉，配上这一招横扫千军，恰好好处。

    那忍者手中还没有刺过来，忽然看到扫来的黑伞，眼神一惊，连忙收住脚步。我哪能给他机会，脚下踩着棋布，追上前，一脚踢了上去。那忍者惶恐至极，来不及躲闪，挨了一脚之后，飞了出去。

    吱呀一声。站在门后的阿九一推房门，整个房门重新合上。这五个忍者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他们之前出去办事，对手要么跳窗逃亡，要么夺门而出，这一次竟然有人要把房门关上，情况好像有些不对。

    阿九全身骨头爆豆一般地发出声响。要说这些忍者都是自幼开始训练的话，那么阿九也是一样的。我相信阿九受过的训练远远比这五个忍者的程度要高要残忍得多。阿九之所以会比他们厉害，是因为阿九独特的天赋与超常的领悟力，还有异常可怖的求生能力。

    我一脚将那忍者踢飞之后，阿九上前，用右手的肘关节重击在那货的天灵盖上，那货晃动一些，晕死过去，嘴角流出了鲜血。古秀连挡住两把苦无手里剑的时候，手中的宝剑扬出了三朵剑花。阿九跟着动手，阿九很少用兵器，他依赖自己的拳头，双拳轰出。

    剩下的四个忍者还是抵抗了一会，不过时间并不长，他们全部被打昏过去，遭遇了团灭的命运。

    后来我们才知道，这五个忍者有个称号，叫做“神风五人纵”，应该是忍者世界中某种特有的称谓吧。


第二百五十六章、是他

    五人全部昏迷过去，房间乱糟糟地一片。

    我舒活舒活筋骨，刚才只看到阿九与古秀连动手，我倒什么事情都没有，多少有些寂寞。

    我心中暗想，这个五个忍者的战斗力倒也不差，只可惜遇到了阿九与古秀连两人。一个是毒蛇组织的首领。一个是三清山第一人，他们两人中任意一个出手，都可以很轻松地收拾这五个忍者。

    古葵与张玄薇忙着收拾房间乱糟糟的家具。阿九与古秀连将这五人牢牢捆住，他们皆是逃脱高手，在用绳子捆住之后。

    我又给他们喂了一些迷香，也算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管叫他们一时半会都醒不过来。

    古秀连道：“这一帮人的水平也太差了，这才几分钟时间，都一个个趴在地上了。”这话语之中，大有寂寞高手的味道。

    张玄薇道：“不是他们太差，而是你与阿九太厉害了。就算他们一下子来十个，都不是你们的对手。”

    古秀连笑道：“张小姐。我最喜欢听你说实话了。”

    我道：“古爷爷，下次你们都悠着点。我这黑铁伞只囫囵了一下子，就没有我的事情。早知道，就让你们吸了东洋人的迷香，沉沉地睡过去。也好由我解决他们。”

    张玄薇白了我一眼，道：“你和古爷爷比起来相差了十万八千里，还好意思在这里吹牛。”

    阿九处理完房间里面的事情，开了房门喊我一起出去，很快，我们就把四个暗卫带了回来。用冷水洗脸后，又依次按了人中。我又用银针扎了几个穴位。

    四个暗卫方才醒了过来。眼神都有些发红，布满了血丝，好在这中迷药的副作用并不太强烈。四人醒来之后，并没有出现不适的反应。

    其中一个抱歉地说道：“首领，我们大意了，闻到了一股怪香之后，全身无力，瞬间晕厥过去。来不及向你示警。”

    阿九道：“不怪你们，是我小瞧了他们。现在你们把守卫范围再大一些，莫让人再靠近了。”阿九发出了号令，四人皆是点头，快速地离开了房间，瞬间消失在四周，好像影子一般。

    阿九与四个暗卫见惯了流血，一点点迷香还不够成为休息的理由，必须时刻保持高度警戒。

    阿九问道：“古先生，我想之前制定好的计划怕是行不通，接下来该怎么办？”

    古秀连想了一会，说道：“这五人身手算是忍者中的中上等水平，一下子派出了五个，说明他看得起我们。”

    阿九双拳发出爆豆般的声音，道：“春雨绵绵落下。马上就要天黑了。要不咱们，天黑就行动吧。”

    古秀连摇摇头道：“阿九，你有些不够冷静。依你看，昨晚追击我们的那一拨人与今天这五个忍者，是同一拨人吗？”

    阿九瞳孔一缩，微微有些讶异，惊道：“古先生的意思是说，他们并不是同一拨人？这怎么可能呢？”

    我也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昨天绿衣僵尸，今天的五个忍者，难道不是那个贺茂小姐派出来的人吗？

    我与阿九齐齐望向了古秀连，皆是不信。

    古秀连道：“昨晚那一拨人要致我们于死地，但是今天这一拨人，倒是没有那么心狠手辣。他们的目的应该很简单，目的是要教训我们一顿。”

    我与阿九皆是摇头，表示不服。

    阿九反驳道：“怎么看得出这五人没有打算杀死我们呢？我看他们出手，也是带着一股狠劲。刚才那两把匕首，就差点就刺中了萧宁。”我猛地点头，表示赞同阿九的分析。

    古秀连道：“阿九啊阿九，你也是毒蛇组织的首领，怎么这回的分析力就如此地不济呢？”节杂尤扛。

    阿九强忍住心中的怒火，双手一拜，道：“请古先生赐教。”

    古秀连道：“你手下四个暗卫尽数昏迷过去，身上却毫发无损，便是最好的证明。足见来人的目的不是杀人灭口。至于说这五个忍者，他们进来之后，发现情况不对后，才勉强自保，杀人灭口的念头也没有太过强烈。我们有先入为主的观念，以为他们上门后，就会动手杀人，其实未必！”

    古秀连的分析有理有据，我与阿九不得不信。

    阿九四个暗卫中招之后，并未有半点损伤，这便是最好的证据。当然也有一种可能，就是贺茂家的人，并不想把事情弄大，只想处理我们。不过以昨晚那种疯狂追杀的态势，他们一定会杀人灭口，斩草除根的，从这个角度来讲，来人不是贺茂家的。

    那又会是什么人呢？

    我急切地问道：“这么看来，他们并不是两拨人。第一拨人已经确定是贺茂小姐了；那么这一波人，又会是谁呢？”

    古秀连道：“日本猿飞家族是几个忍者家族之一。这一次偷袭我们的又是五个忍者，想必是猿飞小丸指派的。”

    我心中一亮，古秀连的眼光的确老辣，一下子就看出事情背后的黑手。贺茂家族是阴阳世家，可以豢养僵尸；而猿飞家族是忍者家族，可以培养忍者。

    由此可见，昨天要致我们于死地的，正是贺茂小姐，也就是我们此行的最终目标家族，贺茂家族；而今天下午动手则是猿飞小丸，他手下有忍者，可以对我们动手。

    但叫人意想不到的是，那贺茂小姐要致我们于死地，而猿飞小丸只是想狠狠地教训我们一顿。我本以为猿飞小丸丧心病狂，这么一看，倒不是个罪大恶极之人，只是个为了女人争风吃醋的纨绔子弟罢了，心中还有一丝良知。

    女人心，海底针，有时候还真是捉摸不透，我心中暗暗地感叹。

    阿九听过之后，重重地叹了一口气，心绪有些奇怪，望着窗外，道：“萧宁，以后咱们要多听古先生的意见。不然云里雾里的，咱们是吃大亏的。”

    张玄薇道：“家有一老，如有一宝。古爷爷见惯了江湖风雨，人心险恶，自然是站得高看得远。咱们是要多听他老人家的建议。”

    古秀连点头道：“我发现张小姐总能说出正确的话，你们这些小娃娃不懂江湖险恶，以后做事情要多想想。”

    正说着话的时候，外面传来了动静。我与阿九再次紧张起来，我手中捏好了毒针。阿九则握上了两个铜锥子。

    “自己人。”阿九伏在门上听了一会，听出了外面的动静。来的正是自己人。两个暗卫从外面走了进来，两人一左一右带来一人，那人头上罩了个黑罩子。

    “我们出去的时候，发现了这小子鬼鬼祟祟地躲在暗处，就抓来了。”其中一个暗卫说道。

    阿九走上前，解开头罩，正是酒糟鼻猿飞小丸，脸上挨了两拳，有些瘀伤，被抓之后，不太老实，就挨了两拳，昏迷了过去。

    阿九弄了一盆水，直接淋了上去，啪啪两巴掌打在脸上，叫道：“狗东西，别给我装睡了。”

    猿飞小丸挨了两巴掌之后，缓缓地睁开眼睛，瞧见阿九，胆气一下子就吓散了，酒糟鼻子更好了，喊道：“你要干什么？”

    阿九冷哼一声，手上转动着铜锥子，冷冷地说道：“我要是你，就不会这么大声地跟我说话。万一我不高兴的话，你的小命保不保得住，就不一定了。”

    阿九身上冒出一股红色的气焰，双眼更是充满了杀气。

    猿飞小丸声音变软，哀求道：“好汉饶命啊。我只是不服气，所以才找上门来的，并没有想过要了解你们……”


第二百五十七章、老对手

    猿飞小丸可劲地哀求着，额头上密密麻麻的汗水。看来这五个忍者的确是他派出来的，本想着在附近等着五个忍者的消息，不料被阿九的暗卫给抓来了。

    阿九一巴掌打过去，叫道：“你给我说老实话！若是有一字是的假的，我把你丢到东京湾去。”

    猿飞小丸挨了一巴掌，当即飞出了两颗牙齿。嘴里面全部是鲜血，泪水和鼻涕一下子就涌了出来，哭道：“我说的是真话，神风五人纵身手很厉害，出门前我还特意嘱咐他们，要手下留情的……”猿飞小丸看了看被绑住昏迷过去的神风五人纵，接着说道：“没想到他们这么没用，太不经打了。”

    我哈哈大笑：“神风五人纵，什么垃圾玩意，也亏你们想出这种代号，真是叫人笑话。”

    张玄薇道：“我以前看过一个故事，当年元朝本想征服日本。派了船队东渡日本，奈何选择的时机不对，几次都遇到大的台风，不得不折返回来。扶桑人认为是天降神风阻挡了元朝的军队，便有‘神风’一说，在二战时期，就有神风特战队，神风玉碎种种叫法。”

    猿飞小丸看了一眼张玄薇，点头说道：“看来这位小姐很是了解我们大和民族的文化……”

    猿飞小丸的话还没有说话，阿九又是一巴掌打了上去。道：“少在这里吹嘘。我问你，这是你第几次对我们动手啊？”

    猿飞小丸挨了一巴掌之后。半天没有回过神来，过了十几秒后，大哭道：“大哥啊，好汉啊，能不能好好问话，不要再打我英俊的脸庞了。你们想知道什么。我全部一五一十地说出来……”

    啪地一声，古秀连忽然冲了上前，骂道：“别侮辱英俊这个词儿！”

    猿飞小丸感到世界末日来了。还没开始交代，就挨了这么多巴掌，泪水与鼻涕不受控制地流了出来。

    阿九凶光看来，猿飞小丸喉结动了动，回答道：“当然是第一次动手啊。我也是好不容易再找到这里来的。早知道你们如此厉害，我就不会来找你们麻烦了。”

    我心中暗想，贺茂家族的人可以利用青蚨虫追击我们的踪迹，绝对不会费力打听我们的踪迹。倒是猿飞小丸，需要花些时间找到我们，看来这小子没有说假话。

    阿九又问：“那么你这次动手，到底要干什么？”

    猿飞小丸看了我一眼，说道：“他踢了我一脚，害得我胸口痛了一晚上……”随即又看着阿九，说道：“你又在贺茂小姐面前出尽了风头。我心中不甘，想把你们抓去狠狠地打一顿。不过。我并没有想干掉你们。只是想给你们一个教训。我真的没有想杀你们的……”

    猿飞小丸额头上都是汗水，说话的声音都在颤抖。他并没有想赶尽杀绝，这一点我们早就弄清楚了。这猿飞小丸把阿九当成了情敌，但并没有丧心病狂。

    阿九道：“就算你要下狠手，遭罪是你们自己。我问你，那么贺茂小姐，到底是什么来历？你为什么要死乞白赖地缠着她呢？”猿飞小丸不知道贺茂小姐对我们动手的事情，阿九也没有想着点破这一点。

    猿飞小丸道：“贺茂家族是日本大的家族，掌控着数量惊人的财富。我猿飞一族是以忍术立家的。但是这些年来，愿意学习忍术的人越来越少，猿飞家族的日子越来越不好过。我们有意要与贺茂家族结亲，这样子也能保住猿飞家族的地位。”节杂贞巴。

    张玄薇道：“阳光之下无新鲜事啊。”猿飞家族贺茂家族结亲与张古两家联姻极其地相似，张玄薇才会有此般感叹。

    猿飞小丸接着说道：“那贺茂小姐是这一代贺茂家家主的女儿，只要我追上了贺茂小姐。我猿飞家族就能度过眼前这个难关的。”

    阿九又问：“你觉得是你聪明，还是贺茂小姐聪明？说你心里话，不要骗我。”

    猿飞小丸的眼珠子转动，随即说道：“当然是我聪明了。这些年贺茂小姐身边有不少人追求她，都被我用各种各样办法给吓走了。然后贺茂小姐对此却一无所知，蒙在鼓里呢……”

    阿九有些同情地看着猿飞小丸，道：“你真是蠢得可怕。”

    我心中好笑，但看贺茂小姐与猿飞小丸的眼神，就知道贺茂小姐比这酒糟鼻子要聪明一百倍都不止，可怜的猿飞小丸还自作聪明。

    我问道：“你们猿飞家眼前有什么难关，说来听听？”

    猿飞小丸已没有刚才的害怕，沉思了一会才道：“不瞒你们。我两个叔叔接连遭遇重创，再加上这几年在世界各地执行任务时，失败了几次，整个家族势力大减。”

    我问道：“你两个叔叔是谁？是不是一个叫做猿飞日月，一个叫做猿飞大猩猩！”

    猿飞小丸眼睛一亮，叫道：“什么意思？你脑袋见过我的两位叔叔吗？猿飞日语与猿飞星星正是我两位叔叔！”

    我心中好笑，真是山不转人转，我竟然与猿飞日月、猿飞大猩猩的侄子见面了。看来这猿飞家族的实力，真是一代不如一代。那猿飞日月可以与我爷爷萧棋过招，那猿飞大猩猩还能在阿九手上走上几招，可眼前的猿飞小丸，却是如此窝囊废。

    我道：“我听说猿飞日月回来之后，荣誉受损，最终自杀了，可有这样的事情。”

    猿飞小丸叫道：“岂有之理，那不叫自杀，那是舍身成仁，保全命运的办法。日月叔叔是我心目中的偶像，不容你诋毁他的名声。”

    我哈哈笑了一声，说道：“你可知你的日月叔叔因何而惨死吗？”

    猿飞小丸眼中布满了血丝，脸上的肌肉抽搐，道：“不是惨死，是舍身成仁。日月叔叔去中国办事情，遭遇对手的暗算，回来之后郁郁不欢，这才自尽的。”

    我一巴掌打在猿飞小丸的脸上，骂道：“你妈了个巴子的。我告诉你，他羞愧自尽，是因为他跪在我爷爷灵位前。而逼他下跪的人，正是我二叔，是苗疆的虫王萧关。”

    猿飞小丸不服气地叫道：“不可能！不可能！我日月叔叔是最厉害的忍者，有着钢铁一般的意志，有着随时玉碎的精神。他是不会向任何人下跪的。我日月叔叔已经离世了。我不许你在这里侮辱他的名声……”

    我又是哈哈大笑：“这事情落在谁的头上也不会承认的。但我告诉你，这件事情起码有上百人看在眼里。那天下着大雨，我二叔一脚踢翻了猿飞日月，让他给我爷爷下跪。一百个人，一百双眼睛都看到了……”

    猿飞小丸忽地张开嘴巴，哇地一声，吐出了一口鲜血。那鲜血飞溅而出，染红了一大半。他前天在轮船上挨了我一脚之后，受了很重的内伤，今日又受到刺激，压制不住便吐出了鲜血。

    猿飞小丸道：“你到底是谁？你爷爷又是谁？”

    我慢慢地走过去，靠在猿飞小丸耳畔，轻声说道：“我叫萧宁，我爷爷叫做萧棋，他年轻的时候，来过你们这里。我二叔之所以要你那个日月叔叔给我爷爷下跪，是因为他参与了谋害我爷爷……”

    猿飞小丸愣住了，嘴里喃喃说道：“萧棋……我好像听过这个名字。萧棋，萧棋……”

    猿飞小丸顿了一下，忽地发狠地说道：“你们今日最好杀了我。不然的话，我不会让你们活着离开东京。但是你们杀了我，你们也休想离开这里。”

    古秀连走上前，轻轻地拍着猿飞小丸的脸颊，笑道：“娃娃，我古秀连这辈子最不喜欢被人威胁。不过你放心，看在你没有打算赶尽杀绝的份上，我们也不会杀你。但是你能不能躲过今晚，就不由我们决定了。”

    古秀连随即喊道：“古葵丫头，把那边破书拿来……咱们这次要看一场狗咬狗的好戏……”


第二百五十八章、狗咬狗

    古葵愣了一下，随即折返回去，从行李之中找出了那本用白纱包着的《源氏物语》，递给了古秀连。猿飞小丸看到那书，有些失望，自言自语道：“没想到贺茂小姐将这书送给了这个支那人，而不是我猿飞小丸！”

    古秀连笑道：“看来你很喜欢这本书！那么。我就把这本书送给你，也算是我的一份心意。”

    猿飞小丸收住心神，问道：“你刚才说我能不能躲过今晚，到底是什么意思？”

    古秀连道：“你猜！你不是很聪明的吗？”

    我心中很快明白过来，古秀连要把猿飞小丸留在房间里面，一旦贺茂家的找上门来，分不清楚情况，自然会向猿飞小丸动手的，甚至有可能杀死猿飞小丸。

    猿飞小丸还想再说话，嘴巴却被阿九用毛巾塞住了，手脚全部反绑起来，与那“神风五人纵”放在了一起。

    猿飞小丸永远也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双眼愤怒之余，也充满了畏惧。

    古秀连把这本书放在了猿飞小丸身后，颇有意味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年轻人，我听说你们的天皇会保佑你们的。你应该在心中祈祷，让天皇陛下保佑你看到明天的太阳。”

    古秀连是笑着说这几句话的，猿飞小丸脸色发白，呜呜地叫着，不断地晃动着脑袋。古秀连叹了一口气，右手一挥。打晕了猿飞小丸。

    猿飞小丸与神风五人挨在一起，发出了鼾声。之后用布团将他们嘴巴尽数堵住。

    阿九问道：“古先生你的意思，是等贺茂家的人找上门，借用他们的人，引起双方的争斗。”

    古秀连道：“没错，咱们就是要看这一场好戏。”

    古秀连弄了一把匕首，放在猿飞小丸手边，只要猿飞小丸醒过来，就可以利用这把匕首获得自由。继而带着神风五人离开这里。

    阿九问道：“贺茂家的人势必认得猿飞小丸，他们未必会打起来的。”古秀连道：“到时候瞎灯熄火，谁能认清楚是谁啊！只要猿飞小丸叫不出来，就不会识破的。”

    阿九思索了一下，道：“如果两边人真的打起来，引起两家误会，那就再好不过了。”

    古秀连神秘地一笑，走到边上，把绿衣僵尸给拉了起来，用一根绳吊了起来，挂在房间的吊灯上，绿衣僵尸奄奄一息，发黄的眼珠子转动着。

    古秀连道：“等下他们来了，你一定要叫啊。”

    古秀连断定贺茂家的人一定会赶来，而且很快就会赶来。吩咐阿九带着张玄薇与古葵先离开，暂时离开这个落脚的地方，悄悄地离开这里。

    我与古秀连留了下来。古秀连从神风五人身手摸出了十多把暗器，丢给我，道：“等下用他们的暗器。”

    我接在手上，感觉这暗器个头很小，像一把小小的铁剑，藏在袖子里，专门偷袭对手，常被称为手里剑。

    阿九、张玄薇、古葵服从了古秀连的安排，收拾好东西，悄悄地离开了我们落脚的酒店。我与古秀连藏在房间里，在窗户边上准备好了一根绳索，随时都可以从窗户下面溜走。

    雨渐渐地变大，外面也安静下来，温度降低了不少。屋内的灯光全部熄灭，视线也受到了极大的限制，看不太清楚。

    房间一切都静悄悄地，偶尔能听到猿飞小丸他们打鼾的声音。

    古秀连道：“萧宁，这边一旦打起来。我们就乘机离开，如果今晚合适的，咱们直接去贺茂家。计划不如变化，咱们索性来个出其不意，直捣黄龙！”

    我心中暗想，看来古秀连是有意要阿九先带着张玄薇、古葵她们先走，遂点点头，道：“我听您的。”节杂扑号。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从外面传来一股淡淡的尸气。

    这股尸气与绿衣僵尸身上的尸气差不多，应该是同一类嗜血成狂的僵尸。不过这一股尸气要浓厚得多，要么来的僵尸比绿衣僵尸厉害许多，要么就是来了数只僵尸。

    古秀连单手扣着宝剑，屏声静气。我双手握着玄铁黑伞，静静地等待着外面的动静。

    大概过了十多秒钟，古秀连手中宝剑一动，割在绿衣僵尸的身上。宝剑十分地锋利，绿衣僵尸受到了重创，不由地发出了一声叫喊。古秀连脚步灵活，又转动猿飞小丸与神风五人身边，手中的宝剑闪出数道剑光。

    那六人哼了一声，疼痛感刺激的全身活力，皆是醒了过来。六人醒来之后，呜呜地叫着，在地上挣扎了两下，啪啪作响。

    绿衣僵尸又叫了一声，十分地无力，它应该闻到了空气中的尸气，向朋友发出了求救的信号。

    果然，房门从中间撞得粉碎，哈着尸气的两只僵尸从外面跳了进来。光线暗淡，看不太清楚他们的穿着，依稀只能看到它们身上笼罩着黑色的尸气。

    被吊起的绿衣僵尸看到了一缕希望，又发出了两声叫喊。古秀连手中的长剑一挥，直接刺了上去。那两只僵尸嗷嗷地叫着，扑了上来。古秀连这一招乃是虚招，脚步到了半中，忽然收住，而后快速后退。

    古秀连一进一退，激怒了当头的僵尸。

    我也没有干等着，手中打出两把手里剑。我习惯使用毒针，陡然之间，暗器的重量变大，打出来的速度与力度就若了不少，唯有准度没有降低。

    两把手里剑打出之后，打在领头僵尸的胸口上，并没有刺进去，而是撞落在地，发出哐当之声。两把手里剑再次激怒了僵尸们。

    “吼吼！”僵尸怪叫，往前面挑来。

    猿飞小丸与神风五人惊醒过来，手臂上更是被划开了一道伤口。鲜血的气味快速地散开。两僵尸本已是愤怒异常，再加上鲜血的刺激，已经没有了控制力，暴虐成狂，往前面扑杀过来。

    猿飞小丸听到了僵尸叫声，便知有些不对劲，一边呜呜地叫着，一边要寻找逃逸的办法，忽地伸手摸到了手臂的匕首，心中一喜，划拉一下，便割开了绳子，心中一喜，正准备抽出嘴巴里布团，忽然感到一股尸气袭来，胸口发闷，不由地觉得恶心，只觉眼前更加黑暗。

    一只僵尸跳了上来，抓住他的肩膀，咬中了他的脖子。猿飞小丸呜呜地叫着，瞳孔放大，身体里的鲜血快速地流失，不过十多秒钟，就没有生命力。

    神风五人是经过苦训的忍者，夜视能力比一般人要强，看到两只僵尸跳进来之后，也顾不上猿飞小丸的生死。他们双手虽然被绑住，但是依旧意志坚定地往旁边滚去，寻找到藏身的地方。

    可惜的是，他们手臂上的鲜血，绵延不断地流出来，暴露他们的位置。我与古秀连到了窗户边上，随时可以滑下去。我却被黑暗处发生的这一幕所吸引住了。这么好看的大戏，还真是第一次看到啊。

    古秀连伸手拉住我，身子往下一滑，抓着绳子滑落到地面。我们悄然落到地面上，古秀连又用力一抖，那绳子竟然跟着脱落下来。古秀连收住了绳索，低声道：“希望这两帮人可以打起来。”

    房间再次传来了叽里咕噜的声音，想必是跟着两只僵尸一起来的贺茂家族的人。原本漆黑的房间也亮起了灯光，随即传来了数声怒吼声。他们发觉自己杀错了人，恼羞成怒。

    我与古秀连并未多做逗留，两人拉起衣服，顺着小路边上快速地跑动。春雨淅沥沥地落下，很快就打湿了我们的衣服。

    “萧宁，跟我杀几个人，你可有胆量？”古秀连边跑边问。


第二百五十九章、熟悉的陌生人

    这是古秀连第二次问我这个问题，我点点头说道：“当然，我就跟在你的身后。可惜，阿九没有一起来，多少有些可惜。”以阿九那般过人的身手，不跟着一起来，着实是可惜。

    古秀连说道：“阿九最近颇为不冷静，看起来心绪颇为不宁，还是让他照顾张玄薇与古葵比较好。”

    我心想，古秀连不让阿九来，是担心阿九见到那个贺茂小姐之后，下不了狠手。这事情如果办得巧妙，只要两个人就可以。

    我与古秀连在雨中快速地奔跑，忽然，只见古秀连打了个手势。我连忙收住了脚步。靠在一边的墙壁，往前面看去。只见路口有数人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不过他们的眼光四处乱瞄，双手放在袖子里，表情有些紧张。

    古秀连道：“他们可能是贺茂家放在外围盯梢的，正等着里面的动静。”古秀连将手中的宝剑插回剑鞘。用一根带子一拉就绑在了背后，静静地等待着。

    我手中提着黑铁伞，小声地问道：“那我们怎么办，直接冲过去吧。”

    古秀连道：“用那神风五人的暗器对付他们！不要暴露自己的身份。”我点点头。古秀连随即快速跑动，长喝了一声，地上的水花飞溅。

    那数个若无其事的男子快速围了过来。我跟着古秀连背后，那数个男子冲上来的时候，顿时就飞出了几把忍者常用的暗器。

    暗器飞得并不算太快，他们见到暗器打来，神情微微一变，边忙躲闪。古秀连转瞬到了跟前，手起刀落，将他们打晕过去，数只乌黑色的手里剑落在他们的身旁。

    我们摆脱了这几人之后，开始徒步往贺茂家族落脚的院子而去。天色渐渐黑了下来，两边的路灯亮了不少。我与古秀连走了大概半个小时左右，到达了贺茂家外院，有着高高的院墙。

    古秀连道：“应该就是这里了，咱们先进去看看。”阿九之前让毒蛇组织提前做过调查，弄清楚了东京阴阳世界贺茂家族落脚的位置，就是此地无疑了。

    我后退数步，随即快速跑动，一脚等在墙上，利用玄铁黑伞勾在院墙的墙头，之后接着力量跳上墙头，正准备把古秀连拉上去的时候。古秀连轻飘飘踩着墙面上，随即颇为轻盈的落在墙头上。

    “萧宁，我是修道之人，若跳不上这墙头，那就让你看笑话了啊。”古秀连小声说道。

    我心中暗自腹诽，到了这个时候还要耍帅，你老人家真是够了。

    春雨纷纷，我鼻息嗅动一下，感觉这屋里，的确有一股奇怪的气息，不像是一般人的宅子，更加断定这里就是我们最终的目的地。

    我与古秀连从院墙上跳了下来，落在一片青翠的草地上，发出了微弱的声音。古秀连忽地伸手按住了我的脑袋，小声说道：“有畜生过来了。”

    汪汪地叫喊声传来。两只大狼狗跑得飞快，脖子上还系着绳索。好在有春雨帮忙，雨水打湿我们的身子，盖住了一部分气息。所以这两条大狼狗的叫喊声并没有那么猛烈，只是听到我们落地的动静。才奔袭过来的。

    我收拾摸出两个涂满毒菇娘的银针，就在两条大狼狗看到的那一瞬间，快速打了出去。两只大狼狗还没有来得及叫出来，就呜呼一声，晕倒过去，身上的皮肤开始腐烂。

    古秀连道：“青出于蓝而胜于蓝！萧宁你这毒针打得好。如果赶时间，今天非要做过狗肉火锅饱饱肚子！”

    我伏在草丛上，悄悄走了过去，把两条拖住，往一旁假山而去，把它们丢在假山里面，暂时不会有人发现这里。

    古秀连从后面追了上来，道：“这里应该是后院的位置！”

    院子布置了各种假山，四处走廊绵延，整个建筑的风格比较复古。偶尔还吹起一些幽幽的寒风。春雨顺着屋檐慢慢地滴落下来，我与古秀连停在屋檐下。

    四周甚为寂静，灯光也不是太过明亮。整个院落的色调十分地阴暗，微弱的光线增强这种阴暗的感觉。

    就在我们跳到走廊避雨的时候，从远处传来了脚步声。

    古秀连打了两个手势，我们顺着反方向往前面跑动。轻轻地踱着步子，拐过了两个弯之后，听到后面的叫喊声，大概是在寻找那两条中毒晕死过去的大狼狗。

    声音渐渐地变远，我与古秀连收住了脚步，躲在一个隐秘处。

    我问道：“咱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古秀连道：“这个点正是饭点，咱们也先不要着急，就在附近四处看看。要是先找到他们放僵尸的地方，那就再好不过了。先毁掉他们的僵尸，等会打架起来也方便很多。”

    我道：“要怎么才能找到他们的僵尸呢？”

    古秀连道：“咱们是第一次来。能找到僵尸就是中了大奖。万一找不到的话，就下次再来嘛。你这孩子，不要太死脑筋了。”

    我刚要说，是您老人家着急，忽地又传来脚步声。这一次的脚步声非常密集。合在一起应该有五个人以上。

    我看了一眼古秀连，古秀连指了指前面，正好有一间独立的小屋。整个小屋的古色古香，属于年代久远的浇筑了。我们朝那边跑去的时候，就感觉到一股异样的煞气。

    古秀连道：“难道这就是打瞌睡送枕头。我们刚想着要毁掉它们的僵尸，结果就让我们找到僵尸所在地吗？”

    我与古秀连快速靠近这一座独立的小屋，到了门口位置，听了一会，发现房间里并没有人，就连门上锁也是虚掩着的，用力一推便打开了。

    我与古秀连快速走入木屋里面，又轻轻地合上了门。这门是一扇木门，进来之后，温度竟然比外面要暖和一些。

    我们靠在门口，屏住了呼吸，等了大概十多秒，就看到走廊那边来了一行人。正好是五个人，走得非常之快。我顺着门缝看了过去，发现这倒数第二个青年，模样有些熟悉，好像在哪里见过一样。那青年虽然穿上了西装，但并不合身，不像是经常穿正装的人。

    一行五人到了独立屋子前面，稍作停留了一会。其中一个日本人，用着不太标准的中国说道：“我们这里的品类齐全，应该达到先生你的要求了吧。”

    这话是对着那青年所说的。他站在门前，剑眉虎目，身材十分高大，看了看屋子里面。并没有推门进来。我发现他的双手有不少咬痕，根据我以往的经验，这些咬痕应该是毒蛇造成的。

    那青年目光扫动，低头看了看门口，好像发觉了什么，却依旧平静地说道：“大郎先生，再说吧，蛇这种东西，并不是越齐全约好。有些蛇没有灵性，光靠毒性一点用都没有。”

    那日本人点点头。说道：“先生一言便点出了问题的关键所在，看来先生的水准超过我的想象。那就改天再来这里，咱们再往前面走去。”

    那日本人说完话后，忽地脸色一沉，叫道：“守卫的人都到哪里去了……”

    一旁的随从说道：“山下的母亲生病了，今天没有能来。我已经安排了狼狗看守这里，应该不会有陌生人跟来的。”

    那日本人脸色一沉，说道：“蠢货，我们走进来了这么久，都没有听到狼狗的叫声。这些畜生都是好吃懒做的东西。说不定躲起来睡懒觉了。你赶紧找人守在这里，免得我父亲责怪你……”

    那随从听了这话，颤颤巍巍地点头，道：“哈伊，我这就找人过来看着。”

    那青年认微微一笑：“大郎先生。你贺茂家族乃是日本第一阴阳世家，独独这个名头，也能吓住那些胆小如鼠之辈，谁还敢冒犯贵府呢。春雨如酥，春光美丽。也是疾病的季节。那山下先生照顾生病的母亲，也是孝道之人啊。”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青年男子这几句话说出来，正好拍中了那个叫做大郎的日本人的马屁。

    那大郎咯咯笑道：“先生此话倒是实话。自我出生开始。便无人擅闯过我贺茂家。”那大郎挥挥手，又引着那青年人往前面走去。

    等到他们走后，我与古秀连方才缓了一口气。倒不是害怕他们忽然推门进来，只是不愿意提前暴露了身份。

    古秀连道：“那个狗屁大郎还真会吹牛，当年萧棋进贺茂家就跟过早晨的马路一样，还说没人敢闯贺茂家。我和萧棋难道不是人吗？”

    我心说，那大郎是说他出生之前，想必爷爷来贺茂家的事情，是在这个大郎出生之前的事情了。

    我一拍脑袋，说道：“古爷爷，刚才那个穿着西装，剑眉虎目，双手有咬痕的青年人，我之前好像在哪里见过……”


第二百六十章、蛇屋

    “他的眼神，还有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真的是十分熟悉……可惜我想不起来……”我揉揉了太阳穴，用尽气力，在脑海之中苦苦思索，都没有想起到底是什么人。

    古秀连笑道：“或许是你打的人太多了，一时之间想不起来！不要着急，慢慢想，我看看这个地方是不是放僵尸的。”

    我白了一眼古秀连，道：“古爷爷。我是说正经话，不开玩笑，你有没有注意到，那人手臂上的咬痕，都是毒蛇咬出来的。”

    古秀连点头道：“我注意到了，而且他的口音，还有些川蜀之地的口音，应该是个中国人。他忽然出现在这里，目的怕是不简单啊。是敌是友，还不好说。不过我看刚才。他似乎察觉到屋里面有人，却没有追进来，更叫人捉摸不透！”

    川蜀之地的口音，我心中暗暗惊讶，思索半天都没有想出这人是谁。这些年我去过很多地方。但并未踏足川蜀之地，根本就没有认识那边的人，而此人竟然带着川蜀之地的口音，到底会是什么人呢？

    我正思索的时候，忽地听到次次的声音。我心中一动，这声音是毒蛇吐信的声音。

    刚才太过焦急，竟然没有注意到这种声音。想必刚才那个叫做大郎的日本人口中所说，就是这个房间里面的毒蛇吧。

    古秀连折身往里面走去，屋子里光线暗淡，没有照明的灯光。看不太清楚暗处的种种蛇类。

    “看来不是养僵尸的地方，而是养蛇的屋子！”古秀连说道，从身上拿出了一个火折子，打开之后，照出了整个屋子里的情形。

    我跟着走上去，发现屋子里放着不少的笼子。

    春寒料峭，为了提放这些毒蛇冻死，屋里有散热的装置，所以里面的气温要比外面要高一些。仔细一看，皆是毒蛇，难怪这木屋前面没有太严密的防守，一屋子的毒蛇，就是壮汉，也不由地心中犯怵，哪里还敢捣乱。

    也只有我与古秀连，见到这般情景，能够镇定自若。

    “金环蛇，银环蛇，眼镜蛇，还有一些绿色的竹叶青……天啊，这里面毒蛇的品种还真是不少。”我借着微弱的灯光，仔细查看，认出了这些毒蛇。

    我惊出了一身冷汗，这根本就不是养僵尸的屋子，而是一间养蛇的蛇屋。金环蛇与银环蛇毒性极强。能收集到这么多毒蛇，还真是不容易啊。

    古秀连道：“这就奇怪了，贺茂家不是阴阳世家，捉捉僵尸，画画鬼符倒正常不过。怎么弄了这么多毒蛇在里面。真是他妈的触目惊心啊。是要开百蛇宴吗？抓这么多毒蛇来吃肉啊。”

    很显然，贺茂家族弄了一屋子的毒蛇，不是为了开百蛇宴，肯定还有别的目的。古秀连眼珠子转动，已是有了主意。我心想，这些毒蛇的好日子算是到头了，古秀连要出手教训你们，你们就等着惊喜降临在你们的头上吧。

    除了这几条金环蛇、银环蛇之外，我们还发现了其他的毒蛇，有几条来自越南湄公河原矛头蝮蛇，这种毒蛇攻击性极强，对温度的很敏感。

    我与古秀连靠近之后，那蝮蛇附近的气温发生了变化，身子一弹，张开嘴巴吐着长长的信子，直接扑了过来。幸好这蝮蛇锁在铁笼子里面，根本跑不出来，撞在笼子里面，反弹了回去，依旧张开嘴巴。吐着信子。

    古秀连怕毒蛇溅出毒液，并没有让我靠得太近。那蝮蛇性子虽然暴躁，也只能乖乖地呆在里面。

    古秀连道：“干你大爷，你敢扑腾我。老子玩蛇的时候，你还在湄公河脱皮洗澡吧。等会就把你给烤了！”

    我与古秀连缓缓走下来。发现整个屋子里面摆满了各种各样的笼子，毒蛇种类不下几十种。每一种毒蛇都是一对，正好是一公一母。屋里的温度适中，正适合蛇类活动。

    我感叹地说道：“要是阿九在这里的话，这些毒蛇就只能乖乖地听话了。”阿九身上有一种奇特的魔性，凶猛的毒蛇见到阿九之后，都会表现出乖顺的一面。

    说到阿九，我一下子就想起了一件往事，那是我第一次与阿九离开茶花峒，行驶到湖南境内的时候，因为鬼蛊灵的暗算，我与阿九从国道上翻落下去，之后阿九受了重伤。

    我背着阿九到了一个养蛇的村子，后来才知道那是阮家村。他们是四川境内牵出来，搬到湖南这边来的。因为世代都是养蛇为生。搬到湖南这边后，依旧是操持养蛇这门手艺，靠着这门手艺养活一村子的人。

    想到这里，我忽然叫了出来。

    “古爷爷，我知道刚才那青年男子是谁了！我知道是谁了！”我压低声音叫了出来。

    古秀连道：“你这孩子，不要那么激动啊。想起来就想起来吧，有啥大惊小怪的，别把贺茂家的人个招惹来了。是不是以前你教训过的人。”

    我点点头，说道：“他是从蛇村过来，他们家原本在四川南边。后来搬到了湖南，所以有些川蜀之地口音啊。”

    我顿了一下，说道：“我们之间的确有些嫌隙！当时我要把蛇灵带出来，与他们整个村子发生了冲突。之前他爷爷也想过用蛇蛊来对付我们。总之，发生很不愉快的事情。他们村子的一个老姑婆也是自讨苦吃。最后丢了性命。”

    那青年男子正是蛇村的阮小虎，也就是麻豆的表哥。因为这件事情发生的时间太久了，所以一时之间没有想起来。看到了这些毒蛇之后，又想到阿九。这才想起了阮小虎。

    我与阮小虎见面发生在五年前，阮小虎比麻豆要大两三岁的样子，比我也要大一点。眼前的这个阮小虎，眉眼长开了不少，比之前成熟了许多，至少身上那种致命的气息强了不少。

    阮小虎手臂多了那么多咬痕，说明这些年。他不断与毒蛇打交道，被毒蛇咬了很多次，从这个角度来看。阮小虎的实力应该比之前要厉害许多，至少在控蛇方面，精进不少。

    想到这里。我心中生出一股寒意。如果阮小虎记仇的话，他一定会对我动手。说实话，我并不想与阮小虎之间发生冲突。我与阮家村的矛盾，是与阮小虎爷爷之间的矛盾，我们都是新一代的年轻人，完全没必要发生冲突。

    更何况这里是扶桑岛国，两人相斗，必定让那岛人看笑话。当然还有一个原因。阮小虎是麻豆的表哥，而麻豆一直都对这个表哥情有独钟，心中甚为爱恋这个表哥。

    我与麻豆情同兄妹，两人玩得很好，若是伤害了阮小虎，日后真不好与麻豆见面了。

    我有些为难地叹了一口气，道：“只希望这个阮小虎没有变化，他来贺茂家，是因为毒蛇与蛇毒方面的买卖，并不是因为别的原因。”阮家村所养出来的毒蛇，所萃取出来的蛇毒，是很珍惜的“物品”，常有人上村子购买这些蛇类，用来做实验。

    阮家村的毒蛇生意的范围很广，贺茂家族是他们的顾客也说不定。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阮小虎只是负责送一批毒蛇过来，而不是投靠贺茂家族，这就可以证明阮小虎本质还是好的。并没有变化。

    古秀连见我忧心忡忡，关怀地问道：“怎么，这个阮小虎很棘手吗？”

    我点头道：“我在蛇村的时候，他寡言少语。我弄不清楚他的性情如何。但他是麻豆的表哥，是麻豆的心上人。因为这个缘故，我不可能对他下狠手的。”

    古秀连眉头一挑：“麻豆是谁啊？”

    我忙解释道：“麻豆是麻蛋的女儿，大名叫做麻胜雪……那麻蛋是我二叔的结拜兄弟……我与麻豆也是情同兄妹……”

    古秀连打断我的话，道：“我知道麻蛋！这样看来，这事情的确是甚为棘手。如果这小子助纣为虐。帮着贺茂家的人害我中华儿女，那你改如何处置他……”

    我一时之间，有些说不出话来，心中甚为忐忑，道：“如果真的是这样的湖。我抓他回去，让麻豆收拾阮小虎。想我麻豆妹子也是巾帼女英雄，绝对不会允许自己的心上人变成一个大恶人的。”

    古秀连道：“哈哈，你这么一说。我倒想见一见麻蛋生了一个什么样的女儿。不过万一带不回去的话，你最好一剑戳穿他的心脏……”古秀连手中长剑忽地弹出来，握在手上，猛地刺出。

    关着那蝮蛇的铁笼子一下子就会刺破了，那蝮蛇还来得及蹦跶，就一命呜呼，蛇血顺着剑锋快速地流出来。

    “早就说过，我玩蛇的时候，你还在湄公河洗澡。”古秀连戏谑地说道。古秀连身子展动，在小屋转动，手中的铁剑快速刺出，不过片刻就划开了铁笼子，杀死了笼子里的毒蛇。

    整个屋子里面血腥味暴涨，毒蛇们来不及蹦跶，就结束了自己的性命。

    古秀连道：“听那个叫着大郎日本人的意思，他们要用这些毒蛇做什么事情。我索性全部杀了，看他们能够干什么。”

    古秀连如此雷厉风行，想拦也拦不住了。我追了上去，忽然瞧见角落里还有一个小笼子，里面有一条全身通红的蛇。

    “还有一条！”古秀连叫道，提剑就冲了上去。我心中一动，觉得这红蛇有些古怪，遂叫道：“古爷爷，剑下留蛇……”


第二百六十一章、红蛇

    我已经来不及阻挡古秀连，他手中的七星宝剑刺出，速度极快，直接刺入铁笼子里。铁笼子的铁丝一下子裂开了一道口子。就在那七星宝剑刺入笼子的时候，那红蛇忽地一转，竟然在生死存亡之际躲过了古秀连的击杀。

    古秀连表情微微一变，因为红蛇变化的动作出乎它的意料之外，似乎感觉到古秀连剑尖的走势，像是受过训练。我这时才冲上前，一把拉住古秀连的手，说道：“古爷爷，我看这条红蛇，不像是毒蛇，倒有几分灵性。要不留下它的性命。”

    古秀连手中的宝剑尚刺在笼子里，有些狐疑地看着我。说道：“这蛇的确有些厉害，可以在转瞬间躲过我的刺杀，万一是毒蛇，把它留在这里，岂不是帮助了贺茂家！”

    我心中有些动摇。毒蛇也好，灵蛇也好，不能光看表面，把蛇留在这里，万一为贺茂家所用，的确不太好。我抓住古秀连的手动了一下，目光透过漆黑的空间，望向了那条红蛇。

    我猛地发现，那红蛇似乎在看着我，充满某种哀求的眼神。我心中不由地一动，抓紧了古秀连的手臂，道：“古爷爷，既然留在这里会帮助贺茂家。那我就带走它吧。它周身发红，似乎并不寻常。等我见到阿九，让阿九帮我看看。如果不是毒蛇。就放生。如果是毒蛇，那就深山老林里面去，让它回到属于自己的世界中。”

    这个世界上很多事情都是有缘分的。我与这红蛇之间，或许有些缘分吧，我心中暗想，要不然也心里也不会悸动，要留下这红蛇的性命。

    古秀连回头看着我，问道：“你确定要带一条毒性未知的蛇在身边吗？没听过农夫与蛇的故事吗？”

    我心说我当然知道农夫与蛇的故事，大冬天农夫看到路边有条毒蛇冻得不行，用自己体温救活了那条毒蛇，等毒蛇醒来后又一口咬死了农夫。但我毕竟不是那个农夫，一般的毒蛇是不敢咬我的。

    我坚决地点点头，道：“古爷爷，你放心。我相信这世上毒蛇，不敢咬我的。它们再厉害，也不敢与金蚕唱反调的吧。”

    我说出金蚕后，古秀连方才心软了，思索了一会，把宝剑抽了回来，铁笼子虽然被铁剑刺了进去，但裂开的口子极小，红蛇要从里面跑出来，还是有些难度。

    古秀连还是担心红蛇从口子溜出来，在屋子里找到了一根铁丝，从口子边上穿进去。而后绕动几圈，把裂开小口子完全给封住了。

    那红蛇似乎感受到古秀连身上的杀气，蜷缩在一边，不敢动弹。古秀连处理完笼子后，道：“萧宁。你自己小心一点。万一毒蛇从里面喷出毒液出来，那就不好办。说实话，这帮人用铁笼子养毒蛇，还真是胆大……那眼镜蛇是可以把毒液喷出来的。”古秀连边说边揶揄。

    我接过笼子之后，蜷缩在角落里的红蛇身子动弹，在铁笼子里面转动，看起来没有刚才那么害怕了。

    我心中暗想，看来这红蛇通人性，知道古秀连要杀它，而我要保全它的性命，对古秀连甚为冷漠，对我而没有太大的警惕性。

    古秀连熟知蛇性，说道：“还真点意思！看来这蛇不是农夫救活那条蛇。”我哈哈大笑，又在蛇屋里找了一块黑布，盖在笼子里面，只是把钩子给露出来，提在手上，正好合适。

    整个蛇屋里的毒蛇全部死了，只剩下一条红蛇。古秀连对于这个结局甚为满意，说道：“要不是赶时间。我应该找个袋子，把它们的蛇胆全部装起来，那也是难得的补药，蛇肉可以顿肉羹。”

    我白了一眼古秀连，道：“本来是要找僵尸的。结果跑到蛇屋里面来了。咱们还是办正事要紧，别再耽误时间了。”

    古秀连拍了我肩膀，道：“萧宁，你相信，不会耽误事情的。我想他们这回差不多吃完饭了。吃完饭后，人是需要消化的，再加上白天忙了一天，这个时间段最为头昏脑花，办事情也最没有效率。”

    我点点头，与古秀连正准备出去的时候。忽地听到外面传来了走动的脚步声。古秀连示意我不要动弹。两人靠在门边上，望了出去。两人个子并不好，是典型日本人身材，走到门边上之后，停在三五米开外。并没有走过来，只是远远地守着。

    看得出来，这两人是原本看守蛇屋的守卫。之所以站得很远，是因为他们忌惮蛇屋里面的毒蛇，不愿意靠得太近。两人站好之后，点了香烟，慢慢地抽了起来，有一搭没一搭地叽里咕噜地说着，偶尔还打了饱嗝。

    古秀连听得懂日本话，手压在我的肩膀，示意我暂时等着。这两个日本人絮絮叨叨地说着各种八卦的消息。事实上，任何宅院里，桃色新闻从来都是传播最快。

    这两个守卫讲得是关于他们家小姐的事情，大概是有很多追求者，其中不乏皇室中人。古秀连听到这话，小声地叹道：“看来这个贺茂小姐还真是奇货可居，竟然有这么多人追求她。想来阿九，也真是可怜，怎么就与这个贺茂小姐沾上边了呢……”

    我听不懂外面两人的话，但是从古秀连话中听出了一些眉目。外面的雨还在滴答滴答的下着。两人抽到第二根烟的时候，又开始抱怨起来，大概是下雨的天气，谁会来蛇屋闹事情呢。

    我们足足等了十多分钟，守卫的两人根本没有打算离开的迹象。他们虽然抱怨，但是受了死命令，必须整晚守在这里。我看了看古秀连，小声道：“看他们样子，要等一晚上。我直接发毒针把他们放倒吧。”

    古秀连思索了一会，点点头同意我的做法。正当我要出手的时候。走廊边上忽然传来急切的叫喊声。这叫喊声从远处传来，又传到更远的地方。

    古秀连神情一变，低声道：“他们好像在叫有人闯进来，家里的狗中毒昏迷了。”

    “狼狗藏在假山里，被发现是迟早的事情。”我也小声说道，“只是没有想到会这么快就被发现了。”

    我手中捏着毒针，等待古秀连的指示。就在这会，有两个人跑了出来，与原先蛇屋的守卫合在一起，叽叽咕咕地说着，有两人指着蛇屋，表示要进去看看，另外一个人脸色发白，不断地摇头，大概是说。蛇屋里都是毒蛇，就算是有人溜入府内，也不会贸贸然躲入蛇屋里面。

    他们合在一起四人，站立的位置都是堆在一起，我没有把握一次性将他们放倒。只能耐性地等着。好在这四人吵了一阵之后，断定来犯之人不会躲入蛇屋里面，四人随即分散开来，准备去蛇屋附近搜查。

    古秀连缓了一口气，低声道：“须不知最危险的地方便是最安全的地方。这贺茂家想必养尊处优惯了，个个都是愚笨之辈。谁说蛇屋不能藏人的！”

    这四人跑开之后，古秀连方才说道：“萧宁，咱们出去吧。你确定要带着这条红蛇吗？”

    我不由置疑地点点头，道：“万一没有找到贺茂家的家主，我带着毒蛇。他们只以为我们是偷蛇的人，不会多想的。”

    古秀连哈哈一笑：“你说得倒有几分道理，这贺茂家的人，一个个都愚笨不可及，哪里知道我们来这里的真实目的。”

    古秀连开门之后。身子灵活地跃了出去，我提着铁笼子跟着后面，刚走出蛇屋的大门。只见方才那四人从四周跳了出去，嗷嗷地叫着。

    其中一个喊道：“你们敢闯入我贺茂家，死拉死拉的……”


第二百六十二章、养蛇蛊

    四人合围上来，我与古秀连快速后退两步。

    古秀连笑道：“萧宁，看来也不是愚笨的蠢蛋。你两个我两个，速战速决。”古秀连话声一出，手中的宝剑一抖，整个人往前一跳，转瞬冲了上前。

    我心中诧异不已，不知道这四人是怎么发现的，但还是谨遵古秀连的吩咐，将铁笼子放在地上。在地上一滚，黑铁伞一扣，放倒其中一个，两根毒针打出之后，放倒了一个。

    “啊！有人！”其中一个大喊了一声。

    我手中玄铁黑伞狠狠地砸了过去，方才过去。这四个只是巡逻守卫小角色，身手一般，再加上他们立功心切，并没有喊人过来。

    我与古秀连处理完这四人之后，我回身提起了铁笼子，站在几个烟蒂边上，从蛇屋里传来一阵幽风，带着一股浓浓的血腥味。想必这四人是闻到了屋内的血腥味，发觉屋内出事情了。

    那叫喊声传来之后，又有脚步声传来。古秀连四处看了看，道：“咱们上屋顶去。”古秀连转身一跃，从木柱子快速爬动，瞬间就跳到屋顶上面，这种跳跃能力与反应速度，完全不像是个老人。

    古秀连上了屋顶之后，垂下了一根衣带。我抓住衣带之后，古秀连用力一拉。我整个人落到屋顶上。我与古秀连伏在屋顶上，暂时躲在屋顶上。

    “萧宁，控制呼吸，与春雨融为一体……”古秀连说完话之后，整个人的气息好像一下子就消失不见了。我点点头，心中默想一遍天师府的吐纳办法，慢慢地控制住自己的呼吸，尽量压制住自己的呼吸。

    我脑袋快速转动，很快就想通了古秀连此举的目的，不得不说，古秀连的确是个极其聪明的人。大狼狗被毒针刺中，众人都开始搜索入府的来犯之敌。我们被四人围住之后，那人又叫了一声，四周的人都会赶来的。

    这是仓皇躲闪，反而是不如躲在屋顶之上。这里依旧是最为危险的地方，同时也是最为安全的地方。古秀连的思维反应能力，的确是出人意料。

    果然，我与古秀连落在屋顶半分钟后。有十多人涌向了蛇屋，他们来自于不同的方向。如果仓促寻找道路离开这里，极有可能在路上与他们相撞了。

    众人聚在一起，看到受伤的四人，救治了好长时间，又是按人中，又是揉太阳穴，都没有醒过来。古秀连的宝剑出手极狠，两人受伤之后，短时间之内不会醒过来。我打出的毒针更是叫另外两个看守，一时半会儿不会醒过来。

    这来人之中，就有刚刚经过这里的日本人大郎。估摸着全名叫做贺茂大郎。他脸色阴沉，全身散发出一股戾气，双眼凶光扫视众人，骂道：“你们都是吃屎的吗？怎么会让人溜进来的。”

    两人上前检查受伤的看守，道：“一共来了两人。一人是用剑的，另外一人是用毒针的。就是这种毒针，放到我们家中的大狼狗。”

    “啊！怎么回事！”忽然有一人神情大变，连忙松开了中毒针的看守。但凡中过毒菇娘后，过上一阵子，就会出现皮肤腐烂的现象，那人见看守皮肤腐烂，不由地叫了出来，样子看起来分外地恐怖。

    贺茂大郎叫道：“那两人去哪里，你们还不快去走。找不到这两人，咱们贺茂家的脸面就丢光了。”

    贺茂大郎叫嚣的时候，整张脸都憋得通红，身子颤抖不已，忽地鼻息嗅动，闻到了强烈的血腥味，脸色瞬间白刷刷，快速跳入了蛇屋里面。随行不少人忌惮毒蛇，只有少数两个人跟着冲了进去。

    贺茂大郎令人把灯全部打开，看着铁笼子渗出来鲜血，发出了长长的怒号声。道：“是谁做的！是谁做的！我花了这么多时间收集起来的毒蛇，竟然全部被人刺杀了。”

    贺茂大郎打开其中一个笼子，查看了毒蛇的伤口，瞧着毒蛇身上的剑伤，叫道：“是那个用剑的人。传下号令，今晚所有人都打起十二分精神，但凡遇到使剑之人……格杀勿论。”

    贺茂大郎从蛇屋出来后，整个人的魂好像被抽干了一样，半天都没有反应过来，有些站立不住，几乎就要晕倒过去。两个心腹上前，扶住贺茂大郎，小声安慰了两句。

    贺茂大郎双眼通红，回头看着蛇屋的惨景。两行泪水不由自主地流了下来。贺茂大郎挥挥手道：“我没事，快去请阮先生来，快去。”

    我听得真真的，看来的确是阮小虎。古秀连纹丝不动，我也没有动弹。春雨淅沥沥地落下。我身上早就湿透，呼吸变得和缓，几乎与春雨化成了一体。

    大概过了十多分钟，阮小虎在几人的引领下，赶了过来，远远地就闻到了血腥味，走来的事情，神情很不好看。贺茂大郎刚要说话，阮小虎就伸手止住了他，说道：“这是蛇血的气味。也是死亡的气味。看来有人把这屋子里面的蛇全部杀死了。”

    贺茂大郎猛地点头，道：“阮先生，我苦心收集了四十多种毒蛇，这次请阮先生过来，就是要阮先生帮我养一头蛇蛊的……没想到最后，竟然是这样的下场。我心中不服啊……我不服啊……”

    我心中一惊，贺茂大郎收集毒蛇的目的，是要养蛇蛊。而阮小虎之所以会出现在这里，是受了贺茂大郎的邀请，过来帮他养蛇蛊的。我之前在蛇村逗留的时候，见识过阮家村的蛇蛊，倒有些神秘古怪之处。

    贺茂大郎说到动情之处，泪水哗哗地落了下来，有些情不自禁地哭了起来。

    阮小虎道：“贺茂先生，蛇没有了，还可以养出来，何必为这事情担忧呢。如果你急着要的话，我可以回家帮你弄一些毒蛇过来。不过现在刚刚开春，要到秋天才能养出理想中的毒蛇，只是要耽误你一年的事情。”

    贺茂大郎道：“一年的时间，我怕等不及了。阮先生，你帮我看看。这身上的剑伤，你可曾熟悉！”原来贺茂大郎看过毒蛇身上的伤口之后，发现这种伤口不是岛国剑道留下来的。

    贺茂大郎熟悉本国剑道，柳生家的剑道虽快。也不会造成这样的伤口，其他一些习练剑道的高手，也不会造成这样的伤口。他请阮小虎过来，是要阮小虎看看蛇身上的伤口，看到底是不是从中国来的人。

    阮小虎与毒蛇打交道，也懂人心，一下子就明白了贺茂大郎的目的，点点头，找了其中一条毒蛇，仔细辨认。过了许久，才说道：“贺茂先生，我只是个养蛇人，并没有过多接触玄门与江湖。这剑法又快又准，我从未见过。实在是多有抱歉，看不出是哪一门哪一派的剑招。”

    贺茂大郎神情一变，笑道：“阮先生是担心说出来之后，回国遭人报复吗？你放心，这事情。你知我知天知地知，不会再有第三个人知道。”

    阮小虎看了看四周散布的人，笑道：“贺茂先生，九州大地用剑之人不计其数，真正练成高手级别更是多如牛毛。我区区一个养蛇人，不懂剑术，未曾与高手领教，要从蛇身上的伤口看出用剑之人的来历，的确是太难了。我若要欺骗贺茂先生，只需随意说出个名字。但我阮小虎不喜欢骗人。知道就是知道，不知道就是不知道！”阮小虎说完话，袖子一会，多少有些不满。


第二百六十三章、血性

    阮小虎说出这么一番话，贺茂大郎有些始料未及，眼角的肌肉跳动了两下，伸手擦了擦眼角的泪水，道：“阮先生，刚才是我太过着急了。你不说也不要紧，他们只要进了府内，就休想再出去了。”

    阮小虎袖子一挥，道：“我答应来这边，只是处理和蛇有关的事情。对于府内发生的事情。我表示很同情，但这事情跟我没有关系！”

    贺茂大郎忙笑道：“阮先生，不知道现在可有补救的办法！你还能帮我养出蛇蛊吗？”

    阮小虎道：“中国有句古话叫做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你收来的毒蛇全部都死了，我总不能凭空给你变出蛇来。也不能凭空帮你养出蛇蛊的。”

    贺茂大郎忽地笑道：“阮先生，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我相信你有办法的。”

    阮小虎摇摇头：“不明白，希望贺茂先生不要拐弯抹角，有话直说就可以了，没必要在这里欲言又止。”

    贺茂大郎整张脸笑成一朵菊花，方才的哭脸，现在的笑脸，这种自转变的能力，的确是常人不能及，道：“阮先生，你带来的红竹蛇很厉害，你要是把红竹蛇卖给我。那就有解决的办法了！”

    阮小虎袖子一挥，一脚踢开了蛇屋的大门，四处扫视之后，叫道：“红竹蛇随我一起来，是帮我养蛇蛊的。你要把它卖给你，你这是夺人心头之爱。中国有古话，君子不夺人所爱……”

    阮小虎快速地找了一遍，没有看到红竹蛇，随即又折返回来。

    这时我才明白，那条红蛇叫做红竹蛇。是阮小虎带来的宝蛇，目的是帮助阮小虎养蛇蛊的。

    阮小虎从蛇屋跳出来之后，瞪大眼睛看着贺茂大郎，喉结动了动，双手握拳，叫道：“贺茂先生，那红竹蛇与我感情极好，请你还给我。除了我之外，没有人可以支配红竹蛇的。你得了，也没有用处。”

    贺茂大郎怪叫道：“阮先生，你这是什么意思？难不成怀疑我偷了你的红竹蛇吗？笑话，我贺茂家有的是钱，还会去偷人的东西吗？屋里里的毒蛇都死了，唯有红竹蛇不见踪影，一定是感觉危险，逃走了，说不定就在你身上……你不要冤枉我。”

    阮小虎怒火中烧，一拳打在木柱子上，轰轰作响。贺茂大郎身边站着的随从冲了过来，凶神恶煞地看着阮小虎，拳头嘎嘣脆地发响，有两个扭动脖子，跃跃欲试。

    阮小虎呵呵笑道：“我出来之前，家中爷爷告诫我。宁可与毒蛇打交道，也不要与日本人做交易。我还是太年轻。不知道爷爷的苦衷。”

    阮小虎并没有半点寒意，瞪大眼睛看着贺茂大郎，问道：“贺茂先生，告诉我，你想要干什么？你到底有什么目的？”

    贺茂大郎道：“阮先生。我府上衣食无忧，你何不留下来，住上一段时间，你的红竹蛇自然会回来。我也好收集毒蛇，你还是可以帮我养好蛇蛊的。之前说好的报酬，我可以加倍。”

    阮小虎道：“看来，你是要软禁我！”

    贺茂大郎道：“我没有那个意思……我只是想留阮先生做客！”

    我心中暗想，阮小虎倒是个铮铮汉子，并不愿屈服与贺茂大郎，看来这些年来，阮小虎的性子并没有变坏，而是朝着健康的方向成长。这么一说，我把红竹蛇带在身边，无疑帮了阮小虎一把，让他看清楚了贺茂大郎的真面目。

    阮小虎咬牙道：“如果我不答应你呢！你又能怎么办？”

    贺茂大郎耸耸肩膀，道：“小虎桑，你应该明白。这里距离你的家乡有几万里距离，还隔着一片大海。你若死在这里，将无人给你报仇，也无人帮你收尸的。”贺茂大郎放言威胁。算是撕破了脸皮。

    阮小虎哈哈大笑：“你果真是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若没有今晚这事情，怕是我要被你蒙在鼓里。贺茂狗贼，我就算死在这里，也不会帮你养出半条蛇蛊……”

    阮小虎声音一落。随即大声喊道：“红竹蛇，你要是躲在暗处，就永远不要出来……别让他们抓到你。我若是死了，你想办法回家，告诉我爷爷……”

    这话喊出来之后，多少有些悲凉。阮小虎不愿意屈服，知道自己大难临头，抱着必死的决心，只希望红竹蛇能够回家去，告诉自己的家人是贺茂大郎杀死了自己。

    这当中的难度。丝毫不亚于阮小虎死后托梦给家人。

    贺茂大郎大笑起来：“小虎桑，你真是太可爱了。一条蛇可以跨越海洋，把消息带回去，你真以为你家的蛇是天上的仙蛇啊。”

    我微微扭头，看了一眼古秀连。眼睛眨动，寻求古秀连的意见。古秀连微微摇头，表示再等一会。

    阮小虎暴喝一声，抬脚就踢了上去。贺茂大郎嘴角微微地翘了起来，冷笑道：“别以为自己养了几条毒蛇。就有多么地了不起。我告诉你，我打断你的腿脚，让你永远也回不去。”

    贺茂大郎极度地恶毒，身子往旁边一躲，随即一拳打了出来。阮小虎躲闪不及，挨了一拳之后，往后面退了几步，脸色扭曲，痛叫了两声，额头上沁出密密的汗水。

    贺茂大郎道：“小虎桑。你不是我的对手。还是乖乖地听话，留在我府内。只要你找回了红竹蛇，帮我养成了蛇蛊，我就放你离开这里，礼送离开日本。”

    阮小虎呸了一声。不愿意再与贺茂大郎说话，站稳之后，往前面冲了过去。贺茂大郎摇摇头，挥手示意，两边的随从追上来，两脚踢在阮小虎的腹部。

    我有些不忍，再看古秀连。古秀连还是摇头，表情甚为坚决。

    后来我才知道，古秀连之所以这样做，是要让阮小虎彻底认识这帮人的真实面目。只有惨痛的教训才能上升到血的意志。

    阮小虎躲闪不及，挨了两脚之后，快速地后退，额头上的汗水更多，咬着牙关没有叫出来。全身上下散发出一股不屈服的斗志。我心中暗想，阮小虎的身子虽然结实，但这些年一直都忙着养蛇，根本没有练习过斗殴格斗的技巧，寻常的打手就能放倒他。

    阮小虎叫道：“你们是没有吃饭吗！不要给爷爷挠痒痒了！你们这帮龟孙子！”

    阮小虎双眼布满了血丝，瞪大眼睛看着贺茂大郎，嘴巴张开，做了一个咬人的动作。贺茂大郎不由地一抖，有些发蒙，叫道：“毒蛇，你就是一条毒蛇！”随即对身边人说道：“把他腿打断，给我关起来。”

    两个随从闻声，随即跳了起来，而就在这时。阮小虎忽然跳了起来，速度极快。几乎就在一瞬间完成扑来的动作。我眼前一亮，这个动作像极了狩猎的毒蛇，忽然扑杀出来。

    右边的随从有些措手不及不及，没有想到到了这步田地，阮小虎竟然以进攻为防守。直接冲了上来。阮小虎扑倒了其中一个随从，张开嘴巴直接咬了上来，将随从的右边耳朵咬住了，鲜血飙出。那随从嗷嗷地叫了两声，两拳打在阮小虎的肚子上。

    阮小虎纹丝不动，发出笑声，猛地一用力，愣是生生地将那随从的右耳给咬了下来，吞进嘴里，搅动了几下，咬得稀巴烂之后，而后一口吐向了贺茂大郎。

    那随从挣扎了两下，嘴角流出了黑色的鲜血，耳朵处的伤口竟然发黑，眼睛转动了两下之后，没有了活力，应该是阮小虎扑过去的时候，把蛇毒刺入了随从的体内，至于是用什么办法，我暂时没有看出来，有可能是牙齿里藏了毒药……

    阮小虎叫道：“来啊！来啊！爷爷今天杀一个够本，杀一双就赚了！来啊，你们来啊！”一时之间，杀气腾腾……


第二百六十四章、不堪一击的贺茂大郎

    阮小虎嘴角全是鲜血，双眼布满血丝，压在那随从身上，视死如归，分明就是一个有血性的男儿，全身的肌肉紧绷，随时都有可能扑杀出去，再杀一人给自己垫背。

    贺茂大郎被阮小虎这个样子镇住，半天都没有说出来，额头上流出了汗水。喉结动了动，回过神来，狰狞地叫道：“阮先生，你这是敬酒不吃吃罚酒，怪不得我了！”

    贺茂大郎也是彻底怒了，大叫着就冲了上去。

    我心中着急，贺茂大郎上前的话，阮小虎使用身上带着毒的药也罢，乘机扑杀也好，都伤不到贺茂大郎。两人之间实力悬殊太大，阮小虎拼死一搏，没有半点技巧，贺茂大郎可以轻而易举躲过。

    古秀连小声道：“萧宁，你在上面等我，我这就下去……”

    听到这话，我的心才踏实下来。

    古秀连要出手，贺茂大郎的结局可想而知。阮小虎见到贺茂大郎冲过来，叫道：“我只恨轻信了你这只人面禽兽！”阮小虎一跃跳了起来，双目怒睁，愤怒地看着贺茂大郎，已抱着必死的决心，准备做最后的一击。

    “小兄弟，莫因为畜生而悟了自己的性命！”古秀连长啸了一声，身子一跃而起，单手勾住屋檐。轻盈地落在阮小虎与贺茂大郎的中间，止住了阮小虎的动作。只听铮地一声，古秀连手中宝剑一道剑花划出。贺茂大郎来不及躲避，胸前的衣服划开了一道口子。另外围上来的数人，身上的衣服也尽数划开了口子。

    这剑招并没有伤到贺茂大郎，只是将他的衣服划开了。

    而贺茂大郎脸色发白，衣服瞬间就彻底地湿透了，半天都没有说出话来。他并不是没有眼力劲的人，古秀连手中的铁剑挥出后，有低吟声，乃是一把吹毛断刃削铁如泥的宝剑。贺茂大郎清楚，来人划开自己的衣服，非不能杀自己，而是要给自己一个下马威。

    贺茂大郎不敢再动，担心再动一步，那宝剑会刺穿自己的心口！

    古秀连手持宝剑，身上的杀气甚为浓厚，众人噤若寒蝉，愣是不敢说话。

    阮小虎见到古秀连忽然出现，不由地多了一份希望，脸上一喜，又担心古秀连被人合围，遂喊道：“前辈，你赶紧走，他们人多。烦劳你去阮家村告诉我爷爷。是贺茂大郎杀了我……”

    阮小虎快速上前，挡在古秀连面前，拼了命也要送古秀连离开这里。古秀连手中的铁剑一挥，道：“娃娃，你倒是个血性男儿。也是个善良的孩子。你放心，今晚咱们谁都不会出事。我带你离开这里，我哪里知道你家村子在什么地方啊！”

    贺茂大郎移动了一步，古秀连手中宝剑一摆，说道：“大郎，你要是再动一下子。我手中的铁剑就不会刚好划开你的衣服了。我可不愿意你和笼子毒蛇一样的下场。”

    贺茂大郎咽下口水，脸上肌肉抽搐：“是你！是你杀死我蛇屋里的毒蛇！”贺茂大郎虽然叫得厉害，但的确是没有动，在面子与活命之中选择的话，他选择了后者。。

    古秀连对阮小虎说道：“你刚才被踢了几脚，现在就过去给他几巴掌。”阮小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有些犹豫地看着古秀连，支吾地说道：“前辈，这……”

    古秀连笑道：“你死都不怕！还怕上去赏耳刮子吗？打人的事情，还要我教你吗？”

    阮小虎愣了一下，随即叫道：“好！好！”

    阮小虎卷起衣袖，快步上前，而古秀连也跟着上前两步。古秀连手中的宝剑挥动了几下，封住了贺茂大郎一切可能的变化。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一切，贺茂大郎双手攥得紧紧。身子气得发抖。我悄悄地捏出数根毒针，提防四周的随从对古秀连动手。贺茂大郎这时叫道：“你们都不要乱动，我这是和他们玩玩。”他也担心手下人不听话，胡乱出手，激怒了古秀连。

    古秀连只露了一手。便震慑住了众人，再加上贺茂大郎的话，散布在四周的随从果真是不敢动手了，大眼瞪小眼，面面相觑。不知道该怎么办！

    阮小虎金戈铁马般地走上前，扬起巴掌，啪地一声，打在贺茂大郎的脸上，这声音虽然很响，但是力度并不是很大。贺茂大郎纹丝不动地站着，脑袋只是微微移动了一些，连巴掌印都没有现出来。

    古秀连稍显失望，摇摇头说道：“娃娃，你是不是刚才挨了打，手上没力气了！怎么感觉你是在给他挠痒痒啊。要是站着没力气，可以跳起来，一巴掌打过去。”

    贺茂大郎的脸色更加难堪了，咬着嘴唇，双眼放出毒光。拼力忍着，没有发作出来。

    阮小虎一巴掌打下去之后，发现贺茂大郎真的没有动弹，便彻底放开了手脚，高高地跃起。全身的力气集中在右手，叫道：“畜生！让你试试我这只火剑手……”

    阮小虎心中的怨气，方才的憋屈，全部通过这一巴掌打了出去。我在屋顶上看着，也觉得暗爽不已。

    贺茂大郎身板甚为结实，挨了这一巴掌之后，嘴角裂开，鲜血流了出来，整个人往一旁摔去。古秀连在一旁守着，就在贺茂大郎往一旁摔去的时候。古秀连跟着上前，就在贺茂大郎准备反击的时候。

    古秀连手中的铁剑架在了贺茂大郎的脖子上，笑道：“老夫过桥比你走的路还要多，你就少在老夫面前动心思了。起来吧，乖乖不要生坏心思。只要你听话，老夫就不会要你的性命。”

    贺茂大郎本欲乘着摔倒之际，在地上一滚，乘机逃离古秀连的威胁。可惜这一切都被古秀连识破了。

    贺茂大郎挨了两巴掌，半张脸都肿了起来，但是他的忍耐性极好，并没有因此而不计后果的反抗，乖乖地站着，任由剑尖贴在自己的脖子上。

    贺茂大郎站起来之后，问道：“你杀了毒蛇在先，现在又抓住我。到底是为了什么？”

    古秀连道：“为了什么，你早晚会知道的！你这忍耐力还不错，都被我逼到这个地步，还能和颜悦色地跟我说话，你倒是个有意思的娃娃！”

    贺茂大郎装作没听到。又问：“你叫什么名字，来自哪里，说清楚了咱们再好好说事情！”

    古秀连不由一笑：“大郎啊，你是不是想着知道我名字之后，日后好找我报复啊。不过我不怕你报复。你有本事尽管拉找我。竖起你的狗耳朵听好了，我叫做古秀连，是江西人氏。你到了江西之后，自然可以找到我。”

    贺茂大郎微微一愣，万万没想到古秀连会如此痛快地说出自己的来历。贺茂大郎念叨着古秀连的名字，眉头挤在一起，忽然说道：“你姓古，莫非是三清山脚下古家镇的人！”

    古秀连笑道：“哈哈，看来你知道的东西还真不少啊。”

    贺茂大郎道：“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我们与古家镇之间根本没有半点瓜葛。你犯不着要对我们动手吧。你应该在山上好好修道。争取有一天得道成仙的！”

    古秀连道：“老子心情不爽，穿洋过海还跟你打一架，不行吗？”

    贺茂大郎道：“只是你为何要伤害我蛇屋里的毒蛇？”贺茂大郎怕是永远也不会知道。我与古秀连目的是先找到贺茂家的僵尸，没想到误打误撞闯入了蛇屋，顺手灭了一屋子的毒蛇罢了。

    阮小虎双手一拜。忙问道：“原来是三清山的古先生，你刚才到了这里，可曾看到我的红竹蛇，就是一条红色的蛇类……”

    贺茂大郎忽地眼珠子一转，笑道：“阮先生。这古先生过来杀蛇，他的剑耍如此厉害，怕是连你的宝蛇也给杀死了吧。哈哈，阮先生，咱们之间的误会全因这个老道士，要不是他，我们本可以愉快地合作的。”

    古秀连用铁剑拍打了贺茂大郎的脸，骂道：“你个狗东西，还真是厚颜无耻。若不是我杀了一屋子的毒蛇，小娃娃还不得被你玩弄于鼓掌之中呢……你抓紧一切机会，想着挑拨离间，你真是人中禽兽！”

    阮小虎双手握拳，他有分辨能力，死了一屋子毒蛇，让他看清楚了贺茂大郎的真面目，这事不能怪古秀连，反而要感谢古秀连的。阮小虎咬牙道：“那红竹蛇是我的好朋友，可古先生救了我的性命。古先生误伤了红竹蛇，我不能因此而埋怨你！……也不会因此而感激你……要怪怪我自己，鬼迷心窍，答应这禽兽来到了日本！”

    古秀连手中宝剑又是一会，又拍打在贺茂大郎的脸上，道：“你看到没有。娃娃还是通情达理的。”随即对阮小虎说道：“不瞒你说，我本是要杀了红竹蛇的。不过最后有人替红竹蛇求情，说红蛇是一条灵性的宝蛇，我就没动手了。”

    阮小虎听到这话，不由地一喜，眼睛一下子就红了，叫道：“太好了！太好了！我就知道它平安无事的。”


第二百六十五章、烧起的大火

    贺茂大郎自知自己把一切都玩砸了，脸色发青越发地难堪，喉结动了动，额头上的汗水更密，用袖子轻轻地擦拭额头上的汗水。古秀连身子一转，绕到贺茂大郎的身后，单手扣住了贺茂大郎的肩膀，宝剑铮地一声，应声入鞘。

    古秀连喊道：“萧宁，下来吧。”

    我听到这话。快速站了起来，黑铁伞勾在屋檐边上，提着铁笼子跳了下来，身上完全湿透，落地后扬起一层水滴。

    我轻巧地落了下来，道：“阮小虎，多年不见，你还记得我吗？”阮小虎皱着眉毛，看了几秒钟，忽地眼前一亮，叫道：“是你！你怎么来这里了。”

    阮小虎颇为惊讶，没想到一别四五年的时间，竟然会在异国他乡相遇了，这种相遇的可能性实在太小了。不过他看我的眼神，除了惊讶之外，多多少少有些不太友善。

    我道：“阮小虎，我也没有想到会在这里跟你见面。但是中国有句古话，兄弟阋于墙，外御其侮。你我之间是有些误会，有些矛盾。我不希望在这里解决，等处理这边的事情之后，咱们回家之后，再分出个胜负。”

    我特意把家字重读出来，而后真诚地看着阮小虎。

    我的意思再明显不过，我与阮小虎之间有争斗。但目前共同敌人是贺茂大郎，先解决眼前的贺茂大郎之后，我与他之间的恩怨纠葛等回国之后再解决也可以。

    阮小虎眼神稍微柔和了一点，道：“萧宁，我明白你的意思。我答应你，咱们之间的事情，留到后面再说。你手中笼子可是红竹蛇？”

    我心中一松，我与阮小虎相认后，打一架是避免不了，好在眼下不会马上打起来。

    我将铁笼子上的黑布拉来，红竹蛇在笼子转动，甚为平静，并没有有半点惊慌。阮小虎见到红竹蛇，不由地一喜，道：“我看在红竹蛇的面子，暂时不跟你计较了。”

    阮小虎快步跑了过来，红竹蛇似乎感知到阮小虎身上的气息，快速地转动，兴奋不已。

    我道：“阮小虎，我敬重你是个汉子。这红竹蛇是难得的灵蛇，它愿意跟着你，说明你也不差。我相信我们之间的事情，还是说得清楚的。”话声一落，我把铁笼子递过去。

    阮小虎点点头，接过铁笼子。随即打开了铁笼子，伸手放在笼子边上。那红竹蛇不加犹豫，瞬间就溜到了阮小虎的身上。阮小虎有了红竹蛇之后，身上的气息为之一边，双眼变得自信起来。

    贺茂大郎表情跟吃了屎一样。叫道：“阮先生驯蛇的水平真是叫人叹为观止啊。我贺茂大郎见过那么多养蛇人，你是最为厉害的一个。”阮小虎冷冷一笑，走到贺茂大郎跟前，扬起手又是一巴掌：“还差一巴掌。”

    这一巴掌的力度就不一样了，呱唧一声。贺茂大郎左边的两个牙齿脱口飞了出来，落到地上，滚动了两下，方才停住。贺茂大郎嘴巴飙血，惨叫一声，样子有些不雅。

    “舒服！”阮小虎叫道，“太他妈解气了。”

    古秀连哈哈大笑：“娃娃，我看好你哦。对吗，别人打你巴掌，你要忍着不还回去，多么没意思啊。我看牙齿也打掉了，这回应该知道轻重了！”

    我道：“古爷爷，咱们这回完全暴露，该怎么办啊？”蛇屋前面闹出了很大的动静，再想躲起来，几乎是不可能了。

    古秀连笑道：“暴露就暴露了嘛！咱们抓了一个大郎。我想他们会有所顾忌的。”整个计划一直在变动。我与古秀连预先破坏贺茂家僵尸的计划宣告失败，我们两人的行踪也跟着暴露了。

    我点点头，说道：“没错，暴露就暴露了。说实话趴在屋顶上被雨淋，真不是一件畅快的事情。我萧宁要玩就要玩个痛快！好让他们长长记性。我华夏儿女不是好欺负的！”

    阮小虎忙问道：“你们来这边是要干什么？不会专门来对付这府上的毒蛇吧！”

    古秀连道：“是来给一个老朋友报仇的！也是要告诉这贺茂家，他们最好老实一点，不要有事没事就去我们那边搞破坏，要是想过去玩，我不会反对！”

    阮小虎叫道：“好！说得好！这般小畜生最喜欢搞破坏。最后是狠狠教训一顿！”

    古秀连摆摆手，说道：“娃娃，你跟着我，到时候咱们一起出去。跟在我身边，我保你平安。”

    阮小虎见识到了古秀连的身手，对古秀连甚为服膺，点头道：“多谢古先生的照顾。我阮小虎就跟在你身边。”

    古秀连推了一把贺茂大郎，说道：“带我们去你家养僵尸的地方，你是个懂事的孩子，千万不要耍滑头。”

    阮小虎自告奋勇，道：“古先生，还是让我来带着他吧。他要是不听话的话，我身上的红竹蛇正好和他玩玩。”

    红竹蛇是有灵性的蛇类，也是毒性极强的蛇类。

    贺茂大郎闻言，重重地叹气。脸色发白，差点摔倒在地上。阮小虎身手虽一般，但是驯蛇的本领可是一等一的过硬。方才阮小虎没有毒蛇在身，所以被他欺负，这回有红竹蛇在身。自己要想翻出个浪花，简直是难上加难。

    =阮小虎上前抓住贺茂大郎，道：“风水轮流转，这次该我走运了。走吧，大郎君，带我去看看你们家的僵尸吧。”

    红竹蛇盘在阮小虎的手臂上，噗呲地吐着信子。

    贺茂大郎不敢乱动，迈出了步子，从蛇屋前面走廊走下来，步入雨中。贺茂大郎叫道：“你们不要轻举妄动。有毒蛇在我脖子的位置。”

    贺茂大郎叫喊之后，隐藏草丛中的看守，挡在路中的家丁，都压住了自己的动作。我们只是走出了十几米的距离，四周就围上了三十多个人，他们跟在边上，寻找出手的机会。

    古秀连则是哈哈大笑：“你们可真是热情，派这么多人来接我们！”贺茂大郎有苦说不出，只能陪着笑笑。春雨十分缠绵，下了一个下午，还是挥挥洒洒，缠缠绵绵地。

    从蛇屋出来后，边上还有几个独立的小屋，从雨中飘来的气息判断，也是养着的各种虫子。我鼻息嗅动。闻出小屋里是什么虫子，毒蜈蚣，毒蝎子，毒蜘蛛一类。

    我道：“古爷爷，咱们经过的几个木屋里都养着毒虫。有毒蜈蚣，毒蝎子一类，还有的毒蜘蛛。看来贺茂家是花了血本的。”

    古秀连笑道：“一百只凡虫不及一只灵虫。他们弄这些毒虫，翻不起多大浪花的，这是下雨天。等大晴天一把火全部给他们烧了！”

    古秀连当着贺茂大郎的面，肆无忌惮地说着，贺茂大郎不敢吭声。

    贺茂大郎在前面带路，终于到了一间很大的房子前面，四周的草木枯黄，没有太多的生机，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尸气。这尸气的味道与绿衣僵尸相差不大，应该就是一个品种。

    贺茂大郎没有耍滑头！我几乎可以断定屋子里面就是僵尸。

    古秀连叹气说道：“大郎啊，我们都这么一路，怎么只看到一些小喽啰出来。我要见到的大角色怎么一个都没来呢。你们家家主呢？哪里去了啊。”

    贺茂大郎脸色死灰。道：“家主今天不在家中，只有我一人主持大局。”

    古秀连哈哈大笑：“真是撞大运了，捡了一个活盾牌。萧宁，听到没有。你熟悉虫子，找两个火把。过去把虫屋全部烧掉。闹得越大越好。”古秀连把火折子丢给我。

    我有些幸福来得太突然的感觉，原来这个贺茂大郎是今夜最大的人物，他都被我们抓住了，其他人可就不敢乱动了。

    我听了古秀连的吩咐，提着黑铁伞。叫道：“古爷爷，你稍微等我一下。”我折身快跑，不过片刻，就到了几间虫屋面前，有两人要动手对付我，没来及出手，就挨了毒针，毒菇娘的毒性蔓延，很快全身腐烂。

    我一脚踢开虫屋的大门，虫屋用的是木制建筑。我冲进去之后，先是找出了各色布料，把附近的一些燃料照出来。这些燃料偶尔会烧起来，用来保持虫屋温度的。正好为我所用，不过片刻，几间虫屋就烧了起来。

    我环视着虫屋里的毒虫，不由地想起，当年马伟带队去毒虫洞抓过虫子，很多虫子都卖给了曾家人，或许有一部分虫子就这样来到了贺茂家。除了马伟之后，肯定还有其他人抓毒虫过来的。

    我心中说道：“你们漂泊异乡，我无法带你们回去，也不能任由你们在这里相互厮杀变成蛊虫，回去之后危害那片热土上生民。对不住你们了。”

    大火烧得很快，因为下了春雨，浓烟消散在水汽之中。我听到了虫子在烈火中叫嚣，也听到夜风在耳畔吹过。贺茂大郎神情崩溃，大哭起来。

    古秀连看着几间虫屋里烧起的大火，道：“这一把烧起来，贺茂家至少十年不敢对我玄门动手了！”


第二百六十六章、养尸屋

    我心中暗想，先是蛇屋被烧，然后毒蜈蚣、毒蜘蛛、毒蝎子等几间虫屋被烧，预示着贺茂大郎养蛊虫的计划彻底失败了，要想再收集这些毒虫，是需要时间，虽然要不了十年，但是这几年应该会夹着尾巴老老实实做人的。

    不过一会，空气中充斥着各种刺鼻的气味，连带着春天花朵的馥郁，交错在一起，令人心神迷乱，不知身在何处。

    古秀连脸上也有动容，忽地转身，推了一把贺茂大郎，道：“烧掉你们的毒虫，免得你们再生祸害，这也是为你们好的。再去看看你们家的僵尸吧！”

    贺茂大郎咬紧牙关。双眼几乎喷火，恨恨地叫道：“你毁了我数十年的心血，还说这样的话！你简直是欺人太甚！”

    古秀连转身上前，一脚将身后的大门踢开。

    一股瑟瑟的寒风从里面吹来，寒风中分明带着些许尸气。阮小虎身子一抖，手臂上的红竹蛇微微后退了一些。

    贺茂大郎闻到空气中的尸气。嘴角翘起，忽地狞笑，大声叫道：“你们都休想离开这里！休想抓住我！”

    贺茂大郎叫喊之后，肩膀一沉，挣脱了阮小虎的手臂，整个人往房间里冲了进去。阮小虎不料贺茂大郎忽然逃脱，神情大怒，手中的红竹蛇一弹，往前要去，扑上去的时候，到了半空遇到了房间里传出来的尸气，身子一缩又退了回来。

    古秀连倒是眼疾手快。宝剑出鞘，快速刺了进去，刺中贺茂大郎的肩膀，鲜血飞溅。贺茂大郎惨叫了一声，在地上一滚，往前面滚去，并未做逗留，完全不顾肩膀上的伤口。

    贺茂大郎挨了一剑之后，甚为鬼精，直接顺势扑倒在地上，并没有站起来，而是在地上一滚，消散在暗处。我情急之下，跃过养尸屋的门槛，提着黑伞冲了进去。

    “小心！萧宁！”古秀连叫道。

    我刚一落地，只听两边飞来暗器，两把锋利的小刀射来。我反应灵敏，瞬间打开了玄铁黑伞，小刀撞在玄铁黑伞上，撞得脆响，随即落在地上。

    我只得从养尸屋里跳出来，气得跺脚叫道：“他妈了个巴子的，让他跑进去了。”

    “该死！早知道就应该一剑戳穿他的心脏！”古秀连有些懊恼，本想留着贺茂大郎的命当人质，未曾料想在养尸屋开门的一刹那，让他给逃走了。

    养尸屋大门洞开，里面的光线十分暗淡，幽幽的尸气传来。贺茂大郎冲进去之后，隐匿的气息，不知道藏在什么地方了。

    围在四周的众人见贺茂大郎挣脱了控制，又躲入僵尸里面，纷纷用衣服蒙住口鼻，直接就冲了过来。阮小虎手持着红竹蛇，叫道：“古先生，萧宁。我们该怎么办呢？”

    古秀连道：“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我们这次来，就是闹个翻天地覆！贺茂大郎跑进去了。咱们就把他们抓出来。萧宁，你敢进去吗？”

    我长啸一声：“古爷爷，要是不敢来！我就不会跟你漂洋过海了。”

    阮小虎也跟着叫了一声。

    众人从四面八方围过来，手中的家伙事招呼上来。我怕阮小虎吃亏，喊道：“阮小虎，你在后面。我上前就可以了。”我提着玄铁黑伞。往前一跳，先是打出一把毒针，而后玄铁黑伞一扬。

    我并没有用淬上死人菇的毒针，而是毒菇娘，中针之人，虽然皮肤会腐烂，但休息三五个月就可以恢复过来，如果使用了死人菇，那就是瞬间死亡的下场了。

    毒针打出去之后，放倒了数人。

    之后黑铁伞扬起来，黑铁伞势大力沉，再加上我用上全力挥出，当场有两人被打飞了。

    我随即大声叫道：“小蛊虫，给他们一点苦头吃吃。”小蛊虫从我衣袋里跃出来，落在地上，冒出一股黑雾。阮小虎眼前一亮，不由地说道：“几年不见，当初胆小的小蛊虫，竟然也这般厉害了。”

    黑雾散开之后，众人咳嗽起来，脚步踉跄，站立不稳，当即就倒了几个。不过春风伴着春雨，黑雾弥散得快。风也吹散得快。

    虽然弄倒了几人，但四周还有人围攻过来。

    古秀连扫视四周，叫道：“萧宁，阮小虎，咱们进养尸屋。这帮人少与僵尸打交道，应该不会追进去。先抓到贺茂大郎，而后再做计较。”

    我喊回了小蛊虫，落到古秀连边上，额头上沁出密密的汗水，说道：“古爷爷，养尸屋里有机关暗器。咱们要小心一些。”

    古秀连点点头，看了一眼阮小虎，说道：“你跟着我后面，别在剑光之外。萧宁，你用黑铁伞。养尸屋里虽有暗器，相比不会太多，小心一定就没事了。”

    古秀连一手抓住阮小虎，直接跳了进去。我跟着追了上去，到了门口的时候，回头看着贺茂家的众人。他们面面相觑，不敢靠得太近，眼神焦急。有人叫嚷起来，四处散开，守在养尸屋外围。

    “你们好好守着！小爷抓了你家大郎，再来与你周旋！”我冷笑一声，也跟着冲了进去。古秀连护着阮小虎，手中的宝剑挥动，划出了一个巨大的圆圈，变成一块盾牌，从暗处飞来的小刀叮叮作响，全部打落在地。

    我提着黑铁伞，应声将养尸屋的大门给关上了。屋内没有一点光线，可见度很低。寒风瑟瑟。我目光所及的位置，十分开阔，并没有看到僵尸。

    忽然，阮小虎剧烈地咳嗽了起来，喊道：“古先生，我越往里面走。就越觉得胸口发闷，脑袋发胀，心中甚为恶心……”

    古秀连道：“不好！你身上没有抵制尸气的虫子，又不懂道教法门，自然会受不了屋子里面的尸气。”

    我身上有凶虫，自然不用害怕尸气。古秀连本身不能消解尸气。但是他修炼了道术，对尸气有很强的抵抗力，不会出现晕厥的感觉。

    阮小虎则要差一些，他与蛇类打交道，从未接触过僵尸，他身上带着的红竹蛇也不能消解尸气。所以会出现不适感。好在养尸屋屋内开阔，散步的尸气也不是十分浓厚，不会要了阮小虎的性命。

    阮小虎有些抱歉地说道：“尸气是什么？是僵尸什么散发出来的气息吗？我受不住，不能跟着你们往前面走了。”

    我环视四周，有些为难，不知该如何安置阮小虎。越往里面走，尸气会更浓，对阮小虎的伤害就会越大的。

    古秀连思索了一会，说道：“小虎，不用担心。我告诉你一套快速吐纳的法门，就到门口处，按照我这个法门吸气，个把小时还是可以坚持的。等我们抓了贺茂大郎，再一起出去。”

    阮小虎猛地点头：“那就好！”

    古秀连只说了七个字，皆是“咦”“吸”“哈”“呼”“吁”这样子吸气哈气，乃是一趟简单的吐纳办法，可以有利于全身气息的流动，习练起来，也甚为简单。阮小虎年纪轻轻，记性自然不弱，不过片刻，就记了下来。

    “你慢慢地突气吸气！”古秀连把阮小虎送到门口边上。阮小虎就地坐下，红竹蛇守在他的身边。

    古秀连折返回来。与我合在一起。

    屋内的暗器基本上打完了。我与古秀连四处寻找了一下，在地面上发现了一长溜的血迹，应该是贺茂大郎流下来的血迹。

    古秀连道：“再狡猾的狐狸要逃不过猎人的手掌心！”

    我们循着血迹的气味，往前面走去。

    古秀连边走边喊道：“大郎君，你躲起来也没有用的。你真以为这些僵尸可以保护你吗？我就是除魔卫道，专门杀僵尸的道士！还有，你那帮手下都躲在屋子外面不敢进来，看来你平时对他们不怎么样啊，关键时候没一个人愿意为你豁出性命啊！”

    我也叫道：“贺茂大郎，不要当缩头乌龟了，快点给我滚出来！把你僵尸也给我弄出来，小爷好见识见识你们贺茂家的僵尸，是不是都是穿着绿衣服的！”屋内只有我与古秀连的回声，根本就没有贺茂大郎的气息。

    “萧宁，这个地方不错！尸气很充沛，和当年曾家的湖心屋有些相似，有点意思！”我体内的凶虫给渐渐变得不安分起来。我也没有控制凶虫，任由它自己动弹。

    空气中的尸气不断地靠近，经由我周身上下，进入我身体里面。不过因为我并没有直接接触到僵尸，所以没有能够吸入大量的尸气。

    凶虫这么一说，倒让我想起了曾家的湖心屋。那个湖心屋也收集了不少僵尸，最终被凶虫饱食了一顿，白瞎了不少的僵尸。

    我心中笑道：“凶虫啊凶虫。你是不是又想着吸尸气了。哈哈，今天如果有机会的话。我不会拦着你的，一定让你好好吸个够！”

    凶虫道：“哈哈，萧宁，这可是你说的，到时候可别拦着我，又让我滚蛋。”

    我笑道：“不会的，这次说什么也不会拦着你的。”

    我与古秀连在幽暗的养尸屋里走了两步，忽然敲在地面上，发出了异样的声响。古秀连道：“萧宁，这地板下面有暗格，贺茂大郎就在这里面了。”

    透过地板，我感到浓厚的尸气正顺着缝隙里不断地传出来。


第二百六十七章、成群的僵尸

    尸气正顺着地缝不断地散发出来，我体内的凶虫也越发兴奋。

    我与古秀连观察了一下，发现血迹就在这里消失不见，可见这下面有机关暗道。我们四周用脚敲动了两人，忽地弹了一声，一块暗格弹开，将地板往前一推，露出了一排往下走的台阶。

    台阶上还有血迹，贺茂大郎显然经由这里下到地下室了。古秀连长剑横在胸前，大步走了下去。我跟着后面，提着黑铁伞走了下去。

    暗室下面的尸气更加浓厚，光线也更加的漆黑。

    我让自己双眼地变红，观察着黑暗中的杀机。古秀连可以听风辨器，虽然看不到四周的景象，也能分辨出黑暗中的危险。

    我们顺着台阶走了下去。一股幽风吹来，夹杂着复杂的气息。这股气息中有鲜血的味道，还有各种臭味，应该是某些僵尸尸斑的气味。总之合在一起，令人恶心不已！

    我们下来之后，我扫视四周，发现暗处飘动着种种尸气。因为臭气的原因。凶虫倒没了兴致，安稳了不少。

    古秀连叫道：“你的那些手下，没一个进来救你。依我看，你还是乖乖出来，要是被我抓住，那就有你的苦头吃了！”

    古秀连正说着话，我红着眼扫看四周。发现这下面密密麻麻的，倒有不少站立着的僵尸。因为光线的原因，看不清楚他们面部的表情与身上皮肤的颜色，不过从尸气的味道来判断，这些僵尸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小心！”凶虫猛地翻身，随即叫道。我今日养尸屋地下室后，早已是提高警惕，凶虫喊出之前，我就感觉到危险从右后方传来。

    寒风袭来，夹杂着一声怪叫。我猛地转身，迎面看到黑暗中刀光劈来。我以最快的速度抬起黑铁伞，双手托住。那刀光铛地一声劈来，力量极大，我只感觉肩膀一酸。双手虎口都震震裂，流出了鲜血。

    我双腿膝盖一抖，差点就跪在地上，幸而这刀上的力量并没有达到谢灵玉谢姑娘那种级别。我咬牙还能顶住这股气力。我双眼发红，发现刀光的主人乃是一只皮肤发黑，只有一只白色眼珠子的独眼僵尸，所用的乃是一把军队指挥官才有的指挥刀。

    这种独特的指挥刀，应该是日本二战时期军人所用的指挥刀。看来眼前的这种独眼僵尸，极有可能就是死在那个时候的军人了。

    这独眼僵尸个子不好，干瘦干瘦的双手压着东洋刀，用尽全身的气力，要把我压倒在地上。我只觉得他模样恶心，甚为丑陋，再看下去，我就吐了。

    “妈了个巴子的，到底是哪里挖出来的僵尸啊。”我叫道，“你这个怪样子，真他妈的恶心。”

    “嗷嗷！”那独眼僵尸叫喊了一声，双手压着刀上，用力地压下来，嘴巴张开，哈出一口黑色的尸气，两颗长长的僵尸牙在暗色之中分外地明显。

    “妈了个巴子的！你以为小爷好欺负吗？”我双手托住黑铁伞，抵住怪物的力气，右脚积攒力量，一脚猛地踢了上去。那怪物笔直飞了出去，落到几米开外，撞倒两只僵尸，瞬间又跳了起来。

    这时我才有些懊悔，如果阿九在这里，就不用那么麻烦了。一个镇尸大手印就能放光它身上的尸气了。也容不得他在这里嗷嗷地怪叫了。

    独眼僵尸再次冲过来的时候，古秀连那边也没有闲着。从暗示旁边，一连跳出七八只僵尸，皆是提着东洋刀，横冲直撞，甚为蛮狠地劈杀过来。

    古秀连道：“见鬼了，这地窖里都是僵尸！”

    古秀连挡住了劈来的东洋刀，又后面退让。这帮僵尸皮糙肉厚，完全不怕受伤。古秀连倒不着急收拾他们，依旧是故技重施，寻找到空隙，手中的宝剑划出。一连割掉了数只僵尸的僵尸牙。

    我身边独眼僵尸嗷嗷地冲了上来，我高高地跃起，黑铁伞重击在它的天灵盖上。之前与银脑袋、金脑袋打过交道，依稀记得僵尸身上的罩门，多半是天灵盖、风府、琵琶骨，还有肛门这种地方，所以我先选择击打天灵盖的位置。

    那独眼僵尸挨了一下子之后。有些发蒙的感觉，晃动了脑袋，又是怪叫着冲了上来。我心想天灵盖不是他罩门所在的位置，马上用上了棋步，身子一转，到了独眼僵尸的背后，黑铁伞一挑，刺中了独眼僵尸脑袋后风府所在的位置。

    这一击所用气力极大，那独眼僵尸被刺中之后，整个脑袋应声飞了出去，飞到很远的地方，落地之后，眼珠子不服气地砸动着，身子还站在原地，冒着尸气。

    正中罩门，尸气快速地往外面冒。

    幸好是僵尸，要真是大活人，脖子处往外面冒血，那么多么瘆人啊。

    我骂道：“妈了个巴子的，你这身板也太弱了，你还好意思说自己是僵尸吗！丢你们僵尸的脸啊。”

    那僵尸脑袋弹出去之后，身子愣了一下，快速往前面跑去，抱住了落在地上的僵尸，而后跑到暗处，不敢再出来了。

    古秀连割了一地的僵尸牙，越战越勇，并未见半点老态与疲态。我用黑铁伞戳掉了独眼僵尸脑袋后。旁边提着东洋刀的僵尸都不敢再过来。

    “古爷爷，我过来帮你！”我在地上一滚，黑铁伞一抡，放倒了数只僵尸，落到古秀连边上。古秀连连着一个谭腿，踢开了两只僵尸，身子一转。与我靠在一起。

    古秀连喊道：“萧宁，打了几只了？”

    我笑道：“只打了一只，还是一只独眼僵尸，不过他的脑袋被我一伞给戳飞了。”

    古秀连哈哈大笑，叫道：“萧宁，你不得了啊。你爷爷最喜欢戳僵尸的菊花，戳他们的肛门。你就喜欢戳他们的脑袋。你真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啊。”

    我被古秀连呛得半天都说不出话来，道：“那是他们罩门所在，自然要攻击啊！”

    古秀连道：“萧宁，你就算把他们都烧掉了，都不过分，再狠一点都可以。你可知他们身上穿的是什么衣服吗！是军装啊！”

    我忙问道：“那是什么来历呢？”

    古秀连道：“都是当年侵华日军中，死掉的指挥官。贺茂家族的族人收集了这些指挥官，养在家中，成为自己的养尸。”

    我诧异道：“为什么要用指挥官呢？”

    古秀连道：“一来是出身，能做到指挥官的，多半是华族出身。二来是杀人的人数，这些指挥官身上的血债可不少的，这种生性残暴的畜生，用来养成僵尸再好不过了！”

    日本华族是明治维新至二战结束之间存在的贵族阶层。后来随着二战后日本国宪法生效之后便取消了。

    我心中一惊，难怪古秀连说随便怎么打都不过分，原来这一地下室的僵尸，都是二战时候侵华日军的军官，皆由贺茂家族先人收集起来，饲养多年的嗜血僵尸。他们生前杀人无数，死后更是恶魔。

    我愤怒不已，大声叫道：“这个贺茂家还真是叫人恶心，竟然费尽心思，收集了这些指挥官。他们这帮人，这群僵尸，真他们叫人恶心。”

    古秀连道：“我年轻的时候，与贺茂家打过交道。当时的确遇到了一些穿着日本二战时期军服的僵尸，本以为只有一两只。没想到贺茂家是批量养殖的。估计当年我遇到的僵尸就是从这里拉出去的。干他爷爷的，日他祖宗啊！”

    我咬牙叫道：“这帮人真是禽兽！”

    我与古秀连挨在一起，边说变打，身上热气直冒，原本被春雨淋湿的衣服很快就烘干，不过一会，又被汗水打湿。

    这时。从地下室的暗处传来一声鬼魅般的声音，道：“若不是美苏参战，华夏中国早就亡了，成为我帝国的领土，你们都是下等贱民了！”

    古秀连闻言，怒气冲天，手中宝剑发出低吟声。叫道：“我日你仙人板板！贺茂大郎，你滚出来，老子搞死你人。搞不死你，老子做鬼也要搞死你！你个傻X玩意！”

    我从未听过古秀连能骂出这么多脏话，足见他内心深处的愤怒。我心中清楚，我国先民那段血泪的抗战史，即便美苏没有参战。我国人还是会胜利，只是稍微时间会长一些，不是八年，可是要再加几年，才会胜利。

    贺茂大郎发出声音之后，两边的僵尸倒是停住了攻击的脚步。忽地一亮，地下室里多了一盏微弱的灯光。光线虽然暗淡。但也足够我们看清楚四周的情形。

    养尸屋上面的位置本来就很大了，没想到这地下室更大，四周站立的僵尸，数量十分惊人，比曾家湖心屋里的僵尸还要多，除了少量跳出来的僵尸，还有很多用黑布盖住。除了这些之外，还有数个被鲜血染得通红的木桶，应该是装过鲜血的。

    古秀连与我皆是惊讶不已，古秀连叹了一口气，看了我一眼，叹道：“萧宁，早知道就应该让阿九一起。他是鬼派风水师，对付僵尸是他的特长，不来着实可惜了。像萧棋，阿九这样抓鬼镇尸的鬼派风水师，难得会有机会一次性遇到这么多僵尸的。我真替他们难过，少了这么一次机会！”

    我心中暗自腹诽，阿九之所以没来，还不是因为你把他给引走了，口上却说：“我也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多僵尸。也不知道他们是用什么办法养出来的。尤其是这么恶心的僵尸，真难为他们了！”

    贺茂大郎身边的灯亮着，他手上抱着一个僵尸头，那僵尸眼珠子还在转动着，并没有因此而气绝身亡。贺茂大郎肩膀上的伤口还在流血，还没有完全干涸。

    除了那独眼僵尸的脑袋瓜子，贺茂大郎手上还拿着一把纸扇，纸扇并没有打开，看不清楚上面是什么图案。不过来之前古秀连就跟我讲过，一般阴阳师都会拿一把纸扇，想必这扇子就是贺茂大郎的法器一类的东西吧。

    “古秀连，你要是搞不死我，我就搞死你。你就算是再厉害的僵尸，到了我这里，也得踏踏实实地跪着。”贺茂大郎握着纸扇，一下子就自信满满了。

    我暗中观察，心中暗想，莫非这纸扇可以控制僵尸。如果这些僵尸真的一窝蜂冲上来，一只只的打死。我与古秀连再厉害，怕也是累死过去。

    古秀连哈哈大笑起来，从未听过这么好笑的笑话，伸出手指掏了掏耳朵，道：“大郎啊，我发现你这样很幽默，很喜欢学人说话……”

    贺茂大郎道：“萧宁，古秀连，我知道你们来这里干什么？你们是要给萧棋报仇的。我老实告诉你，萧棋是我家的仇人。除掉萧棋的事情，和我们关系还是有的。但是执行者是猿飞一族，你们倒聪明……竟然可以查到我们这里来的。”

    古秀连笑道：“这还要查，用脚上的大拇指就想得清楚。你们恨萧棋都恨得牙痒痒的。自己不敢去，就派猿飞一族去。可怜的他们啊，成为你们的替死鬼了。”

    贺茂大郎叫道：“休要胡说。我贺茂一族与猿飞一族本就有契约，他们一族有义务听从我们使唤。再者，我们花得起钱。”

    贺茂大郎手中的纸扇摇动，跟着叫道：“我应该早告诉过你们，我不会让你们活着离开这里的。杀了你们之后，我会把你们养成僵尸。然后再让你们回去杀死你们自己的亲人。”


第二百六十八章、杀尸

    贺茂大郎越说越兴奋，连连叫道：“这真是个绝妙的主意！”他手上抱着独眼僵尸嘴巴动弹了两下，像是为贺茂大郎叫好。

    我身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没想到世上竟有如此心狠手辣的人。

    古秀连并没有被贺茂大郎激怒，反而是问我：“萧宁，你说我们一旦变成了僵尸，阿九有没有能力把我们重新变成人？”古秀连手上有动作，示意要动手了。

    我耸耸肩膀，说道：“要是阿九来，咱们就不会变成僵尸了！”

    我话声一落。与古秀连同时往前面跑去。我们两人的目标很简单，就是擒住贺茂大郎，撕碎他的嘴巴，还看他还乱不乱讲话。

    我与古秀连往前面冲去的时候，地下室的灯又一下亮了几盏。暗黄的灯光交错，混上之前的颜色，地下室的氛围看起来多多少少奇怪。

    我之前从没有想过，会在这里发生一场生死搏斗。这里并不开阔，我也没有像想到会有一天这么多的僵尸。但是虽千万人吾往矣，就算死在这里。有什么大不了。

    贺茂大郎手中的纸扇哗地一声的打开，纸扇并不大，正反两面，一面是圆形的太阳，一面是弯钩的月亮。太阳属阳，月亮属阴，正是代表着阴阳的力量。

    这纸扇是阴阳师召唤鬼灵，控制僵尸的法器，一般入门的阴阳师，多半会配上一把这样的纸扇。利用纸扇操控鬼灵与僵尸的法门极为隐秘，只在阴阳门之中流传，外人并不知道。

    贺茂大郎见我与古秀连冲上来，纸扇摇动，随即大声叫道：“让我看看你们的真本事，是不是真是除魔卫道的道士与风水师！”

    他手上纸扇挥动。隐隐带着一股力量，两边的僵尸嗷嗷地叫喊着，从两边冲上来。他们站立虽然凌乱，但似乎暗合一定的阵法，再加上手上的东洋刀，皆是精钢锻造而成，极其锋利，若是被砍中，怕是不好受。

    古秀连叫道：“萧宁，你跟在我身边！我当先锋，你当副先锋，咱们用力杀出一条血路出来。”

    我本想跃过古秀连的，毕竟他年纪大了，但转念一想，古秀连老当益壮，再加上他与僵尸厮杀的经验远胜过我，便保持着速度，跟在古秀连身旁，大喊一句：“看前方黑洞洞，定是那贼的巢穴！待俺赶杀上前杀他个干干净净……”

    我们前冲的时候，贺茂大郎以最快的速度调集了僵尸挡住我们的去路。古秀连七星宝剑一抖，抖出七朵剑花。古惊风只能一次性抖出三朵剑花，到了古秀连这里就变成七朵剑花。

    古秀连手腕灵活，一剑击出，七朵剑花皆是实招。攻杀上来的七只僵尸还没有靠近，就中了古秀连的剑招，不得不后退几步。

    不过僵尸皮糙肉厚，挨了一剑跟没事人一样，后退了两步。嗷嗷地怪叫着，跟着冲上来。前有七只僵尸挡路，后面与右边也有僵尸跳了过来。

    我站在古秀连右边，右手抡起黑铁伞，砸中了其中一只僵尸，双眼快速变红，眼珠子识别东洋僵尸身上的尸气。

    一般僵尸身上的罩门，乃是尸气薄弱的地方。这一群豢养的嗜血成狂的僵尸，身上散布着黑色的尸气。乃是最为初级的尸气，对人体的杀伤力也是最弱的。

    贺茂家族收集了大量的僵尸，采取的是群养而不是精细养殖，反而拉低了这帮僵尸的战斗力。不然的话，每一只都都算得上百年僵尸，一屋子的百年僵尸，就算我爷爷来了。也没有办法胜过他们。

    幸运的是贺茂家族贪多，一下子养了这么多，这一帮子百年僵尸，反而没有那种十年的野生僵尸厉害。

    它们身上流转着黑色的僵尸，稍微薄弱之处便是罩门所在，对应的颜色也不一样。我双眼变红，正好可以瞧见它们身上的罩门。

    我起初试了两下，并不成功，到了后面熟练起来。一连放倒了成功地放倒了三只僵尸。它们的罩门有的在心口位置，有的在丹田集结处，有的在眉心。

    我运用棋步，脚步转动，在僵尸群之中插花一般转动，黑铁伞越来越快，一连放倒了几只。

    黑铁伞是克制僵尸的宝物，但凡中招的僵尸，皆是倒在地上，嘴巴嗷嗷地叫着，身子抽搐，一股浓郁的尸气从身体里面散去。

    不过几分钟，我全身就被汗水湿透，全身热血沸腾，越斗越勇，顾不上身体的疲惫，黑铁伞灌透了我的气力，如同猛虎一般！

    古秀连也打出了数张三清灵符。这些灵符是他从山上带下来，但是数量并不多，古秀连只是偶尔打出，主要还是使用手中的宝剑。

    我又放倒了三只东洋僵尸，手臂上不小心挨了一刀。我连忙躲闪。还是划开了一道口子，有一丝鲜血沁出来。

    我眉毛一皱，心想不好。这帮僵尸原先被我镇住，闻到鲜血之后肯定会发狂的。果然，他们从四周追了过来，将我围在中间。

    我心中并没有沮丧，依旧大声叫道：“待我上前将你们杀个干干净净……”黑铁伞一抡，脚步一绕，躲过两把劈来的东洋刀，身子以不可思议的方式扭曲，单手撑在地上，黑铁伞又稳又准地戳去，击中眼前一只僵尸的眼珠子。

    我对僵尸向来有爱护之心，因为我接触的僵尸之中，多是善良可爱有大胸怀的僵尸，但是今日，我却没有半点心慈手软。我用上所有的力气，那僵尸的眼珠子被戳中，整个身子弹了出去，撞倒了几只僵尸。

    我余光扫过去，发现古秀连夺了一把东洋刀在手，左手持刀，右手持剑，乃是双手刀剑之术，翻腾跳跃。三步之内必斩杀僵尸。

    古秀连的后背划开了一道口子，煞是惊人。古秀连穿着黑色的西装，伤口沁出的鲜血只是打湿了西装，看不出通红的一片，但实质上受的伤并不轻。

    不知不觉中。我与古秀连之中被一片僵尸给挡住了。我要过去帮助古秀连，也是不容易。我再看贺茂大郎，他手上的纸扇不断地扇动，想必这便是他的计谋，要将我们分化击败。

    我咬牙大叫一声：“古爷爷，你现在怎么样！”

    过了一会，古秀连才应道：“没事，萧宁，就是背后挨了一刀……日你仙人的，你个狗东西还要咬我手臂……”咔地一声。我忽地听到骨头断裂的声音。

    只见黑暗之中飞出了一个脑袋，在半空中飞动，直接砸向了贺茂大郎。原来是有一只僵尸要暗算古秀连，准备咬住古秀连的手臂。

    古秀连盛怒之下，左手的东洋刀挥出，直接将那脑袋砍了下来，随即用刀面一拍，把脑袋打给了贺茂大郎。贺茂大郎脚步微微一移，躲过了飞来的僵尸脑袋。

    贺茂大郎的脸色更加苍白，脸色也更加阴郁。手中的纸扇快速地扫动着，阵阵阴风习习。身穿军装的东洋僵尸更加狂暴，之前还有一些阵法，眼下什么都顾不上了。

    我手臂流血，这帮东洋僵尸闻到鲜血之后，更是暴躁不安，争先恐后地挤在一起，往前面冲来。

    贺茂大郎叫道：“这一帮僵尸刚醒来，很长时间没有喝鲜血了。你们找死，要成为他们活血来源！”

    我心中叫道：“凶虫。别在偷懒了，你不是喜欢尸气的吗？你要是再不出来，我就变成人干了。”

    凶虫叫道：“他妈的，我可不喜欢这些僵尸，都是喂人血喂出来的，尸气一点都不纯天然，吃多了多身体不好。”

    我心中大骂：“你个大傻冒，这个时候还要挑是不是天然的！人工养殖的你就看不上了吗？”


第二百六十九章、被困

    我心中骂道，凶虫这个狗东西，这个时候还要挑食，听起来可真叫人生气。

    凶虫道：“萧宁，能吸些好点的尸气，当然要吸好一点的尸气的。好了，我还是识大局的。这帮子僵尸的尸气，待我吸进来了之后，找个空闲时间再把这些尸气放出去。”

    凶虫还是有一定骨气的，不是醇厚的尸气它还看不上。不过凶虫答应帮我了，还能有什么话好说呢。

    我大声喊道：“那就试一试吧。”

    我面前正好有不少的僵尸，堆在一起，它们都是被我用黑铁伞击中了罩门，尸气开始不受控制地蔓延，正好可以为凶虫所吸住，之后再放倒僵尸，可以快速耗尽群尸的生命力。

    我下定了决心，长啸一声，跳了上去。落在僵尸身上，叫道：“你们狗东西，来啊！生前不好好做人，死后也要出来祸害人。我彻底终结你们这帮混蛋！”

    我踩在僵尸身上之后，身上鼓荡着一股九幽寒气，全身散出白色雾气，与此同时，身上散发强大的吸力，可以吸收尸气。九幽寒气冰寒刺骨，散步在身体四周，可以护住我的身体。

    那一股强大的吸力散出之后，我脚下僵尸身子里的尸气快速溜出。这些尸气绕在我身体四周，飞快地进入我身体里面，而后进入凶虫体内。凶虫虽然不喜欢这些尸气，但是话说出了之后。还是用尽所有气力吸收这些尸气。

    我精神大振，目光斜视，发现古秀连又挨了一刀，刀口位置在左腿上，鲜血如注，我心中一惊。就在这时，一只僵尸从右后方冲了上来。我连忙收住心神，等那僵尸倒了跟前，高高抬起，重击他的天灵盖。

    那僵尸挨了黑铁伞的重击，倒在我面前。它倒地之后，就与我脚下站着的僵尸挨在一起，虽然这一击没有集中它的罩门。但是凶虫的吸力十分强大，这僵尸挣扎了两下，愣是没有站起来，全身抽搐，发出痛苦的叫喊声，眼珠子不断地眨动，嘴巴哈着热气。

    这些尸气合在一起，快速地进入我的身体里面。寒气与尸气进进出出，绕在我的身体四周。我渐渐也感到一股前所未有的疲惫，但已经顾不上那么多。但凡冲上来一只僵尸我就打一只，冲上来一双我就要打一双。

    这些僵尸到底之后，身上的尸气散发很快，愣是没有再站起来。一时之间。凄厉的叫喊声传遍了整个地下室，经由地下室暗门传出去，响遍整个贺茂府邸！

    贺茂大郎不由地大叫：“萧宁，你是什么东西？怎么也需要尸气？你难道也是僵尸吗……”贺茂大郎连连缓缓了几个姿态观察我，随即叫道：“你根本就不是僵尸。你怎么需要尸气啊……你也没有利用尸气来修行的痕迹啊……”曾家的老人尸会利用尸气来修炼，曾家与贺茂家有往来，所以贺茂大郎才会这么问。

    我冷笑一声：“爷爷是钟馗转世，专门对付这些杀人恶魔！你识相的就乖乖听话，休要在这里蹦跶！啊吼……”我长啸一声，手中的黑铁伞抡动，又放倒了数只僵尸。

    我双腿站在僵尸堆上之后，轻易不能动弹，不能转身，身后的破绽便漏了出来。贺茂大郎狞笑一声：“管你是钟馗也好，鬼差也好。到了我这里，都不管用。”手中纸扇一摆，两只僵尸绕到我的背后。

    “啊！”我感觉右脚受伤，中招了，鲜血流出。好在有寒气护体，这一刀劈开，并没有伤到骨头，并不影响我站立。我咬着牙关，身子一扭，黑铁伞重击而去，将那偷袭僵尸打落在地上。

    不过片刻，那僵尸身上的尸气也被吸干了。

    贺茂大郎叫道：“萧宁，你要疯了，你是大活人，吸收这么尸气，自己会炸掉的！”

    我心中好笑，又不是我吸收尸气，是凶虫吸收尸气，就是来一百只僵尸，我也照收不误。我大叫了一声，又放倒了两只，全身气流流转自如，动作变快，全身尸气更加充沛。不过大量尸气进入身体之后，虽然凶虫会快速地吸收它的体内，但还是会在我的身体里逗留片刻。

    尸气会伤害人体，这些在我身体逗留片刻的尸气也伤害了我的身体。我一直处于战斗之中，身体根本没有办法休息，只能咬牙站着。

    我叫道：“古爷爷，请您守在我的后面！”

    古秀连点头叫道，随即打出数张符纸，高高地跃起，踩在其中一只僵尸肩膀上，纵身一跳。落到我的身边，道：“看样子，咱们先要解决掉这些僵尸，才可以擒住贺茂大郎。”

    古秀连身上已有五六处伤口，脸色有有些苍白，可斗志依旧不弱。古秀连靠在我后面，左手持一刀锋利的东洋刀，右手持着绝世的七星宝剑，护在我身后，我可以暂时不容担心身后攻击的僵尸。

    我豪爽地叫道：“古爷爷，你把僵尸打在地上，只要它们挨着我脚下的僵尸，它们就跑不掉了。”

    古秀连点头叫道：“好！本来我要当先锋官的，看来这先锋官还是你当为好。我啊，终究是老了！”

    我与古秀连合在一起之后，贺茂大郎自信满满的表情有些动摇，摇动纸扇，叫道：“好！好！好！我倒要看看你们会不会累死！前辈们！帝国的英雄们！都给我冲上去，咬他们，杀他们。”贺茂大郎顾不上肩膀上的伤口，发狂地叫着。

    地下室的灯光暗黄，身穿军装的东洋僵尸齐齐地动弹，一圈围着一圈，攻杀上来。这一次围拢之后，贺茂大郎控制了僵尸的行动。并没有让它们一窝蜂地冲上，而是分批量，一次性上来三五只，而且更注重跳跃了。

    贺茂大郎分明是采用车轮战与人海战术，一圈一圈地攻杀。一波一波地袭来，不给我们休息的时间。

    古秀连大口地出气，大声叫道：“我乃三清道士古秀连，尔等跳梁小丑休要在我面前耍威风！”叫喊之后，气力又大了几分，挥出的剑招也灵敏了一些，可过了两招之后，剑招便有了凝滞。

    我心想不好，古秀连毕竟年岁已高，体力比不上年轻时候。经过剧烈的砍杀之后，气力消耗太大，动作开始变慢，呼吸变得急促起来，再加上古秀连身上的伤口，已经严重透支了古秀连身上的气力。而我我也觉得手臂有些酸胀，有些力不从心的感觉。

    我环视四周密密麻麻的僵尸，心中有些发麻，经过近半个小时的厮杀，只打趴了近一半的僵尸。还有一半等待机会，随时会冲上来。这些僵尸尸气被我吸干之后，只要躯体还在，贺茂家族就可以重新再养起来，所以贺茂大郎丝毫不顾惜这些僵尸的性命。

    我叫道：“古爷爷，怎么办？”

    古秀连长啸一声：“只愿我的威名可以传扬九州！萧宁，我送你出去吧。咱们爷俩不能全都折在这里！这一次是我有些托大，没想到要打一地窖的僵尸！”

    古秀连忽然说出这话，大概是清楚眼前的情形对我们太过不利，再纠缠下去。只会是累死过去，双双折在这里了，所以才会让我离开的。可我又岂能忍心丢下古秀连。

    我摇头喊道：“古爷爷，咱们说好共进退的。我岂能这样丢下来不管呢。要出去咱们一起出去，我被你出去。”

    贺茂大郎笑道道：“既然进来，就休想再出去了。我不会放你们离开的。”贺茂大郎手一抖，便有七只东洋僵尸守住了地下室的入口，手中纸扇又是一晃，似有一股阴寒之气袭来。


第二百七十章、砍不尽的仇人头

    古秀连叹了一口气，道：“萧宁，你啊，太固执了！要是把你折在这里，你爷爷会怪我的！他妈了个巴子的，早知道就把黑白骷髅人都给喊来的。今天折在这里……真是冤枉！”

    贺茂大郎手上纸扇一抖之后，阴寒之气快速袭来，我眼前通红，仔细看了过去，发现甚为不妙。这纸扇挥动之后。跳出了一只全身通红的邪物。

    看来纸扇不仅可以控制僵尸，还能驱使邪物。这种全身通红的邪物，应该是某种驯养的鬼物。古秀连扫了一眼，叫道：“这是茅山术中的养鬼术。”茅仙吉与曾家走得近，曾家又与贺茂家交好，这茅山派的养鬼术为贺茂家所掌握也不足为奇的。

    等着红色邪物冲过来的时候，我忙用力拍了拍黑铁伞，叫道：“小公主，小公主，不要休息了。快些出来……”小公主替代蛇灵之后。我原本让她睡在张玄薇的铜铃铛里面，她不太愿意，最终睡在黑铁伞里面，到了这个时候，我可不能分心对付红色邪物，最后交给小公主来处理了。

    “萧宁，你终于想起人家了啊，我还以为被张玄薇迷住，不愿跟我说话了呢。”小公主的声音从黑铁伞传来，冒出一股青烟从里面跳了出来。

    小公主跳出之后，挡在我面前，身子往前一跳，将那只冲来的邪物一把掐住，捏住了它的脖子。

    小公主掐住那邪物的脖子的时候，我才发现邪物穿着一件红色帝国军装。全身爪子锋利，散发出一股强烈的怨念，脸上有数道刀疤，看样子也属于恶鬼类别，五官甚为丑陋。

    看了贺茂家收集二战日军军官的尸体养成僵尸，还收集了他们的魂魄养成恶鬼。小公主逗留人世数百年，再加上她公主的身份，自然而言带上几分威势。当年小公主在江西婺源的时候，长喊一声，引着众孤魂野鬼为之胆寒。

    这红色恶鬼煞气惊人，被小公主一把擒住之后，根本就没有办法动弹。小公主叫道：“你是什么丑东西，敢伤害我家萧宁！”小公主擒住那恶鬼之后，噼里啪啦不由分说，连着就是十几个耳刮子。那恶鬼阴煞之极，本是作恶多端的厉鬼，但挨了这顿耳刮子之后，愣是没有办法反抗。

    古秀连哈哈大笑：“小公主这身手，落到以前就是花木兰，穆桂英，打得好打得好……哎呀……”古秀连大喊之后，牵扯到身上的伤口，不由地叫了一声。

    小公主笑道：“你还知道花木兰，知道穆桂英啊！”小公主一把将那红色邪物举了起来，直接扔了出去。摔得七零八碎，魂不是魂，魄不是魄，压根就站不起来。

    小公主挡在前面，我一时半会儿松了一口气。不用分心对付这种恶毒的邪物，这边的压力松了很多。

    贺茂大郎摇动纸扇，道：“这女鬼好像存世很久了……好，抓来之后……好，还是一只姿色不错的女鬼啊！”贺茂大郎眼中冒光，有些猥琐地喊道。

    小公主道：“我大明国立世之时，常有倭寇侵犯我东海。你这蠢蛋在我面前叫嚣，小心我拧掉你的脑袋！”

    贺茂大郎听到小公主这么一喊，喊道：“原来是明朝的小公主！小公主，他们都要是了，何不跟着我。我保证你过上舒坦的日子……”

    小公主恶心不已，叫道：“你真是恶心的家伙！”

    贺茂大郎毕竟是阴阳师，我怕小公主贸贸然冲上去，便喊道：“小公主，休要跟这种多费口舌。你只要守在我身边，千万不要冲上去，他是阴阳师……”

    小公主骂道：“萧宁，我以前就遇到过一个日本的阴阳师，那人也甚为恶心。哎，太恶心了。我看到他的样子就想吐……真是遭罪……”

    贺茂大郎手中纸扇一摇，背后灯光摇晃，冒出了两股红色的煞气，快速地冲过来。这是我才发现，贺茂大郎站立位置边上，有不少的小罐子，这两股红色煞气就是从罐子里冒出来。

    果然，他把这一帮军官的魂魄也收了起来，全部装在罐子里面，到一定时候就放出来。两只恶鬼再次冲杀上来，这一次，小公主有些不太妙了，受到了左右夹击。

    我喊道：“小公主，你打不过这帮鬼东西，快些离开这里，把我的消息告诉阿九，让他给我报仇！”

    小公主骂道：“萧宁，你说什么鬼话。那张玄薇如花娇妻，你还没有和她开始过日子，就说这样的话，别让我看不起你。”

    小公主娇喝一声，身子轻盈地跳动，抓住两只恶鬼的衣领，用力一甩，两只恶鬼撞在一起。还没得及作恶，怨气消退，魂魄消散，与世长辞了。

    贺茂大郎不曾料到小公主如此厉害，半天没有反应过来，猛地回过神来，喊道：“好！好！真是太好了！我一定养你！”贺茂大郎纸扇再次动了起来，身后罐子连着冒出了五团红色煞气，快速地冲过来。

    它们站稳之后，手中多了一把鬼刀，张开嘴巴，露出一嘴红色牙齿。小公主道：“一年三百六十日，多是横戈马上行。戚大人杀了那么多的倭寇，没想到还有这么多。我朱六今日再替戚大人杀一回！”

    一年三百六十日，多是横戈马上行，正是戚继光的诗句。此刻从小公主口中喊出来，倒有了别样的风味。

    小公主与五只恶鬼斗在一起。我与古秀连这边还在继续之中。出口被封住。我又不愿意丢下古秀连离去，双手握着黑铁伞，拼力保持着高昂斗志，双手虎口因为用力过度，裂开了大大的口子，鲜血流出，双手更是磨破了皮。

    这帮僵尸数量太过惊人，远胜过古长空的鬼影，再加上这一次只有古秀连在我身边。一时之间，我心头涌上一股悲凉之气！

    古秀连一咬牙，忽地唱道：“饮不尽的杯中酒，唱不完的别离歌，放不下的宝刀。上不得的高楼，流不尽的英雄血，砍不完的仇人头。”他用的乃是一种极其古朴的调子，一时之间，豪气壮志满胸怀。

    古秀连唱完之后，往前一条，跳着双刀剑冲了上去，直奔贺茂大郎而去，双手交错，愣是砍杀出了一条血路。我心中一惊。古秀连自知自己气力将要耗尽，所以拼力冲杀过去，要把贺茂大郎杀死。

    我热泪盈眶，跟着冲了上去，大喊：“古爷爷，你等我！”古秀连黑色的西装，拉出一道黑色的影子，带着一股绝命的气味。

    咚咚两下！古秀连的道路被挡住，胸前受了重击，整个人弹飞而出。我暴喝一声。不顾一切地冲上前，将古秀连接住，我的后背挨了两下，又有鲜血流了出来。

    我接住了古秀连，道：“古爷爷……”

    古秀连脸色苍白，洼地吐出一口鲜血，苦笑道：“老了，不服老不行啊。若是我再年轻二十岁，还能再战一千回合！把他们杀得干干净净！要是你爷爷还年轻，与我一起。杀他个七进七出又有什么难事呢……”

    贺茂大郎止住了围攻的僵尸，道：“我早已听闻，华夏中国当今第一道士是你古秀连，果然名不虚传。我答应你，绝不会把你养成僵尸。我会用上好的棺木盛装你的尸身，用最好的香料保护你的尸身，送你回江西，绝不会玷污你的名声。”

    古秀连双手依旧握着刀剑，咳嗽了两声，没有看贺茂大郎，而是对我说道：“萧宁，扶我起来，我还能再打！”


第二百七十一章、鸟鸣声

    古秀连颤颤巍巍地站起来，眼神坚毅，坚定地看着前面，但是再强大的精神都需要身体的支撑，古秀连最开始伤口只有七八处，到现在已经有十几处刀伤了，每一次都在流血，他的面色苍白，身体已经再多的气力，如果不能及时止住鲜血，不用打下去，很快就会血亏而死的。

    我道：“古爷爷，你不要再勉强自己了。你受了很重的伤，需要好好休息。剩下的事情全部交给我来办吧。”

    旁边有那么伺机以待的吸血僵尸，古秀连随时都可能遭受这些僵尸的围攻，即便贺茂大郎说过，不会把古秀连变成僵尸，但是这些僵尸因为鲜血的刺激，随时都有可能不受控制，冲杀过来。眼前困局，无法改变，我的泪水在眼眶之中打转，强忍着才没有流下来。

    古秀连道：“萧宁，我没力气了，要拖累了。你要是能跑，尽量跑出去。”

    我摇摇头，喊道：“古爷爷，我不会把你丢在这里的……总会有办法的……”话说到最后连我自己也不信了。

    贺茂大郎喊道：“古先生，当年岳飞兵困牛头山。高宠连挑十一辆滑车，挑到第十二辆的时候，终因坐骑疲乏，失手落马，被滑车碾压身亡。”

    看前面黑洞洞，定是那贼巢穴。待俺赶上前去，杀他个干干净净！正是《挑滑车》里的戏文，唱的正是高宠，贺茂大郎借高宠落马身亡来提示古秀连。

    古秀连冷哼一句：“你还听过京剧《挑滑车》，就凭你，也懂高爷爷的斗志吗？”

    贺茂大郎脸上肌肉抽搐，强忍着怒火没有发怒，说道：“你再无可战的力气，何必勉强自己。中国有句话古话，识时务者为俊杰。你受了重伤，已无活路，何必苦撑下去。”又对我说道：“萧宁，你还年轻，何必在这里丢了自己的性命。你们若愿意臣服于我贺茂家，我可以绕过你们的性命。”

    我哈哈大笑，看了一眼古秀连，问道：“古爷爷，咱们要是向他求饶，还算不算英雄好汉了！”

    古秀连道：“咱们要是向他求饶，那就成为天下人的笑话。他们会笑我古秀连一辈子高傲，临终为了活命，竟然要跪在日本人脚下。他们也会笑你萧宁，为了活命，竟然不敢与日本人斗下去。”

    贺茂大郎冷笑一声，道：“那我没有办法，我之前是想杀你们，刚才也是想真的放过你们。不过你们一心求死，那就成全你们吧。”

    贺茂大郎手上的纸扇摇动，两边僵尸跟着围了过来。古秀连没有多少气力，只能象征性地挥动刀剑挡着。我分身乏术，只能守在他的身边，尽力挡住攻杀过来的东洋僵尸。

    不过两分钟，我感觉到手臂沉重，很难再抬起来了。忽地一声，后背挨了一刀子，倒在地上。古秀连随我一起，跌倒在地上了。我手上的黑铁伞脱手，落到数米之外。

    两只僵尸跳过来，直接踩了过来。我反应灵敏，在地上一滚，滚到它们边上，双手抓住了它们，暴喝一声，心中叫道：“凶虫，吸光它们的尸气！”

    凶虫的吸力十分凶猛，两只僵尸身上的肤色快速变化，不过片刻就用黑色皮肤变成发白的肌肤，全身都是尸斑。我长喝一声，抓住它们一脚。站了起来。两只东洋僵尸身子倒悬，发出咯咯怪叫。

    我心中喊道：“凶虫，我不愿意窝窝囊囊地死在这里，给我些力量吧。”凶虫随即散出一股强烈九幽寒气。我手臂多了一丝气力，将两只东洋僵尸丢了出去。与此同时，我在心底喊道：“小蛊虫，蛊王虫。你们去咬死他！快去，咬死他！”

    小蛊虫在养尸屋门口放出了毒气。进入地下室之后，贺茂大郎一直站在很远的地方没有靠近，所以我没有马上放出小蛊虫，本想等靠近一些之后，然后再动手的。现在已经等不及，我只希望蛊王虫与小蛊虫出动，可以咬死贺茂大郎。

    两虫听到我的召唤之后，快速地跳了出来，以最快的速度落地，而后飞向了贺茂大郎。贺茂大郎眉毛一挑，手中的纸扇摇动，随即移动脚步，忽地叫了一句：“封！”隐隐散出一股蓝色的气息，挡在他的身前。

    蛊王虫与小蛊虫撞在这股蓝色气息上，反弹落在地上，身子一晃，又重新站了起来。蛊王虫的斗志最为强烈，肉嘟嘟的身子落地之后，直接撞了上去。贺茂大郎手中纸扇摇动，身后蓝色气息冒出。挡在自己的身前。

    我余光看了过去，心中一惊，贺茂大郎似乎利用某种特殊的结界，挡住了小蛊虫与蛊王虫的进攻，该死！

    我恨得牙痒痒，就在这时，两只僵尸抓住了古秀连的手臂。我大叫一声，跳起两脚踢了过去。我脚上带有一些寒气，落在两僵尸身上。它们飞出去之后，动作缓慢了不少。

    我扶起古秀连，古秀连双臂被两只东洋僵尸抓住，留下了可怖的指甲印，伤口有些发黑，应该是尸毒进入了古秀连体内。东洋僵尸指甲缝里有着厉害的尸毒，这些尸毒进入古秀连的身体里，开始影响古秀连的身体肌能。

    古秀连眼睛下面有些发黑，呼吸也变得缓慢，手臂也有些僵硬了。

    古秀连道：“萧宁！我中招了！再过一会，怕是要身子僵硬了！你不要管我，快走！快走！”

    我扫视四周，知道断无全身而退的可能了。我目光穿过僵尸群，决定不管如何，一定要杀死贺茂大郎。我眼神有些恍惚，好像回到了古家镇，回到我、白师父、阿九、二叔被古家镇众人围住的场面。

    我心中烧起一团烈火，忽然之间，感觉不到身体的疲惫。

    我放下古秀连道：“我们出不去了，待我上前杀死那贼子。”我话声一落，长啸一声，不顾一切地冲了上前，先是夺了两把东洋刀，东洋刀上灌满了寒气，撞开了数只僵尸，脚步踏着棋步，费尽气力感到贺茂大郎跟前三米开外。我冲过来的地方。倒了一地的僵尸。

    小蛊虫与蛊王虫没能冲开贺茂大郎眼前的蓝色屏障，身子一弹，全部落到我的身上。小蛊虫在我右边肩膀，蛊王虫在我左边肩膀。它们的气息与我身上气息融为一体。

    贺茂大郎双目睁大，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我：“你是人还是魔鬼！”

    我暴喝一声，手中的两把东洋刀刺出，直接刺入那一层蓝色的屏障上。可惜没等我刺中。两只僵尸出现在中间，双手握住了东洋刀，嘴巴哈着热气，生生地挡住我上前的动作。

    我长啸了一声，连着用力，推着两只僵尸往前面而去。那两只僵尸往后面退去之际，又有两只僵尸分别站在它们的身后，合在一起，挡住我前进的步伐。

    贺茂大郎站在僵尸背后，嘴角翘起，狞笑道：“我这地下室有一百三十九只僵尸！就凭你与古秀连，想把它们全部干掉，那是不可能的。我还剩下一般僵尸，你还有力气呢。萧宁，我承认你是年青一代人中天赋超常之人，但要以一己之力，毁我家族僵尸，那就是天方夜谭。”

    “啊！”我心中多有不甘心，打过了孟铮，解决了古长空，最后要困在这个地下室。死在一帮水平稀松平常的僵尸手上，真是莫大的耻辱。

    我看着贺茂大郎，眼角流出了黑色的鲜血，全身的气力往外直冲，可是根本没有办法推动四只僵尸。

    “萧宁！你死了，我带你魂魄走，你跟着我一起玩！”小公主的声音传来。她被恶鬼围住。气力也渐渐地不济，身子跳跃，拼命地躲闪险象环生，她的性情经过上百年的历练，再也不是当初那样柔弱，性情十分坚毅，被众鬼围住，丝毫没有半点退缩的表现。

    我不由地一笑，小公主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喊道：“小公主，你个傻丫头，说什么话呢！”

    小公主喊道：“傻丫头喊谁啊？”

    我喊道：“傻丫头喊你啊，难道还有别人吗？”

    小公主哈哈大笑：“萧宁，我喜欢你这样喊我！”娇喝一声，拼力抓住了两只恶鬼，用力撞在一起，不过她自己也挨了一刀，身上的气力也开始往外流动。

    我苦笑道：“傻丫头，你真是个傻丫头，能走不走，现在怕是走不了吧。”

    小公主回道：“你不是一样不肯抛弃古道士，我只是向你学习而已，你可没有资格说我的。”

    古秀连在地上一滚，利用七星宝剑挡了一下劈开的东洋刀，随手打出了一张“三清灵符”，口中念叨：“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这张灵符飞出之后，正中僵尸的脑门，冒出一股白烟。

    那东洋僵尸痛苦地叫着。古秀连撑着宝剑，再次站了起来，手上捏了两张灵符，四周转动，叫道：“爷爷身上有糖给你们吃，快些过来吧。”

    古秀连所带的灵符并不多，用一张便是少一张，到这个时候，只剩下手上两张了。古秀连并没有打算马上用出去。

    古秀连手中拿着两只灵符，快速转动，四周僵尸不敢靠近。小公主豪气大发，又收拾了两只恶鬼。

    不过这种场面并没有保持太久的时间。这些恶鬼也好，毒僵尸也好，生前不怕死。死后更不怕受罪。贺茂大郎一声令下，群僵尸涌上来，恶鬼也扑了上去。

    古秀连打完两张灵符之后，再无可用的法器；小公主拼力打散了两只恶鬼之后，却暴露了很多破绽。

    古秀连挨了两脚，直接飞了出来，落在我的脚下。小公主挨了两鬼刀，身子摇晃，跟着跌倒过来。

    而就在这时，两只东洋僵尸绕到我的背后，提起锋利的东洋刀，直接劈在我的肩膀上。

    我清晰地感觉到，皮肤裂开，肌肉裂开的声音。更是听到骨头破裂的声音。那两把刀砍中了我的肩膀，钉在骨头上。一股钻心的痛楚涌上来，鲜血如注涌出。我全身的气力似乎在一瞬间消失了。

    “啊！”我惨叫一声，双手一松，握着的东洋刀也跟着脱手了。

    啾啾！啾啾！忽地听到一声长长的鸟鸣声，那鸟鸣声划破了暗黑的夜晚。


第二百七十二章、身体内部的神秘力量

    啾啾！啾啾！那声音好像来自九天之上，又好像来自我心底最深处。

    那叫声从我脑海之中穿过，久久难以散去。是什么声音？是什么鸟类？为什么会在这时鸣叫！

    种种疑问在我心头浮现。

    听到鸟鸣声之后，我身上好似多了一股气力。我双手松开了两把东洋刀，随即一抬，抓住了砍在我肩膀上的两把刀。

    不知从哪里涌上一股强大的气力，顺着我周身上下快速流动。我双手抓住东洋刀之后，咔地一声，长刀应声而断。我回过身去，手中的两把断刀准确无误刺入两只东洋僵尸的心口所在。

    两只僵尸发出绝望的叫喊声。我并没有打算放过它们，两拳击出，重击在它们胸口位置。这两拳气力惊人。直接灌透它们的腹部，打出了两个窟窿洞。

    贺茂大郎身子摇晃，咚地一声，瘫坐在地上。这一帮僵尸豢养多年，铜皮铁骨，寻常的刀枪根本伤不到它们，遑论一双普通的拳头呢。

    我双拳击中了僵尸之后，全身燃烧着一团烈火一般，烧得全身滚烫。我张开喉咙，长啸数声，双眼也燃烧着怒火，直接冲了上前，转身冲向了僵尸群中。

    贺茂大郎一百多只僵尸，已经被我与古秀连干掉了一大半，还剩下一小半的僵尸。我跳入僵尸群之中，双拳如同猛火一般，刺杀出去，乃是异常霸道的力量。

    我感觉我的耳力和判断力比之前任何一起都要灵敏，准确无误地躲过劈来的僵尸，又准确无误地打出重拳。

    原本攻击古秀连的僵尸和攻击小公主的恶鬼都朝我而来……

    小公主讶异地叫道：“我在他身上看到了一团红色的火焰，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古先生？”

    古秀连摇摇头说道：“我也弄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总感觉跟做梦一样！有些不对劲！怎么一下子就变得如此厉害了啊！”

    小公主道：“是不是和凶虫有关系啊？”

    古秀连摇摇头说道：“凶虫身上带有九幽寒气，只会散出白色的雾气，不会是红色的火焰……”古秀连托着下巴，思索了一会，道：“难道是金蚕的力量！不对！金蚕的力量不会这么强！也不会这么醇厚！真是……我也不懂了。”

    古秀连看了半天，愣是没有弄清楚这燃烧的火焰是什么！

    我全身气力充沛，但凡被我拳头击中的东洋僵尸，皆受到了致命的打击。奔跑动弹之际，我又捡起了黑铁伞。我跟着长啸两声。以猎杀的方式扑入僵尸群之中。这帮僵尸终于感觉到危险，不再听从贺茂大郎的支配，四处逃逸。可地下室就这么大，它们跑来跑去，都在一个地方打转。

    我花了近二十分钟的时间，彻底地收拾这些东洋僵尸。

    它们被我打趴在地上，身上的尸气快速地散去。又七八只手臂被打掉了，又十多只脑袋被我拍打下来。整个过程，酣畅淋漓，我从未体会这般神奇的感觉。

    我几乎感觉到身上的痛楚，也忘记了身子的疲惫。我甚至觉得身上的伤口在不断地愈合。

    这种感觉太过奇妙，我自己也觉得不可思议。打完这些僵尸之后，耳边想起恶鬼邪灵的怪叫声，一声一声地撞击我的心田。听到这种叫声，寻常人听入耳中，势必会心神不宁。不过这声音落入我的耳中，就好像寻常毒虫叫声一样，对我没有半点影响。

    它们张开嘴巴，露出红色的牙齿，手上的鬼刀提起来，嗷嗷地叫着，直接劈来。我心中笑道，你们怨气再重，能是五毒怪的对手吗？它我都不怕，怎么会怕你这群倭寇呢！

    那一群恶鬼扑杀过来，我对准它们，张开嘴巴，发出一声长啸声。那声音灌透了力量，带着一股无上的正气，迎面与那办恶鬼对上。那恶鬼手上的鬼刀消失得一干二净。身上衣服也少了不少。

    小公主娇羞地叫了一声：“萧宁，你是个流氓，连它们的衣服也要脱！”

    我提着黑铁伞冲过去，以摧枯拉朽的态势，挥动这黑铁伞。这般怨念极强的恶鬼们，还没有明白什么。就魂不成魂，魄不成魄，散得无形无影，再也不会进入轮回，再也不会存在于人世之上。

    我处理完剩余的僵尸与恶鬼之后，棋步一划，身子如同闪电一般，到了贺茂大郎面前，手中黑铁伞灌注着所有起来，直接刺了出去。黑铁伞刚刚击中贺茂大郎身上的蓝色气息。

    只听扑通一声，贺茂大郎直接跪在了地上，捣蒜般地磕头，手中抱着的独眼僵尸脑袋也滚落在地上，顺着地板流动，滚到三米外才停了下来。

    贺茂大郎叫道：“萧宁，我错了！我有眼不识泰山，不知道你如此厉害。你杀了我就像杀了一条狗一样，何必为难我呢。我再也不敢给你们作对了。请你大人有大量。饶过我的性命吧。我就是一条死狗，一条贱狗！”

    我一脚踢在贺茂大郎身上，贺茂大郎滚落下去，砸碎了几个瓶瓶罐罐，罐子里冒出了几只恶鬼，扑腾地冲了过来，飞蛾扑火般冲过来，还没有靠近我，就被黑铁伞打伞了。

    我奔过去，抓住贺茂大郎的头发，说道：“狗是忠诚的，是可爱的。你陪你这样的畜生，也说自己是狗！你作践了狗啊！把嘴巴张开，我就不杀你！”

    贺茂大郎眼神惶恐，叫道：“萧宁，你要干什么？”

    我懒得解释，问道：“活还是死，你自己决定！”

    贺茂大郎最终还是张开了嘴巴，露出两排黄黄的板牙。我先是叹了一颗黑色的药丸进入贺茂大郎的嘴巴里，又抓起贺茂大郎的右手，喊道：“蛊王虫，进去玩一下，我不叫你出来，你别出来。”我肩膀上蛊王虫一弹而出。落在贺茂大郎的右手手心处，蛊王虫快速钻了进去。

    我随即松开了贺茂大郎。贺茂大郎惊叫道：“你对我做了什么……”左手食指与中指并在一起，伸入喉咙里，要把黑色的药丸取出来。

    我道：“给你喂下的毒药十分厉害。如果十天之内没有解药，你必死无疑。当然，就算你解开了这剧毒。留在你身体里的蛊虫，也会让你生不如死。”

    贺茂大郎跪在地上，拼命地磕头，叫道：“萧爷爷，我听你的话。求你不要杀我，我什么都愿意听你的……”

    我懒得再去搭理贺茂大郎，快速跑到古秀连身上。他身上鲜血流得很快，如果不及时止住鲜血，很有可能有性命之忧。

    事实上，古秀连这个时候，意识已经有些不清醒了。

    我扶起古秀连，道：“古爷爷，事情摆平了，我先给你简单地包扎一下，然后就带你出去。”

    小公主眼珠子眨动，问道：“萧宁，你怎么一下子就爆发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啊？”

    我摇头道：“我不清楚，我只听到一声奇怪的鸟鸣声，就觉得好像变了一个人一样。是一种我从未听过的鸟鸣声！”

    小公主喃喃自语：“鸟鸣声，那到底是什么东西？”脸色狐疑，半天都想不明白。

    我之前跟黑影大人练习毒术的时候，知道人体的构造，知道哪些地方是致命的，也知道如何处理了伤口。

    我快速扫视了古秀连的伤口，他后背的刀口，右边大腿的伤口，还有胸前的刀口，这三处最为要命，没有上好的金疮药，只能暂时用布条勒紧。止住鲜血之后，等出去之后，再想救治的办法。

    我将外套脱下来，撕成布条，紧紧地绕在古秀连身上，紧紧地绑住。但鲜血还是缓缓地流出。我强忍着泪水，接着包扎好古秀连大腿上的伤口，其他小伤口，暂时来不及处理了。

    我背起了古秀连，道：“爷爷，我们走吧。”

    我背起了古秀连，叹息了一声。

    古秀连恩了一声，趴在我肩膀上，呼吸变得微弱起来，身上也慢慢地变冷。我走到贺茂大郎身边，踢了一脚，骂道：“你在前面带路，带我们出去，你要是想活下去，就不要胡来。”

    贺茂大郎脸色发白，踉跄地站了起来，他肩膀上受了剑伤，又加上吃了毒药和蛊王虫的影响，他的行动也变得迟缓，很难逃走。

    贺茂大郎道：“萧大爷，我现在都这个样子，还能干什么呢？只求你高抬贵手放过我。”

    贺茂大郎走在前面，到了台阶位置，回头看了一眼地下室七零八落的僵尸，泪水流出，感叹地说道：“如果昨天有人告诉我，会有人毁掉我贺茂家的僵尸，那人一定是喝醉酒了。可这一切真的发生了！”

    古秀连趴在我肩膀上，忽地叫道：“流不尽的英雄血！流不尽的英雄血！”

    我叫道：“快点出去，休要在这里拖延时间。”

    贺茂大郎道：“可你们就算出去了。又怎么离开这个院子呢……”

    从地下室出来后，阮小虎抓住了贺茂大郎。阮小虎按照古秀连所教的法子，并没有受到尸气的影响，体力是我们三人中最为充沛的。

    阮小虎擒住贺茂大郎，叫道：“这次我看你怎么跑！”

    我道：“他吃了我的毒药，中了我的蛊虫。不会跑了，咱们先出去，古爷爷需要得到最快的救治。”

    阮小虎抓住贺茂大郎，走到养尸屋大门前，深吸一口气，打开了大门。灯光刺眼照来，围上了几十号人，各持武器，随时准备发动攻击。

    我朗声叫道：“养尸屋里所有的僵尸都被打死了，贺茂大郎也被我擒住。你们休要胡来……让开一条道路，放我们出去……否则贺茂大郎就只有死路一条。”

    贺茂大郎也喊道：“都让开！都让开！”

    众人起初大为不信，养尸屋里那么多僵尸，怎么会被全部打死呢。但又见贺茂大郎被抓住，手中的纸扇也变得破破烂烂，不由的相信我说的话。

    但并没有人退去，数间虫屋被毁了，养尸屋僵尸也被毁了，贺茂家这些年积攒下的家底，算是毁得差不多。

    贺茂大郎虽是这里最大的人物，但并不是家主，如果家主回来，追查这事情原由，知道大家让开道路放走来犯之敌，一定会勃然大怒。

    众人面面相觑，似乎都在等待机会出手。飕飕两道黑影闪现，院墙之上跳出数个穿着黑衣的忍者，他们落在四周，停在屋顶，停在假山上。最后一个蒙面忍者身子一弹，落在一株樱花树上，花朵只是轻微颤抖一下，并未看到花蕊落下。

    贺茂大郎喊道：“你们猿飞一脉！我们并未号令你们！你们为何要夜闯我贺茂家！要破坏百年来的契约吗？”

    那蒙面忍者冷哼一声：“贺茂大郎，我家神风五人纵与贺茂小丸尽皆死于红衣僵尸之口，你别说这事情与你没有关系……”


第二百七十三章、蒙面忍者的刀

    蒙面忍者隐然是整个忍者的首领，声音很大，他能立于樱花树上，说明他的身手也不弱。我心中一愣，神风五人纵与猿飞小丸竟然都死了，而且都是死于贺茂家红衣僵尸手上，这说明古秀连的安排起到神奇的效果，猿飞家族与贺茂家族起了冲突。

    贺茂大郎摇头道：“怎么可能呢？我贺茂家的人怎么会冲杀你家中的人！你一定是弄错了，受人挑拨离间！”贺茂大郎下意识地看着我。

    我耸耸肩膀，表示这事情跟我没有任何关系，说道：“贺茂大郎，这事情跟我没有关系。我刚来日本。哪能引起你们两家人冲突，你高看我了。”

    那蒙面忍者喊道：“贺茂大郎，我家小丸追求你家小姐，乃是十分公平的追求，虽然可能令你家小姐厌烦，也不至于派僵尸过去诛杀他们啊。”

    贺茂大郎暗暗一惊，低声叫道：“竟然因爱生恨杀死的！不可能啊，小妹不至于这样过分。”

    阮小虎小声道：“萧宁，这眼前架势很乱，只能等两家人起冲突之后，咱们才有机会冲出去。你把古先生放下，我随身带了一些蛇药，可以止血的。”

    我心中思索了一会，便放下了古秀连。阮小虎用蛇药止住细微伤口，纱布不够，我死了两条袖子出来，给阮小虎用来包扎古秀连。阮小虎动作很麻利，再加上他所带的蛇药是治愈咬伤伤口愈合。对于刀剑的伤口有很大的帮助。

    古秀连身上流血的伤口尽数得到包扎，流血之处少了很多，身上热量散发的速度变慢了不少，还可以再坚持一会。此刻，夜色更加深沉，春雨竟然停了下来，燃烧的几间虫屋经过贺茂家人的扑救，再加上雨水的帮助，并没有酿成连营的姿态，只有阵阵青烟袅袅而起。

    那蒙面忍者袖子一挥，叫道：“什么不可能，一切皆是我亲眼所见。小丸手臂和脖子都是咬痕。等我赶到的时候，正好看到红衣僵尸翩然而去，不是你贺茂家又会是谁呢？”

    贺茂大郎喉结动了动，身子有些摇摆不动，忽地大叫一声：“这事情我管不了，我自己也身陷敌手，管不了那么多了。你要找人的话，就去找我家小妹。我也管不了……”

    那蒙面忍者也不是等闲之辈，敲了敲阮小虎，又看了看我与肩膀上的古秀连，大声问道：“你们三人是什么来历，为什么要抓住贺茂大郎？”

    我心中快速思索，大声喊道：“不瞒您老人家，我是从华夏中国过来的。贺茂家与我有不共戴天之仇，我这次来是找他们算账的。咱们的目的相同，你若要贺茂大郎，我可以把他交给你。”

    我眼下的唯一的目的，就是要引起这帮忍者与贺茂家守卫打起来，方有可能全身而退。那蒙面忍者眉毛似乎一挑，大声问道：“你来自华夏中国，过来找贺茂家报仇的？就你们三个人，两个年轻人，一个老人！”

    我点头道：“没错！虽然我们人少，但是还是要试一试，管他妈的能不能成功！”我伸手抓住贺茂大郎，瞪了一眼，警示他不要乱说话，不然的话，我对他不客气了，有暗暗催动蛊王虫。贺茂大郎感染到身上的剧痛。果然没有点破。

    那蒙面忍者从樱花上跳了下来，灵敏地落在手上，一双虎目透过人群看了过来。我并不半点畏惧，与他的目光对视。那蒙面忍者叫道：“你倒是个英雄少年，竟然敢与我目光对视。今夜贺茂家烧起的大火，怕也是你的手笔吧！”

    我哈哈大笑：“没错。不光是这大火！就连这养尸屋里一屋子僵尸，皆是我杀死的。我知道你猿飞一族与贺茂家族有契约，你若要上前与我动手，只管过来。我要是皱皱眉头，就不是英雄好汉。”

    贺茂大郎本欲张嘴，我目光扫过去，他连忙闭上了嘴巴。

    蒙面忍者道：“经过这番厮杀，常人早已筋疲力竭。可你说话的精气神皆是充沛，可见你本领不弱。我与贺茂一族的确有契约，今日这事情抛开不讲，是不能放你离开这里！”

    我双手不由地握紧，笑道：“好啊！反正不在乎多打一架！你有什么本领，全部使出来，小爷我拼着残躯也要与你一绝高低……”

    那蒙面忍者哈哈大笑道：“可我猿飞一族绝对不会占对付便宜的，今日你已经受了重伤，气力受损，我若还要与你动手，那岂不是叫人耻笑。所以今日。我不会与你动手……”

    我稍稍迟疑了一会，随即大笑道：“好！好！你倒是个英雄好汉，叫人佩服。这个贺茂大郎交给你了。我现在就要出去！”

    蒙面忍者道：“你与贺茂家报仇，我也是找他们说理，咱们各有各的事情。你要出去，我怎么会拦着你呢，当然我也不会帮你的。”

    我心中暗想，蒙面忍者行事方式并不阴暗，他说不对我动手，相比不会动手。我重新背起古秀连，与阮小虎一起，往前面跑去。阮小虎手上提着红竹蛇，大声地叫着：“让开，让开，让开。”

    我推着贺茂大郎往前面走去，整个贺茂家的守卫陷入了混乱之中，被红竹蛇所镇住，又看着贺茂大郎神色发白。不由自主地散开。

    我推着贺茂大郎到了蒙面忍者面前，道：“先生，贺茂大郎交给你了。你要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我今日来贺茂家，只遇到了一个贺茂大郎，他们家主并不在家中，这一点让我很失望。”

    贺茂大郎叫道：“猿飞家的，你敢对我动手，我叫你猿飞家永远不能翻身。”

    蒙面忍者饶有兴趣地问道：“你这少年有点意思！若是那贺茂家主在家中，你难道能活着离开这里吗？”倒无视了贺茂大郎的叫嚷。

    我道：“你放心，我还是会回来的。不过这一次，杀光了他们养尸屋里一百多只僵尸，还是蛮过瘾的！”

    蒙面忍者喉结动了动，看了一眼贺茂大郎，贺茂大郎点点头，表示我没有说假话。那蒙面忍者惊道：“你是说你杀死了一百多只僵尸？这怎么可能，你是中国道士，还是风水师，还是除魔师……”

    蒙面忍者的双眼明显闪烁着不可思议的表情，呼吸也变得有些急促，一百多只僵尸，可不是一百个木偶，说能杀就能杀光的。

    我笑道：“当然不是我一个人做的，还有我背上的爷爷。贺茂家收集侵华日军的指挥官用来养成僵尸。这些僵尸一旦养成，就会出来为非作歹，被我们爷俩遇见了，岂能绕过他们！”

    蒙面忍者倒也赞同这番话，说道：“这人死了就死了，还要被养成僵尸，着实可恶……”我推了一把贺茂大郎，说道：“大郎君，你乖乖听话，我自然不会要你的性命，我要的是你爸爸的性命……这一点你应该知道的……”

    贺茂大郎因为蛊王虫的发作，有些说不出话来，额头上都是汗水，咬牙叫道：“猿飞家！你真的要放走他吗？”

    蒙面忍者道：“不是我放走他，是你放走他的。我今日来贺茂家，是要给我家小丸讨个说法的。我家六条性命，尽数死在僵尸口中，是谁派僵尸动手，我只希望你能把他们交出来……”

    贺茂大郎咬牙叫道：“你闹得这么大，无非是多要些钱罢了！好。你要多少钱我给你多少钱！”

    蒙面忍者冷笑一声，背后背着的忍者长刀悄无声息地拔了出来，只见刀光一闪，再看时，那长刀又重新收了回去。贺茂大郎无法再说下去，整条右手飞了出来。鲜血溅了一地。贺茂大郎愣了几秒钟，方才大声叫了出来，叫喊声十分凄惨。

    整个过程十分之快，这个蒙面忍者速度之快，手段之干脆，绝非一般的忍者。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比那神风五人纵不知厉害多少倍。

    贺茂大郎捂着自己的手臂，在地上打滚，发出杀猪般的叫喊声。

    “活到你这个年纪了，应该知道什么叫做祸从口出！若不是看你是贺茂家的，这一刀就不是割掉你的手臂，而是你的脑袋了。”蒙面忍者极其无情地说道。

    春风吹起，整个养尸屋四周变得格外地安静，贺茂家众人静默不语，唯有贺茂大郎的惨叫声。几十年来一直横着走的贺茂家，在一夜之间发生天翻地覆的改变，先是大火烧屋，而后是猿飞家一刀劈了家主大儿子的手臂。

    这种转变来得太快，大家都有些措手不及，也有些惊慌失措。蒙面忍者喊道：“既然家主不在家中，我们先走！”蒙面忍者对带走贺茂大郎没有半点兴趣，砍了一条手臂之后，也算是完成了此行的目的。后面会如何发展，就要看贺茂家自己的表现。蒙面忍者穿过人群，与深夜潜入贺茂家众忍者一起，又悄然地消失在夜色之中。

    我背着古秀连与阮小虎也往院墙跑去，就在这个时候，处于惊讶状态的贺茂家众人清醒了过来。有人大喊了一声，齐齐冲了过来。我推到墙角下面，打出了数根毒针，逼退了数人。

    忽地有人叫喊了一声，不知道是谁，捡起了一块大石头。直接扔了过来。我忙把黑铁伞丢给阮小虎，让他把伞打开，依次来挡住飞来的石头。石头来得很快，撞在黑伞上面，发出撞击声。

    “怎么办，萧宁？”阮小虎大声地叫道。

    可这院墙很高。我背着古秀连根本跳不上去。阮小虎也没有办法跳上去，把我们拉走。我额头上都是汗水，心中暗想，难道要被乱石砸死吗？

    我看了看厚厚的砖墙，用脚踢了两下，发现乃是厚石头启程，里面灌有水泥，一般人根本就没有办法撞破，我现在气力有限，也难以将这院墙撞破。

    “萧宁！”院墙上多了一个身影，我抬头一看，正是那身穿燕尾服的孟家人，面无表情，依旧是贴着薄薄的人皮面具。

    我虽有些不愿意，但这个时候，阮小虎、古秀连系于我身，只得应道：“拉我们上去……”

    那燕尾服男子从身上取出一个黑色拳头大小的小球，直接掷了出去。那小球飞出之后，落到院子中间，冒出了一团黑色的雾气，院子众人不由地咳嗽起来，纷纷倒地……


第二百七十四章、未知的封印

    孟家人和黑影一样，善于使用毒物，想必黑球之中有某种迷香。贺茂家守卫吸入迷香之后，行动迟缓，才会纷纷倒地。那孟家人丢下绳索，先把我拉了上去，随即又把阮小虎拉了上去。

    孟家人站在墙头之上，大声喊道：“你们苦心积虑要对付我孟家人，今日算是给你们一点教训。”当初猿飞日月之所以会与曾家合作，就是因为贺茂家与孟家有大仇。孟家人大喊一声。随即跳了下来。

    院子外面是一条小路，我与阮小虎落到地面。我刚一着地，只觉得胸口一慌，张开嘴巴，哇地一声，吐出了一口鲜血，方才灌透全身的力气好像一下子就抽干了一样，身上的伤口开始发痛。

    我吐过鲜血之后，强忍着没有倒下去，又往前面跑了两步。阮小虎察觉出我的异样，便大声地喊道：“萧宁，还是我来吧，在外面跑了一会之后，我身体已经没有尸气了。”

    我气力不济，只得猛地点头。竟然连话都说不出来了。这种感觉太过奇怪，一时之间也弄不清楚。可能刚才精神太过紧绷，所以感觉不到痛楚，也感觉不到疲惫，等跳出院子之后，精神松懈，所以会觉得十分地疲惫。

    阮小虎背起古秀连在前面跑了几步，我跟着跑了两步，脚步却越来越慢，双腿跟灌铅一样陈总。肺部鼓风扇一般地吹动，大口地出去，往前面跑了几步之后，终于没有力气，眼前一黑，整个人栽倒在地上。

    我倒地之后，依稀听到耳边的叫喊声，各种嘈杂的声音汇集在一起。阮小虎跑到前面之后，回头看着我，喊道：“萧宁，你这是怎么了……”我无力应答他的话，只能抬手，示意阮小虎赶紧离开这里。

    那燕尾服孟家人从院墙上跳了下来，跑到我身边，眉头紧锁，一把抱起了我，道：“萧宁，我会让你死的！我带你离开这里！”

    我的心甚为杂乱，耳畔各种声音在叫嚣，全身骨头剧痛，皮肤也发烫，整个人好像刚刚被大火烧过一样，喉咙更是发干，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我无法拒绝那孟家人，只能眨动眼皮。

    燕尾服大笑：“你啊你啊。还真是很倔强，和当年的孟少锟一模一样，真是一模一样……”我意识混乱，无法思索，只能随着燕尾服一起。往前面跑去。他很快就跃过了阮小虎，跑到前面去。阮小虎咬牙跟了上来。

    我们跑出小路，钻入了一辆黑色的小车子里面。燕尾服把我放在副驾驶上，阮小虎带着古秀连坐在了后面。车子呼地一声开了出去，东京市到了这个点，稍微空旷一些，车子行走在道路上。

    阮小虎说道：“古先生不行，必须尽快去医院救治。”

    燕尾服骂道：“古先生不行，萧宁也不行，但是咱们不能去医院，必须找到一个安全的地方。”

    阮小虎惊叫道：“怎么，萧宁也不行！”

    燕尾服道：“古秀连是个老疯子，萧宁就是个小疯子。他们两个疯子不要命，竟然跑到贺茂家的养尸屋里面去，丢性命也是很正常的。”

    阮小虎沉思了片刻。道：“我虽然不喜欢萧宁，但是我也不希望他死掉。若不是他，我怕是死在贺茂家了。”

    燕尾服道：“冲你这句话，我可以救你一次，你记在心上。我轻易不会许约给他人，你可以把握好。”

    阮小虎忙摇头说道：“我不需要你许什么约定，古先生也好，萧宁也好，他们都是好人。我不希望他们死，但我并不能做什么。我只求蛇灵大人可以保佑他们……至于说你要救我一次，我不需要的！”阮小虎自幼生长在阮家村，整个村子拜祭的神灵就是蛇灵，虽然蛇灵走了几年了，情急之下，阮小虎还是会说出蛇灵的大名。

    燕尾服笑了笑。车子飞驰而出，时不时回头注意后面的情形，车子以最快的速度驶出十几分钟之后，早已开出了二十多公里。燕尾服把车子停在一个稍显落败的小区，小区有不少招牌，皆是汉字，看来这个小区是华人聚集的地方。

    燕尾服一脚踢开了车门，以最快的速度把我抱了起来，阮小虎带着古秀连跟在后面，两人快速往前面跑去。到了一间五层楼的小屋，燕尾服、阮小虎快速跑动，到了五楼的顶层，燕尾服一脚踢在门上，叫道：“孟毁！救小少爷，快给我醒过来。”

    顶层最边上的铁门紧锁，从门缝之中还能闻出淡淡的药香味，想来这里是一处治病救人的地方。燕尾服踢门的声音，动静极大。屋内传来走动的声音，喊道：“什么人？等等！”

    燕尾服叫道：“你他妈不快一点，我拧掉你的脑袋。”

    大概十几秒后，铁门应声而开。我全身疼痛，说不出话，也睡不着，只觉得迷迷糊糊，又喊不出来。这种感觉，与天狼毒虫钻入体内有天壤之别。天狼毒虫钻入我体内之后，我感到空前无力，整个人根本没有办法说话。但是今日身上的痛楚，却分外明显。我整个人如同火烧一样。

    屋子里面走出一人，个子并不高，只有一米五左右，半张脸都是老人斑，身上散发着一股强烈的药味，见到燕尾服，神情一变。叫道：“你……您怎么来了……”

    燕尾服道：“他是家里小少爷，若是死了，你也活不成……后面有人追来了，我去去就回。这里教给你了……”燕尾服不等孟毁说话，就把我丢了过来。身子一转，从五楼跃了下去，勾在三楼的栏杆处，随即松手，落在一楼地面上。

    孟毁接过我之后。又看了看阮小虎手中的古秀连，眼皮一跳，问道：“怎么这老汉身上中了尸毒……你们到底是去了什么地方过来的？”

    阮小虎道：“我们刚刚去了……贺茂家，那个位置我也不太清楚，叫什么路……来着……”

    孟毁道：“能有僵尸的，就只有阴阳道的贺茂世家了，只是小少爷怎么晕倒过去了……快随我进去……”

    屋子的灯光非常晦暗，四周摆满了各色各样的瓶瓶罐罐，在屋子里面摆好了两张床。孟毁先把我放在床上，又让阮小虎把古秀连放下来，随即弄了一把匕首，将我身上的衣服剪开了。

    孟毁大吃一惊，叫道：“这个黑色的图案是什么东西？为什么我之前没有见过，它怎么还在转动，好像马上就要飞走了一样。”

    我听到这话。心中一惊，伸手抓住了孟毁的手，嘴里喊道，呜呜作响。孟毁取了一块镜子，照出我腹部的黑色图案。

    那是一种纯黑色的图案。一只神秘未知的鸟类，旁边是一双黑色的翅膀。那鸟类落在我腹部，好像随时都要飞起来一样。我身子发烫，看不出到底是什么鸟类，只记得在养尸屋的时候。听到了鸟鸣声，莫非就是这只大鸟吗？

    我伸手打掉那镜子，镜子落地之后，碎成了无数块随便。孟毁摇头叫道：“我从未见过这种情况，我到底该如何救你……”

    阮小虎求道：“萧宁好像要轻一些。求你救救古先生吧……他是个了不起的人，是个大好人，可不能死在这里啊……”

    孟毁冷笑道：“你真是好笑，刚才那人只让我救萧宁……等等，他不是孟家的小少爷吗，怎么不姓孟，而是姓萧呢……到底叫什么叫孟萧宁，还是萧宁……”

    阮小虎也是一愣，抓了抓脑袋，道：“我记得萧宁是随她妈妈姓的，他爸爸的确是孟家的少爷……古先生是萧宁的好朋友，你要是不救他的话，萧宁会怪你的……”

    孟毁骂道：“你找一找这老头身上有没有僵尸牙，熬成粉之后喂下去，至于流血的伤口……我看你是养蛇的，应该会自己处理……不是孟家人，我是不会出手相救的……”

    阮小虎唯唯诺诺地点头。

    孟毁忽地说道：“但凡我家少爷，都是拥有七窍玲珑心的，我且看看，到底是不是七窍玲珑心……”话声一落，取了一把动手术的柳叶刀。


第二百七十五章、治伤

    孟毁拿着刀靠近我的时候，阮小虎脸色一变，叫道：“医生，你要是把他心挖出来，萧宁就死了！”

    孟毁冷笑一声：“你放心，我只是看一看有没有七个窟窿眼，又不是真的把心挖出来，很快就会缝合伤口的……以我的水平，不会让他死的！”

    阮小虎诧异不已，叫道：“你这个人，着实奇怪，就算是七窍玲珑心，也不见得真的是七个窟窿洞。心如果真是七个窟窿洞，怕是早就死了。想必这七窍玲珑心，是说那些十分聪明。又极有天赋之人！”

    孟毁眼珠子眨动，思索半天，说道：“养蛇的娃娃，你快给那老汉治伤。我是治病救人的大夫，不是杀人的医生。他是我孟家的人。我怎么会杀了他呢。”孟毁的声音很大，阮小虎身子一抖，赶紧去给古秀连疗伤。

    孟毁捏着一把锋利的小刀走了过来，在我心口位置比划了一下。我虽然思路不太清晰，但是孟毁说的话却听得清清楚楚。我暗想，七窍玲珑心这东西，绝对不是心长了七个窟窿眼，若真让他划开我的胸膛再缝合上，我必定要卧床休息很长时间，眼下这个节骨眼。哪有什么事情去休息呢！

    就在孟毁靠近抬手准备划开我胸膛的时候，我不知道哪里多了一股起来，忽然伸出右手一把抓住孟毁，双目怒睁，瞪着孟毁，用尽气力，也没有松开孟毁。孟毁不由地叫道：“怎么，你都躺在床上，还要拦着我吗？莫非你是怕了，你根本就不是我孟家人，根本就没有七窍玲珑心！”

    我眼睛眨动，用尽力气看着他，嘴巴动了几下，喃喃地发出声音，心中将这老头子一顿破骂，要不是我全身痛得难忍，早就跳起来，狠狠地教训他一顿。

    孟毁是个治病救人的大夫，却不是个杀人的武者，被我一把抓住后，用力挣扎了几下，都没有能摆脱我的控制。

    孟毁大声叫道：“我不剖开你的胸膛了，快点放下我！”我瞪大眼珠子看着孟毁，不信他说的话。孟毁又叫道：“我孟毁说话算话……说不动手就不动手了！你这娃娃受了重伤，还有这么大的力气，真是让人头痛……”

    我方才松开孟毁，依旧是大口地出气，咬牙忍着身上的痛楚，双眼恨恨地看着孟毁。

    孟毁得了自由后，果真把柳叶刀放在一旁。弄了些酒精与药膏，以最快速度的处理了我肩膀上的伤口。

    我的肩膀挨了两刀，伤口并不深，没有伤到骨头。孟毁擅长处理刀伤，很快就处理好我身上的伤口。个别伤口太深的地方，还缝上了针线，处理完之后，孟毁大汗淋漓，道：“你这孩子，没事就不要跟僵尸打架……你也是爹娘生养的，怎么就不懂得珍惜自己的性命呢。”

    孟毁罗里吧嗦地说了很多话，我听得心中颇为气愤，恨不得上前堵住他的嘴巴，耐力力气不够，无法站起来。

    孟毁托着下巴，盯着我腹部的黑色鸟类，问道：“你腹部的黑色飞鸟，到底是什么东西？怎么我之前从来没有见过……”

    我摇摇头，表示自己也不知道。其实我进入贺茂家之前。我腹部并没有黑色的飞鸟，出来之后，则多了一只飞鸟，这种变化出人意料，令人摸不着头脑，而且毫不征兆。

    我叹了一口气，嘴巴动了动。孟毁喂了些清水给我，我感觉自己好受了许多。

    一旁的阮小虎处理完古秀连身上的刀伤之后，又从古秀连的身上找出两颗长长的僵尸牙，取了一颗，用锤子敲打。

    僵尸牙甚为坚硬，不过好阮小虎身材结实，手臂上的力量充沛，费了些力气，僵尸牙被碾磨成沫。

    阮小虎又弄了些温水。把僵尸牙的粉末放在温水之中，捏开古秀连的嘴巴，一股脑全部灌了下去，只有一部分的水顺着食道进入胃部，一大部分顺着嘴角流了出来。

    古秀连身上有数处被僵尸牙抓伤。中了很厉害的尸毒，身子僵硬，脸色发黑，手臂都变得僵硬起来，需要僵尸牙解毒，喝过一些僵尸牙粉磨后，稍微好了一些。

    孟毁负手而立，并没有上前动手，而是叫道：“不够！不够！多喂些僵尸牙的牙粉进去！再磨！快点啊，你年纪轻轻。敲碎僵尸牙都不会吗？速度快一点，再不快，那就真的变成僵尸。”

    孟毁虽然没有自己动手搭救古秀连，但还是尽力指挥阮小虎动手。阮小虎不敢拂逆孟毁，又弄了一颗僵尸牙，用力气将其敲碎，僵尸牙是僵尸吸血的武器，十分地坚硬。阮小虎用力敲打，手臂有些发酸，好不容易捣成粉末。配上凉水，准备给古秀连喂下去。

    孟毁叫道：“小子，别跟刚才一样浪费了，慢慢把灌进去，把他嘴巴堵住！让他全部喝了才好。”

    阮小虎按照他的交代，缓缓地喂给古秀连。古秀连喝过这僵尸牙粉末之后，僵硬的手臂好转不少，脸上的黑色印痕也弱了不少。

    黑色印痕消解之后，露出一张苍白的脸庞，古秀连失血过多。一时半会没有恢复恢复固有的血色。

    阮小虎问道：“大夫，古先生流了不少血，能够有办法输点血进去……”

    孟毁摇头道：“我也不知道他是什么血型！而且我这里也没有O型血！他要是没有活下来，你就把他背出去丢到外面，不要让他死在我这里。”

    阮小虎有些气愤地看着孟毁。叫道：“你是医生，你怎么能这样子冷漠呢？”

    孟毁笑道：“对不起，我不是医生，从头到尾我都没有说过自己是医生。我只是好心才收留他们两个。如果他们真的死的，你总不能让他们占着我生活的房间吧。”

    阮小虎被呛得说不出来，长叹一口气，半天也没有办法反驳，手中的红竹蛇探了探头，吐了吐信子。

    孟毁袖子一挥，转身缓慢地走到门口。

    燕尾服处理完后面的追兵。又回到了这里，说道：“有个蒙面忍者跟在后面，被我赶走了，暂时不会有人打扰我们……不过，孟毁。我想明天你要搬家了。这里暴露了……”

    孟毁瞪大眼珠子见到燕尾服，叫道：“你到底是什么意思？要把灾祸引到我这里来吗？我是前世欠你的吗？又要搬家，我真是恨不得在你身上划开几刀！”

    燕尾服正色说道：“孟毁，他是小少爷，不能死！我可以死。你可以死，就他不能死。”

    孟毁道：“你说他有玲珑心，难道我就要信你吗？”

    燕尾服叹了一口气，道：“我什么时候骗过你吗？”

    孟毁道：“我们之间本来就不存在信任，我也不确定你什么时候会骗我。再说这孩子好像叫做萧宁，和我孟家有什么关系呢？”

    燕尾服变戏法一搬，从随身的袋子里拿出了那盆尸花，道：“这是什么，你总应该知道吧？”

    孟毁沉默了一会，道：“我知道，这是尸花，传说中生长在死人堆中的尸花。我本以为这个只是个传说，可没有想到，世上竟真的存在这样的鲜花！”

    燕尾服道：“那么你也应该知道！拥有七窍玲珑心的孟家人，他的鲜血可以浇灌尸花吧！”

    孟毁浑浊的眼睛忽地一亮，脚步极快，重新操起了那把柳叶刀。阮小虎叫道：“你要干什么，又要开膛吗？”燕尾服喊道：“小娃娃，随他！他不会傻到要剖开萧宁胸膛的！”


第二百七十六章、朱雀封印

    孟毁抓住我右手手臂，看了一眼燕尾服。燕尾服迅速走了过来。孟毁快速划开了我的手臂，数滴鲜血流了下来，滴在尸花上。尸花舒展了几下，比之刚才还要绝美一些，比刚才还要艳丽一些。我鼻子嗅动，又闻到了一股清幽的香味，全身的疼痛缓解了不少。

    孟毁呆若木鸡，手中的柳叶刀落在地上，思索了片刻，随即扑通一声跪了下去，猛地磕头。叫道：“孟毁有眼无珠，希望少主原谅。”

    燕尾服扶起了孟毁，问道：“孟毁，我说过。我是不会骗你的。小少爷全身乏力，半天都说不出话来，到底是因为什么缘故？”

    孟毁道：“这属于用力过度，忽然放松下来，身体有些承受不住。少主年轻，休息过一两天，就可以恢复了。”

    闻到尸花的香味之后，我脑袋倒是清醒了不少。身上的痛楚也没有刚才那么强烈，只是依旧说不出话来。

    燕尾服的目光落在了我腹部的飞鸟图案上，眉毛一挑，忽地叫道：“咦……这不就是传说中的朱雀封印！是火红的朱雀啊。没错，朱雀封印应该就是这个样子的！”

    我心中不由地一惊，原来我腹部图案是朱雀封印。看来我在养尸屋忽然多了巨大的力量，就是因为我身上的朱雀封印忽然爆发，才可以击倒养尸屋里剩下的僵尸。

    我现在全身没有了力气，极有可能是解开封印之后产生的副作用。这种情况，在二叔身上发生过，天真人身上也发生过了。当年二叔为了救出老古，不惜解开身上的玄武封印；天真人与黑衣人斗法的时候，不惜解开了腾蛇封印。

    天真人身上拥有灵蛇封印，二叔身上带着玄武封印，而我现在拥有的则是朱雀封印。朱雀是南方之神，乃是火红色的烈鸟。在使用朱雀封印之后，肯定会出现强烈的副作用。我现在全身痛楚，全身如同火烧一样，想必就是朱雀封印带来的副作用。

    越往下想去，我就越发清楚，也越发地欣喜，当日在三清山的时候，孟大路曾嘲笑我，萧家的封印会认人的。我不具备萧家的封印。又怎么能自称是萧家的人呢。这一次，在生死之际，朱雀封印出现在我身体里面，由此证明我与萧家有着无法隔断的关系。

    孟毁听到燕尾服的话。连忙撬开我的嘴巴，叫道：“小娃，弄些盐水来……给他喂下去。”阮小虎赶紧跑动，弄了食盐，洒在温水之中。孟毁捏开我的嘴巴，温热的水顺着食道进入我的胃部。

    盐水进入胃部之后，我全身的疼痛稍微缓和一些，至少嘴唇没有刚才那么干裂。孟毁又弄了湿毛巾压在我的脑袋上，道：“我虽然不懂什么封印。但朱雀乃是火之象，借用朱雀的力量，势必会造成身体的水分流失……多喝些水总是有好处的……”

    燕尾服目光落在封印上，道：“我怎么感觉那飞鸟一直在动。好像没有停下一样！萧宁，你可有办法压住这个封印，让它安静下来呢？”

    我心中暗地一惊，示意阮小虎上前扶起我。我看着腹部的黑色图案，那朱雀鸟似乎真的扇动翅膀，不断地发出力量。

    我摇摇头，不知道该怎么办？

    燕尾服思索了一会，深吸了一口气，右手合掌，忽地叫道：“封！”随即右掌压在上面。咚地一声，燕尾服手刚碰在朱雀上，整个人就弹了出去。撞在一旁的架子上，十几个罐子纷纷落地。

    孟毁叫道：“我的药材啊，都被你给毁掉了。”

    燕尾服踉跄站了起来，神态有些颓势。叹道：“我压不住这力量……只能任由它转动了。等到气力耗尽之后，或许可以停下来了。只是，萧宁，你必须忍者痛楚。毕竟朱雀之力如同烈火，你现在就好像睡在大火上……”

    二叔不在身边，天真人更是不知踪迹，古秀连生死未卜，整个房间里。根本就没有知晓朱雀封印来历，只能任由它自己发力了。我点点头，眨动眼珠子，又重新躺在床上。

    孟毁看了一眼阮小虎，说道：“小娃，你照顾好萧宁与老汉！我要收拾东西准备搬家了。”

    燕尾服笑道：“孟毁！这次又把你的家毁了！不过不要紧，我一定给你找个舒坦的地方，保准你过上安稳的日子啊！”

    孟毁道：“你下次不要再来找我就可以了！我搬到哪里去不关你的事情。”

    阮小虎守在我身边。时不时给我喂水。我躺在床上，耳畔听到很远的地方，清风飘过，雨滴从屋顶上滚落下来，落到里面，顺着缝隙流入下水道里，而后慢慢地飘荡，随即流到很远很远的地方。

    我全身在火上烘烤。流了很多汗水。我也喝了不少盐水，一直到凌晨时分，烘烤疼痛的感觉渐渐地安静下来，胸前的朱雀封印也有运动变成静止。这期间孟毁熬了一锅粥。我吃了一些。阮小虎又给古秀连喂了一些。

    孟毁收拾了几个大箱子，各色罐子依次摆好，还有各种稀奇古怪的东西。

    孟毁收拾完这些，看了看房间，叹道：“没想到又要颠簸流离啊。”

    燕尾服道：“孟毁，说不定这次可以回家了，少主一句话，就可以让你回家去的。”

    孟毁平淡地笑了笑。说道：“能回家就回去，回不去我就在岛国呆上一辈子，没什么大不了的，我已经习惯了……”他虽然这么说。但是手上的动作还是出卖了他，手上不小心，一个黑色的坛子失手落在地上，数只黑色的小蝎子快速跑动。钻入缝隙之中。

    这种小蝎子乃是一种罕见的毒蝎子！

    燕尾服哈哈大笑：“孟毁！你自欺欺人呢，想回去就回去啊。”

    孟毁白了一眼燕尾服，看了看外面，道：“依你看，那帮追踪的人什么时候会来呢……”

    燕尾服笑道：“差不多还有半个小时的时间，我们走吧。这里已经变得不安全了……”

    阮小虎惊道：“他们能这么快找到我们吗？”

    燕尾服道：“娃娃，且不说东京是贺茂家的地盘，但是我们身上的气味，他们也有办法通过虫子找来。就算无法利用我们身上的气味，刚才那个蒙面忍者，也极有可能把消息传给了贺茂家。”

    阮小虎打了个哈欠，强提起精神，喝了两碗稀饭，道：“古先生，我背你出去。”

    我们只在这个五层楼平房呆了六个小时不到，就匆匆离开。

    我依旧由燕尾服背着，一行五人离开了这处平楼，夜色将尽，晨光开始照临人间。孟毁提着几个大箱子，跟在后面。

    我们上车后，我咳嗽了两声，喉结动了两下，可以说话了，问道：“我们现在要去哪里……我与阿九、玄薇他们分开了数久……必须尽快与他们会和的。”

    燕尾服笑道：“不用担心，我现在就带你去见他们。他们已经离开了东京，不在市内了。”燕尾服把尸花放在我手上，说道：“它因你的鲜血而重获生机，就留在你身边吧。或许对你有用处……”

    我没有拒绝燕尾服，因为尸花的香味传入我鼻子，的确能使我的心安静许多。我们五人上车之后，并没有马上启程出发。

    燕尾服只是把车子停在一条小巷子，静静地等着，十多分钟后，有一队人马悄悄地来到这里，他们以最快的速度跃上了五层平楼。不过一会，就传来撕心裂肺的叫喊声。

    孟毁笑道：“看来我的那些小蝎子好好地招待这帮远道而来的客人了！”


第二百七十七章、富士山下

    燕尾服大笑起来，说道：“孟毁，我就是要听听他们的惨叫声！这帮贼子还想着追踪我，简直就是自讨苦吃。”

    我心中腹诽，燕尾服还真是个恶趣味的人，早早不走，偏要留在这里听惨叫声。

    孟毁叹道：“哎，若不是你来找我，我这会还睡在床上。我的毒蝎子们也正在做梦……”

    燕尾服道：“孟毁！你曾经毁掉了自己的人生，被赶到了日本。这次难得有机会改变自己的命运，你还要睡在那张满是油污皮垢的破床上面吗？你要把握这次机会，或许就可以回家了。”

    孟毁没好气地骂道：“少在这里跟我嚼舌头！我就爱睡懒觉，你能拿我怎么样……”

    燕尾服猛地踩油门，车子忽地一声冲了出去，晨光照落下来。透过车窗照了进来。

    晨光落在燕尾服身上，我发现他的身体似乎发生变化，脸上贴着面皮，看不出脸色的变化，不过他双手由白色变成黑色。身上也散发出一股淡淡的黑色气息，十分地邪魅。

    燕尾服回头看了我一眼，道：“萧宁，你不要大惊小怪看着我！我和你们不一样，皮肤在阳光下会发生变化的。”

    我讶异不已，问道：“难道你也是僵尸？”

    燕尾服摇摇头道：“我怎么会是僵尸呢？一般的僵尸暴露在阳光下，就算不会马上毁掉，也会散发出尸气的。你觉得我身上有尸气吗？”

    我凝视了一会，摇摇头，而后说道：“没有看到尸气。你不是僵尸，又和我不一样，那你到底是什么怪物？”

    燕尾服哈哈大笑：“你猜啊！”

    我心中暗想，不是常人，又不是僵尸，谁知道你是什么怪物呢，我哈哈一笑，闭眼靠在椅子，看着窗外。

    很快，车子开出了东京市，进入东京市周边地区。我也没有去管到底会去什么地方，开了一会之后，便看到了一片花田。不过还没有到花开的季节，只看得到一些花骨朵，还有迎风吹动的叶子。

    车子顺着平整道路往前面开去，一路上春风吹来，倒也舒坦。

    我身子相比昨天好受了许多，伤口还隐隐有些发痛，有些发痒。我深吸一口气，感觉全身疼痛渐渐地好转，并没有像昨天那样疼痛。

    我心中暗想，二叔解开玄武封印之后，足足休息了半年才算恢复过来，不知我这次要休息多长时间，不过看我身体的架势，好像没有什么大问题，奇怪奇怪。

    我抱着尸花，缓缓地呼吸着，目光扫视郊外的风景，经过一片樱花树后。远处出现了一片山脉，其中有一座山脉山顶上是白色的积雪，甚为美丽。

    阮小虎叫道：“这山叫什么名字，竟然如此地美丽！”

    我想了一会，方才说道：“莫非就是传说中的富士山吗？也就是日本国的不死之山吗？”

    孟毁道：“没错。这就是不死之山！当年天皇爱上辉夜姬，后辉夜姬飞升了，留下了长生之药给天皇。天皇把仙药丢在地上，便形成富士山。还传下诗句：不见之缘，悲泪满襟，长生之药有何益呢！”

    这是日本早起文学故事《竹取物语》中的故事，没想到那一代的天皇，不愿意服下长生之药。不过转念想想，这事情要是落在我头上，我也不会吃那长生之药，忍受着无法相见爱人痛苦，却有无法自然老去。

    昨日下雨之后，视野非常开阔。我们顺着山脚下的道路飞奔，到了中午时分，车子进入富士山下的一处小镇。两边的屋子都很矮小。

    相比东京快节奏的生活，这个小镇则显得慢节奏得多，墙头路边蹲着各式各样的猫，有中国狸花猫，虎皮猫，缅因猫，波斯猫，种类繁多，车子经过的时候，群猫一动不动，只是偶尔发出一声叫喊声。

    进入镇子之后，绿荫绵绵，阳光照耀不到，燕尾服又恢复了正常，车子平稳地停在一间别致的院落前。燕尾服下车开门。喊道：“萧宁来了。”

    院子传来跑动声，两道门接连打开，只见张玄薇从里面跑了出来，双眼有些通红。我从车子里下来，走了两步。张玄薇见我脸色苍白。嘴唇干裂，喊道：“萧宁，你干什么去了！”

    我道：“你与阿九、古葵离开之后，古爷爷带我去了贺茂家，后来烧了几间屋子，还打死不少的僵尸。不过古爷爷也受了重伤，昏睡过去了。”

    阮小虎抱着古秀连从车子后面，我忙说道：“玄薇，这便是麻豆的表哥阮小虎，我们在贺茂府上相遇的。他随我们一起出来了。”

    张玄薇一听是麻豆的表哥，礼貌地说道：“麻豆经常说起来，今日一见，果然是个英俊帅气的大帅哥。”

    阮小虎脸颊不由地一红，道：“我这次来日本，差点上了贺茂家的当，多亏萧宁出手，才得以脱身而去。”阮小虎说话的时候，红竹蛇爬上了肩头，吐着信子。张玄薇见到红竹蛇。也不觉得害怕。

    阮小虎抱着古秀连进来院子里面，整个院子布局精致，十分地自然。燕尾服帮孟毁的忙，把随性的箱子搬了出来，全部带了进去。

    铺好床铺，阮小虎把古秀连放在上面。

    古秀连的意志远远超过我的想象，到了下午两点钟，古秀连竟然醒了过来，喝过水之后，道：“我做了梦。梦到萧棋骂我！让我赶紧醒过来，我最怕就是萧宁，所以只好醒过来……”

    我笑道：“古爷爷，咱们都出来了，这回到了富士山下！”

    我全身气力还没有完全恢复。便让张玄薇煮了些肉粥，古秀连吃了小半碗就吃不下去了。不过开始吃东西了，终归是一件好事。古秀连吃过之后，又睡了过去，鼾声响起，生命力正在慢慢地恢复。阮小虎奔波照顾古秀连，也是甚为劳累，也去休息了。

    我与张玄薇呆在一起，把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全部告诉了张玄薇，尤其是朱雀封印。以张玄薇的博学，或许能解开我心中的困惑。张玄薇听得心惊肉跳，说道：“萧宁，你说你身上多了一个朱雀封印！”

    我解开衣服的口子让张玄薇看了看。张玄薇道：“在三清山上的时候，那孟大路就说过萧家封印。我想这可能就是你们萧家的封印。”

    我道：“但凡使用封印之后。会有强大的副作用。我二叔用过之后，足足休息了大半年。天真人也是昏睡了几天几夜。可我经过昨晚一个晚上，就感觉好像恢复了不少。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呢？”

    张玄薇眉头紧锁，想了一会，说道：“或许是因为每个人的身体构造不一样。又或许是因为你昨天使用的强度不够，并没有完全耗尽朱雀封印的力量。所以休息一晚上之后，就恢复过来了。”

    我摇头道：“我与古爷爷面对一百多只僵尸，杀到一半的时候，我就没什么力气。后来听到鸟鸣声后，才有了强大的力量，几乎一口气就打死了剩下的一半僵尸。我相信使用朱雀封印的力度很大！”

    张玄薇又陷入沉思之中，百思不得其解：“如果真像你说的那样，你怎么可能会在短短一个晚上就可以恢复呢……这好像有些不太理智……怎么会这样呢……”

    燕尾服的声音从背后传来，道：“萧宁，你继承了萧家封印力量不假，但是你身上你留着孟家的血脉。尸花的香气有极其强大的疗伤作用，你闻过尸花的香气，无形之中是在帮助你恢复伤口。”

    我回头看了看一眼燕尾服，他与孟毁一起走了出来。

    我摇摇头道：“什么意思？尸花可以帮助我疗伤？你的意思是说，尸花的香气是疗伤的圣药？”

    燕尾服道：“当然，尸花对一般人来说，没有用，但是对你来说，却是大有用途的。”

    孟毁解释道：“萧宁，我想你现在体格，你的身体，综合了孟萧两家的优点。你继承了萧家封印的力量，又得了孟家七窍玲珑心之力。当今天下，只有你这么一个人能集合如此多的优点。”

    我脑袋有些空白，眨动眼珠子，依旧是摇头：“什么意思！什么意思！越说我越迷糊！什么萧家封印的力量！什么七窍玲珑心之力！”

    燕尾服道：“刚才我与孟毁讨论了许久，大概猜出了一些，可以解释你身体现在的情形！萧家是千年传承，你母亲萧灵霜是极有灵性的女娃娃；你父亲孟定方带有孟家优良传统。他们是自然相爱而后生下的你，所以你集合两家的优点。”

    我惊得半天都说不话来，看来我冥冥之中，就得到父亲与母亲的庇护，不知为何，泪水忍不住地流了下来，道：“我明白了！我这一切都是父母赐给我的。我虽然见过我父亲大人，但是对他还是充满幻想的。我想，他一定是个善良而可爱的父亲……”

    孟毁见我哭了起来，眼睛也红了，点头说道：“没错，你父亲的确是个好人。”燕尾服忽然哈哈大笑：“孟毁，好多年没见你哭了，怎么今天忽然哭起来了。”

    孟毁扭过头去，说道：“我没有哭！我只是眼睛里面进沙子了……”


第二百七十八章、消失的阿九

    孟毁扭过头去，泪水还是流了下来，随即哈哈笑了起来，说道：“我只是太过高兴，高兴也是可以流泪的嘛！”

    燕尾服没有再取笑孟毁，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守得云开见月明，一切不开心的事情都会过去的。咱们都要往前看的。”

    孟毁道：“少在这里跟我说这些大道理。”

    我听了他们的对话，并没有插嘴，心中暗想，或许他们和黑影大人一样，都是当年追随我父亲孟定方的人，出于对我父亲的尊敬，我也应该尊敬他们。

    燕尾服说道：“萧宁。尸花虽然可以帮助你，但你最好还是再休息几天，我怕封印的力量太过强大，伤害了你的身体！”

    我点点头，双手一拜，问燕尾服：“我一直不知道你的名字，你能告诉我该称呼你什么吗？”

    燕尾服愣了一下，随即摆摆手，说道：“我没有名字，但我对你绝对忠心，不会半点动摇，这一点你可以相信我。”

    我心中暗想，怎么可能没有名字呢，我随即看向了孟毁。孟毁耸耸肩膀，说道：“萧宁，不瞒你说，我虽然早早就认识他了！可我也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从我认识他开始，他就穿着的黑色的燕尾服，偶尔带一把黑伞，我一直叫他燕尾服……但他的确是个认死理的人，一旦对你好。就不会偷偷杀你的。”

    燕尾服笑道：“你们不用猜测了，我没有名字！燕尾服这个名字就很不错，你们叫我这个名字就可以了。”

    玄门中人都有苦衷，燕尾服不肯说出自己的名字，我也不好再刨根问底。

    我笑道：“那我们就不再追问了！”燕尾服感激地看了过来，轻松地说道：“还是年轻人通情理，不会强人所难。”

    张玄薇一直看着燕尾服。忽地笑道：“燕先生，我想我看出你的来历了。”

    燕尾服有些紧张，双手一拜，道：“少夫人，你自幼长在天师府里，自然读过不少典籍，能猜出我的来历也说不定。我希望你能体会我的苦衷，不要把我的秘密说出去。”

    张玄薇爽朗一笑，道：“燕先生，既然你这般要求，我自然是替你保守秘密。等到机会成熟了，你再自己告诉萧宁。我可以向你保证，没有你的允许，不会说出你的身份来历的。”

    燕尾服与张玄薇两人说着哑谜，我心中好奇感更强，但还是压住心中的好奇，摇摇头道：“燕先生，或许在你告诉我你的秘密之前，我就可以猜出你的来历了。”

    燕尾服哈哈大笑，眼珠子一转，由黑色变成了淡蓝色，格外地魅惑，浅浅地鞠躬，说道：“少爷，少夫人，我是个很好的管家，以后你们需要打理家业的话，可以让我当你们的管家。”

    我看了看张玄薇，见她脸色神秘，刚准备说话，张玄薇就抢先说道：“燕先生这样的管家，一定非常可靠！不知道你一个月要拿多少工钱，你应该清楚的，萧宁可是穷小子，估计加起来也没有几十块钱……”

    这个燕尾服似乎很合张玄薇的胃口，两人说得很开心，燕尾服表示自己当这个管家是不要工钱的，张玄薇大笑起来。

    天色渐渐黑了下来，风吹了起来，花的馥郁从远处传来。

    我问道：“玄薇，阿九与古葵哪里去了，怎么还没有回来呢？”

    张玄薇道：“我们昨晚到了这里之后。休息一晚。今天早上，阿九留下四个暗卫照顾我，之后和古葵往富士山上去了，想必是去富士山游玩。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到现在还没有回来！我一时着急，竟然忘记这档子事情了！”

    我心中一惊，以阿九的性子。断然不会在今天去富士山上游玩。现在都天黑还没有回来，莫非是出事了。

    我心中担忧，紧张地说道：“怎么这个点还没有回来呢？莫非是被贺茂家的人发现了啊。”

    张玄薇道：“阿九走的时候，告诉我不用担心！或许他与古葵在山上过夜也说不定，咱们先等等再说吧。”

    我身体有伤，不能马上出发寻找阿九，只能站在门口眺望。燕尾服道：“萧宁，你不用担忧，阿九是个了不起的人物，一般人伤害不了他。他不是去富士山上了吗，我去迎迎他们……”

    我感激地说道：“有劳燕先生了！”

    燕尾服魅惑一笑，说道：“燕先生愿意为你效劳！”燕尾服开车出去，消失在院子前，经由小镇出发，经过盘山公路，可以到达富士山上，只是此刻渐渐夜深人静，道路难走，怕是不易寻找到阿九。

    我心神不安，担心阿九会出事情。张玄薇煮了晚饭，我吃了一些之后。渐渐地有了些困意，手臂的疼痛虽有缓解，但还没有完全康复。

    我把尸花放在一旁，盘腿打坐，按照天师府入定的办法，进入了入定状态，有规律地吐纳起来。春风透过窗户吹来，打在我的脸上，分外地温柔。

    我闻着尸花的香味，慢慢地进入自己的世界里，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气流在我身上的经络流动，全身慢慢地变得暖意融融起来，缓缓地进入梦境。

    忽地。我感觉一股灼热的感觉，从四面八方涌上来，四周烧起了火红的烈火，扑腾而来。我站在火中，眺望四周，发现都陷入大火之中，汗水快速地流下。我快承受不住烈火的煎熬，一咬牙，选了一个方向，快速跑了起来。

    我咬牙坚持，在烈火之中奔腾，不知道跑了多长时间，流了多少的汗水，终于看到一片漆黑的湖水，水面荡着波浪，湖面荡着黑风。我来不及思考，纵身一跳，跳入湖水之中，以最快的速度在水中游动。

    湖水漆黑一片，十分地冰冷，铺面的寒意侵蚀我的皮肤与血肉，我身子好像马上就要冻僵。

    我拼力浮在水面上，回头看着岸边，熊熊烈火照得火红而明亮。我只能往前面游动，在湖中转了一圈，发现四周皆是大火，根本就没有上岸。好在湖泊中间，有一个很小的岛屿。

    我爬上岛屿，身子哆嗦，过了好一会，身上的寒冷才算好一些。湖面黑风吹动，远处烈火冲天，我一时之间甚为茫然，不知自己身在何处。我大声叫喊，对着空虚的四周叫喊。

    忽然一声，从湖水中间传来一声“啾啾”的鸟鸣声，声音从湖泊之中涌出来，整个湖水在翻动，整个小岛也在动弹。原本寒气逼人的岛屿也跟着回温，几乎是眨眼的时间，湖水开始冒出热气……

    扑棱一下子，整个小岛跟着飞了起来，以最快的速度冲上天空，小岛四周的水滴哗哗地落下。我一下子就跃上了九天之上，地面上的熊熊烈火变成了星星火点。

    这是哪里，怎么会飞起来了呢？我惊讶不已，大声叫了起来。我感觉自己越飞越高，一下子飞上了天空最高处，整个大地都变小了。

    我看了汪洋大海，看到了高耸的群山，看到了无边的大漠，看到了青翠的草原，看到茂密的森林，看到了繁华的都市。整个人间好像一下子变得很小，整个世界一下子都好像在我的脚下。

    我欣喜不已，原本浮在小岛悲伤上，激动地站了起来，对着如此浩瀚的世界大声地喊叫：“啊！啊！我飞起来了，像鸟儿一样飞了起来！我爱自由，爱永远伟大的自由……”

    啾啾！啾啾！小岛动了一下，整个身子完全颠倒过来。我失去了依赖，从小岛腹背上落了下来。我四肢张开，看着天上。发现那个小岛乃是一种全身通红的大鸟，它在天空翱翔，展现出一种罕见磅礴壮丽之美，任何人看到这种美都没有办法忘怀。

    我不由地叫道：“朱雀！是红火的朱雀！是烈火的朱雀！”

    朱雀飞动，发出了鸣叫声，翅膀展动，在空中滑翔，甚美无比！这种美一旦见过，就永远不会再忘记了。

    我身子在空中飘动，忽然咚地一声，落到了黑湖之中扬起了巨大的水花。朱雀神鸟在空中盘旋，发出动听的鸣叫声。

    我顺着黑湖游动，爬上了岸边。

    岸边的大火熄灭了，地面一片焦黑，更起了阵阵黑雾，整个空间都在烟雾与火光之中。

    我在漆黑之中不知道走了多久，等我醒来时候，全身都被汗水湿透，打坐的地方更是被汗水湿透了。

    我看了看窗外，一轮皎洁的明月挂在南边，夜色正浓。乃是一个春意盎然的夜晚。我有些口渴，下床找了些水喝，回味着梦境之中的内容，觉得不可思议。

    这是我使用完朱雀封印之后，第一次在梦境中梦到了神兽朱雀，它是那样的壮阔激动人心。我还清晰地记着梦中内容，好像十分真实，又十分地幻灭。

    “可惜，我未能近距离地看清楚朱雀的样子！”我自言自语地说道，“没想到冰湖中的小岛竟是朱雀的背……早知道就拔一根鸟毛下来玩玩……”

    我喝了水之后，活动活动了进步，检查身体的刀伤，发现肩膀上的伤口已经完全愈合，结痂了。要不了多久怕是完全康复了。

    我心中惊讶，要是落到以前，这种刀伤没有一两个星期的时间，根本难以愈合到这种程度！难道说有了朱雀封印之后，我身体的自愈能力得到了加强，一想到这里，我便想到了阿九。阿九也有着极强的自愈能力。却不知道是什么原因。

    除了伤口愈合之后，我手臂的气力还好似恢复了不少。

    我从房间出来，去看了看古秀连。他的刀伤比我多很多，再加上年纪很大，还要经过漫长而痛苦的恢复过程。

    张玄薇还等在门口，见我走了出来，道：“萧宁，你怎么不多休息一会呢。夜深露重，你受伤了就不要轻易出来了。”

    我笑道：“没事，我打坐了几个小时，身体恢复了不少。只是不知道阿九与古葵现在怎么样了，该不会出事了。我总有些担心……”


第二百七十九章、归来

    张玄薇淡然一笑，说道：“你以为阿九跟你一样啊！出去就会受伤！你放心，阿九是打不死的阿九，不会出事的。”张玄薇虽然这么安慰，但我心中总是觉得不太放心，不过眼下唯一的办法，就是耐心地等着。自从我们进入扶桑日本之后，发生了一连串的事情，牵扯到数家恩怨。

    我取了黑铁伞，在院子练习起来。当做打磨时间，月光落下来，照耀在院子里，一棵樱花树投下了影子。我在院子里转动跳跃，气力相比之前要充沛许多。我担心朱雀封印会因此而动弹，在练习十多分钟之后，解开胸前衣服，发现腹部的封印渐渐地变淡，颜色没有之前那么深黑。

    我方才放心了不少。

    孟毁从院中走出来，见我动手招式，喊道：“少主，你这是黑影教你的招数吧，看起来还不错，只是少些杀伐之心。咱们这次要应对是贺茂家的人，没有杀伐之心，是不行的。”

    我一个跳跃，黑伞一轮，虎虎生威，叫道：“孟毁叔，这的确是黑影教我的。专门用来攻击对方薄弱地方，已经是颇有威势了，怎么只是看起来不错呢。”

    孟毁道：“我只是个看病的大夫，倒也弄不明白有没有威势，只是觉得你心善。缺少必要的杀伐之心。”

    我心中想道，原来孟毁也不知道什么叫做杀伐之心啊！

    我在院子练习一会，舒展了全身筋骨，而后停在孟毁跟前，说道：“奇怪，我受了很重的伤，好像只用了一天的时间，就完全恢复了。这样到底好不好啊？”

    孟毁搭了我的脉搏，叫道：“你的身体很健康，没有半点内伤，外伤好像也好得差不多了，太神奇了，我从来没见过这么神奇的事情！应该不是坏事情！”

    我练习了一阵，肚子饥饿，去厨房弄了一些吃的。到了半夜时分，古秀连醒了过来。我给他喂了一些食物，古秀连虽然受了重伤，担心心情大好，叫道：“要是有一坛江西的四特酒，那就更完美了。”

    我白了一眼古秀连，道：“古爷爷，你差点就醒不过来，还想着喝酒，你不休息个大半年，都不能喝酒。”

    古秀连道：“萧宁。这不是醒来了吗？你说真奇怪，我怎么会梦到你爷爷呢。他告诉我，快些回去，没事别死。你说气不气人，怎么能说出没事别死这种话。”

    我哈哈大笑起来。道：“这才我爷爷嘛。”

    古秀连叹了一口气，道：“我古秀连……世上谁也不怕，唯独怕萧棋！他不让我死，我只能好好活着的……”古秀连扫视四周，问道：“这里是什么地方？是富士山脚下吗？”

    我点头道：“是的！十多里外就是富士山下！”

    古秀连思索了一会，道：“这里倒是个安全的地方，贺茂家的人怎么都不会想到，我们会在这里疗伤的。”

    我一脸不解，看着古秀连，问道：“什么意思？”

    古秀连道：“萧宁，咱们去贺茂家的时候，只有贺茂大郎一人在家中，其他高手都不在家中，你可知道他们去了哪里吗？”

    我摇摇头，道：“去哪里啊？”

    古秀连笑了笑。眉毛随即皱了一下，应该是牵连到伤口。

    张玄薇道：“定是这富士山吧。”

    古秀连道：“没错！东京毕竟是大城市，那里面居住的人多，不方便养尸。倒是这富士山，是个不错的地方。”

    我目瞪口呆，半天才说出话来，道：“古爷爷，贺茂府内一百多只僵尸，还算不上大规模养尸吗？难不成富士山里面，还有更多的僵尸吗？”

    古秀连咳嗽了两声。说道：“有时候我觉得你很聪明，有时候发现你又挺蠢的。你再想想……”

    我想了半天，都没想清楚，只得笑了笑。

    张玄薇道：“贺茂家在自己府内养了一百多只僵尸，相比都是不太出色的僵尸。而富士山内，怕是十分出色的僵尸。数量虽然比不上东京府内，但是战斗力肯定会很强大。”

    我喉结咽下了口水，叫道：“他们在富士山里还有僵尸！”

    的确，东京人多，阳人气气旺盛，的确是不适宜饲养战斗力超强的那一类僵尸。倒是富士山，山顶有积雪，除了偶尔的游客之外，并没有太多的人，若选上一处精密场所，还是可以养出超一流的僵尸。

    古秀连道：“是的！咱们在东京闹一场之后，接下来就是要去富士山山上了……快扶我起来，穿好衣服，咱们马上动身……杀光剩下的僵尸……”

    张玄薇瞪了一眼古秀连，叫道：“老道士。你给我安安分分地养伤，伤还没有好，就想上山去闹事，你真是个怪老头。”

    张玄薇大喊了一声，古秀连眼珠泛白。叹了一口气：“我古秀连混得越来越不行了，连你个小丫头片子都要指挥我了……咳咳……”

    我笑了起来，压住了古秀连，道：“你中了尸毒，差点就变成僵尸。再加上流血过多。能活过来就实属万幸了，还是好好休息吧，剩下的事情，就交给我和阿九吧。”

    现在看来，阿九与古葵去富士山。极有可能是去探听富士山上贺茂家族的据点，找到他们豢养超一流僵尸的地方。

    古秀连叹了一口气，多有不甘，但事情摆在眼前，只等叹气。好好养伤，叫嚣了几句，终究是熬不过身体的疲惫，打着哈欠又要睡过去，忽地叫道：“小妞，我受伤了，宝剑用不了，你留在身边防身……我再教你几招本领……”

    张玄薇道：“古爷爷，你是三清道士，我来自天师府，还是不学你的剑招了。不过你这七星宝剑倒是不错，我先用来使使，到时候替你多少几只厉害的僵尸……”

    古秀连道：“你……”

    张玄薇得了古秀连的七星宝剑，应声拔出，长剑挥舞，在屋子里舞出一套剑招，一时之间曼妙无比，甚为美丽。张玄薇虽然常在书阁中读书，但也洗脸了一些基本的剑招。

    天师府剑招融合了道教九字真言，当初张天师以一柄铁剑与天真人过招。靠的就是剑招中的剑意。

    张玄薇耍了一套剑招之后，古秀连看得赏心悦目，道：“你这底子不错，要是谢灵玉在的话，可以让她传你几招剑招。我古秀连在剑术方面甚为自负，只输给谢灵玉。你与谢灵玉皆属女子，或许能继承她的剑招。”

    张玄薇又抖出一个剑花，笑道：“古爷爷，你看我持着宝剑，能杀几只僵尸呢……”

    古秀连忙道：“你啊……你这本领还是不如我三……三清山……萧宁。那次打架我们准备的灵符不够，你弄些纸张过来，咱们要多多画灵符……不管是天师灵符，三清灵符，老君灵符。还是鬼派风水中的镇尸符……咱们都要多画一些……”

    临阵磨枪，不快也光，古秀连这个建议倒是提醒了我们。不过我们能找到的纸张都不符合要求，朱砂毛笔都不太合适，又不能放在三清祖师爷的神像前祭奠个几天几夜。能用的可能性并不大。

    倒是张玄薇根据自己的记忆，在纸上画出数十种结印的手法，由此结出的大手印，倒有很大的杀伤力。我认真学习了许久，按照张玄薇的教导，可以熟练的结印。

    我尝试着将身上的气力通过手印打出来，还是失败了。我们忙碌了大半夜，直到黎明时分，才听到车子转动的声音。阿九抱着古葵从车子跳了出来，燕尾服也跟了进来。

    阿九叫道：“一把短刀刺入她的腹部，快准备取出来。”

    阿九身上都是血污，双眼深深地陷下去，脸色异常苍白，神情甚为慌张。

    我喊道：“孟毁，一切都靠你……”

    孟毁查看了一下，说道：“少夫人，你来帮你，其他人都不要进来。”

    院子是燕尾服安排好的，到提前准备好了药品，可以进行简单的手术。张玄薇跟着孟毁进了房间，我一把拉住了阿九。

    阿九失魂落魄地倒在地上，叫道：“萧宁，我上当了……该死的人……”

    我找了块毛巾，给阿九擦干脸上的汗水与手臂上的血污，道：“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看到了什么样的僵尸了……你慢慢说出来，不要着急，孟毁是孟家的外伤高手，不会让古葵出事的……”

    阿九道：“贺茂小姐给我传了信，我去了富士山，古葵不放心，所以跟着一起去，后来就出事了……”


第二百八十章、阿九的鲜血

    “什么？”我惊叫一声，“你怎么去见贺茂小姐了啊？”

    我不可思议地看着阿九，阿九怎么回去找贺茂小姐，贺茂小姐为什么要见阿九，这当中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我把毛巾递给阿九的时候，阿九并没有接住毛巾，任由毛巾掉落在地上，整个人瘫坐在地上，好像气力一下子被抽干，无力地说着话，泪水顺着脸庞嗒嗒地落下。

    阿九无力地摇头，道：“我本想问清楚她对我们动手的事情。同时也想借此弄清楚贺茂家在富士山上的据点。恰好她邀我去富士山，所以我就答应了，留下四大暗卫照看张玄薇。我本以为一切都在我的掌控之中的……哪知道贺茂小姐比我想象中要聪明很多！”

    我心中清楚，阿九不是一个愚蠢的人，他带着古葵一起去，又留下四大暗卫照顾张玄薇，就看得出他是做过细致安排的。他去富士山上，是带有特殊目的，探听清楚富士山上面的情况，对我们的行动是有好处的。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我也不能责怪阿九。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现在不是自责的时候，你上了富士山之后，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阿九道：“贺茂小姐与我相见之后，诚恳地向我道歉，表示之前追车事件，是她家人瞒着她对我们动手，并不是她要伤害我们。”

    我眉毛一挑。问道：“后来呢？”

    阿九道：“我为了提防贺茂家的人动手，一直跟着贺茂小姐，一旦他们动手，我有把握擒住贺茂小姐，全身而退的。”

    听到这里，我大概弄明白。阿九艺高人胆大，所以才敢带着古葵与贺茂小姐见面，可惜的是，贺茂小姐乃是一只毒蝎子，说不定就能用尾巴蜇人。

    我问道：“古葵是怎么受伤的？”

    阿九捡起地上的白毛巾，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说道：“贺茂小姐与古葵说了些话，后来又带着我们在富士山上的几处景点游玩。到了中午时分，招呼我们吃了顿饭之后。贺茂小姐肚子有些不舒服，我就让古葵陪着她一起去厕所。”

    我心想肯定是上厕所的时候，发生了厮杀，看来这个贺茂小姐的耐性很好，花了一个上午的时间消磨阿九的警惕性。

    阿九接着说道：“我是男的，不要相陪。哪知古葵随着贺茂小姐进入女厕所之后，迟迟都没有现身……我这才发现自己上当，就在我准备冲进去的时候。忽地从边上跳出数十个黑衣高手，他们跳跃灵活，咯咯地怪叫，将我围在一棵大树下面……”

    我不由地骂道：“阿九，你还是太心慈手软。这出好戏，极有可能就是那个贺茂小姐导演的。她算好时间，躲入厕所之中，而后让手下人来对付你。”

    阿九咬牙叫道：“谁说不是呢？我与那十几个黑衣高手打了许久，那些人倒地之后，很快就能站起来，好像打不死一样！”

    我惊叫道：“什么意思？是僵尸吗？怎么会打不死呢？”

    阿九摇头道：“不是僵尸！昨天晚上虽然下了大雨，但是白天是晴天，有阳光照晒。若是僵尸的话，就无法在白天行动。反过来说，如果真是僵尸，反而好对付一些。”

    “那到底是什么原因，怎么打不死呢？”我问道。

    当时阿九为了救出古葵，必定不会手下留情的。如果不是僵尸，以阿九的身手，怎么打不死呢。

    阿九道：“我也不知道，只知道我招招都是杀招。可以落在他们的身上，却没有达到真正的效果。我最后只能将他们的手脚打断，避免他们站起来……发现他们身上流动的鲜血，与常人有些不一样……”

    我听得目瞪口呆，没有料到阿九和我一样，也陷入了重围之中。

    “后来呢？”我接着问道。

    “那十几个壮汉腿脚尽数被我打断。失去了战斗力，而我也几乎耗尽了体力，根本就没有太多的气力。”阿九道，“就在这个时候，贺茂小姐带着古葵从里面走了出来。古葵身手本来不弱，奈何她的江湖阅历比较浅……被贺茂小姐给抓住了。”

    阿九说到这里，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恨不得现在就去找那个贺茂小姐。

    我道：“古葵太过柔弱，也太过善良，容易上当受骗。”

    阿九道：“那贺茂小姐带着古葵走出来后，把一个小瓶子丢过来，让我割开手指，把血放到小瓶子里面去……她就可以放了古葵！”

    我扫视阿九的手臂，并无伤口，想必阿九并没有放血，但转念一想，阿九伤口愈合速度很快，想必伤口早已愈合了。

    我忙问道：“那么她有没有得到你的鲜血？”

    阿九道：“当时情况甚为危急。我恶斗一场之后，气力消耗很大，担心古葵因此而遭殃，我只能按照贺茂小姐的要求，用刀在手臂上划开了一道口子，装满了一小瓶鲜血，而后丢给了她。”

    我心中越发地迷糊，那贺茂小姐要阿九手的鲜血干什么，得了阿九的鲜血之后，又会干什么呢？

    我道：“她要你的的鲜血做什么？”

    阿九叹道：“我也不清楚，当时我受制于人，只能乖乖听命。把鲜血给了她。贺茂小姐得了鲜血之后，收入口袋里面，带着古葵驱车往深山里去……那时天黑，我只能靠着双脚，循着气息拼力追赶……后来半路上，古葵与贺茂小姐发生冲突，古葵从身子翻落下来……昏迷不醒，腹部中刀……”

    听到这里，我惊出一身冷汗，阿九体力耗尽，拼力追赶古葵时，一定甚为绝望。那个时候天色渐暗，奔跑在异国的大山之中，不见人烟，只感觉自己的呼吸与越发沉重的身体，一想到这里，我伸手拍了拍阿九的肩膀，道：“没事，一切都会过去的……咱们要让他们知道后果的……”

    阿九的身体很冷，眼神有些迷茫。

    我心中纳闷不已，那贺茂小姐要阿九身上的鲜血做什么，莫非是知道阿九独特的体格，所以才觊觎阿九身上的鲜血。

    燕尾服从廊道里走来，道：“萧宁，那贺茂小姐既然可以传信给阿九，怕是对我们的行踪了如指掌，咱们要不要再换个地方？”

    阿九见到燕尾服，忙叫道：“多谢你及时出现，若不是及时出现，我怕是要自责一辈子了。”

    燕尾服道：“是萧宁让我去的！我能找到你，也说明老天不想让你难过的。”

    我想了一会，道：“她得了阿九的鲜血，又伤了古葵。咱们没必要再换地方，我就等着她来找我们。再加上我杀了他们家一百多只僵尸，我就不信他们不会生气……”

    燕尾服耸耸肩膀。道：“那我们不搬，等过一段时间也不迟！他们若是敢上门，我们也没必要怕他们！”

    阿九眼睛喷火，叫道：“这一帮贼子！我阿九一定会让他们后悔的……”转瞬看着燕尾服，问道：“不知道那孟医生能否救回古葵……”

    燕尾服道：“孟毁是刀伤枪伤剑伤的专家，有他出手。就算阎王爷来了，也要给他几分薄面子，你们不用太担心，安安静静地等在外面。”

    阿九点点头，再三感谢燕尾服的及时出现，燕尾服挥挥手，道：“说多了就太见外了，你是萧宁的朋友，自然便是我的朋友。日后还要多仰仗你帮忙，帮助萧宁回归孟家的。”

    阿九伸手一拍胸口，叫道：“刀山火海，在所不辞。”

    我白了一眼燕尾服：“这事情留到以后再说。眼下的事情都还没有处理好！燕尾服，你先下去吧，早些休息，我留在这里陪阿九等着。”

    燕尾服没有再说下去，踱着脚步走出廊道，步入院子之中。小心戒备着。

    阿九颇为自责，惴惴不安地等在门外，心中甚烦闷，恨不得马上就回去找贺茂家的麻烦，连着叹气，格外地不安。到了半夜，我与阿九无话可说，两人等在门外，等着老天的安排，我心中希望，古葵可以早些醒来。

    我抬头看了看天空，一颗流星正划过了天空……

    我心中咯噔一下。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流星有很多预示，而一多半是与灾祸有关，不过后来我才知道，那晚的流星不是代表着古葵生命的流逝，而是代表着贺茂大郎性命的流逝……

    我暗暗叹了一口气，心中暗想，这一次来到日本后，对手的实力远远超过了我们之前的料想，对手的狡猾程度，远远超过了我的估算，要想胜过他们。要绝对冷静！

    屋内的灯一直亮着，直到太阳出来，又到了上午九点钟的时候，才熄灭。

    孟毁才与张玄薇推门而出，托盘上放着一把小刀。这刀十分地窄，也异常地锋利，刺在了古葵身上，造成了可怕的后果。

    阿九追上去，问道：“医生，怎么样了？古葵没事吧……”阿九身上的力气也差不多，双眼惶恐地看着孟毁，生怕听到一个绝望的消息。我站在阿九身边。准备随时擒住他。若古葵出事，阿九很有可能直接冲出去，找贺茂家的贺茂小姐报仇的……


第二百八十一章、张玄薇的哭泣

    孟毁擦了擦额头的汗水：“不瞒你说，若不是老天开眼，光靠我的技艺，是不能救活她的！”孟毁说这话的时候，颇有意味地看了一眼阿九。

    阿九闻言，起初愣了一下，方才明白过来，大声说道：“多谢医生，多谢医生。如果古葵出事了，我将抱愧终生的。”

    孟毁道：“不要感谢我，感谢老天吧。”孟毁打了哈欠，穿过走廊，回去休息了。

    张玄薇正色道：“阿九，这次古葵差点丢了性命！我不管是谁做的，我都要你给古葵出这口恶气，你要是没办法动手，就由我出手得了。”

    张玄薇是故意拿话激阿九，阿九沉思了片刻，道：“不用张小姐提醒，我阿九若不能替古葵出了这口恶气……就没脸活在这世上了……”

    张玄薇道：“你进去看看古葵吧，以后一定要对她好……你若敢伤害古葵。我张玄薇就戳瞎你的眼睛，让你这个有眼无珠的……”我连忙拉了一把张玄薇，低声说道：“这不能怪阿九……”

    张玄薇说完之后，眼睛通红，泪水忍不住地流了下来。阿九看了一眼张玄薇，快速地跑入房间里。

    张玄薇并不是医务人员，只是在一旁帮忙治伤。经过一晚上漫长的劳作，也有些疲惫不堪，站立不住，我连忙扶住张玄薇。阿九进了房间之后，张玄薇控制不住地哭了起来。

    我忙将她抱住，轻轻地拍打张玄薇的肩膀，安慰地说道：“玄薇。不要再哭了，这不是好好的嘛。我现在还活着，古葵也度过了难关，古爷爷也在恢复之中……”

    张玄薇摇动脑袋，泪水如同茶花峒前溪流一样，潺潺地落下，道：“我不是因为这个哭泣。我是为古葵哭泣……她跟着阿九漂洋过海，吃了那么多苦，到底值不值……”

    我想起张玄薇刚才那番话，心中狐疑，问道：“你有什么隐情瞒着我吗？是不是和古葵有关系……”

    张玄薇泪水忍不住地落下来，道：“你知道吗……你知道吗……”张玄薇的拳头打在我肩膀上，不由地叫了出来。

    我知道张玄薇心里难过。任由她的拳头落下来。我扶着她离开了古葵休息的房间，拐到院子角落。阳光缓缓地落下来，照在我们身上。

    我道：“现在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张玄薇抽泣着：“萧宁……你知道吗……刚才孟医生跟我说，古葵就算完全好过来，也没有办法再要孩子了……她会留下后遗症，再也无法生孩子……”

    我半天都说不出话来，阳光落下来也觉得异常地寒冷。过了许久，我才明白过来，古葵腹部受伤，那刀口十分锋利，想必对古葵造成可怕的伤害，就算活下来，也没有办法怀上孩子。

    我一拳打在了树上，花瓣纷纷落下。我强忍着没有叫出来，不想因为我的叫喊，而引起阿九的注意力。我全身好像火烧一样，整个人都要爆炸了，我心中狂叫，又忍不住地觉得难过。

    我道：“没事没事的！只要人活着就好了，就好了！”

    张玄薇道：“孟医生在出来的时候提前告诉我，这世上有很多男子都想着老婆能给他生个儿子的……他不清楚阿九是个什么样的人，所以不会告诉阿九古葵的真实情况，他也希望我可以隐瞒这个隐秘，就当这事情从来没有发生过……”

    我又有很长时间没说出话来，孟毁的担忧是正常，这世上的有多少薄情寡义的男子，他们知道老婆无法生育后，会用尽一切办法，这些办法会伤害到自己的老婆，就算如此，他们也不会停止的。

    这世上很少有人会像我二叔一样，那样爱着小蛇婶子，他们因为爱情才想着要个孩子，而二叔就算知道小蛇婶子怀孕了。也希望是个女儿，并没有想太多的东西。

    张玄薇接着说道：“孟医生还告诉我，这个世界终究是男人的世界，而这个男人的世界中，恶心的男人占据了大多数。他不清楚阿九的人品，但他清楚这个世界的构成。他说他很难过，怕毁掉了古葵的一生……我在天师府看过无数的女香客。她们来天师府烧香，不是为了自己的身体健康，只是求送子娘娘给她们一个儿子……有一次，有人抬着难产的老婆，竟然求我阿爸救下他腹中的孩子……”

    自古佛门道观之中，常有心酸的故事，张玄薇见过太多，古葵的事情严重刺激了张玄薇。

    我忽然明白，张玄薇刚才的哭泣，不仅仅是为了古葵，还为了那些因为生殖繁衍一事苦苦挣扎的华夏女性们。千百年来，有多少女子因为生不出孩子一事，饱受痛苦的折磨。

    我拍了拍张玄薇的肩膀，道：“玄薇，阿九不是这样的人，他是个用情很深的人，他一旦爱上一个人，就不会因为别的缘故而终止对那个人的。阿九如此紧张古葵，想必心中已经爱上了古葵。阿九是个可怜的孩子，古葵也是个可怜的孩子啊……”

    张玄薇泪水忍不住地流下，捣蒜般地点头：“我知道。我知道阿九哥哥不会对不起古葵的。只是孟医生的那些话，让我想了很多，总觉得心口难受……”

    我道：“时代会往前进的！那些恶毒流俗的观念总会慢慢改变的。”我顿了一下，接着说道：“我不会绕过那个贺茂小姐的……”

    张玄薇点点头，靠在我的肩膀慢慢地睡了过去，她站了大半夜，加上情感透支厉害，身子疲乏，春风吹来，很快就睡了过去。我抱起她，把她送到房间，悄悄地盖上被子，将她的头发拨到一旁，轻轻挪动脚步。最后悄然地关上了门。

    我从房间里出来，在院子的阳光下，发现了孟毁。他坐在椅子上，一边抽烟，一边晒着太阳，甚为悠闲。燕尾服坐在不远处阴凉处，也点着香烟。

    我停在孟毁的身边，挡住了他的阳光，问道：“那贺茂家要了阿九的身上的鲜血，到底有什么用处？”

    孟毁缓缓睁开眼睛，说道：“那就要看那个阿九，有没有什么独特的能力没有……他们得了鲜血，就会研究这鲜血中的神奇之处的……”

    我思索了一会，道：“阿九异于常人的地方。乃是他超强的自愈能力。他受了重伤之后，会在几天的时间内痊愈。”

    孟毁道：“我想，他们得了阿九的鲜血，就是研究这种超强的自愈能力。那个阿九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是真男人还是伪道君？”

    我知道孟毁是在说古葵的事情，道：“阿九是我见过最有担当的男子汉！”

    孟毁点点头，道：“那就好！那就好！”

    燕尾服从阴凉处跳过来，骂道：“孟毁，你少在这里阴阳怪气的了。依我看，你现在该滚去好好休息了。最近事情太多，对头太多，你是医生，要好好休息的。”燕尾服站在阳光下后，身上的肤色又发生了变化。

    孟毁瞪了一眼燕尾服。骂道：“你个不死的老妖物，老子懒得跟你说话。我先去睡觉了，下次要搬家早些通知我。”孟毁施施然地离开院子。

    院子很快安静了下来。

    燕尾服道：“萧宁，黑影教给你的招式，你耍一遍给我看看……我看能不能指点一二……”

    连番受挫，我心情颇为低沉，胸中本有郁气，听了燕尾服的话，找出黑伞当即练习起来，燕尾服折了根树枝，开始猛地攻击上来。燕尾服树枝在手，攻守兼备，比之义父黑影大人，还要厉害数倍。

    经由燕尾服的指点，我的格斗水平又有了些进步，出了些汗水之后，心情好了不少，燕尾服道：“你这个水平还有待提高，以后有机会，我再好好训训你……总要让你的水平超过孟少锟的……”

    我笑道：“燕先生，咱们我们这次可以说是吃了大亏。除了烧死一些僵尸之外，好像什么收获都没有，倒是我们自己这边，数人受了重伤。眼下也是惴惴不安，不知道他们会不会找上门来。”

    燕尾服道：“你放心，短时间之内，他们是不会来这里找麻烦的。你们都好好养伤。再说了，最近猿飞家族与贺茂家族最近在闹纠纷，暂时无暇顾忌我们的。”

    我点点头道：“依我看，咱们还是小心一些为好，不要托大！”

    燕尾服说道：“孟家在东京附近留下了一只隐秘的力量，正是为了监督贺茂家族的。这次来东京，我也准备启动这次隐秘的力量，时机差不多成熟了。我这就依计行事……”

    我道：“你不用事事向我禀告，回不回归孟家，我还要问我母亲大人，毕竟是她一手把我拉扯大的……”

    燕尾服笑道：“我并不是事事禀告，而是和你商量罢了。你们且先休息，我去安排。一个星期之内，咱们不会出事的。”燕尾服说完后便离开了小镇。不过经他安排，这一个星期之内，的确没有人来这里骚扰我们。

    此处靠近富士山，随着春暖花开，气温回升，游人渐渐多了起来。小镇的猫咪倒有些不耐烦，宁静安详的时光无端被打破。自然是讨厌这春天。

    阿九细心照料着古葵，孟毁见阿九如此细心，倒也宽慰不少。经过一个星期的休息，古葵的伤口缓缓地愈合，苍白的脸色开始有了红润。不过古葵难以生育这件事情，古葵与阿九是不知情的。

    古葵得到阿九细心照顾，满心欢喜，对未来的生活充满了期待，心中根本就没有担忧。我与张玄薇约定好，会一直隐瞒这个秘密。

    与此同时古秀连的伤口也在慢慢地愈合之中，大腿上的刀口好得很慢，不过可以下地走路。

    古秀连从鬼门关走了一趟后，整个人快速地衰老，彻夜彻夜地咳嗽，头发几乎全白了，双眼较之以前，浑浊了不少，原本标枪一样的腰板也弯了不少。

    古秀连行动多有不便，一直是阮小虎照顾的。阮小虎任劳任怨，古秀连道：“我这一辈子混到头都没有收个徒弟，你这娃娃本性不错，要不就当我徒弟吧。”

    阮小虎愣了一下，忙说道：“我照顾古先生，是因为古先生救过我，并不是要拜您为师。俗话说，一心不能二用，我一门心思养蛇，再分心思去修行道术。怕是养蛇也养不好，修行道术也修不好……”

    古秀连没想到阮小虎拒绝了自己，骂道：“你这狗东西，养蛇能养出个什么鸟东西出来，学了我的本领，保你扬名玄门……”

    阮小虎道：“古先生你骂我我不会生气的。但人各有志，我就喜欢这里面门道。不喜欢修行道术，也不想修得长生……”

    古秀连叹气，好像老得更快了，摇摇头说道：“时代果然是变了，似我这等英俊之人，也找不到徒弟了。”

    众人皆是大笑起来。

    张玄薇道：“古爷爷，等回三清山，你让古惊风给你挑个帅气的小道童当你的徒弟……”

    古秀连叹道：“我都不知道能不能回去了……”


第二百八十二章、黄金

    古秀连感觉到自己的衰老，情绪非常低落。阮小虎是个心善的孩子，听了古秀连的感触，说道：“古先生，咱们虽然在异国他乡，一定有办法回去的。”

    古秀连笑了笑，说道：“你不愿意当我的徒弟，说明我们之间没有缘分。我不能强求你的。你这才来日本，是因为什么原因，怎么就被贺茂大郎给骗来的呢？”

    阮小虎抓了抓头发，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不瞒古先生，贺茂家族最开始便与我们阮家村有生意上的往来。这一次，他邀请我来日本，是帮他们家养一只蛇蛊……说好了要给一笔不菲的酬劳……不瞒您老人家，我正是看在这一笔酬劳的份上，才来日本的。”

    我之前的猜测没有错，阮小虎与贺茂家族有生意上往来，阮家养的毒蛇以及萃取出来的蛇毒，有一些被贺茂家购买来。

    古秀连挥挥手道：“我们为了生活四处奔波，这很正常。我想，若不是我们烧掉了贺茂家的蛇屋，或许你这比生意是可以做成功的。你也能到一大笔的酬劳。”

    阮小虎摆摆手道：“不怪古先生，我若是早就了解到贺茂大郎的这种脾性。说什么也不会跟他来日本的。不过我看他的样子，怕是活不了。我心中的恶气也算是出了。”

    古秀连又问道：“你不辞辛苦，要赚这笔酬劳，到底是做什么用途。我古秀连这大半辈子奔波。年轻的时候还存了不少钱，左右留着没有，正好送给你好了……”

    我们在上海准备来日本的时候，就发现古秀连是个有钱的老头子。张玄薇笑道：“古爷爷，不是我笑你，你年轻时候赚的钱，到现在怕是值不了多少钱了！”

    古秀连善意地看着张玄薇，道：“我年轻时候脑袋瓜好使，赚了钱之后换成黄金藏在山里面，你说会不会贬值啊。”

    张玄薇哈哈大笑：“佩服佩服！这黄金肯定不会贬值的，你老人家真是个有钱道士，当你徒弟肯定是不错的！可惜我是天师府的人，不能拜入你门下，可惜可惜了，那一笔黄金与我失之交臂。”

    古秀连道：“谁说不是了，我都一把年纪，忽然想起在山里埋了十几斤黄金，你说多遭罪啊……”一番话下来，古秀连心头的郁闷之气缓解了许多，随即又对阮小虎道：“毕竟是我害得你赚不了这笔钱。快说，老夫不喜欢婆婆妈妈的人。”

    阮小虎道：“钱我想办法再赚……”

    古秀连眼珠子瞪得大大地，忽地喝道：“你什么意思！老夫要送两块黄金给你，你难道还看不上吗！小娃娃。这世上还没有人敢不给我古秀连面子的……”古秀连休息了一个星期，虽然没有痊愈，但是这一生叫喊，还是带了几分威严之气。

    阮小虎喉结动了动，擦了擦额头的汗水，腼腆一笑，说道：“我本想这次来贺茂家，赚了一笔钱之后，有了这笔钱，就可以去东北谢家提亲的……”话声一落，阮小虎脸庞通红，一直都红到脖子处。肩膀的红竹蛇噗呲噗呲地吐着信子。

    我脑袋转了半天，忽地明白过来，叫道：“你是要赚彩礼钱，好迎娶麻豆啊……哎呀，说得那么委婉干什么啊……我还以为你要干什么呢？”

    张玄薇也是明白过来，叫道：“古爷爷，我看你这金子可以挖出来，也算是成就一段姻缘。这可是一件好事。麻豆要是与阮小虎成亲了，那小妮子肯定要感激你老人家……我看麻豆就挺适合当你徒弟的……”

    我心中暗想，麻豆的奶奶，也就是麻蛋的生母阮云。是阮家村的人。而那麻豆的奶奶阮云与阮小虎的爷爷只是一个村子里的人，可能是同了一个祖爷爷，到了麻豆与阮小虎这一辈，已经隔了好多代了，是可以在一起的，并不存在血缘上冲突，这一点倒是可以的。

    麻豆喜欢阮小虎，眼下阮小虎为了挣彩礼钱，不惜感到日本来，说明阮小虎的心中也喜欢这个麻豆，看来这一段姻缘是可以促成的。

    我欢喜地说道：“要是麻豆在这里，听到这个消息。一定跳起来，她身上带着的四眼蟾蜍也要跟着鼓鼓叫起来……”

    古秀连一头雾水，道：“麻豆是谁，怎么要去谢家呢……”

    我赶紧解释道：“之前给你说过的。麻豆就是麻蛋的女儿，大名叫做麻胜雪。麻蛋叔与谢雨妹结婚之后，就一直住在谢家村，所以阮小虎要去谢家村提亲的……”

    古秀连拍掌叫好：“原来这当中还有这般关系啊。且不说别的，就冲着谢家村三个字，冲着谢灵玉，我也要把金子送给你。你不能拒绝我……”

    阮小虎嘴巴翕动几下，道：“前辈如此慷慨，叫晚辈如何拒绝呢？”

    古秀连道：“若是两情相悦，有没有黄金也无所谓的。不过孩子的父母都希望自己的孩子能过上好一点的生活，你带着黄金在身上，也向他们证明你有能力让麻豆过上好日子……”

    古秀连随即转头对张玄薇说道：“若那麻豆真是个聪明的孩子，我就收她当徒弟了。”

    张玄薇点点头说道：“古爷爷，她古灵精怪聪明得很，说不定你镇不住她的。”

    古秀连哈哈大笑：“你这么一说，我倒有了兴致。等回家了，我一定要看看这个麻豆，到底是什么样的女娃娃！”

    阮小虎得到了古秀连的许诺，心情大好。不过一会，脸上有多了一层担忧，害怕自己照顾不了麻豆。古秀连道：“年轻人，这世上的事情是一步一步来的，日子也是一天一天过的。你坐在这里担忧未来的日子，是一点用都没有的……”阮小虎若有所为地点点头，目光变得坚毅起来。

    我心中有些惋惜，古秀连天资聪明，对事物有着很强的领悟力，几十年的卧底生涯，对人世间的情和事有着独特的见解，若阮小虎能拜在他的门下，聆听古秀连的教诲后，或许我与他之间的仇怨，可以缓解。

    阮小虎虽解决了钱财方面的担忧，但他与麻豆之间的婚姻。也遭受多方强烈的反对，这都是后话了。

    古秀连的可以下地走路，伤口还在慢慢地愈合之中。古葵要想下地走路，还需一段时间，这段时间阿九潜心照顾，整个人瘦了一圈。我们缄口不提贺茂小姐，只等着古葵慢慢地恢复。

    如此这般，又过了一个多星期。

    我经过燕尾服的指导，把黑影传给我的招数尽数练熟，又增加了一些变化。张玄薇也持着七星宝剑，古秀连百无聊赖，常在一旁指导，张玄薇的剑意也大大地提高，只是她手腕的力气较弱，出剑之后，未能达到古秀连的杀伤力。

    这日傍晚，燕尾服驱车从东京返回小镇，脸色阴郁，开门见山般说道：“萧宁，猿飞一脉与贺茂一族达成了和解。双方放下了成见，不再相互攻杀了，可能近期对我们动手。”

    孟毁一股脑地跳起来，叫道：“看来又要搬家了，我先去收拾东西了，要出发的时候叫我……”孟毁屁颠屁颠跑去收拾东西了。

    我闻言大惊：“难道猿飞一族就这么轻易认怂了，猿飞小丸之死不追究了吗？还有那神风五人纵呢……”

    燕尾服说道：“猿飞小丸死了，那个贺茂大郎也受了重伤，右手被砍掉，几乎成为一个废人，这段时间已经无法说话了。两家打了几次，知道这样打下去，对双方都没有好处。贺茂家及时送上了一笔钱，猿飞一脉便收手了……”

    我手心出了不少的汗水，这两大家族因为猿飞小丸之死，闹了半个月，到今日竟然又重新联手了，想必贺茂家这一笔钱数量不菲啊。

    我叹了一口气，说道：“看来狗咬狗结束了，接下来他们要联手对付我们了！”


第二百八十三章、猿飞无敌

    燕尾服道：“是的，咱们这个地方早就暴露，现在走还是什么时候走？”燕尾服在征询我的意见。

    阿九从屋里面走出来，道：“既然这个地方早就暴露了，咱们要走已经来不及。既然狗咬狗结束了，那就该我们打狗了。”

    阿九这段时间一直忙着照顾古葵，但心中积攒不少怒火，岂会就此离开的。

    燕尾服道：“阿九这个提议我觉得不错！是要叫他们服服帖帖地跪在我们面前。但是我们这边，古秀连与古葵两人伤还在恢复之中。如果硬碰硬的话，是不是有些吃亏呢……何不从长计议……”

    古秀连笑道：“你们不用担心我。休息了大半个月，我差不多好了，还能再斗一百回合。”古秀连话声一落，双手交错比划，练习了数招，骨头咔咔作响，气势倒是恢复了过来，但是气力并没有完全恢复。

    我赞同燕尾服的决议，眼下贺茂家与猿飞家联手的话，而我们这边，古葵与古秀连受伤未愈，对比之下，我们这边占据了极大的劣势。

    我道：“阿九，要不，咱们先换个地方。”

    阿九没有回答我。忽地快速跑了两步，一手抓住院子的柱子边上，借力往屋顶一跳，落在屋顶上，极目远眺。顺着入镇的小路望去。此刻已是入夜，小镇子昏黄的路灯照耀着，甚为安静，只传来数声猫叫声。

    阿九问道：“燕先生，你回来的时候。可曾有人在暗中跟着你……”

    燕尾服闻言大惊，一手抓住了柱子，跟着跳上了屋顶，眉头一皱，道：“大意，竟然被人跟踪了……萧宁，古先生，你们稍微准备一下，屋子里的人都出来，咱们准备离开这里……”

    古秀连道：“我虽然体力跟不上你们，但是脑子还算灵光。咱们应该往富士山上撤去。他们杀上门来，我们也冲了他最后的老抽……”古秀连大声叫道，春风吹来，身上的衣袍在夜风中飘动……

    燕尾服道：“好……你们下面准备好……一会就往山上去……”

    我折返到屋里面，让张玄薇帮古葵收拾一下。古葵经过两个星期的休息，腹部的伤口俨然好了许多，可以下地缓慢地走路，但是要动手与人过招，则还要一段时间。

    张玄薇喊道：“萧宁，对手来了吗？”

    我道：“是的，镇子静悄悄地，只有猫叫，说明这帮人掩藏了自己的气息……”

    张玄薇咬着嘴唇，喊道：“你自己要小心，我会照顾好古葵。也会照顾好自己的……”

    张玄薇站在灯影下，甚为美丽，也十分动人。

    我情不自禁地跑上去，紧紧地抱住了张玄薇，贪婪地呼吸着她身上的香气。说道：“玄薇，我向你保证，不会出事的。咱们要一起回天师府，好好地生活下去……”

    张玄薇泪水低落，落到我的脖子上，强忍着没有哭起来，道：“我知道萧宁，我一直都相信你……”

    我没有再说下去，提起黑伞冲了出去。

    夜色朦胧之际，整个小镇的灯光一下抖熄灭了，只剩下两盏路灯在摇晃。

    经过半个月的安闲时光，战斗又在这个月黑风高的夜晚打响了。

    阿九站在屋顶上喊道：“萧宁，把小蛊虫丢出去，放出毒雾！东南方位！”

    我点点头，走到院子边上。心中喊道：“小蛊虫，看你的，快去快回……不要留情……”我用力把小蛊虫丢出去，小蛊虫属于半实体半虚体的存在，飞行的速度极快，一瞬间飞到十多米之外，散出一股毒雾。

    这股毒雾散开的速度极快，不过一会，就盖住东南方位十多米的范围。

    喵！喵！喵！黑暗之中，数只黑猫跳动。跳到一半，因为毒雾的影响，摔落在地上。

    随着猫叫声传来，又传来了摔倒落地的声音，有数个藏在屋顶暗处的忍者跌落在地上。

    小蛊虫放出毒雾之后。又跳跃了回来。

    阿九站在屋顶上，立在黑暗之中，叫道：“出来吧，我知道你们来了……何必躲在暗处呢！”

    阿九的声音很大，传播的范围也很大。

    过了十多秒钟，从暗处传来数声怪叫声，只见黑暗之中跳跃了数个影子，他们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快速地跳跃，如同深夜的鬼魅一样。

    我手心都是汗水。看着跳过来的忍者，用力抓紧了黑铁伞。领头依旧是那日在贺茂家见到的蒙面忍者。

    那蒙面忍者今日的装扮与那日还是有些变化，背后多了三把东洋刀，每把东洋刀上都缀着一朵金色的菊花，甚为耀眼，虽然此刻光线暗淡，但那三朵金色菊花甚为打眼。

    蒙面忍者甚为轻巧地落在院门之人，身边停着七个手下。他们皆是黑衣装扮，每人身上都背了不少刀剑，从他们的姿态与跳跃的速度来看。这七人远远超过那神风五人。

    阿九笑道：“你就是猿飞家中荣誉猿飞无敌！当今猿飞家的大宗主！”

    那蒙面忍者颇有些惊讶。叫道：“你是什么人，怎么知道我的名字？”那蒙面忍者扫视过来，察觉到阿九身上独特的气息，忽地一惊，叫道：“不错，看来这小子是花了大价钱的，竟然请来的毒蛇组织的杀手，难怪如此肆无忌惮！”

    阿九道：“我是毒蛇组织的第九条毒蛇！你猿飞无敌曾经杀了一个人，那个人是我的父亲。所以我知道你……知道你带着三把独特的东洋刀，哈哈，没想到会在这里和你见面，正是老天开眼啊……”

    我心中一惊，没想到这个蒙面忍者竟然是猿飞家族的宗主猿飞无敌，也就是猿飞日月、猿飞星星的师父，难怪当日可以肆无忌惮地一刀劈下贺茂大郎的手臂。

    我忙叫道：“阿九。你要小心一些，这老东西很狂傲的！”

    燕尾服道：“原来是你啊，难怪这两次都可以跟上我，不简单啊。”

    猿飞无敌见阿九识破了他的身份，便将脸上的黑布解开。他的脸非常地可怖，斜着交错了两刀，留下了一个叉字的刀疤，笑道：“毒蛇组织的第九条毒蛇，难怪你叫做阿九。对不起。我只认识毒蛇组织的老大，不知道你阿九是谁，也不知道你父亲是谁……”

    我心中更是一惊，当年我与阿九在悬崖下找到那个头骨的时候，便发现那头骨是被利刃一下子隔断的，难道就是猿飞无敌背后的三把刀吗？

    阿九双眼通红，全身散发一股独特的红色气焰，道：“猿飞无敌，你不记得没关系。这事情我记得就可以了。这事情我永远也不会忘掉的，毒蛇组织的老大已经死在我的手下，我现在是毒蛇组织新的首领……我今日就要砍下你的脑袋，祭奠我父亲……”

    猿飞无敌眉毛一挑，哈哈大笑：“阿九！我奉劝你不要说大话，这世上无人可以接过我手上的长刀……你若冲上来，也只会落得脑袋落地的下场。毒蛇组织的实力我是清楚的，杀了你就要惹一身麻烦，我也不愿意……我可以杀你，但是不想杀你，是我不想惹麻烦，你懂吗？毒蛇组织都是拿钱办事的，我给钱你，你给我从这里滚开……”

    猿飞无敌狞笑的时候，整张脸的伤疤十分地难看，黑光之下，猿飞无敌展动着黑衣。一连换了数个姿势，以俾睨天下的眼神看着四周。

    古秀连愤愤不已，骂道：“若我没有受伤，一剑便戳了他的双眼……”

    阿九双拳紧紧地握紧，双眼喷火。怒号叫道：“猿飞无敌，你有三把刀，我一把刀都没有……我与你立生死之战，至死方休，你可愿意一战……还是要跪在我面前，求我放过你……老匹夫……”


第二百八十四章、你太单纯了

    阿九喊出这话之后，古葵收拾好东西，在张玄薇的搀扶下，缓缓地走到了门口，一块大花布做成的包袱，正背在身上。古葵抬头看着阿九，双手伏在门边，眼神闪烁着泪花，极力控制着自己。这一幕，阿九并没有看到。

    猿飞无敌闻言。怒火中烧，叫道：“你……一个后生小辈要向我挑战，还是刺手空拳跟我搏斗，我觉得你这是在找死……”

    我心中也担忧，猿飞无敌若能斩杀阿九的父亲，身手十分了得，阿九单手对他的三把刀，是不是太过托大了。阿九这段时间都有些不冷静，这次莫非要头脑发热。

    我刚要叫出来，古秀连一把拉住我，点头示意，压住我的话。我心中一动，古秀连江湖经验足，他不让我说话，一定有他的道理。

    古秀连喊道：“狗屁无敌。他是看你年纪大了，不想占你便宜，所以要刺手空拳对付你的三把刀，你说了那么多话，却迟迟不敢动手。在老夫看来。你是害怕自己的荣誉坠毁……在我看来，你这个猿飞家族的荣誉，不过一坨狗屎……”

    猿飞无敌凶光飞来，叫道：“你是什么东西？敢在这里叫嚣。”

    古秀连道：“哥叫做古秀连，哥当年的好友萧棋曾在你们日本横着走。打得你们几十年不敢说话……若是我古秀连来这里，会打得你们一百年不敢说话……”

    猿飞无敌念叨：“萧棋！好多年没有听到这个名字！好像几年前死了吧。你们还要仗着一个死人的荣光说话吗？”

    古秀连道：“来啊，咱们来打一架啊，看哥有没有说假话。”

    阿九喊道：“古先生，我与这个猿飞无敌有着不共戴天之仇！你不要插手了。不过我看这老匹夫今日胆怯，只要他跪在我面前给我磕头。我便不娶他的性命！等他磕完头之后，你再与打一架，我定然不会拦着你。”

    燕尾服也笑道：“无敌啊！跳下来磕头吧。”

    猿飞无敌咬着牙关，大声问道：“我若杀你，你毒蛇组织不许向我复仇！”

    阿九道：“生死搏斗，与人无关！我若死了，不会有人找你报仇！”

    猿飞无敌叫道：“好，那我就让你看看我猿飞家的技艺，让你知道什么叫做武技的最高境界！”

    猿飞无敌话声一落，身上的气息大变，黑色劲装在风中展动，目光较之刚才更加凶横，手上的骨头更是咔咔作响。

    猿飞无敌从院门之上轻易地跳了下来，背后背着三把东洋刀应声而出，他身子极其灵敏，如同一只猿猴一样，双手各抓一把长刀，嘴上更是咬了一把短刀。

    寒风吹来，樱花树上花瓣落下，随风飘动。撞在了刀锋之上，那花瓣应声划成了两半，随即悄无声息地落在地上。

    我心中一惊，好锋利的东洋刀，吹毛立断。而且还是三把！

    阿九身姿招展，跟着喊了两声，从屋顶之上落了下来，停在猿飞无敌三米外，身上的红色气焰较之刚才还要浓烈一些。古葵见阿九挑落下来，连忙一闪，退到屋子里面，不让阿九看到自己。

    阿九与猿飞无敌之间相距了三米距离，又是一阵风从回来。樱花花蕊落下，在两人四周扰动，两人都没有动，目光落在彼此身上。

    四周变得格外地安静，只有风在吹动。我甚至感觉到自己心跳声，扑通扑通地跳动，额头上的汗水也跟着冒出来。

    猿飞无敌的实力太过强大了。他只是站在那里，就能给人一股高山般的压迫力，多年来的胜迹更是早就他超凡的自信心，他三把长刀就跟自己的手臂一样，完全与自己融合了。

    阿九的额头上沁出了汗水，风吹来，阿九的身板在风中显得更加消瘦。我心中生出一种不好的感觉，担心阿九遭受可怖的命运。我双手紧紧地攥紧，却不能叫出来，也不能上前帮忙。时间一分一秒地往前推移。我却遭受了前所未有的煎熬。

    一只黄色的狸花猫吸了些毒雾，步伐有些凌乱，也没有之前灵敏了，从一处屋顶跳到这里，顺着屋顶快速跑动。忽地脚下一滑，整个身子顺着屋顶落了下来，直接飞了过来。

    狸花猫虽然迷糊了，但是落地之际，还是准备翻过身子，稳当地落在地上，又往前面跑动了几步。狸花猫发出了喵喵的声音，发觉自己已经落在了猿飞无敌与阿九中间，四周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就在狸花猫落入两人那一瞬间，双方僵持的格局被打破了。

    猿飞无敌右手的长刀一刀挥了出来。

    猿飞无敌当初就是这么一挥刀。将日本剑道世家第一高手柳生长龙的右手劈掉了，后来柳生长龙十年不敢握剑，经过十年的顿悟，终有一日，在樱花树下悟到了左手剑，苦练十年，练成左手剑，于月圆之夜再次挑战猿飞无敌，猿飞无敌看他左手剑使出，也用处自己的左手剑。此后，柳生长龙就没了左手。

    猿飞无敌已经多年没用全力挥刀了，这一刀挥出之后，猿飞无敌以为阿九应该身首异处的。可惜的是，阿九身子轻盈一躲，竟然灵活地躲过了猿飞无敌的右手刀。

    猿飞无敌头一次觉得自己的信心受到了打击，他用全力挥出的右手刀，对手竟然看起来毫不费力地躲过去了。不过这只是短短一瞬间的感受，猿飞无敌的左手刀比右手刀更快。

    猿飞无敌以最快的速度挥出了左手刀，几乎袭出一丝寒风，风中带着死亡的气息。

    就在猿飞无敌再次以为阿九必死无疑的时候。阿九的身子以一种不可思议的方式躲过了猿飞无敌的左手刀。

    我站在一旁观战，惊出了一身冷汗，背后都被汗水湿透了。

    如果不是阿九，怕是没有人可以躲过这样的快刀。实在是太快了，只看得到白色的光芒与浓浓的杀意。

    猿飞无敌两刀交错挥出之后。又连着刺出、劈出、划出了七招，这一套双手刀乃是猿飞无敌的成名之作，以稳准狠著称，几十年来，还没有人可以在他手下走过十招。可阿九已经走了二十一招，如果合上双刀的话，那就是四十二刀。

    猿飞无敌饱满的自信心受到了动摇，他的连贯的动作开始出现了凝滞，原本密如渔网的杀招开始出现了破绽。在一旁观战的古秀连脸上露出了笑容。身上的肌肉也放松了不少。原来古秀连以做好了准备，一旦阿九支撑不住，他就冲过去，舍身救下阿九。古秀连笑着摇着头，叹道：“江湖终究是少年人的，我的确老了。”

    阿九躲过了猿飞无敌集毕生之力使出的四十二刀，终于迎来了转机。

    猿飞无敌年纪毕竟是大了，四十二刀之后，气力开始跟不上了，再加上自信心开始动手，双刀交错在一起，有一本用来的防守了。

    阿九忽地叫了一声，身子欺身上前，直扑猿飞无敌的双刀而去。我心中一惊，阿九此刻扑杀上来，刺手空拳，如何能挡住猿飞无敌的双刀呢，难道阿九抱着自残的心理也要杀了猿飞无敌吗？

    就在我担忧之际，阿九扑上之时。猿飞无敌竟然收住了双刀了，封在了自己的胸口。看到猿飞无敌使出这种的招数，我就知道他输了。阿九这一招冒险，乃是以年轻人的血性冲上去的。猿飞无敌担心阿九这招背后还有变招，所以收回了杀招。

    猿飞无敌上当了。阿九是有变招，但是要等到猿飞无敌收刀后才变招的。如果猿飞无敌不收刀，阿九是很难的变招的。

    阿九拔地跳起。双腿合在一起，直接踢在了猿飞无敌的胸前。猿飞无敌躲闪不及，挨了重击，快速地后退，双刀挥动。避免阿九的追击。这种慌乱之余的挥动，已经没有了章法。

    阿九落地之后，道：“饮仇敌心头之血！放解我心头之恨！”

    阿九脚步一挪，红色的气焰凭空冒起，杀意浓厚，以最快的速度冲了过去，运用棋步，躲过了猿飞无敌的双刀交汇的刀网。

    阿九到了猿飞无敌的背后，手中多了一把匕首，直接刺穿了猿飞无敌的胸膛，匕首刀尖发黑，显然是淬上了剧毒，鲜血正顺着刀尖一滴一滴地滴落下来。

    猿飞无敌双眼变大，叫道：“你不是说，要空手对付我吗……怎么还用刀呢……”

    阿九道：“我要杀你，你怎么能信我的话，你太单纯了！”


第二百八十五章、乱战

    猿飞无敌话还没有说完，口中的短刀应声落地，这第三把刀还没有来得及使用，就落在地上，弹了两下，安静地躺在地上。

    猿飞无敌眼珠子瞪得大大的，不敢相信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

    “你到底是怎么到我身后的……”猿飞无敌不敢相信，他甚至都没有感觉到疼痛，或者说他不愿意相信自己身上的痛楚。

    阿九道：“皓首匹夫，苍髯老贼！我阿九的身手岂是你可以看穿的。若不是想试一试你的身手，我岂能任你使出四十二刀。我一招就可以要了你的性命……”

    猿飞无敌心口中刀，鲜血染红了衣襟。又被阿九站在身后，已无生机，但他毕竟是一代高手，双手的长刀一转，以最快的速度往后刺去。

    阿九早就料到了猿飞无敌会有此反击，身子往后一跳，落到数米之外。

    阿九后退之后，猿飞无敌也跟着往前面跳了几步，随即转过身子看着阿九。猿飞无敌双眼通红，布满了血丝，不由地咳嗽了两声，嘴巴里满是鲜血。

    阿九道：“我的匕首上涂满了剧毒，你动得越厉害死的就越快。猿飞无敌，你还要跟我打我，你已经输了，再过几分钟，就会变成一个死人。我已不想再动手杀死你……”

    猿飞无敌的脸上肌肉抽搐，嘴唇有些发黑，眼皮下面也完全变黑，握刀的双手也跟着颤抖。这个时候，已经分出了胜负。阿九以超强的实力摧毁了猿飞家族的光荣，猿飞家族的大宗主猿飞无敌。

    猿飞无敌感觉到自己生命力在流逝，右手长刀立在地上，用力支撑着自己的身子，不让自己倒下去，咬牙说道：“你为什么会这么强？”

    阿九似乎有些不忍，道：“你有着名誉的负担，而我不顾一切，不顾生死，这一点我比你强……你还是老了……”

    猿飞无敌狞笑道：“我生平遇过无数强大的对手。都平安无事地度过了。我就不信会死在你手上……”猿飞左手挥动，手指点在心口附近，止住鲜血流动，控制住伤口的鲜血。

    阿九摇摇头，双拳咔咔作响，右脚用力，快速地冲了上去。猿飞无敌眼见阿九冲上来，左手随手一扬，随即飞出了三枚极小的金钱镖。这金钱镖用上了猿飞无敌毕生的造化，来得悄无声息。看准了阿九致命的部位。

    阿九眼前金钱镖飞来，一个旱地拔葱，直接跳了起来，躲过了三枚金钱镖。就在这个时候，其中两枚金钱镖在半中撞在一起，其中一枚金钱镖飞行的发生了变化，直接飞向了阿九的腹背心口位置。

    我心中一惊，捏了两根毒针，嗖地一声打了出去。那金钱镖变向之后，速度并未减缓，反而变快了一些。我打出的两枚毒针并没有打落金钱镖。

    金钱镖直取阿九的腹背。

    阿九也听到袭来的金钱镖，但猿飞无敌也跟着提刀冲了过来。猿飞无敌速度极快，其中一把长刀扔了出去，直取阿九的头颅。

    这种飞刀绝技乃是猿飞无敌最后的绝招，那飞刀在空中飞动，带了猿飞无敌最后的意志，势必要斩杀阿九于刀下。

    阿九瞬间置身于重重险境之中，金钱镖与猿飞无敌最后的击杀。

    就在金钱镖与长刀飞来的时候。阿九双脚一张，整个人身子完全拉开，身子斜侧着舒展开来，一手接住了飞来的金钱镖。一手抓了飞来的长刀。

    这把刀上缀着猿飞一族独特的标志，几十年来，猿飞无敌一直呆在身边，除了饱饮对手的鲜血之外，这把刀很少落在对头的手里面。

    “天下武功，无坚不摧。唯快不破！”古秀连不由地叫道。这话的意思很明显，武技方面，阿九的速度到达了惊人的速度，所以可以在生死之间，接住金钱镖与飞来的长刀。

    从这个角度来看，阿九的速度远远胜过猿飞无敌。时光总是无情的，年老的猿飞无敌终究是老了，难以胜过阿九。不过若不是阿九身手过硬，速度超一流，一般的人也不是年迈的猿飞无敌的的对手。

    阿九接过金钱镖与长刀之后，高高跳起，反扣着长刀，直接压下去。猿飞无敌始料未及，连忙抬刀挡住阿九的刀，铮地一声，两把锋利的刀锋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猿飞无敌身受重伤，挡不住阿九下压的气力，一击之后。快速后退，大口地喘气，已有些气竭的征兆，身上的气势比刚才弱了许多。猿飞无敌快速后退，一只退到了樱花树下。花瓣纷纷落下，打落在他的身上。

    阿九提着长刀奔了上去，道：“我说过，你中了剧毒，跑得越狠死得越快……”猿飞无敌已经一把年纪了，到了他这个年纪，反而比年轻的时候怕死多了。若有一线机会，他都不会放弃的。

    猿飞无敌道：“我死在这里。对你没有半点好处……你能承受得了我猿飞一脉对你的追杀吗？”

    阿九耸耸肩膀，道：“等你死后，这事情就不要你操心了。”

    阿九手中的长刀用力砍出，樱花树树枝当机分开，散落在四周。猿飞无敌手臂再次挨了一下，乘着樱花落下的时候。猿飞无敌在地上一滚。以极其狼狈的动作退到了七个手下面前，用力地咳嗽着，道：“拦着他……”

    其中一个随从忙取出一种黑色的解毒丸，递给了猿飞无敌。不过这种解毒丸只能解一般的迷药，毒药，却解不了阿九匕首上淬着的蛇毒。猿飞无敌的气色越来越差，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他就越接近死亡。

    阿九右手反扣着长刀，笑道：“猿飞无敌，我要看着你死在我面前……”

    猿飞无敌用力摇动脑袋，左手一挥，叫道：“杀了这屋子里的人……一个不留……动手……让他们陪我……我倒要看看是你先死。还是我先死……”

    猿飞无敌杀人无数，也伤过无数次，知道这一次自己受伤后，极有可能再也好不了了，所以下了诛杀的命令。他一声令下，手下七人只留下一人扶着自己。另外六人跟着冲了上前。

    除了这六人之外，还有十几个忍者从院子外面冲了进来。他们如同训练过猿猴一般，落地无声，背后的长刀拔出，手中的暗器也跟着打了出来。

    他们攻杀的目标不再是阿九一人，而是屋子里面所有的人。阿九手中夺了猿飞无敌的宝刀。提在手上，当做杀戮的利器。两个忍者打出的手里剑刚飞过来，阿九应声便将暗器打落在地上，待两个忍者冲上来的时候。阿九手中菊花长刀快速一挥，划出了一道刀光，如同夜色中的萤火一般，照亮了漆黑的世界。

    两人跑出了两步之后，忽然感觉到腹部的疼痛，不由地大叫，鲜血飞溅，晃动两下，随即倒在地上，一命呜呼了。

    古秀连叫道：“干看一点都不过瘾，动手才有意思嘛！”古秀连看着猿飞无敌与阿九过招，早已看得心发痒了，早就巴不得动手了，这帮忍者冲过来，正中古秀连下怀。

    张玄薇听到古秀连的叫喊，从门口闪出半个身子，将七星宝剑丢了过来，叫道：“古爷爷，接剑……”七星宝剑飞了出来，古秀连长啸一声，身子舒展，接过了七星宝剑，铮地一声，宝剑应声而出，划开一声，抖出了三朵剑花……

    两个忍者见古秀连接过宝剑，七八把手里剑直接招呼过来。丝毫不留情……

    古秀连大笑一声，手中宝剑一抖，打掉了两把手里剑，身子一扭，转了一个圈，宝剑划了一个密不透风的圆圈，以最快的速度打落了飞来的手里剑。两个忍者叫了一声，愤怒地冲了过来，以最快的动作冲杀过来。

    古秀连重伤之后，休息的两个星期，虽然没有恢复全胜时期的实力，但已然恢复了七八成。要对付眼前两个忍者还是很简单。古秀连七星宝剑追了出去，两个忍者长刀直取古秀连的下盘，招式相当地阴毒。

    古秀连骂道：“老夫是出家的道士，你们没必要断我的子绝我的孙！完蛋玩意，你们心可真黑……”长刀刺杀过来的时候，古秀连手中的长剑更快。先他们一步刺了出去。古秀连性情耿直，对手要给他颜色看，他绝对不会手下留情的，长剑刺出，两个忍者惨叫一声，四目被剑尖刺中。当即流血，眼珠子瞎了。

    两人叽里咕噜地叫着，古秀连连着两脚把他们踢了出去，叫道：“哥要不是反应快一点，就变成太监了。戳瞎你们眼睛，是因为你们有眼无珠，敢对哥动手……”两个忍者眼珠子戳瞎，手中长刀落下，捂着眼睛，哀嚎地叫着。

    与此同时，燕尾服也从屋顶上跳了下来，加入了混战之中。张玄薇把宝剑丢给古秀连的时候。暴露了自己的踪迹。数个忍者已经撞开了窗户窜了进去，还有两人直奔大门而去……


第二百八十六章、尸变的小丸

    屋内更是传来噼噼啪啪作响的声音。

    我来不及多想，快速往屋子里面冲去。正看到张玄薇护着古葵，连着打出了数根毒针，暂时逼退了两个忍者。我大喝一声，提着黑铁伞招呼上去。屋内的空间狭小，我逼退两个忍者后，便护着张玄薇与古葵，喊道：“玄薇，你护着古葵出去……咱们要离开这里……”

    张玄薇与古葵往门口退去，我看了一眼屋子里面。发现不见孟毁的身影，便大声喊道：“古爷爷，你照看她们两个，我去找孟医生……”

    古秀连道：“好！”提着宝剑就落在张玄薇与古葵身边，宝剑挥动，连着打掉飞来的数只暗器。张玄薇身上有我给她的暗器，但有忍者靠过来，便一股脑地扔了过去。张玄薇腕力和臂力不够，扔出去的毒针很少有能打中对手的。

    我看了一眼张玄薇，提着黑伞就跑了进去。边跑边喊道：“孟医生，你在哪里……他们都进来了。”

    屋子里面到处都有东西摔落的声音。两个忍者还在屋子里面搜索着。我也手中提着黑铁伞，往屋子里面跑去。

    那孟毁收拾好东西，提着两个大箱子从里面走出来。两个大箱子装满了药材，十分沉重，孟毁提着大箱子，步伐自然很慢。

    我追了过去，道：“孟医生，命都要丢了，你还弄这些药材干什么啊？”

    孟毁叫道：“我费尽心思才收集了这些药材。它们都是我的命根子，不能把它们丢弃在这里的……我要带它们一起离开的，上次丢了一瓶蝎子，我都心痛了好久……”

    我上前一把拉住孟毁，骂道：“药材可以找回来，命可以找回来吗？”两个忍者出现我们面前，手中的利刃反照着灯光，眼睛里发出凶光。

    两忍者不由分说，提着长刀了冲了过来，右手一扬，袖子里的暗器直接打了出来。孟毁只是个医生，见到这等场景，本能地扑倒在地上，那暗器钉在了箱子上，捡回了一条性命。我挥动黑铁伞，打落了其中的一个，叫道：“来吧。”

    两个忍者训练有素，分左右两边冲过来，有攻有守，配合十分默契，手中长刀也甚为默契。

    我不能与他们纠缠数久，喊道：“孟医生，憋着一口气！”我打出两个毒针，又把小蛊虫给放了出去。两个忍者度过了毒针，却没有躲过小蛊虫散发出来的毒物。两忍者站立不住，踉跄的倒在地上。

    我怕他们醒过来后，还要对我们动手，上前用力猛踩几脚，将他们握刀的手踩上。我转身过去，一把拉住孟毁。叫道：“出去吧，你带着两个大箱子，就没命了。”

    孟毁被我拉住，没办法去他箱子，眼泪和鼻涕一起流。哭着叫道：“萧宁，我恨死你了，我恨死你了。我要跟我宝贝死在一起，我不能把它们丢在这里的……”

    我听由他大声嚎叫，提着他往外面走去。院子里叫声不断，阿九与古秀连的叫喊声此起彼伏，不绝于耳。我拉着孟毁走了出来，燕尾服闪身过来，一巴掌打在孟毁脸上，骂道：“少主带你出来，是看得起你这条老命，那些狗屁药材和虫子，以后我再帮你置办就是了……”孟毁挨了这一巴掌之后，倒清醒不少，嘴里虽然在嘀咕。但没有说出来了。

    院子的情况比想象之中好很多。猿飞无敌重伤之后，奄奄一息没有了战斗力，连叫喊声也显得那么无力。猿飞一脉的众人，也因为猿飞无敌受伤，心中蒙上了一层阴影。

    猿飞无敌乃是不败的传说，可今日却败得一塌糊涂。

    而阿九因为重创了猿飞无敌，无形之中披上一层金装，众忍者还没有与之交手，就胆寒了几分，身手自然受到了影响。阿九毫不留情。不过片刻，就放倒了七八个高手。

    而阿九身上除了多些鲜血之外，一点伤口都没有。

    阿九暴喝一声，叫道：“你们都给我滚回去，猿飞无敌都死了。你们还是我的对手吗？”

    阿九叫喊之后，气势大涨。猿飞一脉众人皆是一惊，身子颤抖，相互搀扶着后退几步，皆是围在了猿飞无敌的身边。满怀期待地看着猿飞无敌，希望奇迹可以发生，希望猿飞一脉的光荣可以重新战斗起来。

    院子重新变得安静起来，只听到猿飞无敌的咳嗽声。心口的尖刀消耗着他的生命力，血液里的蛇毒也在消耗着他的生命力。若不是坚强的意志。他很难支持到现在。

    猿飞无敌气力越来越弱，除了咳嗽声，连话也说不清楚了。身边的忍者扶着他，见家族光荣变成这个样子，不由泪水盈眶。

    我、古秀连、张玄薇、古葵、孟毁、阮小虎、燕尾服快速靠在一起，站在阿九身后。阿九身上的气势相比刚才更胜几分，夜风吹来，四周显得安静无比。

    若不是众人手中握着的长刀还在滴血，我甚至怀疑刚才的打斗并没有发生过。

    猿飞无敌喉咙在咯咯作响，双手拳头握紧。眼珠子盯着阿九，久久都说不出话来。这眼神里充满了不服，也充满了怨恨。

    阿九道：“猿飞无敌，你败便是败了，有什么不服气的。这天底下没有永远不会失败的人。只是你死后。猿飞一脉怕是再也没有人了……猿飞日月自杀了！那猿飞星星的本领我见识过，实在是稀松平常，上次在中国就输给了我……他再练习一百年，都打不过你……你啊你啊，注定要死不瞑目……”

    阿九这番话这种猿飞无敌的内心。

    猿飞无敌一身本领，本来带出了两个徒弟，其中大徒弟猿飞日月深得他的真传，假以时日，极有可能跃入大宗主的境界，只可惜去了中国之后，回来后郁郁寡欢，最后竟然剖腹自尽，自己的小徒弟嘛……则要差一些，难道自己真要落个死后没有传人的悲惨结局吗？

    猿飞无敌感到了空前的寂寞，他看到神灵在想自己召唤，又看到先祖在责怪他。

    忽地，一阵黑风从院子外面吹了进来，随着黑风吹进来的，还有一股血腥味十足的尸气。这尸气扑面而来，在空中转动。院子的樱花树瞬间枯萎发黑。风衣吹来，数片黑花随风飘落。

    我忙说道：“不好，似乎有僵尸来了！可能是贺茂家的人来了。”

    阿九一听贺茂二人，更加愤怒，叫道：“好！好！来了更好！我一直等着他们的呢……”

    黑风吹过之后。只见一只绿衣僵尸跃过了院门，直接跳了上来。这种跳跃能力之强，非一般僵尸可以比拟。我心中不由地一惊，暗暗地握住了黑铁伞。

    我集中注意力，默默地感应四周。心中松了一口气，小声道：“还好，除了这一只绿衣僵尸之外。附近并没有别的僵尸……这僵尸来了也是自找不痛快的……”

    那绿衣僵尸个子并不是很高，除了尸气之外，还有一股淡淡的腥臭气息，看来这人变成僵尸的时间并不是很长。那绿衣僵尸走进的时候，猿飞一脉的忍者纷纷地退让。

    那绿衣僵尸一直走到了猿飞无敌背后，伸手扶住了猿飞无敌。院子的光线暗淡，起初我看得不是太清楚。等那绿衣僵尸靠近的时候，我不由地一惊。那绿衣僵尸大大的酒糟鼻子，正是那猿飞小丸。

    看来猿飞小丸被贺茂家的僵尸咬过之后，中了很深的尸毒，最后变成了一只绿衣僵尸。从他身上的衣服来看，猿飞小丸或许被送到贺茂家去豢养了。所以才换上了绿衣的衣服。

    我叫道：“猿飞小丸，你怎么来了？”

    我大叫一声，那猿飞小丸并没有朝我看来，看来刚刚变成僵尸，还没有清醒的意识。没有把握当成了大仇人。

    猿飞无敌感觉有些不对劲，扭头看了看猿飞小丸，用力叫道：“小丸……怎么……”

    猿飞无敌这话还没有说完，整个身子抽搐起来。原来是猿飞小丸张开了嘴巴，要在了猿飞无敌的身上。猿飞小丸的僵尸牙并不是很长，但要咬开常人的脖子，还是非常容易的。

    猿飞无敌奄奄一息之际，哪里还有力气反抗。可怜一代传奇，最终落了个如此的下场，被自己族人变成的僵尸咬死了。猿飞无敌嗷嗷地叫着，脸色飞快地变白，身子失去了生命力。

    阿九感叹道：“也算是一代人物，竟然就这样死得干干净净。真叫人惋惜啊！”

    猿飞一脉的忍者见到这等场景，皆是呆立着不动，额头上留下来的汗水。

    猿飞小丸喝过人血之中，漆黑的双眼扫动四周，鼻子嗅动，似乎在寻找新的血源。猿飞小丸变成僵尸后不久，但是从僵尸牙生长的速度来看，他的成长速度远超一般的僵尸。

    我心中暗想，幸好这猿飞小丸不记得我们了。不然的话，那就不好办了。

    燕尾服叫道：“你们还呆在这里干什么，等着僵尸喝你们的鲜血吗？”众忍者醒悟过来，转身消失在小镇的夜色之中。

    猿飞小丸扭动脑袋，双眼瞪大，看了过来……


第二百八十七章、诺言兑现

    猿飞小丸是死于僵尸口下，如果不及时处理，是极有可能变成的僵尸。他之所以变成这个样子，极有可能是有人有意为之的结果。猿飞小丸咬住了猿飞无敌，除了猿飞无敌身上有鲜血之外，极有可能是他记得把他僵尸的人便是猿飞无敌，我脑海之中快速地思索。

    这时，猿飞小丸目光与我接触，酒糟鼻子缩动了两下。阿九手上已经有了动作，我连忙上前拉住阿九。道：“让我来。猿飞小丸极有可能身不由己的。”

    阿九看了我一眼，道：“你要小心，这是新变的僵尸，又饮过了鲜血，残暴性极强，小心被他抓伤了。”阿九熟读了鬼派的典籍，对于僵尸的种类与变化了然于心，一眼道破了猿飞小丸的个性。

    一只新变僵尸，再厉害也是新僵尸，如何能伤到我呢。我提着黑铁伞跳了上前，跳到了猿飞小丸面前，张开嘴巴，大喊了一声。猿飞小丸吸干了猿飞无敌，便松开了猿飞无敌。猿飞无敌倒在地上，气绝身亡。鲜血被自己的后代吸干了。

    猿飞小丸吸过人血之后，双眼更加漆黑，忽地大喊了一声，露出了长长的僵尸牙，与刚才相比。他的僵尸牙更长了。我快速扫视了猿飞小丸，发现他的手臂之上，显然还有伤痕，应该是铁链锁住的痕迹。

    猿飞小丸是挣脱铁链跑出来的，我心中暗想。猿飞小丸裂开嘴巴对着我叫喊的时候，我跟着叫了两声，双眼变红，毫不顾忌地盯着猿飞小丸。

    古秀连道：“萧宁，你抓住它。咱们先把他的僵尸牙敲下来……”古秀连声音很大，猿飞小丸听到这话，目光看向了古秀连，目光一变，好似听懂了古秀连的话。

    猿飞小丸张开了嘴巴，直接扑了上来。我见猿飞小丸扑来，往后面一推。猿飞小丸见我躲闪，直接追了上来。我看准了机会，扬起了黑铁伞，用尽全力砸了过去。

    猿飞小丸抬手挡住了黑铁伞，受了黑铁伞的力量，身子往旁观滚去。猿飞小丸叫了一声，他没有料到黑铁伞这般沉重，明显感觉到自己不是我的对手。

    嗷嗷地叫了两声，哈出一口黑色的尸气，转身跳到了樱花树上，而后借着樱花树的气力，往屋顶弹去，挣脱逃出这里。我大笑一声，快速地追了上去，就在猿飞小丸跳起来的片刻，用黑铁伞的伞柄勾住了猿飞小丸。

    “下来！”我用力一拉。

    猿飞小丸跳动半空。被我用力一拉，整个身子摔落在地上。猿飞小丸落地之后，在地上一滚，狞叫了一声，跟着冲了上来。我身子一闪。猿飞小丸的右手贴面划过。

    好长的指甲！

    我叫道：“看来不光要敲掉你的牙齿，你手上的指甲也要剪掉。”

    猿飞小丸扑杀失败，整个人暴露在我的面前。

    我踩了棋步，直接冲了过去，用黑铁伞勾住了猿飞小丸的脖子，单脚架在他的背上，制服住了猿飞小丸。

    “古爷爷，该你动手了！”我双手拉住黑伞，死死地制住了蹦跶的猿飞小丸。

    古秀连叫道：“老夫来试一试你牙口如何。”古秀连一拉七星宝剑，快速往前面跑去，剑光一闪。猿飞小丸惨叫了一声，嘴里的僵尸牙被长剑隔断。

    古秀连有意一展身手，右手一划，宝剑平直送出，稳稳接住落下来的两个僵尸牙。古秀连袖子一卷。收起了僵尸牙。猿飞小丸大叫一声，几乎也挣脱了我的控制，双手伸直，要赶过去掐住古秀连的脖子……

    我一咬牙关，喊道：“古爷爷，还有指甲你没有收去！”

    古秀连叫道：“你这个愚蠢的家伙……竟然把指甲送给我……”猿飞小丸张开双手扑杀的动作，无疑把自己的双手暴露在古秀连剑下。古秀连剑光一闪，十根手指的僵尸指甲全部落在地上。

    燕尾服目瞪口呆，叫道：“只用一剑，就如此准确地割开了僵尸的指甲！刚才那个猿飞家的光荣。给你提鞋的资格都不够啊……”事实上，巅峰时期的古秀连，的确可以胜过阿九。阿九轻而易举收拾了猿飞无敌。可以想象，猿飞无敌面对古秀连时候的情景。

    古秀连刚才喊出，一剑便可戳瞎猿飞无敌双眼这话。并不是什么大话，是大实话而已。

    猿飞小丸的僵尸牙与手指甲被割开之后，暂时没有了破坏力。

    我松开了黑铁伞，猿飞小丸又打算跳跃出去。我不由分说，连着几次。用黑铁伞勾回了猿飞小丸。他许是察觉到自己无法逃脱了，神情有些沮丧地等在一旁。

    我制服住了猿飞小丸后，道：“我看他的伤口，像是从事什么地方逃出来……而且的身上的尸气像是刚刚养出来的……贺茂家的养尸屋已经被我毁掉了。那么只有一个可能了。”

    张玄薇道：“你是说，猿飞小丸是从富士山贺茂家据点跑出来的！”

    我点点头道：“没错。就是那里了。”

    阿九闻言，表情大变，快速走过去，伸手抓住了猿飞小丸，把他拉了过来。仔细查看了他身上的伤口，又嗅了嗅他身上的气味，道：“他身上淡淡的气味，我还记得……应该就在山里面……”

    古秀连拍手道：“阿九记起了这种气味，咱们要找过去。便不是难事了。要不，现在就动手吧。猿飞一脉退回去的忍者，应该会想把贺茂一族禀告今晚发生的事情。”

    猿飞一脉大宗主为阿九重伤，之后被猿飞小丸吸干了鲜血，这消息一定会传入贺茂家口中。而失去了首领的猿飞一脉。群龙无首，势必会归附贺茂麾下的。

    阿九道：“之前做好的计划都落空了！咱们何不趁兴去贺茂家据点玩一玩！那个贺茂家的小姐，我也好好好领教一下她的本事！”

    古葵看了看阿九，道：“阿九，我已经好了。咱们去那边，一定很危险的。要不，还是不去了。咱们早早离开这里，回家去吧。我在这里多呆一天，就觉得不安……”古葵说到最后，声音很小。几乎只有自己一人可以听到。

    阿九笑道：“古葵，这事情怎么能这么算了。我一定要让他们记住我阿九的名字！让他们记住，伤害我的朋友，我会加倍奉还的……”古葵听到这话，脸色倒有些不开心。

    张玄薇察言观色，说道：“阿九哥哥，古葵可不只是你的朋友。你在三清山上发了宏愿，替父报仇之后，若你活下来，便要娶古葵的。自从你的尖刀刺入猿飞无敌的胸膛那一刻开始，你与古葵便有了夫妻之名了……”

    阿九呆在原地，许久都没有说话。

    阿九的确说过这话，因为当时他觉得要杀掉最后一个仇人难度极大，很有可能丢到自己的性命，所以才会说出这样的话。

    张玄薇道：“猿飞无敌的心口热血，是庆祝你们夫妻二人终于可以在一起的鲜花。你是古葵的丈夫，古葵是你的妻子。贺茂小姐伤害了你的妻子，你难道不会有所行动吗……”张玄薇说着说着，眼睛红了，泪水在眼眶中打转。我心中清楚，这是张玄薇想起了古葵受伤后，再也无法生育这件事情。

    古葵感激地看了看张玄薇，道：“玄薇，你说着说着，怎么就哭起来了呢……”

    阿九握着拳头。道：“我阿九从来一言九鼎，怎么会忘记当日说的话呢。从今日起，古葵便是我的妻子了。谁伤害了我的妻子，我必定十倍还给她！”

    古葵闻言，脸上飞起了红霞，整个人如同站在大大棉花糖上，身子有些发软，幸福来的太突然，差点晕厥过去。张玄薇笑了起来，道：“小葵子。怎么样！你答应吗？”

    古葵的脸更红了，点头道：“答应，答应的。之前就是说好了的。”

    古秀连鼓掌叫道：“患难见真情！阿九，你真是铁血柔情的真汉子。我三清山出来女娃子也是巾帼女英雄，你们正好相陪啊。哎呀。妈呀。不曾料想，这异国他乡，还能见证这么开心的事情……”

    古秀连说着说着，目光落在古葵身上，似有所动，竟然也是眼睛一热，似有泪水在翻动，连忙抬头，望着西边方向。那边是中国，也是江西方位。古秀连可能想起了某人吧……

    我拍了拍阿九的后背，道：“阿九，这事情说起来，还要感谢谢灵玉谢前辈，她当日的无心之举，成全了这段奇妙的姻缘。山不转水转，水不转人转，不知何年，能再见谢前辈，能再见爷爷萧棋呢……”

    阿九道：“萧宁，总能相见的。”顿了一会，说道：“古葵，我要做的事情。希望你不要拦着我。如果就这样偷偷摸摸离开这里，我阿九一辈子都抬不起头的！”


第二百八十八章、入山

    阿九此言一出，已表明了自己的不会更改的决心。

    古葵感受到了阿九的决心，咬咬牙，点点头，说道：“阿九，那我陪你一起去。不管是刀山火海，我也要陪你一起去！”

    阿九抓起古葵的手，道：“你若随我去的话，会叫我分心的。你与张小姐、阮小虎、孟医生找个安全的地方，等我们回来就是了。”

    古葵清楚自己身上的伤口，虽然已经愈合，行动起来还是有些不方便。不适合参与行动，又是点点头，小声说道：“那你一定要回来，不要逗留太久的时间。”

    阿九终于劝服了古葵。我也没有退缩的打算。我们此行的目的。就是要替爷爷报仇，同时也告诉贺茂家这帮人，不要有事没事就去中国搞破坏。

    我道：“我押着猿飞小丸，咱们现在就去富士山。捣毁贺茂家的老巢。我倒要看看，他们家中有什么厉害的僵尸。”

    张玄薇道：“萧宁，我本是要随你一起去的。但是阿九说得对，我随你们的话，极有可能拖累你们。这个铜铃铛暂时交给你……你一定要带着铜铃铛回来……完好无损地与我见面。”

    张玄薇取出了铜铃铛，里面堵上了一团棉花，暂时不会发出声音。这铜铃铛乃是对付僵尸的宝贝。我接过铜铃铛，答应张玄薇：“铜铃铛在我身边，就像你在我身边一样，我会安然无恙地回来的。”

    张玄薇与古葵皆是江湖儿女，话不多，但句句都是真情实意。

    我双手一拜，道：“燕先生，玄薇与古葵，还有阮小虎兄弟就请你照顾了……你好好保护他们，免得让人伤害他们。”

    燕尾服道：“小意思，我有办法确保他们天亮之前不会出事。但是你们三人要快去快回，切莫恋战，把事情说明白解决了，就赶紧撤退。”

    我点点头，从上海与燕尾服相遇，到东京相处。我深知这燕尾服虽然充满了神秘，偶尔邪魅放荡，但却是个靠得住的人。

    阿九也嘱咐了两句，便开始行动了。我上前用绳子反绑住猿飞小丸，叫道：“你能不能带我去你来的地方啊！”猿飞小丸眼珠子眨动，黑溜溜看着我，猛地摇头。不知道是听懂了，还是没有懂。

    古秀连喊道：“阿九，你与古葵虽有夫妻之名，却无夫妻之实。那就回来再说吧！”阿九笑了一声，无奈地摇摇头，古秀连说话率性而为，真拿他没办法的。

    阿九走上前两步，停在猿飞无敌面前，眼睛快速扫过，查看了他脖子上的伤口，伤口已经开始发黑。猿飞小丸在吸血的过程中，已经把尸毒送了进去，经过十几分钟的感染，尸毒已经影响了猿飞无敌的身体。

    阿九皱着眉毛说道：“古先生，猿飞无敌被猿飞小丸咬中。身体里面有尸毒。过上一段时间，就会发生尸变。该怎么办？”

    古秀连呵呵笑了一声，说道：“用火烧就可以了。”

    阿九笑了一声，自言自语道：“倒是忘记了最为简单的办法……”

    院子里的樱花树早就七零八落。屋子里的家具更是被打伞，又从厨房里弄来火油一类引火之物，架在一起之后。阿九替猿飞无敌简单的收殓了一下，把他的衣服整理整齐。

    阿九看着死不瞑目的猿飞无敌，说道：“我虽杀了你，但我也尊敬你。你这样的人物，若是变成了僵尸，岂不可惜。人本是尘土，入烈火焚烧，便是尘归尘，土归土。你安息吧……”阿九伸手轻抚猿飞无敌的双眼，那双眼方才合上。

    阿九把猿飞无敌放在架子上。点火之后，瞬间便烧了起来，冒起了一股浓浓的黑烟。猿飞无敌的尸体在火中缓缓地扭曲在一起，过了一会，便与大火融为了一体。

    猿飞无敌归入尘土，只留下了三把东洋刀。阿九用衣服一卷，收在身边，叫道：“这三把刀十分锋利，借用一晚上。”

    小院子里的事情处理的差不多。我们驱车离开小镇，路边的黑猫喵喵地怪叫声，跑来跑去。我们离开小镇之后，往富士山行进一段时间。便进入了一片花海之中。

    车子停在中途，按照约定，张玄薇、古葵、阮小虎、孟毁、燕尾服留在这里。这里是一片花海，连片的郁金香开放，与我们刚来时候完全不一样了。从这边花海之中奔跑，很快就能隐入富士山里面。

    燕尾服在花海四周跳动，很快布好了一个幻术，众人藏在里面，外面的人很难发现，不过这个幻术会在天亮时候失效的。

    燕尾服道：“天亮之后，幻术解开，若是等不到你们回来。我就带他们走了……”

    我道：“好……若是我们天亮之前没有回来，那就是我们被困住了。你们就早些离开日本。到时候我们在上海碰面……”

    燕尾服点了一根香烟，耸耸肩膀，说道：“我可以答应你，就是不知道她们肯不肯答应，肯不肯先走啊……”燕尾服看了看张玄薇与古葵。

    孟毁道：“可以啊，你们要是没回来，我可以先走的……”

    张玄薇道：“萧宁，你不来我不走！”

    古葵也跟着坚定地说道：“阿九，你不来我不走！”

    古秀连喊道：“好了好了！刚在小镇院子告过别，现在又要再来一次吗？受不了你们这些煽情的孩子……这情话留到以后慢慢说，咱们走……”古秀连将宝剑背在手上，一手抓住我。一手抓住了阿九，往前面跑去。

    背后传来了张玄薇与古葵叫喊的声音。

    我们上车后，车子飞速奔跑，顺着夜路。往富士山山上而去。猿飞小丸神情慌乱，一路上都怪叫声，嘴里面哈出尸气。

    我道：“猿飞小丸，你要是再叫。我就把你嘴巴用线给缝住了。那个地方真的很可怕吗？”

    猿飞小丸好似听懂了这话，不由地点头，嗷嗷地叫着，嘴里面依旧哈着热气。我见猿飞小丸叫个不停。从他身上撕下一块绿色的布片，塞住了他的嘴巴。猿飞小丸眼睛哀伤地看着我。

    古秀连道：“其实这孩子不错。我本想让贺茂家的人教训一顿猿飞家的！没想到僵尸把他们给咬死了。哎……这孩子，真是冤屈。下辈子做人，要看准了。有的女人是毒蛇毒蝎子，不小心就会死的啊。”

    阿九神情有些异样，车子油门踩到底，轰鸣而上，顺着曲折的盘山公路。飞奔而去。阿九来了一次这里，记得这边的山路。

    大概开了半个多小时，阿九渐渐地降低了速度，道：“我记得就在这一块……车子毕竟有声音，咱们悄悄地摸过去。也免得被暗哨发现了。”

    我与古秀连赞同阿九的建议。

    事实上，这种森林里根据气息追踪的绝技。阿九与黑影都是高手，我只学到了黑影的三分之一。眼下还是由阿九来决定为好。车子悄悄靠在路边隐蔽处。

    我拉着猿飞小丸从车子里面跳了下来。阿九道：“咱们顺着这边路往前面走，我估计应该就在公路可以延伸的地方。”阿九的推断是有道理的。若是山上有据点，据点里有人的话，势必需要食物供应。那贺茂家建在富士山上的据点，一定是靠在路边，这样供应就能及时被运达。

    夜色浓重，我们舍弃照明的东西，完全依靠肉眼的夜视能力，判断着前进的方位。阿九与古秀连都是此中高手，夜间行路并不是难事。又恰有一轮明月浮现在天空，将四周照得亮堂堂的。我们约莫走了半个小时。

    阿九忽地打了手势，示意我们暂时停下来。


第二百八十九章、不死守卫

    阿九示意我们不要动弹。我连忙拉住猿飞小丸，与古秀连静静地等着。一棵杉树上跳过两只野生的猴子，还有两只小鹿飞快地跑过。等到猴子与小鹿跑过去之后，阿九这才示意我们往前走。

    这富士山植物多样，野生动物也不少，夜色之中跑过猴子和小鹿再正常不过了。富士山的范围极大，风景优美，山上还有数个湖泊。日本文人有诗句夸张富士三“玉扇倒悬东海天”，“富士白雪映朝阳”这样诗句。我们虽是夜晚行走，也觉得四周甚为美丽。

    一路上穿行的时候，倒是遇到了不少的野生动物。

    大概走了半个多小时，夜色渐深。月亮也躲在了乌云背后。整个山峰完全隐于黑暗之中。

    阿九如同猎豹一般，寻找着熟悉的气息。又过了十多分钟，我们终于透过一片翠绿的林子，发现一处三层楼的建筑。

    我们快速地靠近。建筑附近并没有暗哨一类的。我们伏在边上，仔细观察了一会。

    这栋三层楼的建筑样式古旧，应该有一定年份了。

    建筑前的院子里停着几辆车子，一块大理石碑上旗杆上。还悬挂着日本的国旗。整个建筑的灯光暗淡，除了建筑入口的灯光之外，其余都是黑压压地一片。

    阿九道：“猿飞小丸身上有一股奇怪消毒水气味，好像就是这里的气味。我与贺茂小姐见面的时候，也在这里闻到过这种气味。”

    我心中一惊，原来阿九来过这里，还与那个贺茂小姐在这里见面了。

    猿飞小丸酒糟鼻子动了动，感觉到有些恐惧，好在他的嘴巴被绿布片堵住了，根本就叫不出来，眼珠子哀求地看着我，希望我把他放了。

    我没有搭理猿飞小丸，小声说道：“可是这里，就是一栋很不起眼的小屋。或许只是个消暑纳凉的地方，又或者是个什么博物院之类的。这山上好像有不少博物馆和旅馆之类的。怎么会是贺茂家的据点呢？”

    如果真是贺茂家的据点，贺茂小姐约阿九在这里见面，岂不是把自家的秘密暴露给阿九了吗？于情于理，都有些说不通啊。

    古秀连道：“这你就不懂了，向来这种地方，都是内松外紧。我看这里面大有名堂，说不定这建筑下面别有一番景观。不能下太早的结论……”

    阿九冷笑一声：“那个贺茂小姐自命不凡，她约我在这里面见面。正合灯下黑的道理。她以为我怎么不会想到这里，太单纯了。”

    阿九这么一说，我倒明白了一些。阿九说得没错，贺茂小姐引阿九来这里见面，之后与阿九动手后，带着古葵远离这里。其实这里就是贺茂家的老巢！

    这女子的脑子，还真是不一般。总想着把人玩于股掌之中。

    不过这一次，没能逃过嗅觉阿九的鼻子。这里，就是我们要找的贺茂家的据点了！

    我道：“没错，应该就是这里。咱们如何进去呢……”一栋光线暗淡的建筑。是不是已经布置好了陷阱，等我们跳进去。到了这个时候，一切都要慎重处理。

    阿九没有回答我，而是望向了古秀连。古秀连智慧过人，江湖阅历广，乃是我们三人中的智囊，如何进入，仰仗他的计谋了。

    古秀连耸耸肩膀，道：“我也是第一次，不知道里面的构造。如何进去吗……我看咱们还是……”古秀连顿了一下。

    我与阿九忙问道：“应该怎样？”

    古秀连道：“摸石头过河，边走边看。总之，咱们来了。就要给他们一份高高的惊喜。”古秀连回头看了看猿飞小丸，道：“不好意思，这次又要你上场了，娃娃。不要怕。以后不要当坏僵尸，要当好僵尸……”古秀连伸手摸了摸猿飞小丸的脑袋。

    猿飞小丸感觉到古秀连的善意，脸上表情变化，似乎笑了。不过下一秒钟，猿飞小丸就笑不起来了。因为古秀连一把抓起了他，将他举在头顶上，快速往前面跑去。

    古秀连一动，我与阿九也跟了上去。我们到了院子里面，古秀连一把踢开了院门，然后把猿飞小丸直接扔了出去。猿飞小丸整个身子飞了出去，撞在了一口的玻璃上，撞在玻璃上。

    不过一会。警报声就响了起来。古秀连打了个手势，我与阿九闪身藏在院子中间汽车中间。猿飞小丸双手被反绑住，挨了一顿打，一路颠簸，又加上被扔了出去。落地之后，硬是没能站起来。

    警报声响起之后，整栋楼的灯全部亮了，跑动的脚步声，叫喊声，还有大狼狗的吠叫声，很快就响了起来。

    古秀连道：“有点意思，看样子是准备好等我们上门的啊。”

    阿九伏在车子边上。道：“是的！幸好古先生来了一招引蛇出洞！不然的话，咱们就遭殃了。”

    我拍了拍古秀连与阿九的肩膀，道：“我提醒一下，你们高兴地太早了……这车子里面就有人等着。”

    古秀连与阿九同时扭头看了看车子。

    这院子里停着三辆车子。每辆车子里面都有人。他们隐匿气息，藏在车子里面，似乎早就知道要靠近这些车子。

    我、古秀连、阿九同时往车顶上面跳了过去。

    黑色车子里的守卫一脚踢开了车门，从里面跳了出来。他们手持长刀，不由分说，猛地袭来。

    阿九看了一眼这帮黑色守卫，叫道：“不好，古先生，萧宁，这帮人打不死的，咱们要小心一些……”这帮黑衣人面无表情，动作十分地生硬，也非常里有力，几辆车子受了重击，坍塌了不少。

    我与古秀连连着跳跃，躲过了黑衣守卫的重击，从车子上面翻落下来，落在院子中间。那黑衣守卫嗷嗷地叫着，扭动着脑袋瓜子，直接冲了过来。

    阿九带着猿飞无敌的三把菊花东洋刀，应声抽了一把。连着两道道光，砍掉两个黑衣守卫的右手。若是常人，定然痛晕在地上，惨叫不已。可是这两人。压根就跟什么事没有发生一样，依旧是冲了下来。

    我这才相信阿九的话，这帮人是打不死的。我快速变红了双眼，发现这帮人身上并没有尸气。好像也不是僵尸。

    我惊道：“古先生，这到底是什么东西啊！”

    古秀连笑道：“不用说，一定是贺茂家弄出来的狗屁玩意。妈了个巴子的，老子倒是试试他们没了脑袋。还能不能如同常人一般……”古秀连老而弥坚，重伤之后，豪气不减，七星宝剑应声出鞘。

    古秀连一个旱地拔葱，手上灌满了力气，大步冲了上去。一个黑衣守卫跳了过去，双手挥动，要取古秀连的性命。

    古秀连居高临下。手中宝剑用力一挥，砍下了那黑衣守卫的脑袋，一股绿色顺着脖子冲了出来。脑袋滚到了一旁，身躯还是不依不挠地冲了过来。

    古秀连神色大变，叫道：“妈了个巴子的，脑袋掉了还能跑！还真以为你是孙大圣吗？”古秀连跃起一脚，踢在那躯干之上。无头躯干飞了出去，砸在车子上，陷了一个大坑，挣扎了许久，都没能爬起来。

    看来，这帮黑衣守卫砍了脑袋之后，方向感尽失，气力也弱了不少。阿九知道了这一点，又取了一把菊花刀，双刀在手，哗哗地，手起刀落，就跟切西瓜一般。

    “猿飞无敌这刀凑合！可以用来切人头西瓜！”阿九道。

    这帮打不死的黑衣守卫没了脑袋之后，身子晃荡之下，依旧是冲杀过来。不过脚步晃荡，已经没有杀伤力。

    忽地，一袭黑衣装扮，冷艳绝情的美女蛇贺茂小姐出现在建筑三楼，一盏强光灯打了下来……


第二百九十章、分外眼红

    强光灯打来，分外地刺眼。我抬头望去，看不太清楚，总觉得眼前的女子与我大半月前在海上遇到的那个女子，并不是痛一个人。灯光分外地刺眼，看不太清楚。

    贺茂小姐戴着黑色的皮手套，右手一摆，身边多了数人，举起一种连弩装置的东西。那数人扣动了扳机，数张大网弹射了出来。

    古秀连叫道：“萧宁，阿九！小心一点！别被兜住了，成为大活鱼可不好啊。”那大网从天而降，我与古秀连皆是往旁边一闪，靠在车子边上，两只无头守卫听到声音冲了过来。我甩动黑铁伞。把他们打倒在地上。

    阿九站在原地，双眼通红，正视着强光灯，抬头看着那贺茂小姐。大网飞来的时候，阿九只是稍微挪动脚步。准确无误地躲过了大网。

    贺茂小姐右手又一挥，压住了手下，居高临下地喊道：“阿九，多日不见，你还好吧。要不要进来喝杯茶。”贺茂小姐发出声音后，原本倒在地上的猿飞小丸，好像中邪一般，直接蹦跶起来，用力挣断了手上绳索，又抽出嘴里面的绿布，嗷嗷地叫着，甚为不满。

    贺茂小姐又道：“小丸，你怎么自己跑了呢？难道住在这里不够好吗？有朝一日，你可以变成超凡入圣的僵尸，岂不是很好吗？”

    猿飞小丸听到这里，伸手捂住了耳朵，大喊着跳动，冲出了院子，消失在森林里面。猿飞小丸的牙齿与指甲全部被剪掉，藏在富士山上，起初还抓一些动物，喝动物的鲜血。后来，渐渐地不再吸血，藏匿在富士山上，偶尔搭救遇险的游客。后来有人在山中，给了立了一个神社，这都是后话了。

    阿九道：“我想猿飞公子虽然纨绔，追求你的手段有些过头。但是罪不至死吧。他怎么听到你的声音，就像听到恶魔的声音一样。”

    贺茂小姐甚为无辜地说道：“阿九，我怎么知道呢。他可能是对我有偏见吧。你好像对我有偏见。要不，进来喝杯茶，你不要对我有偏见了吗？”

    古秀连喊道：“阿九，要不你跟贺茂小姐喝杯茶，我们就先回去。你晚上不要太累了，记得早些回来就是了。”

    阿九笑道：“贺茂小姐，你在书中藏了青蚨虫，又在半途追杀我们。到底是出于什么样的目的，你这样的女人，到底是什么心。蛇蝎之心吗？”

    贺茂小姐哈哈大笑，笑得花枝乱颤，道：“阿九，当然美人心，善良心了。我都说了。那事情跟我没有关系。是我家里人背着我对你动手的。对了阿九，其实那小丸的事情，可不能怪我的……”

    阿九眉毛一挑：“哦？”

    贺茂小姐道：“是的，我本来是请你来山上做客的。没想到遇到了小丸，这当中还引起了一些误会……不过已经过去了，你既然得了猿飞无敌的佩刀，想必已经解决了猿飞无敌。进来喝茶吧，咱们好好聊聊。你的两位朋友也一起来，我修习茶道多年，一起喝茶，什么事情坐下来谈不是很好吗？”

    古秀连道：“萧宁，看来咱们走不了！这贺茂小姐不光要请阿九喝茶，还要请我们喝茶。我古秀连虽然英俊不凡，但是这种贱货，还是没有兴趣的……要喝她泡的茶。我宁愿渴死……”

    贺茂小姐闻言叫道：“古秀连，你真以为这是三清山吗？这里是富士山，你既然来了这富士山，就该老老实实的。本小姐请你喝茶，是给你面子！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古秀连笑道：“小丫头。奉劝你一句，不要跟爷斗嘴。你太嫩了，爷瞧不上你，懒得跟你说话。你这种贱人，你这种假扮文艺女青年的婊子。我古秀连一点兴趣都没有……”

    姜还是老的辣啊！方才笑得花枝乱颤的贺茂小姐再也笑不下去了，双拳紧紧地攥紧，冷笑道：“你放心，我一定会让你渴死的。”

    古秀连几句话下来，我听得心里乐开了花，关键时候还是要古秀连出马。这三清山的帅哥，见过无数女色，什么样式都见过。贺茂小姐这一款摆弄出的各种姿态，都逃不过古秀连的双眼。

    古秀连道：“小女娃，还跟爷斗嘴啊。你要渴死我啊，你得先抓住我啊。抓不住都是说屁话。你这个样子卖弄风骚，请我们喝茶，无非是想乘着喝茶的时候抓我们……哈哈，你太单纯了。爷五十年前就不玩这一套了……”

    古秀连说话的时候，手上面动了动，有两只蜈蚣从他手上面溜了出来。这两只蜈蚣落地之后，悄无声息地爬动着。夜色黯淡，又加上是两只黑蜈蚣，很难被察觉到。不过这蜈蚣要爬上三楼，还是需要一些时间。

    贺茂小姐气得肺都要炸了，叫了半天：“你……你……你……”

    古秀连道：“你这一生气，胸都变大了。你以为这样，阿九就会看上你吗？我看不会吧……”

    生气把胸给变大了，我听到这话，终于是忍不住大笑起来。古秀连真是个妙人。真是个妙人啊！

    阿九道：“贺茂小姐，我只是想在动手之前告诉你一些事情。你倒自作多情，说要请我喝茶，你自己照照镜子，好不好？”

    贺茂小姐脸色发白，月亮从乌云背后飘了出来，又把院子照得通亮。贺茂小姐咬牙道：“好，你说吧，我都听着！”

    阿九道：“古葵是我妻子！这个事实不会改变。你严重伤害了她！这个事实也不会改变。我是要告诉你，我阿九虽然不打女人，但是你是例外。我妻子所受的伤痛，我将十倍奉还！也就是说，你会挨我十刀！我保证每一刀都会叫你难忘，但是保证你不会死！”

    阿九以前是杀手，精通杀人的手法。他若决定用五刀杀死一个人，那人在第四刀的时候绝对不会死。他若决定对付贺茂小姐，说好十刀，那么一刀也不会少，一刀也不会多。

    阿九身上冒出一股强大的杀气。站在三楼上的贺茂小姐感觉到自己的伎俩一下子用完，话到了喉咙边上，半天都说不出来，嘴巴张开，久久都没有说话。

    古秀连瞧着边鼓说道：“也不知道这贺茂家的小姐，有没有猿飞无敌厉害。那个，萧宁啊。猿飞无敌在阿九手底下，走了几招啊？我年纪大了，忘记了，你帮我想想……”

    我大笑着说道：“古爷爷，怎么会用几招！我记得阿九身子一闪，笔直到了猿飞无敌的后背。一刀就戳中了心窝……一招都没有用，半招就解决了猿飞无敌！”我顿了一下，大声喊道：“贺茂小姐，你背后……”

    猿飞无敌是猿飞一脉的大宗主，曾两次击败日本最为著名的剑道高手柳生长龙。猿飞无敌在日本武者心中有着很高的地位。贺茂小姐长在贺茂家族。自然知道猿飞无敌的威名，我就是要吓一吓这个贼女子，让她害怕，让她绝望，让她明白。得罪阿九，不会有好下场，好结局的。

    贺茂小姐不由地一惊，差点就扭过头去，脑袋微微动了一下。又收了回来若不是看到阿九就站在院中，怕是真的转过身去了，这个动作十分隐秘和微小，不过还是被我洞察入眼。

    我哈哈大笑：“贺茂小姐，你为何如此胆小，阿九还没有动你呢……你不是要请他喝茶嘛！这么害怕还怎么喝！”

    “臭小子，有你好看的，”她身子往前一抖，扶在窗边，道：“阿九。我看你骨骼惊奇，体格特殊，鲜血与常人不一样，是个人中之龙。我才有与你结交的打算。现在看来，咱们之间注定有缘无分了……你就当一辈子的穷小子吧！”

    我骂道：“去你大爷的，妈了个巴子的，阿九是毒蛇组织的首领！”

    贺茂小姐话声一落，随即发号施令：“一个不留！杀！杀！”

    嗖！嗖！嗖！数张大网弹射而出。阿九冷笑了一声，手臂一抖，猿飞无敌的第三把刀飞了出来，腾在空中。

    阿九飞起了一脚，重击在刀把之上。那短刀飞出，划破了夜空，划破了时间，直接飞向了三楼。

    贺茂小姐瞳孔放大，惊叫一声，快速坐在地上，叫道：“别让他上来了！”两边的随从大声喊道：“小姐，快走，快走，离开这里！”

    不过那短刀并非冲贺茂小姐而来，而是冲向那盏强光灯。玻璃声脆响，大灯应声熄灭，四周一片漆黑。阿九的身子一晃，消失在黑暗之中，只闪出一道红色的影子。

    我喉结动了动，咽下口水，红色的影子，红色的猎豹，乃是最强状态的阿九。他照顾古葵照顾了十五天，心中怒火也压抑了十五天，终于燃烧起来了……


第二百九十一章、富士山内部

    阿九快速往前跑去，身子划出了一道影子。嗖地一声，阿九跃上了一楼的窗户上。而后双手握着长刀，用力刺在建筑的外层，建筑外层是坚硬的石块。阿九手臂上力量充沛，长刀刺在里面。阿九接着支撑，用力一跳，转瞬便到了二楼窗户外面，整个过程一气呵成，与那贺茂小姐只相差了一层楼。

    强光灯熄灭过，整个院子前暗淡了不少，月光平静地照落下来。贺茂小姐见阿九速度如此之快，惊讶不已，连忙往后退，随即听到大门关闭的声音。

    阿九立在二楼窗户的时候。从窗户里打出数盏灯光，两把长刀划拉地刺了过来，阿九站在窗户边上转动，躲过了刺来的长刀。

    古秀连喊道：“萧宁，咱们也过去。”院子光线暗淡。有利于我们行动。我快速地靠近了古秀连，两人快速往前面跑去。我见阿九立在二楼窗户边上，快速打出两把毒针。

    啊！啊！二楼传来数声惨叫。偷袭阿九的人被毒针打中，跌倒在地上。阿九熟练地一跳，跃到三楼窗户下。双手扣住了窗沿边上。贺茂小姐数个随从守在窗边，连着打出了数张大网。

    阿九情急之下，双手松开，往旁边跳出，整个人身子腾空。而后抓住另外一扇窗户。阿九上了三层楼窗户里面，一脚踢碎了玻璃，整个人往里面一滚，落在房间里面。阿九落脚的房间空落落的，阿九进入房间之后。快速地往对面房间跑去。

    我与古秀连出动的时候。古秀连身上一抖，落下了数只蜈蚣。这群蜈蚣落地之后，快速地爬动。

    这蜈蚣原是古秀连从虫门里养殖，之后带了出来。三清山一战时，折损了不少，只剩下十几只了。古秀连一直当宝贝一样带在身边，这次是最后一战，所以才会使用。

    古秀连的蜈蚣爬出去之后，从两边围上来的众人遭遇了蜈蚣的袭击，中毒倒地，有两个更是身体结了寒冰，倒在地上，一动不动。是因为蜈蚣带有九幽寒气的原因。

    阿九跃上第三层的时候，我们也在下面收拾众卫士。这帮不死卫士虽说厉害，但没有了脑袋，也兴不起什么波浪。

    阿九忽然推开窗户，露出半边身子，叫道：“那贺茂小姐不见了，好像没有了踪影，气息全无。”房间里有绳子，阿九垂下了绳子。我与古秀连拉着绳子，快速爬了上去。

    我们落在房间里，几个随从已经被阿九打昏过去。那些打不死的卫士则被阿九用绳子绑住，嗷嗷地叫着，却只能干瞪眼看着我们。房间散落着各种武器。凌乱不已。贺茂小姐气息全无，好像一下子就消失不见了。

    我四周搜查了一番，也没有发现那贺茂小姐的踪影。阿九拎起其中一个随从，啪啪打了两巴掌，叫道：“告诉我。你们小姐去哪里了……”

    那随从眼珠子瞪得比灯笼还要大，怎么都不说。阿九长刀刺入他的大腿上，鲜血飙出。那人已经是不吭声，极其桀骜不驯地看着阿九。

    散落四周的蜈蚣重新爬回了古秀连的肩膀，古秀连笑道：“阿九，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叫做老将出马，一个顶俩！就在你与贺茂小姐互诉‘衷肠’的时候，我就派出了蜈蚣。现在那蜈蚣就在贺茂小姐的身上。”

    我白了一眼古秀连，心说你这老头子不要再挖苦阿九了。

    阿九道：“那就仰仗古先生带路了。”

    古秀连道：“那是自然。”

    看来古秀连早想了两步，放出两只蜈蚣跟着贺茂小姐。不管她跑到哪里去，只要循着蜈蚣的气息，就可以找到那贺茂小姐。

    古秀连手上的蜈蚣开始爬动。古秀连应声推开了房门。走廊两边摆满了各色照片，都是日本历史上的著名时间。大化改革，明治维新。倒幕运动，还有数代天皇的神像。文字下面还配备着介绍性的文字。

    古秀连道：“这里还真是个博物馆！”当然这只是建筑外表身份，我相信建筑内部，一定掩盖着某种见不光的东西。

    阿九与古秀连一左一右，在前面走动。偶尔会有人从房间里跃出来。不过这些人冲出来之后，还没有来及出手，就被阿九解决了。我们从三楼一直杀到了二楼，两边的墙面都被染红了。

    古秀连最终停在一面墙壁上，鼻息嗅动，道：“依我看，就在这里。”我与阿九面面相觑，眼前不过是一面白墙，哪有什么机关啊。

    我叫道：“古爷爷，那贺茂小姐莫非精通忍术，穿墙而过了，跑出去了。”

    古秀连骂道：“屁！你用伞敲敲，看是不是一堵墙！跟着我大半个月，一点脑子都不长。”

    我白了一眼古秀连，用黑伞敲了敲。里面传来了空荡荡的声音。我心中一喜，叫道：“这背后是空的……”

    古秀连笑道：“我说得没错吧。这建筑表面看起来是三层建筑，事实上里面还大有来由。”

    阿九在旁边搜索了一下，发现了一个按钮，用力按动。白墙应声而开，露出了一道缝隙，显出了一架升降机，通过升降机，散出了一股幽深的气息。

    很显然，经由这升降机，可以到达某个隐秘的地方。

    阿九道：“咱们这样下去，会被一锅端的！”

    古秀连道：“弄几个人进来，挡在我们面前，躲过了第一轮攻击就好了。”我们三人快速分开。捡起数个倒地的随从。古秀连提溜起一个无脑袋的不死守卫。

    阿九开了升降机的大门。这抬升降机年代十分久远，上面的铁栅栏已经有些铁锈，两边透风，还能看到斑驳的水泥平台。

    阿九敲了敲地面，道：“咱们要是降到一般，升降机忽然降落，那怎么岂不是摔死了啊。”

    古秀连道：“贺茂小姐刚刚进去，不至于这么快就毁掉这升降机。我想他们还要从底下上来，毁了这东西怎么出来呢……”

    古秀连拉开铁门，走了进去。我与阿九对视了一眼，抓着两个随从也跟着走了进去。

    升降机缓缓地下降，速度并不是很快。头顶的光线慢慢地消散。我们进入了漆黑的世界之中。

    古秀连道：“他们肯定在门口等着我。一旦升降机着地，咱们都勾在上面，叫他们打落。”

    我道：“我有玄铁黑伞，我在前面挡着你们……”

    我们经由地表建筑。经由这一架电梯，缓缓地进入地底，来到了一个神秘的据点。

    我想这里，应该就是贺茂家藏在富士山深处的秘密养尸地了。根据电梯下降的速度，我们大概下达了五十秒钟。应该到达了地底下一百米深的地方。

    地底阴凉，的确适合用来豢养僵尸。

    古秀连的猜测没有说，贺茂小姐匆忙经由升降机进入地底，来不及毁掉这电梯，而且她也没打算毁掉这电梯。

    叮咚一声。升降机忽然停了，红灯亮起。我们已经到达了目的地。古秀连与阿九轻挑一步，勾在电梯顶部。与此同时，古秀连身上的黑蜈蚣落在地上，快速地爬动着，顺着铁门缝隙溜动。

    我藏在随从身后，握着黑铁伞。我集中注意力，听着外面。外面的呼吸声十分急促，应该围上了不少人。从铁门缝隙之中，还能闻到一股淡淡的尸气气味。

    我抬头看了一眼阿九与古秀连，两人皆是点头。我按了按钮，铁门缓缓地开启。嗖嗖嗖！一排冷箭飞了过来，冷箭箭头发黑，上面都淬有剧毒。夹杂着冷箭射来的，还有子弹上膛飞出的声音。不过子弹的声音并不是十分地清脆。应该是十分陈旧的枪支！

    我心中骂道：“狗东西，真正等着我们了。”那毒箭与子弹打在了随从身上。他们本已被打晕过去，瞬间变成了刺猬，中了子弹后，感觉不到痛苦，直接去见阎王爷了。

    那个古秀连带进来的不死守卫，挨了毒箭与子弹之后，一跃跳了起来，扑腾两下冲了出去。我见时机差不多成熟，放出了小蛊虫。小蛊虫冒出一股黑色的烟雾。黑色烟雾散开之后。冲了出去。我打着黑伞直接冲了出去。

    与此同时，阿九与古秀连也经由电梯门冲了出来。我们三人在黑雾之中往前面跑了数米。我打出了一把毒针，在地上一滚，手中黑铁伞随即收了起来，用力一甩，抡到了几人。

    咔咔，只听到手骨和头骨裂开的声音，惨叫声也跟着响了起来。黑雾散去，阿九与古秀连两人站在空地中，身边四周倒了一地的人。阿九动作凌厉，古秀连老而弥坚，以瞬雷之势，化解了第一波危机。

    阿九大声叫道：“贺茂小姐，你出来吧！不要躲躲藏藏，多没意思。”第一波危机化解之后，紧接着就有第二波危机冲了过来。只见十多米外，七八个端着旧式步枪的东洋僵尸，又冲进举起了手枪，他们站立的位置比较远，烟雾升起之后，便停止了射击。等到烟雾一伞，又开始动手射击了……


第二百九十二章、老人尸

    古秀连叫道：“阿九，铜锥子还有吗？打一梭出去……”古秀连话声一落，整个人快速地扑倒在地上。阿九的反应奇快无比，不过铜锥子数量不多。阿九在扑倒的时候，只打出三只铜锥子。飞出去之后，倒是放倒了其中两只。

    好在这些东洋僵尸已是死物，瞄准能力极差。我们扑倒在地上之后，子弹都是头顶之上飞过。阿九叫了一声，半趴着身子往前面跑动，不过几秒钟。就冲到这东洋僵尸的手上。

    阿九双手快速结印，连着打中了两只东洋僵尸，又梭出一根铜锥子，刺在那僵尸的罩门上。不过两分钟，就将这一排东洋僵尸全部放倒在地上。

    我与古秀连低着身子追上去。古秀连拉了一把阿九，我们三人停在一个大水泥墩子边上。眼前是一个巨大的坑洼，中间乃是一幅巨大的地形图，居高临下地看下去，正是华夏九州的地形。主要的山脉走势，河流走势都大概看得出来。不过这地形图破损了不少，应该多年没有人打理了。

    我不由地一惊，叫道：“怎么这富士山内部，还有一个咱们地形图啊？”

    古秀连道：“听说当年日本准备侵华的时候，就秘密推演过华夏风水的走势。我想这个大的地形图，极有可能是当年留下来的。贺茂家族是日本的风水世家，想必参加了当年的计划。后来战争结束了，这个地方就废弃不用……可能这些年，又被贺茂家的人弄出来了。”

    开挖出这么大的山洞，是需要大量的人力物力的。单靠一个贺茂家族未必能够完成，想来早年有日本政府参与在里面了。整个地下工程十分巨大，除了中间是大的地形图之外，另外绕动的山壁上，都修葺了各种房屋。

    空气之中漂浮着尸气的气味，空气之中还有叽叽喳喳的声音，想必这里也有贺茂家豢养的虫子。就在这时，空气中传来了扇动的声音。数只发光的飞虫扇动翅膀飞了过来。

    古秀连叫道：“不好，这好像是七星虫，毒性很强，切不可被它们咬中了。”这虫子密密麻麻地飞动着，翅膀扇动声嗡嗡作响。铺天盖地的压来，数量还真不少。

    灯光明灭，七星虫飞来。古秀连手持铁剑，但凡有冲过来的七星虫，皆是劈落在剑下。七星虫中剑之后，落在地上，挣扎了两下，而后一命呜呼。阿九单手持刀，些许七星虫扑杀过来，也是进不了阿九的身。

    我努力挥动玄铁黑伞，再加上小蛊虫的威力，七星虫挨了几下子之后。不敢再靠近了，只能在四周盘旋。阿九与古秀连逼退了那些七星飞虫。我们三人合在一起。

    阿九大声叫道：“贺茂小姐，你不用躲躲藏藏。我来这里，就是要杀你的。你躲起来也没有用。”阿九的声音在四周回荡，并没有人应答。

    古秀连也喊道：“贺茂家主，你要是在的话，咱们说会话。你把我们引到这里来，不就是要与我们见面吗？你知道我是为什么而来，你要真是藏起来，那就是缩头乌龟了！”

    古秀连喊叫之后。依旧是一片安静。古秀连高高跃起，剑光一闪，打落了数只七星飞虫。原本逗留在四周的七星飞虫感觉到威胁，扑动着翅膀飞走了。

    地下工程非常庞大，电梯口那一帮人被我们打倒之后。好像一下子变空了一样，完全没有了踪影。

    就在这时，起了一阵无名的狂风，空气之中还夹着尸气的味道。这股尸气的味道，与我们之前见到的绿衣僵尸一模一样。从尸气的成分来看，还不是一般的僵尸，都是一流的僵尸。

    我小声道：“我闻到尸气的气味，正扑面而来！他们来了。”

    古秀连衣袖一卷，叫道：“正好，我要问问那贺茂家的家主！”

    正说着话，就看到架子上各种跳动的声音。数只红衣僵尸跳跃而来，正是这几只僵尸，咬死了猿飞小丸与神风五人纵。它们牙尖嘴利，身上冒着一股红色的尸气，甚为凶猛。

    红衣僵尸占据了有力位置。龇牙咧嘴地叫喊着。

    古秀连骂道：“小鬼们，先让你嚣张一会，等下有你们哭的时候。”

    从一旁的楼梯处，走来了一拨人。领头之人，个子并不高。不过脸色白色可怕，脖子处都白得可怕。

    我与阿九对视一眼，皆是一惊。这种苍白之兆，乃是老人尸的特征。此人走在最当中，莫非就是贺茂家家主。也就是说，贺茂家家主，是一只吸食尸气的老人尸。

    贺茂大郎也跟在后面，眼珠子发直，直勾勾地看着前面，嘴巴里面流出涎水，右手被砍掉之后，再加上中了毒药和毒蛊作用，几乎变成了一个废人。贺茂大郎喉咙咯咯地作响，眼珠子瞪得大大地看着我，异常地愤怒。

    我心中暗暗地感应了一下。蛊王虫的确还在贺茂大郎的身体里面。

    我并不急着把贺茂大郎体内的蛊虫取出来。

    我瞪着看了一眼贺茂大郎，发现他眼神发直，气息凌乱，嘴里面呼出来的好像不是生气，而是淡淡的尸气。心中一惊，看来贺茂大郎已变成个半死不活之人，极有可能也吸食了尸气，朝着人尸方向发展。

    贺茂小姐并不在里面。

    那领头人一身白色的和服，双手摆了摆。叫道：“贵客远道而来，曾经好好招待你们，多多包涵。”老人尸嘴角一笑，倒像是个和蔼的老头子。

    古秀连丝毫不给他面子，叫道：“你知道我来这里干什么的！都闹到这里一步，你就不要在这里说客套话了。上次我去了你家，没想到你不在家里，只有来这里找你了。”

    那老人尸表情微微一变，道：“哈哈，我当然知道你是为了萧棋而来。古秀连古道士……”

    古秀连道：“你是贺茂家这一代家主吗？不是的话，就滚到一边去。你没有资格跟我说话。”

    那老人尸从腰间取出了一把纸扇，正是阴阳师常用的纸扇，一面是太阳，一面是月亮，道：“正是在下。我常听说三清道士古秀连是个性情火爆之人，今日一看，果然名不虚传啊。一点都不假……”

    古秀连袖子一挥，叫道：“我问你，猿飞一脉是你派去的吗？”

    那老人尸道：“没错，是我派去的。可惜，那猿飞日月回来之后，竟然剖腹自尽了，着实叫人可惜啊……不过，萧棋还是死了，哈哈……”

    古秀连道：“你这样笑，表明你承认了。那就好说了，我古秀连这次来，就是要给萧棋报仇的。”我站在古秀连身边，也握紧了双拳。

    那贺茂家主大笑道：“古秀连，你这一生凄苦无比，竟然还想着要给萧棋报仇，真是笑死人了……你应该知道，若是萧棋，你这一生该多么地风流潇洒，何至于此般凄苦……何至于这般可怜兮兮的呢……”

    古秀连愣了一笑，笑道：“你倒说说，我怎么凄苦无比，我又怎么可怜兮兮的啊……”古秀连笑着说完，饶有兴趣地看着眼前的贺茂家主。

    老人尸道：“你师兄是死在萧棋手上吧。你不杀了萧棋，反而和萧棋做朋友，我贺茂广真是佩服你。结果，你竟然为了他两次卧底，废了几十年的光阴。你不容于古家，不容于古家山门。这一切都是谁造成的呢？你卧底多年，自己的爱人都没有……什么都没有，你说你是不是凄苦无比。临了，还要赶来送死！”

    我心中暗暗一惊，贺茂广竟如此了解古秀连，可能是之前就收集了很多关于古秀连的资料了。

    古秀连笑听完之后。哈哈大笑，说道：“没想到，你知道得这么清楚，我真是小看你了。看来这情报收集工作做的不错啊！”

    贺茂广接着说道：“阿九，毒蛇组织的首领。有着强大的自愈能力，身手超一流，鲜血独特，有重大研究价值；萧宁，身带凶虫，可以吸食尸气，是孟家与萧家血脉的继承者……这些我早就知道了……你们上了日本国第一步，我就掌握了你们的行踪。”

    古秀连道：“贺茂广，你说的那么多都是对的。但是有一点你不懂。萧棋从未没有利用过我。我与萧棋肝胆相照，所作所为，都是出自本心。我年少的时候，是误入歧途，但浪子回头金不换，这几十年来，我的心一直都很安稳，从来没有觉得凄苦无比，可怜兮兮的。你之所以会得出这样的结论，是因为你从来没有过朋友。从来没有用心守护过什么东西……你终究一生，都是一个吸食尸气的老人尸……你啊，才是真正的凄苦无比。我古秀连什么都不是，萧棋都会拿我当朋友。而你，若什么都不是，没有贺茂家主的身份，没有愿意多看你一眼，没有人愿意同你说多说一句话。”

    贺茂广表情大变，大声叫道：“哈哈！这事情怎么可能会落到我的身上呢……你既然要给萧棋报仇，那我就送你一程。你下去好好陪着他。”贺茂广大喝一声，身子往前面冲去，以最快的速度跳了出来。

    很显然，他的心被古秀连戳中了。他就是一直孤独无依，凄苦无比的老人尸……是只可怜虫！


第二百九十三章、英雄有泪

    贺茂广与曾家的那些老人尸一样，乃是利用尸气来修炼自己的实力。所以才会藏在这深山里面。而这个据点，显然废弃了多年。里面光线不太明亮。贺茂广一跃上前的时候，嘴里面哈出了尸气，身子的肤色也发生了变化。

    贺茂广被古秀连说中，恼怒不已，跳跃上前的时候，发出怒号的声音。我心中惊讶，大声叫道：“古先生，小心一点。他是老人尸，尸气怕是不弱。”

    从他跳跃的速度来看，他的实力可非同凡响，极有可能超过曾家的那只老人尸。当初在东北山上，我们遭遇了曾家的老人尸，谢灵玉谢姑娘差点中招，后来还是月亮出来，谢灵玉才翻盘取胜的。

    我大喊一声之后，古秀连已经祭出了手中的宝剑。古秀连老而弥坚。豪气干天，哪里管那么多，提着宝剑就冲了上来，口中叫道：“老怪物，我今天就给萧棋报仇。你这可怜的怪物，永远也不知道什么叫做友情，什么叫做义气……”

    古秀连一身黑衣，跃出之后，划出了一道影子。我心中担忧，要上前帮忙。阿九伸手抓住我，摇头道：“这个时候，古先生不喜欢帮忙的。就让他尽一份心吧。”

    我心中暗想，知道古秀连与爷爷之间的友谊。贺茂广既然已经承认猿飞日月是他派去的，也承认参与谋害爷爷，古秀连势必会拼死一搏。

    我点点头，心中希望古秀连可以手刃贺茂广，砍死这只老人尸。古秀连宝剑刺出。与贺茂广撞在一起。贺茂广盛怒之下，双手裹着一团尸气，分外地充沛。贺茂广伸手抓住了古秀连手中的宝剑，叫道：“你……以凡人之身，岂能伤害我……你做梦去吧！”

    古秀连手中的宝剑被抓住之后，大叫一声，用上了几分力气。古秀连半个月前受了重伤，虽经过半个月的恢复。但已然没有巅峰时期的实力了。他手中宝剑被握住之后，却没有半点退让，大叫一声，双脚发力，推着贺茂广往身后退去。

    贺茂广不料古秀连猛然发力，双手也跟着发力，挡住了古秀连身上的力气，叫道：“不简单，不简单。”

    贺茂广身子一跳，一脚踢了过来。古秀连收手，封在胸口，挡住了贺茂广的右脚。这一脚的气力充沛，古秀连受力之后，连退了五步，方才稳稳地站住。

    双方打了一个照面，便知道对方的深浅。我也大概看了出来，古秀连占了下风，不是贺茂广的身手。这老人尸的尸气充沛，不是寻常人可以对付。或者说，巅峰时期的古秀连可以对付，但是眼前的这个古秀连，不能拿下贺茂广。

    我担忧地叫道：“古爷爷……”古秀连打断我的话，说道：“萧宁，你不用说，我知道你的意思。你是让我退下，换你上……可我若不能上前打一场。我的心会不安宁的……”

    阿九拍了拍我的肩膀，微微地摇头。

    我一咬牙，道：“古爷爷，我是想告诉你。我相信以你的身手。一定可以砍下这老人尸的人头。流不尽的英雄血，杀不尽的仇人头！你难道忘记了吗？”这是半个月前，我与古秀连深陷贺茂家养尸屋时，古秀连唱出的古老歌曲，此刻再次喊出来，正是要告诉古秀连。我们的精神永远不会屈服。

    古秀连道：“没错。”

    贺茂广跟着跳了上来，叫道：“古秀连，你毁了一百多只僵尸，今日不拧下你脑袋，我就不是贺茂广。”

    古秀连骂道：“你本来不是贺茂广，你是只老人尸。好好的人不做，非要当人尸。你说你是不是犯贱啊，犯贱。”古秀连自然不会认输，长啸一声，七星宝剑发出了低吟声，再次刺了进去。

    古秀连以毕生之力刺出了七星宝剑，陡然之间，开出了七朵剑花。我手心都是汗水。古秀连能抖出七朵剑花，的确是不容易的。这七朵剑花刺出，充满了杀气。

    七朵剑花，七式剑招，六虚一实！要想躲过这宝剑，着实有些难度。贺茂广不敢大意。眼看宝剑刺来，连忙后退，眼神盯着剑花，双手伸出，抓住了其中一朵剑花。

    古秀连微微一笑，剑招一边。划中了贺茂广的右手。七星宝剑吹毛可断，刺在了贺茂广的身上，却只是划开一道小小的口子，连鲜血都没有流出来。只有微弱的尸气从伤口散出来。

    贺茂广手臂被划开，大叫一声，动作交错上前，一双爪子十分快速，直取古秀连的面门。这爪子动作奇快无比，乃是用上尸气的气力。古秀连挥剑抵抗，不由地吸入了尸气，也因此迟缓了行动。

    双方一个用爪子和尸气，一个用七星宝剑。在空地中间跳跃，进攻与防守，叫喊声响彻了整个地下工程，双方足足打了五十多招，并没有分出胜负。

    但事实已经摆在面前，古秀连的气色越发地难堪，动作变得凝滞起来，已经没有最开始那样潇洒果断，那样进攻有度，防守得力了。相反，老人尸贺茂广的动作则丝毫未乱，依旧打得有板有眼。甚为有效。

    古秀连要败了，我心中暗想，忽地觉得很难过，这些年来，古秀连几乎没有失败过，难道这一次真的要败在这里吗？

    阿九道：“萧宁。我们可以被打败，但是不能被打倒！古先生在动手的时候，就没有想过会获胜。他之所以会这样做，一是为了友谊，二是为了自己毕生的信念。”

    我看着眼前的古秀连，心中对他充满了敬意。我十三岁的时候，第一次见到爷爷，本以为他只是个住在白水村的老头子，是个平凡无奇，人生不太成功的老人。后来经过种种事情，我才明白，原来白水村的老头子，是个不折不扣的英雄。

    我第一次见到古秀连，是几十天前，在龙虎山上。我开始怀疑古秀连，到后来无心信任古秀连。通过这几十天的光阴，我发现古秀连身上闪烁着某种英雄的因子。而这种因子又好像来源于平凡，来源于默默无闻。来源于某种独特的奉献。

    如果说世上还有人能称得上英雄的话，萧棋可以算一个，那古秀连也可以算得上一个。我甚至觉得，古秀连身上闪烁的光辉比爷爷萧棋还要耀眼。

    我的泪水从眼眶中流了出来，我连忙用衣袖擦拭了眼泪。古秀连是乐天派，是大英雄，我为何要流泪呢，他一定会笑我的。

    我叫道：“古爷爷，你是大英雄，杀了他！”

    古秀连手上的气力忽地变大，应道：“萧宁，受不了你了。我又不会死，你咋地还流泪呢。你这孩子，真是太过感情丰富了。我听说你很容易哭的，一年要哭上几十回……”

    我心中骂道，古秀连你能不能好好打架，不要分心看我有没有流泪，我大声说道：“我爷爷以前说过，那孙大圣取经，不知道哭了多少回。这男儿有泪该流就流，没什么好丢人的……你说对不对，古老道……”

    说完这话，我陷入重重的回忆之中。

    这句话，乃是当年爷爷烧掉了蛊虫。关上白水村的木楼，入夜时分带着我离开白水村时候说的话。当时爷爷因为要离开白水村，一辈子都难以返回了，所以忍不住流下了眼泪。我问爷爷，为什么要哭，爷爷就以齐天大圣孙悟空也会大哭的实例教导了我。

    我后来爱上了《西游记》这个故事。在天师府居住的半年时光里，我晚上常常夜读西游记，每每看到大圣爷哭泣，总觉得心情难过不已。那次三打白骨精之后，被唐僧赶走，痛哭流涕；那次在无底洞前。救下的唐僧被女妖带走，没来由大哭起来。

    英雄遇到的难过的事情，也会流泪，也会伤心。但这些都不重要，哭过之后，还能再站起来。斗个天翻地覆，这才是最重要的。

    古秀连哈哈大笑：“那个萧棋眼前也是喜欢哭鼻子的，没想到还给自己找了这个一个垫背的。那孙大圣是英雄，萧棋只是个平凡人。孙大圣有心事，受了天大的委屈，遇到了天大的波折。才会哭泣的。萧棋那点事还能算事情吗？”

    古秀连边说边打，精神头倒是好了不少。

    我心中又是把古秀连骂了一顿，喊道：“古爷爷，那你哭过没有……”

    古秀连一脚踢开贺茂广，站在原地，叫道：“我啊。我当然也哭过……这世上的人都要哭的吗？哭过了还能再战一百回合，那就是数一数二的风流人物风流帅哥。我古秀连就是大帅哥……来吧，老人尸，我要散了你这一身尸气。”

    我心中暗自嘀咕，原来古秀连也哭过的，哈哈哈哈，这老道士真是真道士，真是真正的道士啊。

    贺茂广怒道：“你有本事说大话，你有本事做到啊！别老是躲躲闪闪，不敢来个实招……你有本事说大湖，你有本事做到啊！”

    古秀连哈哈大笑：“好好说话！爷刚才是试试你的身手！”古秀连宝剑反扣，冲上前一把抓住了贺茂广。

    阿九不由地一惊，叫道：“不好……”


第二百九十四章、拼力一搏

    “不好……”阿九神情一变，叫道，“古先生这是要杀敌一千，自损八百啊！”

    古秀连忽然出手，动作奇快，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冲到了贺茂广的面前。贺茂广经过长时间的跳跃之后，身上已经积攒了大量的尸气。他本以为古秀连只会搞远战，不会欺身近战的。古秀连忽然上前，他有些始料未及，竟然没有躲闪过去。

    古秀连大喊一声，生生地抓住了贺茂广的双手。贺茂广不由地一喜，叫道：“你若持宝剑防身，我还要费一番功夫才能抓住你。可你舍己之长，竟然抓住了我的手臂，你这是找死啊。”

    古秀连道：“我啊，就是不喜欢按套路出牌，你有多大的本事但凡使出来就是了。”古秀连抓住贺茂广的双手，两人原地跳跃了几下。双腿相互攻击了一会，双方都不能在腿脚上占得便宜，最后双双站住，保持着不动的姿态。

    贺茂广站定之后，一只红衣僵尸从架子上跳了下来，嗷嗷地叫了一声，要绕到古秀连的身后偷袭古秀连。阿九没有给红衣僵尸机会，手上飞出一根铜锥子，重击了红衣僵尸。

    古秀连道：“咱们过招，你派僵尸上前，有些不地道吧。我可没有派我的两大护法上前的。”贺茂广大声叫道：“回去……不要上前，我和古先生之间是公平的较量。你们都回去。”红衣僵尸听到叫喊之后，悻悻地退了回去。

    阿九刚才的话提醒了我，古秀连之所以要欺身上前，抓住老人尸的手臂，的确是自损的招数。但不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古秀连所受的损害明显要比贺茂广厉害。

    古秀连之所以要抓住贺茂广，是因为贺茂广的实力太厉害。身上的尸气太强大，他抓住了贺茂广之后，是想办法消耗贺茂广身上的尸气。为我与阿九创造获胜的机会。

    贺茂广身上的尸气变弱，身手自然就会变弱。我与阿九后面的路会好走很多。古秀连在我心目中的地位再一次拔高了不少。我心中想到了这一些，却没有喊出来。

    这个时候，已经来不及把古秀连与贺茂广分开。我只能选择相信，古秀连身上几十年的道力，可以挡住贺茂广身上滔天的尸气。很快，我就发现，我还是太过乐观了。

    古秀连与贺茂广两人挨在一起之后，贺茂广身上的尸气就开始快速地蔓延，瞬间就占据古秀连的手臂。而这种尸气的颜色，不是寻常黑白色，而是红色的妖艳的尸气。

    这种尸气是诸般尸气之中，最为厉害的一种，对人的皮肤伤害极大。常人的皮肤若是接触到这种尸气，必死无疑。古秀连手臂沾上红色尸气之后，飞快地发生了变化。

    古秀连叫道：“我说错了，你比曾家的老人尸要厉害。我还是第一次在人的身上见到过这种红色妖艳的尸气。这种尸气，应该会出现在尸王身上的……你不简单啊，老人尸，你已经登峰造极了。我就想不通了，你都这么厉害了。为什么要派猿飞日月这种杂碎去中国，你自己就可以去了啊……”

    古秀连接着说道：“我知道，一定是你不够自信，就算自己已经这样厉害了。还是没有勇气面对萧棋。你啊你啊，就是一个大怂鸟！哈哈……”

    贺茂广催出了红色的尸气，双眼眼角处也变成了红色，胸口衣领处已然完全变红，这种妖气，的确不好对付。古秀连虽是有说有笑，但是心中已经默念了口诀，呼吸规律，开始抵挡住这股妖异气息对自己的伤害。

    贺茂广背后的尸气也跟着往上直冲，隐隐浮现出八个蛇脑袋，每个蛇脑袋异常地狰狞。八个脑袋交错在一起，全部连在了贺茂广的身上，样子异常地古怪。

    我不由地惊道：“阿九，我在贺茂广身上，看到了八个蛇头，连在一一起。从他身上长出来，是尸气集结而成的……到底是什么怪物啊……”

    阿九皱了皱眉头，道：“八个脑袋，在日本传说中，倒有一条作乱的八岐大蛇，乃是水害的象征。可能八岐大蛇了……”

    我心中不由地一惊，这种妖兽的出现，可不是好的征兆。贺茂广身上的实力还没有完全展现出来，古秀连十分危险了。

    我小声道：“这尸气幻化出这般图案，想来贺茂广还有绝招没有用出来。古爷爷实力已不是巅峰时期的实力，咱们要把他拉下来才是。”

    阿九看了一会，道：“再等一会，古先生也不是常人可以对付的。”

    阿九如此这般地说，我只能暂时等待着。

    古秀连眉毛一挑，笑道：“八岐大蛇，听说是日本上古神兽，被困在沼泽之间，后来被须佐之男斩杀了。不过我倒是听闻。贺茂家族豢养过八岐大蛇，看来是真的了！”

    贺茂广道：“古先生博学多识，令人佩服。须佐之男的确杀死了一只，还从蛇身上取出了一把草雉剑。不过八岐大蛇并非只有一条，先祖后来就驯服了一只。”

    就在他们二人说话的时候，散落在四周的黑蜈蚣在地面上快速爬动。爬到了古秀连的身上。有了黑蜈蚣的帮助，古秀连身上的气色好了许多。

    古秀连道：“驯服八岐大蛇，看来先祖也是驯兽出身，对于虫术也有所了解。幸会幸会，古某人也喜欢驯养虫子，其中最喜欢的就是蜈蚣了。”黑蜈蚣爬上了古秀连的身子，便开始快速地撕咬。原本缠在古秀连身上的红色尸气，有一部分被黑蜈蚣给吃掉了。

    这些黑蜈蚣是古秀连在虫门里面养成的，不怕冷不怕热，不怕油炸不怕尸气，有了黑蜈蚣动手。古秀连身上的尸气倒是弱了不少。

    贺茂广瞳孔一缩，笑道：“三清山的蜈蚣自然是十分出名的。不过这些细小的蜈蚣。好像翻不起什么波浪吧。依我看，你还是应该准备些厉害的虫子。对了，我听说过苗疆第一神蛊虫是金蚕蛊，你有没有带来啊，要是带来了，我肯定会很怕的。还有那个玄铁蜈蚣与白玉蜈蚣，都是不好对付的虫子，你若是带来了，我也不好对付……”

    古秀连摇摇头道：“是有些可惜，我应该提前准备一些的。没想到只带了十几只黑蜈蚣过来……”

    贺茂广大声笑道，忽地闷声嗯了一句，身上红色尸气又是冲了过去。古秀连脚步一晃。差点没有站稳，暗暗运用道力，开始用力抵抗着这一股红色的尸气。

    那尸气冲到古秀连的身上，忽地一弹，竟然幻化成数条小蛇，张开嘴巴。开始吞噬着古秀连身上的黑色蜈蚣。这十几只黑色蜈蚣，虽然不害怕尸气，但是毕竟势单力薄，再加上红色尸气太过绵延不绝。它们吞噬了一会之后，身上的九幽寒气不断散去，气力已经有些支撑不住。

    红色妖蛇张开嘴巴，反过来吞噬了黑蜈蚣。

    黑蜈蚣最终纷纷落地，身子动弹了几下，一命呜呼，走完了人间旅行。

    古秀连是个重感情之人，眼见自己的黑蜈蚣落地，不由地叫道：“娃娃们，你们且先走……我对不起你们了，一会我就杀了这个老人尸，给你们报仇……”

    贺茂广冷笑一声，说道：“古先生，十几只黑蜈蚣可以帮你多支撑一会。这会没了黑蜈蚣，我看你还能怎么办！还是乖乖地去死吧……”贺茂广摇摇头。身上的尸气更重，嗖地一声，冲了过去，红色尸气化成一双爪子，紧紧地掐住了古秀连的脖子。

    古秀连道：“爷就算是死，也要你活不好！”

    就在尸气幻化的爪子抓住古秀连的片刻，古秀连的右手有了动作。可以说，他一直都准备了这个后续的动作。古秀连右手忽地松开和贺茂广，摆脱了尸气的束缚，而原本反扣着的七星宝剑应声划了出去，直取贺茂广的脖子。

    贺茂广瞳孔一缩，连忙挥手，准备挡在脖子处。他清楚脖子上虽然有尸气护佑，但是七星宝剑不是一般的宝剑，若被割开了，那就不好玩了。

    古秀连似乎早已预料到贺茂广会挥手挡住自己的脖子，手中的宝剑随即变的方向，两刀剑光划开，割开了贺茂广的袖子。七星宝剑先是刺开了贺茂广身上的尸气，方才割开袖子的。古秀连被红色尸气折磨了好长一会，能在电光火石之间割开袖子，已是尽了他的全力。

    我有些不明白，古秀连若是拼力一次，或许能刺中贺茂广。为何忽然变招，只是割开贺茂广的衣袖呢。

    贺茂广的两边袖子都丢了一块布匹，恼怒之际，大叫一声：“你去死吧！”阿九叫道：“萧宁，接古先生下来。”说时迟那时快，阿九已经冲了上前。我也跟着跳了上去。

    古秀连拼力出击，气力耗尽，胸前破绽大开，贺茂广一脚踢了上来，重击在古秀连的面前。古秀连整个身子不受控制地飞了出来，可古秀连飞出去的时候。却大笑了两声。

    我与阿九一左一右，上前接住古秀连。两人连着后退几步，方才缓解了这股冲击力。贺茂广那一脚，是奔着打死古秀连而去的，所用气力非常之大。

    古秀连胸前的衣服几乎被打烂了，已是一片淤青。看来受了很重的内伤，脸上表情甚为痛苦，他的双手也因为红色尸气的腐蚀，出现了大面具的腐烂，有些不堪入目。我与阿九站住脚步，我还没有说话。我肩膀上的小蛊虫直接跳了上去。落在了古秀连的肩膀上，随即快速地跑动，落到他的胸口受伤的位置。

    我看得出来，也感受得到，小蛊虫几乎是不受控制地跳到古秀连身上去的。

    古秀连低头看了一眼小蛊虫，愣了一下。忽地鼻子一酸，两行泪水没来由地不受控制地滚落了下来，顺着脸庞快速地流动，滴落在地上。

    “哇”地一声，古秀连张开嘴巴，吐出了一口黑色的鲜血。

    我忙叫道：“古爷爷，你没事吧。”

    古秀连眼角带着泪水，一手抓着我，一手抓着阿九，低声说道：“我之所以豁出去，是想找到贺茂广的罩门所在……他的罩门就是两边腋下，我的事情做完了，剩下靠你们两人了。”


第二百九十五章、贺茂广的难言之隐

    古秀连流过泪水，说完之后，用宝剑撑着地面，道：“不要管我，我还站得住，还有气息……死不了的……”古秀连大声说着，这话是告诉贺茂广，自己还或者。

    古秀连手臂皮肤受损厉害，胸口也有瘀伤，但最严重的不是这些外在的伤口，而是古秀连的内伤。贺茂广重击之下，可能伤到了古秀连的心肺。

    我看着古秀连。眼神满是难过，道：“古爷爷，你能支撑得住吗？”

    古秀连道：“小蛊虫落在我身上，我还可以的……没事的。”小蛊虫几乎不假思索地落到古秀连身上，由此可见爷爷与古秀连之间的友谊。

    阿九道：“萧宁，既然已经知道贺茂广的破绽，他就是个废物了……咱们速战速决吧。”

    我还是担心古秀连，遂从衣服里面弄出了几根毒针递给了古秀连，道：“古爷爷，你小心一点……”古秀连手臂有些发抖，暗暗接过毒针，坦然笑道：“我知道……放心，我没事的。”

    古秀连双手握着七星宝剑，小蛊虫落在他的身上，正在守护着古秀连。我与阿九同时冲了上去。贺茂广道：“阿九，萧宁，你们一个是萧棋的传人，一个是萧棋的外孙。我只要杀了你们。那么萧棋就算彻底输给我贺茂家了。”

    阿九笑道：“你真以为老人尸天下无敌吗？我鬼派一门中，有几十种对付老人尸的办法。你的这些尸气，对我来说，就像一团红色的雾气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

    我也喊道：“你要收拾我，做你的大梦去吧。”

    我与阿九一左一右。快速地往前冲去，忽地，阿九叫道：“萧宁，扑倒……”我绝对相信阿九的话，他一声叫喊之后。我当即扑倒在地上。只听到嗖地一声，一颗子弹打了出来。

    子弹贴着我的头皮回过，快速飞动，正中了古秀连的右边肩膀。古秀连叫了一声，身子摇晃了两下，瘫坐在地上，肩膀受伤，鲜血飞溅而出。

    那子弹是从斜角一处隐秘位置飞出来的，用来的也是老式步枪，子弹准度不够，只是打中了古秀连的肩膀。这一枪原本就是冲我来的，而是冲着古秀连而去。

    古秀连肩膀受伤，鲜血飞溅而出，血腥味快速地散开。站在高处的红衣僵尸蠢蠢欲动，从高处跳了下来，快速围上古秀连。

    我与阿九对视了一眼，明白了对付的诡计。那躲在暗处的枪手，打伤古秀连。一旦古秀连鲜血飞溅，嗜血的红衣僵尸就会围攻上来。我与阿九定然没有办法合力围攻贺茂广。

    阿九道：“萧宁，你回去。我来领教那老东西的高招……那红衣僵尸由你解决！”贺茂广虽然只有，红衣僵尸有好几只。但是贺茂广的危险系数，远远要去强过红衣僵尸。时间仓促，来不及和阿九争抢了。

    我点点头，弓着身子，快速地后退，又退到了古秀连的身边。

    阿九双手双脚撑在地上，同时发力，直接跳了出来。在空中舒展，一把小刀飞了出去。这小刀的目标是那个躲在暗中的枪手。阿九已然准确知晓对方所躲藏的位置，跃起之后，手上的气力充沛。

    只听一声叫喊，贺茂小姐右手手臂中招。丢了长枪，从隐秘地方跑了出来，顺记藏入某间房子里面。

    阿九笑道：“贺茂小姐，你胆子这么小吗？这么怕出来见我。”

    贺茂广大叫一声：“阿九，你是毒蛇组织的首领，结果变成了鬼派的风水师。真是笑死人了。萧棋本来与你半点关系都没有，你却为了他而送死。”

    阿九道：“你这只老人尸又知道个屁！来吧，我来试试你的真照。”阿九手上比划着猿飞无敌的那把东洋刀，菊花标准在微光下泛着光。

    贺茂广道：“猿飞无敌自以为自己厉害，在我看来，不过是一个轻狂的废物而已，以为自己赢了柳生长龙，就觉得是日本武技第一人。他要跟我打，我分分钟让他跪地求饶。”

    阿九冷笑了一句，道：“贺茂广，来了这么一小会。我有件事情不太明白。按理说，你是贺茂家的家主，应该不需要自己亲自上阵的。也不用派你的女儿上阵，抛头露面的。怎么贺茂家没人了吗？”

    阿九这个疑问，也是我心中一直疑问的事情。贺茂家养了这么多僵尸，贺茂广一把年纪了，兄弟还有儿女应该有不少的。可为何只有一个贺茂大郎与贺茂小姐，其他的子嗣哪里去了呢。

    贺茂广脸色十分难堪。身上的红色尸气更加滔天，脸上肌肉抽搐，大声叫道：“阿九，老夫的事情，需要你管吗？”

    古秀连肩膀中枪，意识还是清醒的。道：“阿九，你不要觉得不好理解。贺茂家铺下的场面很大，争夺家主之位也甚为残酷。我想，贺茂广贺茂家主没什么兄弟，可能是因为争夺家主之位的时候，那些兄弟都被他杀死了吧。”

    贺茂家害死日本顶级的阴阳世家。家族产业庞大，争夺家主之位，势必十分凶险，十分残酷。古秀连的推测没有错，贺茂广的确是杀了自己的三个哥哥，处于贺茂家权利核心的一脉只剩下他一个。另外的一些支脉都不值得信任，而富士山据点这种核心机密。贺茂广不愿意过多人知道，所以没有把支脉贺茂子弟带进来。

    贺茂广恼怒之际，发出一声厉嚎，被鲜血刺激的红衣僵尸变得暴躁起来，快速地围攻上来，贺茂广自己也以双爪为武器，主动出手，攻击阿九了。

    我双手抡着玄铁黑伞，叫道：“妈了个巴子的，上回穿绿衣，这次变成了红衣。你们换了衣服，哥就不打你们了吗，做梦去吧。”红衣僵尸张开嘴巴，哈着热气，呼啦啦地冲上来。

    不得不说，这一波红衣僵尸的战斗力，远比贺茂家东京养尸屋的厉害，至少尸气的腐蚀程度要厉害很多，爪子也要硬一些，僵尸牙也似乎更长一些。

    尸气冲过来，我心中叫道：“凶虫，不要睡觉了，出来干活了。”凶虫翻了一个身子，以最快的速度活动了身子。凡是靠近过来的尸气，都被凶虫吸入了体内。

    两只红衣僵尸一左一右，我不由分手，双臂，来了一招横扫千军。两只红衣僵尸傻傻弄不清楚，以为黑伞是一般的伞。英俊潇洒的萧宁是一般的萧宁，竟然双双伸手，要握住黑铁伞。

    我心中冷笑，黑铁伞打过去，两只僵尸受了重创，整个飞了出去。

    阿九那边，也与贺茂广斗了起来。贺茂广双爪刺来，尸气师徒缠绕过来。阿九丝毫不躲让，任凭尸气袭扰过来。贺茂广见阿九皮肤没有半点变化，惊道：“莫非你也修行了尸气，怎么不怕呢……”

    贺茂广哪里知道，阿九身上带着一只白蜈蚣。而这只蜈蚣，乃是克制尸气的宝物，落在人身上，可以保证宿主不受尸气的伤害。贺茂广虽然掌握了阿九的信息，却不知道阿九身上有此等宝物，所以才会惊慌失措的。

    阿九右手长刀一转，差点刺中了贺茂广的手臂。贺茂广反应灵敏。快速后退，而后问道：“古先生，你只说了贺茂广为争家主宝座，会杀了自己的兄弟。还没有说为什么只有一个儿子啊，还是这么蠢的儿子……”

    古秀连道：“我也是从一本古籍上看到的。利用尸气修行的法门，乃是古人为了避免入殓尸体时，为尸气所侵害，而研习一种法门。后来被曾家先祖曾大雨所得。那曾大雨是个了不得的奇才，钻研了这套法门，扩展了习练的办法，使得活人拥有了僵尸的战斗力。”

    我心中暗想，难怪曾家人会修炼老人尸。原来正是曾家先祖动了歪脑子，钻研出来的啊。

    我问道：“这和贺茂广有关系吗？”

    古秀连道：“萧宁，你不要着急，听我慢慢说……”古秀连说话之际，我又打飞了两只红衣僵尸，不过太过急于想知道后面的内容。差点被僵尸伤到了，幸而一个灵活的腾挪，移到了红衣僵尸背后，用黑铁伞刺中了红衣僵尸风府所在的位置，击中他的罩门。

    贺茂广大叫道：“古秀连，你给我把嘴巴闭上。你再絮叨下去，我让你碎尸万段。”

    阿九宝刀一挥，挡住了贺茂广的动作，笑道：“你现在的对手是我，何必那么心急……莫非古先生下面要说，会撕破你的脸面……”阿九顿了一下，大声叫道：“古先生，你快说吧。”

    贺茂广又是大喝一声，叫道：“呀呀呀呀！去死吧。”贺茂广身上的尸气凭空冒起，忽然变得异常凶猛，幻化出来的八岐大蛇直接冲了过来。

    那八岐大蛇嘴巴张开，露出了锋利的毒牙。扑腾而上。阿九不慌不忙，后退两步，利刃在手，快速地砍了出去。八岐大蛇的三个蛇头被砍落在地。不过脑袋是尸气幻化而成，砍掉三个脑袋之后，又快速地长了出来。

    古秀连不慌不忙地说道：“那曾大雨与孟少锟是一个时代的人。同样是奇才人物。他比孟少锟早些到达日本，还成为那一代日本皇室小皇子的老师。之后曾大雨就把那套修炼人尸的法门留到了日本，自然也落到了贺茂家手中……”

    原来曾家与贺茂家联手，对付孟家，可以追朔那么远的历史啊。我若不是听古秀连讲解，哪里知道那么清楚啊。

    我道：“原来是这样啊。”

    古秀连忽地笑道：“不过这种修炼人尸的法门有个极大的弊端，就是但凡修炼过深的人，就没有办法再生孩子了。也就是说男人不是男人，女人不是女人。当然，一般都是男子修炼的。所以，咱们眼前的贺茂广贺茂家主，就不能算得上是一个真正的男人了。”

    话说到这里，我才猛地明白过来。难怪贺茂广如此地激动，就是怕被古秀连道出这么一个见不得人的秘密。


第二百九十六章、尸臭

    我心中暗想，看来这种修炼老人尸的法子，倒有点像武侠小说里讲的辟邪剑法“欲练此功，必先自宫”，要想以凡人之身修成僵尸的战斗力而又不死去，肯定是要付出一定代价的。

    其实道理很简单，阳气与尸气是两种截然不同的气。活人、健康的人所需要的便是阳气。而死人时候，尸体经过长时间的变化，会产生尸气。活人利用尸气修炼，不管法门如何巧妙，尸气一定会伤害了自己的身体。

    贺茂广身上的尸气如此厉害，如此地充足，身子所受的伤害肯定不小，除了不能像男子一样。肯定还有别的伤痛。

    不过贺茂广并没有蠢到一定的地步，他显然是先结婚后，有了两个孩子之后，才开始修炼老人尸的。不然的话，别说一儿一女，怕是连半儿半女也没有。

    阿九啧啧嘴，叹道：“贺茂先生，这下子我算是明白了。您老人家也是不容易啊，好好的人不当，非要当老人尸。这下子好了吧，连男人都当不成了啊。”

    贺茂广闻言，越发地气愤，怒道：“我要杀死你们。让僵尸把你门撕成碎片。”

    阿九又叹道：“你就算杀了我们，也没有用。你养的这些僵尸也会出去乱说的。到时候整个东京的人都会知道，贺茂家的大宗主，原来是个……该怎么说来着……太监，不太对！古先生，你见多识广，应该能够说出个称呼……”

    古秀连道：“叫太监的话，是对太监的侮辱！叫人妖的话，也是人妖的侮辱。我实在是找不到词汇来称呼贺茂家主。”

    阿九与古秀连一唱一和，连珠炮弹地打向了贺茂广。

    贺茂广心底的秘密被人揭穿，恼羞成怒，扑杀得越来越猛。人的心乱，动作就会变乱，战斗力就会变弱了。贺茂广动作变乱，破绽多了不少。阿九手中长刀快如闪电一般，那贺茂广身上的尸气被砍掉了数次，八岐大蛇的脑袋落在地上，被风吹散了。

    我渐渐地发现，贺茂广身上的红色尸气弱了许多。看来阿九与古秀连所用的计谋成功了不少，打乱了贺茂广的节奏。阿九欺身上前，长刀刺出，直取贺茂广的心口。

    阿九使用棋步，速度极快，猛地刺出。贺茂广大惊失色，连忙后退，动作有些来不及，连忙在胸前聚集了一团尸气，护在胸前位置。阿九的刀尖刺在了贺茂广的身上，猛地一咬牙，刀尖受到阻挡，没能刺入贺茂广的身体里面。

    饶是如此，贺茂广也吓得脸色惨白，若是再慢一些，自己心口会被彻底地击穿，那就不是老人尸了，而是僵尸了。贺茂广虽然修炼老人尸，但毕竟是个大活人，他是不想由大活人变成真正的僵尸的。

    阿九冷笑一声：“不简单，可以在瞬间集聚尸气，挡住了我的刀尖。贺茂广，看来你这牺牲还是有用的。”

    贺茂广怒叫一声：“你和古秀连一样愚蠢，若是隔着一段距离，我或许要费些功夫。可惜你们偏偏以为自己身手过硬，可以赢过我，竟然舍弃自己的优势，靠近我的身上……你说你是不是找死。”

    贺茂广话声一落，伸手抓住刺来的菊花东洋刀。阿九表情微变，并没有收回长刀，而是用力用前退去。贺茂广抓住刀面，抵住阿九的动作，连着后退两步，右脚等在一块大的石板上，挡住后退的姿势。

    与此同时，贺茂广身上的尸气开始扑杀过去。贺茂广张开了嘴巴，哈出一股极其恶臭的臭气，直接冲向了阿九。尸气靠近阿九的皮肤表层，就被白蜈蚣给化解了。但是这种臭气却来得突然。铺面而来。这个臭气类似于死人的尸臭。鲜花遇到这尸臭，当即枯萎；蜗牛遇到这股尸臭，当即死亡。

    这股臭气飞出来后，呈现着黄色。阿九吸了一小口，脸色骤变，手臂有些一抖，连着后退了几步。感觉到恶臭的危害性，当即屏住了呼吸。

    贺茂广借此逼着阿九后退了两步，道：“这股怪臭无人可以抵挡，你是毒蛇组织的首领也没有用。”

    那恶臭飘过来的时候，已经淡了很多。我闻了一下，差点呕吐了。我动作慢了一些，差点被红衣僵尸咬住了手臂，幸而古秀连及时提醒，才得以躲过。

    我叫道：“贺茂广，你是大活人，怎么哈出这么臭的臭气。我真是快受不了你……你是不是得了绝症啊……这么厉害！”

    古秀连道：“老人尸需要吸食大量的尸气。这些尸气都是从僵尸身上得来的。而僵尸身上会有尸臭的。估计他把尸臭也收集在一起。关键时候成为杀敌的武器。这个老人尸还是很有创造性的。”

    能想到用这个办法的人，的确是有创造性，我心中暗想，可怜的阿九，着实是难为阿九了。我快跑两步，绕道一只红衣僵尸背后，一手拉住他的衣服，借力一跳，跳到了僵尸的肩膀上，站在上面。

    那红衣僵尸嗷嗷地怪叫，拔地而起。整个人跳了起来。我不由分手，黑铁伞抬起来，照着天灵盖的位置，用力一戳，叫道：“你大爷的，我上面肩膀玩一玩，你就要把我带飞吗？”

    这只红衣僵尸的罩门便在天灵盖上。跳到一边便中了招，狠狠地摔倒在地上。我身子一跃，滚在地上，一个秋风扫落叶，放倒了两只僵尸，以最快的速度戳中他们的罩门，把他们的尸气放了出来。

    古秀连道：“萧宁。与上次相比，你的能力再一次得到了提高！”

    围攻上来的红衣僵尸全部中招，倒在了地上，嗷嗷地交换着，身上的尸气快速地流失，在空中转悠了几下，又快速地飞向了贺茂广。

    我心中骂道，该死！好不容易把红衣僵尸到底在地上，他们身上的尸气又被贺茂广给吸走了。我这不是白费气力了吗？该死的东西，老子一定要好好教训你。

    阿九身上的白蜈蚣似乎到了极限，再加上贺茂广嘴里面哈出来的臭气，阿九有些受不住了，一口气憋了好几分钟，方才发白的脸色又通红起来。

    阿九的手臂也被尸气给缠住了，有点挣脱不掉了，一部分尸气已经进入了阿九的身子里。

    我从后面追上来，喊道：“阿九……我来帮你。”我从后面追上来，照着贺茂广的脑袋砸过去。这是要比贺茂广松手的大杀招，并没有想着真的能砸中贺茂广的脑袋。

    果然，贺茂广察觉到危险的降临，松开了长刀。阿九借机后退了几步。方才大口地吸气，道：“你这嘴巴就是茅坑啊，比茅坑还臭！只有那窖藏八十年专门用来腌臭豆腐的老汁底才能与你相比。我真是服了你的，每天早上起来你刷不刷牙的，难道不会把自己臭晕吗？”

    阿九后退之后，轮到我与贺茂广直接面对了。不对不说，与贺茂广面对，真的需要极大的勇气与毅力。没有勇气与毅力，怕是十秒钟都坚持不了。

    贺茂广道：“好啊，终于一起上来了。怎么，你们跟我打架，连呼气都不敢吗？你们真是让人失望难过啊，太菜了！”贺茂广脸色洋溢着得意的笑容，张开嘴巴使劲地含着尸臭。

    我心中已经把这个老人尸狠狠地臭骂了一顿，这个时候，别说是说话，就算是呼吸都困难啊。如果这个世界有人有勇气吻一吻现在的贺茂广，我敬他是个英雄好汉，是个了不得大英雄。

    我心中喊道：“凶虫，怎么办，这尸臭你能不能吸收进来。我只能靠你帮忙了。你要是不帮忙，我还真不知该怎么办了啊？”

    凶虫叫道：“萧宁，别的情况我可以帮你。这种情况着实叫人为难。我从未见过如此恶心的人。”

    贺茂广放声大笑，甚为得意。我实在是忍不住，捏着鼻子，大声叫道：“我之前见过很多恶心的东西，但是从来见过你这么恶心的。真是恶心他妈说恶心到家了。”

    我只说了这一句话，吸了一股淡淡的臭气，整个人格外地不好受，肚子里面翻江倒海，几乎就要吐了出来，强忍着没有突出来。

    贺茂广笑道：“我告诉你，这事情任何一种东西都可以成为武器，主要看你会不会用了！你们这些愚笨之人，又怎么会懂得这当中的曼妙呢。”

    我无法说话，心中大骂贺茂广的厚颜无耻、恶心到家，右手握紧黑铁伞，瞄准了贺茂广的嘴巴，直接就刺了过去，非要把他的嘴巴捣烂不过。

    贺茂广站在原地一动不动，面带着微笑看着我，就在我黑铁伞刺中他的嘴巴时候。他闭上嘴巴，将黑铁伞的伞尖紧紧地咬住了。那臭气与尸气顺着黑铁伞弥漫上来。

    我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我相信黑铁伞如果可以说话的，它一定会责怪我不顾一切地冲上去，最终成全了贺茂广。

    我本想用力气推上去，但心中发麻，实在是忍受不住这股黄色的恶臭气味。我心想，作罢了，暂时到旁边休息一会，这贺茂广太厉害了，若是破不了黄色臭气，今晚是没有办法打下去的。

    黑铁伞被咬住之后，我停顿了几秒钟，双手松开了黑铁伞。往后面退了进步。阿九伸手扶住我，掩鼻说道：“萧宁，我在鬼派的《古今捕鬼大法集成》里，只看到对付尸气、尸毒的办法，愣是不知道该如何对付这种发酵了的臭气……太恶心……”

    我叹了一口气，跟着摇摇头，到了这个时候，我也不知道怎么办了。贺茂广几乎站在了一个不败的位置，就算我们知道他的罩门软肋在腋下，也没有办法欺身上前，击中他的罩门。

    我露出了为难的神色。

    贺茂广自然是十分地得意，驱动着身上的尸气，哈着腹部积攒的尸臭，信心十足地走了上前，不可一世地看着眼前。

    我心急如麻，回头看了看贺茂大郎，他傻傻笨笨地，不知道空气中的臭味，咧嘴哈哈怪笑，嘴角吊着哈喇子，偶尔看着我，露出了可怖的眼神。我心中生出一计，大声叫道：“贺茂广，我要杀你的儿子……他的体内有我放的虫子。”

    贺茂广脚步愣住，道：“你能杀死他啊……我不相信。”

    我心中催动了蛊王虫，贺茂大郎轰地一声，倒在了地上，身子弓在一起。像只死虾子一样，不断地叫着。贺茂广回头看了看贺茂大郎，道：“儿子，站起来，你是我贺茂家的男人，怎么能缩在地上，你快点站起来……”

    贺茂大郎表情狰狞。嘴巴嗷嗷地叫着，看着贺茂广，叫道：“爸爸爸！爸爸爸！”贺茂广只有这么个儿子，听到这话之后，顿时心软了，折返过去，准备扶起贺茂大郎。

    我随即控制着蛊王虫，慢慢地钻出贺茂大郎的手臂，就在贺茂大郎靠近的时候，蛊王虫飞了出来。

    “爸爸过来了……”贺茂广担忧地说道。蛊王虫身子一缩，直接钻入了贺茂广的嘴巴里。


第二百九十七章、失败的蛊王虫

    贺茂广表情一变，伸手抓住了喉咙，已是来不及，身子在地上一滚，落到几米开外。蛊王虫已经钻入他的身体里面，没有了踪影。我暗暗松了一口气，蛊王虫钻入贺茂广身体里面，那贺茂广就没有什么好可怕的了。

    贺茂广在地上一滚，随即长啸一声，跟着站了起来。身子虽摇晃了两下，但还是站了起来，脸色有些发黑，却没有多大异样之处。

    我不由地一惊，难道说贺茂广吸食了尸气修成老人尸后，身体机能发生了改变，不再害怕蛊虫了。我集中注意力，心中大声叫道：“蛊王虫，不要仁慈，让他尝试一下你的厉害。弄死他……”

    我心中用了控虫术。蛊王虫饮过我的心头热血，与我心意相通，可以感知到我的思绪，很快就动了起来。贺茂广身子摇晃了两下，忽地握紧了双拳，大喊了一声，叫道：“萧宁，你的控虫术好像不太厉害啊。再来！再来！我看你能不能放倒我。”贺茂广的眼珠子变得通红，全身都是红色尸气，用上所用力气与我抵抗。

    我暗暗有些惊讶。不曾料想贺茂广如此厉害，竟然挡住了蛊王虫的威力，还能站起来，而且还可以面对面与我抵抗。我收住了心神，也用上所有的气力。与贺茂广抵抗，催动蛊王虫，令它不顾一切地在贺茂广的身体里面钻动。

    古秀连眉头紧蹙，看了看眼前的贺茂广，说道：“萧宁，不行啊！蛊王虫是数只蛊虫厮杀养出来，虽然杀伤性大，但是对付不了贺茂广啊。”

    古秀连忽然说这话，我不由地看了一眼古秀连，有些不相信，双拳握紧，往前面走了两步，大声喊道：“蛊王虫，用上所有气力，把你全身所有的煞气都放出来！”

    我往前面走了两步，气势加强了几分，眼睛变红，鲜血从眼角流出来。贺茂广脸部表情开始变黑，身上红色煞气飞跃，顺着自己鼻子与嘴巴钻了进来，似乎开始捕捉蛊王虫。

    “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贺茂广笑道，“你应该听古道士的话。”贺茂广用力拍打胸口，好似重击在蛊王虫的身上，一股尸气窜入体内。开始追逐蛊王虫。

    蛊王虫的处境并不太好。我与蛊王虫感同身受，感到身子四周缠绕着一股恐怖的力量，那力量侵扰过来，不断地缠在我身上，把我勒得很紧。连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再过上一会，就要夺走我的性命。

    我明白这只是假象，是贺茂广对蛊王虫追杀造成的假象。我伸手擦了擦额头的汗水，依旧稳稳地站着，让自己保持着不败的姿态。蛊王虫在贺茂广身体里面，还没有言败，我又岂能就此言败呢。

    贺茂广哈哈大笑：“萧宁，我说过，除非有金蚕蛊，不然的话，我是死不了的。我相信，蛊王虫是对付不了我的。我贺茂家也曾经使用数种蛊虫厮杀，养出了一条不成熟的蛊王虫，最终也奈何不了我。”

    我笑道：“你养出的蛊王虫岂能与我黑白师父养出来的蛊王虫相比。这蛊王虫乃是二十六只最为厉害的蛊虫养出来的。是强大的存在，是无敌的存在。”

    贺茂广摇摇头道：“如果它深埋地上，经过十年时间慢慢厮杀而成，或许我会死在它的手下。可惜，这只蛊王虫是催生出来的。从蛊虫开始厮杀到最终成虫，不过经过几个月的时间……”

    我不由地一惊，贺茂广竟然清楚蛊王虫成虫的时间。他说的没错，我那日被孟二爷打伤之后，休养了一段时间。之后便在毒虫洞里修行。白师父为了保护我，把自己豢养多年的蛊虫取出来，用了几十天的时间养出了蛊王虫。

    我袖子一挥，不信地叫道：“就算如此！要杀你，也是易如反掌的！”

    贺茂广瞳孔一缩，嘴角微微地翘起，摇摇头道：“你是萧宁，不是萧关，也不是萧棋，注定是一个无用的小孩。你生活在父辈的荣光下。很难再往前走一步。你们萧家经过了这些年，终于也要没落了。萧宁，你是我见过萧家人中最弱的一个。”

    贺茂广瞳孔又是一缩，不由地看了过来，一股强大的力量经由他的双眼穿透而来，带着一股强大的吸引力。

    我不受控制地看了过去，只觉得眼前一变，竟然出现了一片暗红色的世界，四周空荡荡，没有其他的色彩，巨大的空虚感压过来，一股无形压力落在我的肩膀上。

    我膝盖不断地颤抖，几乎就要跪在地上。我咬牙坚持着，让自己站着。不论如何，也不能跪下去。我可以被打败，但是不能被打倒，跪在地上。

    “萧宁，你注定是一个无用的小孩，生活在父辈的荣光下，很难再往前走一步了……你们萧家的荣光将会在你手上彻底终究，你是个无用的小孩……”这声音不断地响起，不断侵袭我的脑海，扰乱我的心志，不断地摧毁我的自信心。

    我晃动脑袋，拼劲气力往前面看去。想寻找逃离这里的办法，可是不管我用上多么大的力气，都没有办法离开这里。我不顾一切地往前面跑去，不顾一切地往左边奔跑，往右边奔跑。最后都困在这里面，一点办法都没有。

    我是怎么了？怎么会被困在这里？我忽然觉得自己很弱小，好像正如那声音说的那样：我只是个无用的小孩，萧家的荣光会因为而终止。

    “萧宁，从来就没有命运，只有不断地奋斗。”又响起了一个浑厚的声音，这个声音甚为熟悉，“我们从一出生，就会站在前辈的身后，承受父辈的庇佑。但这并不是我们的终点，我们要不断地奋斗，争取有一日站在父辈的肩膀上，看到新的世界……人要不断地成长，你也要不断地成长……”

    这声音传来之后。我心中多了一股信念，张开嘴巴，大声叫道：“去你大爷的。小爷现在还年轻，等我慢慢地成长，终有一日会站在高处的……可你已经老了。贺茂广，少用夺舍的法子。”

    喊出来之后，我眼前的暗红世界，随之消失，贺茂广又重新出现在我的眼前。

    贺茂广忽然捂住胸口，哇地一声，吐出一口鲜血，叫道：“没想到你的心志如此坚定……不简单啊。我以为可以控制你的。”随即深吸了一口气，开始强力逼出蛊王虫。

    我忽然明白过来，我刚才与贺茂广双眼对视的时候。他利用眼睛控制了我的思绪，想进一步摧毁我的心志。可惜，我经过爷爷的教导，心志有着强大的意志，所以在关键时候挡住了贺茂广的侵袭，反而让他吐了一口鲜血。

    我自出生开始，很少受到父辈的照顾。我母亲辛苦伶仃地照顾我，几乎死去。我拼着全部力气，只为了活下来。十八岁之前，我每天都有可能死去，十八岁之后，才好了不少。

    家族命运强加在我身上，痛苦胜过欢乐。

    我便是我，是独一无二的我。是萧家血脉的延续，也是崭新的开始。我从未不会因为命运而痛苦，也不会因此而骄傲。可惜，贺茂广永远也不懂这一点，所以才会说出这样的话。

    贺茂广深吸一口气之后，很快就把蛊王虫逼了出来。

    蛊王虫肉团般的身子从贺茂广的身上飞了出来，显然受了很严重的伤。我胸口如同受到了重击，不受控制地吐出了一口鲜血。


第二百九十八章、双英战老人尸

    我快速跑了两步，衣袖一卷，稳稳地接住了蛊王虫。

    蛊王虫身子瘦了很多，半个月来先是呆在贺茂大郎的身上，后又钻入贺茂广的身体里，吃了很多苦，过得很不好，自然会瘦，看得我没来由地一阵心痛。

    我笑道：“蛊王虫，好久不见。我甚为想念你，你好好休息，这段日子难为你了。”蛊王虫身子微微动了一下。它是二十六只蛊虫最后的幸存者，有着强大的生命力。虽然遭受贺茂广的控制，但是气力还留了一些，并没有死掉。

    我随即袖子一卷，蛊王虫飞了出去，落到古秀连的身边，停在古秀连的左边，与小蛊虫相互遥望。似有无限的话要说一样。

    我道：“蛊王虫，你留在古爷爷身边，如果有人过来害古爷爷，就咬死他。”

    古秀连笑道：“我看它是想留在小蛊虫的身边吧。这世上的一切，好像都充满了情感。蛊王虫与小蛊虫之间，也好像不见得是厮杀，倒充满了柔情。”

    我眉毛一挑，从未想过蛊王虫与小蛊虫之间，也会有令人欢喜的事情。我不由地大笑起来，随即擦掉了嘴角的鲜血，回头看着贺茂广。贺茂广刚才想夺舍，最后失败了，见我与他对视，不敢再用夺舍，依旧准备用尸气。不过回头看了看身后，好像在等什么东西。

    我笑道：“贺茂广，我吐了一口血，你也吐了一口血，咱们之间好像不分胜负了打成了平手。有一件事情我要告诉你：我萧宁不是生活在父辈的荣光下，而是与这些荣光同在。你永远不懂我的，因为我身上发生的事情你没有经历过……”

    贺茂广愣了愣，忽然大笑起来：“我不懂你，你也不懂我。这世上的人本来是相互独立的，这一点我不否定。我身上发生那些的事情，又有什么人经历过呢……”贺茂广笑得越来越响亮，也越来越悲凉，时光荏苒，少年岁月已经不再重现，过去的日子永远不会再回来。

    我道：“所以我不是个无用可怜的小孩，你却是个可怜孤苦的老头子。你这个年龄，兄弟都被自己杀死了。朋友一个都没有，每日面对不会说话的僵尸，还有什么意思呢。我若是你，就找一处安静的地方，找一个绳子上吊自尽，死了才一了百了。那些漫长的夜晚里，你可曾梦到你的兄长，张开双手掐住你的脖子，害得你夜夜难以入睡。从此你害怕每一个夜晚。身上带着尸气，又害怕面对每一个白天。”

    我顿了一下，接着说道：“活着！对你来说，没有任何意义……不如去死吧，死了一了百了。没有了痛苦，自己也解脱了，见到你的兄长，也可以去求他们的原谅。”

    贺茂广双手抬起，做出了扑杀的动作，可是半天都没有冲上来，僵硬在原地，魂魄好像被人吸掉了一样。

    “不……我要活着……”贺茂广抗拒叫了起来，“活着才能享受无上的权柄，才能掌握庞大家族，享受万一的尊仰。”

    “你活着没有任何意义，不如去死。去地府，去求你兄长的原谅。那些你踩过的枯骨，杀过人都在地府等着你。你活着有什么意义呢……去死吧。”我声音加大了几分，威势也变强了几分。

    “我活着真的没有意义吗？”贺茂广的眼神有些迷茫。呆在原地，足足有十多秒钟没有说出话来。

    “杀了你自己！成全你自己。”我又加上了几分气力，我甚至感觉到胸口的朱雀在转动了。

    “哇！”贺茂广张开嘴巴，吐出了一口黑色鲜血，身子晃动两步。又跟着吐出了黑血。贺茂广连着鲜血飞出，猛地摇动脑袋，叫道：“好小子，竟然拿话要套我，逼我自尽。你还嫩着点。”

    贺茂广眼神怨毒地看来，猛地一惊，连忙移开眼睛，不敢与我对视。

    “我只是以牙还牙罢了，你想控制我，被我意志打散。我要控制你，却逼得你吐血，差点杀了自己。哈哈，贺茂广，你还是太弱了。非我……”我笑道：“非我拿话套你。而是你心中的确有鬼，你的兄长都要杀你啊。我只说几句话，你就自己吐血了。这么看来，你的确是弱者啊。”

    贺茂广恼怒至极，双手交错。瞬间冲了上来。等他靠近的时候，嘴里面的臭气相比刚才弱了不少。我心中暗想，虽然蛊王虫被贺茂广逼了出来，但也削弱了贺茂广的战斗力，至少尸臭没有刚才厉害了，我离胜利又近了一些。

    而就在贺茂广冲上来的一刹那，后面房间里传来了数声尖叫声，还有铁链哐当作响的声音。贺茂广嘴角翘起，露出了胜利的笑容。

    阿九表情一变，喊道：“萧宁。我来帮你。”

    阿九跟着跳了上来，落在我的左边，手中比划着东洋长刀，直取贺茂广的罩门。贺茂广扑杀上来的时候，顺手从腰间取出了纸扇当做武器。

    有了阿九的帮助，我信心大涨，腾挪转动，动作都奔着贺茂广的罩门而去。

    我道：“阿九，让我们一起解决他，散了他身上的尸气。”贺茂广跳到我与阿九中间。手中的纸扇点出来，纸扇所用的招数，暗合剑道。纸扇中所带的剑意，是比猿飞无敌厉害。他刚才说猿飞无敌不是他的对手，看来没有说大话。

    我手中黑铁伞被贺茂广咬中之后。已经落到他的身后，手上没有武器，只能空手应对贺茂广的纸扇，偶尔打出几根毒针，分散贺茂广的注意力。不过他身上带有尸气，毒针打出去之后，并不能刺入他的体内。

    我不愿意浪费毒针，尽量用拳脚对付贺茂广。我与阿九携手合作，进攻的招数多是阿九使出。我只是在一旁协助，寻找机会。偷袭一下贺茂广。

    只见阿九长刀劈下来，贺茂广抬着纸扇一档，铛地一声，发出清脆的声音。原来这把纸扇是精钢锻造而成，可以作为防身的武器。贺茂广挡住阿九的长刀。随即一滑，一脚踢向阿九。阿九不得不后退几步，躲过了贺茂广的右脚。

    贺茂广欺负我手中没有黑铁伞，手上一多半的招式都是攻击我的。我身子躲闪，只能用脚挡住铁伞子，挨了几下之后，退步隐隐有些发痛。

    贺茂广手臂一抡，纸扇打过来。我躲闪不及，只能抬起手臂一挡，当即挨了一下重击。痛得不行，激出一头的汗水。

    阿九道：“萧宁，我来。”阿九由后跃前，一把抓住我的肩膀，把我往后一拉。我落到后面。阿九单刀刺出，直取贺茂广的脑门。两人很快交错在一起，绕出两团影子。阿九的速度达到了最快，贺茂广的速度也达到了最快。

    阿九几乎陷入红色尸气的包围圈之中，但我也看到阿九跳跃的踪迹，心中松了一大截。并没有完全陷入红色尸气的控制之中，还能与贺茂广斗上一斗。

    后面的房间传来了叫嚷声，铁链声哐当地传来。忽然之间，一扇铁门打来。贺茂小姐从房间里跳了出来，大步跑了起来。就在她的身后，跟着三只僵尸。这三只僵尸，全身上前油亮油亮，并不像一般的僵尸，体格也不像一般僵尸那样干煸，双眼溜溜转动，牙齿异常地锋利，一看就是凶狠恶毒的僵尸。

    我心中大惊，难道这就是贺茂家的顶尖超一流僵尸吗？

    贺茂小姐带着这三只僵尸跑了过来。这三只僵尸脚上们都有重重的镣铐，跑起来十分地笨重，落地之后，贪婪看着眼前。


第二百九十九章、三只金甲尸

    那铁链很沉重，所以三只僵尸跳跃的动作看起来比较呆笨，如果取下了铁链，那就不一定。这三只僵尸皆是日本流行的裤衩，露着上半身，非常不雅观，在微弱的光线下，还能看得出他们身上泛着金光。

    我心中惊讶不已，看了看躺在不远处的黑铁伞，目测了贺茂广与黑伞之间的距离，决定冲过去，把黑铁伞捡起来。

    我在地上一滚。贺茂广耳听八方，知道我要拿黑铁伞，身子一闪，冲了过来。我早已料好，等到贺茂广靠过来，顺势打出了一把毒针，直取贺茂广的双眼。

    贺茂广叫道：“找死！”纸扇一档，打落了飞针，其中有两只折返回来。我单手撑在地上，往前一跳，躲过了贺茂广手中的纸扇。阿九从背后追上，长刀猛地一劈。贺茂广分身去挡。

    我乘机抓住了黑铁伞，又在地上一滚，把黑铁伞稳稳地握在手上，跃上高台。

    那贺茂小姐带着三只僵尸已经冲了过来，落地之后，叽里咕噜地叫道。三只僵尸落地之后，裂开嘴巴，准备扑杀扑。那贺茂小姐右手被阿九飞刀击中，只是简单地包扎了一下。

    古秀连看到三只僵尸，大吃一惊，叫道：“萧宁，阿九，当心。这三只僵尸是金甲尸！”

    我猛地一回头，看了看三只僵尸的模样，心中暗暗一惊，金光闪闪，全身油亮，尸气滔天。竟然叫做金甲尸，这是我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细细看过去，我发现这三人的模样与贺茂广眉眼之间颇为相似，难道是贺茂广的兄弟。

    我心中生出一股寒意，贺茂广杀了自己的兄长之后，还把他们养成了厉害的僵尸，为自己所用，真是无毒不丈夫啊，我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恶毒至极的人了！

    “父亲！”贺茂小姐喊了一声。

    阿九与贺茂广打在一起，阿九左手被纸扇点到，有些行动不便。贺茂广右手被阿九长刀划伤，流出了一些鲜血，两人快速分开。

    贺茂广退到贺茂小姐身边，道：“晴子，难为你了，终于把它们叫醒过来了。”

    晴子，我心中念叨，这个名字还真是个不错的名字，也可惜了这个名字，这女人如此恶毒，害得阿九数次失控，怕是个不好控制的女人啊。

    阿九目光落到贺茂晴子的身上，贺茂晴子隐隐有些躲避，对贺茂广说道：“父亲大人，你真厉害，一人挡住了他们三个人！接下来，你先休息一会吧。”

    我快速地后退，站到阿九的身边，问道：“什么是金甲尸，为何我之前从未见过啊？”

    阿九道：“金甲尸是一种十分邪恶的僵尸。不是大自然中形成，而是人为养殖出来僵尸。所以你之前没有见过。咱们华夏九州之内，很少有人养这种僵尸，这些年都绝迹了，没想到富士山内部竟然养出了三只金甲尸。”

    金僵、银僵、玉尸，骷髅人是自然孕育出来的。而这种金甲尸认为养殖出来的。能养出一只厉害的金甲尸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一下子出现了三只，由不得阿九不惊讶了。

    我点点头道：“金甲尸厉害吗？”

    阿九道：“铜甲尸、银甲尸、金甲尸是这一系列僵尸中升级顺序，最厉害要数金甲尸，传说是用无数人的鲜血浇灌而成，战斗力十分爆棚。我想，以我的实力，或许能够打一只，或许只能打半只。一下子来了三只，还真是不好对付啊。”我虽然不太懂，但心中清楚，这三只金甲尸甚为厉害。

    如果都只能一只的话，那这金甲尸的实力比白师父可能还要厉害，三只同时打起来的，或许能胜过谢灵玉或天真人。

    我喉结动了动，道：“阿九，你对付一只的话，那剩下两只就由我来对付吧！”

    阿九看了我一眼。点头道：“也可以！”

    贺茂晴子道：“阿九，你既然认识金甲尸，就应该知道金甲尸的厉害。依我看，你还是认输吧。你是个厉害的人，我不忍心伤害你。”贺茂晴子双眼甚为魅惑，身段高挑。的确是个很漂亮的女人，这几句话说出来后，也甚为悦耳，令人不由地心动。

    阿九忽地一笑，问道：“是不是我投降了，你们也会打一根铁链子。把我锁起来，就跟锁着猿飞小丸一样呢？”

    贺茂晴子见阿九笑了，柔声道：“不会的。你与他不一样。他不过是凡人，而你的鲜血却有独特的使用价值，是不可多得宝物。我们自然会好好对待你的。”

    阿九笑道：“原来这样啊。可是我就这样走过去，你们会相信我吗？”

    贺茂晴子眼睛一亮，以为阿九动心了，忙说道：“我读中国的《水浒传》的时候，豹子头林冲上梁山的时候，要纳投名状，你可以效仿他。只要你杀了古秀连与萧宁，我们就会相信你。你放心。只要你过来，我会让你过上好日子。我甚至也可以嫁给你……”

    我心头一阵恶心，忍着没有发作。

    我刚才还是太单纯了，以为贺茂广是我见过最恶心的人，现在看来，这个贺茂晴子显然更加恶心。

    阿九哈哈大笑：“看来你很了解中国啊。连投名状这种典故都知道。真是不简单！可是我有一事不明白，你这次是耍我，还是真的要我投靠你们。”

    贺茂晴子道：“自然是真的想要你哦。”这话的口气十分地暧昧。

    阿九摇摇头道：“哎，你的记性真差。我在外面说了那么多话，你都忘记了，实在是太可惜了。”

    贺茂晴子愣道，叫道：“你……真的不怕死吗？”

    我看着贺茂晴子，看来这个贺茂晴子对阿九还是有些好感，不然的话不会多番劝阿九，多次想保全阿九的性命。

    阿九笑道：“我以前不怕死，可现在，有了古葵之后。就很怕了。所以我必须要拼力一搏，杀了你们，我才可以安然离开这里。”

    贺茂广道：“晴子！你如此美丽，不知有多少男子爱慕你，何必为了这个小子儿伤神，杀了他，自然能得到他的鲜血。我们就可以用来研究，创造出更加厉害的僵尸……”

    贺茂晴子眼中多了一丝愁绪，道：“阿九，你真的那么爱古葵吗？”

    阿九道：“你永远不懂，跟你说了也没有用。她是我的妻子，我自然要会爱她一辈子。至于你。在我心中不过是个贱女子，是个下流的婊子！”

    阿九最后说出那句话的时候，我心中一阵暗爽，骂得太好了。贺茂晴子真是痴心妄想，似阿九这等英雄人物，习惯了自由自在。又怎么屈居贺茂家族，我心中暗想。

    贺茂晴子脸上肌肉抽搐，道：“好，那我杀了你之后，再去杀了她。”

    贺茂晴子取出一串钥匙，打开了重重的铁链，发出怪叫声。三只金甲尸张开了嘴巴，齐齐冲了上前。

    金甲尸跳上来的时候，尸气甚为浓厚，动作比刚才那一帮红衣僵尸，不知道厉害多少倍。

    “萧宁，我先上前试试啊！”阿九话声一落用上力气。用力劈了下去，其中一只金甲尸抬起手臂，挡住了锋利的东洋刀。

    那刀本是吹毛可断，再加上阿九的气力，即便是僵尸，也会受到伤害。

    可惜的是。只听到铮地一声脆响。那刀发出了响声，金甲尸的手臂没有半点伤害。阿九踉跄地后退几步，方才站住了身子，右手虎口位置更是震出了鲜血，握刀的手忍不住地颤抖。

    我后背出了一身冷汗，金甲尸如此厉害，竟然能挡得住阿九的劈砍。

    我玩笑地说道：“阿九，看这样子，咱们合伙才能对付一只啊……要不，你去问问贺茂小姐。咱们杀了古秀连，一起投过去，好不好。”

    古秀连喊道：“阿九。要取巧，不能硬来。鬼派风水术中应该有对付金甲尸的法子，不急。”又骂道：“萧宁，你个小东西，人家贺茂晴子看上阿九的容颜，你有吗？你过去的话，估计要和猿飞小丸一样了。”

    我笑道：“古爷爷，这个氛围太压抑了，我活跃下氛围。”

    阿九点点头，目光坚毅，将手中的长刀掷了出去，钉入一旁的水泥块上。发出低吟的破风声。

    古秀连道：“你啊，跟萧棋一个德行。我告诉你，你爷爷打过铜甲尸、银甲尸，但是没有打过金甲尸。你要是胜了金甲尸，就超越你爷爷了。”

    我这边也来了一只金甲尸，张开嘴巴。甚为凶横，看他的样子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我双眼变红，开始寻找他身上的破绽，只要发现了罩门，就不怕他是什么僵尸，是金甲尸要找打不误，一定要打出我萧宁的威风出来。


第三百章、情况不妙

    我心中快速思索，看着扑上来的金甲尸，心中已经有了数个对策，但每一个对策都十分危险。

    上策就是利用凶虫吸食金甲尸身上的尸气，但是一共有三只金甲尸，我抓住其中一只之后，另外两只肯定会围攻上来。更何况，凶虫似乎不太喜欢这种人工养殖出来僵尸身上的尸气，因为不太自然，对自己身体不好；

    中策就是帮助阿九。利用鬼派风水术镇住这三只僵尸，散掉他们的尸气，不过这一点也有不好的地方，三只金甲尸会把我们分开，根本就没有办法合在一起；

    下策就是硬碰硬，我再次把朱雀封印解开，以强力冲击他们的尸气，将他们彻底打死，一旦解开朱雀封印之后，且不说副作用会如何。能不能镇住三只金甲尸，还不一定。

    为今之计，只有走一步瞧一步，且先试试金甲尸的实力，是不是真如传言之中那么厉害了。那金甲尸扑上来之时。我目光快速扫遍它的正面，并没有发生有什么地方是尸气薄弱之处，看不到罩门所在。

    “你们贺茂家太抠门了，就给它们穿一条大裤衩，真是污了我的眼睛。”我大叫一声，黑铁伞抡了出去，打在那金甲尸的肩膀上。

    贺茂晴子嘴巴叫了一声，那金甲尸抬起手臂，挡住了飞来的黑铁伞。咚地一声，向来坚硬的黑铁伞似乎砸在一块无比坚硬的石头上，没有半点反应。而我手臂一麻，整个人不由地后退了几步，虎口位置有些发痛，这金甲尸着实太过厉害，我心中想道。

    我看了一眼阿九，他快速地结印，结出了鬼派的镇尸大手印，重击在附近金甲尸的身上。那金甲尸挨了阿九一掌，只是后退两步，身上的尸气散发得并不算太明显，只是闷哼了一声。

    阿九神色骤变，叫道：“这……这，大手印只散了这么一点尸气……金甲尸有些不对劲，怎么完全死不了，好像完全没有破绽。”

    阿九的神情有些崩溃，我也甚为震惊，就算是金甲尸，挨了鬼派的大手印，绝对不会伤这么轻的。当日，在孟家古宅的时候，阿九就以鬼派的大手印，重击了飞天虫尸。

    那飞天虫尸也是养育多年的僵尸，战斗力可不弱的，前后相差太大，我整个人有些发蒙。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

    阿九的攻击落空，我的黑铁伞无法得手，两人暂时合在一起比较好。我打定注意，快跑与阿九合拢。我怕金甲尸追上来，先是抡了一下黑铁伞。逼退金甲尸，快速后退，跳到阿九身边，一把拉住阿九，又后退了几步，忙问道：“阿九，怎么了，哪里不对劲？”

    阿九表情凝重，忧心忡忡地说道：“所有都不对劲，我从未见过这样的僵尸，他们不怕鬼派的大手印。”

    我忙问道：“之前的镇尸符你带来了吗？”鬼派风水术中有“镇尸”一门，讲的就是对付僵尸的法子，其中以“镇尸大手印”与“东陵子镇尸符”为最主要的。

    阿九摇头道：“镇尸符需要特质的鬼石研磨成粉，加入墨汁之中，才能画出来。这次来得匆忙。根本就没有准备鬼石，也就无从画镇尸符了。如果结合了镇尸符，或许这大手印会大显神威。”

    可一切已是来不及了，我与阿九合在一起之后，边打边退。阿九一连结了三个大手印。只是暂时击退了金甲尸。不过它们依旧跟着冲了上来。

    我黑铁伞抡上去，打在金甲尸的身上，重击了几下，只觉得手臂发痛，半天都没有反应过来。我们后退。一直后退，退到古秀连身上。我与阿九左右动手，夹住古秀连，快速往后面退去。

    古秀连叫道：“你们两个把我放下来，让道爷和这三只废物斗上一场。你们都好好看一看。让你们瞧瞧什么是道爷的身手。”古秀连眼珠子瞪大大大，气愤看着我与阿九。

    古秀连叫道：“就你们这样的身手，还想超过萧棋，真是丢人现眼，快把我放下来。我要是这样跑了，回去也面上无光。”

    阿九道：“古先生，不是我们不努力，而是这三只金甲尸不是寻常僵尸，丝毫不怕大手印。我们硬拼下去，怕是也不好办啊。”

    我喊道：“古爷爷。你且忍一忍，等我们找到它们罩门了，自然有办法对付它们了。”我跑动的时候，出了一身的汗水，心中甚为焦急，只能架着古秀连后退。

    转瞬之间，三只金甲尸快速跳动，绕在一圈，把我们围在了中间。

    我与阿九收住了脚步，齐齐说道：“看来。要想走也走不了。古先生，你还是坐在来，留在我们中间吧。”古秀连道：“我看这三只废物没什么大不了的，身上油亮亮的，真的不好对付吗？”

    我把古秀连放在中间。环视四周。

    贺茂晴子已经下了死命令，三只金甲尸将我们围住之后，就开始快速地往中间跳跃，双爪子撕裂开来。

    我用黑铁伞挡了几个回合，手臂开始酸痛。差点被它爪子伤到。

    我心中喊道：“凶虫，是时候了，快点出来帮我。”

    凶虫道：“这种尸气恶臭无比，你还是自己来吧，不要让我出手，我要睡觉了！”

    我心中大骂，没时间去管凶虫，只得拼力阻挡金甲尸。

    我以最快的速度跳跃，双手握着黑铁伞，重击在金甲尸身上。

    每打出一下子，我都用上最大的气力。

    阿九也没有时间去结大手印，完全用自身的拳头与谭腿阻挡金甲尸的进攻。不过两分钟的时候，阿九的拳头完全破皮，双拳鲜血淋漓。阿九双腿的力量很充沛，倒是踢了几下。把几只金甲尸踢倒在地上，不过它们很快就跳了起来。

    僵尸气力无限，而我们气力消耗得很快。如果想不出办法的话，只有一个结局，那就是累死在这里。

    咚地一下，我胸口挨了一下，整个人飞了出去，落在几米开外，哇地一声，吐出一口鲜血，脑袋一片发蒙，半天都没有站起来。阿九大喝一声，纵身一跃，跟着跳了过来，一把将我拉起来。

    而就在这时，阿九腹背也挨了一下，我们两个人在地上一滚，落到几米开外。两只金甲尸围攻了上来，还剩下一只，则留在古秀连的身边。我心想不好，古秀连也要遭罪了。

    古秀连单手一拍，硬是站了起来，手中的七星宝剑直接刺了出去，直取那金甲尸的眼珠子。那金甲尸全身油亮，刀枪不入。古秀连重伤之后。气力本来就不足。这一击刺出后，剑尖触到金甲尸的身子，不由地滑动，古秀连力量失去支点，身子失控。

    金甲尸右臂挥动。打在古秀连的身上。

    古秀连整个人飞了出去，跌落在十多米开外，剧烈地咳嗽起来，七星宝剑落在地上，双手撑了起来，咳嗽地说道：“还真是不一般……僵尸。妈了个巴子的，快痛死我了，我快不行了。”

    我与阿九、古秀连皆是受到金甲尸的攻击，士气低落，两人对望了一眼，皆是沮丧不已，又多少有些不甘心。

    “萧宁，阿九，我快不行了……不用带我走，你们先走吧。我死了不要紧，一把年纪了。”古秀连数次用力，都没有能站起来，忽然悲伤地说道，眼皮子眨动，身子一歪，倒在地上，没了动静。

    “古爷爷……你怎么了，别睡了！古秀连，你不要死，你不要死。你金子埋在哪里，你还要送个阮小虎的。”我胸口一闷，泪水夺眶而出，忍不住叫了起来。


第三百零一章、痛打金甲尸

    我与阿九相互搀扶着站了起来，三只金甲尸挡在我与古秀连之间，难以越过去。阿九双手握紧，发出爆豆般的声音，嘴巴动了动，没有说话，目光扫动，稍作停留之后。身子冒出一股红色气息，直接冲向了贺茂广贺茂晴子。

    金甲尸的战斗力极强，但在速度上跟不上阿九的巅峰速度。阿九自知对付三只金甲尸有些困难，所以直接冲向了贺茂广与贺茂晴子。杀贼杀王，乃是一招妙棋。

    阿九划出一道红色的影子，冲了过去。

    贺茂晴子脸色大变，叫道：“父亲大人，你要当心！”

    贺茂广守在贺茂晴子身边。并没有半点松懈，眼前阿九冲过来，双手一划，交错出一道爪影。背后的八岐大蛇重新幻化出来，吐着红色的信子。

    阿九并无半点畏惧，直接一拳砸了上去。贺茂广爪子划在阿九的手臂上，拉出了长长的血印子。阿九的拳头也砸在了贺茂广的胸膛。贺茂广踉踉跄跄地后退了两步，身子没有站稳，嘴角流出了鲜血，身上散了一团红色尸气，八个蛇头摇晃一下，有三个蛇头蔫了吧唧耷拉下去。

    贺茂广踉跄后退，阿九并未停留，又是一脚踢了上去。贺茂广挨了阿九一拳之后，心中已有些惊讶，未曾料想阿九的身手如此地惊人，连忙用双手封在胸前。

    阿九的右脚再次踢了过来，贺茂广叫道：“你是找死……”爪子又是抓来，阿九依旧不躲闪，被贺茂广划开了一下子。阿九的脚力也落在贺茂广的身上，贺茂广又是踉跄地后退了几步。

    阿九身上的红色气焰如同烈火一般，一脚踢上去之后，紧跟着第二脚踢了上去。阿九的速度快的眼花缭乱，贺茂广的尸气根本来不及集结，就遭受了阿九的踢腿。

    贺茂广连着挨了好几脚，身上的尸气都没有办法缠住阿九。天下武功，无坚不摧，唯快不破。阿九展现出强大的爆发力，使得速度达到了最高峰。

    但我知道，强大的速度与爆发力是需要体力支撑的。阿九不到关键时候，是不会激发最快的速度。我想。或许是因为古秀连那几句话，使阿九彻底发怒了，也或许是古秀连气息全无刺激了阿九。

    贺茂广脸上露出了惊恐的表情，这种表情之前从未出现过的。贺茂广挡了好几下。叫道：“阿九，你这种不要命的打法，完全是求死。”

    阿九双眼通红，完全不理会贺茂广，拳头硬生生地砸了出去。贺茂广身体表层虽然裹上了尸气，但是受了重拳之后，还是飞了出去。贺茂广后退几步，吐出了数口鲜血，脸色发白，有些气力不济。

    就在阿九动手对付贺茂广的时候，我这边情况更加糟糕。我先是在地上一滚，左右腾挪。躲过了金甲尸的攻击，到了古秀连身旁，把古秀连扶了起来，问道：“古爷爷。你没事吧，你快醒过来啊！”

    我用力摇晃了两下，古秀连忽地眨了眨右眼睛，道：“我没事。我看你们两个需要一根火把你们点燃。我假装死掉或许能激发你们的斗志……”

    我白了一眼古秀连，道：“你个老东西，我真是服了你啦……”这种玩笑也开得出来，我真是又气又喜。好在古秀连不是真的气绝身亡，倒也缓了一口气。

    我抱着古秀连，踉跄后退了几步，把古秀连放在一块水泥墩子边上，说道：“只能来真的了！”

    我黑铁伞一拉，直接跳了上去。我心中默默地想道：“没有办法，只能使用朱雀封印了。”

    我用力扯掉了上衣，露出一只黑色的神鸟。正是翱翔九天南方属火的朱雀。我之前并没有主动解开过类似的封印，但我见过天真人解开过封印，用手指头压在腾蛇之眼的位置。朱雀与腾蛇属于同一类的封印，解开的办法也应该是一样的。

    古秀连见我扯掉上衣，知晓我的用意，道：“萧宁，天真人是金僵，解开封印不需要鲜血。你是常人。要解开的话，就需要鲜血……十指连心，用手指的鲜血！”

    我点点头，三只金甲尸齐齐围了上来。我转动手上的黑铁伞。心中默念朱雀之名，幻想朱雀神鸟展翅高飞的场景，随即深吸一口气，咬开了左手的手指。

    黑铁伞挥出去之后。被其中一只金甲尸的手臂抓住了，根本没有办法再动一步，另外一只从旁边跳过来，抓住了我的右手，控制我下一步的动作。

    我目光看着前面，阿九与贺茂广恶斗在一起，已占据了上风。幸运的是我的左手还是自由的，我左手食指的鲜血点在了朱雀的眼睛那里。那静止不动的朱雀，忽然之间，好像飞了起来一样，黑色的封印开始有了动静。

    我的耳边又响起了“啾啾，啾啾”的鸣叫声。两只金甲尸一个抓住黑铁伞。一个抓住了我的右手。等着另外一只金甲尸围攻上来。那金甲尸动作奇怪，爪子刺出，目的就是要穿透我的胸口，抓住我的心脏，将之捏碎，一招了断我的性命。

    我右手被金甲尸抓住，肌肤已然被它锋利指甲刺破，尸气与尸毒进入我的身体里面。凶虫无奈地叫道：“萧宁，你真是逼我吃这些屎一样的尸气，我真是受够你了。”

    就在第三只金甲尸爪子抓来的时候，我伸手抓住了它的手臂。我双眼通红，瞪大眼珠子看着它。它一脸不解，有些不敢相信。它那集聚所有力气的手臂竟然被我生生地抓住了。

    我道：“你们三只金甲尸，害你们的人是你的弟弟，是那个高高在上的贺茂广，你们不去杀他，反而过来找我出气，我真是替你们脸红。你们永远也不要说自己是贺茂家的人，三个大蠢货，没用的玩意。”

    我在生死之际解开了朱雀封印。全身鼓荡着热气，手臂里充满了气力。三只金甲尸站在我身子四周，动作都出现了短暂的暂停。

    我大叫一声：“我看看你们的手臂是不是真的难以折断。”我左手用力，只听到咔了一声。那本要捏碎我心脏的金甲尸的手臂被我折断了。

    世上再坚硬的物质都有更强大的力量将它摧毁，唯有人的意志是无法摧毁的。

    三只金甲尸住在一起很久了，配合起来甚为默契，它们三个合在围攻我，就证明了一点。

    我折断其中一只金甲尸手臂之后，另外两只瞳孔一缩，眼珠子溜溜地转动，似乎感到了一股巨大的危险，快速松开了手臂，以最快的速度后退。

    与此同时，我右手的尸气被凶虫吸收干净，黑色的尸毒暂时留在手臂里。不过这些暂时不会影响我的动作。我右手复得自由，手中黑铁伞一抛，准确无误地抓在黑铁伞的中间，用尽了所有力气，刺在了金甲尸的左眼位置。

    “不管你罩门在哪里，我都要戳瞎你的眼睛，谁让你们围攻小爷我的。”我叫了一声。黑铁伞直接刺了进去，金甲尸一声哀嚎，用上了所有气力，挣脱了我的右手，快速后退，落到几米开外，捂着自己的双眼，嗷嗷地叫着。

    另外一边，贺茂广被阿九逼得招架不住，有几次差点被阿九打死。贺茂晴子眼见这种情形，不由地大叫一声，两只金甲尸快速地后退，倒把那只受伤的金甲尸留了下来。

    小爷岂能放你走呢，我心中一喜，既然你落单了，那就好好地陪我玩玩，何必这么急着离开呢。


第三百零二章、那就让金蚕来收拾你吧

    我随即运用棋步，快速冲了上前，解开朱雀封印之后，全身气力充沛，到达一个前所未有的层面，速度也跟着快了起来。那金甲尸瞎了一只眼睛，跟着后退，速度却慢了不少。

    我之前的担忧有些多余，解开朱雀封印之后，要对付金甲尸。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困难。它们害怕我身上的气息，感觉到凶险，逃命似地离开。我看到了胜利的曙光，感到无比地自信。

    朱雀的力量，隐藏在鲜血之中，一经启动，一发不可收拾，灌透我的全身。我转瞬就到了金甲尸面前，叫道：“你不是要跟我打架吗？还没有认真打架，你就跑了。真是没意思啊！咱们一起好好说说话，我倒要看你是不是真的打不死。”我一把抓住金甲尸的肩膀，用力一捏，只听到骨头咔咔碎裂的声音。金甲尸身体强硬，但终究是承受不了朱雀封印的力量。坚不可摧的骨头终于碎裂了。骨裂碎裂，金甲尸右手报废，难以抓人了。

    我一脚将它踢倒在地上，金甲尸滑出了几米。

    我高高跳起，重重地踩在它的胸口上。金甲尸躲闪不及，呜呼哀哉地惨叫着。

    我喊道：“古爷爷，你喜欢收集僵尸牙齿，不知道对金甲尸的牙齿有没有兴趣……”

    古秀连应道：“感兴趣，当然感兴趣，越多越好，三只金甲尸的牙齿都给我拿来。我回去做个项链，带在身上，别人问我，就说是金甲尸的僵尸牙，也可以吹吹牛！”

    我爽朗地叫道：“好！”

    我用力一脚踩在金甲尸的嘴巴上面，连着踩了十几脚，叫道：“刚才和你打架，你全身一个罩门都没有；现在看你，从头到尾都是罩门。你再嚣张给我看看……”

    金甲尸牙齿比一般僵尸硬得多，踩了十几下，方才松了一些。

    凶虫笑道：“萧宁，此时此刻的你才值得我欣赏，有意思，有意思。那些看不顺眼的东西，与其废话不断，不如直接踩在脚下。”

    我出脚的动作很快，连着重击下去。金甲尸两个长长的僵尸牙终于松动了，其中一颗，从嘴里面掉了下来。

    而与此同时，金甲尸的尸气也快速地散去，经过这么一顿猛踩，哪里受得住啊！

    它起初还在哀嚎，到最后完全没有了声音。我又费了一番气力，终于得到了金甲尸身上的两颗僵尸牙，收入口袋里面。一只僵尸没有了僵尸牙。也代表着它不再是一只僵尸了。这只金甲尸刚一登场，便走完了自己短暂而匆忙的一生。

    我得了两颗僵尸牙之后，便从它的身子上面跳了下来，舒展筋骨，目光自信地看着前面。扫视了一眼贺茂晴子。贺茂晴子神情慌乱，叫道：“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那金甲尸尸气耗尽，僵尸牙被敲掉，死狗一样躺在地上，悠忽地冒出一股淡淡的青烟，一个鬼头鬼脑的恶鬼从金甲尸身上冒了出来。我心中一亮，忽地明白过来，原来金甲尸身上有贺茂家养的恶鬼，恶鬼附身在金甲尸的身上，所以阿九的镇尸大手印暂时伤害不了金甲尸。

    那恶鬼飞出来之后，快速动弹，直接扑向贺茂晴子，站在贺茂晴子背后，不敢动弹，胆怯地看着前面。

    阿九与贺茂广斗在一起。贺茂广吐了好几口鲜血，胸口的衣服都被染红了，身上的尸气也弱了不少。两只金甲尸折返回来，围在阿九的身边，阿九要对付金甲尸。难以分身对付贺茂广。

    贺茂广得以脱身，暂时摆脱了阿九，他脸上肌肉抽搐，叫道：“你想杀我，门都没有！”话还没有说完。忽地低头一看，发现腹部位置，插了一把匕首，一多半已经没入身体里面，血正顺着伤口往外面流动。

    贺茂广有些脑袋空白。叫道：“这……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我怎么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时候把匕首刺入我体内的……”贺茂晴子见父亲大人受伤，连忙上前扶住贺茂广。

    我控制不住地笑了起来，贺茂广打了半天，竟然不知阿九已经刺中了他的身子。不过细细一想，也是情理之中，一是阿九速度极快，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刺中贺茂广，二是贺茂广身上笼罩着尸气，身体的肌能异于常人。痛觉弱于常人，处于极度紧张的战斗状态，感觉不到腹部的痛楚也是很正常的。

    我长啸一声，跳到阿九中间，两脚踢了出去，逼退了金甲尸，笑道：“贺茂广，我看你血流了不少，需不要休息一会，怕你年纪大了身板承受不住！”

    贺茂广脸色变得异常难看。一手握住匕首，用力一拉，直接把匕首拔了出来，鲜血一飙。贺茂广撕下一块布片，缠住了胸口。暂时堵住了流血，摇晃两下，并没有摔倒下去。

    阿九与贺茂广恶斗一场，手脚都被贺茂广抓伤，胸口出也被贺茂广抓伤。尸气腐蚀了阿九的皮肤，样子甚为可怖。阿九腰杆依旧如标枪一样挺拔，道：“萧宁，我还可以。”

    我道：“你休息一会，留点力气对付贺茂晴子，他们三人由我的照顾……”剩下的两只金甲尸还有贺茂广，都交给我的处理了。

    阿九见我自信满满，道：“好，贺茂广等同废人，小心他身上的八岐大蛇就可以了。其他没什么大碍……”

    我点点头，往前面走去。

    两只金甲尸感觉到威胁，不由地后退。贺茂晴子喊道：“上前，杀了他，喝光他的鲜血。听我的明亮……”

    我扭动脖子，慢慢地往前走。左手摸了摸身子，摸到了铜铃铛，心中不由地好笑。张玄薇把铜铃铛交给我，就是为了对付僵尸的，我竟然把铜铃铛给忘记了。我取出铜铃铛，取出了里面的棉花。

    我左手捏着铜铃铛，右手握着黑铁伞。叮当叮当，我暗暗用上力气，一股热流顺着手臂传到铃铛里面，铃铛声比之前更有杀伤力。两只金甲尸听到铃铛声，皆是捂住了耳朵，猛地晃动脑袋，十分不开心，皆是张开嘴巴，恶狠狠地看着我。

    我加快了速度，一边跑一边摇动。金甲尸站在原地不敢动弹。贺茂晴子又是尖叫一声，两只金甲尸方才冲了上前。它们一左一右冲过来，正好撞倒了我的黑铁伞上。灌透了朱雀之力的黑伞依次触碰了它们的身体，两只金甲尸直接飞了出去。

    贺茂晴子见到这一幕，瘫坐在地上，久久都没有说话，过了十几秒钟，叹道：“完了，一切都完了！金甲尸就这样被打飞了，不可能。怎么会这么厉害呢？”

    两只金甲尸飞出了几米开外。我快跑一步，拔地而起，高高跃起，准备踩在金甲尸身上。贺茂广身子一闪，一手抓起一只金甲尸。把它们落到了后面。我落地的地方裂开了两个缝隙，硬石板也裂开了不少。

    贺茂广叫道：“休想毁掉我贺茂家金甲尸！你也休想胜过我贺茂广。我说过世上只有金蚕蛊可以杀我！世上之人无人可以毁掉我。”

    我落地之后，道：“你被阿九打得尸气散掉，怎么说没有人能毁掉你啊。难不成你死了之后，直接变成僵尸，一直都死不了吗？就算你变成僵尸，我砍了你脑袋，你还能蹦跶吗？”

    贺茂广冷笑道：“我受八岐大蛇的庇佑，是不会轻易死去的……除非有金蚕蛊，否则不管你多么厉害，都杀不了我。”

    我哈哈大笑：“这话你说了一千多遍，那我现在成全你，我让你尝试一些金蚕的厉害。”五年前，白师父把金蚕蛊封在我手里面，还在我左手手掌心上弄了一个锁虫子的封印，关住了金蚕蛊。不过后来有一次，我与黑师父意外相遇，黑师父得知了这件事情后，偷偷地告诉我解开手掌心封印的办法。

    贺茂广既然想金蚕蛊杀死他，我要是拒绝他，于心何忍呢？毕竟我是个善良的人，很难拒绝别人这么合理的要求。贺茂广不相信我身上带着金蚕蛊，只是冷笑一声：“如果什么事情都靠说大话解决的话，那咱们坐下来吹牛就行了。金蚕蛊，你有金蚕蛊吗？哈哈，你真是笑死人了。”

    我手中铃铛一甩，先是收入衣服里面，心中默念，按照黑师父所言，在左手手掌心点点了，感到手臂上似有动静，沉睡的隐藏自己气息的金蚕蛊有了动静……


第三百零三章、不信邪

    金蚕蛊的动静缓缓地散开，我掌心位置多了一股红煞之气，手臂上也笼罩着灼人的气息。

    我心中暗暗说道：“金蚕啊金蚕，这里有人想跟你玩玩，想见识一下的本领，你可千万别让他失望啊。”我心中默念之际，眼神挑衅地看着贺茂广，笑道：“贺茂家主，你有这样的要求，我要是拒绝你，真是不好意思，你准备好了吗？”

    贺茂广依旧是不相信，笑道：“什么意思，难道你的魂魄能飞回湖南，盗一只金蚕蛊过来。又或者金蚕蛊听到你的召唤，不远千里飞过来吗？”以前我总听说，世上总会有一些不信邪的人，我一直都不相信，直到今天我才彻底信了。

    我笑道：“我从未见过你这样不信邪的人！”我感觉到金蚕蛊活动得差不多了，脚下发力，冲向了贺茂广。贺茂广冷笑道：“你敢靠近我，你去死吧。”贺茂广身上八岐大蛇忽地身子冒长，咬了过来，其中两个蛇头攻击我的身体。两个蛇头咬我的手臂。

    八岐大蛇由尸气幻化而成，可以伤害一般人，但是对我却没有什么用处。且不说凶虫会吸收尸气，忽然动弹的金蚕蛊也不会畏惧尸气，再加上土卵虫。我何惧贺茂广身上散发出来的尸气呢。

    贺茂广见我没有躲闪，得意地笑了两声。这一切在我看来，反而显出贺茂广的可怜与无知。我没有抓住贺茂广之前，他的八岐大蛇就缠在我的身上，开始肆虐起来。

    不过，这八岐大蛇嘴巴大张，却没有半点效果。我与贺茂广之间的距离不到半米，我左手飞快地伸出，在电光火石之间，抓住了贺茂广的肩膀。贺茂广的脸色异常难看，他有些不敢相信，我竟然可以抓住他的手臂。事实上，接下来发生的事情，更超出了他的想象。

    我一把抓住贺茂广之后，他双手刺了过来，长指甲锋利，直取我心口位置。我右手的黑铁伞挡住了他的双手，乘机一卷，压住他的双手，贴回胸口。

    我道：“我本来想直接送你归西的，不过你数次要求要领教金蚕蛊，只能答应你了。”贺茂广肩膀被我扣住，双手被黑铁伞压住，根本无法跳跃过去，尸气幻化的蛇头也伤害不了我。

    贺茂广感到一股巨大恐慌，眼神之中露出哀求的眼神，好像在恳求我不要用金蚕蛊。可这一切已经来不及，金蚕蛊顺着我左手的手掌心钻了出来，落在了贺茂广的肩膀上。

    贺茂广眼珠子瞪大，脸色异常地压抑。这种表情，就跟刚才腹部多了一把匕首一样，嘴里像塞了一坨屎一样难受。

    贺茂广不敢相信，叫道：“怎么可能！怎么可能！你身上怎么有金蚕！你若金蚕，早就死掉的。怎么会好好地站着我面前。”金蚕落在贺茂广肩膀之上，一股红色的气息快速地散开。贺茂广的脖子与半边身子发黑，原本苍白手臂失去了固有的颜色，身上笼罩的红色尸气快速地散开。

    尸气幻化出来的八岐大蛇，一下子消散了。

    贺茂广身上斗志、精气神几乎在一瞬间就崩溃了。

    我心中暗想，看来贺茂广还真没有说假话，蛊王虫克制不了他，金蚕蛊却能要他的命。

    我松开了贺茂广，他双手忙去抓肩膀上的金蚕蛊。金蚕出动，岂能被贺茂广抓住。瞬间就钻入了贺茂广的身体里面。

    贺茂广身子站立不定，摇晃了两下子，后退几步，一下子坐在了地上，依旧摇头叫道：“我不信！我不信！这绝对不是金蚕蛊！绝对不是！金蚕蛊在湖南，怎么跑到这里来呢……”我倒是有些同情他，到了这个时候，还不相信我说的话。

    当年在茶花峒的时候，沈金花听闻金蚕蛊的名字，惊得连忙退去。是因为世上的确很少有人能够承受住金蚕的威力。而我之所以能够对付金蚕，一是因为凶虫的存在，二是因为土卵虫的灵气，所以才可以与金蚕蛊地相处。

    阿九道：“萧宁，贺茂先生这是在让你。故意说出自己的破绽，好让你赢他的。你啊，应该懂得报恩，让金蚕好好地伺候一下贺茂先生吧。”

    贺茂广坐在地上，额头上的青筋爆出。瞬间变成了黑色，嘴巴张开，黑色的鲜血顺着嘴角流出来。

    我笑道：“那是自然，我去看看他。”我追上去，一脚踢过去，贺茂广坐在地上，用上所有气力对付体内的金蚕，挨了一觉之后，往后面摔倒，翻了几个跟头。面前坐在地上，开始剧烈地咳嗽，一边咳嗽，一边在吐血，鲜血溅出。都是黑色的鲜血。

    我笑着问道：“贺茂先生，金蚕之威你体会到了没有，觉得味道如何，好不好受，舒不舒服。”

    贺茂广双眼布满了血丝。嘴唇与眼角都开始发黑，双手也黑了，这是中了剧毒的征兆。他摇头道：“不可能，不可能是金蚕，不可能是金蚕，你又不是湖南虫王，怎么会有金蚕呢。”

    看样子，贺茂广是死要面子，怎么也不肯承认自己身体里的虫子就是金蚕。我倒无所谓，只要能要他的命。他承不承认都没有反应。

    贺茂晴子快速地跑上前，上前扶住了贺茂广，手上多了一把锋利的匕首，眼神惶恐，又哀求地看着阿九。阿九眼神平静。并不为之所动。

    我道：“自我十三岁开始，金蚕蛊就跟着我。不过这些年来，我常常使用凶虫来对付对手，很少用到金蚕蛊。我也是第一次领教到金蚕的威势。贺茂广，你必死无疑！我问你，你是否下命令，让猿飞家的人对付我爷爷……”

    贺茂广笑道：“是的！萧棋毁了我贺茂家，我要杀了他，洗刷我家族的耻辱。”

    我点点头，道：“那就够了！你且记住一点！我华夏地大物博，欢迎你们，但不欢迎你们去搞破坏，希望你的死，可以告诫你们的后代！”

    我迈着步子走上前。贺茂晴子握着匕首，叫道：“你要杀了我父亲大人。就先杀了我吧。”贺茂晴子拉着地上贺茂广后退，又随即召唤剩下的两只金甲尸。

    金甲尸跳跃上前，左右攻击。我深吸一口气，发出一声长啸声。那省心从我心底发出，威势巨大。两只金甲尸尚未靠近，听到长啸声后，吓着不敢动弹，全身僵硬，无法攻击。

    我喊道：“阿九，金甲尸身上可能附有恶鬼，你先把恶鬼赶出来之后，再用大手印，或许有用。”阿九闻言，快速上前，口中念叨。猛地集聚力量，大声叫道：“汝等恶鬼，速速现身……”

    金甲尸被我喝住，不管贺茂晴子如何驱使都无法靠近。

    贺茂晴子道：“你……怎么如此对我。我不过是个女子，你不能如此对我。”贺茂晴子眼中媚波无限，口气变弱了许多，哀求地说着这些话。

    我哈哈大笑，说道：“晴子小姐，我不是猿飞小丸，也不是阿九。对你没有半点兴趣。我只是恨你这样人，用刀害了古葵。”一想到古葵以后无法拥有一个孩子，我心中顿时火气冲天。

    “你给我滚一边去，呆会让阿九来收拾你！”我追上去，黑铁伞一扬，打掉了贺茂晴子手中的匕首，随即伞尖刺出，重击在贺茂晴子的腹部位置。贺茂晴子身手也算不错，但右手先是被阿九的飞刀打伤，动作慢了许多。

    我盛怒之下刺出的黑铁伞，速度巨快无比，自然是难以躲避。贺茂晴子受了黑铁伞的攻击，整个飞了出去，捂着腹部，半天都没有说话，出了一头的汗水。

    贺茂广被金蚕折磨，早已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眼珠子里布满血丝，视线有些模糊，有些看不清楚眼前的一切。贺茂广伸出舌头，猛地一咬，原本坐在地上毫无气力，忽然爆发出一股气力，反扑上来。


第三百零四章、诛杀

    贺茂广咬了自己的舌头，乃是激活自己身体潜力的招数，以前谢连吉用过，后来七窍流血而死。我见贺茂广扑上来，嘴角一笑，脚步一移，躲过了贺茂广的扑杀。

    我道：“贺茂广，你使用解体大法，会死得更惨的。”贺茂广双眼通红，嘴里流着鲜血，说话也变得不利索起来，嗷嗷地叫着，连着扑杀过来。我身子转动，暗暗用上了棋步，躲过贺茂广的爪子。

    我身子一转。到了贺茂广的右手边，随即抓起他的右手边，手中的黑伞快速戳了出去，戳在贺茂广的腋下位置。这腋下位置乃是贺茂广的罩门所在，是古秀连拼着一条老命才发现的。既然贺茂广不甘心就这样死去，要垂死挣扎，我就再给他点颜色看看。

    贺茂广右边腋下被铁伞刺中，仰头痛叫，尸气顺着罩门开始快速蔓延。红色尸气绵延不断地溢出来。贺茂广一咬牙，左手摔动。朝我砸了过来。

    我松开他的右手，眼看他左手甩过来，又扣住了他的左手。我扣着他的左手，故技重施，黑铁伞伞尖贯穿着猛力。直接刺入贺茂广的左边腋下。两边罩门被黑伞刺中，贺茂广修行多年的老人尸就算破了，一身尸气飞散出来，再也无法重新修炼了。

    古秀连看到这一幕，眼睛一热，泪水涌出，高兴地叫道：“好！实在是太好！是在是太好了！不枉费我拼命与贺茂广都一场。他身上邪恶尸气终于可以彻底散了！”

    贺茂广罩门击穿，疼痛难忍，全身倒在地上，飞散开去的尸气环绕在他的身体四周，久久不愿意散去。贺茂广躺在地上，弓成了一只虾子，咬着牙没有叫出来，挫败的泪水顺着眼眶流下来，拳头有力无力地击打着地面。

    没有尸气护身，贺茂广想对抗金蚕蛊的威势，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了。贺茂广鼻孔、眼睛、嘴巴、耳朵都流出了鲜血，七窍流血，命悬一线，会在最痛苦之中死去。

    我手中的黑铁伞没有戳去，看着地上的贺茂广，心中一片明朗，笑道：“我一伞杀了你，倒是便宜你，就让金蚕蛊好好招待你吧。”金蚕深埋地下几十年，有着最强大的毒性，会慢慢把一个人折磨死。贺茂广既然要尝试金蚕蛊的厉害，就让他慢慢体会吧。贺茂广眼神无力，红色尸气晃动了几下，本想化成毒蛇扑杀过来。可根本就聚集不了尸气。

    贺茂晴子站在一旁，控制不住地哭泣了起来，眼神之中甚为哀伤，看着地上蹊跷流血的父亲大人，一咬牙快速冲了上前。顺势操起落在地上的匕首，落到贺茂广身边，一手压在贺茂广的身上，不让他抖得太厉害。

    贺茂广一把抓住贺茂晴子，叫道：“救我……救我！救我！……”

    贺茂晴子眼泪涟涟，哭道：“父亲大人，你现在活着就是受罪，让我送你一程吧！我对不起你，可我实在不忍心看你受罪。请您原谅我！”贺茂晴子知道贺茂广被金蚕蛊折磨，难以救活了。一咬牙关，匕首应声刺入贺茂广的胸口，终结了贺茂广的性命。

    与其痛苦地挣扎一段时间再死去，倒不如干脆一些。贺茂广被毒蛊折磨，自知自己的下场，脸上肌肉抽动了几下，双手松开了贺茂晴子，眼睛眨动了几下，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贺茂晴子送走了贺茂广，我并没有阻拦她。

    我并不是个残忍之人。折磨人不是我的擅长，只是长叹一口气，说道：“你变成老人尸活在世上，倒不如干脆死去，这样子还好一些。不用不见天日，不用躲在这地底下面。”

    贺茂晴子抬头看着我，眼睛里满是怨毒，道：“萧宁，我贺茂家与你萧家世世代代都不会和解！只要我贺茂家还有一人。都会不顾一切杀死你们萧家。”

    我笑道：“晴子小姐！你不用吓我，对我来说，世上多几个仇人没什么大不了的。只是我不知道你还能不能活过今天。”

    贺茂晴子道：“你……你们难道还要杀了我吗？”

    我耸耸肩膀道：“我不清楚，这要看阿九了。”贺茂晴子送走了贺茂广之后，站了起来，退到一旁。贺茂大郎傻傻地站在一旁，嘴里面留着哈喇子，不断地笑着，偶尔发出两声怪叫声。

    贺茂晴子责怪道：“哥哥，父亲大人已经被毒虫害死了。我们也处于危险之中。你为何还要发笑呢。”

    贺茂大郎呵呵地笑着，忽地张开嘴巴，吐出一口唾沫。那唾沫稳稳当当地落在贺茂晴子的衣服上。贺茂晴子半天没有说话，长叹了一口气。贺茂大郎又是大笑起来。

    我道：“他已经死了，没有正常人的情感。你说那么多，他都不知道的。”贺茂大郎的确已经傻了，身上的气息十分古怪，不会表达情感。

    贺茂晴子双拳握紧，叫道：“不。我还有两只金甲尸，一定可以对付你们的！”我取出了铜铃铛，扔给了阿九。阿九正与两只金甲尸恶斗，和之前不一样的是，阿九已经掌握了金甲尸的破绽，先用了法子逼出了它们身上的恶鬼，而后再用大手印对付金甲尸。

    阿九稳当接过铜铃铛的时候，快速地摇晃起来，铃铛声响彻了整个地下工程。

    两只金甲尸在天师府一等一的法器铜铃铛铃声的攻击，与鬼派风水术中最为厉害几种大手印之一的镇尸大手印的重创之下。已经出现崩盘的征兆。

    我相信阿九可以对付两只金甲尸，所以并没有上前帮忙。阿九是鬼派风水术，镇尸是他的本职工作，很少有机会与僵尸动手。我把机会留给阿九，也是让他多练习结印。在实战之中增加战斗的经验。不过此后，终阿九的一生，也没有再遇到过比三只金甲尸更厉害的僵尸了，这当然是后话了。

    我一边与贺茂晴子说话，一边控制朱雀封印。朱雀封印运动之后，我全身都如同火烧一样，对我的身体伤害很大，也快速地消耗我的体力。我必须尽快控制下来才好，免得不受控制，损害身体肌能。

    阿九长啸了一声，两个大手印结出，击中金甲尸。

    阿九的修行不够，打出五个大手印的威力，才抵得上爷爷的一个大手印。所以阿九费了一些时间，才把两只金甲尸放倒在地上。好在阿九耐力好。体力储备远超常人，在结了一百四十七个大手印，成功打出一百零七个大手印之后，还能稳稳当当地站着，不至于累倒在地上。

    阿九将刺入柱子里的长刀拔了出来，连着动手，费了一些功夫，敲下了两只金甲尸嘴里的僵尸牙，道：“古先生，僵尸牙收集好了，出去之后送给你。”两只金甲尸没有了僵尸牙，又被大手印打散了尸气，自然不再是僵尸了。

    古秀连笑道：“好！好极了！”

    阿九收拾了剩下的金甲尸，大口地喘了几口气，走了过来。把铜铃铛交给我，道：“萧宁，多谢你的提醒。我怕是看不出金甲尸身上附着着恶鬼！”

    阿九虽是鬼派风水师，双眼却是一双平常的眼睛，无法看到鬼魂的存在，他一生只看过一次蛇灵，之后再也没有看到过了，我想到这里，不由地笑了起来，不知道蛇灵现在在哪里。有没有在心中怨恨我呢。

    我接过铜铃铛，道：“阿九，不用感谢我！我们为了活着，又如何不努力。”

    阿九单手持着长刀，刀把上的菊花标志在光线下闪着微弱的光芒。阿九对贺茂晴子说道：“我说过，我会十倍奉还的。你刚刚被我的飞刀刺中一刀，还剩下九刀！”


第三百零五章、大幕将落

    贺茂晴子听到这话，身子一软，瘫坐在地上。阿九身上不少地方被尸气灼伤，又与金甲尸打了许久，气力消耗很大，握刀的右手微微有些发抖。

    贺茂晴子看着阿九，道：“阿九君，你不能这样对我，我送书给你，是因为我对你情深意重。后来看到你身边站着个女孩子，所以才下了狠心要对付那个女孩子，喜欢一个人难道还有错吗？”

    阿九摇头道：“贺茂小姐。你现在还要狡辩吗？真是叫人失望，我想从一开始，你就想好要杀死我们。你在《源氏物语》里面放上青蚨虫，难道不是为了追杀我们吗？”

    贺茂晴子整个人一颤，道：“原来你们早就知道青蚨虫了，也就是说，猿飞小丸是你们放在房间等我们来到的，引起我们之间误会的。”

    阿九道：“是的！”

    贺茂晴子咬着牙站了起来。长发有些凌乱，贺茂广死后，三只金甲尸变成了废物，贺茂晴子就变成现在这个样子。脸色白得很，凄然地笑道：“我贺茂一族这些年来一直都在走下坡路，家族的有天赋的少年都不愿意习练阴阳术，要不然你们不会这般轻易得逞。”

    阿九道：“你们自己争斗才会导致自身实力变弱。我们来扶桑日本，是因为你们伤害我们的亲人朋友，所以我们不得不来找你们说清楚，算清楚这比账！”

    贺茂晴子又是凄然一笑，道：“是的，你找我们算账有你们的计划。我则要守护我的家族，所以也有我的计划。咱们之间，站在各自的立场，都是无可非议的！”这笑声之中，带有不少辛酸。她本是贺茂家的女儿，却承担了很多很多的事情。

    如她所言，我们各自的立场不一样，才会支配各自的行动。我笑道：“晴子小姐，你千不该万不该伤害古葵！这件事情不论如何也不能原谅，这一点，你说破天也没有用。”

    贺茂晴子愣了愣，道：“我……我再说下去，在阿九听来也是狡辩。我是嫉妒古葵，所以想杀死她。这一点我不否认……但是阿九，我至少绕过你三次，你难道都没有察觉出来吗？”

    阿九哦了一声。不解地看着贺茂晴子，倒有些意外。

    贺茂晴子接着说道：“那日我约你来富士山见面。我父亲要我杀你，我不愿意杀你，只取了你的鲜血。并没有要你的性命，这是第一次；在进入地下室的时候，强光灯打亮之前，我藏在暗处，是可以用步枪射杀你的，但我放过了你，这是第二次……”

    阿九陷入了漫长的思索之中，表情变得呆滞起来。手上的长刀慢慢地放了下来，好像这一切被贺茂晴子说中了。

    我问道：“那第三次呢？”

    贺茂晴子瞪大眼睛看着阿九，道：“你们坐电梯下来之后，我射出了一颗子弹，本是飞向阿九的，但是我打向了古秀连，这是第三次。”

    我摆了摆手指，道：“这第三次好像不算吧！”

    贺茂晴子躲在暗处射击我们的时候。阿九早就察觉出来，还及时提醒了我们，所以这一次应该不算，就算贺茂晴子枪口对准了阿九。也不一定会得手。

    贺茂晴子道：“好吧，就算第三次不算，也有两次吧。”

    我心中一惊，如果贺茂晴子没有说假话的话。那她内心深处有三次有放过阿九的念头。

    我摆摆手，道：“这事情还是由阿九自己来解决吧！”

    我折返退到古秀连的身边，检查古秀连身上的伤口。古秀连双手被尸气腐蚀得不成样子，胸口遭受过贺茂广的重击，受了很重的内伤。我扶他起来的时候，古秀连又吐了一口鲜血，幸而有小蛊虫照应古秀连，暂时抱住了性命。

    古秀连对眼前的情景发表了见解：“阿九因为太过帅气。影响对方重要角色的布局，咱们这一次邀阿九一起来日本是正确的……咳咳……”

    阿九心中肯定处于挣扎自己，古秀连还说出这样的话，真是个奇怪的老头子。我心中暗自腹诽，手上面却撕下衣服踢古秀连简单地包扎了一些。

    我道：“古爷爷，你还是少说些话，节省一点力气。”

    古秀连踉跄地站了起来。道：“把金甲尸的牙齿给我看看。”

    我摸出来递给了古秀连。

    古秀连握在手上，把玩了一会，道：“是要坚硬一点，不过牙齿终究是牙齿，离开了金甲尸，就看不出什么威力了。我倒想等我身子骨恢复了，好好跟它们三只金甲尸斗一斗……咳咳……咳咳，不过看起来。怕是很难恢复了。”

    古秀连口上虽这么说，还是把两颗牙齿装入自己的口袋里。

    我扶着古秀连往前面走去，站在阿九身旁。

    阿九想了一会，道：“贺茂小姐。不论你出于什么目的，你伤害古葵这件事情永远也不会改变。你数次打算放过我，或许有你的考虑。我若因此而要我放过你，我断然不会的。”

    古秀连道：“我们要听一个蛇蝎女子在这里絮絮叨叨说她的故事呢？是不是真的很有意思？我们难道要听一个杀人凶手将她的爱情故事吗？”

    我摇头道：“没意思！其实我不想听的，但阿九迟迟不愿意动手。”

    阿九似乎被古秀连的话击中了，手中的长刀一扬，快步往前面跑了几步。贺茂晴子瞳孔一缩，露出惶恐的表情。贺茂晴子本能地躲闪，手中从袋子里取出了一把匕首，挡着阿九手中的长刀。

    阿九没有杀贺茂晴子，也没有在她身上杀上十刀，加上刚才的飞刀。阿九只刺出了七刀。

    我想，阿九心中还是有些心软，又或者阿九不想占一个女子的便宜。贺茂晴子三次放过阿九，虽然每一次都未必能杀了阿九，但阿九还是因为这个缘故，少了三刀。

    阿九刺出的每一刀都十分精准，每一刀都落在痛觉最为强烈的地方。贺茂晴子惨叫连连，但并不会死去。

    阿九道：“古葵没死，所以你可以活着！我希望你活下来之后，能够好好想一想贺茂家族未来的命运，你本是十分聪明的女子，应该可以想清楚这件事情。风水师萧棋死了。贺茂家主贺茂广也死了。我希望以后不再有厮杀了，至少能平安度过几十年吧。”

    贺茂家的养尸屋、虫屋、地下工程里的不死卫士、三只金甲尸、若干只红衣僵尸尽数毁掉；贺茂广中毒蛊而死，贺茂大郎成为一个傻子，半死不活了，只剩下一个重伤的贺茂晴子。

    二十年之内，贺茂家都无法进入华夏中原，二十年后会是什么样子，无从知晓。

    阿九接着说道：“就算我今天杀了你。贺茂家的支脉争夺家主之位后，还是会慢慢地撅起。若你能够觉悟，制衡贺茂家，终你一生，都不冒犯我华夏玄门，与你贺茂家也是一件大的功德事！”

    古秀连道：“二十年后，贺茂家新一代的小孩子会长大成人，他们会不会走上复仇之路，谁也说不清楚，只希望到时候杀戮可以少一些。”以暴制暴，以杀止杀，不符合道教法义，首恶贺茂广已除，古秀连并不想再添杀戮。

    贺茂晴子身上数次流血，伤口的疼痛折磨着她。

    她咬着牙关，叫道：“二十年后，我希望你可以好好地活着，阿九！”

    光靠几句话，就可以说服一个人，这样的故事只会发生在通话里面。贺茂晴子显然没有为阿九那一番所动。但到了此刻，杀不杀贺茂晴子都不重要了，留下她反而要好一些。

    阿九道：“若你不听话，我可以再杀出个安安静静的二十年。”阿九此话一出，霸气侧漏，二十年后，贺茂家的人敢去中国捣乱，阿九就会再杀一回。

    贺茂晴子抬起的头颅默默地低了下去，只有泪水和鲜血留下。伺候，贺茂晴子节制贺茂一族，终其一生，贺茂一族的人都没有去华夏捣乱。

    古秀连道：“萧宁，收回金蚕，我们走，天快亮了。”


第三百零六章、我爱你

    金蚕蛊钻入贺茂广的身体里，久久都没有了动静。我走过去的时候，贺茂大郎忽然扑了过来，眼珠瞪得大大地，使劲地看着我。我心中一动，贺茂大郎虽然变傻变蠢，但是见我上前，忽地想起什么，要保护躺在地上的贺茂广。

    我瞪了一眼贺茂大郎，而后笑道：“你阿爸已经睡着了，我不会伤害他的，你退到后面去吧。”贺茂大郎身子发抖，脑袋摇晃，依旧不愿意后退。我叫了一声，方才把贺茂大郎给逼退。

    贺茂广七窍流血，身上中了数刀，已经完全死透了。我搭起他的左手，心中念道：“金蚕。跟我走吧，咱们要回去了。”金蚕蛊似乎一下子不见了，没有了踪影。

    我心中一惊，方才想起，金蚕蛊是白师父强力封在我身上的，它难得恢复了自由，不一定愿意回到我的身体里。我心中暗暗催促了一下，金蚕蛊似乎都没有反应，反而急出了一头汗水。

    古秀连见我一头汗水，忙问道：“萧宁，怎么了，金蚕不肯出来吗？”我擦了擦额头的汗水。说道：“金蚕是被白师父强力封在我身体里面，这次放出来之后，不愿意回来，躲在贺茂广身体里面，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古秀连道：“金蚕是聪明的虫子，你与它说说吧。它自然会清楚的。”金蚕蛊是二叔的虫子，听二叔的话，却不会听我的话，我心中思索了一会，道：“金蚕蛊，你要是不愿意随我离开，那你永远留在这里……也就再也见不到虫王，回不到茶花峒了。你到底回不回来，我随你自己决定。”与其同它讲道理，不如用这个法子激一激它。我想，金蚕蛊是断然不会留在这里的。果然，金蚕蛊的气息从贺茂广身上散发出来，不过动作并不是很快。

    我道：“金蚕，之前把你封入我身体里面，是用来对付凶虫的。现在凶虫有土卵虫对付，我还有小蛊虫，蛊王虫，这次不会关着你的。等我们一回到苗疆，我就把你交给二叔，还你自由之身，到时候你生活茶花峒，岂不是很好。”

    金蚕蛊听到这里，动作快了不少，顺着贺茂广的手臂钻出来，又熟练地进入我的身体里面，很快就隐藏自己的气息。我无奈地摇摇头，心中暗想：“金蚕蛊乃是苗疆第一神蛊虫，我是驯服不了它了，还是让它回归茶花峒最好。”

    我收回了金蚕蛊之后，又克制住朱雀封印，背起古秀连，与阿九一起，往山外面走去。阿九走到升降机前面，回头看了看贺茂晴子，一句话都没有说。

    贺茂晴子看着阿九，似有所动。不过隐忍了许久，也没有喊出来。古秀连笑道：“阿九，我觉得你以后应该找块布，把自己的脸蒙起来，这样子能确保自己人身安全。有时候，长得太帅并不是一件好事。”

    我问阿九：“贺茂晴子受了这么重的伤。你不带她出去吗？她可能会死在这里的。”

    阿九淡淡一笑，说道：“这里是养僵尸的地方，活人很有可能被僵尸弄伤，自然会配有养伤的地方，养伤的药材，既然是老巢，也肯定有储备的粮食和饮用水，没必要带她出去的。”

    阿九说完这话，再也没有说起那个女人了。我也没有再提起这个女人。

    我们一行三人出了升降机之后，之后启动了一辆车子，顺着山路往山下而去。此刻，东方发白。一轮朝阳冉冉升起，距离我们约定天亮的时间，已经过了一刻钟。

    阿九驱车行驶在弯曲的公路上，车子呼啸而过。早上的公路鲜有车辆，我们一路狂奔，到了山脚的时候，太阳又高了不少。

    古秀连咳嗽了几声，道：“阿九，不用开那么快！就算我们天黑出来，她们都会在那里等我们的。古葵虽然柔弱，性情却韧如丝，不见你回来。绝对不会离开的。张小姐更是说好要等萧宁回来，不见萧宁，岂会离去呢。”

    阿九道：“我知道，所以我要快一些，免得她们多担心一刻钟。”

    车子下到山后，路上面的行人倒多了起来。阳光明媚。花朵摇动，树上的鸟儿自由自在地歌唱，一路上春风得意。我与阿九无心欣赏眼前的风景，只愿早些与他们碰面。

    一路上，我思绪乱飞，想了很多事情。这当中欢喜也有，悲伤也有，这些事情都构成我生命中重要的回忆。

    我想起了与张玄薇见面时候的情形，想起去找她的情形，想起在茶花峒见面的情形，想起我们住在天师府时候的往事……

    白师父说，张玄薇是我命中贵人，她的出现，可以改变我的命格，可以带着我走上快乐的日子。现在看来，白师父的确没有欺骗我。我也没有被命运祭拜。我想，如果可以再选择一次的话。我还是会选择与张玄薇相遇的。

    车子拐了几个弯，眼前是一条笔直的长路，走过了这条长路，停靠在路边，再往花海之中走上几百米，就可以看到张玄薇她们了。我的心猛烈地跳动。控制不住地激动起来。

    车子快速地行驶，我远远地看到路边站着熟悉的女孩子，她站在风中格外地美丽。她的身段与周边风景融为一体，她的光辉胜过今日的春光。樱花树下的那个女孩子，便是张玄薇。

    我探出身子，大声地喊道：“玄薇。玄薇，我回来了。”张玄薇期盼着看了过来，忽地回头喊了一句，坐在树下的古葵也跟着站了起来。古葵受伤后，不能久站，所以就在树下等着。

    两人站起来之后，挥动着手臂，带着欢笑。

    阿九轰了一脚油门，车子飞快地靠近，最终稳稳地停在路边。我从车子跳了下来。张玄薇飞奔上前，仔细检查我的身上，看有没有伤口。道：“萧宁，你不守信用，晚回了两个小时。”

    我看着张玄薇有些生气的脸，张开怀抱，将她紧紧地抱住，贪婪地闻着她身上淡淡的香气。道：“玄薇，我爱你！我回来的路上，一直想着你，恨不得一个跟头就翻到你的身边。我知道，我爱你胜过爱我自己。”

    张玄薇愣了半天，道：“萧宁，你真是个狡猾的家伙，知道我要说你，就来了这么一串好听的话。”

    我摇摇头，泪水涟涟地说道：“不是，这都是我的心里话！如果没有你，我走不到今日。从我第一次在天师府周围见你，从我第一次溜进你的房间拿回土卵，那些记忆无数次在我脑海闪回。我知道，我爱你。”

    张玄薇脑袋枕在我肩膀上，道：“萧宁，好啦好啦，没事了没事。咱们以后都可以平平安安地活下去，再也不会有波折了。”

    我忽地松开了张玄薇，正面看着她，深情地吻了上去……

    阿九从车子下来，古葵站在几米外，并没有靠近。风吹过来，古葵鹅黄色的衣衫随风摆动，秀发也在风中飞舞。古葵咧开嘴，笑道：“阿九，你回来了啊。我在这里等你，本以为还要再等一会的。”

    阿九也笑了，道：“古葵，我回来了，晚了两个小时，你不会怪我吧。”古葵摇摇头道：“不怪你，你回来了，我就高兴得不得了，快乐得不得了。刚才还想着要怪你的。现在一股脑都忘记了。”

    阿九道：“古葵，你以后真的要跟着我吗？我去哪里你就跟着去哪里吗？”

    古葵点点头道：“是的！不过在这之前，你要陪我去几个地方。等我玩好了，我再跟你一起流浪，一起漂泊。”阿九愣了一下，笑道：“哦，原来不是要跟我去漂泊，而是要我跟你到处旅游。古葵，原来你都计划好了啊。”古葵道：“哈哈，之前你要跑，我就骗骗你。可现在你跑不了，我当然要露出原形。用我的爪子挠挠你！”

    阿九笑了起来。

    古秀连坐在车子后面，抬头看了看躲在樱花树上躲避阳光的燕尾服，说道：“燕先生，咱们是在这里干啥子哦，看他们四个人秀恩爱，找刺激吗？”

    燕尾服点着一根香烟，笑道：“我还好，对人类的情爱不太清楚，所以不会受刺激。古先生，你是出家修道之人，岂能被他们这些恩恩爱爱所迷惑，你道心坚定，自然是不会羡慕这两对情侣的？你是要修仙的道士啊！”

    古秀连道：“羡慕！我羡慕得要死！只羡鸳鸯不羡仙。我要是可以爱情美满，还去修什么神仙，除非脑子有问题啊。”

    燕尾服耸耸肩膀，道：“那我还是劝你把眼睛闭上，找团棉花把耳朵捂住。这样子看不到听不到，自然会不会受到刺激了啊。”

    古秀连竖起大拇指，赞道：“真是好办法！”古秀连果真塞住了耳朵闭上了眼睛，坐在车子里，陷入沉思之中。他嘴角微微翘起，似乎想起了什么有意思的往事。

    “几位，来日方长，有什么路上说就是了。”燕尾服从樱花树上跳下来，大声说道。


第三百零七章、两件憾事

    “毕竟猿飞一脉，还有贺茂家在日本还是有很大的影响力，咱们闹出这么大的动静，还是早些离开日本比较好啊。”燕尾服说道，几片花瓣落在他黑色的燕尾服上，风一吹来，又随风飘散。

    “是啊，你们回去有的是时间，何必在这里依依不舍呢？”古秀连伸手拍了拍车子，提醒我们。我、张玄薇、阿九、古葵四人皆是点点头，计划立刻返程。阮小虎与孟毁从边上花海钻了出来。

    孟毁依次查看了阿九与古秀连身上的伤口。阿九身上皮肤受到尸气的伤害，经由孟毁简单处理后，休息一段时间就没有事情。

    孟毁看了一眼古秀连，脸色有些异样，久久都没有说出话。

    古秀连道：“孟医生，不要紧，我古秀连道力身后，看起来有些吓人。但是很快就可以恢复的。”

    孟毁道：“但愿吧。”我们从这里出发，路边小镇的药店买了一些纱布与消炎药，又弄了一些药膏，替古秀连包扎过后。古秀连气色好了很多，还吃了一碗米饭，道：“你们不用担心我，我没事的，可以回家的。”

    我启动朱雀封印后，全身滚烫有些体力透支的征兆，幸而有尸花的帮助，可以暂时压住我身体的不适感。车子在行进的过程中，我陷入了疲惫沉睡中。等我醒来的时候。我们已经到达了东京市内。我全身气力提不起来，只依稀听到古秀连的咳嗽声。

    我们经由东京出发，到达神户，依旧乘坐轮船回去。古秀连有严重的内伤，只能乘船回去。我休息了一个晚上，感觉稍微好了一些。我去看古秀连的时候。发现他的脸色并没有好转，脸上满是老态，咳嗽声不断地响起来。

    我把孟毁拉到一边，问道：“古先生的伤到底怎么样了？”

    孟毁看了我一眼，道：“少主，既然你问我，我就不瞒着你了。古秀连生活在阴寒之地多年，寒毒已经侵入了他的骨髓深处。之前一直没有发作，是因为他体内有着充沛的道力。可是这两次受伤后，道力亏损很大，寒毒发作，伤害了脏器。而这一次，他胸口处的伤很严重，损害了他的右肺！”

    我不由地一惊，难怪古秀连会咳嗽不已，原来是右肺受到伤害，更可怕的是，体内有着严重的寒毒。

    我抓住孟毁的手，问道：“可有什么缓解治愈的办法吗？”

    孟毁摇摇头道：“司命所属，药石难以救治。只希望他可以开心一些，或许可以多活一段时间。我看他的情绪，还是挺好的，应该可以活一段时间。”

    我明白油枯灯灭的道理，但鼻子还是不由地一酸，问道：“还有多长时间呢？”

    孟毁道：“最短一个星期，最长半个月吧。”

    我许久都没有说出话来，心中甚为难过。孟毁道：“这是无法改变的事情，你应该问问古先生还有什么未完成的心愿没有！”

    我点点头，道：“我知道了。”

    孟毁又道：“少主，我能随你们一起回去吗？”孟毁问这个问题的时候，燕尾服鬼魅般的身影出现在我身边，道：“孟毁当年犯错才被赶到这边来的。萧宁，你答应带他回去吧。”

    孟毁双眼期待地看着我。

    我心中暗想，我如果点头的话，就表示我接受了孟家主事人的职位。我看了看燕尾服，笑道：“孟毁。你回去吧，不要紧，到时候我去孟家帮你求求情，让他们放过你，不要惩罚你。”

    孟毁叹了一口气，道：“那我还是留下来吧。这样回去名不正言不顺的，总归不是个事，留在日本虽然危险，只要我小心一些，应该死不了的。”

    燕尾服道：“我看未必，猿飞一族虽然死了老宗主，但毕竟是千年家族，总会有个把高手，到时候要是找到你，一下子就割掉你的脑袋了。”

    孟毁有些茫然：“那我应该怎么办？”

    我道：“孟铮都死了，现在都没有主事人了，你还管那么多干什么。听我的话，回家去，留在这里一点意思都没有的。”

    燕尾服道：“孟毁，萧宁以后可能成为孟家主事人，他既然开口了，你就不是名不正言不顺了。你就少在这里演戏了，回去吧，回去吧。”

    孟铮瞪了一眼燕尾服，双手一拜，道：“既然少主让我回去，那我就回去吧。”

    燕尾服身子一闪，又消失不见了。连着处理暗中追来的对手。燕尾服的猜测没有错，猿飞一脉与贺茂一族的影响力很大，此番两大家族受挫之后，像日本另外一个忍者世家伊贺忍者与剑道世家柳生家族都派人追踪上来。

    不过这些追踪上来的人都败在燕尾服的手下。燕尾服并没有下重手，只是将他们逼退。在神户逗留了一个白天之后，我们在当天晚上。登上了回国的轮船。

    这当中发生了一些小小的变故，不过都被燕尾服轻松处理了。我与阿九还没得及出手。

    轮船要在海上航行一天两夜，在后天早上到达上海。

    上了轮船后，我们的安全危机彻底解除。古秀连的咳嗽也变得越来越频繁，我彻夜守在古秀连身边，听他回忆往事。听他各种豪言壮语。

    古秀连道：“没想到我还是老了，想来真是时光飞逝，一下子就老了。世上常说人是一瞬间长大的。我现在觉得人也是一瞬间变老的。”

    我说道：“古爷爷，你在我眼中永远都不会老去。你带着我杀入养尸屋，烧掉虫屋，这等壮举，世上又有那个年轻人做得出来呢。我相信，你的伤一定可以彻底好转，再活一百年。”

    古秀连哈哈大笑：“一百年啊一百年，那就是百年僵尸了。我可不想变成僵尸。到时候阿九跑来找我麻烦，大喊道，我是鬼派风水师。你这只老僵尸休要在这里荼毒人间。我最受不了鬼派……咳咳……鬼派的那些乱七八糟的镇尸法门，用玉尺攻击僵尸的肛门，我可受不了。”古秀连说完后，自己大笑起来，笑到一半咳嗽起来，伸手一接。就是一捧鲜血。

    我本跟着一起大笑，看到鲜血，不由悲从中来，眼泪一热，半天都说不出话来。古秀连道：“萧宁，我没事。一点事情都没有，扶我出去看看大海……”

    我用毛巾擦掉古秀连手上的鲜血，扶着古秀连走出船舱，海面十分地平静，只有徐徐地微风吹来。古秀连站在甲板上，任由夜风吹拂，许久都没有说话。

    忽然，百米开外的海面上，跃出了一条鲸鱼，翻出了巨大的浪花，船舱上的灯光照耀过去，那景观甚为壮美。令人难以忘怀。

    古秀连嘴巴翕动，道：“飞翔的巨鲸，没料到我古秀连可以看到这等壮美的场景。”古秀连顿了一会，接着说道：“巨鲸在夜晚跳跃，无人察觉，若不是我们出来走走。怕是无人看到；想我这一生起起伏伏，又会有什么人记在心中呢？”

    古秀连触景伤情，悲从中来，泪水顺着沧桑的脸庞留下。

    茫茫沧海，漆黑一片，遥远的海面上只有一片巨大的空虚。

    我道：“你的故事肯定会在虫门流传开来。我阿妈以前就想过写爷爷的故事，也会把你故事写下来的。到时候就会有更多的人看到的。”

    古秀连看着漆黑的夜色，道：“萧宁，我古秀连一生潇洒，却有两件憾事。”

    我问道：“古爷爷，你还有时间，有什么遗憾事咱们一起去完成吧。”

    古秀连扭头看着我，道：“来不及了！我负了一个人，没有办法弥补了。”

    我眼睛眨了眨，道：“怎么无法弥补呢……”

    我忽地明白过来，古秀连年事已高，或许那个女子早已不在人世了，的确是没有办法弥补了。原来在古秀连的心中。早已情根深种啊。

    古秀连笑了笑，道：“说来不怕你笑话，我年轻时候身边有很多女孩子，却唯独喜欢她一个，喜欢一辈子都无法忘记，她的名字很好听，叫做凤凰。”

    我念叨着“凤凰”的名字，道：“是个很好听的名字，想必她一定有些迷人之处，一定是个很骄傲的女子吧。”

    能令古秀连着迷女子，一定有独特的迷人之处。而他们两人最终没有在一起，抛却种种原因，想必是因为那女子十分地骄傲。因为古秀连就是个很骄傲的人，而两个骄傲的人，是很难在一起的。

    “骄傲！说得没错啊。”古秀连道，“她的确很骄傲！我也很骄傲！一生负气成今日，四海无人对夕阳。”

    古秀连在三清山上就念出过这句诗词。

    这句“一生负气成今日，四海无人对夕阳”。是一种极其落寞的感觉，讲的是少年时候意气用事，不愿意改变自己，不愿意随波逐流，到了晚年，四周无人，只有一人孤独地面对着落日。乃是一种十分悲凉的感觉。

    用在古秀连身上，也甚为恰当。如果当初古秀连不那么骄傲，或许就能和那个叫做凤凰的女子在一起了啊，我心中感触地想道。

    古秀连沉默了许久，道：“我另外一件遗憾的事情，就是人世匆忙。没能给自己找一个传人，死后下了地府……对，我这样人一定是下地府的……下了地府之后，怕是没脸见我师父他老人家了……”


第三百零八章、回忆之夜

    古秀连说出这话，无限地伤感，完全不像那个潇洒的古秀连。

    我心中暗想，古秀连想过收阮小虎为徒弟，却被阮小虎拒绝了，他或许明白自己的身体状况，知道自己剩下的时间不多，所以才会说出这样的话。想他一生，都在奔波之中，根本没有合适的机会寻找一个合适的徒弟，到了现在，难免会觉得遗憾。到了今日，的确没有机会去寻找一个各方面都很优秀的徒弟了。

    我强作笑颜，说道：“古爷爷，你以后还有很长的时间，回去之后，让古惊风帮你选一个徒弟，你好好调教下。”

    古秀连摆摆手道：“这个事情。看的是定数，如果我勉强去找一个徒弟，反而会不合我的心意……”

    古秀连看着远处的夜色，过了一会，说道：“人这一生，如果没有几件遗憾的事情，那就不叫做人生了。遗憾，本来就是人生的组成部分。”

    我道：“古爷爷，你说的话都记住了，夜色深了，咱们要不先回去吧，免得海风吹来。想起一些不开心的事情。”

    望风怀想，能不依依嘛！

    古秀连挥挥手道：“萧宁，我看看今夜的风景，过了今天就不会再有机会了。我看看今夜的夜色，看看夜色朦胧的寂寞，过了今天就没有机会再去领悟。”

    我站在一旁。点点头，说道：“好啊，那就看看这风景。”终我一生，都不曾像今晚这样看着茫茫大海，今晚的风从远处传来，难以忘记，它轻轻地吹来，像情人的一只小手，慢慢地抚摸着我们的心伤。世人都在今夜的微风中慢慢沉睡，但还是会有人和我一样，站在风中，回忆过去的事情。

    过了一会，我问道：“古爷爷，如果世上有长生术，你愿意长生吗？”

    古秀连回头看了我一眼，说道：“我的思想境界不够高，长生不了。如果真的可以长生的话，我肯定愿意长生的。这样子的话，我就可以花上一千年的时间，去做我喜欢做的事情。我可以去尝试世上一切的职业，去见所有的人。可惜这世上没有长生术，也修不到长生。”

    我接着说道：“我在三清山上，看到一本《大罗神仙道》，按照上面的办法修行，好像可以把自己变成僵尸……古爷爷，你愿意尝试一下吗？”

    古秀连摇摇头道：“不会取尝试的。我本来就是对付僵尸的，再变成僵尸，那该多么不好啊。咳咳……我还是当道士最好。我年轻时候，当道士还是很潇洒的，后来遇到了你爷爷萧棋，就变得不潇洒了。”

    我笑了起来，问道：“古爷爷，你与我爷爷是怎么认识的，后来发生了什么事情，如何建立了你们的友谊的？”

    古秀连道：“哈哈，这说起来就话长了。不过今夜风景正好。温度正好合适。那我就跟你讲一讲吧。若是你阿妈要写故事，你可以替我传达的。”

    我点点头说道：“我一直想听你们的故事，你慢慢讲，我慢慢听。”

    古秀连又咳嗽了两声，扶着甲板上，我找了两把躺椅过来。古爷爷躺在椅子上。开始讲起，说道：“那是多年前，我有个师哥叫做飞天蜈蚣。我师哥当时品性不太好，做了很多有违道义的事情。在江城遇到了萧棋，他们打了起来。我师哥飞天蜈蚣摆在萧宁手下，还被饿死鬼虫害了……”

    我道：“然后呢……”

    古秀连说道：“那时候我初出茅庐，听到这个消息，便去找萧棋报仇的。萧棋有谢灵玉的帮助，又加上修行了鬼派的风水术。我一时之间奈何不得。之后我们斗了很长时间……”

    古秀连讲了很久很久，讲他与日本安倍家合作对付爷爷，又讲他被毁去了半张脸的故事，又讲了如何改头换面。最后与爷爷斗得天翻地覆，最后痛哭一场，两人变成了好朋友。

    时间慢慢地流逝，夜色更深了。

    我听着他们的故事，如同听一场传奇故事一般，听到紧张之处，手心只冒汗水。我万万没有想到，古秀连与爷爷之间，竟然发生了那么多事情。他们能够成为好朋友，完全是不打不相识。可能他们最开始相遇的时候，谁也不会料到会变成好朋友。

    我问道：“古爷爷，那你的左脸毁掉了之后。又是怎么变回来的，我看你依旧是帅气逼人啊。”

    古秀连笑道：“我找医生帮我治好了脸，因为我受不了那个丑丑的样子，你是知道的，我古秀连英俊潇洒，乃是玄门第一大帅哥。现在第一大帅哥。应该就是阿九了。”

    我哈哈笑道：“当时你是第一大帅哥，那我爷爷是第几大帅哥呢？”

    古秀连道：“我想想啊，你爷爷可能要排到一百多开外吧。毕竟他那种靠女鬼照顾的风水师，帅不帅都不重要的，他又不是靠脸吃饭的。可惜的是，你爷爷桃花运真的挺旺。比我旺多了，气死我了啊。”

    我哈哈笑道：“或许太帅了也不是一件好事，女子都不敢靠近你，怕配不上你吧。”

    古秀连笑道：“萧宁，你嘴巴可以啊。这话我爱听，我一直想不通，为什么我桃花运比不上萧棋，原来是因为我太帅了啊！哈哈哈……咳咳咳……”

    我拍了拍古秀连的背部，说道：“古爷爷，你最帅，最潇洒……”

    古秀连道：“不过我看阿九那小子桃花运也不错，桃花劫也不少。走到哪里都有女孩子喜欢的。看来鬼派风水师都是有些吸引女孩子的魅惑之术……”

    我哈哈大笑：“阿九没接风水师衣钵的时候，就很招女孩子喜欢的。沈静啊，湘瑶啊，古葵啊，都是在接风水师衣钵之前就认识了的。不过他的确很了不得，谢姑娘、金脑袋、银脑袋都要收他当徒弟……最后反而被我爷爷捡了个大便宜。古爷爷。你说我爷爷是不是捡了个大便宜……”

    微弱的鼾声传来，古秀连靠在躺椅上慢慢地睡了过去，嘴角微微翘起，带着淡淡的笑容，他体力本来就不太好，花了那么多时间讲述自己的往事。自然会有些疲惫，说着说着便睡了过去。

    古秀连心里有太多的话，如果不说话的话，怕是走得也不会安心的。我把小蛊虫放在他肩膀上，找了大衣盖在他身上，任凭海风吹来，安抚这个劳碌一生的老人。

    古秀连沉睡之后，我却格外地清醒，思绪飞动，飞到很远很远的地方。我抬头看了看高处，只见燕尾服坐在高高的架上，点了一根香烟。很优雅地吐着眼圈，一双眼睛深邃而忧伤地看着很远很远的地方。

    我走到桅杆下面，喊道：“燕先生，这么晚了，你怎么还不休息啊？”燕尾服从高处跳了下来，说道：“我听到有人在讲故事。就出来听听哦。没想到古秀连这小子一生还挺精彩了，还居然当过卧底，还是两次卧底！他要是不入玄门，或许可以当一个优秀的演员，拿遍各种大奖。”

    燕尾服递给一根香烟给我，道：“要不要来一支香烟？”

    我接过香烟，发现是一种老的香烟牌子，价格不贵。我点了起来，抽了两口，不由地咳嗽起来，问道：“怎么这么呛人啊？这烟多少钱一包？”

    燕尾服笑道：“这是老的白沙烟，几块钱一包的。我比较喜欢这个味道，所以抽了好多年了。在我心中，这种烟丝是最好的。”

    有了感情，就难以忘记，这便是人之常情吧。

    我问道：“燕先生，你之前一直隐瞒着自己的身份，你到底是什么人啊？我看你的样子。不像是孟家内部的人。我们去孟家古宅的时候，也没有看到你的踪影啊。”

    燕尾服道：“不要试着追踪我的身份！因为你找不到任何线索的。我与孟家有着很重大的关系，这一点你可以确定无疑。好了，抽完烟，就回去吧。烟这东西，对身体不好，你还是少抽一些。”

    燕尾服说完话，顺着桅杆快速爬动，重新落在高处，一身黑色的燕尾服与黑色融为一体，若不是手上的香烟闪烁着火光，几乎看不出他坐在那里。

    我并没有丢掉香烟，夹在手中，猛地吸了几口，终于是受不住，剧烈地咳嗽起来，呛得眼泪都流了出来，这才把烟蒂踩灭。丢到垃圾桶里。

    古秀连完全熟睡了，我走上前，把他背了起来。

    这一夜并不漫长，却令人难忘。

    第二天一早，风光明媚，阳光洒落下来。古秀连不愿意出去，在船舱里面睡了一夜，昨晚说了一晚上话之后，古秀连似乎把话都说完了，整个白天都少有话语。

    我让孟毁照料古秀连，又弄了可口的饭菜。古秀连只是吃了两口，便丢下筷子。闭眼睡了过去。

    孟毁悄悄地告诉我：“少主，寒毒发作的速度比想象中要快得多，之前预料有半个月的性命。现在看来，看来只剩下一个星期了。他既然是三清山道士，还是早些送他回去，最后看一看三清山风光吧。”

    我泪水涟涟，点头道：“一下船，咱们就连夜启程，早些回三清山……”


第三百零九章、古家第一人

    孟毁又嘱咐了两句，我全部记了下来。但古秀连体内的寒毒还是在一夜之间，就大大损害了他的身体。

    古秀连几乎在一天之间就老去了，在床上躺了一天之后，下地走动之后，步路蹒跚，走几步就大口地喘气。古秀连是个脾气倔强的老头，越是走不动，越是要拼力去走。我看着着急，连忙上前扶着古秀连。

    古秀连叫道：“萧宁，我只是受了些轻伤，贺茂广的尸气奈何不了我的，你放开我，不要扶着我。”我只好讪讪地退到一旁。

    轮船经过漫长的海上行驶，终于到达大上海。天色刚刚亮，我们扶着古秀连下了船，重新踏上了祖国大地，众人皆是松了一口气。距离我们离开上海。已经快过去将近一个月的时间。

    我们并未在大上海逗留，而是选择即日返回三清山。阮小虎感恩古秀连的搭救之恩，也没有急着回阮家村。好在阮家村在湖南境内，可以顺路走上一段。孟毁与燕尾服跟着我，也没有离去。

    一行人稍作休息之后，便启程回三清山。

    古秀连寒毒发作，身子控制不住地发抖。我不惧怕寒毒这种东西，留在古秀连身边，照顾他。车子从上海出发，经过镇江，到杭州，而后到衢州。过了浙江之后便进入江西地区。

    古秀连受不住颠簸，路上走得并不是很快。我们在路上休息一晚，到了第二天中午，才到达了古家镇，回到三清山脚下。

    古家镇经过一番波折之后，废弃倒塌的房屋开始重修。

    古惊风更是派人把入镇子的道路拓宽了不少。穿过镇子的路也在拓宽之中。按照古惊风的设想，古家镇封闭多年，对自己发展并不好，还不如彻底打开古家镇，与外面的镇子多多联系。

    我们一行人到达了古家镇，古惊风迎了出来，见到古秀连脸色异样，甚为着急，道：“前辈，古家下一代人才的培养，还需要你多多费心的，您老人家可要好好地休养啊。”

    古秀连很微弱地说着话，道：“我也不知道能不能好转过来。我很少住在古家镇，还是回飞仙谷吧，那里才是我真正的家。”

    古惊风道：“一切都听前辈的，但萧宁是我的朋友，我们许久没见，烦劳前辈许我们一晚上的时间，大家一起聚聚。等到明天一早，再回飞仙谷吧。”

    古秀连点头道：“好，那就住一晚上吧。”

    我们从岛国扶桑出发后，一路上颠簸五六天的时间，早已是疲惫不已。古惊风安排了住宿，又安排的丰盛的晚宴。我们饱餐了一顿，休息了一个下午。

    我找到了古惊风，说道：“惊风，古爷爷的时间不多了。他对古家忠心耿耿，从未背叛过古家山门。我希望你们带他们给他磕磕头，也算了却他多年来的心愿。”

    古秀连当年叛出古家，是为了对付玄门中的黑煞，后来回归古家，族人一直不肯原谅古秀连。古秀连性情洒脱，虽然不会计较这件事情，但是若能彻底说清楚，古家后背能给他磕磕头，古秀连的心情一定会好很多的。

    古惊风思索了一会。道：“我清楚前辈的为人，对他的举止甚为佩服。这些年来，他的确忍受很多不公平。我今晚就安排宴席，让古家众人给他磕头，承认他所做的一切。”

    我感激地握着古惊风的手，道：“谢谢你。惊风！”

    古惊风道：“这本是我应该做的，何谈感谢我呢。我应该感谢你，是你提醒我了。萧宁，此次去往扶桑，事情都办得差不多了吧。”

    我一时之间颇为感怀，把事情经过讲给古惊风。古惊风听过之后，对古秀连的崇拜更深了几分，道：“你放心，今晚我一定安排妥妥当当的。”古惊风很快就跑了出去，张罗众人准备菜肴美酒，要在晚上办一场大的酒宴。

    到了晚上，古惊风在古家家主宅子前安排了隆盛的宴席。几十张桌子摆上，众人安坐。古秀连被请了出来，坐在最为中间最为尊贵的位置上。

    众人入座之后，古惊风大声说道：“这个地方，在几十天前的晚上，发生过打斗，那时候古长空和他旗下的鬼影控制着古家，那一晚上杀得天昏地暗。可现在，酒香四溢，大家平平安安无所顾虑地坐在这里，该是何等地幸福啊。”

    古惊风这话并没有夸张，古长空上位控制古家的时候。古家众人都受到鬼影的威胁，朝不保夕，随时都有可能丢了性命。

    古惊风接着说道：“我们能有今日，是先祖的庇佑，也是大家的努力。在这里，我要感谢一个人。一个我们古家百十年最为优秀杰出的人物。”

    古惊风喊出之后，整个宴席不由地喧哗起来，众人面面相觑，各自议论，不知道到底要感谢什么人。

    古惊风道：“我要感谢的人便是飞仙谷药庐里的古秀连前辈！他两次亲身进入危险的经历，保护了我们古家的安危！”古惊风话说到这里。古秀连握着酒杯的手猛地一抖，酒杯打翻在地，酒香四溢。古秀连目光扫了我一眼，我耸耸肩膀，表示这事情跟我没关系。

    古惊风说完之后，不远处一个汉子站了起来，喊道：“这事情怕是有些不妥吧。古秀连是我族内最为优秀杰出的人物？那么前任家主古剑仇又算什么啊？”

    我心中咯噔一下，心想不好，古秀连太过耀眼，肯定刺激了不少人脆弱的自尊心。

    古秀连捏了捏酒杯子，叫道：“这等虚名，在我古秀连看来。无足轻重，惊风，你就不要烦了众怒，大家今晚是喝酒的，不是来吵架的。”

    古惊风袖子一甩，道：“试问谁。可以持剑与金僵斗上一场？”

    我道：“是古秀连！”古惊风没有说大话，古秀连的确与天真人打过，之后古秀连被天真人盛赞。

    古惊风接着道：“试问谁，可以两次舍生忘死，两次卧底！第一次捣毁了黑煞，第二次摧毁了黑衣人的阴谋？”

    我大声叫道：“是古秀连！”

    古惊风又叫道：“试问谁。可以在高龄之时，持剑漂洋过海，斩杀贺茂家一百只僵尸，诛杀贺茂家主？这份勇气，你们可曾有过？”

    我大声叫道：“是古秀连！”

    古惊风抓了手臂的酒壶，用力摔在地上，酒壶落地之后，发出脆响，众人注意力落在古惊风身上。

    古惊风大声说道：“南北宋之际，先祖古龙庭避乱，带着族人离开中原来到江西，繁衍千年。靠的是行正道做善事。古家英杰辈出，但是这一百年来，无人能够企及古秀连的高度。他一身胆气，一身高超本领，我古家众人难以企及。他虽少年之时犯了些错误，但依旧遮盖不住他的光辉！我古家的光荣便是古秀连。凡我古家弟子。皆应以他为榜样，日日不忘进步！”

    古惊风一番话下来，满座安静，无法反驳。有人本想反驳，可苦思冥想，也找不出哪一个人，超过了古秀连。古秀连端着酒杯子，很平静地喝了一杯，又把杯子放下，很超然地看着众人。

    张玄薇道：“萧宁，这是你安排的好戏吧。我倒觉得古爷爷是被古惊风利用了。”

    我微微一惊，心中快速思索，古惊风以古秀连为例子激励古家众人，是因为古家士气低落，需要树立一个榜样。但转念一想，不管古惊风的目的如何，只要能让古秀连解开多年的心事，这一切就足够了。

    我小声道：“玄薇。就当各取所需吧。”

    古惊风说出这番话，无人反驳，便引导古家众弟子，开始给古秀连磕头。

    古秀连对于小娃娃的甚为关心，说了很多话，嘱咐他们好好地学习，争取走远一些，多去外面的世界看看；对于年轻一辈，希望他们不要太冲动，凡是要多想想，三思而后行，一定要清楚，世上高手如云，年轻人就该多做事少说话；对于中年人，则只是点点头，说了很少的话。

    古秀连接受了古家弟子的跪拜之后，连着饮了几杯酒，开心不少。有几个小孩子围了过来，要古秀连讲一讲扶桑一行发生的故事。古秀连见孩子心性善良，很耐心地讲着，不觉得地疲惫。古秀连是想多留一些好苗子，播撒一些侠义的种子。

    晚宴很丰盛，酒也很醇厚。

    阿九也多饮了几杯，经过生死困境后，对于难得的平静，尤觉珍贵。古葵与张玄薇说着悄悄话，两人时不时地笑了起来。

    桌子对面的阮小虎吃了两碗米饭，又喝了一杯酒之后，忽地站起来。看着我，说道：“萧宁，咱们之间还有一笔账要算清楚，你应该没有忘记吧！”阮小虎说完话后，肩膀上的红竹蛇跟着吐了吐信子。

    我笑道：“当然没有忘记！”当日在贺茂府上，我遇到了阮小虎之后，商定好等事情办好之后，再来解决我们之间的事情，看来是时候了。

    阮小虎又看了一眼阿九，道：“阿九，你与萧宁是一起的，咱们就把事情说清楚！”


第三百一十章、浪子回家

    阿九道：“阮小虎，你要找我们说清楚，我自然是无话可说。但你就一条红竹蛇，想怎么说清楚，是要打架吗？”阿九面对微笑地看着阮小虎。

    阮小虎道：“是的，老姑婆就是被你们逼死的，我就算打不赢你，也要试一试的。”

    阿九笑道：“真是个倔强的孩子！不过你能等到现在才动手，可见你也是个深明大义的孩子。来吧，咱们说清楚就好了。”

    我与阿九皆是站了起来，阮小虎离开了桌子，红竹蛇在他肩膀上游动。我道：“其实在几年前，阮家有个叫做阮沧海的人，找我们报过仇。不过后来，他并没有成功。”

    阮小虎叫道：“沧海叔叔，我一直都没有见过他，他究竟去哪里了。”

    这事情说起来已经过去了好几年了。那年我在天师府住了小半年之后阿九与我见面，一起离开天师府回茶花峒。在我们离开天师府不到半个小时的时间。就遭遇了暗算。

    后来我们查明是孟竹联合了苗疆十三峒的人，一方面对付我，一方面对付当时虫王二叔，而阮家的阮沧海也参与进来。

    后来诡计落败，阮沧海也不见踪影，消失在苗疆的十万大山里面了。

    我道：“阮沧海进了十万大山里面，也不知道现在在哪里，或许已经回到阮家村了吧。”

    阮小虎道：“沧海叔叔没能赢你们，是他修行不够。我今日新账旧账要一起清算，一定要让你们知道我阮家村不是好欺负的。”

    我道：“可是阮小虎，蛇灵离去自由，你们非要把她留下来。这事情怪不得。老姑婆费力追上来，也是安安稳稳地回去的，最后郁郁而终，是她心中放不下蛇灵，和我们也好像没有太大关系。”

    阮小虎叫道：“萧宁，一切都因你而起。怎么说与你没关系。咱们来试一试，看谁虫术厉害？”

    我扫视了阮小虎，道：“除了红竹蛇之外，你还有其他的蛊虫吗？”

    阮小虎道：“有红竹蛇就够了，你敢还是不敢？”

    我笑道：“没什么不敢的，来吧！”

    张玄薇拉了拉我的手，轻声道：“萧宁，想着点麻豆，她可是你妹子啊。”

    我低声道：“我知道了。”我心中清楚阮小虎的实力，他的红竹蛇与我也甚为亲近，未必会对我动真格的。我看在麻豆的面子，自然也不会动真格的。

    宴席边上有一块空地。我与阮小虎各自站立，两人双目对视。

    我问道：“你要怎么用红竹蛇，咱们之间如何分出个高低？”

    阮小虎表情十分凝重，道：“萧宁，我知道你金蚕厉害，但我的红竹蛇也不弱。你要想我心服口服，只有一个法子可行！”

    我好奇地看着阮小虎，问道：“什么法子，你说出来就是了。”

    阮小虎道：“我这个法子很简单，红竹蛇爬到你身上，从你左手袖子进去，从你右手袖子出来。若是你能控制它，不受到它的伤害，我就不再追究我们之间的事情。”

    红竹蛇是少见的灵蛇，与阮小虎相处多年，一定可以感知阮小虎的心意。要控制红竹蛇还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毕竟我要控制的乃是一条灵蛇。

    可若因此而拒绝的话，一来短了我的志气，二来双方之间纠缠也会继续下去。我心中思索了一会，道：“好，果然很简单。若是红竹蛇失败了，没能伤害我。我可不可以请你试一试小蛊虫呢？”

    阮小虎沉思了一会，咬着牙关道：“可以！你试我的红竹蛇，我试你的小蛊虫，本是十分公平的事情。”

    阮小虎左手一抖。红竹蛇从他手臂上溜了下来，而后快速爬动，转瞬就到了我跟前。

    我笑道：“红竹蛇，上来吧，你最好是乖一点，不要轻易咬我。我当初可是救了你的吖！”

    红竹蛇似懂非懂。飞快地爬上我的身体。它的身子格外地凉，快速地爬动，从袖子里钻了进去。我感到它顺着手臂钻动，并没有太大的恶意。

    我看了一眼阮小虎，发现他脸上的表情也放松了不少。我忽然明白过来，他不是真的要与我斗虫子，不过是给双方找个台阶下。红竹蛇是有灵性的蛇，感念我的恩德，自然不会伤害我的。红竹蛇在我身上爬动了一圈之后，完整地落在地上，并没有对我造成任何伤害。

    我道：“看来红竹蛇并没有伤害我，你觉得服气不服气啊。”

    “红竹蛇竟然没有伤害你。我也无法可说。”阮小虎道，“现在该你放小蛊虫了，我若是败在你手下，无话可说。”

    我道：“好！小蛊虫，去试一试阮小虎！”小蛊虫一直跟在古秀连身边，听到的叫喊，身子一跃，直接冲了过去，落在阮小虎的肩膀上。张玄薇不由地喊了一声，是在提醒我，不要太过火了。

    小蛊虫在阮小虎手臂上走了一圈，快速地折返回来。停在古秀连的身边。阮小虎并未多少变化，气色正常。

    阮小虎道：“我的红竹蛇未能造成半点伤害！足见你的虫术远胜过我。我差点折在日本，是你出手搭救。我阮小虎并非无知之人，自今日起，我与你之间的一切恩怨一笔勾销。”

    我哈哈大笑道：“那也未必，我的小蛊虫不是也没有伤害到你吗？看来你的虫术也不弱啊。阮兄弟。你能回头，不与贺茂家同流合污，足见你是个了不起的人。从今日起，我们之间的恩怨一笔勾销了。”

    我这时才明白过来，阮小虎从一开始就下定决心与我们冰释前嫌的，所以才选了这么一个法子。

    阮小虎随即看向阿九。道：“阿九，你身手厉害，但我阮小虎也不是胆小之辈。我要与一较高低，拼命也要让你知道我阮家人是有骨气的。”

    阿九也是心思灵敏之人，知道了阮小虎的用意，道：“可以，我倒要看看你阮家有什么传世的技艺。”

    阮小虎道：“我阮家有一套传世的蛇拳，咱们来试一试。”

    阿九跳了上前，关节咔咔作响。我见过阮小虎的身手，根本就不是阿九的对手。两人打在一起，阿九单手应付，只用了一成不到的气力。阮小虎双拳出动。倒有点蛇拳的影子。但这一套蛇拳都是套路，根本就没有实战的价值。

    阮小虎自幼习练蛇拳也多是健身强体的目的，这次打出来，动作缓慢，没有半点灵动之处。阿九引着阮小虎的拳法，顺着他走动。暗暗之中是在引导阮小虎。

    阮小虎把一套蛇拳打完之后，猛地推出一掌。阿九伸手一挡，后退两步。阮小虎冲过来，又是一拳打过来。阿九笑了一声，也打出了一拳，这一拳的气力非常地微弱。与阮小虎撞在一起。

    阮小虎受不住这股力量，踉踉跄跄地后退几步，最后一屁股坐在地上，半天都没有站起来，一拳打在地上，道：“你赢了，阿九，我打不赢你。我就是练一百年，也赢不了你。咱们喝上三碗酒，了了这段怨结，如何？”

    阿九道：“可以！”

    两人退到桌子边上，清香的白酒倒出。两人咕咚咕咚地喝了起来，三碗酒饮过之后，就没有什么仇怨了。阮小虎用了这么个办法，解开了双方的怨结，由此可见阮小虎不是斤斤计较之人，还是有一点心胸的。

    众人饮酒到深夜。阿九喝过之后，有了淡淡的醉意，古葵扶着阿九去休息了。古惊风为他们安排了安静的房间。阿九与古葵温存一夜，各种细节不表。

    古秀连也喝了不少酒，晚上咳嗽了一夜，思绪难安，很难入睡过去。我留着照顾古秀连，到了后半夜，古秀连咳嗽不停，吐了不少鲜血，脸色比之白天还要苍白了许多。

    古秀连道：“萧宁，我不行了……你背我回飞仙谷吧。我不想死在古家镇，这里的回忆太痛苦了。”

    我拍着古秀连的后背，道：“古爷爷，现在天黑，道路难走，风口也大，对你的身体不好的。咱们明天一早。天亮就出发吧。”

    古秀连咳嗽不已，用力拍着墙壁，叫道：“背我回去！快点！不要告诉古惊风，悄悄送我回去，我不想吵闹。”

    古秀连执意要求，我没有办法，只好答应了他。

    我先告知了张玄薇，让她明早再跟阿九一起赶去飞仙谷。

    我让燕尾服陪着我，便背起古秀连，出了古家镇。

    圆月当空，清风徐徐，一派别致的风光。燕尾服走在后面，举着两只火把，照着夜路。

    我来了三清山多次，熟悉这边的山路，背着古秀连一路上快走。经过山路到达了三清观脚下，从小路过去，再走一段路。翻过飞仙谷，就是药庐所在的位置。

    我与燕尾服交替背着古秀连，速度很快，以前五六个小时教程，只用两三个小时就走完了。我们走了四个多小时，凌晨三点钟的样子，到了飞仙谷位置，再下到飞仙谷底下，翻上去就到了药庐了。

    古秀连咳嗽越来越剧烈，寒毒发作得更快了。

    我道：“马上就到药庐了，古爷爷，你撑着点。”

    古秀连微微睁开眼睛。道：“师父，师哥，萧棋，我回来了。浪子终于回来了……”

    我泪水忍不住飚了出来。


第三百一十一章、英雄之死

    燕尾服叫道：“古先生，马上就到了！”

    我指着飞仙谷对面说道：“燕先生，就是那边的，不过道路有些难走，咱们都当心一些。”

    火把摇晃着，燕尾服背着古秀连顺着崎岖的山路跑了起来。

    我们在石头上跳跃，月亮越来越明亮，山间传来了一声豹鸣的声音，只见一只金钱豹跳了出来，落在石头上。

    我叫道：“小豹！是你吗？”这便是古惊风小时候搭救的金钱豹，之前与我见过好几次。那金钱豹听到我的叫喊之后，也跟着叫了一声，落到我身边。我翻身骑在金钱豹的身上。燕尾服在前面跳动，我骑着金钱豹，终于爬过了飞仙谷，到达药庐位置。

    药庐上青草蔓延，各种蜈蚣草蔓延，坟茔上青草乱长。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地荒凉。

    燕尾服道：“萧宁，这里一片荒凉，没什么落脚的地方啊。”

    古秀连指了指一旁的大树下，说道：“那边有个洞穴，咱们去那边吧。”

    我从小豹的身上下来，飞快地跑动，将洞口的草割掉，火把插在石壁上。燕尾服背着古秀连走了进来，洞穴里很多虫子跑掉，石壁里的人影还在。

    古秀连道：“那石壁上的影子是我师父留下来的，他常年在这里打坐，光线从洞口照射进来。就留下了这个影子……五十年了，都过去五十年了。”

    洞里什么都没有，只有一些跑过的蜈蚣。它们也许久没见过古秀连，都跟着跑了。

    我出洞折了一些树枝回来，在洞内升起了篝火，照亮整个洞穴。古秀连体内的寒毒发作。开始不由地发抖。我本想用凶虫吸走古秀连体内的寒毒。但是寒毒并不是寒气，而是一种无形东西，是寒气伤害身体之后产生的后遗症，对古秀连的身体造成了不可逆转的伤害，凶虫根本解不开寒毒。

    孟毁说得没错，药石救不会古秀连，老天爷要带走古秀连了。

    我道：“古爷爷，回到这里了，你有什么话要跟我说吗？”我顾不上疲惫，只希望古秀连可以毫无牵挂地离开。

    古秀连指着石壁上的影子，道：“暗影子中间，那里有个按钮……”我点点头，走了过去，伸手在暗影上面摸了摸，真的找到了一个小石点。

    古秀连道：“你小心一点，我在里面放了鬼蜈蚣的，不要被鬼蜈蚣伤害了啊。”

    我用力按动小石点，石板动了一下，开了一个暗格，露出了半个一个小袋子，一道黑色影子一闪，直接冲了过来。我眼疾手快，伸手抓住了黑色影子，乃是一只鬼蜈蚣。

    古秀连道：“给我！”

    我捏着鬼蜈蚣交给古秀连。古秀连道：“好了，是我回来了，不要伤害人。”那鬼蜈蚣听到古秀连的声音，身子也安静了下来。我从暗格里找出了一袋子的黄金，还有一个木匣子。袋子还挺沉的，看来黄金的数量不少。

    古秀连道：“我攒的这么多金子，本想留着，等我老了，好好享受一下生活的，现在用不上了。你取出十八根跟交给阮小虎，十根交给古惊风，剩下的送给你阿妈吧，也算是我对萧棋的一点回报吧……咳咳咳。萧棋是我见过最穷的风水师，没什么给你阿妈，亏待了你阿妈的……”

    我一一记下来，点头道：“这木匣子呢？怎么处理啊？”

    古秀连道：“木匣子里有我毕生的绝学，给你处理吧。若是遇到合适的人，就传给他。你是萧棋的后代。不适合修炼，给你保管是最好的。”我掂量着木匣子，点点头道：“那什么才是合适的传人呢？”

    古秀连道：“帅气的，英俊的，善良的，总之留给你了，找不到传人也就算了，遗憾就遗憾吧。”

    我点点头，觉得胸口堵得慌，没想到时间过得如此之快，前几天在大海上回忆自己的一生，转眼就到了三清山上。

    我说道：“我一定尽力的。”

    古秀连道：“我死了之后。先用火烧一烧，免得被人利用养成僵尸了……我看之前的假坟墓就很好的，烧好之后，就挖开假坟，打开那棺木，把我丢进去就可以了。”

    我心中暗想，从未想过事情会变成今天这个样子。我只能不断地点头，除了点头之外，我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我道：“古爷爷，除了这些，你还有什么要交代我吗？”

    古秀连笑道：“你也不要难过，我没死在外面能活着回来。就是老天对我的眷顾，不要伤心，不要难过。咳咳……咳咳……”

    我道：“我知道你说的，但我还是忍不住会伤心的。”

    古秀连道：“好了，咱们这几天说了太多话，我也累了。不想再跟你说话了。你扶着我打坐，我休息一会。太阳出来你，你来喊我，我再看看三清山上的日出。”我看了一眼燕尾服，他点点头示意我答应古秀连。

    我咬咬牙，扶着古秀连靠在石壁上做好。古秀连的脸色似乎恢复了不少。打坐入定之后，呼吸也变得有力起来。可我心中清楚，这是回光返照。古秀连是道士，奔波了一辈子，临终前，想着寂灭而去，安安静静地离开这里。

    古秀连打坐入定之后，我与燕尾服走出了洞穴，距离太阳出来，还有一个多时辰。我长途奔袭出来，到此刻才有些疲惫。我找了一块石头，也吐纳起来。渐渐地进入了入定的状态。

    燕尾服则跳上了一棵大树，点起了香烟，看着寂静的山林。

    不知道过了多久，燕尾服拍了拍我的肩膀，说道：“萧宁，太阳快要出来。你去把古先生带出来看日出吧。如果他还能醒过来的话。”

    东方渐渐地变亮，云层翻滚，太阳马上就要出来了。

    我从石头上跳了下来，飞快地跑了进去。古秀连靠在石壁上，盘腿而坐。

    “古爷爷，太阳出来。我们去看日出吧。”我大声叫道。古秀连纹丝未动。我心中一慌，走过去，用力摇动古秀连。他的身子往旁边一摔，整个人倒在地上。

    我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又感应了他的脉搏。我的泪水夺眶而去，古秀连离开了人世，结束了自己传奇的一生。

    我抱着他走出了山洞，一缕阳光从东方照射下来，落在古秀连的身上。他的头发斑白，他的一生落寞。这一切已经不重要了，他还是离开了人世，把这个复杂的人间留给了我们。

    我把古秀连放在石头上。任由阳光照射下来。

    燕尾服躲在树荫下，道：“萧宁，他走了吗？”

    我点点头，说道：“走了，安安静静地走了，留下了遗憾走了啊。”

    燕尾服道：“人生总是有些遗憾的。”

    我听着燕尾服的话。坐在石头上发呆，时间渐渐地推移，太阳也慢慢地变好了。

    我想了许久，想了很多事情，有一些想通了，还有很多想不通。

    我从石头上跳下来，砍了不少树枝。金钱豹咬了一只野兔子放在边上，我生火烤了兔子，吃过之后，又砍了些树枝。把这些树枝依次摆在向阳的石头上，晒后之后用来烧化古秀连。

    我又割了一些茅草，放在一旁摆好，昨晚这一些，已经是中午时分。我一句话也不想说，靠在石头上睡了一觉，等待阿九他们的到来。迷迷糊糊之间，我好像看到了古秀连站了起来，又看到走去。

    我从睡梦中惊醒过来。身上出了一身冷汗，看着不远处的燕尾服，喊道：“燕先生，你说人这一生忙忙碌碌，到底是为了什么？”

    燕尾服看了过来，一双魅惑的眼珠子转动，摇摇头说道：“我回答不了这个问题。因为我不是一个人。”燕尾服说话的态度不像是开玩。

    我问道：“你就算不是人，可你看了那么多人，总该得出一些感悟之类的。我心里迷惑得很，你说一说他人的人生感悟，或许能解开我心中的困惑。”

    燕尾服道：“别人的人生感悟对你有什么作用的。那些鸡汤式的感悟对你半点用处都没有。活来活去，都是你自己活的。每一天都是具体的，有些困惑是好事！”

    我瞪大眼睛看着燕尾服，说道：“你不愿意替我解答吗？”

    燕尾服道：“萧宁啊！知识可以不断地积累，我也可以把我知道的知识传给你。但是关于人生的智慧，关于人生的经验，却无法直接传授，需要你自己去领悟的。你真是难为我了。毕竟我没有你们人类的感悟，回答不了你任何关于人生方面的问题。”

    我噢了一生，道：“那就留着慢慢想通吧。我还年轻，未来还有种种可能性的，有些困惑也无所谓了。”

    风吹来，云朵飘来，风吹走，云朵飘散。此刻的飞仙谷，多么地安静，多么地暗想。树枝经过阳光照晒，慢慢地便干了。

    我预计阿九和张玄薇他们会在傍晚时分到达这里，将晒干搭成架子。铺上长长的茅草，又折了一些鲜花摆在茅草周围。古秀连没有任何生命特征，也不是入定龟息的状态，是时候送他离开了。

    我下了很大的决心，抱起来古秀连，把他放在架子上，睡在青青的茅草上……


第三百一十二章、最后的打赌

    告别总是会让人难过，好在只有我一个人在这里，感受不到大家的悲伤，而我自己的悲伤好像被风给吹走了。我安置好古秀连之后，便静静地等着，等到大家过来，与古秀连做最后的告别，而后点上火，送走古秀连。

    下午四点钟的时候，飞仙谷对面传来了声音。阿九、古葵、张玄薇、阮小虎、古惊风以及古家一行人出现在山谷的对面。阿九站在石头上，大声喊道：“萧宁，怎么样了？”

    我应道：“古爷爷已经走了。”

    阿九忙从石头上跳下来，快速跑动。飞仙谷道路异常难走，众人行进的速度很慢。我站在风中等了很长时间，到了五点钟的时候。阿九才带着古葵与张玄薇一行人过来。

    众人见到架子上白发苍苍的古秀连，皆是伤感不已。

    古惊风双眼通红，叫道：“前辈，本想请你带一带年轻的一辈。没想到你就这样离开人世了。老天爷真是不开眼，就这样离开我们了。”

    古惊风扑通一声跪在架子前，泪水滴答滴答地流下来。

    阿九虽然挨了古秀连一刀，但两人也有共赴日本的渊源，看着一代传说落幕，阿九的眼睛也红了起来。

    阿九很难过地说道：“几天前还看到前辈大展神威，不料今日前辈却睡了过去。人生真是无常啊，愿前辈能够安心地离去。”阿九心中敬佩古秀连，也跪在地上，磕头行大礼。

    阮小虎亦是性情中人，跪在地上，静默不语。任凭泪水留下，肩膀上的红竹蛇也溜了下来，趴在地上，也觉得十分地不安。

    古葵、张玄薇与古秀连相处大半个月的时间，心中也甚是喜爱古秀连，看着架子上睡在茅草上的古秀连。不由地伤心痛苦，泪水如溪水般潺潺流淌。

    我大声说道：“古爷爷离去之时，嘱咐我安置他的遗产，而后打坐寂灭而去，并没有什么痛苦。你们不要难过，也不要哭泣。他告诉我，不愿意尸身留下来，嘱咐我尽快火化。各位，都后退一些，莫让火苗伤到你们。”

    我取出火把，用火折子点亮火把。

    下午的风吹来，火把上的火苗随风摇晃，一下子就烧得很旺了。

    众人后退了一些，我看了一眼火中的古秀连，心中说道：“古爷爷，一路走好。”

    我深吸了一口气，便把火把丢了出去。火把落到茅草边上，一下子烧了起来。一股白烟冒了起来，很快弥散开来，树枝也跟着烧了起来。熊熊烈火之中，古秀连隐没在烈火之中。

    古葵与张玄薇哭声渐渐变大，众人脸上笼罩着一股悲伤的情绪。阿九站了起来，道：“这火可能不够大，再去弄些干柴过来。”

    阿九纵身跳了出去，半个小时后，就抱了一捆柴火回来，又从药庐边上找出了一些火油，有了火油的帮助，火势更大，风越来越大，吹袭火苗冲天而上。一时之间，山林寂静，只听到火苗吹动的声音。

    我的心时而平静，时而躁动，脑袋晕乎乎地，不知道自己在想着什么。这把火一直烧了几个小时。从下午烧到了天黑，方才渐渐地熄灭过去。古秀连也归于尘土，只剩下白骨。

    我道：“古爷爷说了，之前的旧坟挖开，开了棺木，把骨殖收在里面就可以了。”

    阿九上前帮忙。我们将假坟的坟头铲平，露出一口黑漆的棺木，想必当年古秀连做假坟的时候，已经想好了多年后，自己还会睡在这里面的。

    光线越来越暗，天黑了，一轮圆月浮在东边的天空，更多的火把点了起来，照亮了药庐。

    我与阿九挖出了棺木后，便将棺木盖子打开。里面空荡荡的，保存得很好，应该是放了某种特质的药丸。驱赶虫蚁的撕咬。

    棺木里摆着一些衣服，还有一个信封，信封上写着“开”字。估计是怕后人忽视了这封信，所以在封面上写了这么一个字。

    我连忙开了信封，上面写着几行文字，正是古秀连的字迹：萧棋酒后推演，我古秀连与他死后相隔五米，有人看到这封信就说明萧棋猜对了。其实我可以托付开信之人帮我再换个墓穴，不过既然是萧棋推演，那就不破坏他的威名了。

    看到这里，我不由地笑了起来，将信封递给阿九。道：“他们两人还真是有点意思啊。”

    原来爷爷早前就推算过，两人死后会挨在一起，相距五米。古秀连就在棺木之中留下信件，表明自己可以改变这个结局，但是为了保全萧棋的威名，不改变罢了。自己其实是赢了萧棋的。

    阿九看过之后，摇头道：“或许风水师萧大人料到，古秀连就算可以改变这种布局，也不会改变的。所以归根到底啊，还是萧大人胜过了古秀连。”

    阿九这么一说，从情理上也说得通。不管怎么说。两人最后还要相互较量一下，谁赢谁输也就无所谓了。

    我笑道：“当时爷爷让我在古秀连坟墓边上修一处衣冠冢，原来是因为这个原因啊。爷爷一直隐藏着不说，就是要跟古秀连打赌的。古秀连临终前也是只言不提，反而是早早就在棺木留下这么一封信啊。”

    这封信的出现，冲淡了笼罩在我心头的愁云。

    生死在爷爷与古秀连看来，没有太凝重的意味，反而是一场很好玩的打赌游戏罢了。古秀连也好，爷爷也好，从未觉得生死有多么可怕。

    生死并不可怕，可怕是对生死的恐惧。

    阿九道：“这么说来，古先生没有输。萧大人也没有输。他们斗了一辈子，最后再来这么一下子，是向世人传达了他们的友谊。哈哈，有意思，有意思。我阿九佩服的人向来不多，他们这种态度值得我佩服。等下我要给他们多磕几个头！”

    爷爷有过很多朋友，而坚持了一辈子友谊的人，是个道士。他们最开始相识的时候，是生死对头，谁能想到最后成为了过命的朋友，可以生死相托。可以开一辈子玩笑。

    能开一辈子玩笑的朋友，这辈子又能遇上几个呢。

    我脱下外套，从火灰中捡出古秀连的骨殖，抱到棺木边上。

    最后准确地摆在黑漆棺木里，用棺木里放好的衣服盖住，一切处理好之后，钉上棺木盖，确定一切妥当之后，便盖上了泥土。很快，坟头恢复成原来的样子，几只黑色蜈蚣快速地爬动，钻入泥土之中。很快就不见踪影了。

    古秀连彻底地沉睡在这里，与五米开外的爷爷的衣冠冢遥相呼应。上一个时代遥相呼应的双子星，都沉睡在这里了。不管人世间经历多少变化，上个时代发生的故事都在不断地传颂，而新的故事，新的人物又会重新出现。

    阿九言出必行。跪在两处坟茔中间，磕头行礼，道：“你们才是了不起的人物，你们的故事值得传颂。”

    药庐倒塌，菜地荒芜，从此之后，再也不会有人住在这里。远处寂寞的鸟儿开始鸣叫，山上空荡的夜风开始吹拂。

    古惊风本要给古秀连安排一场法事。

    我道：“古爷爷说，他不喜欢热闹，既然已经落葬了，就不需要什么法事。走就走了，你们都不要搞得太隆重，免得打扰了古爷爷的清静。”

    古惊风点点头道：“既然前辈有这样的吩咐，那我就不再安排了。似前辈这种高风亮节之人，我此生怕是再也难以预见了。”

    我找出了袋子，数出了金条，这种金条是古秀连年轻时候赚下来的，后来化成金条。每一条都是纯度很高的黄金，而且每一根的重量也不小。

    我数出十根交给古惊风，道：“依照古爷爷的安排，十根金子交给你，你且用在古家的重建上。这也是古爷爷的一点心意了。”

    古家虽然破败，受到了重创，但是多年积攒下来的家底还是很丰厚的，十根金子对古家来说，算不了什么，可也是古秀连的一份心意。

    古惊风并没有拒绝，接过了金条。

    我又数出了十八根金条，交给阮小虎，道：“古爷爷之前就说好，破坏了你赚钱娶麻胜雪的事宜，这十八根金条是给你的，你不要拒绝，拒绝了就没有意思了。”

    阮小虎脸上肌肉抽动了两下，双手接过金条。道：“好，多谢古前辈。”

    送出二十八根金条后，整个袋子空唠唠的还剩下一根。

    我道：“最后一根是古先生安排，要交付给我阿妈的。说是替我爷爷表份心思。”

    燕尾服笑道：“哈哈，萧宁，自古黄金动人心，你把金子都送出去，只留下一根给你阿妈，你真是个傻孩子。我看以后张小姐跟着你，要过苦日子了啊。”

    我白了一眼燕尾服，道：“我是按照古爷爷的安排，这金条是给我阿妈。也不是给我的。我还年轻，以后赚钱的机会多得是。”燕尾服又笑了起来，道：“你放心，孟家的钱财都可以供你支配！”

    夜色渐晚，古惊风早已安排了人通知三清观，到了半夜送来了食物与清水。众人将草庐收拾了一下，寻找了空地休息，两个女眷则进入附近的山洞休息。


第三百一十三章、去武当

    次日一早，古惊风便赶着离去。我心中多有不舍，决定在飞仙谷附近住上七天，也算是替古秀连守孝的意思，过了头七再离开这里。古秀连没有后代没有传人，我留在这里，也算是尽一份心意。

    古惊风道：“萧宁，你这样做，古前辈一定很高兴的。我门中还是许多事情，必须回去处理。我会让你再送些食物过来的。”

    我笑道：“惊风，就在这里告别了，七天之后，我就不去古家镇找你了，以后有机会再见面。”

    古惊风问道：“怎么，你这就走了吗？”

    我道：“出来许久，我要回去了，你有很多事情要处理，就去忙吧。不用管我的。”自从几年前在飞仙谷上与古惊风相遇，不知不觉之中，大家都长大了，古惊风也有了他的责任，而我也有不同人生。

    古惊风道：“好的，我一直在古家镇或者在三清观，你经过江西的时候，得空来看看我。或者让人给我送信，我时间我也去湘西看你。”

    我与古惊风拥抱了一个，互道珍重。

    古惊风离开后，我与阿九在附近砍了不少的树木，又凿了一些石头。将颓败的草庐修葺一新，除去院子前的杂草，弄了藤条竹片编制好篱笆，把附近杂草全部除去，整个草庐的格局为之大变。

    阮小虎在第三天的时候，离开了飞仙谷回阮家村去了。计划过一段时间，就去东北谢家，找麻豆。

    草庐修葺一新，屋内的格局也简易布置。这里风光优美，空气清新，可惜我们不能在这里久住。

    这几天里，阿九与古葵抽空回了一趟绝壁峰，带了不少吃的东西回来。绝壁峰的老道姑甚为喜欢阿九，留他们住了两个晚上才放他们回来的。

    第七天的晚上，阿九猎来了两只山兔子。张玄薇则与古葵在附近山里面采了些野菜。我们简单地弄了几位小菜，就在草庐里吃了起来。时间缓慢，日子过得叫人难忘。

    阿九道：“从来没有想过，可以这么悠闲地过日子，这山中的岁月真似神仙一般啊。”

    古葵道：“九哥，你若是喜欢这山中岁月，咱们就住在这里。我去绝壁峰上再带些餐具炊具回来，山后再开垦一片空地出来，种上一些菜蔬啊，种上红薯、土豆，总能过日子的。”

    古葵自从出生开始就在绝壁峰上生活，习惯这种自然而为的生活，听到阿九这么一说，便顺着阿九说了下去。

    阿九道：“古葵，我们在这里住上一个星期，觉得十分美好，可是呆下去就会有很多问题的。这里毕竟距离城镇太远了，咱们以后还会有孩子，还会有孙子，去外面会好一些的。”

    我听到这里，不由地咳嗽起来，看了一眼张玄薇。阿九与古葵都不清楚，古葵受伤之后，就再也无法生孩子了。张玄薇表情没变，顺着阿九的话说道：“古葵，阿九是干大事的人，你可不能自私自利地把阿九困在这桃花源里。”

    古葵脸色一红。道：“我只是说说而已，一切还是听九哥的。不管去哪里，我都觉得可以的。”

    张玄薇正色道：“古葵，你不能太顺着阿九，要多管一点。大事上面放着他去做，男女之事可以看紧一点。不能轻易随他的。”

    古葵若有所悟地点点头，道：“玄薇，你说的有道理。”

    烛火摇晃，寂静的飞仙谷分外地安静。

    我临走前，坐在古秀连与爷爷的坟前，与他们说了一晚上的话，到半夜才回到草庐打坐入睡，次日一早，我们便启程出发。关上草庐的大门，将院子的门也锁好了。

    阿九道：“这里怕是再也不会有人回来了吧。”

    我点头道：“我想，爷爷与古秀连的魂魄应该会回来看看的。”

    我们并不急着赶路，一路上走得不是很快。从飞仙谷后面一条路离开。

    我道：“玄薇，那年我与白师父一起，在这里采摘蓝蜈蚣草，后来藏到一个山洞里，就在那个山洞里遇到了张凤至前辈，那一次张凤至前辈在这里错过了白师父。”

    张玄薇笑道：“他们虽然错过了，可是过了几年，还是相遇了。世上的一切都是定数安排，不管经历了多少曲折，有缘人还是要相遇的。”

    阿九道：“除了上天的安排之外，还需要自己不断地去争取。如果张前辈与白骷髅大人没有抱着相见的决心，怕也很难相遇的。”

    张玄薇笑道：“这一点古葵最有发言权的。她若不是抱着非你不嫁的决心，上天再怎么安排都没有用的，你说对不对，古葵妹子！”

    古葵脸红了起来，嗔道：“玄薇，你这天天拿我说笑话。再这样。我就不与你论道了啊。”

    张玄薇道：“我的好古葵，萧宁虽然读了不少道藏，但是那点学识，还是不够的。你可千万不要拒绝我，要与我一起论道啊。咱们下次就说一说《道德经》！”古葵与张玄薇自幼读道藏，两人皆是灵性少女。自然有话题可将，一起论道得出的结论，丝毫不比一般的道士。

    我们下了三清山之后，走到了一段路，在晚上九点多的时候，才到了太平小镇。

    燕尾服与孟毁提前下山，在太平镇上等我。双方回合之后，燕尾服道：“萧宁，怎么样，现在随我回孟家吗？”

    我摇头道：“燕先生，我要去找我阿妈与二叔，听听他们的意见。现在春季刚来。事情不会那么急迫，要不你与孟医生先回孟家，等我们的消息吧。”

    孟毁叫道：“少主，你这是放我们鸽子吗？眼下孟家除了你之外，没有人再适合坐主事人一位的……”

    燕尾服打断孟毁的话，道：“孟毁。别在这里叫嚷。”随即又对我说道：“少主，我让孟毁先回去。我随你一起，去见夫人，去见虫王大人，如何？”

    燕尾服魅惑的眼珠子转动，表情有些凝重。

    我道：“可以。按照之前所说，你见我阿妈之后，咱们再做决定。”燕尾服把孟毁拉到一边去，与孟毁说了一段话，吵闹起来，最后孟毁勉强被说服了，摔着袖子叫道：“一个是未来的接班人，一个是老妖物，我怕了你们两个了，好多年没有回孟家了，我先回去了。”

    孟毁性情倔强，不由分说地当夜就出发了。也不等休息一晚，天亮再启程，拦都拦不住。

    燕尾服道：“萧宁，你不用管他。这小子睡了几天了，恨不得早些回孟家的，天黑又不是没车子。就让他走吧。”我这才打住追回孟毁的打算。

    第二天，我们启程的时候，遇到阴九幽与龙甲。

    阴九幽摇晃着纸扇，表明了来意。

    远啦二叔与婶子，还有我母亲都住在神农架龙家，暂时还没有回茶花峒。二叔算好了我们从扶桑回程的日子，怕我们去了茶花峒，派了几队人物，有的去龙虎山，有的去茶花峒，而阴九幽与龙甲则是来三清山的。

    我道：“阴先生，龙先生，多谢你们的转告，我们直接去神农架。至于其他几队人马，你们负责去通知一些。这里距离龙虎山不是很远，你先去龙虎山，然后去茶花峒吧。”

    阴九幽道：“可以。”

    我又问道：“我小蛇婶子怎么样了，肚子里的孩子还好吧。”

    阴九幽道：“很好很健康。差不多快七个月了吧，一起很正常。萧宁，等你回去了，你就是哥哥了啊。”听到这个消息，我雀跃不已。燕尾服的脸色也好了不少，道：“虫王有后，萧家的血脉也可以延续了，萧宁，我觉得我这一次可以说服你母亲与二叔。”

    我与阴九幽、龙甲只是短暂地相遇，事情说清楚之后，他们两人去找回几队人马，到时候在神农架回合。

    我、张玄薇、阿九、古葵、燕尾服一行人则往西边而去，从三清山太平镇出发，进入湖北境内，而后到达江城武汉，然后再往西北部，去神农架地区。

    我们并不急着赶时间，一路上边走边玩。

    我们在江城武汉逗留了一个多星期。登上了黄鹤楼，漫步长江江滩，走过了万里长江第一桥的武汉长江大桥，坐着轮船从武昌到达汉口，去了昙华林，游玩了很多很多地方，吃了不少美食，热干面、炸面窝、鸭脖子、武昌鱼、藕粉，数不清的美食，看不进的风光，令人难以忘记。

    而这个季节樱花花期还没有过，我们随着人流进入了江城大学。看了一天的樱花。我母亲与父亲都在学校里生活过，学习过，我走在这里面，不由地生出很多感慨，时光如梭，一代人总有一代人的故事。

    我去了那个防空洞，那个与黑师父相遇的防空洞，站在洞前，我不由地遐想，不知道黑师父有没有登上世界第一高峰，不管怎样，我多么希望早些与黑师父重复。

    在江城逗留了一个星期之后，我们启程往神农架去，依旧是缓缓行走，沿路玩耍，春风得意，春光美好，令人不忍走快。

    这天下午，我们到达了十堰市，而武当山就在十堰市境内。我忽地想起了在婺源遇到的那只大神龟，决定登上武当山，去试试，看能不能遇到大神龟的兄弟。


第三百一十四章、武当金顶

    此次正好经过武当山，也算是机缘巧合，上山去寻找并且拜见神龟大人的兄弟，是最好的机会了。

    那婺源山洞黑色神龟，赠予我一颗白色的土卵，嘱咐我去看看它的兄弟：一个在武当山上，一个在黄河古道上，还有在一个高原深处。黄河古道与高原深处皆是难以寻找，唯有武当山地址比较明确。

    不过武当山的范围也不小，若要找到神龟的兄弟，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好在我们并不着急赶路，慢慢地游玩，或许能发生一些神奇的事情，得以遇见武当山深处的神龟了。

    而乘此机会，也可以与阿九、张玄薇、古葵一起游玩一下武当山，领略一些武当山的美丽风光。

    张玄薇兴奋滴叫道：“我小时候来过武当山，不过那个时候是冬天，大雪风扇。白茫茫一片，不像此次，春光明媚，可以好好看一看武当山的春景了。”

    武当山乃是真武大帝的道场，是武当派道士居住的场所。

    武当山与三清山、龙虎山一样，是道教有名的道场。张玄薇与古葵听说要去武当山游玩，自然不会拒绝，欣喜不已，连着点头。

    我道：“春光甚好，令人难忘。咱们这次就去武当山上走一趟，感受一下武当金顶的风光！”

    阿九不解地看着我，问道：“萧宁。咱们不早些赶去神农架，你去武当山干什么啊？”阿九的心性成熟一些，见我要去武当山，绝对不是游玩难么简单。

    我有些为难，心中暗想，当初答应神龟大人。这事情不能告诉第二个人，要是阿九也算是违背我的诺言，但是不告诉他，又怕担心。

    我眼珠子眨动了两下，说道：“阿九，对不起了，我答应了一个人，要去武当山看它的朋友，这件事情不能告诉你们的，因为那个朋友不想第二个人打扰的。”

    我心中暗暗愧疚，毕竟欺骗了阿九，我答应的根本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只大大的神龟。张玄薇狐疑地看着我，似有所悟，没有追问。

    阿九眉头紧蹙，有些不解地看着我：“武当山上的朋友，那就只有修行的道士了。既然不能告诉我，那肯定是有苦衷，我就不追问了。”

    燕尾服道：“萧宁，武当山方圆那么大，你的朋友是住在武当金顶上面，还是别的地方？需不需要我帮忙？需不需要我给你指个方向。”

    我笑道：“燕先生，你还是好好看这边风景吧，我可不需要你的帮助。”燕尾服靠近我耳边，小声说道：“武当山里面可有不少神奇的动物，你的朋友是不是就住在山里面啊。”

    燕尾服双眼魅惑地看着我，似乎已经知道，我要见的人，并不是住在金顶上的道士。

    我哈哈一笑，说道：“燕先生，你想多了，我只是去找个朋友啊，你多想了。”

    燕尾服看向张玄薇，道：“张小姐，你不担心萧宁上武当山是别有目的吗？那武当山上或许也有修行的小道姑，迷人得很。萧宁这次上去。就是要见小道姑的。”

    燕尾服话中有所指，毕竟张玄薇就是天师府里的“小道姑”。

    张玄薇哈哈大笑，说道：“燕先生，你多虑了。萧宁稀奇古怪的朋友很多，尤其是僵尸一族，说不定这次去武当山。就是去见什么僵尸。我也不多问了，只要萧宁不要闹事情就可以了。至于说小道姑嘛，你以为萧宁跟你一样好色啊，你这眼珠子，一天天地看着姑娘娃，可没安什么好心啊。”

    燕尾服张开嘴巴，半天都没有合拢，竖起大拇指说道：“厉害啊厉害。没想到张小姐嘴皮子功夫如此厉害。我燕先生甘拜下风了，以后还请张小姐多多赐教。”

    张玄薇笑得花枝颤抖，道：“燕先生，咱们彼此彼此啊。”

    众人决定之后，在十堰市休息了一晚。第二天一早便启程去往武当山。我们到达武当山脚下，正值阳光晴朗，春光明媚，天气大好。

    这样的季节，去武当山的人很多，有的是欣赏风景而去，有的是去朝拜真武大帝，有的是去求长生术的。

    不管如何，道路车如流水马如龙，到了山脚下，更是摩肩接踵。张玄薇与古葵甚为高兴。

    张玄薇道：“传说真武大帝脚踩巨龟，手持武器。与恶魔相斗，不知道当年情景到底是如何的？”真武大帝是道教神仙系统中著名的战斗大神，知名度很高，战斗力也很强。

    古葵点头道：“是的！武当一派存世多年，到了张三丰张真人的时候，才开始发扬光大的。”武当派习练太极剑。多用灵符、铁剑来对付僵尸恶鬼的。

    张玄薇与古葵一路上解说，把武当派的历史说得清清楚楚。她二人熟悉道教历史，精通典籍，再加上声音动听。一路上走下来，一路说下来。不知不觉之中，不少游客随着我们一起。聆听张玄薇与古葵的见解，各自点头，甚有收获。

    张玄薇道：“武当山风光秀美，春天有春天的味道，冬日有冬日的味道。我记得当时来的时候，吃了一种豆腐，特别的好吃。”

    古葵道：“我也听师傅讲过，武当山的菜品特别的美味，也会熬腊八粥，特别的香。这个季节，还有几位野菜，去了苦味之后。清炒之后，分外地清香可口。”

    张玄薇与古葵口风一转，开始谈论起武当山的美丽。这些吃法多记载在道士的笔记里，还有一些文人墨客的轶事之中。张玄薇与古葵交流了很长时间。

    几个年轻人默默地记在本子上，表情坚定地说道：“看来咱们有必要夏天来一次武当山，秋天来一次武当山。冬天来一次武当上，不尝遍山上的美食，就绝对不罢休。”

    燕尾服打趣地说道：“我看你们啊，还是在这里当道士吧，又不用忙碌，每日修行就可以过好日子。还能吃上好吃的东西。”

    张玄薇道：“燕先生，你又在引诱他们了。之所以会产生那么多美味的菜肴，正是因为日子过了艰苦。如果不在食材上弥补一下，那日子会更加难熬的。”

    张玄薇道出了很朴实的道理。我们日常生活创造每一道美味，都包含着我们对美好生活的向往，引领着我们走过眼前的苦日子。

    古葵道：“我师父说过，这事情没有什么难关，不是饱餐一顿过不去的。如果有，那就饱餐两顿。”那几个年轻人惊道：“好句子，好句子，快点记下来，没想到两个姑娘如此年轻。竟然可以说出这样通透的话，真叫人佩服啊。”

    我听着他们交谈，站在山路边上，四处查看，看着险峻的石头与青翠的山林，远处更有鸟鸣声不断地传来。

    我心中暗想。武当山山峰险峻，很多地方都是禁止前行的，也不知道那神龟大人的兄弟住在什么地方，我是否有人遇到它呢？我转念一想，道家说一切自有定数，我能否与它相见，或许冥冥之中早有安排，且走一步看一步吧。

    到了中午时分，我们吃了些干粮，而后加快了速度，下午三点钟的时候，就到达了金顶所在的位置。张玄薇与古葵习惯山间行走，走到山顶后并不觉得疲惫。

    到了金顶之上，张玄薇递上了名帖，请了一个知客的道士，转交给武当派的掌教真人。过了一会，有两个道士出来，引着我们一行人往后面而去。

    张玄薇在十二岁的时候。曾经随着张大哥来过这里，后来因为大雪风扇，还在武当山上住了几天，与武当派掌教真人有过一面之缘，也算是故地重游。

    武当与龙虎山天师府皆是道教福地，而武当派与天师道之间也有很好的来往。张玄薇递上的帖子是以张天师女儿的名义，自然受到了观内道士的招待了。

    我们安排在一间厢房里等了一会，知客的道士送上了茶水。过了十多分钟后，只见一个穿着黑色道袍的老道士翩跹而来，姿态甚为飘逸，当时个了不得的老道士。

    老道士胡须极长，发髻插着一个木簪子，面容和蔼，见过张玄薇之后，笑道：“几年不见，张道兄的女儿竟然出落得如此大大方方，亭亭玉立了。”

    张玄薇连忙上前，双手一拜。道：“天师府张玄薇拜见掌教真人，愿真人松鹤延年。”张玄薇说完之后，又跪在老道士前面，磕头。老道士连忙上前，道：“不要来这些虚礼，玄薇丫头，你这次来武当山做什么？”

    这老道士叫做玉虚子，乃是个世外之人，与茅山掌教茅远知是一类人，孜孜不倦地追求着道，不喜欢这些俗世之中的利益。

    张玄薇道：“这并非虚礼，十二岁那年。我上山来这里，聆听过掌教真人一番教诲，我受益多年，是专门磕头感谢你的。”

    玉虚子笑道：“你这丫头还真是，起来吧。给我介绍介绍随行的朋友。”

    张玄薇大大方方，指着我说道：“他叫萧宁，是我的丈夫……”

    我双手一拜：“晚辈萧宁，拜见掌教真人。”

    玉虚子神色一变，目光落到我身上，眉毛一挑，捻了捻胡须，有些责怪地说道：“丫头，你嫁人这个大的事情，你父亲怎么没有派人来通知我一声，张天师小娃娃，是不是不把我放在眼里了啊。”

    张玄薇道：“不瞒前辈，我与萧宁成婚，乃是私奔而出，天地为证结为夫妻，却没有得到我父亲的同意的。”

    玉虚子哈哈大笑，阔达地说道：“丫头，是你嫁人，不是张天师嫁人。你看中这小子，想嫁就嫁，你父亲拦你是没道理的。我抽空给你父亲写封信，劝劝她。这儿女都是上辈子的债主，这辈子是来要债的，得认。”

    众人皆是笑了起来。

    张玄薇有介绍了阿九与古葵，最后介绍了燕尾服。

    玉虚子看了看燕尾服，不由地一惊，说道：“这位前辈修行可不简单啊。”


第三百一十五章、山峰内部

    玉虚子看着燕尾服的时候，身上素朴的黑袍笼上一层淡淡的真气，目光锐利地看着燕尾服。

    燕尾服道：“玉虚子，天下百态各有各有各的道，我的道我自己走，你的道你自己走。我修我的道，从未犯错，从未危害人间，你还是看好自己为好。”

    玉虚子捻了捻胡须，大笑道：“不简单啊不简单，你能说出这样的话，足以证明你的道行不浅。我看你双眼，虽有魅惑之处，却不存在邪念。我且饶你一次。”

    燕尾服衣袖一甩，冷哼一声，叫道：“娃娃，你不要在这里吹牛了，就算是当年得张君宝张真人来了。也是要和我一起坐下来喝茶的，他是不会与我说这样的话。人有多大本事，才说多大话！”

    玉虚子闻言，表情大变，袖子里打出一张黄色的符纸，乃是朱砂点化，又在真武大帝的神像前放了一段时间，可引五雷之术，不是一般的灵符。我心中一惊，暗想千万不要因为这事情起了冲突，我还要找另外一只神龟的。

    玉虚子乃是一派掌教，速度与身手皆是超一流水平。燕尾服的身手更是深不可测。两人撞在一起，奇快无比，根本没有办法拦住他们两个。张玄薇忙叫道：“真人，不要动手。”

    燕尾服与玉虚子撞在了起来。玉虚子身手的灵符落在了燕尾服身上。燕尾服半边身子都变黑了，起了不少黑色的印痕。而玉虚子的手也被燕尾服给抓住了。

    两人斗在一起，没有分开。

    屋内玉虚子动手之后。屋外的弟子听到了动静，也跟着冲了进来。厢房面积不大，弟子围上来之后，显得更加拥挤。七个弟子跳跃，摆出了真武七截阵这种阵法，其中领头弟子喊道：“师父，需要动手吗？”

    玉虚子摆手说道：“谁让你们进来的，我们只是切磋一切，都出去。”玉虚子厉声喝道，众弟子赶紧悻悻地退了出去。

    就在这时，我耳边响起了一声奇怪的叫喊声，这一声叫喊，像是从地底下发出来的。这金顶在山峰上面，说明这声音是从山峰内部发出来的。

    我表情已经，看了一眼阿九，发现他的全部注意力都落在燕尾服玉虚子身上，并无任何多余的反应。我问张玄薇，道：“你刚才有没有听到什么奇怪的声音？”

    张玄薇狐疑地摇摇头，道：“什么声音，没有听到啊。”张玄薇随即大声喊道：“真人，真人，我们并没有恶意，是上来游玩的。”

    玉虚子低头沉吟了一会，许是听到我询问张玄薇声音的事情，扭头看了我一眼，随即说道：“燕先生身手厉害，你们既然是远方来的客人，就好好休息吧。我相信燕先生是个善良的好人。”

    我怕燕尾服脾气上来了，不肯退让，叫道：“燕先生，够了，不要再闹下去了。”燕尾服笑道：“真人都这么说了相信我，我也治好识趣地承认，我是个好人这一件不容改变的事实了。”

    两人各退让几步，张玄薇松了一口气，道：“掌教真人。我们这次是要去神农架，顺路经过这里，才上来看看的。萧宁说拜见一位神秘朋友，还要请真人帮帮忙的。”

    玉虚子捻动胡须，看了看我，走过来。问道：“你听到了声音了？”

    我没有回答，而是问道：“真人您也听到了。”

    玉虚子捻动胡须，笑着说道：“天色马上就要黑了，我去安排晚餐。萧先生要找的朋友，我已经知道是谁了！”

    我心中一惊，莫非这玉虚子又看透人心的能力，就这么简单地看一眼，就知道我要找神龟了。

    玉虚子离去之后，很快就安排了晚餐，都是简单的一些素菜。

    我们走了一路，肚子饥肠辘辘，送来的晚餐吃得干干净净。吃完之后。众人围在一起，我心中颇有些不安。

    到了九点钟的时候，有个小道士过来，带我去见玉虚子。

    我嘱咐阿九两句，便随着小道士去见玉虚子。玉虚子的房间很安静，我进去的时候，房间内的灯光摇晃了几下。

    玉虚子开门见山，问道：“你听到山中发出来的声音了？”

    我点点头：“是的，就在你与燕先生打架的时候，从地底下传来的叫声。可好像除了我们之外，好像没有第三个人听到。”

    玉虚子问道：“你来这里看一个朋友，是什么样的一个朋友？”

    我笑了笑。道：“前辈，我看的朋友住在山里面，我答应别人，不能泄露我朋友的身份。”

    玉虚子笑了起来：“看来你倒是个诚实守信的孩子。我问你，你那个朋友有几条腿，什么样子的？”

    我摇摇头。笑而不答。

    玉虚子又问道：“你什么都不说，那我应该怎么帮你？”玉虚子忽然站了起来，走到一幅画卷边上，那画卷上画着一只巨龟，巨龟身上有一条灵动的长蛇，合在一起。便是玄武神兽了。

    玉虚子伸手指了指画卷，然后看了看我。我知道他的意思，是在问我，要见的朋友，是不是和画卷上的巨龟有些相似。我点点头，而后笑了笑。

    玉虚子道：“那就好是了，你能听到它的声音，说明是它在召唤你！我带你去见它。”

    我心中一喜，原来玉虚子知道另一只神龟所在的位置，连忙站了起来，快速走到了门口，道：“请前辈带路。”

    玉虚子道：“不用出去！”

    我不解地看着玉虚子。指了指房间，问道：“不用出去？”

    玉虚子走了两步，到了他的床边，按动了按钮，那木床动了几下，出现了一个暗格。暗格下面传来了幽风。玉虚子取了两只火把，递给我一个。

    两人点上火把之后，顺着台阶往下面走去。

    台阶甚为潮湿，一直往下面走去。我心中清楚，这台阶越往下走，就越进入山峰的内部。想必那声音是从山峰内部发出来。

    而我们要去的地方，就是山峰内部。

    玉虚子在前面带路，一言不发。我跟着后面，小心地看着。

    玉虚子走了几步，忽然问道：“萧宁，萧棋和你是什么关系？”

    我微微一惊，为曾料想在山洞之中，听到爷爷的名字。

    我说道：“萧棋是我爷爷，准确地说，是我外公。我母亲萧灵霜是萧棋的女儿。不过因为一些缘故，我随了母亲的姓，所以称呼萧棋为爷爷。”

    玉虚子惊道：“没想到你竟然是萧棋的后人。这么一说，冥冥之中，自有定数啊。看来这一切早就安排好了。萧棋萧大人去世的消息传开之时，我正在闭关修炼，未能去送一程，心中多有愧疚。还希望你们萧家不要介怀。”

    我有些不解：“什么是冥冥之中自有定数？”

    玉虚子道：“不瞒你说，大概在四十多年前，差不多你母亲出生的时候。萧棋曾经来过这里，进入了山峰内部，也到了这里。”

    我深吸了一口气，自然觉得不可思议。原来这里，爷爷萧棋也曾经来过。他在这里见到了神龟，我在另外一个地方见到神龟。最后我又来到这里，这冥冥之中，还真是天意安排。

    我道：“没想到我爷爷来过这里啊。”

    玉虚子下了台阶之后，我们已经进入了山峰深处，最终停在了一个笔直的洞穴前。

    玉虚子指了指不远处漆黑的洞穴，说道：“小萧先生，我就留在这里，你往前面走几步，就可以看到你此行的最终目的了。你有什么疑问，你可以问一问你要见的目的人物了，它可以告诉你很多秘密。去吧。我在外面等你。”

    玉虚子极为真诚地说着这几句话，而后在一旁打坐入定，没有再往前迈进一步。

    我鞠躬致谢：“多谢真人带路。”

    我举着火把，深吸了一口气，大步往前面走去，洞口幽风传来，我屏住呼吸，又往里面走了几步，忽地停住了。

    洞穴里面十分地幽暗，甚为静谧，视线虽然受阻，但火光所照之处，似乎深不见底，这个洞穴内部并不小。

    我见过无数个洞穴，虽有些惊讶，但还是往前面走了两边。我一边走一边喊道：“神龟前辈，你在这里吗？龟前辈，你在里面吗？我是来这里看你的。我是受人……不对，我是受另外一只神龟大人之托，来这里看你的……”

    我的声音在洞穴内部回荡，并没有听到有人回应我。我举着火把往前面寻找，忽地，只听到一声激烈的动静。似乎有什么东西冲过来。一道黑影扑杀过来，我本能往后一躲，落到几米开外，手上的火把落到地上，摇晃了几下。

    一阵幽风传来，还有的一点亮光也随即熄灭了，一下子完全黑了下来。

    我在地上一滚。靠在黑暗的石壁上，大声叫道：“前辈，我是朋友托付我过来看你的，我并没有恶意。你要相信我……”我靠在石壁上，紧张地查看四周，眼睛变红，只看到一道黑色的影子闪过。我连忙躲开，只听到什么东西撞击在石头上。


第三百一十六章、性情古怪的大龟

    山洞石壁轰地一声巨响，几块碎石落在地上，幸运的是并没有砸中我。

    我赶紧在地上一滚，落到几米开外，深吸一口气，手中捏出几根毒针，直接打了出去。

    毒针飞出去之后，像是打在极为坚硬的石头上，应声落地。

    打出毒针的时候，我就有些后悔。

    如果我面对的，真的是大乌龟的话，它全身都是硬壳，毒针根本就伤害不了它，反而会把它激怒了。

    我落在一旁，目光看着黑暗的地方，火把落在地上，还在闪着火光。我只看到一道黑色的影子在空中闪动，瞬间就没了踪影。也无法确定是不是大乌龟。

    “我啊，我是萧宁，不是坏人！”我惊出一声冷汗，大声地叫声。声音在洞穴里回荡，与那巨响回声合在一起，片刻之后，洞穴又安静下来。静到极致，我只听到我自己呼吸的声音。

    我屏住呼吸，轻轻地踱着脚步，摸索着眼前有什么东西。

    就在我往前面走了几步，就再也没有办法往前面走了，只能站住了身子。没有再动弹了，汗水从额头上冒出，顺着脸颊快速地流动。

    我感到有东西在神不知鬼不觉之间到了我的背后。

    如果真的是大龟的话，它能够在悄无声息之间到我的背后，说明它的动作非常快，也非常灵巧。再加上它一身硬壳。我基本上没有打赢它的胜算。

    它能在神鬼莫测之间站到我的背后，也能在瞬间重伤我，最好的选择是保持不动的姿态。

    我举起双手，喊道：“龟先生，我真的是受故人之托，前来看你的，没有别的恶意，你要怎么才能相信我啊。我萧宁不会骗你的……”说完之后，又是致命的安静。

    我手心开始冒汗，背后的那东西越来越近，距离我不过一米距离了。

    我心跳快速跳动，静静地等着。

    大概过了十多秒钟，才发出了声音，那声音甚为浑厚，也格外地缓慢，问道：“你是从哪里来的，什么我大哥啊，我怎么听不懂你说什么呢？”

    听到这声音，我不由地一惊，是神龟吗？怎么可以说话呢？

    我在婺源遇到的那只黑色大龟，也只有在入梦的时候，才可以相互交流，莫非我背后出现的神秘物体并不是一只乌龟。

    若不是乌龟，有什么东西？

    我惊讶地说道：“你……你怎么可以说话，我还没有睡觉呢？”

    那声音有些不高兴地说道：“我为什么不能说话呢！我睡在山中，可以听到附近方圆几百里的声音，自然也可以听到人说话的声音。时间一长，我自然可以说话的。”

    我一拍脑袋，心中自己思维还是太过局限，问道：“那你是神龟大人的兄弟吗？你是乌龟吗？”问出来之后，我发现自己有些失礼，忙道：“我只是要确定您的身份，若有失礼的地方，还望大人您见谅啊！”

    又是几秒钟的短暂安静，我都快要窒息了，不要老是想一段时间才发出声音嘛。这样很容易把人吓到的。

    那声音又道：“哈哈，我是大龟，不是乌龟。世人有人称呼我为玄武，也有人叫我山神大人。不管是什么身份，对我来说，其实都不重要。对了。不是你问我，而是我问你，快些回答我刚才的问题，老老实实回答我，要不然，我就不客气了，把你关在这里。”

    我缓了一口气，暗想真的是一只大龟，只是没有料到，它的速度如此之快，不过细细一想，当初在江西婺源遇到的神龟。速度也是快得惊人，可见它们是痛一种类的。

    更没有料到的是，大龟藏在山洞之中，听了山中人说话，听了多年，自己也学会了说话，而且掌握的词汇量还不少。

    我大声说道：“我在江西一个山洞里遇到了一只巨大的黑色神龟。它送了一个白色土卵给我，然后托梦给我，希望我可以代替它去看看它的几个兄弟，一个在黄河河道，一个在武当山里，一个在高原上……我此次经过武当山。就决定上来看看你。请您无论如何也要相信我，我并没有什么恶意。”

    那大龟沉默了一会，过了许久，方才说道：“你是说，是我兄弟派你来找我的？”

    我道：“它说是你的大哥！”

    那大龟怒道：“放它的大臭屁，我们都是同时破壳出来的。凭什么它是大哥，我是弟弟。我才是大哥，你千万不要被它骗了。它最喜欢骗人的，而且经常骗我。那时候我上当不少，你还小，不要轻信别人。它说它是大哥。就是假话。”

    我心说这是你们兄弟之间的事情，这都不知道过了多少年，谁能说得清楚呢。

    我笑道：“龟先生，这么说来，你们是兄弟了。我这次来这里，就是为了要见你的。我还怕这次失望而归的，没想到真的可以遇到你。那个，我可以转过身子吗？这样背对着你，多少有些不礼貌。”

    大龟顿了一下，说道：“转过来吧，只要你不被我吓到就可以了。”

    我擦了擦额头的汗水，转过身去。眼前一米处就是大龟，它的身形庞大，在黑暗之中依稀可辨，身上的硬壳也是黑色，光线暗淡，看得并不是太过清楚。

    洞内幽风阵阵。我的衣服也随着寒风摇摆。大龟双眼闪烁，在黑暗之中分外地深邃。

    它在这里呆了不知道多少年，经历漫长而平静的岁月；而我刚刚过了十八年，人生波折不断，洋溢着生命的气息。

    我与它相逢在深山之中，是两种不同生命形态在这里相遇。幽光之中。大龟的眼睛也微微发生些变化。

    大龟道：“不曾料想，你竟然如此年轻！天啊，你才七八岁的吧。”

    我张开嘴巴，惊得半天都没有合拢，道道：“龟先生，我不是七八岁，已经十八岁了。您的模样，和您大……和您兄弟很相似。我那个，这个……它是因为多年没有见到你了，所以让我过来看看你。”

    那大龟听了这话，陷入了沉默之中，笑道：“有什么好看了。大龟哪有那么些多愁善感的情感呢。我那兄弟也真是，隔这么远，弄出这些事情出来，没意思没意思。”我听得出来，大龟这话说得有些言不由衷。

    我道：“龟先生，我想神龟大人住在江西。可能是因为寂寞与孤独，所以才会托付我来看你的。”它们其实和人一样，是有智慧的生灵。而有智慧的生灵，一般来说，感情都是很丰富的。它们的智慧卓越，却因为种种原因，要忍受着岁月的孤独与寂寞。

    大龟道：“你这个小屁孩，你懂什么寂寞与孤独啊。它让你来看我，就是显摆它可以找人帮它跑腿，而我却没有人可以支配。其实我要想办法的话，不知道有多少人听我的话。我只是懒得开口说话而已嘛！”

    一番话下来，紧张的氛围早已烟消云散。

    大龟生活在这里，年代久远，我初次来到这里，相互陌生，它自然会提防我的，不过一番交流下来，大龟显然相信了我的话。

    我道：“好吧。你现在相信我没有骗你了吧。”

    大龟道：“从你上山开始，我就知道你来这里是干什么的。我说了，我可以听到很远很远地方的声音。后来你们在山顶上打架，也是我及时叫住了小道士的。”

    我惊叫道：“原来你早早就知道我来了啊！”

    看着眼前的大龟，我不由地想起《西游记》中的地藏王菩萨通灵神兽谛听，可以听到世上一切声音，可以辨别人心的善恶。

    看到大龟也有这样的功效。

    大龟呵呵地笑了起来，道：“我当然知道你来了，毕竟你身上有土卵虫的气息！”

    我咳嗽了两下，大声说道：“龟先生，请听我正式依言。我是受了神龟大人所托，来这里看看你。它住在山洞里，难以走动，无法来看你。它希望你可以一切都好好的，然后……然后……好像就这些吧。”

    大龟沉默了片刻，骂道：“煽情的弟弟，没什么事情，非要派个小娃娃过来。说这么一番话。我这心里头还真是空落落地不好受。哎呀，其实我们的时间尺度和你们人类的是不一样的。我们的一百年可能相当于你们的十年时间。我们对情感的把握也很不得当，你说我这个兄弟找你来，到底是要干什么，要表达什么意思？”

    我思索了一会，摸了摸脑袋，道：“我想，它让我找你，是要我告诉你，它想你了。”

    我说出这话后，大龟沉默了许久，发出两声奇怪的叫声。道：“原来是这个意思，我明白了。我这兄弟还会……哎呀，多年不见，我也是有些想它了。好了，好了，不说了，说多了心里难过。”

    我挪动脚步，绕开大龟，摸到了落在地上的火把，取出火折子，重新点起了火把，光线大亮之后，我方才看清楚大龟。它硬壳的颜色并不是那种纯黑色的，而是带有深褐色的斑点。


第三百一十七章、终极问题

    我道：“那个龟先生，我已经见到你了，事情也说清楚了。如果没有别的事情，那我先走了。咱们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后会有期。”

    大龟道：“哈哈，你和青山都没了，我还可以活得好好的。小孩子就不要学说那些一套一套的说辞。你既然帮我传达了信息，我也不是吝啬之人。我可以回答你一个问题，毕竟我知道很多很多世人不知道的秘密。”

    火把点亮之后，我已经看到洞口，对于大龟的好意，并无多少兴趣，道：“龟先生，那个我还是走吧……世上那么多秘密，如果被人知道了，那就不能再成为秘密了。”

    大龟转动身子，眼珠子转动。很是不慢地看着我。

    我与它目光再次接触，感觉到深邃的眼神，似乎知晓世上一切的秘密。

    大龟道：“萧宁，你这臭小子，是不是觉得我吹牛啊！”

    我抓了抓脑袋，道：“问你一个问题，可是我好像真的没什么问题好问的。我办完这件事情之后，要赶着起神农架和我阿妈相见。至于有什么问题要问你，我一时还真想不起来。要不，等我下次再来问你吧。”

    大龟有些生气，道：“你这孩子，世人无不想从我口中得到秘密。你倒好，让你问个问题，我告诉你答案，你却不肯动脑子想一想，你是不是看不起我啊，逼我发飙啊。”

    我有些头大。这大龟的思维还真是不同于常人。

    我这不问问题都不行，变成看不起它了。

    我道：“好吧好吧，那你告诉我，我今年十几岁了？”既然逼我问问题，那我就随便问个简单一些的问题，早些离开这山洞。

    大龟瞪大眼珠子，身子一闪，到了我面前。它速度很快，带出了一阵风，火把差点就熄灭了。

    我有些摸不着头脑，看着大龟，问道：“怎么了，这个不行吗？”

    大龟生气地说道：“小子，这个问题你自己知道答案，根本就不需要我的回答。你是在故意耍我，还是看我好欺负？给你一刻钟，想个有点难度的问题。”

    我心说这世上竟有如此奇怪的大龟，非要逼着别人问问题，太简单太容易的问题还不行，非要是难题才算数。

    龟先生也好，神龟大人也好，它们的性情的确都十分古怪，我得好好想一想，想一个难度适中的问题，这样的话，也好让它放我走。

    就在我思考问题的，大龟移动身子，堵住了出口位置，眼珠子溜溜转动，张开嘴巴，吹起了口哨。

    大龟道：“萧宁，我的耐性是很有限的，你最好还是好好想一想，不要浪费我的情感。”

    我点点头：“那好吧，既然龟先生这般要求，那我就好好想一想吧。”

    大龟满意地合上眼睛。脑袋缩回龟壳里面去了。

    洞口位置被堵住，大龟躲入龟壳里面。

    我来回踱步，想了许久，忽地眼前一亮，叫道：“龟先生，龟先生。我想好问题了，你快出来快出来。”

    我连着喊了数声，那大龟并没有什么反应。

    我走了过去，敲了敲硬壳，道：“龟先生，龟先生……”

    大龟纹丝不动，我敲了半天，反而把手敲痛了。

    “不是吧，这个关节眼你却睡着了，不是在坑我吧。”我只好坐在大龟身边，盘腿而坐。我与玉虚子下来的时候，正是大半夜的时候。到了这点，估计是凌晨了。

    “且试一试，你是不是要入我的梦境！”我想到这里，闭目养神，渐渐地感觉到身体的疲惫，不过一会，竟然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我耳边听到了轻微的呼吸声，是从大龟身上散发出来的。大龟的呼吸十分地奇怪，非常地缓慢。

    我也不由自主地随着大龟呼吸，身体开始慢慢地放松，好像是一种独特的呼吸法门。

    我进入了一片澄净的世界之中，一切变得分外地安静。忽地。不知从何处滴落了一滴水滴，落在水面上，轻轻地荡开了波纹。水波快速地蔓延，不过一会就消失在远方。

    我站在澄净的湖面上，不远处有一只大龟伏在水面上。

    那大龟笑道：“你倒不笨，知道入梦来！”

    我笑道：“既然是秘密。又只能告诉我一个人，最后的办法就是入梦相告了，正好我没有说过，索性就试一试啊。”

    大龟道：“萧宁，来你跳到我的背上来。我驮着你游动吧。”

    我踏着湖水跑上，跳到大龟的背上面。

    大龟道：“你叫我龟先生。叫我兄弟神龟大人，好像我的层级比不上它啊，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我哈哈笑道：“龟先生，先生是尊称，大人也是尊称。我想，你可以教导我，体会到更高的人生境界，就是我的先生，所以我称呼你是龟先生。”

    大龟在水面游动，过了一会说道：“你这些年来，日子还是过得很波折啊！好几次都差点死掉了，不简单也不容易啊。”大龟可能知晓我生命历程才说这些话的。

    我道：“其实我的人生和世上大多数人一样。都是为了生活，不断努力地拼搏下去。只是我比较幸运，能够走到现在。很多人在半途就失败了，所以我常常在想，除了人的奋斗之外，冥冥之中还有一种无常的力量在控制着世界万物。”

    大龟笑道：“你年轻轻轻。应该一些轻松愉悦的问题，不要把事情想得那么沉重。好了，你想好了问我的问题了吗？”

    我入梦之前，已经想好，道：“龟先生，我这个问题其实很简单。不过也很复杂，如果你不能回答，我也不会怪你的。”

    大龟道：“放心，我知晓世界万物，怎么会不知道呢？”

    我道：“那请你告诉我，散步在江西、武当、黄河古道、高原上的大龟，是什么人放置的？为什么江西神龟大人会守着风水土卵，是什么人让它守着土卵的？是什么人，你可以告诉我吗？”

    这个问题并不是针对我，而是针对神龟的。这也是我一直以来的一个很大的困惑。

    如果说土卵虫可以对付凶虫，是风水灵气集结而成的。婺源那只神龟守着土卵，也知道土卵虫可以对付凶虫。那么是谁告诉神龟。土卵可以对付凶虫，又是什么人告诉他的呢，是什么人把他放在那里的。

    婺源的神龟与龟先生是兄弟，本应该呆在一起，可是却相隔甚远，一定是有人把它们分开了。放在特定的地方，所以才有了天涯零落的局面。

    可以说，这是一个很终极的问题。

    果然，我问出来之后，龟先生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之中，嘴巴张开了几次，道：“这个问题，这个问题……”

    大龟背着我走在湖水之上，许久许久都没有说出话来。

    我知道它在思索，在回忆，所以并没有打乱它的思路。

    或许那个时候太小了，很多事情记不清楚。

    要知道巨龟长到现在这么大，是需要很长时间的。它们分开的时候，或许个子很小，很好带在身上。

    要真是现在的个头，的确是很难运走它们的。

    大龟最开始移动得很快，到最后完全停止不动，最终浮在湖面上。一动不动，随着水波在流动。

    龟先生道：“萧宁，不瞒你说，你还真把我难走了。你要是问我别的问题，我很快就可以告诉你。这个问题嘛，我总是要好好想一想才可以告诉你。这里是梦境，时间会停顿的，我好好想想。”

    我点头说道：“不要紧，你想你的问题，我想我的问题。如果你回答不出来，我也不会怪你的。”

    大龟又开始在水面游动。我坐在背上，随之飘动。

    我感觉到大龟呼吸的方式，随着它的气息控制全身的气流，好像进入了另外一个境界。我整个人为之放松了不少。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我感觉身体暖融融的。大龟还在思索之中，又过了许久。

    大龟终于张开了嘴巴，说道：“萧宁，我想了很久很久。我不太记得到底过了多少年。应该在很多很多年前。那个时候，我的个子还很小，只有一块小石头那么大……大概这么大吧……”

    大龟拨了拨湖水，飞起了一个小小的水球。水球和足球大小相当，看来我的推测是正确的。大龟是经年累月慢慢长大的，它小时候的个子也很小。

    我问道：“龟先生，神龟大人也很小吧？”

    大龟道：“那是当然，我们都是一起破壳而去的，都不是很大。谁能料到我们都变成大龟，再也无法见面了。我们若爬出去，世人肯定会吓死，把我们当成老怪物的。”

    我道：“是啊。我当年带着一只毒虫，就被人称为灾星，你要是这么大出去，肯定会被人围攻的。”

    大龟道：“不能怪他们，他们是这样生活的。”

    我点点头：“那么，那个时候你们都很小，是什么人把门送到各处去的呢？”

    大龟道：“我记得他用了一个很大的篓子，背着我们，去了很多地方，走了很长很长的路……”


第三百一十八章、影子

    大龟说着说着，又陷入了漫长的思索之中，好长时间没有再发出声音。

    我有些等不及，忙问道：“走了很长的路，都去过哪里了啊？带你四处奔波的人，到底是什么来历！”

    大龟似乎叹了一口气，接着说道：“总之是去了很多地方……具体有哪一些，我也不知道叫不出来名字，去过高山，去过大河大江。而我被放在了这里，住在山里面了。悠悠千年，不知道今昔是何日了！”

    我道：“龟先生，是过了很多年。请您回答我，那人是谁，你的主人到底是什么来历？”

    说了半天，大龟还是没能告诉我，到底是什么人安排了这一切。

    大龟道：“那人穿着一身麻衣草鞋，样子很朴实。也很普通。我从未听过他说起自己的名字，不知道他的样子。所以我也不知道他到底是什么人，什么来历！”

    终究还是没有问出个所以然，我只得叹道：“那好吧，龟先生。”我顿了一下，又说道：“我想那个时候你还小，又过去那么多年了，记忆会出现模糊，无法记起那人也是很正常的。”

    大龟又拨弄出几个水球，道：“萧宁，不瞒你说，每当我回想那人的时候。总是差那么一丁点就可以想起来。可就是差那么一丁点，无法触摸到事情的真相，这一点让我很沮丧。”

    我道：“莫非是那人不愿意你记住他的样子，他的来历？”

    大龟道：“有可能。”

    大龟又开始游动，顺着水面往远方游去。

    我道：“既然那人不愿意你提起他的名字与来历，那么你就不用苦思冥想了。我只是一时好奇。所以才问这么一个问题。龟先生，您说呢，要不就这样算了。”

    大龟非要我问个问题，如今问出了个难题之后，它又难以解答出来，我真担心它暗暗较劲，不愿意放我离去。

    毕竟这种时间跨度巨大，湮没在时间长河中的故事，很难想起也是很正常。而大龟当时还是个小娃娃。换做是人类，也很难想起幼年时代发生的事情。

    大龟道：“萧宁，入梦时间过得很慢，你不用急着离开。我再带着你顺着水面上游动一会吧。”

    大龟再次陷入了苦思冥想之中，大概过了十几分钟。

    大龟忽然叫道：“萧宁，我想起来了。有一次，那人与一个全身散着雾气的人打过一架，那人全身散发白色的雾气，很冷很冷的。穿着一身黑色的衣服，蒙着面看不清楚，身上更是打不死。”

    我狐疑地叫道：“白色的雾气？很冷？”

    我一下子想起了九幽寒气，心中默念凶虫的名字，随即放了一下九幽寒气出来，问道：“龟先生，是这种寒气吗？”

    九幽寒气散在大龟的背上，水面也起了一层白色的雾气。

    大龟道：“对！对！就是这种寒气！还有，我听到那散着雾气的人，叫养龟人为影子。对，就是影子，我的主人叫做影子。”

    大龟说到这里，甚为兴奋，快速地游动。

    我坐在龟背上面，感觉到两边的寒风从耳畔吹过。

    我脑袋快速转动，如果说大龟的主人叫做影子的话，曾经与一个身上布满寒气的人打过一架，想必那全身寒气之人，身上肯定带有凶虫。若是穿着黑衣人，蒙着不让人看到。莫非是天真人在三清山上杀死的黑衣人。

    不过这个可能性极小，大龟从小长到现在，应该过去几千年，那个黑衣人已经死了，根本就不是天真人要对付的人。

    我伏在大龟身上，担心从它背上飞落下来。忙叫道：“龟先生，你不要跑得太快了！那……那你主人影子最终赢了那身带寒气之人没有？最终结局如何了？”

    大龟跑了一会，停了下来，大声说道：“应该是赢了！不过那寒气之人好像跑掉了，具体情形我记不住了。过了这么多年，我终于想起来了。萧宁，还是要感谢你，若不是你，我肯定想不起我的主人叫做影子。”

    我道：“龟先生，影子是个名字，还是个外号一类的？”

    这种称谓，绝对不是人真实的名字。极有可能是外号。

    我快速地思索，难道影子把神龟安排在神州各处，就是为了守着土卵的，最终目的就是提防那身带寒气之人。就算身带寒气的黑衣人死了，他身上带着的凶虫，极有可能还活着。

    影子担心凶虫危害人间，所以留下了神龟守护土卵，待凶虫出世，便有土卵面世，而有缘人也可以找到土卵，以此来对付凶虫吧。

    我越想越觉得脑子隐隐作痛，这当中线索太少。时间跨度太大。如果不面对影子本人，怕是很难弄清楚这当中的真相。

    不过时间过去了那么多年，不管是影子本人也好，还是身带寒气的黑衣人也罢，怕是早已化为尘土了吧。

    大龟说道：“萧宁，就是影子。不是外号，可能就是名字吧。至于说，名字到底有什么意义，我也说不清楚。我以为我无法回答你的问题，没想到还是让我想起来的。果然没有坏了我自己的名声。”

    大龟话声一落，整个身子快速地往前面游动。神龟的速度极快。我坐在龟壳上没有抓住，整个人一下子就飞了出去，咚地一声，撞在水面上，随即快速地下沉。

    我忙滑动双手，想浮出水面，哪知下沉的速度越来越快。我快速地下沉，窒息感传来，几乎喘不过气。

    我猛地睁开了眼睛，醒了过来，火把已经烧光，不过光线比我进来的时候亮了不少。我身边的大龟早已不见踪影。我站起来四处扫视一遍。漆黑的洞穴里空无一物，除了几个掉落的石块。

    我喊道：“龟先生，我走了。青山不改……”我忽地想起大龟叫我不要说这种客套话，便打住了，双手一拜，道：“后会无期了。”

    我从洞穴里走出来。远远地看着前面洞口亮通通，透过洞口还可以看到外面的风景。这时我才发现，不知不觉之中已是过了一天，天都亮了。

    我走出来的时候，发出了动静。虚子睁开眼睛，道：“小萧先生。咱们出去吧。我相信你此行很有收获！”

    我无奈地摇摇头道：“我受朋友之托的，至于说收获嘛，好像没有太多收获，反而是多了一些困惑！”大龟虽然告诉我一切是影子做出来，那影子到底是什么人，又无从得知了。或许这个谜团还没有到揭晓的日子，或许他像影子一样，藏在暗处，默默无闻守卫着玄门九州的安危。

    玉虚子捻须道：“有时候困惑也是一种收获。”

    我看在洞口的亮光，深吸一口气，缓缓地走上前，一直走到洞口所在地。外面阳光落下。云雾绕动，两边都是两边都是青翠的大树。我双手趴在洞口，探出身子，一阵山风呼呼地传来，两只大鸟在半山盘旋。

    我低头看了看山脚，山脚下深不见底。雾气缭绕。

    我惊讶地说道：“没想到这里竟是半山腰，而这个洞穴真的在绝壁之上，真是太过神奇了。”

    玉虚子道：“小萧先生，我们消失了一天一夜，我看你们朋友都很关心，咱们还是快些回去，免得生出误会，那就不好。”

    我回过神来，道：“请真人走在前面，我跟着你。”

    玉虚子打坐一夜，精神头很好，快步走了起来。

    我的身体也没有半点疲惫的感觉，似乎昨晚跟着大龟一起吐纳，起到了十分神奇的效果。

    我们二人到达山顶地面的时候，翻出了暗道。很快就听到了外面的叫喊声。

    张玄薇道：“萧宁一晚上都没有回来，你们把他带到哪里去了，快点叫出来。”

    另外一弟子喊道：“我师父昨晚见了萧宁之后，就不见踪影。我们没有找你们算账。你们却反咬一口，真以为我们是好欺负的吗？”

    我与玉虚子齐齐推门而去。

    我跑到张玄薇面前，道：“没什么事情，只是与那朋友聊了聊天罢了。它很擅长聊天，无所不知，见多识广，是世上罕见的博学之人，所以多聊了一些，就耽误了时间。”我心想龟先生可以听到我的话，就称赞一番。

    阿九道：“那就好，我差点跟他们动手。”

    玉虚子也走到弟子面前，勒令他们收起铁剑，道：“小萧先生是武当的贵客，你们不要造次。”众弟子见到师尊无事，气色正常，便放心下来，收起铁剑退到一旁。

    我与玉虚子及时出现，化解了这场风波。

    燕尾服道：“萧宁。既然事情解决了，那么我们还是尽快去神农架，我想早些与你母亲见面。”

    我本以为要花上一段时间，没想到这么快就完成了此行的目的。

    我点点头道：“好，那我尽快出发。”

    玉虚子道：“小萧先生，才过了一个晚上，再住上一天。贫道带你游览一些武当的风光，除了这金顶之外，还有另外一些景点是值得游玩的。”我与龟先生聊了一晚上之后，玉虚子对我的态度发生了很大的变化。

    我双手一拜，道：“多谢真人的好意，但我的确有要事在身。再加上多日未见我母亲。心中甚为挂念。以后有机会，萧宁一定再来拜访您老人家。”

    玉虚子捻须道：“也罢！也罢！儿行千里母担忧，离家多日也是应该早些回去了。那贫道就不留你了……不过出发前，吃顿早饭再出发。我再让人给你背些路上的吃食……”玉虚子盛情难却，我无法拒绝。

    我、张玄薇、阿九、古葵四人吃过早饭之后，方才动身出发。


第三百一十九章、神农架龙家

    天气大好，依旧是游人如织。我们一行五人逆流而下，游人行走，如同一只只青鱼游动。

    燕尾服一路上絮叨不已：“萧宁，见过你母亲之后，我会好好跟她谈一谈的。”

    我耸耸肩膀道：“燕先生，你在见我阿妈之前，肯定要先过我二叔那一关。”

    我们花了几个小时从山顶下到山脚，中午时分吃了个简易的晚餐之后，便开始赶路。到了傍晚时分，我们便到了神农架的嘉鱼镇，从这里出来，将会进入神农架腹地，到达龙家。

    白师父之前讲过，神农架龙家，是虫门势力之一，不过因为住在神农架深处，向来神秘。不为外人所知，在虫门中的影响力并不显著。而事实上，龙家的实力很惊人。

    天色已晚，而龙家在神农架腹地，我们暂时在嘉鱼镇休息一晚上。神农架的海拔要高一些，我们准备了一些厚衣服，又计划了行进的线路。

    第二天一早，竟然下起了蒙蒙细雨，看着架势，还有变大的样子。我们采购了雨衣，准备了路上吃的食物。一行五人往神农架腹地而去。我们之前并没有来过这里，至于说龙家在哪里。只是知道个大概的方位。

    阿九道：“萧宁，神农架道路难走，你知道龙家的准确位置吗？”

    我道：“之前小蛇婶子跟我讲过一次，我大概记得。你放心吧，既然我们与阴九幽、龙甲碰头之后，他们肯定会把我们来神农架的消息带了回来。我相信龙家会派人在半途接我们的。”

    龙家向来神秘。进入龙家的道路也是十分难走。

    到了中午，雨越来越大。我们找了一块大石头，躲在石头下面。大风大雨吹来，还是有些寒冷的。

    下了一个多小时后，大雨停了下来。

    雨停了之后，森林里冒起了水雾，挡住了我们的视线。偶尔从远处传来一阵阵的猴子叫声，金猴跃过，唧唧地叫着。猴子叫过之后，又有大熊的嚎叫声。

    燕尾服跳上一块大石头，四处眺望道：“大家小心一点，神农架气候宜人，野生动物也很多。刚才嚎叫的大熊应该就是神农架的白熊，你们且小心一些。”

    白熊个头很大，攻击力应该也不弱。

    我道：“燕先生，你怎么知道是白熊，你之前来过神农架吗？”

    燕尾服道：“没有来过，只是听说。”

    忽地从远处跑来传来嘈杂的声音。燕尾服神色一变：“快，都上来，我看到一群黑不溜秋的东西往这边跑来了。”

    我们四人爬上了大石头，雨滴顺着树叶哗哗地滴落。风也从东边传来。嗒嗒跑动的声音不断地传了过来。一群黑溜溜的东西由远而近，雾气一阵一阵的，看不清楚到底是什么东西。

    等到那东西靠近的时候。我们才忽然发现，原来是一群硬毛山猪，黑拼命地奔跑，数量大概二十头左右。

    那山猪狂奔而去，对我们视若无物。

    阿九道：“成群山猪战斗力极强，它们这般狂奔，莫非是遇到什么怪事了？”

    说话之间，只见林子传来梭动的声音。两条长蛇你追我赶，快速地跑动，一黑一白，像是它们在追赶那群野猪。两条长蛇的鳞片经过雨水冲刷之后，泛着光芒，格外地细密。

    阿九不由地一惊，叫道：“我从未这么长的蛇。看来神农架的确是个神秘的地方。”

    我问道：“是什么蛇？”

    阿九道：“雾气太浓了，我看不太清楚，应该是赤练蛇一类的。”

    古葵道：“那白蛇传里白娘子好像就是赤练蛇吧。”

    赤练蛇生长的范围极广，大多数种类是无毒的，还有一些则是微毒的。

    阿九道：“白娘子的故事算不得真，我还没有看到灵蛇化成人的。萧宁。你记不记得，我们当初在阮家村后山也遇到一条白色的大蛇。”

    我猛地点头，那大蛇为了保护我们，帮助蛇灵离开阮家村，死在了阮家人手下，为这件事情，阿九动怒，伤了数个阮家村的人。

    我道：“时光变化，没想到今天又遇到这样的大蛇了。”

    等到野猪与黑白大蛇离开之后。我们才是石头上跳了下来，辨别了方位之后，我们往西边行进。到了下午三点钟的时候，林子里起了大风。方才把水雾给吹走了，太阳从云层背后冒了出来。山中气候多变，可见一斑。

    我们一直走到快天黑的时候，方才遇到了一队龙家人。龙家人深黑色的衣服，背着黑色斗笠，提着一根铁锁。那铁锁是经过特质，应该可以对付僵尸。

    其中一个壮汉道：“你是萧宁吧，虫王大人的侄子？我们是龙家人，在这一代等你们的。”

    我道：“我就是萧宁，不好意思，因为有些事情迟缓了几天，直到今天才到这里。”

    那壮汉道：“不打紧。我们每日都会在这里巡逻，今天正好遇到你们，正好可以带你们进龙家去。若是没有我们带路，你们找上十年，都未必找得到正确的入口。”

    我道：“看来是我们走运，在半路遇上你们了。”

    阿九道：“你们巡逻的时候。有没有遇到过一黑一白的长蛇呢？”

    那壮汉愣了一下，道：“神农架有大蛇，得看是多看的蛇了。”

    阿九比划描述了一番。那壮汉摇摇头道：“你说长蛇我还真没看到过。可能那蛇有灵性，不愿意与人碰面，我们才没有发觉的。”阿九表情甚为凝重，半天都没有说话来。

    有了龙家人带路。我们再也不用在林子转悠，苦苦寻找去往龙家的隐秘道路了。下雨之后，林间难走。我们走到天黑，还没有到达，点起火把，一直走到晚上九点多，才到达龙家。

    龙家的入口甚为隐秘，整个村落坐在在一处山峰下面，进入龙家之后，穿过了漫长的大道，到了龙家的广场，而后走过一片长长台阶。进入了龙家的迎客厅。

    在迎客厅旁边，则是一间森严的建筑，门上牌匾写着“刑堂”二字，门口用一块黑色的石头雕出了一只黑龙。

    白师父讲过，龙家是虫门实力，十分神秘。他们族人崇拜的神灵是一条黑龙，还有龙魂花。刑堂前的黑龙应该是他们崇拜神灵的具化吧。

    那壮汉引我们进入了迎客厅之后，道：“你们在这里等一下，我去通知一下虫王大人，稍等。”那壮汉令人上茶之后，飞快从侧门跑了出去。

    燕尾服正了正衣服。道：“萧宁，你看我这个样子，看起来还可以吧，不像是骗人的吧。你二叔不至于要跟我拼命吧。”

    我道：“你若是真心与他交谈，最好还是忍一忍。我二叔对家人很重视的，他要是知道你此行的目的，很有可能要跟你打架的。你要知道，我二叔是可以单调银僵的，你最好不要惹他。”

    燕尾服笑道：“那是自然，他是虫王大人，我自然会顺着他的。”

    一旁的古葵道：“这里空气真好，比三清山都要好一些。”

    张玄薇说道：“三清山香火隆盛。附近有多是镇子，哪能和这里相比呢。婶子悬在这里养胎，还真是个不错的选择，对孩子成长也是有好处的。”

    阿九依旧眉头紧锁，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正说着话的时候，二叔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多日不见。二叔的精神比之前好了不少，精气神很好，看来神农架的确是个养人的地方。

    二叔道：“萧宁，阿九，玄薇，古葵，你们终于来了。我这几天都没睡好觉，怕你们路上出事……”二叔目光落在燕尾服身上，眉头不由地皱了起来，道：“萧宁，这位先生是你新认识的朋友吗？”

    我快步走上前，没有回答二叔的问题，而是道：“我们顺便去了趟江城武汉和武当山，路上耽误了一些时间。那个，古爷爷从日本回来后，寒毒发作已经寂灭了，按照他临终前的吩咐，火化之后。依旧葬在原先的旧坟上，与爷爷的衣冠冢相距五米距离！”

    二叔目光从燕尾服身上收了回来，不由地一惊，叫道：“你是说……古先生他走了。”二叔眼睛一红，不由地湿了，自责地说道：“若我随你们一起去扶桑日本，古先生就不会出事的。哎，怪我啊，没想到啊。”

    我安慰道：“二叔，谁也无法预料。事情已经发生了，你无用自责。古爷爷走的时候，很坦荡很自在。古家也承认古爷爷这些年来的努力，古家众人都给古爷爷磕头了。”我讲给二叔听的时候，依旧是忍不住泪眼朦胧。

    二叔道：“其实这些对古先生而言都不重要。我了解他这一生。我敬佩他这样的人。从此之后，怕是玄门再也不会出这样的人了。”

    燕尾服咳嗽了一声，道：“萧宁，我还等着你介绍我呢。我已经迫不及待想认识苗疆十三峒的虫王大人了。”

    我回头瞪了一眼燕尾服，顿了一下。说道：“二叔，这是燕先生，是孟家人，我们在日本有过接触，也给我们提供了一些帮助……”

    燕先生等我说话之后，方才道：“虫王大人，萧宁说错了，我并非孟家人，我只是与孟家有些渊源罢了。”

    二叔闻言，神色大变，叫道：“燕先生，你来这里干什么。这里不欢迎你，请您离开这里。”二叔瞳孔怒睁，双手握拳，衣服也随风在摇晃。

    我心想道，看来二叔对孟家一点好感都没有了，听到孟家人这几个人，顿时火冒三丈，强忍着才没有动手打架的。

    我看了一眼燕尾服，示意不要硬碰硬。

    燕先生耸耸肩膀，愣笑道：“虫王大人，这就是您的待客之道吗？幸好这里不是苗疆，不是茶花峒！是龙家。我来龙家走一趟，轮不到你这个姑爷在这坐着，要把我赶走吧。你说这样的话，好像越位了，有失礼仪啊。”

    我一拍脑袋，这下可好了，燕尾服压根就没有把我的话听到肚子里面，这一番下来，二叔肯定要动手收拾他的。

    二叔冷笑一声：“好一张厉害的嘴巴，我最讨厌的就是你这种说客！你既然不愿意自己离开，那我就赶你离开！”

    燕尾服大声叫道：“龙门什么时候由你这个苗疆虫王作主了……”迎客厅上的瓦片也哐哐作响。二叔提着拳头就打了出去。燕尾服身子一转，躲过了二叔的拳头……


第三百二十章、握手言和

    二叔拳头打出的时候，我便大声叫道：“二叔，咱们坐下来慢慢谈，不要动手嘛！以免伤了和气！”

    燕尾服躲过了二叔的拳头，脚步一闪，退到两米外，道：“虫王，我听说你拳头很快很硬，现在看来，好像传言有些夸大其词啊。我看你也不过尔尔！”

    我看着燕尾服，骂道：“你给我把嘴闭上，少在这里说风凉话。等下有你苦头吃的。”这燕尾服明知我二叔的性子，偏要硬来，这不是给我找麻烦嘛！

    二叔袖子一挥，道：“那我们再试一试！”

    二叔脚步快速交错上前，力量集中在右拳之上，一拳砸了出去，虎虎生威。力量与速度都达到了完美状态。

    燕尾服应道：“来吧，那我就试试虫王的威力吧。”

    这一次燕尾服并没有躲避，而是提着拳头冲了上去。嘭地一声，两人右拳撞在一起，随即各自后退了几步，方才站住。二叔右手别在身后，表情凝重地看着燕尾服。燕尾服挨了一拳之后，表情相对轻松。

    我怕两人再打起来，连忙给阿九使了个眼色。

    阿九快速上前，拉住了二叔。我则跑过去，单手抓住了燕尾服。

    二叔与燕尾服对上一拳之后，清楚了对方的底细。一时之间很难分出高低。

    我拉住燕尾服之后，喝道：“你再这样不给我面子，你就早些离开罢了，我与你之间也没什么好说的。”

    阿九也在劝二叔，说道：“虫王，燕先生办事方式比较特殊。并不是有意与你过不去的。”

    燕尾服看了我一眼，道：“虫王，我这次来龙家，不是与你打架的。而是有些重要事情与您，还有您姐姐一起商量一下。萧宁是天赋很好的人，经过这几年的历练，已经成为了一个不错的人才。但是远远不是一个合格的领袖，我要把他培养成一个合格的领袖，由他守卫玄门的安危。”

    二叔示意阿九松开他，阿九笑道：“虫王，你不要冲动。”

    二叔点点头，阿九这才松开了二叔。

    二叔往前面走了两步，双眼看着燕尾服，道：“萧宁要成为玄门领袖，和你们孟家没有什么关系。难道我就不能培养他吗？”

    燕尾服冷笑一声：“虫王，不是我看不起你，是因为不是一个合格的师父。苗疆十三峒多大的范围，格局那么一点，你的视野也不会太大。你如何培养萧宁。我记得你受教育的层次很低，读的书也少，说起来不过是个莽夫罢了。”

    二叔拳头发出爆豆一般的声音，双眼瞪得大大的，冷笑一声：“除了这一些，还有吗？”

    燕尾服道：“你性情冲动，为人张狂，一身的臭毛病，我就不想说了。你能带好萧宁，我怎么都不信！”

    我倒吸了一口冷气，燕尾服话越来越难听，再这样下去，怕是又要恶斗一场。

    我忙大声喊道：“燕先生，够了。我看你走了一天，身体也累了，还是早些去休息吧。我的事情你还是少操心吧。”

    二叔叫道：“萧宁，让他说下去，我倒想听听！”

    我道：“二叔。他就不是一个正常人，什么话都说得出来。晚上我好好说说他，你们明天再聊！”

    二叔道：“不！我倒要听听他还能说些什么！”

    我心中暗叹，看来今晚非要闹得天翻地覆才会作罢。

    我看向燕尾服，希望他不要说太过激的话。

    燕尾服袖子一挥，叫道：“虫王。令叔萧棋萧大人的成就远远超过你，你可知道为什么？”

    二叔沉着脸，问道：“为什么？”

    燕尾服道：“令叔萧棋是江城大学的高材生，受到了良好的教育，经历了人生的波折，对痛苦有着较强的领悟力，所以到达了很高的高度。他把对自己的痛苦的反思，对自己人生的体会，上升到对整个玄门的关怀高度上。这一点，你远远不够，你虽然武技与虫术超群，在思想境界上却无法企及萧棋。我想。这与你早年所受的教育有很大关系。一个人可以到达的高度，不是武技与虫术的高度，而是思想可以企及的高度。”

    二叔闻言，竟然没有愤怒，而是陷入长久的思索之中，忽地说道：“燕先生，你说的这些话，从来没有人跟我说过。仔细回想，我发现棋叔能做出的事情，有很多是我做不出来的。我承认，我比不上棋叔。可是，我无法培养萧宁。难道你就可以吗？”

    燕尾服道：“我要把他培养成未来领袖，不是由我来的培养，而是请人代为培养！”

    我一头雾水，两人说到这里，画风一转，好像没有刚才那样剑拔弩张了。态势缓和了不少。

    二叔疑惑道：“你来这里，是要和我讨论萧宁的教育问题的？”

    燕尾服道：“是的！”

    二叔道：“那依你所见，谁可以当萧宁的师父。他之前有过两位师父，黑白骷髅大人。那白骷髅更是学识渊博，试问还有谁能超过白骷髅大人？”

    燕尾服笑道：“九州大地，才识眼光胜过我的人有很多。与黑白骷髅能力相当的人也不少。其中有一人最为合适，他若答应出手，定会倾囊相授的。”话说道这里，燕尾服忽然打住了。

    二叔的怒气相比刚才缓解了不少，道：“有话直说，不要卖关子，到底是什么人？”

    燕尾服转身，笑眯眯地看着张玄薇，道：“张小姐的父亲，萧宁的老丈人，天师府的张天师。”

    张玄薇不由地叫了出来，道：“燕先生。你是说我父亲啊。可他对萧宁的成见很深，怎么会出力帮助萧宁呢？”

    燕尾服说出张天师大名之后，二叔沉默了一会，并没有反驳。

    二叔道：“玄薇担忧有道理，天师大人对萧宁颇有成见，又怎么会答应我们的要求呢？”

    燕尾服笑道：“我可以请求张天师。他会答应的。这父亲都是疼爱女儿的，岂能看着女儿过得不好呢。”张玄薇脸色一喜，若张天师肯教我，那就表示他接受我与玄薇的事情。

    我说道：“燕先生，你这说都是没影子的事情！天师大人短时间之内不会原谅我的。”毕竟我损害了他的威严，众目睽睽之下。带走了张玄薇。

    燕尾服道：“时间是最好的缓冲剂，张天师总会原谅你的。由我出马，速度会加快的。”

    张玄薇小声道：“萧宁，若是燕先生能说服我父亲接纳我们，那真是再好不过了。”

    燕尾服道：“虫王大人，我之所以选择张天师。是因为萧宁在天师府住了半年，读了半年书，那半年可以说是萧宁生命中的黄金时代，那半年的进步远超之前的十年。张天师修行渊深，是道统的领袖人物，萧宁若能再跟他学习三年，定可以脱胎换骨。成为一代翘楚，未来的成就方有可能超过萧棋萧大人。”

    我回想天师府半年时光，我与张玄薇一起读书，张天师也偶有指点，对我的帮助的确是不少，加上夜晚随着黑影大人修行。那时候进步的速度的确是一日千里。

    二叔陷入了沉默之中，过了一会，道：“燕先生，你这话说得没错。张天师的确是个非常优秀的老师。由他带着萧宁，的确比我要好很多。我以为你找我，是要萧宁回归孟家，没想到是为了萧宁成长的问题，刚才是我太冲动了。”二叔性情耿直，主动道歉认错。

    我心中暗自腹诽，二叔你还是太耿直了，燕尾服不是凡人，心思缜密，这是绕着湾子和你套近乎，最后才露出狐狸尾巴。眼下局面得到了控制，我也没有揭露燕尾服的“真面目”。

    燕尾服双手一拜，笑道：“虫王大人，多有得罪。我方才只是试一试你对萧宁的态度。我看得出来，也感受得出来。你对萧宁很关心的。至于萧宁回不回归孟家，这事情你我都不能做主。待我问过萧灵霜之后，再由萧宁自己做主。你觉得如何？”

    听到这里，我不由地紧张起来，燕尾服还是说出此行的目的，不知此刻，二叔会是什么样的反应。我已经做好拦着燕尾服打算，又急忙给阿九使了颜色。阿九快速移动，站在二叔的身边。

    二叔深吸一口气，道：“燕先生，早前我们在孟家对付完孟铮之后，我就希望萧宁可以回归孟家，成为你们未来的主事人。只是后来因为叶庭月……准确来说因为古庭月的出现，天狼毒虫伤害了萧宁，所以我才改变了态度。不过眼下古庭月已死，孟家孟大路也化为灰烬。我想，萧宁回归孟家的条件是成熟的，不过到底会是什么样的结果。做决定不是我，也不是你，还要看我姐姐的意见。”

    燕尾服双手一拜，道：“我希望可以早些见到夫人。也希望虫王大人可以多说说好话。萧宁天赋很好，现在能力也达到了一定水平，是要挑更大的胆子了！”

    二叔笑道：“你这个老怪物，脾气还蛮合我的，你要是一开始细声细语的，我真懒得搭理你。”

    燕尾服道：“虫王大人性情耿直，揉不得沙子，也是令我佩服的。我方才说的那些话，一大半是不算数。编造出来的，还请虫王大人不要放在心上。”

    二叔道：“果然是老怪物，没想到孟家竟然驯服了你这样的老怪物，不简单啊。”

    我目光看向二叔，心说，二叔终于看出了燕尾服的真面目了。


第三百二十一章、媳妇见婆婆

    燕尾服道：“虫王大人，你看出来了，不过还是不要说出来为好。这屋子里都是年轻的小孩，不要吓到他们。”

    二叔道：“原来燕先生也担心这个啊。”

    燕尾服道：“我行走人间，自然是希望不要发现我的真面目的。”

    二叔道：“有意思！你们先吃些饭菜，早些休息。我带萧宁和玄薇去见我姐姐。”

    二叔与燕尾服一番激烈对峙之后，最后竟然和平收场，大大地出乎我的意料之外。二叔在燕尾服的请求之下，也没有说话燕尾服的真实来历。

    我与张玄薇吃了些米饭，边和二叔一起，去见我母亲。

    走出迎客厅的时候，二叔方才把右手伸出来。这时我才发现，二叔的拳头竟然破了皮。

    二叔道：“那个燕尾服应该是一只神兽，幻化成人，真实面目其实我也没有看出来。不过是一只很聪明的神兽。”

    我惊讶不已。几乎是破口叫了出来：“神兽？它修成人样了吗？”

    二叔摇摇头道：“我只能看出是神兽，看不出他的真实面目。他的力量很强大，不过应该是禁术封印压住了，目前可以使用的只是一小部分的力量。”

    我心中暗想，只用一小部分力量，就可以对付二叔对拳头，那若是所有力量都释放出来了，岂不是无人可以阻挡他了。

    我道：“不可思议，为曾料想孟家会有这样的神兽。我看他的样子，本以为是个不死僵尸一类的怪物。没想到竟然是一只神兽。”燕尾服是神兽幻化而成，这一点在武当山上玉虚子的反应也可以证明出来。想那玉虚子是修行高人，表象的东西迷惑不住他，一眼看出了燕尾服的异样之处，所以才动手的。

    二叔道：“我看他除了性情古怪一些之外。却不是恶毒的怪物，留在身边也没有坏处。”

    我点头说道：“是的！若不是他出现，我和古爷爷很难回家的。”正说着，一只狐狸从院墙上跳了下来，轻快地跑远了。

    古家的建筑甚为美丽，古色古香，两边种满了竹子。竹子下出现不少的野生兔子，各种各样的虫子。龙家隐居在神农架，与附近的动物相处得很好。

    二叔道：“这么说来，这燕先生的确是没有恶意，等我见过你妈之后，再细细聊一下。”

    我道：“我阿妈最近都在忙些什么？”

    二叔道：“她来到龙家之后，上午陪小蛇说说话，下午和晚上都会在房间里写东西，说是要把玄门中发生的故事都写下来。前一段时间，还找我了解了一些往事。我估计，你阿妈是要当作家，当小说家了。”

    我想了一会，颇有感触地说道：“当小说家是她年轻时候的愿望，后来因为怀上我之后，中间又发生诸般变故，这个愿望就耽误了。现在她难得自由了，是可以全身心地完成自己的愿望了。”

    过去蹉跎的时光已经过去，真正的人生才算开始。时光总是温情的，不会亏待努力的人儿的。

    张玄薇道：“看来阿姨真是个有韧劲的人，过了这么多年，依旧不忘年轻时候的愿望，真是了不起。”

    我们边说边走。二叔又问了一些在日本发生的事情，得知我身上多了朱雀封印之后，甚为欢喜。又嘱咐我不到万不得已的情况下，还是尽量少用。

    我道：“二叔，我解开了两次朱雀封印。后来闻过尸花的香气之后，休息一段时间，也没有觉得太大的副作用。”

    二叔点点头：“看来这尸花的作用不简单啊。竟能缓解朱雀封印的副作用。不简单啊。”

    我们说着说着，正好停在一处院子前面。白天下了大雨，晚上的晴朗的天气，月亮挂在天上，照着这个别致的院子。二叔推门，引我们进去。屋里面灯光明亮，窗户现出一个熟悉的身影。

    二叔喊道：“姐，萧宁和玄薇来了。”我快速跑了起来，吱呀一声推开大门，又往里面跑去。阿妈从屋内走出来。见我活蹦乱跳地跑过来，眼镜不由地一红。

    我稍微有些羞赧地喊道：“阿妈，我回来了，你身体还好吧。”

    阿妈抓住我的手，反复看了两眼，道：“萧宁，你没事就好。”看了一眼之后，快走两步，到了张玄薇跟前，抓起张玄薇的手。道：“玄薇，你放心，我会帮你操办婚礼，让你热热闹闹地嫁给萧宁的。”

    张玄薇脸色一红，说道：“不需要那么麻烦。只要大家开开心心在一起就好了。”阿妈是未婚生子，独自把我一个人带大。她深知一个没有依靠的女孩子日子很苦，所以才分外地照顾张玄薇的感受。

    二叔从三清山折返龙家之后，把我们在天师府发生的事情告诉阿妈，包括我与张玄薇几经生死考验终于走到了一起。

    阿妈道：“你嫁给了萧宁。舍弃父兄的关爱。萧宁若是敢欺负你，我一定不会原谅她。你记住了，我永远站在你这一边，和你一个阵营。”

    张玄薇哈哈笑了起来：“以后萧宁可有得苦头吃了。”

    阿妈拉着张玄薇的手，道：“走，咱们到里屋去说。”阿妈拉着张玄薇往里屋走去。我看了一眼二叔，二叔道：“这是新婆婆见到新媳妇，自然有好多话说的。”

    里屋的灯光比外面亮一些。桌子上散布着各种各样的书籍，一旁的垃圾篓里堆满了纸团。看来还真如二叔所言，阿妈忙着创作。准备成为一个职业作家了。

    阿妈说道：“孩子长大了，会有自己的生活。我现在还年轻，也要过自己的日子。我准备四处游览一番，多写一些好的故事。所以，你们过你们的生活。我过自己的日子。”

    张玄薇道：“阿姨，没想到你是如此新潮的女性！”

    阿妈笑道：“早在二十年前，我就想当独立的女性。后来生了个拖油瓶耽误了二十年，现在终于把拖油瓶送给你了。哈哈……”

    阿妈与张玄薇都是饱读书籍之人，两人的情商与智商都很高。说着说着。我和二叔一时半会都难以插嘴。

    张玄薇问道：“那么阿姨，你有什么创作计划吗？”

    阿妈道：“我想好了，写几本书试试，看有没有书商看中我的故事。我写的都是风水啊，蛊毒啊，虫师啊，蛊术啊，这一类的，读者群体很小，但还是要试一试的。”

    张玄薇道：“只要故事好看。就不怕读者群体少的。”

    阿妈说着说着，道：“以后你们生孩子了，带孩子的事情和我没有关系的。那是你们自己的事情，当然我可以每年帮你们带一到两个月。可不能在心底里怨恨我，萧宁。你知道吗？”

    我没好气地说道：“阿妈，这都是没影的事情，你说得太远了啊。”

    阿妈道：“小孩子有多难带你是不知道。当初为你把你养大，我足足老了几十岁。我可不想再磨几年，这是你们的苦，你们自己去受着。至于你们要不要孩子，是你们自己的事情，我管不着的。”

    张玄薇笑道：“阿姨，你有权利追求自己美好的生活，我是支持你的。”

    阿妈笑道：“玄薇啊，你真是我的知己啊。”

    二叔道：“姐，你就话说的，你这儿子还要不要啊。”

    阿妈方才正色说道：“萧宁，阿妈是过来人，吃了很多苦。你要好好对待玄薇。”

    我道：“阿妈。我记住了。”

    二叔这才说道：“姐，孟家来人了，看样子，是要萧宁回去当主事人了，你有什么意见。要是你不高兴，我就把他赶走。”

    阿妈的表情忽然凝固了，许久都没有说话。

    二叔在外人面前是个火爆脾气，一点就着，可是在阿妈面前，却一点脾气都没有，生怕阿妈生气。

    二叔忐忑地说道：“姐，我明白你的意思了。我明天一大早就把孟家来人送出去，就让萧宁留在萧家，哪里也不去了，这样可好啊。”

    阿妈依旧没有说话。忽地抬头望着我，道：“萧宁，你告诉我。当年你父亲孟定方到底有没有辜负我？”

    我心中忐忑，拿不准阿妈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犹豫了一会，方才说道：“这事情早已查清楚了。我父亲当年回到孟家之后，是打算回来找你的。只是后来中了阴谋，早早离开了人世。”

    阿妈泪水顺着脸庞流下来，道：“弟弟，阿宁。我的心好乱，头有些痛了。你们先回去休息，我还要再想想。”

    二叔忙道：“姐姐，你不要放在心事。这事情怎么决定都可以。不要有心理负担。”

    我道：“阿妈，你不要想太多了。”

    我、张玄薇、二叔三人离开院子。

    我心事重重，不知道阿妈的心结会不会打开。

    月光倾城，洒落下来。不远处传来了两声鸣叫声，随即又安静了下来。二叔道：“萧宁，好了，走了一天的路。我带你们去休息吧。”

    我点点头，跟着二叔身后。走了几分钟，就在距离阿妈院子不远处的独立小屋，十分地安静。二叔知道我要来，提前让人收拾好了。

    张玄薇红着脸问道：“那个……虫王大人，只有一间房子吗？”

    二叔不解地看着张玄薇，问道：“玄薇，你们不是已经拜过天地了吗？怎么还要两间屋子吗？”

    张玄薇道：“我们自龙虎山拜过天地之后，出去住旅店都是分开睡的。去日本的时候，我都是跟古葵……有一段时间，萧宁受伤了，也是那个的……”

    二叔一拍脑袋，哈哈大笑：“没事，之前的我不管。今天我只给你们安排了一间房子，你们怎么过夜和我没有关系。”二叔说完这话，转身就跑了出去……


第三百二十二章、夜色沉醉

    二叔离开之后，屋子里的氛围有意思尴尬。我咳嗽了一声，看了一眼张玄薇，脸也不由地红了，道：“玄薇，咱们早些休息吧，走了一天的山路，肯定很累了。”

    张玄薇左手抓着裙角，脸比刚才还要红了，低着头说道：“好的，早些休息吧。这一路上跑来跑去，还真是没休息好。”

    张玄薇走了进去，我也跟了进去。房间收拾得干干净净，一尘不染，看来二叔是特意做了安排的。张玄薇将铜铃铛取出来。道：“萧宁，铜铃铛里有东西的……”张玄薇说出这话的时候，脸更好了。

    我一拍脑子，忽地想起来，张玄薇的生母风之华一缕幽魂就住在铜铃铛里面。

    我道：“黑铁伞里也有蛊灵小公主。你把铜铃铛给我，我把铜铃铛与黑铁伞放到外面去吧。”

    张玄薇想了一下，点点头，道：“你看着办吧。”

    我拿起铜铃铛的时候，铜铃铛响了一下。

    张玄薇原本坐在椅子上，忽地站了起来。有些紧张地说道：“我阿妈是不是知道了啊，都怪二叔，非要弄这事情。我阿妈肯定是怪我，我阿爸还没有同意，咱们还是要谨遵礼教的。毕竟男女授受不亲。”

    张玄薇说出这一番话之后。铜铃铛再也没有响动了。

    我道：“咱们拜过天地，早已结为夫妻，哪有什么男女授受不亲的说法。我看你阿妈只是偶尔动动身子而已，哪有什么反对的。”我说完话之后，看着铜铃铛，过了十多秒钟，终于没有发出声响了。

    张玄薇也跟着松了一口气，道：“那你把黑铁伞与铜铃铛都拿出去吧。”

    我点点头，快速走了出去，以最快的速度放下黑铁伞与铜铃铛。黑铁伞上冒出一股青烟，叫道：“萧宁，你不要小纸人了，不要小公主了吗？”

    小公主这个时候冒出来，眼神之中分明充满了怨念。

    我笑道：“小公主，你跟着我，是我的蛊灵，我怎么会不要你呢。等你找到画鬼师的传人后，了却心愿后，我送你入轮回之路。”

    小公主叹了一口气，说道：“萧宁，你说的我都懂。可是我就不愿意你成为别人的丈夫。我希望你可以天真无邪地，咱们一起住在茶花峒，还有黑狗，它带着我一起跑遍整个山野。”

    我看了看小公主，她虽然存世多年，但依旧是少年的心性，十分地单纯，但骨子也多了那么年纪独有的叛逆。

    我道：“小公主，我永远在你身边，你永远是我的小公主。等以后我再找一条能看阴阳的黑狗。到时候还是一起跑遍山野。我永远也不会离开你的。”

    小公主噘着嘴，甚为不乐意地点点头，道：“我知道你说好话安慰我的。好了，小女孩是有些小情绪的，你不用管我的。春宵一刻值千金。世上有人欢乐，就会有人悲伤，这是守恒的。而今天你去享受欢乐，我则享受悲伤了。”

    我上前揉揉小公主的脑袋，说道：“你这孩子，等以后我给你找个伴，陪陪你。那种帅气的小鬼娃，估计很适合你的。”

    小公主摇摇头道：“我是很凶很凶的小公主，只听你的话，不会看上别的小孩子的。好了。我没事的。出去看看夜色就好了，我是第一次来神农架，正好出去看看。”

    小公主青烟袅袅，出了房间，消失不见了。

    我心中叹道：“小公主魂魄分开了多年，终于合在了一起。但是它孤苦无依，我得早些帮她找到画鬼师的传人。”

    处理好铜铃铛与黑铁伞之后，我回到了房间里面。

    我与张玄薇走了一天山路，上午更是在大风大雨之中行走，甚为疲惫。衣服上沾满了树叶，身上也格外地不好受。好在房间里有热水，两人洗过之后，换上准备好的衣服，整个人轻松了不少。

    洗去疲惫的张玄薇更加迷人。脸色通红，皮肤光滑无比。我看了一会，竟然看入迷了。

    张玄薇道：“萧宁，你怎么跟个傻子一样，你是第一次见到我吗？”

    我摇摇头道：“我第一次见你。就觉得你美丽无比，像天上的仙子，一辈子都忘不了啊。”

    张玄薇嗔道：“那人是我吗？不是麻小巫吗？”

    我笑了一声，道：“麻小巫是谁？我根本就不认识这个人。我只认你张玄薇，你才是天下第一的大美女……其他的人在我眼中什么都不是……”

    我熄灭了房间里的灯。

    月光穿过窗户，落在地上。微风轻轻吹来，树叶沙沙作响，几只夜猫跳过墙头，传来两声鸣叫的声音。

    我轻轻地抱住张玄薇，张玄薇推了两下。我抱得更紧了。外面的风声又吹了起来，屋内的被子却温暖如春。

    张玄薇说道：“萧宁，从今以后，我便是你妻子，你便是我丈夫。无论生死。我都不会舍弃你，你也不要负我。若你负我，我会亲手杀了你。”

    我道：“玄薇，我又怎会负你呢……”我吻住了张玄薇的小嘴，享受着此刻的美妙。夜色渐渐朦胧。人儿越发美丽。（此处省略若干字）

    屋外月光朗照，屋内春色满园。一夜春宵苦短，次日一早，阳光大好，神农架的环境格外地好，鸟鸣声十分清脆。屋外的竹子哗哗地作响，我早早地醒了过来，动弹了一下身子。

    张玄薇慵懒地睁开眼睛，道：“萧宁，天亮了吗？”

    我顺了顺张玄薇的秀发。道：“恩，天亮了，外面的鸟儿都醒了，都早早地起来了，只有我们还在这里贪睡。”

    张玄薇道：“萧宁。我昨晚做了一个梦？”

    我忙问道：“你梦到了什么了？”

    张玄薇道：“我梦到一片绚烂美丽的花海，我在花海里自由自在地奔跑。整个晚上都洋溢在美梦之中。”

    原来是个美梦，我哈哈笑了起来。我们二人懒了一会床，怕二叔他过来喊我们，便早早地起来了。我们洗漱之后，便去寻阿九与二叔他们。龙家的范围极大，我们走出来之后，竟然迷了路，好在张玄薇熟悉阵法，找到了正确的方向，转了半天，走到了龙家广场前面。

    二叔与阿九两人在广场上切磋身手。二叔一拳打了出去，阿九左手一挡，右手变成勾拳，直接打了出去。二叔眼见阿九右拳打出。后撤两步。两人又各自试了几招，方才收手。

    二叔用白毛巾擦了擦汗水，笑眯眯地看着我与张玄薇，说道：“我还以为你们要多睡一会，怎么这么早就起来了。”

    我喊道：“二叔，听说你是格斗高手，我来试一试，看传言是不是真的。”我快速冲了上去，双拳齐齐打了出去。二叔笑道：“萧宁，我可是帮你的，你反过来要找我打架，你这孩子可真是没有良心。”

    我双拳挥出之后，二叔后撤两步。我脚下发力，跟着冲上前，又打出了一拳。二叔身子一闪。跟着打出了一拳。我右手闪出，想抓住二叔的拳头。

    哪知拳头的力气不弱，我挨了拳头之后，整个身子往旁边倒去，差点摔倒在地上。二叔跟着追上来，拉住我的右手，笑道：“萧宁，你身手虽然不弱，但是要赢我，还要等上几年。”

    我哈哈大笑道：“二叔。你果然是老当益壮了。”我给阿九使了个眼色。阿九心领神会，踩着棋步，也跟着冲了过来。我与阿九一起，四拳齐出。

    二叔叫道：“你们这是欺负人啊。”二叔口中虽叫着，动作却是滴水不漏。我与阿九早已形成了独特的默契，两人拳头交错而出，逼得二叔连连后退……


第三百二十三章、放出金蚕

    二叔正在壮年，实力处于巅峰时期。

    我与阿九两人攻打上来，二叔唯有半点胆怯之处，双拳滴水不漏地应对。阿九长啸一声，速度加快了不少。阿九一快，我的速度也跟着快了起来，与此同时，二叔的应对变化也跟着加快了。

    三人皆起了好胜之心。我与阿九动作加快，却没有突破二叔的防守线，不由有些着急了。我一不小心，露出了个破绽。二叔经验充足，一下子就看出破绽，只见他右手如同毒蛇一般，直接抓了过来。

    我躲闪不及，右手被抓住以后。整个人被二叔丢了出去。二叔与阿九两人拳头对拳头打了起来，速度极快无比。我落到外围之后，根本没有办法再跳进去，只得在一旁看着。

    两人动作越来越快，根本就看不清楚。我焦急地等在一旁，只见远处走来几人，走在最前面正是龙小蛇。她的肚子已经很明显，身后跟着几个照顾丫头。

    龙小蛇走了过来，我与张玄薇快速走了过去，向龙小蛇行了大礼。龙小蛇微微地点头。笑眯眯地看着张玄薇，道：“玄薇，你嫁入萧家，以后萧宁敢欺负你，我都不会放过他的。”

    张玄薇道：“婶子。我谅他也不敢。”

    龙小蛇目光落到古葵身上，问道：“萧宁，那姑娘是谁啊？”古葵站在不远处，焦急地看着阿九，双手都紧紧地握住，不知道阿九与虫王要打到什么时候。

    我说道：“她叫做古葵，是阿九的妻子。”

    龙小蛇惊叫一声，道：“妻子！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啊？我怎么不知道啊？”龙小蛇表情随即有些异样，远远看了一眼古葵，似乎在担忧着什么。

    我道：“就是前两个月，我们去了三清山，后来才遇上的。之后古葵随着阿九一起，还跟我一起去了扶桑日本，几经磨难，差点死在日本了。”

    龙小蛇摇摇头，叹道：“看来这个古葵还是个烈女子啊。万万没有想到，阿九的桃花运如此地旺盛。可惜啊！”

    我好奇地问道：“婶子，我看你隐隐地担忧，好像有些心事，你到底在担心什么事情？”

    龙小蛇小声道：“萧宁啊，这个事情……变成这个样子，那湘瑶怎么办啊。”去年湘瑶在茶花峒替我阿妈治眼睛的时候，龙小蛇对湘瑶甚为关怀。龙小蛇是知道湘瑶喜欢阿九的，听到阿九与古葵在一起了，自然是替古葵打抱不平的。

    我心说除了湘瑶之外，还有沈静，可是缘分这事情就是这么难以捉弄，谁也说不定什么时候会遇到自己爱的人。

    我道：“婶子啊。这事情改变不了，木已成舟，板上钉钉了啊。”

    龙小蛇道：“萧宁。我算了日子，再过一段时间，湘瑶怕是要来神农架了啊。”

    我大声叫道：“什么，湘瑶怎么会来神农架呢？”

    我暗暗诧异，湘瑶与麻蛋一起回东北去了。千里之遥，即便是来神农架，也是忽然造访，婶子怎么能算出来呢。

    张玄薇听了龙小蛇这话，也是一惊，道：“湘瑶要来了啊！她可是驯老虎，性子很要强的。”

    龙小蛇叹了一口气，说道：“事情是这样的。我与你阿妈多年没看到麻豆阿妈谢雨妹了，再加上我马上要生孩子，就派人送信给谢雨妹。邀请麻蛋一家人来神农架游玩。这样子我与你妈可以和谢雨妹一起聚一聚。麻蛋也能和你二叔一起再聊聊。我想，麻蛋一家子来神农架饿的话，极有可能会邀请湘瑶一起。以湘瑶的性子，知道可以见到阿九，岂能不来。”

    龙小蛇的担忧是有道理，若是湘瑶来了，见到阿九与古葵成双成对，一定会闹出事情出来的。湘瑶是驯虎的女子，性格干练，敢爱敢恨。我有些头大，不敢想象想要来之后的情景。

    我拍了拍脑袋，道：“婶子，这是阿九的事情，就让他自己处理吧。到时候我会拉着点湘瑶。再让玄薇看着点古葵。”这段日子下来，张玄薇和古葵相处得不错，到时候由张玄薇拦着古葵，也是可以的。

    龙小蛇笑了笑，道：“这情感上的事情。闹一闹也是可以的。有时候长得太帅，也未必是件好事。你二叔这个样子，刚刚好。”正说着话，二叔与阿九分开了。两人打了上百拳，最后以二叔一拳侥幸获胜了。

    二叔大步走了过来，喊道：“萧宁，你这小子，引得我与阿九打了这么长时间，自己却跑到一旁看热闹了。”我哈哈大笑。

    阿九一身的汗水，引着古葵一起。拜见了龙小蛇。龙小蛇见古葵眉清目秀，举止甚为得体，倒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问了几句关于古葵的话，知道古葵是三清山出身。隐隐有些担忧。

    二叔活动完筋骨之后，引我们去吃早饭，一路上甚为照顾龙小蛇，生怕路边的石头碰到了她。二叔道：“小蛇，我想了想。要不要去山上砍下木柴下来，我给咱们的孩子做个摇篮。”

    龙小蛇道：“关哥，等你想到这里都晚了。我阿爸昨天已经做好了一个摇篮，都搬到我房间里，只等孩子出世了。”二叔挠着脑袋，幸福地笑了起来。

    众人吃过早饭，我让张玄薇陪着古葵四处走走，有时间去找我阿妈说说话。我也不知道阿妈经过一晚上的思考之后，会有什么样的结果，不论如何。我都不希望她难过。

    我找了二叔，要处理一下金蚕蛊的事情。

    自从金蚕蛊诛杀了贺茂广之后，金蚕蛊暂时进入我身体，就一直处于不太安稳的状态，如果不早些处理的话。怕酿成大祸。

    我说道：“二叔，上次在日本，我把金蚕蛊取了出来，用它来诛杀贺茂家家主贺茂广。后来它不肯回来，之后我答应还它自由，它才肯回来的。我现在没有办法束缚它，只有请您给它自由了。”

    二叔皱着眉头，想了一会，道：“萧宁，若是取出金蚕之后，凶虫一旦发作，那你的性命岂不是很危险了！”

    我道：“爷爷最开始认为金蚕可以对付凶虫，是利用它们威力相互制衡的。后来我得了土卵虫之后，就不需要它们相互制衡了。没有了金蚕蛊，土卵虫还是可以制衡凶虫的。”

    二叔点点头。伸手搭在我右手脉搏上，过了一会，说道：“你说的没错，我感觉到金蚕的急躁与不安。你的身体并不是它久居的容易，但我也不能让它自由自在地进入人间。它的威力太大，还是束缚住为好。它是苗疆的神蛊虫，送回苗疆去最好。等到合适的时机，它还要出来活动的。”二叔说这些话的时候，脸上多了几分真诚。

    我点头道：“是的，苗疆的神蛊虫，回到苗疆最好的。”

    二叔找了一个黑色的罐子，又弄了一些油纸与红黑色的细线，要将金蚕重新封入黑色罐子里。就在二叔张罗这些器皿的时候，我越发感觉到金蚕蛊的躁动与不安。

    二叔准备妥当之后，抓住我的左手。口中念道：“金蚕啊金蚕，我是虫王，你随着萧宁有很长时间了，也辛苦了。回来吧，我给你自由。”

    二叔是苗疆的虫王，虽然自己辞去了虫王，但是在没有新虫王之前，二叔还是苗疆名义上的虫王，可以号令金蚕蛊。

    金蚕蛊听到二叔的召唤，动了动身子。隐隐之中，更加地不安。我心想不好，忙说道：“二叔，它好像有些不愿意出来。是不是不愿意回到罐子里面去……”

    二叔大声喝道：“金蚕！我是虫王，你难道不听我的号令了吗？”喝叫之后，我左手一抖，金蚕顺势钻了出来，快若闪电，落地之后，随即弹了起来，冲了出去。二叔神色大变，跟着追了上去。我捡起罐子与油纸、长线，也追了上去。

    “哎呀！”忽然就听到龙小蛇的叫声。


第三百二十四章、虚惊一场

    我心想不好，金蚕肯定是知晓了二叔的用意，不愿意回到罐子里，所以才逃出去的。而龙小蛇正好过来找二叔说事情，金蚕在情急之下，钻入了龙小蛇的身体里面。

    金蚕钻入龙小蛇身体里面，龙小蛇身子一晃，倒在了地上。二叔神色大变，我也是一惊，跟着冲了过来。二叔忙抱起龙小蛇，快步跑了起来。我一路狂奔，跟着二叔回到了龙小蛇休息的房间里。

    龙小蛇早已是一头的汗水，痛得直叫唤，喊道：“关哥，我这是怎么了？”

    二叔沉着的道：“小蛇。没事，只是金蚕蛊钻到你身体里面去了。咱们住在茶花峒的时候，金蚕就跟我一起。它是不会伤害你的，只不过是要我难堪。”二叔额头上也沁满了汗水。

    二叔的推测没有错，当初他与小蛇一起住在茶花峒。金蚕蛊就被埋在了院子里。金蚕蛊是知晓龙小蛇身体气息，此刻钻入龙小蛇体内，并没有伤害龙小蛇，只是稍微地放出了一些煞气出来，引发龙小蛇的疼痛。

    若是平时，二叔可以直接用强力把金蚕给逼出来。但是今天却不想。龙小蛇肚子里的孩子马上就要临盆了，金蚕钻入龙小蛇的身体里，势必会影响到孩子的。

    二叔耐着性子，说道：“金蚕蛊，你到底是什么意思？难道你连虫王夫人都要伤害吗？你当初随我们一起住在茶花峒。可是朝夕相处的。我把你封入罐子里，是要送你回茶花峒的。”

    龙小蛇脸部越来越白，豆大的汗珠不断地冒了出来，叫道：“萧关，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尽快把金蚕给我逼出来。我可以死，但是我肚子里的孩子不能死的。”

    二叔安慰道：“小蛇，没事，你不要乱想，不要乱想，我会想办法的。我求你，不要乱动。”

    龙小蛇紧紧地抓着二叔手臂，指甲都划破了皮肤，有鲜血流出来，撕心裂肺地叫道：“萧关，我要我的孩子，你快想办法，别让我恨你一辈子。”

    眼前的事情变化的太快，我惊出一身汗水，道：“婶子，你不要急，二叔会有办法的。”屋内传来的嘈杂的声音，一个皮肤黝黑，各自不高的汉子从外面走了进来，一把抓起二叔，叫道：“萧关，我女儿若死了，我要你偿命。”

    来的正是龙门的门主龙兵。龙兵只有一个女儿，正是龙小蛇。二叔抱着龙小蛇一路狂奔的时候，已经有人把消息告诉了龙兵。龙兵担心女儿安危。急忙赶了过来。

    龙小蛇叫道：“爸，金蚕在我肚子里面，你抓住了萧关，谁帮我把虫子取出来，你快些松开……快些松开……”

    龙兵听到女儿的喊叫。只得松开二叔，咬牙叫道：“萧关，她是你妻子，肚子里是的孩子，你怎么能让她受伤呢？”

    二叔自责地说道：“爸，怪我，我没想到金蚕会如此地聪明，竟然知道躲入小蛇身体里面。”龙兵听到金蚕的名字，倒缓了一口气，道：“金蚕是你苗疆的虫子。你是虫王，自然好对付的，快些动手。”

    二叔点点头，抓住龙小蛇的右手，道：“小蛇，你忍着点，不要担心。我很快就会好的。”

    二叔被龙兵教训一顿，自己也很恼怒，叫道：“金蚕，你不要逼我。咱们都是有身份的人。你是蛊虫中的王者，我是虫师中的王者。你要面子，我也是要名字的人。你若伤害了我的妻子与孩子，我会把你烧成灰烬的。”

    金蚕蛊是极其厉害的虫子，甚为骄横。若是细声细语说好话。不一定会听。二叔用强力对付金蚕，也是考虑到这方面的因素。

    龙兵喊道：“小蛇，你不要激动，世上没有虫子可以伤害你的。你身体里有龙魂花的，可以抵抗一切虫子的。不要着急慢慢来就好。”

    龙小蛇道：“爸。我知道。我是担心我肚子里的孩子……”

    二叔额头上汗水越来越多，又用力催促了几下。

    金蚕蛊是极其凶险的虫子，落入龙小蛇身体里面之后，又听到二叔的叫喊，似乎与二叔暗暗较上劲了。二叔催促得越厉害，金蚕越是没有动静，龙小蛇脸色越发地不好看。

    我上前抓住二叔的手，道：“二叔，你不要急，还是我来吧。我慢慢地控制金蚕。医生不能给自己的孩子看病。你太着急了。”二叔担心妻儿的安危，在与金蚕的对峙之中，自然会有顾虑，这一点肯定会被金蚕所看穿的。

    二叔看了我一眼，道：“萧宁。那就看你了。”

    我点点头，上前抓住龙小蛇的右手，心中默念道：“金蚕啊金蚕，你很骄横，这一点没错。可你伤害了虫王的孩子。你就犯下大罪，将不容与苗疆。你这苗疆第一神蛊虫的称号，也只得作罢。”

    金蚕似有所动，我心中一喜，随即念道：“你是苗疆的第一神蛊虫，你的责任要保护苗疆的人。虫王与龙小蛇本与你住在一起，你现在要伤害他们的孩子，这会损毁你的声誉。我若是不愿意回到罐子里，我放你出去，给你自由。”

    二叔道：“金蚕。非我要关着你，把你封在罐子里。而是你离开了躯体，四处漂泊的话，会损害自己的身体。听我的话，回到罐子里来。我带你回茶花峒。那里才是你的故乡啊。”

    龙小蛇的痛楚缓解了不少，看来金蚕有些松动了。

    我又花了一些时间，方才把金蚕取了出来。

    二叔并没有过多责怪金蚕，把金蚕封在罐子里之后，用油纸盖上之后，细线缠好，之后用鲜血在罐子上简易地画上一朵茶花图案，暂时把金蚕封在罐子里面。

    龙小蛇虽然体内有龙魂花，金蚕也无意伤害龙小蛇。但毕竟金蚕的毒性很强，对龙小蛇还是造成了一定影响。

    好在龙家有各种药材，可以缓解这种影响。龙小蛇也是个要求的女子，但凡对自己有益对孩子有坏处药材一律不吃。

    虽然化解了这场危机，但我心中还是有些过意不去，要不是我找二叔处理金蚕的问题，就不会牵连到龙小蛇以及肚子里的孩子了。

    二叔拍拍我的肩膀。笑道：“萧宁，你不要自责。我出生的时候带着一条先天之虫，你后来身上有一只凶虫。我们家的孩子，都是经得起波折的。现在金蚕已经封住，那就没事情。”

    我哈哈笑了一声，道：“希望婶子肚子里的弟弟或妹妹，可以好好健康地成长。终我一生，我都要好好地保护他……或者她的。”

    二叔道：“二叔记住你这话，不管以后你回不回孟家，二叔都会记得这句话的。”

    所幸虚惊一场，二叔忙着照料龙小蛇。

    我和阿九一起，顺着龙家山谷走了出来。阿九昨天见过那两条黑白大蛇之后，一直念念不忘，拉我出来，看能不能再见到那一双大蛇。

    我有些好奇。问道：“阿九，我知道你对蛇类很亲近，怎么这次这么伤心，难道这一双黑白大蛇与你有关联吗？”

    阿九目光望向远方，道：“我也不知道，只是觉得好像很熟悉，好像在梦中见过一样，格外地熟悉。昨天晚上，我还听到叫声，似乎是它们在召唤我啊。”

    我白了一眼阿九。道：“你又来骗我，蛇类的鸣叫声很小，你怎么可能听到它们的叫声呢……”

    阿九很严肃地说道：“萧宁，你听不到它们吐信的声音，不代表我听不到。我的的确确听到它们的呼喊了。”

    我道：“反正无事，咱们就去寻寻两条大蛇。”


第三百二十五章、蛇族少年

    我总觉得阿九说得太过玄乎，不过细细一想，我自己就遇到了太多玄乎的事情。我可以与龟先生相遇，就是因为我听到它的召唤声。阿九能够听到大蛇发出的声音，再正常不过了。

    我与阿九出了龙家，方才与金蚕蛊较量了一番之后，胸口有些郁结，出了龙家之后，大风吹来，我稍微舒缓了一些。

    龙家位于山谷地带，走出来之后，顺着一条小路可以上到山谷的边上的山峰。

    阿九善于追寻气息。尤其是追踪大蛇的踪迹，更是不在话下。

    不过昨天森林里下了大雨，路上残存的气息都乱了，很难找到大蛇的踪影。

    我跟在阿九的身后，寻找了数个小时，翻过龙家背后的山峰之后，又在密林之中找了数个小时，直到中午太阳当空。阳光穿过高高树木，笔直落了下来，我们终究是一无所获。

    在林中一条小溪水边上，我与阿九找了一块石头暂时休息。

    阿九有些沮丧。道：“怎么找不到它们了呢，它们明明在召唤我的，难道是我发生了错觉？”

    我安慰道：“阿九，你为什么要找这一对黑白大蛇，是因为天然的亲近感吗？”

    阿九沉默了一会，说道：“萧宁，我是蛇族少年，对蛇的感情很深厚。再加上昨晚听到的叫声，我肯定要来寻找它们的。”

    我问道：“阿九，你说的蛇族，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族群？为什么我一直都不知道啊，也从来没有听别的人说过。”

    我之前多次听阿九说过蛇族这个称呼，但这蛇族到底是一个什么族群，我无从得知。

    阿九思索了一会，方才说道：“蛇族，是我们自己对自己的一个称谓。因为我们这个族群与蛇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我们族群大部分是养蛇人，不过我们养蛇不是关在笼子里面养的，而是赶着大蛇在深山老林子行走，野生放养的。直到蛇类冬眠的时候，才是我们一族相聚的时候，聚在一起度过漫长的冬季。”

    我想了一会，道：“你们蛇族与阮家村一样的吗？”

    阿九道：“不是一样的，我们看中蛇类的天性，带着它们散养。而且我们养的蛇一般都是有灵性的大蛇。不是那种剧毒的毒蛇。我们和蛇是很好的朋友！”

    我大概懂了一些，便点点头。

    阿九接着说道：“不过在多年之前前，我们族人便不再从事养蛇了，而是追求稳定的日子。后来又一批少年被送入了毒蛇组织。被训练成性情坚毅、冷酷无情的杀手。这比杀手杀人取得的财富为族人支配使用……”

    我深吸了一口气，从养蛇的族群变成杀手的部落。看来蛇族发生了很大的改变。或许是发生了一些事情，才引发了蛇族的改变吧。

    我说道：“十三条毒蛇是杀人组织，也是蛇族里面重要的关节。你进入毒蛇组织，是因为什么原因。”

    阿九不愿意与人分担自己的身世，不过到了现在，他也没有再隐瞒下去。

    阿九道：“我九岁那年，蛇族内部发生一场大的变故。我父亲死无全尸。我母亲不知身在何处。而我被送入了毒蛇组织内部，我从九岁开始，一直训练到十九岁，足足训练了十年，掌握了所有杀人的技巧。跟着我一起的那批孩子，一共有七十六，最后活下了十三人。”

    阿九很平静地讲述着这一切，我感到这平静背后。是一场可怖的命运，熬到现在才算熬到头了。

    我问道：“蛇族为什么要弄出毒蛇组织，利用别的法子也是可以生存的，耕作庄家不也可以吗？”

    阿九道：“我们蛇族是自古传下来的部落。有很多仇家。我们要保全自己的性命，就必须生活在血与火之中，以死亡来维持我们的生命。”

    我万万没有想到，阿九身上的事情。竟是如此地痛苦，也是如此地无法选择。

    我问道：“那害死你父亲的人，你已经找到凶手了吗？”

    阿九道：“杀了猿飞日月后，就全部杀死了！”阿九的双眼变得通红，过了一会，又慢慢地恢复过来了。

    阿九身上发生的事情，和我身上发生的事情有些相似。当年害死我父亲孟定方的人最终得诛，而阿九也同样替父报仇了。

    我问道：“你为什么对这两条大蛇念念不忘呢？”

    阿九道：“可能是当年我族人放养的大蛇吧。我们会行走在九州。放养大蛇。后来有一些大蛇没有回去了。这两条大蛇是我蛇族养出来的大蛇……”

    我道：“我明白了，咱们休息一会，接着寻找吧。”

    我们在石头边上休息了一会，饮过了溪涧的清水。我们都习惯的野外森林奔波。泉水喝下去之后，并没有不适的反应，又在水中捞起了两条鱼，烤了之后。简单地填饱了肚子，接着寻找大蛇的气息。

    我们扑灭火苗，准备往东边再找一找，忽地听到数声野猪的叫声，以及大口喘气的声音。

    与阿九站起来之后，远远地看到两只黑色硬毛山猪，到了溪边来饮水。两只硬毛山猪身上有不少伤痕，神态十分地疲惫。看样子没有休息好。

    我与阿九伏在一旁仔细看了一会。

    我眼前一亮，问道：“阿九，这是不是我们昨天遇到的那几只硬毛山猪啊。”

    阿九不由地一喜，点头道：“没错。就是昨天我们遇到的山猪。”

    山猪与大蛇遭遇了一场，或许可以从山猪身上找出黑白大蛇的气息，就是没有气息，从山猪身上找出树叶、泥土一类的东西，反过来推测野猪经过哪些地方，就可以摸到黑白大蛇的足迹。

    我与阿九对视一眼，顺记捏了几根毒针，悄悄地伏在水边的大石头上，慢慢地爬了上去，以免惊吓了这两只惊弓之猪。

    两只山猪原本还有几个兄弟，一路上跌跌撞撞，都跑散了。群猪纵横山野，从未像昨天那般狼狈，喘着粗气，趴在水边开始饮水了。

    这神农架的深处罕有人烟，山猪很少有天敌，在水边饮水之中，再加上疲惫不堪，根本就没有什么警惕性。

    我趴在石头上，看准机会，两根细针打了出去。这细针上淬有毒菇娘，会令人瞬间晕厥，也能放倒山猪。

    啊吼一声惨叫。中了毒针的野山猪叫唤了几声，转身就跑了出去。越往前跑，毒菇娘发作的速度就会变快。两只野山猪只跑出了十多米，身子一晃，哼哼地叫了几声，就倒在地上，嘴里面哈着热气。

    我与阿九追了上去。

    阿九仔细检查了山猪身上气味、泥土与叶子，还有伤口。不由地叫道：“我们，我们往前面看看，或许能有些收获。”

    阿九心情大喜，看样子是找到了有用的东西。我跟着阿九身后，往前面跑去。我们越往前面走，林子就越来越密，不少藤条挡着我们的去路。春暖之际，树上偶尔跳出一些毒虫，毒蜘蛛盘着林间，地面上还有溜动的小蛇。阿九提着一把长刀，一边走一边劈开荆棘，领着我往前面走去。

    我利用黑铁伞也搜寻着前进的道路。我们不知道在林中钻了多长时间，爬了几个难以寻找的道路，越往上走，就越发林子茂密。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太阳已经隐藏起来，光线比刚才暗淡了不少。

    阿九终于停了下来，指着眼前藤条，道：“就是这里了。”藤条攀在一面山峰上，从藤条中间，依稀可以看到一些淡淡亮光，还有微风从藤条中间吹过来，很显然，在藤条后面，有一个洞穴。


第三百二十六章、黑白大蛇

    幽风吹来，还带有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我问道：“阿九，确定要进去吗，那可是两只大蛇啊。我们两人不一定对付得了它们的。”

    阿九道：“不要紧，但凡蛇类，与我皆有神秘的关联，我不会让它们伤害你的。”

    有了阿九这话，我也没什么好担忧的，黑铁伞一挑，撩开了垂下的藤条。果然，在藤条后面，有一个隐秘的洞穴。我们起初是弯着腰进去的，往里面走去，渐渐地可以直起腰来。

    洞穴里面布满了枯枝，越往里面走。血腥味越来越浓，正是山猪身上的血腥味。我们一路上追踪几十里山路，终于找到这里。

    我双手握着黑铁伞，警惕地注意着前面。走了两分钟，洞穴越来越大，石洞里面，还有一些发光的萤石。

    我鼻子嗅动了两下，道：“阿九，你发现大蛇了吗？”

    阿九忽地叫道：“萧宁，当心！”

    阿九的速度极快。赶过来一把抓住我的肩膀，用力一抓，把我往后一落。就在洞穴中间，原本堆满落叶的地面快速地一闪，一道黑光扑打过来。

    我与阿九同时后退了几步。只感到一股寒风袭来。我捏了几根毒针，准备打出去。阿九叫道：“萧宁，不要伤害它。我来……”这条藏在枯叶下面，忽然发动攻击的，正是那条黑色大蛇。阿九喊出之后，我收住毒针，又是往旁边一滚，落到一旁，全身瞬间被汗水湿透了。

    我后退之际，阿九已经冲了上前。黑色一击不中，身子一缩，又快速地冲了过来。阿九一个跳跃，落到黑蛇面前，眼见大蛇扑来。阿九电光火石之间，张开怀抱，冲过去，一把抱住了黑色大蛇。

    阿九长啸一声，紧紧抱住了大蛇的脑袋，用上所有的气力封住了大蛇的嘴巴，避免被大蛇咬住。黑色大蛇身上的鳞片泛着光芒，脑袋被阿九抱住之后，身子一卷，用力缠住阿九的身子。

    黑色大蛇奇大无比，将阿九缠住之后，快速地收缩，可以产生巨大的气力，可以在瞬间勒断阿九身上的骨头，要了阿九的性命。我心想不好，身子冲了过去。

    我不顾一起地抬起黑铁伞，重击黑色大蛇的身上。黑色大蛇鳞片发光。身子十分地坚硬，虽然挨了一黑铁伞，身子弹动，却没有松开阿九。阿九全身被黑色大蛇勒住，气力亏损。脸色发白，额头上都是汗水，样子分外地难看。

    黑蛇挨了我一黑铁伞之后，尾巴一甩，快而迅猛地砸了过来。我躲闪不及，挨了一下，滚落了一旁，半天身子都发麻了。我随即冲了过来，黑铁伞抬了起来，准备照着黑蛇的脑袋砸去。

    阿九喊道：“萧宁。不可！”阿九大叫一声，身上多了一股气力，抱着大蛇用力一转，竟然用肩膀保护黑蛇。我连忙收住黑铁伞，避免打在阿九的身上。就在这里，阿九整个人摔倒在地上，大黑蛇缠得越来越紧。

    我急得一脑子的汗水，叫道：“阿九，你这是……”我怕阿九出事，一下子扑上去。抓住了黑色大蛇的尾巴。我抱着大蛇的时候，发现它的尾巴上面沾了不少鲜血，原来它已经受伤了。

    我用力拖着黑蛇，往后面拉去，想解开阿九的困局。而就在这时。一条白色影子闪现而出，从洞穴深处冲了出来。白蛇担心黑蛇受伤，跟着冲击上来。

    我没有办法，在地上一滚，落到几米开外。那白色的速度更是快得不可思议。瞬间就追了过来。我双手撑在地上，用上所有气力一跳，落到几米开外，看着墙壁上的石头，单手抓着石壁，顺着石壁快速跑去，一下子跑到石壁上。

    石壁坑坑洼洼，不好着力。白蛇无法冲过来，反而转身去帮助黑蛇。我捏了一把毒针，做好了发射的准备。叫道：“阿九，你再撑下去就死了，我用毒蛇打它们吧。”

    阿九忽地发出一声叫喊，从脖子上冒出一片密密麻麻的蛇鳞，虽然叫唤了两声。这叫声是之前我从未听过的。应该是一种驯蛇所用的声音。

    阿九有了这种变化之后，黑色大蛇松开了阿九，白蛇也跟着放慢了速度。阿九得了自由，踉跄地站了起来，全身被黑蛇勒住之后。不由地方乌青发指了。

    阿九脖子上与手臂上都多了不少蛇鳞。这种鳞片与黑白大蛇身上的鳞片都不一样，乃是一种从未见过的蛇类。

    阿九叫唤了两声之后，全身骨头咔咔作响，舒缓了过来。黑白大蛇伸展了身子，停在阿九的面前，似乎遇到故人一般，一下子变得温顺下来。

    阿九走了过去，弯曲右腿，单脚跪在地上，一只手放在黑蛇脑袋上。一只手放在白蛇脑袋上。那两只大蛇未有半点反抗，服服帖帖地接受了阿九的抚摸。

    我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从未相信这世上竟有这样的场景，这一幕何等地和谐，何等地震撼人心。洞穴里幽风吹来。地面的叶子随风摆动。我心中难以平静，一时之间竟然看呆了。

    阿九把手放在两蛇脑袋上之后，随即慢慢地闭上了眼睛。十多秒之后，黑白大蛇也跟着闭上眼睛，显得格外地平静。整个洞穴一下子安静下来，一点声音都没有了。

    我落在石壁上，静静地看着眼前的一幕，没有去打扰它们。这是，我相信阿九的话，大蛇在召唤他，他也在召唤大蛇。

    我心中想道：“或许这两条黑白大蛇是蛇族放养在野外的大蛇，只是后来蛇族内部发生了一些事情。两条放养在神农架的大蛇，没有再带回去了吧。”

    黑白大蛇虽然对阿九甚为服帖，对我不见得多么友好。我暂时坐在石壁上没有下去，静静地等了十多分钟。阿九睁开了眼睛。喊道：“萧宁，你可以下来了。它们已是我的朋友了，不会再伤害你的。”听了这话，我心情松了一口气，与大蛇成为朋友比成为敌人肯定要很多。

    我落地地上，走到阿九身边，看了看阿九身上的瘀伤，并不是十分地眼中，以阿九超强的自愈能力，过上一段时间就可以痊愈了。

    而地上的黑白大蛇，身上显然有不少伤痕。这些伤痕应该不是阿九造成，很可能是昨天与群猪打斗时候造成的。

    我问道：“阿九，你与大蛇之间结成朋友了，可曾知道它们的来历了。”

    阿九点点头道：“这两条大蛇是我阿爸、阿妈当年放蛇时候养出来的大蛇，多年不见。它们的个子都这样大了。”

    我惊讶地叫道：“你说这是你阿爸与阿妈养出来的蛇。”

    阿九道：“是的！如果当年它们随我阿爸阿妈一起回去了，蛇族内部就不会发生内斗了。因为它们是真正的蛇王，由它们镇守蛇族，没有人敢反叛的。”

    阿九此言一出，给了我很大的震撼。

    我有些不敢相信，毕竟黑白大蛇伤痕累累，未见得多么地厉害。阿九见我表情不信，说道：“萧宁，它们已经过了战斗力最厉害的时候，它们最厉害的时候。是超级厉害的，无人可以对付它们的。”

    我想起了古秀连，又想起了金蚕蛊，或许黑白大蛇在蛇族内部的地位，就相当于金蚕蛊在苗疆十三峒的地位，不由地点点头：“是啊，英雄最怕暮年，美人最怕迟暮。黑白大蛇是你阿爸阿妈放养的大蛇，一定是非常厉害的。”

    阿九道：“这么多年来，没想到在这里和它们碰面了。”

    我道：“冥冥之中自有天数，它们这次召唤你来，是因为什么事情呢？”


第三百二十七章、小黑蛇降世

    阿九道：“它们要老去了。”老去的意思，就是死了的意思。

    我愣了一下，道：“它们要离开这个世间了吗？”难道冥冥之中真的有天意吗？黑白大蛇在临死之前，竟然与阿九相遇了。

    阿九道：“是的，可能就在今夜了。它们受了很厉害的伤。”黑白大蛇的身上的确有很厉害的伤，看起来很严重。

    我道：“你熟悉蛇类，应该知道怎么救活它们吧。”

    阿九轻轻地抚摸它们的伤口，非常地细致小心，随即看了我一眼，摇摇头，表情十分痛苦。

    我道：“冥冥之中一切自有天意，你能与它们见上最后一面，可能是谁上天的安排吧。”

    阿九感叹地点点头，就在这个时候，地上黑白大蛇忽然快速跑动起来。顺着洞穴，往更深处走去。黑白大蛇的速度不快不慢，时不时地回头看了看。

    阿九道：“萧宁，我们进去看看。”大蛇做出这样的动作，很显然是想带我们进去。我与阿九跟了进去，顺着洞穴往里面走了几分钟。洞穴的萤石更多，在一个草窝中间，有几个蛇蛋。在蛇蛋边上，有几个已经破了，一旁的蛋清刚刚干不久。还有几个裂开的蛋壳里，依稀看到僵死的小蛇。

    草窝边上，还有一些凌乱的脚印。阿九上前看了看，道：“那山猪身上发现的碎叶子就是草窝的叶子，而一旁的脚印。则是山猪留下来的。”

    我不解地看着阿九。

    阿九说道：“黑白大蛇之所以会追赶那一群山猪，应该是山猪闯了进来，破坏了它们产下来的蛇蛋，所以它们才会不顾一切地追击上去。”

    我这时才明白过来，一拳打在石壁上，叫道：“没想到事情竟然是这样的，那该死的野猪。”这帮野猪不仅破坏了大蛇的蛇蛋，而且还伤了黑白大蛇。

    阿九道：“可怜这一窝蛇蛋，也可怜大黑与大白。它们肯定费了很大的心思守护自己的孩子，结果遭遇了无妄之灾。要是大白与大黑能够年轻一些，也不会被这一群该死的山猪欺负啊。”

    阿九双眼通红，双拳握住，脖子上与手臂的鳞片更加明显了。

    我点头道：“英雄迟暮啊！它们引我们进来到底是因为什么呢？”

    正说着，在一乱破烂的蛋壳之中，似乎传出细微的声音。这种声音应该是蛋壳裂开的声音。

    我与阿九对视了一眼，不由地一喜，随即明白了黑白大蛇的意思，这是托孤的意思。两只大蛇知道自己寿命将尽，要把新出生的小王蛇送给阿九照顾。

    阿九道：“大白与大黑能够留下一只小王蛇，那就太好，总得留下点火种下来。”阿九说着说着，泪水朦胧，控制不住地落下泪水。那一群蠢笨的山猪虽然冲了进来，破坏了黑白大蛇的蛇窝，毁坏了蛇蛋，却有一个蛋侥幸保全下来了，恰在今夜破壳而出。

    黑白大蛇挨在一起，等待着破壳的声音。我目光看了过去，慢慢地看着蛋壳，希望里面的小王蛇可以冲破命运的坎坷。最终安然地来到人世间。

    我小声地喊道：“小王蛇，你要加油，我们都在等你出来的。”阿九有些紧张，身子不由地发抖，嘴巴哆嗦不已。念叨：“你一定要加油啊。”

    我拍了拍阿九的肩膀，道：“阿九，你不要急，我相信小王蛇一定可以的。它的父母是王蛇，它有着高贵的血统，肯定会度过这一劫难的。”

    咔咔，微弱的声音不断地传来。黑白大蛇探着身子，看着眼前，身子偎依在一起，有着说不出哀痛与悲伤。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蛋壳裂开的缝隙越来越大，咔咔声不断地传了过来。

    忽然之间，那咔咔裂开的声音忽然停住了。我心不由地揪住了，咽下口水，心中默默地念叨：“小王蛇，你可以加油啊，可要加油啊。”

    大概过了十多秒钟，又听到裂开的声音。

    我松了一口气，道：“这小家伙是累了，才会休息的。积攒了气力，终于可以破壳而出了。”

    阿九道：“是啊，刚才吓我一跳。我这一辈子，也没遇到这般惊心动魄的事情。”阿九习惯终结他人的性命，从未见证过新生命的诞生。而这一次就是一次难得的机会。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蛇蛋上的裂缝越来越大，忽地一下，一只小蛇从蛋壳之中钻了出来。

    蛇身子通黑，个头不大，但是很灵活。阿九喜悦不已。道：“萧宁，终于出来了。”

    与此同时，黑白大蛇欣喜不已，张开嘴巴，吐着信子，身子交错在一起，发出低低的声音。黑白双蛇雀跃不已，身子缩动了几下，忽然无法再动了，很显然。它们的性命走到了尽头。

    阿九走上前，感应了一下，发现黑蛇与白蛇都没有性命特征。

    阿九道：“大黑、大白，是我来得太晚了，没有办法帮帮你们。”阿九走上前。落到小黑蛇边上，伸出右手，小声说道：“以后你跟我一起，我会照顾你的。”

    小黑蛇刚刚出生，并不知道眼前发生的事情。它的性情温顺。样子并不可怕，再加上阿九独特的气息。小黑蛇犹豫了一下，便爬上了阿九的手臂。

    阿九收好小黑蛇之后，看了看地上黑白双蛇，浅浅地鞠躬，道：“这洞穴是天然的墓穴，我就不埋葬你们了。小黑蛇随我一起，等它长大了，以后肯定是一条了不起的王蛇的，你放心吧。我一定好好对它。”

    阿九对多数人都很冷漠，可是对蛇类，却非常地关心，没有一丝虚假的情感，所说的这一切都是真心实意的话。

    我与阿九走出了洞穴。外面快要天黑了，只有朦胧的夕光。阿九担心野山猪赶来报复，到时候糟蹋了黑白双蛇的尸身，便在一边寻了一些大石头。我与阿九合力用大石头堵住了洞口，这样子飞禽走兽就没有闯入洞穴里面。

    不知不觉之间，天色暗淡下来，阿九砍了一棵竹子，取了中间一截竹筒，做成一个建议的筒子，把小黑蛇小心翼翼地放在里面，忙完这一切的时候。我们便开始返程，经过溪水的时候，阿九弄了些清水喂给小黑蛇。

    阿九道：“这几日暂时喂养些清水，等到十多天后再喂别的食物。这样子就可以慢慢地长大了。”

    林子慢慢地黑了下来。我与阿九出来的时候，没有料到会走这么久。也没有准备夜行照亮的火把，只能凭着记忆，借着微光的光芒回到龙家。

    也希望月亮能够早些出来，也好给我们照照道路。经过一片茅草林的时候，一片锋利的茅草划了过来。我脸上划开了一道口子，鲜血流了出来。

    忽然之间，我眼皮快速地跳动，心口格外地不安，道：“阿九，我这会眼皮跳动得厉害，莫非龙家山谷出事了。怎么会这么地不安呢……”

    阿九道：“你不用担心，虫王大人在龙家山谷，再加上龙家自身实力，料定也不会有人过来捣乱的。”听了阿九的安慰，我稍微缓解了一些。但是眼皮还是不由地跳动。

    我心中担忧，难道真的出事了吗？我不断地催促阿九走快一些，顺着山路走了一个多小时，月光从东边爬了出来，山路倒是亮了不少。

    就在这时，从远处传来“鼓鼓”的地叫声，伴随着鼓鼓叫声而来的，还有几个人说话的声音，不过距离太远，只听到声音。却听不清内容。等我与阿九爬过了山头，便看到山腰处一片火光，一队人马正打着火把急匆匆地赶路……

    鼓鼓！又是数声奇怪的叫声。


第三百二十八章、麻蛋一家人

    我眉头不由地一皱，思索了一会，忽地松了一口气，叫道：“阿九，是四眼蟾蜍的叫声，应该是麻蛋叔一家人来了。”今早龙小蛇就告诉我，早早就送信给麻豆的阿妈谢雨妹，约她们来神农架聚一聚的。连着鼓鼓的叫声，正是蛤蟆的叫声，而这种特有的蛤蟆声，几年之前，我与阿九在阮家村听过。

    四眼蟾蜍出现在这里，自然代表着麻豆来了。麻豆来了，她爸爸麻蛋与妈妈谢雨妹自然也就跟着一起来了。

    阿九沉思了一会，道：“还真是四眼蟾蜍的叫声！”

    我快速跑过去了。边跑边叫道：“麻蛋叔，婶子，麻豆，我是萧宁，不是坏人啊。”我担心他们提防暗处的野兽，所以喊了出来。

    那一行人停住了脚步，停在一块石头下面。等我跑过去的时候，果然看到了麻蛋叔他们一行人。麻豆就在中间，她的身边跟着湘瑶。我暗暗吸了一口冷气，龙小蛇的推测没有错。湘瑶极有可能跟着麻豆一起来的，果然没错。

    我有些不自然地说道：“湘瑶，你也来了啊。”

    四人进入神农架之后，在嘉鱼镇没有等到龙家迎接的人。而麻蛋叔与谢雨妹早些年来过龙家，也就没有等人迎接他们了。自己根据多年前的记忆走了进来，这当中走了许多冤枉路，走到天黑还没有达到龙家。

    麻豆大喜，大步走过来，拉着我手叫道：“萧宁哥哥，你怎么知道我们今天会来的，我们还想着自己赶路，到时候给你一个惊喜的。没想到被你给猜出来了。”麻豆开心得不得了，麻蛋叔与谢雨妹也是笑眯眯的。

    我道：“我是和阿九一起出来办点事情，办完之后折返龙家山谷的，没想到走到半路听到了鼓鼓的叫声。我想，能有这般叫声的，也只有我麻豆妹子的四眼蟾蜍，所以飞奔过来了。”

    麻蛋叔笑道：“还真是巧巧的妈妈生了巧巧，巧极了，咱们竟然在这里相遇了啊。”

    湘瑶穿了一身黑色的劲装，走了一天的路，十分地疲惫，听到阿九的名字，不由地一喜，忙问道：“萧宁，你是说阿九跟你一起，他在哪里呢……”

    湘瑶对阿九甚为喜欢，这一点其实阿九并不知道。我最开始也没有发觉，是阿九离开之后，湘瑶嘱咐我一旦阿九回来了，记得第一时间告诉她，后来我才发现的。

    我有些犹豫地说道：“那个阿九就在边上……”湘瑶脸红了不少，她毕竟是女孩子，还是会脸红的。道：“阿九，他还好吧。”

    我心中咯噔一下，心中想着，要不要把阿九与古葵在一起的消息告诉她呢。正想着，阿九走了过来。鼓鼓！麻豆身上的四眼蟾蜍叫了两声。

    阿九收住了脚步。喊道：“麻叔，婶子，麻豆，湘瑶，我就不过去了。我身上带着一条刚出生的小黑蛇，它的生命力还能脆弱。要是靠得太近，听到四眼蟾蜍的叫声，对它不好的。”阿九拍了拍腰间竹筒，讲明了缘由。

    四眼蟾蜍个头很大，一般的小蛇见到它都怕得很。小黑蛇刚刚破壳而出。的确是不能忍受这种叫喊声。

    麻蛋叔应道：“恩，没事，咱们快些去龙家山谷吧。我在路上饶了许久，这才找到正确的路。”

    湘瑶发现阿九只是很平常地打招呼，脸色有些不开心，但却没有表达出来，将一支火把交给我，道：“萧宁，你去照阿九吧。等到了龙家之后，我再和阿九聊天吧。”湘瑶很不高兴。

    我叹了一口气。念叨：“还是先去找玄薇聊天吧，她也来了。她还可以给你介绍新朋友的。”我心中想道，希望湘瑶见到古葵之后，能够好好地相处吧。

    麻豆道：“爸爸，妈妈。你与湘瑶走前面，我和萧宁哥哥一起走，等阿九哥哥一起。”麻豆把身上背着的小包取下来，递给了麻蛋，把四眼蟾蜍交给了麻蛋保管了。

    湘瑶咬了咬嘴唇。跟上麻蛋与谢雨妹，远远看着阿九，没有多说话。麻豆拉着我的手，和阿九走在一起。四眼蟾蜍鼓鼓地叫个不停，四眼蟾蜍叫起来之后，山涧之中的蟾蜍、青蛙也跟着叫起来，一路上倒是热闹不已。

    麻豆边走边问道：“萧宁，你们后面都去哪里玩了，我在家里都闷死了，一直都想着你找我玩的。我给你开的萧宁烧烤店一直都在的。生意还不错的。下次你去当大厨吧。”

    我笑着说道：“麻豆，又说烧烤店的事情，我可怕你了。对了，我前段时间去了日本，你猜我遇到什么人了？”

    麻豆皱着眉头。道：“什么人？不会是遇到什么美女吧？”

    我摇头道：“我遇到你那个表哥阮小虎了。”

    麻豆叫了一声：“啊，你是说我表哥，他去那边干什么啊？”

    麻豆叫了一声之后，麻蛋叔回头喊道：“麻豆，你这一惊一乍的。到底怎么了？”

    麻豆应道：“爸，没事没事，萧宁哥哥讲了一件好玩的事情，我就叫起来。”麻蛋叔笑着摇摇头。

    麻豆随即低声问道：“萧宁，我表哥怎么回去日本的呢？你快说啊，我的好哥哥，下次我不提萧宁烧烤店的事情了，这样还不行吗？”

    我伸手在麻豆脑门上敲了一下，道：“这才差不多。你这个表哥去日本，是去贺茂家的。”麻豆知道贺茂家是干什么。脸色一变，差点叫了出来，醒来及时反应过来，用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巴，小声问道：“他去哪里干什么啊？”

    我笑道：“他去贺茂家。其实是为了你啊。”

    麻豆眉头皱得更厉害，叫道：“怎么会呢？为了我啊，他为了我，为什么要去那么远的地方。我听阿爸说，那贺茂家可不是什么好货色。他不会……”麻豆少女心性，一下子胡思乱想起来。

    我笑道：“没有你想得那么夸张的！他去贺茂家，本来是要给贺茂家养蛇蛊，后来被我拦住了，他知晓了贺茂家族的真面目之后，还跟我一起，对付了贺茂家的人。当然，他去贺茂家，是为了挣钱的。”

    麻豆道：“他挣钱干什么，为了我吗？”

    我笑道：“你个傻丫头，你表哥阮小虎不辞千里。去往贺茂家养蛇蛊，是为了挣一笔钱，拿着这笔钱当做彩礼，然后去找你爸妈提亲的。”

    火把灯光摇晃，麻豆的脸红扑扑的，有一段时间没有见面，麻豆早已出落成一个漂亮的女孩子了，听到自己的心上人为了自己如此地拼命，麻豆自然觉得非常开心，也非常幸福。

    麻豆道：“可他以前为什么一直都不正眼看我，还假意对我很坏，很讨厌我的样子啊。怎么一下子又这么拼命了呢。”

    阿九哈哈笑道：“我想，他是怕你发现他喜欢你呗。”

    麻豆愣了一下，脸色更红了，说道：“阿九哥哥。你怎么也学萧宁哥哥说话，不正经了。”阿九耸耸肩膀，笑道：“这人总是会变的，我之前不会说，现在会说几句了。”

    麻豆也跟着笑了起来，道：“阿九哥哥，你知道吗。这一路上我总听湘瑶说起你，说你什么都好。我看这湘瑶姐姐，对你那个感情很深的……”

    阿九脸色一沉，道：“这个玩笑不能乱开的。不能坏了湘瑶的名声。”

    麻豆白了一眼阿九，嘀咕道：“都什么年代，还这样古板，我不跟你说话了。”麻豆又缠着我问了一些关于阮小虎的问题，我一一解答。

    我们走了一个多小时，方才翻过一片山坡，远远地看到了龙家山谷的位置。与昨天我们来的时候不一样，今天似乎灯火通明，不断有跑动的声音。

    我道：“阿九，咱们快走，可能出事了。”我拉着麻豆跑了起来，阿九也跟在后面。我们一行人到达龙家山谷入口的时候，一排火把烧动。

    其中一个龙家人脸色异样，见我与阿九回来，忙说说道：“萧宁，你可回来了。今晚入夜之后，你婶子忽然胎动，可能要早产了，情况很危急……”

    我惊出一声冷汗，莫非因为今早金蚕蛊进入龙小蛇身体里，虽然金蚕蛊被逼出来的，但还是影响龙小蛇体内的胎儿……


第三百二十九章、艰难的选择

    我惊出一身冷汗，脑海快速地回想，难道说刚才回来时眼皮跳得厉害，就是因为龙小蛇早产的事情。我晃动了脑袋，告诉自己要冷静下来，道：“没事，我们过去看看。”

    谢雨妹听到这话，脸色顿时就白了。

    谢雨妹、龙小蛇、萧灵霜当年是很好的朋友，虽然多年未见，但感情犹在。谢雨妹是过来人，明白生孩子的危险性，叫道：“萧宁，咱们快去看你婶子。”谢雨妹说出这话的时候，已是有些站立不稳了。毕竟走了一天的山路，人困马乏。又听到这消息，心情紧张，不由地慌了起来。

    麻蛋叔忙扶住谢雨妹，道：“孩子他妈，不要着急。小蛇既然在龙家山谷休养，我想龙兵大人肯定准备好了万全之策，应对各种可能出现的问题。咱们不用太担心，我大哥是虫王，也会确保一切万无一失的。”

    谢雨妹道：“哎！生孩子不是男人的事，你没生过。当然不知道这当中的凶险，孩子忽然早产，肯定是发生了意外。你要知道，小蛇现在生孩子，年纪已经四十出头。是高龄产妇，情况很凶险的。”

    谢雨妹用上了“凶险”二字，可见问题的严重性。高龄产妇因为身体结构，尤其盆腔固化，会导致生产的时间延长或者难产，再加上各种因素，出现危险的可能性很大很大的。

    二叔夫妇因为某些原因，年轻的时候，一直没能怀上孩子。后来二叔夫妇经过白师父调养了身体，龙小蛇才怀上怀孕。但是作为高龄产妇，又加上今天白天被金蚕蛊钻入身体里，龙小蛇和腹内的孩子，会有什么样的结局，我不敢多想。

    我咬了咬牙，说道：“叔，婶子。今天一早，我请二叔帮我处理金蚕蛊。哪知金蚕蛊钻入了小蛇婶子的身体里面，后来取了出来。可能因此引发了早产吧。”

    谢雨妹记得直跺脚，道：“哎，只求苍天保佑了。”

    湘瑶道：“苍天保佑是一方面，要看医术了。我过去看看，我了解一些生孩子的医术，之前也帮山下附近村民看过病，或许可以帮助小蛇阿姨的。”湘瑶是驯虎的女子，虽然心中记挂着阿九，但到了此刻，也展现出雷厉风行的一面了，当即卷起衣袖，快速跑了起来。

    谢雨妹因为心急，出现头昏的征兆。反而是跑不快了，喊道：“萧宁，你带湘瑶快些过去。快，不用管我。”

    我点点头，拉着湘瑶飞奔过去。

    龙家山谷位置很大。我与湘瑶跑了一会，转了几个弯，终于是看到灯火通明的内宅位置。那边是龙小蛇生产的产房。龙兵为了照顾龙小蛇，花了重金请来最好的医生，早早地就住在了龙家。这次龙小蛇早产，已经有医生做好了准备。

    我与湘瑶赶来的时候，门前已经等了不少人。二叔坐在一旁的椅子上，脸色发白，眼睛通红，头发也乱糟糟的。早已没有了虫王的威严。不远处的龙家家主龙兵也是坐在一旁，身边跟着的两个龙家人，颇为紧张地守在家主身边。

    张玄薇、古葵都在门口位置，阿妈坐在二叔身边，陪着二叔，也没有说话，整个氛围格外地沉默。而屋内光线大亮，时不时地听到龙小蛇的叫喊声。

    张玄薇见到湘瑶出现，脸色微微一变，道：“湘瑶。你怎么来啦？”

    湘瑶只是点点头，大步走到二叔面前，道：“虫王大人，小蛇阿姨怎么样了。我要进去看看。”湘瑶解开了身上的包子，里面放了不少药材。

    阿妈的眼睛是湘瑶治好的。见到湘瑶出现，不由地一喜，抢先说道：“湘瑶，已经进去好长时间了，叫了很长时间。现在还不知道什么情形的。”

    龙兵跟着走过来，看着风尘仆仆的湘瑶，厉声说道：“你是什么来历，要进去干什么？”龙兵是一门之主，再加上担心女儿的安危，一般人听到质问的话语，当时就慌了，好在湘瑶与猛虎打交道，并未有半点惊慌。

    湘瑶冷冷地说道：“我啊，是个医生。懂一些救人的法子，或许可以救你女儿的命，你决定吧。”湘瑶态度异常果决，瞪大眼珠子看着龙兵，唯有半点恐惧。

    龙兵被湘瑶直视几秒钟。口气变软，说道：“好，那就拜托你了。”

    湘瑶目光又落到二叔的身上，道：“虫王大人，如果……我说如果。你怎么决定。”

    湘瑶说出这话，所有人都明白了过来，湘瑶问的是，如果孩子和妈妈只能救一个，要救谁的性命。众人目光齐齐落到二叔身上。古葵更是低声哭了起来。

    二叔是铁打的汉子，听到这话，咬着牙说道：“我与龙小蛇相濡以沫一辈子，我不能舍弃她的。如果孩子出事了，只能说老天爷不给我萧关面子。我选择我妻子……”二叔以极大的毅力说出这话，饶是如此。眼睛不由地一红，眼眶都湿了。

    二叔表明自己的态度，湘瑶当即点点头，说道：“老天爷会保佑你，也会保佑大家的。”湘瑶卷起衣袖。走了进去。正在这时，一个丫环端着一碗参汤快速跑了过来，要送进去给龙小蛇喝，补充些气力。

    湘瑶上前打翻了参汤，骂道：“这个时候喝参汤是要命的，喝个牛奶都好一些，有巧克力也可以拿一块来，没有的话，切个馒头也好。”湘瑶打翻了参汤，转身走了上前，推门走了进去。整个过程，湘瑶始终没有注意到古葵。

    丫环有些不安地看了一眼龙兵。龙兵挥挥手道：“按照湘瑶大夫的话，快去吧。”丫环连忙跑了出去。

    夜色越来越深，整个氛围越来越压抑，龙小蛇的叫喊不断传来。声音还是充满了力气。我额头上都是汗水，心中有些自责。若不是我，也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霜姐，关哥。”谢雨妹一行人在阿九的带领下赶了过来。阿妈见到谢雨妹出现，快速迎了上前，拉着谢雨妹的手，两人不由一喜，泪水自然留了出来。

    阿妈说道：“雨妹，你终于来了，你来了，我方才觉得安心很多。”阿妈小时候生活在谢家村，和谢雨妹是最为要好的朋友，两人多年未见，此次重逢，分外地亲切。

    谢雨妹指着房间里面。问道：“小蛇情况怎么样了？”

    阿妈道：“还不知道，可能要过上一会才知道，湘瑶刚进去的。”

    麻蛋叔走到二叔身边，说道：“大哥，你不要担心。当年麻豆出生的时候，也有些状况，不过最后还不是好好的。麻豆都这么大了。”

    二叔嘴巴翕动了两下，想说话却没有说话，眼睛一红，竟然失声哭了起来。一把抱住麻蛋叔，泪水涟涟，压低着声音，害怕被屋内的龙小蛇听到：“麻蛋，要是小蛇没了，我不知道会怎么样……”

    二叔与麻蛋叔是至交好友，是过命的交情，二叔在别人面前不愿意露出软弱的一面，在麻蛋面前，却控制不住的感情，终于是成熟不住，哭了起来。

    麻蛋安慰道：“大哥，当年咱们闯过了那么多难关，都平安无事的。小蛇可不是一般的人物，她是霸道老古的心肝宝贝，是天真人喜爱的女娃娃，是天神保护的孩子，一定可以好好地。”

    吼吼！吼吼！从远处传来数声有力的叫喊声！随即传来了急促的跳动声。一身黑袍的霸道老古跳了过来，站在墙头上，眼珠子溜溜转动，闪烁着晶莹的泪光。

    我心中震撼无比，霸道老古竟然在今天醒了过来。自从上次三清山一战，霸道老古被古长空所擒，后来尸气三金，一直没有醒来。二叔把他带到了龙家山谷。老古沉睡多日，一直都没有醒来。今日听到龙小蛇的叫喊声，彻底惊醒了过来。

    二叔松开了麻蛋，快速跑到墙下。霸道老古站在墙头上，月光落下，他的黑袍随风摇摆。


第三百三十章、救与不救

    二叔欣喜不已，叫道：“老古，你终于醒了啊。”

    霸道老古站在墙壁之上，张开嘴巴，叫喊了两声，只有叫声，却没有办法说话，双手比划着，十分关心地看着二叔，看着手势的意思，是告诉二叔不用太过担心。

    霸道老古与二叔的关系十分要好，几乎情同父子。而二叔能与龙小蛇结缘，最后成为夫妻，和霸道老古有些很大的关联。当年，我们众人从古家镇跑出之后。二叔不惜一切折返古家镇，硬是把老古给救了出来。

    二叔喊道：“老古，你下来，我们一起说话。”霸道老古比划了两下，依旧站在墙壁上，没有动弹。

    麻蛋走上前，说道：“大哥，老古是要说，他身上有尸气，落到下面来。万一尸气吹散，飞入房间里，对小蛇不好。”老古看着麻蛋，竖起大拇指。

    麻蛋问道：“老古，你咋不能说话了呢？”老古摇摇头。表示自己也不知道。

    二叔解释道：“可能是上次受伤太厉害，这次醒过来，还没有恢复过来吧。”微风吹来，老古的黑袍格外地洒脱。

    我退到一旁，站在张玄薇身边。张玄薇脸色刷白，双手冰冷。我抓住她的手，安慰道：“没事的，没事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张玄薇之所以会这般状态，是因为当年她母亲风之华生她的时候，大出血没有止住而死去的，张二哥因为这件事情，一直怨恨张玄薇。直到前不久才解开了这个心结。

    张玄薇没有料到自己再次经历这种事情，脸色甚为惨白，道：“萧宁，我好怕，我好怕。”

    我拍了拍她的肩膀，道：“没事的，没事的。”

    众人都沉默下来，此刻最为难受最为焦急的肯定是二叔了。

    屋子里不断传出龙小蛇的叫声，起初声音很有力，到最后气力慢慢变弱，叫喊的声音渐渐变小了。

    湘瑶的声音传来：“小蛇阿姨，只差一点了，我相信你一定可以的。”丫环端着热牛奶和切好的馒头，快速跑了进去。

    过了一会，丫环从里面跑了出来，脸色惨白，半天都没有说出话来。龙兵拦住丫环，问道：“小姐的情况怎么样了。有没有好转啊。”

    丫环摇头道：“好多血，我不清楚，我不清楚。”

    龙兵叹了一口气，道：“你下去吧。”

    众人心头蒙上了一层厚厚的阴影。二叔原本坐在椅子上，终于是坐立不住。快速地走来走去，样子不安，甚为自责。

    二叔走到门边上，喊道：“小蛇，小蛇，听到我的话没有……你这些年为了我做出很大的牺牲。我只要你，我们孩子跟我们没有缘分，不要勉强了。”

    二叔随即喊道：“湘瑶，医生，救救我妻子。救救我妻子吧。”

    龙小蛇的声音从房间里传了出来，叫道：“萧关，你给我滚……给我滚，我要孩子，我要孩子……不管怎么样，我都要我的孩子。”

    龙兵走上前，一把拉住二叔，叫道：“萧关，你少在这里叫嚷……她是我的女儿，若是因你而死……我一定要杀了你。杀了你。”

    二叔被龙兵拉住，往旁边一推，二叔整个人摔倒在地上，手臂磕在石板上，磕出了鲜血。

    二叔样子更加狼狈。双拳捶打地面，忽地下了很大的决心，双腿跪在地上，喊道：“蛊神大人，救救我的妻子。救救我的孩子！我愿意用我的灵魂，用我的身体向你献祭，只要我妻子与孩子安全。”

    二叔虔诚地祈祷，他不再是年少轻狂的虫王了，而是一个可怜的父亲。我的心如同毒针扎一样，泪眼朦胧，久久都不能自己，差点哭了出来。张玄薇紧紧抓着我的手臂，指甲都掐进肉里面，我却感觉不到痛苦。

    麻蛋也跟着跪了下来。嘴中念叨了几句话，看样子，也是在祈求蛊神大人的保护。

    苗疆十三峒受蛊神大人护佑，二叔没有办法，只能在此刻祈求蛊神大人的护佑。

    二叔道：“蚩尤大帝。蛊神大人，请你保护我的妻子，呵护她们的安危。我愿意用我的一切，来换取她们的性命。我的身体，我的灵魂都可以难走。”二叔对着南方苗疆的位置磕头。

    阿妈走上前。扶起了二叔与麻蛋，大声说道：“我萧家从未做过伤天害理的事情，一直都守卫玄门的安全。若是老天爷要这般对我们，那这个老天爷就是瞎眼的老天爷。”

    二叔站了起来，步子已经有些站立不住，眼神无助，根本不知道自己会怎么办。我从未见过二叔如此地无助。

    就在这时，院门一推而开。燕尾服走了进来，身上抱着一盆尸花。尸花的光芒有些暗淡。

    燕尾服走进来，扫过众人。笑道：“我来了一天一夜，是要见萧灵霜的，等了许久，结果没有人搭理我，到底是什么意思啊？”

    燕尾服的目光落到阿妈身上。带着神秘而邪魅的笑容。

    我连忙跑过去，拉了啦燕尾服，喝道：“燕先生，你不要在这里捣乱。我命令你离开这里，这里现在很忙。我没有时间跟你说话。你不要惹怒大家。”燕尾服做事不守章法，这是跑过来，谁知道他要干什么。

    阿妈看到燕尾服，冷哼一声：“你……找我有什么事情？”

    燕尾服道：“我与孟家有些关联，过来找夫人商人一下，关于萧家回孟家的事情。”

    阿妈冷笑一声：“你觉得这个时候说这个事情合适吗？”

    燕尾服道：“我来龙家是为了这个事情。但是现在来这个院子，却是为了还你们萧家一个人情！我可以救下龙小蛇。”

    燕尾服此话一出，众人皆是一惊。

    我连忙奔上前，一把抓住燕尾服的衣服，道：“你有什么办法，快说。人命关天，你可不要在这里闹着玩了。”

    燕尾服道：“萧宁，你刚才不是要我离开的吗？怎么现在反而过来求我了呢。”

    我清楚燕尾服的脾气，硬着头皮，说道：“燕先生，刚才是我有眼无珠，得罪了燕先生，还请你救下我小蛇婶子与她那可怜的孩子吧。”

    燕尾服道：“萧宁，这件事情起因是你，金蚕蛊是你让虫王取出来。也要由你来结束的。”

    我不解地看着燕尾服，道：“我如何结束呢？你快些说出来。”

    燕尾服道：“我可以救龙小蛇，但是不是你请我去救龙小蛇，而要你命令我去救龙小蛇。你请我去救龙小蛇，咱们并不熟，我可以拒绝你的。但是你命令我去。我则无法拒绝，非救不可了。”

    燕尾服这番话有些绕口，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他可以去救龙小蛇，必须由我下命令。我一旦下了命令，就表示我接受了燕尾服的邀请，接受孟家主事人一位。

    只有孟家主事人可以命令燕尾服的。

    我脸上肌肉抽搐，瞪了一眼燕尾服，没有想到他的心机如此之深，竟然用这个法子逼我接受孟家主事人一位。

    燕尾服笑道：“萧宁。不要用你人类的思维局限我，看待我。我这样做，是为了大家好。你好，我好，虫王也好。你已经快十九岁了，应该可以下决定了，走出自己人生的步伐了。我想，龙小蛇的时间可能不多，救与不救，就看你下不下命令了！”

    如果从人类的角度来看，燕尾服在此刻威胁我，的确有些卑鄙，但是他不是人类，所以很难用人类的标准来要求他。

    我心中思索了片刻，回头看着阿妈，等着她的答案。


第三百三十一章、我不许你和她在一起

    阿妈看着燕尾服，忽地笑了笑，道：“萧宁，先救你小蛇婶子。”

    我听到这答案，大概知道阿妈的意思了。

    我当即说道：“燕尾服，我命令你快去救龙小蛇。”

    燕尾服右手往前一摆，微微地鞠躬，恭敬地说道：“好的。”随即又道：“萧宁，把你的鲜血滴在尸花上，它还需要一些养分，要救龙小蛇，需要尸花的力量。”

    我狐疑地看着燕尾服，没有多想，点点了点头，用小刀在手臂上割开了一道口子，鲜血快速地落下来，落在尸花之上。

    尸花原本没什么精神，我的鲜血鲜血滴在上面之后。很快散发出独特的幽香，表面的光泽也鲜艳起来。

    我问道：“尸花怎么可以帮助小蛇身子，燕先生？”

    燕尾服道：“尸花有着独特的功能，可以帮助人焕发新的生命力。龙小蛇经过了几个小时的折腾，到现在还没有生出孩子，体力跟不上了，只有尸花可以帮助她，而且没有任何坏处。”

    我启动朱雀封印之后，身体疲乏，闻过尸花的香气之后，便可以心神安宁，想必尸花可以起到意想不到的作用吧。

    我道：“那你去试一试吧。”我快步走到二叔面前。在二叔耳畔说了几句话。二叔知道燕尾服颇有来历，点点头，双手一拜，道：“有劳燕先生了。”

    燕尾服随即快速往前面走去，那龙兵忽地拦住他的去路，叫道：“你要干什么？”

    燕尾服眼神一挑。道：“我要进入救人的，难不成我进去看热闹吗？”

    龙兵双手握拳，捏得咔咔作响，叫道道：“一身黑衣，黑不溜秋，说进去救人就救人啊，还抱着一盆花。我不信任你，你不要进去胡闹！”

    燕尾服看着龙兵，冷笑一声，道：“龙门主，我要进去救的是您的女儿。您可以拦着我，但是您女儿怎么办？您以为我会说假话吗？俗话说，没有那个金刚钻不要揽那个瓷器活。我说可以救你女儿，就可以救你女儿！爱信不信……”

    燕尾服根本就不把龙兵放在眼里，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

    我怕耽误太长的时间，喝道：“燕尾服，不要在这里嚼舌头。”二叔也忙说道：“爸，他不是常人，我们可以相信他的。”

    龙兵喉结动了动，道：“可他是男子，现在进去……岂不是……”

    燕尾服哈哈大笑，道：“可笑至极，到了这个时候，你还顾及这么多。真是让人觉得可笑啊！你女儿的性命重要，还是我是男子重要啊！”

    龙兵跺跺脚，长叹了一口气，道：“去吧，尽人事听天命了。”

    龙兵退到一边，燕尾服袖子一甩，抱着尸花走了进去。我移到门口，大声喊道：“湘瑶，这位燕先生是进来帮忙的，没有恶意。”

    燕先生进去之后，门缝之中散出一股淡淡的血腥味。二叔最后的希望寄托在尸花之上，双手撑在墙上，焦急地等待着。院墙上的霸道老古眼珠子转动。也在焦急地等待着。

    夜晚格外地漫长，比任何一个夜晚都要长。每一分每一秒都好像在煎熬一样。

    麻蛋陪在二叔身边，屋外又变得安静下来。只听到屋内的声音不断地传来。空气之中除了淡淡的血腥味之外，还有一股独特的幽香，这是尸花的香味。

    燕尾服告诉过我，尸花可以为我所用。因为是七窍玲珑心，留着孟家的血脉，不知道这尸花能不能救下龙小蛇与她腹中的孩子。我手心都是汗水，身子也在发抖。如果最可怕的结局发生了，我这一辈子也不能原谅我自己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嗯哼！啊！龙小蛇凄绝的叫声从里面传了出来，相比刚才无力的叫喊，声音大了很多。龙兵躁动不安，喃喃地说道：“那个燕先生到底行不行的……”

    麻蛋道：“龙叔，你不要着急，很快就好了。”

    龙小蛇凄绝的叫声响遍了整个龙家上空，忽然之间，叫声停顿了下来。变得格外地安静。一切的响动都好像停止了，似乎什么声音都没有了。

    我心中不由地一慌，差点没有站住，众人心头笼上了一层阴霾，难道说出事了……就在短暂的静谧之后，一声婴儿的啼哭打破了沉默。众人皆是一喜。

    一声哭泣之后，跟着是啊啊的啼哭声，从婴儿哭声可以听出，孩子的生命力很旺盛。

    房门吱呀一声，燕尾服从里面走了出来，手中抱着的尸花，已经变了样子。尸花只剩下枝条，花朵已经不见了。

    二叔与龙兵几乎同时发问。

    龙兵问道：“我女儿没事吧。”二叔则道：“我妻儿没事吧。”

    燕尾服颇为有些不高兴地说道：“你们竟然问出这种问题！这还用问吗，由我出手的话，当然是母子平安的。阎王爷来了，也得赶紧避一避，那怪差看到我。还不赶紧跑得远远！”

    龙兵喜极而泣，激动地说道：“燕先生，你出手救了我的性命，我龙某人一定好好地报道你的。”

    燕尾服笑道：“龙门主，你弄错对象了。我之所以会出手，是因为萧宁的命令。所以。你要感谢的话，还是感谢萧宁。不过这事情因他而起，若不是他非要赶着取出金蚕，那金蚕也不会伤到龙小蛇。总之，你不用感谢谁，也不用埋怨谁。最幸运的是，一切都平平安安。”

    龙兵道：“好说好说，一切平安就好，一切平安就好。”

    麻蛋叔激动地对二叔道：“大哥，你有孩子了，太好了，太好了。”

    二叔站在门口。喊道：“小蛇，你太伟大了。”

    燕尾服道：“虫王，不用担心，龙小蛇只是暂时昏睡过去了，也没有大出血，睡一晚上就可以了。孩子体态正常。身体健康，也没有大问题。”

    麻豆忽地闻到：“燕先生，你说了许久，我还不知道我是多了一个妹妹还是多了一个弟弟啊。”

    龙兵与二叔都太过关心龙小蛇的安危，到忘记问孩子的性别了。

    燕尾服道：“是个男孩！”

    二叔笑道：“男孩也好，女孩也好。都是小蛇的孩子，都是上天给我的恩赐啊。”

    燕尾服摇摇头，抱着尸花走到我边上，道：“萧宁，我把尸花摘了下来，捏碎之后喂给了龙小蛇，又在一旁守护着她们，保证了她们的安危。不过，她们虽然安全了，可是尸花的花朵估计要等上几年，才会重新长出来。你若要再解开朱雀封印，就要等上一段时间了。”

    我笑道：“无妨。尸花还可以再结果。我也有了个弟弟了。”

    燕尾服道：“萧宁，你一言九鼎，咱们之间说好的事情，你不能再更改了。答应我的事情，可不能改变。”

    我知道燕尾服的意思，是我既然命令了他。就是答应他回孟家了。

    阿妈道：“萧宁，你长大了，快十九岁，是要去继承你阿爸的意志了。回孟家去吧，好好地完成你阿爸未竟的事业的。”

    燕尾服双手一拜，道：“夫人如此深明大义，倒显得我有些卑鄙了。”

    阿妈道：“燕先生，我昨夜梦到了定方，他还是那样年轻，那样地纯洁。我想，我与此怀念他，不如让萧宁去完成他的愿望，改变孟家。”

    我本以为要费一番心思，才能说动阿妈，没想到她并没有太过生气。我想，当年阿妈与阿爸是真心相爱的吧。

    燕尾服毕恭毕敬地跪在阿妈勉强，双手撑在地上，说道：“请夫人也随我一起回去吧。在外面漂泊了这么多年，也应该有个家了。”

    阿妈上前扶起燕尾服，道：“燕先生，我就不回去了。我这二十年来天天担心萧宁，好不容易有了自己自由的时间。你让我要回孟家去，我可不愿意啊。我都想好了，下一个二十年，完成自己青春时代的愿望，不再愁来愁去了，好好写些故事出来。”

    燕尾服听完之后，拍手叫好：“没想到夫人是如此洒脱之人，有点意思。我活了很多年，见证过不少稀奇古怪的事情，你要是需要素材的话，可以来找我。”

    阿妈笑道：“看你这个奇奇怪怪的样子，就不是什么好人，不是什么好东西，一定是知道不少故事的。有时间你给我讲讲，我好当做素材使用。”

    燕尾服道：“那是再好不过了。”

    屋内的啼哭声不断地传来，众人心头大石落了下来，霸道老古高兴地拍巴掌，嗷嗷地叫了起来。

    我们忽然发现，虚惊一场，也是人生的喜事。

    古葵满是欣喜地阿九说道：“九哥，刚刚忽然安静下来那一会，我差点都窒息过去了，幸好小孩哭了起来，不然的话，我都不敢想象后面发生的事情。”

    阿九拍了拍古葵的肩膀。道：“不要怕，我一直在你身边，不会有厄运降临在你头上的。”阿九说完话，麻豆看了过去，甚为不满。

    而产房的门吱呀一声，湘瑶站在房钱，神色疲惫，身上还有一些血痕，眼珠子通红，泪水在打颤，咬着牙没有哭出来。阿九说的那一番话，显然飘进了湘瑶的耳朵里。

    我与张玄薇齐齐发现了这一幕，暗呼不好。我与张玄薇同时跑了过去，张玄薇叫道：“湘瑶，你听我说……这事情是这样子的。”

    湘瑶长途跋涉之后，又加上照顾龙小蛇，已是十分地疲惫，很难再大声说话，但见阿九与古葵站在一起，气愤不过，大声叫道：“阿九，我不许你和她在一起……”

    这一声叫喊充满了倔强，也充满绝望。

    而就在这时，霸道老古原本是站在墙头之上，忽地叫喊了两声，从墙头上跳了下来，又发出了数声叫喊声。

    龙兵神情一变，道：“有人来了……是闯入了龙家！萧关，小蛇一会醒过来，第一眼就要看你，你留在这里。”龙兵也跟着追了出去，招呼众人，保卫龙家的安全。


第三百三十二章、人有智慧

    虽有危险降临，众人倒是轻松了不少，相比龙小蛇难产，一些来犯之敌倒不是什么大问题，龙家常有敌人来侵，应对这些来犯之敌已是轻车熟路，自然不在话下。

    阿九看着湘瑶，有些不解地问道：“湘瑶，我与古葵为什么不能在一起啊？”

    阿九之前也听我说过，湘瑶有些喜欢他，不过一直都没有在意，忽然听到这话，自然是有些惊讶的。

    湘瑶泪珠子在打转，道：“阿九，你为什么要这样子对我？”

    阿九正色说道：“湘瑶。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古葵与我结为夫妻，便不会再分开了。”

    阿九的话很清晰地表达自己的意思。

    湘瑶咬着嘴巴，许久都没有说出话来。

    我忙给张玄薇和麻豆使了颜色，两人上前扶住湘瑶。

    张玄薇道：“湘瑶，你今天走了一天路，晚上又忙了几个小时，早些去休息吧。以后，我再帮你留意留意，我龙虎山天师府就有不少英俊可人的小帅哥的。”

    麻豆哼了一声。道：“湘瑶姐姐，你这么好，这么美，他不娶你是他的损失，咱们没必要和他计较的。晚上我陪你聊天……”

    张玄薇自幼住在天师府。修行十多年，后来在扶桑的时候，又得到古秀连教导，手头上的气力很大。湘瑶奔波了一天，气血攻心，已没有多大的力气。

    张玄薇扶住湘瑶之后，与麻豆一起，架着湘瑶走出了院子。

    湘瑶叫道：“阿九，我恨你……”

    爱恨往往只有一线之隔，往往爱得越深恨也就越深。

    不过湘瑶还年轻，没有得到阿九，她还有大好的人生，还可以去生活去追求爱情的。

    阿九听到了湘瑶的叫喊，却没有应答。

    湘瑶被架走以后，屋子里安静了下来，一场疾风骤雨暂时平息了下来。二叔与阿妈留下来照看龙小蛇，几个丫环忙着给小孩子准备新衣服。

    麻蛋与谢雨妹走了一天，饥肠辘辘，由两个龙家人带着，下去吃点东西填肚子了。

    我看着阿九，道：“阿九，没想到湘瑶是如此烈性的女子。”

    阿九道：“她有追求爱的权利，我有拒绝的权利。可能，这就是有缘无分吧。”

    古葵道：“阿九哥，我看湘瑶并无什么恶意，等她气消了，你再去说说好话，不要让她恨着你。”

    阿九笑着看着古葵，道：“她不要我们在一起啊，你难道还要我去找她吗？”

    古葵小声道：“不愿意你去。但是我也不想湘瑶因此难过。”

    我看了一眼燕尾服，随即与燕尾服走出了产房，出了院子，叹了一口气，问道：“燕先生。你存世许久，应该懂人间的情感。你能告诉我人为什么会恨，人为什么会爱吗？”

    燕尾服摇头道：“宁少主，你这个问题，我无法回答你。你们人类最伟大的哲学家，也没有办法回答这个问题，更何况是我呢？”

    我看着燕尾服，道：“你很聪明，怎么不会回答这个问题呢？”

    燕尾服道：“宁少主，回答这个问题。需要智慧。我活了这些年，却无法拥有智慧。这是你们人类独特的东西，妖魔恶鬼都无法拥有这种东西的。你若要想知道问题的答案，就该去书中寻找，就该去生活中寻找。”

    我若有所悟，问道：“那你懂什么？”

    燕尾服道：“我懂人的欲望，人的贪念！我以人的贪念为食物，以人的欲望为食物。我懂人类最为黑暗的一面，却不了解你们美好的一面。”

    我看着燕尾服道：“上古神兽饕餮贪得无厌，什么东西都吃。莫非你就是饕餮转世。”二叔推车燕尾服是上古神兽，若燕尾服真是吃人的贪念，欲望的话，那他极有可能就是饕餮了。

    燕尾服哈哈大笑：“宁少主，看来您不蠢啊。我的确是一只老餮！不过我没有那么贪得无厌。我很早之前就被孟家人驯服了，改头换面，倒也做了不少好事情，也没有再去贪得无厌了。”

    我看着燕尾服，他的眼珠子甚为魅惑。稍微一转动，就能引人无人自已。我忙咬了咬嘴唇，恢复过来，恍然若悟地说道：“你就是利用这双眼睛来吸引人，以此来使用他们身上的欲望吗？”

    燕尾服道：“是的！不过不是你，还是阿九，还是少夫人，还是古秀连，还是古葵，都没有被我勾住。我也吃不到你们身上的贪念了。”

    我喝道：“你敢！”

    燕尾服道：“宁少主，以后我受命于你，你让我做什么，我便做什么。”

    我轻轻一笑，道：“燕先生。你还是当我的朋友，我不习惯命令别人，你善于识破人心，以后帮我多多参考，我也好少走一些弯路。”

    燕尾服道：“可以。”

    我与燕尾服推心置腹。他虽是饕餮所化，倒也没有贪婪的性情。我想，孟家的先祖还是花了一些时间来驯化他们的。

    我问道：“你和孟少锟见过没有？”

    燕尾服道：“见过两回，是在日本扶桑时候相见的，不过锟少爷性情刚烈，做事情不同常人，再加上他天赋超人，不需要我的帮助，便胜了贺茂一族与安倍一族。不过锟少爷最终死在了长白山上，我当时远在海外。未能帮助他，想来也是人间一大憾事了。”

    我之前听无数人说起孟少锟的事情，不过他们未必都是亲历者，唯独燕尾服与孟少锟接触过。

    我长叹了一口气，道：“孟少锟和谢灵玉是不是很熟？”

    燕尾服点了一根香烟。道：“这段故事我不是很清楚。但谢灵玉救过锟少爷，这一点毋庸置疑。不过锟少爷生于乱世之中，很难再去管儿女情长的事情。你知道吗，锟少爷过世那年，才二十五岁。”

    我惊讶不已，道：“这么年轻，太不可思议了。”

    燕尾服道：“年轻是一种天赋，是老天爷的恩驰。在年轻的时候恣意人生，纵横四海，是多么地快活，多么地逍遥啊。哎，可这天底下的，谁又能真正地逍遥呢？庄子认为，无所依凭而游于无穷，才是真正的逍遥。这世上没有可以做到。我也不行。”

    燕尾服深深吸了一口香烟，不过一会，淡淡的白雾缓缓地飞出。

    我道：“你说这些都太过深奥，我听不太懂。”

    燕尾服道：“人生活着，一天一天地过，是不需要了解那么多大道理的。我们不是靠大道理活下来，而是好靠食物、空气、淡水、睡眠活下来的，温暖我们一生的，是人世间最为平凡的东西，而不是那些大道理。”

    我抓了抓脑袋，说道：“燕先生，你现在说话的口气，倒有点哲学家的意味了，看来再过一些年份，你就会有人类独有的智慧了。成为一个伟大的哲学家了。”

    燕尾服摆摆手，笑道：“还是不要有那些智慧吧，智慧多了，也容易苦恼。我现在挺好的，抽着烟偶尔回忆一些往事，不也是蛮好的吗？”

    我与燕尾服边说边走，龙家广场那边的打斗声还没有停止下来。

    霸道老古刚刚醒过来，正好活动筋骨，不断地跳跃，重拳打出。龙兵手持着特质的铁锁。也在与一只僵尸颤抖。

    等到我与燕尾服走过去的时候，才发现来的两只僵尸，都是旧相识。一个是银脑袋银先生，一个则是沈家的女僵尸，样子很奇怪很不显眼的女僵尸，后来不知道为什么看上了银脑袋，他们一起出现在这里，看样子女僵尸追上了银脑袋，两只僵尸最后相互作伴，呆在一起了。


第三百三十三章、愿我们相信阳光

    银脑袋叫道：“快让萧关出来！快交出我师哥！”

    龙兵喝道：“我管你是什么东西，敢闯我龙门，就给我乖乖地束手就擒。否则的话，我散了你一身尸气，让你无法再动弹，变成一具干尸。”龙兵手上的铁索十分沉重，是龙家特制出来，专门对付僵尸的！

    银脑袋躲过龙兵打来的铁索，冷笑一声：“我管你什么龙门！在我看来，不过就是菜园子，我想进就进，想出就出！”

    龙兵道：“我听萧关讲过，你与金脑袋都是萧天兵的徒弟。你可能不知道，当年萧天兵就是在这里，被萧关一击致命，散去了一身尸气，成为了个大傻子。你现在也算是故地重游，我倒要看看，你有没有你师父的运气了。”

    银脑袋听到这话，咧开嘴巴，大叫一声：“我看你有没有运气活下去。”银脑袋手中梭出一根铜锥子。直接打了出来。

    银脑袋手中的铜锥子是专门对付僵尸，专门攻击僵尸罩门的。

    银脑袋与人打架的时候，一般很少使用，不过龙兵这几句话激怒了银脑袋，所以用铜锥子对付人了。

    一根铜锥子打了出来，龙兵手中铁索一档。

    随即，银脑袋手中的第二根铜锥子跟着打了出来。

    龙兵躲闪不及。大腿被铜锥子击中，鲜血直流，站立不住，一屁股坐在地上。

    我与燕尾服同时冲了上前，叫道：“银先生，你要干什么？”霸道老古与那女僵尸也随即分开了。女僵尸脸上依旧扑着红色的胭脂，见我出现。嘴巴张开，哈了哈热气，似乎还记得我，并没有多大的恶意。

    银脑袋道：“我找了许久都没有找到我师哥，一定是萧关抓住，关在龙家了，你让你二叔放了我师哥。我就离开这里。”

    我哈哈大笑：“银脑袋，你是不是蠢啊？你师哥得了《大罗神仙道》，这回应该找了个地方修行去了，说不定再过一段时间，就会变成银僵，也有可能变成金僵了。”

    当日在三清山的时候，古惊风被《大罗神仙道》所吸引。难以自拔，后来还找了金脑袋一起研读过。也就是在这个时候，金脑袋偷习了书中的内容，连夜离开了三清山。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他应该是找了个地方，偷偷地研习大罗神仙道，以求修成更高等级的僵尸，然后回来找天真人与二叔报仇的。

    银脑袋的脑袋泛着眼光，眉头紧锁，问道：“你没有骗我？”

    我笑道：“银先生，我骗你干什么。你要是不信，你把阿九喊出来，再问问阿九，看我有没有说假话。”说话的同时，我扶起了龙兵。他左腿被铜锥子刺中，暂时不能上前动手。

    我之所以说出阿九的名字，是银脑袋喜欢阿九，数次想收阿九当徒弟，他相信阿九是不会说假话的。

    银脑袋深吸一口气，大声喊道：“阿九，你出来说话。”银脑袋的声音传来，不过片刻，阿九就从里面走了出来。

    银脑袋问道：“阿九，我问你一件事情，希望你老实回答我。”

    阿九也没有料到今晚来犯之人竟然是银脑袋，双手一拜，说道：“银先生，有事你问就是了，阿九知道的话就回答你，不知道就摇头。”

    银脑袋问道：“我师哥在不在这里？”

    阿九摇头道：“金先生与我们在一起呆了一段时间，对付古长空之后，又随我们在三清山上休息了一段时间。后来他得了《大罗神仙道》，便离开了三清山。那书常人修行，极易变成僵尸。我想金先生，得了那书之后。应该是找了一个山洞修行，以期达到一个更高的层次。”

    银脑袋点点头，又问道：“那萧天真在不在这里？”问到天真人的时候，银脑袋还是有些惊慌的。

    阿九道：“天真人在三清山的时候，就离开了我们，应该是去云游四海了。黑白骷髅大人也各自分开，白骷髅大人带着自己的爱人。找地方隐居去。而黑骷髅大人说是要去攀登世界上最高的珠穆朗玛峰，之后可能会出海游玩。”

    银脑袋听完之后，忽地变得落寞起来，道：“他们都走了啊！黑魔这个怪东西，要去攀登高峰……他能爬上珠峰，我还真不相信了。哎，白骷髅人竟然有了爱人……这世上的事情真是奇奇怪怪，我银脑袋真是想不通啊。”银脑袋虽然不相信我的话，但还是相信阿九所言。

    阿九道：“银先生，这些年大家都过得不容易。你何不好好享受安宁的生活呢……天真人当初对付你师父，是因为你师父做了错事……”

    银脑袋伸手打住阿九，道：“阿九，我当你是个实诚的人，也是个话少的人。这种说辞你就不要再说了。”

    阿九道：“银先生。那我就不说了。”阿九顿了一下，道：“那你有什么打算……”

    银脑袋道：“既然我师哥不在这里，我就去别的地方找找。打算嘛，不知道，走一步看一步。总有一天，我们要变成最厉害的僵尸，找到天真人报仇的。”

    阿九犹豫了一会，道：“那我就不能祝你成功！只能祝你不要遇到道士或者捉僵尸的风水师、阴阳师了。遇到我的话，只要你没做坏事，我不会和你打架的。”

    我道：“阿九现在已经是鬼派的风水师了。”

    银脑袋忽然笑了起来，道：“阿九，以前觉得你资质很好，想收你做的徒弟，现在看来。是我自己高看自己了。你的前程远大，以后会成为优秀的风水师的。”

    阿九道：“银先生，后会有期。”

    银脑袋叫道：“龙门主，打伤了你，不好意思！就当你替你的女婿挡了一锥子。哈哈……”龙兵腿部受伤，很难追上去，只得喊道：“你别让我遇到你。”

    银脑袋来得越快。去得也快。那女僵尸叫了一声，跟上了银脑袋。从此红尘作伴，潇潇洒洒。只可惜沈家，平白无故地少了一只厉害的僵尸。

    燕尾服笑道：“龙门主，你今天刚刚多了个外孙，这些琐碎事情何必放在心上，快去包扎下伤口。去看看女儿和外孙吧。”

    龙兵虽在气头上，听了燕尾服一番话，倒也缓和了不少，道：“是啊，今天是大喜日子，我为了一个银色脑袋的僵尸生气，实在是不应该。”龙兵挥手。两个龙家人上前，扶着龙兵下去治伤。

    龙兵心情大好，又派人放了烟花。

    夜色静谧，烟花飞上天空，绚烂无比。我抬头看着天上的烟花，心中开心，大喊了几声。

    龙小蛇生养过后，休息了两天，勉强可以下地走路。孩子虽是早产，经过细心照料，也渐渐地表现出强盛的生命力。龙家上下喜气洋洋，比过年还要热闹。

    阴九幽一行人从外面回来，听到了二叔有了儿子，大为欢喜，张罗着要给孩子办三朝，不过三朝已经过了，便计划办个满月酒。二叔不喜欢热闹，但是龙兵却坚持要给自己外孙办满月酒，双方相持不下，最后还是二叔退让了，答应半个满月酒。

    龙兵亲自筹备。给外孙准备了摇篮，准备小床，各种衣物都准备妥妥当当。龙小蛇安心养身子，常与谢雨妹、阿妈一起，畅聊生活，展望未来。

    湘瑶经过那晚的事情之后，心情郁郁不欢。

    我让麻豆和张玄薇陪着她。生怕她做出什么蠢事出来。过了几天，湘瑶才解开了心中的郁结，不过要让她嘱咐阿九和古葵一生幸福，那是不可能的。

    二叔而拉上麻蛋，要给孩子想给名字，可惜想了许久，都没有想出一个满意的名字。最后二叔缠上了阿妈。非要让阿妈想个名字。毕竟这一群人里，阿妈的学识最高，读的书也是最多的。

    阿妈笑道：“萧宁是哥哥，现在多个个弟弟。宁是平安安宁的意思，我也希望萧宁的弟弟健康平安，那就取个‘康’字吧，叫做萧康。是个朴实无华的名字。弟弟，由你做主，不行的话，我再换个名字。”

    二叔念了两声，道：“我希望他可以平平凡凡地过自己的生活，健健康康地生活一辈子，就这个名字，我觉得很好。”

    小弟名字取好，二叔飞快地告诉龙小蛇，龙小蛇点头念道：“康儿，好听，你要健健康康地长大成人啊。”龙小蛇在鬼门关走了一趟，对孩子甚为疼爱，最大的愿望。就是希望孩子健健康康地成长，能够一生无忧！

    快乐的时光总是稍纵即逝，转眼之间，萧康已经一个月大了，越发地健康。不过变成了一个胖嘟嘟地小伙子，一天要睡上好长时间。二叔抱着萧康，甚是欢喜。

    满月这天，龙门上下置办了酒席，准备了美酒，要招待远道而来的宾客。

    这天上午，二叔准备了一些祭品，邀上龙小蛇、阿妈、我、张玄薇一起，到了后山，我们寻了一块空地。摆好各种祭品，遥祭了爷爷萧棋，点上了燃香。

    阿妈想了一会，说道：“爸，你虽然把我送到了谢家，我也的确怨恨过你，可是后来我一点都不恨你了。现在萧关有了孩子，萧家也能传下去了。不过孩子入不入玄门，还是看孩子自己的意愿。我还是希望孩子能平凡地生活。”

    二叔把酒水洒在地上，说道：“棋叔，你是大爷爷了，在天有灵，要保佑萧康一生平安。”

    我与张玄薇站在一边，也行了祭拜之礼，思绪乱飞，想起了很多很多的事情。爷爷的音容笑貌犹在眼前，令人难以忘记。天空飞来了一群白色的大鸟，嗷嗷地飞向远处，天边的云彩无忧无虑地飘动着。

    二拜祭完之后，又对着西边茶花峒的方向，跪地磕头。念叨：“师父，好长时间没有梦到您老人家了。孩儿现在也有孩子了，他叫做萧康若是您老人家现在还活着，那该多好啊。”

    祭拜完之后，二叔、龙小蛇与阿妈先行回去了。

    我与张玄薇在山中游玩一会。

    我道：“玄薇，过段时间，你先随我回孟家。处理完之后，咱们就回天师府。父亲大人应该消气了。”

    张玄薇点点头：“前两天，张东健偷偷来给我送信了，说我阿爸站在我房前的梅树看了许久，我想他应该是想我了。咱们回去再说说好话，你乖乖认错，不要跟他拧着来，他自然会点头答应的。”

    我笑道：“那是自然，一切都听你的安排。我们下山吧，酒宴要开始了。”

    我们从山下下来，远远地就闻到了浓郁的酒香味。

    喝过这酒之后，阿九会带着古葵往南边去，回到蛇族，开始自己的生活。

    而我也要开始新的人生，回到孟家去。

    不管以后的路多么地艰难，我们都会在各自的人生道路上努力地拼搏，努力地奋斗。

    一想到这里，我眼角的泪水就不由地流了下来。

    珍重了，我的朋友。

    愿我们都相信：没有命运，只有奋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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