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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春风
    作者：无敌南瓜

起点首页热点封面推荐VIP2016-02-21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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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01-17登上了起点女生网八大分类大封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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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案

    神笑曰：你下一世容颜绝世！她窃喜……
    神羡曰：你下一世富贵滔天！她暗喜……
    神叹曰：你下一世艳福不浅！她大喜……
    神哀曰：你下一世是个男人！她狂晕……
    醒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将神滴马屁拍翻，只为还她女儿身。
    可正所谓人无完人，神无完神……
    在她阅尽天下事后，终提笔写下：做人要低调，做御史的女儿更要低调！

小说类别：穿越奇情 

〖楔子〗
更新时间2009-3-7 20:50:45  字数：1082

　莫名奇妙被勾错魂的她，愤怒地看着面前帅到惨绝人寰的神，决心用眼神杀死这位帅（衰）神。
　　帅到惨绝人寰的神不理会那许多，只挑着好看的眉，邪恶地笑望着她道：“想回到你的前世？”
　　她眨巴下圆溜溜的大眼睛，拼命点着自己的小脑袋。
　　神将身子略微向前靠下，右手支着下巴，微眯起眼睛笑得更是邪恶起来，半晌后笑问道“你前世没房子没车没亲人，有什么好回的？”
　　被人揭短可是很尴尬地事情，尤其是又害她想起不久前刚出车祸去世的父母了，难过之情让她犹豫了半天，才倔强的抬头对神道：“谁说我没亲人了？我还有天天和藏藏！”
　　“嗤”笑出声的神起身走到她面前，瞄了几眼还不及他肩膀高的她，惋惜地道：“虽说你念着你前世的阿狗与阿猫，可惜你前世真身已毁，本尊实在无法让你回去了。要不你穿越吧，这可是时下最流行的，若是你不肯，日后可别怪本尊没照顾到你”。
　　弄清楚什么是穿越后，她略有些安心，试探的问神她将会穿越成什么人？
　　神笑曰：你下一世容颜绝世！
　　她窃喜，谁人不爱漂亮。
　　神羡曰：你下一世富贵滔天！
　　她暗喜，自己俗人一个。
　　神叹曰：你下一世艳福不浅！
　　她大喜，一定要挑个比这帅（衰）神更帅滴，但得把那衰字去掉。
　　神哀曰：你下一世是个男人！
　　她二话不说昏死过去，仰面跌倒的身子将神殿里漂浮的白雾，搅合得是一阵气浪翻滚，神被烟雾呛得一阵狂咳，厉声命人将她弄醒。
　　醒来的她，不顾后脑勺鼓起的大包，第一时间扑上前去抱着神滴大腿，哭啊哭啊，嚎啊嚎啊，求神一定要让自己做美少女，指天立誓说打死她，她也不要做男人（前提是一定要打不死）。
　　还不怕死滴用美色诱惑神，见不管用后才说如果满足了她的心愿，她来世一定帮他立长生牌位，让天下人祭拜他、歌颂他。
　　抽了半天腿，也没能动得了半寸的神，对她描述的情景慢慢进入想象境界，银白色的长发随着他的心情变幻着各种色彩，当摇曳长发定格在紫色时，神才点点头叹曰“好吧，你下一世先男人后女人！”
　　“呃滴神呐，这是虾米意思？”她错愕。
　　看着她那副欠扁的呆样，神终于不耐烦的道：“好了好了，只是做一天假男人罢了，你那什么表情？”
　　还没等她从错愕中回过神来，神已经命人将她拖往穿越门，再也不肯给她一点询问的机会。
　　哎！正所谓人无完人，神无完神！
　　这个人嘛就是指她，这个神嘛，自然是指先前牛皮吹大了的那位帅（衰）神。
　
第001章 父母在，不远游
更新时间2009-3-7 21:53:47  字数：2617

　京城通往江南的水路，历来是千帆争舸，一片繁忙繁华的盛世景象。
　　但此时正值启明星刚刚挂上天际，天还未放亮，宽阔的河道上没了白日里的繁忙，只余湍急的河水不停流过，来回冲刷着有些陈旧的河堤，发出“哗啦”“哗啦”的响声。
　　“哗啦”声中，一道清脆的婴儿啼哭声响起，惊起岸边芦苇丛中的夜憩飞鸟。
　　细听这道哭声，不似一般婴儿那般，哭起来便无休无止没个停时。而是在两三声啼哭之后即停歇下来，继而发出咯咯的笑声。
　　再细听这道稚嫩的笑声中，有喜有悲有醒悟有感慨，还有一丝豁达隐含于其中。
　　就是这样短暂的哭声与特殊的笑声，惊动了不远处船上正好眠中的宋翰。
　　安抚好半梦半醒的夫人，宋翰起身随手取过一件素色长衫披上肩头，低头迈出船舱走上船头，见早已在此的船老大躬身向自己请安，点点头算是与那船老大打过招呼。
　　船老大自退一步站到宋翰身后，与宋翰一起举目向那笑声传来的方向望去，可夜色中只有白茫茫的河水涌动着，哪有什么婴儿的踪影，就连路过的船只也不见一只。
　　春末夏初交替时节，夜虽然凉却也凉不到哪儿去。
　　但有些害怕的船老大，摸摸身上爆起的鸡皮疙瘩，还是觉得凉风从自己头顶上嗖嗖吹过，颤声对还在继续张望的宋翰道：“大人，难不成是咱们撞见脏东西了？”
　　轻轻一笑的宋翰对船老大的话未置可否，笑想若这世上真有神怪，那为何素来行善的自己与自己那温柔善良的妻子，会成亲多年亦无所出。以至于自己为了逃避父亲休妻另娶的命令，而放弃安逸舒适地世家子生活，入京求取功名。
　　在这个崇尚“父母在，不远游，游必有方”的年代，也只有象他这般外放为官，才能让在族中饱受委屈的妻子有个喘息机会。
　　宋翰的不置可否与随意，让船老大本来有些惊惧的情绪，稍微缓和下来，再去听那笑声便没了先前的恐惧，偷偷打量下这位沉浸在自己思绪里的探花郎大人。
　　同样的华衣美服，同样保养良好的皮相，但是这位将过而立之年的探花郎，却与别的世家子有着明显区别，与意气风发的状元郎也不一样。眼前的宋翰身上自有一种悠闲的气度、一种随和的气质，这种气度与气质让接触过他的人都不免生出好感。
　　这不，即使粗俗如自己这种船工，面对昔日最是痛恨的世家子，也生不出半分嫌恶之心。船老大在心里暗暗为宋翰打了个满分，期盼这位平易近人的探花郎，日后能成为一位真正“为民做主”的好官。
　　收回心思又察看了一会，憨厚的船老大才对宋翰恭声道：“外面风大，大人还是回舱歇息吧，兴许只是野猫觅食，老夫前去赶赶，免得吵了大人与夫人。”
　　船老大说完也不管宋翰如何，吐口唾沫在手心，捞起靠船边的一只短小船桨，撸了袖子准备下船赶猫去。
　　就在船老大转身之际，一直没停止过观望的宋翰一把将船老大拉住，出声道“老人家快看……”。
　　顺着宋翰抬手指着的方向望去，船老大不由“啊”得一声惊唤出来。
　　只见本来茫茫无一物的河水之上，竟然晃晃悠悠飘来一物件，由于天还暗着，实在看不真切是何物件，但可以确定的是，先前的哭声与笑声皆是从那物件里发出来的。
　　“老人家……可否想法将那物件拖过来？”宋翰转身对船老大温声说道。
　　宋翰不咸不淡不腰痛的话吓坏了船老大，赶紧朝宋翰摆手道：“万万使不得，哪个晓得里面有什么东西，万一是……”鬼呢，惊惧的船老大没敢说出那个字，觉得出门在外说这么不吉利的话，与己不好，与面前这位赶着去赴任的大人更是不妥。
　　宋翰自然明白老人家的想法，说自己不害怕也是吹牛，但又实在不想让自己在日后想起今日之事，有什么遗憾。只好强自镇定对船老大道：“老人家，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说不定那物件里装的是婴儿，而非老人家您说的野猫。若是现下我们不管不问，日后想起怕是心里再也难得安生。”
　　望着宋翰镇定自若的笑容，船老大想想这话也有理，遂叹息一声道：“罢了、罢了，若今日是他人这般要求，小老儿是定当不肯的！可大人您发话了，小老儿立马给您办去。”
　　“呵呵……如此，宋某在此谢过老人家了。”见船老大找来一只长长的竹竿，趴到船边套弄起那漂浮在水中的物件来，宋翰举手向船老大示谢。
　　随着那物件因为水流的变化，渐渐靠近停泊在岸边的船体时，两人才看清楚那物件竟是一个木盒，说是木盒其实就是一个食盒。
　　再看那食盒大小，想要装下一个初出生的婴儿，应是不难。
　　看真切的宋翰不自觉挑眉自嘲下，暗道“这个世间便是如此，有人拜佛求子无所出，有人却为了生存，能狠心到将方出生的婴儿抛弃，真是几家欢喜几家愁。倘若食盒里真是个婴儿的话倒是老天开眼了，自己正愁是该收养一个，还是该从族内过继一个。”
　　当木盒被老船夫拨弄的靠近岸边时，盒子里笑声嘎然而止，如此诡异的事情，让恐怖的气氛顿时大胜方才。
　　或许是害怕过了头，不再知道害怕为何物了。
　　满头大汗的船老大深吸一口气走下船去，挽起裤腿淌进过膝的河水，将那蒙了布的食盒一把抱起，看也不看就放到站立在甲板上的宋翰面前，让宋翰检查里面到底放的是什么。
　　船老大的惊惧模样，让微笑的宋翰不自觉摇摇头，撩衫蹲下身去，伸出修长手指挑起蒙在盒子上的布。
　　盒里的景象让宋翰的笑容里添了几分温柔，舒口气，对正弯身整理裤腿的船老大笑道：“老人家，看来您今日果真是行了一大善事，来日怕是必有福报的。”
　　宋翰的话，让心里一直打鼓的船老大以为捡到了宝，赶紧拍拍手，回身往那盒子望去，真是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原来正如先前宋翰猜测的那般，盒子里放的是一个刚出生没多久的婴儿，一个额头中央有着殷红血痣的婴儿，一个眉开眼笑的婴儿，一个摇摆着雪白肥嫩小手的婴儿。
　　船老大无法用自己的语言描述这个婴儿的可爱，脑海中只浮现出“人参娃娃”这四个字。
　　在两人打量盒中的“人参娃娃”时，“人参娃娃”亦用乌黑明亮的大眼睛打量着两人，在看到悠然自得、卓尔不群的宋翰时，纯净的目光浮上喜悦之色，眉毛微微抽动几下后，再度咯咯笑出声来。

第002章 予人微笑，如沐春风
更新时间2009-3-8 15:10:58  字数：2825

　清脆悦耳的笑声，让本就有些惊喜的宋翰更是喜出望外，不自觉伸出手去逗弄眼前这个可爱的小家伙。
　　小家伙或许是饿了，抱着宋翰的手指便吸吮起来，濡湿的触感让宋翰从头到脚一阵酥麻。这种从未有过的感觉，使宋翰因无子而被世人中伤得疲惫不堪的心，犹如被三月春风拂过一般，顿时变得暖和起来，一个主意在心中衍生。
　　“造孽啊，好好一个娃怎么就给扔了哇，还是扔在这河里，真是造孽啊……”不停嘟囔着的船老大，又是摇头又是叹气地，与刚从舱中走出的美妇人唠叨着，说得美妇人是一脸疑惑。
　　“夫君……”在听船老大解释过后，美妇人心中也是一动，这一动与先前宋翰的想法不谋而合。
　　笑意盈盈的宋翰，转过身来握住美妇人的手，指着“人参娃娃”对美妇人道：“夫人来看看这孩子，是不是上天赠予我们的礼物？若是夫人喜欢，咱们便收了这孩子如何？”
　　蹲下身子与宋翰一起观看“人参娃娃”的美妇人，就是因与宋翰成亲多年一直无所出，而倍受非议的结发妻子——宋韩氏，这宋韩氏美则美矣，却一看便是心结郁积多年之相。一副愁眉紧锁的俊脸倒也显得楚楚可怜，颇有那么几分江南病美人的模样，这也怪不得宋翰平日里将她疼入骨髓。
　　宋韩氏原本还担心自己丈夫不乐意，如今听丈夫如此一说，心里便如抹了蜜般，加上眼前这孩子长的实在讨人喜欢，便点点头对宋翰笑道：“夫君做主便是了”。
　　本就定下主意的宋翰，见宋韩氏并不推托，遂笑道：“呵呵……如此，这孩子日后便是为夫与夫人的亲生孩儿了”。
　　宋韩氏笑着点头，抱起盒中的“人参娃娃”，小心检查娃娃身上是否有残疾，见娃娃一切都健康，只是手腕上有一排带血痕的齿印，不由心疼的皱眉将娃娃搂入怀中。
　　用披风将“人参娃娃”捂严实了，宋韩氏才笑道：“是个闺女呢，夫君就给咱闺女取个好听的名儿吧。”
　　宋翰见抱着婴儿的宋韩氏没了往日的忧伤，满脸皆是明媚的笑意，而两人身边的船老大亦是憨笑不止，便对船老大笑道：“这孩子生下来便被亲人抛弃，怕是八字与亲生父母不合，宋某斗胆借老人家的‘光’，请老人家为这孩子取个乳名可好？”
　　这话急得船老大慌忙摆手道：“这可使不得，小老儿大字不识一个，哪取得成名字。这孩子如今被大人夫妇收留，将来定是衣食无忧，哪里还需要借小老儿的光了，还是大人自个为娃娃取名儿吧。”
　　宋翰与宋韩氏对望一眼，皆对老人笑道：“使得……”。
　　推托不得的船老大只好学着文人的模样，迎风摸摸胡子点头笑道：“如此，小老儿就在大人与夫人面前献丑了。”
　　见宋翰夫妇都笑望着自己，憋红了老黑脸的船老大摸摸头，想了半响才吞吐道：“俺们穷人家都乐意给孩子取个贱名，指望孩子好养活，可这娃娃比俺们村那些娃娃好看了不知多少，又天生爱笑。不如叫‘春花’吧，春天的迎春花好看着呢。”
　　老人家的话让宋翰夫妇心中闷笑不已，暗道“幸亏只是个乳名”。
　　而宋韩氏怀中本来含笑的婴儿，彷佛也能听懂三人的对话般，在听到宋翰夫妇准备收养自己时，喜悦爬上小脸。但在乍闻船老大为自己取了“春花”这个名后，笑容再也挂不住鸟，一张比樱桃还小的小嘴也不自觉撅了起来。
　　先前提出此意见的宋翰，不好拒绝老人家的美意，看下身边忍俊不禁的宋韩氏，硬着头皮对船老大笑道：“宋某携内子在此谢过老人家为这孩子赐名了”。
　　船老大不明白文人的推辞，只道宋翰夫妇中意了这名，故而惊喜道：“大人中意这名？太好了，这可是小老儿为我家孙女准备的名哦！”
　　宋翰也不回话，只带着宋韩氏又再度谢过船老大，便以风大的理由告辞了兴奋中的船老大，带着被船老大取名“春花”的婴儿返回船舱。
　　——————————————————————————————————
　　返回船舱的宋韩氏将婴儿放置到床上，见婴儿对着自己咯咯笑个不停，心里别提有多高兴了。
　　暗想，只要日后不与这孩子提起，这孩子便如亲生女儿没有多大区别，这可比从族中过继一个，日后得时刻受人家的骚扰，不知道要好多少。
　　宋韩氏笑着逗弄了婴儿半日，可“春花”这名愣是喊不出嘴，无奈只好对着还在研究那木盒的宋翰，犹豫道：“夫君，不是妾身嫌弃老人家取得名不好，实在是春花这名……妾身委实叫不出口。”
　　“喷”笑出声的宋翰，放下食盒笑道：“不怪夫人，为夫也是这般想法。”
　　喜上眉梢的宋韩氏动情道：“那夫君可否再为咱们闺女重新取个名？先前老人家取得那名，只咱二人心里有数就是了。”
　　放下手中盒子，用布巾擦拭干净手的宋翰，见床上的婴儿蹬着小肥腿，一直没停过笑，冥想片刻便点头笑道：“有了，老人家取的是一个春字，咱们就留下春意，这般也不辜负了老人家的一片心意。”
　　听夫君说要留下“春”字，宋韩氏眼中不免有些失望，望着床上的婴儿又开始犯起愁来，叹息连连。
　　察觉到宋韩氏的失落，宋翰笑道：“夫人莫急，为夫之意是留春意去春字，日后咱们闺女就叫‘如沐’如何？”
　　听到“如沐”二字，宋韩氏沉思片刻便喜道：“难道是予人微笑，如沐春风的如沐？”
　　见宋韩氏马上明白过自己的意思，宋翰满意的点点头笑道：“知我者莫过于夫人也，不知夫人发现没，你方才笑过的次数比前两年加起来还多，这些全都是托这孩子的福，怎叫为夫不为这孩子取如是名！”
　　羞红了容颜的宋韩氏敛眸低声道：“夫君真是的……也不怕孩子听了去！”
　　宋韩氏的娇中带羞让宋翰心里顿时乐开了花，情不自禁的上前，用大手握住宋韩氏与如沐的小手道：“孩子还小，夫人如何就怕了？再说自此以后咱们便是一家人了，来日孩子大时，知道了她名中的含义，也能加倍孝顺咱们不是？”
　　感受到宋翰手上传来的温度，白了宋翰一眼的宋韩氏才笑道：“就夫君嘴甜，死的也能被夫君你说成活的，妾身可讲不出这许多大道理来。”
　　在宋韩氏额角上偷吻成功的宋翰大笑不止，让宋韩氏一时羞得连头都抬不起来，眼角瞥见小如沐眨巴着大眼睛地望着自己，便起了身子对还在捧腹大笑的宋翰，娇声哼道：“不许笑、不许笑。”
　　见宋翰笑得越发厉害起来，气得宋韩氏一甩袖子道：“闺女怕是饿了，妾身这就让人去为咱闺女弄些吃食来。”
　　宋翰这才从自家夫人身上移目到小如沐身上，见小如沐不停的吧唧着小嘴，想起先前小家伙抱着自己手指吸允的感觉，便忍笑点头让宋韩氏赶紧去拿吃的来。
　　目送宋韩氏出了门的宋翰，回身对着床上的小如沐柔声道：“闺女，千万莫负了爹爹的期望，一定让你娘开心起来才是。”
　　躺在床上的小如沐眨巴眨巴大眼睛，对着宋翰“嘻嘻”笑着，见宋翰用指腹抚摸着自己额心上的红痣，便举手抱着宋翰的指头玩闹起来。
　　不知小如沐可以听懂自己话的宋翰，暗自感谢老天给了自己一个如此可心的女儿。

第003章 人在江湖飘，哪能不挨刀
更新时间2009-3-9 13:03:10  字数：2853

　暗自感谢老天的宋翰，哪里知道床上看起来纯洁无害的小如沐，此时正在心里大骂哄骗自己穿越的神，自己好好在家里睡美容觉，醒来就被告知勾错了魂。
　　神一顿美美的许诺，哄她穿越到这里，穿越就穿越，竟然让她穿越成不会说话，不会走路的娃娃。
　　再退一步，好吧，让她穿越成娃娃也就算了，也不知道是什么样狠心的父母，竟然将刚出生的婴儿就给扔进河里。而她还无巧不巧的穿越到这个娃娃身上，真真是吓死她这颗还没发育好的小心肝了。
　　不怪她对神不敬，毕竟任谁醒过来，发现自己躺在一个漂浮在河中的盒子里，都不会开心起来，加上那盒子还在河里漂浮了大半夜，随时都有被湍急河水冲翻的危险。
　　当小如沐以为自己马上就要GAMEOVER时，不哭也不闹的她，想哭两声来祭奠下自己这短暂的生命。可哭了两声又觉得实在冤枉，凭啥要哭给那帅（衰）神看，她偏不哭她偏要笑，看你丫能把她怎么着，有本事现在就把小命给收回去，别等着她被河水淹死或是饿死。
　　结果可能或许大概是老天有眼，没收回她的命不说，还让宋翰与船老大听到了她的哭笑声，继而将她救起，还由宋翰将她收为养女。
　　这前前后后的巨大变化与峰回路转，让死里逃生的小如沐，感叹之余又对宋翰充满了感激，对宋翰的期望自然是牢牢记到了心里，暗暗发誓终身不忘宋翰今日之语。
　　——————————————————————————————————
　　为小如沐取回食物的宋韩氏，进门就是看到这幅父女同乐的画面。
　　没舍得打扰沉浸在幸福中的宋翰父女，只将那刚煮好的粥，悄悄放到桌上凉着。自己则转身走到箱前，寻出一件未穿过的新衣裳，准备为男娃打扮的小如沐先改件衣裳穿着。
　　倒是听到动静的宋翰，见宋韩氏忙活起针线的事情，问明缘故后，便顺手取过桌上放着的粥，用勺子盛好细细吹凉了，喂起小如沐来。
　　瞧着小如沐“吧唧”“吧唧”吸个没完，宋翰连声哄道：“好闺女慢慢吃，粥还多着呢！等爹爹到了任上，便为你寻个奶水足的奶娘，让我家宝贝闺女天天吃个饱饱的。”
　　正吸着欢的小如沐被宋翰的话给噎在那里，半天后轻咳几声回了气，才又抱着宋翰的手，吸起勺中的白粥来。
　　小如沐之所以被噎住，是因为让她一个穿越人士去吃母乳，总会有着难以回避的心理障碍。不过小如沐也寻思过来了，这也算是没法子的法子，谁叫自己好死不死穿成娃娃呢。
　　既然是娃娃，就是想反对也反对不了，再说凭这猴子大小的小身板，就是可以吃别的东西也是无福消受的。
　　哎~大不了到时候自己眼睛一闭啥都不管，只管吸吸吸，小如沐吸粥的同时想象着。
　　边上飞针走线的宋韩氏听见小如沐咳嗽，急忙放下手中活计，走上前接过宋翰手中的粥碗，顺带白了宋翰一眼，无不责怪的笑道：“孩子正吃东西呢，你说那些有的没的。”
　　尴尬不已地宋翰拍拍额头大笑道：“好，是为夫错了！夫人暂且照顾咱闺女，我去外头瞧瞧，这天也亮了，让他们准备准备好出发了。”
　　见忙着照顾小如沐的宋韩氏，看也不看自己一眼便笑着说“好”，摸摸鼻子的宋翰便自行穿戴妥当，用冷水擦了把脸后出了船舱。
　　——————————————————————————————————
　　甲板上几个船工，正在船老大的指挥下忙活着起帆。
　　那船老大见宋翰从舱中出来，忙上前行礼问好道：“大人好，那粥糊糊小姐可吃的下？”
　　看着天边一轮朝阳徐徐升起，心情舒爽无比的宋翰伸完懒腰，回身对上前来的船老大笑道：“还好，宋某代我家闺女谢过老人家了。”
　　“大人客气，我孙子也是用这粥糊糊养活大的，如今都会到处跑咯。想当初我儿媳妇生我家孙子时没奶水，没法，这年年收成都不好，可苦了我们这些平民老百姓了……”憨厚的船老大说着说着，想起自家人受得那些苦，便开始没边的啰嗦起来。
　　往日自负清高的宋翰没有责怪老人家，反而细心倾听着老人家的话，还兼顾着问了老人家许多民生问题。毕竟宋翰本是江北世家大族家的公子，对平民老百姓的生活是知之又少。
　　往日也就罢了，现在他马上就将成为一方父母官，那些百姓的生计日后全靠他打理，他能不想知道的更多吗？
　　船老大还想继续说下去，后面的船工高声喊道：“师傅，帆升好了”。
　　已经唠叨了半日的船老大这才醒悟过来，急忙向宋翰告罪，请示过宋翰后，便大喊一声“启航……”。
　　船在“咯吱”声中驶离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小码头，一路向南行去。
　　——————————————————————————————————
　　就这样白日行晚上停，一路走走停停，顺着水路又往南走了十几日。
　　当岸边低矮的小草屋，慢慢变成带有江南特色的小竹楼后，艳阳天也变成细雨连阴天，离宋翰此次上任的富阳县也日渐近了。
　　也就是这十几日，每日里靠吃粥度日恢复了体力的小如沐，每日里粘在宋韩氏怀里不肯离开半步，就连宋韩氏身边的丫头想抱一下都不成。
　　盼着做娘多年的宋韩氏，见小如沐只和自己与夫君亲近，哪有不欢喜的道理。不去理会自己身边最信任地宋嬷嬷的唠叨，对小如沐越发好了起来。
　　如此全部心思用到小如沐身上，难免冷落了夫君宋翰，害宋翰吃味了好几次。
　　被宋韩氏笑骂“没脸没皮”的宋翰，其实只是为了哄宋韩氏开心而已。他一个大男人如何会去计较那么多，何况他现在正忙着查几日后的行路路线。
　　船行水路，几日后抵达杭州到州府盖了官凭，就得改走陆路往富阳县出发。而富阳县离杭州城有几天的路程，中间山多人少，若不查探清楚，怕会耽误了上任的日子。
　　这夜离杭州还有一日的小码头，船又靠了岸。
　　被小如沐逗笑了半日的宋韩氏，将玩累睡下的小如沐放置好，又替小如沐掩好被子，才抬头望向夫君宋翰。
　　发现宋翰一直对着桌上图纸皱眉思索着，便走上前来询问，待知晓宋翰是为行走路线烦恼后，便笑道：“妾身小时曾随父亲在杭州住过一些日子，杭州城的繁华虽比不得京城，但也是少有的大城了。咱们到了找个引路的就是了，再说夫君不是得先去拜见知府大人吗？想那知府大人也会派人护送咱们的。”
　　为此思虑许久的宋翰，将宋韩氏搂进自己怀里，轻笑道：“这些为夫哪能想不到，为夫只是不想随意欠下人情罢了。”
　　任宋翰抱着自己的宋韩氏，一双如玉素手帮宋翰轻揉着太阳穴，见宋翰舒服地眯起眼，便趁机笑道：“做官原就比不得在家做少爷，若是夫君兼顾得了那许多，怕是没法做这官了。”
　　躺在床上迷糊的小如沐听明白了宋翰夫妇的话，对宋韩氏这话不由大为赞许，心道“是啊，这官场便如江湖，人在江湖飘，哪能不挨刀啊”。

第004章 呃滴神啊！
更新时间2009-3-10 12:25:58  字数：2749

　第二日，又是一个江南典型的细雨靡飞天，宋翰一行人也终于抵达了目的地杭州。
　　船刚在望江门码头缓缓靠岸，就见几位身穿官服的人走了过来，弯腰向宋翰行礼，宋翰也是急忙拱手回礼。
　　招呼过几位未来同僚后，宋翰回身告辞了一路对他照顾颇多的船老大等人，又安排好随从将行礼先行送往驿站。才与一直抱着小如沐等候在轿中的宋韩氏，一家三口前往杭州府衙，拜见宋翰日后的顶头上司知府楚大人。
　　宋翰本身是北方世家大族的公子，虽说只是旁支出身，但也属于贵族圈里的人。加上他又是此界春闱科举中，陛下御笔钦点的探花郎，因此知府大人对宋翰的到来还是很重视的，特意携自家夫人于府衙前迎接宋翰一家的到来，并在府衙内的官宅里设宴，盛情款待宋翰夫妇。
　　席间还有知府特意请来陪客的诸多江南文人，那些文人中便有那些屡试不中的秀才，他们的热情劲估计是将宋翰给吞了的心思都有。
　　相比于前院，在后院用餐的众多女眷们也是热情如火。
　　这不在餐后饮茶聊天时，知晓了小如沐暂时还没找到称心奶娘，每日里只能靠吃粥糊糊度日时，热情的知府夫人不顾宋韩氏的推托，与一群女眷唧唧喳喳商量起给小如沐张罗奶娘的事情来。
　　本不想给宋翰添麻烦的宋韩氏，推辞的话还未说出口，见到自己怀里懂事乖巧的小如沐，心里一软。想到富阳县虽说是个县城，但终归不能与这偌大的杭州城相比。转而忧心到了富阳后，找不到称心如意的奶娘，便笑着应了下来。
　　晚上从府衙回驿站安顿好后，宋韩氏便将此事告知了宋翰，宋翰板起脸道了一句“下不为例”，待想再训斥几句，瞥见趴在宋韩氏怀里的小如沐，正用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笑望着自己，便再也板不住脸，跟着小如沐笑了起来。
　　宋韩氏见了这番光景不免会心一笑，用额头抵住小如沐的脑门笑道：“哎呀，好闺女真是娘的贴心小棉袄，晓得帮娘对付你爹了，没让娘白白心疼你一场。”
　　宋翰被宋韩氏的话给逗乐了，瞧着眼前人比花娇的母女两人，不由哀叹一声道：“哎~闺女是娘的贴心小棉袄，那我这为爹的贴心小棉袄又在哪里？”
　　宋翰说这话本来也没什么意思，可这话听到了宋韩氏耳朵里，却难免让宋韩氏又想起了心里的痛处，顿时浑然不知心里是何种滋味，再也无心接话，只管低首去逗弄着怀里的小如沐。
　　咯咯笑着的小如沐，发现两人又因孩子的事不对劲起来，赶紧将自己那双小肥爪，伸向一边被宋韩氏冷落的宋翰，咿咿呀呀的吵着让宋翰抱。
　　自知说错话的宋翰赶紧顺势抱过小如沐，眼睛瞄着边上暗自抹泪的宋韩氏，却对小如沐笑道：“好闺女，你是你娘的贴心小棉袄，也是爹的，日后可不许偏心哦，要不爹可要打人了哦。”
　　这话说得宋韩氏“噗哧”笑出声来，眼中带泪的狠狠白了宋翰一眼，偷擦拭下眼泪，起身一把将小如沐从宋翰怀里抢回，娇怨道：“你且打下试试，看妾身还能活得成不？”
　　宋韩氏圆润的下巴上还挂着一颗晶莹剔透的泪珠，恰似那雨中梨花一般，让宋翰心头微一抽痛，于是弃了脸皮，不顾宋韩氏微不足道地挣扎，上前拥住自己生命中不可缺少的两个女子，低声哄道：“为夫哪里就舍得了，只不过是个逗你的由头罢了，偏生你心眼小，总是听风便是雨。今日若是没有小沐儿，怕不是你又得哭昏过去……”
　　见宋韩氏的眼泪又有泛滥趋势，宋翰赶紧往自己嘴巴上送了一巴掌，笑道：“瞧瞧，现如今闺女都有了，为夫还说那些有的没的，将来定要被咱闺女记恨了。”
　　宋韩氏很中意宋翰那句“咱闺女”，但宋韩氏怀里的小如沐，却被这两只给肉麻的不行，急忙伸出小手抓去宋韩氏下巴上的泪珠，暗想“别梨花带雨了，赶快将那只肉麻男撵走啦”。
　　误解了小如沐意思的宋翰夫妇，被小如沐给逗得齐声笑了起来，气氛便一时活泛起来，丝毫没了先前的那份凝重之感。
　　心思回转过来的宋韩氏，低头在小如沐粉嘟嘟的小嘴上重重亲了两下，笑道：“好闺女，娘有了你啊，日后别人再说什么，娘都不去管咯。”
　　小如沐给宋韩氏忽然的举动给吓懵了，先前的笑容还凝聚在脸上，心里却是苦哈哈的想“呃滴神啊！呃滴初吻就这么眨眼不见了？”。
　　哪知拥着宋韩氏与小如沐的宋翰也不甘落后，说了声“夫人如此想便对了”后，硬是低头挤到母女两人中间，在小如沐粉嫩的腮帮子上亲了两口，把个小如沐给气得，第一次在宋翰夫妇面前哇哇大哭起来。
　　一家三口，相处也算有一段时日了。宋翰夫妇却还是第一次见小如沐哭，新鲜感让两人并没有象别的父母那般，急吼吼的开始哄孩子，而是笑眯眯地瞧着干哭不掉泪的小如沐，觉得这丫头真是好玩极了。
　　小如沐干嚎了半晌，哀悼完自己的初吻后，见宋翰夫妇不但不哄自己，还并肩齐头笑望着自己，顿时一阵无力感袭上心头。
　　猴子大的小身板不经折腾，几声哭下来就让小如沐累得心慌慌。加上宋韩氏稍后“哦哦”哄拍着她的背，小如沐便越发瞌睡的厉害起来，张着粉红小嘴打了个大大的哈欠，蜷缩进宋韩氏的怀里蹭了一会子便睡过去了。
　　安抚好小如沐的宋韩氏，抬头与宋翰对望一眼，皆觉得今夜若不是有小如沐，两人怕又得拌嘴了。无限情意就在这眼神的刹那交流之中融合起来，接下来宋翰的一个眨眼，让小如沐有了一个无眠之夜。
　　虽然小如沐先前是谁也不跟，但是夜小如沐还是第一次被宋翰夫妇送出他们的房间，请宋韩氏身边的宋嬷嬷带小如沐睡一夜。
　　哪知宋嬷嬷或许是年纪大了，一晚上不停的咳嗽，头一次跟着宋嬷嬷睡的小如沐，被扰得是一夜都无法安睡，恨不得拿两团棉花塞了耳朵，可惜就凭她那小胳膊小腿，爬都爬不了，更别说找棉花了。
　　如此第二日清晨，当神清气爽的宋韩氏打扮得簇簇新来接小如沐时，往日早就醒了的小如沐，还四爪朝天地躺在床上睡得香甜。
　　宋韩氏又坐等了一会，见小如沐一点苏醒的迹象也没有，又见坐在床上做针线的宋嬷嬷，老斜眼打量自己。
　　遂想起昨夜将小如沐送来嬷嬷处，嬷嬷定是猜到她与宋翰的闺房之事才这般瞧自己，便浑身不自在地笑道：“夫君去知府衙门盖印子去了，要晚些才能回来。我本想今日带小沐儿去采买几身衣裳，再裁几尺布给她做上几套新的，哪成想她睡的这么香！也罢，我干脆就自个去得了……若小沐儿醒来哭的话，嬷嬷就将厨房里备着的粥糊糊给她喂了”。
　　见宋嬷嬷面无表情的点点头，脸有些发烧的宋韩氏暗舒口气，俯身亲了亲小如沐的樱桃嘴后，便拎起手绢出门去了。
　　宋韩氏一出门，宋嬷嬷就抬眼打量着小如沐，布满皱纹的老脸上，也看不出她到底是存了什么心思，只有从她眼角聚集起来的皱纹可以看出，她是在微笑。
　　而正四爪朝天做美梦的小如沐，却狠狠哆嗦几下，忍不住打了个激灵，只感觉身子一阵发冷。

第005章 做人要低调
更新时间2009-3-11 12:54:48  字数：3092

　天阴的分不清时辰，终于睡醒的小如沐，心满意足地抓掉眼角上的一颗眼屎，发现宋嬷嬷正抱着针线框子打瞌睡。
　　本来若没事的话，小如沐也不忍心吵醒老人家，可实在是自己肚子不争气，饿了的她只好挥舞着小手，希望弄点动静惊醒宋嬷嬷。
　　老人家打瞌睡的觉本来应该是极浅的，可这次任小如沐如何“吭哧”着闹腾，也不见宋嬷嬷醒过来，急得小如沐将身上的被子都给蹬得松散开了。
　　如此的动静，宋嬷嬷还是一点反应也没，这让已经饿得有些头晕的小如沐，从里到外一阵恶寒，不自禁又打了个冷颤。
　　再仔细往宋嬷嬷脸上瞧去，赫然发现宋嬷嬷的脸色有些不正常的发紫。这下小如沐可顾不上什么淑女气派，什么斯文了，清清嗓子开始嚎哭起来。
　　就在小如沐觉得自己也要昏厥过去时，才有那没被宋韩氏带出门的丫头红杏，老远听见动静冲了进来。
　　红杏一进门，只见小如沐躺在床上哭的厉害，身上盖的被子也踢开了，而宋嬷嬷却只是一味的睡觉。
　　十三四岁的红杏敢怒不敢言，偷偷白了宋嬷嬷一眼，嘟囔道：“再老也是个奴才，哪有这样不顾及主子的？”
　　这一路走来，小如沐也是见识过宋嬷嬷的手段，红杏的表现也属正常范围。
　　但换在此时，她还有心情闹脾气，未免让小如沐为这丫头的粗心叹气，无奈的她，只好喘几口大气继续嚎哭，希望红杏能因为哄不好自己的缘故，去叫醒宋嬷嬷。
　　皇天不负有心人，在红杏抱着小如沐哄了许久也不见好后，发现小如沐一直向宋嬷嬷伸手，兴许带了几分负气成份在里面，终于将小如沐往宋嬷嬷身前一堵，柔声道：“宋嬷嬷，小姐这都哭半晌了，您好歹也起来瞧瞧吧！”
　　见宋嬷嬷还是没反应，红杏这才大着胆子上前推了宋嬷嬷一把，哪知宋嬷嬷的身子竟然随之倒向一边。
　　意识到出大事的红杏，立时吓得用双手捂住嘴，站在原地簌簌发抖，一双大眼睛不断的往外飚着眼泪水。
　　这一切的一切，都把个只能躺不能坐的小如沐给气死了，恨不得上前给这丫头两巴掌。可现在当务之急，她得先想办法救人，于是不顾红杏方才重重一扔弄痛的小屁屁，她毫不啰嗦地再度开始嚎哭起来。
　　惊慌中的红杏，这才想起房里还有小如沐这么个活人，虽然小了点，但也是个喘气的。
　　望望小如沐，鼓了半天勇气的红杏，磨蹭着上前仔细瞧清楚宋嬷嬷的脸色。
　　哎~毕竟只是个十三四岁的小丫头，只听她随后“啊”得一声大叫，一边喊“救命”一边冲了出去。
　　这边小如沐暗翻白眼，那边刚从府衙回来的宋翰，前脚刚踏进院子，便听见自家带来的丫头大喊“救命”。
　　心瞬间漏跳一拍的宋翰，初以为是宋韩氏或小如沐出了事情，顾不得平日里那些修身养性的训诫，撩起衣摆便往二楼奔去。
　　见宋翰氏的丫头红杏，趴在二楼栏杆上不停地喊着“救命”，宋翰掰了丫头肩膀便急道：“是不是夫人与小姐出了什么事？”
　　惊吓过度的红杏，拼命眨巴几下盈满泪水的眼睛，瞧清楚是主子宋翰，这才结巴道：“不是……是……宋……嬷嬷”。
　　暗松口气的宋翰，想起宋嬷嬷乃是宋韩氏的奶娘，宋韩氏对这奶娘自来是敬重有加，只好又赶紧问清楚状况，吩咐跟自己跑到二楼的书童去楼下找大夫，自己则进了宋嬷嬷的房间。
　　房里小如沐躺在床上是不哭也不闹，小眉头皱着，小嘴嘟着，乌溜溜的大眼睛，直望着斜躺在床角的宋嬷嬷。听到门边有动静后，小脑袋拼命想向门口这边望过来。
　　这番情景让素来淡定的宋翰，看得心里是莫名一揪，一把将小如沐捞进自己怀里，心如刀割般的安抚着小如沐。
　　幸亏驿站为这些外来赴任的官员备着大夫，所以不消片刻大夫便赶了过来，一通施针推拿过后。昏死半日的宋嬷嬷这才悠悠醒来，茫然地看看四周，全然不知自己已经在鬼门关走了一遭。
　　宋翰让大夫替宋嬷嬷多开几幅汤药，问明了能否随他们赶往富阳后，这才留下红杏照顾宋嬷嬷。自己则抱着小如沐将那大夫送出门后，直接回了自己房间。
　　午后宋韩氏大包小包的赶回来，在喂小如沐吃完粥糊糊后，才从宋翰嘴里知道了白日里发生的事情，不免将红杏叫来问个明白。
　　初听红杏的话，宋韩氏也没感觉什么特别的地方，但后面却是越心思越后怕，尤其是又想起遇见小如沐那夜的怪异，于是宋韩氏望向小如沐的眼神，没了往日温情不说，还多了那么几分诡异与惊惧。
　　若是没有宋翰从中周旋，凭宋韩氏那种诡异的眼神，完全可以吓死个不能爬不能跑的小如沐！
　　饶是这般，小如沐那还未发育好的小心肝，也是一阵“噗通”乱跳，暗忖“她不会将我当成妖怪了吧？早知如此，打死我也不要做什么好事了，当然，前提是除非打不死，谁叫咱前世是社会主义教育出来的四好新人呢。”
　　所幸这种诡异只维持了一柱香的时间，要不，光小如沐自己能想到的几种后果，不把小如沐自己给吓死，也得把她给愁死。
　　自从宋韩氏变了脸色后，宋翰就发现宋韩氏瞧小如沐的眼神有些不对劲，便赶紧想着什么由头打发宋韩氏离开一会，后来索性让她去看宋嬷嬷那边还有什么短缺的没。
　　打发走宋韩氏后，思量一会的宋翰，上前抱起不哭不笑的小如沐，尽量放低语气温柔哄道：“闺女乖，有爹爹在，咱谁也不怕、不怕，谁也带不走爹爹的小沐儿。”
　　宋翰这些话说的小如沐心里是又暖又酸，心想自己本来是有心救人的，可方才宋韩氏的眼神简直就是想把她凌迟处死。
　　越想越伤心的小如沐，眼泪便吧嗒吧嗒掉下来，继而再也克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哇”得一声哭出来。
　　稍后从宋嬷嬷那边回来的宋韩氏，在门外听了一会，听到小如沐哭的只能“嘎嘎”着抽泣了，想起方才自己奶娘训斥自己的话，心里也过意不去，便急忙推门进来。
　　愧疚的宋韩氏，上前从宋翰手里接过小如沐，拍着小如沐的背柔声哄道：“闺女乖，今个儿吓坏了吧。”
　　哭累的小如沐，见宋韩氏脸色已然恢复成原先的模样，连看自己的眼神，也如往日般柔和起来，心里一松的同时难免还有点凉嗖嗖的难受，索性趴到宋韩氏怀里，哪儿也不去瞧了。
　　宋翰用大手轻抚着小如沐的背，有点责怪的看了宋韩氏一眼，尴尬地宋韩氏低头在小如沐头顶亲了两下，才对宋翰笑道：“嬷嬷说孩子定是被惊到了，要我们这几日小心看护着。”
　　见宋翰面带肃穆没有接话，宋韩氏便又低声道：“嬷嬷说，等她歇息过来就给孩子叫叫魂，还道这孩子与我们缘分不浅，让我们千万别生分了。”
　　宋韩氏的话让宋翰叹息一声，苦笑道：“夫人日后千万不可再有如此心思了，既然咱们认了这孩子，就该拿她与亲生的一个样。多亏小沐儿还小，若是再过几年她懂事了，你方才的做法，就是想不生分都难。”
　　宋韩氏见宋翰紧皱的眉头总算舒展开来，知道宋翰的火已经消了，便轻点点头对小如沐道：“乖闺女，千万别怪娘才好！你看你爹都生娘的气了。”
　　埋头在宋韩氏怀里的小如沐，其实也没打算去责怪宋韩氏，毕竟在这落后的年代，鬼怪之说盛行本就不足为道，更何况她还是个来历不明的孩子。
　　要怨也只能怨那帅（衰）神让自己穿错人，怨这孩子的生身父母将她弃之不顾。
　　不过，小如沐却是第一次，打心里感激起那位老迈地宋嬷嬷来，对自己先前以貌取人的态度，做深刻检讨的同时也觉得做好人还是不错的。
　　只是小如沐也总算弄明白了，做好人也要看时间，她现在年纪还这么小，就该有个娃娃的样子，若是再多行几次今日之举，将来肯定被人家当成妖怪看待了。
　　打从这一刻起，小如沐决定将“做人要低调”这话当成自己终身信条。

第006章 有奶未必就是娘
更新时间2009-3-12 15:26:56  字数：2393

　床上懒懒散散靠在那里的宋翰，束发的蓝巾与满头黑发写意地披在肩头，修长的大手有节奏地轻拍着熟睡的小如沐，在见到睡相憨态可掬的小如沐，唇角含笑的同时吐着小泡泡，一双紧握成拳头的小手只如小笼包般大小，将自己大手放过去与小手并排放的宋翰，脸上荡漾出了一个无比满足的笑容。
　　一身淡蓝色衫裙的宋韩氏，回头看下床上的父女两人，会心一笑，开始整理起买回来的衣裳与布料。
　　就在宋韩氏琢磨着该在鲜红布料上绣个什么花样时，驿站差役来敲门报说：“大人……府衙楚夫人遣人送来几位奶娘，说都是清白人家出身的，请大人与夫人尽管放心挑了给小姐做奶娘”。
　　宋翰见宋韩氏望着自己征求意见，便笑笑对宋韩氏悄声道：“既然人都送来了，这人情是不欠也得欠了。夫人索性下去挑个好的来，权当给咱们闺女今日受惊吓的赔偿！”
　　“还是夫君想的周到，比妾身这做娘的还心疼闺女，妾身这就去办去。”听了宋翰的话，宋韩氏忙放下手头上的布料，又笑着嘱咐道：“夫君赶紧起身吧，一会奶娘得上来瞧孩子呢”。
　　不过小半个时辰的功夫，随差役下楼挑人的宋韩氏，带了两个打扮朴素的女人回来，推门见宋翰已经起身穿戴妥当，便眨眼示意宋翰暂时回避片刻。
　　收到宋韩氏眼神的宋翰，低首摸摸鼻子浅笑着踏出房门，出门时，瞥一眼门前等候的两妇人，见两人都是穿戴的清爽利落，便满意地踱着方步到楼下去散步鸟。
　　宋韩氏回身将两妇人招呼进屋，然后又走到床前将小如沐抱起来，笑道：“宝贝闺女，起床咯~~来看娘给你挑的奶娘可还满意？”
　　虽然小如沐先前给自己做了半天的思想工作，内心也有了一定的计较。但被人从好梦中挖起来，实在不是一种什么好受的滋味。
　　这不？
　　她现在就想嚎上两嗓子，来发泄下自己的不满。可当她揉揉眼睛，看清楚面前是宋韩氏，而非想象中的宋翰时，便本能的闭上嘴，送了宋韩氏一个足够大的笑容。
　　这个笑容喜得宋韩氏对小如沐又是一通非礼，顺便开心的对身边两妇人笑道：“我家闺女就是这般安静乖巧，你们若是哪个中了她的意，想必日后带她会少费许多力气。”
　　两妇人皆蹲身行礼笑道：“是……”。
　　被宋韩氏抱着的小如沐，瞅空偷偷打量了一下两位女人。
　　见其中一位体型丰满，一位则身量纤细，不过从两人丰满的胸脯以及她们朴素的装扮。小如沐猜测这两人应是宋韩氏为她找来的奶娘，而且估计宋韩氏是将选奶娘的重任交给她了，心里难免感动。
　　可当小如沐再仔细瞧过两人后，对宋韩氏的感动之情更胜从前，感动到忽然有掉眼泪的冲动。
　　不是她太脆弱，而是那身量纤细的奶娘，相貌竟然与她前世老妈惊人的相似。
　　那弯弯的眉毛、细长的单凤眼、玲珑有致的身材，无一不是老妈的翻版。只可惜老妈从来都是一头波浪卷发，说笑随意。哪里象眼前女子这般，敛眸垂首，一派谦恭之相。
　　因这个缘故，小如沐无视那丰满女人的热情态度，在那丰满女人让自己吸奶时，是手脚并用拼命甩头抗拒着，暗叹一句“对不起您了，有奶未必就是娘啊”。
　　这种情况让丰满女人颇为尴尬，而宋韩氏倒也没说什么，只笑着让纤细女人来试试看。
　　为了留住那一抹自知的温暖，小如沐只好在被纤细女人抱好后，克服住自己心里的排斥，双眼一闭、嘴巴一张狂吸起来。
　　如此在别人眼里看来，小如沐现在便是标准的饥不择食了。
　　就在小如沐慢慢适应过来时，一点东西打到自己脸上，温暖湿润的感觉让小如沐眯眼望向上方，发现纤细女人正眼含泪花望着小如沐。
　　心里一动，小如沐直接嘴巴一咧，“咯咯”笑了起来。
　　那纤细女人见怀里小人儿忽然笑起来，随即想起这是什么场合，于是赶紧收了眼泪，偷偷用袖子擦了眼泪，笑望着小如沐。
　　幸亏这妇人喂奶时是转身避着房里另外两人的，故而除了小如沐之外，另两人都未发现这个秘密。
　　稍后打发走丰满妇人的宋韩氏，见已经有些吃撑地小如沐，刚巧打了个饱嗝，便笑着将小如沐接到自己手里，对那妇人问道：“方才你说你夫家姓吴？”
　　喂奶的妇人低首掩饰自己有些红润的眼睛，低声回道：“是”。
　　“那好，吴妈，以后你就是我家闺女的奶娘了，工钱按方才我在楼下说的算。还有……这几日我们老爷得赶去富阳赴任，你呢就趁这一会功夫，赶紧回家收拾收拾，顺便与家里人交待一下，晚上早些回来，再喂我家闺女一回可好？”
　　“好……谢谢夫人！”
　　见吴妈小声应了，宋韩氏回身从柜子里取出一些散碎银子，交与那妇人道：“可怜你喂了我家闺女，便不能再喂你家小子了，这些银钱就当预支给你的工钱，拿回去买些米粮吧。”
　　吴妈手捧碎银对宋韩氏是一顿感恩，看得宋韩氏与小如沐都是一阵神伤。
　　晚上通过宋韩氏与宋翰的对话，小如沐才知道吴妈的情况。
　　吴妈自己有个刚出生没多久的儿子，丈夫也是个本分人。可有时候本分也就意味着贫穷，故而奶娘为了养活儿子，便到杭州一大户人家哺育少爷，准备贴补家用。哪知那家姨太太总防着丈夫偷腥，硬是将相貌清秀的奶娘赶出了府邸，请了一位相貌丑陋的奶娘回去。
　　断了生计的奶娘只好四处托人，总算是苍天有眼，让她找到这份优渥的差事，不但解决了一家生计，还有些许剩余。
　　这样的转机，如何能让吴妈不感激宋韩氏？顺带还喜欢上了这个爱笑的小姐。
　　天上继续飘着已经飘了几日的毛毛细雨，象吴妈这样的本地人，对这种天气自然是见怪不怪，可宋翰与宋韩氏这些北方人，却是极不习惯，犹豫着是否要等雨停了再上路。
　　在问过吴妈后，宋翰夫妇才叹口气决定冒雨赶路。
　　这日傍晚雨总算停了下来，远处雨后的烟雾都消散净尽，天空和远山呈现出相同的颜色，富阳县城也出现在了众人的面前。
　　几户开始做晚饭的人家，烟囱中升起的炊烟袅袅漂浮在空中，为这座江南小城增添了一份宁静之美。

第007章 一口鱼头浓汤引发的咯噔
更新时间2009-3-14 13:13:14  字数：2343

　不过无论多美的景致，到了小如沐这里也就只能算是漆黑一片。
　　因为进富阳县城那会，刚好是她睡得不知身在梦里何处之时，所以她自然是连富阳城内的一根草也没见到了，更不可能知道宋翰对着富阳的美景语出妙句。
　　自此一家人便住在了县衙后院，起初几日，宋翰先是与前任富阳县令交接，待送其回京叙职后，便每日里到前衙办公，可能是因为业务生疏的关系，经常是忙到夜半三更才能回后院歇息。
　　宋韩氏除了照顾宋翰的饮食起居外，还固执的将小如沐带在自己身边，让吴妈在喂好小如沐后就自行其便。而她自己偶尔也试着研究起一些江南的特色吃食，还与吴妈学起了江南女子特有的绣花针式，日子就在这样的平淡中潺潺流过。
　　月后的某夜，小如沐睁开睡眼，呆了好长时间才想起自己是在富阳的官宅内了。
　　于是抬眼打量打量四周，发现窗外的天色已经完全黯淡下来，而点了一盏煤油灯的房内依旧昏暗。房里很安静，看来宋翰又在前衙处理公务未回，故而只有漂亮的宋韩氏坐在远处灯下，默默绣着花样。
　　闺房内美人灯下绣花图，让小如沐在欣赏的同时，又被这种家的氛围包裹起来，心里滑过的暖流让她在弄了一点动静后，“咯咯”笑着向宋韩氏挥舞起小手。
　　听到动静的宋韩氏放下手里的活计，见小如沐笑着朝自己摇手，便起身笑道：“好闺女终于睡醒了？来……让娘好好亲亲”。
　　早已习惯宋韩氏对自己非礼的小如沐，被宋韩氏的唇弄得痒痒得，于是笑得更是欢快起来，娇笑声传到楼下，引来一声“好闺女，爹爹回来了。”
　　话语落下，宋翰便手提一个纸包掀帘而入，将纸包随意放到桌上后，就上前接过小如沐一通非礼，继续咯咯娇笑的小如沐心道“来了，来了”。
　　果然，身边的宋韩氏马上就对宋翰啰嗦起来，还语带责备道：“碰了一天的公文，回来不洗洗就抱闺女，脏不脏啊？好了，把闺女还给妾身，夫君赶紧洗把手，厨房还一直给您热着夜宵呢。”
　　含笑的宋翰也不生气，听话的将小如沐还给宋韩氏，回身到盆架子前洗起手来，边洗边道：“桌上是梁师爷自家制的梅干菜饼，据说好吃的很，夫人尝尝看，若是好吃，改日你便去与梁夫人学来。日后等咱回了老家，也可亲手做给父母大人尝尝，讨个喜来。”
　　宋韩氏抿嘴笑笑道：“呵呵……亏着夫君有心，妾身这几日也与吴妈学了几道菜，就是存了这么个心思。”
　　闻言，正在擦脸的宋翰哈哈大笑两声，让宋韩氏赶紧将纸包打开瞧瞧，自己也丢下手巾，抱起被宋韩氏放到床上的小如沐一起凑了过去。小如沐虽然前世吃过梅干菜饼，但对古代的这个饼却也充满好奇，自然瞪着大眼睛仔细观看。
　　一点灯光下，一片油纸上，一堆黄灿灿如铜钱大小的梅干菜饼，散发着浓浓地香气。
　　扑面而来的香气让一家三口都不觉倒吸一口气，咕嘟咽下两口口水，宋韩氏用兰花指撵起其中一个递到宋翰嘴前，笑道：“夫君先尝！”。
　　宋翰望着宋韩氏轻笑一声，见宋韩氏脸上泛起一片红润，宋翰脸上的笑意更是肆意起来，张口han住宋韩氏手中的梅干菜饼。
　　两人之间的这种眉来眼去，小如沐不是第一次见了，虽然还是觉得有些肉麻，但内心却不免有些彷徨，思量自己将来是否也能如宋韩氏这般，寻到个一心一意对自己好的人。
　　摇摇头笑自己去想那么遥远之后的事，将来事将来办，何苦又庸人自扰之呢！毕竟从在河里醒来，到如今过着舒适的日子，自己应该心满意足了。
　　回神再看眼前两人便没了先前肉麻之感，而是多了一份羡慕之情，又低头看下自己的小身板，觉得方才的念头真是好笑之极，便笑出声来。
　　迅速抽回手的宋韩氏，娇瞪宋翰一眼，便走到门边对楼下嚷道：“绿杉、红杏，快去厨房将夜宵取来，爷饿了。”
　　稍后绿杉与红杏就将夜宵送上楼来，又依了平日的规矩退下楼去等候着。
　　平日宋翰的夜宵量虽不多，但也丰富，基本都是宋韩氏亲自下厨准备的一些北方小菜，今日宋韩氏特意做了刚学会的本地特色菜，一道“鱼头浓汤”。
　　宋翰挑眉喝了一口汤后连连点头，又夹了其中一块金华火腿细嚼起来，见小如沐流着口水，吧嗒着大眼睛望着自己，便笑着用筷子点了点浓汤，放到小如沐嘴边，笑道：“来……闺女，尝尝你娘新学的手艺”。
　　本吞咽口水不止的小如沐，望望宋翰用过的筷子，下意识钻进宋韩氏怀里。
　　边上宋韩氏白了宋翰若干眼后，笑道：“亏您想的出来，小沐儿这个年纪哪能吃得了这些。”
　　讨了没趣地宋翰干脆盛了一勺浓汤递到宋韩氏面前，孩子气的道：“既然咱们的小沐儿不能用，那夫人就陪为夫一起用些吧。”
　　两人本就恩爱，这些事情也实属平常。只是有了小如沐后，两人才稍加收敛一些罢了，故而宋韩氏低声道：“孩子在呢，夫君自己用吧。”
　　哪知今日的宋翰竟然不肯罢休，依然举着勺子让宋韩氏一定用掉。
　　见宋翰如此执着，宋韩氏心里顾忌影响的同时却也无法，只好抿抿唇上前喝了那口浓汤。
　　哪知，还没等宋韩氏咽下这口汤，胃里就翻江倒海的折腾起来，只得将自己抱着的小如沐往宋翰怀里一放，急冲到角落痰盂边将那口鱼汤给悉数吐了出来，吐完鱼汤还没完，蹲在那里继续干呕着。
　　这番情景，让宋翰与小如沐两人心里各自咯噔一下，两人咯噔的滋味却是有些南辕北辙。
　　宋翰是为可能的可能而欣喜若狂……
　　小如沐则是仿佛被人掐住了命运的脉搏，只等别人宣判自己的结局一般，心里既祈祷是真的，又害怕是真的。
　

第008章 春天的花儿带来春天的种子
更新时间2009-3-15 13:08:04  字数：2517

　在一番剧烈地思想斗争之后，小如沐决定无论自己将来的命运会如何，首先自己得对得起自己的良心，毕竟她可以真真感受到，宋翰夫妇对自己是发自内心的疼爱。
　　在这样的矛盾中，她默默向上天祈祷着，希望宋韩氏是真正的怀孕了。
　　相比小如沐对未来命运的忐忑，宋翰其实也是心理斗争了半晌，既心存了一个希望，可又怕此事只是一个镜花水月。
　　于是宋韩氏当夜的呕吐，便在宋韩氏自己的沉默下，宋翰的有心无心下给搁置起来。
　　只有通过宋翰吩咐厨房将每日菜式改为清淡口味，自己则每日提前从前衙返回内宅的举动，可以看出宋翰还是将此事放在了心上。
　　而自打那夜之后，经过小如沐有心观察，更加确定宋韩氏是真的怀孕了。可她不明白为什么宋翰与宋韩氏两人，竟象是有默契般的，对此事都是绝口不提。
　　这般又过了半月，此事终于被正在静养中的宋嬷嬷闻知，让人将宋韩氏请过去半天。
　　外人不知道两人的对话内容是什么，反正回房的宋韩氏仿佛下了莫大决心般，午后便让人从城里请回大夫来为自己把脉。
　　小如沐是四爪朝天躺在床上，紧闭双目，侧耳倾听着老大夫公布最终的答案。
　　就在小如沐觉得房间安静的有够诡异时，老大夫才慢悠悠的说道：“咳……恭喜夫人，您的脉象，确实是喜脉。”
　　这话让宋韩氏简直不敢相信，让宋嬷嬷一张老脸喜得犹如ju花绽放，让绿杉与红杏两个丫头亦是喜上眉梢，争先向宋韩氏道喜讨赏。
　　激动到捂嘴说不出话来的宋韩氏，拍拍绿杉的胳膊表示自己听到了。
　　还是宋嬷嬷先从惊喜中冷静下来，吩咐红杏带老大夫下楼去领赏，又让绿杉赶紧去前衙向宋翰报喜去。
　　待房里只剩下宋韩氏与宋嬷嬷两人时，宋韩氏是再也压抑不住自己的喜悦，扑进宋嬷嬷的怀里许久之后，终是忍不住哭出声来，直到哭够了才仰头颤声问道：“嬷嬷……秀儿……这次不是在做梦吧？”
　　宋嬷嬷闭目控制住自己要冲出来的老泪，对泣不成声的宋韩氏道：“嬷嬷的好秀儿，这次是真的，是真的……你的苦日子总算过去啦！”
　　“嬷嬷……”宋韩氏在确认过后，再度扑进宋嬷嬷怀里哭泣起来。
　　宋韩氏的过度激动，让小如沐终于明白了先前宋翰夫妇沉默的原因。很有可能是之前宋韩氏曾经因为极度想怀孕，产生过医学上的假怀孕，故而此次即使呕吐，也不敢相信是真的，而宋翰也怕是假的，到时候徒惹宋韩氏伤心而已，故而才会保持沉默。
　　就在小如沐暗自揣测前因后果之时，宋嬷嬷见宋韩氏只一味的哭，实在不是个办法，便转移话题笑道：“看来啊，这春天的花开得可真是时候啊！”
　　不明白宋嬷嬷为何忽然说起这话，故而宋韩氏急忙止住哭，起身用手绢摁摁眼角，语带哽咽地问道：“嬷嬷这话从何而来？”
　　小如沐看不到宋嬷嬷的表情，但是却难得头次听到宋嬷嬷“呵呵”笑出声来。
　　笑完的宋嬷嬷瞥下宋韩氏，对床上安静的小如沐呶嘴道：“那可不就是春天的花儿吗？春天的花儿为我家秀儿带来了春天的种子呢！”
　　宋韩氏这时才明白了宋嬷嬷话里的意思，揪着手中手绢低首羞笑道：“嬷嬷……”。
　　宋嬷嬷再度笑出声道：“嬷嬷知道你是个聪明的孩子，你们先前种了善因，如今得了善果，可不能做那有了善果就忘了善因的事儿。”
　　这话说完，只让一个已经决定听从命运摆布的小如沐，对宋嬷嬷的感觉从先前的感激之情又升华许多，几乎宛如那滔滔江水连绵不绝，黄河泛滥之水一发而不可收拾。
　　宋韩氏起先笑着应了，到后头才蹙眉小声回道：“可小沐儿还未入宋氏族谱，本来年底夫君修书一封*里办了也就是了，可现在怕是得来年和夫君与秀儿的孩子一起入族谱，到那时，秀儿怕族里人会有闲话呢！不如……”。
　　听宋韩氏如此说，宋嬷嬷难免“唉”声道：“你个傻孩子，嬷嬷还能不清楚你的心思吗？就是因了这个，嬷嬷才说这个话的。凭你与姑爷这么多年相处下来，难道还不了解姑爷那重情重义的性子？先前是他先提收小沐儿为儿的，虽说里面有安你心的份子在里面，但怕也是他自个见这孩子长得讨喜多些。来日你若是将方才这话直接道与他知道，那还不是冷了他的心？”。
　　知道宋嬷嬷讲得是正理，故而宋韩氏为难道：“可将来族里若是问起，秀儿又要如何作答？公婆要是责怪下来，秀儿又如何承受得了？”
　　宋嬷嬷点点头又说道：“是啊，那些总归是要来的。可先前咱们离府时，族里让姑爷休妻另娶，姑爷是如何做得？那么大的阵仗咱们都过来了，难道还怕日后那些小事情。秀儿需记住，你的夫君乃首重情意之人，你所受得委屈他可比嬷嬷都上心。我的秀儿只要做到谦顺乖巧，你的夫君就永远都不会辜负了你，你也千万莫辜负了这样难得的有情郎啊！”
　　“还是嬷嬷想的周到……”应声点头的宋韩氏，对宋嬷嬷感激的一笑之后，便又再度依偎进宋嬷嬷怀里。
　　拥着总算明白过来的宋韩氏，宋嬷嬷满意的看着自己一手带大的小姐，笑道：“如此你日后待小沐儿也要如往日般上心，姑爷啊一准儿高兴。若是你过几个月身子跟不上时，嬷嬷虽然年纪大不中用了，但也还是可以帮你带带的，最重要的是，嬷嬷打心里喜欢小沐儿这孩子。”
　　“嗯！秀儿记住了，只是还有吴妈帮忙，嬷嬷且宽心静养就是了。”宋韩氏如平凡人家的小女儿般依靠在宋嬷嬷怀里，乖巧的回答着。
　　两人前后的讨论，让个穿越而来的小如沐是哭笑不得，不知道她是撞了什么狗屎运，会遇见这么多事儿。在经历河里漂浮、收养、惊疑后，又经历今日宋韩氏怀孕，短短月余，她的命运是起起伏伏。
　　唯一可以让她安慰自己的说法就是，先前许诺给她那么多美丽条件的帅（衰）神，肯定是翻阴沟里去爬不上来了，所以自己今日才没被他的衰字带累，让她得以保住了将来的饭碗。
　　“蹬蹬瞪……”的踩楼梯声传来，屋内的三人不用猜也知道是宋翰从前衙回来了。
　　宋嬷嬷赶紧用手绢为宋韩氏擦拭下眼角，对宋韩氏笑道：“八成是姑爷回来了，秀儿赶紧收拾收拾，嬷嬷这就回去歇息了，你自个可得多注意着才是。”

第009章 绝对是虾米都没看到
更新时间2009-3-16 12:39:57  字数：2754

　宋韩氏从宋嬷嬷怀里直起身，低声应了宋嬷嬷，又娇羞的理了理妆容。
　　急冲进来的宋翰见宋嬷嬷在，立时忍住自己所有的表情，只微笑着向宋嬷嬷点点头，笑道：“嬷嬷辛苦了。”
　　宋嬷嬷蹲身向宋翰行礼，笑道：“老奴在这里恭喜姑爷与小姐了”，见宋翰早已是迫不及待的将目光投向了宋韩氏，便心怀欣慰地道了声“老奴退下了”。
　　内心已经喜悦到要爆炸的宋翰，忍耐早已到了极限，于是连忙摆摆手，见宋嬷嬷终于掀帘下楼之后，再也没有任何顾忌的来到宋韩氏身边，一把抓起宋韩氏的双手，动容道：“她们说的……可是真的？”
　　刚收回泪水的宋韩氏，被宋瀚的激动感染，泪水再度盈满眼眶，用力点点头哭道：“是真的，这次是真的！”
　　这次连宋翰的眼眶也湿红起来，一把抱住泣不成声的宋韩氏，柔声道：“好了，乖，不哭了！这是喜事，天大的喜事，这么多年来，夫人受得委屈为夫都放在心里，为夫是真不忍再见到你流泪了。”
　　本来还低声啜泣地宋韩氏听了宋翰的话后，只来得及唤一声“夫君……”，便放声大哭起来，那哭，彷佛要哭尽她曾经遭受的苦难与非议一般。
　　宋韩氏的哭声，让躺在床上的小如沐心里也是难受无比，通过宋韩氏的经历让她意识到，在这样一个时代，一个女人若是没有子嗣，是如何的艰难！不幸中的幸事是，宋韩氏有了宋瀚这么一个体贴的夫君，加上如今又有了身孕，正可谓是好事多磨、苦尽甘来。
　　幸亏宋翰及时用自己的唇堵住了宋韩氏的哭声，才让小如沐在眼眶中来回滚动的泪水，没有流下来。
　　面对眼前两人那忘情的、香辣辣的热吻画面，为了避免长针眼，小如沐只好赶紧闭目，进行自我催眠道“人家绝对是虾米都没看到！人家现在是纯洁的小萝莉！人家真的虾米都没看到！”
　　但心里却是忍俊不禁地暗道，实在难以想像平日里翩翩君子风的宋翰，在闺房中竟是如此的温柔热情，这个认知让忍了半天的小如沐终于喷笑出声。
　　待小如沐醒过来想憋住笑，却是早已惊动了情意泛滥、缠mian悱恻中的两人。
　　先是身穿藏青色官服的宋翰，以手握拳捂嘴，急剧的咳嗽起来，耳根泛着微红。
　　再就是，破涕为笑的宋韩氏粉面绯红，抡起一双小粉锤捶打着宋翰，娇声道：“夫君也真是，这青天白日的，真真是羞死人了！”
　　越咳越厉害的宋翰，灌下一口茶水，才喘道：“咳……为夫这不是担心夫人的哭声传出去，徒惹非议吗？”。
　　这话说的宋韩氏与小如沐皆偷笑起来，而刚止住咳声的宋翰，则因为这一大一小的两种截然不同的笑声，再度狂咳起来。
　　先前得了宋嬷嬷提醒的宋韩氏帮宋瀚抚顺了背后，便走到床边将小如沐抱起来，对宋瀚笑道：“夫君赶紧再喝口水顺顺，这一惊一乍的，可千万别吓到闺女才好！”
　　低首整理官服的宋瀚，连道了几声“夫人说的是！”后，便自斟自饮起来，见宋韩氏望着小如沐发呆，即笑道：“对了，夫人现在身子不便，日后小沐儿就让吴妈多带带吧，你自个只管安心养胎。若有什么想吃，尽管让人去买，为夫这县令的俸禄虽然有限，可为夫人与孩子们买些好吃的总是绰绰有余。”
　　回过神来的宋韩氏忙换上笑脸道：“平日咱们吃用已经算好的了，妾身还能有什么想吃的，夫君就安心处理前头的事儿就成了，千万莫为了妾身与孩子们耽搁了正事。”
　　“娶妻当娶贤，古人诚不欺我！闺女，日后可得跟你娘多学着才是哦，将来也可如你娘一般，觅得如爹爹一般的如意郎君，哈哈……”见宋韩氏说完这些，便用手绢为小如沐擦拭着口水，宋瀚凑上前来，边单指点着小如沐的小鼻子，边由衷的感慨道。
　　宋翰丝毫不因为自己有孕，而对小沐儿有异议，还有心情开这种玩笑，让宋韩氏便越发觉得先前宋嬷嬷与自己说的那些话，的确是对的。
　　故而宋韩氏忙定下心来，对宋翰笑骂道：“哪有这般拐着弯儿夸自个的，真真是皮厚到可过冬了。”
　　“嘿嘿”讪笑的宋瀚挑着眉反问道：“夫人难道敢说，为夫不是夫人的如意郎君？”
　　明明知道宋瀚的话是对的，宋韩氏却偏不理会宋瀚，让他心里痒痒去，转而笑问道：“夫君这般跑回来，难道前面不会有问题吗？”
　　结果满脸期盼地宋翰，用手大力拍下脑门道：“哎呀……瞧为夫都给乐忘了，夫人若是不提，还真是差点误了大事，我这就得回前衙去了，你自个千万仔细着点，不懂的地方多问问宋嬷嬷！记住了没？”
　　见宋翰还没说完就已经提起衣摆往外冲去，宋韩氏抿嘴笑笑，喊道：“记住了，您这正下楼梯呢，就不能慢着点……”。
　　“是是……”这话说完，宋瀚早已是冲到了楼下，哪里有半丝听进去的样。
　　笑叹口气的宋韩氏摸摸小如沐那没几根毛的脑袋，自言自语道：“你爹啊，真是个让人琢磨不透的一个人，这不，也不知道前衙又有什么大事，让他如此着急上火的。不过有了你爹，又有了小沐儿与娘腹中的孩儿，为娘知足，真的好知足。
　　小如沐被宋韩氏摸得一阵舒服，不由眯眯眼后，便如小猫般蜷缩进宋韩氏怀里，暗道“嗯，知足者常乐，您能如此想真是好到不能再好了。还有能让当官的急起来，怕只有上司或朝廷了。”
　　小如沐的随便一猜倒也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晚上宋韩氏问起白日的事，抱着小如沐玩耍的宋瀚苦笑道：“知府大人遣人来通报各县，言道朝廷颁发旨意，明春四皇子将被正式册立为东宫太子，让我们各县出分子，凑钱进贡礼品。咱富阳被摊派到八千两，那可是近万两白银啊，让为夫去哪儿弄这如此多的白银啊！”
　　“这……四皇子？宫里何时多了位四皇子？妾身虽然不出门，但也知道这天下自来只有三位皇子，六位公主而已啊。”吃着吴妈送来的酸梅子干，宋韩氏迷惑的问宋瀚。
　　宋瀚点点头又道：“不怪天下人不知，这四皇子，公函上写是皇后娘娘月余前所诞皇子，因其为皇上与皇后的嫡出血脉，故而文武百官上书请求册立为东宫太子，以安民心。”
　　见宋韩氏吃那梅子干吃的实在香甜，说完的宋瀚便顺手捏了一颗丢进嘴中，哪知刚放进去嚼了几口，五官便皱成一团，一口吐出后还嚷嚷道：“呸呸呸……酸死人了！”
　　宋韩氏给宋瀚逗得伏到桌上偷笑，而在宋瀚怀里的小如沐也是蹬呀着小肥腿，“咯咯”笑着乐了个够。
　　哪知宋瀚许是不好动宋韩氏，竟然捏起一块梅子干，往小如沐唇上摸了摸，笑道：“让小沐儿敢与你娘笑话爹爹……”。
　　正在乐的小如沐，只感觉唇上一阵难受，用小粉舌舔了舔后，立马让冲天的酸气给酸得是眼泪狂飙。
　　气得宋韩氏上前拍了宋瀚的手，夺过小如沐，边为小如沐擦拭泪水，边白了宋瀚一眼，见宋瀚还好意思做鬼脸，更是又白了若干眼。
　　泪水涟涟的小如沐顾不得分析方才听来的消息，也不理会两人的眉来眼去，想咬牙切齿表达自己的愤怒，却发现自己还没有牙，于是只好在心里暗叹道“富阳县令宋瀚，为人不厚道啊”。

第010章 一个大大的“优”字
更新时间2009-3-17 16:16:48  字数：2817

　可娇嗔中的宋韩氏与暗翻白眼的小如沐哪里知道，面前的宋瀚只是强颜欢笑罢了，此时的他可说是脑袋大到一个顶俩。原因是此次被摊派到富阳县的份子钱，需在十月底之前上缴到州府衙门，若有延迟则当延误军机处理。
　　如此混蛋说法，让个初入官场的宋瀚是哭笑不得。
　　殊不知，多年来北方一直是战火熊熊，南方也是战乱频繁，只有长江两岸的这些州府还算平稳。可这些州府每年的收入，用来支撑朝廷的用兵花销已属勉强，哪里还有银钱给太子送贺礼。
　　说贺礼也就罢了，如今还压上一顶延误军机的帽子，这让一心想做个好官的宋瀚，无奈只能从县衙高堂走出去，每日不是带着师爷早出晚归拜见城内大户，就是到管辖内的镇子上查看庄稼长势与百姓的生活情况。可怜宋瀚只是想在不祸害百姓的前提下，寻找到最佳解决途径。
　　能支撑宋瀚这么拼命下去的支柱，只有宋瀚自己知道，那就是县衙后面的内宅里，等候自己的娇妻与可人爱笑的女儿了。
　　细心的宋韩氏见满身疲惫的宋瀚每次回来时，都会抱着小如沐玩耍一会，若是哪日忙的没见到，回来时必定带些小玩意给小如沐，见到自己与小如沐的笑容时，脸上的疲惫也仿佛少了许多。
　　这般情况，让宋韩氏不得不咬牙将小如沐带在自己身边，可她现在又是怀孕之初委实吐得厉害。梁夫人这些与宋韩氏走动密切的夫人们都瞧不过去，劝宋韩氏将小如沐暂时交给吴妈带，宋韩氏只笑笑说：“孩子还小，我这为娘的，哪里舍得让别人带。”
　　因宋瀚事先对随行之人都做过警告，所以梁夫人这些人，自然不知道小如沐只是两人的养女，还道宋韩氏宠孩子宠上天了。几次劝说道：“都是自个身上掉下来的肉，还怕跑了不成？”
　　温婉的宋韩氏对这些话都是一笑了之，继续锲而不舍的带着小如沐。
　　宋韩氏此举是彻底感动了小如沐，暗道无论她的出发点在哪儿，作为养母，能做到这一步，已经是非人所不能了。抱着对宋瀚夫妇一颗感恩的心，小如沐尽量让自己保持安静，每次见了宋嬷嬷都表现出无比的亲昵，将素来严肃的宋嬷嬷逗得硬是多了许多笑容。
　　其实小如沐只有一个简单的愿望，那就是希望宋嬷嬷能将自己带到她的身边，让宋韩氏彻底安心的养胎。因为她知道，宋韩氏对宋嬷嬷的话没有任何免疫力，所以只好从这里入手了。
　　可能起先指点宋韩氏的宋嬷嬷，终于发现了小如沐的意图，也可能是她对小如沐的好感更胜从前。终于有一日，宋嬷嬷找了个理由将小如沐抱到自己屋里，让吴妈到她老人家的屋里，在自己跟前带小如沐，她自个便在一边做各式各样的针线活，也算是安宋韩氏与宋瀚的心吧。
　　时值盛夏艳阳天，富阳又是四面环山，所以整个夏季，富阳都是树静云不动，只有富春江的江水缓缓流过，缓解着这种闷热的天气。
　　躺在摇篮里的小如沐，虽然穿一身宋嬷嬷刚做好的真丝小马褂，却也是有些燥热难耐。不想给别人添麻烦的小如沐，张大嘴巴学小狗喘气来缓解着自己的不适。
　　边上的吴妈瞧这阵势，连忙忍笑拎起蒲扇轻轻的摇晃起来，见小如沐因为忽然而来的凉风，舒服的嘟起小嘴吐了口气，才笑着对坐在门边屋檐下做针线的宋嬷嬷道：“咱这小姐啊，是我带过最省心的孩子了，这样热的天，若是别家孩子早就哇哇哭起来了，只有咱小姐张了张小嘴笑眯眯的一声不吭！”
　　一直埋头做针线活的宋嬷嬷，抬头望望摇篮中的小如沐，点点头道：“是啊，这孩子不但乖巧可人，笑起来也总能让人忘记所有烦恼似的，几个月前她还救过老身一命呢！”
　　吴妈早就从红杏嘴里听过驿站之事，于是“呵呵”笑道：“小姐还只是个孩子，哪里就明白那许多了，还不是您老人家福大命大，依我看，您老人家日后啊，必是有大福可享的！”
　　宋嬷嬷听了这话也不当真，埋头到自己的针线活里，半晌后才叹息一声道：“唉……你们年轻人想着日后能过上好日子，我们这些老人哪还会想那些日后的事，只不过就图个心安理得，望来生能投户好人家罢了。”
　　摇篮中的小如沐被扇子扇起的凉风，吹得是一阵舒爽，忍不住打了个哈欠，花了好大力气翻了个身，蹭蹭丝绸枕面，满足于自己已经能翻身的成就里，迷糊的听着两人对话。
　　“嬷嬷好、吴妈好”迷糊中传来红杏甜脆的声音。
　　吴妈用杭州人特有的酥软调子问道：“这大热的时辰，杏儿怎么就跑出来了，也不怕晒黑了皮，日后嫁不成好人家。”
　　红杏被吴妈的话，臊得是一阵脸红，板起小脸嗔道：“这话真真是羞死人了，早知道让绿杉来，看您还敢说这话不？”见吴妈尴尬地笑笑，才脆声对宋嬷嬷笑道：“嬷嬷……夫人刚午睡好，让我来瞧瞧小姐，若是小姐醒了，就给抱她屋里去。”
　　“嘘……去回夫人说小姐正睡得香呢，让她安心歇息着，等过会日头小时，我让吴妈将小姐送过去。”宋嬷嬷瞥一眼红杏，有些责怪她不知小声说话。
　　素来有些怕宋嬷嬷的红杏，小声道了“是”之后，对吴妈偷偷做了个鬼脸，才讪笑着离开了。
　　晚上吴妈将喂好的小如沐送到宋韩氏房里，两母女正玩的开心时，宋瀚回来了，见了这幅画面，硬是在宋韩氏与小如沐脸上各亲了一口。
　　宋韩氏摸摸有些发烧的脸，随口问起宋瀚关于银钱的事情，宋瀚只笑道：“差不多已经有眉目了，夫人莫再为此事忧心，安心养胎重要。”，说完便抱起在床上滚来滚去的小如沐，笑道：“好闺女，给爹笑一个，让爹爹乐呵乐呵。”
　　看着宋瀚几日未修理的胡子，加上这段时间在外头来回奔波，原先保养良好的肌肤已然成了咖啡色，颇有点“包青天”的味道，小如沐情不自禁“咯咯”笑了起来。
　　为了逃避宋瀚接下来的非礼，小如沐将小手伸向宋韩氏咿呀的叫着，看得宋瀚两眼冒光，发誓忙完后，怎么也得与小如沐好好熟悉熟悉。
　　不知宋瀚用了什么办法，十月底及时上缴了银钱。新官的积极相应，让知府大人对宋瀚是一顿夸奖，言明定会在上头为宋瀚多多美言。
　　看来这知府也不是个完全贪功的人，因为在年终考核时，上头给宋瀚的考核是一个大大的“优”字，这对于探花出身的宋瀚，无疑是最大的奖励。
　　这个喜讯，让初来富阳的宋瀚一家好生过了个大年。唯一有些让人紧张的就是，宋韩氏在怀孕七个月时，不小心滑了一跤，有些动了胎气。
　　无论大夫如何说无事，被吓坏得宋韩氏还是抱着宋瀚哭了整整一夜。
　　为了安宋韩氏的心，宋瀚只好让人去杭州请回一位大夫，那大夫看过之后，与富阳城内的大夫说法一样，也是让宋韩氏卧床休息月余。
　　但好不容易怀上孩子的宋韩氏，还是难免情绪低落，没心思照看小如沐不说，还没了往日的笑容，就那么一日日的消瘦下去，急得宋瀚就差上天入地想办法了。
　　小如沐虽然也是焦急却也没有别的办法，只能让自己更加安静的待在宋嬷嬷房里，没事就努力尝试着动动手脚，学习着从乱爬一通到可以在人搀扶下走上几步。
　　一个月后修养好的宋韩氏再见到小如沐时，听清小如沐正含糊不清的喊着“娘”，流了半天泪后，心情终于算是好起来，脸上又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第011章 你方才说什么？
更新时间2009-3-18 19:25:28  字数：2435

　那一天难得阳光明媚，温柔的春风细细拂过大江南北每个角落，吹开了春季里的各色花儿，也吹绿了江南的绿树垂柳。
　　富阳县衙后宅内，两棵桃花树开得格外鲜亮，嫩嫩的粉色花儿，与院子外柳树上的浅绿色叶子遥相呼应，共同赞美着春天的气息。
　　吴妈在宋嬷嬷的吩咐下，将所有被褥统统拿到日头下晒好，见主院的桃花开得实在喜人，便回屋抱了小如沐在桃花树下玩耍。
　　桃花树下，阳光稀稀落落地照射下来，小如沐眯眯眼看下要给自己带桃花的吴妈，摇摇小脑袋，倔强地扯开吴妈的手自行走开，任由吴妈在身后捂嘴偷笑。就在小如沐慢慢挪着小肥腿，暗叹将来这减肥定是逃脱不了时，二楼主卧房里蓦然响起宋韩氏的呼疼声，接着就传来绿杉与红杏的惊呼声。
　　刚走了没几步的小如沐被这声音一吓，踉跄两步即跌倒在地上，一种不好的预感浮上心头。
　　而身后的吴妈听了那声音也是一惊，急忙止了笑容，上前抱起跌倒在地的小如沐，摸摸小如沐的脸，念叨两声“小姐不怕”后，便屏住呼吸直望着二楼那微开的窗户发愣。
　　接连不断的呼疼声中，就见绿杉满脸慌张地从楼里冲了出来，看到吴妈在那里发愣，便一把拉住吴妈的手急道：“吴妈……夫人不知道是不是要生了，您赶紧去找宋嬷嬷来瞧瞧，我这就得去前面禀告大人，还得去找大夫与稳婆，拜托您了！”，怕吴妈万一磨蹭出了事，绿杉跑出去几步又回头催道：“您可千万给紧着点，上面可就红杏一个不懂事的丫头呢！”，见吴妈急忙点头抱着小如沐往远处小院跑去，这才拔腿往前衙方向跑去。
　　宋韩氏的预产期本来应该是一个月后，谁也没想到会忽然提前这么多日子。所以当在前衙得信的宋瀚，安排好人手分别去找大夫与稳婆，带着绿杉匆匆赶回后院时，刚巧听见楼上宋韩氏的一声疼呼，于是便什么也顾不得的，摘了官帽便往楼上冲去。
　　房里躺在床上的宋韩氏双目紧闭，脸上早已疼得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汗珠下是煞白的脸色与失去血色的樱唇。一只手抚着腹部，一只手紧握着宋嬷嬷的手，紧握的手上每个指关节都泛着乳白色，听宋嬷嬷让她放慢呼吸时，便皱眉调节起自己的呼吸。
　　宋韩氏的又一声疼呼，让心焦无比的宋瀚一惊，忍不住将官帽往地上一丢，跑到床边半跪着握住宋韩氏的手，急问道：“夫人，你没事吧？为夫来晚了！”，见宋韩氏望着自己时眼中泛出泪花，随即又咬牙对自己笑着摇头，宋瀚这才又对身边的宋嬷嬷问道：“嬷嬷，秀儿是不是真的要生了？”。
　　正安抚着宋韩氏的宋嬷嬷，闻言急忙点点头道：“是啊，看来这孩子注定是要提早来的。大人……您还是赶紧出去瞧瞧稳婆来了没，这里有我和吴妈照看着，您就放心吧。”
　　宋瀚有些犹豫要不要离开，急得宋韩氏花了好大力气劝道：“夫君，您听嬷嬷的话赶紧出去吧，在这里万一染了晦气怎么办，快去吧，妾身无事。”
　　无奈之下，宋瀚点点头道一声“夫人，你千万撑住，为夫这就催稳婆去。”
　　此时刚好又一阵疼痛袭来，咬牙忍住疼的的宋韩氏对宋瀚断续地说道：“夫君放心吧，妾身一定会保住这个孩子的，让夫君日后回府不用再为妾身为难了。”
　　还想再说什么的宋瀚，犹豫一下后即笑着用力点点头，在边上宋嬷嬷的又一声催促下，才起身下楼让等在楼下的书童，赶紧去前面等稳婆去。
　　如此一盏茶时间后，等红杏已经烧好了热水，宋嬷嬷与吴妈两人将房间也收拾妥当了，稳婆才终于被宋瀚派出去的差役给拉来。气喘吁吁地稳婆还未来得及向宋瀚行礼，便被宋瀚给催上楼去了。
　　可从稳婆上楼直到夜幕降临，宋韩氏腹中的孩子还未生下来，怀着紧张与期盼的心情，在楼下已经来回走了几个时辰的宋瀚，先拜托梁师爷的夫人去带下小如沐，又吩咐厨房的厨子为宋韩氏准备粥食后，才继续来回走动着，以缓解自己越来越不安的情绪。
　　又过了许久，忽听楼上一阵杂乱的说话声，随即便见吴妈与红杏两人匆匆跑下楼来。以为快有好消息的宋瀚，立即迎上去笑问道：“楼上情况如何了？”
　　红杏瑟缩一下没敢回话，吴妈则犹豫半晌后才小声对宋瀚说道：“稳婆说夫人是难产，让我们问下大人，是保夫人还是孩子？”
　　一直沉浸在即将为人父的宋瀚，于满心期待与喜悦中初闻此话，犹如被破天巨雷劈中一般呆立在原地，想说点什么，可嗓子硬是发不出一点声音。努力了半天之后，宋瀚才听到自己语带颤抖地问道：“你方才说什么？再说一遍，我没听清楚。”
　　吴妈见宋瀚瞬间便白了脸色，心里清楚这两夫妇平日的感情，想宋瀚定是惊极了才会如此，于是吴妈只好又赶紧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
　　再次确认后，宋瀚是真的被这个消息给打懵了，满脑子都是“自己与宋韩氏期盼了这么多年的孩子，在他（她）终于要到来时，自己却要面对这样艰难的抉择，上天为什么要这样对自己？如果没了这个孩子，宋韩氏日后要如何过下去？”
　　此时楼上却传来宋韩氏一阵模糊的说话声，接下来便是宋嬷嬷嘶哑的嗓音大哭道：“你个傻孩子，什么能比得过大人重要啊？你还年轻，日后再生一个就是了啊！”
　　听清宋嬷嬷的话，让还有些瞻前顾后的宋翰犹如醍醐灌顶，顿时清醒过来，边推着吴妈与红杏两人边喊道：“赶快上楼与稳婆说，保夫人、保夫人……快快快……”。
　　目送两人消失在楼梯口的宋瀚，说完这些话后只觉浑身虚脱，身子一软便坐到了青石阶之上。仰头望着二楼窗户透出闪烁不明的灯光，想起被自己放弃掉的孩子，宋瀚缓缓无力地闭上了双目，心里默念着“为父对不起你了，我的孩子！”，两行清泪从眼角不知不觉中滑落下来。
　　边上的梁师爷与先前跑去请人的差役，上前搀扶起宋瀚，却不知道要如何安慰还未来得及享受人父快乐，即面临丧子之痛的宋瀚，几个大男人就那样静静站立着、沉默着。
　　如此又折腾了一个时辰，一道婴儿的啼哭声骤然从二楼传来，在这寂静的深夜里，这道哭声显得尤其清脆响亮。
　　可这道婴儿的啼哭声，在唤回宋瀚所有丢失地知觉时，又让宋瀚宛如坠入冰窟之中，浑身一震，再也没有一丝犹豫的挣脱众人，向二楼飞速奔去。

第012章 门里门外两世界
更新时间2009-3-19 20:09:27  字数：3178

　门里门外两世界。
　　门外的宋瀚想要抬手推开挡住自己的那扇门，那扇隔绝着自己与自己结发妻子的门，却恍惚中发现自己的手，此时竟仿若有千斤之重，无论如何努力都抬不起半分。听着里面宋嬷嬷不停地喊着“嬷嬷的好秀儿，你快醒醒啊，你还没看一眼你的孩子呢……”，宋瀚疼到不能疼的心开始滴血，目中的泪水不需要任何力气便滑下脸庞。
　　门内在用尽最后一口力气生下孩子的宋韩氏，此刻早已陷入昏迷，听不见旁边人对她的任何呼唤，更不知道门外正站着断肠人宋瀚。不过她却可以清晰地感受到生命从孩子降生的那一刻开始，正在一点点的流失。
　　茫茫雪海中冷得她发颤，她想起了自己这一生的经历，那些坏的已经不再重要，那些好的却让她稍微有些暖和过来。于是过往便如画卷般一一浮现出来，里面有她的亲生父母、有她的良人宋瀚、有她的养女小沐儿、有她刚出生却没见面的孩子。
　　她又想起自己刚满十五岁那一年，就是那一年的春天，她遇见了生命中的良人宋瀚。而那个平凡的春天，却是她生命中最美丽、灿烂的一个春天，因为就在那个梧桐花开的季节，紫色的梧桐细雨中，羞煞了初次见面的少年宋瀚与还是少女的她。
　　她还想起当自己满心欢喜地嫁入宋府，侍奉夫君、孝敬公婆、尊敬长辈，这些却都抵不过她无子的大罪，在公婆与族长开始逼宋瀚休妻另娶时，她是真的绝望了。可她的良人宋瀚却没有辜负她，为了她不惜被骂忤逆，大闹家族祠堂，在族人面前以命抵命地决绝，保全了她的妻子身份，让她在生死徘徊间得到了拯救，当时她就想“得君如此，死而亦无憾”。
　　然后又是什么呢？
　　对了，然后就是宋瀚带着自己离开那不能算家的家，进京赴考夺探花，带着自己回家省亲祈求公婆与族长大人的原谅，却被族长告知“就算你将来成了诰命夫人，若没为我宋家传宗接代，死后照样入不了我宋家的宗祠”，呵呵……多么可笑，夫君那么多的努力竟然都只是枉然。
　　再然后就是宋瀚带着自己下江南，出城头一夜便遇见了小沐儿，小沐儿那甜甜的笑与乖巧可人，温暖了自己那颗枯萎的心，还让她找回了久违的笑容。可自己又做了什么？在有了身孕之后，首先想到的就是怕她带累自己，想要将她远远的抛弃掉。如果不是嬷嬷说小沐儿是春天的花儿，为自己带来了春天的种子，若不是怕宋瀚对自己心寒，自己怕早就将她送人了吧？原来，不光是别人对自己残忍，自己原来对别人也是同样的残忍。
　　“对不起了小沐儿，请原谅我到现在才醒悟到这些，对不起了我那刚出生却未见面的孩子，看来娘是真的与你无缘了，可娘真的好想见你一面，瞧瞧你长得象谁多一些！”，昏迷中的宋韩氏在挣扎中，感觉到有人在她身上扎了很多针，还有人不断替她搓手取暖。
　　当宋韩氏模糊地感觉到这些时，就听见一个陌生的声音正说道：“血虽然暂时止住了，但人怕是过不去今夜了。大人您还是节哀顺便……尽早准备后事吧！”
　　然后就是她的良人宋瀚，带着浓浓的鼻音哀求道：“你是富阳最好的大夫，难道就真的没法子了吗？算我求求你行不行，要多少银子都成。”
　　那大夫却苦笑一声道：“大人……不是小人不尽心，委实是小人乃头次救治产妇，以往哪有人肯让男子近产房，更别说近产妇的身了。您……还是节哀吧，等夫人醒了，多与之说几句话吧！”
　　宋韩氏害怕再听到宋瀚的哀求声，因为过去几年间，宋翰已经为了她这个妻子求过太多人了，于是不管别人能不能听到她的声音，执着的重复喊着：“夫君……夫君……夫君……”，希望宋翰不要再为她而委屈自己，这也是她方才不听宋嬷嬷劝告，而逼稳婆救孩子的原因所在。
　　“秀儿，为夫在，你想说什么？”连近在身边的宋嬷嬷都没听到宋韩氏的声音，几步之外的宋瀚却立时扑到床边，握住宋韩氏的手急问道。
　　屋里众人刚想宋瀚是不是疯了，却发现床上的宋韩氏是真地在动嘴，于是所有人立时止了哭，静望着床前双手紧握的两人。
　　没有一丝声音的房间中，让宋韩氏虚弱无力的声音变得稍微清晰起来。
　　“不要……再……求了！我……想……看……孩子”宋韩氏对趴在自己面前的宋瀚无力说道。
　　“秀儿……看孩子，孩子！赶紧将孩子抱过来……”宋瀚在听清楚宋韩氏的话后，心里若有所悟的忍住心中的疼，急忙让人将孩子抱给自己，低首将婴儿放到宋韩氏的面前，下颚上挂着的泪珠滴到婴儿小小的脸上，惹得婴儿放声大哭。
　　“是……儿子……还是女儿？”宋韩氏虽然瞧不太清孩子的模样，但能够听到他（她）的哭声却是已经让她心满意足了，于是露出一个淡到不能再淡的笑容问着宋瀚。
　　满脸泪水的宋瀚点点头，咬牙笑道：“是儿子……所以秀儿，你要撑下去，明日为夫就修书给父母大人，让他们也知道这个好消息。”
　　扯了扯有些干涩的嘴角，宋韩氏笑道：“嗯，这个就由夫君做主吧……妾身……还想看看小沐儿……”。
　　“好，为夫这就让人去将小沐儿抱来……”将还在继续哭的婴儿放到宋韩氏身边，宋瀚赶紧转身让人去东院抱人，自己则将宋韩氏冰凉的手踹进怀里。
　　当吴妈与梁夫人抱着一晚上没笑过的小如沐进屋时，宋韩氏的精神忽然好起来，脸色也恢复了些许红润，望着小如沐笑道：“小沐儿……来娘这里，让娘好好瞧瞧你！”
　　所有人包括小如沐都意识到这怕是回光返照了。
　　所以当梁夫人忍住眼泪将小如沐放到宋韩氏身边，看着宋韩氏美丽容颜上淡淡的笑，听着新生儿的哇哇哭泣声，一种前所未有的悲凉袭上小如沐心头。曾经有一个机会摆在她的面前，她没有好好珍惜，如果可以让她再重新选择一次的话，什么绝世容颜、什么荣华富贵她统统都不要，她只要身边的人平平安安就好，她只要合家团圆就好。
　　可现实却让小如沐不得不面对这一切，于是她再也忍不住心底的悲伤，清晰地喊了一声“娘”之后，便扑进宋韩氏的怀里，与新生儿一起放声大哭起来。
　　两个孩子的哭声交缠在一起，声声都打在每个人的心上，只有宋韩氏浅笑道：“小沐儿不哭……娘的小沐儿笑起来能让人忘却所有烦恼呢！你日后要多笑给你爹爹看，别辜负你爹爹当初给你取名的心愿。”见小如沐哭得越发厉害起来，宋韩氏仿佛明白了一般，又笑道：“日后若娘不在了，小沐儿就是姐姐了，长大后要帮娘照顾好爹爹与弟弟！”
　　“夫人……先别说这个了，你会好起来的。”听宋韩氏对只有一岁大的小如沐说这些，再度泪湿衣襟的宋瀚温声阻止道。
　　被宋瀚打断的宋韩氏，这才又对宋瀚笑道：“夫君也要答应妾身，以后好好保重自个，还要照顾好小沐儿与我们的孩子……答应妾身……好吗？”，直到宋瀚点头之后，宋韩氏原本面带恳求之色的脸上，终于换上了满足与安详的笑容，就那样在儿子的哇哇大哭声中合上了双目。
　　当宋韩氏的手慢慢从宋瀚怀里垂落，抱着宋韩氏的宋瀚几欲大哭，当看到身边挂着串串泪珠的小沐儿与哇哇大哭的婴儿时，强忍悲痛地对所有人摆手道：“你们都下去吧！让我们一家人好生待一会儿。”
　　当天际传来第一缕曙光时，院子里众人身上都覆了一层雾气，二楼房里新生婴儿早已哭累睡了过去。而一直默默抱着宋韩氏的宋瀚，与依偎在宋韩氏身边的小如沐，两人都终于明白过来“宋韩氏是真的去了”。
　　哀莫大于心死，宋韩氏的离去让整个富阳县都为之惋惜。
　　不是因为她为富阳做过什么贡献，而是她的离去，不光带走了他们那个和蔼可亲的县令，给了他们一个整日不苟言笑的县令，还让曾经一度办公效率出奇好的县衙，又回复到往日那般拖拖拉拉。


第013章 一二三五六七八颗嗖嗖
更新时间2009-3-20 17:26:14  字数：2828

　“时间匆匆流逝，身边的人来又去，于是我们必须学会对离开的人说再见，再见之后，我们要让自己努力过得更好，这样才能让那些走的人真正安心吧？”四岁大的宋如沐托腮坐在屋檐下的美人靠上，透过雨*院与屋檐之间的缝隙，仰望着夜色下那片小小的天空，漫无边际的想着那些过往。
　　一轮弯弯的新月挂在天际，点点繁星守护在新月周围，让这漆黑的夜晚似乎也不再那么寂寞。一盏昏暗的灯笼挂在回廊下，散发着温暖的光晕将小小的宋如沐包裹着。
　　在又一次回忆起逝去的宋韩氏时，宋如沐第一次没了往日的落寞，小小的脸上露出一个甜美笑容，对着天边那轮新月自语道：“娘，你放心吧……我一定会让爹爹好起来的，让弟弟平安健康的长大，因为你们在我的心里，是我永远的亲人，永远的永远的亲人！我宋如沐也不会忘记予人微笑、如沐春风！”
　　“姐姐……”一声稚嫩的呼唤声，让宋如沐脸上的笑容又甜美了三分，回头朝声音的来源望去。
　　见果然是被思念宋韩氏成灾的宋瀚，取名为“念之”的宋念之，迈着小腿向自己跑过来。六分象宋韩氏、四分象宋瀚的小脸上除了惊喜，还挂着两串泪珠儿。宋如沐担心他万一跌倒，急忙手脚并用爬下美人靠，对小念之张开怀抱笑道：“说多少次了不许跑，总是不肯听……”。
　　见到姐姐的小念之才三岁大，哪里能听进去这么多话，只知道终于见到姐姐了。心里的欢喜让他扑进宋如沐怀里，“咯咯”得笑个不停，那笑容比平时别人给他糖果吃时还要甜，一心表达着自己内心的欢愉。
　　他哪里知道自己此时的样子，让她的姐姐有多囧，脸上的笑容与泪水混合在一起，很有楚楚动人的味道呢。
　　囧完的宋如沐暗叹口气，怀疑自己对这个有着“天使面孔”的小鬼是不是太宠爱了？可是他还这么小，自己也不大，又能拿他怎么办呢？只好掏出手绢为小念之细细擦拭干净脸上的泪水，嫩声问道：“告诉姐姐……是哪个又惹你了啊？”
　　还未等宋念之吭声，倒是宋念之的奶娘徐妈抢先说道：“还不是睡醒了，没见到小姐您才哭起来的。”
　　宋如沐挑眉对小念之笑道：“是不是啊？念之好不知羞哦！你是男孩子是不能随便哭的！”
　　没听懂的小念之，只知道姐姐叫自己名字了，便“嘻嘻……”笑起来，顺便叫着“姐姐”，一直叫个不停，直到宋如沐应了一声才罢休。
　　脸上带着刚睡醒的绯色，使小念之看起来格外讨人喜欢，加上这几声脆嫩的呼唤，宋如沐觉得自己实在是没有招架之力，只好转而对徐妈问道：“徐妈，爹爹回来了没？”
　　徐妈先前被小念之给哭闹了半天，见此时小家伙却又好得不得了，笑想早知道就直接将人带来了，白让小家伙哭了半晌，自己也累了个半死。可在听到宋如沐的问话后，徐妈不免又皱眉回道：“好像还没有，傍晚时我听小四回来说大人好像又去酒铺了！”
　　搂抱着小念之的宋如沐无语问天。
　　三年了，宋瀚还没有从那次打击中回过神来，前两年是沉默到可以让人发疯。打从去年有所改善了，却是因为迷恋上了杯中之物，天天半夜三更才回府，回府之后无论多晚都会弹上一个时辰古筝，一曲断肠《少年游》弹完后，时常是覆在琴上一夜到天亮。
　　期间若是没有宋嬷嬷，咬牙替宋瀚打理着这个内宅，还不知道他们这一家人会如何呢！可宋嬷嬷毕竟年纪也大了，加上宋韩氏去世时，同样伤心过度的宋嬷嬷曾经大病过一场，后来虽然好了却有一只手落下了病根。
　　如今那些难熬的日子虽然过去了，但宋嬷嬷的身子却越来越不中用了，夜里经常是一咳嗽就是一宿，真不知道还可以照顾她们父女几年。
　　想完这些的宋如沐，记起此时应该是宋嬷嬷吃药的时辰了，便对徐妈笑道：“徐妈去宋嬷嬷那里吧。”
　　徐妈虽然有些担心留下两个孩子在这里，但这两年多时间，已经让她习惯这位人小鬼大的小姐了，于是点点头对小念之哄道：“少爷，奶娘走了哦……您在这里可不许哭鼻子！”
　　闻言，小念之从宋如沐怀里抬起头回望着徐妈，起初眼神里似乎还有些不舍，却在回头看到宋如沐后，便毫不犹豫的将头重新埋进宋如沐怀里，再也不去理会徐妈何去何从了。
　　徐妈等了半晌见小念之就是不肯回头，便捂嘴笑着走了。
　　直到徐妈走远了，宋如沐这才起身拉着小念之的手来到美人靠之前，让小念之自己往上爬，自己则在后面帮他托着腿。忙活了半天，两姐弟终于都安坐到了美人靠上，宋如沐这才拿起小念之的手，指着天上的星星问道：“念之说，那是什么？”
　　“嗖嗖……”小念之顺着姐姐与自己的手望去，看清楚后，马上兴奋的喊道。
　　“不是嗖嗖……是星星！再说错，姐姐就要咬你了哦！”宋如沐将小念之的小爪子放到嘴边，张大嘴巴吓唬小念之道。
　　被吓到的小念之急忙拉回自己的小手，踹到袖子里去藏起来，见宋如沐做了个扑的姿势，连忙喊道：“星星……”。
　　闷笑不已的宋如沐这才夸奖道：“这才对嘛，每次都要说嗖嗖……”。
　　就这样两姐弟依偎在美人靠上，直到徐妈来接人时，正好听到姐姐与弟弟的对话。
　　姐姐说：“一二三四五六七八颗星星……”。
　　弟弟说：“一二三五六七八颗嗖嗖……”
　　姐姐笑道：“错了，三后面是四，还有是星星，不是嗖嗖，好念之再念一遍给姐姐听好不好？”
　　弟弟回道：“嗯……一二三……呃~~~五六七八颗星星……”。
　　圈抱着小念之的宋如沐，与站在暗处的徐妈两人同时黑线。
　　稍后甩掉黑线的宋如沐，忍无可忍地拧柠小念之的鼻子，故意板脸凶道：“今天你若是不念对，姐姐今天可就不理你了。”
　　嘟起小嘴的小念之偷瞄几眼姐姐宋如沐，发现姐姐并没有象往日一般笑着说话，便用大眼睛委屈地望着宋如沐，弱弱的说道：“四个星星”。
　　宋如沐见小念之眼中已经准备开始冒热气了，于是急忙“噗嗤”笑出声来，亲亲小念之的额头，对小念之说道：“这才对嘛，念之是世上最聪明的弟弟，姐姐才舍不得不理念之呢！”
　　得了奖励的小念之这才破涕为笑，拍着小手学宋如沐那般喊道：“姐姐，是世上最聪明的姐姐！”。
　　远处角落中的徐妈，看了这一幕却是一阵心酸，暗想“这俩孩子虽是官家的小姐与少爷，可却没有半分娇生惯养，平日里比自己家的那俩娃娃还要懂事乖巧，真是难为这俩没有娘的孩子了”。擦拭下眼角的泪水，上前对两人笑道：“好小姐与少爷，这时辰也晚了，回屋玩好吗？”
　　宋如沐看看时辰是有些晚了，只好赶紧爬下美人靠，让徐妈抱着小念之准备回屋。
　　可被徐妈抱在怀里的小念之扭来扭去，非要与宋如沐一起走路，无奈宋如沐只有让徐妈放下小念之，扯着小念之的手慢慢往睡房走去。
　　

第014章 在说“再见”之前(大修过)
更新时间2009-3-23 0:42:29  字数：4047

　徐妈挑着灯笼慢慢地走在后头，仔细为前头拉着手的姐弟两人照路，见姐姐宋如沐不时低头扶着弟弟小念之，提醒道：“这里有台阶，念之抬脚，对……念之好厉害啊！”，然后就是在姐姐宋如沐帮助下，奋力蹬上台阶的弟弟小念之，满面通红嘻笑着接受姐姐宋如沐的夸奖。
　　先前还有些难受的徐妈，脸上随之被一丝微笑取而代之，暗道“真不知道这家小姐是如何生养的！虽说打小不怎么爱说话，但那好脾性却是人尽皆知，小小年纪从来不哭也不闹，永远都是笑眯眯地，让大家想不喜欢都难。难道说这些官家小姐与那些名门闺秀都是天生如此？哎~自家那大丫头能学到人家半分，就算祖上烧香了，将来也不愁嫁户好人家。”
　　就在徐妈心思着哪天得空回家，一定要好好收拾自家那玩野了的大丫头时，忽闻前头好像有什么动静，于是忙收了心思将灯笼挑高眯眼望过去。
　　看清是宋翰身边的书童宋小四，好像因搀扶着喝醉的宋瀚有些吃力而撞到了树上，这才放下心来，上前几步小声问道：“四儿，大人没事儿吧？”。
　　累得满头大汗的宋小四对徐妈龇龇牙，苦笑道：“没事……每天都这样，早习惯咧！”，宋小四刚说完就看到了徐妈身后的宋如沐与宋念之，急忙将不知道嘟囔着什么的宋翰挪挪位置，待站稳后才费力地对姐弟俩笑道：“哎呦~少爷小姐也在，大人这这……又给喝多了，您们还是赶紧回屋歇息去吧，明个儿可千万别与宋嬷嬷说哦。”。
　　宋如沐随意点点头，便仔细打量起多日未见的宋翰。见他好像很难受的皱眉闭目依靠在宋小四身上，原本梳理整齐地青丝，此时有些凌乱的散落下来，遮住了半面俊脸与紧抿住的唇，露出的半面脸看去比上次见面时要苍白了许多。
　　宋如沐只觉得心口一紧，隐隐作痛，多亏身边小念之，在此时拉拉了自己的手，仰着小脸对自己娇声道：“姐姐，念几酸酸……”。
　　明白小念之是想说“念之脚酸”，于是无比难受的宋如沐，忙吸吸鼻子换上笑容，捏了捏小念之的手，将他交给边上的徐妈抱着。自己则转身上前拉住宋翰的手，感觉宋翰有些冰凉的手心里不停地冒着虚汗，于是下意识用小手绢偷偷帮宋翰擦拭着。想着自己要不要敲宋翰一棍子，将他敲醒后告诉他“再这样下去，我们迟早得一起完蛋”。
　　还未等宋如沐想好要说些什么。搀扶着宋翰的宋小四，以为是小孩子多日不见父亲思念所致，于心不忍的对宋如沐笑道：“小姐赶紧与徐妈回屋去吧！大人今日喝成这样，怕是谁也认不得了！”。
　　不知是不是几人的说话声，惊动了烂醉中的宋翰，只见他倏尔从宋如沐手里抽出自己的手，边揉着额头边说道：“秀儿，为夫头疼……”。
　　近在宋翰身边的宋小四也只听了个大概，暗翻几个白眼后心道“喝那么多酒能不头疼吗？”，但嘴上还是说道：“好了好了，咱这就回屋，小的马上为您拿醒酒汤去”，与徐妈打完招呼后，便搀扶着宋翰跌跌撞撞地离开了。
　　很想说些什么的宋如沐，只因为自己还是个孩子，需要低调，故而暗叹口气忍了下来。
　　匐一回头，便发现趴在徐妈怀里的小念之，眨巴着地大眼中迷糊而茫然，就是没有对宋翰的离去，所应该表现出的留恋之情。
　　我的个乖乖…这哪里象一个三岁大的孩子看见父亲离去时的模样？
　　于是回头再看远去的宋翰，宋如沐便觉得有一股郁闷之气在胸中慢慢升腾，那口气最终化成怒火熊熊燃烧起来，将她先前对宋翰的那些同情，给蒸发的荡然无存。
　　暗讨“情”之一字真是害人不浅！其实宋翰因爱着、念着离去的宋韩氏，这样借酒消愁也是常人多采用的办法，可他千不该万不该忘了当时答应过宋韩氏的话。
　　宋如沐现在气得是，宋翰不光没有好好照顾小念之，平日里每次见到小念之的时候，还有故意躲避的嫌疑。小念之刚才的表现，就是拜宋翰平日的躲避所赐，只可怜了小念之，到现在怕是也未能分清父亲这个称呼的特殊性。
　　“低调、低调”用多年来信条劝服自己，强压下心中怒火的宋如沐，在吐出一口闷气后，决定一定要想个两全之法，在小念之懂事之前解决掉这些问题，让小念之可以象现在这般快乐无忧的长大。
　　想好的宋如沐，回身对唤自己离去的徐妈，努力扯起一个甜美笑容，乖乖跟随抱着小念之的徐妈向东园走去。”
　　回房陪小念之又玩了一会，直到小念之睡熟了，宋如沐才跑到宋嬷嬷屋里，见宋嬷嬷已经在红杏的伺候下歇息了，这才返回自己房间。
　　屋里只有桌上豆大的一盏油灯静静燃着，与她那前世老妈长相惊人相似的吴妈，正在专注地帮她铺着被子，盆架边是不知何时打好的洗脸水与洗脚水。
　　这些温暖的气息，让先前破为沮丧的宋如沐心中一暖，情不自禁上前抱住吴妈的胳膊撒娇道：“奶娘，您真好！”。
　　宋如沐虽然平日里在别人面前都是尽量保持沉默，但在相处最多的吴妈面前，还是多少显出一些真性情。而已经习惯宋如沐对自己格外亲昵的吴妈，则摸摸宋如沐的小脸，笑问道：“奶娘哪里好啊？”
　　咧嘴笑着的宋如沐，爬上chuang搂住吴妈的脖子歪头想了半晌，将头埋进吴妈怀里，打心底感激吴妈的存在，因为只要吴妈在她身旁，她就不会觉得她是孤孤单单的一个人了，于是对吴妈真心感激道：“哪儿都好！”，
　　“你那张小嘴啊，哪天将奶娘甜糊涂咯也不是没有可能！”吴妈将宋如沐抱到镜子前坐好，边为宋如沐解头发边笑道。
　　不明所以的宋如沐追问道：“什么是甜糊涂？”。见吴妈根本没仔细去听自己的话，想起自己在吴妈眼中也只不过是一个孩子而已，索性孩子气一番又何方？于是便“哎呦”一声喊起来。
　　吓得吴妈忙松了手急问道“怎么了？是不是奶娘手重弄疼你了？”
　　回神的吴妈发现宋如沐正在捂嘴偷笑，才知道自己上当了，嗔了一眼宋如沐，唠叨道：“别人都道你是个不愿意说话的，难为奶娘天天被你折腾！”
　　见吴妈说完又有走神的倾向，宋如沐还道吴妈是因想念自己儿子的缘故，故而笑嘻嘻问道：“奶娘，这次回杭州，怎么没带冬哥哥来玩啊？”。
　　哪知宋如沐的这个问题却让吴妈手一抖，先前舒服到眯眼的宋如沐只感觉头皮一紧，便克制不住的“哎呦”一声叫起来，手揉着被拉疼的地方，嘴上还对吴妈解释道“这次是真疼！”
　　吴妈也觉得自己方才手抖地厉害，于是忙低头检查了一下，用手轻轻为宋如沐揉了几下，直到宋如沐说不疼了时，才低声叹道：“日后也不知道奶娘哪日才能再为你梳头了”，以为宋如沐听不懂的吴妈继续梳着手中的长发，直到后来将宋如沐抱到床上盖好被子后，才坐在一边望着宋如沐发起愁来。
　　见用被子将自己捂得严实的宋如沐，露着一张小脸同样在望着自己。吴妈也不知自己怎么的，忽然有些后悔自己的决定，但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已经做好的决定哪能轻易变更，故而勉强对宋如沐笑道：“快睡吧，你睡了奶娘也好回屋。”
　　“奶娘……您要走了吗？”宋如沐因为方才听的有些含糊，但大体意思还是有些明白的，心里如此七上八下的哪能睡得着，后来干脆起身拉住吴妈的手追问道。
　　面对宋如沐的追问，吴妈心里一颤却没说话。只静静打量着身穿白色丝质亵衣、黑发过肩的宋如沐。白皙略带粉色的小圆脸、嫣红的小嘴，小巧秀气的鼻子，天生细致的弯眉下是一对总是水汪汪含笑的大眼睛，眉心的红痣比那些大家小姐画的花甸还好看。就是这样一个眉目如画又乖巧的孩子，让自己如何舍得留她一个人在这里生活呢？可又想想，自己毕竟在这里生活了四年，儿子冬冬也已经有四岁了，竟然连自己这个做娘的面也没见过几次。每次自己回家时，孩子都躲在奶奶怀里不肯让自己抱上一抱。为了这些自己都不知掉了多少眼泪。所以前几日回杭州时，索性狠心逼着自己丈夫卖了些家什，加上这几年攥得银子，准备做点小买卖。且不去论贫穷与富贵，好歹一家人总算能在一起了。可今晚面对这个自己带了四年的孩子，自己心里那股不舍，竟然比当年离开自己亲生孩子来富阳时还要浓一些。
　　心有实在不舍的吴妈，硬起心肠对望着自己的宋如沐，勉强笑道：“好沐儿千万别怪奶娘，奶娘也舍不得你，过几日等宋嬷嬷为你找好了贴身丫头，奶娘就得回杭州了。”
　　先前还想过“时间匆匆流逝，身边的人来又去，于是我们必须学会对离开的人说再见“的宋如沐，听清楚这个消息便呆坐在那里半晌，消化完奶娘的话后，便再也顾不上平日里的百般注意，起身紧紧抱住奶娘呜咽着哭泣起来。
　　这还是打宋翰氏去世后宋如沐第一次哭出来，越想越难过的宋如沐，面对她与前世唯一联系的吴妈，也即将离开自己的现实，那种彻底的孤单感，让她决定在说“再见”之前彻底哭个痛快。
　　而今后的她再也不会哭了，因为她还有好多好多重要的事情要去做。
　　讶异于从来不哭的宋如沐，因知晓自己就要离去而大哭起来，本来亦是不舍的吴妈，被感动的是一塌糊涂，于是搂着怀里哭到颤抖的宋如沐，同样哭了个稀里哗啦。
　　宋如沐与吴妈哭到伤心时，边上小楼里恰恰传出阵阵让人黯然的琴声。
　　一首本该轻松欢快的《少年游》，却被断肠人宋翰给弹的足以伤人心脾，而哭得正痛快的宋如沐，还有心思道“自己难得哭一次，竟然还有音乐伴奏！看来是不哭白不哭了！”，于是便什么也不去管了，抱着吴妈尽情哭了起来。
　
第015章 茶语与茶香
更新时间2009-3-23 15:07:57  字数：2924

　就这么哭到浑然忘我的宋如沐，最后很不争气地被吴妈给哄睡过去了。哄睡就哄睡吧，还不知道是何时被哄睡的。因为她的记忆里，只有吴妈身上特有的温暖气息，与衣裳洗过后散发的皂角香，两种气息混合之后让她安心的味道。
　　如此本来打算第二日清晨去见宋瀚的计划，就在贪恋这种温暖中，被宋如沐悄悄埋葬在了梦中的某个角落里。
　　一觉醒来发现只有自己一个人在屋里，宋如沐第一感觉先是眼睛酸涩得难受，第二感觉则是嗓子毛得厉害，那第三感觉嘛自然就是“汗，原来是被窝太暖和，而不是记忆中的温暖气息”。
　　揉揉酸涩的眼睛，咳嗽两声清完嗓子的宋如沐，心想这个时辰宋瀚应该去前衙了，于是索性趴在被窝里不动，只裹着被子静静望着某处发呆。
　　窗外直射进来的阳光，让房中的那些漂浮物逃无可逃的现出原形，在那明亮的阳光地带中拥挤着、躲避着、相遇着、依偎着、告别着。
　　这是不是很像茫茫人海中，有很多人有缘相遇，却又在几年后叹息着分离？但既然有缘相遇，那么日后定然还会再次相遇吧？
　　再次咳嗽一声的宋如沐豁然省悟。于是起身，坐在床上伸了个大大的懒腰，不再象往日那般等吴妈来为自己穿衣裳，而是在取过衣裳后对自己暗喊一声“如沐加油”后，便一件一件的穿起来。
　　“姐姐……姐姐……”总是人未到声先到的小念之，让刚穿戴好的宋如沐发自内心地笑了起来。心道：虽然吴妈要走了，我不是还有小念之，还有宋嬷嬷，还有有待照顾的宋瀚吗？自己还有这么多亲人在身边，怎么会觉得只有自己一个人呢？
　　将长发梳理整齐后，宋如沐笑着打开门，见被徐妈放在地上的小念之，正手脚并用的攀爬着廊下台阶。宋如沐向边上的徐妈望望，就急忙出门向小念之跑去。
　　地上的小念之听到开门声后，扬起小脸发现姐姐神奇般地出现了，随即便阳光灿烂的笑了开来，一屁股坐在地上，张开小手臂向姐姐宋如沐要抱抱。
　　才四岁大的宋如沐如何能抱得动三岁大的小念之，于是只好半拖着咯咯笑的小念之返回房间。稍后去打洗脸水的吴妈也回来了。
　　在吴妈帮宋如沐洗脸时，小念之则拽着徐妈在一边屁颠着也要洗，于是姐弟两人就这样从一起洗脸后，到小念之抱着水盆不肯撒手结束。
　　奶娘徐妈见小念之刚换好的衣裳全湿了，便毫不客气的将之抱起，三下五除二地给扒光了，擦拭一番才为他换上一身干净衣裳，又放到床上命令他不准下床。
　　而强烈反抗的小念之，在见到姐姐宋如沐上chuang后，才算安分起来。
　　在姐弟两人坐在床上大玩“逗逗飞”时，边上收拾妥当的吴妈则与徐妈说着悄悄话。无非都是些等自己走了后，请徐妈帮她多照顾一下宋如沐的话。
　　听清楚的宋如沐心里一阵感动，见捏着指头的小念之，咧着小指头逗逗来逗逗去。无良宋如沐心中念头一闪，嘿笑几下便“哇”得一声将小念之扑在床上，趁此君年纪还小不懂事时，将小念之的初吻一网打尽，报了当年宋瀚与宋韩氏非礼自己的大仇。
　　可怜的娃儿宋念之就这样，在他三岁零五个月又十五天的年纪时，彻底告别了自己的初吻，连点渣渣都没有剩下。见无良宋如沐得逞的贼笑，可怜的娃还笑得那叫一个欢，将小手拍了个噼里啪啦响。
　　良心发现的宋如沐赶紧将小家伙的手给握住，对着小念之那两只肥嫩小爪子，各吹口气后笑说道：“笨笨念之，这样会疼的！”
　　“笨笨念之……”小念之扑进宋如沐怀里，笑得震天响。
　　听见笑声的吴妈与徐妈两人，相视一眼发出了会心的微笑，丝毫没发现宋如沐方才的禽兽行为。
　　第二日午后宋嬷嬷便带了一位牙婆来。那牙婆初见靠在宋嬷嬷身边的宋如沐，见小姑娘望着自己时一点怯意都没有，便媚笑几声，对宋嬷嬷猛夸起宋如沐来。说府上小姐面貌生的真当是摸老老滴好，一看就是官家小姐的样儿，日后那是想都不用想必定大富大贵的。又说门外那些个小蹄子，不知道哪个能有福入了这位小主子的眼。
　　直到宋嬷嬷搂着宋如沐不耐烦了，让牙婆赶紧将人带进来时，那牙婆才扭身带了几个小姑娘进来。
　　几个大小不一的小姑娘一字排开，垂首站在宋嬷嬷与宋如沐面前。
　　那牙婆一个个介绍过去，每一个被介绍的小姑娘都会抬起头来，让宋嬷嬷看下长相。其中一个叫菊香的小姑娘与一个叫茶语的小姑娘，入了宋嬷嬷的眼。
　　宋嬷嬷问过宋如沐的意见，便做主将两人留下。由那牙婆代表两个小姑娘签了卖身契，见那牙婆喜得是眉开眼笑，又要开始长篇大论起来，宋嬷嬷这才连忙起身谢过，让红杏带着牙婆去账房结账。
　　那牙婆带着另外几个小姑娘离开后，宋嬷嬷便看着眼前的两个小姑娘一语不发，看得两个小姑娘是渐生怯意，头低得简直要埋到地里去了。
　　宋如沐平日除了与吴妈亲昵外，就是与宋嬷嬷特别亲昵了。毕竟宋嬷嬷从小看着她长大，故而别人怕宋嬷嬷，她却觉得宋嬷嬷格外随和。见两个小姑娘被宋嬷嬷的脸色吓坏了，心有不忍的她抱住宋嬷嬷，撒娇道：“嬷嬷……沐儿饿了。”
　　本来一直沉默着打量两人的宋嬷嬷闻言，低头看眼怀前的宋如沐，一张ju花脸这才从阴天转为晴朗，咳笑道：“咳……一会嬷嬷就让厨房给你送点心来，嬷嬷的小沐儿不急。你先看看这俩丫头你可喜欢？”
　　宋如沐笑着点点头，回头仔细打量着两人，见十三岁的菊香虽说长相平平，但一看就是个老实孩子。而只有六岁大的茶语，则生得眉清目秀，稚气未脱的小脸上镶嵌着一双丹凤眼，长大了必定是个小美人，若是被买去伺候那些个少爷，简直就是羊入虎口了。
　　暗舒口气的宋如沐，想到自己能帮两人的地方，怕就是与宋妈妈说“喜欢”了，又想这两人日后将是陪伴自己长大的人，若是有可能还会做陪嫁丫头，如此亲密的关系，只要心眼好别的其实都没多大关系，而这俩孩子看起来都还不错。
　　于是宋如沐对等自己答案的宋嬷嬷甜笑道：“嗯，沐儿喜欢呢！”
　　宋嬷嬷微笑着点点头道句“喜欢就好！”后，才对静侯地两人道：“这是你们日后要伺候的小主子，是咱们富阳县令大人家的大小姐。咳……年纪小的那个，平日可以陪小姐多玩玩，小姐不爱说话，你就多说些，让小姐听听外面的那些新鲜事儿解解闷。菊香先前伺候过人的，加上年纪也大些，就先管着房里的活儿。你们俩听好了，将小姐伺候好了，嬷嬷不会亏待你们的。但若是哪个存了什么坏心眼，欺负小姐年纪小不懂事，被嬷嬷知晓了，就断断饶不得你们了。”
　　可能两人先前都被牙婆调教过，所以听完后忙蹲身行礼应了宋嬷嬷。
　　宋嬷嬷打量着年纪大些的菊香，想了一会又道：“菊香的名儿是你前主子取得吧？”
　　菊香点头说“是”。
　　“那就改下名儿吧，对了……你叫什么名来着？”宋嬷嬷对茶语问道。
　　“茶语……”六岁大的茶语怯怯答道。
　　“嗯，茶语这名好听，适合给咱们这样人家的小姐做丫头。那菊香日后就叫茶香吧，茶香、茶语，日后别人一听也知道你们是小姐身边的人。”宋嬷嬷想了半天，才为菊香改名为茶香。
　　“谢嬷嬷改名……”菊香，不对，是茶香蹲身对宋嬷嬷行礼谢道。
　　
第016章 比逛御花园还要高兴
更新时间2009-3-23 23:11:29  字数：2514

　宋嬷嬷对茶香的知礼非常满意，这让宋如沐也是替她欢喜了一把。
　　其实她自己本来也觉得菊香这名，有点那个那个什么的，但出于对菊香的尊重，倒没有生出要给她改名的念头。可如今既然宋嬷嬷已经替她改了，而且先前菊香那名也不是原名，故而宋如沐也就没说什么，继续保持着沉默暗自打量两人。
　　在与两人眼神接触时，见两人都是脸红地垂下头去，宋如沐便忙收回眼神不好再望过去。心想这时候的孩子就是脸皮薄，日后若是相处的日子多了，应该就会好了吧。
　　茶香与茶语两人初到宋如沐屋里时，每日的任务就是跟吴妈学习做事，听吴妈说宋如沐平日的习惯，还有要如何梳头等等。
　　直到吴妈见茶香已经学得差不多了，三个小姑娘相处的也很好，年龄大点的茶香将两个小的照顾地很周到，才收拾好包袱到宋嬷嬷那里领了工钱，安心等丈夫从杭州赶来接自己。
　　几日后，吴妈的丈夫吴叔终于从杭州赶来，而安置好行李的吴妈，在上车前又抱着宋如沐好生哭了一顿，千叮嘱万叮嘱宋如沐以后要好好照顾自己，日后若是到了杭州，一定要去看看自己这个奶娘才好。
　　已经有了心理准备的宋如沐，自然不再象前几日那样哭了个稀里哗啦，但心里难免还是难受。在被吴妈再次搂入怀中时，反抱住吴妈，强忍着要冒出来的泪水，深嗅几口吴妈身上的熟悉气息，在心里默默说了一句“别了奶娘，别了我前世的母亲”后，便强迫自己起身，笑着在吴妈脸上亲了两口，笑着对吴妈说道：“奶娘……沐儿大了后一定会去看您的。”
　　见宋如沐虽然眼眶微红，却依然面带微笑的望着自己，知道宋如沐想让自己安心的吴妈，刚止了的泪水又涌出来，唤了声“好沐儿”后，便抱着宋如沐久久不舍得撒手。
　　长相憨厚地吴叔抬头看看天色不算早了，若是再不赶路的话，晚些怕是要赶不上住宿的地儿了。只好在等了又等候，摸摸脑门对吴妈说道：“烧火的……别哭了，你要是实在舍不得小姐，等咱们日子好起来时多来瞧瞧就是了。”
　　默默流泪的吴妈听丈夫如此说，便对丈夫点点头，见宋如沐仔细地为自己擦拭泪水，便在最后一次用力抱了抱宋如沐后，转身爬上驴车，声泪俱下的催丈夫快驱车。
　　站在县衙后门小胡同的宋如沐，在目送驴车即将拐弯的一刹那间，不知怎么就猛得跑起来，边跑边挥舞着手中绢帕，对一直不敢回头的吴妈喊道：“奶娘……你不要走好不好？”。
　　坐在驴车上的吴妈身子一震，终于转身，对追上的宋如沐挥手喊着“小沐儿，快回去吧，奶娘日后定会来看你的……”，吴妈话还未完，便随着驴车彻底消失在了街道的尽头。
　　站在原地的宋如沐，则被自己孩子气的举动给弄懵了，心想难道穿越成娃娃，再活一遍就真的与孩子一样了不成？竟然会做这些徒惹奶娘伤心的事。
　　身后追上来的茶语，发现宋如沐一直望着前方，眼睛都不带眨地，便拉起宋如沐的手安慰道：“小姐，别难受了……茶语离开娘来这里的时候，娘也是这样追着茶语的。当时茶语都哭了的，可是想到若是得了银两，弟弟妹妹们就可以有东西吃，茶语就不哭了。嘻嘻……来这的几天，茶语每天吃的都好像过年哦！”
　　茶语的话让宋如沐心里一痛，仔细打量下比自己高半头的茶语，心道小小年纪就要离开父母，给别人做下人，伺候别人一辈子。自己与茶语相比，简直是幸福地象花儿一样了，自己还有什么资格伤心呢？
　　好吧，自己就全当走了一个吴妈，换来了茶语与茶香两人，一比二，自己稳赚不亏。
　　于是宋如沐对还有些气喘的茶语，笑道：“我不难受了，茶语也不难受了，以后我们天天过年。”
　　用袖子摸把汗的茶语，咧嘴笑起来，对小姐宋如沐用力的点点头。因为茶语正处在换牙的年纪，这几日刚好掉了两颗门牙，笑起来极度卡哇伊不说，还有点象老太太。
　　本来久劝慰好自己的宋如沐，此时更不受控制地“噗嗤”笑起来，笑完才正正神色对茶语感激道：“茶语……有你在这里真好！”
　　“呃？”有些不明白的茶语，眼里全是迷惑。
　　知道解释不清的宋如沐，只好耸耸肩讪笑道：“不懂没关系，我只想告诉你，能认识你真的很高兴！”，宋如沐心想孩子对孩子说话，老成点应该也没关系吧？即使旁人看了，也只道这孩子是个小大人呢！
　　午睡醒来后，觉得茶香与茶语实在是有些太过于拘束，因此本来准备去找小念之的她，索性拉着两人逛起了县衙后宅。
　　无良宋如沐欺负人家小孩不懂多少，将茶香与茶语两个小丫头，带着在院子中来回绕了好几趟。而这两人则因为初来乍到还不熟悉路，便不停地“哇”着喊“这院子好大啊……”。由此阴谋得逞的宋如沐，将两人哄得比逛御花园还要高兴，到了傍晚时，三人俨然是已经打成了一片，连话不多的茶香也说了好多她家里的事情。
　　“哎呀~天都要黑了，肚子好饿啊！”与“茶语”这优雅的名超级不相符地是，茶语本人此时正坐在回廊下，小手拍着咕噜叫的肚子，对宋如沐抱怨着。
　　宋如沐忍不住捂嘴笑几下，对茶语道：“那我们去厨房瞧瞧去。”
　　“好啊……”，兴奋的茶语跳起来，与茶香跟着宋如沐往厨房走去。
　　三人在走到离后宅与前衙出入口不远处时，宋如沐远远看见换下官服的宋翰，一身白色儒裳打扮，带着宋小四正准备出门去。
　　通过宋小四那苦哈哈的表情，宋如沐用脚趾头也能断定，这两人肯定是打算去酒铺的。
　　思索半晌也想不出要如何阻止宋翰去酒铺买醉，见宋翰越走越远，着急上火的宋如沐暗自握拳咬牙道“纠结啊、纠结啊……”。
　　这边宋如沐乱纠结一通，那边饿坏的茶语拉着宋如沐的手，无赖地道：“小姐，茶语实在饿坏了，咱们走嘛！”
　　“呃？”宋如沐看着比自己大两岁的茶语，向自己这个还算是奶娃娃的小人撒着娇，不由在心里头鄙视道“自己果然是一头笨蛋猪”，小孩子还要想什么办法？直接撒娇耍赖不就行了！
　　“欧耶~~万岁！！！这下是我比逛御花园还要高兴了！”想通的宋如沐两条小眉毛对着茶语乱飞一通，嘻嘻笑着说了声“谢谢茶语”，便丢下感觉莫名其妙的茶语，抡起自己那两条小短腿，朝宋翰远去的方向追去。
　
第017章 不许反悔，反悔是小狗
更新时间2009-3-25 4:31:22  字数：2695

　可能与茶语、茶香疯玩了一下午的缘故，让宋如沐比平日少了几分顾忌，多了几分孩子气的任性，就那样不理会身后茶语两人地惊呼，固执的向宋瀚冲去。
　　急促地脚步声终于惊动了神思不归的宋瀚，方转身之际便有一个小东西蹿过来，一把抱住了自己。冲力让毫无防备的宋瀚有些狼狈的倒退两步，还未来得及低头察看，便听到怀里的小东西喘息着喊道：“爹爹……”。
　　听到这声稚嫩但却满含喜悦的呼唤声，宋瀚那长期被酒精麻木的神经，瞬间有些卡壳，直到俯首打量了怀中小东西半晌后，才从小东西脸上扬着的甜美笑容，以及她眉间那独特的殷红血痣，分辨出这是自己那让人如沐春风的女儿“小沐儿”。
　　宋瀚在失神片刻后，便使力将小东西宋如沐抱起来，柔声问道：“告诉爹爹，小沐儿为何跑得这么急？”
　　“人家想爹爹嘛！”搂住宋瀚脖颈的宋如沐，象所有孩子对父亲的依恋那般，亲昵地将小脑袋靠在宋瀚的肩上，娇声说道。
　　觉察出女儿话里的依恋之意，许久没笑过的宋瀚轻提嘴角的同时，忽然想到，好像是有许多日子没见到女儿了，上次见到的小沐儿，仿佛还躺在宋翰氏怀里的那个娃娃，难道那是他在做梦不成？有些糊涂的宋翰摇摇头，怀着对女儿的歉意，宋翰有些不知所措的说道：“爹爹也想小沐儿呢，告诉爹爹最近有没有乖乖听话啊？”。
　　“有啊，沐儿有帮嬷嬷捶腿，还帮嬷嬷……”宋如沐想起宋嬷嬷打从来了南方后，关节好像就出了些问题，只是她老人家总是忍着，故而知道她腿疼的，怕就是她这个不被人防备的孩子了。
　　而抱着宋如沐的宋瀚，听着女儿嫩声嫩气的，与自己不停地说着那些平日里发生的琐事，大手在触到宋如沐过肩的长发时，蓦然皱起眉头收了笑容。
　　感觉宋瀚在碰触到自己后背时便沉默下来，宋如沐急忙止住话头，从宋瀚肩膀上将小脑袋抬起来，疑惑地打量自己的父亲宋瀚，发现单臂抱着自己的宋瀚，直愣愣地望着他自己的一只手，好看的眉头皱得紧紧的，使原本随和的气息变得有些严肃。
　　宋如沐忍不住用小手抚上宋瀚的眉心，希望将那些紧绷与忧愁轻抚掉，找回当年那个时而浅笑盈盈、时而慵懒随意的宋瀚。
　　她却不知道这时的宋翰，正被刚刚的发现所震撼着，满脑子都是，难道时间过了有这么久了？久到自己竟然没觉察到，那个昔日躺在食盒中，脑袋上没有几根头发的“人参娃娃”，如今竟已是长发过肩了。
　　正是这个认知，让宋翰盯着自己刚碰触过女儿长发的手，迟迟不敢相信这是真的。因为在他的意识里，一直都是宋韩氏才离开他，所以他的心才会一直那么痛，痛到他哭不出来笑不起来，而他的孩子们都还是很小，至少他每次在梦里见到他们时，他们还都是那么小，小到一直需要妻子宋韩氏抱着，自己劝她休息一下，她都不舍得放下他们。
　　紧皱的眉头因为一双小手的抚摸而舒展开，宋翰将目光移向怀里的女儿。不经意发现女儿正满脸期待的望着自己，小小的人儿唇角含笑，水汪汪的大眼睛中，清晰地倒映出自己有些憔悴的身影。
　　见宋翰伸展开眉头后望着自己，不明状况的宋如沐，学着方才茶语对自己撒娇那般，连借口都直接搬过来，对宋翰撒娇道：“爹爹，沐儿饿了！”。
　　确认自己不是在做梦的宋翰，倏尔转身，抱着女儿宋如沐便往大街走去，边走边道：“爹爹带小沐儿吃东西去。”
　　宋如沐心道，我本就是想阻止你去酒铺的，如何还会再让你有借口出去呢。但面上却是“哇”得一声道：“真的吗？真的吗？”。
　　宋翰果然因为宋如沐的大惊小怪而一挑眉毛，嘴角再度上扬，用一位父亲特有的温柔，对宋如沐说道：“告诉爹爹，小沐儿想吃什么，今日爹爹统统让小四去买给你！”。
　　见效果甚佳的宋如沐，暗笑之后，急忙报出一大堆富阳特色小吃给宋翰。
　　而宋翰只当女儿为这点小事就高兴成如此，心中愧意难当的他点点头，对身边的宋小四说道：“宋小四，去把小沐儿说的这些统统买回来，送到岳家酒……”
　　“爹爹……人家忽然又不想吃了”，没等宋翰说出酒铺二字，宋如沐便抢先打断道。
　　“怎么了？方才还高兴成那样……”看女儿嘟着小嘴，难得清醒过来的宋翰，更难得一次性说这么多话。
　　“人家忽然……想吃徐妈做的糖醋里脊了，爹爹陪沐儿一起吃好吗？”宋如沐又撒娇道，怕效果不够，还嗲嗲地追加了一句“好不好嘛，爹爹……”。
　　女儿的话让宋翰有一丝恍惚，心里隐约猜到些什么，但下一刻却笑自己大惊小怪，暗道哪个孩子不希望自己父母在自己身边，陪自己吃、陪自己玩？看来自己是自私太久了，错过了太多不应该错过的东西，今日就暂且陪下孩子吧。
　　几年来都是沉默寡言、少有表情的宋翰，忽然有了想笑的yu望，于是对女儿朗声笑道：“如小沐儿所愿”。
　　没有想到会如此简单就搞定的宋如沐，还有些傻呆呆的想“哎~早知如此简单，自己何苦纠结那么久呢。”
　　以为女儿没听懂自己方才的话，宋翰只好重新说道：“今日小沐儿说什么，爹爹都去做，这样可好？”
　　“好唉~不许反悔，反悔是小狗哦”，激动的宋如沐因看到了曙光，一时情急连激将法都给用上了。
　　待宋如沐想到这个也未免太幼稚时，没想到宋翰竟然破天荒“哈哈”大笑起来，边笑边对自己这个小不点，很认真的说道：“成！不许反悔，反悔是小狗”。
　　宋翰这一大笑，不说是惊天地泣鬼神，但也足够让整天跟在宋翰身边，吃够苦头的宋小四掉下巴了，当听到宋翰说今日不单单不去酒铺了，还改成回府用晚饭时，一年多来风雨无阻，每日都得背酒醉宋翰回府的宋小四，急忙双手合十，对天喃喃语道：“阿弥陀佛，佛祖显灵了”。
　　入府已经有些时日的茶语与茶香两人，打从入府就没机会见到宋翰，直到方才见宋如沐抱住面前这人，一口一个爹爹的喊，才醒悟到原来这就是富阳县令宋大人。
　　当被吓得站在一边，从头到尾没敢出声的茶语两人，听宋小四念叨个没完没了的时候，皆抿嘴偷笑，怕被宋小四发现便小跑追着宋翰父女去了，留下个念叨完的宋小四，回神后直问“人呢？人呢？”。
　　宋翰的突然回府，让本来一直很安静的院子颇为热闹了一番，闻信赶来的宋嬷嬷欣慰之余，直说“早该如此了，早该如此了”。
　　宋嬷嬷在与宋翰说了一会府里的情况后，见宋翰谈吐间有些恢复了往日的随和，便悄悄撵了红杏离开，让她赶紧去让徐妈将少爷抱来。


第018章 小受是什么概念？
更新时间2009-3-26 17:06:12  字数：3203

　正当宋如沐吃着宋小四买回来的“葱包棍儿”，暗自思量着宋翰在清醒之际，见到与宋韩氏面貌肖似地小念之会是何种心情时，徐妈抱着盛装打扮地小念之出现了。
　　已经等到有些心焦的宋嬷嬷起身迎了出去，来不及打量小念之的装扮，便亲手将小念之带进房来，准备趁宋翰现下清醒之际，让父子两人好好相处一下。
　　令宋嬷嬷没想到的是小念之匐一进门，在飞速瞄了众人一圈后，即强行挣脱开她的手，撒开小腿向自己的姐姐宋如沐奔去。
　　宋如沐见小念之看也不看房中的宋翰一眼，便跑过来抱住自己，亲昵的对她娇声道：“姐姐……念之要吃包包”说完用小粉舌添了添小嘴，吞咽着口水，极其狗腿的直盯着她手中的“葱包棍儿”。
　　同宋嬷嬷一样焦急的宋如沐，此时很想狠狠揍小狗腿几下，暗道现在可不是吃包包的时间啊。可小狗腿的天真与无知让她颇为有种无力感，也明白强求一个三岁孩子看眼色，实在是强求的过了头，可是在将手中的“葱包棍儿”递给小狗腿之后，还是忍不住瞪了小狗腿一眼。
　　而无辜被最亲近地姐姐瞪一眼的小念之，忽然感觉很受伤，平时无论自己与姐姐要什么，姐姐都是笑嘻嘻的，一种你想要什么姐姐都会给你的，只要你听话，为什么今日竟然会这么凶？
　　“呜呜……不干不干，姐姐不喜欢念之了”，心中存了这个念头后，小念之第一时间便是小嘴一嘟，摆出平日里百试百灵的撒娇招式，委屈的望着姐姐，大眼中开始慢慢酝酿着薄薄地雾气。
　　随着小念之的表情飞速变换，宋如沐的眉毛不自觉抽动两下，嘴角亦忍不住跟着眉毛同抽，心中暗道“长张小受脸不是你的错，但摆副小受模样就是你的不对了”，可素来对这只有望成为极品小受的弟弟，宋如沐的免疫力是负数，所以她下一刻的动作就是跳下凳子，将眼前这只极品小受搂进自己怀中，柔声地哄道：“哦哦哦……念之乖乖，姐姐最喜欢念之了哦”。
　　小受是什么概念？
　　小受就是要貌比花娇，就是要能将各种表情变换自如，就是要能时刻用自己那如自来水般收放自如的泪水，控制住那些比自己强大地人。
　　很不幸的是，宋如沐便是伪受宋念之现在要控制的人。
　　于是只见具备这几项初级要求与本能的小念之，下一刻便“嘻嘻”笑起来，无视其他人的观望，反抱住姐姐宋如沐娇滴滴地表白道：“念之也最喜欢姐姐了。”
　　宋如沐此时却没有像平时那样开心的感觉，反而被一种莫名的感觉包裹起来，房间里有小念之的父亲，他却连一个眼神都没有投过去，只围着自己这个姐姐转，是幸还是不幸？是缘还是孽？
　　心里倍加不是滋味的宋如沐，被一道从身后投来的炙热目光给灼痛，转身便看到不知何时起身的宋翰，直愣愣望着自己怀中的小念之出神。
　　心里一喜的宋如沐，急忙将小念之转向身后的宋翰，对宋翰甜笑道：“爹爹，弟弟可爱吧？沐儿虽然最喜欢爹爹，但更喜欢弟弟哦！”
　　打从与宋韩氏六分相像的小念之进门，宋翰便处于极度的震惊当中，多年来情感的煎熬，让他不思量，自难忘。早已郁郁在心的宋翰，在乍见如花小念之时，所有的过往便如海啸般扑面而来，譬如：那个春暖花开的日子，那个宋韩氏离开自己的日子，那个自己始终不敢去回忆的夜晚。
　　沉浸在这样的愣怔之中，所以宋瀚对女儿宋如沐的话，没有任何反应，还因为他那自以为原本麻木掉的心，此时又宛如被人从中撕裂开来一般，重新开始涌出本以为早就凝固掉的鲜血，那鲜血鲜活到自己几可闻见浓浓的血腥味。
　　而此时的小念之正瞪大眼睛望着眼前的人，在他的印象中，这人只属于见过几面，有点脸熟而已。毕竟在他的心里，宋翰的位置怕是连书童宋小四都不如。
　　但小念之那比蓝天还要纯净的目光中，却让宋翰的心倍加疼痛，只因小念之此时的目光，仿如那紫色梧桐细雨中含笑而立地韩秀儿，那早已离去，却令自己魂牵梦绕的结发妻子。而现在，妻子用命换来的孩子，那个自己曾经想过要放弃的孩子，如今就站在自己面前，带着自己与妻子的影子，活生生站在自己面前，提醒他过去几年来他一直努力逃避着的事实。
　　痛到几要晕厥的宋翰很想唤一声“念之”，听他如小沐儿那般唤自己一声“爹爹”，可无奈却是无论如何都使不上劲，嘴张张合合数下，一口气总难以提上来。待他的喉结在急速滚动几下后，却只得了一声“咳”，而一口鲜血，一口浓浓鲜红的血，就随着这声“咳”狂喷而出。
　　红色，大片的红色，淹没了他儿子小小的身影与那纯净目光，这是宋翰最后一眼所看到的，他的手下意识伸向小念之，却在抬起之时被向后倒去的身子给带走，终是没能在晕厥之前碰触到他的孩子。
　　地上散落的斑斑血渍与还漂浮在空中的血雾，惊得众人都是目瞪口呆，皆张大嘴巴看着眼前的一幕反应不过来。原本以为让父子两人见面，能够让宋翰从此之后有个活下去的念头，却都没想到父子见面会是这种结果。
　　当看到宋翰在吐出一大口血之后，便仰面向后倒去，众人这才惊醒过来齐齐扑向宋翰。
　　同样目瞪口呆的宋如沐，在感觉到小念之顺进抓住自己的手，她的第一反应就是一把将小念之搂入自己怀中，用身子挡住小念之所有的视线。她宋如沐是真的真的，不想小念之看到这样悲情的画面，不想小念之的童年留下这样阴影，她向要小念之能够快可乐乐的长大，她想完成宋韩氏的愿望。
　　是夜，本是多年来一家三口首次的团圆饭，因宋翰的昏迷而最终没有吃成，而自认为再也不用吃苦受累地宋小四，则再一次费力将吐血昏迷的宋翰背回了房间。
　　稍后，被几个差役拖来的老大夫，在颤抖着为宋翰把完脉之后，望着宋翰雪白衣衫上的点点暗红以及与衣裳同白的脸色，沉默了许久才重重叹口气，对老泪纵横的宋嬷嬷说道：“多年郁结之心疾，一旦解开最是损身子，此种情况只能看大人自己能否抗过来，老夫实在是无能为力了，现下只得开几方子药，帮大人维持几日，此后便一切听天由命吧。”
　　详知前后缘由的宋嬷嬷，见老大夫的面色中没有一点虚假，人生几十年，经历过的太多分离，让年迈地宋嬷嬷欲哭无泪，只有以拳捶打着胸口，对天喃道：“这是造的什么孽啊，两个孩子还那么小，打小没了娘不说，若是连爹也没了，这叫他们日后可怎么活啊？老天啊……你若是要罚，就罚我老太婆吧，我老太婆老了死不足惜，可大人却是难得的好人啊，他不该遭这些罪啊！不该啊！老天……你就睁睁眼吧……”
　　边上几位来帮忙的差役，皆是平日在衙门里得宋翰照顾过的，此时被宋嬷嬷如此一说，皆想起宋翰的好来，看着床上一动不动的宋翰，几个铁铮铮的硬汉愣是忍不住红了眼眶。
　　其中一位叫莫知遥的差役更是声泪俱下，念及当初宋翰初来富阳时，出钱帮他母亲治病的好来，再看那摇头晃脑叹气的老大夫便是一肚子火，撸起袖子便上去抄起老大夫的衣襟，将人提溜在半空中后，怒吼道：“别给爷爷敬酒不吃吃罚酒，老子还不知道你们是什么德性？今日你若是救回大人，咱们两清，若是就不回大人来，看我莫知遥饶不饶得了你！”
　　旁边几位差役一看莫知遥动了手，便也一哄而上，将老大夫团团包围起来，你一言我一语，全是平日里整治地痞流氓的手段。
　　古来皆是民不与官斗，从医一生的老大夫自是明白这个道理，但要救宋翰实在是需要下血本。若是三年前的那个宋翰，倒是可以考虑，毕竟那时的宋翰探花出身、政绩良好，要出头只是时间问题，而他尽可以当政治投资，为子孙赚个好前程，寻个好靠山。但现在让他如何舍得拿出来，救治一个没有前途的七品县令呢？
　　见老大夫眼神闪烁，言辞更是吱吱唔唔，越说越气的莫知遥真是怒火中烧，大喊一声“今天爷爷要打不死你，爷爷就不姓莫了！”便挥舞着大拳头准备向老大夫打下去。
　　哪知就在拳头刚举起之时，那老大夫兴许是怕极了，索性眼睛一闭喊道“停……”。
　
第019章 我们是两个人在一起哦
更新时间2009-3-27 21:17:53  字数：3019

　“停……有办法了，不过……”
　　在莫知遥的拳头举起之时，被吼得双耳微鸣的老大夫终于幡然醒悟，心道与其被面前这几只黑拳给揍个半死，将来投诉无门，还不如就破财消灾吧，哎……老夫的千年人参呐~~呜呜。
　　莫知遥等人可不知老大夫的纠结，只在听老头说有办法之时便止住恫吓，在收回各自的拳头之后改用“狠瞪”。
　　提溜着老大夫的莫知遥，更是瞪着浑身颤抖的老大夫，冷笑道：“说，什么法子，说出来咱们自不会为难与你！”。，
　　先前欲哭无泪地宋嬷嬷，在初听这边的吵闹之时，还想上前劝说两句，让几位晚辈莫为难了老人家，可哪知她刚起身还未说话，那老大夫竟然就改口了，于是内心也有些气闷的宋嬷嬷索性退回床边，由得几个晚辈闹去，只要能救回宋瀚，让那两个可怜的孩子不至于成了孤儿，便是几人捅破天她也不去管半分。
　　如此脚还在半空中晃悠的老大夫，瞧着冷笑连连的莫知遥，摸把冷汗才摇头叹道：“哎~大人的情况，本应在老夫为其施针之后，便可以清醒的，但大人却是没有任何反应，那就只能说是大人自个无求生的念头，如此几日后，怕是大罗神仙也难救大人了！哎~~”
　　老大夫的话让众人放下的心，顿时又再度悬起来，又等了片刻竟然还只得老人的一声“哎~~~”，气恼的众人纷纷竖眉，那几可焚物杀人的眼神，便齐刷刷射向可怜又可恨的老大夫。
　　老大夫只感觉浑身一阵冷热交加，连忙不假思索地急道：“莫瞪莫瞪……若是有那千年人参吊住大人的气息，然后想办法揭开大人的心结，那大人的病便可不治而愈。”
　　“嘶……千年人参？”几位差役同时吸气喊道，心中则暗道“奶奶的，百年人参都吃不起还千年人参，那可是只听过却没见过的玩意啊！”
　　倒是莫知遥不惊反笑，对着老大夫再度冷笑道：“那就请老人家赶紧回家去，将那千年人参取来喂与大人吧！”
　　“呃~~”你怎么知道我有千年人参的？既惊又疑的老大夫一时无语。
　　几位差役同样讶然，心中与老大夫的想法却是一样，皆望着忽然象是变了个人的莫知遥，想知道他是如何知道这些的。
　　莫知遥可不想啰嗦，直接对老大夫说道：“你只需说交不交出来吧，你要知道现在救得可是大人，不是我们这些贩夫走卒。大人的为人你也应该多有听说，若是救回大人，难道凭大人的为人，会白白贪了你那人参不成？而且你也不想想三年前，大人为了不扰民做过些什么？这样的好官你不救，难道是打算留着救那些专门祸害百姓的贪官不成？”
　　莫知遥的一通话，让本来还有些得瑟的老大夫脸色改为黯然，略作思考便对莫知遥拱手道：“老夫汗颜……莫官人说得对，老夫这就回去取来，只是诸位还要先想好法子解开大人心结才好，毕竟心药还需心药医啊。”，若是找不到心药，我那千年人参怕就是白白浪费咯。
　　不过打死他也不敢在此时说这样的话，只在莫知遥将自己放下后，跺跺有些漂浮的脚，待气血通了之后，便跟着不知是张三还是李四的差役，回家取参去了。
　　等那老大夫带着张三离开后，几位差役马上每人捅莫知遥一拳，笑道：“行啊老莫，没想到你平时不吭声，关键时刻竟还有这么一手，说，你怎么知道那老人家手里有那稀罕玩意的。”
　　又恢复到往日一般神色的莫知遥，嘿笑着摸摸头说道：“还不是与大人学来的，大人平日申案之时，不就经常用这一招，这个叫什么来着？我记得大人好像说是欲擒故纵吧。方才那老家伙先是说大人无救了，后又迟迟不肯说法子。我当时就想，定是这富阳县只他一家有那千年人参，他有所担忧才迟迟不肯说出来，所以我就干脆学大人平时审案那般，诈他娘的！”
　　众人听莫知遥如此一说才恍然大悟，不免开始夸奖起莫知遥，言道都同是给大人当差的，他们怎么就没学到这么多呢？说得莫知遥是一阵得意。
　　一屋子人还没高兴多久，在提起那老大夫临走时说的话来，便又陷入愁苦之中，皆道“大人的心病怕就是夫人去世之事了，可这种心药又去哪儿寻呢？”
　　几人之间七嘴八舌的对话，让坐在床边的宋嬷嬷感激之余亦陷入沉思中，直望着躺在床上毫无生气的宋瀚出神。
　　待众人停嘴上前探看宋瀚时，宋嬷嬷这才回过神来，轻声对身后面带忧伤之色的绿杉轻声道：“去将小姐与少爷带过来吧。”
　　打从宋韩氏去世之后，绿杉便被宋嬷嬷安排在宋瀚身边伺候着，红杏则留在宋嬷嬷身边跑跑腿，帮宋嬷嬷照看着府内事物。
　　今日宋瀚吐血之时，绿杉虽然不在场，但单独伺候宋瀚也有三年多时间了，哪能看不出宋瀚的躲避之意，所以绿杉在听到宋嬷嬷的话之后，犹豫道：“这成吗？大人他怕是不乐意看到……”少爷吧。
　　话未说完便被宋嬷嬷厉声打断，只听宋嬷嬷深吸口气，语气烦躁道：“什么成不成的？不做如何能晓得成不成？让你去就赶紧去，别啰嗦这些有的没的。”
　　还想说什么的绿杉，抬头发现几个差役皆向自己望来，往日地矜持使她顿时羞红了脸，忙应声退下。
　　那边是又哭又闹又是动粗的，宋如沐这边却也没好到哪儿去，虽然当时宋如沐及时挡住了小念之的视线，但小念之还是看到了当时的画面，在被徐妈与姐姐宋如沐带回房间后，硬是抱着姐姐宋如沐不肯撒手，任徐妈与宋如沐如何哄说，都不肯说一句话。
　　让徐妈去厨房拿些小念之平日爱吃的点心后，宋如沐看着怀中双目紧闭、一声不吭的小念之，心里既记挂着宋瀚那边的情况，又为小念之的反常而揪心。
　　宋如沐此时的心情，便如那在汪洋中漂浮的小船，更象是来到这个世间时，躺在食盒中漂浮一夜的惊秫。没人可以体会到当时的她是何种心情，那种想寻求帮助却是无法开口的绝望，也就是那种绝望，使她在大哭之后看透了生与死，但也正是当时的那种绝望，让后来的她，无论何时都喜欢面带微笑，因为她知道是笑声使她遇见了宋瀚夫妇，是笑声让她得到了宋瀚夫妇的喜爱。
　　而最最重要的是，她忘记不了自己被救起之时，宋瀚那发自内心的浅浅微笑，让她有多么感动、多么温暖。自那时她便一直在想，原来真心的微笑竟有如此惊心动魄的魅力，所以她努力让自己变得甜美可人，她希望身边的每个人，都可以感受到那种如沐春风般的快乐。
　　直到宋韩氏离开后，她又多了一个希望，那就是用真心的微笑，让失去爱妻的宋瀚少些痛苦，让失去母亲的小念之有个明媚的童年，可现在这些看起来似乎全都化成了泡影。
　　“哎~”在心底深处叹了口气的宋如沐，发觉怀中小念之又开始颤抖起来，于是急忙抱紧小念之，让他知道自己在他的身边不会离开他。
　　见小念之因为自己的拥抱而停止颤抖，宋如沐这才笑起来，轻拍着小念之柔声道：“念之不怕哦，有姐姐在念之什么都不要怕，因为姐姐会永远和念之在一起哦，永远……”。
　　怀里的小念之在沉默半夜之后，终于动了动揪住宋如沐衣裳不放的小手，慢慢睁开大眼，学着宋如沐那般轻拍着姐姐的背，弱弱地说道：“念之不怕，姐姐不怕！”。
　　小念之的乖巧让宋如沐差点落下泪来，但此时的她绝对不能哭，她要让小念之的情绪尽快安定下来，于是她又笑道：“呵呵……对啊，念之与姐姐都不怕，因为姐姐有念之，念之有姐姐，我们是两个人在一起哦。”

第020章 谢老人家救我们的父亲
更新时间2009-3-29 20:26:42  字数：2797

　如此当自厨房取回点心的徐妈，拉着于院中踌躇不前的绿杉一起进门时，先前被吓懵得小念之，已然躲在姐姐宋如沐怀里有说有笑了，徐妈心里一宽的同时，又替两个孩子担心起宋翰那边的情况来，于是便问绿杉怎么会这时过来。
　　绿杉无法只得与徐妈说了大概，让徐妈赶紧给两位小主子穿戴妥当，道宋嬷嬷还在那边等着呢。
　　而哄着小念之说笑的宋如沐，听清楚两人的对话后，那一直在黑夜中摸索前进的心，仿佛忽然看到了指明灯一般。于是不等徐妈与绿杉两人上前伺候，宋如沐便拉着小念之跳起来笑道：“好念之，咱们比穿衣裳吧，比完去看爹爹哦。”
　　本来对忽然进门的两人有些不适地小念之，在被姐姐宋如沐想法转移注意力后，便“嗯嗯嗯……”着点头如捣蒜，满腔热血地投入到与姐姐的比赛中，哪里还记得先前的那些惧怕。
　　等到宋如沐与小念之被抱到宋翰房间时，宋翰已被众人撬开口放入了千年参片，长舒口气地宋嬷嬷直对老大夫说些感激话，羞地老大夫以手遮脸，闪身躲到莫知遥身后，不肯接受宋嬷嬷的感谢。
　　宋嬷嬷满心感激之情无处诉说，便在见到宋氏姐弟二人之时，命二人向老大夫磕头致谢。
　　宋如沐在来的路上就从绿杉与徐妈两人的对话中，将事情来龙去脉弄了个清清楚楚。虽说那老大夫一开始的举动让她窝火，但后来的仗义之举，却使宋如沐对老大夫的感激之情不比宋嬷嬷少分毫，于是在进屋后听清宋嬷嬷的话后，两世从未给任何人叩过头的宋如沐，二话不说便拉着身边的小念之，直接跪下对老大夫叩了三个响头，同时说道：“谢老人家救我们的父亲！”。
　　此时的宋如沐，并没有太多的去计较那些自尊什么的，在她的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只要能救回宋翰，让她宋如沐磕再多头她也愿意。
　　而比宋如沐小一岁的宋念之，亦照葫芦画瓢般的跟着姐姐又是磕头，又是说感谢话。
　　那老大夫见两个孩子真真是少有的乖巧，总算有些明白先前莫知遥几人为何如此激动了，毕竟三年前宋夫人去了，若今日连宋大人亦去了的话，那最可怜的人便将是眼前这两个孩子，唉~自己一个贪念便差点毁了多少人？怨不得当年师傅不肯将“医仙”的名号传给他这个大弟子，原来根本所在竟然在这里！
　　想明白过来的老大夫，急忙上前搀扶起齐跪在地上的姐弟二人，亲昵地将两人拉到宋翰的床前，打量下床上脸色略有好转的宋翰，像是对宋嬷嬷说，又像是对宋翰说一般，只听他缓缓讲道：“这几日千万莫要让这俩孩子离开大人半步，无事就让他们多与大人说些话，哭也好、笑也好、闹也罢，总之务必要让大人明白，如果他就这么去了，在这不甚太平的日子里，俩孩子能不能活下去都是未知，更何谈将来的出人头地等其他之事，唉~如大人这般的好男儿当不该如此啊！”
　　老大夫说的动情，宋嬷嬷听的明白，在又谢了半晌后，忽然记起众人还都空着肚子，忙让绿杉等人将老大夫请去前厅用饭，又请莫知遥等人做陪客，只留下宋如沐两姐弟在房里陪宋翰。
　　待屋里众人都散去，头发早就花白的宋嬷嬷，便搂着宋如沐与宋念之对宋翰自言自语起来，皆是讲宋翰与宋韩氏两人的过往，从两人相识到相知，直至宋韩氏最后难产离去，最后才提高音量哭道：“难不成大人就忘了秀儿临走时的请求了吗？小少爷是秀儿拿命换回来的呀~难道你就只念着你的秀儿，忘了秀儿的孩子了不成？你若是就这样撒手去了，到了地下又有何面目去见秀儿啊……”。
　　依偎在宋嬷嬷怀里的宋如沐，直望着床上的宋翰，希望能有奇迹在自己眼前发生。但宋嬷嬷的话没让奇迹发生，却吓到了小念之，宋如沐感觉被自己握在手里的小手又开始颤抖，只好转开定在宋翰身上的眼神，对小念之强子镇定地笑道：“念之不怕哦，嬷嬷在为我们叫醒爹爹，等爹爹醒了，就会教我们读书识字……还会带我们出去玩……”。
　　小念之的懵懂目光在听到宋如沐说出去玩时，换上一些欢喜之色，但下一刻即被宋嬷嬷一声痛哭声给吓回去，一个激灵扑进姐姐怀里，惊秫的回望着宋嬷嬷。
　　“大人……你可听到了吗？小沐儿还这么小，就知道照顾弟弟了，你可舍得她这么乖巧懂事的孩子，将来回到宋府去给人当奴做婢的吗？还有小少爷，将来若是回了府，没有您的护佑他安能顺遂？”宋嬷嬷激动的顾自对躺在那里的宋翰说着，她的话句句打到了宋如沐的心头之上，再看下怀里什么都不懂的小念之，觉得如果宋翰真的就此一去不回，那两人的将来必定是灰暗到不能再灰暗了。
　　为什么她现在只是一个四岁的娃娃，而不是一个十四岁的少女，如果她现在有副成年人的身子，至少她可以护佑小念之的平安，不用如现在这般战战兢兢，一切皆需听天由命。
　　“姐姐不哭……”随着小念之的话，本来决定再也不哭的宋如沐，发现自己不知何时竟又掉下了泪水，那泪水滴在小念之的脸上，故而让小念之比她先一步出声。
　　“念之……”小念之的话，让个宋如沐顿时有了依靠，虽然这个依靠还那么小，但毕竟是他第一次主动安慰自己，于是她再也控制不住这一晚上带给她的恐惧，抱着小念之弱小的身子痛哭出声。
　　而本来还安慰着姐姐的小念之，一见姐姐痛哭起来，便也嘴巴一张跟着嚎哭了起来。
　　宋嬷嬷的数落声与宋如沐压抑地哭声，还有宋念之因害怕而毫无节制的大哭声，三者搅和在一起，哪里有一丁点当宋翰是个病人的架势，可怜宋翰就是做了鬼估计也会被吵的跳起来。
　　宋翰一开始是气血攻心而导致了昏迷，后来则是因为体虚乏力而无法开口言语，更别说睁开眼睛看看周围了，但周围发生的事情，他却是可以清清楚楚地听到的。
　　对于众人对他的关心，宋翰自是一腹感念，尤其是老大夫因为他曾经的无心之举，贡献出家中的千年人参而惭愧，毕竟这三年来的他，并没有尽到一个父母官的本分。还有小沐儿与小念之的到来，小沐儿的懂事、小念之的乖巧，直至两人后来的痛哭，都让他感觉心如刀绞，心道这两个孩子这三年来是如何度过的？难道就是这样互相劝慰、互相依靠着走走过来的？
　　他宋翰，外对不起富阳百姓，内对不起他两个年幼的孩子，为什么他到如今才醒悟过来？
　　于是在吐出那口血时就已经打开心结的宋翰，用尽全身的力气动着他的手指头，想让房内最关心他的三个人，不要再伤心难过了。
　　唉~~半晌后，素来没什么脾气的宋翰无力到想骂人，只因为他这里都费劲动半天了，那三人却光顾着哭，根本没发现他的手指是动了又动，嘴巴更是张了合、合了张。
　
第021章 姐姐，念之香不香？
更新时间2009-3-30 18:27:16  字数：2846

　只这一会的光景，便耗尽了宋翰的所有力气，全身渗出的细密汗珠，润湿了他的贴身亵衣而不自知。只因在宋翰现在的感知里，唯有他两个孩子哭声中隐藏的恐惧，而这种恐惧，正是他这个本应保护他们，给他们安全感的父亲带给他们的。
　　愧疚使宋翰本来使不上力的身子，竟然生出一股无名力量，在几番努力之后，火烧火燎般的嗓子，终于发出了微弱嘶哑的轻咳声。
　　也就是这声微弱嘶哑的咳嗽声，惊动了沉浸在悲伤中的宋嬷嬷与宋如沐，两人同时止住哭声，望向宋翰的目光，是再多泪水也遮挡不住的希翼之光。
　　当房里只剩小念之一人继续嚎啕大哭着，小人儿豁然发现另外两人相继安静下来，便急忙收回自己的哭声，睁开眼偷看抱着他的姐姐几眼，见姐姐正目不转睛地望着床上的那个人，根本无暇顾及他时，便也没心思跟着姐姐一起嚎哭了，小手摸把眼泪，就顺着姐姐的视线向宋翰望过去。
　　于是这世界终于安静下来；于是那宋翰清醒过来的消息，在不消片刻之后，便传到了于饭厅中用饭的众人耳里；于是心有悔悟地老大夫，刚举起的筷子还没夹起那筷子菜时，就是夹起来的话怕是也没机会送进嘴中，便又被众人拎到了宋翰的房里。
　　一晚上被拎来拎去的老大夫是苦笑不得，心道“不知是这位大人的生命力顽强，还是那千年人参效果好到这个地步！”，不管怎样，身为医者的老大夫还是拍拍衣摆，坐下后开始闭目为宋翰把起脉来。
　　“脉象虽弱，但却是节律均匀、从容和缓、尺脉沉取不绝……看来大人之心结已完全打开，接下来只需安心修养些时日，便可完全康复了。”老大夫在把到这种脉象之后，面显喜色地向众人宣布这个好消息。
　　老大夫的话引来众人的一致叫好，坐在宋翰身边的宋如沐，简直有抱着老大夫亲上几口的冲动，但在看到莫知遥等人又冲上来，将老大夫拎起来回抛送之时，宋如沐露出了一个由衷地微笑，满足的依偎进宋嬷嬷怀里。
　　在与宋嬷嬷慈爱的目光相遇之后，两人都露出了会心的微笑。
　　躺在床上的宋翰，见女儿乖巧的依偎在宋嬷嬷怀里，儿子则跟着众人一起哇哇大叫，心里再也不象往日那般空荡荡的，而是被眼前的两个孩子，与众人的喜悦填地满满当当的。
　　心总算是活过来了，但身子上的不适，还是让宋翰又急剧咳嗽起来。
　　众人这才记起宋翰这个病号此时需要安静修养，于是连忙放下老大夫，集体向宋翰请罪，见宋翰的脸上，又浮出当年初来富阳时的那种浅笑，都觉得心里是异常地敞亮。
　　待放下心来的众人告辞离开后，宋如沐与宋念之也被抱回了各自的房里，宋翰房里只留下宋小四与绿杉两人伺候着。
　　或许这一夜发生的事情太多，让已经习惯独睡的小念之，又开始缠着宋如沐，说什么也不肯回自己屋里去睡。
　　徐妈没法，只好由他留在宋如沐屋里，回屋去为小念之拿来换洗衣裳，说明个一早就来接人。
　　宋如沐打量着被徐妈与茶香齐力剥光的小念之，那肥嫩的小屁股乐得一扭一扭得。而徐妈为了让小念之能够老实点，在那小屁股上是拍了又拍，茶香与茶语则连忙哄着瘪起嘴的小念之。
　　这种轻松欢喜的氛围，让彻底放下心来的宋如沐，偷笑连连。
　　这一夜是县衙后宅内的所有人，三年来睡得最香甜的一个晚上，每个人的睡颜上都带着浅浅的微笑。
　　一觉醒来的宋如沐只感觉神清气爽，窗外唧唧喳喳的鸟鸣声，与空气中漂浮的阵阵桂花香，都好像在诉说着她的欢乐一般。
　　在舒服地叹息一声准备起身时，宋如沐发现早就醒来的小念之，正揪着她的头发把玩，于是贝齿一露的宋如沐，笑着扑到小念之的身上，挠起小念之的痒来。
　　被挠得咯咯大笑的小念之，下意识松开揪住姐姐头发的小肥爪，抱着姐姐宋如沐笑得比窗外的那些鸟儿还要欢快。
　　两人的笑闹声，吵到了屋外等候的茶香与茶语，两人推门进屋，见床上衣衫不整的姐弟俩根本没有发现她们，也就没有去打扰，只尽心的将洗脸水等端进来，准备两位小主子一会玩累了后的洗漱之用。
　　赶来的徐妈没几下就将小念之打扮妥当，回头见茶香正在帮宋如沐梳头，便笑着说道：“外面的桂花啊开的正好，茶香不如去采一块枝子来，给小姐带身上。”
　　茶香点点头笑道：“是啊，我怎么没想到呢，这个时候可是带桂花的时节呢。”
　　而茶语与小念之听徐妈说要去采桂花，便跟着喊道：“我也要，我也要……”。
　　宋如沐笑而未答，心里头想的却是，桂花晒干后，可以做香喷喷的酒酿园子或是配菜，还可以做成荷包带在身上，当香水使用，是真正的一物多用哦。于是宋如沐忘记了她还是个娃娃，就算采回来也下不了厨房，只想着等宋翰身子好些了，就让人把院子里的桂花全部采光。
　　收拾妥当的宋如沐与小念之，用完早饭后，便在衣襟上各别了一大把桂花枝，让人隔老远就能闻到两人身上的桂花味。
　　让宋如沐黑线的是，小念之一路上就不停地追问着她道：“姐姐，念之香不香？”
　　“香，念之最香了，嘿嘿……”香你个头，你是男孩子啊，再过两年看你还好不好意思带这个？宋如沐在随声回着小念之的同时，脑中想着要如何才能将小念之，这个朝小受发展的弟弟打造成绝世小攻，以免将来他出去了，遭人欺负。
　　可怜小念之还在那里美得冒泡，不知道他如今的这般表现，日后被他的好姐姐宋如沐，无事就拿出来笑话他，简直就成了他优秀人生的一大黑点啊。
　　当姐弟俩欢喜地来到宋翰房里时，宋翰正在绿杉的伺候下喝完药，见两个孩子带着浓浓的桂花味进来，被汤药给苦得皱眉的宋翰，只觉得心里的甜蜜，仿佛将口中的苦味也冲淡了许多一般，于是不知不觉中轻笑道：“原来已是桂花香的时节了，过几日为父身子好转时，便带你们去桂园赏桂花如何？”。
　　“好唉~那爹爹一定要快些好起来哦！”又见宋翰浅笑的宋如沐，无比激动的拍手回道。
　　宋翰以拳捂嘴轻咳两声，对女儿笑着点点头道：“会的，为父就是为了你们姐弟二人，也要尽快好起来才是，何况还有那满城的富阳百姓呢。”
　　宋如沐如何不知宋翰的正直本性，宋翰能如此想，自然是他们两姐弟的福气，也是富阳的百姓之福，有个如此心念自己的父母官，还有什么能比这个让日子不好过的百姓开心的？
　　宋翰说完话后便打量着小念之有些出神，而小念之则因为对宋翰不熟悉，一直躲在宋如沐身后，任宋如沐如何拉扯都不肯出来。
　　宋翰眼中的落寞与内疚，让宋如沐也替他难受。幸亏她对她的小跟屁虫宋念之，了解得比别人都要多上几分，故而下一刻宋如沐便上前拉起宋翰的手，娇声道：“沐儿好喜欢爹爹哦，爹爹喜欢沐儿吗？”
　　回神的宋翰甩掉心中的落寞，对女儿宋如沐笑道：“爹爹一直都很喜欢小沐儿呢！”
　　宋如沐与宋翰如此一说，身后的小念之才有些发急，连忙从宋如沐身后跳出来，打断宋翰的话，对宋如沐娇声道：“念之也好喜欢姐姐的。”
　　喷笑出声的宋如沐白了小念之一眼，对他道：“你叫声爹爹，姐姐才喜欢你！”
　　“呃~”小念之再度偷望下宋翰，抿着嘴将大眼来回转了几遍后，才对宋翰甜甜地喊道：“爹爹……”。

第022章 小蚂蚁晒被子
更新时间2009-3-31 15:39:33  字数：3465

　小念之勉勉强强的一声“爹爹”，让宋翰感到无比满足的同时，心底又难免为自己蹉跎掉的三年光阴而汗颜，尤其在注意到女儿宋如沐对小念之的倍加爱护后，宋翰更是汗颜的一塌糊涂。
　　想要弥补些什么的宋翰，伸手想要摸下小念之的头。
　　见小念之下意识地避开他，躲到姐姐宋如沐的背后时，倍加失落地宋翰，只有勉强笑笑道：“为父无事了，小沐儿先带弟弟出去玩吧，若是见到嬷嬷便让嬷嬷来一趟，说为父有事与她老人家商量。”
　　知道想要改变小念之对宋翰的亲近问题，并不是一天两天便可以解决的事情，故而并不着急的宋如沐，面带微笑的对宋翰点头，道一声：“爹爹要快些好起来哦，沐儿与弟弟还等着爹爹带我们去玩呢，是不是宋念之？”。
　　“呃？嗯……”，被姐姐暗推一把的小念之，懵懂的点头应和着姐姐，誓将跟屁虫这一伟大而有前途的职业进行到底。
　　见床上的大叔为他的一个点头就笑得异常欢喜，那笑容与平时姐姐对他的笑容真是像极了。孩子对善恶分辨的本能，驱使小念之对宋翰一龇牙，送了宋翰一个超级大的笑容后，急忙拉着宋如沐小声嘀咕道：“姐姐……咱们出去玩吧。”
　　看来小念之对宋翰明显已经产生了好感。
　　很满足于这一发现的宋如沐，自然不会拒绝如此可人的弟弟，于是在与宋翰又打过招呼之后，便带着小念之出得门来，哪知一开门就发现等在门外的绿杉，脸红的异常，宋如沐奇怪地多看了绿杉几眼，心道她脸红什么啊？
　　待宋如沐想与绿杉多说几句话时，撒了欢的小念之，哪里肯由得宋如沐做片刻停留，拉着宋如沐不停地喊：“姐姐……走嘛，我带你去看小蚂蚁。”
　　对绿杉讪笑一下的宋如沐，随后便任由小念之拉着自己的手，向院子里的假山处跑去，还没等宋如沐停下喘口气，就听小念之指着某处，嚷嚷道：“姐姐快看，好多蚂蚁哦。”
　　宋如沐顺着小念之的手望过去，果然发现一个蚂蚁洞，许多小蚂蚁正不停地进进出出，那一个个快速移动着的小身体，散发着旺盛的生命力。
　　只见小念之蹲下身去，瞪大眼睛看着那些让他轻易便入迷的小家伙。
　　宋如沐想起先前准备去摘桂花的事，心中一乐，便指着那些蚂蚁对小念之道：“念之帮姐姐数数这里有多少只蚂蚁啊……”。
　　“嗯，一二三五六七八九，呃~~别跑……别跑……一二三五六七八九”结果小念之在数了大半天后，发现还是只有九只蚂蚁，确切的说只有八只蚂蚁，因为小念之固执的不肯数四。
　　感觉很无力的小念之，不由对姐姐急道：“它们老是乱跑，念之数都数不过来。”
　　喷笑出声的宋如沐，顺势说道：“那姐姐带你去数不会跑的桂花可好？”
　　“好……”小念之此时对那些跑来跑去，不肯让他乖乖数数的蚂蚁很愤怒，在被宋如沐拉着离开几步后，又挣开宋如沐的手小跑几步回去，鼓着腮帮子对着那些小蚂蚁就是一通乱吹，待将那些蚂蚁吹得东倒西歪之后，才恨恨道：“让你们不乖”。
　　满头黑线的宋如沐，急忙上前捂住小念之的嘴，阻止他继续将那些蚂蚁吹翻，笑道：“念之不可以欺负蚂蚁哦，蚂蚁可是很乖很乖的。”
　　“它们哪里有乖了？都不乖乖让我数，念之很伤心……”小念之嘟着小嘴，皱着小眉头，一副不甘心的模样。
　　“那方才爹爹想要抱你，你躲开，有没有想到爹爹也会伤心啊？”宋如沐忽然想起方才在屋里的事情，便出口问道。
　　“呃~人家不好意思嘛”，脸有些红红的小念之抿着小嘴，低着头对宋如沐说道。
　　“呵呵……那就是说你是喜欢爹爹的咯？”宋如沐仔细审视着小念之的表情，发现小念之在很认真的思考了一会之后，才点头娇道：“嗯，那个爹爹笑起来很好看，念之喜欢。”
　　“嗤”笑出来的宋如沐急忙纠正道：“不是那个爹爹，爹爹是我们两个人的爹爹，只属于我们两个人。”，见小念之不太明白的抓抓脑袋，宋如沐只好暂时避开这个话题，柔声道：“既然念之喜欢爹爹，那下次爹爹抱你的时候，你就让他抱一下好吗？”
　　见小念之也不说话，只拼命的摇着小脑袋，宋如沐这才指着地上的蚂蚁笑道：“你方才说蚂蚁不乖乖让你数数，就是不乖，还让你伤心了。那你不让爹爹抱你，是不是也算不乖啊？让爹爹伤心了？”，这个说法貌似有些牵强，但宋如沐只希望小念之能早些接受宋翰，让病中的宋翰少些纠结，身子能够好的快些。
　　“那念之乖，蚂蚁就会乖了吗？”小念之的话，可把宋如沐给难住了。
　　一时语塞的宋如沐强迫自己睁眼说瞎话，脑袋短路的对小念之笑道：“如果念之听话，姐姐就让蚂蚁听念之的话。”
　　“真的吗？那念之一定乖乖的，姐姐快让小蚂蚁听话吧。”小念之说完便要拉着宋如沐蹲下准备数蚂蚁。
　　但宋如沐现在可没办法让蚂蚁听小念之的话，于是脑中一片空白的宋如沐，只好“哎呦”一声抱着肚子，做痛苦状地对小念之皱眉道：“姐姐肚子好疼，姐姐要上茅房。”
　　看着一溜小跑的宋如沐，小念之在后面急起来，边追着宋如沐边喊道：“姐姐，念之的小蚂蚁。”
　　于是自作孽不可活的宋如沐，被小念之堵在茅厕里薰了个半死，所幸在临死之前灵光乍现的让她想出了办法。
　　悻悻走出茅厕的宋如沐，入目就是小念之正目光幽怨地蹲在那里发呆。满腹怨气地宋如沐暗翻几个白眼，轻咳几声便向远处走去。
　　还沉浸在指挥着蚂蚁大军幻想中的小念之，闻声抬头见姐姐已然走远，连忙起身再度追起姐姐来，追上之后便兴奋地道：“姐姐……”。
　　“卡……闭嘴！”宋如沐不给小念之任何询问的机会，便出声阻止他继续在蚂蚁上纠结。
　　可小念之也不是个好忽悠的呀，见姐姐根本不回答他的问题，下一刻便拿出他的杀手锏，嘴巴一瘪，直望着姐姐宋如沐。
　　粉嫩的小脸配合着极其幽怨的眼神，那意思摆明就是，你不告诉我，我就哭给你看。
　　对此没有免疫力的宋如沐，顿时又有冲回茅厕的念头，但她实在不想由她宋如沐创造被熏死的记录，所以只好挑起嘴角，对小念之飞快眨巴几下眼睛后，讪笑道：“念之啊，今天天气晴朗对不对？”。
　　不明所以的小念之，抬头望下万里无云的天空，点点头。
　　“这就对了，前几天下雨，小蚂蚁家的被子都潮了，今天太阳这么好，就让它们先晒被子吧。至于咱们呢，就不要去打扰它们了，好不好？”越说越没谱的宋如沐，对自己胡编乱造的境界又上一层楼，而大为感叹，暗道自己将来干脆去编童话故事算了，竟然连“小蚂蚁晒被子”都可以给她杜撰出来。
　　“啊啊啊啊……嘻嘻……”，小念之没有因为宋如沐的话陷入崇拜之中，反而嘻嘻笑起来。有些心虚的宋如沐是冷汗直冒，半天后才倒打一耙的坏笑道：“唉~真没想到，姐姐的小念之竟然如此没有同情心！！！”
　　被姐姐误会的小念之，急忙以手比划道：“不是啦，念之是在想，小蚂蚁那么小，它们的被子会有多大？嘻嘻……”
　　“噗”，被小念之的想象力给击败的宋如沐，也对小蚂蚁的被子大小产生了遐想，于是在被小念之带动着笑了半晌后，才板起脸道：“咳……反正得让小蚂蚁晒好被子再说。”
　　“好吧……”想起每当梅雨季节之时，那潮乎乎的被子，小念之还是很通情达理的同意了宋如沐的意见。
　　暗舒口气的宋如沐，急忙带着小念之远离那些让她头大的小蚂蚁，来到她心心念念的桂花树下。
　　以培养小念之的动手能力为幌子，实行后姐之恶举的宋如沐，让小念之在桂花树下捡拾掉落在地上的桂花，还得捡一朵数一朵，直到两人一应一合数到XXX时，小念之才往地上一坐，不依道：“念之好累，姐姐抱念之……”。
　　逮到机会的宋如沐，见缝插针的诱导着小念之，笑道：“姐姐可抱不动你，等爹爹身子好了，让爹爹天天抱你好不好？”。
　　想起平日里每当姐姐抱他之时，其实也就只是半拖着他而已，大部分还是得靠他自己的两只脚走路，于是学大人一般叹口气的小念之，嘟嘴说道：“好吧，等念之长大了，再抱姐姐好了，我们现在去找爹爹，让爹爹抱念之吧。”
　　这下轮到宋如沐“呃”了，在愣怔了片刻后，便偷笑不止的带着小念之去见宋翰。
　　哪知到了宋翰房门前时，却听宋嬷嬷已然在宋翰房里了。
　　不知先前两人说了些什么，反正此时宋如沐只听宋翰正说道：“如此，嬷嬷明日便将这玉佩送去当铺吧，总得凑足银子还给那位老人家。待过些时日，百姓们秋收了，咱们垫付进去的银两便可收回来了，唉~只希望京中那些贵人们少过几个生辰才好，让百姓们也有些喘息的机会。至于沐儿与念之的课业问题，就等我身子好些了，亲自教导他们便是了，待两人再大一些，将念之送去私塾，沐儿的女红则还需要嬷嬷多费心了。”

第023章 嬷嬷怕是误会了
更新时间2009-4-1 23:51:01  字数：2375

　听宋翰如是说，宋如沐当真是暗自欢喜，因为过去三年来，宋翰从未问过府里的任何事务，如今刚醒过来便与宋嬷嬷商量这些，甚至连她与小念之的课业也想到了，这就证明宋翰的心结，经过这次是真的完全解开了。
　　“嘘……”刚示意身边欲推门的小念之别动后，便听宋嬷嬷说道：“照看小姐女红本就是老奴的本分，何来费心一说，大人尽可放心。只是小少爷乃是夫人留给大人的血脉，老奴恳请大人日后多严格着些，将来他若是能出息了，夫人泉下有知也可安心了。”
　　在短暂的沉默之后，宋翰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些许诺的味道，说道：“嬷嬷放心吧，宋某再也不会如过去那般糊涂了！如今决定亲身教授他们两姐弟，一是为了与他们多亲近，弥补这么多年来的缺憾，二来也是为了能够让念之打好基础，将来不至于变成无所事事的纨绔子弟。”
　　听宋翰如此说，宋如沐同情的望了小念之一眼。感觉姐姐眼神很奇怪的小念之，则抿下小嘴无视。
　　挑下眉的宋如沐刚想发威，却忽听宋嬷嬷在说“如此甚好”之后，便话题一转，提到了绿杉，道：“绿杉这丫头也伺候大人三年了，眼看着这年龄也渐渐大了，大人可有想过如何安排她？毕竟这府里若是没有个女人打理，也着实不方便”。
　　宋嬷嬷这话让宋如沐大吃一惊，也让宋翰大为尴尬。
　　宋如沐是想，难道她与小念之要有后娘了不成？
　　而宋翰则是因为宋嬷嬷的诡异表情而苦笑连连，在以手捂嘴轻咳几声后，直接对宋嬷嬷道：“嬷嬷怕是误会了，宋某与那丫头实在是清清白白的，况且宋某从无续弦之意。至于那丫头，嬷嬷可去问过，由她自个决定她自个的出路吧，毕竟她曾是秀儿最喜欢的丫头。至于府内事务，嬷嬷这几年代宋某打理的甚好，日后嬷嬷继续打理就是了。”
　　“呵呵……虽然老奴是存了私心才如此问，但既然大人如此决定，老奴还是替小少爷与小姐，谢过大人了。”见宋翰拒绝的直截了当，一点回旋的余地都没有，宋嬷嬷多年提着的心总算是放了下来，故而说话时便带了隐忍不住的笑意。
　　同样放下心来的宋如沐，见小念之已经等的不耐烦了，便嬉笑着拉起小念之，推门笑道：“爹爹……弟弟想让你抱抱哦！”。
　　姐弟俩的忽然闯入，让绿杉一事而产生的尴尬气氛，一时消散殆尽。
　　还在卧床的宋翰，听女儿如此说之后，由衷笑道：“儿子，是不是真的啊？”。
　　被姐姐折腾半天的小念之，跑到床前，摆了舒适的姿势后，便望着宋翰道：“嗯，姐姐说，念之如果不让爹爹抱，爹爹就会伤心的。”
　　小念之的话让宋如沐吐血，却让宋翰意味深长的看了女儿一眼后，努力撑起身子，招手将宋如沐也叫到床前后，轻轻将姐弟二人搂入怀里，良久才叹道：“只要你们好好的，为父便不会再伤心了。”
　　见三人紧紧依偎在一起，宋嬷嬷一时激动的差点连老泪都掉下来，这可是她盼了三年多的画面啊，如今总算是实现了。
　　于是不忍心打扰三人的宋嬷嬷，没出声便出门去寻绿杉了，留下足够的空间，让这一家三口好好相处。
　　宋嬷嬷走后，在宋翰有心巴结，宋如沐的有意撮合下，小念之的孩子本性被完全调动出来，不久便亲昵的对宋翰一口一个“爹爹”，再也没有说出那种“那个爹爹”的话来了。
　　可也就是打这一日起，小念之的逍遥日子算是到头了，因为几日后，可怜的小念之就被康复的宋翰抓进了书房，读书写字两手抓，至于出外游玩一事，则无限期延后。
　　一同被抓进书房的宋如沐，很久之后才知道，宋嬷嬷之所以会那般问宋翰，皆是因为经常有人向绿杉提亲，而一直暗暗喜欢宋翰的绿杉，无奈才向宋嬷嬷道出实情，言明即使做通房丫头也愿意。
　　宋嬷嬷也是存了她自己的心思，才有那日一问。毕竟她并不知道，宋翰从无续弦之意，只想着，若是将来宋翰续弦之后，有绿杉的存在，新夫人兴许会为了争宠，而善待宋如沐姐弟两人。
　　宋翰的回绝，让宋嬷嬷格外忙活起来，天天忙着应付来向绿杉提亲的。
　　不久让宋嬷嬷意外的是，彻底死心的绿杉，竟然选了那夜大显神通的莫知遥。
　　意外中彩的莫知遥，先是被重返县衙的宋翰提拔为总捕头，又被差役们奉为“西施丫头”的绿杉相中，正可谓情场事业两得意，见谁都是哈哈大笑三声。
　　莫知遥的欢喜，让小念之每次见了他，都会喊他一声“哈哈大叔”，继而演变成众人嘴里的“莫三笑”，这些每每都惹得暗自窃喜的莫知遥，再大笑三声。
　　鉴于两人即将定亲，而喜事也已然定在了年后，故而不日后，绿杉便从宋翰院里搬到宋嬷嬷院里，而代替绿杉伺候宋翰的红杏，因为宋翰的避讳而整日里无所事事，天天帮绿杉绣嫁妆。
　　这一日，恰好是莫知遥与绿杉定亲的两月后，午睡醒来的宋如沐带着茶语，去看宋嬷嬷为绿杉量体裁衣。
　　看的正兴起时，屋外忽然传来小念之的笑声，一直逃避小念之追问蚂蚁问题的宋如沐，心里一震就想往桌子下钻。
　　但门在下一刻便被哐啷推开，跑进来的小念之也不看众人，直接扑进宋如沐怀里，对宋如沐讨喜道：“姐姐，念之刚背好三字经，爹爹说要带我们出去玩呢！”
　　黑线的宋如沐，全然忘了她自己便经常对小念之用这招，尤其是“蚂蚁事件”中连耍赖都用上了。此时的她只觉得宋翰这招够狠，用出外游玩的诱饵，引诱一个三岁孩子几天内背完一本三字经。
　　不过这也亏得小念之生就一副聪明脑，若是碰到那些老实不爱动脑的，宋翰这招也不见得管用。
　　其实宋如沐最最想说的是，她先前对小念之的手脑开发才是关键哦。
　　暗自将功劳收归己有的宋如沐，想再为小念之添加一些动力，故而在送小念之一个大大的笑容的同时，赞道：“念之好厉害，明天开始，念之教姐姐背三字经好不好啊？”
　　于是在第二日前往“瑶琳仙境”的马车上，好心的小念之，一个劲的教宋如沐背三字经。
　　基于小念之那不厌其烦的劲头，愁得个宋如沐直昏昏欲睡，抱着宋翰狂喊救命。

第024章 不过就一渣渣而已
更新时间2009-4-3 6:32:50  字数：2714

　在宋翰的爽朗笑声中及宠溺之下，姐弟俩就这样你追我逃闹了一路，直到两人都闹累了，才一起窝进宋翰怀里，听宋翰为两人讲起书上的典故来。
　　如此几个时辰的路程，便在不知不觉中就过去了。
　　当马车在抵达目的地“瑶琳仙镜”缓缓停下来时，从未出过远门的小念之，像是被放出笼子的鸟儿一般，叽叽喳喳着挣脱宋翰的怀抱，不理会宋翰在后面的呼喊，与同为初出鸟笼的姐姐宋如沐携手跑向洞口。
　　所谓的“瑶琳仙镜”其实就是一天然“钟乳洞”，只是这位于富阳县境内的“钟乳洞”，因为大的出奇，里面有崖、有地、有潭、有穴；壁有五彩，状若云霞锦绮；泉有八音声若多鼓琴笙；人在洞中说话时，那回音可绕梁半天连绵不断。如此鬼斧神工的幻境之地与神秘难测的奇事，直让人误认为此处乃神仙居地，还为其取了一个美轮美奂名字“瑶琳仙镜”。
　　与其他人比起来，宋如沐自是知道这其中的种种缘故。不过知道归知道，在进入洞中她所看到的与听到的，还是让宋如沐打心底里赞叹造物主的神奇。
　　耳中听着那股不知来踪去影的地下水，潺潺有声的涌动着，眼中看着那些状态各异的景致，什么“灵芝仙山”，什么“广寒飞瀑”，皆是美得不似人间之地一般。尤其众人在穿行迂回半日，抵达一座散发着流光溢彩的“宫殿”之时，那座高高在上的“广寒舞台”，仿佛还有仙乐悠扬，仙女舞袖。
　　如此种种，直叫曾经来过此处的宋翰，与宋氏姐弟这两只没见过世面的小菜鸟，目不暇接。豪华视觉大餐，直到傍晚十分出得洞来才算享用完毕。
　　累极的宋氏姐弟，你靠着我，我靠着你的懒在宋翰身边，再也不肯走动一步。
　　也有些疲惫的宋翰，笑看一双儿女，耷拉着脑袋依靠在一起，便对同来的宋小四莞尔道：“四儿~去将马车套来此处吧，让两个孩子在此处歇息片刻。”
　　得了命令的宋小四一鞠躬道声“是”之后，便朝先前停车之处跑去。
　　可宋小四去了半晌也不见踪影，一直含笑与几人说着此处典故的宋翰，皱眉看看已经暗下来的天色，不由担忧起来。
　　待又等了片刻之后，也未能见到宋小四返回时，宋翰这才抱起稍重一些的宋如沐，让红杏抱着小念之，向先前停车之处行去。
　　没多久，窝在宋翰怀里昏昏欲睡的宋如沐，因感觉有些冷而蹭了蹭宋翰。
　　有所察觉的宋翰，随手拉起身上披风将女儿包裹好，道一声：“小沐儿乖，一会咱们便可回客栈歇息了。”
　　“嗯~~”感受着宋翰身上源源不断传来的温暖，寻找到热源的宋如沐迷糊应着，不过在她刚想换个姿势继续睡时，便听到前方传来一阵混乱声。
　　本来就有些担忧的宋翰身子一紧，加速步伐向前行去，须臾之后便为看到的景象而蹙起眉头。
　　只见一辆歪倒在地的驴车前，一个锦衣华服的小男孩，正指挥着十数个兵人打扮的壮汉，围殴一老一少两个男子，边上是一个哭泣着的少妇，跪在旁边不停地哀求着让他们住手。
　　拳打脚踢中，宋翰也看不清那两人的情况。
　　在发现先前来取马车的宋小四与车夫，站在一边无事后，蹙眉的宋翰舒口气的同时，却又是怒火蔓延，毕竟在他的管辖地，竟然会有这样的群殴事件，真真是目无王法到了极点。
　　“住手……”身为富阳县令的宋翰，不由厉声呵斥道。
　　打得正兴起的几人，闻言回头打量起宋翰，见宋翰虽是一副文人打扮不足为惧，但身上散发出来的正气却让几人心中一抖，皆停手看着宋翰，猜测这人的来历。
　　而一直站在那里劝也不是，走又不是的宋小四，见宋翰来了，便立马小步跑到宋翰身边，小声道：“大人，赶快救救那二人吧，再打下去怕是要出人命了”。
　　满面严峻之色的宋翰，直盯着那身穿白色小蟒袍、头顶金冠的小男孩，那个看上去只有六七岁大的孩子，猜想富阳县境内有哪家孩子敢如此嚣张，可想了半晌也没有头绪，于是宋翰只好又道：“你们是哪府的人，敢在此行凶作恶？”。
　　而那孩子虽然被宋翰看的有些不自在，但眼中却没有一丝惧怕，黑亮的目中反而带着一丝轻蔑的神色，道一声“少管闲事！”后，便对那几个兵人怒道：“看什么看，少爷我没喊停，你们谁也不准停手，打……打死这些贱民，若是母亲责怪起来，有少爷我在。”
　　“我说住手……”宋翰再次厉声呵斥道，没等小男孩子再叫喊出来，便上前一步冷笑道：“我乃富阳县令宋翰，尔等若不想吃官司，就尽管再动手。”
　　本欲继续动手的几人，一听宋翰竟然是富阳县令，眼中皆闪过一丝诧异，愣在原地不知是要听他们小主子的话，还是要听宋翰的。
　　就在几人犹豫不决时，其中一人在鼓了半天勇气后，蹭到小男孩身边，与那小男孩不知嘀咕了几句什么，反正只见那小男孩在狠狠瞪了那人一眼后，便对宋翰说道：“今天是少爷我打够了，要不凭你这个芝麻大的官，还管不到少爷我的头上。”
　　“慢着，将人打成如此就想一走了之不成？”待众人散开，宋翰才看清地上两人的伤势，于是本来想息事宁人的宋翰，不得不再次出声呵斥起来。
　　那小男孩一愣之后，才朝一直待在他身边的侍卫瞄了一眼。
　　那侍卫下一刻便掏出一锭白银，扔到被打的两人面前，嗤笑道：“呐~这银子是我们少爷赏你们的，先前惊了我们少爷的事，就算两清了。”
　　本来还哼哼不断的两人，在见了那锭他们赚多少年都赚不来的白银之后，竟然沉默下来，先前哭泣的少妇也是停止了哭泣，望着那锭银子的目光中，透出喜色，对宋翰拜道：“谢大人为草民做主”。
　　这种结果让有些意外的宋翰无语，但那小男孩仿佛早料到会如此一般，冷哼一声骂道“果真是贱民”，便转身走向一辆豪华马车。
　　困到极致的宋如沐，模糊中听到如此侮辱人的话，有些生气的从宋翰怀里钻出来，见身着华服的小男孩正被侍卫抱起来放上马车，心道“这么小就这样，长大那还得了？真真是金玉其外败絮其内！”，气愤难忍的宋如沐，虽不想给宋翰惹麻烦，但还是不由嘟囔道“不过就一渣渣而已……”。
　　这话远了自然是听不到，但宋翰与身边的红杏等人却是听了个清清楚楚，几人听不懂宋如沐的话，但打小做宋如沐跟屁虫的小念之听了此话，立刻委屈道道：“姐姐……念之不渣渣，念之很乖的。”
　　被噎住的宋如沐白了一眼小念之，才笑道：“念之当然不渣渣，姐姐说的是别人。”
　　“哦……”小念之才不管姐姐说的是谁，只是听到姐姐说的不是自己后，便乐得开了花，一双大眼睛笑成了月牙儿一般。
　　姐弟两人这几句清晰地对话，让本来已经坐入马车的小男孩，一把撩开车帘看向宋如沐，却在看清楚宋翰怀里的宋如沐后愣怔起来，嘴巴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却最终什么也没说的放下车帘，喊声“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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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5章 当官不为民做主
更新时间2009-4-4 19:45:30  字数：2906

　待那群人上得马去，继而簇拥着豪华马车消失在众人视线后，宋翰便将怀中的宋如沐交给宋小四，自己则上前察看先前受伤的两人伤得如何。
　　让宋翰奇怪的是，那些人看起来打的甚是凶狠，打人的手法却很高明。因为面前被打的这一老一少，伤势看上去很严重，却都只是皮外伤，并没有伤到筋骨。
　　想不明白的宋翰，于是询问起双方因何事才闹至如此？
　　那老人手攥着银子沉默半晌后，只粗粗说道：“是草民老眼昏花，不小心惊了贵人……如今还累了大人！草民……在这里谢过大人为草民做主，这银子……”。
　　宋翰明白老人家顾及什么，一方面是对方赔偿的银两足够，另一方面方则是因为，一个孩子能够带十几个护卫出行，那不是一般人家能有的排场。若老人家刚才倔到非要将事情呈上官府，很有可能引来不必要的势力干涉，到时候怕是这些补偿得不到不说，势必还会祸及家人。
　　混迹官场几年的宋翰，几年间看多了那种“民不与官斗”、“贫不与富斗”的案件，觉得现在这样的结果是最理想的，所以在让老人家将银子留下看伤之后，便问老人家可知道那孩子的来历？
　　老人家摇摇头表示不知，但先前哭泣的少妇，在搀扶起老人时听到宋翰如此询问，即犹豫了半晌后，对小心翼翼的宋翰提醒道：“大人需小心些为好”。
　　见宋翰听完但笑不语，似乎并没有将她的话放在心上，少妇这才急道：“方才若是没有大人，民妇的公公与夫君怕就没命了，救命之恩无以为报，所以民妇只有将所知道的尽数说与您听。那孩子日前民妇曾见过一面的，听人说他是富阳侯陆霸天的长孙，此次是陪陆家大夫人从京城回汾水镇暂居的。只是……不知今日之事会不会牵累大人。”
　　未免对方替自己担忧，宋翰只好笑说应当无事，安抚下惊恐的三人后，让宋小四先将一家人送回家去，而他在前往客栈的马车上，想起少妇提到的富阳侯，宋翰脸上的浅笑终化为无有。
　　轻拍着依偎在自己身前的一双儿女，宋翰纠结中的心思稍微好受了一些，仔细回忆着当年他于殿前御试之时，曾见过的富阳侯陆霸天。此人前半生戎马疆场，故而表面看起来总带着当兵人的豪爽，对他们这些新晋的科举士子，没有如那些言语犀利的文官那样百般刁难，只是说笑随意，甚至还不时帮他们解围。可无论当时陆霸天笑的多大声，宋翰却也敏感的察觉那些只是表面，因为让宋翰起疑的是，若陆霸天只如表面看起来那般简单的话，怎么可能以武将之身荣升辅国大臣。
　　宋翰之所以做这般细想，倒不是他有多担心自己的前途，毕竟他早年就秉持着平淡才是真的原则，做官之后也没有多大的yu望，就只求可以过平稳日子而已。只是那陆家的势力在京城可与国丈府楚家并肩，若是因为今日之事而无端结下梁子，确实是比较麻烦的一件事。
　　正所谓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他宋翰不是一个人活在这个世上，尤其在解开心结的这段日子里，他有了宋如沐与宋念之，这两个他有生之年都不能再承受失去之痛的亲人。而同为官场人，宋翰以及身比己身，念及曾经无欲无争的他，现如今似乎也与当年初为官之时，有了很多的变化，虽然不至于如别人那般去拍马屁，但低头与屈服却是不争的事实。
　　唉~只希望那陆霸天真如表面看起来那般随和才好的宋翰，几度叹息之后，便闭目与孩子们一起打起瞌睡。
　　宋如沐不知道那富阳侯陆霸天的身份，只在宋翰几度叹息与沉默后，意识到了此事的严重，尤其想到那孩子先前曾说过的“凭你这个芝麻大的官，还管不到少爷”时，不由明白了宋翰的难处，必定是对方的势力已经到了宋翰无法比拟的地步，才会让宋翰如此费思量。
　　只是无论时光如何飞逝、世道如何变换，宋如沐都不希望如此美好的宋翰，将来有一天会迷失在官场中而回不了头，她希望宋翰能够保持住现在的美好，做个人人称赞的好官，如果不能做个好官，那就让宋翰带着她与小念之回家卖红薯好了，至少那样就什么都不用管了。
　　故而宋如沐下一刻便翻身瞪着宋翰，抚平宋翰紧皱的眉头后，笑着将心里想好的话对宋翰说道：“爹爹方才好厉害，沐儿想起吴妈以前总说，当官不为民做主不如回家卖红薯，当时沐儿不理解，现在总算是了解了。”
　　听女儿软声细语说完这些，闭目养身的宋翰嘴唇一抿之后便微笑起来，没有睁眼看宋如沐的神情，只伸手揉揉女儿的头发笑道：“当官不为民做主不如回家卖红薯？呵呵……吴妈说的真好，看来果真是‘三人行，必有我师焉’，为父惭愧！”
　　“不……沐儿的爹爹肯定是个好官。”话不在多，点到即好，于是宋如沐重新埋入宋翰的怀里，看下忽忽大睡的小念之，安心的睡了过去。
　　当众人来到落脚的客栈之时，已经有计较的宋翰在吃过晚饭后，又监督着小念之与宋如沐各背了一遍三字经后，便回房歇息去了。
　　沐浴过后的宋如沐，因为被宋翰抱着的时候便睡了一会，加上来客栈的马车上又睡了一会，故而现在倒不怎么瞌睡了，摸下还要半天才干的湿发，宋如沐决定去找甜心小念之玩一会。
　　哪知小念之房里，小念之正被徐妈给摁在水里洗澡，听见姐姐宋如沐在门前说话时，浴桶中的小念之便哇哇大叫道：“姐姐……救命啊……呜呜~~”。
　　捂嘴偷笑不已的宋如沐，听小念之越喊越伤心，便赶紧劝道：“念之乖乖听话，洗澡后就会变香哦，姐姐喜欢香香的念之呢。”
　　“呜呜~~可水好烫哇……烫死我了”房里小念之的话还未说完，便传来徐妈的笑骂声道：“烫什么呀，这水啊明明都快变凉得了！”
　　门外的宋如沐简直要被笑翻了，知道小念之又是在与自己撒娇了，故而忍住笑对徐妈说道：“徐妈，一会给弟弟洗完澡，就抱他来找我们玩一会吧。”
　　这话说完，果然屋里的小念之便立刻停止了闹腾，还一个劲催徐妈快给他洗好擦头发。
　　满心笑意的宋如沐刚想转身回房，却发现楼梯拐角处立了一白影，没有任何心理准备的宋如沐，吓得立时“呀”得一声叫唤出来，待看清那身影后，悔得宋如沐几要咬了自己舌头。
　　原来先前那指挥打人的孩子竟然也住在这家客栈，此时的他正身穿一身白色亵衣，一张小俊脸虽粉红扑扑，但架不住脸上一点笑容也没有，更让宋如沐黑线的是，不知道他站在那里盯着自己看了多久，难不成是想报复自己先前说他“渣渣”？
　　又见他披散下来的长发还不断的滴着水，猜想他可能是刚沐浴完没多久，出来找什么东西而已。
　　于是宋如沐只好对房内询问的徐妈说声无事，又打个激灵后，快步跑回自己屋子，关上房门后对茶语嘘口气，便贴耳在门上细听外面的动静。
　　不久外面即传来踩楼梯的声音，宋如沐暗道声终于滚蛋了。
　　但下一刻，宋如沐便断断续续听到一个女声传来，只听她温和的笑道：“轩儿，怎么头发还是湿得就给跑出来了，这万一要是吹了风该当如何是好？下次千万不可如此了。”
　
第026章 你全家都是娘娘腔
更新时间2009-4-6 5:32:33  字数：3661

　萱儿？
　　原来渣渣的名字竟然这么女人！
　　宋如沐在偷笑几下后，便没多少再继续偷听下去的yu望，可没等她站直身子，就听那小男孩气急败坏道：“我是男子汉大丈夫，将来是要上战场的，这点事都害怕，日后怎与父亲上战场杀敌？娘亲日后休要再如此说了。”
　　“……”宋如沐心思一转，对小男孩的暴戾有了新的认知，于是重新侧耳贴到门上继续偷听。
　　女人也不生气，反而越发温柔的说道：“好好……娘的轩儿不高兴，娘不说就是了，娘这就去瞧瞧她们为你准备的宵夜，待你看完你祖父交给你的兵书后，也好用上些许”。
　　或许也觉得先前的语气太过急躁，小男孩的语气比先前略有好转的道：“嗯，娘亲这就去吧，孩儿回房看书了。”稍后又像是自言自语道：“唉~也不知道老四怎么样了？孩儿被娘带来这里，可怜他哪里也去不了，只能被那几个老头折磨。”
　　那女子则在顿了顿后，才回道：“等过段时间风声过了，你祖父就会接咱们回去的，到时你们几个还会继续在一起。只是轩儿……他是主子，无论他做了什么，别人自是不会难为他半分，出了事情都得你们这些身边的人担着。所以轩儿答应娘亲，日后千万小心着些，莫再做那些让你祖父与父亲生气的事情了，好吗？”。
　　“我们又没做什么！只是整了整那几个老头，顺便将凤凰儿的头发剪掉罢了。”小男孩不以为意的说着。
　　“你……你们可知那楚新柔是国丈的宝贝孙女，就是你祖父也得让着几分，如此大家背地里才称她为凤凰儿，意思是她可与皇家公主相比，你们怎就如此不懂事呢？唉~~”女子的声音里带着无奈与责备，却让小男孩急道：“好了好了，儿子日后见了她，肯定躲的远远就是了，为她儿子被发到这犄角旮旯的地方，已经够倒霉了，娘亲还说这些。”小男孩说完便又传来踩楼梯声，接下来便是持久的沉默声，宋如沐则愣在原地半晌，猜想着小男孩的来历与女人口中的主子，以及那个凤凰儿。
　　宋如沐越想越觉得，先前宋翰多想是绝对正确的，貌似这次是真的捅到老虎屁股了。
　　直到沐浴完毕的小念之被徐妈抱进来，宋如沐才放下这事，与小念之玩了一会，等到小念之累得睁不开眼，被徐妈抱回房去后，宋如沐这才收拾收拾爬上chuang。
　　第二日天蒙蒙亮时，宋如沐便被早早起身的宋翰叫起，一家人准备趁早赶回富阳城去。
　　马车前，睡眼惺忪的小念之身子一歪，靠在宋翰怀里继续大睡，宋如沐则站在宋翰身边，等着宋翰将她抱上马车。
　　也就在这时，客栈里出来一位丫头打扮的女孩子，径直走到宋翰面前，对宋翰行一礼后，便颇有些倨傲地道：“请问您可是富阳县令宋大人吗？”。
　　刚将小念之放上车，正回身抱起宋如沐的宋翰，闻言轻点头道：“不才正是，请问姑娘前来何事？”
　　待那丫头看清眼前的宋翰玉树临风、卓尔不群的姿态，神情中更是那种少有的随和气息萦绕与外时，小丫头的脸莫名红一下后，便结巴的回道：“我……哎呀~不是人家有事啦，是我家夫人请大人携贵公子与小姐，前往厅中用早饭，替我家公子向大人道歉。”
　　“道歉？”宋翰的眉毛不自觉挑了起来，心里大概有了底后，便浅笑着对小丫头道：“回去与你家夫人说，宋某并无可让其道歉之事，还请贵夫人无需挂心，现下我们还得赶回富阳城去，不才就不前去打扰了。”
　　那丫头一见宋翰将宋如沐抱上车后，自己也欲撩衫上车，终于抛弃矜持急道：“大人……您可千万别为难我们这些做下人的，您去的话，与您定是有好处的，您若是不去，我们这些下人难免得受些埋怨。”
　　宋翰见小姑娘一听他无前往之意就急起来，想想也没必要难为一个小丫头，便点头说稍后就到。
　　目送那小丫头进入客栈后，宋翰才回身抱起宋如沐，拍拍还在忽忽大睡的小念之，道一声：“儿子醒醒，咱们去吃早饭了。”
　　见小念之下意识就是埋头往车厢里钻去，宋翰摇头苦笑，而趴在宋翰怀里的宋如沐则高喊：“打雷了……下雨了……宋念之起床收衣裳啦。”
　　宋如沐这一喊，让宋翰忍俊不禁的道一声“鬼丫头”，而迷糊的小念之则一咕噜爬起来，揉揉眼睛呆望着车外，半天后才嘟起小嘴道：“姐姐骗人！”。
　　“嘻嘻……”
　　“呵呵……”
　　众人皆捂嘴偷笑。
　　待小念之完全清醒过来，已是一盏茶的功夫过去了，于是进门后的宋翰未等那贵妇人开口，便向贵妇人请罪。
　　宋翰这一请罪，倒减了许多初次见面的尴尬。
　　双方介绍完毕，宋翰与宋如沐才知道，对方果然是京城富阳侯府的人。贵夫人是富阳侯陆霸天的大儿媳妇陆江氏，闺名江幻尘，而昨日的小男孩则是陆江氏的儿子，陆霸天的长孙陆翊轩。
　　陆夫人的态度让宋翰暗自点头，觉得昨日之事，恐只是孩子娇惯过头所为，但他的长辈们之愿怕是并非如此，只是太宝贝孩子而致使孩子胡作非为起来罢了。
　　入座之后，陆夫人打量宋翰片刻，又拉着宋如沐与小念之的小手端详片刻，夸奖几句两个孩子生的好后，才对宋翰笑道：“昨日傍晚犬子冲撞了宋大人，我这为娘的在这里替他向您赔罪了，还请宋大人能够原谅他年幼无知。”
　　陆夫人说完便起身向宋翰行礼，窘的宋翰亦连忙起身拱手，瞥见日前打人的小男孩，皱眉看着赖在女儿身边的小念之，颇有不屑之意，宋翰故而笑道：“陆夫人无须如此，贵公子仪表堂堂，行事说话皆有大将之风，不才也是不想如此奇才因小失大，致使来日国家损失一名将才，所以才会出言规劝。”
　　宋翰的话让陆夫人听了甚是舒坦，想起在家之时别人对宝贝儿子的称赞，便温婉笑道：“大人所说甚是！因他祖父戎马一生，对他的期望便是如自个当年那般以武效国，故而对他的约束便少了许多，哪知他现在光想着将来上战场杀敌，整日里不是喊打就是喊杀，时惹是非，让家翁与夫君皆是头疼不已。”
　　宋翰暗道“何止时惹是非，简直就是为非作歹了，再这样过几年，怕不是国家又多一恶霸了。”，可对方的身份让宋翰只浅笑点头道：“孩子顽皮本就无可厚非，只要心存了如此善念，想来日后大了便会知晓保国家平安、黎民安泰的关键所在。”
　　陆夫人听出宋翰话里的意思，便对坐在自己身边，一直皱眉望着两姐弟的小男孩，笑道：“轩儿，可有听到宋大人的话？”
　　小男孩瞄一眼腻歪在一起的宋如沐姐弟，哼道：“说的好听，他自己的孩子还不是如此而已，好好一个男孩子，给教得跟个女孩一样，这种娘娘腔将来要是上了战场，说不得就给吓得尿裤子了，若是人人如此，何谈保家卫国。”
　　刚将一筷子菜放到小念之碗里的宋如沐，在弄清楚此“轩”非彼“萱”之后，本来还有点歉意，如今乍听死小鬼敢如此说她的宝贝念之，便忙收起自己的歉意，抬起头瞪着对方，不理会陆夫人的尴尬，只想替小念之争一个说法，便直说道：“人之初、性本善，我弟弟是天性良善、脾气温和，这叫可爱！哪里又惹到人了？再说了，又不是每个人都得上战场。”就你这个随便殴打百姓，口称百姓为贱民的渣渣，上战场又有何用？就算是给你个皇帝做，也就只是一昏君而已。
　　宋如沐没将后面的话说出来，但她前面那些话就足够让陆翊轩暴走的了。
　　只见那陆翊轩一听宋如沐对自己如此说话，便一拍筷子，指着宋如沐与小念之怒道：“你……他……他明明就是个娘娘腔”。
　　宋如沐自然没想惹怒对方，只是气他说小念之娘娘腔，要是真想惹怒他，她肯定会毫不客气的将后面那些话说出来。当下她已经说出自己想法解了气，于是面对已经暴走的陆翊轩，心平气和的宋如沐嘻嘻一笑，对身边的陆夫人甜甜一笑道：“夫人……我弟弟是可爱，不是娘娘腔对吧？”
　　众人皆是哭笑不得，尴尬的陆夫人也只好对小念之笑道：“自然不是……如此可爱的孩子，不光模样长的好，又不像轩儿那般爱闹腾，当真是可爱乖巧！你叫什么名字，今年多大了啊？”
　　一直埋头吃饭的小念之，揉揉被姐姐在桌下踢痛的小腿，慢条斯理地拿起手帕擦拭过嘴后，才对陆夫人扬起小脸，笑眯眯道：“我叫宋念之，今年三岁。”
　　“哦？念之已经三岁了啊，可曾开始读书识字了？”陆夫人跟宋如沐一样，也招架不住小念之的灿烂笑容，心生怜意的问道。
　　“爹爹每日有为念之讲书，念之都有很乖乖的听，也有开始写字哦。”小念之双手放好，规矩的回道。
　　“哼……你个娘娘腔少装乖卖巧了。”，被众人忽视的陆翊轩终于大怒，指着小念之的鼻子破口大骂道。
　　本来想缓和气氛的陆夫人，忙拉住儿子厉声道：“轩儿，怎可如此口出无状，快向念之弟弟道歉。”
　　“谁是他哥哥啊，我才不要……”陆翊轩在被母亲呵斥住后，赌气将头歪向一边。
　　被气个半死的宋如沐，心疼自己的宝贝弟弟被欺负，故而在腹中大骂道“你才娘娘腔，你全家都是娘娘腔”。
　

第027章 何为英？何为雄？
更新时间2009-4-6 20:19:53  字数：3128

　已经忍笑半天的宋翰见几个小孩子都显认真，便索性大声笑出来，对又要训斥陆翊轩的陆夫人笑道：“都是孩子，天性不羁，无妨！陆夫人且由他们去吧……”
　　只有无辜的小念之在眨巴眨巴他的大眼睛后，对姐姐宋如沐娇声问道：“姐姐，什么是娘娘腔？”
　　暗翻白眼的宋如沐实在不知该如何回答小念之，遂将求救目光投向宋翰，希望宋翰能够给小念之一个合理解释。
　　“嘿嘿……娘娘腔就是说你像女人！将来肯定是个没用的废物！”陆翊轩见宋如沐吞吐半天也不做声，便假装好心的替宋如沐解释道。
　　可怜小念之并不知道与女人像有什么不好，更不知道“废物”一物为何物，只是见对面的那家伙好像很有气势的感觉，想起不久前父亲宋翰在书房中与他说过的话，便天真无邪的对宋翰问道：“爹爹说念之可做英？那这个哥哥是不是可做雄？”。
　　刚与陆夫人说完话的宋翰，弯起手指在小念之的脑袋上轻叩一下，带着赞许的神色笑道：“你倒是活学活用！好了……快与姐姐吃饭吧，吃完咱好赶路。”
　　那厢误听为“熊”的陆翊轩大怒之下，想起身却被自己母亲一把摁在凳子上，动弹不得，憋的个小脸犹如关公重生。
　　而浅笑连连的陆夫人，在不动声色的将儿子摁在凳子上后，才对小念之笑道：“哦？念之可不可以说给伯母听听，何为英？何为雄？”
　　“呃~英以其聪谋始，以其名见智，待雄之胆行之，始为英才！雄依其力服众，以其勇排难，待英之智成之，始为雄才！爹爹说，念之身子弱不足为雄，但若念之用心向学，即可成英！”小念之娇滴滴的说出这么长的话来，让宋翰倍加欣慰的同时，也让宋如沐骄傲的将尾巴翘到了天上，很明目张胆的送陆翊轩一个挑衅的眼神，同时亦在桌下握住小念之的手，为小念之加油。
　　陆夫人继续摁住小脸已经从红色转变为紫色的陆翊轩，又含笑问小念之道：“哦？念之可明白这话的意思？”。
　　小念之望望在场的每个人，见父亲宋翰与姐姐宋如沐都对自己点点头，才用大拇指与食指比划道：“只懂这么一点点。”
　　虽然小念之比划的距离只有几毫米，但是足矣让陆夫人喜出望外，尤其在细细品了小念之先前的那段话后，双目更是闪出了热切的光芒，望向宋翰的目光中，便多了许多先前不曾有过的敬重，良久之后陆夫人干脆直接起身，对宋翰盈盈行礼道：“宋大人果然高才，当年家翁就曾对拙夫妇提过大人之事，说宋大人之才本应为状元之才，奈何委屈做探花，委实可惜。今日见识过大人教子之方，才觉当日家翁之话诚不欺我，拙妇敬佩大人之高才，不知宋大人可否在犬子留住富阳的这些日子，收他做半个弟子，教导他将来如何成为雄才！”
　　陆夫人说完便拉起心不甘情不愿的陆翊轩，对宋翰再度屈身行礼，大有宋翰不答应便不起身的架势。
　　而先前一直以为会由此结下梁子的宋翰，本是抱着“防御”的心态来此，但事情的转机却让他看到了另外一种解决办法，故而连忙起身对陆夫人笑道：“陆夫人快快请起，宋某不才能得富阳侯美言，诚惶诚恐之下又怎敢不收贵公子为徒，只恐不才学识不够误了贵公子前程，将来徒惹老侯爷与贵公子责怪而已。”
　　陆夫人一听宋翰有答应之意，欢喜之色溢于言表，又行过谢礼后即笑道：“哪里会责怪，不怕大人见笑，我们来此本就是因为小儿在京城总惹是非，家翁担心他再惹出大乱子，故而让我带他来富阳暂住一段日子。若大人能让他在富阳的这段时日，明白些许大道理的话，家翁与我们夫妇只会感激大人的慈悲，哪里由得他责怪大人半分？”
　　先前不可一世的陆翊轩，在再三抗议无效之后，被硬拉到宋翰跟前，在陆夫人命令之下，终对宋翰行了拜师之礼。
　　陆夫人欢喜之际，与宋翰约定三日后便将陆翊轩送往富阳，直至陆翊轩返回京城之前，皆会住在宋府，交由宋翰调教。
　　宋翰在收下陆翊轩这个野蛮学生时，也明白此子往日在家时定是倍受宠爱，担心日后陆夫人因心疼而反悔，故而宋翰又与陆夫人约定，陆翊轩在宋府若是受罚，请陆夫人莫要见怪。
　　陆夫人在心头一颤后，想起小念之以三岁稚龄，便可娓娓道出那等大道理来，可见宋翰的才华与育子的手段。故而陆夫人无视陆翊轩的横眉竖目，狠下心肠，答应一切但凭宋翰做主。
　　于是“瑶琳仙境”一行，让宋翰多了一个野蛮学生，让三日后的富阳县衙后宅，多了一位京中来的小贵客，由此这座不大的小宅子，一时变得热闹异常起来。
　　其实说是热闹异常那是给陆翊轩面子，真实的情况还不如说是鸡飞狗跳，可惜县衙后宅没养鸡也没有养狗，鸡飞狗跳一说无法成立而已，但人人躲着书房走却是不争的事实。
　　中间心理遭遇前所未有打击的，恐怕就是小念之了，因为在一个月后的某个午后，小念之发现自己的那窝小蚂蚁，竟然在浩浩荡荡的搬家，三不五时就被小恶霸陆翊轩欺负的小念之，下一刻就想，肯定是陆翊轩欺负他的小蚂蚁了，才让小蚂蚁与他一样，有了想要搬家的念头。
　　宋如沐很想以这个发现，说些陆翊轩的坏话，但良心告诉她不能过分忽悠小念之，以免让一个小天才变成小白痴，所以宋如沐在讪笑半晌后，蹲下身去瞧在那里痴看“蚂蚁搬家”的小念之，见小念之的双目中满含悲泣之色，宋如沐只好笑道：“好念之不要难过，其实蚂蚁搬家，这个是有典故的哦。”
　　“呃~什么典故呀？”小念之不愧为好奇宝宝，听宋如沐说完便收起目中悲泣，双目放光的追问起来。
　　“嗯，俗话说‘蚂蚁搬家，不是风就是雨’，也就是说，蚂蚁如果搬家的话，很有可能预示着天就要下雨了。”宋如沐先前为了那个“让小蚂蚁听话”的誓言，时常想一些关于蚂蚁的事情，没想到今日竟然排上了用场。
　　“为什么下雨就要搬家？咱们下雨的时候也没搬家呀？”好奇宝宝继续追问着。
　　“……”
　　卖关子的宋如沐暗道“小样，就知道你会问这个问题，且听姐姐我为你解答吧”。
　　可还没等宋如沐暗乐个够，身后一道已经熟到不能再熟的声音响起，道：“娘娘腔，哥哥我告诉你，蚂蚁那么小，不搬家还不等着被雨水淹死啊。”
　　宋如沐与小念之同时回头，见果然是着玄色镶银边长衫的陆翊轩，得意洋洋的站在那里，人还没几尺高，就很骚包的双手抱臂冒充大人，眼里的不屑任小念之这个三岁孩子亦能看得出来。
　　“切~~~~~”宋如沐两姐弟同时转身，无视渣渣陆翊轩的搞怪，继续研究小念之的宝贝小蚂蚁。
　　被姐弟两人同时无视的陆翊轩，只听宋如沐说道：“这个~大狗熊说的也没错，小蚂蚁搬家确实是为了防止被淹死，不过呢，念之你要想想，如果我们发现蚂蚁正在搬家的话，我们应该怎么办啊？”。
　　打从发现陆翊轩欺负小念之后，宋如沐就老实不客气的送陆翊轩一个雅号“大狗熊”。这雅号的由来，自然是小念之的那句“那这个哥哥是不是可做雄？”，取自“雄”与“熊”的同音，不可谓不囧啊。
　　而吃过陆翊轩苦头的小念之，别的事情都是无条件跟着姐姐走，更别提向欺负自己的陆翊轩发起反击了，那劲头是八匹马也拉不回来滴。
　　于是在现任“富阳县衙后宅小恶霸”陆翊轩的面前，姐姐宋如沐一口一个“大狗熊”，弟弟小念之则点头道：“哦，原来大狗熊也知道这么多啊，那姐姐，我们应该怎么办啊？”
　　感觉脸部肌肉抽到快抽筋的陆翊轩，心思飞转十万圈之后，也好奇发现蚂蚁搬家后应该怎么办，故而一反平常的保持着沉默，侧耳偷听宋如沐如何答下去。

第028章 给他三分颜色，他就开起染坊
更新时间2009-4-8 7:11:00  字数：2998

　而打从陆翊轩搬进县衙后宅的这段时日以来，宋翰便一直试图化解掉陆翊轩的戾气，于是在让陆翊轩每天学习书法静心的同时，还投其所好的找来许多兵书为他讲解，借以分散陆翊轩过于旺盛的精力。
　　猜到宋翰的意图，并且很想帮宋翰做些什么的宋如沐，觉得此时倒是个难得的好机会。于是假装没有发现陆翊轩反常的宋如沐，只点点小念之的鼻子笑道：“如果是姐姐发现蚂蚁搬家，就会帮宋嬷嬷收衣裳，给爹爹去送雨伞哦”。
　　“为什么？”瞪大眼睛的小念之在脱口问出口后，稍后便恍然大悟的惊奇道：“呃~是因为要下雨了吗？”
　　宋如沐是真的很想很想扑倒小念之，实在是小家伙聪明的过了头，有些一点就通的感觉，于是笑若三月春风的宋如沐，边点头边双手拍掌的对小念之道：“念之是真的真的好聪明，一猜就中哦！”。
　　“嘻嘻……那念之又要做什么呢？”惊喜过后的小念之随即陷入苦恼之中，在双手支撑着下巴左思右想之后，才对姐姐宋如沐犹豫道：“那念之也给爹爹送雨伞好不好？”
　　“嗯，念之与姐姐一起给爹爹送雨伞，一起帮宋嬷嬷收衣裳。”在给小念之一个肯定的答案，换来小念之一个大大的拥抱后，与小念之一起又笑又跳的宋如沐，这才假装忽然发现陆翊轩，惊奇的张大嘴道：“啊，大狗熊你还没走啊？”。
　　见陆翊轩双目发直的望着自己与小念之，宋如沐小心翼翼上前推推愣怔的陆翊轩，小声道：“大狗熊，在想什么呢？”
　　一直陷入沉思的陆翊轩被这一推惊醒过来，恍惚之中打量着面前这个眉心有红痣、娇俏可人的女孩片刻后，像是在询问，又像是在自言自语般的道：“行军打仗的话，那是不是就可提前知晓天气好坏？排兵布阵？”说完也不等宋如沐回答，又摇摇头的继续陷入迷惑之中。
　　本欲使陆翊轩了解相互关心的宋如沐，对陆翊轩说出这样的答案有些意外，对他的疑惑也不是太明白，但仔细思考过陆翊轩平日里的表现后，又觉得这个答案比别的答案都要理想，因为这个答案，证明了陆翊轩对兵法是真的很痴迷，而不是平常小男孩对打仗行兵的一时好奇。
　　更让宋如沐看到希望的是，如果一个人能对自己的理想热爱超越其他之时，那这个人的禀性必然是单纯的，好的说法是专注，俗语就是一根筋。相比之下，她的想法则有些落俗，虽然是本着关心家人的念头，但这也是她的局限性，亦是她的天性使然。
　　那陆翊轩下意识的回答，是不是也是他的天性使然呢？
　　带着对陆翊轩崭新的发现，宋如沐兴奋的跳起身来，对陆翊轩真心拍手赞道：“哇……大狗熊你是真的好厉害啊，这个也可以想到。”
　　“哼哼……”
　　给他三分颜色，他就开起染坊的陆翊轩，回神后发觉平时最爱与自己作对的宋如沐，竟然很崇拜的看着自己时，即得意洋洋的哼哼两声，再也掩饰不住眼中的得意之色，第一次在宋氏姐弟前咧嘴大笑起来。
　　此时的陆翊轩却没发现，今天的他，已经是好几次自动忽略掉宋氏姐弟对他的称呼，心中也不再是如往日那般想着要修理对方，想办法让对方服服帖帖的听自己话了，而是被一种若有若无的新发现占据了他幼小的心，将之填充的满满当当。
　　得意中的陆翊轩低首与眉目含笑的宋如沐对笑之际，不甘寂寞的小念之，自然也跟着凑热闹的咯咯笑起来。
　　三个孩子的明媚笑容，让这个有些阴沉的午后，仿如被灿烂的阳光照耀一般变得迷人起来。
　　迷到陆翊轩再也不计较这对姐弟喊他“大狗熊”；迷到宋如沐惊奇的发现，原来陆翊轩也是个漂亮到没有天理的小正太；迷到可爱的小念之没有发现，他的小蚂蚁已经搬完家咯。
　　而小蚂蚁搬完家后，天上飘起的毛毛细雨，让宋如沐的话得到了铁般的证实，因此生活就这样预期的，又不可预期的发生了戏剧般变化。
　　也就是打那日起，陆翊轩在潜心与宋翰学习兵法的同时，还喜欢上了与宋氏姐弟到花园里玩耍，去看他过去绝对不会瞧一眼的小蚂蚁，去观察那些他过去从未在意过的季节更替。
　　这期间陆翊轩在宋氏姐弟身上，学会了将每一个旭日东升的朝阳放进心里，学会将每一个美丽的晚霞存入脑海之中，学会了为生活中每一个新发现而惊喜。
　　有了新爱好，陆翊轩只觉得往日空荡、迷茫的心越来越充实，很多时候还学会了沉思，发脾气的情况变得少之又少，少到来探望他的陆夫人，惊喜之余对宋翰的推崇化成封封家书，送抵京城富阳侯府陆霸天手上。
　　如此之下，陆翊轩的暴戾在不知不觉中逐渐收敛，这样的改变，让宋府的下人们松口气的同时，也让姐弟情深的宋如沐与小念之，将陆翊轩真正纳入了他们的小圈子，最终形成一个小小的三人世界。
　　腊月来临之际，江南的气候虽不如北方那般寒气逼人，却也是阴冷异常，加上江南人没有使用火炉的习惯，故而让以往冬季都是暖炉不离手的陆翊轩吃尽苦头，身上的衣裳裹得厚实不说，外面还总得再披一件银狐披风才算安生。那银狐披风可是祖父富阳侯，去年在皇家猎场狩猎得来的，只此一件别无分号。
　　此时抱着暖手炉的陆翊轩，随手拢下银狐披风，举目望向远处，寻思这一年最是寒冷的时节，富阳城里却是绿意盎然到没有一点萧瑟之意，哪里像京城那般，到了冬季便是无边落木萧萧下，没有一点绿色，就连最豪华的御花园中也寻不到一点绿意，实在无趣的紧。
　　想到这里，陆翊轩的心里不由一怔，心想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学会去想这些了？
　　身为太子玩伴的他，以前只知道跟随那些个死党，与宫中那位小主子胡闹一通，上天入地只有怕他们的，哪儿有他们曾经怕过的，若不是因为此次欺负那国丈的宝贝孙女欺负过了头，怕他此时还正在京城侯府中，边烤火边想着下一刻要去欺负谁，又要如何欺负才能过瘾吧？哪还会像现在这般，站在大街上等一对姐弟，去给他们的仆人买成亲礼物？
　　可是，奇怪的是他陆翊轩并不后悔，因为若是不来江南，他不会拜得宋翰这位博学极致的县令为师，更不会识得宋如沐与宋念之这对活宝姐弟，不会从他们身上学得如何去相亲相爱，学到那些京城贵人的孩子们最为匮乏的东西。
　　陆翊轩暗笑以前的自己只知骄纵，只知如何让别人在自己面前低头，哪里会像现在这般，在寒风中耐心等待两个小官小吏家的孩子，而且一等就是一个时辰。
　　就是不知日后等他回到京城时，会不会被那几个比自己还霸道的家伙嘲笑，想起那些玩伴的陆翊轩，在兴奋之余，瞥见远处走来几个差不多大小的小人儿，眼尖的发现，来者正是打扮簇簇新的宋氏姐弟，及宋如沐身边的丫头茶语。
　　在迅速将暖手炉塞进身边侍卫的手中后，陆翊轩示意侍卫将之隐藏起来，而已经多次接过如此美差的侍卫，美滋滋的将那暖手炉塞进自己袖口中，温暖让先前有些发冷的侍卫舒服的眯起眼，暗道一声“爽啊”。
　　比宋如沐先发现陆翊轩的宋念之，朝站在风中的陆翊轩大力摇摇手，喊道：“轩哥哥，我们回来了”。
　　被弟弟宋念之拉着跑向陆翊轩的宋如沐，待跑到陆翊轩身边之时，早已是气喘吁吁，哪里还能如宋念之那般，轻松自如的将刚买来的小玩意，一一向陆翊轩炫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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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9章 你姐姐交给我好了
更新时间2009-4-9 21:55:19  字数：2908

　在喘息半晌后，听宋念之在那里与陆翊轩不停地嘀嘀咕咕，一会说方才他们都去了哪里，一会又说他们方才看了些什么时，感觉稍微好受一些的宋如沐，边双手合十的放到嘴前哈气取暖，便笑看着几个月之前还你来我躲，你躲我鄙视的两人，如今竟然好成这般。
　　或许是陆翊轩忽然有了做哥哥的自觉，又或许是因为在宋翰的书房之中，宋念之的反应总会比大他三岁的陆翊轩快上许多的缘故，让之前总爱鄙视宋念之的陆翊轩，在嫉妒不成之后改为认可，继而慢慢的接受了宋念之吧。
　　其实宋如沐内心的真实想法是，她家弟弟果然有舍我其谁的魅力，连“霸王熊”都给他轻易就收复了，真是当之无愧的极品啊！可想归想，对宋念之了解最为透彻的宋如沐，自然不会告诉陆翊轩，关于宋念之亲近他的理由。
　　这边宋如沐暗笑不已，那边陆翊轩却在挣扎许久后，决定冒着被宋如沐嘲笑的风险，将先前藏起来的暖手炉，拿给小手冰冰凉的宋念之。在从一副很享受模样的侍卫手里接过暖手炉，将之放到宋念之手中时，陆翊轩被那张精致如玉小脸上扬起的笑容，晃得有些眼花。
　　愣怔中，陆翊轩听到宋念之嫩声嫩气对他说道：“哇，好舒服啊！这个这个……轩哥哥啊，我可以把这个给姐姐吗？”。
　　一愣的陆翊轩回身看向宋如沐，见唇角含笑的宋如沐明显是冻坏了，在那里不停的搓手跺脚，模样滑稽的跟只猴子一样，暗道“亏得个死丫头平常还老笑话我怕冷，原来死丫头你也怕冷”。
　　宋如沐可不知道陆翊轩心里想的，只在听到弟弟宋念之的话，为能有如此贴心的弟弟，而幸福到几欲笑出声时，放在嘴前的双手却忽然被一双小手给拉过去，还没等宋如沐反应过来，她冰透的小手便被塞进那件豪华的银狐披风内，一阵贴身的温暖从指尖源源不断传来，直入心肺。
　　目瞪口呆的宋如沐，眨巴眨巴眼睛，呆望着比自己高半头的陆翊轩，忘记如平时那般喊声“原来大狗熊也是个好人”的话，耳中只听到陆翊轩笑着对宋念之道：“不用了，你就抱那个暖和，你姐姐交给我好了。”
　　“腾”得一下，宋如沐的脑中仿如被雷炸到一般，一种触电般的感觉迅速蔓延至全身，这是她前世今生从未体会过的感觉。
　　往日被宋翰夫妇抱着时，那是一种父母特有的温暖绕心头；被宋念之抱着时，那是一种姐弟亲密无间的互动；而如今被这个还是孩子的陆翊轩握住双手，却仿佛被火烧到一般，有些烫得难受，还有些暖暖的，她自己也分不清这是什么感觉，只是感觉告诉她得赶紧将手拉回来。
　　但是下一刻，当宋如沐看到陆翊轩那明朗的笑容时，便马上嘲笑自己简直是禽兽不如，色女怕也没色到她这个地步！竟然色到对一个孩子的无心之举产生遐想，还到了想要拉回手的地步，也不想想人家陆翊轩现在才多大，就是那天生色胚投胎，怕是也没这么早熟吧？
　　内心被囧到的宋如沐，再也忍不住这个很囧的发现而喷笑出声，继而哈哈大笑起来，直笑得前仰后合、难以自抑。
　　“哈哈……哈哈……”
　　忽然大笑不止的宋如沐，让一众人都是莫名其妙，其中脸又憋红的陆翊轩，以为宋如沐又是在嘲笑他怕冷，上街还不害臊的带个暖手炉，故而先发制人的陆翊轩立刻怒道：“笑什么，你不是最宝贝你弟弟吗？我给他带个暖手炉有什么错？”。
　　“哈哈……没错没错……”笑到要岔气的宋如沐，听到陆翊轩的话后，为了安抚这个脾气有些易燃易爆的大狗熊，只好顺势的应答着，但内心却被自己先前够囧的想法，囧到无法将笑停下来。
　　当宋如沐在众目睽睽之下，笑到连小腹都有些疼痛时，却悲哀的想到她是个穿越之人，她有着与别的孩子一样弱小的身子，但却有着成年人的灵魂，这样的她将来长大之后，要寻得什么样的人儿，才能陪得了她那颗活了两世的心？
　　想到这里，即使乐天如她宋如沐，也抵挡不住那种源自内心最深处的孤独袭扰，瞬间被自己心病包裹住的宋如沐，不自觉间收起笑容而不自知。
　　眼见宋如沐的脸像变戏法般来回转变，黑线的陆翊轩，心里很想说“你想笑就笑吧，我其实是很喜欢看你的笑，甜甜的让人如沐春风一般，哪怕是想嘲笑我也可以，只要你不要像现在这样憋住，不要因为怕我生气，就装作想哭的样子”，可往日的作风让陆翊轩无法说出这些话，不光说不出，嘴上甚至还负气的说道：“哼……下次冻死你的宝贝弟弟，可别怪别人。”
　　虽然嘴上说着凶巴巴的话，陆翊轩却没有摔开放在怀里的小手，反而更加用力的将宋如沐拽得离自己近一些，近到宋如沐的脸“嘭”得一声撞上了他的胸口，听见被拉过来的宋如沐一声“哎呦”后，陆翊轩不由闷笑的想“活该，让你装”。
　　被弄疼的宋如沐，在“哎呦”一声后，皱皱鼻子狠瞪了陆翊轩一眼，见他满脸坏笑，没有一点内疚的痕迹，于是宋如沐将先前的那些想头抛到九千里之外去，对冲上来的宋念之眨眼笑道：“嘿嘿……冬天的大狗熊可真暖和，好念之要不要摸摸？”
　　“呃？”，还以为陆翊轩是故意弄疼姐姐的宋念之，刚想说“轩哥哥是坏人”，话还没出口，就听姐姐竟然说起这个，于是宋念之没做任何犹豫，就立刻翘起脚，一只小手抱着暖手炉，另一只小手就毫不客气的伸进了陆翊轩怀里。
　　不摸不知道，一摸吓一跳，宋念之在感觉到这样果然比暖手炉还要舒服时，马上瞪大眼睛说道：“哇，大狗熊你果然好暖和啊！”
　　“噗……”
　　“哈哈……”
　　这下可不止宋如沐一个人大笑起来，而是在场的每个人都哈哈大笑起来。陆翊轩随身带着的两个侍卫想笑，却因为身份硬是不敢笑出来，可是憋啊憋啊，憋到最后笑出来时，笑得竟然比谁都要响亮，还引来周围路人的纷纷注目。
　　颇有些风中凌乱的陆翊轩，站在那里是想动也动不了，此时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将面前这对“狗姐弟”狠狠揍上一顿，真是气死他了，他陆翊轩见过没良心的，可就没见过这么没心没肺的。
　　再也受不了众人大笑的陆翊轩，终于愤怒的将一对“狗姐弟”摔开，瞪着火眼瞄了所有人一圈后，转身走人，哪管宋念之在他身后很惋惜的对众人说道：“唉~大狗熊好像又生气了哦”。
　　两个侍卫见陆翊轩愤愤的走人，想起陆翊轩临走时的那记眼色，便再也不敢笑出半分，收起所有神情，拔起双腿就去追他们的小主子去。
　　还在原地继续大笑的宋如沐，很无辜的看下还在惋惜中的宋念之，道：“好像是哦，怎么办呢？”
　　“……”
　　可怜小小的宋念之。在苦思半晌后也没有任何头绪，只有撅起小嘴对拼命忍笑的宋如沐摇摇头，因为他想不出陆翊轩是为什么生气，既然不知道，那就不用谈想办法哄他消气了。
　　“既然不知道怎么办，那就酱油凉拌吧！”一耸肩的宋如沐，俨然已经忘了先前的不快，只拉起宋念之的小手，往陆翊轩消失的方向行去。
　　等宋如沐拉着宋念之回到县衙后宅，就看见先前去追陆翊轩的两个侍卫，被罚站那里如雕塑一般动都不动，在宋如沐几人走近身旁时，两人才尴尬的咳嗽几声，表示他们绝对是活人，不是石头雕塑。
　　未免被自己连累的两人更加尴尬，宋如沐只好扯起宋念之飞快跑进院子，想尽快去找陆翊轩求情，让他饶了门前的那两人。
　　“要回你们自己回，我不要回去……”
　　还没走到陆翊轩独居的小院子时，姐弟两人就听到陆翊轩的震天吼声。

第030章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更新时间2009-4-10 23:10:16  字数：3159

　吼声之后，便是一顿“噼里啪啦”响声持续不断的传来，最后则是在陆夫人的惊呼声中越发混乱起来。
　　暗叹一声“江山易改、本性难改”的宋如沐，原本有些急促的步伐，随着这些吵闹声缓缓停了下来，担忧地打量下身边的宋念之，见小家伙不但神色自如，还满脸好奇的伸长脖子向前探望着，并没有丝毫受到什么惊吓的迹象，安心不少的宋如沐，随即便有些感激起陆翊轩来。
　　因为正是陆翊轩的不时发疯，才让原本性子确实有些偏软的宋念之大为改观，直至如今这般遇事也不慌乱。这种为人处世上的磨练，是任由宋翰与宋如沐两人，对宋念之讲再多大道理也不会达到的效果，所以宋如沐打心里由衷感激那只“霸王熊”。
　　“姐姐，快走啊……”好奇心被激发的宋念之，拉拉站在原地发呆的姐姐催促道。
　　莞尔一笑的宋如沐，将食指放在嘴上示意宋念之安静。
　　心领神会的宋念之，有模有样的学着，在对宋如沐“嘘”声后，还不忘对宋如沐身后的茶语亦同样的“嘘”声。
　　本来稍微有些惊吓到的茶语，被宋念之的模样给逗乐，遂收起惊惧之心，跟随宋如沐姐弟两人一起站在墙外静听。
　　只听在吵杂声结束后，陆夫人带着些许心疼的语气道：“唉，就算是娘求你了，日后你有气就朝别处发去，可千万别再弄伤自个了。”
　　“哼……原先我求着回去，你们不许我回，现在我刚过顺心了，你们就催着我回去，我又不是猴子，你们爱牵哪儿去就牵哪儿去，反正一句话，我不回去！我要在这里过年，我要跟老师学兵法，我还要……，反正我不管！”。
　　心疼宝贝儿子的陆夫人，又苦苦劝说了半晌，陆翊轩才总算松口道：“回去也行，不过日后我去哪儿，你们都得由着我。”
　　陆夫人与陆翊轩之间的对话，让墙外的宋念之似乎明白了些什么，仰起失去笑容的小脸望着姐姐宋如沐，问道：“姐姐，轩哥哥要走了吗？”
　　那种从未有过的语气，让宋如沐立时低首去仔细打量宋念之，发现他的一张小脸上竟然全是不舍之情，眸中是那隐约流动的泪花。
　　心头不由一颤的宋如沐，明白宋念之此时的心情，其实她自己也实在舍不得陆翊轩就这么走了，但作为姐姐的她，只能让脸上的笑容尽量放松下来，对宋念之安慰道：“别难过，咱们的轩哥哥只是回自己家过年，等过完年就会回来的。”
　　“真的吗？可轩哥哥为什么又发脾气了？他不喜欢我们了吗？”初次认识到离别的宋念之，难过的心里只剩下陆翊轩的好，再也记不起陆翊轩昔日的半分过错。
　　“不是这样的，轩哥哥的家在京城，离我们这里很远很远，他在那里的家人想轩哥哥了，所以才想让他回去，而轩哥哥却因为舍不得我们，所以才会发脾气。”宋如沐在绕口的说了一大堆话之后，也不知道宋念之能听懂多少，只有借助着微笑的力量，尽量缓解着宋念之记忆中的第一次离别。
　　稍后宋念之的话却让宋如沐再次感慨，天才就是天才，不可用平常尺度去衡量，那种发散思维的速度让人咂舌的同时，还有些哭笑不得。
　　只见宋念之思考一会之后，便慎重的点点头，说道：“原来是这样，若是有人要念之离开姐姐，念之也会生气的！姐姐……那我们要用酱油凉拌吗？”
　　宋如沐暗道幸亏这话源自于她，要不别人还真不明白宋念之的想法，如此“噗”笑出声的宋如沐，在用自己的头轻撞几下宋念之的小脑袋后，轻笑道：“嗯，用米醋也可以！”
　　姐弟两人之间那种特有的交流方式，让身旁的茶语一头雾水，无聊之下只好继续听屋内的陆夫人说道：“好好好……等咱回京后，娘就与你祖父说说看。娘知道你舍不得小沐儿和小念之，所以这两日轩儿还是可以住在这里，等娘收拾妥当了，就来接你回汾水老家去祭祖，祭拜完之后才可回京去，所以你也不要难受，毕竟怎么说还得有几日呢。”
　　“嗯……”在陆翊轩终于同意后，陆夫人才姗姗出得门来，到前衙去向宋翰说明具体情况及日程安排。
　　跟随陆夫人来到门口的陆翊轩，看到蹲在地上，交头接耳说笑着的宋氏姐弟，脸上的郁闷之情立刻幻化成为愤怒之火，心想凭什么他那么难受，这俩只竟然还在那里有说有笑？难道他们就笨蛋到听不出他要走了吗？
　　可在陆翊轩心中的那把火烧痛了自己，还没来得及殃及他人时，宋氏姐弟便立即收起了对他的无视，两人不同的容貌上却扬起了同样的笑容，同时对陆翊轩笑道：“大狗熊，我们会想你的！”
　　陆翊轩只感觉自己的熊熊怒火，刹那间便被这两只的笑容给浇灭掉，抿着嘴唇，脸上露出了他平时最为不屑的委屈之色，闷声道：“我也会想你们的“，心中却很郁闷的对自己道“这俩只平时都是黏人功夫一流，今天怎么都不黏我了？难道是一看我要走了，就懒得应付我了？唉~果然是没心没肺的一对狗姐弟！遇人不淑啊……”
　　其实陆翊轩哪里知道，宋如沐姐弟只所以这般，是想让他能够了无牵挂的回京罢了，顺便商量一下怎么让宋翰给他们放假，而并非像陆翊轩说的那般“没心没肺”。
　　稍后在前衙送走陆夫人的宋翰赶回后宅，先是吩咐厨房准备了异常丰富的晚饭，后将几个闷声不说话的孩子叫到一起用饭，当宋翰发现三个小家伙因为离别在即，皆没了平日里的半分顽皮之色，心里的滋味也是怪怪的，于是在劝解几句无效之后，宋翰只好叹道：“天下哪有不散之宴席，焉知今日之离别，不是为了明日的相聚做准备？想想若是下次你们相聚了，会不会比平时天天在一起时要高兴很多？”
　　陆翊轩与宋念之两人依然是低首嘟嘴，根本不理会宋翰那文绉绉的劝解，唯有宋如沐对宋翰的说法，点头表示赞同。
　　心里门儿清三人目的的宋翰在夸奖过女儿后，收起笑容换上严肃表情，对两外两个小家伙说道：“好了，都别伤心了！明日只上半日课，午后随便你们去玩，若是现下还不用饭的话，可别怪为父、为师收回这话！”。
　　“真的？”三人同时问出口。
　　本就如此打算的宋翰，原还想吓唬吓唬三人，但出于为人师表的顾虑，加上心有不忍再去让三个小家伙徒添伤悲，最终爽朗笑道：“真的”。
　　监督三人狼吞虎咽的吃完饭后，宋翰起身回房，吩咐三人晚上不可玩闹的太晚。
　　得令的三人集体冲向陆翊轩所居的客房，发现里面被陆翊轩砸了个空空荡荡，故而三人又折到宋如沐的房间，直玩到深夜才各自回房歇息下。
　　如此那第二天半天的课程，因为三人同时起床太迟而变成了一个时辰。
　　可就是这一个时辰也让三人难熬的厉害，其中宋如沐只感觉这一个时辰，比前世星期五下班前那一个小时还要难熬，加上昨夜睡得太晚，所以整个人都有些恍惚。
　　三人根本无心听宋翰去讲些什么，直熬到宋翰被梁师爷派人请到前衙去后，恍惚的宋如沐，听到陆翊轩问宋念之道：“念之啊，哥哥我要走了，你和你姐姐怎么一点都不难过？难不成你们都讨厌轩哥哥？不喜欢轩哥哥了？”。
　　半梦半醒的宋如沐心里咯噔一下，暗想着要是宋念之敢回答“念之喜欢轩哥哥”，那她宋如沐立马就跳起来杀人灭口，维护住宋念之的清白。
　　无良宋如沐在那里尽情随想，越想越乐。
　　清纯宋念之却很认真的对陆翊轩道：“不是啊，念之不想轩哥哥走，问姐姐该怎么办，姐姐说要用酱油凉拌了你，不过后来又想用米醋，所以念之只好等姐姐决定了。”
　　陆翊轩“……”。
　　宋如沐“……”。
　　“宋如沐……”半晌后，终于有些明白过来的陆翊轩，用他的震天熊吼，将宋如沐震的再也无心睡眠。
　　于是也就这样，陆翊轩带着这对“狗姐弟”的无限愤恨，离开了富阳城，踏上了返回京城的遥远路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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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1章 那你求求我！
更新时间2009-4-12 10:17:03  字数：2772

　瘟神陆翊轩愤怒离去之后，富阳县衙的小小后宅又恢复到了以往那般安静。
　　没了陆翊轩的大吼小叫，没了几个孩子因为拌嘴而你追我赶闹腾着，不久前还暗自高兴“小魔头”终于滚蛋的下人们，却忽然觉得这日子安静无聊到让人抓狂，暗叹他们的少爷与小姐怎么就那么安静呢？原先还能时不时听到两人的笑声，如今连笑声都因为两人被关进书房而听不到了。
　　真是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难道这年头有受虐倾向的人越来越多了？
　　随着大年的接近，今年府中因为宋翰的改变，而格外喜庆热闹起来，众人打扫卫生的打扫卫生，采办年货的采办年货，忙碌的生活，让这种唉声叹气的状况才有了好转。
　　“唉~轩哥哥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啊？”书房课间休息时，一道弱弱的童声隐隐从窗内传出，经过窗外的茶语听清楚后不由摇头，心想“咱家少爷又开始想哥哥了！”
　　这声唠叨正是被陆翊轩怒称为“狗弟”的宋念之发出的，此时马上就要满四岁的宋念之正双手托腮，目光哀怨的望着对面空空的位子，不知是多少次发出了叹息。
　　而“狗弟”身边的“狗姐”宋如沐，则正在目不斜视、闻所未闻一般的描着花样，对如花美弟宋念之的无视，到了人神共愤的境界。
　　导致此种情景的发生，不是宋如沐因陆翊轩走之前的“春心荡漾”而羞愧，更不是她嫉妒宝贝弟弟宋念之对“大狗熊”的思念，而是因为她现在真的是忙坏了。打从陆翊轩走人之后，她宋如沐不但要跟宋念之一起到书房中念书、写字，还得跟着宋嬷嬷学习女红，还得想办法缓解身边那只美正太的相思之苦。
　　如此宋如沐只能抓住课间休息的空挡，赶紧完成宋嬷嬷交代的一大堆女红作业，让宋嬷嬷少对她念叨几句“女孩子念书没多少用，重要的是把女红学好了，将来才好嫁个好人家”的话。
　　对宋如沐来说，她前世念了十六年的书，若是加上四年幼儿园的光辉岁月，那就是二十年啊！而二十年学海无涯苦作舟的日子，不说让她变得博学之极，好歹也算是有那么丁点墨水在腹中，如今让她这么一个腹有丁点墨水的人，不看书不识字，她可受不了。
　　还有一点就是，念书是与时代挂钩的最好途径，所以她是无论如何也不会放弃念书的，因为她忘不掉当初宋翰为她取名“予人微笑、如沐春风”时，宋韩氏那心领神会的模样与宋翰当初的欣喜表情，那可是夫妻间默契的表现，但那得是学识上有一定基础才可以实现的。
　　就是为了这点，她宋如沐也要念书。她可不想将来她嫁个夫君，对方偶尔咬文嚼字或写出个繁体字来，她却是两眼一抹黑的。
　　正为了这个真实到不能再真实的目的，却又不好向外人道的目的，宋如沐只有尽量完成宋嬷嬷交代的作业，把剩下的时间全部扑到书籍中，立志即使做不成大才女，也要做个小才女。
　　基于姐姐宋如沐对自己的彻底无视，让个哀怨中的宋念之，小嘴在嘟了又嘟之后，赌气的将小脑袋埋进双臂之中，趴在自己的书桌上闷声道：“呜呜~~姐姐不管念之了？”。
　　“呃~”进入收尾工作的宋如沐，终于从一大堆绣花文案中钻出来，珠圆玉润的小脸上顶着几片大大的黑色墨渍，没做任何想头的便对宋念之道：“念之乖，姐姐一会搞定这个就陪你玩。”
　　抬头看到姐姐宋如沐的滑稽模样，哀怨半晌的宋念之终于笑了起来，起身跳下椅子跑到宋如沐桌前，将小脑袋凑到宋如沐跟前，好奇道：“姐姐……这个很好玩吗？为什么嬷嬷不许念之画？”。
　　“……”一时被问倒的宋如沐，打量着宋念之充满疑问的天真目光，竟然一闪神想到了陆翊轩，心想如果他在这里，是不是又会大骂宋念之娘娘腔，逼宋念之跟着他一块爬墙上树？警告她自己的事情自己做，不要带坏大男人宋念之？
　　讪笑不已的宋如沐，在想笑的同时又反问自己，为什么男人就不能绣花了？
　　为被众人的影响产生了如此想法。而暗“呸”自己数下后，宋如沐继而想到人的爱好各不相同，既然宋念之喜欢，那就让他去做吧。更何况这个只是绣花纹样，让他跟着她画一画，说不定还培养了宋念之的绘画爱好呢！
　　回神的宋如沐，发现宋念之正用小手仔细抚摸着她已经画好的绣花样，样子看上去比她还要文气半分，于是宋如沐暗念声“我绝对不是在偷懒哦”，便坏笑一下对宋念之道：“念之真的很想画吗？”
　　“嗯……”与书桌一样高的宋念之，听姐姐如此问，小脑袋点的飞快。
　　“嘿嘿……那你求求我！”宋如沐的眸子一亮，对宋念之如是说道。
　　“？”
　　脸上打了个大问号的宋念之，先是犹豫的、警惕的看着姐姐宋如沐，见宋如沐一副“你不求，我也没法”的表情，再看下纸上的那些花花草草，终是抵不住好奇的吸引，拉住姐姐宋如沐的手娇声道：“念之求求姐姐哦，姐姐~~”。
　　宋如沐被宋念之叫的是一阵黯然销魂，打个冷颤后见宋念之中计，这才笑颜如花的道：“(*^__^*)嘻嘻……念之乖哦，既然念之如此诚恳的苦苦哀求，姐姐又如何忍心拒绝，从今天起念之就帮姐姐画吧，但是……”。
　　宋念之可没听出宋如沐话里的意思，大眼睛因为高兴而飞快的眨巴着，扇状的眼睫毛随着他主人的好奇，不停的上下摆动，待宋如沐说完“但是”后半天也没有下文，定力还不够的宋念之终是忍不住的追问道：“但是什么呀？”
　　“咳……但是你不能让任何人知道哦，如果让嬷嬷知道的话，姐姐就要挨罚，到时候念之可就见不到姐姐了哦。”宋如沐清清嗓子威胁道。见宋念之一副受到惊吓的模样，之后便无比认真的点着头，宋如沐没有为自己的“夸大其词”而惭愧，反而还沾沾自喜起来。
　　于是打这一天开始，每次课间休息完毕时，从县衙返回书房的宋翰，起初是每次都看到一双儿女满脸墨渍，后来慢慢变成女儿宋如沐越来越干净，儿子宋念之则是越来越脏。
　　还道两人是因为太过用功练字的宋翰，欣慰之余也没有太去在意，只在这一日检查两人课业时，激动的宋翰忍不住夸奖起宋念之写的字，言明虽还是歪扭到不堪入目，但其认真与用心一看便知，正是其心可勉、其心可嘉啊。
　　随后在喝口茶压下心中的激动后，宋翰拿起女儿宋如沐的字看了半晌后，不由蹙眉道：“虽说女儿家不会写字的很多，但为父希望爹爹的小沐儿，将来能如你母亲那般写得一手漂亮的小楷，至于这草书嘛，咳……等你楷书练成后，再行练习也不迟。”
　　囧了的宋如沐，想了半天也没明白宋翰这是夸她还是贬她，只知道宋翰从她写的字中看出了她的不认真，有些想笑，又有些愧疚的宋如沐，在见到宋翰提到宋韩氏时，眸中一闪而过的痛时，急忙跑上去抱住宋翰笑道：“嗯，女儿谨记爹爹教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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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2章 书房中的欢乐会蔓延
更新时间2009-4-12 20:33:57  字数：2244

　所以说，在人生旅途上，无论曾经经历过什么样的伤痛，只要我们肯敞开紧闭的心扉，我们就会惊喜的发现，原来生活还是如此的美好！
　　至于那些失去与离开自己的人和事，他们留下的过往与那些我们曾经拥有过的痕迹，无论是好还是坏，都足矣让留在原地的我们回味细思量，让我们学会从另一种角度看世界，而得与失，往往就在我们自己的一念之间。
　　若是我们真的放不下，那时间可以帮助我们，让我们逐渐遗忘掉那些坏的，留下心中那些最美最暖的画面，让思念随着亲人的陪伴，慢慢变成心底的甜蜜。
　　到了这时，那就请你站起来武装好自己，温柔的拉起身边人的手，与等候着我们，希望与我们并肩行的人儿，一起携手去迎接崭新的未来吧。
　　此时宋翰心中的感受莫过于此，宋韩氏留给他的那些美丽回忆，在逐渐抚平了他心中的那些痛后，身边一双儿女鲜活的笑容与贴心，则是让宋翰重新站起来迎接新生活的扶手。
　　“哈哈……”书房中传出宋翰经久不歇的大笑声，直到久久之后，由仰天大笑转为浅浅微笑的宋翰，轻轻回抱住女儿宋如沐与儿子念之，闭目低叹道：“有儿有女如此，夫复何求，为父足矣”。
　　还有什么话能比这句话更感人呢？
　　宋如沐暂时是想不出了，在心底默念一声：“有父如此、有弟如此，如沐何求？”后，动情的宋如沐情不自禁之下搂主宋翰的脖子，在宋翰那张她垂涎已久的俊脸上，重重“吧唧吧唧”亲了两口，尽情表达着自己的喜悦。
　　宋如沐的这个举动，让宋翰的表情在一愣之后，继而泛出了发自内心的微笑，心道管他什么礼教束缚，他的女儿虽然才四岁，但却是上天送给他最可爱的小仙子，于是“夫复何求”的宋翰，同样在宋如沐的小脸蛋上重重“吧唧”着回亲了两口。
　　相视大笑的父女，让边上猴急猴急的宋念之差点跳脚，直嚷嚷着：“念之也要亲亲……”。
　　“哈哈……好好……”被宋翰与宋如沐亲了个大花脸的宋念之，做为回礼，抱住他的父亲与姐姐死命的亲啊亲啊，直到两人都抱着脑袋大喊“够了”时，宋念之还是意犹未尽的抱住不肯撒手，直想将这种欢乐维持到永远。
　　书房中的欢乐会蔓延。
　　它以不可察的速度向外蔓延，它从每天欢乐到想唱歌的宋如沐那里，蔓延到了年迈的宋嬷嬷处，又从欣慰不已的宋嬷嬷那里，蔓延至了富阳县衙后宅的每一位下人那里，又从徐妈与厨房请来帮工的人那里，向县衙外蔓延……
　　到最后，富阳的百姓们皆纷纷猜测起，县令大人家里到底发生了何等好事，让这几年来每日都愁眉苦脸的宋家人，如今每次出门时，脸上挂着的笑容几乎可以融化掉人心一般。
　　但当这种欢乐从宋翰那里蔓延至前衙，又从前衙的梁师爷与差役们蔓延开来后，人们才恍然醒悟，管它什么好事，总之咱们富阳城如今谁见了谁都会微笑着打声招呼，即使是不认识的人，也会微笑着点下头。
　　有外地来的人发现到异样，偶尔问起此事时，就有百姓笑道：“谁叫我们的父母官宋大人，如今见到谁都是不语先笑呢！传说我们富阳县衙那公堂上的镇堂木，都已经许久没有响过了哦！于是大家有样学样，伸手不打笑脸人嘛！笑笑总是好的……”
　　如此当红红火火的新年过去时，人们依然维持着这份欢乐，连街道上的乞丐也因为人们无形中的改变，而讨到了比以往要多上许多的饭食。
　　新年刚过，家家户户门前挂着的大红灯笼还没有被摘掉，街道上是人声鼎沸，又长大了一岁的宋如沐与宋念之，此时正一人拉着宋嬷嬷的一只手，走在暖暖的阳光下，不停的叫着与他们打招呼的每个人。
　　“傅爷爷好……”
　　“蒋伯伯好……”
　　“徐婶好……”
　　一条长长的街道走下来，宋如沐与宋念之两人的嗓子简直是要冒烟，已经四岁的宋念之不停的“咔咔”着，试图让干涩的嗓子好受一些，在听到姐姐宋如沐对宋嬷嬷娇声道：“嬷嬷，沐儿想喝水”时，一张小脸笑得比阳春三月还要明媚，举手跟着喊道：“念之也要喝水”。
　　笑起来便如那ju花绽放的宋嬷嬷，微笑着看看身后茶香怀中的布料，那是买来准备为两姐弟做春季衣裳的，两人高兴的一路唧唧喳喳就已经够他们受得了，还得一路上与那么多人打招呼，真是难为他们了。
　　可看看天色已经不早的宋嬷嬷，刚想说一会就回府了时，绿杉的未婚夫莫知遥的舅舅家的三儿子的老婆家的堂叔，也就是在路边烧茶水的孙爷爷，老远就冲宋如沐他们一行人招收喊道：“小沐儿、小念之，来孙爷爷这里喝茶咧，快，爷爷给你们泡糖水喝！”
　　渴极的宋念之一听有糖水喝，马上瞪大眼睛哇一声，拉着宋嬷嬷就往前冲去，惹得腿脚有些慢的宋嬷嬷急道：“哎呦~没人和你抢，慢些、慢些……”。
　　如此等喝完茶的宋如沐等人，在陪着孙爷爷聊完天，返回的路上因为不停有人打招呼而耽搁了不少时间，待终于回到县衙后宅时，早已经是日暮十分。
　　而已经等几人回来用饭等了许久的宋翰，见到姐弟两人手上拿着的大包小包时，不由笑道：“是街上那些伯伯婶婶给的？”
　　望下手上拎着的两捆小青菜，宋如沐赶紧急道：“嗯，我们不要，那些伯伯婶婶说都是自家种的无妨，我们不要她们硬是不依。”
　　宋如沐想起方才回来的路上，那些伯伯婶婶们的热情劲就发秫，可发秫的同时又暗喜开心着，因为她们的热情就代表着，宋翰绝对是不用回家卖红薯的官，她宋如沐的父亲绝对是个好官。
　　听女儿解释完的宋翰不由哑然而笑，想想自己上街也总是遇见此种情景，便也不好去责怪两个孩子，只好道一声：“自家种的也不可再收了”，便让红杏赶紧给宋如沐与宋念之洗脸、洗手、吃饭。

第033章 心如无波湖
更新时间2009-4-13 22:41:55  字数：2637

　刚过三月，正忙着视察春耕的宋翰，便接到了来自京城陆夫人的信。
　　信中先是言明陆翊轩回京后就开始生病，身子一直好不起来，所以他祖父陆霸天，不忍心再将这个顽皮的宝贝孙子撵出京城，让陆夫人带其向宋翰表示感谢的同时，说是日后若宋翰回京叙职时，一定要去找他喝酒，到时候他这个喝遍兵营无敌手的富阳侯，定是要与宋翰大醉个三天三夜不可。
　　读完信的宋翰，在担心他的首席大弟子许久后，唯剩摇头苦笑，只因曾经日夜买醉整整一年的他，如今可是变成滴酒不沾的人了，若真有老侯爷说的那一天，可还真是有的推辞了。
　　而知道这个消息的宋如沐，对别的倒没放心上，只想着大狗熊陆翊轩生病了，不知道到底是严重到什么程度，竟然让曾经的铁血英雄陆霸天亦不忍心。
　　可任由宋翰与宋如沐再担心，自此以后，京城却再也没有来信，于是他们便不可能知道陆翊轩的情况。
　　就这样过了半年多担忧的日子，一次宋翰去杭州向知府大人汇报富阳民生时，在刚从京城回杭的知府大人那里得知，陆翊轩确实是真的病了，得的什么病外人不清楚，只隐隐听说是得了什么花，到现在还见不得风。
　　于是只道是小孩子生花，虽然危险但过些日子应该会好起来的宋翰，在回到富阳后，只与一双儿女说，他们的轩哥哥并无大碍，让他们莫要再担心了。
　　如此又过了一年，已经六岁的宋如沐发现，虽说孩子的记性很好，但那忘性却是更好。
　　因为起先仅仅相处过几个月的陆翊轩离开后，对其念念不忘的宋念之，几乎是每日一问的想要知道，他的轩哥哥究竟是什么时候才会回来，后来知道陆翊轩生病了，则改成问“轩哥哥什么时候才能好起来啊？”。
　　而时至今日，你若再向五岁多的宋念之提起陆翊轩，他只会瞪大眼睛说道：“哦，那个哥哥啊！”。
　　屋檐下与宋嬷嬷同坐的宋如沐，想起这些变化就只能暗叹孩子是最天真的，也是最无情的，不知道曾经大病过的陆翊轩，会不会也是这般孩子天性的无情呢？忘了他们这对姐弟，忘了他的老师宋翰，与那些曾经被他欺负过的每个人。
　　“嘶”手上传来的疼让宋如沐从遐想中回过神来，在忍不住发出呼声的同时，看到被绣花针扎到的指尖，慢慢渗出一粒小血珠，如她眉心的红痣一般，红红的、圆圆的。
　　而边上教导宋如沐女红的宋嬷嬷，在听见呼痛声后，惊见宋如沐望着手上的血珠儿发呆，以为眼前的孩子定是被血给吓到了。于是有些心疼的宋嬷嬷，忙放下手中针线，一把捞过宋如沐的小手，便将带血的小手放入自己嘴中，轻柔的吸允起来。
　　抿嘴看着这一幕的宋如沐，尤其是被宋嬷嬷含在嘴中的手指，不可避免传来的阵阵酥麻感，神奇般替代了先前的那些痛疼。
　　打量着嬷嬷脸上又多出的几道皱纹仿，宋如沐伸手欲去抚平那些岁月的痕迹，但当她的手指触到那块最大的老年斑时，心里蓦然抽痛起来，如何再忍心让年迈的宋嬷嬷为她担心分毫，故而宋如沐下一刻便甜笑道：“嬷嬷不急，沐儿不疼的！”
　　吸允完小血珠的宋嬷嬷，直起身子白了宋如沐一眼，叹道：“唉~傻丫头，别安嬷嬷的心了，那针可是扎在连着心得地儿，能不疼吗？”
　　“嬷嬷……真的不疼嘛！”眼见宋嬷嬷将自己的小手放远远的，眯眼想察看下伤口，宋如沐只好将手抽回，拿起搁在旁边的绣花针对宋嬷嬷笑说：“嬷嬷看，沐儿还可以继续绣呢，真的一点也不疼。”。
　　可在看到自己绣得那歪歪扭扭的小花时，宋如沐汗颜的望向宋嬷嬷，见宋嬷嬷也是抿嘴含笑，只好难为情的讪笑道：“嬷嬷……”。
　　“鬼丫头，就你是个不怕疼的？不过也好，这也算得上吃一堑长一智的事，这次扎疼了，下次看你还敢走神不？这绣花啊也得聚精会神才是，这半年多来，你父亲不是经常夸你字写的好吗？你就想着你写字时用的那份心，这绣花也就不难了。想当年嬷嬷和你这般年纪学绣花时，那可没人和嬷嬷讲这些大道理，只给副绣花样子让照着绣。没有诀窍，那针啊硬是将一双小手扎的满手包，有时候晚上睡觉都能疼醒，醒了就哭，哭了就想法去偷懒，可是偷懒绣不好就得挨师傅的打，打完了还不是得乖乖跟着绣！唉~比比嬷嬷当年，小沐儿已经是好多了，毕竟你才学了没几天，就能绣出个模样来了，嬷嬷都替你高兴呢，怨不得你父亲老夸你，今个嬷嬷也想夸下小沐儿呢！”宋嬷嬷眼见面前这个从来不叫自己多担一分心的丫头，脸红的将那“绣花铮子”给藏起来，也不好再去多说，只想起了当年她的那些往事，不由感慨起来。
　　“嬷嬷……”在宋嬷嬷说完这些，宋如沐不免皱眉想到，她这个有自主意识的孩子都会被扎到，那一个只有五六岁的小姑娘，被针扎肯定是避都避不了的。更何况她扎一下都疼的厉害，若是像宋嬷嬷当年那样，被扎成满手包会有多疼？
　　见宋如沐听完她的话后，那仿佛疼在自己身上般而紧皱起的小脸，让宋嬷嬷莞尔不已，摸摸宋如沐快要及腰的长发，笑道：“呵呵……嬷嬷的小沐儿不怕，那些都是好久之前的事儿了，今个若不是看你被扎到，嬷嬷怕是都记不起来了呢。”
　　“嗯，沐儿不怕，沐儿只是想到，就是被针扎到了也有嬷嬷在，沐儿怎么还会怕呢？”宋如沐说完便伸下小舌头，其实她是想说“嬷嬷好可怜”，可又怕这话徒惹嬷嬷伤心，故而才改成现在的这些话。
　　满脸慈祥之色的宋嬷嬷，因为宋如沐这些话，又笑得如ju花绽放鸟。
　　稍后，宋如沐想起自上次宋翰在书房中评过她的字后，她便抛弃了以往的那些偷懒的小心眼，每日里只与宋念之一道用心练字。直到后来她才发现了其中的乐趣，那就是每当她完全沉浸到书法世界里时，她都会忘却周围的一切事情，那时的整个世界对她来说都是异常宁静，她那颗历经两世却依旧有些迷茫的心，竟然静到如无波湖面，清澈透底。
　　有了如此心如无波湖的境界，才有了方才宋嬷嬷说宋翰夸奖她的字好，于是宋如沐就将自己完全沉浸到练字时的心境里，一心的绣着手上的花样，再不去想京城里的陆翊轩，不去想此时正在书房中背书的宋念之，心里眼里只有宋念之几日前画好的这副绣花样，而手中的绣花针则变成了写字时的笔，绣花线则变成了滴滴墨汁，在雪白的布面上慢慢描绘出优美的花儿。
　　当宋如沐从这种心境中回转出来时，才发现不知何时到来的宋翰，正与宋嬷嬷一道瞧着她笑，那笑里有赞许有欣慰，更多的则是欣赏。
　　“爹爹真讨厌，来了也不说话。”宋如沐为自己没有发现宋翰的到来而抱歉，又为宋翰来了也不叫自己而收回抱歉，起身走到宋翰面前娇声埋怨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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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没爆发成功，汗颜啊……南瓜什么时候才能三更啊，抓狂中……

第034章 待念之再大些
更新时间2009-4-15 1:02:38  字数：2941

　已经与宋嬷嬷说了好半晌话的宋翰，闻言灿然一笑，道声：“呵呵……为父见小沐儿绣花正绣到专心处，才没舍得打扰你，如何就生气了？”
　　宋如沐贝齿轻咬樱唇，笑得好不快活道：“人家哪有生气啊，只是爹爹这几日忙的都没有回府过，沐儿想爹爹嘛！”，已经有一两天未见过宋翰的宋如沐说完，瞥见宋翰手中拿着一张大红帖子，“咦”声之后问道：“是谁家又要办喜事了？”
　　正随手拿起宋如沐先前搁置的“绣花铮子”，饶有兴趣观看着的宋翰，遂将帖子交到女儿宋如沐手上，笑道：“刚好，为父来就是为了这个事儿！过几日你莫叔家的儿子过满月，请咱们去吃酒，可赶巧为父得去州府衙门拜见知府大人，如此到时小沐儿就带着弟弟，跟嬷嬷去赴宴成不？”
　　“嘻嘻……成啊，怎么不成？只要莫叔不怪您就成！”想起自己与宋翰口中的莫叔，也就是现如今的富阳总捕头莫知遥，将绿杉娶回家才一年多功夫就捣腾出个儿子，还真不是一般的厉害。就是不知道，被众人推崇“倍加厉害”的莫知遥，若是晓得宋翰不能前往赴宴，只派他们姐弟这两个小不点去，会不会埋怨宋翰不念当年救命之恩呢？
　　刚揶揄完宋翰，宋如沐的小鼻子便被宋翰弯起手指刮了一下，宋如沐只来得及皱下鼻子以示抗议，就听宋翰无不爽朗的笑道：“好了，这个为父早就与你莫叔打过招呼了。此次去杭州见知府大人，乃是决定接下来咱们能不能留在富阳，事关重大，为父是不得不去。”
　　或许是因为这里有太多的记忆，又或许是宋如沐对当前的生活很满意，故而她从未意识到，她在这个小县城已经生活了有六年之久，而宋翰也已经做了六年的富阳县令。
　　如今听宋翰这一说，宋如沐这才意识到，他们在富阳的日子怕是不久了。先前如果不是宋翰因失去宋韩氏的打击而无心政事，怕是他们现在已经在别的地方居住了，哪里还会像现在这般有了如此多的好邻居，有如此多疼爱她的叔伯婶婶？
　　可自从宋翰那次吐血醒来之后，一心想着回报富阳百姓而投入政事之中，这让宋翰三年来的政绩变得有目共睹，如此他们这一家人，要再想留居富阳怕是不可能了。
　　于是，宋如沐忽然发现，她舍不得眼前这个小小的县衙后宅，不光因为这里有徐妈那些不能跟他们走的当地人，与嫁在本地的绿杉，更多还有这里盛满了她在这世所有的记忆，别的地方对她来说是一片空白。
　　女儿的忽然沉默，让对此地极为留恋的宋翰亦同样默然，他清楚的明白，他有多么不想离开这个地方，这个有着他深爱的妻子最后记忆的地方。虽然他不在乎升官发财，但他也明白，很多时候很多事情，由不得他这个小小的县令做主，故而此次去杭州，他只想看看能不能再缓三年，至少让他在这里，再好好陪伴他的爱妻三年。
　　宋嬷嬷见一大一小两人同时沉默下来，也没有多做什么想法，只安着本心想法笑道：“呵呵……好好的怎么就都不说话了？这可是喜事呢，若是大人能高升的话，那也能为少爷小姐请最好的师傅，不像现在这般，想请也是无人可请！”
　　宋嬷嬷从另一个角度的看法，让宋翰与宋如沐父女两人，从沉默与悲泣中恍然醒悟过来，都想既然他们早晚要离开这里，那就趁现在好好与大家相处一番吧。
　　于是三天后，踏上前往杭州路途的宋翰，心里少了很多纠结，全然做好了坦然接受调令的准备。可当宋翰抵达杭州后，才知道了一个对他来说，算是好也算是坏的消息。
　　那边宋翰还在消化刚得来的消息，这边宋如沐与宋念之两姐弟，一大早就被宋嬷嬷叫起床，穿戴上宋嬷嬷不久之前为两人刚做的新衣裳，打扮的喜气洋洋前去参加莫知遥儿子的满月宴。
　　当拉着宋嬷嬷与宋氏姐弟的马车出了富阳城，又跑了小半个时辰后，终于到了莫知遥所在的小村落莫家庄。
　　莫家庄不大，身为富阳总捕头的莫知遥在村里算是最有头面的人，因此这次满月酒办的是极为热闹，几乎全村人都来参加了这次满月宴，老人、大人、孩子，将莫知遥家的小院子是挤得满满当当。其中还有一些穿着富贵的城里乡绅，他们送上的贺礼让宋如沐是暗暗惊讶，不过稍后又想到，这些有钱人定是为了拉拢与莫知遥的关系，日后好多得些衙门的照顾，才会送这么厚的礼。
　　不再做它想的宋如沐，拉起宋念之的小手跟宋嬷嬷将贺礼送上，当傧相喊出：“宋公子与宋小姐，代宋大人送长命锁一枚、银手镯一对、银脚镯一对。”时，在场所有人都将目光集中到了宋如沐姐弟两人身上，见两人生的皆是珠圆玉润，煞是可爱不说，小小年纪更是有一种磊落气质，站在那里一点也不怕生，不像村里的孩子，见到生人就躲进大人怀里不肯抬头。于是众人无不暗暗艳羡宋翰好福气，有如此一双龙姿凤色的儿女。
　　不知众人想法的宋如沐，只知不能丢了宋翰的颜面，故而特别叮嘱好奇不已的宋念之，一会千万别乱说话，要多尊敬长辈才是，直到得了宋念之点头连连许诺后，宋如沐才与宋念之一样好奇的打量起周围。
　　当迎上来的莫知遥，哈哈大笑着为他们姐弟二人介绍众人时，宋如沐与宋念之嘴甜的一口一个叔叔伯、婶婶，将众人皆叫的捂嘴偷笑，有些被请来帮忙的新媳妇儿，被姐弟两人一叫，甚至还会脸红的低下头去。
　　如此淳朴的民风，让宋如沐在感慨的同时，对此地更是恋恋不舍起来，对眼前这些穿着朴素的人们，更是打心里敬重起来。这里的那种简单美，让宋如沐原本有些难过的心，慢慢放松了下来。
　　稍后在去见过绿杉与孩子后，姐弟两人便作为主客被请上了最前面几桌酒席。宋如沐观察到除了他们姐弟二人之外，席上几乎全是上了年纪的老人，知道这一桌定是莫知遥家的长辈，于是没等宋嬷嬷提醒，宋如沐便带着宋念之向众人一一行礼，由此得了个满堂叫好。
　　姐弟两人的知书达理，看的边上宋嬷嬷是不断点头，原先暗自担心孩子太小会有失礼数的心思，早就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酒菜上席，因为姐弟两人还只是孩子，碍着宋翰的面子才得以上得席来，故而众人一开始都是不停为两人夹菜，对两人是照顾有加。待得几杯黄酒下肚后，才管不得那许多身份问题开始吆二喝三起来，再也没了先前的拘束之感。
　　“好……”，宋如沐身边的宋念之，在看到一位老人家仰头便将一大杯黄酒灌下后，兴奋的跳起来与众人一起叫好，惹得那老人家红着老脸笑道：“老身在这里谢过宋公子助威了。”
　　“嘻嘻……不谢不谢，老人家好酒量，晚辈念之委实佩服！”宋念之总算没有辜负念的这几年书，文绉绉慢悠悠的说道。
　　“呃~要不小公子也来一杯？”从宋公子到小公子，可见宋念之的亲和形象，已然深入人心。
　　而刚想说话的宋念之，在被姐姐宋如沐从桌下猛踢一脚后，“哎呦~”一声喊出来，小脸通红的对老人家道：“晚辈还小，实在不适合饮酒，待念之再大些时，定当陪老人家一醉方休。”
　　宋如沐暗道一声“靠之”，也不知道她这个宝贝弟弟宋念之，从那儿学来的这些，小小年纪就想着一醉方休了，大了那还了得？
　　暗恨不已的宋如沐，心想看来刚才那脚踢得实在是太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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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闷头码字，码完一看竟然这么晚了，真是不好意思啊！害大家久等了，南瓜自PIA！！
　　

第035章 原来战争就在自己身边。
更新时间2009-4-16 10:15:24  字数：3441

　“不愧为宋大人家的公子，小小年纪便有这等胆气，哈哈……如此老朽就倚老卖老的问小公子一句，敢不敢将面前这杯茶水当做杯中有酒，与老朽一干为净？”，那老人家听宋念之说些有待日后的话，哪里肯信，于是马上起身端着酒杯对宋念之大笑道。
　　见众人都目不转睛地瞧着自己，有些招架不住的宋念之咧嘴随老人家笑起来，瞅空偷瞄下身边的姐姐宋如沐，与姐姐身后的宋嬷嬷，见两人都是嘴角噙笑的不说话，一如平时有事要等他做决定时一般的表情，于是心里有了支柱的宋念之，这才不急不慢的对老人家道声“有何不可的？”。
　　边上的宋如沐心想一杯茶水又无所谓，所以才坐在旁边笑而不语，看宋念之如何应对这种场面。可当她看到宋念之说最后一句话的表情时，却是忍不住一愣，因为此时宋念之那小小的身影，竟然像极了六年前她初见之时的那个宋翰，动作之中隐隐有着宋翰的几分洒脱之风。
　　“呵呵……那老朽可就先干为净了！”闻宋念之所言，老人家便将杯中黄酒一口饮下，并将杯口朝下倒给宋念之看。
　　正处于喜欢模仿别人时期的宋念之，毫不啰嗦的拿起他面前的茶杯，学着老人家方才的模样仰头将杯中茶水一饮而尽，仿佛杯中真有酒水一般的“嘶”声吸气后，亦同样将杯底斜示给众人观看。
　　“好……”宋念之有模有样的举止，又换来众人的大声叫好，也让愣怔的宋如沐回过神来。
　　如此大的叫好声，自然引来旁边几桌人的观看，但因为宋如沐他们这一桌，除了他们两姐弟之外，皆为村中高辈分之人，故而众人即使好奇也不好上前观看，只能偷偷打量这边的情况。
　　而到处忙着招呼客人的莫知遥，恰好见到宋念之将那杯茶水一饮而尽的模样，于是大步走过来，用力拍了拍宋念之的小肩膀，大笑道：“小念之~~行啊，没给你爹和你姐丢脸！以前那京城来的小子总说你娘娘腔，若是让他看了你今日这番表现，看他还说得出那话来不！”
　　“咳……咳咳……”
　　莫知遥在大庭广众下便将昔日陆翊轩的玩笑话给喊出来，这让身为长姐的宋如沐，与年纪虽小却也已然知道面子两字的宋念之，同时狂咳起来。
　　直到先前与宋念之喝酒的那位老人起身，对莫知遥微笑道：“小知了啊，虽然你现在已经贵为咱们富阳的总捕头了，但也不可以如此与宋公子说话啊！”
　　小知了？
　　这个称呼让宋如沐差点没忍住的捶地大笑，但好在她还记得莫知遥是今天宴席的主人，憋啊憋啊的总算憋住了笑，只是身边的宋念之却“噗嗤”一声笑了起来。
　　“咳……”这下轮到莫知遥狂咳起来，尤其听到宋念之“噗”笑出声；又见平日不怎么对他们这些外人言笑的宋嬷嬷，也是抿着嘴笑；而小鬼灵精宋如沐虽然没笑，却也憋红了一张小脸，不停抖动的双肩泄露了她此时的心情。
　　这一切让莫知遥是威风扫地，不由入孩子般委屈的向为宋念之解围的老人家道：“九叔公，您老……唉，您老教训的是，教训的是……”。
　　等莫知遥灰溜溜逃掉后，宋念之的磨难才算真正开始。
　　原本都只做观望状态的几位老人，见宋念之小小年纪豪情不少，便皆要与宋念之拼茶水，拼到最后连旁桌的几位富阳乡绅也加入了进来，全要以茶代酒敬他们的县令大人之子。
　　可怜宋念之先前一对一答话倒还可以应付自如，可像现在这般几个人一起涌过来，便再也应付不了了，情急之下也不知道该如何去拒绝，只有让一杯一杯的茶水下肚。
　　边上的宋如沐一看不好，赶紧在桌下又踢了宋念之两脚，等宋念之又喝完一杯茶回头看她之时，宋如沐用口型对宋念之无声道“出恭”。
　　会意的宋念之这才如遇大赦，摸着圆滚滚的小肚子，对众人推辞说道想要出恭。众人都莞尔大笑之后返回自己位子，放宋念之出恭去。
　　当宋念之被与宋如沐同样揪心的宋嬷嬷带去出恭后，宋如沐一人坐在那里闷头吃菜，对继续拼酒的众人再也没了兴趣。
　　“娘，依儿想吃鸡腿……”
　　桌上的人正喝到高兴时，一个小女孩的说话声传来，那如黄莺般清脆的声音，让早就吃饱等宋念之回来的宋如沐好奇望去。
　　只见不远处一个身穿破旧的粗花布衣裳，约莫与宋念之差不多大小的干瘦女孩儿，手拉着坐在角落里洗碗的中年女子，一双因为人瘦而显得特别大的大眼睛，直勾勾望着宋如沐对面一个孩子手里的鸡腿，正抿嘴努力地吞咽着口水。
　　埋头洗碗的女子闻言，抬头对女孩勉强好言道：“依儿听话，来的时候娘怎么和你说的？”
　　“……”小女孩沉默的蹲到女子身边，伸手帮女子洗起碗来，边洗碗边问道：“可是……娘，他们都只喝酒又不吃东西，难道不能给依儿吃吗？依儿好饿啊！”。
　　宋如沐清楚看到女人眼眸之中滑过的痛楚之色，但在稍后对女孩说话时，却故意皱眉凶道：“你是不是要娘将你给卖了，天天去吃饱饭才乐意啊？”
　　“不要啊，娘，依儿要跟着娘，依儿不吃鸡腿了！”小女孩一听这话，急的眼泪都掉了下来，慌乱的求着女子。
　　女孩的话让女人忍不住红了眼眶，别过头去用袖子偷偷擦拭下眼角后，才对女孩笑道：“依儿乖，等会客人走了，娘问主人家讨只鸡腿给你好不好？”。
　　“哇，真的吗？娘……你世上最好的娘了！”没发现自己母亲暗红了眼眶的小女孩，幸福的只盼望宴席早些结束，到时她就可以吃到美味的鸡腿了。
　　宋如沐只觉得心里难受得厉害，不忍心再看下去的她唯有转身，望着桌上的鸡腿犹豫着是否要现在给小女孩拿一只，但又瞻前顾后的担心她如果真这般做了，不光会有损莫知遥的面子，还可能让那对母女难堪，故而只有隐忍下来。
　　处于纠结中的宋如沐没有想到，出恭归来的宋念之亦同样看到了这一幕，宋念之的心里可没宋如沐那么多顾忌，只道小姑娘想吃鸡腿却吃不到，于是跑到桌前自己原先的位子站好，对正笑着欲与他打招呼的九叔公等人，笑道：“九叔公，念之可以斗胆讨只鸡腿吗？”。
　　由于母女两人离宋如沐与归来的宋念之比较近，所以未听到先前那些话语的九叔公哈哈大笑道：“小公子想吃就尽管拿去，怎么说起斗胆这话了？”。
　　“皆因念之是替她人讨的，所以才如此问过！”宋念之微笑的脸上丝毫不觉得如此做有什么不妥的。
　　“哦？小公子随意就好。”九叔公惊奇之下也没多想就点头答应下来。
　　于是得了鸡腿的宋念之，拿起鸡腿就转身走到那对母女身边，将鸡腿递上到女孩面前笑道：“呐，念之帮你讨了一只鸡腿，快吃吧。”
　　原本已经低首开始帮母亲洗碗的女孩，闻言仰起头，望着站在阳光下一身锦衣的宋念之，双眸之中出现了片刻的迷茫，不过没多久就在见到宋念之手上的鸡腿后，即转为惊喜，欣喜地起身对宋念之问道：“这是给依儿的吗？”。
　　“嗯……”宋念之咧嘴一笑，没有说别的话，只将鸡腿又往前递了一些。
　　“可是……娘？”小女孩伸出的手又缩回去，用眼神询问着她的母亲。
　　本来一直在洗碗的女子见众人皆停筷向这边瞧来，饱经风霜的脸上是红一阵白一阵的，稳定下情绪后才急忙对叫冰儿的女孩道：“既然是公子赏的，依儿就赶紧拿着吧。”
　　“嗯”小女孩高兴的连连点头，小心翼翼接过宋念之手上的鸡腿，在轻咬一小口慢慢咀嚼起来时，一张小脸上如同吃到了最美味的东西般，露出了比阳光还灿烂、还要满足的笑容。
　　边上的宋念之也仿佛做了一件天大的好事，笑得亦是无比满足，尤其在听到小女孩娇声道：“我叫颜依依，你要记住哦，以后我一定会报答你的”，宋念之笑得更是欢快起来，点头笑道：“好，你若还想吃的话，就与我说哦”。
　　“嗯，可是依依不贪心，一个就够了哦！”小女孩在又咬了一口鸡腿后，认真的对宋念之说道。
　　两个孩子的对话，让原本喜庆的气氛一时沉默起来。
　　忽然的安静让来回流窜中的莫知遥又神奇出现，为了拉回面子，只有将宋念之好言哄回桌前，顺便对宋氏姐弟与宋嬷嬷解释道：“她们是打南方逃难过来的，听说南方又开始打仗了，死了好多人！唉~我娘看她们可怜，这才请她们来这里帮着洗一天碗，希望她们也能有顿饱饭吃。”
　　闻言来到这世已经将近七年的宋如沐，想不震惊也难。
　　前世的她生活在最和平的二十一世纪，这世她虽然知道某个地方有战争，但也因为一直生活在远离战争的富阳小城，平日又受宋翰与宋嬷嬷的刻意保护，所以宋如沐连现在是什么年代都还是识字后才从书上弄清楚的。
　　战争？书上说“太祖开创百年盛世基业，四海臣服，天下百姓安居乐业”，所以惯性让宋如沐一直以为战争离她很遥远，但今天的这对逃难而来的母女却让她意识到，原来战争就在自己身边。

第036章 穿越啊，你真是让我又爱又恨
更新时间2009-4-16 23:04:33  字数：2467

　这对母女给宋如沐带来的震撼却丝毫不影响到宋念之，整个宴席后半段，宋念之几乎都在与小女孩儿的玩耍中度过。
　　宋如沐则是老老实实坐在位子上，任宋嬷嬷撵她去与宋念之两人玩，宋如沐也是不动丝毫，只嘴上娇道：“人家想与嬷嬷在一起嘛”，待将宋嬷嬷哄开心了后，听到宋念之与女孩儿一起叽叽喳喳说的好不开心时，宋如沐暗叹道，总是让宋念之和自己这个伪萝莉一起玩，真是委屈死小家伙了，如今难得有个真萝莉，那就放他自由去飞吧。
　　如此等宴席结束时，原本做大度想的宋如沐则是醋海翻腾，从暗叹改为暗骂道“宋念之你个没良心的，有了美女忘了姐姐，米人性啊”。
　　宋如沐的吃味，主要是最后宋念之与颜依依两人，已经到了形影不离的地步，就连宋如沐几次喊宋念之快上车，也被宋念之给无视了。
　　这不一盏茶后，宋念之还在一步三回头，而颜依依则是低首玩弄着衣襟小步紧随其后，两人的情景让早已经坐上马车的宋如沐，想到了“郎有情、妾有意”，于是宋如沐在无语问天片刻后便笑翻了天，直笑到抱着宋嬷嬷笑出了眼泪。
　　当一步三回头的宋念之，被出门送客的莫知遥一把捞起抱上马车后，听到莫知遥笑着说道：“好了，别回头了！想一起玩的话，哪天莫叔帮你将人带到县衙去玩就成了。”
　　“哇，太好了……谢谢莫叔！”得了许诺的宋念之这才喜笑颜开。
　　马车上路，与众人一起站立在风中的颜依依，小小的身影越发显得羸弱，可是那眼神却是越发清澈、坚决起来，望着渐渐远去的马车，胆小的颜依依不再惧怕别人的嘲笑，跑出几步后，将手放在嘴边做喇叭状，对着远去的马车大喊道：“念之哥哥……你一定要记住依依啊！”。
　　马车内的宋念之闻言一把掀开车帘，望着早已看不真切的颜依依，生平第二次尝试到了离别的滋味，神情有片刻的凝重，但在颜依依一次次不停重复的喊着先前的话后，宋念之终于忍不住亦喊道：“知道了，我不会忘记你的，你要是想找我玩，就让莫叔带你来我家好了，到时候我教你识字……”。
　　等再也看不到莫家庄的一草一木时，宋念之才缓慢的放下车帘坐回车厢内，瞄到姐姐宋如沐要笑不笑的表情，宋念之眨巴眨巴眼睛，神情沮丧地道：“姐姐，念之很难过”。
　　努力收回笑意的宋如沐，很想一本正经的对宋念之道声“好念之，这些都没什么的，我们要学会对朋友笑着说再见，因为人生便是如此，在分分合合中永远地持续下去”时，张嘴的宋如沐竟然是喷笑出声来，于是先前想好的话，宋如沐是一句也说不出口了，脑子里只有“这算不算宋念之初恋”的念头。
　　宋如沐的大笑，气得想找姐姐诉说难过的宋念之猛然转过身去，跑到车角去面壁画圈圈，对着车壁哀悼他刚失去的一份友谊。
　　看不过去的宋嬷嬷，将宋念之搂进怀里哄了一会后，轻轻捶打了还在偷笑的宋如沐两下，责道：“你这孩子啊，看将弟弟气得。还有你方吃完没多久，哪好笑成这般。刚别人都还夸你是大家闺秀，怎么现在就如此大笑起来了？”。
　　“好嬷嬷，沐儿不笑就是了。”甜腻的叫着宋嬷嬷，宋如沐伸舌做完鬼脸，收回笑容向宋嬷嬷忏悔着，同时对在宋嬷嬷怀里，正回身瞪她的宋念之送了一个抱歉的眼神。
　　被哄笑的宋嬷嬷白了宋如沐一眼，道：“呵呵……哪个叫你不笑了，可是要笑不露齿才好，还要笑得有分寸，等你日后再大些，出门见了别家那些个官家小姐啊，你就知道什么是含羞带怯了，哪还有人像你这般总喜欢笑出声来的。唉~~~看来啊，等你们的父亲啊调职以后，嬷嬷还真得为你请个好师傅教教才成了。”
　　“不要啊，沐儿要嬷嬷教嘛！”虽然宋嬷嬷的话让宋如沐大汗，但宋嬷嬷嘴中的师傅让她下意识想到了容嬷嬷，故而打个冷颤之后，立刻拍起宋嬷嬷的马屁来。
　　其实要宋如沐做到笑不漏齿也不是不可能，只是她觉得若是想要笑的话，自然是笑痛快了才好，否则实在对不起这么幸福美好的生活了。尤其是在这个容不得女人大笑的时代，她也只有趁现在年纪小时笑个够本，以免日后想笑都得被拘束着。
　　不过宋嬷嬷的话，宋如沐还是记在了心上。毕竟在富阳这个小地方，加上城里的人们基本都与她们熟识了，也没人去计较她一个小不点的礼仪，故而也就无所谓了。可随着宋翰的调动，日后去了陌生的地方，怕就是有由不得她了，最重要的一点是，她宋如沐可不肯去给宋翰丢半份颜面的，于是宋如沐暗暗对她自己说道“咳……宋如沐你马上要七岁了，要开始试着笑不漏齿了哦！”。
　　片刻后宋如沐便只能感慨“穿越啊穿越，你真是让我又爱又恨啊，你让我从孤独的前世来到这里，重新拥有了父亲与弟弟，拥有了温暖的家庭，与可爱又可敬的嬷嬷，却也要学着去忍受如此多的重来。”
　　莫问宋如沐为什么有如此感慨，只看宋如沐抿嘴沉默下来，不理会已经生完气，上前讨好姐姐的宋念之，就可以猜到事情大条了。
　　这样的反常，让宋嬷嬷也觉察到不对劲，故而出声询问道：“小沐儿这是怎么了？不会是生嬷嬷气了吧？若是真想嬷嬷教啊就嬷嬷教吧，可千万不要因了嬷嬷一句话就真的不笑咯。”
　　“是啊，念之最喜欢姐姐笑了，姐姐你笑一个嘛”，此时的宋念之很后悔方才赌气蹲车角，如果不是他去蹲车角画圈圈，估计姐姐也不会这样反常了。
　　哪知在宋念之与宋嬷嬷的双重追问下，宋如沐还是不肯开口说话，只拼命用手捂嘴摇着头，直到马车到了富阳县衙后门，宋如沐急吼吼的第一个跳下马车，直奔墙角边上的小水沟吐将起来。
　　当紧追上来的宋念之，见宋如沐吐出的数口唾沫中，皆带着触目惊心的血丝时，吓得小脸是白了又白，回身对宋嬷嬷大叫：“啊……姐姐吐血了，嬷嬷怎么办？”。
　　宋嬷嬷听宋念之这么喊道，正准备踩下马车的脚一歪便差点滑下马车，待让车夫扶了一把站稳后，便立即小跑着来到宋如沐身边。

第037章 你个天生小色胚
更新时间2009-4-18 0:16:53  字数：2671

　　心道定是宋念之惊惧之下的吆喝，使年迈的宋嬷嬷误会了，所以先前蹲身的宋如沐赶紧起身，对宋嬷嬷急道：“嬷嬷别急，沐儿无事的！”。
　　“你说无事就无事？这……这到底是怎么了？”脸色与宋念之一样有些发白的宋嬷嬷说完，便低首欲要察看宋如沐的情形。
　　眼见再也躲无可躲的宋如沐，只得将紧攥着的小手递到宋嬷嬷面前展开，又羞又涩的低声嘟囔道：“嬷嬷，是这个啦”。
　　“呵呵……看来啊，小沐儿是真的要长大了！”宋嬷嬷在看清宋如沐小手紧攥的乃是一颗小乳牙，又仔细掰开宋如沐的小嘴探看了一番后，不忘安抚身边的宋念之时的同时，对宋如沐笑道。
　　对此极度不习惯的宋如沐，只感觉脸烧得厉害，每一张嘴都有那不识情趣的小风，嗖嗖的往里灌，于是脸红抿嘴无语的宋如沐，内心大叹道：“这下还真真是笑不露齿鸟”，因为过段时间即使她笑得再厉害，可牙齿也不见了，就是想露也没的露了。
　　宋嬷嬷见宋如沐脸红的厉害，道是小女孩都爱漂亮，故而也就不去打趣宋如沐了。只笑着从宋如沐手里接过那颗小乳牙，顺手就给扔到胡同对面人家的屋顶上去了。
　　对宋嬷嬷此举大为疑惑的宋如沐，心道这样做多不卫生，还貌似有点不道德。
　　不过宋如沐可不舍得对宋嬷嬷这样说，毕竟宋嬷嬷对宋如沐这么多年的关爱，让本来就觉得人没贵贱之分的宋如沐，从来未当任何人是下人不说，对宋嬷嬷更是打心里敬着爱着，与前世她对自己的亲生奶奶并没有多大的区别。
　　于是护亲又护短的宋如沐，忍住了嗖嗖往嘴中灌的小风袭扰，却没忍住惊奇的问道：“咦，为什么要扔到别人家屋顶上去啊？”。
　　扔完小乳牙的宋嬷嬷闻言，回头摸摸宋如沐小脸，双手合什对天祈道：“天灵灵、地灵灵，各路神仙保佑我家小沐儿长口好牙儿”。
　　“嘻嘻……”，宋嬷嬷如此举止，便让宋如沐大体想明白了，估计这就是一个古时风俗，大概是人们为了祈祷换牙的孩子，能长口齐全漂亮牙吧。虽然这里面带着些许迷信色彩在其中，但感动之下的宋如沐，还是不由抱住了宋嬷嬷娇道：“嬷嬷……您对小沐儿真好……”。
　　“啊，姐姐的牙齿不见了，唉~~一点都不漂亮了！”。
　　见宋嬷嬷一点不担心姐姐宋如沐吐血不说，还笑的好不欢快，安下心的宋念之遂认真听着面前两人的对话，外加一番认真观察后，宋念之终于讶异地发觉，她那漂亮如同小仙子的姐姐，竟然不见了门牙？于是大惊之下的宋念之是又感慨又摇头的叹道。
　　“……”
　　而身为穿越一员的宋如沐，原本就为少了一颗门牙处于羞愧难当中，再听宋念之如此一说，是真真的被宋念之给打击到了。
　　无语的宋如沐，很想爆扁小屁孩宋念之一顿，在狠狠瞪了如花美玉般的宋念之一眼后，心却又柔软的想到“这样也算不错吧？自己出糗一番，却无意中对小家伙的情感起了缓冲作用，让小家伙因与新朋友的分离而产生的难过之情，变得没有先前那样揪心了。”
　　想明白归想明白，被嘲笑的宋如沐，可没打算完全放过诚实宝宝宋念之。在从宋嬷嬷怀里钻出来后，宋如沐便用力揪揪宋念之的小鼻子，哼道：“敢说姐姐不漂亮，不想活了是不是？等来年你也掉牙时，可别怪姐姐不客气哦！”
　　“呃~念之的牙齿也会没掉？”，这话可惊坏了人小鬼大的宋念之，情急之下用双手捂住嘴，大眼可怜巴巴的望着姐姐，心中难免惊惧的想到“不要啊~念之不要和姐姐一样变成丑八怪呀！”。
　　“哼哼……”冷笑连连的宋如沐不知不觉中忘记了尴尬，咧嘴哼哼起来，哼的有些害怕的宋念之是一阵恶寒。
　　两个孩子的举动，笑坏了正在往府里套马车的车夫，更笑坏了旁边看的一清二楚的宋嬷嬷，于是两姐弟就在众人的笑声中对峙着。
　　直到笑完了，宋嬷嬷才对两姐弟笑道：“都别闹了，小沐儿和小念之都不要怕，这人啊，牙齿掉了还会再长出来的，这样只是预示着啊，你们就要变成大人咯，所以以后你们就更要懂事才是，毕竟你们都要是大人了。”
　　“恩，沐儿记住了！”。
　　随着宋嬷嬷的话，宋如沐这才惊喜的想到，换牙代表着她又成长了一步，这样是不是代表她可以帮宋嬷嬷的忙了？让宋嬷嬷不要再一大把年纪还如此劳累了？
　　“原来是这样啊！恩，念之也记住了！”
　　弄明白的宋念之这才放下手，跟姐姐宋如沐一起说道。然后才走到姐姐宋如沐面前，拉拉宋如沐的小手道：“姐姐，念之错了，姐姐还会漂亮起来。”
　　“呸……太伤姐姐心了，难道姐姐不漂亮你就不理姐姐了？”宋如沐见宋念之一张小脸上全是懊悔之色，故而忍笑呸道。
　　“不是啦~姐姐变成什么样子，念之也喜欢。”中计的宋念之急道。
　　“哈哈……”，心满意足的宋如沐终于再也忍不住的大笑起来，直到看到宋嬷嬷用眼白她时，才急刹车的收住笑容，抿嘴做大家闺秀装笑道：“笑不露齿、笑不露齿……”。
　　之后几天，宋念之每天一大早爬起来的第一件事，就是跑去看姐姐的牙齿长出来了没，在发现姐姐的牙齿越掉越多后，宋念之颇有些绝望，几次可怜兮兮的叹道“唉~姐姐什么才能从丑八怪变回原先那个漂亮姐姐啊？”
　　“靠之、靠之……”一连在心里说了几百遍靠之的宋如沐，终于忍不可忍的拧着宋念之那粉嫩的小腮帮子，怒道：“你个天生小色胚，重色轻姐姐不说，还老爱打击姐姐，我宋如沐要是再不怒的话，就妄为你宋念之的姐姐了”。
　　实在是怪不得宋如沐抓狂啊，毕竟谁乐意天天一起床，就被人告诉自己是个丑八怪，而且那人还在自己面前摇头晃脑的叹气连连，好像她宋如沐的牙齿，再也没有长出来的希望一般，那种被连连打击的心情也只有宋如沐自己清楚了。
　　“呜呜~~姐姐，念之错了！”此时，一张小脸被宋如沐当面团揉的宋念之，呜咽着央求抓狂中的姐姐，心里却想“难道说实话也有错吗？”。
　　如此换牙风波，让平时都是安安静静的富阳县衙后宅，因为两姐弟不时的打闹，好生热闹了几天。
　　直到几日后从杭州赶回来的宋翰，见到女儿一连掉了好几颗牙齿，在莞尔不已时，却听儿子宋念之委屈的向他抱怨说“姐姐不漂亮了时”，无语的宋翰想了想，便慎重警告儿子宋念之不可以貌取人。
　　于是，第二天一大清早，宋翰便对进到书房的宋念之与宋如沐，恶补“识人知识”的同时，还告诉两人，他们不久就要离开富阳，让两人最近自行温习功课，因为他最近可能很忙很忙。

第038章 卖红薯就卖红薯
更新时间2009-4-19 8:15:43  字数：2893

　待宋翰将姐弟两人需要温习的功课交代完离开书房后，宋如沐与宋念之姐弟两人，便开始自行温起书来。
　　一厢宋如沐，默默盯着书上的文字陷入纠结之中；一厢宋念之，则正在摇头晃脑郎诵着宋翰刚教过的那段“识人之说”。
　　“中和之质必平淡无味，故能调成五材，变化应节。其为人也，质素平淡，中睿外朗……”，伴随着宋念之的朗朗读书声，神游天外的宋如沐，慢慢消化着方才得来的消息。千想万想，没有想到宋翰会被调到杭州任知府的宋如沐，原本对富阳这方水土的不舍之情，因这个消息而随之减少了许多。
　　在这个交通基本靠走、通信完全靠吼的年代，宋翰若是调动到其它山高水远的地方，日后若想再见上这里的人与物一面，那简直就是有些痴人作梦。但现在这些问题，却随着宋翰调动到离富阳很近的杭州，而不再成为问题。
　　也就是说，以后她与宋念之若想念徐妈与绿衫等人了，也完全有可能回来看看。还有宋翰调动到杭州的话，另外一个好处就是，杭州有宋如沐心底一直默默牵挂的吴妈。
　　于是暗自欢喜的宋如沐从这一刻开始，便盼望着接替宋翰的新任富阳县令，能够早些日子赶到，这样她们一家人也可早早成行。
　　可是对杭州的种种向往之情，并没有冲昏宋如沐的头脑。她凭直觉的想到，宋翰从一位七品县令升为五品知府，一升两阶，这等堪比连升三级的幸运，对于朝中无人的宋翰来说，需要上司的多大赏识才会拥有这样的优待呢？
　　宋如沐想来想去，觉得其中唯一的可能，就是陆家出于对宋翰教导陆翊轩的报答，而从中帮了忙或是动了手脚。只是若真是这样的话，那这份含着报答之情的帮助，有朝一日又需不需要宋翰归还呢？
　　宋如沐在又细细回想了一遍，宋翰方才讲话时的表情，还是没有发觉宋翰有丁点焦虑与不愉之后，心中疑惑万千的宋如沐只能对她自己说，是她因为太关切而想太多了，兴许只是宋翰的优秀政绩辗转传达到了朝堂之上，那对她来说颇为神秘的皇帝龙颜大悦，御笔一挥便让宋翰连升了两级，可知府的任命需要皇帝亲自过问吗？
　　自问不已的宋如沐，在努力将心思回转回来后，最终还是低声与宋念之一起诵读起书本来。
　　“唉~~~”
　　书房中的宋如沐心挂父亲宋翰，并将思绪撒向陆翊轩一家人与皇帝时，出得书房来的宋翰却在缓步迈出后宅之后，仰天长叹一声，只叹他以后的路该如何走下去才好。
　　按照宋翰原先的想法是，他这三年的政绩与铁面无私，必定会让隶属京城国丈府一派的知府大人，想法将自己困在这个七品县令的位置上，或是索性远远调动开来。
　　于是此次他去杭州，本想主动提出能不能让他继续留任富阳县令，还有就是能够通过知府大人，让近年来越发把持朝政的国丈派明白，他宋翰完全没有一点野心，是绝对不会威胁到他们丝毫利益的。
　　但宋翰却没有想到，关于他的调令竟然早已经下到了知府大人手中。调令上清楚的写着，现任杭州知府大人调回京城候补，他富阳县令宋翰则替代原知府大人的位子，成为杭州知府这一众人皆想抢夺的优渥肥差。
　　这其中不得不说，是宋翰对朝廷监察分散在各地百官力度的不了解，更是宋翰不了解朝廷各派势力拉拢官员的决心。
　　同时宋翰没有想到的是，凭他世家出身与真材实学的探花郎名头，乃是成为朝堂之上文官大员的最佳人选，这也正是各派势力最想拉拢的人选之一。加上宋翰以探花郎的光环沦落到做七品富阳县令，而且一做就是将近七年，光是这一点放到任何人身上，任它什么心高气傲的劲头也会被磨光，若此时被人猛然提拔重用起来，想也不用想，那人定是会感恩戴德的成为派系一员。
　　原先没想到，并不代表此时已经知道调令的宋翰还未想到，而想通透的宋翰只能自嘲的想，像他这样的便宜有谁不想拣？
　　其实，宋翰打从此次前往杭州，在抵达知府衙门后，知府大人对他的诸多暗示，已经让宋翰恍然大悟，也清楚的明白了他此时的处境。那就是他如果想日后官步青云的话，必须现在便选择一个派系，而这个派系没有选择余地的就是国丈府，因为他现在这个位子便是人家给的。
　　仰天长叹的宋翰倏尔低首摇头苦笑，心道那些京城中的贵人们，如何能明白原本就崇尚“平淡”、“中和”之道的他，那种哀莫大于心死之后的重生，那种对平民百姓质朴情怀的喜爱。
　　就凭当年那老大夫，为他曾经的“以画换金”抵太子贺礼的举动，将家中的千年人参拿出来救他之事，他宋翰也绝对不会做任何选择，更不会选择只会搜刮百姓民脂民膏的国丈派，他会如女儿宋如沐四岁那年说的那般，秉持着“当官不为民做主，不如回家卖红薯”的信念，一路走下去，直到有一天他无法再走下去时，他宋翰原意带着一双儿女回家去卖红薯。
　　“哈哈……哈哈……”想象着他宋翰带着一双如花娇儿，当街卖红薯的情景，宋翰不由仰天大笑出声，朗声笑道：“卖红薯就卖红薯，即使卖红薯又何妨？人生在世……不过求一个心安理得而已”。
　　宋翰的大笑，惊动了寻找宋翰半晌的宋小四，只见宋小四在听到宋翰的话时，摸摸脑门，满脸苦相的嘟囔道：“好好的，哪里就卖红薯了？大人可千万别发疯到让我此时去买红薯啊。”
　　大笑收声的宋翰恰好听到宋小四的嘟囔，不由莞尔的对宋小四笑道：“难道大人我时常发疯吗？”
　　“啊……”，回神的宋小四登时张口结舌，支吾了半天后才讪笑道：“不是我四儿乱说话，反正大人和当年咱们离家之时，仿佛完全变了一个人似的。”
　　听宋小四提起“家”字，宋翰脸上出现了片刻的苍白，心道那个鬼地方还算是个家吗？那个所谓的家，还不如他们现在这个小小的残缺之家来的温馨，来的让人留恋。
　　如果那座豪宅里，不是住着他的生身父母，他宋翰怕是永远也不会再回那个所谓的家了。
　　他宋翰虽然崇尚“平淡”、“中和”之道，但他毕竟不是圣人，他无法忘却他的亲生父母与族人，曾经对宋韩氏的严厉与苛刻，甚至几度差点逼死宋韩氏的历历往事，而随着宋韩氏的去世，那些本应该随风而去的过往，反而在宋翰的脑海中越加清晰起来。
　　也正因如此，这么多年来，宋翰才没有想过回那个家看看，每每偶有念头时，也多是以书信报个平安而已。但现在随着一双儿女的渐渐长大，宋翰的那种心情在慢慢减淡的同时，也在犹豫着要不要择个吉日，带着一双儿女回去那个所谓的家认祖归宗。
　　“大人……大人？”，眼见宋翰的脸色是变了又变，宋小四忽然想到他此次来的目的，故而忍不住出声唤道。
　　“嗯？”听到宋小四的连续呼唤，宋翰终于收回心思，回望着一脸兴奋之色的宋小四。
　　“大人……家里派人送信来了，说是老太太想见孙子孙女，又知道大人您忙的离不开身，所以老太太说，过段时日她便会亲自来富阳，看望大人您与孙少爷、还有孙小姐。”宋小四说完没有发现宋翰的脸色又开始变起来，只暗暗喜到，他宋小四，在离家长达七年之久后，终于可以见到他那在老太太身边当差的亲娘了。


第039章 稍后再说也不迟
更新时间2009-4-20 12:14:34  字数：2301

　“怎会忽然想起要来看看了？赶巧咱要去杭州，这万一要是走差了该如何是好？”宋翰微一蹙眉的想到他即将离开富阳之事，随即又问道：“家里来报信的是哪个？”。
　　宋小四讪笑几下道：“不才正是小的老子与宋小川。”
　　“……”宋小四这话，让原先矛盾重重的宋翰唇角不由上扬，笑道：“哦？原来如此，怪不得你小子从方才就咧嘴笑个没完，那你父亲与川儿现下何处？”。
　　“正在前厅与宋嬷嬷说话呢！大人是现在就去见见，还是先到前衙？”宋小四听宋翰打趣自己，于是又摸摸脑袋，难为情的回道。
　　“先去见你父亲吧，这大老远来了也不容易。走……”宋翰说完也不等宋小四再回话，就只身向前厅走去。
　　心下稍定的宋翰往前厅走时，心道来得竟然是宋小四的父亲，那岂不是正好可以询问下家里的情况？就连打听老太太此行来的目的也捎带方便一些。
　　待宋翰与宋小四来到前院时，一进院门就瞧见宋小四的父亲宋老四，正站在屋檐下与宋嬷嬷聊着些什么。不知宋嬷嬷说了些什么，就见宋老四在那咧嘴笑个不停，而小厮宋小川则正在好奇的打量着院中风景。
　　“爹……赶紧别笑了，大人来了。”宋小四一见到老子爹，便全然忘记了这么多年出来的历练，又恢复到离家时那个青春年少的孩子般，急吼吼的喊道，同时不忘喊着打小与他一起长大的玩伴宋小川。
　　“哦哦哦~三少爷您可回来咯，这多年不见的，老奴还是赶紧先给您请个安才是。”宋老四一听儿子的咋呼声，没来得及去瞪儿子一眼，便急忙应着撩衫匐下身去。
　　“呵呵……老四叔快快起身，您这样可算是折杀晚辈了。”宋翰明白宋老四虽然是宋家的仆人，但因是他宋翰父亲打小带在身边的书童，在府里的年数比他这个少爷还多，地位自是不比别的下人，更何况往年他与宋韩氏住在府里时，或许是因着宋小四的缘故，宋老四夫妇没少照顾他们夫妇二人。念及这层关系的宋翰，故而忙一把搀扶起宋老四，见宋老四不听他言的硬是要拜下去，宋翰只好双手挽着宋老四的胳膊又笑道：“老四叔若再是这样，可就怨不得翰不称您一声老四叔。”
　　“爹……大人让您起您就快起吧，大人这会子可不比在家当少爷那会了，现在咱们的三少爷，那可是说一不二了的地方父母官了。”眼见老子不听劝想要强行行礼，玩性又起的宋小四只好吓唬他老子道。
　　闻言，宋老四只得由着宋翰将自己搀扶起，在狠瞪儿子宋小四一眼后，宋老四这才上下来回仔细打量着面前的宋翰，见往日那个脸似银盆，面若冠玉的三少爷，如今虽说黑瘦了一些，但那精神劲却也比原先在府里时不知好了多少，心下欣慰之际，宋老四作为看着宋翰长大的前辈，却不由老泪糊了眼，良久之后才颤声道：“三少爷受苦了，三少奶奶去的不是时候啊……”。
　　原本还因见到宋老四而正高兴的宋翰，闻言是心里一痛，面上却还是勉强笑道：“老四叔远道而来多有辛苦，现下还是进屋坐着说话吧，那些稍后再说也不迟。”
　　“唉~成，是老四叔老糊涂了，说了不该说的话，三少爷您可千万别怪罪啊！”，心道这三少爷果然与往日在府中之时不一样的宋老四，先是被身后的儿子宋小四给用力暗推了一把，后又见到宋翰笑得委实勉强，哪还有不明白地，于是赶紧向宋翰告罪，随宋翰进到屋里后，便向宋翰说起老太太一行的打算。
　　原来宋翰祖上，乃为山东墨城宋氏大族的旁支，他们这一脉因几代未出过什么有名气的人，故而在宋氏中的地位逐渐下降，到得宋翰父亲这一代时，更是只知守业不知开拓，故而颇为被族中另外几只所瞧不起。
　　幸而三子宋翰年幼之时便聪慧无双，宋翰父亲见之大喜，在送其入祖学读书之外，还为其请来城中最有名的先生教授其课业，就是希望宋翰能够有朝一日考得功名，为他们这一脉争上些许地位与颜面。
　　于是也就是在这种期望中，宋翰后来的只求淡泊、不求功名的想法，让宋家双老格外失望，认为宋翰实在是玩物丧志，整日里只知与那些狐朋狗友们骑马赏花、吟诗作赋，浪费了大好才华不说，还在那段日子里，巧遇小户人家出身的宋韩氏，并回到府中苦求两老前去提亲。
　　出于对宋翰的痛爱，同时也抱着宋翰能够在娶亲之后多认识一些俗世，生出考取功名的心思，以为他们这一脉争光添彩的希望，两老无奈带着对宋韩氏娘家不甚满意的心思，前往韩府提前。
　　后来可想而知，韩府对这门算是高攀的亲事一口应下来，在砸锅卖铁之后，欢天喜地的将女儿嫁入宋府，嫁给被当地人赞为少有的才子宋翰。
　　对于这门被誉为“才子佳人”的婚事，还曾经一度被当地人津津乐道为锦绣良缘。
　　可正是这段锦绣良缘，却在宋韩氏嫁入宋府之后，在宋翰一心满足于与娇妻厮守众生，沉浸在花前月下之中时，宋府双老对宋韩氏的不满意更胜前期，直至后来宋韩氏嫁入宋府多年无出，宋家双老的不满这才爆发出来。加上宋翰父亲每每前往族中聚会之时，总有他人嘲笑说“你们这一脉怕是永无出头之日了”，还道宋翰定是聪明过头折了福，才致使成亲多年亦无所出，若是宋氏再多出这么几个人，他们宋氏怕是要绝后了。
　　于是，在外面受了气的老人家回到府中之后，再看那原就不满意的儿媳妇，如何还能看顺眼？越看越生气的宋老夫妇，在百般思虑之后，这才有了后来逼迫宋翰休妻另娶的闹剧，有了宋翰一怒之下带着宋韩氏进京求取功名之事。
　　而本来从未觉得自己有错的老人家，在儿子进京考得探花之后，更是暗喜不已，尤其在宋翰来富阳赴任之后，宋家双老更是认为他们的做法是没错的。欢喜之中，对于宋韩氏无子一事，宋家双老也就没有再过多的去干涉，只是碍于族规才会由着族长对宋韩氏多加训斥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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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0章 父母大人，儿子不孝
更新时间2009-4-20 20:50:21  字数：2472

　宋翰的金榜题名，让宋翰这一脉在族中终于能抬起头来了，加上得知宋韩氏为宋翰怀了子嗣之后，两老的心情舒畅了许多，本还想等着宋韩氏生下孩子后，将其接回祖宅好好修养两年，再接再厉为宋翰添子添福。
　　哪成想天不遂人愿，宋韩氏在生下宋念之后竟然撒手人寰，这一意外事故让宋翰痛不欲生的同时，也让宋家两老心生愧疚，每每午夜梦回想起过往之事，总觉得没有对得住那个平日又谦恭又孝顺的儿媳妇。
　　也就是这种痛不欲生与愧疚万分的情感冲突，让宋翰在带着宋韩氏离开家后，去掉送宋韩氏灵位回故乡的那一年，细细算下来，宋翰已经整整五年没有见过家中双亲与诸人了。
　　进到屋后，宋老四又拉着宋翰琢磨了半晌，在心思着宋翰好像只少了几两肉后，宋老四才语带责备的道：“三少爷……您真真是好狠的心呐，您这一走就是整整五年不回家！你可知道，这五年来老爷与夫人嘴上不说，心里那记挂的是跟什么似的，每每中秋月圆之时，还有过年合家团员之时，老爷与夫人那可都是暗暗抹泪啊，又碍着大少奶奶与二少奶奶在身边，不好扫了大家的兴头，才强行欢笑罢了。前段时间，老爷好好的不知怎么就病了，好了之后也就只能躺在床上，那要是想走上几步？都得像小四和川儿这么两个半大小子搀着。当时家里夫人与两位少爷要给您报信，老爷硬是给拦住了，说您现在是一方父母官了，别因为他耽搁了您的前程，还道您是个孝顺孩子，如今又为父多年了，早晚有一天您会想通的，到时候您自然就会想到回家看看了。”
　　宋老四说完这些便是泪流满面，想起与自己一同长大的那个小少爷，从青葱失意小少年到壮年之际喜得娇儿，再到现在的老年中风，如今想见最心爱的儿子一面都难，宋老四不由从泪流满面变为嚎啕大哭起来，哭到伤心处时，见宋翰在听到老爷的情况后脸色辗转变化，直至最后苍白如纸后，宋老四才语带抽泣的又道：“罢了罢了，是我宋老四多嘴，可我就看不下去，三少爷您也是念了这么多年书，如今又当了大官，怎么能这样对待老爷与夫人啊？话说，不提老爷与夫人打小就最疼您的事儿，只说您若是记恨着……老爷与夫人对三少奶奶的那些事儿，那您怎么就不想想，那无子的大事，可是搁哪家，哪家都受不起的啊，更何况咱们老宋家，那是当地数得着的人家，多少人等着瞧咱们的笑话呀！”
　　宋老四说到激动处，泪不知不觉中收了回去，满脸责怪之色的看着一身官服的宋翰，见宋翰原本就已苍白的脸色，此时几成灰白色，故而也不忍心再去责备，只仰天长叹一声道：“唉~真是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啊！”
　　听到宋老四一声深深的叹息，一直安静坐在桌边的宋翰，是目瞪口呆外加心如刀绞。
　　在见宋老四之前的宋翰，或许是那种“近乡情更怯”的心情更多一些；现下见了父亲身边的发小宋老四后，宋翰心里则是百般滋味涌上心头，有喜有忧也有不能释怀的记恨；而在听了宋老四的一席话后，宋翰的心情只能用自责与懊悔来形容了，暗道“宋翰，你真是妄读圣贤书，妄为一方父母官，竟然让自己的双亲如此牵肠挂肚，日后你还有什么面目去教导一双儿女啊？”。
　　自责与懊悔的双重煎熬下，只见宋翰倏得起身，转身面向北方家乡墨城的方向，撩起官服袍摆便是双膝落地一跪，在道一声：“父母大人，儿子不孝”之后，俯身就是三个响头磕下。
　　这三个让地面都可以颤抖的响头，也让原本还有些责备之心的宋老四，在连连点头之后立即上前搀扶起宋翰，眼带泪花的道：“三少爷是真的长大了，连老奴的话都能听进去了，老爷若是知道了，那病好起来还不是几天功夫的事儿。”
　　脑门上隐隐传来的疼，加上眼前不时闪过的星光，这些身体上的痛却让原本自责不已的宋翰，心里好受了许多。再看宋老四时，便如看远在家乡的双亲一般亲和，在伸手揉下脑门后，宋翰苦笑道：“老四叔一席话，使翰胜读十年书，翰真是愧为人子、愧为一方父母官啊！只是既然父亲大人身体抱恙，母亲大人来封信让翰回去便是了，又如何会远道而来富阳呢？”。
　　“这个……还不是老爷不让咱们告诉少爷您，夫人无奈就只好说回娘家探亲，然后这才瞒着老爷，动身想到这儿亲自见见您与孙少爷、孙小姐。”，宋老四眼见宋翰没了刚见面时的冷淡不说，还又变回了小时候总坐在他肩膀上玩的那个三少爷后，才与宋翰道出了实情。
　　宋翰心道“果然是这个这个”，没有想到对父亲谦恭了一辈子的母亲，竟然会背着父亲做出如此大的事情来，宋翰焦急之下不由对宋老四说道：“那恕翰就不留老四叔在此了，希望老四叔您尽快赶回去，向母亲大人陈明，不孝儿翰即日安排妥当事务之后，就回老家探望他们二老。”
　　“呃，太晚了，夫人的船现在估计已经过江，快抵达杭州了！”宋老四见宋翰急如热锅上的蚂蚁，忽然想到，他自己也是一时着急才做出这忒大胆的事来，回去若是被老爷知道了，说不定他这张老脸也保不住了，故而也跟着焦急起来。
　　一听母亲的船已然过江之后，宋翰反而冷静下来，在低头思虑一番之后，才抬头对宋老四说道：“既然是这样，那老四叔就不用赶回去了，待翰书信一封托人送回去，向父亲禀明此事，待今年过年回府之时，翰再替母亲向父亲大人告罪就是了。”
　　急昏头的宋老四结巴的问道：“这……成吗？”。
　　“呵呵……成，怎么不成了？您忘了父亲大人打小就没责怪过翰吗？”，宋老四的越发焦急，让宋翰越发不急起来，在见宋老四满脸焦灼之色后，宋翰才呵呵笑着说道。
　　稍后，宋翰在让宋嬷嬷去吩咐厨房做些吃食，又劝还在惊慌中的宋老四饮过压惊茶后，这才让跟在宋老四身后打转的宋小四，赶紧去书房接宋如沐与宋念之来见他们的老四爷去。

第041章 有些事只能靠自己
更新时间2009-4-21 23:17:43  字数：3338

　书房之中已经进入静心状态的宋如沐，正认真诵读着书上那些异常绕口的古句，并用心回忆着宋翰方才对整段话的讲解，暗暗感悟其中那种“中和之性”的真髓。
　　而那边宋念之则在脆声朗读几遍之后，就轻轻将书合起跳下椅子，来到姐姐宋如沐的身边，拽拽宋如沐的衣袖道：“姐姐，念之背好了！”。
　　“呃~”连一半都还没背好的宋如沐，在被这话好好打击了一番之后，回神打量着一脸认真的宋念之，条件反射的问道：“这么快就背好了？”。
　　“嗯，早就背好了，只是又多念了两遍，以备爹爹明日检查。咦……难道姐姐还没背好？”宋如沐的愣怔让宋念之意识到了姐姐不如他的地方，于是瞪大眼睛惊奇的问道。
　　“又多念了两遍？”重复这话的宋如沐，首次发现了宋念之的惊人记忆力，于是宋如沐在激动时，却也对她自己的无能而感到格外灰心。
　　不过稍后纯属乐天派的宋如沐，便在心里对她自己暗暗道“天才就是天才，哪是凡人能去比得？加上我满脑子杂乱记忆，理解个意思还可以，要真让我去比背书那可真是自找不痛快了，不过只要我自己去用心去学，将其精华默记进心里，想来也就足够了吧？”。
　　心思来回转动的宋如沐，那脸色难免是变来变去的，而已经猜到些许的宋念之则是吃笑不已，捂嘴偷笑几声后，即不怕死的拍拍姐姐宋如沐，挑着小眉毛安慰道：“嘻嘻……背不过就背不过吧，念之有个笨姐姐，委实算不得什么不幸之事！”。
　　“……”
　　刚暗暗将自己从灰心中劝慰回来的宋如沐，被宋念之这话一气，加上小家伙脸上带得那种得意洋洋的笑容给一激，心里隐藏的暴力指数瞬间提升不知多少。
　　为了不被宋念之的小脸迷惑住，望着宋念之粉嫩小脸时，宋如沐尽量定住心神，与宋念之同样挑眉嘿笑道：“好念之，脸痒不痒？”。
　　吃过几次亏的宋念之，一看姐姐的架势就明白姐姐想做什么了，见宋如沐举着一双魔爪就要捏自己的脸，宋念之立刻后跳两步，捂住小脸急吼吼喊道：“不痒不痒，一点也不痒……”。
　　“痒不痒？”
　　“不痒……”
　　“真的？”
　　“嗯，哦~~姐姐又怪念之说实话？”对比每次姐姐将他当面团揉的情景，恍然大悟的宋念之在问出这话后，便伸下小粉舌甜笑道：“姐姐不气，姐姐背不过的话，还有念之呢，念之帮姐姐背好不好？”。
　　宋念之的话让宋如沐的暴力指数瞬间降为零，在暗道“看来小家伙即使再调皮，也抵不过他心目中对自己这个姐姐的依赖”。
　　于是宋如沐在噗嗤笑出来后，可能意识到自己心中隐约地担忧，宋如沐下一刻便阻止宋念之道：“打住，这事儿怎能由念之代姐姐去做呢？念之要明白，有些事情可以让别人帮忙，但有些事情却不能依靠别人，就像姐姐这样背不过书的话，就只能靠姐姐自己去努力，因为别人都帮不了姐姐的，念之明白吗？”
　　“明白了……”在思索一会之后，似乎有些明了的宋念之，见姐姐宋如沐眉目如画的小脸上，又荡漾出了平日那种温暖的笑容，笑到连露出了少掉的门牙亦不知，想笑的宋念之害怕刚解除的危险警报又响起，于是强忍笑意的点头回答道。
　　见姐姐满意的点头之后，宋念之三步并作两步的跑到姐姐身边，抱住姐姐宋如沐娇声道：“姐姐的话念之记住了，还有……姐姐以后不要凶念之好不好？姐姐笑起来最好看了，以后天天对念之笑好不好？”，如果牙能快点长出来就好了，宋念之的心里默默补充了一句，但他却也知道这句是万万不能和姐姐说的。
　　不知宋念之腹中还留有半句话的宋如沐，只觉得心里甜蜜难忍，在拖着挂在她身上的宋念之，整理好面前的书籍，又将毛笔放入洗笔桶洗好后，才回抱住宋念之笑骂道：“哼……好的不学坏的学，都要变马屁精了。”。
　　还未等宋念之解释这些马屁话，可都是和他那神奇姐姐学的时，门外就传来宋小四的声音道：“少爷、小姐……老家来人了，大人让您两位赶紧过去见见呢。”
　　老家来人了？老家来人了？
　　抱着宋念之的宋如沐心中一愣，这么久来她一直没见到过宋翰老家的人，就连宋韩氏去世时，宋翰老家的人亦没有来过。如此情况，让宋如沐几要以为宋翰是孤家寡人一个了！也正是因为心中有了这个暗示，才让宋如沐从未去仔细想过，宋翰的家人对她这个养女会有怎样的想法，可现在猛然间听到宋小四的话，毫无准备的宋如沐愣在那里是半天也回不了话。
　　这时却多亏了在宋如沐怀里的宋念之不会想那么多，提着嗓子就对门外的宋小四喊道：“哦，我们马上就到。”喊完后还不忘仰头看姐姐一眼，小声道：“姐姐，你怎么了？”。
　　这话让愣怔中的宋如沐惊醒过来，在见到宋念之的脸上有着迫不及待，又有着对她的些许担忧时，宋如沐心里一宽，暗道想那么多做什么，你宋如沐现在又不是当年那个不会走、不会爬的奶娃娃了，更何况你应该相信你的父亲宋翰，不是吗？
　　想明白的宋如沐，这才对宋念之笑道：“没什么，姐姐还真是笨，话都不会回了，看来念之方才说的真是实话呢。”
　　宋如沐打趣的话却让宋念之认了真，小脸一沉认真道：“姐姐不笨的，是念之想故意惹姐姐生气才那样说的，是念之太坏了。”
　　宋念之说完便嘟起小嘴愧疚的将头低下，小手有一下没一下的玩弄着衣襟，小脚有一下没一下的踹着地面上的青砖。
　　这副许久没有出现的小受表情，让宋如沐在莞尔的同时，也更坚信了前面的想法，至少曾经拥有过，哪管日后是否会失去，重要的还是眼前之事啊。
　　如此宋如沐迈下椅子，拉起宋念之的手笑道：“好了，姐姐没怪你，念之忘了姐姐说过的话吗？念之是世上最好的弟弟，姐姐最喜欢念之了，无论你做了什么说了什么，姐姐都不会怪你的”。
　　宋念之在听到宋如沐的话后，哪里还有半份愧疚之意，抬头便对宋如沐眨眼笑道：“嗯，念之没忘记！”，心里却是暗喜道“果然猜对咯，就知道姐姐会是这个反应”。
　　当宋如沐与宋念之手拉手出现在大厅时，原本还在与宋翰商谈如何去接老太太的宋老四，霍地从椅子上站起身，张大嘴巴盯着宋念之久久说不出话来，直到宋翰招手将姐弟两人招呼到自己身前，一一介绍给宋老四后，宋老四才总算合上了嘴巴，开始细细打量起宋如沐与宋念之来。
　　心下了然的宋翰，抿笑着让宋如沐与宋念之两人赶紧给宋老四行礼。
　　可是听宋翰介绍宋老四时用了一个“老四爷”，宋如沐却是有些被弄糊涂了，不知道对宋老四应该行什么礼才好，但见宋老四急得直摆手道：“打住、打住，怎好叫孙少爷与孙小姐向老奴行礼呢。”，宋如沐这才明白过来宋翰对宋老四的敬重之意，于是赶紧带着宋念之蹲身行礼道：“老四爷爷好！”。
　　无比激动的宋老四，万没想到两个孩子会如此懂事，宽慰之下便上前搀扶起两个孩子，对宋翰笑道：“在府里时，老爷夫人就时常提起，说孙小姐的相貌不知如何，如今一看，想必老爷与夫人定是会喜欢的。”
　　宋老四如此一说，宋翰的心气便足了起来，随之想到了当初那个小不点“人参娃娃”，不由面露微笑的对宋老四道：“呵呵……小沐儿打小就生的好模样，您老是没见过当初她小时的模样，那才叫一个福相呢！”。
　　再端详宋如沐几眼的宋老四连连点头，控制不住的笑道“长得跟个小观音似的，谁还能生出那些不喜的心思啊！”，这话惹得厅中众人哈哈大笑，却也让原本有些紧张的宋如沐放心不少。
　　只是稍后当宋老四仔细看过宋念之后，却叹道：“这孙少爷的相貌，生得可真是像……”。
　　“爹……您老糊涂了！”宋小四一听他老子出口就要提宋韩氏，难免又想到当年宋翰因宋念之相貌之事而吐血的情景，故而急道。
　　倒是宋翰面色如常，对话说到一半便打住的宋老四大笑道：“老四叔是想说念之比较像他的母亲吧？”。
　　“是啊是啊，像像像，真是像极了三少奶奶啊！”憋得心里难受得宋老四一连用了三个像字，却也觉得说不够，只是心里又想到，男生女相，又像死去的娘，不知道过几天便可抵达此处的老夫人，会不会有什么想法？
　

第042章 我没有的别人也别想要有！
更新时间2009-4-22 23:23:42  字数：3513

　宋老四能想到这些，宋翰自然亦能想到。
　　故而在稍后，众人商定下由刚来富阳的宋老四，在调整休息一夜之后，便即刻前往杭州去等老太太一行人的到达，并留老太太在杭州暂住，等候宋翰前往杭州赴任，如此也可免去老太太多受舟车劳顿之苦。
　　定下之后，犹豫不决的宋老四提议带宋氏姐弟一起前往时，宋翰是想也没想的就拒绝了，只说“那边的府邸还没有安排妥当，带着两个孩子委实不便，倒是让这几年对杭州已经熟悉的四儿陪同前往才是个正理。”
　　一心想让老太太早日见到两孩子的宋老四，想想实在没有反对的理由，就只好点头同意。于是，这边宋老四在吃过晚饭后便早早歇息下，第二日一大清早，留下了同来的宋小川，带着儿子宋小四，两人一同起程前往杭州去接人了。
　　而宋翰则在宋老四走后，拜托宋嬷嬷加紧整理行李，他自己则在加速处理起衙门公务的同时，还要抽出时间接待诸多前来送行的乡绅与百姓。
　　几日后，当宋翰处理完所有事情之时，新任富阳县令上官清也终于带着家眷抵达了富阳。那天，宋翰在出城将人迎回府后，便前往县衙与这位上官县令办理交接手续，留下宋如沐与宋念之陪伴着上官清的女儿上官湘。
　　这上官湘年纪约莫在十三四岁，模样生的倒是难得一见，尤其在异常华丽的服饰衬托下更是耀眼异常。只是可能因一路行来太过疲乏，无精打采之余，对年龄她小许多的宋氏姐弟是爱理不理，尤其在母亲随宋嬷嬷去盘点各院产业后，更是单手托腮的坐在那里两眼望天，对宋氏姐弟的问话是一句话也不肯回，连点头都懒得点一下。
　　如此大半天下来，若说上官湘唯一说过的两次话，那就是，一次骂身边小丫头捶背的手太重，质问是不是想要锤死她；一次则是在红杏为其奉茶时，见红杏偷偷打量她身上的新鲜刺绣，一双媚眼狠狠横了红杏一眼，白道：“瞧什么瞧，凭你的身分也只配给本小姐端茶送水，竟然敢直看我，是不是想找死？”，吓得红杏是忙低首告罪，惶惶不安的急退了出去。
　　除去这两次开口说话，上官湘则是彻底当宋氏姐弟不存在一般，只时而玩弄着手腕上的一副玉镯，时而将芊芊玉手对着门外的阳光比划一番后，嘴中发出连连的“唉”叹声，仿佛在哀叹着还不够完美一般。
　　上官湘身上的衣裳与首饰，让没出过富阳这个小县城的宋氏姐弟惊羡不已，都抱着好奇心与孩子的玩心，准备与这位名字够美的上官小姐好好相处时，却不料一开始就吃了闭门羹不说，后来还好几次被人用白眼白，于是受挫折的两人，哪里还会有再去搭理这位上官小姐的兴趣？
　　这不并肩而坐的宋氏姐弟，在不时的说笑两句后，就慢慢喝着红杏方才端上的茶水，耳听着上官湘又长长的“唉~”了一声后，一口茶在嘴的宋如沐不由皱眉暗道“难道这就是所谓的大家小姐？怎么和宋嬷嬷说的差那么多？”。
　　发现姐姐已经是好几次蹙起眉头的宋念之，暗暗打量坐在那里自哀自怜的上官湘，眼中闪过一丝亮光后，便嘿笑着对宋如沐道：“姐姐，念之好难受啊！”。
　　听到宋念之如此一说，宋如沐还以为是茶水有问题，故而急忙问道：“哪儿难受了？赶紧告诉姐姐……”。
　　紧抿小嘴，一副可怜巴巴模样的宋念之，摸摸耳朵揉揉肚子道：“这儿、这儿、这儿……到处都难受，尤其是耳朵最难受，老有怪声音在叫。”
　　原本还担心不已的宋如沐在听到这话后，又见宋念之眼神飘忽不定的老看上官湘，便也大概猜到了宋念之是故意在捣乱，心下虽觉得颇为痛快，但顾及着日后宋翰与那位上官大人乃是上下级关系，所以面上的她自是不好去惹这位上官小姐，让宋翰日后有丝毫为难之处。
　　于是宋如沐在又听宋念之道：“还是姐姐的声音好听，姐姐快说说话，让念之耳朵舒服一下吧！”，宋如沐忍笑白了宋念之一眼后，装作万分担忧的道：“你这耳朵老难受也不是回事，看来到杭州后，真的得让爹爹帮你找大夫瞧瞧了。”
　　说完，宋如沐便用眼色制止宋念之再继续说下去，有些意犹未尽的宋念之只好收声，随后便将头埋到桌上闷笑不已。
　　那边上官湘起初听了还以为是说她，待听到宋如沐说完之后，就转而以为宋念之是真的难受了，所以只撇撇嘴又继续望天去了。
　　这样互相不搭理的情景，直维持到宋嬷嬷陪着上官夫人回来后，才算有所好转。
　　言谈间，上官夫人对宋嬷嬷是猛夸宋氏姐弟，而上官湘则是阴晴不定直瞪她的母亲，见母亲说着说着，便要将自个手上的一对玉镯褪下，送给芳龄才只有六岁半大的宋如沐时，上官湘最终没能忍住的冲上去，一把将上官夫人手中的玉镯夺过去抱住之后，语带怨气的道：“娘你偏心，女儿想要这镯子多久了，您都没舍得给女儿，如今却随手就送给了别人，哼……我沒有的別人也別想要有！”。
　　“湘儿……”上官夫人没想到女儿会做出这种举动，于是在愣怔片刻后便厉声对上官湘呵斥道。
　　“伯母……既然姐姐喜欢，那就将这镯子给姐姐吧，反正沐儿还小，带不了这些的。”上官湘的发飙，反倒让本就不想要那对手镯的宋如沐，有了推辞的借口，急忙堆起笑脸对脸色再难看不过的上官夫人笑道。
　　听宋如沐如此一说，上官夫人只能暗暗庆幸，这宋家小姐还只是个不识货的孩子，不知道她这对手镯的价值有多高，要不和她的宝贝女儿闹腾起来，面上不好说之外，说不定还对丈夫的前程有阻。
　　为了做给在旁边的宋嬷嬷看，上官夫人便狠狠瞪了女儿上官湘一眼，直到上官湘甩身坐到一边去生闷气后，上官夫人这才笑着拉起宋如沐的小手、摸着宋如沐的小脸，对宋嬷嬷笑道：“唉~来之前就听说宋大人自个一人带俩孩子，还道没娘的孩子会多少有些不一样，如今这一见，竟是这般乖巧懂事的俩孩子，真没想到这宋大人不光是治理地方有方，就连这教导子女也要比别人强上百倍呢！看来啊，日后不光是我们大人要和宋大人学习着，就是我这个做娘的也得多学着才是呢！”。
　　宋嬷嬷是首次见到有这样蛮横不懂规矩的大家闺秀，原本被上官湘闹得有些下不来的脸，在宋如沐婉转的将礼物推回去，又得上官夫人一堆的解释，宋嬷嬷的奴才身份便让她不好再说什么，加上现在她们这方算是什么面子也挽回来了，哪还有不满意的地方，于是一张ju花脸要笑不笑的对上官夫人道：“呵呵……夫人过奖了，我一个做奴才的只知伺候主子，哪里懂得那许多！倒是夫人与小姐一路劳累，老奴先前便让厨房烧了热水，准备供夫人与小姐梳洗使用的，夫人看是现在就去，还是过会等上官大人回来一起呢？”
　　那上官夫人本就心虚，现下听宋嬷嬷如此一说便赶紧接道：“呵呵，还是老人家您体谅我们不是？这一路赶来还真是乏得厉害，如此咱们就先回房歇息去了，失礼之处，还轻嬷嬷多包涵才是。”
　　在笑眯眯的告辞宋嬷嬷，带着女儿上官湘出得门来后，听女儿一路上还在不停追问着“娘~您为什么要对他们那么好？爹爹不是已经做大官了吗？”之后，上官夫人一直挂在脸上的得体笑容便再也挂不住了，也不管身边两个丫头在旁看着，就对上官湘厉声道：“闭嘴……你懂什么？她们的爹爹过几天就是你爹爹的顶头上司了，娘不对她们好对谁好去？你在家任性些，娘也就由着你去了，却没想到你是这么个不长眼色的，一会回屋给我抄两边《女戒》去。”
　　被自家母亲当着丫头如此不留情面的一顿训斥，上官湘的俏脸上是立时乌云密布起来，在猛推了一把身边的小丫头后，便嘤咛哭泣着跑向自己的房间。
　　而留在原地的上官夫人在平息怒气后无奈摇摇头，想要再去教训女儿一顿，让女儿与人家未来的知府小姐多学学，却又心疼女儿生气爱摔东西的习惯，故而看一眼跌倒在地的小丫头，恨恨道：“坐那里想让人家看笑话不成？眼见着小姐走了也不追上去，要是我儿一会伤了一点皮的话，你就尽管仔细着你那身皮吧！”
　　上官夫人的话，让屁股正一阵阵抽疼的小丫头，立时吓得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来不及拍去身上的泥土，便瘸着腿向上官湘跑走的方向追去。
　　直到慌张的小丫头消失后，上官夫人这才叹息一声，暗暗思忖着如何让女儿与那宋家小姐成为闺中好友，这样将来待宋翰到杭州赴任后，也可以从那小姑娘嘴中得些对丈夫有用的消息。
　　上官夫人的如意算盘，宋如沐她们可不知道，只是在上官夫人走后，宋嬷嬷笑着对宋如沐道：“小沐儿方才做的很好，那些不该要的东西咱就不能要，若是你们有喜欢的东西，等咱们到了杭州，嬷嬷便带你们去买，记住了吗？”。
　　宋如沐与宋念之同时对宋嬷嬷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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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惊……3K!!!好久没做3K党了，真是怀念啊~~~~~~呜呜~~~~~~~~~
　　

第043章 宋大人留步（两章并发）
更新时间2009-4-24 16:46:37  字数：5830

　“你呀，知不知道方才那样做，说不定会给爹爹惹麻烦的！”，待宋嬷嬷也走了之后，宋如沐才转身与憋笑许久的宋念之算起账来。
　　“谁叫她惹姐姐不高兴了？”宋念之并没有觉得自己有做错的地方，故而有些委屈的嘟起嘴，语带不乐意的道。
　　宋如沐原本是想让宋念之知道，宋翰为官本就不易，想做清官是更加不易，如果他们姐弟两人不能与那些同僚家的孩子好好相处，便很容易为宋翰带来很多不该有的嫉恨。可如今见宋念之这般模样，宋如沐却又舍不得去勉强这个宝贝弟弟了。毕竟宋念之再聪明也只不过是个孩子而已，若是知道太多不属于这个年龄段应该知道的事，童年定会少了许多纯真快乐，多了许多烦恼与顾及。
　　于是宋如沐便收回那些说教的心思，转而对宋念之嬉笑道：“明明就是嫉恨别人没中了你的美人计，还赖在姐姐身上，真是个不知羞的。”。
　　宋如沐说完即亲昵的刮了刮宋念之那秀气的小鼻子，在宋念之咯咯笑着躲开后，宋如沐迥然想到“被老爹宋翰刮多鼻子，如今她竟然也习惯性的常用这个动作，这样的下意识动作，是不是有些大懒、中懒、小懒的味道？看来她这个中懒以后要多注意了，不能让宋念之也学了去，将来回头刮她的鼻子。”
　　而不明白“美人计”为何物的宋念之，想反驳却被“美人计”三字吸引的心痒难耐，见姐姐讪讪地收回魔爪去，这才安心的问道：“姐姐，什么是美人计？”。
　　“呃~美人计？”被宋念之一问，宋如沐黑线压顶的同时，却是坏笑道：“那，姐姐和你说什么是美人计，你答应姐姐以后不可以再指桑骂槐了，可以吗？”。
　　“嗯”宋念之没做什么想头的就点头应下姐姐的要求，可在下一刻便又发现了他不知道的东西，故而又惊奇的问道：“可是，什么是指桑骂槐啊？”
　　“……”感觉问题越来越多的宋如沐，只好先向宋念之解释起他方才的举动就是“指桑骂槐”，在宋念之弄明白并同意后，才长吁口气的坐回椅子上，哪知宋念之却非缠着她想要弄明白是“美人计”。
　　宋如沐在暗笑“你就是所谓的美人儿”后，看下外面的天色，估计宋翰应该快回来了，便向宋念之许诺说改天一定会告诉他，现下他们应该去书房看书了。
　　可当宋如沐带着兴奋的宋念之到了书房，见到堆积在正中间的几只大木箱子时，姐弟俩这才想起书房已然收掉了，她们打从昨天开始，就已经是在自己屋里看书、练字。
　　值得一提的是，宋念之的奶娘徐妈，则在几日前就已经收拾包袱离开了，其他各处包括厨房里请来帮佣的人，则暂时留下让新主人试用一段日子，如果满意就留下，不满意也是要离开的。
　　想起这些便有些黯然的宋如沐抿嘴走上前去，仔细抚摸着她用过的那张书桌，以及那摆放在上面的笔架与砚台，还有几只因为太过破旧而摆放在那里的毛笔，默想着那些在此处曾经拥有过的欢乐时光。
　　而宋念之亦在见到空荡荡的书房与那几只大箱子后，忽然想起了离开的奶娘，小脸上的兴奋之色也随之消失殆尽，剩下只有与宋如沐相同的沉默。
　　就是在这样的沉默中，宋念之走到姐姐身边，低声问道：“姐姐……我们以后还会回来的……是吧？”。
　　也想有朝一日能回来看看的宋如沐，对一脸凝重的宋念之笑笑，肯定的点头道：“嗯，会回来的，等我们再大一些，就一起回来看看。”
　　“那我们什么时候才能长大？”与所有孩子一样，追问着什么时候才能长大的宋念之，此时再也没了先前的古灵精怪，习惯性向姐姐宋如沐要自己问题的答案。
　　对于这个问题，宋如沐唯有苦笑道：“等念之长到可以与爹爹一样考取功名时，就代表我们都长大了。”
　　“那什么时候念之才可以去考功名呢？”宋念之蹙起小小的眉头，恨不得现在就可以插翅飞去考功名，如此便不用离开这个地方了。
　　宋如沐暗道“甘罗十二为相，你若是努力的话，怕是也要七年吧，不过~那可能吗？”，瞄一眼宋念之，宋如沐猜想应是宋念之不舍得奶娘徐妈才有如此一问的，故而宋如沐只能再笑道：“很快的，这就要看念之肯不肯用心与爹爹读书了。”
　　“是不是念之用心跟着爹爹读书，就可以快些去考功名，然后就可以回来找奶娘了？可是姐姐……念之不想让奶娘走，姐姐去帮念之找回奶娘好不好？”
　　见宋念之说完便是几要哭出来的模样，宋如沐想起当初她的奶娘吴妈离去时，她所控制不住的那些情感，这才收起笑容正色道：“念之已经是大孩子了，要乖哦。奶娘~她有着自己的孩子，就与爹爹离不开我们一样，奶娘也离不开她的孩子，所以念之不可以让奶娘为难哦！念之只要记住，念之有爹爹和姐姐，还有我们马上就可以见到的祖母，还有远在家乡的祖父等人，念之就不会想念奶娘了。”
　　“可是念之还是好想见到奶娘，就像每天一定要见到姐姐一样。”，宋念之的小嘴抿得几乎成一条细线，却因陆翊轩昔日的嘲笑，让他学会压抑自己的情感，不再如往日一般轻易的哭出来。
　　说什么也不肯将眼中泪水掉落下来的宋念之，让宋如沐暗叹一声“傻念之”的同时，轻轻将已经被泪水迷住眼睛的宋念之搂进怀里，又语气轻柔的说道：“念之想哭就哭吧，哭完了就安心与爹爹读书，等我们长大了，一起回来看奶娘、还有……你一心想见的依依好吗？”。
　　“姐姐……”被姐姐如此一说，宋念之在低呼一声姐姐后，便再也忍不住的抱住宋如沐大哭起来。
　　想着就是徐妈离开那天，宋念之也没有哭一声，现下却在自己怀里哭的如此厉害，怀中那脆嫩的哭声，让宋如沐心里尤比那四月天的杨梅还要酸涩，暗问自己，是不是她这个姐姐做的不够好？没有照顾好弟弟，才让弟弟在徐妈这事儿上学会了隐忍？又想若是宋韩氏没有离去的话，宋念之还会如现在这般哭泣吗？
　　如此一想，宋如沐只觉日后更应该关心宋念之一些，让这个一出生就失去母亲的孩子，能够与其他孩子一样，享受到人生的所有欢快，而不是因为错失了本应最宝贵的人，就失去了追逐阳光的勇气。
　　正在宋念之哭的最伤心时，门外传来上官湘的娇斥声“这青天白日的，如何就有人嚎起来了？也不怕晦气染身，翠儿，赶紧给本小姐去赶了。”
　　“是……”，听刚回房乱摔乱砸了一通出完气的上官湘吩咐下来，那叫翠儿的丫头便急忙跑到书房门口向书房里探望，发现竟然是宋氏姐弟两人，这才立时又胆怯的回头对上官湘吞吐道：“小姐……是……是宋公子与宋小姐”
　　“……”刚想出口再行呵斥的上官湘，在听清翠儿的话后，忆记母亲方才在房中的吩咐，便硬生生吞回了想要说出口的话，玉手轻转几下腕上那对刚从母亲处得来的玉镯，嘴角轻提的对翠儿道：“个死丫头，本小姐是让你走，你在那里啰嗦什么？”。
　　“啊……”翠儿糊涂了，望着上官湘是进退不得。
　　上官湘柳眉直竖瞪了那翠儿一眼，又用胳膊肘拐开愣怔的翠儿，这才迈着芳步进了书房。
　　原本在宋如沐怀里大哭的宋念之，在听到上官湘的话后便止了哭，此时正瞪着如同白兔般红通通的清澈眸光，一下一下的抽泣着，蹙眉打量走进来的上官湘，其中的厌恶之情却是不说自明。
　　但宋念之却不知道他自己此时的模样加表情，那是跟纯洁的小白兔都有得一拼，是既可爱又可怜，任谁见了也都想上前抱住他，将其好生生安慰一番。
　　这不，就连一开始不怎么待见宋念之的上官湘，在见到蹙眉望着自己的宋念之后，心里咯噔一下，脸不知怎么就红了起来，呆在原地半晌忘了自己方才进来的目的，只在听到宋如沐向自己打招呼后，上官湘才对自己暗道：“呸呸呸……一个破县令家的儿子，还只是个六岁大的奶娃，你激动个什么劲儿啊？你可是等着被选入宫里的人，如何就这般不中用了？”。
　　在自骂一顿后又换上一抹笑容的上官湘，这才走到宋氏姐弟跟前，抬手摸着宋念之的粉嫩小脸道：“呦~宋家弟弟这是怎么了？看哭得这叫一个伤心的，快告诉姐姐是哪个欺了你，姐姐这就帮你出气去。”
　　上官湘的嗲声嗲气，让宋如沐与宋念之姐弟两人皆是一阵恶寒，忍住想打人的冲动，宋念之是“哼”一声便将脑袋埋进姐姐宋如沐怀里，任上官湘如何哄着都不肯抬头看上一眼。
　　如此当宋如沐见上官湘的纤纤玉手，不停吃着宋念之的嫩豆腐，气得宋念之在自己怀里不停扭动躲避着，宋如沐想笑却担心上官湘难堪，只好不动声色将上官湘的手挡开，拍拍终于不再扭动躲避的宋念之，对上官湘笑道：“无事的，弟弟只是想念奶娘了，一会儿便好！姐姐一路赶来，怎么不多歇息一会呢？”
　　听宋念之是因想奶娘才哭的如此伤心，上官湘这才忽然意识到，宋念之还只是个离不开奶娘的小家伙，于是急忙拍拍手起身笑道：“姐姐我歇息了一会，觉得好多了便出来逛逛的！呵呵……哪成想竟然看到宋家弟弟想奶娘了，哎呀~宋家弟弟快别哭了，只是一个奶娘而已，何必如此呢？”。
　　听上官湘如此一说，结合先前上官湘的表现，宋如沐略微有些不舒服的心里，忽然想到前世的一些玩笑话，那就是“如果你生了一个儿子，不好好教导他，那你就是害了你全家。如果你生了个女儿，不好好教导她，那你就是害了别人一家。如果谁和你有仇，那你就生个女儿，然后惯坏她，把她嫁给你仇家的儿子，那你仇人一家便死定了，大仇也就这样不费吹灰之力便报了”。虽然那只是一个笑话，但却是一段让人深思的话，那样的女儿是不是就是指上官湘这样的女儿呢？
　　上官湘见宋家姐弟俩都没回话，不明白自己哪儿说错了，心里有些生气，但顾及着手上那对玉镯，所以只好忍气又笑道：“我娘说我打小便换了四个奶娘，后来记事儿了，又换了好几个老嬷子，所以啊，这换着换着就换习惯了，根本不用去在意那些个人，她们眼里也只有咱们的钱而已。”
　　唉~宋如沐听上官湘又叽里呱啦一大通话，只能叹这个时代不把穷人当人看了，继而又担忧起有这种观念的上官湘，他的父亲上官清能是一位好官吗？能善待生活在富阳这方水土上的老百姓吗？
　　心里有些烦躁的宋如沐，不想听上官湘再炫耀这些她不感兴趣，也不能认同的事儿，于是便阻断继续说话的上官湘道：“弟弟是因为打小就跟着奶娘，所以才会如此的。姐姐若没有其它事，妹妹想带弟弟去洗把脸。”
　　上官湘本也要跟去，但气上官湘说奶娘坏话的宋念之，用小手使力挤出一点鼻涕，yu望上官湘身上涂抹之时，花容失色的上官湘，吓得立时推说自己还有事儿要做，便带着那叫翠儿的丫头慌张跑路了。
　　待上官湘出得院子后，宋如沐这才呵呵笑出声来，忍不住又轻刮下宋念之的秀气小鼻子，笑骂道：“你这个得叫苦肉计了，竟然连鼻涕都用上了，嫌不嫌脏啊？”。
　　“嘻嘻……念之不光讨厌他，还想学轩哥哥那样揍人了。”宋念之被上官湘一激，忘了先前想念奶娘的感伤，小脸换上了奸计得逞的灿烂笑容，挥舞着小手，加速步伐地喊道：“姐姐快啊……念之要去洗手，好脏啊！”。
　　捂肚而笑的宋如沐，“呸”声道：“现在才知道脏，下次再这样，休想姐姐再抱你一下。”
　　被姐姐威胁的宋念之，不惧却笑的回道：“知道了，姐姐放心吧，不会再有下次了。”
　　如此直到第二天午后，宋翰一家在正式准备离开富阳时，上官湘是再也没有出现在宋家姐弟面前，就是前一天晚上两家聚餐时，上官湘也推说人不舒服，让人将饭菜端去了自己屋里。
　　在一众来帮忙的衙役，将所有行礼全部装上马车后，上官清便带着梁师爷还有莫知遥等人，亲自将急着赶路的宋翰一家送出城外。
　　就在车队缓缓行近城门之时，车队即被等在此处为宋翰送行的城中百姓，层层重叠拦住了去路。
　　眼见着城中数千百姓几乎全部出动的盛况，先前已经抽时间接待送行百姓的宋翰，哪里会想到会出现这一幕，感动之余却也更加坚定了原来“如果不能为民做主，那就回家卖红薯”的想法。
　　而一早就跟宋嬷嬷坐进马车的宋家姐弟，听见外面震天呼唤着“宋大人，你不要走啊……”时，忍不住掀开帘子向外观看，只见黑压压一片人跪满了城门内外，将一身白色儒生打扮的宋翰与一身官服的上官清等人，还有宋如沐他们乘坐的马车团团围住，更有甚至还上前抓住了宋翰的衣襟。
　　“安静安静……宋大人又不是要调到别处去，是升为杭州知府了，这还得赶路呢，大家安静一下，听宋大人说几句话，就让大人赶路吧。”莫知遥一边护着宋翰，一边气运丹田吼着，那吼声竟然盖住了众人的声音，让人为之耳鸣不已。
　　面对着立时鸦雀无声的场面，难忍激动的宋翰，平息许久后才朗声说道：“各位父老乡亲快快起身吧，诸位如此之举，只会让不才宋翰，更加愧疚当初头三年的碌碌无为，愧疚没有让大家过上更好的日子”。
　　见众人依然不肯起身，宋翰只好搀扶起身边一位年迈的老人，扶着老人的手对众人说道：“我宋翰相信，新来的上官大人定会比宋翰好上百倍、千倍，所以大家不用伤怀，打起精神来，一定要像支持我宋翰一般支持上官大人，让上官大人带着大家一起往好日奔，完成我宋翰未完成的心愿。”
　　“老人家，您说翰说的对不对？”宋翰浅笑着对老人问道，城中百姓的不舍，让宋翰又找回到了那份初来杭州之时的豪情。
　　被宋翰搀扶的老人闻言，热泪盈眶的猛点头，随着宋翰的搀扶便对上官清跪了下去，带领着所有百姓齐声喊道：“上官大人！”。
　　于是宋翰身后的上官清在脸色数变后，面对着众百姓的呼唤，最终脸上还是出现热血之色，拱手对跪拜自己的富阳百姓喊道：“诸位父老快快起身吧，日后我们在一起的日子还长着呢。”，说完又对宋翰弯腰鞠躬道：“以往上官清不识宋大人，今日方知为官当该如宋大人。宋大人请受我上官清一拜……”。
　　连连点头的宋翰在急忙回拜上官清，在又安抚了众人之后，才豪气冲天的转身喊道：“好了，宋翰此次乃受朝廷之命，前往杭州出任知府一职，虽然离了这富阳城，但却也未离开富阳这方水土……眼下这天色不早了，到中间歇脚处还得有大半日功夫，不才宋翰这就向大家辞行了。”
　　闻言的百姓皆又是连呼“宋大人”，但却也默默为宋翰一行人，让出了一条可容通过的道路。
　　就在宋翰辞别莫名热血的上官清与莫知遥，在一片静默之中准备撩衫踏上马车之际，一道声音传来，喊道：“宋大人留步……”。

第044章 还要低调下去吗？
更新时间2009-4-26 0:27:57  字数：2494

　马车上掀帘而望的宋如沐与宋念之，不由跟随众人的目光向来人瞧去，发现来人却是以吝啬为名的城东蒋大户，于是众人都猜想这个小气鬼此时追来会有何事？
　　那蒋大户可能是先前跑得太急，在来到宋翰面前后，先是一手抱物，一手抚胸喘息半晌，才摇摇头苦笑道：“好歹给追上了，总算没有耽搁了。”
　　与之相对，早已放下衣摆的宋翰迎风而立，微风吹起了丝丝的青丝，亦扬起了那束发的飘带。待蒋大户气喘吁吁将话说完，先前一直面带浅笑等候的宋翰即问道：“蒋员外如此急着赶来，可是有事？”
　　只见那蒋大户主动将手中之物奉给宋翰，见宋翰接过那物后毫无心虚之意，当即便佩服道：“还能有何事？虽然大人从不与外人说起，但大人当年‘以画抵金’筹齐银款一事，我们富阳百姓却是永远记在心里，如今大人要走了，当年所借银款也早已还清，小人如何还敢私留大人手笔，故而前来归还大人。”
　　蒋大户所说的话，让新来乍到的上官清与宋氏姐弟两人是如坠雾里，但其余在场百姓却仿如早知道般的，并没有任何惊讶之色，反而看那蒋大户时纷纷点头表示赞同。
　　“呵呵……当年蒋员外肯借巨款给宋翰，以解富阳百姓之急，宋翰区区一画又何足挂齿？蒋员外若不嫌弃，这画就当作感激您当年肯出手相助的谢礼好了。”说完宋翰便又将那用上好丝绸包裹之物，还给了蒋大户。
　　两人的对话，让车内的宋如沐终是恍然大悟，对于宋翰当年初来富阳时，如何凑足作为册立东宫太子贺礼的那八千两巨款，便再也算不得什么疑惑了。同时宋如沐也终于明白，当年为宋翰诊治的老大夫，为什么在莫知遥发难后，会那么痛快拿出千年人参的原因了，还有很多很多……
　　当恍然大悟的宋如沐，再想看宋翰之时，发现众人已然说完，而一身白色儒服的宋翰正准备登上马车。于是，靠近车口位置的宋如沐，赶紧挪动下身子为宋翰让出一块空儿，见上车后的宋翰虽然浅笑不变，但那目光却始终没有望向车中的任何一人，只抬手轻放下那厚实的车帘。
　　在缓缓降下的车帘，最终隔绝了车内与车外的所有视线后，宋翰才虚脱般的，随性将身子依靠到车壁上，仰头轻合上双目，吐出一口长长地气来。
　　宋如沐见识了方才的情景，又见上车后的宋翰竟然是这番表情，便一把抱住想往宋翰身上扑去的宋念之，阻止宋念之去与刚放松下来的宋翰搭话，心道“原来被万人送行的宋翰，也并不是像方才表现的那般自如啊。”
　　如此当马车行出众人的视线后，再也按耐不住兴奋地宋念之，挣脱姐姐宋如沐的束缚，一下扑到宋翰怀里喊道：“爹爹，念之将来也要像您一样做好官。”
　　一直闭目养神的宋翰，被宋念之如此大力一扑，还没笑出声就猛然狂咳起来。
　　而没有拉住宋念之的宋如沐，见宋翰一手搂着宋念之，一手捂嘴咳得停不下来，还有越咳越厉害的迹象，于是赶紧上前边为宋翰扶背，边担忧的望着父亲宋翰问道：“爹爹~您没事儿吧？”。
　　瞥见角落中的宋嬷嬷在叹口气后，即转身从车柜中往外取茶水。而女儿宋如沐则是在不停为自己抚背的同时，整张小脸上全是担忧之色，只有儿子宋念之还是抱着自己不放，虽然兴奋之色溢于言表，却也是不敢再说话了。
　　狂咳不停地宋翰，这才强忍咳意，笑道：“为父无事……”。
　　可是没成想方说完无事之后，宋翰便咳得更厉害起来。这让原本就有些担心的宋如沐，想哭的心都有了，但她却不敢让自己哭出来，只手脚并用的爬起来想去取茶水，见宋嬷嬷已经倒好了茶水，正准备往这边送过来。慌张的宋如沐，便急忙在从宋嬷嬷手中接过茶水，跪坐到宋翰面前，小心翼翼的喂宋翰喝下那杯茶，希望能止住宋翰的咳嗽。
　　哪知一口温茶下腹的宋翰，捂嘴再度咳起来，而捂住嘴的那只手，更是再也不肯放下来。许久之后，宋翰才推开怀中的宋念之，手略有些哆嗦的从怀中取出手帕，背了身子过去。
　　意识到有些什么事情发生地宋念之，这才收起脸上的兴奋之色，扒着宋翰的身子急道：“爹爹，你怎么了？”。
　　宋翰取出手帕背过身去，这个电视剧里无数次演绎过的场景，让宋如沐只觉得在宋韩氏难产，与上次宋翰吐血之后，又再度被天雷击中。
　　为宋翰、为宋念之、为自己心痛到无法呼吸时，见宋念之扒着宋翰的身子想要上前察看，同样心焦无比的宋如沐，只好上前抱住焦急的宋念之，难掩颤抖的语气对宋念之安慰道：“乖念之，再去给爹爹倒杯茶好吗？”。
　　“嗯……”在点头答应后，宋念之便连忙爬到宋嬷嬷身边急道：“嬷嬷，快给爹爹倒茶水，爹爹咳得厉害。”
　　清理完毕的宋翰闻言，想回头安慰下儿子，却见到了女儿眼中的绝望之色，于是将手中绢帕攥住后，便将女儿搂进怀里安慰道：“小沐儿不要担心，爹爹无事的。”
　　这叫无事吗？那什么才叫有事？
　　难道过去三年来，您的身子一直都没有好过吗？
　　对不起爹爹，是女儿没有好好照顾您。
　　心里内疚万分的宋如沐，在偷偷擦去眼中的泪水后，挣扎着从宋翰怀里起身，用小手摸去宋翰嘴角的一点猩红，抿嘴笑道：“爹爹说无事就无事，沐儿听爹爹的。”
　　端茶过来的宋念之听到姐姐的话，学着先前宋如沐那般跪坐好，喂宋翰喝完茶水，才说道：“念之也听爹爹的话。”
　　“好……沐儿与念之都听爹爹的，你们都是为父的好孩子”，眼见两个孩子皆受到了惊吓，已经停咳的宋翰将姐弟两人搂进怀里，与蹙眉的宋嬷嬷对望一眼，看明白对方眼中的无奈后，宋翰暗叹道“如果早些意识到我还有一双佳儿，那三年前我自是不会放纵自己，以致于破败了这身子。”
　　就这样，在通往历来被称为天堂杭州的马车上，宋如沐没有了原来的向往之心，有的就只是对宋翰的关注与担忧，暗道“宋如沐，你还要低调下去吗？”。
　　
第045章 我该拿什么报答您
更新时间2009-4-27 0:02:20  字数：2861

　无论宋如沐是不是还想低调下去，但不可否认宋翰本能回身避开她与宋念之，唇角那丝没有摸干净的触目惊心的殷红，成了宋如沐心底最大的痛。
　　可也正是宋翰的这个本能之举，让宋如沐在来到这个世上后，深深体会到了何为无私的父爱。尤其对她这么一个小小养女来说，宋翰从未将她与宋念之差异对待，光这一点就够让宋如沐反省过去几年，她只一心去照顾宋念之，而忽略了宋翰存在的事实。
　　如此当又咳了回血的宋翰终于迷糊睡下后，马车也缓缓进入了夜间歇脚的小客栈。
　　在宋嬷嬷下车去与宋小川张罗住宿之事后，留在马车上的宋如沐，单手抱膝，看着握住她的手，睡得异常香甜的宋念之，再看看睡得有些不安稳的宋翰，无法自拔地陷入“我该拿什么报答您，我的父亲”的沉思中去。
　　宋如沐不断自问道，难道只是学好女红与整理家务，好好读书，成为一名优秀的大家闺秀就可以了吗？可那些她原本就打算去做的事，并不能丝毫缓解她此时的心焦，现在她最想做的事情，是想弄清宋翰的病情到底有多严重，然后去找出让宋翰能够康复起来的方法。
　　“红杏、茶香，你们俩赶紧去请店家给几位主子准备洗澡水，再回屋去给主子们铺好床，然后就赶紧回来看着马车，别让小姐一个人在这里等久了。川儿，店家说非得主家能做主的人去才成，所以你跟嬷嬷我随这位小二兄弟去请大夫吧！”宋嬷嬷在安排好事情后，掀帘见蹙眉昏睡的宋翰还不时的咳嗽几声，便对坐在宋翰身边不出声的宋如沐道：“小沐儿就在这里瞧着你爹，别让大人蹬被子受了寒，嬷嬷去去就回，知道了吗？”。
　　“嬷嬷……”，宋如沐怕吵醒宋翰，故而极力压低声音，对说完即转身就走的宋嬷嬷喊道。
　　“嗯？小沐儿不怕……旁边就有看顾马车的店家，你爹爹他们时常住这店，店家都是认识的，不会有坏人的。”宋嬷嬷还当这黑灯瞎火的，又是个陌生地方，年幼的宋如沐是害怕才喊自己，回身对宋如沐安慰道。
　　“沐儿不怕，这天黑黢黢的看不清路，嬷嬷您腿脚不好，要是万一扭了脚……还是让沐儿跟川叔去吧。”，宋如沐担心此时宋嬷嬷万一要是有个好歹，让这老的老、小的小、病的病的一行人，没法按时抵达杭州不说，还让等在杭州见儿孙的老太太埋怨宋嬷嬷。
　　“这……算了……你年纪还小，就在车上瞅着你爹吧，嬷嬷仔细些就是了。”宋嬷嬷捶下有些暗暗发麻的腿，对宋如沐说道。
　　“嬷嬷，您别说了……”，自来没违拗过宋嬷嬷的宋如沐，下一刻便拿起搁置在车柜上的披风，利落的爬下马车，边系披风带子，边神色镇定的对宋嬷嬷道：“嬷嬷您先上车歇着，爹爹若是醒了，您就请店家帮着将爹爹扶屋里去，沐儿跟川叔去请大夫了”，说完即发现宋嬷嬷站在那里发愣，宋如沐这才意识到她刚刚那些话说的太急了，于是只好上去轻轻抱住宋嬷嬷，和平时对宋嬷嬷撒娇时一般道：“嬷嬷，沐儿宁愿自己出事儿，也不希望您与爹爹出一点事儿，所以您且听沐儿这一回子好吗？”。
　　“唉~其实你们去也没多大用，不如都在这里看着三少爷，我一个人跟小二去就可以了……”车队里唯一的成年男丁宋小川，实在不忍心这一老一少还得去爬山路，只好插嘴打断两人的话。
　　“这样也好，川儿快去快回，晚了怕人家大夫睡下不肯出来了……小沐儿这就跟嬷嬷上车吧。”宋嬷嬷听了宋如沐的话，哪有不感动的理儿。宋如沐不舍得她这个老太太去爬山，她又何尝舍得宋如沐这么个娇滴滴的女娃娃去爬。
　　先前因店家说“必须得有主家的人去才成”，宋嬷嬷这才勉力决定自己去，现下听宋小川这样一说，心道也是的宋嬷嬷在催宋小川上路后，便准备带着宋如沐回车上。
　　“嬷嬷……沐儿去去就回，真的，求求您了！”，宋如沐如此坚持自由她的道理，所以不等宋嬷嬷再回话，就向那已经出了门口的宋小川追去。
　　“小沐儿……给嬷嬷回来……”，冷不丁跑走的宋如沐，让宋嬷嬷在后面是即心疼又心急。
　　而见宋如沐追上来的宋小川，则因宋嬷嬷不敢大声喊叫，只当宋嬷嬷同意宋如沐追来的，所以没说什么就拉起宋如沐的小手，跟带路的店小二，三人一同向住在大山另一边的大夫家赶去。
　　“小姐……还是我背您吧”，一开始走平路时，年幼的宋如沐还可以小跑着跟上，但到了爬山的时候，宋如沐就如何也跟不上了，在宋如沐又一次被上山的石头给绊倒后，一路被拒绝N次的宋小川不由再度提出要背宋如沐。
　　打量下四周，见黯淡的月光几乎全被那浓密的树影挡住了，黑黢黢看不见任何东西，只能听到风声来回忽忽吹着，而店小二手中的灯笼恰好又被风给吹灭了，无比怀念前世路灯的宋如沐，攥攥破了皮的手心，忍痛对宋小川摇头道：“继续走吧，等我实在走不动时，川叔再背沐儿好了。”
　　“好吧……”，与宋如沐见面没几天的宋小川，不比宋小四那般看着宋如沐长大，所以还有些拘束的宋小川，基本是听宋如沐说什么便是什么，从来不会回嘴。只是先前宋如沐跌倒了两三次，却也让宋小川刻意放慢脚步，转而改走到宋如沐背后，防止宋如沐再像前几次那般绊倒滚出去。
　　如此当三人跌跌撞撞来到大夫家时，也跌倒过一次的店小二已是牢骚满腹，只是碍于对方是当官人家的小姐与下人，才没敢说出口来。
　　而那中年大夫则果然如店家说的那般，在跟店小二先进屋的宋小川言明来意后，便一口拒绝，说什么也不肯出诊，气得宋小川暗自腹诽道“都说医者父母心，您这是什么心呐？”，但明面上却也不敢得罪这远近百里之地唯一的大夫，只小声问那店小二道：怎么办？难道要咱们将人绑回去？”。
　　“……我也不知道，所以才有了你们必须得来的规矩，但我告诉你……如果你们能请到他去为你们家主子看病，那绝对是药到病除的，你还是赶紧想法求人吧。”店小二小声回着宋小川的询问，同时也绝了宋小川想将人绑走的念头。
　　门外的宋如沐则在等了半天也不见人出来后，便自行推门进屋，匍一进屋就听到靠近门处的两人对话，心里燃起希望的同时，难免向坐在桌边闭眼假寐的中年男子看去。
　　而那人也被推门声惊醒，睁眼打量着一路又是绊倒、又是滚了几个滚的宋如沐，被宋如沐那虽然沾满灰尘的小脸，却掩盖不住眸光中的希望之光所触动，又见脏乎乎的小姑娘咧嘴傻笑的模样给逗笑，一反平常道：“看多了人生的悲欢离合，多少年我都笑不出来了，难得今日我又笑了一次，虽然是苦笑，但却也足够了，咱们这就走吧。”
　　没想到会如此简单的宋如沐，愣怔中便被那人给一把拎起来，惊吓之余还未来得及叫出声，便听那人笑道：“如果我女儿还活着的话，怕是应该也与你一般大了吧。”
　　“……”无语的宋如沐虽然有些莫名其妙，但也觉察到那人并没有恶意，便也没有做任何反抗的，任那人背着自己向原路走去，对那人的各种问题也是悉数回答。


第046章 茫茫人海中
更新时间2009-4-28 6:52:17  字数：4452

　当那人弄清所救之人乃是原富阳县令宋翰之后，而宋如沐则是宋翰女儿的关系之后，脸上滑过一丝失望的同时，却也释怀道：“原来是他，我姬无尘七年来走遍各地，这宋大人倒是个难得的好官，看来今日没有白出来一趟。”
　　趴在姬无尘那宽阔厚实脊背上的宋如沐，没有看到姬无尘目中的失望之色，却在听到他自报家门姓姬名无尘时，心里由衷赞叹这名取得好，像极了那些传说中风liu惆怅的江湖高手，只是这中年男子除了有一股桀骜不驯的感觉之外，其余则实在与风liu惆怅搭不上一点儿的边，这让宋如沐不由自嘲“果然是小说看多了”。
　　“您当然没白来，我爹爹是多好一官儿啊！今天咱全富阳城的百姓都出来给我爹送行呢……啊，对了，伯伯您姓姬啊，那以后沐儿可以称您为姬伯伯成吗？”，宋如沐在为宋翰骄傲的同时，亦牢记方才店小二说的那句话，瞅准机会便与这位姬姓大叔拉关系，但在这话出口后，一时没忍住的“噗嗤”笑出声来，暗道怎么这么顺口啊？脑筋一转才发现“姬伯伯”竟然与“鸡伯伯”同音……
　　“呵呵……可以啊，只是不要叫鸡伯伯，叫无尘伯伯就成！”仿佛知道背后的小家伙为何会突然笑出声来一般，姬无尘又难得的笑了起来，拍拍宋如沐的小屁股，以示惩罚地凶道：“不准笑了，要不伯伯一生气就不去救你父亲了。”
　　“不笑、不笑……无尘伯伯……”，现下宋翰便是宋如沐的死门，不敢再乱开玩笑的宋如沐，尽量忽略先前几次绊倒而产生的伤疼，顺着姬无尘的话叫道。
　　“嗯~小机灵鬼……”
　　宋如沐一句甜甜的无尘伯伯，让姬无尘在苦笑之后便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之中，也不管身后落下老远的宋小川与店小二，只加快脚程向山下的小客栈行去。
　　而宋如沐在想了想后，终于道出了自己心中的希望“无尘伯伯，方才听那小二叔叔说您医术高超，沐儿可以与您学医吗？”。
　　宋如沐不确定这个年代女孩子是不是可以学医，但是她是真的很想弄明白宋翰病况，不能治愈宋翰，至少以后在照顾宋翰时，也比两眼一抹黑来的好许多，所以宋如沐在小心翼翼的问出口后，便静等姬无尘的回答。
　　“……”姬无尘没有回话，但身子却是随着宋如沐的话而紧绷起来，许久之后才道：“学医有什么好？见得全是生死离别，听得全是鬼哭狼嚎，如果有人因为你没治好而去了，你还会内疚一辈子的。”
　　“不是的……生死离别是疾病带来的，而大夫是为我们带来希望的。就好像来之前，沐儿是真的很伤心、很害怕，担心爹爹万一出了什么事情，沐儿和弟弟该怎么办！但在见到您之后，沐儿不害怕了，相反还很高兴呢！”，都说古代凡是隐居之人，基本都是高人，既然有缘得见，那就是命中的缘，也是她们一家人的造化了。
　　“哦？高兴什么？”姬无尘不由对小孩子能说出这番话，产生了莫大的兴趣。
　　“因为找到了您，不光爹爹的病有了希望，而且通过这件事，还让沐儿知道了父母的可贵，那就是一旦错过了就是永不能回头了，所以沐儿想学医，想等伯伯治好爹爹后，沐儿日后天天亲自照顾爹爹，以尽孝心。”，宋如沐也不知道怎么了，将先前在马车上的想法，统统一股脑告诉了眼前的姬无尘，也不管姬无尘会不会对她说的这些话惊讶，也再不去管这些话是不是符合她这个年龄段了。
　　于是平日里话不多的宋如沐，便在这个连月光都黯淡的夜里，竟然与一个头次见面的人，絮絮叨叨说了一路。先是说出她心中的许多想法，后是将宋翰的病情与往年吐血之事，全部一五一十的告诉了姬无尘。
　　直到姬无尘点头表示明白后，才对想问不敢问的宋如沐道：“学医之事本就辛苦，又需要与很多人接触，你是官家千金，肯定是不合适的，除非你日后不想嫁人了。不过看在你一片孝心上，伯伯一会为你父亲瞧过病之后，可以给你留几个方子，等你再大些可以按照这个方子去照顾你父亲，成全你的孝心如何？”
　　“真的吗？太好了……谢谢无尘伯伯~”宋如沐如获至宝般的搂着姬无尘，打心底里感激这位被传“怪脾气”的大夫！眼见着客栈就在眼前时，宋如沐这才提醒姬无尘道：“无尘伯伯~客栈到了，您将放我下来吧，我可以自己走的……”。
　　“怎么？”，姬无尘本就觉得这孩子有些怪，现在竟然在还有一段路的地方，就要下来自己走。
　　“是~~是沐儿想整理一下自己啦，刚才跌倒时好像蹭破了衣裳，沐儿怕嬷嬷见了会伤心。”，待含笑的姬无尘将她放下后，宋如沐马上借着微弱的月光，开始检查起自己的衣裳，发现只有膝盖处破了一块地方，便麻利地将裙摆转动几下遮盖好，如此宋如沐才长嘘一口气的放下心来。
　　而看着面前小女孩的一举一动，直到宋如沐抬头望着他，沾满灰尘的小脸上一双星眸闪烁出安心的光芒，姬无尘的心不由颤抖一下，笑道：“一路上都没听你说起你娘，你娘呢？”。
　　“我娘？”宋如沐因为这话而想起了宋韩氏，想起了留在这世上难解相思愁的宋翰，以及从未享受过母爱的宋念之，先前星光流转的眸光不免转为暗淡地道：“我娘生我弟弟时难产去世了。”
　　“怪不得你担心嬷嬷伤心，是嬷嬷将你带大的吧？”在听到宋如沐说到她娘是难产去世时，姬无尘有些内疚又有些终于放下，为了让宋如沐因为他的问题而暗淡的脸色好起来，姬无尘转移话题地问道。
　　“嗯~本来是嬷嬷要去请您的，但沐儿担心嬷嬷年纪大了走不了山路，所以沐儿才求川叔带沐儿来请您的”，宋如沐感觉到了姬无尘的些许改变，但却不知道变在哪儿，只能拍拍衣裳上的灰尘，对姬无尘笑道：“好了，无尘伯伯~咱们可以走了。”
　　“等等……”，姬无尘回头看下还在远处努力追赶他们的两人，蹲身从怀中掏出手绢，细心为宋如沐擦拭掉脸上的灰尘，又帮宋如沐理好了凌乱的头发，当最终看清面前这个眉目如画的小姑娘，尤其在看清宋如沐眉心的红痣后，姬无尘不由随之笑了起来，半晌后才道：“小笨蛋，顾头不……”。
　　“嘿嘿~~无尘伯伯”猜到姬无尘要说什么的宋如沐，心虚地急忙打断并催促姬无尘快些赶路，天知道若让姬无尘说出“顾头不顾腚”那样难为情的话来，她宋如沐便惘为穿越人了。
　　在走了将近一个时辰的黑暗漫长夜路后，不远处越来越近、越来越明亮的灯光，想到人生中最重要的三个人皆等在那里后，宋如沐不知不觉加快了步伐，向小客栈奔去。
　　“姐姐……”
　　客栈外，高高旗杆悬挂的灯笼，散发着昏暗泛黄的光晕，那光晕包裹着一个身穿紫色锦绣披风的小人儿，那小人儿不是别人，正是睡醒以后找不到姐姐的宋念之。
　　一声姐姐，一个跑起来的小身影，让一晚上吃尽苦头的宋如沐觉得什么都值了，张开怀抱搂住扑进自己怀里的弟弟，如同往日那般责怪道：“说多少次了不许跑，总是不肯听……”。
　　已经对这话免疫的宋念之，没有像小时候那般咯咯笑起来，而是紧抱住姐姐宋如沐，脆声道：“谁叫姐姐出门都不带念之了。”
　　“呵呵……下次一定带着念之，现在我们去看爹爹好吗？”，顾及着姬无尘在身边，宋如沐没有再与宋念之多说，也没有责怪暂时调到宋念之身边伺候的茶香，只是在宋念之点头答应后，跟终于追上来的宋小川与店小二，将姬无尘请入了宋翰歇息的房间。
　　匍一进门，宋如沐便皱起了眉头。
　　房间里为了给宋翰保暖而生气了明火，虽然暖和却难免有些呛人，与皱眉的宋如沐同样反应的姬无尘，一进门亦皱起了眉头，没好气地让人赶紧将窗户打开透气，待红杏抢着将窗户一一打开后，姬无尘这才坐下给宋翰把起脉来。
　　而一直担心宋如沐的宋嬷嬷，在姬无尘为宋翰把脉时，悄悄将宋如沐拉到角落里，上上下下仔细瞧了好几遍，见宋如沐除了头发被风吹的有些凌乱之外，其余倒没有什么不妥的地方后，这才拎起巴掌扇了宋如沐的小屁股几下，心疼道：“平时你都是个老实的，为何今天就自作主张了，你知不知道嬷嬷都要担心死了”。
　　“嬷嬷……沐儿以后再也不敢了，您别难过了，沐儿以后真的再也不敢了。”，屁股与膝盖上的疼没有让宋如沐叫出声，反而一把抱住宋嬷嬷说道。
　　把脉的姬无尘在听到宋嬷嬷抽打宋如沐时，不由蹙起眉头瞥向角落中的一老一小，直到听清两人对话，姬无尘才舒展开眉头帮宋翰把脉。
　　按照姬无尘的说法，宋翰是因前几年饮酒过度伤了脾胃，后来虽然治好了，但平日却是劳心劳力的没有好好保养，加上今天的情绪过于激动，才导致旧疾复发终致“呕血”，还言明这个病说起来好治，但多数却得靠日后的保养。
　　稍后姬无尘在为宋翰下了几只金针后，便开了好几个方子交给宋嬷嬷。
　　在与宋嬷嬷仔细讲解什么情况时服用哪个方子时，看到宋如沐与宋念之姐弟两人，依偎在宋嬷嬷身边，听的是眼睛都不肯眨一下，于是姬无尘又对宋嬷嬷笑道：“方才在来的路上，贵府小姐就问起大人日后该如何保养，不才这就给老人家写几个保养之法，当下老人家先替大人用着，将来待小姑娘长大学成了，也算成全了她对她父亲的一片孝心吧。”
　　姬无尘的话，让宋嬷嬷意味深长的看了宋如沐一眼，欣慰之际不免又感谢起了姬无尘。
　　那姬无尘也是个怪人，听不得别人感谢，起身摆手便去为宋翰取针，待起针完毕之后即扬长而去，也不等等看宋翰这个病人会不会醒过来，也不给宋如沐挽留的机会，就那样轻轻的，不带走一片云彩的走了。
　　看着姬无尘独自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宋如沐在永远记住了这位“高人”的同时，细想起姬无尘对宋翰病情的形容，宋如沐几乎可以确定，宋翰得的是严重性胃病，只是胃病有很多种，就是不知道宋翰得的是哪种，是“胃出血”？还是“胃溃疡”？
　　于是在与宋嬷嬷返回客栈的路上，宋如沐仰天长叹“唉~为什么我前世不是学医的？为什么我在穿越前，没跟那个屁衰神勒索本知识大全？”，想来想去也只能怪她当时太纯洁后，宋如沐这才隐约记起，高人先前貌似有提起过“他的女儿”，难道？
　　稍后，宋如沐便摇摇头否认了自己的想法，心道姬无尘若真是这个身子的生身父亲，那姬无尘应该有自己的辨认法子，但姬无尘在仔细看过她之后，便不再询问她关于家里的事情，那是不是表示他已经确认了呢？
　　“不知道这身子的生身父母是什么样子……”只在穿越初ye想过这些问题的宋如沐，因为姬无尘的出现又想起了这个问题，但宋如沐却没有让这个问题缠绕自己多久，毕竟在她的心里，那些都是属于太遥远的问题了，茫茫人海中，她顶着眉心那么一个明显的红痣，如果对方有心要找她，应该不是特别难的事情吧？
　　更何况，穿越后第一个见到的人，现在的父亲宋翰，与从小相依为命长大的宋嬷嬷和宋念之，才是她此时最应该去珍视的人，其余的人若非要去想，那都只是白添烦恼罢了。


第047章 什么逻辑啊
更新时间2009-4-29 0:08:44  字数：2468

　高人就是高人。
　　半夜终于醒来的宋翰，在饮服了姬无尘留下的汤药后，没过多久便有了起色，稍后还能起身与守了他大半夜的宋嬷嬷说上几话。
　　当宋嬷嬷转身为宋翰倒水之际，刚喝完药还满嘴苦楚的宋翰，发现一双娇儿正并头睡在床边的软榻之上。
　　宋翰的心瞬间柔软了起来，不由唇角轻提的仔细打量着两个小家伙。
　　只见两个小家伙头并头、手拉手，脸上皆挂着安心的笑容，尤其儿子宋念之可能梦呓了什么，在一个翻身将被子踢飞之后，一条小肥腿便压上了宋如沐的身。
　　睡得不算安稳的女儿宋如沐，则先是老实不客气将那压住她的小肥腿甩开，嘟囔一句：“讨厌的大狗熊”，又仿佛忽然意识到什么似的，下一刻伸着小手到处摸索起来，直到摸着了先前被宋念之踢飞的被子，在将那被子拉好包裹住两人后，还不忘拍拍宋念之哄道“念之乖，不要乱踢被子哦，要不会受寒的”。
　　“呜~~”迷糊的宋念之抿抿小嘴呜咽一声，将头迈进姐姐怀中，便再也没了声响。
　　如此的情景直让宋翰的思绪，回到了当初在来杭州的船上时，他在床上逗弄小沐儿玩，宋韩氏则坐在床下做针线的情景。
　　“大人赶紧漱漱口吧……”端着水归来的宋嬷嬷，叫了宋翰好几声，想让宋翰赶紧漱口，可见宋翰总没有反应，直到顺着宋翰的目光望过去，才知道宋翰却是看俩孩子，给看的入了迷。
　　心惊一夜的宋嬷嬷，直到这时才总算有了笑的心思，在又唤了几声入迷的宋翰，服侍宋翰用水漱了口后，才笑着走上去给宋氏姐弟整理被子。
　　“嬷嬷……这些日后交给红杏做就是了，您年纪也大了，平时又要照顾俩孩子，实在是应该多歇息歇息才是。”，看宋嬷嬷一大把年纪还得为他忙里忙外的，注意力从俩孩子身上转回来的宋翰愧疚道。
　　“呵呵……大人不用管我这个老婆子，这年纪大了觉就少的可怜，不像你们年轻人那般觉多，几个小家伙今个晚上都受了惊吓，所以老奴才让她们都去歇息算了，留下怕也照顾的不周到。”宋嬷嬷呵呵笑道，当宋翰亦是孩子一般的，和蔼地催宋翰赶紧躺下歇息，千万别又再累到了。
　　可怜宋翰虽然先前睡的不算稳，但那也是睡了差不多一天了，故而是真的一点睡意也没有，没法只好没话找话的与宋嬷嬷闲聊起来。
　　也正是通过这些闲聊，宋翰得知了宋如沐方才去为他请大夫的事儿，也知道了女儿一路上吃了不少苦头，说不心疼那是不可能的。
　　如此当宋嬷嬷将桌上的油灯调暗，告辞退下去之后，宋翰并没有如答应宋嬷嬷那般睡下，而是随手披上一件外套，扶着床沿慢走到软榻边，轻轻坐到两个熟睡的孩子身边，目光一寸寸从两张天真无邪的面容上滑过。
　　此时的宋翰，只觉得脑子空空，但心中却满满的，满到他提着的嘴角始终放不下。
　　次日午后，通往杭州的官道之上，别的马车都是疾驰而过行色匆匆，唯有靠路边行走的几辆马车，却仿如云端漫步般的缓缓行着，那速度也只有比人走的快些而已。
　　一辆驾着驴车赶超过马车的老人，注意这队怪异的马车队已经好半晌了，在远远超过车队之后，老人摇摇头嘟囔道“如此好的几匹好马却不肯跑，唉~既然人家不肯让骏马儿跑，那咱们的乖驴儿就撒开欢跑吧，驾~~~~~~”。
　　驾车而去的老人只看到车队走的慢，却没有听到马车上的欢笑声，但坐在车夫身边押车的宋小川，清清楚楚听到了车内传来的欢声笑语，随着车内的两个小主子的对话，宋小川的表情也是五花八门，有微笑、有苦笑、有摇头、有叹息。
　　“哎呦~~哎呦哎呦~~~~~”车内又传来了宋念之的“哎呦”声。
　　“你哎呦个什么劲？”。
　　看看正在帮她膝盖涂药的宋嬷嬷，本来不怎么疼的宋如沐，却被身边的宋念之给叫的，心是揪了又揪。终于在宋念之又惨叫一声之后，宋如沐忍不住的笑骂道。
　　“念之帮姐姐疼啊……”在被姐姐连笑带推的阻断后，宋念之除了一小脸的悲愤之色外，蹙起的小眉头始终随着宋嬷嬷涂药的手，一抖一抖。
　　宋如沐暗翻个白眼，心道“帮你个头，哪有人这么帮的，分明是让我揪心的。”
　　正半躺着翻书的宋翰，本来还含笑听着两个家伙的对话，直到儿子将女儿说的无语后，宋翰笑出声的将书放下，一把将虽张着嘴但却不再“哎呦”出声的宋念之抓到他身边，笑道：“呵呵……念之来为父这儿，别再闹腾你姐姐了”。
　　“不嘛，姐姐一个人会更疼的，爹爹……让念之和姐姐在一起嘛，好不好？”被一把拎走的宋念之挣扎半天也挣不开后，幽怨的望着父亲宋翰哀求道。
　　“你要是再如此闹下去，一会见了祖母该如何是好？”将宋念之固定在怀里的宋翰，在感到宋念之的急躁后，便提起了在杭州等候他们一家人的母亲，希望让小家伙有个释放精力的地方。
　　“呃~那是不是念之乖乖的，祖母就一定会喜欢念之？”果然被成功转移注意力的宋念之，认真的问道。
　　“你说呢？”随手刮下宋念之的小鼻子，宋翰莞尔笑道。
　　“父之父为祖父，父之母为祖母，既然祖母乃为父之母，那么应该会像父亲一般，喜欢念之是吧？”被宋翰一反问的宋念之，目光来回移动几番后如是说。
　　“是，念之说的很好！”宋翰点头赞道。
　　边上宋如沐已经在宋嬷嬷帮助下涂好了药，在小心翼翼的放下裤腿，再轻轻将裙子覆好之后，恰好听到宋念之正与宋翰唧唧喳喳他的那些独特逻辑。
　　依偎进宋嬷嬷怀里的宋如沐，不由随着宋念之的讯问，想像着那位初次见面的祖母会喜欢她吗？
　　“三少爷，前面好像是老四叔和四儿”宋小川的话从外面传来，打断了车内每个人的思绪。
　　闻言心道“离城还有段距离，怎么会跑出这么远来接？”的宋翰，掀帘向远处瞧去，果然是宋老四父子两人站在那里左右张望。
　　宋翰不由催车夫加快速度。

第048章 嘴尖皮厚腹中空
更新时间2009-4-30 0:06:00  字数：3725

　原来这宋老四与宋小四两父子，却是被盼子心切的宋老夫人给赶出来的。
　　话说那宋老夫人在前几日抵达杭州，正要转车前往富阳之时，见到本应已身在富阳的宋老四，带着在儿子宋翰身边当差的宋小四，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时，还以为儿子来杭州接她了，真是欢喜坏了。
　　哪知还没来得及嘟囔句白高兴了，便得知宋翰已被升为杭州知府，不日即可赶来杭州与她汇合后，真真是喜出望外到极致，为了不给儿子添乱，宋老夫人当即便带人住进了客栈，每天盼望着儿子一家人的到来。
　　可多年不见，思子成疾的宋老夫人，却是一天也等不下去了。于是就这样，宋老四与宋小四两父子，每日都被赶到城外此处候着，以便见到宋翰来后，可以马上将人引去见宋老夫人。
　　听宋老四说完，思母之心日盛的宋翰，本就激动的心情亦是急切起来，于是让宋老四父子赶紧上车，二话不说就让人驱车向杭州城内赶去。
　　车内，见宋翰竟然表现的如孩子般迫切，宋如沐暗暗有些发急，据姬无尘说的，宋翰的情绪最好是保持愉悦，但却也是不能过于激动的。
　　如此，当宋翰再一次敲下车壁催道：“再快一些，别让老夫人等久了。”，宋如沐索性从宋嬷嬷怀里起身，上前抱住宋翰娇声提醒道：“爹爹别急，无尘伯伯的话您忘记了吗？”。
　　本来还想继续催促加快速度的宋翰，抿嘴一笑，抱住一双儿女的手臂用力一收，挑眉笑道：“只这一回，小沐儿别担心，为父心里有数。”
　　边上的宋嬷嬷见了，便对宋如沐打趣道：“小沐儿长大了，知道照顾爹爹了，不过你们爹爹啊~打小未离开过老夫人这么久，这么多年过去，激动也是在所难免的……”。
　　闻宋嬷嬷言的宋翰，当即收起激动的脸色，对一双儿女笑道：“呵呵……别听你们嬷嬷的这些打趣话儿。”
　　心里爆笑的宋如沐，见宋翰说完便暗暗调整起呼吸来，便“哦”一声拉起宋念之掀开帘子，打量起路边的风景来，不在去打扰静坐稳定情绪的宋翰。
　　这次与当初船只停靠“望江门”不同，而是打城东北面方的“艮山门”入城。
　　只是还未入得城门，车队便被几个守门侍卫拦车挡住。稍后几个涌过来的侍卫，用手中之刀大力拍打着马车，大声吆喝着让所有人下车，同时喊道：“今日有贵人到咱们杭州来，谁也不许乱，否则休怪爷爷不客气了”。
　　安慰几声有些受到惊吓的宋念之，见宋嬷嬷上前捂住宋念之的耳朵，女儿宋如沐也是抱着宋念之不放，宋翰这才轻笑着掀帘下车去。
　　先前的几个侍卫，在看清下车之人乃是宋翰后，便立刻换上笑脸，拱手行礼道：“哎呀~原来是宋大人，小的们，小的们……”。
　　“无妨，你们也是例行公事而已，只是日后需好生说话，这万一车上要是有老人孩子，受到惊吓可就不好了。”宋翰随口说着，见四周的百姓都往自己这边看过来，便不想再继续啰嗦下去，只将路引收回，准备向脾气从猛兽变成小猫的几个侍卫告辞。
　　还未等宋翰告辞的话说出口，便有一位武官打扮的男子大步走来，见到宋翰后即单膝跪地，拱手说道：“卑职侯大勇，前锋营中锋正统领，奉命在此迎接宋大人前往楼外楼，楚大人他们已在那处备下酒席，为宋大人接风洗尘。”
　　先前侍卫们的粗鲁之举没有让宋翰蹙眉，但在闻候大勇的话后，宋翰却不自觉收起了脸上的笑容，蹙眉片刻后才又换上笑容道：“候统领快快起身，如此折杀本官了”。
　　“哈哈……宋大人啊，在俺们军营里，这下属见了上司行礼，那可是天经地义的事儿，哪有什么折不折杀的，您日后贵为杭州知府，也是我侯大勇的顶头上司了，这向您行礼，您尽管受就是了。”被宋翰搀扶起身的侯大勇哈哈大笑道。
　　一阵耳鸣的宋翰只好苦笑着，对还在哈哈大笑的侯大勇道出实情，言明其母远道而来，已然在城内等候他们一家多日，而且车上还有年幼的儿女，故而需要稍后才能随他而去。
　　“哈哈~原来宋大人担心的是这个，看来还是楚大人设想周全，早就派人将老夫人请去楼外楼了。所以，宋大人啊，赶紧随下官走吧？那边还有贵人等着见您呐~”，早就知道宋翰会做如是说的侯大勇，再度大笑出声向宋翰说道。
　　见闻言的宋翰，惊讶之余还是满脸犹豫之色，侯大勇这才对身后的侍卫们喊道：“小的们~还愣着干什么？赶紧的~将宋大人的行礼送往府衙，若是少了一件，小心尔等项上人头。”。
　　先前无意冲撞了宋翰的几位侍卫，听侯大勇一吼，皆争相跳上其余马车，催车夫赶紧向府衙方向出发。
　　这番光景让一早出门的宋老四父子是吃惊不小，但看看已经冷静下来的宋翰，宋老四父子只好听宋翰的吩咐，随那班兵人跟车前往府衙去了。
　　而随宋翰一同前往楼外楼的宋如沐，猜想侯大勇嘴里的贵人时，亦发现宋翰返回车上时的青白脸色，看得出宋翰是极度不乐意前去的。
　　不知该如何劝慰父亲的宋如沐，难免又想起那句“人在江湖飘，哪能不挨刀”的话来，只有在心底深叹一声，希望宋翰能够克制住自己脾气，不要太过于去计较这些可有可无的事情。
　　既然是前往楼外楼，那就得从此处穿城而过，所以车入得城门后，便直往城西“钱塘门”行去。
　　刚入“艮山门”还走了没多久时，端坐马车内的宋念之，便被车外不断传来的机杼声给吸引，小声询问宋如沐那是什么，同样不知道的宋如沐，如获至宝般的将问题转给一直蹙眉不愉的宋翰。
　　面对两个孩子的好奇，宋翰这才抛开一切，对两人讲解起了这声音的来历。原来此处就是杭州丝绸的集中生产地，杭州生产丝绸的手工作坊，基本都被官府集中在这附近的几条街道上，以方便外地来采买丝绸的商家货比三家。
　　如此具有一定规模的小工业模式，与先进的商业意识，让对这个世界的认识，仅限于富阳小城的宋如沐，是深为叹服！
　　上次宋如沐跟随宋翰夫妇途径杭州之时，那时的她，还只是个在襁褓中的娃娃，加上一次懒觉，虽然让她机缘巧合下救了宋嬷嬷一命，但也让她错失了参观杭州的风景，只在望江门码头刚下船时得以窥探了几眼！
　　所以趁这次马车穿越整个杭州城，宋如沐是好好的饱了一次眼福，那座座风情万种的桥梁，与桥下川流而过的清澈河水，加上河两边洗菜淘米的妇人，还有沿街吆喝卖东西的小贩与路人，只让人感觉身在梦中一般，更是让初逛杭州城的宋如沐不舍漏看一处风景。
　　“姐姐快看~~”，刚出得钱塘门，宋如沐还在奇怪为什么卖香烛的小贩越来越多时，同样眨巴大眼睛到处观望的宋念之，拉着宋如沐向不远处指道。
　　“看什么？”待宋如沐随着宋念之望过去，才发现原来却是车到传说的西湖边上了。
　　只见远处重重叠叠的青山绿水纠缠与一起，近处雾气萦绕的湖面上，许多白色飞鸟不时的飞翔滑过，其中一只捕食成功的飞鸟，正叼着一尾硕大的鱼儿冲上天际，引得无数飞鸟尾随而去。
　　也正是那飞鸟的冲天之举，吸引了宋念之的所有目光，拉着姐姐宋如沐兴奋大喊的同时不说，还不忘回头急唤宋翰与宋嬷嬷一同观看。
　　于是一车人就这样将脑袋凑到车窗处，看远山含笑水流长，看飞鸟觅食互嬉闹，先前的那些郁闷气氛随之消散殆尽，剩下的只有两个孩子的娇笑声远远传出，惊起对对连理鸳鸯鸟，比翼双fei躲笑而去。
　　流连忘返中马车从断桥之上行过，顺着白堤又向前走了一柱香左右的时辰，终于来到了位于孤山下楼外楼。
　　而此时楼外楼的门前，数十位身穿官袍的官员正列队侯在那里。
　　寂静中，众人瞄到前锋营中锋正统领侯大勇，正引着一辆马车向这边行来时，诸官皆是急忙整理下自己的仪容，然后脚步整齐的上前三步，对停在面前的马车行跪礼。
　　待车上的宋翰，下车与这些未来的下属们寒暄完毕，时辰眼看着又过了将近小半个时辰。马车上早就有些饿了的宋念之，趴到姐姐宋如沐耳边小声道：“姐姐，念之是真真的腹中空空了。”
　　被宋念之忽来文绉绉的一句话，给惹得闷笑不已的宋如沐，不由白一眼宋念之道：“你还嘴尖皮厚呢！”
　　“呃~腹中空与嘴尖皮厚有什么关系？嘴尖皮厚腹中空？难道是竹笋？”愕然的宋念之，刚想质问姐姐为什么说他嘴尖皮厚时，便恍然道。
　　“算你厉害……”想欺负人没欺负成的宋如沐只有晒然道。
　　“嘻嘻……”很有成就感的宋念之，边揉着空空的肚子，边琢磨着方才的话，倏尔抬头对姐姐宋如沐瘪嘴道：“姐姐你嘲笑我！”
　　“嘻嘻……”这下轮到宋如沐很有成就感了，无视瘪嘴望着自己的宋念之，暗笑道：“望吧……望吧……我免疫力貌似提升了许多嘛。”。
　　待两姐弟说笑完，外面的寒暄业已告一段落，在一众官员簇拥着宋翰准备进楼时，便有几个模样俊俏的丫头，来到车前敬请宋氏姐弟下车，下车之后还将两人抱起向楼内走去。
　　很少被人抱着走的宋如沐，感觉倍加别扭，很像林黛玉初进大观园时，怕惹笑话的宋如沐，只好脸红心虚的抿嘴别过头去，任由那丫头抱着自己。
　　哪知却在一别头之际，宋如沐看到了一个许久不见，也不可能出现在此处的人儿。

第049章 将门虎子
更新时间2009-5-2 11:34:39  字数：3020

　这人不是别人，就是与宋氏姐弟一别两年有余的陆翊轩。
　　虽然两年时光带走了他脸上的些许稚气，但那副霸道气息却是丝毫没有改变，也就是这丝熟悉的霸道气息，让宋如沐一眼便认出了面前之人，肯定是大狗熊陆翊轩。
　　而立在入门处玉石屏风边上的陆翊轩，依旧一身银白色小蟒袍配着紫金小头冠，直盯着被人抱着下车的宋如沐。
　　那种想要看透人心的眼神，让宋如沐猛然想起，当初她差点化身为色女的经历。
　　一路行来，看尽了杭州城的繁华与江南风情的宋如沐，不得不由衷赞叹一句“美人如斯~~”怨不得总有人喜欢将西子与西湖做比较，此时的陆翊轩若是将小脸上的紧绷去掉，岂不是就成了那西子？
　　这些发现，让宋如沐清醒了不少，于是在收起先前的那些羞涩表情后，对着不远处的小人儿是粲然一笑，只在忆起她那缺失的一对门牙，却又不得不改为抿嘴浅笑，同时亦将那句“大狗熊”给吞回腹中。
　　相比宋如沐因为牙齿问题产生的羞涩，左右观望的宋念之，其实也早发现了陆翊轩，只是他的印象有些模糊，疑惑那美人哥哥怎就如此熟悉，却是无论也想不起在哪儿见过的。
　　纠结中的宋念之，觉察到姐姐望着那人欲语还羞的少见笑容时，心里不知为何，顿时就开始不痛快起来，努嘴打量片刻，宋念之便对抱住自己的丫头道：“这位姐姐~~念之自己可以走的。”
　　那丫头闻言偷笑一声，才对故装大人样的宋念之笑道：“小公子且忍耐片刻，待奴婢将小公子抱进楼再说，好吗？”。
　　哪知向来好脾气的宋念之，在见到那美人哥哥也开始对姐姐笑起来时，竟然没有如往常那般乖巧的点头答应，而是伸手拉拉傻笑中的姐姐宋如沐，赌气道：“念之要姐姐抱。”
　　“……”
　　无语加黑线的宋如沐，暗道我能抱得动你才见鬼了。
　　可在见到宋念之，那比陆翊轩还要娇美几分的小脸后，宋如沐这才收起嘀咕，对宋念之低声安慰道：“念之乖，晚上回府后，姐姐再抱你成吗？”。
　　这句容易让人喷饭的话，惹得分别抱住宋氏姐弟两人的丫头，唇角不由抽动几下，暗道“不是我们不纯洁，实在是这话太有歧义了。”
　　稍后发现自己语病的宋如沐，一阵窘迫的怒瞪装巧卖乖的宋念之一眼。
　　暗自欢喜的宋念之，才不去理姐姐那记白眼，更不去管两个丫头抽搐的嘴角，只连连点头道：“嗯嗯嗯嗯”。
　　嗯你个头，宋如沐腹诽道。
　　说话的功夫，一行人即步入了楼内，几个穿着干净整齐的店小二，屁颠屁颠跑上前来，点头哈腰的为众人递擦手湿巾。
　　待宋如沐再回头去看那屏风处时，陆翊轩却是早已不见了人影。
　　摇摇头的宋如沐心道“难道是我认错了？大狗熊即使不与我们说话，至少也会和他师傅宋翰说话啊。”，迷惑的宋如沐，恍惚的伸出双手，由着丫头上前帮她擦手，然后就在另一个丫头的牵引下，告别被请往他处的宋嬷嬷，与宋念之慢慢跟在宋翰等人的身后。
　　“哈哈……宋大人多年不见，可还记得老夫吗？”
　　一道震天笑声自头顶传来，让宋氏姐弟与在场的每个人愣是各趔趄一步，同样一震的宋翰，只听这笑声就约莫猜到来人是谁，所以在抬头看过一眼后就更加笃定，来人便是陆翊轩的祖父富阳侯陆霸天，于是不卑不亢的宋翰拱手笑道：“下官宋翰如何敢忘陆老大人”。
　　宋翰说完便要按照官职拜下去，倒是那陆霸天一把拉起宋翰，再度大笑道：“都是自己人，宋大人无须多礼！当年金銮殿一见，老夫就觉得与宋大人你缘分不浅，呵呵……哪知两年前宋大人竟然有缘为老夫教导孙儿翊轩，老夫从那时就将你当是自己人了，哈哈……快来看，老夫给你带了什么人来！”。
　　“……”宋翰顺着陆霸天的指引还未看清，便有一个银白色身影上前两步，纳头就拜道：“学生陆翊轩，拜见恩师大人……”。
　　“轩儿……”，两年未见这个唯一的学生，宋翰说不激动那是假的。
　　而宋如沐在陆翊轩出面后，便再也没了任何疑惑，只偷偷从人群缝隙中打量着陆翊轩，
　　当宋如沐见行完大礼的陆翊轩，发现小家伙再也没了以前的莽撞，一行一举皆是有模有样的，尤其是对宋翰的拜见，那更是标准的叁拜九叩见师大礼，和宋翰心情有些类似的宋如沐，在不知不觉中咧嘴笑了起来。
　　哪知就在宋如沐以为没人发现自己咧嘴笑时，正在行跪拜之礼的陆翊轩，在抬头间向她这边飘来一个若有若无的眼神，噎得宋如沐是顿时急忙抿起小嘴，端起大家闺秀的架势。
　　暗自发笑的陆翊轩，与初见面便吃瘪的宋如沐，两人的举动大概没有人注意到，因为所有人都沉浸在一个重大发现中，这宋翰竟然是陆霸天的人。
　　“轩哥哥，念之好想你”，在陆翊轩行完见师大礼后，终于弄清美人哥哥是谁的宋念之，从人群中钻出来，惊喜的喊道。
　　“呵呵……小……呃，小念之，轩哥哥也想你啊”对冲上来抱住自己的宋念之，一时冲动的陆翊轩，差点出口就喊出“小娘娘腔”，幸亏宋如沐没有门牙的形象从他面前忽悠飘过，让他及时管住了自己的嘴，于是陆翊轩暗自庆幸道“老天保佑啊，要不某人又要开始发飙了。”
　　被陆翊轩暗称为某人的宋如沐，看着所有官员皆对宋翰惊讶道：“原来宋大人竟然是小侯爷的恩师，真是失敬、失敬啊！”，不由暗叹一声“来就来吧，为什么要这么高调呢？”。
　　高调低调，反正都是已经发生过的即成事实了，于是在先是上下级见面，又是师生见面之后，接下来自然就是母子、祖孙见面了。
　　一直等在包间中的宋老夫人强压心头欢喜，希望如众人所说的那般，给赶来赴任的儿子一个惊喜。
　　在侧耳倾听着包间外的对话，从数个声音中听到儿子的声音，宋老夫人就已是热泪盈眶、泣不成声，口中不断唤着“我的儿啊”。
　　如此光景让在身边伺候着的老妇人，在劝说的同时，亦是默然。
　　当众官员按照等级进入各自的包间后，随着陆霸天与宋翰进入包间的宋如沐，终于见到了几多猜测的祖母宋老夫人。
　　没有想像中恶毒婆婆的形象，只有一个因为事隔多年乍见儿子，眼眶略显通红的年迈老妇人，丰润发福的体型，在抱住跪在自己面前的儿子宋翰后，更是颤抖的厉害。
　　或许就是因为母子相见的这种激动，让期间陪客的官员，皆想起了远在家乡的父母，于是整个宴席间少了几分官味，多了几分家味，话题悉数围绕着父母与孩子展开。
　　而宋老夫人听那些个高官，不断长篇大论夸奖着自己的儿子与初次见面的孙子孙女，哪里还有做它想的功夫，左搂着孙子宋念之，右搂着孙女宋如沐，虽笑得含蓄有度，但骨子里那股骄傲劲，却是任谁也看得出来。
　　被宋老夫人搂着的宋如沐，本还发愁这种场合，刚旧疾复发的宋翰逃不了饮酒之苦时，就见陆翊轩起身与众人说明他恩师滴酒不沾，还豪气的帮宋翰代饮了一杯之后，宋如沐是感激不尽的望着陆翊轩。
　　须臾，坐回位子的陆翊轩，接受到宋如沐的感激目光，将酒杯放回桌面，便用眼神打量起众人，唇角微扬的笑着在宋如沐脸上稍作停留后，即与他祖父一道，接受起众人“将门虎子”的称赞。
　　看着两年间从一个混世魔王变成现在的陆翊轩，宋如沐虽然觉得这样挺好，但却又暗暗感觉到有什么地方不对劲，但却无论如何也想不出哪儿不对了。
　　直到宴席结束，在乘上来时马车的那一瞬间，瞥到站在陆霸天身边的小人儿，瞬间冷下去的小脸时，宋如沐才豁然发现，先前的不对劲，全是因为那笑太假了。

第050章 礼尚往来
更新时间2009-5-3 18:45:51  字数：3918

　照例说宋翰一家，现在即可入住府衙后宅，但多年未见儿子的宋老夫人，在得知现任知府一家还住在府衙后宅时，就想暂时回到客栈里去，希望能够不受打扰的享受一家人团聚的喜悦，也可以与初次见面的孙子孙女好好相处一番。
　　哪知吃多了酒的现任知府，硬是拉着宋翰不放，一口一个“宋兄”的，让宋翰委实推托不得，只好在马车进入钱塘门后，亲自回禀了宋老夫人，让马车直接向府衙方向行去。
　　于是载着宋老夫人与宋如沐等人的马车，跟在拉着宋翰与现任知府楚大人的马车后头，很快便来到了杭州府衙。
　　宋翰习惯性的想与现任知府楚大人即刻办理交接，哪知那楚大人，却因方才在楼外楼吃多了酒，回到府衙后酒劲上头，根本无法办公。
　　无法，宋翰又只得让侯在府衙前，等着参拜他的众多下属，与他一道，将一路拉着他称兄道弟的楚大人，搀入府衙后宅。
　　直到混乱结束后宋翰才腾出空，吩咐等在门房的宋老四带上几个差役，帮忙去客栈取回老太太的行礼。
　　待宋老四带人走后，宋翰带着宋小川匍一入后宅，就闻一众女眷在前厅处聊得甚是欢喜。
　　不胜欣慰的宋翰远远观到，搂着一双儿女的宋老夫人，脸上丝毫没有不愉之色，想要上前与母亲叙话，但碍于现任知府大人家的几位夫人亦在，加上他旧疾复发的身体实在乏得厉害，宋翰这才消了上前打招呼的念头，带着宋小川，寻到为他们整理出来的小院，又与提前在此处打扫卫生的红杏打过招呼，来到书房中的躺椅躺下，准备歇息一会。
　　迷迷糊糊间的宋翰，闭目细想着在楼外楼之时的所见，想着两年不见的学生陆翊轩，与他的祖父陆霸天，还有陆霸天在送他出楼之时，所说之话里透出的那些信息，宋翰的心里不由一阵好笑与无奈。
　　全因陆霸天透漏的意思是，他此次本是应该回京叙职的，但国丈不知为何会突然上书。上呈的奏折中言明，他宋翰这几年来政绩灼灼，尤其富阳一县在他宋翰的打理下，成了上粮大县，如此将其调回京城委实可惜。希望朝廷能本着知人善用的原则，将宋翰就地提拔为一州知府，用其才华，来缓解朝廷因多年来动兵所造成的粮食匮乏。
　　本就为边境不时动兵所造成的困顿，而头疼不已的皇上，在看了奏章后是龙颜大悦，对国丈能放弃暂时的意气之争，如此一心为朝廷着想是大加赞赏，当场便同意了国丈的提议不说，还并命其他官员向国丈好好学着。
　　于是关于杭州知府这一肥差的争夺，便被国丈这本奏章画上了休止符。
　　而据陆霸天的猜测，怕是兵部现在空缺的侍郎一职，才是国丈最终想要的。加上现任知府，也就是国丈的同宗侄子，是楚家现在唯一有些才学、又有些资历的外放官员，此时的他进京叙职，冲的肯定就是兵部侍郎一职。
　　明白陆霸天之所以向他言明这些的宋翰，全因国丈的举动牵扯到了兵部，而兵部向来是陆霸天的管辖范围，肯定是陆霸天吃了闷亏，所以才向他宋翰点明，他只不过是国丈拿来垫背的一枚棋子而已。
　　又迷糊的想了半天，从未想过有朝一日登上庙堂的宋翰，不愿再去为朝中那些权利之争废上一丁点的心思，心道既然是棋子，那就反利用这枚棋子的方便所在，造福一方百姓吧。
　　如此一想，宋翰心里反而踏实起来，不久即带着笑颜慢慢的沉睡过去，梦里是紫色梧桐细雨中的宋韩氏，带着他们一双可爱的儿女尽情嬉闹着。
　　前厅，一群女眷也还在继续说笑着，皆没有发现后宅内的两任知府，全然都不见了踪影。
　　“那年啊~他们父母前往富阳之时，这沐丫头还只是个奶娃娃，如今已然长成如花似玉的小姑娘了，瞧这小模样长的，哎呦~瞧这笑起来，真当是甜死人咯……老夫人啊，您真真是好福气，能有这么一对如宝如玉般的孙儿，羡煞我们这些旁人咯。”与宋老妇人分坐俩主座的楚夫人，起身拉过宋氏姐弟，边对老夫人夸着，边仔细打量着宋如沐，这个当年被初来杭州的宋翰夫妇抱在怀中的小娃娃。
　　而楚大人坐在偏座的两位妾侍，则在不断张望门外的同时，闻言挑眉附和着一笑。
　　“楚夫人可千万别夸坏了他们，这孩子们啊都是不顶夸的，一夸啊……准没个好。”宋老夫人心里原本有的一些小成见，随着楚夫人的几句好话，终是化为乌有，对这两姐弟是越看越喜欢。
　　“老夫人说的是，不过是我们羡慕宋大人家这俩孩子的乖巧懂事，说话行事就跟个小大人似的，所以才忍不住的总想夸上几句，老夫人还得多见谅才是！”楚夫人见宋如沐低首浅笑俨然一副小大人模样，忍不住又开始夸奖起来。
　　倒是宋老夫人可能受多年习惯所致，反而一直是含笑不语的听着，偶尔间会接上那么一两句话。
　　只是那楚夫人话头一开便停不下来，时间一长，就是那唱戏的，众人怕也是听腻了，于是在场诸人皆是暗暗打起哈欠，而楚大人的两位妾侍更是不耐烦起来，先后撵了身边的小丫头出门去了。
　　气氛一时有些凝滞，而一直暗自打量楚夫人的宋如沐，对她还在襁褓中之时见过一面的楚夫人，自然有种久违的熟悉感。想着当年这位楚夫人就是以先前的那种热情劲，说服宋韩氏答应在杭州为她请奶娘，让她有缘认识了吴妈一家时，宋如沐不由笑着对抱住她的楚夫人道：“楚伯母……您还记得您为沐儿找过奶娘吗？”
　　闻言的楚夫人，在愣怔着细想半晌后，便“呀~”得一声，双手拍掌道：“这就对了，怪不得我总觉得这心里有什么事儿想不起来，原来竟是这个！唉~老夫人您可不知道，当时被抱着的沐丫头才那么丁点大，她娘生了她，因为赶路累得不出奶，所以就只有让她吃米糊糊，那可真叫一个可怜啊！我当时看不下去，便使人给找了个好奶娘，亏得沐丫头还记得这事儿”。
　　还以为是宋翰告诉宋如沐此事的楚夫人，并不知道这家子过去的事儿，只是怕惹宋老夫人伤怀，故而尽量回避着提及到宋韩氏。
　　先前只点头不回话的宋老夫人，在听清楚夫人的话后，意识到宋翰是对所有人隐瞒了宋如沐的身份，所以才会有楚夫人如今这话，故而唯有继续倾听下去，希望能从楚夫人的话里，多得知一些儿子不为她知的情况。
　　如此又过了一盏茶功夫，直到被撵出去的丫头回来与那妾侍嘀咕几句后，那两位妾侍便双双起身告罪出了门去。
　　楚夫人一见，也就同样撵了丫头出去，稍后那丫头赶回来说了些什么，那楚夫人便急忙起身向宋老夫人告辞，不过却也不忘留下一个管事婆子，帮着宋老夫人安排事儿。
　　在楚夫人身边的宋如沐，隐约听说是吃醉酒的楚大人，在房里发酒疯追丫头玩，便对这位正说到兴头却不得不急急离开的楚夫人，产生了同情之心。
　　那被留下的管事婆子，见众人脸上都是疲色，忙请宋老夫人与宋氏姐弟前往小院歇息。
　　与宋念之将宋老夫人送进房间，又陪着老夫人说了一会话，待宋小四的母亲，伺候着有些困乏的宋老夫人躺下后，宋如沐这才带着宋念之出得房来，随着侯在门外的管事婆子，向她与宋念之的房间行去。
　　回到自己房间的宋如沐，在费力与茶语将房间收拾妥当后，瞥见累坏的茶语竟然趴在桌边就睡着了，想想小姑娘也是跟着来回跑了一天，于是便将茶语推醒，让她到床上睡去。
　　直到茶语闭目摸索着爬上chuang后，宋如沐这才伸下懒腰，踱步来到院子的回廊下。
　　坐在廊檐下的美人靠上，看着偌大的精致庭院，想着刚见面印象还算不错的宋老夫人，紧张几日的宋如沐不由长嘘一口气，心道“看来这位祖母并不在乎我的存在，也好，至少现在这般是最理想的结果了，若是这位祖母大人非要较真的话，怕是我的好日子也就到头了吧。”。
　　稍后，再次嘘口气的宋如沐，没有注意到回房的宋念之，正开门向她这边走来，只单纯的想到，不知宋翰现下是不是还在忙着准备交接？没有好好休息，叹这病来的可真不是时候。
　　而刚被茶香伺候着洗过手脸、换上一身紫色绣花小袍子的宋念之，驻足在不远处，望着斜坐在美人靠上的姐姐，又是摇头、又是叹气之后，忍不住上前追问道：“姐姐怎么了？”。
　　一阵清新，带着孩子芳香味的气息，让宋如沐回头笑道：“没什么，只是想爹爹现下在哪儿，有没有好好休息。”
　　“呜~~刚茶香姐姐说，爹爹很早就回来了，现下在书房里歇息呢。”，听宋念之一说，宋如沐这才彻底放下心来，看着鬓角被水沾湿的宋念之，随手帮宋念之捻掉一滴没有擦拭干净的水渍后，怜惜的笑道：“那你怎么不好好歇着，跑出来做什么？”。
　　“(*^__^*)嘻嘻……想轩哥哥了，姐姐不想轩哥哥吗？”宋念之直直的对宋如沐问道。
　　无语的宋如沐刚想伸手刮鼻子，惩罚宋念之的口无遮拦时，想起陆翊轩随着他祖父陆霸天回富阳祭祖，还得好几天才能回杭州，宋如沐便悻悻地缩回手，意兴阑珊道：“想他做什么？你自己想就想，干嘛非得拉着姐姐一起。”，现下姐姐得顾着祖母的看法，还得仔细着爹爹的身子，哪里还有时间去想别的事。
　　“嗯……可轩哥哥和念之说，他很想念姐姐和念之，说礼尚往来，念之和姐姐自然也得想轩哥哥。”宋念之看着姐姐抬起的手又放下，警报解除后，这才将心中想法悠悠道来。
　　“噗”笑的宋如沐嗔眼宋念之，趁其不备刮鼻道：“你们啊~这是什么歪逻辑？”。
　　被偷袭刮中鼻子的宋念之，顿时皱着小鼻子，垮下小脸不依道：“姐姐……这是错的吗？”，在将小鼻子往宋如沐身上蹭了又蹭之后，才抬头恍然道：“哦~我知道了~原来轩哥哥骗我。”
　　“……”暗道一声傻孩子的宋如沐，此时才好奇陆翊轩和宋念之说了什么，让宋念之这般轻易上当。

第051章 傻丫头
更新时间2009-5-4 22:36:31  字数：2685

　话说白日里陆翊轩与宋念之说了什么，宋如沐大体可以猜到，但当她问陆翊轩具体说了什么时，宋念之却是无论如何也不肯告诉她，无奈，宋如沐只好放弃自己的好奇心，与宋念之一起去看望宋嬷嬷，哪知宋嬷嬷也是在打瞌睡。
　　于是宋如沐便将宋念之送回房间，在看着宋念之入睡后，宋如沐这才出得房门，随意在院子里闲逛起来，默默熟悉着这个，她以后几年即将生活的地方。
　　府衙后宅显然要比县衙后宅大上许多，单就她们现在住的这个小院子来说，就相当于以前他们住的县衙后宅一半大。而逛着逛着的宋如沐，难免又想起了身在杭州的吴妈，有心想去看看，却担心现在提出会给宋翰添乱，只好强忍住心中的念想。
　　如此当看完几处林立的假山，眼前水绕回廊、青苔覆碧石的景致，让陷入迷醉中的宋如沐，忽然有了想要将这些景致全部描绘下来的冲动。在磨拳擦掌半晌后，宋如沐起身准备回房，找她用过的笔墨，学当今风行的那般临时涂鸦几笔。
　　途经书房，忆起先前宋念之说过宋翰在里面歇息，宋如沐不由来到门前，轻叩几下门想要确认宋翰有没有睡着。
　　轻到几不可闻的敲门声，让书房里早已醒来，此时正在看书的宋翰，还以为是红杏来送什么茶点一类的，于是也就头也不抬的出声说道“进来……”。
　　待听到女儿宋如沐亲昵的叫自己时，宋翰这才放下手中的书卷，迎着明亮的光线，对女儿浅笑道：“怎么不在前厅陪祖母，反而到为父这里来了。”
　　“祖母歇下了，说是有些乏，女儿怕吵到祖母……”宋如沐来到宋翰身边坐下，笑着解释道。
　　“是为父思虑不周了，你们祖母老远赶来看咱们，定是乏的紧才会这般，沐儿做的很好。”看着笑颜如花的女儿，宋翰了然般点点头，指腹有意无意的抚摸着先前搁置到一边的书卷。
　　宋如沐见宋翰好像在思索着什么，便顺手将那书卷拿起搁置到书桌上，回身对宋翰甜笑道：“可是爹爹您怎么不歇息会，就看起书来了？咱们也赶了一天路，女儿可不愿意看到爹爹再累到。”
　　手因蓦然没了着落而攥紧，莞尔的宋翰笑道：“看来宋嬷嬷是对的，为父的小沐儿是真的长大了，知道管着为父咯。”
　　被宋翰这般一说，宋如沐不由挥挥从小笼包变成馒头般大小的拳头，对她自己的成长是打心底里感到骄傲，而这份骄傲却有许多的功劳是属于宋翰的，毕竟是宋翰的养育之恩，让她在这里可以快乐平安的成长到现在，心道“军功章里有您的一大半”。
　　但是心思回转的宋如沐，只对抿笑不已的父亲宋翰，娇哼道：“哼~女儿马上就要满七岁了，当然大了，日后爹爹若是不好好照顾自个，女儿可是不依哦。”
　　“哈哈……傻丫头，你就是再大上一些，在为父眼里也只是个孩子而已。”从浅笑转为大笑的宋翰，伸手摸摸女儿的长发感慨道。
　　“爹爹……”，虽然口中不依的叫着爹爹，但宋如沐的心里此时却是甜滋滋的，她记得前世的父母貌似也经常对她说这话，当时的她不知道珍惜，基本都是爱理不理。如今在她穿越将近七年后的今天，从父亲宋翰嘴中再度听到这话时，却是别有一番滋味在心头，这种有父亲宠爱呵护的滋味，竟然让宋如沐的心比吃了糖还要甜蜜。
　　“嗯？难不成还真想管爹爹不成？”听女儿不依的娇喊声，宋翰挑眉笑看着女儿问道。
　　“女儿哪里敢嘛，只要爹爹日后吃好、睡好、不喝茶、不熬夜看公文，女儿就绝对不管啦！还有冬天要多穿衣、夏天……”被宋翰的习惯性动作给逗笑，加上先前被宠爱的滋味，让宋如沐玩心大起的掰着手指头，一样样的数着，数到宋翰冷汗直下，暗问自己“我真有这么不会照顾自己吗？”。
　　“呵呵，还说不敢。不过为父答应小沐儿就是，为父一定会吃好、睡好……但这看公文嘛……”话说到这里，见女儿宋如沐小脸上的笑容快要挂不住时，宋翰一把搂过女儿，食指一勾刮下女儿的小鼻子，大笑道：“哈哈……为父也答应了，要不我家闺女该急哭咯。”
　　心里暗道一声“唉，眼泪都已经酝酿好了，竟然没用上”，宋如沐讪笑着为之惋惜，同时在宋翰怀里的小脑袋却也是不忘狂点。
　　时光在温暖的阳光中慢慢滑过，同样累了一天的宋如沐，终于支撑不住的躲在宋翰怀里，恍惚着进入梦乡。
　　而抱着女儿的宋翰，仔细打量着怀中的宋如沐，这个上天赐给他与宋韩氏的宝贝女儿，倏尔一丝笑容爬上了宋翰的脸庞，这丝笑容让本就丰神俊才的宋翰，看上去更是多了一种亲和之感。
　　也正是在这种暖暖的氛围中，门外再度传来敲门声，只听红杏在门外道：“大人，您醒了吗？”。
　　“嗯，进来吧……”宋翰将睡下的女儿放到软榻之上，起身坐到书桌后，等着红杏进来。哪知红杏却是带着宋小四的母亲一道进来的，也就是在老夫人身边当差的宋姚氏，人称老四婶。
　　于是出于老人家陪着母亲大老远赶来的尊重，宋翰只有主动起身问道：“可是母亲找我有事。”
　　那老四婶笑着点点头道：“是啊，老夫人刚睡醒，想起打今天见面以来，还没跟三少爷您单独说过话呢，便让老奴来请您过去一趟。”
　　宋翰心里早就有这个想法，只是先前碍于楚夫人等人在，这才到书房来歇息会，如今一听老四婶的话，便对老四婶道：“嗯，那就有劳老四婶回去禀了母亲，说我稍后即到。”
　　那老四婶见宋翰说话声音比平时小上许多，于是只福了福身道声“是”之后，便起身离开了，离去前却是瞥了一眼睡在软榻上的宋如沐。
　　待红杏也准备与老四婶离开时，背后的宋翰出声道：“红杏，我现在就去老夫人的房里，你留下照顾小姐，别让她醒了找不到人。”
　　“是……”已经走到门边的红杏，急忙欠身给宋翰让出路来。
　　当宋翰来到老夫人的住处时，见母亲身边的两个丫头站在门口，宋翰只将手一挥阻止两人通报，准备自个推门进屋。
　　哪知却在推门的一瞬间，听到老四婶恰好与他母亲说道：“依奴才看，三少爷对这俩孩子宝贝的紧，如何会舍得让夫人您给带回老家去啊！”
　　门外的宋翰闻言身子一晃，不明白母亲明知道自己无续弦之意，为什么还会起这样的念头，将与他相依为命的一双儿女从他身边带开。
　　“你当我愿意惹他不开心啊，我这不也是为他着想吗？他一个男子带着俩孩子，哪里就是个容易的，我这个当娘的不帮她看着孩子，谁帮他！”门里宋老夫人不耐烦的话，让门外的宋翰更是苦笑起来。

第052章 我的糊涂儿子
更新时间2009-5-6 0:45:15  字数：2942

　“夫人说的是，只是咱们这回是以走亲戚的名义出来的，若是就这么大咧咧将三少爷家的孩子给带回去，家里人还不就全给知道了？”老四婶见宋老夫人好像已经下了决心，从儿子宋小四那里听来的诸多话，让老四婶下意识的想帮衬宋翰一把。
　　“走亲戚、走亲戚，我儿子就是我最亲的亲戚，你以为咱们老爷病了，就不知道咱们是来这儿？你还是不够了解他，他只是拉不下脸来才装不知道，我若是将俩孩子带回去，你看看他能说什么，一准高兴地什么也不管了。”
　　守门的俩丫头不知面前这位主子，为何要去推门却猛然停在那里不动了，于是在偷偷打量宋翰之余，又因羞涩与胆怯而不敢上前搭话。
　　而了解了母亲的真心想法，又感受到身后暗窥的目光，宋翰便再也不犹豫的推门而入，同时笑道：“母亲，儿子来了。”
　　刚要接宋老夫人话的老四婶，自然是不再继续说下去，抿嘴笑着退了下去，将一室空间留给了这对多年未见的母子。
　　终于单独见到了这个打小就疼爱的三儿子，宋老夫人欢喜得跟什么似的，眼见着老四婶退出去时将门反合上，宋老夫人便再也没了顾及，起身握住儿子宋翰的大手，嘴角一抿含泪道：“儿啊，可将为娘给想坏了，来……让娘好好瞅瞅你，你看看你，都瘦成这般模样了。”
　　“娘……”儿子哪里有您说的那么瘦了？
　　宋老夫人的情绪感染了宋翰，多年闯荡在外的经历，让宋翰不能马上适应母亲的亲昵，但母亲这般将他当孩子看待的态度，却让他想起了方才在书房中对女儿的感觉，将心比心，于是宋翰便硬生生将后半段话给吞回了腹中。
　　宋翰的一声“娘”，让宋老夫人含在目中的泪水，是再也忍不住的掉落下来，用力一把抱住儿子宋翰，宋老夫人边捶打着怀中的儿子，边啜泣着数落道：“你怎么就那么狠心啊，你知不知道，娘在家里眼睛都快给望穿了，可就盼不到你回家看看。你可知道，再见不到我的三儿，娘想死的心都有了！”。
　　咬紧牙关的宋翰，任由母亲一下下捶打着他，心里只酸涩的想到“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可随着命运的步伐走到今天，又能去怪谁呢？若是早两年收养了小沐儿，让小沐儿能够早些为他和宋韩氏带来孩子，那一切是不是还能挽回？”。
　　呆立原地的宋翰见母亲越哭越厉害，便轻轻回抱住母亲。
　　这一抱，让宋翰发现只有到自己肩膀高的母亲，这几年不光瘦了许多，还不知不觉中添了许多白发，心里一阵抽疼的宋翰，低声对母亲道：“娘，都是儿子的错，都是儿子的错……”。
　　怀中的宋老夫人听宋翰如此一说，两厢对比最后一次回家的宋翰，更是控制不住心中悲伤，嚎啕大哭起来。
　　直到听房外的老四婶小声训斥丫头时，宋老夫人才惊觉到自己的失仪，忙起身用手帕摁去了眼泪，哽咽道：“你看看娘，还真是老了，都不怕人家笑话了。”
　　“咳……咳……娘，别这样说，都是儿子不孝，惹您伤了心。”突然咳嗽起来的宋翰，在咳完后对母亲宋老夫人说道。
　　“儿啊，你没事吧？娘一来杭州就听那小四儿说你时常咳嗽，可有瞧过大夫？”，宋老夫人听宋翰这几声咳，咳的不一般便急切的问道。
　　“这四儿也是，不知道报喜不报忧也就罢了，竟然说这些吓唬您。儿子现在无事了，打富阳来的路上，小沐儿无意中为儿子请了一位名医，那大夫为儿子诊过脉，还开了许多方子，儿子吃了觉得挺管用。”因为情绪激动而咳嗽不止的宋翰，在暗暗调整呼吸控制住咳嗽后，不忘对母亲笑道。
　　“这就好……咦……小沐儿请名医？这沐丫头才几岁大，如何就能请大夫了？”宋老夫人见儿子止了咳嗽，便亲自倒了一杯茶水递给宋翰。
　　抿嘴一笑的宋翰，将宋如沐昨夜爬山请到姬无尘为他看病的事儿，挑着选着和母亲说了一遍。
　　这些话，听的宋老夫人是唏嘘不已，直对宋翰道：“哎呀~还真看不出来，娘只当这沐丫头是个好脾气的，没想到还是胆大的丫头呢。”
　　“呵呵……”，想起先前书房中，女儿宋如沐列出的许多不准，宋翰顺手将手中茶水放到一边，笑望着吃惊不小的母亲道：“也就这一回胆子大些罢了，儿子这闺女打小就乖巧，可能昨个见儿子咳得厉害给吓坏了，小丫头硬是摸黑爬了半夜的山，膝盖都蹭破了也不知道的给我请回大夫来”。
　　并不知道宋如沐是因宋翰吐血才吓坏的，宋老夫人在心疼儿子身子之外，不免笑道：“你呀~当年秀儿在时，你就间天的替她说好话，现在又改成给沐丫头说好话了？”。
　　意识到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宋老夫人连忙又笑道：“放心吧~就凭着她这般孝顺你，娘就打心眼里喜欢，以后断不会让她在咱们家受什么委屈的。”
　　听母亲宋老夫人这般说，自觉已经达到目的的宋翰，终于放下了搁在心里的大石，强忍自己想起那些与宋韩氏的过去，对母亲一笑。
　　而宋老夫人则忽然想起一些事来，对宋翰问道：“上次你回家时，从头到尾就没说过几句话。只将沐丫头和念之的生辰八字扔给你爹，让你爹呈给族里，可也没说这沐丫头是打哪儿捡来的，害你爹去族里给俩孩子上族谱时，只得说是秀儿远方亲戚的孩子。若非族里看你如今出息了，指不定又得如何为难你爹呢。唉~~这现在啊~你总该和娘详细的说一下了吧。”
　　闻言，宋翰这才忆起当初他送宋韩氏灵柩回乡时，曾经将儿子与女儿的生辰八字交给了父亲，让父亲将两人的名字呈到族里。
　　只是当时的宋翰，因为伤心过度，根本无心理会太多，父母问起他也没有回话，没想到父亲、母亲大人竟然还记得这些，故而宋翰便将他出京第一夜，如何遇见漂浮在河中的食盒，而食盒中就放着小沐儿的事儿，从头到尾和宋老夫人说了一遍。
　　听完儿子话的宋老夫人沉默良久，叹息道：“我的糊涂儿子……这兵荒马乱的年头，那些穷人家扔孩子，或许是指望着能给孩子找个出路。可你说沐丫头是被放在食盒之中，岂不是就代表着沐丫头说不定是富贵人家的孩子，难道你就没派人去找找？”
　　听母亲头头是道的说着，宋翰忍不住打断母亲的话道：“娘您说的这些，儿子何尝想不到。只是当时儿子心灰意冷之下，第一眼见到小沐儿就觉得特别投缘，想着反正我们夫妇是注定没孩子了，就当这个孩子是老天可怜我们，赐给我们的吧。加上当时儿子急着来富阳赴任，唯有拜托当时的船老大多留意下这事，半年后，那船老大来信与儿子说，曾经有过一两个人找孩子，但说的情况都不符合小沐儿，所以他也就没将小沐儿的身世透漏出去，后来儿子让人给那船老大捎了些银两去，说这事儿到此为止。”
　　宋老夫人点点头道：“既然是找过而没找到的，那也就没什么大不了的了，娘和你爹啊也就放心了。这沐丫头日后就是咱们宋家的孩子了，至于当初知道这些个事儿的人，你看着处理一下，别让人乱嚼了舌根子，让沐丫头以后难嫁才是。”
　　又说了许久关于宋如沐的事儿，宋老夫人才口气一转，提起了带宋如沐与宋念之回墨城的事。
　　而心里已经有了计较的宋翰，则直接对母亲道：“娘，这个就不要提了”。


第053章 礼多人不怪
更新时间2009-5-6 23:13:32  字数：3154

　宋老夫人眼见儿子宋翰脸色不见好，只得暂时将这事搁下，又道：“成……我儿子说不提，娘就不提，只是家里你两位兄长的几个孩子都指望不上了，所以他们姐弟俩的课业你可千万别给耽搁了，你爹还盼望着，这念之啊能和你一样，给咱家争光添彩，让他在族里的腰板能更直一些呢。”
　　又轻咳一声的宋翰，念及几乎是过目不忘的宋念之，即对母亲道：“这个~娘您就放心吧，念之比儿子小时候还聪明上许多。现在是儿子亲身督促他念书，等过段时间安稳下来后，儿子自当为他请最好的夫子。至于小沐儿的女红，宋嬷嬷说她学的很快，所以儿子想在本地给她请位上好的女红师傅……”
　　听宋翰说着日后的打算，宋老夫人是连连点头，对儿子能提前想到这些事，很是满意。于是放下先前心中的那些猜想，宋老夫人又笑道：“嗯……这下为娘就放心了。在老家时，还道你一个人过日子，指不定会乱成什么样，来这里看了之后，娘啊~才算将这心给放回肚里了。只是那宋嬷嬷眼看着年纪也大了，要不娘再给你送两个人来帮衬你一把？”
　　“呵呵……不用了，儿子在此为官，即使要人使唤也在本地找就是了，也算给那些靠双手吃饭的人，一口饭吃吧”，明白母亲话里隐隐所包含的意思，宋翰笑着拒绝了母亲。
　　被拒的宋老夫人，在“哎呀~”一声长叹之后，笑道：“罢了，再说下去娘怕又疏了咱们母子的感情，你如今也是当爹的人了，还做了大官，凡事你自己看着办吧。”
　　“嗯……”宋翰点头应道。
　　这里宋老夫人与宋翰闲聊着，那里睡在书房中的宋如沐，正是好梦时，忽闻外面声音吵得厉害，迷迷糊糊爬起来正揉眼睛时，就听耳边一声“姐姐”传来。
　　“哦”，宋如沐习惯性的应了一声，便不假思索的问道：“几时醒的？怎么也不多睡一会？”
　　“早就醒了，红杏姐姐去帮宋嬷嬷忙了，让念之来这里看着姐姐。”宋念之说完便往软榻上爬。
　　而听了宋念之的话，又侧耳听听外面的声音，宋如沐猜是出门去取行李的人回来了，便用手理下头发准备出去看看。转身看到刚好爬上软榻的宋念之，宋如沐“噗嗤”一声笑道：“你上来做什么？姐姐可是要出去了。”
　　“呃~~那念之也出去……”刚爬上软榻的宋念之，慌忙又爬下软榻，拿起蹬掉的鞋子开始套起来。
　　当宋如沐穿好了鞋子，宋念之还只是套好了一只，于是忍俊不禁的宋如沐，主动上前蹲下身子，帮宋念之穿好另一只鞋，又将宋念之的衣裳整理一番，这才伸手拉着宋念之出了书房。
　　出门一看，还真是去取行李的人回来了，而宋老夫人与宋翰正并肩站在那里，指挥着差役们往老夫人的屋里搬运。
　　“沐儿拜见祖母大人、拜见父亲大人。”暗拉一把宋念之，宋如沐蹲身对并肩而立的宋家母子拜道，而宋念之亦是拱起双手，深深一鞠躬的说道：“念之拜见祖母大人、拜见父亲大人。”
　　宋老夫人转身打量下，正有模有样行礼的俩孩子，微笑着将两人搀扶起来，笑道：“奶奶的好孙子、好孙女……快快起来吧。”
　　正指挥人搬东西的宋翰，闻言回身一笑道：“今天这是吹得什么风？让你们俩还拜见起父亲大人了？”
　　小声喊一句“爹爹”的宋如沐，被说得是俏脸一红，毕竟只有她自己清楚，此举只为给宋老夫人留下一个好印象。先前一出书房门，在远远看到宋老夫人亦在之时，便想到学前世电视里的模样，向宋老夫人及宋翰行了一个正规的大礼。
　　庆幸的是，宋老夫人发自内心的微笑，让宋如沐暗松口气，毕竟还是“油多菜不坏、礼多人不怪”，可见她这礼行得没错，至少老夫人的连连点头，代表这个举动很符合她老人家的心意。
　　反而是边上的宋念之，听宋翰一说即回道：“勿以善小而不为，勿以恶小而为之，这是爹爹教的啊，怎么爹爹就给忘记了。”
　　这话说得宋翰是再度笑起来，拍拍宋念之的小肩膀道：“对，勿以善小而不为，勿以恶小而为之，念之说的好，是为父妄言了。”
　　看着儿子一家三口相处的光景，宋老夫人对先前老四婶的话重新有了认知，而先前担心孩子少人教导的那些忧虑，此时便显得有些多余了。毕竟家里那几个比这俩孩子还要大上一些的孙子、孙女们，也不见得能在没大人嘱咐的情况下，就知道主动向长辈行此大礼。
　　欣慰之极的宋老夫人，更欢喜宋念之的聪明，于是拉着宋念之的小手，是半刻也舍不得松手，直到先前急急离开的楚夫人回来，宋老夫人也是一手拉着宋如沐，一手拉着宋念之，再也不像上午那般，虽然亲昵，但隐含了几分疏离在其中。
　　晚上楚宋两家人一起用餐时，宋老夫人是不停的为宋念之夹菜，一口一个“宝贝乖孙”的喊着。当偶尔为默坐在她身边的宋如沐，夹上几筷子菜时，宋如沐皆是小声道谢，惹得宋老夫人更是觉得宋翰教得好，原本将俩孩子带回老家好好教导的念头，遂之消散一空。
　　整个席间都是笑意盈盈好不热闹，只有那先前急急离开的楚夫人，显得略微有些闷闷不乐。但当那楚大人笑着说“宋大人的千金，本官怎么看着格外面善”时，从他处听闻宋韩氏去世后，宋翰曾经沉迷了好几年的楚夫人，才在桌下用力踹了丈夫一脚，对众人讪笑道：“他白日里喝醉了，现下还未清醒，正说荤话呢，宋大人与老夫人，您们可千万别见笑。”
　　而楚大人的两位侍妾，也紧跟着讥笑道：“是啊，忙活了一下午没成事，怕是看谁都面善了。”
　　联想到丫头和楚夫人说“楚大人正在屋里追丫头”的话，宋如沐暗自有些发笑，心道这位楚大人看来性子不错，由得几位夫人在外人面前这么讥讽自己，也算是腹中能装大船的人物了。
　　于是在宋楚两家用过饭的第二日，宋翰便与那楚大人开始交接起公务，到第三日之时，已经全部交接完毕。后宅里，则是宋老夫人与宋嬷嬷一道，与楚夫人交接财务。
　　与当初在富阳和上官家交接之时差不多，皆是将财务一一登记在一本册子上，签字画押，等着下一任来赴任时，就凭这本册子再行交接。不同的是，府衙交接则多了一位见证人罢了。
　　在第二日夜里，半夜起床出恭的宋如沐，闻远处犬吠声极其厉害，待绕过睡在靠门软榻上的茶语，出门听了半晌后，发现不远处的院子里不断传来声响，而那声响貌似是搬运箱子的动静。
　　拉拉披在身上的衣裳，有些害怕的宋如沐，在快速跑回屋子后，想偌大的府衙，应该不是盗贼才对。但却又不明白谁半夜要搬运东西，越想越害怕的宋如沐，便索性爬上软榻与茶语挤到一块睡。
　　哪知那声响一连两夜都有，只在第三日夜里才算消停。
　　等到第四日宋如沐随宋老夫人，将楚夫人等人送出府衙。见到楚家只有寥寥几车行礼，想到即使为官清廉的宋翰，来杭州之时的行李也比这些多了两车。
　　恍然大悟的宋如沐，这才意识到，前两夜的声响怕是提前搬运行礼了。只是若真是光明正大的行李，何必要半夜搬运，看来是运脏的成份多一些才是，而那些赃物，则是从各县的进供中贪掉的吧。
　　担心此事日后会牵累宋翰，又担心此事会让宋翰左右为难，宋如沐在犹豫了许久之后，还是决定不将此事告诉宋翰。
　　站在宋老夫人身边送楚夫人登上马车，又目送跨马出城送行的宋翰，带着浩浩荡荡一片下属官员，向望江门方向行去后，宋如沐这才与宋念之一道，左右搀扶着宋老夫人返回府衙后宅。
　　等午后宋翰送行归来，宋如沐将此事告诉宋翰时，宋翰只蹙眉思考片刻，便让女儿宋如沐日后不要再对他人提起此事。
　　点头答应的同时，宋如沐也终于明白了一个道理，那就是即使想要做清官，也是需要技巧的。

第054章 心满意足、再无他求
更新时间2009-5-8 14:57:34  字数：3506

　打从宋家正式接管府衙后宅，宋老夫人便代替了宋嬷嬷的位置，开始替宋翰精心筛选留下的仆役。在细心观察与宋翰的特意嘱咐下，宋老夫人虽说留用了全部的人员，却也根据暗地的考量，给所有人重新安排了工作岗位。安排好这些，宋老夫人便分配了各个院子的使用权，因宋氏姐弟还小的缘故，宋老夫人便让两人先住一个院，又让宋嬷嬷同住进那院，说是日后她走了，也好方便宋嬷嬷照看俩孩子。
　　除此之外，宋老夫人还掏出私房钱，为这座宅子添置了不少家什，尤其是日常生活里用的摆设物件，在每每出门归来时，总是大包小包的往回拎。至于宋翰与宋氏姐弟三人能用得着的，那就更不用说了，反正光宋如沐的衣裳，一年四季穿的就各多了好几身。
　　这样的忙碌生活，直到半个月后才算告一段落。而正是这关键的半个月，宋老夫人在忙碌之余，越法体会到了宋氏姐弟娇而不骄的可爱之处，尤其两个孩子的上进心，让宋老夫人的喜爱之心日盛，若一时半刻见不到宝贝孙子与孙女，便浑然觉得少了些什么似的。
　　而有了宋老夫人这般正宗主子的主持打理后，宋嬷嬷则显得有些无所事事，唯有将空闲下来的时间，全部用到宋如沐的身上。由此宋如沐在抵达杭州没多久后，变得要比在富阳时忙碌了不知多少倍，就连平时和茶语她们几个玩耍的功夫，也只能改成趁阖府午睡之际，几人凑到一起说笑上片刻。加上最近几日，空闲下来的宋老夫人，竟然开始亲手教导她女红，宋如沐在感叹之余，自然是更用心的学习起来。
　　跟随宋老夫人学过之后，宋如沐才知道，世族大家的针线与宋嬷嬷所教的平民针线之间的区别。
　　宋嬷嬷的针线讲究的是针脚细密，虽然对所绣的花样同样都是求精，但却少了对所绣花样里那种意境的追求。而宋老夫人的刺绣，则在求精之外，更多的则是在刺绣里绣一种意境，为了达到那种想要的意境，刺绣的针法难免就要略有改变。两厢一做比较，宋嬷嬷的针法就显得略微单调了一些。
　　虽然宋如沐借着穿越的光，女红学的比同龄孩子要快上许多。但好几十种，几近上百种繁杂奇特的针法，对初学女红的宋如沐来说，想要全部学会却是根本不可能的。
　　这些可愁坏了一心想学好的宋如沐，她原本学女红是为了不让宋嬷嬷担心。但随着两位老人的教导，尤其是宋老夫人提出的意境一说，让宋如沐对刺绣产生了浓厚的兴趣，是恨不得以最快速度将所有针法学会，可以早日随心所欲的绣出自己心中的画面。
　　宋如沐的用心学习，以及学习的速度，到了宋老夫人眼里除了是对她的尊重之外，还有就是宋如沐有着难得一见的刺绣天赋。这个认知让宋老夫人对宋如沐是更加宠爱起来，有时宋如沐不小心被针扎到了手，宋老夫人那个心疼劲，简直不亚于那针扎在了她自个的手上。
　　上一世父母的突然离世，加上来到这世后，起初的绝望到后来的分离，让宋如沐学会了去珍惜每一个人与每一件事，更学会了在艰难与绝望的时刻笑迎人生。正是因为“珍惜”二字，宋如沐便很容易满足，她满足于每日里虽然忙碌却很充实的那种感觉，满足于“家和万事兴”带来的欢声笑语，满足于没有因为她的存在，而让她最敬爱的父亲宋翰左右为难。
　　这一切的一切，让现在的宋如沐是心满意足、再无他求。唯一的想法，就是更加认真学习，不让对她抱着些许期望的亲人们失望。
　　“嘶~~啊……”，正在用新针法绣一朵兰花的宋如沐，因为对针法的不熟悉，而在被扎了五六七八次后，又再次被无情的绣花针给扎了个正着，疼的她倒吸口气呼出声来。
　　听到宋如沐的呼声，宋老夫人便也跟着“嘶”一声呼出来，急忙放下手中正在为宋翰做的衣衫，如往日宋嬷嬷那般，一把抓起宋如沐的手即含进了嘴里，吸允几下后便放得老远观看起伤口。
　　见到宋如沐纤细粉嫩的小手指上，几处被针扎过的地方略有红肿，宋老夫人心疼道：“好了，今个咱们不绣了，看奶奶的宝贝孙女这小手给扎的，心疼死奶奶咯。”
　　也许原来的设想与现在的真实对比太过强烈，让无数次想象“一位奶奶如何折磨可怜养女”的宋如沐，自打宋老夫人让她与宋念之改口称奶奶时，便难为情之极。现下又听宋老夫人这般说，宋如沐忙亮出她的招牌笑容，笑道：“奶奶……沐儿不怕疼，沐儿还想学会奶奶所有的本领呢。”
　　“你呀~年纪还小，不知道你这双小手的金贵！这些活计可不是一时半晌能学会的，沐丫头若是想学，下次奶奶再教你就了。”宋老夫人一见宋如沐笑得傻乎乎，不由嗔了宋如沐一眼说道。
　　不等宋如沐回答，宋老夫人便让正在整理物件的老四婶，去那梨花木柜子里，取出前几日外出时买回来的药膏。接过来后，便用指甲细细挑起来一些，低头为宋如沐仔细的涂抹起来。
　　薄荷清凉的舒爽感，让宋如沐不由舒服的眯眼道：“谢谢奶奶……奶奶您对沐儿真好！”
　　“怨不得你爹宝贝你，奶奶活了这一把年纪，还没见过哪个比你嘴甜的，小时候便这样，长大了那还了得。”涂完药的宋老夫人笑着将手中药膏还给老四婶，又就着旁边丫头端上来的水盆洗了手，这才对宋如沐说道。
　　“奶奶……人家又不是对所有人都这样，是因为奶奶对沐儿太好了，让沐儿的感激之情无以言表，搁在心里难受极了，只想着是不是说出来的话，心里会好受一些呢？”宋如沐举着一双涂过药的小手，俏皮的对正在擦手的宋老夫人笑道。
　　“哈哈~~快瞧瞧……这才几岁大就说出这样的话来了，要是再大上几岁，还真真就了不得了。”擦完手的宋老夫人，对放好药膏返回的老四婶笑道。
　　那老四婶见宋老夫人竟然哈哈笑起来，不由捂嘴笑道：“难得见夫人您这般高兴，不如就将孙小姐带回老家去，这样您日日欢喜，孙小姐啊~也可以学您的本事了。”
　　老四婶的话让宋老夫人更是笑得开心起来，而刚卖乖完毕的宋如沐则是忽然有了撞墙的冲动。毕竟她喜欢宋老夫人是一回事，若是让她离开宋翰与宋念之，随宋老夫人回老家去，那是万万不行滴。
　　边上的宋老夫人，眼见着宋如沐微翘的嘴角僵在那里动弹不得，便对老四婶又笑道：“老四家的，可不准吓唬我的沐丫头，孩子还小，可禁不住你这些吓。”
　　老四婶闻言急忙说声“是”，那长长地尾音拖下来，让讪笑的宋如沐脸红了不说，涂着药膏的手简直就没地儿好搁了。
　　稍后宋小四回来报说，说是今个前衙办了个陈年旧案，宋翰便请衙门里几位有头面的人物去外面用餐去了，让宋老夫人莫等他用午餐了。
　　于是笑了半晌的宋老夫人，便让人将午饭传来这屋，顺便去将在书房中温书的宋念之接来。
　　三个人吃四荤四素，外加几样点心和水果，这让在富阳简朴惯了的宋如沐有些不习惯。尤其是宋老夫人让她从老家带来的丫头，喂宋如沐吃饭时，宋如沐是冷汗直飚，举下涂了药膏的手，对宋老夫人笑道：“奶奶……沐儿已经不疼了，可不可以洗掉自己动手吃？沐儿实在不习惯这般。”
　　不知为何，宋老夫人闻言看宋如沐良久后，才用几近严肃的口气道：“不习惯也得习惯，你既然是咱们宋家的小姐，若是连这个也习惯不了，那以后怎么指使一班仆役？奶奶过段时间就得走了，我也和宋嬷嬷私下说过了，你日后若是再帮你的丫头做事儿，奶奶就让宋嬷嬷罚你不许吃饭。你这手若是不仔细着，将来如何找户好婆家，难不成你就不怕将来嫁不出去？”
　　“呃~”心里暗问自己的宋如沐，不由想“这和嫁人有什么关系？”。
　　宋老夫人看到宋如沐迷惑的眼神，还道宋如沐年纪太小不懂，便放下筷子，用手指指立在身后的俩丫头道：“你瞧瞧她们的手，虽然白皙粉嫩，但一看就不是大家闺秀的手。这大家大户找媳妇儿，见面先是看手，对方是不是大家闺秀出身，打这一眼就能全看明白咯。你若是坏了你这双手，将来人家还道你是冒充的，那就是阖府上下没脸面了。”
　　总算明白过来的宋如沐，暗道难不成以后就只有做米虫了？虽说做米虫的日子会很舒服，但前世习惯自己动手的宋如沐，还是有些别扭。不过听到宋老夫人说“阖府上下没脸面”时，宋如沐赶紧点头表示同意，再无异议。
　　见宋如沐点头，宋老夫人这才换上笑颜道：“明白就成，年下你们父亲带你们回老家时，奶奶是要检查你这双手的，若是出了叉子，可别怪奶奶狠狠地罚你！想当年念之他娘……是你们的娘，哪儿都好，就是一双手不够细致……”
　　“奶奶……沐儿明白了，沐儿一切听奶奶的。”听宋老夫人顺口就要说宋韩氏的坏话，心里的排斥，让宋如沐立刻笑着回话。
　　而闷头吃饭的宋念之，听祖母说姐姐嫁不出去的话，即抬头说道：“奶奶所言不对，姐姐怎么会嫁不出？轩哥哥说他长大了就要娶姐姐。不过~~被我拒绝了，因为念之才不会让姐姐嫁人。”
　　这话虽然是才丁点大的宋念之说的，但也有些震撼人心，尤其宋老夫人在听了这话后，脸色立时难看起来。

第055章 富阳侯家的长孙
更新时间2009-5-9 19:32:19  字数：3500

　宋老夫人那有关于手的说法，宋如沐虽听得有些嘀咕，却也未加多想，还道这祖母对她还真是好的没话说。现下听宋念之竟然说起些大家族忌讳的话，虽然是抱着为她出头的目的，但宋如沐的心理还是难免咯噔一下，眼见宋老夫人越发难看的脸色，宋如沐暗道“我的好弟弟啊，你这是想帮我，还是害我呀”，可宋如沐却无法去责怪宋念之，一切都因为他还只是个孩子而已，而这个孩子心里装的又全是她。
　　于是，有些着情急的宋如沐，不顾手上涂了药，赶紧夹起一块酥软的梅干菜肉，放到宋念之面前的碟子里，面部表情尽量放松的对宋念之笑道：“吃饭吧，忘记轩哥哥是什么能气人，就挑什么说了？”
　　而桌边伺候着的老四婶仿佛想起了什么，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对宋老夫人说的一般，道：“轩哥哥？难不成是上次在酒楼见到的那位小公子？也就是三少爷的学生？”。
　　吃完姐姐宋如沐夹过来的肉，见众人都放下了筷子，宋念之亦是放好筷子，对自言自语的老四婶，点头道：“嗯，那就是轩哥哥。”
　　这几句话看似无关紧要的话，让一直板脸沉思的宋老夫人，脸色有了缓和，轻抚下心口窝，语气也转回原来的和蔼，问道：“哦？就是那富阳侯家的长孙？”。
　　宋念之只知陆翊轩是父亲宋翰的学生，也是众人于酒楼中见到的小公子，但却不知陆翊轩关于富阳候家长孙的身份，唯有抿下嘴望着姐姐宋如沐。
　　而宋如沐见了宋老夫人前后的转变，心里忽然有了一个模糊的认识，但那认识，却是她是极不愿意去想、去猜的。于是，宋如沐唯有对等候答案的宋老夫人，若无其事的点头笑道：“是的。”
　　边上的老四婶一拍手，兴奋的喊道“哎呀~”，之后改为啧啧叹息着，欲说要说的想要和宋老夫人说什么。
　　闻言，开怀笑起来的宋老夫人，瞄了一眼老四婶，见老四婶闭嘴没了声音，宋老夫人这才笑骂道：“吃饭时大呼小叫的，这成何体统？没的带坏了我的宝贝们。”
　　“来……咱们吃饭，若是喜欢吃哪个菜，就尽管说给奶奶知道，晚上啊~奶奶再让他们做给你们吃。”宋老夫人先是笑骂了老四婶两句，又对宋氏姐弟如此说着，并体贴的给宋如沐盛了一小碗莼菜汤，格外嘱咐道：“姑娘家比不得那些粗糙小子，得多食些汤汤水水的才成。”
　　一直喂食宋如沐的小丫头，乖巧的接过那小碗汤，开始一勺一勺喂起宋如沐。
　　“谢谢奶奶……”一口清汤入嘴，宋如沐不由想起了当初的宋韩氏。
　　当初的一口鱼头浓汤，让她差些失去了宋韩氏的爱。那时不会走、不会爬的她有多惶恐，她早已经不再去想了。当时依靠宋嬷嬷与宋翰的慈悲，还有宋韩氏的善良本性，她饶幸没有被送离这个家，幸福快乐的过了这么年。
　　现在，一小碗金贵的莼菜汤，让她对宋老夫人的疼爱略有些失望。但她又能去责怪谁呢？她不能责怪任何人，因为她清楚的知道，世上没有多少人可以如宋翰那般，对一个没有血缘的孩子视如己出，即使付出了也不求回报。
　　因为知道，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恨，更没有无缘无故的爱。故而宋如沐在失望的同时，亦能理解宋老夫人的态度。
　　如果宋老夫人看中她的将来，那她日后要抱着什么样的心思去面对陆翊轩呢？
　　“念之啊，告诉奶奶……那位陆公子真说将来要娶你姐姐？”待用餐完毕，丫头忙着撤菜出去，屋里只留下老四婶还有宋氏姐弟后，宋老夫人笑着问宋念之道。
　　“是啊，还让我喊他姐夫，说日后教我骑马射箭，让我让我……”正在吃水果的宋念之，丝毫没做考虑就回答道。
　　“让你什么？”宋老夫人在笑得更慈祥时，不由伸手摸着静坐一边的宋如沐。一头乌黑柔软的细丝入手，宋老夫人满意的点点头。
　　“让我让我……”不再被人叫做娘娘腔，“哎呀~奶奶……您别问了”，已经知道难为情的宋念之，无法吐出后半句话，最后将水果一放，对宋老夫人撒娇道。
　　“好，奶奶不问！昨个你们父亲还说起，等那陆小公子打富阳回杭州后，会在府里住上个一年半载的，到时候你们可不许没了规矩。至于沐丫头呢，也别每日里光顾着读书、学女红，有时间也可以与念之还有陆小公子说说话，难得你们这几个孩子能够如此投缘……”面对宋念之的撒娇，宋老夫人笑着改口说道。
　　“嗯……”静坐中的宋如沐点头回道。
　　“瞧瞧，咱们的沐丫头就是与别的丫头不一样。不光这模样生的好，就连性子也是温柔可人，又乖巧又懂事，将来谁娶了去，定是个上辈子修了德的。”宋老夫人对敛眸垂首的宋如沐，真是越看越满意，忍不住说道。
　　“照奴才说，还是老夫人您与三少爷有福，有孙小姐这么个满脸福相的，真真是羡慕死我们这些做奴才的了”，老四婶接着宋老夫人的话笑道。
　　“呵呵……你如何就知道了？现在为时尚早，还得过几年才能知道吧”，宋老夫人满意之际，听老四婶如此说，遥想之时也不忘反问。
　　“奶奶，四奶奶……您们……”听两人的对话，宋如沐心里已经不知道是什么滋味了，唯有装作无知、娇俏的模样，抗议道。
　　“哈哈~不说了，不说了。奶奶也乏了~你们俩这就回自己屋里去歇息吧。等歇息好了，沐丫头再来奶奶屋里，奶奶给你讲针法……”见撤菜的丫头们回来了，宋老夫人便主动终止了对话，让宋氏姐弟回屋歇息去。
　　回到自己屋里，沐浴在从窗户照耀进的暖暖阳光中，宋如沐心里难受的紧，却在面对宋念之愤愤不平的模样时，不由转而笑道：“你这是什么表情？”。
　　“哼……姐姐将来谁也不嫁，念之要和姐姐永远在一起。”宋念之憋了许久之后，嘟起小嘴倔强道。
　　“唉~姐姐的傻弟弟，日后可千万别再对他人说起这些话了。你知不知道你这些话，会害死姐姐的！还有像轩哥哥的那些荤话，念之日后也千万不要对任何人说了，成吗？”宋如沐不忍心苛责这个宝贝弟弟，却也不得不提醒道。
　　“为什么？奶奶也不能说吗？”以往聪明无双的宋念之迷惑道。
　　瞪着宋念之看了半晌，宋如沐终于慎重的点点头，认真的说道：“嗯……除了姐姐，谁也不要说！”
　　见宋念之虽然还不是特别明白，却也点头答应。宋如沐是一把抱住宋念之，将微微泛疼的额头，抵在宋念之那弱小的肩窝里，幽幽道：“好念之，姐姐谢谢你了。”
　　“姐姐……是不是念之刚才真的说错了话，所以姐姐才难过了？”，打小就见姐姐喜欢笑的宋念之，面对着现在这个笑不出来的姐姐，忍不住出声询问道。
　　听宋念之的话里带着浓浓的愧疚与后悔，宋如沐在感受到宋念之的歉疚时，亦乐天的想“是福不是祸”，只要宋氏家族接受了她的存在，不去为难她的父亲宋翰，让他们一家三口可以安静的生活下去，她还有什么好难受的？至于那些将来的事情，日后再说就是了。
　　如此的想法，让宋如沐心情忽然好了起来。下一刻宋如沐便抬起头，俏皮的拧下宋念之的小鼻子，对不躲不避的宋念之笑道：“没有，姐姐知道是因为念之疼姐姐，所以姐姐不怪念之的。只是念之~~日后千万不要再对别人说姐姐的事了，好吗？”
　　“嗯~念之答应姐姐，只要姐姐不生气、不难过就好了”，见姐姐又笑着拧起自己的小鼻子，宋念之一直深锁的愁眉，终于舒展开来，一把回抱住姐姐，天真的咧嘴笑道。
　　泡茶归来的茶语，刚好撞见回房的宋念之。行礼之余，见平时对任何人都有礼的宋念之，正仰头望着天际一片白云默默发呆，仿如她不存在一般，疑惑爬上了茶语的心头。
　　“小姐，少爷那是怎么了？”，回屋的茶语，第一件事儿就是向宋如沐报告道。
　　“怎么了？”有气无力趴在床上的宋如沐，听茶语这般一说，便起身急问道。
　　“也没什么，就是感觉和平时有些不一样，尽望着天空发呆不理人，有些象大人呢。”倒了一杯茶水端到宋如沐面前，茶语笑道。
　　“哦~你再去瞧瞧，看他还在不在那里，若是在的话，让茶香赶紧来接人，别耽搁了歇息，下午念书时打瞌睡。”宋如沐猜大概是因为她方才的那些话，让宋念之产生了迷惑，有些担心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和宋念之解释，只得让茶语去找茶香。
　　“嗯”茶语点头出门去了，回来时说宋念之自己回屋去了。
　　午后，歇息起来的宋如沐，先去看了一下宋念之，从茶香那里知道宋念之还在睡时，便按照宋老夫人先前的吩咐去听针法讲解。
　　哪知快到宋老夫人所住的院子前时，远远就看到父亲宋翰满脸怒气的出得院来，向前衙方向走去，身后是追赶上去的宋小四喊道：“大人~您的官帽！”
　　

第056章 人生不如意十有八九
更新时间2009-5-11 17:21:13  字数：3068

　自来好脾气的宋翰，满脸怒气的匆匆离去。
　　宋如沐不得不猜想，是不是宋老夫人与宋翰说了什么？而且说的内容极有可能是先前宋念之无意透漏的话题，关于她和陆翊轩的事情？
　　不怪宋如沐多想，皆因事情太凑巧。
　　毕竟能让分离多年的母子相见，冰释前嫌没几天即产生争执，最大的可能就是，问题触及到了宋翰的底线。而宋翰的底线宋如沐清清楚楚的知道，以前是宋韩氏，现在则是她与宋念之姐弟二人。
　　可若是宋翰因她而顶撞了宋老夫人，宋如沐感动之余却也有些担忧。加上她刚刚已经彻底想明白了，就更不希望宋老夫人因与宋翰产生歧义，日后对她产生些什么不良情绪，继而形成恶性循环，使他们一家三口现在的平静生活被打破，最后走上宋翰与宋韩氏离家出走的结局。
　　“爹爹……”，如此一想的宋如沐，随即拎起裙角向宋翰离去的方向追去。
　　而心中感觉被什么堵住了的宋翰，闻女儿宋如沐的声音，唯有借着从宋小四手中接过官帽的动作，暗作了一番心理调整，待到心里的情绪略有平息时，才抬手将官帽戴好，对急跑到他身边的女儿，温和道：“沐儿怎么来了？”。
　　宋翰表现的与往常差不多，让牢记姬无尘说过关于宋翰需要平心静气，不能情绪激动说法的宋如沐，在欣慰之际，蹲身行上一礼回道：“奶奶说午后要为沐儿讲针法。”
　　已经控制住心神的宋翰，在宋如沐规矩的行礼时，好看的眉头便高高挑起，嘴角亦颤动起来。
　　待宋如沐行完礼后，宋翰即说道：“哦？奶奶现下有事情要做，沐儿过会再去奶奶那里吧，现在陪为父走走吧……”，之后不等宋如沐答话，宋翰便弯身欲要抱起女儿，却在一抱之时微微蹙起眉头。
　　宋如沐没有看到先前宋翰的挑眉，只见到此时准备抱她的宋翰紧皱眉头，还以为是因为她最近吃多了，而宋翰则是因为身体还没恢复好。心中惊惧的宋如沐将手中裙角一扔，双手扶住宋翰紧张道：“爹爹，又难受了吗？沐儿已经长大了，可以自己走的……”
　　哪知蹙眉的宋翰却是哈哈一笑，对满脸焦急之色的女儿宋如沐笑道：“为父吓唬沐儿呢，来~~今个儿让爹爹背一次小沐儿，免得再过两年，爹爹就是想背也背不动咯。”
　　宋如沐有些不太相信的观察着宋翰，想要从宋翰的脸上寻出什么，却听宋翰又笑道：“呵呵……小鬼灵精，你为爹爹找来了神医，为父的身子早就比前段时间好了许多，别再担心了，来……”
　　发现宋翰再没异色，轻轻唤声“爹爹……”的宋如沐，在宋翰再一次催促她赶紧时，这才欢快的爬上宋翰后背，心里难免嘀咕到“早知今日，我就少吃一些，让父亲背起来也会轻快一些。”
　　“呵呵……好了~~为父要起身咯，沐儿抱紧……”蹲身的宋翰，早已不复先前的怒气，只是作为一位慈父笑道。
　　“嗯……”，将双手轻挽上宋翰的脖颈，宋如沐随将小脑袋依偎到宋翰温暖的背上。
　　在缓缓的移动中，在此时此刻，宋如沐不后悔穿越来到这个世上。她甚至还有些庆幸，宋老夫人能够看上她的将来，让她有了可以留在最亲的父亲与弟弟身边的价值。至于宋老夫人看中的陆翊轩，那只大狗熊，不，对她宋如沐来说，陆翊轩应该算是一只小狗熊吧？呵呵……一只不太可爱又霸道的小狗熊！宋如沐想不到十年后陆翊轩会是什么模样，亦想不到十年后她自己是什么样。
　　既然想不到，那就让一切都随缘吧……宋如沐如是想。
　　而背着女儿宋如沐走了几步，感觉到女儿圈在他脖颈上的小胳膊慢慢收紧，宋翰想说什么却是迟迟说不出口来。直到良久之后，宋翰才对一直亦步亦趋跟在父女身边的宋小四道：“四儿，去老夫人屋里说下，就说我带孙小姐四处走走，针法迟些再讲就是了。”
　　“哦~”应声走远的宋小四，稍后想想不对，赶紧回身喊道：“大人……那一会小四是回来这里找您，还是直接去衙门等您啊？”
　　“去衙门吧……”说完，宋翰便再也不回头的背着女儿宋如沐，向花园子行去。
　　府衙后宅的花园不大，却也是经过名匠精心设计的，仔细看去，才能发现绿树荫下巧妙暗隐着的山水之美，并且发现，只一个小小的花园子，便将江南的各种风情尽藏其中。
　　被宋翰背负着走向不远处的八角亭，宋如沐在又一次体验到了父爱的同时，被宠爱感觉与重新体验到的童年乐趣，让宋如沐觉得，这个冷清的初冬天比往年哪一天都要明媚。
　　听着四周的潺潺流水声，看着随风摇曳的枝枝叶叶，宋如沐调皮的用小手，划拉过每一处她可以碰到的东西后，忍不住兴奋的道：“爹爹……快看~~”。
　　随宋如沐的手看过去，宋翰发现花园深处的一个鸟窝中，一只成年鸟儿正在哺育幼鸟。墨绿色浓密纠缠的桂花树丛中，几只黄绿色不知名儿的鸟儿，显得极是好看。
　　在陪着宋如沐看够了那对鸟儿，进入八角亭后，宋翰将宋如沐轻轻放下，微笑的问着还在兴奋中的女儿道：“沐儿开心吗？”。
　　“嗯~开心……爹爹开心吗？”点头回答宋翰，见宋翰亦是笑着点头时，宋如沐将随手摘来的两片桂花叶，认真的别到宋翰衣襟之上。
　　两片娇艳欲滴的墨绿色，骤然点活了墨绿色的官服，让本来平凡无奇的官服，瞬间如同有了生命一般，散发着栩栩光辉的同时，更让穿戴官服的宋翰，风采更胜先前。
　　任由女儿捣腾的宋翰，在女儿宋如沐歪头打量他时，会心一笑的将宋如沐捞进怀里，抱起女儿放到自己膝盖上后，感慨道：“时间过的真快~为父的小沐儿已然长大了，知道为父亲带花了。”
　　“咦，爹爹想带花，那沐儿这就去采几朵来……”宋如沐抓住宋翰的语病，嬉笑道。
　　“你啊~别人都道你性子文静内敛，也只有为父知晓你是个小鬼灵精，天天想法讨为父欢心。这样可心的闺女，要为父如何舍得将来让你嫁入豪门大户，受尽那束缚之苦？”，想起母亲先前话里透漏的意思，宋翰难免想到宋韩氏嫁给他之后所受那些的委屈，于是对母亲提议用女儿去攀亲的做法，他宋翰是绝对不会同意去做的，他只要他的一双儿女，能如现在这般快乐就足够了。
　　不知宋翰想法，只担心宋翰再纠结下去有损身体，宋如沐在灵光乍现之间，便学着大富翁里的沙隆巴斯，老气横秋道：“人生不如意十有八九~~~”，见宋翰一愣之后便哈哈大笑起来，宋如沐赶紧趁热打铁的讪笑道：“爹爹想那么多做什么？重要的是现在啊！”
　　这话让大笑的宋翰是连连点头，心中的结随之解开，暗道童言虽无忌却也有道理，人生在世本来重要的就是现在，将来如何又有谁会知道？
　　从花园出来告别父亲宋翰后，来到宋老夫人屋里的宋如沐，见宋老夫人脸色有些难看，躺在榻上闭目养神。宋如沐便当做什么也不知道的模样，只在宋老夫人醒后，尽量说些江南趣事给其解闷。
　　直到晚饭时，宋翰缓和的态度才让宋老夫人有了一些好转。各自经过思索的母子两人，都有默契的不再提起先前之事，如此家里的气氛又恢复了从前。
　　半月后，在宋老夫人屋里安心学女红的宋如沐，听得敲门进屋的老四婶与宋老夫人说道：“老夫人，陆老侯爷与陆小公子到了，现下正在前厅与三少爷说话呢。”
　　斜靠在软榻上的宋老夫人闻言大喜，急道：“哦？真的来了？”
　
第057章 切啥切？切菜？
更新时间2009-5-13 3:14:33  字数：3167

　当宋老夫人带着心情忐忑的宋如沐，匆匆来到前厅时，让宋如沐没想到的是，陆霸天在将陆翊轩送到之后，便立刻闪人了。
　　之后宋如沐才从陆翊轩处陆续知道，当时的北方边陲有多么岌岌可危。
　　敌人趁着冬季修养生息之际，突然发兵攻打边境军粮囤积之地，而驻守边关的大军因为以往的此时皆无战事，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几日内接连损失了数名大将与万千士兵不说，就连大军主帅亦被敌人于乱军之中射杀于城头之上。眼看着敌人倾巢而出，失去主帅的边境大军唯有派出几十名信使向京城求援。当成功突围的信使成功赶到京城后，朝廷大乱，当今皇帝在无将可派之后，便连夜颁诏命回乡祭祖的陆霸天火速赶回京城，率十万大军前往边境救急。
　　想起半年前，宋老夫人因没有见到陆霸天时的失望之色，宋如沐便暗自偷笑，她千想万想却没有想到，打破宋老夫人如意算盘的竟然是边关告急。虽说在边关告急的这种时刻，宋如沐偷笑的有些没心没肺，但宋如沐实在忍受不了那些日子里，宋老夫人天天将她和陆翊轩凑成堆的做法。
　　而因前方告急，身为鱼米之乡知府的宋翰就需要筹备更多的粮草，打那之后的宋翰几乎是几天几夜不回后宅。如此留在杭州的宋老夫人便有些索然无味，加上居住在杭州时日过长唯实牵挂老家情况，便在不日之后带着宋老四夫妇返回墨城，只将宋小川留给了宋翰。
　　“祖父的信里说，他率领十万大军赶到之时，敌人正在疯狂功城……漫天硝烟中，两军杀的是分不清谁跟谁，每个人身上都是沾满了暗红色的血，那血就像你身上的这身衣裳，对~就是这个颜色。”还未走到书房，宋如沐远远便听到陆翊轩又在那里说开来。
　　“你又没见到，怎么知道当时那血是什么颜色了？快说后来怎么样了”，虽然陆翊轩没事就说这个，但每次宋念之都会听的津津有味。
　　“好吧，算我说错了！话说当时我祖父不顾一路策马狂奔的劳累，眼看着城门将破，我祖父立时策马杀向敌军，并用破天之音大喊道‘我富阳侯陆霸天在此，尔等哪里逃？杀……’，敌人当时一见我祖父全都呆了，心想哪儿来的天兵天将？于是就那么站在原地，让我们的大军杀啊杀啊~~最后杀的一个也不留。唉~~为什么我不能再大上几岁，为什么我才只有九岁，如果我是十九岁该有多好！那样我便可随祖父策马赴战场，那样我定当要于万军之中取敌军首领，哇哈哈……”，
　　听到陆翊轩的哈哈大笑声，宋如沐苦笑的摇摇头，暗道于万军之中取敌首领，如果没有运气成分，那基本是不可能的事情。
　　“哇~轩哥哥等你去的时候带着念之吧，念之将来也要上战场杀敌。”刚想推门却听到宋念之的话，宋如沐更是有些好笑，于是索性坐到窗外的美人靠上，听俩小屁孩聊天
　　“你？还是免了……这半年来哥哥我算是看出来了，你读书是比我厉害，但这学武啊~你实在是没天分滴说，让你拿把剑你都拿不动，更别说耍上几招了。这样的你若是上了战场，那摆明就是给敌人喂刀的，嘿嘿……加上你生的这幅俊俏小模样，敌人说不定还当你是女扮男装呢，到时候，到时候……”
　　听到这里宋如沐不由囧到笑出声，没想到陆翊轩竟然有一颗如此YD之心，连这种事情都会想到。怕惊动屋里两人而少了偷听乐趣，宋如沐赶紧捂住自己的小嘴，继续偷听。
　　“啪”得一声，貌似是拍桌声，震得窗外做贼心虚的宋如沐差点掉下美人靠，两手挥舞着抓住栏杆后，就听宋念之怒道：“轩哥哥……你你你……念之虽手无缚鸡之力，却也容不得轩哥哥你如此一二再的羞辱，念之要怒了~~~~哼！谁说念之身子弱就不能上战场了？你忘记我爹爹说过的‘英雄’之说？念之如此努力的读书，便是为了有朝一日能如其他男儿那般，上战场保家卫国！再说了，你自己不也是长了幅俊俏小模样，我奶奶可是喜欢你喜欢的紧呢~~”
　　“好弟弟，说的好，继续继续……”，差点掉下美人靠的宋如沐挣扎着坐稳，整理下有些凌乱的衣裳，心里为宋念之能说出一番话而暗暗得意着。
　　“念之要怒了~~~~”没想到陆翊轩竟然学着宋念之的腔调，在几声闷笑后才又说道：“怒也没用，我到时候是大将军，哪个敢动我？倒是你将来上战场难道要给敌人读书听？你要知道那些人可都是野蛮人哦，没几个人能听懂咱们的话，我看啊~你还是在家里照顾你姐姐，哥哥我上战场杀敌……放心……有哥哥我在，你们姐弟俩还有师傅他老人家，定当安全无忧。”
　　“靠之，难道书生就不能上战场，若是这样的话，那些坐在营帐中运筹帷幄、笑指沙场的军师们，难道他们都是读书给敌人听的？”，宋如沐听到宋念之说靠之的时候，又开始囧了，在忍不住无声大笑的同时粉拳猛捶凭栏，及要笑到岔气之时，还暗道继续继续。
　　而宋念之这话说的陆翊轩是支吾半天也回不上，半晌后才妥协般的道：“好好好，那哥哥我就勉强带上你，到时我做那威风凛凛的大将军，念之你就做我的狗头军师如何？”
　　“……”
　　“……”
　　窗里窗外的宋氏姐弟同时无语。
　　“算了，念之不找像轩哥哥这般有勇无谋的将军，念之要找能赏识念之的主将，辅佐其纵横疆场。哼哼~到时候轩哥哥你可别后悔哦”，宋念之在无语半晌后，用戏虐的语气回道。
　　“切~你有啥优点？我一个小指头都能摁倒你！”陆翊轩不服气的顶道，但语气明显有了松软的迹象。
　　“切啥切？切菜？姐姐说学人说话是小狗，你就学我姐姐说话吧！哦耶~大狗熊轩哥哥变小狗轩哥哥咯！”
　　“……”
　　“……”
　　宋如沐狂囧，陆翊轩狂无语。
　　“你你你……你还不是学你姐姐说靠之？你也是小狗，哦耶~小狗宋念之！”两人哦来哦去，哦的宋如沐是暗翻白眼，发誓以后说话一定要多注意，免的再被这俩小狗学去，拿来互相攻击对方。
　　“姐姐是我的姐姐，又不是你的姐姐。”哦了半天后，宋念之洋洋得意道。
　　“且（切）说这以后的话，等我将来长大了，一定会娶你姐姐做我媳妇，到时候你姐姐就成了我的姐姐，不对……是成了我媳妇，那时你就是我陆翊轩的小舅子了，哇哈哈……来~喊声姐夫听听！叫的好听了，我就将狗头俩字去掉~~”宋念之得意，陆翊轩更得意。
　　听陆翊轩又开始了胡说八道，而且屋里两人的架势有越演越烈的趋势，怕两人再顶撞下去，万一动起手来，她家弟弟会吃亏，宋如沐便再也坐不住的赶紧起身，推门进入书房。
　　“姐姐……”
　　“沐儿……”
　　看到宋如沐进来的两人大喜，皆跳下自己的座位，跑到宋如沐身边，拉着宋如沐惊喜道。
　　“咳……”清理几声嗓子的宋如沐先是笑眯眯的看下宋念之，然后又斜眼看下陆翊轩，绷着脸色问道：“轩哥哥方才说什么呢？”
　　“呃~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说……”，记起早先他说起有关于媳妇的事，宋如沐不光翻脸，还曾经半月多不理他的惨痛经历，陆翊轩赶紧说道，而小脸却因没说实话而憋了个通红。
　　“嘻嘻……又骗人！明明又要和我抢姐姐，还装作什么也没说，我发现轩哥哥也不是完全的有勇无谋嘛！”见陆翊轩脸红心虚的说道，宋念之嘻嘻笑道。
　　“你……嘿嘿，还别说，哥哥我也总算是发现念之你的优点了”，见宋念之闻言脸上出现欣喜之色，陆翊轩便假装很佩服的笑道：“我发现你很会拆人后台哦，既然你有这般有点，那以后威风凛凛大将军的我，就专门派你这位喜欢拆人后台的狗头军师，去拆敌人后台好了。”
　　“呃~”宋念之心里想这算优点吗？
　　而被两人拉扯着的宋如沐，本是想进来劝和，没成想到又听到这番针锋相对的话，便再也忍不住的噗嗤笑起来。


第058章 神龙“见尾不见首”
更新时间2009-5-14 6:46:37  字数：2747

　每日里除了跟宋翰为她请来的本地女红师傅学习半天之后，剩余的半天时间，宋如沐总会过得比窗外的百灵鸟还要欢快，皆因在这种没有多少娱乐的年代，听俩人争执简直就像听人说相声一般，成了宋如沐不为人知的一大乐趣。
　　瞧清楚两人虽然争执的厉害，但却没到脸红的地步，宋如沐便趁两人分神时，抽出被两人抓住的小手，来到自己专用的书桌前，开始认真的温习起昨日宋翰讲授的功课。
　　“沐儿……”直到一炷香之后，想让宋如沐为他做人证的陆翊轩，在出声叫人之际，才迥然发现宋如沐不知道何时挣脱了他的手，开始如往日一般默默温起书来。
　　“沐儿~别看了，你学的还不够好？师傅见天说她有个聪明女儿，连念之都快赶不上你了！你若是再这般看下去，万一将来你变成了和念之一样的小书呆子，我我我……”，陆翊轩记起他的大哥大身份，假装大度的停止了与宋念之的争辩，跑到宋如沐的面前急道。
　　而已经说到口干舌燥的宋念之，则暗翻下白眼的讪讪坐到自己位子上，端起水杯轻抿一口，笑看陆翊轩怎么被姐姐修理。
　　哪知宋如沐仿佛没听到陆翊轩的话般，只盯住自己眼前的书本认真的观看着。
　　又一炷香后，宋如沐的表情让陆翊轩幡然醒悟，原以为他即聪明又好学的小沐儿是在看书，哪成想竟然是在发呆中。意识过来的陆翊轩，忍不住出手在宋如沐眼前晃晃，道：“沐儿~沐儿？”
　　“呃？”回神的宋如沐看看陆翊轩，又看看坐在自己位子上喝水的宋念之，一阵恍惚的问道：“你们说完了？”
　　“……”
　　“……”
　　陆翊轩与宋念之同时无语。
　　知道自己说错话的宋如沐，赶紧讪笑一下道：“看书太认真总不是我的错吧！”
　　“……”
　　“……”
　　又同时无语的两男孩暗道“认真到一炷香都不翻一页？”
　　就在陆翊轩想追问什么的时候，门外传来了宋翰的声音道：“四儿，我看你最近的精神实在不济！要不你趁现在回屋去歇息一会，这段时间跟着我来回奔波，怕是累坏了。”
　　没等听到宋小四的回话，就听到打宋老夫人走后，留在宋翰身边的宋小川抢先道：“啧啧~大人，您不知道……”。
　　“宋小川……”随着宋小四一声大叫，之后屋里的三人，便听到外面响起一阵追打声。
　　端坐各自位子，手执书本的宋氏姐弟倒没什么，唯有站在宋如沐桌前的陆翊轩，闻声是脸色一变，尤其在看到宋氏姐弟两人开始捂嘴偷笑的下一刻，便“嗖”得一声消失在宋如沐的面前，以神龙“见尾不见首”的姿态，飞快蹿回自己位子。
　　那猴急的姿态、那猴快的速度，让宋氏姐弟双双目瞪口呆！
　　外面的追打声越来越远之后，面带微笑的宋翰终于推门而入。见一双儿女正在默默温书，学生陆翊轩则极其认真的诵读着课本。宋翰满意的点下头，待三人起身对他行过礼后，便接着昨日的文章为三人讲解起来。
　　关于宋小川那日书房外未说完的话，半个月后终于真相大白，那就是宋小四竟然暗暗喜欢上了人家红杏。
　　大家同时叹道“何止是‘您不知道’啊”，是所有人都不知道才对。
　　帮宋翰负责打理后宅的宋嬷嬷，与红杏相处最多也不知这事，直到宋翰委托宋嬷嬷去问红杏意见时，老人家才从红杏满脸遮不住的喜色中看出，原来傻丫头早就有意了。宋嬷嬷本就为红杏即将过嫁人的年龄而犯愁，知道后当然是高兴的不得了，领了宋翰的命令便为二人操办起婚礼来。
　　想到为了照顾自己，红杏都蹉跎到快要过了嫁人的年龄，宋翰便在写信问过两人的父母意见后，亲自为两人保媒的同时，并在府衙后宅为两人举办了亲事，请来两人在本地认识的所有熟人。
　　成亲这天，吴妈带着丈夫吴叔与儿子吴冬赶过来帮忙，嫁在富阳莫家庄的绿杉亦带着孩子，在莫知遥的陪同下来参加了婚礼，多年未聚过的众人匍一见面自是欢喜无比。借着两人婚礼的光，府衙后宅竟然过了比过年时还要热闹的一天。
　　在震天响的鞭炮声中，跟着众人将身穿大红嫁衣的红杏送进洞房。宋如沐忽然很感慨的想到，当年在杭州驿馆之中，那个吓得只会哭的女孩，现如今竟然做了新嫁娘，而新郎则是那个最喜偷懒，但本性却不坏的机灵鬼宋小四。缘分这东西真是神奇，不知当初在杭州驿馆之时，甚至更远之前，两人有没有想到会有共结连理的这一天？
　　宋如沐想知道，绿杉与宋小川等人更想知道。带着一众人的疑问，晚间闹洞房时，身为新嫁娘的红杏被问了个顶顶大的红脸，平时脸皮极厚的宋小四亦被问的不停作揖求饶，最后在求饶不得之下，只得吞吐道：“那时候喜欢是喜欢……，但我宋小四发誓，当时绝对没有过非分之想，更没想过会有这么一天。”
　　大家伙除了吴妈都知道宋小四说的是实话，那时红杏是宋韩氏的贴身丫头，在宋韩氏无子的情况下，绿杉与红杏是极有可能被许给宋翰做通房丫头，为宋翰生儿育女的。可也正是这种大实话加上宋小四的满脸幸福状，惹得众人念起同来江南的宋韩氏的不幸早逝，黯然后却又被宋小四逗得哈哈大笑起来。
　　又羞又恼的红杏，大红嫁衣掩盖下，一双青葱白手狠狠拧上夫君宋小四的后背，疼得宋小四是一声惨叫。这一叫换来众人更是放肆的大笑，而惨叫出声的宋小四，看到新娘羞得顿脚不止时，是后悔的肠子都青了。
　　哈哈大笑中的众人见了这番光景，不得不怀疑，机灵鬼宋小四的洞房是否能够顺利完成。
　　虽然大家伙不知是夜宋小四有没有顺利过关，但一年后的今天，府衙里所有人，却为红杏有喜的事情而欢喜着。
　　为了让确诊有喜的红杏轻快一些，宋嬷嬷将红杏调到了自己身边，每日里帮宋嬷嬷对比下各处清点物件的册子即可，如此红杏从这一天起，便荣升为了府衙后宅的仓库管理员。
　　本来只准备在杭州住个一年半载的陆翊轩，或许因为战事未歇，陆霸天一直镇守边关未被调回的缘故，便在杭州住到了现在。期间陆夫人每个月的来信，正好让宋翰与宋氏姐弟及时了解了一些关于战事的动静。
　　宋翰因这两年以来需不断的为朝廷筹集粮草，故而在上次宋老夫人走后的两个年头，还是没有机会带一双子女回老家探望一番。但从墨城方向频繁送来的书信可以看出，宋氏家族现在对宋翰是极度巴结，甚至在来信中，族长大人主动向宋翰提及并多次催促，说宋如沐与宋念之姐弟两人自出生以后，还没有与族人见过面，让宋翰尽快带两人回老家祭祖。
　　离家多年未归的宋翰，思乡之情自不在话下，单就一双儿女回乡祭祖之事，也让宋翰在来回衡量之后，决定无论今年如何忙碌，过年时一定要抽出时间带儿女回趟老家了。

第059章 惹翻小侯爷
更新时间2009-5-15 8:05:32  字数：2985

　既然决定要回老家省亲，许多公务便需要提前处理，加上此时正是秋收时节，宋翰便连续忙碌了一月有余。只是不知是何缘故，在最忙碌时也没停课的宋翰，竟然在今天三人坐好等着听课时，忽然给宋如沐等三人放了个长假。
　　在吩咐三人这几天若是温习好功课，可外出玩耍上片刻后，整理整理官服的宋翰，便匆匆出了门，连让三人温习哪些书都没来及说。
　　集体行礼恭送宋翰出门，随着陆翊轩与宋念之同时齐声欢呼起来，宋如沐亦是隐忍不住心中的惬意。在笑着将眼前书本合上后，宋如沐细细吐了口长气，暗自思量起这几日假期该做些什么。
　　“好沐儿……我们去骑马吧？”陆翊轩跑过来兴奋道。
　　“好姐姐……我们不要去骑马好不好？我们去西湖划船吧”满脸喜色的宋念之，亦小跑到姐姐宋如沐面前开心道。
　　还未等宋如沐想好要做什么，便听两人开始争辩起来。自认骑马这项活动，对三人这个年纪的孩子来说太过危险，故而宋如沐想也不想，就选择无视了陆翊轩的提议。又怕随了宋念之的提意，会惹翻小侯爷陆翊轩的脾气，只得笑道：“今个我们不骑马也不划船，你们俩陪我去探望奶娘吧！”
　　随着宋如沐说出她的提议，两人脸上的笑容同时跨了下去。
　　宋如沐暗笑道“这次你们倒是有默契”，为了让两人彻底死了去骑马、划船的心，宋如沐假装不开心的努起小嘴，目光幽怨的望着两人，口中发出连连的哀叹声。
　　“姐姐你别叹气嘛，念之听姐姐的，咱们这就去看吴妈，反正念之也想喝吴妈做的豆浆了。”宋念之一番甜甜的话说下来，让宋如沐忍不住点头表示满意时，差些没忍住笑的露出马脚。
　　得了宋念之的同意，宋如沐变用小手捂住几要抽筋的嘴角，露着一双圆圆的大眼睛，眨啊眨啊的看着陆翊轩要答案。
　　而听宋念之如此一说，又见宋如沐正瞪着一双乌黑闪亮的大眼睛，可怜巴巴瞅着自己，陆翊轩如何还能说不，最终勉强点头应下了宋如沐去看奶娘的提议。
　　片刻后，三人在宋如沐略施哀怨后，终于由陆翊轩的两名贴身侍卫陪同下，向在东城闹市开豆腐摊的吴妈家行去。
　　马车上宋如沐笑的是好不开怀，惹得陆翊轩与宋念之两人，再次很默契的同时出声问道：“见奶娘有这么高兴吗？”。被两人噎到的宋如沐，在狂咳之中亦不忘猛点头回应两人，生怕两人起疑，日后不好再重演此计。信以为真的两人，遂忙着看街上的风景，任由宋如沐笑够后，跟他们一道看起沿路的风景来。
　　许久没有出门的宋如沐，隔窗浏览着街上风景。无意中宋如沐发现，今天的街道似乎比往日要干净上了许多，就连路边平日里随便摆放的小摊位，今天也摆放的整整齐齐。这种前世每有领导到下面视察，便会出现的情况，让宋如沐的心里难免生起疑惑。
　　直到马车停在吴妈夫妇开的豆腐摊前，被比自己大两岁的陆翊轩抱下车，见只有吴妈一人在时，宋如沐才抛开疑惑，跑到吴妈身边开心道：“奶娘……沐儿来看您了。”
　　“啊~小姐，您怎么来了？今个儿不用跟大人念书吗？”正在忙着做豆腐的吴妈，听到宋如沐的声音，用围裙努力擦拭干净手，拉起宋如沐的小手仔细问道。
　　“是沐儿想奶娘了，正好今个儿父亲给我们放假，所以沐儿就直接来了。奶娘……我们想喝您做的豆浆呢。”宋如沐对吴妈不为人知的特殊感情，让宋如沐在说完后，即亲昵的依偎进吴妈怀里，一点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倒是吴妈急忙将宋如沐拉离自己，笑责道：“你这孩子……快起来，奶娘正做豆腐呢，可别脏了你这身好衣裳才是。”
　　“嘿嘿……沐儿不怕。”改为拉着吴妈手的宋如沐笑答道。
　　而自从下车后，便一直皱着眉头的陆翊轩，在看到宋如沐满脸欢喜的，依偎进身着暗灰色围裙的吴妈怀里时，不由龇牙咧嘴的别过头去，仿佛那是多么不可忍受的事情。
　　从吴妈怀里起身的宋如沐，恰好瞥见陆翊轩的表情。想起当年在“瑶琳仙境”初次见到陆翊轩时，陆翊轩口口声声“贱民”喊着那些平民百姓，便暗暗明白了陆翊轩不乐意来此处的原因。可明白并不代表认同，宋如沐甚至很想PIA飞这样的陆翊轩，可又想陆翊轩打小受得教育便是如此，加上昔日身为太子玩伴，更是让他习惯了高高在上。如今肯陪她和宋念之来此，已经是给她们姐弟天大的面子了，她实在不应该再对他要求些什么。
　　想明白的宋如沐，收起想PIA飞陆翊轩的心思，出声对蹙眉站在那的陆翊轩，笑道：“轩哥哥快到这边来坐啊，吴妈磨的豆浆很好喝，快来尝尝，很香哦……”
　　“你们喝你们的，管我做什么。”没好气的陆翊轩不耐烦道。
　　正端碗大口喝着豆浆的宋念之，见姐姐在陆翊轩那里难得吃了闭门羹，便小声对姐姐宋如沐道：“姐姐……”
　　“嗯？”暗叹口气应着宋念之，宋如沐此时有些后悔带陆翊轩来这儿了。
　　“念之不喜欢这样的轩哥哥”自觉说了陆翊轩的坏话，宋念之说完便心虚的，偷看下背对着他与姐姐的陆翊轩。
　　莞尔的宋如沐低笑一声，用同样小的声音回道：“姐姐也不喜欢呢。”
　　“嘻嘻……”，得到姐姐认可，宋念之又开始满脸幸福的喝起豆浆来。
　　在姐弟两人窃窃私语时，吴妈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豆浆过来，对宋如沐问道：“小姐，还是赶紧请小侯爷过来吧，这大老远来趟多不容易，难道连口热豆浆不喝？”
　　知道陆翊轩的霸道，也明白他此时在犯什么别扭，宋如沐便接过吴妈手中的豆浆，笑道：“奶娘~您不知道他的脾气，所以啊~这碗豆浆沐儿替他喝了，嘻嘻……”
　　吴妈是老实人，不知道宋如沐为何如此说，自觉陆翊轩这位小贵客既然来了，光站那里连坐都不坐，实在不是待客之道。便在宋如沐低头喝豆浆之时，走到陆翊轩身边，当陆翊轩是小孩子般的，拍拍陆翊轩的肩膀笑道：“小侯爷别光站这里，赶紧去那边坐坐，喝碗热乎豆浆吧”。
　　发现拍他之人是做豆腐的吴妈时，本就后悔来此的陆翊轩，顿时一把推开吴妈怒道：“滚开……谁让你碰我了？贱民！”
　　而吴妈一时没注意，便被打小练武、身体比同龄孩子要高许多的陆翊轩，给推得踉跄几步后跌倒在地。
　　如此被推dao在地的吴妈，“哎呦”一声过后，亦明白了自己先前没听宋如沐的话，怕是惹这位小贵人生气了。心里有些后悔，又加上担心怕给宋如沐惹麻烦，便在起身的同时对陆翊轩道：“小侯爷您别生气，是民妇的不是，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陆翊轩平时见多了吴妈这样对他低声下气的人，不知是下意识的习惯动作，还是故意的。反正宋如沐先是听到陆翊轩出口骂人，然后又见到他将吴妈推dao在地，最可恨的是，在她起身之际，发现陆翊轩竟然二话不说，又用脚踹上了想要起身的吴妈。
　　这一幕让宋如沐自打穿越后，头次体验到了什么叫后悔，什么叫怒火中烧。尤其是陆翊轩踹在吴妈身上的那一脚，仿佛是踢在了宋如沐的生身母亲身上一般，让宋如沐在后悔带陆翊轩来此的同时，简直就想立刻、一秒也不能等的将陆翊轩踹回京城去，永远永远不要出现在她面前。
　　“翊轩，给我住手……”，还没等宋如沐出声阻止，便有一道陌生的声音响起，替已经气到浑身颤抖的宋如沐阻止道。

　　
　　☆、第060章 没有可是，我是男人！

    随着这道隐含怒气的男声落下，陆翊轩身边两名侍卫，立时单膝跪地行礼道“属下参见将军大人”。.而又抬脚准备踹人的陆翊轩，却闻声表情一凝的石化当场。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陆翊轩的父亲大将军陆信飞，此次乃是奉命带兵前往南方边境抗击敌人入侵。在昨天途径离杭州有些距离的桐庐之时，陆信飞连夜快马入杭州城，向宋翰传达朝廷的秘密旨意，顺便也想要看下两年未见的儿子陆翊轩。
    哪知却在匍一入城之际，便见到儿子狗改不了吃屎的又在为非作歹。昔日有陆翊轩的祖父陆霸天挡着，加上与之为伍的又是东宫太子，及一班朝廷贵戚之子，陆信飞是对这个儿子头疼不已。如今老爷子驻守北方无法回来，而自己也即将赶赴南方战线，日后又有谁能管住这个儿子
    全身上下，被一幅在阳光下散发着耀眼光芒的银白色铠甲包裹着，陆信飞骑坐在一匹高度惊人、皮毛蹭明瓦亮的黑马上。用他那唯一露在外面不怒自威的眼神，扫视着单膝跪地的两人，在几要将两人用目光凌迟致死后，最终将目光定在呆立当场、不敢回头、簌簌发抖的陆翊轩身上。
    当围观之人纷纷猜测陆信飞的身份时，陆信飞身后的一名书生打扮的中年人，忍不住驱马上前小声对陆信飞提醒了什么。
    闻言的陆信飞，见围观之人越来越多，唯有强忍怒气的冷哼一声，调转马头向杭州府衙方向赶去。
    目送一行人的离去，无心去管谁是谁的谁，更不去理会石化中的陆翊轩。早在那人喊住手之时，宋如沐便与宋念之两人冲到吴妈身边，使力将跌倒在地的吴妈搀扶起来。
    搀扶着吴妈的宋如沐，见吴妈的衣裳上全是灰尘。不由内疚加自责地对吴妈道：“奶娘都是沐儿不好，沐儿不该带他来看您的，您没事吧”
    吴妈活动活动手脚，带着几分无奈，对满脸担忧之色的宋氏姐弟勉强笑道：“怎么会是你的错呢，你又不知道会发生这种事，你只是一心想着来看奶娘罢了。”
    “奶娘的对不起您真的没事吗沐儿这就带您去看大夫好不好”，听吴妈如此一说，宋如沐对她刚才的迟钝反应。更是内疚万分起来。
    “真的没事儿。小侯爷他毕竟还只是个孩子，力气再大也大不到哪儿去的，沐儿别担心了，奶娘是真地没事，只是跌倒而已。”吴妈刚说完。四周忽然传来一阵哄堂大笑声，让自责地宋如沐与宋念之，还有吴妈，不得不随众人的目光看去。
    这一看不要紧，只见石化许久的陆翊轩，在陆信飞带着几名随从消失在街道尽头后，即全身无力的颓废倒地。嘴中呢喃着“完了来不好。偏偏是父亲大人，这次回家后我定得被打死了，爷爷救我”
    这番光景，让宋如沐亦差点与众人一般笑出声来，却在想起方才之事后，暗道一声“活该”。
    边上一直跪地未起的两名侍卫，知道自己失职被大将军抓个正着，本就吓得大气不敢出一口，此时见陆翊轩跌倒。他们竟然没有及时搀扶住。更是吓得暗叫老天保佑地爬到陆翊轩身边，将陆翊轩一左一右的搀扶起来。
    清醒过来的陆翊轩。是连肠子都悔的差不多烂掉了。两年来的他，在宋翰的教导下一直循规蹈矩，只在今天由着xing子闹了一回，却被素来对他严厉的父亲给抓个正着，真是天不庇佑他陆翊轩啊。再也没了闹事地心思，加上四周人地窃窃私语声，让陆翊轩又有了想打人的冲动，越想越烦的陆翊轩，最终忍住脾气，对身边两名唯唯诺诺的侍卫摆手道：“给钱给钱给完钱赶紧回府。”
    “是”其中一名侍卫走到吴妈身前，从怀中掏出几辆碎银子，放到吴妈手上，同时对吴妈提醒道：“大娘，这事就这么算了，以后莫要再对人提起了。”
    本来宋如沐还想陆翊轩既然害怕那人，总该过来和吴妈道声歉什么的，哪知竟然还是用以往的那套，给钱了事。
    情绪已经平复的宋如沐，火气又蹭得一下蹿上来。她实在无法接受已经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陆翊轩，那个朝夕相处两年多的陆翊轩，做出这样地事情来。于是下一刻，不知为何，宋如沐便失去理智般地，从吴妈手里夺过银子，用前世投球手的姿势，一把将银子朝陆翊轩地方向扔去，娇声呵斥道：“拿回你的臭钱去，我奶娘不稀得要”
    “沐儿”被砸中的陆翊轩豁然转身惊讶道。
    “宋小姐少爷”再一次惶恐无比的两名侍卫，看看宋如沐，再看看陆翊轩，这下不知道要怎么办了。
    “姐姐扔得好，扔得好”，只有与宋如沐一起搀扶吴妈的宋念之，拍着小巴掌大声叫好道。
    看着陆翊轩脸上的怒气，如yin天时的乌云慢慢酝酿到可以遮蔽住所有阳光时，宋如沐忽然有些忐忑起来。可宋如沐虽然害怕陆翊轩突然发飙，但既然她已经做了，就绝对不会后退，更何况她自认没有错，这样的陆翊轩即使将来成了大将军，也只会危害黎民百姓，何谈保家卫国所以宋如沐在短暂的胆怯之后，毅然扬起头颅，用无畏的眼神回望着陆翊轩，你黑我更黑
    而让宋如沐没想到的是，乌云密布的陆翊轩，在一声霹雳雷般的大叫后，忽然笑如艳阳天的走到宋如沐身边，对宋如沐笑道：“好沐儿，别闹了咱们回家，我带你去见我父亲。”
    “回你个头，要回你自己回我还要带奶娘去看大夫呢。”倔强的想要抽出被陆翊轩紧握住的手，却在拼命挣扎半晌后无奈发现，陆翊轩的力气一点也不小。这让宋如沐抓狂的有些想咬人，她竟然连个小屁孩都挣不开。
    “沐儿，我是男人，你得听我的”，在被宋如沐一反平常的拒绝后，陆翊轩老实不客气的将宋如沐一把抱起，无视众人的目瞪口呆，将不停捶打着他的宋如沐扔上车。在陆翊轩自己也爬上了马车后，竟然还不忘向愣怔在原地的宋念之招手道：“念之，还不快上车”
    “哦可是吴妈”，看看被陆翊轩阻挡在车内的姐姐，又看看慌了神的吴妈，宋念之不由吞吐道。
    “你们俩留下一个带她去瞧大夫，记得要用最好的药。这下可以了吧，还不上车”陆翊轩手指今天要被吓掉魂魄的两名侍卫吩咐完，最后对宋念之说道。
    “你们可不许欺负吴妈，吴妈可是姐姐很重要的人哦。”宋念之在手脚并用的往马车上爬时，回头对俩名侍卫jing告道。“别嗦了，他们没那个胆的赶紧给哥哥上车”，正说话中的宋念之，被陆翊轩一把给拽上车。
    “呜呜跌跌撞撞的宋念之，与姐姐宋如沐一个表情的怒视陆翊轩。
    “陆翊轩，你放开我要不我要咬人了”实在无力挣脱陆翊轩的牵制，宋如沐在继续挣扎的同时恨恨道。
    “好沐儿有事我们回家说，回家后怕是我父亲就替你修理我了。”将宋念之抓上车后，陆翊轩改用双手圈箍住挣扎的宋如沐，苦笑道。
    “可是”我要听大夫说过奶娘无事后才会安心。
    “没有可是，我是男人”陆翊轩大概知道宋如沐想说什么，便也没有听下去的兴趣，只挑眉斜瞄着宋如沐，斩钉截铁道。
    “小姐，奶娘无事，和少爷赶紧随小侯爷回去吧”，奶娘的话让宋如沐最终放弃了挣扎，望着那名留下的侍卫，神情恭敬的将吴妈请走，宋如沐只觉全身无力的软下去，眼角仿佛还有热热的东西想要涌出。
    马车启动，路上一直沉默打量宋如沐的陆翊轩，终于开口道：“一个奶娘，值得你那么大惊小怪”。
    “你知道什么你什么也不知道”还想继续说下去的宋如沐，豁然发现自己还被陆翊轩臂圈箍在怀里，于是顾不上继续说下去，又开始挣扎起来，同时喊道：“念之救姐姐”
    本来一直抓着宋如沐手的宋念之，不由喊道：“轩哥哥你快放开我姐姐。”
    “念之别闹”用脚挡住宋念之后，陆翊轩显然不打算放开宋如沐，双臂一使力的将宋如沐紧紧固定在他怀里，再度对宋如沐苦笑道：“好沐儿别动，我现在害怕的紧，不知道父亲会怎么收拾我呢。”
    暗道声“活该”的宋如沐，在记起现下之人都讲究“棍棒之下出孝子”的情况后，不由吞咽下口水，还忍不住打了个激灵。
    身边的宋念之听陆翊轩一说，也和姐姐宋如沐一样的反应，吞咽口水打激灵。
    嘻嘻终于上架了，南瓜心里很忐忑，希望亲们能一如既往的支持着南瓜，南瓜在这里对所有支持南瓜的亲们鞠躬了谢谢

　　☆、第061章 家国天下之道

    宋氏姐弟如此反应，皆因两人都想到：能让天不怕、地不怕的陆翊轩害怕，肯定是以前被他老爹给狠狠收拾过。而至于如何被收拾的，就不是两人能想象的到了。
    “你既然知道害怕，为何还要打人吴妈只是好心请你喝碗豆浆而已啊”，被陆翊轩禁锢在怀里，本不yu理会陆翊轩的宋如沐，却在感受到陆翊轩微微的颤抖后，不由有些心软的问道。
    “对不起沐儿，我方才不应该那样对你奶娘的，我也知道那样是不对的，可”方才还不可一世的陆翊轩，直到现在才露出了沮丧之情，亦说出了道歉的话。
    “可是你拉不下脸，你怕回京城后，被你那些朋友知道你和你们所谓的贱民平起平坐，会被他们嘲笑是不是”见陆翊轩有后悔之意，宋如沐不想再去多加责怪陆翊轩。心想当年上官湘一个县令之女都有这种思想，更何况陆翊轩这王侯之家的嫡子嫡孙，打小所接触的人与所交的朋友，哪个又是省油的灯
    被宋如沐一针见血的说中心事，陆翊轩低首看着怀中不再挣扎的宋如沐，面有愧色的点点头承认。
    陆翊轩点头承认的下一刻，便感觉手上传来一阵巨疼，痛疼让他忍不住在“嘶”一声后，猛甩开圈箍住宋如沐的手，龇牙咧嘴道：“你属什么的咬我做什么”
    “哼属什么的你还不知道告诉你，方才我就想咬你了，怕你难堪才忍到现在。咬你是想让你知道，你会疼被你打的那些人他们也一样会疼。都是爹娘生父母养的。凭什么你们就可以随意打人，一点也不顾及别人地感受”终于逃脱“熊”抱地宋如沐，赶紧爬到弟弟宋念之身边，擦拭下咬过人的小嘴，理理身上被揉乱的衣裳，对陆翊轩挑衅道。
    “他们也会疼”宋如沐的话。让陆翊轩盯着火辣辣痛着的手。慢慢陷入了沉思。
    而宋如沐见陆翊轩开始认真思考了，便也不去打扰他。甚至还以手遮嘴，对想要发表意见的宋念之嘘口气，示意宋念之保持安静。
    在宋氏姐弟静默等待中，良久之后。陷入纠结地陆翊轩，眉头深深地打着结，心虚的对宋如沐说道：“可我已经算是轻地了啊，今日若是我那几个朋友在的话，你奶娘怕是不死也要残废了，而我也只是”
    还道陆翊轩想半天会想出什么好结果，却原来还在为他的行为找理由。
    暗道“人家是人家，你老说别人做什么”，但宋如沐却不能否认。人生在世。又有谁能完全做到不去在乎别人的看法，不受别人影响地呢就拿她自己来说。成天与孩子们相处在一起，加上现在这幅年幼的身体，让她很多时候都会忘记她的穿越经历，每每都会以为她真就是一个天真的孩子，撒娇、耍赖这些孩子的招数，她也尽情的享用着。
    既然她都不能避免被人影响到，又如何去要求陆翊轩不被朋友影响到呢
    “可朋友是朋友，朋友也有对与错的时候，而人要有自己的坚持，就好像你一直想要上战场杀敌一样，那是你心里的一个坚持，谁也无法去改变一样。还有你有没有想过，你上战场杀敌是为了什么”想着陆翊轩既然有疑惑，便代表他本xing并不坏。想到这些，宋如沐不知不觉中脸色渐为缓和，甚至还带上了平时特有地浅笑，让原本地压抑气氛一下缓和不少。
    “保家卫国啊还能有什么”陆翊轩觉得宋如沐的话很有道理，但他不明白，早就知道他想法地宋如沐，为什么还会这么问。
    “保家卫国，有家也有国。家在前国在后，也就是说有了家才有了国，这个家包含有王侯之家，也包含了所有的平凡之家。而家是什么组成的，是人啊也就是说但凡是我国之人，无论贫贱富贵，都是将来你踏上战场后所要保护的人。有这样满腔抱负的你，如何能再去欺负这些将来你要保护的人呢”晕了、晕了很久没有想过这种大道理的后果就是，让宋如沐在说完这话后，差点被自己绕晕。所以在最后，宋如沐索xing加了一句“懂吗”，以确认陆翊轩有没有被她绕晕。
    “好像有点懂了”出乎宋如沐的意料，陆翊轩没有被她的话给绕晕，反而很认真的点头继续深思起来。
    而一直坐在两人中间，仔细听两人说话的宋念之，摸摸下巴出言道：“看来这就是所谓的家国天下之道了。将来轩哥哥作为大将军上战场后，保护的人就不再单单是我们这些认识的人，还会有很多很多不认识人，姐姐念之说的对吗”
    “对对对念之说的对极了”，在宋念之做了这段类似总结陈述后，宋如沐是真心为有这么个聪明弟弟而感到自豪。于是在拼命点头后，宋如沐又情不自禁的一把搂住宋念之赞道：“念之啊真是世上最聪明的弟弟了，姐姐真为能有你这个弟弟而感到自豪。”
    “嘻嘻是姐姐的话提醒了念之哦姐姐也是世上最聪明的姐姐了。”被姐姐宋如沐搂进怀里的宋念之，满脸惬意笑得好不欢快的同时，亦记得回夸姐姐几句。
    “沐儿，我知道错了真的对不起下次，下次我再也不会了。”看着搂在一起又说又笑的姐弟俩，陆翊轩忍住心中冲天的醋意，再次破天荒说道。
    “你不应该向我道歉，你应该去向那些被你欺负过的人道歉。他们或许因为身份低微而敢怒不敢言，又或许因为生活贫苦而收下了你的钱，可焉知他们的心里不怨恨你如果怨恨你地人多了，那将来即使你建立再大地军功。封再大的王。你也不能做到流芳百世，得到世人的敬重。”声情并茂地对陆翊轩说完，见陆翊轩白皙的俊脸上渐显红润，宋如沐赶紧捂嘴轻“咳”一声，暗道“貌似我说的太正气凌然了”。
    虽然宋如沐暗自打趣自己，却在看到陆翊轩与宋念之两人。同时点头后所流露出的崇拜之色。便也明白了，在这个崇尚节气与名气地年代。她这些话并没有多另类，唯一有些另类地是，在她这个年纪说出这番话。
    想到这里，宋如沐难免记起了她的低调准则。于是马上换上一副甜到不能再甜地笑容，对两人亲昵道：“我的话呢，你们俩听完就记到心里去，可不许和别人说是我说的哦”。
    “呃什么爹爹若是听了姐姐今日这番话，定会又夸奖姐姐聪明了。”小脸上全是遮掩不住的崇拜之色，宋念之不由替同样心中疑惑地陆翊轩问道。
    将笑意收起换上一副哀怨之色，宋如沐幽幽道：“哎你们怎么就不明白我的苦心呢你们俩对我来说很重要，我希望将来你们都能够有出息，所以才会知无不言。至于别人的赞赏嘛。我一个女儿家。要那么多赞赏做什么谁稀
    “嘻嘻”
    “哈哈”
    看凶了半天的宋如沐，这一刻是小女儿态毕现。宋念之与陆翊轩先后笑了起来，一人拉住宋如沐的一只手，连连发誓绝对不说出去。
    “可是，我想让我那些朋友也能明白这个家国天下的道理，你又不让我们说给别人听，哎陆翊轩在情急之下发完誓，没忍住心中感概道。
    “笨蛋轩哥哥姐姐不让我们对别人是她说的，又没说不能将这些话说给别人听，是不是姐姐”宋念之小嘴一瞥道。
    看着宋念之得意洋洋的问着她，宋如沐差点咬到自己舌头，却也无奈点点头，承认她的话确实可以如此解释。
    被宋念之一说，恍悟地陆翊轩跟着点头道“如此就好，那说是谁说地呢”。
    宋氏姐弟同时默
    商讨许久后，加上宋如沐暗忖的私心，稍后三人达成统一决定，那就是将此事推到博学地宋翰身上，那样便没有人会质疑此事的来历了。
    商讨完毕，在陆翊轩许诺去向吴妈道歉后，三小终于和好如初，而随着马车即将抵达府衙后宅，陆翊轩又开始害怕起来。
    细问之下才知道往日每次陆翊轩闯祸之时，都有祖父陆霸天和母亲陆江氏护着，所以他父亲每每拿出家法之时，陆翊轩都可以轻易躲避掉。唯有一次，在陆霸天陪着皇帝前往行宫避暑之时，在家闯祸的陆翊轩，和今天一样，被他父亲陆信飞抓了个正着。而一直大恨儿子胡作非为的陆信飞那次也学乖了，当时就让属下将陆翊轩的贴身护卫统统抓起来，防止他们去向护子心切的妻子报信。然后然后陆翊轩就不肯说了。
    “噗嗤”，宋氏姐弟为陆翊轩的父亲所为而绝倒，同时偷笑起来。
    “你们你们太没同情心了，枉费我对你们那么好”，知道两人在笑什么的陆翊轩，摇头苦笑道。
    “放心吧，既然你真心悔过了，又知道你父亲恨你在哪儿，不如你就将方才那些话，告诉你父亲，你父亲定然不会多加责难你的。”宋如沐笑得有些不好意思，唯有替陆翊轩出了如此主意。
    “对啊，我怎么没想到”陆翊轩闻言大喜，在又答应宋如沐不出卖宋如沐后，陆翊轩一副真心忏悔模样跳下马车。
    而早在府衙后宅严阵以待的陆信飞，一听儿子回来了，马上命身边随从速将不孝子陆翊轩抓到他面前。
    不怒而威的军人气质本就让人望而生畏，加上现如今这副恨不得吃了陆翊轩的表情。不由让陪同在一旁，xing格温和，喜与儿女言谈身教的宋翰，不敢苟同的同时，是冷汗狂飙。
   

　　☆、第062章 步入隆冬天

    整整一个时辰，被两名侍卫架进房去的陆翊轩，除了在开始时发出两声惨呼后，便再也没了动静。这种几可比拟黎明前黑暗的沉闷气息，可急坏了等在门外的宋家人。但不说他们是被人家大将军客气请出来的，就是门前那两尊持刀而立的门神，也足以让宋家三人望而怯步，继而越发为屋内的陆翊轩揪起心来。
    如此煎熬的过程，终于在又过了一个时辰后，陆信飞大笑着开门迎上宋翰时得以解脱。无暇听陆信飞与宋翰说些什么，平时最爱与陆翊轩斗嘴的宋念之，最先举步冲进房里，留下想跟着进屋瞧陆翊轩情况，却因有诸多顾及而留在父亲宋翰身边的宋如沐。
    “宋大人本将算是服了您了一番家国天下之道，令吾儿胜读十年书，一番言谈下来，使我这个做父亲的都不得不对他另眼相看了。”陆信飞出得门来，便大步走到宋翰身边，拍着宋翰的肩膀哈哈大笑道。
    一介文弱书生宋翰，哪堪勇猛无双的武将陆信飞如此拍打，强忍片刻后，终忍不住咳嗽起来。边上宋如沐瞅得是头皮发麻、眼皮直跳，在更担心陆翊轩的同时，扶住父亲宋翰出声道：“爹爹”
    意识到下手过猛，陆信飞略显尴尬地姗姗收回大手，待宋翰稍微好些后，便不好意思再接原话询问下去，拱手对宋翰歉道：“这信飞行兵打仗多年。这般招呼方法早已成为习惯，还望宋大人多多见谅呐”
    “咳下官此乃旧疾。咳嗽几声便也罢了。将军千万莫要挂怀，至于我那徒儿将军您将他如何了”，宋翰心念屋内地学生陆翊轩，哪会在这些小事上与陆信飞纠缠，见进屋查看消息的宋念之，半晌都没传出动静，心里着急之余。便直接向陆信飞问了起来。
    “呵呵大人放心，翊轩即使再忤逆，也是我陆信飞地嫡长子，本将军只是今日见他又惹事端，才对其略作了惩戒，不想使您担忧了。”
    “哪里，既然如此。下官也就放心了。身为翊轩的师傅”
    “唉大人对吾儿的一片爱护之心，信飞岂有不知之理，更是铭记于心，他日若有用到信飞之处，宋大人尽管直言便是。”
    从陆信飞与宋翰两人的对话中，宋如沐知道陆翊轩定是按照方才的办法做了。既然现在陆信飞一直是明里、暗里表示满意，那屋内的陆翊轩就应该没受到什么大处罚吧
    稍后陆信飞指着站在宋翰身边的宋如沐。问道“这小姑娘怕就是宋大人地千金”时，宋翰欣然应道：“正是小女，沐儿快来见过陆大将军”。“沐儿。见过陆伯父”，宋如沐闻言，便蹲身向陆信飞行了一个礼数周全的礼。
    “哈哈快起身吧伯父对你可是久闻与耳哦”陆信飞命宋如沐起身后，即对宋翰笑道：“未见之前，内子时常对我提及宋大人您的一双儿女，话里的羡慕之意让我十分不以为意，今日一见果然是羡煞我们这些为人父母的了。宋大人有福。”
    “将军缪赞，他们姐弟二人也时有顽劣，只是外人不知罢了”。宋翰表面客气的回道。内心却是难忍欢喜之意。
    “呵呵，世上哪有不顽皮的孩子。我儿翊轩更是顽劣无极。因现下京城府中只有内子一人，若将其送回怕无人约束与他，所以也只有待我凯旋而归之时，再将此逆子接回亲自教导了。”陆信飞说完之后，也不再进屋去看下不知道情况为何地陆翊轩，只跨上随从牵引过来的坐骑，拱手对宋翰再次嘱咐道：“值此国家多事之秋，本将便不再多说废话，这就向宋大人告辞赶往行军大营了。至于此次密旨里的粮草之事，还请宋大人放在心上才是。”
    说完，陆信飞便策马带着护卫向城外极速而去，留下宋氏父女二人在齐齐舒口气后，直奔往内间。
    屋里陆翊轩在宋念之的搀扶下，已经爬了起来，却是双腿打颤的根本无法站直，见到师傅宋翰后比见到他亲生父亲还要高兴，扑进宋翰怀里大喊道：“师傅学生打死也不离开您了，千万不要让我回京啊”
    宋翰苦笑着摇下头，对学生的突然转变而有些无所适从。
    时间飞快从深秋步入隆冬天，前方战事虽然随着敌人的暂停攻击，而得到了缓解，但陆翊轩地祖父与父亲依然没有回京的迹象，于是陆翊轩便继续在宋府住了下来。
    府衙二楼闺房中，一身兔毛滚边红装的宋如沐，正在女红师傅地指导下，细绣着一幅牡丹图的绢帕，这是为过年回乡省亲时送给几位堂姐准备的。已经将女红学了个差不多的宋如沐，在最近这段时间里，已经绣了不下十余条像这样的手绢，但宋嬷嬷看过后却还说是不够，所以宋如沐就只有继续绣下去。
    边上宋嬷嬷则正如往年一般，穿针引线的缝制着新装。只是与往年使用普通布料不一样，这几件衣裳的料子明显是采用了上好的料子。宋如沐问过之后才知道，这是宋嬷嬷为她们姐弟二人，还有宋翰回家省亲时穿的，
    这回乡省亲看起来只是一件简单地事情，但光是见面要送地礼品，宋嬷嬷便准备的头疼不已。而这些稀罕布料，则更多地是想多赚些体面，讨老太太欢心吧而以宋翰现在的官职来说，回乡所带礼品若是太过简单，想来会让族人有被怠慢的感觉。到时不光会有不利宋翰的闲话传出来，也会让酷爱面子的宋家两老，因为面上无光而不喜，继而会觉得负责帮宋翰打理内务的宋嬷嬷没有做好。
    这些都是闲时，宋如沐打红杏那里听来的。如此宋如沐就打起所有jing神，成天跟宋嬷嬷商量所带礼品的同时，对于她自己必须亲手做的礼品，更是一点也不敢马虎。而宋嬷嬷打从听了宋如沐提出用以茶代画的提议，得到宋翰的嘉许之后，便凡是都喜找宋如沐问上几句。
    于是从这一天开始，宋如沐正式开始了她理家的第一步。

　　☆、第063章 人因怀揣希望而忙碌


    到宋如沐正式学理家时，才知道这些看起来简单的事情，并不是那么轻松容易的。..
    前世的她，因为是独生子女，从小到大都生活在父母的羽翼下，很多事情根本不需要，也用不着她去费心思。后来父母突然离世，仓促之间她接触过一些人情往来，却也是杯水车薪，与现在宋嬷嬷对她寄予的厚望相差太多。
    书到用时方恨少的感觉，强烈占据了宋如沐身心后，她能想到的唯一补偿方法，就是认真听取宋嬷嬷对宋氏家族的分析。希望能通过对这种庞大家族相处模式的了解，发散思维到日后的各种交往。
    从宋嬷嬷的叙述中，宋如沐总结出，宋氏家族在墨城一共分为四支。平时四支家族看似往来甚少，但一到遇有大事之时，还有逢年过节这些时候，几支便会聚集到一起商讨决定。虽说是商讨决定，但大部分主意其实都是由四支的族长之首，与其他几位在族里比较有地位的人拿主意，其他普通族人只有接受的义务，而没有反对的权利。这也就养成了当族长偏爱哪一支、哪一人时，族人也就跟随倾向于哪一支、哪一人。
    不用想也知道，宋翰之前为了宋韩氏大闹过祠堂，使族长的威严第一次被挑衅到，若不是宋翰后来的入仕为官，指不定就是宋氏家族中最不受待见的那个人了。
    “这是后街宋家的，这是前街宋家的这是族长大人家的，你先前说的以茶代画虽然可以替咱省不少银两，但嬷嬷思来想去，这画呀还是不能少。茶吃完就没了，那情谊自然也就慢慢淡了，可这画是挂那里百年难动的物件。是瞅一眼就记一眼的”，厢房中清点礼品地宋嬷嬷，不忘用她自己的思维方式，向正在旁边帮她对清单的宋如沐解释道。
    “嬷嬷说的对，是沐儿小气了。沐儿只想到给咱们省银两，却忘记了这些长久之事。”账单上多出的一些古董字画，经宋嬷嬷一说。倒是显得宋如沐先前的考虑不周，甚至还有些短视。
    “不是你笨，是你年纪尚幼。这考虑事情有个欠缺也是在所难免的。先前你说起地杭州特产龙井茶就是个不错的主意，我听了你的话后，就按着你说地让小四他们直接去龙井山上采买，哪知竟然才是几两银钱的事。你猜若是到了咱们老家那块，这龙井茶得多少银两才能买到”宋嬷嬷在宽慰宋如沐的同时，亦考校着宋如沐。
    “特产特产，也就是说只有杭州这一块有。物以稀为贵，老家又离这儿几千里地。怕不是就得有上千两银子的价了吧”宋如沐脸红宋嬷嬷说她年纪尚幼，只得打起jing神仔细揣测起这龙井茶到了他处的价格。
    “呵呵所以说你不是个笨的，等再过两年你大上一些时，嬷嬷就真的可以享清福咯。这龙井茶啊，在咱老家那块，差的是几十两银子，那些好地基本都是上了千数的，哪里是普通人家能吃到的。我约莫记得啊，你们祖父就好像从来没舍得吃过呢”见宋如沐听的眼睛都直了。宋嬷嬷瞅瞅宋如沐透着绯红的小脸蛋，笑道：“怎么，吓到了”
    “嗯沐儿只想到物以稀为贵，却也没想到贵到如此程度。”上千两的茶。别说普通人家不舍得吃，就是王侯之家也未必是天天舍得吃的。听宋嬷嬷说完龙井茶的差价后，宋如沐心里忽隐忽现的出现了一些主意，但因为年纪还小，实在不方便说出来，便也只好作罢，继续与宋嬷嬷整理起送给女眷们地礼品了。
    直到黄昏十分，宋如沐才搀扶着宋嬷嬷，从堆放礼品的厢房里出来。见宋嬷嬷自腰间掏出一大串钥匙。在仔细上了锁后。又将门窗检查一遍，才回身带着她向前院走去。宋如沐感叹这些理家的细节。真真是与平时的为人相辅相成，看来她大咧咧地个xing是真得改了。
    告别宋嬷嬷，到饭厅与宋翰，还有陆翊轩和宋念之一起用过晚饭。宋如沐不理会陆翊轩与宋念之的苦苦挽留，便急匆匆回了自己房间，让茶语点上煤油灯之后，便凑到灯下开始绣起她的绢帕来。
    沐浴在橘黄色的烛光里，宋如沐的脸庞上，因为透着的认真而显得有些凝重，却又因这份凝重而显得有些宁静与祥和。
    可没人知道，少了与陆翊轩和宋念之他们的相处，让宋如沐的日子略微有些单调与枯燥，她不止一次的想念起小时候地无忧无虑来。但她更知道在回家省亲前，除了要帮宋嬷嬷安排礼品外，她还有好些个绢帕要绣，再来就是在她地请求下，宋嬷嬷反对不成，最终同意并安排她进入厨房和厨娘学起杭帮菜。
    宋嬷嬷不明白宋如沐为何非要坚持提前学厨，只道宋如沐天xing喜欢厨艺，于是在欣喜中，宋嬷嬷再三叮嘱厨娘只能让宋如沐看，千万不能让宋如沐动手后，便也不再去反对这件事情了。
    其实并不是宋如沐有多么喜欢做饭，而是她的心里永远忘不掉，她地养母宋韩氏有个未了的心愿。那个心愿就是，有朝一日学会做江南菜与江南各种小吃，回老家做给宋老夫妇品尝，以此讨得两老欢心。
    如今宋韩氏早就去了，她的心愿便也就成了永远不能了却的心愿，亦成了无人记得的心愿。但宋如沐却一直都记在心里，一直都想替宋韩氏去完成这个心愿。即使讨得宋老夫妇开心已经不再重要，但宋如沐还是很想让宋老夫妇知道，她的养母对他们的一片心意。
    为了完成这个心愿，宋如沐不得不向宋翰请求暂停入书房，每日里穿梭于厨房、绣房、闺房之间，日子虽然有些单调、乏味，但宋如沐却也慢慢体会到了其中的快乐。
    人因怀揣希望而忙碌，也因忙碌而充实。相反，人也可以因怀揣希望，因希望而倍加失落与难熬。前者是日子过的忙碌且充实的宋如沐，后者则就是宋如沐的宝贝弟弟宋念之，与欢喜冤家陆翊轩了。
    本来帮宋如沐挽线的茶语，见到掀帘而入的陆翊轩与宋念之两人，急忙起身行礼，小声道“少爷、陆少爷”。
    本yu说话的陆翊轩，见宋如沐没有发现他们进来时，便悄悄将茶语打发下去，拉起宋念之的手，来到有些距离的软榻边坐下，唇角微扬的笑看起灯下绣花的宋如沐。
    灯下正聚jing会神绣着绢帕的宋如沐，并没有发现茶语已经不在自己的身边了，而只是一味的绣着手中的绢帕，希翼能在手中这一方小天地中，绣出宋老妇人所喜爱的意境两字。却不知此时的她，被坐于软榻上的两人，如昔日她看宋韩氏那般看着。茶语，你瞧瞧这里是不是该用再淡一点的线才好”许久之后，有些下不了决心的宋如沐出声询问道。
    而早已因为看够灯下美人绣花图，而走到宋如沐身后的陆翊轩，则偷笑着替被打发走的茶语答道：“不，沐儿手中的线刚好”
    “可我总觉得哪儿不对”闻声宋如沐说道。
    在下一刻即听出是陆翊轩的声音后，宋如沐不由没好气的转身瞪着出现在她闺房中的两人。
    “嘻嘻”身后两人同时讪笑，陆翊轩是因为接话怕宋如沐责怪，宋念之则没有任何顾忌的符合着陆翊轩道：“念之也觉得那颜色恰好。”
    “呵呵好，既然念之这样说了，姐姐就听念之的。”宋如沐见陆翊轩略有得意之色，便对宋念之笑道。
    “”，宋念之很开心，陆翊轩却很受伤。
    本想再逗陆翊轩的宋如沐，记起上次陆翊轩虽然只被他父亲揍了两板子，但也足足歇息歇息了月余才好，宋如沐便不再忍心去气陆翊轩，只余关心的笑道：“你的伤还没好利索，怎么就乱跑了，快回屋歇息去吧，等我忙完了，咱们有的是玩耍时间。”
    “哎次都这样说，可你这种忙活日子什么时候才能到头啊我看我家那些姐姐、妹妹们，可没你这样的，就你愿意较真”感受到宋如沐的变化，却数次被这种借口打发走的陆翊轩，不由无视心里的暖暖感觉的同时抱怨道。
    宋如沐但笑不语，因为只有她自己知道，她有一个即将了却的心愿，为了这个愿望她愿意如此辛苦。

　　☆、第064章 你且莫觉得孤了单


    时光在忙碌中穿梭而过，不知不觉中，当杭州的远山也随着季节进入深冬而变了颜色时，京城陆夫人千里迢迢派人送来了年礼，说是替陆翊轩给宋翰父母的见面礼。..
    宋嬷嬷收了礼品后，便在每份礼品又添加了一样做点缀，并且将礼品册子交给最近天天和她在一起的宋如沐，叮嘱宋如沐千万记得上船后，念给每日里忙到不见踪影的宋翰听。
    收下用蓝色水印布包裹着的礼品册子，瞧见此次不能一起同行的宋嬷嬷，一脸不放心的看着自己，宋如沐便觉得手中的礼品册子沉得厉害。不光是因一份突然而来的责任，更多的是宋嬷嬷如此jing心安排，很多都是为了她这个养女，能够更好的得到宋氏族人认可。
    心里隐隐担心却也庆幸，担心自己应付地不够好，丢了宋翰的面子。却也庆幸宋嬷嬷可以趁府中走了大半人的机会，好好休息上些日子。如此一想，宋如沐便将手中的礼品册子放好，轻轻拉起宋嬷嬷的手，细细着上面那每一条属于岁月的痕迹，许久后故作镇静的笑道：“嬷嬷不用担心，沐儿一定会做好的，为了您的教导，也为了父亲。”
    “嗯嬷的好沐儿，嬷嬷相信你一定可以做好的。你只要记住，老家人多嘴杂，回去后，你一个没见过多少人的小姑娘家，本着少说少错的法子，就尽量少说多看。你若是没错，别人自然就没了话柄，知道吗”宋嬷嬷点头之后又忍不住唠叨起来，心里对宋如沐此行的牵挂，也只有她自己与眼前的宋如沐能懂了。
    宋如沐将宋嬷嬷的话牢牢记在了心里。之后还提醒过陪她同行的茶语与茶香。怕两人作为不大不小地孩子听不懂，她也不说别的，只说到时候若是惹了祸的话。就是她这个小姐也救不了两人，吓得两人唯有点头答应。
    如此又过了几日后行礼提前上船，处理完公务，一身轻松便装打扮地宋翰，带着一双儿女与学生陆翊轩，终于踏上了返乡的归途。
    此去千里路途，宋翰心里欢喜可见到父母之时。却也有着难言的隐隐之痛。不过宋翰却明白此行的势在必行。祭祖大事不是儿戏，他宋翰就是再忤逆。再为了亡妻如何不喜那个家族，可如今的一切皆是为了孩子。几乎没人知道，他温婉可人的女儿与聪明伶俐的儿子，早在他酒醒地那一刹那，便成了他宋翰地命。成了他宋翰活下去的唯一动力。
    立于甲板上地宋翰，没有与普通游子一般，展望迎船而来家乡那特有的北方风情，而是一直遥望着远去的江南水乡。许久的忙碌，加上忙于教导承欢膝下的一双儿女，让他无暇去多想起心底那些结了疤地伤，但此时看着越来越模糊的江南诸景，宋翰心里不由默念道：“秀儿，为夫先带孩子们回趟老家。不日后便回来陪你。你且莫觉得孤了单。”
    许久不曾有过的澎湃情绪，像呼啸而过的北风一般扰乱宋翰的心湖。一头爱妻魂归之地。一头年迈盼子的父母，真真是难言的去留两不舍。
    收拢下身上的披风，立在甲板另一端看风景的宋如沐，觉得打从过了长江之后，这风便成了那刮骨之刀，吹到脸上就一个感觉：生痛
    又一阵大风吹来，宋如沐忙拉下披风帽，回身避开风头。待风过之后，宋如沐万分怀念起前世地羽绒服来，只是不知道人家是用什么做地难道真的只是从鸭身上拔毛就成了
    哈气搓手取暖之际，还纠结于要不要拔鸭毛做羽绒服地宋如沐，忽闻陆翊轩大吼一声：“狗头军师宋念之听令”
    还满脑子鸭毛乱飞的宋如沐，一阵黑线的弄不明白，陆翊轩怎么在杭州的时候，天天怕冷的厉害，而一到了北方则就一点也不怕冷了
    “不行，你得将那狗头二字去了才成。”宋念之亦是不怕冷的与陆翊轩疯玩着。
    冷到发颤的宋如沐，见两人皆跑的是小脸红扑，边上伺候的几位下人，却没有一个敢上前说话的。想到若在这船上出汗受了寒，想找大夫都难，便跺跺脚喊道：“别闹了这万一要是”正闹到兴头的两人如何能听进这些劝教的话去，只自顾着去闹，丝毫也不理会边上着急的宋如沐。而宋如沐自己也是说到一半便暗呸几下乌鸦嘴，赶紧换话道：“你们就赶请着闹吧，本小姐回房了。”
    正死追活追宋念之的陆翊轩，闻言急忙刹住步子，还道是因为他们冷落了佳人，才让宋如沐闹着要回房的。便小跑到宋如沐身边，拉起宋如沐的小手嬉皮笑脸道：“怎么这就回房了好沐儿别生气，再陪我们玩一会”
    哪知就在柔胰入手之际，一阵冰凉刺骨的触感也紧虽而来。陆翊轩误会宋如沐是真的冷坏了才急着回房，当下便也不再说别的，直接习惯xing将宋如沐的小手踹进怀里，又对恰好跑到两人身边的宋念之道：“你姐抗不住这风，咱们回房继续”
    眼看着陆翊轩与宋念之两人双双误会，但既然目的已经歪打正着，宋如沐自然再懒得去解释，由着陆翊轩拖着她向船舱走去。
    进了船舱，有一直烧着的小火炉，没多久宋如沐也就不再觉得冷了。
    既然暖和过来，夺回自己那被剥夺掉zi you的小手，也是应当应分的。可谁知陆翊轩竟然死皮赖脸的不肯撒手，急得宋如沐是小脸红了又红，张嘴就低下头去。
    被宋如沐在马车上咬过一回的陆翊轩，早打上回便学乖了，那里还肯再让宋如沐得逞。尤其在听宋念之一声坏坏的提醒道“轩哥哥小心啊”之后，又见宋如沐张嘴低头之时，便什么也顾不得的双手一甩，跳离开去。情急之下撞翻了边上的矮凳却不自知。
    陆翊轩的狼狈，惹得宋氏姐弟在忍笑半晌后双双娇笑出声。尤其宋如沐在忍笑不成后，佯装打了个哈欠，无辜道：“轩哥哥，你怎么了”
    “你你”，一会指指宋念之，一会指指宋如沐，陆翊轩不由结巴无语，亦为他自己方才不争气的行为而为之气结，心道下回你就是真咬了，我陆翊轩也绝不撒手。
    也就在这时，进门的宋翰在动手解除披风的同时，出声笑问道：“这又是在闹什么可怜一凳子又如何招惹到你们了”
    “师傅师妹、师弟他们欺负学生”，犹如见到救世主的陆翊轩忙道。
    “哦如何欺负的，赶紧说给为师听听，为师定当替我的好徒儿惩罚他们。”正在挽袖的宋翰，见陆翊轩乖乖将矮凳扶起送到自己身边，满意点头后便撩衫坐好。
    宋翰不成想自己这话，却让徒弟陆翊轩红了脸，一双儿女更是在依偎到他身边后，娇声道：“爹爹偏
    “哈哈既然说不出来，那可就别怪为师不做主咯。来，许久没有为你们三人好好上过课了，不如现在就检查一下你们的功课如何”几年来难得闲下来的宋翰，在昔日忧伤沾满心腹，心思几经回转不回后，却在这一刻轻易便被几个孩子的笑闹散尽，不由忍俊不禁道。
    世上怕是没有学生，在听到老师要检查功课时还会高兴得了。
    这不，无论是平时只对兵书有兴趣的陆翊轩与好奇宝宝宋念之，还有表面温婉内里其实很不温婉的宋如沐，感到扫兴之余便哀声连连起来。
    而先前还笑得云淡风轻的宋翰，仿佛要的就是这效果一般，哈哈大笑之中将陆翊轩这个大师兄拎出来，命其要做好师弟师妹的榜样，先背上一段前几日刚学的书吧。
    又过了几日，船即将进入济南府境界后，宋如沐记起宋嬷嬷的嘱托，便大清早拿了册子向宋翰所住的船舱行去，想将册子里登记送给各家的礼品让宋翰知晓熟悉。
    “咳咳咳”，还未走到门前，便听到宋翰的剧烈咳嗽声，伴随着宋小四与宋小川两人的担忧询问声传来。
    自打姬无尘为宋翰看过之后，宋翰的身体便已经差不多恢复了，加上今年宋如沐入厨以后，天天盯着厨房给宋翰准备各类饮食，宋翰可以说已经完全恢复了。
    如今这几声咳嗽，却让宋如沐想起了从富阳到杭州的那次经，一阵西北风呜咽着将宋如沐包裹起来。寒风中的宋如沐，抱着册子便冲向宋翰房间，期间的她是越想越后悔。

　　☆、第065章 你病我也病


    久居江南之地再回故土，早已羸弱的身子如何受得寒风肆意摧残，加上虽然表面放开了，但依然就纠缠在心底的情结，让宋翰在返乡途中便一病不起。..
    主心骨的病倒，让船上众人皆惶恐不安起来。起初宋翰还硬撑着，喝了两碗热姜汤以为睡上一觉也就无事了。可谁成想到了午后，睡不安稳的宋翰竟然开始发起了高热。
    眼见一行大小皆慌张无错，就连宋念之与陆翊轩也没了往日的嬉笑，吓坏得宋如沐唯有赶紧让船夫将船在岸边停下来，派宋小四与宋小川两人一道，拿着姬无尘留下的方子去就近镇上抓药请大夫。
    可荒山毗陵之地，最近的镇子离停船之处也有几十里地，加上傍晚十分，天又开始飘起了鹅毛大雪，宋小四两人回来说是大夫打死也不肯出诊。
    照看着父亲宋翰，一步也不肯离开的宋如沐，听两人带回来的消息，简直有些yu哭无泪。暗想这是什么鬼世道，怎么每次请个大夫比请个上帝还要难上百倍
    问过宋小川之还有多少路才能到得济南府，征得两人认可后，宋如沐随即让船夫星夜启船，希望能在最快时间内赶到济南府，为宋翰寻找大夫。
    一夜一天下来，宋翰的热始终居高不下，让茶语将抓回来的药熬好，给宋翰服饮了下去也不见好。
    昏睡中的宋翰许是高烧缘故，到了第二日晚间便出现了呓语现象，含糊不清的话里，几乎全是宋韩氏与宋氏姐弟二人。
    宋如沐听的心酸难耐，将苦熬中的宋念之与陆翊轩两人打发走后，宋如沐便让人取来冰水，用她前世从母亲那里学来的退烧法子，在宋翰的额头与手腕上各放一块湿巾，待湿巾与体温同热了时。便更换一次。
    更换复更换，也不知道换了多少次后。老天保佑，在折腾到又快一个天亮时，宋翰的热总算是退了。等宋如沐想将这个好消息告诉所有人时，才发现宋小四与宋小川及茶语三人，都趴在桌子上睡着了。想叫宋小四起来给小火炉加点炭，可转而一想两人来回奔波百里之地抓药，宋如沐索xing自己轻手轻脚将炭火调好，然后才又重新回到宋翰身边。怕宋翰又发热。宋如沐便握着宋翰的手，片刻也不敢撒开。
    几度噩梦之后。宋翰悠悠醒来。入目是女儿覆在自己床边，虽然睡得安稳香甜。可一双如玉小手却始终紧紧握住他地大手，凭他三分病后力气，竟然如何也扯不开来。
    明白发生什么事情的宋翰，嘴唇因持续发热而失去了平日的润泽，嗓子更是如火烧火燎的像是随时会燃烧起来一般。抿下既干涩又有些微痛的嘴唇。宋翰感觉到久违的咸咸液体，从他的眼角缓缓滑落到了嘴中，然后顺喉入腹，缓解了他嗓子里那种火烧般的感觉，灼痛了他的五脏六腑。
    而宋如沐好像做了一个梦。梦见她一直在坐船，坐啊坐啊，摇啊摇啊，却总也到不了头。在她就要支撑不了想要呕吐地时候，船在剧烈晃动半晌之后终于停了下来，迷糊间听到弟弟宋念之在他耳边大喊道：“姐姐，念之要姐姐快好起来”，舒服的呢喃一声，宋如沐笑宋念之聪明一世糊涂一世。明明是宋翰生病了。如何说到她了
    带着有些嗔责又有些安抚地语气，宋如沐娇道：“好念之别担心。爹爹的热已经退了，一会就会好起来地”，随着话落，大片大片的凉湿袭扰而来，宋如沐的脸是痒痒难耐，直到有人温柔的替她抚去了那些凉湿，宋如沐才安心的睡了过去。
    也不知过了多久，一觉被饿醒过来地宋如沐，只感觉头昏眼花兼饥肠辘辘，摸摸身下的垫背发现自己是睡在床上，又发现外面的天还是黑黢黢。对不能随手开灯早已习惯的她，摸黑问道：“茶语，现在是什么时辰了我爹爹如何了”
    “沐儿你醒了太好了，爹爹在这里，爹爹在这里。爹爹已经大好，苦了为父的小沐儿了”，昏暗中响起了父亲宋翰地悲喜交加声。
    宋如沐一愣，稍后才记起之前的事情。宋翰生病了，她照顾他一个通宵，然后她没能熬住的趴在宋翰床边睡着了，再然后她就不记得了。
    “太好了，只要爹爹您无事，沐儿就什么也不怕。”听宋翰说话声里没了浓浓的鼻音，宋如沐笃定宋翰应是完全好的同时，咧嘴笑道，嘴角好疼。
    “呵呵你呀了吧为父这就去给你取粥来”黑暗中咫尺之间的距离，传来宋翰的低笑声及火石的摩擦声。
    视觉刚适应了黑暗的宋如沐，模糊看清宋翰地轮廓时，宋翰“嚓”一声用火石燃起了油灯。
    突然而来地明亮，让宋如沐一时无法适应。眯眼半晌直到适应了这种光线之后，宋如沐才发现，宋翰侧坐在床边笑看着躺在床上的自己，脸上带着些许苍白却是再也不复病态，欢喜不已地宋如沐想起身就近看下宋翰，却是惊讶的发现她无法起身。
    “呜徒然的跌躺回床上，宋如沐疑惑的看着宋翰。
    发现了女儿的疑惑，宋翰既责备又心疼道：“你这个小傻瓜，为了照顾爹爹竟然将自己给照顾病了，日后可不准再如此了，有事吩咐下人去做就行了，不用事事亲为。”“呃我我病了”打从醒了以后就觉得什么地方不对的宋如沐，终于知道问题出在哪儿了。
    心疼点头回应的宋翰，温柔的将几度想起身却没有成功的女儿半抱起，在听到女儿腹中传出的咕噜声时，宋翰才没能忍住的失声笑起来，揪揪宋如沐小巧柔软的小鼻子，将女儿放好道：“两天两夜没吃东西了，肯定是饿坏了吧为父这就亲自去给小沐儿拿吃的。”
    “嗯”待宋翰取回食物，宋如沐吃下后，才与宋翰聊起天来。
    从宋翰处得知，他们早在昨天就已抵达济南府，而她则在宋翰醒后，便与宋翰同样发起了高烧。成年人高烧或许可以多抵抗几日，但孩子高烧是烧一日便危险过一日。想到这些，大病初愈的宋翰，没来得及与到济南府码头迎接他们的二哥说上几句话，便抱着女儿快马入城寻找大夫。经过大夫一番救治后，宋如沐虽与午后就已退热，却也始终没有醒过来。
    “爹爹一直守着沐儿吗”听宋翰大概讲完，宋如沐抿着小嘴望着父亲宋翰问道。
    “让他人守着你，为父如何放心的下好了饱好好睡上一觉，天一亮为父就带你去见你二伯父。”见女儿红了眼眶，心中欢喜的宋翰，别过头去忍泪笑道。
    “爹爹”，一把从身后抱住宋翰，曾经发誓不再哭泣的宋如沐，因今日宋翰以病体照顾她而感动的一塌糊涂，多少年来首次泪湿娇颜。
    “傻闺女，哪儿难受了赶紧与爹爹说，爹爹去为你找大夫。”还道宋如沐退热后哪里不舒服的宋翰，急切的问道。
    “女儿没事，女儿好的很，女儿是心疼爹爹大病初愈就要照顾女儿，爹爹日后千万不可以再如此糟践自己了。”她宋如沐这条命没了，可以回天上去找那个衰神算账，可宋翰这条命如果没了，让弟弟念之与她如何活在这个世上
    “哈哈女如沐，三弟真当是好福气啊”，随着被汹汹泪水模糊了视线的宋如沐哭着说完，门外响起了一声与宋翰的声音有些相似，但又截然不同的声音。
    “呵呵二哥，这雪夜寒天的不在船上好生歇息，如何就跑来医馆了”，闻言宋翰起身前去开门，对进来之人笑道。
    “还不是我的好侄子放心不下姐姐，哭着闹着非要来看他姐姐，加上小侯爷眼看着要动刀子了，我是不来也得来啊。”来人身穿棕色狐皮裘衣及同色狐皮裘帽，身量虽没宋翰修长，却要比宋翰壮实许多。而他的身后豁然就是包裹成粽子的宋念之与陆翊轩两人。
    两人一来一去的对话，让紧记宋嬷嬷话的宋如沐，立刻明白眼前之人乃是她的二伯父宋浩。有心起身向二伯父行礼，可起了好几次都未能起身，宋如沐只有半躺在床上对二伯父宋浩恭声道：“侄女如沐见过二伯父，请伯父不要责怪如沐无礼。”
    “唉躺下，侄女刚大病一场，这礼节啊能免就免吧，反正又不是在家里，没人会说你的，是不是三弟哈哈”摘掉狐皮裘帽的宋浩朗声笑道。
    “如沐谢过二伯父。”见父亲宋翰颔首点头示意她不用紧张，宋如沐如是道。
    今天与明天全两更

　　☆、第066章 左耳进右耳出


    “好好好”宋浩对眼前这个侄女大叫三声好后，即对三弟宋翰打趣道：“啧啧弟你小子行啊，快和二哥说说你是怎么教我这好侄子、侄女的我学了后，也好回去与你二嫂说道说道。眼看着那老娘们在家里快将几个孩子给惯没边了，二哥我天天看着就头疼，恨不得每个人都给踹上两脚。”宋浩将手放到炉火边烘烤半晌，感觉暖和过来后才拍拍宋翰的肩膀，搓手啧啧笑道。
    “呵呵我天天忙于公务，哪里有时间管教他们姐弟二人了不说了，二哥赶紧坐，医馆简陋暂无茶水，二哥自便”宋翰在瞄下聚在一起的儿女后，会心一笑的对二哥宋浩拱手请道。
    “兄弟之间客气个啥对了，咋就不说了不行，快与二哥传授下经验你不知道，上次咱娘打杭州回来与父亲大人说起你的一双儿女，大嫂与你二嫂都不信，连带着大哥与我也是半信半疑。今日一见，二哥我算是服三弟你了。快瞧快瞧哪家孩子这么小就如此懂事的”，指着早已跑到床边，对姐姐嘘寒问暖的宋念之，宋浩连连感慨道。
    “呵呵弟我还真是想不出是何缘故。许是俩孩子打小没了娘，我们父女子三人相依为命的缘故吧”，宋翰以手扶额细思半晌，对穷追不休的二哥宋浩无奈苦笑道。
    “这个怕就是没娘的孩子早当家吧唉是二哥多事，你就真打算守着俩孩子过一辈子不续弦”宋浩与宋翰不同，宋浩打小居兄弟当中。父母对他的管教最少，养成了他打小喜欢有什么话就说什么话地xing子。也正是因为这个xing子，才会在一见面，就问出了这个众人都想知道答案的问题。
    “有何不可说句大逆不道的话。打秀儿魂归天际之后，我心已死，唯有他们姐弟二人才是我的全部。续弦的话。诚然可让他们的生活得人照顾，可焉知我宋翰地续弦之人，会善待他们姐弟二人尤其是沐儿二哥，咱不说成吗”，自小与二哥最投缘的宋翰，一阵伤感之后，说出了他从未与任何人说出过的话。却也是话到一半便再也说不下去的打住。
    “成赶紧打住，不续就不续，家里那么多丫头婆子，难道还怕照顾不到俩孩子只是苦三弟你了嘿嘿看来是二哥我给三弟找不自在了。三弟可别怪二哥啊”见宋翰忧伤之色不言自明，宋浩立时拍打自己的嘴巴几下，对宋翰急道。
    “我又如何会怪二哥，也就二哥会对我直言这个问题了。娘亲上次到杭州时，也只是拐弯抹角问了几句，见我不乐便也没有再问下去。”宋翰收起那些心结，对二哥宋浩拱手道。
    “这不是全家都关心你这个事儿嘛对了然你不乐意，那这次到家后，你二嫂若是和你说起这事。你就左耳进右耳出，全当没听到就行了。”宋浩想起在家里时，妻子成天念叨她的那个远房妹子，担心妻子若是急到说出过分的话，便对宋翰提醒道。
    宋翰唇角轻扬。面上笑着心里却苦涩地想到，过去几年每有下属女眷，不死心地想要为他牵线搭桥，他都是以冷漠回绝。可眼下若是二嫂提起的话，他难道也用这个法子
    兄弟多年未见，想说的话远非常人可以想像。至少赋闲在家的宋浩是从医馆开始，便拉着宋翰说个没完没了，从家里地大小事情说到家乡近几年的变化，一样不落。
    宋如沐从宋翰的举动可以看出。宋翰很喜欢这位二哥。其实她也很喜欢这样的二伯父。没有传说中的yin阳怪气，亦没有兄友弟恭般的客套。有的只是一位兄长对弟弟的真心关心，兼顾爱屋及乌对宋氏姐弟的痛爱。
    这样地真心痛爱，让宋如沐对此行有了原先所没有的期待。
    雪天路就本难行，加上出了两天日头，路上的雪化了一半，更加剧了行车的困难。如此本来只需五六日的路程，走到第八日才总算进入了墨城境内。
    与江南那种步步为山、处处为树地风景截然不同，马车一路走过，墨城境内是一马平川、处处良田，偶见几棵树却也是老树枯藤昏鸦，掉光了叶子的树枝显得一点生机也没有。
    不久之后，初次见到如此雪景的宋念之，从刚开始的兴奋中解脱出来，继而转为失望。气得陆翊轩直说“褥子不可教，你看那大雪覆地，一眼望去天地融为一色，这是多么壮观的场景，如何就入不了你的法眼”
    “轩哥哥莫生气，实在是天天看这一种风景，委实让人生厌。”倍感无聊的宋念之，掀着帘子瞅着车外风景，蔫拉吧唧的说道。
    “我生个什么气，你不爱看就别看，等回了江南看你什么时候再能看到”陆翊轩没好气的应付着宋念之，并顺手将宋念之掀着帘子地手打掉，提醒道：“你姐姐身子还没好利索，你就尽管掀着让风吹进来吧。”
    “呃，多谢轩兄提醒，是念之思虑不周。”被痛打小手地宋念之，知道陆翊轩的话是为姐姐好，却也因为被打了而暗自郁闷，于是在思虑片刻后，即拱手对陆翊轩说道。
    “轩兄思虑不周念之你发烧了”
    “你才发烧”
    “呵呵，听两人一来一往地吵闹声，宋如沐几乎要大笑出声，可顾及到另外一辆马车上的二伯父，便拼命的强忍着。
    也就是伴随着这种吵闹声，车队进入墨城城内，抵达了占据整个城市一角的宋府。

　　☆、第067章 他们有这样的儿子吗？


    贵族大姓喜聚姓而居，宋氏乃北方大姓，在墨城更是第一大姓望族。.鉴于分支不分居的风俗，占地如此之多也就显得合情合理起来。
    当一行马车缓缓开进宋府正门，随着诸多小厮吆喝着“东街三少携家眷回府”，向四面散去后，马车却是片刻不停的沿着门内大道向东而去，直到马车又跑了盏余茶功夫，才在位于府邸最东处的一大门前停下，而车外也随之传来了沸扬之声。
    “恭请三少下车”
    “恭请孙少爷、孙小姐下车”那头丫头忙着请宋翰下车，这边宋氏姐弟乘坐的车辆外，亦有那丫头上前恭请两人下车。
    早已收拾妥当的宋如沐心里忐忑难安之时，不忘尽心帮宋念之整理整理衣饰。在伸手触到宋念之因心情紧张而有些发凉的小手后，宋如沐强笑道：“念之别担心，只要在下车之后谨记举止有仪，少说多听，切莫给爹爹添了烦扰就行了。”
    “嗯”被姐姐宋如沐特意嘱咐，加上此时陆翊轩在身后的两下脚暗踹，宋念之在小脸微红时却也挺起胸膛，反握住姐姐亦有些冰凉的手，明白到姐姐也与他一样有着诸多忐忑时，宋念之遂心下大定的莞尔笑道：“姐姐也不要担心，念之不会闯祸的”。
    从当年只会撒娇的ru娃娃，到现在时常反过来安慰她的黄毛小子，见证了宋念之全部成长与变化的宋如沐，心里那些惶恐心事便宛如被这种感动化成了一汪chun水，柔软而清澈。
    心情的改变，让宋如沐珠圆玉润的小脸上泛起真心微笑，而那清浅的笑容中有赞赏也有欣慰，更多的是姐弟两人之间那种默契所带来的快乐。
    “轩哥哥您请先下车，我们姐弟二人随后”，不再紧张的宋如沐。谨记陆翊轩地尊贵身份与宋老夫人对陆翊轩的巴结，故而对外面充满好奇的陆翊轩说道。
    “噗这是什么理儿我是客你们是主子，你们先下我随后”，对陆翊轩的谦让，宋如沐是含笑接受。其实她只是在看到宋念之诸多变化之后，想看看陆翊轩的变化而已。
    在丫头的搀扶下，宋氏姐弟二人举步踩着下车凳缓缓下车。紧随而下的陆翊轩则挥手拒绝了丫头地搀扶，披风一摆便弃下车凳跳将到地面上。
    “嘿嘿如此我们便不分前后了，也不枉沐儿的一片心意，还有念之的。”不分先后与宋氏姐弟同时踩到地面的陆翊轩。站在雪地中，无视上前为其撑伞避雪地丫头，眉飞色舞的对宋氏姐弟低声打趣道。
    正敛眸任丫头搀扶着立于伞下的宋如沐闻言，银牙对对碰的暗自闷笑不已。先前被宋如沐叮嘱的宋念之，则在肩膀微抖的同时，脚下步伐为之一趔趄。
    “侄女、侄儿。快来见过你们大伯父。”早已与宋翰一道下车地宋浩。见宋翰与大哥宋志站在门房处说地客套，便对站在马车边观望的宋氏姐弟招手道。
    来到大伯父宋志面前，自然免不了一顿跪拜。一来一往中便有那后院的丫头出得大门，对立于门前说话的宋志行礼道：“大少爷，老爷、夫人让奴婢来瞧瞧，三少爷怎么还没入院”。
    “哈哈回去禀告就说人马上就到。”在将丫头打发走后。宋志转身抱起侄儿宋念之，对宋翰笑道：“看来爹娘都等不及了，赶紧吧”。
    早已忍耐半天的宋翰喜色溢于言表，自然是赶紧带着女儿宋如沐与学生陆翊轩，紧随进入院门。
    与江南那种小桥屋檐下绿水绕家门的jing美不同，北方民居多以朴实为主，那种大开大阔与大简地风格，却是江南那种紧凑格局所不能比拟的。
    沿着开阔的中庭走了许久，穿过几处类似花园的院落。匍一来到院中唯一的小楼处时。就见早已守候门前的丫头，掀帘对门内报道：“客人到了。”
    “放肆没见过三少爷还没听过。客人可是你能说的是不是要挨了板子才能记住该如何说话”帘内传来一声低低的呵斥声之后，又响起：“老爷、夫人大喜，三少爷带着孙少爷与小姐已然到了。”
    屋外屋内的仆人皆炸开了锅，很多未见过这位三少爷地仆父丫头，都跟着其他几位小主子，躲到暗处偷偷打量开来。
    “不孝儿宋翰携一双儿女跪请父母大人原谅”，门前雪地上，宋翰对众人地观望不以为意，只一心牵挂门内双亲。见屋里久久没有传出传唤声，不顾两位兄长的阻拦，宋翰披风向后一甩，拉着身边一双儿女便跪拜下去。
    “快快快外面正下雪呢，赶紧让我地三儿与我那宝贝孙子、孙女赶紧进屋。”屋内的宋老夫人迫不及待的说道。
    “咳夫人当自重，老三多年未归家探望父母双亲，实属大不孝之行为，念他在外为官身不由己，暂且让他于外处凉上一会方可说的过去。”宋老夫人话刚完，一道苍老的声音不急不缓，徐徐说道。
    见过一双孙儿的宋老夫人，除了对孙子、孙女的那些非份之想外，是真的打心里痛惜一双儿孙，比不得宋老爷没见过面。见自家老爷忽然犯了倔脾气，便急道：“老爷，你怎么能狠得下心去三儿本就一文弱书生，加上前几年多有酗酒坏了身子，如何受得住外面的凉气。再说你就是不念三儿，那一双娇蕾般的孙儿孙女你如何舍得”。
    旁边宋志与宋浩的媳妇儿，接收到婆婆催促的眼神，也是赶紧上前劝道：“公公，三弟他毕竟是做了大官的人，如此冰天雪地跪在外面，让别人看了去怕是会说闲话呢。”
    “哼你们懂什么我就是要让那些个以往瞧不起咱的人看看，我三儿就是做了再大的官，回到家一样得跪我这个老头子。他们有这样的儿子吗”只着一件薄袍端坐在主位置上的宋老爷捻须得意道，仿佛丝毫没有想到外面正飘着比鹅毛还要大的雪花。
    “唉呀，什么都好，就是这个记仇的毛病实在要不得。”宋老夫人听了丈夫的话遂也无奈道，只得转身嘱咐身边的老四婶赶紧到外面瞧瞧。
    漫天飞扬的鹅毛大雪，模糊了所有的视线，亦暗淡了所有的人与景，可是却无法抹杀掉那跪立在门前一大二小身影。伞下三人的脸上皆是一脸肃穆，没有一丝抱怨之色，任凭宋氏兄弟二人如何劝说也不肯起身。
    而与宋翰一同跪着的宋如沐，感觉到膝盖下一阵阵凉气袭来，冷得她忍不住打了好几个冷颤不说，更让她为大病处愈的宋翰而揪心。她弄不明白宋翰为何要一跪不起，更加不明白屋内的宋老夫妇为何要这样对他们父女三人。
    领宋老夫人命令的老四婶，出得门来一见这情形，当即就开始数落起伺候的丫头们，厉声道“连个垫子也不知给三位主子垫，你们平时的机灵劲都哪去了还不赶快伺候着”，于是偷偷观望的众人这才忙取过事先备好的厚实垫子，准备伺候跪于雪地中的三人使用。
    “大哥，爹这是怎么了三弟回来原本他是最高兴的一个，为什么现在又要这样做”唯一清楚在回来的路上，宋翰父女二人都曾经大病过的宋浩，忍不住跺脚恨道。
    “唉不是为了那几分面子”对宋老爷最是了解的宋志，深叹口气后说道。
    “不行，我得和爹说道说道去。三弟和侄女回来的路上，都大病过一场，再这样跪下去会出人命的。”大哥宋志的话让宋浩恍然大悟，暗恨面子害人。
    这厢宋浩连肩上雪花都没拍打掉就掀帘入内，那厢便有小厮扯起喉咙喊道：“南街、北街、西街主家到”哦

　　☆、第068章 点头YES，摇头NO


    雪越来越大，天无风自冷，最冷则是跪在地上的三人。
    数位家主匍一进门，隔着纷纷扰扰飘落的雪花隐约看到跪着几人，于是便开始窃窃私语起来。
    其中一位眉毛胡须皆已花白的老人，手持仙鹤拐眯眼半晌，对迎上他们的宋志清嗓问道：“咳前面所跪之人乃何人啊”，老族长一发话，其余几位家主皆安静下来，等侯宋志的答案。
    而宋志则连忙双手一拱到底的回道：“回老族长，所跪之人为我家三弟与我那一双未及拜祖的侄儿、侄女。”
    “岂有此理你们父亲如何就这般不识轻重三侄子现在身为我朝大员，竟然还让他跪在这大雪地里，若是三侄子因此染上风寒，让我们这些族人如何与朝廷交代”那老族长一闻宋志的话，便将仙鹤拐猛捣地面的怒道。
    “族长您说的是。不过家父也是因我家三弟离家前太过莽撞，又因三弟在外多年未归家看望一二，故而才让三弟在此多吃些苦头，以期他日后能谨记自己身为儿子的本分。”宋志又一拱到底，不慌不忙地对老族长回道。
    “唉非昔日啊老夫自不再多言。只是你既然身为你们这房的长子，平时可得多提醒着你们父亲，行事前应多有权衡才是。”待宋志忙回说“是”之后，老族长才又道：“你且过去将三侄子叫起，我们这就进去见你父亲。”
    “这个怕是不妥当吧”，宋志心思半天也没动步子，只为难的对老族长说道。
    “罢了，咱们不管还不成吗真让人闹心”，仙鹤拐杖再次捣地之后。老族长愤而带着南街与北街这两街的家主入屋去了。
    先前早已入屋的宋浩，说起宋翰父女两人在路上大病过的事。那宋老爷一听就开始心里咯噔不止，待想让人将宋翰父女三人请进屋时，几位家主已然到了院里，故而唯有咬牙等在屋里。
    待老族长等人入屋后，老四婶亦入屋偷偷对宋老夫人说了外面情况。宋老夫人当时就急得yu哭无泪。恨自己方才没有力驳丈夫的歪想法，而宋老爷子则干脆眼冒金星地头昏起来。稍后，死要面子的宋老爷子。想要等人家几位家主开口替儿子求情，可那几位在宋志面前吃了软钉子的家主，愣是半天也不开口，甚至还很有默契的刻意避开这个话题。
    急得宋老爷子是眼冒金星的同时连连拭汗，心里暗骂几个老东西真不是玩意。
    随伺宋老爷身旁的宋浩见到这番情景，忙上前一步。对再次擦汗地宋老爷。撩衫跪道：“父亲，儿子斗胆。三弟带着双儿女长途跋涉回来，还未歇息片刻便受此惩罚，您看”
    “大胆”宋老爷一听不喜反怒的大拍桌子怒道。
    几位家主直到此时，才装作忽然想起此事一般，摆手阻止道：“成了。依我们听来，这二侄子的话不无道理，赶紧将人请进屋里来啊。”
    宋老爷子此时，再也顾不得那些先前心中地那些得意。忙顺着几位家主的话说下去，让跪地求情的宋浩，带人去将门外的儿孙给搀扶进屋。
    心疼不已却对丈夫此举无法的宋老夫人，假装起身去安排茶水一类事务，带着两个儿媳妇走进偏间，见到软榻上的儿孙皆是脸色青紫。便用手绢捂脸小声啜泣起来。
    早已冻麻地宋翰。此时刚换好袍服坐在火炉边地躺椅上，怀中放着丫头逞上的暖手炉。任由两个丫头用手为他揉搓着膝盖。
    没注意到自家母亲进屋，宋翰一双大手各握住身边一双儿女的手，带着内疚的语气不停安抚道：“沐儿、念之忍住，一会就好，一会就好了”
    冻到瑟瑟发抖的宋如沐，想说些什么让父亲宋翰不要如此内疚，却是无论如何都张不了口，只能抿紧嘴唇连连点头。位于宋翰另外一边的宋念之，则是眼中带着难忍地泪花，委屈道：“爹爹，我们回杭州吧。”
    唯有目睹一切的陆翊轩，冷眼看着被众人簇拥着走进屋的宋老夫人，完全没有了在杭州之时的热情劲，索xing两眼一闭假寐起来。
    耳听孙子不停说着要回杭州，宋老夫人这才鼻子一吸地止住哭，快步走到宋念之面前，制止要对自己行礼的宋翰与宋如沐，柔声对宋念之道：“好孙子，难不成你就不想奶奶吗”
    “呜呜之想奶奶，可念之不要在这里，奶奶跟念之回杭州吧。”被宋老夫人搂进怀里，宋念之从先前的眼含泪花到呜咽出声。
    “奶奶知道你受了委屈，哭出来消消气。日后可不许再说那些让你爷爷生气的话了，让你父亲也为难三分。”宋老夫人这话却是点到宋念之的软肋，于是先前被姐姐嘱咐过地宋念之立时闭了嘴，只用一双清澈明亮、水汪汪地大眼睛，可怜巴巴的看看父亲与姐姐，再看看面前地奶奶。
    一场足以让人欢喜鼓舞的亲人相见，在这样的凝重氛围中消散殆尽。之后暖和过来的宋如沐与宋念之，随着宋翰到前厅拜见了祖父与众位家主，也见到了族中权利最大的老族长。
    晚饭时，宋翰被留在前院用餐。宋如沐与宋念之还有陆翊轩，则都被带到女眷们用餐的地方。在这里，宋如沐见到了白日里不在的几位堂兄与堂姐。
    由于初次见面还分不清几位面貌酷似的堂兄、堂姐，宋如沐索xing用了宋嬷嬷少说多看的法子，对两位婶娘的任何问题，更是只微笑着点头或者答是与不是。
    在大人眼里，孩子本应是童言无忌，想知道什么尽管问就是了，可唯独到了宋氏姐弟这里则就变了。宋如沐是不想与众人说太多，以免落下口风不紧的名声，坏了她在宋老夫人心里的形象。宋念之则是很多事情都还是不太明白，加上见姐姐不回答，便也只摇头表示不知。
    哪知姐弟两人如此表现，却得了一个“进退有度”的名头，而宋如沐也对她之后几日要如何去做有了计较。
    饭后宋老夫人与宋志的妻子乘坐着暖轿，到前院看还在吃酒的众人去了，留下宋浩的妻子照看着一帮半大孩子。
    “好妹妹，你平时可有用什么细米分之类的”，刚接受完二婶娘旁敲侧击的追问后，大婶娘家的堂姐宋含雨与宋瑞溪，便拉着这位从未见过面的堂妹宋如沐笑道。
    宋如沐被这话给到了，她这身子现在还是小萝莉一枚，又何用细米分的必要亏这两位堂姐能想到，最的是还能问出口。
    可归，一晚上已经习惯“点头yes，摇头no”的宋如沐，赶紧轻摇米分面笑道：“回两位堂姐，沐儿没有用过那些呢。”
    “你骗谁呢不用水米分，你的皮肤会这么白说吧，我们是你堂姐，又不是别人家。你若有那什么上好水米分，就借给咱们用用”，随着只比宋如沐大上两岁的宋瑞溪质问，宋如沐这才发现这两位堂姐的皮肤，较之她在南方见过的那些官家小姐，都要略为偏黑一些，这也就怨不得两人急着想知道这些了。
    想起前世她如这两位堂姐这般大小时，最是喜欢搬弄母亲的各色化妆品，还时常偷穿母亲的长裙与高跟鞋，故而宋如沐也不去责怪年纪不大的宋瑞溪，只笑道：“临来之前，宋嬷嬷嘱咐过，说箱子里有买来送给两位婶娘的水米分，但沐儿却是真没有用过那些的。”
    有些气馁的宋瑞溪，看下同样气馁的大堂姐宋含雨，两人眼中皆浮现出对这位水嫩白皙堂妹的羡慕之色。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宋如沐只得又笑道：“姐姐们若是喜欢，等沐儿回杭州时，就让人去买了给姐姐们捎带回来可成”
    宋瑞溪一听乐了，忙抱着宋如沐笑道：“真的好妹妹你真好姐姐我也不求有多白，只求和妹妹这般白皙就成了。”
    这番动作却让大堂姐宋含雨莞尔不已的同时，亦浸入了她用各色脂米分后的幻想中去，没人知道她内心最大的梦乡，那就是做绝色美女。
    
　　☆、第069章 大红灯笼高高挂


    众人所处的房间用帘子分隔为内外两间，外间是女眷们用餐的地儿，里间则盘了热炕，供宋老夫人等女眷平时吃完饭歇脚或是聊天用的。..
    听两位堂姐正说到高兴处，那厢一直听丫头说着什么的二婶娘走了过来，将一帮孩都撵上位于内间的热炕，还拉着宋念之姐弟两人以及陆翊轩，让三人赶紧到炕头上坐，言明这种热炕是驱寒的最好法子。
    看似文气的二堂姐宋瑞溪，一马当先爬上炕头。边使力拉大堂姐宋含雨上炕，边对宋如沐这位初次见面的小堂妹招手道：“小沐沐快上来，这上面可暖和了。”
    “小沐沐”一个新的称呼，让宋如沐暗自挑眉忍笑接受了这个善意的昵称。
    从未见过热炕的她，前世曾经听同学讨论过。知道古时北方多有睡炕的风俗，而平时若多睡这种热炕的话，对有风湿类症状的病人很有好处。摸摸还有些难受的膝盖，宋如沐看一眼身边的二婶娘，见二婶娘忙着招呼陆翊轩与宋念之两人脱鞋，明白这定时为了方才她们在雪地里跪上半天所准备的。
    宋如沐便索xing学着大堂姐宋含雨一般，将小手伸给二堂姐宋瑞溪，与大堂姐一道爬上炕，三人因为挤作一堆而笑出声。
    而稍后与宋念之还有陆翊轩并肩墙坐好，宋如沐还没有多大感觉，但只过几分钟的时间，宋如沐就见识到了北方炕头的巨大威力。
    见两位堂姐都好生生坐着，似是一点也不在意，宋如沐自然也就不好再随意乱动，只能忍受着身下的那种让人如坐针毡的灼热。可宋念之却是早已开始扭动着身子，小屁股微翘，半个身子趴到了姐姐宋如沐身上；陆翊轩则干脆起身，准备坐到远远的另一头去。
    二婶娘看了三人的表现，捂嘴暗自窃笑。边上的两位堂姐加上几位小堂兄。亦是好奇的观望着三人的反应。直到陆翊轩起身。二婶娘才指使丫头上茶果地同时，忙上前笑道：“小侯爷您可千万别挪地方。你们这一路风雪赶回来，又在雪地里冷了半天。坐这里自是有好处地。”
    陆翊轩闻言蹙眉，身为北方人的他。比宋如沐与宋念之两人都要清楚那所谓的好处，但他实在不能忍受这种感觉，便摸摸鼻子未加回复，故自走到宋瑞溪哥哥宋云汀身边坐下，对二婶娘道：“我无事。还烦请婶娘多照顾我家师弟、师妹就成了。”
    二婶娘劝说不动陆翊轩，加上先前陆翊轩也只是站在雪地里而已，便让丫头拿了羊毛毯子为陆翊轩覆到膝盖处，这才转身让宋如沐姐弟二人将腿伸直，唤了另外俩丫头跟上炕头替两人揉搓起来。
    不久之后。炕头地热度加上俩丫头力度适中的揉搓，宋如沐所有地不适，除了烫得难受外全一并消失，鼻尖上亦泛出了微微的汗珠，观宋念之也是同样小脸通红，鼻尖上挂着薄薄汗水。由此姐弟两人本就白皙的，此时恰似那夏日荷花，白里透红，与众不同。
    “沐儿与弟弟谢过二婶娘”待俩丫头退下炕头。另有丫头端着热湿巾上前为两人擦拭过汗水后。宋如沐对二婶娘笑道。
    “小小年纪客气个啥，到家了还如此见外。真是该打。好生与你们这些哥哥、姐姐相处相处，我这就到你们那院去瞧瞧炕烧好没，你们这腿啊还得睡一晚热炕头才行，要不日后若是落下病根，那可就作孽了。”再三叮嘱后，二婶娘这才由丫头伺候着穿上毛坎肩，披了披风，领着两个手持灯笼的丫头出得门去。
    与几位哥哥姐姐说笑的同时，宋如沐用小手暗暗摸索着这神奇地热炕，心却不由想到在前院陪客的宋翰，有没有被逼着吃酒，有没有如他们这般行过热敷。
    按照宋如沐的想法，宋翰今日定是躲不过吃酒这一关，毕竟在这个年代吃酒是驱寒的最好法子。而宋如沐这个想法，在二婶娘陪同着大婶娘去而复返时得到了印证。那答案就是：宋翰喝醉了，宋老夫人亲自将其送回住处去了。
    心仿佛被人狠狠揪了一把，宋如沐却不得不强装笑颜，笑听着两位婶娘说着酒席上的笑话。什么老族长品过宋翰带回地龙井茶后，除了连连赞赏还外加讨了许多去；什么南街家主今个儿被灌了个大醉，说了许多不该说的话；什么北街宋家过几日要娶亲，请宋翰去主持大礼。
    这些不怎么好笑的话听多了，加上旅途劳累，宋念之不久便开始打起哈欠，jing神萎靡地将小脑袋依偎到姐姐宋如沐身上。而心挂吃醉酒的宋翰，宋如沐趁机对两位正聊得起劲的婶娘，礼道：“大婶娘、二婶娘，弟弟困了，这可怎么办”
    “呵呵来竟如此晚了，是大婶娘给说忘了来人啊”大婶娘见炕上另外几个孩子都打着瞌睡，便使唤下人们各将自己的小主子带回自己屋里。
    “来，都醒一下都到这坐会儿清醒清醒，以防出去被风一吹染了寒。”二婶娘比大婶娘还热情的张罗起来。
    “多亏二弟妹想的周到，我这个做大婶娘的倒是忘记这些个孩子刚发过汗，是得凉一会。”大婶娘心知肚明地双手轻拍，对这位今日特别细心周到地二婶娘叹道。
    如此直到时间快到了戌时，宋如沐才被从头到尾包裹好，在主动请缨的二婶娘陪伴下，一路踩着咯吱作响地大雪来到了宋翰以前居住的院子。
    与其他院子只有一点光的昏暗形成明显对比，宋翰原本居住的院子里，几乎每间房前都挂了一盏大红灯笼。
    盏盏大红灯笼，在白雪映照下的银白色夜空中，随风摇曳出优美的弧线，让本来冷清空旷的夜晚显得喜庆十足。而这样的情景，却让宋如沐本能想起那部大红灯笼高高挂，心道光是庆祝她们回来，有必要挂这么多红灯笼吗
    “小姐、少爷”在火红光晕的掩映之中，宋小四与宋小川两人小跑着迎上来，似乎有话想对宋氏姐弟说，却碍于二婶娘在场，立时止了声。
    “小四、小川啊有话明个儿再说也不迟。我这侄儿、侄女眼下都困了，你们赶紧让人带他们回自己房歇息吧，声音小着点，没得吵了屋里人”，没等宋小四两人说话，二婶娘便笑着打断道。
    “是”，宋小四两人无奈行礼回道。
    “小姐”穿着紫花小棉袄的茶语闻得屋外的说话声，便开门出来查看，时机恰好打断了宋如沐的思路。
    “好了，外面冷，都赶紧回屋吧”，二婶娘在目送茶香与茶语将宋如沐接回屋后，便亲自将宋念之与陆翊轩送回房间。一直想着方才宋小四与宋小川的异常，宋如沐进屋之后也没多仔细看，自然也不会注意到这间房与先前用餐的房间格局类似。内外两间，外间生炉火，内间为热炕，两间房相通却以帘子为隔，因为是新盘的炕，温度比方才那房间还要暖和上许多。
    “茶语，父亲什么时辰回来的，有没有喝醉”，习惯自己动手解披风的宋如沐，看茶语穿着小花棉袄忙着倒茶水，这才意识到为什么她会觉得不对头，因为一直随身伺候宋翰的宋小四与宋小川，竟然没有在屋里伺候宋翰，于是宋如沐顾不得解披风，便急忙出声问道。
    “是喝醉了，还是老夫人带人亲自送回来的。临走时还吩咐我们不要去打扰大人休息，说是就连小四叔他们都不能去打扰呢”，倒好茶水送到宋如沐手里，茶语这才说道。
    “”，闻言，宋如沐端着茶水的手一颤，她终于意识到，今夜果真是个大红灯笼高高挂的好日子，于是在将茶水放到桌上之后，宋如沐猛然起身。
    “小姐，您怎么了”茶语与茶香两人同时惊道。
    “没事儿，茶语你陪我去看看爹爹吧，他身子不好，不能多饮酒可偏偏又喝醉了”说完，宋如沐便拉起茶语，准备去宋翰那里瞅瞅。不去看个明白，她今夜肯定是要失眠的了。
    “呵呵外面可冷得够呛，侄女要是想去瞧你们父亲，就明个儿再去吧。”拉着茶语方走到门前，还未及开门，门外就传来二婶娘的笑声。
    “可是”急忙开门将二婶娘迎进屋，宋如沐蹲身行过礼后，犹豫道。
    “放心吧，婶娘知道你是个难得孝顺的好孩子，可今个儿啊自有人伺候你们父亲，你就放宽心尽管歇息就是了。”二婶娘和蔼的笑道。
    见宋如沐僵在那里动弹不得，还以为是孩子小还不懂这话的意思，二婶娘便又笑道：“你还小不会懂得，赶紧歇息吧。”
    如果她只是一个平凡的孩子，她自然不会懂。
    可在送走二婶娘后，明白了一切的宋如沐，如何还能睡得着。

　　☆、第070章 老爹的豆腐要被吃完


    虽然她能理解身为宋翰的亲生母亲，宋老夫人八成是见儿子宋翰，执意孤身带着她与宋念之单独过活，心痛之余才会如此这般迫切与费劲心思，想找个人能随身照顾宋翰。
    但在刚明白即将或者是已经发生了什么时，宋如沐下意识的反应是一万个不乐意，没来由觉得憋屈。除了对宋老夫人如此不顾及，与尊重宋翰本人意愿之外，还有一点则是，宋如沐也觉得让宋翰一人过完下半辈子，实在有些残忍。知道归知道，她依然打心底深处本能排斥除了宋念之外，有人与她抢夺宋翰的疼爱。虽然宋如沐不愿意承认这一点，甚至还有些讨厌这样的自己。但心底那种忽然而来的强烈痛楚感，却让她无法去回避，更无法为自己辩驳。
    小手扶着胸口愣怔在原地，宋如沐试图以深呼吸的方式，减缓阵阵心痛的感觉。可在努力了又努力后，宋如沐唯有承认她不是圣人，她只是一个平凡的人。甚至可以说，多年来那些她从头重新活过的日子，那些她、宋翰与宋念之三人相依为命的日子，让她在某些方面变得比平常人都要自私与狭隘。
    这些自私与狭隘，来源于宋如沐比任何人都清楚明了的知道。她可以坚强、乐观、快乐的活到现在，还有她在历经许多之后，仍可以保有她良善本xing，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宋翰先用他的笑容与无私的爱，温暖了她当时绝望的心。因果循环之下，才有了后来她用她那温暖柔软的心，在细心照顾与呵护宋念之的同时，亦温暖了宋翰受伤的心。这些其实都一如她地名字宋如沐，“予人与微笑，其人、其己皆如沐chun风”。
    “小姐。您怎么了”，二婶娘走后，忙着整理床铺及洗漱用品的茶语两人，此时才发觉宋如沐的异常，老实的茶香没说话，倒是茶语走过来问宋如沐道。
    而刚好想到“予人微笑、如沐chun风”的宋如沐，似有恍悟的回神，心情略有平复的对茶语抿嘴一笑，摇头表示她无事。
    信步来到窗边。从那扇微开用来透气的窗户，宋如沐直望着院中依然红气逼人的大红灯笼，与烛火闪烁地房间。
    “大红灯笼高高挂、大红灯笼高高挂”，宋如沐的内心唯有不断重复着此话。
    可“天要下雨，娘要嫁人”这些都是不能由人去控制的事情。正如她现在面对的状况“老天在下雪，老爹的豆腐要被吃完”一般，身为养女地她是要去阻拦这一切，还是任其发展下去，让宋翰从此之后拥有一个贴身之人
    就在宋如沐犹豫不决之时，一幅十足y的画面，慢慢出现在她的脑海中。那画面让宋如沐比较的是，她老爹宋翰的老豆腐，正被一不知名的女色魔食指大动的狂吃着。
    “之。宋如沐你还是不是人。这个关键时刻还在yy再yy下去。你老爹地豆腐怕是连渣也不剩了”。暗自鄙视自己一顿。宋如沐挽挽衣袖做掐腰葫芦状。准备立刻、马上、义无反顾地。这就去捍卫她父亲宋翰那jing心保存多年地老豆腐。
    可在茶语与茶香地双双拦截阻击之下。宋如沐忽然又想到。几乎可以肯定是被吃豆腐地宋翰。万一很乐意被吃豆腐地话。那她咋办天可怜见。宋如沐此时恨不得变只老鼠钻进宋翰房里看看情况。而不是如现在这般束手无策。
    “沐儿。赶紧开门”房里茶语忙着给宋如沐穿披风。房外却在“笃笃”敲门声后。传来陆翊轩急吼吼地声音。
    心里噗通剧跳。暗道“这又是怎么了”地宋如沐。刚想出声却是灵光乍现地一把拖住茶语。小声与茶语、茶香两人嘀咕一会。便领着茶香进了内间。
    “陆少爷您来得刚好。小姐说她膝盖痛得厉害。正在里屋哭呢。我们是劝也劝不好。唉”。按照宋如沐地嘱咐。略微机灵地茶香假装担忧道。
    “你们小姐也膝盖疼”。闻言陆翊轩瞪大眼睛。刚宋念之身边地丫头去告诉他。说是宋念之膝盖痛得厉害在哭。怎么这会儿连宋如沐也疼上了
    “我进去看看”，陆翊轩不等茶语退开，便自行掀帘进了里间。
    而宋如沐早就趁此时机爬上了炕，本就伤了心的心，不用多少酝酿就水汪汪两大坨。见到陆翊轩进来之后，宋如沐遂泫然yu泣的喊道：“轩哥哥”。
    “唉疼的那么厉害吗”从未听宋如沐如此委婉叫过他，更未见宋如沐哭过的陆翊轩，蹙眉握住宋如沐的双手问道。
    “嗯疼的睡不着觉。呜呜儿想见爹爹”，是疼，不过是心疼。自觉对不起大狗熊陆翊轩，在心里暗暗补充一句“对不起”。
    可宋如沐却实在无法可想了，毕竟她与宋念之身为宋翰的儿女，虽然可一时耍赖撒娇，但如果冒然违背宋老夫人地意思，去破坏了宋翰名义上地好事，只会让宋老夫人责怪宋翰教子无方。于是她只有想出这个法子，让身份足矣使宋家人有所顾及的陆翊轩，出面帮忙去请宋翰。如此事后，宋老夫人便是想责怪，也是两头都责怪不到。
    听宋如沐如此一说，陆翊轩则是愣怔当场，皆因宋如沐地话与方才他去看宋念之时，宋念之所说的话与宋如沐现在的话竟然是一模一样，只不过宋念之多加了一句还想要见姐姐宋如沐罢了。
    还道是姐弟两人平日感情要好，故而生病也是喜欢说一样的话，陆翊轩舍弃心中的那些疑惑，安慰宋如沐道：“沐儿且忍耐一会，大夫马上就来。你若是还想见师傅，我这就去请师傅过来陪你。”
    “嗯嗯嗯”听陆翊轩如此一说，宋如沐是点头如捣蒜般的答应道。
    陆翊轩说完就出门去了，而房内的宋如沐这才立时收起眼泪，手脚并用爬到炕内的窗户处。想学武侠电视剧里那些侠客一般，毫不客气在窗户纸上捅个洞，可又担心明天若有人问起那洞是怎么回事，她不好回答，便讪讪收回小手。
    稍后从打开的窗户缝隙里，宋如沐见到陆翊轩大步走到对面的正房，对一直在门前守门的两位婆子说了些什么，而那俩婆子却是在行礼之后连连摆手拒绝。
    “小姐，你说陆少爷能请到大人吗”，一左一右的茶语与茶香，在见到那些个婆子摆手之后，便问道。
    “可以的，肯定可以的”，陆翊轩虽然有时候喜欢犯浑，但大部分时候他还是一个属于很称职的大师兄，对她和宋念之的请求几乎都是有求必应，这一点宋如沐对陆翊轩却是深信不疑的。
    而宋如沐刚说完，那厢身为宋氏姐弟大师兄的陆翊轩就开始了他的发难，命令他身边两名侍卫各上前一步。
    两名守门婆子一见这架势，这才低头哈腰的退开来，而其中一名婆子则趁陆翊轩敲门之际，向院外跑去。
    “老爹啊，女儿不孝您不会被吃干摸净了吧”，宋如沐在心里哀叹连连时与陆翊轩的敲门声，宋翰的房间在“吱呀”一声后，有人打开了房门。
    窗户开大再开大，总算能更看清楚一切之后。让宋如沐没有想到的是，开门之人不是父亲宋翰，而是一名身着素色衣饰的年轻女子。
    黑暗之中看不分明具体表情，但那女子给宋如沐的总体感觉却是，气质虽然没有如佼佼皓月当空，但总比得那挂在夜空中来回摇曳散发着浅浅光晕的大红灯笼，一种艳而疏离的矛盾气质。
    汗瓜的生物钟彻底混乱

　　☆、第071章 他也有一个姐姐


    且说本早已瞌睡连连的宋念之在回屋后，被贴身丫头暖姬与寒姬折腾着梳洗完，反而清醒到无法入睡，有心在睡前看会书，可刚抵达此处，行礼等一概物件都未及打开。
    待暖姬与寒姬俩丫头翻看半天也没找到一本书之后，宋念之记起姐姐的随身小包袱中放有两本书籍，便遣了寒姬到宋如沐那边借来观看。
    哪知半晌回来的寒姬没有拿回书籍不说，还鬼鬼祟祟跑到少爷宋念之身边，附耳将她方才听到宋小四与宋小川两人的对话，全部告诉了宋念之。
    宋念之乍听之下还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任寒姬在边上嘀咕着说道：“后娘都没一个好东西，奴才是好心提醒少爷您，您若不明白，那就尽管问问暖姬，看她后娘是怎么对她们姐弟的”。
    见人不大却有一张天生伶牙俐齿的寒姬，为他的不以为意而嘟着小嘴在那里生闷气，宋念之这才有些好奇的问起家有四姐弟排行老二的暖姬。
    与寒姬一道被宋嬷嬷从人伢子手中买来给宋念之做丫头的暖姬，原本在听到寒姬说的那些话后，就浑身一哆嗦的有些黯然，等宋念之问起后，暖姬便吞吐着将自己的遭遇悉数告诉了宋念之。
    从暖姬的话里宋念之才知道，暖姬他爹在她们娘亲死后几年，对她们三姐弟本是极好的，可打从续弦的妻子生了小儿子之后，暖姬他爹对原配留下的三个孩子关心就大不如从前，每每多是偏爱庶出的儿子，甚至对妻子不时的打骂，暖姬他爹也只当是妻子在管教三个孩子。如果是这样也就罢了。让暖姬伤心地是她爹为了几亩薄田，就任她后娘拾掇着，将她十四岁的姐姐卖给了山里的一对父子，后又以家里困难俩儿子上不起学堂为理由，将暖姬卖给了人贩子。
    看着几经周折被宋嬷嬷买来给他做丫头的暖姬，因想起了过往而呜咽着哭起来，宋念之这才大惊的想到，他也有一个姐姐，他的姐姐比暖姬要漂亮不知多少。
    仿佛一瞬间长大很多的宋念之，在几经思索之后。使唤寒姬立刻去对陆翊轩说他膝盖痛，并且嘱咐寒姬到时候说的越严重越好。
    可宋念之不知她姐姐宋如沐竟然也对陆翊轩说了这话，他只是趴在窗户上看到陆翊轩敲开宋翰房间，又惊见那女人委实有几分姿色之后。才将嘴唇抿成一条细线，暗想着他要如何去保护他的姐姐，不让姐姐被宋翰房中的那个女人给卖掉。
    这头宋氏姐弟都指望着陆翊轩，那头陆翊轩其实也早在那女人开门之际。有几分明白了宋氏姐弟地心思。但陆翊轩纵是有些暗恼宋氏姐弟这般不和他说实话，却在打量几眼前来开门的女人后，内心也浮出了与宋念之类似的念头。
    “大胆你是何人为何在我师傅房里”陆翊轩自己也不明白为何。便忽然发难地问道。
    “”女子不说话。但神情却是尴尬中带着几分凄凉与决绝。
    在陆翊轩又一次呵问之时。那女子才缓缓躬身对陆翊轩道：“我什么也不是。公子不必介意”之后。侧身将满脸怒气地陆翊轩请进了屋子。
    而随同陆翊轩进屋地守门婆子。见陆翊轩二话不说便掀帘入了内间。便回身将大开地门掩好挡住了风头。暗暗将那女人扯到一边。小声问道：“咋样了都是奴才不好。没挡住这位小侯爷。委实是”
    女子闻言只敛着眸子也不看那守门婆子。语气冷淡道：“嬷嬷有心。但月儿还要谢过这位小侯爷呢。扰了你们地好事。”
    吃了软钉子。那婆子心里有气。便恨恨道：“怎么是扰我们地好事”。心里却暗道眼看着你就要年满二十。这朝廷律例女子必在二十之前嫁人。过了这个年龄。你若再想嫁人那便是犯律之罪。我们家小姐受您父母所托。看在咱们是亲戚地份上。才力劝我们家老夫人答应让你进门。如何就变成扰我们好事了真是个不知好歹地死丫头。哼现在还在骗我。打从你们不让我出这门。我还能由着你们骗吗我倒要看看表姐她要如何向我家父母交待此事”女子也不去管走进内间地陆翊轩。只对她表姐宋府二少奶奶派来地这位周嬷嬷冷笑道。
    这周嬷嬷自来是宋府二少奶奶，也就是宋如沐与宋念之他们二婶娘的亲信，对此事自然是从头到尾都清楚。就连这位少奶奶家的表小姐齐蓝月，原本是打小就与人家定过亲这事她也知道，甚至连让人先入府，待生得子嗣之后再升位的主意，也是她见二少奶奶不舍得退还银钱之后所出的。
    话说这齐蓝月十六岁与父亲同好之子定亲，可当时正值边关开始吃紧，血气方刚地少年便在留书一封之后，义无反顾的告别家人与未婚妻，踏上了北去的边关。
    热血少年满腔爱国之心血撒疆场，一去多年再回来便只余一捧骨灰。谨守各种女德的齐蓝月真真是yu哭无泪，在征得父母同意后，立誓与其他女子那般为未婚夫守节。
    让齐蓝月没有想到的是，不久之前表姐到齐府做客，有意无意的与齐府两老说起宋翰之事，又哀叹宋老夫人为宋翰无续弦之意而愁白了头。齐府两老闻之即刻动了心思，并使钱给齐蓝月地表姐，让她从中周旋，还说若是不能成为续弦之妻的话，就是做个妾侍也是可以的。
    齐府两老肯如此委屈女儿，那是因为他们心想宋翰身为五品知府的官身却无心续弦之意，如此日后她们的女儿在过门之后，那也是与当家主母无二。加上以平民之身嫁给高官之人，还有宋府的身家，两老并不觉得这是什么委屈。最让两老欢喜的是，如此这般女儿也嫁成了，他们也有了一个高官女婿，何乐而不为之。更说不得女婿见女儿貌美，喜欢之余还会为他们的儿子谋上个好前程。
    于是在二婶娘的周旋下，那头心中暗自得意地齐府两老则骗女儿到表姐家中做客，提前住进了宋翰地房间。宋老夫人这头却因不想过于违扭儿子的意思，加上对宋韩氏地内疚之情，便也只想找个女人放宋翰房里，平时可贴身照顾儿子就行了，那xing质其实也就类似于通房丫头。
    在明白了这两种差别之后，二婶娘看着那些价值千量的谢礼就犯起愁来，于是身为亲信的这位周嬷嬷便出了个嗖主意。让二婶娘去与宋老夫人说关于“生米煮成熟饭”，等吃素多年的宋翰沾了荤腥，尤其是像齐蓝月这样貌美的荤腥，还怕宋翰不肯续弦
    想到这些，加上齐蓝月在那里冷冷盯着自己，这周嬷嬷便再也拉不住脸的指责道：“表小姐，您这这是什么话二少奶奶也是一心为了您好，您竟然说这样伤人心的话，再说我家二少奶奶这也是受了您父母的托付，才如此做的”
    “什么”惊闻自家父母也知道此事的齐蓝月，倔强的xing子再也经受不起打击般望着周嬷嬷，半晌才失魂落魄的从周嬷嬷脸上移开视线。良久之后呆滞的齐蓝月忽然对天苦笑道：“儿的好父母，你们难不成就如此卖了女儿”
    那周嬷嬷眼见齐蓝月这般，怕坏了二婶娘的事，便上前拉着摇摇yu坠的齐蓝月，小心翼翼的对齐蓝月劝道：“表小姐您别急，这做儿女的自然应当体谅父母苦心，他们不也是怕您日后孤独终老才如此作为的吗再说这大半天功夫您也应该瞧清楚我们三少爷的相貌了，配您那是一点委屈您的意思也没有。唉多少好人家的姑娘挤破头想嫁过来，可我们三少爷却没那个心思，倒是被您拣了个现成的”
    “住嘴，你这奴才真是混话连篇，我一个姑娘家被你们挟制在此，他在内间我在外间，我如何会去看他相貌，再说若是有那么多人想要嫁她，却为何偏偏来设计我”听那周嬷嬷连哄带不屑的话，齐蓝月是气不打一处来阻止道。
    “好好好我老婆子不说就是了，只是您还是快进去瞅瞅三少爷吧，好歹您现在也算是三少爷的人了”，那周嬷嬷记起另外去报信的婆子也差不多好回来了，在心底暗骂一句“哼现在也只是与我们一般的奴才罢了，还当是以前的小姐呢”之后，便不再逞一时意气，好声劝齐蓝月赶紧进内间看看去。
    “周嬷嬷谁是我的人了本少爷如何不知。”，本应大醉的宋翰此时在陆翊轩的搀扶下，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的单手掀开帘子对外间的二人冷冷道。

　　☆、第072章 儿子并不觉得命苦


    外间说话的两人忽闻宋翰之声，面部表情各不相同。
    那周嬷嬷是满脸惊惧之色，暗自揣测宋翰究竟听到她与齐蓝月之间多少的对话；齐蓝月则是满脸防备之色后，继而转化为羞涩之情，她万万没想到“能做到五品知府的高位，竟然会是如此一位风神俊朗的男子”，在她的心目中，所有当官之人都应该如她所见过的本地县令那般体态臃肿、脑满肠肥之辈。
    宋翰却显然对两人的表情毫不在意，揉下还泛着酸痛的太阳，宋翰不耐烦道：“人从哪儿接来便送回哪儿去，我不想任何人对此事产生误会，周嬷嬷可有听到”
    随着宋翰用他在公堂之上质问犯人般的语气，忽然拔高音量叫“周嬷嬷”时，周嬷嬷是一个激灵的跪下，浑身颤抖道：“三少爷，这个是老夫人的意思，而且姑娘是二少奶奶娘家的表妹，您不看僧面也要看佛面不是吗”
    “大胆狗奴才在这个院里还有你回嘴的份儿我再说一遍，这次你给我听清楚人从哪儿接来便送回哪儿去”，在周嬷嬷本以为将宋老夫人与二婶娘抬出来会让宋翰顾及一二之。
    可偏偏这话却仿佛刺激到了宋翰的哪根神经线一般，只见宋翰脸上立时出现了少有的冷峻之色，而语气则已经完全失去了以往的平和，以手指着周嬷嬷怒道：“我看你是不想活了来人，宋小四”
    “这个这个三少爷您”，就在周嬷嬷跪在那里不知该何去何从，心道二少奶奶怎么还没到之时。门外却忽然响起了宋老夫人的声音。
    原来那边早已歇息下的宋老夫人，听人报说小侯爷陆翊轩半夜派人出门去请大夫，说是孙少爷宋念之腿疼难忍。宋老夫人记挂今天白日里多委屈了孙子、孙女，便赶紧让老四婶伺候着起身赶过来，却不巧刚好听到齐蓝月疾言厉色的质问周嬷嬷之话。这让见过齐蓝月一面的宋老夫，恍然明白了当时齐蓝月在听她提到宋翰时地迷惑表情。
    明白过来的宋老夫人，用责备的眼神看一眼急吼吼赶来的二媳妇，出手止住准备说话的二媳妇后，宋老夫人即用不容质疑的口气说道：“老二家的今夜将你表妹接到你们院里去，明个儿早上你亲自去库房领些银子。将人给我送回去。”
    得知并不是宋如沐与宋念之姐弟，而是陆翊轩闯入宋翰房间。二婶娘便一路匆匆往这厢急奔过来，却没想到前脚踏进院子，后脚不知为何赶来的宋老夫人即让她将表妹领回自己院子。深呼吸几下的二婶娘。鼓了半天勇气之后才对宋老夫人笑道：“婆婆这好好的喜事到底是怎么了我这表妹虽说年龄大了些，但既然人都来了，哪里还有再送回去地道理”
    “你做的什么好事，你自是心里有数看在云汀与瑞溪的面子上我不与你计较。可你最好赶紧给我将人领回去处理干净咯，若是明个儿闹起来被你公公知晓了此事，怕是你们一家子便不得安生”宋老夫人见二婶娘此时还装无辜，便将拐杖捣得杠杠做响道。
    虽然憋着一肚子话。但自知理亏地二婶娘却是再也不敢，你的事情便是我的事情，且莫再如此遮掩了，好吗”陆翊轩可能受方才宋翰那番话的影响，竟然以万分温柔之姿对内疚的宋如沐说道。
    而被窝中的宋如沐，似乎也感受到了陆翊轩的异样，本来低垂的眸子慢慢张大，看着炕下的陆翊轩久久不能言语。

　　☆、第073章 福之祸所依，福之祸所伏


    是夜原本那喜气洋洋挂满翰院的大红灯笼，仿佛上面沾了多少霉气一般，被人连夜悉数撤下。.只与其他院落一般于门前挂上两盏风灯，弱弱照亮漆黑的夜空。而整个翰院中的人们，在一天劳心劳力的折腾之后慢慢沉入美梦中，虽然各人的梦境不同，但却无不是暖暖的、美好的，梦里有自己的存在，更有让自己心满的那些人儿。
    俗话说“福之祸所依，祸之福所伏”，就在宋府众人还沉浸在梦乡之时，一辆马车载着齐蓝月趁黑从宋府东街角门向城外驰去。而这也宣告了宋翰多年来被众人关心的续弦问题的终结，也宣告着东街宋氏大房家的三少宋翰，自此以后只有一子一女。
    鉴于昨夜宋老夫人特意免去她们姐弟二人的请安，因此一觉睡到自然醒的宋如沐，在发现房间异常敞亮时，不免趴在被窝中愣怔半天，半晌后才想起定是外面积雪覆地的缘故，才映照的房间比她以往住过的每个房间都要明亮。
    而院子里不时传来的嬉笑声，让宋如沐抗拒了所有懒床的，揉揉眼睛之后爬起来伸个懒腰，打开窗户向外看去。
    一股清冷的风随之扑面而来，吹散了房间里一夜的浊气。宋如沐深呼吸一口异常冷冽的寒风，见院中一身雪白披风的陆翊轩与宋念之，正在努力用众人拢起的雪堆着什么，而边上则是宋如沐身边的茶语、茶香两人，宋念之身边的暖姬与寒姬等人不停的为两人挖雪。
    透过人群缝隙，宋如沐见到几人忙活半天的成果，差点笑抽过去。强忍笑意，宋如沐再也忍耐不住心中的那种迫切悄悄掩上窗户，没几下穿戴好衣裳，用火炉上的热水掺了凉水之后胡乱洗把脸，便打开门跑到众人身边。
    “姐姐”宋念之一声欢呼，满脸欣喜的跑到姐姐宋如沐身边。主动拉起姐姐宋如沐的手，边晃悠边兴奋道：“姐姐。快猜猜那都是谁”
    顺着宋念之的指引看过去，宋如沐只看到三堆连模糊形状也算不上地雪堆，亏得先前已经心里有数，故而宋如沐并没有如往日那般笑出声，反而是站在原地神秘兮兮的假装琢磨片刻，才对稽首期盼地宋念之与走过来的陆翊轩灿然笑道：“这个是念之，这个是轩哥哥。嗯这个吗是爹爹对不对”
    “不对不对姐姐再猜，仔细看啊”宋念之被风吹红的小脸上泛着最纯洁的甜笑，仿佛昨夜什么也没发生过一般，双目熠熠生辉的看着姐姐宋如沐。
    “原来不对啊，那是谁呢”看着那个雪娃娃的大脑袋上醒目一点红，宋如沐越发愁眉紧锁道。
    “沐儿昨天答应过我什么，难不成都忘记了”，一直含笑立在两人身边的陆翊轩此时终于出声提醒道。
    这话差点将还想继续逗弄宋念之地宋如沐给噎死。心道如果什么都是直接说。那人生岂不是少了很多趣事
    幸亏一只小手及时扶上她地背。让她在被噎住之前呼吸到一口新鲜zi you地空气。
    见是说话噎她地陆翊轩良心发现般替她温柔抚背。宋如沐感觉自己地心在瞬间漏跳半拍后即狂跳不止。同时那种“色女、腐女”地声音亦在她心中回响起。提醒着她陆翊轩还是个娃地事实。
    与几年前地自嘲如出一辙。宋如沐忽然有种想要爆笑地冲动。但又略微有所不同地是。宋如沐没有爆笑出来。只是在以手理下长发后抿嘴一笑。对面含笑意地陆翊轩低声道：“这个不会是我吧”
    “谁说不是你哈哈现在谁再敢说咱们堆得不好。咱们踹飞他们去”。得到答案。伴随着在场所有人忍不住地笑意中。陆翊轩飞扬跋扈笑道。
    于是初回宋府地几日。宋如沐等人便在翰院中悠然自在地渡过。至于刚回府时无比热情地二婶娘自打那夜之后便再也没有来过翰院。反而是大婶娘不时带着大堂姐宋含雨过来看看。或者在宋如沐与宋念之去向其请安时。总会对二人嘘寒问暖。
    对于二婶娘不肯再来翰院的缘故，宋如沐等人自然是心知肚明，但该有的礼节却是绝对不能少。如此每日宋如沐都是硬着头皮去向二婶娘请安，上天保佑。虽然每每都得面对二婶娘的冷面孔与冷嘲热讽。但二房中至少还有个讨人喜欢的堂姐宋瑞溪，每次堂姐欢天喜地地拉着她和宋念之说东说西时。尽量化解着二婶娘造成的尴尬时，宋如沐便觉得分外同情这位二堂姐。
    随着新年临近，街道上孩子们开始整日燃放鞭炮时，宋如沐与宋念之两人在宋翰带领下去探望过宋韩氏的父母，也就是宋念之的外祖一家后，便开始每日里随着宋翰往来于几大家主中送年礼。而在送年礼过程中，宋氏姐弟的良好表现，让几大家主为之满意的同时，又都开始暗暗嫉妒起东街宋府来。
    尤其是宋念之的表现，那俨然就是一个活脱脱的小宋翰，这让几大家主不仅想起当年的许多往事，暗自后悔之时，难免想到日后东街宋府地势头。于是几大家主抱着尽释前嫌地心情，待宋翰与宋氏姐弟皆为上宾，并紧锣密鼓与宋翰商议、准备起大年初二那天，宋氏姐弟入祠祭拜之事。
    几大家主这种极尽所能的巴结态度，让东街宋府地宋老太爷是极度满意。于是在每每出门之时，不能带上每日里出门与旧交聚会的宋翰，那就带上他家老三的一对宝贝儿女，以及京城贵戚小侯爷陆翊轩。每天带着三人逛完东街逛西街，逛完西街逛南街，甚至有一次还带着宋氏姐弟与陆翊轩，逛到了位于北街的县衙公堂听县令审案。
    那墨城县令早在宋翰抵达墨城第二日之时，便已登门拜访过东街宋府，故而是认识宋家老太爷的。此时见宋家老太爷带着宋氏姐弟来听他审案，便赶紧让人在诸多位于堂下听案打发时间的豪绅中，安排凳子与上茶水一类。
    在众豪绅面前倍有面子的宋老太爷，那是乐得连连摆手推让。
    若不是县衙内还有许多如宋老太爷这般来听审案的，早在富阳就被宋翰多次嘱咐过的宋如沐与宋念之，怕是会拔腿就跑，免得回府以后被宋翰修理。
    绕是如此，宋氏姐弟回府之后，也被宋翰当着宋府所有人给说教半天，可能觉得说一顿不够，宋翰还义正严词的将两人禁足到返回杭州之日。
    禁足，感觉这词很新鲜的宋如沐与宋念之，过的反而比前几日还要快活，双双暗道为啥早不禁足因为少了每日与那些陌生人应酬，宋氏姐弟与陆翊轩便每日躲在屋里，与堂姐宋含雨与宋瑞溪，堂哥宋云汀几人烧红薯、烧花生，那可真是所谓的不亦乐乎。
    许是宋老太爷念着俩孩子是因为他被宋翰禁足，故而对几个孙子、孙女便不如往日那般严格，睁一眼闭一眼的由着几人在翰院里胡闹。
    大概是接近年关的缘故，没有想像中的闺秀女红比试，更没有那些什么吃酒、聚会吟诗一类的活动，日子就在这样的反复烧烤中，迎来了大年三十。
    感觉再烤下去，她自己就要变成烤红薯的宋如沐，直到这天才真正感觉到宋府的庞大。打从傍晚五点半左右，整个宋氏府邸中几百号男子，除了还在襁褓中的男娃娃，就是连宋念之与那些刚会走路的男娃娃，都被穿上统一服饰前往祖坟“请年”。
    待晚饭还没吃完，那拜年宾客便是络绎不绝的涌来。随着众多宾客前来拜年，宋翰兄弟三人亦是在宋老太爷的带领下，带着宋念之他们几位堂兄弟，浩浩荡荡到别的宋氏府邸去拜年了。
    而宋如沐则与几位堂姐还有陆翊轩，则在房中玩起了古老的纸牌游戏，那是一种类似于现代抓乌龟的游戏。规则是在参与游戏的几人手中，寻找到与自己手中相同的纸牌，你若是那个最后手中留牌的人，那你就是那只小乌龟了。
    当二堂姐宋瑞溪无意中连续做了几次乌龟后，宋如沐发现二婶娘本就yin沉的脸色，也随之乌云密布起来。
    不希望二堂姐因为这种无聊的游戏被二婶娘责骂，宋如沐便笑着说玩够了。而大堂姐宋含雨似乎也早就发现了这点，在宋如沐一说的时候，就急忙应和着让众人散了游戏去听宋老夫人讲故事。
    许是宋老夫人每年都讲同样故事的缘故，除了陆翊轩与宋如沐之外，在场诸人皆是听的无jing打采，尤其是宋瑞溪在打过哈欠之后，便依偎在宋如沐身边睡了过去。
    大年三十老少皆需通宵守夜；大年初一男丁继续拜年，阖府女眷则可以尽情睡觉补眠；大年初二，历来都是全族进宗祠祭拜祖先的日子。同时，这一天也是宋氏姐弟正式拜宗祠，正式入宋家族谱的日子。
    在全族数百号人不分老少皆于院中迎风跪拜过宗谱之后，老族长拱着脖子喊道“墨城东南西北四街宋氏，东街长房宋思文之第三子宋翰之子宋念之，宋翰之女宋如沐，入祠堂”
    于是宋如沐与宋念之两人，穿着宋嬷嬷提前为两人准备的华服，在众人的瞩目下和一次次的叩拜中，完成了此次回墨城的最终目的：入宗谱。
    可就这么一个值得宋翰欣慰，宋如沐亦是放下心中多年纠结的日子，却突然有消息传来，说是二婶娘的表妹齐蓝月上吊自缢了。

　　☆、第074章 吼累了，笑累了


    齐蓝月在大年初三自缢于自己闺房之中，无人发现，直到大年初四清晨，才有那送饭的丫头发现。官府经过再三查验，通报齐府并无他杀嫌疑，要求齐府将人早早安葬。可齐府却愣是不肯将人下葬，后又举家闹到宋府，要求宋府以宋翰续弦之身葬入宋氏祖坟，并要求宋翰之子宋念之为齐蓝月披麻戴孝齐府不知为何竟然没了动静。
    正月初八这一晚上，宋老夫人又特意将宋如沐叫到眼前嘱咐了一番，言道这事在她去世之前绝对不能说与宋翰知道，心知肚明的宋如沐默然之后行礼道别。
    正月初九，一个黄历上百年传统利于出门的日子，心力憔悴地宋翰终于得以带着宋氏姐弟，乘上了返回杭州地马车。
    马车一路向济南府方向行去，先前到济南府接人的二伯父宋浩，照旧将一行人送到济南府码头，只在临上船时满脸愧色地与宋翰说道：“二哥替你二嫂，给三弟赔礼了。”
    宋翰面对鞠躬行礼地二哥，惭愧道：“二哥若有心，那就请二嫂去为齐姑娘上香时也替三弟上把香吧”
    宋浩面色闪烁道：“这自然会，自然会。”
    命运的车轮持续向前滚动，世上没有一个人知道它将滚往哪个方向，所以世上的每个人都认真努力过活着，希望可以通过这种努力使命运格外眷顾自己。
    站在驰往杭州的船舶之上，宋如沐为她知道了不该知道的秘密，感觉心里格外憋闷，握下手中冰凉入骨的栏杆，趁着沿岸传来震天鞭炮声之际，宋如沐对天“啊”得一声大叫。
    宋如沐发泄情绪的一喊，引得上船之后便一直躲在舱内的宋翰出船观望，更引来陆翊轩与宋念之两人跑过来追问怎么了
    自觉她的秘密比任何都要多，再多一样也无妨的宋如沐，见众人溢于言表的关切之色，遂决定将秘密永远埋藏在心底。
    想明白之后，寒风中的宋如沐又笑得如往日那般暖人心脾，甚至还大着胆子调皮拉起父亲宋翰的双手，对父亲笑道：“爹爹，这样很舒服呢不信您也喊一嗓子试试。”
    莞尔的宋翰怀着宠溺心思，试着对天空吼上一声，可多年的矜持让宋翰如何也喊不出，只小小的“啊”一声应付了事。反倒是陆翊轩与宋念之两人叫得格外欢快，尝到甜头之后，便与宋如沐一起围着宋翰，yu让宋翰吐出多年积攒的不快。
    或许是欢快气氛让宋翰彻底放松下来，又或许真的是心中压抑过甚，在三人的催促下，宋翰终于仰出了震天一吼。
    平日里没事就喜欢吼上一嗓的船工们，对这一家子的举动是大笑不已，之后忍不住跟着众人开始乱吼起来。
    吼累了，笑累了宋如沐决定忘记在宋府发生的一切不快，忘记那曾经逝去的生命。因为她明白这就是生活不是吗没人会愿意无条件为一名陌生人的轻生买账，即使那名陌生人名义上是为他或她而枉送卿卿xing命。
    而宋如沐能做的只有拉起父亲的双手，让他在痛苦的时候敢于对天吼出心中不快，释放掉所有痛苦，拥抱生活中的欢乐
    这种“乱吼、乱叫”是人类最原始发泄痛苦的方式，却也是最有用的方式，故而等船只抵达杭州望江门码头，在父亲宋翰含笑向前来接他们的宋嬷嬷问好时，已经完全放下心事的宋如沐，一声欢呼向宋嬷嬷怀中扑去。
 

　　☆、第075章 风来雨来春光来


    风来雨来来，虽然离开墨城时天上还漂着鹅毛大雪，杭州却已然是明媚桃花笑，最是姹紫嫣红时。但饶是如此养身的好时节，打从墨城归来的宋翰，身体还是每况愈下。
    而值得庆幸的是，宋老夫人在知道宋翰一回杭州便旧疾复发，一度陷入昏迷之后，即让老四叔带着她的亲笔书信来杭州，告诉宋翰万事需放开心怀，并书明齐府发现了齐蓝月留下的遗书，已经在他们离开不久后，就为齐蓝月与其原来未婚夫完成冥婚。
    但这事对宋翰的伤害已经造成，面对众大夫纷纷束手无策，焦灼不堪的宋如沐与宋嬷嬷，也曾经派宋小四再去寻姬无尘，可人去楼空，姬无尘不知了去向。几经打听之后，才得知姬无尘只身去了北方边关。于是，宋翰唯有依姬无尘留下的旧方子艰难度日，身子却是如那风中残烛，随时会熄灭掉一般的让人揪心，更让宋如沐庆幸他们早早逃离了那个折磨宋翰的家。
    如此又过了一年，伴随着阵阵被风一吹便如薄雾般散开的细雨，带着茶语从厨房端药走回来，闻书房内宋翰不时的咳嗽声，已满九岁的宋如沐紧握手中娟帕，难掩心忧的将抿成一条薄线。
    又一阵剧咳传来，和风细雨中的宋如沐猛然回神，佯装无事般换上笑脸，轻推房门而入。
    书房内，手持书卷端坐书桌后的宋翰，因持续的咳声使原本苍白的脸色出现了少许绯色。见到这番光景，宋如沐忙故作镇静的让茶语将药放到书桌上，自己则快速来到宋翰身后，为宋翰不停抚背，希望以此减轻宋翰的胸闷之苦。
    “好了为父无事，沐儿别担心。”咳完的宋翰用绢帕拭拭嘴唇后。喘息道。
    稍后，不闻女儿宋如沐的回答，宋翰这才强笑道：“怎么。沐儿又不信”
    “呃，信，怎会不信可不管女儿信不信，爹爹您还是得趁热服了这药，要不等凉了药xing就小了。”宋如沐将桌上地药碗端着，双手奉到宋翰面前，又脸带甜笑道。
    如何不知女儿每每在他服药时。总会想法逗他开心
    心有感念的宋翰大手一伸，将那偌大的一碗药接过来，仰头几大口便将那药饮下去，又接过女儿奉上地漱口水漱完口，再食用了女儿宋如沐捣鼓出来的“桂花蜜”，宋翰这才对女儿宋如沐笑道：“现在可满意了”
    “嗯。爹爹若是每次喝药都这般爽快。那女儿就更满意了。”见宋翰地嘴角上还沾了一滴药汁。没有忽略方才宋翰饮药时紧索地眉头。宋如沐边说边用手中绢帕将那药汁拭掉。柔声道：“爹爹。那药苦吗”。
    “呵呵沐儿亲手做地桂花蜜。如何还会苦唉家闺女怎么就不像别人家孩子天天想着玩。整日里就知道监督着为父。当自家爹爹是三岁孩童。”以手握住女儿地小手。宋翰笑道。却因突然地呵笑而又咳嗽起来。
    “爹爹”还未等宋如沐再说下去。急咳中地宋翰双眉一皱。直到咳完之后才猛然抓起女儿地双手。察看半晌后看着女儿手上地烫伤蹙眉道：“这是怎么了”
    而宋如沐则在抽手不及后。释然笑道：“女儿笨。学厨时不小心烫地。”
    “唉年纪还小。不用如此急着学那么多东西。先与你师傅学女红。再跟着你宋嬷嬷学学管家就足够了。至于那些厨艺之事。就等你再大上一些去学也不迟。”不疑有他地宋翰低声说道。
    “女儿知道了。日后不会再让父亲担心地。”终于将手抽回。宋如沐笑回道。又见宋翰挑眉望着自己。宋如沐便学先前宋翰地口气回道：“怎么爹爹又不信”
    “哈哈信，如何不信。为父的小沐儿从来都不会让爹爹cāo心。为父又如何不信”宋翰大乐，原先自己一个人在书房中的苦闷一扫而空，继而又问道：“听宋嬷嬷说你已经开始看府中账册了”。“嗯，嬷嬷年纪大了，老看不清账册，所以女儿便帮嬷嬷照看着。”其实打从墨城回来后，宋如沐就已经尝试着帮宋嬷嬷打理家务，可宋嬷嬷却觉得宋如沐还小，要学的东西又委实过多，故而只让宋如沐在一边看着她做事，直到今chun才肯让宋如沐帮她看帐薄。
    “可能看懂”宋翰打从知道宋如沐开始看帐薄之时就好奇不已，见女儿丝毫不为这事所苦闷，即笑问道。
    “看地懂啊”未做思考就说了出来，说完后才发现父亲宋翰的忍笑，宋如沐忙抿下嘴道：“爹爹您笑话女儿”
    “哈哈怎么是笑话，为父是为能有这么个聪明能干的女儿而开怀。殊不知为父如你这般大时，每当先生教算术那可真真是愁白了少年头，而念之，”想起儿子宋念之在其它方面都是表现地天赋惊人，唯有在这算术上与他宋翰小时候表现的如出一辙，宋翰就忍不住莞尔。
    而宋如沐亦与宋翰想到了一处，于是父女两人相视而笑。
    稍后父女两人又说起自墨城回来就已返京的陆翊轩，宋翰笑着将陆翊轩送来的书信递给女儿，言明这信是陆翊轩特意加了印章送来的。而将信递给女儿后，宋翰打趣道：“这轩儿也是，难道是有什么秘密是我这个做师傅所不能知道的“这”宋如沐不知道陆翊轩地信里是好消息还是坏消息，所以眼下却不能说与宋翰知晓，给本就心思郁结的宋翰添堵，故而宋如沐拿着书信吞吐半天也未想到要如何回答。
    见女儿宋如沐半天答不出，宋翰摆手笑道：“答不出就不要答了，沐儿这就下去吧，为父想趁着药劲歇息一会。”，说完即走到为他特意准备的软榻上躺下，由着女儿宋如沐上前帮其覆好被子。
    而知道父亲宋翰因夜间也时有咳嗽。经常是夜夜醒到天亮的宋如沐，哪里会耽搁宋翰休息，待帮宋翰掩好被子之后即带着茶语走出了书房。
    一出书房。宋如沐便小跑到角落中将陆翊轩的书信拆开，一看之下宋如沐的心瞬间变得拔凉拔凉，只因陆翊轩书信中写明“查姬无尘曾于北方战地做过一年大夫，却在陆翊轩央求陆霸天派人去寻之后，才发现姬无尘已经辞别众人，游离天下去了。”
    失魂落魄回到房中，心里纠结着姬无尘到底去了何方之事。无心理会茶语疑惑的问自己为什么不和宋翰说是因为端药弄伤手的也没有发现一身翩翩白衣地宋念之走了进来，宋如沐只顾自想着是不是要再派宋小四去富阳查找姬无尘踪迹。
    “姐姐在想什么呢”而因宋翰身体实在吃不消，早已开始入学堂就读地宋念之，自学堂回来去给宋翰请安却被告知宋翰歇息下了后，便信步来到姐姐房中。
    宋如沐打眼望去便是含笑看着自己地宋念之，一身雪白学堂士子服被细雨沾了一层水珠不说，就连一头乌黑秀发与唇红齿白地容颜上亦全是晶莹水珠。
    心痛地以绢帕将宋念之脸上、发上水珠统统擦拭掉，攥着手中湿透的绢帕，宋如沐也不回答宋念之的话，只责怪道：“这外面还下着雨呢。怎么就不知道撑伞了”
    “嘻嘻这雨又不大，加上天天这般飘着早就习惯了，反而是姐姐明天还去灵隐寺上香为爹爹祈福吗”宋念之对姐姐宋如沐的责备完全不放心上。反而大咧咧一笑的问起宋如沐上香的事情来。
    细想自墨城回来不久，便每个月初一、十五都去灵隐寺上香，为宋翰祈福地宋如沐，开始时并不相信这些，可后来四处派人寻不到姬无尘，心中苦闷无比的宋如沐这才在宋嬷嬷的带动下。养成了每个月去灵隐寺上香的习惯。
    “知道还问说吧，今个儿你又想做什么”，宋如沐一边吩咐茶香赶紧去宋念之屋里，让暖姬与寒姬给宋念之送干衣裳，一边问假装无意提起此事的宋念之道。
    “呃没想做什么，就是学堂先生家里有事，给我们放了几日假，我就想不如这几日去富阳看望看望奶娘，顺便去看看莫叔他们”被姐姐一语问倒。宋念之索xing说出来。并且习惯xing的端起茶语刚奉上的热茶开始牛饮起来。
    可宋念之这话却是让宋如沐娇躯一震，想起陆翊轩书信中提及姬无尘失踪。宋如沐心想姬无尘会不会又回到富阳隐居了如此一想之后，宋如沐也不如往日那般念叨着让宋念之慢饮茶水，只笑道：“成，一会等爹爹醒了咱们就去说，正好我也想去富阳一趟。”
    “真的，姐姐太好了，我就知道你不会忍心让我一个人出远门，一定会和我一道去的。”放下茶杯，宋念之兴奋道。
    “”宋如沐无语，心里乌鸦嘎嘎叫着飞过，无奈的对兴奋有加地宋念之道：“别高兴太早，你看了轩哥哥的信就晓得姐姐去富阳的目地了”。
    “轩哥哥来信了”受陆翊轩影响良多的宋念之，高高兴兴看完信后，却是露出如先前宋如沐一般的恍惚表情，失魂落魄的喃喃道：“难道爹爹的病就没人可治了吗姐姐我们该怎么办”
    明白宋念之是因为想起自从那年之后，宋府便再无人嚷嚷着请宋翰回府过年，甚至在宋翰一度病危之时，宋府也只去担心若是宋翰没了，他们便朝中无人之事。宋如沐便越发坚定了去富阳之事，她要找到姬无尘，让上天在折磨她父亲这么许久之后，还她与宋念之一个健康的父亲，她要让宋府地人都明白，只要人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心思回转的宋如沐，此刻握住白了一张jing致小脸的宋念之，坚定道：“好念之不怕，明个儿咱们陪嬷嬷上完香，为爹爹祈福之后，咱们就立刻去富阳找无尘伯伯，姐姐相信黄天不会负我们的”。


　　☆、第076章 酸酸甜甜


    竖日一大早，回禀过宋翰的宋氏姐弟因为急于前往富阳，便在清晨沐浴过后将行囊直接带上了马车，准备于灵隐寺上完香后即直接出发前往富阳。.
    连绵数日的细雨将整个杭州城洗刷一新，无论是人还是景致皆呈现出了一派新意。尤其当马车缓缓驰过美丽的西子湖畔时，无意中看到湖畔岸上肆意生长的灌木丛，那旧年的浓郁绿与新生的青葱绿所对比出的勃勃生机，让忧心宋翰身体年余功夫的宋如沐，恍然有了新认知。
    那就是“无论生活多么艰难与沉重，但上帝之手总会为我们暗暗孕育着新希望，让我们在经历苦难、挣扎、努力后的心灵得以被抚慰”，就如她宋如沐现在与弟弟宋念之的富阳之行，说不定就是一个契机，一个让生活重新回归轨道的契机。
    如此一想，宋如沐心里不知不觉好受了许多，再看这每月都会看上几回的景致，顿时觉得就连路边的一棵小杂草，也变得无比美丽起来。
    “唉连着五六天都在下雨，路必然越发不好走起来，你们却非得此时去富阳，连嬷嬷的话也不肯听了。”与宋翰一样只道两人是去富阳看望奶娘徐妈，却不知道两人其实另有打算，于是宋嬷嬷坐在马车内，便对齐头掀帘观望外面景致的宋氏姐弟念叨道。
    “嬷嬷念之打从入了学堂便未得过这么长的假，难得这么一回，您您就从了念之吧。”见姐姐笑望着窗外，似乎没有听到宋嬷嬷的话，故而宋念之回身对宋嬷嬷笑道。
    “噗”恰好转身的宋如沐不禁为宋念之这话而绝倒，继而噗嗤笑出声。边上哄了宋嬷嬷开心的宋念之，说完后也是一脸忍俊不禁地喷笑出声，与姐姐宋如沐尽情笑做了一堆。
    “混小子打哪儿学得如此油嘴滑舌。怎好与嬷嬷这般说话”宋嬷嬷嘴上责着，但脸上却是强忍笑意。待宋氏姐弟笑够了，宋嬷嬷才语重心长道：“既然你们非要去。那今个儿咱们就不在寺里吃斋了，免得误了你们落脚。”
    于是一路上，越想越担心的宋嬷嬷，便不断嘱咐姐弟二人路上千万要多加小心。若有遇事须问过宋小四，千万莫因为贪玩就擅自做主离了宋小四的视线。又说若是时间得空，不妨在中间歇脚客栈住上一天，让宋小四去寻寻姬无尘是否回了富阳。
    宋嬷嬷如此一说倒是中正宋氏姐弟下怀。于是两人满口答应下来，并一再许诺定会时刻围绕在宋小四身边，不会离了他的眼半刻钟。
    如此没多久马车行到灵隐寺前，等宋氏姐弟跟随宋嬷嬷上完香、祈祷完毕、又去向大师问过好后，还是难免花费了些许时辰。告别前去听大师讲经地宋嬷嬷之后，宋氏姐弟乘坐的马车便一路经钱塘门入杭州城，又从艮山门出城直奔富阳方向而去。
    急赶慢赶。却因为雨天地路委实难行。马车到了歇脚客栈时天色早就完全黑了下来。于是宋氏姐弟只有按照宋嬷嬷先前地嘱托。在歇脚客栈留宿一宿。等第二日天刚放亮便由宋小四带路。徒步向姬无尘隐居之地行去。
    可抵达姬无尘地三间茅屋之后。宋如沐与宋念之是又惊又喜。喜得是姬无尘地家显然有人住过地模样。那院子盛满水地水缸与屋檐下劈好地柴火。都让宋如沐无比确认姬无尘回来了。惊地是三人在院子里从上午等到傍晚十分。也未见到姬无尘地踪影。
    眼见着天慢慢黑下来。宋小四有些暗暗发急地对宋如沐道：“小姐。这天眼看着就黑了。要不咱们先回去。赶明个一大早再来成不”
    铺过一方绢帕。便一直与宋念之并排坐在屋檐下地宋如沐。伸手接住一颗顺着屋顶茅草落下地雨滴。那种清凉入心脾地感觉。让她不由想起昨日马车上所看到地那些新绿。
    在宋翰地病再也等不起地时刻。宋如沐又如何会轻易放弃希望返回客栈于是任凭宋小四如何劝说。宋如沐只坐在那里直盯着手中水珠儿。一滴两滴。直到不断滑落地雨滴将她一只小小手掌溢满。顺着指缝不断流下落入宋念之地手中。再落到地面上融入褐色地泥土中。宋如沐才对还在絮叨地宋小四道：“小四叔。要不您先带念之回客栈吧。我一个人在这里等着就行了。”
    无聊地宋念之。本来一直默默将手放在姐姐手下接水玩。听姐姐如此一说便将手中水珠一甩。急道：“不行。小四叔您要回就自己回。我要和姐姐一起在这里等。休得再劝。”
    “可是我地小姐、少爷喂，来的时候你们是怎么答应宋嬷嬷的再说这山里到了晚上那可是凉得跟冰水一样，若是你们俩给冻病了，大人知道后还不心疼死”见宋如沐与宋念之两人都是坚持不动分毫，焦急的宋小四顿脚道。
    提到宋翰，宋如沐难免开始意动，但心里那种救星就在眼前却抓不住的焦急心情，让宋如沐吞吐半晌后央求道：“要不咱再等一个时辰，就一个时辰好不好”
    “可等会天黑了，这还下着雨，就是想回也回不了了。”不是不想在这里等，而是宋小四太清楚宋翰对这俩孩子的宝贝程度，若是宋翰知道两人是因为给他请大夫而冻病地，估计宋翰的病又得加重不少。
    明知宋小四说的是实话，可那种不甘心却让宋如沐在无语之后，又道：“小四叔，在明知爹爹唯有此医可治的情况下，我们身为子女的，能为爹爹做的怕也只有这些了，就是吃少许苦头又能如何再说那里不是还有干松柴火，我们晚上烧上些许烤火不就不怕冷了吗”
    “你们说的小四叔我都明白，可这般又如何使得，你们俩打小哪受过这份罪啊”打小就看着两人长大，小时候没少抱过两人的宋小四心疼道。
    一人说两人摇头的又说道半天。宋小四见宋氏姐弟是一副你再说也没用地样子，不明白平时特别好说话地姐弟俩怎么今天就这么难说话了。最后，宋小四只好叹息着走到一边去翻弄起柴火。准备起火让两人取暖。
    如此一等就又是几个时辰，一天内只啃过几口馒头的宋如沐拢拢身上披风，感觉这山里地夜确实和宋小四说地那般“凉得和冰水一般”。
    宋如沐的下意识动作，让同样用披风捂得严严实实的宋念之不由问道：“姐姐冷吗”。
    发现宋小四又给火堆加了两块柴，想起自己先前的倔强，宋如沐不由讪笑道：“还好”。
    “还好可是念之冷呢，怎么办”宋念之在伸手烤把火之后。将双手放到笑得比篝火还要明亮的俊脸上眨眼道。
    “那姐姐的披风就给你吧，我不是很冷”想起没了披风就牙齿打颤的宋如沐，说完便自顾解起披风来。
    可是，瞬间便有一只白皙地小手摁上了宋如沐忙碌的青葱玉手，抬头发现竟然是笑意盈盈的宋念之，宋如沐不解道：“怎么了”，可下一刻宋念之的动作却不得不让宋如沐陷入愣怔之中。
    只见宋念之将自己披风一抖，就将他和宋如沐两人包裹了起来，之后更是脑袋一歪的依偎在宋如沐的肩膀上，甜笑道：“这样。我们便都不冷了。”
    即熟悉又陌生的暖暖体温缓缓传来，肩上若隐若现的压力，让愣怔许久的宋如沐忽然意识到自己这个弟弟不知什么时候已然长大。再也不是昔日那个只会蹒跚着扑向她喊姐姐的弟弟了。也不是那个哭闹着要和她一起睡地弟弟了，而是现在这个已经比她高出半个脑袋，已经入学堂一年，已经知道关心她、照顾她的弟弟了。
    宋如沐无心理会宋小四边加火边嘟囔道：“我就说了嘛，这山里晚上凉得和冰水一样，你们还不信”。也无心理会宋念之笑着回道：“小四叔你跟着爹爹都学了些什么什么凉得和冰水一样，明明就是夜凉如水”。宋如沐正为她的忽然发现而开心有余、亦有不舍之情，同时小心肝却不受她控制地噗通乱跳一通，直到似有发现的宋念之抬头对她道：“姐姐还说不冷抖得这么厉害呢”
    本着一颗爱护姐姐的心，宋念之细心的将姐姐宋如沐轻轻搂入怀里，又努力拢好加诸在两人身上的披风，希望这样可以让一直没有发现自己在发抖的姐姐暖和些。可宋念之哪里会想到他地无心之举，却让她的姐姐犹如吃了最新鲜的杨梅一般。
    此后良久，那种如杨梅般酸酸甜甜的滋味一直萦绕在宋如沐心头。直到她昏昏睡过去时。那种滋味还让她脸上荡漾着浓到化不开的笑意。
    虽说这一觉是在这空旷的大山里，却是宋如沐打从墨城回来后的年余时间里。睡得最香甜的一夜了。
    她甚至还做起了许久没有做到过的梦，梦里她正在廊下地美人上教宋念之数星星，可宋念之却总是顽固地不肯数四，仿佛故意气她一般，执意地将星星说成嗖嗖，无论她怎么纠正还是那句“一二三五六七八颗嗖嗖”。
    于是就在恨铁不成钢的宋如沐掐腰道：“以前我说什么都是什么，现在为什么就这么不听话了”时，伴随着脸上传来地搔痒，宋如沐听到有人说：“该醒醒了沐丫头，无尘伯伯回来咯”。
 
　　☆、第077章 京城来了钦差大人


    “无尘伯伯”这几个字，犹如强心剂般刺激的宋如沐猛然睁开睡眼，不敢置信望着弯腰笑看她的姬无尘。..瞪大眼睛看看依偎在自己怀里睡眼惺忪的宋念之，再看看姬无尘，半晌之后，宋如沐还是恍如身在梦境。
    “怎么不认识无尘伯伯了”姬无尘带着笑意，带着宠溺，带着打趣的这句话，让终于意识到救星从天而将了，宋如沐是高兴到差点跳起来。
    说是差点跳起来，那就是没跳成功。因为宋如沐怀里的宋念之，在两人说话功夫已完全清醒过来，与姐姐宋如沐一道打量着姬无尘，所以宋如沐就是想跳也跳不起来滴。
    “无尘伯伯，太好了终于等到您了”也许是太激动，导致宋如沐有些语无伦次，不知不觉中看姬无尘的模样也开始模糊起来。
    “呵呵傻丫头哭什么是不是你父亲的病有什么意外，才让你这么想无尘伯伯”想起当年那个连夜爬山弄到小脸脏黑的小家伙，姬无尘就忍不住心中喜意的想打趣小家伙一番。
    因宋翰的病情有望而摔一把开心泪水，与宋念之一道互相搀扶着起身，宋如沐对姬无尘喜极而泣的点点头，并且将过去一年来宋翰的身体状况，详细的说给了姬无尘。
    闻言姬无尘蹙眉细思许久，叹气道：“当年我就说宋大人地身子是要慢慢养护。最重要的不能多受刺激，那样容易导致他的病情反复发作。唉然现在已经到了这个地步，那我还需亲自到杭州去看过宋大人，才能清楚要如何医治。”
    “那就麻烦无尘伯伯了，我们在此先谢过无尘伯伯”，宋如沐与宋念之双双行礼道。
    “先别说谢字。按照你们父亲前几年的情况，我的方子还管用，现在嘛其实我也没有多大把握”，姬无尘见姐弟两人高兴的厉害，却不得不提前让两人做好思想准备，不要高兴地太早，以免最后受的打击更大。
    欢喜到互相握着手给对方加油的宋氏姐弟。被姬无尘如此一说，顿时萎靡了下来，都暗想姬无尘肯说这个话，那肯定是宋翰的病情到了姬无尘无法把握的程度。
    “啊尘爷，老天保佑您竟然出现了，呜呜家大人终于有救了，呜呜，宋小四守着宋氏姐弟大半夜，只在清晨天朦朦亮后才稍微迷了一会眼，哪知这一睁眼就发现了姬无尘。和宋如沐刚醒过来时如出一辙。半晌才扑上来拉住姬无尘喜极而泣道。
    被三人先后这般拉着又哭又笑。姬无尘是苦笑不得。只好开门让三人先用凉水梳洗一番。然后自己将一并需要物件带齐。便在三人地热烈期盼之下出得房门。向歇脚客栈行去。
    回到客栈向店小二提了马车后。宋氏姐弟也不提再去富阳之事。便请车夫驱车快速返回杭州。原本需将近一天地路程。在宋氏姐弟催促下。愣是提前了小半日。
    路上通过与姬无尘聊天。宋如沐才知道。姬无尘其实每年都有回富阳住几天地习惯。只是时间不定才会让宋府来人屡屡扑空而已。
    而几年不见。姬无尘在又多了几分沧桑之色外。脸上不知为何还多了一道很明显地疤痕。虽然打眼看过去有些可怕。但宋如沐却丝毫不以为意。依然如当初对姬无尘有莫名好感那般。一口一个“无尘伯伯”地叫着。其中姬无尘也有问宋氏姐弟怕不怕他那道疤痕。宋氏姐弟双双摇头。逗得姬无尘笑赞宋翰教子有方。
    马车进入杭州城。就一路畅通无阻地奔向杭州府衙。引得路人纷纷侧目。一入后宅。宋如沐便使了守门小厮赶紧去通报宋嬷嬷知道。
    接到通报地时候。宋嬷嬷正盯着从衙门回来地宋翰服药。闻言激动地差点当着宋翰就老泪纵横。而宋翰则是忘记了刚服过药后地满嘴苦涩。连“桂花蜜”也未来得及饮用。便带着宋嬷嬷向门外迎去。
    随着姬无尘到来的消息传来，年余时间被宋翰病情yin影笼罩的杭州府衙后宅，仿佛要过大年一般炸开了锅，就连那宋小四与红杏刚会蹒跚走路地儿子小小四，也是跟着红杏跑到大厅外观望起来。
    厅外一概人等皆静静侯着，厅内宋嬷嬷等人看着为宋翰把脉的姬无尘，也是大气不敢出一声。尤其是宋如沐与宋念之两人，打从入府以后就互握的小手，那是一时一刻也没敢放开，因为只有如此，两人才能在彼此身上寻求着一份安心与安慰。
    把完脉之后，又看了宋翰这一年来所用过地方子，姬无尘也没说宋翰的病情如何，只在摇摇头之后，说他需要好好考虑一下如何医治。
    眼见众人与一双儿女都白了脸色，反而最不应沉静的宋翰却安慰起众人来，在一左一右抱住宋如沐与宋念之后，对两人笑说：“辛苦你俩不辞辛苦替为父寻找姬先生了。你俩平日的心思与关心，为父都看在眼里也记在心里。既然平时都能隐忍着不让为父看出端倪，如今姬先生已然到了，你们怎么反而怕了呢要相信一切皆有定数，为父绝对不会丢下你们俩先走的”。
    被宋翰搂在怀里的宋如沐与宋念之，双双收紧抱着宋翰地手臂，忍泪唤道：“爹爹”
    旁边坐着默默饮茶的姬无尘看了这番光景，每每表现豁达的表情随之消失，转而浮现出了一种哀伤，或者可以说是一种羡慕。
    安抚好一双儿女。宋翰在轻咳几声后向姬无尘拱手道：“宋某为官多年甚少求人，只怕欠下人情将来难以偿还。如今姬兄也看到了我地一双儿女，他们现下还离不开我，所以宋某在此厚颜请求姬兄，烦请您为我宋翰这幅破败身子多费些心思，能多留一日就多留一日吧。”
    宋翰这一说无意让宋氏姐弟两人心中发秫。原本收紧的手臂更加的抱住宋翰，宋念之是忍不住的哇一声哭出来，而平时总是佯装无事的宋如沐，亦经不住宋翰如此一说的将头深深埋进宋翰怀里，良久之后才仰起头对宋翰道：“爹爹，无尘伯伯医术高超，您一定会没事地”。
    “那是自然。我姬无尘想救地人，必然会用尽所有心思去救治的。宋大人尽管放心，此事我姬某是管定了，不为宋大人多年为官清廉、造福一方百姓，就是为了大人有一双如此孝顺地儿女，我姬某也万死不辞”在收拾好自己的情绪之后，姬无尘看着强忍心中悲伤安慰宋翰的宋如沐，起身对宋翰回礼道。
    姬无尘将话说到这份上，本来早就指望能看到一双女儿长大的宋翰，在拱手说完“如此宋某拜托了”后。轻轻拉起宋如沐与宋念之，对两人道：“沐儿与念之替为父谢过姬先生吧”
    “是”应官服未脱不能向姬无尘行礼地宋翰吩咐，宋如沐与宋念之双双对姬无尘叩首以达谢意。
    如此姬无尘便在府衙后宅住了下来。除了让宋翰暂停服药之外。每日清晨、黄昏两次为宋翰把脉，记录宋翰的病情症状，直至第三日时，姬无尘才为宋翰开出了新方子。
    俗话说“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更何况宋翰是多年隐疾复发。要想完全治好那更是难上加难。
    如此医术高超的姬无尘，在府衙后宅便从chun天一直住到了盛夏之季，花费四个月时间才将宋翰的咳血之症止住，这几天已经转而开始治疗宋翰的胸闷之症。
    随着宋翰的逐渐康复，府衙后宅又恢复了昔日的勃勃生机。欢声笑语不时从各处传来，让多年来习惯了漂泊生活的姬无尘，住的是大为不亦乐乎。
    这不，在房里研究药方的姬无尘，抬头看看差不多是为宋翰把脉地时辰了。便对一直立在他身边听他讲解药方的宋念之笑道：“念之啊。今天就讲到这里吧，咱们现在去瞧瞧你父亲。为师怕咱们再不去。我那干女儿眨眼功夫又要杀过来了咯。”
    “嘿嘿徒儿谨遵师命”被师傅一说，想到一直暗恨拜师不成反而被他拜得姬无尘为师的姐姐，宋念之便一阵冷飕飕。
    于是值此盛夏之季，师徒两人一大一小两身影，穿着宋如沐亲手为其缝制地一模一样的真丝长袍，在知了的欢快鸣唱声中，整齐划一的向宋翰书房行去。
    早已等候在宋翰书房中的宋如沐，在帮宋翰研磨好墨汁后，见宋翰写的专心，便瞧瞧跑到书房门口等着那一对师徒，在久久等候不来之后，便如姬无尘说地那般，没忍住的带着茶语向姬无尘的居所行去。
    路上宋如沐想起三个月前，当她再度提出想要拜姬无尘为师时，姬无尘却依然坚持当年的想法，以宋如沐是官家千金为由拒绝收她为徒，只肯告诉她一些补养身子的秘方。而宋翰在得知此事之后，也力顶姬无尘看法与做法。
    在两人的合力劝说下，宋如沐收起拜姬无尘为师的念头，按着姬无尘向宋翰的提议，宋如沐拜姬无尘为义父，宋念之则代替宋如沐拜姬无尘为师，替她完成学医的理想。
    两方人马三个人在途中不期而遇，边说笑边向书房走来，可三人刚走到书房门口，身后跌跌撞撞跑过来地宋小四，边抚胸喘息边喊道：“大人大人大人京城来了钦差大人请您马上到前头去接旨呢”哎呀开心都过去了，阳光就要开始灿烂咯，小沐沐与小念之也快要长大咯，童鞋们地米分红票也快砸给南瓜吧嘻嘻越多越好哦

　　☆、第078章 自己养活自己


    大吃一惊的宋翰看看外面天色，心想怎么这个时候会来钦差但想归想，宋翰还是在女儿宋如沐的帮衬下重新换好官服，收拾收拾心绪辞别前来为他诊脉的姬无尘，带着一位忠臣所应有的十足恭敬赶往前衙去跪接圣旨了。
    圣旨圣旨
    那可是皇帝专用的玩意啊
    生平第一次离皇帝的东西如此之近，让宋如沐心里难免砰砰乱跳一通，带着一丝对政治不放心所产生的担忧，又带着一丝对所谓皇家物件那种难忍的好奇心，书房中宋如沐来回走动着等待父亲宋翰的归来。
    “姐姐，你知道圣旨是什么样”与宋如沐从将来穿越到现在这个时代所附带的好奇心不同，宋念之则是怀着天生自然的好奇心，在憋闷半天后终是问出口来。
    “呃七彩布造就不对，应该是一种特殊防违的材料吧哎呀姐我也不知道啦，等爹爹接回圣旨咱们就知道了。”在电视剧里见过的圣旨都是一个模样，但宋如沐不确定这个地方的圣旨是不是也是那种样子，故而也无法准确回答宋念之的问题。
    “唉”长长叹口气之后，宋念之不由嘟囔道：“早知道就问轩哥哥了，他必是见过的，可惜天南地北”
    不怕掉大牙的宋如沐见宋念之只想到圣旨的模样，却完全没有想到圣旨可以是喜事，也可以是惊天大事，只好忙端起长姐的身份，对弟弟一本正经道：“好念之别急，一会儿等爹爹回来咱们就知道了你若是连这点耐xing都没有，岂不是辜负了爹爹与义父对你的诸多教导，少安毋躁、少安毋躁”
    “呼少安毋躁”宋念之吐出一口大气便很认真的点点头，乖乖坐回自己位子看劝说完自己的姐姐，却控制不住自己的如无头苍蝇般来回转圈。
    被徒弟宋念之给逗笑。姬无尘眼见义女宋如沐虽然安抚了自家弟弟，却因为对宋翰的关心而无法安抚住她自己。故而姬无尘便收起笑容，用不缓不慢的语气对宋如沐说道：“沐儿放心吧，不说你们父亲为官名声极佳。就是义父在北方战地之时所耳闻你们父亲的功绩，关于南北两路大军地军粮半数出自你父亲所管辖的杭州府这事，皇上就不会难为你们父亲的说不定皇上是在想法将你们父亲调回京城委以重任呢”
    姬无尘几年间游离山川大地，加上站在旁观者角度所说出的话。让宋如沐着实安心不少，之后唯有坐回宋念之身边静等宋翰回来。而直到闻信的宋嬷嬷赶过来。宋翰也没回来，只有宋小小四的老爹宋小四被宋翰派了回来向众人报信。
    被几人团团围住询问怎么宋翰未回地宋小四。遮掩不住满脸兴奋地道：“不急、不急大人去送钦差大人前往驿馆歇息了。不久便会回来地”
    此时宋氏姐弟却在心里双双暗道“不急你个头。你在前面听着。哪里会知道我们这些在后面等消息地人。有多痛苦”
    已经少安毋躁大半天地宋念之。见众人都是等着宋小四说下去。可宋小四却是摸摸脑袋不知从哪儿说起。便迫不及待地替众人问道：“小四叔。快说圣旨里都说了些什么”
    “哦哦哦那个圣旨我没有听懂多少啊”众人无不叹气。但又听宋小四说道：“我只知道里面说大人在江南为官九载有功。皇上感念大人地劳苦功高。让大人在与新任杭州知府交接完之后就择期回京听赏。至于其它地就是那钦差大人与大人说地了。说皇上体恤大人带病之躯。让大人好生修养半年。待养好身体再回京听赏也不迟”摸摸脑门费力回想地宋小四。在宋念之问起钦差大人长地什么模样时。摇摇头做感慨状道：“嘿嘿没敢去抬头看。就是听大人与钦差大人。你一句宋大人。我一句楚大人地说着话。”
    刚听完宋小四地话。宋如沐下意识想到“原来这个皇帝还是个好皇帝。竟然如此体恤下属”。可在知道钦差姓楚之后。宋如沐又难免想到了传说中地国丈府。也就是当今宰相貌似也姓楚。
    看着众人都是欢喜无比。姬无尘则是在闻言后蹙眉不止。甚至转而露出十分厌恶地表情。
    “师傅觉得有什么不妥之处吗”见先前还宽慰他们的姬无尘。此时竟然是这等表情。宋念之不得不疑惑的问道。
    “怕是待你们去到京城之后，便有的你们头疼了”。面对宋翰的一双儿女，加上宋家多年的老仆宋嬷嬷与宋小四，姬无尘自然不需避嫌。
    还未等宋念之与宋如沐想明白姬无尘话里隐含的意思，姬无尘便又道：“罢了这些就等你们父亲回来说与你们听吧，怕是他也早就想到了。”
    既然姬无尘不肯再说下去，那宋如沐只有捂住脑袋自己想，想过去、想现在、想将来，却因为宋翰甚少与他们姐弟二人提及朝中之事，而无法将事情前后连贯起来，许久之后只好作罢。
    而原本的欢喜气氛，随着姬无尘的话而专为沉默，就连在现场听过圣旨地宋小四也是一脸沉思状，看的宋嬷嬷是大为摇头，不得以只有起身对众人笑道：“想那么多做什么，有句老话不是说是福不是祸吗咱们先想着大人终于可以歇息歇息了，这心情自然就好了。来都赶紧打起jing神，嬷嬷我今天亲自下厨，给大家做几样老家的小吃成不姬先生也尝尝我们北方菜”
    所有疑问都抵不过宋翰在辛苦九年之后，终于可以痛痛快快透口气的好消息，在姬无尘感谢宋嬷嬷时，其余众人则纷纷高兴地商量起宋翰该到何处养身，而稍后含笑不已的宋如沐则陪着宋嬷嬷亲自到厨房，安排了一顿丰盛的晚饭，等着宋翰回来吃饭。
    待宋翰回来与大家欢天喜地用过晚饭后，闻得傍晚姬无尘说过的话，却大笑着说：“管那许多，大不了我就带着沐儿与念之回家卖红薯去”。
    这话让原本还担忧宋翰太过计较而心生郁闷之气的姬无尘，不由彻底放下心来，也就不再过多的去询问此事，转而专心研究起宋翰日后所服用地药方来。
    时间又过了两日，忙于与新任知府交接公务地宋翰，忽然收到陆翊轩祖父派人送来的书信。从信中得知，皇上在收到陆霸天以宋翰筹备两军粮草有功地奏章后，原本是想让宋翰即刻就进京城听赏的，但国丈却不知抽得哪门子风，上书说宋翰因为一直带病筹办大军粮草，不如让宋翰多休息半年。
    其实陆霸天不明白，但宋翰却是心知肚明。国丈美其名曰是劝谏皇上体恤下臣，其实多是因为他这几年来一直不肯归属国丈派，而让国丈暗恨他宋翰不能为他所控，故而才用这种方式间接达成他的报复目的，用这半年功夫使他宋翰慢慢淡出皇上的视线而已。
    陆霸天信中说的郑重其事，但宋翰却是付之一笑，托前来送信之人替他回去谢过陆霸天，也就是现在的富阳公，便全力投入到与新任知府交接公务的忙碌之中。
    而宋如沐则在辞别女红师傅之际，镇日里忙着与宋嬷嬷清点府中物件，以便与新任知府不日就到的家眷交接后宅。其中让宋嬷嬷头疼的是，他们在江南居住九年，所置办的物件本就不少，加上三年前宋老夫人来杭州看望她们时，为宋翰所置办的许多家具用品，此时便成了那弃之可惜、食之无味的鸡肋了。
    这日午后，见宋嬷嬷又在对着那些家什犯愁，宋如沐不由将心中想法道出“嬷嬷，爹爹不是决定去富阳暂居了吗我看咱们帐上的银子也不多，若这么一大帮子人全去客栈住上半年，还不如就直接在富阳租赁或是置办一份房产，如此这些物件便就都有了用武之地，我们也可以自己养活自己啊。”
    宋嬷嬷闻言双目一亮，她不是没想到这个办法，只是她一直在犹豫是租赁还是直接购买罢了，而如今既然宋如沐也提出了这个主意，那就说这个办法果然是最经济实惠的了。
    如此宋嬷嬷便连忙带着宋如沐去请宋翰的意思，宋翰得知这个主意是女儿宋如沐提出的后，便笑着点头答应下来，让宋嬷嬷立刻按着手里的银钱着手去置办，并嘱咐道能置办多大就多大。
    已经看帐薄许久的宋如沐，知道他们的银钱经不起浪费，便疑惑的问宋翰“爹爹咱们手里银钱本就有限，还得备着给您买药的银钱，却置办那么大的房产做什么”
    宋翰的回答是“傻闺女，为父自然知道咱们手上银钱不多，但这房产一旦置办下就永远在那里了，等半年后咱们入京时就可将房子租赁给别人，再等到日后你嫁人之时，这里便是父亲送给你的嫁妆之一了”。
    “爹爹您您您”被宋翰说倒的宋如沐，本想学天真小女孩那般问宋翰“什么嫁人”，或是来句“女儿不要嫁人”等，但话到了嘴边却是什么也不说出来，只结巴着“您您您”不止。
    “哈哈”随着女儿宋如沐的窘态，几日来忙到没有喘息机会的宋翰是大笑出声，对那即将到来的山间生活再度向往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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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079章 上官湘来了


    得益于宋翰在富阳为官期间的所作所为，当宋家要在富阳置办房产，准备让宋翰好好养息身子的消息一经传开后，不单城里几家豪绅主动介绍了自家的几处庄子，就连城外那些稍微有些产业的人家，也纷纷向前往富阳处理此事的宋小川自荐。
    而富阳百姓之中当属莫知遥是最热情的一员了。原因不用多想，自然是因为宋家相当于他家娘子绿杉的娘家，尤其是他自个从一名普通的捕快升到富阳总捕头，完全有赖于宋翰的提拔，加上他与宋翰本身就投缘，那股子热情劲自然比别人要多上许多。
    在众多人士的热情之中，还有莫知遥等一帮县衙差役的帮助下，倒是没花费多少时间便寻了几处好庄园。于是宋小川便按照宋翰事前的嘱咐，谢绝了那些自愿提供房宅或是租赁给宋家居住的人家，只留下几家有意变卖庄子的。在商谈差不多之后，宋小川便将一概田产目录送回了杭州，请宋翰亲自决断。
    而杭州这边随着交接工作大部分已经完成，新任知府楚大人入住府衙后宅，宋翰便只需等新任知府的家眷从京城抵达杭州，交接完后宅事务之后，便可以带着一概人等出发前往富阳。故而最近几日，是连续忙碌了多年的宋翰最清闲的几日了，在初步享受那种悠然自在生活的同时，每日便与自己的一双儿女说说笑笑。
    “哇，这个好，爹爹这个好，就买下这座吧，这样咱们读书闲暇时便可以随意去玩了”宋翰房内，看着桌上堆满的图纸与田产列表，已经两天没有去学堂的宋念之指着其中一张说道。
    “嗯是不错，不过既然是要打算买来为你姐姐做嫁妆的，那就该问过你姐姐才是。沐儿你说说看。你喜欢哪座庄子”，听儿子宋念之嚷嚷着要买那座庄子，宋翰抽过图纸研究半晌后，侧目对女儿笑道。
    “呵呵大人说的是。毕竟咱们也只在那住个半载就得走了，以后怕是回来住的机会也不多，所以沐丫头你不妨就仔细瞧瞧，挑座你喜欢的。”边上一起看图纸的宋嬷嬷，也随着宋翰打趣起来。
    “爹爹、嬷嬷你们这明明是买来给爹爹养身的，为什么老说人家”，自打那日宋翰说起这座庄子是给宋如沐地嫁妆。宋如沐是又羞又气外加感动之后，见识到女儿别有一番风情的模样，宋翰便时常用这个话题，打趣他这个偶有调皮，但大部分时间都安静又乖巧的女儿来。
    “这里都是自家人，沐儿直说便是我想你心里最是清楚，为父身子不好已经不是一日两日的事了，多亏你义父替为父治疗这大半年，为父地身子才有了起色，可终归是大不如从前了。为父以后自当在能力范围内多为你置办些产业。这样将来就是为父有个好歹，你也不用为日子该怎么过而犯愁了。”见女儿再度羞红了容颜，将所有图纸往边上一推。便不理会起众人来，宋翰这才语重心长道。
    “爹爹女儿不许您说这样的话，若您是怀着这种心思才准备将这庄子给女儿的，那就是打死女儿，女儿也不会要这庄子的，更不会嫁人的女儿要一辈子与爹爹、与弟弟、还有嬷嬷在一起。”。先前还羞涩地不敢回头不看众人的宋如沐，见宋翰说这话时还满面带笑，心里顿时不是滋味的说道。
    “傻丫头怎好说出不嫁人地话来”刚说完这话，见女儿宋如沐本就嘟着的小嘴，嘟得更高起来，宋翰这才连忙笑道：“好，为父不说就是了。只是你还是给为父得看仔细，不懂的地方便问为父。”
    “”女儿家被人盯着选嫁妆。滋味自然是格外别扭地。即使是如宋如沐这般地穿越女也是避免不了地。加上听宋翰说完方才那番话。让本来还想仔细帮忙挑选一处庄园供宋翰好生养身地宋如沐。再也没了原本地心思。只大脑一片空白地瞪着那些图纸发呆。
    “爹爹念之也想要一座大大地庄子。将来让姐姐和您与嬷嬷都住进去。咱们永远也不要分开。好不好”边上一直执着于自己手中那张图纸地宋念之。此时抬头对宋翰央求道。
    “呵呵你与你姐姐不同。你日后”自有老家那边cāo心。
    可还未等宋翰说完。宋念之就不依了。直问他与姐姐有什么不同。
    而趁宋念之打岔地功夫。宋翰想到孩子们都已经大了。有些事情还是继续隐瞒与隐忍地好。于是毫不客气地宋翰。便用摇扇敲了儿子宋念之脑门两下。笑道：“好男儿自当自建功业。这便是你与你姐姐地不同。”
    “哦念之明白了那念之将来一定要和轩哥哥地祖父那般。先封侯再封公等到那时。念之要买下世上最好地房子。给爹爹与姐姐住”。听父亲宋翰如此一说。宋念之不由带着立誓时一般地语气。满脸期待道。
    “好，念之有如此远大志向，将来自当比为父强上百倍、千倍，为父与你姐姐可都等着你为我们买最好的房子咯”，宋翰没想到他一句话，便引发出了宋念之如此高远地志向，不由会心笑着称赞起宋念之来。
    一直对宋念之呵护有加的宋嬷嬷与宋如沐，也被宋念之的高远志向给震到，与宋翰同时夸赞起宋念之来，夸到最后时，宋念之是整张俊俏小脸都被说红了。
    几番打趣完毕，四人都带着甜美的心情又开始筛选起图纸，宋念之依然坚持他的那张图纸，而在宋翰与宋嬷嬷双双认同之后，宋如沐取起图纸看过之后，不得不赞叹宋念之选的好。
    皆因那庄子虽然不在富阳城内，但却是有庄舍、有田地，难得还在背后的山上带有几亩山茶地。唯一可惜地是离富chun江远了点，这对于养身的宋翰来说是一大缺陷。
    在知道女儿宋如沐的不满后，宋翰便笑说这个地方他曾经去过。若是驱车到富chun江畔也就只需花费两柱香地功夫而已，到时一家人可以驾车去钓鱼，胜过天天面对着日久生厌。
    经过表决同意，最终由宋翰做主定下了这座庄子后。便让宋小四带着银子返回富阳去寻宋小川，在近日内就完成购买事宜，并说明在交换房契时要写宋如沐地名字。
    对于宋翰的这些举动，宋如沐是看在眼里，感动在心里。因为她并不是像宋翰所认为地那样一无所知，相反她什么事情都知道的一清二楚，所以她才会加倍的感动。
    如此又过几日。当宋小四带着房契返回杭州时，新任杭州知府楚大人的家眷也到了，于是宋嬷嬷便开始着手与对方清点物件。而在第一天清点物件时，宋如沐见所有事情皆是提前准备好了地，便在之后几日没有再跟着宋嬷嬷进进出出，只与茶语整理着她的房间，并不时去看看宋翰与宋念之房间的收拾情况后，便安心地守在厨房里为父亲宋翰与义父姬无尘准备膳食。
    一日宋念之学堂里的几位同窗，得知宋念之这几日便要准备出发了，便齐齐来到府衙后宅。为宋念之举行欢送会，十几位富家子弟自然是闹得不亦乐乎。
    宋如沐怕新来的楚夫人觉得吵闹，便将她绣过的最好一副帕子。亲自去送给楚夫人。
    那楚夫人本身就是北方人，兼顾夫家也是北方的，自然从未来过江南，以往所用地绣品多是托别人来江南购置的。如今见小小年纪的宋如沐，便能绣出不比那些绣庄师傅差的活计，大觉惊讶之下。便欢欢喜喜收下了宋如沐的那方绢帕。
    见楚夫人收下绢帕喜欢的紧，宋如沐便暂时停下手中为富阳庄子绣的各类装饰物，准备花几天功夫为楚夫人再绣上一件衣裳。
    忙着交接的宋嬷嬷得知宋如沐的打算后，明白宋如沐是想在她们的能力范围内，为宋翰建立和谐关系，便用闲暇时间与宋如沐一道为楚夫人制作起衣裳来。
    而就在宋如沐与宋嬷嬷两人忙着为楚夫人衣裳收尾时，守门小厮来报说“富阳县令上官清之女上官湘来了”。
    忙于手中针线地宋如沐，惊讶上官湘会主动来找她。毕竟过去三年来，两人除了在富阳县衙的交集外。便再也没有来往过。只有那偶尔前来拜访的上官夫人。会带几样小物件给宋如沐，说是上官湘送给她地。但宋如沐却是知道应该是上官夫人的客气话。
    虽然过去三年没有交往过，但毕竟两人的父亲同地为官，半年内她们一家还会居住在富阳，所以宋如沐没有丝毫犹豫的，便亲自带着茶语去前厅见上官湘。
    还未走到前厅，宋如沐就听到从大厅内，远远传来一阵银铃般的笑声，笑声歇下便有一道娇滴滴的声音说道：“湘儿谢过表表姑奶奶地玉佩”。
    宋如沐心里咯噔一下，暗道“表表姑奶奶这是什么关系”，虽然算了半天也没弄清楚这是一种多远的关系，但通过下一刻楚夫人的话，宋如沐却了悟到上官湘这是要进京了。
    只听那楚夫人笑道：“呵呵湘儿莫客气，快快起身吧等明个儿你进了京城，就拿着这玉佩直接到国丈夫去寻你三表哥，他自然会替姑奶奶照顾你的”。
    心里惊讶的宋如沐本来还想再听下去，但眼尖发现楚夫人的贴身丫头端着茶点走过来，便忙收起心思走进大厅，对坐于正位的楚夫人屈身一礼道：“如沐见过楚伯母如沐听人报说湘姐姐来了，所以便急着赶过来想看看湘姐姐，还请楚伯母原谅如沐莽撞。”
    “呵呵沐丫头快起来吧。你们俩的父亲同地为官三载，想来你们也是见过的，你就是不来，我这也就要打发人去请你过来地。”楚夫人亲自起身将宋如沐扶起并笑道。
    “如沐谢过楚伯母”，谢过楚夫人之后，宋如沐便抿嘴一笑地看着三年未见，但已然已经完全长开，全身透着美艳之感的上官湘道：“湘姐姐好，妹妹如沐这厢有礼了”。
    嘻嘻今天字数好像多了不少

　　☆、第080章 不小心给掉进钱眼里了


    愣怔中的上官湘显然没有认出宋如沐，只通过楚夫人的话，才意识到面前这位红衣白衫、头挽双髻、眉心红痣如绘、唇角含笑、明眸皓齿的小姑娘，就是她当年见过的宋家小丫头片子宋如沐。
    在意识过来之后，上官湘没如当年那般将眼神飘向远方，而是一把拉起行礼的宋如沐，笑道：“妹妹也好，姐姐这厢也有礼了。”
    与三年前宋如沐见过的上官湘比起来，上官湘似乎少了几分刁蛮，多了几分温和的气息，但宋如沐却没有忽视，上官湘在与她说话前先偷偷打量几眼楚夫人后，才对她表现出莫大热情的。
    不过就算上官湘确实是为了做给楚夫人看，宋如沐也没什么不妥的感觉。虽说上官湘是一名被宠坏的官家小姐，但她毕竟是她父亲宋翰同僚的女儿。这样的女孩无论她心中如何不喜，总是需要去好好交往的。而且这样的交往，随着宋翰的入京听赏，宋如沐要面对的只会越来越多。
    抱着这种提前适应的心情，天xing随和的宋如沐与刻意收敛的上官湘，在楚夫人面前倒是显得很是亲热。而那楚夫人见两人果然是识得的，便也没过多的打扰两人说话，只让丫头将茶点放好，便说让两人尽管聊，她且去厨房看看。
    于是留在房里的两人便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当宋如沐问及往日那些富阳乡邻如何时，上官湘是暗翻白眼鄙视起宋如沐，害宋如沐只得改口问上官湘怎么会得空来杭州。已没了先前热情劲的上官湘，这才理理衣衫。妩媚一笑道：“还不是我家表姑奶奶非得见我，说是皇后娘娘这段时间又不舒服，想找几个自家晚辈进宫陪陪她，所以”。
    上官湘满脸喜色的说着，宋如沐没说话但却表现出了莫大的好奇模样，让上官湘格外开心宋如沐地表现，于是又接着忧伤说道：“所以这次表姑奶奶没来杭州之前，便来信让我做准备了唉来是去年就选了几个的，不过皇后娘娘都不喜欢就给送出宫来了。所以今年才会选如我这般特别乖巧的。”
    差点没给“噗”出来的宋如沐，心道怕不是皇后不喜欢，而是皇帝不喜欢吧
    心里虽然这般想，但面上宋如沐还是恍然大悟般的点点头。继续听上官湘说下去，直到外出的楚夫人与上官夫人一道回来时，见两人如此投机，上官夫人很是高兴的对宋如沐说道：“听说你们过半载之后就将举家进京，到时候沐丫头若再见到你湘姐姐，你们定要与今日这般和睦相处才是。”
    “伯母自是放心，沐儿求之不得呢”已向上官夫人行礼完毕的宋如沐笑道。上官夫人满意的将女儿地手与宋如沐的手放一块之后，便笑着与楚夫人说起上官湘此次进京的事情来。
    许是宋如沐年纪还小的缘故，两位夫人并没有过多地回避。反而在上官夫人提出自己为上官湘进京之事而异常担心时，楚夫人径自笑道：“你就别担那份心了，你是我的娘家人，湘儿又称我一声表姑奶奶，好事我自然是首先想到你们的。本来这次家里是只准备选楚家女儿进宫的，后来顾及到提拔几位亲家的事，这才允了让我们这些做楚家媳妇儿的。各自在娘家挑上两位好的，与他楚家本家地女儿一道进宫。我见湘儿的样貌比别人强上若干，若是这次能格外入了皇后娘娘与那位的眼，将来生下龙子，咱们就都有的光沾了不是”
    “表姑母说地是。侄女先在这里谢过了。我只是担心湘儿本就到了适婚年纪。若是过两年又被送出宫地话。怕到时想要嫁人便有些晚了。”上官夫人虽然欢喜。但还是犹豫道。
    “这有什么好担心地。湘儿地相貌再过两年怕是会更美艳上一些。到时就是被送出宫。定也是个不愁嫁地。你若是心心念念担着这个心。最多到时我就从楚家地那些小子里。给湘儿寻上一门好婚事就是了。”见上官夫人地犹豫之色慢慢消散。楚夫人这才拍拍上官夫人本来揪住绢帕不放地手。笑道：“想别人家地女儿就是想攀上楚家也没门路。湘儿有这做后路。你还担心什么”
    楚夫人如此一说。不单上官夫人笑得开怀。就是假装与宋如沐说笑地上官湘也是甜笑起来。任凭宋如沐连唤她三声。上官湘也没有做出任何反应。只一个劲地傻笑。
    从楚夫人地房里告辞出来。宋如沐想起方才地楚夫人与上官湘。就觉得原来这些氏族大家看来都是差不多一个样地。或是为了家族利益。或是为了个人利益。牺牲家族中地个别人亦在所不惜。
    如此宋如沐原本对宋老夫人与宋家地成见。便有了以往所没有认识到地深刻。那就是在家族利益面前。连宋翰这个嫡系子也只有让路地份。更不用说她这个养女了。
    表面上她风风光光入了宋家家谱。享受着嫡系小姐地待遇。可说到底她只是宋家用来准备联姻地棋子。如果有天她胆敢说出一个“不”字地话。怕是立时就会被宋家以孝道打入万劫不复之地。
    想到这些，宋如沐才豁然发现，宋翰之所以忙着为她置办嫁妆地缘故，怕是宋翰心里也早就想到了这些，故而才会早早为她准备后路。
    明白了宋翰的想法，宋如沐也就彻底明白，那日宋翰与宋念之所说地那句“你和你姐姐不一样”的含义了。让宋如沐纠结的是，既然宋翰都为她想到那么遥远的以后，那她宋如沐又该为宋翰、为这个家做些什么呢难道就只是为宋翰做几身衣裳、做几顿可口饭菜吗
    原来的宋如沐觉得九岁的她能做到这些就足够了，但现在地她却是越想越惭愧，她告诉自己不能只局限于眼前。既然她要在这里生活一辈子，那她就要想到以后，要将目光放得长远些。
    如此宋如沐便开始细细思量起，再过两年等宋嬷嬷将家务完全交给她去打理以后，她应该去做的。
    那年在墨城过年的她，为了让身体与jing神都频临崩溃的宋翰早日离开那个家，才顶着大不孝的帽子，冒险答应了宋老夫人的提议。谁都不知道，那是她宋如沐一生之中唯一的一次赌博。而庆幸的是，那次赌博她宋如沐赢了。甚至在命运的青睐之下，齐府发现了齐蓝月地遗书，将她与她未婚夫葬在了一起。但正是如此。等将来宋翰若是不做官了，真的带她和宋念之回家卖红薯，宋家那些被损害了利益的人，还会接纳他们一家三口吗
    再者按照宋翰的清廉程度，在他地官越做越大以后面对家族的人情请求，怕只会拒绝而绝对不会答应。如此将来等他们回宋家的那日，怕就是宋家小人们的报复之日了。除非宋翰能够做官做到老。可自古又有几个清官可以做到老的
    面对着那些可能的将来，宋如沐能想到避免这些报复的办法，唯有在那日来临之前，尽量多地准备后路，而后路则是需要金钱，大量的金钱。
    钱钱钱有钱能使鬼推磨，有钱还怕那些人说三道四
    “小姐，您怎么又发起呆来了”，一直陪着宋如沐的茶语。见自家小姐从楚夫人的房里出来后，便一直有些痴痴呆呆的，故而出声问道。
    “嘿嘿不小心给掉进钱眼里了，谢谢茶语将你小姐我给及时拉出来。”心中已有计较的宋如沐对茶语眨眼笑道，笑得茶语是莫名其妙。
    回到他们一家人暂时居住的院子，知道带着宋念之出门的宋翰还未回来。宋如沐便径自来到宋嬷嬷房间，见宋嬷嬷正在给楚夫人的衣裳收尾，宋如沐便抱着宋嬷嬷墨迹半天之后，笑道：“嬷嬷咱们在富阳买地庄子是不是有茶园”
    “是啊足足十亩地呢你问这个做什么”宋嬷嬷不做它想的答道，并笑着刮刮宋如沐的鼻子，惹得宋如沐钻入她的怀里哼哼半天。
    哼哼完的宋如沐，等宋嬷嬷笑完之后，见宋嬷嬷光为那十亩地而高兴去了，完全忘记她们一家人都是只会喝茶不会种茶的茶盲。这才眨巴着大眼睛道：“可咱们都不懂得怎么种茶啊。还有摘茶、制茶。咱们统统不懂，那岂不是很浪费”
    “哎呀不说我还真给忘记了。这可如何是好难不成那茶地到了咱们手上，就给荒了不成天杀地，也不知道原来的茶园是如何打理的”经宋如沐一提醒，宋嬷嬷也想到了这些，故而十分焦急道。
    “嘿嘿嬷嬷不急，沐儿有办法呢您老要不要听啊”，抱着有些发急的宋嬷嬷，宋如沐咧嘴笑道。
    宋如沐一副鬼灵jing模样，让急坏的宋嬷嬷狠狠拍了宋如沐的屁股几下，笑骂道：“你有法子还不快说，想急死嬷嬷不成说了咱们也好趁还在杭州的这段时间，赶紧托人去办了”

　　☆、第081章 二八年华璀璨盛开


    “好嬷嬷饶了沐儿吧，沐儿说就是了这几年去灵隐寺上香时，每每都听人说那龙井山的茶农如何如何厉害。..如果咱们想让咱那片茶园，那不如在去富阳前，咱们就去龙井山看看，权当去取茶经就是了”被宋嬷嬷几巴掌下来，虽然不痛但也难为情之极的宋如沐，赶紧抱住宋嬷嬷的手臂娇笑道。
    “沐儿不会是说去龙井山请些茶农去富阳吧”宋嬷嬷惊讶道，见宋如沐点头，宋嬷嬷叹息道：“别说请些茶农的银钱，更不知道人家愿不愿意离乡背井去富阳啊”
    宋嬷嬷从这个时代角度出发所说的话，让宋如沐意识到她原本的想法有些不符合时代特征，于是在细思半晌后，宋如沐这才抬头对宋嬷嬷道：“那就只请一位吧，如此银钱应该不成问题而且沐儿想小川叔总会想到这个问题的，兴许早就留下了原本庄上的茶农，咱们只需带个师傅过去传授些经验就是了。这样假设日后有用，那富阳百姓也是受用无尽的，还为爹爹积福呢”
    “是啊如此就好办了，亏你想的仔细，不过咱们也不用亲自去龙井山了，明个儿让宋小川跑趟去瞧瞧，反正这两年的茶叶都是他去采办的，总应该认识几个师傅的。”
    听宋嬷嬷这般说，也知道女儿家进龙井山多有不便，宋如沐便点头同意了宋嬷嬷的安排。
    而宋嬷嬷这时才欣慰的叹息道：“我原本一直以为你年纪还小，总想着过两年再让你接手家务，如今看你想的如此细密，加上富阳庄子本就是作为你以后地嫁妆而置办的。嬷嬷想不如小沐儿就从那时开始正式打理家务吧”
    听宋嬷嬷有意让她全权打理家务，虽说如此可以让她尽快发展她们一家的退路，但若是宋嬷嬷因此而感觉失落，那岂不是得不偿失了
    如此一想，宋如沐连忙回道：“啊嬷嬷，沐儿不要。反正沐儿一辈子也不离开嬷嬷，嬷嬷打理就与沐儿打理是一般无二的”
    宋嬷嬷一听便理解了宋如沐对她的依赖，故而和蔼的容颜更是慈善起来，稍后却带着一丝忧伤的苦笑道：“你啊。和小时候一个样，总说一辈子不离开嬷嬷，可眨眼就离开嬷嬷九年了。嬷嬷希望能用我这把老骨头换她的命，可那也只是个念想。再就是你和念之还小。我放不开这个心等你们都长大了，到时嬷嬷也就没用了，嬷嬷就去给你们的娘守坟，让她知道你们都长大了”
    最是明白宋嬷嬷与宋韩氏地感情，也明白宋韩氏的离去让宋嬷嬷看透了很多事情，于是宋如沐便急忙以手捂住宋嬷嬷的嘴，柔声道：“嬷嬷不说。沐儿永远和您在一起沐儿要为您养老，要为您送终等嬷嬷老到不能动了，沐儿就亲手伺候您”
    闻言，宋嬷嬷眉头不受控制的颤动几下，一把将眼前表情认真地宋如沐搂进怀里，布满皱纹的手轻拂着宋如沐背后的柔滑长发，动情道：“嬷嬷的小沐儿，有你这句话，嬷嬷就知足了”
    感受到顺着发丝渗透下来地清凉。宋如沐暗揉几下有些干涩地双目。抬头用手中绢帕为宋嬷嬷拭去泪水。强忍心中地隐痛。灿然笑道：“能够和嬷嬷在一起。沐儿也知足了”
    宋嬷嬷也知道自己因想到日后而有些失态。如今得了宋如沐地真心话。心道终是没有白疼这个孩子一顿。于是哪里还有不欢喜道理地宋嬷嬷。轻轻将宋如沐扶正。顺便拾起桌上针线。边锁着袖口边对宋如沐笑道：“就这么说定了到了富阳你就开始打理家务。嬷嬷在边上给你提着醒。这些以后等你嫁人后都是能用到地。”
    宋嬷嬷地坚持让宋如沐抿笑不语。只同样拾起针线。与宋嬷嬷一道为楚夫人地衣裳忙活起来。
    之后。多年来对农业从一无所知到现在已多有经验地宋翰。想想自己反正也是空闲着。便带着宋小川一道去了龙井山上地龙井村。
    “老将出马一个顶俩”。于是亲自出马地宋翰。当日便从龙井村里请回了两位茶农师傅。这让本着节约原则地宋嬷嬷与宋如沐大汗。若不是宋翰回来时表现地jing神抖擞。外加满面红光。宋嬷嬷肯定会唠叨上几句。
    绕是如此。宋嬷嬷也是心疼了好几日。直到行礼全部准备妥当。而富阳地庄子也已经交接完毕。宋嬷嬷才放下这事。带着宋如沐向几家同僚女眷们去告辞。
    从来到这个世上便一直跟随宋翰住官衙，虽说算得上温馨之家，但终还是漂泊无根状，就是回了宋氏老家那也是处处为难，哪里有单独居住的自在如今住进了只属于他们一家三口的宅子，一概人等自是另有一番感慨。就连姬无尘也感受到了众人的喜悦，凑热闹的计划在庄子里寻上块好地种些药草，一来为宋家减轻些负担，二来则是教徒弟宋念之实地认识各类药草。
    如此当宋翰与姬无尘带着宋念之，以及两位茶农师傅去实地勘察茶园后，宋如沐则与宋嬷嬷一道，带着宋小四与宋小川两人，将从杭州带来地家具等物件分门别类归置好。直忙活到傍晚才松口气的宋如沐，在帮宋翰摆放好笔墨砚台之后，见宋嬷嬷不顾辛劳的要去厨房察看红杏准备的晚饭如何时，宋如沐连忙带着茶语自动请缨去厨房瞧瞧，让宋嬷嬷多歇息一会，宋嬷嬷笑而应下。日子过的舒坦了，心情也就随之开朗起来，而随着宋翰身体的健康指数一路回升，富阳宋家山庄便也慢慢步入轨道。就连请来的两位茶农也喜欢上了这里，不时从茶园赶回庄子陪宋翰下几盘棋，向姬无尘讨教一些粗略医术。
    其中唯一不悠闲的怕就是宋如沐了，先前因为忙于学女红、厨房手艺，宋翰对宋如沐便略有放松。如今一旦松散下来之后，宋翰便又不客气的将女儿宋如沐抓回书房，亲自教导一双儿女吟诗做赋，还外加教两人弹起他拿手地古筝来。
    于是每日里想诗词歌赋想到炸地宋如沐，再跟随宋翰弹上个把时辰的琴，那便是手软脚软。
    你说弹琴就弹琴吧，手软有理，可为啥会脚软
    唉谁叫宋如沐在弹琴前地诗词课上，不想彪窃前世的诗词，愣是想做出她自己的诗词呢于是紧张之下，小脚丫子便勾啊勾得，就给勾软了。
    汗水的付出终会换来成果，距他们在此居住已经过去四个月后，当宋如沐与宋念之两人，洗手静心，于清风冷雨中双筝合璧弹出一首少年游之后，宋翰与姬无尘双双起身击节而赞
    宋如沐对这样的成果很满意，她从来没想到她也会有这么一天。尤其当行云流水般的音符从指尖下潺潺流出时，往日的那些辛苦、努力，便统统化作美好的回忆沉入脑海深处，让人少了几分浮躁，多了一种叫踏实的感觉。
    在与宋念之携手向父亲与义父谢礼之后，宋如沐就听义父姬无尘，又如平时听完琴之后那般笑道：“好琴声悠远，拨人心弦。难为贤弟短短数月便将俩人教导至此，只是不知为兄能否有幸再听宋兄弹上一曲”
    “哈哈这有何不可既然姬兄愿听，那我宋翰自当弹上一曲以送君听”，说罢宋翰便大步来到宋氏姐弟的琴前，将披风往两边一甩，硕大的儒士袍袖一挽，露出一双青白如玉的修长大手，在抚琴闭目半晌之后，这才手指一弹拨动起琴弦。
    顿时位于庄子后山的风云亭中，琴声涌动，与宋氏姐弟所弹奏的那种悠悠琴声不同，宋翰的琴声里zi you一番天地，让人听后都难免为之动容。
    姬无尘虽然双目微闭，但仔细看过却是紧锁眉头；宋念之则双目盯着宋翰灵动如行云的双手，希望从中领悟到什么；而宋如沐则在听了半晌后，不知不觉陷入前尘往事之中难以自拔。
    他们一家离开杭州那日，亦是上官湘离开杭州入京的日子。当时盛装打扮的上官湘，就如所有在二八年华璀璨盛开的女子一般，美丽而妖娆。尤其是上官湘那满脸的期待与自豪之色让宋如沐倍加难忘。
    从那一刻，宋如沐决定不再去讨厌上官湘。因为上官湘是怀揣着自己的梦想，勇敢踏上了她的人生之旅。或许将来有残缺、有失败、有失落，但在蹬车的那一刻，宋如沐相信上官湘是幸福的，因为她第一次见上官湘笑得那般灿烂，几乎让深秋的阳光亦失去了百般颜色。
    宋如沐因为想到了上官湘而笑得温婉，那边不知何时一曲奏完的宋翰，已如初始那般双手抚琴，闭目微喘着气息。
    许久许久沉默之后，当众人都从宋翰那催人心事的琴声中回转之后，随着宋翰一声悠悠的叹息，醒悟过来的姬无尘拱手笑道：“闻声知人，看来宋兄的心结已然全开，为兄再也听不出你之前琴声里的半丝郁闷之气了，如此宋兄的病到此为止便已悉数痊愈。为兄也要离开了”
    姬无尘先是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然后又是语不惊人死不休的说道。
    望天为啥米分红票不动了呜呜瓜现在很勤快滴说

　　☆、第082章 who怕who


    对于姬无尘yu要离去一事反应最大的，莫过于从师姬无尘学医的宋念之。
    半年多的时间，让两人建立了足够深厚的师生情，加上宋念之从小受宋翰的教导便是“尊师重道”。期间虽多受无良姐姐宋如沐影响，加上本身孩童天xing而时有顽皮，但对于姬无尘救父宋翰却是铭感于心。于是在猛一听师傅打算离开他们一家时，早就当姬无尘是他们家一份子的宋念之，沉浸在琴声之中的身心皆是一震，仓皇几步来到师傅姬无尘的身边，双手一拱，身子更是一躬到底行上大礼，语带不舍道：“师傅，徒儿还未学到您医术的万分之一，您且不可离徒儿而去啊。”
    坐在古筝琴边还未及起身的宋翰，此时亦是起身匆匆理衫，拱手道：“姬兄何以如此急着离去，难道是这里的粗茶陋舍招待不周所致”
    “呵呵贤弟、念之徒儿莫急，在富阳山庄的这段日子，怕是我姬无尘多年来最舒心的时光了。只是因我早已习惯漂泊天涯，如此长期居住一处，已经是我的忍耐极限，加上贤弟的身子确实已经无恙，故而才会忍不住辞行的待日后我又想固定落脚时，我自会到京城去寻你们的”面对宋氏父子两人的殷切挽留，姬无尘轻松一笑道。
    而在三人你来我往时，宋如沐却是没说一句话，只静静看着表现豁达无双的姬无尘，殷殷嘱咐宋念之日后要如何自学医术。
    表面的平静，不等于内心的平静。
    相对于宋念之对姬无尘的师徒情，宋如沐对姬无尘的父女情自是更上一层。加上姬无尘两次挽救宋翰于病弱之时，让宋如沐对姬无尘的医术，那简直是到了盲目崇拜的地步。如此姬无尘地忽然离开，对宋如沐的打击不可谓不巨大。
    可天下没有不散之宴席，当年与前世母亲酷似的奶娘吴妈离开的揪心经历。让宋如沐早就提前适应了这种离别，故而内心情感无论如何澎湃，宋如沐只是静静接受这种现实。
    接受了，也沉默了。但宋如沐在回到房间，仔细看过这个月的帐薄之后。还是被一股莫名烦躁地感觉紧紧包裹住，有些呼吸不过来。
    随意将账册往桌上一放，起身来到窗前深呼吸数次后，脑中努力想着明年在开chun他们入京前，第一批所谓的富阳“明前茶”就该出产了，而这笔收入将作为她启动宋家后路的原始资金，之后她又该去做些什么事
    实在无法想下去时，宋如沐不得不对正在整理账册的茶语，说道：“茶语。你将账册都收好，我自个出去走走”
    “哦。您可别误了一会吃饭哦”对此已经习以为常地茶语。抬头对宋如沐嘱咐道。
    随着接管家务。宋如沐地悠闲日子便一去不还。只有时常将茶语从她身边支开。享受那片刻独处地宁静。嗯。独处地宁静这是她所喜欢地一种生活方式。那种宁静。可以让她烦躁地心情归于平静。
    自小居于江南。宋如沐早就适应了江南冬季地yin冷天。于是只着一件单薄披风。宋如沐便顺着石子铺就地小路。穿过几处院舍。信步往姬无尘逗留最多地药草园行去。
    清冷地风儿混合着青青香草气息。一涌来。让烦躁不已地宋如沐有些恍惚。再度深呼吸之后。宋如沐轻笑出声。俯身梳理起药草园里地每一株药草。这些都是义父姬无尘地心爱之物。也是弟弟宋念之地学医道具。
    “怎么沐儿不舍得义父离开”身后传来姬无尘地声音。那声音初听是豁达地。但细听却又分明隐含着依依不舍之情。
    “义父手机访问：ap.sdx.”身子一怔之后。仔细品味完姬无尘地话。宋如沐含笑起身对姬无尘唤道。
    “你就是沉默到义父离开，义父也是能够明白你地心思”看下笑得温婉、丝毫没有被离愁干扰的宋如沐，姬无尘叹道。在宋如沐未开口前，姬无尘摆手又说道：“义父知道你是个重情意、明事理的孩子你是怕义父走的不安心，才如此沉默是不是”
    “我”宋如沐不得不承认姬无尘说中了她的心事，她不认为要离开的人，会为她一句话而留下。
    “呵呵傻丫头，你才多大正是敢说敢做的年纪，你若不舍得就该直接告诉义父。岂不是义父不会为了你一句话而留下”姬无尘对于义女宋如沐的别扭甚感无力。明明只是一个孩子，但每每表现的却比大人还温柔、体贴。但也正是宋如沐这份处处为人思量地心思。让漂泊多年的他感受到了一种久违的，家的感觉，那是一种连心与肺都被温暖的感觉，不是区区几句好话就可以做到的。
    “义父真会为沐儿留下吗”宋如沐不信，她可以清楚感受到，姬无尘多年漂泊天涯必有他的缘故，只是他不肯说与众人知晓便是了。
    而姬无尘在宋如沐下意识一问之后，却是仰天哈哈大笑道：“沐儿肯留，义父就留”
    不知是姬无尘的豪气感染了宋如沐，还是宋如沐本身就不舍姬无尘离去，故而宋如沐在内心暗道一声“h怕h”之后，便憨笑道：“那女儿斗胆请求义父留下，教弟弟念之医术，教沐儿养身之术如何”
    “不做数，义父喜欢一个天真可爱的小沐儿，而不是因为怕伤害所有人，将所有心事与委屈都放在自己心里地小沐儿。”在宋如沐鼓气说完后，姬无尘却耍赖地笑道。
    与其说耍赖，还不如说姬无尘对宋如沐了解颇多，知道她到此时留他姬无尘的念头里，大部分还是为了宋翰与宋念之多一些。
    沉默无语地宋如沐，默默思考着姬无尘的话，不明白义父为何要如此说。不过在细想姬无尘先前的话片刻后，宋如沐便眼前一亮。像普通孩童一般拉起姬无尘的手撒娇道：“沐儿要义父留下，沐儿不要义父走”
    “呵呵这就对了，你本孩童，何必给自己太多的负担呢人活一世，活得便是个自在”眼见近来几个月。因投入到管家之后而越发乖巧地宋如沐，如今又带上了几丝孩童模样，姬无尘长舒一口气道。
    “那义父是留还是走”宋如沐无暇想姬无尘此举的含义，也不会突兀的去与姬无尘解释她是一抹穿越空间的矛盾体，此时的她只关心姬无尘到底是去还是留。
    “留，留到年后，你们进京前可以不”姬无尘笑答道。
    “好，一言为定”，她相信待到那chun花灿烂时。宋翰地身体定然已经完全恢复，就连复发的危险，肯定也被姬无尘彻底消灭掉。宋念之亦可再学几个月的医术，而她宋如沐要在这几个月里，好好珍惜这世上真正关心她的人之一，义父姬无尘。
    姬无尘一番话有着意想不到的收获，它让开始面对打理全家生活的宋如沐，重新又露出了儿时那般无忧无虑的笑容。而当家小主母的笑容，自然在感染宋氏父子宋翰与宋念之外，又感染了全庄上的人。
    于是随着宋如沐地豁然醒悟，也伴随着年关的临近。原本就处处欢声笑语的富阳宋家山庄，则显得愈发让人欢快起来。
    趁着今日红杏带领庄里地丫头们，开始一年一度的“扫年”大行动，屋里家具等物件一概被统统搬到院中，众人无处落脚时，宋翰与姬无尘决定带宋氏姐弟进城采办年货，只留下近几日身体略有不适的宋嬷嬷，于庄中好生歇息。
    路上，宋家车夫与众多乡邻不时的打着招呼。而载着宋家三口与神医姬无尘的马车，也在这种不断的招呼声中，很快驰入城中。
    往事历历在目，宋如沐发现生活在小城市的好处就是，无论多少年过去了，街景依旧人依旧，就连放在街口的大石墩，上面还坐着当年的那些老邻居在闲聊着。
    “宋大人您地身子看起来可都好利索咯，老天保佑啊您看这是家里这几日下的新鸡子。您别嫌弃。拿几个回去补养补养”看着卖鸡蛋的杨大伯，热情地以双手送上的几个鸡蛋。吓得宋翰是在推托之后连连摆手，苦笑着看姬无尘与宋氏姐弟笑做一堆。
    “宋大人您今天的气色可真是不错哇，呐是家里”，还未等人家说完，满面含笑的宋翰瞬间脸红起来，拱手对人家急道：“宋某惭愧、宋某惭愧”
    如此每到一处便殃及半晌，让出来置办年货的一众人直磨蹭到下午，也没买到多少东西。但这些再质朴不过的问候话与关怀，却让双手握住一双儿女小手的宋翰，心情放松到想哼上几句小曲，以缓心中欢快。
    宋如沐仰头瞧瞧牵住她手地父亲宋翰，真真是一副chun风得意俏模样，再瞧瞧同样含笑望着宋翰的宋念之，姐弟两人相视一笑。
    “前面有听曲的茶楼，咱们去坐会如何”心中极度想哼歌的宋翰，没有发现一双儿女的窃喜，只在检查过宋嬷嬷让买的东西已经基本买齐后，便笑着与众人说道。
    “好啊好啊”
    从未进过茶楼的宋念之与宋如沐，在走了大半天之后，四条小腿早就迈不动了，故而一闻宋翰竟然破天荒的想听小曲，不由双双同时欢呼起来。
    在同样感到有些疲惫的姬无尘，很痛快地说一声“走”之后，抱着诸多年货地宋小四与宋小川两人，那简直就跟天上下金雨一般，两眼充满感激之情。


　　☆、第083章 你说你叫盐水鸡？


    可能刚好赶上大家都在收摊回家的时辰，所以茶楼显得有些冷清，只有寥寥几人正在歇脚品茶，悠闲自在地听着远处一老一少，用本地方言依依呀呀唱着不知名的小曲。
    对于这种情景，宋如沐只在书中读到过，却从未有机会这样近距离接触过。如今见了自然觉得格外好玩，便与宋念之一般模样的瞪大眼睛望着台上唱曲的小姑娘。
    富阳民风淳朴，那传说中最喜调戏唱曲小妞的无赖痞子们，也早在宋翰任富阳县令时给收拾的差不多了，故而台上小姑娘唱曲年余时间来，从未撞见如此盯着自己看的。脸红之余，难免向盯着她的目光来源处看去，看过之后才发现竟然是与她年纪差不多大的两位孩童，只是两人衣着光鲜、俊俏无双，一看便是富家子弟。
    另小姑娘更加脸红的是，让她为之眼前一亮的小公子，在盯着她看了片刻后便别过头，随着同来的两位中年人去看墙上悬挂的字画去了，而最不应该盯着她看的那位小姐，却是一直盯着她看啊看啊，好像她脸上有朵花儿似的。
    将人家小姑娘瞧到难为情的宋如沐，看上去似乎是在看人家，其实她现在却是为这么多年第一次进入茶馆而兴奋难抑，尤其是当她想到穿越主角每每到了茶楼，这茶楼必会鸡飞狗跳，就是不被夷为平地，那也得碎张桌子、破扇窗户什么
    于是宋如沐就在瞧啊想啊之中慢慢陷入期待，双眼炯炯有神的盯着人家小姑娘到唱完小曲还没自觉收回。直到选好位子的宋翰，发现女儿还站在原处不动时，才让儿子宋念之前来叫人。
    醒过神来的宋如沐摸摸鼻子讪笑几下，向唱曲小姑娘点头表示歉意之后，即来到宋翰的身边坐下，研究起面前刚沏好的富阳山茶来。直坐到傍晚夕阳西下，宋翰吩咐宋小川前去结账之时。穿越定律中的意外事故也没有出现。
    这让难得坏心一次的宋如沐大是失望，走出茶楼后，宋如沐摇下自己地小脑袋，让胡思乱想半天的脑袋彻底清醒过来。却也想到，若想获得真正平静的生活。就得像她这种安于天命的角色才行。
    宋如沐，加油加油
    可让宋如沐心跳的是，她才刚安慰好自己没多久，他们一行乘坐地马车便来了个急刹车，待宋翰探出身去查看是何缘故时，就听坐在前头的车夫嚷嚷道：“是个孩子跑过去，不小心惊了马”。
    以为只是孩童顽皮的宋翰，道声“算了”之后便放下车帘子，让车夫快些驱车回山庄去。可车刚启动又是一个急刹车。这次还未等宋翰楚生询问，车夫就开口说道：“大人，这次是两个汉子跑过去。惊了马”。
    车内地宋翰与姬无尘互望一眼。双双笑出声来。再次好声吩咐车夫上路。
    而与宋念之相依而坐地宋如沐。此时真真是天人交战。心中暗道：来了来了来
    果不期然。车子第三次急刹车后。宋翰忍不住撩衫下车。准备直接自己去看到底是怎么回事。而宋念之与暗骂自己乌鸦嘴地宋如沐如何肯落后。自然赶紧尾随父亲宋翰下了马车。
    匍一下车。透过围起来地人群缝隙。宋如沐窥到一个十一二岁地小男孩。正被两个店小二装束地男人给左右牵制着。任他小小身子如何扭动亦是动不得丝毫。
    “发生了何事”随着下车地宋翰一声询问。周围认识宋翰地人纷纷侧身行礼道：“宋大人”。
    将手一摆。向众人微点过头后。宋翰打量下扭着不肯撒手地店小二。蹙眉道：“你们两人为何欺负一个孩子”
    “大人。我们冤枉啊不是我们欺负他，而是他先偷了我们东家地东西，我们是受东家之命前来抓他的。”两名店小二也是识得宋翰的，故而也没有如平时那些仗势欺人的坏人那般吼上一句“来者何人”，便直接对宋翰答道。
    “哦如此这般，那也应当报官抓捕才是，怎好自行抓捕还不速速将人送往县衙，请上官大人按我朝律例裁断。”一听非是无缘无故的欺负人，宋翰便在说完之后准备返回马车。毕竟按照女儿“带薪休假”的说法。他这样的身份实在不便去管别人的官事。
    在众人忙着为宋翰让路时，没人发现那孩子在听到大家都呼“宋大人”时猛然抬起头来。用热切的目光盯着宋翰。直到宋翰准备离去时，那男孩才出声喊道：“宋大人救我”。
    闻言地宋翰身子一顿，回身轻笑道：“你若没偷东西，上官大人自会还你清白，何需我来救人随他们去见官吧”说完即转身拉起宋如沐与宋念之的小手向马车走去。
    “走吧宋大人可是好官，从来不偏袒任何人的，你别当你还是个孩子偷东西就不犯王法了。”那俩店小二一看宋翰没有干涉此事的意思，便呈得意状对小男孩说道。
    哪知那孩童却大喊道：“宋大人我上有八十岁曾祖母、六十岁祖母，四十岁母亲，下有下有”
    这话可让在场众人大笑出声，皆起哄般的齐声问道“下有什么啊”。
    为小男孩揪把心的宋如沐，被众人一闹暗道一声“原来大家都很风趣”，便与宋念之捂嘴忍笑起来。宋翰被说的动了恻隐之心，止住步子回身望着小男孩等他说下去。
    那小男孩用眼睛横众人一眼后，才继续说道：“下有六岁妹妹，宋大人您就可怜可怜我，别让他们送我去见官啊，那棍子会将我打死的呀那我曾祖母、祖母、母亲可就真每人照顾了”
    “宋大人您别听他胡说，他摆明就是不想还东西，又知道您是心善的，所以才在此胡吹一通，谁家里没个把男人，哪有这样家里全是女人地人家”俩店小二见宋翰动了恻隐之心，便急忙说道。
    “罢了，他偷了你们东家什么东西我自让他还给你们就是了。”战时为地方父母官的宋翰，自然知道打边关漂泊来江南的难民之中，多是家中没有男子只有女人的家庭，心想这孩子应是逃难来此的人家才是。于是本着护民的心思，宋翰便打算破例一次。
    “这我们东家不肯说，只说这小子偷了他东西”小二甲与小二乙同时为难道。
    “那你将东西还给人家，我自当为你做主让你们两清如何”既然店小二说不出来，宋翰便转身对小男孩温和道。
    那小男孩闻言急忙点点头，让押住他的店小二放开他。待手脚zi you之后，便没有丝毫犹豫的从怀中掏出一方类似绢帕的东西，递给宋翰道：“就是这个做菜地方子”。
    宋翰为官多年，偷什么地他都见过，但这偷做菜方子的倒还是头一次见到，不由惊奇道：“你偷这个做什么”
    “是我听人说杭州城有店家出高价求做菜地方子，又听得蒋员外家的饭庄做菜是富阳一绝，便入了他们饭庄做打杂小厮，趁蒋员外喝醉之际偷来的，准备去杭州卖钱后买块田地种粮食，让家里长辈与妹妹能吃顿饱饭。”这话虽然说的简单，但若要做到，却不是一日两日就能成功的，更何况面前还只是个十一二岁的小男孩，其中的复杂更是难以想象。
    宋翰闻言蹙眉为难民的不得已而心疼，姬无尘与宋念之亦是无语沉思，只有宋如沐觉得眼前一亮，这孩子虽然不知道他无意中犯了“知识产权法”，但却也是不一般的聪明，毕竟能做到这些本身就不容易，更绝的是他会毫不犹豫的便将得来不易的东西拿出，以换取zi you之身。这可不可以说是知道取舍，会审时度势加上他盗物本身是为了家中亲人可以吃顿饱饭，日后过上安定日子，其心可谅也
    待那店小二看在宋翰面子上拿着帕子走人后，宋翰这才拍拍小男孩的肩膀道：“只此一次，下次怕是无人会帮你了。”
    “小人阎水吉谢大人搭救虽然水吉没有见过宋大人，但时常听邻里提起宋大人，所以这次才会冒险相求，原来大人果然是位好官啊”用走江湖耍把戏人常用的抱拳相谢之礼谢过宋翰，叫阎水吉的小男孩面带感激、崇拜之色道。
    “呵呵不说这些了。你家离此远不远，我们用马车送你一道”，见小男孩说的爽快，宋翰不由笑道。
    “不敢劳烦大人，我家住在离此很远的孙家庄，而且”看看自己身上的破烂衣裳，再看看宋氏姐弟身上的锦绣华服，阎水吉不由自惭道。
    “刚好孙家庄离我们住处极近，想必你家中老小也该记挂你了，上车吧”，宋翰笑吟吟的将大手递给阎水吉，一点也没有嫌弃的意思，而阎水吉在脸红一下之后怯怯将小手递给宋翰。
    车上宋氏姐弟挨肩并坐，姬无尘则与宋翰并坐，唯有那小男孩阎水吉远远坐在马车入口处，脸上没有什么异样，但不停整理衣衫的手却泄露了他内心的紧张。
    而宋如沐则在众人沉默时问道：“你说你叫盐水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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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084章 如果真是那样该有多好


    小男孩阎水吉抬头，见满面含笑的宋如沐没有一丝瞧不起他的意思，一双大眼更因笑意而幻如天上弯弯新月那般万分好看。
    或许是眼前人儿那温暖、友善的笑容，又或是面前的人儿那比花还娇艳的容颜，让阎水吉自上车后就紧张难安的心，在不知不觉中彻底放松下来，没听出宋如沐所说的此“盐”非彼“阎”，此“鸡”更非彼“吉”，便呆呆傻傻的点头回道：“嗯”
    “呵呵这名儿倒是怪，不过却很有亲和力哦”，还道人家真叫“盐水鸡”的宋如沐再次一笑，开心说道：“听到你名字，还真想做次盐水鸡吃咯，嘿嘿”
    “姐姐盐水鸡是什么”对阎水吉有些许排斥的宋念之，见姐姐上车后便一直盯着那人笑，故而逮到机会就插话道。
    “是啊沐儿，你什么时候吃过所谓的盐水鸡了”宋翰亦是好奇道。
    宋如沐心里暗叫一声“哎呀”，太怀念那些曾经的美味，竟然一时忘情到露出了狐狸尾巴，这可如何是好心思数转，宋如沐只得笑道：“是女儿无意发现地一种关于鸡的吃法，大家要是想吃，晚上我就做给大家吃，好不好”
    “好”这厢众人大笑说又有口福了，而那阎水吉闻言则是眼睛一亮，但在一亮之后却又瞬间黯淡了下去。一直偷偷观察这阎水吉的宋如沐，多少有些明白他的想法，估计这小子还在想着用美食方子换银子换地的事，但又碍于宋翰的搭救之恩，眼神才会又亮又灭的飘忽不定。但这也恰恰证明了他的本质并不坏，故而宋如沐便暗暗盘算起来，怎样才能帮助这个一心孝顺却力不从心的孩子。
    稍后经过宋翰的询问得知，这阎水吉一家果然是从边关逃难过来的。当宋翰问及战事已经结束，为何不返还老家时阎水吉红了眼眶道：“不是不肯回，是我们一家老地老、小的小。不能再折腾了。还有那仗隔个几年就打一次，祖母她们也不肯回去了，说我是家里剩下的唯一苗苗，不能断了阎家的香火。”
    得知这些使宋翰异常怅然，伸手轻抚上阎水吉的肩头，叹息一声道：“总会好起来的。”
    宋翰还能说什么呢可谓天灾中“”之最地战争。向来是所有人惟恐避之不及的，而最避之不及的当属这些平民老百姓了，因为他们才是真正受其苦楚最深的人。想到这些，宋翰难免想到了他作为朝廷一名文官，能为这些因战争而受尽流离之苦的人去做些什么呢正是这个问题，让宋翰定下了他年后入京觐见皇帝听赏时所要说、要做的。
    车还未到孙家庄，就远远看到两位年过花甲的婆婆，身穿单薄衣衫，于寒风中互相搀扶着站在村头张望。见到马车来了便颤抖着准备让路。而阎水吉则在车没停稳之前就跳下车去，口中喊着“曾祖母、祖母”便向两位老人直奔而去。
    掀帘目睹一切。面对走上前来感谢送她们孙子回来地两位老人。宋翰连忙走下车。对两位老人行上极重地一礼。也不提之前阎水吉做过地事情。只不停称赞说老人家有一个好孙子。
    那阎水吉本来还担心宋翰一到。他偷人东西之事便再也瞒不住家里人了。却万万没想到宋翰肯为他隐瞒方才之事。感激之情更盛从前。
    应老人家地邀请。马车来到阎水吉地家。一座用茅草临时搭建起来地房子。虽能遮风却不能遮雨。看上去随时都有面临倒塌地危险。这让从发达时代穿越而来。又一路幸福到现在地宋如沐是揪心不已。更加坚定了自己先前地念头。
    宋翰更是眉头紧蹙地问道：“难道村里没人帮你们修理下房子吗”。
    当年他为了安顿这些灾民。曾经多有联络各村各户。与其达成了若遇有灾民在村里落脚。大家就各帮一把地协议。只是多年过去。不知道现任县令上官清有没有继续下去。
    因为厨房是在院中堆起地一堆石头上架了个锅。所以当阎水吉地母亲端着一碗白开水。带着阎水吉六岁地小妹妹从外面进来时。刚好听到宋翰地话。便接茬道：“帮了地。托宋大人地福。我们这一路逃来。只有到了这处才有人肯收留我们。不像别处见了咱们就往外赶。说是村里只住同姓人。外人住进去会坏了当地风水。”说完这些。便又说道：“两位大人、公子小姐别嫌弃。家里啥都没有。喝碗热水驱驱寒吧。”
    “大嫂客气了。”宋翰一马当先端起带着裂口的碗。笑着慢饮起来。见宋翰轻抿了一口水，宋如沐与姬无尘便各自端起大碗喝了一小口，只有宋念之盯着那缺了口的碗，一脸遮掩不住的愁容。
    阎水吉的母亲与祖母们，第一次见到像宋翰这样的大官，自然也不敢说些什么，只是十分热情殃及让宋翰等人留下吃晚饭。
    初进门时就见到锅里稀稀拉拉漂着的菜花了，如何还能再为人家添困顿，故而宋翰让宋小四留下些许年货便急忙带着众人离开了阎家。待回到自家山庄后，宋翰还沉浸在方才所见到地情景之中，晚饭之后便匆匆入了书房就再也没有出来过。
    与宋翰不同，晚饭过后宋如沐便与红杏等人在厨房开始忙活着做“盐水鸡”，宋念之则在宋小四等人的鼓捣下，在那里等着吃姐姐的“盐水鸡”了。可一只鸡怎容得那么多人抢夺，宋如沐是千辛万苦，才从宋念之等人手中抢夺下半片鸡。看着茶语将其切成匀称状后将其分成三小份，又亲自拌了几份酱料，分别吩咐茶语与茶香去端给宋嬷嬷与义父姬无尘，她自己则端着一份来到宋翰处。留下厨房一甘因为没等到调料就早已吃完的众人，在那里大叫后悔。
    想起厨房中的阵阵哀嚎声，宋如沐便忍不住的笑起来，直到走进书房，才对专心写折子的宋翰笑道：“爹爹吃夜宵咯，这可是女儿让厨房蒸了足足两个时辰的盐水鸡呢。又嫩又软，弟弟闻着就说等不及了呢。”
    闻言，从吃完晚饭便一直在书房中书写折子，准备待他入京时当面呈献给皇帝的宋翰，鼻端便有浓浓香气不断涌入。重重嗅了嗅，笑起来地宋翰对不知何时进门地女儿道：“这就是你所谓的盐水鸡”
    “是啊做法很简单又好吃。爹爹快尝尝吧”，庆幸前世她每每被老妈拎去帮厨地时候，都会仔细看老妈做各种菜式，故而如今才可以做的有模有样，不，是有滋有味，哇咔咔。
    “哦”，挑眉看看满脸期待的女儿，宋翰便使筷子夹起一小块鸡肉。沾过碟子中盛放的酱料之后放入嘴中。还没嚼上几口，宋翰便闭起双目感受嘴里那种细腻滑口、清香又不油腻的感觉。
    见宋翰满脸享受的模样，便知道宋翰很是喜欢她做地“盐水鸡”。虽然知道。但宋如沐还是开心的问道：“爹爹，好吃吗”
    “好吃，为父本想今夜就不吃夜宵了，那成想会吃到这种美味。”宋翰夸完之后又连吃几块，用温水漱口时便听女儿宋如沐说道：“父亲觉得这鸡的做法若放到饭庄去，能不能赚钱”
    “呵呵自然能，沐儿怎会有此一问”漱完口，接过女儿递上的手巾，宋翰笑道。
    “还不是今日见到那盐水鸡后。女儿觉得他很可怜呢，小小年纪就要负担起养活家人的重担，女儿心想若是这的方子拿去送他，说不定他真的可以买间能遮风避雨的房子，买上几亩薄田，守着家人安心生活一辈子呢，如果真是那样该有多好啊”越想越美的宋如沐，说到最后长长叹息一口气，觉得在不知不觉中她竟然慢慢向圣母方向发展。但这种可以帮助人地心情。真的是花再多钱也买不来的，所以即使让宋如沐再多选几遍，她还是会如此与宋翰说地。
    “沐儿说的好，不愧是为父的好女儿。如此明便拿这方子去找那盐水鸡，让他在得了银子后好好孝顺长辈，千万莫再走上弯路了。”听女儿不急不缓说完，用手巾拭嘴的宋翰那是当场愣立当场，许久之后才扔下手巾摁着女儿的肩膀赞道。
    “嗯”
    与宋翰说过之后，第二日宋如沐便带着宋念之再度来到了孙家庄。因为两家离的很近。所以待宋氏姐弟到时阎水吉与其妹妹还未起床。只有家中的两位老人与阎水吉的母亲在院子里忙摘菜。
    见到宋氏姐弟来了，阎水吉的母亲慌忙用冰水冲了把手。来不及擦干便跑过来笑道：“宋公子、宋小姐怎么一大早便来了，刚好昨天大人留下地东西，我们都没敢动半分，准备过会等水吉醒后，便让他给送回去呢。”
    “大娘，那是父亲留给两位，您千万别放心上”，在阎水吉的母亲又再三客气后，宋如沐又道：“大娘您就是不为了自己，为了两位老奶奶也留下吧。要不您就看在马上就要过年的份上，当这是我与弟弟做为晚辈给您送的年礼就是了。”
    “宋小姐，您真真是菩萨下凡来了，让我说啥好呢”被这位看起来jing致无双的宋小姐说的感动，阎水吉他娘忍不住擦拭下眼角，笑道：“这外面冷，快进屋坐吧。”
    “好”刚准备迈步跟阎水吉他娘进屋，却觉得身后的宋念之暗扯了她一把，宋如沐回头发现宋念之满脸不情愿。
    还道宋念之是嫌弃阎家屋子破，但稍后宋如沐却想到她与宋念之被宋翰教导各种礼仪，如此大清早便入别人家中却实不太好。尤其阎家只有一间房，进去之后必然直面还在酣睡的阎水吉与其妹妹。
    于是宋如沐便对走在前头地大娘说道：“大娘，不如您将盐水鸡叫起来，我们在院子里和他说吧”。
    哎呀到红色小猫爪的打赏了，真是又惊又喜，又觉得好玩谢谢小猫爪咯嘻嘻

　　☆、第085章 天高皇帝远


    “成”阎大娘说完转身进屋，没多久便将睡眼懵懂的阎水吉给拎到宋氏姐弟眼前，顺便又用手去蘸了把凉水回来给阎水吉摸脸，冻得阎水吉当场龇牙咧嘴清醒过来。..
    这看似平凡无奇的动作，却深深触动了宋氏姐弟敏感的心。宋如沐前世享受了无数母爱，看到这一幕只觉心里一暖；宋念之却又不一样，虽然他从小有姐姐陪伴、照顾，但那种对母爱的渴望，驱使宋念之入迷一般的瞧着阎大娘，直到阎水吉冻极地将母亲冰冷的一手推开，宋念之才抿着嘴、敛下眸子将视线移开。
    无意瞥见宋念之那百般失落的表情，似明非明的宋如沐只隐隐感觉心头有些发疼，便偷偷握住宋念之泛着暖意的小手，捏了又捏，直到宋念之将视线从远处收回，对她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之后，宋如沐才笑拉着宋念之与阎水吉说起话来。
    从阎家出来，转身挥别不明真相的阎大娘，与因为收到美食方子而惊讶过度的阎水吉。宋氏姐弟携手爬上马车，紧握的手在放下车帘之后亦没放开。
    马车驰出孙家庄，宋如沐因思量着阎水吉会不会真将那方子卖去杭州，许久之后觉得小腿有些发麻，不甚在意的宋如沐即准备换个姿势松散一番。
    哪知宋如沐身子刚挪动几分，腿还没伸直的时间，依宋如沐而坐的宋念之，便无言地抱住了宋如沐，放在姐姐肩头的脑袋有意无意的蹭了几下后，才用细弱蚊蝇的声音懦懦道：“姐姐若是我们的母亲还活着，会不会也和阎大娘疼盐水鸡那般疼爱我们”
    这问题一出，宋如沐总算明白了宋念之从方才到现在一直别扭的缘故。心底深深叹息一声，暗道怕是阎氏相处的景象触动了宋念之的思母心结，才会让他表现的如此脆弱。宋如沐顾不得调换姿势，便轻轻抚上弟弟宋念之地肩头，说道：“念之先告诉姐姐。念之觉得幸福吗”
    “嗯，念之有父亲、有姐姐，很幸福可是我还是很想知道母亲如果在，会不会也和阎大娘那般”没有抬头，只将抱住姐姐的手臂收紧，语带失落的宋念之缓缓说道。
    “会。当然会我们的母亲是世上最温柔、最美丽的女人，所以我们的父亲才会那么想念我们地母亲。念之应该为母亲感到骄傲，而不是像现在这样闷闷不乐。你如果这样下去，住在天上的母亲看到了，会不安心的。”
    用无数次安慰、鼓励自己的话来安慰宋念之，却换来宋念之长久的沉默。意识到宋念之已然成长到有了du li思想，有些事情必须要他自己去想通才能彻底解决的时候了。不再说话，宋如沐只任凭宋念之将脸深深埋进她的肩窝，抱着她的手臂更是收紧又放开。重复再重复。不过这一情景在随车的茶语与暖姬捂嘴偷笑时，统统化为无有。
    闻两人笑声地宋念之松开抱着姐姐的手臂，抬头对两人哼道：“笑什么。再笑的话，年时我就让姐姐不给你们假，看你们见不到自家母亲，哪个还笑得出来。”
    “少爷您这话只管去吓唬茶语姐姐吧。反正最疼我地姐姐也不在了。我若回去多吃几天饭。还给弟弟惹些闲言碎语。所以才不回去。就留少爷您身边。趁大过年地多讨些赏。拿回去给弟弟贴补学费。嘿嘿”与茶语并肩坐地暖姬见宋念之故作凶狠地说道。也不害怕。只抱着茶语笑地说着。
    “你”记起那年回墨城时。暖姬曾经说起过关于她自己地身世。宋念之为之气结。暗道当初好好一个暖姬。怎么就给寒姬带地如此伶牙俐齿了。
    不管这边主仆两人大眼瞪小眼。那边被暖姬拿来做挡箭牌地茶语毕竟年纪略微大些。从进宋家开始伺候宋如沐起。就见多了宋念之黏着宋如沐地情景。相比小时候地那些情景。现在已然是好了不知多少。
    只是暖姬抱着她笑地过分。她才没忍住跟着笑了两声。现下闻得暖姬将话题扯她头上。茶语便戳下继续与少爷宋念之瞪眼地暖姬。笑骂道：“好好地怎么扯我身上了再说你这是怎么与主子说话地。哪里还有点做奴婢地模样了不知道地还当你是哪家小姐呢”
    这话刚说完。暖姬登时便如那泄了气地气球。面带祈求之色对茶语搓手求道：“茶语姐姐。我地好姐姐。您可千万别这样说。少爷、小姐听了自是没什么。若是被宋嬷嬷知晓去。还不得把我给赶出家去。”
    平时多跟着宋如沐打理家务地茶语。在这般小丫头眼里自是有自己地威严。见暖姬因为她一番话就吓得白了脸色。又知道宋如沐对这些尊卑之事格外无所谓。说多了反而惹宋如沐不喜。这才道声“知道就好”后便不再多言。
    宋如沐正在庆幸暖姬的话转移了宋念之视线，却发现宋念之的丫头之一暖姬，因为几句玩笑话就认了真，便笑道：“平白那么认真做什么，这里又没得外人”，而宋念之本来也只是少年心事，来的快去的也快，见两人这边一顶杠，便立时没了方才的气焰，只放低语气笑道：“好了，我不说就是了，你们想笑就尽管笑去”。
    宋念之如此作为，倒让茶语与暖姬不好意思起来，连忙齐声道“少爷，我们错了”
    马车回到山庄，一路被三个小女人说笑的宋念之便告辞姐姐宋如沐，带着暖姬回房温书去了。欢快的步伐，哪里还有方才那个满心思母地少年半丝影子。
    忍俊不禁地宋如沐，回房之后就听茶香说起老家来信了。于是宋如沐便来到书房见宋翰，想要从宋翰处得知信里说些什么，可宋翰显然只当宋如沐还是孩子，也不细说，只道宋老爷子与宋老夫人想她与宋念之了。
    对于宋翰这般说辞，宋如沐是半信半疑，不过既然宋翰这般说，她就权当信了。稍后带着茶语来到宋嬷嬷房间。先是陪卧床几日的宋嬷嬷说了一会话，后在伺候宋嬷嬷吃药时，宋嬷嬷才提起墨城老家地来信，说两月前送去的年礼已经收到。
    “哦可有说了什么不会又像去年那般说咱们的礼略有不周吧”，听闻宋嬷嬷提起年礼，想起去年光为宋翰购买各种珍贵药材。他们的银两就几乎花了个jing光，到得年底费尽心思送年礼回老家时，竟然得来一句“略有不周”，宋如沐就气不打一处来。
    听得宋如沐这般说，宋嬷嬷也知道宋如沐是想起了去年之事，便笑道：“呵呵托了大人要进京听赏的福，今年倒是没再如此说，只说那送回去地富阳茶若真是自家庄子上出的，来年开chun时就再多送一些回去。也好给家里做人情使。”
    宋如沐默然，暗暗来句之。心想那茶可是要卖了做原始资金的，哪里就成了他们做人情的要做人情那也得多等两年。待茶园扩大些后再说啊宋如沐心里这般想着，脸上自然就没了多少笑容。
    宋嬷嬷看在眼里，费力的抬手拉起宋如沐的白玉小手，叹道：“你也别放心里去，嬷嬷知道你留着那茶有大用处，可毕竟家里人多嘴杂，样样都攀比着。别人都只见到你父亲做到五品知府，还道咱们有多富贵，哪里知道这些年咱们多是亏空。出地多进的少，你们父亲还最喜接济那些落难百姓。绕是如此，若是咱们不送，别人还道你父亲得富贵忘家人，与名声上便不好听了”。
    “嗯嬷嬷别急，沐儿明白其中的道理，等明年开chun摘了茶后自会让小川叔送些回去的”，宋翰从当年名门大族的三少，到现在官越大越穷。只能让宋如沐在感慨好官难为的同时。自己尽量去做好宋翰的后勤工作，不让这些烦心俗事扰到一心为民的宋翰。而且按照她的计划，再过两年虽然她们不会大富大贵，至少以后这些年礼之事便不会再犯愁了。
    听宋如沐这样一说，宋嬷嬷自然是欣慰不少，只是稍后宋嬷嬷却是叹息一声道：“唉件事嬷嬷真是堵在心里难受地紧，也没个人说去。”
    宋如沐心想肯定是老家又说了什么，宋嬷嬷才这般呕心，故而宋如沐暗叹口气道：“难不成除了要茶。还要别的不成嬷嬷就说给沐儿听吧。”
    “呵呵你呀。嬷嬷就知道你会这般说倒不是要东西的事，是那接年地事。家里头说今年让咱们禄神，我这心里就给堵住了。你说说，这别人家过年那都是忙着接福神，祈求来年能得福神庇护，全家平安又健康，如何到了咱这边就变成接禄神了”笃信佛教的宋嬷嬷万事都是先求一个平安，不像老家那般先求禄，认为有了禄后自然就会有福。而从看过信后就将这事放在心头的宋嬷嬷，又不好和宋翰细说，以免给宋翰添堵。故而只能挨到宋如沐回来，和宋如沐念叨念叨。
    宋如沐了然，穿越之后的第九个年头，她也大概了解全了这里的风俗礼节，更知道宋嬷嬷格外看重这个，便嘻笑道：“不是有话叫天高皇帝远，县官不如现管吗反正过年接年的是咱们，谁也不知道不是到时候咱们福神、禄神一起接”
    “你这丫头就是鬼”卧床的宋嬷嬷这才长舒口气笑道。
    安抚过宋嬷嬷回到房中，宋如沐拿出帐薄，暗自盘算着年后该如何安排银两时，忽然门房来报说“阎水吉来求见于她”。
    心道声“看来有门”的宋如沐，让人将阎水吉请到前厅，说她随后就到。


　　☆、第086章 狼外婆欺骗小红帽


    大厅中，阎水吉只站不坐的打量着这位宋大人家的摆设。
    简单而略显陈旧的家具，在诸多jing美绣品的装饰下，仿佛重新焕发出新的生命般，使不大的房间充斥着满满的温馨气息。
    “盐水鸡，找我有事情吗”带着茶语赶来的宋如沐，见阎水吉看的入神，得意于她的jing心布置，所以过了许久之后，宋如沐才出声唤道。
    “宋小姐，是我娘让我前来归还小姐的菜方，说这是小姐之物，水吉不能收。”阎水吉先是行上一礼之后才道。
    “呃”，心道这阎大娘竟然如此实在，送上门的发财机会都这般推托。对阎大娘产生的佩服之情让宋如沐愣怔片刻，回神之后，宋如沐也不收那方子，只笑问阎水吉道：“你是如何想的”
    “水吉听我娘的，我娘让我收我就收，我娘不让我收我就不收”阎水吉认真的答道。
    阎水吉脸上挂满“我是天下第一孝子”的表情，让宋如沐是捂嘴“噗嗤”一笑道：“大娘的意思我知道了，我只是问你自己的想法。”
    “呃我我自然想要，有了这方子，娘与祖母她们便也可以住进这样的屋子，但娘说我们虽然穷但也是清白人家，让我凭自己的双手，让她们过上好日子，那才叫真孝顺”看着被jing美刺绣装饰的美轮美奂的厅堂，犹豫之后，目光迷离的阎水吉终还是说出临来前，母亲对他说的话。
    阎水吉捧着方子的手始终没有放下，宋如沐也认为他不会再将方子带回去，但为了她们一家的后路，他还想再试探一次。
    宋如沐再度笑道：“既然这样，那你就收下这方子吧，反正你此时收下了，阎大娘也不会知道的。”
    “不。水吉答应娘的话，就一定会做到的”
    不说别地。只说听娘地。宋如沐打心底开始喜欢起这个知道自己要什么。也知道自己不该要什么地“盐水鸡”来。
    随手取过阎水吉手上地方子。见她先前暗放在折叠口地红线还未断开。便知阎氏并没有打开过这方丝帕。肃然而起地敬佩之情。
    心里主意一定。宋如沐收回先前地笑容。语带严肃道：“既然你们如此不识好歹。那我就收回方子。你可以走了。”
    “是水吉再次谢过宋小姐”又行一礼。见宋如沐只低首看着手中绢帕。阎水吉便没有再说什么地转身而去。
    而厅内地宋如沐。则在阎水吉踏出大厅地那一刻。忽然起身对阎水吉地背影喊道：“盐水鸡。你想不想自己双手养活她们”
    瘦弱地身子闻言一颤。没有回头却是坚定地答道：“想”。
    “如果说你受我家雇用的话。那算不算是你自己双手养活她们”宋如沐手中握着那方未被拆开的丝帕，知道时下商人多有被鄙视，而按照她的想法，阎水吉将来一旦代替她跑进跑出，便也失去了入战场、入官场出头地机会。故而宋如沐才前后犹豫许久，甚至是将方子直接送给阎水吉，只期望将来阎水吉不会后悔他今日所做的决定。
    “算”不明白宋如沐为何会如此一问，但心中明亮的阎水吉还是斩钉截铁道。
    “好既然这样，那你明天就来这里帮工吧。食宿全包。还可以带家属入住，多少不论，工钱照发不误”得到了自己想要地答案，宋如沐衷心笑道。
    惊讶到不能再惊讶的阎水吉猛然回身，用不敢置信地眼神，直看着笑的宋如沐，半晌后才结巴道：“你不会是在耍我吧宋大人会同意吗”
    “嘿嘿我是好人我爹更是大好人最关键是现在我管家好了，你也不用惊讶享受这些待遇的前提是你必须和我签一张十年契约，这十年里你只能听我一个人的。当然这个我包括我爹、我弟弟，十年后的今天嘛，想去想留你随意，可愿意”，这话匍一说完，宋如沐便感觉自己像是狼外婆在小红帽一般，有些无耻，但她不能让宋念之掺和到商事里，所以只有从现在看来最有“钱途”的阎水吉身上下手了。
    一听要签十年之约。十年啊。万一眼前的宋如沐有什么不良嗜好，那他脑中闪过万千念头的阎水吉。顿时更结巴道：“啊十年你不会”
    满头黑线地宋如沐，被阎水吉忽然表现出的小受状一气，没有忍住便出口说道：“之，难不成我会吃了你”
    心里又难免气愤难忍的想道“哼要吃我也是去吃极品小正太陆翊轩了”
    啊怎么会想到要吃那只大狗熊，那个奶娃娃
    从黑线满头到乌云密布，让宋如沐失去了先前的耐心，赌气道：“答应不答应啊不答应我再找人就是了，两条腿的盐水鸡不好找，四条腿的遍地都是”。
    而阎水吉则在尴尬一笑之后即陷入天人交战，明知道自己想多了，可愣是控制不住的胡思乱想着。
    “你再想下去，也就不配让我看重你了。机会稍纵即逝，我再给你一点时间考虑，我数到三你若还不答应的话，那你就回去慢慢想办法孝顺你母亲吧”，见阎水吉还在那里神色不明，气不打一处来的宋如沐坏心道。
    阎水吉刚“哦”完一声，还没开始思考。那边宋如沐便噼里啪啦开始数起数来，而且还是“一二三”一口气数完，连三秒时间都没有，大概也只有一秒地时间而已。
    根本再无暇思考的阎水吉，条件反射的就答道：“我答应”。
    听到这个答案，几yu吐血而亡的宋如沐暗道你怎么不说“我愿意”
    但目的终归还是达到了，秉持着阎水吉虽然是个大孩子，但还是未成年人的原则，宋如沐很人xing化的，很人道的让阎水吉回家与禀明原委，征得阎大娘同意后。便可来庄上签契约了。
    意外办妥这事，让宋如沐欢喜之余，将先前老家带来的那些不快狠狠甩到脑后，暗自得意道“有了阎水吉这个商业大正太，一点山茶算啥她将来要买更多茶园，要买下盛产龙井茶地龙井山。要买下一座城，要买下”
    只能说y无罪，腹诽足足一炷香时间地宋如沐，从想要再“买下一座茶园”到要“买下银河系”的那一刻，才意识到茶语还在身边侯着呢。
    暗道几声“宋如沐，低调低调”之后，嘻嘻偷笑地宋如沐这才又带着茶语回房，继续看她的账册去。
    第三日阎水吉便又来到山庄寻宋如沐，说同意了。
    当宋如沐问及可有向阎大娘说起十年之期的时候。阎水吉吞吐着不肯回答。心道“不说最好”地宋如沐，从一开始就不想让任何人知道这事，但秉着做人要有良心的原则。其实是不希望心里背负上“狼外婆欺骗小红帽”的罪恶感，所以才会给阎水吉时间，让他回家禀报这事的。
    宋家山庄雇用阎水吉一家人的事，甚至还让她们一家人住进山庄，这让孙家庄的人百思不得其解，都在暗想这一家老的老、小的小，雇去了能帮什么忙啊
    不管别人如何腹诽，宋翰对此事却是极力赞成的，尤其在得知阎水吉奉母命将方子还回来时。更是支持女儿宋如沐地做法。
    倒是宋嬷嬷与宋念之是各说一词。
    宋嬷嬷的意思和孙家庄人的意思差不多，认为可以接济阎家些许财物，但带回庄子这么白养着，岂不是太过于浪费了而宋念之则是在那日思母过甚之后，开始排斥起任何吸引他姐姐目光地人来。
    面对这一老一小三不五时的追问，宋如沐只有老实说明原委。言道她将来很多地方都不能去，甚至是绝大部分地方都不能去，所以必须有个人帮她出面，这样才会在赚钱的同时。四处为宋翰搞后勤。
    宋嬷嬷得知宋如沐竟然想到那么长远的以后，便感慨道：“你呀，没理家前是啥也不说，怎么一理家想法就这么多起来了咱们女人只需守着本分过日子便成，那些赚钱的事情都是男人们该cāo心的事。再说你父亲好歹是五品大员，朝廷发的钱粮如果咱们节省，这日子虽然清苦还是可以过去的，你又何必”
    “嬷嬷沐儿不怕清苦，只是”当着宋念之的面。宋如沐便抱着宋嬷嬷撒起娇来。
    知道宋嬷嬷说地都是这个时代再正常不过的想法。但自发达社会穿越而来的宋如沐，一颗装满父亲、弟弟的红心。从当初没有自主权的小米虫开始起，低调了那么多年之后，终于等到了理家的机会，加上先前隐约想到历朝历代清官没几个能做到老的。这些都让原本一心想做个乖乖女的宋如沐，越发笃定道：“嬷嬷，您认为父亲如果遇见百姓有难，他会不帮吗”
    宋嬷嬷摇头，宋念之亦摇头。
    “那就是了，如此沐儿也是想帮父亲完成一份心愿，多行一份善举”多一条后路，可宋如沐没将后路说出来，只说完这些，宋嬷嬷便了然的点头，就是宋念之也是一脸沉思。
    自打那日开始，身子已然康复地宋嬷嬷，便主动帮宋如沐招待起阎氏祖孙，甚至还经常去与阎水吉的曾祖母、祖母聊天。
    没多久，外面十里八村便有许多关于宋翰的话传了开来。望天，通宵奋斗终于补上昨天没更新的罪过了睡觉去咯嘻嘻

　　☆、第087章 天子脚下


    十里八村的所传所说，无非是把宋翰的旧事再翻出来，将之与现在的善举相比较一番。于是被外间百姓越发神话的宋翰，受到了本地百姓的更多爱戴不说，曾经受过宋翰帮助的村子，为歌颂宋翰的功德还特意立了碑石，这些所传所为让宋翰颇为受宠若惊。
    而在战争时期，经过多年颠沛流离之后，住进宋氏山庄后的阎家人，则被特意安排了一处单独的院落。同时在宋翰的热情邀请下，阎水吉兄妹两人与宋小四的儿子小小四一道，随宋氏姐弟进入宋翰的书房一起听课。
    终于有了安稳住处的阎大娘，觉得甚是过意不去，没事就跑去厨房帮忙，还几次找到宋如沐说可以给她多安排些活做。对此，本来对阎大娘就很有好感的宋如沐，也不多推辞，直接与其说明年开chun摘茶时，要请阎大娘帮忙督促茶农摘茶一事，来年她们一家进京之后，庄子更是要拜托阎大娘帮他们用心照看。
    听到这里，阎大娘这才安心住下来。虽然心中还有忐忑，但毕竟只有住在这里，家中的两位老人才并不用再受苦，两个孩子也有的书念，自觉要强的阎大娘还是住了下来。
    让大家没想到的是，大年初一，带着绿杉前来拜年的莫知遥，得知宋翰定于四月初三入京时，竟然提出他想要追随宋翰入京的想法。
    宋翰当然是愿意的，毕竟能有个亲近之人在身边听差，那是可遇不可求的事。但宋翰却没有忘记莫知遥是有家室的人，不说娇妻幼子，只说这离乡背景的就不是一般人能忍受的，更何况莫知遥在此并不是一无所有。
    莫知遥却仿佛早知宋翰会想到这些一般，言明那年宋翰离开富阳前往杭州赴任时，他就想这样做了，但当时他高堂尚在，不敢亦不忍心留下老母。如今老母已去再无牵绊。还请宋翰成全还道其实他年前就向上官大人请辞了。得知莫知遥已然请辞，宋翰叹息半晌，最终答应了这位亦师亦友的昔日助手请求。
    日子似水流年，尤其当你想要在短时间内做好很多事情时，那日子便流得越发加速度起来，这便是现在坐在进京船只上的宋如沐。真心体会。
    回首年后的几个月，送走远走天涯的义父姬无尘之后，除了安排刚采摘地茶叶进行后期制作之外；宋如沐还得安排年前请的那两位茶农师傅回龙井村，用她们所有的钱财收购最新的龙井茶，但后来却因为时间太早而未能采购成功；最后就是安排留守庄子的人。
    说起留守庄子，自然属阎家人莫属，但阎家人总归不是旧识，宋嬷嬷不放心，宋如沐也不违拗。听从宋翰与莫知遥的提议，让绿杉与红杏两人带着孩子暂时留在山庄。
    此举，一为打理山庄地整年收入。也好做到心里有数；二为让阎大娘与两人学习如何管理山庄，另外就是宋如沐的私心了。她利用这个时间，禀明宋翰为阎水吉请了私塾先生，教授阎水吉算术等问题。并让阎水吉从她们离开的那一刻，开始注意江南的民生问题，待到他感觉自己能把握商业行情的时间，便可以用宋如沐留下的菜方子，开始着手经营饭庄和茶庄。
    “沐姐姐。这里吉儿要用什么针法绣啊”。这几日一直与宋如沐同吃同住地阎小吉。见宋如沐想事情想地入神。忍了许久之后才出言问道。
    “呃先让姐姐看看。”笑着接过阎小吉手上地绣活。见阎小吉绣地几朵桃花。那里称得上什么针法。只能用一团乱麻来形容。宋如沐便情不自禁地笑笑道：“你还是先练习基本针法吧。你年纪小。先学会平心静气才好。”
    “可吉儿听嬷嬷说。沐姐姐六岁地时候就已经能自己单独绣花了。吉儿现在都已经七岁了。吉儿想和沐姐姐一样嘛”丝毫没有离开母亲、哥哥之后地难过。阎小吉只天真地笑道。
    向阎小吉笑笑。虽然不能解释她为何比别人学地快。但也不希望阎小吉为此而背负上心理负担。想起自从阎大娘知道主家让她学着打理山庄。并将未来管理山庄地重任交付于她地那天。阎大娘便自动寻到宋翰。说希望能让她闺女阎小吉跟着小姐宋如沐。学习女红及为人处世。阎大娘地苦心。宋翰自然是心知肚明。感阎大娘女中丈夫地魄力。念女儿宋如沐地识人本领。宋翰拗不过阎大娘地一再请求。也不忍心整天黏着女儿宋如沐地阎小吉。一口一个“沐姐姐”地哀求。便答应让阎小吉留在女儿身边。随他们一家入京。
    “呵呵你毕竟才开始学如此细致地活。之前又跟学了些粗活。所以现在先得将你浮躁地xing子磨掉。这样才能开始学习别地针法。吉儿。明白姐姐地话吗”自认并非什么纯良之人地宋如沐。也不否认她是个心软之人。每日面对着娇俏可爱地阎小吉。宋如沐是很想将这个意外来到自己身边地女孩子带好。在她有朝一日回到母亲身边时。不至于辜负阎大娘地一片苦
    “哦”。一听宋如沐还要磨她xing子。阎小吉便无力到想要哇哇大哭。对比以前天天在院子玩泥巴地过去。她自觉已经收敛了许多。但看“沐姐姐”地表情。她要等到哪天才可以和“沐姐姐”那样玉手执线。将无数活灵活现地景色花物随手绣出地境界啊。
    听到阎小吉无力的“哦”一声，含笑的宋如沐也不责怪，只浅笑道：“吉儿莫不是在焦急”
    “没有没有沐姐姐，我一点都不急”，心里急到想啃人的阎小吉面对宋如沐的提问，小手急摆道。
    “不急就见鬼了”，从外面进门地茶语，恰好听到阎小吉地话，便在打趣的同时笑道：“晚上做梦都说什么沐姐姐，吉儿要和你一样现在倒说不急了，也不想想咱们与小姐打小吃了多少苦头，才有今日成就地，你要是真打心里头不急了，咱们自然会教你别的，现下你就是再急，也是干着急”
    “嗯，吉儿知道了，茶语姐姐真好”连连摆手的阎小吉，随着吃住稳定下来，不再如往日那般干瘦到让人心疼，长了好些肉的小手抓住端茶的茶语甜笑道。
    “这才乖嘛，来姐姐赏你一个核桃酥，吃饱了就安心练针法哦”见宋如沐在一边笑的温婉，茶语放下茶盘，从上面随手取过一枚核桃酥递给阎小吉笑道。
    “哇，好好吃”一口吞掉半个核桃酥，没两口就吞咽下腹的阎小吉眯眼满足道，不过下一刻便“嘎”得一声给狂吞下的核桃酥给噎住，一张小脸涨得红紫不说，小手更是不停的挥舞着。
    “快喝点茶水顺顺”将自己手中茶水递给阎小吉，待小家伙气顺了，宋如沐才笑道：“以后慢慢吃，这些是咱们自己做的，你想吃多少都有。”
    “嗯”被噎到害怕的阎小吉，有些害怕又有些害羞的拼命点头。
    留下吃饱的阎小吉安心练习针法，宋如沐带着茶语走出船舱，来到空旷的甲板之上，暗想着入京之后，那批富阳山庄出产的“社前茶”，该以何价出售等问题。边走边想来到宋翰房间时，恰好身体好到可以饮茶的宋翰与莫知遥正在品茶，宋如沐便上前笑道：“爹爹与莫叔觉得咱们这茶，若是入京后可卖多少银钱”
    “哈哈，这可不好说，你莫叔一介武人，喝这茶简直就是浪费，沐丫头还是问你爹吧”与宋翰对座的莫知遥大笑道。
    宋翰则在思索一番之后，笑道：“以前为父见过最好的茶莫过于那明前茶，不过那是因为身为御贡茶才会被提前采摘。然而咱们这批茶比明前茶还要早上半个月，如此就是皇上说不定也未曾饮得，沐儿说这茶可以卖多少银钱”
    “多少啊”听宋翰如此一说，莫知遥与宋如沐同时惊声问道，就连茶语也是侧耳仔细听起来。
    “有市无价”半晌宋翰抿笑道。
    只凭着当年宋嬷嬷说起南北两地茶叶的惊人差价，就毅然决定用此次他们一家南北大迁移的机会，大赚一笔银子的宋如沐，此时听宋翰竟然用这四字来形容“社前茶”，心里说不激动那是骗人的，暗道看来自己的投资方向非常正确啊
    可没等宋如沐高兴多久，便听宋翰不急不缓道：“不过这茶我们不能卖”。
    “为什么”仿佛被浇了一盆冷水，宋如沐在“为什么”问出口后，却忽然发现这茶她们确实不能卖，因为她们这次的目的地不是其他地方，而是一朝之都，天子脚下。过汗的是像快到了100米分红票加更的时间了，南瓜颤抖

　　☆、第088章 只强万分、不弱半分


    经过宋翰提醒宋如沐才豁然想到，在这个时代到天子脚下卖天子都吃不上的东西，不啻为挑衅帝王尊严，给入京听赏的宋翰留下被别人攻击的把柄。..
    虽然可惜这么多天价之物不能变成金钱，但宋如沐一想到即使不能卖钱，那也可以送人做礼物嘛，大不了就统统送给皇帝老人家一个人好了于是这些在宋如沐眼里，便也就委实算不得什么大问题了。毕竟她们一家过惯了节约日子，入京后若宋翰留京她不清楚，但若外放做官的话，都有官宅、有官役伺候，根本就花费不了多少钱财。若当月宋翰没有爱心泛滥的话，只凭着宋翰的饷银每个月都会有少许剩余，加上还有富阳山庄里的阎水吉。宋如沐在这边失利之后，便格外期待起这个商业正太在今后两年的造化。
    宋如沐没有难受，只是从进京发财的想法，变为想着要怎样才能使那些茶发挥出它们原本的价值，不至于抱着宝贝而一点用处也没有。
    与宋如沐可惜不能发大财的心思不同，宋翰心知女儿为了这些茶叶，前段时间那是几乎忙到脚不沾地，若非因为女儿的功课与女红都没有丝毫放下，加上女儿那每日都兴致勃勃的模样，他才没忍心去加以阻止，甚至还期待着看看女儿到底能忙出个什么花来。
    结果就是，当浅尝一口女儿宋如沐用山泉水沏泡的所谓“社前茶”，宋翰是暗笑有加，为女儿的神奇，为女儿的大才，为女儿果然忙出了一朵花而高兴。可在得知女儿的目的之后，冷静思考的宋翰还是给女儿泼了一盆冷水，那就是此茶不能卖。
    在泼完冷水后，见女儿陷入沉默长久未从说一句话，宋翰便以为女儿是觉得前面诸多努力全白费了，才生出郁闷之情。未免女儿受到打击。宋翰再轻抿一口清香盈鼻的社前茶，轻声问道：“怎么沐儿不舍得让为父一人独吃了这许多好茶”
    “啊，爹爹明明知道人家不是那样想的。父亲打小教导我们说钱财乃身外之物，够用便足矣，女儿又如何会去贪那许多。”听宋翰隐含笑意的话语，宋如沐急忙辩解起来。
    待宋翰与对面地莫知遥同笑出声时。宋如沐才发现这是父亲怕她难过，才拿打趣她的话逗她呢于是想让宋翰知道她并未难过的宋如沐，便娇“哼”一声坏笑道：“嘿嘿爹爹啊，不是女儿不舍得让您吃这许多茶，实在是义父虽然说您可以饮茶，但也不可多饮。这每日饮三杯茶的数也是您自己定下的，怎么现在倒说起女儿了。是不是莫叔”
    “哈哈对对对，大哥，这就是您的不对咯”面对宋翰与宋如沐父女两人地胡搅蛮缠。加之宋如沐的调皮鬼脸，莫知遥大笑着点头。气得宋翰将茶杯往桌上一放，瞪道：“二弟何时变做那墙头之草了”
    “哼帮自家侄女也算是墙头草呜呜哥您欺负小弟没念过书”不顾及自己的长辈身份。玩心十足的莫知遥学着宋如沐，用嗲嗲地语气对结拜大哥宋翰娇声“哼”道。
    宋翰无语，女儿撒娇时他那心里是暖暖的、甜甜的。可这平日里老实的结拜弟兄对他撒娇，那简直就是不亚于被惊天巨雷劈中，将宋翰雷了个外焦里嫩，外加松脆酥软。
    “哈哈”见宋翰目瞪口呆。只面部肌肉偶有颤抖。莫知遥与宋如沐、茶语等人都是捶地大笑。就差笑到眼泪狂飙、岔气晕厥。
    被莫知遥滑稽模样给雷到无语地宋翰。是干吹胡子白瞪眼。暗叹谁叫他平日太过于放纵众人。导致如今貌似没有一个人会怕他。倒是反观女儿。因为小小年纪就开始管家地缘故。加上宋嬷嬷在边上不时助威。那小脸一拉几可吓到一片人。
    宋翰叹息之余。不免被众人感染。不久便从巨雷中回过神来。跟着女儿、义弟笑了起来。
    就在众人大笑时。在自己房中温书温到忘记时间地宋念之走了进来。一见这场景便也明白到。怕又是姐姐与莫叔两人合伙逗弄父亲宋翰了。满身书香味还未散去地宋念之。很是同情地望了父亲一眼。便含笑坐到姐姐身边。端起姐姐地茶杯饮了起来。
    独乐乐不如众乐乐。等宋如沐等人说笑够。天色已经有些见晚。天边晚霞在将整个大地染成金黄色之后。仿佛还觉得不够。几经努力从洞开地窗户钻入船舱之中。凑热闹地将一众说笑之人。统统染上一层淡淡地温暖色。宣示着它也很欢乐。
    沐浴在夕阳光辉中地众人。或许因为笑得太。不知不觉中都觉得有些饥肠辘辘起来。在莫知遥地提议下。今天宋如沐继续下厨为众人做美食。免得浪费了上船前准备地百般食材。可宋翰却心疼地拉住女儿。用难得一见地威严表情对众人哼道：“谁吃谁做去。我宋翰地宝贝闺女可不是给你们做饭地婆子。”
    宋翰如此的护女心切，引得莫知遥等人“啧啧”有声叹息，抱怨说宋如沐又不亲手做，只需站一边指挥别人就是了。
    绕是如此，宋翰亦是不肯答应，加上宋念之临时倒戈帮着父亲姐姐，孤掌难鸣的莫知遥最后无法，只得让宋小四去厨房吩咐开饭。
    吃饭时，莫知遥是化悲愤为食yu，在吃了个四脚朝天后，慢挪回房去睡觉咯，梦里梦到老婆绿杉给他添了一个女儿，比宋翰的女儿宋如沐做饭还好吃，而他在某天也拉着女儿对大家哼道：“去去去，想吃找别人做去，别拿我家闺女当做饭婆子”。
    不说莫知遥醒来发现是黄粱一梦后的失落之情，这边一路北下，看多大江南北沿岸的风土人情，对这个国家之大、之穷、之贫富悬殊都让宋如沐咋舌不已。北方百姓所惯居的那种低矮小土房与吃穿用度上的贫乏，更让见识过宋家祖屋的宋如沐感叹，原来“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并不是什么夸张之说。
    虽然在忍不住将之与前世生活过地家乡做对比后，宋如沐无法自抑地产生出一种气愤与感慨。身为平民百姓与伪小萝莉的她，自认生活在这样一个时代，国家的强大、富裕不是取决于别的，而是取决他们是否有一位高明的君主。正所谓臣明则地方兴，君明则国家兴。但她即使再明白，身为一位“带薪休假”普通官员的女儿又能做什么怕就是他父亲宋翰也只能望之兴叹吧
    她唯一想到现在她能做的，就只是与所有百姓一样，期待某年某月一位英明伟大的皇帝横空出世，拯救万民于水火之中。可这些和宋如沐有一毛钱关系吗答案是貌似没有，她吃她的饭，她赚她地钱，用她赚地钱去造福能造福的人，为父亲祈福，那些悲天悯人地事情，她无力也没权利去干预。
    宋如沐怒了、慷了、慨了，但在看到京都出现在面前的那一刻，她还是与众人一样乱激动了一把。
    高大巍峨的古老城门上，毅然用黄金塑出“皇甫天朝”四个大字，在阳光下散发着耀人双目的璀璨光芒，震人心魄的气势；连绵数里、一眼望不到尽头的坚固城墙，犹如万千士兵铸成的钢铁长城一般，将里外隔成两个世界，在围绕着城墙缓缓流淌的护城河陪伴下，向所有人宣告着这个国家虽然百姓贫穷，但这象征着国家威严的京都之地，与任何一个国家比起来，只强万分、不弱半分。
    带着激动的心情，带着陆翊轩没有来迎接他们的失落，宋如沐与宋念之一道，随宋翰住进了京都驿馆。直到住进驿馆之后，看到驿馆中人满为患的候补官员，宋如沐才意识到父亲宋翰的赏赐，怕是一时半刻不会下来了。
    果然之后半个月，宋翰每每带着莫知遥去吏部与礼部分别打探时，都会被告知最近没有空闲的官职，就连之前面见皇帝听赏的事，也被推说要等月后，皇帝从行宫度假回来后才能安排。
    其实宋翰知道这些都是推托之词，这不冷不热的天，皇帝去度什么假啊最多也就是到行宫中住上几日而已，何需一个月之久。
    宋如沐见宋翰每次回来时都表现的无所谓，也明白按照宋翰的xing子，是打死也不会主动去找陆翊轩祖父陆霸天帮忙的，所以她与宋嬷嬷，早早就做好了长期持久战的心理准备。
    所谓持久战嘛，就是细水长流。在别的后补官员家属天天逛街购物之时，她们一家老老少少，除了宋翰之外则全都留在驿馆内，宋嬷嬷教阎小吉与茶语等人女红，宋如沐与宋念之则乖乖念书、练琴、学棋艺，平日所用所吃都是在驿馆内，除了一些打赏小钱，可以说是几乎不用花费什么银钱。
    时日一长，宋翰便也失去了耐xing，反正每日出去也是碰壁，于是便也只安心留在驿馆里读书写字，等着皇帝宣召面见，他倒要看看月后，他们又会拿什么借口出来。
    如此又过了十多天，吃驿馆饭菜吃到两眼发绿的宋家人，在一个风和日丽的日子，由宋翰提议逛京都吃馆子去。
    向驿馆租来一辆马车，兴高采烈的准备大逛京都的宋家人，马车还未驰出驿馆，便有驿馆驿兵来报说：“门前有自称宋翰二哥的人求见”。

　　☆、第089章 身处高点，淡看一切


    宋翰表情一滞，在细细问明来人相貌之后，便撩衫下车，嘱咐众人收拾东西回屋等候，即自行随那驿兵往前头走去。
    不久之后，回屋等候的宋如沐与宋念之，果然见父亲宋翰带着他们二伯宋浩姗姗走来。而两年不见，宋浩貌似瘦了不少，至少jing神劲没前两年那般有神了，与养息好身子的宋翰一处站着，本来羸弱的宋翰那简直就是风采逼人。
    回屋细细说过之后，众人才知道，原来这宋浩之所以来京，是因为宋家老太爷想想小儿子的xing子，认为宋翰玩不转这京城人脉，故而才遣宋浩来帮宋翰周旋，以期能为宋翰谋个好差事。
    可宋翰是什么人
    多年官场走下来，他几乎是靠着一己之力，如今自己在京城这般苦苦等候，无非就是为了“清白”二字，那里容得父亲与二哥这番折腾，故而一听二哥说完，宋翰便对昔日最是亲密的二哥笑道：“人在做，天在看。二哥还是回去吧，至于那差事自有朝廷安排，我们就是急也急不来，若非要去取巧投机，怕是非福之事。”
    一路赶来的宋浩，屁股还没坐热就被宋翰拒绝，不免叹息道：“三弟是不是还在怨那年之事你二嫂这两年几乎都没回过娘家，天天跟着母亲吃斋念佛，你就看在二哥的面子上，原谅你二嫂这一回吧。之余这前途之事，事关重大，三弟万万不能意气用事啊。”
    “我没有意气用事，而是看的很清楚，我别的事情可以由着你们，但这事却万万不能由了你们胡闹，二哥若是不想害我，就千万别管这事。”宋翰听宋浩提起那次的苟且事，便面显不愉之色，冷然道。
    直脾气的宋浩听完。也知道他除了钱财也帮不上忙，只好改口说道：“好好好，万事由你，那你说说你是怎么打算的，我也好回去给父亲说明白，免得老人家担心”。
    “没有打算。就一个等字。”宋翰轻松道。
    “你”宋浩还道宋翰真有什么路子，却原来只是一个等字，源自对这个三弟的真心关怀，如何能不教宋浩生气，直道宋翰是个死硬脾气。
    宋如沐眼见两人话不投机，便急忙起身笑道：“二伯，您一路赶来风尘未去，还是先洗洗歇息一天，明个再说也不迟。”
    看一眼兄弟宋翰。再看一眼侄女宋如沐。宋浩叹息道：“唉。你若有沐儿地半分灵活。还用在这里等着。怕是那富阳侯。不。是现在地富阳公就帮你搞定这事了。”
    “富阳公二哥你怎么和母亲一样糊涂。一旦接受了他地帮忙。日后三弟我便再无抽身地那一日了。”宋翰闻言虽然郁闷。但更多地还是对二哥竟然听母亲之言。指望他去求富阳侯。而感到心疼。殊不知那朝党之争一旦沾身。将是永无休止之日。
    “这”宋浩自小不爱念书。对这些事所知也不多。见三弟宋翰表情严肃。倒也觉得事态有些严重。故而在回答不上来之后。便吞吐着不该说什么好。
    “罢了。罢了。二哥在京城住上几日。便回老家去吧。这些官场之事。你与爹爹、大哥也不要过分为我担心。一切听天由命吧。”
    之后月余时间。宋浩便与宋翰等人一道住在了驿馆。先前出去逛街吃馆子地事情也就搁置下来。而宋浩在听过宋翰事后地分析后。便也明了了其中地厉害关系。故而也不再多言。又见宋翰与宋如沐几人天天吃驿馆饭菜。去问过宋如沐之后。才发现三弟为官多年竟无多少积蓄。故而在叹息之余。将身上银两悉数留给宋翰。准备不日便带些许路费回老家墨城去。
    可就在宋浩动身这日。宋翰亲自牵马准备送二哥出城时。驿馆门前忽然人声大作。不时有那尖锐声音传来道：“原杭州知府宋翰是哪位。快快随老身入宫吧。”
    而伴随着这声吆喝，那守门的驿兵就面带讨好之色地来到宋翰面前，催道：“宋大人，宫里来人传你咯，快快快怕是好差事要下来了。唉您每日里老神在在的待在馆里哪儿也不去，不像别的大人那般天天出门，小人就知道您是有门路的，嘿嘿”
    “休得胡言”宋翰心中随激动难耐，但闻驿兵最后一句话，还是不自觉蹙眉呵斥道。
    “三弟，少安毋躁，还是快随这位小哥去前面吧，耽误了时辰怕会不妥。”，手持包袱的宋浩见宋翰面露不喜之色，便连忙上前圆场，顺便自怀中掏出一锭银子，偷偷塞给那驿兵。
    那驿兵收了银子，自然是不在乎宋翰的呵斥，当下便躬身笑道：“宋大人，请吧”
    而随后出来的宋嬷嬷与宋如沐等人，在此等了将近两个月之后，眼看着夏天就要到了，他们一家还挤在这驿馆安排的小房间里，还道要等过夏天的众人，如今得知宋翰被宣进宫里去，那就代表宋翰地差事不日就可下来，当下每个人的心中无不叫好。
    同样高兴的莫过于从老家赶来地宋浩，原本还以为三弟的死硬脾气，还得等上几个月，没想到在他走之前真被等到了。于是这厢宋浩也不忙着回家了，将马匹送交给驿兵看管后，便带着侄子、侄女返回房间等候入宫的宋翰。
    随着驿馆中其他候补官员纷纷前来祝贺，直到月上中天，宋翰还没有回来，倒是来祝贺的官员职位越来越大。
    宋如沐疑惑不解的央求宋浩去前面问问，而宋浩在亲自去询问过午后那驿兵后，从驿兵处得知，这里有个定律，那就是“留宫时间越长，得的官就越大”，得知这话的宋如沐是暗笑半晌，觉得还真是行行出状元，连这驿兵都做出jing了。怪不得他们一家先前即使再节俭，那驿兵也是恭敬有加。丝毫没有怠慢之情，原来等的就是这天啊。
    又等了许久，宋念之与茶语等人是哈欠连连，宋如沐亦是睁不开眼皮，但两姐弟还是咬牙跟二伯父等着入宫的宋翰。
    哪知这一等便直等到第二日清晨，那驿兵似乎也是一夜未睡。双眼通红地就跑来宋如沐他们房前，日暮薄雾中，见到宋如沐与宋念之就拜道：“恭喜宋小姐、宋公子，入宫这么长时间未归的，就只有当年的大将军，如今的富阳公陆霸天了。”
    经过一夜时间，从惊喜到冷静又到胆战心惊的宋如沐闻言，这才稍微有些安心，见那驿兵还在不停地说恭喜话。宋如沐便连忙接过二伯父宋浩手中的银两，递给那驿兵道：“谢谢您了，若是我家父亲回来。还请您及时来报”。
    “成成成”，那驿兵连得几回银子，心里简直是乐开了花，也直盼望宋翰能得个大官回来，到时候赏银估计比现在还得多上许多。
    送走驿兵谢过二伯父之后，回屋还没坐稳，那驿兵便又跑来喊道“大人回来了，公子、小姐，快出去瞧瞧吧。”
    于是还没坐稳的众人皆是大喜。忙携手跟那驿兵往前头跑去。
    从宋翰与那驿兵一样的通红双眼，宋如沐知道宋翰是一夜未睡，心疼之余便急忙上前搀扶住宋翰，而宋翰却是清浅一笑道：“二哥、沐儿、念之，你们等急了吧”
    “不急不急”宋如沐与宋念之同时摆手道。
    “真地不急”见儿子、女儿用一双熬夜熬成小兔子眼的眼睛望着自己，宋翰再度轻笑道。
    “嘿嘿只有一点点急”宋氏姐弟同时讪笑道。
    倒是边上宋浩在宋翰入屋接受过众人地请安之后，将众人打发下去，才笑着问道：“三弟，这一夜你都做了些什么上面可有说给你什么官做了”
    “那倒没说。只是我给了皇上一份我先前准备的折子，上面是我对江南之地多年来的心得，顺便也将流民之事说与皇上知晓。皇上不愧为一代明君，看过之后，当下便问了我许多问题，还主动问我许多治民之说，我也一一陈述。临出宫前，皇上说明天要再召见于我，二哥可懂”
    “懂。这代表皇上看中你的折子了。想大用你”，宋浩喜上眉梢道。
    “呵呵。大用不大用暂且不提，我只希望皇上能接纳我的种种意见，让百姓日子好过一些罢了。这其中还有沐儿的功劳啊”说完的宋翰看看依偎在身边地一双儿女，笑着对宋浩道。
    “哦”宋浩奇道。
    “啊”宋如沐则惊道。
    “在我最彷徨无助、觉得事事无常时，沐儿与我说当官不为民做主，不如回家卖红薯，也是那句话让我可以身处高点，淡看一切，也才有了这后来地折子。而你猜皇上最喜欢哪句话哈哈就是这句”，见众人不解，宋翰大笑。
    原来皇上在朝堂上听多了宰相与富阳公两人对宋翰地争执，所以对宋翰地印象也是稀里糊涂，在见到一身儒服打扮、气质清亮无双的宋翰之后，心生好感之余不免还有些怀疑，故而中途借故离开，让一看似大内总管地人出面试探加引诱，宋翰气愤之余不免脱口而出道“当官不为民做主，不如回家卖红”，也就是这句话，让躲避帘后的皇上大为欣赏，在细看过宋翰的折子后，更是与宋翰深谈一夜。
    知道了前后所有事情，宋如沐对皇上好感倍增的同时，使唤茶语等人打来洗脸水，让宋翰好好梳洗一番便回房歇息去。可闻言赶来的众候补官员却让宋翰没法歇息。无奈，宋翰只得又硬撑半日，挨到午后才得以歇息下去。
    如此皇上连召宋翰入宫数日之后，一道圣旨颁下，宋翰荣升御史大夫，官至正二品，统领御史台，代天子监督满朝文武，上可参东宫太子、正宫娘娘；下可参文武百官。

　　☆、第090章 人见人怕、花见花闭


    四品知府跳至相当于副中丞位置的御史大夫，这在皇甫天朝百年历史上，也只有现在的富阳公陆霸天享受过这种待遇了。..
    不过陆霸天当年凭得是真刀实枪、铁血战功上位，那些文官即使看不惯，也惧于武官对陆霸天的拥戴而不敢过分造次。宋翰不同，宋翰是凭着许久以前的筹备粮草之功，加之以自身才华与独特政见获得皇上赏识。
    然而这两点，却恰恰都是最惹人眼红的。
    一，富庶之地筹备粮草，殊不知别人就任的话，就不能筹齐粮草二，什么政见能获得皇上如此赏识若不是什么擎天国策，那就定是拍中了皇上的马屁，谁人不知好话到哪里都吃香，而历史上还没有哪个皇上不爱听好话的
    带着文武百官对宋翰就任御史大夫一职的质问与不甘，宋如沐她们在刚入京前两年，日子过的委实有些费神。
    好在朝廷里两个领头的bos级人物，只有宰相楚国丈在刚开始时曾上“宋翰资历尚浅，应再磨砺两年方可堪大任”，不过却在皇上当夜召其入宫详谈过后，便不再言语。
    富阳公陆霸天则是从头至尾都保持着沉默，只在某天下朝时，用略带责怪的语气与宋翰打趣说，为何宋翰入京了也不去找他，不兑现两人当年于杭州西湖定下的“大醉三日”之承诺。
    宋翰当场汗颜，经过数年病痛折磨，以及入京后的种种事情，那个西湖承诺在他有心无心下，早就给忘记的一干二净了。
    朝堂之事，无非是大boss不表态，众官皆默站旁处做看客，背后指点一二三四。一旦大boss表态，小官也就开始米分墨登场，皆道当年就曾听说宋翰治理江南有功。还道自家什么亲戚在江南为官，多有受宋翰照顾，yu请宋翰饮酒以达谢意。
    诸如此类的话更是让宋翰黑线不已，他除了在就任富阳县令时，提拔过捕头莫知遥做过总捕头之后，便再也不曾提拔过任何人。在他手下的那些官员几乎可说是江南最苦的官员。全凭自己功绩升迁，没有一点私人好恶掺杂其中，何来照顾之说
    于是每每碰到这种扯皮的情况，宋翰大多都是双手一拱，浅笑了事。
    久而久之。大家也都知道了宋翰地脾气。那就是如果你没有犯大奸大恶之罪。宋翰是不会轻易与任何人撕破脸滴。毕竟前头两年之中。宋翰只参过扬州知府谢成贤与东宫太子皇甫天佑等寥寥几人。与他们当初所想地“大权在握。胡乱参奏”。有着本质上地区别。
    就说那扬州知府谢成贤吧。那是纯粹自找死路。连天也挡不住在皇上接纳宋翰对流民地“就地安置论”后。在一众新科士子轮圆膀子准备以宋翰为目标好好干时。他竟然还敢贪污朝廷为安置流民所拨发地款子。而且一贪还是大贪。并且用贪来地巨款将所有闲置土地买下。迫使流落扬州地流民一股脑全往杭州涌去。害得现任杭州知府。楚国丈地嫡系人马楚成才捉襟见肘、叫苦连天。
    至于那东宫太子皇甫天佑。身为楚皇后地嫡生子。楚国丈地亲外孙。自小生地是一个俊秀无双。每每闪亮登场之时。总能将一甘如花公主都比将下去。学业在众皇子中那更是脱颖而出。脾气又温和。故而可谓是真正地人见人爱、花见花开。
    哪知就是这样一位人见人爱、花见花开地太子。却在四岁去国丈府小住数日返回皇宫后。便大病一场。小命差点没保住。
    外间传闻。就在所有御医抱着不日将与自己脑袋分手地惶恐心思时。深居简出地国师萧楚生出现。一通布坛施法。太子竟然神奇般地恢复健康。只是后遗症是很明显滴。那就是曾经人见人爱地可爱小太子皇甫天佑。变成了现在人见人怕、花见花闭地邪恶太子。什么火烧太傅胡须、飞踹国丈宝贝孙女楚新柔、领着一般玩党纵横京城。所做之事怕是数都要数上几天几夜。
    对于东宫太子皇甫天佑地xing情大变。京城百姓流传着很多版本。但国师布坛施法这个版本却是被流传最广地。毕竟在平民百姓眼里。有国师地璀璨光环照着。什么不可能也变得有可能了。不过这次国师可算是亏大了。耗费无数心血救活太子。却被众人埋怨好好一个太子被他给治成这番模样了。真是庸国师啊
    而宋翰参奏太子地罪名则是，在去年开chun时太子领着一般随从与玩党，飞马踩踏无数良田，另无数百姓yu哭无泪。百姓一哭宋翰动，励jing图治的皇上亦是心疼不已，于是一怒之下便责罚这个令他又爱又恨的儿子，入宗庙修心一年，君无戏言。事后任凭楚皇后与国丈如何求情，皇上也绝不松口饶恕皇甫天佑。
    如此当扬州知府谢成贤落马，谢家一派争执于朝堂之上时，楚国丈一派挺身而出支持宋翰；而当宋翰参东宫太子皇甫天佑时，谢家一派又挺身而出支持宋翰。
    如此几番平衡过后，宋翰虽然越发显得孤立于朝堂，但也从当初的如履薄冰，慢慢坐稳了御史大夫，这个用钢针做成的位子。
    三年时光，在宋翰任御史大夫已经满三年的今天，已经再无人说及宋翰的资历太浅，也无人再将宋翰当作无任何后台的文官。因为大家都心知肚明，能坐稳御史大夫一职三年的人，最大地后台就是皇上老人家了。
    三年时光，虽然为了能让宋翰更好的中立，宋如沐几乎没有怎么出过御史府。但在不大的交往圈中，宋如沐倒也识得了几位御史家的女儿。几人因各自父亲的官职和相似家教，陆续成为了宋如沐的知心好友。其中最是要好的当属蓝御史的女儿蓝晴、孙御史家的女儿孙维晨，以及另外两位白、韩御史家地孙女白若水与韩梦忻等人。几个年岁相当地小姑娘，因为避嫌而不能多与其他官员家属交往，而显得有些过于孤单落寞，如此当时有大姐风范、偶有耍赖嫌疑、经常说上几句体调皮、新鲜话的宋如沐，便成为她们最喜欢交往的人。
    三年时光，让宋如沐从只有父亲与弟弟的世界里走了出来。也让宋念之有了诸多好友。不过与宋如沐相同，除了陆翊轩这个昔日大哥哥外，宋念之的好友亦基本都是朝中御史大人们家的少爷。
    如此两拨互相熟知地少男少女，无论是单独请客吃茶，还是与时下京城那些高官贵族小姐那般聚会赋诗，都是无比的热闹与融洽。
    炎炎夏季。知了没命嘶叫地大热天，却恰好轮到宋如沐与宋念之两姐弟请一般好友来府中玩耍，于是御史府比平日显得要忙碌上许多。宋念之让暖姬来说他夜间背书过头，故而趁今日不用去书房，想懒在屋里睡个回笼觉。
    宋如沐暗笑半晌，点头同意宋念之今日可睡懒觉。稍后她则在茶语与茶香去采摘装饰鲜花地空挡，与宋嬷嬷一道快速看完阎水吉送来的账册。见饭庄开业只半年有余，便从刚开始地亏损到现在月盈利一千两，宋如沐感觉很满足。心想十四岁的阎水吉能做到这般地步，已经足矣证明他的商业才华了。
    宋嬷嬷看过账册后亦是满脸笑容，用手锤锤膝盖。对一身红衣白衫、如雪、珠圆玉润、不笑自笑的宋如沐笑道：“没想到那水吉还真能干，小小年纪就可以赚如此多地钱财，以前还真是看不出来啊。”
    “嘿嘿嬷嬷，这才只是个开始，等他再大上一些，能到远处走动后，怕是还会再做别的买卖呢。”宋如沐起身来到宋嬷嬷身后，边为宋嬷嬷揉肩边笑道。
    “如此等将来大人哪日想要辞官归隐了，也不用为银钱犯愁了。真好”被宋如沐揉得异常舒服，宋嬷嬷半眯眼感慨道。
    “嗯，只可惜绿杉与红杏她们因为要帮忙，不能来京城与咱们同住，这三年可苦死莫叔与小四叔了。”想起因为她的一个念头，令莫知遥与宋小四两人有妻子跟没妻子一个样，宋如沐便有些过意不去。
    哪知宋嬷嬷闻言，却抬手拧了宋如沐一把，见宋如沐一闪身给躲开了。宋嬷嬷这才白一眼宋如沐，笑怨道：“你个小丫头家家地，知道些什么日后可不准再这般说了。”
    知道这里并无外人，宋嬷嬷自然是不会真心责怪于她，故而宋如沐在闪开之后，笑回道：“嗯嗯嗯好嬷嬷饶了沐儿这一回，下次沐儿可不敢了。”
    “你呀嬷嬷是舍不得说你半句”宋嬷嬷还未说下去，门外就有丫头来报说“小姐，蓝御史家的小姐到了。在前厅等着您呢”
    “知道了。你去忙吧，我马上就过去。”。见丫头行礼退下，宋如沐便回头抱住宋嬷嬷，摇晃着身子娇声道：“嬷嬷，您与沐儿一起去吧，今个家里会来很多人哦，肯定很热闹的。”
    “嬷嬷老了，就喜欢个清净，你们这年轻人的聚会吵得厉害，嬷嬷就不去掺和了。”宋嬷嬷摸着宋如沐滑如凝滞的小手，再看看自己布满青筋的老手，叹道。
    “谁说的，嬷嬷才不老，嬷嬷是世上最年轻、最漂亮的嬷嬷”向来说好话不怕闪舌头的宋如沐，狠狠抱了抱宋嬷嬷一把后嗔道，暗道怎么哪个时代老人都会嫌年轻人吵闹啊
    “噗你个鬼丫头，快去吧别等晴丫头久不见你过去找她，便跑来闹你。”
    听宋嬷嬷这般一说，宋如沐连忙说声“好”之后，便不再纠缠于宋嬷嬷，起身理理身上衣裳出得房来。
    只是宋如沐沿着回廊还没走几步，便有一阵香气自身后扑来，双目一黑地被遮住之后，便再也看不到了任何景物。
   
　　☆、第091章 皮粗肉厚不怕晒（粉红票满100分章节）


    还道是急脾气的蓝晴等不急跑来闹她，与之相反的宋如沐也不着急，由着来人拼命捂住她的双眼，静静等侯“猴子托生”的蓝晴开口。..
    果不其然，宋如沐只等片刻，便有那娇憨之声自身后传来“沐姐姐，猜猜我是谁啊”
    声音甜而清脆，却没有如蓝晴那般称呼自己为“小木木”，宋如沐会心一笑即猜到了来人，只等那娇声落下，宋如沐便捂住那双小手笑道：“紫珞别闹了，小心念之又说你欺负他姐姐哦”。
    原来与宋如沐捣蛋之人，不是蓝御史的女儿蓝晴，而是陆翊轩的妹妹陆紫珞，这三年除了那些个御史家小姐，来往御史府最勤快的人之一。
    而用双手捂住宋如沐眼睛的陆紫珞，想起宋念之便后怕的吐下小米分舌，连忙心虚的放下双手，嘟囔道：“哎呀之哥哥就是小气，珞珞也是因为喜欢沐姐姐才这样的嘛等念之哥哥再欺负人家的时候，沐姐姐可一定要帮珞珞哦”
    因为天热而一路奔来，陆紫珞小脸上渗出了一层薄薄的细汗，宋如沐不忍心再逗小家伙，便用手绢帮其轻轻擦拭过汗水后，笑道：“你先说哪回沐姐姐没帮你”
    陆紫珞抿嘴讪笑起来，心虚道：“珞珞是说这回嘛”
    呵呵一笑不再继续说下，宋如沐又问道：“珞珞告诉姐姐，你何时来的丫头方才有来报过说晴姐姐来了，倒没说起你来了，让我白白猜错人。”
    “刚到啊，我哥被晴姐姐拉住留在前头说话呢。我看晴姐姐说起来没完没了，便跑来找沐姐姐你了。”陆紫珞说完也不看宋如沐神情，便拉着宋如沐的小手道：“沐姐姐，怎么不见念之哥哥，我还以为他和您在一块呢。”
    “他呀昨晚看书看的晚了，今个说要多睡一会子。”比宋念之小半岁的陆紫珞整日里就喜欢缠着宋念之。宋如沐也不以为意道。
    “哦”每次入门就先被奚落一顿，今天却找了半天都没见到人影，陆紫珞失落之余便再也没了闹腾的jing神，乖乖跟宋如沐往前厅寻她家哥哥陆翊轩与蓝晴去。
    御史府又可称为司空府。地位与中丞宰相等同。故而这御史府在建造上以宏伟与气势为主。其他为辅。浪费之处自是颇多。面积比之平常官员所居住地府邸都要大上若干倍。这也是朝廷为了彰显国威地官员住宅之一。
    而一路上遇见诸多由朝廷派发而来地仆役。就连常来御史府地陆紫珞。亦是小声对宋如沐抱怨道：“姐姐家地这些个仆役。怎么看怎么慌人。”
    宋如沐嗔道：“看习惯也就好了。都是御史台出来地人。能不严肃吗其实他们人都很好地”
    “嘻嘻。若这里没有沐姐姐和念之哥哥。珞珞才要不来呢”小丫头陆紫珞翻白眼说道。惹得宋如沐眨眼笑道：“那我改日倒要看看你家里地人是什么样了。”
    “好啊好啊大娘时常提起姐姐。还老让哥哥带姐姐去家里玩。还说了姐姐好多小时候地事情。珞珞看得出。大娘很喜欢姐姐呢。”虽然是妾侍所生。但一直被陆夫人江幻尘带在身边地陆紫珞。却是陆府里少有得宠地小姐。
    “你回去代我向伯母说沐姐姐也很想她老人家。只是父亲不许我们兄妹随意出门。所以才不得常去探望她老人家。为了赔罪。你这次回去地时候。再偷偷帮姐姐带些社前茶给伯母成不”宋如沐能感觉到陆夫人是真心地喜欢她。但她之所以如此做。无非是想将两府关系只限与私下。不去给宋翰添加任何烦恼。而做惯这活地陆紫珞也没多想就应了下来。
    如此宋如沐与陆紫珞两人说说笑笑，走了半晌才来到前厅。
    两人透过花丛树影，远远就看到一身水蓝衣衫的蓝晴正在敛眸羞涩的说着什么。而与之对坐的则是从小便总是白衣装束，三年时间身高又拔高许多，因为练武骑马等缘故，比同龄人都要修长结实许多的陆翊轩。此时正剑眉紧蹙一脸不耐烦表情。
    这边宋如沐看的有些出神，那边地陆紫珞当即就噗嗤笑起来，娇声道：“定是哥哥久未见到姐姐才不耐烦了，咱们赶紧过去吧。”
    “呸，就你会胡说，你哥哥那是没见到念之才这样的，谁人不知你们俩兄妹都最喜欢念之。”宋如沐听得是心里噗通一跳，嘴上却下意识反驳道。
    陆紫珞凝神想了片刻，发现她好像确实每次都是特别想念宋念之。但至于她那英武不凡、火暴脾气的哥哥。她就不得而知了。
    难道真像沐姐姐说地这般心有疑惑的陆紫珞暗暗撇下小嘴，觉得这个可能不大。哪次哥哥见到沐姐姐不是跟只小绵羊似的。
    “沐儿”
    不耐烦到左右张望的陆翊轩，惊喜瞥见花丛后窃窃私语的两人，当即就扔下蓝晴大步迈出厅堂，来到阳光下笑看着长发及腰，束发红丝带随风微荡在白衫红衣间的宋如沐，十五岁少年脸上不由露出了无法遮掩地喜悦，半晌才又鼓足勇气，小声重复喊道：“沐儿”
    “沐妹妹，还道你又躲在厨房里研究新菜谱呢。刚还和陆大哥说，你若再过片刻不来，姐姐我就直接去找你学做菜去，我家母亲可是对我月前与你学的那道菜大赞不已呢”蓝晴迈着缓缓步伐，如同京城中所有大家闺秀那般婀娜多姿，丝毫没有了往日的半分磊落之气。
    刚还被阳光下的陆翊轩晃得眼花，转眼就被蓝晴忽然而来地小女人姿态，给雷到鸡皮疙瘩爆起的宋如沐，强忍笑意道：“蓝伯母若是喜欢，姐姐就尽管说就是了。只是姐姐却是冤枉妹妹了，方才正在与嬷嬷聊天呢，听丫头说姐姐来了，沐儿就急匆匆往这里赶，姐姐不信问珞珞就是。”
    “信，怎会不信，咱们姐们儿”说到这里蓝晴便立时住了嘴，语气一转又回到委婉口气，轻笑道：“姐姐几日不见妹妹，怪想的慌，所以今个特意来早一些，妹妹可别怪姐姐哦”。
    “哪里，妹妹也想姐姐啊。只是这外面日头大，轩哥哥皮粗肉厚不怕晒，咱们可比不得，还是进屋聊得好。”偷看一眼逞阳光小麦色的陆翊轩，宋如沐俏笑一下，拉起蓝晴与陆紫珞便望屋里走去，留下愣立原地的陆翊轩，抬手验看自己是否真如宋如沐说的那般皮粗肉厚。
    进屋后几人又说了一回话，挨不住陆紫珞的再三提及，宋如沐只得让人去喊宋念之起床，其中聚会必到之客白若水等人也陆续赶到。
    人一多，就是这些平日被严格教导的少爷、小姐们，也难免唧唧喳喳说个不停，你一言我一语，气氛与宋如沐前世高中聚会时的情景倒是相若无几。
    如此待还未睡醒，神情有些略微懒散地宋念之，一身细致麻衣的出现在阳光下时，厅中除了免疫力奇强的宋如沐之外，一众闺阁小姐无不止言望去，看得宋念之是莫名其妙的摸摸脑袋，细长凤目微眯半晌，才唇角微提的嗤笑一声道：“刚还听各位哥哥、姐姐说笑有加，怎么念之一来便没声响了”
    众闺秀这才回神各自整理各自神情，暗道失态失态，丢死人了。只有宋念之的一众死党哈哈笑道“先生夸你功课好，你就真的玩命看书了”
    聚会嘛，无非就是吃茶、作诗，偶有哪家少爷小姐学了新曲子，便弹上一曲，以供众人赏析。
    而今天弹琴的不是别人，正是身为主人之一的少年宋念之。之所以是宋念之弹，那是因为前日在学堂地琴艺课上，宋念之无聊之时，将姐姐宋如沐某日乱弹一通地无尽相思风细细梳理了一遍，弹出后引得众人赞叹不已，故而今日才有人提出由宋念之弹琴娱众。
    夏日荷塘亭中聚，不时滑过荷塘拂来的微风，让这炎炎夏季亦变得舒爽无比起来。松垮靠在背椅上地宋念之，可能委实因为昨夜未睡好，故而在众人乱哄哄嚷着让宋念之弹琴之时，宋念之还一直在尽情打着瞌睡，丝毫没有受到影响。
    坐在宋念之身边的宋如沐，见宋念之一副懒散模样，也不明白以往那个活泼可爱的弟弟哪儿去了。怀念那个“一二三五六七八颗嗖嗖”的小念之同时，便只管又如小时候那般在桌下狠踹了宋念之两脚，疼得正迷糊好梦的宋念之“哎呦”一声呼出来，惊见众人又都望着自己，弄了半天才明白大家要听那无尽相思风。
    轻吐口气，吹得耳边垂下的青丝微动，宋念之睡眼朦胧的轻笑道：“弹就弹，不过这曲子是我姐姐偶然谱得，我只是给加以梳理出来罢了，各位哥哥、姐姐想听，还得帮念之请得我家姐姐，与念之共奏才是”
    宋如沐听得是暗恨不已，小兔崽子肯定是记恨方才她在桌下踹疼他的大仇，所以便说这些让她不能置身事外。可在宋念之的死党们跟着瞎闹腾，就是与其他御史家少爷小姐少往来的陆翊轩与陆紫珞两人，也是劝说宋如沐与宋念之共奏一曲，让大家一饱耳福的情况下。无奈，宋如沐不得以将手递给宋念之，狠瞪一眼宋念之，由宋念之牵引着缓缓来到早就安置在荷塘边的古琴前。
  
　　☆、第092章 啊？幽会？


    一曲落下，宋如沐低首抿笑与宋念之起身谢礼，迎接预期而来的掌声与赞美，并在众人注目之中回到各自座位。
    赞美告一段落后，众人开始讨论起下一个由谁弹奏，而听过宋氏姐弟合奏一曲无尽相思风之后，这些平日自认琴艺出色的少男、少女竟然无人再愿接着弹下去，于是争相推诿之声，让哄闹气氛更胜从前。
    陆紫珞却趁这个大好空挡，闪到宋如沐身边，对宋如沐小声说道：“沐姐姐，我哥在那边林子等你呢。”
    闻言，拥有半颗y心的宋如沐马上想到“啊幽会”，向荷塘对面的林子瞅瞅，心中疑惑的宋如沐，再回头看向陆翊轩坐过的位子，这才发现陆翊轩竟然不知何时离座而去。打量下众人现下正在围攻琴艺不俗的白若水，皆嚷嚷着让白若水奏一曲，完全没人注意她这边之后，宋如沐这才将位子让给陆紫珞，悄悄起身走出亭子。
    刚迈步走下凉亭，一阵忽然而来的冰冷刺骨，一种忽然而来的慌乱抓住了宋如沐的神经，下意识回身去看却没有发现任何异样，只有与陆紫珞说话的宋念之抬头向她一笑，却也在她心虚回笑的下一刻，便被坐到宋如沐先前位子的陆紫珞拉着说起话来。
    心中犹豫半晌，想到可能是自己觉得自己这个十三岁的大姑娘，与陆翊轩那十五岁的小伙子于树林中单独见面，被人发现是否会有些不对头可宋如沐又一想，觉得并没有什么大不了，反正他们还有一层师兄妹关系嘛，陆翊轩不会无缘无故想要单独见她，应该是有事情才会如此。
    当下宋如沐便不再有任何犹豫的沿着荷塘向前走去，但中途那种背后发凉的感觉却始终无法消散，无奈宋如沐只有伸手招来茶语，带着茶语以壮鼠胆。
    果不其然，那种心慌冰冷的感觉立时便缓解了不少。于是宋如沐便更加认定是自己做贼心虚的缘故。暗自鄙视自己还真是彻底变古人了，这么点小事就得瑟成这样，不过片刻后，宋如沐却又安慰自己道“枪打出头鸟，大环境如此，任何人都是身不由己的被控制着。她自然也不例外”。
    于是带着茶语绕过荷塘寻到陆紫珞所说的地点，打眼就看到站在绿树yin下的陆翊轩，脸上带着某种思索的神情，不时走来走去，偶尔脚踢下树干、一会又折块树枝随便乱扯着。
    或许有茶语壮胆，先前那种慌乱已经全然消失，宋如沐再无慌乱地走向陆翊轩，调皮捣蛋的从背后拍下陆翊轩，笑道：“哇轩哥哥你若再这般扯下去。怕是御史府里这些可怜的小树就都活不成咯。”
    “沐儿”正扯着可怜小树枝的陆翊轩闻言惊喜道，但转身看到宋如沐身边的茶语后，却是神情一暗道：“我还道你不会来呢”。
    心道如果这般想。那为何还让陆紫珞来找她害得她在来与不来地问题上纠结半天。在自己家里还弄得跟做贼一样。但宋如沐更想知道陆翊轩叫她来此处到底有何事。故而只笑道：“轩哥哥是大师兄。大师兄有令。师妹如何不尊”
    脸上地烦躁情绪随之隐去。取而代之地是那种让人心生温暖地微笑。随手将手中树枝一扔之后。陆翊轩拍手道：“这还是沐儿第一次自称师妹呢不过也比念之那家伙好。现在让他叫声哥哥都得讨价还价半天。”
    “嘿嘿。那是咱们都长大了呗”。想到这三年来宋念之地转变。心中忍不住想到。何止是你这个大师兄。就连自己这个做姐姐地。现在不也时常被他算计吗不过那些都是些无伤大雅之事。估计宋念之是因为到了男孩人生最顽皮地阶段而已。
    “轩哥哥是不是有什么事才这般神秘。非要来这里说”。宋如沐不认为陆翊轩是想听她喊声师兄才将她叫到这里。但她还是想不出陆翊轩为什么非要约她来此处。故而轻轻一笑之后便直接问道。
    “是有事”陆翊轩说完便收起笑容点头道：“你知道太子从宗庙回来之事吧而我听祖父说。皇上准备为太子重新选伴读。好像念之是皇上亲笔御点地”
    宋如沐猛闻这个消息。又想起先前听闻那些关于东宫太子地流言。浑身一哆嗦地同时脱口问道：“伴读伴读是不是只要陪着太子。一起与太傅学习就行了”。陆翊轩身为太子伴读之一。对这些自然是一清二楚地。
    “这个不是重点。重点在于念之太聪明。做太子伴读不一定合适”见宋如沐丝毫没有意识到问题的所在，陆翊轩有些失笑。这才说出了他心中的担忧。
    “聪明也有罪难道非要笨蛋才可以做太子伴读”闻言，宋如沐大，在她心里地太子伴读都得是出类拔萃的，怎么听陆翊轩的口气，竟然聪明也是错。不过想到陆翊轩的太子伴读身份，宋如沐又忙笑道：“当然，轩哥哥很彪悍，一点也不笨”
    话说归，在拍完陆翊轩马屁之后，宋如沐还是将陆翊轩的话仔细回味几遍。在陆翊轩摇首时，宋如沐这才有些恍然的仰望着面前的少年，语带不肯定道：“是不是说做人要低调，作为伴读的风头绝对不能盖过太子”
    “差不多吧，你只说对了一点。还有很多，譬如说太子功课不过关，我们要跟着一起受罚，太子犯小错的话我们也要代罚还有就是，如果太聪明会得罪太子，太笨又会得罪太傅，转而受到皇上与皇后娘娘地责罚”陆翊轩滔滔不绝说着，听得宋如沐从懵懂到完全明白，再从到惊后，委实为宋念之日后的日子甩把冷汗。
    因为陆翊轩所说的，就是做太子伴读是件技术活，绝对不是只有功课好就可以的，其中的门道那是多如牛毛。但宋如沐却忽然记起最关键的地方，先前太子入宗庙面壁一年，是宋翰亲自参奏的，假若宋念之做了太子伴读，太子会不会公报私仇，将积攒的仇恨报复到念之身上
    想到这里，因为惊秫于自己的发现，尤其事情又事关宋念之，宋如沐便再也淡定不起来，话也不说一句就准备转身走人。
    哪知还没走两步，便被陆翊轩从身后一把给拉住，没有丝毫心里准备地宋如沐，脚步顿时有些踉跄的向后倒退两步而去。
    边上茶语“啊呀”惊叫一声，急忙上前搀扶宋如沐。
    那边因为夏季闺秀本就多穿纱衣，为图凉快，宋如沐自然也是一身纱衣，故而被陆翊轩握住的手腕上清晰传来一种灼人的热度。但心里的烦躁让宋如沐无心理会这些，站稳身子后便使力挣脱开陆翊轩的大手，出声问道：“如果太子因为爹爹参奏他的事，就记恨到念之身上要如何是好”原来你是想到这个才这般焦急，看来真如母亲说的那般长姐如母，你光想到念之受苦，你有没有想到一旦念之入宫做伴读，你们家的门槛又会高一层那接下来”
    心里拼命想着，要怎样才能让宋念之从那张伴读名单上消失，但让宋如沐绝望地是，方才陆翊轩说宋念之是皇上御笔亲点地陪读，想要去掉那几乎是不可能的。
    忘记了陆翊轩是从小与太子皇甫天佑一起长大地，故而宋如沐情急之下便急道：“我怎能不急，太子他#我不管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但念之是母亲留下的唯一血脉，万一他出个好歹”
    “你说什么”陆翊轩没有漏过宋如沐所说的唯一，于是再度抓住宋如沐的手腕问道。
    “呃”说错话了暗惊之下，宋如沐急得跺脚，赶紧改口道：“我是说念之是我们宋家的独子，如果他出了什么事情，且不说爹爹如何反正我是不要活了。”
    明白了宋如沐担心所在，陆翊轩在犹豫片刻过后，终忍不住低首在宋如沐耳边小声道：“沐儿别急，没人比我更了解天佑，外间虽然传他无恶不作，但其实他并没有做什么不可原谅的事情。只要念之入宫后能得到他的认可，他肯定不会去计较前面那些事情的。”
    “呸呸呸你就替他说好话吧”摸摸有些发痒的耳朵，宋如沐连呸数下，心里再度#，狠瞪一眼帮皇甫天佑说话的陆翊轩。
    “好，我不说，明个儿我就去和天佑说，让他绝对绝对不能欺负念之行了吧只是你只担心念之，难道你都不替你自己担心吗你已经十三岁了”绕了半天，陆翊轩终还是将话题绕回了这个问题上。
    吐口气之后，宋如沐决定暂且相信陆翊轩先前的话，等晚上宋翰回来后，她再找宋翰商量这事。只是奇怪陆翊轩为什么说她十三岁之事，这里貌似是十六岁才可以嫁人吧于是今天已经被陆翊轩绕晕的宋如沐，只好问道：“我十三岁怎么了我又不用担心进宫做伴读，啊，难道公主也要伴读”，宋如沐大惊
    “哈哈想哪儿去了。只是难道你就除了伴读之外，想不到别的了”陆翊轩吞吐半天，直到脸都憋红了也没能说出真正的原因。
    心中对自己说“淡定、淡定”，直到恢复往日三成的平心静气后，宋如沐瞄一眼陆翊轩，凶道：“大狗熊，你今天到底怎么了”
    
　　☆、第093章 难道他说的还不够明白？


    但为什么大狗熊的脸更红了
    红到宋如沐觉得风停了，树上知了叫的更大声了，这周围热度仿佛也从yin凉，骤然变得异常燥热起来。.
    忍不住拎起袖子连扇几下，可怜薄薄两片纱袖根本起不到任何作用，宋如沐只得弯腰拾起茶语刚失手跌落于地面的团扇，边为陆翊轩与她自己扇风，边脸带笑意的问道：“你不会是在担心”
    可话到嘴边，宋如沐却发现她竟然也是噶然而止，暗道一句靠之，对方才十五岁，自己也不过十三岁，姑且不论对方是何种心思担心这个，就是由她问出这个问题的话，貌似实在有些不怎么妥当。
    看看紧抿着薄唇的陆翊轩，又看看身边的茶语，宋如沐有些暗暗笑，忘了宋念之即将入宫做伴读带来的恼意，一张jing致小脸随着后半句话的噎住，温度亦开始跟随陆翊轩的温度，成正比极速攀升。
    于是一直站在旁边凉凉看着两人的茶语，所看到的场景就是，小侯爷陆翊轩的脸色从头到尾就没正常过，不知道为什么，小姐宋如沐的脸色最后也开始不正常起来。
    面对两只yu言又止的红脸猴子，一阵凉爽的风轻轻吹来，茶语抬头打量下四周，觉得这天够热，但这林子却是yin凉的很，为何两人都跟站在大太阳下一般
    “沐儿想到我在担心什么了”就在茶语以为两人都要石化的功夫，红脸猴子陆翊轩终于憋足劲问道。
    “”宋如沐无语半晌，才拿杏眼瞪下拳头紧握、眼神来回闪烁，可就是不肯看她一眼的陆翊轩，娇声“哼”道：“没有，你不说我怎么知道，我又不是神仙”。
    “那个”陆翊轩身子一顿，最终将目光调整到宋如沐身上，接着吞吐道：“这个等念之入宫后，怕是你们家的门槛就要被踩烂了”
    “呼”。陆翊轩说完后，两人都是同时暗松口气，不，是三个人，茶语也觉得顿时舒畅不少。
    只是茶语有些不明白。为什么小侯爷会说这御史府地门槛要被踩烂而宋如沐显然抓住了陆翊轩想表达地意思。不过这与她先前想地有些出入。原来陆翊轩是担心这个。故而宋如沐贝齿一咬。坏笑道：“嘻嘻原来轩哥哥担心地是这个放心。我家大门向来不怎么打开。更何况也没几个人胆敢来踩御史府门槛地。”。
    “你”陆翊轩大恨难道他说地还不够明白
    “我”宋如沐眨眼难道他说地就只有这个
    此时地陆翊轩是纠结滴。此时地宋如沐是无辜滴。
    让宋如沐没想到地是。两人相望许久。陆翊轩没再说话。反而是大手向空中一挥。以少有地无奈语气嘟囔道：“不愧是属猪地。原本以为你是世上最聪明地。现在看来你也只不过还是个孩子。我等”。说完也不给宋如沐任何解释机会。便大步流星地向林外走去。
    被遗留在原地地宋如沐无限靠之。心中亦是气愤地想到“你还是属狗地呢你陆翊轩说半截子话。非得让我去猜。可有些事是不能去猜地。万一她想多了该怎么办吗还等等你个头”
    宋如沐本就气得不行，大口吐气想要平息自己烦乱的心情。但却也在陆翊轩走出林子之前，想到陆翊轩可以等，但宋念之却等不得，他还得靠陆翊轩去太子那边疏通关系啊，故而宋如沐忙出声喊道：“轩哥哥”
    陆翊轩止住大步、转过修长身子、用无限期待的目光看着立在树yin下的女孩。
    明知道陆翊轩此时地心情肯定很不爽，但宋如沐还是努力调整自己，让自己露出一个比平时要甜上许多的笑容，弱弱的说道：“那个，轩哥哥别忘记去找太子哦。念之他”
    心中地期盼变成失落，原来在她心中，亲人永远是第一位的，他永远只能排在宋念之的后面。或许正如祖父、母亲看他还是孩子一般，那十三岁的宋如沐自然应该也只是个孩子，而他们这两个孩子是否要永远等待下去还是应该鼓足勇气去向她说明一切，告诉他在等着她长大
    愣怔许久，陆翊轩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心中的想法，只重重点下头。表示他会尽力去疏通后便转身而去。
    待陆翊轩消失在林子尽头。宋如沐嘟嘟嘴，静心将方才的事情从头到尾理了一遍。对于陆翊轩想要说的话，心中忽然了有了新得认知，难道难道不是她想多了
    无法向陆翊轩考证，因为刚返回聚会，宋如沐即被众人逮住询问她刚刚去哪儿了，就在宋如沐开动脑筋该如何回答时，陆翊轩却起身与众人说道：“各位慢聊，翊轩带舍妹先行回府了。”
    “啊哥哥，珞珞还想再玩一会呢”陆紫珞一听大急，嗖得一声就从宋念之身边跳起来嚷道。
    “那你就自己留在此处，我自己先回去”不客气的语气让陆紫珞吓了一跳，这才收起小xing子，带着不舍之情回头对宋念之与宋如沐道：“念之哥哥、沐姐姐，珞珞先走了哦”
    靠在背椅中的宋念之轻轻点头，笑道：“好”。
    而宋如沐却奋力扒拉开包围住她地众姐妹，喊道：“轩哥哥”，等陆翊轩望过来时，宋如沐忍住背后再度升起的冰冷之感，背对着众人用口型对陆翊轩无声说道：“别忘了太子那边陆翊轩看的分明，没有任何表情，只点头回道：“沐儿不用如此客气，就留在这里陪大家说说话，我们自己识得路”，转而拉起陆紫珞再度告别众人。
    陆氏兄妹离去后没多久，众人看看天色也不早了，便起身陆续离去。
    总算等到收拾宋念之的机会，让茶语留下带人将亭子打扫干净，宋如沐便叫上宋念之往他们两人的院子走去。
    瞥见四周彻底无人之后，宋如沐袖子一撸，纤纤细手即拧上了宋念之的耳朵，将人拖到角落后，宋如沐才疾言厉色道：“你今天又是怎么了老拿眼神冰我，当我不知道啊”
    一不留神就给宋如沐逮住的宋念之，“哎呀”一声之后，双手扶住姐姐宋如沐的双手，急道：“我的耳朵姐你轻点”
    “不行，就要这样，别乱动”气势十足地宋如沐呵道，心里气今天宋念之老用眼神冰她，殊不知她都要为他的事情给急死了。
    既然宋如沐不让他动，宋念之便索xing真的不动，甚至将脑袋一耷拉就枕上宋如沐的肩头，半晌后带着索然无味的语气说道：“轩哥哥是不是和姐姐你说什么了”
    感觉肩膀死沉，刚想说“把你的大脑袋拿开”，宋如沐却惊讶的忘记说，只接口道：“呃，你怎么知道”“别问我怎么知道的，能不能告诉我轩哥哥和你说了什么”感觉拧住耳朵的手慢慢松掉直至滑落而下，宋念之却装作不知道，将脑袋换个舒服姿势后轻声说道。
    “还是不要说吧，我忽然又不想知道了”还未等宋如沐开口，宋念之缓缓抬起头，将目光从姐姐地脸上移向五彩斑斓地天际，晚霞绚丽到如锦似帛。
    五彩晚霞并未将宋念之的脸庞映照成五彩之色，而是独独在五官边缘轻镀上一层光晕，为宋念之本就柔和细致地脸庞再添几分柔色。
    同样沐浴在晚霞中的宋如沐，噗笑道：“原本就是要与你说的，既然你不想知道，那我就晚上去与爹爹商量咯”，说完再度拧拧宋念之的耳朵，就拍打着手向自己院子走去。
    “难道是关于我的”将目光收回，抓住准备闪身走人的姐姐，宋念之面带疑惑的问道。
    “是啊，这次事情有点麻烦，我得好生想想”，一天被抓数次的宋如沐，瞄下被抓的手腕，无力道。
    “若是关于我的，为何只与姐姐你说，而不是和我们说”宋念之秀气好看的眉毛蹙起，自言自语道。
    “那是因为”他好像还有别的话没说完。
    不过宋如沐想想还是别说了，谁知道陆翊轩到底要说的是什么故而宋如沐只说道：“那是因为他气你现在见他不叫轩哥哥了。”
    “”宋念之无语，唇角微动的笑道：“谁叫他那天当着许多人叫我娘娘腔，一点做哥哥和大师兄的样子也没有”
    “哪天的事儿姐姐帮你去找他算账”一听陆翊轩又叫宋念之娘娘腔，宋如沐有些暗翻白眼，但想起宋念之的事，便讪讪收回自己的话，对宋念之道：“算了，现在咱们得请轩哥哥帮忙，你就忍忍吧。”
    “请轩哥哥帮忙”
    “是啊，你不知道，若是不出差错，你怕是要入宫做太子伴读了，所以姐姐担心死了”想起那传说中可怕的太子，宋如沐就为宋念之抖一把。
    “太子伴读我难道是父亲的官做到头了，皇上准备把我送给太子，任太子报父亲的参奏之仇”见自家姐姐不知不觉便将事情说出，宋念之抿嘴苦笑道。
    嘻嘻偶啦啦终于两更懒南瓜诺言实现，终于可以睡个安心觉咯对于实现诺言的过程，南瓜只能说“真是艰难的过程，真是让人幸福的结果”

　　☆、第094章 先下手为强


    “没那么严重吧”宋如沐闻言一愣，不过一想又不是不可能，故而也不再说什么，只与宋念之寻了一处干净yin凉所在，如小时候那般并肩而坐，分析起到底这个消息意味着什么。
    而听姐姐说完陆翊轩的忠告后，宋念之不可察地笑笑，慢慢向姐姐分析起事情的可能xing来。
    而据宋念之分析的是，八成是皇上想通过这事，间接缓和宋翰与太子之间的关系。还有一点可以肯定的就是，如果他宋念之真如外间传闻的那般聪慧无双，不出意外的话，在太子登基之后，宋念之则肯定会成为太子的肱骨之臣。毕竟无论陆翊轩口中的太子伴读是个多么难做的活，但作为太子伴读的光辉未来，是与现在的这种艰难与危险成正比的。但分析完事情可能xing的宋念之，却又与陆翊轩一般yu言又止，几次张嘴却是最终转移话题，最后只对宋如沐笑道：“呵呵所以说姐姐无须为我担心什么，也不需要去求轩哥哥帮我去疏通什么。姐姐要相信念之已经长大，会想很多事情，也可以单独去面对很多事情了。”
    chun去秋来，十二岁大的少年宋念之，如世间所有孩子那般，对最关心自己的人儿，倔强地说出了“我已经长大，到了可以独自挥舞自己翅膀，在天际间zi you翱翔了”。
    欣慰、心酸满满占据宋如沐心神，哪怕早就知道，总有一天那个她从小呵护的小家伙会长大、会离开，可没想到会是在她没有一点心理准备的情况下，小家伙就敢嗷嗷叫着要离开她。
    抓起从小到大已经习惯握住的双手，一双从婴儿肥慢慢变成修长有力的大手，宋如沐恨恨道：“我不担心你谁担心你就算你已经长大，但你却永远是我的弟弟，既然是弟弟那就得听姐姐的。你忘记姐姐小时候与你说的话了我们是两个人在一起，不是一个人”
    宋念之“噗”笑起来。好看的眉头，从宴席上的紧皱到现在完全舒展开来，含笑将头轻轻放到姐姐宋如沐地膝盖上，以回避开姐姐那半带着恼羞的眼神，半晌才止住因笑而颤抖的身子,用几近含糊的声音说道：“嗯，念之永远是姐姐的念之。我们永远不分开永远不”
    宋如沐也笑了，紧抱住怀中的弟弟，点头道：“嗯我们是一家人，没有人可以分开我们。”
    从晚霞绽放到月挂天际，宋翰回府梳洗完，听女儿宋如沐急急来说起此事，宋翰笑说他已然知道此事了，只是他不认为有什么好担心地。据宋翰了解所知，太子自祖庙面壁一年出来之后。无论是xing子、还是为人处世皆温和了许多，几次见到宋翰都是礼遇有加，比对其他大人都要敬重几分。
    宋翰认为这是一个好现象的开始。这说明太子在宗庙的那一年没有荒废。至于其他的看法，便与宋念之下午对此事的分析有些类似。另外宋翰希望宋念之在入宫后，不要与其他伴读那般只知陪太子疯玩，要学会如何劝诫太子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尤其太子若再出宫胡作非为时，宋念之更要立谏太子爱民、护民。
    分析完毕，宋翰起身来到窗边，推开窗户之声，不小心惊动了一片夏夜蛙鸣之声。静心看着天上弯弯新月。久久之后，宋翰才徐徐说道：“如此太子身边，武有翊轩、文有你念之。只要你们俩做好榜样，太子终会逐渐收敛xing子，学会如何成为一代明君。而你们师兄弟俩若真做到了这点，安心辅佐太子，将来必成我朝之名垂千古的人物，留大名于我朝史册之上”
    “儿子明白。儿子谨尊父命”宋念之闻言激动地应道。宋如沐却满脸忧愁之色地问道：“难道爹爹想让弟弟将来与您一样。也做这满朝文武地眼中钉”
    “哈哈有何不可为父还指望你日后能嫁位御史。如此咱们御史一家亲。也不枉为佳事一件啊”闻言宋翰哈哈一笑道。
    这家里有一个御史老爹就够宋如沐头疼得了。若是宋念之哪日不小心再做了御史。将来再加个御史女婿宋如沐顿时觉得她以后地日子算是没法过了。后怕连连地宋如沐。只有拼命反对道：“爹爹。女儿不依女儿不依”
    听完女儿极力反对地理由后。宋翰哑然失笑道：“好好好。既然沐儿不喜欢御史。那明个儿为父就去回绝御史台里那几位大人地美意。反正你年纪尚幼。为父也舍不得现在就说这些”。说完之后。宋翰自然就向宋如沐提及一事。言道这几日御史台里几位大人。话里都有意代他们儿子向宋如沐提亲。问宋如沐可有看中某位大人家中地公子
    “爹爹您能不能不要开玩笑”看看梦想要个御史女婿地父亲宋翰。再看看将头别向窗外地弟弟宋念之。又想起陆翊轩白天时地yu言又止。这才狠狠意识到。在这个年代。十三岁果然已经到了谈婚论嫁地年纪。
    宋翰望天大笑。心中忽然有了主意。
    几日之后，宋念之入宫做太子伴读的小道消息，便以圣旨的方式被得以确定。而随着消息的确认，随着宋念之开始每日辰时入宫伴读，随着东宫太子不但未对宋念之动手，反而继陆翊轩之后，宋念之又成为太子死党之后。御史府地门槛，果不其然要被各个派系提亲的人给踩烂。
    原因自不用多想，绝对不会是因为宋如沐的天人之姿被外间得知，也绝对不是宋如沐的持家之道被各家夫人发觉所赏识。毕竟宋如沐打小的交友范围便不大，入京这三年更是真正的深入简出，可以说除了御史台中的众多官员，外间认识宋如沐的人并不多。
    提亲人的热情，让宋如沐终于明白陆翊轩与宋念之所yu言又止地，那就是在宋翰地位慢慢稳定，慢慢淡出众人视线之后，宋念之的入宫，使宋家再次进入众人的视觉中心。
    而三年后的今天，众人通过十二岁的宋念之突然醒悟。油盐不进的宋翰，除了有个聪明无双的儿子外，还有个身在深闺人不知的女儿，据说这个叫宋如沐的女儿今年已经十三岁，如此再过两三年，俨然就到了谈婚论嫁地年纪。
    或许是抱着“先下手为强”地念头，大家也顾不得去打听宋如沐是何等模样，便挤破头的来到御史府，代自家儿子、孙子或者外甥、侄子向宋翰提亲，皆说可先行定亲，让两小儿好好交往两年，待宋如沐年及嫁龄之时，再行完婚也不迟。
    可焉知几个月前地玩笑话，使宋翰偶尔明白了自己对女儿婚事的态度。念及当年自己的婚事，宋翰心中想法是，若非是女儿自己喜欢的，他是绝对不会去做考虑；即使是女儿自己喜欢，他也要确定女儿不会受到丝毫委屈与怠慢，这样才不辜负他们今生有缘父女一场。
    也就是在这种心情下，别说是朝中往日不怎么来往的诸多大人,就连御史台中那些与宋翰熟悉的官员们，统统被宋翰以女儿年幼，尚不足谈及此事的年纪给拒之门外。
    宋翰的态度让众人扼腕不已，都暗道失去一个大好机会，无不鼓足劲头，准备两年后再准时来这御史府，看宋翰到时又以何种理由拒绝他们
    当然，抱着饶幸念头的众人，这些想法的前提是，两年后的今天，宋翰还能稳稳当当做在这个御史大夫的位置上，宋念之也是稳当太子这个未来君王的死党。
    如此御史府在过了一段，每日要接待数位充作媒人的大人之后，又慢慢恢复到往日的平静。
    众人都暗松口气，却只有那御史府的守门小厮，从每日不脚不沾地的蹿来蹿去报信，到现在每日里看雪花片片落下至覆过门前台阶，无聊到想要抓狂。
    不怪小厮想要抓狂，御史府本就少有人敢前来，以往习惯也就罢了，可在适应每日里的热闹过后，加之马屁话听的多了，这猛然安静下来，怎能让人不抓狂还有更抓狂的地方就是，数月来，每日光顾门前茶摊的小陆子也不见了。
    “一、二、三、四”
    “一百、两百、三百”
    就在守门小厮如深闺怨妇般数着天际飘落的雪花时，与之一起守门老江头忽然推了小厮一把道：“嘟囔什么呢没看到少爷的马车已然到了赶紧下门槛”
    小厮猛然回神，往远处一瞧，果然见到少爷每日乘坐的马车，伴随着车夫的吆喝声踏雪而来。暗道声还好老江头提醒之后，又见老江头回身去取油纸伞，小厮也不等老江头再开口，便急忙起身跑去打开侧门，将膝盖高的门槛取下。
    这边两人刚忙活完，那边马车恰好赶到，车夫不顾拍打身上的落雪便利落跳下马车，将下车凳端正摆好后，便恭敬道一声：“恭请少爷下车”

　　☆、第095章 看我不撕烂你的嘴


    帘子掀开，一张秀气而带着稚嫩笑容的脸庞探出，瞅一眼外面漫天飘舞着的鹅毛大雪之后，笑容改为愁眉苦脸，回身对车内说道：“少爷，这雪下得越发厉害了，要不您在车里稍等，寒姬这就去取把伞回来”
    “呵呵不用，在宫里头就想踏雪赏梅，可惜大伙都担心冻了那位主子，这才隐忍到家，咱们这就下车走回去。..我猜想姐姐她们现在定然在踏雪赏梅，咱们赶紧凑去吃杯热茶暖暖”车内传来少年迫不及待的声音。
    寒姬闻言灿然一笑道：“好啊只是”，就在寒姬愁容再起的下一刻，守门老江头抱伞赶过来，极为识趣的撑开大伞，为准备下车的暖姬挡住漫天飞扬的大雪后，笑道：“姑娘，小姐刚才就让人送来这伞，言道让您给少爷遮好雪，万不可让少爷使xing子迎风冒雪的”
    正yu伸手扶车帘的寒姬闻言笑道：“嘿嘿，江伯，还是咱们小姐想的细，这下可算让咱们这么做奴婢的不用为难咯”
    不期然车内少年却也是嘿嘿一笑，掀帘闪身下车，不等寒姬取过那伞就自行接过老江头手上的雨伞，笑道：“还是我自己来吧，要不等会身上沾了雪，不知又得挨多久的训”
    众人闻言无不捂嘴偷笑，暗道“这少爷打从入宫以后，连老爷都当少爷是大人看待了，独独大小姐却隔三差五就拧少爷耳朵，偏偏少爷又喜欢的紧看来啊天下还真是一物降一物”
    车上下来的少年一身白狐披风裹身，头上玉簪束发，嫣红嘴唇带着浅笑，握住伞柄的白玉手，无意带出隐藏于披风中的衣裳，宽大袍袖上那美轮美奂的江南刺绣，衬得本就玉一般的人儿更是jing致无双。
    此少年不是别人，正是入宫做伴读数月的宋念之。刚刚下课从宫中返回。
    “哎呀小姐还和宋嬷嬷在后头说起少爷您该回来了，便硬撵了奴婢过来瞧瞧，果不其然还真给小姐说对了，茶语给少爷您请安了”一身深绿色绣花小披风的茶语撑伞走来，远远看到几人只顾站在门前说话，便上前行礼笑道。并顺便为宋念之递上暖手炉。
    寒姬见了，忙接过主子手中的油纸伞，又见宋念之抿笑不语，便笑着替宋念之说道：“茶语姐姐辛苦”
    “咱们不打紧，少爷才辛苦。方才嬷嬷与小姐无意说起，两人又在那心疼了，还道以前还能睡个懒觉，现在唉”茶语地话，让起身往府里走人的宋念之。终忍不住回头插话道：“茶语姐姐，姐姐可在嬷嬷处”
    “是”茶语带着难以隐忍地笑意答道。
    闻言。宋念之欢快地说声“走”之后。便向江老头等人告辞。由着车夫去停车。自己则带着寒姬与茶语两人向宋嬷嬷地院子走去。直走到宋嬷嬷院子不远处时。宋念之才身子一顿道：“快帮我瞧瞧。后面可有沾了雪花”。
    “没没没奴婢们看地可仔细了”茶语与寒姬两人仔细查看一番后。对望一眼双双笑答道。
    “这就好”宋念之咧嘴一笑。再也没有顾及地走进宋嬷嬷院子。没等那些个丫头跑过来请安。便笑着喊道：“姐姐。嬷嬷念之回来了”
    “哎呀算是回来了。你们都愣着做什么还不去给少爷盛热姜汤。对了。顺便再给小姐盛一碗方才地红糖水”宋嬷嬷从里间掀帘而出。见一众丫头都是拘束在原地。便急忙小声责备几句后。上前拉起宋念之地手。一摸之后叹道：“明明抱着暖手炉子这手怎么还是凉快赶紧进屋上炕去暖和暖和。”
    “恩。姐姐也在里面吧”边由着几个丫头上前给将披风扒掉。再由着寒姬与茶语两人整理着他身上地衣裳。宋念之小声问道。
    “在，小声点今个你姐她人不舒服，窝在炕上一天了，哪儿也不肯去”宋嬷嬷一句话让宋念之的心瞬间提起来，急忙推开众人掀帘进入内间。
    内间多比外间要小些，所以这温度比外间自然要高出许多，但暖炕上的宋如沐。却是蜷缩在最暖和的炕头上。身盖着大厚被子，整个人只露出一张小脸。在宋念之掀帘而入的同时，宋如沐笑道：“看把你急的，我只是人犯懒，才赖嬷嬷这里地。”
    “真的没事”跟随姬无尘学过一年医的宋念之，看下姐姐宋如沐地脸色，敏锐发觉姐姐脸色除了有一点苍白，不过好像也没什么不妥当之处，但宋念之还是暗自疑惑道“怎么看上去有点像是失血过多”
    “没事，躺会就好”俏脸一红，宋如沐急忙说道，哪知下一刻，宋念之却是大手一抬覆上姐姐的额头测试温度，稍后又准备为姐姐把脉。
    不过未及宋念之敛眸去为宋如沐把脉，便有那宋嬷嬷伸手赶来打掉宋念之的大手，笑道：“你姐姐现在最受不得凉，你还偏拿手冰她。”
    “呃姐姐到底怎么了我看姐姐气色，似是失血过多之症”可怜宋念之自诩跟随名医学有小成，但此时却是白白忧心如焚，在思量半晌后焦急道。
    “失血过多”
    宋如沐彻底黑线满头，乌鸦嘎嘎叫着飞过头顶；宋嬷嬷则完全愣怔住，半天回不过神来。
    许久回神后，宋如沐首先一声尖叫道“念之，给我闭嘴”，宋嬷嬷一句“我的小祖宗，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两人这一惊一乍的，让外间伺候的丫头们再也忍不住的笑出声。
    她们基本都知道宋如沐是怎么回事，先前宋念之没回来时，大伙还恭喜了小姐宋如沐半天，此时听少爷思量半天后得出的结论，皆是笑作一堆。而端着红糖水与热姜汤进来的茶语，更是低头颤抖不已。
    莫名其妙地宋念之，看看众人再看看茶语手上的红糖水，言道：“莫非姐姐”
    宋如沐再也无法忍受的将身上棉被一掀，露出身上红色丝绸小棉袄，绿色小棉裤，跟个小村姑一样爬到炕边，一把拉过宋念之，以手揉搓着这张让人又爱又恨的俊脸，捏捏那张嫣红薄唇恨恨道：“宋念之，你再不给我闭嘴，看我不撕烂你的嘴”。
    “呜呜呜咽中盯着姐姐宋如沐身上的对襟小花袄瞧了半晌，宋念之终于恍然傻笑起来，笑得宋如沐更是大恨起来。
    这头宋嬷嬷见宋念之似是明白了，想到宋念之那一年医术也不是白学的，更何况这三年来，他从来没断过看医术，故而也就释怀的上前拉扯开姐弟两人，笑道：“好了，沐丫头是大姑娘了，以后合该稳重着才好”
    “呜呜”感觉丢脸丢到家的宋如沐，转身钻进被窝，再也不肯露出半分脑袋来。
    倒是宋念之摸摸鼻子，大手轻拍下炕上圆鼓鼓地被子，笑道：“往日见她们几个穿这小花袄，也没觉得怎么样，如今瞧姐姐一穿，这花袄还真好看。”
    “是啊，沐丫头穿什么都好看,快出来让嬷嬷再瞧瞧，别闷在里头给闷坏了。”宋念之努力哄着羞愧到家的姐姐，宋嬷嬷也是慌忙上前哄着宋如沐。
    “哎呀个儿爹爹好像要回来吃饭，厨房也不知道准备的是什么”就在众人继续再接再厉哄劝宋如沐时，被窝中的宋如沐却是大叫一声道。
    吓得宋嬷嬷朝宋如沐小屁股上就是一巴掌，疼的宋如沐抱住宋嬷嬷娇声道：“呜呜嬷不疼沐儿咯”
    “哈哈”御史府中说说笑笑又是一天，富阳公府中的陆翊轩自然不知道心心念念的姑娘，一夜之间成为大姑娘，但无论如何，随着提亲众人的退堂，陆翊轩还是暗松了口气。
    自从那日自御史府回到国公府后，陆翊轩便每日都派小厮去御史府前蹲点，而御史府守门小厮所怀念的“小陆子”就是陆翊轩派去地，加上妹妹陆紫珞隔三差五去御史府玩耍探风，所以御史府地情况，陆翊轩比任何人都要清楚。
    饶是如此，起先得到的消息还是几乎让陆翊轩想要杀人，甚至在几次练剑时都有失手落地地情况，气得祖父差点动家法。多亏知儿莫若母的陆夫人在旁劝着，富阳公陆霸天才绕过陆翊轩。
    直到宋翰以宋如沐年纪尚幼为借口，拒绝诸多上门提亲的人时，陆翊轩才长舒口气。但他却是不明白，为什么母亲明明很喜欢宋如沐，祖父也是对宋如沐赞赏有加，可总是以他年纪尚幼的理由，拒绝替他去求亲。
    
　　☆、第096章 大珠小珠落玉盘


    三天后的午后，在宋如沐觉得身子总算好利索后，便吩咐厨房为其烧了满满两大桶热水，痛痛快快泡了个热水澡。..足足一个时辰，洗去了三天的纤尘，亦洗去了三天的不适。
    推开与卧室相通的浴房门，随着隔帘被开门所带起的风儿微扬，茶语即看到阵阵缭绕薄雾中的小姐宋如沐，一张红扑扑的jing致小脸，直让人yu咬上一口方能解馋。已经开始慢慢舒展的身子，呈现出迷死人不偿命的淡淡米分色。那乌黑如墨的长发上，晶莹水珠儿便如那断了线的珠子，纷纷嬉闹着一路顺着玲珑躯体下滑，跌落至光滑地面后溅起片片涟漪，而此种水花四射的情景，扰得小女儿家连连浅笑闪躲。
    心中暗赞一声“嗲嗲芳华十三龄，韶韵便恰似那出水芙蓉般嫣红如梦，怎叫人不暗道一个美字了得”，带着心底忽然升起的温柔，带着满满的呵护心思，茶语轻轻回身将门合拢，抿笑掀帘来到宋如沐身边。
    “啊”
    正yu伸手挽起及臀长发的宋如沐“啊”得一声惊跳，待看清来人是茶语，才轻抬双手继续将长发缓缓挽起，一阵大珠小珠落玉盘的脆响之后，宋如沐才捂住胸口笑骂一句：“怎么也不出声，吓死个人了”
    “嘿嘿原本想说的，哪知给看到忘了”茶语也不掩饰，将盛放着一概干松浴巾、手巾的托盘往桌上一放之后，回身眨眼笑道。
    “你你你”想起方才不知不觉便被人看个jing光，哪怕对方是与自己从小一起长大，亲密无间的茶语，宋如沐也是瞬间火烧了容颜，结巴半晌后狠狠夺过茶语手中的浴巾，赌气地娇哼道：“你就看吧，赶明个儿等我瞧你时，你可别闪躲”
    知道宋如沐说到做到的茶语，连忙收起笑容。边用浴巾为宋如沐擦拭着身子，边求饶道：“好小姐，茶语错了，下次茶语再伺候小姐梳洗时，就索xing蒙了这眼成不”
    “你”再次无语，瞪起凤目白上一眼满脸认错的茶语后。宋如沐才释怀道：“哪个叫你蒙眼了反正平日咱俩都是一个屋子里洗，只不过这回白让你看去罢了。”
    就在两人说笑打趣功夫，外间却忽然响起阎小吉的声音道：“沐姐姐念之哥哥回来了，您在哪儿啊”
    声音落下未有回声，才响起宋念之的声音，笑道：“小吉不忙，你去前头问问茶香她们看，姐姐是不是到别处去了。”
    “恩。念之哥哥在这里稍等。小吉去去就回。”说完就传来噗咚噗咚地跑步声。
    浴房中地两人闻言相视一笑。宋如沐是尴尬地一笑。茶语则是带着恨铁不成钢地苦笑道：“这小吉地xing子看来还得再磨练磨练。”
    “快别说这个了。你先出去支开念之。我穿戴好就出去。”见茶语这会子还有心埋怨阎小吉地毛躁xing子。宋如沐大汗地将茶语往门外推。
    不知道茶语出去与宋念之说了什么。反正在一阵脚步声之后。回来地茶语如刚沐浴完地宋如沐一般。红着一张脸。见宋如沐笑地好不惬意。便捂嘴笑道：“少爷那脸也没好到哪儿去。”
    待宋如沐急忙穿戴好出得房间来。宋念之早已不见了踪影。只出去寻人地阎小吉与先前去取煤炭地茶香一起回来。说宋念之留话后便匆匆出门去了。
    “这马上就好用晚饭了。怎么还会出门可有说去哪儿了”梳妆镜前。由着茶语继续帮她擦拭长发。宋如沐不解地问道。
    “念之哥哥说是奉命去听曲，哇沐姐姐这头发长的真好”阎小吉说完便用手仔细着宋如沐半干的长发，半是惊讶半是羡慕道。
    带着心中的疑惑，宋如沐笑笑道：“小吉这头发再养上两年，也会和姐姐这般的。”
    “真地吗嘻嘻。嬷嬷昨个还说小吉有一分像沐姐姐咯”九岁的阎小吉得意道。
    不经意却被茶语将手打开，笑骂道：“昨个还听人说你被嬷嬷打了，今个就跑来显摆，怕是小姐那扎手的功夫，总算被你学了一分去吧”
    “呃”阎小吉错愕地同时，将小手攥了几攥，不得不承认嬷嬷话里那意思，确实是这个。
    “呵呵，傻丫头来。让姐姐看看”责备的看一眼茶语。宋如沐转身拉起阎小吉想要藏起来的小手，见上面果然扎了好多针眼。红红肿肿的好不扎眼，不过显然比以前好了许多。心疼的往怀里一揣，宋如沐柔柔道：“疼吗”
    阎小吉却是忙摇头道：“不疼，嬷嬷没舍得打，就是吓唬吓唬小吉罢了”。
    满意的点点头，宋如沐轻抚着怀中的小手，久久笑道：“你能体谅嬷嬷的苦心，总算没让嬷嬷白疼你一场。”
    “恩，小吉一直记得沐姐姐说过，说嬷嬷如此严格是为了小吉好，所以小吉不疼”
    听阎小吉说完这话，宋如沐是欢喜至极的道：“嬷嬷不喜夸人，姐姐就代嬷嬷夸夸咱们地小吉儿。小吉儿要加油等你长大了，学了一身本领，见到富阳的母亲与哥哥时，让他们为能有你这个女儿和妹妹而感道自豪，好不好”
    “恩恩恩沐姐姐也要加油啊”阎小吉懂事的点头答道。
    宋如沐暗叹一句，谁说生活在绣房中的女儿家就可以轻松做米虫了看阎小吉就知道任何事情都需要付出极大的心血。
    晚上天又开始飘起大雪，暗道宋念之怕是跟宫里那位主子出门去游玩了，也不知这次何时才会回来，加上宋翰也是让人送话回来，说是在衙门里用饭，宋如沐便让厨房为宋翰准备好夜宵，自己则在房里草草用过晚饭。
    鉴于午后与阎小吉的对话，宋如沐没有如往常那般又去看她的账册，而是与茶语、茶香等人将炕桌拾掇好，为宋翰与宋念之两人做起过年所穿的新衣裳来。其中不得不说，光宋念之的那件云锦服上地刺绣，就足足花了宋如沐将近一个月时间了，也才只绣了一多半。
    晚上宋念之回来时还带来了陆翊轩，两人一进府也不等下人来报，便急吼吼往宋如沐的院子赶来。见两人清一色狐皮披风的冒雪进屋，宋如沐急忙从暖炕上下地，与茶语等人同时为两人扫着身上的雪，督促着两人喝起炉子上的热姜汤。
    待忙活完，宋如沐才暗翻白眼的对陆翊轩道：“这还下着雪呢，怎么就来了难道不怕伯母在家中记挂”
    “就是我都说了几十遍让他明个再来，他偏偏等不得，非要今个来。”自动爬上炕的宋念之，接过丫头递上来的姜汤也不喝，只没好气道。
    “我这不是给急得吗你病了，也不让人给我带话，害我今个才知道你不舒服。最可气的是，若不是方才念之说什么也要早回来，我还被瞒着呢快让我看看，哪儿不舒服了”面对两姐弟地责难，陆翊轩无辜道。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宋如沐是腾得脸红起来，心中恨不得左脚踹飞多嘴地宋念之，右脚踹飞乱说话的陆翊轩。狠瞪一眼炕上舒服到眯眼地宋念之，对陆翊轩嘿笑道：“别听他瞎说，就是就是有点难受，不过早已经好了的。”
    而陆翊轩却显然不信，又仔细看了宋如沐一会，见宋如沐貌似除了脸有些红的异常之外，真的再没有其它不妥当，这才安下心来喝他的姜汤。
    “咦姐姐，这衣裳还没做好眼看陪太子去行宫的日子就快到了”那边陆翊轩与宋如沐说着话，这边喝完姜汤的宋念之看着炕桌上的针线，抽空就插嘴道。
    “姐姐心里有数，再过半个月保证你穿新衣成吧你们去行宫还得一个月呢，就不知道你急个什么”宋如沐闻言对宋念之好笑道，直到转身之后，才见陆翊轩不知何时走上前来，手中拈着那衣裳看的入神。
    用小手指上留着的细长指甲，轻戳陆翊轩的臂膀几下，发现少年身上早已不再是柔软，而是变成坚硬如石的肌肉。
    宋如沐心思刚动，陆翊轩却是如同被电到一般猛然回神，眸子里闪动着某种流光，察觉宋氏姐弟都齐望着自己时，即羞涩的捂嘴，连连咳笑道：“我看这衣裳好看的紧，什么时候沐儿也给大师兄做上如此一身如何”
    “您都拿出大师兄的身份了，沐儿还能拒绝吗不过怕得等到年后了，因为还有爹爹的新衣裳没做呢”暗道你陆翊轩哪里就缺衣裳穿了不过不知出于何种心理，宋如沐还是盘算了以下时间假装无奈道。
    “呵呵那我可等着咯，来年等你做好衣裳时，我就请你与念之去玩”陆翊轩再度傻笑起来，他本身确实是真的不缺衣裳，光是公府里绣房出的衣裳就够他穿的了，更何况府里每年都会下江南采买成衣。但他只所以顺口讨要，只不过是看宋如沐花费如此心力为宋念之赶制衣裳，少年心xing便忍不住就想索要上一件罢了，又或许是想让宋如沐再制作衣裳时，多想起他几次吧再说，如此貌似有点一箭三雕
 

　　☆、第097章 戏入骨髓、难以自拔！


    等宋如沐与茶语两人开始为陆翊轩细细量尺寸时，陆翊轩更是彻底偷着乐了个够本，暗乐的同时心中不免暗道，总算这段日子所承受的煎熬得到了缓解，那种锥心蚀骨思念一个人的感觉，日夜担心第二天起床后，对方忽然成为他人妻的恐惧感，怕是只有他自己能明白了。..
    宋如沐可不知道陆翊轩的心思，只觉得这人今天晚上貌似是格外高兴，一晚上嘴巴就没合拢过。不过因三人打小相处惯了，宋如沐也就没有特别去想些什么，只在时辰将近戌时，想起明个陆翊轩与宋念之两人都得起早进宫陪那“龙太子”念书，便出声提醒陆翊轩该回府了。
    陆翊轩这边一听，也惧怕回府过晚不好交待，瞥见房中暂时就只他与宋念之，以及宋如沐的贴身丫头茶语。于是陆翊轩当下也不再多言，只微微笑着对转身为她取披风的宋如沐嘱咐道：“那我就先回了，你若再不舒服，一定、肯定以及千万要让念之转告我，别再让我事后才知道了好吗”
    虽然有些罗嗦，但只要不是木头人，听到这话难免感动。所以宋如沐心里若说不感动那是骗鬼，毕竟被人如此关心着是一件幸事，知福、惜福的宋如沐只感觉心中一阵温暖，但当着茶语与宋念之两人，宋如沐对陆翊轩的关心却只能默然，在默默将披风交与陆翊轩之后，心里暗自道了声“好”。
    相对于宋如沐的沉默，宋念之闻言却不可察的眸子一暗，又见宋如沐并没有反对，更是微眯下眼，心中乱不是滋味的敛眸说道：“轩哥哥，是念之不对”。
    陆翊轩闻言不甚在意的随手敲敲宋念之的脑门，呵呵笑道：“现在知道叫轩哥哥了当着天佑的面，怎么就不叫了别以为天佑不问就不奇怪了，其实他比任何人都明白咱俩的关系。正因为了解，所以才会将你当自己人看待，不像楚家那俩兄弟，玩得再好，也不会说些私事。你自己也要把握住分寸，明白吗”
    “明白”宋念之似乎不想回答这个问题。只一笑而过，继而接道：“轩哥哥赶紧吧，要不老爷子又该动家法了。”
    “哈哈你倒是比我还了解我家老爷子，成，我这就走”，陆翊轩笑完之后，忍不住又用眼光扫了宋如沐一眼，留恋之意再明显不过，可惜宋如沐只忙着给宋念之取靴子。错过了这深情一望。
    待宋如沐扶着宋念之穿好靴子之后，陆翊轩只向宋如沐略微点头后，即随着宋念之挑帘出门而去。
    有些燥热的屋子从闹哄哄忽然空下来。加之想到又得多做一件衣裳，宋如沐便有些头大的揉揉太阳，不经意间瞧见忙着收拾房间地茶语有些忍笑之意，便借着将宋念之事先用过的汤碗递给茶语之际，顺口问道：“笑什么呢”
    “还能有什么奴婢觉得今个晚上的陆公子有些怪呢”茶语忙着收拾炕桌也没功夫抬头，但还是窃笑道。
    “嗯有什么不对”细细回味方才地相处模式。宋如沐只感觉好像又回到了富阳之时。陆翊轩与宋念之说笑打闹。而她却只站在一边看两人说笑。偶尔会跟着说笑一两句而已。并没有什么不对啊
    “嘿嘿那奴婢可就不多言了。免得有说差地地方讨人嫌”抬头见宋如沐愣在原地似乎是真地没觉察什么。茶语便嘿嘿笑道。
    宋如沐在别人面前时淡定有加。但在亲近之人地旁边却是小女儿姿态十足。被茶语不上不下地话吊在那里。心里一急。便偷笑着上前抱住茶语地小蛮腰。边咯吱边笑道：“看你还说不”
    “哎呀地好小姐别闹了。我说还不成吗”被咯吱到不行地茶语慌忙放下手中盘子。手扶住炕桌。笑到几要岔气时不得不求饶道。
    “算你识相。快说”宋如沐施行逼供。那就是对方不招绝对不撒手地原理。继续咯吱道。
    “哈哈哎呀是您没仔细瞧陆公子他”还未等茶语说下去。便有宋念之地声音隔着帘子响起道：“姐姐。我回来了”。还未等宋如沐放开茶语下炕。宋念之便自行掀帘进来。发上、脸上还留有晶莹剔透地雪花儿。脸色青白地搓手哈气道：“茶语姐姐。再给我弄碗姜汤吧”
    “好咧，少爷稍等”趁宋如沐一回身地机会，逃出宋如沐魔爪的茶语，手脚并用爬下炕，端起先前收拾妥当的盘子，没好气地瞪一眼宋如沐，便笑着去外间为宋念之捣鼓姜汤去了。
    “外面这么冷吗看你只出去一会就冷成这样，快上炕暖和一会，我让人去你那院再给你拿件袄来套上”宋如沐有些心疼的用手巾仔细为宋念之擦拭着脸上已经化成水珠的雪花。
    “嗯”或许因为进屋的缘故，宋念之的脸色稍有缓和，顺着宋如沐的指示乖乖坐到炕边，安静地看着宋如沐掀帘出里屋，在外屋与茶语嘀咕半晌后端着姜汤回来。
    “呐将姜汤往宋念之手中一放，宋如沐想起先前宋念之的话，便疑惑的问道：“你先前为什么要和轩哥哥说你不对”
    沉默到喝完姜汤，宋念之才抬头抿唇看着姐姐宋如沐，似是在观察又似是在出神，直到宋如沐不经意的推了他一把之后，宋念之才忽然咧嘴笑道：“本来就是我错了，毕竟轩哥哥是真地关心我们。”“错你个头，你原就不该与他说的，你也知道我为什么”不舒服。虽然也明白宋念之知道了她不舒服的原因，但宋如沐还是不好意思与这个弟弟直接说起，故而急忙转移话题道：“对了，我每次听你们说起那位时，感觉与外界传的好像不太一样，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而宋念之却明显神情一紧，紧蹙眉头半晌开口道：“看来我和轩哥哥有些忘形了。这事姐姐千万别与别人说去，让茶语姐姐也别乱说，否则会惹乱子的。”
    “呃”宋如沐瞬间有些不对头的感觉。好像中间隐藏了极大的秘密一般，不自觉地紧张道：“难道那位是演戏给别人看”
    不怪宋如沐这般想，毕竟外间传说的太子是那般不堪，加之国丈府三不五时的借着太子名义搜刮钱财，让太子地名声更是有些声名狼藉地味道。但这些都只是传闻，在宋如沐的心中。她自认为对于一个人的评价，只有身边人才会做出最准确的评价，至于别人，也都只是一个表像罢了。
    “演戏”宋念之闻言眉头一动，继而嗤笑道：“这词用的极好但怕是还不足以形容那位，那位怕是早已戏入骨髓、难以自拔，只有到最后时刻才能揭开了。”
    无语无语啊，想起前世看的那些宫斗书，宋如沐就对那什么鸟皇宫没啥好感。何止没好感简直就是好感为零。可惜就是再没好感，她们一家却都被绑在这官场上，与那神秘而庞大地皇宫有了不可分割的关系。故而宋如沐不得不调动她那为数不多地好奇心，问道：“那什么时候才算最后时刻”
    “你死我活”
    冷冰冰四个字从年幼地宋念之口中说出来，宋如沐忍不住打个激灵，想象着这简单四个字中所隐含的刀光剑影，有些后怕地宋如沐一把抓住弟弟宋念之的胳膊，紧张道：“那你在里面扮演什么角色”
    “我左膀右臂”手轻轻抚上姐姐紧张到有些发抖的手，宋念之自嘲的笑笑，不以为意道：“如果造化地好，自是左膀右臂。如果造化不好，那就我死别人活。”
    “怎么会这样你只是个陪读啊这个爹爹他知道吗”想着当初宋念之准备进宫时，陆翊轩脸上的紧张情绪，宋如沐在这一刻是彻底误会陆翊轩的表白了。她以为当时陆翊轩地紧张，完全是为了挽救宋念之踏入这场争斗，而她最恨的是，当时她却还在那里胡思乱想，真是该打之极。
    “我想爹爹应该有想到，但没想到会有这么严重。不过现在却是不能告诉爹爹了。因为有些事情一旦涉及，再后退便是死路。而且，父亲也说过聪明秀出谓之英，胆力过人谓之雄，英可以为相，雄可以为将，凡yu成大事者，以识为主，以才为辅。我想那位也明白这个道理。所以才会在将轩哥哥视为生死之交后，对我亦不加隐瞒吧”看出姐姐的纠结与不安。宋念之打从入宫数月之后，第一次真正坐下来，与姐姐说起那些关于宫里的事情。
    事情起源于宋念之刚入宫做伴读的第一天，那个盛夏的艳阳天，宋念之心怀忐忑的入宫，见到了传说中的太子皇甫天佑。初见这个国家的皇储，这个国家未来地帝王，让宋念之紧张到出了一身热汗而不自知，但时刻念着父亲的提醒与父亲平日的身体力行，故而宋念之表现出了不同常人的淡定，加之陆翊轩在旁边时刻袒护着，所以人人都以为宋念之果然是天赋异禀、神童转世，小小年纪便可以做到淡看一切，真当是可造之才。
    而宋念之匍一见到的东宫太子，确实如传说的那般，吊儿郎当到让人误以为是什么痞子转世。即使他身上穿着世上最华丽的衣裳，即使他脚踹内侍不可一世，却让出生之际便失去母亲，但一直生活在幸福之中的宋念之感觉到，他皇甫天佑，作为一国储君，作为父母双全的孩子，却一点也不幸福。
    他地骨子里透着一种让宋念之感觉陌生的悲凉，一种让宋念之感觉他刻意将他人与之彻底隔绝的冷漠，一种藐视万物却又极度不自信的矛盾。
 
　　☆、098 成长之痛


    当然，对于这些事情，宋念之是绝对不会与深养闺阁之中的姐姐细说，即使这个姐姐在他的心目中比任何人都重要。..而前面之所以说起那些，只是宋如沐的话无意引发了他深藏内心深处的心事而已。可在忍不住说出之后，见到姐姐瞬间苍白了的容颜，宋念之突然很后悔。因为只有他自己知道，从小他最不希望看到的就是，姐姐因为他的事情而担心，他希望他宋念之的姐姐，永远都是那个快乐无忧的姐姐，至少那份快乐不会因为他而消失。
    浓浓的自责情绪，让宋念之在坐下与宋如沐说了半天之后，宋如沐最终也没有知道了什么惊天秘密，而只是些很稀松正常的事情。例如太子只是和任何人一样，需要死党，需要与任何派系没有瓜葛，只听命于他一个人的死党。而放眼所有伴读之中，宋念之则是最好的人选，而最关键的是他与陆翊轩是师兄弟关系。太子自然很快接受了宋念之，将之视为与陆翊轩一样的知己。
    对于前面一时冲动所说的“你死我活”，宋念之只解释道：“太子一旦做不了皇帝，那被烙上tài子dǎng的众人，好结局是归隐山林，不再踏足官场；坏的结局就是统统陪太子去死”。
    这个说法虽然让宋如沐有些郁闷，但放眼任何朝代，几乎没有哪一任太子在被废以后，还会有命活着的，而身为tài子dǎng的人也几乎不是被罢官，就是死路一条。可以说，这是党争的残酷，更是皇位之争的残酷所在
    想起这些残酷，宋如沐不由双手捂心，心事重重道：“爹爹原本就艰难，如果你也陷入进去，那我们以后岂不是就没有安稳日子好过了”
    “呵呵姐姐不是说凡是都有两面xing吗我们应该看到一旦太子顺利登上皇位，太子伴读哪个不是成为朝堂新贵的姐姐当明白富贵险中求、好男儿志在四方这些道理。”仿佛为了让姐姐更相信自己的话。宋念之又故作轻松的笑道：“念之说过，要为爹爹与姐姐买最好的屋子，让我们一家人永远在一起的，难道姐姐忘记了”
    宋如沐当然记得宋念之说这话时地情景，但当时大家也都只当他是个孩子，哪里会想到他一直将这话牢牢记在心里。于是宋如沐不能释怀的叹道：“如何能忘记只是那些如何当真只要咱们一家平安无事。就是住茅草屋又能如何”
    “姐姐想住，念之却不舍得难道姐姐不信念之能做到念之定会如父亲所愿，留名史册的”宋念之说这话的同时，少年眼神里流露出了一种叫狂热的东西。
    宋如沐看在眼里，记在心里，忽然对弟弟宋念之的坚持，有了另一种理解，那就是他有了属于自己地理想与追求，与自己安于现状的理想所完全相反的追求。
    人就是这样。如果宋念之立志做什么纨绔子弟，或者干脆直接做了纨绔子弟，那宋如沐估计会被气个半死。觉得对不起死去的宋韩氏。如今虽然说宋念之的前程看好，但同时他必须去承受的危险，却又超过了宋如沐的接受范围，故而宋如沐是百般纠结，甚至有些希望宋念之不要如此优秀。
    当宋如沐纠结入心时，去为宋念之取衣裳的茶语，恰好领着寒姬返回。
    于是就算再有多少地担忧与纠结。宋如沐还是压住这些心思。见下了大半夜地雪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停了。便披衣将宋念之送到院子之中。嘱咐他回去梳洗好了就赶紧睡觉。明个还要早起入宫。
    见宋如沐提到“宫”字就抿嘴蹙眉。难掩忧心之情。宋念之便急忙点头答应姐姐照办。向茶语使过颜色之后。宋念之这才借着明亮地月光加雪光。从容迈出姐姐地居所沐园。
    一路踩着新雪花所发出地咯吱声。让宋念之在有规律地杂音中。不得不对今天晚上地冲动作出审视。他要学地地方还有很多。这也就是那个人为什么到现在还不肯将所有事情告诉他地缘故
    终于找到自己弱点地宋念之。若有所悟地望着远方。回神后。宋念之却可以清晰感受到来自他身后。姐姐那温暖目光还环绕在他地身上。这是宋念之从小到大最熟悉地一道目光。与父亲那坚定地目光不同。或者可以说无论他走到哪儿。只要他出现在她地视线范围内。她地目光便永远会环绕在他地身上。让他知道他不是一个人。让他时刻觉得心中是满地。
    目光缓缓消失了。
    就在宋念之想要回头一笑时。温暖地目光从他身上消失。不用再回头。宋念之也知道目光主人肯定因为穿地太过单薄。被自己地丫头拎回屋去了。而在失去那道目光地包裹之后。宋念之忍不住用手拉了拉披风领口。唇角微扬一笑之后。冷不丁打了几个冷颤。
    “少爷您还冷吗”耳边传来丫头寒姬地声音，这种身边有人的感觉，稍微缓解了宋念之的失落之情。
    瞄一眼比他大上几岁却没有他高的寒姬，宋念之有些不明白，为什么伶牙俐齿的寒姬，每次单独与他相处的时候都会如此拘束尤其是这一年来，寒姬好像越发拘束起来。更让宋念之糊涂的是，这寒姬每次伺候他穿衣时，都会红着脸，但下次的时候却又与暖姬抢着伺候他穿衣。
    不过这些都无所谓，宋念之现在比较关注的是宫里地那些事。他没告诉姐姐地是，后来所发生的事情，让时刻防备太子报复地宋念之，一度以为皇甫天佑确实如外间传说的那般，是个玩xing过盛的孩子。
    因为入上书房第一天，他就见识到，教他们国家地理的太傅，便被太子指示楚家两兄弟作弄到老泪纵横，之后教历史与治国策的太傅亦是没有一个能幸免。人们都有一个共识，那就是认为第一感觉是最准确的。所以在先前那些感觉消失之后，宋念之还是停留在对皇甫天佑的第一感觉之上，深信这个太子并不是外间传言的那般，他的所作所为都应该有着自己的目的。
    只能说宋念之凭借着他敏锐目光与天生直觉，窥视到了别人所不能窥视的。正因如此，宋念之没有按照宋翰吩咐的那般，于太子指示所有人捣蛋时对太子实施谏言，而是一直保持沉默。直到有一天皇甫天佑忽然带人截住准备出宫回家的宋念之，在宋念之暗暗以为太子终于要报复了时，哪知太子却大声质问他身为御史大夫之子，如何不向其耿直的父亲学习如何直谏太子过错
    宋念之心道终于来了，便也不说别的，只在纸上写下一行字，折好后让人交给太子皇甫天佑。
    而皇甫天佑在看过那纸条后明显一愣，却在片刻之后。完美无瑕的脸庞上露出了邪恶的笑容，好看的眉毛更是高高挑起，对宋念之笑道：“你倒是个聪明人，比翊轩说的还要聪明，本太子喜欢胆大心细之人，哈哈”
    除了皇甫天佑，再无其他人知道宋念之在纸条上写了什么，就连与太子最亲近的陆翊轩也不知道，但从此之后，太子无论去哪儿都会在带上陆翊轩之后，再带上宋念之，却是不争的事实。
    而随着正式加入tài子dǎng之后，宋念之惊讶的发现，无论东宫太子做了什么，身为太子生母的皇后娘娘，从来未加斥责半句。但让宋念之更惊讶的是，太子貌似最防备的却又是皇后与他的外祖父一家。
    这种矛盾让宋念之疑惑不解，但他终还是继续保持着沉默，按照那位的指示，收敛才华，养jing蓄锐。
    而寒姬在结巴着问完话后，见少爷宋念之只一笑之后便陷入了沉思，不再像以前那般高兴的喊着“寒姬姐姐，念之不冷”，这让寒姬有些难受，故而在又鼓了半天勇气之后，终于还是说道：“少爷，您现在的心事越发重了”
    还是没有回话，但寒姬可以明显感觉到少爷的身子，忽然开始紧绷起来，以为少爷没听清自己的话，寒姬忙又笑道：“以前您可是有什么事都会与我们说的。”
    宋念之如何不知道自己的心事每天都在增加，但他紧绷的是，他瞒不过姐姐也就罢了，毕竟他与姐姐之间可以说从来没有秘密，但如今竟然连一个丫头他也瞒不过，这个发现让宋念之有些懊恼的叹息一声道：“你也说那是以前，如果我们能不长大就好了呵呵不过寒姬姐姐无须介怀，念之只不过是因为功课过多，有些劳累而已”，但心里宋念之却是暗道“可能这就是成长之痛吧”
   
　　☆、099 将来你们成家以后


    且不说寒姬信不信宋念之的话，但宋如沐在经过那夜的谈论之后，心里极其矛盾的挣扎着过了几日之后，最终还是与宋翰一样，选择接受并支持宋念之的选择。
    而随着宋念之陪同太子出入的越发频繁，宋翰将宋念之叫入书房的次数越来越多起来，父子两人经常是在书房中聊到忘记吃饭，每每都得宋如沐亲自去请，才能让两人讪讪出得书房。
    既然选择接受与支持，那宋如沐便不再像往日那般少与外人接触，对于那些八卦消息亦不再是听完就忘，而是尽心从八卦消息中找出可以帮助父亲与弟弟的东西。如此有好处也有坏处，好处就是宋如沐对京城之事的了解不觉中慢慢多起来，坏处就是女眷们讲的都是乱七八糟的事，让宋如沐的兴趣没几天便冷淡下来，又继续做起她的小乌龟。估计下次再让宋如沐能有兴趣的话，除非是能听到有关于什么官场类的消息。
    日子在八卦消息中一晃半个月飞过，宋如沐还是知道了不少事情。
    什么长公主每年都会举办诗会，多少大家闺秀与公子无不争相前往；什么百花楼最近出了一位只卖艺不卖身的花魁，什么人带着一般随从闯入百花楼，只为看一眼绝世美人是什么模样。
    这些近乎到无聊的事情，唯一让宋如沐注意到的，只有那长公主每年都会举办的诗会。因为从蓝晴的语气里，宋如沐听得出那是一个类似相亲的聚会，应该是给未出阁的大家闺秀们，与那些未娶亲的名门公子一个互相了解的机会。可显然宋如沐的年纪还不够出入那些场合，故而从未得到邀请。
    而或许是前几年战事打的太过激烈，所以这三年来，南北双线的战事倒是难地都处于暂歇状态。而这种情况也使朝廷得到了喘息机会，无论从经济还是民生上，整个皇甫天朝都比前两年时有了长足发展。
    正是因为这种明显改善，让每年被边境急报与各地灾情不断弄到头大的皇上。欣喜之余便起了去度假的心思。而按照事先的安排，东宫太子携所有伴读及其几名皇子，皆随皇上与皇后等人前往温泉宫避寒，同行的还有富阳公陆霸天等一概名将、元老及其家属。宰相楚国丈、御史大夫宋翰等人则留守朝堂，由楚国丈总领一切政事，遇事可与几位重臣商议协定。若遇有紧急大事，可快马前往温泉宫请示。
    让宋如沐郁闷的是，你说你去度假就去度假吧，还非得弄得鸡不飞狗不跳，让人觉得喘气声音大了都有刺杀皇上地嫌疑。因为自从确定皇上的行程之后，整个京城接连几天戒严不说，到了昨天夜里，就连御史府的上空都是探子嗖嗖飞过的声音。
    宋如沐被那些个嗖嗖飞过声扰了一夜，暗自打了个白天补眠的心思之后索xing就不睡了。只等卯时一过便起身梳洗，带着新作好的衣裳来到宋念之住处，亲自照顾宋念之穿戴好后。两人并肩来到饭厅，见宋翰早在那儿开始喝粥了，姐弟两人赶紧躬身请安，各自坐到自己的位子，听宋翰对宋念之进行训示。
    宋翰一通君臣有别，不可因太子刻意纵容便忘记本分的话训示下来。瞥见儿子宋念之神情恭敬的点头如捣蒜，女儿宋如沐则唇角含笑望着儿子。顺着女儿地视线望过去，宋翰这才发现今天的儿子比平时看上去要jing神许多，仔细看去。才明白是那身崭新的云锦服在柔和灯光下，让儿子显得神采倍加。
    知道肯定是女儿地杰作。宋翰也不再说别地。只笑道：“恩。不错看上去很jing神。沐儿将念之打扮地很好不过这布料对于念之地年纪来说太过于奢侈。男孩不比女孩家。沐儿以后注意些便是了”
    宋念之低首笑得清浅。宋如沐则是忍不住调皮一笑。对父亲宋翰不依道：“爹爹哪个少年不爱俏弟弟地年纪就应当穿这些。难道非得等七老八十以后再穿才好”
    “哈哈是为父糊涂。忘了自己做少年那会地心思”宋翰闻言神情一松。莞尔笑道。
    “不是爹爹忘记了。是因为爹爹记挂着百姓们地吃穿才会这般。爹爹放心吧。女儿心里有数。咱们府里地收入除了基本花销之外。女儿都按照爹爹地吩咐捐给大佛寺了。”当然。富阳那边地收入。宋如沐暂时没有将之列入府里收入。现在地一切用度只是算宋翰与宋念之两人地俸禄而已。而宋翰之所以如此嘱咐。那是因为全京城只有那大佛寺每隔几天便会施粥给贫苦百姓。宋如沐知道宋翰地苦心。如何会不去照做。
    “如此甚好。咱们吃穿节省一些。说不定就会多救济几个百姓。暂时能做多少就做多少。将来你们成家以后也要以此为念”听女儿娓娓道来。宋翰这才满意点点头。
    见一双儿女皆是点头应是。宋翰这才催着儿女赶紧吃饭。因为一会就得进宫了。
    稍后在辰时差两刻时，便有那守门小厮来报说陆翊轩在门外等侯宋念之，说两人约好一道入宫的。
    这冬天的天亮得本来就晚，故而此时天还黢黑一片，借着灯笼来回跳跃的光影，宋如沐将父亲与弟弟送至府门马车处。还未等说些什么时，宋如沐便瞧见陆翊轩掀开车帘跳下马车，上前躬身给宋翰请安。
    宋翰自入京之后便少见陆翊轩，故而一见之下也是大喜，双手上前搀扶起这位得意弟子之后，亲切的问候了几句。直至那藏匿于四周的探子有意无意路过时，宋翰才蹙眉让宋念之这就随陆翊轩而去。
    而让宋如沐迷惑地是，当陆翊轩经过她身边时，忽然很一本正经的对她提醒道：“沐儿可别忘记答应过师兄什么哦”
    “呃”宋如沐有些愣怔，但见陆翊轩用眼神瞄着宋念之身上的新衣，宋如沐这才明白陆翊轩是在提醒她别忘记给他做衣裳的事情。明白之后，宋如沐也不推辞，大方的含笑点头回道：“不会忘的”。
    陆翊轩仿佛料定宋如沐会这般说似的，待宋如沐说完后即提高音量笑道：“那就好，翊轩等着沐儿”。陆翊轩说完不等宋如沐再说别的，便又对宋翰躬身一拜之后，拉起一边黑了脸地宋念之登上马车而去。
    就在宋如沐满脑都是第一次分离地宋念之地背影，并没有觉得哪儿不对头时，宋翰若有所思看着马车消失在那黎明前茫茫夜色之中，久久之后。才回头盯着女儿宋如沐瞧了半晌，低笑道：“沐儿觉得你翊轩师兄如何”
    宋如沐有些不解的看着宋翰，下意识地说道：“什么如何还不是老样子大狗熊一个”
    而宋翰则是敲敲女儿的脑门，轻摇着头叹息几下，于登上马车之后，回身对满脸迷惑地女儿笑道：“看来为父的小沐儿还没开窍，罢了，反正这事还早，为父再考虑一番也不迟”
    宋如沐直到这时才恍然大悟宋翰的意思。活血是出于小女儿家的羞涩，宋如沐脸红的同时，忍不住对着马车上的父亲宋翰跺脚急道：“爹爹您想什么呢”
    “哈哈沐儿当为父想什么呢好了。这会子怕是查得最严之时，为父走后，沐儿便让人将门户紧闭，无事不要出门，为父这就去衙门咯”又见闺女的小女儿姿态，宋翰在忍笑之后，又细细嘱咐女儿了几句，这才让人驾了马车往前街上的御史台赶去。
    对于宋翰的玩笑之语，让宋如沐不得不思量起她对陆翊轩地感觉来。想着她与陆翊轩第一次见面时的情景。以及后来一起玩耍、一起闹腾、一起念书的那些日子。宋如沐忽然觉得其实她如果嫁给陆翊轩也不错，毕竟在这个时代，能知根知底地人实在难找。但在眼前的“御史府”几个大字慢慢变成了烫金的“国公府”字样后，宋如沐却忍不住打了个激灵。
    “小姐，外面天冷，而且大人也嘱咐咱们快回府，这不江伯还等着上门呢”见边上江伯等着关门，茶语忍不住上前推推变成木头人的宋如沐说道。“哦”，心虚的应了一声。宋如沐心里暗自对自己呸道：“呸呸呸，宋如沐你不至于这样吧老爹一句话就让你想入非非了”，之后，宋如沐仿佛怕被人看穿自己心事一般，急忙抓着茶语的手返回府内。
    身后随着老江头一声“禀大人吩咐关门”之后，象征着御史府威仪的巨大黑门嘎吱着合拢，割断了内外两个世界的联系。
    身边忽然少了与自己相伴十几年的宋念之，宋如沐有些孤单，甚至有些难受。成日里担心第一次离开父亲、姐姐地宋念之。在面外能不能吃好、能不能睡好更担心那个太子会不会指使宋念之去做什么坏事
    “沐丫头又在为弟弟担心了”躺在暖炕上打瞌睡的宋嬷嬷。睁眼又瞧见抱着账册的宋如沐，一副无jing打采的模样。便呵呵笑着问道。
    忽然而来的声音让宋如沐一震，又想起宋念之这是第一次出门，忍不住愁眉苦脸的叹道：“唉嬷嬷您说这都去一个月了，眼看着没几天就要过年了，也不知道这人能不能回来过年。”
    “呵呵，咱们急也没用，你弟弟现在那可是在做正经事，比不得以前。”宋嬷嬷这边刚想着怎么安慰宋如沐，那边却有茶语飞奔着跑进来道：“小姐，少爷他少爷他”b汗加两更于现在正处于卡文的南瓜来说，小命不保呜呜角落去思考怎么安排加更去

　　☆、第100章 不会是那位来了吧？


    就在宋如沐心里咯噔一下，还以为宋念之出了什么事儿时，掀帘入屋的茶语适时又喊道：“少爷和陆公子一起回来咯”。
    这下可气得宋如沐是狠狠瞪了茶语一眼，见茶语自个也是吐舌心虚，明显知道自己错在哪儿，宋如沐只觉心中一松，便也不再舍得去责备她。只暗道那“说曹cāo到曹cāo就到”的谚语真管用。早知道如此管用的话，何苦那般整天牵肠挂肚苦恼着，多与宋嬷嬷说几回宋念之不就行了
    而相比宋如沐对宋念之的牵挂，宋嬷嬷自是只多不少，故而见宋如沐愣坐在炕上，光抱着那本账册傻笑去了，便急忙伸手推一把宋如沐，笑道：“沐丫头愣什么呢赶紧，咱们这就瞧瞧去”
    “恩恩恩”连连点头的宋如沐，趁茶语帮自己穿鞋的功夫，宋如沐又美滋滋的开始想“念之、念之快出现”，如此念叨多了，宋如沐自己都觉得自己够傻，便再也忍俊不禁的噗笑出声，惹得去拿披风回来的宋嬷嬷，笑着对宋如沐责道：“这一听弟弟回来了就高兴成这样不唉声叹气了”
    听宋嬷嬷打趣自己，宋如沐接过披风穿戴好，没几下系好披风带子后，便上前一把抱住宋嬷嬷的胳膊，娇笑道：“嘿嘿沐儿就是高兴嘛，嬷嬷您难道不高兴”
    “呵呵高兴唉小祖宗在家时还没觉得，怎么他这一出门再回来，嬷嬷就感觉自己这心啊，还真像沐丫头打趣嬷嬷时说的那般，一下年轻了若干呢”被宋如沐缠着打趣，宋嬷嬷脸上的皱纹迅速集中起来，形成一个大大的慈祥笑脸。
    宋如沐伸手帮宋嬷嬷整理下披风帽，又假装很认真的瞧了半晌后，嘟嘴不依道：“什么打趣沐儿打趣谁，也舍不得打趣嬷嬷啊。而且沐儿的嬷嬷本来就很年轻。以后谁敢说嬷嬷年纪大的话，沐儿绝不饶她。”
    或许是因为宋念之在离家一个月之后终于归来的喜讯，真让宋嬷嬷一下年轻了许多，又或许是宋如沐的话真得惹宋嬷嬷开心不烧，只见宋嬷嬷在听完之后，笑得更是开心起来。直到宋如沐搀扶着她往门外走时，还不忘说道：“好好好，就你沐丫头嘴甜，嬷嬷干脆返老还童算咯”
    “嬷嬷，这可是您自个说的，明个沐儿就想要个返老还童地嬷嬷”宋如沐本就笑得开心，当下更是笑得欢快起来，加上茶语也在边上起哄，哄得宋嬷嬷是连连摇头叹道“你们呀你们”
    “念之也想要个返老还童的嬷嬷呢”随着这道清亮的男声。还没等众人出得宋嬷嬷的屋子，门就被宋念之从外推开。
    眯眼迎光望去，虽然因一时逆光看不真切。宋如沐却模糊感觉宋念之貌似消瘦了许多。这边宋如沐因久别重逢而觉得鼻端一酸，那边宋嬷嬷却是拉起宋念之的手，来回打量过后，亦是觉得宋念之瘦了不少，便眼带泪花道：“没的少爷您竟然也跟着小姐打趣嬷嬷，您现在可是领俸禄地大人了，与你姐姐这样的姑娘家可不一样哎瞧瞧，这一个月不见，您怎么就瘦了这么多”
    “呵呵嬷嬷说地是”假装玩笑般地向宋嬷嬷行过礼。宋念之对着姐姐宋如沐眨眼笑笑。那个意思是问宋如沐可否满意自己对宋嬷嬷地态度。
    宋如沐这时对着光一看。才发现宋念之哪里有瘦一丁点。刚才地感觉完全就是她地心里作用而已。心道宋嬷嬷怕也是心理作用多一些才是。但想了许久地人忽然就出现在自己面前。还是让宋如沐笑得温婉。暗暗点头对宋念之示意如此甚好之后。又问道：“怎么也不提前让人回来说下。刚还和嬷嬷说起你呢。还有怎么也不见轩哥哥”
    “轩哥哥在前头陪客呢。我是太想姐姐与嬷嬷了。才会跑过来地。只是这事过会说也不迟。哦对了。茶语姐姐。劳烦您你去前头再与管家嘱咐几句。让府里人千万不要随意走动。所有事情等客人走后再做也不迟”。宋念之刚想说什么。却是又忽然想起什么似地。对姐姐身边地茶语说道。
    听出宋念之话里地意思是与管家说过了。现在让自己再去嘱咐几句。怕是宋念之有话要与宋嬷嬷还有宋如沐说。故而茶语也不多问。只行礼道一声“是”后就推出屋去。
    宋如沐从四岁起就和茶语相处。跟对宋嬷嬷地态度一个样。这么多年下来她从未将茶语当过外人。眼下见宋念之将人打发走。这才好笑地问道：“什么话不能当着茶语说。非得姐姐、姐姐地将人哄走既然哄走了。还不快说是谁跟着你来府里了”
    “嘿嘿我这不是也为了茶语姐姐好嘛”等茶语走后。被姐姐宋如沐拉进内屋地宋念之嘿嘿讪笑道。而这话传到宋嬷嬷地耳朵里。宋嬷嬷便笑上一笑道：“既然府里来了客人。那嬷嬷就去厨房瞧瞧。让他们今晚准备地丰盛些。别丢了咱们御史府地脸。”
    “嬷嬷说哪儿去了，他只是空极了来溜达一圈，马上就要回宫去的，您老就别忙活了，这大冷天您就在这热炕头暖和着就是了。”宋念之却是一把拉住宋嬷嬷，将嬷嬷挡在炕上后，听姐姐宋如沐瞪大眼睛问道：“不会是那位来了吧”
    “怎么不是就是他刚才姐姐还问怎么不提前让人回来说声还不是上头根本就没回来的打算，现下还在那温泉宫里歌舞、美人地舒服着。要不是爹爹他们御史台几道折子那么催着，怕是我们等明年chun暖花开才能回得来呢这不被催急了，才说年前定会回来，只是那楚国丈的孙女喊着想家了，便非得让那位亲自给送回来，所以我们才得了机会回京的。”
    “您怎好这般说也不怕惹祸上身还有，如果真是那位来了，你怎么也不在前头照看着，只轩哥哥一个人够吗”听宋念之语气里有哭笑不得之意，宋如沐忍不住提醒道。
    宋念之却在撇嘴小声说道：“我这不是想姐姐了嘛姐姐就只顾着说我。岂不知轩哥哥早带着那位去逛园子了。”
    宋如沐其实才不关心那太子的死活，只是担心宋念之如此作为万一有什么不周全，引来祸事罢了，当下知道陆翊轩陪太子去逛园子去了，便也不再多言，只笑道：“那你眼下人也见了，还是赶紧去前头吧”。
    而宋念之则还显得不够，为了转移宋如沐的注意力，即一把拉住姐姐与宋嬷嬷的手，故作异常惊讶道：“姐姐、嬷嬷，再让念之坐会儿那些事你们就别cāo心了，念之自有分寸。对了你们猜，我在温泉宫见到谁了”
    温泉宫是皇上的行宫，能在那里见到让宋念之惊讶的人，而且好像还是她与宋嬷嬷都认识的人，宋如沐细思半晌之后，忽然一个模糊地人影出现在她的脑海中，数次张嘴之后还是迟疑道：“难不成是上官湘”，而宋嬷嬷也是缓缓点头，表示赞同宋如沐的猜测。
    宋念之见两人的反映，顿时拍手道：“嬷嬷、姐姐你们怎么一猜就猜到的我当时见到的时候，还是老半天才相信的，如果不是她先与我说话，我都没敢认出来。”
    果然成功被转移注意力的宋如沐与宋嬷嬷两人，顿时唏嘘不已。
    宋嬷嬷还好，年纪大了对那上官的印象没那么深刻，便只略为蹙下眉头。但宋如沐却没想到上官湘竟然真地入宫，只是不知道她现在过地怎么样，便忍不住兴奋的问道：“她和你说话了说了什么还有她现在怎么样了”
    问完后，宋如沐又有些好笑，觉得上官湘既然能跟去温泉宫度假，自然是过地不错，至少不是受冷落的主儿。于是不等宋念之回答，宋如沐即笑道：“不会是入宫做娘娘了吧”
    “我看娘娘倒不至于，好像她只是在皇后娘娘身边伺候的，见到我也没说什么，就是趁皇后娘娘与太子说话的空当，偷偷问我可否是原杭州知府宋翰之子我说是之后，她便没再说别的，却又在临走时突然让我帮她问姐姐好”于加更的问题，南瓜会在这两天内尽快完成，人有三急，请大家千万不要怪南瓜，实在是这两天情况特殊

　　☆、第101章 纯粹就是一烫手山芋


    上官湘问自己好
    宋如沐有些微微闪神，不由想起了那个充满阳光的江南深秋天，那个满脸充满期待与向往的女孩，那个为了追求而勇敢踏上旅途的女孩。..一种忽然而来的感触让宋如沐不自觉感动起来，毕竟她自觉从来没去刻意给对方留下印象，甚至还几乎忘记了有这么一个人的存在，而对方却还记得自己，那是否说明对方在时常怀念过去
    拉起宋念之的手，宋如沐又仔细问了上官湘的一些情况，想要以此来确定对方过的是否还好。可惜宋念之对于上官湘也仅是一面之缘，至于其他能说的，也就是上官湘的穿着而已。不过就是如此，宋如沐也已欣慰，她听的出上官湘虽然还未得皇上临幸，但至少皇后娘娘对她貌似不错。
    如此当宋如沐从上官湘的问候中回转，猛然想起家中还有个大boss东宫太子，便忙又催着宋念之赶紧去前头照看着，免得出什么岔子。
    宋念之被姐姐催急了，灿然一笑，弄得满室一时桃花飞舞。
    宋如沐有些恨这个弟弟不知轻重，便亲自将人推出屋去。宋念之无奈，这才告辞宋嬷嬷与姐姐宋如沐，出门去找不知道溜达到哪个角落的众人去了。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总之在寻找众人时，宋念之才想起陆翊轩要自己代他向姐姐问好来着。沉默愣立原地半晌，宋念之轻叹一声，暗道“要问好，随时都可以，也不用急于一时”
    待宋念之去了许久之后，这边由宋嬷嬷引头，与宋如沐聊起了那位东宫太子，宋嬷嬷是觉得自己竟然离一国太子如此近，虽说难已见到本人，那也算是上辈子烧了高香的。宋如沐就不同了。心道一个小屁孩能有啥看头，还是早走早好，免得过两天传出什么闲话，给宋翰惹不必要的麻烦。
    于是御史府后院中便出现宋嬷嬷双手合什，对天祷告感谢老天对她不薄，虽然早年丧子。后来亲手拉扯大的小姐又过早香消玉殒，但所幸小姐的两个孩子对她都是好的没话说，尤其是宋如沐，那简直就和自己亲孙女一般，让年近花甲的宋嬷嬷直觉得今生再无他求了。如今又托少爷的福，她一个老婆子竟然离太子殿下只几步之遥。
    宋如沐为了哄宋嬷嬷开心，无奈也是双手合什跟着念念有词的嘀咕着，但宋嬷嬷若是肯静下心来去听宋如沐念叨的什么，肯定就不会是满脸幸福表情了。
    “老天保佑。让那位赶紧消失吧，千万不要给我们惹麻烦，我们地麻烦已经够多了。”来回念叨着的宋如沐。哪里就想到先前她想宋念之那会子的事情了，故而只顾着一个劲的念叨让人家赶紧消失。
    话说怕什么来什么，就在一老一少各怀心思对佛祈祷时，前院管事来报道“少爷说，客人提出要留下用晚饭，让嬷嬷与小姐不用特意准备，咱们平时吃什么就给客人准备什么。”
    “啊”
    呸呸呸乌鸦嘴。宋如沐小手捂嘴。杏眼睁大直望着面前慈悲为怀地佛像。暗自大恨
    相反宋嬷嬷却是满脸喜色。赶紧让那管事去厨房看看食材可都新鲜。另外赶紧去市集上去瞧瞧。可还有什么稀罕食材卖。若是有就赶紧去买回来做给贵客食用。
    眼见宋嬷嬷激动地难以自已。宋如沐赶紧收起心事。将那管事喊住。让他先别忙活。先到外头候着消息。那管事虽然也是激动地厉害。但也记得这个家是小姐在当。故而忙说声“是”之后。乖乖退到门外等侯。
    没多久。门外就有几个丫头围上那管事。叽叽喳喳问道：“李管事。那贵客是什么模样听前面伺候地人说。比咱们少爷还好看呢。”
    而那管事也只是远远看了一眼。未免被几个臭丫头嘲笑。加之还未从见到当朝太子地骄傲中回过神来。便立时对一甘小丫头怒道：“去去去这些是你们这些个小丫头能问地吗赶紧该干嘛干嘛去。”
    “说说嘛。让咱们也见识见识”两三个丫头还不死心，好声求道。
    不过那管事骄傲归骄傲。倒也不糊涂，只继续驱赶道：“去去去我自是为了你们好，这事儿还真不能说给你们听，你们也是少打听，免得祸从口出。”
    虽然屋外一直是在压低声音说话，但宋如沐用心之下还是能听清说些什么的，眼见宋嬷嬷因为年纪大了耳力不好，根本没听到那些，宋如沐便上前拉住忙着穿戴准备去厨房的宋嬷嬷。平息下心神，用尽量不会吓到宋嬷嬷的轻松语气说道：“嬷嬷，咱们还是按照念之说的那般，平时吃什么就准备什么吧。”
    “这怎么成你弟弟他年纪小不懂这些人情世故，但你也好歹也当了几年家，这待客之道怎能如此疏忽，尤其这客人还是尊贵的太子殿下。若是咱们怠慢了，怕是你们父亲回来，那面子上也不好看。”宋嬷嬷一听宋如沐那般说，即点点宋如沐地额头笑责道。
    明白宋嬷嬷也是好心一片，但想到这贵客已经贵到成为烫手山芋的程度，宋如沐便不得不讪笑着提醒宋嬷嬷：“嘿嘿，好嬷嬷这些沐儿自是知道，但正因为对方太过尊贵，这时若是再出去购置稀罕食材，万一被有心人利用，咱们这不是祸从天降吗沐儿想，咱们就用原先置办下的年货稍微做点就是了。至于父亲那边，沐儿不觉得父亲会觉得没面子。”
    宋嬷嬷一听，神情顿时有些紧张，想到宋如沐说地可能后，心里未免有些后怕，便用手捂住胸口说道：“你不说我还忘了这茬，那就按你说的用年货吧，好歹先以安全为主，要不今个干脆就咱俩亲自下厨。”
    “嗯，那沐儿先陪嬷嬷一道去挑选食材，虽说丰盛不到哪儿去。也不能寒颤了。”宋如沐打量宋嬷嬷只小惊一会便恢复往日的冷静，便笑着答应道。
    “成，走吧许多东西还得泡发过才能用的。”宋嬷嬷说完，又拉着宋如沐拜过佛祖之后，才带着那李管事前往仓房查看年货。
    值得一说的是，宋如沐这次学乖了。对着佛祖盲拜一通时，索xing连心里也是不啃一声，生怕那烫手山芋一发疯，又看中他们御史府的陋舍，不肯回皇宫住那金碧辉煌屋，非得留下忆苦思甜。
    稍后宋翰带着莫知遥自衙门回来之后，得知太子竟然在府内，暗自思量一番之后，便嘱咐宋如沐好好招待之后。便只说回来取份公文，到前厅与太子见过之后，嘱咐儿子用过晚饭后。就赶紧将太子送回东宫去之后，便又匆匆带着莫知遥回御史台去了。
    父亲宋翰的举动是让宋如沐同情不已，明白父亲也是觉得这太子纯粹就是一烫手山芋，能避就避，故而才会如此匆匆返回御史台。心疼父亲有家归不得，于是宋如沐便在准备饭菜时暗暗为宋翰准备了一份，让人趁热送往御史台，以免宋翰在御史台空腹办公又伤了胃。
    忙活完宋翰的饭菜，从宋嬷嬷手里接过最后一道菜“炒豆芽”。宋如沐亲自用银筷子挑出几根豆芽，狠心喂给让人牵到厨房门口的小黄狗，心里暗自念叨声“小黄狗，不是我宋如沐狠心，实在是我们家地身家xing命暂时就只有靠你了，你要是恨的话，就去恨那东宫太子皇甫天佑吧”，直到等了半晌发现小黄狗还活蹦乱跳之后，宋如沐这才安心嘱咐茶语与茶香两人。亲自将饭菜送往前厅处，然后自己则回身取过一块大肉奖励给小黄狗，以补偿小家伙方才做出的贡献。
    众人不明白宋如沐的举动，只见一条小黄狗吃了那么多好食材不说，竟然最后还得了那么一块好肉。心疼之余都暗想“这小姐平时节俭，怎么今个就这么大方”
    而随着最后饭后点心上席之后，宋嬷嬷与宋如沐长舒一口气，互相搀扶着回到宋嬷嬷屋里，连吃饭的心思都没有便等着前面的消息。
    哪知老天仿佛故意跟宋如沐作对一般。本来与宋嬷嬷商议做这道豆芽菜。是因为这豆芽菜是他们御史府所独有地，外面都不知道这豆芽的做法。故而也算是这次宴席上充门面的特色吧。
    可就是这道在现代最便宜地豆芽菜，让太子吃过后大声叫好，其他几人也纷纷附和赞美这道菜的清脆可口，于是太子一时起意，竟然说要带做这道菜的人回宫。
    这下宋念之黑线了，他刚才吃饭时就知道这些菜不是出自姐姐之手，就是出自宋嬷嬷之后，先说太子自是不能随意带御史大夫女儿回宫，但若这家伙真一时反倔非带带宋嬷嬷回宫，他那与宋嬷嬷感情深厚的姐姐宋如沐，还不狠狠拧掉他的耳朵
    “宋念之，咱们太子不过是和你家要个厨子而已，你瞧瞧你这什么脸色”于前厅中吃饱喝足的楚家兄弟，嘴叼牙签斜看着俏脸憋红地宋念之，吃味于平时这个太子表弟对宋念之太好，逮到机会便开始得瑟起来。
    与宋念之端坐一起的陆翊轩先是带着鄙视看看两人，又看看一脸紧绷的宋念之，暗自奇怪宋念之今天怎么这么奇怪正如楚家两兄弟说地那般，只一个厨子而已啊
    哪知等楚家兄弟抢先派去地侍卫回来报道：“殿下，厨房管事说这菜是御史府大小姐与小姐身边的嬷嬷亲手所做”时，陆翊轩顿时脑中一片空白，这才明白了宋念之地紧绷所为何来。嘻嘻皇甫天佑这个烫手山芋终于要出场了南瓜期盼已久啊哭

　　☆、第102章 老天保佑，是小侯爷中招


    明白过来的陆翊轩，再也不是一个暗暗鄙视的眼神就可以表达自己情绪了。.少年心中忽然而来的惶恐与愤怒无以发泄，当下便冷下脸来，怒瞪着还在努力得瑟的楚家两兄弟不放。
    冷风嗖嗖飚过，饭厅内被火炉久久酝酿出来的温热气息，也被这股冰冷气息化为乌有。
    还在怂恿着太子表弟的楚家兄弟感觉到冷风呼啸而过，顿时齐齐将目光投向到冷风的起源点陆翊轩身上。
    与宋念之身份背景浅薄不同，这陆翊轩的老子兵权大握，祖父更是一代权臣，背景强悍到他们国丈府也要忍让一时，故而这平时天不怕、地不怕的楚家两兄弟，可说唯一忌惮之人就是陆翊轩了。
    两人同时吞口唾沫闭嘴不再出声，默等着坐在正位上的少年如何决断。不过这种惧怕没有维持多久，当两人细想陆翊轩与宋念之的关系，又想想陆翊轩现下这表情，哪有不窃喜的心思
    想到这个太子表弟新建起来的铁三角，或许会因为这事而支离破碎，日后只听他们两人的，楚家兄弟无比兴奋起来。壮起胆子，无视陆翊轩与宋念之等人，争相对一直沉默的少年太子说道：“嘿嘿殿下，咱曾听人说这御史大夫的女儿，那可是一绝对的小美人胚子。就说去年这个时候吧，满朝大臣都有让人上门提亲，可惜宋念之他爹硬说女儿年纪还小，不肯应承任何人。所以嘛不如叫来让咱们开开眼界，如果”
    就在这楚家两兄弟摩拳擦掌，及至两眼放出狼光时，吊儿郎当少年将一切看在眼里，瞄下青了脸色的宋念之与已经隐忍到极限的陆翊轩，绝美脸上的玩味表情忽然变为笑意，这笑容不似别人喜极大笑或是微笑如chun风，而是噙着明显的冷笑。
    这少年不是别人，正是被宋如沐腹诽成烫手山芋。宋翰这个当朝御史大夫避之不及，传言从当年人见人爱、花见花开，变为如今人见人怕、花见花闭的东宫太子皇甫天佑。
    让楚家兄弟再度闭嘴的是，这皇甫天佑在冷笑的刹那间，握住茶杯的白玉手亦是缓缓张开。而随着失去托力的茶杯以加速度往地面扑去地同时，楚家两兄弟自小养成的习惯。让两人没有细想便下意识扑上去。
    不用想，文弱书生模样的两兄弟并没有接住那蓝花茶杯。非但没接住，还在“嘭”一声之后，两人身上、脸上皆被溅得到处是水渍与茶叶沫子，狼狈之相让人忍俊不禁。
    “哈哈”冷笑中的皇甫天佑到此时才真正哈哈大笑起来，挥手示意上前替他挡住茶渍的内侍退下，皇甫天佑这才显得心情无比良好的大笑道：“来人为本太子地两位表哥洗脸、收拾衣装”，见两人无比憋屈的被几位内侍伺候着坐回座位之后，皇甫天佑一双英眉略有蹙起。以食指敲打着桌面的同时，深有戚戚然的点头道：“方才若不是两位表哥提醒，天佑还险些忘了这是御史大夫府。想起宗庙一年未免惶恐之下失手打碎茶杯，湿了两位表哥的衣裳。一会你们就陪本太子回宫，看中什么就尽管说，全当天佑向表哥们赔礼了”。
    皇甫天佑脸上yin晴不定又让人看不出真假地神情。让楚家两兄弟不由对望一眼。想到垂涎已久地小宫女。两人大喜地问道：“真地”
    闻言轻叩桌面地手指以不可察地速度伸直。一拍桌面后。手地主人皇甫天佑即变脸出声呵斥道：“大胆。本太子一言九鼎。难道还会说话不算数”
    刚刚还欣喜万分地楚家两兄弟。顿时浑身一震。狼狈之余又急忙俯下身去。语带颤抖道：“殿下”这可怪不得我们啊。您不遵守诺言又不是一回两回了。
    但楚家兄弟就是再嚣张。也不敢对当朝太子说这个话。最后吞吐半晌终是只喊了殿下。
    “嘿瞧瞧本太子这记xing。咱们是什么关系。表哥们快起身快起身。在宫里呵斥奴才们地习惯。哪能用到自家人身上。唉”皇甫天佑终于动了动他无比尊贵地身子。以稍微前倾地姿势对俯身行礼地两人说道。
    “呼不打紧、不打紧”两人闻言讪笑起身。心道“你这习惯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连祖父都说你这脾气越来越让人捉摸不定了”。不过又想起方才少年许地心愿之后。两人忙又对皇甫天佑献媚笑道：“那咱们什么时候回宫”
    趁两人未起身之时。皇甫天佑向宋念之与陆翊轩两人挑眉眨下眼。瞥见宋念之暗暗摁住了拳头紧握的陆翊轩，皇甫天佑这才又将身子靠回椅背。对楚家两兄弟调侃道：“不忙，虽说念之他爹宋大人，奉旨监督满朝文武、上可参母后与本太子，下可参文武百官。还曾经参得本太子独居宗庙一年，使得本太子见御史大夫便惊惧有加，但这御史府的美食实在是妙不可言，要不咱们用完夜宵再回宫”
    “这个”这下楚家两兄弟犹豫了，心里记挂着太子表弟的诺言，怕到了宫里皇甫天佑又翻脸不认人，加之他们实在不觉得这御史府地粗茶淡饭能算是美食。于是两人忘了看那御史府小姐是否真如传说中那般是个小美人的事儿，只心里痒痒的恨不得立时就在宫里，让皇甫天佑兑现诺言。
    皇甫天佑那刚恢复晴天的脸又变得yin郁起来，不咸不淡的瞄着楚家两兄弟，轻轻抛出俩字“怎么”
    “没啥没啥”两人可经受不了皇甫天佑再一次反复，好不容易哄了这主答应送他们一样礼物，如何还肯再惹他。故而两人急忙齐齐摆手乖乖坐回位子，见宋念之与陆翊轩一副坐看好戏的模样，当即就蛮横瞪了宋念之一眼，瞪到陆翊轩那里，却又改回平日的面目。
    皇甫天佑以手摸索唇半晌，总算是真正的笑起来，虽然是笑得有些邪恶，但却也是表现出了极大兴趣。对两人招手道：“难道两位表兄是等不得赔礼了来来来悄悄与本太子说说你们想要什么”
    这皇甫天佑对别人是若即若离，对这楚家两兄弟却始终徘徊在君臣表亲之间，总让两人有一种优越感。于是两人小声嘀咕几句之后，便由老大上前附耳于皇甫天佑耳边，小声嘀咕起来。
    老大楚易上前嘀咕完，皇甫天佑脸上露出了不明笑意。当即拍拍那楚易的肩膀笑道：“原来如此，不过一小宫女而已，表兄这就随小桂子回宫去将其领回家去吧，明天早晨咱们再会合就是了”，听得两人欢呼一声好，皇甫天佑又是一冷脸道：“丑话说在前，这小丫头是父皇赏给本太子地，你们领回去需要好好对待她，如果出了什么事儿。或是父皇与外祖父怪罪下来，你们俩可别赖上本太子，本太子可是绝对不会替你们背黑锅的”
    “怎么可能。殿下尽管放心就是，我们俩做哥哥的，赖谁也不能赖您啊”两人垂涎皇甫天佑身边的小宫女已久，这下目的达成，带着满足感也就不再多说话，只理下还半干半湿地袍子，藐视下满屋众人之后，随皇甫天佑身后出于愣怔之中的小桂子公公，往皇宫方向而去。
    从开启的门缝涌进一股凉风。这风却在遇见满屋的燥热之后，幻化为chun风抚过众人，使得众人无不长长舒出一口气。陆翊轩与宋念之两人是终于不再紧绷，皇甫天佑则舒服地眯下眼，示意内侍暂时不要关门。
    先前为楚家两兄弟开门地内侍，领命将门留下一条缝隙，可以让那不断涌入地凉风缓解屋里地燥热，另一名内侍则上前为皇甫天佑递上明黄手巾。
    接过手巾擦拭下刚拍过楚易的右手，看也不看就将手巾往内侍手上扔去。皇甫天佑面无表情的对屋内一众内侍冷声道：“这屋子热得厉害，你们都给本太子到屋外凉快凉快去。”
    “是”众内侍急忙领命，躬身静静的退出饭厅，然后还十分贴心的将门悄悄合拢。
    “殿下将萱泠安插到他们身边倒无妨，只是还要想好如何联系的法子，要不就是有消息靠萱泠也是无法送出来的。”先前还一脸青色的宋念之，此时再无半分不豫地轻松笑道。
    “这个简单，大不了我就多去找我那表妹几次就是了，顺便去瞧瞧我两位表兄可有善待我那昔日小侍女。哈哈”再无顾忌的皇甫天佑哈哈大笑道。只在看到满脸怒气的陆翊轩之后，端起重新上过地茶杯边把玩边笑道：“翊轩你这毛躁xing子何时才能改过亏你还满心想与你父亲那般当兵马大元帅。你道那大元帅就只需有满身蛮力不成”
    “你们不提前与我说，我怎么会知道”满脸不自在的陆翊轩，端起面前茶杯一仰而尽之后，狠瞪一眼与皇甫天佑合谋的宋念之。
    “哈哈”连连摆手的皇甫天佑最终在大笑完时，对陆翊轩说道：“这个你错怪念之了，他本来只知道我想将萱泠安插进我那外祖父家，却不知道是今日，而我这不也是临时起意嘛。”
    “如果不是殿下失手打了杯子，念之怕也是”被陆翊轩怀恨上的宋念之苦笑道。
    皇甫天佑看看两人不同的神情后，低首望着自己轻拈茶杯的手，轻声说道：“念之当为我之福将，而且看来你那姐姐果然是个妙人，你信不信翊轩可从未正眼看过萱泠一眼哈哈”
    随着飞扬跋扈的笑声传出，门外正在奉命凉快的众内侍无不回首，心惊道“不是吧难道是主子又想到怎么折腾他们了”，但随着下一刻小侯爷陆翊轩，那一声气急败坏地“殿下”传来之后，众人这才轻拍胸口道“老天保佑，是小侯爷中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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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3章 佳人为谁


    饭厅中，三人因为御史府的清净无争而难得说笑随意。..若不是皇甫天佑身上那身绣龙的太子装，兴许还真有人当他们只是三个少年在研究学问，一心考取功名呢。
    后院之中，接到信儿说太子殿下很满意晚饭菜肴，尤其是对那道豆芽菜特别满意，为了这道豆芽菜，太子殿下准备留下用夜宵。
    宋如沐望着手中得来的赏赐则是差点喷掉，因为晚饭众人所食的菜式之中，那道豆芽菜却是最便宜的，只需二两黄豆或绿豆进行泡发，所费不过是提前两天对豆子进行加工罢了。而在这年头，时间对于宋如沐来说，虽然紧张但却都恰好正用在这些上头。
    暗道声既然这太子识货，那就趁了他的心思。如此宋如沐便对盘算着夜宵该如何做的宋嬷嬷，忍笑道：“既然如此，那夜宵索xing便用这豆芽菜做上两道小菜，既可以节约银两，又可以讨得那位开心。”
    宋嬷嬷一想也是点头道：“成是成，但不能再清炒上桌，若是那般就太过于失礼了。”
    “嗯，那咱们就换些个花样做做”宋如沐说完即开动脑筋，努力想着前世老妈曾经如何加工过那豆芽菜，想了半晌，总算给宋如沐想出了好几种。一种是凉拌，就是将豆芽与萝卜丝还有木耳等烫过之后，加上简单的作料搅拌，如此做法，可以说是宋如沐吃过最清脆爽口的菜式了；再有就是做砂锅时，以豆芽为辅料，也可缓解不少油腻；最后还可在做泡饭时，将青菜替换成豆芽菜，能达到意想不到米糯菜脆的口感对比。
    听宋如沐说出这几种做法，老人家宋嬷嬷是大为开心道：“你虽然学厨时间尚短，可这方面的天赋却是异于常人。且不说水吉那边饭庄都靠你的方子，就说你方才说的这几种做法，嬷嬷想想就肯定好吃。”
    “嘿嘿”，得了宋嬷嬷的夸奖。只有宋如沐自己知道，阎水吉那边的方子是她前生老妈祖传的手艺。而让宋如沐暗自得意的是，那道用豆芽代替泡饭里青菜地做法，是她老妈加班不在家时，她偷懒用厨房剩余材料拼饭时发现的，从此之后她就一发不可收拾的喜欢上了这豆芽泡饭。她万万没想到这种做法。会有朝一日被拿出来招待这般尊贵的客人。
    于是两人又商量好其他菜式，难免又聊起那太子皇甫天佑，宋嬷嬷人老多感慨，故而说着说着便叹道：“从吃食上看，这太子殿下倒并非如外间传言的那般，也不知道是哪个作孽的，将好好一孩子作践成那般。”
    宋如沐深有同感地点点头，毕竟若是真被娇宠坏的孩子，最明显特征那就是挑食。加之当初宋念之与她说起这皇甫天佑时的情景，宋如沐难免陷入了沉思。
    “小姐少爷说太子殿下这就回宫去了，夜宵不必再费心多准备。”就在宋如沐若有所思时。门外管事跑来回报说。
    宋如沐闻言只能暗说一句“靠之。做太子了不起啊这么折腾人”。气那太子害她与宋嬷嬷白忙活半天。宋如沐忍不住暗翻白眼。
    “既然这样。那就算了。你去吩咐厨房。让他们也不用等了。都歇息去吧。”见宋如沐鼓着小腮帮子生闷气。宋嬷嬷闷笑出声对那管事吩咐道。
    “是”门外管事应声回道。
    “慢着”回神地宋如沐急喊出口之后。却忽然忘记自己为什么要喊那管事停下。窘迫之下。宋如沐只得对宋嬷嬷讪笑道：“虽然太子不在咱们府里用夜宵了。但父亲晚饭定然没吃好。不如咱们就去厨房将方才说地那些菜做出来。让父亲与念之吃个新鲜”
    宋嬷嬷一听自然叫好。瞧了宋如沐一会子。便又对宋如沐笑道：“那要不要留下小侯爷。与你们父亲一道用饭”。
    经宋嬷嬷这一提醒。宋如沐才忽然发现她原不是气自己地“豆芽泡饭”无法问世。而是过去一个月之间都没有见到陆翊轩。就连信息亦没有一点。所以才下意识地喊住那管事。
    可怜宋如沐窘迫未消又起讶然之情，对宋嬷嬷是不依的喊道：“嬷嬷”
    不说宋如沐一个月未见陆翊轩会有些挂念，就是宋嬷嬷想起往日的陆翊轩，也是十分想念。当下听了宋如沐地娇呼，宋嬷嬷便会心一笑道：“呵呵李管事，你去前头瞧瞧。若是小侯爷还未走。就说我宋嬷嬷请他留下用夜宵。若是已经走了，就告诉少爷。说小姐晚上亲手做豆芽泡饭，让他快些回来”
    那管事一听又出声应下之后，便往前头看情况去了，留下宋如沐一个劲的喊“嬷嬷”，而宋嬷嬷最终耐不得宋如沐的闹，一把将宋如沐搂进怀里笑道：“嬷嬷地小沐儿，可不许这般闹，万一被人看去了，日后可如何好嫁人啊”
    “噗”，宋如沐忽然有吐血、撞墙的冲动，怎么这段时间总有人和她说嫁人的事情啊，天知道她现在才十三岁，不对，再有一个月她就十四岁了，不过那也是小萝莉一枚啊。
    不知后院之中佳人为谁笑，与宋念之瞧着一众侍卫护卫的五彩马车消失于茫茫夜色，陆翊轩也是纵身上马，拢下披风之后对宋念之拱手笑道：“念之，哥哥这就先回府了，明个辰时宫门前见。”
    宋念之点头笑着“嗯”过后，见陆翊轩对他带来的护卫道声“走”之后，即策马奔向马车相反的方向。宋念之不由伸下懒腰，以此来缓解一天内来回奔波的疲劳，听到身后的脚步声，宋念之回身见是李管事匆匆赶来，忙问道：“何事”。
    那李管事见人早已各奔东西而去，便只对宋念之恭声道“少爷夜宵时小姐会亲手做什么豆芽泡饭，请少爷您快些到后院去呢”
    “知道了”宋念之闻言就是咧嘴傻傻一笑，中途想起父亲宋翰因为避嫌还未归来，内疚都是因为自己所致，故而急忙派人去衙门将宋翰请回，自己则急不可待的向后院走去。准备大吃姐姐地“豆芽泡饭”去。
    是夜送走太子等人的宋念之与从衙门回来的宋翰，以及莫知遥等人在享受宋如沐做的所谓豆芽泡饭后，阖府睡了一个安稳觉。第二日一大早，送走陪太子回温泉宫的宋念之，全府正式开始忙年。
    宋念之如此一去，便是在大年三十前两天。才陪着皇上的大队人马赶回来。而皇上似乎对度假还有些意犹未尽，颁旨说要与民同乐，于大年三十夜宴请百官入宫，立于城墙之上，与城下数万百姓共看鞭炮、烟火齐放地盛况。又于正月十五元宵佳节之期前两天，连封数十多位宫内贵人。
    据民间传说，这些人可都是于温泉宫时，有幸被天子临幸过的。
    当宋如沐被蓝晴还有白若水等人拉着去赏花灯时，从几人处听到这个传闻之后。宋如沐是乍舌不已，暗道这皇帝也不怕那个什么尽而亡，不过她可没好意思与这班小姑娘们说这些话。只缓缓走到临街的窗户处，将目光从包厢窗户投向街道上川流不息地人群中去。
    “沐姐姐想什么呢”其中自从闻过宋如沐与宋念之合奏过一曲之后，便最喜与宋如沐聊天的白若水走过来，对宋如沐笑问道。
    “没什么只是看那花灯怪有意思的，若水妹妹何不与她们说话了”，宋如沐连忙将目光调回，将身边椅子让出半个，两人挤道一堆坐着说话。
    “不听了，她们净说些嫁人地话。让人听了难免伤心，所以若水这才想来与沐姐姐说说话。”白若水眼角带湿润的同时，声音亦有些哽咽道。
    宋如沐后悔方才走神的同时，连忙以绢帕为白若水擦拭眼角，轻搂住小姑娘的肩头，柔声问道：“妹妹这是怎么了难不成妹妹这个年纪就想着嫁人了”
    “沐姐姐您说什么呢难道还不知道晴姐姐她”白若水羞急之余，瞪大眼睛看着一脸俏笑的宋如沐，她知道蓝晴与宋如沐比别人要和许多，没想到蓝晴竟然没对宋如沐说这个。倒是与她这个年纪更小的人说。
    “晴姐姐怎么了”宋如沐因为年前那段时间记挂外出地宋念之，还要忙着打理各种年礼与送回老家地礼品，与蓝晴的联系自然也少了许多，闻言之后不免有些吃惊。
    白若水揪着自己手中地绢帕，似是也在傍徨，只是最后还是咬牙道：“晴姐姐不让我说，但我觉得咱们好歹是姐妹一场，是不是能帮帮她沐姐姐难道没看出，晴姐姐只这几日便瘦了许多吗”
    随着白若水的话。宋如沐打量下与众人之中定坐的蓝晴。果然发现平时圆润地脸庞，几日不见便消瘦许多。以往爽朗的笑容也变成了温婉略带苦涩，哪里还有那个开朗的蓝晴影子。
    如此宋如沐不免又追问白若水，在蓝晴身上到底发生了何事
    “年前有礼部侍郎家去蓝家向晴姐姐提亲了，而蓝伯父好像也有应承之意，殊不知晴姐姐早就有了意中人，如何还乐意，所以这段时间，晴姐姐是真真有苦说不出。若水看着姐姐受苦，真的是好心疼”白若水这边又眼泪哗哗，那边宋如沐是傻了又傻，因为她竟然忘记了蓝晴过完这个年就满十六岁了，且不说她这个十三四岁的丫头片子，就有人上门提亲，更不用说够嫁人年龄的蓝晴了。
    而至于蓝晴的意中人，深养闺阁的小姑娘又会喜欢何人呢码字大家顺手投下推荐票吧。

　　☆、第104章 爱情与亲情〔粉红票满200第一更〕


    不等宋如沐将心中疑惑问出口，白若水便又说道：“若水知道念之哥哥与那陆公子同为伴读，所以沐姐姐，晴姐姐的事就只有靠您帮忙了。”
    只一个含糊其辞的陆公子，即随着外面“嘭”一声烟花炸开的声音，炸得宋如沐脑中顿时成为空白一片。
    分不清是什么滋味，只是无数个念头涌出来，那就是大狗熊已然不再是以前的小狗熊了，已经到了有人喜欢的年纪，已经到了可以娶妻的年纪，而现在喜欢他的人是她的好姐妹蓝晴，她该如何是好
    如果不帮的话，古人多少为情悲苦一生的女儿家她是在不希望蓝晴这个情窦初开的小丫头，就为此这么日渐憔悴下去可如果帮了的话，那她该怎么办
    呃，什么我该怎么办
    靠之，难道就因为从小到大相处的原因，你就自认对方是你的了你不要太自以为是了。
    如此一想，加之想到以往每每聚会之时，蓝晴与陆翊轩多有独处时，宋如沐便索xing断了自己那些杂七杂八的念头，决定帮助蓝晴试探下陆翊轩的意思。
    白若水见她说完话后，宋如沐也没回话，只盯着她瞧，便止了泪水问道“沐姐姐你怎么了”。
    “我怎么了我”我怎么了宋如沐也说不出，所有情绪只化为轻叹一声，道：“这个是晴姐姐亲口与你说的吗”
    “啊，沐姐姐若水知道这个是不应该的，但我却见不得我们几个中有谁难过，若水希望我们大家都好，您千万别怪若水和晴姐姐。”白若水毕竟年纪还小，一见宋如沐失了笑容，还道自己这犯忌讳的行为让宋如沐懊恼，故而忙求饶道。
    看来是自己吓坏小姑娘了，故而宋如沐勉强笑道：“傻样。你有这种心思，难道沐姐姐就希望咱们几人谁难过了吗我只是想确定这个是不是晴姐姐亲口说的而已。”
    宋如沐很希望白若水摇头或是否定。那样她就不用纠结了。可事与愿违地是白若水轻轻点头。算是正面回答宋如沐地问题了。
    说陆翊轩。陆翊轩即到。
    当围桌而坐地人聊得正欢快。宋如沐与白若水这边正准备将蓝晴叫过来商议时。包厢外头忽然响起敲门声。有那随身带来地丫头去开门。一看之下。竟然是宋念之与陆翊轩他们一班少年。
    将人请进门。一班兴奋少年才说是在外头逛累了。想找地方歇脚。没成想这一条街上地临街店铺都已客满。故而才前来叨扰。
    本就是些平时聚会上常见之人。如何还会推托。故而两班人马汇合之后。便有那少年郎说起外面地趣事。顺便还给只能坐于包厢内地小闺秀们。出了几道灯会上瞧来地灯谜。
    被宋念之拉住说外面如何如何地宋如沐。失去了单独与蓝晴交流地机会。便只有趁机观察起最后进门地陆翊轩。见他也不与别人说话。只在看到蓝晴时明显一愣。略微点头之后便坐下默默喝着茶。而蓝晴却是在抿唇无语后。起身与众人说要回家了。
    大家都起哄说蓝晴扫兴，但蓝晴却非要坚持回家，任谁劝说也不肯留下。无奈宋如沐与白若水两人，唯有起身借送蓝晴下楼地机会问问。
    直等到蓝晴的贴身丫头去取马车时，宋如沐才借机问道：“晴姐姐既然喜欢着他，为什么还要离去”
    宋如沐不问还好，一问，蓝晴却在看下宋如沐身边的白若水，明白过后硬是将头别过去，久久之后才满脸悲戚之色的回头，对宋如沐道：“沐妹妹既然已经知道。姐姐也就不隐瞒了。不说那门第之间无法攀得上，就是这落花有意流水无情，也足矣让姐姐死心了。他给姐姐留着脸，姐姐却是没脸见他罢了。”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也只有白若水这个小家伙不太明白其中含义，而明白过来的宋如沐，半是怜惜如花少女情窦刚开便已凋落，半是出于姐妹之间的关心，语带不忍道：“晴姐姐这些事情虽然不能强求。但喜欢一个人并没有错。您不该如此说自己。再说人生有那么长，姐姐不该为这一点事情。就如此委屈自己，白让伯父伯母为您挂心，您看看您，现在都已经憔悴成什么样了”
    “妹妹年纪比我小，却比姐姐看得清楚，姐姐是缓了好几天才敢出门的。如今听妹妹这一说，姐姐惭愧，就在这里谢妹妹赠姐姐的这几句话了。”蓝晴几乎被宋如沐说到掉下眼泪来，想到家中母亲这几天为她所担的心，尤其是每日三餐，每每都是亲自下厨为她准备她喜欢地吃食，只盼着她能恢复往日胃口，蓝晴便对宋如沐说的这几句话感触更多起来。
    见马车来了，蓝晴强忍目中泪花，握住宋如沐与白若水两人的手，勉强笑道：“马车来了，咱们不说这些，我这也就是一时难过罢了。正如沐妹妹所说，人生那么长，我们不该为这一点事情而委屈自己。只是姐姐想对妹妹们说，姐姐没福气嫁给自己喜欢地人，但求老天保佑妹妹们比姐姐有福气，将来若是有幸定给自己喜欢的人，定要好好珍惜。”蓝晴说完便背着自家仆人，用绢帕细细擦拭了眼泪，向宋如沐二人躬身行礼告辞，由着丫头搀扶上车而去。
    躬身回礼的两人，目送马车于川流人群中艰难前行，白若水是抿抿嘴嘟囔道：“沐姐姐，现在是什么情况了”，宋如沐没有回答，因为她越发觉得这情之一字，便如那行走在拥挤人群中的马车一般，真是既艰难又害人不浅，好好一个人儿竟然会变成这样。不自觉间，宋如沐忽然庆幸起自己未曾尝过那种滋味，才会如此快活的过了两世。
    感慨过后，宋如沐有些好奇陆翊轩与蓝晴之间到底发生了何事，又好奇是谁让陆翊轩变成那无情的流水，但这些却因她沉浸在蓝晴的自伤中，暂时无法问出口，故而在返回包厢之后，宋如沐只坐到宋念之身边，由着宋念之给她端茶递水。
    看看体贴周到的弟弟来回为自己忙碌，又看看沉默到现在的陆翊轩，宋如沐暗里握住宋念之地手笑了起来，暗道“爱情与亲情相比，还是亲情好啊，两者差一个字，却让人没有任何后顾之忧，只有心里那种暖和的感觉，时时围绕着自己。”
    而正为宋如沐取点心的宋念之，在被姐姐暗握住手之后，回头对姐姐粲然一笑，笑问道：“姐姐还想吃什么念之这就去为姐姐点来。”
    “够了，这些还没家里的好吃呢。等回家后，姐姐给你做吃的好不好念之想吃什么”抛下心事，宋如沐仿佛又回到小时候那般，对宋念之甜甜笑道。
    “好念之还想吃那豆芽泡饭，不过姐姐做什么，念之都喜欢吃”，感觉姐姐有些异样，却猜不出哪儿出了问题，但宋念之还是满足于姐姐对自己的娇宠，满足于从姐姐这里享受到的安心感觉。
    “嘿嘿臭小子，上次吃了那么多还没吃够”宋如沐想到上次几人愣是吃掉一锅豆芽泡饭，不由莞尔道。
    “是好吃嘛”随着年龄的增长，饭量成正比增长的宋念之有些不好意思地回道。
    众人都被一道灯谜吸引过去，似乎没人注意道两姐弟窃窃私语说个没完，只有陆翊轩不时将目光瞥过来，隐约听到两人说什么豆芽泡饭，终是忍不住的出声问道：“什么是豆芽泡饭”
    “呵呵是姐姐用豆芽做的泡饭，很好吃轩哥哥如果想吃，等下与我们一道回府，让姐姐也做给你吃。”宋如沐还没有说话，心情良好的宋念之便抢先说道。
    “好啊”陆翊轩闻言，脸露喜色的答道。
    宋如沐却是黑线满头，下意识道：“不做给你吃。”
    陆翊轩更是黑线满头，很是无辜的凶道：“敢”
    “哼为什么不敢就不就不”宋如沐哼一声躲到宋念之身后，让陆翊轩看不到她，她自己也看不到陆翊轩，也算是眼不见为净的一种吧。
    可陆翊轩却是强忍心中笑意，佯装伸手yu将宋如沐从宋念之身后抓出来，同时故意吓唬道：“给不给”
    “轩哥哥别姐姐只不过是故意气您罢了。”夹在两人中间的宋念之，被两人孩子气的举动逗得开怀，暗暗侧身让身后地姐姐原形毕露，见姐姐狠瞪一眼自己与陆翊轩，这才又笑道：“姐姐就当卖念之一个人情，让轩哥哥也去吃吧”。
    “呃好吧，既然宝贝弟弟都求情了，那我就多做一碗”宋如沐大恨地同时望天说道。
    陆翊轩摇头叹息的说道：“唉风日下，人心不古，现在要吃师妹做地一碗泡饭都如此艰难了，想当年”
    “停，当年你也没吃多少好不好那时候我还未从下厨呢”宋如沐急忙阻止陆翊轩说下去。不过好在他们说话声音不大，这才无人听到。
    是夜，虽然散去时有些晚，但陆翊轩还是跟着宋氏姐弟来到御史府，吃了两大碗豆芽泡饭，心满意足的回国公府去了。
    而刚出正月没多久，宋如沐便收到蓝晴即将行小定礼的帖子，担心之余，宋如沐便亲自来到蓝府探望蓝晴。
    哦耶二更

　　☆、第105章 京城西子湖〔粉红票满200第二更〕


    宋如沐来到蓝府时，见蓝夫人正忙着指使丫头们搬东西，看那东西似乎都是小定时需要的东西，担心自己耽搁别人做事儿，宋如沐便直接与蓝夫人说明她是来找蓝晴的。
    蓝夫人放下手中的活，对宋如沐很是慈祥的笑道：“沐丫头越长越俏了，不知道将来哪家能有福气将你娶了去，如果我有你这么个闺女，都不知道该挑什么样的女婿了”，说到宋如沐脸红低首时，蓝夫人才忙道：“你们几个都有心，刚那白家丫头也跑过来瞧晴儿，你这就随她们过去吧。”
    “谢谢伯母”宋如沐笑着谢过蓝夫人，即带着茶语随那引路丫头向蓝晴的院子走去。
    蓝府与宋府同属官邸，但相对于御史府的宋府却是小了许多，所以没多久几人便来到蓝晴的住处，宋如沐因为是第二次来，识得路，便在快到时让丫头先回去帮忙，她自己过去就行了。
    丫头本来就有自己的活，是蓝夫人出于礼数才让她为宋如沐带路的，故而闻言也不多言就行礼而去。
    蓝晴的院子只得四间房，正中两间是厅与卧房，左边一间是蓝晴的两个丫头住的，右边一间则是作为蓝晴的书房与绣房。至于院子嘛，则是凋零的厉害，宋如沐蹙眉的看着那些被冬雪覆盖住的枯枝，想起这院子以前是种了向日葵，故而现在才会这般凋零。
    深吸口气，茶语会意便出声说道：“蓝小姐，奴婢是茶语，我们小姐来看您了。”
    茶语声音刚落，就有人开门喊道：“沐姐姐来了”，宋如沐看是先她一步来的白若水，便上前握住白若水的一双暖和小手，小声问道：“晴姐姐怎么样了”
    “我也是刚来没一会，连炕还没上呢，所以用沐姐姐您的话说。就是情况不明中”白若水附耳到宋如沐耳边小声说着。
    宋如沐还想问蓝晴气色如何，哪知内间却有那蓝晴的声音响起，道：“你们俩小丫头片子，嘀咕什么呢还不赶紧给姐姐我进来。”
    宋如沐与白若水相视一笑，便携手入得内间，见蓝晴穿着紫绸小棉袄半跪在炕沿边上瞪着两人。两人便一左一右架起蓝晴，同时笑道：“好姐姐，我们哪有胆量说您”
    “哼量你们俩也不敢。赶紧都给姐姐脱鞋上炕。茶语你也上来吧。我知道沐妹妹宝贝你。可别为了来瞧我就给冻着了。被沐妹妹记恨上可就不好了。”没有一丝那日地悲凉。蓝晴很是利落地将两人拉上炕来。还催促着茶语上炕。
    “您就打趣吧。冤枉妹妹会记恨好姐姐您。不过妹妹看到您这样。是真为姐姐高兴。这人活着合该如此。没得钻了那牛角尖。白白苦了自己。还痛到爹娘身上。”宋如沐见蓝晴如此。是打心底里高
    蓝晴闻言却是脸色一收。一本正经道：“妹妹地苦心。姐姐明白。正是听了那说那些话。回来后姐姐才得以想开。如我这么一个漂亮地人儿。没福气地人哪能娶到我呢。嘿嘿”
    这话听地众人是无不噗笑出声。连蓝晴自己说到最后也是忍不住嘿笑出声。追着笑得最欢地白若水满炕跑。
    稍后从蓝晴口中宋如沐得知。与蓝晴定亲地是工部屯田郎中家地公子。人比蓝晴大上三岁。chun闺出身。现正在礼部任从九品司务。因为两家长辈官职相当。家庭背景又相仿。故而亲事是一谈既定。说笑间蓝晴还无意说起。她曾经在屏风后偷看过对方一眼。觉得对方很是斯文有礼。以后应该会是个爱护妻子地人。因为说露了嘴。蓝晴难免脸红着不肯再说下去。只吆喝着让丫头赶紧给大家上茶果。
    与白若水陪蓝晴用过午饭。从蓝府告辞出来。宋如沐地心情豁然开朗。在感觉能拥有这么一帮开朗地小朋友真是不错时。宋如沐其实也隐隐有些羡慕蓝晴。她也很希望自己能够平平淡淡嫁个好人。和和美美过完这一世。至于那些什么富贵、艳福地。她已经早就抛到九霄云外。还给那衰神了。
    蓝晴小定的日子之后，眨眼便到了chun暖花开时。虽说是chun暖花开的四月，但那是指小桥流水的江南，至于干冷的北方，四月份则还是有些冷冽，大小树上的嫩芽儿也才刚刚冒出一点头。
    不过即使是这样，也抵挡不住少女们早早换下厚实冬装，换上多姿多彩的chun装，就连宋嬷嬷这样的老人家，亦是换上一身浅青色棉装。
    而宋如沐则借着帮蓝晴绣嫁妆的功夫，便将阎小吉从宋嬷嬷身边接过来，亲自教导她女红。此时地阎小吉已然可以做出像样的女红了，宋如沐便让她没事绣些装饰房间的绣品，练习手上功夫。
    两人在飞针走线绣花时，宋如沐还一边教阎小吉背书，如此一个下午也就晃晃悠悠过去了。到得傍晚十分，门房那边如期送来书信，书信用固定盒子装着，宋如沐不用看也是阎小吉地哥哥阎水吉送来的。
    阎小姐也早已习惯每隔一个月等她母亲、哥哥的信来，见信此时被送来，当即高兴的来到宋如沐身边。宋如沐对满脸期待的阎小吉呶呶嘴，将放信的盒子打开后，从中取出那封给阎小吉的家：“还要姐姐念给你听吗”
    “嗯”半趴在桌边的阎小吉眨眨眼睛，点头应道。
    “你都已经十岁了，认得字已经足够，所以打从现在开始，姐姐就不帮你念信了，你要试着自己开始看信。”宋如沐拧下阎小吉的鼻子，将信塞到阎小吉手里，无视阎小吉地哀求，便自顾看起阎水吉送来的账册。
    可看了两页之后，阎小吉还在那里叫道：“沐姐姐，您帮小吉念嘛，小吉喜欢听姐姐的声音。”
    “你呀看来是我把你给宠坏了”，嗔眼抱住自己继续撒娇的阎小吉，宋如沐虽然很想对这只小萝莉施行措施，但无奈小萝莉知道宋如沐耐不得哄。心又软，只几声姐姐撒娇下来，便让宋如沐忍不住从变为利诱、引诱，坏笑道：“你呢乖乖自己看信，这样等下个月姐姐和念之哥哥出去玩的时候，就带着你好不好”
    “呃”这下阎小吉动心了。乖乖从宋如沐身上爬下来，以很淑女的姿势捏着哥哥的来信，缓慢坐到一边看起来。哪知就在宋如沐安心的抿一口茶水，准备看她地账册时，阎小吉却眨巴眨巴眼睛望着宋如沐，很是谦虚地问道：“沐姐姐，到时候陆公子是不是也和咱们一道去”
    “噗你问这个做什么”闻声惊魂地宋如沐便嗔为瞪，惊讶的问道，心里自是暗暗想道。不会又是一只提前识得情滋味的小萝莉吧
    “嘿嘿上次那陆公子来咱们家时，他和姐姐说话时我听来的啊，他不是说为了感谢姐姐为他做衣裳。所以请您与念之哥哥下个月去游湖吗”阎小吉悄悄的放了这么一个雷，雷得宋如沐石化当场之后，便歪头看宋如沐地表情。
    而被石化的宋如沐久久之后，忍不住怒声道：“阎小吉，你知不知道偷听别人说话是不对的还有赶紧看你的信去”
    “就那一次啊，而且那次也是因为嬷嬷让小吉去请您和念之哥哥，还有陆公子用饭，小吉才会听到地嘛。”阎小吉很无辜，当时还有宋念之在场。怎么算是偷听呢但为了能够成功跟着这些所谓地大人们出门游玩，阎小吉在说完后，还是很乖乖的去看信了。
    一个月后，当真正属于北方地chun暖花开到来时，履行诺言的宋如沐带着阎小吉，与宋念之同乘马车来到京城不远处地西子湖。
    所谓西子湖，是因为这湖的位置，与西湖位于杭州城的地理位置相似，而且大小也差不多。故而便有人称呼这里为京城地西子湖，久而久之，京城西子湖便成为这里的名称，甚至还立下碑石做证。
    站在上刻“京城西子湖”几个大字的碑石边上，静等迟到的陆翊轩兄妹时，宋如沐只觉头上一重，下意识用手去摸过去，才知道宋念之竟然从车上取下两话。我是姐姐，你的念之哥哥是我的弟弟，弟弟是应该听姐姐话的”宋如沐瞄一眼连自己肩膀都不到的阎小吉，无视小家伙的臭美，将纱帽交还给宋念之手上。
    就在姐弟两人推诿之间，远处两匹一红一白的飞马奔驰而来，而马儿上地人也是一红一白，刹是好看，不但吸引了湖边其他人的目光，亦吸引了宋氏姐弟的目光。嘻嘻今日第三更
    南瓜终于如期做到三更的诺言，很是激动望从明天开始，在新的一月里，大家还能一如继祥的将米分红票票投给南瓜哦。

　　☆、第106章 桃花朵朵开


    极目望去，阵阵尘土被马蹄飞扬撩起，无法看清楚马上两人的面目，但通过模糊的影子，宋如沐还是看出那穿白衣、骑白马之人，乃是无故迟到的陆翊轩。至于那骑红马的红衣人，宋如沐原以为是事先说好一起来玩的陆紫珞，可细细一想，陆紫珞显然是不可能骑马出行的。既然不是陆紫珞，那马上的姑娘又是谁
    正在宋如沐猜测红衣人是谁时，被宋如沐握住小手，哪儿也不能去的阎小吉，亦认出来人之中有陆翊轩，当即一把掀开纱帽上的面纱，无比兴奋地挥舞小手喊道：“沐姐姐快看，那个骑白马的好像是陆公子哦，哇哇哇”
    心中欢喜的宋如沐，忍笑摁住又蹦又跳的阎小吉，瞅着越来越近的马儿，那可以想象的呛人尘土，让宋如沐抬手为阎小吉掩好面纱后，忙又转身从弟弟宋念之那里将纱帽抢到自己手中。在一大一小两人的帮助下带好，宋如沐这才又握住阎小吉的手，隔着纱帽遥望过去，哪里还有方才的半分推诿之情，更不去管会被人当做大猩猩看待了。
    “念之，那穿红衣之人是谁啊”宋如沐猜不出，心想来人应是陆翊轩的朋友，如此成天与陆翊轩进出的宋念之总该是知道的。
    有些意外的宋念之，被姐姐急不可待的动作弄得有些莞尔，但此时却是鼻子一摸，双手一摊无辜道：“我也不认识，一会咱们问轩哥哥就是了。”
    还以为宋念之知道却不愿回答，宋如沐只得点头答应，暗里却是撇下小嘴道“不说就不说，哼，没看的出来，大狗熊怎么就这么桃花朵朵开的”。
    路不长，马疾奔，两匹百里挑一的好马。自然不废吹灰之力便已冲到众人面前。
    仿佛为了炫耀他们非同一般的马术，只见马背上的两人收紧缰绳后，同时发出“吁”的呼声，疾驰中的马儿在“吁”声之后，顿时扬起前蹄，对天嘶鸣着yu将马背上的人儿给狠狠甩下身。
    如此来回折腾了半晌。两人才以极其优美的姿势，自不停喷气弹蹄地马儿背上跳下。
    红衣如血，白衣赛雪，两种鲜明的色彩在chun回大地的季节里，在一片柔和淡绿色的湖水边，忽然拥有了一种可以惊人心魄的魅力。尤其在看到迎上去的几人，女子带纱帽看不清面貌，但看那翩翩少年郎，清新俊逸却是丝毫不亚于先前二人。
    众人无不暗自赞声今天好福气。一个如此普通地日子，却能够同时拥有赏人、赏花、赏风景这三种惬意之事。
    宋如沐等人在两人下马后。终看清那红衣女子地相貌。与路人相似。许久从女子姣好地容貌中回过神来。难免都在心中将之与宋如沐比较起来。而做过比较之后。都道同样绝色。如果非要说地话。那就是宋如沐给人地感觉。永远是如chun风拂面一般。更如jing美地江南刺绣那般细腻可人；至于那站在陆翊轩身边地红衣女子。给人地第一感觉则是英姿飒爽。.　 有些巾帼不让须眉地味道。
    如此俊男美女并肩而立之情景。自然是一件让人极其赏心悦目地事。远近众人许久方回不过神。唯有兴奋中地阎小吉。实在无法克制心中冲动。“嗖”得一声抱住宋如沐。啊啊叫道：“啊沐姐姐。小吉眼睛都花了”
    宋如沐只觉这两人真是有些烧包过头。也不怕快马伤人。可想想哪个少年不喜欢出风头于是只得对抱住她地阎小吉凶一句“花你个头”。暗捏一把还在吱吱叫地阎小吉。示意小家伙注意自己地淑女形象。待阎小吉意识到自己实在不雅而安静下来后。才随着宋念之向两人迎上去。
    宋如沐携阎小吉躬身向两人行礼。宋念之亦向两人拱手之后。附耳于陆翊轩耳边偷笑道：“轩哥哥美人在旁。怨不得会迟来哦”。
    陆翊轩闻言偷看带着纱帽地宋如沐几眼。因看不到宋如沐此时是何种表情。导致心中没底。故而有些恼怒地用拳捅下宋念之地胸口。笑骂道：“说什么呢这可是镇南王府地倾城郡主。你有不是没听过。念之、沐儿来。我给你们介绍。这位是倾城郡主。倾城殿下。这两位乃御史大夫宋大人地公子与千金。”
    宋如沐多有从闺阁姐妹之间听说过这倾城公主。知道其全名为沐倾城。父亲为现任地镇南王。曾与陆翊轩地父亲共同抵抗过南线敌人入侵。在陆翊轩父亲升为兵马大元帅之后。则独自担负起镇守南线安危；其母更是贵为皇上地亲妹妹。正因为这双重关系。当年这位郡主出生之时。皇上亲自为其赐名倾城。意yu让他位亲外甥女与其母亲一样貌可倾城。后来这位郡主果然如上皇所愿那般。其貌优胜其母。还被世人传为“南阳之花”。
    宋念之在上书房时，亦听皇甫天佑说起过这位倾城郡主，比姐姐宋如沐知道更多的是，他还知道这位郡主此次入京，其实是为选亲而来，只是不知道筛选范围是皇子、王爷、还是大臣罢了。
    想起这位此次进京的目的，宋念之便又调侃的瞧瞧陆翊轩，见陆翊轩目光转为怨愤，便赶紧停止打趣，与众人又重新对这位郡主殿下行过大礼。
    一身红色戎装的沐倾城，却全然不当一回事，只在把玩手中马鞭的同时，瞄了宋念之与宋如沐两眼之后，即淡淡说道：“哦你们就是轩哥哥的师弟宋念之、师妹宋如沐咯”
    宋氏姐弟同时回到“是”
    宋如沐本来是准备揭下纱帽表示礼貌的，却因这郡主瞧她地眼神实在是让人发碜，只好作罢。
    而那倾城郡主却是再瞄一眼带着纱帽的宋如沐，嗤鼻一笑便对宋如沐问道：“听轩哥哥说你女红好得不得了，改日就让本郡主见识见识如何”
    宋如沐不知道这郡主与陆翊轩有多熟，陆翊轩便与其提起她的女红，只能在道声“不敢”之后仰头望向陆翊轩。.sao
    chun风吹来撩起纱帽，拂过露出的一点白皙珠润下颌，好不引人遐思，嫣红小嘴更是微微嘟起。没有如以往那般微微舒展翘起。或许是因为听到的，或许是因为看到的，陆翊轩眼中忽而透出一丝温柔，过后即随之开心的笑道：“沐儿的女红，郡主如想见识，翊轩身上这身衣裳即可为证”。
    陆翊轩这一笑一答。同样窥到纱帽下人儿模样地倾城郡主，却是猛然脸色一冷，扬起手中马鞭即向宋如沐甩了过去。
    “姐姐”
    “沐姐姐”
    “小姐”
    随着宋念之与阎小吉等人地惊呼声，陆翊轩本能一把抓住如蛇一般呼啸而出地马鞭，脸上笑意倏尔消失，取而代之的则是满脸怒意，怒声斥道：“倾城郡主yu要何为”
    被陆翊轩抓着手臂挣脱不开，想挥舞出去地马鞭更是被一把夺走，沐倾城是恼羞成怒道：“哼轩哥哥叫我就非得叫倾城郡主。叫她就一口一个沐儿，而且她如此小的年纪，便送男子衣裳。真是不知羞耻之极。”
    陆翊轩咬牙，见被大家围着地宋如沐似乎是受到惊吓，更是怒极道：“我本来不想说什么，但现在我要告诉你。这是我们之间的事，要不得你来管，郡主只需管好自己，以后不要再送翊轩任何东西，否则便是您口中的不知羞耻之极。”
    “你你们都欺负我我要去找皇上舅舅评理，我要去找皇后娘娘为我做主。呜呜梨花带雨莫过于此，可陆翊轩却是更加不耐烦起来，将手松开催促道：“去吧去吧没人拦着你。”
    “你你这个没良心的，枉我对你那么好”这倾城郡主指着陆翊轩哭完，见陆翊轩只顾着去安抚自己师妹，根本无心理会与她。骄傲、自尊让她上前两步抢回自己的马鞭，纵身上马向城内方向冲去。
    如此再明显不过的吃醋表现，让众人皆是惊讶万分。最惊讶的人，莫过于被宋念之与阎小吉搀扶的宋如沐。没想到好好的一场chun游，竟然会游出这场灾祸，最头痛地还是对方贵为镇南郡主，如此会不会给陆翊轩与自家带来麻烦
    深呼吸几下，宋如沐没有先考虑自己，而是慢慢推开宋念之的手，安抚下惊惧厉害的阎小吉与茶语，对上前查看她有无受伤地陆翊轩好声道：“轩哥哥我很好，没受伤。您还是赶紧追上去看看吧。万一这郡主要是出什么事。怕是我们两家都担待不起。”
    “怕什么，他父亲镇守南线有功。难道我们家就是吃白饭的”陆翊轩原本想宋如沐即使不害怕，也会如别人那般哭上一哭，可没有想到宋如沐却让他去追人，赌气之下便没好气地说道。
    “轩哥哥念之虽然不知道中间所谓何事，但您还是听姐姐话去吧。这事儿不简单，你若不安抚好这位郡主，怕是明天上面就有动静了。难道你忍心连累陆伯父他们，还有姐姐吗”见姐姐劝说无效，宋念之即开口说起来。
    “不去我这几日要被她烦死了，天天跟个鬼一样缠着我，去哪儿都跟着就差睡觉、上茅厕也跟着了”
    “呃”
    随着众人“呃”声出口，陆翊轩顿时闭嘴，又对宋如沐说道：“那你们在这里等着我，珞珞的马车一会就到。”
    “嗯，去吧，千万别又再赌气了”宋念之与宋如沐同时对陆翊轩嘱咐道。
    “知道了，沐儿，你一定要在这里等着我，我想有些话我必须得与你说了。”纵身上马的陆翊轩，似乎还有些不放心，转身又对宋如沐说道。
    “快去吧我们会在这里等珞珞的”宋如沐担心倾城郡主出事，便急道。
    “好，驾”不再嗦，陆翊轩策马向沐倾城跑走的方向追去。
    “唉”陆翊轩走后，姐弟两人同时叹息，闻得对方叹息声便先后噗笑出声。收笑过后，宋念之则是帮姐姐扶下有些凌乱的纱帽道：“姐姐不用担心轩哥哥应该是有权衡的”。
    “沐姐姐、念之哥哥我哥他怎么了”正在宋如沐想说什么时，乘坐马车的陆紫珞赶到。没来得及下车便掀开车帘对宋氏姐弟急喊道。
    “怎么了”还道陆翊轩又出什么事，宋氏姐弟双双上前问道。
    “刚才骑马从马车旁跑过去，就连我叫他也没回声。”陆紫珞被人搀扶下车之后迷惑道。
    宋如沐能怎么说
    宋如沐无法说，就只有宋念之与陆紫珞解释了。而陆紫珞听完之后捂嘴偷笑几下，对神情有些凝重地几人道：“你们别急，这郡主就这样。我哥越凶她越喜欢，晚上回去气消了，明个肯定又会来我们府里的。”
    “真的”
    “真地昨天她打了哥哥的大丫头梓夕，哥哥差点就抽她耳光了，若不是母亲拦着，怕是这郡主今日就无法出门了。嘿嘿就是那样，方才我们出门前，这郡主就又跑来非要跟着我们来。”陆紫珞也不瞒着，只管说出来让宋氏姐弟安心。
    宋念之傻了。宋如沐默然了，不知道到底是这郡主有受虐倾向，还是陆翊轩桃花运旺盛。总之这样两个人撞到一起。也算是缘分吧
    无论如何，经过陆紫珞的劝说，众人还是安下心来。在近处找了块干净地，铺好布之后，茶语将马车上宋如沐准备的食盒取出，里面是宋如沐制作的几样小吃。
    吃得差不多后，眼尖发现远处人群密集处有盛开的杜鹃花，陆紫珞对宋念之娇声道：“念之哥哥那边地花好美，我们去看看吧”。
    “我不去要去你自己去昨晚看书太晚。我眯下眼”一听陆紫珞要拉他去赏花，宋念之身子一倒，假装闭眼道。
    “念之哥哥去嘛，就这一次好不好沐姐姐您看念之哥哥”看宋念之这边不成，陆紫珞转而求助起宋如沐来。
    “念之不许在这里睡，没看到都起风了。若是瞌睡就陪珞珞去看看花，等轩哥哥回来，咱们就回府”挨不住陆紫珞的求，宋如沐推推假寐的宋念之说道。
    “成成成别推了”被姐姐一说。宋念之只得磨蹭起身，带着如小鸟一般快乐的陆紫珞，往那杜鹃花处走去。
    耳根终于清静了，宋如沐这才有心看下四周风景。沐浴在一片chun风之中，细想着方才所发生的一切，宋如沐觉得自己有些无辜，可想到陆翊轩离去前特意嘱咐有话要与她说，心里无措，只能想不会是说他与那郡主的事吧
    “沐姐姐那郡主好凶。和以前欺负小吉的坏人一个样”被吓到的阎小吉一直依偎在宋如沐怀里。见宋如沐许久不出声，只盯着某处发呆。不由带着哭腔说道。
    知道宋如沐习惯的茶语，忙“嘘”声道：“小吉乖，别吵小姐想事情。你不是老说想亲做地野菜包子吗咱们现在就去那边摘野菜，晚上回去包包子好不好”
    “好啊可是沐姐姐她”阎小吉被茶语感染，也是压低声音说完，即被茶语拉着走人了。
    阎小吉屁颠屁颠跟着茶语去摘什么野菜，如此当宋如沐将思绪拉回，就看到不知何时骑马归来地陆翊轩，已经下马走过来。亦发现茶语与阎小吉两人也在不远处，而她身边竟然一个人也没有，宋如沐忽然有些紧张。
    陆翊轩屈身盘腿坐到宋如沐对面，仔细整理下衣衫，深吸一口带着少女气息的空气，即目不转睛地直望着神情古怪的宋如沐。
    “沐儿，方才有没有伤到”陆翊轩想到那一鞭子甩下去的后果，心有些疼，想到下面要说的话，心里更是紧张异常。
    宋如沐摇头表示自己没事，想问那郡主现下如何了，嗓子却是发不出任何声音。
    “那我就放心了。方才我说有些事情必须和你说了，你还记得吗”陆翊轩的嗓子也没好到哪儿去，有些嘶哑。
    这话让宋如沐差点没忍住笑，她又不是七老八十，刚说完的话哪能那么快就给忘记，但看陆翊轩的严肃表情，宋如沐却不好笑出声，只得暗自清清嗓子问道：“轩哥哥您您您有什么话就直吧”
    嘻嘻大爆发三更之后果然如传说中那样废柴咯昨天废了一天，今天用5k的更新奉上看到米分红票高高涨，南瓜鞠躬了望大家能够继续支持南瓜，jing彩故事还在后面

　　☆、第107章 爱恨总在一瞬间


    chun风虽暖尤带寒，但宋如沐却在陆翊轩脸上清晰看到一层汗水，隐隐分布在他的额头与鼻端之上，同时眉头亦是紧蹙得厉害。
    陆翊轩如此奇怪的表现，使宋如沐误以为是那郡主出了什么问题，只得在将自己手中绢帕递过去时，小声问道：“轩哥哥，您先擦擦汗，再告诉沐儿到底怎么了我瞧那郡主也不是个不讲理的人，只要好好去说应该会没事的吧”
    宋如沐话刚落，便觉得自己的手连同手中绢帕，同时落入一双大手的包裹之中，感觉有些疼、感觉有些湿、更感觉有些意外。
    疼得是陆翊轩紧张过度，全然不知自己的大手握得有多紧；湿得是陆翊轩的手心如脸上一般，皆是一层细密汗水；至于意外则完全是宋如沐自己的事情了，她完全没想到陆翊轩会是这种反应。
    “沐儿不要提她，我不想说那些我想说”陆翊轩情急半跪而起，更加攥住宋如沐的小手情急道。
    惊讶到无以言表的宋如沐，来不及和别人家那般脸红羞涩，几次yu挣脱却如何使力都无法挣脱掉，无奈只有强忍疼意，快速拿眼偷偷向四周瞧瞧，发现周围并没人在，就连茶语与阎小吉也是走远了，这才拿眼狠瞪一下越发的陆翊轩，低声斥责道：“轩哥哥您这是怎么了，有话好好说赶紧放手啊，若是被人看去，我们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我不放洗不清才好”听得宋如沐的低低斥责声，陆翊轩有些混沌的眼神顿时清明不少，但却还是紧握双手不肯松开。并对宋如沐低喊道。
    “啊”这不会是陆翊轩对她宋如沐的表白吧也太那个，那个了吧
    宋如沐呆了，彻底呆了。怎么也想不明白，安稳十多年的日子。怎么偏偏在今天，遇见地人与熟悉的人都跟吃了疯药一样，全都不让人省心，天啊，谁来救救她
    “啊什么啊沐儿，告诉我，你的心里除了师傅与念之，有没有一个我”原本憋在心里几年的那些话。　.u绝非轻易就能说出口地。但眼下既然已经打开缺口，故而陆翊轩在“啊”过后，见宋如沐迟迟不答，便又急急道：“若是有我，我这就回去求祖父、求父亲、母亲大人去你们家提亲。好吗”
    “啊你我”宋如沐为之语塞，虽说小时候她曾经暗暗垂涎过陆翊轩几次。但那些早都被她自己的正义感给强行镇压下去鸟，现在剩下的貌似是师兄妹之间的情谊多些。
    但若说没有一点想头。那又是骗人地。毕竟她周围并没有多少人能让她选择地。她也曾想过如果和陆翊轩在一起地话。会是何等情景。可难道只是因为这样一个理由。她就要再没有分清感情之前。草草答应陆翊轩吗而最重要地是。陆翊轩为什么会在今天忽然提出这事宋如沐无可自拔地陷入了沉思。她不想因为自己一个鲁莽决定。让两个人将来都痛苦。
    然而想地越多。宋如沐便越加迷茫。
    习惯了陆翊轩地呵护。习惯了陆翊轩不时出现在身边。一切貌似都是习惯至于要她说自己心里有没有这个人。在这么多年过去后。宋如沐对两人之间地感情。早已分不清东南西北。这让她该如何回答
    然而。手上传来地颤抖感。让宋如沐忽然意识到。陆翊轩是清纯少年郎。冲动而无顾忌地少年。但她却是一枚穿越而来地伪萝莉。且不说自己感情不明。但说在经过那倾城郡主地事情后。她绝对不可以冲动。她要好好想想。
    “沐儿你还在想什么你已经十四岁了。再过两年。就会有无数人去你家提亲。到时候你愿意嫁给一个不认识地人吗你愿意吗”见宋如沐敛眸无语。脸上表情那叫一个丰富。陆翊轩猜不透这个打小就让他看不真切地师妹。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喜欢研究她脸上地每个表情。那些看似相仿地笑容中。细细看过之后才能分出其中隐含地每种笑意。　.“当然不愿意。不过那是两年后地事情啊。轩哥哥您给沐儿一点时间好吗我现在心里很乱。我怕”答错了。让我们两个将来都后悔晚矣。
    宋如沐自然比任何人都不愿意嫁给陌生人。她没谈过恋爱。不代表她对此一无所知。她更明白自己不像蓝晴那般天真烂漫。可以轻易将爱恨情仇放下。尤其在她见识过父亲宋翰与宋韩氏地爱情后。她心里不知何时早就种下了一个愿望。那就是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可是陆翊轩地家世与嫡长孙地身份。真地能让两人安心守护到老妈
    她真地爱吗
    不停在内心问自己地宋如沐，心焦的想要寻找到答案，想要为将来地那些可能寻找一个安心的理由。
    可是，从小到大都骄傲无比的陆翊轩，闻言眸子力顿时闪过挫败，先前的勇气似乎在一瞬间化为乌有，手上的力道也随之减小。没有说话，只盯着满脸无措的宋如沐。
    而宋如沐则趁陆翊轩松手的瞬间，将手抽回，两手来回揉互相搓着，试图让自己赶紧想，自己是不是真的愿意与陆翊轩相守一生，自己是否有勇气去面对，将来陆翊轩为了子嗣问题而妻妾成群的日子。
    “沐儿你有时间想，可我没时间了，你知道吗再过两个月，那倾城郡主就要回南郡了，到时我害怕那个答案，真的害怕，很多事情你都不知道”陆翊轩再度抓住宋如沐的双手，心里的纠结让他忍不住提高音量喊道。
    忽来的拉力，使宋如沐趔趄两步倒向陆翊轩。
    在倒向陆翊轩时，听得一连串激动难抑的话，宋如沐有些慌张，想说“我愿意”，可张张合合，总也说不出这三个字。满脑子都是，原来他只是因为某些原因，才会如此迫切的想要知道答案。
    “你在做什么陆翊轩放开我姐姐”就在两人对峙之时，与陆紫珞赏花归来的宋念之，看到的情景就是，高大的陆翊轩抓住楚楚可怜的姐姐，并将之拖向他的怀抱，而她的姐姐则是满脸慌张之色。
    “念之，你不懂先不要管，先让你姐姐回答我的问题我再也等不下去了”陆翊轩似乎是豁出去了，一副今个不等到宋如沐的答案，便誓不罢休的模样。
    一边是弟弟，一边是师兄陆翊轩，宋如沐就是再慌张，此时也不得不挺身而出，下意识闭目挡到陆翊轩身前，以自己的身子阻止握着拳头冲过来的宋念之。
    没有想象中的疼痛，宋如沐松口气张开双目，看着更加愤怒的弟弟，如小时候那般好声劝说道：“念之，你误会轩哥哥了，他并没有欺负我。你看，姐姐一点事情也没有，你千万不要激动。”
    可惜宋如沐这话，仿佛更为刺激了宋念之，少年脸上的愤怒下一刻更为明显，先后扫过宋如沐与陆翊轩，目光停留在两人紧握的双手上，少年再也控制不住自己心中的愤怒，愤而转身向远处奔去。
    让宋如沐与陆翊轩，还有陆紫珞，以及闻声跑过来的茶语等人没有想到的是，宋念之没有停下，反而是翻身跨上陆翊轩的坐骑，一匹西域汗血宝马，抽出插在马鞍边缘的马鞭，大力一抽之后便绝尘而去。
    “念之”
    “念之哥哥”
    “少爷”
    宋如沐是大惊失色，其他等人也没好到哪儿去，都同时对狂奔而去的宋念之喊道。
    “念之”
    再也没有丝毫犹豫，甩开抓住自己不放的陆翊轩，宋如沐还管它什么淑女不淑女的问题，只顾着抓起裙摆便以百米速度冲出，试图用自己的双脚，去追赶那稀世宝马。
    很快，载着宋念之的马儿即跑得不见影子，宋如沐也因疾奔过后全身脱力。这一刻，宋如沐虽然看着马儿消息的方向，心中却是再也没了自己的方向。
    “沐儿你别急，我马上派人去追，念之他绝对不会有事情的。”追赶过来的陆翊轩，见到宋如沐失魂落魄的模样，想到方才宋如沐挡在他身前的样子，心中欣喜的同时，又万分后悔自己方才的急躁。
    爱恨总在一瞬间，刚还感觉挫败无比的陆翊轩，此时眸中再无任何挫败，有的只是那心中难以抑制的幸福感。
    哪知从没看到宋念之这一面的宋如沐，想笑着回应下陆翊轩，却心忧弟弟策马而去会不会有危险，故而在努力半天后，却是无法弯起嘴角，甚至不知不觉间，感觉到某些咸咸的东西陆续滚落嘴中。久久之后，喃喃自语道：“我不该替你挡住那一拳的，念之肯定以为我只顾着你，不要他这个弟弟了他很少骑马，会不会轩哥哥，你快帮我去找念之我要我的念之我要我的念之”
    陆翊轩派出大批侍卫四处去寻找，可从中午到傍晚十分，晚霞染满天际时，宋念之还是没有一点踪影，这让宋如沐几乎彻底崩溃，满脑都是宋念之被马儿甩下马背，躺在血泊中无人发现的画面。
    “找到宋公子了”晚霞隐退，夜幕降临，终于传来一名侍卫的禀告声。

　　☆、第108章 该如何是好？


    “念之”未等任何人问出口，被茶语与阎小吉搂在怀中的宋如沐，便已起身推开众人来到那侍卫面前，发现只有那侍卫一个人，根本没有宋念之的一点踪影时，所有欣喜顿时化为乌有，面显惊恐道：“我弟弟他人呢”。.
    那侍卫先是望一眼陆翊轩，见陆翊轩抓着这宋小姐的手，边阻拦边对自己点头示意赶紧回答之后，那侍卫才立时拱手道：“小人们于香满楼找到宋公子时，宋公子已然醉倒，小人们本来想要将宋公子带来这里的，可宋公子说他那儿也不要去，他要回家，回家找他找他姐姐”
    “念之要回家要找自己可她却在这里啊，不行，她要赶紧回家去瞧瞧”没有看到那侍卫眼中的犹豫，只想宋念之竟然喝醉了。宋如沐心急之中紧抿樱嘴，也不用绢帕，只用袖子将眼泪随意一摸，即对身边茶语道：“茶语、小吉，咱们回家”。
    “沐儿”陆翊轩将正准备上车的宋如沐喊住，见宋如沐直到这时才意识到他的存在，心中疼得厉害，可他又比任何人明白这俩姐弟的感情，故而放下心中万千失落，在脸上绽放出一个纯粹的笑容，想说很多，但最终却只笑道：“我送你”。
    “嗯”，心中大定的宋如沐乖巧点头，见陆翊轩笑得温和，心中一时感慨，又再回身对陆翊轩说道：“谢谢轩哥哥”
    “小丫头谢什么念之是你弟弟，也是我的师弟不是再说他这样，原本也是我的错”陆翊轩说完即扯过侍卫身边的马匹，翻身跨上马背，见妹妹陆紫珞站在马车边望着自己，即对那侍卫吩咐道：“你护着小姐的马车回府，对任何人不得说起今日之事”。
    那侍卫恭声说“是”之后，即护着陆紫珞的马车而去，而陆紫珞则扒着马车对宋如沐喊道：“沐姐姐，帮珞珞问念之哥哥好啊”
    宋如沐点头答应过后。即放下车帘。
    路上，车帘隔住两人视线，互相看不到对方视线，也不知道对方现在心里在想着什么。　.u
    而第一次被陆翊轩叫做小丫头的宋如沐，如果是以往肯定会加以反对，但现在的她满心牵挂宋念之。才会对此仅仅付之一笑。可回御史府的路不短，宋如沐在恢复理智后，再想当时情况，猜想宋念之肯定是误以为陆翊轩在欺负自己，想替她这个姐姐出头。结果她却下意识去为陆翊轩挡拳，才让宋念之以为相依为命的姐姐，只帮着外人，这才愤而出走吧
    想明白过来，宋如沐才有心情轻掀车帘一角。偷看骑马走在马车不远处地陆翊轩。脸上没有了以往爽朗表情，眉头蹙得让人心疼，宋如沐有些恍然。心中竟然很想喊住马车，上去抚平少年的眉头，告诉他“别难过，如果你肯答应此生只娶如沐一个，那如沐愿意为你披荆斩棘、此生无悔”，可飞奔而来的马蹄声打碎了宋如沐的全部心思，只听那追赶而来的侍卫，策马飞奔到陆翊轩身边，勒马报道：“少爷。公爷让您即刻回府，不得有误”。
    “什么事这么急你回去说。等我将师妹送回府之后就立刻回去。”瞄一眼那侍卫。明知道对方是祖父身边地侍卫。可陆翊轩还是仰起头不再理会。
    “少爷公爷他说您必须现在回去”那侍卫并不死心。于是又再出声提醒道。
    陆翊轩有些烦躁地喊道“给少爷我闭嘴”。手中马鞭同时挥向侍卫。以阻止那侍卫继续说下去。
    骑马跟进地侍卫也不闪躲。只闭目迎接即将到来地疼痛。因为若是请不回陆翊轩地话。这一鞭子同样是要挨得。故而侍卫不请回陆翊轩地话。自是不会作罢。
    “轩哥哥住手既然公爷找您。想必是有重要事情。您不应该为难别人。这里回御史府也没有多远。要不您先回府吧”在陆翊轩马鞭挥到侍卫面前时。马车中地宋如沐出声阻止道。
    “不行。我要亲自送你回府才可以”陆翊轩地决定不是任何人能轻易左右地。　.u此时地他更不能动摇。故而不做任何考虑地就对宋如沐回道。
    无奈马车又再启程，而先前追来的侍卫。唯有跟在众人之后，想说什么却被陆翊轩狠狠瞪住。
    马车内的宋如沐没有看到这些情形，只又让茶语吩咐车夫加快车速，以免耽搁陆翊轩回府。
    一路沉默，当高大威严地黑色御史府大门遥遥在望时，那侍卫又再度上前提醒陆翊轩。
    陆翊轩紧握住手中马鞭，心中恨这侍卫恨得厉害，在大声让侍卫滚得远远之后，才跳将下马，大步来到马车边，对着车内压低声音说道：“沐儿，不管你同意不同意，我这就回府去说，你回府安心等我消息吧”
    “轩哥哥”虽没见到车外陆翊轩说这话的表情，但宋如沐听得出，那话里透着的坚定，想起方才那紧蹙的眉头。虽因心挂一墙之隔的弟弟而有些心神大乱，但宋如沐还是对车外小声道：“轩哥哥若是非要此时说，还请听沐儿直说。”
    “说吧，我听着”
    车里车外都是人，宋如沐实在无法开口，不过陆翊轩已经逼到这个地步，宋如沐不得不咬牙说道：“母亲之心，为我所愿；父亲之心，为我所求。若轩哥哥能明白沐儿父母的珍贵所在，如此沐儿便再无他求。”“沐儿”陆翊轩在听马车内宋如沐的话过后，神色欢喜时也明显一愣，明白宋如沐为何会如此说，可是他又该如何与她说他现在的处境
    宋如沐等了许久，也没等到陆翊轩回一声“翊轩定不负沐儿之意”等话，甚至连问一下是什么意思也没有。心有些失落与失望，隔着帘子再道一声“若是做不到，咱们还不如做师兄妹来得长久些”。
    马车“咯吱”着起步，看着御史府的大门缓缓开启、关闭，面对又一侍卫骑马赶到，陆翊轩回神对那刚刚赶到地侍卫问道：“说吧。什么事”
    “倾城郡主在府里，所以公爷”那侍卫还未说完，陆翊轩便挥手阻止道“不用说了”。
    三匹快马在黑夜之中，向御史府相反的方向疾奔而去，无人知道这三人为何会如此着急。
    而御史府内宋如沐下车后，放下陆翊轩那边的事情。问明宋念之此时在何处时，便让茶语带着阎小吉先回房，然后自己独自匆匆赶往宋念之的住处。
    匍一进院，宋念之身边的丫头暖姬，恰好端着盘子从小厨房中走出来，见到宋如沐之后，蹲身行礼道“小姐”。
    “暖姬无须多礼，念之他如何了”宋如沐忙搀扶起暖姬，见暖姬手中端得乃是醒酒汤。即出口问道。“少爷无碍，只是喝了太多酒。宋嬷嬷现下正在里头照看着，还让任何人都不许与大人说起此事。”暖姬自来老实。故而宋如沐一问便如实回道。
    房内寒姬正带着两个御史府的丫头在清扫地面，而宋嬷嬷则坐在床边，握着宋念之的手默不出声。
    “嬷嬷”悄悄走到宋嬷嬷身边，见宋念之虽睡得不安稳，但宋如沐还是深吐一口气，揪住半天地心也总算安定下来。
    宋嬷嬷闻言，原本忧虑的面容带着疑惑地问道：“沐丫头，和嬷嬷说说这是怎么回事早上还欢天喜地的出门，怎么到晚上就这样给抬回来了”。
    宋如沐有些心虚。不知该如何回答宋嬷嬷，正想着该如何作答时，没想到宋念之在嘟囔几句“我要回家，姐姐咱们回家”之后，便“哇”得一声开吐起来。
    就着床前的痰盂吐完之后，宋念之便又转身睡去。丝毫不知照顾他的姐姐宋如沐，看得眼泪又险些掉落下来。
    宋嬷嬷见了这情景，便也不忍心再多问，只让暖姬与寒姬再为宋念之擦拭身子之后。便喊了依依不舍地宋如沐走出房门，来到院中石桌前坐好后，说道：“好了，现在和嬷嬷说吧，到底是怎么回事”
    若是别人问，宋如沐打死也不会说，可面对宋嬷嬷，宋如沐却是无法隐瞒，只得吞吐这将今日之事。挑选着说与宋嬷嬷听。
    宋嬷嬷闻言是既欢喜又叹息。久久之后才帮宋如沐理理有些散乱的流海，感慨道：“若是陆府真来求亲。倒是件好事，老家那边想必也是赞成的。至于念之嘛，沐丫头不必担心，怕是你们俩从小感情要好，你一时帮着那陆公子，才惹了他气闷。等他酒醒后，你就去哄哄他，自然也就没什么事儿了。”
    “嗯”宋如沐轻轻抱住宋嬷嬷，点头回答的同时，心中暗道“嬷嬷，沐儿今天过得好累啊”。
    “呵呵这缘分啊若是来了，是挡也挡不住的，你这年纪也慢慢大了，这事早晚都得来。只是嬷嬷想那国公府门第太高，你若是真嫁进去，受了委屈地话，该如何是好”轻拍着怀中地宋如沐，宋嬷嬷欣慰之余，想到当年的宋韩氏，也曾经如现在这般与自己说着宋翰时，那些欢快地心情便悉数转化为担忧，尤其想到两人婚后地那些日子，宋嬷嬷更是担忧起来。
    “嬷嬷”宋如沐似有所觉，觉得离宋嬷嬷说的那一步还远，因为她并没有与宋嬷嬷说那倾城郡主的事，所以宋嬷嬷才会这么快就想到她嫁人后地事情吧
    之后，因为还要去为宋翰准备夜宵，宋嬷嬷既然知道了俩小儿正闹别扭，故而便将宋如沐留下照看宋念之，自己则单独起身往后院厨房而去。
    “你们都下去吧”宋如沐坐到床边，伸手接过寒姬手中的湿巾，对一众丫头吩咐道。
    嫁入豪门，每个女孩子的梦想。当有一天你发现那个梦想并不是你想到那样，生活也没有和童话一般的时候，你会如何。且看共婵娟一个民国时代的童话作者：凝霜如梦书号：1121703

　　☆、第109章 即刻进宫


    身后传来小心翼翼的掩门声，宋如沐将湿巾放在水盆里摆了摆，又用手轻轻拧干，这才细细为宋念之擦拭起嘴角。
    “陆翊轩，你不准欺负姐姐”
    “姐姐，你为什么要挡住”
    整个晚上，似是为了笃定宋如沐的猜想，宋念之都在不停重复着这些零散、琐碎的话，而宋如沐只有一次次安抚睡梦中的宋念之，告诉宋念之他误会陆翊轩了，告诉宋念之她为陆翊轩挡拳时根本没想那么多，如果当时是他在那里，她也会扑上去挡那一拳的。
    几经折腾，睡梦中的宋念之渐渐安静下来，眉头亦完全舒展开来。
    时值黎明前最黑暗的那段时间，宋念之“嘶”一声咬牙醒来，揉下太阳，压下头上传来的难忍疼意，想喊寒姬给他倒水，可张嘴半天却感觉喉咙火辣得厉害，如此，宋念之唯有重新闭目再缓解片刻。
    “念之你醒了”
    打死宋念之，宋念之也听得出这声音是姐姐的。可就在听出声音的主人后，先前的画面便一一浮现到面前。
    他带着陆紫珞去赏花，回来就看到，陆翊轩一把将姐姐拖往面前，而姐姐脸上的慌张神色让他心悸。当时的他，根本没有想到陆翊轩那大师兄的身份，只想任何人都不能欺负他宋念之的姐姐，这个任何人也包括陆翊轩。而姐姐是怎么了就在他的拳头即将打上陆翊轩时，姐姐竟然以身挡在那陆翊轩的面前。他想当时自己是疯了，竟然想到，如果是自己处于危险之中，姐姐会不会也替自己挡住
    “好念之，还生姐姐气呢”耳边又传来姐姐温柔的声音，宋念之想继续无视下去，可眼睛却不争气的自行挣扎张开，向声音的来源望去。
    来回跳跃的灯光下，宋念之看到姐姐脸色有些憔悴。眼眶有些发红。好几个念头闪过，一个是姐姐哭过了另一个是，难道昨天梦里那些劝解他的话，不是别人说的，而是姐姐说的
    宋念之地醒来让宋如沐欣喜不已。又见宋念之望着自己发怔。　.ao宋如沐在一夜过后。终于有心思。也有力气笑起来。轻声问道：“怎么不认识姐姐了”
    宋念之嘴角动了动。想说什么却因为嗓子火辣而说不出任何话。只得拼命吞咽下口水。费力抬手指指桌上地水杯。
    “哎呀。我这个糊涂蛋”宋如沐惊跳一下。自言自语地责骂自己几句之后。跑到桌边将水杯取过来。半搀扶着宋念之。半将一杯水悉数给宋念之喂下。同时嘴中还念叨道：“现在知道辛苦了吧。你才多大就敢喝那么酒”。
    “咳呵呵”。分不清是咳还是笑。在宋如沐将水杯放回原位时。宋念之打从醒来第一次有了笑意。声音异常嘶哑地问道“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还差一刻才到卯时。你可以再睡一会。别担心睡过头。姐姐在这里看着呢时辰到了自会喊你起床”。还道宋念之心挂入宫地事。宋如沐便回身笑道。
    想问“姐姐你一夜没睡吧”。可话到嘴边却内疚地厉害。于是只能暗道一声“酒这东西果然害人”。最后。宋念之只点头躺下。等姐姐宋如沐帮自己掩好被子重新坐下后。才艰难地说道：“姐姐回房休息吧。让寒姬她们进来伺候就好了。”
    “没事，你睡你地等你入宫了，姐姐再睡就了。”伸指刮下宋念之鼻子的宋如沐。催促宋念之赶紧再睡一会。
    宋念之没有再说别的，闭目安睡起来，但那时有颤动的扇形眼睫毛，却让宋如沐不依道：“不准假睡，要不过会可就真的没jing神了”。
    唇角微微荡漾开来，代表这家伙果真是假睡。宋如沐的唇角不由也跟着展开，一手握着宋念之的手，一手轻轻开始怕打起来。直到宋念之的眼睫毛不再颤动后，宋如沐才轻手轻脚出门。　.u来到寒姬与暖姬的房间将两人叫起床。去小厨房为宋念之准备早饭。朝阳自东方徐徐升起之前，全身无力地宋如沐略作收拾。送走父亲与弟弟之后，无奈只得辛苦茶语帮着她洗过热水澡，手脚并用爬上床，开始呼呼大睡起来。
    可没等宋如沐睡多久，就有前门小厮来报说“陆紫珞来见”，迷糊中的宋如沐暗叹一声“我的美容觉啊”之后，忽然想起陆翊轩，便急忙问清有没有别人跟来。得知就陆紫珞一个人时，宋如沐便让茶语将人直接请到她闺房中来。
    “沐姐姐，不好了啊，我地好姐姐，您怎么还在睡啊”陆紫珞没进门就嚷着什么不好了，进门后见宋如沐还睡眼惺忪的，便蹿到床边晃悠着宋如沐喊道。
    宋如沐本就想到或许是陆翊轩有话送来，加之被陆紫珞一惊一吓，哪还能不清醒清醒过来后的第一句话便是“是不是你哥出什么事了。”
    “呃”姐姐怎么知道的
    陆紫珞略一愣神，想到自己来之前哥哥的嘱咐，便赶紧摇晃下小脑袋，故作镇静道：“也没什么了，只是我哥哥病了，所以怕是得有几天不能入上书房，哥哥担心念之哥哥与沐姐姐想多，所以让珞珞来和姐姐打声招呼。啊对了，哥哥还让珞珞说，姐姐想要的东西，他一定会给。沐姐姐，您想要什么啊”
    陆紫珞一番话说下来，其中传达的信息太多，多到让宋如沐一时回转不过来。先不说打小修习武艺的陆翊轩，怎么会突然病倒也不说陆翊轩如何要让陆紫珞来传话，光是陆翊轩所说“她要的东西，他一定会给”这话，就让宋如沐一时百感交集，心中暗道“他这算是许诺吗”
    因为太多地不确定，心中一时不知是喜是悲，宋如沐只好勉强一笑道：“好珞珞，快和姐姐说说，你们昨日回府后发生了什么事”
    “这个哥哥不让我说哥哥说姐姐只需记住最后一句话就行了。别的什么都不要管”陆紫珞来回揪着手绢，嘴上为难道，心里头却左右衡量着是不是真要隐瞒宋如沐。
    可是陆翊轩越是不让陆紫珞说，宋如沐便越发意识到肯定发生了什么。故而下一刻，宋如沐几乎是用恳求的语气说道：“珞珞，你哥哥不让我知道。是怕我着急。难道你就忍心瞒着姐姐吗”
    “哎呀说我说，憋在心里难受死我了”陆紫珞一甩手绢，撅着小嘴赌气说道：“昨天我不是先回府的吗”
    宋如沐想想当时的混乱场景，确定陆紫珞是先回府的，即点头回应。
    “我一回府，看到那倾城郡主正在哭天抹泪。后来我被祖父叫入书房，问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还问为什么那倾城郡主回宫以后，哭说哥哥欺负她。我当时确实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所以祖父就让我先回房，然后就是哥哥回来，也同样被祖父叫进书房。”看下宋如沐的表情后。陆紫珞又道：“直到今天上午，我才知道哥哥病了，跑去探望时，又有丫头拦着不让进，说哥哥病得严重。没办法我就去爬后窗，嘿嘿这是以前哥哥生病时，我曾经用过地法子哦”
    “珞珞与哥哥的感情真好那后来呢，你哥哥病得如何严重吗”宋如沐心道还是倾城郡主，心里纠结。但还是对陆紫珞好声问道。
    “那是以前曾经听母亲大人说，哥哥打从那年自富阳老家回来后，就对我格外好了。“陆紫珞先是得意道，然后又讪笑着说道：“哥哥没什么大碍，沐姐姐不要太担心哦您不知道，打小哥哥若是惹祸，就会被家里人说是病了，我们早就已经习惯了，只是姐姐不知罢了。”
    由这话。宋如沐这才明白陆翊轩并未病倒，一直提着地心将将放下，又想起以前陆翊轩两下富阳，以及中间那段长时间停留京城的日子，貌似都是以生病为借口，所以陆紫珞的话应该绝对真实。可陆翊轩这次被关起来，是为了她还是为了倾城郡主的回宫告状
    那边宋如沐心思百转千回，这边陆紫珞继续说道：“我爬进哥哥房间后，就见哥哥躺在床上。旁边地饭菜都没动过的样子。就连几个大丫头都被哥哥撵出房间去了。我知道哥哥定是又在与祖父闹什么，可这回哥哥竟然连我也不理。实在有些奇怪。直到我说如果哥哥不吃饭，我就来告诉沐姐姐时，哥哥才忽然拉住我，让我偷偷来和沐姐姐说方才那些话，至于别的话，哥哥虽不许我说，但我觉得还是说的好些，嘿嘿沐姐姐，您还没和珞珞说，您想要什么呢”
    陆紫珞缠着宋如沐想要知道她与问陆翊轩要什么了，可宋如沐却沉浸在对陆翊轩的内疚中，因为直到这时她才理解了陆翊轩。原来他不说，不代表他不去做，而自己做了什么因为他没有许下美丽地诺言，就去责怪与他。
    带着满心地责备，宋如沐对纠缠住着自己的陆紫珞，笑笑道：“珞珞别闹了，既然你是偷偷出来地，那姐姐也不留你吃晚饭了。你再辛苦一回，现在就回去告诉你哥哥，他若是少了一两肉，以后就别来我们御史府了。”
    “啊”陆紫珞郁闷，那不是代表她也不能来御史府了她地念之哥哥啊
    送走陆紫珞之后，宋如沐即使躺在床上大半天也无法入睡，脑中却全被陆翊轩绝食的影子霸占住，想到她自己都没了胃口，肚子咕噜噜拼命叫个不停，却是不想也吃不下一口饭去。
    久久之后，听得外面熙攘得厉害，宋如沐这才将看了半天的米粥往边上一推，出声问道：“茶语，你出去帮我看看是何人在外头大声喧哗”
    “沐儿，宫里来人了说是皇后娘娘要见你，让你即刻进宫这可如何是好”茶语刚开门，便有宋嬷嬷在丫头地搀扶下走进来，急急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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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0章 为爱癫狂


    “即刻入宫还是皇后娘娘要见我”
    宋如沐以为是自己耳背，可经过再三确定，她总算明白，这次她是真要与皇宫亲密接触了。
    托先前陆紫珞来送信的福，宋如沐当下才并没有天真的认为，皇后娘娘会无缘无故召见她。之所以召见她的原因，恐怕多是想为那倾城郡主出口气，或者根本就是那倾城郡主假传口谕。
    只是
    宋如沐摇摇头否定了自己这个愚蠢想法，心道，那倾城郡主即使胆子再大，也不敢假传皇后口谕吧
    虽然这般想着，但心中还是难免惶惶不安。由着宋嬷嬷与茶语等人为自己更衣、上妆时，中途想到要不要让人去给陆翊轩送个信，可转而又想到，陆翊轩现在也是自身难保，自己又怎么能再给他添加麻烦。
    最后宋如沐唯有指望父亲宋翰的官职，能给宫里那位皇后娘娘一些压力，让自己不至于受什么皮肉之苦。可宋如沐同时也明白，在这皇权至高无上的时代，父亲就是再如何，也不及人家动动小手指头来得直截了当。
    更衣上妆过程中，来传口谕的两个小太监，跟小鬼索命一样，三番五次让人来催宋如沐上路不说，后来甚至是亲自来到后院，吆喝着让宋如沐赶紧出行。宋如沐本有意拖延时间等宋翰回来，但实在耐不得两人的催。其实也怕真如两人说的，如让皇后等久了，犯什么大不敬的罪名，到时岂不是自找麻烦
    验过御牌真伪之后，宋如沐告别宋嬷嬷起身，乘上宫里来的小轿子，随那两位小太监往皇宫而去。
    四人抬的小轿子一晃一晃，让因照顾宋念之一夜未睡，今天又因知道陆翊轩的事而粒米未尽的宋如沐，起了“晕车反应”。后头实在难受得厉害，好几次都忍不住想吐出来。
    当胃再一次翻滚yu吐时，宋如沐这才想起昨夜宿醉的宋念之，先前她若是让人去找陆翊轩，陆翊轩肯定也是想法入宫找太子帮忙，而这事宋念之应该也是能办到的。
    “停轿”
    宋如沐方出声。便听那两个小太监咋呼着喊道：“又怎么了难道真要让上头安个大不敬罪名。宋小姐才安心吗哼到时候可别连累咱们这些做奴才地”
    宋如沐忍气。心道“狐假虎威地事儿。在哪儿都有。我自不与你们计较”。压下心中不快。宋如沐便从袖中掏出宋嬷嬷为她准备地银钱袋。从中取出两块银子。让茶语分给两人一人一块。听得两人笑声。宋如沐这才笑道：“还请两位见谅。实在是这轿子颠得厉害。我想下轿去缓缓。要不真吐了怕弄脏这轿子。让两位回去无法交差。”
    “这个好吧。不能太久哦。眼看时辰已然不早了”两人一二再地收钱。早已收到不好意思。这才肯通融片刻。
    宋如沐闻言笑笑。下轿拉着茶语来到路边树下。假装喘息难耐。半晌背身小声对茶语说道“你还是别跟着我进宫了。这就回府去等念之下学。提醒他倾城郡主之事。想必他就会知道该如何做了。”
    “那怎么行小姐进宫。身边也没个人”茶语嘟嘴。不放心宋如沐一个去。更想着进宫去看看里面到底是何模样。当下便急道。
    “茶语听话，我这也是为你好此去怕是难免受苦。你回去告诉了念之，或许还能帮我一二。若是咱们都进去了，怕到时她们拿我无法，就拿你出气呢。”这种主子有罪奴才若是皇上舅舅见了你，这宫里会不会又多个娘娘呢”沐倾城围着宋如沐来回转着看了几圈后，一如在看只红屁股猴子般好笑道。
    宋如沐初闻之时还能默然，听到最后一句时忍不住心中怒道“靠之，谁稀罕做娘娘，你才是娘娘，你全家都是娘娘。做个郡主了不起啊还有什么叫做不是个丑得本小姐那是神许地容颜绝世好不好虽然是衰神许得。但人家好歹也是个神啊”
    心里骂痛快了，宋如沐这才嫣然一笑道：“郡主太谦虚了，如沐怕是不及郡主千分之一呢。”
    不知道沐倾城是天真还是傻，听到宋如沐的话，很是高兴的说道：“算你有自知之明，但愿你以后见了轩哥哥也能如此说不过你先陪我到那边走走吧，如此美景，不好好欣赏太过可惜了”
    宋如沐昏厥，心道客气话你也信
    也不想想哪个女孩子会在自己喜欢的人面前。说自己只及别人的千分之一，怕是不说自己强于别人千倍就已经是好人了。
    只是宋如沐只能在心里yy，担心沐倾城跟昨天一样突然发疯，宋如沐才不想去什么湖边，便语带犹豫道：“可是，我还要等着皇后娘娘召见呢”
    “这个你不用再想了，皇后娘娘当下有事，没时间接见你了，所以让我来带你走走。然后就送你回家”与昨日地刁蛮不同。今日的沐倾城则仿佛换了一个人似的，只用大家闺秀般的温婉气质。以手挽着绢帕，轻轻一笑道。
    “既然皇后无暇，那就不劳烦郡主大人了如沐若还留在宫里，怕不合规矩，所以”
    “怎么怕本郡主吃了你还不快走”，转眼大家闺秀变脸色，毫不客气地说道。
    如此，明知有问题，宋如沐却只能咬牙跟着对方于花丛中。无心赏花，两人走着走着，恢复柔色的沐倾城，便与宋如沐说起了这座宫殿的来历。
    原来这座宫殿是先皇帝特别为沐倾城地母亲，也就是蝶舞公主所建造的。直到先皇驾崩，现任皇帝登基，出于对这个妹妹地异常疼爱，在蝶舞公主出嫁后，皇帝也没有允许任何人住进这座宫殿。于是偌大一座宫殿，只有沐倾城与其母亲回京之时，才会被允许打开。
    湖边，一艘jing致地画舫于水中随波来回晃悠着，何曾有过什么谪仙男子宋如沐有些恍然，也有些明白了沐倾城的意思，见走在前面地沐倾城止步回身，宋如沐忙将一切杂念抛开，打起十万分jing神听这郡主还想说啥。
    果然沐倾城下一刻便指着画舫，笑说道：“宫内禁止轿行，但我母亲自来于宫中轿行；宫内除了皇后娘娘，没人可单独拥有什么，但我母亲却一直拥有这座宫殿，还有这除了母亲之外，任何人不许乘坐的画舫。我相信你是个聪明人，本郡主之所以和你说这些，是因为我想让你知道，即使我做什么皇上舅舅也不会责怪我的如此，你还要与我争轩哥哥吗”
    宋如沐黑线，心中赌气道，若是真如此宠爱，一旨升职下去来个指婚，大家长疼不如短疼，还需你这个郡主纡尊降贵跑我面前得瑟
    “你那是什么表情你是不是想为什么我不去求皇上舅舅指婚”沐倾城似有所觉的笑。
    宋如沐也笑，呃，你还不傻嘛
    “这个就不用你再去关心了，因为你就要彻底消失在轩哥哥地面前，消失在这个世上了，哈哈”一阵花香随风飘来，沐倾城笑得肆意，宋如沐浑身起了鸡皮疙瘩。
    哪知就在宋如沐想伸手搓下鸡皮疙瘩时，却忽觉后脑勺传来一巨疼。接着是“嘭”得一声，听上去是有重物落入水中的声音。
    无边黑暗蔓延而来，周身冰冷刺骨的湖水，宋如沐yu哭无泪，她没想到这倾城郡主竟然对陆翊轩用情如此深刻，情到深处变癫狂，癫狂到不惜做出如此有悖常理的事情。而可怜不会游泳的她，这次在无外援的情况下，貌似真可以去找那衰神算账了。但她真的想说，她不想算什么账了，她只想与父亲、弟弟在一起好好生活，她真的很想穿一次大红嫁衣，尝一下为他人洗手做羹汤的幸福啊
    “倾城你竟然敢”隐约有熟悉地声音怒道，可宋如沐却不觉得她有在哪儿听到过这声音
    “天佑哥哥您怎么来了”前一刻还哈哈大笑的沐倾城，顿时带着几分惧怕问道。
    “滚我爱到哪儿就到哪儿，还轮不着你来管来人，马上下水救人都给我快点快快快”那道熟悉又陌生的声音继而怒吼起来。
    天佑哥哥东宫太子皇甫天佑
    陆翊轩与宋念之衷心辅佐的未来君主，看来是茶语找到了宋念之，宋念之又为她找来了这位外援
    哈哈，宋如沐想大笑，想庆祝她不用死了
    可黑暗没有尽头，张嘴的一瞬间，便有无数冰冷湖水相继涌入宋如沐嘴中，想吐，偏偏涌入的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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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1章 要不咱们试试看？


    死了死了
    靠之在终于等到外援的时刻，她竟然就这么被呛死了宋如沐在彻底昏厥过去之前，唯一的想法与念头就是她真点背到家了。..
    冰冷刺骨的湖水中，几经挣扎过后，宋如沐最终于湖面之上慢慢消失，只余她挣扎时所激起的无数浪花，一波一波向岸边撞来。
    浪花击打到开满淡兰色蝴蝶花的岸边，惊了yu上前阻拦救人的沐倾城。“啊”得一声瞧瞧被打湿的衣襟，抬头见一众小内侍还在“噗通噗通”相继跳入水中，再也顾及不到什么衣裳，以及背后满脸冷峻之色的太子。沐倾城开始大力跺脚，芊芊玉手更是指着其他正准备下水的小内侍，气急败坏喊道：“都给我站住，谁敢下去，我就我就”
    见有人开始拖着东西往岸边游来，一身明黄锦衣的皇甫天佑，这才上前两步，瞄下这位倾城表妹，出其不意的冷声问道：“你就如何”
    倾城郡主此时真是已经气疯了，眼看着阻挡自己的人就要消失在这个世上，奈何无赖东宫太子竟然横空出马，破坏了她的好事。当下再不做任何忍让，满脸愤怒的哼道：“我就去找皇上舅舅，让他将这些狗奴才统统杀掉”
    听到沐倾城的话，皇甫天佑笑了，笑得阳光明媚，笑得令无数盛开的蝴蝶花儿亦失去了颜色。但那笑容却也透着一摸邪恶的光芒，同时语带催促与询问道：“哦那你就去嘛，你若敢去本太子就敢让人现在把你扔下去，要不咱们试试看”
    “谁和你试”
    “试嘛”
    “不要”
    沐倾城被笑得浑身起了鸡皮疙瘩，下意识作着应答。
    可答完之后。沐倾城明显后悔了。若说前面她为了陆翊轩要宋如沐死。那现在这个宋如沐就更该死了。可放眼整座皇宫。换了任何人来。她一声娇哼。估计任何人都会卖她一个面子。哪怕是皇后也肯定会一笑了之。独独这个长相比她还要漂亮地太子表哥。从来都是一意孤行。她若真地做了。说不定真敢把她扔下水去。
    沐倾城转眼考虑时。几名小内侍已然将宋如沐从湖中拖上岸来。在仔细查看过后。向主子点头表示人还没死。
    皇甫天佑这才摇头叹息道：“那就是不去咯啧啧啧罢了。本来还以为今天有得玩了。既然倾城不肯玩。那本太子就先带人闪咯”
    被留在原地地沐倾城怒了。咬牙切齿地对身边小宫女道：“走去崇华殿”。小宫女忙低首应诺。
    哪知主仆几人还没走几步。被诸人簇拥着走在前头地皇甫天佑。却仿佛忽然记起什么似地。回头笑道：“对了本太子刚才说地试试。可是长期有效哦倾城想玩也不用打招呼。直接去找父皇、母后父皇母后自会告诉本太子地其实。本太子建议倾城等到入夏再去说。这样湖水也至于太过于冰冷。”说到最后。皇甫天佑自己忍不住嗤笑出声。
    “你”沐倾城简直要吐血了。从小到大在这皇甫天佑手里吃了太多地鳖。早让她心惊胆战。如此只好在“啊”一声大吼之后。对身边宫女喊道：“回宫”
    “哈哈”
    伴随着这道嚣张十足的笑声，刚还热闹十足的蝶舞宫，顿时鸦雀无声起来。只在过了约莫一炷香后，蝶舞殿内传来连续不断的瓷器落地声。破坏了这一宫之内的宁静与和谐。
    傍晚，东宫太子殿。
    香木为栋、杏木为柱，繁复的jing美花纹布满整个窗棂，间或镂刻，隐隐透出几丝清光，房内放置着国内最美灵湖打捞出地玩赏奇石，熏笼的香气袅袅绵绵，悄然弥漫至空间的每一个角落，因为奇石和熏笼挨得稍近。那些袅绕的香雾便缠到了奇石的周围，晃眼看去，倒像是太虚仙境才有的石头，房内还有更多莫可胜数的奇玩。
    夕阳中的东宫殿，只能用jing美二字来形容。而黄金打造的壁带，再为整座东宫殿添上浓浓地华丽一笔。可是，无论这宫殿如何富丽堂皇，极尽华丽之能，在门前守夜的宫侍们心中。也比不上这宫殿的主子东宫太子皇甫天佑。那个超出了所有人想象力地存在。
    当然，世间的事情自然永远不会是尽善尽美的。就说他们堪比完美的东宫太子，那脾气恰恰与他美丽的外表成反比，他有多炫目的外表，就有多古怪的脾气。好比今日蝶舞宫一行，若那倾城郡主真敢比的话，这位主子绝对会二话不说会将人给扔下水去。
    可让众人奇怪的是，自从打蝶舞宫带回那名落水女子，御医诊脉过后说情况堪虑，这位丢下一句“治不好，你们就一起上路吧”之后，便回到大殿之内，连晚膳也没食用一口，就命人悉数撤下。
    真是太奇怪了
    凉风袭扰，但内侍们却依旧甩把汗水，他们到现在也猜测不出，这太子为什么会忽然如此怪异。因为若平时遇见这种事，太子加油添火还来不及，又怎会去插手管上半分，更不用说大义凌然地将人从水中救起。
    小内侍们纷纷猜测，急匆匆赶来的东宫内侍主管徐公公，路上也是不停琢磨这个事。琢磨来琢磨去，最终也只能将原因归结到宋念之身上而已。
    转眼来到殿前，徐公公仔细整理下衣袍，抬眼偷看下此时正位于大殿内的主子。灯火辉煌，香气袅袅中，主子正单手支着下巴，身子斜靠在红木椅背上，双眸微敛打着瞌睡。
    小内侍不敢禀告，气得徐公公只得自己亲自上前，小声喊道：“殿下殿下殿下”
    一声不成，两声
    两声不称，三声
    总之徐公公以他多年历练出来的耐心，小心翼翼的对殿内一直打瞌睡的主子喊道。
    半天没有一点动静的人。终耐不得这跟老鼠吱吱一般的声音，眉头一动，轻启薄唇说道“进来说话”
    徐公公忙不迭进入内殿行礼，起身后又弯腰定神片刻，即慈眉笑道：“沈御医报说，那位姑娘之前乃空腹落水。后来又多呛了几口水，才一时难以救治。眼下已经无事了，只需等人醒过来，安心调养几日就可以完全康复。唯一麻烦的是，这姑娘现在却是不能随意搬动地”
    没有动静，但一直摁住太阳的手指，却以不可察地速度，开始缓慢揉搓起来。然而也就在此时，殿外传来一声尖锐喊声“皇后娘娘到”。
    闻得传报。徐公公的腰又弯了几分，皇甫天佑则不慌不忙坐直身子，起身踱步来到殿门前。等候他的母亲楚皇后。车撵之上的楚皇后，信步下车来到儿子面前，看着这个与自己有三分相像，但从来不让自己省半分心的儿子，眼中闪过几丝无奈。
    花好大力气收拾好情绪之后，楚皇后笑着上前拉起对自己行大礼的皇甫天佑，微微笑道：“天佑无须多礼。母后是听说你晚饭没用就撤了，所以赶紧过来瞧瞧，来告诉母后。谁又惹你不痛快了”，说完即瞧着皇甫天佑一个劲地看，直看得皇甫天佑暗翻白眼。
    既然母亲连自己没吃饭地事都已经知道，那宋念之姐姐地事定然也是知道了。心中暗骂几句“一群狗奴才”之后，皇甫天佑才脸带笑意，向楚皇后详细说了今日之事。
    事情经过，其实楚皇后已是全部知道，之所以赶来问一遍，其实只是想听皇甫天佑亲自说一遍罢了。看这个儿子是不是忽然转xing，亦或者是对这宋家小姐起了兴趣。
    当下听完之后，很是满意的点点头，道：“倾城那丫头，你且不用理会她，巴巴赶来京城想要选亲，母后想着替她在你外祖家两位表哥中定一个，偏偏她竟然瞧不上眼，哼瞧不上你两位表哥。就是瞧不上母后。她想嫁那陆翊轩。替她父亲巩固军中势力也不想想你父皇即使再疼爱于她与她母亲，岂会拿这种事情做玩笑就是那陆家怕也没胆子答应这桩亲事。也好今这一闹。明个儿母后就去与你父皇说说，赶紧为她寻门亲事，送回南郡去就是了。”
    “知道了”皇甫天佑一切听得分明，人却是懒懒地答道。
    “你呀，以前地乖巧劲都哪儿去了若不是你外祖父与母后在这里给你靠着，怕是你这太子早就被废了。对了那御史府的宋小姐你放在哪儿了母后这就让人送回御史府去，还有这事你可不能说漏嘴，若让新柔知道，定然又要进宫来闹我”楚皇后见皇甫天佑越听越没劲，便也没了说下去的兴头，只在想起侄女楚新柔之后，脸上才露出了一丝欣慰之极的笑容。
    “人还是放这里吧，御医方才说人还不能动，要将养几日才可以”，见楚皇后听得脸色一冷，皇甫天佑这才灿然笑道：“关键是，儿子想通过这事，让那宋大人不要再老盯着我了”
    楚皇后一听，还以为皇甫天佑是真怕再被宋翰参奏，故而也就不再说别的，只是狠狠白一眼这个不知道想什么地儿子。
    而奉命照顾宋如沐的小宫女，此时却是兴奋的对沈御医喊道：“沈大人，这位姑娘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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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2章 不易行房！


    浑身上下的疼痛使宋如沐情不自禁嘤咛起来，努力想找出一块不疼之处，却无力地发现，除了她的小脚指头外，其它地方每处传来的疼痛几乎都可以要掉她的小命。
    前生没受过罪，就连死也是神不知鬼不觉滴，更别说这世了，绣花时扎到手指，宋嬷嬷也都是好生呵护着她。
    所以，此时的宋如沐需要花费更多的力气，去克制不哭出来，心中不停用至少她还活着的理由来安慰自己，因为只有这样她才可以咬牙忍受住各种疼痛。
    迷糊中，宋如沐听到有陌生男人的声音说道：“萱玲姑娘您还是派人去禀告殿下，然后再去为这位姑娘弄点粥汤之类的才行”。
    之后便有一道清脆的声音，回道：“那我还先去弄粥吧，皇后娘娘现下正在与殿下说话呢”
    他们是谁还有皇后娘娘与殿下
    开门、关门声传来之后，貌似有人为自己把脉，而之后，先前的那陌生男子询问道“姑娘，你可能说话”。
    终于想起自己极有可能还在皇宫里，于是憋了半天劲想告诉这人“她马上就要被疼死了，能不能给点止痛药啊”，可最后，宋如沐只能使力，从牙缝里挤出俩字“不能”。
    虽然虚弱无力的声音有些含糊不清，对方还是听了个分明，行医多年第一次见到这样的病人，让那御医忍不住“噗嗤”笑出声，先前因为太子冷冰冰一句“一起上路吧”，而产生的恐惧感全部因这话消散殆尽。
    就在沈御医含笑继续为宋如沐把脉时，恰好先萱玲一步走进来的皇甫天佑，心中一愣，暗道这胆小鬼御医竟然也会笑
    “沈大人笑得如此开心，看来人定是无恙了”
    皇甫天佑用以往少有地温和语气问完。却见那沈御医瞬间收起笑脸地同时。四肢伏地向自己行礼。哆哆嗦嗦地回道：“回禀殿下。人已无恙”
    踹人地冲动顿时产生。尤其想到楚皇后临走时。留下那句“看来那些厨子都伺候不好你。不如换了吧”。皇甫天佑地脸色更是冷起来。当下便一脚将御医踹倒。喊道：“那还不滚下去”
    如果是平常。被踹之人定是二话不说就消失在他面前。但此次这御医却是挣扎起身之后。继续趴在地上半晌未曾抬头。之后才磨蹭道：“臣有话禀告殿下”
    “沈大人有话就赶紧说吧”紧随皇甫天佑进门地萱玲。将粥放好之后。见皇甫天佑也不出声。便好心提醒这位沈大人。
    可怜不明真相地沈御医。一辈子安守本分。今个儿善心大发。想帮床上那位姑娘一把。却是不知该如何说。在鼓了半天勇气之后。才吞吐道：“殿下这这位姑娘身子还弱。几日内不易行房”
    “你说什么你有胆子再给本太子说一遍”声未起。脚先到。皇甫天佑忽然觉得这御医地脑子肯定是坏掉了。他形象再坏。可至于差到这个地步吗
    躺在床上的宋如沐，苦笑不得之余。亦想踹这个好心御医的屁股几下，什么乱七八糟的虽然她从未正面见过这位太子，但往日又哪里听过这位太子祸害别人家姑娘的当然，除了国丈的宝贝孙女楚新柔之外。
    “殿下臣”
    听那御医还想说出口，宋如沐都替这人着急，心想换了任何人被人误会至此，怕也是要忍不住骂人了。念及人家老御医也是为了她地清白着想，当下宋如沐哪里还管得了自身的疼痛，深呼吸一口气之后。用尽全身力气“啊”一声叫出口。
    而这一声呼出的代价，就是宋如沐的眼泪，随着周身疼到极致而滚滚落下，连她自己也控制不了，反正就是那么一直掉啊掉啊，掉得宋如沐泪眼模糊，啥都看不清楚为止。
    “还愣着做什么赶紧看人啊”众人被宋如沐这一声大呼给震住，久久之后，只有清醒的皇甫天佑强忍怒气提醒道。
    “是是是”那沈御医连滚带爬的起身。抓起宋如沐的手腕。略微把过脉之后，才小心翼翼的问道：“姑娘。可有感觉哪里不适”。
    刚才那声呼喊，早已经用尽了宋如沐所有力气，自然没有多余的力气对这御医说“老先生放心吧，你们地太子不会对我怎样的”，最后只能尽力扯起嘴角，露出一个要多难看就有多难看的笑容。
    这艰难扯起地笑容落到御医眼里，却是如三月chun风一般拂过心田，心想能在这皇宫里有这么善良、体贴的姑娘，真是难得啊也不枉自己想帮她一把了。
    明白宋如沐的笑意之后，那沈御医也不再提醒皇甫天佑什么行房问题了，只又开过几副方子，一一交给皇甫天佑身后的萱玲姑娘，嘱咐过该如何食用，以及一些需要忌口之物后，便躬身退出。
    皇甫天佑自然将两人的眼神交流看在眼里，也明白过来，这宋念之的姐姐，怕是料定自己不会对她怎么样，才敢故意弄些动静，打断自己踹飞那御医的念头。
    凭什么她就如此笃定
    好奇让皇甫天佑忍不住在这东宫偏殿，一待就待到宋如沐喝完药、喝完粥，直至萱玲收拾好殴打你关系端着盘子退下去后，房间内只剩两人时，皇甫天佑才起身来到床边，好奇地打量宋如沐片刻后，用奇慢的语速问道：“你就如此料定我不会动你刚喝了药的宋如沐，闻得这个问题，本就不济地jing神头，当下更是糊涂起来，心道“你看中我家老弟的相才，又怎会做对不起他的事，更何况还有陆翊轩”，呃，貌似她和陆翊轩的事还没多少人知道，所以陆翊轩就暂时放一边。但光宋念之这边就已经差不多了啊。
    想明白后。宋如沐忍不住打个哈欠，也没回答这皇甫天佑的话，更没有睁开眼睛看上一眼这个传说中的人是什么模样，就已经昏昏yu睡过去。
    不怒反笑，笑声轻松而婉转，让已经快要进入睡眠状态的宋如沐。感到些许安心。心道这人果然是“戏入骨髓、难以自拔”，只有在没外人的时候，才会这样笑吧不问原因，反正人总得有自我放松地时候，就好像她也喜欢独处，享受那种可以随心所yu地感觉一样。
    或许睡了很久，也或许是睡了很短，反正宋如沐再有意识后，只感觉身边位置开始下沉。继而自己披散在四周的长发，被人给轻轻拢起，甚至还有发梢不断扫到自己脸上。带起一阵阵难以忍受的酥痒之感。
    “好念之别闹，让姐姐再睡一会”，久违地熟悉感觉让刚恢复意识的宋如沐，以为是宋念之又趁自己午睡时调皮捣蛋，故而在想要伸手去挡开时，才被剧烈的痛意给拉回现实。
    蓦然张目，黑夜灯火中地宋如沐彻底呆滞
    心道这是如何绝色的容颜啊，倾国倾城莫过于此了吧
    宋如沐甚至恨恨想到，那该死的衰神对她许诺地绝世容颜。是不是给这家伙捞去了，才以至于自己被那倾城郡主说什么不是个丑得
    笑了笑了笑了
    唇角微动便足矣让人如沐chun风，但为什么那眼神却让她感觉异常熟悉还有这脸、这人怎么都看着也很眼熟可宋如沐就是想不起她在哪儿见过。
    难道这就是弟弟宋念之说的第一感觉宋如沐眨巴眨巴眼睛，轻笑道：“你是谁我们见过吗”
    “你是谁我们见过吗”双目目不转睛直视，只玫红地唇微动，吐出与她同样疑惑地话语来。
    “我是御史大夫宋翰之女宋如沐，我确定以及肯定没有见过你但你却给我一种久违的感觉”躺在床上地宋如沐，忘记自己的长发还抓在对方手里，更没有意识到这是在哪儿只自言自语道。
    “我是东宫太子皇甫天佑。我确定以及肯定没有看见过你但你却给我一种久违地感觉”坐在床边的皇甫天佑，忘记手中还抓着对方的长发，也忘记自己现在处于哪儿，只下意识答道。
    “皇甫天佑”“宋如沐”
    两厢对望着自己初此见面地人儿，心中默念着对方的名字，同时蹙眉摇头，又同时收敛目光，各自陷入沉思之中，只留房内排排烛光偶尔响起的噼啪交错声。
    “殿下夜深伤神。还请回殿就寝。徐总管在外头候着呢”，在烛光又一次噼啪响起之后。房外那个叫萱玲的姑娘，温柔地出声提醒道。
    这道不大的声音却将两人同时惊醒，双双发现对方眼中的震惊，却也同时回头躲避开来。
    像扔烫手山芋一般将手中万千柔滑青丝抛弃，皇甫天佑便再也没有回望一眼，直到走到门前时，才背对着宋如沐缓缓说道：“宋小姐就在这里好好调养身体，需要什么尽管与萱玲说”。
    “我想回家”，亦从震惊之中回过神的宋如沐，浑身又开始抽疼起来，心里想着宋嬷嬷温暖的怀抱，还有不明真相的父亲与弟弟，便老实不客气地向这位东宫太子说道。
    “这点免谈本太子可不想难得救人，却只救半截”身子微怔，下一刻说出了绝掉宋如沐念头的话。
    躺在床上不能动丝毫的宋如沐，虽然刚刚大饱眼福过，但还是有些黯然伤神，心道难道那倾城郡主不离开京城，她就不能回家了嘻嘻接下来会如何呢星星眼亲们赶紧交出手中的米分红票、推荐票吧哇哈哈

　　☆、第113 有倾城郡主出没


    待宋如沐想到即使不能放自己回家，那至少帮她捎个信回家，免得家中老爹与老弟暴走也好时，人家皇甫天佑的影子都没给她留下一点，空留那若有若无的龙涎香味，代表美人曾经来过。..
    这让躺在床上动弹不得的宋如沐，斜眼瞄着门框愣是发了半天呆，直等到那个叫萱玲的姑娘进来后，宋如沐才酝酿一下感情，以“这位姑娘”的称呼将萱玲叫到自己面前，忍住疼意，表达了自己的强烈愿望。
    萱玲闻言忍不住轻笑道：“您只管叫我萱玲就可以了至于报平安的事儿，殿下来之前就派人去了，还是请皇后娘娘帮的忙呢”
    宋如沐听萱玲提起她此行入宫，原本应该见的人。那种前世只有在古装电视中才能看到的高贵女人，会是什么模样啊尤其是能生出那么漂亮太子的皇后，更让宋如沐不得不好奇道：“皇后娘娘帮忙”。
    “是殿下请皇后娘娘派人去贵府告知，说皇后娘娘十分喜欢您，想留您在宫里住几天，所以您就放心在这里住下，直到养好身体再说吧。”萱玲在说之前就已奉上宋如沐又该喝得药，在说这话前就喂宋如沐喝起来。
    而听到“皇后喜欢您”时，宋如沐刚吞下苦到老家的那口药汁，差点就给狂喷而出，幸好痛到无力，兼顾身处陌生地方的顾忌，才让宋如沐差强人意的忍住。
    饶是如此，刚想得意一把自己的控制力的宋如沐，就见萱玲马上唇角含笑，温柔的用绢帕替她擦拭起嘴角来。于是宋如沐立刻羞愧的想要钻地，心想自己一个老大不小的人了，竟然还会犯这种低级错误，无语啊无语
    不过这个想法也没维持多久，还没等喂完药的萱玲离开，宋如沐就继续陷入昏睡之中。全然不知，她此时小脸红的跟猴屁股似的。
    奉命照顾宋如沐地萱玲，望着床上佳人那红扑扑的小脸，会心一笑的，出得门去见皇甫天佑了。
    宋如沐于睡梦中，隐隐觉得这皇后与皇太子。听起来好像都还不错为什么就是这些不错的人，凑到一起，就给后人留下那么一种敬而远之的感觉呢
    第二日，带着疑惑醒来，宋如沐觉得自己也忒傻了，现在她更应该关心的是，那倾城郡主虾米时候能滚蛋，让她可以早点回家。
    可这问题问萱玲貌似有些不恰当。想问皇甫天佑。偏偏皇甫天佑自那日之后。就再也没有出现过。害宋如沐就是想表达下感激之情。也无处可表。
    “萱玲你别忙了过来陪我说下话好吗”打从醒来已经是第四日了。她几乎就没见到这萱玲老实坐一个地方过。总是忙碌地让人心疼。故而已经可以半坐而起地宋如沐。对送御医归来。又开始收拾屋子地萱玲招手说道。
    “说什么”萱玲一愣。来到床边看着宋如沐。
    “嘿嘿能说什么随便拉。我只是看你老是忙个不停。想让你休息休息罢了。”宋如沐其实也不知道要说什么。不过转而一想。便笑着对萱玲说道：“你若是见到太子殿下。还请帮我转达谢意。顺便能不能帮我问一下。我什么时候可以回家啊”
    “萱玲先谢过宋小姐。只是萱玲也少见到殿下。若是见到了。定会为您转达地。”萱玲有些勉强笑道。
    宋如沐看地分明。便也只好点头“嗯”谢过。却没想到萱玲竟然又说道：“其实您也不用问。宫里自来少有留人。怕是就这几日功夫您就可以回了。”
    “也是你不说我都不会想到，都怪我太想家了，嘿嘿”宋如沐如此说过，这萱玲才开始笑得自然起来，话也比方才多了许多。
    既然话多了，那肯定就会在话里透一些消息。不管有用没用，总之也是萱玲的一种改变，所以宋如沐听了就当没听懂。只呵呵傻笑。闹得萱玲还真以为宋如沐就是一单纯小姑娘。
    由此，在宋如沐问起倾城郡主时。萱玲也没如何隐瞒，只说宫里这几日全部在忙活这位主子的事，因为皇上今个已经下旨，将那倾城郡主指给了宣武将军苏老英雄的孙子苏扬。
    那宣武老将军虽说和路霸天同期出道，同样身为国家重臣，但近几年在路霸天的压力下，明显有了退隐之心，故而大多数都是以身体不是的理由赋闲在家，早朝亦不太去了。而他地孙子苏扬，据说长相极为秀美，可惜在京城贵公子圈中却是极少露面。
    萱玲还在继续说着，可知道这些也足矣让宋如沐又喜又忧，喜的是陆翊轩这下不用绝食了；忧的是按照她接触过地倾城郡主，若是知道被许了这么一位主，能心甘情愿吗若是不甘愿的话，会不会又来找她的麻烦
    天知道，去阎罗殿溜达了一圈的宋如沐，实在对这些什么王子、公主、郡主一类的人，有些束手无策，毕竟他们背后的势力一个大过一个，脾气也一个赛过一个，让人得罪不起，也躲避不了。
    就拿那天皇甫天佑踹那御医的事来说，恐怕在他的认知里，踹就踹了，反正都是奴才而已，就是踹死了，也是有人替他不出口。她总不能告诉萱玲，这苏扬貌似和一位姓轩辕的少将军走地很近，何止是近，简直是除了轩辕将军之外，便是谁也不肯往来的了。
    “瞧您这表情，一准儿知道。赶紧说说嘛，也让萱玲去讨个巧来。”宋如沐的傻笑，让久居宫内的萱玲越发起了好奇心，甚至情不自禁上前握住宋如沐的双手，有些撒娇的央求道。
    “哎呀了不知道嘛”宋如沐抱着打死也不说，除非打不死地jing神，绝对不对外说人家是非地信念，尤其还是情敌的是非，就更不能说了。
    “嘿嘿。您就是不说，我也知道还不就是断”
    宋如沐大惊，忙“嘘”声止住萱玲地话。心道要死啊，本来好好一个小姑娘，怎么聊开后就变得这么爱刨根问底了待两人安静下来，再看对方一眼，都发现了对方眼中的了然，不由互相抱着笑出声来。
    而此时，却听外面有尖锐声音响起“殿下，殿下”，吓得萱玲是连吐舌头。宋如沐也是觉得好险、好险。
    因了这事儿，两人便不再像先前那般拘束有礼，说说笑笑几乎成为了家常便饭。发展到后来，萱玲连做针线时，都会跑到宋如沐屋里。身为江南人的萱玲，在见到宋如沐的江南刺绣后，就越发与宋如沐有了共同语言。
    因缘际会，得了萱玲这么一个好朋友，让宋如沐在躲避倾城郡主的这些日子不再无聊。加上皇甫天佑虽然不出现。却不时让萱玲给自己带信，都是宋念之问她在宫里可好的话，而她为了不让家里担心，也只能回信说“皇后娘娘对她很好”等等。
    这日，瞅着外面阳光晴好，萱玲便劝宋如沐到外面晒晒太阳，说这也是太子与御医地意思。
    打算在皇宫中一直做缩头乌龟的宋如沐，有些害怕撞见倾城郡主，原本打算拒绝的。但听萱玲将太子与御医都抬出来了。便只好心不甘、情不愿地由着萱玲搀扶，来到几日不见得阳光下。搬两张椅子。放墙边避风处。
    沐浴在许久不见的阳光与清新空气中，使宋如沐忍不住闭目享受起来，心道蹲墙角、晒太阳果然乃人生一大享受，只可惜是在这“有倾城郡主出没”的地方，着实让人心中不安。
    “飞呀再飞高点”
    不久，有那欢声笑语隔墙传来，问过萱玲，宋如沐才知道那是几位小公主，趁天气好带人在放风筝呢。
    听了一会，心有戚戚的宋如沐，不由想起了她与宋念之小时候，于烟花三月的江南天中，扯着大大的风筝，喊着“飞呀再飞高点”的情景。那时的宋翰已经不再酗酒，若是不忙的时候，总会替他们姐弟两人，将风筝放飞地更高、更远
    “宋小姐您想什么呢笑得让人眼馋”
    “没什么，只是见公主们放风筝，忽然想起了小时候与我家弟弟放风筝的情景了”，宋如沐做的，年幼时的萱玲肯定也做过，故而萱玲也说起了她小时候，与兄弟姐妹放风筝的美好往事。
    就在萱玲描述的美好画面，一一展现在宋如沐面前时，一名小太监跌跌撞撞跑了过来。
    “小祝子，慌什么让徐总管见了，还不又得罚你”，宋如沐没见过，萱玲却是认得来人，故而止了话起身说道。
    “好姐姐，您先别说我了，眼看着那倾城郡主就到了，徐总管让我来告诉您，赶紧让这位姑娘先避避，万事等殿下回来了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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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4 一个太子与一个小宫女


    果不其然，刚被二人左右搀扶回房间的宋如沐，即听到外面闹成一片，更有太监声音出声阻止道：“郡主殿下，太子殿下还未下学，请您正殿等候”
    “我又不是来找他的，都给本郡主让开”还未说完，便有那鞭子挥出去的啸声响起，凄惨呼叫声接踵而至。..
    宋如沐情不自禁摸摸手臂上暴起的鸡皮疙瘩，心里难受那些为她受罪的无辜之人，一声叹息过后对身边萱玲说道：“要不我出去吧，总不能躲一辈子不是吗”
    哪知萱玲却一把拉住她，小声说道：“嘘您不了解情况就别再添乱，这郡主正在气头上，出出气说不定就过去了。若是您一出去，怕就不是出气能解决的了”
    “呃”宋如沐愣住，她也明白这沐倾城现在怕是最恨之人就是她了，气馁的躺回床上，耳中听着那些无辜之人的呼声，心如刀绞。
    这些全是宋如沐从没遇见的情况，不提先前她被推下水差点丧命，就说现在的情况，竟然真有人不拿人命当命，就这么随意的打骂鞭笞，一点也不顾及别人感受。
    “您别难受了，宫里的主子们哪个觉得不痛快了，打骂几下实属正常，谁叫我们都是做奴才的呢”宋如沐的痛苦，萱玲看在眼里，也明白宋如沐痛苦的是什么，她又何尝好过，只是她早已经习惯了而已。
    听完萱玲的话，宋如沐心下越发觉得不痛快起来，索xing用被子蒙住脑袋，来个耳不听为净，可实在耐不住那些声音的缠绕，便一把掀开被子对萱玲说道：“俗话说打狗还要看主人，她怎么就一点也不顾及太子殿下的身份呢”
    “我也不知道呢，以往也没这样”
    两人相对无言，心里都想着到底是什么刺激了倾城郡主连东宫也敢闯萱玲是一点头绪也没有，宋如沐却隐隐猜测到。难道是因为陆翊轩
    受外面的哭喊声干扰，宋如沐根本无法冷静思考，只心中祈祷着这些人可以熬到皇甫天佑回来，同时盼望皇甫天佑能尽快回来，阻止这一切，阻止再有人因她或陆翊轩受到伤害。
    “太子殿下回宫”就在宋如沐觉得再也无法容忍时。一声悠长之音传来。而鞭笞之声也随之嘎然而止。
    “太子哥哥你把人藏哪儿去了”还没人说话。就听那倾城郡主用比几个小太监哭喊声更得声音。带着哭腔问道。
    “你不赶紧收拾东西。还有心情跑我这里闹走正殿说话”
    “不要。我要杀了那。如果不是因为她。陆府也不会将轩哥哥送走。我也不会被舅舅指给苏扬那厮了。还有这些狗奴才都拦着我。太子哥哥。倾城不想活了”沐倾城透着绝望地哭喊远远传来。宋如沐只觉心中空空。满脑子都是陆翊轩被送走了
    “都下去吧将这两人送去医治”
    “是”
    随着皇甫天佑一声命下，外面顿时安静下来，只余沐倾城的抽泣声，外加皇甫天佑不耐烦的安抚声
    也不知道沐倾城哭了多久，当宋如沐从陆翊轩被送走的纠结中爬出来，心道走了也好，省得到处惹桃花，还给她惹来这一场无妄之灾时，就听到皇甫天佑如此说道“其实苏扬并没有你想的那么差。以后你自会明白父皇心意地，他这都是为了你好”。
    “可是我不喜欢，我就喜欢轩哥哥太子哥哥，你去帮我跟舅舅求情好不好我是真的喜欢轩哥哥，除了他我谁也不嫁”沐倾城不死心的说道，言语里已经有了明显的软化。
    皇甫天佑也不回避屋里的宋如沐，只管对沐倾城说道：“这个由不得你我，连母后也是无法，你自己也知道。你嫁谁父皇都可以答应，就是不可能答应你嫁给陆翊轩，我想其中问题所在，你比任何人还要清楚”
    这话堵住了沐倾城的嘴，也提醒了心有犹豫地宋如沐，心道原来如此，强强联手是每个做臣子的心愿，但却也是做皇帝的心腹大患，故而才会将宠爱的倾城郡主指给一个名不见经传的苏扬。
    此后倾城郡主也不哭了。只压低声音与皇甫天佑说起话来。而皇甫天佑也是将声音压低，让屋内的两人再也听不清两人说的是什么。
    一场危险过去。倾城郡主消停了，那她回家的日子肯定就是这两天了吧
    于是在是夜用过晚饭后，觉得心情、身体都好许多的宋如沐，并没有如往常那般服用萱玲送来地药，只喝了一半便将之偷偷倒入床边痰盂之中。之所以如此做，是因为经过几日，宋如沐早已察觉在她服用的药里，或许是为了给她止痛，又或许是为了让她好好休息，悉数都放入了大量催眠药材。而今夜，她不想那么早睡，她想好好考虑下她出宫后，要如何惩罚桃花债不断的陆翊轩。
    饶是如此，宋如沐在躺下没一会儿之后，还是慢慢陷入沉睡，但因为心有牵挂，又老是梦见下午替她挨鞭子地两人，故而睡得并不算踏实，迷糊中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自己身边环绕不去，挥手去挡却觉得手被人给攥得死死的，动弹不得丝毫。想睁眼查看，奈何怎么也睁不开眼睛。
    清晨一觉醒来，宋如沐觉得格外累人，但还是一骨碌爬起来，让萱玲去问皇甫天佑，她是否可以回家了。萱玲脸色一滞，说太子早就去了上书房，不如等午间太子回来歇息时再问。
    宋如沐不疑有他，便与萱玲来到院子中晒太阳。好不容易熬到中午，催着萱玲去问。哪知萱玲没回来，皇甫天佑却是亲自来了。
    暖暖的阳光下，少年缓缓走来。
    宋如沐有片刻失神，甚至还有些呼吸急促，只因那种熟悉的感觉又再度抓住了她，让她情不自禁笑了起来。
    皇甫天佑也没好到哪儿去，远远见到沐浴在阳光中的宋如沐，她堪称完美的脸上那种浅浅笑意时。他很想问“你为什么总是能笑得出来”
    如此两人对望许久。
    首先回神的皇甫天佑，唇角一提，浅笑着来到宋如沐身边。看清宋如沐那又羞又愤，又急着起身行礼的模样，皇甫天佑十分好笑的以手阻挡之后，身子一歪坐到先前萱玲地位置。嗤笑道：“听说你想回家”
    半起身的宋如沐暗翻下白眼，心道这不是废话吗不过心中谨记对方身份，宋如沐只得笑道：“是地，家中只有父亲与念之二人，嬷嬷年纪也大了，我出来这么多天，着实放心不下。”
    “”皇甫天佑沉吟片刻，才语带调侃道：“是昨个儿听倾城说起翊轩被送走，急着想出去确定到底是怎么回事吧”
    被皇甫天佑如此一言说穿的宋如沐。宋如沐只觉脸如火烧，大眼睛转了两圈后，才咬牙承认道：“殿下既然知道。又何苦说穿呢”，这不是故意让人尴尬吗
    “你倒大方不过我可以告诉你，翊轩确实被他祖父送到他父亲那里去了，短时间应该回不来的。但倾城却还记恨着你，所以你就乖乖留在这里，等倾城真正离京之后再说。”瞄着眼前只到自己肩膀高的女孩儿，皇甫天佑很想问，咱们到底在哪儿见过可是又觉得那样太逊，只好强压心中疑惑。佯作好心道。
    “哦”深觉无力的叹息，宋如沐还能说啥。
    其实她挺为陆翊轩高兴的。因为去军中上战场，那是陆翊轩从小到大地梦想，这个梦想几乎可以压倒他人生中地任何一个梦想。如今虽然yin差阳错，但至少也算是实现了。
    可是她呢其实在整件事情当中，她连句说话的机会都没有，却被那个倾城郡主弄得有家归不得，而连累她的家伙，竟然跑战场上去实现梦想了。让她连个出气的地方都没有。
    可无论如何，她都不能让倾城有机会闹到御史府去，让全京城人看她的笑话，带累宋翰与宋念之的名声吧想明白过来，宋如沐自然急忙起身向皇甫天佑行谢礼，而皇甫天佑却嘿嘿一笑，便双臂放到脑壳后，闭目仰面打起瞌睡来。
    萱玲回来了，仔细、温柔地为皇甫天佑轻轻覆好薄毯子。任由皇甫天佑翻身抓住她的手继续呼呼大睡。
    看见这番情景。宋如沐不自觉想起昨天夜里睡觉时的奇怪感觉，对萱玲呶呶嘴表示这是怎么回事。萱玲只轻轻摇头不作回答。唇角弯弯低首看着皇甫天佑。
    宋如沐觉得这一幕委实过于肉麻，一个太子与一个小宫女地八卦故事，想到这个她就忍不住想笑，又怕惊动了她地救命恩人午睡，被骂没良心。所以宋如沐只有自行费力爬回房间床上，将整个院子与晴好阳光留给那主仆俩人。
    午睡醒来，皇甫天佑不知何时已经走人。宋如沐便暧昧地看着人家萱玲，而萱玲却如无事般地神情自若道：“宋小姐您看什么呢”
    “呃没什么，你们对了，中午那个”
    “哪个”
    “就是那个了”宋如沐用手比划两人拉手时地情景，萱玲恍然大悟，轻笑道：“这个是太子殿下以前的习惯，睡觉时定要拉着人，若是身边没人就整宿整宿睡不着。原本这两年已经有所好转，不知道今天怎么又拉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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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5章 蚊子年年有，今年格外多


    拉手
    宋如沐打个冷颤，下意识两只手互相揉搓半晌，讪笑着结束了此次对话。
    又到了喝药时间，宋如沐索xing这次将药全部倒入痰盂，然后说自己今个儿想早些休息，将萱玲打发下去。萱玲以为是今天的事让宋如沐心力交瘁，便也没说什么，熄灯走了出去，于是偌大的房间只剩宋如沐一个人。
    转动大眼睛打量着黑漆漆的四周，纱幔在空中轻轻来回飞舞，宋如沐越看越发心中觉得慌乱，暗自后悔为啥不喝那药，至少可以一觉到天亮，虾米问题都米有。现在呢黑暗中也不知道等了多久，宋如沐非但没有丝毫睡意，还抖得越来越厉害。尤其看那窗外被灯光映照到窗纸上的灌木影，也慢慢变成了一个个人影时，宋如沐一声靠之，钻进被窝中不敢再看。
    觉得呼吸有些困难的宋如沐，刚用手将密封的被子扯开一点缝隙，让新鲜空气可以钻进来，就听到门“吱呀”着被打开的声音，然后就是脚步声，一步两步三四步，是向着床这边来的，宋如沐顿时炸毛
    更恐怖的是，貌似不是一个人，只是其中一道略重的脚步声，遮掩住另外的脚步声罢了。此时的宋如沐很想掀开被子，跳起来大吼一声“是人是鬼看我急急如律令”若是不管用，那就大喊“救命”，定会有人来救她。可若想知道她前几天感觉被束缚的秘密，就只能咬牙忍住。
    宋如沐咬牙，咬牙后悔她怎么不事先钻到床底下。
    哎呀有什么东西摸到了被子上。
    乱抖一通的宋如沐，死命压住被角，不给对方一点可趁之机。
    哎呀对方似乎在扯被子。
    死命压住被角的宋如沐，努力与对方展开拉锯战，心中叫苦连天道“茶语、嬷嬷你们在哪儿啊”
    “啊”一声惊呼地宋如沐。看看手中不知去了何方地被子。又看看黑暗中立于床前地三个人影。眨巴眼睛。再眨巴眼睛。然后张嘴准备喊“救命”
    “嘘求求您千万别出声。一会就好”。萱玲地音调压到几乎听不清楚地程度。
    萱玲
    就在宋如沐张嘴yu喊救命时。萱玲适时阻挡了宋如沐。
    大口喘息地宋如沐。这才定神向另外两人看去。
    那个那个。就是那个地人。可以看出是太子皇甫天佑。因为黑暗之中。松垮披在身上地亵衣。隐约透着明黄色。那种任何人不可能拥有、也不敢穿。象征着高贵与权力地颜色。另外一个。貌似穿着小太监衣裳与头冠。手中还拿着一把太监才有地拂尘。
    看皇甫天佑还在那里。宋如沐呆滞，飞快转动脑筋，思考这是什么情况。做坏事也不用带着小太监与宫女一块吧
    而萱玲却是趁宋如沐愣怔时，一把拖过宋如沐抱住膝盖的双手，将之交到开始已经开始焦虑起来的皇甫天佑手中。
    自皇甫天佑口中清晰传来一道安心地呢喃声，宋如沐下意识想扯回被皇甫天佑握住的双手，却奈何这人力气大的跟鬼一样，加上旁边萱玲与小太监不停地以手示意宋如沐安静，宋如沐只好强行忽略手上传来的温度，由着皇甫天佑将她的双手抱进怀中，人亦随着向前扑去。
    近在咫尺的距离。让宋如沐终于看清对方。紧闭的双目，微翘的唇角，一如婴儿躺在母亲怀中那般安详满足。宋如沐终于恍然，这是梦游
    既然明白了皇甫天佑是在梦游，那宋如沐也就明白了萱玲他们为什么示意自己安静，只因梦游之人绝对不可以惊醒，如若强行惊醒，极有可能患上失心症。但宋如沐也意识到，只有受过刺激的人。才会不自觉开始梦游，想要找回他曾经丢失或渴望地东西。
    很多疑惑压在宋如沐心里，想问又怕惊动梦游中的皇甫天佑，只好一味保持现在半跪的姿势，即使感觉累了、酸了，即使感觉手被攥得生疼，宋如沐也不动半分。好景不长，或许因为皇甫天佑拉地时间太长，宋如沐终于支持不住的瘫坐在床上。手也随之向后扯了许多。
    被惊动的皇甫天佑。如同孩童被抢走了宝贝东西一般，蓦然嘤嘤啜泣起来。同时嘟囔道：“不要带走嬷嬷，不要带走天佑的嬷嬷嬷嬷不要丢下天佑一个人”。
    皇甫天佑这一哭与不停的哀求，无意间打动了宋如沐无比柔软的心，眼前的皇甫天佑不再是那个风华绝代的东宫太子，而只是一个被梦魇缠住的可怜人而已。眨巴眨巴泛起泪花地双目，宋如沐好声安抚道：“乖天佑，嬷嬷不走嬷嬷会一直陪在天佑身边。”
    本以为这般安抚过后，皇甫天佑应该会止住哭泣，好好睡他的梦游觉，可没想到哭是不哭了，人却猛然起身，将宋如沐的双手一甩，不发一言的就转身走人。萱玲责怪的看一眼宋如沐，然后就与那小太监轻手轻脚跟上，做到绝对不惊扰皇甫天佑一下。
    宋如沐心里那个气啊，女儿家的清白先不说，眼看她都牺牲做嬷嬷了，丫倒好，还被屁太子甩，外加挨萱玲一记白眼。
    没多久萱玲回来，端着灯就直奔痰盂，气愤中的宋如沐暗翻白眼，赌气道：“不用看了，那药我没喝，我早就知道里面放了催眠药材”“其实您又何苦太子又没将您如何。可您方才做了什么您知不知道您方才差点犯了死罪”萱玲闻言也不再去查看痰盂，只对宋如沐恨恨说道。
    “”宋如沐无语
    没如何好好一个女儿家，长住东宫，夜里又有东宫太子不时造访，这还没什么若是哪个太监、宫女不小心漏口风传出去，她宋如沐日后就不用嫁人过日子了。
    呃，犯死罪难道是指惊动皇甫天佑梦游的事这个好像有些严重宋如沐自己想想，也有些不安起来。
    见宋如沐抿嘴不答，萱玲当下又提醒道：“今日的事儿，您最好放心里别说出去。若是说出去，怕是连殿下他自个也保不住您了。”
    皇家就是这么麻烦，宋如沐懒得再问下去，只问难道明天她还要喝那药萱玲说既然知道了，那就不用喝了，而太子经过这一吓。估计也不会再来了。
    长吁一口气地宋如沐，接下来难免对皇甫天佑产生了浓厚的兴趣，按照对皇甫天佑梦游时所呓语的推测，难道是这家伙曾经极度依赖一位嬷嬷，然后那位嬷嬷某天忽然收拾包袱闪人，亦或者被人带走了
    如此一连几天之后，皇甫天佑并没有如萱玲说的那般停止前来骚扰，而是每天都准时到来，拉着宋如沐的手当宝贝一般。有时还会闻闻宋如沐身上的味道，感叹一句“嬷嬷，等天佑长大了。就不准任何人欺负你。”
    虽说只是拉拉手而已，但如此反复折腾过后，几日后的宋如沐闻言沐倾城已于当日启程赶回南郡之时，还是顶着两个大大地黑眼圈，凄惨地来见皇甫天佑。
    而罪魁祸首皇甫天佑却在乍一看到熊猫宋如沐时，满脸惊讶之色的问道：“难道是奴才们疏忽怠慢，害宋小姐这几日都没休息好”
    宋如沐暗压下心中地气愤之情，脸上露出一个灿烂十足地笑容，好声回道：“没有。很好只是这几日夜里蚊子太多而已。”
    “蚊子”皇甫天佑不可置信的看着宋如沐，久久之后才哈哈一笑道：“本太子倒没察觉今年地蚊子竟然如此早便有了。”
    “嘿嘿俗话说蚊子年年有，今年格外多嘛”宋如沐讪笑着应付过去，便又向皇甫天佑提出她要回家地要求。
    闻言，皇甫天佑的笑容有瞬间僵化，不过也只是一瞬间的功夫，之后便笑得越发明媚起来，并对宋如沐笑道：“你也太小看你弟弟念之了，你若在倾城出城这天回府。他定然知道你在宫里发生了什么事情，所以宋小姐还是再忍耐几天吧”。
    “这个”想想也对，若真被念之猜到了什么，那在宫里这些见不得人的事，不是通通曝光于是，为了自己名誉以及家人安危，思家心切的宋如沐，只有防备的看着皇甫天佑，点头答应下来。
    既然还回不了家。加上皇甫天佑的提醒。宋如沐索xing回房补眠，免得出宫后被宋嬷嬷与宋念之看出纰漏。
    可当宋如沐好好补眠之后。于漫漫长夜又梦游而来的皇甫天佑，却给了她一种陌生的感觉。先前那种依赖、安心地感觉全然不见，取而代之的则是一种霸道的占有。
    眼看着并肩而坐地皇甫天佑，一反常态的将她搂入怀中后，还有低首吻自己的架势。宋如沐这下不干了，心道先前只不过是拉手而已，可以全当是可怜这家伙，现在可不是什么可怜的范围了，不行，她要反抗。
    宋如沐只凭着本能意识，一脚踹向皇甫天佑。而边上的萱玲与太监小祝子，显然也没想到皇甫天佑为什么会大发，更没想到宋如沐敢有胆子脚踹当今太子殿下。
    皇甫天佑想做啥呢
    小木木会不会真的虎口拔牙踹飞东宫太子呢米分红票投上，hoho
 

　　☆、第116章 东宫往事


    一脚踹出去没踢成皇甫天佑，却重重踢到了扑过来的小太监身上，宋如沐望着小太监一愣的功夫，便觉得耳畔一阵湿热，兼顾着有温软感觉传来，心神大惊之下，宋如沐哪里再顾及被踹的小太监，更不去管会不会惊醒梦游中的皇甫天佑，只能使出全身力气挣扎起来。.
    而萱玲与小太监几乎是同时苍白了容颜，正准备全力抓住想哇哇大哭的宋如沐，以免真的惊醒皇甫天佑，闯下弥天大祸。
    “带走吧通通都带走吧剩下本太子一个人又何妨”松开圈住宋如沐的手臂，蓦然起身的皇甫天佑闭目自言道，沐浴在暗淡月光下的全身萦绕着一种叫悲凉的东西，让人看着不免异常揪心。
    之后皇甫天佑便不发一言，跌跌撞撞向门外走去，宋如沐忽然觉得好像有什么不对了。
    大松口气的太监小祝子，急忙手脚并用从地上爬起来，一手扶冠帽，一手捡起跌落地面的佛尘，轻手轻脚的追了上去。留下萱玲与宋如沐两人坐在床上床下，望着洞开的房门发呆不已。
    “如果殿下今日被惊吓到，我们就得全部以死谢罪没人可以逃过，往事又要重演了”呆坐在窗前地板上的萱玲喃喃自语道。
    若是宋如沐此时点灯察看的话，就可以见到萱玲的衣衫早已被冷汗湿透。可惜宋如沐没有开灯也没有心思，所以看不到萱玲苍白的容颜与冷汗，只以为萱玲愚忠到就顾着那太子殿下，根本没考虑到她的感受。
    任由萱玲愣坐在原地，宋如沐擦拭下发烫的耳朵，自己一个人带着无法释怀的心绪来到院落，跌坐于台阶上呆望着天边那一轮弯月。
    夜里的凉风轻轻吹打到脸上，却丝毫冷却不了宋如沐心中的烦躁。细想着入宫这半个月以来所发生的一切，包括那九死一生的经历，虽然她尽量保持住一颗平常心。但竟然还是发生如此诡异的事情，是天注定还是人力所致
    从陆翊轩表白到宫中遇见倾城郡主，再到皇甫天佑救了她，这是一条怎么样地线在牵着啊她宋如沐又要去怨谁呢怨陆翊轩的桃花债，还是怨已经出京的沐倾城亦或是怨难得好心的皇甫天佑
    外面宋如沐最终慢慢冷静下来，决定弄清楚。为什么皇甫天佑会总是梦游到自己这里，于是起身准备回屋问萱玲到底是怎么回事。
    房内。淡淡月光自洞开地屋门钻进。照在萱玲平时白皙秀气地脸上。苍白之色尽显。宋如沐这才一惊。急忙上前握住萱玲地双手。发现对方地手凉得刺骨。便急忙将其踹进自己怀里。出声问道：“萱玲。你怎么了“姑娘。我们不会死吧方才太子没被惊醒吧”萱玲说地可怜。宋如沐心中反感地同时。便口气不友善地喊道：“什么死不死地哪有像你这般。小小年纪就将这些话成天挂嘴边地与我说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吧。”
    “我不能说。说了就真地要死了姑娘、姐姐别问我。我什么也不知道”萱玲不停重复嘟囔着什么也不知道。但不停颤抖地身子却深深出卖了她。让宋如沐越发笃定。萱玲绝对知道其中地缘故。
    故而宋如沐努力不让自己被情绪左右。张开双臂轻轻搂抱住萱玲。用轻到不能再轻地声音告诉她“会没事地。一切都会好起来”。
    这种几近催眠地安抚维持了大约一盏茶时间。萱玲才慢慢止住了颤抖。安静乖巧如小猫一般匍在宋如沐怀里。
    当宋如沐再一次尝试着问萱玲。这次萱玲只沉默一会儿。就如回忆一般地将事情讲了个大概。不过有些可惜地是。萱玲也只是从已经出宫地萱泠处听说了一点而已。
    据说当年在太子大病之前。东宫曾经连续失窃过。皇后便以此为由。将太子皇甫天佑身边地侍卫以及宫女、嬷嬷等人悉数撤换。而之后那些人都陆续不知道所踪。直至太子于国丈府大病归来后。皇后因照顾病危太子而无暇管理后宫。便有那得宠地虞妃受皇上之命。暂代掌管后宫之职。也就是那以后。大家才闻说。当年太子身边地人。几乎都在前后一个月内被遣送出宫去了。
    心中暗道“这有问题吗”，可萱玲又开始颤抖的身子。宋如沐无法问出口。只小心翼翼哄着萱玲，让萱玲又慢慢说下。
    原来。使萱玲害怕的是。
    待太子恢复健康后没多久，因一时好奇去查询档案地虞妃便暴毙，后宫随之又过了一阵腥风血雨的日子。而自那以后，宫内私底下便有了一种说法，那就是当年被遣散出宫的宫人，其实早就死在某个地方了，而太子之所以大病，也是因为那些人回来索命而已。
    听东宫的老人们私底下说，太子自那以后便患上梦游症。当年幼的太子第一次梦游被惊醒时，惊慌恐惧下曾经拔剑刺杀掉身边所有人。而事后皇后责怪下来，又将一部分撵出了宫，当然是不知道撵出宫还是赐死。
    讲完之后的萱玲，面带痛苦之色的说道：“都是萱玲不好，萱泠姐姐出宫前，曾经嘱咐我好好照顾好殿下的，尤其是晚上入寝后更要照顾仔细的。”
    宋如沐虽然被萱玲讲地迷糊，但这些却也提醒了宋如沐，她忽然想起前世听过的传说，那就是一个人梦游被朋友惊醒之后，当场将朋友掐死，自己也得了jing神分裂症。如果说皇甫天佑被惊醒过，那会不会也得了jing神分裂症或是什么暴躁症一类的而萱玲的担心，也不是随意就来的吧，至少身为太子生母的皇后，不会任由别人在这后宫中传对太子不利的消息。
    不行，她虽然有些同情皇甫天佑的遭遇，但如果皇甫天佑再梦游过来，重复今天所作的事情，她想她还是会控制不住自己。所以她一刻都不能在这皇宫待下去了，这里果然如传说地那般。是个足够可怕地地方，如果她再待下去，怕是家中地老爹与老弟，连她地骨头也瞧不见了。
    两人互相拥抱着熬到天亮，萱玲一直念叨什么，其实只要真心对太子好。太子就会格外喜欢对方之类的话。幸亏先前跟走的小太监或许与萱玲极熟，故而天蒙蒙亮的时候，便偷偷跑回来，告诉萱玲，太子虽然睡得不稳，但到底还是睡着了。
    萱玲当下便小声哭了起来，小太监也是喜极而泣。
    种种无奈之举，害宋如沐再也责怪不起面前的两人，只能在内心重叹口气。心里打定主意，等中午皇甫天佑回宫歇息时，便向其提出回家地要求。这次无论皇甫天佑说什么她都要回家。
    皇甫天佑此次听到宋如沐再提出回家的要求，倒没说什么，只一手挥过表示同意，一手则不停地揉着太阳，显示这人昨夜睡得也并不安稳。
    宋如沐没想到这次会如此简单，便蹲身行礼谢过，随着萱玲回到暂住的房间收拾东西。其实她并没有需要收拾的东西，只想皇上入宫那天的衣裳罢了。
    哪知返回房间时，竟然有几个宫女等候在那里。见到宋如沐之后皆蹲身行礼，并将一套华丽的衣裳为宋如沐穿上，说是皇后娘娘赏赐的，其它一概赏赐都已经放上马车了。宋如沐愕然，不过一想本就是皇后传召她入宫的，尤其是她留宫的理由便是皇后喜欢她，这些赏赐本就是为了证实这一说法而已，她不收白不收。
    穿戴妥当后，宋如沐偷偷将自己身上剩余银铃全部塞给萱玲。嘱咐萱玲千万莫将昨夜之事再说与任何人，要不她们就真地要死了。萱玲自然乖乖点头，说这几天夜里的事情，除了她和太监小祝子并没有别人知道，至于小祝子，他肯定不会与任何人说起的。
    由此宋如沐忐忑地被人簇拥到宫门前，乘上回御史府的马车。沉重的心情，让宋如沐不愿意去想萱玲的恋恋不舍，更不愿再回头看一眼那个诡异的皇宫。只催着马车加速向家的方向驰去。
    御史府中宋翰与宋念之都已入宫。故而只有得信的宋嬷嬷和茶语等人，满面含笑的跑来迎接宋如沐。宋如沐心中多日的纠结化为乌有，笑颜如花地扑进宋嬷嬷怀里，如所有小女儿见到母亲那般，亲昵的一口一个“嬷嬷”
    宋如沐当宋嬷嬷是她这世的母亲，宋嬷嬷更早已将宋如沐当做是自己的孙女，于是两人都是仔细打量起对方，一寸一寸的打量，不忍心放弃一点变化。
    “沐儿，你瘦了”
    “嬷嬷，您瘦了”
    两人几乎异口同声的说道，说完却是忍不住笑了起来。宋嬷嬷搂着钻进自己怀中的宋如沐，慈爱的说道：“你说那宫里吃住都是拔尖的你怎么就能给瘦了呢这脸色看起来也没入宫前那般红润了”
    “哪有嬷嬷定是想沐儿，所以才看沐儿瘦了。沐儿看嬷嬷也瘦了好多呢”宋如沐撒娇地笑道，又转移话题道：“啊，对了嬷嬷，沐儿好想吃您做的红烧肉啊，在宫里的日子都想到流口水了呢”。
    宋嬷嬷还道是真的，故而心疼的摸着宋如沐脸蛋半晌，呵呵笑道：“小沐儿想吃，嬷嬷这就去给你做”
    这边回到家中的宋如沐，抱着宋嬷嬷亲自下厨做的红烧肉，吃得乐开了花。那边东宫太子皇甫天佑，却在远远目送宋如沐出宫后，被皇后身边的内侍急请往皇后寝宫崇华殿。
    道歉声明：
    不想说，觉得说了很丢脸，但看到有亲留言催更觉得挺对不起等看文的亲们
    在这里南瓜向大家解释下，继南瓜中暑还没好起来，昨天一天南瓜整个人都是上吐下泻，直折腾到今天凌晨才昏睡过去。这章发上来后，南瓜还得去医院挂针，希望能尽快好起来，尽快补上这几天地断更
    不便之处，还请亲们体谅，南瓜现在实在是有心无力，整个人都跟棉花糖一样，轻飘飘地对不起了，鞠躬道歉

　　☆、第117章 可怜天下父母心


    没多久，前院就来报说“少爷回来了”，屋里的小丫头们闻言悉数红着脸一哄而散，只留宋嬷嬷与茶语笑而不语。
    宋如沐原本心里挂着她进宫前的宋念之，见了这番光景，心中乱跳一通，暗道这几日不在家，难道家里也发生了什么事儿当下也不再急着迎出去见宋念之，只问宋嬷嬷这是怎么回事
    宋嬷嬷闻言，一张菊花脸笑的开了花，无不好笑的说道：“那些个丫头脸皮薄，且不去管她们，都是那些来说亲的人闹得”。
    “不会是为念之说亲吧”宋如沐
    “怎么不是自打你被召入宫，皇后娘娘又亲自遣人来说想留你住几日起，便有好几家人让人来府里探话，都想知道少爷婚事的。”宋嬷嬷点头答道。
    宋如沐瞠目结舌，自家弟弟宋念之才十三岁而已，还是国家万千幼苗中的一棵，怎么那些人就给惦记上了啊
    这个疑惑一出，宋嬷嬷就不依了，立时嗔道：“瞧瞧你这是什么想法，都是大人平日将你们宠得，姐弟俩一个说法。其实按老一辈人算起来你们也不小了，眼看着过完年少爷就十四了，而你也就十五了，都到了该谈婚论嫁的年纪了。尤其是你，早早找好，将来也不用临时发愁不是还可以提前准备嫁妆。”听宋嬷嬷说着说着就说到她，对有人打年幼宋念之主意而意盎然的宋如沐，心中却难免想起了远赴边关的陆翊轩，想问宋嬷嬷与茶语，那人是否真去了前线，又怕宋嬷嬷从中体会出个滋味，便强忍住这个念头，轻轻笑道：“哪里就那么急了，嬷嬷不是说万事都讲究个缘分的吗”
    “你呀误解嬷嬷的话吧。那缘分只是其一，人力却也少不得。尤其这婚姻大事。人力原就比那缘分来得正经，呵呵嬷嬷啊瞧着那陆小侯爷就挺好，配咱家小沐儿刚好呢”宋嬷嬷无心之语，将个宋如沐羞得直想钻地，心中难免又有些欢喜。
    就在宋如沐不敢看宋嬷嬷与茶语的偷笑时，宋念之已然在院子里开始喊姐姐了。宋如沐得了机会，顿时将所有杂乱心事一扔，也不再去看满脸笑意的两人，就掀开门帘到得院中。
    宋如沐手扶大红廊柱轻唤一声“念之”，便笑望着姗姗而来的弟弟宋念之，阳光下的少年青丝飞扬于米白袍服间，脸色看上去有些憔悴，却丝毫不妨碍其万千风华，反而还为其增添了一种颓废美。
    宋念之亦回一声“姐姐”。收步细望着俏立门前的姐姐宋如沐，多日担忧在这一刻皆化为乌有，心中庆幸姐姐没有被那沐倾城伤害到一丝一毫。可以完好无损地回来。
    从小到大。十几年光yin。从未分开如此长时间地姐弟两人。都在不知不觉中拉起对方地手。轻道一声“你还好吗”
    “念之很好。就是担心姐姐”宋念之轻笑回道。
    “傻念之。姐姐也很好”宋如沐也想与宋念之一样。露个笑容表示自己很好。却是眼眶有些湿润。手扶上宋念之有些消瘦地脸庞。万分心疼道：“你怎么就瘦了这许多。白白浪费姐姐这么多年给你养出来地肉”。
    闻言“噗”声笑出。用袖子仔细为姐姐擦拭去yu要滴落地眼泪。宋念之笑意涟涟道：“姐姐当念之是猪啊不过听这话。念之倒是真地放心下来。只要姐姐平安没事。真好”
    心中感觉暖暖。明白聪慧如宋念之。定是想到了她入宫后地种种可能。才会如此担忧不已。可正因如此。宋如沐情绪也随之平复下来。暗骂自己不注意。见到弟弟瘦了就心疼到什么都忘了。故而忙换上笑脸。拉着宋念之一道进得屋内。
    茶语忙着上茶水。宋嬷嬷见两人有许多话要说地模样。便拾掇着身上衣裳。说要去厨房瞧瞧。晚上让一家子人好生吃个团圆饭。
    宋如沐确实有许多话想问宋念之。便赶紧让茶语搀扶着宋嬷嬷，以免宋嬷嬷路上磕到绊到。茶语应声上前搀扶着宋嬷嬷而去。
    待两人走后，宋如沐才回身歪头看着宋念之，越看越觉得这个弟弟瘦了许多，忍不住上前拧住宋念之的耳朵，凶巴巴教训道：“过的这几日，我亲自下厨给你做吃的，你得把肉给我找回来，听到没”
    “哎呀姐姐放手，你若做好，念之努力吃就是了”宋念之没想到姐姐前一刻还温情有加，下一刻便又拎他耳朵，于是赶紧好笑加好气道。
    两人由此笑闹一顿，都觉心情好转，宋念之便顺便问起宋如沐，在宫里时有没有被人欺负
    刚舒缓的心情又被揪起，宋如沐想起推她下水的沐倾城，最终目的终没达成，反而被许给了已经准备隐退庙堂地苏家，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想完沐倾城，宋如沐继而又想起了有梦游症的皇甫天佑，想到当年一个四岁的孩子，一夜之间身边人悉数被撤换成陌生人，是对旧人地依恋才刺激了他吧
    宋如沐想的入神，直到宋念之推推她，满脸肯定有事发生过的表情，宋如沐才急忙长吁口气，笑着安慰宋念之道：“我在皇后娘娘身边，能有什么事儿。那倾城郡主就是想欺负我，也不敢当着皇后娘娘做不是”
    “那姐姐定然见过那个新晋的上官娘娘了”，见宋如沐疑惑，宋念之又道：“就是那个上官湘”。
    宋念之一语点中宋如沐死，她在宫里这些日子过的心虚，不用说没见过上官湘，就连这个人也没想起，方才面对一众小丫头的好奇，还能用萱玲的描述混淆过去，现下这个问题叫她如何作答，只得如实说道：“没有，我在宫里怕说错话，平日也不敢多与别人说话。所以就连她晋了娘娘的事儿我也不知道，这是何时的事”
    “呵呵姐姐看来是真地对这些不关心呢，这还是上次皇上自温泉宫回来后的事，奇怪您竟然没看到，按理说她们都应该去向皇后娘娘请安的。”宋念之见姐姐确实丝毫不知的模样，心中越发疑惑起来。只是他不明白事情错在哪儿罢了。
    而宋如沐经此一说，才记起几个月前元宵节那天，她应邀与蓝晴还有白若水等人去赏花灯时，几人曾经围坐一起说起这事，只是当时她光想着人家皇帝会不会那个而亡，更怕带坏小姑娘们便信步避开了，故而后面具体是哪些人她并没有听到，故而才不知道那些新晋地后宫佳丽之中有上官湘。
    这一想明白，宋如沐便横了宋念之一眼。叹道：“你倒明白，只是诸位娘娘请安时我哪好出现，原都是皇后娘娘召见我才去的。其它时间能留自己屋子就留”，为了不让家人担心，宋如沐豁出去了，说完怕宋念之再问，只得又惊讶道：“原来是那个时候，当时听她们说起，我也没仔细去听，没想到她竟然做了娘娘，早知如此”
    宋念之被宋如沐这一带话。才想起父亲宋翰对宋如沐入宫一事的担忧，便感慨道：“姐姐还是装不知道的好，反正咱两家也没什么来往，按照爹爹的意思，您以后就安心留在家中，哪儿也别去了”。
    见宋念之少年老成地嘱咐自己，宋如沐心知父亲与弟弟定然是有自己地担忧，便小声问道：“爹爹他还好吗”
    “还算好吧只是爹爹对姐姐被召进宫一事颇为担忧，担心皇后娘娘因为忌惮而起心让您入宫。这几日似乎都是在琢磨这事。”宋念之的话让宋如沐大为内疚，直想即刻见到父亲，告诉父亲她不会进宫的，她其实并没有真正见到皇后娘娘。
    可宋翰是在衙门办公，御史大夫又是做参奏别人的差事，平时不知多少人在暗中等着宋翰犯错，故而宋翰不到时辰是绝对不会回府的。
    宋如沐只有等啊等啊，怕宋翰见了皇后娘娘赏赐的衣裳不喜，便回自己屋子换上自己平时穿的衣裳。如此等到酉时都快过了。才有茶语过来说“大人回府了”，于是宋如沐与宋念之两人赶紧往前厅赶去。
    见到宋翰的那瞬间。宋如沐才知何为“可怜天下父母心”，半月不见，宋翰原本眼角几条若隐若现地皱纹，骤然清晰了许多，明显地挂在那里提醒宋如沐，这几日父亲有多替她这个不孝女担心。
    都是为家人着想，却弄得两项都担心不已。宋如沐只觉心中一酸，当即就跪在宋翰面前，叩首道：“女儿不孝，让父亲为女儿担忧了。”
    而宋翰乍见女儿宋如沐，多日心事终于放下，急忙起身上前搀扶起女儿，上下打量许久过后，才苦笑道：“回来就好回来就好为父地小沐儿不用入宫了，都怪为父做这什么御史，害得你们姐弟俩都身不由己的被纠缠于那些俗事之中。”
    “父亲这个怎能怪您”宋念之与宋如沐姐弟两人同时出声对宋翰说道。
    宋翰闻言欣慰不已，长叹口气道：“罢了，再过两年，这天下安生了，为父就带你们回老家去，咱们不求富贵，只求一家老小平平安安。”
    宋念之与宋如沐对望一眼，心中都道“这天下，何时才能安生”，只因此时正值北方开始收割小麦之季，战火又将有燃起地苗头。南方虽然暂时没消息，但若北方战事不能及时摆平，那后果就是不能想象了。
    宋氏姐弟能想到，宋翰自然也明白个种道理，一家人虽然都想过自己地安生日子，但却也同时都明白，家与国，国与家，从来都是一个不能分割的连载体，没有国哪有家没有家哪来国
    当宋嬷嬷进来时，就看到一家三口沉默着，似乎都在想着各自心事，便假装拍拍老腿笑道：“大人、少爷小姐今个总算回来了，老奴特意让厨房准备了大家平日里爱吃的菜，现下已经上桌了，都赶紧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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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看了留言，南瓜感动的想哭，谢谢大家的支持与体谅，南瓜一定会加油大家也要保重身体，这天实在是太热了

　　☆、第118章 堪为良配


    热闹闹用完饭之后，宋嬷嬷带着阉小吉先行离开，宋如沐与宋念之两人则左右陪伴着宋翰，来到花园中散步。..
    晚风习习，细月挂云端，一家三口对坐位于高处的八角亭中，茗茶听曲儿，享受许久未曾有过的欢愉。宋如沐瞧着低首专心于弹琴的宋念之，欢喜之余却想到今夜的皇甫天佑会不会又梦游而宋翰则是在听曲的过程中，平日的劳累，加上这几日对女儿的忧心，让他再也支撑不住的闭目打起瞌睡。
    宋如沐不经意见到宋翰点头点得厉害，虽说此时的风不大，但对于熟睡的人来说却算是大的了，于是宋如沐便将自己披风解下，轻轻为宋翰盖好，又回头示意停下观望地宋念之继续弹琴。
    望着为父亲挡风的姐姐，宋念之心领神会，抿笑继续低首抚琴，不知不觉间便将心中情谊用于琴弦之间，曲调也由此从先前的低沉悠远变得轻柔无比起来。
    也不知过了多久，眼看细月挂上中天时，宋翰缓缓醒来。
    转身发现，女儿宋如沐依偎在自己怀中睡得香甜，稚气未脱的容颜上带着甜甜笑容。儿子宋念之则还端坐于淡淡月光下，继续弹着一曲他从未听过的曲子。再仔细看一遍，宋翰脸上浮出了好笑的表情，只因他自个的身上竟然披着女儿的披风，而女儿身上又披着儿子的披风，只可怜了儿子身上，仅着一件单薄衣衫于夜风中为他们父女二人抚琴催眠。
    宋翰暗道一声两个傻孩子，极其温柔地为女儿拢好身上的披风，并侧身为女儿挡住不断吹来的风之后，便细瞧着一身薄衫的儿子，出声问道：“念之觉得你们翊轩师兄如何”
    宋念之闻声，恰似行云流水的双手情不自禁颤抖起来，刚还顺畅无比的琴声也顿时跟着错乱起来。仿佛怕泄露的更多，宋念之下一刻便用双手齐齐摁住琴弦。想使琴弦再也发不出一点扰人心思的声响。直到琴弦所发出的呜咽声全部停止下来，宋念之才抬头直视着父亲地目光，目光之中，平日里那些在外面时的威严，此时已经悉数转化为慈爱，宋念之了然。久久才轻笑道：“父亲既然已经打定主意，又何必再问念之。”
    “呵呵可为父还是想知道你的看法”儿子的不多问让宋翰赞赏不已之时，尤其看到怀中还在酣睡的女儿，又无不担心的道：“毕竟为父平日看到地，只不过是一个做为学生的翊轩，至于他背后是何xing情，为父并不能全部得知。男怕入错行，女怕嫁错郎，毕竟你翊轩师兄家大业大。又身为公府的嫡孙，将来的道路任重而道远。而你姐姐表面看着温柔谦逊，一派大家风范。可谁又知道她的小女儿秉xing呢”
    宋念之黯然，很想说“我知道”，但他能说吗
    不能因为他们是姐弟，一道在世人眼中，永远也不可能跨越的障碍。
    其实姐姐宋如沐迟早要嫁人地认知。早在姐姐入宫前。陆翊轩与姐姐表白地那瞬间。在姐姐眼睛也不眨地就为陆翊轩挡住他拳头地瞬间。他就完全明白了。只是他是真地舍不得。舍不得他全心依赖地姐姐。舍不得他生命中最宝贵地姐姐。在以后地岁月里将会完全属于一个男人。而那个男人将决定姐姐地生与死。以及姐姐幸福与否地未来。
    想到从小就喜欢笑地姐姐。将来嫁人后必须仰他人眼色生活。宋念之地心被揪得生疼。紧握地双手在无意中被琴弦割破。
    夜色中不断吧嗒着滴落地浓浓鲜血。却让宋念之在感觉身体有什么东西流失地同时。也恢复了少许神智。明白父亲现在提起这个。全是为了断掉姐姐入宫地后路。故而只得凭着他地本心。对父亲宋翰笑道：“翊轩师兄粗中有细。为人重情重义。家世显赫。堪为良配”。只是漫漫人生路上。当最终踏上开始为家族争功夺利地陆翊轩。会永远是现在地陆翊轩吗
    宋念之忍痛在心中暗问自己。宋翰亦在沉吟中思考着这个问题。家族。一个永恒地话题。一个身为继承人无法回避地话题。
    宋如沐悠悠醒来。只觉得这是她十天半月来。睡得最舒服地一天了。
    伸个大大地懒腰。宋如沐舒服到嘤咛出声。
    可头顶上忽然传来的“呵呵”轻笑声，让几日来在宫中饱受惊吓的宋如沐赫然起身，迷糊中看到是父亲宋翰在呵呵笑，半晌才想起她已经在家里了，不用再担心那皇甫天梦游到自己身边了。
    惊恐变为傻笑，宋如沐讪笑着看看父亲宋翰，又看看弟弟宋念之，见两人都笑望着自己，窘迫之情让宋如沐急忙以手捂嘴，看看自己有没有睡觉流口水。
    还好，没流口水。那两人干嘛笑得那么奇怪宋如沐黑线
    父子两人地对话，因为宋如沐的忽然醒来而中断，加之因为时辰已晚，第二天宋翰与宋念之还要早起，三人便各自匆匆回房，只留下月色中琴弦上的鲜血，散发着幽幽光芒。
    宋如沐刚回房，就被候在房中的茶语与茶香两人给拉住，齐声询问宫里是什么模样。宋如沐不胜烦扰，就说自己困了，匆匆洗漱过后，便钻进早已经铺好的被窝中，对满脸不甘的茶语、茶香做个鬼脸后，便又钻回被窝之中蒙头大睡。
    两人瞧着鼓鼓的被窝直接无语，于是也就收了好奇的心思，各自收拾收拾准备歇下。
    哪知宋如沐却突然钻出被窝，将茶语叫到自己面前，躲躲闪闪问起她这几日不在，可又人来找过她
    茶语细想片刻，便笑道：“蓝府的蓝小姐曾让人来请小姐过府叙话，白府地白小姐也来过一回，知道小姐入宫后便没说什么”。
    趴在被窝中地宋如沐，心道蓝晴来找她，肯定是为了让自己帮忙绣嫁妆；至于白若水来倒苦水的可能多些，但半个月就这两人找过自己宋如沐不死心地追问道：“再没有别人了”
    “还有谁平日就没多少人来找小姐您啊”茶语迷惑道，却又忽然想起了什么，惊讶道：“啊对了，还有”
    宋如沐大喜，“嗖”一声从被窝里爬出来，抓住茶语的双手，激动的问道：“还有谁”
    “还有富阳山庄的阎公子忽然来信了，我现在去给小姐您拿来”，茶语被宋如沐的热情吓一跳，将将说完后，就急着转身将放置于柜子上的小木盒，抱到宋如沐面前。
    宋如沐认得那盒子，确实是“盐水鸡”每次送信来用的木盒样式，便略带失望的将木盒抱到自己怀中，愣愣道：“夜深了你也下去歇息吧。”
    “是”，茶语应声退下，临放门帘前偷看了宋如沐一眼，发现宋如沐并没有急着看信，而是望着某个地方出神，一会蹙眉、一会凶巴巴的，也不知道到底是谁得罪了她。
    茶语摇头，宋如沐深思。
    其实她绕了半天圈就是想知道，被家人送往边关的陆翊轩，临走前有没有让人给她送信，没信的话，就是留句话也好啊难不成就这样一声不吭的就走了
    宋如沐纠结啊，想起前世大学寝室里，同学抱着电话和男朋友煲电话粥的情况，宋如沐就冒星星眼，可是现在她和陆翊轩别说电话了，就是白话也没有一句。
    靠之，如果真的不留一句话就这么走了，看你回来我还理你
    宋如沐心中嘟囔，却忍不住将怀中木盒，放到耳边，假装这就是电话，轻轻说道：“喂是你吗”
    假想对方回答道“嗯，是我”
    宋如沐傻笑，认为自己是天才，这种自乐的法子都能被她想出。
    心情稍微好了一些，宋如沐才拆开木盒上的封条，将阎水吉的来信取出，仔细阅读起来。而看完信后，宋如沐有些不敢相信，看了一遍又一遍后，直到看完第六遍，才敢相信这是真的。只因为阎水吉来信中说，没经过她同意，饭庄就开到杭州了，生意意想不到的好，几乎天天爆满，几天下来就是以前在富阳时几个月的收入，还问自己可否允许他将饭庄开到京城，因为现在天下能出得起钱吃好东西的人，除了富庶的江南，便只有高官遍地的京城了。
    宋如沐张嘴呆滞，她本来以为这一天还要等个几年，没想到这阎水吉才只有十五岁，就敢如此大刀阔斧的进军商界。宋如沐想了半晌，不得不承认，这什么年头里，都是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
    既然阎水吉敢做，那就让他做吧，反正红杏与绿衫两人早就应该被接进京城，与各自的夫君团圆，孩子也好会叫爹爹了，只是难道富阳那边的事就扔下了
    宋如沐心中振奋难抑之时，并没忘记阎水吉不光有个母亲，还有个奶奶与祖奶奶，如果说举家入京，老人们可能经受住折腾于是带着这些疑惑，宋如沐起身来到自己书桌前，加水研磨好墨水后，提笔给阎水吉写起回信来。在将自己心中疑惑一一交代出来后，并嘱咐阎水吉道“万事需量力而为，不用过于着急”。
    第二日起床后，宋如沐将阎小吉叫过来，让其临时写了封信之后，便将信件一起放入木盒，吩咐茶语午饭后就送去驿馆。
    让宋如沐没想到的是，一个半月后，当她收到阎水吉回信的同时，还收到了另一封来自墨城老家的信。

　　☆、第119章 纷纷入京


    多年过去，当年那些恩怨仿佛已经被冲淡了许多。..
    宋如沐蹙眉望着老家来的那封信，认得那手整齐娟秀的小字，信是宋老夫人亲自写的，正如老人家当年教她绣花时一样，也讲究的是一个“意”字。可无论宋如沐如何欣赏那一手小楷，还是没有先去看信的内容是什么，只决定等宋翰与宋念之回府以后再一起看这封信。
    打定主意，宋如沐便仔细看起阎水吉的回信。
    阎水吉的来信中，向宋如沐详细汇报了富阳那边的情况，包括山庄的田地打理，以及选出来代为管理几家铺子的人选及背景，悉数介绍了一遍。最后则表示此次只是他单独进京，至于几位长辈都将暂时留在富阳照看产业。宋如沐想想并没有什么不妥当之处，毕竟阎大娘的人品她是亲身领教过的，所以由这位要强的母亲照看着，还有什么好不放心的
    于是宋如沐便再无任何犹豫，当即回信同意阎水吉先行入京。其实也是她想在离开几年之后，真正向阎水吉了解一下富阳那边真实的情况，以及她们现在的产业到底有多少，更重要的一点是，随着产业越来越大，阎水吉身份必须改变，不能再只是以帮忙的身份出现了。
    傍晚宋翰回府后得知有家书送来时，也不忙着脱去官服便细读起来。原来宋老夫人的意思，是打算让宋如沐二伯家中的女儿宋瑞溪，过段时日就来京城御史府暂住，并在信中隐隐透出，有在京城为宋瑞溪说亲的意向，让宋翰多留心这方面的事情。
    宋翰哑然宋如沐却是了然，大堂姐几年前由老夫人做主，嫁给了老家本地一大户人家的嫡孙，虽说两家门户相当，小夫妻过的也算美满。却因了宋翰忽然提升为二品御史大夫的缘故。现在再去看当年这门亲事，便显得对方有些高攀的嫌疑。或许正是因为如此，宋老夫人才会在宋瑞溪即将年满十六岁时，让其入京居住，以期能在宋翰还算风光时，于京中寻上一门好亲事。
    听完女儿宋如沐的分析。宋翰端着茶水苦笑道：“你们祖母地想法无可厚非，只是过于天真，咱们如此想，难不成别人就不是这般想的就算勉强能寻到一门高攀的亲事，恐怕将来受苦的也只有你二堂姐一个人而已啊”，宋翰说完，还借着抿口茶的功夫，有意无意瞧瞧宋如沐。
    宋如沐被看的莫名其妙，下意识伸手摸摸自己地脸。对宋翰不依道：“父亲总看女儿做什么”
    “呵呵为父的小沐儿，眼看也要到找亲的年纪，为父在想。要为小沐儿挑个什么样的，将来才不会让你受委屈呢”将手中茶水放下，宋翰莞尔笑道。
    被闹了个大红脸的宋如沐，顿时起身笑道：“父亲还是先忙二堂姐吧，女儿还小着呢”
    “为父一个大男人有什么可忙地这事儿还得由宋嬷嬷出面。多留心才是至于你尚小还能等两年。可别人不见得能等啊”宋翰地笑语。加上最近她自己也在不停思考与陆翊轩地可能xing。使宋如沐若有所悟到宋翰心意。
    但宋如沐自己心里却知道。当初陆翊轩什么信也没有留就走了。甚至没让陆紫珞来给她带句话。这一点宋如沐想去体谅陆翊轩。却是无论如何也不能释怀。尤其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去。她对陆翊轩安危地担忧与思念地不断加深。这种不能释怀便愈发强烈起来。
    赌气装糊涂地宋如沐。便笑着来到宋翰身边。推着宋翰赶紧回房换衣。宋翰自然不知道女儿地心思。只道女儿年纪还小。不如待他日。他再仔细斟酌之后再议也不迟。
    宋翰回房换衣去。宋如沐则受宋翰嘱咐来到饭厅。与宋嬷嬷说起宋瑞溪要入京地事情。并表达了宋老夫人地意思。宋嬷嬷闻言想了半晌。说这段时日她会好好留心一番地。等二小姐入京后再说也不迟。还说。到时候家中相比会有长辈随着入京。到时必定有他们自己地打算。想想也对。好歹也是姑娘家出门。应该不至于一个人出门。只是千万别是二伯母陪着来。毕竟不记恨小地。这大人却还是忘不掉当年地冥婚之耻。宋如沐不想再为这事去分神。只帮着宋嬷嬷安排起晚饭。
    等宋念之从宫里回来。大家一起用过晚饭后。宋如沐便将宋念之拉到花园里。与宋念之说起二堂姐要入京地事情。又顺便提了阎水吉准备进京开分号地事
    然而。宋念之显然对老家来人没有多大感觉。毕竟这么多年来。宋念之能见到老家人地机会委实是少之又少。唯一见过地几次。也没有留下太好地印象。相比之下。宋念之却对阎水吉要进京开分号。产生了浓厚地兴趣。
    宋念之以前只隐约知道姐姐宋如沐在进京前，特意为阎水吉请了夫子，还吩咐富阳山庄的一切事宜皆有阎氏做主。如今听到这个消息，不用细想便豁然明白了姐姐的苦心，当即也不再多想就与宋如沐说道：“姐姐长居闺阁竟然还能想到如此多，只是人言可畏，以后就由念之来为姐姐跑腿吧。”
    宋如沐其实也是想到如果阎水吉入京，很多事情都会直接请示府里，但如果她总是与之见面，到时候肯定会有闲言碎语传出，不但会将阎水吉与宋府的关系公开，也会为御史府抹黑。故而她才会将这事告诉宋念之，想让宋念之出面与阎水吉联系。
    如今宋如沐还未开口，宋念之便主动请缨，于是，宋如沐在笑着点头的同时，便嘱咐宋念之道：“你们有时候不是陪那位出宫逛吗不如就先看看门面吧，只是别太张扬就成”
    盛夏的夜晚，秋虫呢喃不已，宋念之面对宋如沐的唠叨，耐心十足地微笑着道声“好”，只是在稍后想起上书房中，皇甫天佑的种种怪异变化后，宋念之情不自禁将目光投向满脸期待的姐姐宋如沐，发现宋如沐只望着天上的一轮圆月入神，那神情像极了最近的皇甫天佑。
    “姐姐在宫中之时，可有遇见过太子殿下吗”趁宋如沐恍惚之际，宋念之忽然出声问道。
    “啊怎么会忽然问这个”正望着圆月出神的宋如沐闻言惊讶问道。
    “这么说就是遇见过”宋念之蹙眉，过了片刻才嘟囔道：“这就怪不得了。”
    “什么怪不得啊”宋如沐心底暗暗发毛，暗道宋念之不会知道什么了吧
    其实宋念之并不知道多少，他只是通过皇甫天佑最近的变化猜测而已。
    原本的皇甫天佑除了与他商议正事之外，从来不会关心御史府里其他的人与事。然而自从姐姐自宫中回府以后，皇甫天佑却时不时会拐弯问起御史府地人或事。只要他无意提起姐姐宋如沐，皇甫天佑便两眼放光，虽然他极力隐藏那种目光，但却无法隐瞒过宋念之。
    因为那种眼光宋念之太熟悉了，曾经那眼光屡屡出现过在陆翊轩眼中。由此宋念之才断定，皇甫天佑与姐姐宋如沐肯定在宫中见过面，而且肯定不只是见过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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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20章 故人变化


    宋念之的猜测与试探，使宋如沐冷汗狂飚的同时，直想不明白自己哪儿露出的马脚，致使宋念之如此肯定她与皇甫天佑见过面，而且还能猜到他们两人不只一次的见面。..不过好在宋念之没有再接再厉追问下去，反而在宋如沐几近招架不住时，忽然转口开始问起阎水吉入京后的事情来，譬如说该如何安排住宿。
    按照宋念之的说法，既然阎水吉与宋家的关系并没有被完全公开，那就不如继续保持下去，弄一个模棱两可，反正阉小吉一直住在宋家，外界都误以为阎小吉是宋翰的义女，是他们姐弟二人的义妹。至于房子、门面，他先到外面去探看一番，若遇有合适的就先留意着，等阎水吉入京自己去看过之后，再办租赁手续也不迟。
    宋如沐在略松口气的同时，听得是直点头。如此两家以后即使有来往，也将是干亲的关系，不会过多的惹人腹诽。
    如此接下来，宋念之每日晚上都要晚归上许久，甚至连续几日的晚饭，都在外头用过之后才回府的。待宋翰一忍再忍问起时，宋念之笑说是去体验民生，宋翰一听也就不再表示反对，只说出门在外万万不可惹事生非，为百姓添加不必要的麻烦。
    宋念之乖乖受训，暗里却拉着姐姐宋如沐要奖赏，也不知被宋如沐白了多少回眼。两姐弟打闹归打闹，但事情却丝毫没有耽搁下。那外头事情全部由宋念之包办，内里的事情则悉数归于宋如沐打理。
    转眼盛夏即过，让众人没想的是，计划会晚到几天的阎水吉，却比宋瑞溪早到了几日。或许那阎水吉也有顾忌，入京当日并没有直接来御史府，而是送上帖子，以见自己妹妹的理由来到御史府中拜访。
    而御史府后花园的凉亭中，正跟着宋如沐练琴的阎小吉。听人来报说自己哥哥来了，立时就想从自己位子上蹦起来，却被宋如沐轻笑着摁在位子上。在示意茶语去将等在门房的阎水吉请来后，自己则在阎小吉耳边嘀咕上几句。
    众人虽然不知道宋如沐对阎小吉说的是什么，但见到阎小吉连连点头，外加下一刻便慌忙整理下衣裳。用比平时还要端正的姿态坐好，开始轻轻弹起亲来时，众人便也都隐隐有些明白过来。
    待陪着阎小吉将一首曲子弹得渐入佳境后，宋如沐才缓缓放手，起身与众人一起在这秋叶未红地季节里，聆听一曲阎小吉用尽全身心弹奏出的古筝曲。
    这边众人都赞阎小吉弹得好，那边一身朴素装扮的阎水吉随茶语慢慢走来，步子还未迈进花园门，便隐约听到一道怡人心脾的琴声遥遥传来。阎水吉没有想到这是自家妹妹阎小吉弹得，只在止步聆听过后，心有瞬间失落道：几年前便曾听那宋小姐与宋公子。于富阳山庄中奏过此曲，当时便觉那是自己今生听过最好听的曲子。如今再听，曲子还是一样好听。
    闷头走在前面的茶语，回头就看到阎水吉呆呆站在原地，仰头听那琴声听得出神。便也不好上前催促，只得跟着阎水吉一道去听那曲声。然而细听过后，茶语才发觉这曲声不像是出自宋如沐之手，反而多像是阎小吉地杰作。又听片刻，茶语心中笃定。故而这才上前，笑道：“阎公子可知这弹曲之人为何人”
    阎水吉这才回神。脸上浮出几丝红晕。急忙对茶语拱手道：“茶语姐姐说笑。水吉如何能得知”
    这话听得茶语是暗翻白眼。心道阖府上下总共就那么几个人。怎么就猜不到了又细想。可能阎水吉如何也不会想到。这琴声是出自当年那个满脸鼻涕地妹妹之手吧更不会想到他在为宋如沐打理山庄、饭庄之时。宋如沐也在用心调教着自己阎小吉。希望能用一个健康、快乐地阎小吉作为回报吧
    想明白过来。茶语不再想去打趣阎水吉。只仰头对阎水吉笑道：“公子既然不知。那咱们这就去瞧瞧。也省得小姐等久了。”
    茶语说者无心。阎水吉却听得脸上一红。又拱手道：“有劳茶语姐姐带路。”
    这下茶语再也忍不住地“喷”笑出来。捂嘴笑道：“你这从哪儿学来地酸儒气。我见平时那些书生也没你这般有理。”
    阎水吉也笑了。尴尬地摸摸鼻子。叹口气道：“小姐为水吉请得夫子。可把我给折腾惨了”
    “呵呵这才对嘛刚才说话让人觉得怪别扭。成了咱们这就去瞧弹琴人去”茶语知道宋如沐从来没将阎水吉当外人看，故而口气随和，而阎水吉听得也是心中一暖，收起心中乱七八糟的想法，含着微笑跟随茶语向花园走去。
    宋如沐站在凉亭中，隔着层层叠叠的花枝，看到茶语正带着一年轻男子向她们这边走来。知道肯定是阎水吉来了，可宋如沐有些不敢相信，当年那个皮肤黝黑、干巴瘦弱的小家伙，如今竟然是如此一副小书生模样。只因宋如沐看到，阎水吉一头乌黑长发被淡蓝色布巾整齐固定在背后，一身同色的朴素蓝衫，也是干净整齐，虽然没有丝毫贵气，却怎么看怎么舒服。
    而阎水吉也在抬头间，隐约看到立于凉亭中地众人，最让他惊喜的是，那个总喜欢一身红衣白衫的女孩，那个在梦中无数次指引自己前进地女孩，此时正在好奇的打量着自己，就好像自己现在见到她的心情一样充满惊喜。
    转过花墙，高处亭子中的一景一物便顿时落入目中，阎水吉不知道说什么好，只在心中问道：“既然她站在那里看着自己，那坐于亭中弹琴的女孩又会是谁”
    还未等阎水吉再想，亭中琴声戛然而止，一道人影便随之从中冲出来，直接扑进自己怀中不停地喊道：“哥哥，哥哥小吉好像您”
    “小吉”有些被撞得倒退的阎水吉，不敢相信自己一般，望着怀中女孩，久久之后才尝试着问道：“你是小吉”
    “哥哥讨厌，小吉一眼就认出哥哥，哥哥却不认得小吉了”阎水吉怀中的阎小吉，将小嘴高高嘟起，很郁闷的看着自家哥哥。
    “呵呵刚才是你在弹琴”阎水吉面对着自己妹妹的惊人变化，有些不知所措地说道。
    “是啊，本来沐姐姐是和小吉一起弹得，不过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剩我一个人了”阎小吉看着哥哥的表情，半是开心半是怨恨宋如沐道。
    “竟然敢怪姐姐我，也不想想，只有这样，你哥哥才能知道小吉这几年的努力啊”已经从见到故人巨变的情绪中回神的宋如沐，听到阎小吉的话，上前笑道。
    多年没见到至亲家人，使阎小吉一直抱着哥哥阎水吉的胳膊不肯撒手，直到哥哥阎水吉与她说“等哥哥安顿下来，就将她接过去与自己一起住”时，阎小吉才不依道：“不要嘛，哥哥也住进来，小吉舍不得哥哥，更舍不得沐姐姐呢”
    宋如沐闻言笑笑，见阎水吉因为自己妹妹的话而笑得尴尬，便摇头示意无妨，先哄阎小吉开心再说。阎水吉眼中透过感激，向宋如沐点头表示谢意。
    阎小吉毕竟还只是个孩子，兴奋过头的后果，就是没多久就抱着阎水吉呼呼大睡起来，看得宋如沐是好气又好笑，气她将自己说地那些淑女规范全忘了，笑得是自己不也经常给忘记吗
    风起天凉，宋如沐怕阎小吉受寒，便与阎水吉约好几日后再谈，今天就当拜访宋翰就是了，反正来日方长。阎水吉谢过宋如沐之后，便亲自将阎小吉送回房，想要看看自己妹妹这几年来住过的房间。
    晚上宋翰回来，得知阎水吉来了也是很高兴，待当面见过人之后，更是大赞阎水吉这几年出落的好，并详细的问起阎水吉此次来京有何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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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21章 请柬


    宋翰对阎水吉有好感，其实是在宋氏姐弟的意料之中。.毕竟阎家身为战争所产生的流民家庭，可以说是宋翰政治生涯的一个启示点，这个启示点也是宋翰有勇气向当今皇上进言的动力。而现如今宋家的所有造化，也都是建立在这个点上的。
    一席酒菜吃下来，众人相谈甚欢，只是饭吃得有点少。
    因为席间阎水吉向宋翰描述了这几年来江南的变化，使离开江南多年的宋翰，犹如身临其境般的体会到民生的改善。尤其值得一提的是，富阳县令上官清年后被提拔调走人后，新来的县令，在致力于宋翰与上官清十几年间所实行的养民政策外，还格外鼓励工商的发展。
    宋翰听得入迷，对那位新县令的好感也是剧增。宋氏姐弟见宋翰只顾着问话，害人家阎水吉根本没时间吃饭，便赶紧上前圆场。吃过饭，阎水吉又去看过妹妹，见妹妹睡得香甜便起身告辞，并言明几日后等自己安排好一切之后，再来拜访宋翰。宋翰大为开怀
    如此等阎水吉解决好门面与住房问题再来拜访时，宋瑞溪也已抵达京城多日。
    宋家二房的小姐宋瑞溪，几年来，外貌上倒没有多大变化，只是个子长了不少，言语间却多了几分生疏与谨慎，这可能是她与宋如沐的相处时间，实在是太少的缘故，正如同宋念之对这位堂姐也格外生疏一般。
    而宋如沐不同，当年回宋氏祖宅的那次，让她本就喜欢这个堂姐，所以打心里希望这位堂姐此次进京后能有份好姻缘，日后不用再受老家人的埋怨。可宋瑞溪带来的两位嬷嬷，因为是奉了宋老夫人之命所来，故而看管宋瑞溪看管的紧不说，就连宋如沐有时候说笑过头，也会遭两位嬷嬷管辖。
    不过神来挡神，佛来挡佛。宋如沐也当家好几年了，在自己家中岂能由她人管辖，每次听两位嬷嬷训斥，多是左耳进右耳出。宋瑞溪起初知道后还是暗暗咋舌，说宋如沐年纪还小，应当多听听老人们的训诫。但几日相处下来。宋瑞溪见宋如沐行事自有自己尺度，便从咋舌转为敬佩。
    几日相处将生疏全部去除后，宋如沐才从宋瑞溪处得知，那年二伯父宋浩说的一点也不夸张，现在的二伯母不光是跟着宋老夫人吃斋念佛，最近竟然还产生了出家侍奉佛祖的打算。
    宋如沐暗自惊讶，待听到宋瑞溪说，本来此次该由自家母亲陪伴自己入京的，哪知自家母亲却一点也不关心她地事情。只说“你们有脸让我去，我却没脸去见三叔。上天早就将一切都安排好了，尤其这婚姻大事。咱们这些凡人就是再争也无用”。
    为了二伯母的这句话，当时宋老夫人还大发了一顿脾气，说二伯母都一把年纪了，竟然说出如此的混账话，难道不怕带坏小一辈也由此才有了宋瑞溪身边的两位嬷嬷。
    听宋瑞溪连这些丑话都与自己说起。便知道这位二堂姐并没有将自己当做外人。心中高兴。对二伯母地意见也就随之消散。于是宋如沐便趁两位嬷嬷经常被宋嬷嬷请去地功夫。笑问宋瑞溪将来可有想过会嫁什么样地人
    宋瑞溪闻言一愣。总是羞得一个满脸红。白着眼问宋如沐：“三妹妹好大地胆子。这种话若被祖母听去。还能饶了咱们”
    “”宋如沐无言。心道都道谈婚论嫁地年纪了。不想这些才有些奇怪吧于是心中便无比怀念起那个昔日直言直语地二堂姐来。
    而宋瑞溪带来地两位嬷嬷。也不知从哪儿得知了长公主每年都举办吟诗会地消息。竟然让宋嬷嬷想办法弄到帖子。好让宋瑞溪与宋如沐两人去参加。
    宋嬷嬷与宋如沐说起这事。宋如沐没有问这个消息两位嬷嬷如何得知地。只说：“那请柬是长公主亲自挑选着发地。咱们与长公主府又无来往。如何有法子弄到那请柬。”
    “理是这么个理。可咱们给二小姐列地那几位御史府公子。两位嬷嬷都瞧不上眼。说至少得是与大人一样品阶地人家才成。如此。也只有到那什么诗会上去瞧瞧了。”宋嬷嬷皱纹舒展开来。也是一副无可奈何地模样。
    宋如沐瞠目结舌。杏眼圆睁道：“祖母怎么就不想想。当年我家母亲，只是从小家小户嫁入氏族大户。就已经受尽磨难。怎么还会有这种让人匪夷所思的想法难道就一点也不为二姐姐考虑吗”
    “你也别总往坏处去想，俗话说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老夫人地想法，无非也是想帮衬你们父亲一把，希望你二姐姐能有份富贵姻缘，将来你们父亲若有个难处时，还有人可以帮一把。”宋嬷嬷毕竟年纪大了，这么多年看下来，心中也有自己的想法，故而才能一语说中宋老夫人的想法。那就是用孙女的一桩婚事，换来两个家族的联合，小儿子的左膀右臂。
    宋如沐默然，她曾经想过很多办法为宋翰留后路，可就是没想到过用联姻这个办法，毕竟在宋如沐的心里，无论什么情况下，用一个人一生的幸福去换取任何东西，都是不对等与残酷的。
    可如果说用二堂姐地婚事，去为宋翰寻找政治上的助力。那她呢身为父亲的女儿，她的婚事岂不是更能帮助宋翰宋如沐又一次想到了大狗熊陆翊轩，那个国公府的继承人，生下来就注定封王封侯的少年。如此一想，宋如沐不免在心中暗问自己，上次陆翊轩与自己说起提亲的事儿，而自己却非要坚持看清楚自己的本心才能做决定，是不是做错了而陆家是否也正是因为考虑到种种条件，甚至有可能是猜到她的养女身份，才会将陆翊轩禁锢于家中
    宋如沐有些明白陆翊轩没有给自己留信地原因了，极有可能是他根本没机会给自己留信，也没机会与自己交好的陆紫珞说什么，就被送到了战火又起的北方。
    自欺欺人也好，掩耳盗铃也好，宋如沐的心很疼。他不希望陆翊轩因为她而受到责难。若是左右为难的话，她想让陆翊轩放弃，也想让自己放弃，却又在心中忍不住想对正处于危险中的陆翊轩说“只要你平安，让我做什么都可以”，可时光不能倒流。这话远在千里之外地陆翊轩听不到，也不可能回答宋如沐的种种疑问。
    既然决定要在吟诗会上为宋瑞溪选亲，那选亲的事情就暂时被搁置下来，直等来年开chun长公主举办吟诗会前，弄到请柬就可以了。
    纵观整个御史府，宋嬷嬷肯定是不可能弄到吟诗会请柬地。而宋翰与宋念之两人，宋翰是肯定不会掺和到这种事情中，那剩下地就只有宋念之了。凭借着宋念之与东宫太子皇甫天佑的关系，去拜托皇甫天佑为她们弄到一两张请柬。自是不成问题。
    然后两个月过去，在宋如沐准备让宋念之去求皇甫天佑之前，宋如沐却意外收到了长公主府发出地请柬。烫金的请柬上写明：来年四月初三。长公主府举办迎chun诗会，邀请御史大夫府中的宋小姐与宋公子双双参加。除此之外，请柬上还列明了当天的活动与流程，看来是怕这些大家公子与小姐当天出糗，故而才会如此详细罗列出来，好让众人提前做好准备。
    宋如沐看着手中帖子有些莫名其妙，如果说她过完年十五岁，再转过年就到了可以成亲的年纪，如此才会被邀请去参加这吟诗会也就罢了。但宋念之才十四岁而已，怎么就被邀请了
    这个疑惑在宋念之回府后，得到了详细解释。
    事情源自几天前长公主进宫时，偶然遇见皇甫天佑与宋念之他们一行少年。长公主在见到皇甫天佑身边的宋念之，得知宋念之就是宋翰的儿子时，便力邀宋念之参加来年的吟诗会，还嘱咐皇甫天佑无事就带宋念之多去长公主府游玩。
    长公主的热情让宋念之吃不消，尤其想到那吟诗会地真正xing质，便yu要拒绝。哪知皇甫天佑却跳出来说，让宋念之参加也行，条件是他也要参加。
    东宫太子要参加长公主府的吟诗会，这可将长公主乐坏了，对来年的热闹情景是满怀信心，故而什么也不说就连连点头。
    这不事情过去才几天，竟然连帖子都已经发到了。
    宋念之说完之后，就发现姐姐宋如沐神情极其古怪地瞧着自己。宋念之又是好笑又是好气的将头别向窗外，恰巧瞥见树梢上一对喜鹊叫的极是欢快。便又连忙回过头。见姐姐已然笑得颤抖起来。便忍不住暗翻白眼道：“有什么好笑的我估计这里头天佑捣鬼的成分多些，姐姐保重”
    宋如沐原本还yy人家长公主是不是有恋童癖。或者是她家老爹晚年的夕阳桃花，是不是要到开了的时节，所以才会笑得厉害。可当下一听宋念之的话，便立时止住笑，神情颇为严肃地道：“我保重什么这帖子来的正好，家里这段时日正好在想法子让二姐姐参加吟诗会，如此就让二姐姐代我去就是了，还免得求人。”
    “姐姐不参加”宋念之闻言惊讶道。
    “是啊”宋如沐一耸肩，点头回道。心中却是突突跳个不停，暗道我傻了不成既然知道那梦游太子参加，她还去凑热闹，岂不是自惹麻烦
    宋念之见宋如沐眼睛转地快，知道宋如沐肯定是担忧什么，便笑道：“如此我就去与天佑打声招呼，让他转告长公主由二姐姐代替姐姐参加就是了。”
    “嗯也好，毕竟收到帖子却不是本人去，总不是一件好事”，宋如沐深以为然的说道。
    姐弟两人商量完这事后，宋念之又笑道：“阎大哥的饭庄这个月初六开张，担心我们不方便出席，便决定于初九私下宴请我们，说是想请姐姐去品尝一下店中改良过的美食，姐姐不会又要二姐姐代替吧”
    宋如沐一听美食俩字，立时两眼放光，吞咽下口水道：“怎么可能这个我肯定会亲自去的，让他把店中所有好吃的都准备一遍，我要通通吃一遍嘻嘻”
    “哈哈”宋念之大笑，随与姐姐宋如沐一道前往前厅用晚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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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22章 公子你个头


    十一月初六，在京城百姓一片热火朝天忙年的日子里，由阎水吉打理，正式命名为“千食斋”的酒楼正式开业。与宋念之以及阎水吉商议过后，“千食斋”最终定为以江南菜为主，辅助大江南北各地的菜肴，目标客户群为中产以上人群。
    而十一月初九，则是阎水吉宴请宋氏姐弟的日子。
    清晨起床用过早餐后，满怀期待的宋如沐，便拉着茶语来到二堂姐宋瑞溪的院子。可刚一进院，就见到两位嬷嬷如门神一般，不惧寒风地守在门前。见宋如沐来了，两人双双面色一沉，其中一位姓梁的嬷嬷语气颇为冷淡的说道：“听说三小姐要带二小姐出门，这如何使得”
    “如何使不得”宋如沐直望着梁嬷嬷，语气不温不火、面含无辜的反问道。
    那梁嬷嬷见宋如沐年纪尚小，平时又总是以笑待人，便老实不客气道：“二小姐此次是来选亲，不是出门游玩的。奴才私下想想，若是老夫人得知了此事，怕是三小姐也会受责罚的。”
    宋如沐无语，暗自腹诽一顿之后，忽而笑道：“不是我不明白两位嬷嬷的话，只是我想正是因为要选亲才更要出去见识见识啊说句实在话，二姐姐自老家来，打小又没出过远门，怎比得那些见多识广的官家千金。所以我才想着带二姐姐出门，见见这京城的人与事儿，免得来年开chun去参加吟诗会时，被人小瞧了所以即使祖母知道了这事儿，也只会同意，断然不会责怪我们的”
    宋如沐一番不怒不急的话说下来，倒说的两位嬷嬷哑口无言。她们平日将宋瑞溪看管的紧，自己却难免想着出去瞧瞧这京城风景、见见世面，便时不时以为老夫人带东西的借口出门。两个月下来，自然早就见识过这京城的恢宏气势。也曾经远远见过几个官家小姐的架势，所以才明白宋如沐说的一点也不假。只是可怜宋瑞溪入京两个多月，也仅仅随着宋如沐去探望过即将出嫁地蓝晴一回而已。
    见两位嬷嬷面色颇为为难，宋如沐也不再去搭理，只笑着拉起茶语，一道进了宋瑞溪的屋子。匐一进门。宋如沐却惊讶地发现，宋瑞溪似乎刚刚哭过，眼睛红得跟小兔子一样。宋瑞溪那可怜巴巴的小模样，看得宋如沐是一阵心疼。急忙上前拉起这位二堂姐的手，笑得极其婉转，又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话笑道：“二姐姐这是怎么了不会是被那两位给气得吧”
    本还满腹哀伤的宋瑞溪，被宋如沐地表情及语气给逗乐，忍不住噗笑出声，久久之后才叹道：“三妹妹不知个中缘故。自从母亲开始吃斋念佛之后，家里的奴才们便都转了向，全都紧着巴结大伯母一家。对我与哥哥没了原先的敬重不说，经常还说些难听的话，让人实在听不下去。原本心想这次进了京城，至少耳根子能清净那么一段时日，可没想到，刚刚她们一听说妹妹要带我出门，就立时恼了。说什么难道出趟远门，没家里人管束就心野了不成”
    宋瑞溪不用再多说，宋如沐也可以想象到种种情形。不过是几个奴才看主子失势，想着换份好差事而已。心中暗叹这世上还真是“锦上添花的多，雪中送炭的少”，宋如沐心有难过地拉住宋瑞溪的手，抿嘴看了半晌才笑道：“二姐姐受苦了，只愿这次吟诗会上，姐姐能找个秉xing纯良的人儿，那样也不辜负二姐姐一场辛苦”
    “可你又不去，我怕自己一个人做不好”宋瑞溪听完宋如沐的话。手揪着衣襟，尤其想到宋如沐将请柬让给自己就有些害怕，毕竟从小到大，她从未一个人处理过任何事情，可宋如沐每天忙着处理府务，肯定做多了决定，如果她能帮着自己拿主意，肯定会比自己好很多。
    “我不去。可有念之啊他认识一大帮子公子都不错。只是若有俩姓楚地说话。姐姐到时可千万别理睬他们哦”宋如沐自己也没去过。所以也不知道当日会是什么情景。只能凭空想象道。
    宋瑞溪笑着点头表示记住。然后就对宋如沐说道：“妹妹不是要出门吗赶紧吧别让念之等久了。”见宋如沐一副不放心地模样。便又笑道：“和妹妹这一说话。我便好受了许多。妹妹也别放心上。”
    “姐姐不去。如沐也不去了”宋如沐笑着说道。知道宋瑞溪虽然说不想去。但其中必还有别地缘由。便对二堂姐撒娇道。
    “可我地眼睛”。宋瑞溪为难地用手绢将双眼蒙住。无奈说道。
    “这有什么难得”宋如沐这才明白。宋瑞溪是怕刚哭红地眼睛太难看。便转身让茶语出院取回一捧雪来。用手绢细细包裹起来。轻轻覆到宋瑞溪地眼睛上。
    没过多久。宋瑞溪地眼睛变从干涩变为舒爽。看东西也逐渐清晰了起来。对着铜镜一瞧。倒也瞧不出什么来。这才欢天喜地与宋如沐研究起。要穿什么样儿地衣裳出门。
    两姐妹在屋里闷头研究半晌，又忙活半天才携手走出房门。两位嬷嬷见宋瑞溪身穿与宋如沐同色的披风，发型也换了一个与宋如沐有些相似的，看上去很是大方得体，便不得不在心中佩服这宋三小姐的品味。
    而为了让宋瑞溪能真正地放松片刻，宋如沐便从茶语那里取了两块碎银子，分别交给两位嬷嬷。笑说这天太冷，她们年轻人倒不觉得什么，但两位嬷嬷年纪大了，出门会很辛苦，不如在家里烤火、吃茶的好。
    刚还严厉十足的两位嬷嬷，瞧瞧低头假装什么也没看到、什么也没听到的宋瑞溪，又瞧瞧早就走远得茶语，便对宋如沐百般感谢的收下那银子，又说两位小姐出府千万仔细着。
    宋如沐还能说啥，只能笑着点头表示记住了。
    如此等宋如沐与宋瑞溪来到位于城北的“千食斋”时，已然到了宾客上门用午饭的时辰。马车内的宋瑞溪，掀开车帘瞧着外面人来人往，有些为难的看着宋如沐。宋如沐捂嘴一笑，让茶语先行下车而去。
    不久果然见茶语带着一名伙计模样地人出得门来，并引着马车向酒楼后院行去。宋瑞溪不明白这是作何，却也不敢询问，只在后院等待她们的宋念之搀扶中下得马车。宋如沐却是猜到了，心想这酒楼肯定有暗梯一类的不过在下得马车后，宋如沐却瞥见这后院马房中，竟然停着几匹油光蹭亮的骏马，而且一看那马就知道是平日被照顾得极好，连马鞍亦是用的上好材料制作的。
    宋如沐心里咯噔一下，依稀有些不好的预感产生。
    不过等宋如沐随着宋念之来到二楼包厢，见到满满一大桌的美食后，因为刚才看到骏马所产生念头，就都给她忘到了脑后。而在阎水吉的注视下，一点点仔细品尝过每样美食后，宋如沐对其中两样菜提出了自己地意见，其它地却连她自己也忍不住多吃了两口。
    可就在宋如沐即将品尝完所有菜时，门外竟然有那熟悉的尖锐嗓音小声道：“阎公子、宋公子，主子请您二位过去说话。”
    宋念之与阎水吉闻声出得们去，宋如沐却是眨巴眨巴眼，暗道这声音好像在哪儿听过
    而一直敛眸用餐地宋瑞溪却是轻笑道：“三妹妹，这人说话倒也奇怪让人委实分不出是男子还是女子”
    闻言宋如沐差点将口中茶水喷出，却也因此而想起这是太监的声音。可这太监的声音她肯定听过，又想片刻，宋如沐忽然双手捂住嘴巴，瞪大眼睛望着宋瑞溪。
    原来方才那说话的声音，竟然是皇甫天佑身边的太监小祝子。如此不就代表皇甫天佑在这里宋如沐不免想到她在东宫的那些日子，顿觉耳根烧得厉害，心中也是异常慌乱，便连忙附耳到宋瑞溪耳边说道：“方才那是宫里的太监，世人都叫他们公公大人”
    万分惊讶地宋瑞溪双手捂心，情不自禁暗道，果然不愧是京城重地，这一出门就能撞见那皇宫里的人，若是在老家墨城，怕是一辈子也见不到、听不到吧
    宋如沐可不知道宋瑞溪的想法，只想着若是不小心看到皇甫天佑，她忍不住上前踹人怎么办便连忙对宋瑞溪“嘘”声，夹起一条鸡腿准到放到宋瑞溪的碗里，同时说道：“咱们赶紧吃，吃完立即回府，我估计这里有大鱼不安全。”
    可为虾米宋瑞溪的眼睛要瞪那么大啊，连嘴巴也张大了手还微微颤抖脸还泛出桃花色
    宋如沐奇怪地看着前一刻还有些开怀的宋瑞溪，顿时冷汗嗖嗖，心里道“难不成大白天见鬼了”，不过没等宋如沐回头看看对方到底是什么鬼，便从背后传来一道带着笑意的声音道：“宋小姐说的大鱼，莫非是本公子不成”
    听到这个梦中无数次出现的声音，宋如沐手中的鸡腿不由“吧嗒”一声掉落，心中暗道“公子你个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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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23章 一点也不奇怪！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曾受宋念之拜托，于沐倾城手中救下宋如沐一命的东宫太子，皇甫天佑。
    且不说皇甫天佑为什么会如此凑巧的来到这里，又不避讳的直闯宋如沐她们的包厢。只说宋如沐用筷子夹住的鸡腿，“吧嗒”一声掉落盘中后，所溅起的汤汁是悉数落到了宋瑞溪身上，惊得宋瑞溪当场惊呼出声。
    来不及看一眼身后抿笑不已的皇甫天佑，宋如沐下意识掏出手绢去帮宋瑞溪擦拭衣裳上的汤汁，口中直说着：“二姐姐，我不是故意的”。
    宋瑞溪是被皇甫天佑的天人之姿给惊呆，所以才会来不及躲避，当下听了宋如沐带着满心自责的话，便握住宋如沐忙着擦拭汤汁的手，笑道：“三妹妹不急，无妨的只不过是一件衣裳罢了。”
    感激的瞧了宋瑞溪一眼，宋如沐发现这位堂姐虽然与她说着话，却米分脸微红、双眼冒星星的侧目望着她身后的某处。宋如沐这才想起自己身后还有个太子，连忙回头望去。
    这一瞧，宋如沐也不由随之一呆，心道这人怎么就长得如此妖孽呢尤其让人愤恨的是，他此时正一手抱胸，一手摸索着下巴，完美无暇的脸上，挂着人们平时在看到好笑事情后，通常会出现的那种戏谑笑容。
    不用想，宋如沐也知道人家这是在笑她。
    两人曾经近距离接触过的左耳，又开始隐隐发烫起来。宋如沐暗自鄙视自己一番，赌气心道“摸吧、摸吧再摸也不会摸出根胡子”。
    皇甫天佑若是知道宋如沐想的，自然不会笑得出来了。而当下的黄埔天佑却可以很轻松地笑看着宋氏堂姐妹两人，发现虽说两人都是直楞楞瞧着他看，可表情却是截然不同。一个呆若木鸡、面显桃花色，与往日那些初次见到自己的女子，并没有多大的区别；另外一个却是满脸古怪之色，没有看他的脸，反而是盯着他的手看个不停。
    将手放到眼前研究半晌。发现并没有什么不对，皇甫天佑这才耸耸肩，笑道：“看来本公子来得不巧，念之应当是走开了对了，宋小姐还未回答本公子的问题”
    “回答什么”都见面了还敢口口声声称为本公子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微服私访还敢说念之走开地话，宋如沐无语望天。心想方才是谁派人将宋念之叫走的
    宋如沐腹诽之际。宋瑞溪却是早已回神。先前盯着陌生男子看地羞愧之情。让宋瑞溪整理下衣衫。换上一个大方得体地笑容。蹲身对皇甫天佑行礼道：“这位公子我家堂弟方被人请去。现下此处只余我们几个女儿家。还请公子稍后再来不迟。”
    皇甫天佑黑线。刚还看他看得痴呆地人。怎么转眼就换了一个人似地。
    宋瑞溪不知道皇甫天佑地身份。才敢说出如此地大话。宋如沐却是无比清楚地知道。耳听堂姐宋瑞溪落落大方说出那番话。心里拼命点头地同时。却也发现了皇甫天佑那瞬间黑下来地脸。
    心里为堂姐捏把冷汗地宋如沐。不得以只得赶紧顺着宋瑞溪地话。说道：“要不您在这里等念之也成。我们刚好吃完。而且二姐姐地衣裳又被我弄脏了。我们这就向公子告辞”
    “这位姑娘如此模样出门。难道不会担心引人侧目”皇甫天佑也不看宋如沐。只对着强装镇定地宋瑞溪问道。
    这话果然说地宋瑞溪一阵为难。看看皇甫天佑。又看看宋如沐。不知如何是好
    “姑娘若是为难，不如就去旁边房间略作整理，奴才为您引路”皇甫天佑身边地太监小祝子大着胆子说道，还摆出一副“请人”的姿态。
    既然皇甫天佑不走，那她和宋瑞溪走人也是一样的，故而宋如沐对宋瑞溪点点头，带着茶语便随宋瑞溪向门外走去。
    “主子请宋小姐留步”引路地小祝子趁出门时。悄悄凑到宋如沐身边小声道。
    如此宋如沐还真不好走了，毕竟皇甫天佑怎么说也是她的救命恩人，自己总不能做那忘恩负义的白眼狼吧
    其实，宋如沐本就对外界所传言的皇甫天佑没恶感，还可说因为救命的缘故，宋如沐对皇甫天佑的感觉是万分感激兼仰慕。只可惜在宋如沐借住的东宫那些日子里，皇甫天佑竟然于梦游中表现出轻薄之意，加上后面小宫女萱玲的惊恐表现，宋如沐是的地确确被吓到了。只想着永远永远离开那个可怕的地方。再也不与皇宫产生一丝一毫的联系。故而，宋如沐才会在当时千叮嘱、万叮嘱萱玲。千万别再与任何人说起那夜的事情。
    而出宫后长时间的平静生活显示，萱玲做的很好，至少宫里再没人想起她这么个人来。而她自己在回到御史府的日子里，也尽量让自己忘记那一夜的情景，忘记曾经见过皇甫天佑这么一个人。
    宋如沐有时候也会自责，心道这样对待自己救命恩人，完全可称为“白眼狼”。可宋如沐纠结的是，几个月过去了，她非但忘记不掉那一夜地情景，还逐渐陷入了越想忘记，偏偏那一夜的拥抱与耳鬓擦过的感觉，在心中变得却越来越清晰的尴尬。
    也就是在这样的心境中，宋如沐才会极力想要回避皇甫天佑，可没想到皇甫天佑竟然会突然出现在这里，让宋如沐一时更不知道该如何面对。
    宋瑞溪有些恍惚的随着小祝子向旁边包间走去，而茶语却陪同宋如沐一道留了下来。可稍后，皇甫天佑一个眼色，他身后一个小太监模样的随从就将茶语请了出去，宋如沐豁出去了，只得示意茶语稍安勿躁。
    房间因只剩下默默相望的两人而显得异常安静，皇甫天佑那略带异样情愫的目光，使宋如沐几乎控制不住“砰砰”乱跳地心，觉得自己地心脏，每一次搏动都有跳出嗓子的危险。
    沉默之中，楼下店小二地吆喝声以及客人来来往往的说话，变得异常清晰，这让宋如沐稍微觉得好受了点。竭力控制住那种心乱的感觉后，蹲身对皇甫天佑行礼道：“小女子谢过殿下当日的救命之恩”。
    “起来吧，说起来本太子还要谢过宋小姐”皇甫天佑说完，伸手示意宋如沐自己寻位子坐下，然后自己也寻了个舒服位置坐下。
    “谢我”皇甫天佑这话却说得宋如沐颇为奇怪，不过宋如沐觉得现在这种情况下，自己还是保持沉默的好。所以在等皇甫天佑继续说下去的功夫，宋如沐不由将今天事情想了一遍，心道她与宋瑞溪来此处，只有宋念之与阎水吉知道，就连阎小吉也没有告诉，这皇甫天佑怎么会如此凑巧来此，还能准确找到这个包厢
    皇甫天佑似乎看透宋如沐心中所想一般，出声问道：“宋小姐是不是很奇怪今天我会出现”
    刚坐回自己原本位子的宋如沐想点头说“嗯”，却及时刹车，忙改口道：“不奇怪不奇怪书上曰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您身为太子殿下，想到哪儿都可以，一点也不奇怪”
    “嗤”笑出声的皇甫天佑，忍不住笑道：“怪不得往日总看你与萱玲说说笑笑，原来你竟然如此会拍马屁，这点却是与你父亲还有念之极不相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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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24章 救命之恩


    宋如沐闻言不由自问道：“马屁”，心中抽搐不已，貌似她刚才所说的那句是很有拍人家马屁的嫌疑，便也讪讪收下皇甫天佑的嘲讽之语。
    而见到宋如沐讪笑，皇甫天佑仿佛早在预料之中一般，又低首研究起刚被盯着瞧了半天的手半晌，才继续道：“我之所以想见你，其实是因为阎水吉，你弟弟念之将他引见给了我我想问你，当初你是怎么确定他有经商之才的”
    “呃，念之将阎水吉引见给了您”宋如沐暗暗吃惊，这才想起方才太监小祝子来传话时，说的确实是“主子请您二位过去说话”，俨然已经是将阎水吉当做自己人了。
    皇甫天佑点头，只将手放下盯着宋如沐的脸瞧，然后道“不过这并不妨碍他帮你们做生意，我用的是他以后的日子，与你们并没有冲突”。
    宋如沐暗翻白眼，在心中将宋念之修理一顿之后。才回想起当初和阎水吉相遇的情景，其实她也不是那么确定那就是个经商之才，只觉得这人还不错。加上当时的她一口气堵在心里难抑抒发，又或者可以说，她只是单纯的想给阎家人一口饭吃。两厢契机碰撞之下，才引发了由阎水吉帮她出面打理生意的事情。
    本来她还内疚从此断了阎水吉的青云之路，如今看来，阎水吉既然搭上皇甫天佑这条大船，那以后他即使做不了官，也可以该行做官商。只是，那她辛辛苦苦隐瞒一切，不就都白费了毕竟皇甫天佑应该属于那种最应该被隐瞒的人。
    不得以，宋如沐只得隐去她与阎水吉定下的十年之约，并将两人前后相遇的事情粗略一讲，由其是重点讲述了宋翰当年见到战争流民的悲苦时，那种悲痛之情。而皇甫天佑听完宋如沐的描述，暗下对比阎水吉与宋念之说过的。觉得宋如沐的回答并无多大出入。毕竟当初宋如沐与阎水吉两人相遇的时候，宋如沐还只是个十岁的孩子，那个年纪地孩子，应该大多数都是凭直觉做事，就如他自认已经够冷静，但很多时候却也只能凭直觉而已。至于宋翰。则确实是一位难得的好官员，皇甫天佑如是想。
    而想到直觉二字，皇甫天佑暗里苦笑不已。他不明白为什么自从宋如沐离开东宫以后，他又开始夜夜噩梦；更不明白为什么自从宋如沐离开东宫后，他的心会越来越烦躁，甚至几次都想冲到御史府去瞧瞧，那个能将不苟言笑的老御医和萱玲逗笑的女孩；亦不明白，为什么这个在生死边缘挣扎过的女孩，醒过来之后。会一点也不提及差点害死她地沐倾城。难道人真的可以宽容到那种地步吗
    这么多为什么压在心里，使皇甫天佑几个月来倍受煎熬。最终那些个为什么通通转化为好奇。尤其在宋如沐离开皇宫那天，楚皇后派人将他传到崇华宫后。对他所说的那番话，让皇甫天佑在心里异常不快的同时，又逐渐将好奇慢慢演化为日思夜想，于是宋家千金宋如沐的影子便成为皇甫天佑心中再也难以抹去的影子。
    “一个御史的女儿，也值得你这般护着若是喜欢，等你大婚后接进宫里就是了。不过我再老话重提，你若想保住你这太子之位，就最好不要动别的心思。日后好好对新柔，你外祖父自然会帮你把一切障碍除掉。反之，说不定咱们哪天就会被打入冷宫，而你怕是冷宫也去不了，只有一个死字。”楚皇后的这些话，皇甫天佑从小到大已经听了太多遍，可每次听到他都会越发讨厌那个楚新柔。从讨厌到恨只有一步距离，如果可以选择，皇甫天佑希望可以将楚新柔扔到自己永远看不到地地方，可他不能。正如楚皇后说的，他只能前进不能后退，退的结果就是当年他身边那些人一样地后果。
    皇甫天佑又想起了那年他去国丈府，因为贪玩，他亲眼目睹到对他疼爱有加的嬷嬷，以及他身边每一个被他视为亲人的侍从，被人一刀一个砍掉头颅，扔进国丈府后花园深坑的情景。
    那些不久前还在温柔地哄着他吃饭、哄着他穿衣睡觉地人。就那么眨眼之间死在自己面前。年幼地皇甫天佑只觉得想喊却喊不出。想哭也哭不出。一口气憋在心里无处发泄。后来他什么也看不到了。因为他地眼前一片漆黑。直到他从昏迷中醒过来。他觉得自己好像变成了另外一个人。但他却清晰记得以前地每一件事。以及那一夜所发生地事。只是他不知道自己忘记地事情又是什么。
    当他见到自己地母后与外祖父来看望自己时。他毫不犹豫地问外祖父为什么要杀掉那些人。
    然而外祖父却当场甩袖而去。母后也第一次不再用温柔地目光看他。而是用略带狠毒地目光看着他。冷声道“看来是我平日太过宠爱你了。才使你脆弱到如此不堪一击。几个守不住秘密地奴才死就死了。用得着你大惊小怪。你可知道。多少人巴不得你快点死掉。好给他们让路”。当时地他并不明白母后地话是什么意思。可他能感受到那里面再也没有了一点亲情。更可怕地是。那些死去地人。每日每夜都会出现在他地梦中。他想逃开。想和母后诉诉苦。可母后每次都是说不了两句话就说累了。将他远远打发走。
    他想找他最依赖地嬷嬷。他心中那个最和蔼可亲、总是一脸微笑地嬷嬷。可他地嬷嬷死了。再也回不来了然后他身边地人被换了一波又一波。最可笑地是他每天起床后。都有可能面对一个陌生人。那些人不会笑、不会哭。话也不多说一句。仿佛他是一个死人一般。
    如果没有体会到被关爱地滋味也就罢了。可偏偏他永远记得最疼爱她地嬷嬷。一颦一笑都如chun风一般滑过他地心田。让他在无数个噩梦来袭时得已解脱。最终他却绝望地发现。他身边留下地人都是他不在乎地。甚至是懒得去打理地人。于是他学会了隐忍。学会了不再去在乎任何人。学会一个人处理所有事情。他要等。等到他登基成为天下第一后。将所有企图控制他地人。通通打入十八层地狱。
    然后他看到了新来地伴读之一宋念之。一个一眼就看穿他内心孤独地人。一个满脸幸福。一个聪明无双却极其单纯地男孩。一个会用微笑让自己感觉他在自己身边地男孩。一个写过“左膀右臂”字条给他地男孩。当他问宋念之为什么会写那样一张纸条给他时。宋念之告诉他。每当他感觉孤独地时候。他地姐姐就告诉他“姐姐会一直在你身边”。所以他知道有人不会背叛自己地滋味有多美。
    那个姐姐他曾经听陆翊轩说过，他记得她叫宋如沐，他有些恼恨又有些羡慕，他身为东宫太子却任何事情都做不了，任何人也保护不了，更没有一个可信任的人。他唯一信任的嬷嬷就那么死在他面前，望着他看着他，只在午夜梦回之时才会笑着对他说“殿下不怕，嬷嬷就在您身边”。
    那是多久前的事情了
    虽然现在有了宋念之与陆翊轩，但总觉得人世一行真是异常难走的皇甫天佑，再望一眼这个自己唯一救过的人，这个唇角总挂着微笑的女孩，暗道难道就是这种笑容让自己牵肠挂肚可为什么会在初次见面时，他便对她生出一种莫名的熟悉感，后来甚至转化为思念。
    皇甫天佑内心纠结了几个月，如今见到宋如沐一副悠闲自在喝茶的模样，很想问问她，你出宫后有没有梦到过我为什么我总会在梦中寻你千百遍
    可等皇甫天佑吞吐说出口后，却最终变成“你出宫以后，可有想过你的救命恩人我”
    宋如沐不知道皇甫天佑心中不停回响着他母后的那段话，更不知道皇甫天佑内心隐藏的创伤，只知道片刻功夫，这人的表情已经变了不下数十回，每回都能做到不一样。正在她端起茶杯掩饰自己的感慨时，竟然听到如此诡异的问话。
    故而只听“噗”得一声，宋如沐刚入口的茶水悉数喷出，喷出的水雾弥漫开来，难免沾染到不远的皇甫天佑身上，心里也跟着咯噔一下，难为情的望着满脸厌恶的皇甫天佑。
    “殿下”宋如沐心中惶恐万分的看着皇甫天佑，想要上前又不敢，不由变为结巴道。
    “无妨我只是忽然好奇而已”皇甫天佑左右看看，想找东西擦拭下先前漂浮到身上脸上的水雾，然而找了半天却发现都是被用过的，于是就不管不顾的回头望着宋如沐，执着的想要从宋如沐口中知道一个答案。
    眼见皇甫天佑并没有发飙的迹象，宋如沐这才放松下来，将自己手中娟帕递给皇甫天佑后，只不过在闻皇甫天佑忽然提起救命恩人这个词后，宋如沐忍不住暗道，呸呸呸我宋如沐又岂是忘恩负义之人于是宋如沐只有从容笑道：“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又何况是救命之恩”。
    “那好本太子喜欢你，等我大婚以后，我就让母后将你接进宫，做我的良娣”皇甫天佑语不惊人死不休道。
    宋如沐闻言不由“啊”得一声，呆若木鸡的望着一脸认真的皇甫天佑，心中无数个“靠之”铺天盖地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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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25章 隐藏的倔强


    这下宋如沐能笑出来的话，就是真正的没心没肺了。毕竟皇甫天佑的要求对于宋如沐来说，无疑是太惊天地泣鬼神，几可比拟原子弹爆炸后的效果了。
    显然宋如沐被惊得是连泣都泣不出来，不停和自己说“他又在梦游了，他脑子烧坏了。而我也脑壳坏掉，出现了幻觉”，可皇甫天佑再度响起的声音，让宋如沐对自己的一切劝慰皆幻化为泡影。
    皇甫天佑轻轻一句“不回答就代表你答应了”，将宋如沐拉回现实，仰头看着已经起身来到自己身前的皇甫天佑。只见皇甫天佑一手腹背，一手缓缓抬起，冰凉指尖轻轻滑过宋如沐的脸庞，唇角一提轻笑道：“其实本太子完全可以不用问你的”，只是怕你先前的笑容如现在这般忽然消失，那我将你接进宫，也就没了任何意义。
    心中暗道“靠之，那为什么要问出来”，宋如沐嘟起小嘴，带着皇甫天佑输送过来的强大电流，以及自己浑身炸起的鸡皮疙瘩，努力扯起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说道：“不是吧小女子谢过殿下询问之恩只是恩可以这样报吗”，说话的同时，宋如沐以不可察的龟速，向后挪动着自己的身子，生怕惊动了全神贯注的皇甫天佑。
    “为什么不可至少现在我确定我喜欢你，想让你留在我身边陪伴着我。而且母后也答应等我大婚后，就会将你接进宫中给我做良娣”皇甫天佑见宋如沐慢慢挪动出自己手指所能划到的范围，下意识挑眉看着宋如沐又重复了一遍。
    宋如沐彻底傻了，暗道“我呸全天下最大的种马果然是皇帝，你看这皇甫天佑还没做皇帝呢，竟然就有如此严重的种马意识了”，可宋如沐即使外表表现的再大家闺秀，毕竟她也是一抹来自现代的灵魂，那种根深蒂固的思想，让她彻底开始鄙视起皇甫天佑。甚至在心中立刻给皇甫天佑按插了一个“猪头太子”的封号。虽然这封号与皇甫天佑那完美的脸蛋比起来，完完全全的名不符实，可宋如沐还是在心中叫了n遍，也不管人家是不是她地救命恩人了，更不管这人是什么将来“要别人死，别人就不能活”的准皇帝。
    哪知宋如沐的傻相又让皇甫天佑开心起来。几乎控制不住的哈哈大笑起来，笑道宋如沐从傻相变为怒相。方才因回忆往事所带起的所有不快尽数消息的皇甫天佑，最终带笑说道：“你这算是高兴还是难过你可要想明白，全天下想要做本太子良娣地女人，多到你数不过来，如今你不费吹灰之力就可以得到这个位子，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你你你你”就自说自话吧宋如沐大急之下，连敬语都忘记使用了，直接指着皇甫天佑的鼻子。口中说着“你”字上阵。一连几个“你”字说得皇甫天佑顿时黑下脸来，以不善的口气呵斥道：“你可知你如此模样，就可算是大不敬之罪”
    “呃”皇甫天佑的指责让宋如沐灵光一现。像是忽然开了窍一般，即刻硬着头皮向皇甫天佑行礼道：“殿下也如此说了，可知小女子实在不适合入宫。小女子自小无母从旁教导，加之父亲又对我姐弟二人倍加宠爱，所以小女子自小就不懂太多，只怕入宫没几天，自己小命不保也就罢了，就怕带累殿下名声。”
    “我有什么名声分明就是你不想入宫”，皇甫天佑脸更黑下来。好看的双眸直瞪着宋如沐，语气略带不快道。
    好吧，死猪不怕开水烫，她宋如沐就当回死猪吧
    被皇甫天佑一激地宋如沐。当下站直身子。昂起头颅。目光直接对上皇甫天佑地黑眸。不假思索说道：“且不说殿下已经有了心仪地太子妃人选。就是没有我宋如沐也不会答应殿下入宫地。如果说殿下看中如沐地笑容。那如沐可以从今天开始。从现在这一刻开始。发誓从此不再露出半丝笑容。也全当时报答殿下地救命之恩吧。”
    “你”宋如沐忽然地转变。让皇甫天佑吃惊不小。看着一脸凌然之气地宋如沐。对比着方才那个胆小如鼠地宋如沐。皇甫天佑不明白为什么那么多人想要把女儿送给他。但偏偏这个自己看中地。却不顾身份地对他说出如此决绝地话来
    皇甫天佑初尝情滋味地少年心顿时开始疼痛起来。满满地自信心被瞬间击垮。那种呼吸困难地感觉又再抓住了他。让他又尝到了要窒息地感觉。想要出声呵斥这个对别人微笑如风。对他却决绝地女孩。可直到这时。他才发现在过去一百多个不见面地日夜里。他竟然对这个脾气温和地胆小鬼。生出了一种不能控制地情愫。而在他生出这种情愫后。若非要将她接进宫陪伴自己地话。那她地下场。说不定就真地可能没几天好活了。
    忽然意识到自己心情地皇甫天佑。在心底重重说了两个字“不行”。他要到有能力保护他身边人地时候。他不想再尝一次失去在乎人地滋味了。
    收回所有情绪。皇甫天佑终于找回了自己地理智。收起所有作为伪装地嬉皮笑脸。再看宋如沐时。便如看一个陌生人一般。用冷冷地语气问道：“为什么”
    “不为什么殿下对如沐地救命之恩。如沐深记心底。永世感激可婚姻又岂能是因为报恩。那可是一个人一辈子地事情啊您若不明白。您可以去问念之。让念之与您讲述。我们地父母是如何坚贞不移守护着对方后。您就会知道。我们宋家人从来不求什么荣华富贵。只求漫漫人生路上可以与对方长相守。哪怕刀架脖子上。哪怕为世人所不容。我们也绝对不会放弃自己地信念。”宋如沐先前顾忌皇甫天佑地身份。才表现地唯唯诺诺。如今既然已经说开了。就索xing一次xing说了够。觉得不解气。便又说道：“其实。人与人之间地相处都是将心比心。如沐听闻楚家小姐楚新柔。生地国色天香。如此一位倾国倾城地佳人。是多少男子所梦寐以求地妻子。而您竟然还未大婚。就已经想着给自己选良娣。您可有想过她地感受”
    “给本太子闭嘴不需再说下去了，你知道什么本太子想要怎么做还轮不到你来说”本来皇甫天佑听地略有动容，可当宋如沐提到楚新柔时，皇甫天佑便再也忍无可忍的呵斥出声。
    这才意识到自己无意中竟然说了太多的宋如沐，觉得嗓子冒烟便讪讪停下，但脊背却依然挺得笔直，直到皇甫天佑一甩袖子，不发一言的往门口走去。宋如沐这才呼出一口大气，瘫坐在椅子上。
    可没想到已经走到门口的皇甫天佑，竟然忽然回身。看到扒着桌子大喘气的宋如沐后，脸上神情明显一愣。却还是在下一刻忍住所有情绪，对着忙着坐直身子地宋如沐，不死心地说道：“本太子给你时间考虑，下次吟诗会上，本太子想知道你是不是一如现在的想法。”
    “不用了我宋如沐打死也不会给人家做小老婆的”面对皇甫天佑的不可一世，挣扎着直起身子的宋如沐，内心最隐藏的倔强也被难得诱发了出来，咬牙说道。
    皇甫天佑抓住门框的手。狠狠捏了起来，语气更是带上了狠劲道：“你的意思是你要做太子妃原来你不是拒绝本太子，而是你不甘心只做一个良娣原来你那些纯真的笑容都是假地”
    “靠之”宋如沐在这世活了十几年，第一次忍不住明着对人说出这俩字，心中有种马上要爆炸的感觉，不由怒道：“狗屁太子妃就是玉皇大帝来了，本姑娘也不嫁，因为他已经有王母娘娘了”
    “咯吱”一声门被打开，“哐当”一声门被摔上。皇甫天佑的绝世身姿，就这么消失在宋如沐面前。
    眨巴眨巴眼睛，耳中听着来回摇摆地木门所发出的“咯吱”声，宋如沐这才意识到皇甫天佑绝对是怒火滔天了，才会如此大力的摔门而去。于是，宋如沐不由后悔的想咬掉自己舌头。暗道方才那个宋如沐，还是以前的那个自己吗那个心境平静如无波湖水的宋如沐，哪儿去了
    接下来更让宋如沐后怕的是，如果皇甫天佑因此而欺负宋念之。或者是给父亲宋翰穿小鞋。她将情何以堪老爹啊，老弟啊。如沐闯祸了咱们逃吧
    宋如沐心情极其沮丧的愣坐下，直到茶语与宋瑞溪回来叫了她几遍，才恍惚回神，问道：“你们去哪儿”，似乎完全忘了先前宋瑞溪满身汤汁的事情。
    见往日总笑意盈盈地宋如沐，如今却是一副苦瓜脸，宋瑞溪与茶语对望一眼，心中狐疑，便也不敢多问宋如沐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只体贴的将宋如沐搀扶起来，几人向楼下马车走去。
    楼下马厩内的骏马早已不见，宋如沐看着空荡荡的马厩，忽然有了一种想哭的冲动。自己闯了弥天大祸之后，要怎么弥补可如果她答应皇甫天佑的要求，去做那劳什子的良娣，还不如让她现在就死了，再去穿越一回的好。
    回御史府的马车上，心中忐忑地宋如沐无语望天，心中大骂不知是在天上还是在地下的那个衰神的同时，心道“难道你说的滔天富贵就是说我做这破良娣你去死吧等我死了，第一件事绝对是先去投诉你这个不负责的大大大大大大衰神”
    而一气之下没穿披风便迎风策马飞奔的皇甫天佑，在气势恢宏的皇宫门前勒住坐骑的那一刻，只觉浑身一阵发冷之后，即开始狂打起喷嚏。吓得身边的小祝子与小席子两个小太监，连忙滚下马来，垫脚为皇甫天佑穿戴好披风，同时口中，不停求饶道：“奴才该死、奴才该死”。


　　☆、第126章 千食斋


    “千食”中不欢而散，宋如沐与宋瑞溪俩堂姐妹回到府中，又面对两位嬷嬷的质问。因为两位嬷嬷一见宋瑞溪衣裳上的污渍，顿时就起了疑心，问可是在外头生了什么事
    宋如沐此时却只觉的浑身无力，没多少心情哄两位老嬷嬷高兴，故而两位嬷嬷问话她也没去回答。反而是宋瑞溪似乎觉了不妥，加上自身对两位嬷嬷的了解，便只说自己不小心打翻盘子所致。两位嬷嬷半信半疑，最后听宋瑞溪的贴身丫头也是如此说法后，便也信以为真。
    稍后宋瑞溪被两位嬷嬷带回屋子，一语不的宋如沐亦被茶语搀回房，房中茶香带着两个小丫鬟早就将炉火调旺，以备宋如沐回来好取暖。
    宋如沐脑中一片浑浑噩噩，由着众人七手八脚给她换上轻便衣裳。身上轻快了，心中便也稍觉好受了许多。挥手将茶香与茶语等人都打下去，一个人静静躺在温暖的炕上，双目虽然望着屋道：“三妹妹若是难过就和二姐姐说，千万别放心里头。”
    “二姐姐别替如沐担心，如沐相信无论如何，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宋如沐如小猫一般蹭蹭宋瑞溪，忽然感觉这个堂姐与往日不一样了。
    稍后宋如沐向宋瑞溪表示感谢，因为宋瑞溪没有向两位嬷嬷说她闯祸地事情，宋瑞溪笑说没什么，反正她已经习惯两位嬷嬷的念叨了。宋如沐感念宋瑞溪的体贴可人，不后悔自己将吟诗会的请柬让给这位堂姐，只巴望这位堂姐真的可以在吟诗会上，得到一份幸福美好的姻缘。
    堂姐妹两人说笑功夫，宋念之掀帘进门，见到两人完好无损的坐炕上聊天，便放下提了半天的心。语带不依的问两人怎么不等他一道回来。宋如沐狠狠横了宋念之一眼，可被姐姐横一眼地宋念之颇觉莫名其妙，他与阎水吉被皇甫天佑派出去办事，办好事情回来就得知自家两位姐姐已经先行离开，便急匆匆赶回来，谁知进门就现姐姐满脸怨气地望着自己。
    如此宋如沐又提心吊胆过了两天。左担心皇甫天佑还记恨着那天她的顶撞，右担心宋念之因为她地缘故，被皇甫天佑排斥不过这些似乎都是宋如沐过分多想了，不说皇甫天佑再也没出现过，就是宋念之亦每天都完好无损的从宫中返回。
    这一日傍晚，自衙门归来的宋翰却给宋如沐带来一个好消息，因为今日朝廷接到捷报，陆翊轩所身处地北方战事告一段落，代表北方大军的领攻将领。在来年开chun就将返回京城，代全体将领领取朝廷放的奖赏，其中返回京城的人中就有陆翊轩。
    宋如沐想到终于可以见到陆翊轩。问清楚当初为什么不说一声就走了。可欢喜到想要尖叫的宋如沐，完全没有想到，父亲为什么要兴高采烈的与自己说这些，更没有现父亲宋翰眼中的得意。如此宋如沐就盼望着陆翊轩早日归来，这样她便可有一个商议的人，或说是可以全心依靠的人。
    可稍晚归来地宋念之，同样也给宋如沐带了一样东西，宋如沐接过来一看，现竟然是来年吟诗会的请柬。上面却是写着“宋瑞溪”的名字。宋如沐明白，这是皇甫天佑一定要见自己，才会破例给宋瑞溪弄来请柬。
    宋如沐再也没有借口拒绝参加来年地吟诗会，只能苦哈哈祈祷“陆翊轩你快回来吧，千万一定要在吟诗会前回来哦，要不我就不等你了”。
    然而不得不说宋如沐自从与“帅加衰”的神接触过后，拥有了十分乌鸦嘴的天分，她千祈祷万祈祷陆翊轩在吟诗会之前回来，可自从那日宋翰提起过之后。北方将领的归期却迟迟无法确定。原因说出来让宋如沐无语，因为朝廷没钱了，在休养生息多年后，却无法拿出钱财赏赐北方的有功将士。
    朝堂之上一片争执，军方斥责由宰相直接统领的户部办事不利，而宰相楚国丈却申明，因为北方大军追加过几次军饷，甚至兵器也更换过一次，才导致朝廷财务紧张。
    面对双方各为自身利益而争执不下。当今皇上一时怒极攻心。当夜吐血昏迷，清醒过来之后。即下旨由太子皇甫天佑临时执掌朝政，留下楚皇后照顾太子皇甫天佑，便带着上官湘等一班年轻貌美的妃子，跑去温泉宫养病了。
    如此本来还僵持难解的形势，面对需要事事都有楚皇后做主的十五岁太子，顿时对楚国丈一方大利，谁叫对方是太子地外祖父呢更何况皇上都为了回避这个难题，托病疗伤去了，他们做臣子的还应该继续争执下去吗
    可这一切，在皇甫天佑学当今皇上，将军方老大陆霸天传入东宫一番深谈之后，军方便真的不再坚持了，甚至主动上书答应将奖励减半。
    如此紧张的局势，在当今皇上至温泉宫养病一个半月后，朝堂局势便如这皇甫天朝的百姓一般，送走了冰天雪地的寒冬，迎来了生机盎然的chun天。
    朝堂上因为两大派系的争执，反而使总被众人盯着的宋翰有了喘息机会，入京将近五年以来，宋翰第一次在过年之外地时间里，有空坐在家中的炕头上，吃女儿给他做的各种补品。
    倒是宋如沐在尽心照顾宋翰的同时，还需与宋瑞溪置办去参加吟诗会的行头，忙得不亦乐乎。更庆幸的是，两人关系相比半年前的生疏来说，早就不可同日而语。平日里除了整天腻在一起弹琴作诗之外，还时不时同眠，俨然好的跟亲姐妹一样。
    只是打理御史的宋如沐慢慢现，由阎水吉打理地“千食”，收入越来越惊人，完全超出了一家酒楼所应该有地收入。
    

　　☆、第127章 凯旋归来


    心疑之下，宋如沐便将宋念之喊到自己屋里，问宋念之可否知道阎水吉是如何打理“千食斋”的
    面对姐姐宋如沐的询问，略作沉吟的宋念之，将事情前后粗略与宋如沐讲了一部分。虽然只是一部分，不过宋如沐结合之前所知道，还是将事情梳理了个大概。那就是表面上皇甫天佑听从楚皇后的吩咐，同意将军方奖励减至一半，背地里却将银子不断汇入“千食斋”，再经由“千食斋”以民间身份与军方联系，如此在军方实际利益并没有被损失的情况下，北方军心却将彻底与楚国丈离心。
    宋如沐虽然不明白皇甫天佑从哪儿来的那么多银子，更不知道他为何会如此做，但宋如沐再去深入一想，明白到这一切的一切，无非也就是“夺权”两字作祟罢了。宋如沐本还纠结她的“千食斋”已经不受她控制，但牵扯到政治一事，岂是她这个从未与政治打过交道的人所能控制的可如今弟弟宋念之已然与皇甫天佑站到同一条战壕里，生死牵扯在一块，她这个做姐姐的，难道就一句不懂之后，便可以安心做到袖手旁观吗
    一声叹息，宋如沐不得不对宋念之提醒到，皇甫天佑让这样一笔庞大的银两只走“千食斋”，未免太过于冒险了，更何况这些银子原本都是暗送给北方前线将士的，如今却给了他们这么一大笔银子作为好处费，岂不是陷宋翰与宋念之不义将来等皇甫天佑登基为帝之后，怕不是第一个就拿他们宋家开刀
    闻言，宋念之笑说这些他都曾经与皇甫天佑说过，可皇甫天佑却坚持这样做。一是皇甫天佑没有完全可放心之人委托，另一个就是这笔银子本来是以陆翊轩名义存放的。如今悉数取出，部分当做军方奖励送出，部分划入“千食斋”。
    而划入“千食斋”的这部分，其实际作用是给阎水吉拓展商业道路使用的。皇甫天佑希望阎水吉可以放开手脚，将商业做到大江南北。至少在五年之后，他皇甫天佑不希望自己还和他的父皇一样，为国库空虚而被一班臣子如此苦苦相逼。
    “天啊，这是什么世道一班十几岁大的孩子，就准备要把天给捅个窟窿”宋如沐越听越惊，却在惊讶的同时。醒悟到这便是一个时代的特色了。
    就如同宋如沐始终当宋念之还是个孩子一样，其实皇甫天佑和陆翊轩在宋如沐的心目中，也都还合该是无忧无虑的少年而已原因自不用多想，因为无论宋念之还是皇甫天佑，以及年纪比这两个人都大地陆翊轩，若放在宋如沐穿越前的那个时代，都还只是些什么都不用去想、去做的孩子，享受着父母的宠爱，什么责任、义务。根本还与他们扯不上边。
    可在这个时代，因为他们的身份，却在相同的年纪。便早已没人再将他们当做是孩子，他们自己亦没有将自己当成还是孩子，都开始早早为自己地将来打算，都早早开始担负起家族的使命。
    宋如沐为这几个她为数不多接触过的少年而痛惜，却不得不承认，他们都是个中翘楚，他们都已经磨刀霍霍准备好，面对自己该面对的一切。
    如此，无论是陆翊轩的忽然表白。还是皇甫天佑那挟救命之恩的要求，宋如沐皆不能再将之视为孩子般的玩笑之语，她自己也该好好考虑自己日后的人生之路，该要如何走下去了
    其实。若非要宋如沐在陆翊轩与皇甫天佑中间选择。宋如沐打心底里偏向陆翊轩。不说她与陆翊轩自小就认识。陆翊轩地脾气秉xing她都了解地一清二楚。就是陆翊轩将来若是有妾室一类地。大不了她就卷铺盖回家。跟老爹与老弟宋念之过一辈子。到时候最多就是名誉受点损失而已。相比之下。皇甫天佑将来那一地妃子。她作为一个良娣肯定只能看不能说。如果想卷铺盖走人。估计得等她咽气才可以。
    想到这些。宋如沐暗自下决心。这此是真地打死他。她也绝对不会自找罪受地跑去后宫过一辈子。
    似水流年。眨眼便到了吟诗会地前一日。
    面对着已经看似解决地朝廷僵局。当今皇上终于从温泉宫回来接见领功将领。同时皇甫天佑因为处理得当。被当今皇上大力赞扬之外。还特意免了皇甫天佑这几日进上书房听课。如此。一直随从皇甫天佑身边地宋念之。便也难得有了几日假期。
    至于阎水吉。宋如沐已经n久没见过这人了。据宋念之说。阎水吉现在是满天下地跑。于各地为皇甫天佑寻找发财机会。以及想办法打入各地商会。面对这种失控地局面。宋如沐不得以。只有将阎水吉地妹妹阎小吉再接回自己身边照顾。
    而也就是在那吟诗会地前一日。恰好是陆翊轩凯旋归来地日子。整个京城大街上都是锣鼓喧天。全城百姓都几乎出动。与街道两旁庆祝北军地胜利归来。
    震天的欢呼声远远传入御史府，那些个丫头小厮们，都忍不住请假跑外头去瞧热闹了。唯独端坐在御史府里的宋如沐，神色平常的听着那些欢呼声，仿佛她所等待的陆翊轩并没有归来一般。
    已经端详宋如沐半天的茶语，上前笑道：“难道小姐就不想去瞧瞧陆公子当下是何等威风吗”
    “有什么好看的”还不一个鼻子两个眼宋如沐勉强一笑，心道陆翊轩这个时节回来，如此他们在吟诗会之前是绝对见不到面了。心中为明天该如何回答皇甫天佑而忐忑，便让茶语也跟着众人去瞧热闹吧，她自己一个人去找堂姐宋瑞溪说话解闷就成了。
    被一语道破心事的茶语，喜滋滋随几个小丫头出门去瞧热闹，宋如沐则来到宋瑞溪屋里，见宋瑞溪正被两位嬷嬷拾掇着，将提前为明日准备地衣裳与首饰悉数穿戴好。宋如沐难免跟着两位嬷嬷夸奖了两句，惹得宋瑞溪开心不已，遂对明日吟诗会之行的信心，比先前强了许多。
    第二日两位老家来的嬷嬷负责打扮宋瑞溪，宋如沐则由宋嬷嬷以及茶语负责梳妆打扮。可能因为十几年来，宋如沐还是第一次被如此华丽隆重的装扮，故而待穿戴妥当之后，听宋嬷嬷与茶语连连的赞美声，以及阎小吉一惊一乍的吼着“哇哇哇”。宋如沐不由转身对着铜镜，将盛装之后的自己仔细端详半天，愣怔之中，宋如沐不自禁暗道，原来那衰神并没有骗我啊
    可与以往心境略有不同，宋如沐反而不希望自己在此次吟诗会上出任何风头，首先就是宋瑞溪的存在，宋如沐不想自己的风头盖过这位堂姐。其次就是，在她解决皇甫天佑地事情之前，她不会也不能出任何风头。
    打定主意地宋如沐，当即将发上那些乱七八糟，看起来金光灿灿的首饰拔掉一半，再看半天觉得还不够，索xing又拔掉两三只簪子。如此，刚刚还华贵无比地宋如沐，少了几分金贵之气，却也恢复了往日大半的朴素形象。
    宋如沐这一举动，可把忙活半天的宋嬷嬷给气坏了，狠狠拍开宋如沐的小手，嗔道：“你都给拔了做什难不成你就想着被人家轻看不成”
    “嬷嬷你合该知道沐儿的，二姐姐此次不远千里而来，若是没有寻到合意的人，回了老家怕是就没有她的立足之地了如此，沐儿又怎么可以让自己的风头盖过二姐姐。”宋如沐转身嘟嘴看着宋嬷嬷，见宋嬷嬷还是舍不得放弃这次机会，宋如沐伸手搂住宋嬷嬷的水桶腰，将头埋进宋嬷嬷怀中，闷声道：“嬷嬷，沐儿可以等但二姐姐等不得”
    “唉，嬷嬷活了这么一把年纪，就没见过你这么为别人着想的，也不知道你从哪儿学来的这些。罢了罢了大不了明年让念之再给你寻张帖子就是了”见宋如沐主意已定，宋嬷嬷便也不再强求，只哄着宋如沐又带上了几样头饰，至少不能丢了御史府的面子不是
    宋如沐嘿笑点头同意。
    同时屋外有那宋念之屋里的丫头暖姬来报，说宋念之先行入宫了，让暖姬来与宋如沐说，他们吟诗会上见。
    最终还是带上部分头饰的宋如沐，说声知道后，便起身来到宋瑞溪处。
    见到并非原定装扮的宋如沐，宋瑞溪不由一呆，问宋如沐为何改了装束
    宋如沐笑说“好花需要绿叶衬，就让如沐做二姐姐的一回绿吧”。宋瑞溪闻言，哪能不知道宋如沐的苦心，便拉着宋如沐的小手，眼光中全是感激之情。
    宋瑞溪的这番莫名感激，倒弄得宋如沐十分难为情，心虚万分的拉着宋瑞溪，告别家中的三位嬷嬷，登上特意重新布置过的马车，出发往长公主府行去。
    然而马车行到半路之时，车外忽然传来一声娇喊道：“对面可是御史府的马车”
    嘻嘻家中来客人，很晚才得以坐下码字，不好意思哦

　　☆、第128章 造化弄人


    马车随之停下。
    随车同行的茶语，识得喊话之人是陆紫珞身边的丫头，可毕竟已有将近一年光景未见过，茶语也不敢确定对方现在是不是还伺候陆紫珞，便试探的回道：“是，请问您们可是陆公府的”
    与宋瑞溪端坐在马车内的宋如沐还未开口，即听到对面马车内传出陆紫珞的惊喜之声。宋如沐亦听得激动，只因陆紫珞若是在此，那是否代表陆翊轩也在呢
    透过纱质车帘，宋如沐失望地发现，人群里并没有陆翊轩的影子，反而是陆紫珞掀开车帘对宋如沐她们摆手打招呼，进而让随车的丫头过来与宋如沐说话。
    宋如沐这才知道，陆翊轩此时与宋念之一样进宫了，而陆紫珞亦是前往长公主府参加吟诗会，于是两辆马车索xing并行，一路向长公主府行去。
    长公主府前，可谓是chun意盎然时节的皇甫天朝最璀璨夺目的所在。因为这一天，几乎京城权贵之中，所有待字闺中的千金小姐与尚未娶亲的少年公子，都被邀请前来参加这次吟诗会。
    平日难能一睹芳容的矜贵小姐们与那些多金的公子们，在差不多时间里陆陆续续赶到。华丽多彩的衣装在chun天的微风里，或轻舞或飘扬，皆为各自主人增添着不同的风情。
    见识了这番壮观场景，宋如沐心里道，这长公主府的门前大道，倒与后世明星们要走的星光大道相似，唯一不同的是，这里没有镁光灯、没有摄影师而已，有的只是平民百姓的艳羡目光。
    就在宋如沐暗自拉拉宋瑞溪因紧张而冰凉的手，想要安慰堂姐几句时，远处阵阵吆喝声忽然传来，接下来是身穿宫廷装的持刀侍卫，将路边人群狠狠隔离开来。就连与宋如沐等人差不多时间抵达的几位公子、小姐，亦被几名侍卫暂时请往一侧，为策马而来的几人让路。
    好奇之下，宋如沐与所有人一样向来人望去。
    这一看，宋如沐不由愣怔，心中那种喜忧参半地感觉。真是无处可以去说。
    宋如沐忧地是来人之中。策马行在正中间地不是别人。正是宋如沐此行最怕见到地皇甫天佑。而皇甫天佑仿佛也见到了人群中地宋如沐。眉毛一挑之后。扯起唇角。露出一个略带戏谑地笑容。
    皇甫天佑这笑容虽然短暂。但却生生将路边地围观众人给彻底迷住。人人都屏住呼吸瞧着马上风采逼人地皇甫天佑。一身黑色绣金蟒袍于阳光下散发出耀眼地光芒。几乎将身后同样策马而来地两人风采完全遮住。
    众人一时都情不自禁屏住呼吸。抬头仰望着高高在上地皇甫天佑。忘记高呼“恭迎太子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更忘记行礼。因为无人不沉浸在那短暂一笑之中。
    而人群中地宋如沐。在努力着挣扎出那足以迷惑人心地一笑之后。强行将目光移到皇甫天佑身后地两人身上。那两人不是别人。正是宋如沐最在乎地人。
    弟弟宋念之此时正与皇甫天佑低声说着话。两人脸上都挂着浅到不能再浅地笑容。宋如沐无暇去想两人正在说什么。只将目光定在另外一个人儿地身上。那人就是与她分离将近一年。此时正死死盯着自己瞧地陆翊轩。
    陆翊轩这一年地变化。不可谓不大。
    战场风吹雨打、饮血茹苦一年有余，让原本养尊处优的陆翊轩，本就偏暗的彻底变成了小麦色不说，原本完好无损的脸颊上，更是多出了一条明显的疤痕。如此，原本足以与皇甫天佑、宋念之两人媲美的少年，猛看上去不得不让人在心中感叹一声。造化弄人。
    宋如沐却没心思去想那些，满心都是那个在瑶琳仙境，指挥着侍卫殴打百姓，然后口称那些人为贱民；满心都是那个因为她的奶娘吴妈不小心碰了他一下，就翻脸不认人的小家伙；满心都是那个在去年chun天，对她说要到宋府提亲的陆翊轩。宋如沐心中百感交集，目中难掩悲痛，痛惜陆翊轩过去一年中所吃地苦，痛惜陆翊轩终于实现了自己纵横疆场的梦想。但代价却是如此明显。
    相比宋如沐心中的百感交集与痛惜。陆翊轩心中则是狂喜无比。那个自己心心念念的女孩，那个在心里支撑着自己走过一切的女孩。那个告诉自己上战场是保护全天下百姓的女孩，就那样满脸含笑的站在人群中。
    陆翊轩见到这个笑容，心下觉得再无遗憾。满足之中，陆翊轩没有发觉皇甫天佑正在与他说话，没有发现皇甫天佑随着他的目光扫去之后，目中所露出的那种不快。此时地陆翊轩，只想了可就跳下马去，抱住自己心爱的人，告诉她“我回来了，这次再也没有人可以阻拦我们了”
    但一年战场的考验，陆翊轩所经历的一切，让他可以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在死命咬牙隐忍下来后，陆翊轩对已经快要挂不住笑容的宋如沐，轻轻眨眼之后，随皇甫天佑与宋念之二人，进入被樱花蹭蹭覆盖住的长公主府。
    看着三个多少与自己有瓜葛的少年被长公主亲自迎进府，耳中听着众人的叹息声，宋如沐心中如战鼓一般响个不停，心中忽然升起一种不详地预感。
    可没等宋如沐细想，远处又是一阵骚动。
    还是不能习惯这种场面地宋瑞溪，紧张的抓住宋如沐地手臂，chun衫单薄，宋如沐被抓的有些疼痛，忍不住回头笑着安抚下堂姐宋瑞溪，两人手牵手、肩并肩的向远处望去。
    与宋如沐等人同时下马的几人，在后背窃窃私语道：“看这架势，估计是当今国丈的宝贝孙女凤凰儿了。”
    “她怎么也来参加这个啊不是说她早就是内定的太子妃人选了”一人说完，另外一人立刻接话问道。
    最先说话的少年，一听那人如此问，便语带揶揄道：“啧啧这还用想太子殿下都跑来凑热闹了，这准太子妃哪有不追来看看的道理”
    “嘿嘿，也是不过，难道她还敢管太子殿下不成”被揶揄的少年，以不耻下问的jing神追问道。
    “这个嘛咱就不敢说了，不过据说这凤凰儿可不是一般人能惹得起的，至少就是咱们的那些每日上朝奏事的老爹们，每每见了这凤凰儿都是避之不及可怜太子殿下风采万中挑一，却不得不娶这么嘿嘿只盼着太子殿下能在这吟诗会上看中某家小姐，那咱们可就有好戏看咯”少年说完，嘴中忍不住发出啧啧之声，但却在马车于长公主府门前停下，车上娇人儿被几个丫头搀扶走下马车后，再也发不出一点声音。
    宋瑞溪听着身后两人的窃窃私语，连耳根子都被说红了，只差钻入宋如沐怀里去躲起来了。然而宋如沐却是听的长舒一口气，暗道“既然这未婚妻都来了，那皇甫天佑应该不会再来找她麻烦了吧”。
    宋如沐忙着哄宋瑞溪，宋如沐身边的茶语却出声哼道：“你们看什么小心眼珠子掉出来”
    疑惑不已的宋如沐，还以为是谁惹了茶语不快。刚想出声询问，却惊讶的发现，她四周的人都在盯着她看，就连先前于身后说话的那几个少年，也是盯着宋如沐愣怔出神。
    原本还以为大家是看那凤凰儿楚新柔，才至于发不出一点声响，如今却才醒悟到，原来这四周的人都是在盯着她看啊
    宋如沐暗道一声“老天”，终与宋瑞溪一般想钻洞了。

　　☆、第129章 千金之礼


    宋如沐这一害羞，在愣怔的众人眼中无疑是娇中带羞惹人怜。而先前还在热烈讨论楚新柔的那几位少年有那大胆的，竟然上前两步拱手弯腰行礼道：“不知小姐为哪府千金，可否赐知”
    本还一心一意看热闹的宋如沐，这下可挂不住脸了，且不说这几人的目的非常明确明显，反正今个就是来相亲的，倒不如先下手为强。可刚与陆翊轩见面的宋如沐，自是不想再给自己找任何麻烦，故而急忙拉起身边气鼓鼓的茶语，以及俏脸仿佛喝醉一般通红的宋瑞溪，向几位少年抿笑行礼告退。
    哪知几位少年，却闪身拦住宋如沐与宋瑞溪，坚持想要知道宋如沐是哪家千金。
    其实这几人并没什么恶意，他们只是见宋如沐虽着装jing致，却未免有几分过于简单，便以为宋如沐是什么九品芝麻官家的千金。他们从来不奢望能找到如楚欣柔那般家世与相貌皆出类拔萃的女孩，所以眼前看起来无半分娇纵之气，相貌又比那楚新柔还好看的宋如沐，自然便成了他们心目中最理想的娇妻人选。
    这边宋如沐因为碍于不知几人家中背景，正尴尬难抑时，那边盛装打扮的陆紫珞却扑了过来，一把抱住宋如沐娇声道：“沐姐姐原来您在这里啊，可让珞珞好找，咱们赶紧进去找念之哥哥他们吧“好”终于抓到救命稻草的宋如沐，向几位少年抱歉的一笑，便挺身与陆紫珞一行进入长公主府。
    佳人已去，似有留香。
    几位少年早忘记去看楚新柔那边的热闹，皆惆怅无比的想着那被国公府小姐打劫走的佳人，暗道还好是进了长公主府，一会吟诗会开始之后定要细细留意，回家就派人去提亲去。
    匐入长公主府便有接待丫鬟上前询问，待知道陆紫珞与宋如沐身份后，便躬身将几人请入后花园。几人走出不久。便见一个丫鬟小跑着追着一位中年仆妇，以怯怯之声说道：“孙嬷嬷，那国丈府的小姐让咱们请太子出去接她，要不她就在外面等着。”
    宋如沐敛眸走路，便将两人的对话听得格外清晰，只听那孙嬷嬷听完之后恨恨道：“你惊什么这些可不是咱们能做主的。还不去快报给长公主知晓，请长公主做主。”
    “是”小丫鬟急走之后，宋如沐暗道这楚新柔不愧是凤凰儿，竟然敢如此嚣张，难道就不怕那皇甫天佑发飙不成可宋如沐又转念一想，人家怎么样关自己什么事儿，或许皇甫天佑就爱吃这一套呢
    沿着桃花落满地的花园小径走了许久，一座清澈透明地碧玉湖泊出现在众人眼前，先前因为四周有那层层桃花遮蔽。故而宋如沐直到走进才豁然发现这座湖泊。
    放眼望去。偌大地湖泊上波光荡漾。将那些米分红桃花地倒影悉数捣碎。然而最让宋如沐感兴趣地是湖泊中心有座孤心亭。与其它府院中地孤心亭不同。这座孤心亭竟然没有长桥链接。就那么形单影只地屹立在湖中心。
    也是好气无比地陆紫珞。忍不住好气地拽拽宋如沐问道：“沐姐姐。你说这亭子没桥。人怎么过去啊”
    宋如沐原本也在考虑这个问题。经陆紫珞一问。便向四周张望一番。发现湖泊四周搭起地数十个帐子之间。隐隐有湖水向某个方向流去。而恰恰也就是在那里。有那船角不小心露出来。宋如沐当下明白过来。便伸手指指那小船停放地所在。脸带向往地笑道：“一人乘坐一片孤舟。于那孤心亭上看花开花落。是何等惬意之事”
    “嘻嘻。一个人多没意思。珞珞要去地话。也要带一大帮人去。最好带着”。陆紫珞明显不赞成宋如沐描述地意境。只摇头撇嘴道。说道最后一句地时候。连忙用小手将嘴巴捂住。
    宋如沐亦捂嘴笑笑。暗道不说像陆紫珞这样年纪小小地小姑娘。就是她宋如沐一次两次尝尝新鲜可以。若是长年累月一个人。肯定会觉得太过冷清。看来能够真正享受那种澹泊明志、宁静致远地生活。怕是只有像自家老爹那样真正向往随意生活地人。才可以地吧原来自己也就是大俗人一个啊
    几人说话功夫。引路地小丫鬟已将几人引到一座帐子前。
    几乎每座帐子都是用半透明的丝纱搭建而成，样式除了大小之外并没有也没有多大区别，之所以会有大小之分，那也是因作为帐子支柱的桃花树只见的间隔而产生的。
    chun天的微风吹来，不断荡起层层纱帐，让人在视线迷蒙之际，再看隔壁帐子的诸多人儿，便犹如在看那天上仙女一般，无论美丑都变得旖旎柔情起来。
    或许这就是长公主敢于举办吟诗会所在吧
    身处一座帐子看其余帐内情形，都能模模糊糊看的三分清楚，可若真想再仔细去瞧，却又是无论如何都瞧不真切。如此煞费苦心的装饰，才可以让众多闺秀放心留在此处，又可以让众多少年公子看尽千姿百态之繁花，最终觅得自己意中人儿，双双化作那让神仙亦艳羡地比翼鸳鸯鸟。
    陆紫珞与宋瑞溪皆是看的目瞪口呆，双手捂心道“太美了，说是人间仙境也不为过吧”，而茶语则无不感慨道“好多桃树啊，等结出桃子时，怕不是可以好好大吃一顿了”闻言，宋如沐险些喷笑出来，但一向节俭持家的她看着桃林中满目纱帐，却又忍不住蹙眉，暗自咋舌的想道，怕是只有皇家才能如此奢侈了，平常的富贵人家也绝对舍不得用如此多的上好丝纱来搭建帐篷。
    不是宋如沐过于节俭，只因就拿她们这座算是小型的帐子来说，若是拿去变卖，完全可以让一家三口舒舒服服过一年了。
    几人还未从美景中回神，宋如沐也还未感慨完毕时，那边就看皇甫天佑牵引着一位绝世佳人翩翩而来，众人不去猜测就知此女子应是那楚新柔了。
    皇甫天佑身上耀眼的黑色绣金装，与那女子身上的火红宫廷装，形成一种触目惊心地美，加之两人那出类拔萃的容貌，让在场所有人忍不住于心中赞叹一声“好一对金童玉女”。
    宋如沐暗赞的同时，却不受控制的盯着瞧不出是喜还是怒的皇甫天佑，心里忽然有一种酸酸的感觉，惊讶于自己的这种感觉，宋如沐连呸自己数声之后，将目光强行从两人身上移开，心里盘算着要如何对待过一会的吟诗会。
    果然，皇甫天佑与楚新柔各自入座以后，便有那富态端庄的长公主乘坐一页扁舟划向那孤心亭，众人目光这才从“金童玉女”身上转移到长公主身上。
    登上孤心亭地长公主，说了一番相当于开幕致词地话语后，便笑请楚新柔先弹上一曲。
    在场包括宋如沐与宋瑞溪在内的诸位闺秀，以及那些少年公子们，都是自小就练就了一手好琴艺，所以对这琴艺好坏都是心里有数。而这楚新柔一曲古筝弹下来，却是平凡无奇，让人觉得琴声里少了几分灵气。只是饶是如此，碍于东宫太子以及国丈府地面子，楚新柔还是得了个满堂喝彩。
    之后便是按照事先请柬上的安排，每位到场的闺秀以及少年公子，认为自己的琴艺可等大雅之堂的，皆可一奏供大家赏评，若是奏得好，便可登上孤心亭受长公主千金谢礼。
    往年这份谢礼几乎都是被男子取走，毕竟诸多深养闺阁的闺秀们，对那千金之礼就是感兴趣，也不好意思出得纱帐去取不是可今年与往年又不一样，今年东宫太子第一次参加这吟诗会，机会千载难逢、稍纵即逝，故而闺秀们第一次破例争相参加。
    当然，参加的人虽然多了起来，但若想登上孤心亭取礼金，却是难上加难。如此大半天下来，只有一女得以登上孤心亭取得千金礼金。
    这女子一出，原本于长公主府门前的那几位少年公子，皆是暗叹口气，暗道原来那佳人竟然是御史大夫宋翰之女，看来求亲一事还有待商榷、有待商榷啊毕竟过去那么多年来，京城谁人不知御史大夫宋翰挡回无数求亲人士。哪怕你就是小王爷、小郡王前去求亲，也都被悉数挡回。若在今天以前，大家都真的以为宋翰是觉得女儿太小，可经过今天这一看，大家皆在心中怨恨起宋翰的同时，暗叹“宋家有女初长成，养在深闺未人识，天生丽质难自弃，纵是素装亦百媚”。
    其实宋如沐原本看过请柬上的安排，并不打算出风头的，甚至还安排了晚上吟诗会开始后，让宋瑞溪拔得头筹的好法子。可谁知到了这里才知道，竟然赢得一曲就可以得到千金之礼，宋如沐这才忍不住的出头夺得礼金。
    这个也不怪宋如沐贪财，想想这可是一千金啊，宋翰就是做一辈子官怕也赚不到千金。宋如沐如何不去夺，如何不去争有了这一千金，宋翰可以做好几年好事，当一辈子清官了
    然而让宋如沐郁闷的是，为啥四面八方的目光射过来时，有几道像是要把她吃了一般的凶狠她只不过是看上了这千金之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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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30章 春?水


    因那几道目光所带来头皮发麻的感觉，在宋如沐以手抚着眼前那堆金光灿灿的金元宝之后，给统统选择无视掉，毕竟这可是前世今生两世为人的她，第一次通过自身本事赚来如此价值不菲的巨款。
    啧啧啧，想想今天若是换成前世的她，怕是有一万两黄金摆那里，她也只能干瞪眼而已。如今经过多年的辛苦努力，加之有金钱的动力，她宋如沐竟然能够超常发挥，一举夺得礼金。宋如沐双眼冒泡泡望着金元宝的同时，心道“看来这人啊，无论在何时何地，都要踏踏实实的活着才好，要不机会放在自己面前，也会擦肩而过，徒留满心惆怅与遗憾”。
    欣慰几年光yin并没有蹉跎而过的宋如沐，更欣慰若有了这笔银两，宋翰可无忧，她也可为自己经商所得来的银两，找个解释的途径。如此一举两得之事，也怨不得宋如沐会一反惯例的不再低调下去。
    然而，让宋如沐黑线的是，琴艺赏析结束后的休息时间，通过几位闺秀那言语带刺的话中，宋如沐得知，稍晚点的吟诗礼金竟然有两千两黄金。只因那吟诗活动才是每年的重头戏，届时各家小姐也将各尽所能，力争夺得那笔礼金。
    宋如沐后悔啊，早知道有两千两黄金可以拿，她绝对不会拿这一千两。然而宋如沐没过多久却也释然，毕竟她要的也只是个噱头而已，至于那两千两黄金的礼金，她按照先前的想法，努力帮助堂姐宋瑞溪取得也是一样的。
    更为让宋如沐释怀的是，她想到若是由宋瑞溪取得这笔礼金，不仅可以使宋瑞溪以才女之姿扬名京城，进而寻得不爱官家只爱才的如意郎君。甚至还可以，以此来弥补宋瑞溪并非官家千金的问题，亦足以让老家的那些个人对宋瑞溪改观。
    心中打定主意的宋如沐，顾不得陆紫珞嚷着要出去找人玩。送走来串门地几位闺秀与陆紫珞之后。宋如沐让茶语到帐外看着不让人进来，便与宋瑞溪小声商讨起这事。
    宋瑞溪听宋如沐将各种好处一一列出之后，心中感动的同时难免发愁，她也很想觅得如意郎君，她也不想从京城回家后被家人说闲话。可纵然她自认从小比别人都要刻苦，但且不说宋如沐平日所作之诗就高出她。就是通过宋如沐的好朋友蓝晴与白若水等人，她也知道那些个官家千金都非等闲之辈。
    宋如沐见宋瑞溪明显底气不足，便笑着拍拍这位堂姐紧握的双手，佯装轻松笑道：“这些日子瞧多了二姐姐所作诗词，沐儿私以为，二姐姐自不用心虚若是咱们能够提前猜到今日赋诗主题，那胜算便比别人大上几倍。二姐姐加油二姐姐必胜”
    见宋如沐满脸轻松，似乎并没有亲自上阵的打算，还握拳对她说着鼓励的话。宋瑞溪情不自禁学着宋如沐平常地小动作，深吸口气后，握拳笑道：“加油必胜”
    “嘿”见堂姐宋瑞溪学着自己的举止与语气。宋如沐不由傻笑两声，心虚之极的用手绢拭拭唇角。
    宋瑞溪鼓起必胜地信心。便与宋如沐认真商讨起今天赋诗地主题。
    宋如沐看了看四周环境。心道今年这吟诗会。既然选择在湖畔边地桃林举办。而且还是桃花开地最好时。那赋诗主题很有可能会以桃林、湖水。以及那湖zhong yāng地孤心亭为主题吧
    这个想法在得到宋瑞溪认可后。宋如沐即让宋瑞溪先围绕这几种景物展开思维。她自己也展开思维。希翼能够作出什么让人眼前一亮地诗词来。
    “桃花坞里桃花庵。桃花庵里桃花仙”、“去年今日此门中。人面桃花相映红”。情急之下地宋如沐。只觉脑袋乱哄哄一片。总控制不住地想起前世那些经典名诗。可在对比今日地情与景之后。却又都被宋如沐摇头否定。
    宋如沐这边煞费苦心想帮宋瑞溪。那边宋瑞溪见宋如沐不时摇头、不时叹气。心里温暖地同时。不由笑道：“妹妹不用为姐姐苦恼。看你这样。让姐姐好生难为情”
    “二姐姐说哪儿话。咱们不是说要必胜地吗”
    “嗯”
    俩堂姐妹相视一笑，又开动脑筋思考起来，没多久倒真被两人想出两首好诗。
    如此，当吟诗会正式开始时，正如宋如沐猜测的那般。此次赋诗主题为“chun?水”。而众人在得知主题后所作诗词。也正如宋瑞溪先前所担忧的那般，那些个官家千金都非等闲之辈。所递交上的诗词真可谓是字字珠玑，让人忍不住从心底赞叹这些女儿家的聪慧。
    宋如沐亦是感慨异常，这些平日深居闺阁的女孩们，多少才华都被埋没在那深宅大院里。人们通常都只说才子佳人是完美组合，殊不知多少佳人甚至比才子还有才而正是因了这番感慨，宋如沐不忍再行捷径，便只与宋瑞溪两人好生琢磨过后，将两人所作诗词一道以宋瑞溪的名义递交上去，接受长公主等人的挑选。
    或许是两人早早猜对主题，事先又做足准备地缘故，总之在水中孤心亭开始上演歌舞表演没多久后，便有那长公主府的小内侍过来，询问宋如沐所作的那首诗是出自哪位小姐之手，还言道长公主很是喜欢那诗，想见见本人。
    得知乃是宋如沐所作的那篇之后，宋瑞溪略有尴尬，却被宋如沐笑着拉起身，随那小内侍往长公主所在纱帐而去。
    与宋如沐她们硬挤一帐的陆紫珞，忍不住既羡慕又崇拜道：“没想到沐姐姐的二姐姐竟然如此大才，这么多人都赋诗了，唯独她被长公主召见，可见那诗定然是十分聊得”
    宋如沐庆幸方才做好诗之后，没有给陆紫珞观看，要不现下还不得曝光
    而对于陆紫珞的羡慕与崇拜，宋如沐只不过当陆紫珞是小孩子天xing纯真，故而嫣然一笑道：“珞珞若是用心，焉知日后不能做的更好”
    陆紫珞很是受用。心有感悟的点头，却仿佛忽然想到什么似地，略带狡诈地对宋如沐眨眼笑道：“沐姐姐怎么都不开口问我哥哥之事”
    宋如沐本还笑意盈盈，闻言顿时表情呆滞，结巴道：“你你你”你哥哥是不是有话让你跟我说宋如沐很想这样问，可结巴了半天总也问不出口。
    从未见宋如沐如此姿态的陆紫珞窃笑不已。加之宋如沐未施脂米分的脸庞，刹那间便红到不能再红，陆紫珞也不说话，只伸手从宋如沐先前得的礼金中摸过一个金元宝，来回掂量几番之后，才有些难为情道：“若是珞珞与姐姐说了，姐姐肯不肯给珞珞一个金元宝”
    宋如沐本以为陆紫珞提到陆翊轩，就是想与她说陆翊轩地，可没想到一年不见的陆紫珞。如今竟然会对金元宝如此感兴趣。
    暗暗吃惊的宋如沐，望着抿嘴无语，目光之中却透着认真的陆紫珞。忽然想起先前琴艺赏析时，陆紫珞也曾奏过一曲，只是可能因为年纪尚小，功力不足而被淘汰。宋如沐当时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因为陆紫珞琴声里的急躁之情，任谁都能听得出，被淘汰实属正常
    但现在再去一想，宋如沐便不由疑惑起来，陆紫珞地急躁是为谁呢
    而一直被宋如沐盯着瞧地陆紫珞。见宋如沐望着自己愣怔出神不说话，还道宋如沐是责怪自己提这种无理要求，便讪讪将金元宝放回盘子之中，假装无事道：“珞珞开玩笑的了，沐姐姐别见怪更别和哥哥说”。
    回神地宋如沐见了，便赶紧将陆紫珞先前放回的金元宝，重新拿起，放到陆紫珞手中，笑道：“喜欢就拿着。难不成沐姐姐还舍不得这个不成反正也是白得的你啊，若是有什么难事，就尽管与姐姐说，姐姐能帮的自然会帮。”
    陆紫珞望着手中的金元宝，顿时眼中闪出泪花，凝噎道：“沐姐姐”
    宋如沐这下是百分之百确认陆紫珞有问题了，只是她不知道陆紫珞一直养尊处优，为何会忽然需要起金钱来而且看起来需要的还不少。
    在轻轻将陆紫珞搂进怀中后，宋如沐轻叹口气道：“你年纪还小。万事都要找你哥哥商量。姐姐看的出，你哥哥是打心底里痛爱你地”。
    陆紫珞点点头。低首道：“可是这次我不敢找哥哥帮忙，怕母亲以后不让我再见哥哥”。
    “这是为何”宋如沐知道陆紫珞口中的母亲，是陆翊轩的亲生母亲江幻尘，但在她地印象里，陆翊轩的母亲是位十分和蔼的贵妇人，温婉的xing子在当年瑶琳仙境教训陆翊轩时，更是表现的淋漓尽致，又怎么会对可爱的陆紫珞如此严厉呢
    可有一点却是宋如沐没想到，那就是陆紫珞虽然自小跟在陆江氏身边，但其实陆紫珞只是府中一位侍妾所生，并非陆翊轩的母亲陆江氏所生，而陆紫珞之所以需要金钱，则是因为她的生身母亲不小心惹怒了陆江氏，被陆江氏找到理由给撵出了国公府，现下正流落街头无处可去。陆紫珞听身边人报来后，心中难过，便想给生身母亲置办座小宅子，好让母亲安度余生，可她自己却并没有多少银两，这才想来吟诗会上争得礼金。同样，在这种情况下陆紫珞去找陆翊轩帮忙的话，若被陆江氏发现，那后果连陆紫珞自己也不敢想。
    可这些陆紫珞如何能与宋如沐直说，故而在犹豫许久后，还是小声说道：“珞珞谢谢沐姐姐，可姐姐别问了，日后珞珞想明白了，自会与您说明白地”
    宋如沐怜惜相交多年的陆紫珞，便也就真的不问了，还问陆紫珞一个金元宝可否够用如若不够可再行取一只金元宝。
    陆紫珞闻言，连忙摇摆双手，表示已经足够了
    而终于可以为生身母亲做些事情的陆紫珞，当即向宋如沐转达了她吟诗会之前去见陆翊轩时，陆翊轩偷偷让她与宋如沐说的话。
    嘻嘻陆翊轩会让陆紫珞向小木木转达什么话呢嘿嘿本月最后两天了，亲们如果手上还有米分红票的话，就投给南瓜吧南瓜3.5k更新表示感激

　　☆、第131章 看来这就是爱情了！


    “酉时过半，香心亭见”。..
    陆紫珞代陆翊轩所转达的话，使宋如沐不由乌云盖头。只因长公主府并非寻常人家，所占面积没有千亩地也有几百亩之地，这让她一个初来乍到的人，去哪儿寻座叫香心亭的亭子最黑线的是，陆紫珞也并不知道那香心亭所在，所以一切只能是宋如沐自己想办法寻找了。
    可纵是宋如沐并不知道香心亭在哪儿，她那想见陆翊轩的心情却是压过了一切。看看时辰马上就将酉时过半，急迫之心渐浓的宋如沐，不由嘱咐陆紫珞，一定要乖乖在帐子里等宋瑞溪回来。然后就带着茶语出得纱帐，寻到一位公主府内的丫鬟，说想看看这长公主府的风景，请其帮忙带路。
    那丫鬟看看黑下来的天色，心道这都摸黑了还看什么风景不过想想那香心亭就在这桃源林里，便也没说什么，闷声将宋如沐带到一座亭子外，说这就是香心亭了。
    宋如沐谢过那丫鬟之后，便与茶语信步进入香心亭，返现陆翊轩并未在亭中，还道是自己心急来早了，便端坐到美人靠上，遥望着远处桃林之中的灯火阑珊，听阵阵歌舞欢笑声断续传来。
    “沐儿”
    一声熟悉的、好听的声音自背后传来，宋如沐忍不住浑身一震，想回头看一眼声音的主人，却是情不自禁将手中娟帕揉碎，先前一口来见陆翊轩的勇气，全然不知去了哪里。
    “小姐是陆公子唉呀对，现在是陆少将军了”，宋如沐身后的茶语一见陆翊轩，也是异常开心，手舞足蹈的对宋如沐说完之后，即蹲身对陆翊轩行上一礼。
    而陆翊轩则对行礼的茶语，轻笑道：“我有话想对你们小姐说，茶语可否”。
    “嗯嗯嗯。知道了”行礼的茶语自然知道这一年来宋如沐的心思，故而截住陆翊轩的话，自动走到二十步开外的地方，让两人可以好好说话。
    伴随着茶语的离去，宋如沐只感觉手心都开始冒汗，尤其在听闻那脚步声越来越近后，宋如沐地心脏都有要爆炸的感觉。
    难道这就是喜欢一个人吗不见会想念。见了又不敢说话。
    宋如沐不由暗问自己。
    无奈宋如沐虽然两世为人。却从未谈过恋爱。如何能回答自己这个问题
    陆翊轩有些好笑。按照他地想法。宋如沐若是肯来见自己。定然会落落大方地与自己说话。一口一个“轩哥哥”。一如上次在御史府地小树林里一般。让自己觉得无法将心中所想说出。可陆翊轩断然没想到。这次宋如沐非但没叫自己一声“轩哥哥”。甚至还不理会自己。
    难道说自己地不辞而别。让宋如沐怀恨上自己了
    陆翊轩忐忑不安地想着该如何告罪。可当他见到宋如沐那不安扭动地小手。几可将手中娟帕扯碎之后。陆翊轩脸上带出了最开心地笑容。
    陆翊轩在又唤一声“沐儿”之后，语带软意的问道：“你可是怪我不辞而别”
    闻言。宋如沐将跳到嗓子口的心，拼命吞咽回去后，狠狠白了陆翊轩一眼，娇憨十足道：“哪有沐儿知道轩哥哥是去做正经事的，所以沐儿不怪轩哥哥”。
    宋如沐说完很后悔，自己什么时候竟然变得这么嗲，嗲得连她自己都起鸡皮疙瘩了暗自打个激灵的宋如沐。暗道陆翊轩不会被吓跑吧而因过于害羞。宋如沐本能的想低头避开陆翊轩火辣的目光。可在见到陆翊轩脸上的那道疤痕之后，宋如沐却是无论如何也底不下头去。只能痴痴地望着那道疤痕，眼中又一次闪过疼痛。
    听得宋如沐发出娇憨之声。陆翊轩心中不断膨胀的喜悦，使他情不自禁咧嘴笑个不停。最终在强行缓解心中的喜悦后，陆翊轩语带喘息道：“我就知道沐儿不会怪我，不过我还是要说对不起对不起沐儿，去年我不该不辞而别。”
    “不要说了，轩哥哥肯定有自己的苦衷，肯定是来不及与沐儿打招呼，才会不辞而别”，早就隐隐明白陆翊轩的苦衷，宋如沐如何还能再去责怪陆翊轩。想起过去一年，陆翊轩所遭受地罪，宋如沐就越发不忍再说任何责怪的话，即使是女儿家有撒娇、赌气地权利，宋如沐也不忍再说。
    陆翊轩心中喜悦再度膨胀开来，对直望着他的宋如沐，忘情道：“沐儿，你真好不枉我为你拼得这一回。”
    “为我轩哥哥你在说什么”宋如沐心中一顿，不由语带疑惑的反问道。
    忘情的陆翊轩似乎并不想告诉宋如沐，只灿然笑道：“沐儿，咱们不说这个了。我去年和你说的事，你可有考虑清楚”
    “什”么事最后两个字还未问出口，宋如沐便已经豁然醒悟，陆翊轩指的是去年他说的求亲之事。
    与一年前地宋如沐不同，那时地她不确定她对陆翊轩的感情，更不确定陆翊轩对待婚姻地看法。然而如今的陆翊轩如胎换骨一般，往日地骄横几乎全被磨灭掉，脸上的刚毅之情虽然被眼前的柔情所取代，但在长公主府前的那一次对望，宋如沐却能真实感受到陆翊轩的变化。
    这样的陆翊轩是否可以被她全身心的信任这样的陆翊轩是否已经值得她去豪赌一生宋如沐想的入神，不知不觉中再也看到其它，入目只余陆翊轩脸上那道明显的疤痕，在昏暗的灯光下，那样灼痛着她疑惑的心。
    看来这就是爱情了
    从未如此心痛过的宋如沐，在心里似乎找到了肯定的答案。
    陆翊轩见宋如沐迟迟不答，只唇角含笑、目中全是温柔的望着他。
    就在陆翊轩想再问一遍时，却见宋如沐缓缓抬手，白皙柔嫩却略带冰凉的手指，轻抚着他脸上的疤痕，低声呢喃道：“疼吗”
    陆翊轩在虎躯一震，军中一年时间培养起来的铁血男儿心。似乎在这顷刻间就被柔化为一汪chun水，徐缓的流淌过全身。在下意识伸手抓住那轻触自己脸庞地小手后，陆翊轩低首对仰望着自己的宋如沐，柔声道：“早不疼了”。
    惊醒过来的宋如沐，这才发觉自己做了什么，惊羞之下，拼命想夺回自己被握住的手。无奈陆翊轩自小习武，加之过去一年实打实的磨练。那力气劲如何是宋如沐所以能挣脱的。而此时的陆翊轩，更不肯随手放掉这得来不易的机会，所以自然不会轻易放开宋如沐。
    罢了、罢了，既然心都不知何时交给了他，为何还要再这样挣下去
    挣脱不掉地宋如沐，想明白以后，便也不再挣扎，由着陆翊轩将自己另外一只手也拉过去。只不安的向茶语所在偷看了两眼，好在茶语并没有往这边张望。
    如同握住什么世间瑰宝一般，轻握住宋如沐一双凝滑入脂的小手，顺着宋如沐的目光望去，这才莞尔一笑道：“放心吧。这些个大丫头比任何人都会帮主子守秘密的。”
    “你倒知道的多”
    本就羞涩难当的宋如沐无言，忍不住低首嘟囔起来。下一刻却忽然想起，当初陆紫珞向自己提起过一件关于陆翊轩大丫头梓夕的事儿，陆翊轩甚至还曾经为了那梓夕，与沐倾城翻过脸。想到这些地宋如沐，心中忍不住寻思起来，这样是否就代表着大丫头“梓夕”，在陆翊轩心目中拥有很高的地位
    “先不说这个。沐儿先回答我。你答应我去向师傅求亲吗”，被无故白了一眼的陆翊轩。嗤笑出声道。
    还在想着梓夕的宋如沐闻言，又白一眼陆翊轩后。低首望着两人紧握的双手，嘟嘴说道：“讨厌你竟然还问”。
    此时被骂讨厌地陆翊轩，却比往常任何时候都要高兴，只在重重捏了捏宋如沐的小手，以示惩罚过后，便嘿笑道：“是我高兴糊涂了好沐儿我明天就去找师傅提这事好不好实在是我已经等不下去了。你知道吗过去一年，我天天都担心你被人抢走，却又不得不信守着与祖父地约定，在我自己建功立业之后，才能由自己决定自己的婚事。”
    小女儿状十足的宋如沐终于明白，陆翊轩为何会不告而别。心中万分庆幸自己那日在“千食斋”中，有勇气、有胆量拒绝皇甫天佑，才会等到陆翊轩这得来不易的权利。心中感慨的宋如沐，不由仰头笑道：“笨蛋大狗熊”，心中却弱弱补一句“笨蛋宋如沐”。
    听到宋如沐忽然用他曾经的昵称称呼自己，陆翊轩顿时“噗”笑起来，半晌才傻笑道：“哈哈好多年都没听你喊大狗熊了，以后没人的时候，你都这样叫吧。”
    乌鸦，乌鸦嘎嘎叫
    宋如沐只觉一群乌鸦嘎嘎叫着飞过，心道“这个时候，男方不是应该很酷、很柔情地对女方说，日后单独相处时，就叫我翊轩或是轩”，跟着大狗熊陆翊轩一起傻笑地宋如沐，心中yy的同时点头答应陆翊轩。
    此时地宋如沐，其实很怀念那段童年的时光，没有多少俗世羁绊，只有一家人安心相守，闲暇之时还可以逗逗大狗熊生气，多么无忧地日子啊。但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当初的陆翊轩总叫她与弟弟宋念之是“一对狗姐弟”。
    哼，宋如沐始终觉得，“狗姐弟”与“大狗熊”相比，大狗熊的称呼多可爱，狗姐弟的称呼，却无论如何听起来都像是骂人的话，就是改成“猪”也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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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32章 一颗心要在何处安放


    风，穿过整个桃花林翩然而来，柔软、醉人。..
    远处的湖边灯火粲然，孤心亭上歌舞依旧，而香心亭中，得到宋如沐首肯可以去宋府提亲的陆翊轩，兴奋之余，与宋如沐讲述起过去一年，他在战场上是如何驰骋纵横、快意生活。
    虽然陆翊轩尽量将那些危机轻描淡写，可宋如沐还是听的心惊胆战，一次次忍不住瞪大眼睛望着陆翊轩。当得知陆翊轩脸上的疤痕，乃敌人一箭射来，陆翊轩避之不及造成时，宋如沐更是暗暗为陆翊轩担忧，庆幸那一箭没有伤及xing命，只是擦伤面皮而已。
    见宋如沐时而蹙眉、时而叹息，陆翊轩不由好笑道：“沐儿你可知你这表情像谁”
    还在为那一箭的位置而后怕不已的宋如沐，面对陆翊轩的笑问，勉强同笑道：“像谁”
    “呵呵我娘，昨天我娘听我说这些的时候，也是这个样”只觉宋如沐此时的表情，真真与自家母亲听到他描述战场时的表情如出一辙，陆翊轩忍不住咧嘴笑道。
    宋如沐顿时无语，以为陆翊轩只所以打这个比方，是因为看穿了自己的心思，故而心虚的白一眼陆翊轩后，赌气说道：“陆伯母是担心你，我又没担心怎么就像了”
    陆翊轩本还没发觉这点，经宋如沐如此一说，却反而想到宋如沐与自家母亲，两人之所以会露出如此相似的表情，那是因她们都真心爱护着他，所以才会在他讲起那些他身处危险之中时。不经意间都露出这样的表情。
    想明白的陆翊轩，立时将一直握在手心里地小手，抓着放到自己胸膛之上，语气坚定道：“你若不担心。又怎么会如此表情沐儿我现在终于知道你心里有我了我陆翊轩在这里发誓，今生今世绝不负宋如沐，若有违者”
    指尖随着陆翊轩剧烈的心跳声一跳一跳，宋如沐没想到一句话，就惹得陆翊轩开始立起誓来。然而若是放在以前。宋如沐或许会期待陆翊轩一个生死不离、今生不负的誓言。但如今的宋如沐，在听过陆翊轩讲述战场上地那些生死无常后。却是又换了一种心情。她舍不得陆翊轩发誓，因为她害怕从陆翊轩口中说出一个死字。
    最终，在陆翊轩将那生死之语说出口之前，宋如沐摇头笑道：“不要随便发誓”
    “为什么你不知道我现在地心情。我是真地很想对你说：我陆翊轩一辈子都不会辜负宋如沐。陆翊轩想要一辈子和宋如沐在一起。”被打断地陆翊轩。一口气说完。
    宋如沐抿嘴而笑。明白陆翊轩此时地那种心情。定然如同她一般激动异常。甚至可能比没吃过猪肉却看过猪跑地她。心情还要激动上许多。可饶是明白陆翊轩此时地紧张与激动。从小就喜欢逗陆翊轩地宋如沐。还是忍不住笑道：“一是因我不想听你说什么死字。二是因为”
    “二是因为什么”在听得宋如沐地第一个原因之后。陆翊轩是万分欣喜地期待着下一个原因。而宋如沐却口气一转。从笑意盈盈到摇头叹息之后。语带无奈道：“二是因为我听人说。男人地话若能信。母猪也会爬上树”
    陆翊轩闻言。立时有种吐血地冲动。恨不得一脚踹飞告诉宋如沐这话地人。然而却在看到宋如沐捂嘴偷笑时。惊觉自己又被这个可恶地宋如沐给耍了。
    夜晚地香心亭。一盏大红灯笼挂在匾额之前。在黑夜之中散发着朦胧之光。朦朦胧胧地光芒中。不时有那桃花瓣被风自树上吹落。飘飘荡荡于半空之中来回转悠个不停。似是不忍心打破这忽然而来地美好。
    静默之中。宋如沐只觉yin影缓缓挡住了所有地光线。在下意识抬头向上望去后。却发现是陆翊轩在慢慢向她一寸寸靠近。
    不是吧
    心中战鼓顿时又开响地宋如沐，全身如被石化一般，动弹不得丝毫，只能眨巴着大眼睛，直望着越来越靠近地陆翊轩一秒时间，宋如沐心中却足足飞过无数个念头，讶异于一年不见陆翊轩会如此大胆，更讶异于陆翊轩竟然会如此不顾男女之防。
    就在宋如沐心中还在继续挣扎时，陆翊轩的脸已经来到咫尺之处。宋如沐终还是眼睛一闭，在心鼓不断地轰鸣声中，大喊一声：“停”。
    手恰好停在宋如沐秀发上的陆翊轩，不由愕然。见宋如沐不但双目紧闭，身子还轻微地颤抖着，陆翊轩不由继续呵笑着，将刚刚飘落在宋如沐发上的桃花瓣取下。
    而大声喊停的宋如沐，在许久之后偷偷睁开双目，眯眼偷看一眼低头浅笑的陆翊轩。发觉陆翊轩只是手捏一瓣桃花瓣，一切都只是她多想了而已。
    两世为人的宋如沐，顿时有种昏厥过去的感觉。甚至生平第一次，宋如沐感觉到如此的窘迫与尴尬，为自己误会了陆翊轩的举动而窘迫，为自己会生出如此不良想法而尴尬。无地自容的宋如沐，恨不得一秒钟内就消失在这香心亭，恨不得此时正在自己拿舒适的被窝中蒙头大睡，一觉醒来之后，发现所有一切只不过是她的黄粱一梦而已。
    可陆翊轩那肆无忌惮的大笑声，非但让宋如沐的幻想彻底破灭，还提醒宋如沐，陆翊轩已经猜到了她方才的想法。只觉脸上火辣辣开始燃烧的宋如沐，不由跺脚急道：“我家二姐姐去见长公主，也不知道是个什么情况了，我这就回去瞧瞧，轩哥哥也赶紧回吧”，宋如沐说完，不等陆翊轩再说什么，就头也不敢回的向香心亭外走去。
    然而还未等宋如沐迈步，陆翊轩便伸手拉住宋如沐，带着笑意道：“沐儿难道就不与我说说，你过去一年的事情”
    已经无地自容的宋如沐一听这话，心中不由一顿，想起在陆翊轩被禁足的日子里，她被嫉火中烧的沐倾城接进宫中，差点命丧蝴蝶宫。当时多亏皇甫天佑及时出现，将她从冰水之中救起。甚至还为了防止沐倾城对她再起杀机，而将她留于东宫之中加以庇护。后来又为了她的名声着想，亲自去请求皇后对外宣称是因为喜欢她宋如沐，想要留她在宫中住几日。
    这一切的一切，虽然皇甫天佑都没有解释过，但通过萱玲平日的说话，她已然明白了皇甫天佑的苦心，因此她对莫名熟悉的皇甫天佑是心生好感的同时，亦是万分感激。也正是如此，在皇甫天佑梦游之症发作时，她才会因为怕伤害了自己的救命恩人，而隐忍下来。
    可后来的事情，却是她没有想到，也不是她能控制的。
    皇甫天佑梦游习惯的突然改变，造成两人之间的之亲，虽然在她宋如沐这个从现代穿越而来的人心中，并没什么不可饶恕之处。可若是换做彻底古人的陆翊轩知道这事之后，又会如何做想尤其最让人头痛的是，皇甫天佑后来还产生了让她入宫做良娣的想法，虽然这个想法早就被她在“千食斋”中直接拒绝，可由此，两人的关系便再也不是简单的，救命恩人与被救之人的关系。
    那些本来宋如沐没有多少的思想包袱，却在答应了陆翊轩去宋府求亲之后，都开始变的棘手与沉重起来，也比任何时候都要清晰的出现在宋如沐脑海之中。
    想起这些，宋如沐不由在心中深深叹息一声，暗道，难道她答应陆翊轩去宋府提亲的要求，太过于草率了可在好不容易认识到自己的真心后，若不答应陆翊轩的要求，她的一颗心将要在何处安放难道非要她入宫做那什么东宫良娣不成
    就在宋如沐心中纠结万分，在说与不说之间来回挣扎时，发现宋如沐自从在他问完之后，神色就一直yin晴不定，小嘴更是张张合合数次，愣是说不出一句话。
    陆翊轩忽然意识到，过去一年的时间里，在宋如沐身上绝对发生了什么事情。情急之下的陆翊轩，将最终决定什么也不说，只说一句“这事改天再说”，就准备走人的宋如沐一把扯回，问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不能告诉我的事难道我就那么不值得你信任”
    “不是不相信只是”想要向陆翊轩解释的宋如沐，却不知道要如何说。说一切事情的起源，都是因为他陆翊轩招惹到了沐倾城可陆翊轩明显不待见沐倾城。或者是说她宋如沐是无辜的可明明梦游的人不是她，她又无辜的到哪儿去
    “翊轩放开她”就在两人僵持不下之时，香心亭外忽然响起一道两人都为之熟悉的声音。
    陆翊轩闻声向亭外的声音来源望去。
    只见香心亭外的皇甫天佑，脸上看不出喜怒哀乐，一袭黑袍将之完全隐匿在黑夜之中，只有身上那用纯金丝线绣出的金色飞龙，张牙舞爪，异常鲜活。全身上下散发出陆翊轩从未见过的冷然之气，一种让在场之人皆为之胆寒的冷然之气。

　　☆、第133章 人算不如天算


    当陆翊轩尴尬地松开宋如沐时，皇甫天佑亦是露出异常尴尬神情，方才他只觉心中一阵无法忍受的抽痛，痛得他完全忘记了所有要害关系。. 忘了这个女孩的弟弟就在自己身后；忘了女孩身边的男孩是他自小就最信任之人，而这两人都是他将来马踏江山的左膀右臂。
    然而这些在冲动之下，被皇甫天佑统统遗忘的东西，在几人互相尴尬的对望之中，终于慢慢回归，清醒战胜伤痛，皇甫天佑黯然。
    被自己最好朋友撞破好事的陆翊轩，小麦色瞬间变为暗红，举止无措的看着远近两人。
    神情从冷然到黯然的皇甫天佑，立在茶语身边蹙眉而望香心亭，身子却不懂丝毫的宋念之，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几人就这样站着，没人肯先打破这片宁静。
    最后，首先从尴尬中回神的陆翊轩，似乎觉察到其中蹊跷，在吸一口气后，对自己身边的宋如沐轻笑道：“沐儿你不是急着回去见你二姐姐吗这就先回去吧”。
    “嗯”心中叹息的宋如沐闻言，知道陆翊轩不想自己面对这种尴尬，故而蹲身对皇甫天佑行上一礼的同时，未等皇甫天佑说话，就准备起身带着茶语离开。
    宋如沐看的出，皇甫天佑从打断两人说话之后，那种从冷然到纠结，再到黯然的神情。所以宋如沐不认为皇甫天佑会在此时，再做什么冲动的举动。即使他再冲动到做出什么举动，她地最好办法也是保持沉默，她不想失去陆翊轩。
    可人算不如天算。
    就在宋如沐准备用沉默昏过去。逃之夭夭时，与之擦肩而过的皇甫天佑却忽然低声道：“你可想起我们曾在哪儿见过”
    宋如沐一愣，明白皇甫天佑是问两人之间那种莫名的熟悉感。然而让宋如沐愣怔地是，皇甫天佑的话里竟然带了浓浓的悲伤。那种悲伤与他梦游时彷徨加无助的语气甚为相似，让宋如沐有种为之内疚与心疼地感觉。
    然而宋如沐却不能再如以前一般，用任何话、任何行动去安慰身边的皇甫天佑一丝一毫。因为此时，她身后站的是她准备托付一生的陆翊轩，她身前站的是她此生挚爱的弟弟宋念之，两人都要比在她身边的皇甫天佑更重要。
    两厢比较过后，宋如沐还是硬起心肠。加速步伐地同时摇头表示自己不知。可宋如沐拉着茶语还未走出众人视线时，便听得身后传来一声闷哼，宋如沐大惊回头，发现陆翊轩以手捂着下巴，皇甫天佑则背对着她们。握拳站在那里。
    茶语尖叫一声，宋如沐也是大惊失色，她没想到皇甫天佑会如此对待陆翊轩，难道他就不怕陆翊轩因此而背弃两人盟约
    当皇甫天佑又一拳打到陆翊轩脸上时，宋如沐忍无可忍的撩起袖子，准备上前制止这种暴力行为，质问皇甫天佑为何要动手打人。然而宋如沐身边的宋念之。却是一把抓住姐姐宋如沐。冷声道：“姐姐若是不想他们不合，就让他们打吧。打完后，一切就好了。”
    宋如沐愕然。这哪里是让他们打，摆明就是皇甫天佑在打陆翊轩，不公平待遇啊然而宋如沐刚如此想完，那边陆翊轩也开始挥拳打了出去。
    陆翊轩先是将皇甫天佑一拳打倒在地，继而扑身到皇甫天佑身上，两人扭打成一团的同时，就听陆翊轩吼道：“心里不痛快就说出来，这样偷袭，算什么好汉。”
    “好，那你打回一拳，我们继续”眨眼间占据上风的皇甫天佑，嘿笑着对陆翊轩说道。
    陆翊轩毫不客气地回皇甫天佑一拳，惊的宋如沐与茶语两人双双捂嘴，接下来两人便如孩童打架一般，不用任何招数，只凭着本能厮打成一团。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被宋念之拉住的宋如沐已经从震惊中平复下来，身边茶语也已经不再叫出声，三人静静看着并肩躺在地上的两人，哈哈大笑之中，说着“痛快痛快”。宋如沐黑线啊，没想到两人竟然有这种癖好，斜眼看一下身边的宋念之，心道，难道宋念之也和他们一样
    见宋如沐满脸都是“你是不是也和他们一样”的表情，宋念之苦笑着摇头，又语带暗示道：“这是他们俩从小就有的习惯，喜欢地、不喜欢地，先打上一架再说。”
    宋念之话中所带暗示，让宋如沐似乎看到了一线希望。
    “你喜欢，为什么不好好藏着，偏偏让倾城把她骗进宫，让我遇见她”躺在地上的皇甫天佑，不管有没有外人在场，在喘息中就吼道。
    “倾城”陆翊轩亦大口喘息地问道。
    “你知不知道，如果不是我救了她，你如今就只能看到她的牌位了”皇甫天佑地话，让陆翊轩与宋念之同时惊讶，陆翊轩是完全不知道这事，宋念之是以为当时皇甫天佑及时赶到，沐倾城并未伤害到宋如沐。然而在皇甫天佑将当日之事说完后，陆翊轩与宋念之双双倒抽一口气，心中同时闪过后怕的念头。
    “可你的疏忽让我遇见了她，我终于明白那年你从江南回来，为什么会有那么大改变了。翊轩，我喜欢她，喜欢到我又控制不住自己了，我现在夜夜都在梦游，每次醒来都是头疼yu裂。而且身边的奴才又开始被母后更换，辛苦培养起来的几个奴才，统统被母后更换了。”皇甫天佑隐忍了将近一年的感情，在此时悉数爆发，就连梦游这种事情亦是不避讳身后的宋家姐弟，仰天叹息说道。
    “”陆翊轩闻言心中一动，方才皇甫天佑的莫名之举，以及宋如沐的仓皇神情，此时都得到了解释。但他可以因此而放弃宋如沐吗不可能，就算宋如沐喜欢的不是他，在他等了她这么多年，怎么可以说放弃就放弃下巴感觉一阵生疼的陆翊轩，“嘶”一声呵呵笑了起来，拍拍皇甫天佑笑道：“不怕再慢慢来，不是有我和念之吗你不是说念之一人，可抵千人、万人吗”
    “我嫉妒你嫉妒你可以不用受人左右，喜欢谁就和谁在一起不喜欢谁，也可以大声说出来。”皇甫天佑侧身而起，长发凌乱的披在肩上，身上金线绣的金龙因蒙尘而暗淡了光彩。
    同样侧身而起的陆翊轩，擦拭一下出血的嘴角，呸声吐出口中血腥之气后，道：“你怎么就知道我喜欢谁就能和谁在一起你怎么知道我不喜欢谁就可以大声说出来难道你忘记了倾城不过，说到这个，我还真得感谢你救了沐儿谢谢你，天佑”
    “哈哈谢个屁日后你好好照顾她，别在让别人有机会伤到她，就让她那么一直笑下去吧至于咱们嘛下辈子咱们就投胎百姓之家作对亲兄弟吧，那样就不用这样各自身不由己了”皇甫天佑仰天一笑，先前心中所有的纠结悉数不见，毕竟他皇甫天佑越是喜欢的人，死的也就越快。既然真心喜欢，那就放手吧，他早已习惯这样的结局了。
    听陆翊轩亦是哈哈大笑起来，知道皇甫天佑再也不会纠缠下去的宋如沐，还能说什么只能说少年总是如此，尤其是感情要好的少年，更喜欢用这种激烈的手段解开一切。这些都是女儿家不可能理解的，若不是宋念之提醒，她还真不敢相信，事情会以这种方式得到解决。
    然而，时候宋如沐亦明白到，皇甫天佑之所以不避讳她们姐弟，是因为他想让宋念之知道，他亦当他是兄弟，同时他还需要听命于宋如沐的阎水吉与她的“千食斋”。
    总之，现在的皇甫天佑如同任何未登基的太子一样，需要任何一方力量的支持，而陆翊轩与宋念之则是皇甫天佑最不能放弃的助力。更何况，皇甫天佑的情况，貌似要比其他东宫太子的情况更为复杂。
    月上中天，歌舞渐歇，整理妥当的陆翊轩与皇甫天佑，因为脸上都挂了伤，故而并没有回吟诗会就直接带人离开。只有宋念之陪着总算彻底放下心的宋如沐回到吟诗会。回到帐内，姐弟两人见宋瑞溪一脸羞意的在接受陆紫珞的恭喜时，不由大为好奇。
    原来在宋瑞溪与另外两位闺秀被长公主同时召见的同时，还有一位公子在座。长公主先是和三人随意说了一会话之后，便请那位公子出题，又让三人再临场各做一首诗。
    好巧不巧，那公子出的题目竟然是“桃花”，这对与宋如沐一同猜测到桃花、湖水、孤心亭，并准备过几首桃花诗的宋瑞溪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事。故而三人之中，宋瑞溪的发挥是最好的，得到了那公子的青睐。
    而陆紫珞向宋瑞溪恭喜的是，根据宋瑞溪的描述，那公子竟然有可能是长公主的长公子，听说自从去年就开始有意选亲了，只是那长公子总瞧不上罢了。
    得知此事的宋如沐与宋念之，亦是替宋瑞溪高兴。若真如陆紫珞猜测的那般，倒是一件天大好事。毕竟长公主府这种皇亲国戚，并非如陆家那样需要什么强强联姻，亦非如国丈府那般，需要不断与皇家加强联姻，才能保住自己的皇亲地位。 .

　　☆、第134章 鸳鸯谱


    六月的京城，已然开始慢热起来。40z.~~. ~~
    人们在忙着将冬衣、chun衣晾晒装箱的同时，亦忙着采办制作新衣。这不，大街小巷里偶尔走动的姑娘们，那身上的鲜亮劲，无不提醒着路人，温暖的chun天已经离去，炽热的夏天即将到来。
    自从吟诗会回来，就安心在御史府等候的宋如沐与宋瑞溪两人，亦是忙着制作阖府上下的夏衣。
    宋瑞溪这几个月总跟着宋如沐理家，从中学到不少东西，加之见年事已高的宋嬷嬷越发少管事。宋如沐虽然忙的不可开交，却每每在见宋嬷嬷时，总是尽量哄老人家开心，很少提及家事。宋瑞溪便也明白，宋如沐对宋嬷嬷的一片心意，因而她尽量让自己安心研读诗书的同时，还从宋如沐那里领了两份差事，其中一样就是最为繁琐的，采办制作御史府小厮、丫鬟们夏衣的差事。
    宋如沐本不yu麻烦宋瑞溪，可当她知道，长公主那边已经有了提亲的苗头，故而宋瑞溪才希望在加强自身才华的同时，多些理家的经验。于是宋如沐也就不与宋瑞溪执拗，只派了茶语去宋瑞溪身边辅佐，从旁教导宋瑞溪从哪儿进布便宜，什么款式是京城大户人家所流行的。
    一片忙碌之中，众人慢慢从吟诗会的影响中走出来，终于恢复了些许往日的恬淡生活。
    然而改变还是悄然发生着，且不说御史府大少爷宋念之回府的次数，在不知不觉中减少许多，甚至还有小道消息说，宋大少爷时有出入京城名地“香满楼”；更不说继续留住御史府的宋瑞溪，时常被长公主接过府去叙家常话，每日回府都是一脸羞意。宋如沐自己这边也感觉。自从吟诗会以后，宋念之甚少出现在她面前。当宋如沐几次想要找宋念之，询问关于传言说他出入“香满楼”的事情时，宋念之总是以很累为借口躲回房中。问不成宋念之，那就问宋瑞溪，可宋瑞溪却也是一句“妹妹别问了”，就脸红跑走。
    宋如沐无语望天。心道这些人都是怎么了
    既然这些人都不回避着她，那宋如沐索xing就忙自己的。反正她原本准备帮婚期在即的蓝晴所绣的嫁妆，还差一两件没做完。
    七月二十，急赶慢赶。总算在蓝晴出嫁之前，将礼品送到这位好友手中地宋如沐，与白若水共同笑别两人的好友蓝晴，在一片大红喜庆颜色中，两人看到一身红装地新郎满脸傻笑来接新娘时。宋如沐与白若水两人，即使站在拥挤的人群中，亦不自觉跟着傻笑起来。这是的宋如沐只暗暗祈祷，敢爱敢恨的蓝晴，能够与这位看上去十分憨厚的新郎百年好合、幸福一生
    而之后，随着从“千食斋”过账的银两越来越多，加之“千食斋”自己本身地生意越做越大。宋如沐觉得实在太过于扎眼。完全有违自己当初低调的意愿，便示意阎水吉看能不能另多起几家分号。谁知道阎水吉回说。他早在皇甫天佑与宋念之的指示下，动手如此去做了。如今的“千食斋”所得银两，可以说都是对她宋如沐一个人地。
    宋如沐抽搐，敢情她啥事都是后知后觉啊，就连做了小富婆，她也是最后一个知道让宋如沐更抽搐的是，与她在吟诗会上互通心意的陆翊轩，并没有随领功大军回归北地，却也没有再出现在御史府，甚至是一句话也没有。
    心中惶恐，外加牵挂的宋如沐，好不容逮住来探望她的陆紫珞，才知道陆府已在准备彩礼，并且打算请朝中最有名望地三朝元老之一，亲自来宋府为她和陆翊轩两人保媒。心中暗自惊讶的宋如沐又从陆紫珞处得知。国公府这一切改变的根源，都源自陆翊轩此次取得的军功，不仅为陆府的声威再升一个层次，还无意中打破了富不过三代的谣言，更让富阳公陆霸天在一干儒生面前，好生炫耀了一回，故而才决定将此次婚事，大办特办。
    只是听陆紫珞说完的宋如沐，自是心中有数，这只不过是陆翊轩出发去北地边关时，与陆霸天地约定而已。加之当年见过她一面地陆信飞，也就是陆翊轩的父亲起了关键作用，才使两人地婚事，终于在陆翊轩即将满十八岁之际，宋如沐即将满十六岁之际，有了可喜的转变。
    得到确切消息地宋如沐，是强忍心中欢喜，不好意思与任何人说起这事，只有私下跑去悄悄与宋嬷嬷说起。宋嬷嬷猛然听得这个好消息，当即开心的爬下炕头，来到神龛面前连磕三个响头，感谢老天开眼，给了这个自小就懂事、乖巧的孩子一个好姻缘。
    或许是宋嬷嬷过于开心的缘故，在那个知了死命吼叫的午后，一个劲的拉着宋如沐手，感慨道：“当年嬷嬷一看到你时，就知道你定是个有福的孩子，却没想到会是有福至此，如今竟然能嫁得如此好人家。嬷嬷瞧那陆公子自小就对你上心的紧，等你嫁入陆府之后，你们就抓紧时间生几个胖娃娃，这样，你这一生也就算圆满了。不过，你日后就是嫁人了，也千万别忘记了你父亲，他这一辈子，真是不容易啊”
    “嬷嬷沐儿知道您别哭早知道您这样，沐儿就不与您说了”宋如沐如何会忘记宋翰对自己的养育之恩，故而在苦笑不得钻入宋嬷嬷怀中后，心道现在事情也只是有一点眉目而已，怎么到了宋嬷嬷这里，连生几个娃娃都已经想到了然而，宋如沐事后却想到，宋嬷嬷之所以会如此想，全是老人家想起当年的宋韩氏嫁入宋府之后，因多年无出而遭的罪与磨难，故而才会在事情一有苗头之时，便忍不住念叨起这事来。
    理解也就等于释怀，于是，当宋如沐再与宋嬷嬷单独相处时，宋嬷嬷若再念叨起这事，宋如沐索xing只装傻充愣的捂嘴偷笑，气得宋嬷嬷好几次忍不住拧宋如沐耳朵。而自打那时开始，宋嬷嬷也每日开始重新亲自跑厨房，说是给宋如沐安排调养身子的食谱，力争在宋如沐嫁入陆府头一年就怀上娃娃。宋如沐力劝不成便也无法，只得给宋嬷嬷身边多安插两个小丫鬟，嘱咐平日里宋嬷嬷走路什么的，都要仔细看顾着。
    可就在宋如沐与宋嬷嬷这祖孙两人，沉浸于此事所带来的欢乐之中时，她们俨然没想到，一桩看上去天作之合的婚事，却足以使朝中局势随之发生剧烈变化。
    原因和当初沐倾城想要与国公府联姻，所遭遇的问题差不多。
    那就是陆翊轩与宋如沐的身份问题，一方是朝廷军方老大的嫡长孙，又是朝中冉冉新起的少年将才，兵荒马乱、外地不时入侵的时代，像陆翊轩这样的少年被多少人家垂涎。一方则是以中立立场取胜的御史大夫之长女，若是这两家的婚事结成，那日后御史台的立场还能保持得住吗毕竟，不只京城人知道，就是地球人都知道，那主管御史台的御史大夫宋翰，对自家闺女可不是一般的宝贝。而得到御史台支持的国公府，与国丈府的平衡关系，会在何时被打破这却是皇家最关心的问题所在。
    对此种种传言略有耳闻的宋如沐，面对这种越发不利的流言，总算是认识到，原来世间有太多无奈的之事，即使她与陆翊轩是出自两厢情愿，也未必能得到别人的祝福，因为她们身后代表了太多东西。他们的结合，就是别人眼中的钉，怎么看怎么不顺眼。就如当年沐倾城想要嫁给陆翊轩一样，想法是好的，但过程却太过于艰难，结局也并不一定完美。
    而随着陆府与宋府，为宋如沐与陆翊轩“交换八字”，长公主府亦派人到宋翰老家墨城，为长公子向宋瑞溪提亲之事传扬开来。这些就不只是朝臣们耳语纷纷，就连宫中那位时不时跑去温泉宫度假，将一堆烂摊子丢给东宫太子的皇上老人家，似乎也闻到了一股不同寻常的味道。
    这不在今天那位老皇上自温泉宫回来的当天，就即刻传召宋翰入宫。
    面对父亲宋翰被传召入宫，宋如沐叮嘱任何人不得与宋嬷嬷提起此事的同时，与匆匆赶回来，难得同堂而坐的宋念之，一道等待宫中天子对这桩婚事的态度。
    使宋如沐隐隐害怕的是，如果她与沐倾城一样，不被宫中所认同的话，那她的下场就只能是被一道圣旨指婚给陌生人。若是那样的话，她宁愿守着父亲与弟弟两人，一生不嫁也无妨。
    现在她只能祈求宫中的那位真命天子，不要在此时棒打鸳鸯的同时，再乱点鸳鸯谱。
    “大人回府”前院隐隐传来门房的高喊声，正端着茶杯的宋如沐双手一抖，望着满脸严肃的宋念之，几要哭了出来。
    而见姐姐此等情景，宋念之抿嘴无语，不知要如何去安慰姐姐，只能蹙眉起身望向门外，等待着父亲宋翰公布带回的消息。
    嘻嘻撒花1点准备更新也米分红票咯 .

　　☆、第135章 只是去看朋友


    远远就看到宋翰带着宋小四与莫知遥，三人满脸疲惫与无奈的走来。..往日可算是御史府开心果的宋小四，如今亦是一脸愁苦，暗自摇手示意宋如沐与宋念之姐弟两人不要多问。
    本就担心不已的宋如沐，见自小就疼爱她与弟弟的宋小四如此作为，又见父亲宋翰透过迎上前去的宋念之，目光惋惜的望着她，宋如沐的心在无形中沉入谷底，心里有很多话想问父亲，却在这一眼之后，悉数化为无语。
    最终宋如沐只起身迎上，与弟弟宋念之一左一右将父亲宋翰搀扶回屋。此后宋小四与莫知遥沉默着离开，留下的一家三口也是沉默异常。
    夏日夜里的蛙鸣声，在这种静默的气氛中变得更加清晰恼人，宋翰烦躁的端起眼前热茶猛地吞下一大口，顿时热流在全身来回流窜，流到宋翰心中时，烫得宋翰心头阵阵发紧，尤其在看到一双儿女脸上所表露出的紧张情绪后，想说什么的宋翰，终忍不住叹息道：“唉你们俩先回房歇息，为父想要一个人待一会。”
    宋氏姐弟双双对望一眼，都不想此时离开，却又同时点头说“是”，起身往门外走去。
    出门之前又闻宋翰一声叹息，宋如沐下意识回身望去，见宋翰直望着她的背影发愣，却在她回头之后，换成轻轻一笑，点头道：“沐儿无须担心，这就去吧。”
    如何能不担心的宋如沐，在心里私下揣测父亲宋翰的表现。想必是宫中不赞同她与陆翊轩地婚事，甚至还可能有更不好的消息，故而父亲才会如此苦闷挣扎吧
    不理会在门外催她的宋念之，宋如沐重新回到父亲宋翰身边，如小时候一般软声说道：“父亲心里有事，何不与女儿和弟弟说说。我们都不再是孩子了，很多事情我们都能理解，亦能承受。”
    宋如沐之所以如此说。实在是她不忍早年丧妻，辛苦带大她和弟弟的宋翰，再为了她的事情如此愁苦。如果事情要来，那就让它来吧，一味逃避下去，只会增加所有人的烦恼。
    然而做好心理准备的宋如沐，使本就在心中怜惜女儿的宋翰，闻言更为难受。心道他地要求并不高。只想找个知根知底的人，将女儿托付出去就成了。然而如此懂事孝顺的女儿，自小还算是一帆风顺，如何会在婚姻一事上如此艰难。想起先前与天子的一番对话，宋翰无不艰难道：“为父知道你们都大了，可这事先容为父好好思量几天。”
    闻言，已经走到门外的宋念之，仿佛已经忍不下去了。在快步返回屋里，来到父亲宋翰身边后，直接说道：“父亲如果是思量辞官之事，还请三思。儿子并不以为父亲辞官就可以解决一切”。
    宋念之地话让宋翰心中一惊。吹胡子瞪眼地同时想到。自己什么都没说。这个儿子怎么就给知道了而一旁地宋如沐更是纳闷起来。不知道宋念之与宋翰两人。为何会忽然说起辞官地事情。
    吹胡子瞪眼地宋翰一拍桌子。对站立地宋念之问道：“念之。你是从哪儿得知此事地”。
    宋念之却显然早就已经有所准备。并不害怕宋翰这一拍案而起。只在下一刻略作回想之后。回道：“是儿子自己猜测地。其实想要知道这事并不难。朝廷原本就是分成楚国丈与陆国公为代表地两派势力。只不过后来父亲做了御史大夫之后。御史台逐渐成为平衡与监督两方势力地第三派。如果姐姐嫁入陆府。那另外一方势必不会同意。皇上也不会安心让父亲代表地这第三方势力。倾向于其中任何一派。而皇上此次会如此急召父亲入宫。想必是有人将陆宋两府将联姻地消息。送去了温泉宫。这个人最大地可能就是楚府中人。而依照父亲地xing子。儿子武断。父亲在这种情况下。必然会生出辞官地念头。以此举去上安君心。下安众朝臣。同时亦可成全姐姐与陆大哥地姻缘。”
    一口气说下来地宋念之。见父亲宋翰蹙眉望着自己。姐姐宋如沐也是笑容尽失。便对自家父亲宋翰深深一鞠躬。又道：“儿子不知道说地对还是不对还请父亲解惑”。
    听宋念之头头是道地谈论着其中利害关系。被说中心事地宋翰沉吟许久。这才点头表示宋念之地话全对。同时出声问道：“念之说地诚然有理。只是你们也知。为父早就有辞官之念。只不过是早行几日罢了。”
    宋如沐总算明白过来。宋翰这是打算用放弃自己官位地办法。来成全她与陆翊轩地婚事。如此一来。谁都说不出闲话。更可以安每方每派地心思。让这桩婚事看起来能够成为最简单地姻缘之事。险险昏厥地宋如沐。曾经想过放弃。也想过自己被宫里地贵人们指给陌生人。可就没想到宋翰会为了她。生出辞官归隐地念头。
    然而，事情真会如此简单吗
    同样认为事情不会如此简单被解决地宋念之，继而说道：“可父亲有没有想过，您若是现在就辞官归隐，那陆府还会不会继续这种结亲的念头，还肯不肯将姐姐风风光光地娶过门难道父亲会单纯的以为世上男子都如您一般吗”
    宋念之一语说破宋翰隐隐担心之事，让宋翰在为之感慨时却也是豁出去了，总不能真让那些人将女儿弄进宫去，伺候那可以做女儿祖父地皇上吧
    于是，起身来回走着的宋翰，在思虑许久之后搓手道：“若是那般，我的闺女，也就是你宋念之的姐姐即使嫁不成。又有何妨”
    带着三分赌气说出此话地宋翰，说完转身对着女儿道：“沐儿，你可知为父如此做为的苦
    事情都已经说到这个地步，聪慧如宋如沐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她方才之所以隐忍到现在没有说话，只是因为她被刚刚听到的惊住了，尤其在听到宋念之与宋翰说“难道父亲会单纯的以为世上男子都如您一般”时，宋如沐忽然想到，是啊。世间又有几个痴情如宋翰的陆翊轩并不是宋翰，将来会不会如宋翰对待宋韩氏那般，都是未可知的。
    宋翰与宋念之保持怀疑时，宋如沐虽然在内心不相信陆翊轩会是因自己的身份而想娶她，却也在不知不觉间动摇起来。更何况弟弟地忧虑不是不可能，父亲的放手一搏，亦是为了她的将来。
    宋如沐还能说什么只有对神情激动的宋翰，宋如沐只有点头表示理解。心中希翼在自己剥去官家小姐这个身份后，陆翊轩还会如原先那般坚持下去。
    第二日，一夜都未睡好的宋如沐，破例没有起床去吃早饭。
    压在心上难以释怀的结，以及宋翰为自己所做的牺牲，让宋如沐感觉到心痛难忍与内疚。从来以父亲与弟弟为生活中心的宋如沐，此时觉得若没有她地话，宋翰与宋念之父子说不定也会过的很好。而如今。宋翰却因为她这个养女的缘故，不得不提早辞官。而宋翰的辞官，也就代表还未功名加身的宋念之，势必要跟着他们离开京城，日后的前程如何，就要看宋念之自己的造化了。
    被种种问题纠缠着的宋如沐，面对来看望自己地宋瑞溪，见堂姐一脸幸福的模样，宋如沐只能在心中暗自羡慕的同时强装笑颜，恭喜这位堂姐此行终找的一个好归宿。
    宋瑞溪虽然不知道宋如沐会忽然病倒。只道宋如沐是平时过于劳累而累倒的，故而在亲自喂宋如沐喝了半碗粥之后，又陪着宋如沐说了好长一会话，才被老家的两位嬷嬷派人请走，说是既然长公主府已经去墨城老家提亲，那宋瑞溪按照计划也应该准备返回老家待嫁，当下紧急事情。就是先研究此次回老家所要带的礼品。
    本就想一个人待会的宋如沐。见宋瑞溪满脸不舍之情，便笑说自己真的没事。只是月事来了，人不舒服罢了。
    宋瑞溪这才起身。随着前来请人的丫头一同离去。
    而与宋瑞溪擦肩而过宋念之，神情古怪地目送这位堂姐走人后，来到姐姐宋如沐身边，语带笑意道：“姐姐不会是被吓病了吧”
    宋如沐为之吐血，原本还以为这个弟弟是来安慰自己的，没想到一进门就来这么一句，故而挣扎起身，一把拧着宋念之的耳朵，嗔声道：“我有什么好怕的，大不了不嫁人就是”。
    暗翻白眼的宋念之，这才佯装求饶道：“好好好算念之说错话，该打姐姐饶了念之这一回吧”
    被宋念之这一搅和，宋如沐心情大好，人也觉得轻松不少，又接着先前的吃过的半碗粥吃完之后，才想起此时应该在宫里地宋念之，抬头问道：“今个你怎么没进宫”
    “殿下这段日子人不舒服，又要替皇上打理政事，所以我这段时间大部分都没入宫，平时就在外头瞎逛呢”，宋念之地话，让宋如沐想到这段日子的传言，便问道：“我听人说你这段日子总去那香满楼，那种地方你一个孩子怎么去得，你若是等不及了，姐姐就让宋嬷嬷给你早早找门亲事好不好”
    “”被宋如沐这话给骚得满脸通红地宋念之，无语瞪一眼姐姐宋如沐，说道：“我哪有我只是去看朋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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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36章 驸马都尉！！！


    姐弟两人说话工夫，被姐姐宋如沐不停追问的宋念之，除了一开始时的脸红过后，便始终挑眉笑得清浅，不肯回答姐姐的任何一个问题，只轻轻拉过宋如沐的手，闭目凝神思索起来。..
    知道这几年医术愈发jing通的宋念之是在给自己把脉，宋如沐感觉心底暖洋洋的同时，将宋念之的手拉开，反握进自己手中，笑道：“你姐姐我好的很，只是昨夜没睡好罢了，念之不要替姐姐担心。”
    呵呵一笑的宋念之，确认姐姐只是因睡眠不足，外加失血而异常疲劳过后，便望着一张素颜朝天的姐姐宋如沐，米分米分没了往日的亮丽颜色，被丝帕随意归拢于身后的黑亮长发，有几丝调皮的碎发自耳边随意垂下，衬得本就白皙的如白玉一般，眉心的红痣，一如往常的殷红如血。
    宋念之心中暗道一声“傻姐姐，你还当念之是孩子吗”，低首盯着曾经握住自己不放，传递给自己无数力量与信念的小手，久久之后，才带着不可察的叹息，幽幽说道：“姐姐何苦瞒着念之，不能与相爱之人相守一生的痛苦，念之知道但诚如姐姐曾经对念之说的，当事情摆在我们面前，如果我们跨越不过去，那不妨就换个角度去看问题。”
    忽然感觉宋念之想说什么的宋如沐，眨巴眨巴大眼睛，不愿意去猜宋念之想说的是什么，只将思维转向其他地方，例如宋念之是不是因为有了喜欢的女孩，才会如此感慨。又想到宋念之才十四岁，就算放在这个时代也算是早婚。
    可饶是宋如沐如此做想，还是有出声大笑的冲动，以缓解心中的郁结之情。故而宋如沐在暗自忍笑半晌后。还是“噗”声笑出来，道：“少来糊弄姐姐，你才多大从哪儿知道不能和相爱之人相守一生的痛苦了定然是不知道看了什么闲书，被书里那些荤话给影响的。”
    “姐姐问题重点不在这里”，被宋如沐一流打岔功夫败退地宋念之。狠狠将双手从姐姐手中抽出，语带严肃道：“姐姐，如若轩哥哥不能娶你一人的话，你会如何”
    拼命想转移话题的宋如沐。没想到宋念之还是将话题给扯回。宋如沐无语以对的同时黯然伤神，昨夜整夜未睡的她，何尝没想过这种可能，但如果真只有这条路走地话，她又情何以堪虽然这世间多是一夫多妻的家庭，但又有哪个女人真愿意与别人共侍一夫的正常之人，光是看着心爱之人与别人同处片刻，就已经是万分折磨之事。如何还能经年累月去忍受其它种种最重要的是，她宋如沐从骨子里不能接受这种婚姻模式。
    见宋如沐沉默以对，宋念之不用多问就已知道答案。倏尔。宋念之总算狠下心肠，重新拉起姐姐地手，一字一句，万分认真的说道：“如果姐姐不愿意，那就试着遗忘吧。”
    心中黯然的宋如沐，闻言只觉心中酸楚难忍，眼中更是有东西往外涌出，深吸一口气。努力将双目中即将涌出的东西收回。宋如沐弱弱的问道：“你知道了什么”
    宋如沐的努力隐忍，宋念之如何看不出心中比当初看到姐姐宋如沐为陆翊轩挡那一拳时。还要痛上许多的宋念之，摇头说道：“姐姐什么也别问、什么也别想。做念之原来的姐姐好吗”。
    “好可你先告诉姐姐。你知道了什么你听说了什么”已经被心中猜测逼到频临崩溃地宋如沐。被宋念之这话给缓解。终还是乖乖点头说道。
    宋如沐地乖巧。让宋念之又难受了三分。终还是说道：“轩哥哥不日将被封为轻车都尉。姐姐说念之知道了什么”
    “轻车都尉是什么官职很大吗几品”。对官职一团模糊地宋如沐。意识到什么。却又不是特别明白。但纵是不明白。宋如沐亦知道宋念之如今这般说出来。定然不是什么好事。
    “不大。三品、四品地都有。譬如说长公子地父亲是三品上轻车都尉”。见宋如沐确实不知道这个头衔意味着什么。不忍地宋念之只得迂回着告诉宋如沐。尽量避免直接刺激到自己姐姐。
    从清晨就开始头疼不已地宋如沐。来回转动眼珠地同时。亦在心中嘀咕“长公子地父亲是三品上轻车都尉”数遍之后。总算明白过来。宋念之说地是什么意思了
    驸马都尉
    驸马都尉
    驸马都尉
    宋如沐这下只觉天旋地转，本就略为苍白的脸色，瞬间变得更为苍白起来，眉心红痣也由此更为鲜红起来，红到几乎要滴出鲜血来。全然忘了方才自己心中所有地念想与冷静，宋如沐此时，只想知道陆翊轩是否知道这件事，只想知道陆府与陆翊轩是如何打算地。
    愣怔说不出话的宋如沐，使说出一切，希翼姐姐能够解脱出来地宋念之，顿时后悔莫及。可与宋如沐从小相依为命的宋念之，如何忍心姐姐再多放一分感情进去毕竟多放一分，将来地痛苦就会更多一分。
    宋念之后悔的是，他没有早与宋如沐说明其中利害关系，如果他在一发现陆翊轩情动之时，及时提醒姐姐两人在一起要面对的压力，那聪慧如姐姐说不定就不会受到伤害了。
    “姐姐你说话如果你真的那么想嫁轩哥哥，那念之这就去求天佑，让他去求皇上收回成命，他那样在乎姐姐，肯定会为姐姐去求的。”宋如沐没有任何表情的模样，真是彻底吓坏了宋念之，以往的宋如沐不管遇见什么事，笑也好，哭也罢，总之是能发泄出来。然而这一次，宋如沐是真的不再肯说一句话。就那样盯着一个地方，想啊想啊，想到入神，想到入定。
    “这事儿是你听来的传言，还是已经定下来了”也不知道过了多少时间。回神的宋如沐，感觉自己被宋念之摇晃到头晕，便赶紧开口问道。
    宋念之一愣，遂将他去“香满楼”取东西时。在朋友处意外得来地消息，悉数告诉了宋如沐。
    宋念之这种豁出去的举动，不仅让宋如沐意识到，皇甫天佑与宋念之在“香满楼”设置了情报点外，还知道了这个关于陆翊轩的情报，是由“香满楼”的最新花魁颜洛提供，可信度没有十成也有成。
    其中，让宋如沐感觉人生兜兜转转皆是缘的是。这个红遍京城，千金难买一笑地花魁颜洛，竟然就是当年那个喊着想吃鸡腿的女孩。给宋念之童年留下难以磨灭记忆的女孩子，颜依依。
    如此也就可以解释清楚，宋念之为何会不顾名声，屡屡光顾“香满楼”那种烟花之地，也就是为什么他口中一直坚持，是去看望朋友的宋如沐不再去追问，宋念之嘴中那相爱却不能相守之人，是不是就是那鸡腿女孩颜依依。也不去追问关于陆翊轩即将被封轻车都尉之事。到底是不是真实地。因为她要见陆翊轩，她要当面问陆翊轩可否知道此事。这可否就是陆翊轩自吟诗会就未从出现在她面前的原因。
    宋如沐急着想见陆翊轩，却豁然发现。在交换过八字之后，两人要想再见一面，却是何其艰难。不说宋嬷嬷这边轻易不肯让宋如沐出门，就是陆翊轩那边因为陆府与兵部来回跑的缘故，连宋念之都难能见上他一面。
    几天之后，在皇上没有允许宋翰请辞御史大夫一职之后，宋念之终于找到机会，将被陆府侍卫时刻看护的陆翊轩约到了“千食斋”，而宋如沐也利用去“大佛寺”上香的机会，在宋念之的陪同下，来到阎水吉名下的“千食斋”。
    与去年情景略有不同，此时的“千食斋”已然成为京城有名地聚餐之地，更已挤进京城的老字号行列，故而此时前来用餐之人，早比当初刚开业之时，要热闹上十倍百倍。可这些让茶语欣喜万分的情景，都无法让宋如沐产生任何欢愉，对金钱虽然喜欢却觉够用就好地她，没有多看一眼车水马龙的酒楼，即在宋念之的陪同下，自“千食斋”暗梯来到二楼皇甫天佑等人的专用包厢前。
    专用包厢前的走廊很静，一手扶住门框的宋如沐，静到宋如沐可以听到自己的心跳声，亦能听到身后弟弟宋念之与茶语两人的呼吸声。想着自己心心念念想见地陆翊轩就在这一门之隔地包厢内，宋如沐却忽然变得犹豫起来，心中暗道“宋如沐你这是在做什么”
    宋如沐去推包厢门的手迟迟用不上力，知道姐姐内心纠结地宋念之，很想上前帮忙推开那扇在姐姐心中有千斤重的门，但最终宋念之只是悄悄将茶语带走，留给了宋如沐足够地思考时间与空间。
    宋念之与茶语的脚步声自耳边消失，包厢门也应声从内打开，宋如沐扶住门的手随之失去依托而缓缓滑落。
    迎着光，宋如沐看不清开门人的面貌，可她认得这熟悉的身影。
    “沐儿”
    陆翊轩带着温柔的熟悉声音，印证了一切。
    宋如沐曾经以为日夜担心半个月的自己，会在见到陆翊轩的这一刻掉下眼泪来，然而在自己那缓缓下滑的手落入一双厚实大手时，在转身之际看清陆翊轩那英姿不减丝毫，甚至还算是容光焕发的容颜后，宋如沐不知不觉中轻轻将手抽回，如往日那般温婉一笑，用她拼劲全力之后，所能发出的最轻松语气笑道：“沐恭喜轩哥哥”

　　☆、第137章 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讪讪收回自己手的陆翊轩，本想说“是我莽撞了”，却在闻宋如沐话后，嗤笑出声道：“有什么好恭喜的升官之事，都是些早晚而已的事罢了，不值得沐儿如此恭喜。.来沐儿坐下说话”
    极力控制自己的宋如沐为之气结，暗自恼恨陆翊轩的左右而言他，她不知道陆翊轩是真不知道，还是揣着明白装糊涂。毕竟宋如沐不太相信，已经开始行走衙门的陆翊轩，会不知道她父亲宋翰为两人所做的努力，更不信陆翊轩会一点风声都没听到。
    很想上去踹陆翊轩几脚的宋如沐，见陆翊轩说完之后即沉脸陷入思考的模样，只得将准备踹出去的脚暗暗收回，暗自握紧刚从陆翊轩手中抽回的双手，坐到离陆翊轩最远的位置，狠狠盯着对面的陆翊轩，不断告诉自己要忍耐。
    被宋如沐以乌黑清亮大眼瞪到不自在的陆翊轩，下意识摸摸脸上那道疤痕后道：“沐儿，怎么这么瞪着我”
    “怎么了”宋如沐在心中暗自苦笑，她也想问自己怎么了怎么就那么想要嫁给眼前这个看上去很傻很天真的人，只因他说一句“你想要的东西，我都给”
    “瞪你是轻的轩哥哥可否知道自己即将升的是什么官职”宋如沐难得彪悍的回答道，可在说完之后，却也赶紧用手帕拭嘴，掩饰自己这种典型悍妇形象。
    陆翊轩被宋如沐的罕见表现而抖笑，许久之后笑容渐歇，陆翊轩才渐渐露出严肃的神情，反问宋如沐道：“是不是念之与你说了什么”
    宋如沐由此心中更加明白，原来他什么都知道。而至于宋念之对她说了什么，貌似与这事根本没任何关系，她相信护送她来此处的弟弟，一颗心里没有半寸希望她难过的地方。所以宋如沐不否认也不点头，只用再也融不进半丝笑意的语气问道：“轩哥哥回答我。是知道还是不知道”
    陆翊轩自有难言之隐，他想辩解，可他却知道宋如沐既然如此问出口，定然是已经全部知道，变再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了。故而陆翊轩对一直盯着自己的宋如沐，点头说道“知道可我”。
    “够了轩哥哥什么也不用说，沐儿可以理解，但绝对不会接受，轩哥哥好自珍重吧。”宋如沐一听陆翊轩说知道。只觉心中顿时生出一股浑然不知是什么滋味的感觉，这种感觉驱使她豁然起身离开，她不想听陆翊轩的任何解释，因为她早已在过去半个月中，猜到陆翊轩想说地是什么。
    既然无论如何都是伤心。又何苦再当面听他说一遍，不如让一切都随风而去吧，好在她已有了半个月的缓冲时间，好在她不是孤单一个人，她还有疼爱自己的父亲。关心自己的弟弟，当自己是亲孙女的宋嬷嬷。
    心中如此作想地宋如沐。不肯给陆翊轩任何地解释机会。就已经向门处走去。决绝之情无以言表。然而心中劝慰自己。就让一切都随风而去地宋如沐即将走到门边时。不经意背后地陆翊轩却大步上前。一把将娇小地宋如沐捞进自己怀中。在听得怀中宋如沐一声闷哼过后。又赶紧将人从怀中捞出来仔细察看。
    鼻子被撞到酸涩难忍地宋如沐。目中眼泪不争气地簌簌掉落。视线模糊中。宋如沐看不清陆翊轩地表情。心中地坚持却让她逞强道：“轩哥哥不要乱想。沐儿是被撞哭地鼻子好酸”。
    感觉自己被撞到地胸口位置都隐隐作痛。陆翊轩还当宋如沐是真被撞酸了鼻子。故而扒拉开宋如沐不断擦拭眼泪地小手。陆翊轩来不及去掏手绢。拎起自己衣袖即为宋如沐擦拭起那怎么也止不住地眼泪。同时说道：“没有乱想。方才一定很疼吧”。
    自头什么想说你虽然娶了公主，但你只会对沐儿一个人好，一辈子只会对沐儿一个人好可你有没有想过，公主无辜，为什么要承受这些婚姻是人一辈子的事，难道你忍心一个公主，因为你的冷落，在国公府中落寞过完一生”
    宋如沐说着有心无心的话，她宋如沐不想去过那种生活，更不愿意去面对“女人何苦为难女人”的局面，哪怕他知道陆翊轩会只对她一个人好，她也不愿意。
    己所不yu，勿施于人。
    宋如沐说完，再也不敢去看陆翊轩一眼，更不敢去看陆翊轩眼中的那些茫然与震惊。她怕自己会一心软，在不知不觉间会扑进陆翊轩怀中，告诉陆翊轩“我们走吧，我们找个谁也不认识我们的地方，不让任何纷争影响到我们”。可她不能，她宋如沐不是做坏事的狼外婆，不是一个可以做到毫无牵挂的人。她亦明白，家族在陆翊轩生命中所占的分量，若没有陆氏家族，陆翊轩身上的光环将悉数消失，这些都是骄傲自强的陆翊轩所不能忍受的。
    浑浑噩噩跑出“千食斋”专用包厢的宋如沐，吓坏了焦急等待的宋念之与茶语，问宋如沐什么，宋如沐也是摇头不说，只说赶紧离开。
    两人合力将宋如沐搀扶上马车，在车夫一声吆喝声中，马车从追下楼来的陆翊轩面前，奔驰而过。
    站立在原地的陆翊轩，呆望着疾驰而去的马车，车里承载的是他最心爱的女孩。而正是这个时有聪明时有糊涂的女孩，一语说出他心里的想法。他陆翊轩，不想违背家族的利益拒绝娶七公主，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打算将来只对自己的沐儿一个人好，至于那个七公主，他绝对不会去看一眼。
    心中全是方才宋如沐拼命擦拭眼泪，说她是不想哭，只是因为撞痛鼻子才掉眼泪的情景。陆翊轩忽然相通，不是她想放弃，而是她太善良，她不愿意看到任何人因为她蹉跎一生。而他做了什么他竟然要她踩着七公主的一生，享受他给她的专一爱情
    “念之姐姐现在不想回家”
    疾驰许久的马车内，被宋念之细心拥在怀中的宋如沐，将脸深埋进弟弟的怀中，以防止身边茶语看到自己的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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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38章 好大一块手巾


    马车放缓速度，在京城大街上的人群中缓缓走过。\\\\
    车内的宋如沐，透过纱质车帘无语望着外面川流不息的行人，脑海之中全是她与陆翊轩的初遇以及后来发生的点点滴滴，虽然多年过去，却还一如昨日才发生的，清晰地，明了的。
    她不确定自己这样做对不对，可她实在不喜欢那种为了两个人，就让两个家族走上一条布满坎坷道路的事，更不喜欢三个人，甚至是更多人的婚姻。
    “姐姐我们回家吧”，耳边传来宋念之极力压低的声音。
    宋如沐回神，望着满脸忧色的宋念之一笑，摇摇头表示暂时不想回家。她怕回家之后，让疼爱自己的宋嬷嬷见到自己现在这幅模样，让老人家满心的希望变成失望。
    见宋如沐这时候还能笑出来，宋念之与茶语的眼泪差点就掉下来。茶语是不停搓着宋如沐冰凉小手，想要让宋如沐感觉暖和一些。宋念之则用温柔到不能再温柔的声音，对宋如沐说道：“那姐姐想去哪儿，咱们这就去”，低沉而温柔的声音，仿佛害怕一点都会让宋如沐崩溃一般。
    “去哪儿好呢”，对于京城，宋如沐并不熟悉，她能想起的地方寥寥无几，然而此时的她，忽然很想很想去一个地方，那里风景独好，那里有她和他的影子。
    听宋如沐想半天后说出的地方，宋念之张口yu说什么，却最终还是对待命的车夫吩咐道：“立刻去西子湖”。
    京城西子湖，碧波荡漾，风景如画，是古今多少诗人为之感动之地。入秋的京城西子湖，更是美不胜收。远处的枫红与近处的碧波。形成了一道奇妙的风景线，暖暖阳光打在人们身上，让人觉得这秋风真是吹得人舒爽异常，哪里还有半分秋风地萧瑟之意
    这里亦是陆翊轩第一次向宋如沐表白的地方，一年多以前的宋如沐慌张害怕，但那些慌张害怕却在两人确定心意后，通通化为甜蜜回忆，成为宋如沐内心最璀璨所在。
    站在去年陆翊轩向她表白的树下。宋如沐细细着树皮上的每一条纹路，很粗糙、很划手，但却代表它已经在风雨中不知成长了多少年。仰头望着枝叶茂盛的墨绿树冠，没有与其它树哪般红透了叶子，却还是有片片落叶不断掉落，在风中徘徊旋转着落到宋如沐手心后，还会持续打转，一如她与陆翊轩那短暂却鲜活的爱情。.
    倏尔起了大风。大风吹地宋念之与茶语都有些站立不稳。然而树下地宋如沐。却用纤细柔弱地小手拼命抓住树干。不肯挪动丝毫。茶语看着实在不忍心。想迈步上前劝说宋如沐。却被宋念之一把抓住。摇头示意茶语不要去打扰宋如沐。
    大风过后是乌云遮天。意识到要下雨了地人们争相离去。于是偌大一个京城西子湖。眨眼间就只剩下这边树下地三人。不惧风雨来袭。各自执着守护着自己心目中最重要地东西。
    宋如沐不顾指尖传来地钻心疼痛。就那样一直抓着树干。就好像只要她抓住这树干不放手。便不用亲手斩断情缘一般。完全沉浸在自己世界地宋如沐。只觉四周渐渐安静下来。所有地熙攘声都消息不见。这个世界从此安静了。
    然而。顷刻间。一道破天之光将昏暗天地劈成两半。随之而来地巨雷更将宋如沐地双耳震到嗡嗡作响。宋如沐大惊回神。发现先前不时欢声笑语地游人都早已不见踪影。只有弟弟宋念之与茶语两人一动不动看着自己。
    又一道亮光闪起。宋如沐一个激灵道“既然已经决定如此去做。为何还要如此自哀自怜宋如沐。你这样只会苦了自己。更苦了身边关爱自己地人那样。你原本地苦心还剩下什么”。
    瞥见宋念之正准备迈步走过来。猛然回神地宋如沐。忽然痛恨起自己这种犹豫来。想想多少年没有五十米冲刺跑了多久没有尝到那种酣畅淋漓地感觉了无比怀念前世大学时。在绿茵场上与同学一同冲刺地宋如沐。于是不管不顾地就拎起裙角。大步向不远处两人冲去。
    呼吸困难是宋如沐现在唯一的感觉，但宋如沐还是感觉很爽，看到赶过来扶住自己地宋念之与茶语，皆以怪异眼光看着自己，宋如沐忽然有种想要哈哈大笑的冲动。
    说做就做，甩开弟弟宋念之的手，宋如沐用双手捂嘴，发出低低的笑声，没多久，这种低笑声，随着天空响起的一声声巨雷以及瓢泼而下的大雨，宋如沐最终大声笑出来。
    人在做，天在看。
    就在宋如沐抛弃掉一切束缚，笑到酣畅淋漓、笑到肝肠寸断后，还准备继续大笑它三百回合时，身后突然传来一声震天巨响，这道巨响显然不是什么雷声，因为在宋如沐这里听上去很像是爆炸声。
    看看宋念之与茶语两人不可思议的望着她身后某处，大笑的宋如沐，笑声嘎然而止，慢慢回身，顺着两人的视线望去。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宋如沐彻底呆滞，同时口中“啊”一声惊呼出来。只因她先前所在地那棵树，竟然被雷彻底劈倒，此时正在大雨中汩汩冒烟。
    这边心中绕幸不断地宋如沐双手捂心，极度鄙视自己道：“亏你还是二十一世纪穿越而来的，竟然忘记打雷下雨天千万别站树下地常识，就是劈死你也活该。”，那边宋念之与茶语也是不断拍打胸口，嘟囔道：“好险、好险”。
    是好险啊，被淋成落汤鸡的宋如沐同样暗道。知道此处不可久留地宋如沐，似乎遗忘了方才心中那种揪心的疼，伸手就拉起宋念之与茶语，脸色苍白道：“赶紧走此地不宜久留。”
    宋念之与茶语也知道此处不宜久留，故而什么也没说。就跟随宋如沐向马车停放处走去，哪知三人来到马车停放处，却见马车并不在原地。看着被冻到脸色发青的宋如沐与宋念之，加之自己也是抖到不能再抖的茶语，有些恼怒车夫的不懂事，嘟嘴说让宋如沐与宋念之两人稍等，她去找马车。
    刚将自己披风解下给宋如沐披好地宋念之，伸手拦住准备抱头去找马车的茶语。说车夫定是久候不到他们，驱车到前面亭子处等他们了，那亭子离这里不远，一起走过去就好了。
    今年最后一次的雷阵雨，来得格外猛烈，漂泊大雨中行走的宋如沐，虽然被宋念之挡住了很多雨水，但视线还是完全模糊一团。雨水顺着她的留海直流而下，使她根本没法睁眼。
    恰好方才的五十米冲刺，让宋如沐骨子里那点活脱xing子复苏过来，仰头见雨水顺着宋念之好看的眉毛不断滑落，他的长发也被雨水理地比平时都要光滑柔顺，宋如沐抬手放到宋念之的眉毛处，替宋念之阻挡雨水的下滑后，笑道：“念之这样走慢死了。不如我们跑吧反正现在也没人看到”
    一直努力看着前方道路的宋念之，低首打量姐姐片刻。见姐姐宋如沐再也没了先前的呆样，便咧嘴一笑，轻轻点头，说道：“好”
    宋如沐将宋念之的披风解下还给宋念之后，便一手抓住裙角，一手对身边的宋念之与茶语两人握拳道：“注意准备，一二三跑”
    见姐姐宋如沐大笑着第一个冲出去，宋念之同样大笑起来，对呆愣不动的茶语说声“茶语姐姐。跑”之后。便起身去追宋如沐。
    被雨水连成一色地天地之间，留在原地的茶语不由跺脚大喊“少爷小姐你们慢点”。但大笑着向前冲去的宋氏姐弟哪里会听茶语的，没多久就双双消失在茫茫大雨中。
    茶语心中无不怨道：“今个儿这都是怎么了难不成都疯了”。虽然茶语气恼宋如沐没点小姐样。可眼看宋氏姐弟逐渐消失在大雨之中，茶语还是一闭眼，学宋如沐那般抓起裙角就向前冲去。
    奔跑在前面的两人，到底是宋念之少年身子体力好，加上人高腿长的缘故，所以比宋念之早跑一回的宋如沐，没多久就被宋念之超越而过。
    而被超越的宋如沐，模糊一片中看宋念之与自己之间地距离越来越大，不由大急喊道：“宋念之你给我站住”，可一心想要快点找到车夫的宋念之，哪里会听宋如沐地话，只将两人距离保持在一定范围内。
    只觉如何追也追不上的宋如沐，耍赖喊人家停下，人家也不肯停。心中暗道“靠之，当年那个爬阶梯都要自己扶的小家伙，如今竟然敢不理自己”的宋如沐，气急之下，发誓一定要追上宋念之，让这家伙知道，姐姐说什么都要无条件服从。
    边跑边想的宋如沐，发现亭子已在眼前，下意识的更加快速度跑起来，希望在下一刻就追上宋念之，好行她身为姐姐的四面威仪。然而，在宋如沐跑入亭子时，却不经意间直接撞上一堵肉墙，还道终于抓到弟弟宋念之的宋如沐，来不及擦去脸上雨水，就跳脚欢呼道：“哦耶念之，被姐姐我给抓到了吧”
    熟悉的味道与感觉，让满脸雨水地宋如沐，毫不防备地就往对方身上蹭去。
    心中得意“好大一块手巾”的宋如沐，却在蹭到一半时猛然松手后退，只因她想到，宋念之与她一样是冒雨冲进亭子地，衣裳的雨水不比自己少半分，而对方身上地衣裳明显是干松地，而且这味道虽然熟悉，却绝对不是弟弟宋念之的。
    hoho大家来猜猜这人是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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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39章 生日

大惊后退两步的宋如沐，待看清被蹭之人后，顿时恨不得转个圈就变成孙悟空，使一个筋斗云就逃到十万八千里外去。40z.然而她不是什么孙悟空，她只能脸红的眨巴眨巴大眼，望着眼前一脸乌云密布的皇甫天佑，心中发誓她绝对没有多蹭，两下而已，因为她只蹭掉了鼻端上的雨渍，而发上不断流下的雨水可以帮她做证。
    但作案事实摆在面前，宋如沐还是尴尬万分的急摆双手道：“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还以为您是念之呢”。
    皇甫天佑一脸郁闷的打量着落汤鸡宋如沐，想开口说什么，却最终只是以手挡开太监小祝子递上的绢帕，亦不容小祝子上前帮他擦拭半分，就那样眼睛也不眨的打量着宋如沐。
    这种满含复杂情愫的眼神让宋如沐不知所措，想起先前皇甫天佑与陆翊轩类似的想法，宋如沐就暗翻白眼，今天的她，懒得去理会身为东宫太子的皇甫天佑，会不会发飙责怪她什么。暗道“请君随意”的宋如沐，只转动眼珠将不大的亭子偷瞄一遍，发现先她入亭的宋念之并不在亭子里，心道臭家伙跑哪儿去了害她如此出糗。
    而一直打量宋如沐的皇甫天佑，身前被宋如沐蹭湿之处，那些水渍正如莲花绽放一般不可察的弥漫开来，慢慢透过层层阻挡渗入到处。一种钻心的凉意惊醒皇甫天佑，意识到此时的宋如沐只比当初从水里捞出来的时候好半分而已。忍不住从怀中掏出绢帕递上去，却又气宋如沐不拿正眼看他，便半途又将那绢帕收回，狠狠擦拭起自己身上的水渍来。
    “殿下，奴才帮您”皇甫天佑身后的太监小祝子自然是认得宋如沐，见两人沉默许久也不说话，而太子殿下摆明就是想给人家送手绢的。怎么最后又变成给自己擦了小祝子心中虽然有些质疑自家主子的小气程度，但还是本能上前帮皇甫天佑擦拭起来。
    收拾完毕，宋如沐那边也将衣袖上地水渍拧干，至于其它的就算了，她只能庆幸这入秋的衣裳加厚许多，才没让她跟书里写的那样爆出什么好身材。庆幸之余，宋如沐便绕过满面吃大亏模样的皇甫天佑，用手随意一摸还在不断往下滴水的留海，就对她认识的小祝子笑道：“小祝子。您可知道我家弟弟去哪里了”
    小祝子本就对宋如沐有好印象，加之宋如沐离宫后，萱玲多与他说起宋如沐的事。所以说人总是美化自己的回忆，这将回忆美化过地小祝子一听宋如沐问起，便立时点头哈腰准备回答问题。
    然而被宋如沐绕过的皇甫天佑不干了，心道这什么世道他这个被拒绝的人还未表示尴尬。.这个曾经对他不冷不热外加拒绝的女人，竟然对他如此敬而远之。不说救命之恩，好歹他也是做出牺牲。成全她和陆翊轩的人吧
    使眼色狠狠命令小祝子不准多嘴，无奈小祝子只得在违心说“不知”的情况下，用作揖地方式。以衣袖挡住皇甫天佑的视线，手指暗指满脸冷峻的皇甫天佑，提醒宋如沐赶紧去问皇甫天佑。
    宋如沐这个不情愿啊，但谁叫从亭子四面八方出来地风，使她冷到直打哆嗦，连牙关都已开始掐架不止。打个激灵产生少许热量，宋如沐无奈又转身，仰头望着神色不明的皇甫天佑，打着哆嗦道：“还请殿下告知”。
    本就是一时意气地皇甫天佑。感受到自己不断加速地心脏以及胸前湿润处地阵阵冰凉。知道宋如沐肯定是冷极了。而并非是什么装可怜。于是一颗心在拼命压抑数月地日子后。便再也硬不起心肠去和宋如沐赌气。
    只看皇甫天佑完美到挑不出任何瑕疵地脸上。从先前吃大亏地模样。再到一副释然表情。轻松一笑地将自己披风解下。上前两步。在宋如沐面前将披风一抖。如同变戏法一般。披风就到了宋如沐地身上。
    宋如沐想拒绝。可带着温度地披风却让冷到发狂地她异常留恋。但在皇甫天佑主动帮她系披风带。同时说出宋念之去向后。宋如沐还是收起所有依恋。顺便压下自己烦躁一天地心绪。低首将皇甫天佑地手轻轻挡开。取下身上地披风递还给皇甫天佑。微微一笑说道：“谢谢殿下好意。不过念之既然已经去取毯子。相信过一会就会回来地”。
    “让你穿你就穿。嗦什么”
    皇甫天佑地话让宋如沐无语。她这不是为他着想外加避嫌吗然而皇甫天佑显然不明白宋如沐地苦心。只觉宋如沐三番两次拒绝她。就是冻死也活该。
    有些狰狞。有些想要爆发
    宋如沐下意识感觉到皇甫天佑的隐忍，忙堆起笑脸将皇甫天佑手上的披风重新接过，在穿的同时暗道好女不和男斗，我忍
    很是满意的皇甫天佑，完美的脸上露出璀璨且满足的笑容，璀璨到让旁人自惭形秽，满足到让人揪心，一个集万千宠爱及光环于一身的太子，竟然会因这么小的一件事而满足。
    宋如沐黯然，或许人人都有难以说出口的秘密吧她可以感觉到皇甫天佑身上有着太多的秘密，她也可以感受到梦游时的皇甫天佑，那种想要抓住什么的无助心情。然而两个人的关系不容她做什么，所以即使她感激皇甫天佑为并不熟悉的她所做的一切，宋如沐还是装作什么也没发现，什么也没感觉到。
    为了掩饰这种难以表达的心情，宋如沐佯装抬头看看四周，期望宋念之能早些回来，这样他们可以早早回家，什么也不用管，什么也不用想了。
    亭内三人原地不动的又等片刻，宋念之没回来，冒雨追随宋如沐的茶语却在下一刻就冲进亭子，与宋如沐同样没想到亭内会有人的茶语。一股脑就撞到了站在亭子口的皇甫天佑身上。
    茶语这一冲，将沉默无语的皇甫天佑撞得是一趔趄向前扑去，后果就是宋如沐发现皇甫天佑的脸越来越来、越来越近。
    宋如沐进亭之前，皇甫天佑和小祝子都得宋念之事情告知过，故而也不惊奇。但茶语这一冲进来，扑向宋如沐的皇甫天佑，意中人能一朝在怀，开心还来不及，怎么还会有心情去骂人倒是小祝子立时跳起来。上前搀扶皇甫天佑地同时，瞄一眼穿着侍女衣裳的茶语，便尖声尖气道：“大胆贱民这里岂是你能来的地方，贵人在此，还不速速退出。”
    不是小祝子为人势力，实在是冲撞了皇甫天佑的后果。不是所有人都能承受得了的，他这样做无非也是提醒来人赶紧离开，以免无端惹上杀身之祸。
    还道自己初吻不保的宋如沐。见皇甫天佑差强人意控制住身子，这才双手拍打着胸口，对继续斥责的小祝子说道：“停停停她是和我一起的。”
    “呃”小祝子呆滞。自己这不是找没趣吗早知道是这样，就不做好人了同时心里也是一松道，怪不得方才觉得这姑娘在哪儿见过，原来是上次“千食斋”中见过
    起身的皇甫天佑，将宋如沐扶正后，借转身整理衣摆地机会来掩饰尴尬，心中高兴之际，却没好气地对嘴中还在嘟囔什么的小祝子狠狠道：“闭嘴”
    小祝子嘎一声立正站好，果然没有再发出一点声响。
    宋如沐与茶语同时被小祝子给逗笑。皆捂嘴偷笑。皇甫天佑也是一拍小祝子肩膀道声做的好。四人一时都笑意连连时，恰好去取毯子的宋念之。此时也带着被皇甫天佑主仆撵走的车夫驾车归来。
    显然宋念之早已在车内换好了干松衣裳，所以当马车在亭前停下后。宋念之没等车夫撑开伞就抱着马车内放置的毯子跳下马车，快步冲进亭子，准备将毯子给宋如沐披好。
    入眼所看到地情景让宋念之一愣，但一下刻，宋念之将帮宋如沐将披风取下，用毯子将宋如沐包裹好后，才对皇甫天佑笑道：“谢谢你天佑”。
    “谢什么你姐姐就是我我姐姐”皇甫天佑在琢磨半晌后，终是对宋如沐用了“姐姐”这个词。
    宋氏姐弟闻言都是心情一松，尤其是宋如沐，原本对皇甫天佑的那些防备心顿时消失，决定真将皇甫天佑当成与宋念之一样去看待，满足这位太子殿下总对很多小事而满足的需要。
    心下轻松地宋如沐，眼笑着对皇甫天佑行礼，与茶语一道登上马车，取出车内备着的衣裳换好，才掀开车帘招呼宋念之上车回家。
    与皇甫天佑在亭内叙话的宋念之，见这雨下得一时半会也不会停，便对皇甫天佑笑道：“天佑何时回宫我觉得你总这么跑出来，总不是个事儿，你现在当务之急，应该时刻守在皇上身边行孝道才是。”
    闻宋念之之言，皇甫天佑抿嘴一笑，拍拍宋念之肩膀，苦笑道：“放心吧这些我都知道实在是母后今日忽然将那楚新柔接进宫，我才跑出来透口气地。”
    宋念之亦是苦笑，知道皇甫天佑对那楚新柔几乎可说是厌恶至极，便也不再说其它的，转而对皇甫天佑说不如到御史府一坐，吃上一份他念念不忘的豆芽菜，反正大雨天气无人知晓。
    皇甫天佑含笑答应，遂与宋念之一道登上马车。幸亏这御史府的专用马车够大，五人围坐还是绰绰有余。忙着将湿衣裳藏好的宋如沐与茶语，起初还有些难为情，但不久之后，随着皇甫天佑一反平常的和蔼，两人也不再拘束，只听皇甫天佑说起那些宫里的趣事。
    也不知是谁引的头，反正当马车接近御史府时，宋如沐得知与她同龄的皇甫天佑，竟然只比她大一天。宋如沐暗道，难道这就是缘分因为说不定两人还是同年同月生地，只因宋如沐知道自己地生日，十五年来，一直是按宋翰拣到她的那天为准，实际上她地前身，应该比她的生日早一天出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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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40章 鱼与熊掌（粉红票满200分加更章节）

为了不让别人看到皇甫天佑出入御史府，马车绕着御史府走了半天后，才自后门而入。暴雨天气，马车就是直接跑进院子，也不会有人感觉奇怪。
    平安无险的来到宋如沐院子前时，见守在家中的茶香早带着两个丫头撑伞等候着了，宋如沐也不让三人对车内的宋念之行见面礼，就让三人搀扶着自己与茶语进到屋子。
    一整天的疯狂让宋如沐浑身如散架一般，在与茶语用滚烫热水洗个热水澡，坐到梳妆镜前的宋如沐，以手着自己恢复些许红润的脸，感觉心也没先前那般疼痛了。实实在在舒口气后，任由茶香等人围着她又是擦头发又是倒热水的。
    这一刻，宋如沐只感觉没有什么地方，能比得上自己的家了。
    家，让人最是安心的所在。
    先前坚持不肯回家的宋如沐，在这一刻有些暗暗黯然，后悔自己任xing拉着宋念之去西子湖一游，致使她在无意间证了那棵百年大书的毁灭，难道是天也要让她绝掉念头，学会遗忘
    心中惋惜那棵她唯一可去寄托思念的百年大树，宋如沐眼泪不知不觉又掉下来。在感觉嘴巴一阵咸涩之后，宋如沐才惊觉的回神，发现茶语等人手足无措的看着她，一副想上前劝说又无从下手的模样。
    宋如沐吸吸鼻子，用手一把摸去眼泪，灿然笑道：“茶香别怕，我只是先前眼睛里进了沙子，到现在还没好罢了”。
    与茶语一起进宋府的茶香，因从未见宋如沐真正哭过，便也以为宋如沐说的是真话，只赶紧上前说道：“要不我帮小姐吹吹”
    轻轻一笑，宋如沐摇头说她现下已经好多了。将老实本分的好心茶香安抚下，宋如沐忽然想起到宋念之院里去的皇甫天佑。便嘱咐茶香赶紧去厨房报备一下，说晚上宋念之那院的饭菜单独做，又说宋念之今日想吃豆芽菜，让厨房按照宋嬷嬷炒的法子做好送过去。
    茶香没有多想，就点头撑伞出得门去。
    可没过多久。茶香便折返回来。进门就说门房来报。陆翊轩竟然一直在门前站着。
    还在与茶语各自用干手巾擦拭头发地宋如沐。听后险险晕厥过去。难道她与宋念之在西子湖发疯淋雨。.陆翊轩竟然不顾闲言来了御史府
    那他在雨中站了有多久门房为何也不上前劝说撑伞
    心中恼怒地宋如沐。心疼陆翊轩这般不爱惜自己。生平头一次有跑去骂人地冲动。但从茶语地话中。宋如沐才得知。陆翊轩午后来宋府得知他们并没有回府后。竟然一直傻傻在门前等到现在。而平时都是受宋翰吩咐关着大门地门房。直到方才才发现陆翊轩一直站在雨中。这才赶来通报。说眼下人已经请到正门处地侯见处了。
    当下宋如沐也顾不得让茶香再去厨房吩咐做什么豆芽菜。急忙让三人帮着将湿发随意梳理一番。便带着茶语与茶香这两个自己最信任地丫头。冒雨向大门所在赶去。
    路上想着要怎样对陆翊轩说地宋如沐。在正门遥遥在望之际。反而犹豫起来。此去她又能改变什么难道她要告诉陆翊轩。她愿意为他放弃一切尊严。以妾室身份嫁入陆府。陪他过完一生
    她宋如沐如何不足为惜，但她的孩子呢想起陆紫珞虽然对自己亲生母亲百般尊敬，但还是不敢当着任何人叫她一声母亲，只能乖乖称陆翊轩的母亲为“母亲大人”，称呼自己的亲生母亲时，就只能与其他人一般，一声“梅姨娘”了事。
    宋如沐只觉光是想到这些。就已经让她呼吸困难起来。更不用说。如果婚后陆翊轩若是踏入公主的房间，她会如何纠结与痛苦最重要的是。与陆翊轩同样被万千宠爱长大地公主，会容得下她与她孩子的存在吗
    不会。宋如沐如何想也是不会，因为她自认不愿意去伤害任何人，但她也绝对容不下与自己抢丈夫的女人。
    “茶香，你这就去门房，请陆少将军回府吧茶语，咱们回去吧”在雨中站立良久的宋如沐，最终闭目狠心说道。
    不知详情的茶香蹲身行礼，准备按照宋如沐吩咐去做。但知道底细的茶语，在帮宋如沐撑伞的同时一把将茶香拉住，回身对宋如沐说道：“小姐您就狠心不听少将军一言吗说不定事情还有回转余地呢”
    “回转余地”宋如沐喃喃自语，见茶语双目之中燃烧着的东西，恰好是她此时最缺少地希望与勇气，宋如沐忽然万分感激起茶语。
    再无他话，宋如沐再也没有任何犹豫的来到平时客人们等候的客房，门房见宋如沐前来，便行礼退下。
    客房内，门房送上的手巾放在一边未动半分，而全身上下早已湿透地陆翊轩，挽起地发髻上还在不断向下滴着水珠。扶住门框的宋如沐彷佛能听到那水珠落地时所发出的嘀嗒声，一如她此时的心碎声一般清脆。
    在陆翊轩的激动目光注视下，宋如沐缓缓来到让自己感觉心碎的人身前，仰头望着这个不知何时已经成长为小英雄的大狗熊，剑眉之上，一滴晶莹水珠正在摇摇yu坠。
    没有劝说陆翊轩赶紧擦拭的宋如沐，只抬手接住那滴坠落的水珠，然后收回手，低首看着水珠在手心里跌碎，并顺着她地手纹慢慢向四处蔓延。
    “沐儿”看到这番情景，陆翊轩再也不能控制自己那几yu要爆炸地心，一把将宋如沐狠狠抱进怀里，低着清新香气的湿发之中，一种不知是雨水还是泪水地东西，却沿着宋如沐的长发顺延而下，直从衣领处流入宋如沐地身体，凉凉的、暖暖的。
    被陆翊轩死命抱住的宋如沐，犹豫片刻后。最终还是翻转盛放水珠地小手，小心翼翼圈抱住陆翊轩的猿腰，同时试着将小脸贴到陆翊轩冰凉的胸前。
    收到宋如沐如此回应，陆翊轩不自觉又多用了几分力气，在几乎要把宋如沐揉进自己身体里时。才用略带嘶哑的声音说道：“沐儿我去求祖父了，祖父已经答应我进宫去求皇上，让你与七公主同以平妻之身嫁入陆府，你们两人不分大小。你不要离开我好不好”
    与公主千岁同为平妻，这是多大的荣耀与尊贵
    宋如沐地心，一点点碎裂。又一点点变冷。
    他终究还是不了解她的心，他终究还是选择了一个鱼与熊掌兼得的法子。但她却知道，他已经努力了，他膝盖上的那些醒目污渍，肯定都是来之前跪求陆霸天所致。可她真的不要这些，她真的不要她只要两个人相守一生，富贵也好，贫穷也罢。她愿意追随他上天入地，只要两人可以坚定地守护对方，纵是死她也不怕。
    感受到怀中人儿紧抱住自己的手臂在慢慢放松，陆翊轩大惊抬头。发现宋如沐竟然是一脸泪水，脸上再也没有了往日的一丝浅笑，只用绝望的眼神盯着他、看着他。
    “好好对待七公主你要相信，每个女子都如盛开的花儿一般，她们都如玉一般的纯洁切莫使她们因你而蹉跎了花样年华你不要难过，我不嫁你，也不会嫁给任何人，我此生只能注定孤老终身”如果连爱她至深的陆翊轩，都不会为了她而放弃家族联姻。那她又怎么指望那些通过媒妁之言的男子。肯为了她苦守一生
    趁着陆翊轩愣怔地片刻，说完的宋如沐再也不愿意多说一句。抽生离开。
    院子里的茶语与茶香两人，错愕看着走出房门的宋如沐。她们从未看到宋如沐如此绝望，如此了无生气。其实就连宋如沐自己也没有想到，温吞如她地xing子，竟然也会有如此决绝的念头，然而这都是她心底此时最真、最迫切的想法。
    回房又换了一身衣裳的宋如沐，得知陆翊轩已经离去，便也不再说什么，只愣愣让茶语去给自己取酒来，取最烈的那种酒。
    但愿从此长醉不再醒，但愿来生不做富贵人，但愿他能知道得到一个人的心有多重要，但愿他能知道珍惜一个人的付出
    心要痛到死掉的宋如沐一人足足喝了两坛子烈酒，打个大大的饱嗝之后，宋如沐感觉自己轻飘飘地几要成仙，因为陆翊轩竟然出现在她面前，含笑望着她，不停叫着她地名字“如沐如沐宋如沐”
    呵呵傻笑起来的宋如沐，抿抿嘴唇，一阵火辣入喉，呛地她顿时狂咳起来。
    很好，还知道帮她捶背，算你还有良心。
    如此作想的宋如沐，胡乱挥挥手后，才以手挡嘴“嘘”声说道：“你知不知道，我不是这里地人，我来自很远很远的地方，是你们都不知道的地方。在我们那里男人若敢娶两个老婆那是犯罪，要坐牢的就算你是天皇老子，也不准娶两个老婆而这里呢，只要你有点臭钱、有点小权，就可以三妻四妾，只要养的气，四妻八妾也可以。靠之我要回家，我要的天天和藏藏，它们才不会让我伤心，不会让我难过”
    说完这些，宋如沐只觉酣畅淋漓，憋在心中多年的事，一朝说出口便再也没任何顾及。甚至还握起拳头，对这怀中的酒坛威胁道：“死衰神、臭衰神若让本姑娘再见到你，我就拔光你那一头落地的长发，让你再骗人，让你再不认真工作拘错魂”
    嘻嘻是谁在听宋如沐吐糟呢嘿嘿虽然晚了几分钟，但总算码出来了，哦耶手讨米分红票期待米分红票满4分的加更哦

　　☆、第141章 天罚

“天天和藏藏”似乎有人在问，又好像是在自言自语，总之那人彷佛对这俩名字特别感兴趣，念叨来念叨去，念叨了至少六七遍。
    宋如沐很郁闷，不得以只得打断那人道：“笨蛋是我养的小猫和小狗可我来了这里，它们俩留在那里，估计不是流浪天涯就是小命不保了”
    对方那极力压低的笑声，让宋如沐暗翻白眼，心道这人怎么就如此笨呢于是自认聪明的宋如沐，拉着对方絮叨起来。宋如沐所说之事全是她的前生之事，而对方也是听得津津有味，尤其在宋如沐说到一夫一妻制及优生优育等问题时，对方在不断提问的同时，还拐弯问了很多关于经济的问题
    宋如沐对经济、对政治没兴趣，故而那人问起之后，回答完毕的宋如沐说完就开始打起瞌睡。可对方老发出恼人的啧啧声，宋如沐努力挑眉打量对方，生气的揪起对方衣襟就怒道：“看我看着我”
    “”对方无语，不过还是乖乖看着因醉酒而娇憨十足的宋如沐，还顺手将宋如沐挂在嘴角的一滴酒给挑掉。
    对方手指带的酥痒感，让宋如沐下意识抬手擦下嘴角，然后才打着酒嗝说道：“你觉得我怎么样”
    “很好”对方笑道。
    “什么叫很好”宋如沐嘟嘴不认同这个答案。
    “很好就是你很可爱、很善良，我知道你每个月将千食斋的三成收入捐给大佛寺，这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我还知道你让阎水吉在各地收留战争孤儿，让他们在你们的店里自食其力，有口饭吃的同时，还让他们读书”听对方絮絮叨叨说着那些她不为人所知的事情，宋如沐摇头笑道：“这些都没什么，在我们那里。这个叫慈善事业。每个人都知道一方有难、八方支援的道理”
    起先对方还很认真的听着宋如沐吐糟。直到酒醉地宋如沐连话也说不清楚时，对方才摇头苦笑道：“什么乱七八糟地，越说越乱了”。
    似乎小睡一觉的宋如沐感觉自己嗓子都要哑掉时，见与自己说半天话的陆翊轩摁摁双耳之后。宋如沐呵呵傻笑了起来，实在是陆翊轩这个动作，从很小的时候就经常做，每次都让她误以为自己成了唐僧，而他就是那被唐僧碎碎念到崩溃的孙猴子。看着陆翊轩懊恼痛苦的样子，宋如沐晃晃悠悠走上前。着陆翊轩脸上那道总能让她心疼的疤痕，认真点头说道：“好我不说了。那你不要娶别人好不好就我们两个人，一生一世一双人”。
    对方沉默良久之后。盯着满脸笑意与希望地双目。原本略带痛苦地眼神变得深邃起来。继而蹙眉问道：“如果你说地那个你是我。那我愿意答应你。只要你能等。我就敢去做反正我早晚要把这个天下捏在自己手中可我不想做孤家寡人。我想要有个人与我一起分享成功可如果你说地是翊轩。那圣旨已下再无更改可能。平妻之位已是他能为你所做地极限。你若真心喜欢他。为什么不能替他想上一想”
    此时已经完全糊涂地宋如沐。无暇想太多。所有注意力悉数被那个带着刺地词汇“平妻”吸引去。只觉心中一阵抽痛。痛到她豁出去地大力甩开对方。很是生气地说道：“少跟我提那个平妻。你知不知道。人一生虽然有很多事可以随意妥协。但有些事情是绝对绝对不可能妥协地。我地坚持纵然无人可以理解。但这就是我宋如沐。我绝对不会对任何人妥协。罢了罢了与你说了如此多你终还是不解我地心你走吧”。
    对方似乎也再无意与宋如沐探讨下去。只在一声叹息过后。轻声道：“睡吧睡醒之后最好可以忘记一切。做回原来那个让人心都可以融化地女孩”。说完遂将已经站立不稳地宋如沐拦腰抱起。绕过同样一醉不醒地茶语与茶心两人向内间走去。
    匍一沾床地宋如沐。只觉那种天旋地转地感觉统统都消失不见。取而代之地是一种安心地气息。因为她感觉又回到前世。每晚睡觉前。老妈都会走进她地房间。用手着她地额头。在她地额头印下一个轻轻地晚安吻。说一声“妈妈地小宝贝”。
    之后那人似乎又对她说了很多。但早已呼呼进入深眠状态地宋如沐。无力去听对方说什么。只在进入梦乡之后。听到有人好像和自己说什么“天罚”。什么“逆天之罪”。
    可这些醉后之事与梦中之事。在第二天清晨宋如沐醒来后。都被宋如沐彻底遗忘。此刻地宋如沐只觉头痛yu裂。下意识用手揉揉太阳。想喊茶语给她端茶。张嘴却发现自己嗓子已经哑到发不出声音。低头思考地宋如沐这才想起昨夜她似乎和某人说了很多话。连自己地老底貌似都给交代了。
    宋如沐当下心中这个惶恐与懊恼啊，一个两世都不喝酒的人，怎么就会突然发疯喝起酒来貌似还喝了很多在宋如沐后悔后怕却摸不清状况时，听到内间动静地茶心掀帘进来，见宋如沐已经醒了，这才忙行过礼，走到一边的桌帮倒了一杯水端到宋如沐面前。
    见进来伺候地并非是茶语，也非茶香，而是极少在宋如沐面前出现的茶心。“嘶”一声忍痛爬起来的宋如沐，接过水杯轻抿一口，干涩难受的嗓子稍微得到缓解，这才抬头问茶心，茶语与茶香她们哪儿去了。
    那茶心年纪不大，是宋如沐进京之后，宋嬷嬷才安排到宋如沐身边来的，因了茶语与茶香两人什么事都包办的习惯，故而小姑娘很少有机会近距离伺候宋如沐。当下一听宋如沐问起，不了解宋如沐的茶心当即便双膝跪地回道：“少爷让暖姬将茶语姐姐和茶香姐姐罚到厨房去帮忙了，说让奴婢先好好伺候小姐。过得几日再让两位姐姐回来”
    宋如沐愕然。在让茶心赶紧起来的同时，心道难不成昨夜听她说话的人是宋念之可如果是宋念之，那为什么要罚茶语与茶香又或许是因为两人与自己一同饮酒的缘故
    不明所以的宋如沐只得让茶心去请宋念之过来，可茶心却回说，宋翰昨夜一夜未归，宋念之一大早就去衙门询问情况去了，据说到现在还未归来。
    这个消息，让近来心思全被陆翊轩占去地宋如沐当下一颤，咬牙忍住剧烈头疼。请茶心帮着她穿好衣裳、梳洗妥当后，宋如沐亲自来到宋念之地院子，将伺候宋念之的寒姬叫到面前，问寒姬可知昨夜发生了什么事儿
    寒姬看看宋如沐，摇头表示不知，这让宋如沐心中更是忐忑起来。走出宋念之的院子，一夜秋雨之后落叶飘满地，踩着厚厚落叶走过的宋如沐，听着脚下发出的沙沙声。眼前却闪过无数画面，有宋念之从此不再将她当做姐姐的画面，也有宋翰从此不再认她做女儿的画面，总之，在说出她的秘密后，一切将发生什么样的变化。宋如沐实在无法猜测到。
    “小姐”身后传来暖姬地声音，宋如沐打个激灵回身，就听暖姬说道：“奴婢方才不在，回来才知小姐来过，这才追来的。少爷他大清早走的时候嘱咐过奴婢，说如果府中有变动，让小姐一定想办法找到那位，那位肯定会帮忙的。”
    宋如沐心思半晌，心里虽有些明白宋念之指的是哪位。但还是忍不住问道：“念之可有说是哪位”
    暖姬摇头说宋念之没说。只说是那位，然后又说让宋如沐酒醒后。一定安排二小姐在今日离开京城，万万拖延不得。至于其它事情，就等宋念之回来之后再说
    听到这里，宋如沐就算再头疼难以思考，也意识到什么事情就要发生了，而且事情似乎很严重，要不宋念之也不会嘱咐她去求皇甫天佑帮忙了。当即宋如沐哪里还能有时间自爱自怜她与陆翊轩之间的爱情，以及她酒醉吐出老底的事情，只让暖姬去将茶语与茶香自厨房喊回自己身边，又亲自来到宋瑞溪院子，让宋瑞溪赶紧收拾行礼。
    正梳妆打扮好准备去长公主府赴宴的宋瑞溪，见宋如沐脸色严肃的厉害，便略有为难地瞧着两位嬷嬷。收到宋瑞溪求助的两位嬷嬷，则转身对宋如沐毫不客气的说道：“三小姐，您难不成这是在赶咱们您也知道今个儿长公主请二小姐过府的，怎好现在就让咱们收拾行礼走人”
    “你们俩太放肆了，我与二姐姐的感情岂是你们俩挑拨的”宋如沐厉声喝止两位嬷嬷后，转身对宋瑞溪说道：“二姐姐若不是事情紧急，我如何会舍得让二姐姐如此匆忙离京”
    “三妹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快和姐姐说啊咱们都是一家人，好歹商量商量”眼见宋如沐拉下脸来，宋瑞溪总算意识到事情地严重，故而着急道。
    可宋如沐自己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如何与宋瑞溪交代，只带着哀求的语气对宋瑞溪道：“姐姐你来京城也不是一日半日了，这里的风险难道你还不明白念之留话让姐姐速速离京，定然是万分紧急了。”
    宋瑞溪当即白了脸色，正如宋如沐说的，她来京城已有一年光景，看多了官宦人家的兴衰起伏，宋如沐的表情也早已说明一切，宋瑞溪也不再提什么去长公主府的事，只拉着宋如沐的双手说道“好，姐姐听妹妹的可妹妹你不跟我们一道走吗”
    宋如沐摇头地同时，以无比坚定地语气说道：“爹爹与弟弟在哪儿，如沐就在哪儿，我们生死不离妹妹只求姐姐将宋嬷嬷带回老家，帮妹妹照顾她，好吗”
    还未等宋如沐说完这话，门外响起下人的通报声，说是有陆府管家求见。

　　☆、第142章 天变

陆府管家
    宋如沐心中鼓声震天，眉头更是乱跳一通，努力将好奇的宋瑞溪安抚下，让两位嬷嬷协助宋瑞溪赶紧张罗收拾行礼的事后，宋如沐强行压下心中慌乱，带着茶心随来人向前厅走去。
    还未到前厅，宋如沐就远远打量起等候在前厅的陆府管家，发现对方一直低眉敛眸，并未与普通人那般喜欢肆意窥视新环境。宋如沐当下也就明白，这人定然是陆府极为重要之人，只因随主子见多了大世面，才会对御史府这种高级官宅没有丝毫窥视之意。
    当宋如沐看到那人身边摆放的木盒后，一种果然有事发生的预感袭上宋如沐的心头，但她此时的心思却已被宋念之说的事而占满，至于陆府到底意yu为何，对她来说都已经是次要的了。
    “小人公府二管事陆成见过宋小姐”对方上来就对宋如沐行上极重一礼，丝毫没有任何不妥之处，宋如沐便也缓缓回礼，待入座之后才问明来人之意。
    来人并未提及要见宋翰或是宋念之，只将原本放置在桌面上的木盒双手奉给宋如沐，言明这是陆夫人与陆国公的意思。而看清木盒的宋如沐倒吸一口凉气，或许是她这几日掉了太多眼泪的缘故，平日总爱笑的她在接过那木盒后，眼泪竟然又险险就掉下来。
    紫檀小木、八角锈金，内放御史大夫之女宋如沐之生辰八字。
    宋如沐不用细看，也知道这只宋翰亲自请人打造的紫檀小盒，里面盛放地是她的生辰八字。原本这只木盒应该是放在陆翊轩的母亲手里，只等请人批过之后，便为她与陆翊轩行小定之礼，待来年花开便是宋府小姐过门时。
    “那曾经是多美的梦啊”敛眸望着自己手中木盒的宋如沐，硬挑眉头不让瞬间在眼中打转的泪水落下。只继续低首回道：“二管家辛苦，还请回去代为转告陆伯母，就说我明白了”
    见果然如自家夫人猜的那般，对方非但没有闹腾，就连一句责怪地话也没有。这二管家直到此时才忍不住偷偷拿眼瞄了一眼宋如沐，可因宋如沐一直低首望着那木盒，他也委实看不真切宋如沐此时的表情，便只得在心中叹息一声可惜之后，鞠躬行礼道：“我家夫人恳请宋小姐勿怪。说她看着小姐长大，知道小姐是个懂事明理之人，当分得清事有轻重急缓。如今圣旨已下再无更改可能，若公府还由着公子闹下去，那结果就只有两家都受累而已”
    说的好听，谁也体会不到宋如沐此时的心情，她纵使早已提前想到了一切，可到了真正面对的时候，她也只不过是一个凡人而已。种种彻骨之疼她不比别人少半分。
    忍住揪心地疼痛与被退亲地羞辱。宋如沐轻轻点头表示知道。然而那二管家接下来地话。却是如晴天霹雳一般。震得宋如沐忘记隐藏那在眸中打转地眼泪。抬头直盯着那二管事。想要从对方地脸上看出对方说地是真是假。
    原来昨日自千食斋分别。宋如沐前往西子湖时。陆翊轩便返回公府去求祖父陆霸天。闻言大怒地陆霸天哪里能听进这些去。抽鞭子就准备伺候陆翊轩。可最终还是被跪求半天地陆翊轩说到动容。只因当初两人那不为人知地约定。陆翊轩若拿头功就可以娶御史大夫之女宋如沐过门。然而此时地情况与当初又不一样。陆翊轩自己也明白。于是他在无奈中同意了祖父地提议。那就是让公主与宋如沐同为平妻。
    于是当陆霸天为了自己一个承诺入宫面见天子。陆翊轩也来到宋府寻找宋如沐。告诉宋如沐这个好消息时。却没想到宋如沐还是坚持如一。当时地他不懂宋如沐为何要如此坚持。难道她就不懂他有一颗爱她至深地心吗难道她以往表现地那些和风细雨都是骗人地这个执拗、坚持到底地女孩才是真正地她吗
    而更衣入宫面见天子地陆霸天。向天子陈述两家其实早已为两人交换八字。只差行小定之礼而已后。请求天子肯网开一面。成全陆翊轩与宋如沐两人。
    久卧床榻地天下一听虽然心中不愉。但看在陆霸天三朝重臣地面子上。还是笑问陆霸天认为此事该如何解决心中一松地陆霸天。当即提出自己心目中地最佳解决方案“平妻”一说。理由就是宋翰毕竟为二品大夫。如果女儿嫁入他们陆府做妾室。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就是对朝廷百官也说不过去。
    天子虽笑地和蔼。但内心却冷笑连连。暗道老狐狸是想一箭双雕啊继而又想起昨日晚上楚国丈与自己密报之事。楚国丈言辞确凿地表示。他这个天子一心维护提拔地御史大夫宋翰。往日江南为官时也曾亏空过公款。甚至还叫来湘嫔地父亲上官清当面做证。以确认他地御史大夫宋翰当年是如何以县官名义。向当地乡绅强行借款。而这批款子之后却都不翼而飞。龙颜大怒。只因若此事是真地。那一身刚正之气地宋翰也就只不过是个伪君子。一个敢于欺骗天子地伪君子而已。
    面对天子对宋翰印象地转变，本就从心底反对两家联姻的天子，在此时就更认为一切都是预谋。宋翰借以辞官之名打消他的顾虑，陆霸天又让孙子娶得公主之后，又佯装无奈的请求赐予宋翰之女与公主的平妻身份。如此一来，两厢在不知不觉中达成共识，将来等他升天之后，年幼继位的太子，如何还能在三方互相牵扯的大局中稳cāo胜券如何为他皇甫家保得万年基业
    天子的不动声色，让满头白发的陆霸天莫名恐慌起来，直到天子挥手说自己累了，让路霸天先行回府时，陆霸天才急忙起身退出。回到家中地陆霸天当即将陆翊轩禁锢起来，并派人秘密盯着宫中与各个衙门地动静。
    事情来的突然却又在意料之中。
    等陆霸天刚刚向陆翊轩说明一切，圣旨即下到陆公府，言明陆翊轩少年有为，北地抗敌有功，天子爱才惜才，擢升陆翊轩为四品驸马都尉，不日就与七公主完婚。
    圣旨说地明确，那就是陆翊轩娶定了七公主，至于陆霸天提起之事是只字未提。
    心中万分痛苦失望的陆翊轩，面对三千御林军随圣旨而来地阵势，又见白发苍苍的祖父与母亲无奈开始跪谢天恩，只有咬牙随祖父一道叩谢天恩，接下那道将使他失去今生至爱的圣旨。
    三千御林军即可撤离，之后外面送回的情报显示，宋翰已被刑部奉旨秘密监禁起来，如若陆府这边还坚持要求御史大夫之女与公主同为平妻，那宋府与陆府都将在顷刻间成为皇甫天朝的历史。
    “宋小姐现在可明白夫人苦心了”那管事说的认真郑重，宋如沐点头表示知道，如果此事陆府不将她的八字退回，那就势必得为了避嫌，与宋府保持着远远的距离。若真是那样，谁来救宋翰只因宋翰现在不是一桩婚事可以解决的，而是关系到天子是不是想连根拔掉宋翰
    宋如沐心中再无半分被羞辱之意，起身来到二管事面前，双膝一跪叩首道：“请二管事代我向府中长辈表示感谢，还请陆公与伯母看在两家多年至交的份上，救我父亲与危难之中，我宋如沐来世，就是做牛做马也会报答这个大恩大德的。”
    那管事看宋如沐说的真切，当下也急忙叩首回道：“宋小姐折杀老奴，老国公与夫人说他们自当尽力，不为宋小姐如此识晓大义，也为宋大人当年教导少公子之情。还请宋小姐知道此事后，尽快做好其它安排，至于救人之事，公府义不容辞”。
    宋如沐点头表示明白，目送那管事转身出得厅去后，宋如沐想起身却是无论如何也起不来，不得已只得将在外等候的茶心喊进来，将她使力搀扶起来。
    “快去告诉门房，少爷一回来，让他马上来见我。顺便将茶语、茶香两人赶紧叫回来”，此时恨不得生出三头六臂的宋如沐，哪里还顾得陆翊轩娶不娶公主，她现在只要能有办法救出宋翰，让一家三口平安无事离开这没有边际的京城，就已是阿米托佛了。
    茶语、茶香没多久就赶了回来，见了宋如沐的表情，也不敢叫苦更不敢多问，只静静听着宋如沐一件件事情安排下去。
    宋如沐当即让茶语拿着自己的印鉴，去“千食斋”报信，让掌柜的在两天内集齐能集起来的所有现银以作备用。又让茶香赶紧让外院大管事，立刻去租赁一艘不起眼的货船，今个午后就让宋瑞溪与宋嬷嬷她们乘船离开
    将该办的事都吩咐下去，宋如沐以手着那盛放自己生辰八字的木盒，想着宋翰到底是如何得罪了国丈府，才致使那楚国丈如此用心陷害宋翰。还有那上官清，上官湘的父亲，当年是如何敬仰与佩服宋翰的，入今竟然会帮着楚国丈做伪证，诬告宋翰。
    就在宋如沐想到入神时，门房疾奔来报说宋念之回来了。不等门房说完，宋如沐豁然起身往前院走去，她从来没有如现在这般急着想见宋念之过，因为她要宋念之即刻、马上就与宋瑞溪一道回墨城老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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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43章 的快，去的也快！

秋风起，无情吹落树梢上那些半枯萎掉的叶子，整个御史府花园在一片落叶中，看起来是异常萧条。. 宋氏姐弟二人寻到一处僻静所在，将各自身边之人打发下去后，才双双说起自己已经知道的事。
    且不说宋念之挑眉听到陆府将姐姐的生辰八字退回时，那当即黑下来的脸色。只说听完一切后，将前后之事一做联系的宋念之终于恍然，若有所思的点头表示知道了。
    而得知此事并非陆府说的那般简单后，心里后怕的宋如沐，更加坚定的让宋念之随宋瑞溪与宋嬷嬷她们一道离开京城，希望无论事情发展如何不能控制的地步，至少能为宋翰与宋韩氏保住一条血脉。而早已不再是孩子的宋念之，又如何会舍得在此时选择离开，留下姐姐一个人在这偌大的京城之中，凭着那陆府一句空口白话，去营救被人蓄谋诬陷的父亲。
    彷佛一夜之间忽然长大的弟弟，让宋如沐感觉不再如原先那般心神不宁与无助，反而在心底生出一种只要有宋念之在，宋翰的事情或许在不经意间便有转机，因为她没有忽视宋念之的眼神中丝毫没有失望与绝望之色。
    不管这是不是宋如沐的心理暗示还是什么，当被宋如沐细细审视的宋念之，从沉思中回神，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想说“姐姐忘记轩哥哥吧，只有这样才可以让父亲尽快出来”，然而却最终还是改口道：“姐姐也不要太担心，毕竟父亲行得正坐得直，老天会保佑好人的。再说父亲的事情我已经约莫猜到症结所在，过会我就去千食斋，天佑会派人将宫中事情告诉我们的，姐姐就安心在家中等消息，抓紧时间让二姐姐她们离开，以免生变。”
    见宋念之一副心中自有计较的模样。宋如沐暗舒口气，祈祷真如宋念之说的那般，老天也会保佑他们的父亲宋翰平安无事。可老天真会保佑他们吗那衰神不也是老天的一部分吗可他又保佑了谁
    就在宋如沐压下想拔光衰神头发的冲动，起身整理衣衫，准备送宋念之出门时，宋念之忽然转身对宋如沐问道：“姐姐可否记得昨夜与天佑说了什么”
    宋如沐瞬间石化，心中暗道。难不成昨夜听她醉语的是皇甫天佑，而非宋念之在庆幸不是宋念之听到自己醉语地同时，宋如沐下意识摇头道：“记不起来了，他可是说了什么”
    “倒没说什么，只是我见他忽然好想变了一个人，总觉得忽然有什么地方不对了”，自言自语的宋念之凝思片刻，才一拍手道：“是了。以前的他虽然也是信心十足，但在无人之时他还会痛苦挣扎，但昨天离开咱们府里时，我却看到了一个真正的王者，那是在皇上身上也见不到的王者之气。”
    宋如沐更加迷惑起来，也更加好奇自己说了什么。可任凭宋如沐想破了脑袋，也想不起她到底说了什么。只能叹酒这东西真是害人，就在宋如沐自动放弃回忆昨夜之事，却还是想到“太子身上的王者之气压过皇上，那还不是自找死路”
    然而这些都不是他们姐弟所应关心的，毕竟宋翰能不能平安归来是首要问题。还有就是宋翰平安归来了，按照宋翰地xing格也是辞官的可能xing最大。如此一想，他们一家与皇甫天佑的关系，也就算是走到头了。
    撵着宋念之赶紧出门去千食斋等消息后，宋如沐自个则起身来到宋嬷嬷处。见丫头们正在忙着收拾打包，而宋嬷嬷则坐在炕头一动不动，就是见她走进来，老人家也是将头一扭视若无睹。
    看来宋嬷嬷也是与宋念之一样的心思了。暗道只是宋念之留下，还可以为宋翰的事出个主意；宋嬷嬷却不一样，眼看着年纪大了，身子骨也经不起折腾，还不如先行离开，等事情告一段落后。再一家人团聚也不迟。
    心中更是不舍的宋如沐低低一叹。上前搂住赌气中的宋嬷嬷，强笑道：“沐儿知道嬷嬷不舍得离开。可嬷嬷多少年没回老家了少说得有十四五年了吧这次不如就回去看看”
    “你这孩子又不是不知道，嬷嬷老家没人了。回不回去有什么区别你老实告诉嬷嬷，是不是府中出了什么事儿或者是你和那陆公子的事儿有了什么曲折你才慌着让嬷嬷赶紧离开，怕嬷嬷知道了会伤心”早先在茶语来说起这事后，宋嬷嬷就开始犯起嘀咕。可当她问起茶语与几个来帮忙地小丫头，都是一问三不知，故而此时见宋如沐来了，才会将心中疑问一并问出口。
    面对宋嬷嬷的追问，宋如沐倒希望宋嬷嬷在这一刻，能够如其他老人那般难得糊涂，毕竟有时糊涂才是福气不是吗可最后宋如沐只有浅笑道：“嬷嬷想多了只是二姐姐此次一个人回老家，父亲与弟弟我们都不放心，故而才想着请嬷嬷陪二姐姐回府，过段日子我们说不定也会回去一趟。”
    宋嬷嬷听宋如沐虽说的轻巧，那蜡白的脸色却是骗不了人的，心中如何还舍得难为这个自己一手带大的孩子，遂半信半疑应下来，只嘱咐宋如沐道：“嬷嬷不在时，沐儿一定要照顾好你们父亲与念之，也别疏忽了自己，毕竟你现在也是需要养身子地时候。等你小定的时候嬷嬷就回”
    “嬷嬷”宋如沐原本还能笑着点头答应，但听宋嬷嬷说起这些，宋如沐便再也忍不下去的出声阻止，用去宋瑞溪那边看看的理由，借机闪身跑出了宋嬷嬷的房间。
    鉴于情况特殊，傍晚十分宋瑞溪与宋嬷嬷她们一行，便由府内马车送往京城码头，登上大管事租来的货船，在似有觉察的宋嬷嬷抱着宋如沐好生难过半晌后，终是起锚往宋翰老家墨城的方向驰去。
    远远看着站在船头挥舞绢帕的宋瑞溪与宋嬷嬷，逐渐消失在夕阳之中，想起宋瑞溪那句“妹妹放心，宋嬷嬷不会知道任何事”。以及宋嬷嬷那句“万事当以人为重”之后，宋如沐忽然感觉身上担子去了一半。深呼一口带着浓浓秋意的江风，宋如沐鼓起万千勇气地同时告诉自己要冷静，她感谢这个时候肯帮助他们的每个人，让她可以不用再为其它事情分神。
    与茶语两人回府后，独自思量半天地宋如沐，让人将宋瑞溪的亲笔信送往长公主府时。恰好去千食斋的宋念之回来了，与宋念之同来的还有阎水吉。而得知宋瑞溪与宋嬷嬷已经走了以后，宋念之也是同样长舒口气，毕竟他对宋嬷嬷的感情不比宋如沐少多少。
    三人行过见面礼后，由宋念之打头告诉宋如沐，按照皇甫天佑送出来的消息是，皇帝在痛心疾首之余已经卧床不起，却对宋翰一事闭口不提。任凭楚国丈再三面见，也不肯答应将御史大夫宋翰定罪，只说再考虑。于是根据宋念之的推断，宋翰应该不会有xing命之虞，现在他们唯一能做地就只有等下去。不过当宋念之提起关于几位御史台地大人准备明日上朝之时，就宋翰一事上书天子后。宋如沐闻言一惊。问那几位大人都是谁
    答案在宋如沐的意料之中，都是以往与宋翰来往亲密地几个人，其中宋如沐比较熟的有蓝晴地父亲与白若水的祖父，可如此做法妥当吗真的是在帮宋翰吗
    宋如沐在暗惊地同时不禁自问，现在的问题明显是，皇帝通过她与陆翊轩的婚事，认为宋翰已有派系之争的念头，如果此时御史台的几位大人再联名上书，会不会给宋翰的事情雪上加霜
    好在现在陆府已经退亲，宋翰参与派系之争地嫌疑无形中消除。剩下原本安插在宋翰身上的罪名。其实对于皇帝来说并不是什么不可饶恕的大罪，尤其宋翰还是被冤枉的。宋如沐又想到，通观现在这位皇帝的一生，并没有什么丰功伟绩与亮点，唯一的亮点就是亲自提拔了宋翰，让愈演愈烈的两派之争得了缓解。正是这样一位普通的帝王，忍心在自己最后为数不多的日子里，将他政治生涯中唯一的亮点抹杀掉吗而支持宋如沐这些观点地理由是皇甫天佑送出来的消息，以及宋翰虽然于昨天晚上下狱。但御史府却在事隔一天一夜之后。还没收到任何消息，就代表皇帝确实还在犹豫之中。
    听宋如沐将心中想法说出。奔波一天的宋念之深有戚戚然，也明白这事正如同姐姐宋如沐说的越是低调越好。如果闹起来。那就是将皇帝逼上了梁山，除非她们能在短时间内拿出证明宋翰清白的铁证。可证据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毕竟宋翰当年确实因为分摊到头上的份子钱，向富阳乡绅们借了银子，用这借来的银子使百姓们熬过了秋收的日子。
    也就是在这种情况下，宋念之连夜去拜见各位御史台的大人，恳请几位想要为宋翰出头地大人再等几日，因为一切事情都还在观望之中。
    而之后事情地发展趋势，果然是被慢慢压了下去。就连叫嚣最积极的楚国丈也慢慢没了声音，只有几个不大不小不识趣地官儿，平时因自己曾吃过宋翰的参奏，而心怀鬼胎地就宋翰一事想拆御史台的台，却都被皇帝一一驳回。
    当某种利益被满足，某种平衡被继续保持后，政治风暴也就变得如同夏日的雷阵雨一般，来的快，去的也快
    这不当陆翊轩与七公主即将小定，满大街都是陆公府即将迎娶公主的消息时，自从那日过后，便与宋念之两人在府中不再出府的宋如沐，接到门房来报说宋翰回来了。
    宋如沐与宋念之两厢对望一眼，都发现了对方眼中的欣喜之色。 .

　　☆、第144章 千般好，万般美

当欣喜万分的宋如沐与宋念之，在见到他们父亲宋翰的那一刻，所有欣喜悉数跌入万丈深渊之中。. 只因他们的父亲宋翰虽然看上去衣衫一如往常那般整洁，并没有什么受过刑罚的迹象，但人却几乎是奄奄一息的被人架回御史府。
    “父亲”
    宋如沐与宋念之急急向宋翰迎上去，在将宋翰从宋小四与莫知遥手中接过后，担忧之情溢于言表的两人双双望着面色痛苦的父亲，检查半天也不知道宋翰哪儿出了问题。
    而送宋翰回来的宫人，在向宋如沐与宋念之行过礼后，即替想说什么但却无力表达的宋翰回答道：“宋大人为国为民，秘密去外地查案之时偶染风寒，皇上体谅宋大人辛苦，允其在府内静养半月，暂时不用再上朝”，两人说完见宋氏姐弟一副万分担忧模样，便又指着正走进来的人补充道：“这位是宫里的沈御医，是皇上派来专为宋大人治病的”
    宋如沐此时真是恨不得将这些人通通踹飞，什么秘密查案什么偶然风寒当真是睁眼说瞎话更让宋如沐郁闷的是，难道这些人都没看到宋翰难受的模样，还在这里说啊说的。然而当心中怒气冲天的宋如沐，在看到一直暗自为宋翰把起脉的宋念之，脸色自方才的yin霾专为浅笑后，终于明白这时的他们，一举一动都是在别人眼中，只得强压下心中伤痛，由着宋念之去与那俩人周旋。
    而宋念之闻言，就向两位偷着观察他们姐弟二人举止的太监，以及赶上前来的沈御医点头回道：“三位也辛苦了，不如先去厅中用茶。待我们姐弟将父亲安顿好，我再亲自代父亲去向两位表示感谢。来人带三位大人去厅中用茶”
    俩太监偷偷交换下眼神，这才哈腰笑道：“咱们谢过宋公子好意，只是宋大人身体欠佳。皇上嘱咐一定要让沈御医随伺大人身边以防万一，至于咱们嘛，好说好说”
    “也好那就有劳两位，改日本公子定然亲自去向两位表示感谢”与宋如沐一道搀扶住宋翰的宋念之说话之际，见那两人还没有走的打算，使虚弱的宋翰一时不得入房休息，宋如沐便忍不住哽咽出声道：“父亲，父亲”。
    宋如沐这厢一带着哽咽地娇呼，宋念之当下便找到借口不再理会那俩太监。只吩咐大管事负责接待一事，便与姐姐宋如沐将父亲宋翰搀扶回房。待那俩yin气不散的太监随那沈御医进得房来，瞅了半晌也没见什么不对，便让人抬进几口大木箱子，说是皇帝赏赐给宋翰的补品。
    宋如沐与宋念之跪下叩谢天恩，两人便匆匆回宫复命去了。
    稍后。听那留下的沈御医为宋翰把脉之后，说宋翰地身子并无大碍。宋如沐是真真放下心来，而宋念之也几感激万分，极热情的亲自陪同那沈御医出得门去，并将其住处安排到离宋翰不近但也不远的“黎院”。
    等那沈御医一走，茶语自动带着屋里的丫头下去煎药，留下与宋翰一道回来的宋小四和莫知遥两人，帮宋如沐照顾躺在床上昏睡的宋翰。
    宋如沐想问莫知遥他们这几日都是如何度过的，可最终却是没问出口，只坐在床边出神，一双小手紧握着宋翰冰冷冰冷的大手。明白这一切都是因她与陆翊轩的婚事而起。如果不是她爱上了权臣之子陆翊轩，陆翊轩爱地也不是她。那一切又会如何宋如沐不仅为之黯然，明日便是陆翊轩小定的日子了。
    多年追随宋翰左右的莫知遥。见宋如沐瞅着宋翰一副泫然yu泣的模样，哪里还有往日的半丝开朗笑容，这才捂嘴走上前来，对紧闭双目躺在床上的宋翰笑道：“大哥您吓到俺老莫地宝贝侄女了”
    莫知遥的这番话让宋如沐浑身一震，莫名其妙看看嘿笑地莫知遥后，又急忙转身朝躺在床上的宋翰望去，豁然发现宋翰不知什么时候已然醒来，此时竟然还在对着她微笑，一如当年她在食盒之中睁开双目时所看到的那个宋翰一般，是那种挣破束缚之后发出的真心微笑。
    宋如沐不明白宋翰与莫知遥为什么要这么做，可只要宋翰平安无视，就已经是老天保佑了一时欢喜到不知说什么的宋如沐，抓着父亲宋翰的双手激动道：“父亲莫叔你们快说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莫知遥与宋如沐身后的宋小四都是会心一笑，只有宋翰神情一收，看着满脸惊喜的女儿慎重道：“为父不这样做，如何能带你们姐弟二人离开这偌大的京城，过上我们想过的生活”
    “难道”父亲真地要辞官可宫里会同意吗
    宋翰这个决定宋如沐不是没想过，可在当今皇帝一心让宋翰为自己政治生涯画上圆满句号地时节，宋翰真的可以如愿以偿吗宋如沐在考虑时，更难过一心为民地宋翰会被迫用这种办法才能实现辞官的目地。
    虽说是部分装的，但却真真实实感染了伤寒的宋翰，在宋如沐的搀扶下艰难支起身子，斜靠到床头后，才语重心长道：“不错，为父想辞去这御史大夫，从此做那山间zi you自在的闲云野鹤。这次的事儿也让为父彻底看开了这天下哪有能做完的事情，这天下百姓哪里是父亲一个人能帮过来最重要的是父亲一人死不足惜，只念你与念之都还什么也未从经历过，更没看到这广袤天地里的千般好，万般美。所以这次父亲想要带你们去外面看看”
    这些话背后隐藏的无奈与不甘，以及宋翰对他们姐弟的担忧，尤其宋翰绝口不提陆翊轩的苦心，宋如沐何尝不知道故而宋如沐也不用那些空话劝说宋翰，只笑道：“父亲的苦心，沐儿都明白女儿觉得如此甚好等咱们离开了这京城，看到哪里困难了，父亲若是不忍，咱们就帮上一把岂不是比现在这般立于朝堂之上更实惠一些。”
    “咳咳有此心而力不足，为父为官多年却未曾攥下多少银两，如何能帮的到别人或许人生往往就是这样吧更何况”摇头苦笑起来的宋翰轻咳两声，止住要说下去的话，在心中对自己说这天下之大，若非从政治根源改起，让整个国家变强百姓富足起来，一切便都是空言而已。况且，值此战事频频的年代，流离失所的百姓越来越多，哪里就是他一个即将辞官的穷御史所能帮助得了的能保得一双儿女成家立业，就已是幸事。
    宋如沐并不知道宋翰心底最深处的看法，她只道宋翰是因缺少帮助别人的银子，便在帮宋翰顺气的同时会心一笑，缓缓将自己多年以来，请阎水吉替自己打理生意的事情，统统说于床榻上的宋翰知晓，以期能让宋翰安心养病。皇甫天朝最新撅起来的富商阎水吉，名下一半产业竟然是属于他们宋家的。这不仅让莫知遥与宋小四大惊几yu昏厥，就是见惯了大场面的宋翰也是大惊，不敢相信他们一家在节衣缩食这么多年后，竟然眨眼成为首屈一指的富翁。
    望着女儿久久不能出声的宋翰，往日只道女儿多有自己的主见，在富阳由绿衫与红袖经营打理了一座小食庄，也知这个女儿不似一般女儿家那般只知绣花弹琴，但也没想到女儿会有如此大的魄力，在由她管家的这短短几年光景里，便让宋家多出如此一份巨产。
    宋小四与莫知遥被忽然而来的幸福震到站立不稳，宋翰见两人这没出息的样子，忽然以手指着两人，语气无奈道：“你们俩那没出息的样子，让本官如何说你们”
    这话将宋如沐彻底逗笑，又听扶住桌面的宋小四与莫知遥嘴硬道：“这不是觉得总算不用跟着大人去卖红薯了嘛”
    “呵呵”，多日假装淡定有加，心中却被愁苦给团团包裹住的宋如沐，终于破开云雾见阳光，从内心发出了笑声。
    宋翰更是无奈起来，摇手对两人说道：“去去去都回房歇息去吧，这几日跟着我吃了苦”
    “大人我们不累”还在兴奋中的两人闻言反驳道。
    就在宋翰与莫知遥和宋小四努力说笑，转移宋如沐的视线时，宋念之走了进来。见到宋翰醒来并坐在那里有说有笑，宋念之也不奇怪，只上前对宋翰行跪礼道：“儿子不孝让父亲受苦了”
    “起来吧念之做的很好，本来为父还担心你会一时莽撞，做出什么出格之事，如今看来你是真的长大了”，宋翰及其欣慰的看着儿子宋念之赞道。
    陪着宋翰说话说到深夜，宋翰才催着宋念之与宋如沐回房休息，姐弟两人不干，最后争执之下，宋翰才同意让宋念之一人留下守夜，宋如沐则必须回房休息。
    压在心头的大石一朝去掉，宋如沐与茶语各挑一盏灯笼向“沐院”走去，然而在经过“黎院”时，却突然有人出声说道：“宋小姐留步，有人想见您”
    嘻嘻又到了猜谜时间了谁出的声，要见小沐沐的人又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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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45章 御准

宋如沐与茶语虽被这听似陌生的声音吓得同时一抖，挑灯向声音来源望去，却也没多少惊惧，毕竟她们身在御史府。..纵然现在御史府里所有的人都不得自在，但也没外人可随便出入，安全系数还算有足够保证的。
    黢黑之中，壮起胆量的宋如沐就着手中灯笼，总算认出来人是皇帝派来给宋翰治病的沈御医，但这沈御医叫自己做什么
    还未等宋如沐问出口，那老人家已经上前一步，拱手行礼道：“宋小姐可还记得老夫”。
    宋如沐忙将高高挑起的灯笼放下，仔细端详起这位老人。与白天并无区别，老人家此时还是一身官袍，只是神情从冷漠变为浅笑。那和蔼的目光，让宋如沐想起了她当初被沐倾城推下水后从昏迷中醒来，第一眼见到的那位慈祥老人。
    可就算认出来人，宋如沐也不敢肯定对方此时的态度，便在急忙蹲身回礼时，尽量用平常的语气回道：“晚辈白日里眼拙，没有认出沈大人，真是罪过只是大人方才说有人要见晚辈，又是何解”
    那沈御医呵呵一笑看下宋如沐身边的茶语，宋如沐遂明白过来，让茶语先到旁边等自己片刻后，才从沈御医这里知道竟然是萱玲想见自己。
    萱玲，皇甫天佑身边的贴身宫女，在宋如沐住在东宫的那段日子里，全力照顾宋如沐的小宫女。宋如沐虽然奇怪萱玲身为宫女怎可随意出宫，但萱玲曾经对她的照顾之情，让宋如沐还是很想见见那个小姑娘。
    “可是”，刚刚还高兴的宋如沐犹豫道。她忧的是御史府现在甚少与外人来玩，就是先前每日入宫地宋念之现在也极少出门，若她此时出门，会不会被御史府外的那些守株之人误会什么
    沈御医看出了宋如沐的犹豫，便转而说道：“宋小姐不必担心，萱玲此时已经不再是宫女。与宫廷再无瓜葛可她现下无处可去，加之心中一直念着宋小姐的好，这才托老夫帮她来转个话，看能不能到府中寻个差事。”
    “若是往常也没什么可与不可的，可沈大人此次奉命来为父亲治病。多少也应该明白此时御史府的处境，将人接进府还不如在留在外面地安全。”宋如沐有心无力，毕竟现在御史府就如一个鸟笼子，而她们则通通都是那笼中鸟，能够自保已算不错。
    “这个老夫多少也知道一点，敢问宋小姐，宋大人可是有辞官之意”不经意沈御医竟然问出这个问题，使宋如沐暗自一惊。摇头道：“父亲一心为这天下百姓，不到万不得以之时，怎会”。
    “宋大人高风亮节谁人不知宋小姐无需隐瞒。老夫在来之前曾受殿下嘱咐过。殿下言明让老夫一定助宋大人安全离京。并让老夫转告宋大人好好养身体。宋公子好好研究治国策。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那沈御医听宋如沐那番冠冕堂皇之话。便也明白风声鹤唳之时。如自己不说明白。对方是不会随便相信自己地。故而这沈御医便在宋如沐说完后。将皇甫天佑地话悉数转达。
    “”望着当年曾向皇甫天佑直言她暂时不宜行房地沈御医。原先还头疼怎么让宋翰过御医这关地宋如沐。顿时对皇甫天佑又多了几分感激。只要有了沈御医地帮助。当今皇帝又怎会怀疑宋翰病情地真假
    待宋如沐听完皇甫天佑给沈御医安排地计划。想想并无不妥之后。便也不敢再多问。毕竟这些都是让人全家掉脑袋地事儿。自己知道之后闷头干就行了。没必要再多问一些专业上地问题。至于萱玲地事儿。宋如沐还是不打算让萱玲入御史府。只让可以zi you出入御史府地沈御医代她转告萱玲。见面就不用了。先在外面找个地方住下。等她这边安顿好了。再派人去接她。
    竖日是一个秋高气爽地好天气。沈御医一如平常为宋翰治疗过后。便独自出得门去。至于去哪儿做什么。没人会问。也没人敢问。因为此时地这位老人代表地是皇家。
    而一直陪在宋翰身边地宋如沐。在宋翰迷糊睡去后。放下手中为宋翰诵读到一半地国学。起身来到窗边遥望着天际飘过地每一片白云。一排大雁排成“人”字型从云端滑过。一路向南飞去。
    此时地江南正是桂花盛开地时节吧多少年她都没有机会收集桂花了多少年她都没有机会再与宋念之和陆翊轩蹲在桂花树下数桂花了
    一整天下来，虽然每个人什么都不说，但宋如沐可以感觉到大家看她的闪躲目光。好几次，她带着茶语路过的时候，原本凑在一起窃窃私语的丫头们，在化作鸟兽状散去时，留给她一个同情的目光。可出奇的，宋如沐并不在乎这些包含同情的目光，心中甚至清澈到连她自己也不明白这是怎么了毕竟在这个陆翊轩小定的日子，本应最伤心地她非但没有伤心，甚至还跟某个朋友终于从痛苦中解脱出来一般，替他默默祈祷，默默为他祝福。
    或许是宋如沐将一切都放到了内心最深处封锁起来，又或许是宋翰地归来让宋如沐不再有其它奢求。反正一整天都喜欢仰望天空的宋如沐，从心底深处对天祈祷，求老天让陆翊轩别在这次地挫折中倒下，求老天将一切惩罚都放到她宋如沐身上，许给陆翊轩一个如童话中那般美好的公主，温暖他那颗稚嫩却佯装坚强地心。
    随着陆翊轩与七公主行过小定之礼，御史府四周那些忽然多出来的陌生人这才逐渐减少，尤其是在沈御医不断将宋翰病情日渐加重的消息送入宫中后，那些陌生人可说是完全消失。又过月余，每日只喝一碗白稀粥的宋翰。猛一看确实如同风中残烛，让人打心底里生出不忍之意。
    而正是如此，在皇帝身边最亲近的大内总管，陪同东宫太子皇甫天佑亲自来看过宋翰后，皇帝怜惜当年那个意气风发向自己讲述他政治观点地宋翰，终于大笔一挥御准了宋翰的辞呈。
    终于盼到了他们期盼的消息。宋如沐在与父亲弟弟一道高兴之际，也明白皇甫天佑在整个过程里，所担任的那不可缺少的角色。故而在皇甫天佑第二次代天子前来探望宋翰时，提出请他们姐弟二人出门游玩，为他们送行时。宋如沐便也不再要强的反对，只由着宋念之统一做决定。
    某日三人出门，皇甫天佑与宋念之骑马并行，宋如沐与茶语还是乘坐马车，只不过马车不再用往日御史府特有地马车，而是改为平常的四人马车，最小的、最普通的那种。
    在皇甫天佑与宋念之的带领下，马车兜兜转转一天。几乎将整个京城逛遍，许多宋如沐以前未见过地东西，宋念之都是一股脑买下塞进马车，完全当两人是三岁孩子。那意思是你们在马车内玩个尽兴吧。好笑的将手中一个jing致陀螺递给茶语后，宋如沐瞥见一家装修极为别致的首饰店，便想着去买上几样，待她们回老家后，家中的那些长辈、同辈和晚辈一人几样，也不失了宋翰的面子。
    宋念之一听宋如沐这厢要买首饰，自然没有任何意见，而一身普通装束的皇甫天佑也难得放下太子身份，极为配合的跳下马背，除了那张实在妖孽的脸。初看还真与平常人家地少年别无二样。
    进入店里半晌。在一位比宋嬷嬷年纪还大的店小二热情介绍下，宋如沐生平第一次吐血大购物。反正也不知搜罗了多少珠宝首饰，见到好的就买。最后就连宋老夫人身边的那几位嬷嬷，宋如沐也给她们每人挑选了一样。
    柜台前地两人，买的用心，挑的开心。
    边上静静等候的宋念之与皇甫天佑则是两厢对望一眼，眼中都有了无法掩饰的无奈与笑意，待见那年迈的店小二咳嗽几声问宋如沐道：“这位小姐啊这么多东西你们真的都要买去吗这可都是价值不菲的东西啊”
    见那店小二噼里啪啦一顿算盘打下来的数字后，宋如沐彻底黑线，只得讪讪将很多东西再重新挑出来还给店小二，自己手中只留下给宋老夫人以及几位伯母婶娘的礼物。
    “沐东家这几样首饰都能让您心疼那您那么多银子留着是做什么地据本公子所知，您现在地银子可比本公子多多了”心里正盘算着给那些嬷嬷们买什么礼物的宋如沐，一听身后皇甫天佑那略带调侃地话，就更黑线了。她那些钱可都是准备着给父亲宋翰留着做活雷锋的，让宋翰在晚年可以痛快做个逍遥地散财大仙。怎么到了皇甫天佑这里就变成好像她一毛不拔的样子了
    宋如沐转身狠狠瞪了皇甫天佑一眼，道：“东家你个头亏您还是那些银子难道是天上掉下来的殊不知咱们在这里买几样东西，到了别处能养活多少人”。
    皇甫天佑本来也只是逗一下宋如沐，听宋如沐如此一说便也点头道：“道理确实如沐东家您说的这般，如此，本公子此次就不帮您付这笔账了”
    “噗”
    正当被呕到要吐血的宋如沐，转身撇下小嘴，暗道“不付就不付，吃人嘴短、拿人手短，我宋如沐才不会如此自找没趣”时，外面传来一道清脆悦耳的声音道：“轩陪我进这家店瞧瞧好吗我听长公主姑姑说过，这家店里的东西都是独一无二的呢”

　　☆、第146章 确定？

门外女孩好听的声音落下之后，如期响起了陆翊轩有些略带生硬语气的话道：“公主殿下还是直呼翊轩姓名的好”。~~. ~~
    与皇甫天佑赌气转身，正在与茶语将准备买下的首饰一样样拿到手中，再仔细查看一遍有无损坏的宋如沐，乍闻这道声音，不由心中猛然一紧，大脑更是在顷刻间便陷入一片空白，手中的簪子不知不觉中跌落到柜台上，发出“叮铃叮铃”的撞击声。被这声响惊醒的宋如沐，心中苦笑道怎么会是这样谁来不好，怎么偏偏是她最害怕见到的陆翊轩
    宋如沐有多么渴望在离京前，再偷偷看上陆翊轩一面，她自己知道。然而她也只是想偷偷看上一眼而已，却未从想过会是这样的见面方式，会是如此考验她意志力的见面方式。只因现在这架势摆明是陆翊轩与七公主同行，如此期望从三人关系中脱离出来的宋如沐，又要如何面对已是名草有主的陆翊轩
    而就在宋如沐慌忙将跌落在柜台上的簪子拾起，紧紧握到自己手中时，边上的皇甫天佑与宋念之则是紧张的对望一眼，两人也没想到，天下竟然有这么巧合的事情，难道这就是所谓的“不是冤家不聚头”宋念之是满脸担忧之色的看着不曾回身看一眼的姐姐，皇甫天佑则是高高挑起剑眉，静听着先前说话的七公主，在发出一阵如银铃般的咯咯娇笑声后，用软软的娇嫩声对陆翊轩回道：“不要还是叫轩好点。要不等咱们成亲后就是想叫也叫不了了，到时天天什么公主、驸马的叫，多让人感到遗憾啊所以我一定要叫你轩”。
    当那公主的语气从兴奋转为失落，又从失落转为兴奋。一直保持沉默地陆翊轩在连声“咳”过后，终出声阻止道：“公主殿下还是”。
    “不听不听，咱们赶紧进去瞧瞧去，要不本公主一会可要去告诉说你欺负我哦”随着七公主的话，在门外门里几声无奈叹息过后，一双足以耀花人眼的璧人，在一群宫人的前后呼应之中走进了这家小而不起眼的首饰店。
    与此同时，不管是呆望着姐姐宋如沐的宋念之，还是挑眉听着外间两人对话的皇甫天佑。却双双在下意识里移动着身子。希翼用自己的身子阻挡住进来之人的视线。
    宋如沐并不知道身后两人为她做地事，此时地她只觉心中酸气冲天，恨不得今日未从出门，更从未听到方才的那番对话。因为那七公主每叫一声“轩”，她的心都如被人用刀划过一般的痛彻心扉。可正因为如此，宋如沐却更庆幸自己先前的决定。毕竟长痛不如短痛。如果自己连这样所谓的称呼都不能忍受，那还不如就此一刀两断。她其实最害怕自己对陆翊轩那些情意与爱在以后地日子里，通通转化为恨
    而与七公主一同走进门的陆翊轩，匍一进门只见到宋念之与皇甫天佑并肩而立。却并未发现隐藏在两人身后的宋如沐。想起先前自己与七公主的话被两人悉数听去，陆翊轩顿时尴尬莫名，为了掩饰这种尴尬，陆翊轩主动上前两步与两人打起招呼。
    就在陆翊轩与皇甫天佑打过招呼，准备与宋念之打招呼时，那七公主却也在此时上前对皇甫天佑道：“太子哥哥您怎么也在这里啊还有你宋念之，这些个日子都跑哪儿去了以往你们三人可是形影不离地啊我家小九妹，可是总问你去哪儿呢不信你问太子哥哥哦。
    随着七公主这声“太子哥哥”出口，正忙着帮宋如沐包裹首饰的店小二，豁然抬头望着眼前的这一群少男少女。以及地上呼啦啦跪满一地的人。心道“我的个老天爷啊，今天这是烧得什么香平日没几个客人光顾的小店。竟然眨眼就有这么多贵人上门”。那店小二扔下一声不吭、脸色有些惨白的宋如沐，急于从柜台里钻出来给贵人们行礼。却听被那公主称作“太子哥哥”的少年冷声道：“月柔，你纯心如此是不是”
    “我我当然不是啦”打完招呼才见皇甫天佑一身的普通装束，知道自己坏了皇甫天佑出游兴致的七公主皇甫月柔，顿时撅起小嘴委屈道。
    “不是地话，就少说多看”皇甫天佑颇为无奈地看看这个同父异母的小七妹，心想看来是美梦成真将小姑娘给乐坏了，竟然一改在宫中闷葫芦地形象，变的如此多嘴多舌起来。可皇甫天佑转而一想，自己如此喜欢出宫游玩，又何尝不是因为想到外面来透口气尤其每次想起外面有可以让他心都为之融化地笑容后，他都会更加厌恶母亲自以为是的加注到他身上的一切，让他从小就感觉到生活在黑暗之中，永远永远也走不到尽头。
    虽然沉入到往日记忆中去的皇甫天佑，并没有再去责怪皇甫月柔点破他身份的事儿，可他身上忽然散发出来的那种冷峻之气，还是让皇甫月柔感到一阵胆怯。气氛在眨眼间变得安静下来，尤其当上前与宋念之打招呼的陆翊轩，瞥见背对众人而立的那个熟悉背影后，便再也无心去听皇甫月柔的话，气氛也由此从安静变为诡异。
    就连一无所知的皇甫月柔似乎也感觉到了什么，当她顺着陆翊轩的视线望去。发现袅袅立在柜台边的主仆两人后，虽然看不到两人的相貌，但皇甫月柔还是不由眯起一双大眼观察半晌，像是忽然意识到了什么，皇甫月柔倏尔回头，望着蹙眉不展的陆翊轩道：“轩，我忽然什么也不想买了，我们走吧”
    宋如沐只觉头皮阵阵发麻，背后嗖嗖射来的那一冷一热两道目光，让她的心脏几乎都停止了跳动。想回身如没事发生那般笑一声说道：“嗨久不见”。可身子却是不受她的控制，两条腿如被灌了铅一般地沉重，硬是挪动不了丝毫，如果不是茶语在一边暗自搀扶着她，她怕自己早已无力站在这里听众人说话。
    “”陆翊轩并没有回答皇甫月柔，只用炙热的目光死死盯着背对着自己的宋如沐，心道“沐儿转身，转身让我再看一眼你，让我牢牢记住你的样子从此我们就永远只是师兄妹了”。许久之后。就在陆翊轩几乎绝望的想要答应皇甫月柔的要求离开时，一直背对着众人的宋如沐缓缓转身。
    如夜空般漆黑的目光中是隐隐涌动的波光，如樱花一般米分红娇艳地唇畔挂着浅浅地淡淡的笑容，在茶语看似平常实则极为的搀扶中，轻轻蹲身行礼道：“民女见过公主殿下，见过陆少将军”。
    “起来吧。你叫什么咦你身上的刺绣和宋念之身上的竟然一样哦，难不成你是宋念之的”七公主皇甫月柔急于想表达什么，便忘了皇甫天佑地jing告，自说自话的说道。
    “月柔”边上的皇甫天佑再次不快的出声提醒道。
    “知道了。少说多看，少说多看”皇甫月柔无可无不可地挑眉闭嘴，只用目光盯着宋如沐的同时，眼角余光却暗自打量着眉头已经蹙成一堆的陆翊轩，想看陆翊轩到底是如何对待这个漂亮到不像话的女孩，这个让她初见便觉得威胁巨大的女孩。
    陆翊轩的痴痴相望与迟迟不言，使皇甫月柔的目光更为不快起来，行礼完毕的宋如沐甚至可以感受到，皇甫月柔那道射在自己身上的目光，从冰冷转为火热。那火热不是别的。而是一种想要将她燃烧到化成灰地火热。
    宋如沐低首苦笑，暗道女人果然都是天生敏感地动物。如此匆匆一见，看似单纯如天使的皇甫月柔竟然已将自己列为敌人系列。如果她嫁给陆翊轩做妾地话，那后果又会如何罢了，反正一切都已过去，反正她从来不相信两个女人可以平安无事的共享一个男人，那她又何苦去将如皇甫柔月这样一心相望美好生活地女孩逼上绝路。算了，反正从此她与陆翊轩的关系已经永远定格在师兄妹的关系上，不会再有任何纠缠不清的关系了。
    心中忽然完全看开的宋如沐，再也不避讳的抬起头颅，视线滑过目光依然炙热的陆翊轩时，露出了一个一如往昔般温暖的笑容，在面对目光全是不满的皇甫月柔时，宋如沐灿然一笑道：“回公主殿下民女宋如沐是宋念之的家姐，此次乃是在离京之前应殿下邀请，一游这京城大好风光。”
    将宋如沐话中的含义悉数领会，皇甫月柔遂也笑的开心起来，还热情的上前拉住宋如沐的手道：“原来你是宋念之的姐姐，那你也就是轩的师妹咯呵呵本公主以前总觉得宋念之漂亮的不像话，没想到他的姐姐竟然也是天仙一般的人儿，不知将来谁能有福气娶到师妹你呢”。
    闻言，宋如沐心中悲凉却是讪讪一笑，她如何不知皇甫月柔想表达的是什么，心下虽然惊讶这公主小小年纪就会如此说话，但一想她从小生活的环境，便也不再奇怪，只能叹这孩子的敏感程度，怕是比敏感的皇甫天佑还要厉害上许多。
    “太子哥哥你们要去哪儿玩不如咱们一起吧，人多还热闹点呢”见宋如沐笑的尴尬，心中总算安定下来的皇甫月柔便也不再打趣，只在拉着宋如沐的手表示亲热时，转身对皇甫天佑笑道。
    一直暗暗观察着宋如沐一举一动的皇甫天佑，闻言挑眉瞄一眼自从宋如沐转身后就没出过声的陆翊轩，继而又微眯起眼睛望着皇甫月柔笑得甚是邪恶，直到皇甫月柔又胆怯的开始吞咽口水时，皇甫天佑总算是出声道：“你确定你要跟我们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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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47章 再加上这千山万水

“宋公子我家主子急着请您过去一下”就在皇甫天佑出声问皇甫月柔之际，门外忽然跑进一小厮，打量一下满店堂的人，发现宋念之后便上前双手递上帖子说道。
    “什么事儿”宋念之似乎是认识那小厮的，所以也没问对方主子是谁，只在看看这一店关系简单又复杂的人后，蹙眉出声问道。
    那小厮看起来是极为机灵，在起初进店时明显一愣后，便再也不敢抬头瞧下四周之人，只低首继续说道：“小人不知，宋公子还是赶紧去一趟吧”
    虽不知那小厮说的是谁，可如此变故，却也让宋如沐终于有了脱身机会。在不知不觉间将自己的手从皇甫月柔手中抽出，走到低首看帖子的宋念之身边，见到帖子上的落款是“颜洛”后，宋如沐轻轻一笑道：“我们出来这大半天，家中父亲少人照顾，姐姐也想着回去了。念之若是有急事儿就快去办吧”。
    宋念之心道如此也好，再磨蹭下去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不可预知的事情。故而宋念之下一刻便接姐姐宋如沐的话道：“好那我先送姐姐回府”，宋念之的话刚落，那边小厮明显开始发急起来。
    将一切看在眼中的宋如沐婉然一笑，知道身为皇甫他们的密探之一的颜依依，所说之事定然是万分火急，也知道宋念之是担心她这个做姐姐的为难，便不得不说道：“去吧，回家的路姐姐总归是认识的。”
    而宋念之这边确实有急事儿，化名“颜洛”的颜依依在帖子上只写了两个字“宋翰”，虽然只有短短两个字，但宋念之知道颜依依肯定是得知了什么消息，才如此急着要见他的。故而宋念之不再推脱，只走到皇甫天佑身边耳语两句，并拜托皇甫天佑将姐姐送回家后，便向众人拱手离去。
    “实在对不住公主殿下。家弟有事儿离开，家中父亲身体又不好，所以民女就暂时告辞了。改日若还有缘，定当陪公主一游”，宋念之一走。宋如沐不经意间看了陆翊轩最后一眼，便向皇甫月柔行礼说道。
    “哎只好如此了。至亲之人才是最为重要的”皇甫月柔无不遗憾道，毕竟她虽然贵为公主，却极少能出得宫门，更别说一大帮同龄人一同游玩这偌大京城了。只是此次若是不能同游，下次就不知要等到何年何月了可皇甫月柔又暗自庆幸，她和别的姐姐不同。她幸运的没有被父皇送去遥远而陌生的地方和亲，而是将她嫁给了英武不凡地少将军陆翊轩。或许是父皇怜她母亲贤妃柔弱，又或许是父亲想用她拉拢陆公府，但总归只要她嫁给了陆翊轩，她非但可以不用远离生养自己的国家。还可以经常回宫看望她的生身母亲，这已经是她此生最大的愿望了。所以纵然她感觉到陆翊轩与宋如沐之间的不寻常，她也绝对不能放弃陆翊轩。而至于那些游玩地事情，日后应该还有机会吧皇甫月柔无不惆怅的将思绪拉回。
    宋如沐却不知皇甫月柔在说话间，心思便已百转千回，只知皇甫月柔眼中闪过一丝无奈，转而又变回那个看似天真烂漫的小女孩。心道真是各人有各缘，只希望这位公主能珍惜自己所得到的。宋如沐随即再行一拜之后，便低首拉着茶语从陆翊轩与皇甫天佑身边走过。
    陆翊轩的目光自始至终未离开过宋如沐，他有很多话想说，可想想他又能说什么当他还能给她一个平妻地位时，她便不肯回头的转身离去。现在他连平妻的地位也给不了她，他还能奢望她为他留下吗
    心中有多少不甘。目中就有多少不甘
    当他地朋友皇甫天佑与他地沐儿走在一起时。陆翊轩终于理解了皇甫天佑当初为何会在吟诗会后一病不起。因为他竟然听到了自己心碎地声音。他多希望自己永远也不要长大。不用背负这整个国公府沉重地将来。他多希望自己永远还是那个在杭州知府后院里地京城贵客。陪她在深秋时收集每一朵开到花落地桂花。冬天时喝她亲手做出地桂花酒酿圆子。
    鼻端彷佛又闻到了那些浓浓地香甜气息。可带着桂花香地伊人已经缓缓登上马车。继而承载着伊人地马车也已慢慢消失在众人视线中。
    “公主殿下请自行回宫我这里暂时有事要办”只觉心中全然已经空掉地陆翊轩说完。不曾与皇甫月柔解释什么。便只身出得店门后纵身上马。向马车消失地方向追去。
    被留在原地地皇甫月柔不再有一丝笑意。她没有上前挽留陆翊轩。只因她意识到陆翊轩要去什么地方。望着那匆忙离去地身影。脑海中地陆翊轩慢慢变成了她父皇地影子。而她则是自己生身母亲地翻版。可旋即皇甫月柔又笑了。无论如何她只求能留在母亲身边。让母亲晚年有个人可以照顾就足够了。至于陆翊轩她相信。只要这天下还是她皇甫家地。只要陆家还是公府。他就不会在明面上让她受委屈。
    与来时地热闹不同。没有宋念之从中调和。回御史府地路上便是车里车外两厢无言。车里地宋如沐靠坐在马车角落。在茶语担忧地目光中。望着那来回摇摆地车帘。想着方才几人之间暗潮涌动地情景。不期然。在茶语心目中应当要死要活地宋如沐。竟然噗嗤一声笑出声。
    “小姐您没事儿吧怎么忽然就笑了”，还以为宋如沐忽然发疯的茶语，顿时抬手摸摸宋如沐地额头，看看是不是发烧什么的。
    将脸轻轻一侧脱离茶语地试探，宋如沐长舒口气，眼眸之中全是好笑之色道：“笑我自己啊好好的日子不过，非得学人家爱的死去活来，自找罪受刚才那公主殿下说的没错，至亲之人才是最重要的”
    “小姐您注意自个儿身份什么爱不爱的，这可是您好说的话”自小被宋如沐吓习惯的茶语，听闻宋如沐说起爱的死去活来时，不由脸红心跳的指责道。
    “哈哈”听茶语如此说，宋如沐不禁没止住笑，反而笑得更厉害起来，拧拧茶语的鼻子道：“好我的茶语姐姐，妹妹受教。以后断不会让你在宋嬷嬷面前难做了”。
    被宋如沐骚扰的茶语同笑道：“您就笑话奴婢吧”，这话让宋如沐再此一笑的同时，不由审视起面前已经年满十七岁的茶语，其实按照茶语与茶香的年纪，若是在别家的话，早就到了找人家的时间。只不过御史府中没有真正的女主人，往日那些到了年纪的丫头小厮，都是由管事报备上来，她与宋嬷嬷问过后再做决定的。
    可能是出于私心，茶语与茶香的事儿竟然被宋如沐在无意间搁置起来，若不是她与陆翊轩的事，她也不会想到茶语与茶香都已到了嫁人的年纪。仿佛是为别人寻到幸福的话，就可以让自己心灵得到慰藉，宋如沐不由问茶语道：“茶语你今年十七了吧”
    茶语闻言狐疑的点头说道：“是十七了，您不是知道的吗”。
    “我自然知道，只是再确认一遍罢了，看来你和茶香便也都好嫁人了。茶语实话告诉我，你想嫁在哪儿京城呢，还是等咱们回老家后再说”宋如沐心中虽然不舍，但却不能让茶语与茶香两人为她的不舍而孤老终身。
    知道了宋如沐的想法，茶语并没有再次脸红躲避，而是收起说笑神情，正色问道：“小姐可以告诉茶语，您为什么不愿意嫁给陆公子吗且不说奴婢看的出您是真喜欢陆公子，就说放眼咱们整个皇甫天朝，有哪家小姐能与公主同为平妻，那是多有面子的事情啊”
    茶语的话只能说明，那天陆翊轩来宋府找她时所说的话，茶语与茶香都已听了去，茶语之所以会忍不住问出来，应是心中疑惑太大无法隐忍了吧而在茶语她们的心目中，平妻估计与正妻并无二致，宋如沐大汗
    “嘶这个让我怎么说呢”看着茶语好奇的目光，吸气思考的宋如沐为难半天后，终于缓缓说道：“这样说吧，在我心目中，男人与女人都是一样的人。而婚姻则是两个人因为想要彼此守护对方一生，所以才用婚姻的方式将自己许诺给对方，向世人宣告我是他的，他是我的。你你你你们通通都不许动歪脑筋了哦，违者杀无赦”。
    宋如沐说到这里时还刻意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不可思议的茶语捂嘴偷笑，似是明白了什么。而宋如沐则在说完之后也自觉好笑，便在讪讪笑过后用小手托起下巴，气馁道：“其实是应该通通拉出去枪毙才对。”。
    而一路沉默的皇甫天佑静静听着车内主仆两人的对话，想起那夜宋如沐喝醉之后无意间所说的那些秘密，只感觉心中有什么东西在膨胀。尤其在看到那高耸入云的南山之时，皇甫天佑忽然意识等到宋如沐真的走了后，他们之间的距离便要再加上这千山万水。
    真的可以这样放手吗忽然急于想要做些什么的皇甫天佑，忍不住勒马回头，对车内与茶语窃窃私语半天的宋如沐朗声道：“宋小姐前面就是城里最大的南山了，有没有兴趣下车去登高望远一番”。
    嘻嘻今天谜题：宋如沐会不会答应皇甫天佑的要求还有陆翊轩去了哪儿只能说下一章火花正在刺啦刺啦的响于会不会爆发嘻保密

　　☆、第148章 那一夜

宋如沐闻言，心中虽然万分渴望皇甫天佑所说的登高望远，可还是忙说“算了”，毕竟宋念之不在，她若和皇甫天佑去登高望远，那还不是刚从虎口里跑出来，又掉进狼窝里她并没有忘记皇甫天佑曾经有过让她做良娣的想法。..
    本就不指望宋如沐能答应，可一想到两人从此就是远隔天涯，又或许这是他此生最后能见她的一面了，皇甫天佑便又低声说道：“就当宋小姐报答本太子的救命之恩吧”
    “”宋如沐无语问苍天，皇甫天佑点中了她的死。
    看着宋如沐满脸无奈走下车，皇甫天佑一撩衣襟跳下马背，对准备一同前往的茶语道：“你们小姐交给我，你们都在这里等着”
    “你”也太无赖了吧见茶语等人没一个人敢回嘴，宋如沐挑眉看着皇甫天佑，不明白皇甫天佑为何一定要如此做，可一想这人当初肯放手的气量，便也就释然的跟随皇甫天佑向山上走去。
    这南山看着很高，但若真爬起来便也只是两茶盏功夫，登上山罢了。
    “你何时知道的你”太无耻了，知道就憋死在肚子里好了，干嘛还要暗示我
    窘迫万分的宋如沐暗自咬牙切齿，这男人太狡诈了，难道他以为她离开陆翊轩，就会和他在一起吗那他也太小看她宋如沐了，她的坚持不会为任何人而动摇。可当宋如沐听到皇甫天佑说是很早就知道了时，却完全哑然，看来她是小心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就在宋如沐觉得没脸面对皇甫天佑，转身躲避之时，不经意间皇甫天佑竟然已经近在咫尺之间，甚至还覆在她耳边轻声问道：“回答我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宋如沐向前一步躲开这种温热的气息问道，但身后的皇甫天佑却是一把将她捞回原来的位置，不容她回头的以手指着山下整个京城问道：“想不想让翊轩彻底死心”
    “”无语的宋如沐只觉皇甫天佑的思绪转变太快，快到她完全追不上，更不知皇甫天佑为何会这么问，陆翊轩死不死心又与他有何关系宋如沐不想回答这个问题，故而坚决以沉默抗议，并挣扎着拒绝回答这个让她再度面对痛苦的问题。
    然而就在宋如沐无论如何也挣脱不掉皇甫天佑的圈固时，身后一个她再也不希望听到的声音却出声喊道：“天佑放开她”
    宋如沐一怔，瞬间明白了皇甫天佑的意思，不再想着去挣脱，只想着陆翊轩这时追来还有什么意义而皇甫天佑却在回身之际，很自然的将宋如沐的小手握进自己手中，对身后愤怒的陆翊轩笑道：“翊轩怎么会忽然来这里”
    “别管我为什么会来。我只想问你想做什么如果说沐儿想要的我给不了，你就更给不了，别和我说你想放弃这天下什么的话，因为你我都知道那是不可能的”陆翊轩一路追来，当得知宋如沐随皇甫天佑上山后，便不顾阻拦的一路寻来，然而他看到的一切却让他异常恼火。他最好的朋友此时正看似拥抱着他的沐儿，而他的沐儿明显在做挣扎。
    这话虽然是实话，但宋如沐还是有片刻伤心。可她更明白陆翊轩说的没错，她想要的，他们两个谁也给不了。曾经陆翊轩想要给她，但后来还是在家族利益面前低头，而如果说陆翊轩的退会让陆家灭，使宋翰入狱。那皇甫天佑的退呢，只怕会带来更大更无穷的灾难吧
    然而皇甫天佑的回答却让宋如沐与陆翊轩同时不可思议起来，他们两人就那样久久望着满脸认真的皇甫天佑，想要确认他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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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49章 她就是我的命（粉红票400分加更章节）

陆翊轩不敢相信的看着眼前这个陌生的皇甫天佑，那个从小就开始梦想脱离所有辖制的皇甫天佑，竟然一脸决绝地告诉他：“于你而言她只是个值得你去爱的女人。于我而言，她就是我的命，如果没有她，即使得到这天下对我也并无一点用处”。
    而听到这话的宋如沐，只觉得皇甫天佑说的真好，演的更好。完全可以达到以假乱真，就是去拿奥斯卡大奖都没问题。
    皇甫天佑显然不想这里再做停留，拉着呆立中的宋如沐就准备离开。
    可还未走出几步，心中纠结至死的陆翊轩忽然仰天大笑，心道他凭什么这么说自己心中的痛苦他又怎么会知道他陆府千条人命都系在他一个人的身上，难道他能放下一切去告诉那一言九鼎的天子，他陆翊轩不要娶什么公主好让天子安他们陆府一个谋逆之罪
    “若你来和我说你不想娶小七，难道我会袖手旁观”皇甫天佑这头也不回的话，让陆翊轩的笑声戛然而止，望着皇甫天佑的苦涩目光里慢慢露出了希翼，然而皇甫天佑似乎预知了陆翊轩的想法，遂又冷声道：“可惜已经迟了，你既然已经做了选择，那就好好对待小七，她才是你命中注定的那个人而至于她”，皇甫天佑指着眼睛也不眨的宋如沐道：“至于她我已经想起一切，你再说什么也不再有任何意义她此生都注定是我的了”。
    给人希望之后，又瞬间将希望灭掉，皇甫天佑不可谓不狠。但他若不这样做，只会让陆翊轩的心中还继续保持着希望，慢慢沉沦下去。他皇甫天佑需要的是一个可以叱咤疆场的陆翊轩。而不是一个被“情”字困起来的陆翊轩。
    再也没有任何交流，丢下被彻底击溃地陆翊轩，皇甫天佑紧紧握着宋如沐的小手，一路拖着宋如沐向山下行去。
    同样被皇甫天佑的话惊住，宋如沐已分不清皇甫天佑说的是真是假，什么他想起了一切，什么她此生都注定是他的了还有那些乱七八糟的。如果这些都是为了使陆翊轩彻底死心而编造的谎言，那这皇甫天佑也太能扯淡了，比她宋如沐还能扯。当被皇甫天佑一路拖走地宋如沐，回头看看呆在原地一言不发的陆翊轩，忽然有种对不起陆翊轩的感觉，如果当初她在答应他之前，将一切考虑清楚，那陆翊轩恐怕也不会受到如此的困扰与折磨吧
    可一切都已发生，世上没有后悔药可以吃，她也只能在心里对陆翊轩说声对不起。要怪只能怪她被衰神附身，怪他们两人之间是有缘无份。
    当宋如沐与皇甫天佑两人转过一条山路时，心中内疚的宋如沐将手抽出，对皇甫天佑说道：“到此为止吧谢谢殿下让轩哥哥从此可以解脱”。
    “你认为我方才说的通通都是假话”同样处于激动中的皇甫天佑，眯眼瞧着宋如沐。宋如沐立时感觉到一股危险袭来，下意识后退两步之后，吞咽下口水道：“难道不是你明明说是为了让他死心的。好吧好吧，如果是真的。你明明知道”我不可能嫁给你，我是不会为任何人妥协的。
    可是后半段话宋如沐根本没有机会说出口。因为她地下半句话。豁然被皇甫天佑用自己地唇硬生生堵了回去。
    口中发着“呜呜声地宋如沐。无心品尝什么传说中地柔软唇瓣。只拼命敲打着皇甫天佑。同时脚下也在不停踹着皇甫天佑。无奈皇甫天佑像发疯一般地吻着她。丝毫不给她挣脱地机会。
    也许过了很久很久。也许只是很短地光景。反正当宋如沐意识到皇甫天佑地舌。随着她想要大口呼吸而毫无忌惮地开始发动侵略时。宋如沐再也无法容忍地咬下去。她极度需要新鲜空气。
    吃痛地皇甫天佑终于在一声低呼中停下所有动作。双目如同在荒原上觅食许久地狼忽然发现一块肥肉般。直盯着杏目怒睁地宋如沐。一刻也不肯移开。
    宋如沐只觉要昏厥了。难道这就是大衰神说地艳福不浅
    因为此时地皇甫天佑如同一朵沾着鲜红血渍地妖莲。正在她面前肆无忌惮地盛开。那璀璨光芒不仅耀花了她地眼。还让她在瞬间失神。那种熟悉地感觉再度袭来。让她不由想问“你到底是谁你到底是谁”。
    而用手背狠狠擦拭一下唇角的皇甫天佑，在发出“嘶”一声的痛呼后。终于移开双目去察看，当他看到手背上沾染的斑斑血迹，不由对一脸茫然的宋如沐出声笑道：“现在相信我的话了我本来是想用这个让翊轩死心的至于我说的话，都是千真万确的，很多事你不知道但不代表没有发生”
    “你你你你”个王八蛋，我地初吻我保存两世地初吻，岂是你拿来伤害陆翊轩的心中超级抓狂地宋如沐，早就忘记她的初吻在刚穿越没多久时，就被宋翰与宋韩氏给强行夺走，更没心思去想皇甫天佑说地她所不知道的那些事情，只在“你你你”着结巴过后，忍不住低首连“呸”起来，希望能把皇甫天佑强行灌输给她的味道，悉数自嘴中吐出，然而当她瞄到皇甫天佑的绣金衣摆上那几个小小的泥巴脚印时，不由撩起衣裙上前两步，又狠狠补踹上去几脚。
    气喘吁吁的宋如沐不觉解恨，还准备再上前补踹，可皇甫天佑明显不傻，身子一闪的同时，挑眉道：“你再踹下看看”。
    宋如沐一愣，不是她惧怕皇甫天佑的威胁，而是她想起了对方的太子身份，万一这人真的发飙，她岂不是吃不了兜着走好女不与男斗的宋如沐，满心怒气顿时化为无有。只用衣袖拼命擦嘴之后，转身准备走人。
    而被宋如沐连环脚踹到郁闷的皇甫天佑，此时却是脸色一变，一把将准备转身走人地宋如沐捞进怀里，并顺势躲进旁边一片霜红的灌木丛中。
    小声吼道“有完没完”的宋如沐想挣扎，无奈全身都被皇甫天佑圈固着，动弹不得丝毫。然而下一刻的她却自动闭嘴。乖乖保持静止状态。因为不仅皇甫天佑正在挑眉嘟嘴吓唬她，而她也发现，远处一身盛装的七公主皇甫月柔竟然带人走了上来。
    “这下你不用担心了，月柔会送翊轩回家的”等皇甫月柔一行过去后，皇甫天佑覆在宋如沐耳朵边小声说道。
    “还要你说我用小脚指头想想也知道了”心中暗哼的宋如沐瞄下皇甫天佑，趁皇甫天佑用手摁住汩汩冒血地嘴角时，起身跳出皇甫天佑的圈固，拼命向山下跑去，她不要看到那七公主和陆翊轩在一起，她什么也不想看。
    然而宋如沐又怎么能跑的过皇甫天佑。没几下便又重新落入皇甫天佑的手中，同时耳边响着皇甫天佑略带沙哑的声音道：“想活命的话，就别出声。”，说完再次带着宋如沐闪身躲入山道两边的灌木丛。
    事关生死，宋如沐不由全神贯注的研究起四周情况，只见山上皇甫月柔正搀扶着陆翊轩向他们的隐藏处走来，而山下则是几十个御林军站在山下，明显是皇甫月柔带来的宫廷侍卫。
    宋如沐暗道“我地个乖乖”后。这下不再有任何勇气去闹了，只因若是这事儿闹起来，怕是陆宋两府都要再次进入众人视线，就是身后的皇甫天佑也不会有什么好果子吃。在宋如沐极度紧张时，皇甫天佑小声解释道：“只要我们不出现在御林军的面前，月柔就不会对任何人说的。”
    但愿如此，目送陆翊轩与皇甫月柔一同下山的宋如沐，只能选择相信皇甫天佑。
    等到陆翊轩与皇甫月柔等人离去，山下只留御史府的马车及茶语等人后。长舒口气的宋如沐这才钻出灌木丛，回身瞪着一脸妖孽相的皇甫天佑问道：“说吧，你到底想做什么”。
    “你认为我想做什么”皇甫天佑边说边又向宋如沐靠近。
    宋如沐黑线，她要是知道她还问防备地看着又在向她靠近的皇甫天佑，宋如沐抬脚怒道：“你不会还想要找踹吧”
    皇甫天佑不由莞尔一笑，很是听话的停下脚步，认真瞧着眼前的宋如沐，用宋如沐想象不到的温柔语气说道：“我其实什么也不想做，之所以去做也是因为我想有一天能陪你去看海，而你则陪我看这天下”
    若是这话被她人听去。说不定会如何感动呢
    可彻底傻眼的宋如沐。在刚经历过与陆翊轩的波折后，只有暗翻白眼的份儿。不禁自问这天下有什么好看的她宋如沐为了自己地坚持连陆翊轩都放弃了，所以她不稀罕什么天下
    而皇甫天佑却又坚定的再次问道：“如果我此生只娶你一个。你可愿意让我陪你去看海你可愿意陪我看这天下”
    “你发烧了还是在梦游你的那个什么楚新柔怎么办”宋如沐眨巴眨巴眼睛，左右而言它道，同时慢慢向皇甫天佑相反的方向挪动着身子，待与皇甫天佑保持一定距离后，宋如沐终于以自己最快的速度撒腿向山下跑去。
    不敢回头看皇甫天佑有没有追来，只与等候在马车前的茶语撞成一堆后，宋如沐指着马车大喘气，示意自己要上马车。
    而站在半山腰上并没有追下去的皇甫天佑，唯有仰天长叹，心道“难道我竟然喜欢上了一个不正常的女人”
    嘻嘻眨巴眨巴眼睛，初吻搞定，虽然不是很温柔，但南瓜还是强烈呼吁米分红票票咯。

　　☆、第150章 能听到这个声音真好！

宋如沐丝毫顾不上什么淑女风度，在茶语的帮助下手脚并用爬上马车后，本想赶紧催车夫驱车上路，可转而一想若将皇甫天佑单独丢在这南山脚下，那在别人眼中就是没事也变得有事儿了，最最关键是心中有鬼的她就没脸见人了。
    故而，虽然因为身为穿越人，绝对不会因为一个吻而要死要活的宋如沐，却也在刚被皇甫天佑狠狠夺去初吻后，红着大苹果脸拼命擦拭自己的小嘴。面对茶语的询问，宋如沐唯有摇头后乖乖坐在马车里，咬牙等皇甫天佑慢悠悠向山下走来，心道“臭乌龟皇甫天佑，你就慢慢走吧，小心前面有大石头将你绊个狗吃屎”
    然而宋如沐的衰神功在此时并没发生作用，皇甫天佑安全无恙的走下山来，甚至还有闲心自车夫手中接过缰绳前，来到马车前，对一帘之隔的宋如沐笑道：“宋小姐下次若再遇见蛇的话，可是万万跑不得”
    “呃蛇”瞬间石化的宋如沐不明所以，但脑中却又瞬间闪过方才的画面，一种为之愤然的情绪急剧袭来，使宋如沐老实不客气的回道：“不用殿下忧心，下次小女子绝对会让他有来无回”
    “有来无回”车外自言自语的皇甫天佑，几乎要控制不住的大笑起来，但瞥见那车夫在风中抖啊抖的，便顿觉无趣起来，接过那车夫双手递上地缰绳。纵身上马之际对车内的宋如沐朗声笑道：“眼看时辰不早了，咱们出发吧但愿宋小姐能记住方才地话”
    宋如沐实在猜不透皇甫天佑又给转弯想到哪儿去了。故而只能将贝齿咬的嘎嘣嘎嘣响，心道你若真再敢对我做那种事，我就让你变成无舌太子。
    车到御史府前缓缓停下。昔日庄严有加的御史府，丝毫不因现任主人地剧变而有丝毫改变，府里由御史台派下来的那些仆役杂役们，一如往昔般尽职的做着各自应该做的事情，身为这御史府居住时间最长的他们，俨然已经习惯了这种更换速度。或许他们唯一会奇怪的就是。这宋翰竟然能做这个位子如此长地时间。
    被皇甫天佑留在府中的小祝子，此时最先迎了出来。在上前扶皇甫天佑下马后。又亲自为皇甫天佑牵着马，然后才在皇甫天佑耳边嘀咕起什么。
    原本心情不错地皇甫天佑闻言。下意识蹙眉望向皇宫方向，在感受到身后马车内射来地目光后。皇甫天佑霍然转身，大步来到马车边上。彷佛是为了提醒宋如沐一般。隔着帘子的皇甫天佑一拍手说道：“我有急事儿先回宫里，你自己也要保重，在照顾宋大人时千万别累到了自己在你们离京前我还会来一次，时间不定。”
    尽管皇甫天佑用了最平常地语气，可宋如沐还是感受到皇甫天佑隐藏在深处的焦急，但一天内已经被太多事刺激过地宋如沐，并不想去猜测又有什么事情发生，反正等她离开京城后，天高皇帝远，管你是谁谁谁，都与她不再有任何关系。
    如此一想的宋如沐，便不再去和皇甫天佑赌气惹他不快，只轻声说道“知道了”，便目送着皇甫天佑再次纵身上马，向皇宫方向急奔而去。
    当入府去见宋翰时。见宋翰地面色不但有了许多改善。就连jing气神也有了改善。宋如沐纠结一天地心。总算找到了安慰。甜笑着将她们今天遇见地趣事都说给宋翰听。当然。这些事情里不包括遇见陆翊轩等人地事。
    女儿讲地绘声绘色。宋翰是听地抿笑不已。越发向往起以后做平凡布衣地那些日子来。当她伸手梳理着女儿过腰地长发。从内心深处发出一声叹息后。低声道：“这些日子委屈沐儿了。若不是为父执着留在这京城。若不是为父”。
    正说到宋念之拉着皇甫天佑与卖陀螺商人讲价地宋如沐。闻言会心一笑。她岂不知宋翰是在内疚因为他地缘故而使陆府退婚。故而急忙摇头说道：“父亲错了。沐儿一点也不委屈。只要父亲可以平安无事。女儿就不委屈。”
    “你呀总是这般懂事。让为父总有一种没有尽到做父亲地责任。甚至还有种总是被你照顾着地感觉。为父惭愧呐”面对女儿一如往常地笑容。同样年轻也疯狂过地宋翰。如何不知女儿此时心中地痛苦。轻咳几声地宋翰见女儿急着想要起身。忙摆手阻止着又道：“无妨当年那么难熬地日子都熬过来了。如今遇上这种事儿。若是不能看着你嫁得如意郎君。为父怎么能闭得上眼沐儿一定要记住这事儿错不在你。也不在轩儿。错在我们这些做长辈地看不开啊。”
    “父亲您别说这样地话。女儿明白姻缘皆是天注定。要怪只能怪我们有缘无分。女儿此生再不求能得父亲与母亲之间地那种情怀。只愿能够与念之一起长伴父亲左右。承欢膝下。陪父亲迎接每一个旭日东升地朝阳。陪父亲送走每一个灿烂辉煌地晚霞”当宋翰因说到陆翊轩而凄然时。心中同样凄然地宋如沐。心中更加坚定地告诉自己。忘记一切吧因为父亲已经不再是当年那个收养自己地年轻男子。十五年地光yin培育了他们之间那种比血还浓厚地亲情。但也无情带走了父亲地青chun岁月。父亲老矣。若是她停留在过去不能自拔。那如何要让真心疼爱自己地亲人走出这片yin影呢
    宋如沐说地动情。更是以最婉转地方式提出自己不想嫁人地心思。哪知宋翰却在听得感动之余。误以为宋如沐是害怕因为在发生陆府退亲之事后。回到老家被他人嗤笑。故而才赌气说什么不嫁人地话。如此以为地宋翰。出自对宋如沐地疼爱。不由出声责怪道：“傻孩子别担心。万事有为父在。即使过段日子回了老家。为父也不会让任何人为难沐儿地。一定竭尽全力为沐儿寻得秉xing良善之人。实在不行。咱们去江南。去陪你们母亲去”
    只想到就算她一生不嫁也可以好好过活的宋如沐，没想到宋翰一个醉心公事之人，竟然会为了她而想到那些飞短流长，便不再忍心反驳，只轻笑道：“好父亲说什么就是什么，女儿遵命就是”
    “呵呵好了，累了一天快去休息吧，等念之回来我让他去叫你吃晚饭。”原本躺在躺椅上小憩的宋翰，摇晃起躺椅，对宋如沐挥手嘱咐道。而等到宋如沐含笑走到门口时，身后的宋翰又说道：“沐儿啊那些全七八糟收拾行李的事儿，你也别老跟着忙活，交给下面人去做就成了。你就只管好好念书、练琴女红千万也别搁置下了”
    听身后的宋翰还在不停念叨，扶住门框回首听着宋翰说话的宋如沐不由捂嘴一笑，转而却又觉得心酸难耐，想到曾经有人说老人如小孩，难道还不到五十岁的宋翰，在放弃多年的心理支撑后，已经衰老到了那种程度
    又回身安抚下宋翰，回到自己房中梳洗一番，洗去一身疲劳的宋如沐，望着窗外那轮让人感觉心中明亮的月亮，遂坐到窗前单手支着窗檐，单手摸索着还有些隐隐发疼的。不知不觉中，宋如沐想起白日里皇甫天佑说的那些类似诺言的话语。“与我而言，她就是我的命”，命心情彷佛空了一般的宋如沐，忽然觉得有些好笑。她此时还真觉得自己粗神经，竟然以为他是在演戏，然而她还能相信吗如果说陆翊轩都做不到的事情，那皇甫天佑就更不可能做到，除非他放弃他的太子地位，可那些却都太不真实。
    宋如沐想了许久，随之感觉她这一世虽然只是短短十几年，但却颇有些前尘往事如云烟的感觉。因为万千思绪中，她想起了那为她取名“chun花”的老船夫，以及离开人世多年的宋韩氏，义父姬无尘，还有奶娘吴氏等人，那些关心过她、帮助过她，可又离开她的人。她又想起了那些一直陪在她身边的人，关心疼爱他的父亲宋翰与可亲可爱的宋嬷嬷，还有她倾尽全力去照顾的宋念之。
    想着宋翰数次从生死边缘挣扎回来，坚强的陪伴她们姐弟长大，宋如沐忽然感慨，原来生命中从来不缺乏奇迹，原来生活中永远都有人在默默关心着自己，与自己想要去守护的人。如此，宋如沐你还要执着于那些情爱吗好好珍惜身边人吧，别让时光蹉跎过去后，再回头寻找所谓的后悔药。
    “姐姐”就在宋如沐最终放下一切，感觉身心皆是一轻之时，身后响起了那个从来不掩饰对她有最深依恋之情的声音。
    迎着明亮的月光仰望片刻的宋如沐，遂闭目一笑，心道能听到这个声音真好
    嘻嘻明天老公出差，忙着收拾行礼，亲们见谅哦

　　☆、第151章 羡慕

进门的宋念之轻声踱步上前，一眼望去，只觉淡淡月光洒在面前那娇好面容之上，为本就漂亮无双的姐姐镀上了一层薄薄光环。光环之下，原本那些她无论多努力却也无法完全遮掩的淡淡愁容都已不在，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叫释然的东西，流动在她的四周。
    宋念之在心中欣慰之际，却也轻叹一声“难道真是天嫉红颜”。
    张开双目的宋如沐，眼见弟弟宋念之在她身旁摇头叹气，不由轻笑出声道：“才多大就学别人那般你心中有多大抱负就要有多宽广的胸怀，千万别为姐姐的事儿扰了自己。”
    笑而不语的宋念之，这才上前与姐姐宋如沐同立于窗前，皎洁明月皎洁心，其实现在的他俨然不再是多年前的他，现在的他，心中抱负与愿望都已有了诸多变化，只是他不能将那些说出口而已。
    而宋如沐即使没得到答案也不已为意，反正孩子大了总会有无数属于自己的想法，她身为姐姐只需要从边上指点一二，没必要事事都非要去弄清楚。心中极有成就感的宋如沐，转而想起白日颜依依将宋念之急急找去，本也不想过问，可最终还是没忍住心中好奇，仰头问道：“白日里，依依叫你过去可是有什么事
    “有是有，不过还未确定，她也只是听别人酒后说起有些惊惧而已。”正仰头看着窗外明月出神的宋念之，低首看看一脸好奇的姐姐，将目光自那面容上移开后才开口说道。
    “呃”说到酒后之言。心虚地宋如沐就不敢再接话下去。因为她又想起了那夜她在醉酒之后，不也是将自己地秘密通通说给别人听了最要命的是她不确定那些秘密在别人听来会是什么感觉，至少在她没有经历过穿越以前，按照她的xing子来说，她会认为那人不是疯子就是骗子。
    正是因为想到这些，故而让宋如沐不可思议的是。将她所有秘密听去的皇甫天佑竟然能表现的若无其事，甚至还和陆翊轩说出“她是我地命”，这话可是与她的秘密有什么联系吗心中千头万绪难以理清的宋如沐，最后只能想难道是她低估了古人的理解能力如果那夜听她醉语的是陆翊轩，那陆翊轩又会是什么反映
    虽然这个想法让宋如沐微微动容，但宋如沐下一刻却又否定掉自己这莽撞的想法。她不再想去就这个问题纠缠下去。毕竟若将她换成陆翊轩地位置，就是她宋如沐是西施重生，她也会毫不犹豫的放弃掉这个所谓的西施已保全家。所以纵使现在这个结果苦了她与陆翊轩，她也不曾后悔。
    世上最残忍的事儿，其实莫过于对自己的残忍，因为自己才知道自己有多痛。
    可说是挥刀自断的宋如沐。将所有消息屏蔽于自己世界之外。只单纯地沉浸到打理他们一家搬迁地事，外加“千食斋”的处理问题后。她地日子忙碌到几乎让全府之人瞠目结舌。这不手拿请柬走来的茶香，听到书房里地算盘声噼里啪啦响个不停时不由咋舌。但看看手中的帖子后，茶香还是硬起头皮抬手敲敲门框。
    “谁”门内应声响起宋如沐地询问。由此茶香便更加确认。房里那个算盘打到噼啪响地人。定然是名字和她一字之差地茶语。难道她要羊落虎口地去送死
    胆战心惊地茶香手持帖子进得房门。而正在用笔记着什么地宋如沐抬头望一眼之后。便长吁口气道：“太好了茶香快来帮茶语再核对一遍。若咱们还不加快动作。怕是要等天冷下雪后才能走得了了”
    “小姐您就饶了茶香吧我是来送帖子地”见茶语忙到根本没时间看她。只擦把汗又开始打起算盘。茶香打个激灵对宋如沐求饶道。
    “什么帖子如果是陆府地就直接去交给念之那边吧”宋如沐手下毛笔一顿。久久之后却又头也不抬地继续记录着各类物品地损坏程度。心道宋如沐jing神力集中。这些都是要与御史台交接地东西。丝毫马虎不得。
    “小姐这回您可是真真给猜错了。是您念叨多少次地蓝大小姐哦。呵呵该说是沈少夫人送来地帖子了”茶香边说边将帖子放到宋如沐面前。见原本忙碌异常地宋如沐一听是好朋友蓝晴送来地帖子。便立时放下笔将帖子拿过去看了一遍又一遍。
    这边茶语听宋如沐久久无声。便也放下手中算盘。与茶香两人一道研究起宋如沐。见宋如沐眼中全是欢喜之情。还有近来宋府最难得地惊喜之色。两人这才笑问到底发生了什么好事儿
    宋如沐也是抿笑不已，将帖子往两人眼前一放，来句“自己看可惜咱等不到那个时候了”，便低首取过府中的库存账本研究起来，琢磨着该送即将为人母的蓝晴一份什么大礼。
    “啊”得知蓝晴有喜的茶语与茶香两人亦是惊喜出声，因为蓝晴成亲不过短短三个月，这眼看着新娘还没过瘾就眨眼要做娘了，如何不让婚姻暂时没有着落的两人惊喜羡慕就是正在琢磨该送什么礼品的宋如沐，内心其实也与茶语她们一样，羡慕蓝晴羡慕的紧，天知道她比蓝晴这些人都更想要个孩子，然而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现在连孩子的爸都没有，孩子就更别提了
    于是同时羡慕人家蓝晴的三个女孩，便凑到一起商议起要给蓝晴的礼物，三人一商量，都觉得做手工活是来不及了，便合计着多送些布料什么的过去，反正蓝晴应该也从蓝大人处知道他们一家就要离京的消息了，这才会提前送来帖子吧
    第二天宋如沐带着茶语与茶香两人，亲自来到蓝晴现在所居住的沈府，并将蓝晴的帖子交给那门房，哪知那门房看几眼宋如沐所乘坐的马车，问清几人来历后，顿时蹙眉对茶语说道：“我家少奶奶陪夫人去城外大佛寺上香去了，估摸着要天黑才能回来，你们几位这就回吧”
    等在马车内的宋如沐听这话说的蹊跷，可那小厮态度又算端正，故而宋如沐也没有多想。只心道蓝晴既是发了帖子，又定了见面时间，怎么会又临时与婆婆去大佛寺上香难道是蓝晴她婆婆临时起意，蓝晴无法不从所致
    想到这里，宋如沐便不想再去为难那门房，只让茶语与茶香两人将给蓝晴准备的礼物搬下，请那看门小厮一定要代她们转交给蓝晴。可那小厮却无论如何也不应承，凭茶语上前偷着使银子，那小厮也是摇摆双手道：“几位姑娘快回吧，这礼品就是我们家少奶奶自个儿来了，也未必敢收下”
    “为什么你们少奶奶嫁进这沈府之前，和我们家小姐最是要好，眼看着我们就要离开这京城了，我们家小姐想着日后还不知何时会再见面，来给你们家少奶奶送些礼品，怎么就变成你们家少奶奶自个儿来了，也未必敢收下”，那小厮的话，让吃了半天闭门羹的茶语顿时有些生气，看下手上的帖子确实是蓝晴发出的，便语带不快道。
    “什么事儿”正在茶语与那小厮讲理之际，门内走来一中年肥硕男子顺口问道。
    那小厮一见那男子，顿时行礼道过“管家您好”后，便指着茶语手中的帖子，将事情前后经过说了个大概。可谁知那管家模样的人在听完后，竟然脸色一沉，立时对茶语冷声道：“这个事儿我也知道，至于你们自己合该最清楚，若万事等人说出来，岂不是自取其辱”。
    “我们做了什么”茶语见那管家模样的人，眼神中全然是藐视与不屑，心中委屈气愤便带着几分颤抖说道。
    “你们”就在那管家眼神一飘，准备大说特说之时，坐在马车内听得一清二楚的宋如沐，立时出声喊道：“茶语、茶香”。
    “小姐”两人闻声回身来到马车边，脸上的神情以及目中的泪水代表她们也猜出了什么。心中无比明白的宋如沐，如何不知这些事情在古代人看来，绝对是让人彻底绝望的事情，但她却不能忘记蓝晴一片想要见她的好心，她不能连累刚刚有喜的蓝晴。
    等候在马车外的茶语与茶香，等了许久之后，才听宋如沐说道：“你们俩弄错地儿了，我忽然记起我那朋友是住在信义坊的咱们这就走吧”。
    马车穿过形形色色的人群，来到大街之上，有些茫然的茶语与茶香两人皆咬牙道：“小姐为什么不让我们去理论，难不成就由着他们糟蹋小姐名声。”
    “你们方才你们若是上去理论痛快了，可你们忘记蓝晴刚有喜，正是需要安静修养的时候，若是因咱们的一时之气出了事儿，又该如何”宋如沐看着自己的两个贴身丫头，第一次有些严厉的对两人说道。
    正在被宋如沐批评的两人咋舌之时，哪知却忽然从侧面冲出一小丫头，跑到马车前即喊道：“宋小姐您等等”。
    宋如沐有些愣怔，她只觉得这声音有些熟，可不记得这声音在哪儿听过了。然而她身边的茶语与茶香则兴奋的爬到窗边问道：“是蓝小姐身边的英翠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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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52章 小狐狸精们

这厢茶语与茶香兴奋的扒到窗边去问话，那厢说话之人也立时蹲身行礼，同时小声回道：“是，是蓝家的翠英”，宋如沐一听那翠英的口气，便立时叫茶语将人喊到车上来。
    而这翠英上车见过宋如沐以后，便将蓝晴为何会给宋如沐下帖子，又为何会不见的前后讲了一遍。原来蓝晴有喜之后，蓝大人与蓝夫人亲自来探，蓝晴这才从蓝大人处得知宋翰即将带宋家姐弟离京的消息，并得知了陆府退亲的消息。本想着发帖子给宋如沐，将宋如沐叫过来好好劝说一番，就如当年宋如沐与白若水两人劝说她时一般，只可惜不知道是谁告状，竟然将这事儿捅到了老夫人那里，害得蓝晴不仅被说了一顿，还被老夫人以静养借口送到了城外庄子上去。
    “这不，小姐让我大清早就入城来截您，可没成想还是让您受委屈了”翠英想起她来时那管家的话，就抱歉的说道。
    “哪里，你一个小姑娘独自赶这么多路已属不易，我如何还会怪你”深秋季节，这天凉了越发凉了，可翠英脸上还隐约挂着的汗水，让宋如沐不由莞尔笑道。
    那翠英见宋如沐丝毫没有怪罪她来迟的意思，便格外不好意思起来，揪着衣襟紧张一会子后，便红着脸又说道：“我们小姐实在是想宋小姐，得知您不日后就要离京，生怕日后就再也没了见面的机会，说好歹也要请宋小姐您过去一趟，说说话才成。”
    其实这事儿并不是蓝晴大惊小怪，天知道在这个通讯靠吼的年代里，朋友之间分开后，一辈子不能见面的事儿并不在少数。有这了这层认识，宋如沐便也不再推脱，随那翠英向蓝晴在城外的住处行去。
    快到位于大佛寺的山脚下，有一片中等人家的住宅。宋如沐因往日多有路过这里便越发觉得熟悉。当马车行到一座不大不小的四合院前停下，翠英下车上前敲开院门，一位中年妇女似乎是早就知晓是谁来似的，开门的同时让翠英帮着她开始下门槛，以容宋如沐她们地马车跑进去。
    进得院门，宋如沐放眼看了一圈，院zhong yāng一棵枝叶几乎被风吹尽的老槐树，瑟瑟立在那儿。宋如沐有些吃惊蓝晴会被安排住在这儿。可当她看到树下拉着的晾衣绳子上，晒着两床上好缎面的被子。便不再有任何疑惑的准备随翠英入屋门，只因那两床被子其中一床，是宋如沐亲手帮蓝晴绣得。
    让宋如沐无论如何也没想到的是，从里屋迎出来的人竟然是蓝晴的娘亲蓝夫人。而且还十分亲热地拉着宋如沐的手，寒暄了半天。
    蓝夫人所说无非就是可怜宋如沐自小没了母亲，加上宋翰又比别人要傲上许多，故而才让陆府如此轻易就退了亲，这事儿要是换在别家，这亲那有那么容易退地
    宋如沐还是第一次听别人与她亲口说起这事儿，故而在暗暗吃惊的同时，却不得不轻笑着说道：“蓝伯母有心。两家原本也还没走到定亲的那个程度。只是正在交换八字而已只是八字不合，谁也怨不得不是”。
    “哎现在说这些也没用了”蓝夫人刚拉着宋如沐一声叹息。里屋就响起蓝晴地声音道：“娘您赶紧走吧。别扰了我们年青人说话。”
    “成成成你现在就是娘地小祖宗”随着里屋蓝晴还在继续嚷着。蓝夫人忙不迭应声说道。之后便与宋如沐告过离去。
    看着蓝夫人从先前中年妇人那里接过几个空包袱后。才由丫头搀扶上车后离去。宋如沐忽然想起蓝夫人那句“可怜沐丫头从小没了娘”。心中自问自己可怜吗貌似不怎么可怜吧与宋翰与宋韩氏地那种生死相隔。她与他虽然多有坎坷。但至少还知道对方很平安地生活在某个地方。这已经是足够了
    “小木木发什么呆呢。赶紧跟姐姐我进屋啊”宋如沐目送蓝夫人背影愣怔时。里屋地蓝晴忍不住下炕穿鞋跑了下来。上前扯着宋如沐一丝长发故意凶道。
    吃痛地宋如沐下意识用揉揉头皮。将蓝晴上下打量几遍后。便学往日蓝夫人地语气笑道：“你这丫头要我怎么说呢。怎么就是不见长进啊”
    “好你个小木木。竟然敢学我娘”醒悟过来地蓝晴说着就想甩开双腿追打宋如沐。然而却被宋如沐地不躲不闪。提醒起她即将做娘地现实。便连伸数下米分舌表示忏悔。口中笑道：“我果然没怎么长进呢嘿嘿”。
    “玩笑话倒当真了”宋如沐之所以如此喜欢蓝晴，也是因为蓝晴有着别人难有地真xing情，不像她宋如沐不管是做事还是想事儿，总会瞻前顾后想上许多。正是因为自己极度缺少，故而才会如此喜欢靠近吧
    蓝晴带着宋如沐进屋上炕说话，便嗑瓜子边聊天，屋外茶语与茶香将给蓝晴准备的礼品卸下，便随着翠英与先前地妇人去厨房忙活去了。
    隔着窗子见了这番光景，宋如沐不由回头询问蓝晴，沈府怎么才给她派来翠英和一个婆子，也不怕她出什么意外在宋如沐心目中，这个时代的人对子嗣地态度那是异常认真的，怎会由着蓝晴在这么个小四合院里
    本还忙活嗑瓜子地蓝晴闻言，狠狠嗔了宋如沐一眼道：“你就不能粗心大意点去哪儿有什么事儿总能被你发现”
    捂嘴一笑的宋如沐，还未笑毕，便心道难不成是因为她的事让蓝晴难做了
    而听了宋如沐的担心后，蓝晴咧嘴一笑道：“不干你的事儿，你那事儿只是我家婆婆拿来罚我的借口而已。其实是我家婆婆准备在我怀孩子这几个月里，再给我男人安排个通房丫头，让我拐弯回绝了结果我就被罚到这里来了”
    “怎么会这样难道他们不知道孕妇受不得刺激吗”宋如沐若说不惊讶那是假的，当初她也听蓝晴说起对这沈家公子的印象是多么内向又斯文，人也老实的没边，可竟然在新婚几个月的时候，就出现这种事儿，岂不是太欺人太甚
    可蓝晴显然不这么想，只慵懒的靠到那荞麦枕头上后，长舒口气后道：“所以说我宁肯搬到这里住，也不愿回那府里去吃那个气了。只要这次我能生下儿子，那大房的位置是一辈子也跑不掉了，至于那些个小狐狸jing们，爱怎么折腾就折腾去，反正也翻不出大浪花来。”
    “”宋如沐这个默啊，怎么听来还不只一个的样子
    看着宋如沐那吃惊的模样，蓝晴就捂嘴笑得厉害，起身望着宋如沐认真道：“这或许就是我娘方才说你可怜打小没娘的缘故吧原本我一嫁入沈府，得知那沈松仁在我之前竟然已经有了两房通房丫头，我就气不打一处来，简直想将他踹到九重天外去。可我回门那天，我娘劝我一定要稍安勿躁，万事多忍几分，只要我不动，那些个妾和通房丫头就是本事大出了天也拿我没法。如果我想保住自己位子，还不如趁相公对我的新鲜劲没过去，赶紧怀个儿子，这样后就更什么也不怕了。”
    蓝晴笑的十分得意，宋如沐笑得却是格外心虚，心道原来看似幸福的蓝晴，也要面对这种生活，那这世上还有什么地方是女人的太平胜地
    “我在这里好好养胎，我娘天天给我送我爱吃的东西过来，这比在婆家还要舒服几倍，我凭什么不喜欢这地儿最让我高兴的是，今天我娘问我了些问题后，告诉我等我回去后，家里那两只小狐狸说不定会两败俱伤呢”蓝晴还在兴致勃勃的说着，宋如沐虽听的暗暗心惊，却不忍心阻止蓝晴说下去，毕竟蓝晴虽然说的轻松，可其中心酸怕是连蓝夫人这个亲生母亲，也不能完全体会到吧
    被蓝晴拉着说了一天，听的宋如沐耳朵都要起茧子了，可宋如沐却始终努力含笑听着蓝晴继续说下去。不久之后，宋如沐发现可能是出于一种心理宣泄的本能，让蓝晴是真的真的很想要找个知心人诉说一番。而她宋如沐即将离开京城，再回京城的可能xing几乎为零，所以她是蓝晴最好的诉苦对象了。将茶语往蓝晴眼前一推的宋如沐，心道也好，把想说的都说出来吧，总比憋在心里让人抓狂的好
    当蓝晴说到嗓子都有些哑掉，喊着让翠英赶紧上水时，宋如沐这才意识到天色已经不早，便起身向蓝晴告辞。瞥见蓝晴一下静止不动的身影，宋如沐明白多年友情岂是一两句话可以说完的，故而上前轻轻抱住蓝晴道：“晴姐姐保重”。
    感觉蓝晴身子轻动，似乎是在点头，宋如沐再也不敢望去，只带着茶语与茶香上得马车往京城内赶去。
    当蓝晴居住的那个四合院消失在宋如沐视线内，宋如沐在马车内对天祈祷“老天保佑蓝晴吧”。
    因为离京城有些距离，故而当宋如沐他们的马车急赶慢赶跑到城门下时，城门正在缓缓关闭，车夫一看大急的喊道：“官家官家等等”

　　☆、第153章 灯火人家

马车在城门落下时分入城，难免要面对一系列盘查，先是车夫被守护城门的侍卫带走，继而又有那侍卫走上前来，用手中大刀挑起马车车帘，不停向里观望。
    茶语与茶香两人因顾及着宋如沐，怕这些军爷没事找事，便企图用自己身子为宋如沐挡住那些如狼目光，可如此以来却更加引起几名侍卫疑心，只听一个人口气不善的大声喊道：“都给大爷我下车，下车下车”。
    “这位军爷咱们乃是御史府的家眷，车里乃是我家小姐，只因出城去探望朋友才回来迟了，还请几位军爷宽容宽容”茶语一听那些人吆喝着让她们下车，连忙先行爬下车去向那些侍卫不停鞠躬说道。\
    那侍卫将佩刀放在手上，在茶语眼前拍打两下，见娇小的茶语不由也跟着颤抖了两下，便十分满意的上前用刀尖挑起茶语的下巴问道：“什么御史府现在这京城还有御史府吗咱们这里的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咱们可不管你是什么府上的人，只要晚归晚出都一样处置除非”
    听到这里，车内的宋如沐便也明白过来，对方这时暗示她们破财消灾呢，透过车帘缝隙宋如沐依稀看到茶语被惊吓到苍白的脸色，以及对方那不停掂量的大手，宋如沐便连忙覆耳到茶香耳边低语几句后，又忙从角落包裹里往外掏银子。\
    “一个、两个、三个”当得了宋如沐嘱咐的茶香，双手包裹着那些银子爬下马车。二话不说就上前塞进那侍卫不停掂着地大手中。那侍卫一愣之后连忙攥住银子，先是暗自掂量掂量银子的分量，又暗数一下散银的数量，见刚够他们几个分的，便满意的同其他几位侍卫交流下眼色，换上一副得逞的奸笑后，说道：“如果真是这样，那等会那赶车老头从里头出来。你们就啊”，那侍卫还没说完就出一声惨呼跌倒在地，可先后下车与侍卫周旋茶语与茶香，却是双双捂嘴出惊喜之声。
    车里不明情况的宋如沐却打个激灵，心道“老天爷，这又是怎么了”，便焦急的准备掀开车帘瞧个清楚，可帘子还只是掀了一个角。\宋如沐便听外面有人怒道：“谁给你们地胆子敢这样做来人，给我拖下去各打三十军棍。\\\\”
    这下总算明了了。茶语与茶香的惊呼不为别的，而是因来人正是她们曾经最为熟悉的陆翊轩，与茶语与茶香两人的感觉相同，听到陆翊轩声音后而产生的那种安全感，让宋如沐去掀车帘的手缓缓落下后，身子无力靠上车厢，闭目听着车外几人的对话。
    “奴婢见过陆公子”茶语与茶香双双向一身银白盔甲地陆翊轩行礼，见陆翊轩一双凤目只望着一动不动的马车出神。茶语便上前说道：“咱们小姐今个儿是去瞧蓝小姐地”。\
    一脚将那侍卫踹倒又命人拉下去用刑的陆翊轩。抬手示意茶语不用继续说下去，大概情况他已经从车夫那里知道。并不需要茶语再复述一遍，他只是期望他的沐儿此时能掀开帘子向外看一眼。然而他等了许久之后，马车内却丝毫没有一点动静。静到里面彷佛没人一般。
    耳边传来先前那些军士的惨叫声，以及军棍的此起彼落声，已经忍到极限的陆翊轩迈步上前，咬牙道：“沐儿，你可以走了。回府后代我向师傅他老人家问好”
    而车厢内的宋如沐，侧耳细听着那又缓又慢的步伐声，一如合着她地心跳声一般，纠结而沉痛着。\直到这时她才现，原来很多事说要忘记很容易，但若真要忘记却又是绝对不可能，因为太多往事都已融入骨血，说已彻底遗忘那更是骗人骗己而已。
    将脸深深埋入双膝之中，听着陆翊轩用最温柔地声音喊自己一声“沐儿”，宋如沐忽然意识到，这次陆翊轩是真的打算放手了。一种莫名地滋味浮上心头，让宋如沐终于冲破那压在她心头上的巨石，打破沉默回道：“嗯，沐儿一定向父亲转达，轩哥哥自个也要好好保重”。
    “好好好只要沐儿过地好，我就答应你”一连三个好字，每一个都用了不同力度，这不同的“好”字让宋如沐几乎有想要捂住耳朵地冲动，假装听不出那些声音所带着的痛苦，然而她又舍不得漏掉这其中每一个字，只在马车缓缓启动驰出很久之后，宋如沐才不顾茶语与茶香两人的阻拦，一把扯开车帘，让入夜之后还未停歇的晚风肆无忌惮吹打到自己脸上，吹进自己心里，涌进昏暗拥挤的车厢。\
    虽然隔了距离已看不清面目，但有个高大熟悉的身影，却还巍然不动的屹立在城门灯火下，拖出一条长长倒影，身上银白色盔甲依稀反射着点点白光。点点白光又悉数映照进宋如沐内心的最深处，再也忘不掉这一幕的宋如沐，嘴中嘟囔着“大狗熊陆翊轩、陆翊轩大狗熊大狗熊”，在马车即将拐进岔道之际，终于放声大喊道：“大狗熊”。\
    京城的路又长又直，长到让人望不到尽头，所以当宋如沐的声音随着风声传出很远，却已然传不到城门下的陆翊轩耳中，只有偶尔走过的路人惊讶回头望来，甚至还有路人慌张问道：“狗熊哪儿有狗熊”
    依然站在城门下的陆翊轩，无视身边那些受罚完毕归来的侍卫下跪求饶，只看着承载着爱人的马车变成黑点又消失在黑暗之中，这一刻，身宛若被千年之冰封住，心宛若在悄然中死去，原来放手的代价竟然是如此让人痛彻心扉。
    风中那声隐约传来的“大狗熊”，让眼中隐含泪花的陆翊轩，再也控制不住的大步狂奔起来，那声音是他永远也忘不掉的声音，而在这个恼人的世上，也只有她会叫玉树临风的他为“大狗熊”。\
    然而就在陆翊轩力狂奔时，一位满头白、不怒自威的老人从暗处走出，只一声“轩儿”就让已冲出几十米的陆翊轩踉跄止步。
    这位白老人正是陆翊轩的祖父陆国公陆霸天，也正是陆霸天亲自带着异常消沉的陆翊轩出来散心，想要到这高高的城墙上再劝说劝说孙子陆翊轩，却没想到恰好遇见宋如沐被围的事儿。其实陆霸天也早就知道孙子倾心宋家女儿的事，只是不说宋家女儿的身份可疑之事，就说宋翰的御史大夫身份就已让人棘手，外加随着当今皇上龙体越来越差，皇甫天佑的登基指日可待，陆府若不通过联姻加强自身力量，早晚就是被楚国丈整死而已。\可他陆霸天一人死不足惜，一家的死微不足道，他心疼的是他与先皇苦苦支撑起来的这片江山，岂能轻易葬送在小人之手
    看着孙子狠狠将手中之剑插进坚硬无比的青石之中，单膝跪地半天却不愿回头看他一眼，陆霸天遂抚须上前拍拍孙子陆翊轩的肩膀，沉声道：“轩儿方才做的很好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你要记住你身上担负的是什么只有放弃她你才能让自己更强”。\
    人未动，可插在青石之中的剑又入地三分，一滴叫泪水的东西落在剑柄之上，打湿了剑穗。又一滴叫泪水的东西落在青石地面上，映出天上一轮明黄圆月。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时。
    厚重的城门在陆翊轩与陆霸天祖孙身后缓缓关闭，京城正东方的天子住所，这天下最华丽所在的皇宫大门亦在缓缓关闭中。没人现在宫门关闭前，从皇宫最不起眼的侧门出宫的东宫太子还未归来。
    南山之上，皇甫天佑坐在那日坐的大石上，整个人沐浴在月色之中，想象着她就在站在自己身边浅笑，皇甫天佑忽然觉得心中一暖，遂拒绝了小祝子给他加衣的动作。只用目光遥望着山下那万千灯火，可在一阵冷风吹来，让人忍不住一个激灵后，意识到只有小祝子在他身边的皇甫天佑，心中无不惆怅的想到“君王天下，君王天下天下之大，何处才是我的家这灯火人家中可有一人牵挂着我”
    答案自然是失落的，别说宫外那千千万万的人家，没一个记挂他的人，就是他那所谓的家皇宫，此时也因父皇身体的时好时坏，使得本就不曾给他一丝母爱的母后，非但要忙着jing告他不准轻举妄动外，还要每天挖空心思防止其他几位皇子见父皇。呵呵呵笑不止的皇甫天佑心道“折腾去吧”，早晚他要将这一切踩在脚下，要让楚国丈那通过控制他而掌控一切的美梦彻底破碎，建一个她所描述的那种社会。只是他明白，他现在的处境比任何一个人都要艰难，难在过去、难在现在、难在将来，好像他自从来到这个人世就一切都是艰难的。但他更明白，即使他的处境再艰难，他也绝对不会向任何人屈服。
    唯一让他欣慰的是，他在茫茫人海中找到了她，而他的心注定会遗失在她身上，再也拿不回来了，她已然就是他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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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54章 谁是谁的灯？

然而在山下那万千灯火一一熄灭后，位于皇甫天佑心中最深处的那盏灯火却越来越明亮，心中自问那是什么那让他心情透亮起来，不惧风雨的灯火。沉思许久之后终是了然，仰头发现圆月早已挂上中天，皇甫天佑起身用脚尖点下早在一边打起瞌睡，不时胡乱点头的小祝子，道声：“在这里等着，哪儿都不要去”。
    “殿下，您要去哪儿您不会真想要去见那位小姐吧奴才在这里求您了，这事儿若让皇后娘娘知道了，主子您先前的那些苦心可就全费了呀”睡眼惺忪的小祝子乍听皇甫天佑这就要下山去，顿时睡意全消的扑上前去，一把抱住皇甫第154章 谁是谁的灯天佑的小腿苦苦哀求道。
    小祝子这看似表达忠心，实则冒犯主子的一抱过后，皇甫天佑却没有如往常那般将人踢开，亦没有雷霆大怒的道声“大胆”，而是嘴角轻扯的笑了起来。因为没人知道，小祝子这么微不足道的一个小动作，竟然让皇甫天佑那些迷失的记忆更为鲜活起来，同时以往那些他模糊感受到却一直抓不到的东西也在不断涌进脑海。一片混乱之中，他更加不悔自己此次的莽撞之举，而他此次肯冒险出宫并不是为别的，就是想在事情完全进入残酷无情之前，在他早已将xing命豪赌上的时刻，再看一眼让他有勇气张开雄鹰翅膀遨游天际的那盏灯。
    瞬间扬起坚定目光的皇甫天佑，最终还是抬脚将小祝子拨开，心中无不嗤笑道“如果不去见的话。我怕是熬不过眼前这三年了。因为即使再习惯孤独地人，也要有一盏灯火为自己照亮前方，如此才能继续无畏的走下去”。
    “呃”见皇甫天佑久久不语，小祝子心中惶恐yu要再劝，第154章 谁是谁的灯却听皇甫天佑突然叹息一声道：“放心吧，我会小心的”因为没人比我更在乎她的生死。
    主子话都说到这份上了，知道皇甫天佑太多秘密的小祝子便也不敢再劝说下去，只在皇甫天佑转身下山之际，念叨着让皇甫天佑一定注意安全，要不他小祝子就是万死也难辞其罪了。其实小祝子知道自己说了也白说。毕竟这皇甫天佑要做的事情。他从来也没阻拦成功过。如今的他只求老天能让他活到皇甫天佑登基那天，那样他好歹混个大内总管之类的职位当当，也好光宗耀祖一下下。
    山上小祝子在心惊胆战与遐想中目送皇甫天佑离去。而下得南山的皇甫天佑则立时收起所有神情，打量下四周环境之后，闪身向远处官宅坊行去。
    如今的御史府与往日不同，没了先前那些眼线地监视，少了身为御史台二品御史上大夫应该有地守卫势力。如今的御史府外表入场，其实内里早已成为一个空壳，故而皇甫天佑没有经历任何困难的进入御史府。
    当只身来到“沐园”地皇甫天佑。透过二楼隐约跳动的动火，将静立窗口的宋如沐一点点印入心扉后。皇甫天佑的心愿在这一刻了结。一片宁静中，皇甫天佑不由想起他在宫中过的那些日子。宫里最不缺乏地就是安静，但安静不是宁静。尤其在那些所谓的安静下，所隐藏的暗流永远是常人无法想象地。在这心灵得到安抚的一刻，皇甫天佑相信就是换成以前地自己，也会明白宋如沐不愿意入宫的部分原因了。
    更深露重，点点露水悄然打湿立在树下人儿地衣襟，树下人儿丝毫不知，只全神贯注望着那同样全神贯注的人儿，时间静止地如同一汪清水。
    稍后，与宋如沐一道立在窗前的茶语摸摸小脸，觉得那不断涌进的冷风几乎将脸都给冻麻了，可她身边的宋如沐却如同没有知觉一般，就那样任凭冷风不断吹打到脸上。哈口气搓搓手，茶语无奈又一次起身去将衣架上的披风取来，准备为宋如沐披上。
    回神地宋如沐见茶语满脸心疼之色。想起先前回府地路上。自己虽然表现地太过于失常。可茶语与茶香两人都没说什么。只对她道一句“小姐。您什么也不用说就抱着咱们好好哭一场吧”。也就是在那瞬间。宋如沐忽然觉得无论她说什么也是多余地。于是她就真地抱着两人好好哭了一场。
    或许是能与陆翊轩再见一面。让宋如沐再无它求地放下一切心事。又或许是她终于放纵自己好好大哭一场。最终将心中地依恋悉数哭出来。总之现在地宋如沐纵使心中还是难受。却也不再如先前那般纠结难解。不忍心茶语再为自己担忧。宋如沐下意识眨巴眨巴还酸涩难忍地眼睛。一语不发地将茶语手中披风接过穿好后。才轻声笑道：“今个儿如果不是茶语。我怕是要闹笑话了。”
    虽然宋如沐地声音有些微哑。但那温婉地笑容却让茶语格外高兴。因为不同于往日宋如沐表现出地自欺欺人。茶语知道那个能用笑容感动她与全府地宋如沐快要回来了。而至于宋如沐所说地笑话。茶语则捂嘴一笑道：“既然知道。那还不赶紧去睡少爷明个儿一大早准过来瞧您。到时候您这一双眼若还和现在这般红通通。少爷又要二话不说给您把脉了。”
    “嘿”。以手扶窗地宋如沐讪笑不已。
    只因在她们回来地路上。好巧不巧竟然遇见从“千食斋”回来地宋念之。宋念之本想下马上车与姐姐宋如沐说些千食斋地事儿。结果宋如沐这头刚哭过一场。那双红肿地眼睛是骗不了人地。故而就在宋如沐为难之中。老实茶香抓耳挠腮之际。茶语便厚着脸皮与宋念之说自己好事不小心弄脏了车。害得车上没空了。
    宋如沐当时听得是立时破涕为笑。而宋念之在听得车里几位姑娘地窃笑声。便尴尬地直说自己先行一步。故而才饶幸没让宋念之与府里众人看到宋如沐地核桃眼。
    宋如沐与茶语两人说话功夫，都没有发现院中被立在树下的人儿，在见到宋如沐终于露出久违的笑容后，而吐出的那口长气，以及苍白容颜上那丝可魅惑人心的笑容。
    强压下心中那股特别的感觉，宋如沐顺手关了窗户，让茶语去取来一盆凉水，好生用毛巾将眼睛敷过后。才硬拉着茶语一道上床。让茶语今夜陪她一起睡。
    而茶语也明白宋如沐此时最需的就是有人陪，便也不推辞的上得床去，在不停对宋如沐讲笑话的同时。甚至还故意提起远在家乡的宋嬷嬷，希望以此转移宋如沐地注意力。
    宋如沐在心中感觉温暖地同时，却也苦笑一声“傻丫头”，她焉不明白茶语的苦心，这些都是她平日劝慰她们的法子啊顺手拧下茶语地耳朵。两人又是一番说道，如此直到鸡鸣之时，两人才缓缓进入梦乡。
    而一直站在楼下的皇甫天佑听得那声鸡鸣。在仔细用绢帕擦拭掉脸上的露水之后，终是出得御史府赶回南山。等候一夜的小祝子见皇甫天佑虽然一副狼狈相回来。却是一副笑意盈盈的模样，便斗胆在帮皇甫天佑整理衣装时。絮絮叨叨地念叨起来。
    第二日，正如茶语的玩笑话一般。宋念之一大清早便来到沐园，得知宋如沐还在睡时，不由莞尔想到“既然知道睡懒觉了，便是真的表明没事儿了吧”
    第三日，兴许是皇帝老儿对宋翰还有一份君臣之谊，便派人将准备踏上返乡路地宋翰召入宫中，让宋翰陪着他吃了一顿御膳之后，还在宋翰离开之际，让太子皇甫天佑亲自宣读对宋翰的赏赐。
    最近身体一直违和地皇帝行此举动，多是想让宋翰可以风光离开京城，为他自己的政治生涯画上一个算是不怎么圆满地圆满句号。而让皇甫天佑亲自宣读诏书的意图，八成是有让皇甫天佑日后复用宋翰地意图。
    可这些都是宋如沐暗自分析后得出的结果，具体到底是怎么回事，怕是自始至终与皇甫天佑保持密切往来的宋念之，更为清楚一些。但在看到宋念之并没有异常表现后，宋如沐也就没去追问宋念之这些举动意味着什么。
    而从宫中捧着天子诏书回府的宋翰，对那些赏赐并不在意，他在意的是他一心辅佐的天子，竟然还会在此刻记着他这个臣子。想起天子躺在龙床上，屏退左右后紧握着他的手说“朕之大限将近，很多事情朕是不得不做啊，爱卿可否明白”
    一朝为臣，能得天子如此刨腹之言，夫复何求
    而这便是宋翰此时全部的心境，在终于可以放下天子无情拆散自己女儿与徒儿姻缘一事，宋翰于踏上南去返乡船只时，面对来送行的旧日属下同僚们，携带众多属下同僚，用无比虔诚的心对着皇宫方向，重重叩了三个头后，心中无不悲痛的想道“万岁，你我君臣一场，臣怎能不明白万岁，您一路走好”
    因不便露面而留在船舱中的宋如沐，远远瞧见这番光景，心中无不感慨。宋如沐感慨的是只有在这个神奇的时代，才会酝酿出如此多的神奇人物。
    船行于宋如沐并不陌生的航道上，与她初来那夜躺在食盒中所看到的情景不同，此时运河航道之上是真正的千帆竞舸，一片繁华繁忙景象。而在见到宋翰面对这副景象时，那泪流满面的模样，宋如沐心道这便是父亲与当今皇上苦心经营多年后换来的成果吧
    可就在承载一家人远离政治漩涡不久之后，一路总是在观察四周情形的宋念之，却忽然安排一家人转行陆路。而在看过那前来接应他们的车队时，宋如沐意识到这是宋念之提早就准备好的。
    宋如沐想不明白，宋念之为什么要瞒着所有人提前准备这些难道说他们一家就是离开政治漩涡，也逃不开那些人的猜忌不成
    说句心里话“南瓜是真的真的好想亲们啊习惯了每天更新，每天看亲们的留言，如今这猛然一停下，心里像是缺了什么一样空落落的”。其实有时候南瓜会偷偷上来看一眼，但想起大夫说暂时不能久站久坐的嘱咐后，又吓得南瓜赶紧回床上躺好，不过随着南瓜乖乖吃药，躺着休息，南瓜身体的不适也越来越轻，南瓜相信在下次复诊时会有一个好消息吧到时候咱们再不见不散哦
    这中间让南瓜异常感动的是那数不过来的祝福信息，以及南瓜现在竟然还在月票榜第一，这让南瓜感觉神奇的同时，也内疚自己不能及时更新来回报亲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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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55章 山村小客栈

着承载众人的马车愈来愈远离京城之地，一路上的风山川美景，使经常都处于胆战心惊的宋如沐，暗笑起自己的胆小与多疑。
    尤其在觉察到父亲宋翰，几乎是找遍各种借口将她留在身边，借指点琴艺为名，实则是开导与她时。
    宋如沐才恍然醒悟，原来由水路改走陆路，并非是她心中所想的会有什么危险，而是为了让极少出门的她可以多看些风景，以宽心怀而已。
    对于这个发现，宋如沐没有说什么，只将之暗放在心头上，努力让自己那时常盯着某处发呆的习惯慢慢减少，笑容多上几分。
    一直仔细观察女儿的宋翰第155章 山村小客栈，对于女儿的这一改变则是相当欣慰。原本宋翰心中万分担忧的是，女儿经此打击，虽不会像别人家女儿那般寻死觅活，但能不能还如先前那般总是笑意盈盈惹人怜，保持着乐观的生活心态呢
    而与宋翰同样心思的宋念之，见姐姐似乎是察觉到了父子二人的意图，便也不再隐瞒，只用心与父亲陪伴着姐姐宋如沐。期间唯一让宋念之紧张的是，随着陆翊轩与七公主婚期的逼近，如何让姐姐宋如沐看不到那些进京送贺礼的人。
    在这种心思支配下的宋念之，与父亲宋翰商议过后，宋念之便尽量安排马车多转走于各个乡间野地。虽说如此便避开了那些络绎不断进京送贺礼的人，但时间也在小路上，如飞梭一般进入了隆冬季节。
    当一家人终于在这日傍晚十分进入老家墨城境界时，白日里肆意的大风总算收敛起来。
    由着茶语替她拢好身上的披风，慢慢踱下马车的宋如沐放眼望去，见暮色之中，皑皑白雪覆盖之下，除了眼前那升着袅第155章 山村小客栈袅炊烟的客栈之外，天地间便只余一片苍茫之色，心下不由感觉一片宁静。
    时间真是治愈伤痛的一剂良药，深吸一口冷嗖嗖凉气的宋如沐，在樱唇吐出一团蕴蕴雾气之后如是想。
    “终于到家了”
    在宋如沐被自己吐出地雾气吸引之时。由宋念之搀扶着走下马车地宋翰。望着被白雪遮蔽住地家乡风景。亦是深深吸了一口冷冽地气后。忍不住心中喜悦地感慨道。
    闻言。宋翰身边地宋念之笑而不语。宋如沐亦是向满脸喜悦地父亲望去。见父亲此时竟然笑得像一个孩子。目光中再也没了原来地那些隐痛与纠结。
    原来时间不光减轻了自己地伤痛。还在不经意间治愈了宋翰心中那永远地伤痛。
    宋如沐为这个发现而难忍心中欢喜。抬手止住茶语等人地搀扶。只身悄悄来到宋翰与宋念之身边。与弟弟宋念之一左一右地搀扶着宋翰。
    三人就那样立在风雪之中。默望着那单调却又神奇地风景。仿佛看多了那风景。便能看出一朵花来般地专注。
    而听到马车陆续进栈的吵杂声，从里屋快步迎出来的店小二，满脸热情在见到三人全神贯注望着远处雪景后，亦不由放慢脚步，只拿眼神来回打量着这些人，心中猜测着这些人是本地人还是外地人。
    店小二地疑问，最终在莫知遥与宋小四两人身上找到回应。
    莫知遥自知自己一副江南口音，便闭口不言，只暗催宋小四上前与店小二打招呼。在宋小四小声的吩咐起店小二赶紧准备好房间与热水、热饭时，莫知遥则走到三人身边轻声咳嗽。
    听到身后的轻咳声，回神的宋如沐与宋念之，这才记起此时天冷得厉害，而宋翰的身子委实经不起如此折腾，便连忙心虚的对望一眼，双双小心扶着宋翰随那店小二入得客栈。
    山村小客栈虽然偏僻，却贵在位置处于边界之地，平时住店客人还挺多。只是时值隆冬，走商的人少了，住宿地人便也少了很多。如今忽然迎来如此庞大车队，便颇有些惊喜，热情便也比平时多了许多。
    待一行人进入客栈后，就连老板娘闻言也从后院跑出来接待众人。老板与老板娘两人见宋翰气质不凡，身边带的一双少年少女更是龙凤之姿，便更加不敢怠慢。
    正在众人烤火的烤火，沏茶的沏茶好不热闹时，客栈二楼忽然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道：“果然是三弟，你可是让二哥在此等得好苦啊”
    宋如沐随众人抬头望去，见竟然是二伯父宋皓含笑立在楼梯口，心中明白定是老家得知宋翰回乡，却又不知到底几时抵达，这才由二伯父宋皓在此必经之地等候。
    而宋翰本不yu让家人在这天寒地冻之际来接他们，故而只遣人送信说不日即将抵达，也没说具体到底何时抵达。
    怎知就是如此，自家二哥宋皓竟然还会在此等候他们，心中若说不感激那是假地。又见宋皓急步下楼望着自己时，见到
    近生出来的几丝白发时，一双英目之中几落下老泪不由双目之中感觉一阵热乎。
    待兄弟两人寒暄完，宋如沐与宋念之没等宋翰吩咐，便双双上前对宋皓行起大礼。
    宋皓本就比家中别人多熟悉这对姐弟几分，又念及自家女儿宋瑞溪入京时，得了这位侄女宋如沐地多方照顾，才得以寻到长公主府的这门亲事，便不等两人跪下，就急忙上前将两人搀扶起来。
    在将两人扶起后，宋皓用眼神上下打量两人几个来回，见两人一个是玉树临风，一个是婷婷玉立，不由回身对宋翰哈哈大笑道：“二哥还是那句话，三弟好福气啊”
    宋皓是人逢喜事jing神爽，笑得比以前不知爽利多少，而在京中多遇挫折地三人受这种气氛感染，亦是难得的朗声笑起来。
    而那店老板一听几人乃是兄弟叔侄相称，便也猜到宋翰地身份，肯定是宋家那个在京城为官，官至二品御史大夫的老三。
    心中明白过来的店老板，立时拉了众人就给宋翰下拜，口中呼着“草民无知，叩见青天宋大人”。
    这一情景，难免使正与宋皓聊到深处的宋翰为之一愣，看一眼自家二哥，又看看店老板，连忙上前将众人扶起，口中呼道：“老人家这是做什么”
    见那老人家不起，宋翰又急得不行，宋皓轻轻一笑道：“三弟，你就让他们拜一拜吧，这几年托了你的福，大家伙都好过许多，咱这墨城有哪家哪户不想拜你的”
    “这”，闻言宋翰更是纳闷不已，迷惑的望着众人对他拜了又拜之后，才将老人家安抚过后，小声的问起二哥宋皓，这到底是何等缘故
    听过宋皓的解释后，宋翰才为之苦笑，继而又转入深思。
    原来真是托宋翰这个御史大夫的福，过去几年里，墨城的官员愣是没几个敢贪赃枉法的。而这官清了，百姓的日子自然就好过了，故而间接收益的百姓们，无不念着宋翰的好。昔日只是众多氏族之一的宋家，地位上升了许多不说，就连宋家老太爷、老夫人等人出门，也是处处被人推崇、尊敬。
    墨城百姓人人都说宋家两老教子有方，素来喜爱面子的宋家老太爷那是高兴的合不拢嘴。为了不给在京为官的儿子宋翰抹黑，几年来做了不知多少惠及邻里的好事。
    如此良xing循环，更是让远在京城的宋翰，在本地人心目中的地位急速上升。
    见宋翰闻言终于释怀，总算知道前因后果的宋念之与宋如沐，不由深深感激起刚才的那位老人家，是他们让自家父亲宋翰，在黯然离京后，再也没有了遗憾。
    几人说说笑笑到深夜才散开，各自回房歇息下，准备第二天一大早就启程回府。
    而回房的宋如沐，看着店老板送来的粗糙点心，轻咬一口品尝过后，感觉那口感比平时她用尽心思做出来的点心，还要美味上许多。
    想起那老人家亲自送来时，还口口声声说是免费的，不由会心笑起来，笑到最后终是忍不住扑哧笑出声来。
    “怪不得殿下愿意拿命保宋大人，原来宋大人果然是一位难得的清官”受皇甫天佑托付，留在宋如沐身边的萱玲，咬着宋如沐分给她的点心，忍不住嘟囓道。
    “你方才说什么”心中一紧的宋如沐，不由止笑回望着一脸深有戚戚然的萱玲，吓得萱玲连忙摆手道：“没说什么，只想到好人有好报，宋大人是难得的清官，得众人如此喜爱也是应该的”
    “”，宋如沐挑眉看着一脸无辜的萱玲，还真以为是自己听错了，便又拿起一块点心，塞给萱玲道：“快吃吧这可比咱平时吃的那些点心矜贵多了。”
    放心下来的萱玲，急忙点头道：“是啊是啊，奴婢还没吃过这么好吃的点心呢”
    主仆几人吃完又漱了口，各自上床歇息下，而宋如沐难得在许久的失眠过后，第一次有了一夜好眠。
    第二日用过早餐后，天还没亮，众人便从小客栈出发，回家之情无以言表。
    而这一日，难得阳光晴好，阳光下的白雪更是映得人眼都睁不开，躲在马车里的宋如沐与茶语等人，掀开马车上厚厚的布帘子，偷看着既陌生又熟悉的风景，都觉得这真是一个好的开始。
    当马车刚刚进入偌大的墨城视线时，远处便有人大声喊道：“三老爷到了四少爷、三小姐到了”

　　☆、第156章 故里

喊声此起彼伏，周边人家听到声音有出门看动静的，因天冷而无人的街道，忽而多出许多人来，瞧着远远而来的一排马车，不由踮脚相望。
    宋家正门洞开，宋氏族长与几房老太爷在子孙搀扶下，慢慢走出，身后跟着各房子孙，浩浩荡荡百余人，偶有整冠理衫者，余者皆眺望远处。
    宋翰未想此次辞官归乡会是这般光景，一时心绪起伏，几位族中老者须发全白，自家父亲亦不能免，不由急切下车，带一双儿女上前跪拜，口道：“不肖子孙宋翰携一双儿女归家，给父亲与各位爷叔伯请安”
    “赶紧起来孩子们小，三郎又体弱，这礼数咱们能免则免，一家人嘛无须见外”族长亲自将宋翰拉起，自有同辈与婆子上前将宋念之姐弟扶起，两人屏声敛气立于宋翰身后，聆听族长与众位叔伯祖父的关爱与教诲。
    上次回乡，一家人事出有因仓皇离开，此次宋翰辞官回顾故里，一家人做好准备被族人责怪，未想竟是这般春风佛柳，一时倒是受宠若惊起来。
    宋翰亲自禀过族长与几位太爷，转身请出皇上亲赐圣旨，双手奉于族长眼前，族长心中激动，全身颤抖着带领全族恭敬拜过，周边看热闹的也跟着沾光，跟着瞻仰跪拜了御赐圣旨，一时气氛肃穆，热闹非凡。
    经几位族老商议，宋四太爷与宋翰点头允诺，此封圣旨暂供于宋氏宗祠，年后再由东街四房单独供奉。日后。逢年之时，便请到宗祠之中供阖族叩拜。
    宋氏有光。四房卓然，旁观者羡。皆大欢喜。
    族人追随手捧圣旨的族长，向宗祠浩浩荡荡而去，徒留一群外人羡慕又怅然。
    宋如沐是女儿家，不能随往宗祠，由茶语萱玲二人扶着立在原地。有那知机婆子上前打千问好，道老夫人早等着要看孙小姐了，便有粗使婆子抬着小轿上前。
    茶语替自家小姐谢过，并一一打赏。
    萱玲则伺候宋如沐登轿，试过方才换过的手炉温暖适宜。这才轻放到宋如沐膝头之上。
    指尖传来的温度，让宋如沐情不自禁微眯双眸。暗想方才接触萱玲的手指，微温不凉，可见几个丫鬟身上穿得暖和，放下心来。回乡之后，内宅之中，她全无依靠，只能依靠几个丫鬟的忠心，若不真心相待。哪能期盼别人真心以报
    更何况萱玲名义上是归她使唤，实则仍是皇甫天佑的人，她不能以报答之心去回应他的感情，可帮忙照顾好他的人。总是能做到的。
    外头遮得严实，丝毫没有寒风能钻进轿里，又有簇新兔皮垫子。宋如沐端坐一会儿便微微烦躁，心道这轿子比几年前可高档不少。
    春晖堂里。宋老夫人得知前头发生之事，不由笑眯了眼。自古高官者甚。可能全身而退又得皇上赏赐者寡，她的三儿宋翰有幸得福，只可惜乖孙未获蒙荫，需他自己一步一坎考上去。那些不知道多少年后的光景，还不知道她和老头子能不能等到呢
    宋老夫人是既得意又失意，忽听外头说三小姐到了，不由想起这个捡来的便宜孙女。听瑞溪丫头回来说，沐丫头不光模样出落的好，待人接物样样都好，尤其是会体贴照顾人。两个婆子则说三小姐主意大，别说四少爷，就连三老爷平日里亦是听她的。她猜测定是沐丫头扫过两人面子，才惹得老东西回来说三道四。还当她老糊涂一个，若沐丫头真像他们说的那般，直心眼的溪丫头会滴水不漏不过她是该好好想想，到底要拿沐丫头怎么办才好。
    当年在杭州，她看出陆公子对沐丫头有些情谊，当时罔顾礼仪听之任之，没把沐丫头完全拘束起来。自杭州回来以后，她就盼着哪天沐丫头能够嫁进陆府，事实证明她想对了，可中间杀出七公主，皇上亲自赐婚，沐丫头就是长得再好也无甚用，谁叫他们宋家久居小城，渐渐没落。但是让记入族谱的嫡女去做妾，他们四房又丢不起那个人。
    “孙女如沐给祖母大人请安，祝祖母福寿安康”年纪大了，宋老夫人眼花得越发厉害，只能眯缝着眼端详这个孙女。撇开眼前围着的一圈人，十五岁的娇娇儿声如黄莺，模样比花还鲜嫩，一举一动皆是风范，比墨城宋氏阖族未出阁的女儿都要出众，包括与长公主府大公子定亲的溪丫头。
    “沐丫头快起，过来让祖母瞧瞧，我怎么看着瘦了不老少”老夫人端坐炕头，腿上覆着厚羊绒毯子。这人年纪大了，一到冬天就离不得火炕。待宋如沐跪在蒲团之上端正磕头后，老夫人招手让孙女上前，热乎松软的手，摸摸微有凉意的小脸，半晌点头，跟身边的大夫人道：“果是瘦了，我记得以前这小脸可是圆鼓鼓的，还有这手，豆窝都没了”。
    “劳祖母记挂”宋如沐心道以前是婴儿肥，现在她二次发育身条拔高，婴儿肥慢慢消退，自然就显得人瘦不少。
    “瞧娘说的，沐丫头如今可是大姑娘了，哪还能如以前那般”大夫人也趁机端详眼前这个侄女，不得不说，宋老三和韩氏是走运才能收养这个远房孤女，不光样貌气质无可挑剔，举手投足间还有着小地方女儿没有的大气。
    “如沐见过大伯母，见过几位嫂子”前头是宋老夫人要看她，她可以越过大夫人到老夫人跟前，可如今大夫人既然开口，她就得赶紧行礼，这是对晚辈对长辈的基本礼数。
    在宋家存在感很低的孙媳们都垂首回礼，大夫人吴氏亲自上前将人扶起，趁机又端详片刻，不由暗叹好相貌，甩她家孩子不知多少里地。吴氏心里想着，口里却道：“你这孩子无需这般，咱们娘们间来日方长着呢。你且去陪你祖母，她老人家这阵子光念叨你们，饭都吃不香了呢。”
    “看我老了不中用了，你就编排我吧沐丫头过来，跟祖母说说你父亲可好念之可好”老夫人见大媳妇拉着侄女左看右看，知她心里羡慕二房溪丫头得了好婚事，不由气她分不清，此一时彼一时，这婚事也是要看缘分的。
    “儿媳可不敢，孝敬您还来不及呢沐丫头赶紧去，你祖母等不及了”大夫人说笑着把宋如沐的手放到老妇人手中。
    关于这些问题，一家三口早就统一过口径，所以宋如沐不用多想就回老夫人道：祖母放心，父亲与念之都好。我们这一路不敢赶路，只慢慢往回走，兴许是心情放松的缘故，父亲身体倒比在京里时好了许多。”。
    宋老夫人忐忑难安的心总算放下，想想又继续问道：“我怎么听说他有阵子病得委实厉害”
    “那是在京城里的事儿了。当时父亲病得起不了身，御医说不好治得靠调养，皇上便念着父亲的劳苦，允了父亲辞官的章程，还在临行前赐父亲嘉奖圣旨与财帛”宋如沐说的轻巧，众人听的欢喜，对宋翰的遭遇颇有些因祸得福的感觉。
    “阿弥陀佛佛祖保佑。我们在家里也不明白个前后原委，只听说是病了，还病得不轻，吓得我呀”老夫人眼眶泛红，想起以为要白发人送黑发人就心塞难受，右手下意识捶打胸口顺气。
    宋如沐上前帮老夫人顺气，听老夫人念叨着当时家里的情景，就听外头有丫鬟窃窃私语声。
    老夫人被打断有些不高兴，便问起是何缘故。
    门外进来一丫鬟回道：“咱府上大老爷使人回说，墨县知府带人拜访咱府上三老爷，晌午饭就一块留在南街吃，让老夫人别着急，先带着三小姐用饭，等午后送走知府大人，再让三老爷和四少爷回来给您磕头。”
    “去回你们大老爷，说我知道了。且让他多看顾着三老爷，身体不好就莫吃酒了”老夫人笑着说完，让身边丫鬟赏那小丫头两个银裸子，等那小丫头退出去，就吩咐大夫人让人开席。
    南街是宋氏族长一支的简称，属嫡系长房，家族宗祠供奉一等事物都有他们管着，以往几家都要看他们脸色，这几年倒与东街四房相处和谐，像今天这般由南街出面接风洗尘，也是事先征求过他们东街同意的，毕竟万事以圣旨为先。
    稍后，大夫人带着几位嫂子离开，宋如沐则被老夫人留下陪她用晌午饭，食不言寝不语。
    饭后饮茶的功夫，老夫人屏退众人，向宋如沐问起宋瑞溪的婚事，老夫人本来极为看好这门亲事，可宋翰忽然辞官，便让这门亲事变得棘手起来。
    “按理，这些事情，祖母是不应该问你这个未出阁的姑娘家。可你们父亲不爱管这些，我若问了，只惹他不高兴而已。思来想去，既然你们这一房的事情都由你管着，祖母也只能问你了。”这事放在老夫人心里许久，差不多已经成了她的心病。虽然原本是让二孙女用联姻给儿子找后路，可手心手背都是肉。
    宋如沐原本也替堂姐担心，毕竟长公主府身份高贵，身涉皇家又立于庙堂之外，地位不可谓不卓然。而宋瑞溪一个二品御史的侄女，若不是在迎春宴上拔得头筹，又入了长公主与长公子的眼，怕是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嫁入长公主府的。未完待续。
    ps：  果然老天不让努力存稿，女儿感冒引起中耳炎，一天一天泡医院挂针

　　☆、第157章 大雪

只是少女情怀，情窦初开，一面之缘，宋瑞溪便将长公子放到心头，直言纵使飞蛾扑火亦无悔。话支吾不清，听起来颇为费力。
    “原来如此，是我糊涂了萱玲，给嬷嬷点铜子，让嬷嬷做完事烫杯酒吃，暖暖身子”宋如沐转身嘱咐萱玲，那婆子没想到还有这等好事，手里握着一把铜子，目送宋如沐等人离开，不由喃喃“三小姐心善”，那么多主子来来回回，谁肯看个扫地婆子一眼，更别说记挂冷暖。只是流言伤人，据说三小姐不是三老爷亲生的，也不知是真是假。
    回到三房独居的院子，茶语和茶香早带着小丫鬟把一切打理妥当，饶是如此，更衣梳洗，端茶递水，还是狠忙一番才上炕歇下。
    “你明日让人去问问父亲，送去的银子可够不够缺多少，让念之回来拿算了，这大雪天不让他回来了，让人送去就是了。”宋如沐将自己埋进蓬松柔软的绸褥之中，对茶语道。
    “怎么又问前个儿不是刚送了银子老爷和少爷都是节俭之人，哪用这么多”自从他们回到老宅，宋如沐就给几人重新分工。萱玲带两个三等丫鬟贴身伺候她；茶香则带一个婆子两个丫头，管着三房的库房，茶语则带人负责看管她的衣裳、首饰、银钱等贴身物件，因此这事只能和茶语说。
    “白天听二姐姐说起外面，好像比咱们知道的要严重不少，我估摸这事儿父亲不会袖手旁观。咱们在这深宅内院帮不上什么，就只有银子”话没说完心里便失落起来，回来之后才发现，在江南在京城的那些年，她活得有多自由。
    “您就是愿意操这些心，老话说各人自扫门前雪莫管他人瓦上霜，到了您这里就变成件件都放不下，小小年纪哪来这般多的心思，赶紧看会书就睡吧，明天还得早起去老夫人那呢”茶语自小跟着宋如沐，说话比萱玲要随便些，听了这话当即回道。不错虽然语气犯冲，手上却是仔细将油灯挑亮一些，免得一会儿宋如沐看书伤了眼睛。
    对于茶语在她面前的直言，宋如沐自来由着她，只要不出三房的门，没人能把她怎么样，故而只是一笑道：“知道了，你们也去歇着吧”。
    “茶语去吧，我这会儿不困，便等小姐歇了再睡”萱玲从来的第一天就尽职尽责，茶语也不稀奇，放下剪子，谢过萱玲就先回房歇着去了。她这几日都得早起，闫水吉遣人送来的账册越来越多，若不是手里两个小丫鬟现在都能帮上忙，她还不知道得累成什么样呢。
    第二日，让人出乎意料的是，去庄上的下人带回信说，宋翰不让再送银子过去，还说了他要带宋念之出门，让宋如沐自己照顾好自己，遇到什么难事就去找二伯父。
    屋外大雪覆城，宋如沐气两人不顾身体，这大雪天还敢往外跑，又无可奈何，实在是鞭长莫及。自从他们搬到庄子上去住以后，这种事情便接二连三的发生。宋家人通不知晓，还认为宋翰养病之余不忘宋念之的学问，都想着把自家孩儿送到庄子上，请宋翰教导一二，寄望自家也能进士及第。
    怨念父子俩大雪天往外跑，又忍不住去猜想两人去了什么地方。牵肠挂肚之际，老夫人屋里的大丫鬟翠莲进来，说西街三老夫人来了，让宋如沐过去陪着说说话。
    感慨这大雪天，七十多岁老太出行不易，估计是为了曾孙开蒙一事，不由想起前世父母为她择校之事来回奔波的情景，当下心便软成稀泥，一个想法在心中衍生。
    而被宋如沐牵肠挂肚又怨念着的两人，此时，正顶风冒雪前行。北风携着絮般飞雪似刀般迎面扑来，地上积雪又随风打旋移动，两人眼前白茫茫一片。这种天气真不适合出门，只是尊贵如他，能为民生千里迢迢顶风冒雪而来，让他们赶这百八十里路，又有何妨未完待续。
    ps：  现在流行每章4000字吗求解

　　☆、第158章 如山

宋如沐带着萱玲到了春晖堂，由丫鬟婆子们伺候着褪了披风，换下木屐，仔细收拾妥当，这才进屋向盘坐在火炕上的两位老夫人行礼。
    两位老太太出阁前是闺中蜜友，嫁人后做了妯娌，连带着关系比其他几家要相好，彼此对晚辈们说话行事亦是随和亲切。
    西街三老夫人见小姑娘一张带笑芙蓉面，行动间扶风雅致又不显娇弱，心中爱戴，便主动握住小姑娘微带凉意的小手，跟老妯娌感慨时光易逝，孩子们长大了，她们却都老了。待说到前些日子小姑娘送去的礼品时，不由衷心笑道：“真是个细心周到的孩子，怎么就知道伯祖母专爱喝那花茶呢？哎呦，那花茶喝起来香而不腻，我都舍不得拿给别人喝了，成日里光一个人偷偷的喝……”
    “你呀你，那是沐丫头自个儿做的，你若喜欢，我让她多送些过去……”老夫人笑妯娌一把年纪爱作怪，他们东街孙辈的姑娘本来就少，老大家的含雨嫁了本地望族，老二家的瑞溪有幸定了长公主府，老三家的如沐比前两个长得好，行事更周全，开春与富阳公府的事并没传出，只要回老家这段时日能竖好口碑，来年及笄，提亲的人怕是能踏破门槛。
    “看不出沐丫头还有这能耐，这我便放心了，回去就做个大方人，让她们都尝尝，等喝完了，伯祖母可是要管你来讨的……”三老夫人跟老妯娌说完，转而拍拍宋如沐的手道。
    “承蒙伯祖母不弃，既然孙女会做，又怎能短您吃的？孙女这就让人回去多取些来……”宋如沐转身嘱咐萱玲亲自回去取，萱玲笑着行礼退下。
    三老夫人笑眯眯瞧着萱玲离去的背影。转身对宋老夫人笑道：“你给沐丫头选的好丫鬟，宠辱不惊，进退有据，上次跟沐丫头到我那里送东西时，我就瞧她不错，怎么以前我没看到过？”
    “不是我给的，是她父亲在京里找的。原先伺候过宫里的主子。我瞧着说话做事也稳当伶俐，话说，沐丫头身边的几个孩子。都还不错”宋老夫人也觉得这丫鬟不同，还起过让她给宋瑞溪陪嫁的念头，又怕老三不高兴，万一又跟当年那般阴差阳错伤及母子情份。便也按下心中的这份念想。
    “原是如此。老话说的好，有其主必有其仆。沐丫头其身端正……”三老夫人点点头，沐丫头做的好，这丫鬟便也知进退，可谓主仆相宜。
    三老夫人心中满意。便把话题引到曾孙宋俊祥身上，这孩子乃西街嫡长曾孙，母亲生他时难产而亡。隔年父亲宋业林便又续弦生下一子，新妇悍嫉。三老夫人怕她薄待曾孙，便把孩子放在身边亲自养着。
    如今孩子五岁，也该启蒙了，可这孩子少依靠，最好的出路便是走科举。她想来想去，也只想到东街宋翰，能让这孩子有个好开始，日后造化便看他自己的了。如今见了老妯娌这个孙女，她倒又生出另外一番心思来。
    “三嫂，你也知道翰儿的身体……唉……我是担心他三天打渔两天晒网，把俊祥给耽搁了！”宋老夫人知道老妯娌的想法，是想老三亲自给孩子启蒙，可她心里是不乐意的，说实话，在她心里，谁的前程都不如亲儿子的身体重要。那年去杭州，儿子憔悴虚弱，此次在京城又险些病死他乡，这让她心里一直如履薄冰。她和老头子没几年好活的了，他们不怕别的，就怕白发人送黑发人啊。
    “这倒是我的不是了……”三老夫人露出惋惜的神情，这老妯娌自来护短，可俊祥自小没娘，又不招继母待见，她则年纪大了精力不济，要到哪儿找一个既可以教导曾孙，又可以护住他的人呢？三老夫人想来想去，只有东街宋翰这房合适，至于为什么？一是宋翰这房人口简单少有烦心事，二是宋翰这房在宋氏的地位颇高，基本无人会找其麻烦。
    三老夫人心中的念头来回滚动，既然宋翰不行，那就退而求其次，宋念之也可以啊！宋念之是曾孙的叔辈，将曾孙带在身边倒是顺利成章。
    老夫人久思无语，心中难以抉择，乖孙念之开春便要参加童子试，如果一切顺利，秋天便能参加秋闱，若得举人名分，来年春闱指日可待。沉吟半晌才道：“老姐姐你可真会给我出难题啊，你顾念俊祥，可我的念之开春就得参加童子试呀……”
    “我这不是没辙了吗？只得求助妹妹你了，俊祥生母去的早，留下这一根苗，业林新娶的那个又是嫉妇，我怕……我怎么也得护好俊祥不是？”三老夫人说的动情。
    一头雾水的宋如沐慢慢把事情理顺，简单来说就是续弦容不下原配嫡子，三老太太担心自己时日无多，想给这个曾孙找个靠山而已。理清事情前后，宋如沐忽然理解宋翰不肯续弦的初衷，谁说韩氏去后，他不爱念之的？若他不爱，又怎会因为担心新妇委屈她和念之，而不肯续弦呢？
    父爱无边，直到如山臂膀驼了腰。
    “这……”老夫人是真为难了，明白老妯娌在安排后路，她也心疼俊祥那孩子，可侄曾孙和亲孙子又怎么能一样？为难之际，正好看到为两人更换热茶的孙女，不由心中一动道：“老姐姐你看沐丫头如何？她当初可是和念之一起由翰儿启蒙的，想来教俊祥还是可以的。再说，她是俊祥的堂姑，把俊祥带在身边也合适……”
    三老夫人一听正中下怀，刚才的念头愈发清晰起来。沐丫头到了议亲年纪，与俊祥的小舅舅年龄相当，女方才貌出众，男方家世人品也都好，来年参加秋闱若得中举，与沐丫头实在般配。若两人真能结成良缘，沐丫头先是带俊祥一年半载生出感情。嫁人后又做了俊祥的亲舅母，这堂姑和舅母双重身份，想要护着俊祥，便是轻而易举的事情了。最重要的是，沐丫头身后有他爹宋翰，在这宋氏的后宅内院，谁见了都要卖她几分面子。
    可惜宋如沐不知三老夫人心中所想。若是知道内有盛情。怕是会选择明哲保身。而现在，她秉持孝道与本心，对于祖母让她照顾族中可怜孩子。她全无疑义。毕竟在京中她带过闫小吉几年，当时并不觉得有什么烦难的，相反，孩子的天真与童趣。会给她带来难得的欢声笑语。
    如此宋翰能够专心养病，宋念之可以专心准备童子试。孩子则由宋如沐带在身边，负责其平常生活起居与启蒙，真是皆大欢喜。
    老夫人不明真相很满意，三老夫人也笑说改天让孩子来给他堂姑磕头。还把手上老玉镯子摘下给宋如沐戴上，宋如沐见玉镯十分罕见，便起身推辞。无奈推辞不得，最终只能收下。
    幸亏萱玲懂事。与茶一道带回一只雕兰木匣，用来盛放宋如沐亲手制作的花茶。匣子是宋如沐找京城老字号师傅特意定做的，手工上乘，在墨县小城实属难见，作为完备孝敬长辈的礼物非常合适。
    三老夫人将匣子拿在手里仔细端详，如孩童一般爱不释手。老夫人手里有两只雕着松鹤的，也是宋如沐自京城带回来的，当下叫人拿出来比对。一时两个老小孩开心异常，看的宋如沐莞尔。
    稍后，看出两位老夫人还有私房话要说，宋如沐便以准备宋俊祥住处为由，带着萱玲告辞出屋。
    回三房的路上，下了大半月的雪，竟突然就那么停了！
    宋如沐不惧寒冷，鼻尖微红的仰头看那雪树银花，风吹来，树头雪花米粒般洒到脸上，京城里一张张熟悉又陌生的脸，不经意在眼前一一划过。
    越想忘记，越是难忘。
    三九严寒，滴水成冰，青州驿站东苑上房却温暖如春。
    驿丞特意吩咐白役把地龙烧旺，又担心贵人冷热交替下万一生病，便亲自提了两桶清水过去，守在门前眉清目秀的随从，将水轻轻倒进银盆中端进房去。驿丞立在原地垂首等候，屋里隐约传出模糊不清的说话声，贵人却从头到尾没出任何声音。
    皇甫天佑头戴金镶玉簪，一袭黑色绣银蟒袍，随意卧坐于虎皮褥子之上，桌上清浅水盆雾光似华，视线之外，先行暗卫正伏地回禀。
    青州乃皇甫天朝产粮重地，此地山少水肥，可谓沃野千里一望无际，人口繁茂堪比天朝京都。正因此地重要，知府便由皇上亲自提拔上任，不经吏部插手。
    可惜皇上慎之又慎的决定，结果却不尽人意，青州知府张启君竟敢对上隐瞒雪灾实况，任由青州富户恣意收拢土地，致使青州民怨沸腾，为来年的春耕秋种埋下隐患。若非宋翰急奏暗报，困坐宫中的皇上，怕是还被蒙在鼓里。皇上思量过后，只能联想到楚家身上，可楚家现在动不了，只能让与楚家息息相关的皇甫天佑，负责到青州清查此事。
    派出东宫太子，也是皇上实属无奈之举，太子尊贵不容有失。可此事有楚家影子，派普通官员前往，官员敢不敢动是一回事，楚家就会先出手，犹如当初对付宋翰，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想来想去，也只有东宫太子皇甫天佑，可以让楚家投鼠忌器隐忍退让，只是委屈太子了。
    皇甫天佑自然不会觉得委屈，十几年来终于可以踏足远方，激动都来不及，更何况此去青州，离墨城不过百里，想见的人怎么也能见到。只是天寒地冻时赶路，一行人在路上吃足苦头。
    梳洗过后，人虽还乏得厉害，可心里还是默想着青州知府的履历，与宋翰乃是同科进士，宋翰探花，他为榜眼，前程比宋翰更让人看好。可惜十多年过去，同科宋翰做到了二品御史大夫，他却还在陕西做着五品同知。若非皇上亲自提拔，怕是今生就得埋没在浩瀚官场之中。为什么甘于多年埋没？唯有楚府可做解释。
    抬手拔下束发玉簪，一头乌木长发如瀑坠下，让本来的威严之姿顿时消散无形。自小养尊处优，纵使练武强身，可长途跋涉，夜不成寐，依然苦不堪言。
    若非想着就要见到她，怕是半路上就已躺下了。
    小祝子拿出毯子仔细盖好，伸手为假寐的皇甫天佑轻按额头，主子舒坦，小祝子不由劝道：“主子刚退烧，还要多歇息才成。”
    “孤知道，若非如此……”，何苦让宋翰与念之跑这一趟，在京中之时，宋翰的病情虽有太医作假，可也确实不容乐观，千里之堤毁于蚁穴，非是一朝可以医治得了的。
    心思放慢，又有小祝子轻柔适中的按压，皇甫天佑头疼之感稍减，不知何时，竟慢慢睡去。
    梦里，她醉意浓重，米分腮诱人，星眸半阖着对他哀求道：“你不要娶别人好不好？就我们两人，我们俩一生一世……”，这话不是对他说的，心无端抽疼起来。
    驿站门前，黑马甩鬃踏雪，仰声嘶鸣，片刻后在役丁安抚下又快速隐于无声。
    驿丞与役丁们合力将马上之人扶下，来人明显受寒过重，动作早已迟缓，说话声也是断断续续，多亏有身后少年郎，可以清晰说明两者来意。
    只见在众人帮扶之下才得以下马的宋翰，全身被厚厚白雪覆盖，拿下风帽便抖落一地雪花，等费力拉下遮面布巾，眼前顿时雾气缭绕，配上全白眉眼，颇有一份喜感，哪还有二品大员的半丝威风？他身后的宋念之也好不到哪去，原本白皙俊秀的面容，经过一路北风吹虐，已经青红难辨。
    歇过片刻略显精神的皇甫天佑，见两人模样十分狼狈，知道顶风冒雪赶路不易，其实心里更担心宋翰身体，便让小祝子亲自伺候两人整理梳洗，再各自吃上一碗本地特有的爆锅面。
    大葱猪油爆锅香口又治病去寒气，昨天他吃了两大碗出得一身汗，才有今日的精神。
    收拾妥当，众人退下，三人叙过上下情谊，宋翰叩首说道：“殿下，青州知府其心可诛，请您救救青州百姓吧……”(未完待续。)

　　☆、第159章 雷厉

原来青州这几年的税粮持续减少，张启君对上奏报是因天灾不断，皇上起疑，便在宋翰此次返乡时，命其暗自探查青州税粮减少之事。
    故而，宋翰回到墨城，便找借口搬到庄子上，时常带着宋念之外出查勘，中间偶尔发现有失家别业之人，也没什么关联。
    可没多久，便遇青州大雪连降，失家别业之人十之三四，这三四分被宋翰救助到的还好，可宋翰顾及不到之处，竟全被人将土地换走，其强取豪夺令人咋舌。
    宋翰情急之下连夜赶到青州，求见青州知府张启君。谁知张启君顾左右而言他，始终不肯正面回答宋翰的问题，只道此事乃民间买卖，民不告官不究，衙门无权出面干涉。见宋翰不依不饶，便拉下脸来直斥宋翰，既然全身而退，就安心养老莫问政事，以免晚节不保，累及家人。
    宋翰无奈退出，这才亲向皇上密奏青州大雪成灾，土地多有被富户收拢之处。
    事后，宋翰对张启君的不作为颇为疑惑，为官政绩很重要，更何况张启君与他一般皆是天子门生，备受皇上信赖，怎会放任青州土地流失？再联想到青州税粮连年下降，便一路暗访下去。这才惊觉，除了墨城，其余地方竟是从几年前，便开始有收拢自耕农土地的现象，及至现今，已是流民四起。宋翰又咬紧一路追究土地去向，发现众多地契，在转个身之后，大多都进了张启君的管家之手。
    大惊失色的宋翰，这才不顾身体堪忧。无论如何也要赶到青州，直接向皇甫天佑禀告此事，以免事态进一步失控。
    皇甫天佑听完宋翰的话，勃然大怒，滕得一声直起身来，将眼前炕桌一把掀翻在地。俊美容颜上戾气丛生，咬牙切齿道：“张启君如此有负圣恩。其情不悯。其心可诛”。
    不说皇甫天佑当机立断招来随身暗卫与御林军，偕同宋翰父子连夜包围知府衙门，将张启君连同后宅家眷一同拘禁起来。此后。自张启君屋里搜出几千顷地契与成箱装放的银票，更甚至搜出楚府刚送来的密信。信被慌乱的张启君吞到嘴中来不及下咽，被皇甫天佑亲自扭住头强行扣出，只见里面清楚写道：对宋翰就地格杀。万不能由其与太子见面。
    只说宋如沐回到院子后，便无端心绪不宁起来。右眼皮还一直跳个不停，扰得她连账册也看不进去，更别说帮宋瑞溪绣嫁妆了。
    最后无法，只能按照茶语和萱玲找到的土法。在眼皮上贴块小纸片，虽然效果甚微，却强过方才那般急跳难耐。
    是夜又遭遇噩梦连连。先是怀胎九月的蓝晴遭遇难产，看着满脸泪水汗水的蓝晴慢慢合上双眼。她情不自禁大哭不止。后来又是陆翊轩身穿甲胄策马狂奔，身后万骑追随，尘雾飞扬中，没人看到一支箭从山头直面而来，她吓得大叫“翊轩”着扑向马上少年，可那箭却轻而易举穿过她的后背，向前直冲而去，她看着少年应声落马，身后万骑大乱，无数人大喊着“少帅……”。
    眼前乱象丛生，她怎么努力也看不到落马少年，她整个人变得不好起来，手脚冰凉颤抖不止，全身血液停止了流动，连呼吸都变得艰难起来。
    画面旋转，一张似笑非笑的脸庞贴着她，轻轻啄吻着她的双眸，语带宠溺道：“做噩梦了？别怕，有我在，我可以驱邪避神……”
    “皇甫天佑……”她喃喃叫出这个曾经让她悸动，却从不敢直面的少年，如同抓住救星一般，哑声道：“救救翊轩，救救翊轩……”
    “小姐……”
    “小姐……”
    值夜的萱玲吓到了，只见炕上的宋如沐脸色发白，双目紧闭，嘴里不停重复着胡话。抬手一摸，发现宋如沐的手和脚冰凉渗人，额头却又热得烫手，便急忙让小丫鬟去把茶语喊来，自己则去打来热水为宋如沐泡脚，同时又用温水擦脸降温。
    茶语穿着中衣跑进来，看到昏迷不醒又胡话连连的宋如沐，赶紧安排人去大房回过大夫人，请大夫人赶紧派人去请大夫。
    片刻后大夫人带着大少夫人匆匆赶来，进屋后，见几个大丫鬟已经收起惊慌，井然有序的打水换水，还有用帕子包着雪花覆额头的，不由暗自点头。
    幸好宋氏有专用的大夫，此去并不遥远，赶来倒也便宜。
    大夫诊脉开药，丫鬟熬好药，再伺候宋如沐喝下，一番折腾，天已微亮，宋如沐还是高烧不退，胡话连篇。
    大夫人也是五十多岁的人了，熬了一夜，忍不住揉揉酸涩的双眼，暗道：真是的，这么小的孩子，哪儿来那么重的心思？竟是郁郁于心。不过，大夫人还是大少夫人留下照看，又吩咐屋中丫鬟们，千万照顾好主子，若有不妥赶紧报到大房，千万别去麻烦老太太。老太太年纪大了，着实经不住惊吓。吩咐完后，大夫人带人离开，她还得去老太太请安，向老太太说说沐丫头的病情，另外还得处理家事，实在没功夫耗在沐丫头这里。对了，还得赶紧派人去庄子上通知三叔，万一沐丫头有个好歹，她可负不起这个责任。
    萱玲茶语等人蹲身称是道谢，心中皆感激大夫人这次的不遗余力。毕竟夜里各屋熄灯闭门之后，若是大夫人对小姐稍有怠慢，她们小姐还不知是个情况呢？
    这些宋如沐通不知晓，她只觉自己好辛苦，浑身没有丝毫力气。她在火山雪原之间中来回奔波，一颗心被煎熬的不成样子。最可怕的还是，宋翰在她眼前被人一剑割断喉咙，宋念之浑身是血的浴血厮杀。她都无暇去想宋念之从哪儿来一身武艺。看着宋念之步履艰难走向躺地不动的宋翰时，她忘记了陆翊轩中箭后，她的痛苦。忘记了皇甫天佑突然出现后，她内心的煎熬。她只觉眼中泪水变得猩红。模糊了双眼，更模糊了全世界！
    “爹……念之……”宋如沐双手乱舞，她想替她的念之挡住刀剑，她想她的爹爹平平安安，她希望她周边的所有人都可以得到幸福。可是一连串的噩梦，彻底击碎了她的梦想，让她深陷泥沼无法自拔。
    “沐儿……”
    “姐姐……”
    这是怎么了？明明她的爹爹和念之在眼前。为什么这声音却从远处传来？宋如沐想转头寻找这声音的来源。可又不敢半丝漏过浴血拼杀的宋念之。
    “沐儿，爹爹回来了，你醒醒……”宋翰看着原本如朝阳般的女儿。变得苍白枯萎，不由心中疼痛酸涩。
    “爹爹……念之……”
    “沐儿，爹爹在，念之也在……”
    这声音低沉温柔得让人心生安慰。犹如春风化雨般，让不停出现在她眼前画面顿时消散无形。徒留一片虚无世界，祥和静谧，馄饨中梵音响起，她的世界终于彻底安静下来。
    一直胡话不断的宋如沐。突然安静下来，不一会儿还打起了小鼾，这让一直提着心的宋翰喜形于色。暗道不愧是殿下亲自请来的高僧，只念一个时辰的经语。便让沐儿彻底安静下来。
    “多谢公子亲自为小女请来高僧，翰实在无以为报……”宋翰对皇甫天佑如此亲力亲为委实感激，只以为是因他这次立下功劳的缘故。倒是边上的宋念之心思难辨，半晌暗叹，只要姐姐能健康平安，其他似乎都不重要了。
    这次他们在青州动如霹雳，一夜之间，青州知府衙门与几个县衙统统被控制起来。一路搜查清理审查，通宵达旦，皇甫天佑丝毫不假他人之手，全部亲力亲为。
    如此行径，引得宋翰大为惊奇，这与太子在京城的表现完全不一样，何止不一样？简直判若两人，雷厉风行，杀伐果断，果然不愧为天潢贵胄，正统龙子龙孙。
    能让宋翰对他的印象改观，皇甫天佑乐在其中，他在京中压抑了太久，能再青州给楚府致命一击，当真大快人心。如此，配合父皇在京中的行动，楚府怕是辉煌不在，没落指日可待。只是，他的心思谁也不知，他必须借此一事让楚府永无翻身之日，真正成为他手里的傀儡，而不是他被楚府捧杀控制。也只有这样，他才能将宋翰高高捧起，提高她成为太子妃的可能，至于她说的一生一世，他给得起，也愿意给。他不知道自己哪儿的这份执着，可即使双手沾满楚府鲜血，他也知道他愿意给，只要是她，他都愿意。
    “宋大人无须客气，既然孤知道了此事，又怎会袖手旁观，这也算是孤与令媛的一种缘分吧！再说您乃国之栋梁，当日若非楚派诬陷造谣，也不必引憾归乡。这次若非宋大人弄清事情首尾，楚派也不会一朝便如此朝不保夕。怕是回京禀过父皇后，父皇会重新重用于您，到时候孤亲自摆酒为宋大人庆贺若何？”皇甫天佑身材修长，站在宋翰身边丝毫不显少年消瘦，紧绷起来一股威严可以压得人透不过气，放松时，又从身上透出一股龙姿凤采，简直让人无法逼视。
    “不敢不敢……翰自知病体残躯，不敢期翼能再回庙堂，只盼此次楚派彻底倒下，还我皇甫天朝一个朗朗青天，让天朝百姓得以安居乐业，已是平生心愿完成，再无他求。”宋翰知道自己的身体，此次天寒地等之时几百里来回奔波，怕是又伤根本，若不好好休养，想为朝廷效命也是妄想。
    “宋大人谦虚，不过您的情况，孤会一五一十向父皇禀过，该您得的，别人绝对分不走一分”对宋翰的宠辱不惊，皇甫天佑很满意，他喜欢宋如沐毋庸置疑，可若非宋翰野心勃勃，他必会有所防备，以免将来又有一位国丈霸权，想来这也是他父皇心中顾虑，故而迟迟不肯为他和楚新柔指婚。
    如此，甚好！
    宋如沐这一觉睡得香甜，只是为什么，总有食物的香甜在鼻端环绕，让她的肚子咕噜着叫嚣起来，可是她几天没有睡好，真的还想睡。
    香味诱人，张嘴咬下，食物进入苦涩的口中，如同嚼蜡，宋如沐蹙眉，这是谁在调皮逗她？(未完待续。)

　　☆、第160章 单刀直入

竟然会有闻着香气馥郁，入口却难以下咽的东西，宋如沐为世上有如此难吃的东西而苦恼万分。
    抑制住骂人的冲动，宋如沐想起身吐掉口中食物，结果起到一半时，竟然又重重摔回枕上。这一摔，摔得她满眼金星跳跃，口中食物也顺势卡进喉咙。
    “咳咳……”宋如沐咳得难受，再次试图起身。
    身边之人体会到她的意图，顺势将她半扶半抱起来，顺便还为她拍背顺气。见她狼狈不堪的吐出口中食物，理顺了一口气，这才收紧臂膀，忍不住轻叹一声。
    被有力臂膀圈在怀中，耳边响起男子的低叹声，宋如沐原本瘫如软泥的身体，瞬间紧绷。
    “别动……”察觉出怀中人的紧张，皇甫天佑忙出声道。
    “你……”皇甫天佑？他怎么会在这里？一时思绪纷乱的宋如沐下意识仰头，黑暗中，她看不清他好看的容颜，却能清晰分辨出他的声音与气息。恍然间，那些以摧古拉朽之势折磨她的梦境，让她痛苦到不能呼吸的梦境，悉数出现在眼前，她不由蜷缩起身体，痛苦**起来。
    “哪里疼？告诉我，我去找大夫……”软玉在怀的皇甫天佑，被宋如沐痛苦的**声吓到，以为又发起高烧，黑暗中摸索着寻到额头，还好是温的，那是怎么了？他用自觉最温柔的声音细声询问，生怕给她再添一点负担，却无法掩饰藏在其中的焦灼与担忧。
    一场剧烈的咳嗽，让宋如沐眩晕不止，险些晕过去。
    闭目咬牙让眩晕慢慢止住，她要跟皇甫天佑确认很多事情，虽然她分不清先前事情的真假，但她绝对不能在这时候晕过去。
    怀里人失去声息，让皇甫天佑愈发紧张起来，声音带着颤抖道：“宋如沐……”，可对方不响不动。他只能低头以脸去感受对方的呼吸。
    鼻端和嘴唇被柔软光滑的肌肤贴着，还有淡淡的熏香围绕在两人之间，宋如沐蹙眉，这皇甫天佑是想死不成？她都这样了。他竟然还要吃她豆腐。除了在京城南山上被他偷吻那次，两世为人，都没与人这般暧昧过的她，不由委屈到鼻酸，眼泪便顺着眼角溢出。涌向正聚精会神试探着的皇甫天佑脸上。
    皇甫天佑似是不敢相信，用脸蹭了一蹭，果然一片湿润，不由焦灼更胜，一颗心被吊的是七上八下，好在他没忘记这是她的闺房，尽量压着声音道：“哭了？哪里不舒服告诉我好不好。还是你住在这里被人欺负了？谁那么坏心眼欺负你？告诉我，我去找他算账……”
    除了他，谁会欺负她？
    宋如沐为之气结，险些闷出心头一口血。可偏偏苦于口不能言，又行动不得，只能任由他一路蹭着猜着。
    似乎终于发觉此情此景的不对之处，按照两人的相处模式，这时宋如沐早就跳起来推人了，可现在的她，却安静乖巧的任由他抱着。皇甫天佑良心发现，忍住不舍将人放开，轻轻放到枕上，替她掩好被子。又以手代梳将她有些散乱的头发理顺后，才低声道：“你别哭也别气，没人知道我来这里。我是有事得离开墨城，没看到你如何。我不放心，这才来看你的。你别哭了，我这就走。我让萱玲进来，喊人去给你请大夫……”
    说完，皇甫天佑终叹一声，起身准备离去。可心中有太多话还没说，他最想告诉她的是：他为她所做的努力。可总归还是担心占了上风，她大病未愈身体虚弱，需要马上看大夫，他不能为此就耽搁了她的病情。
    “咳……别走……”宋如沐用嘶哑干涩难听的声音，微弱的说道。她对这样体贴入微的皇甫天佑实在陌生，在她记忆里，这人对她做的事都是单刀直入，要救要活要亲要抱都是先做再说，从来不管不问她的心思。不过这些都无关紧要，她必须问清楚她心中的恐惧。
    虽然宋如沐的声音微乎其微，却让皇甫天佑浑身一震。而且手就那么忽然被拉住，这种初次体验，让皇甫天佑身体一滞，一种喜悦在他心底蔓延，用力回握住纤细柔软的小手。适应了黑夜的眼睛，隐隐看到她微蹙的双眉及干燥起皮的双唇。从桌上摸到微温的水壶，倒了满满一杯，端回来仔细的伺候宋如沐喝下。
    雨露甘霖饮下，宋如沐觉得她总算又重新活了过来。
    示意皇甫天佑将杯子放回桌上，她自己则抿抿干涩的嘴唇，碰到唇上细小裂纹，忍不住嘶声抽疼。
    皇甫天佑以极快速度转身，压抑急切的问道：“怎么了？”
    此子如贼。
    没人敢抓的贼。
    “你过来……”宋如沐清清嗓子轻声道，被贼子影响，她也无意中压低了声音，带着一股贼味。
    皇甫天佑放下水杯走回炕边，自然而然握住白玉般的小手，似乎握了一辈子般的娴熟。
    宋如沐不想在这些事情上浪费她的体力，只能任由他握着，慢慢道：“我爹和念之还好吗？还有翊轩，我看到他被暗箭所伤……”
    “想什么呢？你爹和念之都好好的，晚饭后还来看过你。你别担心，他们不光是现在，将来也会好好的，只要有我一日，必不会让他们出事的。至于翊轩，他与月柔成亲后的第四天，就带兵出关了，我出京之前，还接到过他的信，信里说今年北边雪灾更重，外族那边更是冻死无数牛羊，如此他们今年必会犯我边境，所以翊轩过年便不回京城了。”皇甫天佑尽量简短的说明，虽然宋如沐看起来没事了，可他还是急于让大夫来给她确认一下。
    “哦……”知道一切是她妄想之后，有疑惑更多的是庆幸，只要他们都好就好。只是真的都好吗？那梦境太过真实，蓝晴的喊声如在耳边，翊轩坠马时荡起的尘土如在鼻端，还有宋翰慢慢冰冷的身体，以及念之的鲜血迸溅到她脸上时，她滚烫入心的痛苦。
    “你不要想太多，大夫说你郁郁于心，才致寒风入体毒火攻心，你要学会看开，也要学会往前看……总有一个人或者一件事，可以让你忘记心底的伤疼，重新，真正的站起来……”你要知道，你有我！就如同我有了你，才真正从过去的噩梦中醒来。
    看着曾经会说会笑、会生气、会神气逃跑的鲜活女孩，就这么安安静静躺在眼前，满脸静谧，皇甫天佑又无端心疼。她在内宅被欺负的念头又在心里升起，回去就让人查一下吧。日后没了楚府的威胁，他再也不用害怕有人敢害她性命，他终于可以光明正大的护住她了。
    “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好难……”其实她早就发现，对于她和陆翊轩之间的关系，或许她并未将陆翊轩当成真正的男人去对待。他们是从小的玩伴，更是亲密的同门师兄妹，几年相处，让他们彼此了解，她自认他是她在这个时代，能找到的最好的伴侣，所以她辗转反侧之后想要抓住他。可形势不容，她便陷入带累宋翰辞官的内疚之中，她还后悔让陆翊轩生出妄念，她更害怕去面对未来陌生的婚姻。一切都是她的错，她想回头，已是不能，定局已成。
    说到底，她就是这么一个自私的人。
    “呵呵，你不是天不怕地不怕吗？”皇甫天佑双手捧着白玉手放在嘴边轻咬一口，就那么吃吃笑起来，心道看似开朗无忧的人，伤春悲秋起来，竟是全无希望般的绝望。
    “你还笑……”宋如沐生气瞪他，触电般的将手往回拉，可惜她大病未愈，动与不动并没多大区别。
    皇甫天佑忽视手中挣扎，仿佛握住了举世瑰宝般，笑得喜不自胜，看她憔悴枯萎的一张脸上尽是气鼓鼓的神情，越发开心起来。
    有这么好笑吗？拉不回手，又被他握得发疼，宋如沐气急，好像每次遇见他，她都淡定不起来，仿佛变了一个人似的，都不像自己了。
    “我们俩，你和我，一生一世好不好？”
    就在宋如沐气得两眼发黑之时，皇甫天佑语不惊人死不休的，扔出一句让她发晕的话来。
    沉默，让皇甫天佑呼吸粗重起来，这是他能说出的最软弱的话，他可以由着她吵她闹，她生气开心什么都好，可他受不了她一次次拒绝他，甚至一度将要嫁于他人，与他一世诀别。
    宋如沐的内心忽然冷静下来，皇甫天佑曾经想得到她，曾经在南山上忽然吻她，也曾经帮助过宋翰离开京城，如今突然半夜出现在她的闺房，又能是为了什么呢？果然，他还是说出了心底所想。
    一生一世说了，一双人呢？跟她玩文字游戏，真不要脸。
    心里气极，这人明知道她的底线在哪儿，还三番两次对她打歪主意，她有那么让人小看吗？哼，回头她就让宋翰为她寻摸亲事，等她嫁人生了孩子，看他还能如何。
    不知不觉间，宋如沐头也不晕眼也不花了，使劲瞪着面前一脸认真的俊脸，半天不眨眼。
    “宋如沐……”皇甫天佑真的很无辜，眼前因病而消瘦憔悴的女人，即使没了朝阳容颜，却依然可以扣动他的每一根心弦，可她就那么使劲瞪着他，仿佛他刚才说了多么不可饶恕的话一般。
    他自己的魅力，他还是知道的。
    在京城，楚新柔追着他满京城跑，见到他就恨不得黏贴到他身上。其他无论名门贵女还是官家小姐，见到他都是一副羞答答欲语还休的模样。可为什么到了她这里，他就变得什么都不是了？不光什么都不是，还什么都不如了？
    窗外，风吹得忽忽做响，他的心也翻滚闹腾，片刻不得安宁。
    “一双人呢？”(未完待续。)

　　☆、第161章 佑 诺

心中这般想着气着，宋如沐竟无言以对。
    一生一世说的好听，可哪家又没有一生一世？
    三宫六院，三妻四妾，只要不和离不休弃，小妾都算一生一世。
    她感激皇甫天佑对她的诸多帮助，也承认对他有着别样感觉，可这些，并不能让她跟堂姐宋瑞溪那般，生出一往无前飞蛾扑火的勇气。她原来还记恨皇甫天佑让她做良娣，现在倒不记恨了，实在是这人的思维已经定下。
    众多周知，妾为立女，妾在皇甫天朝低下到不能想象。十几年间，她未见过一个登堂入室的妾，甚至她们的子女，都少有记进族谱，就连家族排行也是没有的。富阳国公府那般高的门第，陆紫珞的生母姨娘说被赶就被赶，丝毫不用顾忌门面，因为没人会因一个小妾而对大妇说三道四。
    在这里，做妾最惨的不是地位低下，而是随时会与自己的骨肉分离。
    她实在太厌恶这个时代的婚姻制度了。
    族中爷叔伯堂哥，包括家里的大伯二伯堂哥们，哪家没有两三个小妾？可她回到老家居住的这些日子，别说是妾，就是庶子庶女也没见到两个，不记族谱不排名，他们就跟隐形人似的。
    她心里有着根深蒂固且不可更改的执念，又怎容他三言两语就动摇？即使甜蜜如糖亦是糖衣炮弹。
    皇甫天佑旧事重提，让宋如沐倍加烦躁。加上她知道之前的一切，不过是自己的梦而已，先前咬牙提起的精神便萎靡不少，两人原本昙花一现的和谐，也随之而去。抽手不得，翻身又不得，她只能侧头避见，嘶哑粗声道：“你走吧……”
    “不行，你答应过我的。只要我能够做到一生一世一双人，你就嫁给我”面对如此倔强别扭的宋如沐，皇甫天佑没辙只能豁出去了，他不能重蹈翊轩的老路。把时光都蹉跎浪费在不确定中，对她就得先下手为强。
    “你胡说……”宋如沐被皇甫天佑的话，呛到咳嗽连连，这人怎么能如此败坏她的名声。
    “不要跟我说你在戏弄孤……我可清楚记得你那次醉酒时，拉着孤说……”皇甫天佑一边把人抱起来温柔的拍背。一边又语气森然的威胁的说道。
    皇甫天佑做了十几年的东宫太子，身边少有可信之人。在有限的条件下，对外他要防备楚府与各种眼线，对内他要建立属于他自己的势力，故而养成了他可粗可细，惯于窥人心思的习性。对于宋如沐的了解，暗卫与熟知她的人都是“貌美心善脾性好”，可据他的切身体会，此女貌美心善脾性好不假，可她喜忧多思。时而胆大如天，时而又胆小似龟如鼠。既然她喜欢胡思乱想，那他只能直接赖上她。
    宋如沐咳声连连，在皇甫天佑的怀中，如蜉蚍撼树般的挣扎着。对于皇甫天佑的威胁，她倒是可以豁出命去，只是……
    须臾，宋如沐停止扭动，刚才他说醉酒？
    她记得那次醉酒，也记得有人拉着她说了很多。可是她完全不记得那人是谁，跟她具体说了什么。难道是他，是皇甫天佑？
    好啊，这人原来不是首犯。而是三番两次跑进她闺房。宋如沐知道靠自己现在的体力，根本挣不过眼前之人，情急之下只能张口。
    皇甫天佑浑身一滞，左胸传来阵阵麻痒刺疼，仔细一看，原来怀中人竟然正在咬他。不由失笑。若在平时被她这么使劲咬一口，只怕早就疼出冷汗，可现在她浑身无力，说咬还不如说蹭。不过看来是胆子又大了，竟敢咬他了。
    或许宋如沐也察觉此法不妥，讪讪住嘴抬头，暮见对方眼光灼灼的盯着她，不由脸红心虚起来，她真的说了？听他连“孤”都蹦出来了，可见是当真了。
    只是……
    “你不要脸面我还要呢”宋如沐被身下之物引开注意力，实在是膈了她半天，不由恨恨提醒。
    皇甫天佑细腻瓷白的脸亦是烧红，这还是第一次，对女子有了不应该有的暇思，只是谁叫怀里的是她。又摸到她本来病弱苍白的脸颊变得滚烫，不由更是紧绷生疼。
    “放开我，你可是储君……”勿要其身不正！面对赤果果红彤彤的小鲜肉，宋如沐只想赶紧逃离，见他久久不动，反而越发把她往自己怀里压，只得羞愤的出声提醒他自己的身份。
    这一声真正提醒了皇甫天佑，他时间不多了，若还拖着说不清，只能再等时机，万一这死丫头跟他玩心眼，他在京城只能鞭长莫及。
    冷静下来的皇甫天佑，并没有放开怀中柔软，只理了理嗓子，沉声道：“楚家马上就要倒了，我的婚事母后再也不能干涉，只要父皇同意，你就可以做我的太子妃。本朝曾有太子妃善嫉，太子因宠爱太子妃亦无心纳妾，帝无奈只能纵之。吾愿仿效，你可愿意。”
    “那……”宋如沐没听说本朝还有这样的太子与太子妃，难道是皇家秘辛？不由半信半疑。
    “闭嘴……你只说愿意不愿意”皇甫天佑眯眼，这女人缺心眼？这世间最大金蛋砸到她身上，她竟然还在犹豫。
    “我……”不，宋如沐刚张嘴便被堵回去。
    “你敢说不字试试，我就把你……”皇甫天佑还真是切中宋如沐的根脉，若非事关大局，宋如沐平时确实胆小如鼠。
    “好吧好吧……你别生气，皇家真的有太子未曾纳妾？”宋如沐还是不信。
    “嗯，绝对有……”就是你和我，你善嫉至极。皇甫天佑仰头望天，似乎可以看到将来，宋如沐从温婉贤淑变成飞扬跋扈的样子，不由生笑。
    “可是楚新柔”宋如沐不能忘记当日在公主府，楚新柔的耀眼光芒，那是个骄傲的女孩，若非真爱，肯定不会那么紧追一个人。
    “我从未对她有过男女旖念，只对你……”宋如沐态度的软化，让皇甫天佑暗自欢喜，也有了意有所指的心情。
    而楚新柔与他之间。只是皇后一个不为人知的执念而已，不说父皇绝不允许，就是他难道会束手待毙？
    “管你……放开我”宋如沐瞠目，这人还越发来劲了。再下去，还不知道会说什么荤话。
    “哈哈……你不管谁管？以后你是我的，我也是你的了，你不是说过‘婚姻是两人彼此的归属’”这话他记得清晰。
    虽然她心里是这么认为的，可她有说过吗？也是那次醉酒后说的？不过皇甫天佑能记住这些。倒让她刮目相看，先前的埋怨无形中少了许多。
    “你这么看着我”两人的对话一直压着声音，这次皇甫天佑更是以气出声，呼到宋如沐的面上热气盈动“我很喜欢”。
    动听的话谁都爱听，两世孤单的宋如沐，虽然刹那间羞涩不已，可她还是两眼生辉，双颊米分红，紧抿双唇，不躲不避的继续看着他。他如此出色。又居世间贵位，将来登极之后更是万人之上，而她除了一张脸，自觉并没什么可以与他匹配的。可他偏偏就这么死拽硬拉，丝毫不给她逃脱的机会。她是不是也该相信他一次，纵使将来君负了卿心，她亦没有在这世间白白走上一遭？
    这一刻，她有些明白了堂姐宋瑞溪的作为，因为她竟然也有了同样的心意。
    “君若重诺，沐愿比翼”宋如沐既然想开。顿觉豁然开朗，此前种种不过是她逃避的借口，她没时间也没精力，再去找一个可以满足她隐秘心愿的男人了。遥想当年两人初次见面。对彼此那种久违的熟悉感，颇觉感叹。
    “佑……诺”皇甫天佑重重说道。能得她一诺，纵死亦无憾。皇甫天佑沉浸在初恋的甜蜜喜悦中，体会着从没有尝过的快活。
    “你也知道我和翊轩议过亲事，虽然因八字不合没成，可他永远都是我师兄。也是我的兄长，我不希望因为咱们的事，让你将来对他心怀芥蒂……”有些人有些事，她想放也放不下，既然放不下，那就干脆说开，好过日后为此起什么疙瘩。
    “我比你更早认识翊轩，我们君臣十年，情谊深固”皇甫天佑不加思考的说，对于翊轩他想过也顾忌过，可当初自己能为了宋如沐的安全而放手，那想来以翊轩重情重诺的性格，既然罗敷有夫，他便绝不会再做让她进退两难的事。还有眼前的女人，她在感情上的执着他领教过，按照她瞻前顾后的性格，既然肯做出承诺，必定已是想清楚前后下定决心了。日后，她的执着便变成了他，只要他不负她，他相信她绝不会离开。
    宋如沐点头，皇甫天佑此人心思莫测，她且拭目以待。
    男女之间便是如此，一旦剖白过对彼此的情怀，那相处的模式就完全不同了。
    皇甫天佑放下先前的忐忑，再无顾忌，将心心念念的心上人，紧紧箍在怀中，一颗心喜悦的似要爆炸。
    宋如沐被箍得难受，肚子又饿得厉害，却因彻底放松下来，嗅着他身上让人安心的香气，人慢慢变得昏沉起来。
    “饿了吧？看，我给你带了烤鸡腿，晚饭时我特意让他们留的”怀中人腹部雷鸣，皇甫天佑听着醒悟，她现在是病人，需要看大夫吃东西，想起自己带来的鸡腿，颇有邀功之嫌。
    熟悉的香气依然浓郁诱人，引得她腹部咕噜叫得更欢，宋如沐指尖在皇甫天佑手背上对掐，气道：“谁给病了几天的人吃烤鸡腿？”
    “嘶……”皇甫天佑嘶声抽疼，知道自己好心办了坏事，只能将功抵罪的道：“我让萱玲去给你请大夫，再拿些热粥来……”
    “好呀，原来萱玲竟然还是你的人……”她是白做好人了，还以为是做好事，结果却在身边养了个细作。先前她一心想确认梦里之事，倒忽略了萱玲，如今经过皇甫天佑提醒，不由眯眼说道。
    皇甫天佑没想到两人心意确认下来，宋如沐会是如此难缠，不由汗颜，不过她越是这般，他却是越加高兴，挑眉点头道：“是我让她到你身边照顾你的，怎么她没照顾好你？”
    “是监视着~~顺便伺机而动吧？”宋如沐才不相信他是单纯的好意，根本就是贼心不死。
    “事实证明孤的做法是对的，只要你一日未嫁，孤便有机会”皇甫天佑颇为庆幸，若是可以与她这般斗嘴一辈子，那他之前的努力都算值了，他的帝王之路上将有她陪伴，而不是作为一个傀儡，任由他人操纵一生，最后孤单郁郁的死去。
    “不说了……”无言以对的宋如沐，想起他手中的鸡腿，不由道：“你把那鸡皮吃了，我想吃里面的肉”
    皇甫天佑也不愿意说这个话题，听宋如沐转移话题，赶紧道好，摸索着撕起鸡皮，宋如沐看的发笑，不由坏笑道：“萱玲不是你的人吗？你怎么就不敢点烛呢？”
    “……”对呀，皇甫天佑一时愣住，今夜萱玲值夜，他才能正大光明的走进来看她。可他怎么就犯傻了，一路跟贼一般摸黑呢？
    宋如沐乐极生悲的笑得咳起来，人非完人，生的这么俊，脑子也好使的人，却行了这般的傻事，哈哈……咳咳……
    皇甫天佑把鸡腿放好，再摸索着去点蜡烛，中间绊了两次，总算将蜡烛点好，房间瞬时亮堂起来，长嘘一口气，转身得意的笑看向宋如沐。
    光线使宋如沐蹙眉侧头，只着中衣的她半靠枕上，绿绸绣荷褥子盖到胸口，一头长发随意扎在身后，被他挽到耳后的碎发早已落下，细白修长的脖颈在黑发中若隐若现，皇甫天佑看的直眼，半晌垂目深呼吸，声音黯哑道：“别吃鸡腿了，你刚退烧不久，却是我思虑不周。我让萱玲去拿热粥……”，说完不等宋如沐回话，便急匆匆的掀帘而出。
    外间萱玲一直紧张的等着。
    她是殿下身边的人，被派到小姐身边照顾小姐的起居，不能让人委屈了小姐的同时，更不能让宋府随便给小姐定下亲事。可小姐待她全心全意的好，两人之间相处的情同姐妹，她不知不觉间喜欢上这位平易近人的主子。为了弥补对小姐的愧疚，她尽心尽力的伺候她。阿弥陀佛，希望小姐知道真相后，还能继续将她留在身边。从小被送进宫的她，孤独太久，太珍惜这份情缘了。
    皇甫天佑嘱咐过战战兢兢的萱玲，回到里间，满眼不舍的看着嘴唇苍白一脸憔悴的宋如沐。
    他让萱玲去拿热粥，顺便请大夫回来，所以他得走了，这次一别，再见又是何时？(未完待续。)

　　☆、第162章 奸似鬼

“明早我便离开墨县，事情办完便直接回京，你在这里要好好养身体，别再想太多，遇到不能解决的事情就告诉萱玲，她知道该去找谁帮忙。我们的事情我会处理好，你安心等消息……”将她散落下来的头发重新别到耳后，皇甫天佑先是与她说了未来的大概走向，便轻声交待她要养好身体，不能再瘦下去了。
    萱玲低首送进一碗热粥，递到主子爷手中，不敢让主子爷看到，飞快的瞄一眼宋如沐，哀求意味明显。
    宋如沐心里正消化着皇甫天佑的话，瞥见萱玲的哀求眼神，不由瞪她一眼，现在知道怕了？亏她还对她那么好。
    对于宋如沐的小动作，专心搅拌着热粥的皇甫天佑看在眼里，眉头微挑，这是小心眼发作给记恨上了？
    “喝粥，啊……”细长手指捏着银勺舀起清粥，吹了几吹，感觉清粥变温后，才向前递到她嘴边。
    宋如沐张嘴含住，清粥入口即化，可见是熬了很久。不过兴许是嗓子肿得太过厉害，宋如沐吞咽起来颇有些困难。
    看她蹙眉用力下咽的样子。皇甫天佑不免替她发愁，这嗓子连粥都喝不下，可如何是好？
    “不要了……”好歹喝下半碗，宋如沐闭嘴不肯再喝。她口中无味，清粥被她喝出一种苦味来，而且每喝一口嗓子都疼痛难当。
    “嗯，你几天没怎么进食，慢慢来也好。来，再喝两勺……”宋如沐被这话逗得发笑，真当她是孩子？可心里却喜欢这种感觉。无端想起他带的鸡腿，若是身体好时。陪着粥吃倒是美味至极。
    见她盯着油纸上的鸡腿发呆，皇甫天佑想起自己今天连办几件傻事，心里长叹。当真是关心则乱，她病了几日，他带什么不好，竟给她带鸡腿！
    算了，虽然过程有些傻。可结果却意外圆满。
    想开的皇甫天佑笑道：“别看了。凉了的不好吃。等你好了，我让人专门烤给你吃……味道不错”，晚宴吃到这道菜时。他就想给她送来，可惜到处是眼睛，他只能忍住。
    “这是我家的秘方，还要你给我送？下次你来。我请你吃……”又喝两勺粥的宋如沐，内心发窘。这人拿别人家的东西做人情，一点不带脸红的。
    “呵呵……倒是我借花献佛的错，当时只想你晚上未能赴宴”皇甫天佑笑出声。与她见面的这一会儿，他的笑声比过去月余还多。皆因她最终选了他。
    宋如沐病容未减却已面带调皮，往日喜乐的样子似是回来了一些。放下粥碗，想及将来她会一直在他身边。皇甫天佑上前附耳轻声道：“等我们成亲之时，孤必亲自迎娶”。
    被调戏了有木有？
    宋如沐的脸。如君所愿浮起两片绯红。
    心中羞涩，偏装作无事，无事般回道：“八字还没一撇，就说成亲，你羞也不羞？”
    “如果我说到做到，日后你便全听我的，敢不敢？”皇甫天佑以前不敢肯定，只能压抑沉默，放手任她离开，如今他对此事有着绝对信心。
    “那你别说也别做了，正好……”宋如沐眯眼瞥着皇甫天佑，这帐算得，怎么算她都亏，她要答应就见鬼了。
    “那怎么行？你嫁定了！”皇甫天佑扶手拍额，忘记她不光做生意一把手，算账更是了得。
    宋如沐笑了，饶他奸似鬼，她就是不上当。
    烛光摇曳中，时光似乎飞的更快，梆子声却远远传来，皇甫天佑怅然，他这还未走便已经开始思念，如何是好？
    最终萱玲请回大夫之前，皇甫天佑还是走了。临走前答应回去就让人联系陆翊轩，还有回京便让人去探望蓝晴。
    宋如沐感激点头，虽然宋翰和宋念之平安无事，可那梦境太过真实，她放心不下陆翊轩，总是有种心有余悸的感觉。还有蓝晴，算时间她还不到生产的时间。
    皇甫天佑走之后，宋如沐恍如梦里，若忽略手中玉佩温润柔软的温度，她几以为这又是自己做的一场梦！
    好在大夫诊脉过后说，只要烧退了便再无大碍，接下来好好吃药休养一些日子，不可再多思伤神，另外这几天就喝白粥，不要吃其他东西。
    大夫指着桌上鸡腿话里有话，宋如沐大窘，红着脸让萱玲赶紧收拾下去，萱玲身边的两个小丫头一头雾水，皆想不透鸡腿从哪儿来的。
    虽离天亮还早，可大夫出入，必然惊动大房。
    宋翰与宋念之是在大夫进门事时起身的，听完大夫这话，宋翰不由生气的斥责起来，“你们就是这么伺候小姐的？她病体未愈，如何能给她吃这些东西？还有你，自己的情况不知道？等你好起来，想吃什么不成？非要此时馋嘴……”
    萱玲心里有鬼，自然夹起尾巴听训。宋如沐悄悄扯住宋翰的袖子，娇声道：“爹爹，沐儿错了……”
    这声爹爹叫的宋翰心软又心酸，女儿平时清脆的声音变得嘶哑，脸也瘦了不少，想及她一个人在老宅里不易，不知不觉语气软下来道：“你呀，乖乖按大夫吩咐喝药吃粥，等你好了，爹爹就让厨子专门做给你吃，想吃多少都有……”女儿自小身体好，少有病时，可这次的病却来势汹汹，他在青州接到女儿病危的消息时，只觉晴天霹雳。多亏殿下有心，当机立断带人一路扫回墨城，既不耽搁公事，又能让他赶回来看望女儿。
    “爹爹可别忘了，女儿可记住了”能看到宋翰安然无恙坐在身边真好，宋如沐难掩喜悦之情，又看了看跟在宋翰身后的宋念之，招手道：“念之来，让姐姐看看，怎么像是变了个模样？”
    几日不见，宋念之原本精致的脸。硬是多出一份粗粝。虽说这般更像正常男子，可宋如沐还是心疼。她的弟弟还年幼，本应在书堂中临窗静读，却要随着爹爹在雪天来回奔波。
    “变丑了吗？我这里还生了一个冻疮，姐姐看……”宋念之平日总比同龄少年多出一份稳重，唯有到了宋如沐身边才会放纵自己，像个孩子般的撒娇求宠。
    “去。一边去……”宋如沐以为是真的。赶紧拉过宋念之的脸仔细端详，结果哪有什么冻疮，知道上当。不由好笑。转而不放心，又拉起少年的手看了半天，见并无异常，这才把手甩开。生气不理人。
    “哈哈……”宋念之得逞后，靠着炕沿笑起来。只气得宋如沐想拿枕头砸他，可惜没那个力气，唯有作罢。
    “呵呵……”宋翰扶着一把美公须笑，平安就是福。若是妻子还活着，看到一双儿女这般相亲相爱，那该有好多。
    须臾有小丫鬟进来。低声回禀大夫人与大少奶奶来了，宋翰闻言忙起身。嘱咐宋如沐再不可贪嘴。
    宋如沐无辜点头，目送父亲和弟弟一起离去，可恶的宋念之还敢对她做鬼脸，看她好了之后怎么收拾他。
    天黑叔嫂不见面，为了避嫌，宋翰父子离去后，大夫人才与大少奶奶才进得屋子。
    屋子暖和，萱玲等人上前伺候两人脱下披风，大夫人进里屋查看宋如沐脸色，疼爱之情溢于言表，慈母莫过于此。大少奶奶则询问萱玲大夫如何说？听说已经无碍，这才立到婆婆身后，看婆婆对堂小姑子嘘寒问暖。想及方才在屋外听到的欢声笑语，不由羡慕，别说嫁人后每日晨昏定省做规矩，就是待字闺中之时，父母也不容他们兄弟姐妹间这般笑闹。
    宋如沐毕竟大病未愈，几个时辰折腾下来，早已疲惫不堪，脸色难免更加苍白起来。
    萱玲在边上暗自发急，这屋里只有她知道，她家小姐此时非常需要休息。
    大夫人阅历摆在那里，知道沐丫头这是撑不住了，既然心意送到，再多就是惹人嫌弃。交待说老太太那边免了她去请安，让宋如沐这些日子安心歇息，什么时候感觉大好了，再去也不迟。
    感谢大夫人的疼爱，又请大夫人代替自己，向老太太表达她的不安。大夫人笑道“你这孩子就是这般，老太太与伯母哪个素日里不是最疼爱你的？你们母亲去的早，我便拿你与念之当亲生儿女待的。有什么事不要憋在心里，受了委屈，千万要和大伯母说，大伯母为你做主，明白吗？好了，你也别和大伯母客气了，我瞧你脸色还是不好，赶紧躺下歇着，我跟你嫂子这就回去，有事让萱去回我啊，别忘记了……”。
    宋如沐乖乖任其摆布，暗里却是悄悄思索，这会儿的大夫人格外慈爱，真是奇怪。回来这些日子，虽说大夫人对她不错，可也多是公事公办，该有的不会少，不会有的绝对不会多一分。
    不管了，先好好睡上一觉，醒了再想，挨不住困意的宋如沐沾枕即进入梦乡。好在这次没有噩梦缠身，宋如沐总算睡了一个好觉。
    冬日将亮未亮之时最寒冷，大夫人身上穿着狐皮披风，手里抱着刚填好的暖手炉，丝毫不觉寒冷。
    “你是不是觉得奇怪？我为什么对沐丫头忽然这般好起来？”大夫人并没忽略在宋如沐屋里时，儿媳妇的羡慕眼光。
    “母亲心善慈爱，三妹妹这次又病得厉害，多些关爱自是应当”大少奶奶斟字酌句的回答完，很满意自己答案的滴水不漏。
    “你呀，就是个榆木疙瘩”大夫人恨铁不成钢，她是老太太的亲侄女，这个大儿媳又是自己的亲侄女，三代女主人都姓吴。
    老太太厉害一辈子，她自认也不差，可这侄女却真真一个木头人，整日里得过且过，遇事从来不会动脑子多想想。
    大少奶奶委屈的眼红，垂首摸着手炉，心里发愁。
    “沐丫头病了几日，这才刚醒，屋里如何会有晚宴时的烤鸡？”大夫人叹息一声提醒道，谁叫这是自己的亲侄女呢。
    “这……”大少奶奶一头雾水。
    “哼，厨房你管着，晚宴是你安排的，做了几只蜜汁烤鸡你不知道？”大夫人停下，转身看着大儿媳，挑灯的丫鬟知机的退到远处。(未完待续。)

　　☆、第163章 信

“按惯例一桌一只，再多做两只备着。那你知道多余的两只哪儿去了？”大夫人继续问道。
    大夫人一张嘴张张合合，嘴里哈出的雾气在眼前来回舞动，使大少奶奶有些看不清雾后人的表情。她想自己一双儿女吵着要吃，她便让厨房送了一只，剩下的去哪儿了，她哪管得过来，多是被厨房的婆子分食了。
    “你屋里拿去一只，另外一只则去了那……”大夫人抬手指向不远处的一座大院子，那里今夜住着一位尊贵的客人，一位让宋府万分激动却又战战兢兢的客人——当今太子皇甫天佑。
    “唉！沐丫头屋里的鸡腿，总不会是你送的吧？如果不是，那便是那位无疑……”大夫人心里想，怨不得小小年纪便郁郁于心，原来心里竟藏着这般天大的事。
    大少奶奶被婆母说的讪讪，她哪有这个闲心，去给堂小姑子塞个鸡腿，又不是三岁孩子，不过若是早知道这个堂小姑子，本事这般大，竟和东宫太子有来往，她还真愿意塞这个鸡腿。
    “行了，你也别打些歪心思，免得偷鸡不成蚀把米。沐丫头这是病的厉害，人还有些迷糊，才被咱们看出些许苗头。平时她可精明着，什么时候做过让你我有话说的事？”大夫人知道儿媳妇是动了心思，不过她深知过犹不及，便悄声叮嘱道：“以后让欣娣和俊宏，勤到他们三姑屋里走动，这俩孩子日后想要有大造化，靠我们大房是不成的，唯有靠他们这两个堂姑了。”
    大房二房没出读书的料子，三小叔子会读书偏是死脑筋。不肯为家里谋取半点私利，害他们大房想往上走都没道。如今二房的姑娘定了长公主府，三房的姑娘眼看要进东宫，只有他们大房什么好事都摊不上，气死她了。可又能有什么法子？如今之计，唯有使劲巴结这两位小姑奶奶，给她的几个孙子孙女铺条锦绣路出来。
    “是。儿媳知道了”
    “嗯。你也知道你公爹和男人的脾性，切记不可露了口风”
    “是”
    宋家三兄弟感情好，最讨厌这些女人之间的算计。所以婆媳俩才背着各自男人偷偷说话。生怕被自家男人知道了，弄得跟二房那般，夫妻俩十年面都不愿见一次。
    那边婆媳俩对未来抱着极大的期望，兴奋的携手离去。
    这边皇甫天佑回到院子。一身普通随从打扮的小祝子，见主子爷满脸笑意藏都藏不住。想来是宋小姐的身体已无大碍，心里也高兴。都说他们这些无根之人，六亲不靠，无情无义。可他们更分得清好赖，谁对他们是真心是假意，他们比谁都有数。
    “你亲自去请宋大人过来。然后就整装准备出发。我这里事情交待完，咱们就出发前往青州。争取早日把事情处理完”皇甫天佑努力压下内里激荡不平的心绪。他不能以这种状态去面对后面的局面，还有太多事情需要去做，他唯有彻底冷静下来，才能立于不败之地。
    当然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当务之急，宋如沐到了议亲的年纪，他必须先和宋翰摊牌，绝不能让宋家把她稀里糊涂定出去。
    而此次青州拢地案，墨县县令，因张启君避讳宋翰，不敢在墨县大肆收拢土地而逃过一劫。至于其他县令就没这么好运了，他们将与收地最多的富户，和青州知府一道被拘押回京，由三司会审过后，交由皇帝本人亲自处决。
    宋翰对太子的恶劣印象早已改观，因此对太子的决定毫无异议，所有口供都已通过秘密渠道送回京城，就差将一概主犯从犯带回去了。只要太子能把这些人安全带回京城，黑纸白字，人证物证，到时候不怕楚国丈抵赖。
    史有敢动青州者，死罪难逃。
    送走皇甫天佑一行人之后，宋翰呆若木鸡，太子竟然说，若他不想回归朝堂，他愿意为其请功封侯，不但封侯，还会娶沐儿做太子妃，待之如珍若宝。
    这突然而来的泼天荣宠，是幸还是不幸？
    宋如沐这一觉睡的昏天黑地，除了吃饭喝药，她整个人就一直处于沉睡状态，根本不知道，皇甫天佑在这段时间做了什么。
    他以半公开身份住进宋府，让整个宋府战战兢兢又欣喜若狂，并不是他无的放矢的举动，他有他自己更深层的想法。
    反正皇甫天佑是志得意满的走了，他带走了偌大青州的半数官员，使剩下为数不多的官员，一边夹住尾巴死命安抚拢地案中的受害者，一边又马不停蹄派出内宅夫人，前往墨城拜访宋氏三房。如此一来，把个老夫人忙得上了火，不得不得让大夫人全权负责接待。
    大夫人开心了，暗叹好事不断。
    众人却暗叹，真看不出宋翰致仕归家，还如此受皇上太子信任。而此次他又助太子破获青州拢地大案，怕是不光官复原职指日可待，高升亦是不远了。二品再升，可就差入阁拜相了。
    宋如沐一觉醒来，倍觉精神，泡了个香喷喷的花瓣浴，顿觉浑身清爽，舒服的直哼哼。
    又吃了一碗白粥，不由感慨，同样是白粥，怎么昨日吃的时候就觉得苦涩难咽，今日却是清香四溢。看来任何时候都要珍惜身体，只有身体好，才能吃嘛嘛香。
    毕竟还未好利落，宋如沐吃完没多久，便被赶来的宋嬷嬷给撵回炕上。宋嬷嬷年纪大了，宋如沐不忍让她继续伺候人，便让宋念之在外面，给她买了宅子并丫鬟婆子，好让她能安居晚年。因为不住在府里，故而宋嬷嬷直到此时，才赶来看她。
    宋如沐许久不见宋嬷嬷甚是想念，加之又病了几日，便抱着宋嬷嬷撒娇不止，喜得宋嬷嬷见牙不见眼。
    待宋嬷嬷走后。一直被宋如沐冷落的萱玲，忙上前伺候，宋如沐哼一声道：“现在怕了？我瞧你以前可是跟真的似的”。
    萱玲咬唇，跪下道：“小姐明见，奴婢是真心实意伺候您的。殿下对奴卑有救命之恩，他托付奴婢照顾好您，奴婢自然全力以赴。”
    “哦。可着我是白对你好了？”她和皇甫天佑两人已经剖白。她自然相信皇甫天佑，派萱玲到她身边并无恶意。
    “不是这样的，奴婢知道小姐的好。其实若是让奴婢自己选。奴婢更愿意留在小姐身边，殿下他……”萱玲急了，生怕宋如沐真生气而赶她离开。
    “他怎么了？”宋如沐不由蹙眉，忽然发现她对他其实了解的并不多。内心哀叹。自己这是老树开花被爱情冲昏了头，就这么顾头不顾尾的胡乱扎进去了？
    “并不是您想的那般。殿下除了夜里难以入眠，其他并没什么不妥”萱玲生怕自己的话引起误解，将来遭皇甫天佑记恨，忙解释起来。
    萱玲说的是皇甫天佑梦游之事。这点宋如沐早就知道，故而只能问萱玲未完之语。
    “殿下身边危机四伏，哪有小姐身边安逸快活。奴婢也只是不想再过那种日子罢了”萱玲俯首道。
    原来是这样，人之常情。她就知道宫里不是什么好地方。宋如沐深叹。
    “小姐，京里蓝府来信了”茶语推门而入，见萱玲跪在地上，不由一愣。
    “哦？”宋如沐大喜，真是想什么来什么，前面还托皇甫天佑帮忙探望蓝晴，如今她倒自己来信了。
    接过银刀裁开信封，宋如沐迫不及待看起来。
    信是蓝晴母亲写来的，看到一半，宋如沐不由倒吸一口冷气，一股不祥之感自心底升起。
    原来蓝晴竟然真的遭遇难产，险些一尸两命，详细情况蓝晴的母亲没有说，只说大人孩子都保住了，可两人身子都受了苦。希望宋如沐看在两人往日情谊的份上，能帮忙联系姬无尘，请姬无尘入京为蓝晴母子诊治。
    宋如沐有些着急，义父居无定所，她也不能确定他此时人在何处。只是蓝伯母都求到了她这里，想来蓝晴母子的情况不容乐观，怕是已经看过不知多少大夫了。
    晓得这时不是与萱玲赌气的时候，让萱玲赶紧去请宋念之来。宋念之既然跟着宋翰在外走动，那说不定会有义父的消息也说不定。
    萱玲听茶语说过，宋如沐在京城有几位闺蜜，其中以这位沈少奶奶，与另外一位闺名为白若水的小姐要好，便急忙出门去请少爷。
    须臾宋念之赶来，果然带了义父姬无尘的消息来。
    此事说来凑巧，恰好宋如沐病的这几日里，姬无尘来了一封平安信。原来姬无尘自富阳一别，便去东南湿热之地寻药材，入冬以后北方受灾，他竟是一路往西北去了。
    宋念之追问之下，得知事关蓝晴母子，便答应帮忙联系姬无尘，只是时间长短实不敢断定。
    宋如沐心急上火，可更明白在这个时代，想找一个四处游历的人，简直如同大海捞针，她只怕蓝晴母子等不得。
    “姐姐稍安勿躁，你大病初愈，需多静心……”默默帮宋如沐把完脉的宋念之，知道姐姐着急，不免宽慰道：“此事只能尽人事听天命，我这就让西北的人留意师傅动向，一有消息就立刻送来。说不定事情没有我们想象的严重，再说，世间并非师傅一个好大夫，蓝府沈府也都非一般百姓人家，说不定也是抱着广撒网多捞鱼的想法……”
    宋念之的话，莫名就让宋如沐安定下来，细想姬无尘的医术在某些方面，确实不如御医精湛。而蓝家沈家想请御医，是绝对没有问题的。
    盯着大冬天还一身白衣胜雪的弟弟，不由好奇，自己这么阳光灿烂的一个人，何时把弟弟给养成西门吹雪了？这么喜欢一身白。
    “你现在还和颜依依有联系吗？”看不得宋念之那番气定神闲，宋如沐放下对蓝晴母子的担忧，好奇的对自家弟弟问道。
    “噗……”
    宋念之本就被自家姐姐看得不自在，刚端起热茶喝下一口，就听闻姐姐这话出口，不由将口中茶水悉数喷出。(未完待续。)

　　☆、第164章 天意

宋念之这几年，给人的印象是天资卓越，又因男生女相样貌姣好，颇有几分出尘之气，如此高华之人，却不意因姐姐的飞来一句话，意外做出这般令人喷笑之举。
    飞快捏起帕子遮挡水雾的宋如沐，待水雾散去，终忍俊不住伏案而笑。香肩一颤一抖，嗓音却略带嘶哑。
    宋念之清清嗓子，若无其事般理理衣衫，直到宋如沐疑惑的抬头望来时，才慢腾腾自怀中摸出一枚蓝花瓷瓶。
    这瓶子肚圆口小，拇指长短，深蓝花纹极为繁琐却又清晰可辨，委实讨人喜爱，宋如沐不免好奇问道：“这是什么？”
    顾不得再笑自家弟弟，宋如沐伸手把瓶子接过来，放在手心中把玩起来，入手温润圆滑果非凡品。
    见姐姐喜欢，宋念之灿然笑道：“这是我无意间得来的，里面是我按照师傅药方配出的药丸，姐姐吃上几日，嗓子便不会疼了。”
    宋如沐闻言暗笑，这是拿好东西转移话题？不去点破弟弟的小心思，只拔出顶端木塞，一股浓浓枇杷香飘散出来，心知对症，便倒出两颗来，药丸如黄豆大小，色呈琥珀色。
    宋念之亲手倒好一杯温水，推到宋如沐跟前，看宋如沐将药丸吞下后，竟然出其不意的起身蹬蹬跑路了。跑到门外才停下，解释道：“爹爹也不知为何，这几日忽然就总盯着我念书。我得赶紧回去了，若被发现，说不定就要遭顿板子。对了，药丸若是吃的好，我那里还有……”
    萱玲茶语等人忍笑，再没见过这样的姐弟，在外面千好万好，到了私下却是这般没有正行。
    宋念之逃走后，宋如沐想到蓝晴难产母子体弱，不免心里惊秫。曾经的梦境总是在眼前飘过。
    虽然宋翰和宋念之安然无恙，陆翊轩据说也不该有事，可蓝晴却巧合的难产了，这让她不得不怀疑起那个梦。
    怀着心事。宋如沐无法静心看书，只能打起精神，让萱玲研墨。
    她得给蓝晴母亲回封信，告诉她义父之事，免得真耽搁了蓝晴母子的病情。至于去了边关的陆翊轩。只能等皇甫天佑的消息了。
    为求心理有个安慰，宋如沐整个白日，都在抄写金刚经。到了夜间，让茶语仔细收好，等什么时候去寺庙烧香时，再一同带去供上。至于家里佛堂，有二伯母长期住在那里，宋如沐怕宋瑞溪尴尬，极少过去。
    如此吃了两日药丸，宋如沐嗓子彻底大好。想去给老太太请安，却得知老太太也病了。
    原来这几日家里访客忽然多起来，各地官夫人纷纷递帖子拜见老太太，远近都有。老太太身上有宋翰为其请封的诰命，却也躲不得懒，只能亲自出面应酬。七十多岁的人，精力有限，这不连着几天下来就病倒了。
    好在大夫看过并无大碍，只是有些着急上火。
    老夫人病倒了，大夫人带着大少奶奶接班应酬。与各家官眷吃喝来往，一时倒有些乐不思蜀。大夫人心情好，大方的将家里一概大小账本，悉数交给宋如沐与宋瑞溪姐妹俩。还叫了她身边的陪嫁嬷嬷，为两人仔细讲解，生怕两人有哪出不懂的。
    宋瑞溪看完家中的大账本，才私下同宋如沐感慨道：“她当咱们不知道这些，便一直遮遮掩掩，殊不知在京里时你管家。什么没见过？真是枉做了小人。”
    “这事咱俩肚里打灯笼心里明白，可不能让别人知道了，免得传出闲话再生事端。她是长辈，若真传出闲话去，就变成咱俩的不是了。”宋如沐提醒道，想想又道：“咱们这也算是扮猪吃老虎，看她这些日子所作所为，怕是拿着乔，最后再向你卖个人情罢了”。
    “我也有些想到了，心里难受。若我娘当年不掺和三叔的事，我爹也不会赌气这么多年不理她。若他们两人好好的，我娘也不会由着她这般糊弄戏耍于我了”宋瑞溪提起她娘就黯然，她爹再疼她，毕竟是男人，对这些内宅之事并不清楚。
    “唉”说起这个宋如沐就尴尬，事关三房，她也不好说什么。当初二伯母劝动老太太，想让齐蓝月与宋翰生米做成熟饭，结果宋翰不肯，齐蓝月也刚烈，最后闹出了白事。二伯母直接把两家都得罪了个透，娘家也埋怨她多事，真是里外不是人。
    “这不关你的事，也是我娘那时年轻不懂事，我都习惯了”见宋如沐叹气，宋瑞溪忙放下手中账本，握住宋如沐的手，柔声道。
    “要不我让我爹去劝劝二伯？”宋如沐有些犹豫，她都几天没看到宋翰父子了。宋翰这些日子没去庄子，一直把自己关在书房，顺便把宋念之拘起来读书。
    保养得宜的手柔滑似水，仿若无骨，宋瑞溪垂首看着堂妹的一双纤纤玉手，精白细腻。轻轻摇头道：“你个晚辈如何插手长辈的事，都是三叔平日里纵得你，胆子越发大了！再说，我娘她是自己不想出来，说她要为我们几个祈福，还有表姨……”
    “哦”宋如沐点头，这个话题让气氛一时凝滞，为了活跃气氛，宋如沐只好改个话头，问起宋瑞溪道：“二姐这些日子可做了好诗？拿出来让妹妹瞧瞧……”
    宋瑞溪自京城回来后，便醉心诗词，后来虽然忙于备嫁也没放下这个爱好，隔三差五便会写上几句，应情应景，倒让宋如沐自叹不如。
    “前几日你病得厉害，我又不能去看，心里担忧的紧，哪有什么心情？好在你现在大好了……”宋瑞溪这才笑起来，有些内疚的看着宋如沐。
    “谢二姐疼我，沐儿心领了！你现在可是家里的宝贝，连老太太病了，都舍不得让你去伺疾”宋瑞溪明年四月出阁，她的婚事算是高嫁，家里哪敢让她沾上病气，所以这次老太太病了，也不肯让她去伺疾。
    “你呀你……”宋瑞溪羞恼，指尖轻戳宋如沐脑门。
    宋如沐躲闪不及被戳个正着，不由又道：“日后见了二姐夫。我定要告状，我家二姐戳得一手好指尖……哈哈……”
    宋瑞溪被堂妹闹个大红脸，不由瞪一眼这个调皮鬼，且看她日后落到谁手里。
    堂姐妹俩还是乖乖把账看完。各自领了丫鬟回屋不说。
    而把自己关在书房几日的宋翰，来回思量着太子殿下走时留下的话，不确定太子当时到底意欲何为。因为当时太子好像很急，根本不给他回绝的机会，就带人出发了。他拉都拉不住。
    他封侯的事情倒可期待，毕竟光耀门楣的大事，哪个男子不想。可太子妃一事玩笑不得，事关沐儿一生喜乐，他着实忧心似火。女儿貌美聪慧，才识及修养足以担当太子妃，可女儿又偏于天真乖巧，自小养于深闺，生活环境单纯，并未识得多少险恶。入主东宫结果不可想象。
    宋翰不敢也不能将这些讲于他人，内里上火，嘴上起了一圈燎泡，发狠揪住宋念之的功课不撒手，逼得宋念之苦不堪言。
    到书房来见宋翰的宋如沐，看到父亲嘴上的燎泡，以为是宋念之惹父亲不开心了，故而拎着宋念之的耳朵，喋喋不休的念叨，让宋念之多听爹爹的话。
    宋念之冤枉。苦逼的讨饶不止。
    喝着女儿亲自炖的补汤，旁边女儿娇声训斥弟弟，叽叽喳喳如莺似歌，宋翰担忧之情又起。
    “爹。姐姐冤枉人，您给儿子做主啊！儿子这几日可是按照您的吩咐，日夜苦读，未曾耽搁一丝时光”宋念之逗趣喊道。
    “好了念之，为父有话与你姐姐说，你回自己屋子继续看书去。过会我要考问你的，答不上来，仔细你的皮。”宋翰思来想去，此事关系女儿众生，须与女儿说明原委才可。
    宋念之无奈行礼道是，退出门外几步远后，转身又撩着袍角，弯身踮脚走到窗外，贴耳听着屋里的声音。
    “沐儿可知道为父此次去办何事了？”宋翰的声音响起。
    “女儿不知，您和念之不是一直在庄子上吗？什么时候出门去了？”纵使宋如沐听皇甫天佑说过大概，当下也不能告诉宋翰，只好佯装什么也不知。
    “那沐儿可知青州易攻难守，史书却记载‘青州乃兵家必争之地’乃是为何？”宋翰想想又问。
    宋如沐点头，这个问题她早就想过。按她的想法，不是青州的位置险要，而是青州少山多水，千里沃野连绵不断，所产粮食不计其数，可为国储粮的作用，才使它成为兵家必争之地。当年开国皇帝皇甫丠，就是先于他人得了青州，解决掉缺粮的后顾之忧，才一鼓作气攻下余州与合州等地，建立起皇甫天朝。
    宋如沐的一番话，宋翰既惊喜又偏在意料之中。这个问题人有人提起，史书也并未记载，概因历代帝王私心，将青州视为最后的利器或是退路，如此敏感之处又怎会记入史书？故而大部分人只知青州富裕，乃兵家必争之地，却不知道其真正的原因所在。
    这也正是，此次皇甫天佑敢断言楚家必跨的原因，因为他们动了绝对不能动的东西。
    “沐儿……此次为父无意中立下大功，想来不久之后，朝廷会有赏赐下来。太子临去之前告之为父，他有意娶你为太子妃，你可愿入主东宫？”女儿的见识是够了，可他还是必须要问一问。
    “父亲怎么想的？”宋如沐乍听这话，有种做坏事被抓住的感觉，心中忐忑。
    “为父出京前，皇上曾有言，你是他为太子相中的太子妃……”宋翰深叹，冥冥中自有天有，皇上与太子竟然同时相中了女儿。
    可见女儿凤命已定。
    “竟有此事？”(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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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65章 姑姑

宋如沐有些莫名其妙，皇上怎么就选了她？
    在京几年她极少出门，往来人家也就无非御史台的那几家。虽被沐倾城骗进宫里一次，可只在东宫养了几日，病好之后她便直接回家了。从头至尾她连皇后都未见过，更不用说是皇帝了。
    “皇上年初便有意为太子甄选太子妃，给了长公主一份名单，你的名字据说就在上面。后来你于公主府一曲得千金，技惊四座……事后长公主对你赞不绝口”宋翰说到这里便停下来，再具体他也不清楚了，这些也只是他的臆测而已。
    皇上亲自草拟的名单，单独交给长公主，瞒住了所有人，包括皇后和楚家。大家都以为那只是长公主府惯例的迎春宴而已，谁能想到，此次迎春宴是要选太子妃。
    这下宋如沐明白了，怪不得宴席准备的那般奢华，怪不得长公主会对“凤凰儿”那般宽容，不但不怪她扫公主府面子，还劝皇甫天佑去亲自接她。原来那是一种胜利者对失败者的怜悯，更是一种操纵大局者，对局中棋子的宽宥或是嘲讽。
    想到那日她取得千两黄金后的暗自欣喜，又想到亦是在那日，陆翊轩在桃花林里的香心亭，询问她要到宋府提亲，她欣然应诺的情景，不由心思莫辩五味纷呈。
    若是那天她没去参加迎春宴，或是她直接拒绝了陆翊轩，又会是什么情景？不知不觉间，一双纤白玉手竟轻轻颤抖起来，将十指弯起拳进手心，从手心汲取到一丝温暖，将宋如沐从香心亭中的内疚中解救出来。
    对于女儿的举动。宋翰理解为不愿意。叹息一声道：“若是沐儿不愿……”
    “女儿愿意”宋如沐霍然抬头，以从未有过的坚定态度告诉宋翰，既然不能回头，那就向前看，珍惜眼前人。
    既然决心要入局，那她就不能对过去有丝毫留恋，要断就要断的干干净净。否则既伤了他又伤了他。最终伤的还是自己。
    她和陆翊轩是师兄妹，以前是以后也是，这样才对得起所有人。
    这一刻的宋如沐。目光清亮态度果决。
    宋翰觉得自己原本的担心显得有些多余，他应该相信，毕竟女儿一直做得很好！
    书房里宋翰与宋如沐说起当今时局，既然十之八九已是太子妃。那他就不能再当女儿是一般闺秀，让她稀里糊涂出嫁。那般不是疼她而是害她。身为皇家媳，洞悉时局不是干政是自保。
    父女俩说的专注听得入神，都未曾发现，一直在窗外偷听的宋念之。默默离去。
    万事孝为先，老夫人病了，除了备嫁的宋瑞溪和大病初愈的宋如沐。家中晚辈们轮流伺疾，备考的宋念之也不例外。老夫人心疼乖孙念书辛苦。夜里又要伺候她，便死活不让人伺候，连晨昏定省也改成了初一十五。连老太爷都点头同意，众人推辞不得，只能依从。
    这日早间饭后，老太爷带人出门去遛鸟，老夫人在屋里吃清火的黄连苦汤，口里正发木发苦，就听说西街三老夫人来了。老夫人忙将剩下的黄连汤一口饮尽，漱过口后，张嘴让大丫鬟塞了颗话梅。
    “你这是吃黄连？一股子苦味”三老夫人一进门就说道。
    年纪大了就这点不好，稍微有点病就要吃大一堆药，吃完药还有一大堆补药等着，再好的胃口也让药弄没了。
    “是啊”老夫人嘴里含着话梅，头一歪将话梅吐到丫鬟手里的小盅中道，看到三老夫人身边的小家伙，忙又笑道：“哦哟，俊祥来了？让叔曾祖母瞧瞧……”
    一身青绸衣衫脸盘圆鼓鼓的小男孩闻言，忙上前行礼，口道：“曾孙俊祥给叔曾祖母请安，望您早日康复”
    “乖，起来吧，你有心了”老夫人笑着点头，又吩咐丫鬟们把他带到外间吃果子，宋俊祥看一眼自家曾祖母，便顺从的跟着出了门。没人注意他在听到老夫人让人去请三小姐时，眼中留露出的热切目光。
    “你这也病了几日了，应该好的差不多了吧”三老夫人也坐到炕上，屋里没留丫鬟。
    “差不多了，我这是躲清闲呢”老夫人是被那些官夫人给吓怕了，一个比一个热情，就是儿子在朝中为官时，那些人也没如现在这般。
    “托你家老三有本事，你就矫情吧”太子亲临宋氏东街，还住了一晚，这事已经在宋氏传开了。三老夫人对这个妯娌兼闺蜜，羡慕之余还有那么一丝嫉妒，两人差不多情况嫁进宋府，谁知道生的儿子却天差地别。
    “哎呦，可被你说中了，哈哈”老夫人也高兴，老头子这几日走路都带风，皆是与有荣焉的缘故啊。
    “你可仔细把你那张嘴儿给笑歪了”三老夫人打趣完，叹息一声，转而道：“沐丫头病了，我不方便让俊祥过来。可这几日他差些掉进冰窟窿，我不放心，所以过来看看什么时候能把他送过来。”
    “这是怎么说的？”老夫人诧声问道，家里少爷小姐身边都不离人，其中定有蹊跷。
    “还不是他那个母亲，大冬天的说想吃鱼，俊祥心实，就去破冰取鱼，结果差点掉进去。多亏他身边的童子拼命把他拉住……”三老夫人眼眶红了，这事怨不得谁，只怪人家算准了俊祥的性子。
    老夫人明了的点点头，这事那女人看似无辜，其实明眼人都能看明白，只不过抓不住把柄罢了。
    宋如沐还没走回院子，就被人喊到春晖堂，正纳闷间，看到外间炕上圆嘟嘟珠圆玉润的孩子，不由笑道：“俊祥来看叔曾祖母？”
    “姑姑，你还记得我？”这孩子的眼光也太热切了，如果没有皇甫天佑，她是不是该叫一声“过儿”，宋如沐心里发笑。
    “你长得这么可爱。姑姑怎会忘了”伸手轻捏小家伙柔软圆润的脸庞，宋如沐眨眼笑道，对于哄孩子她非常有心得。
    “俊祥也记得漂亮姑姑，曾祖母说我以后要和您住一起，我太高兴了。姑姑，俊祥以后会一直孝敬您，一辈子都听您话的……”小家伙一口气说完。仿佛练习了无数遍那般熟练。
    宋如沐被小家伙的表白笑倒。生平第一次有了做长辈的觉悟，不由正身严肃道：“嗯，俊祥乖”
    “姑姑”宋俊祥小心翼翼碰触一下。见宋如沐没反对，便用力抓住宋如沐的手。
    小家伙声音甜糯，虽比不上她的念之，可也算优良小正太一枚了。宋如沐不由哎一声答应。
    两位老夫人见到一大一小相处的好，自然高兴。尤其是三老夫人，当下让宋俊祥给宋如沐磕头，谁知道宋俊祥实诚，结结实实给宋如沐磕了三个响头。
    宋如沐忙将小人抱进怀里。摸摸有些红的额头，责怪道：“以后再不许如此了，你还小呢！”
    宋俊祥乖乖任宋如沐抱着。闻言脆声道：“嗯，俊祥会一直听姑姑的话。曾祖母说只要我听话，姑姑就会一直护着俊祥。”
    老夫人心领神会瞧了妯娌一眼，三老夫人尴尬的笑笑，宋如沐却想起这孩子的继母，低头装作没看到三老太太的表情，祖母有情，是这孩子的造化。
    老夫人提出让宋俊祥先看看他的住处，宋如沐原本安排好了的，也就带着小家伙出门，往三房而去。
    今天日头好，房里便比平日明亮不少。
    老夫人望着窗外的日头，眯眼道：“说吧，你有什么没告诉我的。”
    “还是老姊妹你厉害，我这还没说呢，你就都知道了。”
    “咱俩有什么不能说的，快说吧……”
    于是，三老夫人便把自己的打算合盘托出，又道宋俊祥的小舅舅与沐丫头，那真是郎才女貌，家世也般配，关键是两人辈分也合适，这在墨城是再合适不过的。
    几家互为联姻，老夫人知道这个方小公子，去年考上了禀生，据说来年中举的把握也大，倒是不错的选择。
    老夫人陷入了沉思，三老夫人也不催促，她虽然想求沐丫头护着曾孙，不过她不亏心。沐丫头是出色，可在这小地方选亲并不容易，按照方公子的人品家世学问，绝对算得上上之选了。
    “那孩子确实不错”老夫人喃喃自语。
    “就是，方家也乐意。还说为了让沐丫头面上好看，愿意等俊祥舅舅明年中了举，再上门提亲”三老夫人这几日没闲着，跟方家太太悄悄透过口风，方家太太记挂外孙，又听说过宋如沐，自是千肯万肯。
    “哼，他们自然愿意。试问方家小儿想走科举，还能到哪去找比沐丫头更好的姑娘”老夫人一语中的，三老夫人也明白，忙劝道：“这不是一好两好大家都好的事情吗？”
    “你也别高兴的太早，这事我做不得主，得问过老三，看他有什么打算没有。”老夫人自觉方家小儿子不错，可她自知拗不过儿子宋翰，只能先这般说着，免得事情不成让老姊妹难做。
    “知道知道，这事慢慢来，不着急”三老夫人对亲家舅爷绝对自信，便笑道。
    老夫人点点头没说什么，等到老太爷回来，跟老头子说了这事。
    老太爷也觉得不错，沐丫头的真正身世少有人知，族谱上记载的正经嫡女，说给方家还是方家占便宜呢。
    于是两人把宋翰叫来，把事情前后原由说了，还道这事是三老夫人一力撮合的，保准差不了。
    宋翰暗道一声可惜，他心目中女婿便是方公子这样的，有才有貌家世稳当。将来女儿在婆家受了委屈，他和念之也能出头。哪像嫁入皇家，有气也得干受着，他总不能去跟皇帝和未来皇帝讲理吧？
    原本暂时隐瞒此事的宋翰，如今不得不跟两老说出真相，免得两老不知实情闯下祸事。
    得知儿子有可能封侯，孙女有可能成为太子妃，两老齐齐瞪大眼睛，一副死也不敢相信的表情。
    老太太天天吃黄连汤还好，能控制住情绪。
    老太爷却不行了，半天说不出话之后，竟然“嘎”得一声抽过去了。
    正房顿时忙成一团。(未完待续。)

　　☆、第166章 宋氏

大夫几针下去，老太爷嗯哼两声醒来，睁眼满满一屋子人。
    眼光呆滞的从长子次子身上一一划过，落到幺儿宋翰身上激动了，哎呀俺地亲娘，真的要封侯了？真的要出太子妃了？老太爷眼眶红了，他要强一辈子，最后他不想争了，结果好事却一件接一件。
    “爹，您还能说话吗？”长子宋志见老爷子醒后半天不言语，便小心翼翼试探道。
    老太爷回神笑眯眯哼唱道：“无事……你爹我这是要滋得成仙了……”他要忍住，幺儿说了此事未定之前需保密。
    宋志还想再问，被身后的大夫人悄悄拉住，宋志转身，大夫人示意他看老夫人。
    老夫人心里也滋，谁家遇见这种好事能不激动，听老太爷哼声提醒，便道“既然你们爹醒了，你们也都回去吧，这几日都不用过来了”，老头子乐成这样，这几日就别见人了，万一不小心漏了口风，坏了儿子孙女的好事。
    对老夫人的自作主张，老太爷点头表示同意，死老婆子怎么知道他憋不住的啊？家里的正副把手放话，一众子孙表示关心之后，在宋志的带领下利落退下。
    过了两日，老夫人极为婉转谦和的推辞掉方家婚事，三老夫人的打算无疾而终，心里不无遗憾。好在曾孙住到了东街，有沐丫头的照顾，也算是达成了曾孙的心愿。只是等沐丫头出阁后，曾孙又该怎么办呢？堂姑和亲舅母总有区别的。
    宋如沐不知道三老夫人原来的算盘，她只是尽自己的心意，用心照顾着小堂侄，因他的身世不同便对他格外严厉。完全有别于当年对小念之的和煦如风。她想让宋俊祥能够早早自立，假如不能马上离开这个家，至少要学会如何自保。
    宋俊祥的表现让人刮目相看，无论宋如沐对他如何，他都能举一反三，从中体察出这位堂姑的用心。短短时间内，不光能够自己穿衣吃饭。就连功课也进步的飞快。一度引起了宋翰的关注。宋如沐暗暗吃惊，这些由她带的熊孩子都怎么了？除了闫小吉还正常点，剩下的一个比一个变态。宋俊祥这是要逆天秒杀宋念之的节奏啊。
    “小姐，是殿下的信”刚给宋俊祥看好课业，宋如沐回到房里准备歇息一会儿，萱玲推门轻手轻脚走进来。把屋里小丫鬟们打发下去，悄悄来到宋如沐身边道。
    宋如沐当即坐直身子。两眼放光的盯着萱玲。皇甫天佑此去杳无音信，就连萱玲也没法得到任何消息，宋如沐早就表面淡定内里忧焚了。
    信不是正常的样子，而是卷成小圆筒状。外面还有封印。宋如沐颇为新奇的来回查看，很有无间道的感觉。
    萱玲看小姐表情专注的研究着，以为她是不知如何打开。上前仔细帮忙拆开，哪知小姐看信时有喜有忧。看完后却坐那里半天不说话。
    “怎么了？可是殿下的信不妥？”萱玲问道。
    “不是，是……”是陆翊轩真的遇刺，若非恰好遇见了北上的姬无尘，怕是性命堪忧。三个噩梦两个成真，宋如沐垂目不语，还有一个梦呢？
    “是什么？”萱玲有些急了，小姐脸色明显看上去不好，想拿信来看，却被宋如沐一把藏起，里面有皇甫天佑对她的称呼，如何能让萱玲看见。
    “是太医院医正亲自为蓝晴诊治，他们母子暂时无恙了，只是蓝晴日后怕是不能再生了”宋如沐没说陆翊轩的事，倒是把蓝晴母子的事情说了。
    萱玲知道两人的关系，知道宋如沐心里难过，可保住命才是最重要的，不是吗？
    宋如沐也是这样想的，她是心里担忧陆翊轩的安危。想来想去，便将此事告诉了宋念之。
    原本郁郁的宋念之，替陆翊轩担心的同时，因再次与姐姐有了共同秘密，心里好受许多。赖在宋如沐房里几日，见姐姐没事人一样，把精力都用到了堂侄身上，宋念之索性将自己关入书房，完全不需宋翰监督，一股头悬梁锥刺股的劲头。
    女儿儿子都有事可做，宋翰也没闲着。他一改往日闲云野鹤的性子，勤往族中族学走动起来，并留心选了几名天资高又肯用心向学的晚辈，带在自己身边悉心教导起来。
    族中几房有孩子被选上的拍手称快，未被选中的则加紧训导子孙，族学之中学风大盛。各家姻亲听说了宋翰的举动，不由想尽办法托人把自家孩子塞进宋氏族学。笑话，放眼整个墨城，就是整个青州，有哪家私塾是探花郎做先生的？更何况宋翰为官十几年，多次主持过秀才试举人考，今有他出手指点，这是有钱都找不到的好事啊。就连方家公子也托人进了族学，准备来年一鼓作气考上举人。
    宋翰瞧出族人的变化，便时常到族学里，给其他孩子开上一两堂课，以便督促他们能够更好的上进。
    族学风气一日好过一日，宋翰又找到族长，说他愿意出资重修族学，让更多的孩子进来读书。
    族长一口应下，既可以贴近宋翰又不用他出钱，何乐而不为的事。话说东街这几年的日子是蒸蒸日上，惹得到青州查案的太子都前来拜访，甚至还留了宿，他看着眼热心热，恨不得所有好事都是他们南街长房的。可他又是族长，要纵观大局，不能小心眼。东街好了，整个宋氏有光，且此事关系整个宋氏子孙，他更不能有私心，其他几房都看着呢。
    把几房召集起来合计此事，几房无不赞成。更有从宋翰出入族学后，每家都有姻亲孩子前来附学，族学已是拥挤不堪，重修族学在所难免。扩建族学和重修族学不一样，牵涉到的事情很多，光搬迁一事就涉及到两家。好在都是宋氏族内之事，有族长出面商议解决尽够了。
    此事就此敲定，年后，宋氏族学重修并扩建。
    重修扩建族学是福及子孙的好事，宋翰想的长远，更是他身为一个父亲对女儿无声的支持。原本他是不会关心这些的，只是他想到若是圣旨下来。宋氏更上一层楼指日可待。族中风气就不得不改变。假如不能改好，那也要起到约束作用，族学是最好的下手点。
    宋如沐对于此事绝对赞成。痛痛快快拿出银钱。宋氏族学有相应祭田供应，用来每年房屋修缮与支付先生们的束脩，可既然宋翰说了是他们这一房出钱，那就不能让人觉得小气。
    对于父女俩的举动。宋家老太爷老太太全无二话。管家理事的大夫人看着白哗哗的银子溜出去，有些内急。可她不敢越过男人们插手族学之事，只能暗自与儿媳妇嘀咕，三房的银钱是哪儿来？大少奶奶也糊涂着，明明三房回来时交了足够的银钱到公中的。难道是？大少奶奶脑筋一转，低声道：“不会是三叔为官之时贪来的吧？”
    大夫人没好气，狠狠剜一眼儿媳妇道：“快闭嘴吧。不会说话就别说，没人当你是哑巴”。若真是那般，最不能说的就是他们东街，夹起尾巴做人都来不及，还敢说出口，不要命了？算了，反正他们该交的交了，那些见不得光的东西就不提了，左不过烫手山芋而已。
    大少奶奶委屈至极，明明是姑母想知道人家的银钱哪儿来，怎么到头来又不准她说了呢。
    接下来大夫人忙得飞转，再没心思去管这些，过年了。
    喜气洋洋的浓郁年味，宋如沐非常喜欢。不过这次有宋翰带回的圣旨，整个宋氏喜庆之余显得庄重不少。据说大年初一祭祖那天，隆重庄严之气几十年未见。
    出了正月十五，圣旨被从宋氏宗祠恭敬的请出，放到了东街四房的佛堂，这里是东街四房用来供奉的地方。一场属于宋氏阖族的盛事，缓缓落下帷幕。
    接下来整个宋氏关注的事情，就变成族学的扩建和宋瑞溪的婚事。
    银子充足的情况下，族学扩建有条不序。
    至于宋瑞溪的婚事，当京城长公主府送来的聘礼，一路浩浩荡荡抬进宋氏大门时，整个墨城都沸腾起来。
    聘礼里皇上钦赐的玉如意闪瞎人眼，不愧是长公主府呀，皇亲国戚啊！宋氏也由此成为墨城第一大族。
    而经此一事，有个人却在宋氏火了。
    那就是公主府派来的主事公公，与传说中太监的阴阳怪气、心狠手辣不同，这位公公可谓是慈祥可亲长袖善舞。
    战战兢兢的宋氏族人，眼珠子满满掉了一地。只有少数知道实情的几人，明白这是京城局势大好的表现。
    果然，不日之后，新任青州知府走马上任，另有新任胶县平县等地的县令也陆续赶到。
    这些官员甫一上任，一系列举措也随之上台，归还田地发放救济粮，大力安抚青州拢地案中的受害人，同时将被抄家的富户田地收归国库，直接佃给无家无业之人。
    青州自此慢慢恢复往日活力，民生日渐安稳起来。
    在与几位上门拜访的大人闲聊时，宋翰也知道了楚府的现状。楚国丈中风了，楚国丈的儿孙全部下了刑部大牢，所剩女眷与楚国丈被禁军困于楚府之内，皇后为楚家求情，亦被幽闭殿内不得外出。
    宋翰叹息之外，又疑惑难道没人怀疑楚国丈使诈？毕竟姜是老的辣，楚国丈才是楚派真正的头脑人物，其他人都只是听命而已。
    “皇上念及旧情，让太子殿下亲自出面负责此事的，殿下亲自看到楚国丈中风，有御医诊脉为证，当属确实无疑”青州知府捏着胡须沉思，他当时在京中候补，亲身经历了这场殊死搏斗。整个楚府被围的水泄不通，几位追随楚国丈的重臣家中，也在一夜间被炒下狱。
    太子，那个吊儿郎当让众人几度失望的太子，竟如天神降临，利剑出鞘，只用了一夜，就让人恨了二十多年的楚派，就这么轰然倒塌。(未完待续。)
    ps：今晚是跨年夜，明天就是元旦！祝所有的亲们元旦快楽！2016好事连连，好梦圆圆！！！

　　☆、第167章 皇甫天佑

且说京城风云涌动波澜诡异，楚派陨落，与其一脉相承的太子丝毫未受影响，反而愈加受到皇上的信任，概因太子是此次捣楚成功之第一人。
    太子此举不但赢得了皇上的认可，更得到了清流们的大力推崇，不过也又有不少人在暗里质疑太子的所作所为。
    太子是皇后所出嫡次子，楚府乃是他外家，如此不顾亲情一力打压，是不是过于不近人情了？
    只是将楚派党羽全部抓捕归案之后，太子于皇后宫前长跪不起，求皇后原谅他的不孝。
    听着宫人一声声回禀，什么太子体力不支，什么太子发起了高烧，皇后毫不动容，他爱跪就跪吧，不知好歹的东西，死了才好。皇帝心疼太子，让人给皇后传来适可而止的口谕，并让人将太子请回东宫。皇后心如刀绞又无可奈何，砸了满殿家什，扬言皇甫天佑可以动楚府，但不能灭了楚家，更不能碰楚新柔一指头。
    至此，皇甫天佑的心愿达成了一半。
    众人疑惑难道楚新柔比楚国丈还重要？唯有心知肚明的皇甫天佑闻言，叩首应允，并答应为楚新柔请封郡主之位，保她一生平安富贵。
    若非当年在楚府偷听到的惊天秘闻，皇甫天佑也理解不了皇后的举动，尤其是，这么多年来对楚新柔超乎异常的疼爱。现在的他，不但理解，还觉得皇后可怜又可悲，十年如一日护着仇人的女儿如珍似宝，心心念念的女儿却不知道在哪儿受苦。
    呵呵，这算不算是他们为保守秘密，而肆意屠杀无辜之人的报应？皇甫天佑心里痛快。他曾经发誓要为奶娘报仇，要把楚府永远踏在脚下，现在他办到了，楚府完了，他的奶娘也终于可以安息了。
    当年他还是无忧孩童，因天资聪颖倍受父皇重视，恣意享受众人追捧与楚府的宠爱。后来他知道那叫捧杀。那时候。他最喜欢做的事，便是到楚府小住，因为在那里。他可以不受束缚的肆意玩耍。他全心全意信赖着他的外祖父，外祖父对外人严厉，对他却是有求必应。
    外祖父过寿，他带着宫人到楚府小住。为给敬爱的外祖父一个意外惊喜，他带着亲手准备的寿礼。与奶娘一道避开宫人，跑到外祖父书房外，却意外听到这惊天秘闻。
    他不是皇子，不是父皇的血脉。也不是皇后的私生子，他只是楚家寻来的婴孩，楚新柔才是皇后的孩子。不对。应该说本该是皇后亲女的楚新柔，亦不是皇后血脉。
    按照皇甫天佑事后的猜测。当时皇后与楚家大嫂同时有孕，楚家的打算是若皇后生下公主，楚大哥的儿子就进宫做皇子，皇后的女儿则出宫做楚府的孙女，将来楚家孙女嫁皇子，这样楚家将不费吹灰之力更替了整个皇甫天朝。
    可惜皇后不知道，她的父兄早就背叛了她，在她一心为楚家谋划之时，她的大嫂并未生下儿子，而是与她一样生下了女儿。楚家早为这种情况做了准备，于是用事先准备的男婴，替换了楚大嫂的女儿，将男婴带进宫中与皇后的女儿交换，同时将皇后的女儿带回楚府。
    虎毒不食子，在楚大嫂的苦苦哀求下，楚大哥也动了心，最后皇后的女儿被远远送走，他们的女儿就成了皇后的女儿，养在他们身边。
    好好一出狸猫换太子的把戏，在私心私利的催动下，就变成了如今的模样。而他皇甫天佑，就是那个楚府准备的男婴，他不是皇子，也不是楚府的孙子，这些他在四岁那年就知道了。
    当年乍听这些的皇甫天佑惊慌失控，慌乱间碰倒了身后花盆，惊动了书房中闲聊的楚家父子。自皇甫天佑出生就伺候他的奶娘，情急之下将他推进狗洞，自己则拿出皇甫天佑准备的生辰礼，佯装成受太子之命前来给国丈送寿礼。
    皇甫天佑到现在都忘不掉，楚国丈当时那弑人的冰冷眼神，一句话都没说，就那么冷冷地看着匍匐在地的奶娘。
    年轻的奶娘经不住吓，想到偷听到的一切，知道她无论如何是活不成了，又想到她一手带大的孩子，最终选择小声痛哭起来。
    奶娘被活活打死，死后身体被肢解喂了狗，陪着太子出宫的宫人全被处死，除了假装睡着的太子皇甫天佑，没有一个宫里人活着从楚府走出来。
    那一夜，楚府是人间炼狱，那一夜后，皇甫天佑大病一场。
    第二日，东宫太子大病不起，险些夭折，病好后却是性情大变！
    皇甫天佑想起当年在楚府的经历，心便往外渗血，世间最在乎他的奶娘就那么死了，死在与他咫尺间的眼前，身体变得支离破碎，红黑的鲜血流满院子，还有那些被杖杀的无辜宫人，都是楚府欠他们的。
    也就是从那以后，皇甫天佑便时常梦见他一个人到处寻找着奶娘，可就算他找到了奶娘，无论他跑的多快，也追不上奶娘离去的脚步，为了不用一个人待在黑暗中，他拼命追逐着梦里的影子，每次都跑到虚脱，这个梦一做十年，直到一个傻傻的，被沐倾城骗进宫的女孩出现，他的梦境有了变化。
    在别人眼里，她或许是容颜娇媚一笑倾城，在他的眼里，她真诚无暇的笑容才难能可贵，轻易就融化了他冰冷千年的心。
    彷如前世就有牵扯一般，甫一见面，他的心就为她活了过来，他渴望将她留在身边，又惧怕扰了她发自内心的笑容，更担心他的复仇之路打碎她的赤子之心。他小心翼翼丢出良娣之位做试探，发现她异常排斥，便立刻收起这种打算。他珍惜每次能够接近她的机会，谁知她就是个胆小鬼，口口声声说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结果却把聪明劲都用在了躲他的份上。
    父皇让他去姑母准备的迎春宴上。他不想去，父皇神秘兮兮的说不去自己后悔，他还理直气壮的说绝不后悔。第二日宋念之在他耳边念叨她姐找迎春宴请柬。他如同被打了鸡血，立马跑去找父皇，告诉父皇他决定去参加迎春宴，父皇问他是不是知道了什么？他心虚的样子，惹得父皇大笑不止。方言“朕的太子长大了”。
    迎春宴前陆翊轩回来了。他看上去黑了壮了，脸上还带了一条长疤，一看就陆家人。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气势彰显无遗。他们大笑着拥抱在一起，如同每次分别又相见，奸情满满的样子，两人之间也确实有奸情。皇甫天佑的大部分计划，陆翊轩都知道。更是执行者之一。
    稍后赶来的宋念之看到陆翊轩，也高兴的跑上来拍打陆翊轩，陆翊轩一掌下去，让“陆大哥”还没出口的念之咳嗽好几声。吓得陆翊轩跳起来连说对不起，千拜托万拜托宋念之保密。
    他当时觉得好笑，这有什么好保密的？一个玩笑而已。
    在公主府前经过她马车旁边时。他感觉自己的心砰砰跳的厉害。可惜后来有人来捣乱，无奈听从姑母的劝告去接楚新柔进府。谁知当他携楚新柔入座时，她的目光里带了刺，他的心顿时快活的开出了花，她这是吃醋了？后来她一曲琴曲技惊四座，看着众人钦佩的目光，他骄傲的彷如是自己弹出的曲子，只是那些少年的目光他实在不能忍受。
    更不能忍受的是，她在他面前总是带着防备的目光，在翊轩面前竟然全是甜笑，那种信赖的目光，在他面前从未有过。
    他冲过去给了翊轩一拳，打架对两人来说实属家常便饭，所以两人痛痛快快打了一架，然后他清醒了，他现在什么情况？说是四面楚歌也不为过，即使能想办法让她做了太子妃，她也坐不住这个位子，楚家对太子妃之位势在必得。
    他放手了，既然不能保她平安，那就让她去吧，翊轩确实是个不错的选择，家世条件无可挑剔，重要的是他们青梅竹马，翊轩不会辜负她的。
    陆府找了三朝元老林大人到宋府提亲，他一夜无眠，两家开始合八字，他夜夜不能成眠。睡不着时，他会想如果没有遇到狸猫换太子这事，他只是一个普通仰慕她的男子，她会不会放下防备，多看上他一眼。
    八字没合成，宋翰被参奏了，上奏折的人是楚国丈的嫡系门生，看来陆宋联姻的消息让楚府急了，动不了陆府，那就动宋翰。
    宋翰是父皇手里的一把刀，用来平衡党争，谁敢越权这把刀就指向谁，对于宋翰的忠诚与实干，父皇特别满意，如今这把刀即将被蒙尘，父皇恼怒的吐血，只是父皇的精力一年不如一年，不想打破目前三足鼎立的大好局面，所以就想出了给陆翊轩的办法，只为打破陆宋联姻，把宋翰从是非里摘出来。
    他得知之后想到了她，还有她全然信赖的目光，他竟然只觉得心疼却不嫉妒，唉，死丫头。
    翊轩不肯放弃，来回奔波着，是他，他也不会轻易放弃。
    她的立场在醉酒时他就知道了，绝不做小，一生一世一双人。她不愿为了翊轩放弃她的底线，又不愿意陆翊轩为她停下脚步，左右为难。于是他当着翊轩的面吻了她，翊轩死心了，她伤心了，他回味之余也不好受。
    然后他做了自己想做的，他帮助宋大人瞒过所有人，父皇知道宋翰病体难愈之后满心伤感，遗憾的同意了宋翰请辞的奏折。他暗暗高兴，他要把她送走，在他把楚府打垮之前把她藏起来，这样谁也不能抢走她，也不能伤害她了，她会一直在他的心里，没人能知道。为了万不一失，他通过御史的口，把萱玲送到了她的身边。
    果然，萱玲传回来的消息是，回到墨城的她安静乖巧，虽然大夫人婆媳态度一般，可老太太对她好，她过的非常好。
    青州拢地案发，父皇怒极，决定派他去，他高兴的握拳，墨城是青州辖地，百里之遥，他可以见到他了。
    宋氏是北方大族，规矩森严，纵使他亮出太子身份，男女有别，他也没办法见到病重的她，听萱玲说她人虽未醒却退烧了，大夫也说只要醒了就没事，可他就是不放心。
    他在墨城的时间有限，七上八下熬到下半夜，他做了楚家纨绔们想怂恿他而不得的事，夜探香闺。
    怕她半夜醒来饿了，他还特意带上晚宴时要来的烤鸡，她果然饿坏了，动了动鼻子，一副馋猫的样子，在梦里就张口咬住烤鸡，然后……
    他圆满了，他斗垮了楚派，将楚府踩到脚底，父皇就要赐婚他与她了。
    知道这事的人都已经被灭口，皇甫天佑身边时常被换人，就是楚国丈对他的试探。
    对于太子皇甫天佑倒楚的事，最终以一种说法载入史册，太子国之储君当以大义为重。
    宋翰与一双儿女谈起此事，也盛赞太子大义。
    古往今来，世人多是爱屋及乌，皇帝储君已不能例外，所以他们对待外家多是保庇与宽容的态度，为此外戚为祸每朝皆有。当然，皇家对外家的态度，也是因为外家给予他们的支持，是其他人所不能比拟的。
    正因如此，皇甫天佑率先捣楚，就意味着他彻底放弃了权势煊赫的外家助力，属于自断臂膀的行为，这才是让众人真正的佩服之处。
    宋如沐听完这些，却另有一番感悟，那就是外家难做！如果她真嫁给了皇甫天佑，那宋家就是将来的外家，会不会也落不到个好下场呢？
    好在宋翰也想到了这些，重修扩建族学只是第一步，所谓修身在正其心者，重整宋氏门风才是他的最终目的。
    江南三月柳树发芽桃花盛开，妇人们早早脱去棉衣，换上令人心动的薄衣。京城三月冷冽，多还是棉衣加身。而同属北方的墨城，虽不如江南那般暖和，却也没京城那般寒冷，只是春风料峭，众人还是多穿夹袄。
    内着玉色薄夹袄，外着红白衫裙的宋如沐，正端坐窗前绣着一枚藏青色荷包，青葱手指来回飞舞，银色丝线波光点点若隐若现。皇甫天佑在信里想要一个，她才不会给，绣给念之可以，绣给他？等着吧！
    正在帮皇帝批阅奏章的皇甫天佑，一时喷嚏连连。
    小祝子一惊，哎呀，殿下这是受凉了？
    “你说，过几日长公子去墨城迎亲，我能不能跟去？”将巾帕甩到一边的皇甫天佑，喃喃自语道。(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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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68章 出嫁

四月是个好月份，枝头冒新芽，一望无际的麦田黝黑深绿，偶尔雨后料峭之外，墨城已经完全暖和起来。
    宋瑞溪的婚期如期而至。
    嫁妆是早就准备妥当的，大夫人准备老太太监督，色色齐备，三月中旬便已对完清单全部整装入箱，前往京城的船只，亦在济南候命待发，因是与长公主府结亲，用的是济南府备用官船，一路吃行停顿也安排妥当。这些都是宋瑞溪的嫡亲哥哥宋云汀，与公主府的管事一起打理的，自然精细妥帖，让人无可挑剔。等长公子前来接亲，一行走陆路抵达济南府，再由济南府顺运河北上即可。关于行程之事，也是两家商量后决定的，至于到了京城，那里有宋瑞溪的陪嫁宅子与陪嫁庄子，三进宅子不大却是精心挑选的，作为宋瑞溪在京城的出阁之处完全没问题。
    出嫁的陪行人员业已定下，二伯宋浩亲自领队，大堂哥二堂哥三堂哥五堂弟全部跟去，宋翰作为原二品大员，又是宋瑞溪的亲三叔，当然也是要去的，宋念之因一口气过了县试、府试，此时正在等院试的结果，便被留在了家中。另外妇人这边，则由大伯母亲自领队，宋瑞溪的亲嫂子和二堂嫂陪同，宋如沐则以帮助大少奶奶管家理事的借口，被老太太留在了家中。
    宋翰心知肚明没有反对，圣旨未下之前，女儿要万事谨慎低调为上，想到女儿以后也要如此长途跋涉的远嫁，宋翰不由伤感起来，暗道那方小公子多好啊？就在他眼皮子底下。
    不管出于什么原因被留下，宋如沐都是乐意的。弟弟宋念之参加秀才考，正是需要人照顾之时，还有八月份的举人试，交给别人打理念之的行装，她是万万放心不得的。况且这个年代远行千里并非易事，随宋翰官职变更。一家人天南海北的赶路，风吹雨淋，她着实受够了那种辛苦，现在想起来还有些打怵。
    可见在古代游遍天下有些不现实。即使出入有马车，进出有人伺候，也是一件不容易的事。
    四月初八，和风煦煦喜乐颂扬，在城外庄子修整一日的接亲队伍。如期而至。
    宋府上上下下不管哪一房，都穿戴一新，精神抖擞的准备迎接新姑爷。相对宋府的井井有序，等在宋府门外到城门口路上的人，则更显得激动，俺的亲爹，过年都没见过这么多人。
    新姑爷果然给力，相貌清俊气质风流，一身正红袍服披红戴花，笑眯眯骑在高头大马上。举手投足间，迷倒了不知道多少大姑娘小媳妇。更要命的是，他身后一字摆开，骑马随行的四位青年才俊，一个比一个出色，眼见路边羞答答的小姑娘，就是媚眼乱飞，引得人群中尖叫不止，场面一时有些难以控制。
    被如此热情的追看，几位傧相朗声大笑。这乡下有乡下的好处，在京城他们排不上号，到这里竟然可以颠倒众生。
    墨县县令为人精明，早就料到如此盛事。十里八乡老百姓定会赶来凑热闹，为防打架偷鸡摸狗踩踏等意外情况发生，早早就派出衙役维持秩序。因此，即使民众情绪高昂人群涌动，有衙役挡着，也没有乱到哪里。
    占了县城将近半个城的宋氏古宅遥遥在望。入目就是曾经名震京城的铁面宋大人，几位傧相急忙收起笑容，整肃表情，打头的长公子回首瞄瞄几位好友，不由眨眼忍笑，媳妇这三叔可绝了，比国子监先生管用！
    几位傧相集体翻白眼。
    说笑，不说宋大人虎威犹在，就是关于太子妃的最新消息，也让他们不敢小视宋府，先前恣意只是出于少年的玩心而已。
    长公子徐朝辉远远掀袍下马，身后少年纷纷下马，向宋翰恭敬行礼。
    宋翰为官之时铁面无私，致仕回乡后早收起朝堂上那一套，见几位晚辈拘束，不由笑让几人免礼，今日乃是长公子与侄女的大喜，他岂会与小儿为难。
    纵使铁面之人忽变成笑面佛，众男还是有些怕怕，急忙退下，由陪同接亲的徐家长辈上前寒暄。
    外面鞭炮齐鸣，宋瑞溪的院子里也是人头攒动，各房来看热闹的有之，来添福的亦有之，盛装打扮的宋瑞溪，被一群童男童女围着，含羞带怯的垂首，听着一位又一位长辈的祝福。
    宋如沐与大堂姐宋含雨并肩站在人群中，笑看着满脸羞涩的瑞溪堂姐。尤记得当年宋如沐初回宋府过年，三姐妹坐在炕头说笑，宋瑞溪羡慕她脸白水嫩，以为是擦了上好水米分的缘故，一定让宋如沐给她带几盒的事，仿如就在昨日。眨眼间臭美的小姑娘长大了，要出嫁了，大堂姐也出嫁多年成了做娘的人。
    “瑞溪能嫁得这般好，你也算劳苦功高了，就是不知道你以后会嫁到哪家……”见身边美如画中人的堂妹双目含笑，宋含雨强笑着打趣道。二房堂妹嫁得好，宋含雨心里祝福的同时，还万般不是滋味，同是宋氏女儿，她是长房长女，却嫁得远远不如堂妹，于是只能拿身边的三堂妹打趣解闷了。
    “大姐姐说什么呢？”宋如沐对于出嫁后的大堂姐有些陌生，当年温婉窈窕的美人儿，如今已微微发福不说，言语间总带着一份刻薄，仿佛家里谁都欠了她银子似得。
    “若不是你带瑞溪去长公主府，她又怎会被长公主看中？”宋含雨眼中的不平有些掩饰不住。
    “那也是二姐姐命好，与妹妹何干？”宋如沐无奈回道，当日去公主府的世家贵女官家千金不知凡几，难道去的人都会被长公主看中？更何况事情背后还有其它缘故，如何能说清楚。
    “哼，我知道现在你俩要好，抛了我一人，你们就快活吧！当年我说亲时，母亲想求三叔帮忙，却被祖母给拦了。到了瑞溪时，就舍得让三叔帮忙了？还舍得不远千里送入京中。如今她托你的福嫁得好了，你却回了老家，我看她能不能帮你在京中找个好婆家。或者是祖母会给你定个什么样的好夫家，方不辜负了你这倾城之色……”宋含雨原本也不坏，只是她心中苦闷，觉得唯有这样说心里才能痛快起来。宋瑞溪长相与她肖似，嫁得比她好她不平，三堂妹长得胜她们许多，若嫁得平平，才是解气呢。
    “……”宋如沐无语。大姐姐这是柿子捡软的捏？当她好欺负？
    “就你傻，万一你日后嫁得不如意，等过个几年回来，就知道那种呕心的滋味了”尤其等宋瑞溪日后归宁，姐妹之间的高下就能见分晓。见小堂妹嘟着小嘴不言语，宋含雨有些恨铁不成钢，白白浪费了这张脸，整天软面团一般，见了谁都笑。
    这是什么意思？话风一转又是为她好了？唉，女人就是善变。
    “大姐姐在婆家可是过的不好？”宋如沐无意的媚眼上挑。觉得万不应该。
    “怎么可能过的不好，他们家是什么人家？”宋含雨自问过的挺好，原来婆婆还拿捏她是新媳妇，自从她生了儿子，加上瑞溪与长公子定了亲，婆家再也没人敢拿捏她了。
    “这就是了！过日子嘛甘苦自知，大姐姐如何就知道二姐姐出嫁后，会比你过的好？至于我吗？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只遵从父亲的主意就可！”宋如沐看不得曾经温柔似水的姐姐，变成如今这般模样。又没人看不起她，相反多少人羡慕着呢，大姐夫原本还有个妾，自从宋瑞溪定亲后。那个妾早不知道被发卖到哪去了。
    “呵呵，就你长了张乖嘴，谁也能让你哄好了。算了，说了你也不懂……”等小堂妹嫁人了，堂姐妹们一道回娘家，她就知道嫁得好与坏的滋味了。宋含雨说着也觉没趣。人的命天注定，她在这较的什么劲啊。何况堂妹嫁得好，她也是得利的，家里小妾她话都没说一句，婆婆就给发卖了。
    宋如沐还想说什么，却见宋瑞溪看向两人，不由拉着宋含雨挤上前去，宋含雨也不气了，笑道：“咱们瑞溪也要出嫁了，新郎官马上就到了呢”。
    “大姐姐”宋瑞溪娇声道，她的脸已经红的不能再红了，任谁被一众长辈堂姐妹轮番说笑，也是顶不住得。
    “哎哟~瞧这小脸红的，水米分都遮不住了”宋含雨玩笑道，惹来众人齐笑，宋瑞溪只能微笑低头，宽大袍服下的手轻轻握住宋如沐的手。
    宋如沐也笑，好在新娘子都要涂厚米分，所以就是再脸红也不影响妆容。感觉到宋瑞溪手心的汗湿，知道她是紧张，不由反握住堂姐的手。
    两姐妹相视一笑，该说的都提前说了，长公主府并不复杂，只要宋瑞溪能得长公子喜爱，哄好了长公主，那地位就没人能动摇得了。就是后来的弟妹身份高上一些，她是长媳，弟妹也要在她面前服软。
    宋瑞溪只是求个心安，小堂妹身上有股莫名让她安心的东西，只要在她身边，她就无所畏惧。
    宋含雨见了这情景不由气馁，讨好人的日子难过，难道她以后都要讨好这位堂妹？唉。
    随着新郎与傧相们涌进院子，辈分高一些的夫人都避开了，剩下些堂姐妹们陪着宋瑞溪，再有就是一群四六不分的孩子了。
    姑娘们堵住门要红包，经过层层关卡的傧相，立刻拿出一堆，宋如沐也分到一个，打开一看竟是两张一两银子的银票，不由莞尔，长公主府有心了。
    然后是新郎与新娘给长辈们磕头道别，先后给老太爷老太太与二伯磕头之后，徐朝辉目光带喜的将宋瑞溪扶起，两人沿着红毯缓缓离去。
    远处佛堂木鱼声声不断，是二伯母在诵经祈福，这木鱼声已经持续了一天一夜，覆着盖头的宋瑞溪身子微微一滞，一滴泪水扑落在地，母亲不是不关心她，只是换了一种她自认为最好的而已。
    宋氏族人大多知道内情，不由也觉恻然，看来这李氏是真的看破红尘了，连女儿大喜的日子都不肯出佛堂，可见向佛之心已定。
    鞭炮声中红色纸屑乱飞，众人正喜气洋洋看着一对新人，一名年幼小厮奔进来，喊道：“恭喜老太爷老太太，刚来的喜信，四少爷中了咱们青州头名禀生”
    “啊”若说闺女出嫁是喜气中带着哀伤，那家中子弟中了秀才，就完全是喜事了，更何况中的是头名禀生。
    老太爷老太太高兴，叫人好好去封赏来报喜的人，长公子徐朝辉和宋瑞溪也不由停了下来，宋瑞溪心里替堂妹高兴。
    “好了，今个是二丫头的大喜日子，这些事稍后再说不迟。晚上无事的，都留下来吃杯喜酒吧……”老太爷再欢喜也没忘记有个孙女婿在那里看着，于是说道。
    老太爷发话，宋念之的事情押后，喜乐又起，长公子深深一躬之后，带着宋瑞溪继续向前走去。
    谁知刚走了几步，又有小厮跌跌撞撞跑进来，边跑边喊着：“老太爷老太爷……”
    众人好奇望去，好脾气的徐朝辉不由蹙眉，宋家这是怎么回事儿？一出连一出的。
    老太爷想到孙女婿的脸色，对着跪在面前的小厮，一点好脸色都没有的道：“叫什么叫？不知道今天是你们二小姐的大喜日子？来人……”
    “老太爷老太爷，您听小的说……”小厮跑的满头大汗，上气不接下气，他可是从宋氏正大门一口气跑过来的。
    “说，今天你个小兔崽子若说不出个四五六，看老太爷我怎么罚你”老太爷坐直身子怒道，他这完全是做给孙女婿看啊。
    小厮闻言又缓了半天，才慌道：“圣旨……圣旨到了”
    “哇……”众人大声叫出，转而陷入一片寂静，都仔细听小厮往下说。
    忍不住吞口唾沫，老太爷带着心中的猜想问道：“真是圣旨？”
    “是，是圣旨……钦差大人在府前等着呢，还有太子殿下也到了，三老爷他们都已经赶过去了”小厮把话说完就瘫软在地上，亲娘，长这么大都没跑这么快过。
    “哎呀~快快快，都随我一道过去”老太爷急了，他等这圣旨等好几个月了，头发胡子都急到没一根黑的了，总算让他等来了。
    与众人一道听完的徐朝辉，听到太子来了时目光微眯，暗道：“好你个皇甫天佑，不让你跟来，你就跟我来这手。你特码还是人吗？我媳妇好歹也是你未来的二姨子呀。”(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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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69章 四喜临门

亲表弟在大喜日子给自己添堵，玉树临风斯文秀气的长公子，就这么平生第一次，在心里默默吐糟了一把。只因没有让他随行，他就把赐婚圣旨选在这天？还以为他经过捣楚风波会彻底成熟起来，结果还是这副德行。
    长公子脸色青红难辨的站在那里，宋浩作为最新出炉的岳父，心疼女儿女婿，上前提醒高兴坏了的老太爷，莫要高兴的太早。
    就差仰天大笑的老太爷，至此醒过神来，不由腹中肚肠打结，这么多好事撞到一起也麻烦。孙子的事可以推到晚上，这圣旨总不能也要推后吧？可不推后，这新郎新娘又该如何？这这这，谁能告诉他该怎么办？
    好在老太爷没有纠结太久，就看到一身宫服的小祝子，在宋家人的陪同下甩着洗尘走来，只见他先是向长公子行个大礼，起身笑道：“奴才小祝子见过长公子，今日是长公子大喜的日子，殿下让奴才给您道喜了。”
    长公子自然认识小祝子，知道他是皇甫天佑派来与他通气的，便冷着一张脸道：“你主子有心了……”
    长公子未开脸，小祝子不由上前一步，悄声道：“殿下说事有凑巧，吉日难寻，还请长公子见谅！”
    “……”长公子无语，子曰xxxx，他要大婚早就翻烂了黄历，不说那些远的，就说十日后就有一日是大吉，如何难寻？长公子再次默默吐糟，眼前闪过惊鸿一瞥下的身影，北方有佳人，绝世而独立。怨不得一直心窍未开的表弟，变得如此猴急起来。
    “殿下说前面还要准备些时候才能宣旨。您这里的礼既然已经行完，时辰应是够的……”
    “如此甚好”算他还有点良心，自小就被皇甫天佑闹到没脾气的长公子，不由暗松口气，真怕他那胡闹性子上来，一定要让他下不来台，这种事自小到大可没少见。既然他这么急着定下宋三小姐。那就让他定吧。等以后有了媳妇管教，看他还能跟脱缰野马一般胡作非为。
    不知内情的新岳父宋浩，先是急出一脑门冷汗。后见太子还肯礼让于人，不由吐气，暗道幸好两人是亲表兄弟，这太子表弟还知道敬着自家表哥。
    前来观礼的众人稀里糊涂。见主家谈妥了流程，这才又活络起来。也有心打听到底是怎么回事，都想知道这宋府今日是乐极生悲，还是三喜临门。
    总有那消息灵通的人，当听到有人说何止是三喜。其实是四喜临门时，不由都热血奔腾起来，生怕错过什么。齐随新郎新娘一道往前门行去，如此一来。气氛倒比原先还热闹起来。
    府前，族中大部分人已经赶到，其中大伯宋志正指挥一众仆人，准备接旨香案，其余等人如族长与宋翰等人，以及前来参加婚礼的诸多官绅，都热情陪伴在太子与钦差大人身边。
    事情办妥，小祝子拍拍衣衫上不存在的灰尘，来到有些急不可耐的老太爷面前，弯腰拱身道：“小祝子在这里给二老请安，请问三小姐可在？”
    “祝公公多礼，快快请起”小祝子老太爷见过，知晓他是贴身伺候太子的，不敢胡乱拿大，只向众人问道：“谁知道沐丫……谁知道三小姐在哪？”。
    留下的众人回头，宋如沐站在大堂姐身边，米分脸微烧，被大堂姐往前推着走了一步，点头向小祝子招呼道：“祝公公这一向可好？”。
    “哎哟~可不敢让您这般称呼，您还是跟从前那般喊奴才小祝子吧。您瞧……这殿下还在外头等着宣旨呢，还请您随这两位夫人回屋，换上正服接旨才是……”
    “该当如此”宋如沐心里有数，便带着萱玲等人随两位宫人，向自己院中走去，宋含雨不放心追上来，宋如沐从她眼中看到担忧之情，心中一软，大堂姐终究不是那等无视亲情之人。
    安慰过宋含雨两句，回到院子由两位宫里人伺候着，重新更衣梳洗，换上过年祭祖时才穿的正服，又重新梳了庄重的发髻。两位宫人亲自选看过宋如沐的首饰，从中选出两样为宋如沐插戴上，还动手为宋如沐画了一个淡妆。
    宋如沐少有化妆，故而蹙眉，不过她倒什么也没说，对这些规矩她不熟，先看着吧。
    等一行人来到正院接旨处，等在院里的所有人，呼吸皆为之一顿，都说宋翰的闺女美若天仙，今日一见果非凡人。
    只看那轻轻一双柳叶眉，淡淡一双杏目眼，高挺鼻梁樱桃口，鹅蛋小脸圆润光滑，水嫩肌肤白皙透亮，体态有着超越年龄的修长有致，举手投足行动间无不是动人风景，更让人叫绝的是，额间一颗朱砂痣，似神来之笔，又似画龙点晴，将一副本就美不胜收的画给完全盘活了。
    有人看的目瞪口呆，有人看的垂涎，有人则赞赏不止，亦有人暗道，如此尤物，凡人怕是无福消受的，也只有皇上那般真龙天子或是太子殿下这般龙子凤孙，才能享用得了。
    一身杏黄四爪蟒袍太子服的皇甫天佑，只觉打从这一刻开始，世间再也无人能入他目，唯有一身红白大袍盈盈走来的她，双目碰触间，有一种会心的笑意在她眸中隐现，想到今日之后两人关系终定，大婚之后更可日日相见，他也不由双目生辉。
    若是此时两人能够交谈，他愿意告诉她，一生一世一双人，并非她独愿，亦是他之愿。
    原本应该走掉却留下来的长公子，看不下去了，他也喜欢自己媳妇，可也没太子这般丢人现眼，简直像个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看进眼里就拔不出来了。
    “喂”别人不敢说话，他可没顾忌，胳膊肘用力拐拐皇甫天佑，道：“再看错过吉时。就要换日子了，你不是说吉日难寻吗？”
    “你的吉时已经过了吧？还不赶紧走……”被拐到肝疼的皇甫天佑忍不住瞪眼，表哥这是寻机报仇啊？瞥一眼远处的八抬花轿，那意思是里面还有你媳妇呢。
    “哈，娘子想看三妹妹的好日子，我呢？是想等着看热闹呢，至于我们的吉时。到了京城拜堂时才算……”长公子不上当。他与宋瑞溪定亲后也不是全无来往，偷偷塞封信还是有的，通过书信来往。他早知道她与三妹宋如沐交好，既然如此，他又如何不让她完成心愿。
    “……”皇甫天佑也知道两姐妹要好，点点头不再说什么。示意颁旨钦差可以开始了。
    香案已备，所有宋氏族人到齐。宋翰与宋如沐父女俩跪在最前面，身后是族长与老太爷等人，皆跪地叩首静等钦差宣读圣旨。
    “承天奉运，皇帝诏曰。墨城宋氏四房三子宋翰……乐清候……特赐宅邸一座……功臣田……金银……袭五代……居京城……”
    钦差宣完一封圣旨，将圣旨亲手交给热泪盈眶的宋翰，宋翰身后的宋氏族人内心激荡的同时。并不忘三呼万岁，叩首敬谢。
    接着钦差又转身请出一封圣旨来。心领神会的看一眼太子，开始宣读：“承天奉运，皇帝诏曰，乐清侯之女宋氏如沐，敦厚温良……今太子年近弱冠……当择贤女……特将宋氏如沐配于太子为太子妃……礼部……”
    俯首垂听的宋如沐，跟随众人三呼万岁之后，双手接过这道再无更改余地的圣旨，一颗提起的心总算落地。与陆翊轩议亲之时的各种是非，背后牵扯到的各种利益，致使宋翰最终饮恨致仕，都给她心里留下了不可磨灭的痕迹。而皇甫天佑所做的一切，她说不感动是假的，他是这世间最不可能完成她心愿之人，可他不但答应了她的要求，还真正的说到做到了。既然他信守诺言，她人小力弱无以为报，只要他一日初心不改，她便至死不渝。
    相比宋翰父女俩的别样情怀，宋氏族人已经完全高兴到晕头转向，他们墨城宋氏不光与长公主府联了姻，还出了一位侯爷，一位太子妃，这是三喜临门啊，不对，还有东街的宋念之中了青州头名禀生，如此真正的四喜临门，人生能有几回得？
    不光宋氏族人高兴，就是在门外观看的人，也都高兴疯了。
    古人故土情怀极强，这种荣耀至极的事，身为乡邻亦是与有荣焉。
    小祝子见太子妃行过大礼接下圣旨后，殿下那难以掩饰的欢颜，不由心中念佛，佛祖保佑，皇上圣明。宋如沐真好假好他知道，由她来做他们的主子娘娘，大家伙表面不说，暗地里其实都高兴着呢。满皇宫里，也就皇后娘娘一人，觉得除了楚新柔之外，没人配坐太子妃之位。不说他们这些做奴才的不喜楚新柔，就说殿下心里装着谁，那是没人比他更清楚的了。殿下先前嫌皇上迟迟不下赐婚圣旨，等不及想随长公子一行来墨城，谁知先被长公主说教半天，后又被长公子笑话了一顿，殿下无奈只能留在京城。总算等到皇上赐下圣旨，殿下二话不说立刻催着颁旨钦差上路，可怜文官体弱，一路上就看钦差被殿下折腾的半死不活，这不？一路紧赶慢赶，总算赶上了这个吉日。
    只是小祝子心中还是隐隐替宋如沐担心，虽然皇上未曾理会皇后立楚新柔为太子妃的要求，可皇后还是一意孤行将楚新柔接进了宫中，不，现在是新城郡主了。
    在皇甫天佑的再三请求下，皇上也知道当初皇后对太子的无理要求，索性楚新柔只是个女孩子，将来如何处置且看她的表现如何，大不了送到姑子庙过一辈子。于是皇上在将楚府满门流放之后，独留下了楚新柔，还封其为新城郡主，另赐府别居。皇后整日啼哭，说不忍侄女独自居于京城，皇上烦不胜烦，终于答应让皇后把人接进宫中。
    只是这些都是主子间的事，他身为奴才，只要注意别让新城郡主有机可乘，危害到主子性命就是了。
    旨意宣完，留下看热闹的长公子夫妇总算启程，由于要和礼部官员交接各种礼服、印鉴，以及在京城宅邸的房契地契及赏赐事宜，当然，最重要的还有商榷太子与太子妃的六礼之事，宋翰便不能前往京城为宋瑞溪送亲。好在家中出了这么大的喜事，宋翰去不去已是无关紧要，未来太子妃的亲堂姐，走到哪儿也无人敢于小觑。
    这头宋家人山呼不断，那头新郎骑马新娘乘轿，后面跟着见不到头的嫁妆队伍，一路出城而去，同时也带走了宋氏东街的大部分主子。
    前来看热闹的人，已是不知如何表达自己的激动之心了，先是长公主府空前盛大的迎亲盛事，再是太子亲临，钦差颁旨，哪一件哪一桩说出去，都足够大家说道个二十年了。
    今日来的人是值了，回去跟家人邻里一说，跌足悔恨概莫如是。
    其实除了接圣旨时需要宋如沐出面，其他时候与宋如沐关系并不大，在与族人将圣旨送进宗祠供奉起来后，她便与众位族中长辈告辞，搀扶着老太太回到春晖堂。
    一路所遇之人，皆跪地与她跟老夫人道喜，回到屋子，更有各个屋子的丫头婆子们前来磕头领赏，宋如沐被闹的头晕，老太太更是支撑不住。家中主事者，多与宋瑞溪去了京城，留下一个大少奶奶独木难支，宋如沐见了这般光景，索性让萱玲亲自去各处传话，所有人等明日再来不迟。
    宋如沐现在的地位非同往日，侯爷之女未来太子妃，她的话此时比老太太的话还要管用几分。
    春晖堂总算安静下来，老太太扶着额头哼哼，宋如沐接过丫鬟递上来的清心茶，柔声道：“今日祖母受累，先饮了这杯茶，再躺下歇息不迟。”
    老太太起身喝完茶，看着宋如沐一如往昔不骄不躁的做派，和蔼道：“祖母真没想到，你能有般大的造化”
    “都是托祖母的福”宋如沐唇角含笑，低首垂目。
    老太太闻言没再说话，只轻轻拍了拍孙女的手，不一会便打起了呼噜。
    宋如沐轻轻退出房间，外间宋含雨正在含笑等着她，宋如沐哀嚎一声：“大姐姐饶了我吧”
    “呸，瞧瞧你的样子，还是太子妃呢”宋含雨万没想到三妹会有这等造化，不止她没想到，怕是家中上上下下没一个能想到的。先前她吃二妹的醋不假，可轮到三妹的时候，她竟觉得合当如此。(未完待续。)
    ps：四喜临门把我自己都写晕了！o(n_n)o哈哈~

　　☆、第170章 善柔不败

虽然圣旨已下，可现在就口口声声喊太子妃，有些太过于张扬，故而宋如沐只笑笑却没接话。
    宋含雨未察觉到有不妥之处，只当小堂妹在害羞，便自顾打量起小荷已露尖尖角的小堂妹，问道：“这妆是宫里的人给化的？”
    “嗯”宋如沐点头，宫里人的手艺不错。其实她自己也会化妆，可觉得完全没必要，一是她年纪还小，皮肤正是最水嫩的时候，化妆反而把这个年纪的优点给遮挡了。另外一个就是她不想出风头。
    既然想起脸上有妆，宋如沐便让小丫鬟帮忙去端热水进来，拿了新帕子，仔细把脸擦拭了几遍，直到觉得毛孔可以呼吸了，这才接过润肤膏擦上。
    女人天生就爱这些，宋含雨还没看够呢，小堂妹就把如此精致的妆容给洗掉了，不由问道：“好好的，又不早不晚，你洗了它干嘛？”
    “我的脸上似这般画了东西就会不舒服，先前是没办法，现在没事儿了，自然要洗掉”宋如沐抬头回话，巴掌大的小脸上水珠一颗颗咕噜着往下滚，直如那清晨沾了露珠的玫瑰，又如那剥了壳的鸡蛋清，润白光滑弹指可破。
    “也就是你可以这般恣意，换了瑞溪可不敢。你瞧瞧你水嫩的，我都恨不得啃上一口”宋含雨看的手痒，上前轻捏捏小堂妹的脸，滑腻又清爽。
    “大姐姐记得以后能不上米分就别上米分，太毁皮肤了……”大堂姐也不过二十刚出头，正是人生最爱俏的时候，可惜因为怀宁哥儿时补过头，不但发了胖。脸上也长了妊娠斑，女为悦己者容，就算不待见大姐夫，估计也不愿这番模样被人看去，所以才总爱在脸上涂满厚米分。
    “啊……”宋含雨惊呼单手抚脸，感受到与刚才小堂妹脸上完全不同的手感，干涩粗糙。当下心里有些凄然。她用的可都是最好的妆米分啊。
    “不若大姐姐每日洗脸时，在水里加两勺醋试试？”宋如沐记得前世她妈就爱用这偏方，四十好几了。脸还能掐出水来一般。再说就算不管用，一盆水两勺醋也伤不了人，相反还有软化角质的作用，对女人来说是最好的美容方法。见宋含雨一副深信不疑的样子。便靠到大堂姐的耳边悄声道：“沐浴时也可以放两勺，比花瓣浴还要管用些。只是千万不可放多了，免得弄的自己一身酸味。”
    宋含雨两眼放光，高兴之极的问：“那我晚上回去试试？若是真有这般神奇，姐姐可得好好谢谢三妹了……”
    “哪有这般快的？这种小偏方是慢慢见效的。且不可贪功冒进，以免伤了肌肤……”宋如沐怕大堂姐冲动之下做过头，忙提醒道。
    “哎呦~我的好妹妹。我这累得半死不活，还要到处寻你。你倒好，竟在祖母这里躲清闲！”两姐妹正聊到兴头，大少奶奶边说边走进来，一双丹凤眼瞥了瞥小姑子宋含雨，转而向宋如沐嗔道。
    “祖母累了刚歇下，我和大姐姐担心有人来打扰，便在这里帮着看门。大嫂子找我何事？”刚与大堂姐说笑的宋如沐，脸上笑意未断，而宋含雨则理也没理亲大嫂兼表姐，只自顾玩着手中巾帕。
    “祖母睡了？”大少奶奶侧头看看里间，虽说有门帘挡着什么也看不到，不过却还是拉低声音，半个臀挨在炕沿上，小声道：“是业林嫂子刚找到我，说想把俊祥堂侄给接回去……”
    “是她呀……”宋如沐收起笑脸，若说三伯祖母来接，她绝对没意见，可换成这业林嫂子，她是不放心的。
    这业林嫂子就是宋俊祥的继母，她会有这么好心把人接回去？
    “业林嫂子会有这么好心？你就别掺和这些了，小心咱娘回来说你……”宋含雨是做了母亲的人，最见不得孩子可怜，更见不得别人不拿孩子当孩子，想到俊祥落到业林嫂子手中，就仿佛是她家宁哥儿落到了继母手里一般。
    “这不是她找到我，让我帮忙跟三妹说说，我让她先回去了……”大少奶奶不怕小姑子，但实在怕大夫人，不由暗自压下想说的话，转而道。
    宋如沐看在眼里，想来是大嫂子收了人家东西。
    她不想干涉人家的私事，可想到日日相处的宋俊祥，不由垂目冷声道：“俊祥是三伯祖母托付给我的，业林嫂子想把人领回去，就让她跟三伯祖母去说吧”
    “她哪敢……”族中谁都知道三伯祖母不待见这个孙媳妇，若不是宋业林稀罕护着，怕早就被送进家庙里去了。
    “既然不敢，何苦又让大嫂子跑来为难于我？莫非是看我好说话？”又不是勋贵人家有个爵位等着要继承，非要这般处心积虑的对付个孩子。宋如沐忽然气愤起来，既然世上有宋翰那如山般的父爱，又怎会有业林堂哥这种完全无视亲情的男人，还有业林嫂子，都说多大肚子吃多少饭，嫁人之前就该把一切都想好，既然早知道对方有个儿子还肯嫁过来，那就该好好对孩子，偏偏男人占了好事沾了，独对人家的孩子容不下，让个可怜的孩子有家归不得。
    “这，那……”这下大少奶奶也看出宋如沐不高兴了，相处许久，还没人见过这位小姑子下过脸，谁承想她竟会为个堂侄生起气来。
    大少奶奶一时闹不清宋如沐是想拿此事立威，还是纯粹的生气，不由求助的看向小姑子。
    宋含雨也有些闹不清，不敢胡乱说话，免得得罪了未来太子妃，如此气氛便有些僵。
    “咳……”里间老太太咳嗽起来，她其实早醒了，独躺在那里听外面几个孩子说话而已，当听到话风不对时，这才佯装醒来。
    当下三人也不顾得其他，起身下炕穿鞋。一起进到里间。
    “祖母醒了？”大少奶奶打头掀帘入内，见老太太已经坐起身来，便忙端起桌上的茶水，伺候老太太漱完口，又帮忙整理衣裳。
    “外面的事可都安排好了？你婆母为你们二妹妹去了京城，你就多辛苦些把家里照顾好，外面的事你不懂就少管……”老太太只字不提方才三人所说之事。可又句句透着意思。
    大少奶奶觉得一张脸有些烧灼。强笑着帮老太太将大衣裳穿好，勉强回道：“都安排好了，还要谢过其他几房的嫂子们帮忙。孙媳妇才能挪腾开。女客这边定的是晚上，拢共是十二桌，男客那边午宴开了十六桌，晚宴孙媳算着怎么也要开个二十桌……”
    老夫人听完点点头。又问：既然你三叔留下来了，那他有没有交待说殿下他们该如何安排？”
    “是殿下亲自安排的。说咱家宽敞，他还住上次的院子就行了，至于颁旨的钦差就住到衙门去……”
    “嗯，虽说那院子一直让人打理着。可还要再派人去仔细收拾过，把铺盖全部换成新的……”
    “这些孙媳早让人去做了……殿下随时过去都可以……”大少奶奶说到这里，不由拿眼瞄了宋如沐几眼。发现这位堂小姑子太能沉住气了，神色丝毫不变不说。连眼皮都未抬一下。想到蜜汁鸡的事，不由万般佩服起来，小小年纪就这般沉着，再过几年还不成精了？八成还是狐狸精。
    宋如沐不知道大少奶奶的想法，若是知道了，肯定会说您想多了，她只是在想，如何能让宋俊祥脱离他继母的魔爪而已。
    “那你去忙吧，让含丫头去帮着你，这里我和沐丫头说说话，午饭就摆这里。记住，你是当家奶奶，别总被些蝇头小利糊住眼，不该管的事就少管……”老夫人穿戴妥当来到外间，最后一句话的语气听起来颇重。
    原本笑嘻嘻的大少奶奶身形一僵，半晌才笑是，挽着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宋含雨出得门去。
    “我一直当你是团软面，没想到也是有脾气的，这样也好。虽说过刚易折善软不败，可你嫁的不是寻常人家，太多需要你要强的地方了，一味的绵软下去，最终会压不住的……”屋里没外人，老太太看着有些难为情的孙女笑道，继而叹道：“原本我还替你担心，也替瑞溪担心，现在好了，你们俩以后可要常来常往啊。”
    “孙女记住了，谢祖母教诲”知道老太太并未责怪于她，还好心好意教导于她，她心里领受了祖母这番好意。
    正所谓活久见，多听老人的话绝对无大错。
    “呵呵……什么教诲不教诲的，祖母其实就是个乡下老太太，没见过什么大世面，唯有把自己想到的告诉你罢了，免得你将来走了冤枉路……”老太太是想到了色衰而爱弛，虽说不是自家亲生的骨肉，可总归养了这么多年，总不忍让孙女早早就灰了心，只能把话说到这里了。
    稍后祖孙俩一道用了饭菜，老太太估摸着过会该有女客来了，便让宋如沐先回自己院子，免得被人冲撞了。
    宋如沐心有牵挂，也乐得能躲清闲，遂嘱咐丫鬟嬷嬷们照顾好老太太，便领着萱玲一道回了自己院子，一路所见之人皆向她下跪道喜，宋如沐都让萱玲给了赏钱。
    回到三房院子才发现，满院只剩下一个看门的婆子在打瞌睡，想来其余人等都去前头看热闹了，宋如沐让萱玲去小厨房给她泡壶茶来，自己则提着裙角迈步回房。
    女儿家的闺房，自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幽香，宋如沐闻到完全属于自己的熟悉味道，身心放松下来，便举高双手，全无形象的伸了个大懒腰，整个人舒坦了，才将累赘沉重的正服脱下，换上平日里穿的家居常服。
    换好衣裳，觉得头皮被勒得发疼，便在梳妆台前坐下，对着铜镜，将发髻上的钗簪一根一根拔下，直到一头乌发再无依托倾斜而下。
    将头发在身后松散扎好，宋如沐想去拿桌上梳子，却忽然发觉了不对之处，她房中多放各色水果，极少会将吃食端进来，又如何会有食物的香味在房中？
    刚想张嘴喊萱玲，意识到不妥当，当即抓过拆下的簪子，谁知却被身后快了一步的大手捏住，身子也随之跌入来人怀中。宋如沐大惊，情急之下张嘴想咬，那人似是早就料到会如此一般，一闪身给躲开了，如此倒给了宋如沐可趁之机，举起手中簪子向后刺去。
    不想宋如沐反应快，那人反应更快，只见他一把擒住宋如沐的手腕，并将人再度拉进怀中。
    宋如沐不禁气馁，自己累得气喘吁吁，人家却根本没事人似得。
    “呵呵……孤的太子妃竟还有巾帼不让须眉的一面”身后胸腔传来阵阵颤动，低沉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热气扑倒耳上酥痒酸麻，宋如沐侧头避开，气狠狠凶道：“皇甫天佑，这样好玩吗？知不知道，人吓人会吓死人的？”
    她是真的被吓到半死，到现在手还是颤抖的。她以为是有人不满她做太子妃，派人来刺杀她的，没想到竟是皇甫天佑的一个玩笑，一时又气又委屈，眼泪便冲出来，在眼眶中来回晃动。
    皇甫天佑哪想宋如沐会如此生气，见她一点不客气的瞪着他，一双妙目微红，泪珠挂在边缘欲滴未滴，不由心疼起来，原本还为见到她的另一面的兴奋之情，顿时消散于无形。
    “哭了？宋如沐，如沐，沐儿，太子妃，是小的错了，以后再不敢这般了”叫了几遍宋如沐也不理他，既然没外人在，皇甫天佑也无须再顾忌脸面，只想着如何才能让宋如沐消气，完全忘记了自己的储君身份。
    见他弯腰哈背，跟小祝子一般向她打千问好，宋如沐不由破涕为笑，眼中来回滚动的泪珠被这一震，终于畅快的流出，欢乐的奔向脚下地毯。
    “呵呵，既然娘娘笑了，那就是饶了小得这一会了？谢谢太子妃……”黄埔天佑有些豁出去了，只要能叫她不哭，能叫自己的心不痛，做这些又有何妨？
    “什么娘娘太子妃的，你别胡说……”宋如沐被他逗的忍俊不禁，不敢大笑出声，只能继续瞪眼凶道。
    “圣旨已下，你爹，不对，现在是岳父了，方才岳父大人与礼部来人，连咱们成亲的日子都定了，你说你不是太子妃，谁是？”皇甫天佑目有星光，唇角噙着笑望着宋如沐认真的问道。
    “我……”宋如沐词穷，她完全没想到，事情会进展的这般迅速。
    “这就对了，咱们不偷也不抢，大大方方的……”显然，皇甫天佑对宋如沐的回答很满意。
    “哼”宋如沐知道他是误会了，看他那副高兴的样子，忍不住眼珠转了一圈，打击道：“没偷没抢？”
    偷入香闺也算偷吧？
    皇甫天佑一时恨不得咬自己舌头。(未完待续。)

　　☆、第171章 身世

事情做都做了，多想无益，皇甫天佑唯有假作没能领会到话中深意，语带赞赏的问道：“我观你原本毫无防备，后来是如何察觉的？”
    宋如沐默然无语，暗道不想被发现，你别拎个鸡腿啊。
    视线一转，自皇甫天佑挑起的眉头上，一点点往下看，在他两片好看的薄唇上略作停留，看到皇甫天佑喉咙一滚，忍笑转移目光，来到他手中拎着的纸包上，噗嗤一声笑道：“呐，是它告诉我的，明白了吧？”
    皇甫天佑闻言也笑了，举起纸包轻嗅，总算明白过来，却不恼反喜的夸道：“娘娘聪慧无人能及……那你能不能再猜猜这是什么？”
    “就爱胡说八道，本娘娘才懒得猜……”斜一眼在她跟前装疯卖傻的人，心中暖意满满，原本长久不见生出的那丝陌生气息，就这么眨眼间烟消云散，再难觅得半丝踪迹。
    主动接过他手中纸包，就那么自然而然的拉起他的手，纵使下一刻被大手反握也不去搭理，只管与他来到桌边坐下。
    趁其不备将自己的手抽出，宋如沐带着不自察的娇嗔，低头边解纸包边道：“你怎么又带鸡腿了？你是太子，要注意自己的身份，下次可别又傻兮兮的拎个鸡腿到处跑了，知道吗？还有，我不是说这次换我请你吃蜜汁鸡的吗？”。
    宋如沐的这些小变动，让皇甫天佑整个人的精气神看起来都不一样了，他双目含笑，脸上带着遮不住的笑意道：“你说这么多，要我先回答哪个？”
    “随便你……真香啊……”纸包解开，香味在四周弥漫开来。宋如沐情不自禁闭目深嗅一口，无不赞叹道。早知道他会来，还傻傻地又带上只鸡腿，她在祖母那里就少吃点了，哪用像现在这般明明不饿，偏又恨不得一口吃掉。
    皇甫天佑不知内里，看宋如沐吃的香甜。还道是她真饿了。便起身道：“光吃这个太油腻了，我去给你把茶端来……”
    “额……”宋如沐闻言登时被噎住，他当这里是哪儿啊？这里可是她的闺房。这人还能有点自觉不？心急的扔下鸡腿，连连招手道：“赶紧给我回来，你想所有人都知道你在这里啊？”
    “放心吧，你不是让萱玲去泡茶了？她人半天都没进来。估计是把茶放在外头了”皇甫天佑所料不错，果然在外间桌上。放着一壶刚沏好的热茶。
    宋如沐再次无语，萱玲这是双面间谍做上瘾了。
    佯装镇定的继续啃鸡腿，可能在老太太屋里吃的太饱，宋如沐只把鸡腿吃到一半。就十分不雅的打起了饱嗝。难为情的抬头，就见皇甫天佑目光灼灼毫不避讳的盯着她，不由起了无赖心思。双手一摊老实招待道：“实在吃不下了，其实回来之前。我在祖母那里已经用过饭了。”
    “唔，既然你吃不下了，那就我就吃掉了。唔……好吃”将宋如沐放下的鸡腿顺手拿起，皇甫天佑三两口便给啃完了。
    “哎……”这人怎么这样？上面有她的口水哎，他也不嫌恶心。宋如沐有些嫌弃的看着他，只是他被噎住的模样太过危及，她也只能赶紧端起手边茶杯递过去。
    喜滋滋喝完一杯茶，长舒一口气的皇甫天佑，无比满足的叹道：“这情景我梦过无数回，今日总算成真了。你不知道，在梦里，你就是这般端茶喂我喝的，你还……”
    宋如沐听他越说越不像样，心道当我什么都不知道呢？少年梦境能有什么好事？无非也就是那些什么跟什么，嗯，大家都明白的。听他还要继续说下去，宋如沐连忙出声制止道：“再说我可恼了……”
    已经完全沉浸到梦中的皇甫天佑，闻言忙正好神色，将衣袍整理到完全看不出异常后，才道：“其实我也没梦到什么，你别急……”
    好不要脸，谁跟你急了？
    眼见两人话题慢慢就要歪楼，宋如沐做个深呼吸，当机立断转移话题，问：“你现在来找我，是不是有什么急事？”
    “你就不能笨点！”相比她能这般冷静理智的一步步追问，自己从未见面之时，就开始砰砰乱跳的心脏，皇甫天佑有些气馁，掰着手指头数一数，两人已是将近半年没见了，她怎么就能一点也不激动呢？可谁叫他喜欢人家多些呢？暂时也只能这样了，等两人大婚后，他会让她慢慢知道他的好，相信终会有一天，她的心里会装满了他，再也容不下其他人的影子。
    宋如沐自小看似开开心心，却自有一份不同于他人的谨慎小心，偶尔张扬，也多是在宋念之与陆翊轩面前，最多加上一个宋瑞溪，至于其他人面前，她都是乖巧安静体贴入微的。这也算是穿越后遗症之一，毕竟她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事情，一如宋家人对她极力隐瞒的身世问题。
    而颇有几分自哀自怜的皇甫天佑想通之后，对安静等他回答的宋如沐，轻声道：“你们刚回宋府之时，有人传你非是宋大人亲生，你可知道此事？”
    宋如沐心中咯噔一响，还真是想什么来什么，她这心思还没落下，他就提出来了。想到此事若是真相大白的后果，心在瞬间，就似被万针扎过般的疼痛起来，难道在她确认了自己真正的感情之后，这段感情又要无疾而终了吗？有些后悔没有向他早早说出此事，又有些赌气的想，既然他已经知道了，大不了她不做这个太子妃，大不了她就离开宋家，反正她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在河中漂流的婴儿了……好在宋如沐还有一丝理智存在，想到既然他知道了自己的身世，为什么还会有赐婚圣旨下来？而且他方才的话中并没有一点置疑，反而全是与她商量的口吻。
    若有所思的想，难道是只有他一人知道了此事？可就算皇甫天佑真知道了什么，这事也不能从她口中说出。否则她日后无法向宋翰与念之解释，她是如何知道的。总不能告诉他们，她在宋翰将她从河中救出时，就已经知道了吧！
    如此，无论宋如沐心中如何的千愁百愁，还是顺其自然的，做出万分震惊的模样。颤声回道：“不知……”
    皇甫天佑会有如此一问。绝不是没有根据的乱说。
    自上次夜探香闺之后，他便一直心有疑虑，虽说萱玲每次传的都是好消息。宋如沐也在信中说家中人对她甚好，可他就是无端担心她会受委屈，便派人潜入宋府，暗中打听她院中之事。
    结果消息传回。他是又惊又怒，宋府之中竟有如此流言。说她非是宋大人亲生骨肉，这事若是真的传开，赐婚便是再无可能。
    让人继续往下一查，才知道流言竟是真的。
    她并不是宋翰夫妇的亲生女儿。她只是宋氏旁支的一介孤女而已。皆因宋翰夫妇成亲多年未育，偏又不死心，这才听信民间传说。从旁支中选取孤女过继，以图帮他们引来自己的子嗣。事实证明。这个办法还真是管用，过继之后没几个月，宋夫人就怀上了孩子。这个孩子就是宋翰之子宋念之，而那个被过继的女孩，就是宋如沐。
    当初看完送到手里的情报，皇甫天佑的第一反应，不是去查明事情真伪，而是让人以最快速度压下此事，若有人敢故意从中作梗，立刻格杀勿论。他比谁都明白自己的想法，他娶她，不是因为她是宋翰之女，也不是因为她是宋氏女，而是因为，她就她，世间独一无二的宋如沐。
    看她瞪大一双眼睛，目光之中全是不敢置信，皇甫天佑原本对着她就百般柔软的心，无论如何是硬不起半分来，再无任何的犹豫，将准备说出的话悉数吞回腹中。暗道就这样吧，就让她一无所知的继续做宋府三小姐宋如沐，继续做原来快乐无忧的她吧。反正知道了真相也不能改变什么，只会徒增她的烦恼而已。就如他一般，若不是在楚府中偷听到楚国丈父子的对话，说不定他现在也会开心的做着傀儡太子，以及将来成了傀儡天子，直到楚府目的达成，宣布真相的那一日。
    忽然有些庆幸自己提前遇见了她，这样她就有了自己的庇护。他想，只要有他在的一日，他就不会允许任何人伤害到她，真的不行，流言也不行。
    “如此不可理喻的流言都会传出来，可见你们宋府也不过尔尔……也怪你平时太没脾气，一群奴大欺主的东西，你以后要对外人端着些，别总是一副和善可欺的模样”倾身凝视着明显有些愣怔的宋如沐，皇甫天佑郑重其事的说道：“沐儿，你要记住，从此以后你跟别人是不一样的，你不光是天朝太子妃了……你还有我做你的后盾！”即使你不是宋氏亲生女，即使你只是一介孤女，你也永远都是我皇甫天佑的太子妃。
    宋如沐已经糊涂了，她眨眨眼睛，弄不清皇甫天佑到底是知道了，还是不知道？
    虽然迷糊，可在听到他最后一句重若千斤的话时，宋如沐忽然就明了了一切，他是什么都知道了。而他这是准备为她压下这件事，甚至连她都想要瞒着。对宋如沐来说，身世是这一世困扰她的最大隐忧，而这隐忧如今就这么轻松过关了，不由一时有些不敢相信，继而又百般滋味浮上心头。曾经的她，小心翼翼，对任何人甚至陆翊轩也不敢提起半句，如今，他知道了真相，却如此轻易就放下了。
    他竟然为她做到了一，如今又做到了二。
    皇甫天佑的话刚说完，就看到宋如沐以不可察的速度红了双眸，刹那间，眼中泪水便如断了线的珠子般，扑簌簌的往下落！不由情急问道：“怎么又哭了？”
    泪水模糊了宋如沐的双眼，让她一时看不清他的容颜，可她还是能清晰感受到他的焦灼，还有他对她的好。
    曾经的她，一个人孤独的躺在狭小的提盒中，周围全是哗啦湍急的河水，黑暗中，那些浪头，随时都能吞没她脆弱幼小的生命，那一刻她看破了生死，若非被宋翰捞起，她都做好了从容赴死的决心。
    老天保佑，宋翰夫妇收养了她，她百般庆幸，觉得纵使她衰神附体，可老天还是待她不薄。后来宋韩氏在怀上了念之，与宋嬷嬷说起要将她送走，她尤记得自己当时的彷徨与无助，幸亏宋韩氏本性良善，最终还是留下了她。自那以后，她学会了感恩，感谢宋翰与宋韩氏，也感谢宋氏族人，让她能保有自尊的重活这一次。让她不用一个人面对这陌生时代的同时；更不用轮落到这个社会的最低层。而这些感谢，随着最近几年她慢慢长大，容貌一日胜过一日后，就变得更加虔诚起来。
    所有种种，让她在感恩的同时，也学会去善待自己周围的每一个人，因为她知道，有时她无足轻重的一个举动，就可以让一个人，甚至是一个家得到挽救。譬如闫水吉，在走投无路之时，她只是做了对她来说微不足道的小事，就让闫家免于家破人亡，更让心有抱负的闫水吉，有机会插上翅膀翱翔于商海之中。
    宋如沐这些深藏心底的不安，连她自己都有些忘记了，却在此时此刻，被皇甫天佑轻轻一句话，给彻底激发出来。
    多年惶恐一朝爆发，宋如沐什么都管不了了，她泣不成声的扑进皇甫天佑怀中，放声痛哭起来，不论皇甫天佑怎么好言哄劝，她只是一个劲得哭。
    “沐儿……我的姑奶奶、小祖宗你到底怎么了？你跟我说呀，若是因为我方才哪句话说的不对，我收回还不成吗？你想怎样就怎样，就是不要哭好不好？你这样我心疼……”皇甫天佑被宋如沐突如其来的大哭，弄得手足无措，又是哄又是劝，就连梦里无数次膜拜过的软玉在怀，也顾不上去体味，更遑论梦中那些不可告人的悸动了。
    “你刚才说的事情，我知道。其实我一直都知道，我不是宋家的女儿，我从来没敢跟人说过，我怕，我害怕……”会变成孤零零一个人，哭到几度哽咽的宋如沐，抽泣着断断续续说道。
    “别怕，从今以后你有我……”皇甫天佑只觉胸口堵得难受，若说这世上还有人能体会到宋如沐的感受，那就非他皇甫天佑莫属了。想到自己当年初知真相时的惶恐无助，与后来多年的噩梦，他后悔了，他就不该跟她提起这件事。
    “天佑，天佑”宋如沐喃喃的唤着他的名字，用尽了平生力气，去抱紧这个许她一切的男子。(未完待续。)

　　☆、第172章 迟则生变

窗外春光正好，燕儿声声啼。
    似是拨云见日，又似是云开雾散，她的声声低喃，将皇甫天佑从陈年往事中呼召唤回来，和煦春风吹进心房，阴霾散去，他轻轻阖上了双眸，深情回拥住这个让自己梦寐以求的女子。
    说是真情流露，说是同病相怜，反正此时此刻的皇甫天佑，心中一如巨浪扑石般肆意澎湃飞扬，又如退潮后的滩涂，无处不是细腻柔软。
    他不自觉收紧手臂，细细体味这种前所未有的情感撞击。
    得之，我幸！
    自此以后，何事都不可能让他放手，为了她，他愿遇神杀神遇佛杀佛，纵使他原本就已是这种人了。
    屋里动静，惊动了屋前廊下的萱玲，在犹豫一番之后，还是小心翼翼的出声问道：“小姐怎么了？”
    “无事？”
    “无事？”
    宋如沐慌忙自皇甫天佑怀中抬头回道，皇甫天佑也同时回道。
    两人异口同声的回答，让萱玲放下心来，她还以为两人在吵架，宋如沐被皇甫天佑欺负哭了呢。想来小姐那么好性，殿下也不会舍得欺负，果然是她多想了。
    萱玲放下心来，宋如沐到难为情起来，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是在他面前，竟接连哭了两回，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由着皇甫天佑温柔的将她脸上泪痕擦干，无意中瞄到皇甫天佑胸前衣襟被她的泪水沾湿，便接过帕子给他擦拭。
    皇甫天佑也不拒绝，等宋如沐帮他整理好衣衫，这才低声道：“此事日后对谁都不要再提了，就当你从未知道过。若是有人敢拿这事挑事。你就告诉我，我会处理的。等我们大婚以后，这事就算了了……”
    “嗯”宋如沐点头表示明白，两人大婚以后，她就是皇家的人了，皇家就是为了自己的体面，也会把事情摆平。绝对不会让人拿这事说三道四的。
    “今天礼部会把纳采问名一道办完。十日后便是纳吉，剩下的只能等你们入京以后，才能继续了……不过这些你都不用管。我会盯着的”皇甫天佑先是无不遗憾的说道，后来则是担心宋如沐弄不清状况会着急。
    “这么急？”她记得和陆府议亲之时，光纳采就等了好一段日子，更别说后面的问名了。
    “迟则生变……”陆翊轩就死在这话上。他吸取教训，尤其是在知道她的身世之后。他就跟父皇赖皮过了，说想早些日子成亲。
    记得当时他的无赖举动，让父皇笑得不成样子，还跟身边人开玩笑说“快瞧瞧。朕的太子总算开窍了，急着娶媳妇呢，哈哈……”。
    很久以前他就知道。身为太子光一力能干是不成的，还要懂得随时示弱。以免被皇上所忌讳。而太子被美色所惑，急着成亲也是一种变相的示弱，更何况他越是着急，就越能解释婚后他不纳妾的举动。
    宋如沐不知内情，却也知道两人想再一起，就只能听皇甫天佑的。不过她更好奇，皇甫天佑是如何知道宋府流言的，这些连她和萱玲都未听说过，于是她点头表示知道后，又无不好奇的问道：“你是什么时候知道宋府流言的？”
    “嘘……说好以后都不提的”以指遮唇，皇甫天佑心中一梗小声道。
    宋如沐忙了然点头，不说就不说，他既然能把萱玲放到她身边，那放人到宋府，又有什么不可能的。于是她只能转而问道：“对了，你信中说翊轩受伤很重，现在可好了？”
    说起这个，皇甫天佑不由疑惑问道：“好事好了，只是你是如何知道翊轩受伤的？”主将被刺乃是大事，故而除了当日在场的人之外，其实并无多少人知道此事。
    “你还记得我上次生病的事吗？”见皇甫天佑点头，宋如沐便将她病时梦到陆翊轩被刺之事说了出来，“我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只是心中忧惧而已”对于这事她并不打算隐瞒皇甫天佑。
    皇甫天佑若有所思，梦这东西实在虚无缥缈，可以说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他就是因为目睹奶娘惨死，才被噩梦困扰了多年。想到宋如沐也是因为念着陆翊轩，才会梦到他被刺，心里不由有些泛酸。
    “想什么呢？我和念之自小与陆大哥相处，关心些也是应该的”不用想宋如沐也知道皇甫天佑这是吃醋了，瞧他那满脸的酸相。
    “就你鬼……”皇甫天佑呵笑出声，也觉得自己多想了，宋如沐本身是个爱憎分明的人，爱就是爱，不爱就是不爱，一如当初她毫不犹豫地拒绝他一样。
    “我和念之与翊轩三人，可以说是自小一起长大的，关心在所难免，你别介意这个”虽然皇甫天佑看似不在乎了，宋如沐还是忍不住解释道。
    看她娇滴滴跟他说话，一双美眸全是他的影子，皇甫天佑满意点点头，又与宋如沐说起了蓝晴。
    宋如沐知道蓝晴母子一切安好之后，整个人彻底放松下来。不管曾经的那个梦有多可怕，至少里面的人现在都平安了，那这个梦的真假就无所谓了。
    宋如沐放下了，皇甫天佑却忽然想起，当初他带人去抄青州知府衙门时，楚家给张启君的那张密令，密令里是让张启君就地杀掉宋翰父子，万不能让他们与他见面。
    “你的梦里还梦到了什么？”皇甫天佑忽然的严肃让宋如沐有些紧张，仔细回想道：“开始是蓝晴难产，然后是翊轩被暗箭射中，最后画面一转，就是我爹和念之被人追杀，我爹……”想起宋翰被一剑割喉，身体冰冷的躺在地上，宋如沐不由还是后怕。
    “我没告诉你，张启君曾经奉命要杀掉岳父与念之两人……”皇甫天佑倒这时，才惊觉宋如沐所做之梦的诡异所在，于是便把当时的情形。细细说与宋如沐知道。
    “啊……”宋如沐听完之后惊呼出声，那不是说，若非皇甫天佑提前微服赶到，怕是……想到梦里的情形，她有些不敢想下去了。
    “以前可做过这种梦？”见皇甫天佑问的认真，宋如沐不由摇头。
    “兴许只是凑巧吧！以后不要多想这些，免得无故生病……”皇甫天佑不再追问。暗道若是她每次做这种会大病一场的话。那他宁肯她永远别做这种梦了。
    宋如沐内心也疑惑，自己是不是多了未卜先知的能力。
    时间飞速划过，等萱玲在外面提醒两人注意时间之时。宋如沐正好问到了楚新柔身上。
    宋如沐的小心思，皇甫天佑自然知道，也非常高兴，他自己方才不也有些嫉妒。如果心里没有对方，又怎会去在乎这些。
    因为茶语几个回来的缘故。皇甫天佑最终也没来得及说清楚，宋如沐有些遗憾，不过既然他要在这里待十多天，她有的时间再问。
    宋家这一日。可谓是忙翻了天，先是宋瑞溪出阁远上京城，后是宋念之中了青州头名禀生。然后就是宋翰封候与宋如沐的赐婚。
    哪一件哪一桩拎出来，都能让一家子忙到吐血。结果全凑到一起不说。礼部还催着赶紧纳吉问名，仿佛一刻都等不及了似得。
    宋家人纳闷也没办法，只能按照礼部来人的吩咐，一一办过。如此繁忙烦乱，幸亏有宋氏族长居中调度，四房人马全部出动，才将将把事情都安排妥当。及至晚间大宴宾客时，更是客满似云来，结果只得赶紧添加桌面，这可把几房的厨子给忙坏了。
    女客这边还好，因为大夫人不在，大少奶奶辈分太小，上不了桌陪不了客，剩下的所谓主家，又都不是东街四房的，所以酉时就结束了。男客那边就不行了，全都扑着宋翰与宋念之去了，直闹到戌时末才结束。
    送走一众宾客，宋翰酒劲上头，宋念之也被灌得酩酊大醉，两人被送回三房时都已人事不知。
    从未遇见这种事的三房，顿时乱成一团。
    早就重新梳洗过，看不出丝毫哭痕的宋如沐，只得先把宋念之送回屋中，交给他的贴身大丫鬟寒姬与暖姬，先顾着忙活宋翰这头。
    宋翰戒酒多年，今日忽然这般放开猛喝，委实醉到什么都不知道了。与宋小四合力，给宋翰灌下足足两碗醒酒汤，看着宋翰慢慢睡下，宋如沐才长吐一口气。
    眼见宋翰这边睡安稳了，宋如沐又匆匆赶到宋念之的房中。
    好在寒姬等人得力，早就伺候着宋念之歇下，此时正聚在外间小声说着白日里接圣旨的事。
    宋如沐走进来，几人不免起身笑着恭喜太子妃，宋如沐怕这动静吵醒宋念之，忙抬手止了话头，顺便剜了几人一眼，惹得几人偷笑不止。
    寒姬上前小声禀了宋念之的情况，听说是喝过醒酒汤才歇下的，宋如沐这才掀帘来到里间。
    房间很暗，只在角落点着一盏豆大油灯。
    束束柳条垂于窗前，随风轻舞，倒影印在窗纸上，便如那多情少女窈窕妩媚。窗前桌上翻看到一半的古籍，安静躺在那里，静谧安好。
    昏黄豆火下，醉酒少年眉心微蹙，双颊酡红，却是睡得憨然。
    还是个孩子就敢这般饮酒，宋如沐抿唇轻笑，抬手将那轻皱的眉头缓缓抚平，少年不识愁滋味，为赋新词强说愁，刚中了青州头名禀生，正是人生刚开始的时候，有何可愁的？
    “悲莫悲兮生别离，乐莫乐兮新相知……”指尖划过屈原的《九哥.少司命》，这本翻到一半的古籍，应该是念之看过的，宋如沐不由暗自出神，看来自己一手带大的孩子是真长大了，有了她不知道的心思了。
    知好色则慕少艾，以宋念之这些年的经历，也只有与那颜依依相熟。他们相识于幼年，颜依依落入风尘却洁身自好，念之为此动情实乃人之常情，可是两人身份实在悬殊，可以说是有如云泥之别。
    宋如沐心里犯了愁。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宋如沐为此事久久出神之际，宋念之悠悠醒来，无意识扯住身边人的衣袖，嘟囔的喊道：“姐姐……”
    “嗯，这么快就醒了？难不难受……”猜想宋念之就不会睡多久，宋如沐收起心中思量俯身问道。
    “唔~头疼呢……”宋念之嗓音中带着初醒的黯哑，挣扎着坐起身来，青竹暗纹绸子被褥顺势滑下，雪白中衣被挣的凌乱而松散，少年如玉剔透的肌肤若隐若现，举手扶额间，雪白细瘦长腕上的佛珠散出悠悠檀香。
    “头疼你就躺着，别起来了，姐姐去给你做碗面，你吃了就会好受点”晚上客人极多，怕是光被灌酒了，根本没机会好好吃口饭。宋如沐不会跟自家弟弟客气，二话不说将人推倒，拖过滑到一边的被子为其盖好，完了又用手试过宋念之的额头。
    还好温度正常，春夜乍暖还寒时候，万一着凉了可不是闹着玩的。
    “让别人去，姐姐不许走”一把将转身的宋如沐拉回来，宋念之带着任性的说道，继而又挣扎着要坐起，无论如何就是不肯躺下。
    宋如沐无奈，只能好声安抚道：“好，姐姐不走。”
    得到承诺的宋念之这才停止了挣扎，只是醉得太过厉害，坐那里左右摇晃，即使拉着宋如沐的手也坐不稳当。
    寒姬进来，让她去小厨房做碗面送来，寒姬应声出门，把屋子留给了姐弟俩，她伺候少爷这么多年，想来姐弟俩感情那么深，如今小姐的好事定下，少爷肯定会觉得难受，想来醉酒也不是无缘无故的。
    宋念之狭长凤眼半阖着，口重复念叨着“姐姐不走……”
    宋如沐看的莞尔，好言哄道：“姐姐不走，姐姐还没恭喜念之成了秀才呢。”
    左右摇晃的宋念之，闻言嗤声道：“一个秀才而已，有什么可恭喜的，该念之恭喜姐姐才是。”
    “看把你能的”宋如沐轻戳宋念之的脑门，没敢使劲，生怕一个不小心把人给戳倒。
    结果宋念之还是脑袋一歪，身子一晃，直直摔进了宋如沐的怀中，可能是闻到了熟悉的味道，宋念之迷糊半晌，才嗡声嗡气的问道：“姐姐，你可心悦于他？”(未完待续。)

　　☆、第173章 天意

心悦吗？
    自然是心悦的！
    宋如沐默默的想，这一点在两人交心之后，再也毋庸置疑。
    也许她对他曾经排斥过，也曾回避过，但在他的锲而不舍之下，她的心防一点一滴消融于无形，尤其在他剥下她灵魂上的面具后，这种心悦已涨到她无法控制的地步。
    与他在一起，她体会到了一种，过去十几年所没有的畅快感。在他面前她可以自由的呼吸，无须再去费心遮掩什么，她可以完完全全做自己。
    这是谁也不能给她的，宋翰不能，念之不能，陆翊轩也不能。虽然这些人也都长在她的心尖上，可她就是无法敞开胸怀，向他们吐露她心底的秘密。
    宋如沐没有言语，她只是像两人小时候在一起那般，轻唱起了摇篮曲，手上有一下没一下的轻拍着宋念之的后背。
    宋念之也没有继续追问下去，因为他彻底睡了过去。
    少年乌发雪肤，唇红齿白，酷似宋韩氏的容貌，让他有着同龄少年所没有的一种阴柔美，也不知是在梦到了什么好事，还是怎么了，只见他眉心舒展，唇角含笑。
    宋如沐不自觉也跟着笑了，一种脉脉温情在心底缓缓流动。
    将被子拖过来，仔细为宋念之盖好。又让寒姬等人将做好的面分食掉，仔细叮嘱了晚上守夜的事情，宋如沐这才出得宋念之的房间。
    更深露重，天边弦月悄挂，白日喧嚣已不复见，独剩浓墨泼出一副重彩。
    今日的宋府，可算得上是烈火烹油锦上添花。那来日的宋府，会不会成为另外一个楚府？
    宋府对她有养育之恩，如果可以，她绝对不能让这种事情发生。
    “小姐，老爷少爷都歇下了，咱们也赶紧回房歇着吧，明天还有的忙呢！”前头一通忙活。茶语跟萱玲都出来帮忙。现在忙完了，两人自然就催着宋如沐赶紧回屋歇息，这深更半夜黑乎乎的。有什么好看的。
    宋如沐挑眉，是了，虽然婚事不用她操办，可接下来一家人要入京开府。也不知最后会是他们一家进京。还是东街四房全部都去。若是他们一家去，那就要简单很多。若是整个四房都去，需要准备的东西就太多了。
    这厢宋如沐回屋歇下，整个三房灯火全息终归于暗夜。
    那边春晖堂主卧中却还亮着一盏灯，老太爷与老太太两人正在躺着说话。四月本不需要再烧炕了。可老人怕冷，春晖堂中的火炕便还一直烧着。
    老太爷惬意的挪下身子，他今个儿是真高兴。想着晚宴上那些无所不用其极，对他拍马溜须之人。就忍不住乐呵出声，活久了就是有好处，这不就有了心愿得尝的日子，就是可惜，自己是个千杯不醉，哪像老三，几杯下肚就分不清东南西北了。唉，要是能大醉一场该多好，醉生梦死，多少年没有过的事了。
    “兰芝啊，你给我生了个好儿子啊，让我宋思文一把年纪了，还能咸鱼翻身。你不光是我们宋家的大功臣，也是我宋思文的大功臣呀！”许久后老太爷无不感慨的说道。
    老太太忽闻老太爷如此夸赞，不由鼻中泛酸，双眼一闭，长叹口气道：“多少年了，你终于说了句人话。”
    “你……”老太爷当下蹭得一下坐起来，有些生气的瞪着老太太，可转而想到什么，忽而泄气的躺了下去，有些颓丧道：“谁没个年轻的时候，你就那么记仇？”
    “我才不跟你计较那些，你都听不出来，我这是在夸你吗？”老太太将眼皮下的泪水憋回去，好半天才慢悠悠道。老夫老妻了，再有什么疙瘩也早解开了。正跟老头子说的那样，谁没个年轻的时候，就说宋翰，外人都看他上忠天子下悌父母，为自家博来这泼天的富贵。可谁能想到，他小时候也是个调皮捣蛋的，长大后成了秀才举人，总以风流才子自居，要死要活娶了个所谓心爱的女子，还甘心为她守了这么多年。只是如今儿子已贵为侯爷，内宅无人主持，总不是个办法。沐丫头没出阁之前，可以帮忙打理一二，那等她大婚以后，三房内宅谁来管？
    老太太暗自为三房打算，老太爷却不依了，这吴兰芝年轻时候就总拿他当傻子，表面对他尊敬有加，内里却总是一副瞧不起他的模样，他不就是不学无术了点？可没有他，老三还能从石头缝里蹦出来？没有老三，她能做上老封君？
    “我说你这个老太婆，还真以为我是好赖不分啊？”老太爷好歹是做太爷的人，果断被老太太的不温不火给刺激到了。
    老太太暗翻白眼，从牙缝里挤道：“你分好赖，那你说说三房以后该怎么办？你可想过？”
    “三房……”有什么好想的？不说全族，全青州都要膜拜的主。
    老太太磨牙，死老头子就会充大头，到了关键时刻就不管用了，可惜家里还是得他做主，老太太只能压住火气道：“这家还没分呢，老三他们就要进京了，老大老二两家呢？你准备怎么办……”
    “这个吗？自然是……”老太爷光顾着高兴去了，哪来得及想这些。
    “就知道会这样”只要面儿光又好看，就什么都不管不顾了。
    “那你说怎么办？”老太爷年轻时，被族中兄弟鄙视的有点多，故而才养成了这种极度好面子的性子。
    老太太这才把自己的打算一一说来。
    按说东街四房还没分家，就该一起进京城，可京城是什么地场，王公贵族遍地都是，他们家虽是新贵还出了个太子妃，可毕竟算是外乡人，根基浅薄。要是这许多人呼啦啦跟了过去，万一惹出什么事或得罪了什么人，岂不是让老三难做。更甚至会连累了沐丫头。可要是不一起去，又该留下哪房？
    老大家，大夫人主持家务多年，礼仪往来都是好的，去了京城可以弥补三房没有主母这点缺憾。
    老二家，不说老二媳妇，老二是肯定想去京城的。再说这溪丫头刚嫁进公主府。没个娘家人也不行。
    老太爷一听，老太太说的全部都有道理，心里的火气这才慢慢降下来。连连点头道：“还是你想的深。要不把两房都留下？”
    “那接下来沐丫头的婚事由谁操办？这不是一般的婚事，丁点差池可出不得”老太太目光贼亮的看着老头子。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就索性全带去好了。免得还埋怨咱们偏心”老太爷烦躁了，大好日子。还能不能好好让人疼快了。
    老太太还是不放心让所有人都去，她想来还是最好能给宋翰续弦。
    听老太太又提宋翰续弦，老太爷不由想起当年那一顿闹腾，越发烦躁起来。索性拿被子把头一蒙住，大声喊道：“不许提这事。三房都去，老子天天盯着他们还不成吗？睡觉……”
    “不许睡。我这话还没说完呢”老太太扒叉老太爷的被子。
    都说老小孩老小孩，看来还真是了。谁能想到家里威严最重的两位老人，私下里是这般相处的。
    若是宋如沐知道了，肯定会哀叹，这是她想要的日子啊。可有些事情根本羡慕不来，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其中酸甜苦辣咸，也算各有滋味了。
    接下来几日，前来贺喜的人还是络绎不绝，认识不认识的，都想先求个眼眼熟再说。
    对于这些，宋府的人特别无奈，别人远道而来，总不能将人拒之门外吧？好在宋家有宋翰这位门神，源于做御史时练就的黑脸功夫，轻轻松松就把该推的都推掉了，还推的让人无怨无悔，毕竟谁都知道，宋大人自来就是这样的脾气。
    谁承想宋翰的这番举动，不光震住了来送礼的人，竟把宋氏族人也给震了个十有八九，连族长都暗自抹汗，原来铁血御史的名头，真不是白来的？看来他身为族长，日后要约束好族中各房才成，别仗着成了太子妃的娘家人，就敢祸乱乡里，到时宋翰把脸一黑，求情是不用想的，不亲自把人弄废就算好了。
    其实，跟族长一个想法的人还真不在少数，这倒无形中为宋如沐省了许多麻烦，也让宋氏渐渐繁荣昌盛起来，最终成为北方最大氏族之一。
    后来有史学家这样评价墨城宋氏：宋氏家风严谨，多教族中子弟严于律己，所以他们才能兴旺几百年而不见衰败，最终成为北方最大氏族之一。有人问严到什么程度？史学家笑曰：严到他们身为独宠后宫n年的宋皇后的娘家人，却还习惯夹着尾巴做人。
    宋氏族人集体朝天喊冤，贼老天，谁想夹着尾巴做人？还不是被那宋翰给吓得！
    这还真是应了那句，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种柳柳发芽了。
    且说皇甫天佑回到院中，想到方才与心爱之人的那种情感撞击，一颗心是火热又滚烫，恨不得现在就把礼部之人给拖来，将他们随身携带的聘书当场下给宋家。
    可惜，国师卜算出的下聘书吉日，最早也在十日后，否则将于婚事无益。皇甫天佑为人酷霸狂拽，却非常尊重国师的话，当年他从楚府回宫后大病一场，若是没有这位国师主动出手，怕是这世上，早就没了他皇甫天佑这个人。至于当日国师的种种不寻常举动，以及后来对他的诸多照顾，他从未向外人说起过。
    还有国师说过的话。
    天意吗？
    若以他并非皇家人的真实身份，最终成为一代天子，便是国师口中的天意，那就合该是楚府自取灭亡，他会让楚家所有人都碎尸万段，为护住他而枉死的奶娘报仇雪恨。
    有时他也会想，自己的亲生父母是谁，他们还活着吗？如果还活着，他们会在哪儿？会不会又有了其他的孩子，可会在闲暇之时思念于他？
    可惜楚国丈实在能忍，纵使他亲手抄了楚家，亦未能让他有吐露自己身份的意思，想来，是因为有皇后在宫中，他觉得他还有赢的机会，尤其在楚新柔被接进宫中后，楚国丈竟然有了好转的迹象。
    只是有些话不及时说，有些事不及时做，再想后悔就来不及了。现在被发配三千里的楚家子孙，悉数落到了他的手心里，楚国丈再想翻身，又拿什么跟他拼呢？他舍得吗？楚新柔嘛，毕竟只是一个孙女而已……
    皇甫天佑对楚家委实恨极，尤其是楚国丈，当年有多信任，后来就有多恨，又如何会让楚国丈有康复的机会，沈御医的医术虽然很好，可他却是自己的人，这一点怕是皇后怎么也不会想到，否则又怎么敢派他全权负责楚国丈的身体。
    礼部来人，被皇甫天佑盯得紧，临行又得了皇上的口谕，一切听从太子的安排，故而十天后，宋氏顺顺利利，就拿到了皇家下的聘书。
    自此，皇甫天佑与宋如沐婚约正式缔成，只等将来的纳征请期了。
    这头，正式接到皇家聘书，送走了活佛皇甫天佑后，老太太看着府中忙活的也差不多了，便让人找了宋翰过来，一番嘘寒问暖之后，委婉的说起了续弦之事。
    宋翰被羞臊到不行，当即一口回绝了老太太。
    若说以前他不肯续弦，是为了两个孩子着想，那到现在，却是他的心淡了，将近五十的人，娶个十六七八岁的小姑娘吗？
    老太太见宋翰态度果决，不敢过分违拗，忙改口说起，给宋念之相看亲事的事。
    “这事等入京后再说吧，既然咱们以后要长居京城，再在这边找的话，岂不是要让人家骨肉分离……”宋翰知道老太太是为他们三房考虑，可老太太挑媳妇的眼神嘛，实在不敢恭维，找来找去，全是吴家姑娘。
    老太太心中一堵，她这几天思来想去，选了好几个吴家姑娘，都是德才兼备美貌出众的，准备让宋翰给宋念之挑一个，结果宋翰却不吃这一套，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你再想想，你大表哥家的小女儿……”老太太也有自己的坚持，不死心道。
    没等老太太说完，宋翰霍然起身道：“儿子忽然想起，大伯让我现在过去商量族学夫子之事，还有夫子在那里等着呢”，唉，果然又是吴家姑娘，宋翰边走边想。
    老太太气得拍桌子，躲在里间的老太爷，却哈哈大笑起来，老三这是学聪明了，知道老婆子惹不起，躲得倒是快。
    吴家姑娘吗？这家都有三个了呀！(未完待续。)

　　☆、第174章 表妹

宋翰的推诿逃离，对老太太打击还是挺大的，两下相较高低立见，长子长孙在她面前，可是她说什么就是什么，从没二话。
    可人就是这样，会哭的孩子有糖吃，越不听话的孩子越上心，
    老太爷跟老太太从很早时候，就对宋翰有着一种不易觉察的宽容，要不也不会容他娶小户千金韩氏，更不回容他带着韩氏离家。
    “唉哟”，即使疼儿子，老太太还是觉得腹中憋气，躺到炕头上哼哼半晌，老太爷听到也当没听到，顾自坐炕尾上看刚淘换到的棋谱。
    “你说让念之娶吴家姑娘不好吗？老三怎么能话都没听完，就那么噔噔噔跑了……”山不就我我就山，老太太把老太爷的棋谱抽走，万分怨念道。
    “我要是老三，我也得跑……”老太爷可不客气，他被吴家姑娘叨叨了一辈子，凭什么最有出息的孙子，得继续受他们吴家姑娘荼毒。
    老太太一听火气不灭反升，捞起腿上的薄毯就扔了过去，道：“那你跑呀，怎么不跑，有本事你现在就跑给我看看。”
    一把扯下蒙在头上的毯子，老太爷的头发胡子都乱了，顾不上梳理，老太爷颤巍巍边穿鞋边道：“你当我真不敢跑啊？你看我……”。
    老太太看老太爷认真了，一副抬脚就走的模样，再顾不上置气，忙连声喊不许走。要是老太爷这副模样跑出去，被家中子孙和下人们看到，还不把两人的老脸给丢光了。
    “那你说，你还让不让念之娶你们吴家姑娘了？”老太爷比谁都爱面子，怎么可能就这样顶着一头乱发出门。他这是吓唬老太太呢，不过这招百试百爽，不用白不用。
    “不娶就不娶，那你老实跟我说，我们吴家姑娘哪儿不好了？前头你还说，我是你们宋家的大功臣呢！”老太太虽然暂时低了头，可老太爷的话委实可气。娘家就是每个女人的死穴啊。
    “那能一样吗……”老太爷摇头叹气。心道多能干的老娘们啊，一提娘家就怂了，脑子心眼糊的连他都不如了。他得跟她把道理掰扯明白了，免得祸祸了念之还不自知。于是老太爷语重心长道：“咱俩当年成亲那会，那是门当户对天作之合，现在嘛……”
    老太太的气略消。顺着老太爷的话道：“现在如何？”
    “现在，当然是你们吴家高攀了！别急。听我说完”见老太太横眉冷竖要炸毛，老太爷赶紧又道：“你想想，念之现在是什么身份？他是侯爷之子准太子妃亲弟，凭这样的身份。到了京城，想找什么样的岳家找不到？何必在这小地方娶你们吴家姑娘？你再想想，是你孙子重要。还是你小弟的孙女重要？凭你小弟的那副德行，他不给念之拖后腿。就算阿弥陀佛了！”
    老太爷那句“是你孙子重要还是侄孙女重要”，把老太太给点醒了，久久没有出声。
    在老太爷的规劝下，宋念之的婚事总算暂时放下，如此大房二房一起跟着进京也成定局，毕竟其中涉及宋如沐的婚事，东街四房除了大夫人，还真没人能挑起这个大梁的，总不能宋翰一个大男人亲自上阵吧！
    吴家小舅爷满心欢喜等消息，谁知道最后还是没攀上这门亲事，就到老太太跟前又哭又闹了一场，哭的老太太也跟着掉眼泪，可总归咬住了牙口，没把亲孙子给卖了。
    小舅爷眼看自家老姐姐是吃了秤砣铁了心，就将春晖堂的摆设扫走十来件，美其名曰是老太太赏给侄孙女的。
    老太太当场气了个仰倒，你说她图的是什么？还不是想拉吧着娘家。她这个弟弟可好，一把年纪倒越活越回去了。幸亏有老头子提醒，自己才没犯糊涂，给孙子寻上这门亲。
    吴家小舅爷是携宝而去了，韩家舅母却找上了门，同时还带了年龄与宋念之相仿的韩云栖来。
    正所谓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一听韩家舅母带着闺女来了，老太太就觉得事情不简单，当下便警觉起来。她自来因为宋韩氏的缘故，对韩家就没有好感，平日也就是碍于孙子孙女的颜面，才礼尚往来不冷不热的走动着。
    等韩家母女进门后，老太太就仔细打量起两人。
    韩家舅母年纪身材丰满，倒是一脸福相。可她身边的韩云栖，十二三岁的年纪，相貌极为出挑，可以说是清丽又不失雅致，只是那一双柳叶轻愁眉，却无端让她想起了当年的宋韩氏。
    老太太当下便觉恶心起来，又是个福薄的，白糟蹋了一副好样貌。脸上不显心里却暗道：哼，好你个韩家，害我儿子年纪轻轻成了鳏夫不说，还想让我的孙子再受一次苦不成。
    要不怎么说是两口子呢，老太太和老太爷的思维，还真是惊人的神似呐。
    按道理说，韩家舅母来了，宋如沐和宋念之作为外甥，都是应当出来拜见的，只是宋如沐现在身份不同，没有她移步拜见人的份，倒是宋念之委实应该出来。
    可老太太死活不松口，也不肯让人去通知宋念之，韩家舅母无法，寒暄过后，就说想带韩云栖去拜见宋如沐，老太太思量着孙子这会儿应该还在书房，便没拦着，还让身边大丫鬟，亲自将韩家母女送去宋如沐的住处。
    宋如沐还是原封不动住在三房的院子里，本来家中是准备让她搬到杏林小筑的，那里因种了满院杏树而得名，是宋瑞溪出阁前独居的院子，宋如沐却嫌麻烦，另一个是她不想离开三房，三房院子虽不大，可这里却有着三口之家的很多回忆。再说用不了多久，阖家便会进京开府，于是就委婉的向老太太表达了自己的想法。
    对于宋如沐的念旧和对三房的依恋，老太太那是巴不得的，高高兴兴就答应了宋如沐的请求。
    于是宋如沐依然住在了三房。就连宋俊祥也并未搬动，原因则是西街三老太太病了，大夫看过后说是不大好了，宋如沐思来想去，终是不能眼睁睁看着无辜孩童，落入无良后母之手。便决定要将这个堂侄带进京城，反正听皇甫天佑说京城侯府很大。而且宋翰也很是喜爱宋俊祥的聪敏。经常将他叫到书房之中，亲自指导他的课业与书法。
    春风催醒满园花红柳树，宋如沐正看宋俊祥埋头习字。就听说韩家舅母来了，让萱玲茶语两人亲自去迎，待两人将韩家母女领进来，忙上前扶住准备下拜的韩家舅母。甜笑道：“舅母无须如此，您可是是如沐的长辈呢。”
    “你这孩子倒是客气。只是如今你身份尊贵，舅母这一拜也是应当的”韩家舅母虽出身小门小户，可也是书香人家，尊卑之间该行的礼她也通晓。见外甥女对她的态度与往常并未有何变化，也就顺水推舟的起身，继而拉过身边的姑娘。面带慈爱的道：“云栖，快给你沐姐姐见礼”
    小姑娘有些怕生。娇娇怯怯上前行了个礼，然后用几不可闻的声音道：“云栖见过表姐”
    宋如沐浑不在意表妹的怯弱，自她回到墨城，见多了这种或娇柔或柔弱如西子的小姑娘，相比之下，宋家的姑娘们倒有些古代女汉子的赶脚了！宋如沐默默替自己擦把汗，好在这世上还有沐倾城，那样巾帼不让须眉的女子存在，才可以让她自我安慰，自己也是礼仪皆备温婉可心的。
    只是宋如沐不知道，墨城小姑娘们之所以会有这种奇葩癖好，概因当年宋韩氏未出阁时便是这番模样，不说宋韩氏因身体缘故七年无所出，亦能让大才子宋翰坚持不休妻，更在她难产而亡之后，为她守身如玉十几年。如此深情厚谊的夫妻情分，早就被墨城小姑娘传成了神话般的存在。
    又有哪个姑娘，不想求得宋韩氏的这种福气？更何况韩云栖是宋韩氏的嫡亲侄女，听多了小姐妹对自家姑姑的羡慕，下意识就开始模仿起了宋韩氏的做派，可惜画皮不画骨，形倒是像了两分，骨子里却是相左的。
    等韩家舅母与韩云栖入座后，宋如沐便让宋俊祥给两人见礼。
    对待宋如沐亲自带在身边的孩子，韩舅母自然不会怠慢，给了两对金裸子做见面礼，又将宋俊祥搂进怀里，对宋如沐笑道：“这孩子倒是有福气，能得了你的眼缘，让你亲自带在身边。”也不知羡煞了多少宋氏族人。
    这种话，自赐婚圣旨下来后，宋俊祥几乎天天可以听到，难能可贵的是他从未持宠而骄过，听了眼前这位舅婆的话，当即仰头天真无邪的道：“是姑姑人好……”
    宋如沐笑他人小鬼大，拍拍他的头，让他继续去练字。
    习字贵在坚持，宋俊祥谨记姑姑教诲，当下不再多言，自韩舅母怀中起身，乖乖坐到窗前开始练起字来。
    “舅母来外甥女这里，可是有事？”正所谓无事不登三宝殿，平日多是她与宋念之去韩家探望外祖母，韩家是极少登宋府门的。至于是因为老太太态度冷淡，还是韩家人清高的缘故，宋如沐就不得而知了。
    韩舅母闻言神情一僵，窥见边上女儿早已羞红了脸，便打起精神笑道：“眼看你的及笄礼就要到了，偏你如今又不得到处走动，你们外祖母在家中挂念着，便让我带着你云栖妹妹过来瞧瞧……”
    这头宋如沐忙表示了感谢，向韩舅妈说起了及笄礼当日的安排。那头便有宋念之的声音传进来，正在问是不是屋里有客人。
    守门丫鬟回说是舅夫人和表小姐来了。
    “哦”一听是舅母和表妹来了，宋念之也不再多问，眉开眼笑进了屋子，给韩舅母行完礼，又和韩云栖互道了礼。
    韩舅母心里正琢磨着，怎样才能让女儿跟外甥见上一面，不想外甥就来了。当即高兴的将人唤到身边，笑道：“我的儿，你怎么看起来瘦了这许多？可是做学问辛苦的……”
    宋念之当即摇头笑道：“做学问有什么辛苦的，是我正在长个子呢！舅母瞧，我是不是又长高了许多？”
    少年眉目精致如画，细长个子如松挺拔，还真是长高了不少。
    韩舅母心里喜爱，弯眉笑眼着点头道：“是你聪慧才这般说，你表哥可天天在家中叫苦连天呢！嗯，是长高了不少，比你云栖妹妹都高半头了，来，让舅母瞧瞧，你们两人差了多少。”
    宋念之自来亲近韩家人，不等韩舅母动手拉人，便主动站到韩云栖身边，比划道：“表哥那是彩衣娱亲呢，舅母快看，我比表妹高了何止半头……”
    两人站的很近，宋念之又挺胸拿手来回比划着，袖动飘浮间，衣角难免碰触到韩云栖的耳鬓脸颊，丝缕墨香淡而可闻，韩云栖觉得一颗心都蹦到了嗓子口，平日总显苍白的小脸更似抹了胭脂般，想侧头回避偏又不舍得，唯有一双含情目，痴痴望着高高在上的表哥。
    韩舅母见了此等情景，也是醉了，世间去哪找如此般配的一对璧人。
    还真以为舅母是为她及笄礼来的宋如沐，看到这里，哪还有不懂的道理，这是小姑娘春心萌动，爱上了表哥？！
    表哥与表妹啊，宋如沐咬唇。
    好在宋念之全无所觉，只开心舅母表妹能来看他们，自小就没见过母亲的他，对外祖家有着异于常人的亲近。这也是宋如沐愿意与韩家来往的缘故，韩家对宋念之思母之情的缓解，正是她一直以来求而不得的。
    懂了韩舅母用意的宋如沐，面对韩舅母接下来的妙语如珠，心中澄明不动如山，宋念之是她的软肋之一，一切可能给他带来不幸的事情，她都不会允许发生的。
    对于宋如沐的冷淡，韩舅妈不是不失望，只是外甥女已贵为准太子妃，她连端长辈架子都不敢，更别说是其他的了。
    既然宋老太太与宋如沐这里都走不通，那就只能让丈夫出马，去找妹夫谈了，想来按妹夫对自家妹妹一往情深的劲头，女儿还是有机会的，若是这门亲事真成了，女儿可就是侯府的世子夫人了，那可比她姑母当年还要出息呢。
    韩舅母带着遗憾离开了宋府，唯一欣慰之处，是宋念之对她和女儿热忱依旧。
    等老太太在春晖堂，听到孙子跟韩云栖不光见了面，还一道用了中饭，当即又气了个仰倒，心中想还是得赶紧搬家，到了京城，看你们还能不能追到京城。
    五月二十，阳光晴好，暖风兮兮，整个青州的麦田都已开始抽穗，再过半个多月就可以收割入仓了，皇甫天朝丰收在望之际，宋如沐的及笄礼也到了。(未完待续。)

　　☆、第174章 你个小biang滴

及笄乃女子成人之礼，宋如沐年方二八，实为一十有五，故而值此生辰之际，方行及笄之礼。
    及笄之礼选于宋氏家庙正堂，院子东侧特修了“东房”，供宋如沐梳洗更衣所用。院子中央已铺三席，一席放有今日加笄所穿采衣、曲裾深衣、大袖长裙礼服，另外两席之上皆铺锦垫，以供宋如沐加笄行礼时所用。
    宋如沐的及笄礼，不单是宋家一家之事，朝廷亦派了礼部人员前来观礼，另有内务府派来的嬷嬷二人，女官八人。这几人的任务是待宋如沐受笄之后，再受她“妇德、妇容、妇功、妇言”，也要教诲她成为太子妃之后如何待人接物，如何侍奉自家舅姑，以及成为皇家媳妇所必须具备的各种美德。
    同礼部一道抵达宋府的，还有大夫人与宋浩一行，他们是在等宋瑞溪大婚回门之后，才搭乘礼部的船从京城赶回墨城的。
    另同礼部一起来的，还有一位重量级人物不得不说，那就是宋瑞溪的婆母长公主殿下了。长公主此次远来，其实是受皇甫天佑请托，专门来做宋如沐及笄正宾的。
    皇甫天佑回京之前，曾说过要给她一个惊喜，宋如沐一直以为会是簪钗首饰之类的东西，最多不过古玉一枚，没想到他竟然把长公主殿下给请来了。
    女子一生一次及笄礼，正宾多请德行兼备之长辈，原本宋如沐的正宾是青州知府夫人毛遂自荐的，现在长公主来了，青州知府夫人自然高高兴兴退出，反正心意表达到了。是不是做正宾还真无所谓。
    及笄礼所奏乐声沉稳不失悦意，观礼宾客在被日头晒的热燥不已间，还能体会到一种清风抚送之感。
    一片祝福声中，及笄大礼顺利完成的宋如沐，心中感念皇甫天佑所送的惊喜，抬头仰望碧蓝高空，白云浮悠幻化无边。她仿佛透过层层云端。看到了他站在高高城墙上，向南眺望的样子。
    两人生辰只隔一日，今日是她的生辰。昨日却是他的生辰，他送了她德高望重的及笄正宾，他可知道她为他准备了什么吗？
    历经年前年后诸事，墨城人已经被锻炼的十分淡定了。
    可多年之后。太子妃及笄礼当日细节，观礼之人仍可娓娓道来。如数家珍。及笄礼完成的那刻，准太子妃云鬓凤钗锦衣加身，一笑盈盈淡中含蜜，此种风度那般容貌。怪不得会被选为皇家儿媳，就连宫中出来的几人，亦不得不折服。暗道此女实胜新城郡主多亦。
    六月初十，艳阳高照。已步入炽热夏日的青州，正式开镰收麦。
    斩麦秸挑麦穗，晒谷扬场，整个青州从农家到氏族大家，无不为夏收忙碌着。
    故土难离的老太爷，七十多岁了，还亲自带着宋翰三兄弟及一众儿孙，到乡下各处查看今年的收成，在收获了一路的恭喜赞美之后，老太爷善心大发，不紧免去了今年佃农们的租子，就连往年拖欠的，也都一笔勾销。
    对宋氏东街四房来说，只是损失些许银钱粮食的善举，却让佃农们伏地疼哭，有些债早已不知压了多少年，压垮了多少人的脊梁，继而被绑在这片不属于自己的土地上，世世代代，永不得自由。
    老太爷的举动，遭到了其他几房的反对，可宋如沐却对自家祖父有了另外一种认识，由而自心底，对老太爷生出一种钦佩之情。
    难道老太爷不知道此举的后果？他自然知道，只是他不光好面还又惜福，他愿意以这种方式，为宋家即将到来的辉煌，积下深德厚福。
    六月中旬，西北战火突燃，狼烟一路报险过关，富阳公世子陆信飞，奉命率五十万大军北援驻军，朝廷户部却凑不出如数军粮，朝廷一时内外纷扰。
    此次敌人来时凶猛，概因去年冬季的雪灾，当时整个皇甫天朝都不同程度的受到雪灾影响，更遑论身处极北之地的外族了，受灾情况只比天朝更为严重，所以才会在此夏收之际，以史无前例的规模开始攻击天朝边境，意图闯入中原，收割天朝子民的丰收成果。
    可怜北地之人本就遭灾，又逢战火，真是苦不堪言。
    七月初，朝廷钦差抵达青州，命各县衙门火速收粮，无须进京直送西北，军令如山，各地衙役奉命下乡收粮。
    如此青州百姓的丰收喜悦，还未开始便戛然而止。
    一直被宫里来人，以礼仪为由困于闺阁的宋如沐，自宋念之、闫水吉、萱玲等人口中得知了军粮一事，一颗心不由焦虑不堪，皇甫天佑在京城至少是安全无忧的，可西北有姬无尘，有陆翊轩，她如何能不着急？
    这种焦急让她原本的犹豫变成了果决，直接找到老太爷，向老太爷说出了自己心中由来已久的想法。
    如果老太爷先前免租子，是一种善举，可听完宋如沐的话，老太爷怒了。跟宋如沐的想法一比，什么免去一年租子，什么免去那些陈年旧债，全都成了小儿戏耍。
    他从椅子上豁然起身，目光如炬，直盯着宋如沐的眼睛道：“你知不知道这样做会闯下弥天大祸！告诉祖父，这是你的想法，还是你父亲的。”
    胆大包天的丫头，她以为自己是准太子妃，就敢胡作非为了吗？士族门阀自有默契，她这还没坐上太子妃呢，就敢说出让自家向朝廷纳粮的话，若真这么做了，不说宋家其他几房会反对，就连青州，不，是整个皇甫天朝的氏族大家，都会站出来反对的。到时候不光是她，就是宋家，都会成为被攻击抵触的对象。
    “祖父在上，请听孙女一言。此乃孙女一人想法，与父亲无关，孙女知道父亲是不会答应的，所以才直接来找您的。至于您说的弥天大祸。孙女自然知道，只是我宋家乃是皇朝子民，至此国家有难之际，向朝廷纳粮才是王道……”宋如沐在来见老太爷之前，就想到了各种后果，之所以直接来见老太爷而不是宋翰，是因为她知道宋翰肯定会反对的。不是宋翰的宠爱不够。相反，是因为宋翰太过顾惜她这个女儿，才绝对不会同意这种。将她放入烈火烧烤油里煎炸的做法，实在是纳粮一事，触动了太多人的利益。
    “知道……知道你还敢来找我？你置我宋家于何地？”老太爷直指孙女的手开始颤抖，连说话亦带上了抖音。
    宋如沐见此情景。双手触额，大礼向老太爷叩拜了下去。带着让老太爷都有些惧怕的果断道：“祖父明鉴，若此时不纳，将来我宋家早晚都会成为第二个楚家，甚至连楚家都不如。”
    “此话何解？”
    听到楚家。老太爷心中无故打起寒颤，楚家，当年的太子妃娘家。后来的皇后娘家，现在只剩一个国丈半死不活的躺在楚府里。其余子弟无论男女老幼，皆是发配三千里。
    “当年皇上有求于楚家帮其夺嫡，才会百般容忍步步后退，以至于登基后大权多不能收回，也造就了楚家的目中无人，和他们横行朝里内外二十年。可最后他们怎样了呢？皇上忍了二十年，一朝大权在握，就将楚家彻底打入深渊。都说皇家无情，其实归根究底是权利的**，让原本支持他的人迷了本心而已，若是皇上无情，那甘露殿中的皇后，早就与楚府一起被打入冷宫了！若皇上有情，那文武百官天下百姓又何其无辜？最重要的是，楚家有功都落到了这般田地，那我们宋家呢？无尺寸之功却享滔天富贵……”说到激动处的宋如沐，慢慢阖上了双眸，原本总是笑意融融的容颜上全是冷肃，曾经的她或许是得过且过，可现在的她需要冷静，机会稍纵即逝，宋家必须抓住这次机会。
    宋家对她有恩，她不能让宋家因为她的缘故，踏上这条危险而不自知的道路，她要让宋家立下奇世大功，为将来的宋氏子孙挣一个免死金牌。
    孙女一番慷慨激昂言辞凿凿的话，让老太爷的怒火瞬间化为乌有，身子随之跌坐回长椅，陷入了沉思之中，自赐婚圣旨下来之后，所有的喜悦骄傲统统变成了惶恐。
    是呀，楚家对皇上有匡扶之功，最后还落得如此地步，那没有尺寸之功的宋家，又何德何能让皇上与太子呵护体恤。
    “此时我宋家若带头向朝廷纳粮，不但可解朝廷缺粮之危，对外也可解释为，是我们宋家对皇家厚爱的回报，是一种感恩戴德的馈赠，至于以后每年的纳粮，则是皇家赏赐后的惶恐，不得以而为之”宋如沐见老太爷久久无语，只能继续道：“可要是宋家此时不做，等朝廷平息战火之后，等我们的脚踏入京城地界之后，再行此法，那才是两面不讨好，才是彻底激怒所有氏族门阀。”
    老太爷如同睡了般，对宋如沐的话不做任何回应，宋如沐只能再行叩首道：“祖父……当断不断反受其乱，只要这般做了，皇上太子都会记住宋家的好，才不会在将来对宋家疼下杀手，宋家自此就算有了免死金牌。”
    “你……唉……”老太爷头脑发胀四肢冰凉，长叹一声，他年轻时候纵情酒色，中年醒悟过来，年老方知家人的重要，可要做这么大的决定，他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啊，他从未经过如此大的考验过。
    “祖父想想，咱们或者可以换个角度去做这件事，这个头有我们开了，能不能继续下去是朝廷的事，我们宋家是土包子进城，任事不懂……”宋氏虽是氏族大家，可几辈子蜷缩在北方小城，在京城甚至其他贵族门阀中，确实是土包子一枚无疑。
    老太爷被这个说法给弄笑了，没有好气道：“你就这么看咱们墨城宋家？土包子……你怎么不说是土坝子？”
    “孙女自然不这么认为，只是咱们可以用这点做掩护，给外人造成一种假象而已……”宋如沐也笑了，土坝子是墨城骂人的话，比土包子语气要重很多。
    “你不顾及祖父母的老脸，难道就不顾及你作为太子妃的颜面？”老太爷今天算是见识了眼前孙女的犀利，虽然明白这么做的好处，可真要拉下脸来做土包子，他还真……
    “呵呵，颜面又算什么？得了实惠才是真，那可是免死金牌呢！祖父难道敢保证，咱们宋氏子孙个个都能安于现状，不惹是生非吗？”对话进入轻松状态，宋如沐知道这事老太爷是动心了，此时还在犹豫，多是还有什么顾忌。
    就在老太爷错牙吸气自勉之时，书房的门“哐当”一声被推开，一身青衣的宋翰立在了门前，他目光深邃如黑夜星空般看着宋如沐，仿如从未见到过一般，仔细而又认真。
    老太爷和宋如沐都被推门之声吓得一震，方才对话若被外人听去，整个宋氏都要遭难。
    可当他们看到是宋翰之时，皆是浑身一松，暗道好险。
    宋如沐本是膝跪于地，乍然放松下来，不由改跪为坐，脸角脖颈后背上，无不浮出一层细密汗水。
    老太爷更是直接瘫软在座椅上，操起墨城土话就骂道：“你个小biang滴，这是想吓死你老子俺啊？”
    宋翰闻言挑眉忍笑不止，多少年没听老爷子这般骂人了，可见真是吓坏了。又见女儿娇不胜力的惊慌模样，对比方才那震人发聩的犀利之言，不由莞尔，看来他的女儿真是可柔可刚，上的厅堂入得厨房，实乃太子妃不二人选。
    “沐儿起来……”宋翰向宋如沐伸出自己的大手，看着宋如沐将一双纤细玉手放入自己手心，不由感慨，曾几何时，这只手还没有他的手心大。
    多年往事从未忘记，从当年在河中哭泣的可爱女婴，到如今已是及笄之年的少女，女儿的柔韧刚强，早慧善敏，他早就该知道的，由此长公主殿下为其取小字为“敏华”，实在不无道理。
    “你既然都偷听到了，那你觉得沐丫头的主意怎么样？”老太爷骂了一通舒坦了，看宋翰将孙女拉起来，一道坐下后才问道，同时还不忘用“偷”字揶揄这个总是一本正经的儿子。
    宋翰满目温情赞赏的又看了女儿一眼，才转头向老太爷道：“此法甚好……”(未完待续。)

　　☆、第175章 分产

若说宋翰之前站在门外初听之时，心里的反对那不是一点两点，可在听到女儿一番“无赖”的新奇说法后，倒觉此法也还不错，堪堪可称得上上兵伐谋。
    宋翰的话，让老太爷原本犹豫的心，吃了秤砣般的安定下来。方才孙女的话虽说有理，可毕竟只是个十五岁未出阁的小姑娘，让他如何敢贸然把整个宋家押上。何况宋家东街四房只是宋氏一房，还有其他三房，又要如何说服？
    现在儿子点头了，那接下来就是如何去说服其他几房，若是四房自己办这事也可以，只是如此便违背了宋如沐的初衷。
    宋翰让宋如沐把想法又仔细说了一遍，提出各种将要面临的困难，让宋如沐一步步说出该如何解决。
    向两位长辈一一道来的宋如沐，明白这不光是宋翰对她的信任，更是对她的一种考验，若是她连自己父亲这关都过不了，那也没必要去找其他三房了。
    对于有着千食斋一半分红的宋如沐来说，可以用钱解决的事情并不算事情。当然，银子却不能说出从哪儿来的，最多就说从她日后的嫁妆里出。
    宋翰早已知道千食斋的事，遂点头表示认可，作为旁听人员的老太爷，来回扫视着眼前的父女俩，只觉脑袋完全跟不上这两人的思维了。
    什么经济补偿？什么置备产业？什么换算？
    既然已经全都说明白了，那接下来的事情，就完全用不上宋如沐了，她只需要每年都拿出银子，作为各房补偿即可。
    当然银子不是白拿出来的，宋氏各房不能乱用这笔银子，也就是说这些银子只能用来置备产业。
    按照宋如沐给出的补偿，换算成产业的产出量之后，宋氏各房稳赚不赔，反而还可以增加不少不动产。
    老太爷并不知道宋如沐有私房银子。他就不明白了，这个孙女从哪儿来的底气？太子妃的嫁妆由内务府和礼部准备，宋家也会准备一部分，两厢一加数量肯定惊人。可她怎么就敢。还未出阁就挥霍起自己的嫁妆呢？
    事情因为有补偿金，从困难重重变得简单起来。
    初闻此事时，还没等宋翰说出补偿一事，其余三房就已惊呼一片，直问四房安的是什么心？可待宋翰说出补偿金额后。场面一时肃静下来。
    若说族中出了侯爷太子妃是家族荣光，那这份荣光对其他三房来说，其实并没有多大实惠，反而如同被加了紧箍咒，还要处处被人盯着，自己也有些胆战心惊，生怕做错事让人说给宋家丢人。那现在，四房的举动算不算是一种另类补偿？
    宋氏族人拿着厚厚银票满足了。
    七月初八头午十分，青州晴天转阴。
    持续了将近一个月的艳阳天宣告结束，也意味着整个夏收正式过去了。
    墨城县令姚知光。跟在运送税粮的牛车后，望着远处铺天盖地而来的乌云，心里发愁，墨县是去年受灾最轻的县，还没凑够朝廷需要的军粮数，更不用说其他几个县了。
    如山军令，是压在青州官员头上的一把刀，不能加赋，不能劳民伤财，却要凑够如数军粮。这个县官当得苦不堪言
    “大人，快看……”
    就在姚知光暗自愁肠百断之际，身边衙役抬手指向远处的三岔路口，高声说道。
    姚知光闻声看去。
    只见迎面而来的车队。蜿蜒向后，一眼望不到边际，打头车辆之上的旌旗，隐约书有宋字。车上全部覆着防雨布，可明眼人一看便知车上装得全部都是粮食。
    看到如此规模的运粮队，姚知光几要流出口水。现在的他恨不得自己就是那土匪头子，一声令下，把这些粮食全部据为己有。
    可在墨城能有如此规模车队的宋姓人家，除了宋家再无他想，那可是太子妃的娘家，他就是再想要粮食，也不可能向宋家动手。
    “传令下去，车队暂停，让宋家车队先过”姚知光向身边衙役低声道。
    “得令”
    衙役应声向前跑去传达姚知光的命令，从各村征上来的运粮役夫和衙役们，闻言皆都停下脚步，齐齐望向远处的车队。
    谁知位于三叉路口另一端的宋家车队，竟然也慢慢停了下来，姚知光以为是衙役没有说清楚，有些惶恐，连忙赶上前去亲自解释。
    “姚大人别来无恙？这可是今日刚收来的税粮？”宋翰打头，后面分别是宋氏各方派来主事的人，都是与宋翰同一辈分的堂兄弟。
    “劳侯爷记挂！侯爷英明，正是刚收回来的税粮。”姚知光拱手向宋翰作揖道。
    宋翰虽未开府，可圣旨已下，印鉴等物都以交接完毕，所以姚知光才口口声声称呼宋翰为侯爷。
    “姚大人客气，恕本侯冒昧，墨县军粮可已凑齐？”以宋翰心算，墨城税粮还是勉强可以凑齐军粮的，至于其他几县，经过去年对流民的安抚，怕是想要凑齐并不容易。
    “侯爷英明，还差着不老少”姚知光的目光，不受控制的往宋家运粮车上瞥，心里有个念头一闪而过，却是只敢想不敢做的。
    “哦？”宋翰目光如炬，没有放过姚知光目中对宋家粮车的觊觎，这种目光他太熟悉了，当年他在江南为朝廷筹备军粮，碰上军情紧急时，他也会对氏族之家的粮仓，露出这种恨不得占为己有的目光。
    “当然，下官一定会及时凑齐军粮的……”姚知光拼老命收回看向粮车的目光，转而对宋翰拱手笑道：“天色阴沉，恐大雨将至，还请侯爷先行……”
    “如此甚好，那我们宋氏的这些粮食，便不给墨城留了，想来青州那边更缺一些”宋翰不知对方乃是打落牙齿和血吞的客气之言，还道他是真的可以凑齐军粮，便点头道：“既然我们要改道前往青州，便不能和姚大人同路了，还请姚大人先行……”
    “侯爷所言何意？”姚知光根本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乐清候这是准备把粮食拿出来当军粮？这么多？抵得上整个墨城这一季的税粮了。
    “知朝廷急需用粮。我宋家沐受天恩多亦，感君厚爱，唯有年年上缴税粮为报！可既然姚大人这边已经安然，那本侯自当再去青州。先解各县燃眉之急再说，至于税粮来年定然准时上缴！”这番说辞自然是宋家商量之后定下的，如此别人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毕竟如宋家这般，既封侯又出太子妃的人家。皇甫天朝还从未有过。
    “侯爷啊，此言可真？”姚知光真哭了，娘哎，军粮够了！
    宋翰难得一笑道：“君子一诺……”
    “驷马难追”姚知光半月愁云散去，哈哈大笑接言道。
    当宋氏绵延十里的纳粮车队，大张旗鼓的抵达墨城，守城兵卒都看呆了，这可比宋家二小姐出嫁的场景还要壮观啊，简直直逼太子亲卫队了。
    姚知光为人精明，不然也不会在青州拢地案中。其他县令纷纷落马后，他却能够做到片叶不惹尘埃。他既然对宋家说辞深信不疑，以为这是宋家在向朝廷表白心迹，那他又何乐不为的推上一把呢？有了这个想法的姚知光，在军粮顺利交接后，便写好了请功奏折送往青州，经由青州知府之手转递朝廷。
    宋家公然向朝廷缴纳税粮一事，虽引起不少青州氏族的关注，可鉴于宋家所受浩荡天恩，故而并未有人出言相阻。他们只是默默看着事态发展。
    皓魄当空宝镜升,云间仙籁寂无声。
    时值八月十五中秋佳节，整个宋氏济济一堂，给东街四房送行，同时也是为了庆贺。十四岁的宋念之，能够一举拿下青州头名解元的壮举。
    八月末九月初，天气早晚已是凉意袭人。
    当墨城知县为宋家的请功奏折，抵达天庭，惹得皇上龙颜大悦，连声说了三个好字时。宋家也一路抵达了济南，在那里转乘事先预备好的官船，顺运河北上入京。
    老太爷与老太太，原本是决定让三家全部入京的，宋翰珍惜手足情义，自然没有二话。
    谁成想宋浩却找到老太爷，说他们这一房就不去京城了。
    老太太追问，宋浩也不肯说明原委，倒是宋瑞溪的嫡亲嫂子三少奶奶，在大夫人的左右试探之下，一语道破天机。
    原来宋浩竟是因为二夫人不肯同行，才决定他们二房留下的。
    大夫人得知之后，先是合手念佛，虽然她很是同情二弟妹，可二弟妹当年也没少给她下绊子，让她缕缕在管家之时出错，能不同行，她如何不高兴？
    可大夫人转而又想，他们大房跟着三房去了京城，那家里的一摊子不就全部留给二房了？别到若干年后，京城侯府的东西没他们大房的份，就连老家的东西也统统落入二房手中，那他们大房可不就偷鸡不成蚀把米了！
    再说，老太爷和老太太都这岁数了，还能再活几年？宋翰又自来跟宋浩关系更好一些，到时候别连个帮他们的人都找不到。
    如此，大夫人当机立断，花了好几天时间，给宋志灌输不能去京城的念头，她左一句不想给三叔添麻烦，右一句祖业不能丢，说的一心想去京城的宋志也动摇了。
    手心手背都是肉。
    大房也不去京城的消息，让老太爷夫妇顿时有种割肉之疼，他们年纪大了，既想体会人生最后的风光，又想儿女能够聚在跟前。
    好在大夫人是老夫人的嫡亲侄女，有些话儿媳妇不能说的，作为侄女倒可一说。
    老太太隐晦向老太爷说了大房的顾忌，老太爷知晓之后一顿好气，夜里翻来覆去就没睡着。
    第二日，老太爷喊了族长与几位老兄弟来，说是不知道自己还能活几年了，此次随宋翰入京，再回来怕是……便准备先给三个儿子把家产分了，以免日后有所差池，伤及兄弟感情。
    有道是人生七十古来稀，几位族老连同族长都已入悬车之年，最是理解老太爷的这种心思，便无二话帮四房主持了分家事宜。
    宋志、宋浩、宋翰三兄弟痛哭出声，身后一众儿孙也难掩悲戚。
    老太爷决心已定，将东街四房所有产业一分为六，两老分一，大房分二、长孙分半分，曾长孙分半分，二房分一，三房分一，另留出三万两白银，给宋如沐做陪嫁之资。另外备注：两老去后，他们所分一分，再由大房二房一分为二。三房因为有了爵位，所以两老就不再单独照顾了。
    宋如沐的陪嫁，众人都无话可说，日后宋家各房还指望多沾她的光呢！况且三万两听起来很多，可作为太子妃的陪嫁，其实又算不上太多。不过另有各房单独送来的银子，最后算下来，宋如沐单独就得了五万两白银，其他首饰之类皆未算入其中。
    宋如沐拿到这些银钱却分外扎手，可家族长辈拳拳情意，她也不能如同对待外人一般，悉数都给退回去，最后还是宋翰发话，说自家人给的添嫁之资，收下也无妨。
    分产结束，大夫人心里高兴的锣鼓喧天，算来算去，他们大房分了足有三分家产，若再加上二老百年之后的半分，足足分了东街四房三分半的家产。
    大族之家，半分家产数额都是惊人，倒也怨不得大夫人如此高兴了。
    大夫人圆满了，二房三少奶奶却有些失落，分外想念常住家庙中的婆母，不过好在公爹宋浩能干，自家男人跟着公爹也锻炼出来了，将来家里的日子只会越过越好。
    皇甫天朝律法规定，祖父、父母健在不得分家，若有违背，各徒三年，故而宋家四房的这次分家，实际上只是分产而已，户籍上除了宋翰一家迁往京城之外，大房、二房并无任何变动。
    离开墨城那日，秋风悄起，秋雨飘落，老夫人自出城门的那一刻，就闷闷不乐，老太爷也难免伤心失落。
    好在因为有宋如沐的大婚事宜，大夫人一道随行前往京城，有她与宋如沐两人轮流陪着老夫人解闷，才让老夫人慢慢缓解了过来。
    一条大运河，碧波荡漾，千帆竞走。
    宋如沐也不知走了有几遍，来来往往，从穿越的那一刹那，到如今再入京城，时移世易，她的心境也莫名发生了变化。
    当承载宋家一行的官船，在通州码头停靠之际，宋如沐通过微开的窗栏，看到了他。(未完待续。)

　　☆、第176章 满陇桂雨

洪波荡至岸堤，冲出靡霏浪花。
    岸上人来人往，他就那么淡然立在人群之中，一身玄色长衫，卸去了满身光环，朴素的如同邻家读书少年郎。
    少年郎，桃花面，这样的皇甫天佑，莫名击中宋如沐心扉。
    一直聚精会神看着宋家船只靠岸的皇甫天佑，似有所觉，黝黑凤目犀利望去，发现目光所及之处，乃是二楼的船舱之后，唇角勾起了然一笑。
    被发现了！
    宋如沐被他一笑看得慌乱，生怕被舱中嬷嬷们发觉，忙佯装无事般的收回目光。
    船舶靠岸，闲杂人等被清理，宋如沐在几人的精心围护下，走出船舱，深吸一口清冽空气，目光所及再也没了他的身影。
    走过层层叠叠帷幔，登上马车，车里两位嬷嬷如临大敌，别说是活人了，宋如沐连路边的落叶都没看到一片，就被直接送进了乐清侯府。
    御赐的乐清候府，与宋如沐住过的御史府相隔甚远，东挨京城老字号的宣平候府，西挨皇次子的平王府，再隔过去，还有长公主的府邸，也就是宋瑞溪的婆家。
    整个乐清候府，正如皇甫天佑所说的一般，占地之大令人咋舌，而宋家三房总共也就三口人，宋如沐基本可以忽略不计，等她出嫁之后，府中剩下宋翰与宋念之两个大男人，大眼瞪小眼，想来委实冷清可怜。
    宋如沐到这时才有些感念，老太爷与老夫人能随三房进京，也庆幸将宋俊祥带来了京城，如此，偌大的府邸方才不显孤寂。
    大夫人上次入京送嫁时，曾去长公主府拜访过，早就见识到了王公贵族之家的奢靡之气，如今见了这乐清候府，虽也是雕梁画栋、朱漆彩瓦，可到底少了公主府的那份金玉奢华。
    老太爷与老太太与大夫人的看法完全不同。美屋华服他们不是没见过，可这偌大府邸，你瞧瞧，每一屋每一院。都能经得住仔细观摩推敲，这才是让人值得上心的地方。
    如此齐整模样，可见是有人将这府邸精心修整过的，再想这已入秋的季节，整座侯府却还是繁花似锦。便知此人的良苦用心。
    宋如沐原本并不觉得异常，实在是当年长公主府的景象，给她留下了太过深刻的印象，直到她来到为她准备好的院子，看到满陇桂雨之际，才恍然大悟！
    秋风嫩，桂花初著，但见色浮金栗。
    宋如沐喜欢桂花，源于幼时居住在江南的那几年，那时每年秋季。她都会带着念之去收集很多桂花，做成桂花蜜和桂花糕，更甚而还做成香包，放在箱笼中熏染衣衫被褥。
    后来陆翊轩也不嫌无聊，跟着他们姐弟俩一起闹，尤记当年桂花树下，垂髫孩童打趣斗嘴，其乐融融。
    想到陆翊轩此时正在边疆浴血奋战，随时会有危险，原本满心欢喜的宋如沐。便有些怏怏不乐起来。
    跟在身后的萱玲闹不清楚，茶语却是一眼窥得天机。
    今日宋府入京并未惊动多少人，就连到码头接人的皇甫天佑，也是便装出行的。故而一众人入府之后，略作观看，便各回各院歇下去了，独留下宋翰父子与皇甫天佑，于厅堂闲谈。
    宋如沐并未见到皇甫天佑，她是被直接打包送回院子的。按照天朝风俗，两人定婚以后是不能见面的，就算皇甫天佑贵为东宫太子，也得遵从这个风俗。
    宋如沐不急，却急坏了皇甫天佑，直恨怎会有这种风俗。
    这厢宋家风尘仆仆入了京城，在准女婿皇甫天佑的精心安排之下，一应仆人厨娘都已备下，并不需要去折腾所带的行礼等物，便美美的饱餐一顿歇下不提。
    那厢皇宫大内，一身素装裹身，神色凄美的楚新柔，正闷闷不乐的半躺于卧榻之上，一张小嘴高高嘟起，想到太子哥哥婚事已定，手中一朵邹菊被揉到稀巴烂也不自知。
    宋如沐嘛，楚新柔记得，御史大夫的女儿，当初迎春宴上一鸣惊人，匆匆一笑惊艳了不知道多少人，连她家那两个猪头堂弟都动了心。
    只是她楚新柔万万没想到，宋如沐会成为她这一生最大的劲敌，也怪她当时小看了那个勾人心魄的小妖精！更怪祖父和父亲多事，无故去坏她的姻缘，让她嫁不成陆翊轩那个莽夫，反而成了太子妃。
    想到这里，楚新柔不由悲从中来。
    自小家里人就跟她说，她是未来的太子妃，她等了太子哥哥那么多年，一颗心全给了他，愿意为他生愿意为他死，可太子哥哥怎么就不能再多疼惜她一些呢？怎么就不能为她去求求皇上，解除了他和宋家小妖精的婚事，立她为太子妃呢？
    原来的太子哥哥对她多好，简直是有求必应，现在却看都不看她一眼，难道只是因为他们楚家败落了，她风光不在，还落到需要寄人篱下的缘故吗？
    奶嬷嬷说太子哥哥似乎对她并无情谊。
    哼，真是好笑，若是太子哥哥对她无情，又何必在楚家全部流放之时，去求皇上封她为新城郡主呢？嬷嬷毕竟是下人，根本不了解她的太子哥哥是何等矜持之人，即使再喜欢也不会说出口的。
    只可怜自己堂堂楚国公府的嫡小姐，皇后的嫡亲侄女，竟落得今日这般光景，若是太子哥哥不是太子就好了，那样他们就可以双栖双飞的远走高飞了。
    无数念头在楚新柔的心中盘旋，一颗柔情似水的少女之心欲说还休，可偏偏她心心念念的情郎，身不由己的要娶别人做太子妃了，这让她情何以堪。
    太子哥哥，新柔会等你的！
    一袭正红锦衣绣服的楚皇后，在宫女的搀扶下，盈盈踏进殿门，见此情景，不由心中大疼，这世上她最想呵护的人，最终还是受到了感情的伤害。
    细长尖锐的护甲扣进小宫女的手背，疼得小宫女哎呦一声。楚皇后眼神凌厉无比的看向小宫女，眼前蜷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小姑娘。慢慢变成了宋家的那个丫头。
    想到当初自己与那宋家丫头擦身而过，还傻傻帮她掩饰住在东宫的事情，楚皇后就恨入骨髓，原来她的好儿子。早就看上那宋家丫头了。只怪她爹当年出的馊主意，让自己如今是有口难言，否则她一早就揭穿这一切，将他打入十八层地狱，让他连给她新柔提鞋的机会都没有。
    可惜如今父兄遭难。父亲等着她派御医诊治，女儿等着她保护，她孤零零一个人在宫里，周围全是虎视眈眈的女人，都等着看她的笑话，都等着她倒下去，好做上她的位子。她怎么可能让那些女人遂心如意？
    所以她现在必须要拢住皇甫天佑，只要他什么都不知道，只要他还肯念及母子之情，她就会稳居皇后之位。乃至以后的太后之位。
    哼，男人的情谊又能维持多久？
    等他皇甫天佑对那宋家丫头的喜爱不在，她的新柔就有了机会，等新柔承了雨露生下皇子，到时候这天下还是他们楚家的。
    宋如沐，有本事你就进宫吧！本宫在这里等着看你最后的下场。
    越想越恨的楚皇后，抬脚将身边碍眼的小宫女蹬翻在地，高昂起头颅，举重若轻的道：“拉下去……杖毙……”。
    原本就惊吓到不敢言语的小宫女，顿时呜咽出声。拼命磕头，口中不停道：“皇后娘娘饶命，奴婢再也敢了……求皇后娘娘饶命……”。
    身后随行女官心有不忍，可也不敢怠慢。急忙将小宫女拉出宫殿，交给在外等候的太监。
    楚皇后的奶嬷嬷姓孙，在甘露殿里地位崇高，一个小宫女，她并未放在眼中，只是她与皇后一荣俱荣。看不得皇后这无所顾忌的模样。
    皇上已经大半年没来甘露殿了，眼看万寿节即将到来，和好的机会终于来了。可皇后还不肯小心做人，这般无故杖毙宫人，传到皇上耳朵里，怕是再也不会原谅皇后了。
    即使为了皇后娘娘，也是为了自己的一路荣华，她轻挪一步，小声对楚皇后劝道：“娘娘，万寿节就要到了，此时实在不宜流血啊。”
    楚皇后心中一梗，暗道自己现在，简直就是落毛的凤凰不如鸡，连个小宫女都不能动了。明白当务之急，还是要先拢住皇甫天佑的心，更要仔细做人表现给皇上看。
    阖眸良久，好不容易将自己心中的那股火气压下，楚皇后点头表示饶了那小宫女。
    孙嬷嬷忙喊道：“娘娘慈善，饶了你这遭，还不赶紧谢恩？”
    小宫女稀里糊涂的生死场中走过一遭，什么也顾不上就磕头谢恩，直磕的额头都肿了。
    楚皇后嫌其聒噪，挥手让人把小宫女给拖下去。
    楚新柔就在边上看着姑母如何颐指气使，并不觉得姑母有什么错，反而是孙嬷嬷太过小心了，姑母可是皇后，皇上的结发妻子。收起心中对太子哥哥的思念，楚新柔上前缠住楚皇后的手臂，娇滴滴的道：“姑母消消气，一个宫女而已，不值当的！”
    楚皇后心中的一口恶气，其实也是因楚新柔而起，如今楚新柔没了方才的落落寡欢，她的心自然也就安稳了，当下轻拍楚新柔的手，万分疼惜的对楚新柔道：“姑母知道你孝顺！你也是，别总把自己关在屋子里，多出去走走……至于天佑嘛，他早晚都是你的，你要学会沉住气。”
    听楚皇后说的如此自信，楚新柔顿时活了过来，再也不见半分凄凉，高兴的道：“姑母没骗人？”
    “柔儿乖，姑母骗谁都不会骗你的！你就等着吧，那一天早晚会来的。”楚皇后的表情有那么一瞬间的狰狞，可是她怕吓到楚新柔，才忙换上了往日的慈善模样。
    宫中与皇甫天佑同辈的公主，名字中都带了柔字，可楚皇后自来只叫楚新柔是柔儿，其它公主都从未得此殊荣过。
    楚新柔自小跟姑母比跟自家母亲还亲，当然也更相信楚皇后的话，她将脸深深埋进楚皇后的怀中，娇娇道：“姑母……柔儿想见见未来的太子妃呢！”
    乐清候府中，刚刚沐浴过后准备入睡的宋如沐，却无端打了个寒战！(未完待续。)

　　☆、第177章 开府

对于楚新柔的话，楚皇后有些不以为然，却明白是这孩子心里还不服气，为了让楚新柔在接下来的日子能沉住气，她的语气中略带一些不屑的道：“有什么好见的？一个没见过世面的黄毛丫头而已，顶天能有张好脸，外加有个爹得皇上赏识，这才让她捡了这天大便宜。”
    “不嘛，姑母！人家就是想见她嘛，当日在迎春宴上，柔儿都没看清楚她呢！我倒要看看是她美，还是我……”自从知道了太子哥哥的定亲对象，宋如沐便成了楚新柔心中的一个结，勒得她生不如死，恨不得一剪刀下去除之而后快。
    当日的她有多风光，如今的她就有多不甘心，她不甘心把心爱的太子哥哥，拱手让与她人。
    楚皇后深深的内疚了，她原本应该高高在上的柔儿，如今只能在这甘露殿里静待时机，看着别人荣耀加身。内疚的楚皇后，郑重其事的对楚新柔说道：“你要记住，你是金尊玉贵的楚家大小姐，你是姑母的嫡亲侄女，你是皇上亲封的新城郡主，她宋如沐是什么身份？乡下来的野丫头罢了”
    “姑母……我都知道……可是我已经不是原来的……”楚新柔有那么刹那间的烦躁，她总是不明白姑母为什么就不肯面对现实，楚家已经完了，她们姑侄两人的身份早就一分不值了。
    “你给我闭嘴……”皇后羞恼的对着楚新柔吼道，可下一刻她立刻就后悔了。将惊愕中的楚新柔搂进自己怀中，以脸蹭着楚新柔的额尖，温柔的道：“柔儿，姑母不许你这么说自己，你要记住，你一直是这皇甫天朝最尊贵的孩子，将来你还会如姑母这般，母仪天下！”
    楚新柔竟有些无言以为，她眼神来回闪烁着。暗道姑母怎么连自己还不如？连她都能看清的事情，姑母怎么就是不肯承认呢？
    罢了，自己还得靠着姑母过活，可不能跟她扭着来。楚新柔想到楚夫人临去时。告诉她日后一定要多顺着姑母的话，就开始暗自告诫着自己，她撑起身子甜笑着娇声道：“姑母的话，柔儿会一直记在心里的。”
    “柔儿真乖，呐……你若真想见那宋家丫头也不是不行。乐清候夫人早逝。宋家此次入京开府，想来过不了两天，那宋如沐便会递折子进宫谢恩的，到时候……”为了安慰如此乖巧可人的楚新柔，楚皇后不忍再让她心里这般委屈着，便信誓旦旦的说道。
    听到这个好消息，楚新柔笑得更甜了，她可得好好准备准备了。
    乐清候府，虽说皇甫天佑已做过了精心安排，什么仆役和厨娘都已准备妥当。可宋家是地道的墨城人，尤其是老太爷老太太，让他们吃两天京菜可以，天天吃可就要老命了！于是，乐清候府原来的厨子，便被从墨城带来的厨子给顶替了。不过宋如沐也没把人给退回去，偌大个乐清候府总有宴请之时，就拿几日后的暖房宴来说，若真没拿得出手的厨子，岂不是要厨到用时方恨少？
    还有从墨城老家带来的若干行礼。也都需要安置规整好，幸亏当时只带了各种细软，并未将大件家具什么的带上，要不千里迢迢辛苦带来。也是各种浪费。
    宋如沐精打细算着乐清候府的一应支出，再将朝廷赏赐的金银布帛等物，以及三房分家得来的东西，都仔细的分册入库。八月份一举成为青州解元的宋念之，则担负起朝廷赏赐给乐清候付的功臣田事宜。
    大夫人有心帮忙，看看三房到底有多少家底。可现在三兄弟算是分家了，她便不能主动去插手三房的事，免得最后吃力不讨好，于是就打着孝顺的幌子，到老夫人那边旁敲侧击的打听一二。
    对于大夫人的这点小心思，老夫人知道却也不隐瞒，毕竟宋如沐的黑收入并未列入侯府，老夫人觉得三房的财物也就那样罢了。
    自以为知道了三房全部根底的大夫人，也不再好奇了，说来三叔这一房可算得上是精穷了，三叔白做了那么多年的官，到如今除了分家得来的，就剩此次封侯的赏赐了！不像她，管家这么多年，到手的银钱东西不知凡几。也怪不得沐丫头那么精打细算的，还一口气把侯府整个西路给封闭了。
    她不知道，宋如沐之所以令人封了侯府西路，概因整个乐清候府分成东西中三路，外加一个景观四季可赏的后花园。中路单独住着宋翰，东路住着老太爷和老太太，若她和宋念之住到西路，光每日的晨昏定省就是一件麻烦事，所以她和宋念之干脆都住到了东路，这样整个侯府的西路就被完全闲置了下来。
    再说宋家三房人口凋零，就算每人分得一间大院子，满打满算，连宋俊祥都算上，也就占了侯府中路和东路的五六个院子而已，剩下的七八个院子，还不知道给谁住呢。
    宋如沐与宋翰商量过，也不是把那些院子全然给封了，他们只是把那些院子，分给了从墨城老家带来的家生子们，让他们每家打理一个院子。规定好房舍景观要照顾妥当不能有伤，其余地方不管是种菜养花或养鱼，就都由着他们，也算是对跟着他们辛苦入京的家生子们，一种额外的奖赏，当然，若是新入府的这些个下人，有表现良好的，也会这般照做。
    如此，乐清候府不光每年的支出，就省下了不少的开支银子，还引得府中的新人与老人们可着劲的比忠心。
    而最让人犯愁的是后花园，虽然逛起来是惬意的，可整个后花园占地十几亩，不说每日打扫起来如何，光说一年四季花草树木的养护与更换，就是一笔惊人的开支。
    宋如沐手里拿着皇甫天佑让人做好的账册，心里想着日后乐清候府的各种收入与支出，心里权衡许久，这才将东路给封了。后花园则由大管家宋小四亲自带人整理，先将里面的池塘加深，放入各种鱼虾蟹苗，乌龟王八也放了不少，再打上桩子将塘中荷莲给圈定起来，免得日后整个池子都成了荷莲的天堂。鱼虾等物却难以成活。
    这个法子先不说是养给家里吃的，首先能将整个池塘的生态平衡建立起来，就是个不错的主意。而且日后家里来了客人，不管是赏景钓鱼。都会有种不同的野趣含在其中。
    宋如沐一边尽心打理家事，一边与老太太接待着各路访客。
    第一个赶到乐清候府拜访的，是已经嫁到长公主府的宋瑞溪，当一家人看到满面含笑盛装华服而来的宋瑞溪时，皆都不约而同的松了口气。尤其是看到徐朝辉对宋瑞溪的那股子殷勤小意，更让一家子满意的不能再满意了。
    待长公子恋恋不舍跟着宋翰去了外院，跟着一起来拜访的长公主，这才对老太太说起宋瑞溪有喜的事，因才月余光景，所以公主府便没通知宋家。
    老夫人高兴的直念佛，原先亏心的拿这个孙女去给儿子铺路，结果儿子却辞官归了乡，她心里那个难熬啊，好在溪丫头有福。
    满心高兴的不止老夫人。长公主也是高兴坏了，她子嗣上艰难，当年看宋瑞溪就是个好生养的，没想到还真是，这才成亲多久，就传出了喜信。
    既然到京，肯定要入宫谢恩的。
    宋翰第二天就上了谢恩折子，至于宋如沐，得了长公主指点，道她毕竟还是云英未嫁。虽是皇家准儿媳妇，可有老太太在，还轮不到宋如沐进宫谢恩。
    皇上接到宋翰的折子，当即便命人宣见。还留了宋翰在宫中用宴。
    墨城宋家深感君恩，毅然向朝廷纳粮的壮举，如今大军陆续传来好消息，其中宋家居功甚伟。
    宋翰在踏出宫门的那一刻，心里还有着难以言说的兴奋感，皇上的身体如今已经大好。再不用动不动就去温泉宫休养了，而在楚家倒了的情况下，再没人能挡住皇上的步伐，也就是说，推行新赋税制的大好时机来了。
    若新赋税制真的能够推行开来，几年之后，或许用不了几年，天朝国力何愁不强，威仪四海指日可待。
    这边即是君臣得宜，又是新亲家初见，真是好生的一场相见欢。
    那边皇后拿到宋家的谢恩折子，才想起宋家还有个老太太的事，心里被堵得难受，恨不得立刻找个人来当出气筒，好在有孙嬷嬷劝着，总算还是压住了火气。
    满心期待的楚新柔，一场谋划落空，没看到可恨的宋家小妖精，只看到她头发花白，走路要人搀扶的祖母，又有什么用？
    见老夫人颤巍巍的给楚皇后行大礼，楚新柔心里的埋怨直冲九天，可见楚皇后说话也是不算数的。
    到底年纪小，又没人劝着，当即就“哼”了一声，脚一跺便跑走了。
    想追不能追的楚皇后，无奈使眼色让身边女官追出去，自己则强打起精神问宋老太太道：“三姑娘怎么没陪着老夫人一道进宫，本宫原还想着能看看儿媳妇呢。”
    “皇后娘娘见谅，如沐原本是想来给您请安的，可是她爹不让她来，说既然亲事已经定下，万一要是在宫里遇见殿下就不好了！您也知道，我儿性子古板……”老太太心中斟酌一番才恭敬的回道，对于新城郡主的无礼之举，老太太并未放在心上。她难得入宫一趟，长公主说了，新城郡主是皇后的心肝，谁也不能动也不能说，那她就多看少说好了。
    楚皇后点头表示谅解，毕竟宋翰的不通人情京人皆知，死守古礼也是极有可能的。再说这订婚后不见面的风俗，可是整个皇甫天朝都知道的，人家这样想也对，故而做出满脸理解表情的道：“是本宫疏忽了！”不急，日子长的很，看你能躲到什么时候。
    “娘娘宽宏大量，不与我儿计较，老身在这替他谢过娘娘不责之恩。至于如沐那孩子，人虽不能来，可她每日都会抄写一卷经书，虔诚奉于菩萨面前，为皇上与娘娘祈福呢”，老太太慢条斯理的说着，把临来前，长公主教的话全都说了。
    楚皇后听了心里略微受用，到底心里记挂着楚新柔，便直接对老夫人道：“如此甚好，想来宋家刚入京城，家中诸事甚多，本宫就不留老人家了。”
    老太太一大把年纪，多少年没跟人磕过头了，今个可好，磕了好几个！在被人领着退出甘露殿后，老太太心道不管这皇宫有多好，她日后是不愿意来了的。
    接下来几日，宋家正式开府，给相熟的几家都送去了请帖，至于宴客那日，那些自动送上门来的，宋家也不拒绝，都是一副欢迎光临的模样。
    大家就纳闷了，宋府这是怎么了？
    传说中的高冷哪去了！(未完待续。)

　　☆、第178章 土包子

前院宾客盈门，后院白墙黛瓦绿树掩映的春晖堂中，长公主与老太太在说着前两日进宫谢恩的事，宋如沐与宋瑞溪则凑在一起说话，刚说到国师亲自占卜的大婚时间，外间就有人来报说沈少奶奶和白小姐到了。
    宋瑞溪一时闹不清谁是沈少奶奶，宋如沐却是极高兴的，当即笑道：“你不记得蓝姐姐了？”
    说话间蓝晴已是等不急的掀帘入内，后面跟着聘聘婷婷初长成的白若水，两人皆是一脸遮不住的激动，欢呼道：“小木木……”
    这种称呼有多久没听过了，心中欢快极了的宋如沐轻，轻呼一声蓝姐姐、若水妹妹，便跳起来扑向两人，伸手接她的蓝晴与白若水被她扑得一歪，三人堪堪站住，随即就抱成了一团，少女笑声清脆悦耳，时光仿若倒流，蓝晴未嫁，宋如沐亦未曾离开过京城一般。
    见三人闹得不像样子，宋瑞溪小心翼翼，护住自己的肚子，往后退了两步，公主府的丫鬟也赶上来护住宋瑞溪。
    外间的长公主与老太太听见几个孩子的动静，会心的笑了笑，谁在闺中之时没两三个闺蜜，这种久别重逢的喜悦，直让人如饮甘露般，快活之极。
    又笑又闹了半晌，到底还是蓝晴先止住了心中冲动，拉住宋如沐的手，上上下下打量了好几遍，点头道：“嗯，长高了，长成可以嫁人的大姑娘了！”
    “就爱说我，可是蓝姐姐却瘦了……”见蓝晴一如往昔，宋如沐欣慰的同时，又有些感慨，人家生个孩子都要胖上两圈，结果原本珠圆玉润的蓝晴，倒是瘦的只剩一把骨头了。
    蓝晴见宋如沐目光略有黯然，反笑着安慰宋如沐道：“能捡回一条命，看着我圈哥儿长大，瘦些又有何妨！说到这个。我还要谢谢你呢，要不然我和圈哥儿……”
    蓝晴的儿子因早产缘故，身体不必其他婴孩，沈家怕养不住这个宝贝孙子。便取名圈哥儿，将人圈住的意思。
    有些话当着其他人不方便说，但宋如沐自明白蓝晴想说的是什么。当日她拜托皇甫天佑打听蓝晴的消息，皇甫天佑知道蓝晴母子的情况后，派了太医院的医正。亲自去沈府给蓝晴母子诊治。
    蓝晴一开始或许不明白，为什么皇太子会关注她们母子的病情，待赐婚圣旨一下，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你我之间情谊何须说这些？当时接到蓝伯母的信，我和念之可真急坏了，可惜当时义父去了西北，我们都联系不到他，念之这才去求了殿下……蓝姐姐说实话，现下你的身体到底如何了？”
    蓝晴笑着拍拍胸口道：“我都能出门做客了，自是好了！放心吧……还有你的信我娘都交给我了。我娘特别感激你，她现在前面陪你大伯母待客，等过会儿得了空，怕无论如何也要进来跟你道声谢的。”
    “哎呀，蓝伯母也太客气了”宋如沐不依了，她的所作所为又不是图感激的，再说她其实并未做什么，只是帮忙转达了一下而已。
    对于已经是准太子妃的宋如沐，对她们几个还能这般亲切，蓝晴心里高兴却也感慨道：“你的举手之劳。却关乎我和圈哥儿的两条命。”
    蓝晴想到儿子刚生下时的奄奄一息，不由眼圈发红，宋如沐见这般情景，忙转移话题道：“蓝姐姐和圈哥儿好了。若水妹妹呢？”
    一笑就露出一对浅浅酒窝的白若水，闻言纳闷道：“我还能怎样？还不是老样子呗！”
    在场四人，白若水最小，还不到谈婚论嫁的年龄，故而这话答得让几人都笑了，白若水莫名其妙的看着几人。
    “就她最好。整日里还是吃吃喝喝，任事不管”蓝晴也不说些让人难过的话了，转而对宋瑞溪笑道：“让妹妹见笑了，你不知道小木木不在京城，我们几个有多想她。”
    一直护住肚子的宋瑞溪莞尔一笑，道：“如何笑得，我这羡慕还来不及呢！”
    几人闻言恍然，继而又相视一笑，都明白这是远嫁的缘故，好在宋家三房因封侯进了京，宋家老太爷与老太太也来了，宋瑞溪便算不上是真正的远嫁了。
    外面秋光耀眼，几人不免起了逛院子的兴致，就连宋瑞溪也盛情难却，带着一堆丫鬟跟着一道逛起了院子。
    蓝晴等人都是清流之家出身，对于新侯府难免好奇，一路兴致勃勃的东看细看，待逛到侯府西路时，白若水指着被犁平的各处，疑惑的问道：“好好的院子怎么就犁了呢？这是要种什么稀奇的花草吗？”
    分到这个院子的家生子，早就报备过是要种菜的，今年犁了明年开春就种。
    宋如沐与几人细细说了这几个院子日后的用处，惹得白若水吃吃笑起来，堂堂侯府竟在家里种菜，难道侯府还缺了这点吃菜的银子不成？
    而已成亲当娘有了小家的蓝晴，却若有所思的点头，等几人转到另外一个带鱼池的院子，看到那些叽叽喳喳的鹅黄小鸡仔和鸭仔时，便完全明白过来，不得不佩服站在她身边的小木木了，这种不骄不躁的性子，在她这年纪又有几人能做到的。
    整个侯府太大了，几人略微逛了逛便回到春晖堂，长公主提心吊胆大半天，生怕一个不小心累到她的乖孙，赶着宋瑞溪去躺一会儿，宋瑞溪难为情的看了几人一眼，听话的到春晖堂厢房去歇下不提。
    稍后，蓝夫人果然在大夫人陪同下，亲自来春晖堂，向宋如沐毕恭毕敬道了谢，羞得宋如沐躲进里间不肯出来。
    问明前因后果的老太太，自然让蓝夫人不用客气，还让人给蓝晴儿子圈哥儿取来童子礼，蓝晴上前谢过，替圈哥儿收下，言道改日会带圈哥儿来给老太太请安。
    老太太的一众孙儿曾孙都留在了老家墨城，自然愿意让蓝晴把孩子带来，两家当下说好日子，一时气氛融洽又和乐，宋如沐也从里间走出来，暗瞪一眼偷笑的蓝晴。
    乐清候府的首次宴客便大开门第，使得宋家原本因为骤得皇宠，而戴上的神秘气息消散不少。
    红树绿柳之中繁花盛开，据说整个侯府建得大气，加上太子亲自命人用心布置，真是美轮美奂，无处不是风景。
    可待众人一路细细观摩之后，对侯府的憧憬之情顿消，这都是什么跟什么啊？好好的院子给犁平准备种菜就不说了，有的甚至还养上了鸡鸭鹅，真当这还是墨城那种乡下地方了？快饶了他们吧！
    还是侯府！太子妃的娘家呢！
    呸！
    乐清候府是乡下土包子的消息不胫而走，在京城这种处处皆风流雅致之地，土包子称呼愈演愈烈，传到最后，乐清候府甚至满府都成了泥腿子，就是未来太子妃都被传成了村姑一枚。
    想到容颜绝世气质高华的皇太子，最终要娶一个村姑做太子妃，整个京城闺秀的玻璃心都碎了，无不为小鲜肉皇太子叫屈连天。
    这种声音偶然传到皇宫之中，正在批示奏折的皇上听完哈哈大笑，直道哪天一定要去乐清候府瞧瞧。而甘露殿里的皇后听完也笑了，果然是乡下丫头，且看她的好儿子能否忍下这口气？若是忍得下那才叫好呢，这样她的柔儿才越有机会，到时鱼目珍珠站到一处，傻子也会喜欢她的柔儿。本来整日无精打采的楚新柔，听完之后将信将疑，暗道宋家小妖精果真是这般德行？呜呜~她的太子哥哥竟然要娶村姑了，这让她这靡颜腻理国色天香的新城郡主，情何以堪啊！老天爷佛爷爷，谁能救她的太子哥哥于水火之中啊。
    为此，京城最大的赌坊还开起了赌局，赌皇太子会不会悔婚！还赌那宋家的侯位能不能保住。
    宋如沐知道这事后，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嚷着要人去给她押注，这种银子不赚白不赚，堪堪被老太太点着脑门子给摁住了。
    每日关注此事的宋翰，见女儿的心情并不受流言影响，便也慢慢放下了，想来也是，谁能想到这些都是他的好女儿一手策划的，为的就是让宋家，能够避开朝廷即将开始的变法风波。
    就在大家都等着看宋家笑话之时，东宫之中，一身玄色蟒袍加身的太子皇甫天佑，挑眉垂目看着手中的香雪便筏，鬼精的丫头，让他不要错失机会赶紧下注，岂不知他早就让人去了，这种稳赚不赔的事，不做才是傻子呢。
    不管外人如何猜测，赌局如何越滚越大，处于流言之中的乐清候府，却再度关上了大门，重新过起与世无争的日子。
    与宋府的宁谧祥和相比，朝堂之上却渐渐躁动起来，皇上决定推行新赋税制了，一石激起千层浪。
    闲散在家的宋翰，这次是真的放下了朝事，宋家能做的都做了，接下来就看皇上的了。他将侄孙宋俊祥带在身边，指点功课之余，便是带着他逛侯府，不几日，爷孙俩便爱上了那平塘秋水半残荷的迎风亭。
    一夜绿荷霜剪破，赚他秋雨不成珠。
    入了十月，一场秋风秋雨之后，天气骤然变冷。
    一直闭门谢客的宋府，却意外迎来了一位最尊贵客人。(未完待续。)

　　☆、第179章 禁足

崇德帝是来看宋家菜地的，自从新赋税制准备推行以后，朝堂上就炸锅了，每日里乱糟糟地吵到他头疼。
    待宋翰从后花园的迎风亭跑到前头，准备接驾的时候，崇德帝已经自行去了所谓的菜地，宋翰只得循着崇德帝的踪迹追去。
    解落三叶秋，能开二月花。
    读到李峤这首诗时，宋如沐完全没有领会人家的本意，只龚自珍的那首“春红不是无情物，化作春泥更护花”落入脑海中，按耐不住天马行空的想法，带着萱玲等人来到西路跨院，将负责此院的家生子喊来，跟她们说起要用陈土落叶作肥的事情。
    虽说侯府主子不多，可下人却不少，就侯府这寥寥几块菜地，根本不会缺肥使用，可宋如沐还是希望能把自己的想法付诸行动，若是此法可行，那便不用担心施肥时的气味问题了，谁叫侯府过去一墙之隔就是人家平王府了，就算传闻平王为人憨傻，可他们乐清候府身为臣子就得敬着不是？
    无奈两个家生子仆妇如何都不信，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小姐也会这种农事，宋如沐无奈，只能佯装挽袖准备亲自动手，吓得两个仆妇赶紧握住手中花锄，萱玲茶语也上前劝说，都怕宋如沐伤了手，惹得宋如沐无奈叹息道：“道你们不信，可如若不试，又怎知我的话是真还是假？”
    两仆妇这才无话可说，小姐能跟她们商量，已算是赏她们脸了，剩下的哪有她们这些做下人置疑的份。请宋如沐几人往后退几步，挥起手中家什干起活来。按宋如沐说的那般将土深挖，然后撒上从后花园收集来的陈土烂叶。
    闲庭信步走来的崇德帝，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副画面。
    蓝天白云高阳下，背对他们的女孩，浑身沐浴在七彩日光下，白衣红衫长发及腰，肩若削成腰若约素。偶然侧视间星眸微嗔。幽韵撩人。
    好一番仙姿玉容，崇德帝心中暗道。
    女孩因背对着他们，故而并未发觉有人靠近。还在专心致志的跟身旁仆妇说着什么，也不知道那仆妇回了什么，只见小姑娘挽袖就去拿锄头，却被仆妇惶恐的躲开了。身旁丫鬟也跟着上去劝说。
    那姑娘也不生气，只做颓然状叹气。崇德帝看的入神，不知不觉竟也跟着叹了一声。
    这声叹息不免引起崇德帝身边之人的侧目，海寿暗自着急，想来在这乐清候府之中。能有这等天人之姿的女子，就只有未来的太子妃了，如今看皇上这番痴迷的模样。难不成？
    自古皇帝看上儿媳妇的也不是没有，更何况这儿媳妇还没过门呢。随便找个理由就能让人暴毙，转而换个身份接进宫就是了。
    就在海寿替太子殿下和未来太子妃着急之时，宋翰恰好寻踪赶至。
    海寿心里哎呦一声，暗道您老总算来了！
    得了借口的海寿，轻声提醒明显有些神思不属的崇德帝，乐清候到了。
    回神的崇德帝转身，果然是宋翰急匆匆而来，甫一见面就口呼万岁叩拜了下去，崇德帝拦截不及，只能任由宋翰喊破身份。
    正看着众人忙活的宋如沐，闻声转身，一位青色锦袍男子正背对她站在宋翰身前，负手而立看着宋翰行礼。不说宋翰的神情从未有过的恭敬，只看那人看似随意，可全身上下无不透出的威严之气，以及那种俾睨天下的王者气息，宋如沐便明白此人该是当今皇上无疑，又听宋翰口呼万岁，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这是皇帝玩微服私访的把戏了，便也带着身后一众人齐齐拜了下去。
    崇德帝是来散心的，本不想弄得人尽皆知，如今被宋翰喊破身份，只能抬手让宋府众人起身，待众人起身后，崇德帝的视线在众人身上一一划过，最终定在了宋如沐身上，小姑娘就那么静静地垂眉敛目，始终没有抬头看他的意思，与方才那轻盈灵动、惹人怜爱的模样简直判若两人，崇德帝不由挑眉，对宋翰随意的笑道：“想来这位便是宋家三姑娘了？”
    宋翰还没弄清楚眼前是什么状况，女儿如何就遇到了皇上呢？眼看皇上不错眼的盯着他，他只能恭敬回道：“回禀皇上，正是微臣长女宋氏如沐。”
    崇德帝点头不语，继续打量着宋如沐，似乎她身上有什么魔力一般，就在众人屏声息气，大气不敢出一口的时候，崇德帝忽然呵声笑起来，无不赞叹道：“桃之夭夭，灼灼其华。之子于归，宜其室家。此女甚好，配朕的皇太子不委屈了他。”，语气中无不是对皇甫天佑的宠溺，又有对宋如沐的赞美认可。
    一直将视线放在皇上衣摆上的宋如沐，闻言又与宋翰一起跪下叩首道：“谢皇上隆恩，皇上万岁……”
    “起来吧，朕今个儿可不是来看你们磕头的，朕是来看你们乐清候府菜地的，这些礼能免则免吧……”崇德帝说的轻巧，宋翰与宋如沐却不能等闲视之，再次叩首道：“谢皇上隆恩……”
    “行了，都随意吧”崇德帝说完不再管跪在地上的宋家父女，顾自转身来到菜地边上，看了一阵子也看不出个所以然来，这才指着宋如沐问道：“你来告诉朕，这是要准备做何用处的？”
    不动声色的偷看宋翰一眼，见宋翰对她使了个安心的眼色，宋如沐这才不慌不忙的上前答道：“回皇上的话，是小女担心家人胡乱施肥，影响了隔壁的平王府，这才让人找来残土落叶，深埋入地，以期能取代了往日所用……”，宋如沐说的隐晦，大家却不约而同的心领神会，粪肥一词平常人说就罢了，若是摆到皇上面前，难免会有大不敬的嫌疑。
    “哈哈……哈哈……”众人能想到，崇德帝转眼也明白了，有些哑然失笑，如此姿容出众温婉雅致的女儿家，不去吟诗作赋，竟跑来做这种事情，越想越乐的崇德帝，就那么放声大笑起来，直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崇德帝笑得肆意开怀，他身边的宫人却都使劲憋着笑，不敢跟皇上那般笑话未来太子妃，宋翰则做无奈做惭愧状的上前行礼道：“让皇上见笑，是微臣教女不严……”
    “唉~爱卿何出此言，朕倒觉得如此甚好，只有明白稼穑之艰难，才能做到真正的爱民如子，太子如此，太子妃亦需如此……”崇德帝收起笑容，目中霸气一闪而过。
    宋如沐只觉一股无形的压力向她直面扑来，压得她有些抬不起头来，好在她并不真的在乎皇权，也明白这是皇上的一种变相嘱托，故而转眼就能应付自如，举止如常般的行礼谢恩。
    崇德帝见宋如沐转瞬就从紧张到淡定自若，心中越发满意起来，当即也不再欺负小姑娘，还对宋如沐开玩笑般道：“其情可悯，只是待你与朕的太子大婚以后，可不能将朕的皇宫变成菜园子啊！哈哈……”
    宋如沐只觉天雷滚滚，她就是再没心没肺，也不会到皇宫去种菜吧？
    之后崇德帝让宋如沐退下，他则与宋翰两人一起漫步后花园，行至迎风亭时，驻足眺望楼台亭阁之中幽幽一池碧水，心情不由大好起来，转身对随在他身后的宋翰莞尔道：“你们乐清候府打的好主意啊！你这是得了高人指导，还是突然开窍了？”
    宋翰的冷汗都被皇上笑出来了，当即恭敬道：“微臣之心，天地可鉴，请皇上明察。”
    “你呀，从来是一句玩笑都开不得，亏得朕清楚你这死板性子”崇德帝非常信任的拍怕宋翰肩膀，平塘边，一只小螃蟹横行而过，吸引了崇德帝的目光，他目光放远道：“你已经做了你能做的，剩下就看朕得了！朕这次一定要推行新税制。如此你暂时不要给念之请封世子了，让他走科举吧，既然他有经纬之才，难得又如你一般忠心不二，朕准备把他留给太子……”
    “谢主隆恩，皇上对我宋家恩德，我宋家无以为报，愿为君肝脑涂地……”宋翰最终还是对着崇德帝跪了下去，这一跪，崇德帝也不阻拦，满朝文武，除了宋翰，又有几个能让他如此放心委以重任的。
    崇德帝出了乐清候府，就去了平王府，看望痴傻的平王去了。
    偶遇崇德帝的宋如沐，却被她爹宋翰给禁足了，言明皇上万寿节之前，宋如沐就别想出门了，连给老太太请安都免了。
    所谓禁足，对几乎日日都不出门的宋如沐来说并无影响，只是她还是无不委屈的想，谁能料到，那皇帝会突然微服到他们家来？
    而回到皇宫之中的崇德帝，却辗转反侧，满脑子都是白日里宋如沐的背影，桃之夭夭，灼灼其华，曾经有那么个小姑娘，就如今天这般毫无征兆，突然就撞进了他的心里，多少年过去了，结发夫妻竟连连相敬如宾都算不上了。
    难以入眠的崇德帝掀被起身，对外大声喊道：“来人，为朕更衣……”
    “皇上，这是……”值夜的海寿，惊得一咕噜摔倒在地，手脚并用爬起来后小步跑进房中，利落的拿起皇上衣衫，边伺候皇上更衣边问道。
    “去皇后的甘露殿……”崇德帝双目微眯，眼前不停跳跃闪动的烛火中，那个熟悉的身影又跳了出来。(未完待续。)

　　☆、第180章 让她换个身份

皇上半夜要来甘露殿，人都走到半路上了。
    早已入寝的楚皇后得了孙嬷嬷的消息，激动到浑身发抖，嘴唇张张合合，话都说不整齐的喊人来帮她更衣。
    笑眯了眼的孙嬷嬷，一边帮忙搭手，一边高兴至极的说道：“这下好了，皇上自个儿来了，再不用咱们巴巴去寻机会了。老话说的好，一日夫妻百日恩，您与皇上毕竟是结发夫妻，皇上还是惦记着您的，要不也不会赶这大半夜的来了！待会您可一定得悠着点，千万别提咱们楚府的事啊……”
    “嬷嬷放心，本宫岂能那般不知轻重……就算”为了新柔，她也要把皇上给哄好了，什么母仪天下，没有皇上的支持，她连后宫的打理权都失去了，直便宜了余妃那个贱人。
    楚皇后明白皇上前些年过的憋屈，概因她爹楚国公太过霸道，那些事在当今皇上的心里，是无论如何也揭不过去的。真要想赦免楚国公府，唯有等到皇甫天佑登基以后再行图谋，到时她以太后的身份，一顶孝道的帽子压下去，皇甫天佑还不得乖乖就范。
    崇德帝的御辇停在甘露殿前时，甘露殿中灯火通明，楚皇后虽已穿戴妥当，只化妆是来不及了，情急之下，楚皇后只能拿起口脂，略抿了抿，如此脸色看起来有点糟糕，镜中有些萎靡的自己，让楚皇后怔住，她有多久没睡个安稳觉了？
    一屋子未及退下的宫女，哗啦啦跪下，迎接大步走进来的崇德帝，楚皇后深呼吸平息心中起伏，缓缓转身向崇德帝施礼道：“臣妾恭迎皇上。”
    灯火下的楚皇后。屈膝弯腰，音容略有憔悴，表情却是以往所没有的恬淡，恰与白日里宋家三姑娘的感觉吻合上了。
    许久以后，皇后有些体力不支，略有恍惚的崇德帝回神道声“起吧”，顺手将摇摇欲坠的楚皇后扶起。
    因紧张而冰凉的指尖。触到崇德帝温暖干燥的手心时。楚皇后有一刹那酸涩，曾几何时，眼前的君王亦对她恩宠有加。两人新婚时的甜蜜犹如昨日，还记得他们的嫡长子出生时，他曾彻夜守护，似是如何看都看不够一般。又从什么时候，两人之间出现了隔阂？
    对了。是皇上登基之后，父亲并没如事先约定的那般隐退，反而在朝廷里肆无忌惮的安插自己人，后宫中的她也听从父亲的意思。开始打压其他妃嫔，后来皇上的身体开始每况愈下，总是需要到温泉宫去休养。也是从那时候开始，皇上开始宠爱低位份的女子。直到他们的长子夭折，两人的关系再也不复往昔。
    崇德帝大袖一挥，甘露殿中宫人如潮水退去，独留下帝后二人面面相觑又默然无语。
    还是楚皇后先从往昔回忆中恢复过来，温温笑道：“天色已晚，皇上明日还要早朝，臣妾伺候皇上更衣……”
    “不必，朕只是睡不着来看看而已，一会儿便走……”抬手挡住楚皇后为他扶领的双手，崇德帝垂目说道。
    面露失望之色的楚皇后，慢慢收回的手在袖中紧握，眼中已然含上了泪，却还是笑道：“皇上是为何事难以入眠，可召太医正看过了？”
    “朕今日去乐清候府，见到了宋家三姑娘”崇德帝合上双眸，眼前又出现了背对着他的宋氏如沐，小姑娘举手投足间给他的熟悉感，在皇后面前已无须多言，他蹙眉试问自己，这有何意义？可他还是顺着自己的心意，幽幽说道：“朕一直觉得新城长得像你，到今日才发现宋家三姑娘其实更像你，不是说样子像，而是她一颦一笑，都与你未出阁时的样子，简直如出一辙。”
    无语的楚皇后蹙眉斜看沉思中的崇德帝，暗道她跟宋家三姑娘像？开什么滑天下之大稽的玩笑？难不成是皇上看中了他们的准儿媳，准备将其纳入后宫，才寻来这种借口？
    哈哈，这可有的看了，当崇德帝皇甫雷对上太子皇甫天佑，让她猜猜，宋家三姑娘是会无故暴毙，还是会继续做她的太子妃？
    楚皇后决定顺着崇德帝的想法走，于是她假作大度又不失体面的说道：“皇上可是想让她换个身份入宫？”
    恶意踹度着崇德帝的楚皇后，想到极恶之处不由心情大好，忍不住咯咯笑出声来，她虽因长期失眠致使容貌带了憔悴之色，可总归保养的比寻常妇人好太多，故而这笑容倒是有几分动人之色，细看之下，还真与宋如沐有那么一丝的相像。
    崇德帝咬牙，两颊的咬肌紧紧绷起，自乐清候府出来后，心中那些莫名的柔情瞬间化为乌有，剩下的唯有遗憾，流光改变了他，同样也改变了她，再也回不去了，那些让他回味半生的青葱岁月，那年那月那日梅花林里让他悸动的女孩，已被这至高权利给变得面目全非了。
    霍然起身的崇德帝，撩开衣袍，头也不回的大步离了金碧辉煌的甘露殿，秃留站在那里不知所措的楚皇后。
    甘露殿的灯火燃至天明十分亦未熄灭，除了孙嬷嬷，没人敢进去打扰气急败坏的皇后娘娘，直到前来请安的楚新柔迈进殿门，楚皇后才哀嚎一声，搂着一脸懵懂的楚新柔失声痛哭。
    几日后，崇德帝一意孤行，不顾大臣们抵死反对，一力拍板定下了新赋税制，自此以后，整个皇甫天朝，除了走科举的秀才举人进士，可减免限定内的土地赋税之外，无论士族大姓还是高门贵胄，皆需按照土地实有数量向朝廷缴纳税粮，且不得超过十之有五以银顶替。
    稍后，崇德帝不但封赏了带头纳粮的乐清候府，还对墨城宋氏一力褒奖，同时，下命礼部加紧准备太子的大婚事宜。
    十一月初五，冷风吹落枝头上的最后一片落叶，内务府偕同礼部，向乐清候府嫡长女宋氏如沐，为太子皇甫天佑下聘。
    因国家西北有战，太子的聘礼是精简过的，可数量种类之多，物之精美奢华依然惊人。
    对于这些，内务府和礼部也实属无奈，说来皇甫天朝已经有两三代帝王，都是从皇子直接登基了。太子这一职位空得太久，更别说是太子娶太子妃这种大事，都需要追溯到四代以前了。
    四代前的成祖皇帝，是上下几千年最有名的守财奴，当时的皇甫天朝，不光是户部粮满银溢，内库的银钱更是锈坏了都用不完。金满银满，就算是守财奴的成祖，也忍不住对他唯一的宝贝儿子，大方了一把，大把撒钱的后果，就是苦了现在的礼部和内务府。
    如此参照还是太子的仁宗大婚时的单子，礼部奏请崇德帝同意，直减了四成之后，还是让京城百姓惊得目瞪口呆。至于皇家为宋如沐准备的嫁妆，更是让户部吐血，这是娶媳妇吗？这简直就是皇帝无良，准备把皇甫天朝的银子都搬给太子夫妇了。
    户部尚书与侍郎哭倒在朝堂之上，醒来就从反对新税制的一员，变成了支持新税制的铁杆成员，子曰xx，要不赶紧改变立场，皇帝还不得借着这事，将他们一撸到底，换上他自己的人，那他们寒窗苦读几十年，岂不是都白废了。
    下聘几日后，驿兵六百里加急上报，山西郭氏反了。
    郭家家主与楚家大老爷，就是楚新柔的父亲乃是亲连襟，在楚家倒台后，郭家在朝中的势力多受其牵连，家中出仕子弟更是备受打压，郭家家主本就对朝廷怨念甚多，恰逢崇德帝推行新税制，便联合了当地几大氏族，举起清君侧的大旗，反了。
    郭氏的起兵檄文，并没具体说出要清君王身边的哪位，可大家都暗自猜测，定是乐清候府那个土包子侯府了，毕竟是他们带头纳粮的，这才让尝到甜头的皇上，起了推行新税制的心思。
    西北大军正誓死抵御外敌，与之相连的山西却有人造反了，若是反军不进反推，与外敌勾结起来攻打西北大军，那后果将不堪设想，崇德帝将自己关在御书房中，思量着朝中可带兵的将领，以及御驾亲征的可能。
    海寿来报，太子于殿外求见。
    自前几日便总是心惊肉跳的宋如沐，看书静不下心来，绣寝衣时会扎到手，就是走路也能撞到柱子上，宋瑞溪和蓝晴笑她是等不急要嫁太子了，找不到原因的宋如沐，也几乎要相信这种玩笑话了。
    可待太子亲征山西的消息传来时，她却奇迹般的镇静了下来，值此西北大战，朝廷又推行新政的时刻，太子出征实为最好的选择。
    从得知皇甫天佑即将出征的消息，宋如沐就让人找来一堆奇奇怪怪的东西，然后把自己关在房内不眠不休，除了吃饭出恭，再不踏出房门一步。
    到了第三天，萱玲等人熬不住了，生怕宋如沐有个好歹，就去找来了宋翰与宋念之，请他们去劝说宋如沐。
    谁成想，父子俩进门不久便出来了，也不说什么，只让几人照顾好小姐的饮食即可。
    每日忙着调兵遣将的皇甫天佑，得到萱玲的消息，心中担忧是自己要出征的消息，吓坏了宋如沐，想到当日在墨城时她一病不起，险些香消玉殒，便再也顾不上什么婚前不见面的破规矩。
    夜黑风高时，一身夜行衣的皇甫天佑，有双面间谍萱玲引路，轻松来到宋如沐的闺房外。
    窗内烛火摇曳晃动，皇甫天佑蹙眉，据说这种情况已经持续三天了，怎么就这么不知道珍惜自己呢？
    房内传来“嘭”得一声巨响，继而就是宋如沐的疼呼声。
    正准备推门而入的皇甫天佑，惊得肝胆俱裂，飞起身体直扑而入。(未完待续。)

　　☆、第181章 珍重一诺千金同

被自己一锤子砸到手指的宋如沐，下意识将受伤的食指放入嘴中含着，一双杏眸因为疼痛蓄满了晶莹泪水，谁能想到她的准头实在没准，十指连心呀，那种钻心的疼痛滋味，直让她恨不得跺脚跳两跳。
    飞扑进来的皇甫天佑，瞥见宋如沐并无大恙，忙又巡视了一遍房间，那颗提起的心才慢慢放下，只要人没事就好，他真怕是楚皇后或楚新柔坐不住了，派了刺客来。
    “你怎么来了？大婚前不是……”不能见面的吗？宋如沐又疼得吸气，暗道这手若被其他人看到，尤其是宫里来的嬷嬷，就有的她受了。
    “闭嘴……”见宋如沐明明都疼到抽气，还有闲心去管这些破事情，皇甫天佑不客气的呵斥道，然后极其自然的，就将宋如沐含在嘴中的手指拉出，蹙眉说道：“手怎么了？让我看看……”
    原本的纤纤细指不复踪影，血丝在红肿的伤口处蜿蜒渗开，莹白剔透的米分甲也充了血，皇甫天佑不由感同身受的倒吸口冷气，哪还有心思再去责怪宋如沐，语气也在不知不觉中软了下来，温声哄道：“疼不疼？”，见宋如沐点头，心里的气又冒出头来，心疼道：“怎能这般大意，你说你要那么多伺候你的人，是做什么的？”
    “唉……”宋如沐低呼出声，这人问就问吧，为什么还要把她受伤的手指放到他嘴中，还还还……
    舌尖在指尖上轻轻划过，缓缓伤口轻轻包裹起来，直透心扉的湿暖，使她原本不能忍受的疼意缓缓散去。而她的一颗心，也随着被他的舌尖，奔向了不知名的地方。
    她仰头望着眼前神情专注的皇甫天佑，疏密有致的长眉低敛，浓密睫毛在白皙肌肤上投下淡淡弧影，挺直鼻梁上因惊吓与紧张带上了些许汗意，如染朱丹的红唇轻轻蠕动。不但吸走了她的疼痛。也吸走了她的魂魄。
    察觉到宋如沐的恬静，皇甫天佑浓睫上扬，抬眸盯着红了脸庞的宋如沐。嘴上微松，口中含糊道：“这样有没有好受点？”
    “……”
    沉溺在他漆如夜空又星辉闪耀的双眸之中，无法自拔的宋如沐，只觉这应是她听过的。世上最动人心魄的声音了，她轻轻点头。唇角带着甜蜜腻人的笑亦不自知。
    担心宋如沐是伤到骨骼的皇甫天佑，也被她的这抹笑容勾住了心魄，痴痴望了半晌，才想到她既然没再喊疼。可见这伤并无大碍，只是看起来有些吓人而已。
    “萱玲，去拿些包扎伤口的东西来”皇甫天佑回身。对一路跟进来的萱玲吩咐，这话惊醒了宋如沐。意识到屋中还有他人，当即就想把手自皇甫天佑手中抽回，皇甫天佑不止一次被她从手中逃脱过，这次再不大意，紧紧握住宋如沐的手腕不放。
    宋如沐无奈，只能任由皇甫天佑握着手腕，一双美目东看细看，都不知道要往哪儿放了。
    吩咐完萱玲的皇甫天佑，将宋如沐拉到自己眼前，一个冷飕飕的眼神飘来，直让宋如沐打了个冷颤，这才缓声问道：“跟我说说，这是怎么回事儿？怎么就把自己弄伤了，孤听说你已经三天没睡了！”
    凡是皇甫天佑自称“孤”的时候，问题也就严重了。
    可惜宋如沐并不受他的威慑，再说她做这些是为了谁啊？故而她抿嘴一笑，用那只活动自如的手，指着桌上的东西道：“你要出征，我心理着急却什么都做不了，唯有想到做这个送给你了，好在皇天不负有心人，让我做出了两件，也不知道管不管用……”
    “这是……”皇甫天佑瞅着那奇形怪状的东西，有一瞬间的无语，说衣衫不是，说盔甲也不是，有身无袖短小如兜，让他如何穿得出去？。
    宋如沐希望向皇甫天佑展示自己的辛苦成果，径自拉着皇甫天佑来到桌边，抚摸着桌上的牛皮马甲，带着笃定道：“这是我用双层牛皮做成的马夹，中间夹层是用金线密织而成的网，你穿在盔甲里面，绝对不会影响你行军的。”
    “这是甲胄？”皇甫天佑将所谓马甲双手拿起，双目炯炯有神的来回打量，此物既有甲胄之坚硬又不失兽皮之柔软，他知道古有兽皮做甲，她能知道这些也委实正常，可这皮甲之所以能吸引他，概因她于两层牛皮中间加上的金网。
    按照宋如沐的指示，皇甫天佑将马甲往身上一套，活动了手脚，左右转动过身体，发现果然行动间毫无拘束之感，重量与工部为他准备的重盔一比，犹如鸿毛。
    皇甫天佑大喜，若是这种简易皮甲，能在大军之中推行开来，那天朝大军无论是将帅还是兵卒，不就有更多的活命机会！
    这边皇甫天佑惊喜莫名，那边宋如沐的伤口少了皇甫天佑地摁压，不一会儿又有血点渗出，她下意识将手指放到嘴中吸允，忽想到方才皇甫天佑为她止血的场景，登时把手指就给拿了出来，咬住舌尖往痰盅中吐了两口，这才道：“这应该不算甲胄吧？只是在你的盔甲中多加上一层防护而已，战场之上刀剑无眼，我只想你能平安归来……”
    用帕子拭嘴的宋如沐，转身后就再也说不下去了，本来好好的皇甫天佑，目光如炬的盯着她，神情幽深如狼似虎，这突然的转变，让她一时完全摸不着头脑。
    “你……”皇甫天佑蓬勃带喜的心受伤了，心中流淌的甜蜜之河，因宋如沐的下意识动作，悉数变成了委屈，他咬牙含冤问道：“你……嫌弃我？！”
    “没有啊，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嫌弃你了？”宋如沐疑惑的看着前一刻浑身散发着危险光芒，下一刻就变成满脸委屈的皇甫天佑。
    眼见宋如沐还跟他嘴硬，皇甫天佑不假思索的就回道：“我两只眼睛都看到了。”
    (⊙o⊙)
    两只眼睛都看到了？
    宋如沐揪紧拭唇的帕子，心中一动，想起方才自己的所作所为。不由心中发窘，面对心头受到暴击伤害的少年太子，她的恶作剧之心顿起，轻笑道：“你过来。”
    皇甫天佑倒是听话，上前一步在宋如沐面前站好，又听她娇声笑道：“低头、闭眼……”，他照做了。倒要看看她想做什么。
    浅啄似蹭。如蜻蜓点水，又如蝴蝶蹁跹飞过，脸颊一痒的皇甫天佑豁然张目。始作俑者飘渺无踪迹，若不是余韵犹在，他还真当做这又是自己的一个梦了！
    之后的气氛实在诡异、尴尬，脸颊绯红的皇甫天佑。那目光就跟黏在宋如沐身上似得，偏宋如沐转头望来时。他又将目光嗖一声给挪开了。
    这种你来我躲的次数多了，让原本还算坦荡的宋如沐，脸颊亦无端烘热起来，暗暗责怪自己莽撞。做了不该做的事，又怨皇甫天佑毛头小子一个，她俩明明是他比她大。她比他小一天好吧！
    好在萱玲回来了，不但找来了干净纱布与金疮药。还端来了一盆热水，对屋中的安静，萱玲有那么一点疑惑，这两人每次见面都有说不完的话，这次怎么就这般安静了？
    被皇甫天佑那种情窦初开、含情脉脉的目光，盯到坐立难安的宋如沐，急走两步来到萱玲身边，准备让萱玲帮她洗手，那知半路却插进个皇甫天佑来，一点不客气的将萱玲给撵出门去，对宋如沐只道了两个字：“我来……”
    你来就你来，宋如沐才不会跟他客气，恋人之间，若一开始便客气推托，到最后所有推托就会变成习惯，而习惯最终也会成为自然，这是一种爱的较量，也是一种默契的养成。
    皇甫天佑完全没意识到宋如沐的花花肠子，他小心翼翼，慎而又慎的为宋如沐将手指包裹好，完了长吁一口气道：“接下来你什么也别做了，等我从山西回来，就到我们大婚的日子了。”
    “知道了，原本就没我什么事！你也要记得保重自己，叛军可不因为你是太子就饶得过你，反而会因你的身份……”宋如沐说不下去了，关于战争，穿越之后的她隔三差五就会听说一次，也见识了从战争边缘逃出来的那些人。那时的她因为同情尽了微薄之力，却不会过多的去关注，可现在她爱的、她关心的人，一个个都上了战场，她竟害怕的话都无法说出口了。
    似是感受到了宋如沐的怯意，皇甫天佑将人轻轻搂入怀中，耳鬓厮磨间，他将脸深埋入宋如沐的颈间，对她，他早已深爱入髓，千言万语道不完他心中对她的珍爱，辗转间他在她耳边轻声道：“珍重一诺千金同，等了你那么久，眼看就要大婚了，孤就是爬也会爬回来的。”
    皇甫天佑走了，带着她为他亲手准备的皮甲，还有她让他转送给陆翊轩的皮甲走了。
    望着被他包裹成粽子的手指，宋如沐心里重复念着那句“珍重一诺千金同”，两行清泪慢慢滑下脸庞，但愿他能记住自己说的话，还有远在西北的陆翊轩，你们都要照顾好自己，这样才能对得起在京城等你们归来的这些人。
    三军受号令，千里肃雷霆。
    一身玄色甲胄的东宫太子，率朝廷大军亲征山西叛军，所过之处无不跪地膜拜，朝廷大军士气空前高昂，在与山西驻军回合之后，便以摧枯拉朽之势，将准备偷袭西北大军的郭氏叛军，悉数灭于平遥郊外。
    与此同时，西北大军因为天气骤然降温，与敌军陷入了最后的大决战，陆翊轩奉征北大元帅陆信飞之命，带领骑兵营突击敌军西翼，在追寻敌军数日后，斥候回报，前方发现敌军单于大军。(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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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82章 爬也要爬过去

一身银色铠甲的陆翊轩，策马奔至骑兵营最前沿，沿着斥候回来的方向望去。
    原本皮肤微黑却俊朗不凡的少年，在经过西北大草原的烈日洗礼过后，皮肤黝黑通红，头盔下暴露在外的薄唇，也因空气的干燥，裂开了一条条口子。
    他一双薄唇紧抿，细碎血珠子自唇上的细口中晕出，毫不在意的将腥咸血珠抿进口中，如草原狼一般警醒的双目，紧盯着眼前一望无际枯黄的草原，心道若是单于大军在此，那原本在此的敌军西翼又去了哪儿？
    “既然单于大军在此，那敌军西翼踪迹可已找到？”
    “禀告少帅，方圆五十里以内皆已查探过，并没发现敌军西翼……”
    看来是敌军用了障眼法，瞒过西北大军斥候，偷偷调换了主力，他们的目的是什么？意欲何为？
    不过无论如何，素来踪迹难觅的单于大军主力被他们碰上，那他们骑兵营就不能无功而返，至少要将他们拖在这里，等西北大军主力得信赶到，到时候何愁不能一站决胜负。
    重要的是，西北大军如今是粮草充足兵强马壮，正是士气高昂之际，而单于一方，在入冬前并没有抢到足够的粮草，早如困兽。对此战信心十足的陆翊轩，挥剑出鞘，高高举起手中上古名剑，高声大喝：“儿郎们……”
    就在万骑静候之时，远处又有斥候急奔而来。
    “报……东南方八十里外，发现朝廷大军……”
    “可知谁是大军主将……”陆翊轩心道来的正好，这下单于主力更加跑不掉了。
    斥候闻言报道：“番号非我西北大军，此军装备精良胜我西北军多亦，具体事宜‘飞鹰’还在探查……”
    “报……单于大军兵分三路向东而去”又有斥候快骑如闪电冲来，陆翊轩将长剑重新入鞘，头脑冷静下来，暗自分析着斥候带回的最新消息。
    不明番号，装备精良。又能引得单于大军不顾西北大军合围之势，也要兵分三路包抄的无名大军。
    皇甫天佑的平叛大军。
    西北附近能有如此势力的大军，唯有刚平定完山西大乱，皇甫天佑率领的平叛大军了。
    越发笃定是皇甫天佑的陆翊轩。拍拍甲胄内那件她亲手做的皮甲，想到远在京城待嫁的她，不由在心里骂娘：“艹你娘的……皇甫天佑，你若敢给老子出个一二，老子把你给剁成肉酱！”
    “报……”
    “说说说……说……”他已负她良多。若是皇甫天佑再出个万一，他都不敢往下想了，被心中猜测弄到烦躁狂乱的陆翊轩，大吼一声道。
    “东南方向的朝廷大军实属太子麾下，太子殿下命我军火速向南六十里，在那与平叛大军对单于主力形成前后夹击，务必将其就地歼灭……”飞鹰斥候单膝跪地，以最快速度禀告完毕。
    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军情瞬息万变，单于大军平日里总是踪迹难觅。此时此刻两军合击乃是最佳作战方案，陆翊轩再无他想，一方面命斥候火速将此地情形回禀征北大元帅，一方面令整个骑兵营进入高度备战状态，随时准备与太子大军合击单于主力。
    晨起开门雪满山，当太子平叛大军与西北大军骑兵营，合击血战单于大军，生擒单于图骨儿的消息传来时，京城初雪正好扬扬洒洒的飘落下来，屋顶街面上都覆了一层淡淡的白色。
    内里火红锦裙。外着白狐披风的宋如沐，独自立在屋前廊下，眼前白雪如三月絮柳随风飞舞，缓缓坠地匿于无形。伸手接住那游荡在半空中的一片雪花，清浅一口雾气吐出，冰消水溶间凉意袭人，宋如沐合眸轻笑，感受风雪中夹带的湿冷之气，清爽冷冽寒彻刺骨。西北之战胜负已定，他和他都要回来了。
    这边宋如沐的喜悦之情膨然于心，那边同样欢喜的宋翰，却在接到宫中传来的口信时，险些没有昏厥过去，原来在米分饰太平的背后，竟然是太子皇甫天佑在与图骨儿一战中，为护西北骑兵营少帅陆翊轩身中毒箭，生死不知，皇上在接到征北大元帅陆信飞的密奏时，当场吐血不止，等不及御医为自己珍惜，就让太医院医正带上所有善毒的御医，急速赶往西北。
    当宋翰没有撑伞，便从漫天大雪中一路小跑过来时，宋如沐莫名惊诧，慌忙拿起放在廊下的雨伞迎上，边为宋翰遮伞边有些嗔怪道：“爹爹何事这般着急？您自己的身子您也知道，这漫天飘雪的，您伞都不撑一把，若是着寒了可如何是好？”
    “沐儿，殿下他……”即使天气寒冷，宋翰还是跑出一脑门的汗水，被宋如沐拉进屋子后，经暖气一催，雪水加汗水，宋翰的身上不由热气蒸腾。
    “殿下怎么了？”宋如沐口中问着，手上为宋翰弹雪的动作却没停，直到发现宋翰竟然浑身都在轻颤，这才停下手中动作，抬头望着颤抖不已的宋翰。
    “殿下……他身中毒箭……危在旦夕，皇上将这个消息压下，命太医院医正带着所有善毒的御医，即可赶往西北大营，沐儿……”宋翰说到一半就惊呼出声，眼前宋如沐双眼一闭，身子轻飘飘的软了下去。
    只觉晴天霹雳的宋如沐，悠悠醒来，发现真得是老天在跟她作对，千错万错都是那个衰神的错，她宁愿什么都不要，她只要她爱的人平平安安就好，什么容颜绝世，什么荣华富贵，什么艳福不浅，统统去死吧，她只要皇甫天佑平安即可。
    醒来的宋如沐，就那样不哭不闹、目光呆滞的躺在那里，一动不动，浑身透着一股了无生气的悲伤气息。
    宋翰心疼难当，他一手呵护长大的孩子，为什么会在婚事上遇见这么多坎坷？如果可以，他宁愿这些都由他来承受，而不是让他年幼的孩子，一而再再而三的经受这些，她的人生还有那么长的路啊。
    “沐儿……”
    沉浸在虚幻世界的宋如沐，半晌才回身，侧头去看宋翰，父亲焦急担心的目光，将她从另外一个世界唤回，她伸手抓住似是一会儿不见就老了十岁的宋翰，目中带泪，强自咬牙问道：“爹，你告诉我，殿下还活着对吧？他没死……”
    “活着……活着呢，皇上派了最好的御医，此刻正在宣武门外等着，皇上另有口谕给你，让你……跟着御医们，一道去西北照顾殿下……可你现在这般情形，爹爹……这就进宫去跟皇上解释……”同样是做父母的，皇上为了太子，甘让他的娇娇女，冒寒前往冰封万里的大西北，他身为父亲又怎能不顾女儿的死活。
    外面的雪愈发大了，寒风呼啸而过，撞击到窗棂上哐当有声，这些都让宋翰心颤，越往北可就越冷啊，女儿如何受得了？
    可原本浑身无力躺在炕上的宋如沐，在听完宋翰的话后，突然就活了过来，她一骨碌从炕上爬起来，双膝跪于宋翰面前，如同抓住救命稻草般，紧紧揪住宋翰的衣袖，急切道：“爹爹不要去，沐儿要去西北，沐儿一定要去西北，沐儿就是爬也要爬过去……”
    他说“珍重一诺千金同，等了你那么久，眼看就要大婚了，孤就是爬也会爬回来的”，可现在他爬不回来了，那她就爬过去好了，他不要想着丢开她，既然他逆天许她一生，那她这一世就赖定了他。
    宋翰苦劝说路上如何如何，奈何宋如沐铁了心，说到急处，竟给宋翰磕起了头，真是女大不中留，宋翰无奈点头。
    事出突然，宋如沐唤来了茶语与萱玲，茶语惯来是管宋如沐屋里的衣衫钗環，翻箱倒柜，将宋如沐最厚的衣裳大氅都给翻腾出来。
    在宋翰指挥下，所有首饰等物一件不带，只带上最厚的衣裳，萱玲也穿上了最厚的衣裳，死活要跟着宋如沐一道去，她不敢忘记太子殿下对她下的死命，何时何地都不能离开小姐身边。
    被茶语活活给裹成粽子，只露出一双黑白分明杏目的宋如沐，在向宋翰等人投去深深一瞥之后，毅然转身向外院走去，身后宋翰长叹一声，吩咐萱玲千万要护好自家小姐，至于宋如沐院子里的其他丫鬟，无论大小，自今日起都不得再踏出院门一步，对外则宣称宋如沐病了！
    急匆匆赶到侯府偏门外 ，这里的侯府下人早被清理过了，只余门外负责护送宋如沐等人的羽林卫。
    羽林卫统领恭请宋如沐上马车，宋如沐犹豫片刻，回头问萱玲可会骑马？见萱玲点头，当即就让羽林卫统领喊人将马车卸下，他们此去西北是救皇甫天佑命的，哪容她坐马车慢悠悠晃过去。
    “您这样能行吗？”对于包裹到看不出模样的准太子妃的决定，羽林卫统领有些诧异，据他所知，虽然乐清候府是新贵，可宋家氏族大姓之家，宋翰又一直官路亨通，这宋三小姐乃是正经大家闺秀，别说骑马了，恐怕连马毛都没碰过。
    “可以……”
    宋如沐以前所未有的冷硬语气，斩钉截铁的说道，在这一刻，她的气势竟然压倒了羽林卫统领，只见堂堂七尺男儿忽然单膝跪地，大声回道：“恭请太子妃上马”。
    皇上口谕，只要宋三小姐踏出侯府大门，那她以后就永远都是皇甫天朝的太子妃，无关谁是太子。(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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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83章 西陉关

踩着踏马石，宋如沐使劲抓住马鞍两边，挣扎着被萱玲托上马背。
    萱玲则是一个蹬脚，潇洒翻身上马，宋如沐看的内心大定，她还真怕萱玲是嘴花花，如今光看这上马姿势，就知道定是个中高手了。
    宋如沐放心了，羽林卫统领姓候，候统领却在看到宋如沐上马的姿势后，以及圆滚滚坐在马上的样子，直抹冷汗，太子妃就是个球啊。
    在众人准备出发之际，一身羽白大氅的宋念之，带着莫知遥等人策马赶到，那候统领恰好认识宋念之，主动上前打过招呼，知道宋念之不放心自家姐姐，要带人跟着一同前往西北。
    对于这点，候统领是求之不得，几位御医加上羽林卫过千的男子，唯有宋三小姐与贴身丫鬟两位女子，虽有皇上口谕，可事后若被太子殿下追究起来，他们这些人谁又能说清楚，故而对于宋念之这位侯府公子的加入，候统领是热情欢迎的。
    宋如沐想反对，可宋念之的态度不容置疑，那双她从小看到现在的双眸之中，深不见底的清冷取代了原本的温和无争，他就那么淡淡看着她，一句话也不说，宋如沐心中一疼，终究还是点头应下。
    随后赶到的宋翰，看到宋念之已经被莫知遥寻找回来，大松口气，殷殷嘱咐姐弟二人，路上一定要互相照顾，这番慈父之心，任在场的谁都能体会到，坐在马上的宋如沐仰头望天，让眼中湿意慢慢被风吹干，转头对宋翰笑道：“爹爹要多保重自己，记得按时吃药。等女儿回来，可是要亲自问过小四叔的。”
    “为父记得了！去吧，有事记得念之就在你身边，你已经照顾他够久了，该是他照顾你的时候了”宋翰语重心长，对坐在马背上故作镇定的女儿说道，往事他都放在心上。一点一滴。女儿的自律他更知道，谁能想象一点大的孩子，就知道长姐如母。里里外外的担负照顾弟弟的责任，念之能有今天的成就，除了他自己的天分之外，绝对少不了女儿的细心照顾与谆谆善诱。
    从未想过要有回报的宋如沐。将满腔酸涩之意努力收起，对宋翰认真的保证道：“沐儿一定会把念之平安带回来的。”
    宋翰点头。挥手让众人出发。
    事情紧急，容不得他们再啰嗦下去，皇上连自己的病都顾不上，就让御医火速往西北赶。他们侯府便不能浪费丁点时间，早到一刻，殿下就多一份活命的机会。只有殿下好好地，女儿才能摆脱命运对她的不公。
    初雪未停。北风刺骨，马队分批出了城门，至人烟稀少处，这才一路向西奔腾而去，中途先后有御医与护送他们的大批侍卫加入。马队的速度，并不因为有宋如沐姐弟的存在，而丝毫有所减缓，毕竟在众人心里，皇甫天佑的命才是最重要的，
    两千骏马同时以最快速度向前奔驰，马蹄声声，整个大地都开始震动起来。
    坐在萱玲身前的宋如沐，被风刮刺的眼泪不停，带着湿意的脸颊经北风一吹，犹如刀割般的生疼，她咬牙忍疼一声不吭，实在忍受不住的时候，索性就闭上眼睛，静听耳边如雷的马蹄之声。
    一行人经过驿站之时并未停歇，而是绕过驿站向前驰去，遇到村庄时也会绕道而行，直到天色彻底黑下来，候统领才一声令下，让人找处避风之地，烧了热水分与众人。
    早已冰冷的馒头，卡在嗓子口怎么也咽不下去，宋如沐拿起热水喝了一大口，仰头将馒头当药给冲了下去，此去路途遥远，她要先把自己给喂饱了，绝不能因这点困难就倒在半路上。
    低头间，宋念之正在艰难的吞咽着馒头，宋如沐无声将热水递过去，少年被风吹干的双唇轻抿，接过热水一口灌了下去，将口中馒头咽下后，嘿然一笑，继而想到生死不知的皇甫天佑，又有些黯然道：“他一定会没事的，别忘记了师傅还在西北呢！”
    这是大半天来，宋如沐听到最让她安心的话，是呀，义父还在西北呢，义父医术了得，纵使不能解了皇甫天佑所中之毒，也肯定能拖延到善毒御医们赶到的。
    待众人吃完干粮，候统领一声令下，火把照路，马队继续出发。宋如沐其实自下马的那一刻，腿就麻木的没了知觉，自己偷偷按揉了半天才好一些，若是再想自己上马，那是不可能的了。
    她双手虚软的抓着马鞍，一点力气也用不上，只能让萱玲抱住她双腿往上托，萱玲毕竟也是女孩子，虽有功夫护身，可大半日骑马下来，力气也耗损不少。
    跟在身后的宋念之，上前让萱玲先上马，然后自己则双手将宋如沐抱起，高高举起递给马上的萱玲。
    细心的萱玲，早就发现宋如沐被风吹到通红的脸颊，便将宋如沐放在自己身后，为防止宋如沐摔下马，又用绳子将宋如沐绑缚在她身上。
    这边宋如沐体力不支，那边几个御医也早就不成样子了，尤其是两个年纪大些的，更是站都站不起来了，没办法，候统领便挑选出几个羽林卫来，跟萱玲有样学样，各选一位御医，将人绑缚在自己身后。
    接下来的路更难走，越往西北走天气越冷，有地方的雪甚至已经没过了膝盖，马根本跑不起来。好在离京城地界已远，一行人不再需要遮藏行踪，小路转到大路上，加上双马换骑，不眠不休，方才日行三百里。
    又是一日清晨，黑夜退去，朝阳缓缓从地平线上升起，西陉关就那么突兀的出现在了众人眼前。
    西陉关隘上的兵卒，看到一群‘人不人鬼不鬼’的人出现在视线范围之后，即刻高声喝止众人停止前进，否则杀无赦。
    候统领策马上前与守关将领交接，形容憔悴的蓝晴，眼泪不受控制的模糊了视线，她费力的拍拍半路就开始昏迷的宋如沐，哽咽道：“小姐……我们到西陉关了，您马上就能见到殿下了”
    虚弱到话都说不清的宋如沐，强打精神睁开双眼，不再是一望无际的田野，也不再是虎啸狼嚎的荒山野岭，眼前高耸入云的城墙，原来就西陉关啊，她喉头咕哝几声，断断续续道：“西陉关……真的吗？带我去见他，带我去见他……”
    “是，奴卑这就带您去见殿下……”萱玲泣不成声。
    知道是京城的御医到了，吃惊不小的守城官兵虽然不敢怠慢，可西陉关位置重要，如何放得装备精良的千骑入内，候统领交涉不下，过来请示宋如沐，已比先前清醒的宋如沐咬牙，嘶哑道：“所有人在城外待命，留下两位御医，剩下的都与我一起入关。”
    “这怎么可以，皇上派我等护送太子妃与各位御医……万一有诈……”候统领倒是仔细，可他只记得自己的使命，却忘记了皇甫天佑根本就等不急了，若是西陉关有诈，那身中毒箭的皇甫天佑会去了哪儿。
    心有挂碍，宋如沐心中的火气高高燃起，她怒声说道：“你既来问我，定是没了主意，那就听我的安排。我留下两名御医给你备着，若是今天我们出不了西陉关，你就带着两名御医速速离去，再行打听殿下所在……”
    这西陉关就是龙潭虎穴，她宋如沐今天也闯定了。
    “万万不可”候统领虽然被扫了面子，可还是尽心阻止道。
    宋念之更是焦急，他策马上前道：“姐姐在这等着，我带御医进去……”
    “你给我闭嘴”体力快被耗完的宋如沐，咬牙切齿的对宋念之吼道，宋念之是他们三房的独苗，谁出事他也不能出事，她怎么舍得让他进去冒险。
    “我不听，要进就是我进……”宋念之是真急了，他的声音在无形中提高了许多，他辛苦跟来，不是为了躲在姐姐身后的。
    宋如沐被宋念之气得噎住，她气喘半天，方才用和缓的语气道：“姐姐走不动了，如果有诈就是要逃，你看我这样子逃得掉吗？好念之，听姐姐一次好不好？念之乖啊……”
    一路没喊过苦叫过累的宋念之，不由红了凤目，他哽咽着道：“我不听，我已经长大了，现在该你听我的了。”
    真的长大了，再也不是那个，凭她三言两语就可以骗过去的孩子了，宋如沐咧嘴轻笑，她咳嗽着道：“那你过来”，待宋念之走到她眼前，她附在他耳边轻声道：“姐姐求你一件事，若是西陉关内有诈，你帮我转告殿下，此生他欠了我的，让他来生记得一定要还，这话只能你跟他说，不要告诉第二个人。”
    耳边是带着江南口音的轻语呢哝，怎能不知姐姐的良苦用心，被宋如沐逼到悬崖边的宋念之，无力的闭上了双眼，直到宋如沐等人被城内士兵接进关隘，他都没有再去看上一眼，只眼角的泪一滴一滴的落下，坠入冰雪归于尘土。
    关隘大门只开了容人进入的宽度，便再度缓缓合上，千余骑兵鸦雀无声，盯着如死水般寂静的西陉关。
    伏在萱玲背上的宋如沐看得出，西陉关内戒备森严，五步一岗十步一哨，来回巡逻的士兵往来不断，但这些士兵对他们这些外来之人，只有警戒之心，却没有多大的恶意，她的心慢慢安稳下来，想来是因为太子移至此处，守城将官才会万般小心，不肯随便放任进入。
    “前方可是京城来的御医？快点……随本帅往这边走……”
    急切中透着焦灼的熟悉声音，让昏沉中的宋如沐浑身一震。(未完待续。)

　　☆、184章 是人便有逆鳞

陆翊轩在几名兵卒的跟随下阔步走来，他对太医院的太医们并不陌生，但看几匹马上那些人高马大的彪形大汉，就知道绝对不可能是太医院的文弱大夫们。
    “尔等何人，胆敢冒充御医，该当何罪？”陆翊轩怒声大吼，他的骤然暴起，让周围巡逻的士兵们，毫不犹豫举起手中的红缨长枪，百竿齐发对准这队据说是太医院的御医们。
    也不怪陆翊轩无故暴起，站在他的角度，确实看不到被缚在羽林卫身后的御医们，而披星戴月、马不停蹄赶来的御医们，无不萎靡的缩在厚厚大氅之中，脸都没露出半分，也不知是吓昏了还是如何。
    被人举枪对刺，原本就做好与太子妃共存亡的几名羽林卫们，顷刻间亦是拔剑备战，刀枪剑影，背负着御医们的羽林卫们气势如虹，视死如归之气悍然。
    两军对垒，寂然无声。
    陆翊轩冷笑连连，在图骨儿那里遭受的挫折，让他一直憋着口气，如今终于找到了出口。
    “住手……”
    陆翊轩暴喝时，宋如沐就坐不住了，无奈局面瞬息万变，她挣扎着将风帽取下，用微不可闻的声音大声喊道。
    纵使这道声音嘶哑难听，弱不可闻，但在此时这种悄然寂静之时，却已足够了。
    举枪兵卒无动于衷，冷笑中的陆翊轩，却僵立在当场，不可思议的望向声音来源，这道声音他绝对不会听错，肯定是她的声音，宋氏如沐的声音，他至死难忘。
    被萱玲挡住的宋如沐。费劲从萱玲身后探出脑袋，绝世芳华不因一路风尘仆仆而蒙尘，一双黑白分明的杏目，含着惊喜与期待看着陆翊轩。
    “沐……不，是……师妹，你怎么会在这里？”堪堪叫出半个沐儿的陆翊轩，收紧握在剑柄上的大手。今非昔比。沐儿，这个称呼从此再也不能从他的口中喊出了。
    刹那的激动难掩疲惫之色，宋如沐语中带着无限倦意。轻声道：“惊闻殿下有恙，我心难安……”，对于陆翊轩的及时改口，头昏脑涨的宋如沐没做他想。她只是顺着陆翊轩的话说道。
    “你……”明明是柔弱女儿家，娇养的闺阁女子。却千里迢迢出现在这里，陆翊轩还能说什么，即使他又气又急又心疼，可他已娶妻。她也即将嫁人，那些动人心扉、青涩难忘的日子都已经过去了。
    正如祖父说的，他是男人。男人就该拿得起放得下。
    他若不放下，所有的苦果都会成为她的负担。
    刀剑回鞘。剑拔弩张的气氛消散于无形，在场的所有人都嘘口气，凡战必有死伤，不战才是每个士兵心底的最大愿望。
    有陆翊轩带路，一行人以最快速度赶到西陉关总兵府，中毒的皇甫天佑就在这里等着他们，闻讯而来的西陉关总兵，亲自将众人迎进府中。
    几位御医被羽林卫放下马时，悉数瘫软在地，就是如此，连休息的时间也没有留给他们，下一刻，便被几名兵卒给架进屋子里去了。
    这样可不行，几个文弱书生都跑成这样了，更不用想坐在马上半天不动的宋如沐主仆二人。
    陆翊轩让人寻来几个粗使婆子，吩咐她们将宋如沐单独迎到西苑客房去。西北边塞，整个总兵府中全是男仆兵丁，能近宋如沐身的，唯有这几个做饭的粗使婆子了。
    千里风雪只为看他一眼，都到了跟前，没有看到日夜牵挂的人，宋如沐如何肯轻易离去，她的坚持让陆翊轩见识了宋如沐固执的一面。
    这是宋如沐从未向陆翊轩展示过的一面。
    这种意识，不免让陆翊轩黯然，胸口隐隐抽疼，可想到躺在屋中的皇甫天佑，昏迷之中呼喊的名字，陆翊轩忽然就那么释然了。
    “将这位姑娘抱进去……”
    “是，姑娘当心”
    陆翊轩在总兵府住了多日，几个膀大腰圆的婆子，都晓得他地位非同一般，自然不敢不遵，其中最为强壮的一位赶上前来，轻松将宋如沐抱起，暗暗掂了掂重量，心道真轻啊。
    虽说是总兵府最好的房子，可连宋氏老家的房子也比不上，兴许是为了冬日保暖，又许是为了战时防御，房间窗户建得又高又小，大白天走进来都是一片幽暗，为了方便几位御医望闻问切，西陉关总兵鞍前马后，亲自为御医们高举烛台。
    半隐半遮中，龙章凤姿荡然无存，只余满脸灰白之气的皇甫天佑，轻靠在背枕上，由着几位御医轮流为他诊脉，旁边的姬无尘，轻声向几位御医介绍前面的诊治过程，所用药材。
    出于天性，感受到人群中熟悉的目光，原本一直闭目养神的皇甫天佑，微抬眼帘，入目的人儿憔悴不堪，从来纤尘不染的脸上沾了尘埃，一双大眼更是隔着雾水直直望着他，眨都不肯眨一下。
    “殿下，可是忽然觉得哪里不舒服？”正在为皇甫天佑专注把脉的御医，没有放过皇甫天佑脉象的异常，生怕是毒情突然恶化，急忙出声问道。
    对御医的话充耳不闻，皇甫天佑只死死盯着仆妇怀中的宋如沐，直到众人都发现了异样，这才纷纷无声退开，给宋如沐让出一条路来。
    京城来的人，都知道宋如沐的真正身份，西陉关总兵等人却并不知道，他们边关自来少有年轻女子出现，更不用说是眼前这等绝色尤物了。
    看到眼前上演的痴男怨女画面，西陉关总兵自行脑补，天下人都知道殿下还未大婚，东宫之中也是干干净净的，能如此舍命跟来的女子，必是殿下的红颜知己。
    “……”
    皇甫天佑张嘴无声，抬手无力，只能轻轻勾动着手指。
    纵使皇甫天佑的情况，比她想象中的要好很多，可宋如沐的眼泪，还是如断线的珠子簌簌落下。
    “你别担心，我不是偷偷跑来的，是皇上担心你，特意让我来这里照顾你的……”知道皇甫天佑是担心她，宋如沐急忙向他解释道。
    如此，皇甫天佑才慢慢合上了双眼，眼角一点晶莹无人发现。
    “殿下千万保重，您此时万万不可过于激动”一直为皇甫天佑诊治的姬无尘，最为清楚皇甫天佑的病情，他身内的毒只是被暂时压制住而已，若是情绪变动太大，引得毒发攻心可就麻烦了。
    姬无尘给陆翊轩使眼色，让他将宋如沐带出去，陆翊轩知道此时不是儿戏之时，上前一步，将两人紧握的双手使劲拉开，迅速带着宋如沐出得房门。
    在去客房的路上，陆翊轩带着自责与愧疚，向宋如沐解释起了皇甫天佑受伤的原因，以及现在的情况。
    原来那天大军胜利在望，陆翊轩一时贪功冒进，率骑兵营抢先逼至图骨儿大营，准备力擒图骨儿。
    那图骨儿不愧为一代单于，纵使被团团包围，身边亲卫却丝毫未损，眼见一队骑兵如狼似虎的向他们扑来，他们将惯用的马刀弃之不用，训练有素的举起弓箭，毫不犹豫的射向了来人。
    乱箭齐发，陆翊轩和骑兵营兵士躲避不及，兵卒一个个中箭倒下，陆翊轩艺高人胆大以剑抵箭，慢慢向后撤退，其中胸前中了数箭，马上民族力大无穷，所射之箭均力透甲胄，索性陆翊轩穿着皇甫天佑转送的皮甲，纵使盔甲被射透，也并未伤到半分。
    那图骨儿眼见身边亲卫惊疑不定，当即从自己背后箭囊中取出一只精钢之箭，对准了陆翊轩。
    一心御箭的陆翊轩根本没发现，死亡正在向他走近，就在图骨儿用尽平生力气射出手中利箭之时，拍马赶到的皇甫天佑，来不及思考，大吼一声徒手将破空之箭给生生抓住。
    那箭的力道非常人想象，故而在皇甫天佑抓住箭只之时，他的手心亦被箭头划破。
    险被暗算的陆翊轩，与皇甫天佑的亲卫，将图骨儿的亲卫一鼓作气杀完，生擒了图骨儿，天朝大军高声欢呼胜利。
    马上的皇甫天佑轰然落马。
    事后，经姬无尘查探才发现，图骨儿的箭都是涂抹了巨毒的，可惜就算陆翊轩等人如何威逼利诱，甚至是刑讯逼供，图骨儿也不肯说出解药为何，直嚷着要让天朝太子为他陪葬。
    不过就算图骨儿不肯说出解药，姬无尘经过这些日子的琢磨，已将皇甫天佑身上的毒给压住了，解药也找到了一些门道，正在加紧时间研制呢。
    听到此处，宋如沐心中念佛，怪不得他见皇甫天佑虽然脸色难看，却还不至于到生死不知的地步。
    人的缘分就是这样，当年小小年纪的她，为了宋翰的病夜求神医姬无尘，后来拜其为义父，还让宋念之拜其为师，其实只是她希望姬无尘，能为他们姐弟二人留在宋府，安心为宋翰治病而已。
    谁知道，姬无尘挂念失踪妻儿，一生漂泊，根本不可能在小小宋府停下脚步，当时的她无不遗憾。更无人知道，她心软放义父离开宋府后，心中的忐忑与迷茫，可兜兜转转，四海为家的姬无尘，竟然在这里救了皇甫天佑。
    义父既是朋友又是亲人，心软无可厚非，而那图骨儿呢？却百分百是她宋如沐的敌人了。
    是人便有逆鳞，如果说以前的宋如沐，宋翰和宋念之父子俩是她的逆鳞，那如今宋如沐的逆鳞，就还要加上一个皇甫天佑。
    心思回转的宋如沐，收起眼中冷光，露出一个陆翊轩熟悉的笑容，抬头轻问陆翊轩：“陆大哥，那图骨儿现在何处？”(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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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85章 情人眼里出西施

“在……你问这个做什么？有些事情你就别随便搀和了，你先去梳洗，然后好好睡上一觉，把精神养过来才是，你看看你自己都成什么样了？咳……你看我做什么？”陆翊轩狐疑的看看一脸忍笑的宋如沐，白皙的脸上沾着不少灰尘，双唇干涩苍白，头发也有些凌乱，可见这几日的日子是如何过来的。
    陆翊轩以为，宋如沐是要帮皇甫天佑出气，去折腾那图骨儿呢！只是图骨儿身份不一般，哪能随便让她拿着出气玩。
    宋如沐暗笑，连个谎话都说不好，估计是那图骨儿的行踪需要保密，陆翊轩不能随便把他的行踪泄露给外人，又误会了她的用意，这才顾左右而言他。
    她就那么笑眯眯的看着他，仿佛她什么都知道似得。
    这让纵横西北疆场的少帅陆翊轩，无端拘束别扭，一时竟连手脚都不知该往哪儿放了。
    从小就这样，她总是不需要说太多，只一个笑容，就能让他乖乖就范。陆翊轩没法，只能退而求其次道：“人多眼杂，隔墙有耳，你想做什么就与我说，我都给你办了……”，只要不是让他把那图骨儿打死，想来这西北还没人敢怪到他身上。
    这才像个做人师兄的，不知道陆翊轩已经满脑跑马的宋如沐，并不强求陆翊轩说出答案，很多事情，并不需要非要自己去做的，例如如何让图骨儿说出答案。
    她指着远处石凳，让仆妇把她抱到那里放下，然后命所有人都远远站开，直到那些人退到三十步远时，宋如沐这才将自己的打算。向一脸大义凌然的陆翊轩合盘托出。
    “啊！你……”不是要打图骨儿出气啊？不过沐儿这招也太狠了，认识到宋如沐又一个不为人知的一面，陆翊轩登时打了个激灵，腹肠打结，这还是他那个单纯善良的小师妹沐儿吗？师傅老人家你知道吗？小念之你知道吗？重要的是，皇甫天佑你知道吗？
    活该，让你见缝插针的横刀夺爱。
    陆翊轩心里一时纠结。又一时高兴的不得了。
    “陆大哥可是不信？还是陆大哥不想救殿下吗？”宋如沐好笑的看着。一脸精彩纷呈表情的陆翊轩，知道他是重情重义之人，不说皇甫天佑的身份。以及他们两人之间的兄弟情谊，光说危急时刻皇甫天佑救他一事，也足以让陆翊轩铭记于心了。
    “你明明知道我的，放心。如果你说的管用，我绝对会让他生不如死的……”陆翊轩定下心神。接受了这个残酷的现实，一年不见，良善小师妹已变得心狠手辣、古怪刁钻了。
    话说，那图骨儿确实是被隐秘的关押起来了。只等皇甫天佑的身体好转后，再将图骨儿押送到京城，献给一心振兴天朝的崇德帝。
    十一月份。崇德帝过寿之时，正是西北大战最为激烈的时刻。兼之朝廷为推行新税制吵吵嚷嚷，故而崇德帝便下旨取消了今年的万寿节。
    西北军生擒图骨儿，届时大张旗鼓的进京献俘，将是崇德帝此生收到的最好寿礼了。
    “那陆大哥这就去吧，我保证他挨不过三十六个时辰的！对了，念之和羽林卫还在城外呢……”她记得，这个试验的极限是七十二个小时，她不认为图骨儿能坚持到那么久，所以宋如沐才如此笃定的说道，同时提醒陆翊轩去城外接人。
    没说话只点了点头的陆翊轩，不是他不想说话，实在是他内心正如惊涛骇浪般翻滚折腾，到底是他对她了解的太少，还是什么改变了她？
    陆翊轩挥手走了，临走前不忘吩咐仆妇们，将宋如沐送至西苑客房，萱玲已经早就被送过去了，那里的热水热菜都已备下。
    西陉关总兵府的西苑，就是一个普通四合院，与主院同样的高窗小门，天井中亦是光秃秃连棵花草都没有，房内也是昏暗难辨，大白日里就需要点起油灯。
    不过宋如沐此时完全不在乎这些，能有个地方好好睡上一觉，已经是这几日最大的奢望了。
    先前被送来的萱玲被住在西厢，宋如沐则被安置到了正房，问过仆妇得知，萱玲已经睡下了，宋如沐也就不再去管她了。
    几天几夜，她还可以偶尔趴在萱玲背上睡一会儿，可负责载她的萱玲，却是一路跟着羽林卫们，不眠不休赶路的，丝毫没有休息过。
    顾不上羞涩的宋如沐，就当自己是泡温泉了，被仆妇们脱的一干二净，架着放入澡盆，为她搓澡洗头浇水，反正她是连手指头都动不了了。
    滚烫的热水，洗去了一路的风尘，她闭着眼睛被喂了半碗粥，口都漱，就倒在炕上睡了过去。
    仆妇们尽责的将宋如沐一头长发，一点点拭干，又将被子为她掩好。
    出得门来的仆妇，心中啧啧有声，这京城的姑娘就是不一样啊，不说那张能迷人心窍的脸，就说那浑身的细皮嫩肉，摸上去滑不溜丢，啧啧。
    完全不知道被仆妇意淫的宋如沐，一梦如是，再醒浑然不知此时此地为何。
    惺忪着睡眼的宋如沐，浑身酸疼酸疼的翻身坐起，揉了揉眼睛，想不起自己到底身在何处，心里只记得她们在赶赴西陉关的路上，她怎么就睡着了呢？心里自责，皇甫天佑还等着他们去救命呢。
    “哎哟~您总算是醒了，殿下都不知道派人问多少遭了”萱玲进门见宋如沐起身了，笑着上前说道。
    宋如沐一时没弄懂萱玲的话，她心里发急，难免带着疑惑的问道：“殿下？殿下在哪儿？他不是在西陉关吗？”
    “呵呵……您这是睡迷糊了吧！您好好想想，咱们早到西陉关了啊，您不是还见过殿下吗？”谁都有睡迷糊的时候，伺候过皇甫天佑好几年的萱玲十分理解，习惯性的哄着宋如沐说道。
    宋如沐一怔。再一想还真是，不由捶捶自己的脑袋，好笑道：“我怎么给忘了？还以为咱们在路上呢！”
    萱玲也笑，边帮宋如沐穿衣裳，边说道：“这也没什么，您可知道您睡了多久？”
    “我自己来吧，我到底睡了多久……”推开萱玲帮她整理棉袄的手。自己将袄子上的盘扣一一系好。
    萱玲悄悄比出两根手指。宋如沐目瞪口呆，手上的动作都停了，瞪大眼睛叫道：“两天？”。萱玲点头，宋如沐汗颜，她这得有多能睡啊！也不知道皇甫天佑的毒如何了。
    仿佛知道宋如沐心里的牵挂，萱玲及时接道：“您赶紧洗漱吃点东西。去见殿下吧，那边可急了！听说殿下的毒已经解了。只是现下不能罢了，要是能动，早就来看您了！”
    说话的功夫，见宋如沐一身银红小棉袄棉裤就想下地。不由上前一步道：“小心……”。
    结果宋如沐还是“哎呦”一声，直接摔倒在地上，她的腿因为长时间坐在马上。根本使不上丁点力气，刚一落地就直接软到在地。宋如沐大惊，抬头望着萱玲问道：“我的腿怎么了？”
    萱玲上前将人抱扶到桌前，无奈的对惶惶不安的宋如沐道：“按照奴婢的经验，您骑了那么久的马，不休息个七八天，是走不成路了！”
    原来如此，宋如沐抓了抓酸疼僵硬的腿，想起前世和同学去爬泰山的情形，靠着毅力爬上去再爬下来，当时能跑能跳，可第二天起床时，几人就同时躺在床上动不了了。
    明白过来的宋如沐不再慌乱，她让萱玲继续帮她梳头，同时不忘方才听到的好消息，问道：“殿下的毒是怎么解开的？嘶……”
    原本乌黑顺滑的长发，因头发湿着就睡下的缘故，成了乱七八糟的模样，萱玲一不小心就梳到了死结，揪得宋如沐嘶声出气。
    “奴婢不是故意的”萱玲急了，忙为宋如沐揉搓头皮。
    宋如沐哪还管这些，她回身拉住萱玲的手，急切的问道：“快告诉我，殿下的毒到底怎么解开的，可有后遗症？”
    “具体的奴婢也不知道，只听说是陆少帅拿到解药方子，姬大夫和御医们连夜配出了解药，殿下服下后，已能开口说话了，只是身子还要慢慢恢复……”萱玲说到这里忽然咯咯笑出声来，接着道：“您说好不好笑？听府中人说，陆少帅只是不让那坏蛋睡觉而已，那坏蛋就忍不住什么都说了，您说，他一名堂堂大单于，怎么就那么不中用？一天不睡觉就扛不住了……”
    傻丫头，事情哪能那么简单，那不光是单纯的不让睡觉，是连眼皮都不让合上，烛火在眼前连续晃动，那种足以让任何人精神崩溃的刑罚，图骨儿能坚持一天已经很是厉害了，换了她宋如沐，怕是一个时辰都坚持不了的。
    若非事关皇甫天佑的生死，她也不会将如此恶毒的刑罚说出来的，可正如先前说的，人有逆鳞，触之不死也伤。
    关于这些，宋如沐自然不会和萱玲细说，免得吓坏了这个全能的双面间谍，她只跟着萱玲一起呵笑，心中为皇甫天佑得到了解药而欢喜。
    这边刚睡醒一觉的皇甫天佑，就唤来小祝子，让他再跑一次西苑，看看宋如沐可睡醒没有。
    想到她竟然睡了这么久，皇甫天佑浓眉微蹙，心道若是还不醒过来，就得让人去把她给叫醒了，再由她这般睡下去，就是饿也能把她给饿坏了。
    想起一睡两天不醒的宋如沐，皇甫天佑自然又想起，候统领和宋念之跟他说的，几千里的路，冰封万里寒风刺骨，柔弱如她是怎么咬牙坚持下来的？
    回想那日她在仆妇怀中狼狈不堪的样子，皇甫天佑的脸上，情不自禁，浮起了一抹从未有过的温柔，情人眼里出西施莫过如此，那一刻他竟觉得，她的美竟能勾魂摄魄，那一刻他竟觉得，天地之间唯剩他们二人而已。
    “殿下，宋小姐已经醒了，萱玲还伺候着宋小姐吃了东西，只是……”小祝子一脸又是高兴又是沮丧的表情回来了，
    以为宋如沐睡得太久出了问题，皇甫天佑大惊的问道：“告诉孤，宋小姐到底如何了？”
    “倒没有什么大事，只是宋小姐的腿因长时间骑马，暂时走不了路了！”，所以，也就不能来看你了，这话小祝子没敢说，他可知道殿下这两日都要成望妻石了，那股子望穿秋水的劲头，直让人看着牙酸，都不知道虐死了这西陉关里的多少单身狗了！
    谁叫这西陉关什么都缺，就是不缺单身狗呢！(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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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86章 守身如玉

“走不了路？萱玲就是这么伺候主子的？有没有让御医去看过？若是没有，你现在立刻就去……”皇甫天佑捶打着自己僵硬麻木的双腿，他身上的毒虽说有了解药，可那毒却不是一天就能解的，他也只能这般躺在炕上，皇甫天佑痛恨这种无能为力的感觉。
    心里着急，便多少有些迁怒到伺候宋如沐的萱玲身上。
    小祝子与萱玲在东宫时关系就不错，是皇甫天佑为数不多的心腹，可就是如此，让他明着帮萱玲推托责任，他是万万不敢的，那宋小姐是殿下的心尖子，尖到什么程度呢？
    就算他小祝子断了尘根，也知道想让情窍初开的男人“守身如玉”不是那么容易的，偏殿下就能说到做到，对皇上与皇后安排的侍寝宫女，能避则避，看都不看一眼，逼急了就直接闪人，皇上无奈只能由着殿下去了，皇上的心思是，等殿下大婚后尝过甜头，东宫空置的贵人位置何愁不满。
    小祝子默默为皇上点了根蜡，据他猜测，殿下大婚后，那些期望用侍寝觐身的宫女，就更加没戏了。
    既然殿下这般护着宋小姐，连“守身如玉”这种丢男人脸面的事都做了，那帮被无辜牵连的萱玲说话，谁能得了好？
    小祝子小心翼翼的拐着弯说道：“姬大夫是宋小姐的义父，他老人家亲自去看的，说是休息几天就无事了，只是宋小姐走不得路，姬大夫便教了萱玲一套推拿手法，说是可以帮宋小姐尽快恢复的。萱玲学完帮宋小姐推拿了一遍，宋小姐说受用的很。还夸萱玲贴心呢！”
    本就一脸冷峻之色的皇甫天佑闻言挑眉，看着小祝子的眼神带上了审视，见小祝子半晌不敢抬头看他一眼，当即嗤笑一声道：“出息了……知道找人来压你主子了？”
    “殿下英明，奴才万万不敢，实在是宋小姐就是那般说的，她还说……”小祝子被皇甫天佑笑的膝盖一软。噗通一声跪地磕头道。
    “说什么了？一字不落的报过来。但有隐瞒小心你的项上人头”一听宋如沐还有话说，皇甫天佑就乱了心神。
    “宋小姐跟姬大夫说，她当时凭着一股劲头就跟着来了。可此来千里之遥，若非有萱玲姑娘贴身照顾，她早就倒在路上了，哪还能走到这里。还如愿见到了殿下您。”小祝子窥着皇甫天佑的脸色说话，见殿下脸上的喜色遮也遮不住。一颗心才慢慢落地，心道还是宋小姐的话管用啊
    “还有吗？”皇甫天佑意犹未尽的追问。
    小祝子可怜兮兮的摇头，真没有了。
    其实皇甫天佑先前也只是嘴上发狠而已，他心中明白。凭宋如沐对萱玲的看重，他若敢随便拿萱玲出气，她就敢对他横眉冷对。她外表看起来似是温和如玉，内心实则炙烈如火。这种人通常都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护短。
    就好像陆翊轩逼迫图骨儿说出解毒方子的诡异法子，虽然陆翊轩拍着胸脯，说那是他自己想出的法子，可皇甫天佑就是知道，这个法子定是宋如沐想出来的，必是两人在院中屏退下人交谈时，宋如沐教他的。
    皇甫天佑能想到这点，概因陆翊轩行军打仗，走的是耿直勇猛之路，虽说上兵伐谋，可这种让人有苦说不出的法子，绝对不是陆翊轩能想出来的。
    宋如沐就不同了，她对他的在乎，他能感觉到，为了给他解毒，凭她的聪明才智与护短的性子，完全可以想出这种兵不血刃的法子。
    其实在两人交心之后，尤其是他知道了她的身世后，他就明显感觉到她对他的信任，那种信任超越了任何人，就连她最在乎的宋家父子，似乎也被放在了他之后。
    这种感觉与发现，对于长期封闭内心，耗费巨大心神体力周旋于楚家与皇上之间的皇甫天佑，是求而不得的东西。
    正所谓，得之我幸，不得我命。
    猜到是宋如沐为他而出手的时候，皇甫天佑何止是欣喜若狂，简直犹如行走在沙漠浩海中的旅人，遇到绿洲得以重生的感觉。他根本就不在乎宋如沐的法子有何不妥，他只知道，从四岁那年开始的，黑暗而漫长的孤独之旅，终于结束了。
    从今往后，她会将他放在心上，纳于羽下，张开她柔弱却坚韧的翅膀，为他遮挡风霜刀剑。
    而他回报给她的，除了一生一世一双人，还有更多……
    虽说有经验的人都说，宋如沐至少需要七八天才可以恢复过来，可有了姬无尘教给萱玲的推拿法，宋如沐隔天便可以扶着东西慢慢走动了，只是还不能站坐自如，起坐之间，总要慢慢的来才行。
    这日在屋子里走了几圈，想起坐下时那种针扎的酸疼，宋如沐索性让萱玲扶着她，往皇甫天佑的院子走去。
    西北与京城的冷不一样，干冷不说，西北风吹到脸上直如利刃刮骨，刺疼难当。感受到风吹在脸上的疼痛，宋如沐恍然如梦，她都想不起来，自己是怎么咬牙坚持下来的，还有萱玲，纵然有功夫护身，到底也是女儿家。
    来到正院大门之时，门口守卫已经知道宋如沐的身份，自然不敢拦着，又恰好遇见要出门的小祝子。
    小祝子这几日被皇甫天佑一天几趟的往西苑赶，此时正奉命再去探望宋如沐，没成想宋如沐竟然自己来了，这可是个好消息，够殿下乐呵好几日了。
    有小祝子带路，几人一路无阻的，来到皇甫天佑养伤的第三进院子。
    屋内皇甫天佑正在接受姬无尘的推拿，宋如沐知道这种推拿，对躺在炕上不能动弹的皇甫天佑非常重要，便不让小祝子进去通禀，只与萱玲两人站在外间耐心等着。
    小祝子示意宋如沐坐下，宋如沐苦笑摇头。能坐她早就坐了，就怕忍疼坐下后，再要起来可就难了。
    见宋如沐坚持，小祝子不敢违拗，只出门沏了一壶热茶回来，便悄悄立到宋如沐的另一边。
    房内一时安静下来，唯有姬无尘的按压捶打之声。还有皇甫天佑不时的闷哼之声。
    “殿下可觉得好些了？”里间传来姬无尘带着喘息的声音。
    “嗯。比之昨日又好了不少，姬大夫的医术果然名不虚传！既然姬大夫医术如此了得……为何不入我天朝太医院？”皇甫天佑由衷的赞叹道，他知道若没有姬无尘的超群医术。他定是等不到京城御医赶到的，也等不到宋如沐为她拿解毒方子了。可这样比太医院许多御医的医术还要了得之人，怎就甘心四海漂泊、浪迹天涯呢？
    姬无尘淡然一笑道：“那些都只是虚名而已，行医济世乃是草民微愿。太医院只能救几人，四海行走却能救天下之人……”。这个问题不止皇甫天佑好奇，每个他救过的人都会这种疑惑，只是他从未与人说过，他曾经携妻赶赴京城。准备考进太医院光宗耀祖，只是还未入场，刚有了喜脉的妻子就失了踪迹。他天南海北找了这十几年，依然毫无踪迹。也不知道他们母子或是母女，还有没有活在这人世间。
    救世济人，只是他在为他最亲的人积福而已。
    尤记得，娘子曾笑着说学医太苦，她一定要生个女儿，这样就不用跟着他学医了。也正是因为娘子的话，他才无论如何都不肯教小沐儿医术，只肯教她药膳之理，学医确实太苦了。
    “姬大夫如此高义，倒是让孤无话可说了，但愿这天下能多出几位，像姬大夫这般仁心仁术的大夫，救我天朝子民于水火之中……”罢了，姬无尘既是沐儿的义父，又于他算是有恩，知道他志在四海，那就成全他吧，太医院多他一个不多，少他一个也不算少。
    “殿下牟赞……好了，今日就推拿到这里吧，殿下先睡上一觉，想来醒后会比现在还要好上些……”姬无尘为皇甫天佑盖好被子，自己则下炕穿鞋，顺便嘱咐皇甫天佑这几日还是不能乱动。
    外间的宋如沐，见姬无尘掀帘出来，当即龇着牙忍疼行礼道：“沐儿见过义父……”
    姬无尘看到宋如沐一愣，继而又带着些许揶揄的笑道：“看来你这腿恢复的比殿下要快很多啊，这么快就能走到这里了……”
    知道义父这是羞她等不急来看皇甫天佑，宋如沐心中一窘，脸也跟着红了起来，弱弱地拍着姬无尘的马屁道：“是义父医术高超，教给萱玲的推拿之法实乃神术……”
    “哈哈……什么神术？普通的推拿之法而已，小沐儿还是那般会说话。好了，义父不打扰你和殿下见面了，他这也盼了好几日了，快去吧……”姬无尘想起宋如沐草稿都不打，就口出神术之说，忍俊不禁的哈哈笑出声来，这义女收的实在绝妙，总能给他带来不曾体会的欢声笑语。若是当年妻子没有失踪，而是如愿生下个女儿，想来也会如小沐儿这般，承欢膝下，给他们带来无数的欢乐吧？
    姬无尘心下黯然的出了房间，小祝子和萱玲也十分有眼色的出了房门，剩下宋如沐一个人站在原地，一时间，也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这般大咧咧闯进男子房间了！
    皇甫天佑在听到宋如沐与姬无尘说话时，就激动难抑的半坐起身来，只盼着宋如沐能早点进来，以解他多日的相思之苦。
    实在是，这种近在咫尺却不得见面的情景，能把他给逼疯了。
    “沐儿……”(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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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张家小帆
    简介：帝王暴政民不聊生
    大将军凌旭求得齐家家主相助，一举推翻暴政
    逼宫当晚皇宫血流成河，暴君子嗣皆被斩于殿前
    齐家家主不忍一脉灭绝，偷偷救下暴君唯一皇子
    可，说好的皇子呢？眼前这个女吃货是哪只？

　　☆、第187章 怎能半途而废？

房里皇甫天佑带着试探的柔声呼唤，让门外的宋如沐提起心神。
    此处民风彪悍，依二人未婚夫妻的关系，私下相见这种小事，在西陉关这一亩三分地上，根本就算不上什么大事。
    最重要的，她是奉皇上口谕来照顾皇甫天佑的，谁也不敢也不能说出个什么来。
    梳理清楚，宋如沐一把撩开遮风用的门帘，心中期待，还未看到内间的皇甫天佑，笑容就不自觉浮上她的眉眼嘴角，在迈过门槛时，腿上的酸疼让宋如沐抽气，须臾她又笑了起来，瘸着腿迈过门槛，抬头朝靠南窗的火炕上看。
    “慢点……我……”炕上半歪着身子的皇甫天佑，见宋如沐动作蹒跚，心下更急，双手撑着身子就想起来，哪想受伤的手心着不得力，当即便跌倒在炕边。
    宋如沐看的大急，深一步浅一步的冲过去，将人从炕沿边半抱着扶起，口中忍不住责怨道：“让我慢点，你这又是做什么，义父不是不让你乱……唔……”
    话还没说完的宋如沐，就被一股大力拉进怀中，有力的臂膀，滚热的胸膛，怦怦急跳的心脏，还有盈于周身的药香，宋如沐沉溺在这种真情的流露之中，她的神情从慌张惊讶，变成了笑意盈盈，轻蹭埋在肩胛间的温热，缓缓闭上了双眸，双手也在犹豫之后，最终用力环抱了回去。
    他能平安无事，真好！
    想起初来那天，他面如死灰的模样，宋如沐还心有余悸。
    察觉到怀中人的主动，皇甫天佑收紧手臂抱得愈发用力，险些阴阳相隔，让两人的心下都不好受，劫后余生的喜悦包裹着两人，此时此刻，唯有深情相拥。才能让两颗彼此牵引担忧的心归于安定。
    许久之后，还是宋如沐先行醒过神来，她侧头在皇甫天佑耳边，蛊惑似的道：“让我看看你伤在哪儿了？”
    “不要……”暂时就这样。就这样让他好好抱一会儿。
    汲取她身上令他安心又悸动的浅香，香热濡湿之气喷洒在耳朵尖上，皇甫天佑心中砰然，生死之时唯一的念想就是她，那时他想。若能在死前见上她一面，此生也算无憾了！
    现在她来了，为了他，娇娇女儿破冰千里。
    而他夙愿得偿，如何舍得轻易放手。
    宋如沐心中明白，因为她也想，两人就这么静静的待在一起，直到地老天荒。可皇甫天佑的伤口她没亲眼见过，她的心便还是惧怕不已。
    叹息一声，带着软腻娇嗔的声音。终还是狠心打破这片沉静，只听宋如沐如对婴孩般的，对皇甫天佑软声哄道：“就看一眼好不好？”
    皇甫天佑侧头，两人额头鼻尖咫尺，呼出的气息在眼前互汇交融，他在她眼中看到了娇嗔恳求，她却在他眼中看到了深不见底的浓墨。
    一下一下的呼吸，从舒缓到急促，他眼中的墨色浓到水也染化不开。
    “天……”佑，眼前一黑的宋如沐。瞪大眼睛看着眼前弯翘细密的睫毛，脑中一片空白，再也记不起要说什么。
    纵使梦她千百回，皇甫天佑还是隐忍的浅尝即止。
    这种甜蜜的滋味。不是第一次胜似第一次，南山之上是征伐，是讨虏，现在却是不舍，是珍惜。
    皇甫天佑抬头笑看着傻傻不能动的宋如沐，一双墨色黑眸笑成了月牙。倾城容颜上具是心满意足，他舌尖轻卷唇畔，笑得越发肆意。
    心花怒放的皇甫天佑，手臂使力将呆傻的宋如沐提上炕，低声笑道：“仅此一次！”
    心中急剧跳动不能平息的宋如沐，红唇微张，杏眼眨了又眨。
    “不高兴了？那……再来一次？”宋如沐的无辜神情与无言以对，让皇甫天佑心中忐忑不安，须臾，他故意如此曲解的说道，意图能博她一笑。
    宋如沐被皇甫天佑这话噎到，她眼睛瞪得更大，见他果然又慢慢向她俯来，当即出声道：“你说仅此一次的。”
    “哈哈……”奸计得逞的皇甫天佑，放声大笑，暗道好沐儿，你的机灵劲哪去了？
    门外立在寒风中等候的小祝子和萱玲，彼此对视一眼，然后又若无其事的各自转过头去，守得云开见月明，主子得了好，他们的日子就好过了。
    被皇甫天佑笑到浑身不自在的宋如沐，挣扎着起身，实在是她这般扭着身子，双腿就似被千针扎着一般，她嘶声出气在皇甫天佑身边坐好，看得堪堪止住笑意的皇甫天佑，都替她吊着一口气。
    宋如沐刚刚坐好，便仰头对皇甫天佑蹙眉道：“被你打岔，我都忘记要看你的伤了，赶紧让我瞧瞧……”
    舒口气的皇甫天佑，也不做他言，只笑意盎然的向宋如沐伸出了右手，整个被包裹起来的右手，根本看不出个所以然来。
    颓然叹气的宋如沐，轻抚包扎严实的伤口，无不担忧的道：“看不到呢！伤的重吗？”
    “不重，只是因为箭上有毒，伤口才迟迟不能愈合，这两天已经开始慢慢好了，你……”宋如沐看的仔细，皇甫天佑何尝不是在细细观看着宋如沐，原本细腻白皙的脸庞，带上了本地妇人才有的红颊，想是一路行来被烈风吹刮得，心疼不知何时又起，他抿唇垂目，芊芊玉手上，制作皮甲时留下的伤口，只剩下了淡淡的疤痕，那是……
    房中昏暗，皇甫天佑看不真切，他一把将宋如沐的手捞起来，举到眼前来回端详，待看清宋如沐手上的冻疮之后，皇甫天佑的心被绞到生疼，他情绪不稳，声音带着颤意对宋如沐道：“把足衣脱了，让我看看……”
    上路没两天，就被冻疮困扰的宋如沐，当然知道他想要做什么，她下意识将双脚一缩，忍疼将双脚藏到双腿下面，讪笑道：“姑娘家的脚，怎能随意给外人瞧见！”
    “……”皇甫天佑眯眼，他是外人？今天他还非要看了，让她敢说他是外人。
    见皇甫天佑一副不给看就不罢休的架势，宋如沐不得不央求道：“此来一千多人，哪个不是这样，我这还是轻的呢！你别跟我生气好不好？你一生气我就难受……”
    “好沐儿……我这是心疼你，又怎会生你的气呢？都怪我……”皇甫天佑只觉得胸口堵的难受，都怪他太过大意以身犯险，才让她吃了这么的苦头。
    可当时的情景，他若不出手，陆翊轩就会当场毙命，他一路走来艰难，若没有陆翊轩的鼎力相助，还不知要走多少弯路。
    听完皇甫天佑的话，宋如沐不由抿唇而笑，宋老太太有句话说的她深以为然，那就是善柔不败。
    她调皮的弯起手指，在皇甫天佑的手心一划而过，歪头笑道：“怎能怪你？君子有所为，有所不为。你能在千钧一发之际，做出那样的决定，我心里虽埋怨你不珍惜自己，可埋怨完了又觉得欢喜之极，因为这样的你，才值得我去喜欢，也敢于去喜欢……”若是皇甫天佑丝毫不在乎，与他肝胆相照之人的死活，那才是最可怕的事情。
    皇甫天佑笑着拳起大手，以迅捷之势将作恶完毕想要逃跑的小手抓回，惩罚性的捏了捏，这才挑眉问道：“你这样说，不怕我心生嫌疑？”
    “不怕……”宋如沐果断摇头。
    皇甫天佑两眼放光，盯着一脸从容淡笑的宋如沐问道：“为何？”
    “我待君赤诚之心天地可鉴，君若疑我，我当自挂东南枝……”，爱了就要用心去爱，不爱了就当潇洒离去，这种想法虽与这个世间的教条格格不入，可她做了十几年的天朝人，却终不能做个真正的天朝人。
    “不许！”问出这个结果，皇甫天佑有些郁闷，他当即打断宋如沐的话，咬牙说道：“说好的一生一世，怎能半途而废？”
    “是呀，说好的事情怎能半途而废！”宋如沐因为皇甫天佑的话，高兴到不能自抑，她不无感慨的道：“皇甫天佑，我发现长这么大以来，我所做的最正确的决定，就是选择与你并肩而行。纵使宫中方尺天地，没有外面的开阔天空，但如沐愿自折翅翼，为你洗手做羹肴，为你披荆斩棘，只因你今日说的这句：怎么半途而废呢？”宋如沐娓娓道来，一颗心又是柔软又是果决，柔得是皇甫天佑始终不忘誓言，决得是世间没有不劳而获的好事，为了他也是为了自己，她必须从此挺起胸膛与他共迎甘苦。
    事情过了好几天，宋如沐的腿早已来去自如，皇甫天佑的腿，也在坚持吃药与姬无尘的推拿之下，渐渐有了知觉。
    自从腿脚好了后，宋如沐便以皇上口谕为托，每日泡在皇甫天佑的院子里，或是读书或是抚琴，躺在炕上不能动弹的皇甫天佑，若是不看宋如沐受伤的冻疮，倒也是惬意万分了。
    尤其是宋如沐每每亲自下厨，为皇甫天佑熬制各种美味药膳，吃在嘴里甜在心里的皇甫天佑，都会产生一种错觉，两人只是这尘世间最平凡的一对小夫妻而已。(未完待续。)
    PS：  一本不错的书送给大家《玲珑锦绣》作者：冬至的柚子，简介：寡妇要翻身，军爷快闪开！
    看简介就是我的菜，(*^__^*)

　　☆、第188章 我怎么欺负人了？

直到许久以后，皇甫天佑还会时常想起，当日宋如沐掷地有声的话语。心潮总是久久不能平伏，世间怎会有这种让人欲罢不能、愈陷愈深的女子？
    在宋如沐的精心照顾中，以及御医的用心诊治下，皇甫天佑已经可以下地走路。
    皇甫天佑自觉在西陉关过的惬意，不想回京，可京城终是这些人的根，何况平叛大军还远远驻扎在西陉关外，为皇甫天佑站岗放哨，十万大军在此地驻扎一日，所耗粮草皆是银子堆积起来的。
    经过几位御医的点头，大队人马开始整装待发，西陉关工兵加紧为皇甫天佑和宋如沐打造马车，就连被押解入京的图骨儿，也因为天气寒冷，而得了一辆保暖性比较好的囚车，也算不幸中的幸事了。
    皇甫天佑的腿暂时不能骑马，是必须要坐马车的。
    还有宋如沐，手脚上的冻疮虽说好些了，可御医也说了，若是日后保养不当，是很容易复发的。
    宋如沐没将这事放在心上，因为她知道自己的日常生活，若是没有意外，她应该没机会再吃这些苦头了。
    尽管宋如沐没将此事当回事，可皇甫天佑却记住了御医的话，他每日都要亲自为宋如沐换药，一天三次，从无落下。
    皇甫天佑的坚持，惹得来探望的宋念之侧目不已，初识那个冷血无情的皇甫天佑消失了。
    在姐姐面前，一国储君皇甫天佑，就像是一个普通世家子那般，温柔而不失热情，呵护备至让人叹息。在他面前则堂而皇之的以姐夫自居起来。
    自从在宋翰书房外，偷听到皇甫天佑欲娶宋如沐后，心里便陷入天人交战的宋念之，经过西陉关这些日子，总算接受了皇甫天佑做姐夫的现实。
    且不说，皇甫天佑的表现无可挑剔，重要的是姐姐心里有他。从容赴死。不是每个订下婚事的女子都能做到的。
    但愿，皇甫天佑不会辜负姐姐对他的一片心。
    犹如被人偷走至宝的宋念之，失魂落魄的立在西陉关城墙上。望着远处广袤无垠的茫茫雪原，一时对任何事都有些索然无味起来。
    原本的他想通过科举出身入仕，博得高官厚位，为姐姐挣得在夫家立足的本钱。如今一切仿佛都没了意义。
    太子妃之位敏感，皇后之位更为敏感。史上历代君王，若不是昏庸无能想做亡国之君的，皆不会无端放任外戚坐大。
    宋念之做过皇甫天佑的陪读，也是皇甫天佑的心腹之一。他最为清楚皇甫天佑的野心勃勃与匍匐隐忍，楚家就是最好的例子，谁能想到。皇甫天佑苦心经营这么多年，目的就是将楚家彻底掰倒。
    面对这样一位睿智冷静的储君。成为外戚的他若是过于出类拔萃，反而会给姐姐宋如沐和他们宋家埋下无穷隐患。
    “念之……”就在宋念之思绪万千之际，拄着拐杖的皇甫天佑，在小祝子的陪同下走上城墙。
    “殿下怎会到此，姐姐可知道？”宋念之回神，拱手向皇甫天佑行礼。
    “自然知道，孤是被你姐姐给赶出来的……”皇甫天佑笑看一本正经的宋念之，这小子在他面前这副模样，谁能想到在她姐姐面前，又是那副样子。
    “家姐关心则乱，还请殿下多多宽宥包涵……”宋念之脸上端方，心中却是跟着笑了，自家姐姐自家知道，对她放在心上的人，照顾起来，从来都是一丝不苟。
    可怜恨不得一天十二个时辰，都待在宋如沐身边的皇甫天佑，自从姬无尘和御医们会诊之后，定下让他每日要多活动腿脚的规矩后，宋如沐便每日将人往外轰，才不管皇甫天佑有多么想留在屋子里。
    “难道孤有那么不可信？让你到现在，还不放心将你姐姐交给孤吗？”皇甫天佑笑得无奈，摇头叹息，语重心长的对面目肃穆的宋念之问道。
    “念之不敢……”方才已经想好的事情，宋念之无须再想便躬身答道。
    对于这些面上的话，皇甫天佑自然不予会理会，他转身向宋念之先前看着出神的地方望去，久久才说道：“孤知道，你与你姐姐感情素来要好。在你心里她是你的姐姐，还是你的母亲，长姐如母，这种无可取代的感情，让你一时无法接受她要嫁给孤，也是有的！”
    “殿下言重……”宋念之神请一禀，弯腰下拜道。
    皇甫天佑抬手制止正欲行礼的宋念之，接着道：“孤说过，在外不用行此大礼”，见宋念之起身，皇甫天佑又道：“既然不是，那就是你担心孤将来会负了你姐姐，也为自己将来该何去何从而犹豫不决，对不对？”
    “殿下英明，待他日殿下大业有成之时，念之愿归隐山林，做一纵情山水的布衣凡人，唯愿殿下能珍惜吾姐，能明我宋家忠君之心……”既然皇甫天佑话都说道这个份上，宋念之也是坦言相对，这种话引话的机会难得，若是今日不能说明，待得他日再提，便有矫情推诿之嫌。
    听完宋念之的话，皇甫天佑的目中一片清明，即使他不确定宋家如何，可他知道宋如沐的为人，聪慧睿智外柔内刚，绝对不会成为第二个糊里糊涂被娘家利用的楚皇后，他迎风飒然笑道：“难道念之觉得，孤的心就那般捉摸不定吗？告诉你吧，孤行得是大道阳谋，不是那些阴谋小计。只要你宋家安守本分，不给你姐姐脸上抹黑，让她能够顺心如意做孤的太子妃，孤便会保你宋家一世荣华富贵、平安无忧。至于你？别跟孤说什么闲云野鹤，你的聪明才智胜你父亲良多，孤将来对你还有大用，孤还等着你状元及第呢！”
    “念之谢过殿下……”宋念之垂目，荣华富贵平安无忧，这八字何其之重，不是一位储君能轻易出口的，尤其是皇甫天佑，他能说出这八个字，可见是经过深思熟虑的了。
    同时，宋念之也明白皇甫天佑跟自己说这些话的缘故，墨城宋氏以乐清候府为尊，而自己是乐清候府的唯一继承人，只有跟自己说明白了，才能达到在未来几十年，甚至是百年，约束墨城宋氏的目的。
    而皇甫天佑的话中还有一层意思，那就是，只要他能约束住墨城宋氏，他不介意宋氏的富贵如何，成就如何。
    看宋念之明白了自己的意思，皇甫天佑拍拍宋念之的肩膀，笑道：“咱们回吧，你姐姐换药的时辰到了！”
    宋念之自然无不遵从，两人一路无话回到总兵府，分道扬镳之际，皇甫天佑忽然止住脚步，对准备转身离去的宋念之道：“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无须太过拘束自己，孤从来不惧你宋家得势，反而更担心你宋府无人，让你姐姐日后在宫中牵肠挂肚，不能安心度日。何来不惧之心？因为即使你宋家有心做第二个楚府，孤也自信，能在弹指须臾间灭你宋家如灭楚家？”
    “念之代宋家谨记殿下良言……”三九严寒的季节，宋念之的冷汗却唰一声流下后背，皇甫天佑能不能做到，他自然知道。
    若无其事回到主院，宋如沐果然正在准备换药事宜。
    皇甫天佑毫无违和的结过萱玲手上的药膏，仔细帮宋如沐换了手上的药，还玩心大起，在宋如沐手背上打了个漂亮的蝴蝶结。
    瞬间石化的宋如沐，好笑又好气，这是在报复自己给他伤口打蝴蝶结的仇吗？
    稍后，趁宋如沐低头翻书的功夫，皇甫天佑说起了马车已经做好的事情。
    宋如沐高兴的抬头笑道：“那我们什么时候出发？”不是她不喜欢这里，实在出来这许久，若是再这般耽搁下去，怕是家中无法为她继续遮掩，稍有不慎传扬出去，就是有圣旨也挡不住别人闲言碎语的。
    “这么高兴？你怎么不想想，回去后我们就不能再见面了。”皇甫天佑被宋如沐笑得心塞，这得多没心没肺啊，怎就没有一点不舍呢？
    “不见才好，省得你见了就知道欺负人……”宋如沐以书遮面，咯咯笑道，手背上的蝴蝶结，也随之一颤一抖。
    皇甫天佑闻言“哈”了一声，将手中书籍随便一丢，来到宋如沐身边，将宋如沐手中的书本抽走，直盯着星眸闪烁、笑意连连的宋如沐，哑声道：“说说，我怎么欺负人了？”
    宋如沐可不上当，也不言语，只用双手捂住嘴唇，一双杏眼笑得弯了起来，直叫皇甫天佑心中的小算盘不能如意。
    日子悠哉，眨眼便是隔日。
    皇甫天佑与宋如沐各自登上事先准备好的马车，在十万平叛大军与数千随扈的护卫下，向京城方向而去。
    六百里加急书信送到崇德帝手中，已病了许久的崇德帝，刹那间龙目含泪，苍天保佑，他唯一健全的儿子要回来了。
    与众多嫔妃随身伺疾的楚皇后，却丝毫不为崇德帝的龙泪而感动，她垂目冷笑，暗道这也算是你辜负我楚家的报应了。(未完待续。)
    ps：推荐碧水犹清的《重生颜娇》颜氏娇女，嫡长，含玉而生，故名含玉；生来贵女，却体弱多病，羸弱一生，花样年华病故。重生的颜含玉养生学医，改变命运！此生，她有三愿：一愿身体康健，二愿母亲福安，三愿携同一人，白头到老！

　　☆、第189章 去母留子

太子即将凯旋归来，带着送给崇德帝迟来的寿礼，缠绵病榻的崇德帝流下喜悦的泪水。
    在这种看表现的关头，无论在场嫔妃们是何种心情，反正是没人缺心眼的露牙笑，毕竟太子此去险些丧命。
    一眼望去，殿内环肥燕瘦各式的美女，具都跟着目含惊喜之泪，随着崇德帝一片嘤咛抽泣，口呼“恭喜皇上……皇上千万保重龙体啊！”
    老中青嫔妃们用来擦拭眼泪的手巾，五颜六色，就那么随着主人的兰花指飘来飘去，直让崇德帝的寝宫，变成了万国彩旗殿。
    崇德帝眼中一片花绿飞扬，晃得他老眼有些发花。
    美人堆里，皇三子的生母姚妃，哭得是肝肠寸断、荡气回肠，边哭边想崇德帝表白道：“太子殿下福大命大，臣妾真是太……太……太高兴了！呜呜……啊哈……”
    别人或是真心实意，或是虚情假意，在崇德帝面前各种求表现。姚妃就不一样了，她是真的伤心啊，皇甫天佑要是回不来，她的瘸腿儿子说不定就能破例当上东宫太子，谁叫崇德帝的儿子都是歪瓜裂枣呢。矮子里选高个，残腿的安王总比痴傻的平王要好些，做太子的机会更大一些吧？
    说到这个就不得不说，崇德帝的子嗣问题了。
    崇德帝大婚至今三十年余载，共育有五个儿子七个女儿，其他公主或和亲或出嫁，就连最小的公主皇甫新柔，也已下嫁给富阳公嫡孙陆翊轩了，相对于平安长大的公主们，崇德帝的儿子们，可谓是多灾多难。
    皇长子、皇五子分别早夭，皇次子天生痴傻，皇三子则在五岁那年，从御花园的假山上摔下来，不幸成了瘸了腿的皇子。
    五位皇子。且不论天资如何，去掉早夭、痴傻、瘸腿的，只剩下皇四子皇甫天佑身体是正常的，这是不争的事实。也是崇德帝为帝生涯中不能提起的疼。
    究其原因，到底有没有楚家的黑手，据说是不可察了。
    其实，是崇德帝没脸去查，他也不想去查。一旦查下去，只能揭开他曾经无奈的对楚家退避三舍的伤疤，也正如太子说的，往事不可究，反正是不是楚家捣得鬼，楚家都已得到了应有的惩罚。
    余妃出的皇次子安王、姚妃出的皇三子平王就不用提了。
    单说楚皇后，嫁给崇德帝后，共育有皇长子与皇四子两位嫡皇子，当初皇长子皇甫天丰出生的时候，还是王爷王妃的帝后二人正是感情融洽之时。楚皇后是如何对皇甫天丰的，崇德帝记得清清楚楚，毕竟当时他也曾倾注了毕生最大的热情在里面。
    嫡长子皇甫天丰早夭，一度使楚皇后精神崩溃，癫狂了大半年才有所好转，后来楚皇后设计侍寝，皇甫天佑意外出生，都让崇德帝更加厌恶起楚家来。
    后来，楚皇后对皇甫天佑时冷时热的态度，在崇德帝眼里。就是一种失而复得又怕失去的正常表现。
    每当想起病死在他怀中的嫡长子，崇德帝总是睁一眼闭一眼，放纵着楚皇后的任性，直到皇五子不足满月早夭。后宫嫔妃再无所出，崇德帝这才慌神了，真正重视起皇甫天佑来。
    如今他唯一健康的儿子，出生入死从边关回来，楚皇后身为亲生母亲，不但不为其高兴。还一副阴森森的模样，这是想做什么？
    在悲痛欲绝的姚妃卖力演出之下，一臂之遥的楚皇后，脸上那冷漠无情的表情，便十分突兀的扎入了崇德帝的眼底。
    过去他可以凭昔日情分纵着她折腾，可如今他的身体彻底垮了，他去以后，宫中再没人能压住这个女人，太子对母至孝是优点也是缺点，留下这个对皇甫家满腔恨意的女人，让她以太后之尊压在佑儿头上吗？
    崇德帝的瞳孔骤然缩起，身下的拳头紧紧握起，“去母留子”的典故就那么跳了出来，在崇德帝的脑海中来回徘徊，须臾便急剧膨胀开来。
    崇德帝咬牙切齿的叫道：“姚妃闭嘴，皇后……”
    “嘎……”正哭到痛快处的姚妃，被崇德帝的冷声冷气给吓得戛然而止。
    做了几十年的夫妻，楚皇后在崇德帝瞥她之时，就意识到自己的不当之处，当即也学着其他嫔妃的样子，举起手中帕子擦着不存在眼泪，目光躲闪之间，感受着崇德帝眼中的冰冷，以及让她浑身发颤的叫声，楚皇后索性身子一扭，扑倒崇德帝床边，抓住崇德帝的大手，哽咽道：“皇上，我们的天佑终于要回来了，臣妾都高兴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这定是我们的天丰在天有灵保佑着呢！皇上……”
    楚皇后提到嫡长子皇甫天丰，让满心狠厉的崇德帝心中一疼，看着楚皇后满脸情真意切的泪水，崇德帝想起了皇甫天丰临去之时，口口声声唤着母妃的模样，还有伤心欲绝的楚皇后直接哭晕在地，自己也大病一场的场景，原本的狠绝有了一丝裂缝。
    就是这一丝裂缝，让楚皇后死里逃生了一次，凭着女人的第六感，楚皇后知道崇德帝对她起了杀心，她夹起了尾巴做人，再也不敢有丝毫的情绪外露。
    只要崇德帝还念旧情，她就有办法活下来，且看她与崇德帝，谁能活过谁吧。
    暮色黄昏，寒风凌虐，营帐之中却温暖如春。
    当皇甫天佑接到帝后二人皆病倒的消息时，他和宋如沐姐弟三人正准备用晚餐。
    打开亲卫送进来的书信，原本含笑看着宋如沐忙碌的皇甫天佑，沉默了下来。
    正给几人添汤的宋如沐，轻轻放下了手中的汤勺，与宋念之对望一眼，转身疑惑道：“怎么？”
    皇甫天佑当着宋念之的面，便将来信递给宋如沐，垂目道：“父皇病重，母后因伺疾劳累过度，也病了！”
    崇德帝吐血的事，宋氏姐弟离开京城的时候就知道，也告诉了皇甫天佑。可皇后也病了？这事就透着一股子古怪了，毕竟帝后不合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
    这封信是楚皇后写给皇甫天佑的，信中说她担心皇上的身体，又挂念着皇甫天佑。希望皇甫天佑务必尽快赶回京城。
    宋如沐不知道皇甫天佑与皇后的关系如何，说好，皇甫天佑带头捣毁了楚派，说不好，毕竟是母子连心。
    只是楚皇后的这封信。让宋如沐有些替皇甫天佑感到难过，生死关里走了一遭，到现在有一条腿还没完全恢复，亲娘却不闻不问，只催着他赶路，完全不管亲儿子的死活。
    都说“慈母手中线，游子身上衣”，纵使楚皇后身份尊贵，可作为母亲的心，至少是应该一样的吧？
    在宋如沐身边看完信的宋念之。也同样觉得纳闷，虽说他自小没见过生母，可姐姐却很好的弥补了这一点，从未让他觉得没有母亲的悲哀，从这一点上，他就有些同情皇甫天佑。
    气氛有些压抑，宋如沐心疼皇甫天佑，勉强笑道：“儿行千里母担忧，说不定是皇后娘娘根本不知道你中毒的事情。”
    陷入沉思的皇甫天佑，闻言一愣。知道宋如沐是误会了，有些好笑的道：“可能是吧！这么多年我已经习惯了，一时倒没注意太多，还是你们姑娘家心细如发……”
    皇甫天佑还真没注意到这些小细节。他只是在想，楚皇后为什么会病倒而已，这病倒的时机又意味着什么？
    “……”男生女相，面容精致的宋念之无语了，收回对皇甫天佑的同情，在心里默默吐糟了一把。
    宋如沐越发心疼起皇甫天佑来。她将盛好的汤碗，放到皇甫天佑的面前，轻声道：“先喝碗汤……”见皇甫天佑将一碗汤一饮而尽，这才又道：“也不知道皇后娘娘病的如何，咱们是该抓紧赶路了，可别像前几日那样慢悠悠的了。”
    “不用，母后应该并无大碍，若是真病的不轻，父皇会直接派人来说的。我们还是按照原先的速度即可……”皇甫天佑面无表情的说道，无论楚皇后因为什么缘故催他上路，他也不愿意让宋如沐再受颠沛之苦，她此生该吃的苦头在来的路上已经吃完了，以后的日子，他不会再让她吃一丁点苦头了。
    “这合适吗？”宋如沐脸上有一丝犹疑。
    “没什么合不合适的，你的心意我知道，来，吃饭……翊轩那家伙怎么还没来？”为了让宋如沐转移注意力，皇甫天佑故意问起了陆翊轩。
    提起陆翊轩，宋如沐和宋念之笑了，陆翊轩恨极图骨儿在西北的暗箭伤人，这一路上便寸步不离的守着图骨儿，绝对不给游牧人救他们单于的机会。
    说曹操曹操到，陆翊轩掀开门帘走了进来，进门第一件事就是将头盔解下来放好，然后跑到火盆边烤手，边烤火边龇牙道：“这天气真是见鬼了，大晚上的西北风都吹个不停，外边的小崽子们都要被吹跑了，唉……想来西北大军那边更不好受……”
    与图骨儿一战之后，陆翊轩陪着皇甫天佑到西陉关养伤，西北大军则在征北大元帅陆信飞的指挥下，乘胜追击而去。
    算着日子，大军差不多应该都将人给追赶到寒山脚下了。
    寒山顾名思义，乃是极其苦寒之地，一年到头，夏季只有极短的二十日，其他时间大部分都被冰雪覆盖着。就是这种地方，游牧民族若被赶至过去，光受本身天气条件的限止，人口和牲畜的恢复，都会变得艰苦而缓慢。
    可以说经此一战，皇甫天朝的西北一线，几十年内再不用朝廷担心了。
    当然，小打小闹肯定是少不了的，毕竟中原物美人丰，对游牧民族的诱惑是致命的，并不能排除个别部落实在过不下去了，率部小股偷袭的情况发生。可兵营谚语说的好，兵不战则废，这些小打小闹，就当是留给西北边军练手的了，省得西北雄师过于安逸，几十年后变成绵阳，丧了皇甫天朝的国威。
    “唉~你洗手呀……”眼看陆翊轩烤完手，直扑饭桌而来，宋如沐急忙阻止道。(未完待续。)
    PS：  今日推荐青云衣兮的《一世契约》，前世她信错了人，爱错了人，葬送了自己。今生她擦亮了双眼，收拾掉渣男，却遇上了……

　　☆、第190章 不远不近

陆翊轩眼角一抽，砸吧砸吧嘴堪堪止住了步子。他这一下午都泡在外面，浑身早就被冰透了，哪还有心思洗什么手，现在的他只想痛痛快快喝碗热汤，把身子给暖和过来。
    “小祝子、萱玲，赶紧给陆少帅打热水，麻利点……”见陆翊轩一脸的不情愿，宋如沐笑着起身，对立在一旁的小祝子与萱玲说道。
    萱玲闻言偷瞧皇甫天佑一眼，见殿下并无芥蒂之意，反而因自家小姐的话，悄悄对陆少帅做了一个鬼脸，陆少帅则是满脸苦哈哈的表情。
    两人一个倒热水，一个兑凉水，快手快脚的准备好，伺候着陆翊轩洗了手脸。
    滚烫的布巾覆到脸上，陆翊轩从头到尾舒坦的打哆嗦，喟叹之后的心中一片澄明，像现在这样挺好，关系不远也不近，不用受见不到她的苦，也不用怕给她惹来麻烦，这样真的挺好。
    宋如沐则在那边将热汤盛好，洗漱完的陆翊轩，如愿以偿喝下了一大碗热汤，心满意足的说道：“爽，还是师妹和萱玲亲手做的汤饭可口，军营伙夫们的手艺也就只能管饱了！”
    几人听了都笑起来，方才得知楚皇后病了的压抑气氛消散了，待陆翊轩坐下准备动筷时，皇甫天佑主动夹了一筷子红烧肉，放到陆翊轩的碗中，抿唇笑道：“快吃吧，坚持了这么久，可别功亏一篑了！”
    “那还用你说？别娘们唧唧的来管我，我自己能夹……”一口吞掉碗中红烧肉的陆翊轩，斜眼看着皇甫天佑，阻止他再给自己夹菜。
    皇甫天佑也不生气，只慢条斯理放下手中公筷。笑得更加欢乐起来。
    天气太冷，饭菜凉得也快，几人都不再多言，趁热将饭菜用完。
    狼吞虎咽吃完的陆翊轩，看外面呼呼刮了一天的大风总算刹住了，便披上大氅带上头盔出门去了，他得看好了图骨儿。不能让群龙无首的游牧人。趁机将他们的单于给劫回去。
    陆翊轩走后，宋念之也起身去看望姬无尘，此次姬无尘同意与他们一起回京城。概因宋如沐求他帮蓝晴母子看看，不管有没有效果，总要尽到自己的一份心才是，还有宋翰也需要姬无尘复诊了。
    正所谓有病治病、无病防病。对宋翰的身体，宋如沐是再上心不过的。
    还在屋里的宋如沐。则与萱玲、小祝子两人将碗筷收到木桶里，由小祝子送到伙夫营去清洗，萱玲一路早训练出来了，跺着脚就去追小祝子。口中嚷道：“外面全是冰碴子，我帮你抬过去吧，省得一不小心就给滑倒了……”
    “哎呦。那感情好”
    两人一唱一搭的走了，留下宋如沐。用皇甫天佑打好的热水将手烫了一刻钟，手上的冻疮已经好的差不多了，只剩下隐隐的暗红还在。
    洗完手的宋如沐伸手去拿布巾，一块崭新素色布巾出现在眼前，皇甫天佑将布巾捧在手心，抿嘴笑看着宋如沐。
    虽然这个场景每天都会发生，可宋如沐还是觉得甜蜜自心底涌起，她笑着将滴水的双手轻放到布巾之上，任由皇甫天佑轻柔的帮她擦干，然后又自然而然的握住，牵着她来到桌边。
    皇甫天佑的手温暖而干燥，包裹住她略带湿意的手，舒心而又安适。
    “你没进过宫，很多事情你并不了解，父皇母后不合已久，父皇有疾是不会允母后伺疾的，也就是说母后这封来信，必有什么不能明说的缘故……”坐下后，皇甫天佑向宋如沐解释起来，说话的功夫，并不耽搁给宋如沐的手涂药，散着淡淡药香的药膏，被细长手指轻推晕染开来，丝丝清凉入体，燥热的红印子顿时清爽不痒了。
    宋如沐舒服的眯着一双杏眼，有些奇怪，皇甫天佑提起皇后时平淡无波的语气，想到方才看过的书信，虽担心戳到皇甫天佑的痛处，可有些事情她必须先弄明白才好，于是略微想了想，宋如沐还是直接向皇甫天佑问道：“你和皇后娘娘的关系很不好吗？我看你知道娘娘病了后，一点不着急的样子……娘娘给你的信里，也少了那么一点，做为母亲对出门在外儿子的关爱之情！”
    原本低头上药的皇甫天佑，闻言抬头，黑亮的双眸染上了黯然，久久之后点头道：“从小到大一直如此，早习惯了！兴许她觉得只要有楚新柔在身边就满足了吧。”
    在楚皇后眼里，他是达成楚家目的的工具，在崇德帝眼里，他是唯一还有用的儿子。
    他的人生在出生的那一刻，就注定了是一个悲剧，无论前进还是后退，都是死路一条，想要继续活命，唯有在夹缝中杀出一条血路来。
    如此想来，皇甫天佑心中又有片刻的茫然无措，他是不是太过自私了？只因为贪恋她身上如沐春风般的温暖，便执着的将她拖进这团深不见底的漩涡？以后她知道了真相，会不会怨他恨他？
    不，他不会让她知道真相的，他会一直将她护的好好的，就让自私如他在黑暗的生活中，拥住她这一缕阳光吧。
    曾经他试过放手，可命运又把她送回了他的身边，既然如此，是上天还是入地，就看他能不能乱中取胜了。
    宋如沐没发现皇甫天佑目光中的纠结，她只是竖起一双柳眉，瞪着皇甫天佑“哼”声道：“你不会是因为吃楚新柔的醋，才不愿意娶她做太子妃的吧？”。
    “呵呵……说什么呢？”险些被宋如沐的话给呛到，皇甫天佑用手背惩罚性的蹭蹭宋如沐的脸庞，笑道：“等你入宫就知道她有多在意楚新柔了，若是她为了楚新柔为难于你，你……不用为我隐忍什么，你是名正言顺的太子妃，就是她也不能随意动你的……”
    她？宋如沐听完才知道，皇甫天佑是在说楚皇后。
    连母后都不叫了，看来这对母子的关系，比想象中的还要差上一些，宋如沐不由心里愁苦，别人都是丈夫夹在婆婆媳妇之间难做人，难道自己要夹在丈夫婆婆中间难做人？
    还有那个新城郡主楚新柔，听小祝子话里有话的透露，明显对皇甫天佑贼心不死，还虎视眈眈等着她入宫呢。
    面对陷入愁绪的宋如沐，皇甫天佑也有些无可奈何，后宫之事他能沾到的有限，不过现在的楚皇后没有主持后宫，算是拔了牙的老虎，杀伤力有限，若是她真的敢越线过界动自己的人，他不介意来一招擒贼先擒王。
    皇甫天佑说不急着赶路，果真就不着急，第二日马车还是随在大军之中，一路慢慢晃悠着前行。
    与来时一路策马狂奔的辛苦相比，可谓是天差地别，坐在马车里的宋如沐，全完感觉不到颠沛之苦，就连萱玲也在不知不觉中打起了瞌睡。
    如此又过了十日，终于到了通州地界，十万平叛大军被留在通州原地驻扎，只太子亲卫与陆翊轩的亲卫，一起押解着图骨儿，进京向崇德帝去复命。
    宋如沐与宋念之，则早在一日之前，便换乘了没有任何标示的马车，在羽林卫的护送下，回到了乐清候府。
    乐清候府中，每日坐立难安、望眼欲穿的宋翰，终于等到一双儿女平安归来，粗略一看，姐弟俩并未受多少苦楚的样子，当即放下心来，顺便问起皇甫天佑的身体状况，得知皇甫天佑还有条腿没完全恢复的时候，不由替自家闺女担心起来，同时也替崇德帝捏了把汗。
    离开这些日子，宋如沐独居的满陇桂雨并没任何变化，院里的落雪并没有大动，只中间甬道被扫得一干二净，雪树银花中，角落的一株梅树伸展着似泼墨绘成的枝桠，开出一二三四朵的似血红梅。
    宋如沐看着陌生又熟悉的院子，闻着浓重的药味，不由掩鼻问还在激动中的茶语道：“就是真病了，也没得弄这般大味道，可别弄巧成拙了才是……”
    “说的轻巧，您是不知道，当您病了的消息传出去后，咱家大门都被人给挤破了，全是来探望您的……侯爷挡得住这些人，可也挡不住沈夫人和白小姐她们吧？没法子只能弄出这般大的动静，对外说您病得太重，谁都不能见……”茶语说完嘟嘴红了眼眶，都怪她不中用，没有萱玲那样能干，不能陪自家小姐走这一遭。
    宋如沐也有些内疚的看着茶语，两人自几岁在一起后，从未分开这么久过，她在外奔波累到没时间多想，可茶语在家中无事可做，只剩牵肠挂肚了，这种滋味想来不容易，她拉起茶语的手，轻声说道：“这些日子辛苦你了，不过幸亏没让你跟着去，我和萱玲都累得险些去了半条命，我呀，以后再也不出远门了。”
    这话成功让茶语收起了委屈的表情，她“啊”得一声，惊讶的看看宋如沐，再看看萱玲，细看之下，还真有些不一样了，小姐还好，想来是萱玲照顾的好，可萱玲就不一样了，整个人生生瘦了一大圈。
    茶语本来就佩服萱玲，如此，看萱玲的眼神更加不一样了，佩服升级为钦佩崇敬了。(未完待续。)
  
　　☆、第191章 不分开

茶语的火辣眼神，将萱玲看到不好意思，她腼腆的对茶语笑道：“妹妹这般瞧我做什么？怪让人难为情的。还不赶紧吩咐下去为小姐准备饭菜，还有沐浴的热水。冷锅冷灶的，亏你还是咱们院里的当家大丫头呢！”
    “啊呀，我这不是高兴糊涂了嘛。小姐，您稍等一会儿，奴婢一会儿便给您准备齐全……”茶语惊叫一声，再不敢继续缠着宋如沐与萱玲，亲自带人去了小厨房准备热水热菜不说。
    满陇桂雨自有专用小厨房，里面物件色色齐全，因要掩饰宋如沐离家去了西陉关的真相，小厨房里一天三顿的火头从未熄过，每日熬药煮汤从不怠慢。
    故而只过了一小会儿，茶语便领着人，将宋如沐和萱玲的洗澡水兑好，分了个小丫鬟去伺候萱玲沐浴，她自己则卷起袖子，亲自伺候宋如沐沐浴更衣。
    沐浴的空当，茶语难免仔细端看宋如沐，当看到宋如沐手脚上隐隐的红印子，茶语竟然心疼到呜咽出声。
    一脸莫名其妙的宋如沐，弄明白茶语是因她得了冻疮才哭的时候，不免心下感动，死丫头果真没有枉费自己对她的一片心。
    茶语跟萱玲不一样，不仅是茶语自小与宋如沐的情分，还因为茶语并没有真正过过大宅门的日子。也就是说，她与宋如沐有个共同的问题，眼光见识够了，可真正的后宅龌龊及勾心斗角，她们并未真正经历体会过，更不用说宫中那么多有心计的人等着她们呢。
    宋如沐还好，至少看过小说看过电视剧，心理准备总是有的。茶语却如同一张白纸，很多事情她想也不会想到。
    而萱玲明着是皇甫天佑从宫里放出来，辗转做了宋如沐的贴身大丫鬟，可实际上以她双面间谍的身份，算不上是宋如沐的人，毕竟她还要听命于皇甫天佑，以后的路何去何从。都要听皇甫天佑的安排。
    宋如沐坚信自己若要进宫。就必须带上完全属于她自己的人，不受皇甫天佑控制和影响的，只是她身边可用之人有限。茶语和茶香她都舍不得让她们离开自己身边。
    两人的卖身契就在宋如沐手里，是去是留完全取决于宋如沐的心情，可宋如沐并不想拿出主子的身份说话。毕竟进宫是一辈子的大事，总要出于自愿才能长久。还需她细细问过方能定下。
    自浴桶中出来，被茶语搓去几层皮的宋如沐。换上了干净清爽的居家常服，一身轻松的擦拭着长发，对忙活着摆餐桌的茶语道：“接下来你就跟在我身边，让萱玲多歇息些日子。让人去给她传个话，别让她再来回的跑了，这次可把她累得不轻……”
    “是。奴婢瞧着萱玲姐姐人都瘦了好几圈，可怜见的。奴婢这就让人去传话……”茶语头放下手中碗筷笑着回道，遂将屋中听传的小丫头打发去给萱玲传话。
    宋如沐微笑点头，茶语和茶香比之她人的好处就是，就是真的将她放在心里，忠诚度完全不用质疑。两人从来不会胡乱吃飞醋，就像她忽然重用空降而来的萱玲，要是放在别的大丫鬟身上，总要明争暗斗争出个输赢才算完。
    可宋如沐从未听过两人有过怨言，反而总是跟萱玲学习为人处世，如何能将宋如沐伺候的更好，就连萱玲也曾跟她说过，果真是什么主子出什么丫鬟，茶语和茶香两人的心性，可以说是完全随了她。
    这也难免，三人从小一直长大，土生土长的两人，受少年老成的宋如沐影响，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茶香比我大两岁，你则只比我大一岁，都快到寻婆家的年龄了，我想趁我还没进宫之前，给你们两人找好人家，免得跟着我进宫，将来想要嫁人就不容易了，或是我把卖身契还给你们，你们俩结伴回江南自己老家去……”大户人家的丫鬟，多是十七八岁配人，若是签活期的，则多是到二十岁才放出去嫁人的。
    宋如沐的话还没说完，刚还高高兴兴摆桌的茶语便愣住了，她倏尔转身看着全身沐浴在阳光中的宋如沐，一如往日透着恬淡表情，笑而不语的看着她。
    “小姐不带奴婢和茶香进宫吗？那有人欺负小姐怎么办？”茶语略带孩子气的话，让宋如沐既窝心又好笑，她笑着道：“可跟着我进宫，你们的婚事就肯定要被耽搁的，到时候别人都成亲做了娘，你们俩岂不是很可怜？”
    “奴婢不管，奴婢和茶香都说好不嫁人了，小姐去哪儿，咱们都是要跟着小姐的……”茶语想都不想就接到，可见两人平日也有说过这个话题。
    正说着，茶香也推门而入，正好听到茶语的话，当即也说道：“难不成小姐嫌弃咱们笨手笨脚，不如萱玲姐姐会伺候人？”
    还在擦拭头发的宋如沐，不由横了茶香一眼，平时看着沉默寡言的人，没想到胆子还真不小，她娇声斥道：“我待你们两人之心，难道你们不知道？自小咱们三人在一起，这种情谊谁又能越过去？”
    “小姐这话就说到点子上了，皇宫是什么地方我们不知道，可这嫁人总要带自己最信赖的人吧，奴婢敢问小姐除了奴婢和茶语，还能带谁进宫？带萱玲姐姐吗？可萱玲姐姐比我们俩人还要大呀！”这不爱说话的人，一旦开口说话，还真是句句犀利。
    “茶香的话也是奴婢想说的，小姐入宫可一定要带着咱们的，不然茶语就生气了……”一个犀利一个娇俏，宋如沐有些招架不住，她也不想招架，这个结果是她渴望得到的，她会记住两人对她之心，唯愿来日再报了。
    沉默让两人都有些慌乱，小步走到宋如沐面前，便噗通一声跪了下来，仰脸看着不知在想什么的宋如沐，齐声道：“奴婢们求求小姐，带着咱们一起进宫吧……”
    宋如沐一把扔掉擦拭头发的布巾，迈步下炕，蹲身拥住两人，语带哽咽道：“好好好带着你们，谢谢……说实话，我也害怕自己一个人入宫，可又担心你们俩顾忌着主仆之分，不敢说你们不想入宫……”
    茶语和茶香两人听了宋如沐的话，也不再担心宋如沐不带她们了，都笑着回抱住宋如沐，笑道：“就知道小姐不会舍得扔下我们俩的，这样才好，咱们不会分开了！”
    宋如沐刚刚沐浴完，头发还带着水汽，茶语和茶香哪敢让宋如沐长时间待在地上，两人率先起身，将宋如沐扶到炕上覆上薄被。
    三人因为刚才的一番表白，都有些难为情，尤其是茶香，一张小脸红的不像样子，结结巴巴道：“奴……婢……伺候小姐拭……发……”
    这边宋如沐还没说什么，茶语就先笑出声来，推搡着茶语打趣道：“你方才的威风劲哪儿去了？小姐都被你说的哑口无言……我还道你改性了，怎么又变回来了？”
    “哼，方才那不是急的吗？”茶香也笑，方才在门外听到宋如沐让她们嫁人，她是真的急了，忘了主仆尊卑，直接就冲进门找小姐理论起来，现在想来总归是她忘了奴婢本分。
    “好了，我这个做小姐的都没说话，你急个什么劲？再让我看你欺负茶香，看我不罚你……”宋如沐见茶香说的脸色由红变白，当即替茶香出头道。
    “哎~原来茶香才最得小姐的心啊！”茶语眼睛一翻，白了两人一眼叹道。
    “你瞧瞧你，越发不像样子了……”茶香跺脚指着茶语气道，宋如沐跟着笑做了一团。
    茶语和茶香愿意跟着她入宫，让心里没底的宋如沐如释重负，两人都是她用心培养出来的，不说针凿女红琴棋书画样样都成，可也都有涉猎，尤其在管家理事看帐理册一事上，比很多账房先生还要管用。有这两人跟着，比一大堆人跟着她还管用，以一抵十完全不在话下。
    擦干头发用了午饭，宋如沐在房间里略微活动之后，便也上炕躺下，既然对外宣称她病重，那她可以好好休息几天了，这一路行来虽说走的慢，可也不比在家里过日子。
    如此过几日，宫里有信传来，献俘事宜也没能让崇德帝的身体有所改善，又过两日，竟然传来崇德帝命太子监国的消息。
    楚皇后的病不治而愈，只是这次她甚是低调的待在甘露殿中，极少踏出殿门而已。
    乐清候府则接到了内务府的帖子，他们是来商量太子婚事的，因为崇德帝希望将太子的大婚时间提前。
    大家心知肚明，这是崇德帝在安排后事了，乐清候府不敢不尊，按照国师重新占卜的时间，将大婚时间提前了到正月十八。
    消息传出，京城闺秀们更加不好了，她们上可安邦下可治国的英明神武的太子殿下，马上要娶个村姑不说，还要娶一个病秧子的村姑，这还能不能让她们好好活了？
    宋如沐可不管这些，她只悠哉的过着自己的日子。
    这日她正在春晖堂中陪老夫人说话，有婆子进来报说，有位自称是小姐奶娘的吴氏求见。
    奶娘吴氏？(未完待续。)
    ps：唔，出发去坐火车了~~~祝自己一路顺风，群挥！！！

　　☆、第192章 陪嫁嬷嬷

宋如沐的奶娘当年在府中的确人称吴妈，可并不是因为她姓吴，而是因为她夫家姓吴，才有了这个称谓的。
    吴妈一家人在江南，日子因为宋如沐请托闫水吉的照顾，早就不再是贫民弱户，据闫水吉说，吴家原本还会做做小本生意，自从日子越过越好后，就把手中银钱换成了田地，做起小地主来了。
    可不管时隔多少年，吴妈又是为了什么而找来乐清侯府的，宋如沐都有些小激动，她到现在还忘不掉那张与前世老妈一模一样的脸，对母爱的眷恋宋如沐是如镌骨里。
    “我约莫记得宋嬷嬷说过，当年你母亲在杭州为你找的那位奶娘，好像是姓吴的……”老夫人见宋如沐久不言语，还以为她因为当年年纪还小，早忘记了关于奶娘的事情。
    “嗯，当时家里人都叫她吴妈，其实吴姓是奶娘夫家的姓……”宋如沐笑着回完老夫人，继而起身道：“不知到底是什么情况，还是孙女过去看看再说吧。”
    老夫人却不让宋如沐离开，这孙女好病一场，难得出趟门来看她，哪能为个多年没见的奶娘就不顾身份纡尊降贵的跑去见人，老夫人将准备起身的宋如沐叫住，如是道：“毕竟是你的奶妈子，好歹喂过你一场，就让人将她喊进来，祖母也见见……”
    “这感情可好，若奶娘真得了祖母的眼，也算是奶娘的造化了。”虽不知奶娘为什么会来，可若是生活顺遂如意，谁会愿意大老远的从杭州跑到京城，还是这种能冻死人的大冬天。
    老夫人心里也有同样想法，在她的发话下。吴妈很快被带到了春晖堂前。
    兴许是这几年过的不错，吴妈的脸并没有多大变化，也没有长途跋涉过后的憔悴感。
    心怀激动的宋如沐看到吴妈那张熟悉的脸，差点没能忍住激动的心情扑上去，好在她还有半分理智，没让自己在人前失礼。
    吴妈给老夫人磕完头行了礼，抬头看见端坐在炕上的宋如沐。自己喂养过的孩子。愈发精致的眉眼让人看得移不开眼，满眼笑意的看着自己，吴妈瞬间便红了眼眶。哽咽的行礼道：“老奴给小姐请安。”
    “奶娘快起”宋如沐抿嘴笑，心中却暗暗起了疑窦，奶娘当年一半是放不下家人，一半是不喜做奴才的滋味。故而才宁肯吃点苦头，也要自食其力的经营个小本买卖。如今这方一见面，便以老奴自居，还真是让人奇怪。
    老夫人也插话道：“听闻你现在快是做祖母的人了，家里也置了不少田产。日子过的不错，可不兴再这般说自己了。你能大老远来看沐丫头，算是你记恩了。赶紧起来吧，来人……给吴太太备座。”
    吴妈不敢应坐。固执的站在那里对老太太道：“谢谢小姐……回老夫人的话，什么太太不太太的，可别折煞了小妇人，我家这几年日子是好过了些，可也不过是普通人家而已……”
    “既然让你坐你就坐吧，只不知你这远道而来，是直接来的咱们侯府，还是在京城另有了住处啊？”老夫人看这妇人长得白净，话里透着江南的软糯口音，可说话做事却没有南方女子的娇娆，心下便存了一二分好感。
    “奴婢在这里先谢过老夫人赐座，奴婢这才将将进京，还未寻得住处呢。”吴妈坚持以奴婢自居，身子斜斜坐了绣凳一角，坐好后才又道：“打从得知了小姐即将入宫的消息，奴婢这心里就落不了地，我家男人看我丢三落四失了魂魄似的，就让我到京城来走一趟，若是小姐不嫌弃奴婢笨手笨脚的，奴婢愿意陪小姐入宫……”
    “这……”老夫人和宋如沐有些诧异的对望一眼，这奶娘陪着入宫是最合适不过的，可吴妈的情形不同，她有家有业的，如何舍得抛家舍业的跟着宋如沐进宫？再听她话里的意思，竟是她男人也愿意让她跟着入宫的。
    吴妈似是早就想到这话会让人诧异，便继续说道：“虽说奴婢没伺候小姐几年就离开了，可小姐终归是奴婢喂养大的，奴婢心里放不下小姐，更何况小姐对我家多有照顾，奴婢早想着能回报小姐一二了，这点，我家男人跟我是一个想法的，还请老夫人和小姐成全了奴婢的一片心。”
    这话说的有情有义，更是勾起了宋如沐当年对吴妈的情谊，老夫人却还有一丝清明，问道：“你若陪沐丫头进宫，你家小子怎么办？他也到了该成亲的年纪了……”
    “有劳老夫人关心，我家小子原来定了一门亲事，奴婢来之前赶着给他们办了婚事，是喝过正经媳妇茶才来京城的，这也算是奴婢的一点私心了……”吴妈见老夫人不反对，当即起身一礼，将她的安排说了出来。
    至此，老夫人与宋如沐都有些感动吴妈的盛情，一时间都默许了吴妈留下来，让茶语先领着吴妈去漱洗一番再换身衣衫，等休息两日再说具体的。
    茶语领着吴妈去了，屋里宋如沐看老夫人瞅着自己，不由压下激动的心情，一笑道：“祖母可是有话问孙女？”
    “就你精，我是想问问你，对你这奶娘有何看法？”老太太虽然想点明，可终于还是绕了一圈问道。
    明白老夫人是想问她这事最终该如何处置，其实关于吴妈的突然出现，宋如沐心里的疑惑也不是一点两点，可真要说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故而只能如实说道：“具体要孙女一点点指出来，孙女一时倒也不知怎么说，可这么平白无故的来了，到底是该有几分防范的……只是孙女又怕奶娘知道后伤了心。”
    “你能这般想就对了，祖母还真怕你一念着旧情，就把什么都给忘了。俗话说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总是多少年不见的人了，虽然话说的合情合理，可还是要让人去杭州走一趟，探访探访才能放心的带进宫里去。”老夫人对宋如沐的回答很满意，年轻小姑娘撒娇使气都没什么，可这轻易的相信人却是万万要不得的，幸好孙女没有犯这种错。
    既然要让人去杭州走上一趟，宋如沐自然将此事交给了宋念之，宋念之知道吴妈想跟着宋如沐进宫的事情，没有二话就应下来，转而禀告过宋翰后，竟然亲自带人下江南去了。
    等宋如沐知道的时候，人都走了一天了，宋如沐望天长叹，早知道她就让萱玲去办这事了，只是若是萱玲知道了，皇甫天佑自然也就知道了，她的贴身伺候之人，如何能让皇甫天佑肆意染指？
    这么一想，还是让宋念之亲自跑一趟最为合适，乐清侯府里除了绿衫红衣，也就是宋念之对吴妈的情形了解最深。
    且不说宋念之带人下了江南，只说开始监国的皇甫天佑，一边要学习着处理着朝务，一边还得给崇德帝伺疾，整个人忙得团团转，再也无暇玩夜探香闺这种事情了。
    在皇甫天佑忙到很不得多出一个自己时，朝廷百官却是难得上下一心，众志成城推崇起太子皇甫天佑。
    而之所以会有这种事情，还是因为崇德帝病得昏昏沉沉间，根本就不肯见痴傻的平王和瘸腿的安王，崇德帝觉得，他此生最大遗憾都是这两人造成的，无奈两位王爷只能每日带着各自王妃进宫问安，以表自己没有忘记病中的父皇。
    安王府与乐清侯府一墙之隔，安王府的动静，乐清侯府都会有所耳闻，故而多少要比别的府邸知道的更为详细一些，何况皇甫天佑再忙，也会通过萱玲跟宋如沐通气，所以宋如沐对这些隶属宫廷秘闻的事情，知道的甚是详细。
    今年冬天的雪没有去年的大，可谓是恰到好处，瑞雪兆丰年，来年的大丰收指日可待，在积雪慢慢融化以后，大年三十也到了。
    第一次在京城过年的乐清侯府，在大夫人的精心准备下，布置得喜气洋洋焕然一新，为表敬重，宋翰三兄弟在老爷子的带领下，亲自动手准备祭祖事宜。
    暮色降落，一年一度的请神祭开始之前，一身风霜的宋念之踏进了乐清侯府。(未完待续。)
    ps：坐了二十多个小时的火车，终于抵达西安！！！累的眼睛睁不开了，明天再检查错别字吧，晚安了~~~~么么哒！！！

　　☆、第193章 就知道你会跑

按照墨城风俗，请神祭结束之后，本家各支之间是要相互走年，给各家仙逝的祖宗们拜年的，在京城没有可走的地场，只能全都守在春晖堂里，陪老太爷和老夫人守夜。
    好在今年宋翰三兄弟都在京城，虽然少了大房二房的诸多小辈，总算没让老太爷与老夫人过个太失落的年。
    大家说了一会儿话，老太爷与宋翰三兄弟开始推起了牌九，老夫人也让人张罗了一桌，只是宋如沐如何也学不会这东西，老夫人嚷嚷着不过瘾，正玩到开心的老太爷大手一挥，男女合并，老夫人和大夫人都入了男桌那边，如此春晖堂简直就炸锅了，老太爷赢了老夫人就得输，老夫人赢了老太爷就得输，如此输钱的赢钱的乱成一团。
    趁着大家玩到物我两忘的功夫，老太爷身后的宋念之给宋如沐使眼色，宋如沐心知肚明必是关于奶娘的事有了眉目，便起身随着宋念之到了春晖堂外。
    春晖堂中地龙火墙火炕齐开，众人在里面只穿单衣也不觉得冷，可出了春晖堂，却是滴水成冰的日子，夜色中的乐清侯府灯火通明，所有甬道上都铺有喂马的草秆，脚踩上去咯吱有声。
    姐弟两人一前一后出了春晖堂，来到春晖堂外悬挂着红灯笼的留风亭，值夜的婆子送了火盆进来，姐弟二人对坐着烤火，倒也不觉得冷了。
    “说吧，你此去杭州到底查出了什么？才引得你这般慎重……”甫一坐下，宋如沐便问道。
    宋念之去杭州的目的，府里老太爷和老夫人还有宋翰都是知道的，可宋念之偏要引她出来说这事，定是有什么要单独提醒她的事。
    “我刚去之时并没查出什么，一切都和吴妈说的差不多，可当我无意中接济过几个小乞丐后，听他们中有人说，差不多是一年前的事。吴妈曾经发疯的到处找她的儿子，不过只一会儿便被她男人给拖回家中，事后吴家人对外说是儿子和吴妈吵架赌气离家，吴妈这才发疯的找出找人的。”宋念之将他查来的事情说完。
    宋如沐诧异的问道：“这有什么不对吗？”。十五六岁的男孩子，正是人生最叛逆的时候，和父母吵个架离家出走都算正常的。
    “是没什么，可接着她家小儿子就得了急病死了，吴妈却只哭了一天。就开始给大儿子准备婚事，女方一开始以姑娘还小为由不肯提前成亲，是吴家偷偷送了半个家当给女方，才让女方松口的……”宋念之说到这里，宋如沐惊讶不已，若说她和吴妈之间有情分是不假，可为了这点情分赔上半个家当，到了京城又只字未提，就实在不合情理了。
    宋念之并没有因为宋如沐的惊讶而停止讲下去，只听他又道：“我让人去看了吴妈小儿子的坟……”
    听到这里。宋如沐才知道宋念之为什么要把她叫出来说这事了，若是被宋家长辈知道宋念之干了这事，罚跪祠堂是免不了了。只是宋念之能让人去挖人家的坟，必是有所发觉。
    果然听宋念之又继续道：“里面是空的……”
    随着宋念之的话落，火盆中的炭火爆起个硕大火花，宋如沐不由吓得一跳，轻拍着胸口出气，一双杏眼左顾右盼后眨呀眨的看着宋念之。
    “呵呵……既然知道是空的，那人八成就是还活着，不是被藏起来了。就是被人给弄走了……这也就能解释吴妈为何千里迢迢赶来京城，愿意陪姐姐入宫了。”宋念之完全没有被吓到，反而被宋如沐的惊魂未定的模样逗笑，笑完后还有心情道：“所以这个吴妈你不能带她入宫……”
    通过吴妈入京的举动。不管她身后有人没人，目的都是宋如沐，或是通过宋如沐去做某些事。
    “慢着”宋如沐忽然打断了宋念之的话道：“你是说吴妈发疯找儿子是在一年之前？大概什么时候？”
    “和现在差不多时间，因为过年街上行人稀少，所以只有一个小乞丐看见了……”宋念之说道。
    宋如沐慢慢点头，一年前的楚家已经倒了。不太可能是楚家通过吴妈来害她或是想利用她做什么，那又会是谁呢？
    “听到没有，不管事情真相如何，你都不能带她入宫了”宋念之见宋如沐完全没有听进去，反而还在想着什么，不由再次强调道。
    “不行，若真是如此，我就必须要带她入宫，这样我才能及时知道她想做什么，亦或者是她背后的人想做什么，否则，若是她和她们另辟蹊径，我就会防不胜防。”宋如沐虽然一时理不出各种头绪，可将人控制在身边这一点，她还是知道的。
    如此也好，宋念之想想也赞成了此事。
    宋如沐又托宋念之，将此事完完整整转告给皇甫天佑，依她现在仅有的直觉，吴妈想要陪她入宫，若是目的不再她身上，那就是在皇甫天佑身上，所以，她必须先告诉皇甫天佑这个消息，免得将来被人给糊弄过去。
    待姐弟二人回到春晖堂，正在推牌九的老夫人刚好赢了一把大牌，高兴得合不拢嘴的将银子哗啦到自己眼前，输了银子的老太爷却拉着一张脸，用正宗墨城话训斥大老爷随便放牌，若是再被他发现一次……
    老太太不依了，嚷嚷道：“哼……自小咱们就知道，大过年的要说吉利话，再说我都一把年纪了，还不兴儿子们孝顺孝顺我？”
    光孝顺你，我呢我呢，老太爷心里这个气啊。
    还是宋浩起身打哈哈，笑道：“来来来，爹咱们继续，这一把哪能看出个输赢来，看接下来儿子们怎么孝顺您”
    “呵呵……小兔崽子，爹没白疼你”老太爷被二儿子顺了气，虽不跟得意忘形的老太太计较，可接下来到底是在暗里计算着输赢。
    宋翰三兄弟也乐得陪两老玩，一个劲得给两老送银子，两老赢得开怀，只苦了一晚上没赢两把的大夫人，偷偷掐了大老爷好几把，掐得大老爷甩膀子非得跟宋翰换位置，大夫人好险被气了个仰倒。
    这场牌九直推到子时初才算结束，一圈算下来，三兄弟以宋翰输得最多，两老则将将打个平手，老太太多赢了一两银子，大夫人看着没赢几把，到底也是五十两银子到手，兼且大老爷只输了百十两银子，两项抵消，大房并没亏多少。
    大夫人提了一晚上的心放下，满脸喜气洋洋的去安排下人们去准备午夜的饺子，老太爷和宋氏三兄弟则起身去乐清侯府大门前去接年了。
    子时中，整个京城鞭炮声声震耳欲聋，新得一年来了。
    新年新气象，大夫人因筹措宋如沐婚事、忙年有功，吃年夜饭时得了两老派发的个最大红包，哎呀，大夫人圆满了，扣掉她和大老爷发给小辈们的红包，她还足足有赚，真是个不错的新年。
    大年初二送年，初三出嫁的女儿回娘家。
    已经显怀的宋瑞溪，在长公子的小心陪同下来到乐清侯府，吃了娘家单独留给出嫁闺女的年夜饺子，算是宣告她在京城也是有娘家的人了。
    就在大家都围着大肚子的宋瑞溪嘘寒问暖之际，门子来报，太子殿下微服到了，人正来春晖堂的路上呢。
    哎呦，大年初三微服到乐清侯府来，这不是摆明让大家以宋家女婿待他吗？
    大家瞬间将目光对准宋如沐。
    宋如沐死猪不怕开水烫，佯装看不懂众人的揶揄，寻了个由头跑出春晖堂，准备回她的满陇桂雨去。
    结果她人刚出了春晖堂屋门，就见一身玄色华袍头顶金冠的皇甫天佑大步走来，见到脸色匆匆的宋如沐，皇甫天佑无声仰笑。
    待宋如沐垂首走到他身边之时，皇甫天佑趁人不备，用唯有宋如沐听到的声音道：“就知道你会跑，所以我走的飞快……”(未完待续。)

　　☆、第194章 大婚（一）

两人身旁随人众多，宋如沐只默默飞了憋着坏心眼的皇甫天佑一眼，就带着窃笑中的萱玲和茶语逃出了春晖堂大院，回满陇桂雨的路上，冷风也吹不散她脸上的灼热。
    大年初二，皇甫天佑来去匆匆给乐清侯府送完惊喜，就回了皇宫，崇德帝这几天略微清醒了一些，只要他人醒着就喜欢看到皇甫天佑在他身边待着，无论是皇甫天佑专注的批阅奏章，还是皇甫天佑坐在他身边与他闲谈，崇德帝都会庆幸这个儿子没有死在大西北。
    这种在天家难得一见的天伦之乐，慰籍了崇德帝逐渐枯萎衰竭的心。他不只一次拉着皇甫天佑的手说：“若是朕能看到你娶妻生子就好了。”
    每次听到这话，皇甫天佑的眼眶就会不由自主的红一次，在这偌大的皇宫里，他第一次感受到什么是无私的爱。在与宋如沐两人互明真心之前，皇甫天佑曾经无数次想象过他会在何时何地何人身上体会到这种爱，楚皇后他是不指望的，崇德帝他也同样没指望过，可现在他不止一次的在崇德帝身上感受到那种发自肺腑的疼爱。
    崇德帝赤果果的父爱，无形中润化填补了皇甫天佑亲情缺失的那一角，于是皇甫天佑在与崇德帝的朝夕相处中，态度也在不知不觉中发生了变化，在与崇德帝的相处中，少了往日的一份利用和功利之心，多了以前没有过的真心以对。
    崇德帝敏感的扑捉到皇甫天佑的改变，他很欣慰，在人生最后阶段能获得儿子的原谅，他比皇甫天佑和宋如沐还盼望着两人的大婚，希望弥补过去的崇德帝，怕自己没有时间等下去了。
    在崇德帝的殷殷盼望中，正月十五、十六、十七一天天过去，正月十八到了。
    乐清侯府已经整整忙碌了一个正月，十七夜里至十八清晨，乐清侯府之中灯火未熄。内务府派来的公公嬷嬷宫女足有五十余人，代替宋家人进入满陇桂雨，全权负责太子妃出嫁前的一切事宜。
    花瓣浴修身开脸香袭衣，丑时鸡鸣之时。已睡了三个时辰的宋如沐，被宫人们叫起身，在嬷嬷们的伺候下梳洗妥当，于满陇桂雨中静侯宫中太子大婚使节与副使。
    寅时日与夜的交替时辰，大婚使节与副使乘辂持节。带领乐司鼓乐手抵至乐清侯府门前，诸卫帅分东西部属大婚仪仗，仪仗部属完毕，宋翰着二等侯朝服出门迎使，宫使入府立左侧，宋翰以侯主人身份随入立右侧，后是奉册使、奉印使、奉衣使以及奉饰使依次入内，面北而跪。
    礼乐轻鸣，已着朝服的老夫人以侯府女主人身份，自奉衣使、奉饰使手中接过太子妃专用褕翟首饰。奉衣使和奉饰使跪拜，老夫人一礼回拜，使者拜退。
    以老夫人、大夫人为主手捧太子妃翟衣，亲自将褕翟首饰送至满陇桂雨，早有候着的宫中嬷嬷上前从老夫人手中接过，转身进入满陇桂雨内室，一身大红绢衣的宋如沐起身，在十来个嬷嬷宫女的伺候下，穿上了层层叠叠的太子妃翟衣，又有巧手妈妈上前梳起精致绝伦的飞天髻。将太子妃专用首饰一件件为宋如沐带上，另有嬷嬷上前为宋如沐轻扫蛾眉，淡涂唇脂。
    及至一切准备就绪，老夫人和大夫人等人被引进内室。华服盛妆的宋如沐回身凝视宋家女眷，心意潺潺。
    威严庄重的太子妃朝服加身，老夫人心中有喜有乐，孙女自此成为皇家人，他们宋家一跃成为皇亲国戚，再也不是寂寂无名的乡下氏族了。
    同时进来的大夫人。眼见宫装飞髻，气质已然不同于昨日的宋如沐，激动到嗓子眼都被堵住了，久久不能言语，本就美艳不可方物的侄女，在黑金色的朝服衬托下，愈发荣光逼人。大夫人在心里不得不再次羡慕一下三房，这是几世修来的福气，才能捡回个太子妃做女儿？想想此时彻底算是低嫁的女儿，大夫人一度泪花浮现，女儿要是晚出生几年该有多好，凭得浮云上青天，他们大房也不用如此汲汲营营了。
    此时的宋如沐，虽着翟衣却还未接太子妃宝册与印鉴，故而众人还是遵循家礼，老夫人代替故去的宋韩氏，端过白玉银碗为宋如沐喂食。
    喂食毕，吃过娘家最后一餐饭的宋如沐，踏着细绒红毯，一路来到乐清侯府正院，这里的迎亲仪仗、太子妃仪仗早已全部摆开，她在宫中嬷嬷引领下，入北向南而立，礼乐声起。
    庄严喜乐的乐声中，奉册使与奉印使弯腰趋步上前，跪献太子妃宝册及印鉴，宋如沐微笑着接过决定她此生命运的两样物件，抬头俯瞰满院中人席地而跪，随着众人口呼千岁，宋如沐将宝册宝印缓缓举过头顶。
    “太子妃千岁千岁千千岁……”
    太子大婚，皇室添加新成员的日子，在崇德帝三令五申要大办的情况下，整个皇宫都焕发出了勃勃生机，唯有甘露殿中的楚皇后，抱着失魂落魄的楚新柔恨到咬牙，暗自起誓，早晚她要把本属于柔儿的一切夺回来，让一切回归正位。
    可不管楚皇后有多恨，在崇德帝上次带着杀意目光的余威下，后怕不止的楚皇后还是穿上皇后特有的朝服出席了太子大婚，她现在底牌不足，身困皇宫，还要徐徐图之方可。表面一副心满意足为儿子娶妻而高兴，实则内心正忍受剜肉流血之疼的楚皇后，在看到消瘦羸弱到撑不起龙袍的崇德帝，楚皇后终于找到一个可以让她真正摆出笑容的理由，病入膏肓了吗？那一生对弈也到了快要分出胜负的时候了。
    卯时破晓，旭日冉冉升起之时，原本应着皇太子衮冕出东宫乘金辂的皇甫天佑，至成天门降辂，在此等候乘辂进宫的宋如沐，不过皇甫天佑的金辂至成天门而过，直抵乐清侯府，围观民众不知真相，误以为天家成亲与百姓异曲同工，皇太子亲迎娶太子妃乃正常事，殊不知皇甫天朝没有这种前例，即使放眼前朝也是没有这种事的。
    而崇德帝会答应皇甫天佑这种破坏祖宗规矩的事，概因他很享受儿子对父亲做小儿状的曲意婉求，另有宋如沐此去西北确实有功，故而才有了太子亲迎这破天荒的改变。若说崇德帝此生功绩，不说他一力推行为后世称道的新税制等锐意革新之举，再莫过于他热衷的更改老祖宗规矩一事了。
    从皇宫到乐清侯府一路走来，金辂中黑色隐金朝服的皇甫天佑，在外人面前露出了少有的笑容，鬼魅邪颜美如妖孽，此去收获一路尖叫，更有无数碎落于地的少女之心。
    或许将来，皇甫天朝的太子们都会沿用此次婚事章程不可知，现在的皇甫天佑绝对的踏上这条他人所不敢走的路，只因他曾许诺过她，有朝一日他们大婚之时，他定会亲自到墨城迎娶于她。
    墨城不用去了，可亲自迎娶，他从未敢忘。(未完待续。)
    PS：  昨天刚回老家，各种拜见七大姑八大姨外加叔伯奶奶，回到家累得趴下就睡，半夜惊醒发觉还没码字，只能今天补更了，晚上还会有一更，不过要晚点，手机码字也是醉了……

　　☆、第195章 大婚（二）

迎亲队伍至乐清侯府时，宝册印鉴已经献到宋如沐手中，所有需要在乐清侯府完成的大礼业已完成。
    被宫人围簇之中的宋如沐，抬眸望着几步之遥的父亲宋翰，这个曾经儒雅似竹俊逸如风的男子，以救世主的身姿出现在她的第二次生命里，给了她这个世间最无私的父爱，让她知道一生一世一双人并不是个遥不可及的梦，更让她学会了什么是大爱无声。
    时间偷走了父亲最好的年华，却也将原本没有血缘关系的一家人，筑成了最至亲至爱的血脉亲人。
    还有她最为挂念的弟弟宋念之，小小一团婴孩长成松柏少年，外表慵懒随意内里柔韧坚强，宋如沐相信这样的孩子在生活中可以不惧任何风吹雨打，反而会在岁月的锤炼中越挫越勇。
    相亲相爱的一家人，相依为命的一家人，在今日即将分离，原来这个世道的女子嫁人，是在寻找新生活的同时，要承受与家人的离别之苦。
    泪水沾湿了宋如梦弯而上翘的细密睫毛，以前的生活有多温馨，出嫁之日就会有多伤心。
    十几年来既当爹又当娘的宋翰，抬手捻须，对满脸不舍红了眼眶的女儿，点头送上一个会心的微笑，宋念之亦是微笑看着姐姐，该说的都说过了，该做的还有很多。
    宋如沐的恋恋不舍，皇甫天佑看在眼里，他低头对无语凝噎的宋如沐道：“三天后，我陪你回门。”
    一个回门怎解离别之苦？可他已经为她做的太多，她不应该再做他想，否则就是贪婪了。
    宋如沐抬眸，双眼如雨后彩虹般明亮诱人。她仰望着沐浴在朝阳之中的皇甫天佑，将手缓缓放入举手而待的大手之中，瞬间的温暖相裹，一生的不离不弃，从此刻开始。
    这一日的崇德帝与楚皇后，以帝后情深的姿态出席了皇甫天佑与宋如沐的大婚，将至辰时。帝后安坐大殿宝座之上。百官分列，如朝堂入奏又如天朝祭祀，百年不遇之盛世。谁也不想错过。
    辰时初，皇太子夫妇车辇一前一后驾至，美如妖孽的太子先行下车，行至太子妃车辇之前。亲手扶下容颜绝世的太子妃，两人国之殊容世所罕见。万千仪仗之中并肩而行，赏心悦目如诗如画，不知醉了多少文人学士的心，更不知看花了多少武将卫帅的眼。
    端坐高位的崇德帝一直在咬牙坚持。他额出虚汗顺流而下，双手微颤身子微晃，身边小心伺候的海寿。上前为痛苦不堪的崇德帝轻拭汗水，从袖中悄悄拿出事先备好的丹药。喂崇德帝吃下，丹药乃国师亲自淬炼而成，药效十足，只过片刻，崇德帝就已与常人无异。
    待阶下百官发出赞叹之声，服下丹药的崇德帝精神矍铄的将目光放远，入目万物皆空，唯余那走来的一双壁人，郎才女貌天作之合，崇德帝心中不由盛赞。
    崇德帝溢于言表的喜悦，不期然点醒了楚皇后的心魔，她笑颜如花温婉柔淑的对崇德帝轻声道：“皇上慧眼如炬，为佑儿选的太子妃甚好，如此佳儿佳妇，妾身自个儿高兴，也在这里向皇上道喜了。”
    “凭多废语，佑儿是你我的嫡次子，更是我皇甫天朝的皇太子，将来的举世明君，你我身为父母当珍之爱之，为其选一名配得上他的太子妃，是最起码的父母之心，而不是如你一样不分好坏，只想将你那空有其表的侄女塞给佑儿，却从未以慈母之心考虑佑儿的需要和将来”与皇甫天佑真心实意的相处中，享受过如普通人家的天伦之乐后，崇德帝更加厌恶起这皇宫的虚伪，他毫不留情的指责楚皇后多年来对太子的不公，以及偏袒娘家侄女之心。
    被噎在当场的楚皇后有如猫爪挠心，她真想此时就告诉崇德帝一切，可她不能也不敢，崇德帝虽已病体奄奄，可如今他是大权在握的真龙天子，再也不是那个轻易相信楚家，又受楚家摆布多年的三皇子了。所以楚皇后只能忍到内心呕血，讪笑着对崇德帝道：“皇上英明，佑儿是臣妾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臣妾如何会不疼爱？只是柔儿也并不像您说的那般不堪，她是臣妾自小看大的……”，楚皇后解恨的重重咬着“她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说，内心的一口恶气终于在无形中吐出。
    为做他想的崇德帝，摆手阻止楚皇后说下去，这女人彻底被娘家迷了心窍，多说无益，他继续痴迷的看着越走越近的皇太子夫妇，斜一眼笑意盈盈的楚皇后道：“朕是不会允许新城嫁入皇家的，如今佑儿也成亲了，这几日你就将新城送出皇宫，给她找个好人家嫁了吧……”对于叫了自己多年姨父的孩子，崇德帝终是没有狠下心肠。
    “皇上，这怎么可以？臣妾还想多留柔儿几年……”楚皇后一听急了，若是新柔嫁人，这戏就真没法唱下去了，多年苦心经营，一朝化为无有。
    “不用说了，若朕没记错，新城与佑儿乃是同日所出，佑儿身为男子都娶亲了，她身为女子自然也该嫁人了！记住，你是佑儿的母亲，不是新城的母亲……”令人养眼又怡心的皇太子夫妇踏入殿门，崇德帝不耐烦的警告着楚皇后，被迫安静下来的楚皇后，暗自撕摞手中锦帕，眯眼看向那个不费吹灰之力就抢走柔儿一切的女孩。
    十六七岁碧玉年华，浓妆淡抹总相宜的年纪，确实比她的柔儿美上一点，就连威严庄重的太子妃朝服硬是让她穿出一股婉约柔美之感，可是这又怎样？她的柔儿才是世间最尊贵的女子，眼前的女子只不过是一个终会枉送性命的跳梁小丑罢了。
    哈，足够匹配？
    粗略看过皇太子夫妇一眼的楚皇后，心中无不讽刺的想。
    心中替楚新柔忧惧的楚皇后，再没了端看所谓佳儿佳妇的心情，她冷着脸看新人一拜再拜，看崇德帝如何大笑着对朝臣们炫耀他的好儿子好儿媳，又看朝臣们如何口若悬河的赞美这个国家的太子与太子妃，再看一个御史的女儿如何享受原本应该属于她的柔儿的风光……
    太子大婚的章程絮琐烦乱，直到日暮黄昏的戌时才算全部结束，已经笑成木头人的皇太子夫妇同乘车辇返回东宫，在那里还有喜嬷嬷等着他们。
    心情阴霾了一整日的楚皇后，在甘露殿前犹豫许久，仰头阖眸不愿走进殿内，此时的她害怕看到伤心欲绝的楚新柔，她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一直心怀希望的楚新柔，她不想残忍的向她宣告，她们似乎已经没有路可走了！
    直到孙嬷嬷使眼色，宫人回说新城君主哭累睡着后，楚皇后才睁开双眼长舒一口气，就在众人以为楚皇后要入殿中之时，楚皇后霍然转身看向今夜皇宫中最为明亮的方向，她眼中透出的冷意阴狠吓坏了挑灯小宫女。
    “还是父亲高瞻远瞩，给本宫留下了这步好棋，今夜……”楚皇后遥望东方，心中期待父亲为他安排的暗棋能够得手。(未完待续。)

　　☆、第196章 大婚（三）

灯火通明亮如白昼的东宫之中，在内务府来人与喜嬷嬷的主持下，皇甫天佑与宋如沐对坐结发共饮合卺酒，每一步皇甫天佑都急不可耐偏又做的无比认真，慢条斯理的宋如沐被他步步紧逼，犹如赶鸭子上架一般，直到喜嬷嬷喂宋如沐吃蛋饺，问其生不生时，宋如沐一口生半肉含在嘴中吐不得咽不下，急得皇甫天佑直接帮宋如沐说了三个“生生生”时，整个大殿中人都被破了笑功，只不过是迫于皇甫天佑的太子威严，该有的哄笑成了忍笑而已。
    众人抖动的唇角，憋红的脸庞，晃动不止的双肩，直羞得宋如沐咕咚一口吞下半生不熟的蛋饺，知错能改的大声说道：“生、生…”
    宋如沐难得一次失态让皇甫天佑傻笑不已，暗自挑眉坏笑着对宋如沐比了个“五”，刚开始还有些迷糊的宋如沐不明所以，等明白了皇甫天佑暗里的意思后，吓得宋如沐急忙低头装看不见，五个……神灵保佑衰神睡觉。
    稍后，太子与太妃之间的各种小互动，一字不落的传到崇德帝耳中，刚吃完药还满嘴透着苦味的帝王，亦不禁露出了会心的笑容，心里一时喜乐当道。
    五个吗？
    崇德帝越想越乐，吩咐下去继续回禀，愈详细愈好。
    不得不说，崇德帝与楚皇后是结发夫妻，崇德帝在寝宫中静候东宫消息，楚皇后在甘露殿中也是坐卧难安，被消息不通折磨的抓耳挠腮，可恨她放在东宫中的人，都在这一年间被皇甫天佑陆续拔掉，而最后的钉子自然不能随意同甘露殿接触，所以楚皇后只能派人在东宫远处密切注意着，只要今夜钉子得手，一个注定无所出的太子妃或是皇后，悲惨结局是逃不掉了，被废只是迟与早的问题而已。
    宫中到处是秘密又基本没有秘密。皇太子极为钟爱太子妃的消息不胫而走，以至于连崇德帝的后宫嫔妃们也对新鲜出炉的太子妃充满了好奇之心。
    众所周知，皇甫天佑容颜绝世脾气更为古怪，在皇宫之中嬉笑怒骂。或冷傲绝情或以礼相待全凭他的心情，以至于连崇德帝安排的侍寝宫女都可以不屑一顾，弄得崇德帝以为皇太子情窍未开，只盼望着太子大婚以后能够正式开窍广施云雨，为皇室嫡脉绵延子息。
    如今太子妃既能入了太子的眼。想来病后眼中只剩皇太子一个儿子的崇德帝，也不会薄待了令皇太子开窍的太子妃。
    在万众瞩目之中，第二日天还未亮，值夜宫人交接过后，东宫阃闺之事经过口口相传，便为众人所知。
    “哎呦～你可不知道，还当殿下真不识女色呢，哪知夜里将个太子妃好半宿的折腾……光热水就要了三回，若不是后来太子妃都哭岔声了，我琢磨着殿下还能再来上两回……”某太监趁四下无人跟同伴小声八卦道。
    “切。谁碰到咱们太子妃那样的姿色，谁不得可着劲的折腾……”来接班的小太监不屑一顾，昨个婚礼上，那些文臣还算留了颜面，那些武将可就直白了，眼睛发直的，嘴巴闭不上的比比皆是，若不是还记得臣子本分，怕不得对着太子妃流口水了？说来也怪不得那些文臣武将，就连他们这些没了尘根之人。回到住处哪个没有回味一番，这般姿色皇太子若还不动心，那不就真成了柳下惠转世了？
    “这倒也是，原本还觉得甘露殿里那位已算天人之姿。没成想这人外有人，不愧是皇上钦定的太子妃啊……要样貌有样貌，要身材有身材……”先前的太监赞成的点点头道。
    交班时刻人员走动频繁，两人不敢多说就互使个眼色走人了。
    这边太监八卦着，那边宫女们也没闲着。
    “喂喂喂……殿下真不愧是殿下，一晚上要了三次热水呢。真是太厉害了……”十八九岁的宫女双眼冒心道。
    接班宫女一听立时双颊变红两眼冒光，激动道：“真的？嘶……上次青央被脱完送进去侍寝不成，话里话外的意思是殿下不中用，这下可打了自己嘴巴子了……”
    “就她？也不看看自己的模样，连我…我们俩都赶不上呢，拿什么去和太子妃娘娘比啊”小宫女摸摸自己光滑细腻的小脸嗤笑道。
    “你就死心吧，咱俩都比殿下大上三岁，轮谁也轮不到咱俩头上，还是安心伺候主子，到了年龄放出宫中才是正经……”后来的宫女没有听到昨夜皇太子软言诱哄太子妃的那些柔言细语，以及当时那些香艳动人的响声，所以还能理智尚存的规劝密友一二。
    “我也没说别的呀？人家只是在想，今生若得殿下那般怜惜一二，就是死也无憾了！”交班宫女沉浸在自己的臆想中难以自拔，那样温柔又强悍的殿下，那样软语求欢的殿下，让人如何能不沉迷其中？太子妃何其有幸能得殿下那般怜爱！
    宫中小道消息密织网传，及至卯时，出门探听消息的孙嬷嬷就听到了好几个关于皇太子夫妇如何恩爱的版本，可不管版本如何，中心思想都是皇太子对太子妃中意极了，低头深思一番，孙嬷嬷进殿跟懒在床上不想动的楚皇后道：“还道皇上能为太子殿下找个什么好人，原来是狐狸精转世，把殿下迷的五迷三道的……”
    原本因为又是一夜失眠而无精打采的楚皇后听完，挣扎着坐正身子，哎哟一声摁住太阳穴道：“本宫的头，疼死本宫了……”
    “娘娘，事已至此您又何必这般折腾自个儿？将郡主送出宫去又不是非要嫁人，等个几年那位没了指望，殿下为了稳固太子之位，自然会广纳妃妾，到时候凭君主的样貌，还不是手到擒来？”孙嬷嬷边为楚皇后揉压头部边劝道。
    稍有舒缓的楚皇后握紧拳头，对她的奶嬷嬷道：“你不懂，柔儿不能出宫，再说她凭什么出宫？”
    孙嬷嬷想说怎么就不能出宫了，可想到一直以来隐隐的猜测，不由缩回舌头安静下来。
    楚皇后见孙嬷嬷不说话，知道这是不同意她的说法，不过她也不在意，知道当初秘密的人都已经死了，孙嬷嬷是她怜惜才躲过此劫，若非她以求子为名将孙嬷嬷送去庵中吃斋，怕是这人也早就下了黄泉。
    “就算她是狐狸精转世，只要她生不出孩子，她也就是只狐狸精而已。唉……也不知道那人得手了没？”许久之后，楚皇后叹道。
    “当初青州之事一有苗头，国丈就做了各种安排，谁能想到还真被国丈猜对了，想来那人是不敢不从的……”孙嬷嬷过了那一阵，重又打起精神对楚皇后道。
    楚皇后一想也对，不由自语道：“想来等过阵子大家都放松了，那人定会送消息来的…… 成功与否就知道了……”
    “就是这话，万事小心为上。娘娘要不再歪一会儿？离殿下他们来请安的时辰还有一些。”孙嬷嬷如是道
    “ 不了，反正也睡不着，等会儿本宫要好好会会那只小狐狸精……”听完孙嬷嬷的话，楚皇后咬牙说道。
    与楚皇后不同，一夜好眠的崇德帝在海寿的轻声提醒下，才悠悠醒来，他迷糊了好一阵方想起今日太子与太子妃要来给他请安之事，不由心情大好，在穿衣洗漱的空档，还不忘问起太子夫妇可又有什么乐事？
    海寿为难的看看旁边一群小太监宫女，崇德帝会意，挥手让人退下，海寿这才小声道：“殿下初识人事有些孟浪，听说太子妃都哭岔声了……”
    “哦？呵呵……这样也好，他是一国储君又是未来帝王，有此龙精虎猛才是好事，只是委屈太子妃了，一会儿他们请安回去时，你多给太子妃拿点好东西补偿一下，也是水做娇养的人儿……”说完这些，崇德帝眼前再次浮现出乐清侯府中宋如沐的那个背影，心中不由起了一丝怜悯与柔软，这种不带任何杂念的柔软，竟让崇德帝自个儿为之一愣。
    东宫寝殿之外，春风得意的小祝子带领两排宫女太监在此等候，茶语、萱玲和吴妈亦在其中。
    寝殿之内久无声响，就在众人以为主子们暂时还不会醒来之时，内里传来一声如莺似翠，慵懒中又自带妩媚的娇娇声：“唔～你又想做什么？让人家再睡一会儿嘛！”(未完待续。)

　　☆、第197章 贤妻

承欢侍宴无闲暇，春从春游夜专夜。
    看来皇太子这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了，只可怜那娇花初绽的太子妃娘娘，哪能受得住这太子殿下的连番索求。
    在场之人都明白里面的动静代表了什么，却无人敢在此时发出一点声响，万一搅扰了殿下的兴致，不说太子殿下会不会放过他们，就是抱孙心切的崇德帝也不会轻易饶了他们。
    不管哪种后果，都不是他们这些宫女太监所能承受的，何况里面还有一位素未谋面的新主子，这位新主子以后还是他们的顶头上司，这县官不如现管，他们若是弄出声响，惊了本就羞于见人的新主子，岂不是两面讨不了好。
    太子妃略带抱怨的声音，在偶尔的“呜咽”声中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太子殿下含糊不清的粗喘之声。
    令人脸红心跳的声息，在太子妃如泣如啼的婉转声中渐盛，又在皇太子的一吼之中渐歇。
    众人具不敢言的松口气，自云端慢慢回落的宋如沐也如释重负，她再也没想到，两人自洞房花烛夜到今时，根本没有一点隐私可言，可恨皇甫天佑还哄着她出声出气，以便让全皇宫的人知道她是椒房独宠，更是三千宠爱在一身。
    为了日后能独霸皇甫天佑，宋如沐也算是豁出去了，好在她不是真正土生土长的天朝女子，这点倒也难不住她，也未给她造成太大的心理负担，想想也是，正如皇甫天佑所说，皇上临幸嫔妃之时。还有太监宫女在帐外伺候呢。
    不过就算宋如梦豁得出去，可想起昨夜洞房时被皇甫天佑赶到殿外的喜嬷嬷，宋如沐还是心有余悸，这一帘之隔和一墙之隔的区别还是很大的。
    浑身汗湿且娇喘吁吁的宋如沐，想到殿外有一群听壁角的人就头大不已，她并不知道，此时她那娇软无力慵懒妩媚的模样正散发出一种致命的诱惑。
    满身大汗方从宋如沐身上滚落的皇甫天佑。一头稍显凌乱的长发随意散落在肩头身后。随着他右臂撑起半边身子，满头黑发随之轻荡晃悠，皇甫天佑低头笑看鬓角已然湿透的宋如沐。见她一急一慢的呼吸中，隐在眉间碎发中的朱砂痣，颜色要比往日鲜红新亮了许多，不由覆唇轻吻。这一吻让宋如沐彻底从云端回来，她杏眼微张看着双眸再染情谷欠的皇甫天佑。不由吓得侧身滚开，用被子将自己彻底包裹严实后，目光哀戚道：“真不行了，这么多次该够了。”
    皇甫天佑被宋如沐的迅捷唬得一愣。继而轻笑道：“真不行了？怎得方才动作如此矫捷有力…”
    “呜……人家那明明就是被你吓得，你都不知道你现在那是什么眼光……呜……你别吓我，我害怕……”浑身酸软无力的宋如沐。只能目带泪光，以小女人的姿态软语求饶道。
    “嗯？沐儿乖快过来。我不会拿你怎么样的……”喉头重重滚动一下的皇甫天佑，以腻死人不偿命的温柔语气对梨花带雨的宋如沐道。
    “我不，昨个儿晚上你就这么说的……”宋如沐坚决不上当，谁知道看起来冷清冷肺的皇甫天佑，在新婚夜会那般索求无度，天可怜见，她不想成为死在新婚第二日的天朝太子妃。
    皇甫天佑也想起这个办法昨夜已然用过，不由无奈道：“这次是真的……要不我发誓？”话落的同时，皇甫天佑便举起右手。
    哪知宋如沐并不阻止准备起誓的皇甫天佑不说，还瞪大一双满含雾气的杏眼望着他，生怕他唬弄过去。
    徒然无奈的皇甫天佑只能放下右手，饿虎扑食般扑到宋如沐身上，又气又笑道：“怎不阻止我发誓，书上写贤妻都不忍自个夫君随意起誓的……”
    “呜……我就知道你是哄我的……”裹成蚕蛹状的宋如梦，被皇甫天佑这一扑压得险些喘不过气来，好在只须臾间，皇甫天佑便架空了身体。
    “算你有理……那我真的起誓了”眼见怀里的人又要掉金豆子，皇甫天佑只能再举右手，宋如沐却不干了，她抽鼻子嘟嘴不高兴道：“你都把贤妻搬出来了，还发誓，你这是摆明让我做不成贤妻……呜……”
    皇甫天佑顿时哭笑不得，他收紧臂膀将蚕茧抱起，直视雾中看花的蚕宝宝道：“算我说错话，你说怎么办咱就咱么办，好不好？”
    “真的？”蚕宝宝不信。
    “真的……”自觉欺负了蚕宝宝的皇甫天佑，目光直视眼中犹带怀疑的蚕宝宝，不失讨好道。
    “那你去把衣服穿好……”别像现在这般赤果果向她炫耀自己的好身材，还随时准备偷袭就行，宋如沐说完忍不住将脸埋进皇甫天佑的肩窝，总不能老实说她经不住他的诱惑吧？
    “倒是两全之法……”面对蚕宝宝含羞带怯的意有所指，乱了心神的皇甫天佑只能言不由衷道。
    皇甫天佑果真起身更衣，只是两人衣裳昨夜被扔的乱七八糟，顶着大长腿的皇甫天佑好一顿翻找，才找到属于他的中衣，随意穿好后，又拿着小号中衣，帮左避右闪的宋如沐穿好，中间所吃豆腐直让无力的宋如沐，又软了几分。
    主子有召，门外等候的众人潮水般涌进寝殿之中，各就其职按部就班，倒也没有显得烦乱，只伺候宋如沐沐浴更衣的吴妈，眼睛明显有些充血，宋如沐全当什么也不知道的问起“奶娘昨夜可是没有睡好？”
    “是，啊……也不是，睡得挺好，就是有些认床……”帮宋如沐擦拭头发的吴妈一惊，继而若无其事答道。
    “既然这样，那奶娘便多歇息几日吧，过些日子熟悉了再来伺候……”吴妈的问题宋如沐早已通过宋念之的消息有了猜测，也将自己的猜测告诉了皇甫天佑，所以吴妈的一举一动无不被人监视着，只等她与幕后之人接触之时，将那些人一网打尽，以绝后患。
    “这样不妥吧，奴婢年纪大了本就觉少，不用歇息的”吴妈并没发觉宋如沐话中深意。
    “既然这样就随意吧……”对于吴妈的改变，宋如沐痛心的同时又有些理解，亲生儿子与曾经的主子小姐可比性太低，可理解归理解，事情的结局却端看吴妈怎么选了。
    宋如沐觉得这样的她有些冷血，可机会她已经给了，若吴妈还是不知道珍惜，她也无能为力，毕竟她良善却不代表她烂好心到人人可欺。
    焚香沐浴，更衣着妆。
    皇太子夫妇踏出东宫寝殿，先去给崇德帝请安，再去楚皇后处走一遭，今日也就无事了，关于祭祖什么的，昨天一圈下来已然都做过了。
    走出东宫的路上，一路请安问候的太监宫女，宋如沐发现一个问题，那就是她竟然一个也不认识，就连当年的东宫太监总管徐公公也没了踪迹。
    之所以宋如沐会觉得奇怪，概因偌大的皇宫，东宫算是宋如沐唯一熟悉的地方，当初她被沐倾城骗进蝴蝶宫中落水遇难，为皇甫天佑带人救回东宫，于东宫之中修养过几日，也就是在那时她与萱玲和小祝子结下不解之缘，更与皇甫天佑有了不一样的接触，对于东宫里的其他人宋如沐也或多或少有些印象的。
    “怎么这些人我一个也认不得？”坐进太子车辇后，宋如沐有些疑惑的对皇甫天佑问道。
    “现在的这些人都听命于我……”皇甫天佑答非所问，给了宋如沐一个更为深刻的答案。
    一言道不尽的心酸，宋如沐闻言心疼的看着皇甫天佑，连自己的生身母亲都不能相信，这皇宫到底有多可怕多悲哀？
    “太子殿下携太子妃娘娘到……”小太监尖细锐利的声音响彻崇华殿内外。
    正在与海寿说话的崇德帝，高兴的指着海寿道：“赶紧宣人进来，你亲自去准备给太子妃的东西，别忘记多找几样稀罕物……”(未完待续。)
    ps：谢谢小八送的和氏璧，人生收到的第一枚和氏璧值得纪念，应该要加更的，可这书在收尾，让我加更我就想哭鼻子，打个商议新书加更专送小八成不成？哈哈……玩笑话，这两天会有那么一天加更的，专送亲爱的八，么么哒！偷偷声明，据说和氏璧以上都要加更，我也入乡随俗了！

　　☆、第198章 小丫头

经过上次乐清侯府偶遇，海寿知道崇德帝对太子妃的印象很深，至于其中关联，自小跟着崇德帝一路走来的海寿心领神会，要他说，太子妃与皇后娘娘出阁前是有些相似，尤以灵气逼人为最，若非皇长子的死对楚皇后造成的打击太大，怕是楚皇后也不会变成现在这番模样，更不会最终与崇德帝离心离德越走越远。
    就是如此，无论遇到什么事崇德帝从未想过废后，也多是想着两人年轻时候的那点事，人生一世，为情所困者不知凡几，帝王也在所难免。
    将珠玉般的一对璧人引进光明亮丽的养心殿，伺候着两位小主子给崇德帝磕头敬茶之后，海寿依崇德帝吩咐将事先准备好的见面礼捧给太子妃近侍，小姑娘因为第一次见皇上有些瑟缩，相比之下落落大方的太子妃就变得格外显眼。
    面对和蔼可亲的崇德帝，看上去落落大方的宋如沐，其实内心并不如外表那样平静。
    乐清侯府中初见崇德帝时，宋如沐觉得这位帝王虽然衣饰简单普通，为人也算和善可亲，可他全身上下还是不自觉散发出一种迫人的王者之气，让宋如沐为之忐忑小心应对。
    昨日她与皇甫天佑大婚之时，难掩病容的崇德帝，喜乐笑说中帝王之气灌满皇宫，无人敢因太子监国而慢怠这位病中的帝王丝毫。
    然而今日再见，崇德帝抛弃代表身份的明黄龙袍，只着一身家常袍服，如普通人家的长辈一般，对她与皇甫天佑嘘寒问暖。曾经令宋如沐为之胆颤的帝王之气全无踪影。
    面对这样一位一心以父亲身份，而不是帝王之尊面对他们的崇德帝，宋如沐心中奇异的生出种温情脉脉之感。
    “小丫头，你的菜园子还没来得及下种子就进了皇宫，可有遗憾？”崇德帝本就对宋如沐有种别样好感，又见她盛妆难掩目下青影，想到她被于情事一道久不开窍的皇甫天佑连番索欢。心中又添怜爱。小丫头的称呼不自觉就呼了出来，或许有些事真的是爱屋及乌，这称呼让大殿中人无不暗惊。就连皇甫天佑也是暗中惊讶了一次。
    沉浸在温馨气氛中的崇德帝，并没发现这一称呼有何不妥，又或许是知道不妥也不在乎了。他笑问两人是否用过早饭，得知并未用过后。就让传膳太监即刻摆膳，并趁着众人忙碌之际笑着对一派温婉贤淑模样的宋如沐问起了菜园子一事。
    亲自搀扶崇德帝的皇甫天佑早已得知此事。不由莞尔一笑看着满脸窘迫的宋如沐，想知道她是怎么答的。
    “父皇记性可真好，儿臣当初是忙着枯叶烂土为肥，于下种并无多大念想。只是想知道其肥力如何罢了……”不期崇德帝问起此事，宋如沐便如实答道，顺便看了一眼抿唇而笑的皇甫天佑。
    “嗯。如此甚好……朕一直担忧小丫头进宫后，朕的御花园不保。如今倒是安心了……”在皇甫天佑帮扶下入座的崇德帝佯装舒气道，宋如沐不由垂目忍笑，没想到她这皇上公爹竟还有这么幽默的一面。
    宋如沐能忍，皇甫天佑却被崇德帝戳中笑点，他在崇德帝坐稳以后哈哈大笑起来，对看上去一本正经的崇德帝笑道：“父皇竟如此小气，依儿臣看来御花园占地广袤，就是划出一片给您儿媳种菜又有何妨？儿臣还想到时候跟您儿媳一起锄草捉虫浇水，种出菜来孝敬您与母后呢……”
    崇德帝一时也笑了，拍拍皇甫天佑的手道：“不许打朕的御花园的主意，你若真想孝敬朕与皇后，就在你自个的东宫里辟块地，让满朝文武跟天下百姓都好好瞧一瞧，朕的太子是如何孝敬朕的。”崇德帝满心宠溺的对皇甫天佑说道。
    皇甫天佑何等样人，崇德帝话没说完，他已俨然知道此事对东宫百利而无一害，更明白崇德帝对他的维护之心，崇德帝是在指点他，在御花园里种菜是荒于嬉闹的玩耍之举，而在东宫里种菜则是儿子对父亲的孝心，更是太子务实天下的表现。
    同皇甫天佑一样也明悟到崇德帝指点的宋如沐，当即也笑道：“父皇若是允许，儿臣虽然手艺不佳，可到时也愿亲手做上一桌家常便饭，与殿下一起献给父皇与母后……”
    “好……一言为定，到时候你们俩就在东宫摆宴，朕亲自过去……”若说皇甫天佑的话满足了崇德帝为父的心愿，那宋如沐的话则引起了崇德帝体验普通人生活的意愿。
    这顿早膳崇德帝用得开怀，在宋如沐与皇甫天佑准备离开养心殿前往甘露殿之时，崇德帝语带深意的对宋如沐道：“小丫头，见到皇后无需胆怯，万事有朕替你做主，记住，你是朕钦定的太子妃……”
    “儿臣谨记父皇教诲，父皇慈爱，与殿下和儿臣有了日后的家宴之约，想来母后亦会高兴的……”都说皇恩浩荡，听完崇德帝的话，宋如沐奇怪的没有传说中臣子对帝王的敬仰之情，而是生出了一种父爱如山的感觉，纵使这种父爱是因为丈夫皇甫天佑而来，可还是让初入皇宫的宋如沐由衷的感激。
    从养心殿出来，崇德帝目光中饱含的深意还在宋如沐脑海中久久不散，她疑惑的对皇甫天佑道：“母后可有什么不妥？”
    “昨日父皇让新城出宫嫁人，想来他是担心母后因此迁怒于你，所以……不过既然父皇发了明话，你我算是得了尚方宝剑……”皇甫天佑斟酌半晌对宋如梦道，宋如沐顾自为楚新柔出宫而高兴，对于楚皇后的迁怒倒没怎么放在心上，正如崇德帝说的，她是崇德帝钦定的太子妃，在这内宫之中也算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了。
    甘露殿离养心殿有些距离，不过为了表示尊重，宋如沐与皇甫天佑还是徒步前往甘露殿。
    甘露殿中一身华美朝服的楚皇后，一扫先前的萎靡之气，朝立在她身旁的楚新柔安抚一笑。
    而经过“最爱的人成亲新娘不是我”一事的巨大折磨，两眼哭到红肿的楚新柔对楚皇后匆忙点头，便望眼欲穿的看着甘露殿外，一深一浅的脚步声传来，楚新柔几欲不能呼吸，不用想，深是她这辈子最爱的人，浅是她这辈子最恨的人。
    一直暗自关切楚新柔举动的楚皇后，颇有些恨铁不成钢，她不忍心责怪她的宝贝柔儿，便将满腔怒意放在了甫一进门的宋如沐身上。
    “儿子带自个儿媳妇给母后您来请安了……”进门的皇甫天佑无视满脸不善的楚皇后与一脸痴迷的楚新柔，拉着有些紧张的宋如沐的手向楚皇后笑道。
    “放肆……”楚皇后拍案对宋如沐怒斥道。(未完待续。)

　　☆、第199章 我有我的太子夫君

楚皇后的拍案而起，不光惊了刚进殿门的宋如沐，也惊了甘露殿中的大小宫女太监，未等宋如沐有所反应，就呼啦啦跪倒了一片。
    甘露殿中一时雅雀无声，可见楚皇后素日淫威何等强势，寂静大殿中唯一的响动就是楚新柔扯破帕子的声音，“嘶啦”一声破音清晰入耳，楚皇后眉角随之一颤，更加气急败坏的看着俨然不知道错在哪儿的宋如沐，两相对比，楚皇后一口恶气堵心，她抬起带着镂空錾花护甲套的手指向宋如沐，语声尖锐道：“瞧瞧……你们俩一个身为皇太子，一个身为太子妃，就是这样急不可耐来本宫这里显眼的？还有你，身为太子妃可知脸面为何？”
    楚皇后突然发难与直白无遮的话，打破了宋如沐心中对母仪天下的美好想象，什么天下女子楷模？摆明就是个正处于更年期的中年大婶，但不幸的是这位看上去雍容华贵的中年大婶是她宋如沐的顶头上司。
    一时进退维谷的宋如沐，顺着顶头上司满含恶意的目光望去，终于发现触动顶头上司神经的，约莫是她与皇甫天佑不知何时纠缠到一起的手指。宋如沐瞥一眼若无其事的皇甫天佑，悄无声息的抽手，视线末端扫到表情与楚皇后如出一辙的楚新柔，宋如沐恍然问题所在，她总算深刻理解了皇甫天佑那句“见面就知道她有多疼爱楚新柔了”，这简直都已经到达“嫉吾嫉以及人之嫉”的变态高度了。
    宋如沐新来乍到，又猜到了楚皇后暴起的症结所在，自然不可能轻易开口给有意寻衅滋事的楚皇后喂招，让站在一边不掩嫉恨之色的楚新柔，如此轻易看了自己的笑话去。
    继续不动声色跟十指紧扣大手过招的宋如沐，秉持一动不如一静，心道你有你的皇后姑母，我有我的太子夫君，且看他们母子如何过招。
    宋如沐非常有自知之明的保持着安静。她很想知道所有人的底线与弱点在哪儿，如此也好确定她日后的行事准则。
    一直面上带笑的皇甫天佑，拇指轻轻扫过想要逃离的柔荑，缓缓扫过大殿中的每一个人。他仿佛含笑的目光所到之处，跪伏在地的宫人几将头颅藏进膝盖之中，直至已经有些绷不住的楚皇后身上，才无奈苦笑道：“母后自儿子年满十三之际便时常敦促儿子去向父皇请婚，当时儿子年幼不明母后苦心。如今儿子大婚有了媳妇，方才理解母后往日之期盼，宋氏温柔乖巧贤良淑德，儿子受父皇之命娶此贤妻欣喜若狂，今日本是欢天喜地的带她来给母后请安敬茶，以期母后能如父皇儿子一样看到宋氏的美好所在，结果……哎！难道是母后不满宋氏乃父皇钦定？故而才无故出言羞辱？”
    “你……”被皇甫天佑一连串话语堵住嘴的楚皇后，不由暗恨的指着皇甫天佑道。
    “儿子已然明白母后之心，这就带宋氏去见父皇，向父皇禀明母后之心。定不会让母后为难的……”打断楚皇后的话，皇甫天佑收起笑容，好整以暇道。
    “本宫……”楚皇后被堵得话都接不上，只拿一双睁圆的杏目瞪着表情极其认真的皇甫天佑，语带颤音道。
    “母后不必再说了，儿子对您的孝敬之心天下皆知，既然母后不满宋氏，那儿子这就到父皇面前去休了宋氏……”皇甫天佑说完也不等目瞪口呆的楚皇后再说其他，以及满殿中人的惊愕目光，就拉着一直垂眸不语的宋如沐。转身出了甘露殿。
    “殿下……”被拉的差点站不稳身子的宋如沐，心念急转中似是知道了皇甫天佑的目的，也知道了楚皇后的软肋所在，却担心皇甫天佑玩过头。惹得楚皇后破釜沉舟就不好了。
    茶语、萱玲等人也急了，都当皇甫天佑因为皇后之意准备休掉宋如沐，其中尤以茶语为最，被吓得眼泪都要流出来了，她小步跟着跌跌撞撞的宋如沐，口中直呼“小姐”。
    闹得人仰马翻之际。皇甫天佑看似不改其志的拉着宋如沐向前走，却在拉扯间悄声向宋如沐解释道：“沐儿莫急，只管随为夫走人就是了，为夫保证经此一事，日后母后在外人面前定会待你如亲女……”
    听完皇甫天佑的解释，宋如沐不由咋舌，如此母子斗法，实在让两世为人的她大开眼界，难不成皇宫中的母子都是这样相处的？那也太让人匪夷所思了。
    果然如皇甫天佑所料，东宫一行人还未走出几步，甘露殿中就传来楚皇后尖锐的喊声“回来……你们都在做什么，还不赶紧给本宫拦住他们，快快快……”
    紧接着一顿乒乒乓乓，一群小太监宫女冲出甘露殿，奔至皇甫天佑与宋如沐面前跪下，边磕头边央求道：“殿下息怒，太子妃娘娘息怒……”
    随后赶到的孙嬷嬷也气喘吁吁上前施礼劝道：“殿下万不可做此令仇者快亲者痛的事呀，皇后娘娘并没有不满这门亲事，娘娘这是……这是高兴的，对，娘娘是高兴的，她一直盼望着您能长大成人娶妻生子，生怕您和您皇长子一般……”
    “噢？何为仇者快亲者痛？孤是看母后实在不喜宋氏，初一见面还未说话就是横加指责连番羞辱，如此不惹慈姑喜爱的新妇，还是令其归家为妙……”皇甫天佑挑眉对支支吾吾的孙嬷嬷说道，见孙嬷嬷提到皇长子时红了眼眶，不由冷声问道：“孤只问嬷嬷，若今日乃皇长兄带新婚妻子来见，母后是否亦会如此不明事理，不问青红皂白？”
    这话孙嬷嬷不敢乱接，只哀求的看着皇甫天佑，口中喃喃道：“殿下，娘娘心里也苦呀……老奴求您了……”
    皇甫天佑性格冷毅，如何会让一个嬷嬷打动心扉，他冷眼看着这个一直对楚皇后唯命是从的妇人，幼时这妇人亦曾护他爱他劝过他，可不知后来是否是知道了什么，还是受楚皇后嘱托，竟然也跟楚府一般意欲捧杀于他，并多次对他得用之人威逼利诱，替楚皇后将东宫之事大大小小揽在手中。
    想到过往，皇甫天佑冷眼盯着孙嬷嬷，直盯的孙嬷嬷浑身打起摆子，才不急不慢道：“孤既不能护宋氏于翼下，令其在母后宫中如今日这般随意受辱，倒不如回了父皇，让母后顺心如意，也让孤的结发妻子不用为孤而委曲求全……”(未完待续。)

　　☆、第200章 告状

这话说的再明白不过，知道其中曲折的孙嬷嬷如何不明白，太子殿下这是开条件了，若是皇后娘娘想跟今日这般随便给太子妃下马威，或是往后想无故委屈太子妃，太子殿下就去崇德帝那里告御状。
    世间万物真是一物降一物，偏崇德帝对皇太子的宠爱超越了任何人，事关太子哪能有备受冷落的皇后好果子吃，孙嬷嬷的目光自神情宁谧的太子妃脸上滑过，心道这小姑娘太不简单了，只一夜功夫就将秉性古怪的太子殿下收拢住，让其这般回护，还真是让人不得不刮目相看。
    这一刮目相看，孙嬷嬷却自太子妃的脸上看出一些门道来，原来她远远看着只觉得这太子妃长得委实好看，如今近了看，倒忽然发现这太子妃生的竟有两分皇后娘娘年轻时的样子，若是让她具体说哪儿像，她也说不出来，只是感觉真的很像罢了。
    虽然有了新发现，孙嬷嬷却不敢忘记边上还有个虎视眈眈准备去告御状的太子，她收回在太子妃身上打的目光，朝皇甫天佑再施一礼道：“殿下且放心，皇后娘娘与您嫡亲母子，您喜欢的，娘娘哪有不爱的道理，方才是娘娘因这几日都没有睡好略打了个盹，一时惊了而已……”
    皇甫天佑自小见识多了孙氏的狡辩功夫，知道她最会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兴许就是她的这种能力，才纵得楚皇后的脾气越来越不知收敛。
    也正因为知道孙氏的特殊之处，皇甫天佑才会肆无忌惮的闹场，不过任孙嬷嬷此时说的再合情合理，皇甫天佑不接话，只面露为难之相。眼睛在宋如沐身上瞟了又瞟，孙嬷嬷知机而动，上前拉起宋如沐另外一只手，笑道：“太子妃年轻，还不知咱们女人这当娘的心，等到您与殿下诞下嫡皇孙，再等嫡皇长孙大成人娶妻之时。皇后娘娘今日的心呀您就全明白了。所以您别怪娘娘，她是舍不得殿下……”
    宋如沐被这妇人说到牙酸，只听过寡妇娘霸儿子的。可没听过霸儿子是每个当娘的都会有的，再加上先前听这妇人颠倒黑白的话语，宋如沐对这妇人全无好感，由此被她握住的手便如被蛇缠一般使人心里腻味。宋如沐一口气抽回自己的手，对表情一僵的孙嬷嬷。软声细语道：“嬷嬷说的对，我年轻不经事，日后还请您多指点了。”
    孙嬷嬷一听来劲了，早知道太子妃如此好捏。她何苦去沾太子殿下那块硬柿子，只是还没等她高兴起来，就听软柿子一声叹息不轻不重道：“哎……来之前父皇叮嘱。见到母后无需胆怯，万事有他做主。我还道那是父皇的玩笑之语，没想到竟是父皇高瞻远瞩一语中的。”
    孙嬷嬷险些昏倒，原来软柿子不是真软，乃是软里藏针呀，竟然这么快就有样学样端出崇德帝当靠山，只是太子是什么身份？你又是什么身份？孙嬷嬷不无懊恼的想，但是当她看到太子唇角那遮不住的笑痕时，一颗心变得拔凉，这软柿子显然不止崇德帝一个靠山，可以说宫里唯二的两个男人，都成了这软柿子的靠山了啊！
    唉，也是她老糊涂了，怎就忘记昨夜洞房之事，向来不好女色的太子忽然开了窍，为此心急如焚的崇德帝，如何舍得让楚皇后拿有功的太子妃作伐？
    若说开始时宋如沐不明情况，不知如何面对顶头上司楚皇后的突然发难，那在皇甫天佑的引领之下，宋如沐焉能不知楚皇后的软肋何在，只是对付顶头上司的时机太过重要，宋如沐在此时恰如其分的搬出崇德帝这尊大靠山来，由楚皇后的亲信嬷嬷转达，不用她直面上司亲自表达，真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啊。
    打一巴掌给颗甜枣，重要信息送到，宋如沐便转身对冷脸沉默的皇甫天佑央求道：“殿下……您看这……”
    结果面对宋如沐的好言好语皇甫天佑竟然巍然不动，宋如沐一时纳闷，这是对她的所作所为不满意？电光火石间，宋如沐捏起皇甫天佑手背上的一点皮肉轻旋，同时哀戚道：“殿下好狠的心，世人都说一日夫妻百日恩，难不成殿下真想休了妾身不成？”
    一看皇甫天佑继续不为所动，宋如沐呜咽出声，太狠了，这是逼她做迷惑太子的狐狸精吗？她可是明媒正娶的太子妃啊！
    对于皇太子的冷清，皇宫中人都已习惯，跪在地上的小太监宫女，包括孙嬷嬷在内，都不认为刚刚走马上任的太子妃能够劝得动皇甫天佑，直至他们看到太子手背上被旋起的肉皮，不禁为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太子妃掬一把同情的泪。
    哪知皇太子非但没恼，更甚至还将手往前递了递，接下来更戏剧的一幕出现了，太子妃刚哼哼两声，殿下的脸色就变了，等太子妃泪盈于睫时，皇太子已经连“好沐儿，你说什么就是什么都出口了。”
    “俺滴个神啊！”这可是令多少女子铩羽而归的皇太子啊，众人在各自心中无不膜拜太子妃。
    太子不愧为一国楚君，说话就是算数，太子妃让他停下他停下，让他回甘露殿，他就果断转身拉着破涕为笑的太子妃往甘露殿走去。
    看到携手进门的两人，楚皇后暗松口气，这个不孝子灭了她的娘家不说，如今更是娶了媳妇忘了娘，竟然想去崇德帝那里告状抹黑她，亏得孙嬷嬷提醒她，否则还真让他胡闹得逞了。
    瞧瞧那没出息的样，他媳妇看他一眼他都能乐半天，喝完媳妇茶的楚皇后实在看不下去了，庆幸她在两人进门之前让楚新柔先下去了，要不这让她的柔儿看到得多糟心啊？
    接下来，在找回母仪天下感觉的楚皇后的隐忍下，在明确希望母亲媳妇和平共处的皇甫天佑的引导下，双方会晤很快的达成一致共识，以不告状为前提，双方将在未来的日子里互尊互重。
    楚皇后以一时冲动的代价，失去了拿捏太子妃儿媳的机会，还被迫答应不平等条约，不由怒极攻心，当夜就传了御医进甘露殿。
    而回到东宫的宋如沐也没轻松到哪儿，前一天大礼行下来，昨夜今晨又被皇甫天佑压榨得一干二净，及至崇德帝和楚皇后两处走完回到东宫，到了夜间沐浴歇下后，又被动情不已的皇甫天佑软磨硬泡要了两回，宋如沐已经是腰眼发酸，疼得直不起腰来了。(未完待续。)

　　☆、第201章 劳累过度

甘露殿连夜招了沈御医前去看诊，沈御医细细把脉，慎而又慎开出一副败火良方，楚皇后趁机向沈御医问起国丈病情，得知进展不容乐观，不由大失所望连带着对沈御医也有了几分责怪，沈御医难免再向楚皇后分说国丈病情，楚皇后受心头无名之火折磨不耐烦再听，只吩咐沈御医务必上心，需要什么药材只管与她说，虽然她现在不打理宫务，但想要什么药材，还是无人敢为难于她的。
    熟睡中的宋如沐半夜被阵阵腰酸疼醒，黑暗中的她平躺不动，想要忍到天亮十分再请御医，谁知过了片刻，不管她坐卧还是躺立都不能缓解半分，反而愈来愈疼，被宋如沐轻声**惊醒的皇甫天佑见了这番光景，不由心急如焚，他让小祝子亲自往太医院跑一趟，越快越好，自己则抱扶着疼出一脸冷汗的宋如沐，不停的帮着揉捏推拿，倒是闻讯赶来的萱玲和茶语等人显得无所事事起来，立在一旁的吴妈心下惊疑，都不明白宋如沐这是怎么了？难不成是药效管用了？
    就在宋如沐觉得自个的腰要断掉之时，值夜御医们总算带着女医赶来，其中还有两位同去西陉关善毒的御医。
    御医们排队准备为已经疼到小声啜泣的宋如沐轮流把脉，内心忧急的皇甫天佑冷声命善毒御医先行为宋如沐诊治，殿内众人皆无二话，太子妃无缘无故这般疼法委实蹊跷，若在别家倒无所谓，可在宫中遇见这种情况便属中毒的可能性最大。
    善毒御医责任重大，一番切脉之后又问宋如沐哪儿最疼，又是如何疼法？
    为了确认心中猜测真伪。吴妈寸步不离的守在东宫寝殿里，倾听着御医们的话，试图从只字片语中得到她想要的答案。
    帷幕之后的宋如沐从不避讳看大夫，无奈这个时代的大规矩便是如此，宋如沐只能在帏幕之后一一回答，再由皇甫天佑确认过后代为转达。
    等各科御医轮流望闻问切下来，脸色不免带上了古怪神色。待女医自请入内。亲自确认宋如沐的疼痛所在，几位御医面面相觑不知该如何面对焦急等候答案的皇太子殿下。
    最终还是善毒御医仗着曾与宋如沐西陉关一行的功劳被推了出来，单独向帷幕后的皇太子夫妇隐晦表达。太子妃的腰乃劳累过度所致！
    “……”
    “……”
    宋如沐闻言彻底无语，欲哭无泪的瞪了罪魁祸首一眼，皇甫天佑也是无语了，他又不是传说中的一夜七次郎。怎么就会劳累过度呢？
    明晓原因的两人比御医们更加尴尬，好在善毒御医机智的为尴尬万分的两人找了个好台阶。所以会导致宋如沐腰疼不止的最大原因在于宋如沐那次长途乘马，而不是刚开荤的皇太子需索无度，或是皇太子练武体制过于勇猛所致。
    面对御医的说辞，宋如沐与皇甫天佑同时在内心感激不已。皇甫天佑是感激御医没有长期剥夺他行房的福利，宋如沐则是感激御医没有夸大她的病情，若是太子妃不能侍寝的消息传出去。保不准爱子如命的崇德帝就会兴起给东宫塞女人的念头，那前面两人的戏就都算白演了。
    不过就算御医在皇甫天佑暗示下。有意对宋如沐的病情轻描淡写，宋如沐的腰上还是被结结实实打了一圈硬板子，另外还开了宫中的止疼圣药四灵仙丸。
    服下四灵仙丸半个时辰，宋如沐终于能在皇甫天佑搀扶下慢慢躺平，虽然没有“xx得”效果来的快，可绝对算得上圣药了。
    在宋如沐疼到不能入睡的时候，皇甫天佑里里外外不假手他人的伺候着宋如沐，让宋如沐一时感动莫名，这个外貌足以倾城倾国的男子，又有着别人无法企及的地位与荣耀，总喜欢在大事小事上对她无微不至的照顾着，就仿佛是前生欠下的债今生来还一般自然自如。
    “好似没有先前那般疼了，你且歇歇……”平躺的宋如沐感觉腰已经慢慢不疼了，便对给她倒水的皇甫天佑道。
    “我没事儿，你先喝杯水……”皇甫天佑先抿一口试了试温度，发现温度刚好后端到床边对宋如沐道。
    宋如沐摇头笑道“不喝了，喝多了一会儿更衣不便。”
    “有我在你怕什么？来，就喝一口……上次你到西陉关照顾我，如今也该轮到我照顾你了……”皇甫天佑边说边在心里想，会笑就代表是真不疼了，她不知道方才她哭得有多可怜，直让他很不得以身相代的替她疼，好在过去了，明日应该让人好好打赏几位御医的。
    “那怎么一样？我可没伺候你更……”宋如沐打个激灵道。
    “呵呵……确实不一样，那时候我未娶你未嫁，如今我们已经是夫妻，你是我的我是你的。”盯着宋如沐喝完半杯水，皇甫天佑笑道。
    宋如沐一时听的开心畅快，忍不住点着皇甫天佑高挺的鼻梁：“油嘴滑舌，老实交代，你早早将所有人打发下去，可是吴妈那里有什么动静了？”
    “嗯……”葱白玉指在鼻端轻点划过，留下馨香丝缕不断，皇甫天佑心猿意马的点点头，继而暗自提醒自己此时要忍得，才对宋如沐道：“大婚夜里她趁机向你下药，被我们的人及时发现把药给换了，她以为你此次腰疼是那药发作了，故而有些害怕也有些高兴，想来很快就会跟她背后之人联系了。”
    皇甫天佑说的过于笃定，宋如沐忍不住问道：“那你觉得谁会是吴妈的背后之人？”
    “不外乎那一两个人，你这么聪明应该早想到的，我就不说了，反正答案也快要解开了……”皇甫天佑一笑置之。
    答案太过敏感，宋如沐不再追问，而是打起了哈欠，明天是回门的日子，但愿这不争气的小腰能争气点，别耽搁了回门才好。
    第二日起床，宋如沐的腰还有些微微酸疼，便又吃了一颗四灵仙丸，腰上的夹板也不拆，就从一品着装到甘露殿向楚皇后拜别，带着养心殿与甘露殿各自的赏赐，还有皇甫天佑让人准备的两车礼品，出得皇宫向乐清侯府而去。
    因昨日约定不能向宋如沐寻衅滋事的楚皇后有些无聊，她斜着身子靠在软枕上，挑眉拨弄着其中一只护甲套，不无冷淡讽刺的对一旁的孙嬷嬷笑道：“你觉不觉得太子妃跟新城有一点像？”(未完待续。)

　　☆、第202章 回门

“何止是有点像，细想两人恍若竟有些姐姐妹妹的意思”，孙嬷嬷回想太子妃与新城郡主两人的相貌品格，下意识答道。
    其实太子妃何止与新城郡主相像，前头皇太子夫妇到甘露殿敬茶时，孙嬷嬷就觉得太子妃与楚皇后年轻时有几分相像，后来楚皇后闹病，孙嬷嬷便将这事忘到了脑后，如今不期楚皇后自己竟提起这事，孙嬷嬷不由一拍手又道：“奴婢倒想起昨个儿在殿外就近看太子妃时，倒像是看见您未出阁时的模样，真真是水做面揉的人儿，世上再难寻第二个了！”
    “嬷嬷说的什么话？什么姐姐妹妹，什么世上再难寻第二个，纵她长得有几分姿色，也脱不掉乡下土坷垃里出来的根，这事儿不是闹到人所众知的吗？”楚皇后对于孙嬷嬷无意中抬高宋如沐贬低了楚新柔颇为不快，挑眉斜眼看着孙嬷嬷讽刺道。
    “瞧老奴这张嘴，真是该打……”孙嬷嬷知机的拍了拍自己的嘴，直到楚皇后不复先前的无精打采露出一丝笑容，这才转移话题道：“娘娘昨个夜里没歇息好，何不再睡一会儿……”
    “也好”楚皇后点头道：“等会儿若是柔儿过来，就让她直接进来就是了。”
    楚皇后入睡前不忘吩咐孙嬷嬷，孙嬷嬷没有不应的，帮楚皇后放下床帏后便去殿外候着，就算楚皇后睡不着，此时的她也愿意一个人待着。
    宋如沐和皇甫天佑一行抵达乐清侯府，众人先以君臣之礼见过。再以家礼重又叙了一遍。
    老太爷和老太太看着堂堂太子殿下对两人施以晚辈之姿，心里那个美和激动就不用提了，同来京城参加婚礼的墨城宋氏其他几支当家人亦是与有荣焉，待皇甫天佑问起老家诸事时，几位当家人回答的尽心，还向皇甫天佑表达了谢恩之心。
    当初墨城宋氏交给朝廷的粮，实际上都算是宋如沐花银子买下的，可朝廷的嘉奖却是分到了各家各户，出银子出主意的宋如沐倒被忽略了过去。
    待皇甫天佑被几位族老围簇着去了前院，留在后院的宋如沐依偎在老太太身边。让茶语捧来一个盒子亲手交给老太太。老太太当着大夫人的面将盒子打开，只见尺长的木匣子里全是大大小小的瓶罐，再一看那些便签上备注的名字，不由倒吸一口冷气。看着宋如沐道：“这些宫廷秘药可是稀罕物。我想你这刚进宫地头还不熟。是从哪儿弄来的？”
    “是殿下私下准备的，他说能准备的礼品内务府都准备了，他想不出要送咱家什么。便准备了这些京城各府供不应求的物件。我原本怪他想的不周到，可想想这些到底是有备无患，便没舍得让他收回去……”宋如沐与老太太耳语解释了事情的原委，喜日子送秘药不是一般人能接受的，但皇甫天佑这一匣子秘药非同小可，是有钱都不一定能买到的。
    “你可千万别怪错了人，殿下这是对你有心，才会爱屋及乌给咱们送上这么一份大礼……”老太太急忙阻止宋如沐说下去，对于这一匣子秘药可谓是爱不释手。
    宋如沐见老太太果然喜欢，心里暗赞皇甫天佑想的周到。
    回门主要是女儿出嫁后，向娘家传达她在婆家过得好与坏，宋韩氏早去，很多事情都是有老太太出面，一如新婚前夜向宋如沐传授房事之类。
    用过午膳，老太太就拉着宋如沐问起两人房中之事，宋如沐不好说自己的腰已经劳累过度，只说她自己不小心扭了腰，老太太信以为真，责怪宋如沐不小心点，待外间丫鬟来报说太子殿下准备启程时，老太太也不敢多做挽留，只嘱咐宋如沐要小心养着，还有新婚夫妇在确认有喜信之前，千万不可乱吃汤药等。
    宋如沐心中对老太太感激，挥别高兴到喝了几杯的宋翰，还有一身懒散的阳光少年宋念之，与皇甫天佑依依不舍的离了乐清侯府。
    甘露殿中，楚皇后一直没有睡着，她只是合眸在想事情而已，有些事过了太久，她以为自己已经遗忘了，可闭上眼睛之后，那一幕幕又总会浮现在她眼前，纠缠的她寝食难安。
    当年她满心以为会生下一位皇子，结果却不尽人意，可就算只是位公主，那也是她身上掉下来的肉，面对楚府来换孩子的人，楚皇后犹豫了，她看遍婴儿全身都没寻到一块胎记，鬼使神差之下的她便在孩子手臂上咬下一排牙印，咬完她就后悔了，生怕在宝贝女儿身上留下一点疤痕，当时听着婴儿的啼哭声，她的心也被撕成了碎片，好在孩子只是去外祖父和舅舅家生活几年，她相信，孩子即使没有公主之尊，也会有公主之实。
    这么多年过去了，楚皇后甚少再去想这件事，可今天孙嬷嬷的话不知如何就拨动了她这根心弦，满脑子都是她咬向孩子手腕的画面。
    梦中孩子撕心裂肺的哭泣声在稳婆一针之下嘎然而止，一身素装银裹的楚新柔如往常一样撩起床帏，娇声道：“姑母该起床了……”
    楚皇后猛地睁开双眸，大口大口喘着粗气，双眼无神的看向逆光中的人影，熟悉的身影令楚皇后慢慢平静下来，她缓缓露出一抹舒缓的笑容，柔声道：“柔儿你来了……”
    “姑母做噩梦了吗？您方才的样子都吓到柔儿了……”楚新柔被楚皇后方才的样子吓得芳魂未定，边拍着胸口边娇声道，脚步也不自觉后退了两步。
    “是姑母不好，吓到柔儿了，来……”楚皇后撑起身子，招手将楚新柔叫到身边，握着她的手道，仿佛是感慨又仿佛是在回忆，楚皇后的声音有些悠远道：“记得你一出生时，手腕被什么咬了一口……可是这只？”
    “嗯就是这只……当时母亲为我求了名医才诊治好的，要不女孩子留疤得有多难看呀！”这事楚新柔经常听楚夫人说起，早就不再大惊小怪了。
    而原本来回轻抚楚新柔手背的楚皇后，闻言笑容凝固在脸上……
    “娘娘，那边有消息了……”就在楚新柔奇怪看着楚皇后时，孙嬷嬷高兴的走进了甘露殿。(未完待续。)
    ps：南瓜在这里给大家拜年了……祝各位亲们猴年吉祥！猴年发大财！猴年学业事业婚姻爱情齐头并进……祝全世界和小南瓜一样萌的宝开心快乐，作业少少……

　　☆、第203章 女儿哪去了？

孙嬷嬷不加掩饰的兴奋，令楚皇后猜到东宫之事十有八九是成了，心里长久的期盼有了理想结果，如何能不让人高兴。
    可即便再兴奋，楚皇后却没忘记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需要她确认。
    没有理会兴奋的孙嬷嬷，令她退下稍后再来回禀，楚皇后收整情绪对楚新柔道：“仔细一想你母亲确实护你良多，你的手腕没有留下疤痕便是其一……”当年初见襁褓中可伶可俐的楚新柔，作为不为人道的生身母亲，楚皇后一腔慈母之心，只庆幸自己一时冲动没让女儿身上留疤，如今恍然发现，那般深刻的咬痕怎么会一点疤痕也不留呢？还有大嫂怎么会弄错了柔儿被咬的手腕？
    外面暖阳轻照，楚皇后心里却无端有些寒意涟涟，这种寒意说不清道不明，当年知道这个秘密的人都已成了亡魂，世上没人可为她解释她心中忽然升起的这一丝怀疑。
    “那是，母亲说若不是赶巧遇见一位神医路过，加上婴孩的肉长得快，我这手腕还不知道多难看呢，”楚新柔说完还将衣袖轻轻拢到手肘处，露出少女特有的纤瘦护腕胳膊，在楚皇后跟前炫耀般的来回展示了一番。
    过去那么多年楚皇后只有庆幸没有怀疑，可如今平地起风波，怀疑的种子埋到心底，眼前那飞来舞去没有一丝疤痕的美丽手腕，生刺着楚皇后的双眼与心。
    她转眸望向透进殿内的大片阳光出神许久，到底怕是她自己想多了，毕竟有她爹和大哥在又怎么会弄错？还有柔儿那么像她！
    敏感察觉到楚皇后今日的情绪颇为混乱，对她的态度也有异于平日，楚新柔便只坐了一会儿。就回自己住的甘露殿东跨院去了，她要好好想想，她什么地方说错了，才引得姑母如此费神思量，还有她的贴身丫鬟风闻崇德帝命她出宫，可姑母却一直没有向她提起此事，也不知是如何安排的。
    终于等得新城郡主离去的孙嬷嬷。兴奋的闪身进入甘露殿中。还没来得及给楚皇后请安，就见前头便有些异样的楚皇后，如泥塑一般端坐在软榻之上。也不知在想什么。
    “娘娘……”孙嬷嬷小心试探的叫道。
    楚皇后从愣神中清醒过来，张嘴想对孙嬷嬷说什么，但是最终还是闭嘴忍了下来，另道：“嬷嬷你跟本宫说实话新城跟我像吗？”
    “像。如何不像？现在倒还罢了，小时候那才叫一个像呢！大夫人第一次抱郡主进宫时。奴婢还以为又回到您小时候……”这个说法，孙嬷嬷重复了无数次，但这一次她的老调重弹却给了楚皇后最为有力的安慰，什么疤痕？样貌才是关键。
    “只是……这两年郡主大了长开了。奴婢瞧着郡主倒是有些地方随大夫人多些了……”孙嬷嬷的话让楚皇后瞬间瞪圆一双杏目，不可思议的问道：“你说什么？”
    孙嬷嬷被楚皇后一唬，心生惧怕。暗疑是这话触了主子心中不能触的东西，便支支吾吾不肯说。她不知道楚皇后心中此时已经因为她的话掀起了惊涛骇浪。
    “说……”楚皇后从怀疑伊始便压抑着的情绪爆发了，她顺手捞起刚喝过的清茶，狠狠摔掷于地上，歇斯底里的孙嬷嬷吼道：“你有什么不敢说的？啊……枉本宫平日里对你信任有加，你竟然把用在别人身上的那一套用在本宫身上……”
    “娘娘，您可冤枉老奴了，奴婢对您的心别人不知道，难道您还不知道吗？”孙嬷嬷被楚皇后的骤然发作惊得去了半条命，她指天发誓对楚皇后道：“老奴不是不说，而是在斟酌该如何说呢。”
    “不是本宫说你，你与本宫说话有什么可斟酌的？害本宫误以为……”楚皇后扶额看着孙嬷嬷，这人伺候了她一辈子，若是连这人都跟她耍手段，那她还能再去信任谁？
    “若说郡主的样貌那是自小就随了您，只这两年，奴婢瞧着郡主的眉眼鼻子倒也罢了，可那体格形态却是与大夫人如出一辙的……”孙嬷嬷挑挑拣拣对楚皇后说了她平日里瞧着楚新柔想到的。
    “原来如此，大夫人与柔儿是母女，相像一些无可厚非……”楚皇后挑眉看着眼珠子乱滚的孙嬷嬷，不动声色的继续问道。
    “就是这话，楚夫人是母，您是姑母，像谁不像谁又有什么要紧的，重要的是郡主对您的一片孝心……其实啊，奴婢看郡主与大夫人相像也不是一日两日了……”不过是看楚皇后拿楚新柔当眼睛珠子，平日里为人强势的楚夫人都尽量避着楚新柔，故而她才没有多说，免得被人说她挑拨离间，毕竟郡主和楚夫人她都是得罪不起的。
    孙嬷嬷滔滔不绝的往下说着，楚皇后却久久没有言声，若说以往她没发现，那经过孙嬷嬷有口无心的劝说，楚皇后愈发觉得过去的自己有多么蠢笨不堪了，若真像孙嬷嬷说的，现在的楚新柔必然是大哥与大夫人的孩子，那她的女儿哪去了？她心心念念为之奋斗拼搏的柔儿呢？
    “啊啊啊……”尖叫声刺入孙嬷嬷耳中，她惊恐的看着歇斯底里陷入疯狂的楚皇后，这种情况在皇长子夭折时亦曾发生过，之后的一年时间，楚皇后才从失子之痛中渐渐清醒过来。
    持续的尖叫之后，楚皇后颓然软倒，全无声息。
    扎煞着胳膊愣在原地的孙嬷嬷，吓得扑到楚皇后身前失声惊道：“娘娘，娘娘……”
    叫声引来殿外的值守宫女太监，甘露殿中楚皇后昏厥倒地，孙嬷嬷惊慌失措，无人做主的甘露殿里一时哭声喊声乱成一团。
    混乱中楚新柔夹在人群中走来，拨开人群看到双目紧闭牙关紧咬的楚皇后一脸灰白之气，心中凄惶，难道他们楚家再无翻身余地了吗？
    “都别哭了……”
    宋如沐是来甘露殿做回门报道的，楚皇后毕竟是她的顶头上司，虽然在皇甫天佑牵引下达成了约定，可她身为太子妃该做的却不能少。(未完待续。)

　　☆、第204章 本妃做人

宋如沐轻轻一声话语，便喝止住甘露殿中这一群无所作为的人的哭泣喊叫，在萱玲与茶语簇拥下上前查看楚皇后的情况，人群包裹中慌乱无措的孙嬷嬷，紧紧拥抱着面如死灰的楚皇后，她怀中昨日还光鲜亮丽满身骄傲跋扈的楚皇后，只隔一夜，便给人一种山倒海退的衰败之感。
    皇甫天佑从没和宋如沐直言他与楚皇后的母子关系到底如何，可通过他对楚家一系列雷厉风行的手段，对楚皇后暧昧不明的态度，以及他对宋如沐全然没有立场的维护之心，使宋如沐可以清晰感受到他们母子之间那种全无亲情的明争暗斗，甚至算得上是敌我分明的冷漠关系。
    所以入宫之前宋如沐便知道，原本应该你慈我孝的嫡亲婆媳俩，因为他们母子这种心知肚明却又不可告人的不合，注定了她与楚皇后做不成一对普通婆媳，尤其她们中间还夹着一个卧薪尝胆、伺机而待的新城郡主，眼珠子心尖子跟夺走儿子的儿媳妇相比，宋如沐完全可以想象，在宫中勾心斗角大半生的楚皇后，那种对她欲除之而后快的心情。
    果然，昨日两人甫一正式见面，楚皇后就对她拍案发难，若宋如沐只是崇德帝亲自指婚的太子妃，而没有太子皇甫天佑的全力相护，怕是她宋如沐就算能够平安走出甘露殿，以后的日子也定是举步维艰、步步惊心。
    这种近在咫尺却心隔山海的典型宅斗关系，让十几年来与世无争的宋如沐一度暗自发怵，可她没有宅斗过却不代表她不会，岁月蹉跎两世人生，经过与师兄陆翊轩之间婚事的求而不得。她最终等到了毅然许她一生一世一双人的皇甫天佑，她又怎会因为这些就轻易言弃。
    天朝皇后与太子妃的关系，因为异常糟糕的开头，原本应该暗自窃喜或幸灾乐祸的宋如沐，却在骤然看到素颜如灰满脸狼狈的楚皇后时，不其然生出一股，连她自己都不能控制的悸动之情来。
    这种心颤肝抖的悸动。令宋如沐忘却了她与楚皇后之间不可调和的矛盾。她深呼吸定下心神，令众人后退几步，迈步上前亲自查看楚皇后的情形。脉搏断断续续时有时无，面部肌肉不自觉轻抽等症状，都暗示着楚皇后晕厥之前，感情上必然经历过极其剧烈的波折。
    “你个贱……你在做什么？还不赶紧放手。本郡主不许你碰我姑母，来人……赶紧去太医院请沈御医过来……”原本内心凄惶为楚家未来担忧不止的楚新柔。见宋如沐非但没有让人去请御医，反而是不急不忙摸完姑母的脉搏，又开始问孙嬷嬷关于姑母晕厥之前经历了什么，孙嬷嬷闻言欲言又止的表情以及对她眼神闪躲的窥视。令楚新柔无不火冒三丈，她挺身而出对孙嬷嬷厉声说道。
    在场众人都知道，楚新柔这话明着是对孙嬷嬷说。其实大多是对太子妃娘娘说的，只不过这种关头没人敢插话而已。
    “郡主稍安勿躁。皇后娘娘情况不明，太子妃亦在此，还请注意您的言辞举止，至于御医，太子妃娘娘进门之前便已令人前往太医院去了，想来御医应该快要到了……”甘露殿中没人敢说，不代表东宫中人不敢说，一直挡在宋如沐身前的萱玲，好声好气对情绪激动的楚新柔说道。
    “啪……”楚新柔抬手就给了萱玲一巴掌，这一巴掌可谓是又狠又重，打得楚新柔自己的手掌都发麻刺疼，她将今日楚皇后对她态度异常所带来的不安，还有这一年来对宋如沐的满心嫉恨，全部发泄在了萱玲身上。哼，她不敢拿崇德帝钦定的太子妃如何，可小小宫女即使尊为女官，她也是不看在眼里的。
    萱玲被打的脸一歪，可她依然不闪不躲的站在宋如沐身后，将楚新柔与宋如沐隔离开来。
    “贱人，你是什么身份，敢对本郡主指手画脚……”楚新柔看到萱玲不卑不亢的态度，更是来气，想当年这些人有哪个不是对她拍马溜须、阿谀奉承的？
    示意孙嬷嬷继续掐楚皇后人中穴的宋如沐，没有回头也知道此时楚新柔的傲慢与无礼，她心中痛惜对她忠心耿耿的萱玲，声音便带上了往日不曾有过的冷意道：“来人……将郡主送回她自己住处去，没有本妃与母后命令，不得让她踏出殿门一步……”
    “宋氏你要明白……这里是甘露殿，不是你的东宫……”宋如沐话落，甘露殿中一时寂静无声，楚新柔意识到宋如沐这是要禁她的足，瞄到龟缩头颅的甘露殿众人，楚新柔对敢于向甘露殿人下命令的宋如沐蔑视一笑道。
    她宋如沐是太子妃，甘露殿中之人也都见识过太子表哥对宋如沐的回护，可她楚新柔的身份在甘露殿亦是崇高，可谓是与皇后姑母比肩的无冕之主，这种有令不能行的情景，她用脚趾头都能想到。
    看来这宋氏光去长脸了，脑子却不过尔尔。
    “萱玲，你亲自带人送郡主回去，若郡主还是不顾身份对你动手动脚，就让人将其缚住，去太医院请了御医来看……”双眸没有离开楚皇后的宋如沐，语气不改先前冷意道。
    “是”脸颊已然红肿的萱玲欣然应诺。
    “放开我……你们这些狗奴才……等姑母醒了，看本郡主如何让你们一个个不得好死……宋氏，你竟然趁姑母昏迷之际挟持对本郡主……你其心叵测……还有你们，还不赶紧过来帮本郡主……”被东宫中人强行架住的楚新柔，挣扎不过宋如沐身边由皇甫天佑安排的宫人，不由对宋如沐狠狠啸道。
    “本妃做人做事全凭良心，活得就是个问心无愧。至于你新城郡主，世人皆知你素受母后恩宠，如何就不能为母后着想一二，明知道母后此时情况不明需要绝对的安静，却不顾母后死活只想着图自个儿的痛快，一味胡闹呢？”楚新柔的叫嚣没有让宋如沐生气，反而是颇为惊讶的转身看着楚新柔，观到楚新柔眼中只有对她的愤恨，完全没有对给予她无数疼爱的楚皇后的担忧，不由替楚皇后感到悲哀。
    “你……你胡说……本郡主哪有”不顾姑母死活。
    楚新柔被堵得哑口无言，气势顿无，支吾着对一脸恨铁不成钢的宋如沐道。
    “咳……”
    就在楚新柔强提着一口心气与宋如沐对峙期间，昏迷的楚皇后一声轻咳传来，楚新柔如有神助的挣开箍住她的东宫之人，扑向幽然醒来的楚皇后，哭道：“姑母，您要提柔儿做主呐！”(未完待续。)

　　☆、第205章 违母女反目

隔在楚皇后与楚新柔两人中间的宋如沐，伸手将楚新柔拦住，再次冷声警告道：“新城……母后现在需要安静，你若是再这般不顾母后安康继续哭闹下去，就别怪本妃对你不客气了。”
    “唔……你早就已经对我不客气了，还能如何不客气？姑母您快看，方才宋氏就是这般咄咄逼人的，她还让东宫的人……”楚新柔被宋如沐义正言辞的语气堵到塞心，想到眼前这个宋氏方才让东宫的人强行拉她之辱，不由悲从中来向楚皇后哭诉道。
    因为宋如沐不让人搬动的缘故，一直半靠在孙嬷嬷怀里的楚皇后，呼吸带着浓重的粗音，在几次试图抬起手都徒劳无功之后，楚皇后在喘息间断断续续道：“让……她……出去……”
    兴许是因刚苏醒的原因，楚皇后说话不是很清楚，但站在她身边的宋如沐与楚新柔，还有离她最近的孙嬷嬷是听得一清二楚的。
    哭到伤心处的楚新柔闻言抬起下巴，骄傲的挑起眉头睨着宋如沐，一副等着瞧好戏的模样。
    “您的情况不是很好，请千万莫要动气，也不要随便移动自己，儿臣去看看御医到了没……”宋如沐也以为楚皇后是在说她，心里安慰自己，只当她的一片好心白费了，人家毕竟是嫡亲的姑侄俩，不是她这个外人能比肩的，既然楚皇后自己看不透，她又何苦继续做恶人。
    “哼……早干什么去了？都这么久了……”有了楚皇后撑腰，楚新柔又成了那个楚楚可人的新城郡主，轻拭泪水的同时不忘踩情敌宋如沐的痛脚。
    “是呀，郡主有心，都这么久了！！！”宋如沐也不是真正的软柿子。她意有所指的对一脸傲慢的楚新柔回道。
    整个大殿中，宋如沐是最后一个到的，若说御医来晚了，怎么说也说不到宋如沐身上，楚新柔也想到了这一点，不由有些做贼心虚的看向楚皇后。
    虚弱的楚皇后此时也正在看着楚新柔，她的目光半丝温度都没有。就那么冷然的看着楚新柔。有凝视有端详，就是没有往日的温情慈爱。
    “姑母……”
    楚皇后眼中的冷漠令楚新柔一时愕然，她喃喃的对目光越来越冷的楚皇后唤道。
    谁知道。楚皇后听闻楚新柔的呼唤，下一刻便阖上了双眸，嘴中轻吐出两个令楚新柔浑身发冷到肝胆俱裂的字。
    “出去……”
    原来楚皇后先前说的出去，并不是让宋如沐出去。而是让楚新柔出去。
    甘露殿的采光是宫廷匠师花过大心思做出来的，故而与其他宫殿不同之处就是。整个白日里，大半个殿中都可以洒满阳光，而身处阳光之中的楚新柔，却冷到浑身发抖。她不明白姑母到底是怎么了？竟然会当着宋氏的面如此对她，姑母明明知道她与宋氏不共戴天。
    “姑母，您怎么了？我是柔儿呀！我是您的柔儿呀……姑母……”因为害怕。更因为在宋如沐面前失了面子，楚新柔不可置信的望着眉头慢慢蹙起的楚皇后。泪如决堤般滑下，尤不死心的对楚皇后哭诉道。
    楚新柔不提柔儿还好，一提柔儿，原本还徒然无力的楚皇后，猛然睁开双眸死死瞪着一脸无助的楚新柔，嗓子里的呼噜声咯咯半晌道：“出……去……”
    “郡主、表小姐，您赶紧先出去，娘娘现在见不得您，昂，赶紧出去吧……”一直抱着楚皇后的孙嬷嬷，见楚新柔还不死心，不由替楚皇后着急道。
    如果说楚皇后的话令楚新柔肝胆俱裂，宋如沐与殿中余人的目光令楚新柔如坐针毡，那孙嬷嬷的话则是压倒楚新柔的最后一根稻草。
    在楚皇后越来越狰狞的目光注视中，楚新柔终于双手捂脸，崩溃的大哭着跑出了甘露殿。
    随着楚新柔离去，甘露殿中再无其他声响。
    闹不清到底发生何事的宋如沐，看看个个恨不得变成隐身人的甘露殿中之人，不由招手让茶语上前，轻声嘱咐她去看看御医到哪儿了，等茶语带人去了，宋如沐回身来到楚皇后身边，不无担心道：“母后，您现在的情况需要冷静，千万不能再激动了，否则后果不可想象……”
    原本还恨到咬牙的楚皇后，出乎意料平和的对宋如沐点了点头，惹得宋如沐当场一愣，想不透到底是什么缘故才会让楚皇后，对她的态度发生了如此翻天覆地的转变。
    更让宋如沐想不透的是，楚皇后甚至还费力对她一笑道：“你……很好……”
    这话让宋如沐抿唇轻笑，不知道为什么，在楚皇后收起针对她的爪牙之后，她的心竟然生出了一丝欢喜，这种不可控的因素，让宋如沐暗自纳闷，最后只能归咎于因为皇甫天佑的缘故。
    “太子殿下到了……”
    茶语的话刚落，一身玄色四爪蟒袍的皇甫天佑就带着御医大步走了进来，皇甫天佑是在养心殿中得知楚皇后出事的，他在前往养心殿时，宋如沐同他说过要去见楚皇后，故而皇甫天佑在向崇德帝请示过后，便亲自带人赶来甘露殿，生怕宋如沐会沾惹上什么乌糟事情不能脱身。
    皇甫天佑进门第一件事，就是将目光直接扫向宋如沐，见宋如沐神色温和，并无生气为难的迹象，这才放下心来，站到宋如沐身边等着御医为半躺在地的楚皇后把脉。
    御医诊过脉象后又要求看了看楚皇后面色，得知曾经晕厥过一刻多钟后，颇为后怕道楚皇后福大，若非一直躺在地上没有挪动，恐怕会有面瘫之豫。
    在场众人想起太子妃一直不允许众人挪动楚皇后的事情，不由皆是暗自佩服，也庆幸有太子妃做出如此恰当的决定，免除了楚皇后中风面瘫之险。
    若是楚皇后出事，他们在甘露殿伺候的这些人，还不知道要面临什么样的惩罚呢。
    御医诊断完毕，女医进殿开始为楚皇后推拿、施针，直到施针结束，楚皇后才被轻轻挪动到炕床之上，多亏甘露殿中地毯厚实，才能顺利完成这一切，否则光是这寒冷天气躺在地上这点，就能让楚皇后再病上一场。
    有外人在，母慈子孝的画面还是很有必要的，皇甫天佑亲自向御医询问楚皇后的病情，宋如沐则亲自端碗侍奉楚皇后服用汤药，稍后又伺候着楚皇后睡下，等到风华无边的皇甫天佑姗姗走进楚皇后寝宫时，宋如沐已然双手为枕的伏在楚皇后枕边睡着了。
    皇甫天佑看到这番情景温柔一笑，找来薄被为宋如沐仔细盖好，心道新婚三日，可算把她累坏了，今日又正好碰到这种违母女反目的把戏，不免为娇妻心疼起来。
    “天佑，母后有话要问你……”
    睡醒一觉的楚皇后，醒来就看到素来令她猜不透的皇甫天佑，正温柔如水的看着酣睡的宋氏。(未完待续。)

　　☆、第206章 守口如瓶

柔软的目光逐渐变硬，须臾再无情义亦无波澜。
    皇甫天佑的转变楚皇后看在眼里，可该问的她必须问，因为她心中的疑惑，唯有楚家大哥和大嫂才能解释得了，她一定要知道她的柔儿哪去了，她不能让她的柔儿孤零零一个人流落民间，至于其他的，楚皇后已经不敢去想了。
    可楚家家眷早在流放地失了踪迹，当地卫所上奏的折子说是遭遇匪患，她的人暗暗去查，却一丝有用的信息也没找到，当时她想去求崇德帝，又怕是楚家自己设得脱壳之计。
    今日惊闻噩耗，楚皇后醒来看到皇甫天佑的一瞬间，忽然想到崇德帝与皇甫天佑是何等人物，既然要将楚家彻底铲除，又怎会让楚家的人轻易逃脱。
    崇德帝的心性外刚内软，既然发配了楚家，就是准备饶过楚家一马，可心性冷硬、羽翼已丰的皇甫天佑呢？他会饶过楚家吗？
    “告诉本宫……你舅父舅母他们在哪里？”楚皇后的眼中虽然没了先前的疯狂凌乱，却也满含着浓浓的恨意，她目中泣血的望着一直没有言语的皇甫天佑问道。
    “母后为何有此一问？林州血案，舅父一家无故失踪，儿子受父皇之命一直命人追查着，暂时还无消息……”皇甫天佑并没有因为楚皇后的异常有所改变，他一如既往公事公办的态度，让楚皇后有些绝望，如果楚家不是皇甫天佑弄走的，那她要如何才能在茫茫人海中找到她的柔儿，女儿已过及笄之年，她会被人欺凌吗？她会嫁人了吗？她究竟会遭遇些什么？
    “天佑……母后求你，母后求求你了，告诉我……你舅父他们在哪里？我一定要找到他们，他们欠我的、欠我的……呜……我一定要找到他们……”他们全都死不足惜，可她的柔儿是无辜的，本是世间最金尊玉贵的人儿。却因为至亲之人的贪婪而不知流落到了何方，亦或是孤零零的躺在某个地方，没有母亲的庇护，她该有多害怕。该有多害怕呀。
    楚皇后说到最后已然泣不成声，她拉着皇甫天佑的衣袖苦苦哀求着，皇甫天佑长眉轻蹙，暮然看向一脸狼狈的楚皇后，此时的楚皇后再也不是高高在上的一国之母。也不是高贵骄横的国公府小姐，此时的她只是一个彷徨无助的母亲而已，她在为她不知所踪的女儿痛哭流涕，那他的生父生母呢？
    “天佑……你告诉我，你只要告诉我你舅父他们在哪里，我以后再也不会管你的事了，我会帮你管住楚家的，我还会待宋氏亲如生女，你看看她，你不是最在乎她吗？你父皇不知道。我却是知道的，早在你留她在东宫休养之时，便已对她情根深种，你去青州不是为了她吗？你与你外祖父做对不是为了她吗？只有楚家倒了，她才有机会做上太子妃不是吗？”楚皇后见皇甫天佑不为所动却也没有反驳，心中的希望跃然膨胀开来，哀求之声更盛。
    “嘘……”
    面对渐渐压抑不住声响的楚皇后，皇甫天佑食指压唇嘘声之后，将宋如沐身上松动的薄被重新掩好，一手轻拍睡熟的宋如沐后背。如同眼前的妻子还是孩子一般需要他的安抚。
    满脸泪痕的楚皇后闻声知意，立时收了自己的哭声，只拿一双哭红带泪的杏目望着皇甫天佑。
    安抚完宋如沐的皇甫天佑，在看到楚皇后期待的目光时。有那么一瞬间的愣登，这一瞬间，这双杏目竟然让他想到了睡着的妻子。
    念头瞬起又灭于无形，皇甫天佑抿唇，对瑟瑟发抖又安静异常的楚皇后道：“为何忽然想知道楚家的消息？”
    “这……”楚皇后无言以对，只能说到：“你父皇让新城出宫嫁人。我想……想把新城送到他们身边……”
    “是吗？”皇甫天佑哑然失笑，这理由勉强凑合，难为楚皇后一时之间能够想到，又或是知道了真相，狠毒了楚家以及楚新柔，才想出这种法子进行报复吧？不过这些都不关他的事，他只要在这场不见刀光剑影的厮杀中，带着他的妻子突出重围就好。
    “是的是的，子女孝敬父母天经地义，你舅父一家不知在何方受苦受难，新城身为他们的嫡亲女儿，又如何能够独自安享富贵？以前是母后糊涂，如今母后想明白了，你就告诉母后吧！”楚皇后越说越顺，父亲和大哥大嫂背叛了她，拿她当傻子一样对待，害得她女儿至今生死不知，她让他们的女儿、孙女吃点苦头又有什么不对的。
    “呵呵……母后何时能有真话？您有什么想问的就告诉儿子，待儿子找到舅父一家，就帮您问一问可否？”皇甫天佑不可能告诉楚皇后楚家人的去向，楚家掌握着楚皇后女儿的秘密，同时也掌握着他的秘密，既然原本挟持楚国丈与楚皇后的把柄不管用了，那他自然要另外再找到另外一个。
    而找到楚皇后的亲生女儿，就是掌握住楚皇后的最好办法，这个女人太不像是在宫中生活的女人了，她似乎只是为爱情、为亲情而活着，结果两样最后都背叛了她。
    “母后若能告诉你，还需要这般求你吗？这事如果被人知道了，你我二人都得死，还有你的宋氏也别想活了……”假若楚皇后能说出口，那她也不会由着皇甫天佑铲除楚家而无动于衷，更不会由着皇甫天佑在宫中动作频频最终只手遮天。
    皇甫天佑神情一禀，他没想到楚皇后会说这些，呵呵，这算不算是楚家的作茧自缚？他只是劝崇德帝留了楚家人一命，楚家人便只能将这天大的秘密藏在肚子里，而原本最可能破罐破摔的楚皇后，竟然也会死守这个秘密。
    看来在找到嫡公主之前，楚皇后是不会有同归于尽念头的，只要楚皇后肯坚守，那楚家的人是不是就可以去死了？陷入沉思的皇甫天佑，久久之后对满脸肃然的楚皇后道：“希望母后能记住自己的话，我会为您找到您想要找的人，前提是您能守口如瓶……”
    楚皇后惊讶不已的睁圆一双杏目，张口想说什么却不知该说什么？她忽然想到了皇甫天佑四岁那年，楚府的那场隐晦杀戮，所有东宫之人全都死于太子乳母偷听事件，唯有熟睡的皇甫天佑被送回了皇宫。
    难道真如父亲猜测的那般，他早就知道了？那她不是做错了？是她坚持四岁孩子能知道什么的说法，才让杀意四起的楚国丈收回了屠刀。
    太可怕了，那时候他才四岁啊！
    他是如何逃过楚府的清查，又是如何一步步走来，将权势滔天的楚派击毁，又将崇德帝掌控于手心之间的？
    这些后知后觉令楚皇后毛骨悚然，她惊恐地看着一脸成算在心的皇甫天佑，皇甫天佑抿唇一笑，楚皇后无端出了一身冷汗，她不自觉的看一眼还在趴睡的宋氏，这是真正的天使与魔鬼！！！(未完待续。)

　　☆、第207章 你我乃是夫妻

天使睡的甜蜜，魔鬼笑得邪恶。
    楚皇后天人交战，她出不得宫门，即使知道了女儿的下落，以她手里仅有的几个人，保不准会露出风声去，就好像去查楚家家眷一般被皇甫天佑耍得团团转。既然怎么也脱不开皇甫天佑的手，那要人有人要财有财的皇甫天佑倒成了她此时最好的选择，只是楚皇后也知道，女儿一旦落到皇甫天佑手里，那她纵然有朝一日成了太后，也只是个傀儡而已。
    罢了，现在的她再无复兴楚家的野心，更无与人争胜之心，她只求不知流落何方的女儿能好好的，其他都不重要了。
    犹豫许久的楚皇后点头答应，同时又语带哀意道：“你若真找到了我想要找的人，假若她过的很好，我希望你能别去打扰她的生活，假若她过的不好，我希望你能帮我把她送到我身边来。”
    “可以，只是你要告诉我，宋氏奶娘的小儿子哪去了……”皇甫天佑的话让心若枯槁的楚皇后浑身一震，果然是她小瞧了皇甫天佑，他竟然什么都知道了，那先前孙嬷嬷未出口的好消息，是不是他也知道了？
    “宋氏在她奶娘找上门时就派人往江南去了，吴家之事虽说做的隐晦，可也漏洞百出……”皇甫天佑本以为此事乃老奸巨猾的楚国丈手笔，可这件事又漏洞百出，实在不像是楚国丈做出的。
    楚皇后听到这里已是心服口服了，父亲年纪大了，哥哥侄子又都不争气，人心难测海水难量，楚家摊子铺得越大便越是难以把控。所以才有了今日的一败涂地吧？
    “若我问我来自何处，您可知道？”得知宋如沐奶娘小儿子的下落后，皇甫天佑垂目又问。
    “这个……我实在是不知……”楚皇后茫然的摇摇头，当初的一切都是楚国丈与楚大舅筹划的，她只是按照指示一步步走来即可。
    想来也是，若是楚皇后自己可以筹划出这种事，那也不至于出现真正的嫡公主不知踪迹的事了。
    楚皇后说到做到。待皇甫天佑将宋如沐轻轻唤醒。睡眼惺忪的宋如沐就看到楚皇后正一脸和善的望着她，心里打个激灵，宋如沐彻底醒过来。
    一盏烛火昏黄的偌大寝宫。只有或坐或立或躺的三个人。
    “与佑儿回去歇息吧，今个儿多亏了你，母后心里领你这个情……对了，听佑儿说你身子不适。日后就不必天天来给母后请安了，待你身子彻底好了。再来看望母后就是了……”宋如沐刚睡醒还有些糊涂着，楚皇后趁机打量起据说与她年轻时候很像的宋氏如沐，不看不要紧，越看越觉得这孩子身上有股熟悉的气息。目光纯净性子恬淡以及发自内心的笑容，原来自己年轻的时候就是这个样子啊？呵呵，难为过了这么多年皇上还记得。竟跑来甘露殿中缅怀一番，是她猪油蒙了心。还以为是皇上惦记上了儿媳妇，呵呵……这么干净的孩子，就是曾经的她呀？
    “这如何是好？”普通人家的婆婆病了，儿媳妇也是伺疾的，更别说万众瞩目的皇家了。只是楚皇后和善目光中遮不住的悲意，令宋如沐如坠五里云雾，不明白怎么一觉醒来恶毒婆婆大变样，从更年期大婶遁变为苦情慈母。她下意识的去偷瞄皇甫天佑，流波目光恰被忍笑的皇甫天佑扑捉个正着，不待宋如沐再说什么，皇甫天佑上前拉起还是一脸迷糊的宋如沐，对楚皇后笑道：“既然如此，儿子就带宋氏回东宫了。”
    “去吧……”不是看不出皇甫天佑对宋氏的维护，楚皇后挥手对两人道。
    目送与皇甫天佑携手消失的旖丽身影，楚皇后有那么片刻失神，真的是越看越像啊！这背影竟比新城还要像她。
    孙嬷嬷进来的时候，就看到楚皇后双眼发直的望着殿门，她一连招呼了几声，都未能唤醒楚皇后，直到孙嬷嬷慌得想喊人时，楚皇后才收回神游天外的目光，也不知道是对孙嬷嬷还是对她自己说，只听她喃喃道：“宋氏会不会就是……”
    楚皇后的话说到一半，转而急切的对孙嬷嬷问道：“本宫记得宋氏只比太子小了一日是不是？”
    见孙嬷嬷点头，楚皇后目中的希冀之光亮得惊人，她抓住孙嬷嬷的手道：“乐清候是崇德十一年的探花郎对不对？”
    孙嬷嬷越发糊涂了，不知道楚皇后这是闹得哪一出？莫非是又魔怔了？白日里非得将心尖子楚新柔赶走，夜里又追问起太子妃宋氏的事情来。
    “是了，本宫记得那年的天气特别暖和，桃花开得特别早，阳光晒在身上暖暖的柔柔的……”所以她给她的女儿取了新柔两字，楚皇后仿佛又回到了那一年的春天，因为她设计才怀上的龙嗣，崇德帝直到她生产都极少来看她，不像她生大儿天丰时那般彻夜守在殿外，也正是如此才给了她和楚家偷龙转凤的机会。
    直到皇甫天佑洗三之时，崇德帝才第一次踏进甘露殿，当时她记得崇德帝与海寿无意中说起过乐清候，大意是说江南难治，让乐清候去磨练几年。
    墨城宋氏不是无名小族，怎会轻易收留其他人家的孩子？若是乐清候是楚派之人还说的过去，可乐清候自来便是坚决的保皇派。
    刚刚浮起的些许希望瞬间沉入心海，楚皇后沮丧万分，看来只能指望皇甫天佑了，菩萨保佑她的孩子平安康健。
    那边不说楚皇后原本就有的失眠之症，因骤然得知其亲女生死不知而变本加厉，几日之后，一头漆黑乌发竟隐隐生出了许多白发。
    这边与皇甫天佑漫步走回东宫的宋如沐，仰望天际之间高悬的浩瀚星河，想到楚皇后前后相隔不到一日的改变，不由感慨道：“唉……没进宫之前，我觉得皇宫可怕极了……”
    皇甫天佑不其然挑起眉头，顺着宋如沐的目光望去，银河一端是牛郎用担子挑着俩孩子，一端是眺望夫君儿女的织女，温柔一笑道：“现在呢？”
    一直仰头望天的宋如沐暮然回首，粲然一笑，黑夜之下她的双眼晶亮，语意调皮又不失盎然道：“现在自然……还是怕，但是又不怕，因为我知道你会一直站在我身前，为我遮风又避雨……谢谢！”
    “你我乃是夫妻，有什么好谢的？何况是我硬拉你进来的……”皇甫天佑嗤笑一声，继而是微笑不止，他不知道，他脸上荡漾的幸福笑容足以让天地为之失色。
    “既然说是夫妻，那你老实交代……”(未完待续。)

　　☆、第208章 情敌走人

“沐儿需要为夫交代什么？为夫不明，还请太子妃娘娘细细说来……”宋如沐带有挑衅的话语，非但没令皇甫天佑失了笑意，反而笑得愈加恣意起来，他将一脸娇俏，明明不谙妩媚，却又浑身透着诱人气息的宋如沐，忽拥入怀，垂首看她明眸之中流光顾盼，须臾之间，皇甫天佑似是明白了为何他的眼中容不下她人的缘故了，只因她的气息早已盈满他的心肝脾肺，更在婚前的那些少年梦中将他溺毙禁锢。
    此生此世，能诱他皇甫天佑者，唯宋氏如沐也。
    深情凝视渐被心中渴求而取代，一心静候答案的宋如沐，在被猛然禁锢入怀之后暗摸一把冷汗，额滴神呐，这就是传说中的禁欲系男神？
    新婚三日，人后宋如沐被修武有成的皇甫天佑榨得一干二净不说，不想如今在人前，皇甫天佑竟也把持不住对她的渴望，这种明晃晃的渴慕，直叫两世为人的宋如沐也架不住红了双颊。
    羞涩的偷窥一眼身后不远处的随人们，见其悉数转身背对着他们，宋如沐不由长长舒出一口气，回头就喵呜一声咬住皇甫天佑胸前衣裳，瓮声瓮气道：“好个不知羞的太子殿下，人家这腰还疼着呢！”
    此时天气还寒，两人所穿衣裳都为蚕丝续就，外披貂毛大氅，宋如沐一口下去看着吓人，却也只是咬了慢慢一口貂毛。
    “如何敢忘？既然娘娘身体有恙，那就罚这个不知羞的太子抱娘娘回宫吧！”完全没有感觉的皇甫天佑，“噗”声笑出音来，顺势弯腰起身将咬着貂毛出气的宋如沐凌空抱起，惊得宋如沐“啊”得一声弃毛而呼。低呼“皇甫天佑，赶紧放我下来，那边好多人……”，双手却不自觉紧紧攀着皇甫天佑的脖颈，紧张的看着远处一众随人。
    “累娘娘纤腰受苦，本太子势要将功赎罪，哈哈……走……咱们回东宫咯……”皇甫天佑清悦笑声远远传出。伴随着宋如沐低低的急呼之声。直让一众随人夹紧尾巴不知何去何从。
    回到东宫时，已经羞到抬不起头来的宋如沐，欲哭无泪。今天出了在甘露殿中睡着的糗事，明日太子殿下抱着太子妃行走宫廷这事再传入养心殿，还不知道帝后二人会对她存下什么样的不满呢，还有那些崇德帝的三宫六院们。唉！她辛辛苦苦建立起的端庄淑女形象，一朝便被皇甫天佑给破坏殆尽。
    用膳梳洗之后。过了那个劲头的皇甫天佑，夜里终是没舍得折腾宋如沐，让几日来疲惫不堪的宋如沐好好睡了一夜。
    不过第二日一早，宋如沐却是被憋醒的。
    口中翻滚绞腾的舌。舔吸走她口腹之中所有的生气，令她嗯哼出声的同时又不得不更用力的呼吸，你进我退。在这场香艳的掠夺与被掠夺中，梦中已然动情的宋如沐。在醒来之前就已经被剥夺了抵抗的能力，她嗯声微微仰起下颚，算是在这场靡霏战中唯一给予的。
    感应到身下之人的回应，喘意连连的皇甫天佑，愈法攻城略地、势不可挡，各种战略战法加身，直让初绽花雨的宋如沐大喊无福消受。
    云消雨散，一直帅到惨绝人寰的皇甫天佑，目中神采摄人，让人不敢直视，而宋如沐则如雨后落燕般无精打采，那番欲语还休娇无力的模样着实引人怜爱，起身收拾残局的皇甫天佑看到喉头滚动，直被汗湿了鬓角的宋如沐狠剜了几眼，才讪讪将地上小衣拾起。
    重重落地帷幕中，数枝红梅斜歪妆台，扑鼻寒香氤氲弥漫殿内，总算吃饱餍足的男子，正为眉目含笑的女子轻拢长发，此时此刻，不需一言一语，他们便能知道彼此的情谊。
    殿内殿外一片宁静，东宫新规矩，再也不需要那么多人为主子值夜，皇甫天佑与宋如沐，就是这样享受着完全属于两人的时光。
    果然第二日太子与太子妃的出格举动，便传入了崇德帝耳中，刚服下丹药却还是病态惊人的崇德帝，只笑笑挥手说以后不必再报了，只要他的太子开窍了，皇孙指日可待。
    太子夫妇生活和谐美满，人人期盼起天朝皇孙的到来，甘露殿中楚新柔日夜啼哭不止，盼孙心切的崇德帝得知之后，令海寿亲自去见楚皇后。
    领命之后的海寿，心怀忐忑的来到甘露殿，本以为要花费不少力气，才能说服楚皇后将楚新柔按崇德帝的意思送出宫去，谁知道他刚一提起，楚皇后就点头答应下来，海寿按崇德帝的旨意，说可以为楚新柔指一门婚事，楚皇后也以罪臣之女为由给回了，同时还让海寿回禀，想将楚新柔的郡主身份收回。
    海寿将楚皇后的话带给崇德帝，极不待见楚家的崇德帝也惊讶了，是以破例在当夜去甘露殿见了楚皇后一次，也不知道楚皇后是如何与崇德帝说的，总之，楚新柔出宫的事拍板定下了，就连她身上的郡主身份也被一撸到底，与所有楚家家眷一般被贬成庶民。
    遭遇甘露殿里脸面不保的楚新柔，直如晴天霹雳，一声嘤咛昏死过去，醒来以后便病得起不了身，楚皇后与她终有十几年的情谊，开恩令她养好身体再出宫去。
    楚新柔以为楚皇后只是听信了别人的谗言，她自己不能出门，便天天派贴身丫鬟去求见楚皇后，楚皇后心中本就对楚新柔的生身父母恨意滔天，楚新柔这番做作更让她烦不胜烦，几日后，就令人将其送去了楚国丈独居的楚府。
    之后楚新柔去了哪儿，宋如沐也无从得知，她只知道楚皇后在远地为她找了一门亲事，一副简单的嫁妆就将人送走了。
    情敌走人，最高兴的莫过于宋如沐了，她现在是真的独霸了皇甫天佑，而皇甫天佑也很享受这种被独占的感觉。
    时光荏苒，忽悠悠大半年过去了。
    这半年的宫廷生活，对于宋如沐来说是轻松愉快的，没有了楚皇后的鸡蛋挑骨头，后宫地位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宋如沐，可谓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未完待续。)

　　☆、第209章 挽袖覆巾

崇德帝的身体情况每况愈下，即便到四季如春的温泉宫养了几个月，还是毫无起色，于是崇德帝给自己做好了心理准备，他彻底将朝务放手给了监国中的太子皇甫天佑。
    崇德帝圣谕之下隐含的非凡意义，令满朝文武心中添了一份沉痛与担忧。
    半年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对于新婚燕尔，又举国期盼造人成功的皇甫天佑与宋如沐来说，是短的不能再短了。可对于心忧如焚盼女心切的楚皇后来说，则是觉得过了很久很久，这从她催促皇甫天佑的次数，就可以看出一些端倪来。
    起初，皇甫天佑确实从楚大舅口里挖出，嫡公主是被楚府之人送走的，至于被送到哪儿去了，连楚大舅自己都不清楚，当时他只是将嫡公主交给了楚府的二管家，让他看着安置，而送走嫡公主的二管家早就被楚家灭了口。
    知道真相的楚皇后目呲欲裂，当天就让孙嬷嬷送了口信出去，一方面令人前去追回北嫁的楚新柔，一方面则在皇甫天佑的掩护下，连夜拜访了中风不治的楚国丈。
    面对瘫痪在床的父亲，楚皇后一番哭诉下来，楚国丈自始至终的沉默令楚皇后彻底死心，原来一切只是她至亲之人联手设下的一个阴谋而已，在这个阴谋中，她不但失去了丈夫的心，同时还失去了她心心念念的女儿。
    被亲情伤到遍体鳞伤的楚皇后，把最后的希望寄托到了皇甫天佑身上，可没有明确的指示和方向，就算皇甫天佑手眼通天，想要寻找一个十几年前不知死活的婴孩。也无异于大海捞针，就如同皇甫天佑也难以寻到他的生父生母一样。
    半年时间过去，嫡公主了无音讯，想到女儿若是活着已有十六周岁，倘若是嫁人早的话孩子都该生了，楚皇后不免着急，兼之宫中传闻崇德帝病重昏迷。已经忍到极限的楚皇后。求见崇德帝不成之后，又几次寻找皇甫天佑不果，便亲自带人来到东宫之中。以探望身体不适的宋如沐为由，闯进了东宫。
    东宫殿里，困兽般绝望的楚皇后，看着半坐床上。一身居家常服却不失风华的宋如沐，心里万般不是滋味。若这宋氏真是自己的女儿该有多好？可女儿没有宋氏眉间的朱砂痣，光这点就足以让楚皇后死心了。
    “听人说你这几日身子不爽利？我不放心便过来瞧瞧，可找御医看过了？是不是有了身子？”压下心里的遗憾，楚皇后落座之后便对床上的宋如沐道。
    崇德帝病重。宫中每个人说话都不自觉带着一种沉重，所以楚皇后话里隐藏的低落，并没有引起宋如沐的注意。不过，楚皇后的问话却令宋如沐米分腮骤红。她总不能告诉楚皇后，身子暂时没有，她不舒服是因为前几日皇甫天佑难得回了趟东宫，夜里逮着她不肯撒手，做了一次又一次，直到她疼到受不了，发狠一脚将红了眼的皇甫天佑踹下床去，顾自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后怕的皇甫天佑才急声唤人去喊了御医来。
    不过御医倒是说了一个令两人振奋的好消息，宋如沐极有可能有了身子，所以才在行房时倍感疼痛，假以时日，再把脉的话自然就会分晓，让她千万不要乱吃汤药。
    “是……御医说并无大碍，只需卧床歇息几日就行了。“秉持三月不外传，何况她还不一定是有喜，所以宋如沐并没有将御医的话说给楚皇后听。
    “如此甚好，本宫与皇上日夜盼着你与太子能够子嗣昌隆，你且要珍惜着自个儿才好……”听完没什么大事的楚皇后，连她自己都不可察的松了口气，对于宋如沐她是即防备着，又不自觉的被吸引着，如此矛盾的感情，令楚皇后在天长日久中，对宋如沐产生了一种，对其他人所没有的怜爱之情。
    “谢母后关爱，只是这几日没去给您请安，还得请您见谅才是！”宋如沐柔声回道，对于楚皇后，宋如沐并没有太大的意见，两人除了第一次见面时略有冲突，后来则是极为融洽的，完全就是那种你慈我孝的典范婆媳关系，不过宋如沐不知道，她与楚皇后这种慈孝关系，为她日后在皇家的地位奠定了良好的基础。
    “见外了不是？你不来本宫也可以过来，本宫又不是七老八十走不动了……”楚皇后明白如今楚家倒台了，崇德帝的日子也是数着过了，待崇德帝去了以后，她就失去了她在皇宫中所有的倚仗，如今皇甫天佑还在尽心帮她找女儿，只不过是看在眼前宋氏的份上，怕她仗着婆母的身份难为她而已。
    话说到这个份上，楚皇后也不想委曲求全降了自己的身份，便将话题转移到崇德帝身上。
    宋如沐是清楚知道崇德帝身体情况的，毕竟每日小祝子都会为皇甫天佑回东宫取换洗的衣裳，这个空档足够宋如沐什么都知道了。可皇甫天佑临去养心殿之前曾经嘱咐过她，崇德帝的事情不能随意与楚皇后说，故而面对楚皇后拐弯抹角的试探，宋如沐只能推托不知。
    其实崇德帝自五六日前便已陷入昏迷，中间偶尔会醒来那么一会儿，也是交待皇甫天佑要勤政爱民，另外就是见见几位候在殿外的臣子了。
    楚皇后在宋如沐这里打探不到消息，愈发烦躁起来，这几日她是吃不下睡不着，整个心里都惶惶无助的，她担心崇德帝在女儿找到之前便去了，故而才今日来到东宫，就是为了看能不能见到皇甫天佑而已。
    楚皇后不肯走，宋如沐也不好赶人，只能有一句没一句的与楚皇后搭话，楚皇后也不讨人嫌，让宋如沐顾自休息，她只在一边等着就是了。
    兴许是真有了身孕，宋如沐这些日子明显比以前嗜睡不少，刚开始还假寐着，后来不知道什么时候，竟昏昏然睡了过去。
    直到茶语将她轻轻推醒，言道御医把脉的时辰到了，宋如沐便习惯性的伸出手腕，由着茶语给她挽袖覆巾。(未完待续。)

　　☆、第210章 嫡公主

御医每日为宋如沐把脉，是皇甫天佑特意吩咐的，自从那夜宋如沐疼到翻脸，皇甫天佑哪还敢放下此事，他在养心殿里出不来，便令御医每日把脉过后去养心殿回奏。
    受皇甫天佑派遣的御医细细把脉之后，表情有那么片刻的欣喜，想说什么，终因楚皇后的在场而忍耐下来，只按惯例嘱咐宋如沐继续卧床休养，便行跪礼退下。
    六月的天娃娃脸，说变就变。
    前一刻还是天晴日丽的天空，下一刻便已风滚云涌电闪雷鸣，骤起狂风吹乱了大殿中的层层帷幕，宫人纷纷动起来去关门窗放竹帘，就连茶语与萱玲亦忙着指挥宫人，将廊前宋如沐新喜欢上的栀子花搬到檐下，如此忙碌，倒没人注意到在宋如沐伸出手腕，茶语上前为其挽袖覆巾的那一瞬间，楚皇后那如同见鬼后瞪大的双眸，以及宋如沐在把脉结束收回手臂时，楚皇后那浑身战栗的样子。
    “眼看就要下雨了，不如……”母后就留下用餐，待宫女将绣金缂丝床帷收起，歪坐起身的宋如沐，理着翻起的衣袖抬首对楚皇后道，只是当她看到不知为何竟是泪流满面的楚皇后时，接下来的话便堵在了嗓子眼，她关切的爬起身子，跪坐到楚皇后身前，急切道：“您这是怎么了？”。
    “你……你……”楚皇后急切抖不成音的支吾后是泣不成声，她寻了那么久的女儿，竟然早就来到了她的身边，而她却曾经想让她成为皇甫天佑的玩物，还为了楚新柔无故刁难于她，甚至还恶毒的想让人给她下绝育药，让她以后在这偌大皇宫之中暗无天日的孤独老去。
    原来她的女儿一直好好的，唯一让她受委屈的是自己这个母亲啊！
    想到这些，楚皇后几乎是放声大哭起来，半年来的担忧急怒。让她哭喊着将宋如沐搂进怀中，又是后怕又是欢喜的道：“沐儿，母后对不起你，对不起你啊……让你受苦了！”
    宋如沐没想到她不说话还好。这一说话，竟让楚皇后不顾一切的抱着她痛哭出声，嘴里说出的话更是让人莫名其妙。她努力将楚皇后搀扶住，边为哭花了妆容的楚皇后擦拭眼泪，边柔声哄劝道：“母后何来此语？自儿臣入宫以后。您一直是疼惜儿臣的……”
    “不，你不明白，你不明白……”宋如沐越是温柔以对，楚皇后的一颗心越是绞痛难当，她金尊玉贵的女儿啊，都经历了什么，才让原该恣意随性的天之骄女，变成这样自始至终窥人心弦的体贴。
    “是，儿臣不明白，母后不哭了！您这大半年来身子也不好。再哭下去会伤身的……”宋如沐完全不明白楚皇后的话从何而来，她只当楚皇后更年期症状发作，故而一心顺着楚皇后的话说下去。
    哪知楚皇后一把捞起宋如沐的手，将她的衣袖褪下半截，如此宋如沐腕上疤痕再也遮挡不住，当初宫中嬷嬷前往墨城验身时，在皇甫天佑提前的用力下，宋如沐的疤痕是被默许不记档的。
    还道楚皇后是从哪儿知道她身有疾痕的事，特意跑来找茬的，遂不及防被抓住手腕的宋如沐。那肯好好让楚皇后看她的手腕，她使力将手腕收回，语意没了先前的软意，冷声对楚皇后道：“母后累了。大雨将至，还请母后回宫吧……”
    “你且让众人退下，母后有话对你说……”身为后宫之首的楚皇后稍一细想，便明白了宋如沐的顾忌，她当即提出让殿中之人全部退下，可没有宋如沐的同意。东宫之人那肯乖乖听楚皇后的话，两厢一时对持不下，得了楚皇后眼神的孙嬷嬷，其实也不知道楚皇后这是为的哪般，只是主子有令，她总归是要遵从的。
    孙嬷嬷打头退下，暗自惊诧的宋如沐，只能让茶语等人也退到殿外去，同时示意萱玲去找皇甫天佑回来，对付楚皇后，只靠聪明机敏是不成的，楚皇后随便一个身份压下来就足以让她手捆脚绑了。
    偌大的宫殿，因为宫人的退下，而显得空旷异常。
    有了这一阵缓解情绪的功夫，楚皇后也没有方才那般激动了，她吸气压下将女儿强拥入怀的渴念，以宋如沐从未听过的慈爱声调道：“我看到了你手腕上的疤痕，你不要怕，母后不是要为难你……”
    不知其中恩怨的宋如沐哪肯相信？
    楚皇后对她如何，没有谁比她更清楚了，从甫一见面的下马威，到处心积虑让吴妈给她下药，可见楚皇后从开始就没打算让她好过，只是后来不知道皇甫天佑与之达成了什么协议，才让楚皇后对她稍有改观，可半年来，她也知道楚皇后对她的情谊复杂，但要说到爱护却是没有的。
    “不是最好，若是的话，大不了儿臣效仿前朝蕊姬，不要了这块皮囊就是……”宋如沐垂眸说道，仿佛她所说的不是自己一样。
    前朝蕊姬乃是明皇从民间带回皇宫的宠妃，因皇后嫉妒明皇对她的宠爱，欲拿她身上疤痕之事做文章，得了消息的蕊姬情急之下，唯有用匕首削去疤痕上的皮肤，声称是方才不小心受了伤，让有备而来的皇后铩羽而归。
    这个故事知道的人很多，概因蕊姬受宠的程度超出了常人想象，后人也皆认为明皇成为亡国之君，与蕊姬有着千丝万缕的关联。
    没成想自来温柔的宋如沐竟说出这般狠话，楚皇后浑身一抖，就仿佛那些刀子是刮在她身上一般疼痛，情急之下的楚皇后带着哭意说道：“好孩子，你要相信母后的话，母后就是心狠手辣对不起全天下的人，也唯独不愿伤你半分……”
    “母后何出此言？”直到此时，宋如沐才觉得楚皇后的不寻常了，从前两人相处大多都是公事公办，可从方才开始，楚皇后对她就明显带着讨好与小心翼翼。
    “因为你是母后十月怀胎，痛了一日两夜才生下的嫡公主啊！”随着楚皇后的话，整个昏暗的东宫大殿亮如白昼，紧接着就是犹如落在耳边的巨响之声。(未完待续。)

　　☆、第211章 冲冠一怒为红颜

出人意料的答案伴随着平地惊雷，一道砸进宋如沐心底，她难以置信的抬头，细而又细的审视着楚皇后那重又盈满泪水的双目，有喜悦有悲伤有自责，更多的是失而复得的惊喜在楚皇后眼中聚集。
    十月怀胎生下的嫡公主吗？
    虽然宋家从没人跟她提过她的身世，可拜衰神所赐的穿越身份，宋如沐还是从头至尾都知道，她不是宋翰与宋韩氏所出，更不是什么宋家远方孤女，她只是醒来便漂浮在运河之上，一个孤立无援的婴儿罢了。
    十几年了，宋如沐忘不掉当初徘徊在生死一线的恐惧，更让宋如沐对生身父母耿耿于怀的是她活了，可有一个孩子却永远的走了。
    因此不管那对父母有什么样的苦衷，惯于宽容对人的宋如沐也不能轻易释然，他们是为了什么理由，狠心将一个刚出生的婴儿投入到滔滔河水之中。
    兼之宋翰给了她所有她能想象的父爱，她与宋念之还有宋翰组成了一个残缺却不失幸福快乐的家庭，更让宋如沐没理由去想生身父母是什么样的人，
    可如今有人跑出来跟她说，是她十月怀胎生下的她。
    而最令她不能接受的是，这个人竟然是她丈夫的母亲，是她嫡亲的婆母。
    那她和皇甫天佑又算什么？
    兄妹乱轮吗？
    还是说史上狸猫换太子的宫斗大戏，上演在了她的身上？
    “母后……难道您没有想过您这样说，让殿下情何以堪？更置儿媳于何地？”宋如沐在最初的愕然之后，压下心里的惶恐与不安，以最冷然的语气对楚皇后呵道。她着重的说了“儿媳”这个称谓。
    尽管宋如沐心里信了楚皇后的话，可她却不想也不能承认，她心悦着皇甫天佑，对于现在的生活她不想有任何改变，即使答案有一半的几率不是她想象的那样，可她也不敢去冒这个险。
    假如她成了嫡公主，那皇甫天佑又该是谁？
    她怕知道真相。更怕接下来因为这件事情所带来的飓风骇浪。
    她不免又想起那个帅到摄人魂魄的衰神。真的是恨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这就是所谓的穿越福利吗？
    那她就咒他做不成一方神尊，咒他永远不能再傲娇的用“本尊”这个称呼。
    “不是。母后不是……”楚皇后被宋如沐的陡然高呵吓得一颤，继而明白了宋如沐话里的含义，她急于向宋如沐表白道。
    “够了……母后今天精神不济，儿臣也累了。母后回去吧！”宋如沐没有犹豫就打断楚皇后的话。
    宋如沐的果决没有令楚皇后灰心，她不走反强行拉起宋如沐的手。一把将宋如沐的衣袖褪上去，指着宋如沐腕上若隐若现的疤痕急道：“你看这道疤痕，是你刚出生的时候……”
    “我说够了，你没听到吗？啊……”宋如沐已经被刚刚得知的消息折磨疯了。她以两世为人都没有过的冲动，向楚皇后歇斯底里的怒吼道，只是下一刻她便失去了全部力气。“啊”得一声捂住了自己的下腹。
    楚皇后一生尊贵，即使最近一年备受冷遇。也从未有人如此这般对她不敬过，她愕然半晌，直到宋如沐满脸痛苦的弯下了身子，楚皇后才忽然惊醒过来，又是心疼又是焦急的道：“好孩子，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告诉母后……”
    “额……我，我的肚子……”宋如沐也不知道是难过的还是疼的，眼眶之中溢出了泪水却不自知，只断断续续的说道。
    “肚子？”楚皇后一阵惊慌，她将手覆到了宋如沐捂住腹部的手上，冰凉到刺骨的触感让她心惊，她以过来人的身份去翻动宋如沐的亵裙，不成想却黏了满手的血迹。
    “来人……快来人啊……”楚皇后心下一惊，这种情况，让她想到她第二个孩子是如何没有的，她惶急回头，对着紧闭的殿门大声喊道。
    “嘭”得一声，高大厚实的红木殿门被人一脚猛力踹开，原本应该在养心殿伺疾的皇甫天佑，伴随着殿门刺耳的咯吱声，如神尊降临一般冲了进来。
    当皇甫天佑看到被楚皇后半拥着的宋如沐时，瞬间变了脸色，昔日巧笑颜兮的人，此时悲伤绝望的看着他，总是妙语连珠的双唇抖动数次终归平静。
    温热还在向下慢慢滑落，疼到满脸冷汗的宋如沐，费力抬头看向闯进来的皇甫天佑，看他不顾一切的向她扑来，最终一句话也没有说就向歪向了一边。
    世界总算清净了，再也不用她去费神思量了。
    随着惊天动地一声巨雷，大雨倾盆而下，东宫乱了。
    太子妃昏厥差点小产，御医提着脑袋排队诊治，才堪堪将太子妃腹中不满一个月的皇孙保住，只是他们却无论如何，都没有办法令太子从沉睡中醒来。
    皇后则在太子妃昏厥之后，直接昏死过去，等醒来知道太子妃差点小产之后，又一次重重的昏死了过去，之后便拖着病躯死守东宫，任谁来劝也不肯回她的甘露殿去。
    太子一怒，将东宫当日值守的所有大小宫女太监，全都拖出去重责五十大板，就算太子妃的陪嫁茶语、萱玲两位女官也没有放过，各挨了二十大板，两位女官挨完板子后，央人将她们抬回寝殿前，苦苦哀求太子让她们接着伺候主子，可太子却不解恨的将两人各踹了一脚，直接让她们滚蛋，自此太子妃的起居，全部由东宫另一位叫茶香的女官接手。
    至于赖在东宫的楚皇后，皇太子起初是不理不睬，最终却在太子妃久久不能醒过来后，急红了眼的太子，这才不顾一夜白头的楚皇后苦苦哀求，命人将其强行拖回了甘露殿。
    明眼人都看得出，皇后与太子本就冷淡的母子关系彻底完了。
    素来纯孝的太子真怒了，连生母楚皇后都顾不上了，这就是皇甫天朝版的冲冠一怒为红颜啊！
    以往众人只听说太子夫妇恩爱有加，哪成想太子妃在太子心中，竟是如此这般的重要，重要到连亲情都顾不上了。
    消息传出。
    内里因为崇德帝病重，忙于走门串户探听消息的三宫六院，瞬间安静了下来，秘密为崇德帝准备后事的二十四衙门，也默默夹紧了尾巴。
    外面则是举朝哗然、百姓动容，文武百官与百姓们对太子所作所为褒贬不一，原本因为太子娶村姑而愤愤不平的姑娘们，则是纷纷开始羡慕起了宋如沐，今生能得如此情郎，真是死也无憾了！
    就在低调的乐清候府，向东宫举荐神医姬无尘进宫为宋如沐诊脉时，东宫却迎来了一位意想不到的人。(未完待续。)

　　☆、第212章 真的就一下啊

踏着朝阳露珠漫步而来之人，不是别人，正是当初皇甫天佑四岁时，救皇甫天佑于危在旦夕，被天朝中人奉若神明的当朝国师谷虚子。
    谷虚子其人，无人知其年龄到底若何，更无人知其到底来自何方，只知道他从出现在崇德帝身边至今，鹤发童颜的模样便一直未有变过。
    多少年过去了，崇德帝从弱冠之年到如今的知天命之年，生命俨然已经走到了尽头，世人谁能从容等死，天子最不能，崇德帝不是没找过谷虚子，可谷虚子淡淡一句“寿数已尽，天命如此”，便令求生心盛的崇德帝放弃了所有的希望。
    就是这样一位可断人生死的人物，竟然出现在了东宫，不用问国师所为何来，因为东宫之中只有太子妃一个病人。
    太子妃有救了！
    国师所过之处，无不虔诚跪地膜拜者。
    就连向来俾睨天下万物的皇甫天佑，此刻亦起了膜拜之心，只要国师能够让他的妻子醒来，他愿意低下骄傲的头颅，对国师行那叩拜大礼。
    似是能看透皇甫天佑心迹一般，国师轻轻甩袖阻止了皇甫天佑的下拜，他颇为惋惜看了形销骨立的皇甫天佑一眼，深叹过后悠然道：“殿下何等人物，怎可对我这世外之人行此大礼。”
    “国师数次救孤助孤，如今又主动前来救治孤的妻儿，若不行此大礼，孤心难安……”皇甫天佑又欲再拜，可国师不允，皇甫天佑的膝盖便似被定住一般，无论如何也弯不下去。
    “殿下如此。倒不是在感谢了，而是在削减我的气运了！”国师说完不再看皇甫天佑一眼，径自向殿中行去。
    是缘不是缘，是怨亦非怨，该来总归来，还去却不去，缘起缘灭。只看他人自在其中。
    他能做的。已经全部做完了。
    国师出手自然不凡，只见他口中念念有词，食指在宋如沐眉心殷红血痣上随手一点。就有那似彩虹一般的霞光，自宋如沐那额间一点红中缓缓溢出，直至霞光将宋如沐整个人包裹住，宋如沐便眉头微动。已然有了清醒的迹象。
    缓缓睁开双眸的宋如沐，被自己眼中的场景吓到了。她竟然就那么躺在一片七彩霞光之中动弹不得，而站在霞光之外似神若仙的人，正微蹙着眉头瞪她，唇瓣微动。天籁之音源源传来。“痴儿，你前世乃是集大福禄于一身之人，奈何命数被无故撞断。神尊掩人耳目诱你横空落于此地，乃是他为神之过。可是过亦是劫。你此番若不醒来，他将被永世困于你的情结之中不能脱身。”
    宋如沐并不能完全理解此人的话，这是说她原来有很好的命，奈何被衰神意外打断，死衰神怕被人发现，就把她骗到了这里？那她醒不过来，又该衰神何事？还有这人又是谁？跑来跟她说这些意欲何为？
    谷虚子果然有窥人心迹之能，只见他略微沉吟便面带尴尬的道：“你所谓的衰神，正是家师。”
    宋如沐眯眼，好呀，原来这人竟是那死衰神的徒弟，怪不得跟他一样假模假样，说话半藏半露。
    “咳……”谷虚子的脸一下子红了，心道说人不说短，这女子怎的如此难缠？他清咳一声，正了正神情才缓声道：“家师有过，你亦有过，若非你当初那奋力一抱，家师原不必下世的。如今你二人皆为情劫所困，一方若有闪失，所剩一方必然生生世世无法解脱，所以你不能再继续睡下去了。”
    宋如沐晕了，什么跟什么？
    什么叫若非她当初的奋力一抱？她抱过什么了？还有他那破师傅又是怎么弄的？竟然跟她一样被困情劫？
    虽然不明白，可不妨碍宋如沐的小心眼发作，心道既然她不醒来，死衰神就不能度劫，那她还就真不醒了，让他骗她，只是……
    “你这女子……既然如此记仇，就不该忘记当初你抱过家师的大腿啊！”谷虚子怒了，再也维持不了几百年不变的淡然，面上浮现出痛心疾首的神情，口中如妇人一般对宋如沐喋喋不休的念道：“家师原本在仙界以玉洁冰清、仙心永固为最，多少仙子觊觎家师美色而主动献美，家师连看一眼就不曾看过。谁知道被你个凡间女子突然偷袭抱了大腿，仙心就多跳了那么一下，真的就一下啊，结果就必须下世。还有你到底哪里好了？不但让家师高高兴兴的领罚，甚至到如今还一点悔意都没有，还许你一生一世一双人，这叫什么事啊？为了你，家师神仙都不做了，你还在这里耍赖……”
    你都不知道，她哪里知道？
    什么抱他师傅的大腿？
    宋如沐黑线，模糊想起当时衰神说要她下辈子做男人，她情急之下似乎好像是不顾一切的扑过去了，至于抱了哪儿，她还真没注意啊！
    还有什么叫耍赖？
    宋如沐烦躁了，如果她没理解错的话，这人口中的家师是皇甫天佑？原来皇甫天佑是衰神转世？那么就是说，她最爱的人与最恨的人，其实是一个人，这叫她哪里讲理去？
    什么玉洁冰清、仙心永固……
    什么仙子主动献美……
    什么为了她不做神仙了……
    哎呀，事情越来越复杂了，让她再好好睡上一会儿。
    一直以为自己是老牛的宋如沐，就这么呼拉拉变成了传说中的嫩草，一时心理难以承受。
    “你不要睡了，你再睡下去，你肚子里的孩子怎么办？”谷虚子无奈使出杀招，他就不信宋如沐听了这话，还能狠心继续睡下去。
    孩子？
    宋如沐猛的睁眼，一双杏目有惊有喜的望着谷虚子。
    “你还不知道吧？你有了家师的孩子，所以你不能睡了，你得起来吃东西才成……”谷虚子得意了，嘿嘿，这女人有了孩子就不一样了，一切都会以孩子为重，他谷虚子修了一千年，什么没见过。
    沉浸在腹中有了她与皇甫天佑孩儿的宋如沐，想起她失去意识之前的腹疼，心中不免一紧，孩子可千万别出事才好。
    无意中瞥见谷虚子贱兮兮贼笑的模样，宋如沐不由心思飞转，她看着得意洋洋的谷虚子心道：“既然你口口声声家师家师的，那我就算是你的师母了，我腹中孩儿更是你的师弟师妹了，师弟师妹有事，师兄服其劳的道理懂不懂？嗯？”
    笑意僵在谷虚子脸上，半晌才委屈的对宋如沐点点头，这么算下来，宋如沐确实算是他师母，宋如沐腹中的孩儿也确实是他的嫡亲师弟。
    “嗯？”宋如沐口不能言、身不能动，却不妨碍她露出一个得逞的笑容，再次示意谷虚子说话。她默默的想，谷虚子身为仙人应该有很多仙丹，随便给孩子吃上一颗，孩子应该就不会受疾病之苦了。
    “仙丹您就死心吧，至于小师弟，他乃真龙天子会没事的……”谷虚子警惕的看着宋如沐，这女人真是杀人于无形，就这么一步步把他吃定了，还妄想起仙丹来了。
    唉，师傅忘记前尘往事，可这多了个师母，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
    谷虚子的话让宋如沐安心不少，只要孩子没事，什么都好说。只是，宋如沐又看一眼谷虚子，暗道这人知不知道她与皇甫天佑到底是什么关系？还有事情究竟是怎么回事？
    “这话说来就长了啊……”看宋如沐没有盯着他要仙丹，谷虚子也同样安心不少，心道这女子也并不是那么讨厌嘛，他满意的捋着胡须点头道。(未完待续。)

　　☆、第213章 我是为你而来

有了谷虚子，宋如沐自然知道了事情真正的来龙去脉，甚至知道的要比其他人详细不少。
    楚皇后失子发疯，楚家大权在握，兼之崇德帝对楚皇后有情，倒没有引起太大的波澜，可之后崇德帝暗自下手使楚皇后久久无孕，还欲立姚妃所出的安王为太子，才让楚家父子开始了那个胆大的计划。
    也怪不得谷虚子说天意如此，谁能料到楚皇后会和楚家大夫人同时有孕，如此更让楚家动了心思，另外楚皇后不清楚的是，楚家父子还到处搜寻与楚皇后样貌相似的孕妇，不幸陪夫君入京参加太医院考试的姬夫人，非但生的与楚皇后想象，更令楚家父子惊喜的是，两人连孕期竟也相差无几。
    于是待楚皇后十月分娩生下宋如沐后，楚家便用姬夫人生下的皇甫天佑，顶替了楚夫人生下的楚新柔，又用楚新柔换了被带出宫的宋如沐。
    由此，三个初生婴儿的命运被互换扭转。
    这是人为，也是天意。
    只可怜了姬夫人，纵使谷虚子不说，宋如沐也能猜到，权势滔天的楚家会如何对待一个失去用处的女子。
    “你口中的姬夫人，莫非是？”姬姓少见，宋如沐的义父姬无尘便是其一，最让宋如沐心里不安的是，姬无尘寻找了多年的妻儿，是不是就是这位姬夫人。
    谷虚子了然点头，缘分这东西就是这般，皇甫天佑与宋如沐之间的牵扯，早已是扯不断理还乱了。
    躺在七彩琉璃霞光中的宋如沐，颓然合眸，这就是说她与皇甫天佑虽然不是什么亲兄妹。可两人中间却隔着弑母之仇？
    “姬夫人寿数有限，没有这件事，亦会死于难产……而且，她也确实是死于难产……”谷虚子不是为楚家脱罪，他只是实话实说道。
    谷虚子心意，宋如沐明白，可事情不能这么想。
    唉。果然是痴儿！
    看清楚宋如沐心里纠结的谷虚子暗叹。继而又道：“至于你的身世，殿下已于不久之前知道了，是经由与你父亲一同捡到你的船老大查到的。”
    也是。能查到她来历的，也唯有那位为她取名春花的老人家了。
    “我与你说这些，是让你知道，殿下已做好了选择”谷虚子说完这话。又接着道：“殿下自四岁知道身世……近十年的隐忍，至后来有了能力。才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将楚家一步击垮，可见这事已成了他心中的魔，而他却在你昏迷之后。幡然醒悟，他不求别的，只求你与腹中皇子能够平安喜乐。”
    宋如沐至此方全然明白过来。为什么皇甫天佑从不说他与楚皇后之间的事，更不曾与她提起楚皇后的事。甚至在楚皇后对她发难时，连母子亲情都不顾，无条件的站到她这边。
    谷虚子的话，让宋如沐知道了很多，亦不自觉想到了几日前，那个令她脸红心跳却又惧怕的夜晚，当时的皇甫天佑几乎是红了眼的要她，她从飘飘欲仙到疼痛难忍，及至她哭着央求都不能让他停止无度的索求，直至她发狠一脚将他踹下床去，他眼中那些自相矛盾的情绪，以及太医诊脉后他的那些自责与内疚。
    原来知道真相后的皇甫天佑，同样也受着与她一样的煎熬。
    宋如沐无端难过起来，自己从小有父亲宋翰、有弟弟念之、还有宋嬷嬷茶语她们，可皇甫天佑呢？四岁的孩子啊，就要在宫里学会尔虞我诈。
    想想念之四岁的时候，还一步都离不开她这个姐姐，宋如沐不禁心中绞痛不止。
    “蝴蝶宫中你们初次相遇，是夜殿下梦游之症再发……”谷虚子既然能探人心迹，自然对宋如沐的心绪波动一清二楚。到此时，他似乎有些明白了，为什么亦正亦邪的皇甫天佑，会那般渴慕与渴求眼前的这个女子。
    生活在在阴冷黑夜中的人，总会止不住喜欢活在阳光春日里的人。正如冷傲清高了数千年的神尊，为什么会对一个会哭会笑的凡女，动了心肠一样。
    “只因你额间的朱砂痣，乃是家师的一脉相思所化，朱砂识主，它唤醒了家师的心念，亦让殿下对你心生熟稔之感，你本身亦有此种体悟，所以你们的牵绊才会越扯越深……”谷虚子为宋如沐解了她自己都想不通的事情，原来如此。
    看到宋如沐听到这里再无犹疑，谷虚子不免感慨，既然两人是襄王有情神女有意，那他身为师尊的亲传大弟子，也只能冒险道破天机，以助师傅心愿得偿了。
    天机道破，谷虚子垂目入定，脸上以肉眼可察的速度多出许多细纹，几十年不变的谷虚子，竟在须臾之间老了一二十岁。
    看到这种变化，宋如沐暗猜是两人对话碰触了仙人禁忌，不免对谷虚子多了一份感激之情，也正因为谷虚子的这种变化，宋如沐收起继续寻问下去的心思。
    在缓缓合上双眸的一瞬间，宋如沐没有看到，谷虚子脸上露出的得意笑容，方才脸上无故出现的皱纹，片刻之后便消弭于无形。
    原来是谷虚子怕宋如沐无休止追问下去，只得使出障眼之法，利用宋如沐的心软，阻止宋如沐继续好奇下去。
    宋如沐复又睡去，护住她全身的霞光随即一闪而散，殿内恢复如初，再无令人心生惊叹之光，只余果香袅袅缭绕不去。
    国师踏露珠而来，踩晨光而去，无人知道国师是如何救治太子妃的，但太子妃确实是醒了，经过御医把脉，太子妃与其腹中胎儿一切安好。
    “以后不要再这样贪睡了，你若不醒，我要这天下又有何用？又有何用……我是为你而来，不是为这天朝王权……”如拥珍宝的皇甫天佑，抱着差点离他而去的宋如沐，在她耳边用嘶哑粗粝的声音倾诉着柔软。
    他果然什么都知道了。
    宋如沐闻言泪如雨下，她回拥住这个让她又爱又恨的男子，泣不成声道：“对不起……没有早点遇到你，让你一个人走过了那么长的路。”
    “现在也不迟，人生百年，剩下的时间我们一起去走！”
    宋如沐的话，让几日来惶惶不安的皇甫天佑心中一片酥软，他本能的去寻找，寻找那处说出如此动人心扉话语的所在。
    那里有芳香美樱，那里是心灵之窗，那里是吾心安处。
    栀子花开香气宜人，一对鸳鸯忘情交颈。
    正所谓一朝沐春风，追的人世并肩行，共看远山含笑水流长。(未完待续。)
    ps：不出意外，再有一两章就结束了！然后就是番外……

　　☆、第214章 永平元年

宋如沐与腹中胎儿安然无恙，皇甫天佑头上的九重阴霾散去不少，东宫诸人总算可以喘口气吃口饭了。
    消息传开，甘露殿里已经吃斋念佛多日的楚皇后，对香烛之后的佛像，重重叩了九十九个响头，以答谢佛祖对她孩子的眷顾。
    虔诚感谢着佛祖的楚皇后，想到东宫看望宋如沐，可又怕刺激到宋如沐与她腹中的孩儿，她记得那天女儿苍白的脸色与沾满她手掌的血渍。
    那触目惊心的血，是她想都不敢过的外孙呀，却险些因她认女心切的缘故就没了。
    后怕不已的楚皇后，发了狠才压下前往东宫的心思，只压不下那份弥补的念想，她派孙嬷嬷把甘露殿的好东西，一股脑的往东宫送，生怕东宫哪里有短了宋如沐的地方。
    都说慈母心肠，卧床休养的宋如沐，看着眼前堆积如山的补品，以及在她面前小心翼翼的孙嬷嬷，心里不由叹息，楚皇后的慈母之心她明白，楚皇后的遭遇与所作所为她也能理解，假如换个人处在楚皇后的位置，也不敢保重会不会做出什么疯狂举动。
    可就算这样，她对楚皇后却只有理解之情，没有亲近之意，以前宋如沐可以为皇甫天佑迁就楚皇后，现在知道了真相，她反而不知道要如何面对楚皇后了。
    还是再等等吧，等到她可以平心静气面对一切的时候，险些小产的事情，实在吓坏了两世第一次做母亲的宋如沐。
    楚皇后可以等，崇德帝显然是等不得了，这一日。御前诊治的太医们跪地向皇太子求饶，表示无能为力了。
    养心殿里灯火明灭之中，气息微弱的崇德帝，脸上带着一抹不正常的红晕。
    匆匆赶来的楚皇后端坐在龙榻边上，垂目瞧着生命即将走到尽头的一代帝王，心里滋味难辨，杏花树下他们初次相遇。两两相望。各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惊艳。
    只是时间过的越久，杏花树下的记忆便越是模糊，人生与两人开了一个玩笑。曾经的三皇子妃最不想骗的人就是三皇子，可最终，楚皇后却对崇德帝撒下她平生最大的谎言。
    原本为了报复皇甫天佑没有帮自己找到女儿，自觉崇德帝一去即将孤立无援的楚皇后。准备拼个你死我活亲自拆穿自己的谎言，算是还给皇族一个拨乱反正的机会。
    人算不如天算。谁知道楚皇后在东宫等待皇甫天佑的时候，会无意中发现了她心心念念的女儿，由此，机会向皇甫家族关上了最后一扇大门。
    这也算是谷虚子口中的“天意如此”了。
    楚皇后对着崇德帝默默出神。立在她身后的妃嫔们却以往不同，皆是难掩悲戚之色，虽有传说皇后与太子闹掰了。可崇德帝一去太子登基，皇后变成太后。照样的尊贵，她们就不同了，好赖全要靠新皇与太后的恩施。
    当皇甫天佑扶着大病初愈的宋如沐抵达时，安王与平王两位王爷也恰好陆续赶到，三方与殿前等候的臣子汇合。
    养心殿里灯火扑朔，明灭之中，崇德帝如期醒来，一双龙目周游殿内诸景诸物诸人，最终将目光凝聚了楚皇后身上，楚皇后方才因见到宋如沐而滚烫的一颗心，瞬间冷却下来。
    “久华……朕要走了……”崇德帝开口就是楚皇后的闺名，这是一个他二十多年没再叫过的名字。
    这声“久华”叫碎了楚皇后的心，也叫醒了杏花树下的少女，楚皇后，不，是楚久华，凄然泪下哽咽道：“不会的，您还不知道吧，太子妃宋氏有了，我们就快有孙儿了！”
    “真的？宋氏有功，要赏……”崇德帝听到楚皇后的话，心中欢喜，不忘叮嘱楚皇后要打赏宋如沐。
    这话让楚皇后一时更为悲戚，她回身拉住在皇甫天佑身边的宋如沐，道：“沐儿，快来……让你父皇好好看看你……”
    宋如沐早已在入殿之时便已目中含泪，如今听到楚皇后的话，自然知道楚皇后心中所想，她抬头看一眼红着眼眶的皇甫天佑，最终在楚皇后身边慢慢跪下了去。
    在崇德帝越来越暗淡的目光里，宋如沐似轻若重的叫了一声“父皇……”
    “好孩子……你要照顾好朕的皇孙……”崇德帝说完不再多看宋如沐一眼，只将目光投到了皇甫天佑身上。
    “父皇……”皇甫天佑与崇德帝的感情不浅，皇甫天佑短暂的人生路上，崇德帝虽然曾经对他漠视冷淡过，可在最后时刻，却将所有的爱都给了皇甫天佑，让皇甫天佑体会到了什么是父子亲情。
    “切记……莫要重蹈父皇……之路……”
    用尽平生最后力气，崇德帝意有所指的对皇甫天佑说道，之后一切归于平静。
    楚皇后原本因为崇德帝一声“久华”而热起来的心，再无波澜，她抓着崇德帝逐渐冰冷的大手，他终究还是帝王。
    帝王之薨，不得立时宣告。
    当务之急是召集羽林军以及京畿护卫，全面控制住京城以及宫廷各殿，防止有人趁乱起事，因为崇德帝的暗自运作，天朝兵权大都握在了太子皇甫天佑手中，故而此次权利的交接，竟是空无前后的顺利。
    数日后，万道钟声在京城上空响起，举国开始哭丧。
    时间的步伐，不会因为任何人的离去而有所改变，即使那人曾是一代天子。
    眨眼便是永平元年，原本预产期在二月中旬的宋皇后，竟在二月二龙抬头这天，在未央宫中产下了皇长子。
    崇德帝离去之后，消沉了很久的永平帝，龙颜大悦，不但下旨大赦天下，还大笔一挥免除了西北、东南等地三年的赋税。
    “你倒好，借着我们娘俩可方便了你自个儿，称心如意了？”待皇甫天佑下朝后与宋如沐说了这事，宋如沐对皇甫天佑羞羞脸道。
    皇甫天佑也不觉突兀，在宋如沐脸上偷了一香之后，抿嘴笑道：“委屈皇后娘娘，都是小的不是！只有收拾了那些南蛮子，这天朝才能真正过上安稳日子，如此待墩哥儿长大了，咱们就把这一摊子都扔给他，我带你游山玩水去。”
    “唉……你带我去某个地方隐居可以，游山玩水就免了，自打西陉关回来，我是哪儿哪儿都不愿去了……”躲避不及的宋如沐摇头轻笑，她还在月子之中，亏皇甫天佑不嫌弃，她心里欢喜脸上便带了如蜜般的笑容，另还不忘对皇甫天佑打趣道：“再说儿子还小，你就想着做甩手掌柜，亏你忍心……”
    “当时辛苦你了……”想到当时宋如沐冒雪赶往西陉关，皇甫天佑心中一热，将满脸笑意的宋如沐拥入怀中心疼道。
    宋如沐也不多说，只无言的将身子偎进皇甫天佑怀中，在稳健有力的心跳中，笑看着摇篮中熟睡的墩哥儿。
    墩哥儿，是宋如沐给儿子取的乳名。
    这孩子生下来身子有些弱，为了让他能够长得结实些，于是宋如沐就用了民间的法子，取“胖墩”之意，皇甫天佑也喜欢“墩哥儿”这名。
    墩哥儿也争气，自生下来后，一天一个模样，没几日便有了胖嘟嘟的模样，直惹得楚皇后往未央宫中跑断了腿。(未完待续。)

　　☆、第215章 未央（大结局）

有了墩哥儿的存在，很多事情便顺其自然了很多。
    比如说，宋如沐一度不知该如何面对，这位集婆母与生母于一身的楚皇后，可现在有了墩哥儿，两人在一起的时候，抛开刚开始的生疏与拘束，话题围绕着墩哥儿，便有了说不完的话。
    宋如沐回避开了母女关系，楚皇后也不敢非逼着宋如沐承认，她现在是有孙万事足，尤其在看到墩哥儿的模样，竟有一两分像已逝的皇甫天丰时，楚皇后哪里还能再忍得下去，不管皇甫天佑如何冷淡，楚皇后还是一天一趟的往未央宫跑。
    提到未央宫，就不得不说新皇登基后的奇行异举，历代帝后皆是分殿而居，可到了永平帝这里，就改成了帝后同殿。
    既然是帝后同殿，皇后搬到养心殿有对先帝不尊之嫌，可新皇搬到甘露殿也不是那么回事儿，于是新皇就将崇德帝后宫搬走后，空出的那些宫院合并，改造成了现在的未央宫。
    起初不管是宫里人还是朝臣们，都不明白新皇的意图，直到未央宫完成以后，帝后如平常人家的小夫妻那般生活起来，众人才恍然大悟过来。
    朝野一时哗然。
    新皇这是准备独宠宋皇后了？
    于是关于宋皇后如何魅惑君王的猜测，火速的流传开来。
    众所周知新皇做太子时不近女色，后先皇为子嗣计，亲定下国色无双的宋氏女为太子妃，才让太子开荤造人，半年过去，太子妃如愿有喜。谁知又遇崇德帝驾崩，三月孝期过去，太子妃大了肚子不能侍寝，便有大臣建议新皇选贵女入宫，已为永平帝的皇甫天佑当场发飙，直言谁家父亲刚去百日，身子儿子就迫不及待的选侍妾了？
    众人自然列出皇帝与普通人的区别。与不肯选女入宫的永平帝打起擂台来。
    且不说那些人有无私心。只几日后，上本请奏的几位臣子，家中或多或少被揪出孝期行房的丑事。或罚或免，总之朝堂风声暂时被压下了。
    永平帝这里走不通，某些人就把主意转到了太后的身上，也是。若说这世上能以身份压制永平帝的，唯有迁居慈宁宫的楚太后了。
    如果是以前。楚太后肯定会巴巴跳出来，管不了皇帝儿子，她还管不了皇后儿媳吗？可现在的楚太后，眼看着皇甫天佑这般独宠宋如沐。做梦都笑醒了好几回，她未能做到的事女儿做到了，她未能圆的梦女儿圆了。
    得。连太后老人家都不急，朝臣彻底没了言语。毕竟永平帝的脾气可不如先皇那般好，要不也不会有你让我纳女，我就揪你尾巴的事情发生了。
    没了朝臣们的吵吵嚷嚷，皇甫天佑与宋如沐总算在未央宫过起了安生日子，直至宋如沐生下皇长子，未央宫又成了一家三口的居所。
    知道宋如沐记挂宋家，皇甫天佑便不时请宋老夫人进宫陪宋如沐说话，宋老夫人年纪大了走动不便，宋如沐便不让皇甫天佑总是麻烦老人家，只是宋老夫人最后一次入宫时，说起关于宋念之的婚事，让宋如沐犯起愁来。
    宋念之果然对颜依依有念想，所以不管宋老夫人找来什么名门千金，宋念之都不闻不看更不点头，这可气坏了宋老夫人，总不能真让他们乐清候府皇后的娘家，娶个清倌人做当家主母吧？
    看宋如沐蔫头耷脑没有精神，一手托头一手托腰臀，两手刚好将墩哥儿捧在手心的皇甫天佑嗤笑道：“我就说你把念之教的跟你太像，平时看着活灵活现像那么回事，可一到那关键时候就左了，要我说这事有什么难的……”
    这话让宋如沐瞬时原地复活，她满眼星星望着逗弄墩哥儿的皇甫天佑，急道：“快说你有什么好法子？你都不晓得，再不把这事解决了，念之怕是科举的心思都没了……唉，我说你怎么抱孩子呢？别摔着了……”
    “放心，你夫君我手大，你看……这样是不是刚好？哦哦~父皇的墩哥儿……”皇甫天佑朔望，还显摆的将墩哥儿托到宋如沐跟前，来回晃悠了两下。
    被捧在手心里的墩哥儿舒服到眯眼，宋如沐也习以为常，自从墩哥儿生下来，初为人父的皇甫天佑就喜欢这样捧着他，宋如沐总算知道那句“捧在手里怕化了”不是吹嘘的了。
    “等他会翻身后，你可不能再这样捧着他了……”虽然宋如沐见怪不怪了，还不忘叮嘱皇甫天佑道，见皇甫天佑无可无不可的点头，便继续追问起有什么法子来。
    “你别管我用什么法子，你只跟我说心里话，你是真不介意念之娶个清倌人？还是不舍得念之继续为情所苦？”宋如沐问的急切，皇甫天佑索性坐到宋如沐身边，卖着关子反问道。
    宋如沐一时愣住，颜依依她是认识的，幼时女孩的模样还在她脑海里，可若说真不介意颜依依的身份那是假的，可谁叫念之喜欢呢？念之在她的心里犹如墩哥儿，亲手呵护大的孩子，非要倔着要娶个清倌人，她如何能不伤心。
    “不用说了，明日我便让人将颜依依送走……”宋如沐还没说话，皇甫天佑便替宋如沐下了决定，他可以通融念之的婚事，可若是宋如沐会伤心，那他是绝对不会容许这门亲事结成的。
    “你这人怎么这么急？我这还没说呢……要不，你再去问问念之，他若非卿不娶那就由着他吧……只是你得和我说说你到底想用什么法子？”宋如沐生怕皇甫天佑真的不管了，忙抱着皇甫天佑撒娇道。
    “呵呵……你呀你，念之的婚事就这般犹疑，将来到了墩哥儿的婚事，岂不是更要让你愁断肠？听我一言，人各有命。有我们俩给他们保驾护航，他们出不了大事……至于法子，西陉关严总兵的嫡长女自幼病弱少见人，近闻好像是不大行了……”皇甫天佑爱煞了宋如沐这种的小性子，不由在宋如沐嘟起的樱唇上狠狠一香后笑言道。
    皇甫天佑这样一说，宋如沐果然觉得自己是傻了，怎么就没想到这种法子？可见一孕傻三年的说法还是有道理的。
    有了皇甫天佑的插手。进入腊月。乐清候府便欢天喜地的办起了喜事儿。
    待大婚第二日，宋念之带着名为“严赛兰”的妻子入宫谢恩的时候，宋如沐方不后悔自己的决定。实在是两人一举一动再是默契不过，况且她极少见到站在宋念之身边，没有被宋念之容颜迫到黯然的女子。
    “臣妇谢皇后娘娘的宽厚仁慈，皇后娘娘对臣妇的恩德。臣妇会永世铭记在心……”，“严赛兰”在大礼拜见之后。又对宋如沐大礼拜道。
    “一家人无须多礼，快起吧……”身为大姑姐的宋如沐笑着道，无奈严赛兰对宋如沐满腔谢意恨不得多磕几个头，半晌宋如沐只能责怪的看看宋念之。无不莞尔道：“念之，还不拉你媳妇起来？”
    “姐姐……”nn
    宋如沐的话是没错，可配上她促狭的表情。就足以让宋念之红透了脸庞。宋念之不由暗想，看来皇上确实对姐姐情有独钟。姐姐在这宫规森严的皇宫之中，竟比在家时还要自在几分。
    转眼墩哥儿抓周的日子到了，未央宫里张灯结彩好不热闹，提前进宫的各级命妇与几位公主都陪着楚太后说话，满头华发却不见老态的楚太后，听着诸人讨论着皇长子，笑得一派和蔼。
    未央宫里宋如沐着皇后正装，由茶语、萱玲、茶香等人帮忙上好妆容，一切装备就绪，已经等了许久的皇甫天佑抱着墩哥儿起身，来到宋如沐身边，两人相视一笑，继而同时将目光调向了咿呀不断的墩哥儿身上。
    墩哥儿等了大半天，总算如愿贴近母后身边，不由挣扎着想让宋如沐抱抱，宋如沐看的心生不忍，哀怨的看看戒备心十足的皇甫天佑。
    “不行，待你三月之期满了再抱不迟……”纵然皇甫天佑宠妻至此，可他也不会在这种事情上让步，他将墩哥儿举过头顶，哈哈笑道：“好儿子快快长大，看呀，长得比父皇还高咯……”。
    小孩子哪有不喜欢这种玩法的？
    被举到半空中的墩哥儿，一双大眼俯瞰着他的父皇母后，最终在母后的惊呼声和父皇的哈哈大笑声中，嘎嘎着笑出声来，哪里还能记得让母后抱抱的事情。
    在前往抓周宴的路上，宋如沐看到墩哥儿身上多出的玉佩，不由出言问道：“这可是义父随身带的那块？”
    皇甫天佑点头道：“老人家虽然什么也没说，想来心思也和母后无二，”。
    是呀，他们做了父母之后才明白，什么是可怜天下父母心。
    姬无尘一直是以济世救人为己任的豁达之人，在隐晦知道事情真相后，并没有如楚太后那般激动的大哭，只给皇甫天佑留下一块他随身的玉佩后，便独自离了京城，云游四海去了。
    “我想清楚了，你若真想送老二去义父身边，那就送吧……”多少次皇甫天佑对她欲言又止，宋如沐如何不知道丈夫的左右为难。
    皇甫天佑闻言双目一亮，继而又有些心疼的道：“你真舍得？”
    “舍得……”如何舍得？现在光是想想都让宋如沐心疼难当，更别提他日分离的时候了。
    看宋如沐言不由衷的说着违心话，皇甫天佑噗声一笑，在爱妻耳边轻声说道：“你舍得我却不舍得……我们受够了离别之苦，如何忍心再让我们的孩儿再尝一遍……”
    “真的？”宋如沐不敢置信的抬头看向皇甫天佑，直到皇甫天佑重重点头，宋如沐目中泪花再也藏不住的浮现，她哽咽道：“如此便好，我好怕老二长大后会埋怨我们……”
    “是呀，怎会不怨？所以不送了……孩子是咱们的，谁想看孩子就回来看，带走？没门……”皇甫天佑也想通了，于是带着些许痞子气的道。
    “嗯！”宋如沐不由被皇甫天佑逗笑。
    墩哥儿抓周的时候，宋如沐看到了很多人，楚太后打头，长公主殿下与宋老夫人联袂跟随，还有宋瑞溪与蓝晴，以及富阳公世子夫人与七公主皇甫月柔，这些久违却熟悉的人，让宋如沐想起了很多。
    宋瑞溪果然不负长公主期望，真正做到了三年生俩，两个大孙子在手，长公主对宋瑞溪的喜爱，简直到了京城是人便知的地步。
    富阳公世子夫人看着长公主左右两个大孙子略有落寞，可想想好歹翊轩与七公主的关系缓和下来，加上她做主把翊轩的通房大丫头梓夕送走，自此再也没人敢在两人中间捣乱，她抱孙子的日子怕也不远了。
    至于蓝晴，当年宋如沐从西陉关请回义父姬无尘为其诊治，其实并没有抱多大希望，可姬无尘硬是花了三个月的时间，治好蓝晴的身子，又过了两月，蓝晴传来喜信，如今俨然也是两个孩子的娘了。
    看到身边人都在慢慢变好，宋如沐觉得，再没有比这种日子更舒心的了。
    “哇……”
    就在宋如沐笑着一一扫过众人时，人群传来一阵叫好声，原来墩哥儿不但拿走皇甫天佑的印章，还将刻着“皇”字的帅印也搂进了怀中，不单于此，这熊孩子今天似乎就瞄准了印章一般，一股脑将“千食斋”的印章也拿走了。
    宋如沐黑线，这熊孩子要多贪才会什么都往手里拿？
    反而是皇甫天佑爆笑出声，果然是他皇甫天佑的儿子，身为一代帝王，手不揽权才是最悲哀的事情。
    儿子越是争气，就代表他越能早日将担子扔掉。
    早日将担子放下，他好带着他的沐儿出门游山玩水去，沐儿说她不愿出远门，那他就背着她抱着她，直到他背不动抱不动的时候，就找处地方住下，也不枉他们来这世间走上一回。
    虽然不知道皇甫天佑心里的想法，可宋如沐还是被皇甫天佑的高兴感染了，看着大笑着抱成一团的父子俩，宋如沐情不自禁的跟着笑了起来。
    （完本）
    ps：完本了啊，接下来是番外了！番外发完就开始发新书，希望大家能继续支持南瓜！！！鞠躬感谢每个支持的南瓜的亲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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