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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名：我家君王是石头
作者：碧云天


☆、第 1 章

﻿　　暗沉的夜色中，北风呼啸，大雪纷飞，空气中散发着寒冷的湿意，就是穿着皮袄子也会觉得挡不住风寒，可是皇帝居住的武陵殿内却是连地龙都没有烧，孤零零的只点了一盏灯，整个宫殿都显得十分空旷而寥寂。
　　孙贵人在两个宫女的簇拥下来到了武陵殿的门口，对着两个值勤的小太监温婉的说道，“我听闻陛下这几日得了风寒，心里实在是放心不下，亲自下厨做了银耳雪梨汤，想侍奉陛下饮用，烦请公公给通禀。”那两个跟随而来的宫女，一个提着食盒，显然是装着银耳汤，另个一宫则飞快的从衣袖里掏出两个荷包递给太监，其意自然不言而喻。
　　太监三宝看都没有看那沉甸甸的荷包，反而笑眯眯的盯着孙贵人瞧了半天，目光里带着锐利的探究，只看的孙贵人招架不住，脸红了下，又白了下……，最后还是一旁的太监高枝看不下去了，用手臂捅了捅三宝示意他适可而止，随即回头对着孙贵人笑了笑,说道，“孙贵人稍等，奴才这就是通禀。”
　　不过一会儿门高枝就跟随另一名内侍太监瑞福走了出来，瑞福面无表情的说道，“陛下宣孙贵人。”
　　孙贵人简直就是喜出望外，都说皇帝十分的难相处，又是喜怒无常，还当自己不过做无用功，谁知道竟然这么轻易的得到面圣的机会，想到那些一同入宫的其他嫔妃们不过在宫中苦苦等着皇帝的临幸，自己却是先走一步，只觉得自己这一举动看似大胆，却也是十分的稳妥。
　　这么一想脸上就带出几分自得神色来，似乎只要踏入这里就能马上得宠，然后过上所有人艳羡的生活一般，她想要急迫的见到皇帝，脚步就带着几分急切，却是忘了向高枝道谢，所以根本就没有看到高枝锐利中带着几分怜悯的目光，还有三宝目光中讥讽的残忍。
　　孙贵人被太监瑞福带到了皇帝的居住的内室里，随后就被那紫檀木缕空镶嵌着玻璃的两扇门关在屋内。
　　里面静悄悄的，寒冷刺骨，却是没有一盏火盆，孙贵人心中虽然诧异却也强自镇定，忍着寒意走了进去，绕过屏风就看到中间摆放着的卧榻坐着一个年轻男子，他正在自酌，修长漂亮的是十指握着冰裂纹青花瓷酒杯，代表着世间最尊贵的明黄色龙袍将男子颀长笔直的身材笼住，优美的侧脸隐藏在暗光中……，朦胧的烛光，暗沉的线条，都将这场景刻画的像是一副画一般。
　　孙贵人差一点屏住呼吸，她早就听闻皇帝登基之前就素有汉真朝第一美男子的赞誉，当时想着不过是世人的夸赞，谁能想到不过这一张侧脸就如此的让人着迷。
　　她的心忍不住砰砰的跳了起来。
　　好一会儿，孙贵人才鼓足了勇气提着食盒走了过去，朝着皇帝姿态娴雅的福了福，说道，“见过陛下。”
　　皇帝抬头看了孙贵人一眼，只是这一眼却是让孙贵人手脚僵直，皇帝的眼神冷漠如冰，有种迫人于无形的压力。
　　“过来给朕斟酒。”皇帝的声音一样毫无起伏，却是低沉而华丽，十分的悦耳。
　　孙贵人这才回过神来，深吸了一口气上前给皇帝斟酒，皇帝只喝酒不说话，孙贵人见皇帝虽然威严天成，但是也不是那么难以亲近，便是大着胆子给皇帝夹菜，又见皇帝吃了，心中带着几分激动把自己熬的银耳雪梨汤端了出来，娇声说道，“陛下，这是我亲手熬的汤水，听说陛下这几日得了风寒，这因而雪梨汤可以清肺止咳，虽然这手艺不佳，不过却是我的一份心意，还请陛下品尝。”说完就娇羞的把五彩荷塘翠鸟纹汤碗端到了皇帝跟前。
　　皇帝淡淡的笑了笑，只是那眼中却是太过冷漠，让人觉得这笑容倒比不笑还要令人寒到骨子里去，她实在是不明白，皇帝这般俊秀的人物，怎么只单单一个眼神却是充满这样的煞气，畏缩的向后退了一步。
　　“既然是你的一份心意，就先呈给太后娘娘好了。”
　　孙贵人想起常年称病不见客的太后，颇有些不解其意，难道这是让她送到太后的鹤春殿去？
　　皇帝的眼中升起残忍的色彩，有种兴奋的光芒在闪烁，指了指一旁的雕刻着龙凤纹的紫檀木架子床，说道，“太后就在那边，你且端过去吧。”
　　这夜色中太后在皇帝的武陵殿内？还是躺在皇帝的龙床上？
　　孙贵人升起了几分不妙的预感，但是在皇帝的目光中只能硬着头皮端着汤碗走了过去，架子床外面是厚厚的芙蓉色缎面帐子，层层叠叠的，捂的严实，只隐约看到里面躺着个人，她只觉得这一切都显得十分的诡异，不安的朝着皇帝瞥了一眼，却见他眉峰冷峻，有种不怒自威的锐利，吓的她心里一阵胆寒。
　　“孙贵人？”皇帝的声音不高不低，但是如同利剑穿透身体，令人恐惧。
　　孙贵人银牙暗咬，颤抖的掀开帐幔。
　　外面的雪下的更大了，屋檐下连个灯笼都没有的点，整个武陵殿都显得空寂暗沉，忽然间，寂静的武陵殿内传来女子尖锐的叫声，就像是来自灵魂深处的恐惧，惊惧而惨白，门口守着的高枝和三宝对视了一样，露出了然的神色，却是把留在外面的两个宫女吓了一跳，忍不住颤抖的问道，“公公，那好像是我们娘娘的声音……”
　　三宝邪气的一笑，说道，“你们要想活命，就把今晚的事情给忘了。”
　　两个宫女跪在一处，嘴唇打颤，却是一句话都不敢说。
　　她们不自觉地想起关于皇帝的传闻，据说他是弑父杀兄才能登上皇位的，手段之残忍前无古人，把之前反对他的人都做成了人彘关押在水牢里，又放了毒蛇进去，日日里折磨，一点点的磨死，这还不算残暴，更狠毒的是他喜欢吸允人血，许多嫔妃进了武陵殿，出来的时候就是一具干尸，就算是侥幸能活着出来不是吓死就被皇帝打入了冷宫随后变的疯疯癫癫的……，那孙贵人不会是已经凶多吉少了吧？
　　难道那些传言是真的？那么目睹这一切的她们还有活路吗？
　　雪在地上压出厚厚的一层来，踩在上面，整个脚腕都要陷进去，就在那两个宫女以为要跪死在这里的时候，武陵殿的门吱呀一声被打开了，瑞福搀扶着面色惨白，发丝凌乱的孙贵人走了出来，其实与其说是搀扶，用拽这个词更恰当一点，因为孙贵人几乎是挂在了瑞福的身上。
　　孙贵人目光呆滞，像失了魂的人一般，白皙的手腕上甚至带着淤青血迹，那两个宫女见了眼眶就红了，却是不敢啼哭，怕是惹的太监们不高兴，更是怕武陵殿内的皇帝震怒，上前从瑞福手中接过孙贵人连忙道谢说道，“多谢公公了。”随即又像是想起了什么，匆匆的从袖口里掏出荷包，兴许是太过急切，又或者是害怕颤抖的厉害，一下子就扯出四五个荷包，一股脑的放在瑞福的手里。
　　两宫女扶着孙贵人就走了出去，纤细的背影在雪夜里拉出长长的影子，不一会儿就不见了。
　　三宝看着远去的孙贵人，冷冷的说道，“她倒是个命大的。”结果刚说完就看到瑞福阴沉的目光扫了他一眼，立时就禁了口。
　　瑞福从新回到内室的时候，皇帝正背手而立的站在窗棂旁边，他瞥了眼一旁的龙床，那帐子已经被掀开，里面断断续续的传来痛苦的呻/吟,地上散落了酒杯菜肴，还有一大滩的血凌乱不堪，他却眼观鼻鼻观口，眼睛里没有一丝波澜，蹑手蹑脚的走到了皇帝跟前，说道，“陛下，夜深了，还是早点就寝吧。”
　　瑞福说了三遍皇帝才回头，俊美的面容在夜色中若隐若现，因着脸上染上了一层血迹，暗沉中显得格外戾气，他忽然说道，“瑞福，你说朕最近怎么总是睡不着呢？”
　　瑞福目光里多了几分担忧，和之前冷冷的表情大为不同，语气越发柔和的说道，“陛下这几日风寒了，却又不按时吃药，身子受不住自然是难以入睡。”随即看了眼冰冷的四周，想要说应该把地龙也点上最后还是把话咽了下去，换了话说道，“陛下是九五之尊，还请以龙体安康为重。”
　　皇帝淡淡的笑了起来，虽然目光有几分暗讽却是光华内敛自有一股矜贵的气质，和这满是血迹的场景格格不入，就在瑞福屏息等待的时候，他说道，“就听你的。”
　　瑞福松了一口气，早就让内侍把另一个偏殿整理了出来，地龙烧的热热的，点着的安神香散发着清新的百合香味，皇帝梳洗之后上了床，瑞福一边给皇帝掖被子，一边把一个桃木盒子压在了皇帝的枕边，说道，“这是上次慧真大师给陛下开光的平安扣。”
　　皇帝瞥了一眼就静静的闭上了眼睛。
　　和以往不同，这一次皇帝很快就进入了睡梦中，只是让他感到奇怪的是这个梦似乎有些太奇特，因为他正对面是一个铜镜，而铜镜里自己的身影竟然能是一块石头。
　　皇帝目不转睛的盯着那铜镜看了半天，眼睛里渐渐染上诧异的神色，好一会儿他有些不敢置信的闭上眼睛，谁知道重新睁开的时候，还是原来的地方，模糊的铜镜里映出莹白的石头，在月光下散发着圆润的光泽，是一颗十分漂亮的雨花石，他的眼眸变的深沉，用力的挪动了下身子，然后看到镜中的石头也哐当一声动了，他心下一沉。
　　这是何等妖法？亦或者是在做梦？皇帝很是震惊，不好的预感充斥着他的思绪！
　　皇帝的目光迅速的查看四周，他的视线其实不过是只能看到墙对面，但是因为有了铜镜的反射，他可以看到整个屋子的大致轮廓，这明显是一个女子居住的闺阁，虽然家具老旧，窗棂上的漆都掉的七七八八，散发着一股子落败的滋味，但是依然是很有规矩的内室摆设。
　　内室和外间用落地罩隔开，内室摆着大红漆镂空雕花的拔步床，铺着粉黄色的绸布帐子，盈盈的月色中可以看出里面帐子里躺着个人，不知道是不知他的错觉，似乎还能听到女子浅浅的呼吸声。
　　这是哪里？她是谁？他又怎么会变成一颗石头，瞬时诸多疑问涌上心头。﻿

☆、第 2 章

﻿　　赵瑾玉总觉得夜里有些不安生，好像有石头敲击木板的声音，刚开始她还以为是自己的听错了，谁知道那声音一直都没有停下来，把她的觉都搅醒了，她无奈的睁开眼睛打着哈欠，家里已经没什么值钱的东西了，自从爹爹出事之后家里能变卖的东西都给母亲典当光了，虽然屋子里还留着一些老物件，但是年代久远，家具上的漆都快磨光了，用的木材又是寻常之物，更谈不上什么贵重，所以就算是有贼过来，一旦看到没什么值钱的也会没趣的走掉，更何况她入睡之前把大门锁的紧紧的，一般的贼根本就进步来！
　　不是贼难道是难道是老鼠？这么一想就睡不着了，家里米缸就那么一点米，别是让老鼠给吃掉了就不好了。
　　赵瑾玉刚钻出被窝就感觉到刺骨的冷意袭来，昨天早上开始下雪，一直到现在断断续续的没有停过，让原本就破旧的屋子更显得寒冷，她忍不住打了个哆嗦，把手放在嘴边吹了吹热气，又伸手裹了一件棉衣服才起身出去。
　　赵瑾玉刚走到了外间就听到梳妆台上响起咚咚咚的声音，她趁着月色仔细一瞧，好家伙！竟然是一颗莹白色的雨花石在半开的首饰盒里跳动，那石头就像是活了一样的，不住的跳，邪气的很。
　　赵瑾玉一开始是有些慌乱的，想着这是闹鬼了吧？或者是什么妖法？随即转念一想，又觉得没什么可怕的，自己不就是从现代穿越过来的，从这一点上来说，这世上总是有些让你理解不了的东西存在的，但是你不了解不等于可怕，就像是她自己，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是个怪物不是？这么一想就十分的释然，看着那跳动的莹润石头也没觉得那么可怕了，直接伸手把石头攥在手里……，这雨花石不过比鹌鹑蛋大那么一点，握在手里冰凉凉的，刚才还那么蹦跶的欢实，这会儿却是老老实实的就跟普通的石头没什么差别，赵瑾玉心里顿时就安心了，心想，看吧，果然不过如此，越发觉得是小事一桩，想着还是赶紧回去睡觉要紧，随手就把石头丢了出去，然后转身回被窝睡觉，动作干净利落一点也不拖泥带水。
　　很多年后，赵瑾玉想起这一晚上做的事情，真觉得自己这心大的能把整个天都装进去了，别的姑娘遇到这种事哪个不是哭哭啼啼的或者吓的尖叫连连？唯独她这么不在意的把石头给丢了，然后就跟没事人一样掉头回去睡，也活该和那人结下那样的梁子。
　　当然，这时候的赵瑾玉并不知道这些事，她只是觉得一个烦扰她睡觉的事情终于解决了，外面冷的可怕，她实在是有些迫不及待的钻进被窝里睡觉。
　　躺进温暖的被窝里，赵瑾玉惬意的舒了一口气，很快的闭上了眼睛。
　　武陵帝一阵头晕目眩，等着平复下来的时候才发现自己被丢到了外面，外面雪下的很厚，他直接钻到了雪层的最下面。
　　是的，这一颗跳动的雨花石就是汉真朝最尊贵的皇帝陛下武陵帝，他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入了梦之后竟然就变成了一颗雨花石。
　　这会儿，冷，饥饿，莫名其妙变成石头的郁结，当然，还有被随意抛掉的侮辱都让皇帝怒火中烧，如果这时候他还在本体上，肯定会让赵瑾玉知道蔑视他的代价，毕竟武陵帝并不是一位仁厚的郡主，只可惜，就算是如何愤怒，如何的暴跳如雷，在喘着气儿蹦跶了几十下之后他才认命的意识到，就算是他会跳，那也不能磨灭他本质是一颗石头的事实，= =。
　　雪很厚，皇帝在雪堆里折腾了半夜也没有能从里面出来。= =。
　　***
　　瑞福觉得皇帝今天有点奇怪，因为起的要比平时晚半个时辰。
　　瑞福今年也快四十了，从十五岁就开始伺候皇帝，看着那么小小的一个人儿变成如今高不可攀的帝王，所以对皇帝习性也最为熟悉，他还记得当时年仅五岁的皇帝，不过就是晚起了一刻钟就被皇后罚跪在人来人往的廊下，被人指指点点，那也是个下雪的冬天，地上压着厚厚的雪，呼出去的气都带着寒意，皇帝倔强而冷漠的脸在漫天的雪雨中那样鲜明。
　　从那之后他就再也没见过皇帝起的晚。
　　瑞福总觉得出了什么事，但是皇帝不说他也不敢问，让伺候的人进来给皇帝梳洗换衣，然后一边不动声色的打量皇帝的脸色，面色发暗不说还有些轻微的眼袋，这明显就是没睡好的症状……
　　等着梳洗完毕，皇帝坐在窗下的炕上，微微透射的日光下，他俊美如铸的脸上却散发着阴沉可怖的气息，让一旁伺候的太监宫女都害怕的战战兢兢的，他烦躁的推开有些碍眼的茶杯，对着一直小心翼翼打量自己的瑞福说道，“传朕的旨意，今天免了早朝，即刻召慧真大师入宫。”
　　免了早朝？
　　瑞福忍不住心中的惊讶，皇帝自从登基以来除了有一年病的起不来之外，这些年就没有耽误过一天早朝，皇帝这会儿这般下旨意，必然是出了了不得的事情，这些想过也不过瞬间，瑞福虽然心里思绪万千，但是脸上却是不显，马上应道，“奴才这就是去传旨。”
　　“等等，把左右锦衣卫都传召回来！”
　　瑞福头低的更低，恭敬的说道，“奴才遵旨。”心里却想着，肯定是出大事了！锦衣卫是皇帝的心腹之臣，特别是左右锦衣卫指挥使更是皇帝的左膀右臂，犹记得这两个人，一个人在杭州查办严尚书贪污一案，另一个则是被派去查看西北大营内奸的事情，这时候突然就喊回来，明显就是有比这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办！
　　等着瑞福退了下去，皇帝手指握成拳头，目光锐利如刀，如玉石敲击一般悦耳但是也冷清的声音里透着股令人恐惧的戾气，说道，“别让朕逮住你了，不然，朕有一千种方式让你生不如死!\\\"
　　慧真大师是法华寺的主持，今年不过才二十二岁，却是从小在寺里长大，就在他十二岁那一年突然就顿悟了禅意，当时的住持虚云大师和慧真谈了一番佛理，之后就突然间决定把住持的位置让出来，说慧真乃是真罗汉转世，也是奇怪，当时不过十二岁的慧真竟然也没有推辞，就这样法华寺就诞生了有史以来最年轻的住持。
　　许多人都想看慧真笑话，结果没有想到十年过去了，慧真的名声是一天比一天响亮，甚至是超越了京城第一寺的护国寺，他也成了皇帝座上宾，时常被喊去谈佛理。
　　瑞福是亲自去的，谁知道刚到法华寺的门口就看到一个小和尚等在门口，见到瑞福说道，“阿弥陀佛，施主，我们住持已经等候多时了。”
　　瑞福心中一震，他一直就觉得慧真大师不同寻常，心里也是十分的敬佩，如今见慧真这般先知一般预料自己要来更是觉得尊崇无比，态度也就比往常还要恭敬了几分，和蔼的对着小和尚说道，“多谢小师傅了。”
　　小和尚领着瑞福到了住持住的房舍，还没进去就看到一个年轻的和尚穿着红色的袈裟迎了出来了，他长的眉清目秀，气质高华，尤其是眼睛，十分的漂亮，清澈如同潺潺流动的溪水，让人看着就觉得心里清明几分，“施主，你来了。”
　　瑞福不敢托大，赶忙行礼。
　　慧真却干脆利落的说道，“事不宜迟，我们赶紧上路吧。”
　　毕竟法华寺在郊外，就算坐着最快的马车等着慧真大师等人到宫里的时候已经是中午时分了。
　　“陛下，慧真大师到了。”
　　皇帝靠在身后的迎枕上，修长漂亮的手指撑在炕桌上，四周散乱的放着各种书籍，他的眉眼深沉，有种不怒自威的气压，既是最尊贵的皇帝，却也是无法掩饰如山峦一般如画的俊美之姿。
　　慧真大师跟在瑞福的后面，轻轻扫了一眼，撇到丢在皇帝身旁的书籍，有许多都是关于鬼怪的，比如钟道旭伏魔志，山海经，穆天子传，博物志，续玄怪录，异梦录，潮海新闻夷坚续志，眼中不自觉地露出了然的神色来，果然是这样的。
　　皇帝却像是没有听到瑞福的话一般，慢悠悠的翻开纸张，一副不为所动的样子。
　　瑞福尴尬的瞥了眼慧真大师，也不敢再次通报。
　　时间一点点过去，屋内十分的安静，只偶尔能听到皇帝皇帝翻书的声音，伺候皇帝的内侍宫女们也察觉到了气氛的诡异，连大气也不敢出一声，生怕惹怒了皇帝，死的干脆。
　　瑞福觉得自己年纪真是大了，要是以前，就这样站着几个时辰也不会觉得累，今天却是觉得有些支撑不住了，早上快马加鞭去法华寺，又一路不停歇的回来，午饭也没有吃，真是有些受不住了……，他轻轻的瞄了眼慧真大师，见他还是如同往常一般从容，面上不见一丝异色，心里越发的佩服了，想着果然就是大师，总是与众不同。
　　皇帝不知道看到哪一段，忽然就把书抓起来丢在地上，屋内的气氛一变，有种森森的寒意，让众人都打了个寒颤，“你们都给朕统统滚出去！”
　　瑞福心中咯噔一下的，面上不敢有任何的异议，同情的瞥了眼慧真大师，自发的退了出去。
　　等着屋内只剩下两个人，皇帝走到了慧真大师跟前，脸上闪过意思厉色，抬脚就朝着慧真大师的胸口踹了过去，等着他踉跄的倒地，又踩住了慧真大师的手背，狠狠的碾压。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朕会有这一劫？”从牙缝里出来的声音带着阴沉如地狱来的冷风。
　　慧真大师脸色煞白，额头上冒着冷汗，想着这手上的骨头恐怕碎了，很是痛苦不堪，只是态度却依然不卑不亢，说道，“陛下，贫僧曾经说过陛下继续造杀孽，会有一劫，显然就是这一次了……啊！”随着手失去直觉一般的痛，慧真大师终于高声惨叫了起来。
　　“朕只问你，能不能化解？”皇帝眼眸深沉，如同看不见底的深渊，紧紧抿着唇，寒森的声音带着迫人于无形的压力。
　　慧真痛苦的皱着一张脸，只觉得意识都有些迷糊，却还是坚持说道，“无解，除非陛下……”
　　屋内又响起一声从灵魂深处溢出的痛苦呐喊，吓的守在门外的瑞福心脏都要跳了出来。
　　﻿

☆、第 3 章

﻿　　雪下了几天，赵瑾玉就在家里蹲了几天，她根本就不知道，因为她无意的一个举动，整个皇宫甚至是整个京城都震动了起来。
　　五天后，当她把家里的仅剩的粮食吃完的时候雪终于停了。
　　赵瑾玉穿上厚厚的棉衣，又戴上手套准备把院子里的雪清理出来，然后美美做一顿饭吃，她可是还记得厨房里留着一块腊肉，放上两个土豆，在加上几个辣子炖一窝，配上热腾腾的米饭，在这寒冷的冬天实在是美味。
　　门外传来咚咚的敲门声，赵瑾玉把扫把放一边就快步走了出去，停在门口谨慎的问道，“谁？”
　　“是我。”
　　赵瑾玉听到这声音才起身去打开了门栓，门外站着一个年约三旬的妇人，她穿碎花棉袄，眉眼温婉，这隔壁张知事的娘子温氏，她露出几分担忧的神色，说道，“这几天下雪，我估摸着你一直都没出门，正好你张叔昨天从外面带回来一些萝卜和咸鸭蛋让我给你送过来一些。”
　　蔬菜储存不易，在这寒冷的冬季更显得十分的珍贵，赵瑾玉知道张知事是寒门出身，全靠那一点俸禄过日子，日子也不富裕，更何况家里还有二个能吃的半大的小子，忙推辞道，“婶子多谢你了，不过我家里还有。”
　　温氏是个十分温和的人，不过有些时候也会特别固执，就像现在，听到赵瑾玉这么一说马上就板着脸，不悦的说道，“我和你家也是做了多年的邻居的人，婶子还不知道你家的情况？你这样说不是当你婶子是外人吗？”
　　因为张知事和赵瑾玉的父亲赵长春是同一年的进士，又是邻居，两家走的尤为亲近。
　　两个人推辞半天，赵瑾玉在温氏的坚持下无奈收下了这一篮子的食物，两个人又说了一会儿闲话，不过就是谁家的房子给雪压塌了，城外又有多少人过来乞讨，下雪之后米价涨了多少之类的，最后温氏又说道，“这几天你注意点，不要给陌生人开门，你赵叔说宫里出了大事。”
　　“什么事？”
　　张知事在顺天府衙门当差所以自然知道一些内、幕消息。
　　温氏警惕的看了眼四周，见周围无人，靠近赵瑾玉的耳边嘀咕道，“皇帝大发雷霆，十分的震怒，在宫里抓了许多人，说是丢了很是贵重的物件，如今正全京城的找,就连左右锦衣卫使都紧急回了京城，查办这件事。”
　　“到底是什么稀世珍宝连锦衣卫左右使都传召回来了？”
　　温氏无奈摇了摇头，说道，“但凡是沾个御字，哪个不是价值连城？不过总归和咱们无关，你只记住这几日小心些就好。”温氏说到了这里瞧了眼赵瑾玉的面色，见她稍显清减，目光清透，想到她的处境，还是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踌躇了半天又说道，“瑾玉，你就打算一个人守着宅子过下去？”
　　赵瑾玉抿着嘴低头不说话。
　　温氏也不是嘴碎的人，只是她刚嫁过来就和赵家做邻居，几乎是看着赵瑾玉长大的，对她颇有几分看顾。
　　赵瑾玉并非赵家亲生，而是九年前捡来的孩子。自从赵长春牵连进严尚书贪污一案，赵家为了把人救出来几乎是倾家荡产，后来实在希望渺茫，赵长春的娘子徐氏就带着儿子赵璟川回金陵老家了，却把赵瑾玉一个人孤零零的丢在这边，实则就跟抛弃没什么区别了。
　　温氏不见赵瑾玉回应，暗自叹了一口气，自己找了个台阶下，换了话题说道，“瑾玉，这萝卜甜的很，去了皮就可以吃了，书宝，书珍那俩臭小子不过半天就啃掉了半筐，又把你张叔准备招待客人的酱牛肉给吃了，气的你张叔叔拿着棒槌追了一条街……”
　　赵瑾玉很喜欢张家那一对双胞胎，笑着说道，“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呢，贪吃也不为怪，不过张叔肯定气坏了。”
　　“可不是……，连我都骂上了，说是让我赶紧揣回肚子去，还说要是有你一半的听话就好了。”温氏虽然叹气，但是脸上却带着母亲特有的宠爱笑容，“没事我先走了，我还得再去买点酱牛肉，哎，这俩孩子真不省心。”牛是耕牛，古代管制很严，所以牛肉也显得十分珍贵，向来价格昂贵，赵瑾玉知道这是温氏心疼钱了。
　　赵瑾玉听了说道，“婶子，我这还有些腊肉……”
　　温氏假装生气的说道，“你家那腊肉还是我上次送的，家里还凭多，你还想还回来不成？”
　　赵瑾玉心里感动，搓了搓有些发冷手背，替温氏出主意，“婶子，其实萝卜做好了也挺好吃，这冬天最缺的就是这新鲜的菜，你把萝卜切成丝，洒上一点香油，葱末，盐，稍微拌一拌，又清脆，又爽口，特别开胃，至于腊肉……，你支上一个锅子，下面放着炭火煮，放干蘑菇，粉丝，还有腊肉等着煮开了，冒着热气，也不怕凉掉，不用一会儿一趟的去热菜。”赵瑾玉越说越是越是投入，眼神都亮晶晶的，一点也不复刚才的黯然。
　　温氏心里情绪一阵翻滚，别人家姑娘遇到她这种事，只怕早就哭的死去活来了，她却好，虽然有些黯然，但是一眨眼就跟没事人一样，还这么兴致勃勃的跟她说吃菜的事情，可见是个十分豁达懂事的，这么一想就越发心疼她，想着回去跟相公商量商量怎么也要想办法顾她周全，面上却是半分不显，高兴的说道，“你这法子好，我这就回去弄一弄，那我先回去了，你自己万事小心，要是有什么事就隔墙喊一声，我们都听得见。”
　　等着温氏走后，赵瑾玉只觉得饥肠辘辘，原来跟温氏说了半天吃的也是饿的厉害了，越发卖力的清理院子的雪，想着赶紧做完吃饭。
　　“咦，这是什么？”
　　赵瑾玉看着雪堆里一颗莹白的石头，有些疑惑的呢喃道。
　　这颗石头十分的漂亮，莹白光润的颜色，形状漂亮的圆形，在明媚的阳光下丝毫不逊于白玉，她有些爱不释手的摸了摸。
　　忽而像是想起什么拍了拍大腿，这是前几天夜里会跳动的石头，说起来她当时又困又冷，思绪浑浊，根本就没觉得一颗会跳动的石头多么稀奇，这会儿重新看到明显比晚上有兴趣多了。
　　“你前几天不是会动吗？”
　　“你跳一个给我看看呗！”
　　“难道是我的错觉？”
　　“怎么没有一点反应啊！”
　　“哎，我当时肯定是睡迷糊了！"
　　当赵瑾玉说了半天的话也不见石头有反应之后，她才不得不承认自己当时恐怕是睡迷糊了，这样一想又觉得释然，这世上哪里有那么多的不可思议的事情？结果刚把石头放下就顿时觉得肚子饿的厉害，前几日都在下雪，赵瑾玉煮了一窝粥，饿了就起身热一热吃，就这样糊弄了几天，想着今天无论如何也要好好吃一顿了。
　　赵瑾玉随手把石头丢在廊下不用的水缸里转头就去厨房做饭了，= =。
　　随着夜色的降临，原本毫无生气的莹白石头慢慢的有了几分灵气，不过当它意识到自己从原来的雪堆里移到一个黑乎乎的地方之后，身上充满了暴怒的戾气，这又是什么破地方！
　　谁把他弄到这里的？难道又是上次那个女子？
　　武陵帝鼻子都快要气歪了，目光阴沉，一想到最至高无上的他一道晚上就变成任人宰割的石头，就觉得一股邪气无处发泄，只恨不得把这件事相关的所有人，当然包括敢把自己丢出去的赵瑾玉在内，都凌迟处死才觉得能稍微减轻自己的怒意，只是显然，现在并不是合适的机会。
　　四周暗黑，皇帝不甘心的想要出去，
　　结果蹦跳了几次之后才发现，这次被人丢到了水缸里，石头碰到了缸面发出清脆的砰砰的声，经过三天变石头经历，皇帝多少已经有些习惯了，他无奈的想着，睡吧，睡一觉醒来，明天又可以回到宫里去了，他已经吩咐了锦衣卫去查找这具本体，等着找到……，放到宫里，就算是晚上变成石头也不过是换个睡法而已，至于慧真大师说的什么杀孽？
　　呵呵，皇帝只觉得十分的可笑，多少帝王不是踩着尸体走到这一步的，难道每个帝王都会遇到这样的劫难？他根本就不信！
　　更重要的是他不信命，如果信命他也就不会从二皇子走到今天的位置了，他只相信自己！
　　皇帝稳住了心神，渐渐的闭上了眼睛，和往常一样，只要睡过去就好了，结果这一次不知道怎么不远处传来一股叫人食指大动的浓浓香味，荡漾在鼻尖，叫人忍不住口水连连。
　　这是什么味道？
　　好香！食物的香味越发浓厚，一直围绕的鼻尖，皇帝实在是有些坐不住了，他自己都没有发现，从变成石头之后，他的性情就变得有些急躁，难以控制自己的怒气和渴望，就如同现在，如果是在本体上，自然不会觉得一个食物有多么馋人，但是现在他却像个孩子一样贪吃的很，就差流口水了。
　　皇帝在水缸里上下左右的看，忽然就发现，左边靠近水缸底部的位置有个破开的缝隙，刚好一个核桃大小，可以让它钻出去，这算是柳暗花明又一村？
　　﻿

☆、第 4 章

﻿　　皇帝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从缝隙了钻出来，看到一片开阔的院子，曾经碍眼的雪被扫的干干净净的，要知道当时它就是因为雪层太厚，跳一次就陷进去一次，这才没有办法挣脱出来，如今雪没了，再也没有东西困住他，而且不远处的厨房里还散发着诱人的食物香味。
　　而这股味道简直让人……皇帝略一犹豫就一蹦一蹦朝着厨房而去。
　　赵瑾玉正在做饭，灶台里煮着腊肉炖萝卜，腊肉的熏香味渗进清甜的萝卜里，酱汁唯美，有一股别样的香味飘散在四周，叫人闻着食指大动。
　　赵瑾玉深深的吸了一口气，露出享受的神色来，忍不住呢喃道，“马上就好了，在添把火。”灶台火口连着屋内的地龙，烧足了屋内就热乎乎的，十分温暖，只是前几天是没有足够的柴火，所以一直都省着……，这一次赵瑾玉下了狠心把外间的案桌都搬了过来，用斧子劈开当柴烧。
　　人都快要冻死了，也就不在乎这些家具了，赵瑾玉豁达的想着。
　　赵瑾玉把大汤碗洗好，又烧了一刻钟然后掀开锅盖，拿筷子夹了一块腊肉吃，鲜香的味道顿时把口腔给淹没了，忍不住笑眯眯的呢喃道，“真香！”
　　把菜盛了出来放在灶台边，本想立即就吃的又想到住在隔壁的温氏，今天温氏送来的筐子下面另有乾坤，萝卜下面压着一包米，还有拳头大小的酱牛肉块，四个煮鸡蛋，她看了心里真不知是什么滋味。
　　送一碗菜过去吧，虽然也不是好东西，但也是一份心意。
　　赵瑾玉从橱柜里找出一只干净的碗，把菜盛的满满的就出了门，她不知道的是，她前脚出去，一颗石头就一蹦一蹦的过来了，= =。
　　***
　　这一边张知事和温氏正招待客人。
　　张知事姓张单名一个尧字，知事是他在顺天府的职位，张尧祖上不过是在地里刨食的农夫，到了张尧这一辈儿竟然就出了他这么一个读书种子，不到二十就考中了进士，不过却是三甲的进士，自然和赵瑾玉的父亲赵长春不同，赵长春是二甲进士，第一年他们都是顺天府的知事，结果第二年赵长春就升了推官，五年之后张绕还是知事，赵长春却被调任到户部当了正五品的户部员外郎。
　　谁知道原本看着前途不可限量的，一转眼就因为牵扯进严尚书的案子，看着鲜花着锦的日子突然间就变的冷风萧萧。
　　温氏趁着客人去洗漱，把做好的菜端到案桌上，忍不住说着赵瑾玉的事儿，“许娘子也是心狠的，就算是收养的孩子，那也是养了九年，怎么就这样说走就走了？她让瑾玉一个小丫头怎么过？”温氏性子温和鲜少会这样在背后埋怨别人，这会儿显然是觉得赵瑾玉实在是可怜，又说道，“我今天去看，整个院子空空荡荡的，就那么一个小丫头站那里除雪，脸冻的通红，提着齐肩高的扫把不知道累一样干活儿，见到我还高高兴兴的喊人，一点也不觉得难过的样子，可是她真不难过？不过就是心性善良不忍抱怨而已，真是可怜的很。”温氏说道这里眼圈一红，想起赵瑾玉小时候笑吟吟的喊自己婶子的小摸样来，“老爷，你倒是想想办法？如果不是那两个混小子还太小不能娶妻，我真就想把人接过来当媳妇。”
　　张尧沉默的吸了一口旱烟，吐出一口烟圈，想到温氏说的场景也颇为心怜，应道，“我待会儿问问清尘。”
　　张尧的说的清尘就是他们这一次招待的客人，是被张尧的父母领养的孩子，比张尧要小上四五岁，据说如今位高权重，但是每次过来都是一身普通的装扮，所以温氏一直都不知道他是什么官职。
　　温氏听了终于露出笑容来，眼睛里含情脉脉的，十分的温情，说道，“老爷。”
　　张尧有些受不住自家娘子的目光，轻咳一声就移开了视线，脸颊却是有些发红。
　　不过一会儿苏清尘就擦脸净手回来，他很是年轻，约莫二十五六的样子，穿着一件寻常的章绒细棉长袍，却目光锐利，神色沉稳，身上有种常年作为上位者的气势，见到张尧顿就眉目温和的喊道，“大哥。”
　　张尧眉眼舒展，笑意一直从眼角延伸到唇边，说道，“外面冷，快上炕来。”
　　苏清尘上了炕，看到温氏有礼的喊道，“嫂子。”
　　温氏笑眯眯的说道，“你前几日还说要在外地一阵子，怎么昨天突然间来信儿已经入京了？要知道接到信儿可是把你哥哥给高兴坏了，饿了吧？给你准备许多菜，都是上不得台面的东西，别嫌弃。”
　　苏清尘冷漠的眼眸里升起几分柔软来，说道，“怎么会嫌弃，我最喜欢嫂子做的菜了，多谢嫂子。”
　　温氏听到苏清尘话只觉得很是受用，满脸笑意，说道，“一家人客气什么，我去给你们热酒。”
　　温氏热了酒过来，又把苏清尘脱在炕沿上的大氅收了起来准备挂到衣钩上，刚拿起衣裳就看到下面压着的刀，微微弯曲的刀尾，挂着明黄色的剑穗，十分的漂亮，就算是温氏这个外行看着也觉得这把刀不同寻常，温氏却如同看了什么可怖的东西一般面色苍白。
　　这刀明显就是绣春刀！只有锦衣卫才可以佩戴的刀！
　　温氏心中波涛汹涌，一抬头就对上苏清尘那一双能看透人心的眼眸，他朝着温氏很是善意的笑了笑，温氏原本紧张的心情顿时就变得松懈，心里想着，无论这个人在外什么身份，在家就是她相公的兄弟，也是她的弟弟，她有什么可惧怕的？
　　这么一想又觉得释然，朝着苏清尘点了点头就去厨房。
　　等着温氏出去，张尧苦笑着说道，“看来娘子知道你身份了，兄弟，你莫怪你嫂子。”
　　苏清尘无所谓的笑了笑，说道，“当年要不是大伯收留，我兴许也活不到现在，大哥你这么说是不是把我当外人？”
　　张尧九岁那一年家里突然来一个十分尊贵的小公子，爹娘都待他毕恭毕敬的，刚开始他还觉得别扭，总觉得父母太偏心，什么好吃好玩的都要预先留给他，只是后来有一次看到他偷偷裹着被子哭，才知道他虽然出身尊贵，但是因为家里出了事，父母皆亡，早就成了孤儿，张家和他家有些渊源，也是因缘巧合之下把收在了家里。
　　小孩子不记仇，打打闹闹的，很快也就成了朋友，再后来张尧能读书也全是靠了苏清尘家里遗留下来的钱财，等着长大，张尧考中了进士，而苏清尘却是放弃了科举选了另一条更艰辛的路。
　　张尧知道苏清尘的家世不简单，当年父母亡故也是有极大的隐情，恐怕他选择锦衣卫这条被人惧怕但是实则瞧不上的路也是想早日报仇。
　　现如今他是皇帝的心腹，锦衣卫左指挥使，也算是位高权重得偿所愿了，只是不知道家仇有没有得报……
　　他知道苏清尘不愿意他过问自己的事是怕牵连他，所以他就不问，他没用，没有他兄弟有本事，但是他想，他在这边安安稳稳的，苏清尘想要落脚的时候，他就让他回来，只要进了家门他就是死也会护他周全。
　　吃了菜，喝了两杯酒，苏清尘的神色却越发显得凝重，握着酒杯，暗哑的说道，“这一次陛下震怒异常，不止是我，就是秦宏那阎狗被传召进宫。”
　　张尧微微皱眉，说道，“到底什么事竟然让你们两个一起办差事？我是听同僚说过宫里丢了了不得物件，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张尧觉得这件事有些奇怪，皇宫里的东西是珍贵，但是皇帝见多识广总不至于为一件东西这般震怒，所以这件事就显得有些不同寻常了，要真是东西，除了传国玉玺，他实在想不出别的，可是传国玉玺那是能轻易丢的吗？
　　那些野路子的传纪里写着什么侠客夜闯皇宫偷换遗照什么的……，在他看来纯属扯蛋，宫外有高人，宫内就都是废物？不说事不十步一岗哨的禁卫军，就说皇帝蓄养的暗卫就不是一般人可以比拟的。
　　苏清尘也不瞒着张尧，说道，“是一块石头。”
　　“石头？”
　　张尧更不解了，就为了一块石头就把向来两个死对头的放在一起？苏清尘是锦衣卫左指挥使，而秦宏则是锦衣卫右指挥使，一个是大内出来的太监，一个则是虽然没落但是出身权贵之家的后人，皇帝把两个人放在同样的位置上不过就是为了制衡，怕是一家独大，但是两个人也早就视对方为眼中钉，皇帝似乎也知道两个人矛盾一般很少让他们一起办差。
　　“对，就是一颗石头。”苏清尘手里有那颗石头的画像，但仅仅就是这样也无疑大海捞针，他很少会觉得事情难办，任何事情都只要做了就会留下痕迹，就算是多花些功夫，有心总能找到，但是这一次他却觉得很是棘手，要找的东西是没有任何特征的一颗雨花石……，他敢打赌，这种石头随便问一问都能找出一筐子一模一样的来。
　　可是想到皇帝的旨意，他又觉得，就算是前面满是荆棘，他也要跨过去，苏清尘从来没见过这般震怒的皇帝，往常皇帝就算如何怒意难消也只会冷冷的撇着你，很是克制，结果这一次他真真切切的从皇帝的眼睛里看到蔓延的怒火，就像是火山再也压抑不住爆发一般。
　　其实苏清尘不知道的是……，他那么想要找到的石头就在他的隔壁。
　　等着赵瑾玉走后，皇帝一蹦一蹦的就到了灶台边，看着碗里散发着香味的菜，只觉得口水连连。
　　他一边觉得自己一个帝王，竟然会被这种乡村野菜吸引很是不齿，但是另一边又觉得这屋子的女子蔑视在他先，总是要惩罚她一下，他根本就没有想过……，自己一颗石头连嘴巴都没有到底要怎么吃东西，= =。﻿

☆、第 5 章

﻿　　看着灶台边冒着香气的腊肉炖萝卜，皇帝的眼睛里有种异样的神采，就好像那碗里装的不是普通的菜肴，而是十分难得珍馐美味，他忍不住一蹦一蹦的靠了过去，食物的香味越发浓重，充斥在鼻间，叫人有些昏昏沉沉的，只是等着看到地上的影子的时候，忽然间就冷了脸，圆圆的小影子在提醒他如今是颗石头……，可就算他是一颗石头，那也是最尊贵的石头，是汉真朝的皇帝，怎么可以这样的轻易被一碗不入流的菜肴诱惑？
　　皇帝一个人在灶台边生了半天的气，努力想要保持一个帝王的威仪，只是效果显然不大，即使强压着自己的渴望，不过一会儿就又不自觉被上面那一碗菜肴吸引，皇帝根本就没有发现，自从变成石头之后，他自制力差了不说，心性也有些孩子气，退去了冷硬残酷，剩下更纯粹的本质，会更追寻本能渴望。
　　吃吧，吃吧，不管是一碗普通菜或者是符合他身份的精致菜肴，总归什么都比不上让他高兴不是？
　　皇帝忍不住霸气侧漏的想着，只要他想的，没有什么不可以的！
　　当皇帝的口腔差不多被唾液淹没的时候，他终于下定了决心去吃那一碗菜，又想着那女子蔑视了朕，总是要付出代价才是，一碗菜算是便宜了她，最多等着他抓住她的时候，给她留一具全尸就是。
　　想通了的皇帝显得很高兴，一蹦一蹦的往上，准备跳到灶台上去，位置有点高，他又因为饿的厉害没什么力气，所以跳了几次都没上去，最后还是先跳上一旁的凳子上，然后在才跳上的灶台。
　　美味的食物就在眼前，只要轻轻一触碰就可以，简直没有什么比这个更让人觉得高兴的了，皇帝只觉得变成石头之后，也就只有这一刻最开怀，不过当他准备咬一口清甜的萝卜的时候，石头碰到瓷碗发出清脆的声响,才发现现在是一颗石头的他到底要怎么吃东西？
　　皇帝顿时脸上阴云密布，身上满是寒森的戾气，显得很是郁结。
　　赵瑾玉被温氏送到了门口，她有些歉意的说道，“本来想留你用饭的……”温氏怜惜的看着赵瑾玉，轻轻的拍了拍她的肩膀，“这衣服也太薄了，怎么不多穿一件？”
　　“这一点路程，马上就回去了，不冷。”赵瑾玉也很是喜欢温氏，她能从她眼睛里看到真情实意的关怀，走到门口她退开一步把温氏拦在门槛外，说道，“婶子你别送了，原不知道家里还有客人，不然就多送一些过来。”
　　
　　温氏忙说道，“那一碗就够了，家里又不是没有菜。”然后又唠唠叨叨的叮咛道，“有事一定要跟婶子说一声，你一个丫头住在空荡荡的房子里，婶子想想就觉得不放心。”
　　赵瑾玉乖巧的点了点头，说道，“多谢婶子了。”
　　温氏站在门口，坚持看着赵瑾玉进了院子，插上门栓才放心的回去，只是想到刚才赵瑾玉穿着单薄孤零零的站在门外的样子来，很是不忍心，越发的下定决心为赵瑾玉的未来做打算。
　　温氏刚走到廊下就看到相公张尧披着一件灰鼠皮的大氅走了出来，因为喝过酒脸色微红，但是眼神却很清明，看到她回来问道，“送回去了？”
　　“嗯，老爷，你怎么出来了？”温氏很自然的就上前挽住了他的手腕。
　　张尧却避开重重的咳嗽了一声，温氏一愣，朝着张尧的身后一看，原来苏清尘站在张尧的后面，她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局促的低头不语。
　　苏清尘看着忍不住会心一笑，换了个话题说道，“刚才那位姑娘就是大哥刚才提起过的赵大人的千金？”
　　“正是她，小小年纪也是命苦。”张尧说道这里脸上露出几分犹豫的神色，踌躇的问道，“清尘，我也知道这种事不该问，但那丫头和你婶子实在是投缘，我也着实喜欢的很，如果真是当了罪臣之女，这一辈子真就毁了！赵大人还有希望脱身吗？”
　　苏清尘的面色立时就变的严峻了起来，有种尖锐的锋利，微微垂下眼睑，说道，“大哥，以后这件事你就别再问了。”
　　张尧和温氏脸色一白，很快就明白了苏清尘的意思，赵长春显然是凶多吉少了，也怪不得隔壁的许氏直接带着儿子回金陵老家去了。
　　苏清尘见张尧和温氏露出惊惧的神色，想起这是在家里，自己发怒的时候就是跟随多年的下属也会害怕，更何况向来人事简单的大哥和嫂子，忙是收敛了起来，挤出一丝笑容来，说道，“大哥你也别紧张，赵大人的事情不能问，但如果是他的女儿……，你说她是养女？”
　　“是，今年刚好十五，是九年前赵大人收养的孩子。”温氏见苏清尘这么一问，心中又生出几分希冀来，仔细的观察着苏清尘的表情忙不失迭的回道。
　　苏清尘看到温氏眼睛里含着的殷勤的渴盼，不自觉地想起温氏每年都会给自己做的鞋子来，每次都是那么合脚舒服……竟然就说不出话来。
　　***
　　赵瑾玉回到院子里就迫不及待的朝着厨房而去，想着一会儿一定要吃两碗饭才能满足自己这饥肠辘辘的肚子，只是刚踏进屋内她就停住了脚步……，有些不相信的揉了揉眼睛，暗沉的月光透过窗户投射在屋内，缺了角的大海碗里，原本满满当当的食物已经没了大半，菜汤里躺着一只莹白的雨花石。
　　到底她的菜去了哪里？而可这颗石头怎么会在菜碗里？是有人故意的恶作剧还是她遇到灵异的事情了？
　　等着赵瑾玉靠近，看清那石头的模样的时候，她心口一震，很快就把之前的想法都摒弃掉了，因为她看到这石头分明就是她随手丢到水缸里的那一枚，如此她的脑子里不由自主的浮现一个场景，一个会蹦跳的石头，这石头能蹦跳的原因或许是因为它是石头精，或者是像她一样的穿越者，附身在石头上？然后肚子饿的厉害，晚上闻到菜的香味跑进来，然后吃掉了菜？
　　可是一颗石头它要怎么吃东西？
　　赵瑾玉站定了好一会儿，才犹犹豫豫的开口问道，“你到底是什么？”
　　“你是谁？”
　　“不能说话吗？”
　　“原来是低等的石头精吗？”据说等级低的石头精没什么力量，连话都不会说，当然这些想法都是来自于赵瑾玉前世的各种玄幻小说中，她也不知道到底对不对，但是有没有别的参照物，所以也就如此死马当活马医了。
　　久久得不到回应，又加上肚子里咕咕叫，赵瑾玉不自觉地有些皱眉，她看了眼已经祸害的不能吃的菜，带着几分怒意，“就剩下这么一碗菜，要怎么吃？”
　　皇帝之前吃的饱饱的，飘着油的汤水虽然有不过干净，但是比起前几日陷在又冷又黑的雪堆里要强上不止一星半点，就这样吃足喝饱的皇帝在暖暖的汤水里，带着许多抱怨，不自觉的睡了过去。因为前几天都没有睡好，确切的说变成石头之后一直都没有好好歇过，所以这一觉就睡的有点沉。
　　总归，在赵瑾玉不停的聒噪中皇帝终于醒了，他看到那个把他丢出去的少女正掐着腰，唇角不高兴的抿着，清澈的眼眸里有种不怀好意的恶劣。
　　“放肆！”
　　赵瑾玉正不知道拿这颗石头怎么办，又想到自己还没吃就被就被糟蹋掉的菜，坏心眼的想着干脆把它丢到后街上去，明天车来车往的，让它常常被车轱辘压住的滋味？
　　结果坏事还没做呢，就听到罪魁祸首这么霸气侧漏的喊了一声放肆，她顿时有点愣住了，“……”
　　月光清澈，土坯的灶台因为刚刚烧过火还散发着温暖的气息，一颗石头和是个少女就彼此对视注视了片刻。
　　赵瑾玉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忍不住问道，“你会说话？”
　　皇帝没有说话，而是用一种很轻蔑的这种眼神看着赵瑾玉……，当然一颗石头根本就没什么表情，但是赵瑾玉竟然还真就感觉到了皇帝这种傲慢，也或许是因为石头身上散发的气势太过强烈？总归赵瑾玉看懂了，而且她还感觉到躺在她菜碗里的石头不仅会说话，而且还十分的傲慢。
　　稳住心神的赵瑾玉清了清喉咙，慢条斯理的说道，“小东西，我不知道你什么，或许是石头精，也或许是什么恶灵？总归你吃了我的菜还这么理直气壮的鄙视我，你觉得我应该怎么处置你这样的贼？”
　　“贼？”
　　赵瑾玉目光坦然，说道，“不请自来，不是贼是什么？”
　　皇帝危险的眯起眼睛，眼中杀意毕现，阴森的的说道，“到底是谁给你的胆子敢这样放肆？”
　　其实按照以往，皇帝要是说出这样的话来，旁人都会冷汗直面，吓的直接跪地上，不仅仅是因为皇帝的身份和他整治忤逆他的人手段，更重要的是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残暴戾气，会让人打心眼里感到恐惧。
　　但是这一次却是有些不同，变成石头的皇帝声音带着几分稚嫩，软软的，糯糯的，像一个孩童的声音，由着他这样的声音说出威胁的话来，效果自然会大大的折扣。
　　第一次听的时候赵瑾玉因为太过震惊还没反应过来，结果这次听着竟然觉得这石头好像在撒娇……，声音好萌好嘛!
　　赵瑾玉严肃的绷着脸，说道，“就算你撒娇，我也不会轻易原谅你的。”
　　撒娇？皇帝鼻子都要气歪了！﻿

☆、第 6 章

﻿　　皇帝目眦欲裂，胸膛快要气爆了。
　　赵瑾玉却是纹丝不动，说话的神态像学校里教育孩子的老师，说道，“做错了就要付出代价，惩罚是必然的。”她的目光停留在石头因为沾上油污而显得越发光滑的身上，又从那油渍上不自觉地就想到了鸡飞蛋打的美味晚餐，越发觉得心口疼……，转身就去了内室。
　　等着出来的时候她手里捧着一个黑漆描金的首饰盒，半旧的模样，却是在赵瑾玉家里唯一还算值钱的东西，因为材质是价值□□的紫檀木。
　　皇帝很快就意识到了危机，蹙眉，厉声呵斥道，“大胆！你要对朕做什么？”皇帝的语气尽显威严，很可惜变身之后声线太过软糯，一点力度都没有，= =。
　　赵瑾玉直接把石头口中的那个朕给忽略掉，因为不管石头说什么都不会让她改变心意，干脆利落的把石头丢在一块抹布上，用粗糙的抹布擦去石头的身上沾染的油污，期间听到石头因为愤怒而发出呜呜的声音，像是一个被困住的小兽一般……，心里泛着柔软，竟然还觉得有些可爱？总归见到这样的反应赵瑾玉心里解气了不少，随后直接进了首饰盒里，用力的关上。
　　随着啪的一声，皇帝的世界瞬间就变的暗沉。
　　皇帝头晕目眩，想起被粗糙的布揉/搓身体，然后粗/鲁的丢到黑洞洞的盒子里……,他愣了下，没有马上反应过来，主要是因为从来没有人能这么对他，就算是他现在的本体是颗石头也不能否认他的芯是汉真朝皇帝的事实不是！
　　一声暴怒的吼声从胸膛爆发而出，“朕要让你生不如死！”
　　赵瑾玉不为所动，甚至轻轻的拍了拍盒子，说道，“别这么固执，要知道适当的示弱也是一种手段，你要肯乖乖认错我就放你出来。”
　　皇帝恨的差点把牙齿都给咬碎了，“很好，朕会让你知道蔑视朕的代价！”心里却是想着等着找到这个女子……，要怎么折磨的她人不人鬼不鬼的，甚至要株连九族，不然难解他心头之恨。
　　“你要好好思过。”赵瑾玉丢下这话就准备重新做菜吃饭，忙了一通却是一口饭都没吃上，这会儿可真是饥肠辘辘了，幸好她留了点腊肉出来，不然真是连哭的地方都没有，素了半个月，也就这么一点好吃的。
　　回答赵瑾玉的是皇帝越发奋力撞击首饰盒子的声音。
　　赵瑾玉莞尔一笑也不去管它，准备重新做一份菜，结果正切菜呢门外突然传来咚咚的敲门声。
　　“这么晚了是谁？”赵瑾玉有些谨慎的向外看了看，套了一件袄子走了出去。
　　皇帝自然也听到了砰砰的敲门声，熟人不会这么晚了还上门，毕竟这屋子里只有赵瑾玉一个女子独居，总是要避嫌，那么是不是……，皇帝的眼睛因为兴奋而莹润亮眼，心脏在鼓动，是不是他派遣的锦衣卫寻到这里？
　　他想到这里，越发的把耳朵贴在地面上想要仔细聆听外面的声音。
　　“是谁？”
　　“瑾丫头，是我。”
　　“婶子？我这就开门。”
　　来的不仅有温氏，她身后还跟着一个陌生男子，赵瑾玉不自觉地向后退了一步，温氏见了安抚的笑了笑，说道，“瑾丫头别怕，他是你叔叔的兄弟。”
　　赵瑾玉这才抬头瞄了眼男子，约莫二十五六的样子，长的眉清目秀，猿臂蜂腰，穿着一件湛蓝色章绒棉衣，外面披着灰鼠皮的大氅，脚上穿着利落的羊皮小靴，显得十分的精干，这会儿也正看着她，目光锐利，有种深不可测的感觉。
　　温氏见苏清尘一直盯着赵瑾玉不放，轻轻的咳嗽了一声，往前走了一步，不动声色的挡住了他的视线，解释一般的对着赵瑾玉说道，“我跟他提了提你父亲的事情……，就说过来看一看。”
　　赵瑾玉这才明白温氏的意思，她约莫知道张知事还有个异性兄弟，好像官职还不低，但是一直都神神秘秘的，神龙见首不见尾，所以也没见过，这一次托上父亲的事情总是能见一见真面目了，只不过这个人给她的感觉……，怎么说呢，就是有种十分危险的感觉，而且他盯着她的眼神探究锐利，就好像穿透到她的灵魂里去一样，让她很不舒服。
　　“多谢婶子你还惦记我父亲的事情。”赵瑾玉想到父亲，目光黯然，“只是有些话婶子不问，我也不好直说，其实先前母亲去探监的时候，父亲拒不相见，还让狱卒传了话，说是不要再把银钱浪费在他的身上了。”
　　温氏震惊，忍不住掩口才能克制住惊讶声，说道，“原来是这样……”
　　沉闷的气息在四周流动，赵瑾玉低垂着头，露出光洁的额头，月光照应在她的消瘦的面容上，带出几分脆弱的光晕。
　　温氏其实很想问一问，是因为这个原因你母亲才带着你哥哥回的金陵老家吗？那为什么不带着你一起？你就没有求过你母亲？你难道就不怨恨？可是又觉得这话她说出来不不合适，就好像平白揭开别人的伤口一样。
　　“那……婶子先回去了。”温氏觉得夜里来敲一个独居女子的门不好，但是想着兴许苏清尘可以帮到赵瑾玉，所以不管不顾的来了，她相信谁见到赵瑾玉这样可人的丫头都会愿意帮助她，结果还是事与愿违……，现如今说清楚了就觉得这样唐突上门实在是有些不像话。
　　赵瑾玉沉默的点了点头。
　　温氏心里暗暗叹了一口气，率先就往回走。
　　直到温氏走了好几步苏清尘朝着赵瑾玉拱了拱手算是行礼，然后往回走，只是就在这时候，忽然屋内传来咚咚的声音，在这夜色中显得尤为突然。
　　苏清尘猝然停下脚步，眉目冷峻，问道，“是什么声音？”
　　赵瑾玉不用回去看也知道是那颗石头在作怪，这样的事当然不能告知旁人，她不相信所有人都会像她这样因为经历过穿过这种事，所以比较豁达开朗，可以接受石头会跳，会吃菜这种诡异的现象，再来……，她有些不忍心石头会被有心人收走，比如它真的一颗石头精，会不会被道士降服？这些假设都让觉得必须隐瞒这件事。
　　要是屋内的皇帝知道了这一刻赵瑾玉的想法……，估计气的快炸了吧？外面站着的苏清尘是他最得力的锦衣卫左指挥使，手上还有他变成石头之后的画像，交到他手上，他自然就会恢复了自由，不说晚上会不会恢复正常的躯体，总归就算还是石头也会受到细心的照顾，想吃口饭也不至于跳进菜汤里才能吃饱。
　　“听错了吧。”
　　苏清尘有些不可思议的抬头，瞥了眼赵瑾玉镇定的从容的面容，那啪啪咚咚的声音那样明显，她怎么就会这般笃定的说他听错了？
　　赵瑾玉不安的挪动了下身子，避开苏清尘过于锐利探究的目光。
　　四周气息变的低低的，凝重而沉默，苏清尘觉得赵瑾玉家中必然有些事情，只不过……，苏清尘瞄了眼在月色下越发显得单薄的赵瑾玉，忍不住想着，其实说到底他来这里不过是看在温氏的面子上，还是走吧，何必为难一个姑娘？
　　苏清尘拱了拱手算是行礼。
　　赵瑾玉几乎是马上就松了一口气，屈膝福了福作为还礼，说道，“多谢大人。”
　　谁知道就在这时候屋内又传来啪啪咚咚的的声音，这一次要比之前还要大，苏清尘几乎马上就肯定，这里面绝对有古怪！那声音到底是什么？
　　这一刻苏清尘很快就忘记了自己要假装没有听到古怪声音的决定，因为他常年办案的直觉几乎是带着某种本能，很多怪诞的事情背后都是不为人知的隐情！苏清尘马上就抬脚，一副要进去的样子。
　　赵瑾玉紧张心脏咚咚跳，不自觉地用手挡住了门槛，慌乱的说道，“大人，这里是小女子的家……”
　　“让开！”苏清尘眉眼冷峻的说道。
　　温氏走了几步也不见苏清尘过来，一回头就看到苏清尘和赵瑾玉对峙的样子，她吓了一跳，眼中闪过一丝诧异，赶忙小碎步走了过来，拉住苏清尘生气的说道，“二弟，你这是要做什么？这屋里如今可是只住着瑾丫头一个人呢。”说出来之后又觉得自己口气有些重，苏清尘是锦衣卫左指挥使，虽然被朝中那些进士和权贵出身的大臣们，贵戚们瞧不起，但却也是让人十分惧怕的存在，他们有自己的亲随兵，不用调动兵部的兵士，随意进入大臣府邸抓拿反贼，谋逆之人，还可以先斩后奏，几乎可以说权势滔天。
　　就像是现在，只要苏清尘觉得赵瑾玉家里有问题，他就可以光明正大的去查看。
　　“走吧，你不是说晚上还有公事要办？”温氏放低了声音，温声劝道，“二弟，可能你听错了。”温氏当然也听到了那声咚咚的声音，但是因为她站的远，又加上不像苏清尘那般是个练家子，所以只隐约听的模模糊糊，很轻很轻的就跟树叶婆娑的声音差不多，再说，在她看来夜里有些声音很是寻常，像她从小生活在乡下，什么狗叫，老鼠打洞的声音，还有邻里吵架的声音，猫叫……
　　苏清尘神色冷漠如斯，浑身被罩在阴影中，危险的像一道赵瑾玉跨不过去的鸿沟。
　　﻿

☆、第 7 章

﻿　　皇帝在暗黑的首饰盒子里，就算是把耳朵贴在地面上也没有办法听清外面的声音，他有些挫败的跳了两下，撞击的首饰盒子又咚咚的响了起来，赵瑾玉在出门之前似乎有所感，把装着他的首饰盒子拎到了内室，藏在棉被里，真是该死！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是隐约感觉，这外面的人和他有十分的联系，心里总有个声音再说出去看看，只可惜他现如今就跟困兽一样的，一点办法都没有。
　　砍了她的四肢，挖出她的眼睛，丢进蛇堆里，让那些蛇慢慢的咬她，一口一口的把牙齿刺进肌肤里，慢慢整个肌肤都会浮肿起来，在用盐水倾洒……，一天天的折磨，要让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对了，还有她的家人，男子就断了子孙根进宫当太监，女子就送到楼房当宫妓，皇帝的心中无奈最后变为浓烈的杀意，满眼的残暴戾气。
　　这一边赵瑾玉在苏清尘的锐利的目光下艰难的站着，身子却有些不听话的颤抖了起来，她现在才明白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为什么会觉得身上有种危险的气息，其实这种感觉就是杀气，收敛的时候还好，一旦释放出就会让人不由自主的颤抖，退缩，这个人绝对绝对杀过不少人！
　　温氏心里火急火燎的，怎么也想不明白，明明就是想帮一帮赵瑾玉的，怎么就成现在这样了？如果苏清尘非要硬闯，这屋里如今就住着赵瑾玉一个人……，万一要出传出去，让赵瑾玉以后怎么办？
　　“走开！”苏清尘不是没有看到温氏的难为，但是他作为锦衣卫指挥使，自然有他自己要做的职责，其实就像是温氏说的那般，屋里有点声响不是挺寻常的？她说的也对……，只是赵瑾玉脸上的神情太过欲盖弥彰了！这让查案多年的苏清尘有种直觉，总觉得这里面不简单！
　　夜色暗沉，呼出来的气都带着白雾，寒冷刺骨，赵瑾玉脸色冻的通红，却目光坚毅的不肯退开。
　　苏清尘的手就不由自主的握在在大氅下的绣春刀上，琥珀色的眼睛里倒映出赵瑾玉有些狼狈的影响，却是越发显得冰冷如昔，没有一点温度。
　　无法挽回的局面似乎一触即发。
　　“你们在这里干什么？”声音由远至近，随着声音张尧的身型出现在门口，结果等着他看到三个人样子，微微蹙眉，不自觉地站在赵瑾玉和苏清尘的中间，他正面对着苏清尘，一只手压住了他的肩膀，另一只手则是覆上他握着刀的手，低低的说道，“兄弟，这里是哥哥住的地方……，瑾丫头不过是一个普通的姑娘而已。”
　　苏清尘抬头，看了眼眉眼冷峻的张尧，老好人张尧鲜少有这样严肃的时候。
　　“刚才我看到英哥儿了。”
　　英哥儿是苏清尘驯服的鹰，无论苏清尘走到哪里，它都可以靠着气味寻到它……，这时候过来显然是锦衣卫那边有急事了。
　　苏清尘目光里的杀意渐渐的消退，沉默的看了眼张尧，对着张尧拱了拱手算是行礼，甩了甩大氅的衣摆，快步的走了。
　　等着苏清尘看不见了踪影，赵瑾玉才脸色发白的扶着门板坐在门槛上，温氏赶忙上前去搀扶，歉意的说道，“瑾丫头，你没事吧？”
　　张尧也凑了过去见她不过受了惊吓，并无大碍松了一口气，说道，“二弟他以前不是这样的……”不管张尧怎么否认，跟着什么样的人就会不由自主的变成什么样子，皇帝虽然是个难得的君主，但是十分的残暴狠辣，过于睚眦必报，去年就因为有个书生写了劝慰皇帝需要仁厚的诗句，就让皇帝大发雷霆，引发了文字狱，牵连死伤的人数至少有一千人，苏清尘本身就是在需要六亲不认的锦衣卫做事，又加上要迎合皇帝的脾性，久而久之，性子也变得嚣张，残酷，疑心病重。
　　两个人好生安慰了赵瑾玉半天，见她确实是无碍这才叮嘱她一定要关门好这才心情沉重的走了回去。
　　苏清尘根本就不知道，因为他的举动，连累到了皇帝多被关了一天。
　　赵瑾玉回到屋里就觉得憋气的很，狠狠的敲了敲首饰盒子，震的皇帝在里面十分的难受，发出愤怒的呜呜声，赵瑾玉却觉这样的待遇得比起自己遭遇的事情却是大巫见小巫，她为了这个偷菜的小东西也算是十分尽心尽力了，它要是知道她为它做的事情是不是就要感动死了？
　　当然，皇帝要知道赵瑾玉此刻的想法估计要气的吐血吧？
　　总归赵瑾玉原本想小小的教训下石头，结果却是因为这件事把它关了一晚上，皇帝气的在首饰盒子里乱跳，嗷嗷的喊着什么以后要让她生不如死的话来，赵瑾玉却只当一个坏脾气的石头精在闹脾气，吃过了晚饭之后就把首饰盒放在枕边睡了过去。
　　夜色寂静无声，沉淀着心绪。
　　皇帝的理智渐渐的恢复了过来，多年为帝，肆意嚣张的随性而为的他已经忘记了所谓的隐忍负重，曾经他也是尘埃一般的存在，不也是慢慢熬出来的吗？而现在自己跟眼前的女子吵闹并不能解决实际性的问题，怎么会这么愚蠢？虽然不想承认，但是他现在应该做的是想办法得到她的信任，然后从她口中得知自己的位置才是，到时候她落到了自己手里，还不是想怎么整治就怎么整治不是？
　　皇帝暗沉的眼眸中转动着残忍的杀意，在夜色中像一只伺机而动的猎豹。
　　第二天早晨起来，赵瑾玉就打开了首饰盒子，果然一到了白天，那石头就像是失去了生命力，一动不动了。
　　早上皇帝睁开眼睛，发现已经回到了皇宫内,他并没有像前几次那样愤怒，反而是平静了下来，似乎已经接受这怪诞的事情……，事实是这样吗？
　　皇帝上完早朝之后就在御书房单独见了左右锦衣卫指挥使苏清尘和秦宏。
　　两个人早就是视对方为眼中钉，恨的咬牙切齿，只是面上却是一团和气。这会儿站在御书房的门口，皆是穿着繁复华贵的飞鱼服，佩戴着绣春刀，气势斐然，苏清尘满面笑容的谦让道，“秦大人，你先请进吧，说起来，你我皆是指挥使，不过我是左指挥使，你是右指挥使，我朝向来以左为尊，你这是在我之下啊，呵呵，我这做上峰的自然要有风度，让秦大人先进。”苏清尘带着几分得意的假笑让秦宏恨的牙痒痒，脸绷的紧紧的。
　　秦宏因为是从小就净身做太监的原因身材没有苏清尘高大颀长，有些偏瘦，肤色也过于白皙显得些羸弱，容貌又是精致漂亮，声线偏阴柔，只是挺直着背站在苏清尘的旁边却是一点也不输于他人，目光犀利，身上散发着让人不敢轻忽锋锐利光，举手投之间皆是锋芒。
　　“据我说知，苏大人乃正三品，不巧，我也是正三品，如此也没有谁是谁的上峰之说吧？”秦宏不甘示弱的反击道，说道这里又斜眼瞟了眼苏清尘□□位置，凑到苏清尘的耳边，私语一般低低的说道，“我倒是听说苏大人伤了根基，所以这些年一直都没有成婚，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上次还听说杭州莲香楼的花魁楚楚姑娘钟情于大人，大人却是半夜提着裤子惊慌的跑出来，不知道是不是真的？这有病就得早点治，我知道一位郎中……”
　　苏清尘眯着眼睛，气愤的胸口起起伏伏，语气却是依然冷静如昔，说道，“秦大人要是真想知道，我们可以一同去找楚楚姑娘，我倒是不介意让秦大人看一回活春宫，只不过话可说好了，秦大人要是被撩动了心绪却又没那物件做男人能做的事……”
　　这是在变相的骂秦宏是太监了。秦宏脸上闪过一丝痛苦的神色，没有比被人骂不仁道更加令他痛苦的了。
　　到了这会儿，脸上虚伪的面具都脱了下来，两个人彼此对视，只恨不得把对方咬死……，就在这时候，守门的太监走了出来催道，“两位大人，陛下正等着两位呢。”
　　两个人立时像是没事人一样，脸上就就堆满笑容来，齐齐的对着太监说道，“多谢公公了。”
　　皇帝坐在御书房中央的髹金漆云龙纹宝座上，冬日柔和的阳光映射在皇帝明黄色华丽的龙袍上，越发显出不同寻常的华贵威严，他微微低垂着头，手掌轻轻的压着额头，将如山峦一般俊美的面容隐在暗处，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
　　两个人刚跪下就听皇帝暗沉的说道，“你们可知罪？”
　　秦宏和苏清尘心中一沉，齐齐的磕头说道，“微臣惶恐，没有能及时的找到那一枚奇石，微臣知罪。”
　　皇帝哼了一声，不耐烦的挥手，无情的说道，“那就去领罚。”
　　秦宏和苏清尘并没有任何的怨言，比起皇帝其他的责罚这算是轻的了。两个人不是第一次被皇帝责罚，不过却是第一次在一起……，往常都是两个人中的一个被罚，然后另一个人去围观，在加以嘲讽。
　　太监把两个人绑在长凳上，不过毕竟是三品大员，为了颜面没有扒掉裤子，打的却是一点也不手软，一下又一下的，十分的狠辣。
　　秦宏看到苏清尘疼的齿牙咧嘴，心里高兴的不得了，不过很快他就笑不出来了……，马拉巴子的，这太监手也太狠了，打的太疼。其实刑罚太监也不是不想手下留情，只是皇帝太过严苛，谁都不敢做这个主，因为一旦被发现，那就不止是死那么简单的，皇帝后花园那个养蛇的地方还缺很多饲料呢。
　　两个人被打了二十大板，这回却是苏清尘笑了，他身子骨结实，打完还能一瘸一拐的走路，秦宏却是直接被太监抬着去给皇帝谢恩，他一路上嘲讽了秦宏半天，甚至觉得自己那屁股不是那么疼了，结果秦宏很快就扳回了一局，皇帝竟然让他单独留下来说话。
　　到了下午雪又下了起来，很快真个皇宫就笼罩一片银白中，西华门外，苏清尘带着伤趴在马车上坚持等着秦宏，一旁的随从无奈，冷的不断的搓着手背，在门口观望。
　　秦宏一出西华门就看到秦宏马车，他唇角扬起几分懒洋洋的笑容，说道，“苏大人带着伤还有心情赏雪？可真是雅兴。”
　　苏清尘在外等了半天，正是难受的时候，也不理会秦宏的讥讽，直戳了当的问道，“陛下留下你是问什么事？”
　　秦宏打量眼苏清尘眉清俊秀的面容，看着他因为疼痛而脸色发白，心里越发觉得痛快，说道，“陛下问我要怎么让女子高兴。”
　　“什么？”因为太过诧异，苏清尘的声音不自觉地高了几分，“你骗谁？陛下还需要讨好女子？想要伺候陛下的宫妃不知多少，再说，就算问也是要问我，怎么会问你一个太监？”
　　秦宏脸上也显出几分疑惑，不过听到苏清尘的话马上就怒道，“我虽是太监，不过也是有一妻四妾的男子，我娘子更是曾经名满天下的才女李琼梅，你却是光棍一个，难道还问你不成！”说完就甩了袖子上了轿子离去。
　　苏清尘也上了马车，心里暗骂，一个太监娶了那么许多女子不是让人守活寡？心里恨的不行，不过等着慢慢冷静下来又想起刚才的话，秦宏那小狐狸从来不说无用的话，他这么当面问他不过是试一试，也没有想过能得到正确的答案，但是这话却很诡异的，诡异的让他觉得不像是随意编造哄骗他的话。
　　如果是真的，皇帝要哄谁？
　　哪个女子又那么幸运？
　　苏清尘哪里知道，皇帝这哄人的手段不过是甜美的□□，像是美丽的蘑菇，诱人中毒之后下狠手，根本谈不上幸运之说……﻿

☆、第 8 章

﻿　　皇帝是在一阵食物的香味中醒过来的，他吸了吸鼻子，忍不住想着……这次又做了什么菜？宫里的晚膳精致美味，不说味道如何，光是样子就漂亮的不忍下筷子，可就是这样他却觉得没什么胃口，只匆匆的吃了两块腊肉，那还是因为昨天晚上变成石头的时候吃过，谁知在宫中吃就形同嚼蜡。
　　四周还是黑洞洞的一片，皇帝有些气闷，没曾想过了一天了她还没把自己放出来，恨恨的跳了跳。
　　“哎，小东西，你醒了？”
　　小东西……，皇帝一口气差点没憋回去，不过想到自己的计划还是准备忍一忍，其实他也觉觉得有些奇怪，往常的他不至于别人一句话就这么沉不住气，但是变成石头之后好像更容易饿，也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怒气，就好像人生恢复到曾经年少的纯真的心境。
　　皇帝心里建树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说道，“放我出去。”
　　赵瑾玉说道，“放你出来也行，但是你要诚心诚意的给我赔不是。”
　　“大胆！”
　　“嘿，还大胆呢……，你这语气到真像是皇帝老爷。”赵瑾玉不自觉地想起石头刚开口的时候称朕的样子来，又很快的也摇了摇头说道，“话说你不会不是石头精，而是某个帝王的魂魄吧？因为白天阳气重所以不能附身，只能晚上才可以显身？”这样就可以说通为什么只有晚上它才是活物了。
　　之前石头也自称过朕，不过当时乱哄哄的，赵瑾玉也没怎么注意，这会儿夜深人静，又没有什么杂事烦扰着她，就开始细细探究了起来。
　　至于她脑补石头是前朝的某个帝王魂魄，只能说她穿越之前看的玄幻小说太多，= =。
　　至于为什么不脑补是当今皇帝，这也是很明显的……，如果是当今皇帝变成了石头，京城不早就大乱了？前几天她还听温氏说过，皇帝最近脾气爆裂，大臣们说话稍不注意就被皇帝拎出去打板子，自从武陵帝登基之后，上早朝的太和殿外就多了几个孔武有力的太监，那都是刑罚太监，只要触怒了皇帝就会被拎出去打，皇帝也不说杀你，降你官职，就是在太和殿外的汉白玉台阶上当着百官兵士打，有时候是还会扒了裤子……，这其实比被杀还要痛苦，有个老翰林就受不了这样的屈辱，撞柱子自尽了，那之后许多人纷纷效仿，以死抗争，有阵子那台阶上甚至日日都是血痕，洗都洗不干净，可惜皇帝就是纹丝不动。
　　“放肆!”皇帝心想，什么孤魂野鬼，朕就是当今帝王，可是这话却只能憋在心口，先不说这女子相不相信，就算是相信了吧……，之前她曾经蔑视他不说，还把他关在黑漆漆的首饰盒子里，她会同意把它送回宫里去？不怕自己追究责罚？
　　想到这里，皇帝冷笑了两声，恐怕傻子才会同意吧，如果真确定自己是皇帝，这女子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自己拿到外面的石磨上给碾碎了，然后一切就一干二净了。
　　所以不能露出一点关于自己身份的可能，总之先要把人哄住才是关键，他实在是厌烦日日醒来就在这破屋子里了！
　　这会儿皇帝根本就忘记了曾经问过秦宏怎么哄住女子的心，因为无论如何他都没有办法放下自己尊贵的架子来。
　　“不……”皇帝傲慢的从鼻腔里蹦出一个音阶。
　　“那你怎么自称朕？难道说你和皇帝有什么必然的联系？”赵瑾玉不自觉地开始脑补，这石头兴许是某个皇帝把玩的物件？然后天长地久就成了精？
　　皇帝心头一突，觉得不能在让眼前的女子胡乱猜测下去了，随意说道，“朕……是，石中之王，自然就自称朕了。”这样的身份不至于让眼前的女子轻看它，还能保持威仪，皇帝觉得这理由很好，就算是服软，皇帝也不会丢了他的骄傲，“既然你都知朕的身份，还不放朕出去？”
　　赵瑾玉颇有些惊讶，不过很快恢复了从容，笑吟吟的说道，“就算是皇帝他老子他也得讲理不是？你偷吃了我的菜就得先赔不是！”没有规矩不成方圆，她虽然不讨厌这小东西，但是也不能纵容它为所欲为。
　　皇帝气闷的发出凶狠的嗷呜声就撞向外面，把首饰盒子震动的乱响，心里想，讲理？说什么胡话呢！在汉真朝朕的话就是道理！
　　皇帝虽然讲的凶狠，自认为很是威武霸气，单其实他的声线实在是……，即使生气也有种撒娇的意味，赵瑾玉差一点被那声软糯的声音给萌化了，不过却还是坚持己见，把冒着香气的排骨炖土豆往首饰盒子那边推了推，带着蛊惑的声音说道，“我今天晚上做了排骨炖土豆，你闻闻香不香，要是肯认错，我可以考虑给你尝一尝。”
　　皇帝心想，就拿这破东西还要引诱朕？自己要真是扛不住，不是要让那些费尽心思做菜的御膳房厨子们羞愤的自尽吗？谁知道那食物的香味充斥在鼻尖，口水像是流水一般止不住，他不争气的咕咚一声咽了口水。
　　然后……，皇帝的脸刷的变红了。
　　
　　赵瑾玉听了忍不住咯咯的笑，显得十分愉快。
　　“闭嘴！”
　　皇帝的脸又从变黑了，就是气的，他觉得变成石头的自己是越来越古怪了，很是难以控制自己，心里竟然生出几分紧迫的感觉来，想要赶紧脱离这样的境地，沉吟了下就有些磕磕巴巴的说道，“只要朕肯认错，你就放朕出去？”
　　“自然。”
　　皇帝闭上了眼睛，一狠心，低低的说道，“对不住了。”
　　“然后呢？”
　　“还有什么然后？”皇帝几乎咆哮一般的吼道。
　　赵瑾玉不为所动，敲了敲首饰盒子，震的皇帝东倒西歪的，显示自己的力量，然后提醒一般的说道，“要说，我不应该偷吃你的菜，对不住了，以后再也不会了，这样才是完整的一句话。”
　　“我不该偷吃你……菜，对……不住了，以后再也不会了。”一句话很简单的话却是让皇帝犹犹豫豫的说了几乎是一刻钟，他完眼中就杀意毕现，却想到自己现如今的躯体，只好强忍着，恶声恶气的说道，“朕都说了，你还不放朕出去？”
　　赵瑾玉也知道不能逼的太厉害，笑吟吟的打开了盒子，然后把石头抓了出来，带着几分补偿的心思放到唇边亲了亲，说道，“好了，小东西，你别生气了，你以后听话我就不会罚你了。”
　　少女柔软的嘴唇像是蝴蝶的羽翼一样轻轻触在石头的表皮上，却是那样的馨香扑鼻，带着宠溺的气息把它包裹在里头。皇帝一愣，心口不自觉地砰砰的跳了起来，嘴里却说道，“你到底有没有廉耻心？”只是软糯糯的声音与其说是指责，在赵瑾玉听来却更像是傲的表现。
　　“不可以哦。”赵瑾玉用手掌托着石头，认真的注视着它说道，“小东西，不能这样随意骂人哦。”
　　“你做了还不让人说？”皇帝看着赵瑾玉虽然语气强硬，但是散发着暖意的眼眸，不知道为什么语气却是低了几分。
　　赵瑾玉自然感觉到了，笑眯眯摸着石头，说道，“这只是一种表达喜欢的方式。”
　　其实在赵瑾玉眼里石头比鹌鹑蛋还要大一点的身型，还有软糯的声线，贪吃的个性，很是惹人怜爱，说白了就是把这石头当宠物了，如此神态语气里就难免带着几分宠溺和包容。
　　不过皇帝可不这么想，在他眼里眼前的女子就变成了轻浮放荡的性子。
　　烧了地龙，屋里暖烘烘的，赵瑾玉只穿了一件轻薄掐腰的淡绿色细棉的小袄，乌发扎成发鬓松垮垮的挽在后面，露出白皙圆润的耳垂，很是随意的打扮，甚至称不上精致，但是皇帝的视线却不由自主的放在了赵瑾玉高耸的浑圆上。
　　倒不是他心思猥亵，主要是赵瑾玉把一边问他冷不冷，一边用双手把他压在胸口，软的不可思议的胸峰就这样顶着他的变成石头的肌肤……，他心里暗骂了一句轻浮，心却是不受控制的咚咚跳了起来。
　　“小东西，你虽然年岁比我大，但是才刚刚化形会说话吧？”赵瑾玉把石头轻轻的放在案桌上，屋里原本摆满了案桌，梳妆台，长几，卧榻，都叫她砍了当柴烧，如今只剩下这个吃饭的案桌了，“既然说是石头之王，那出身应该很尊贵才是，怎么只不过是一个普通的雨花石？”
　　皇帝气闷的不行，说道，“朕就是最尊贵的石头！”
　　赵瑾玉忍不住莞尔一笑，一边说话一边从碗里拨出菜来，猪排是早上温氏送来的，虽然一直说是家里买多了吃不完，但是看着那内疚的神情她知道，这恐怕是特意买来送给她压惊的，温氏性子向来和善，昨天晚上回去估计很是难受。
　　如此她客气了几句就把东西收了，很多感激的话说出来就显得苍白，她会记得温氏这份心意的，然后放在心底。
　　赵瑾玉把菜都分好，问道，“你要怎么吃？还钻都碗里去吗？”她其实老早就好奇石头怎么吃东西了，所以颇有些兴致勃勃的问道。
　　皇帝哼道，“给朕沐浴。”
　　赵瑾玉好脾气用筷子把皇帝放到了白开水里刷了刷，被筷子夹着的皇帝愤恨的喊道，“大胆，你到底在干什么？”
　　“对不住了，我这里就这条件。”
　　皇帝胸口起起伏伏的，不断的对自己说，忍一忍，总会过去的，但就是这样也还觉得气不顺的身子颤抖，赵瑾玉呵呵的笑，只觉得这石头真是好玩，为了弥补他，拿了一个干净的手帕，温柔的捧着石头细心的擦掉水珠，说道，“不气啊，这就给你擦掉，这帕子我都没舍得用，是绸布的呢。”
　　皇帝郁闷的想着，他宫里用的可都是御供的布料，只是在赵瑾玉温柔的呵护中总是气顺了不少。
　　赵瑾玉把石头轻轻的放到了碗里。眨了眨眼睛期待的说道，“你吃吧。”﻿

☆、第 9 章

﻿　　皇帝高傲的说道，“你应该说，陛下，请用膳。”
　　赵瑾玉，“……”
　　皇帝本想多教教眼前女人什么叫尊卑，但是它现如今陷在香味儿扑鼻的菜里，正对面就是煮的透透的排骨，酥烂的肉已经从骨头上剥落下来，慵懒的靠着碗底，就好像等着他去咬一口，后面则是松软的土豆，热烘烘的烘烤着他的后背，这一切都显得十分的美妙，食物的香味就像是一只手拽着他的胃，引诱着他的味蕾。
　　不管了，先吃饱再说。
　　赵瑾玉仔细打量着石头，越看越是吃惊，只见小小的莹白石头窝在碗里一动不动，但是四周的食物却正以肉眼看的见速度慢慢的变少，她甚至把头凑到碗边上仔细打量，也没看出个一二三出来，只隐约能感觉到那食物好像是只要靠在石头身旁就会自动消失……，难道说石头的每个肌肤都可以充当嘴来吸食？
　　皇帝吃的饱饱的，眉眼舒展，脑子里却想着一会儿怎么引诱眼前的女子说出她的名字和住址，谁知道一抬头就看到赵瑾玉放大的脸，那一双清透眼眸沾染着因为不解而迷蒙的雾气，在夜色中尤为明亮，漂亮的像是被水浸透过的黑曜石，他心头一跳，吼道，“你有没有廉耻心？这么盯着朕瞧……，要知道朕可是个男子！”
　　赵瑾玉也是被吓了一跳，向后缩了下脖子，不过很快就回过味来，忍不住莞尔一笑，说道，“原来你还是个男人呢。”用白皙柔嫩的指尖揉了揉石头的头顶，一副很是爱怜的样。
　　皇帝微微蹙眉，说道，“别把朕的话当耳旁风，要知道，按照你的身份，就是给朕提鞋都不够，更不要想妄自窥探朕的龙颜。”
　　赵瑾玉，“……”
　　“你不过是一个贱民。”皇帝越发傲慢的说道，“希望你时刻记住这一点。”
　　赵瑾玉心头闪过很不舒服的感觉，说道，“人为什么要分三六九等？出生的时候都是裸袒的来到这个世间……，且又都是两个眼睛，一个鼻子？”
　　“你有本事就凭着自己的力量改变现在的处境，没有就不要说这种蛊惑人心自我安慰的话……，你这些话看似有道理，其实不过是弱者为自己找的借口！”
　　赵瑾玉，“……”她被噎的竟然说不出反驳的话来。
　　从下午开始下雪，一直到晚上都没有停，赵瑾玉吃完饭准备刷碗，结果水缸里的水已经冻的没法用了，无奈把碗筷放在木盆里就回到了内室，幸好她提早准备了一藤壶的热水，可以用来刷牙洗脸，泡脚，至于碗筷只能等着明天早上重新烧水洗了。
　　等着上了炕，赵瑾玉把脸贴在因为贴着炕头而暖烘烘的褥子上，望着窗外一片银白的雪景想着心事，明天就是一号，可以去牢房看望养父赵长春了，时间过的真快，养父出事已经快二个月了，而养母带着哥哥回老家也快半个月了……，她难道要一直呆在这里？不说别的，粮食快吃完了，这就是最现实的问题。
　　其实她早就应该离开了，房子破旧也算了，整日呆在空荡荡的地方，让她觉得倍感寂寞，就如同一个被抛弃掉的孩子，无所支撑，迷茫混沌。
　　赵瑾玉想起养母走之前那无情的目光，“如今我们赵家遇了大难，实在是没有余力去照顾你，更何况你不是我们赵家的人，以后你就自己保重吧。”
　　她当时又震惊又迷茫，目光追寻着向来疼爱自己的哥哥，却看到哥哥避开不敢对视的神态，赵瑾玉说不上来是怎么滋味，就好像你拥有一切，又突然间什么都没有了……
　　吃的饱饱的，又被温暖的气息感染，赵瑾玉迷迷蒙蒙的就睡了过去，睡梦中她又回到了六岁那一年，她刚睁开眼睛就看到自己穿越到这样一个连历史书都没有记载过的朝代。
　　她不知道自己的姓名，家住何处，身体本身一点记忆都没有，如此浑浑噩噩的过了几天，饿的不行，学着旁边的几个孩子拿稻草插在自己乱糟糟的头上准备把自己卖出去，缩着身子蹲在墙角里，远处的包子铺传来阵阵食物的香味，让她肚子越发咕噜咕噜的叫。
　　街上人来人往，叫卖声，讨价声不绝于耳，更甚者有前呼后拥簇拥着浩浩荡荡逛街的贵人，她身旁有个瘦的皮包骨的孩子估计实在是扛不住了，带着几分决裂的目光朝着包子铺而去。
　　很快就传来那孩子痛苦的哀求声，“别打我，我就是想吃个包子。”
　　
　　“你个□□养的小乞丐还想吃包子？”小二骂的十分难听，“呸，别说你过来偷，就是你拿着钱来买，小爷也不卖你这下贱的人！”
　　赵瑾玉茫然看了过去，只见那孩子被小二踹在地上，被打的嘴角都渗血了，哽咽的喊道，“我娘才不是□□，你他妈才是□□养的！”
　　坐在赵瑾玉旁边的孩子，低垂着头，似乎不忍心看，对着赵瑾玉说道，“他家以前也挺好，爹是捕快，后来他爹得罪了公主府上的管事，那管事找了借口就把人给活活的给打死了，他娘无法卖身去了青楼，每个月都会寄钱给他，他却不愿意要，一直在这里讨饭吃。”
　　众生平等？
　　赵瑾玉忽然觉得说出这话的自己也带着几分可笑。
　　养父那样好的人一个人……
　　这是一个皇权大于天的时代。
　　“喂，你醒醒！”赵瑾玉感觉睡梦中有人不断的烦扰着她，她皱眉，不情不愿的睁开了眼睛，等着焦距对准就看到不远处的石头正愤怒的蹦蹦跳跳，发出扰人的砰砰声，十分刺耳，也怪不得她会被吵醒，她无奈的扶额，说道，“小东西，别闹了.我很困。”然后又一头扎进被褥里，蒙着头准备继续睡觉，话说她已经好久没做这个梦了，不过她还没梦到遇到养父母的那段，那是她最欢喜的回忆。
　　“你给朕起来！”
　　赵瑾玉，“……”
　　“哼，那就别怪朕不客气了！”
　　赵瑾玉觉得皇帝声线实在是太可爱了，即使这样发脾气也显得软软糯糯的像个孩子，十分的惹人怜爱，想到这里，她忍不住捂着脸，呻/吟一声想着，她恐怕是一个人呆傻了，在别人看来或许是恐怖的怪物，或者是令人惧怕的存在，她怎么会毫无芥蒂的觉得可爱呢？
　　咚咚咚，砰一声，赵瑾玉感觉到手背上一疼，睁大眼睛一看，石头从旁边的案桌上直接发力跳了过来。
　　被撞到的手背不仅疼还显得十分油腻腻的，“小东西，你在干什么？”
　　皇帝显得很是气愤，指责的说道，“你刚才没有给朕沐浴！”然后露出几分恶意的神色来，“既然你不给朕沐浴，那朕就直接蹭在你的被子上好了，这恐怕是你唯一的被褥吧？”皇帝根本就不知道他现在这个样子跟无赖没什么区别，一点也不符他一代帝王的身份，= 。=
　　“别！”赵瑾玉赶忙抓住不安分的石头，有些无奈的说道，“我这就给你洗。”
　　之前因为和石头怄气，说白了就是觉得石头说话太难听，明明觉知道不对，但是又办法反驳，所以就这样晾着它，其实想惩罚它而已，让它吃完饭还油腻腻的呆在碗里头。
　　石头的要求很多，比如给他沐浴的碗一定要多刷几遍，还有不能用筷子，他是最尊贵的人所以必须要用手温柔的帮它冲洗。
　　“为什么连胰子都没有？”
　　“你的手可真糙！”
　　“你就不能温柔一点？”
　　“水凉了，加点热水。”
　　“好的陛下！”赵瑾玉咬牙切齿的说道，她看着犹如在泡澡，而把她当做丫鬟使唤的石头，真想把它丢出去，= =。
　　等着洗干净之后舒舒服服躺在枕头上，其实就是石头强烈要求的，它觉得自己地位尊崇，就算是睡觉也要呆在最尊贵的位置上，这个位置就是枕头上。
　　夜色寂静，外面传来沙沙的下雪声，越发显得静谧，皇帝盖着赵瑾玉的绸布帕子权当被子，可爱的像一只盖着被子的鹌鹑蛋，他顿了顿问道，“你刚才为什么生气？”
　　“是因为我说的话？”皇帝想了想继续说道，“这本就是弱肉强食的世界，很多时候不是他死就是你亡……，根本就不会给你喘息的机会，所以从来就没有什么众生平等？你要是想要让别人仰望你，就自己去争取而不是在这里无病呻/吟,说些安慰自己的漂亮话来。”
　　赵瑾玉轻轻掩上眼睛，脸上露出几分落寞来。
　　暗沉压抑的气息在四周流淌。
　　好一会儿，石头可能感觉到不自在，语气微软的问道，“家里就你一个人，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事？”软软糯糯的声音带着感性的关怀，在这倍感寂寞的雪夜里越发能穿透人心。
　　“嗯。”赵瑾玉默默的应了一声。
　　“真是愚蠢，有什么烦恼就说出来，说不定朕一高兴就帮你。”
　　“你才蠢！说了又能怎么样……，一个小石头精，也只能晚上显身，根本就帮不上什么。”赵瑾玉说完又觉得自己语气有点过于冷漠，认真道谢道，“但还是谢谢你的这份心意。”
　　“嗯哼。”石头发出傲慢的鼻腔声。
　　一人一石头都沉默了下来，似乎都沉浸在心事中，好一会儿石头突然问道，“说起来朕到现在还不知道你姓甚名谁？这又是哪里？是京城吗？”石头貌似不经意的提问，只是眼中藏着深沉的暗光。﻿

☆、第 10 章

﻿　　赵瑾玉很自然的说道，“我叫张荭……”说道这里就好像突然被猫咬住了舌头一样猝然的停了下来，脸上闪过几分不自在的神色。
　　“张宏？怎么像是男人的名字？”皇帝很肯定眼前的女人没有防备自己，可是这名字怎么听怎么不像是女人的。
　　赵瑾玉转个身背对着石头，把被子拉倒的头顶，声音从被褥里模模糊糊的传来，“我要睡了，小东西，歇了吧。”
　　皇帝只看见赵瑾玉的一个后脑勺，顿时胸腔里升起怒意来，呵斥道，“放肆，朕在问你话呢！”
　　赵瑾玉似乎能感觉到石头暴怒的震动，叹了一口气，像是哄孩子一样，回头用脸颊蹭了蹭石头，温声说道，“小东西，你性子可真不好，那个荭字是水荭的荭。”语气里有种莫名的怀念思绪在荡漾,这种情绪淡淡的，几乎不刻意察觉。
　　柔嫩的肌肤贴在身上，滑滑的，暖暖的，皇帝本想骂她不知廉耻，但是想着还有疑惑为解，只好强行忍住，声音却是很不自觉地变低了，问道，“你父母怎么会取这样的名字？”
　　“因为我在水荭边上出生的……”赵瑾玉没有想到自己会一时疏忽把自己现代的名字报出来，结果越说越多，要是真让人察觉到自己是个穿越者就不好了，当然她也不是觉得石头精不能理解，毕竟它自己本身就是逆天的存在，仅仅不只是很本能的自我保护意识在作祟，赶忙停住，敲了敲石头，说道，“你怎么这许多问题？”
　　她想兴许是还没从刚才的梦境中缓过劲儿来，也可能是因为明天要去探望养父赵长春，情绪有些低落，百感交集，总归这话却是不能再说下去了，伸手就把石头揽到怀里，放在胸口的位置，这样就像是抱着它一样，“嘘，闭上眼睛歇了吧。”赵瑾玉觉得自己恐怕是一个人呆太久了，一个小小的石头靠在她的胸口，竟然会有几分暖意涌上心头，就好像怀里有个这样的石头精，就不会显得她是孤单一人一样。
　　软的不可思议的丰盈包围着他，不经意间闻到馨香扑鼻体、香，透过里衣感受到如同桃子一般十分漂亮的胸、型……，皇帝这辈子都没有过这样的境遇，顿时就忍不住了，“你这个女人，到底知不知道廉耻？”他忍不住爆喝道，这话他今天已经说了好几遍了，他自己都说的心烦，可是他也实在是找不到更恰当的词，“朕早就跟你说过，朕是男子！”
　　赵瑾玉似乎觉得皇帝这样气急败坏的样子很好玩，忍不住调侃的说道，“男子？那就化形给我看看呗？”赵瑾玉很肯定这石头属于很低阶的石头精，因为没有一点法力不说，更甚者只有在阴气重的晚上才能显身，当然更重要的是，如果这石头真是法力高深，按照它的坏脾气，必然不会让她好过，可是目前为止，它除了动动嘴皮发脾气之外没有一点其他的作为。
　　皇帝蹙眉，却是没办法说出口……，难道直接告诉她，自己不是石头精？
　　赵瑾玉用手指摸了摸石头，说道，“小东西，你真是别扭的很，别这么自寻烦恼了，我都不介意让你吃豆腐了，乖，早点睡吧。”
　　皇帝深吸了好几口气，决定忽略掉这个问题，问道，“那总要告诉朕，府上是何处吧？”
　　“京城。”
　　皇帝气的瞪眼。
　　赵瑾玉莞尔一笑，细心的给石头重新盖好被子，闭上眼睛说道，“歇了吧。”之后就算是皇帝如何的闹腾只当没有听见，气的皇帝气的鼻子都歪了却也无可奈何，赵瑾玉虽然没猜对皇帝的身份，但是有一点是正确的，就是皇帝除了会说话，确实是没有一点可以威胁她的法力。
　　独角戏最是无聊，到了后面皇帝自己也觉得没劲儿，或许是赵瑾玉肌肤太过柔软，也或许是那一股若有若无的馨香太过安稳人心，当然皇帝自己是觉得，被子这么温暖，吃的又饱饱的，不睡觉难道还去外面吹凉风？歇了吧……
　　很快皇帝也进入了睡梦当中。
　　在这样一个雪夜里，少女和石头很亲密的挨在一起进入甜梦中。
　　***
　　第二天早上，从皇宫领命出来的苏清尘和秦宏都有色凝重，昨天下了一个晚上的雪，早上刚刚停，寒风刺骨，呼出来的气都带着白雾，苏清晨带着灰鼠皮的而暖，对着秦宏说道，“虽然不敢揣测圣意，但是我瞧着……”苏清晨说到了这里停顿了一下，成功的引起了秦宏的注意力。
　　秦宏带着十分亮眼的白狐狸毛的而暖，下摆还十分骚包的吊着嫩黄色的流苏，衬的他原本就过于漂亮精致的面容，有种让人移不开视线的清丽。
　　“怎么？”秦宏慵懒的问道。
　　要说苏清尘最受不了什么……，那就是秦宏这奢华的毛病，吃穿用度皆是精致漂亮，不是最好的不要，不是最漂亮的也不要，更别提每年京城里最流行的打扮款式皆是他来引领的，你说一个太监……，啧啧，每次想到这里他就觉得如同吞了苍蝇一般恶心。
　　“虽然知道了那人名字，但是咱们汉真朝从□□开始安居乐业，路不拾遗，如此这京城里民众已经过了百万，光是从户籍开始查起没有个十天肯定是查不出来，就怕等着查出来之后，那人却是早就得信儿跑了。”苏清尘虽然不愿意和秦宏一起做事，但是等着两个人今天又被皇帝打了五个板子……，没有打满二十个是怕两个人彻底走不动了，病倒在床上没力气干活儿，但是板子却是记在了账上，说一天查不出来就记一天，这一天天的，就算是只拖个十天，那也是二百个板子，两个人还不得被打死？
　　这么一想，最好的办法就是两个人摒弃前嫌连手。
　　显然秦宏这知道这件事，所以到没有像往常那样藏着掖着，沉吟了下，说道，“陛下英明，赐我百姓安居乐业，真是我朝大幸。”秦宏说完很是认真的朝着皇帝住的宫殿放下拜了一拜。
　　苏清尘见秦宏这般惺惺作态，心里暗骂了一声马屁精，却也只能跟着一起拜了拜。
　　秦宏看着苏清晨暗暗憋着，却是跟随自己的动作，心里忍不住乐的开了花，终于进入了正题，说道，“苏大人是觉得陛下神态应该是认识那叫张荭的女子吧？”
　　“正是。”
　　“你又想问，为什么不描一副画像？”
　　苏清尘其实心里已经有了答案，可是那个答案让觉得有些不可思议，要是往常自然要找人打探一番，可是这会儿既然秦宏和他需要两厢连手，再加上秦宏是从大内出来的，任锦衣卫指挥使之前伺候皇帝过，最是了解不过，自然就是先从他这里套话，听到秦宏这话，拱了拱手，谦虚的说道，“还请大人指点迷津。”
　　要是往常秦宏逮到这样的机会必然会讥讽苏清尘一番，可是也知道现如今不是扯皮的时候，带着洞察的眼神看了眼秦宏，说道，“秦大人必然知道原委，却是觉得有些不敢置信罢了。”
　　“难道那是真的？”
　　秦宏点头，望着远处被雪覆盖幽深宫殿，说道，“就是那样。”
　　四周静悄悄的，两个人半天都没有说话，还是苏清尘的下属过来领命这才让两个人重新动了起来，秦宏沉吟了下说道，“就像我和苏大人之前说定的那般，我们兵分两路，苏大人去户部查名单，我则施行宵禁，挨家挨户的搜查。”其实前几天两个人就想挨家挨户的查了，只是只凭着石头的外观查找无疑于大海捞针，所以才作罢，如今好歹知道了名讳，总是要比之前好太多。
　　不说这边秦宏和苏清尘分头行事，宫里的武陵殿里却是静悄悄的，一丝声响都没有，瑞福面目表情的守在门口，就算是冷的手指僵硬也是纹丝不动。
　　书房内传来皇帝把纸张捏成团的悉悉索索声，过了一会儿又是这样……，反复的重复。
　　外面渐渐的暗了下来，瑞福有些惴惴不安的想着皇帝已经在里面厮磨一下午了，用了午膳之后就没出来过。应该差不多了吧？他想……，只是实在是没有胆子进去看。
　　果然过了片刻，皇帝就从屋内走了出来，明黄色的华贵龙袍在夕阳的余晖下熠熠生辉，将他衬托的越发俊美矜贵，高不可攀，只是皇帝的面色十分的阴沉，硬生生的能把人吓的身子颤抖。
　　“陛下，宁国公主求见。”
　　皇帝眼中闪过一丝戾气，问道，“什么事？”
　　瑞福见了一眼就知道宁国公主要倒霉了，只是面上却是一点也不显，说道，“还是为了严尚书贪污的那件案子。”
　　“哼。”皇帝冷笑，目光越发阴冷。
　　宁国公主是皇帝的胞妹，容貌和先帝很像，细长的眼睛，略微消瘦的瓜子脸，先帝在的时候是最宠的公主，就是当时的太子也比不过。
　　这会儿她穿着一件茜红色月季花褙子，披着一件孔雀纹滚着白狐狸毛的大红披风，戴着昭君套，不按照品阶着装，也就是宁国公主了……，她等在冷风之中，她以为要等很长时间，结果不过一刻钟就看到皇帝的声音。
　　宁国公主的目光从皇帝深沉不见底的眼眸中挪开，看着屋檐上的脊兽，它们在半是阴暗半是夕阳的光辉下显示着无上的尊崇，宁国公主忽然觉得，如今的皇帝可能再也不是那个她可以喊着哥哥的二皇子，而是她无法僭越的帝王。
　　她忽然就有些不确定起来，自己这一次过来是不是正确的决定。
　　瑞福让小太监盯着皇帝，自己小步的退回了，书房内的金砖上满是揉成团的纸张，瑞福把这些废纸都归拢到一处，等着宫女拿了火盆进来，就放在一起烧了起来。
　　其中有个半开的纸团里，露出皇帝画的人物图，看着应该是要画个年轻的姑娘，却画的跟街头卖馅饼的胖大婶似的，面目全非，瑞福打了个颤，想起皇帝样样拔尖，唯独在丹青绘画上没有什么天分，曾经先帝还在的时候，第一次学着画小鸡，先帝期初以为画的是石头，觉得很是神妙，后来知道画的是小鸡，笑了半天，此后许多人都把这件事当做趣事来说，只有瑞福知道……，皇后娘娘为此把又把皇帝叫去罚跪，整整跪了一个下午，滴水未进，只说他丢了皇家颜面。
　　想起这些过往瑞福越发忍不住叹气，想想如今的皇帝，一切皆是因果啊。
　　﻿

☆、第 11 章

﻿　　宁国公主上前给皇帝行礼，虽然心中难掩紧张，语气依然带着几分亲昵，说道，“皇帝哥哥，我可是等许久了。”然后起身上前拽住皇帝的手臂，灿烂的笑，娇嗔的说道，“冷死了，许久没有吃过御膳房做的佛跳墙，皇帝哥哥就赏给妹妹解解馋吧。”
　　皇帝面色冷漠，却也没有制止宁国公主这般纠缠，说道，“佛跳墙？”
　　宁国公主见皇帝虽然这般冷淡，但却没有拒绝自己亲密接触，心里慢慢的安稳了下来，想着她毕竟是皇帝的胞妹，年幼的时候也没少被皇帝哥哥抱着宠爱，虽然后面因为一些事生分了，但是她想皇帝定然能理解当时为难的处境，想到这里越发甜甜的说道，“对啊，哥哥知道我最喜欢这道菜了。”然后像是陷入以前的回忆一般，“那时候我不过六岁，吵着要吃，哥哥就带着我去御膳房让厨子做给妹妹吃，有个得宠的厨子不过说要等一刻钟，哥哥就气不过给了他一拳……，让母后又把哥哥责罚了一顿。”
　　皇帝不自觉地的想起宁国公主孩提时候，长的白白胖胖的，挽着俩个花苞头，笑起来可爱的像一轮弯月……，如果时间一直停留在那个时候就好了，他目光深渊看着远处被雪掩盖住的巍峨宫殿，红墙绿瓦，白雪皑皑，这座宫殿是这样的赏心悦目，只是没有人知道，它却是有种能吞噬人性的纯真，让每个人慢慢的变的面目全非。
　　“是啊，朕当然记得。”皇帝扫了眼宁国公主，目光里有着淡淡的讥讽。
　　宁国公主一阵紧张，想起皇帝的铁血残暴的手段来，身子不自觉地变的有些僵硬，结果皇帝却颇为和蔼的拍了拍她的手背，说道，“走吧。”
　　宁国公主感受到皇帝亲热，顿时就有种被人掐住喉咙却突然被放开的轻松感，狠狠的吸了一口气，笑着说道，“皇帝哥哥，你可真好。”
　　皇帝率先迈步往前走，听到宁国公主这话，脚步一滞，目光深沉，眼眸深沉的像是看不见见底的深渊，里面藏着只有他自己知道的残忍暴虐，说道，“朕什么时候对你不好过？”
　　宁国公主只当危险已经过去，附和的笑道，“对啊，皇帝哥哥一直就对妹妹很好。”
　　等着两个人到了用餐的偏殿，不到一刻钟菜就端了上来，宁国公主知道佛跳墙这道菜材料珍贵，做起来繁琐，熬制的时间也不短，到了冬日，御膳房就一直备着佛跳墙，生怕皇帝哪一天想起来要吃却是等的不耐烦，一时生气就把膳房里人们都给发落了，所以这么快送上来她也没觉得有什么奇怪的。
　　皇帝的面容却是隐在暗处，有种说不出的疏离感，他语气轻快的说道，“好妹妹，这是朕赏赐你的菜，你要亲自打开才是。”
　　宁国公主觉得有些奇怪，她从小锦衣玉食，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哪里还有用膳自己动手？不过看着皇帝看似随意，但却带着几分警告的眼神，尴尬的笑了笑，屈服道，“皇帝哥哥的旨意，妹妹自然要听从。”说完就伸手就准备打开盖子，不过有些烫，她心里越发觉得不安，同时还带着几分不悦，总觉得皇帝有点强人所难了，要知道曾经小时候这个哥哥可是连大声责备她都舍不得，回头看了眼皇帝，紧紧抿着嘴一副委屈的样子。
　　皇帝慵懒的坐在卧榻上，傲慢的说道，“打开。”
　　宁国公主心里一阵失落，却是很快收拾好心情，硬着头皮去从一旁的侍从手上接过帕子包住盖子轻轻的打开。
　　殿内没有点火盆，更没有烧地龙，刺骨的寒意就像是刮骨的刀，席卷着身体，皇帝却是好无所觉一般只盯着宁国公主的脸，眼睛里闪烁着某种嗜血而兴奋的神色……，而站在一旁的瑞福几乎是叹息一般的闭上了眼睛。
　　很快，整个武陵殿内就传来女子可怖的叫声。
　　宁国公主头晕目眩，脸色苍白如雪，身子抖动的如同筛子一般，似乎下一刻就会晕过去，她指着罐子内的鲜红头颅，几乎是歇斯底里的喊道，"你杀了他！”
　　“你那儿子年纪不大，心倒是大，一口气收了严家三十万两的银子，说是可以让严家脱身……，还贿赂上了瑞福，你说该不该杀？”皇帝的声音如同玉石敲击声音，带着清雅悦耳，同样也带着玉石独有的冰冷疏离。
　　魏良才是宁国公主的独子。却他并非宁国公主亲生，宁国公主今年二十四，而魏良才却已经是十五了，十一年前宁国公主爱慕武定侯世子，不计手段的嫁了过去，三年后发现无法生育，宁国公主誓死不同意纳妾，武定侯世子无奈从旁支领养了当时孩子，这就是后来的魏良才。
　　虽然是领养的孩子，但因为自身无法生育，宁国公主对这个孩子真可谓比亲生的还要费尽心思疼爱，却是没有想到最后养出了这样一个骄纵的纨绔之弟。
　　前几日魏良才以为牵扯进严尚书的贪污案被被锦衣卫带走，迟迟未归，宁国公主心急如焚，这也是为什么当初说永远不会回到宫里的宁国公主肯这么低头回来找皇帝的原因。
　　宁国公主神情有点癫狂，毕竟谁知道自己的孩子这样惨死都不能镇定……，她看着皇帝的目光甚至带着几分害怕，大声的骂道，“陆岱川，母后以前说的对，你从骨子里就是一个残忍嗜血的贱种，你连太子哥哥的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随即不顾一切的跑过去抱住那颗头颅，失声痛哭了起来，“阿良……，阿良，你怎么就死的这么惨！呜呜呜。”
　　皇帝眉眼冷峻，眼中闪倏然升起几分杀意，顿时四周就弥漫着森森寒意，让旁人有种压迫窒息感。
　　瑞福觉得宁国公主以前还算挺机灵的人，怎么现在越活越回去了？魏良才今年才十五岁，有多大的能耐能揽住这样的事儿？那送银子的严家难道是傻子不成，还非要把希望寄托在一个毫无实权的孩子身上？显然是有人给他下了套子……，宁国公主不去查那幕后黑手，却是到这里假惺惺的叙曾经的兄妹情谊来，当时宁国公主离宫的时候可是没少骂过皇帝！呵呵，也怪不得皇帝会心烦的直接把人给杀了。
　　瑞福想到这里看了眼皇帝，又见皇帝眼中起了杀意，皱了皱眉眉头，虽然宁国公主该杀，但是现在这时候……，弓着腰，凑到皇帝耳边低声耳语的说道，“陛下，您让人做的排骨炖土豆已经做好了。”
　　皇帝脑中忽然就想起昨天吃到美味来，松软带着丝丝甜味的土豆，煮的酥透的排骨肉，入口绵软咸香，虽然是最是平常不过的菜肴，却是有种让人难以抗拒的诱惑。
　　皇帝忽然就有些坐不住了，他都不想承认，这一整天都因为没有食欲没怎么用膳的自己，这会儿竟然分泌出些唾液来，不耐烦的挥了挥手，说道，“带走，别让朕在看到她。”然后没有忍住的说道，“赶紧把菜端上来。”
　　***
　　赵瑾玉早上起的很早，用温氏送来，但是一直没舍得吃的酱牛肉切成薄片，不吝惜的塞入饭团里然后捏成拳头状模样，这饭团虽然粗糙，但是方便携带，还容易进食，更是容易存放，给牢房里的养父赵长春送过去最是恰当不过了。
　　除了饭团，赵瑾玉还把几件冬衣放到了包袱里，牢房里最是寒冷，有备无患。
　　只是没有让人想到的是，她走到一半就被困住了，因为整个京城都在戒严，前面那一条路都不让过去，她没法，只好进了路边一家茶楼等着。
　　这一等就等到了傍晚，前面才让人过去，不过都要盘查一番，她因为去探监所以带着户籍到没有被难住，很快就放了行，如此赵瑾玉不敢耽误，提着包袱低头赶路，终于在太阳下山前赶到了刑部的牢房。
　　那狱卒是见过赵瑾玉的，象征性的收了几个铜板还有两个饭团，直接带着她过去，原本没有把那两个饭团看在眼里，只是因为是晚饭时分，正好有些饿不自觉的拿着那饭团吃了一口，随即两眼发光的说道，“赵姑娘，你手艺可真是绝了，怎么就这么香？咦，还有酱牛肉……，唔，好吃。”
　　赵瑾玉为了让饭团好吃很是费了些心思，饭里加了香油和一点点盐，里面则裹着酱牛肉，外面的米饭咸香松软，里面的酱牛肉口感浓厚丰润，很是可口，虽然有些心疼，但是见狱卒吃的香，还是狠狠心又拿了两个出来，说道，“不过是粗浅的手艺，能得大人的喜欢那是小女的福气。”
　　“什么粗浅的手艺，这都算粗浅那还有什么能吃？行，那我收下了。”那狱卒之后待赵瑾玉就越发的热情，带着她走到赵长春牢房门口才肯在罢，显然对这饭团的味道很满意。
　　“赵长春，有人来看你了!"
　　不过才两个月，原本健壮的赵长春却是瘦的瘦骨嶙峋，眼窝深陷，脸色蜡黄的犹如得了不治之症的病患。赵长春手脚带着锁链，步子有些不稳的走了过来，等着看到外面的人，眼中闪过不敢置信的神色，说道，“瑾丫头，你怎么来了？”
　　“爹，我给你带了一些衣服和饭团，就是饭团有点凉了。”赵瑾玉在茶楼里就托茶博士把饭团热在灶台里，只是这来的路程不短，天气又是寒冷，总是不如刚出锅时候那般热腾腾的，“你尝尝看。”
　　赵长春却是看都不看食物，而是严苛的盯着赵瑾玉，问道，“瑾丫头，我不是和你娘说过，不要再来了？”
　　赵瑾玉听了咬着唇，低垂眼睑，握着饭团的手却越发紧。
　　牢房内暗沉，低微的光线照在赵瑾玉秀美的侧脸上，越发让她的肤色看起来黯淡……，赵长春心里一疼，忍不住派拍了拍女儿的肩膀，“是不是你娘说了什么了？”
　　“没有！”赵瑾玉赶忙摇头，却不敢直视赵长春的目光。
　　赵长春疼赵瑾玉入骨，对于她的心性自然是比谁都了解，见了她这模样，厉声说道，“瑾丫头，你要是没有骗爹，倒是正眼看着爹。”随即像是难过似的说道，“爹收养你的时候，你已经知事了，所以心里放不开，不像其他孩子那般亲近我，知事你并非我亲生，这样做也无可厚非……”
　　“不是……"赵瑾玉突然喊道，结果一抬头就看到赵长春充满疼惜的眼神，往日里的点点滴滴都涌上了心头，想到这些日子以来的委屈，心里钝钝的疼，禁不住倏然泪下，哽咽的扑了过去，说道，“爹爹，我好想你啊。”﻿

☆、第 12 章

﻿　　赵长春抱住赵瑾玉，神色动容。
　　原本宽厚的胸怀，现如今只剩下皮包骨，似乎只要轻轻一推就会碎掉，可是就是这样的一个人，有着慈父的胸怀，让赵瑾玉贪婪的吸取着温暖，哭的越发不能自制。
　　夜色渐渐的降临，牢房内没有烛火，只有从窄小的窗户里借着月光相看，赵长春笑着说道，“瑾丫头，这么大了还是个爱哭鬼。”说完想要帮着她拭泪，结果却是发现衣衫肮脏，手上更满是污垢，他轻轻抬起的手慢慢的放下，心里充满了无力感。
　　赵瑾玉眼睛肿的像核桃，但眼尖的她还是看到了养父的失落，她没有意思犹豫的把脸凑过去，蹭在他因为长期牢狱生涯而无法换洗而显得肮脏，并且散发着霉味的衣服上。
　　“爹爹身上脏。”赵长春见赵瑾玉这般小女儿的姿态，心里悲痛愈加，强忍的泪珠终于滚落了下来，他这一次恐怕是凶多吉少了，从进了这牢房他就做好了赴死的准备，到也没有任何的奢望，娘子是金陵徐家的嫡女，嫡亲的哥哥又是新出任的族长，自然不会亏待她，至于儿子赵璟川是男子，就算扣上了罪臣之子的帽子，起码还能过的下去，唯独这个养女，孤零零的一个人，性格倔强耿直，不懂得讨巧卖乖，心性又是太过敦厚……，以后要怎么办？越想越是觉得心里放心不下，割舍不断。
　　父女俩个抱在一起哭了一会儿就平静了下来，特别是赵长春，毕竟不是寻常人，年纪轻轻就是正五品的官职，如果没有牵连到严尚书贪污一案，也是前途无量。
　　“瑾丫头，你做的饭就是比你娘做的好吃。”赵长春换上了新的棉衣，头发由着赵瑾玉重新梳理了一番，露出几分原先的儒雅清俊气质来，这会儿正神色满足的吃着赵瑾玉做的饭团。
　　徐氏是名门之女，从小十指不沾阳春水，当时嫁给赵长春的时候几乎和家里决裂，刚开始跟着赵长春，只能自己学着煮饭，缝衣，女红到还能凑合，毕竟从小找人学过，唯独厨艺，这十几年下来，还是没有任何的长进。
　　赵瑾玉想起，赵长春长袖善舞，在偶尔会为了应酬出入青楼雅苑，虽然不会乱来但是身上会带着一些脂粉味，徐氏就会不动声色的做一碗糊了的银耳羹给赵长春喝，看着赵长春苦着脸喝下去，脸色才会微微和缓。
　　想到这里，她刚才止住的眼泪就又要忍不住落下来。
　　九年的时间一晃而过，原本平静和乐的生活在怎么就这般突然的被打破？
　　赵长春说完这话显然也是想起了娘子徐氏……，又见赵瑾玉眼角含泪，叹了一口气，说道，“瑾丫头，你别怪你娘。”他虽然没有问赵瑾玉发生了什么，但是凭着多年的夫妻，显然已经窥探到了事情的来龙去脉，“你早晚会明白，你娘看着严苛，但其实都是为了你好。”
　　赵瑾玉低垂着头不说话，暗淡的月光照射在她的脸上，越发带出几分苍白色的羸弱来。
　　赵长春看着心里一痛，几乎是马上了就下定了决心，说道，，“瑾丫头，到爹身边来。”说完警惕的看了眼四周，见静悄悄的，邻房的几个犯人正为了争抢一个黑□□头打架，对面的那个犯人则是低着头昏天暗地的睡着，这才目光深沉的说道，“爹爹在家中一处藏了一封信，你把信送到……”
　　赵瑾玉越是听到后面，面色越是凝重。
　　赵瑾玉被狱卒冯二送了出来，冯二曾经受过赵长春的恩，所以一直都很照顾他们几个，这也是之前那个狱卒没有为难赵瑾玉的原因。
　　“大小姐，你稍等下，我去喊上我家娘子，一起送你回去。”
　　夜色深沉，外面又是天寒地冻的，赵长春实在是放心不下赵瑾玉一个走夜路，就冯二托二送女儿回去，冯二毕竟是男子，就喊了自家娘子一起过去，不然孤男寡女的被人看见对赵瑾玉闺名有碍。
　　赵瑾玉脑子里混噩噩的，都是刚才赵长春的话，慢了半拍才说道，“多谢冯叔了。”
　　冯二见赵瑾玉这般喊自己，七尺汉子的他有些腼腆的搔了搔头，说道，“大小姐就喊我冯二就行，我不过是一个小小的狱卒哪里当得起这样的称呼。”
　　冯二的娘子张氏是个面色黝黑，身材壮硕的高大女子，来的时候牵着一辆骡车，说道，“你怎么这般不长心？大小姐是娇滴滴的官家千金，哪里能像我们家荭儿那般是个野丫头，可以自己走路回去？”
　　“是我没有想到，还是娘子你想的周全。”冯二十分好脾气的笑了笑，“怪不得他们都说我冯二命好，娶了娘子这般心灵手巧，蕙心兰质的女子果真是好命。”
　　张氏听了不安的看了眼赵瑾玉，转过脸骂道，“别没个正经，小心误大小姐回去。”随即对着赵瑾玉歉意的说道，“大小姐，你别生气，我们当家是个粗人，说话太没有章法。”
　　赵瑾玉看到这一幕忍不住莞尔一笑，心里的忧虑也被冲淡不少，都说古代三妻四妾，但其实除了那些钟鸣鼎食的世家，寻常老百姓都是一夫一妻，认认真真的在过日子，其中也不乏像钱冯二这样的妻管严。
　　原本以为很快就能回到家里，谁知道不过出了前面的胡同就被拦了下来，穿着飞鱼服的锦衣卫领着兵士冷冰无情的呵斥道，“尔等是何人？不知道晚上宵禁哪里都不让去吗？”
　　冯二好脾气的解释了半天也没有能让对方通融，还差点把几个人都抓了进去，要不是冯二是个狱卒，亮了腰牌出来还真就是难以说清了，最后赵瑾玉在冯二夫妻的邀请下，暂时住进了张家。
　　赵瑾玉被冯二让进了正屋里，把家里最好的被褥都抱了过来，张氏拽着赵瑾玉手，把她推辞的都给堵了回去，那一张黝黑的脸上带着严肃的认真，“大小姐，你就不要跟我们见外，当初要不是赵大人在路上救回差点冻死的当家的，我如今就是个寡妇了，更不要说赵大人还安置我们当家的在这里当差？你们赵家对我们家就是再造之恩，我和我们当家的，还有我们家孩子，就是下辈子也给你们做牛做马都还不清这份恩情！”说道这里叹了一口气，瞄了眼穿着单薄，面容憔悴的赵瑾玉，心里又是怜惜，又是气愤，语气不自觉地带着几分高亢，“赵大人是个好人！许多人都说他和严尚书一起贪了数十万两的银子，可是我们当家的知道，他这次进了牢里，却是连疏通的银子都凑不齐……”
　　赵瑾玉也相信赵长春不是那样的人，但却是第一次这么明晃晃的听到袒护之词，忍不住湿了眼圈，说道，“从来锦上添花的多，雪中送炭的少，婶子，我代爹爹多谢你了。”
　　张氏见赵瑾玉泪盈于睫心里一痛，安慰道，“大小姐也不要太过上伤心，终有一日赵大人会洗刷清白，真相大白，水落石出的。”
　　赵瑾玉知道张氏这话多半是安慰自己，也不多说别的，等着上了床，吹了灯，却是怎么睡不着。
　　昨日她还听隔壁的张知事说过，这一次案件牵扯极大，就连宁国公主的儿子也被锦衣卫带走了……，还暗示她，这案子看似不过是贪污案，但却是不同寻常，里面另有隐情。
　　想到这里，赵瑾玉又不自觉地牵挂起养父赵长春叮咛她的事情来，那封信里到底是写了什么内容？为什么会这般重视？甚至连母亲徐氏都没有告知？
　　在这样混乱思绪中，赵瑾玉慢慢的进入梦乡中。
　　半夜，赵瑾玉在一声尖锐的哭泣声醒来，外面灯火通明，“大人，小女明日就要成亲了，她可是什么事都没有做过，你们怎么可以说抓就抓？”向来爽朗的张氏，声音里难得带着几分恐慌。
　　很快就传来冷漠无情的男声，“你家女儿是不是叫张荭"
　　“是叫这个名字……”
　　“你这户主姓冯，女儿怎么姓张？”
　　很快就传来冯二急切的解释声，“我是上门女婿，我闺女就随我娘子的姓。”
　　“哦，这样啊。”
　　“大爷，这是我一点孝敬……”
　　“滚，就二两银子？当我是穷叫花子打发呢？你说你家还有一枚上好的玉佩？呵呵呵，那也不成！”男子的声音断然停住，越发的冷漠如冰，“这是我们指挥使下的命令，一个都不许放过！来人，给我抓起来。”
　　“爹，娘……，呜呜……”
　　“这是我家祖传的玉佩，据说能值好几十两银子，大爷你行行好，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院子内一阵沉默，不过很快就传来更加尖锐的哭声，“不是我不放过你闺女，要怪就怪你们闺女有这个好名字，不瞒你们，今天只要这个名字的姑娘，就都被抓起来了！”
　　赵瑾玉一个激灵就爬了起来，快步走到了窗口，不知道为什么别的话她没挺清楚，张荭两个字却像是一根刺一样，突然间扎进了她的心里。
　　这是怎么回事？
　　昨天刚刚跟石头说起来这名字，今天早上锦衣卫就开始全城盘查！
　　这一边冯二家里因为女儿被抓走，弄的愁云惨淡，气氛压抑，而赵瑾玉的家中也是有些不太平，皇帝睁开眼睛后发现，屋里里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蹦蹦跳跳的转了半天，还很傲慢的威胁赵瑾玉要是敢藏起来就要她好看……，谁知道那个姑娘不见了！
　　雪过之后的天气最是寒冷，屋内没有烧地龙，也没有炭火，冬夜的风卷起刺骨的冷意就像是刀能□□身体里，说起来他在皇宫里的时候，宫殿那般阴森寒冷也不见自己难受，变成石头之后却是一点点的冷意就受不了。
　　心里的怒意波涛汹涌，难以克制，皇帝咬牙切齿的说道，“朕会让生不如死！”肚子饿的咕噜咕噜叫个不听，皇帝想起御膳房里做的那道看似一样，其实吃起来一点胃口都没有的土豆炖肉，越发觉得愤怒。
　　一个时辰过去了。
　　二个时辰过去了。
　　三个时辰过去了。
　　皇帝狰狞的面容失去了温度，有些蔫蔫的，无精打采的回到了床上，盖上了赵瑾玉留给他当被子的帕子，伸出半个身子在外面，失神的看着外面。
　　他不想承认，但是太……饿了。﻿

☆、第 13 章

﻿　　第二天早上，冯二两口子睁着因为一夜没睡而布满血丝的眼睛送赵瑾玉回去，气氛压抑而茫然，赵瑾玉想了半天劝慰的话，最后只干巴巴的说道，“冯叔，妹妹又没做什么出格的事情，想来也是锦衣卫那边抓错了……，你且不要着急，在家等上几日，妹妹自然就回来了。”冯二的女儿和赵瑾玉一般大，不过赵瑾玉是六月的生日，冯二的女儿张荭则是十月的生日。
　　冯二提到女儿，眼泪闪动，却是强忍着说道，“叫大小姐担心了，借大小姐吉言，荭而必然会化险为夷。”
　　赵瑾玉也不好多说，这时候多少的言语都显得苍白，在古代女子名节十分要紧，就算是回来了，曾经被锦衣卫抓去过，总是不一样了，估计那婚事也要告吹了。
　　冯二似乎看出赵瑾玉的担心，勉励的扯着嘴笑，那模样比哭还难看，说道，“大小姐，我娘子和我啥都不求，只要闺女平平安安的回来就行，她夫家要是嫌弃，我就养她一辈子。”
　　张氏那样强势的一个女人听了这话只在一旁抹眼泪，目光里却是带着几分欣慰。
　　看着冯二一副慈父的样子，赵瑾玉泪凝于睫，不自觉地就想起了狱中的养父赵长春，那一年她六岁，刚穿越到这具身体上，不知道姓名，茫然无所依的在街上流浪。
　　她还记得，那天下着小雨，她冷的瑟瑟发抖，期望着这一场雨能早点过去，一个男人出现在她的眼前，伴随着清雅低沉的声音，对着身旁的人说道，“是个小女娃。”随即又开口问她，说道，“冷吗？”
　　赵瑾玉嘚嘚瑟瑟的，却是一句话也讲不出来。
　　随后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她感觉身上一暖，来人竟然把蓑衣脱下来盖在她的身上，她抬眼，如同他清雅的声音……，那时候的赵长春还十分年轻，清雅如兰，翩翩君子，这样的他也怪不得徐氏会拼了一切要跟随他而去。
　　他瞥了眼她头上代表着卖身的稻草，温和的笑了笑，眼睛里藏着细碎的光芒，说道，“你要不要给我当闺女？”
　　当时只觉得赵长春的笑容，温柔包容，如同梦境中的场景一般……，闪的她头晕目眩，就像是神话故事中救赎的圣人，多少年都过去了，可是这个场景却是像一副深刻在她心底的画，每次觉得面糊模糊，又会清晰的记起来。
　　冯二是个心疼女儿的无私父亲，赵长青又何尝不是一心一意为她？
　　赵瑾玉心潮澎湃，进了屋就奔到了赵长春的书房里，她看着墙角上的黑漆松木书架，忍不住松了一口气，屋子里的家具大多让她当柴烧了，唯独这书架……，因为太大，里面的又有许多书，不好动，所以一直留着，也算是歪打正着了。
　　按照赵长春的话，赵瑾玉拿了个凳子踩上去，在最上面的有本厚厚的黄帝内经，她取了下来，翻开一看，中间果然夹着一封信。
　　信被封了口，她看不到内容，只是心里却是忍不住犯嘀咕，赵长春能提前留了这封信，是不是早就知道他会有这一天？
　　虽然张知事曾经暗示过她说这一次的严尚书贪污案不像是表面那般简单，她却想不出来是什么原因，新帝登基之后残暴无情，却也并非全无原则，那些兢兢业业恪守职责的官员倒是一点事没有，出事的大多事曾经支持过大皇子的人，还有嚣张的贵胄，贵戚们，皇帝似乎特别不喜欢有人张扬出头……，所以这些年来，许多人都学会低调做人，就连办婚事也不像往常那般奢华，就怕叫有心人报道皇帝的耳边。
　　她可是记得，父亲还曾经说过，只要自己本本分分的，就算这辈子入内阁无望，但熬到正四品致仕总是没问题的。
　　可是怎么突然间一切就都变了？
　　这会儿赵瑾玉心中诸多疑问，却是无处询问，心中郁闷至极，却只能忍着，最后她把信藏好，又去准备行礼，横竖总是要先完成父亲的嘱托才是重要，其他的问题就慢慢想好了。
　　带了御寒的衣服，里衣，还有闲暇打发时间用的几本书，然后去厨房看了眼，还剩了点酱牛肉，一些大米，她把米饭都蒸了，做成了饭团……，这一次烧火却是把屋里的案桌都给烧了，横竖她是不会再回了了。
　　赵瑾玉把一切收拾妥当已经是下午了，赵瑾玉躺在热烘烘的暖炕上，怎么也没办法补交，除了送信的事情之外，冯二家闺女被抓的事情也困扰着她，她总觉得这件事……和石头脱不了干系，只是到底要怎么样，还是要问一问石头。
　　如果真是因为石头……，那那些女孩是不是因为被自己而抓？
　　赵瑾玉越想越是头大，父亲的事情还没解决，又是惹出来另外的事情……，她深深的叹了一口气，把头埋进了被子里。
　　张荭这名字虽然不算顶寻常，但是挡不住京城百姓百万之多，一天一夜之间竟是抓了几十人，如此，秦宏和苏清晨总算是松了一口气，想着虽然不知道这许多人里是不是有皇帝要找的人，但是总归这板子是可以免了吧？
　　瑞福还是老样子，脸跟雕像一样的毫无温度，所以秦宏和苏清尘并没有感觉到任何的提示，不过等着看到皇帝，两人心中一沉，只觉得今日可能不仅仅是打板子，还要加一倍不止。
　　皇帝面色阴沉如冬日雪压顶之前的天空，布满乌黑的云层，面色有些苍白的问道，“你们两个蠢货！忙了一天一夜，就抓了那么几个人？”
　　“微臣知罪!"
　　“微臣知罪！”
　　秦宏和苏清尘低垂着头，心里紧张的冒汗，几乎异口同声的请罪。
　　皇帝烦躁的起身，来来回回的在秦宏和苏清尘的面踱步，想起刚刚自己气势汹汹的去查看，就想着不折磨的她死去活来，痛哭求饶，难解他这口恶气，结果那几十个人他一一的查看，竟然没有她的身影！
　　皇帝几乎是有种直觉，她骗了他！
　　这个骗子！皇帝一想到自己昨天晚上躺在冰冷的床上，饿了一夜，就觉得满身的戾气无处发泄！
　　“知罪了那就去领罚！你们还真当朕不敢杀你们？”皇帝的声音如同玉石敲击一般低沉悦耳，只是那声调里带着寒冬一般疏离的冷漠威严，叫人打心眼的发颤。
　　秦宏和苏清晨几乎是爬一样的走出了大殿。
　　等着两个人走后，瑞福瞥了眼殿内的皇帝，眼光倾洒在屋内，照应着皇帝明黄色的龙袍越发的熠熠生辉，尊贵无比，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那光辉映衬皇帝略微苍白的面容，有种让人心疼的憔悴。
　　瑞福露出几分担忧的神色，说起来陛下从昨天开始就未曾进食了，这到底要该怎么办？在这样下去，就是铁打的身子骨也熬不住，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每次用膳都会说味道不对，他事后也尝了尝，不说比以前多好，但也是御膳房以往的水准，怎么会吃不下去？要知道以往皇帝也吃的不多，但是也不曾先这几天这般几乎是滴水未进！
　　“施主，陛下肯定还会来找贫僧的。”当时慧真大师被皇帝折断了双臂，几乎是丢了半条命，鲜血淋淋的被人抬了出来，却面色不改，几乎是肯定一般的说道。
　　难道还要去找慧真大师？
　　夜色静悄悄的，赵瑾玉原本躺在炕上的，忽然就坐了起来，原来是手上的莹白雨花石散发着极致的荧光，像是突然间有了灵气一般，让人侧目。
　　皇帝过了片刻才确定又回到了石头上，等着看到了赵瑾玉熟悉的面容，几乎是咬牙切齿的说道，“你昨天去了哪里？”
　　“你这个骗子！”
　　在皇帝说话的同时，赵瑾玉也开口。一人一石头愣了片刻，又开口。
　　“一个女子，半夜不在家中，朕早知道你是个不知廉耻的！”
　　“我前天才告诉你我叫张荭，为什么昨天就有锦衣卫在抓叫张荭的女孩？”
　　一人一石头，一个愤怒的瞪眼，一个则是气愤无比，一点也不示弱。
　　“你给朕闭嘴！”
　　“你要是解释不清楚，我就把你丢到外面的石磨上碾碎!"
　　瞪了半天，还是赵瑾玉最先受不了的收回视线，她一个正常的人实在是没办法和一个石头精相比，可是心里的气却是没有消散半分，特别是这石头精还这么的嚣张，理直气壮，让她时时刻刻有种碾碎了想法。
　　赵瑾玉心里想着，我还治不了你了！把首饰盒子拿了过来，抓起石头就丢了进去，啪的一声就把盖子给盖上了，说道，“你什么肯说实话我就什么时候把你放出去！”随即觉得不狠辣，又补了一句，“到明天早晨你都不说，我就把丢到石磨上碾碎了，我说到做到！”
　　“大胆！”皇帝气的鼻子都要歪了！就算是被赵瑾玉看出是他出卖了她，他却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错，说白了，整个汉真朝都是他的，至于眼前这个女人，更是他想杀就杀，想让她活就活，她要做的就只能跪在地上求饶，而不是这般不识好歹！
　　皇帝根本就没有任何的愧疚之感，就像是之前说的那样，在整个汉真朝，他的话就是王法！
　　可是在如何理直气壮，也挡不住肚子饿的咕咕叫……，从开始的反抗，到后面的饿的蔫蔫的，皇帝感觉自从变成石头之后，自己的五感都有些强化了，竟然能闻到不远处有米饭和酱牛肉的香味。
　　那种食物的香味和皇宫里的香味不一样，特别的勾人，勾的他就像是一个饿了一冬天的狼看到了白嫩的小兔子，简直就是难以克制。
　　“喂，你想饿死朕吗？”
　　赵瑾玉原本还挺生气的，但是从昨天就一直在忙碌，之前就撑着不睡等石头，这会儿却是如何也扛不住了，脸颊贴着暖烘烘的炕头就睡了过去。
　　结果，听到皇帝的声音，话赵瑾玉一个激灵醒了过来，她揉了揉眼睛，打着哈欠说道，“你认错吗，你到底是谁？为什么叫张荭的女孩虎被抓？”
　　第一次认错就会显得十分艰难，可是第二次就似乎没那么难了……，皇帝鼻腔里都是食物的味道，口水都快把他自己个给淹没了，不断的对自己说，大丈夫能屈能伸，现在低头不等于以后就放过她，总归先把饭吃上再说，=。=﻿

☆、第 14 章

﻿　　“如果朕跟你说，朕就是当今皇帝，你信吗？”皇帝带着傲慢，漫不经心的说道。
　　赵瑾玉愣了那么一秒，主要是这石头说话的语气太一本正经了，只是很快她就反应过来这是它的恶作剧，皇帝好好的在皇宫里呆着不是？骗谁呢！
　　“我不要听你这种谎话！”赵瑾玉为了惩罚石头，拿起首饰盒子狠狠的摇了摇，随着里面发出叮叮当当的响声，撞的皇帝头晕眼花，他原本就因为肚子饿精神不济，这一晃更是觉马上就要晕过去了。
　　“放肆，你给朕住手！”皇帝当然没有真心吐露自己身份的意思，这样一说不过就是试探下赵瑾玉的反应，看她是不是已经猜到了什么。好在，赵瑾玉现在的神态足以说明，她只是觉得这件事和他有牵连，却没有想过他可能是皇帝。
　　他一面放下担忧的一颗心，毕竟，倘若他和她倒过来，知道自己得罪了皇帝这样天威一般的存在，为了活命只会想着如何把痕迹消除，最好毁尸灭迹，以绝后患，只是另一面皇帝又有种说不来的不甘心，真是有眼不识泰山！
　　等着日后抓住她，他会亲自告诉她，他就是那个她曾经蔑视过的石头，在看着她惊愕后悔的痛苦神情，痛哭流涕的哀婉求饶，必然是十分的痛快的事情。到时候他要把她的眼睛给挖出来，以此惩戒她狗眼看人低，在把她的手脚砍断，以此来惩罚她用这双手如此放肆的摇晃他！
　　“看来你不打算不说了？”赵瑾玉的声音难得带着几分怒意，一想到许多姑娘可能是因为自己受到牵连，她就觉得十分难受！越发狠力的摇晃盒子。
　　“你别晃了！”皇帝被赵瑾玉晃的眼冒金星，刚才那一点要报仇雪恨的快意消失了个干净，他对自己说，忍耐不过一时的……，“先给朕摆膳，朕吃饱了自然会告诉你！”呵呵，皇帝暗中冷笑，朕一会儿就会把你拐到坑里去。
　　一刻钟之后，威严的皇帝遇到了美味的饭团，所有的尊严就一去不复返了！=。=
　　皇帝躺在一个拳头大小的饭团里兴奋的嗷嗷叫，圆圆的身子这边顶一顶，那边推推，愉悦的吃着饭，就好像这个简陋的饭团是世上真珍馐的美味一般。
　　赵瑾玉托腮，不知道为什么，竟然有种眼前的石头是一只小猪的错觉，或许是它吃的实在是太开心了，不时的发出哼唧的哼哼声，配着它原本就软糯的声音，简直萌哒哒的不行，要不是她意志坚定，或许还不忍心继续盘问了。
　　“你还没说完呢。”赵瑾玉用手敲了敲一旁的首饰盒子，发出咚咚的声音，像是一种警告，“你说等他们发现抓错了人，就会把那些姑娘放了是吧。”
　　“唔！”皇帝徜徉在食物的海洋里，幸福的差点冒泡泡，很是敷衍的应了一声。
　　“那我们说话，他们还能听见吗？”赵瑾玉忧心忡忡，谁知道自己招惹了皇帝的东西……，当然，石头坚持自己不是皇帝把玩的玩物，而是最最尊贵石头之王，总之，那意思就是，他永远都是最尊贵无比的，=。=
　　就此赵瑾玉也相信，这石头看外表不过是一颗普通雨花石，要是没有一点神通，皇帝又怎么会看上？不过关于石头解释，所有名叫张荭的女孩子被抓的理由，她还是觉得有些不对劲儿，“你的意思是锦衣卫指挥使不小心把你弄丢了，然后为了将功赎罪正全城的找你，那如果是我主动送上去不仅可以得到皇帝奖赏甚至还会让锦衣卫感激涕零？更可以让那些无辜的姑娘们尽快得到自由？”
　　皇帝眼睛一眯，目光深沉，有种让人看不透的暗光在跳动，说道，“朕才不要回头宫里去，那地方没劲儿透了！”然后看了眼赵瑾玉，又继续漫不经心的说道，“前头是他们使用了巫术，才能窥探朕的行径，正好听到了你的名字，就猜测朕的踪影和你有些关系，但是你放心，这种巫术只能用一次！”
　　赵瑾玉蹙眉，不自觉地握紧了手指，“那按照你的说法，我应该把你送回去啊！”说不定还能为此在皇帝面前给父亲说说情呢。
　　“哼，朕不回去。”
　　赵瑾玉，“……”
　　皇帝心满意足的吃了最后一片酱牛肉，忍不住吧唧着嘴想着，这酱牛肉做的有些咸，肉质也不够细腻，因为带筋，吃起来有些费力，但就是这样也比宫中精心烹制的菜肴还要可口，他吃完就等着赵瑾玉给他沐浴，结果半天也不见赵瑾玉有动作，一抬头，瞥到赵瑾玉正一脸犹犹豫豫的神情，一会儿蹙眉，一会儿又抿着嘴，似乎正陷入巨大的困扰当中。
　　呵呵呵，皇帝冷笑，虽然他说的理由有些不可思议，正常人自然不会相信，这个女人既然能接受一个会说话的石头……，后面怪诞的解释也就说得通了，现在只要等就行，人性贪婪，谁不想得到皇帝的赞赏和赏赐？他不急，因为他相信她早晚会被这种贪婪吞噬掉。
　　赵瑾玉说道，“那为什么之前就没有发布皇榜？”
　　皇帝挑了挑眉，想着，这个女人中不至于太傻，说了自己早就想好的说辞，“皇家丢了东西这种事，怎么可以大肆张扬？既无济于事，也会让让人心惶惶。”其实真正的原因自然是皇帝不想更多人知道自己变成了一块石头，让那些想害他的人有可乘之机。
　　皇帝从来不相信什么永远的忠诚，只有永远的利益，所以即使他最得力左右锦衣卫使也不知道，他们在寻找的其实他的本体。
　　赵瑾玉越想越觉得这件事不对头，其实说起来石头解释很到位，无论理由还是原委，但是她就是本能有种感觉，似乎没有那么简单！
　　一个会说话的石头，锦衣卫，皇帝，这些东西联系在一起，变成了恐怖的网，就好像要把她装进去一样！
　　赵瑾玉有些心不在焉的给石头洗了澡，在它挑剔的催促下，又是按摩，又是轻柔的擦掉它身上的水珠，很是忙活了一通。
　　夜里，皇帝还是照常的呆在赵瑾玉的枕头上，只是他的目光却是不由自主的朝着赵瑾玉的胸口瞄去，今天屋里的地龙烧的太热，光坐着就热的冒汗，赵瑾玉把里衣换成了白色轻纱，薄薄的轻纱几乎半透，把里面红色的肚兜映衬朦朦胧胧的。
　　高耸的弧度，白嫩的肌肤，还有若有似无的馨香，皇帝不自觉地想起，前几日自己窝在那柔软的不可思议的胸峰里睡觉的样子来，不过很快，皇帝就转过头，心里暗骂，真是不知廉耻的女人！穿着轻纱做的理衣，也就是宫里那些想要荣宠想疯了的女人，豁出脸面的争宠的手段而已，她一个小小丫头，又怎么会学会? 呵呵，果然不是个好货。
　　赵瑾玉哪里知道皇帝这会儿的想法，对于穿越过来的她来说，别说穿个纱衣，就是光穿肚兜睡觉都是挺正常的事，只不过她现在满脑子事，注意力根本不在一个石头上，她想着按照石头的解释，她只要不傻就会把石头献上去，然后得到赏赐，这是多么好的事情……
　　不对，肯定有什么不对，赵瑾玉心里有种十分不好的预感！
　　早晨，赵瑾玉把衣服穿好，又把赵长春嘱托的信藏在里衣上缝制的口袋里，裹好帽子就走出了家里。
　　门外已经有一个年纪约莫三旬的中年妇人等她，她叫陈蓉，是兴天镖局派来护送赵瑾玉南下的镖师，赵长春是一个深谋远虑的人，又怎么会轻易的让女儿孤身上路，入狱之前就在兴天镖局定了这趟镖，银子也早就付清了，让赵瑾玉感到诧异之外越发觉得这件事有些神秘莫测。
　　这封信里到底是什么？
　　爹爹又怎么会提前预定好镖局？
　　赵瑾玉越想越是想不明白，不过虽然许多事情想不明白，索性有一点她是肯定的，爹爹不会害她就是，与其在这里胡思乱想，还不如赶紧上路，等着到了目的地，一切就都清楚了不是？
　　“赵小姐，时间不早了，我们早点上路吧。”陈蓉不亢不卑的说道，“这几日盘查的十分严厉，没有路引根本出不去城门，好在我们都有所准备。”
　　赵瑾玉点了点头，回头重新望了眼家里，原本就不大富丽的房子，因为缺少了人气在寒冷的冬季中越发显得空荡。她心里一痛，眼中升起蒙蒙的雾气，却是强忍着泪水，头也不回的上了骡车。
　　结果骡车刚刚走两部，隔壁就有个妇人带着两个孩子走了出来，“瑾丫头，瑾丫头！”
　　赵瑾玉赶忙让陈蓉停了马车，撩开帘子看着温氏和那一对双生子的孩子说道，“婶子，书宝，书珍，你们怎么来了？”
　　温氏眼角含泪，说道，“你要走了，婶子送送你。”说完就把手上的包袱递给赵瑾玉，“家里没什么好东西，一些吃的，你别嫌弃。”
　　“我不能要！”
　　张书宝和张书珍长的圆圆胖胖的，十分的壮实，温氏因为早些年第一个孩子没留住，婚后多年才有了这一对双生子，今年才九岁，是两个调皮的让街坊邻居都有些头疼的孩子。
　　这会儿见两个人僵持不下，哥哥张书宝眨了眨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认认真真的说道，“姐姐，我娘一早上起来蒸的馒头，手都给烫到了，我们也没偷吃，你要是不拿，不是让我娘伤心吗？”
　　赵瑾玉听了心里感动，摸了摸两个孩子的头，只是感激话却是怎么也说出口，因为感谢的语言太过苍白根本无法表达心中十分之一的感情。
　　温氏其实有一堆话要问她，你要去哪里？还回来吗？你父亲的事情有进展吗？可是她一句话也说不口，这毕竟不是赵瑾玉的家事，只是……她心里十分的难受。
　　弟弟张书珍比较机灵，看到温氏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认真的说道，“姐姐，你要是那边呆着不舒服就回来，以后我娶你，那我们一家子就可以住在一起了。”
　　“你个孩子胡说什么！”
　　赵瑾玉却噗嗤笑了出来，这样一笑，离别的愁绪又少了许多，温氏也是无奈的笑了起来，说道，“有难处就回来，你张叔天天唠叨我没生个闺女给他……”
　　“嗯。”赵瑾玉眼角含泪狠狠的点了点头。
　　陈蓉见赵瑾玉上了骡车，放下帘子，坐在前头拿了一把皮鞭赶驴，显得很是熟练，只是这一路上却是有些不太平，被盘查了好几次，要不是赵瑾玉带着代表身份的户籍，又加上兴天镖局的路引，还真就难以脱身了。
　　等着出了城门，别说是赵瑾玉就是陈蓉也轻轻的松了一口气。
　　京城外有个庙宇，赵瑾玉小的时候还到这里来玩过，只是后来不知道怎么就被废弃了，这里是南下的必经之路。
　　“陈姨，停一停。”
　　陈蓉虽然有些不解，但还是停下马车，“赵小姐，你喊我名字就行。”
　　赵瑾玉也不跟陈蓉争这个称呼，她掂了掂手中报复的重量，说道，“陈姨，你在这里稍等我下。”然后可能觉得自己的做法有些怪诞，羞涩的解释了一句，“我去小解。”
　　陈蓉自然不好跟随，叮咛她一切小心，“赵小姐，我耳目极佳，你有事喊我一声就会听到。”
　　赵瑾玉感谢的点点头就走了进去。
　　绕过寺庙的门，鞋子踩在雪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在这寂静的地方显得意外清晰，赵瑾玉到了后面的院子里，看到旁边有一个枯井，颓废太久，上面布满了灰尘，赵瑾玉面色有些犹豫的站了一会儿，最后还是下定了决心一般从包裹里拿出一个首饰盒子，毫不犹豫的丢了进去，只听哐当一声，盒子掉到了黑漆漆的井深处。
　　赵瑾玉上了骡车，看着越来越远去的落败寺庙，神色黯然，心里忍不住说道，石头，对不住你了，我根本就不相信你话，细究起来从你我相遇，你就没一句真话……，至于那些被误抓的姑娘们，她按住因为愧疚而难受的胸口，她现在还不能拿石头去救她们。
　　如果她猜测是对的，只要把石头献上去就几乎是凶多吉少，她不怕自己有什么事，但是她现如今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等着她从南方回来……
　　石头，等我。
　　﻿

☆、第 15 章

﻿　　对于皇帝来说，赵瑾玉不过是蝼蚁一般的存在，他动动手指就可以捏死她……，所以长期以来，他带着傲慢，蔑视，更甚者带着高高在上无尽优越感，俯视着她，就算是知道，赵瑾玉可以把他关起来，也可以让他饿肚子，当然，这姑娘也曾经让他妥协退让过，但是从内心深处，他依然没觉得她是个危险的人物，可以伤及他的性命。
　　只是有一天，他突然就发现，这个想法可能过于自傲了。
　　皇帝睡之前还在想着赵瑾玉会做什么菜等着他，没有任何的威严的口水连连，满怀期待的睡了过去，当然，经过两天的抓捕，几乎所有叫张荭的女人都被集中在刑部大牢里，却依然没有她的身影……，但是这件事并没有在皇帝冷硬如钢铁一般的心上引起任何的波澜，就像是猫抓老鼠一样，只要她还在京城，这不是早晚的事情？
　　谁知道，一睁眼，四周暗黑一片，凭着他自己前几次的经历，他已经确定自己又被关到了首饰盒子里，他的身下是丝绸手帕，触感柔软丝滑，旁边还放着一个饭团，可以让他随意享用，但也就是仅仅就是这些，没有其他了。
　　变成石头之后五感要比往常还要敏感的皇帝，感觉这一次似乎有些不同寻常，四周静的可怕……，甚至没有一点人气，似乎这附近就他一个人一般。
　　这里哪里？那个女人呢？
　　诸多疑问涌上心头，只是很快他就没空想这些了……，他很敏锐的感觉到威胁临近，地面传来低微的震动伴随着扰人耳膜吱吱的叫声，在这寂静的夜色中显得格外清晰。
　　“老鼠？”
　　皇帝猜的没错，冬日里老鼠都呆在洞穴里，但是一旦吃完了存粮就自然会出来寻找食物，这一群老鼠显然是饿了许久了，首饰盒子里的饭团香味，让他们失去理智。要是皇帝能看到外面的场景肯定会吓一跳，几十只拳头大小灰色老鼠聚集在一起涌了过来，瞬间就把首饰盒子包围了起来，它们不住的用鼻子闻着饭团的香味，不需要任何的言语就齐齐的啃起来。
　　皇帝能听到老鼠啃咬木头的声音，咔咔咔，沙沙沙，他知道老鼠多半是冲着饭团而来，他是一颗石头，那些老鼠们伤不到他……，但是这种与老鼠在一起感觉让他恶心到想吐。
　　那个女人！皇帝眉峰冷峻，眼中杀意寒森，胸部起起伏伏的，怒意汹涌，感觉整个人都要爆了起来。
　　老鼠们实力不弱，更何况数量庞大，不过一刻钟的功夫，首饰盒子就露出缝隙来，老鼠兴奋的吱吱大叫，越发卖力了起来。
　　一只老鼠终于从缝隙里把头伸进半只脑袋，看着里头白莹莹的石头，露出几分贪婪的眼神，似乎以为这也是一份美食，张嘴就要咬。老鼠啃咬的动作带着试探，所以当它感觉到这算一颗石头之后就放弃了。只是老鼠的口水黏黏糊糊的贴在表皮上，恶心的皇帝鸡皮疙瘩都要掉下来。
　　皇帝心中怒意涌起，劲儿一跳，就把老鼠刚刚从缝隙钻进来的头撞的头晕眼花，老鼠发出惨烈的吱吱叫声，顿时所有的老鼠附和着发出吱吱的叫声，声音十分刺耳难听，随即它们啃咬的动作越发疯狂了起来。
　　“咦，这是什么声音？”就在老鼠马上就要啃破盒子的时候，枯井的外面传来一个粗哑的男声。
　　“好像是老鼠！它们在咬什么？”另一个男子的声音响了起来，“是一个首饰盒子！”后面的音调略微提高，似乎很是兴奋。
　　“什首饰盒子？你小子没看错吧？”
　　“嘿嘿，吕二爷，小的别的本事没有，就是这眼神却是十分的好，不然又怎么会看出钱氏是外表贞洁，实则浪荡的女子，让二爷尝了一把钱氏的味道不是？”
　　“哈哈哈，郑小六，爷就是喜欢你这眼神。”叫吕二爷的人说道这里，似乎带着几分不满，“只是你这小子看女人眼神挺好，怎么领路却是一团糟？竟然就走到这破庙里来了。”
　　“吕二爷，小的错了。”郑小六腆着脸笑的没心没肺，说道，“吕二爷，你要是能搭把手，小的下去拿到那首饰盒子就分一半的东西给您行不行？”
　　“这荒山野岭的能有什么好东西？”吕二爷显然不是很乐意。
　　“吕二爷，兴许是个稀世珍宝呢？这事情谁说得准呢？”郑小六却是好脾气，十分献媚的说道，“我一会儿把裤腰带解开，拽着它爬下去，您只管帮我抓着腰带就行，其他事我来干就行。”
　　吕二爷显然不大愿意，但在郑小六殷勤的劝慰下也算是同意了，说道，“先说好了，要是时间久了我可不等你。”
　　“行行，我这就是下去。”
　　皇帝蹙眉，他当然听到了外面两个人的对话，但是这会儿他心思去管，因为老鼠终于咬空了盒子，一窝蜂的涌了过来，他的脸上，身体，应该说全身上下都被老鼠舔过，踩过，甚至是被灰色的毛茸茸鼠屁股压在下面……，皇帝脸色顿时就变阴沉，身上散发着慑人的戾气！
　　“臭老鼠，走开，这他妈是老子的！”郑小六一边往下爬一边喊道。
　　老鼠毕竟怕人，又加上一个饭团不过眨眼功夫就让它们都给吃光了，也就没什么留恋的走了。
　　借着月光，郑小六看到啃的只剩下框架的首饰盒子里躺着一颗莹白圆润的石头，虽然被老鼠踩出几个脚印来，但是也没法遮掩它的光彩，又见石头压在一块绸缎帕子上，心思一动，别是一颗夜明珠吧！难道这一次老子要发达了？
　　郑小六越发兴奋，拽着腰带就蹭蹭的往下爬，脚一沾地就迫不及待的伸手把那颗石头放在手心里。在上面等着的吕二爷看到郑小六手里拿着一颗石头，映衬着淡淡的月光，有种说不出的温润光泽，也忍不住激动了起来，说道，“小六，你快拿上给我瞧瞧！”
　　郑小六应了一声，又仔细打量了四周，见没什么其他东西就把石头揣到了怀里就拽着腰带又爬了上去。
　　吕二爷接过石头，不过瞧了一眼，眼中的光亮就暗淡了下来，说道，“什么破玩意，不过就是普通的石头。”随即就把石头丢在地上……，石头一头栽倒了雪层里，这一个月来一直陆陆续续的下着雪，屋檐上，地上都没入膝盖的积雪。
　　郑小六露出心疼的神色，马上弯腰把石头捡了起来，用粗糙的手背蹭了蹭，说道，“吕二爷，你仔细看看，还这么光滑圆润，怎么能就是普通的石头？”郑小六反应并不奇怪得奇怪，因为这颗石头有了灵魂，有种灵光四溢的神采。
　　“小六，我看你想钱想疯了，这石头虽然十分的漂亮，但就是一颗普通的石头，不信，你拿回去找人问问。”吕二爷冷的搓了搓耳朵，不耐烦的说道，“快走吧，这地方阴森森的，怪瘆人的。”
　　郑小六把石头来回翻过来看，又觉得可能看不清楚，吐了一口唾沫在上面擦了擦……，皇帝什么都忍了，毕竟他现在一颗石头，等着这两个人发现他不过一颗石头在放回去他就自由了不是？但是当郑小六的唾沫在头上飘着的时候，他实在是忍无可忍，喝道，“大胆，你在找死！”
　　“妈呀，有鬼！”
　　郑小六吓的把石头丢在地上，拔腿就往回跑，结果一脚踩歪摔了个狗□□，又摔了回来。
　　皇帝不解气的跳起来狠狠的撞向他的眼睛，想着戳瞎他……，只可惜，别看郑小六一副不入流的样子，也曾习过武，手上还是有点功夫，刚才是吓的失去了主心骨，这会儿却是恢复了几分理智，见石头这么刁钻过来，伸开五指，用力这么一抓，石头就被他牢牢的抓在手心里。
　　“嘿，还是个石头精呢！”郑小六见石头一直试图挣脱自己，却又是无可奈何，心里仅剩下的恐惧也都消失了干净，“想跑？呵呵，就这么点道行，落到爷爷手里算你倒霉！”
　　吕二爷刚才吓的两腿打颤，根本就没有跑出去，这会儿也恢复了些神智，说道，“石头精？”
　　郑小六正在气头上，又是有几分想给石头警示的想法，把石头丢在雪地上，石头掉进雪层里不住的挣扎，只是积雪太厚就是钻不出来，他看着嘿嘿笑了两声，顺手从旁边搬出一块大石头，“看你爷爷砸死你！”
　　黑黝黝，冰冷坚硬的石头就这样朝着皇帝而去。
　　皇帝变成的这颗石头不过鹌鹑蛋大小，和郑小六拿着的那块石头相比，简直就是大象和蚂蚁的对比，显得那样渺小而单薄。
　　赵瑾玉和陈蓉离开了破庙就朝着通州而去，他们这一次是要走水路，只是如今天寒地冻，水面都有一层薄薄的冰，平常的小船根本就无法行驶，需要大楼船才能通行，这种船一般要等上三天，陈蓉就想着，早晨因为盘查的厉害出城晚，就算是着急赶路晚上也不一定到通州码头，再说到了也要等……，所以不过走了一个时辰就找了个客栈住下了，想着今天先好好歇下来。
　　赵瑾玉这一路上心神不宁的，就是晚上吃饭的也有点蔫蔫的。﻿

☆、第 16 章

﻿　　瑞福觉得心里一阵不安生，不自觉地睁开了眼睛，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索性起身穿上了衣服，守在外面的小太监童海正打盹，看到瑞福起来吓了一跳，忙是起身说道，“您怎么起来了？”
　　“小海啊，你要在这么贪睡下去，可就养的跟猪一样喽。”瑞福哼了一声，伸手捏一捏童海肥嘟嘟的面颊，“你干爹我最近身子骨正虚着，要不拿你炖汤补一补？”
　　童海嘿嘿笑，腆着脸说道，“干爹，您现在就要吃吗？只要您一句话我马上就去膳房，麻溜的脱了衣服让厨子把我给炖了。”
　　“小兔崽子，越是没脸没皮了！”瑞福见童海这赖皮的样子，忍不住笑。童海笑嘻嘻的伺候着瑞福梳洗，又披上了厚厚的灰色狐狸皮大氅，这才跟着走出门。
　　刚出门就感觉一阵寒气扑鼻而来，瑞福一边捂着脸一边往外走，心里却是想着皇帝的事儿，最近陛下委实有些不大对劲儿了。先不说莫名的让左右锦衣卫使去抓什么叫张荭女子不说……，就连晚上睡觉都不要他们去守着了，把一直隐在暗处的暗卫都调了出来，每天晚上暗卫就把寝室守住，谁都不许进，就算他也不行。
　　更让他不解的是，人总有个三急，陛下以前不说频繁起夜，但是总要上一次宫房，只是自从把暗卫调来之后，宫房里就干干净净的，一次都没用过，就如同他似乎已经不需要吃喝了一样，这些事都像是谜团一样让瑞福看不清。
　　瑞福自认为对皇帝忠心耿耿，但是也知道皇帝向来多疑，鲜少能放下心房，只是最近这种把他排斥在外的做法还是让他有种莫名的挫败感。
　　“什么人？”瑞福刚走到门口就看到一个穿着黑色龙纹长袍，佩戴着烫金色长剑的暗卫带着两名宫中侍卫走了出来，目光威严的问道。
　　“安大人，您真是贵人多忘事，怎么连我都认不出来了。”瑞福好脾气的说道。
　　“噢，原来是李总管。”安文曜见来人是李瑞福面色轻松了许多，少了些刚才的戒备，说道，“这么晚了怎么还不睡？”
　　就在这时候，皇帝的寝殿方向内突然传来一声怒吼，震的在场的几个人都白了脸色，安文曜的反应几乎是立即的，瑞福不过眨了下眼睛就发现安文曜已经不见了，像是一只鬼魅的影子一般，闪进了内室的方向，他的心还没平静下来，又传来一声惨烈的叫声！
　　瑞福心头一突，脸色惨白，这个声音是陛下的！他百分之百的肯定！
　　***
　　月亮挂在半空中，散发着盈盈的光泽，映衬着地上雪白的积雪有种恍若白天的感觉，一辆骡车停在京城郊外的破庙处。
　　“赵小姐，我陪着你进去吧。”陈蓉扶着赵瑾玉下了骡车。
　　赵瑾玉也知道这时候不是她能胡来的时候，本来以为夜里已经不能赶路了……，可能是陈蓉看出她心里焦急，就主动安慰她说，不过是一个时辰的路程，再加上这是京城附近，鲜少有棘手的匪首出没，至于一般的小混混她也看不在眼里，所以无需害怕，想去就去，赵瑾玉见陈蓉这般通情达理心里自然是高兴，千恩万谢，一路急急赶路就回到了小寺庙里。
　　“多谢陈姨了。”赵瑾玉感激的说道。
　　陈蓉警惕的打量着四周，听到赵瑾玉的话，脸上也没甚么表情，说道，“赵小姐客气了。”之后便是率先走在前面，不在多说一句废话。
　　赵瑾玉跟在乖巧的跟在陈蓉的后面，却发现……，陈蓉竟然还没等她指路就直接带着她来到了枯井边上，她心里震惊，忍不住想着，陈蓉怎么知道是这里？难道她上午其实一直跟着她？她忽然就有种自己被看穿的尴尬。
　　陈蓉却是坦荡的说道，“我既然接了这趟镖就要确保赵小姐安危，这里人烟稀少，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所以白天赵小姐来这边的时候就冒昧的跟随而来，不过赵小姐请放心，我只知道赵小姐的安危，其他的一概不知。”
　　赵瑾玉对着这样坦荡凛然的陈蓉实在是不知道说什么……，她理由实在是太充分了，自己一人孤身进入这荒废许久的破庙确实是有些不□□全。
　　此时已经是深夜了，不远处传来不知名的鸟叫声，在这寒冷的夜色中越发显得安静而诡异，赵瑾玉深吸了一口气借着月光朝着枯井深处望去。
　　赵瑾玉一路上思绪翻飞，想过不少重逢的场景，石头会直接大声咒骂她，或者害怕的哭，又或者是自己不安分的在盒子里乱动企图逃脱但是没有成功的狼狈样子，只是唯独没有想到看到的是一个被老鼠啃咬，只剩下框架的盒子，而石头却是不知踪影，她脸色顿时就发白，有些不敢置信的揉了揉眼睛。
　　“没了！”
　　陈蓉面色一沉，走过去拍了拍赵瑾玉有些颤抖的身子，说道，“这里有人来过。”
　　“什么人？这么荒僻的地方怎么会有人来？”赵瑾玉很是慌乱，想着石头不会被道士收走了吧？那样低微的一个石头精……，人家动动手指就能捏死它，只是看到陈蓉面色沉稳，有种泰山崩于前的沉着，不自觉地也稳下心神，说道，“陈姨，能找回来吗？它对我真重要，非常重要！”
　　陈蓉说道，“别急。”说完就开始在四周查看，她似乎有轻功在身，厚厚的雪层，她踩上去却是留下薄薄的脚印，不过片刻就在一颗大石头瞧了半天，随即朝着赵瑾玉招了招手，说道，“赵小姐，你到这边来瞧瞧。”
　　赵瑾玉走过去一看，脸色更白了，石头旁边有许多碎片，虽然都十分的细小，但是她捏起来仔细打量之后就肯定这就是石头的！
　　它难道被人砸碎了？死了吗？
　　陈蓉看赵瑾玉快要哭了出来，心里微微叹气，扶着她的肩膀说道，“赵小姐，我们在仔细找找看，兴许能有别的发现。”
　　赵瑾玉强忍着眼中的泪花，蹲在地上找石头的碎片，可是找了半天也不过是细碎的，并没有大颗的，她的心里又升起几分希望来，带着几分希冀的目光看着陈蓉，说道，“陈姨，你能找出来过这里人去了哪里了吗？”
　　陈蓉只是负责赵瑾玉南下安全，趁夜赶回来取东西已经算是十分难得了，如果再往下就是分外的事情了，她其实可以直接拒绝，只是月光盈盈，赵瑾玉眼中带着雾气的眼眸是那样清透明亮，像是能照到你的心里去，她不自觉地想起自己多年前丢失的孩子来，想来如果她还活着，也就是赵瑾玉这个年纪了，是不是也像她这样有过无助的时候……，陈蓉心里一阵的心酸，和骨肉无奈分离的刻骨痛苦涌上心头来，竟然就不自觉地点头说道，“可以试试。”
　　二天之后，通州码头。
　　赵瑾玉穿着一件白色的兔毛的大氅，身旁跟着陈蓉，两个人手上各自提着东西穿过人群往客栈走，昨天她们就到了这里，也定好了明天南下的楼船，她出来是准备买一些常用的东西，毕竟上了船之后买东西就不方便多了。
　　“卖糖葫芦喽，姑娘买一个吧。”有个小哥背着糖葫芦过来，看到赵瑾玉十分的年轻就想着小姑娘都喜欢这些，自动上前兜售道。
　　赵瑾玉看着红艳艳的糖葫芦，忍不住咽了下口水，可是一转眼就又闷闷的摇了摇头说道，“我不要。”随即垂头丧气的往回走。
　　陈蓉跟在后面，心里却是明镜一般的，二天前的晚上两个人一路随着脚步追到了深山处的小村落，只可惜那小山村虽然不大，但也住着几十户人家，哪里更是通向辽东的一处小路，所以别看不起眼来往的人却是不少，根本就查不出来是谁去了那破庙……，最后只能无功而返，那之后赵瑾玉就显得十分难过自责，吃不下饭，脸上也没有个笑脸。
　　两个人一路无话，不过走了一刻钟就看到了客栈，结果刚要进去就看到一个人影突然闪了出来，差一点就撞上了赵瑾玉，说时迟那时快，一旁跟随的陈蓉伸手就把赵瑾玉拉倒了身边，不自觉地挡在了前面，喝道，“你是何人？”
　　那人不高，也就中等身材，穿着一件灰色的半旧棉衣，看起来三十五六的样子，这会儿正对着陈蓉和赵瑾玉很是殷勤的笑着。
　　“我没有恶意。”那男子说道这里，转了下眼珠，露出几分精光来，“我就是想问问姑娘，你想不想买个会说话的石头做宠物玩？”
　　赵瑾玉当时就觉得脑子翁的一声，好一会儿才镇静下来，很快就觉得一股喜悦涌上心头，心想，真是有种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的感觉，有些迫不及待的问道，“是什么石头？”
　　陈蓉原本想这人一看就是不入流的小混混，还说什么会说话的石头……，显然就是看赵瑾玉看着稚嫩，想要骗她，可是当她看到赵瑾玉那一双明亮起来的脸庞，忽然就有些不确定了起来，随着这几日相处，她发现赵瑾玉虽然是个养在深闺里的官家小姐，性子也温柔和善，但是行事却是十分有分寸，很是有主心骨，不像是这般轻易被哄骗的人，难道说……这里还有什么隐情？
　　那人原本还以为要费一番口舌，结果赵瑾玉却是这一副感兴趣的样子，他心中大喜，不自觉地朝着陈蓉看了两眼，见她虽然面色冷硬，但是也没有其他举动，知道这是默认了自己，赶忙说道，“小姐请随我来。”
　　在一处客房里，那个中年男子从柜子里拿出一个盒子来，笑着说道，“姑娘，你可要看好，绝对是稀世珍宝。”
　　赵瑾玉等的不耐烦，说道，“你快打开。”
　　那中年男子见赵瑾玉心急，越发得意，想着这一次一定要狮子大开口赚一笔，把盒子放在桌上打开了盖子。
　　里面满是黑色的污泥，一颗莹白的石头安静的镶嵌在泥巴里，像一颗绝世的美人，出淤泥而不染，赵瑾玉看着眼睛升起雾气来。﻿

☆、第 17 章

﻿　　“怎么填了这许多淤泥？”赵瑾玉只觉得心有一突，几乎是有些急切的问道。
　　那男子见赵瑾玉这般紧张，心里越发高兴，想着一看就是养在深闺里没见过世面的小姐，他说什么就信什么……，这会儿就已经开始心疼这颗石头了，心肠可真软，随即转头看了眼让他忌惮的陈蓉，见她一直面无表情，没有发表任何的意见，心中胆子越发大了起来，想着兴许只是个雇来的镖师，只要雇主坚持，镖师一般不会理会雇主的私事，说道，“小姐有所不知，这石头不仅会说话，还会蹦跳，我要是不在里面填入淤泥，它就一直在里面咚咚的响个不停。”
　　赵瑾玉没有想到是这个理由，不由得想起石头每次洗澡时候挑剔的样子，那样爱干净到洁癖的地步，现如今却一直呆在淤泥，是不是已经气疯了？
　　“我要了！”赵瑾玉觉得一分钟都等不了。
　　那男子按捺住心中的狂喜，笑着说道，“还是小姐你有眼光，既然小姐喜欢，那我就割爱了，只要给我这个数目……。”男子伸出了两根手指头，“又会说话，又会蹦跳的石头就是您的了。”
　　赵瑾玉点了点头，从荷包里翻出二十个大钱丢到了桌子上，圆润的铜板叠加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同样也让那男子露出如遭雷击一般的神态。
　　那男子瞪大了眼睛，有些不悦的高声说道，“我说的是二千两银子！”
　　赵瑾玉不满的撅嘴，朝着一旁的陈蓉说道，“陈姨，咱们走吧，这个人当咱们是傻子骗呢，先不说这石头不过是就是一颗普通的雨花石，根本就不值两千两的银子，单就是说这石头会说话，会蹦跳？谁信？要真是这种奇石，指不定就是一颗石头精，早就送到奇珍阁，又怎么会在这边兜售？”赵瑾玉说道了停顿了下，看着那男子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的十分难看，心中痛快，又说道，“你要是真能证明这石头会说话，别说是二千两银子，就是二万两银子我也要买下。”
　　陈蓉过于刻板的面容终于温和了些，听了这话，说道，“小姐说的是，咱们这就走吧。”
　　那男子表情一滞，好一会儿才尴尬的笑了笑，挽留住赵瑾玉，“请等下，这石头毕竟是奇石，也只有到了晚上才会说话。”
　　“那我们就等到晚上。”赵瑾玉轻轻的抬着下巴，一副我有的是时间的样子，她心里跟明镜一般的，石头是傻子才会在陌生人面前说两次话，让人可以抓住把柄。
　　那男子顽固的表情终于出现了裂痕，说道，“二百两就卖给你。”他现在根本就没有能力让石头说话，只要赵瑾玉拿起石头看一眼就会明白，这石头根本就是残缺物，埋在淤泥下方地方少了一大块角，这也就是为什么他用污泥填满盒子的原因，想要掩饰它的缺陷。
　　自从他拿大石头砸了它之后，他就不说话了，他刚开始以为这石头精死了，后来发现它身上还带着莫名的莹润光泽，他就确定这石头还活着，只是无论他用什么手段，蒸煮，火烤，活埋，放入盐水里……，就是死活不说话了。
　　就像是赵瑾玉说过的那样，他也曾拿着这石头去奇珍阁碰运气，奇珍阁是一家有名的商行，专门收集一些奇珍异宝，那些带灵性的东西会被奇珍阁的炼丹道士炼成长寿的丹药，卖给皇亲贵胄们，显然这石头是最好的材料之一，只是可惜一颗缺了角还不会说话的破石头谁会愿意收？他跪在门口苦苦哀求，奇珍阁就信了他一回，不过等了半天也没见石头说话，他们就毫不客气的把他打了出去，那帮孙子太狠，他的腿到现在还有些疼！
　　从奇珍阁回来，他真是悔的长子都绿了，为什么要一时之气把石头给砸了? 现如今却是有种守着宝藏受穷的感觉，最后他还是不甘心，就想着找个冤大头把东西卖了，把地点定在了通州码头，这里人来人往，很多人不过停留一夜，他卖了之后就脚底抹油溜了，等买家发现是不能说话的假物，想找他算账还得先坐船回到通州码头不是？
　　是的，这个人就是前几天夜里从井底捡起石头的郑小六。
　　郑小六在客栈门口寻摸了半天最后盯上了赵瑾玉，这倒不赵瑾玉看着像有钱的冤大头，主要是因为她看到赵瑾玉好心的给一个明显是骗子的小乞丐买了俩包子，这种心善的人最好骗了。
　　谁知道竟然会踢到铁板？这丫头精明的很啊！
　　赵瑾玉丝毫不为所动，她觉得把自己的东西要回还得付给对方二十个大钱已经算是很大方了，要不是觉得如果失物认领还需得谈到为什么石头会在枯井里……，甚至是会让对方察觉到她知道石头会说话事，她原本打算一个子都不出的。“二十个大钱。”赵瑾玉斩钉截铁的说道。
　　“二十两！”郑小六见赵瑾玉一副不为所动的样子，咬了牙降低了价格。
　　“二十个大钱。”
　　“二十两！”
　　郑小六讲到二十两，死活不愿意降价了，赵瑾玉抬着下巴，语气坚决的说道，“我不要了。”然后作势就要往外走，她原本以为郑小六会极力挽留她，然后她就是趁势打压，让他接受二十铜板的价格，谁知道，郑小六却是突然扑通跪了下来。
　　“小姐，求你行行好，我家里上有八十岁的老母，下有嗷嗷待哺的孩子，只是娘子病重花光了家里的积蓄……，这日子实在是没法过了，您一看就是大富大贵之家的小姐，手指缝里漏出来点钱就够我们吃一整年的，您就不要和我计较这点钱了。”郑小六顿时就化身成一个为家庭贡献所有的好男人。
　　其实郑小六看人还是有几分眼光的，别看赵瑾玉穿着平常，但养父是朝廷命官，养母是金陵世家大族出身，从小对赵瑾玉严苛教导并且言传身教，如此赵瑾玉举手投足之间早就不同于常人了。
　　赵瑾玉听到家里八十岁的老母差点就崩不住了,=。=
　　最后赵瑾玉还是拿了二十个铜钱买了石头，倒不是说她多么能说，后面郑小六几乎算是撒泼打滚耍赖了，还是陈蓉看不过去出了手，吓退了郑小六。
　　郑小六从客栈出来的满脸的郁结，只不过想到刚才陈蓉露的那一手擒拿手也是有些心里发毛，掂着口袋里的铜钱，麻利的往回走，等着看不见客栈才舒了一口气，忍不住嘀咕道，“刚才那招不是兴天镖局的总镖头的成名绝学吗？”随即又摇了摇头，想着这委实不太可能，兴天镖局在江湖里也是数一数二的镖局，一般人都不敢招惹，那个总镖头早就不出镖了，如今又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还护着一个小姑娘？这么一想就再也没有和赵瑾玉等人纠缠的想法了，自我安慰的想着总归换了点钱，也算是抵了自己这两日的花销吧。
　　到了晚上又开始下起了雪，赵瑾玉把门关上，自己坐在客栈的床上打开了盒子，倒掉淤泥，又拿了清水去清洗石头，整整忙了半个时辰。
　　只是看着石头上的缺角就忍不住跳脚，她刚才怎么就没注意看！要是知道缺了这许多……，别说二十个铜板，一个子都不给！
　　这得多疼？
　　要说赵瑾玉为什么突然改变主意回去取石头，理由其实有点玄乎，她当时把石头丢进枯井之后虽然有点心神不宁，但也不至于不忍心，想着过几日就好了，可是那天她吃饭的时候突然间就感觉心口一阵阵的憋闷，随后锥心刺骨的剧痛传来，她忍不住尖叫一声，差一点就趴地上了。
　　当时她冷汗淋淋，脸色惨白，只觉得这可能是石头出事了，她必须要回去看一看。
　　这样切身的关联也让她想起石头的来历，时间太久很多事情都她都已经忘记了，要不是那天晚上石头撒谎骗她，她也不会想起来。这颗石头来历颇为特殊，并不是石头所说的皇帝遗失宝物，而是九年前她穿越成赵瑾玉的时候，有人缝在她小衣口袋里的东西，她直觉和她身世有关，却又想不起其他。
　　再后来，她被养父收养就把这石头压在了首饰盒子里，一直都没有动过，谁知道有一天，这颗石头竟然会说话了。
　　然后可笑的是，这颗石头竟然告诉它，自己是皇帝的丢失的宝物，那时候赵瑾玉觉得不对劲儿，半夜突然醒来才想起来，石头原本就是她的，还在她的首饰盒子里静静的躺了九年之久，怎么一转眼就成了皇帝的东西？
　　想起了这档子事赵瑾玉才确定石头一直在骗她，自己上交上去几乎是凶多吉少，不会有好结果，如此才把石头丢掉枯井里。
　　谁知道，该是你的就跑不了，石头兜兜转转又回到了她的身边。
　　“很疼吧？他是怎么虐待你的？”
　　“小东西，要不是你撒谎在前，我又怎么会把你丢下？我其实是暂时把你寄放在那边。肯定会回去找你的。”
　　“小东西，我不知道你到底是什么身份？或者有什么我不知道的神通，但是……，叫张荭的女子都被抓走，必然是你的属意吧？你不愿意说身世没事，你身上藏着自己的秘密我也不会去追问。”赵瑾玉说道这里停顿了下，想到自己的身世，她又何尝不是藏着秘密？“只是你要是有能力叫让人把她们放了吧。”
　　“如果你真有办法，能帮帮我父亲吗,我好想他。”赵瑾玉想起赵长春皮包骨的样子，又想起他曾经的风采翩翩，只觉得心里就跟割肉一样的疼。
　　皇帝睁开眼睛的时候觉得很舒服，原来他躺在柔软的丝绸上，四周温暖如昔，熟悉的馨香味扑鼻而来，让人不自觉地深深又吸了一口气，他抬头，看到身旁躺着一个女子，正侧脸躺着睡觉，屋内烛火朦胧，照在她白皙的面容上，有种镀了金一般的恍若隔世的感觉。
　　这两日他简直活在水深火热当中，那个抓住他的男子为了让他说话使出手段在对付他，在火上烤，放水里煮，甚至是放到外间看着水一点点的冻住他……，他却不会低头，一旦说话了，那男子肯定会想办法把他卖出去，如今许多炼丹道士喜欢用这种灵性的东西做药引炼丹，基本就是碾碎了放到药膏里，然后卖给那些想要长寿的达官贵人，所以他不敢尝试，能做的就是宁死不开口，让郑小六觉得他已经死了，然后丢弃掉，重获自由。
　　为了逃避这种折磨他也曾试图用钱财诱骗郑小六说出姓名住址，只可惜郑小六显然有些常识，冷笑着说道，他是不会让他知道的，谁知道他们这种邪物户会不会报复，后来他就试着晚上不睡觉，可是就像是中了邪一样，只要稍微不注意就会进入梦境中，然后重复痛苦的折磨。
　　一开始他恨过赵瑾玉，想着要让她碎尸万段，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他被冻在水里的说话，竟然还有些思念被赵瑾玉拥在怀中睡觉的日子来。
　　这一刻他开始重新审视自己作为一个石头的身份，和强大尊贵被人尊崇的帝王不同，变成石头的时候，他仅仅就是那样一个普通的石头，他也重新开始审视赵瑾玉的价值。
　　﻿

☆、第 18 章

﻿　　睡梦中赵瑾玉感觉到一股灼热的视线，如锋芒在背，她不自觉地睁开了眼睛，随即看到石头站在她正对面，带着惯有的傲慢看着她，石头没有眼睛，也没有脚，但是为什么会觉得石头会看她……，其实说起来不过就是一种感觉，石头表皮上散发着莹润的光泽，灵气十足，显然就已经苏醒了，而这样正对着她的脸，就是往常注视她的模样。
　　“小东西，你醒了。”赵瑾玉眼中闪过一阵惊喜，忍不住捉起来放到唇边连连亲了好几口，“终于找到你了。”
　　柔软的不可思议的嘴唇贴着他的表皮，带来莫名熟悉的馨香，有种让人躺在云层一般轻飘飘的感觉，让皇帝原本准备的一席恶语梗在嗓子里怎么也说不出口。
　　“放开朕！”
　　赵瑾玉以为按照石头的性子必然会呵斥她一番，谁知道竟然不过说了一句放开，她有些意想不到，脸上却带着笑，把石头放在胸口越发搂紧了它，赖皮的说道，“不要，你就是我的。”
　　皇帝能透过赵瑾玉薄薄的里衣感觉到胸峰波涛汹涌的弹性，被她的馨香包围，有点头晕目眩的，又听到赵瑾玉说出这种暧昧话……，什么你就是我的，只觉得一种莫名的热气涌上脸颊，忍不住怒斥道，“不知廉耻的女子！朕跟你说过许多次了，朕是男子！”
　　赵瑾玉听着石头熟悉的恶狠狠的声音，竟然有种说不出来的安心感，低头看着陷在她胸峰里只露出半个头的石头，忍不住咯咯的笑，说道，“噢，我倒是不知道我们最尊崇的殿下竟然还是个男子呢，不过你到是化形给我看看啊？”其实赵瑾玉这仅仅是拥抱的动作，只是石头体积太小，恰巧被卡在胸口而已。
　　皇帝气的胸膛起起伏伏的，压着一口恶气在心口，决定不跟这个没有羞耻心的女人讨论贞洁问题，另起了话题说道，“朕还没跟你算账呢，你倒是给朕说说看，为什么前几日，朕一睁眼就发现在枯井里。”随后目光阴森看着赵瑾玉，四周的气氛徒然变得有些压抑，让人心颤，皇帝身上散发着叫人不可忽视的戾气。
　　赵瑾玉心虚的垂下眼睑，用手指摩挲着石头，低低的说道，“对不起嘛，我不是故意的，谁叫你先骗我的。”
　　“朕骗你？”皇帝感觉到心中一突，很快就有了不好的预感，果然听到赵瑾玉继续说道，“你说你是皇帝陛下丢失的奇石，只要献上去不仅可以得到赏赐，还能让那些无辜的女子尽早被释放，可是你知道吗……”赵瑾玉深深的看了眼石头，有种受伤的情绪在眼中浮动，“你是我从小带在身边的石头，所以根本就不可能是皇帝陛下丢失的石头。”
　　皇帝自然知道也会有这种可能，但是他当时觉得人被贪婪驱使的时候会忽略掉这种细节，甚至是为了得到赏赐不愿去相信，更何况当时赵瑾玉很急切的想救人……，虽然救人这种想法让他觉得简直傻透了，人性本恶，她就算奋不顾身去救了，那些人又有几个会感激她？会在她危难之际伸手？
　　皇帝没有一丝慌乱，很是从容的说道，“朕只问你，你当时把朕放在哪里？可有不错眼的一直盯着？”
　　赵瑾玉顿时就傻眼了，忽然觉得石头说的好像有点道理，那石头一直放在首饰盒子里，她都快忘记了，要不是那天晚上说起石头的来历，她又怎么会突然想起来……，所以其实真有可能不是原来的那颗石头，而是皇帝丢失的……，但是皇帝丢失的是又怎么会到她屋里来？赵瑾玉越想越是迷糊，只觉得这一切都像是一个谜题，真真假假的弄不清。
　　“那你怎么会在我屋里？我原来的石头呢"因为年代久远，赵瑾玉也记不清原来石头的样子了，反正两个石头很像就是。
　　皇帝是何等心腹深沉之人，看到赵瑾玉困惑的表情就知道她动摇了，心想，真是一个蠢蛋！不过几句话就被他绕进去了，看来以后随意哄哄就能当个任他驱使的好傀儡，说道，“朕之前的记忆也是模糊的，能清晰记事，就是你大胆的把朕丢到院子里那天，所以怎么会在你屋里，朕也不甚清楚。”这意思就是说，我不知道之前怎么在你首饰盒子里，总之我不记得了！理由很是充分，语气很是霸气侧漏，说道后面还带着几分阴森。
　　赵瑾玉抖了下身子，被石头说的头晕脑胀外加心虚莫名，心里总觉得不对劲儿，但就是说不出反驳的话来，她哪里知道……，性情暴躁，睥睨天下的，甚至是对她不屑一顾的皇帝已经远去了，如今是正确认识到自己的处境，并且已经开始启动腹黑模式的皇帝。
　　“对不起嘛。”赵瑾玉一直把石头看作是可爱的小东西，所以说话的时候总是带着哄小孩子的温柔，她撒娇道，“我以后肯定不会了。”她到现在还记得那天在客栈里吃饭的时候忽然传来的撕心裂肺的疼痛，那是她和石头之间莫名的联系，让她觉得很亲近。
　　皇帝当然不会接受赵瑾玉的道歉，不过也知道不能和她硬抗，傲慢的哼了一声，说道，“那现在误会解释清了，你可以送朕回去了吧。”
　　赵瑾玉不安的握着手指，说道，“你不是说不想回去吗？说宫里无聊……，咳咳，其实是我现在不能送你回去。”
　　皇帝挑眉看着她，“为什么？”
　　赵瑾玉心里依然不安，总觉得石头身上透着一股邪气劲儿，为了安全期间还是决定先把父亲交代事情做完了再说，她鼓起勇气说道，“我现在不在京城了，没办法回去。”然后为了哄石头，准备拿美食来诱惑它，说道，“客栈里的肉夹馍好吃到咬舌头，你要不要尝尝。”
　　皇帝觉得自己应该认认真真的跟赵瑾玉谈论下他的归属问题，这丫头脑子很单蠢，说白了就是傻，不用费多少功夫就能让她听自己的，但是听到肉夹馍几个字，就觉得饥肠辘辘的肚子又开始闹腾起来，禁不住咽了下口水，想起这几日茶不思饭不想的日子，很理智的决定先吃饱了再说！
　　赵瑾玉下了楼喊店家给她上了一碟肉夹馍，时常有客人因为赶路而来不及住宿，深更半夜找到这边来，定了房间肯定要吃上一顿，所以客栈的厨房是全天都候着的，如此赵瑾玉要的肉夹馍很快就送了上来。
　　一个碟子共四个肉夹馍，白馍红肉，酱汁丰厚，吃起来果然像是赵瑾玉说的那般非常美味，皇帝连续吃了三个才停了下来，倒不是他吃不下第四个，而是第四个被赵瑾玉吃了，=。=，这个贪嘴的丫头，就不怕吃多了变的太过丰腴，嫁不出去？想到丰腴两个字，他的脑子就不由自主的浮现赵瑾玉峰峦起伏的胸峰，心头莫名怪异，狠狠的骂道，这就是个不安分的女人！
　　吃饱喝足，皇帝乖乖的让赵瑾玉伺候着沐浴就上了床，客栈里点着火盆，虽然不像地龙那般暖烘烘的，但也十分的温暖，赵瑾玉如常的把皇帝放在了枕头边上，说道，“明天就要坐船了，说起来我还是第一次坐船。”赵瑾玉前世当然坐过船，不过自从来到古代还是第一次，颇有些期待。
　　皇帝舒服伸了伸懒腰，困的眼皮在打架，问道，“真是个泥腿子，连船都没坐过？这有什么期待的。”
　　赵瑾玉内心是咆哮的，话说她能掐死这玩意吗？之前怎么会觉得很可爱呢？=。=
　　皇帝似乎感受到赵瑾玉的怨念，抬了下眼皮，见烛光下赵瑾玉气呼呼的鼓着脸颊，像一只生了气的青蛙，竟然有几分说出来的可爱，他甩了甩头，语气越发恶劣的说道，“受不了？受不了就赶紧把朕送回去。”两个人在吃肉夹馍的时候吵了半天的架，就是要不要送皇帝回京城的事，但是显然赵瑾玉坚持异常，让皇帝有种，这就是一头倔牛，犯傻的时候十头牛都拉不回的感觉。
　　不过让他感到奇怪的是，要是往常他一定会想着如何哄骗她回去，但是这一会儿却是没有那么强烈的渴望，因为他知道这就是一个傻丫头，愚蠢的很，根本就不会伤害自己，更不用说，变成石头之后，食物是在这样的美味可口，让人……不舍。
　　前几日如同地狱，和它相比起来，和这傻丫头在一起，竟然有种莫名自在。
　　第二天，皇帝就知道这是一种什么感觉了。
　　天没亮赵瑾玉和陈蓉上了船，她们定的房间在最左边，房门对着，有事喊一声就能听见，赵瑾玉把随身携带的东西都规规矩矩的放到柜子里，被褥子铺上，这时候还是清尘，精致高大的楼船停靠在码头上，远处的晨曦像是温暖的光罩，将一切都笼罩里面，碧绿汪洋的湖水，远处被雪覆盖的美丽雪景，一望无际的像是雪海，船夫的吆喝声，贩夫走卒兜售早饭的声音，皇帝静静的躺在赵瑾玉的臂弯上，有些舍不得闭上眼睛，因为一闭眼他就会回到宫里去，看着窗外的景色，他忽然觉得……，变成一颗石头，和这个傻丫头到处看一看，好像也不是很讨厌的事情。﻿

☆、第 19 章

﻿　　天色渐渐大亮，被朝日染红的云彩慢慢散去，很快就又变成万里无云的碧蓝晴空，广阔明亮，浩瀚无垠，让人的心也跟着清亮开阔了起来，赵瑾玉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寒凉，但是带着清新湿润的空气吸入胸腔内，洗净了一切的浊气，她心旷神怡想着这是新的开始吧？
　　“石头，你怎么还不睡？”赵瑾玉知道石头白日里不能现身，这会儿却是强撑着不睡，很担心他的身体，温柔的摸了摸它残缺的一角，略带愧疚的说道，“你放心，以后我会一直把你带在身边，你看这个袋子，我把你装到里面，然后系在身上。”赵瑾玉拿了个红绸小袋子指给石头看。
　　皇帝见绸布是有些半旧的素面浅黄色，不自觉地想起她前几日穿的肚兜来，好像就是这块布，他顿时就眯起眼睛，呵斥道，“大胆，你竟然用肚兜的布料做袋子？”
　　赵瑾玉一直把皇帝当做石头精的幼儿，就如同嗷嗷待哺的小婴儿，你会跟一个小婴儿生气？自然不会，她笑嘻嘻的说道，“哎呀，我们小东西害羞了嘛？话说前几天你还不是睡在我胸口？这会儿就嫌弃我的肚兜来了？”
　　“不知廉耻！”皇帝气的鼻子都快歪了，他的身份让他所遇到的女子注定都是端庄婉约的，就算个别有心计的，至多不过在着装和语气上下功夫，从来没有遇到过赵瑾玉这样豪放到在他看来简直是放/荡的女人！当然赵瑾玉也不知道他的本体就是了。=。=
　　赵瑾玉听了皇帝的话突然涌上几分恶作剧的心思，抓起石头就往胸峰上蹭，引得皇帝气的嗷嗷叫，赵瑾玉听着石头软糯可爱的声音，笑声清脆，眼神明亮，像是一朵绽放的太阳花，惹人侧目，她半开玩笑的说道，“小东西，你吃我的，用我的，现在还摸了我，要对付我负责，不过等着你能化形，估计黄花菜都凉了吧？”赵瑾玉知道妖精要化形每个千八百年是不行的，按照石头的话，他应该是刚刚有了灵识。
　　“就你这贱民？也配？就是给朕提鞋都不够！”皇帝傲慢的说道。
　　赵瑾玉这会儿有些不高兴了，牙齿咬的咯吱咯吱响，说道，“小东西，我就不明白了，你的嘴怎么这么毒？难道就不知道什么是以礼相待吗？”
　　“你这身份还不够资格。”皇帝说的很是斩钉截铁，带着高高在上的优越感。
　　赵瑾玉，“……”
　　“唔，住手！”
　　“把你装起来，我现在不想看见你！”赵瑾玉把石头装进口袋里，晃了晃，听它唔唔的喊，颇有些心疼，但还是装作冷酷的说道，“以后你不听话我就这样惩罚你，咦，你怎么不说话了？”石头突然停止了挣扎，就好像没了魂魄一样，赵瑾玉很自然就想起它的伤口来，急急的打开了袋子，结果……，石头像是火箭一样的窜了出来，打在了赵瑾玉的手背上。
　　“好啊，你耍诈！”赵瑾玉弯腰去捡掉在地上的石头。
　　皇帝很是耀武扬威的瞥了眼赵瑾玉，蹬蹬的往外跑，这里不是雪地，他的行动不会被限制，就专往狭小的地方钻，赵瑾玉急慌慌的去追，没注意看桌子板凳，被碰了好几次头，气的鼓腮撅嘴的像一直负气的小兔子，皇帝从开始不过是想教训她……，到了后面，脸上渐渐露出了几分放松的神态。
　　屋内渐渐想起赵瑾玉清脆的笑声，还有咚咚的声音。
　　就在两个人你追我赶的时候门外传来敲门声，“姑娘，你的早饭。”楼船底仓就是厨房，有几个厨娘在下面干活，客人可以自己点餐，也可以自带干粮。
　　赵瑾玉瞪了一眼石头，那意思就是，你给我老实点，然后整了整衣服去开门，门外站着一个七八岁的小丫头，皮肤黝黑却眉眼灵活，身子骨壮实，两手稳稳的拿着红漆描海棠花的托盘，上面摆着满满当当的食物，“姑娘，我叫娟儿，以后这边打扫，送饭都是我的活儿，您只管吩咐。”娟儿说完就朝着赵瑾玉甜甜的一笑，黝黑的大眼睛亮晶晶的，让赵瑾玉心生几分好感，她又说道，“这饭我给您端进去吧。”
　　“不用，我自己来。”赵瑾玉怕石头在屋里闹腾让小丫头看出苗头来，主动的接过托盘。
　　娟儿也不坚持，许多客人不喜欢陌生人进到自己的房间，她笑着把托盘交给赵瑾玉，说道，“姑娘，有点沉，您拿好，别摔着了。”
　　“这红色瓦罐是汤，青花瓷的这碗是米饭，这个……”娟儿仔细说完，“您吃好了就放着，我一会儿会过来取碗筷的。”
　　“多谢你了。”赵瑾玉很自然的道谢。
　　娟儿却是第一次被人这般感谢，愣了一下却很快就又恢复了从容，目光里多了两分亲近，说道，“这是我应该的。”
　　赵瑾玉闻着食物的香味，对着石头说道，“快过来吃饭。”
　　皇帝其实已经累的不行了，感觉石头的灵气正渐渐的消失，催促着他快快离去，可是赵瑾玉又端着吃的过来，顿时就觉得饥肠辘辘，饥饿难忍……，昨天晚上他可是吃过三个肉夹馍的，难道石头也在长身体？
　　赵瑾玉动作轻柔的把石头放到清水洗好，然后又放到了虫草排骨汤里，见汤水里咕咚咕咚的冒着气泡，忍不住说道，“慢慢喝，这是给你补身体的。”
　　皇帝躺在温暖如春的汤水里，四周都是沁人心扉的食物香味，他不自觉地闭上了眼睛，舒了一口气，咕噜噜的又喝了口汤，暖意扩散到心扉四肢，他透过乳白色的汤水看着有些模糊的赵瑾玉……，心里荡漾着不知名的情绪，终于开始审视一个问题，变成石头，真的是一场劫难吗？
　　赵瑾玉吃了半碗饭就看到汤水里的石头不动了，刚才兴致勃勃的冒气泡来着……，喊了几声才确定这是睡着了，囧了囧，用筷子把石头夹出来，心里忍不住吐槽的想着，幸亏睡着了，不然每次只要用筷子夹它，它就会不高兴，觉得轻怠它，=。=
　　“好好睡吧。”赵瑾玉把石头擦干净，轻柔的放到了袋子里，想起石头遭受的罪，有些难受，隔着绸缎料子轻轻的吻了吻。
　　汉真朝的皇宫里，皇帝正面无表情的由着宫人伺候着穿衣，却冷不防的觉得脸上被人轻轻一触……，就如同蝶翼轻抚，柔软的不可思议，他的心暮然一跳。
　　皇帝看膳桌，说道，“怎么没有虫草排骨汤？”说起来他可是只吃了一半呢，=。=
　　瑞福觉得皇帝最近越来越怪了，不说上次半夜突然一声尖叫，吓的几个人团团转，结果等着御医过来诊脉，只说皇帝并没有大碍，但是人就是醒不过来！
　　想起那天晚上的经历，瑞福到现在还觉得惊魂未定，他可是记得呢，向来陈稳如泰山一般安文曜紧紧的握着拳头，猩红的眼睛里冒着火花，似乎知道谁是凶手就会把他千刀万剐一般，那种戾气，就是他看了也心惊不已。
　　幸好到了早晨皇帝就醒了过来，不然……，瑞福觉得安文曜不仅会屠掉整个太医署连带他还有这些近身伺候皇帝的人也不会好活，他当时其实有些郁闷，他对皇帝忠心耿耿，不说刮骨挖心，但也不比安文曜差，怎么皇帝也是……，安文曜也是，都这么轻视他？
　　不过瑞福的沮丧是暂时的，他并不气馁，因为他相信时间会证明一切，皇帝早晚会明白他的赤诚忠心。
　　秦宏和苏清尘几天几夜不睡的连轴转，不说锦衣卫，就是连几万人的禁卫军也都调集了过来，就算是京城很大，人口众多，他们也在短短时间内把京城所有叫张荭的女子都找了出来，动作快的匪夷所思，他们心里清楚，天天看着皇帝冷着的脸，连饭都吃不下，觉都睡不好，不过几天，阴柔清俊的秦宏就越发轻飘飘的，好像能立即成仙，就是苏清尘自己也是，穿衣服时发现衣服宽了两指。
　　两个人跪在冰凉的地板上连蒲团都不敢用，低头不敢言语。
　　尊崇的皇帝容貌俊美，举止矜贵，穿着一件金丝龙袍，带着白玉通透的玉冠，在轻柔的阳光下更是有种莫名的威严肃穆，他眉头深锁，似乎在考虑十分棘手的事情，但其实皇帝的思绪飞的有些远，为什么宫里的虫草排骨汤就是没有变成石头之后的好吃？
　　“陛下，这些人要怎么处置？”秦宏语气有些犹豫的开口，说完就瞪了眼苏清尘，苏清尘也瞪了回去，两个人用眼神交流了好久，最后还是秦宏败下阵来，主要是论跪着……，他实在是没有苏清尘身子骨好，可以坚持跪几个小时都没有事。
　　皇帝眉眼深沉，像是深沉不见底的深渊，叫人看不清，用如同玉石敲击一般的冷漠疏离的声音，说道，“先关着。”
　　秦宏和苏清晨对视了一眼，都有些不解，前几天皇帝还一副火烧眉毛的样子……，怎么现在却突然这般镇定了？
　　“陛下……”秦宏刚要说话就见皇帝瞥了他一眼，就好像被冷风刮过，身子忍不住打颤，皇帝低垂着眼睑说道，“这差事你们办的不错，去领赏吧。”
　　秦宏和苏清尘一阵惊喜，却见皇帝又凉凉的说道，“顺道把积累下来的板子给领了。”
　　两个人脸色顿时刷白……，皇帝依然冷着脸，嘴角却轻轻上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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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0 章

﻿　　三日后
　　赵瑾玉晕船了，第一天还能兴奋的四处查看，甚至去夹板上看运河的景色，可是到了下午却开始头晕目眩了起来，胃里一阵阵的反胃，随后就一直吐，吃不下饭，就这么躺在床上。
　　门外传来敲门声，“赵小姐，我给你拿药来了。”
　　赵瑾玉觉得很惊喜，说道，“陈姨，你进来吧。”
　　陈蓉手里拿着一个小瓷碗，碗里黑色的药汁浓稠，正散发着一股浓浓的中药味，赵瑾玉闻着胃里又是一阵翻江倒海，又忍不住干呕了起来。
　　陈蓉有些担忧的说道，“就算难闻也要喝下去啊，不然会更难受。”
　　赵瑾玉也知道这个道理，等着心绪平静了一些，拿着干净的帕子擦了擦嘴就准备去端药碗，结果那股中药味又一次让她胃部翻滚，试了几次都未果之后，赵瑾玉撑着苍白的面容对着陈蓉摇了摇头，说道，“我真是喝不下去。”
　　陈蓉有些自责，说道，“我应该让那郎中多放一些薄荷的。”
　　赵瑾玉摇头，“加了薄荷也避免不了这味道，我肯定还是喝不下去。”船上没有郎中，就算有也没有药材，陈蓉特意坐了小船去附近的小镇上买，赵瑾玉很是感激她这一份心意，“陈姨，多谢你了。”
　　陈蓉当镖师多年，走的镖大多都护送东西的镖，就算是护送人，那也是出来行走的贵公子们，身边跟随的仆妇就十几个，根本就不用她管这些细小的事情，她刚开始也只想过做好分内的事情，毕竟她不是雇来的仆妇，而是镖师，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越接触就越发喜欢这个平易近人的赵姑娘，她见赵瑾玉这时候还不忘跟她道谢，心里既觉得这孩子懂事的妥帖，但又带着几分心疼，据说她爹是个正五品的官职，这种身份如果没有那件事应该是在家里享受着父母的疼爱，天真烂漫的过日子吧？
　　“我看看船上还没有橘子。”陈蓉想起橘子的味道可以抑制晕船。
　　赵瑾玉忙不失迭的点头，说道，“我要吃很多。”
　　陈蓉看着赵瑾玉眼巴巴的目光，就像个小孩子似的，禁不住笑，说道，“那你等一会儿。”
　　皇帝醒来的时候发现，满地的橘子皮不说，某个人躺在床上气若游丝，一副虚弱不堪的样子，他蹙眉，说道，“晕船怎么还没好？难道是快死了？”
　　赵瑾玉气的脸色通红，抓起一旁的橘子就丢向石头，说道，“我死了你也会饿死！”
　　皇帝看到橘子过来也没躲，一口咬住，然后愉快的享用起来，=。=
　　“喂，没死就说句话？”皇帝吃完橘子，咚咚的跳过来问道，赵瑾玉气急，转过头不理它。皇帝还没被人这般无视过，很是不高兴，跳到了另一边碰了碰赵瑾玉的脸颊，赵瑾玉就又转过头来……，如此反复，皇帝颇有些怒意，一不小心就撞上赵瑾玉的牙齿。
　　石头碰到牙齿，发出清脆的声响，痛的赵瑾玉顿时就泪眼朦胧的。
　　夜色静悄悄的，弯弯的月亮升到了半空中，将河水映衬的波光荡漾……，屋内的气氛有些低沉，石头僵硬的站了半天，忽然就看到从赵瑾玉白皙的指缝里流出晶莹的水珠，忽然就觉得心里有些怪异，说道，“你哭什么？”
　　赵瑾玉气不打一处来，本来就晕船晕的只剩下半条命，还被石头撞了牙齿，简直就是屋漏偏逢连夜雨，倒霉至极，心里一阵阵的沮丧。
　　她决定不去理会石头，以前看电视剧里别人家的小伙伴，比如花千骨里的糖宝，那都是甜甜的小天使，结果她遇到的却是这样的脾气又大，嘴巴又恶毒的石头，想想就觉得叹气。
　　皇帝看着那碍眼的眼泪，总觉得很不舒服，说道，“喂，丫头，我饿了。”
　　赵瑾玉还在生气，只是眼角的余光撇到石头缺角地方，想起它遭受的待遇，还是硬不起心肠来，不甘心的说道，“等等就有饭吃了。”她跟娟儿说过，每天晚上都要送饭食过来。
　　皇帝满意的点头，说道，“乖乖听话，叫朕高兴了说不定会恕了你之前怠慢朕的罪过，还会赏赐于你。”
　　石头这话说的很是高高在上，带着十足的傲慢，赵瑾玉又一次气结，不过她估摸着是气着，气着就习惯了，=。=，语气带着几分无奈的调侃说道，“谢陛下开恩。”
　　“嗯，你如今才像点样子。”皇帝如同高高在上的帝王，矜持威严的微微颔首。
　　赵瑾玉怎么就这么想去掐死这小东西呢？她咬牙切齿的想着。不过所有的一切气势等遇到了食物……，就都没有了，=。=，跟贪吃的小孩子没什么两样子。
　　等着娟儿送来了食物，皇帝泡在汤水里，舒服的咕噜噜冒泡，说起来他最喜欢喝汤了，仰躺在暖烘烘的汤水里，又好喝，又温暖，还能透过乳白色的汤水仔细查看赵瑾玉的丰富多彩的表情，皱眉时候会微微撅着红润的嘴，生气的时候会鼓着腮帮子瞪眼，像一只可爱的小兔子，兴奋的时候眉飞色舞，眼睛璀璨如同天上的繁星……，比起那些一笑一颦皆是典范的宫嫔更多了几分自在飞扬，更加纯粹，更加真实。
　　他现在知道她不叫张荭而是叫赵瑾玉了，这还是因为昨天晚上他在柜子里看到赵瑾玉的户籍……，可是和前几天想要尽快回到宫里的心情不同，他忽然就觉得跟着赵瑾玉一起远游也是不错的选择。
　　自从登基之后，就算是出个宫也都是要前呼后拥的，在无数人的眼皮低下，就算是众星捧月，尊崇无比，但却是缺少了自在的感觉，像现在这样，只是一个平凡的石子，可以看到看到许多作为帝王看不到的场景，对于他来说很是挺稀奇的。
　　当然，赵瑾玉如果能更有些规矩就好了，不过没关系，他总会让她学会的，皇帝傲慢的想着。
　　皇帝吃完了晚饭，就瞪了眼赵瑾玉，说道，“丫头，还不来给朕沐浴？”
　　赵瑾玉不知道自己的称呼什么时候变成了丫头，但是总觉得这称呼就跟喊伺候人的丫鬟没什么两样，呼之即来挥之则去的，=。=
　　就在这时候，外面传来急促脚步声，船主几分恐惧说道，“大人，这是什么风把您这样的贵人给吹来了。”语气虽然极力献媚，但是颤抖的语调充分的说明了他的恐惧。
　　赵瑾玉心中一惊，忍着头晕走到门口，开了一条缝隙往外看，结果不看不知道一看却是吓一跳，夹板上皆是穿着飞鱼服的锦衣卫，面色肃穆，在冰冷的月色下越发带出几分冰冷的气息来。
　　一个领头一样的男子正背对着赵瑾玉站在夹板上，身材高瘦挺拔，身上绣着金线的绯红衣袍映衬着月光，耀眼的像是能灼瞎眼睛，赵瑾玉虽然没做什么坏事……，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心脏砰砰跳了起来。
　　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这个人似曾相似。
　　男子说着话，又转了过来，这下赵瑾玉就看清了对方的容貌，约莫二十五六的样子，十分的年轻，却目光锐利，神色沉稳，身上有种常年作为上位者的气势，让比他大上二十几岁的船主就连说话也带着紧张，汗水连连。
　　这不是苏清尘吗？张叔叔的弟弟！
　　皇帝自然是听到了外面的动静，却是从容不迫的说道，“还在发什么呆？不过就是锦衣卫有什么好看的，快过来。”
　　赵瑾玉紧张的吸了一口气，关好门走到了石头的跟前，压低声音说道，“不过就是锦衣卫？”她在锦衣卫三个字上加重了音，“你上次还说锦衣卫正在找你不是？”
　　皇帝不耐烦的说道，“给朕沐浴！”说完见赵瑾玉不满的瞪大了眼睛看着自己，心里一软，哼道，“你看朕现在的样子？缺了角，残破不堪，灵气全无，皇帝还会要吗？”
　　赵瑾玉很自然的摇头。
　　皇帝见了说道，“那不就是了，原本剩了那么一定点的灵气还都用掉了，就只是为了帮你探查那些女子的消息，现如今已经是废石了，这样的石头，皇帝怎么还会派锦衣卫出来寻找？”
　　赵瑾玉听了安心的点头，又有些难过，觉得石头有点可怜，灵气全无什么的好像挺悲惨的，更不要说是为了自己，说道，“小东西，你放心，你要是恢复不了灵气，我也会养着你，只要我有一口吃的，绝对不会饿着你，我会一辈子对你好的。”语气温柔怜惜，又透着股坚定的信念，不知不觉的让人信服。
　　皇帝觉得这话新鲜的很，他堂堂一国之君还需要这丫头来养？忍不住想要讽她几句，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心里竟然涌出几分不明的情绪，暖洋洋的，热乎乎的……，竟然十分的舒服，但是也很陌生，让他有些慌乱，为了避开这种情绪，他马上又说道，“至于你担心的那些被误抓的女子，朕不是跟你说了，她们都被释放了，皇帝还送了一些抚恤的银子，她们也算是因祸得福了。”
　　皇帝为了让这丫头更听话，明知道抓错了人却一直关着，直到赵瑾玉忧心忡忡求他想办法的时候才假装用尽了灵力去探查京城那边的消息，然后叫人释放了那些女子，让赵瑾玉因为得到那些女子被释放的消息而感激自己，同样因为自己帮她而灵力尽失产生愧疚感，一举两得。
　　至于什么灵力，什么皇帝已经放弃寻找石头，不过都是胡乱编的理由而已，他自己就是赵瑾玉口中的皇帝，还不是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赵瑾玉带着几分兴奋说道，“皇帝能让人自然是知道抓错人了，同样也说明，皇帝可能已经知道你已经是这个模样了，完全放弃寻找你了。”赵瑾玉觉得压在心口的石头终于消失了，让她觉得连呼吸都畅通了很多，越看石头越是可爱贴心。“小东西，你可真好。”
　　“对，就是这样，以后别再问这么愚蠢的问题了，这件事到此结束！”皇帝见赵瑾玉终于说明白了，微微点头，指了指一旁的茶杯说道，“朕要在那里沐浴。”
　　“那是我新买的茶杯。”
　　“不是新的朕还不要呢！”皇帝说道这里语气一变，指了指自己身上的缺口，警示一般的说道，“朕是为什么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嗯？刚才又是谁说会一辈子对我好的？你别是光知道说不用脑子记！”
　　赵瑾玉，= 。=
　　她刚才怎么会觉得石头很贴心，很可爱来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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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1 章

﻿　　“大人，这里是女眷住的地方！”随着船主惊慌的声音，赵瑾玉的门被推开，苏清尘从容不迫的面容出现在门口，身后跟着因为着急而大汗淋漓的船主。
　　赵瑾玉一惊，赶忙把石头从杯子里捞出来，藏在里袖子里。
　　苏清尘扫了眼屋内，把赵瑾玉眼明手快的把一颗石头样子的东西藏在袖子里动作看在眼里，目光变的有些神秘莫测。
　　船主忙不失迭的道歉，说道，“赵小姐，这是锦衣卫左指挥使苏大人，因为官船坏了，租用咱们的楼船……，你不用怕。”船主话虽然这么说心里却泛着嘀咕，苏清尘可是锦衣卫指挥使啊，他的职权还可以随意调集兵营的兵士，这附近刚好有个水师，怎么不去水师寻个船，偏偏看上他们这艘不起眼的楼船？不过不管什么理由，他一个小小的商人可是惹不起这样的人物，见赵瑾玉站那边发愣，急道，“赵小姐，还不给苏大人行礼？”
　　赵瑾玉蹙眉，就算苏清尘是锦衣卫指挥使，这房间里毕竟住着她一个人，怎么可以这样闯进来？这可是很失礼的事情，受过现代思想影响的她当然不怕和苏清尘独处，但是让她不高兴的是苏清尘这种无视她的态度，因为在古代这算是十分蔑视的态度，这么一想，她又不自觉地忆起上次苏清尘不顾她的解释非要闯入她家里的事情。
　　她跟这个人是不是有点孽缘？远隔京城之外竟然还能碰上，然后又是这样无礼的闯进来。
　　“见过苏大人。”赵瑾玉右手压左手，屈膝，微低头行了礼，只是却绷着脸，目光不善，显出她几分怒意来。她不敢和苏清尘直接对上，这个人权柄之大就是朝中大员都谦让三分，她不会傻到轻易去尝试惹怒对方，但是她也不能让对方觉得她会喜欢他这种无礼的做法。
　　苏清尘等着赵瑾玉起身才露出熟识的神色，亲切的说道，“这不是瑾丫头吗？”
　　赵瑾玉，“……”
　　“我是你张叔叔的弟弟，你也可以喊我一声叔。”苏清尘一副长辈的慈爱模样，说起来赵瑾玉今年才十五岁，苏清晨今年二十四岁，还真是可以让她喊一声叔。
　　赵瑾玉觉得这画风变的有点让她摸不着头脑，苏清尘说完就对着船主说道，“这是我故交之女，没有想到会在这里碰上……，你们没有怠慢她吧？”说道后面几句却是目光锐利如刀，让原本就一直战战兢兢的船主越发冷汗直冒，头摇的跟拨浪鼓一样，回道，“大人您可是冤枉小人了，大人的故交之女，小人怎敢轻怠？您看这房间就是楼船上最好的一间，我们还会全天供应饭菜，有个小丫鬟负责打扫跑腿。”
　　苏清尘却说道，“那她脸色怎么这般苍白？”
　　赵瑾玉心里暗骂，我本来就晕船晕的厉害，躺着都觉得难受……，现在因为你的缘故还要站这半天，脸色好才怪。
　　楼船上几十号人，船主不可能一一知道，但是因为赵瑾玉随从陈蓉是兴天镖局的人，兴天镖局在江湖上地位很尊崇，对他们这些在外做生意的人来说都是要打好关系的人，所以格外记住了，又加上陈蓉曾经坐着小船去镇上给赵瑾玉买药，他就记得更牢了，原本觉得这位赵小姐太过娇气，刚开始晕船是正常，熬几天就没事了，还买什么药？让他生出许多麻烦来，这会儿却是觉得也幸亏当时虽然心里腹诽，但是没有犹豫的送陈蓉出去买药，不然这会儿这位锦衣卫指挥使问起来，他就难做了，想到这里，很是侥幸的说道，“是晕船了，小人还曾经派了一艘小船去镇上买药。”
　　“晕船？”苏清尘露出恍然的神色，随即一副很凑巧的样子，“瑾丫头，你真是运气，我这边正好带着晕船的药，送你几粒吃。”
　　赵瑾玉，“……”
　　赵瑾玉这会儿真是捉摸不透苏清尘的意图了，他到底想干嘛？犹记得上次两个人见面还剑拔弩张的，怎么一转眼就这般和蔼可亲，体贴温柔了。
　　等着苏清尘走后，赵瑾玉打量了半天手里的锦盒，就是没有打开的勇气……，皇帝忍了半天，终于还是不耐烦的催促道，“怎么还不吃药。”
　　“你不知道，我跟那个苏大人不熟，上次还差点对峙，他怎么会突然变的这么好？”对着石头赵瑾玉就觉得没什么可隐瞒的，如实的说道，“反常必有妖，说不定里面装着什么□□呢。”
　　皇帝嗤笑，带着几分鄙夷说道，“那人是锦衣卫指挥使，位高权重，深受皇帝宠信，而你不过是一个落魄的女子，你觉得他会对你有什么企图？”
　　赵瑾玉顿时被噎的心口发堵，她郁闷的撅嘴，捏着石头，哼道，“小东西，你到底是不是和我一伙儿的，怎么光替别人说话？”
　　“你我身份悬殊，怎么能是一伙儿的？你也高攀不起，还有你要喊朕陛下。”
　　赵瑾玉，“……”她好想掐死这家伙啊！
　　赵瑾玉仔细一琢磨，石头的话糙理不糙，如今她养父被关在牢房里，要说有所求，应该是她才对，这么一想也就是释然了，取了水过来就捏起一个药丸给吃了。别说苏清尘送来的药还真就管用，赵瑾玉吃了不到一刻钟就觉得晕眩的感觉减弱，半个时辰之后已经是生龙活虎的了。
　　“小东西，这药还真管用。”赵瑾玉高兴的低头亲了亲石头，“当然，要不是你慧眼识珠，力劝我吃了这药，现在也不会好。”
　　皇帝见赵瑾玉小脸绯红，终于有了一丝精神头，面色柔和许多，只是嘴里却哼道，“知道就好，以后你只要乖乖听话，朕自然会对你好。”
　　赵瑾玉，“……”
　　等着早晨，苏清尘又请赵瑾玉去吃饭，因着男女有别，特意叫上了陈蓉，三个人坐在一处，饭桌上皆是精心烹制的食物。
　　赵瑾玉一看颇有些感触，因为都是她喜爱的菜肴，就连最繁琐的佛跳墙也赫然在列，也不知道苏清尘是怎么弄来的，如此她就觉得自己之前显然有些小肚鸡肠了，认认真真的给苏清尘道谢道，“多谢苏大人了，昨日送来的药很是好用，我吃过就没事了。”
　　苏清尘的目光却悄然的停留在赵瑾玉的腰带上，见上面系着一个嫩黄色的绸布袋子，看着沉甸甸的，他顿时神色莫名，别开视线，笑着对赵瑾玉说道，“我跟哥哥一样，都把你看做侄女，你也不要太过客气了，那药好用就好，不然我还想着给你寻摸一些别的方子。”心里却忍不住想着，宫里秘制的药，十分的珍贵……，怎么会不好用？
　　这一场宴席，赵瑾玉想要弥补之前的冷待，显得很是乖巧懂事，苏清尘则似乎忘记之前的不愉快一般，带着长辈的慈爱和体贴，陈蓉也是落落大方，没有一般小镖师的羞涩，三个人吃的宾主尽欢。
　　等着赵瑾玉走的时候，苏清尘还很体贴的打包了许多菜给她，都是没动过筷子……，“这些菜在陆地上是平常，只是船上总有不便，我让人多做了一份，你带回去，晚上热一热就可以吃了。”
　　赵瑾玉感动异常，说道，“多谢苏叔叔。”这会儿是真心诚意的喊了他叔叔。
　　
　　苏清尘一副很是高兴的样子，说道，“哎，真是乖，瑾丫头，你快回去吧。”随即又说道，“我这次也是有事要去杭州，你要不是不嫌弃，咱们一起走如何？”
　　能和锦衣卫指挥使一路，那可是别人都求不来的机会，赵瑾玉又怎么会拒绝，说道，“那就要烦扰苏叔叔了。”
　　苏清尘点头，眼睛里满是笑意，说道，“这就好，你回去吧。”
　　苏清尘的下属丁智高跟随苏清尘多年，两个人也是一同血海里滚出来，对彼此都了解异常，丁智高有事过来禀告，结果就看到苏清尘露出一副父亲才有的慈爱笑容……，他吓的下巴都快要掉了下来，狠狠的揉了揉眼睛，心想，这莫不是他在做梦吧？这还是那个心狠手辣，狡诈如狐的苏清尘吗？﻿

☆、第 22 章

﻿　　等着回到了房间，一直不动声色的陈蓉露出几分严峻的神色来，说道，“赵小姐，有些话我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赵瑾玉有些诧异，问道，“陈姨你有话直说就是。”
　　陈蓉盯着赵瑾玉看了半响，直看到赵瑾玉心里有些发毛，这才清了清喉咙说道，“赵小姐，昨天你给我看的药丸，我当时不太确定……，但是今日一想，怪不得那么眼熟，原来竟是宫中的秘药玉雪丸，当初杭州府首富庄老爷的母亲病重，庄老爷至孝，就花了千金够得此玉雪丸一粒，还托了我们兴天镖局一路护送，当时我也在场，所以记得此事。”
　　赵瑾玉有点懵了，陈蓉却继续说道，“要说这玉雪丸乃是固本健体的补药，单单用于晕船还真是暴殄天物。”
　　赵瑾玉听了又是震惊，又是肉疼，震惊的苏清尘竟然会拿出这等宝物来，肉疼的是自己昨天吃掉一粒药丸，早上又吃了一粒，总共二个药丸子，都给她吃光了，如果一粒千金，二粒就是二千两的金子，简直就是一笔横财，她如今正是缺钱的时候，觉得惋惜，喃喃自语道，“我真是没有料到……”
　　陈蓉继续说道，“赵小姐，你年龄尚小所以可能不知道，这男人不会无缘无故是送东西给女子，如果说仅仅是普通的药丸也就算了，可是苏大人送来的可是玉雪丸，这就有些不同寻常了。”
　　赵瑾玉警惕之心又被唤醒了起来，点头说道，“我当时也觉得苏大人过于亲近我了，可我不过一个寻常人，苏大人又有什么企图呢？”
　　陈蓉深深的看了眼赵瑾玉，叹息一般说道，“傻孩子，他是男子，你是女子……，你说他为什么要送东西给你？”
　　赵瑾玉，“……”
　　陈蓉继续说道，“我看跟他同行去杭州的事情还是算了吧，毕竟防人之心不可无。”
　　陈蓉走后赵瑾玉躺在床上歇息……，苏清尘是看上她的这个设想并不是没有道理，但赵瑾玉却并不认同，先不说两个人第一次见面就剑拔弩张，丝毫没有传闻中爱情的意味，她的容貌不过寻常，怎么会让一个见多识广的锦衣卫指挥使念念不忘？
　　“可能药丸子快过期了，顺手递给我的吧？”赵瑾玉想破了脑袋也找不到原因，最后索性破罐子破摔不想了。
　　反正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她现在已经没什么可怕的了，再说，如果苏清尘真的一心把她当做小辈来对待，她也会敬重他，但是如果别有企图……，她就是死了也不会让他好过。
　　岸边窄道上人来人往，人声沸腾，或各自点着灯笼，或者店铺外挂着红红的一排，整条路灯火通明犹如白昼一般。
　　赵瑾玉并不是第一次在古代逛夜市，但是依然觉得震撼，因为这里不是号称人口百万的京城，而是航运上的一个叫清州的港口。
　　苏清尘换了一身天青色的章绒团花锦绣长袍，穿着利落的小鹿皮靴，披着红刻丝镶灰鼠皮的斗篷，身材高瘦挺拔，双腿修长，敛去往常严苛的神态，露出几分轻松的神态，整个人显得很是有几分贵公子的翩翩风度，玉质不凡，在人群很是鹤立鸡群，一目了然。
　　这样的苏清尘别说是赵瑾玉了，就是陈蓉也忍不住多看了两眼，对着赵瑾玉说道，“苏大人真是气度不凡。”然后露出几分担忧的神色来。
　　赵瑾玉颇觉的好笑，不自觉地摸了摸戴在脖子上的石头来，趁着陈蓉去看小摊位上的梳子，偷偷的对着石头说道，“小东西，苏大人是不是很俊朗？”随即不等石头说话又像是自问自答一般说道，“如果单纯说容貌气质，还真是挺出色的，又是未婚，也怪不得陈姨总担心我会被他勾的迷了心智。”
　　这段时间陈蓉就好像是担心失足少女一般，时刻紧盯着她，就怕她年少单纯，被苏清尘骗走了芳心。她虽然觉得陈蓉有些小题大做，但是心里还是十分的感激的，说起来如果不是她内心住着一个从现代穿越过来的灵魂，还真就说不定会把持不住了。
　　最近苏清尘太反常了，反常的很诡异。
　　楼船途径十七个港口。有时候是需要靠岸休整，有时候则是有客要上下船，但大部分停靠的时间则很短，至多几个时辰就会离开，谁知道自从苏清尘上了船之后却是每个港口必停，而这停下来休整的时间也变成了一整晚。
　　刚开始赵瑾玉以为这是苏清尘有事情要办，然后每次停靠岸边的时候，苏清尘就会来找她，说船既然停靠在岸边，不如上去逛一逛，不要浪费这难得的机会，赵瑾玉知道这船一停靠就要休整一个晚上，时间充分，就有些意动，又加上古代出一趟远门多不容易……，她一个女子错过这次就不知道下一次是什么时候，也就听之任之了。
　　可是时间久了她就发现不对劲来，怎么会每次都这么凑巧……，凑巧的就好像是苏清尘特意安排她出来游玩一般。
　　就如同这一次，苏清尘像是一个合格的向导一般，带着她在岸边的夜市里转悠，一会儿给她买清州五香脱骨扒鸡，一会儿又让她试吃清州旋饼……，带着十足的耐心解释这些小吃的来历和趣闻，赵瑾玉只恨不得有十个肚子把这些小吃美食都吃进肚子里，到了后面则是吃不完大包小包的打包带走，苏清尘还很自觉地接过这些东西提着，非常的体贴温柔。
　　到了这个时候赵瑾玉忽然就觉得……，兴许苏清尘真的就是对她情根深种了？不然这些都说不通啊！他干嘛要对她这般好？简直就是公主待遇！再说，作为一枚穿越女，她虽然没有其他人那般绝才惊艳，但也是有一颗不同凡响的心灵不是？苏清尘喜欢上自己也似乎不是不可能啊！
　　结果赵瑾玉还没美完呢，石头就泼冷水说道，“别想美事了，你就算是换了西施的绝世美貌皮相，无才无德，苏清尘也不会喜欢你，赶紧把糖葫芦给朕递过来，朕要吃那块橘子。”
　　赵瑾玉，“……”她真想掐死这石头！
　　“你自己想，你容色一般，也就是身材曼妙一些……”皇帝不自觉地想起每天触碰到柔软胸峰，心里一阵异样，不过很快忽略掉，咬了一口赵瑾玉递过来的被糖浆包裹着的橘子，露出一分享受的表情，“不过也是勉强过得去，比起顶尖的那些也是差的远了，至于出身更不用朕说了吧？一个罪臣之女，就是给苏清尘做妾他也不会要的。你还不如老老实实的伺候好朕，兴许朕一高兴，你的所有烦恼就不是烦恼了。”皇帝带着高高在上的优越感说道。
　　这时候赵瑾玉的动作有点怪异，把糖葫芦放在自己脖子上，贴着上面的项链……，
　　每次都把石头装在袋子里，石头就很不高兴，毕竟他它又没长透视眼，很多东西都看不到，后来两个人商量了半天索性就找人把石头打磨成了水滴状的样子，然后穿个绳子挂在脖子上，这样就可以光明正大的带出来不说，还什么都可以看到。
　　“你可真是……”赵瑾玉被皇帝说的气不打一处来，狠狠的瞪了眼它，心里却升起几分不服气的感觉来，她虽然不算顶出色，但也没有石头说的那般不堪啊，等着苏清尘提着几根热腾腾的签子馒头过来就主动接过他手里的东西，说道，“多谢苏叔叔了。”
　　苏清尘颇有些惊喜，一直以来赵瑾玉虽然对他多有感激，但是鲜少这么亲近，见她这般主动靠过来，笑的越发温文俊朗，温声说道，“有什么可累的，有一年我跟着陛下去蜀地……”
　　两个人很自然的并排走在一起，苏清尘说起自己曾经的经历来，他声音清亮干净，在这吵杂的夜市中有种明珠一般的温润。
　　赵瑾玉刚开始不过负气，结果听着却是有些入迷了，苏清尘很会讲故事，语气缓慢却清晰有力，时而让赵瑾玉紧张，时而又让她感同身受，又被那描述的奇特经历吸引，不自觉地踩空了一脚……，苏清尘眼明手快的扶住，恰巧又有个行人冲撞过来，苏清尘很自觉地把人往怀里一带，赵瑾玉就一头载进了他的胸膛里，满鼻腔都是苏清尘的味道。
　　从远处看去就跟苏清尘抱着赵瑾玉一般。
　　朦胧的灯下，赵瑾玉眼眸璀璨，面若桃花，含羞带怯的可人模样竟然如同一副精致恒久的画一般，让人过目不忘。
　　苏清尘忽然就觉得心口被人撞了下。
　　皇帝看了眼满面羞红如小女儿姿态一般的赵瑾玉，又看了眼恍然走神的苏清尘……，危险的眯起眼睛，不知道为什么，只觉得心里像是堵着一块石头一般憋闷难受。
　　这个女人可真是不知廉耻！！﻿

☆、第 23 章

﻿　　晚上回到船上，苏清尘做了一个梦，梦里他又回到了小时候，年幼的记忆朦胧，每次总觉得忆起了一点，一转眼又会觉得模糊的像是虚无的憧憬，可是这一次他却真真切切的感受到曾经的过往。
　　他的父亲是杭州萧山苏家子弟，二十岁就中了榜眼，三十六岁的时候已经累官至右都御使，为人清廉正直，却手腕了得，断案如神，又是风采卓然，无论在朝中还是百姓清流之中名声赫赫，只可惜在四十岁那一年全部破灭了……
　　苏清尘还记得自己来的十分艰难，母亲李氏三十二岁才有了它，上头三个姐姐，如此对他爱若珍宝，就是威严的父亲也会在没人的时候，时常让他骑在脖子上玩耍。
　　那一年也是冬天，父亲带着家眷回家省亲，坐着官船到了这清州……，停靠在岸边，岸边窄道上灯火通明，父亲牵着他，母亲和姐姐站在一处，灯火朦胧，人声沸腾，父亲买了个签子馒头塞到他的手里，馒头暖烘烘的，带着食物的香味在冬日里升起一股热气，将父亲的威严的面容，母亲温婉的笑容，姐姐天真烂漫的表情都变得都朦朦胧胧的。
　　如果时光能停留在那一刻就好了。
　　苏清尘醒来的时候，只觉得脸上湿漉漉的，伸手一摸，满手的泪痕……，他心里空荡荡的，就如同失去了心魂一般难受。
　　月亮高高挂在天空中，空气中参着湿润的冷气，像是能凉透到骨头里去，让忍不住打颤。
　　苏清尘披着披风走出来的时候，正好看到了在夹板凭栏远眺的赵瑾玉，夜里的风把她裙摆都吹了起来，身姿曼妙，发丝轻扬……，他静静的走了过去，等着靠近这才发现自己竟然怕吵到对方而屏息。
　　“瑾丫头。”苏清尘平日里为了亲近而故意称呼的昵称，这会儿带出十足的真心。
　　赵瑾玉没有想到这半夜还能遇到苏清尘，颇有些意外的说道，“苏叔叔，你怎么还没睡？”
　　苏清尘忽然就觉得这个叔叔称呼怎么就有点不好听呢，=。=，他有那么老吗？还年轻的很呢，不是？
　　“刚睡醒，你呢？”
　　赵瑾玉回头看了一眼苏清尘就把头转了过去，往车远处河岸对面的笼罩在黑暗中的群山，说道，“我一直没睡。”说道这里面色带着几分犹豫，只是很快又恢复了坚定，“苏叔叔，我和陈姨打算在这里换船走。”
　　“为什么？”
　　赵瑾玉不知道怎么跟苏清尘说陈姨看到两个人几乎是抱在一起的场景气的脸色都白了，回去之后就一直委婉的跟她说女子声誉多么重要，也幸亏这是在外面，没有叫熟人看见，不然还不知道要传成什么样子，赵瑾玉自然解释原因，可是依然不能让陈蓉放心……，和陈蓉熟悉之后赵瑾玉知道她年轻的时候曾经有过一个孩子，也是个女婴，却并没有养在她的身边，这一直都是她的一块心病，这一次对赵瑾玉超乎寻常的关心，也是不自觉地把两个人叠加在一起。
　　“赵小姐，你不懂在这世道女人是如何的艰难。”陈蓉重重的叹了一口气，“不是我觉得你和苏大人之间有什么，只是世人千张嘴，吐口唾沫就能把你淹死，更何况，赵小姐家中事情未了……，苏大人虽然一直没有成亲，但是绝对不会在这时候娶你。”
　　赵瑾玉不能否认，陈蓉是立场是对的。
　　其实赵瑾玉也想跟苏清尘分开走，但是让她下定决心的不是陈蓉担心问题，而是这样每个港口都停靠一天，她的信要到猴年马月才能送到！她之前晕船也坚持没有下船，主要是因为船运比陆运快上许多，她可以早点把信送过去，但是苏清尘这么一来计划全部打乱了。
　　一想到养父还呆在潮湿寒冷的牢房里，她就觉得心急如焚。
　　“没什么，就是不敢耽误苏叔叔你的公务。”
　　苏清尘虽然有片刻的迷惑，不过很快就恢复了理智，他曾不止一次听赵瑾玉问，怎么又要停靠这许久，难道她在赶时间？
　　他能来这里，自然把所有事情都打探清楚了，他知道赵瑾玉在出门前去过一趟刑部牢房见过养父赵长春，而赵瑾玉身旁的这位镖师则是鼎鼎大名的兴天镖局总镖师，年纪轻轻却是身怀绝技，近几年很少会出镖，这一次却是主动跟随赵瑾玉……，这事情都透着一股不寻常。
　　他想起赵长春牵连的案子，又是眉头一皱，想着……，难道这是赵长春在给自己找后路？
　　苏清尘的目光又停留在赵瑾玉脖子上的戴着的石头，忍不住腹诽，为什么这石头偏偏在她身上？
　　皇帝旨意似乎还有犹言在耳，“朕今日叫你去办的差事有些不同寻常，是去护着一颗石头，那石头有灵智，是十分要紧的东西，你待它要待朕一般尽心尽力，它初出世，对世间好奇，要带它多到旁处看看，精美的食物，玩乐的东西更是不能落下，至于赵小姐，自然也是要竭尽全力相扶，不可怠慢。”随后又叫瑞福拿来一个锦盒，里头躺着两粒玉雪丸，说道，“那赵小姐第一次坐船，身子不适，你且带着你两粒药丸子过去送给她。”
　　当时苏清尘面上虽然从容，心里却是震惊无比，且不说第一次听闻一颗石头有灵智，这件事闻所未闻，十分的稀奇，又说这玉雪丸，即使在宫中也是十分的珍贵，因为药材难寻，一年至多十粒，在外面已经抄到千金一粒，就算是这样也有价无市，谁知道皇帝就这样轻松的拿出来给一个寻常女子用，如果这女子病重，急需救命就算了，病症却不过是晕船！怎能不让人诧异？这恩宠也未免太过隆重了一些。
　　做臣下的总是要揣摩上位者的心思，这样才能长久，他估摸着石头就是上次皇帝让他们寻找的那一颗……，但是为什么明明找到却没有带回，他自然也不好问，等着这几日相处，他却猜出大概，估摸着这石头需得在外这般养着，不能关在家中，而赵瑾玉却是和石头有着十分重要的关联，所以让她携带者。
　　谁知道，他费尽心机，却又被赵瑾挑动的动了些心思，心境又变的有些不同，石头，皇帝的旨意，赵长春的案子，他的养女赵瑾玉，还有这南下的目的，现在想来这许多事情拧在一起，有些理不清楚了。
　　只是在理不清的东西，只要给他时间总是能看出端倪不是？
　　苏清尘又想起她如今的处境来，越发带出几分怜惜，苏清尘从小见惯了人情冷暖，对人极为的冷漠，今日却觉得心境柔软的不可思议，说道，“如果是为了早日到杭州，我倒可以帮你。”反正皇帝说过，要尽可能的照顾她不是？
　　赵瑾玉一愣，“……”
　　苏清尘朗声一笑，眉眼柔和，俊朗万分，说道，“明日就换一艘官船，一路不停，把这几日耽搁的时间补回来。你说可好？”
　　她心里心里咯噔一下……，怎么觉得苏清尘眼睛在放电呢，这么帅的成熟男人，身上有着时间积淀的魅力，要是开足了马力，可真是一点抵挡力都没有，她之前怎么跟陈蓉说的？说她能抗住？
　　赵瑾玉满脸羞红，虽然心里知道两个人不可能有什么，她对他也没有喜欢的心情，但是对方这般放电，撩拨，她作为一个正常的女性，总是会有些心猿意马。
　　苏清尘这般年纪，也算是经历许多事情，能熬到现在的位置，自然是付出了许多常人看不见的努力，大浪淘沙出来的人中龙凤，少见的人物，能让赵瑾玉产生这种心情也很正常。
　　空气里荡漾着暧昧的气息，赵瑾玉总觉的苏清尘最后那一句太温柔的，温柔的像是情人间的呢喃。
　　就在这时候，赵瑾玉感觉到脖子一痛，原来是石头正不高兴的蹦跳了起来，用力的拉扯着红绳，疼的她差点掉泪。
　　苏清尘虽然知道这石头不简单，但是看到它这么动还是觉得诧异，十分惊奇的盯着石头。
　　赵瑾玉吓了一跳，因为怕被人发现，石头很少会在外人面前这般激动，她赶忙握着石头说道，“天晚了，我回去了。”
　　回到屋内，赵瑾玉有些惊异的问道，“小东西，你干嘛？”
　　皇帝斜眼看着赵瑾玉，觉得心口闷闷的不行，赵瑾玉羞红的模样不断的在他脑中浮现，一遍又一遍的刺激着他的心房，让他简直难以保持理智，说道，“你真是蠢的无可救药了，苏清尘那样的人，就算是没有成亲，家中美妾无数，更不要说是青楼的常客，最是懂女子，想要哄住养在深闺的女子还不容易？不过几句甜言蜜语你就心动了？”
　　赵瑾玉目瞪口呆，又羞又气，说道，“你都在说什么啊？”
　　“怕你这个愚蠢的女人被骗而已。”石头说起刻薄的话来，简直就是伤人于无形，“你真应该拿个镜子照照自己，省的经常忘了自己有几斤几两。”
　　赵瑾玉胸口起起伏伏的，眼眶红红的，似乎马上就要落下泪来。
　　***
　　武陵殿内皇帝早晨盯着丰盛的早膳半天，却一口都没有吃，让人撤了下去，脸色阴沉的坐在窗下的炕上，似乎心十分郁结。
　　瑞福心中忍不住诧异，说起来皇帝这几日心情异常的好，上次还问他之前板子打的伤还疼不疼？如果疼就修养两天，弄的他简直就是受宠若惊，只觉得太阳从西边出来了，怎么皇帝陛下突然间就这般通情达理了，谁知道今天一早又有些不对劲儿了，好像又恢复了几分之前的性情。
　　这模样只让瑞福叹气，心想着，到底要到什么时候是个头？
　　先帝已经去了，大皇子也去了，唯独太后半死不活，却也已经是个废人，所有的过往都烟消云散，陛下也应该往前看着才是。
　　下了早朝之后，瑞福就早早的端上了午膳，早上滴水未进，这可不是好事，不过放眼望去，如今皇帝的菜肴和以往却是大不相同，卷了酱牛肉的饭团，土豆炖腊肉，肉夹馍，绿豆面，羊肠子……，今天又加了个糖葫芦，=。=
　　瑞福也不知道皇帝怎么会知道这许多民间小菜，反正御膳房里的厨子可是累得够呛，为了能做出正宗的味道，紧急从宫外招了好几个做地方菜的厨子，没有鸡飞狗跳也算是御膳房里管理有方了。
　　因为糖葫芦是皇帝特意点的，瑞福把糖葫芦放在离皇帝最近的地方。
　　果然，皇帝对糖葫芦显得很是情有独钟，挥了挥手让伺候吃饭的宫女退下，自己亲手握着糖葫芦，端详着上面的橘子瓣瞧了半天，然后一口咬了下去，谁知道吃到一半就又丢在盘子上，发出哐当的声响。
　　
　　一旁伺候的宫女太监吓扑都齐齐跪了下来，瑞福低垂着脸说道，“陛下，可是这糖葫芦味道不佳？要不要罚那厨子？”
　　皇帝却目光阴沉没有说话，昨天晚上，天色气冷，到处都是一片雪白，窄道却是人潮涌动，朦胧的灯光下，少女笑颜如花，却不是对着他……，心口一阵阵的烦闷，他又站了起来，望着远处的窗棂，犹记得昨夜她也是这样坐在窗下，含泪问他，“我真的就这么让你瞧不上？只要是个男人对我和颜悦色就会巴巴的贴上去？在你的眼里我就是这样的么？既然你这样轻瞧我，以后你自去过你的日子，我走我的路，咱们分道扬镳好了。”
　　那眼泪晶莹剔透，从脸颊滚落下来，似乎能烫到他的心口上。
　　皇帝的目光又看向了丢在盘子上的糖葫芦，糖浆颜色圆润透明，每一瓣橘子大小都很齐整，还细心的剥去了白线，插着签子是上好的檀香木，真可谓奢华至极，但就是这样，味道还不如夜市上五个铜板一串的糖葫芦，那时候赵瑾玉递给他的糖葫芦是甜的，还带着微微的酸，糖浆甜儿不腻，入口即化。
　　“撤下去。”皇帝不耐烦的说道。
　　瑞福起身，有些不甘心的问道，“陛下，多少还是用一些吧，陛下可是可要保重龙体啊。”
　　皇帝见瑞福弯着腰，一脸的担忧，脑子里不自觉地置换成另一个同样带着担忧的面孔，“小东西，你吃这许多，要是不克化不了怎么办？”
　　瑞福还想着自己这般大胆会不会触怒皇帝，有些胆战心惊的，谁知道皇帝却说道，“给朕盛饭。”
　　土豆炖的松软可口，皇帝盛了一勺子土豆，和白饭拌在一起，一口一口的吃了下去。
　　瑞福下巴都快要掉了……，这是什么吃法？他哪里知道皇帝看着赵瑾玉这么吃了好几遍，所以想要尝试下而已。
　　虽然没有变成石头之后那般可口，但是皇帝还是吃了半碗的饭，这让瑞福很是满意，看着皇帝的眼神都带着欣喜，比他自己吃了还要高兴。
　　皇帝忍不住想着，其实想要让他们高兴……，很简单很简单，犹记得他每次听话，赵瑾玉也会露出这样的欣喜的神色。
　　***
　　到了下午的时候又下雪了，不过片刻整个皇宫又被一片雪白笼罩，今年雪下的格外多，各地都报上了雪灾的折子，皇帝也下了赈灾的旨意，开粮仓赈济百姓，对于那些自愿捐助的富户，皇帝还会给予表彰。
　　但是对于一般百姓来说，日子还是十分的艰难，陶家的大奶奶吕氏乘着马车一路前行，看到许多行乞的人，一旁伺候她的丫鬟宝儿说道，“奶奶，这都是从临城逃难来的，哎，真是可怜。”
　　吕氏低头不语，一旁的宝儿又说道，“他们都说这是老天爷在惩罚呢，当初大皇子仁厚宽和，卓尔不凡，却被……”
　　“你给我闭嘴！”吕氏喝道，“活的不耐烦了？”
　　宝儿从小伺候着吕氏，性情活泼好动，聪明机灵，很得吕氏的喜欢，所以格外骄纵一些，让她在吕氏面前说话都没有顾忌了。
　　“奶奶，当初您得了大皇子的青眼，要不是……，您何至于嫁入陶家，如今连那小门小户出身的姨奶奶都要给奶奶脸色看。”宝儿不甘心的说道。
　　吕氏见宝儿提起大皇子，眼眶暮然一红，却是说不出一句话来。
　　到了宫门，早有成国公夫人郭氏等着，这是一位十分美貌的女子，玉雪肌肤，峨眉桃腮，气质斐然，只单单的看着就会叫人觉得美如画一般，她见到吕氏，满意的点头，说道，“跟我来吧。”
　　吕氏却是有些犹豫，说道，“这样真的可行吗？”
　　郭氏轻轻昂着头，带着傲慢，说道，“你夫君如今危在旦夕，你却还想着轻松度日，当真是可笑。”
　　严尚书的事情越查牵连越多，陶氏的夫君在户部，也被牵连了进去，虽然还没有抓入牢房中，但也是凶多吉少了。
　　吕氏犹豫了下终于点了点头，说道，“我跟你去。”
　　“这就是了，当初你和我，还有大皇子殿下……，皇帝陛下都是一起长大的情分，我就不信，他真能那般无情？”郭氏咬牙说道。
　　两个人入了宫，原本皇帝不会见女眷，但是成国公夫人身上却是有一块令牌，可以直接面圣，如此很快两个人很快就被领到了武陵殿内。
　　坐了片刻就看到穿着明黄色龙袍的皇帝在众人簇拥下走了过来，两人赶忙行三叩九拜的大礼，说道，“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殿内的窗户都关着，光线暗淡，可是依然挡不住皇帝如山峦一般俊美的身姿，华贵不凡的气质，郭氏有些恍惚的想着，他还真一如既往的俊美无双，也不怪不得当年能把风度翩翩，如玉一般的大皇子比下去，称作汉真朝第一美男。
　　“慧娘，可真是许久未见。”皇帝刚坐下就对着成国公夫人郭氏不冷不热的说道，慧娘是郭氏的小名，原本小时候，都在宫里一同读书玩耍过，也算是青梅竹马的玩伴。
　　郭氏没有起身，跪着说道，“陛下，要真是挂念着往日的情分，就把我夫君和美珍的夫君都放了吧。”
　　皇帝文丝未动，说道，“成国公和陶员外郎涉嫌贪污案，就算是朕是君主，也不能枉顾国法。”皇帝说完就起身，一副不愿意多说的样子，眼看人就要不见了，郭氏很是有些不甘心，忍不住喊道，“当初大皇子是怎么对你说的？”
　　皇帝身子凝住，回头看着郭氏，见她眼角含泪，暗沉的光线没有消弱她的美貌，反而越发显得楚楚动人，真是美人，如果大皇子还活着，郭氏就是大皇子妃……，说起来他还要喊一声嫂嫂，只是如今物是人非，许多事情都已经面目模糊了。
　　郭氏见皇帝停下脚步，眼中迸发出几分希冀来，说道，“陛下，你没有忘记对吧？不然也不会让人发了这个令牌给我，我求求你了。”郭氏终于忍不住啼哭道，“我夫君当真是无辜的。”她知道所谓的贪污案不过是借口，皇帝是在找个理由清除这些曾经反对他的人而已。
　　皇帝笑，却是冰冷的不达眼底，对着瑞福说道，“把那快令牌收回来。”
　　郭氏心魂具碎，唯一的希望破灭掉，她怎么能甘心？突然心中涌出无限的恨意来，说道，“你到底要怎么样？要怎么样报复我们？难道死的人还不够吗？还不够解你的恨意？”
　　“你从小性情暴虐，很是残暴，大家都怕你，但是大皇子殿下却和不同，是个温文儒雅，待人如沐春风，卓尔不凡的人，大家自然都喜欢他……，要说问鼎之时，自然也是希望他，毕竟他是嫡长子，无论人品还是出身胜出你许多，你又有什么不甘心的？”郭氏恨声说道，想起大皇子的如玉一般的风采来，依然觉得心痛的不行。
　　皇帝嘴角上扬，露出讥讽的笑意，眼睛却是冰冷如万年雪，说道，“你说的对，朕就是这般残暴，所以你来求朕做什么？还是回去准备丧事要紧。”
　　成国公夫人一听这话，就好像是被抽去了生命，顿时就瘫坐在地上，泪如雨下，说道，“你个这个暴君！你会不得不好死的！你连大皇子的一根指甲都比不上！”
　　皇帝觉得这话有些耳熟，仔细一想才想起来，这话宁国公主也说过，他嗤笑，“呵。”像是看待一只蝼蚁一般看了眼郭氏，不耐烦的挥了挥手……，这些人不过败军之将，对他来说什么都不是。
　　很快就侍卫涌了进来，把两个人按在地上。
　　瑞福收了令牌看着两位贵妇顿时就成了阶下囚，心里颇有感触，曾经郭氏和吕氏都是被皇后所喜，挑到宫中陪公主伴读的，也算是顶尖的人物了，一个差一点给大皇子当了皇子妃，一个差一点成了侧妃，现如今却是落地的凤凰不如鸡。大皇子可真是一个人物，都走了这许多年了，还是有这么多人死心塌地的……，想到这里瑞福又是一阵不甘，他们都说皇帝残暴，但是谁又是天性如此的呢？
　　皇帝陛下天生神力，小时候又不知道如何控制力道，有一次不小心就把皇后养的小狗给拍死了，皇后大惊失色，自此皇后娘娘就认定他本性残暴，待他越发严苛，甚至看他的眼神都带着恐惧……，皇帝小时候还曾一脸茫然的问过他，自己到底不是皇后亲生？说起来当真有些不可置信，那个严苛到残忍的皇后是确实是陛下的生身母亲，而皇后待如亲儿一般温柔体贴的大皇子却是原皇后所生。
　　这件事他到现在也理解不了，怎么会有人对待亲儿那般狠辣？
　　回到寝殿，天还黑，皇帝就早早的洗漱之后上了床，瑞福原本以为皇帝是心情不好……，很是小心翼翼，谁知道皇帝却像是忘记了刚才的事情，反而一脸期待的是跃跃欲试，一直试图睡觉，=。=
　　他站在落地罩外，看到皇帝一会儿一个翻身，一会儿又是一个翻身，终于忍不住说道，“陛下，您还是先用膳吧，这腹中饥饿，自然难以入眠。”
　　皇帝听了这才坐了起来，有些不甘心的说道，“传膳吧。”
　　正吃饭的时候，秦宏入宫觐见，这几天他一直在家中养伤，今日觉得好的差不多了就直接进宫来谢恩。
　　皇帝有一搭没一搭的喝着汤，问道，“爱卿，你说，如果有一个人，你见不到总是会记挂，但是见到了又忍不住……”
　　秦宏第一次和皇帝坐在一处吃饭，心里很是紧张，听皇帝这么一问，顿时把筷子放下，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
　　“忍不住多看两眼？”秦宏八卦心熊熊燃起，直觉想起前阵子皇帝还询问他如何讨女子喜欢来。难道说陛下这是喜欢上谁了？哪个女子又是哪个幸运儿呢？
　　“不……”皇帝抿嘴，绷着脸说道，“总想骂两句。”
　　秦宏，“……”
　　“陛下，这女子属阴，像来比喻做水，就是说要待之温柔，太过激进反而会让她们害怕退缩。”秦宏想了半天，这才磕磕巴巴的，很委婉的向皇帝献出怎么招女人喜欢的方法。
　　好半天都听不到皇帝说话的声音，秦宏大气也不敢喘一声，约莫过了半刻钟，皇帝才说道，“怎么才算是温柔？”皇帝想起赵瑾玉在苏清尘面前娇羞的样子，只觉得一股邪气涌上心头，越发有些暴躁。
　　她脑子里肯定都是草包，看不出来苏清尘对她不过是一时兴起？
　　男人都是花心的，这是母后以前对着他说的，他当时不懂。
　　先帝宠幸个新人，母后就温柔的赏赐东西给那些新人们，可是他能看出来，母后并不高兴。有一日，一位得宠的嫔妃流了胎，状似癫狂的让母后血债血偿的时候，他忽然就懂了。
　　苏清尘作为臣下，他自然是及好的，但是作为一个男人……，皇帝想起秦宏调侃苏清尘惹到花魁的事情来，心里就给打上了风流男人的标签来。
　　他难以想象有一天，在他看来，天真到有些傻的赵瑾玉会变成母后那样的女子，温柔体贴不过是表层的美丽花朵，藏在后面的是使人毙命的毒素。
　　秦宏见皇帝终于发话，赶忙说道，“这骂人是绝对不行的。”随即带着几分试探，偷偷的瞥了一眼皇帝，说道，“陛下往日里的见的女子都是宫中嫔妃，是被教养嬷嬷训导过的，即使陛下打骂，也会逆来顺受，只是……”
　　皇帝想起那些选秀进来的嫔妃，还真就唯唯诺诺的，即使带着几分大胆，也是藏在心里不敢露出，他一句话重了都会仔细琢磨，然后先行认错。
　　“只是什么？”
　　“微臣斗胆问一句，那人是不是不知道陛下的身份？”秦宏觉得皇帝身上气场十足，但凡是个长眼睛的，谁会不知死活的撞上去？也只有不知道皇帝身份，这才会有所谓的反抗，有了反抗自然会让皇帝不喜，因为皇帝早就习惯了女子对他顺从听话，所以这就是矛盾的原因了。
　　皇帝唔了一声，算是回答。
　　秦宏知道自己猜对了，很是高兴，胆子也有些大了起来，说道，“宫中的嫔妃在成为陛下的女子之前，首先是陛下的臣子，而臣子必然是要对主上言听计从……，但是如果那女子不知道陛下的身份呢？”
　　皇帝突然正色了起来，露出秉烛夜谈的架势来。
　　赵瑾玉最后还是决定离苏清尘远点，所以当天夜里就跟着陈蓉偷偷的上了岸，找了一家客栈住着，想等苏清尘走了，在换另一条楼船。
　　陈蓉当时对赵瑾玉的决定十分的高兴，说道，“真是好孩子。”那种慈爱的眼神让赵瑾玉有些红了眼圈，因为太像……曾经养母了。
　　白日里，赵瑾玉窝在客栈里，陈蓉去岸边查看，一直到了晚上才回来，所以皇帝醒来的时候，忽然发现困扰他的问题就这样解决了。
　　讨人厌的，让他莫名心烦意乱的苏清尘就这样被赵瑾玉甩在了后面，他一想到苏清尘吃瘪的模样，心情大好，一口气吃了两碗饭。
　　这时候他根本就忘记了，苏清尘是他喊来当跟班伺候自己的，=。=﻿

☆、第 24 章

﻿　　说起来皇帝活了二十六年，从来没有在女子身上费过心思，首先他是皇后所出的嫡子，身份尊贵，其次，他容色俊美，就是曾经万人迷的大皇子也不得不承认，皇帝这张小脸长的忒好，要不是一直绷着个脸，对什么人都没什么耐心，性子狠辣，说不定汉真朝的最受欢迎的人估摸是他。
　　尊贵的身份，出色的容貌，让皇帝向来无往不利，从小身边就围绕着许多莺莺燕燕，刚开始是先帝的那些小嫔妃们，见到皇帝这般长的好的小孩子总是想要捏一捏脸，疼爱一番，在后来则是那些被母后挑选进来陪读的世家女子，就是曾经差一点成了他嫂子的郭氏，也曾经对他有过那么点意思，但是人就是这样，你越是得不到的东西，你就越是惦记，反过来，越是许多东西主动要蹭上来，你就不见得稀罕了，郭氏是个聪明女人，见皇帝对她如同别人一般冷冷清清的，权衡了下利弊，很快就把目标换成了温文有礼，待人宽厚的大皇子。
　　皇帝那时候年轻气盛，想的不过是怎么把武艺学好，怎么把文章做好，怎么才能出类拔萃然后让父皇多看他一眼，又怎么把……大皇子狠狠的甩在身后，让他承认自己比他出色，让母后赞赏他两句，根本就没工夫，也没兴趣想这些风花雪月。
　　所以赵瑾玉对于他老说算是挺新奇的一个事情，他也不是想要让赵瑾玉对他死心塌地，就是他有些模糊想着……只是想让她高兴吧，别总是哭的，每次掉眼泪，那水珠子就跟滴到他心里去的一般。
　　皇帝吃完饭，沐浴之后，就对赵瑾玉说道，“出去吧。”
　　赵瑾玉住到了客栈里，屋内点了火盆，暖烘烘的，这会儿躺在被窝里不想动……，今天下午又下雪了，外面异常寒冷，摇头说道，“出去做什么？”
　　“赏雪。”皇帝干脆利落的说道。
　　看石头这般理直气壮的样子赵瑾玉没脾气了，自我安慰的说，养个狗宝宝还得带着去遛弯呢，何况这是一个石头精？总要带出去透透气不是？无奈说道，“行，你等着我穿好衣服。”
　　片刻之后，一人一石头出了客栈的门，因为下雪路上没什么行人，雪花纷扰的飘散在天空中，犹如仙女撒花，扑面而来，赵瑾玉冷的呵了一口气，却抬头望着漫天的雪花，只觉得心境很是安静，问道，“咱们去哪里？你是不是想吃什么东西？糖葫芦？”
　　“赏雪。”
　　赵瑾玉，“……”
　　半个时辰之后，在一条路上赵瑾玉来来回回的走了不下数次，只当石头喜欢看雪，倒也没有抱怨。
　　一个人一石头沉默了半天，几乎没什么语言交流，好一会儿，石头突然说道，“雪似梅花，梅花似雪……”皇帝念完诗瞄了眼赵瑾玉，她捂着冻的通红的脸，正对着对面羊杂汤的铺子飘出来的香味咽口水。
　　皇帝忽然觉得没意思透了，对着这姑娘吟诗还不如请她喝一碗羊杂汤，果然太监就是太监……，秦宏还说什么，在雪景中牵着女子行走，念上一句含有情意的诗句，她们就会娇羞的投怀送抱，相信一个太监的他也真是够了。
　　此时皇帝根本就没有想过，秦宏根本就不知道他变成了一颗石头，秦宏的办法很简单粗暴，但也有效，因为单论皇帝那无人可比的容色，只要对女子和颜悦色些，自然会让人心悦诚服，只可惜……，一颗石头和颜悦色能起个什么作用呢？
　　“去喝汤。”皇帝决定不要亏待自己的胃，别说是赵瑾玉，就是他也忍耐了半天，天知道，羊杂汤的香味飘的比雪花还高不是。
　　这话正中赵瑾玉的下怀，高兴的蹦蹦跳跳跑过去，高声说道，“来一碗羊杂汤，多分放点辣子。”
　　“好喽。”店家爽快的应了一声，不过片刻就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羊杂汤走了过来，赵瑾玉瞧了一眼，汤碗里似乎还多了俩肉丸子，她有些不解的眨了眨眼睛，店家很是可亲，压低了声音说道，“我瞧着小姐在门口站了快半个时辰了，咱家羊杂汤，汤料足，实打实的，没有一点虚，所以实在是不能降价，不然这生意没法做，但是咱给你多加了两粒羊肉丸子，小姐不嫌弃就多吃点，给咱捧场。”
　　原来赵瑾玉跟石头说什么赏雪，其实一人一石头在羊杂汤店门口转了半个时辰，俩吃货，可真就是无药可救了，=。=
　　赵瑾玉谢了店家，趁着热吃了半碗，又背过身子，对着墙角，不让人看见，把石头丢到了碗里……
　　一人一石头吃的饱饱的出来，赵瑾玉脸色红彤彤的，在雪天里像个熟透的苹果，十分的可人，看着就想让人咬一口……，皇帝压着心中的意动，闭上眼睛想着，自己估摸着应该想吃个苹果了。
　　两个人不知道的是，远处巷子口，有个人藏在暗处，正带着几分复杂的神色看着这里。
　　晚上回到住住，陈蓉也早就回来，告诉赵瑾玉苏清尘坐的楼船已经开走了，这让赵瑾玉松了一口气，陈蓉见了忍不住笑，问道，“要是苏清尘心未死，偷偷的叫人跟着你呢？”
　　赵瑾玉朝着陈蓉眨了眨眼睛，说道，“有锦衣卫大人护着，这不是别人都求不来的事情吗？”
　　陈蓉终于忍不住大笑，说道，“你呀……，我还想着你会放不开，看来我是我多虑了，你说的对，他虽然是锦衣卫，位高权重，但毕竟是官身，有些事不能强来，要是想要派人跟着就跟着好了，横竖我们走的正，也不怕人跟。”
　　赵瑾玉知道陈蓉话里的意思，说白了就是苏清尘虽然不高兴她们的不辞而别，但是他是个要脸的人，总不好跟着她来横的，就算是要跟着也只能偷偷摸摸的。
　　陈蓉叮嘱赵瑾玉睡觉关好窗户就回了自己的房间，她又定了一个楼船，是后天的船期，明天两个人又有一天的时候，赵瑾玉听到这附近有个寺庙挺灵验的就想去拜一拜，给养父祈福，她以前自然就不相信这些，可是自己本身就是魂穿不说，还遇到了这么一个会说话的石头，那之后就觉得很多事情真就说不准。
　　石头听说去寺庙里玩还兴致勃勃，说了个很关键的问道，“斋饭好吃吗？”
　　赵瑾玉，“……”
　　之后的路程一路顺遂，这一次没有苏清尘这样一个锦衣卫干涉，楼船停靠都挺正常，又加上因着年关将近，想要早点目的地，要比之前楼船行驶的还要快。
　　赵瑾玉上路的时候已经是十一月（阴历）份了，船期一般需要四十五天，几乎是踩着年关的线，越是靠近目的地，大家越发显得坐立难安，这楼船上许多人都是在外做生意，回家过年的，又或者是省亲，总归是鲜少有赵瑾玉这般……，大过年的还要到别处去的。
　　不过赵瑾玉并没有感到沮丧，反而因为信快要送达而有种心愿达成的喜悦，养父待她如再生父母，她一直都没有为他做过什么，这次算是她这个做女儿的尽孝了。
　　这一天晚上，楼船到了距离杭州不过五六天路程的沧镇，却是被堵在着没办法过去，沧镇有一条大河叫沧河和运河十字交叉，沧河上一字排开许多船只，把路口运河也堵住，陈蓉去打听了下才知道原来天归教在这边举行每年一次的圣莲节，信众从各地涌入，不过几日就把真个沧镇变成一边火红的天下。
　　赵瑾玉虽然听闻过天归教，但是还是第一次亲眼看到，很是有几分好奇，陈蓉就说道，“既然没见过，明天就出去看看吧，说不定会得到仙君的祝福。”
　　“仙君是什么？”
　　“据说是被天地选中传达神旨的人。”
　　第二天早上，赵瑾玉看到镇上到处都是穿着红色衣衫，上面或印染，或者绣着大红色莲花的信徒，就是孩子也会在头上缠着绣着红莲的带子。
　　赵瑾玉还是第一次参加这般盛大的活动，心里还有几分兴奋，去凑热闹看了仪式……，晚上才是真正的重头戏，河边呈莲花状的巨大船只上会吐出仙君，向岸上的信徒抛洒代表着祝福的福纸。
　　下午的时候岸边已经插不进人了，好在赵瑾玉他们的楼船停靠在岸边，到了晚上，站在甲板上就可以看到。
　　这天晚上特别的冷，湿冷的风像是刀，刮在身上如同挖肉，赵瑾玉把自己包的厚厚的，只露出两个眼睛来，如同蝉蛹，她身后站着陈蓉，旁边则是许多借故上船来准备看一眼仙君的人。
　　有两个穿着信徒红莲衣服的少女站在她的旁边，其中有个一脸期待的说道，“仙君大人是我见过最俊美的男子了。”
　　另一个少女接腔，“真是没羞没躁，也怪不得你今日穿这么少，原来是想给仙君看，也不怕冻死。”
　　“我们都是天归教的信徒，想要伺候仙君大人是天大的殊荣，怎么会被你说的这么不堪？”少女不甘心的嘟嘴。
　　“哼，仙君大人是何等存在？岂容你我这种尘埃一般的凡人去沾染？”
　　那少女被旁边的少女说的没了脾气，有些垂头丧气的低垂头，说道，“你说的也是，据说前任的仙君大人光是伺候的侍女就收了几十个人，可是这一任的仙君却是人从未收过。”
　　赵瑾玉在旁边一听就差不多明白了，感情这所谓的仙君是个男的不说，还可以把信徒收为侍女享用？
　　这什么教？怎么越听越像是一种邪门教派？
　　赵瑾玉心里忍不住嘀咕，那仙君不知道长的什么模样，真的那么俊美？应该只是信徒们盲目崇拜的光辉作怪吧？
　　或许这位仙君真的有点老天都要护着的意味，等着天黑下来之后就开始下起了雪来，漫天雪花中那些围绕着岸边的信徒们越发疯狂了起来，齐声喊着天地归一，我派兴盛。
　　旁边的少女激动的眼圈都红了，朝着莲花船方向跪了跪，激动的说道，“仙君大人，您真的是上天指定的神使，不然又为什么这时候下雪呢？”
　　赵瑾玉，=。=
　　信徒的呼声越来越大，震天动地，浪潮一般涌了过来，终于莲花船亮了起来，在碧绿的水中犹如从天边飘过来的莲花，如画，如梦，美不胜收。
　　赵瑾玉也跟着激动了起来，摸了摸脖子上的石头，悄声说道，“小东西，别睡了，有好东西看。”如果旁边的两个人是因为可以见到仙君而激动万分，赵瑾玉纯粹是因为终于有热闹可看了！
　　皇帝没有说话，夜色中，他看着那些状死疯狂的信徒，代表盛洁的莲花……，目光有种让人看不透的情绪的翻滚，那是一种冰冷的，戾气的，森森寒意。
　　赵瑾玉见石头没有回答，以为石头还没醒来，或者自己声音太小没听见，在外面她怕旁人看出端倪来向来很小心，所以就算没有等到回应也没怎么在意，反而是把注意力放在了那一艘漂亮的莲花形状船上。
　　在人们期待下，纱制的莲花瓣倏然绽放，同时，岸边炮竹声响起，大量的烟花将整个夜空都被照应的璀璨明亮，把莲花中稳坐的红袍男子映衬的如同谪仙一般，圣洁而不可侵犯。
　　赵瑾玉看到那仙君的容貌却如遭雷击，脸色苍白。
　　人群欢呼的声音似乎要把大地都要震开，直冲云霄，这样热烈的气氛中，莲花船慢慢的在河道上划行，开始投掷倾洒福纸，大部分的福纸都丢到了岸边，但是也有小部分丢到了河水里。
　　有个拿着紫红色福纸的男子兴奋的尖叫，喊道，“仙君大人，我拿到亲临福纸了，我拿到了！”
　　旁边有人就用小船把那男人送到了仙君的面前，男子直接扑通跪了下来，仙君的手轻轻的放在那男子的头顶上……，原来拿到紫色的福纸可以得到仙君祝福！
　　赵瑾玉忽然就看到水上飘着一个紫红色福纸，她就像是着了魔一样的，根本控制不住自己……，解开披风，丢掉手套，扑通一声，只身跳进了水里，拼命的朝着那紫色的福纸游去。
　　皇帝喝道，“你想死吗？”
　　赵瑾玉觉得水中刺骨冷冰，就跟刮骨一般的撕心裂肺，冷水冲刷着眼睛，又冷又麻的她几乎睁不开……，眼泪却是十分汹涌的流了出来，不知道是因为冷还是心痛。﻿

☆、第 25 章

﻿　　赵瑾玉眼睛死死的盯着那紫色福纸，奋力的游了过去，不过半壁的距离，马上就可以勾到，只可惜岸边上的信众看到赵瑾玉这番举动，很快发现了竟然还有亲临福纸遗漏在河面上，许多人纷纷跳水准备抢夺，其中有个离赵瑾玉最近的男子也甚是不要脸，竟然仗着自己身子壮实，直接砸在了赵瑾玉的身旁，溅起的浪花把赵瑾玉眼睛糊住了，她一时不慎，要滑入水中。
　　陈蓉暗叫糟糕，三步并作两步，轻轻跃起，借着栏杆之力鲤鱼跃龙门一般跳到了赵瑾玉的身旁拽住她的脖领，又借着鞭子套住一旁岸边柳树的力量，用力一拉，赵瑾玉就被她挣脱出了水面。整个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十分的漂亮干脆。
　　赵瑾玉浑身湿漉漉的，在水中不觉得，一出水面却是觉得一股冷风吹来，吹的她刺骨的冷，她却甩开陈蓉的手，说道，“福纸！”说完就要挣脱开她，再一次下水。
　　陈蓉没有想到赵瑾玉竟然这般坚决，一时没有注意就被她挣脱开又重新噗通一声，跳入水中。
　　“赵小姐！你这是干什么！”陈蓉又急有气，忍不住厉声喊道。
　　赵瑾玉却像是没有听到一般拼命的朝着那福纸而去，那跳入湖中的壮汉见赵瑾玉又游了过来，更是卖力的游过去，两个人一左一右，那福纸却是在离他们二尺远的水面上荡漾。
　　就在这时候，一个人影踏水而来，轻轻松松的捡起那福纸，又勾住赵瑾玉的腰肢，借着水面一块木板的力道，回身一跳，就跳到了旁边一艘小船上。
　　赵瑾玉冷的牙齿打颤，却没有空管它，急慌慌的翻开手中湿漉漉的福纸，确定它是完好无损的这才松了一口气。
　　温暖蓬松的狐狸皮大氅将她包裹住，上头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这福纸就这么重要？连命都可以不要了？”
　　“苏大人？”赵瑾玉一抬头，果然就看见许久不见的苏清尘站在自己面前，见赵瑾玉看着自己，像是解释一般说道，“我也是路过这里，恰巧看到你。”
　　赵瑾玉没空去管苏清尘为什么会在这里，这会儿她有更重要的事，她高高的举起福纸，喊道，“我拿到亲临福纸了！”见有人朝着自己过来，这才送了一口气，对着苏清尘弯腰福了福，郑重道，“多谢苏大人。”
　　苏清尘蹙眉，隐忍了半天才说道，“我送你去吧。”
　　这时候陈蓉也赶了过来，见到苏清尘一愣，不过很快落落大方的说道，“多谢苏大人了，不过我们可真是有缘。”
　　苏清尘儒雅的笑，说道，“正是呢，果真是有缘分。”
　　两个人之间风流涌动，赵瑾玉的目光死死的盯着仙君，只恨不得这会儿长着翅膀飞过去。
　　不过一会儿，赵瑾玉被接上了船，陈蓉和苏清尘也跟在左右两侧。
　　莲花船其实是一个楼船，中间有个高高的台子，左右两侧皆是穿着红色教服的信徒，手里拖着莲花灯，远看着美不胜收，近看也是精致绝伦。
　　赵瑾玉越是靠近越是紧张，又加上之前被泡在水里，走路手脚打颤，等着到了仙君面前，不自觉地扑通跪了下来。
　　薄薄的轻纱被撩开，露出仙君的面容来，远看的时候只觉得容貌眉目如画，近看更是有种皎如玉树临风前的风姿，真是难得一见的美男子，按照信徒的规矩，自然是不能抬头，赵瑾玉却是直勾勾的看着，让一旁的侍从不得不重重的咳嗽了一声警示她。
　　赵瑾玉眼眶发红，眼泪扑簌簌的流了下来，“哥哥，你怎么会在这里？”
　　仙君冷漠的看着赵瑾玉， “我不认识你。”
　　赵瑾玉如遭雷击，反问道，“你不认识我？”赵瑾玉脱掉帽子，擦了擦脸，让脸色变的红润一点，问道，“哥哥，你在仔细看看，你怎么会不认识我！”
　　仙君目光在赵瑾玉苍白的面容上停留了一会儿，最后收回了目光，对着一旁的侍从说道，“带出去吧。”
　　赵瑾玉从开始的震惊，到后面的惊喜难安，直到现在的心凉如水……，只觉得短短不过半个时辰，却像是经历了许多，负气的问道，“你确定不认识我？”
　　“姑娘肯定是认错了。”仙君冷漠的声音如同寒冬的江水，让人心寒。
　　下了船，迎着冷风，赵瑾玉冷像是失了魂一样，颓然瘫坐在地上，陈蓉面色忧心，一旁的苏清尘说道，“这样不行，我在镇上定了客栈，去那边用热水沐浴，还要喝些姜汤才是。”
　　赵瑾玉听着苏清尘不急不缓，但是体贴周到的安排，如同多年前的哥哥一般，又想着哥哥已经不认她了，心中越发凄苦，嘴里却说道，“多谢苏大人了，今天是我太过任性了。”
　　苏清尘见赵瑾玉眼中含泪，在大的怒气也消了干净，说道，“先回去再说。”
　　陈蓉也知道现在不是客气的时候，因为信徒涌入，镇上的客栈人满为患，楼船上并不供应沐浴的热水，现在苏清尘既然伸出这根橄榄枝，她自然要接着，把赵瑾玉打横抱起来，说道，“那就劳烦苏大人了。”
　　***
　　镇上客栈里，赵瑾玉泡在木盆里，神色一直木木的，就像是失了魂了人一般，皇帝挂在赵瑾玉的脖子上，努力的去忽视水中曼妙的身姿，冷冷的问道，“那人真是你哥哥？”
　　赵瑾玉把脸埋进水里，直到憋的快要窒息这才重新上来，她狠狠的吸了一口气，眼泪又无声的流了下来，“是我哥哥，说是要回金陵老家，谁知道……一转眼竟然成了什么仙君。”想到刚才赵景峰的冷漠的眼神，只觉得胸口像是被人重重的捶了一般的疼。
　　“我哥哥待我极好。”赵瑾玉想起小时候养父虽然疼她，但是太过忙碌，而养母却性格冷淡，是哥哥把她从小带着她，如珠如宝的呵护备至，可以说她算是这个只大她四岁的哥哥给养大的，冬天给她戴耳暖，夏天给她打扇子，秋天带她去采果子，春天带她去踏春，只要她想要的总是会费尽心思的弄来，她能这般无忧无虑的长大，多半是因为这个哥哥。
　　她甚至想过……，如果就这样嫁给哥哥，一家人就可以一辈子不分开了。
　　“小东西，他明明说好是要回金陵的，为什么会在这里当了仙君？还有即使做了仙君又为什么不认我？难道天归教还要让亲人分离？断没有这样的道理啊？”
　　皇帝嗤道，“待你好就把你一个人撇在京城？”
　　赵瑾玉听到这话沮丧的低垂着头，说道，“你可能会笑话我，但是我总觉得……，他们都是有不得已的苦衷。”赵瑾玉突然起身，水珠从她身上滑落，露出一副曼妙白皙的酮体来，皇帝只觉得心口扑腾扑腾跳的厉害，“不行，我还是要去问问，为什么他会在这里。”
　　“好个没有羞耻心的女子，你到底知不知道朕是男子？”
　　赵瑾玉捏了捏石头，理直气壮的说道，“天天躺在我胸口睡，你怎么不说自己无/耻呢？”
　　“那朕也没有让你光着身子！”
　　赵瑾玉见石头这反应，用脸颊蹭了蹭它，撒娇道，“好了，以后我注意就是，又不要你负责，你天天这么紧张干什么？”
　　和石头长处久了赵瑾玉摸索出套路来，这颗石头吃软不吃硬，每次只要她放低了身段，它就会乖乖的受用。
　　少女的脸颊柔软芳香，贴在肌肤上犹如天上最轻柔的云朵……，皇帝觉得心口又扑腾扑腾的开始跳了起来，他压着心跳，说道， “别去了，仙君在天归教是除教主外第二个厉害的人物，他不会轻易见外人的。”随即又补了一句，“就算是那个仙君真的是你的哥哥，你最好还是早早忘了他。”
　　“为什么？”
　　“因为天归教……”皇帝眼中升起森森的寒意来，“实乃邪教，男盗女娼，是我汉真朝的毒瘤，朕势必会除之。”
　　
　　赵瑾玉觉得石头这话说的还真就有点皇帝的意味，不觉有点愣住，问道，“你怎么知道这么多？”
　　皇帝重重的咳嗽了一声，说道，“朕是灵石，总是和你坐井观天的女子不同。”
　　赵瑾玉想着它毕竟是石头精，肯定会有一些自己的神通，所以到也没有纠结这些，反而问道，“既然这个教派是邪教，那我哥哥不是危险了吗？”随即狠狠的拍了拍脑子，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说道，“怪不得哥哥不认我，是不是怕以后连累我？”
　　皇帝嗤笑，说道，“你当仙君是谁都可以当的吗？那可不是小人物。”
　　晚上，上了床，赵瑾玉像是烙饼一样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皇帝被吵的心烦，问道，“你这是怎么了？”
　　“小东西，我好想见我哥，我总觉得这件事不简单，你也说了，仙君不是谁都可以当上的……，那就说明没有一定的资历是不可以的，可是我哥哥在家中循规蹈矩的，从来没离开过京都，又怎么会在短短时间内坐上仙君的位置？还有我娘？我娘在哪里？”赵瑾玉眨巴着眼睛可怜兮兮的看着石头，“你的灵力是不是恢复了？可以打探出一些消息来吗？”
　　皇帝觉得赵瑾玉这求人的样子比起宫里那些人差太多，既不让觉你的可怜可爱，又没有那种妩媚动人的手段，可是……，怎么就让他觉得心里这么舒坦呢？
　　“朕要睡枕头上。”
　　赵瑾玉赶忙狗腿的把自己的枕头让了出去，说道，“这个行吗？”
　　“给朕剥瓜子。”
　　“给朕捏捏。”
　　“朕要吃糖葫芦。”
　　“还要个肉夹馍。”
　　赵瑾玉咬牙，说道，“小东西，你说苏大人对我那么好，我今天去求他这件事，他会不会给我办了？”
　　“闭嘴。”皇帝气哼哼的说道。
　　﻿

☆、第 26 章

﻿　　深夜，一个黑衣男子轻轻的挑开归来客栈的窗户，如一阵风一般轻轻的跃了进去，等着到了屋内就站在床边帐幔外，静立不语。
　　“你来了？”
　　“陛下，可是有什么吩咐？”来的人不是别人，正是皇帝的暗卫统领安文曜。
　　“那个仙君的来历，你查出来了吗？”
　　安文曜低垂着头，就算是知道看不到里面，却怕被皇帝所恼怒，说道，“臣下无能，只查到此人是上任仙君的养子，名叫庄卿，不过崭露头角也是在这几个月，为此，教中许多人都不服气，都被原仙君给弹压了下去。”
　　“一群属蛇之辈，赵长青呢？”
　　“他把所有的罪都扛了下来……”安文曜的目光不自觉地飘向帐幔内，自从被皇帝派来护着赵瑾玉开始，他就知道，她的养父赵长青在狱中。
　　“到真是忠心的很，看来真是不想活了。”皇帝忍不住想着，这边赵瑾玉这般为赵长春费心费力……，然而本人却是一副不愿意活的样子，当真是心狠，想起天归教的事情，又道，“你且派个人，务必要把这位仙君的底细查清楚，天归教从□□之时就猖狂，罔顾人命，男盗女娼，欺压蒙骗百姓，更是不把朝廷看在眼里，终有一日，朕要把这些败类都除之后快，为民除害。”
　　“陛下英明。”安文曜恭敬的说道。
　　皇帝顿了顿，又说道，“你传的朕旨意，让苏清尘自罚二十个板子。”皇帝想起苏清尘对赵瑾玉和颜悦色，一副十分溺爱的模样，心里气不打一处来，说道。
　　安文曜想起自己刚到这边来的时候，皇帝就让他去打了苏清尘五十个板子，让苏清尘足足在床上躺了二天……，他当时就明白了，皇帝对这位赵小姐恐怕不是一般的看重，而苏清尘对小姐那点心思，就是他也看得出来，皇帝怎么会不震怒？没有当场杀掉也算是顾念情分了。
　　“遵旨。”安文曜说完，又有些犹豫的开口道，“陛下，您何时要回宫？”
　　
　　要说皇帝最信任的人自然是这些暗卫，所以就算是当时派了苏清尘过来接近赵瑾玉，去还是把安文曜给调了过来。
　　“再过一段时间。”皇帝说道，“朕在宫里闷的太久了。”
　　安文曜听了马上说道，“陛下为了江山社稷太过劳心劳力了。”
　　皇帝终于笑了，说道，“你呀，该跟秦宏学学怎么拍马屁，太过老实了……，行了，你下去吧。”
　　安文曜有些囧，不过还是听话的点头，说道，“臣下告退。”
　　苏清尘晚上睡觉向来很浅，几乎是安文曜进来的同时就醒了，他忍不住调侃道，“安大人，你怎么时候变成了飞贼？”
　　安文曜做事向来一板一眼，从不多说旁的话，如此只当没有听见苏清尘的话，说道，“传陛下口谕。”
　　苏清尘一听赶忙起身，跪了下来。
　　安文曜见苏清尘这样子才继续说道，“请苏大人自罚二十个板子。”
　　苏清尘傻眼了……，上次挨罚是把人给弄丢了，虽然也不算是丢，当时赵瑾玉他们住在哪间客栈里他都知道，就是觉得赵瑾玉这般直接避开自己，再次上前不太好，但是总归没把差事办好，所以也认了，可是这一次是为什么？
　　“臣下一向对陛下忠心耿耿，就算是为陛下万死不辞也是愿意的，可是就算是这挨打也总要有个名目吧？”苏清尘委屈的问道。
　　安文曜面色不变，说道，“陛下叫你护着赵小姐，但是今日又发生了什么？陛下要是看到……，可就不止二十个板子了。”
　　敢情这是因为他没护住赵瑾玉而罚他呢，苏清尘忽然就觉得，这一趟差事太踏马难了，QAQ
　　***
　　赵瑾玉因为前日晚上泡澡，又喝和姜汤，外加苏清尘不放心叫郎中熬制的安稳汤药，一觉无梦睡到天亮，皮肤粉白，眼睛晶亮有神，显得很是神采奕奕，只是耳朵还是有些郁结的耷拉下来，让皇帝不自觉地蹙眉，说道，“都说会帮你去查了，你怎么还不高兴？”
　　“我想哥哥啊！”赵瑾玉像个孩子一般在床上打滚，想起小时候自己每次赖床都是被哥哥温柔的抱出来的就觉得难受的不行，之前如果是因为突然被抛弃而感到愤怒和难过，所以刻意去忘记，但是真正见到之后就觉得，以前的怨恨都不重要了……，她就想要跟哥哥在一起。
　　皇帝嗤道，“你这样子倒不像是想哥哥，像是想情郎。”语气不免带着几分酸溜溜的。
　　赵瑾玉听了忍不住笑，把石头抓起来吻了吻，哄到，“小东西，你还小不知道，亲人是世界上……，你最亲近的人，更何况哥哥待我极好。”
　　亲人？在皇宫里所谓的亲人就是在背后给你补一刀的人……，皇帝忍不住给赵瑾玉一个当头一棒，说道，“一个人平日里待你再好，但是关键时刻对你不管不顾，这也算是好 ？”
　　赵瑾玉觉得石头有时候说话可真是……，一句就戳到心窝子里去，疼的她心口一阵发麻，叹了一口气，垂头丧气的说道，“你说的对，可是我总觉我哥哥有什么苦衷……，很傻吧。”赵瑾玉总觉得哥哥和养母变的太快了，就好像一夜之间就变的冷漠无情，难道将近十年的相处都假的吗？如果真是假的，那她真觉得这世上没什么值得相信了。
　　“小东西，你以后不会离开我吧？”赵瑾玉遇到石头时候是她最无助迷茫的时候，从某种程度上来说，石头帮着赵瑾玉度过了她最难的时候。
　　皇帝傲慢的说道，“这就要看你表现。”
　　赵瑾玉听了赶忙保证到，“我一定会对你好的，你要乖乖的。”
　　皇帝心想，你不对朕好能行？治你一个轻慢的罪，只是嘴里哼道，“先给朕来一串糖葫芦。”
　　“好，要不要加一个肉夹馍？配上浓稠的小米粥，喝起糯糯的。”赵瑾玉想精神头很好，觉得可以喝下两碗粥。
　　皇帝咽口水，说道，“朕要吃两个肉夹馍，少放点葱……”
　　一人一石头很快就开始讨论要吃什么起来，=。=
　　吃过饭，陈蓉就过来了，她的脸色有些难看，她不知道要怎么跟赵瑾玉说，这几天她感觉到跟踪她们的那些人越发有些猖狂了，原本只是个小尾巴，她也有自信控制住，可是她分明看到那人闯入了客栈里，她的功夫重在对决，轻功一块甚至还不如苏清尘，就像是昨天晚上她要借助一旁的柳树才能把赵瑾玉拉上去，苏清尘却是可以轻轻松松的踏着一块浮木就可以把赵瑾玉挪到船上。
　　她很担心这样下去，会出什么事，更何况昨天赵瑾玉看到仙君，当时她像是失了魂一样，不要命一般的冲着仙君游过去，要真是……，她要怎么对得起嘱托的人？还是赶紧上路要紧，想到这里，她很快就恢复了从容，说道，“赵小姐，现在里杭州不过五六天的路程，只是那天归教的圣莲节要六天六夜，我想着这么等下去不是办法，咱们租借马车过去好了。”
　　赵瑾玉放不下哥哥，只是也知道陈蓉说的也对，那信封还缝在她的内衣兜里不曾动过分毫，是养父嘱托……，眼看马上就要送到了，又怎么能拖着？再说，虽然她不愿意承认，但是昨天费尽心力去接近哥哥，结果却被对方冷眼相待，并不相认，这让她很是挫败，也不知道要如何才能让哥哥回心转意……，想想她还真是无力，无力到觉得非常没用。
　　“我听陈姨的。”赵瑾玉艰难的下了决定，真是犹自不甘心的说道，“今天不是要在岸边举行祭拜仪式吗？那时候仙君也会出来，我能不能走之前在远远的看一眼，陈姨，我真的确定那是我哥哥，我们从小一同长大……，就算是化成灰我也认得。”
　　陈蓉叹气，想着，就算不是亲生，总归是一同长大，情分真是好，又想到她如今尴尬的处境，点头说道，“正好我要去租借马车，你上午可以去看一会儿，不过下午我们就要上路了。”
　　赵瑾玉眼中迸出灿烂的星光，说道，“陈姨，谢谢你。”
　　陈蓉摇头，莞尔，说道，“赵小姐你太客气了。”到了目的地就要分开了啊……，还真就是舍不得这丫头，她转过头，透过窗户看着楼下人来人往的街道，忍不住想着。
　　赵瑾玉因为昨天吃了药，又加上睡的好，这会儿精神头很好，穿着镶着白狐狸毛的莲蓬衣，帽子也罩着走出了客栈，外面人潮汹涌，都朝着岸边而去，苏清尘穿着天青色孔雀纹大氅，阳光灿烂，映衬着他温文儒雅的笑脸，更是有种如珠玉在侧的感觉，“瑾丫头，我等你多时了。”
　　赵瑾玉觉得苏清尘这模样颇有，丫头，快来，咱们去约会吧，这种感觉……，虽然之前陈蓉也跟她说过，因为不放心她一个人去，苏清尘又自告奋勇就把自己托给了他，还说，这许多人面前，苏清尘只会尽力护着她，就算有些心思也会藏在心里，叫她忍耐一番，但是苏清尘这模样简直就是……，浑身散发着我很帅，你快扑过来吧这种气息，=。=
　　赵瑾玉也是正常的女人，见到容色俊美的男子也会心猿意马，但是也仅仅是处表面的欣赏而已，楞了片刻就红着脸走了过去，说道，“烦扰苏大人了。”
　　苏清尘觉得这个大人虽然有点疏离，但是比喊叔叔要强上许多，不然总觉得有种乱了辈分的感觉。
　　安文曜实在是心狠手辣，一点情面都不留，把他屁股打的到现在还红肿着，要不是他从小习武，身子和常人不同，今天恐怕是要躺在床上起不来了，等着安文曜走后他决定要加倍对赵瑾玉好，让她离不开自己！这样就可以时时刻刻的看着她了。
　　赵瑾玉刚上了马车，忽然就看到一旁人朝着岸边狂奔了起来，其中还有个人兴奋的喊道，“仙君今日要敬献圣女给上仙们。”
　　“敬献是什么意思？”赵瑾玉脸色有些发白，看着苏清尘，“不会是……”
　　苏清尘面色一沉，说道，“恐怕那圣女只能活到今天了。”
　　赵瑾玉差点瘫坐在地上，说道，“那我哥哥他不是要……”不是要亲手杀人了？现在她才明白为什么石头说这天归教是邪教，竟然要敬献活人！“我们快去看看！”﻿

☆、第 27 章

﻿　　岸边上黑压压的都是人，天归教信徒们正满面兴奋的看着对面。
　　那艘莲花船虽然没有夜色中璀璨，但也是精致的美轮美奂，轻纱莲花瓣在阳光下有种潋滟的美丽。可是现在这艘船上发生的事情却和这美丽的船并不大相陪，甚至有些残忍，莲花船的台子上跪坐着几名红衣女子，围绕着她们堆着木材，侍从高真拿了火把过来恭敬的递给仙君，说道，“仙君吉时已到，请送圣女们上路吧。”
　　人们看到火把，兴奋的大吼了起来，“烧了她们！”
　　“天地归一，我教兴盛！”
　　“仙君！仙君！”
　　地动山摇的呼声震耳欲聋，大地都要震动了起来，赵瑾玉却急的像是热锅上的蚂蚁，说道，“怎么办？怎么办？哥哥怎么会要主持这样的仪式？苏大人……”赵瑾玉回头看着站在自己身旁一脸肃穆的苏清尘，“难道官府就不管吗？这明明就是杀人啊！”
　　“她们都是自愿的，写了生死书，官府也无权管。”苏清尘盯着远处，目光深沉。
　　“就算是自愿……，这也是太残忍了！”赵瑾玉一点办法也没有，只能求助于苏清尘，“就没有办法阻止吗？”
　　“有。”苏清尘眼睛闪过一丝讥讽，“只要仙君不点火就行，但是他肯吗？这是他第一次主持圣莲节，只有献上贡品才能得到上天的认可，他才能在教中走的稳稳当当的。”
　　赵瑾玉心下一沉，这一刻她才能清清楚楚的意识到，哥哥可能真的不是原来的哥哥了……，他怎么会变成这样的？
　　苏清尘看着赵瑾玉为着另一个男子这般着急，心里很不是滋味，所以口气未免有些不好，但是又见赵瑾玉急的眼泪都要流下来又是不忍，温声说道，“这里面的事情太复杂，不是你能管的，听话，咱们回去吧。”
　　自从□□开始就一直致力于拔掉天归教这颗毒瘤，可是天归教就好似野草一般，只要春日一点点的雨水就可以重新发芽生根，甚至渗入朝廷中的势力中，让人防不胜防。
　　“烧她们！”
　　“点火！”
　　耳边信徒们的呼声震天，仙君举着火把目光复杂的看着台上的女子们，最后把目光对准了其中一个中年的美妇……，向来献祭的时候都是处子，但怕这些女子上天之后太过青涩不懂的伺候上仙，惹怒贵人，会让一名妇人带领，所以往往一次献祭是六名处子和一名美妇。
　　那中年美妇看到仙君看着自己，露齿而笑，笑容温婉而和蔼，似乎对于自己要被烧死的事情无所觉一般。
　　仙君紧紧的咬着牙齿才能让自己镇定下来，一旁高真又一次催促道，“仙君，请点火。”
　　远处两个穿着天归教红衣的男女站在一处，瞧着这边的情况，那女子似乎有些不忍说道，“为什么要让庄夫人跟那些女子一同去。”
　　旁边的男子长的很是英俊，单单就这么站着，身上就有种叫人如沐春风一般的玉质气息，说道，“这是规矩，我也无可奈何。”
　　“哼。”女子嗤笑，说道，“什么规矩，以前根本就没有这样的规矩！是曾经的二十任教主想要收拾前任教主的遗孀，又没有其他的好办法，就想出这样的招数，以上仙的名义做鬼献祭活人，说起来也是十分龌蹉的手段。”
　　“月英，你怎么了？今日怎么这般激动？”
　　月英闭上了眼睛，好一会儿才说道，“你知道我差一点躺在上面，涂刚还说我才是被上仙选中的人。”
　　男子把月英搂入了怀里，安慰的拍了拍她的肩膀，目光温柔，不高不低的声音中参杂着缠绵的深情，说道，“不会的，月英，我们经历了多少事情才能在一起，我跟你保证，我会一直护着你，永不分离。”
　　月英把头埋入了男子的怀中，含泪说道，“我知道，但是让庄夫人代替……，我总觉得于心不忍。”
　　男子目光却有些冷硬的看眼远方，说道，“这世上没有天上掉馅饼的事情，想要得到就必须要付出，对咱们新任的仙君来说……，一切才刚刚开始。”
　　与此同时，莲花船上的仙君终于下定了决心了一般举起火把，谁知道突然间一阵风袭来，火把上的火就被熄灭了。
　　“是谁在捣乱？”把火把递给仙君的高真忍不住生气的大吼。
　　赵瑾玉扶着船沿走了上来，身旁跟着刚刚出手帮她灭火的苏清尘，“真是对不住，我刚才一时失手。”
　　“你是什么人？要干什么？”
　　苏清尘自持的一笑，说道，“我是锦衣卫左指挥使苏清尘。”
　　高真听到苏清尘的名号先是一愣，脸上露出晦涩不明的神色来，说道，“不知道苏大人来这里有何贵干。”
　　苏清尘指着赵瑾玉说道，“这是赵小姐，她说你们抓了她的母亲。”
　　“母亲？”高真目光回到了台子上，在中年美妇上瞧了半天，试图解释，说道，“这位姑娘可能认错了，这位妇人是我们仙君的母亲。”
　　赵瑾玉原本是带着几分侥幸的心里，可是等着那高真这么一讲……，顿时就觉得如坠冰窟一般，浑身冰冷，她走了过去，哭道，“哥哥，你是不是疯了？为什么要把母亲烧死？”
　　仙君沉默不语，身子却是带着几分僵硬。
　　赵瑾玉越发止不住，颤抖着身子说道，“你肯定是有苦衷对不对？”用手袖子随意擦了擦下眼泪，粗糙冷硬的袖子擦的眼睛通红，说道，“没事，我等着你告诉我原委，不管你变成什么模样，你都是我哥哥……，可是我也是母亲的女儿，我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你烧死她，做出这样丧心病狂的事情！”
　　仙君咬紧了牙齿。
　　高真不敢得罪苏清尘，又见仙君又是一副沉默不语的样子，心里着急……，对着那美妇说道，“庄夫人，你倒是说句话啊，在这样下去，仪式就毁了，那仙君以后还怎么在教中立足？”
　　庄夫人原本不敢对视赵瑾玉，这会儿听了高真的话，这才无奈的回头，看着赵瑾玉说道，“姑娘，你认错人了。”
　　“娘！”赵瑾玉吼道。“哥哥他糊涂了，你不能跟着他一起犯糊涂啊！你以前不是最明理了吗？再说，爹爹他还在牢中等着我们想办法呢。”
　　庄夫人……，之前是叫徐氏，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赵景川把名字改成了庄卿，而徐氏也变成了庄夫人。
　　“姑娘，你真的认错人了。”庄夫人冷静而不带感情的说道。
　　赵瑾玉哭道，“你们是不是都疯了？”
　　“既然都说清了，赵小姐，请下船。”高真赶忙说道，生怕赵瑾玉不同意，还加了一句，“就算小姐没看错，但是他们又不认你，你又何必苦苦纠缠？难道就这么喜欢热脸贴冷屁股？”
　　这一席话说的十分难听，却是又一次残忍的捅开了赵瑾玉藏在心口的伤疤，是啊……，说起来是他们抛弃了她，不管她的生死，她现在又何必凑上来当好人？
　　赵瑾玉的突然像是抽了气的皮球一般没有了生气，失魂落魄的说道，“苏大人，咱们走吧。”
　　苏清尘原本不想管这件事，虽然他也不是管不起，但凭什么呢？天归教的势力错综复杂，真要是惹毛了他们，后面会十分的麻烦，只是赵瑾玉当时情绪很不稳定，等着看清台子上献祭的女子中有一个自己的养母，更是疯了一般要冲出去了。拦都拦不住。
　　然后他就知道这件事他必须要管了。先不说他心中对赵瑾玉那种似有若无的怜惜情绪，就说昨日赵瑾玉不过落水，安文曜就让他挨了板子，如果今日赵瑾玉再有个什么……，所以苏清尘当时对赵瑾玉说道，“有我给你撑腰呢，你想说什么就说，想做什么就做，但是别这么冲动的要蛮干，昨天你突然小下水可是吓了我一跳。”
　　赵瑾玉虽然不知道苏清尘为什么会答应帮她，但是当时仙君马上就要点火的样子，情况紧急，她也管不了那许多，就这样两个人上了船，谁知道不过几句话赵瑾玉就这样像是失了魂的准备走了。
　　苏清尘轻轻握住赵瑾玉的肩膀，说道，“你这么一走，你母亲可真就要被烧死了。”他现在的提醒不过是怕赵瑾玉以后后悔。
　　赵瑾玉身子凝固，回头看着苏清尘，目光里渐渐升起几分希冀，说道，“我说，让你帮我把我母亲抢回来，你能做吗？”
　　苏清尘抿嘴一笑，顿时就有种势在必得的傲然霸气，说道，“能，只要你是的意愿。”
　　赵瑾玉眼泪又倏然流了下来，她从来没有像此刻这样感激苏清尘，说道，“那就做吧，多谢你。”
　　﻿

☆、第 28 章

﻿　　高真听到这话眉头皱起，很是不满的说道，“苏大人，我敬你是朝廷命官，但是你也不能太过分，这是我们教内的私事。更何况这名女子写过生死书，就算是按照咱们汉真朝的律法，旁人是不能插手的。”
　　苏清尘傲慢的一笑，说道，“我锦衣卫受陛下厚爱，掌直驾侍卫、巡查缉捕，且可以先斩后奏，你觉得我能不能管？”
　　高真脸色青白一片，难看的很，现如今这附近都是天归教的信徒，他可以一呼百应，让苏清尘有来无回，但是赢也不过是暂时的，等着锦衣卫后秋后算账，他就死一百次也不够的。
　　就在这般对峙的时候，仙君忽然开口说道，“高真，我瞧着今天这仪式是有些困难了，既然苏大人坚持为这姑娘出头，我们就把人放了吧。”
　　高真面色不善的看着仙君，仙君却笑了起来，很是坦荡，说道，“你还不相信我对教主的忠贞？我连自己的母亲都可以献出来，还有什么不可以的？”说道这里语气一转，带着几分担忧，“但是现在和锦衣卫对上，实在不是明智之举，我们现在先退让一步，再作打算。”
　　“哼，希望你说的是真的，不然教主会让你死无全尸！”高真咬牙说道。
　　赵瑾玉有点不敢置信，苏清尘不过几句话，这些看起来就跟邪教徒一般的人就把养母给放了，等着上了小船，赵瑾玉回头看了眼莲花船，高真面色阴沉，显然很是不满却又不得不忍耐，而仙君则依然是面无表情，让赵瑾玉摸不清他的想法，两个人相处近十年，她自认为自己十分了解他，但实际上她真的懂他吗？
　　陈蓉看到赵瑾玉扶着一个中年妇人，眉头轻皱，说道，“这是……”
　　“这是我的养母。”赵瑾玉开口说道，“陈姨，事情有点复杂……”自从被赵瑾玉救出来之后，庄夫人就像是木头人一样，让她走就走，让她吃就吃，全无情绪，这会儿赵瑾玉介绍她也像是好无所觉一般木木的站着。
　　陈蓉听完叙述，很是无奈，指着苏清尘说道，“瑾丫头，你可真能惹祸，要不是苏大人出手相助，今日那敬献的圣女里就多了一个你了。”说完很是一副后怕的样子，“还不谢谢苏大人。”
　　赵瑾玉很是乖巧，对着苏清尘福了福，说道，“多谢苏大人。今日我们母女能团聚也都是大人的功劳，你的恩情我不会忘记的。”
　　苏清尘并不是一个单纯意义上的好人，但是并不妨碍他接受别人真诚的谢意，谁不喜欢被别人真心喜欢和感激呢？更何况他能感觉到原本阻挡在他们两个人之间一层看不见的隔膜消失了。赵瑾玉在他面前也脱去了面具，越发的真实和纯粹，竟然让他感受到了久违的喜悦。
　　“不过是举手之劳，赵小姐客气了。”苏清尘的声音温和，目光温柔的说道。
　　陈姨见两个人之间莫名涌动的情愫，暗叫糟糕，苏清尘先是救了赵瑾玉的母亲，这会儿又是这一副温柔包容的样子，崇拜感激又外加温言细语的哄着，就是她年少的时候也不一定能扛得住，何况是养在深闺里的赵瑾玉？忙说道，“赵小姐，时间已经晚了，咱们赶紧上路吧，别是赶不到客栈露宿在野外就糟糕了。”
　　苏清尘其实特想跟着过去，原本他的差事就是护着赵瑾玉啊！可是陈蓉目光警惕，眼神戒备，让他知道现在不是好的机会，只好强忍着说道，“路上小心。”原本不过是一句很普通的叮咛，但是这会儿却多出几分他自己都没有擦觉的温柔来。
　　几个人道别之后赵瑾玉等人就上了路。
　　陈蓉在前面赶车，赵瑾玉和庄夫人坐在马车内，一路上颠簸，寒冷自是不说，寒风从马车窗户，前门，各种缝隙里涌了出来，赵瑾玉紧紧的裹着兔毛的大氅，瞧见庄夫人也是冻的脸色发白，把自己手中的暖炉递给她，说道，“娘，你身子骨弱，用这个吧。”陈蓉以为只有赵瑾玉一个人，所以也只预备了一个暖手炉。
　　庄夫人看了眼赵瑾玉，那目光冰冷，说道，“我不用。”
　　庄夫人性格刚强，向来说一不二，赵瑾玉自是知道她的脾性，所以也不敢硬塞，只好自己挪着坐在风口，想着替庄夫人挡一挡。
　　“那个苏大人不安好心，你以后少跟他有牵扯。”庄夫人突然说道。
　　“娘……”
　　庄夫人看着赵瑾玉懵懂的眼睛，忽然就觉得有些心软，说道，“到了下一个客栈，咱们就分开，你以后也不是我们赵家的人，各自活命去吧。”
　　赵瑾玉的眼眶忽然就红了，说道，“娘，我真不明白，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哥哥他怎么……，本来都是好好的。”赵瑾玉还记得出事前一天，养父赵长春带着几分玩笑的心情问她，要不要一直住在家里……，她知道那是问她愿不愿意嫁给哥哥。
　　她自然是愿意的，近十年，确切来说是九年的时间来，赵瑾玉和养父，养母，还有哥哥在一起，日子过的十分顺遂富足，虽然她不确定对哥哥的依赖是不是爱情，但是既然这样的日子可以继续，她为什么要拒绝？
　　可是谁知道第二天一切都变了，赵家的天都塌了。
　　庄夫人闭上了眼睛，神色漠然，好一会儿赵瑾玉才控制住心情，低头不语，她心中有许多疑问，为什么哥哥和养母会抛弃她，为什么她们说是去金陵老家想办法，结果却在天归教里，为什么……，养母一副即使被烧死也要成全哥哥的样子？为什么现在不是赵夫人而是庄夫人了？
　　可是她知道，庄夫人不会告诉她的，她保持沉默她也只能受着。
　　从小她最怕的人不是父亲赵长春而是养母，她的温柔似乎都给了养父一个人，对着哥哥也十分严厉，更不要说对她了。
　　看着赵瑾玉缩着脑袋，失魂落魄犹如被丢弃的幼兽一般，庄夫人眼眸闪过一丝犹豫的心软，最后还是在这冰冷的冬季变成冷硬的冰。
　　陈蓉快马加鞭，终于在下山之前看到了小镇，赵瑾玉吃了玉雪丸之后体质提升了不止两个台阶，抗摔抗晕，坐着比船还要颠簸的马车也没有任何的不适……，除了有点冷之外。
　　这会儿她能感觉到脖子上的石头有些轻微的动了动，她知道这是石头醒了，今天发生的事情说起来当真是惊心动魄，她一直憋着，现在终于可以跟石头好好说说了，虽然石头说话有时候太过刻薄毒舌，但也不能否认说的都是事实，并且就是这种毒舌……，因为真实而让她有种说不来的放心感。
　　不过现在养母和陈蓉都在，实在不是说话的机会，只好强忍着。
　　几个人进了客栈，陈蓉定了三个房间，她住在中间，左右是赵瑾玉和庄夫人，等着一切安排妥当，三个人在楼下一起吃饭，庄夫人就表达了自己要留下来的意愿，她神色不动，一副十分冷静的样子，“我和赵小姐素不相识，虽然感激赵小姐的不忍我命丧火中的怜惜之情，不过这本就是我自愿的，没甚么好说的。”语气里反而有种指责赵瑾玉多管闲事的意味。
　　陈蓉瞥了眼一脸落寞的赵瑾玉，心中意难平，说道，“正是了，我早就跟赵小姐说过人不可太心善，她却总是不听我的话，谁知道竟然坏了庄夫人的大事，不然这会儿庄夫人少不得已经到了天上，成了上仙的圣女，过着逍遥自在的生活呢。”说道这里语气一转，很是讥讽，“要怪只能怪庄夫人和赵小姐的养母太过像似，谁看到自己的养母要被烧死能平心静气？既然庄夫人心意已决，我们就不强留了。”
　　陈蓉这话说的句句见血，要是常人早就受不了起身对骂了，可是庄夫人却像是好无所觉一般，平静的说道，“多谢两位。”之后便是不肯在说话了。
　　赵瑾玉只觉得眼睛干涉却没有一滴泪水，心就好像破了一个洞……，她知道多年的母女情分到这里已经算是到头了。
　　陈蓉原本是气不过，结果看到这样软硬不吃的庄夫人，同样还有一脸神伤的赵瑾玉，叹了一口气，就不再说话了。
　　等着进了房间，赵瑾玉就把石头放了出来。
　　皇帝吃着赵瑾玉特意给他打包的拿上来的老鸭粉丝汤，眼睛却在赵瑾玉的面容上打转，说道，“朕不在的时候出了什么事？”
　　赵瑾玉正憋着一肚子心事呢，听了石头软糯的熟悉声音，不自觉地把事情都说了，“多亏了苏大人……，其实他人很好，我以前对他有偏见了。”随即语气一转，落寞的说道，“你说这世上还有什么可信？九年时间的相处在他们眼里不过都是一场戏吗？”赵瑾玉说的是庄夫人和哥哥的无情。
　　皇帝听赵瑾玉夸赞苏清尘，心里很不是滋味，只恨不得告诉赵瑾玉是他给苏清尘下的旨意……，不然按照苏清尘无利不起早的性子，又怎么会无缘无故对她一个小孤女好？不过这话却不能说出口，憋的一肚子气，说道，“连你养母都是这般翻脸无情，更何况素不相识的苏清尘？你脑子装的是草吗？怎么就不动动脑子,他必然也是对你有所图！”
　　赵瑾玉，QAQ
　　看着赵瑾玉两眼含泪，皇帝又有些心软了起来，这丫头最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生气了也不知道回嘴，就这样一副要哭不哭的样子，他就觉得心疼的不行，什么都忘了。
　　“那天归教是个邪教，你哥哥既然已经入了，那就已经不是原来的他了……，你今日把养母救出来也算是帮了他的忙，他们对你的恩情也一笔勾销。”皇帝不急不缓的说道。
　　赵瑾玉觉得石头的声音里有种让人安心的情愫在，忍不住说道，“嗯，我当时……，看到那个仙君旁边的人脸都绿了，那些信徒挡住去路，像是凶神一般的，你说他们会不会报复？”
　　“你总算是长了点心，你们今天这么打了他们的脸，他们怎么会甘心？必然会报复，不过你今日就安心的睡吧，什么事都不会发生。”
　　赵瑾玉越发觉得今日的石头十分的温柔霸气，不顾他还泡在粉丝汤里，低头亲了亲，蹭了满嘴唇的油，却因为那亮度在灯下越发显得晶亮剔透。
　　皇帝要用很强的才能从赵瑾玉的嘴边收回心神，只觉得心口荡漾起不知名的涟漪来，让他有中丝丝甜蜜的情愫。﻿

☆、第 29 章

﻿　　赵瑾玉还是不放心，说道，“我要去跟陈姨说下。”虽然石头让她安心一切有他，但是她也就是听着欣慰，心里还是不相信的，又怕石头不高兴，说道，“我知道你有本事，不过，你如今灵力尽失……”
　　原本是安慰的话，结果越说越是带着几分挑衅，起码皇帝是这么听的，他瞪了眼赵瑾玉，哼了一声，赵瑾玉吓了一跳，心想自己是说错话了，谁知道石头不耐烦的说道，“去吧。”
　　赵瑾玉提起的一心放了下来，安慰的亲了亲石头，见他虽然哼哼唧唧的，但也没有生气的样子，这才披了衣服出去。
　　等着她出门就看到一个黑影推开窗户，像是一阵风一般飘了进来。
　　“陛下，那些人在附近聚集了一批人手，约莫是想在晚上动手。”安文曜屈膝跪在地上，头也不抬，牢牢的盯着地面说道。
　　皇帝在丝绸手帕上滚了一圈，嫩黄色的丝绸衬托着他乳白色圆滚滚的身子，看起来很可爱，只是说出来的话却带肃杀的狠辣，说道，“都给朕杀了，一个不留。”
　　“遵旨。”
　　“把那人的首级挂在城墙上以示警示。”皇帝目光深沉。
　　安文曜面色一凛，恭敬的说道，“遵旨。”他向来对皇帝言听计从，只要是皇帝吩咐的事情从来不会问一句为什么，只会想办法去达成，这也是为什么皇帝最喜欢他的缘故。
　　“苏清尘在哪里？”
　　“在这附近的庙里。”安文曜说道。
　　说起来苏清尘也是有些可怜，因为这附近就这一个客栈，为不引起引起赵瑾玉的注意，只能在附近找了一家破庙暂住，对于他这样的身份来，也算是十分的简陋了。
　　“他这差事办的是越来越没分寸了。”皇帝压低了声音说道。
　　安文曜心里咯噔一下的……，忽然间开始有点同情起苏清尘来，皇帝对这位赵小姐显然是不同寻常，苏清尘却无所顾忌的接近她，甚至是想要让这姑娘喜欢上自己，这不是找死吗？
　　果然很快他就听到皇帝说道，“让他在客栈外守夜。”
　　“遵旨。”安文曜一想到苏清尘在这寒冷的冬季在外面哆嗦的守夜，忽然就觉得充满了同情，只心里又有些觉得他活该。囧
　　赵瑾玉去的时候陈蓉出去了，她只好回去，晚上她上了床准备睡了才听到陈蓉敲门的声音，“赵小姐？”
　　“陈姨。”赵瑾玉起身披了一件披风，去开门。
　　等着陈蓉听了赵瑾玉的话说笑着说道，“不怕，总有人给我们收拾。”
　　赵瑾玉，“……”
　　陈蓉见赵瑾玉一脸的迷糊，解释道，“那尾巴还跟着呢，我刚才瞧着……”陈蓉忍不住笑了起来，带着几分幸灾乐祸，她刚才出去不过想看看四周没有埋伏，天归教向来有些睚眦必报，必然不会这么轻易的放过她们，谁知道竟然在门口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什么？”
　　陈蓉马上就发现这话不能对赵瑾玉说，这还是一个未出阁的姑娘，正色道，“总之，你不要担心，就安安心心的睡个觉就行。”
　　赵瑾玉一头雾水，不过想着陈蓉做事向来有分寸，倒也把提起的一颗心放到了肚子里。
　　陈蓉回到自己的房间内，把窗户拉开一条缝隙，偷偷的瞄了一眼，看到穿着粗布短打，易容的苏清尘还站在门口，心里顿时又有些不放心了起来，嘀咕道，“一个朝廷大员，就这样追着深闺女子跑……，难道真的是一往情深？”只是她想破脑袋也想不出赵瑾玉身上有什么值得苏清尘惦记的东西，最后还是归结到男欢女爱上，躺倒床上，闭上眼睛忍不住想着，谁没有年少轻狂过呢？就是她也曾经为了心爱的人放弃过一切不是？
　　赵瑾玉回到床上，亲了亲石头，说道，“我觉得最近事情越来越顺了，是不是因为你护着我啊？”
　　皇帝傲慢的说道，“当然。”
　　赵瑾玉笑，把石头放到胸口上，说道，“真想快点结束这一切。”养母那般绝情，不伤心自然是假的，只是或许是因为之前已经有了心理准备，所以等着真正的面对这一切的时候，就觉得原来真的是这样，然后心里格外平静。好像一直悬着的心终于落下来。
　　“我上次不是让你帮我去打听哥哥的事情。”
　　“嗯。”皇帝压在赵瑾玉柔软的胸峰上，闻着熟悉的馨香味，心里竟然生出几分异样的情绪来……，如果他现在不是一颗石头，而是本体呢？
　　“不用问了。”以后她和他们再无关系。
　　皇帝蹭了蹭赵瑾玉的胸口……，原本是想要引起她的注意力，只不过一不小心碰到了花心，冰凉的石头，碰到敏感的肌肤让赵瑾玉身子不自觉地颤抖，忍不住喊道，“别动。”那声音不自觉地带出几分娇媚来。
　　皇帝心口腾腾的燃起火焰来，烧的他口干舌燥！
　　赵瑾玉也觉得有些尴尬，不过很快她就释然了，不过是一个石头精，按照人类的年龄就是小奶娃的年纪，也没什么介意的，拍了拍说道，“小东西，你给我老实点。”
　　皇帝觉得他可能得病了，这一夜睡的很晚，等着安文曜来报告那些人已经处理掉，这才睡了过去，可是在梦中他梦到一对男女在火红的帐幔下翻滚，暧昧的气息，灼热如刀的温度，修长白皙的小腿，还有……，等着看清那一张脸，呼吸一窒，这不是赵瑾玉和他吗？
　　第二天，京城皇宫里。
　　瑞福觉得皇帝今天有点怪怪的，竟然突然招人侍寝！说起来皇帝对女色向来是有些可有可无，清心寡欲的就跟修炼的和尚一般，自从原皇后病逝之后就更是没有人可以近身皇帝了，如此后宫越发成了摆设。
　　但是今天，皇帝突然醒了不说，还要招人侍寝？你说怪不怪？
　　赵嫔简直就是有些欣喜若狂，皇帝竟然招她侍寝了！她接旨的时候激动的跪在地上差点没站起来，后来还是一旁的宫女把她扶起来的。
　　皇帝面色如常的看着赵嫔婷婷袅袅的走了进来，外罩的白裘一脱，露出里面单薄的但是显露身型的湖绿色齐胸襦裙来，白皙的丰盈半遮半掩，在阳光下有种迷人的色彩。
　　瑞福站在门口，像是个门神一般，他想着陛下这清心寡欲的日子过的久了，这一次总是要长一点吧？早就做好蹲到深夜色准备，谁知道突然间里面传来赵嫔尖叫声伴随皇帝冷硬的呵斥，“滚出去。”
　　门被打开，赵嫔半裸着上身，羞愤欲死，抱着衣服就哭哭啼啼的往外跑。
　　这是怎么了？﻿

☆、第 30 章

﻿　　赵瑾玉到杭州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陈蓉把车子赶到了一家客栈住了下来。
　　两个人在房间内吃饭，赵瑾玉特意点了西湖醋鱼，她心里头又是激动又是忐忑，激动的是已经到了目的地，可以交付养父的信了，忐忑的是……，送完信她要去哪里？真是有种天大地大何处是我家的感概，不过等着菜被端了上来她很快就忘了这些，吃饭要紧！
　　“陈姨，你吃。”赵瑾玉指着鱼说道，“我还是第一次来杭州，听说西湖醋鱼很有名，所以就点了。”
　　陈蓉也有种如释负重的感觉，这一路上委实有些不太平，她吃了一口鱼说道，“说起来还是楼外楼的比较正宗。”
　　“是吗？好想去看看。”
　　陈蓉笑着说道，“这有什么难的？明天我就可以带你去……”只是这话说道一半又突然住了，两个人明天就分道扬镳了啊。
　　赵瑾玉显然也想到了，却很快又振作了起来，“陈姨，我还没谢谢你呢，今日咱们喝一点？”
　　陈蓉也是个爽朗之人，见赵瑾玉这般落落大方，说道，“行，咱们要一些桂花酿，好喝，还不醉人。”
　　两个人点了酒，你一杯，我一杯的喝了起来，陈蓉似乎很是开怀，开了话匣子，说道，“你知道我最后一次来杭州是什么时候？”
　　“什么时候？”赵瑾玉喝的两颊红艳艳的，衬托的整个人艳若桃李，潋滟春光，惹的赵瑾玉脖子上的皇帝多看了好几眼。
　　“你知道杭州的第一世家赵家吧？”
　　“就是那个曾经出过笔圣的赵家吗？”赵瑾玉听闻过双圣，一个以书法名扬天下的赵德令，还有一个是以诗句名扬天下的徐曾。
　　“对，就是他们家。”陈蓉把酒杯里的桂花酿一口喝掉，说起来她连最烈的刀辣子都喝过，这绵柔的桂花酿根本就不算是酒，主要是考虑赵瑾玉不过一个深闺的小姐，既然她高兴的要把酒言欢，她总是不忍扫兴，但却不能真的喝高了，所以桂花酿是最合适的了。
　　“听说他们家的人个个都会写字，即使个姑娘，也是从小练字。”赵瑾玉还曾经见过哥哥临摹赵德令的字帖，那字十分的漂亮，飘逸洒脱中带着华贵，委婉中带着健秀，当真是让人过目不忘。
　　“确实是这样，且门风严谨，又是百年世家，姑娘们个个都温婉贤淑，许多人都以娶他们家的女儿为荣。”陈蓉夹了一块花生，目光变得有些深远，“那一次我们接的镖是护送一个箱子，一路上却是十分的凶险，到了后面，我们晚上也不敢睡，生怕有人偷袭。”
　　
　　赵瑾玉听的入迷，又讨好的夹了一块东坡肉过去，说道，“后来呢？”
　　“最后一天晚上，是我值夜……，我原本以为不会有什么事了，谁知道到了凌晨子时，忽然间就从水中涌出穿着黑衣的刺客来，那几个人身手不凡，我虽然自负武功不弱，却是一人对上数人，一时抽不开身，叫人寻了机会。”陈蓉的面色变得有些隐晦不明。
　　“那叫他们得手没？其他镖师呢？”
　　“师兄几个人在船舱那一头，一时没赶过来，其中有个人一刀刺向了箱子。”陈蓉停顿了下，“那一幕我到现在都忘不了，鲜血从箱子里流了出来。”
　　赵瑾玉，“……”
　　“里面装着一个小姑娘，我没有让那个人出第二刀，但是那姑娘却是落下了残疾。”陈蓉颇有些自责，“之后我就在家苦练功夫不出镖了。”
　　听到人没死赵瑾玉就放心了，只是有些不解，说道，“既然是护送人，为什么一开始就不说清楚？陈姨你当时肯定也是觉得箱子挨一刀应该没事……，所以才疏忽了对吗？”
　　陈蓉看笑，说道，“你可真是体贴人的好姑娘，当时我确实是带着几分侥幸的心里，那箱子是用沉香木来做的，等闲的人砍不开，那人是把刀插入了缝隙里……，我当时确实是没有想到里面躺着个小姑娘。”
　　“这个姑娘是赵家的人？”
　　“来，在喝一杯咱们就睡觉。”陈蓉觉得今天说的有点多了，主要是这两次经历都太像了，护送的都是女孩，路上也都惊险万分，不过好在，她倒是把赵瑾玉安全的送到了，也算是解了她一件心事。
　　赵瑾玉知道这是陈蓉不愿意说了，也不追问，两个人又喝了一杯就各自散了，走之前陈蓉拍了拍赵瑾玉的肩膀说道，“瑾丫头，以后有难事，可以到兴天镖局找我。”这次陈蓉第一次这么喊赵瑾玉，也是在某种程度上承认了对她的亲近。
　　“嗯，多谢你陈姨。”赵瑾玉高高兴兴的应道。
　　等着陈蓉走后，赵瑾玉就关上了门，把石头放了出来，问道，“饿不饿？”
　　皇帝醒来之后一直老实的呆在赵瑾玉的脖子上，这会儿终于只剩下两个人，蹙眉说道，“你怎么喝酒了？”
　　赵瑾玉笑嘻嘻的朝着石头吹了一口气，芬芳的桂花香味带着酒色的气味围绕着皇帝，皇帝顿时就觉得有点头晕眼花。
　　“是啊，我喝了，怎么，连这个你也要管？”
　　皇帝只觉得身子有点晃，心想不会就这样就醉了吧？就好像回应他的想法一样……，他看到世界都是摇摇晃晃的。
　　
　　“小东西，你怎么不说话了？”赵瑾玉以为自己的恶作剧过头了，带着几分愧疚心里小心翼翼说道，“我给你留了好多菜，有西湖醋鱼，炸响铃，东坡肉，牛肉羹……”她为了给皇帝留菜，还特意跟陈蓉说，怕晚上饿的厉害，多点一份儿。
　　“朕都要吃。”皇帝努力稳住头晕目眩的脑子，想着赶紧垫肚子，兴许酒就散了。
　　吃完饭，洗漱完毕，石头趴在赵瑾玉的胸口，只觉得轻飘飘的犹如躺在云端一般，四周都是熟悉的馨香，一低头就可以咬到胸峰的花心……，他想起白日里那一场还没开头就让她扫兴万分的临幸，只觉得心里头某个火焰又腾腾的燃烧了起来。

☆、第 31 章

﻿　　皇帝觉得眼前的赵瑾玉就跟他第一次吃到的腊肉炖土豆一样，美味，可口，引人食指大动，这么一想，心中躁动越来越清晰，瞬间就在他心中燃起熊熊烈火，烧的他燥热难耐，他深吸了一口气，马上转过身子……，他是不知中邪了？
　　赵瑾玉习惯性的想要去摸石头，石头这一次却是反应剧烈的跳开了，呵斥道，“别碰朕，上次不是跟你说过朕是男子？你是听不懂人话还是本就是个傻子？或者是天生淫/荡离不得男人？”
　　赵瑾玉瞪大了眼睛看着皇帝，浅浅的茶色眼睛里藏着不敢置信，甚至有受伤的暗流在涌动，石头的话这一次太过伤人，好半天才反应过来，说道，“你怎么能这么说？”
　　皇帝说完也有些后悔了，不过说出去的话断没有收回来的道理，有些小声的哼道，“本就是如此。”
　　一时静悄悄的，谁也没有说话……，屋内弥漫着压抑的气息，皇帝看都不敢看赵瑾玉，虽然说的强硬，但是心里还是有些忐忑的，不会真的生气了吧？
　　谁知道，过了片刻传来赵瑾玉有些无奈的声音，“哎，你脾气这么坏，要是离我开会怎么办？”赵瑾玉她目光停留在石头的身子上，想着自己又何必跟一个石头较真？他又懂什么呢。
　　“你要去哪里？”皇帝的声音不自觉地柔和了下来。
　　“去哪里啊？”赵瑾玉躺了回去，收回了目光，两只手压在头下，舒了一口气说道，“不知道，但是养不起你了。所以我得把你送人。”
　　“朕吃的又不多！”皇帝说完就后悔了！这是什么话，就好像在表示自己的吃的很少，很好养，总归就是不希望赵瑾玉抛弃一般，现在的问题不是这个……，是这个女人胆子也太大了，竟然想要把堂堂九五之尊的他送人？“大胆，朕是问你，怎么敢随意把朕送出去？”
　　“等我完成父亲的嘱托，我就不会回京城了。”赵瑾玉看着帐幔外的朦胧的烛火，眼睛里藏着几分伤感，“到时候我就要自己谋生了，你一顿饭要吃那许多，还很挑剔，我还真就养不起，以后可能一顿有个馒头吃就不错了……，但是你放心，我肯定会找个合适的人，不会让你受委屈。”当时家里穷的叮当响，但并不等于赵瑾玉身上就一个铜板都没有，人总是会留着救命钱，只是这一路上又有些花费，现在算下来也不多了，以后要精打细算的过日子。
　　“就因要吃馒头？你真是傻啊？”
　　赵瑾玉笑，只是那笑却未达眼底，“你不知道，等你真正吃不起饭的时候，一个馒头是多么的珍贵。别用这种轻视的语气说馒头，它救了多少要饿死的人？”好像一转眼又要回到被领养前的日子，每天就等着别人赏一口剩饭吃吃，那时候的馒头可真就是比山珍海味还让人期待。
　　“朕还会缺你一口馒头吃？”皇帝当然知道赵瑾玉的意思，但是这话对着谁说不好，对着他说就是莫大的讽刺，他一个皇帝还能缺她一口馒头吃？
　　赵瑾玉笑，这一次是真的开怀，忍不住摸了摸石头的身体，说道， “小东西，你这话可真贴心。”随即顿了下，又说道，“其实也没有那么惨，我自然也是做了打算的。”这一路上她又怎么没有想退路？只是真正要一个人的时候又觉得有些凄楚罢了。
　　她唯一的手帕交顾芙英，刚好在杭州，曾经顾赵两家走的极近，前几年顾芙英的父亲顾进下放为杭州知府，如此两个人才分开，她倒不是想要去蹭吃蹭喝，就是想要找个依靠，这时代女人艰难，即使她想独自做些营生赚钱，没有后台又怎么能走的长远？普通的地痞都会欺你是个女子，所以明天她想送完东西就直接去找顾芙英去。又想着到时候自己寄人篱下，刚开始总是不大自由，养着这样一个灵性的石头，怕是要被人察觉出来，所以才有上面那一番话。
　　“哼。”皇帝哼了一声，说道，“朕要走，自然是朕自愿的，你无权决定朕的去留……，记得，伺候好朕，不然有的你受的。”
　　赵瑾玉得意的挑眉，说道，“刚才还说我是个淫/荡的女子，怎么这会儿就死乞白赖的要赖着我不走了？你跟着我这样一个低贱的女子不觉得跌份儿？还是……”赵瑾玉感受到石头身上渐渐升起的怒气，继续无畏的说道，“你其实很舍不得我？”
　　赵瑾玉原本觉得自己这话肯定能气的石头够呛，谁知道说了半天也不见石头反应，她忍不住推了推它，问道，“怎么啦？真生气了？”
　　“不是。”石头的声音有些平静，同样也带着几分无奈，好像要承认某些事情，对他来说有些困难，“你说道对，朕确实是有些舍不得你了。”
　　就是赵瑾玉脸皮再厚，这会儿也有些不好意思了，说道，“其实我也舍不得你。但是我担心以后养不好你……，让你受委屈，所以想把你送出去。”
　　屋内的弥漫着几分温暖的气息，在一人一石头之间连起看不见的牵连。
　　第二天一早，赵瑾玉吃过了早饭就和陈蓉就出了门，赵瑾玉要把信送给养父的一个朋友，那个人叫刘伯言，据说是养父曾经一起读过书的同窗。
　　
　　赵瑾玉到刘家的时候似乎是在办丧事，门口都挂着白布，里面却是空空荡荡的没什么人，说起来一般丧事最是能看出主人平时的家境，但凡不是太出格的，这时候总不至于这般冷清。
　　两个人进了院子一刻钟才有个小丫鬟过来相询是不是吊丧的，陈蓉就说道，“我们小姐是你们老爷的故交之女。”
　　那小丫鬟惊疑不定的看了半响，最后不得不把人迎到厅堂里，只是脸上的神色还带着几分凝重。
　　等着小丫鬟去喊人，赵瑾玉对河陈蓉说道，“陈姨，我怎么瞧着有些怪？”
　　陈蓉面色深沉，打量着四周说道，“这恐怕不是什么喜丧。”
　　赵瑾玉点头，也不说话，等着茶水都凉了才看到一个面色憔悴的中年男子脚步匆匆的走了过来，看到厅堂内的两个人明显一愣，随即拱了拱手说道，“在下刘伯言。敢问是这位小姐是……”
　　“家父赵长春。”赵瑾玉起身福了福。
　　“你说你父亲是赵长春？”刘伯言有些不敢置信的打量了赵瑾玉半天，“你就是他收养的孩子？”
　　“正是小女。”
　　刘伯言目光黯然了下来，叹气说道，“你父亲的案子我也听说了……，只可惜我一介布衣，实在是帮不上忙。”说道这里又见茶水早就凉了，喊道，“小玉，给客人沏茶。”
　　小玉就是刚才领着她们进来的丫鬟，有些笨手笨脚的过来给她们蓄茶，因为不注意还差点把一个茶碗给打翻了，刘伯言却是一副麻木不仁的样子。
　　两个人闲聊了一会儿，等着赵瑾玉确定眼前的就是父亲口中的刘伯言这才把揣在怀里的信拿了出来，郑重的递了过去，说道，“这是家父嘱咐我送给世伯的。”
　　刘伯言看完信长长的舒了一口气，目光里有种怜悯，让赵瑾玉很是有种不妙的感觉，“你看过信吗？”
　　赵瑾玉摇头。
　　“可怜天下父母心。”刘伯言看完说道，“瑾玉，你父亲是让我把你送回你生身父母身边去。”
　　赵瑾玉陡然站了起来，问道，“世伯，你说的是我生身父母？”
　　刘伯言温声说道，“你先做来，我慢慢跟你说，其实你父亲做的事情我也能理解，他已经身陷囹圄，怕是牵连你……”
　　赵瑾玉傻傻的站了一会儿，眼泪却是突然汹涌的流出来。
　　﻿

☆、第 32 章

﻿　　父亲在入狱之前就已经安排好了她的去路吗？想着最后一次见到父亲的场景……，消瘦的只剩下皮包骨的身子，但依然慈爱的眼神，赵瑾玉眼泪就流的更凶了，屋内静悄悄的，谁都没有说话……，好一会儿赵瑾玉用袖子擦了擦眼泪，斩钉截铁的说道，“我不需要什么生身父母，我能照顾好我自己。”
　　不是赵瑾玉矫情，是她本身就是穿越女，对所谓的生身父母并没有太多期待。
　　刘伯言叹道，“傻孩子，你还小，不知道一个女子在外要多艰难……”
　　“多谢世伯的好意了，但是我自己早就有了打算。”赵瑾玉渐渐止了眼泪，口齿清晰的说道，“我这一辈子只有一个爹。”
　　“好孩子，你父亲要是知道你这一番心意不知道要多高兴。可是孩子……”刘伯言深深的舒了一口气，似乎要把心中郁结都吐出来，说道，“你先听我把话说完在决定，你的生身父母也是不容易。”
　　赵瑾玉看着刘伯言。
　　“从前有个大家族，家里出过一位十分了不起的人物，因着后辈里也出了不少人杰，家族兴旺，名声赫赫，是大周数一数二的名门世家，只是到了第九代，长房嫡支子嗣凋零，只有一个儿子，那小公子从小聪慧绝伦，文采风流，也是少见的人物，他不愿意呆在家里，喜欢四处游历，再后来却是喜欢上了一个江湖游侠的女儿。”
　　陈蓉面色一沉，抬头看着刘伯言，刘伯言也看了过来……，朝着她轻轻的颔首，带着洞察世事的敏锐，继续说道，“那公子回家之后非要娶这女子，家里又怎么会同意？这才知道之前太过放纵，怕是他再生出什么事端来，将人软禁在家中，又找了个门当户对的女子，不过三个月就成了亲。”
　　“后来呢？”
　　“那公子原本不想同房，无奈母亲以死相逼……，三个月后新嫁娘就诊出喜脉，那公子也就渐渐的死了心。如果没有后来的事情，兴许大家都能过的好好的。”刘伯言看着赵瑾玉的目光带着几分怜悯。“十个月后那新嫁娘临盆之际，一个妇人抱着女婴上门来，说是那公子的孩子。”
　　“那妇人是江湖女子奶娘，说江湖女子在生孩子的时候难产死了，只留下一个孩子，希望能送到亲生父亲身边。那公子知道了，顿时就发了疯，抱着孩子就跑了出去，因为当时神情太过癫狂，许多人都拦不住……，半年之后就在山阴县寻到了他的尸身，孩子也不见踪影。”
　　“那新嫁娘也是可怜，因着临盆至极发生了这样的事情，一时急怒攻心，顺产变成了难产，差一点就命丧黄泉，孩子也早夭了，等着后来知道丈夫的死讯人就挺不住也跟着去了。如此长房嫡支就这样断了香火。”
　　“我就这个遗落在外的孩子吧？”
　　刘伯言点了点头，“孩子，你以后当了父母就会明白，没有人会不疼自己的孩子，你流落在外也都并非他们的本意。”
　　赵瑾玉擦了擦眼泪，面色冷硬的起身说道，“我知道了。信我已经送到了，世伯若无事，我就先走了。”
　　“你这孩子……”
　　“他们或许有他们的自己的苦衷，但是从乞丐堆里把捡起来是我的父亲，从小教导我，疼爱我的也是我父亲，我不会改变主意的。”赵瑾玉眼角含泪，语气却带着十分的决断。
　　眼看赵瑾玉就要走，刘伯言终于按耐不住的说道，“你道你生身父亲是谁？那可是杭州第一世家，出过笔圣的赵家，你生身父亲也不是赵家的偏门旁支，他是赵家家主的独生子！”
　　赵瑾玉没有想到自己这身世还挺有来头，身子停顿下了下……，却依然固执的当做没听见往外走。
　　“你就不想救你父亲？别人兴许没有办法，但是如果是赵家出面就有所不同了。”刘伯言苦口婆心的劝道。
　　“他们肯出面吗？”果然听到这话赵瑾玉停下脚步问道。
　　“你是赵家的大小姐，而赵兄是你的救命恩人，赵家向来有恩必报，就算是看在这一点上也会尽力相救，别的不说起码要保全你父亲的性命。”
　　赵瑾玉咬牙，其实对她来说什么世家小姐什么的屁都不是，一想到要到完全陌生的家里，然后受大家族规矩的束缚就觉得连呼吸都不畅了。可是为了养父她却忍不住有几分心动。
　　晚上，陈蓉和赵瑾玉回到了客栈，赵瑾玉心里七上八下的很是不安，却又不知道对着谁说……，不过片刻，陈蓉过来敲门，问道，“瑾丫头，你睡了吗？”
　　“陈姨。”赵瑾玉开了门把陈蓉迎了进来。
　　两个人喝了茶水，半天都没有言语，气氛显得有些僵硬，最后还陈蓉忍不住起了话，说道，“赵小姐，我真没想到你的生身父亲竟然是赵应冠。”
　　“陈姨也知道这个人？”无论赵瑾玉也好，陈蓉也好，都没有怀疑过刘伯言的话，先不说赵长春对他的信任，单单就是杭州第一世家的赵家就不是寻常人可以乱说的。
　　“他这个人当初相当出名，他是赵家家主赵兴坤在二十九岁得的孩子，中年得子，又是独子，你就可以想象他的生活多么的一番顺遂，从小就聪慧，诗文一教就会，字看一遍就能临摹的神韵具佳，还不会走路就跟着父亲练字，后来年纪轻轻就超越了其父，大家都说他要是还活着兴许赵家还能出一个笔圣也说不定。”
　　“其实我和你还有些渊源。”陈蓉说道这里停顿下，“赵应冠喜欢的女子，并不是他们口中的什么寻常的江湖游侠，她是金陵武道世家陈家的女儿，我的堂妹陈翠景。”
　　“那你岂不是我的……”赵瑾玉惊讶的把茶杯盖子掉在桌子上。
　　“你其实应该喊我一声姨妈。”陈蓉说道这里苦笑道，“要是翠景看到你这般大了，还这般懂事乖巧，不知道能不能在酒泉下得到安慰？”
　　赵瑾玉对生身父母没什么感觉，但是这段时间和陈蓉朝夕相处，毕竟是不同……，一想到她的亲娘是陈蓉的堂妹，不自觉地生出几分感触来。
　　陈蓉的声音忽然拔高，“其实他们赵家不愿意娶我堂妹，我们又看得上他们吗？可怜我那堂妹……，年纪轻轻就去了，我大伯一共六个孩子，缺就这么一个闺女，你道他心里不疼吗？”
　　天色渐渐的暗了下来，客栈来飘来晚饭的香味，陈蓉起身说道，“去吃饭吧，别是饿坏了。”这会儿看着赵瑾玉的目光就多出几分长辈疼爱的意味来。
　　两个人一起下楼，赵瑾玉问道，“陈姨，我父亲当初找你出镖，是不是知道我们之间关系？”
　　“或许知道，或许不知道……，但是，我当初答应出镖是因为我曾经欠过你父亲的一个人情。”陈蓉摇头说道，她早就不接镖了，这一次却是是因为赵长青的缘故，随即想到赵瑾玉的处境，叹了一口气，说道，“瑾丫头，你要是不想去赵家，我就带你回金陵，你外祖父这几年也一直在在寻你，要是知道你还这样好好的活着，不知道要多高兴，还有你的叔叔，伯伯们，也都会疼爱你。”
　　赵瑾玉低头不语。
　　陈蓉见赵瑾玉不应声，改了口说道，“如果不想去金陵也行，你就跟我回兴天镖局，只要我在一天，就能护着你不受一点委屈，你想过什么日子，姨妈就让能让你过上什么日子。”陈蓉是兴天镖局的总镖头，年纪轻轻，又是女子……，能坐到这个位置显然不简单。这一席话也不算夸张。
　　好半天，陈蓉听赵瑾玉说道。“我不想回赵家，可我想父亲。”赵瑾玉忽然红了眼圈说道。“我想救他，我想让他好好的……”
　　远处京城刑部大牢里，赵长春靠在寒冷的墙上，想要睡觉却觉得四周寒风呼啸的，就如同室外一般寒冷，呼出来的气都带着白雾，身子麻木的不像是自己的，肚子饿的咕咕叫，却对着发霉的黑硬馒头难以下口，不自觉地想起前阵子赵瑾玉送来的饭团来。
　　那可真是美味……，那丫头从小就是鬼灵精怪的，脑子里点子层出不穷的，特别是在吃食上总是会有奇特的想法。赵长春眼睛里露出几分温暖的光彩来。
　　算算快两个月了，她应该已经到了杭州了吧？不知道刘伯言有没有留住她……，说服她回到赵家呢？那个倔丫头肯定不会轻易的同意回到赵家去。
　　其实当初他收养赵瑾玉的时候带着几分私心的，她觉得这孩子特别的眼熟，似乎在哪里见过，后来才知道是杭州赵家的女儿，当初他们家遭难的时候和父亲是至交好友的赵应冠却是袖手旁观……，让他一直都暗恨不已。
　　他明明知道赵家到处都在找这个孩子，却故意把孩子藏起来，当时是带着几分恶意的，可是再后来就真的成他的掌上明珠，不舍得了。
　　他牵连……那件事，是皇帝最不能容忍的，他怕最后连女儿都保不住，所以只好忍痛让她回到赵家，按照赵家的权势，自然能保全她。然后她会结婚生子，富足的过一生……，赵长春想到这里忽然就觉得眼中涌出泪珠来，忍不住用肮脏的袖子擦了擦，安慰自己说道，只要孩子好好的就行了，有什么可伤心的呢？
　　他的真实姓名是庄洛浦，换了姓名，苟且偷生这这许多日已经是老天开眼了，娘子徐氏是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儿子庄卿也明了，唯独赵瑾玉……，她是赵家的大小姐，根本就不应该受牵连。
　　这样挺好……，赵长春擦着眼泪想。﻿

☆、第 33 章

﻿　　赵瑾玉和陈蓉坐在靠窗的位置上，叫小二点了菜，等着上菜的空挡，陈蓉说道，“看来你是打定主意要回到赵家了。”说起来赵家是个名门世家，赵瑾玉虽然是在外生的，但是赵家如今子嗣凋零，又是唯一的孙女，必然是金贵万分，并且赵瑾玉一心想要救出赵长春，如今也就是赵家有这样的影响力。
　　“陈姨……”
　　陈蓉有些不赞同的说道，“怎么还喊我陈姨？应该叫姨母。”随即拿茶壶给赵瑾玉蓄水，假装生气的说道，“原来我们这之间这般生疏。”
　　赵瑾玉无奈的笑，说道，“我只是有些喊不出口。”
　　“那就慢慢来。”陈蓉接过小二手里的菜摆在赵瑾玉的面前，郑重的说道，“既然你决定回到赵家，我就跟着你一起去。”
　　“陈姨？”
　　“好容易找到你，又怎么能让你孤身一人去赵家？”陈蓉夹了菜给赵瑾玉，“别看赵家外面风光，因着长房子嗣凋零，影响力大不如前，二房的人快要欺负到头上来了……，哎，那些大宅门里的门门道道可是烦人的很。”
　　赵瑾玉早就知道这种大家族因为子嗣繁荣，但是为着争夺利益，里面有许多龌蹉的事情，不过听陈蓉这么放到明面上来讲，还是觉得有些诧异，“现在的家主不是赵兴坤？”
　　“是，还是他，是你的外祖父，不然就算你哭的再厉害，我也会绑了你回金陵去。”陈蓉见赵瑾玉有些吃惊的看着自己，大大方方的说道，“你姨母就是这样一个江湖人。”
　　赵瑾玉笑着摇头，觉得自从陈蓉得知她的身份，就和之前大为不同，说话更直接了，语气也带着十分的亲昵，就好像一个年龄相仿的长辈。她更喜欢这样率真的性格，说道，“我喜欢陈姨。”
　　陈蓉听了笑，说道，“好孩子，多吃点饭。”又说道，“我明天就带你去西湖楼外楼吃西湖醋鱼，咱们玩个够本在回去，你不知道那些世家大族，特别是赵家这种上百年的，规矩多的要死，你要想出个门可是不容易。”
　　赵瑾玉担心狱中的养父赵长春，既然下定了决心，只恨不得马上就回到赵家，让赵家人去想办法救养父，可是也不想驳了陈蓉的好意，点头，说道，“好，不过陈姨……”赵瑾玉沉吟下，“你不用跟我去赵家。”
　　“这事你说了不算，姨母说了算。”
　　赵瑾玉，“……”
　　晚上赵瑾玉又点了东坡肉，不过可能是因为点的人太多，到了赵瑾玉这会儿就没了，菜都上的差不多的时候，小二愁眉苦脸上来说道，“客官，委实对不住了，这肉不够了，咱们换个菜吃行不行？”
　　赵瑾玉觉得有点可惜，正想着说算了，谁知道旁边站出一个人来，穿着玉色团花锦绣长袍，披着黑色貂皮及地大氅，显得很是风神俊美的男子，他笑吟吟的说道，“把我的菜让给她吧。”
　　你道这人是谁？不是别人正是阔别几日的苏清尘，赵瑾玉觉得如果苏清尘的手上还有一把扇子，那真就是标准的贵公子搭讪的场景了。
　　小二听了艳羡的说道，“好喽。”
　　赵瑾玉，“……”
　　小二回到了厨房，看到一大缸事先腌制好的东坡肉，对着老板说道，“还剩这许多呢，怎么就不让卖了？”
　　
　　客栈老板嘿嘿笑，手里拿个银元宝，得意的说道，“看到刚才那位大爷了吗？一出手就是十两银锭，真是大方。”
　　胖厨子摇摇晃晃走了过来，问道，“你们说那位爷是想干嘛？为什么让我们说没有肉了。”
　　老板哼道，“笨啊，这不就是想跟人家姑娘套近乎吗？”
　　“啧啧，真是世风日下啊！”胖厨子抖了抖脸上的肥肉，不赞同的说道，“老板，你这样委实不大好，万一那人居心叵测呢？”
　　“屁！给我去炒菜去，你懂什么！”老板赶紧把银锭藏起来。辛辛苦苦的干了一个月，还不如人家一次的打赏。
　　苏清尘厚脸皮的凑了过去，笑着说道，“真是好巧，又遇到瑾丫头你了。”
　　赵瑾玉心里暗想，大哥你这是好几次好巧了好嘛，到了这会儿，她开始动摇了信念，这个苏清尘是真的喜欢上她了吧？
　　不过一会儿桌上就摆满了菜，还有从外面带来的食盒，打开一看竟然是西湖醋鱼，苏清尘笑的灿烂，很是风度翩翩，说道，“这是我叫人从楼外楼带回来的。”
　　赵瑾玉，“……”
　　要说当初苏清尘在客栈外面吹了一晚上的风，他想来想去也不知道到底哪里做得不对，等着这一次跟随而来，他就下定了决心，赶紧把把人揽到自己的羽翼下，等成了自己的人，一切就都好说了不是？所以这一次的攻略显的更勇猛，特别的不矜持。
　　你要吃楼外楼的西湖醋鱼？咱们马上来。
　　你要去看西湖？我有楼船给你坐！
　　要去姑苏瞧瞧？正好我也顺路……
　　赵瑾玉刚才只是觉得苏清尘估摸着是看上自己了，这会儿已经百分之百肯定了……，这家伙压根没安好心啊！这就是变相的拐人啊。
　　也幸亏她心智坚定……，其实别看苏清尘的招数老套，但是这家伙人帅钱多，权势高，又风度翩翩的，讨好起女孩子温柔的不得了，一般人根本没法抗拒！
　　在苏清尘的邀请下，赵瑾玉为难的决定去西湖看看……，其实她也很想看，因为就像是陈蓉说的，赵家规矩极大，等着进了赵家的门，出一趟门就十分艰难了。趁着还自由，做一点自己想做的事情吧。
　　陈蓉像是防着狼一样防着苏清尘，每次都站在两个人中间，这时候的西湖还没有后世那般繁华，但是湖边也都是小楼店面，晚上挂着灯笼，人来人往，小桥流水，红灯晨星，别有一番景色。
　　苏清尘被陈蓉挡住，面色僵硬了好几次，不过风度不减，脸上依然挂着温文尔雅的笑容，他站在甲板上，凭栏侧立，风吹起来衣角来，映衬着他如玉的面容，如同珠玉在侧，叫人侧目，就连陈蓉也不得不承认，苏清尘气度样貌都是十分出色。
　　“这景色醉人，我应景吹个曲子吧。”苏清尘从侍从拿了玉箫，笑吟吟的说道。
　　赵瑾玉没有想过苏清尘竟然还会吹箫，颇有些意外，说道，“好啊。”
　　苏清尘看到赵瑾玉眼睛都亮了，倒是比这漫天的星辰还要明媚醉人，心里一荡，不自觉地露出温柔的笑容来，握着箫吹了起来。
　　这是一首蝶恋花，只是吹着的音调特别像赵瑾玉听过的老版红楼梦的主题曲，委婉悦耳，悠扬的声音中带着丝丝的缠绵情意，如同看不见的丝绦，把人缠绕在里头……，既觉得情深无限，又觉得莫名悲伤，赵瑾玉看着远处的红灯映湖面，不自觉地深深的被吸引。
　　过了好一会儿苏清尘放下箫说道，“苏某许久没有吹过了，这会儿有些生疏了。”
　　赵瑾玉还没从刚才的箫声里回过神来，说道，“苏大人你谦虚了，吹得实在是好听。”
　　苏清尘心里高兴，他自然看出来之前赵瑾玉一直在敷衍着他，到了这会儿脸上终于露出几分真诚的模样来，让他越发想要讨好她，说道，“既然瑾丫头不嫌弃，那我就献丑在吹一曲。”
　　古代少娱乐，想听音乐特别的难，更不要说遇到苏清尘这般好手，赵瑾玉自然很珍惜，说道，“好。”
　　苏清尘心里大乐，很是卖命的吹了起来，他原本就是吹的一手好箫，这一会儿越发认真，那箫声就跟长了翅膀的蝴蝶一般，煽动者翅膀在四周围绕，美丽炫目，让人沉浸于此。
　　赵瑾玉听的越发如痴如醉，身边过来三三两两的船只，也都停靠在附近，显然也都是来听箫的，一时四周安静了下来，唯独只能听到这悦耳的箫声荡漾在碧绿的湖面，如诗如画。
　　安文曜在隐在暗处，面无表情，就如同旁边陈年石碑，毫无温度。
　　只是谁也不知道他内心里的不平静。
　　他的内心独白是这样的；他娘的，这苏清尘简直不想活了吧！在在这样下去……，今天晚上陛下会不不会让人直接把苏清尘丢到西湖里喂鱼？
　　苏清尘平日里挺机灵的样子，怎么突然就变得这般愚钝了起来？
　　越是让他离着赵瑾玉远着点，他就越发像是狗皮膏药一样的黏了上来，陛下原来觉得自己变成了石头，可以不受身份的拘束，自由自在，这会儿估计还是觉得原来的躯体更好吧？起码大周没有人不知道，陛下吹箫的那才是最好的！陛下肯定想让赵小姐知道……，他吹得更好吧？﻿

☆、第 34 章

﻿　　苏清尘这天晚上睡的很香，梦里赵瑾玉小鸟依人的窝在他的怀里,像一只温顺的猫，他瞧着她戴在脖子上的石头坠子，忍不住心猿意马的想着这下人也得到了，奇石也护好了，真可谓是一箭双雕的事情，又想着回到京都之后皇帝对他的嘉奖，只恨不得大笑几声。
　　谁知道早晨一醒来安文曜就守在了他的床边，目光隐晦不明，让他有种很不好的预感。
　　“安大人，你可真是真早啊。”苏清尘笑的有些无力。
　　安文曜上下打量了半天苏清尘，最后终于开了蚌子一般的嘴，说道，“苏大人，这边的事情不用你来盯了。”
　　“什么？”
　　“我已经飞鸽传书秦大人连夜南下顶替你。”安文曜想起昨天晚上皇帝阴测测的声音，身子一抖，只觉得如今苏清尘能这么安稳的坐在这里也算是他命大了。
　　苏清尘豁然坐了起来，问道，“这是什么意思？”自己差事做到一半就被秦宏那阉狗给换掉了，还不知道要被他如何的嘲笑！他不甘心啊！
　　“陛下另有是差事交给你。”
　　苏清尘听了舒了一口气，觉得事情还不是那么糟糕，起码这是有别的差事给他呢，他这样安慰着自己……，不过等着安文曜说完，他脸上就挂不住了。
　　安文曜看着苏清尘的脸色铁青，心里不觉得一点可惜，这人就是自己做的！
　　“即刻启程？我还有些事情……”苏清尘想到昨天赵瑾玉昨天崇拜自己的目光，心里一阵阵的荡漾，只恨不得一路上都带着她。
　　安文曜面无表情，说道，“苏大人，你要抗旨吗？陛下说的是即刻启程！”
　　苏清尘沉着脸跪了下来，接了口谕，随后郁闷的收拾了行囊就这样上了路……，出门的时候路过赵瑾玉的房间而不能道别的那种心情，别提多难受了！
　　二个月之后，苏清尘穿着厚厚的皮裘，睫毛和唇边都是白白的冰碴子，他喝了一口烈酒，那浓重的酒滑下喉咙，让他整个胃部都觉得火辣辣的，脸上终于有了几分血色，他摸了摸腰际上的秀春刀，几乎是含泪问着一旁的人，“你说这里没有雪莲？”
　　旁边是一个瘦小的老头，脸上的褶子多的可以夹死苍蝇，但是眼睛里冒着精光，见苏清尘几乎要崩溃的样子，心里颇为同情，这位大人据说是来大兴安岭来找雪莲的，说是什么千年雪莲要现世，硬是扯着他在这地方转悠了一个月，看着这位大人大冬天千里迢迢的过来，他都不好意思对他说，他们这里不产雪莲……
　　“那你怎么不早说！”苏清尘气的拽起瘦小的老头，把他提到半空中，吼道，“你耍着我玩是吗？”
　　老头子见苏清尘齿牙咧嘴的像是暴躁的狮子，吓的缩了缩脖子，说道，“小人本来想说的，但是大人您说这是奉了上面的旨意，小人就想着兴许是真有什么千年雪莲……，是小人孤陋寡闻所以并不知道。”
　　“那你怎么现在又要说了？”
　　“我们都找了一个月了，要找到早找到了……，小人觉得可能是消息有误。”
　　“我两只脚十根脚趾头都长了冻疮了！身上更是没有一个好地方……，你他妈现在才告诉我？我弄死你！”苏清尘咆哮的声音回荡在辽阔的原始森林里，像是可怜的悲鸣。
　　苏清尘到了这会儿才明白……，他可能是又惹怒了皇帝，这是皇帝对他的惩罚，根本就没有什么雪莲！可是他到底哪里做错了？
　　这天晚上，他睡着睡着猛然就清醒了过来，狠狠的拍了拍大腿，像是疯子一般呢喃道，“我怎么就这么傻！”
　　***
　　时间拉回到二个月前，赵瑾玉知道苏清尘不告而别之后也没怎么在意，只当他去办事了，虽然苏清晨有时候的反应让她觉得这个人可能喜欢她，但是一转眼他又像是一阵风似的消失了，让人捉摸不透，很是有些莫名其妙，不过因为她本身就对苏清尘没什么心思……，所以根本就不会在意这些。
　　陈蓉早上就递了消息过去，说是赵瑾玉肯回到赵家……，到了下午就看到赵家的人急匆匆的来接人了。
　　当时赵瑾玉正跟陈蓉一起吃炸酱面，这家客栈的饭菜实在是不错，特别是炸酱面，也算是客栈一绝了，面条筋斗滑嫩，酱料做的十分地道，她虽然努力维持仪表，但是无奈性格有些大大咧咧，嘴唇上还是沾了黑色酱汁。
　　赵兴坤是一个年约五旬的中年男子，清瘦而目光清澈，穿着一件天青色的章绒袍子，身上披着黑色的貂皮披风，身上有种清贵不凡的气质，他率先下了马车，然后撩开帘子拉着一个年纪相仿的雍容妇人下来，这妇人虽然长的十分的端正，但是因为一双飞扬的柳叶眉而显得有些犀利。
　　客栈里的老板和伙计都有些呆若木鸡，好一会儿才恍然大悟的上前行礼，诚惶诚恐的说道，“赵老爷，这是什么风把您吹到咱们客栈来了？可真就是让我们客栈蓬荜生辉啊，您快进去。”然后亲自拿着抹布给赵兴坤收拾出干净的桌椅板凳来。他拍了拍还在发呆的伙计，喊道，“你还愣着干什么？给赵老爷沏茶啊！要最好的雨前龙井！”
　　“哎哎。”那伙计连忙点头就要进厨房却被赵兴坤拦住了，他说道，“我来这里是为了寻人，不用麻烦了。”
　　“这……”伙计看着老板。
　　老板赶忙挤出一个献媚的笑容来，殷勤的问道，“赵老爷，你要找谁？我带您去吧。”
　　刘伯言也跟了过来，这时候终于追上了赵兴坤和他的夫人毛氏，擦着汗走了过来，说道，“老板，我带他们过去就行了。”心里却想着……，这两个人可很是急脾气，他刚到府上说完，两个人就命人备了马车过来，把他忘在一边，害得他差点没追上。
　　不过转念一想又觉得有些理解，如果他的独子早亡，有个孙女失散在外，十几年没有音讯，他也会这么迫不及待吧？
　　等着刘伯言带着两个人进了赵瑾玉的房间，正好对着把最后一口面撸到嘴里的赵瑾玉，她嘴里沾着酱汁，瞪大眼睛看着他们，面如凝脂，眼如点漆……，这样貌十分里七分像了亡故的儿子，就算是赵兴坤和毛氏之前有所怀疑这会儿也都烟消云散了，只剩下重聚的喜悦。
　　“孩子，可是苦了你了。”毛氏率先冲了过去扶着她的肩膀，眼泪就不自觉地流了下来。
　　赵瑾玉眨了眨眼睛，正要说话却被毛氏越发紧紧的抱在怀里，她一嘴的酱汁都染上了毛氏五彩红的锦缎衣料上……，她心里颇觉得不安，想要出言提醒，抬头却看到眼前的面容清瘦的赵兴坤朝着她复杂的一笑，那笑容带着凄楚，带着满足，又带着几分局促，却是充满包容的笑容。
　　老夫人毛氏呜咽的哭了起来，“我的儿，我总算没有辜负你，找到了你的孩子……，这下百年之后我总算是有脸去见你了。”
　　赵兴坤转过头努力抑制眼角的泪，好一会儿才克制住，说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咱们赶紧把丫头接回去。”
　　“哎，人年纪大了就是还有些不中用，光顾着哭了。”老夫人毛氏歉意的笑了笑，一低头，这才看到自己衣襟上的酱汁，禁不住笑了起来，说道，“跟你爹一个样，吃饭的时候一点规矩都没有。”从怀里拿了帕子出来细心的给赵瑾玉擦了起来。
　　赵瑾玉很是尴尬，毕竟是第一次见到老夫人，见她这般亲昵很是不适应……，老夫人自然看出赵瑾玉的生疏，黯然的说道，“孩子，我是你祖母。你别害怕。”
　　赵兴坤劝道，“不要吓着孩子了，咱们先回去。”
　　老夫人点头，却是不肯放开赵瑾玉的手，一副很是不舍的样子，目光一直一直停留在她的面容上，不断的说道，“真像，真像你爹。”
　　赵应冠是赵兴坤的独子，又少有慧明，是他的最大的骄傲，儿子突然间惨死他比谁都难受，这会儿听到老妻提起儿子来，也忍不住热泪盈眶。却还是带着几分理智说道，“这里太简陋了，哪里是孩子呆的地方？快回去说话。”
　　等着回到了赵府，赵瑾玉被老夫人抱着坐在罗汉塌上，亲手递了温热的杏仁茶给她，说道，“冷了吧？喝点热一热身子。”又对着一旁的丫鬟说道，“去把我的鎏银百花香炉掐丝珐琅的暖炉拿过来给大小姐。”
　　那丫鬟有些有些诧异，要知道这暖炉可是老夫人母亲遗物，一直都当着宝贝收起来，谁知道这会儿遇到了这位大小姐真是什么都舍得了。
　　赵瑾玉其实都不渴，但是不忍伤了老夫人的好意，只好就着茶碗喝了一半。
　　老夫人见了很是满意，亲手给她擦了擦嘴，说道，“当时你刚出生的时候因为身上有个红色的胎记，那模样像是青鸾，所以给你取名叫赵青鸾。”
　　赵瑾玉点头说道，“那我给老夫人看下胎记吧。”她就知道赵家不会这么随便的认下孙女，必然是有什么依仗。
　　老夫人和赵兴坤对视了一样，这几年来随着两个人年纪渐大越发承受不起打击，他们既想查看那胎记，但是又怕失望，心里很是纠结，不过这是必须的经过……，也是没有办法，带着赵瑾玉去了一旁的内室，让丫鬟把她的外衣一脱，正好露出在肩膀上的胎记来，老夫人开始还有些不敢看，听到丫鬟惊呼，赶忙一瞧，确定是那青鸾的胎记，一时激动又忍不住倏然泪下，说道，“孩子你在外面受苦了，是祖母无能让你一直流落在外。”
　　赵瑾玉不好驳了老夫人的好意，但还是坚定的说道，“我养父对我很好，如果不是他我早就饿死了。”就算是穿越女心有乾坤，到那时她当时年纪尚小，又是流浪儿的身份，如果当初没有赵长春的收留，她兴许就被卖到青楼去了。
　　老夫人面色一沉，心里颇不是滋味，倒不是她不想帮忙，而是她的嫡亲孙女这般向着外人，让她有种被排斥的感觉，强忍着不适，点头说道，“正是，应该是给你养父送去一份大礼。”
　　赵瑾玉看着老夫人，认认真真的说道，“养父他如今深陷牢狱，恐怕收不到老夫人的大礼了。”
　　老夫人知道这是赵瑾玉含蓄的要求她帮助赵长春，沉吟了下说道，“你祖父会去打探消息的。”
　　赵瑾玉这才如释负重的松了一口气，朝着老夫人毛氏行了大礼，说道，“多谢老夫人，如果养父能平安，我下辈子就是结草衔环也会报答老夫人的恩情。”
　　老夫人心中很是无奈，赶忙起身扶着赵瑾玉不让她行礼，说道，“你就不能喊我一声祖母？”
　　“祖母。”赵瑾玉看着老夫人期待的眼神应声喊道。
　　“哎。”老夫人心中大为感动，握着赵瑾玉的手走了出来，对着一直等在外面的赵兴坤说道，“是咱们的青鸾。”
　　赵兴坤松了一口气，看着赵瑾玉的目光里带着几分怜爱，说道，“你祖母一直都给你备着你的房间，你快去沐浴歇一歇，晚上还要见一众亲戚。”
　　赵瑾玉没有想到准备的这么快，破有些诧异，一旁的大丫鬟翠玉笑吟吟的说道，“自从丢了大小姐之后老夫人就一直预备这个房间，怕是大小姐回来了没地方住。”
　　赵瑾玉不是个石头人，见这二老对她实在是上心，刚才又答应了营救养父，心里很是柔软，真诚的喊道，“祖父，祖母，那我先回房去了。”
　　赵兴坤和老夫人毛氏见赵瑾玉终于软化，心里大为高兴，连忙说道，“快去，快去。”
　　沐浴过后，赵瑾玉躺在床上，握着石头说道，“你听见了吗？养父终于有希望了，可是我一想自己要呆在这种大宅门里就觉得憋的慌。”
　　自从皇帝察觉到他对赵瑾玉的心思之后就想着如何把人带入宫里去，这会儿见到她在这边认祖归宗心里很是高兴，盘算着明年就是三年一次的选秀，这样就可以明目张胆的把人带回去了。
　　“不会太久了，你要是相信朕，朕会让你过上你想要的日子。”
　　赵瑾玉总觉得石头有点不一样了，现在说话也不气人，就是带着那种十分包容的宠溺……，让她怀疑两个人是不是在恋爱了。
　　赵瑾玉笑，说道，“我要不是知道你是个石头，还当你想娶我呢。”
　　皇帝心中嘀咕，可不就是想把你拐进宫里去，只是却不敢直说，怕是吓到了他，以前不说自己的身份是怕赵瑾玉起什么歹意，对自己不利，这会儿却是有些忐忑了起来……，赵瑾玉对她养父那般在意，要是知道他是把她养父关入牢狱的皇帝不知道要怎么想？还会像现在一样跟他这般心无芥蒂的说话吗？
　　皇帝心中十分矛盾，一会儿希望赵瑾玉赶紧入宫，让他可以和她朝夕相处，一会儿又担心她对自己怀恨在心……，这会儿他才明白当初宁国公主为了驸马爷跟他翻脸的缘故，原来所谓的情爱就是这样让人脆弱？
　　可是就这样看着这个人，心里就是那样的舒心和甜蜜……，皇帝别开脸，让自己的目光不要总是黏在赵瑾玉的身上，忍不住想着，可真是出息！
　　赵瑾玉半天都得不到石头的回应，以为他又生气了，笑着说道，“刚说你最近脾气变好了，结果白说了，又开始对人爱答不理的。”
　　皇帝见赵瑾玉这般包容自己，心里一阵阵的甜蜜，只是嘴上却说道，“想要朕娶你可是不简单，寻常人可是想都不敢想。”能用娶这个词那就是正宫的皇后娘娘了，确实是寻常人不敢想象的事情。
　　赵瑾玉见石头这般臭屁，点了点头它的头说道，“你这般说大话，可真是不知道害臊。”
　　皇帝哼道，“朕从来不说大话！”心里却脑心挠肺的难受，只恨不得明天就是选秀，然后把人带入宫里去。
　　赵瑾玉莞尔一笑，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石头这样率真的性子很是讨人喜欢，虽然它毒舌的时候只恨不得碾碎了它，但是更多的时候……，还是觉得可爱占了大多数。
　　“晚上想吃什么？”赵瑾玉一会儿要去见一众亲戚，赵家家大业大，子孙繁茂，几个分房的嫡支，旁支都住在一个胡同里，一会儿可是有得喊了。
　　所以趁着现在还有空赶紧把饭给吃了。
　　皇帝一提到吃的，眼睛就亮了起来，说道，“你这几天天天给朕点炸酱面，朕可真是吃腻歪了，换个别的行不行？”
　　“行。”石头不发脾气的时候，声音软软糯糯的，还带着几分童音，听着就让人打心眼里怜爱，赵瑾玉见石头说的这般客气，显得异常乖巧，忍不住把石头放在掌心，亲了亲，说道，“我们要个龙井虾仁，荷叶粉蒸肉，八宝鸡……”赵瑾玉看着丫鬟翠玉之前递给她的菜单念了几个菜名。
　　皇帝只觉得被赵瑾玉亲过的地方有种烧起来的感觉，让他心砰砰的跳了起来，语气越发的柔软，说道，“看起来都很好吃。”声音软软的，特别好听。
　　赵瑾玉听出石头期待的意味，觉得石头这种时候就像是想吃糖的孩子，特别可爱，又禁不住亲了亲，说道，“我们陛下想吃什么就吃什么。”语气无限包容疼爱。
　　皇帝依偎在赵瑾玉的胸口颇有些舍不得现在的气氛，只觉得就是四周空气都散发着甜蜜的气息，吸一口进去都有种甜甜的滋味。
　　翠玉是老夫人身旁大丫鬟，老夫人见她和和赵瑾玉颇有几分投缘，就拨了她到赵瑾玉这边伺候，听到赵瑾玉喊自己进去，赶忙躬身走了进来，温声问道，“大小姐，你可是要先吃点东西垫垫？”让赵瑾玉提前吃东西的也是老夫人的意思，一会儿乱糟糟的还不知道要拖到什么时候，怕是让孙女给饿着了。
　　赵瑾玉把自己想好的几个菜名报给翠玉听，“就这几样菜吧。”
　　翠玉笑吟吟的说道，“大小姐，咱们府里厨子做的西湖牛肉羹很是不错，大小姐要不要尝一尝？”
　　“行。”赵瑾玉说道。
　　赵瑾玉点了五六个菜，竟然在一刻钟内送了过来，打开食盒，上面还冒着热气，翠玉一边给赵瑾玉摆桌，一边笑着说道，“厨房里的厨子们听说是大小姐点的菜，很是激动，一口气都没有歇就做了出来，你尝尝看，要是不满意我让他们重新做去。”
　　“看着就色香味俱全，味道不会差的。”赵瑾玉说完就问起陈蓉，说道，“我姨母安置到哪里去了？”
　　“姨夫人就安置在旁边的东厢里，由着珍珠伺候着呢。”珍珠是另个一老太太拨给赵瑾玉的丫鬟，在老太太也是一等丫鬟，很是聪明伶俐。“要喊姨夫人过来一起用饭吗？”
　　赵瑾玉摇头，如果陈蓉在……，石头就没办法尽情的开吃了，说道，“你按照这个菜单再给姨母上一份，对了，姨母不喜欢吃葱。”
　　翠玉虽然觉得有些奇怪，但还是把心中的疑问压在心口，说道，“奴婢知道了。”
　　“你出去吧，我吃饭的时候不喜欢旁人伺候。”赵瑾玉对着想要给她布菜的翠玉说道，“以后都是这个习惯，我吃饭的时候就让我独自一个。”
　　“是。”翠玉知道赵瑾玉虽然失落在外，出身也不高，母亲不过是一介草莽，但是她的养父是个正八经的进士出身，据说被抓进去之前还是正五品的官职，从小在那样的家里长大，想来也不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土包子，恐怕就是不喜欢旁人伺候吧？她心里不敢轻视，说道，“大小姐慢用。”说完就躬身退了出去。
　　等着翠玉走了之后，皇帝眼睛微微眯起来，说道，“这个丫头留不得。”
　　“怎么啦？”赵瑾玉觉得翠玉挺好的……，把她照顾的面面俱到，并且还会适当的提出和善的建议来。
　　皇帝不愿意说，刚才赵瑾玉说要独自一个人吃饭的时候，翠玉虽然极力隐忍但是眼神里隐藏不住的轻视……，心中勃然大怒，想着，不过一个丫鬟，算什么东西？竟然会瞧不起他的瑾玉！
　　等着吧，他一定会让这些狗眼看人低的人付出代价来。皇帝脾气向来不好……，这会儿恨不得马上叫人把翠玉这丫头给收拾一顿，但是他如今却是石头的身份，很是无可奈何，这种挫败感让他心里很不舒服。
　　赵瑾玉半天等不到石头回应，以为又在自己暗自生气，说道，“我觉得没什么可值得生气的，她不是做的挺好？好了，菜都要凉了，赶紧吃饭吧。”
　　那是你笨！皇帝暗自郁闷，不过等着赵瑾玉把他洗好放到堆满食物的碗里，他就已经想不了其他的了，唔唔唔，好好吃。
　　赵瑾玉又给石头躺着的晚饭里倒了西湖牛肉羹进去，说道，“别光顾吃菜，喝点汤。”
　　“你也多吃点。”皇帝难得客气的说道。
　　赵瑾玉笑，说道，“嗯，我也多吃点。”
　　吃过了饭，赵瑾玉就换了身衣服去找陈蓉去了，陈蓉这会儿也刚吃过饭，在喝消食的茶水，见到赵瑾玉对着她招手说道，“瑾丫头，你快来。”随后把赵瑾玉拉到身旁仔细打量着她，嘴里不住的说道，“这换了身衣服就跟换了个人似的。”
　　赵府里给赵瑾玉准备的衣服自然是十分精致的，都是十两一匹的锦缎，蜀缎，更有种几件衣服是进贡给宫里的缂丝料子，刚才趁着赵瑾玉吃饭这会儿翠玉带着人赶忙按照赵瑾玉的身型改了改，现在穿着这身通袖米黄镶领墨绿底子黄玫瑰纹样印花缎袄就是这么改出来的。
　　俗话说人靠衣裳马靠鞍，赵瑾玉原本就容色出众，这会儿特意一打扮越发就显得秀美绝伦，又加上她从小跟着出身大家的徐氏，耳濡目染，身上自有一股清贵的气质。
　　陈蓉啧啧的称其，心里满满的都是骄傲，说道，“看来我们瑾丫头，天生就应该过着这样锦衣玉食的生活。”
　　赵瑾玉吐了吐舌头，想起刚才石头看着她换衣之后呆若木鸡的样子，忍不住自恋的想着……，人长的美就是稍微打扮下就倾国倾城的，囧。
　　两个人说了一会儿话，陈蓉说道，“你这身边几个丫头伶俐是伶俐，但都是今天老夫人刚拨给你的，只怕许多事情都不能做到尽心尽力，一会儿我跟着你去……，你不知道，这大家族里，暗藏着的龌蹉事儿多着呢，兴许今天还不会让你认祖归宗也说不定。”
　　“爱认不认，只要养父无事，我还回去照顾养父去。”赵瑾玉说道。
　　“果然是生恩不如养恩……”陈蓉见赵瑾玉毫不留念这个家，心里很是感概，说道，“能变成赵府的大小姐，不知道是多少人盼不得来的事情，你却这般不珍惜。”
　　“姨母，要是让你放弃当镖师，到这边当个大小姐，你愿意吗？”
　　“不愿意……”陈蓉说完就回过味来，忍不住大笑，很是欣慰的说道，“你这样不愿意受束缚的样子像我们陈家人。”
　　“姨母……，我母亲是个怎么样的人？”赵瑾玉越跟陈蓉相处，就越发的喜欢她，心里就不自觉地开始期待起那个未曾见面的母亲来。
　　“你外祖父就这么一个女儿，从小当男孩子来养，性格烈如火，很是桀骜不驯。”陈蓉不自觉的想起曾经和一同长大的陈翠景，“当初她怀有身孕的时候，我已经在兴天镖局了，当时她还来找过我，她那模样我到现在都忘不了。”陈翠景摸着微微鼓起的肚子的时候满脸的柔情，退去了曾经的爆裂，独留下一个要当母亲的喜悦和温柔。
　　屋内的气氛有些压抑，两个人一是无话，好一会儿陈蓉才像是从回忆中走了出来，拍了拍头说道，“差点忘了跟你说一件重要的事了。”
　　“什么事？”
　　“你还记得我前几日在客栈跟你说过我曾经护送过一个小女孩到赵家？”陈蓉说完就见赵瑾玉露出一副恍然的神色，赶忙继续说道，“那姑娘和你有七八分相似，赵家原本以为是失落在外的你……，后来接到赵家之后发现并不是，但是老夫人怜悯，就认了她做养女。”
　　“那岂不是多了一个姐妹？”
　　“正是如此，不过……”陈蓉斟酌着用词，“她这个孩子……，心思复杂，恐怕并不是很好相处的。”陈蓉都现在可还记得当初赵家看到那姑娘之后……，那姑娘当时才几岁？就知道察言观色，以哭来博取同情，当时抱着老夫人哭的可怜，说自己受了多少苦，多少罪，今日终于和祖母见面不知道心里有多高兴。那一番唱作俱佳的表演让她印象深刻，所以后面被老夫人毛氏认作养女显然也是意料之中。
　　赵瑾玉一副不为所动的样子，说道，“她要是对我不好，我就走，大不了，我以后跟着姨母浪迹天涯好了，就只怕姨母你不要我这个麻烦鬼跟着。”赵瑾玉对赵府实在是没什么感情，对她来说窝在赵府这样的大宅门里还不如跟着陈蓉出去闯荡见世面好玩。
　　陈蓉无奈的笑，但也满心的喜悦，她很喜欢赵瑾玉对她这样的亲近……，现在想来，可真是要感谢赵长春给她这样一个机会，她婚事不顺，又是未婚生子，孩子还丢在外面，弄个下落不明，这会儿看到赵瑾玉就好像看到自己的女儿一般，心里十分的妥帖。“好，咱们一言为定。”陈蓉爽朗的说道。﻿

☆、第 35 章

﻿　　赵瑾玉和陈蓉被翠玉带到了厅堂，这时候已经是掌灯时分了，屋檐下挂着灯笼，红艳艳的，透着股喜事的精神，让人瞧着就心情大好，老夫人听闻赵瑾玉过来了，不顾旁人的阻拦，亲自走到门口来迎。
　　除了丫鬟婆子之外，有一个年纪和赵瑾玉相仿的女子虚虚的扶着老夫人的手一起走了出来，她微微低垂着头，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来，但就是这样也能看出是个十分美丽的女子。
　　“青鸾，这是你妹妹，蕊芝。”老夫人毛氏拍了拍赵蕊芝的手背，亲昵的向赵瑾玉介绍道，“咱们家子嗣不旺，你们姐妹以后可是要好好相处才是。”
　　赵蕊芝听了这话抬头朝着赵瑾玉点头，露出满月一般的温柔笑容来，说道，“姐姐，以后你有什么事只管吩咐我就是，我定会尽心尽力的去伺候你，就是给你端茶递水都是乐意的。”
　　老夫人毛氏最喜欢赵蕊芝的识大体，眼中闪过欣慰的神色，嘴里却说道，“都是一家姐妹，你姐姐有事自然有丫鬟婆子去做，要你伺候什么？”
　　赵蕊芝听了这话突然间就红了眼圈，扑通跪了下来，说道，“我不过是一介孤女，要不是老夫人心善，怜悯我孤苦无依，养在身旁，我又怎么会有今天？我的一切都是老夫人给的，而姐姐是老夫人的嫡亲孙女，是咱们赵府的大小姐，我又哪里攀比的上？”赵蕊芝说道这里，大颗大颗的眼泪就掉了下来，映衬着她雪白的肌肤，柔弱的风一吹就要倒了，不管是老夫人还是一旁的丫鬟婆子皆是露出怜悯的神色来。
　　“你这丫头，快起来。”老夫人说道。
　　赵瑾玉忽然有种很不好的预感……，这怎么有点像是以退为进的招数，让她感觉心里很不舒服，她回头看了眼陈蓉，见她也露出几分讥讽的神色来。看来不是她一个人错觉了，这个赵蕊芝确实是在用这种迂回的方式在打压她。
　　“蕊芝妹妹，如今天冷，你怎么跪在地上？”从门外走来二男一女，其中有个穿着湖绿色杭绸棉衣的年轻男子几乎冲了一般的过来，要不是顾忌着男女有别，他几乎要把人拽起来了。
　　赵蕊芝擦了擦眼泪，对着年轻男子说道，“振山表哥。我没事。”
　　肖振山的目光立时就扫过了赵瑾玉，有些阴阳怪气的说道，“不过还没过明路的私生子，到真当自己是赵家的大小姐了？劝有些人还是要自知之明，别是还没站稳脚跟就开始耍起大小姐的派头来，让旁人嗤笑。”
　　跟随而来的肖玉学忍不住大声喝道，“放肆！振山，这是在你外祖母跟前呢，都说的什么话？赶紧给你表妹赔不是。”
　　“我不。”肖振山显然是个倔脾气，根本就不为所动。
　　赵瑾玉简直要气笑了，要不是要求着赵家给养父说情，她这会儿早就甩袖子走了，这位赵蕊芝妹妹可真是好本事，自己来这一出让她不好受就算了，竟然还带着个帮手，这下可真是让她十分难堪了。
　　赵蕊芝乖巧听话，是个十分善解人意的孩子……，老夫人养了她七八年，就是石头也能捂热了，更何况是人？自然是心疼她，虽然心里很不喜她今天这般做派，但是又觉得她是无辜的，都是肖振山这个二愣子不会说话！故意扭曲了赵蕊芝的话。
　　老夫人沉了脸，狠狠的朝着肖振山的头上拍去，喝道，“看来平日里惯的你越发没大没小了，这是你青鸾妹妹第一次回家，你却这般没有分寸的恶语相向，你这是要气死我吗？”
　　肖振山额头被打的通红却梗着脖子不说话，显得很是倔强。
　　肖振山的父亲肖玉学气的不轻，一脚揣在儿子腿上，逼迫着他跪了下来，然后喊道，“你祖母说的对，都是你娘惯的你，越发的没大没小了，去给我跪祠堂去！”
　　“爹，你怎么也向着外人？”
　　“青鸾不是外人，她是你妹妹！”肖玉学气的吹胡子瞪眼的，只恨不得把这个丢人现眼的儿子给丢到外面去。
　　“怎么这般乱哄哄的？”一个年约五旬的男子在一众人的簇拥下走了进来。
　　肖振山看到他，赶忙恭敬的说道，“爹。”
　　肖家和赵家是几代的世交，都住在一个胡同里，肖振山娶了赵家三房的女儿，因为两家走的近，所以也就是自家人一般来往。
　　来人就是二房的老爷赵天坤，赵家这一辈子走坤字，一共二十几个男丁，如今住在这边的也只有赵家大房赵兴坤，赵家二房赵天坤，赵家五房的赵祯坤。
　　肖振山如何的骄横跋扈看到自己爷爷顿时就腿软了，跪在地上不说话。
　　赵天坤扫了他一眼，又扫了眼赵瑾玉，赵蕊芝等几个人，又听一旁的仆从把刚才的发生的事讲了一遍，重重的敲了敲拐杖说道，“一个家族振兴之道就是要心齐，拧成一股绳，整天这么吵吵闹闹的，像什么话？”然后指着肖振山说道，“你口出恶言不懂兄弟友爱，毫无手足之情，罚你去祠堂跪一天。”又指着赵蕊芝说道，“赵家收养了你，给你吃给你穿，那就是对你天大的恩情，你却在今日这样好日子里哭哭啼啼的，你倒是要哭给谁看？青鸾是赵家的大小姐，要你伺候不是应该？”
　　赵蕊芝听不得羞辱，捂着脸想要哭又怕惹来更大的责骂，只好强忍着哭意站着，却是比那真正哭起来还要惹人怜爱，看的肖振山指甲都要掐入手心里。
　　赵天坤威严的目光又扫到赵瑾玉的身上，说道，“不管你之前过的是什么日子，到这里你就要守着家里的规矩，刚来就挑拨的你表哥和养妹为你被骂，也真是本事，哼，果然小家子出身，上不得台面。”
　　赵瑾玉要是在沉默下去那就是傻子了，她落落大方的朝着赵天坤行礼，然后说道，“敢问您是哪一位长辈？”
　　翠玉哆哆嗦嗦的说道，“姑娘，这是二房的老太爷。”
　　“原来是二房的老太爷？虽然我们都是赵家的人，但是我祖父是赵兴坤，即使我如今没有爹娘，是个有娘生没娘养的，但是不至于让二老太爷来教训吧？”赵瑾玉硬邦邦的讽刺道。
　　那一句有娘生没娘养顿时就刺到了老夫人毛氏的心悬上，她悲从中来，沉着脸说道，“二叔叔，我还没死呢，还轮不到你来教训我家青鸾！”
　　“你一个妇道人家懂什么？”赵天坤吼道。
　　眼看原本认亲的聚会变成了一场骂战，赵兴坤的到来阻止了这一场的闹剧，“吵吵闹闹什么！知道的人知道这是百年名门的赵家，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市井村妇之家，都给我闭嘴！”
　　赵兴坤是大家长，就是二老太爷也不得不听从于他，几个人都不说话了，赵兴坤气的背手在院子里走了好几步，说道，“你们谁要是不想来参加这个认亲宴就给我滚，要是认真的来道喜那就高高兴兴的，别叫人扫兴，伤了我们青鸾的心！”
　　二老太爷家的二女儿，就是肖振山的娘子肖赵氏忙堆出笑脸，说道，“好容易找到了应冠弟弟的女儿，自然是高兴的事情，我们又怎么会来扫兴？我这都备着礼物呢。”然后从一旁丫鬟谁结果锦盒，打开盒子露出里面金镶玉的翡翠手镯来，说道，“青鸾，这是我你姑母我的一份心意，你快收着。”
　　有了肖赵氏的缓和，气氛顿时就柔和许多，赵兴坤也知道不能太过，沉着脸说道，“既然都是来贺喜的，那就进屋。”
　　几个人陆陆续续的进屋，老夫人伸手想要去捉赵瑾玉的手却被她不动声色避开了，她笑着对赵蕊芝说道，“妹妹，这几年一直都是你在伺候祖母，今日也多有烦劳了，我这个人长在外面，难免粗手粗脚的，要是伤到祖母可就不好了。”
　　这一席话说道赵蕊芝又差点哭了出来，脸色十分的难看，赵瑾玉也不管，笑吟吟的朝着她福了福，说道，“祖父喊我了，我先过去。”
　　老夫人见赵瑾玉又这般冷淡疏离，心里一阵心烦意乱，忍不住想着……，这丫头怎么跟他娘一个德行？一点都不知道软和？她是她祖母，这世上最亲的人，先服个软又能怎么样？看来这是要教教她规矩了，不然越来越无法无天了。
　　心里虽然这般想，毕竟是血脉亲情，规矩还没教又开始心疼了起来，这丫头一看就是倔脾气，别是到时候撂摊子不干了怎么办？
　　老夫人的心思千转百回的，又是觉得赵瑾玉太过桀骜不驯，让人可气，但是又是觉得刚才那冷漠的样子让人伤心。
　　但凡是个人总要自己的血脉，就是因为这血脉亲情就是这般新奇，会产生天生的纽带，赵瑾玉比起赵蕊芝不算乖巧，又不顺从，并且显然还是个刺头，但是老夫人的心里就是想忍不住亲近。﻿

☆、第 36 章

﻿　　因为有了前面的事情，这天晚上的认亲宴也显得有些别扭和尴尬，不过最让人尴尬的事却来自赵家五房的老太爷赵祯坤。
　　赵祯坤见赵瑾玉对着自己行礼，傲慢的说道，“大哥，你确定这姑娘真的是我们赵家的血脉？我可是记得这几年来光是上门来认亲就不下几十个了。”
　　这话一出，屋内喜气洋洋的气氛顿时就烟消云散，只剩下莫名的压抑暗流。
　　赵祯坤的娘子柏氏吓的脸色有些发白，她是赵祯坤的续弦，今天不过三十，最是胆小怕事，赶忙上前劝道，“老爷，你要不要喝茶水？”然后哆哆嗦嗦的把茶水递了过去，谁知道却是被赵祯坤一手打翻在地上。
　　那茶杯咣当摔在地上，顿时四分五裂，赵瑾玉却觉得……，这四分五裂的样子，真像赵家如今的情景。
　　赵祯坤喝道，“真是个蠢妇，爷正在说正经事，你参合什么？”然后瞪着赵瑾玉继续说道，“大哥，你别是被人骗了还不知道。我可是替你着想啊。咱们大房如今就剩下这么一个血脉，是真的倒也是喜事，倘若是个什么江湖骗子呢？你要是在凑巧出个什么好歹，咱们这赵家的产业别是要落入骗子的手里？”
　　赵兴坤冷笑，说道，“我还没死呢。”
　　“大哥你真说笑，这人还能一辈子不死啊？你还记得徐家的传祺吧？跟咱们一起长大的，比你都小上五六岁，谁知道去年一场大病就去了。”赵祯坤语气里带着十分的无赖。
　　赵兴坤没有想到赵祯坤这般肆无忌惮，道， “赵祯坤你不就是想把你们家小四儿养到大房的门下？我告诉你，谁都可以，唯独他不行，吃喝嫖赌样样精通，就连字也都是写的最差的。”
　　“我们家可不止一个老四呢，还有七八个男丁，只要大哥你同意，我立马叫他们过来给你挑，但是大哥你同意吗？我看你就是把家交给一个不知来历的陌生人也不愿意交给我们赵家人！”赵祯坤毫不示弱的说道。
　　一旁一直沉默的赵天坤喝了一口碧绿的雨前龙井，说道，“老五，你这样也委实太难看了，就跟小门小户争夺家产的龌蹉样子。”
　　“你倒是不着急是吧？把你们家几个儿子孙子天天送到这边，说是让大哥指导书法，不过就是想着近水楼台先得月，这样日日子在一起兴许就让大哥看中一个，然后改到自己名下。”赵兴坤翻了个白眼，冷哼道，“不过你这算盘怕是要落空了，大哥今日不知道从哪里寻来个女骗子，只当是亲生的，在招个婿个就打算把家业传承下去了。”
　　二老太爷赵天坤和五老爷赵祯坤从小就关系不睦，一直都是针锋相对，谁知道这一次二老太爷却是没有反驳，而是带着几分严峻的表情转过头对着赵兴坤说道， “大哥，不是我不相信你，咱们赵家可是出过圣人的名门望族，长房传承关系到我们这个家的传承，往常我可都是支持你的，但如今你真要是准备招婿，那我可就不同意了。”
　　赵瑾玉到了这会儿总算是明白了，原来不是这些人看她不顺眼，而是赵兴坤迟迟没有立下嗣子，让赵家几房的人一直都觊觎不已。
　　果然，人多就是是非多，她也不相信这些从小熟读诗书，更是被父母严苛教育精心培养的子弟这般的难堪，只是人本性就就是贪婪，谁会放弃到手的利益？所以这些人一旦搅和到家中产业的事情，就都露出这一副难看的嘴脸，她有时候也不太理解古人的思想……，什么上阵父子兵，什么人多了家族就会兴旺，她只看到因为儿子多家里产业分来分去然后闹的不可开交，甚至是上演许多见不得人的宫心计，许多百年的大家族都是这样一点点的被蚕食，然后有一天就瞬间的土崩瓦解。
　　赵兴坤的看到两个弟弟这般的同仇敌忾，气的脸都绿了，看着赵瑾玉不上不下的站在五老爷赵祯坤的跟前，心里头更是觉得这个五弟弟越来越不要脸了，竟然在这种时候给他难堪。
　　这让赵瑾玉以后怎么在家族里抬头？这不仅是打赵瑾玉的脸，还是在打他的脸。
　　“五弟，你今天要是还认我这个大哥，你就赶紧给我把这认亲茶给喝了，你要是……”赵兴坤说道后面拉长了尾音，脸色阴沉的像是下暴雨之前的天空一般，很是冷冽暗沉。
　　五老太爷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梗着脖子喊道，“我要是不喝你又想怎么样？赵兴坤！我也就告诉你了，你别当自己是赵家的族长就可以为所欲为，当初爹把家业交给你的时候是希望能让家族兴旺起来，可是这些年家里越来越艰难，势头早就大不如前了，这是大家都看在眼里的事情，你能力平常，这些事儿大家也就算了，可是你想要让赵家就在你这里断了传承……，别说是我了，你问问我们这一屋子的大大小小谁会同意？”五老太爷说道这里越发生气，豁然的站了起来，把赵瑾玉递给他的茶杯碰地放在桌上发出哐当的声音，震的在场的人都觉得心里一震，面色都变得十分难看，“我也把话放下了，你今日不把嗣子的事情定下来，这杯茶我是打死也不会喝的，不仅不喝，明日我还要召集家中长辈，开个族中会议，把你这个不称职的族长给拉下来！”
　　大老太爷脸色铁青，手指颤抖了半天，见众人皆是看着他……，却没有人站出来替他说话，心里也凉了半截，好一会儿才咬牙说道，“五弟，你这是打算今日跟我来个鱼死网破了？”
　　大老爷赵兴坤的积威还在，这般沉着脸说话倒是让五老太爷赵兴坤缩了下脖子……，不过他很快就又抬头挺胸的，露出毅然的面色来，他和二老太爷赵天坤不同，他和大哥关系一直都恶劣，更不要说当初大老爷的独子惨死的事情……，大哥也一直都在怪他，说起来也是有些冤枉，当初大哥的独子赵应冠抱着在外生的私生女，只说要和家里恩断义绝，就连临盆的妻子都不管不顾了，他就对大哥说，要这样的不忠不义的人做什么？简直就是丢赵家的脸，就让他走，只当家里没有养过这样的人，大哥当时显然也是气疯了，没有想到自己精心培养出这样一个可以抛妻弃子，道德沦丧的儿子来，当时就难掩怒意的把赵应冠赶了出去。
　　到了后来赵应冠惨死在外，大哥就把这件事怪到了他的头上……，可是他又有什么错？和一个不入流的江湖女子生私生女，又要抛妻弃子的，不顾父母的是赵应冠自己做的事情，难道还是他架着刀逼着赵应冠做的？当真是可笑！
　　总归大哥就是看他不顺眼，所以和大哥哥客客气气也不可没什么用，既然如此还不如就这样撕破了脸，大家谁有理谁来说，他还真就不信了，抛开嘴不争气的小四，整个家族的小辈里头他家的小十七是最好的，字也写的最好，嗣子的人选肯定就是他。
　　二老太爷原本是想看戏，他和大老太爷关系一直都十分要好，就想着大哥虽然一直都没有说话，但是日子久了总会从他的孩子里挑出一个来当嗣子，谁知道突然间一直都没有音讯的孙女就这样冒了出来……，他马上就有了危机意识，怕是大哥真让这个丫头招了个婿然后传承家业。
　　可是这不等于他就同意五老太爷的做法，如果真的把大哥拉下族长的位置，这个嗣子还真就不好说是谁。
　　“五弟，你就少说两句。”
　　“怎么？你这会儿又怕了？担心煮熟的鸭子就这般飞了？”五老太爷毫不客气的反驳道，露出几分恶意的笑容，“你还想在我跟前和大哥也演一出好兄弟的恩爱戏码？呵呵，真就是个傻子，你那般奉承大哥，又是让几个小的天天去伺候大哥，你当大哥为什么迟迟没有定下嗣子？那是因为大哥早就知道当初大哥的独子赵应冠跑出家门之后，是你暗中让那些闲帮的人好好的照顾他！他心里把你当做杀害自己的儿子的凶手呢，怎么会同意让你的孩子当嗣子？当真是痴心妄想！”
　　五老太爷的话一出……，顿时就让二老太爷的脸色变得十分难看了起来，他几乎是立即的矢口否认道，“老五，你在这里瞎说不就是想要挑拨和我和大哥的关系？你就是嫉妒大哥对我照顾有加。”
　　“你还想不明白呢？”五老太爷指着大老太爷赵兴坤身旁的一个小厮说道，“你看这个人是不是像某个人？”
　　“他是谁？”
　　“金钱帮的小香主，徐贾的儿子！”五老太爷继续说道，“你当初不就是收买了金钱帮的徐贾让他好好收拾赵应冠，最好让他回不来不是？”
　　二老太爷脸色铁青，有些支撑不住的坐在地上。用颤抖的手不住的擦着汗水，似乎又是害怕又是恐惧一般。﻿

☆、第 37 章

﻿　　“你当大哥为什么迟迟没有立下嗣子？”五老太爷赵天坤似乎压了一肚子的话，他扫了眼有些坐立不安的二哥赵天坤，继续说道，“那是因为他在报复我们这些当初劝他放弃他儿子赵应冠的人，他恨我们没有帮他去找人，而是推波助澜的让他放弃这个儿子！”
　　“他自己不好过，他也不想让我们好过！”
　　众人都带着几分惊愕的额表情看着赵兴坤，有害怕，有恍然大悟，也有人一副探究的神色，但是显然吴老太爷的话肯定是起作用了。大家都开始窃窃私语起来。
　　赵家的一个叔伯站了起来，他今年七十多岁，但是保养的很好，说话吐字十分的清晰，说道，“侄儿，我并部相信天坤的话，但是你这样迟迟没有立下嗣子确实是有些不妥。”随即语气一转，“如果你因为赵应冠的事情而埋怨其他人……，也是不应该，当初是他做出那样丢人现眼的事情，说起来他的结局也是他咎由自取。”
　　赵兴坤显然很尊重这个长辈，脸色虽然十分的难看，但还是走了过来扶着老人坐了下来，他舒了一口气，眼眶微红，似乎想要落泪但是又觉得不应该强忍着，说道，“我知道。”
　　赵兴坤的话立即就引起了众人的注目，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赵兴坤的脸上，在等着他说下一句话。
　　“我并没有怨恨任何人。”赵兴坤扫了眼赵天坤和赵祯坤，说道，“是我太娇惯了应冠，当初他能抛妻弃子跑出家门，我就只当他不是我的儿子。”
　　“那你怎么还没立下嗣子？”
　　“那是因为……”赵兴坤的目光停留在肖振山的脸上，叹了一口气说道，“因为，我还有个私生子在外，那人就是被肖家收养的肖振山。我有孩子，又怎么会认别人做嗣子？”
　　老夫人毛氏脸色惨白，用手指头指着赵兴坤说道，“你……”这个你字还没说完就直接晕了过去。
　　众人一阵手忙脚乱，又是给老夫人捏人中，又是去喊郎中，屋内一片混乱，等着老夫人醒过来的时候，她几乎是一个蹦跳而起，朝着赵兴坤的脸上就扇了一个重重的耳光，嘴里吼道，“你这个老不死的，当初不是答应了我，所有的孩子要出自我，怎么突然间会冒出个私生子来？你对得起我吗？”
　　那些人没有想到毛氏竟然会当中打了赵兴坤一个耳光，赶忙上前去拉人，这个说道，“姐姐，你这是糊涂了？”那个又说道，“婶子，你冷静下，哪个男子没有三妻四妾，这有了私生子也不是什么大事，怎么可以这般忤逆丈夫？”
　　毛氏却像是吃了大力丸一样拉都拉不住，在这混乱中又是打了赵兴坤二个耳光，力道也是不轻，直打的赵兴坤两个脸颊肿的跟馒头一样，毛氏吼道，“都别拦着我，我打死他，然后自尽，反正这日子也没什么好过的，我的命怎么这般苦？”
　　谁知道刚才还剑拔弩张的场景，这会儿却是成了一个闹剧，已经没有人去关注今日的主角赵瑾玉，劝人的劝人，煽风点火的煽风点火，冷眼旁观的只继续坐着喝茶。
　　陈蓉见赵瑾玉退到旁边，便是往她手里塞了些瓜子，说道，“你别急，总是会有个说法的。”赵瑾玉知道这是怕她撑不住所以在安慰她。但其实赵瑾玉拿了瓜子差点没绷住，想着……，这不就是别人掐架，她嗑瓜子旁观的节奏吗？
　　倒不是说她心冷，对赵兴坤太过冷漠，实在是因为她对这祖父和祖母还没生出几分感情来，所以没有别人想象中的激动而已。
　　肖振山一直都知道赵兴坤对自己爱护有加，他也知道自己是被抱养的，但是他从来没有想过……，他的真实身份竟然是赵兴坤的儿子！他呆愣的站在原地一副不知所措的样子。
　　一直都沉默不语的赵蕊芝靠了过去，轻轻的推了推肖振山的胳膊，娇声说道，“振山哥哥，你没事吧？”
　　娇软的女声让肖振山恢复了几分理智，他舒了一口气，有些不敢置信的说道，“蕊芝妹妹，你说我是不是在做梦？”
　　赵蕊芝的目光带着十分的怜悯，但是隐藏在暗处的却是压抑不住的兴奋，说道，“振山哥哥，你听到的都是真的……”
　　肖振山狠狠的拍了拍脸颊，“我真的是大老太爷的儿子？”
　　赵蕊芝爱怜的点头，说道，“振山哥哥，这不是好事吗？你当初还一直跟我说，不知道自己的生身父母是谁？说我们俩都是一样的命。”说道这里低头露出一副黯然的神色来，“其实你和我终归是不一样的，我当初就知道你出身必然不凡，谁知道还真是这样，恭喜哥哥了，以后就可以回到生身父母的身边。”
　　肖振山听了赵蕊芝的话，满脸通红，说道，“蕊芝妹妹，你这是在取笑我吗？不管我以后身份如何，我都是你的振山哥哥，这一点是不会变的。”
　　“你当然是我的振山哥哥。”赵蕊芝笑，但是那笑意却是不达眼底，带着让人心疼的落寞，说道，“以后你就是赵家的堂堂正正的子弟，而我只是养女……”
　　肖振山这才意识到，如果自己真的认祖归宗就不可能娶赵蕊芝，因为他和赵蕊芝就成了兄妹关系，赵家又怎么会容忍这样的事情发生？
　　“不是这样。”肖振山急切的想要握住赵蕊芝的手，却被她躲开，这让肖振山心里很不是滋味，他赶忙说道，“那我就不去赵家了。”
　　“你可知道你在说什么？”赵蕊芝含情脉脉的看着肖振山，“这可是赵家大房，是传承赵家祖业的人，你以后……，你知道你要放弃什么？”
　　“我知道。”肖振山狠狠的点头。
　　因为老夫人毛氏十分的彪悍，战斗力不减，不止打了赵兴坤的耳光，还从地上捡起鸡毛掸子一直追打赵兴坤……，从堂屋里打到了院子里，如此许多人都跟着跑到了院子里，如今堂屋里就只剩下赵瑾玉一个人，所以她很自然的就看到了肖振山和赵蕊芝躲在角落里的告白。
　　她忽然就开始替赵兴坤和毛氏担忧了起来，一个是满满心机的养女，还有个是带着几分纯真的愣头青，哄几句就可以不要父母家业，跟着女子……，倒不是说她看不起肖振山这种感情，她反而是挺羡慕他可以这样纯真直白，但是世上的事情哪里那么简单？肖振山这般意气用事了，做事少了思虑，做事只凭自己的喜好，又怎么能长久？
　　一直老实的呆在赵瑾玉脖子上的石头终于忍不住说话了，“你这便宜叔叔可真就是不堪大用。女人一哄就不知道东西南北了。连自己养父母的养育之恩都不顾了。”
　　赵瑾玉一向知道石头的毒舌，不过这会儿被他讲出来倒是真是觉得一针见血，压了压烦乱的心思，说道，“我不过是想着借赵家的力量帮一帮养父……，谁知道事情就变成这样？”
　　皇帝听着赵瑾无力的话，心里就暮然疼了起来，只恨不得生出两只手臂抱住赵瑾玉，满足她所有的愿望。
　　这种想法一旦冒头就有些压不下去了，皇帝觉得自己现如今可真是越来越没有耐心了……，就好像一直干枯的心暮然就有了活力一样，心里很是快活，这种心思一旦复苏就根本压不住。
　　“只要你想，朕就可以帮你。”皇帝说道。
　　赵瑾玉伸手摸了摸石头，不知道还不是错觉，竟然觉得石头缩了缩，似乎有些颤抖的害羞，忍不住心里一阵温暖，说道，“这时候我倒是希望你以前没有骗我了，如果你当真是当今皇帝……，只要一句话养父就会没事，我也不至于在这里看这样的闹剧，可以出去过自己想过的日子。”以前还会觉得这世上在无亲人，需要自己费力营生，虽然自由自在但总是少了根基，觉得浮萍一般，不过自从得知陈蓉是自己的姨母就觉得人生又有了不同的方向，跟着陈蓉多去外面看看也是另一种生活不是？
　　现在却是为了养父隐忍一切，她的婚事还要赵家做主……，她看不清以后的方向。
　　皇帝真就想说，朕本就是皇帝……，只是他想了又想还是忍住了，如果让赵瑾玉出了赵家，他又怎么让她入宫？当然，他也有其他办法让她入宫，可是又怎么比的赵瑾玉带着赵家女的身份入宫？他不想让人因为身份而瞧不起她……，因为这个人是他的宝贝。
　　赵瑾玉并不知道不过这瞬间皇帝的心思就千转百回一番，把她以后的人生都给规划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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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8 章

﻿　　老夫人毛氏把赵兴坤打的鼻青脸肿的，头发散乱，从这里就能毛氏十分彪悍……，不过赵瑾玉觉得可能更多是没有人敢真的拦着的缘故，不然这许多人在前面挡着又怎么会让毛氏这样一位老太太的得逞？这也间接的看出了赵兴坤多么的不得人心。
　　按道理来说，老夫人打了人，赵兴坤应该是十分震怒才是，不是勃然大怒呵斥老夫人的行为，那也是要让老夫人知道家中的规矩，一个女人，即使做到了祖母的位置，这样公然忤逆一家之主，甚至是当着这许多人面前撒泼打闹，实在是有失风度，谁知道还没等赵兴坤发话呢，老夫人发完脾气就晕过去了，之后就躺在屋里不出来，也不让赵兴坤进去。
　　郎中来来去去，只说老夫人是郁结于心无需服药，其实大家都知道这不过就是说老太太自己心里想不开，吃什么药都没用，心病还得心药医，解铃还须系铃人。
　　可是这一次是老夫人自己失了分寸，赵兴坤不去质问老夫人不妥帖的举止已经算是十分难得了。又怎么会低头哄着老夫人？
　　赵瑾玉守在老夫人跟前，端茶递水的，十分的忙碌，这倒不是旁人不想帮忙，只是老夫人油盐不进的，眼睛里只看得见赵瑾玉，除了她到的水旁人的不喝，除了她给掖被子，旁人都不许近身，很是顽固，不过二天下来赵瑾玉也是累的腰酸背痛，却是想着自己总归是她的孙女，又是照顾一个老人，只得强忍着。
　　晚上皇帝醒来就看到赵瑾玉脸色苍白的呆在偏房里用饭，饭桌上还多摆了一份饭菜明显是给他的。
　　最近皇帝喜欢吃赵家厨子做的炸响铃，赵瑾玉见脖子上的石头动了动就知道它醒了，说道，“刚做好的炸响铃，你快趁热吃。”然后解下脖子上的石头，解开绳子，放到清水清洗了下，“我一会儿还要去伺候祖母，你就委屈下，吃快一点。”
　　皇帝被赵瑾玉温柔的手指抚触，又泡在温暖的水里，只觉得浑身舒畅，心里涌出如丝的甜蜜，竟然是比吃了蜜还要甜，说道，“这都几天了？那老太太还没好？”他越是觉得甜蜜越是看不得赵瑾玉受罪，这会儿看着赵瑾玉略微消瘦的面孔，只恨不得自己生出一双手臂来把人抱在怀里好好的抚慰一番，才能安慰自己那一颗疼起来的心。
　　赵瑾玉点了点石头，好笑的说道，“什么叫老太太？那是我祖母。你可不能在这么说了。”
　　“什么祖母？当真是你的亲祖母又怎么舍得让你这般辛苦？是不是晚上还让你值夜了？”皇帝咬了一口炸响铃，虽然还是如往常一般的美味，却是因为心情郁结而不舒服，他微微蹙眉，说道，“难道我说的是对的？”后面的语气却是带着几分阴森森的，让人有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赵瑾玉这两天确实是都在值夜，晚上睡在偏厅里，老夫人半夜起夜好几次，让她都没怎么睡好……，这会儿还有些昏头，确实是不舒服。只是想到老夫人抱着她痛哭的可怜样子来，又觉得十分的心软，据说当初祖父求娶祖母的时候原本祖母家里是不同意的，觉得赵家人多，内里妯娌关系复杂，谁知道祖父就相中了祖母，无论如何都要娶她，后来祖母就出了个难题给他，要他答应不能纳妾，没想到祖父一口就答应了，如此才成就了婚事，这也是为什么赵兴坤中年得了赵应冠这么一个孩子……，再后来却是没有其他子嗣的缘故。
　　老夫人要强了一辈子，因为子嗣的问题在众人面前一直抬不起头来，但是她心里却觉得十分的骄傲，旁人提起赵家大房谁不说大老太爷赵兴坤是个惧内的，她觉得自己虽然艰难，但总是夫妻一心，这比什么都要难得，谁知道一转眼她自己的坚持就成了笑话，原来赵兴坤早就在十几年前就背着她和别人有了孩子不说，还偷偷的送到了肖家养着，也怪不得这许多人中偏偏喜欢肖振山。
　　想到这些事情老夫人如能自持？当真是郁结于心，难以排解……，老夫人甚至抓着赵瑾玉的手说道，如果不是刚找到她，放心不下她一个人在赵家，她真就想这么去了，找地下的儿子团圆去。
　　“别这样，祖母也是可怜。”赵瑾玉越发觉得这时代的女人艰难，在现代一个男人有了小三可以让人万夫所指，千人唾沫，在这时代却只会说你心胸狭隘，没有容人之量。
　　赵瑾玉从开始的冷眼旁观到现在的同情可怜，又加上老夫人对她依赖，她心境又有些不同。
　　皇帝哼道，“今晚不许值夜！”
　　赵瑾玉笑，又把自己碗里的虾仁夹到了皇帝碗里，说道，“你多吃点。”
　　皇帝见赵瑾玉只当没有听见，心里很是郁结，想着真不应该让苏清尘走的那么急……，不然这会儿可以让他过来搅和下，赵家虽然家大业大，是世家的头一份，但是也不能对苏清尘这样的锦衣卫左指挥使轻易敷衍。
　　苏清尘要是知道皇帝这时候有这种想法估计都哭了……，他也想回来好不好。谁愿意在冰天雪地里找什么雪莲？不过这当然都是后话，现在皇帝想的是无人可用。
　　安文曜虽然是他的暗卫统领，十分的了得，但毕竟是暗处的身份不能见光，所以还得等着秦宏过来……，可是京城离杭州最快也要一个月的路程，那还是坐官船一路不停歇的下来，苏清尘才走了五六天，就算是要让秦宏去办差事也要等到二十多天了。
　　这么一想，皇帝顿时就觉得刚才吃的香香的炸响铃没有了味道。
　　赵瑾玉见石头不吃了，忍不住说道，“怎么？不好吃？”
　　皇帝别过头不理他，有种自己都嫌弃自己的意味在里面……，赵瑾玉能很敏感的感受到皇帝的情绪，无奈的笑，哄到，“你别生气了，我今日先看看情况……，如果祖母睡的好，我就让丫鬟去值夜。”
　　皇帝看了眼赵瑾玉非常明显的两个黑眼圈，又是不语。
　　赵瑾玉好脾气的哄到，“我说真的，其实我自己也有点扛不住了。”说完就像是应验她的话一般，哈欠连天，“你看，我这困的都不行了。”赵瑾玉说完也不见皇帝有所软和，低头亲了亲它。
　　皇帝的脸暮然就红了，说道，“反正你今天不许值夜。”到时候赵瑾玉要是不听话，就是让安文曜把人抗也要扛回来。
　　“知道了。”赵瑾玉答道。
　　就在这时候门外传来翠玉的声音，“姑娘，老夫人醒了，正喊你呢。”
　　“我这就去。”赵瑾玉起身把石头清洗了一番重新戴在脖子上，然后整了整衣服就起身出了门。
　　等着到了老夫人的房间里，顿时就闻到了一股药味，混合着各种丫鬟婆子的脂粉味，饭菜味道，有种难言的恶心感，虽然郎中说不用服药，但是架不住老夫人就这样不吃不喝的，到了晚上就开了一副安神补脑的方子来。
　　赵瑾玉微微皱眉，对着翠玉说道，“你刚才有没有按照我的吩咐去开窗？”赵瑾玉让翠玉晚上和早上开一会儿窗户透气。
　　翠玉低头不语，脸上闪过一丝不满的神色，说道，“姑娘，老夫人正病着呢。”这意思显然不言而喻了。
　　翠玉说完就感觉到气氛有些不对劲儿，向来好声好气的赵瑾玉忽然就冷了脸，她心中一凛，不过很快又恢复了从容，就算赵瑾玉是赵府的大小姐，但是出身在哪里摆着，哪里有她从小养在老夫人身边见多识广？她还从来没有听说过有人病了还需要开窗的，这冷气从外面进来，不是要让老夫人病的更厉害？
　　翠玉越想越是觉得自己做的对，挺直了背，做好了要跟赵瑾玉对峙的准备，只要一开口她就能让赵瑾玉心服口服，作一个孙女的怎么能这般不顾祖母的身体？
　　谁知道赵瑾玉只是冷冷的看了她一眼，对着一旁带着深红色丝绦的小丫鬟说道，“玛瑙，你去开窗。”然后看也不看翠玉一眼就进了内室。
　　玛瑙在几个丫鬟里最不出众，反应还有些慢，却是最听话的，听了赵瑾玉的吩咐，忙应道，“姑娘，我知道了。”然后带着几个小丫鬟去开窗透气。
　　翠玉站在原地颇有些不知所措的样子，她看到向来和她不对盘的珍珠正朝着她露出嘲讽的神色，心里又是委屈又觉得这个赵瑾玉有些莫名其妙，要知道她可都是为了她好才对。
　　赵瑾玉走到了内室，看到老夫人正脸色苍白的躺着，听到脚步声这才睁开眼睛，看到是她眼睛里流露出自己都无法掩饰的欢喜，说道，“青鸾，你来了？”﻿

☆、第 39 章

﻿　　赵瑾玉看了眼老夫人深深的眼袋，轻声说道，“祖母，你觉得好些了吗？”这两天外面并不太平，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心思，其中最让人头疼的是肖振山的反应……，他竟然死活不要认祖归宗，他说肖玉学从小把他养大，胜似自己的生身父母，他还要给两个人养老送终。所以无论如何也不会回到赵家。
　　这事气的赵兴坤差点晕过去，他迟迟不肯认肖振山是怕过不了老夫人这一关，可是到了如今已经是关乎大房的前程，也顾不得其他就把话说出来，但是既然说出来了就想要儿子认祖归宗，谁知道真正的难题竟然不是在老夫人这一关上，而是本人不愿意。
　　赵瑾玉也就是听丫鬟们说说闲话，根本就不太在意这些，反正赵兴向她保证过会马上派人去办养父的事情，赵家还有一些门生在京中做官，这些人中不少还拜过赵兴坤为师学字，所以关系很是深厚，能不能帮养父翻案倒是在其次，总是能让养父在狱中好过一些。
　　赵瑾玉只是希望能快点解决养父的事情，其他不过就是和她无关。
　　老夫人见赵瑾玉这二日衣不解带的照顾她，更是细心温柔，心里早就盛满了欢喜，觉得就算是赵兴坤违背了诺言打了她的脸，但是换来了孙女的怜惜也是十分值得事情。说道，“刚吃了药，好多了。”然后看了眼赵瑾玉有些疲惫的面容，心疼的说道，“是不是累坏了？祖父如今好多了，你今夜就不要值夜了，早点歇息。”
　　老夫人又何曾舍得让赵瑾玉值夜照顾自己，但头两天实在是气的够呛，整个人沉浸在背叛的伤害中无法自拔，只有看着赵瑾玉才能觉得人生还有些安慰和奔头。所以明知道让她辛苦了但还是不舍得放开她。
　　赵瑾玉也不推辞，今天即使老夫人没说她也准备换人值夜了，就像是对着石头说的那般她自己也有些扛不住了，说道，“那今天就让珍珠来值夜好了。”
　　老夫人虽然觉得有些奇怪，为什么赵瑾玉不派做事最稳妥的翠玉，而是稍次的珍珠，但是她向来不喜欢反驳别人的好意，这还是自己亲孙女的，更是维护不过来，所以都忍了下来，想着一会儿暗中问问，面上却不显，说道，“你看着安排就行。”一副很是满意的样子。
　　赵瑾玉见赵夫人虽有些疑惑却还是全新信赖的模样，心里很是感动，说道，“祖母，你还没用饭吧？今日厨房里做了银耳羹，祖母你要多用些病才能好得快。”
　　老夫人实在没什么胃口，摇头说道，“祖母实在是吃不下。”
　　珍珠一直站在赵瑾玉的旁边伺候着，刚才听了赵瑾玉的话，知道自己得了晚上值夜的差事，一下子就压过了翠玉，心里十分的快活，这会儿见老夫人推辞，笑着说道，“老夫人，这是大小姐亲自下厨做的，你可一定要尝尝才是，多少也是大小姐的一份心意。”
　　老夫人心里淌过一阵暖流，说道，“是青鸾亲手走的？”脸上绽放开惊喜的笑容，显得很是高兴。
　　说是赵瑾玉亲手做的，不过就是她站在厨房里指挥厨子们做的而已，但是能让老夫人这么高兴，还是让赵瑾玉感受到了自己努力被认可的喜悦，说道，“那就请祖母赏个脸，吃一些好了。”语气里不自觉地带出几分撒娇的语气来。
　　老夫人何曾见过赵瑾玉这般爱娇的样子，只觉得心都要给孙女酥化了，连声说道，”好好，快给我盛一些过来。”
　　就在这时候外面传来一个娇软的女声，“祖母，你好些了吗？”帘子被掀开，走进来一个身穿鹅黄色半袖的赵蕊芝，一旁的跟随的丫鬟端着食盒。
　　老夫人这会儿心情好，也没有前几日那般眼睛里只看得见赵瑾玉，对着赵蕊芝说道，“是蕊芝丫头，快过来。”
　　赵蕊芝看到老夫人这般神态，顿时眼圈就红了，疾步走到了老夫人的跟前，蹲在地上用老夫人的手背贴着自己的脸颊，眼泪朦胧的说道，“祖母，你可算是好些了，前几日祖母你连人都忍不出来，可是把我给急坏了。”然后嘤嘤嘤的抽泣了起来。“祖母，你的命可真是苦，我想想祖父瞒着你的事情就觉得糟心的厉害。可是祖母……，祖父虽然如此，但心里也是想着祖母的，他已经好几日没睡够好觉了。”
　　老夫人一向喜欢赵蕊芝的乖巧听话，这会儿听到她感同身受的话语，不禁想起赵兴坤的薄情寡性来，气道，“那个混账东西，你别再提他。”
　　赵蕊芝听了乖巧的点头，说道，“祖母，我听你的，不过你也要注意身子才是，这是我给你做的银耳羹，你可要喝一些。”一副撒娇耍赖的模样，配着美丽的面容很是让人舒服妥帖。
　　玛瑙端着银耳羹走了进来，有些没有眼色的喊道，“老夫人，我把大小姐做的银耳羹端过来了。”
　　赵蕊芝身旁的丫鬟福儿端着银耳羹的手一顿，有些不知所措的看了眼赵蕊芝。
　　赵瑾玉只觉得刚才和老夫人之间的温馨一下子就都消散了，这会儿只剩下莫名的腻歪，她主动起身说道，“祖母，我想起来今天晚上煎药之后就没有换过衣服了，这就去换衣服。”然后起身走到了玛瑙身旁，拉着她往回走。
　　赵蕊芝原本有些得意，可是一抬眼就看到老夫人露出几分不悦的神色来，马上就明白了她的想法，心里一阵阵的心酸，自己这些年来对老夫人真可谓百般孝顺，十分的体贴，谁知道如今找到了亲孙女就对她这般的……冷情，前两日根本连自己都认不得，她可是还记得，曾经老夫人大病过一场，她那时候还小，不过十一二岁却是衣不解带的伺候了半年有余，那时候老夫人握着她的手怎么说的？说是有了亲孙女也不过如此……，谁曾想，一转眼就把这些话都给忘了。
　　赵蕊芝在赵家当许多年的养女，又被众人夸赞，也是个十分伶俐的，马上就收起了心思站了起来，笑着说道，“瞧我，担心祖母都有点糊涂了，祖母和姐姐刚刚相聚，这时候应该是让姐姐来照顾祖母才是。”然后伸手拉住了赵瑾玉，一脸的可怜样，声音更是娇软的让人生不起气来，说道，“姐姐，我刚才见到祖母太高兴了，忘了姐姐还在这里，姐姐你不会生气吧？”
　　赵瑾玉明知道赵蕊芝话并非出自本心，说不定心里快要把她给恨死了，可伸手不打笑脸人，她这模样还真就让人拒绝不了，这会儿也算是明白了白莲花的厉害，果然是不简单，说道，“我怎么会生妹妹的气？我确实是没有换衣服。”然后拉起衣袖闻了闻，一副受不了的样子，对着老夫人说道，“祖母，我就算一直没有在你身旁尽孝，但你也不能逮着孙女就当苦力使唤吧？这样未免太偏心了！不是还有蕊芝妹妹呢！”
　　老夫人见赵瑾玉这一副调皮的神色，忍不住大笑，说道，“你个调皮的丫头，你是赵府的大小姐，谁敢帮你当做苦力使唤？得得得，快去换衣服，这里就让你妹妹照顾。”
　　赵蕊芝见老夫人这种无限包容的慈爱神态，只觉得心里酸的翻江倒海的，无论她如何努力赵夫人也只有威严多过慈爱，即使稍微做错了一点也会被老夫人叨念许久，可是到了赵瑾玉这边却是完全不同……，那种祖孙之间特有的亲密关系，就是她看了都觉得融不进去。
　　这边赵瑾玉出了内室，回到了自己房间就松了一口气，沐浴之后换了一身衣服这才出门，期间又逗弄了半天石头，这家伙见她洗澡就羞涩的不行，还用帕子挡住了它的脸，让她笑了半天，觉得石头可真是可爱……，和这府邸中的人相比越发显得单纯直率。
　　赵瑾玉亲了亲石头，看着天色很晚了才说道，“该去照顾祖母了。”心里头想着，赵蕊芝要是有脸色别是在跟她作对了，她晚上刚去厨房做了银耳羹她就端着银耳羹过来，这不是明晃晃的打她的脸吗？这心机倒不是多可怕，就让人觉得腻歪死了。
　　赵瑾玉刚出了门就看到，一个年轻的男子站在门口，他看到赵瑾玉就急急的走了过来，随意行礼之后说道，“青鸾妹妹。”
　　赵瑾玉抬头一看，来人竟然是肖振山，其实两个人真正的关系应该叔侄关系，可是看肖振山还喊她妹妹竟然就是不肯承认这关系的意思。
　　“青鸾妹妹，我本来不想来的，可是你却是欺人太甚。”
　　赵瑾玉有些莫名其妙，心想，这个人不会是脑子有问题吧？难道又是赵蕊芝使唤他来的？
　　果然她听到肖振山说道，“就算你是亲孙女，但是你也不能欺负蕊芝妹妹不是？”
　　赵瑾玉，“……”这人果然有病。﻿

☆、第 40 章

﻿　　赵瑾玉用一种看傻瓜的目光看着肖振山，心里觉得这一家子大大小小的，脑子多多少少都有点问题，特别是眼前这一个……，是不是有被害妄想症？她清了清嗓子说道，“振山表哥，我实在是不知道你是什么意思，还请你言明。”
　　“这几日，你仗着自己是亲孙女的身份不让蕊芝妹妹近身伺候老夫人，”肖振山越说越是气愤，要是眼睛能喷火的话，赵瑾玉这会儿已经成灰了，“这难道不是真的？还有蕊芝妹妹熬夜做了银耳羹，你却不让老夫人食用！我不管你到底是怎么想的，但是蕊芝妹妹这几年一直都尽力的伺候着老夫人，代替你尽孝，这就是十分难得的事情，你一个后来者，不过就是血脉上有优势，那还是私生女的身份，有什么资格来欺辱她？要是你敢在这般阳奉阴违的欺负她，我头一个不会绕过你。”
　　赵瑾玉压了压鬓角，对着一旁的丫鬟问道，“这不是赵府吗？”
　　丫鬟有些不明白赵瑾玉的意思，有些愣愣的说道，“大小姐……，这里是赵府啊。”
　　赵瑾玉脸色一冷，语气冷冽的说道，“那深宅内院的怎么让一个外姓男子闯入？这府里还到底有没有规矩？是谁在值班？”赵瑾玉的养母是地地道道的世家女子，她从小耳濡目染的，也多多少少的知道这种深宅内院的规矩，所以发作起来也是十分有底气。
　　赵瑾玉这一发脾气顿时就把所有人都给震住了，小丫鬟目光呆滞了一会儿才赶忙回道，“大小姐，我这就去喊值班的人来。”
　　肖振山也知道自己有些唐突，但是被赵瑾玉当着这许多仆妇面前羞辱，顿时脸色通红，吼道，“什么外人！我是你的……叔叔。”
　　“你不是姓肖？难道我认错了？”赵瑾玉斜眼问道。
　　“你……”肖振山被堵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是想到自己这几日一直拒绝认祖归宗就觉得底气不足，磨牙说道，“你不要这般揣着明白装糊涂，我是什么人，你又是什么身份，大家都心知肚明。”
　　赵瑾玉笑，那笑容却是不达眼底，说道，“就算你是我叔叔，这会儿深更半夜的不睡觉跑到侄女的门口质问，还一口一个蕊芝妹妹的喊，叫的这般亲热，不知道的人还当那蕊芝妹妹是你的心上人，你这是来给心上人来出气来了。”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你难道不知道这么说会有损蕊芝妹妹的闺誉？”
　　
　　“噢。”赵瑾玉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神色来，说道，“原来叔叔你也知道什么叫有损闺誉？那我问问叔叔，你今日当着许多仆妇的面质问我，让我下不来台，甚至说我没有容人之量，难道就不怕对我闺誉有损？就蕊芝妹妹是你的侄女，难道我就不是？还是你轻瞧我的一个私生女的身份，觉得你就是赵家大房的嫡子，可以为所欲为？”
　　“我没有。”
　　赵瑾玉继续发威，看着脸色涨的跟猪肝一样的肖振山继续说道，“好，先不说这个，我只问问你，你凭什么就认定是我拦着蕊芝妹妹伺候祖母？是你亲眼看到的？”赵瑾玉相信就算是赵蕊芝如何胆大也不会当着肖振山的面直说。
　　“没有看到。”肖振山的气势弱了下来。
　　“那你所谓的什么我欺辱蕊芝妹妹又是怎么来的？”赵瑾玉瞪着眼睛质问道。
　　“我……”
　　“我真是不明白，蕊芝妹妹有什么委屈的？她对老夫人是十分尽心，但是难道赵家就没有给她锦衣玉食，没有给她赵家小姐的应有的体面？赵家就亏待过她？先不说我拦着她伺候祖父这件事并不是真的，就算是真的……，这种事大家族里不是常有？谁没有受过委屈？谁没有隐忍退让过？你在肖家就是一帆风顺的？”赵瑾玉目光犀利，好像是能穿透肖振山的躯体，看透他的内心深处，“ 她到底是在期盼什么？你去告诉她，有些东西，该是谁的就是谁的，别人都抢不走，做人不能太贪心！”
　　肖振山回过神的时候赵瑾玉已经走了，跟随而来的小厮一边偷偷打量着他的脸色一边站在风口替他挡风，可是一阵风吹来，还是让他感受到森冷的寒意。
　　赵蕊芝觉得自从赵瑾玉来了之后所有的事情都变了，以前她在赵家大房就是头一份儿，谁见到她不是恭恭敬敬的喊一声大小姐……，现如今她的称呼就从大小姐变成了蕊芝姑娘，那些献媚奉承的仆妇一股脑的就涌向了赵瑾玉，虽然她也没在乎过那些墙头草一样的人，但是这种被忽视的滋味实在是有些不舒服。
　　特别是这一次老夫人突然病了，往常都是她在旁边端茶递水，就连老太爷都会夸赞她孝顺乖巧，可是这一次，老夫人连提都没有提过她，更是把她挡在病房外，这让她有种要被遗忘的恐惧感。
　　所以见到肖振山的时候难免委屈抱怨了几句，她当然知道肖振山的脾气，是个藏不住事的，说不定马上就回去找赵瑾玉理论，这样说不定就会激怒赵瑾玉……，但是她就是忍不住。
　　赵蕊芝从老夫人的病房走出来的时候刚好看到赵瑾玉在一群丫鬟婆子的簇拥下朝着这边走了过来，她穿着十分的简单，头上不过插着一只碧玉簪子，身上是很普通的碧青色的通袖小袄，却衬托的她有种说不来的清丽端庄，就好像她天生就是出身不俗，本就属于这里一般。
　　赵蕊芝狠狠的捏着袖中的手帕低头福了福，强忍着压抑心中泛酸的心情才可以不让脸上的笑容那么僵硬，“姐姐。”
　　赵瑾玉看了眼赵蕊芝，也不回话，矜持的点了点头就跟高贵的孔雀一般走了进去。
　　赵瑾玉走后，赵蕊芝身旁的丫鬟有些气愤的说道，“这才几天就把自己当府里的大小姐了？呸，不过是脱掉一层土包子的外皮就当自己是金凤凰了？”
　　赵蕊芝强忍着怒意，说道，“别乱说话，姐姐才是真正的赵府小姐，我不过是一个养女而已，”然后含泪的往回走，让那丫鬟心疼的不知如何是好，紧紧的跟随而去，说道，“姑娘，你别泄气，我瞧着老夫人还是很看重你的，再说……，以后肖三爷才是在赵府当家做主的人，而肖三爷那般看重姑娘，自然不会委屈姑娘你的。”丫鬟想起赵兴坤当众承认肖振山是儿子的场景来，想着就算是肖振山现在不承认，难道还永远都不认祖归宗了？早晚这赵家大房的产业就是肖振山的，而肖振山却是最看重赵蕊芝，这么一想忍不住自信满满的说道。
　　赵蕊芝听了这话才勉强露出笑意来，说道，“你别说这种话了，我没什么委屈的，是赵家给了我一切。”
　　“可是姑娘你为老夫人做的一切呢？”丫鬟替赵蕊芝抱不平，“就算是亲孙女也没有像姑娘这般尽心尽力的。”
　　两个人说着话回了院子里，赵蕊芝梳洗用饭，等到就寝也没有看到肖振山的小厮过来送信，心里忍不住开始犯嘀咕起来，刚才她可是听说肖振山冲着赵瑾玉住的院子怒气冲冲的过去了。
　　难道说……，肖振山被什么事情耽误了？
　　京城内刑部大牢里，原本关押着赵长春的牢房空空，有个熟识过来探望，他走到门口，拿了一锭银子丢给狱卒，问道，“这赵大人不会是……”脸上露出几分恐慌的神色来。
　　那狱卒笑，露出一口黑黄的牙齿，笑的人心里发慌，说道，“那位大人有大运气了。”
　　“什么大运气？”
　　“前几日有人把他挪到东边的屋子里了。”所谓的东边的屋子其实也是牢房，可是跟这西边大为不同，都是单间小房间，里面床，褥子，书架，案桌，笔墨书画，一应俱全，就跟平日住的卧室一般，是关押那些身份十分贵重的犯人。
　　“是谁的指令？”
　　“是我们尚书大人。”那狱卒有些摸不着头脑的说道，“我比你还纳闷呢，反正这件事是我们尚书大人亲自下的命令，至于是托了谁的关系，我就不清楚了。”
　　那人脸上露出几分震惊的神色，谁都知道赵长春参合进严尚书的贪污案子，这件案子因为皇帝重视，要求彻查，已经折进去许多人，就连宁国公主的养子也没有幸免，说是被皇帝直接斩杀于宫中。
　　所以根本就没有人敢管这件事，谁知道这刑部尚书竟然就这样轻易的把人给换到东边的屋子了。
　　他可是没听过赵长春和刑部尚书有什么交情的……，两个人甚至因为党派之争，说是仇人更加合适。
　　这到底是什么缘故？﻿

☆、第 41 章

﻿　　赵瑾玉进了偏厅，等着看不到赵蕊芝的人影这才绷不住瘫坐在地上，所谓高贵冷艳的范儿不过是她强撑出来的样子而已，她靠在雕花屏风上不住的吸气，陈蓉看着差一点笑出声，好容易忍住，轻声说道，“我刚听说有人去给你找茬，飞一般的过去了，还以为会看到抹眼泪的小姑娘，谁知道竟然是个说话都不打草稿，骂人于无形的高手。”
　　“陈姨，你就别取笑我了。”赵瑾玉接过陈蓉递过来的茶水，咕咚咕咚喝掉，感觉那温暖的茶水顺着喉咙下滑，到了腹中，温暖了脾胃，这才感觉舒服了一些，眉目变的舒缓了些 ，说道，“别人都欺负到头上来了，我要是示弱，又怎么在赵家立足？”赵瑾玉的语气低了下来，目光悠远的看着窗外婆娑的树影，似乎想起了什么心事。
　　"你是担心你养父？”陈蓉善解人意的说道。
　　赵瑾玉点头，说白了赵瑾玉就是担心自己窝窝囊囊的，让祖父母也只把她当做一个养在深闺里的女孩，毫无城府，连带会轻慢救养父的事情，到时候就不好了。只有让别人觉得她是个有主见的人，他们才会更加重视对她的承诺。
　　“你做的挺好的。”陈蓉笑眯眯的，像是看待一个十分喜欢的小辈，“那个肖振山怎么会突然跑去找你？还不是有人煽风点火？我们没有害人之心，但也不是好欺负的，有人打你一拳，难道还要忍着？”
　　赵瑾玉多多少少的得了安慰，刚才还觉得自己对肖振山是不是太严厉了？说的话是不是太戳心窝子了？她可是到现在还记得最后肖振山眼睛里闪烁出来的慌乱和茫然，就好像突然间被刺激的崩塌了心中的信念。显然是被她的话戳中了要害。
　　她到不觉得是肖振山太傻，很多时候都是旁观者清当局者迷而已。可能她就是点破这个迷局的人而已。
　　至于赵蕊芝……，她对赵蕊芝也没什么恶意，如果她能真诚的对待她，她也会回报同样的真诚，做个好姐妹，但是这个人却从开始就下套子给她，其心实在是有些歹毒。
　　只是等着今天反击的时候，看到赵蕊芝落寞的样子，她其实也没觉得多么高兴，女人何苦为难女人？难道除了斗 就没有其他和平相处的方式？
　　赵瑾玉心事重重的，觉得这复杂的人际关系真不是她能应付来的，心中充满了无奈的感。
　　就在这时候小丫鬟过来喊她去伺候老夫人就起了身，把陈蓉压了回去，“陈姨，你别跟着我忙了，赶紧去歇着吧。”
　　陈蓉点头，说道，“那你自己多注意身子。”
　　老夫人看到赵瑾玉过来的时候，脸上的笑容止都止不住，亲热的喊道，“青鸾，快过来。”
　　站在老夫人身旁的李嬷嬷忍不住想着，这人心偏起来可真是没边的，刚才虽然因为赵蕊芝在身旁伺候所以没有露出不耐烦的神色，但是吃银耳羹的时候明显就看出差别来，只吃了两口赵蕊芝做的就不肯吃了，轮到吃赵瑾玉做的银耳羹的时候眉眼带笑，止不住的称赞。
　　李嬷嬷忍不住想着，看来刚才肖振山去质问赵瑾玉的事情是瞒不住了。只是如今老夫人病刚好点，知道了这件事难免要发怒，要是再次病倒可是要怎么办？这么一想就有些犯愁了起来。
　　老夫人拉着赵瑾玉的手说了半天的话，不过就是问她刚才去了哪里？做什么事？晚上可有吃饭？还直说赵瑾玉做的银耳羹非常好吃，满脸的慈爱笑容，明显就是一个惯孩子的家长。
　　赵瑾玉刚才还忐忑不安的心在老夫人徐徐的声音中慢慢消散，等着给老夫人梳洗吃药，上了床之后就轻声的说道，“祖母，我先回去了，今日让珍珠给你值夜，你哪里不舒服只管叫她去喊我就是。”
　　老夫人其实心里也是舍不得赵瑾玉的，只不过前几日太过伤心顾不上赵瑾玉而已，听了这话说道，“好孩子，前几日可是累着你了，你今日只管去歇着，祖母已经是没什么大碍了，甭操心了。”只是话如此，却还是很受用的点头。显然很喜欢赵瑾玉对她的细心照顾。
　　赵瑾玉笑着说道，“那祖母我就先回去了。”
　　“快去，快去吧。”老夫人笑着说道。
　　赵瑾玉又对珍珠叮咛了几句就出了门，外面寒冷，一出来就感觉的冷气只冲脸颊，她忍不住打了个哆嗦，早就等在一旁多时的翠玉赶忙递了一件孔雀纹滚着白狐狸毛边的披风，温声说道，“大小姐，赶紧披上就不冷了。”翠玉的动作细致，温柔舒缓，但是也非常利落，不过眨眼的功夫就给赵瑾玉穿好了披风。
　　
　　“多谢你了。”赵瑾玉心里忍不住感叹，翠玉果然是最伶俐的，刚才玛瑙站在旁边都不知道要给她批衣服。
　　翠玉目光带出希冀来，躬身说道，“都是奴婢应该做的。”
　　赵瑾玉却暗自摇了摇头，只当没有看到翠玉渴望的目光，跟着玛瑙点着的瓜灯走了过去.
　　等着赵瑾玉的背影变成一个黑夜中的一个小小人影，翠玉有些委屈的呢喃道，“有什么了不起？不过就是一个土包子，还真当自己是赵府的大小姐了？”　
　　珍珠在一旁哼了一声，说道，“她还真就是赵府的大小姐。”说完冷笑的两声就走了进去，心里却想着，翠玉占着自己比她早入府一年，一直都对她指手画脚的，两个人论手段，论能力不过在伯仲之间，凭什么要让她俯首称臣？她不甘心所以一直都隐忍着，想着总要找到机会绊倒她……，谁知道这机会来的这么快？翠玉平时挺聪明的，怎么这会儿就糊涂了，赵瑾玉就算是之前是在乡下刨土过日子的乡下丫头，但是只要是赵家的血脉那就是赵府的大小姐，是她们这些丫鬟都比不上的。
　　等着赵瑾玉走后，老夫人睁开了眼睛，对着一旁的李嬷嬷说道，“你是不是以为我老了，很多事情都糊涂了？”
　　李嬷嬷听着老夫人安静但是暗藏雪夜中锋锐的语意，只觉得冷汗都忍不住涌了出来。
　　﻿

☆、第 42 章

﻿　　老夫人听完李嬷嬷的话半天都没有吭声，等着李嬷嬷觉得腿都要跪麻了才冷笑着说道，“原来这许多年，身边养了一只白眼狼。”
　　李嬷嬷心里咯噔一下的，只觉得寒气从脚底涌了出来，当初赵蕊芝也不是没有犯过错，因为私自拿了家里的字画去卖，主要那字画还是祖上传下来的，是笔圣的字，价值连城，千金难得，这么大一个祸事，等着被逮着却是被老夫人轻轻松松的化解了，当时老夫人是怎么说的？她说赵蕊芝还小，很多事情需要慢慢的教……，还自责的说是自己没有给赵蕊芝足够的零花，这才让她住了这歧路，当时许多人只说老夫人可是被赵蕊芝这个养女糊住了眼睛看不清是非了，可是现如今的老夫人的心态不同，话也不同了。竟然就这么轻轻松松的说出白眼狼这种话来。
　　老夫人目光里闪着精光，“你派个人人盯着她。”
　　李嬷嬷见老夫人没有追究自己，忙不失迭的点头说道，“老奴知道了。”
　　赵瑾玉的内室里点着一盏瓜灯，灯光朦胧，赵瑾玉盖着厚厚的锦缎褥子，只露出一颗脑袋来，乌黑的鬓发，白皙的面容，秀美的像是一副仕女图，她旁边半截枕头上还放着一颗莹白石头做的吊坠。
　　这会儿赵瑾玉正对着石头说话，“真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
　　石头憋着口气，歪过身子。
　　赵瑾玉无奈的笑，说道，“你又生什么气？今日不是已经让珍珠去值夜了吗？晚上陪着你睡，不高兴吗？”
　　陪着你睡四个字就好像一句魔咒一般飘进皇帝的耳朵里，让他突然间就觉得脸红心跳，脑子里不自觉地想起赵瑾玉如玉一般的肌肤，曲线起伏的身段来，他口干舌燥，喉咙发痒，只觉得心口压着一直巨大的火龙，烧的他不能自己。
　　皇帝暗自克制了好一会儿才说话，只是语气有些沙哑，和他往日里有些软糯的声音不符，他说道，“朕没生气，就是不想说话。”
　　皇帝其实根本就没有生赵瑾玉的气，他气的是他自己，刚才虽然赵瑾玉口舌伶俐的把肖振山给气走了……，但是一想到赵瑾玉被这样一个不入流的人轻视就觉得怒火中烧，一个区区的世家子弟，连个功名都没有，他算个什么东西？胆敢来质问她？
　　皇帝恨自己现在是石头的身躯，恨自己无能为力，更是暗自起了杀意。
　　可是这些话他都不能对赵瑾玉说，他要说什么呢？说朕会护着你，说让谁也不能欺负你，甚至能帮她解决养父赵长春的事情？
　　虽然他是关照了刑部那边，但是这些话却不能对赵瑾玉说！
　　赵瑾玉看石头像是肚皮鼓起来的青蛙，气哼哼的不说话，忍不住笑，说道，“好了，不生气了，也不知道你一个石头精哪里来的那么多气，很晚了，早点睡吧。”赵瑾玉给石头盖上手帕的小杯子就闭上了眼睛。
　　皇帝睡不着了！
　　翻过来滚过去，滚过来翻过去……
　　石头摩擦着布料发出丝丝的声音，赵瑾玉无奈睁眼，问道，“怎么啦？”
　　皇帝看到赵瑾玉那一双带着几分惺忪的眼眸在朦胧的灯光下有种纯真的诱惑，让他心生爱怜，忍不住别过头不去看，只哼了一声。
　　“到底怎么啦？”
　　“你没亲朕。”皇帝说完就脸就刷然红了，莹白的石头变成了鸡血石……
　　赵瑾玉看到石头的变化，忍不住莞尔一笑，用手抓起放到唇边狠狠的亲了两口，说道，“真可爱，你要是能化形就好了，然后我就嫁给你。”
　　皇帝只觉得赵瑾玉灼热馨香的气息吹拂在脸上，身心都热烘烘的……，又听了赵瑾玉的这话，忍不住脱口而出，说道，“如果朕真能变成男子。”皇帝用了变成而不是化形这个词，“你真的会跟朕……”
　　赵瑾玉说道，“当然，我肯定会嫁给你。”
　　“朕是认真的。”皇帝止不住莫名的心跳。
　　“嗯。”
　　皇帝原本只觉得高兴地不能自己，谁知道一转眼就看到赵瑾玉眼中的戏谑的笑意，顿时就觉得刚才雷鼓一般咚咚乱跳的心跌到底了，说道，“不管你不愿不愿意，朕说你是朕的就人那就是朕的人。”皇帝难得霸气侧漏的说了一句。
　　赵瑾玉咯咯的笑，说道，“好，我是你的。”
　　皇帝看着赵瑾玉像对待孩子一般的表情……，气的差点冒烟，闭上眼睛再也不肯说话了，憋气的想着，等着瞧！
　　赵瑾玉见石头真生气了，哄到，“别气，别气，其实我真认真的，你要是能化形，咱们就找个没人能认出咱们的地方，一定要山清水秀，我们盖个茅屋，前面溪水流过，四周种着果树，冬天你去捕猎，夏天你去种地，秋天你去采果子，春天你去播种……，我们就关门过自己的日子，你说美不美？”
　　皇帝又心花怒放，只觉得刚才沮丧的心又漂浮在半空中，四周都是怒放的鲜花，心里美的冒泡，只是很快就感觉到赵瑾玉话里另一层意思，说道，“怎么都是朕去干活儿？”
　　“你是男子嘛，要养家糊口。”
　　皇帝想了想也对，点头说道，“嗯，朕会养你。”何止会养你……，皇帝看着赵瑾玉柔美的侧脸，心中满是柔情，忍不住想着，还会让你过上锦衣玉食，人上人的生活，只有别人羡慕的份儿。
　　赵瑾玉原本不过这么一说，谁知道石头竟然会用软糯的声音说出这样柔情绵绵的话来，只觉得心里一动……，竟然生出几分感动来，把石头贴在脸颊上，温声说道，“真希望有那么一天……，我真是不喜欢这里。”
　　皇帝的神曲陷入赵瑾玉的身体里，整个世界都是赵瑾玉身上叫人神魂难安的馨香气息，他柔声说道，“会的。”
　　这一天晚上许多人都睡不着觉，比如得了老夫人差事的李嬷嬷，想着今日老夫人失望的眼神……，翻来覆去的想着如何办好差事让老夫人重新看重自己，再比如被赵瑾玉比下去的赵蕊芝，她只觉得肖振山似乎没有往常那般在乎自己了，心里头七上八下的，很是恐慌不安，再比如肖振山……，他被一个黑衣人丢到了荷塘里，大冬天的喝了一肚子的水，要不是有丫鬟路过，差点就淹死了他。让他莫名的恐惧。
　　也只有劳累了多日的赵瑾玉安安稳稳的睡了个觉。﻿

☆、第 43 章

﻿　　一个月之后赵瑾玉已经适应了这边的生活，早上早起给祖母请安，然后祖母会留着赵瑾玉吃早饭，随后和祖母一起学练字，赵家的子孙不管多大是男孩女孩都要从小学练字，中午回去吃饭顺道午睡，下午看一会儿书，或者做绣活儿，晚上再去请安陪着祖母吃晚饭，说一会儿家常就到了睡觉的时间了。
　　有了赵瑾玉的相陪，老夫人病情是一天天的变好，几乎已经治愈了，但是唯独一点，老夫人就是不肯见丈夫赵兴坤，也不承认肖振山的存在。
　　这日子十分的憋闷无聊，赵瑾玉刚开始还能隐忍，到了后来就有些憋的不行，老想着能不能出去玩，不过现如今老夫人大病初愈，她一个做孙女的不在跟前伺候就算了还出门游玩实在是有些说不过去，好在，从京城那边传来消息，养父被挪到了条件比较好的牢房里，不说别的，起码吃穿用度不会克扣，虽然赵家说过不是他们家疏通的，但是赵瑾玉觉得这也是一个好的开头，心里多多少少得到了安慰。
　　这一天下午，赵瑾玉在房中正做绣活儿呢就看到丫鬟珍珠过来说，老太爷赵兴坤来了，赵瑾玉赶忙起身整了整衣服去相迎。
　　赵瑾玉远远的就看到身材清瘦的赵兴坤走了过来，衣服套在身上似乎有些太大，宽大的袖子胳膊上打转，面色更是带着几分郁结，看着老了十岁一般，看的人心酸，只是他见到赵瑾玉就忍不住露出慈爱的笑容来，顿时就变成一个和蔼的老人，说道，“这么冷就不要出来了，来，祖父给你带了莲花楼的酱肘子。”
　　赵瑾玉忍不住苦着脸，她有一次吃过一次莲花楼的酱肘子就说肥而不腻十分好吃，谁知道让一旁的赵兴坤听到了，之后就会天天让人带给她……，可是好东西天天吃就觉得不美味不是？赵瑾玉如今看到酱肘子就觉得有点反胃了。
　　一旁的珍珠是个最有眼色的，说道，“老太爷，这天冷，酱肘子也凉了，我放到厨房里让人热了热在端过来吃可好？”
　　赵兴坤满意的说道，“你倒是个有心的，要好好伺候大小姐，以后自然有赏。”
　　珍珠躬温顺的应了一声，显得很是听话，这让赵兴坤也十分满意。
　　赵兴坤和赵瑾玉一前一后的进了屋内，两个人坐在有绒布垫子的椅子上，丫鬟又到了茶水过来，还上了几样果品，大冬天的却也是十分丰盛，蜜桔，苹果，梨子，枣子已经俱全，零嘴还有榛子，瓜子等。
　　赵兴坤扯着赵瑾玉闲话家常的说了半天不着边的话……，最后终于回到了她养父赵长春的案子上，说道，“你养父赵长春的案子十分的棘手，据说牵连很广，可能和……”赵兴坤不知道这些话能不能对赵瑾玉讲，他向来是个言而有信的，既然答应赵瑾玉会报答赵长春的恩情自然会去全力以赴的去营救，可是赵瑾玉毕竟年幼，有些话却不知道怎么讲，犹犹豫豫这会儿一抬眼就看到赵瑾玉清透明亮的眼眸，想起肖振山身旁的小厮告诉他赵瑾玉如何把肖振山说的百口莫辩，心里隐隐升起几分骄傲来，这就是他的孙女，果然不同寻常，当然，心里又有些惋惜，如果赵瑾玉是男子就好了……，可是比肖振山那个一根筋走到底的傻小子强多了。
　　“祖父，你有什么就直说吧，我能受得住。”赵瑾玉看出赵兴坤的犹豫赶忙说道。
　　赵兴坤见赵瑾玉这般伶俐，心里越发叹息，想着赵瑾玉不是寻常孩子的，还是直接告知为好，清了清嗓子说道，“这件事十分的机密，你听过就要忘掉……”赵兴坤想到这消息的来源，只觉得心里直打鼓，刚开始他听到也是觉得十分震惊。
　　“你养父可能不姓赵，而是姓庄……”赵兴坤捋了捋胡须，“庄家也曾经是大周的名门望族……，只是后来牵扯到天归教的事情里，说庄家的家主就是天归教的仙君。”
　　赵瑾玉虽然早就有所准备但还是忍不住差点把手中的茶杯摔在地上，她不自觉地想起养母和哥哥来，问道，“怎么会这样？”
　　“朝廷围剿天归教，庄家也自然牵连其中，整个家族五六百人都没有活口，当时天归教也曾经一时几乎要灭教。”
　　赵瑾玉不止一次听别人说养父的案子不简单，如果单纯是一个贪墨案，不至于拖了半年都没有判下来，更不要说就连送个银子想要让养父在牢房里好过些都没人敢接着……，她当时就感觉这案子不像表象上那么简单，“那是不是养父牵扯进贪墨案和天归教有关系？”
　　“对。”赵兴坤很喜欢赵瑾玉一点就通的聪慧，心里越发惋惜她不是男子，不然他手把手教着，总会可以帮他支应门庭的，“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天归教就突然又死灰复燃了起来，而且可怕的是……，上至皇权贵胄，下至小老百姓都有人在信。”
　　赵瑾玉捏紧了茶杯。
　　“所谓的贪污其实不过是帮着天归教筹集教资而已。”赵兴坤终于说了一句十分震撼人心的话。
　　赵瑾玉忽然就觉得一切都豁然开朗了，为什么养父赵长春不过贫寒出身却自带着一股贵气，原来人家出身就不俗……，又为什么会让养母死心塌地的跟随，显然不是所谓的大家小姐看上穷苦书生，而是养母原本就知道养父的身份，两个人身份相当，也怪不得他们在一起那么的琴瑟和鸣，没有一点违和的感觉。
　　也怪不得哥哥一转眼就变成了天归教的仙君，原来他们一家子原本就是天归教的人……，是她一直被蒙蔽其中吗？
　　赵瑾玉忽然有种说不来的委屈感，就好像被养母冷言抛弃时候一般，那种被当做家人的人背叛的感觉。
　　原来一直被蒙在鼓里是她啊。
　　赵瑾玉想到天归教的恶行，心里越发的不平静，养父……是不是也和其他天归教一般的害人？
　　这种想法一旦冒出就有些收不住了。
　　一个不肯对你吐露真实身份的家人……，甚至也许从来都是你自己自作多情，人家不过就是把你当做在路上随便捡来的小猫小狗一样的养着，所以什么都不告诉她，让她独自一个人在那边像个跳梁小丑一般折腾。
　　“瑾玉。”就在赵瑾玉几乎要被自己想法包围住的时候，身旁传来祖父赵兴坤的慈爱的声音，赵瑾玉有些茫然的抬眼，看到赵兴坤伸手擦去她脸颊上的泪珠，这才知道自己竟然哭了。
　　赵兴坤心里满是心疼，说道，“你养父把你养的很好。”随即安慰一般的解释，“如果我是你养父，我也不会把自己身世透露给孩子，不是怕泄密，更多的是希望孩子能没有负担的快快乐乐的成长。”
　　赵瑾玉刚才意思想岔了，这会儿回神了也知道赵兴坤的话有道理。
　　刚才赵兴坤的动作十分温和，像是个很慈爱的长辈让人心里舒服，赵瑾玉只是脑子一抽，嘴里却说道，“就像祖父对待肖表哥吗？”
　　赵兴坤差点被自己口水呛到，好一会儿才止住咳嗽声，脸色微红，说道，“瑾玉，要是不知道知道你的性情，祖父还当你在调侃祖父呢。”赵家对她名字各有说法，赵瑾玉自然还是想要用自己原来的名字，但是老夫人却固执喊她青鸾，觉得这才是她真正的名字，既然认祖归宗了自然要用父母起的名字才是，而祖父赵兴坤却是尊重她，会喊她赵瑾玉。她最喜欢祖父这一点了。
　　赵瑾玉说完就知道自己有点多话了，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赵兴坤的城府自然十分深，不过片刻就稳住了心神，说道，“陛下对天归教也不会姑息，所以这一次你养父的案子……，有人说其实是陛下想要整治天归教了。”赵兴坤还听到一个传闻，据说曾经的太子并没有死掉，而是混入天归教里，不然为什么天归教突然就死灰复燃了，不然为什么那许多权贵被卷入天归教的事情里，甚至里面还包括宁国公主，但是这个说法太过玄乎，只是作为一个传闻而已，所以赵兴坤没有想要说给赵瑾玉听。
　　“不过，祖父你尽全力去保全你养父。”赵兴坤郑重的说道，“只是只能说保全性命，其他的真就是使不上力气了。”赵兴坤叹息一般的说道。
　　赵瑾玉也没有想过养父会无罪释放，她内心最低的奢望就是希望养父可以活着，如此而已，听了这话点头说道，“瑾玉谢过祖父。”说完就起身给赵兴坤深深的福了福。
　　赵兴坤见赵瑾玉这般郑重，心里又是感动又是觉得酸酸的，感动是觉得赵瑾玉是个十分有情有义的孩子，并且还是十分明理善解人意，真是叫人想要疼爱，泛酸则是感觉到……，赵瑾玉对他这个祖父的客气，他其实十分希望赵瑾玉能拉着他的袖子像个其他小姑娘一般撒娇。﻿

☆、第 44 章

﻿　　祖孙俩个人刚说完话就看到珍珠走了进来，她手里拎着几个盒子，有些犹豫的说道，“大小姐，这是老太爷身旁的小四送过来的。”小四老太爷身旁跑腿的小厮，是个长的眉清目秀的男童。
　　赵兴坤正不知道如何改善两个人之间的关系，见到这些纸盒子很是高兴，大手一挥就把纸盒子全部放在了桌子上，他兴致勃勃的说道，“这些都是酱肘子。”
　　“酱肘子？”赵瑾玉下巴差点要惊掉了。
　　赵兴坤显得很是得意，说道，“这是苏州徐记的，这是无锡李老娘家的，这是……”一共五个盒子，每一个都是从不同的地方买来的，显然是费了一番心思的，“你不是喜欢吃酱肘子吗？祖父想着不能光吃莲花楼的，其他地方的做的也很好，就让人去买了送过来。”
　　赵瑾玉一脸的窘迫，她是真的吃恶心了啊。
　　赵兴坤的得不到赵瑾玉称赞心里难免有些失落，不过想着赵瑾玉刚来到赵府，又是经历了养父官变的事情，难免有些拘束，于是就对珍珠说道，“你把这些都去热了，在给我热一壶竹青酒，晚上我就在这里陪着你们大小姐用饭了。”
　　珍珠有些同情的瞧了眼赵瑾玉，见她露出深深无奈的神色，心思一动，说道，“老太爷，最近天冷，何不吃个锅子？把酱肘子切片然后放进去刷着吃，也是十分美味。”
　　赵兴坤笑着说道，“这个主意好。”然后转头问赵瑾玉，“瑾玉，你看这样行吗？”赵兴坤是赵家的族长，又是老太爷的身份，平日在小辈面前都是威严十足，什么时候这样低声哄过一个小丫头？要不是珍珠定力十足，可真就要把眼珠子瞪掉了。而偏偏赵瑾玉却像是没什么事一样坦然接受了这样放下身段哄着自己的赵兴坤，并且还有些不情愿的说道，“行吧。”不过即使这样的反应也让赵兴坤眉开眼笑，对着珍珠说道，“你快去。”
　　珍珠领了吩咐下面去安置自是不说，又派人去给老夫人毛氏打招呼说大小姐今日不过去了用晚膳了，要知道如今老夫人可是一时见不到赵瑾玉都想的厉害。
　　这时候老夫人刚午觉醒来正让人伺候着漱口，听了这话，气的鼻子都要歪了，恨声说道，“那个老东西！有了亲儿子还来跟我争孙女做什么？”
　　老夫人一直对着老太爷冷战，不见人，也不搭理他，显得很是无情冷硬，这会儿又听丫鬟说赵瑾玉陪着老太爷吃晚饭，越发对他不满，新仇加上旧怨，咬牙切齿的想着，一定要给赵兴坤好看。
　　赵蕊芝正好过来请安，见老夫人有些不悦便是轻声问道，“祖母这是哪里不舒服了？要不要请郎中过来？”赵蕊芝一双盈盈的双眸里充满了担忧，似乎下一刻就会哭出来一般。
　　自从老夫人知道赵蕊芝撺掇肖振山去难为赵瑾玉之后就对她冷冷冰冰的，只是毕竟多年的情分，这会儿看到她这般忧心担忧，曾经的记忆涌上心头，想着往日的情分，这几日来头一回带着几分耐心解释道，“是你祖父，非要缠着青鸾用晚饭。”随即又抱怨道，“青鸾这丫头也是，明知道那老头子做了对不起我的事情，竟然还肯陪着他用饭。”
　　赵蕊芝最近很是煎熬，肖振山突然间就对她不闻不问的，老夫人也是对她冷若冰霜，再加上赵府那些看人下饭的仆妇们特意的疏忽，让她觉得似乎又回到了曾经孤儿的时候，有时候晚上睡觉都会被吓醒，怕是醒了之后发现这不过是南柯一梦。
　　如此赵蕊芝就越发对老夫人殷勤了起来，天不亮就过来伺候老夫人梳洗用膳，无论老夫人对她多么的冷淡疏离也都受着，就是对着赵瑾玉也是十分的温柔包容，那做派不像是养女的身份……，说是赵家的仆妇也不过如此。
　　不过赵蕊芝这样伏低做小总是没有白费，老夫人显然已经有些被打动了。
　　“祖母，姐姐想来也是想陪着祖母的，可是那一头毕竟是祖父……”赵蕊芝十分的聪慧，知道这时候不是说赵瑾玉坏话的时候，反而是替她开脱，说道，“姐姐也是盛情难却。”
　　老夫人看了眼一脸认真的赵蕊芝，瞧了几乎一刻钟，看的赵蕊芝心里都有些发毛……，好一会儿老夫人像是放下了心结一般，叹息着说道，“你也是好孩子。”
　　赵蕊芝很是激动，想着这是不是老夫人愿意亲近她了？结果很快就听老夫人用威严而带着几分警告的声音说道，“人贵在有自知之明，你要记得这话。”
　　赵蕊芝心里拔凉拔凉的，如同置身在冰窟中，却还是强忍着露出温婉的笑容说道，“祖母的教诲，蕊芝谨记于心。”
　　老夫人这才露出几分笑容来，说道，“记住你今天说的话。”随即语气一扬，带着几分狠辣，“有些东西我能给你，也能拿走。”
　　赵蕊芝浑身颤抖，差点要气哭了，老夫人何曾这么对待过她？还不是因为赵瑾玉的缘故？要是恨意能化作利刃，恐怕这会儿远在自己闺房里的赵瑾玉早就被赵蕊芝切成了碎末，只可惜这不过是赵蕊芝自己的想法。
　　老夫人虽然算是勉强原谅了赵蕊芝，但是心里到底是有了隔膜，吃过饭就让她回去了。
　　赵蕊芝失魂落魄的回到闺房内，忽然就感觉到一只手抓住了她的臂膀，她吓了一跳，刚要尖叫就被那人堵住了嘴，“蕊芝妹妹，是我。”
　　那人转过头来，露出一张英俊斯文的面容来，是一个十分年轻的男子。
　　“诚丰哥，是你？”来人是赵家五房的赵诚丰。
　　赵诚丰温柔的笑了笑，说道，“吓到妹妹了？”
　　赵蕊芝有些生气的推开赵诚丰，娇嗔的说道，“你不是定了一门好婚事，还来找我干什么？”
　　赵诚丰露出几分焦急的神色来，握住赵蕊芝的手说道，“妹妹，你难道不知道我心里只有你一个？”
　　“你又想骗我？”
　　“你怎么不相信我？难道我曾经对你的好，你都忘记了？”赵诚丰似乎很是痛苦，皱着眉头说道。
　　赵蕊芝看着熟悉的眉眼，想起往日的情分来，只觉得悲从中来，忽然哭道，“你们这些人，都把我当做可有可无的存在，想来就来，想走就走。”说完便是用拳头在赵诚丰胸口打了几下。
　　赵诚丰顺势把赵蕊芝拥到怀里，柔声说道，“都怨我，谁叫我是赵家子弟，不然就算拼死也要把你娶进门。”
　　“呜呜。”
　　好一会儿，赵蕊芝情绪稳定了一些，她这会儿被赵诚丰拥在怀里，说道，“你也不用这般假惺惺了，你让我拦着肖振山认祖归宗，我也做了，还来找我做什么？”
　　赵诚丰转了转眼珠，很快挤出一抹温柔的笑意，说道，“难道我找你就只是为这事？”
　　“难道不是？你走吧。”赵蕊芝忽然变了脸，起身说道。
　　“不是……，哎，你最近脾气可是真大。”赵诚丰又重新把人拥入怀里，说了一堆情话才把赵蕊芝哄住，随即说道，“我要是真过继到大房来，当了长房的嗣子，以后也是你最好的后盾，这不也是为了你？你怎么还不明白。”
　　‘我自然明白，所以也按照你的话去做了，肖振山已经答应我不会认祖归宗！”赵诚丰在赵家排行十四，是几个孩子中最出众的，模样俊朗，聪慧绝伦，赵蕊芝自然就产生了爱慕，可是两个人都是赵家子弟，是不可能在一起的，后来赵蕊芝就把目标换成了肖家的肖振山，谁知道一转眼……，肖振山竟然成了老太爷的私生子。
　　赵蕊芝劝说肖振山不要去认祖归宗，自然也是因为忘不了赵诚丰，她对这个人确实是真心实意的爱慕。
　　赵诚丰带着几分审视的目光说道，“那知不知道……，肖振山已经答应要大老太爷回到赵家了。”
　　“啊……”赵蕊芝有些惊愕的说道。
　　赵蕊芝还记得当初肖振山被暴露身份的那天……，她就因为担心肖振山会认祖归宗，坏了赵诚丰的好事，所以委婉的提醒他，他要是回到赵家两个人就成了兄妹，根本就无法成亲，当时肖振山也是反应激烈，显示出不愿意意愿，怎么不过一个月就换了态度？
　　要知道肖振山和赵诚丰不同，是个一根筋的直肠子，并且对她言听计从，根本就舍不得违背她的意愿啊。
　　赵诚丰原本还带着几分希望过来，结果看到赵蕊芝这模样就知道了……，赵蕊芝恐怕已经控制不住肖振山了，难道这赵家真要由着那个愣头青来继承？可真是不甘心啊。
　　赵蕊芝只觉得委屈的不行，又忍不住嘤嘤嘤的哭了起来，赵诚丰把失望掩埋心中，照样柔声哄着，说道，“也罢，其实也是我贪心了，就算肖振山是个不成器的，但他是老太爷的血脉，光是这一点我就争不过他。”
　　“我……”赵蕊芝很是愧疚，说道，“我对不住你。”赵诚丰越是温柔赵蕊芝就越发的愧疚。
　　“虽然计划失败了，但是一想到他成了你的哥哥，你就不能嫁给他，我心里也十分的舒坦……”赵诚丰咬牙切齿的说道，“我一想到他会拥着你心里就难受的厉害。”
　　“诚丰哥？”赵蕊芝感动的抬头。一双水眸像是装满了满天的星辰十分的漂亮。
　　赵诚丰看着赵蕊芝这可人的模样，忍不住心里一阵火热，却只能强忍着，说道，“蕊芝妹妹，你有没有想过你的婚事？”
　　赵蕊芝见赵诚丰提到了婚事，心里涌出不满来，说道，“祖母之前还说会给我找一份好亲事，谁知道找的都是上不得台面的小门小户……，后来我无法，只能寄望肖表哥，事情也是顺利，两家虽然没有正是下聘，但是已经差不多说好了，谁知道出了这样的事，肖表哥竟然成了我的哥哥。”
　　赵诚丰眼睛深处里满是算计，说道，“蕊芝妹妹，你这样好，值得更好的人。”
　　“我不过一介孤女……”
　　“不是这样。”赵诚丰握住了赵蕊芝的手说道，“你看赵家姑娘里谁有你漂亮？谁有你的字写的好？谁有你的伶俐可人？”
　　赵蕊芝羞红了脸，说道，“诚丰哥，你不要在夸我了。”
　　“所以，蕊芝妹妹。”赵诚丰捧着赵蕊芝的脸颊，满怀期望的说道，“你这样的样貌才华，就不应该埋没。你应该进宫里去。”
　　“宫里？”
　　“对……，你知道吗？这一次选秀，家里终于决定要送一个人进去。”赵家原本是不屑选秀的事情的，但是随着赵家日渐没落，似乎也只有这样一个办法了。
　　赵诚丰眼睛里闪烁着野心的光芒，“你要是成了宫里的娘娘，一个赵家的嗣子又算什么？”﻿

☆、第 45 章

﻿　　赵蕊芝从来没有想过自己的心会跳的这么迅猛，这么热烈，咚咚的，在胸口疯狂的涌动，她一想到赵诚丰口中所说的事情就兴奋的不能自己，成为宫里的娘娘……，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尊崇人物，伺候着九五之尊，这是多大的荣耀？
　　赵蕊芝从来就不是一个单纯的姑娘，如果她单纯直率就不会出现在赵府里，也不会哄的老夫人那么喜欢她……，虽然后来因为赵瑾玉的介入，让她的地位一落千丈，但是不得不承认，作为一名毫无血缘的养女，能做到今天这份儿已经是十分的难得了。
　　赵蕊芝是个充满野心的姑娘，因为从小就比别人苦，她最大的梦想就是站的比谁都高，现在有这样一个机会摆在她的面前，她怎么会不激动？
　　赵诚丰看出赵蕊芝的兴奋，心里有理所当然同样也有几分暗藏的失望，他一直都知道赵蕊芝看重名利，权势，但是他让她看到这样的她，毕竟是曾经心动过的姑娘……，心里总是多多少少的不舒服，不过转念一想，等着赵蕊芝成了宫里的娘娘，权势，金钱，名利，有什么不能得到？这才是最重要的不是？
　　他会帮助赵蕊芝走上那个高高在上的位置，而赵蕊芝同样也会回报他的心愿，这是一件两赢的事情不是吗？
　　赵蕊芝心一横，郑重的说道，“如果蕊芝真能入宫为妃，必然不会忘记哥哥的提携。”
　　赵诚丰回道，“我自然会全力以赴。”
　　两个人各有心思，却是达成了一致，因为天色太晚赵诚丰怕自己出不去，小院的锁很早就会落下……，所以约定过几日详谈，就先回去了。
　　但是他却给赵蕊芝留下了一个巨大的涟漪，一个如梦似幻的梦想。
　　赵瑾玉并不知道这边的情况，也不知道皇帝为了让她早点进宫已经提早安置了选秀的事情，她和祖父相谈甚欢，如果说祖母的关怀像是春风细雨密密匝匝的围绕着她，那么祖父的疼爱则像是山川河水，给她广阔的空间让她自由自在的随意游览，其实这也是性格使然，男子和女子的性格区别而已。
　　不过错就错在赵瑾玉不是需要时时关爱的幼童而是是个大姑娘了，所以其实更喜欢祖父这种，有时候是……她会觉得祖母太过关怀和对她感情付出的期盼会让她有些喘不过气来，所以即使知道晚上和祖父吃完饭就应该去看一看祖母，但还是给自己找了借口说太晚了就没去，因为她知道，祖母必然会埋怨她，而她实在不愿意听这些。
　　半个月之后宫里选秀的事情已经闹的沸沸扬扬的，有的人家高兴，觉得这是一个机会，有的人家却是想着如何推开这样的荣幸，总之是几家欢喜几家忧。
　　***
　　杭州知府顾觉看到秦宏的时候下巴都快掉下来了，想破了脑袋也不明白为什么不过一个选秀就会让皇帝心腹之臣的秦宏亲自过来……，他只能想到一个可能，估计秦宏这几日缺银子，所以想着在这一处捞一把银子再回去。
　　有觉得进了皇宫就如同进了深渊一去不回的人家自然也有想攀龙附凤的人家，但是有些人条件不够怎么办？很简单贿赂来挑选的太监！
　　顾觉虽然不屑秦宏太监的身份，但是这样一个人物他又不得不巴结，最后想了一个法子，把秦宏在杭州监管选秀的消息散了出去，他想那些想让女儿入宫的人都是聪明人，自然知道该怎么办，果然没几天他就收到了一叠的拜帖，都是想要来拜望秦宏的，不过秦宏的身份又怎么会是谁都见的呢，所以就派了下属去看这些人葫芦里卖了什么药。
　　不过几天，秦宏的屋里就堆满了金银玉石，珠宝字画，秦宏心里十分的妥帖，他目光停留在一张前朝的花鸟图上，万般不舍的摸了摸，嘀咕道，“要是娘子看到了必然喜欢，只可惜……”秦宏赶紧把目光挪开，他可是没有忘记自己为什么而来，皇帝早就叮嘱过，这一次南下是为了赵府的那位大小姐，其他的姑娘不过是就是□□，陪衬而已。
　　陛下既然看重了这位姑娘他就得不遗余力的去把这件事做成，所以这些礼物也不能收，他虽然是个没有未来的太监，但也知道吃人嘴软，拿人手短的道理，并且陛下这般看重这件事……，他也要确保万无一失。
　　秦宏把东西都收了起来，有种看到美人却是不能享受的痛苦，心里气急的想着，这个顾觉！真是个狡猾的东西！
　　就在这时候外面有个下属过来说道，“大人，赵府那边有消息了。”
　　秦宏突然间就精神了起来，起身问道，“说。”
　　“赵府会选出一位姑娘参加这一次的选秀，但是……”下属想起赵家子嗣的繁茂，有些苦恼的说道，“赵家适龄的姑娘就有七八个，也不知道会选谁来。”
　　选谁？肯定要选那位叫赵瑾玉大小姐，这还用说！秦宏心里腹诽，脑子却灵活的转动了起来，不过一会儿就想出一条妙计来，说道，“你去外面散步下消息，就说陛下今天看过卖相，说是和数兔子的比较吻合。”
　　这选秀选的就是皇帝喜欢……，如果皇帝不喜欢，不能让皇帝青眼相看又有什么用？还不如把女儿嫁到普普通通的人家去不是？所以秦宏放出消息说皇帝今年和属兔的比较合适，自然会有许多人趋之若附。
　　下属一想就明白了秦宏的意图，说道，“属下知道了，只是大人……，你不去赵府拜访下吗？看一看那位赵大小姐也好。”这个下属是秦宏的心腹，自从来到杭州之后就一直暗中盯着赵瑾玉，她的安全则由他来负责，所以也自然知道这其中的原委。
　　秦宏嗤笑了一声说道，“赵家那样的清流世家会招待我这样一个太监？”
　　下属漠然，有些后悔自己多言，沉默了一会儿恭敬的说道，“属下这就去安置。”
　　“去吧，去吧。”
　　等着下属走了之后，秦宏望着北方的反向自言自语道，“是个太监又怎么样？苏清尘倒不是个太监……，呵呵，不也是没办好差事被送到东北去赏雪了？”想到苏清尘在天寒地冻的雪天里寻找着根本就没有的雪莲他就觉得浑身舒服，心里头越发生出渴望来想要把这件差事办好。
　　秦宏自己都不知道，他不过说了一句属兔子和皇帝吻合，这杭州府里属兔的适龄姑娘都水涨船高，原本有些人家都准备好让家中的嫡女去当秀女，后来听说这件事之后就在亲戚里头开始找属兔的姑娘……，当然原本就是属兔的姑娘，也个个觉得欢天喜地，似乎自己只要进宫就能成为宠妃娘娘一般。
　　而赵家也是因为这件事吵成了一团。
　　无独有偶赵家属兔的姑娘恰巧就是赵瑾玉一个人。这当然也是秦宏故意这么说的原因。
　　老夫人抓着赵瑾玉的手就开始抹眼泪，说道，“青鸾，你就是祖母的命根子，祖母怎么忍心让你去宫里受苦？”
　　赵瑾玉也没有想到一转眼她竟然会进入选秀的名单里，她自然早就知道选秀的事情，因为这几天这件事都成了杭州城里的热门话题，但是她想着祖父祖母就她这么一个孙女，又是好容易找回来的，自然不会让她去宫里，那时候祖母也是那么对她说的，叫她不要担心，总之这入宫的人选肯定不是她，谁知道一转眼情况突变，据说从宫里传出消息说皇帝和属兔的相吻合。
　　说起来好笑，整个赵府适龄的姑娘七八个，属兔的却是她一个，你说巧不巧？要不是知道自己和宫里的那位皇帝根本就不认识，她都怀疑这是特意为了她入宫而弄的手段了。
　　晚上睡觉的时候她也是这么对着石头说的，“属兔子的这不就是指我吗？石头你说，是不是皇帝偶然瞥见我，然后一见倾心自此难忘，又不能单独指明让我一个人入宫，所以就弄出这阵仗来，其实都是为了我。”赵瑾玉自我陶醉，按照自己看的小说的狗血玛丽苏剧情随便调侃的说道。
　　当时石头的反应也挺有趣，立时从莹白的雨花石变成了嫣红的鸡血石……，就好像人类害羞时候的表情一般。
　　她当时只觉得好笑，说道，“要不是知道你就是一个石头精，我还当你就是宫里的那位皇帝呢。”
　　石头气的半天都没有说话，赵瑾玉也不逗它了，掉头就睡了过去，她原本对祖父母信心十足，觉得就算是说属兔的姑娘和皇帝吻合，也不会把她送出去，谁知道一早过来就看到祖母在这边发脾气。
　　赵蕊芝在一旁默默的抹着眼泪，大义凛然的说道，“祖母，你让我带姐姐去，我愿意的。”

☆、第 46 章

﻿　　赵瑾玉豁然转过头看着赵蕊芝，毫不掩饰脸上震惊的神色，说道，“妹妹说的这是什么话？你我虽然没有血缘，也并非亲生的姐妹，可是你是我们赵家的正正经经的小姐，并非买进来的丫鬟婆子可以随意安置。”
　　赵蕊芝强压着心中的不快，赵瑾玉这一句话看似开脱其实在暗指她现在把自己比喻做一个赵府里买来的丫鬟婆子，只是她却不敢在老夫人面前露出一分一毫的不满，怕老夫人又看出几分迹象来，坏了她的大事,对于这一次的入宫，她是势在必得的，这些心思不过转瞬间，赵蕊芝面上却是不显，一双水眸里闪过无辜的神色，轻启朱唇说道，“姐姐，我要说的是……”
　　赵瑾玉很是强硬的玉打断了赵蕊芝的话，凛然的说道，“姐姐，难道在你眼里我就是在这样一个人，明知道是个火坑，自己不愿意跳就推自家姐妹去跳？”不过说完赵瑾玉就觉得自己说的有点过了，入宫是火坑……，这话也太直白了，她抬眼偷偷瞧了眼老夫人，见她一副认真在听的样子，也没有生气的意思就松了一口气。
　　赵蕊芝准备许多话，她也十分相信自己的口才，相信经过她一番巧舌如蝉的话语祖母肯定能同意她代替赵瑾玉入宫，可是谁知道这赵瑾玉不过一个月就好像突然间变的伶牙俐齿了一般，竟然是几句就把她堵的哑口无言。
　　既然说不过那就哭好了……，赵蕊芝一向知道女人怎么哭能让旁人怜惜，顿时就扁了扁嘴，拿帕子蒙住脸哭了起来，说道，“我本是好意，怎么叫妹妹说成这样？”
　　赵瑾玉心里想着赵蕊芝真是个厉害的角色，见说不过自己就开始用眼泪攻势了。
　　别的都好说，说哭了，眼泪就跟随而来这种演技她可是没有，但是她也没有示弱，眼中露出几分惊疑不定的神色，细细的打量着赵蕊芝，喊道，“妹妹，我不过说了不愿意让旁人代劳，你怎么就突然哭起来了，祖母是个明理的，你有话好好说就是，难道祖母不会替你做主？你这样哭哭啼啼的，要是让旁人看到还以为你这会儿是受了天大的委屈呢。”
　　这样一个大帽子扣下来，顿时就让赵蕊芝止住了哭声，她手里举着帕子，眼角还挂着泪珠，却是尴尬的不知道要如何收场，按照赵瑾玉的话，如果她在哭下去就是指责老夫人老糊涂，分不清是非，左也不是右也不是，不过片刻额头上就冒出细密的汗珠来。
　　老夫人刚开始还觉得怜惜赵蕊芝，这丫头长的水灵，哭起来也是画一般既美又让人觉得心软，可是叫赵瑾玉这么一打岔忽然就有点回过味来，对啊……，她又不是一个胡搅蛮缠的人，自认还是个十分明理的，赵蕊芝即使不哭，只要她占理，跟着她好好解释一番，她还能听不进去？
　　这种疑问在心中变成了一个放大镜，在重新看赵蕊芝就和往常有些不同了，很多往日看不见的东西就越发的清晰了起来，比如刚才虽然一副委屈的样子，但是跪下来的时候却是背挺直，目光里更是少了赤诚，赵蕊芝这么要求真的是和赵瑾玉姐妹情深？真的是要为赵瑾玉分忧？
　　一个她不愿意承认，但却可怕的念头涌上心头，怎么压也压不住，她恐怕其实是为了自己入宫吧？
　　老夫人一想到这个可能就觉得心里莫名的发凉，更是有种被人蒙骗的感觉，她一直自诩为很会看人，但是这次……难道终日打雁,却被雁啄瞎了眼 ？她看多人了？这丫头真就是一只白眼狼？
　　赵蕊芝何等的聪慧，马上就明白了赵瑾玉的目的……，很简单，她就是要在老夫人面前让她难堪，她见无人安慰自己，只好硬着头皮自己找了话下台，说道，“都是祖母平日里太过娇惯于我，让一遇到事儿就忍不住哭一哭鼻子，我听说也只有在至亲的人面前才能这般无所顾忌的哭。”然后抿着嘴羞涩的笑了笑，像是一朵人畜无害的小百花，很是可怜可爱。
　　只可惜经过刚才的事情，老夫人对赵蕊芝已经有了戒心，在看她这番作为就越发觉得她这是在避重就轻的糊弄自己。
　　不过马上就有人来解救了赵蕊芝，一个穿着草绿色褙子的丫鬟走了进来，恭敬的说道，“老夫人，老太爷来了。”
　　老夫人听到是老太爷，狠狠的拍了拍案桌，喊道，“那老东西来干什么？难道是来说服我要把青鸾送到宫里的？”一旁的李嬷嬷上前扶着老夫人，安抚的拍了拍她的后背，说道，“老夫人，你可不要生气了，这病才刚好呢。”
　　“那老东西不就是要逼我死？”
　　李嬷嬷是惯会说话的，看了眼赵瑾玉，柔声细语的说道，“瞧老夫人说的，您刚刚找回了大小姐，正是要享受天伦之乐的时候，怎么就把死挂在嘴边？您要是真有个好歹，大小姐这么好的一个姑娘，又漂亮，又知书达理的，没有了老夫人撑腰，一个人在这里府邸里，没有人疼，没有人爱的，可如何是好？”
　　赵瑾玉汗颜，刚才好觉得自己被逼的能言善道，终于扳回一把，这会儿才发现比起李嬷嬷那就是小儿科，瞧人家这话说的……，轻轻松松的夸了她又劝阻了老夫人。
　　老夫人的目光就就顺着李嬷嬷的停在赵瑾玉的脸上，果然露出几分温柔的神色来，喊道，“青鸾，你过来。”
　　赵瑾玉几步就走了过去握住了老夫人的手，听到老夫人说道，“青鸾，你放心，祖母一定会好好照顾你，让你找个如意郎中，然后风风观光光的嫁出去。”说完就动作轻柔的帮着她把落在耳边的发丝撩到了耳根后面。很是一副慈爱的模样。“祖母一辈子就生了你爹一个，你爹又只有你一个……，我每次看着你就想着当初要是……，都过去了，总之，你记着，只要祖母在这家里一日，就不会让你进宫去。”
　　人心都是肉长的，赵瑾玉又不是石头……，老夫人这番疼爱的话听到耳朵里，又直直的戳进了心里去，她不自觉地点头，抿着嘴耸了耸鼻子，可爱状的说道，“祖母，你只要不嫌弃我笨，我一直赖在您身边了。”前几日赵瑾玉要伺候老夫人用茶，结果把她珍藏了多年的汝窑茶具给砸碎了。
　　老夫人慈爱的笑，说道，“你这个丫头，就是个惹祸精。”话虽然这样但还是紧紧的握着赵瑾玉的手没有放开。
　　下面的赵蕊芝只觉得眼前这一幕是这样的熟悉，又这样的陌生……，她嫉妒的指甲都要塞进手心里却是毫无痛觉，为什么会这样？难道以前的情分都是假的？她怎么就这么恨呢？
　　赵瑾玉不就是因为她身上留着赵家的血？如果可能她恨不得自己就是赵家的子孙，是老夫人的亲孙女，可是她并不是……，但是她一直都相信自己的努力会被人看到，会让老夫人接受自己，谁知道一转眼，她就发现，自己坚信的某些东西成了笑话！
　　她恨她！
　　老太爷大步的走了进来，他似乎又瘦了，衣服穿在身上大了一圈，随着行走晃荡，他走了进来，看到许久未见的老妻，目光里多了几分旁人看不见的柔和，说道，“你可算是肯见我了。”
　　这是私生子的事□□发之后两个人第一次见面。
　　﻿

☆、第 47 章

﻿　　“你还有脸见我？”老夫人声音又冷又尖锐，像是一把利刃，直接戳在了老太爷赵兴坤的胸口。
　　旁人或者露出惊异的神色，或者是倒吸了一口冷气，或者是低头只当没有听见老夫人羞辱老太爷的话来，总之个个都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以显示自己没见过这样让老太爷跌份儿的场景。
　　赵瑾玉也颇为尴尬，她没有想到老夫人作为一个学过三从四德的古代的妇人，竟然会当着这许多人面前让赵兴坤难看，不过转念一想又觉得释然，老夫人要是那种忍得住的女人……，认亲宴那天就不会当众发作，像个泼妇一般抓的赵兴坤一脸的血痕。
　　赵兴坤沉着脸，低声警告道，“佩蓉！”
　　佩蓉是老夫人的闺名，现如今也只有赵兴坤会这么喊她。
　　“怎么？你觉得我让你在这许多人面前下不来台，恼羞成怒了？”老夫人激动的站了起来，眼睛里似乎能喷出火来，气势十足，说道，“有能耐你就把我给休了，在找个小的给你生个小儿子去！”
　　赵兴坤见老妻这般毫无遮拦，用话给自己难堪，气的不轻，胸口起起伏伏了半天……，只是想到总是自己做错在先，终于还是忍住了脾气，说道，“现在是什么时候了？家里人都要让瑾玉去宫里呢，你还在这里跟我置气？”随即看了眼四周的，那些个仆妇都是个人精，个个都在战火升级之前就悄悄的退了出去，唯独赵瑾玉却是被老夫人抓着手没有得空，下面还跪着脸色苍白，看着十分叫人怜惜的赵蕊芝。说道，“让孩子们出去，我们单独说几句。”说道后面几句话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哀求。
　　老夫人却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毫不示弱，回应的的是瓷器碰到木头的哐当声，她竟然把手中的茶杯直接砸在前面的长几上，喝道，“有什么好回避的？这是青鸾的事情，就让她在这里听！不过赵兴坤我告诉你，想让青鸾进宫，除非我死！踩着我的尸体过去！”说完就越发紧紧的搂着赵瑾玉，一副宝贝的样子。
　　“你当我愿意？”赵兴坤提到这个话题突然间像是老了十岁一般，颓废的矮了半截身子，叹了一口气说道。
　　老夫人毛佩蓉和赵兴坤少年夫妻，几十年的情分，很是了解他的脾性，从赵兴坤这无奈的话语中敏锐的抓到了
　　“你不会是已经答应了吧？”
　　“怎么可能！”赵兴坤突然间跳了起来，怒不可遏的说道，“在你眼里我就是这样一个人？佩蓉！我们几十年的夫妻，少年恩爱，你怎么就这般不相信我？”赵兴坤已经顾不得两个孙女都在跟前，这会儿和老妻不说清楚，后面可能就更难见了……，这一个月来更是拒不见人，每次他来都被人请回去。
　　老夫人松了一口气，但还是冷笑着说道，“我也自认为了解你，不过谁知道你却是背着我在外做出那样龌蹉的事情！我算了算你那私生子的生辰，说起来刚好是就是我们应冠刚去的头几年！”老夫人红了眼圈，似乎提到十分伤心的往事，“那时候我整日病恹恹的躺在床上，了无生趣，总想着就这么跟着儿子去了，生不出孩子是我，不能在这般拖累着你。”
　　赵兴坤听到这里眼睛也跟着红了起来，鼻子一酸，定定的注视着眼前的老妻……，时光虽然在她脸上刻下了浓重的痕迹，可是他这会儿却好像看到年轻时候那个像是一团浓烈的牡丹花一般吸引着自己的她。
　　赵瑾玉不知道为什么，竟然觉得赵兴坤的眼中满含对老夫人毛佩蓉的感情，她心里颇为震惊，不过转念一想又有些明白，赵兴坤这做法放到现在就是妥妥的渣男，可是放在男尊女卑的古代却算是十分情深意重的人了。
　　不说别的，光说那天老夫人当众给老太爷难堪……，其实难堪这个词儿算是委婉的说法，应该说老夫人当着众人的面暴打了老太爷才对，这样的泼妇，即使是几十年的夫妻也会一下子丢了情分，不给休书就算不错了，这会儿老太爷竟然还过来委婉的解释。这只能说明老太爷对老夫人是十分情深的了。
　　赵瑾玉这会儿根本就没想过自己入宫的事情如何发展……，她反而被眼前两个人藏在暗处的情意牵引，第一次有种被震撼的感觉，她想着原来在古代也是有这样动人的男女之情的。看来是她以前太浅薄了。
　　老夫人继续说道，“当时你是怎么劝我的？你说没有我你也不会独活！说让我无论如何都要撑下去……，你日日守在我跟前，不假他人之手亲自照顾着我，不到几个月就瘦的脱了形，我瞧着我这样去了，你真就是支撑不住了，这才重新燃希望，有了活下去的念头。”老夫人语气也软和了下来，“赵兴坤，我多谢你当初对我的情深意重，可是谁知道你当着我的面一套，背后又是一套，竟然找了个小的生了孩子？你说我能忍得住？”老夫人说道后面眼角隐隐挂着泪珠，显得很是伤心欲绝。
　　赵兴坤低着头，艰难的咽了下口水，露出几分颓然的神色来，说道，“是我对不住你。”
　　“你知道就好，别人说我是个妒妇，可是咱们当初婚前就说好了，你以后只能有我一个，你要是做不到就不要娶我，当时你是怎么说的？你说任凭弱水三千，我只取一瓢饮……”老夫人朝着给自己递手帕擦眼泪的赵瑾玉投去几分慈爱的目光，只是面对赵兴坤的时候，目光又变的锐利了起来，“赵兴坤是你对我言而无信！你走吧。我这一辈子是不会再见你了。”
　　老太爷赵兴坤脸色大变，豁然起身问道，“你这是什么意思？”两个人几十年的夫妻，自然对彼此的脾性都十分了解。他忽然就感觉到了不安。
　　“以后你过你的，我过我的。”老夫人很霸气的丢了个回答给他，“咱们和离！”
　　“你可是疯魔了？”老太爷似乎很艰难才能吸收这几话的意思，像个木柱子一样站了好半天才费力的吐出这几句话来。
　　老夫人说道，“你向来知道我的，我是说得出就会做得到的人。”
　　赵瑾玉觉得……，她可能低估她这位祖母的爆裂脾性了。
　　而在下面的赵蕊芝却是另一番心情，心里既佩服老夫人能几十年牢牢抓住老太爷的心，同时她又觉得老夫人怎么就聪明一世糊涂一时？她如今多大年纪了？娘家早就没有了至亲父母，这时候和离不是给自己绝路吗？
　　那如果老夫人以后真跟老太爷闹的僵了，她要怎么办？很快她的脑子里就有了新的主意，老夫人不接受她代替赵瑾玉去宫里……，但是不等于老太爷不同意不是？她可以去找老太爷试试……
　　赵蕊芝的眼中闪过几分精明的笃定神色，似乎这一件事势在必得。
　　送走了失魂落魄的老太爷……，赵瑾玉真不想这么形容自己的祖父，但是刚才祖父的神情还真就是那个样子，目光沉沉，四肢僵硬，就好像失了魂的人一样，走路带着机械性的不协调，僵硬的很，像个牵线木偶也一般，旁人拉一下才会动一动，她忽然就觉得有些感概，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
　　等着哦赵瑾玉回到了房间里，一直都憋着的石头就忍不住冒头说话道，“你为什么不想进宫？”
　　皇帝把所有事情都安排好了，唯独一样……，他就没有想过赵瑾玉会自己不想进宫，当然并不是因为皇帝觉得所有女子想要进宫然后一步登天，他作为一个帝王自然见多了宫中的女子，也知道许多人也许一辈子都会老死宫中。进宫只是一个机会，不等于被选作秀女就是飞黄腾达了。所以自然也有人不愿意进宫。
　　但是皇帝觉得赵瑾玉不同，他潜意识里觉得赵瑾玉很喜欢石头的自己，不是也曾经说过他如果化形就嫁给他之类的话吗？她连石头的他都喜欢，没理由讨厌贵为九五之尊皇帝身份的他啊，但是他却忘了，石头是他这件事只有他就和暗卫安文曜知道，旁人包括赵瑾玉在内根本就不知情啊！
　　刚开始皇帝听到赵瑾玉对赵蕊芝说什么入宫就是跳火坑的时候……，心碎不至于，但是真就是有些伤心。
　　所以皇帝忍了好半天，一进屋子就开口问了。
　　赵瑾玉正吃着晒干的薯条，想着祖母以后的处境……，难道真就要和离了？压根就没有想过选秀的事情，这会儿突然间听石头说起，一愣，理所当然的说道，“皇帝都是老头子了，可是我才多大？难道要我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
　　皇帝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

☆、第 48 章

﻿　　“谁告诉你皇帝是个……老头子？”皇帝艰难的吐出最后三个字，总觉得这个词儿对自己简直就是一种侮辱。
　　赵瑾玉丝毫没有察觉到石头的不满，理所当然的说道，“我知道皇帝不算老，好像今年是二十五岁……，不过后宫嫔妃那么多，常年浸淫女色之中，就算外表看着正常，其实啊……”赵瑾玉降低了声音，贼兮兮的说道，“说不定身子早就掏空了，根本就没办法人道，你说算不是老头子？”
　　皇帝一个仰倒，差点摔了个跟头，咬牙切齿的想着，他到底能不能人道，身子有没有被掏空，赵瑾玉这丫头以后肯定会知道的很透切！
　　赵瑾玉躺倒了床上，盖上了被子，又放下青色的帐幔，顿时一个小小的架子床就自成了一个空间，让人无端有几分舒心感，“怎么不说话了？”赵瑾玉把石头放在自己的枕头边上，虽然她更喜欢抱着这小家伙睡，但是石头好几次都严词拒绝，说他是男子……，需要避嫌，她当时忍不住嘀咕，既然要避嫌干嘛不直接睡到外面去？还非要和她挤在床上，简直就是死鸭子嘴硬。
　　不过她暂且把这种反应当做了石头的初有灵识，发现自己是个男性之后的小男孩别扭心情，这么一想就觉得还是挺可爱的。
　　皇帝其实挺生气的，哪个男人能忍受被人怀疑这方面的事情？不过他生气也是暂时的，当赵瑾玉得不到他的回应之后……，很快就落了个吻在他的身上，他顿时就气消了，她的嘴唇柔软如同最美丽的花瓣，轻轻的触碰在身上，简直就像是能滚烫到心底去。
　　皇帝想，如果要把赵瑾玉顺利的拐入宫里，自然要让赵瑾玉心甘情愿的选择入宫，毕竟强扭的瓜不甜，有些事强求不得。
　　但是要怎么做？
　　“我睡了。晚安。”赵瑾玉得不到石头的回应，以为他也睡着了，也跟着闭上了眼睛。
　　“其实皇帝的根本就不好女色。”皇帝清了清喉咙，无奈的为自己开脱，一边说一边忍不住叹气，有一天他也沦落到老王卖瓜自卖自夸的地步？还真就是有些憋屈……，可是一想到对象是赵瑾玉，心里就觉得十分的愿意，这种心情既让他觉得新奇，又觉得萌动中带着不可言说的温暖。
　　“你知道内幕？”赵瑾玉顿时就来了精神，女人向来爱听八卦，更何况对于赵瑾玉这种小老百姓来说深宫内院的帝王事情就更带着几分神秘的色彩。
　　“因为怕皇子沉溺于酒色，其实从小对待这方面是非常严格的。”
　　“是这样？”
　　皇帝点头，“是的，身旁的教养嬷嬷和大宫女都是严格挑选出来的，他们会极其残酷的遵守这一条，不过……”皇帝决定多多赞美自己，“当今皇帝更是一个恪守律己的人，登基多年宫里不过就两个嫔妃，一个是从小跟着皇帝的大宫女，收在身边权当是给了一个名分，算是施恩，另一个则是第一则是原故去的皇后妹妹，当时皇后病重，担忧大公主无人照料，就嘱托皇帝传召妹妹入宫，代替自己照顾大公主，特此封了个淑妃。”
　　“才两个？真是没有想到……，外面都说当今陛下是个暴君，谁知道竟然对女色这么的克制？可真是有些难以理解。”赵瑾玉本能的觉得男人都是……，咳咳咳，有现成的美女送上来岂有不享用的道理？就算皇帝素来克制，但是后宫的女人就是简单的角色吗？必然会努力的靠近皇帝，然后试图得到宠爱。
　　不过转念一想又觉得自己过于偏激了，她今日亲眼看到一个深情的古代男人，虽然说中间做错过事情，但是放在这古代已经算是十分难得了，所以皇帝看着身旁环绕美女，但是说不定他还真就是十分挑剔的人，不是那种来者不拒的。
　　“暴君？呵呵”皇帝冷笑了两声却并么有在说什么。
　　赵瑾玉问道，“你笑什么？”
　　“没什么。”皇帝突然没了说话的兴致，他其实对于外人怎么看他都无所谓，但是如果这个人换成了赵瑾玉……，他就忽然觉得有点不舒服了。
　　赵瑾玉原本没什么谈性，结果叫石头这话题给引起兴趣了，现在石头突然不说话了……，她心里就跟没猫抓了似的难受，用哄孩子的语气说道，“石头，你说说嘛，我就是听别人传的，说皇帝文字狱牵连了上千人，还说每次早朝上皇帝都会当众打大臣出气，就因为他说了不和皇帝心意的话。”
　　皇帝被赵瑾玉娇软的声音哄的软了心，说道，“没什么可说的，很多事都是耳听为虚眼见为实。端看你怎么想了。”
　　赵瑾玉听了点头，说道，“确实是这样，我也是只是听人说，都说皇帝残暴，但其实皇帝既没有大量的征集徭役，也没有提高税赋，其实还降低了百姓的赋税……，这么一想，好像说皇帝暴君的似乎都是朝中那些言官居多，老百姓还是照常过日子。”赵瑾玉记得学历史的时候学到秦王朝覆灭的原因，很多人都归结到徭役太多，秦王朝的徭役几乎是秦朝人口的三分之一，当时刑法又十分的残酷，所以民众无法忍受，群起造反也是没活路了。
　　但其实说起来当今的皇帝除了对自己的那位太子哥哥不太厚道之外，对大臣们也不够友善，据说没有办好差事，或者是忤逆皇帝的人都会挨板子，还当着众臣的面打……，这个癖好可真是太不厚道了，人要脸树要皮，这样不是不让人有脸吗？
　　除了这些之外好像还真就没什么太出格的事迹。
　　越是喜欢一个人就越是希望得到对方的认可，这是所有正常人的心思，皇帝这时候也一样，如果刚才是心灰意冷那么现在就是多了几分说不出来的柔情蜜意，说道，“既然你也知道那不过是谣言？皇帝正直壮年，后位空虚，这是多好的机会？你又为什么要拒绝进宫呢？其实你想想……，你养父的事情。如果你进宫为妃，能在皇帝面前说上话，是不是要比赵家出面要强上许多？”皇帝非常狡猾的丢了个诱饵给赵瑾玉，他想着总是要有什么东西吸引着她才行，说出自己真实身份是不可能的，但是可以把赵瑾玉最关心的是事情放到她面前。
　　其实皇帝原本不想这样，既然赵长春是赵瑾玉的养父……，他就得让他好好活着，所以即使赵家没有去关照这件事，他也会吩咐下去，可是现在情况又有变动，看起来赵瑾玉并不像是想进宫，那么只有拿这件事引诱她了。
　　赵瑾玉听了这话果然就不说话了，沉默的抿着嘴，显得心事重重。
　　皇帝继续说道，“赵家是怎么对你说的？朕不用听也知道……，多是说只会尽力，但是最多也就是保全你养父的性命，可是谁知道中间会发生什么？许多人在牢中病死都是常事，更不要说判了案之后就要送去流放，这流放的路也不是好走的，很多人熬过了牢中艰辛却是没有熬过在路上的风霜。”
　　赵瑾玉嗯了一声，情绪越发显得低落。
　　皇帝又开始蛊惑道，“你要找个什么样的婚事才觉得满意？按照你祖母的想法自然是想要让你嫁给同样是世家名门的家庭，可是前几日认亲宴上闹哄哄的样子你也见到了……，许多名门都是外表看着光鲜亮丽，实则从里面都烂掉了，你真要到这种家庭去？”也真是难为皇帝了，竟然为了让赵瑾玉进宫这般苦口婆心的劝，顿时从相伴的石头变成了好闺蜜。
　　赵瑾玉摇头，说道，“自然是不愿意的。”
　　“那为什么不进宫呢？成为尊贵的嫔妃不是更好？说不定给你还能当上皇后呢。”皇帝开始自卖自夸，说道，“你知道吗……，曾经皇帝登基之前可是被誉为第一美男子。”其实皇帝最讨厌这个称呼了，但是挡不住这东西有用啊！
　　果然赵瑾玉瞪大了圆圆的眼睛，看着十分的娇憨可爱，说道，“这难道不是那些人拍皇帝马屁的话？”
　　皇帝笑，微微提高的音阶带出几分不屑的高傲来，“怎么可能，皇帝确实是难得一见的美男子，你见过就知道了。”
　　赵瑾玉感叹道，“这世上真有这样一个人？有貌有权，又有手段，集天地之精华，简直叫人嫉妒了。”
　　皇帝颇为得意，语气懒洋洋的说道，“那是，所以你为什么要拒绝进宫？”
　　赵瑾玉吐了一口气，用指尖点了点石头，说道，“你这小东西，肯定是皇帝派来的奸细！”皇帝心中一颤，又听赵瑾玉继续说道，“咱们不是说好等着你化形，我就嫁给你吗？怎么极力的让我进宫去？你舍得我？”
　　其实赵瑾玉说嫁给石头纯属调侃，她现在心里很迷茫，她当然想要救养父，可是如果要赔上自己的一生呢？回到赵家，成了赵家的大小姐确实是不自由，但其实她对婚事还是有选择的余地，入了宫可就是一条路走到底了。
　　皇帝哼道，“你又怎知道，朕不是宫中那个皇帝呢？说不定朕就是他的化身！”皇帝带着几分试探说道。
　　回应皇帝的却是赵瑾玉捧腹大笑，等着赵瑾玉笑的眼泪都出来了，才说道，“小东西，你别生气，我只是想……，如果真是那样就太好了，我就可以不用嫁给陌生人，还继续和你在一起。”说道后面语气里竟然还带着几分温柔。
　　皇帝明知道赵瑾玉话中水分颇多，但还是忍不住心猿意马……，心里暖烘烘的。﻿

☆、第 49 章

﻿　　就在皇帝心花怒放的时候赵瑾玉又来个急转弯说道，“不过那是不可能的，你怎么会是皇帝？这简直就是世上最荒诞的事情了，你要是皇帝……”赵瑾玉忍不住紧张的咽了下口水，说道，“我把丢到雪堆里，还饿着你，还把你藏在枯井里……，这就是欺君之罪，我早就不知道死几百次了。”
　　皇帝傲慢的哼了一声，心里想着，那是……，要是别人早就死了几百次了，可是却偏偏是这丫头，傻起来有点缺心眼，厉害起来又十分的果敢利落，这样一个人竟然慢慢的，在不知不觉中渗入了他的心里。
　　皇帝还记得被那恶贼砸了之后第一次看到赵瑾玉时候的场景，那种既激动，因为重逢的让人喜悦，又觉得发恨，恨赵瑾玉的冷漠无情的抛弃，那种矛盾的心情现在想起来依然让他肝疼。
　　“所以你要对着朕好点，不然朕会降罪于你。”
　　赵瑾玉眼珠子一转，忍不住咯咯的笑了起来，说道，“说的就跟真的似的，别说这些没用的了，你自然不是皇帝，至于我进步进宫……，我真就不知道，睡吧。”
　　皇帝一听赵瑾玉犹豫，急了，跳了过去，蹭了蹭她的脸颊，他虽然十分不屑这种幼稚的行为，但是挡不住赵瑾玉喜欢，囧，他觉得就当牺牲下了，用十分娇软的声音说道，“喂，你为什么不进宫？皇帝真的是一位十分难得美男子……”
　　夜色渐渐深了，这边赵瑾玉和石头在斗嘴，另一边也发生着能改变赵瑾玉处境的事情。
　　赵兴坤前脚刚走赵蕊芝就找了借口告退了，她疾步追着赵兴坤的行踪而去，终于在小花园里看到了赵兴坤的影子，她脸上露出几分忐忑的神色，最后还是银牙一咬，甩开身上的披风走了过去，这一刻她身上没有了之前柔弱婉约的气质反而有种凛然的风姿，她走到到了赵兴坤的前面扑通跪了下来，喊道，“祖父。”
　　“蕊芝？你这是干什么？”赵兴坤伸手要去扶却被赵蕊芝避开，赵兴坤一愣，心头涌上几分不满来，严厉的说道，“你快起来，天寒地冻的，别是跪出个毛病来。”
　　赵蕊芝倔强的抿着嘴，说道，“祖父，你要是不答应我的请求，我就是跪死在这里。”
　　“到底什么事？”赵兴坤的声音又快又尖锐，显得十分不耐烦，倒不是赵兴坤对赵蕊芝不好，主要是他今日有些心力憔悴，他一直都知道事发的时候……，老妻不会原谅自己，可是心里总是存了几分侥幸，想着两个人一起风风雨雨过了这几十年，总是不同了，老妻的性格兴许就软和了一点也说不定，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谁知道她还是和年轻时候一般眼睛里揉不进沙子。
　　“祖父，按道理，我一个做孙女的实在是不该插手祖父母的事情，可是我实在是没办法看着祖父和祖母反目成仇，还有祖母今日的话……，说什么要和离，祖父，祖母可是要快过花甲的人了，你让她和离之后去哪里？我越想越是忧心，越是无法坐以待毙。”
　　赵蕊芝这几句话简直说道赵兴坤的心坎里去了，他脸色微缓。
　　赵蕊芝见了心中大为鼓舞，继续说道，“我就是整日呆在家中也听过外面的风声，说是二房和五房连手让咱们家把姐姐交出去……，不然就是要我们家让出长房之位，让出族谱。”赵蕊芝哼了一声，说道，“其实想让姐姐进宫是假，因为他们必然知道祖父是不会同意的，真正的目的恐怕是为了让祖父把长房让出去吧？”
　　“你倒是有心了。”赵兴坤吃惊于赵蕊芝的敏锐，更加吃惊于她得到的消息这么准确，不过转念一想又觉得理解了，现在赵家乱成了一锅粥，早就不复曾经的盛名，更是对仆妇管束不周，许多人闲话家常的把消息放出去也是有可能，他越想越是觉得心寒，难道赵家要毁在他手里？
　　“祖父左右为难，实在是艰难，我都替祖父难受，可是今日祖母她听都不听就认定祖父已经同意姐姐进宫……，其实蕊芝也懂祖母的心思，祖母把姐姐当做心头肉一般，听风就是雨，又怎么会听得进别人的话？”赵蕊芝说到了这里红了眼圈，楚楚可怜的说道，“其实我心里还是有点吃醋的，怎么姐姐一来，祖母就不喜欢我了呢？”
　　赵兴坤这才想起来自从赵瑾玉来了之后他们确实是疏忽了赵蕊芝……，颇为内疚，说道，“都是一样的孙女，只是你姐姐流落在外许久，你祖母心里一时更看重罢了，你也不要往心里去。”
　　赵蕊芝却含泪说道，“祖父，我都懂的，姐姐才是赵家正经的大小姐，我不过赵家一个收养的孤儿……，能有今日的生活我其实已经十分知足了。”说完还朝着赵兴坤十分勉励的笑了笑，这个笑容竟是比哭还难看，叫人心疼。
　　“蕊芝……”
　　“祖父，我来这里不是为了争宠，也不是为了抱怨祖母太过疼爱姐姐，我只是来跟你说……，如果一定要有人去宫里，我愿意代替姐姐过去。”赵蕊芝说完露出凛然的神色来，“赵家对我的恩情我就是下辈子做牛做马也还不完，我就想厚着脸皮求下祖父，让我去宫里，这样既能让我报答赵家的恩情，还能堵住二房和五房的嘴，振山表哥留下家业，祖父母也不会为了这件事吵架，所有的问题都迎刃而解了。”
　　赵兴坤心里其实挺心动的，这几日他简直就是坐立难安，让孙女进宫那是不可能的……，可是真要让出长房的位置？让出族长的位置？虽然肖振山那个混小子十分的不争气，就是比起故去的大儿子一个指甲都不如，可毕竟还是儿子，是以后他血脉的延续，并且这十几年来他一直没有做到父亲的责任，说起来他对他也是有愧的。
　　难道就这样把属于肖振山的东西让出去？
　　赵兴坤依然沉吟了半响，才说道，“可是你并不是属兔。”赵兴坤其实有了主意，如果换做赵蕊芝将用什么理由来说服其他人，可是他还是半试探的说道，因为他想看看赵蕊芝的决心，是不是话虽然说的漂亮，但心里却没有想好。
　　赵蕊芝说道，“祖父，你就说抱养我的时候填错年龄了。”
　　赵兴坤大感欣慰，亲自去把赵蕊芝扶了起来，这一次赵蕊芝也看出赵兴坤缓和神色，顺势就站了起来，赵兴坤说道，“好孩子，可真是难为你了。”
　　“祖父这是答应了吗？”赵蕊芝其实非常紧张，别看说的话十分利落，但是心都要提到嗓子眼里，手心里冒着密密麻麻的汗珠子，把握着的手帕都给弄湿了，她这一计如何成了就是走上不同的人生，如果没有成……，那她就是既得罪了祖母，也让祖父瞧不上她了。
　　所以对她来说简直就是在刀尖上行走，十分的凶险。
　　赵兴坤直戳了当的说道，“祖父答应了。”
　　赵蕊芝终于松了一口气，紧绷之后的放松就会让人虚脱，她差点倒在地上，还是一旁的丫鬟扶着才没有摔倒，她见赵兴坤有些讶异的看着自己，腼腆的笑，不好意思的说道，“祖父，其实我心里特别紧张，怕祖父觉得我在无理取闹。”
　　赵兴坤心里十分怜惜，说道，“蕊芝……，进宫并不是一件糟糕的事情。”他目光平和，里面有种被时间沉淀了许久的睿智在，“别人家的秀女进宫不过就是昙花一现，可是我们赵家的却是不同寻常，即使是为了笔圣这清贵的这门第，皇帝必然会对你另眼相看，而你又是聪慧美貌，才艺兼备，到时候你的未来就……，必然是凤凰于飞，不同寻常。”
　　赵兴坤这话既是安抚，怕赵蕊芝会害怕，毕竟进宫对于没出过远门的少女来说还十分的遥远，但其实也在陈述事实，赵家门第十分的高，是大周的第一世家，许多清流的趋之若附，如今皇帝在清流中名声十分不好，他要是想要改善这方面，只有看重赵家的秀女，甚至把她封做嫔妃。这其实是一种平衡的手段。
　　赵蕊芝其实没有想那么多，她就是知道自己不甘心窝在赵家，然后随便找个人嫁了……，代表赵家去宫里是个机会，但是听赵兴坤这么一分析顿时就觉得自己的前景十分的乐观，甚至开始奢望自己会不会成为皇后？这么一想就忍不住露出兴奋的神色来。
　　赵蕊芝是个心机很深的人，但是她还是太稚嫩了，有时候太过兴奋会藏不住心思，就这么一顺眼就被赵兴坤看出几分不妥当来，赵兴坤觉得这一刻的赵蕊芝似乎太兴奋了……，他心里咯噔一下的……，不自觉地想起一个月前赵瑾玉刚来到赵家的时候，肖振山气冲冲的去找她理论的事情来，当时肖振山是为赵蕊芝出头，而赵蕊芝真的是那么无辜的吗？没有一点点的煽风点火……，肖振山那个愣小子会那么怒气冲冲的？
　　赵兴坤心思千回百转，面上却是不露分毫，说道，“天冷，你还是早点回去吧。”
　　赵蕊芝已经达成所愿，自然不会在推脱，说了几句闲话就起身走了，等着赵蕊芝走了之后，赵兴坤在原地站了半天，终于还是忍不住直接朝着肖振山住的院子而去。
　　肖振山正躺在屋里睡觉，突然看到赵兴坤咚咚的敲了门进来，又大力的把门甩上，发出了巨大的哐当声，在夜里显得十分惊人。他来不及穿上衣服，傻愣愣的握着被子看着赵兴坤进来，用睡意朦胧的含糊音调说道，“父亲，你怎么来了？”肖振山已经改喊赵兴坤为父亲了。 
　　赵兴坤一看到肖振山这傻愣的样子就觉得心里堵着一口气，果然是儿子随母亲，大儿子生下来那么的聪慧灵秀，那是随了老妻，而这个儿子则是随了他那个身份上不得台面的娘，性子简直就是一模一样。
　　“我来问你一件事！”赵兴坤决定不给自己添堵，赶紧问就走，不然再呆下去怕自己会忍不住打人。
　　“什么时事？”
　　“是赵蕊芝的事情。”赵兴坤说完就不错眼的打量着儿子的神色。﻿

☆、第 50 章

﻿　　赵兴坤一直觉得肖振山虽然是一个愣头青，但是心眼不坏，为人正直，且一根筋到底，他说会传承家业，那就会一直遵守这份承诺，踏踏实实的维护下去，所以以后赵家的家业交给他之后就算不是能发扬光大，但也总是能保住，其实赵兴坤这也是无奈之举了……，就这么一个儿子，不给他又给谁呢？更何况他一直觉得愧对这个儿子，当初大儿子可是他亲自带在身边教导的，对这小儿子却没有尽过一分做父亲的责任，所以不自觉地带着几分补偿的心里。
　　可是看到肖振山这一副痴情种子的样子他就气不打一处来来，喊道，“你这个逆子！”
　　肖振山老老实实的跪在地上，像是做错了事情的孩子一般低着头，语气里却带着难得的坚持，好像是要守护着自己一生中最后一点尊严，“这件事和蕊芝妹妹无关，是我自己要去找赵瑾玉算账的！父亲，你要怪就怪儿子一个人好了。”
　　“你是不是以为如今就你这么一个儿子，所以不敢对你怎么样？”赵兴坤怒气冲天的喊道，那声音大的似乎都震动了旁边的屏风，让人无端的感到压抑。
　　肖振山脸上闪过几分落寞的神采来，头都要低到胸口来了……，淡淡的说道，“父亲，原来你知道我是你的儿子。”
　　肖振山的这句话没有抱怨，也没有怒气，但是淡淡的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悲伤，似乎十分的失望和无奈，这种悲伤像是一团网一般把人都兜进去。
　　四周的空气一瞬间都被凝固。
　　不知道为什么，赵兴坤所有的怒意一瞬间就消失了，忽然间就失去了想要继续发问的兴趣，好一会儿才匆匆说道，“你早点歇着吧。”然后就退了出去。
　　肖振山无力的躺了回去，对着进来要重新伺候他的丫鬟不耐烦的摆了摆手，说道，“都出去吧。”
　　屋内顿时就变的十分安静，只偶尔能听到窗外风吹着树枝的呼呼声，他想要睡觉，可是只要闭上眼睛，脑子里就会浮现赵蕊芝的面容，她生气的样子，笑起来的样子，还有温柔如水注视着他的样子……，原来所有的一切都是骗他的吗？
　　其实他也是懂的，都是寄人篱下，谁又能活的舒心呢？赵蕊芝也是为了让自己不至于像个浮萍一般漂浮，想要抓住她能抓住一切的筹码，他不怪她……，但是他也不愿意再被她玩弄着在鼓掌之间。
　　其实他也不是笨蛋，之前就一直觉得赵蕊芝之有些问题，可是心里总是忍不住为她找借口推脱……，可是这一次却被赵瑾玉那个比自己还小的侄女狠狠的训了一遍，她说，乞丐都知道感恩，赵家让赵蕊芝从一个孤女变成了赵家正经小姐，还费心的抚养她长大，这就是天大的恩情，她有什么不满的？
　　这就让他想到自己，其实原本肖振山也对自己的养父母多有埋怨，因为他能敏锐的感觉到他们对待他和其他兄弟的不同，倒不是那种物质上的不平等，就是觉得对他不够亲昵，但是等着真相大白的时候……，他那些个抱怨都消失，反而只剩下感激，感激他们把毫无血缘的自己收养在身边，细心教导长大，因为能对着没有血缘他那般尽心尽力已经是十分的难得了。
　　而反过来看看赵蕊芝……，同样都是收养的孩子，赵蕊芝却不知道感激赵家的恩德，反而日日的在抱怨，甚至还在嫉妒赵瑾玉这个正主，其实说起来，赵蕊芝原本享受的那些疼爱不就是属于赵瑾玉的吗？她总说自己尽心尽力的伺候老夫人，可是难道赵家就找不到一个比她更尽心尽力伺候的人？不说别人，老夫人身边的李嬷嬷不就是兢兢业业的伺候了老夫人几十年？
　　想通的那一刻肖振山只觉得犹如五雷轰顶，震惊的不能自己……，就是知道自己是的亲生父亲是赵兴坤也没有这么难过。
　　他山闭上了眼睛，好一会儿才轻柔的吐出一句话来，“蕊芝妹妹，我能帮你的就这些了，以后好自为之。”话虽然这样……，但是还是年少痴狂的初恋，又是他心之所系，不自觉的红了眼圈，流下眼泪来。
　　***
　　一个容色俊美飘逸的男子披着一件通体白色的大氅从马车上被人扶了下来，一旁的小厮的赶忙走过去跪在了地上，充当马镫，好让贵人踩着他下来。
　　男子看到跪下来的小厮的时候，目光里产生了一丝犹豫，不过很快他就隐藏其中不见了，他稳稳当当的踩着那个小厮走了下来，又有个容貌漂亮，身材窈窕的少女走在前面引路，说道，“仙君，夫人已经安顿下来了，刚才还问起仙君什么时候回来呢。”
　　少女叫琴香，是仙君庄卿的大丫头，也是天归教的教徒，她对这一次夫人为什么毫发无损的从献祭仪式回来的事情绝口不提，似乎根本就不知道一般……，从某种程度来说她就是仙君的人，可以为仙君挡刀的那种，只有绝对的服从。
　　庄卿微微颔首，他脸色不自然的苍白，消瘦的面容却给人十分锋利的感觉，说道，“夫人身体如何？”
　　“瞧着精神倒是好的，不过就是有些憔悴了些。”琴香答道，随即小心翼翼的看了眼庄卿的面容，“毕竟是在外呆了一个月，总是没有府里舒适，奴婢想着多多进补就能养过来。”
　　“连累母亲了。”庄卿叹气。
　　两个人说着话终于到了门口，等着撩开帘子进去就看到前面摆着两盆小金橘的盆栽，散发着淡淡的橘香味，让人一阵的舒心。
　　庄夫人歪在床上，盖着一床胭脂色的锦缎被子，映衬的她苍白的面容越发的有些憔悴不堪……，庄卿朝着想要喊话的丫鬟摆了摆手，然后走上前坐在床沿上，目光复杂的看着庄夫人。
　　这是她的母亲，却为了不拖累自己东躲西藏了一个月之久，要不是他去求教主，兴许一辈子就这么分开了。
　　母亲虽然不再年轻了，可是依然貌美如昔，这样的女子……，放在外面就跟羊丢入才狼群一般，只会被吃的只剩下骨架子。他有些后怕的想着，如果晚了一步，母亲是不是就已经被人贩子卖到他不知道的山沟里。
　　想到母亲庄卿就不自觉地想到把母亲救走的妹妹赵瑾玉，庄卿微微抬头，目光透过窗户看向了外面，似乎看到他看不到的遥远地方。
　　那时候父亲把她抱来的还是个小娃娃，脏兮兮的就像是在地上滚了一圈回来的，当时他们家不算宽裕，只有一个老仆，却跟随母亲出去了，他就烧水给她洗澡，她却遮住胸部说她是姑娘……，男女授受不亲，他当时笑的不能自己，妹妹那时候才几岁？五岁还是六岁？因为常年营养不良，个头还十分的矮，看起来就像是二三岁的孩子。
　　他当时就觉得这个妹妹还挺有意思，只给了她换洗的衣物，然后守在了门外，等了许久，就看到一个长的粉雕玉琢的小娃娃从里面钻了出来。
　　皮肤莹白如玉，嘴唇红润柔软的像是花瓣，最重要的是一双眼睛，黑白分明，盈盈而润，定定的看着你的似乎……，心都要可爱的酥掉了。
　　她当时问，“你是谁？”声音好听的像是树上黄丽鸟的叫声。
　　他说，“我是你的哥哥。”其实他老早就想要个弟弟或者妹妹了……，但是这一刻，他想有个妹妹似乎更好，这么可爱，这么乖巧，简直可爱的不行。
　　他以为那样一别就是永远，他已经入堕入万劫不复的深渊，谁知道她就那样的出现在他的视线里，庄卿不自觉地握住了自己的手臂，那时候赵瑾玉就这样紧紧的握着他的手臂，哭喊道，“哥哥。”像是小时候无数次一样。
　　当时他心脏狂跳的让他都觉得胸膛要炸掉了。
　　可是他看到了母亲，像是祭品一样躺在上面……，他的心倏然就冷下来，当时仙君问他要不要代替他成为新仙君的就说了，这是一条不归路，踏上就没有回头路了。
　　“君儿？”
　　“母亲，你醒了？”庄卿从回忆中回过神来，低头就看到庄夫人正抬眼看着他，目光里满是母亲特有的怜爱和疼惜。
　　庄夫人低垂着眼睑，不让庄卿看到她此刻的表情，她刚才看到什么了？她的儿子庄卿似乎差一点就在她面前哭了，眼神那样悲哀而茫然，就好像失去了心头最心爱的……人。
　　恐怕又是在想那丫头吧？
　　“赵瑾玉她很好。”庄夫人目光锐利，说道，“我一路去了杭州，后来听闻她回到了赵家，成为了赵家的大小姐，总算回到了应有的位置。”
　　“母亲，我知道。”庄卿有种被庄夫人看破心事的尴尬，赶忙说道。
　　庄夫人又说道，“听说她的祖父母把她疼的跟眼珠子一般的，你不要在想着她了，还是把心思收一收，做好你该做的事情。”随即把手递给庄卿，在他的搀扶下半坐了起来，靠在迎枕上，说道，“你父亲怎么样了？”﻿

☆、第 51 章

﻿　　庄卿说道，“我已经叫人去打探过。”然后脸上露出奇怪的神色来，似乎颇为不解，“父亲挪到了后面的屋子去。母亲你也知道，那边条件稍好，这下总是能松一口气了，只是儿子就怕……”后面的话他没敢说出口，他和母亲最后一次去看父亲赵长春的时候，他已经瘦的皮包骨，身子单薄的似乎风一吹就要倒下。
　　“是谁做的？”庄夫人语气激动了起来，说起来庄夫人性格内敛，唯独对夫婿的事情十分的上心，“上次教主还说会帮我们，是教主吗？”
　　庄卿摇头，说道，“母亲，教主不是还说我们有人在内阁，是个十分位高权重的人，但是即使是他也不敢出面，因为这事是皇帝亲自盯着的。”
　　“那就奇怪了？是谁？”
　　“儿子也不知道，既不是教中人，也不是父亲的朋友，所以儿子有时候想着是不是妹妹……”庄卿的话还没说完就看到庄夫人变了脸色，她喝道，“你对她还没死心？就算她如今不是赵家的大小姐，凭着当初你把她一个人弃在京城，单为这件事你们之间就有了隔膜，再也回不去从前，再说，她一个女子，一无门路，二无关系，又怎么会办成了这件事？”
　　庄卿垂下眼睑，闷闷的说道，“母亲我知道了，只是实在是找不到谁伸的手，就想着兴许妹妹如今在赵家，是她央求赵兴坤帮的忙。”
　　庄夫人摇头，说道，“不可能，我来问问你，如果你是赵兴坤，你会为了孙女的养父而得罪朝廷？你愿意参合到这件事里去吗？”
　　庄卿脸色沉了下来，说道，“母亲说的是，我想的太容易了，赵兴坤除了是妹妹的祖父，还是一家之主，他还需要为赵家考虑，这种牵连甚广，甚至被皇帝陛下盯着的案子他又怎么会插手？最多……也就是找人帮忙让父亲不至于死而已。”
　　“正是这样，之前我们气了多少人？要不是事情太过艰难，我们母子俩又何必跳入这火坑？”庄夫人说道后面眼睛里涌出泪珠来，似乎很是伤心欲绝。
　　庄卿赶忙安慰道，“母亲，你别哭，父亲不是好好的吗？只要我在教中站稳了位置，肯定会有办法把父亲救出来，实在不行，我们就劫狱。”
　　“你不要做傻事。”庄夫人虽然看重夫婿，但庄卿是唯一的儿子，她自然也希望庄卿可以好好的活着，劫狱那可是最后无奈的办法了。
　　庄夫人擦了擦眼泪，打起精神来，问道，“你确定要投靠教主？那你小叔庄克己呢？”
　　“母亲，庄克己那种人你还提他做什么？他和右护法涂刚狼狈为奸，先是把父亲拖下水，要知道父亲早就金盆洗手，也答应我们以后绝对不会沾染天归教的事情，还说要一家子好好的生活，”庄卿眼睛里满是恨意，咬牙切齿的说道。“要不是他用手段逼迫父亲参与贪污案，父亲又怎么会被关在牢里？”
　　庄卿越说越是激动，狠狠的拍了拍架子床上的柱子发出砰一声，震得的人心里一阵颤抖，“一个月前还要又要把你献祭给上仙？我绝对不会原谅他们两个的。”
　　庄夫人叹气，说道，“你决定了就好，这么说你也说服了大伯一起投靠教主了？”庄卿的大伯庄克仁原来的仙君，在教中地位稳固，是他在庄夫人和庄卿走投无路的拉了他们一把。比起把胳膊肘往外拐的小叔庄克己他们自然更喜欢他。
　　曾有一度天归教几乎是传遍大江南北，大周子民中十个人就有一个是信徒，庄家就是在这时候陷了进去，奉献出所有财产，当上了教主之后第二的仙君，先帝的时候一度发了狠要剿灭天归教，庄家就这样几乎灭族，当时赵长春就是庄家嫡支一脉，却不愿意在参合在天归教里，隐姓埋名重新开始了生活，谁知道最后还是没有逃脱这样的命运……
　　庄夫人说了这许多话脸上露出几分疲惫的神态来，庄卿见了赶忙说道，“母亲，你先歇着吧。”
　　***
　　赵蕊芝在家里等了三天也没有等到任何消息息……，她颇有些坐立难安，总觉得事情有些出格了。
　　一种不安的感觉涌上心头，难道祖父已经看出了她在撒谎？
　　赵蕊芝狠狠的捏着手里的帕子，似乎要把那帕子捏成抹布才能解恨，自言自语的说道，“我都说愿意代替姐姐进宫了，怎么还会犹豫？自己亲孙女不舍得送，又不愿意把机会让我我……，到底想要怎么样？”随即脸上露出几分狰狞的神色来，“果真是老东西，当真以为我离开赵家之后就活不下去了？”
　　丫鬟正好端了茶水过来，看到赵蕊芝狰狞的脸色吓了一跳，身型僵住，颤抖的说道，“姑娘，你脸色怎么这般吓人？”
　　赵蕊芝这才如梦初醒一般回过神来，随即想到自己刚才说出来的话，下意识的自己用手挡住嘴，心狂跳，她刚才说了什么？
　　“姑娘，你要不要去歇一会儿？你已经好几个晚上没睡好觉了。”丫鬟有些担忧的说道。
　　赵蕊芝撑着下巴，深吸了一口气，闭上了眼睛，随即又很快睁开，脸上终于恢复了原来的柔美，说道，“我确实是有些累了，最近祖父都在做什么？”她状似无意的问道，只是目光却紧紧的盯着丫鬟。
　　丫鬟见赵蕊芝神色和蔼，松了一口气，给赵蕊芝斟了茶递过去，然后站在旁边回道，“老太爷一直想要见老夫人，但是老夫人就是不肯松口，这几天一直都是无功而返。”
　　只要两个人没有见面……，那就不可能拆穿她的计划，那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丫鬟随即又说道，“不过，我来之前好像看到老太爷去找大小姐去了。”
　　“去找大小姐做什么？”
　　“最近风言风语的挺多，一会儿说老太爷要把大小姐送到宫里去，一会儿又有人说咱们长房要把家主之位让出去，现在更离谱了。”丫鬟似乎觉得很荒唐，捂着嘴笑，“竟然要在这时候给大小姐定亲事。”
　　“定亲事？”
　　“嗯。”丫鬟点头，细心的给赵蕊芝剥开橘子，剔除上面的白线，“不过许多人都说这就是个笑话，现如今赵家闹的这般凶，还有谁敢过来下聘？如今正是选秀的时候……，大小姐又刚好属兔，谁活腻歪了呢？这不是和当今陛下抢人吗？即使是真看中了大小姐要下聘，那也要等到选秀结束不是？不然太惹眼了。”
　　“可真是乱的跟一窝粥一样。”赵蕊芝冷笑着说道。
　　“姑娘，你说什么？”
　　“没事。”赵蕊芝把丫鬟递过来的橘子随意丢在长几上，说道，“我累了，你先出去吧，我歇一会儿。”
　　丫鬟虽然觉得赵蕊芝今天有点怪，但她毕竟是主子自己也不敢多问，只叮咛了几句就告退了。
　　赵蕊芝躺在床上却是翻来覆去的睡不着，只是她知道，现在她只有等着，别无他法了。
　　***
　　祖父赵兴坤正在和赵瑾玉说话，这一次气氛和上次轻松的气氛不同，显得十分凝重而严肃，茶几上的热茶都换了好几次，却依然没有谈完。
　　赵瑾玉实在是有些坐不下去，站了起来，说道，“祖父的意思是让我进宫？”
　　“不。”赵兴坤摇头，“祖父不会逼着你做不喜欢的事情，但是你祖母给你定的那户人家实在是不合适。”按道理来说赵兴坤不应该和赵瑾玉直接说这种婚事上的事儿，可是现在他们中间断了一层，赵瑾玉的父母皆是亡故，现在又是非常时期，也只能这般直戳了当的说了。
　　赵瑾玉想起这婚事也觉得不舒服，老夫人为了不让老太爷把她送到宫里去，迅速而快捷给了定了一桩婚事，那白家也是杭州的名门，这时候肯接了这桩婚事也是看在老夫人的面子上，可是赵瑾玉实在是不喜欢那个人。
　　白家那位公子人长的还可以，高高瘦瘦的，白净斯文，问题是他身上那种酸腐的气息……，简直就让她受不了，一见面就一本正经的问她有没有读过女戒？还特别善解人意的说，她刚认祖归宗，所以没好好读过也是正常，但是期望她嫁过去之后认真研读，他会好好的陪着她的。
　　赵瑾玉当时就想砸茶杯了，要是她没记错，女戒的开头就是，古者生女三日，卧之床下……，大意就是女孩子生下三日之后让她睡在床下，表明女子应当卑下柔弱，时时以谦卑的态度待人。
　　这白三公子是想让她认清自己卑贱的身份？
　　“你祖母自然是为你好的，但是她太着急了。”赵兴坤斟酌用词，很慢很慢的说道，生怕说出什么让赵瑾玉不高兴，“这个白三公子，性情醇厚，善良正直，也没有纳妾，又是嫡支，你祖母选的挺好，但就是太过迂腐，不懂变通，做个朋友尚可，作为孙女婿，祖父实在是不喜。”
　　赵瑾玉心想，我也不喜欢啊。
　　赵兴坤继续说道，“自从你爹那件事之后，祖父就想通了，这婚事还是要问一问孩子自己喜不喜欢的。”
　　赵瑾玉抬头，看到赵兴坤提起父亲时候伤感的模样也颇为感触，说道，“祖父，其实我也不知道要怎么办。”﻿

☆、第 52 章

﻿　　谁都没有想到事情会发展成现在这样。
　　赵兴坤见赵瑾玉一脸的迷茫，颇为心疼，想着赵瑾玉还是个孩子呢……，竟然让她做出这样艰难的决定，是不是有点太苛刻了？原本她这个年纪，应该是躲在父母的羽翼下惬意的过着小日子，烦恼的不过就是身上的衣服合不合身，珠翠簪子是不是有些旧了等小女儿的事情。
　　赵兴坤这样一想就觉得无限怜惜，说话的语气不自觉地柔和了下来，像是哄着一个三四岁的小孩子，说道，“你要是不喜欢就跟祖父说，祖父替你去跟祖母讲。”
　　赵瑾玉摇头，她其实也挺迷茫的，那个白三公子确实是一堆毛病，可是他也有着不容忽视的优点，比如责任心重，善良，正直，品性好，最起码不会做出糟糠之妻不下堂的事情来。
　　其实说来说去这不就是古代婚姻吗？
　　“换一个人又怎么样？”赵瑾玉叹气，兴趣缺缺的说道，“刚开始年轻恩爱总是好的，可是时间久了就有隔膜了，等着人老珠黄了就总是会纳妾？这还是轻的，万一我要是生不出儿子来？还不是要被休弃？”
　　赵兴坤脸上顿时就有些不好看，他明知道赵瑾玉这话不是针对自己的……，但就是觉得，这话似乎在说他，他叹气，说道，“是祖父没做好。”
　　赵瑾玉听到这话才后知后觉的想起自己刚才那意思似乎有点指桑骂槐啊，囧。
　　“祖父，要是我不进宫，你打算怎么跟他们交代？”赵瑾玉转移了话题，不想再让祖父尴尬，“这的要把长房的位置让出去吗？”
　　赵兴坤原本是打算让赵蕊芝代替赵瑾玉入宫的，可是现在知道她的阴谋又怎么会让她得逞？从这件事上他就看出赵蕊芝是一个不安分的人，从而能看透了她的品性，这种人往往野心大，不会轻意满足，如果他猜的没错，估计在她的眼里他们对她养育之恩也都是应该的……，他又怎么会把这样的白眼狼送入宫里？然后等着赵蕊芝飞上枝头变凤凰，再回头咬他们一口呢？他可不是东郭先生。
　　所以他又换了个计策，从远房亲戚那边寻找是属兔的姑娘，只要人家愿意就直接养在他的名下，也算是嫡女了，其实这方法也不是十分妥当，可现在实在是没办法了，也算是无奈之了，说道，“这件事你不用管，总之祖父能应付，你只管想着自己的事情就行了。”
　　赵瑾玉点头，知道这是赵兴坤不愿意让她知道……，也不多问。
　　等着赵兴坤走之后，一直都不说话的石头显得很不高兴的哼哼道，“你还要考虑那个迂腐的书呆子？”
　　赵瑾玉掏了掏耳朵，觉得自己还真是有先见之明，之前和祖父谈话之前就把所有人都遣出去了，所以就算是石头说话声音大的几乎冲破天际也没有让旁人听见，说道，“打住，咱们别再说这个话题了好嘛？厨房今日做了冰糖雪梨羹，你要不要喝一点？”最近赵瑾玉和石头一起喜欢上了吃甜食，乐此不疲。
　　皇帝不争气的咽了下口水，不过还是很快就恢复了理智，严肃的说道，“朕在问你呢，你不要给朕转话！你当朕是那种很容易被吃打动的人？”
　　赵瑾玉拿着冰裂纹的浅绿色茶盅在石头面前晃了一圈，说道，“不吃？”
　　皇帝，“……”
　　赵瑾玉作势要自己全部喝掉，惋惜的说道，“既然你不喝，那我一个人喝光了，正好我也口渴的厉害，两杯也不多。”
　　“把朕的拿过来！”皇帝颇为不甘的咬牙切齿，“等着吃完，咱们再说这事。”
　　赵瑾玉被石头这馋虫的样子逗笑，却不敢大笑，怕是让石头恼羞成怒，说道，“行，咱们先吃。”
　　皇帝酒足饭饱，打了个小小的饱嗝，然后问道，“你还没告诉朕，你是怎么打算的？”
　　赵瑾玉苦恼的发现糊弄不过去了，无奈的单手撑着下巴说道，“其实我也不知道。”
　　“什么叫不知道想嫁就是嫁，不想就是不想！这不是很清楚的事情吗！”皇帝只觉得火气腾腾的往上涌，说道，“你这脑袋瓜子里到底装着什么？是草包吗？”自从两个人和解之后石头已经很久没有用这种口吻对着她说话了。
　　“我不喜欢白三公子，可是在换个人就喜欢了吗？”赵瑾玉想起祖母说的话来，“祖母说的也对，白家的老夫人和祖母是手帕交，最是亲近，有她护着我，总是不会受苦，而白家比起我们家稍微差些，他们也不敢轻视我。”
　　皇帝觉得胸口憋着一股气，却是无处发泄。
　　赵瑾玉继续说道，“至于白公子，性格是有些迂腐，但人也善良正直，没有那些花花肠子，只要我好好待他，他也不会亏待我。两个人相敬如宾的一辈子，也算是善始善终了。”
　　“你喜欢他吗？”
　　“不喜欢。”
　　皇帝恨声说道，“那为什么不试试进宫？”
　　赵瑾玉摇头，声音低低的说道，“因为我有点害怕。”赵瑾玉露出一抹苦笑，“我虽然不了解白家，但是祖母了解……，所以我还能做些准备，但是进宫呢？我要是被人欺负了，我能找谁？真就是一条路走到底，看得到开头看不到结尾。”
　　“你就不管你养父了吗？”
　　“想管。”赵瑾玉纠结的拽着发梢，“可是就算是我进宫了，宫里美人如云，我能脱颖而出吗？皇帝他会喜欢我这样的性子吗？”
　　“他肯定喜欢！”皇帝毫不犹豫的说道。
　　赵瑾玉却是无精打采的笑，说道，“多谢你安慰我。”
　　“他真的会喜欢你。”皇帝这次恨不得自己就是本身，这样就可以让赵瑾玉信服了，“你为什么不相信朕？”
　　“因为你虽然自称朕，但并不是真的皇帝……，只是个石头精而已。”赵瑾玉怜悯的看着石头，终于说出了一直压在心底的话。
　　皇帝，“……”皇帝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只觉得快气的七窍生烟了
　　第二日，瑞福伺候着皇帝用膳，谁知道刚拿着筷子准备给皇帝布菜，却突然把筷子掉在地上，有些不敢置信的说道，“陛下，你要南下杭州？”
　　皇帝想起赵瑾玉不紧不慢的态度就觉得心里头燃烧着一把火，烧的他浑身难受的不行，说道，“对，不过是微服私访。”
　　“这也太危险了些……”瑞福知道皇帝在杭州有些事，为了这件事把苏清尘派了下去，后来连暗卫统领安文曜也过去，最近就是秦宏也跟着去了。但是那边实在是危险……，这话如今也只有他敢说，别人是劝不住皇帝的，这才硬着头皮说道，“陛下，那边可是天归教的老巢，说不定他们正恨不得陛下过去然后就可以……”
　　皇帝沉着脸，目光锐利如刀，说道，“瑞福，朕实在是有些累了，不想在放任下去了。”
　　瑞福浑身一震，知道这是劝不住了，无奈说道，“那陛下打算什么时候启程？奴才这就去安排。”
　　***
　　第二天赵瑾玉收到了杭州知府顾小姐的请帖，赵瑾玉抚摸着上面的簪花小楷，这熟悉的字体让她不由自主的想起顾芙英芙蓉花一般的面容来，她对着一旁露出诧异表情的赵蕊芝说道，“顾小姐是我在闺中的手帕交，原也想着去拜访，谁知道她竟然先得了信儿。”
　　赵蕊芝极力隐忍脸上泛酸的表情，说道，“原来是这样。”心里却是嫉恨的想着……，这才不过几日就勾搭上了知府家的小姐，她可是还记得那位顾小姐是个十分高傲的，有次府里举行了赏花宴，整个杭州府的闺中小姐都去了，竟然没有邀请她。
　　后来还是祖母特意去询问，这才说是忘记了，然后补了请帖过来，但却是让杭州府的人看到知府小姐对这位赵家养女的轻视，简直让她恨的牙痒痒。
　　老夫人正担心自己最近把赵瑾玉逼的太过，想着让她出去散散心也好，就对着一旁的李嬷嬷说道，“你去把库房打开，把我那一套红珊瑚头面拿出来，还有上次新进来的几箱布匹也送到大小姐的屋里去，让她挑着做衣服。”
　　李嬷嬷知道知道这是老夫人疼爱赵瑾玉，倒也不好说什么，只是看着脸色突然变的不自然的赵蕊芝露出几分犹豫的神色来。
　　老夫人也看出了赵蕊芝的不自然，心道自己有些疏忽这个丫头了，赶忙补了一句，说道，“不是还有一只金刚石的簪子？拿出来给了蕊芝丫头，在送几批布料过去。”然后笑着对赵蕊芝说道，“丫头，祖母是差点忙糊涂了，你可别生气。”
　　赵蕊芝脸色这才好看了些，说道，“祖母哪里的话，姐姐要去知府加做客，自然要好好的打扮下。”﻿

☆、第 53 章

﻿　　赵瑾玉觉得这帖子来的正是时候，她现在正找不到人说说心里话，这会儿终于来了个知心人，就好像想睡觉的时候被人送了枕头一般妥帖。
　　早上老夫人说完，下午李嬷嬷就带着一堆东西过来，一匣子的红珊瑚首饰，步摇，耳坠，簪子，项链等一共五十二件，样样都是精致奢华的珍品，那珊瑚红的就跟耀眼的火光一般，十分的漂亮。
　　珍珠不敢碰，似乎是怕碰坏了一般，说道，“这是老夫人压箱底的东西，说是从娘家带回来的嫁妆之一。”
　　谁不喜欢漂亮的收拾呢？赵瑾玉也不能例外，自然很是欢喜，她爱不释手的摸着一对簪子心里对对老夫人充满感激，满满的都是温暖，说道，“祖母对我可真好。”
　　珍珠笑着说道，“大小姐是老夫人的血亲骨肉，自然是着紧的疼大小姐，别人是要都要不到的”
　　赵瑾玉觉珍珠话里有话，似乎在指早上赵蕊芝脸上难以掩饰的失落表情，她颇为头疼的说道，“有些话就别说了，含沙射影的实在是不好听。”
　　珍珠身子一僵，赶忙低头欠了欠身子，说道，“大小姐，奴婢错了。”其实她就是看不过赵蕊芝那一副委屈的样子……，委屈给谁看呢？不过就是一个抱来的养女，出身又比她们这些丫鬟好多少？她要是小时候运气好被抱养过来，自认也不会比赵蕊芝做的差，甚至还要更好。
　　从小吃的好，穿的好，老夫人也疼爱着，享尽了宠爱，如今正主来了就要知道感恩，谁知道却一直都暗暗的跟大小姐较劲，她到底有什么可比的？那吃相可真是难看得很。
　　珍珠心里忍不住嘀咕道，等着瞧吧，早晚要出事。
　　赵瑾玉不知道珍珠的心思，她其实对赵蕊芝没什么太多的感触，只要这个人不挡她的路，不给她下绊子，她也不会让她难堪，两个人井水不犯河水就行。
　　老夫人送给赵瑾玉的布料都挺好，很多都是市面上寻不到的好料子，只可惜有些颜色太深不适合赵瑾玉，有些则太轻薄不适合冬日做衣裳穿，就这样挑了三四件颜色，湖绿色的，芙蓉色的，胭脂红的，都是十分鲜艳的颜色，又叫府上的专门管针线的婆子去做，不过二天就做了五件衣裳出来。
　　赵瑾玉让人做的时候特意掐了腰，芙蓉色的半袖本就清新脱俗，又加上合身的掐腰设计，让赵瑾玉穿着就跟抽芽的嫩绿柳枝一般窈窕飘逸，十分的好看。
　　老夫人看着不住的点头，说道，“好看，还是要多打扮打扮才是。”随即抬头又看到赵瑾玉头上插着两只红珊瑚的梅花小簪子，既别致又显得十分清丽……，眼中忽然就冒出泪珠来，一副伤心的模样。
　　李嬷嬷吓了一跳，说道，“老夫人，你这是怎么了？难道身子又不舒服了？”
　　老夫人头也不肯抬，摇头说道，“青鸾，你快去吧，别是在路上耽误了时间。”
　　赵瑾玉这会儿哪能走，上前扶着老夫人的手臂，焦急的说道，“祖母，你这是怎么了？别吓唬孙女。”
　　老夫人听到赵瑾玉这娇娇软软的声音越发悲从中来，这下可是把李嬷嬷和赵瑾玉等人都给极急坏了。
　　好一会儿，老夫人止了眼泪，却是不肯让人问缘由，不由分说就让赵瑾玉出门了……，赵瑾玉一步三回头，却是看出老夫人身体无恙，可能只是情绪的问题，这才放心的走了出去。
　　李嬷嬷扶着老夫人进屋歇着，老夫人却说道，“出去转转吧。”
　　小花园里种着葡萄树，冬日里树叶光秃秃的，只剩下枝条，显得很是萧条，却是晒太阳的好地方，李嬷嬷扶着老夫人坐在葡萄树的石凳上，看着斑斓的阳光，说道，“今日这阳光真好。”
　　老夫人点头，一转眼就看到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的老太爷赵兴坤。
　　赵兴坤都做好准备被骂了，谁知道老夫人却很平静的说道，“你来了？”
　　“嗯，我来了。”赵兴坤颇有些受宠若惊，不敢离的太近，离着老夫人三步的距离站着。“怎么哭了？”赵兴坤看出老夫人红红的眼睛，颇为不舍的说道，“你说你这么大年纪了，怎么还跟孩子似的？”
　　老夫人看着冬日温暖的阳光，眼睛里流淌着莫名的悲伤，说道，“我就是想着，青鸾这么好的丫头，马上就要嫁出去，心里难受，我还没看够，还没养够呢。”
　　赵兴坤也颇为感触，说道，“瑾丫头还小呢，你着什么急？”
　　“还不是你弄出个私生子出来？”老夫人突然脸色一沉，低喝道，“要不是肖振山的出现，怎么让向来不和的二房和五房联手过来对付你？你如今又怎么会到被他们几个人逼迫到手忙脚乱，自顾不暇的地步？”原本赵兴坤用二房来制衡五房，现如今却是因为肖振山打破了这个平衡。
　　“我知道，都是我的错，你别生气。”赵兴坤好声好气的说道，“可是你也不能拿着瑾丫头的婚事当儿戏啊，那白家小子算什么？没有功名，也不是家中嫡子，挨在中间，最是爹不疼娘不爱，更不要说浑身的迂腐气，年纪轻轻就之乎者也挂在嘴边，简直就是……，我看就是给瑾丫头提鞋都不够！”
　　老夫人立时就哼道，“当初我父母倒是夸赞你，说你是好的，有功名，一表人才，能言善道，又是嫡子……，谁知道一转眼就给我整出这样的事情来，简直就是当头一棒。”老夫人看着老太爷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的，越发不客气的说道，“我说的对不对？”
　　李嬷嬷在一旁吓的汗珠子都快掉下来了，老夫人向来十分敬重老太爷，几十年来都是恭敬的爱护着，什么时候这么让人下不来台过？说的话也委实有些难听。
　　结果就在李嬷嬷以为老太爷要受不住发脾气的时候他却艰辛的忍住了，还回了一句差点让她下巴都要掉下来的话，她听老太爷说道，“你说的对。”
　　李嬷嬷忍不住掏了掏耳朵，她没听错吧？老夫人毫不客气的训了老太爷，他竟然还说训的对？
　　“总之这件事你别管，我要把青鸾风风光光的嫁出去。”老夫人说完就起身警告的看了眼老太爷，“听到了吗？”
　　老太爷苦着脸，说道，“这个白家小子真不合适……”
　　“青鸾的事儿是青鸾的事儿，你和我的事儿又是另一档子事儿。”老夫人指着想要凑过来讨好的太爷说道，“咱们肯定是要和离的。”
　　老太爷，“……”
　　等着老夫人走后，老太爷赵兴坤气的站在原地半天，吹胡子瞪眼的，说道，“这叫什么话？还和离？这么大把年纪了还瞎折腾？这不是让小辈们看笑话吗？”只是这会儿已经 没有人跟他说话了。
　　赵瑾玉到了顾府的二门就看到许久未见的顾芙英穿着一件白色粉绿绣竹叶梅花领褙子，外面披着一件白色兔毛滚边的莲蓬衣，梳着飞仙鬓，亭亭玉立的等着她。
　　“瑾玉？”顾芙英迎了过来，随后就激动的抓住赵瑾玉的手，说道，“真的是你？”说完就是红了眼圈。
　　赵瑾玉笑着说道，“你哭什么什么啊？”
　　顾芙英擦了擦眼泪，说道，“你不知道，我听闻你家……”顾芙英说道一半突然停了下来，似乎意识到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拽着赵瑾玉往里面走，“咱们进去说，你先去见我娘吧，她一直都叨念着你呢。”
　　顾夫人是个典型的南方人，白皙，纤细，长的十分的秀气，说话的声音温温柔柔的，原本赵瑾玉觉得顾芙英长的十分秀丽，但是和顾夫人一比就显出几分北方人的样子来，更不要说顾芙英的性格爽快利落，其实是更像她爹顾觉。
　　赵瑾玉给顾夫人问了安就被顾夫人赶了出去，说道，“芙英一直都想着你，好容易来了一趟就去她的潇湘居玩，里面有许多好玩的东西。”随即对这一旁的管家娘子说道，“让厨房把从北方运来的冻梨送过去，我记得瑾玉以前最是喜欢吃了。”然后含笑的看了眼赵瑾玉，似乎在问，是不是这样？
　　赵瑾玉觉得顾夫人这样才是真正的女人，就这么温温柔柔的看着你……，心就软成一滩水了，赶忙说道，“多谢伯母还记得。”
　　顾夫人笑着说道，“你喜欢就好，快去吧。”随即又对着顾芙英说道，“别欺负瑾玉。”
　　“我怎么会欺负她？”顾芙英气哼哼的说道，“你到底是不是我娘？竟帮着外人说话。”
　　顾夫人无奈的笑，眼睛里带出几分宠溺来，说道，“你就是被我给惯坏了。”然后含笑的看着赵瑾玉柔声说道，“瑾玉你别怕，要是她欺负你，你就来告诉我。”
　　赵瑾玉忍不住噗嗤一笑，说道，“伯母，我记得了。”
　　顾芙英气的跺了跺脚，拽着赵瑾玉就往外走，一边走一边还嘀咕，“你到底给我娘灌了什么迷魂汤？”
　　“没有啊，可能是你平时太厉害了。”
　　“你胡说什么啊”
　　很快外面就传来两个人清脆悦耳的笑声。
　　顾夫人看着忍不住摇头，对着一旁的婆子说道，“你去看看大少爷在干嘛？”
　　那婆子眼珠子一转，马上就懂了顾夫人的意思，说道，“奴婢这就是去看看。”
　　赵瑾玉难得这么高兴，两个人一路说笑着到了顾芙英的潇湘居，是一座十分别致的小院子，院子中间种着一颗槐树，屋檐下放着养金鱼的水缸，路的两边则摆着松树的盆景，即使是冬日也显得绿意葱葱的。
　　“看我养的金鱼。”顾芙英拉着赵瑾玉走到了水缸边，指着里面一条白色的金鱼说道，“这只叫凤尾银鳞，是我最喜欢的一条，漂亮吗？”
　　赵瑾玉忍不住赞叹道，“漂亮。”
　　顾芙英难掩得意，说道，“那是，我可是废了不少心思养的。”
　　赵瑾玉促狭的笑，“恐怕不是你养，是你哥哥在照顾这些鱼吧。”顾芙英的性格有些急躁，缺乏耐心，以前都是顾芙英的哥哥顾兆成帮着她照看。
　　顾芙英心虚的笑，说道，“嗯，是我哥哥在帮我照顾。”
　　两个人一起携手进了屋子，早就有丫鬟得了信儿，把装着零食的攒盒摆在桌子上，有蜜饯，瓜子，酥糖，还有一碟子的化好冻的冻梨。
　　赵瑾玉惊喜的上前拿了一只冻梨说道，“还真有冻梨，果然是知府家的大小姐，应有尽有啊。”
　　顾芙英上前就去捶赵瑾玉，娇哼道，“你这不是取笑我吗？你现在可是赵家的大小姐，想吃什么没有？我这个小小的知府小姐可是连你的指甲盖都比不上。”顾芙英这话倒也不是夸大其词，像赵家这样的望族门第还真就是比知府高。
　　赵瑾玉吐了吐舌头，拿起冻梨咬了一口，立时就有种酸甜的凉爽口味涌入口腔，非常的痛快过瘾，她露出一副舒心的样子，说道，“我祖母说这是寒凉的东西，不让吃。”
　　顾芙英说道，“你祖母说的对。”
　　赵瑾玉点头，露出几分无奈的神色来，“我知道祖母是为了我好，就是过的有些不自在，好像……”
　　顾芙英笑，“处处受束缚是吧”
　　“嗯。”赵瑾玉不能否认老夫人对她的好，可是有时候这种好就会成为负担，让她觉得有些喘不过气来。“我打小体质就好，冬天别说吃个冻梨，就是吃冰块也没事。”之前在京城的时候赵瑾玉就和哥哥一起做过刨冰吃。
　　“那都是你哥哥把你给惯坏了，其实你娘也不让你吃，都你哥哥偷偷带着你去……”顾芙英说道这里就突然停，原本那么美满的家庭如今却是四分五裂了。
　　赵瑾玉神色黯然了下来，说道，“是啊，哥哥真是疼我。”可是真的疼他吗？那为什么会在她最需要的时候弃她于不顾？
　　屋内的气氛顿时就变得有些愁云惨淡，顾芙英有些内疚的说道，“都是我的错，你现在过的挺好，我却提起旧事。”
　　“不是，我其实早就看开了。”赵瑾玉勉励的笑，说道，“不说这些，我们说点高兴的事儿，你和你家表哥的婚事是定在什么时候？”赵瑾玉知道顾芙英和她的表哥从小就定下了婚事，并且两个人青梅竹马感情十分深厚。
　　顾芙英脸上浮现两朵红云，越发映衬的她出水芙蓉一般美丽，说道，“是定在明年的春天，我娘说想让在家多呆一年，而且表哥也要参加应试。”
　　“金榜题名时洞房花烛夜是吗？”
　　“呸！你这张嘴可真是什么都敢说。”顾芙英气的跳了起来就拽住赵瑾玉的手臂，假装去拧她的胳膊，赵瑾玉夸张的喊，“哎呀，知府大小姐要打人了。”
　　谁知道就在这时候门外却急匆匆的走进来一个人，急喊道，“妹妹，你又在欺负瑾玉？”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顾芙英的哥哥顾兆成，他约莫二十岁的样子，穿着一件湖绿色的团花纹锦袍，长的眉清目秀，长身玉立。
　　赵瑾玉看到是顾兆成拢了拢头发，压了压乱起来的裙角，走了过去福了福，俏生生的说道，“兆成哥哥。”
　　以前这四个人常年在一起玩，算起来也算是青梅竹马了，要不是顾兆成早就定了婚事，顾夫人还曾经想过要让赵瑾玉嫁过来。
　　顾兆成温柔的笑，说道，“快起来，几年未见，已经都这么大了。”
　　顾芙英捂着嘴笑，说道，“哥哥，你这话说的真是老气纵横，不像是我哥哥，倒像是给我教书的老夫子的话。”
　　顾兆成脸色倏地就红了，有些磕磕巴巴的说道，“你又胡说什么？徐老夫子学富五车，德高望重，不可拿老夫子当玩笑话。”
　　顾芙英撇了撇嘴，朝着赵瑾玉露出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好像在说……，你看这么多年了，我哥哥还是这个样子。
　　赵瑾玉绷不住也跟着笑了起来，以前顾芙英就很羡慕她的哥哥，因为赵瑾玉的哥哥庄卿会无底线的包容赵瑾玉，只要是赵瑾玉想要的都会想方设法弄到，都会勉励的达成，所以两个人长这么大从来都没有红过脸，顾芙英和她哥哥顾兆成却是不同，因为顾兆成的性子严谨，而偏偏顾芙英却是个活泼好动，胆大妄为的，所以经常会教训顾芙英，两个人从小吵到长大。
　　三个人一起吃了吃着零食说起以前的旧事，顾兆成趁着顾芙英去宫房的空挡问道，“瑾玉，哥哥想问你一些事。”
　　赵瑾玉之前看到顾兆成犹犹豫豫的样子就知道他有话对自己说，赶忙说道，“兆成哥哥，你有话直说就是。”
　　顾兆成见赵瑾玉对自己还是一如往常，没有任何的隔膜，心里颇为感触，又是觉得高兴，又是觉得有些失落……，说道，“我听说你和白家三公子要定下婚事了？”
　　赵瑾玉就颇为头疼，说道，“还没定下来，就是提了提。”这几日老夫人逮着机会就问她的意思，逼的她也快受不了了。
　　顾兆成听这话才露出几分放心的神情来，说道，“本来这种话不应该我来说……，但是我从小看着你长大，你就跟我妹妹一般。”
　　赵瑾玉想起以前的总总往事也颇为感概，说道，“兆成哥哥，我也是把你当做哥哥一样看待。”
　　“嗯。”顾兆成听了忍不住窝心的一笑，继续说道，“我和那位白三公子也是相识。”杭州府就这么大，许多世家子弟都是相互认识的，顾兆成沉吟着说道，“你祖母挑的人倒是挺好的，人品家境都是匹配上你，只有一点……，他早年去京城应试的时候带回来一个女子。”
　　赵瑾玉惊愕，说道，“就是说他现在身边有个妾？”
　　顾兆成点头，“是这样，其实有个妾，或者是通房也甚么大的，这在我们这种家也不是大事，主要是那位妾生的十分貌美，你去了恐怕是……”顾兆成见过一眼那妾侍，一举一动皆是风情，跟本就不是赵瑾玉这种世家小姐出身的姑娘可以抵抗的。
　　赵瑾玉沉着脸不说话，她一直以为白三公子身家清白，谁知道有这样子大的污点。
　　顾兆成说道，“我看白三公子对那位妾侍的喜欢不是寻常的，这婚事你还是多多斟酌下……”顾兆成到现在还记得，有一次白三公子特意去庙里乞了平安符，就是因为那妾侍病了缘故，那不过是一个妾，何至于让白三公子做到这样？这是何等的情分？
　　赵瑾玉浑浑噩噩的上了回去的轿子，一路上都是顾兆成的话……，这件事祖母到底知不知道？她靠在轿子里疲惫的闭上了眼睛。
　　等着送走了赵瑾玉，顾夫人就把顾芙英身旁的丫鬟柳绿喊了过去，问道，“大少爷和小姐都跟赵小姐说了什么？”
　　丫鬟柳绿一直在屋里伺候着，自然就知无不言。
　　过了一会儿，顾夫人摆了摆手说道，“你下去吧。”
　　一旁的老嬷嬷笑着说道，“大少爷也不是全然没想法，不然也不会把白三公子的是说给赵小姐了。”
　　顾夫人低头不语，外面的阳光映照在她沉静的脸上，有种静谧的美好。
　　老嬷嬷又继续说道，“因着前面大少奶奶走的太急……，刚嫁过来不过三天就这样得了急症去了，那大少奶奶的家里还说是我们苛待了大少奶奶，闹的风风雨雨的，这几年大少爷的婚事就一直被拖着，夫人可真是为了这操碎了心。”老嬷嬷展颜的一笑，十分解气的说道，“现在好了，赵家小姐是夫人从小看着长大的，知根知底，又是赵府的出身，要是婚事真成了，放在整个杭州府都是十分令人艳羡的婚事，要让那些狗眼看人低的小人们看看厉害。”
　　顾夫人点头，说道，“其实要不是赵家如今多有艰难，我们我们家兆成也未必有机会，不过既然现在有了可能，我总是要试一试，与其让瑾玉那丫头嫁入白家，还不如嫁到我们家来，我总不会亏待她。”
　　“正是这样的道理，老奴想着大少爷恐怕也是欢喜的。”
　　谁的儿子谁清楚……，顾夫人想着，自己那个性格内敛的儿子，要不是真的存有一分心思又怎么会去跟赵瑾玉说这种事？
　　“他自然是欢喜的。”
　　赵瑾玉到了赵府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她也顾不得其他，直接就去了老夫人的房里。
　　
　　“祖母，你知道白家三公子身边有个妾吗？”
　　老夫人正在喝茶，听了赵瑾玉这话差点把茶杯掉在地上，她脸上闪过一丝不悦，说道，“这是谁告诉你的？”
　　赵瑾玉心里咯噔一下的，说道，“这是真的？”
　　“瑾玉，你先去洗漱换下衣服，等会儿回来祖母在跟你说。”老夫人稳住心神，温声说道。
　　赵瑾玉心里就像是着了火一样的，哪里还有心思去洗漱换衣服，站着不肯定动，说道，“祖母，你就告诉我，是还是不是就行。”
　　老夫人看着赵瑾玉这倔强的样子心里就冒火，说道，“你这是对待祖母的样子？怎么一点规矩都不懂。”﻿

☆、第 54 章

﻿　　要是往常赵瑾玉肯定就觉得自己有些太冲动了，可是这会儿原本就憋着一肚子气，又被老夫人这么一训斥，火气腾腾就冒了上来，说道，“祖母，我原本就是个没有规矩的孩子，你现在才知道？”
　　“你这个丫头！”老夫人气的差点跳起来。
　　赵瑾玉是个吃软不吃硬的，见老夫人越发强硬，那一股不服输的倔劲儿就涌了上来，说道，“看来，那个白三公子确实是有妾了，既然这样，你为什么要让我嫁过去？你这不是把我往火坑里推吗？”赵瑾玉一句接着一句就像最严厉的质问，让老夫人的脸色顿时变的难看了起来。
　　老夫人说道，“你敢这样质问我……，你这孩子可真是……，那白三公子身边是有个妾，可那也不过是个妾而已，他们家答应你嫁过去之前就会把人安置掉，有什么可怕的？”
　　“一个妾？随意打发了是吗？”赵瑾玉心渐渐的沉了下去，说道，“祖母，你当初嫁给祖父的时候要求祖父只有祖母一个，怎么轮到我的时候却是说一个妾不算什么？”
　　老夫人气的差点仰倒在地上，呵斥道，“你这是说的什么话？”老夫人说道这里气的手指颤抖的指着她，回头对着李嬷嬷说道，“难道我费心费力的把她找回来，又想着好好给她操持一桩婚事，风风光光的嫁出去，就换来这样狼心狗肺的报答？”
　　李嬷嬷赶紧上前去给老夫人顺气，说道，“老夫人，大小姐还小呢，不懂事也是正常，你慢慢教就是。”
　　“她还小”老夫人说道，“我像她那么大的时候已经和老太爷成亲了。”
　　李嬷嬷变成了夹心饼，急的汗水都冒了出来。
　　赵瑾玉直挺挺的站着，，目光里有种不服输的傲慢和冷硬，就好像眼前的祖母突然变成了一个让她无视的陌生人，而这样的态度越发激怒了盛怒中的老夫人，她何曾受过这样的蔑视？气的抖着身子吼道，“把这个不听话的丫头给我关祠堂里跪着，不认错就不许出来！”
　　李嬷嬷心神一震，这大小姐一看就是个倔脾气，老夫人越是强硬她就越是不服输，老夫人和大小姐之间又没有相处的情谊，全靠着一点血脉相连，在这么下去别是把这么一点情谊都给耗光了。
　　她赶忙走了过去，对着赵瑾玉说道，“大小姐，你赶紧给老夫人认错，她最疼你了，只要你认个错，她是不会舍得罚你的。”
　　赵瑾玉咬着嘴唇，好一会儿才吐出一句，问道，“我就是想知道，我的婚事为什么不告诉我实情？难道就要把我当傻子蒙在鼓里？”
　　老夫人原本还指望赵瑾玉说点软话，谁知道又冒出这么一句不逊的话来，说道，“婚姻就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你也是读过书的，连这点道理都不懂？”
　　赵瑾玉心里渐渐沉了下去，只觉得浑身无力，剩下都是满满的无奈和失望，她真是傻……，这几日祖母疼爱着她，顺着她，几乎要把她宠上天了，弄的她都快分不清现实了，无论祖母如何心疼她，在祖母眼里她也不过是一个需要听她摆布的孙女，连婚姻的自由都没有人而已。
　　其实这也怪不得祖母，祖母就是受了这种传统思想的人，她还能跟祖母去理论婚姻自主的重要性？胳膊是拧不过大腿的，只是虽然这样想但心里哪一点积攒起来的孺慕之情就这样没有了。赵瑾玉平静的说道，“我不过希望祖母将心比心而已。”
　　老夫人看着平静下来的赵瑾玉忽然就觉得有点慌。
　　赵瑾玉回头对着李嬷嬷说道，“嬷嬷，祠堂在哪里？”
　　李嬷嬷倒吸一口凉气，回头看了眼脸色铁青的老夫人，磕磕巴巴的说道，“大小姐，祠堂常年不开火，如今又是最冷的冬季，冷风嗖嗖的，地板砖凉的跟冰块一般，你要是真去跪了，这腿恐怕就要废掉了。”李嬷嬷后面这句话是说给着老夫人听的。“大小姐，你赶紧听嬷嬷的话，快给老夫人认个错就行。”
　　“废就废掉吧。祖母想要的就是一个听话的孙女而已，缺不缺腿的谁在乎？那白家三公子明显是冲着祖母的和白家老夫人的情意才同意这桩婚事的，那既如此，我就是瘸了，瞎了，他们家看着祖母的情分也不会退婚吧。”赵瑾玉又说道，“祖母连有个妾侍都觉得是稀松平常的事情，那我瘸了腿嫁过去，过的好不好更是无所谓了不是？天大地大，哪里有什么比祖母的颜面更重要？”赵瑾玉这话说的特别平静，却是比刚才带着怒气还要戳人心窝。
　　老夫人几乎是跳了起来，吼道，“就这样不肖的孙女，真要是跪死在祠堂里，我就当没这样的孙女！你快给我把她带到祠堂去跪着！”
　　李嬷嬷快哭出来了，说道，“老夫人。”
　　“怎么？连你都要忤逆我？”老夫人沉着脸说道。
　　赵蕊芝得了信儿赶过来的时候老夫人已经气的病倒在床上，屋里弥漫着药味，李嬷嬷愁的头发都快白了，拽着赵蕊芝的手不肯放开，说道，“蕊芝姑娘，你可算是来了，老夫人和大小姐置气，都把自己气病了，这前几日病才好……，这可如何是好？”随即一脸殷勤的说道，“蕊芝姑娘，我知道你向来是个懂事的，知道怎么哄着老夫人高兴，你可不要推辞，好好的劝一劝老夫人，嬷嬷这里代替老夫人多谢你了。”说完就要下蹲行礼。
　　赵蕊芝又怎么会让李嬷嬷真的行礼，赶忙单手扶着她说道，“李嬷嬷，你是祖母身旁的老人，就是老太爷也敬重的喊你一声嬷嬷，我又怎么能受你的礼？再说，我做一个孙女的孝敬祖母不是应该？你就不要跟我客气了。”随即又担心的问道，“可是看过郎中了？是怎么说的？”
　　李嬷嬷见赵蕊芝这般识时务，比起那个油盐不进，桀骜不驯的赵瑾玉好说话许多，心里暗叹，如果赵蕊芝才是赵家血脉该多好？当然这念头一晃而过，很快就被李嬷嬷压了下去，如果赵蕊芝真的是赵家血脉，她还能这般谦虚谨慎，受了委屈也会自己忍着吗？
　　赵蕊芝是伺候惯了老夫人的，很快就有条不紊的把事情安排好，然后端了药过去，她走到床边，对着闭着眼睛的老夫人，温声说道，“祖母，喝药吧？”
　　老夫人只当没有听见，别过脸去。
　　赵蕊芝也不生气，越发耐心的说道，“祖母，姐姐刚从外面回来，所以不懂规矩，难免会冲撞祖母，但其实姐姐心里是向着祖母的，我上次还听姐姐说要亲手缝个额帕给祖母。”赵蕊芝说道这里就见老夫人动了动，心里百般滋味，又是嫉妒又是愤恨……，嫉妒赵瑾玉惹下这样的祸事也能让老夫人心里疼爱着，愤恨却是觉得自己付出那么多努力，却抵不过血脉两个字，只是这些话她自然不敢说，压在心底，面上却是一点也不显，继续柔声劝道，“那祠堂那么冷，现如今都已经跪了快一个时辰了吧？要是膝盖真给跪坏了可如何是好”
　　老夫人睁眼，冷冷的说道，“她说不在乎。”
　　“姐姐年纪小不懂事，祖母怎么能跟姐姐一般见识？”赵蕊芝无奈的笑，“祖母怎么也跟小孩子一般闹脾气？”
　　老夫人听了这些话心里很是妥帖，只是还还不解气，说道，“当着那许多人顶撞我，也不想想我平时是怎么对待她的？”老夫人说道这里眼眶一红，说道，“当真是捧在手里怕碎了，含在嘴里怕化了，爱若珍宝也不过如此，她怎么能那样说话？简直就是戳我心窝子！”
　　“祖母，姐姐是一直长在外面所以不懂祖母的心情而已。”赵蕊芝好声好气的说道，“再说，祖母你一板着脸，别说是我了，就是祖父也会害怕，姐姐从来都没见过，她脾气又是倔强的，自然就忍不住顶撞两句，其实都是骨肉血亲的，没什么隔夜仇，谁不是为了谁好呢？”
　　老夫人听了心里十分感动，握着赵蕊芝的手说道，“你真是个懂事的，要是青鸾有你一半懂事就好了。”
　　赵蕊芝羞涩的笑，说道，“这都是祖母多年教导所致，也是我的福气。”随即又担忧的说道，“祖母，你赶紧让人去把姐姐叫回来吧。”
　　老夫人心里毕竟疼着赵瑾玉，只是找不到台阶下而已，听了这话，轻轻的哼了一声，算是同意了，李嬷嬷心里火急火燎的，一直等着这话呢，赶忙说道，“奴婢这就过去领大小姐过来给老夫人认错。”
　　谁知道李嬷嬷去了半个时辰，回来的时候却是一个人，她尴尬的说道，“大小姐说她……”
　　老夫人心下一沉，喝道，“她说什么？”
　　“她说她没错。”李嬷嬷哭丧着脸说道。
　　老夫人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挥手推开一旁扶着她的赵蕊芝喊道，“就让她跪着，跪死了算我的！就是被我给惯坏了，不懂规矩，我这次要让她知道知道什么是赵家的家规，头一条就是不得顶撞父母长备。”
　　“祖母……”赵蕊芝好容易站起来，恐慌的喊道。
　　“你别替她说情了，我这次主意已定！”老夫人眼睛里喷着火喊道。
　　其实李嬷嬷回去之后赵瑾玉就后悔了，祠堂里真的很冷，地板砖又跟冰块似的，不过一会儿就感觉到膝盖冷的都没有知觉了。
　　她也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那样的骨气，竟然对李嬷嬷说她没有错？
　　“你是不是傻？”皇帝气道。
　　赵瑾玉倔强的绷着脸，说道，“我知道我傻，其实只要认个错就行，可是我就是不愿意，祖母她明知道白三公子有妾侍却让我嫁过去，我不是说她这样做不对，这世上许多父母都是这么想的，但是她和别人不一样，她懂的什么叫一生一世一双人，却反过来要求我宽容对待未来的夫婿，你说这公平吗？”
　　皇帝吼道，“朕说的不是这个，是这里又没有旁人，你怎么还站着？还真就打算一直跪到底了？”
　　赵瑾玉，“……”
　　皇帝继续说道，“快起来，那边椅子上有垫子，去那边坐着。”皇帝又是心疼又是无奈的说道，“没见过你这么傻的，都不知道疼惜自己。”
　　赵瑾玉，“……”
　　赵瑾玉本来还想硬扛着结果听皇帝又说道，“你真残废了，以后怎么走路？可就再也穿不了你最喜欢的那件芙蓉色绣百花的十八湘裙了。”
　　别说，这话比什么都管用，赵瑾玉就是重生了一次也是爱美的姑娘，本质是没变的，听了这话就赶忙站了起来，只是因为跪的太久血液不通，腿麻了，一个踉跄差点倒在地上，好容易用手撑着地面站了起来。
　　皇帝只恨现在是石头的躯体不能把人抱在怀里，好一会儿才能压住心里的挫败感，见赵瑾玉坐在听话的坐姿放了垫子的椅子上，说道，“你这膝盖得用药水搓一搓。”
　　赵瑾玉这会儿才感觉到难受，刚才就凭借着一股子怒气，等着怒气都消散了就觉得自己确实是有点傻。
　　皇帝看着赵瑾玉疼要掉眼泪，心疼的不行了，厉声说道，“去喊你的丫鬟过来，就说你晕过去了。”
　　赵瑾玉，“可是我没晕啊。”
　　“你不会装晕？”
　　赵瑾玉，“……”
　　“真想废了自己？快点，别废话！”
　　赵瑾玉想想还真就是，真把腿给废了，还不是她自己难受？朝着外面喊道，“珍珠，珍珠！”
　　“大小姐！”
　　珍珠不敢随意进祠堂，所以一直远远的站着，这会儿听到赵瑾玉的声音赶忙推门走了进来，她看到赵瑾玉惨白着小脸，说道，“我晕了，你叫人抬着步撵过来把我抬回去。”
　　珍珠，“……”
　　珍珠愣了下，不过很快就明白过来赵瑾玉的意思，说道，“奴婢知道了。”然后脱了自己的外衣披在赵瑾玉的身上，说道，“姑娘这是奴婢的衣服，您先披着，我这就去找人。”说完就麻利的走了。
　　其实珍珠心里明白的很，赵瑾玉是老夫人唯一的孙女，又是寻了多年好容易找回来的，疼还来不及呢，怎么会真的要罚她？赵瑾玉要是没事还好，要真就是跪出个毛病来，等着老夫人气消了秋后算账，说他们不尽心伺候赵瑾玉，到时候就没好果子吃了。
　　衣服上很厚实，却是依然挡不住冰冷，赵瑾玉冷的瑟瑟发抖。
　　皇帝又是心疼，又是气急，说道，“真不知道你怎么想的，白家的那小子有什么好的？放着大周一美男的皇帝不要，非要嫁给那样一个货色。”皇帝这时候也不忘夸赞自己。
　　赵瑾玉无奈的苦笑，“问题是我高攀不上皇帝。”
　　“你怎么就知道高攀了？我都说我认识皇帝……，他就是喜欢你这样的。”皇帝又老生常谈的说道，这话说的他嘴皮子都要磨破了，无奈赵瑾玉就是不相信。
　　“如果皇帝真喜欢我……”赵瑾玉摸着发麻的膝盖，小脸惨白的说道，“如果真是那样，与其嫁给白公子，还真就不如进宫，反正都是嫁人，都是要看人脸色过日子，几个女人伺一个男人，起码让我低头的是大周第一的九五之尊，这也算是够本了。”
　　“就是个这个道理，进宫是多大的殊荣？”皇帝哼道。
　　“我也不要皇帝多喜欢我，只要宫里能有我一席之地，可以让养父可以好好的度过后半生，让我能安然的度日，这就足矣了。”
　　“何止这些？”皇帝见赵瑾玉终于开窍，赶忙推波助澜，“说不定皇帝不仅仅只是喜欢你，而是把你放到心上呢？”皇帝的目光不自觉的带出几分怜爱来。
　　赵瑾玉被石头这样炙热的目光盯着，心里颇为尴尬，又觉得有点害羞，说道，“别这么看我。”
　　皇帝见赵瑾玉难得露出小女儿的姿态来，只觉得心花怒放，欢愉无比，声音越发柔软，说道，“为什么？”
　　赵瑾玉喏喏道，“反正别这样看。”
　　皇帝忍不住笑了起来，好脾气的说道，“好。”向来暴虐的皇帝竟然像是一直拔了牙的老虎乖顺的很。
　　仆妇们听到赵瑾玉晕过去了，大惊失色，赶忙抬了步撵过来，把“晕过去”的赵瑾玉抬着回了闺房。
　　刚从外面赶回来的老太爷知道事情，衣服都来不及换就赶了过来。﻿

☆、第 55 章

﻿　　老太爷看到赵瑾玉的时候她已经“醒了”过来，小脸惨白的靠在床上任由丫鬟珍珠喂浓稠的牛乳，这还是前几日老妻特意让人寻来给赵瑾玉的，他见了就忍不住叹气……，明明是很疼爱这个孩子，为什么要把事情闹到这个地步？
　　他过来不到半刻钟就把前后因果搞清楚了，其实在他看来两个人都没什么错，错就错在少了坦诚。
　　如果赵瑾玉是老妻从小养在身边的，感情深厚，即使是有了不满赵瑾玉也会因为敬重而给予包容，毕竟是自己的亲祖母，但她偏偏是养在外面的，她养父对她甚至是恩重如山，所以她对老妻的就缺乏应有的信任和感情，稍微有些怀疑就会这样直接的表达出来。
　　而老妻的性格十分的要强固执，又加上她阅历深厚，说白了就是当家作主惯了，根本就不能容忍有人质疑她的决定，这个人是即使是亲孙女也不行。
　　两个人原本就都不是好脾气，赵瑾玉看似温顺听话，但是内里藏着桀骜不驯，老妻看着通情达理，但其实却十分的固执顽固，没有分歧的时候还好，一旦有了分歧……，就只会造成矛盾，甚至闹到不可收拾的地步。
　　赵兴坤坐在床沿上，温声问道，“腿还疼吗？”
　　赵瑾玉对于装病这种事还是很心虚的，赶忙摇头，说道，“没事，已经上过药水了。”
　　赵兴坤也仔细问过诊脉的郎中，知道赵瑾玉并无大碍，点头说道，“瑾玉，你以后可不能这么犯倔了。”
　　赵瑾玉低着头不说话，阴暗的灯光映照在她的脸上有种莫名的固执。
　　赵兴坤越看越像是……，儿子赵应冠犯脾的样子，心里咯噔一下的，只觉得现如今的场景和之前的重叠在一起，让他心里惶惶然了起来。
　　“你知道你祖母把疼的跟眼珠子似的，你却这样气她，你觉得合适吗？”赵兴坤越发小心翼翼的说道。
　　赵瑾玉说道，“是祖母瞒着白三公子有妾的事情。”
　　赵兴坤见赵瑾玉还能把心里话说出来，很是松了一口气，想着愿意说话还是好的，说道，“祖父上次跟你说过了，都要你自己做主，你既然不喜欢嫁过去就跟祖父说，即使怎么艰难祖父都会帮你挡住，可是你不能冲动的当众去质问你祖母？那不是让她下不来台吗？”
　　赵瑾玉低头不语。
　　赵兴坤又说道，“你要相信你祖母才是。”
　　赵瑾玉说道，“相信祖母？我好好跟她说她会听吗？”其实赵瑾玉早就看出老夫人是个十分霸道的人，只是因为以前总是碰不到她的底线，又想着虽然过于独断专行，但是都是为了她好，所以也就没去计较，但是婚姻大事却是让她觉得很是愤怒。
　　赵兴坤一时语塞，想起老妻的性子，还真就是听不进去的样子，她一旦决定的事情是不会轻易改变的。
　　赵瑾玉看到赵兴坤的面色就知道自己说的对，越发绷着一张脸不说话，心里却想起诸多事情……，她喜欢微微辣的口味，可是祖母却说吃辣容易长豆豆，很是不雅，让她不要再吃了，天知道长豆豆这种事就是看体质……，她从小就习惯吃辣根本就不会长，诸如此类的事情还很多，祖母可以从她的衣食住行管到言行举止，让她十分不自在。
　　赵兴坤找了半天的话，最后无奈的说道，“你就好好养着吧，不想嫁给白家那小子也好，我现在就过去跟你说这件事。”然后慈爱的摸了摸她的鬓角，满目的疼爱。
　　等着赵兴坤走了之后赵瑾玉就靠在迷茫的想着自己的前路。
　　她觉得自己前面一片迷雾，根本就看不清方向……原本以为白三公子是个品性靠得住的人，谁知道他竟然还有个美娇娘藏在屋里头……，顾兆成的话还犹言在耳，说白三公子对那女子很是不同寻常，其实所谓的安置就是等着她嫁过去之后再接回来吧？
　　其实换成别人赵瑾玉不一定就这么反感，主要是她原本就不属意白三公子，而妾侍的事情就成了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让一个原本就不大结实的墙壁越发的残破，只轻轻一推就倒下了。
　　她的出路到底在哪里？
　　要进宫吗？虽然之前在祠堂和石头说过进宫的事情，但其实冷静下来就发现都是玩笑话，石头是心智如同孩子的石头精，他又怎么会确定皇帝会喜欢自己？实在是太冒险了。
　　以后养父以后的处境会怎么样呢？赵瑾玉只要一想到自己离京之前赵长春皮包骨的样子就想哭。越发觉得事情一团糟，就好像胸口心口压着一块石头一般郁结。
　　赵兴坤从赵瑾玉的院子里出来他就直接去了老夫人住的地方……，不过在门口站了半个时辰还是没有见到老妻。
　　这件事之后赵府里越发的弥漫着一股压抑的气流，丫鬟婆子也都小心翼翼，就算是春日临近，可以换上轻薄的衣衫也没有让她们的脸上沾染笑意，反而有种死气沉沉的沉闷。
　　赵瑾玉和老夫人毛氏一直都在冷战，谁都不肯先低头，老太爷赵兴坤夹在中间也是十分难做……，赵瑾玉肯见他，但是不愿意多谈这件事，而老夫人则是见都不肯见他，一来二去的白家婚事也自然就耽搁了下来。
　　选秀的事情则还是僵持的状态，赵兴坤总觉得事情有些奇怪……，二房和五房的兄弟们就好像提前串通好一般，坚持要让赵瑾玉入宫，他自然不肯，所以说起来现如今赵家最难受的反而是老太爷赵兴坤。
　　前几日还阴冷的不行，忽然间就开始穿暖花开，阳光明媚了起来，赵瑾玉家里闷了许久，终于决定出去走走。
　　赵瑾玉和顾芙英约好去郊外的枯荣寺上香。
　　等着赵瑾玉穿戴整齐出了二门才发现老夫人毛氏竟然也在，她沉默的的站着……，一旁的李嬷嬷的赶紧走了过来，说道，“大小姐，你怎么不跟老夫人请安呢？”
　　赵瑾玉这才走了过去福了福说道，“祖母。”
　　老夫人哼了一声，转过头上了马车，嘴里凉凉的说道，“原来她还知道有个祖母。”
　　李嬷嬷尴尬的笑，扶着老夫人上了马车……，赵瑾玉心里憋着一股气头也不回的上了另一辆马车。
　　这一天天气很好，春光明媚，照在身上暖烘烘的，老夫人穿着一件紫竹色的夹袍，把头发整整齐齐的挽成一个发鬓，戴着镶嵌翡翠的额帕，看起来既雍容也很优雅……，老夫人绷着脸的时候很严肃，但是赵瑾玉知道她看着自己笑的时候却是带着满满的包容和疼爱。
　　赵瑾玉后来无数次想起这时候的场景，想着如果那时候她要是不意气用事就好了。
　　早上出发的，下午才到，枯荣寺的主持早就得了信儿，准备好了斋饭，赵瑾玉不可避免的坐在了老夫人的旁边，另一边则是赵蕊芝。
　　吃饭的时候赵蕊芝非常殷勤，；脸上带着端庄温柔的笑，既能照顾好老夫人也能顾及到赵瑾玉……，赵瑾玉觉得如果不是之前的事情，她还真就要喜欢上这个人了。
　　晚上是要歇在这里的。
　　赵瑾玉等到夕阳余晖盛满院子里也没有看到顾家的兄妹两个人，这让她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她和顾芙英明明就约好了的，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原来两家人要一起来，但是顾芙英说要等哥哥就让她先过来了。
　　这会儿赵瑾玉穿着一件嫣红色的妆花褙子，面白如玉，身材窈窕，站在满是夕阳的树下有种十分静谧美好的感觉，如同一副美人图一般让人瞩目。
　　白三公子走过去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的场景，他眼中涌出几分惊艳的神色来，温和有礼的说道，“赵小姐。”
　　赵瑾玉见来人是白三公子赶忙朝着左右看了一眼，站在入口的珍珠朝着她福了福，脸上露出几分无奈的神色来，似乎在说奴婢也是没办法了，赵瑾玉很快就知道了……，她就说祖母怎么会突然跟她一起来枯荣寺，原来还是没有死心的要撮合她和白三公子。
　　这会儿赵瑾玉心中充满了一种被压制的愤怒，就好像她是一个人偶，祖母如何安排他就要听从一般。
　　赵瑾玉心里压着怒火，脸色自然就不好看，冷冷的说道，“白三公子，我也是读过圣贤书的人，怎么明知道我一个人在这里还过来见礼？难道不知道孤男寡女要避嫌的道理吗？”
　　白三公子脸色变的十分的难看，却还是忍着怒气说道，“赵小姐，你可能对我有所误会了。”
　　“什么误会？”
　　“我已经把玉娘送走了。”白三公子说道这里露出几分心疼的神色来。“赵小姐，你虽然是赵家的大小姐，但是从小养在外面，恐怕都没好好学过女戒，女有四行，一曰妇德，二曰妇言，三曰妇容，四曰妇功……，赵小姐却在言上做的不大妥当，择辞而说，不道恶语，时然后言，不厌于人，是谓妇言，可是赵小姐你却因为一点点小事就向你祖母告状，没有容人之量……”
　　赵瑾玉忽然就觉得十分的恶心，说道，“真是难为白公子了，不过你没有听我祖母说过吗？我已经决定入宫了。”
　　白三公子的脸色顿时有些发青，越发难看。
　　赵瑾玉说要入宫其实不过是一句敷衍的话，就是想气气白三公子，因为她实在是受不了白三公子那一副我娶你就是看得起你的表情，还没成婚就跟她说什么三从四德，女戒，实在是轻瞧她，她就想让他知难而退，而搬出入宫的事情自然是最好的借口。
　　果然熟读圣贤书的白三公子自然知道侍奉陛下是最荣耀的事儿，然后就知难而退了。
　　赵瑾玉本想去找祖母质问，又想到两个人如今冰冷的关系，不想再生出是非来……，只好憋着一口气回到了准备好的斋房内，只是越想越是气愤，祖母是不是觉得她就是个人偶，她指着东，她就得朝着东边走？
　　与其这样受祖母“为你好”的摆布，干脆真的进宫算了。
　　反正事情坏也坏不到哪里去了。
　　赵瑾玉晚上特意在老夫人面前吃了加了大红辣椒的白菜豆腐，让老夫人气的脸都红了，说道，“我听白三公子说，你要执意入宫？”
　　赵瑾玉抬头，强硬的说道，“对。”
　　“你是不是糊涂了？入宫是那么好的？多少人一辈子连圣颜都没有见过？”老夫人气的狠狠的放下筷子，“你这是在气你祖母？”
　　赵瑾玉说道，“祖母，你就知道我嫁给白三公子好？你凭什么那么确定？”
　　“我吃过的盐比你吃过的饭都多，难道就不应该听老人言？再说，婚姻之事就是父母之言，哪里轮得到你自己来定夺，我是你的祖母，我让你嫁给到白家，你就得嫁过去！”
　　“是啊。”赵瑾玉见老夫人丝毫不见愧疚，反而越发的强硬，心里越发的失望，说道，“祖母当初就是这么对父亲说的吧？说他作为一个世家子弟不能娶一个草莽出身，行走在刀尖上的江湖女子。”
　　老夫人暮然倒吸了一口凉气。
　　赵瑾玉悲哀的说道，“祖母，你吃过的盐比我吃过的饭都多，但是过日子就像是穿鞋行走，那鞋子合不合脚就如同如人饮水冷暖自知，祖母你怎么就知道父亲娶了那女子会不会幸福？或者在你眼里，所谓的世家颜面比父亲的幸福重上许多？又或者是祖母你受不了向来听话的父亲忤逆你的意愿？”
　　等着赵瑾玉回了房间，老夫人却是被气的上了火，她嘴里起了泡，连水都喝不下去，这些年来从来没有一个人敢在她面前提起逝去的儿子，今天却是被赵瑾玉这样冷不防的提了出来，就好像被人用一把刀戳到心里一样疼痛难忍。
　　赵瑾玉翻来覆去的睡不着，其实关于赵应冠的事情都是她按照祖母和祖父的性格猜测的……，不过看今天祖母的反应，应该是真的。
　　只是她是不是有些过了？
　　就在这时候，珍珠突然脸色惨白的跑了进来，她惊慌失措的喊道，“大小姐，大事不好了。”
　　“怎么了？”
　　“外面有一群人把寺庙都围了起来。”﻿

☆、第 56 章

﻿　　同时在赵家大宅里，赵兴坤被人喊了出来，他面色严峻的看着远处火光冲天的场景问道，“那着火的地方是哪里？”
　　旁边的小厮脸色惨白，颤抖的说道，“是知府衙门方向。”
　　“知府衙门怎么会着火？”赵兴坤越发感觉到了事情的严峻。
　　就在这时候赵府的总管徐重匆匆的跑了过来，说道，“老太爷，现在外面都说天归教造反了，那些人烧了知府衙门，把整个杭州府都围了起来。”
　　就算是赵兴坤阅历深厚，听到这样的事情还是经不住向后踉跄两步，徐重上前去搀扶，语气又急又快，“老太爷，你没事吧？”
　　赵兴坤好一会儿才稳住天旋地转的身子，重新睁开眼睛的时候里面又恢复了从容，他有条不紊的说道，“天归教造反要的是这杭州府，不会赶尽杀绝，只要我们安稳不动，就不会有什么事，现在你去把大门紧闭让所有人都呆在原地不要动。”随即看了眼老夫人住的宅子方向，说道，“你找个可靠的人带着我的一封信去枯荣寺交给老夫人，能送出去就送……”，赵兴坤艰难的说道，“送不出去就赶紧回来，我另有安排。”
　　徐重点头，说道，“我这就叫二正过来。”徐二正是徐重的孙子，曾经学过一些拳脚功夫，为人很是机灵，倒是送信的最好人选。
　　就在这时候，有人哭了起来，“杀人了！”
　　原本就有些人心惶惶的，这下有人喊了起来，顿时就弄的大家都恐惧了起来，一时有人往门口跑去，顿时就有许多不知名的人也跟着跑出去。
　　续重目瞪口呆，看了眼赵兴坤，“老太爷。”
　　赵兴坤波澜不惊，说道，“让他们去，想出去就出去，只是出去之后就没有那么容易回来了。”
　　徐重心下一沉，赶忙点头，明白了赵兴坤的意思，马上就带人跟了过去。
　　枯荣寺是个尼姑庵，都是些女尼，没有男人……，偶尔有男人也是外面的香客，就比如老夫人这次带来的护院之类的，所以突然遇到寺庙被围这种事也是觉得十分惊恐，那主持是个四十多岁的老尼，让人扶着站都站不稳，对着老夫人恳求道，“老夫人，你可一定要救救我们才是，我们庵里从来都是奉公守法，没有做过出格的事情，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叫那些歹人给盯上了。”
　　老夫人这会儿也是一阵恍惚，不过毕竟是当家作主惯了，很快就恢复了从容，对着一旁的护院说道，“你们先去看看外面是些什么人？”又回头问主持，“你这里可是有什么密道？”
　　主持说道，“我们一个小寺庙哪里有那样的东西？”
　　老夫人突然就虎着脸说道，“妙真大师！我们如今可是一条船上蚂蚱，我们要是有个好歹，你也活不了。”
　　妙真吓了一跳，被老夫人的威严震住，磕磕巴巴的说道，“真是的是没有……”
　　老夫人冷笑一声，对着一旁的丫鬟的说道，“你叫丁英回来，把我们东西收拾收拾就走。”随即看到妙真脸色惨白，又接着说道，“不管外面是什么歹人，听着我们赵家的名字，总要给几分薄面，只要老婆子我还在，要钱要人，不过是一句话的事儿，但是只剩下你们这些可就说不准了。”
　　妙真这才知道后悔，忙跪下来说道，“老夫人，我说，我说，密道就在我的房间内，只是因为我们寺庙财力有限，当时挖的十分狭隘，只能容一个人爬出去。”随即看了眼旁边围着的一大群丫鬟婆子，说道，“要把这些人都送走，恐怕要一个晚上也不够。”
　　赵家是大周第一的名门，虽然现在有些没落了，没有以前那么声势浩大，但是老夫人出行又怎么能马虎？光是跟过来的丫鬟婆子就二十几个人，护院家丁三十人，赵瑾玉和赵蕊芝的丫鬟婆子也有二十几个，再加上庙里的尼姑一百多号人，还真像是妙真说的那样，用窄小的密道逃出去，几乎是不可能的。
　　老夫人向来都是眼见为实，让妙真带着自己去看了下密道这才终于确认她的话属实，那密道的入口在妙真的床下，只有一尺半的样子，只能下去一个人。
　　赵瑾玉被李嬷嬷带着过来的时候正好看到护院的头目丁英回来沉着脸跟老夫人说外面的情况，“老夫人，外面都是天归教的人，约莫二三百人，我们根本就应付不来。”一边是普普通通的护院，另一边则是亡命之徒的天归教，根本就不是敌手，更何况敌我人数悬殊。
　　“天归教？”
　　丁英说道，“正是。”他用几乎地不可闻的声音说道，“他们造反了。”
　　赵瑾玉忽然就想到了哥哥庄卿和养母……，他们也是天归教，这件事和他们有关吗？
　　老夫人面色深沉，说道，“那你有没有跟他们说，这里是我们赵家的女眷？”天归教造反就造反，为什么要围着这样一个郊外的尼姑庵？这说不通……，最坏的结果其实就是这些天归教有意为之。
　　丁英小心翼翼的看了眼赵瑾玉，低头不语。
　　“你倒是说话啊！”
　　“他们说抓的就是赵家的人。”丁英想起这句话还觉得气愤，“还说……”
　　老夫人也跟着看了眼赵瑾玉，沉声问道，“还说什么？”
　　“说让我们把大小姐交出去，上次大小姐在外面毁了他们的献祭仪式，必须要用她的鲜血去谢罪，这样才能寿与天齐。”丁英说完就是觉得额头上都是汗珠子，这话要是平时他是都不敢说的，不过现在也是非常时期，也颇为无奈。
　　“一派胡言！”老夫人气的脸红脖子粗的，立即就把赵瑾玉抱到了怀里，似乎都忘记了之前还在和她生气，说道，“他们不过就是想要钱而已。你去把金鱼拿过来。”后面那句话是对着李嬷嬷说的。
　　李嬷嬷去拿金鱼，所谓的金鱼其实就是金条，老夫人这是想用钱来贿赂了。
　　老夫人握着赵瑾玉的手有些颤抖，抬头慈爱的看了眼她一眼，说道，“你这个丫头，到处给我惹事。”
　　赵瑾玉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忽然就觉得鼻子一酸，说道，“祖母……”
　　“别怕。”老夫人深吸了一口气说道，“祖母在这里应付这些人，你就从密道逃出去。”
　　“祖母！”虽然已经预感到老夫人会这样做，但是亲口听见还是觉得很震惊，“我不能撇下你和其他人在这里。”如果因为她的原因让无辜的人受累，她必然会愧疚一辈子的，她做不到。
　　老夫人慈爱的摸了摸赵瑾玉因为激动而发红的面颊，说道，“傻孩子，他们要的是你的人，只要你不在，他们为什么要为难我们？我毕竟不是一般寻常人家，我可是赵家人，他们天归教既然造反了，那就是想要天下，既然要天下就不能不能不要名声，我们赵家在这杭州地界可不是一般人家能相比的。”
　　赵瑾玉很是有几分犹豫，就在这时候一直强作镇定的赵蕊芝忽然忍不住尖叫了起来，说道，“祖母，为什么不让我和姐姐一起出去。”
　　老夫人有些诧异的看着赵蕊芝，说道，“他们要抓的又不是你。”
　　赵蕊芝喊道，“那些人可是造反的亡命之徒，谁知道他们会做出什么样的事情！”随即颤抖的跪了下来说道，“祖母，我这辈子没求过你什么，就求你这一次，让我跟着姐姐一起走。”
　　老夫人见房门外有婆子正竖着耳朵听，用眼色指使李嬷嬷去把人支开，然后对着赵蕊芝斩钉截铁的说道，“蕊芝，你留下来陪着祖母。”
　　赵蕊芝胸口剧烈的起起伏伏，想要把涌上来的恐惧压下去，可是总觉得耳朵边有个声音在响，老夫人为什么偏偏把你留下来？她这是准备把你当做赵瑾玉送给那些人了，对，肯定是这样，在她的眼里只有赵瑾玉，哪里有你这个孙女？你不过就是一个收养的，这时候不报答老夫人的恩亲，什么时候还？
　　这几句一直在耳边嗡嗡作响，让她没有办法恢复从容。
　　就在这时候又一个护院满头大汗的跑了过来，说道，“老夫人，他们说不交出大小姐就要让我们这里夷为平地，血溅枯荣寺。”
　　赵蕊芝一听，越发吓的浑身发抖。
　　老夫人不去管赵蕊芝，不舍的把握着赵瑾玉的手放开，说道，“你快走吧。”
　　赵瑾玉摇头，眼泪不自觉地流了出来，说道，“我不走。”
　　老夫人却狠心的甩开赵瑾玉的手说道，“你难道又打算忤逆祖母？”
　　“祖母，我不能……”
　　“给我闭嘴！”老夫人喝了一声，对着李嬷嬷说道，“把这不省心的丫头给我带出去。”
　　赵瑾玉被李嬷嬷按住，然后强行拖着走到了密道口，“大小姐，你怎么不体谅下老夫人的用心？你要是再出个好歹，老夫人恐怕是活下去了，你要好好的，老夫人才能好好的。”
　　赵瑾玉不肯，想要挣脱开李嬷嬷的手，却被李嬷嬷叫来的几个丫鬟按住手脚，直接把人抱着走向了入口。
　　谁都没有想到，这时候会发生这样的意外。
　　一直在旁边呆呆的赵蕊芝突然间像是兔子一样就跳了出来，然后跳进了丫鬟开着的密道里，又从里面锁上了门，然后暗沉的说道，“祖母，我尽心尽力的伺候着你，把你当做亲祖母一般，你却只想着你的亲孙女，我不怕你偏心，但是你却想着拿我当做挡箭牌！”
　　老夫人震惊，喊道，“蕊芝，你到底在说什么？快出来！”
　　赵蕊芝却突然笑了起来，很是凄凉又显得狂妄，说道，“祖母，你和姐姐就都死在这里吧。”﻿

☆、第 57 章

﻿　　老夫人大惊失色，让人去拦住却是已经晚了。
　　“这密道还有其他入口吗？”
　　妙真没有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那个看着温温柔柔的赵家二小姐怎么会像是变了个人一样的自己先逃了？直到老夫人问了第二遍才反应过来，说道，“老夫人，没有了，这是逃命的密道，又怎么会弄两个入口，并且从里面锁上就打不开了，这是为了防止歹人追进来。”
　　老夫人脸色变的十分难看，她阴冷的说道，“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我竟然养了一只白眼狼！”又想起赵蕊芝最后的话来，只觉得气的而不能自己，自己当真是瞎子，明知道赵蕊芝有问题还一直带在身边，上次自己病倒之后还甚至想过，如果赵蕊芝才是自己的亲孙女该多好！原来所谓的柔顺听话不过就是她讨好卖乖的手段而已！
　　突然外面传来女人的哭声，妙真吓了一跳，随即看到一个女尼衣衫不整的跑了过来，她眼角挂着泪珠，眼睛瞪的大大的，似乎极为恐惧，说道，“住持，你救救慧安吧！那些人要把她杀了，说再不交出人来就要把我们整个枯荣寺的人都给杀了！”然后回头看眼了赵瑾玉，那眼中涌出十足的恨意来。
　　妙真急道，“老夫人，现在该怎么办？”她既不想得罪老夫人，但是又不想让自己的人去死，所以只能把问题丢给老夫人。
　　老夫人挡在赵瑾玉的前面，挡住了那女尼愤恨的视线，沉着的说道，“我现在有个办法。”然后把目光定在了珍珠的上面，“珍珠你过来。”
　　赵瑾玉有了很不好的预感。
　　珍珠先是恐慌，不过看着老夫人沉稳的目光又带着几分豁出去的果敢，走了过去，说道，“老夫人，奴婢在。”
　　“我们赵家待你不薄吧？”
　　珍珠磕头说道，“赵家对我的恩重山。奴婢就是一辈子做牛做马也报答不了一分。”
　　老夫人满意的点头，说道，“一会儿，你就换上大小姐的衣服。”然后转了一眼，把屋内所有人的都看了一遍，目光里带着赤/裸/裸的警告，“从现在开始珍珠就是赵家的大小姐，你们谁要是敢有异议，就别想这里出去。”老夫人目光里闪烁着浓重的杀意狠辣的说道。
　　赵瑾玉差点一个踉跄的向后倒去，她看着众人或者沉默，或者畏惧的低头，总之都是是默认了老夫人的做法就觉得心里升起莫名的恐惧来。
　　珍珠点头说道，“是，老夫人。”她和赵瑾玉有三四分的相似，又是从小养在老夫人身边，身上的气度就不是旁人可比的，这会儿她去冒充赵瑾玉是最适合是。
　　珍珠身子在发抖，但还是坚定的站了起来，她不是赵蕊芝那种狼心狗肺的人，赵家把她买了回来，老夫人又是对她多有看重，其实说起来她的日子不比小门小户的闺中小姐差了，这时候不报答恩情要等到什么时候？
　　反正她知道，等着她去了，老夫人必然会厚待她的家人，这就够了，只是虽然这样想，眼泪却还是忍不住流了出来。
　　外面又传来哭声，一声比一声凄惨，赵瑾玉心神一震，正要说话就听老夫人说道，“李嬷嬷，你把瑾玉带到后面藏起来。”老夫人看着李嬷嬷，目光郑重，“我就把她托付给你了。”
　　李嬷嬷咬牙说道，“夫人放心，老奴就是粉身碎骨也会护着大小姐。”
　　赵瑾玉自然不会同意，说道，“祖母，不能这样……”说着眼泪汹涌的流了出来，拼命的挣扎着，却被李嬷嬷和另外两个丫鬟困住，她们在老夫人身边呆的久，什么样的人没见过？更是知道怎么在不伤人的情况把人制住，随即直接抱着去了后面。
　　后面有个小柴房，里面有地窖，是平时存蔬菜的地方，李嬷嬷把赵瑾玉抱到了地窖里，说道，“好小姐，我知道你心肠好，不忍心那些人因你遭殃，可是你和她们是不同的，你是赵家的大小姐，这里所有人，包括那些女尼在内，谁不是受过赵家的恩惠？老夫人每年往这里投的香油钱就是有五六百两之多，说句实话，要不是赵家她们连饭都没得吃，所以你没什么可愧疚的，听嬷嬷的话，只要能你活着……，老夫人就算是粉身碎骨也是甘愿的，她再也承受不住失去血亲的滋味了。”李嬷嬷说道后面语气里带着哽咽。
　　赵瑾玉眼泪汹涌，都看不清李嬷嬷的面容，这一刻这个总是在祖母身边的老人变得十分的模糊，但是却清晰的印到了她的心里，说道，“李嬷嬷，这样不行，如果祖母有个好歹，如果那些人因我而死，我又怎么能好过？”
　　“嬷嬷就知道你是个好孩子，赵蕊芝那只白眼狼真是连你的指甲盖都比不上，呸，狼心狗肺的东西！”李嬷嬷慈爱的给赵瑾玉拭泪，也跟着哭了起来，不止是她，旁边一起跟过来的两个丫鬟也跟着哭。李嬷嬷说道，“大小姐，你能有一份心，我们这些人就是死不足惜。”
　　那两个丫鬟哽咽着说道，“李嬷嬷说的正是，大小姐，赵家对我们有恩，我们没什么可惧的。”
　　直到人走远了赵瑾玉才确认自己真的被关在这个黑乎乎的地窖里了，她擦了擦眼泪，走到了门口想要推门走出去，结果却是使了半天的劲儿也没有把地窖的门推开。
　　“她们既然把你送到这里来，又怎么会让你出去？肯定是已经从上面锁上了。”皇帝说道。
　　赵瑾玉急的跳脚，说道，“这样怎么行？”
　　皇帝心里也不舒服，他刚醒来就知道天归教造反了……，他如今的本体在离杭州之外的二天的路程，他想着就忍不住叹气。怎么会这么巧？
　　赵瑾玉来来回回的走了半天，外面又传来哭声，并且一声比一声凄惨，她觉得的自己都都快要精神崩溃了，拽着石头喊道，“你不是石头精吗？你就没有一点本事？让我出去吧？如果祖母真出了意外，我以后怎么过？难道一辈子要背负愧疚吗？还有其他那些无辜的人……，珍珠她是个好姑娘！前几天还说要照顾我一辈子呢！”赵瑾玉越说眼泪就越发汹涌的流了出来。
　　皇帝看着赵瑾玉哭的不能自己，只觉得心里一阵阵的绞痛，却是说不出安慰的话来，其实皇帝倒不是不能救那些人，只是要废大力气。
　　刚才听那个护院讲，外面的来了二三百人，安文曜身旁一般带着十个高手，就算以一抵十……，那也是不能保证护着每一个人周全，皇帝担心丢了西瓜捡芝麻，要是赵瑾玉有个万一……，皇帝想想就觉心里承受不住。
　　外面女人的哭声越来越大，惨叫声不绝，赵瑾玉越发难忍的哭了起来，她一撇眼就看到旁边筐子里有个斧子，因为藏在里面没有人看见，赵瑾玉毫不犹豫的就去拿过来。
　　皇帝看着赵瑾玉红着眼睛，像是疯了一样拿着斧子砍着地窖的木门，心里莫名的涌起莫名的心痛来，原本是想要让她每日顺遂的过日子，怎么事情会变成现在这样？
　　他早就应该处理好宫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更不要说那些邪祟一般的天归教……，不然又何必假借选秀把赵瑾玉送入宫里，其实这么公事公办只是怕那些人看出赵瑾玉对他的重要性，加害她。
　　原本他以为很轻松的事情，却因为各种旁的原因，包括赵瑾玉自己不愿意入宫……，拖到现在已经都失去了原本的意味了，他要是早知道这样还不如当初直接传召赵瑾玉入宫好了。
　　原本只是想要玩个猫捉老鼠的游戏，结果现在这火却是差点烧到自己身上来而已。
　　皇帝重新睁开眼睛的时候，眼中杀意毕现，他开口说道，“别砸了，朕帮你。”
　　赵瑾玉因为用力满头大汗，不住的喘气，听了石头的话忍不住停下动作歇了一口气，用袖子随意擦了擦汗水和泪水并在一起的水珠子，脸色红彤彤的问道，“你怎么帮我？”说完就哭了起来。
　　皇帝忍看着赵瑾玉可怜又可爱的模样，只觉得要是真人在这里必然会抱在怀里去好好的安慰，语气心疼的说道，“我有一个暗卫，他身手很好，可以帮你出去。”皇帝说完就对着外面沉声喊道，“安文曜，你出来！”
　　安文曜一直躲在屋顶上，一直听着这边的动静，他当然也听到赵瑾玉砸门的动作了，心里忍不住想着……，陛下喜欢的这位小姐可真是爆裂的脾气，听到皇帝的话就像是一片落叶一样轻巧的落了下来。
　　“您有什么吩咐？”安文曜不敢在赵瑾玉面前称呼皇位为陛下，因为皇帝每次见他都是在赵瑾玉入睡之后，他能看出来皇帝不想让赵瑾玉知道他的存在和皇帝的身份。
　　赵瑾玉听到这声在从外面传来的低沉的声音吓了一跳，忍不住说道，“真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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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8 章

﻿　　高真见到带着面纱的赵家大小姐，忍不住冷着脸问道，“你们不会拿着冒充货抵赖吧？”因为高真在上次在献祭仪式上见过赵瑾玉，所以被庄克仁派了过来，他看着那位大小姐虽然遮了面，但是却是有七八分像，只是心里还是有点打鼓，忍不住口冲的说道。
　　老夫人脸色铁青，眼睛里像是能喷出火来，心疼一边掉泪一边对着高真吼道，“你这个狗贼给我住嘴！到这时候还不忘逞口舌之快！要是你再胆敢说出一句污蔑我家丫头的话来，老婆子就是在这里跟你拼命也不会把她交给你。”
　　高真见老夫人这番神态，一点也不像是做戏，心里想着……，这样生气，显然是真的了，又颇为得意的想着现在是什么时候？还会拿着假货骗他？不过还是谨慎的问了一句，“那为何还要遮面？”
　　一旁的李嬷嬷忍不住嗤道，“这可是我们赵家的大小姐，你当是什么小门小户的姑娘？可以让人随意窥探容颜？”
　　高真倒是听说越是大户人家越是看重小姐的闺誉，心里总算是放了心，满意的笑着说道，“把人带过来。”
　　李嬷嬷见珍珠被人带过去，心里刚要松一口气，忽然就看到一个天归教徒单手拎着一个柔弱哭啼的女子从外面走到了高真旁边，李嬷嬷定睛一瞧，心里咯噔一下的，这个不是之前逃走的赵蕊芝吗？
　　赵蕊芝浑身发抖，脸色惨白，她哆哆嗦嗦的跪在地上对着高真说道，“小女子是赵家的小姐，还请大爷不要误伤。”
　　旁边那个拎着赵蕊芝过来的男子笑着说道，“大哥你让我守在后山，说兴许有漏网之鱼，还真就让我逮到一只，这小丫头就跟豆腐似的，我不过摸了下胳膊就蹭出大一片红痕来，啧啧，我就想着也只有大户人家才能养出这样精贵的丫头来，兴许是大哥你要找的那位赵小姐也说不准，就给你带来了。”
　　高真说道，“不是我要找的。”
　　那男子听了嘿嘿一笑，看着赵蕊芝的目光里满是淫意，说道，“那大哥，既然不是就送给我吧，我还缺个媳妇呢。”
　　赵蕊芝见那男子笑起来露出一大口黄牙来，闻着腥臭无比，吓的花容失色，哽咽的说道，“大爷，我是赵家的二小姐！不能这么对我。”然后一抬眼就看到站在院子里的老人和一众人，奋力的站了起来，哭喊道，“祖母，是我啊，我是蕊芝，求你救救我！”
　　老夫人蹙眉，虽然心里恨赵蕊芝的薄情寡义，但毕竟是养了那许多年又如何没有感情？这会儿见她被人欺凌心里实在是不舒服。
　　李嬷嬷走了过去，悄声说道，“老夫人，你说二小姐会不会戳穿……大小姐的身份？”不是李嬷嬷心眼小，实在是赵蕊芝的品性让她不得不往这方面想，说道，“您还是把她认了下来吧，别是狗急了跳墙，惹事其他事端来。”
　　老夫人听懂了李嬷嬷的意思，其实就是再说赵蕊芝睚眦必报，要是她们这会儿不认她，必然会连累假扮赵瑾玉的珍珠。
　　老夫人沉吟了下，对河李嬷嬷使了眼色。
　　李嬷嬷上前一步，说道，“你快放了她，那是我们赵家的二小姐！”
　　高真颇有些犹豫，他并不想斩尽杀绝，抓走赵瑾玉是因为她坏了献祭仪式，说起来也有冠冕堂皇的理由，但是如果赵家老夫人出了意外……，外面传出去可就不好听了，这个女子既然不是赵瑾玉那就还回去吧？
　　那男子原本以为赵蕊芝必然是囊中之物，谁知道出了这样的状况，也不等高真说话就粗暴的当着众人的面把赵蕊芝的衣服撕扯了下来，然后覆身压了上去,他想，反正不是高真要找的人……，那还不是他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谁都没有想过，事情会发生这样的急剧的转变。
　　***
　　安文曜身材高大威武，站直的时候像是一颗挺拔的松树，可是他静默无语的站在一旁的时候，你就能忽略掉他的存在……，就好像悄无声息的影子，如影随形的跟着你，却又让你察觉不出来。
　　赵瑾玉从地窖内出来之后，把感激的话来回嚼了无数遍，也没办法对着这样一个人说出口，最后无奈道，“你是什么人？”
　　安文曜的目光短暂的停留在赵瑾玉脖子上的石头上，只是很快他又转过头去。
　　赵瑾玉顺着安文曜的视线转了一圈就明白了……，她这会儿特别想拽着石头的脖子问问它，安文曜是不是一直跟着她，不论白天和晚上？也想问问……，你到底还骗了我什么？哪句话是真的，哪句话又是假的？你的真实身份是什么？
　　可是外面又传来一声熟悉的凄惨的叫声让赵瑾玉的心紧绷了起来，她脸色一变，就要冲过去，安文曜却拦在前面，说道，“赵小姐，你过去可就回不来了！”
　　赵瑾玉瞥了眼安文曜，刚刚还在自己的后面，结果一转眼就轻飘飘的落在了她的前面……，她有种感觉，这个人功夫要比李蓉还要莫测的感觉。李蓉见赵瑾玉在赵府里过的顺遂，又加上镖局事物繁忙就先回去了，约好等着开春再回来，可是人还没回来就发生了这样的事情。
　　赵瑾玉知道这人是石头的随从，拽着石头说道，“臭石头，你不要让他拦着我，刚才你不是答应我的吗？”
　　安文曜一直都是沉默的，甚至因为是暗卫的关系，每天做的最多的事情就是想办法把自己藏起来，所以只要他想他就能像一块木头，或者像是一颗石头一般静默不语，不让人感觉到他的存在。
　　但是这会儿他听到赵瑾玉对皇帝说的话，脚步一个踉跄差点跌倒在地上，好一会儿才稳住身子，他特别想提醒眼前的姑娘……，姑娘，你能对咱们陛下尊敬一点吗啊？=。=
　　赵瑾玉哪里知道安文曜的想法，她听着远处不断传来的惨叫声，怎么听怎么觉得熟悉，想到珍珠可能遭难……，心里就烧着一把火，眼泪吧嗒吧嗒的往外流，说道，“你答应我了的……，祖母，珍珠她们要是出事怎么办？”
　　皇帝发现，他可真是看不得赵瑾玉伤心，甚至不愿意看到她流一滴泪水。
　　“护着她，她要是有个闪失。”皇帝终于开口说道，“你也不用来见朕了。”
　　“是。”安文曜心下一沉，躬身应道。
　　赵瑾玉看着两个人互动，心思一动，总觉得这两个人模式特别像是……，君臣之间的，这颗石头真的是皇帝？不过很快赵瑾玉摇头，一个皇帝会窝在她这里？图的什么啊？别开玩笑了，估计就是这颗石头精找来的随从。
　　可是安文曜看着不像是寻常人啊？
　　一个个问题浮现在脑中，就在赵瑾玉想要开口询问的时候前面又出来女人的哭声，她心里打了个激灵，也管不得其他就冲了出去。
　　即使赵蕊芝做了对不起老夫人的事情……，可是眼睁睁看着她被侮辱又是另一回事，老夫人气的两眼一闭，倒在了地上，李嬷嬷吓的大惊失色，上前去压住老夫人的人中，好歹是把人唤醒过来来，老夫人睁开眼睛，就哭道，“把蕊芝给我找回来，那群畜生！”
　　李嬷嬷哭着点头，护院丁英愤怒的不行，早就等着老夫人的指令，这会儿拔刀就带着一群人冲了过去。
　　其实那男子根本就没有得逞，刚趴在赵蕊芝的身上就被高真踹了下去，可是赵蕊芝看到自己衣不蔽体的站在光天化日之下，羞愤欲死，啼哭不止。
　　高真头疼，又看到丁英跟拼了命一般冲过来，说道，“人好好的，又没事，急什么？还给你们就是。”然后就拎着赵蕊芝丢了过去。
　　赵蕊芝就跟东西一样的被丢到地上，她目光浑浊，看到了一旁颤抖的《赵瑾玉》……，心里升起一股邪念来，凭什么？凭什么她遭受了这样的侮辱，她却还好好的？她如的名声算是毁了，别说入宫了，就是嫁入普通人家都是无望的！
　　弄死她！两个人同归于尽！
　　这个念头在赵蕊芝心里头涌现，并且越来越强烈！
　　“你个贱人！”赵蕊芝堪堪起身，狠辣的朝着赵瑾玉而去……，赵瑾玉一个踉跄，脸上的纱巾掉在地上，露出原来的容貌来。
　　赵蕊芝一愣，喊道，“珍珠？”
　　原本场面失控让高真很是头疼，正想着如何挽回，结果忽然就听到赵蕊芝的话……，心里咯噔一下的，皱眉头厉声问道，“这丫头不是赵瑾玉？”然后的大步的走过去拽着“赵瑾玉”的脖领，等着看清容貌，气的瞪大了眼睛喊道，“果然不是那丫头，你们骗我！”
　　高真气的脸色通红，喊道，“把这些人，都给我抓起来！”然后指着老夫人说道，“老东西，我当你是赵家的老祖宗，给你留了脸面，谁知道你给脸不要脸！竟然拿个假的糊弄我！今天我要让你们知道高爷我的厉害！”
　　几百人一拥而上，场面顿时就混乱了起来，哭声，惨叫声，惊慌失措的呐喊声……，那些天归教徒皆是男子，而里面出了护院之外，几乎都是女子，有些人见色起意，竟然当众就开始侮辱起女子来。
　　赵瑾玉过来的时候看到就是这样的场景，如同人间炼狱……，她心里吨疼，狠狠的擦了擦眼泪，喊道，“我是赵瑾玉，我在这里！”
　　﻿

☆、第 59 章

﻿　　李嬷嬷护在老夫人的跟前，丁英则带着十几个人转成一个圈把老夫人围在中间，比起别的地方，这边算是比较安稳的了。
　　只是丁英知道，这不过是在拖延时间而已，高真带了二三百人来，其中大部分都是过了今日没有明日，把教规当做圣旨一般的亡命之徒，就是是要搭上自己的性命也要冲过来抓人的主儿，与之相比起来他们这些护院力量的微薄的如同以卵击石。
　　就在丁英想着今天是不是要交代在这里的时候突然就看到赵瑾玉冒了出来。
　　丁英看着赵瑾玉站在人群前，衣服袖子脏了一截，脸上更是增了些灰，从地窖里爬出来，显然是费了一番功夫，说起来她这模样当真是少了赵家大小姐应有的派头，但是她目光凛然，要背挺直，如同风雨中宁折不弯的松树，让他看着竟然就有点想哭……
　　老夫人见到赵瑾玉，急怒攻心，差一点就气晕过去，不住的说道，“她这时候出来干什么？这不是要我的老命？”
　　丁英跪下来，说道，“老夫人，你要是信得过我，我拼死把大小姐护送出去。”
　　老夫人哪里有不从的道理，赶忙点头，说道，“好！”
　　“可是这里……”丁英看了眼四周杀红眼，抢疯了的天归教徒沉重的说道。
　　老夫人当下就明白了，丁英带着人去护送赵瑾玉，哪里还有人手来护着自己？心下一沉，静默了一会儿，面上却露出几分高傲的笑容来，她慢慢的脱下手上的玉镯交给丁英，说道，“这是赵家祖传之物，你帮我交给瑾玉，你告诉她……”
　　老夫人语气艰涩，声音越到后面就越低，“说我这辈子能见她一面，已经满足了……”
　　李嬷嬷伺候了老夫人一辈子，只见过刚强好胜的老夫人，哪里见过这般伤心的如同失魂的样子，心里顿时难过的不行，跪在地上也跟着哭了起来。
　　这边因为安文曜的进入情况顿时就变的好了起来，安文曜是什么人？那是万里挑一的暗卫统领，从上万人中选□□，手上的功夫即使没有上过江湖的排名，那也是能上前五的高手。
　　这会儿安文曜卯足了劲儿，使出了看家本领，一时杀气四射，无人敢接近他的附近，不过片刻，那十个暗卫也赶了过来加入了这场混战，那也是个等个的高手，几乎是以一敌十，眨眼功夫就斩杀了几十人，顿时风向就有些变了，天归教徒被安文曜等人的杀气所震慑，竟然有了败像。
　　高真脸色很难看，一旁的随从说道，“高爷，这样下去不行，就算是我们靠着人数赢了，那也是损失惨重，要不……，咱们也别计较之前的事儿了，只要他们把赵瑾玉交出来就算了。”
　　高真手里捏着马鞭，狠狠的抽了下，在空中发出噼啪的声响，说道，“便宜了那个老东西，竟然敢骗我！”
　　“我也知道高爷您生气，可是好汉不吃眼前亏，你何必做意气之争呢？”
　　高真心有不甘，正在犹豫的失魂，忽然就看见，远处跑来一个天归教徒，那教徒兴高采烈的说道，“高爷，庄左使刚刚攻下杭州，迟迟见不到您过来，就派了徐香主过来。”
　　远处黑压压的一群人骑马而来，约莫二三百人之多，却是个个面露凶相，衣服上甚至带着血痕，煞气十足，特别是领头的徐香主，是个身高八尺，肌肉鼓鼓的壮硕男子。
　　高真大为高兴了起来，哈哈大笑，说道，“真是天助我也，兄弟们……，咱们来了援军了，都给我冲啊！谁抓住赵瑾玉，谁就算是头功！”
　　那些原本有些畏缩的教徒们听了这话士气大振，顿时就跟吃了大力丸一样的冲了过去，把赵瑾玉等人团团的围住。
　　安文曜目光停留在了那来的人身上，皱了皱眉眉头，说道，“赵小姐，情况不妙，那来人是个十分难缠的人，就是我也要让他一二分……，你还是放弃吧？我先把赵小姐护出去，之后再想办法救其他人。”然后把目光停留在了赵瑾玉脖子上的石头上。
　　赵瑾玉看到那些惨死的丫鬟婆子，甚至是尼姑们，又怎么能无动于衷，早就想过同归于尽，说道，“你把我送到祖母那边。”随即一咬牙把石头扯了下来递给安文曜，说道，“我把石头交给你。”
　　安文曜愣住，他知道这是赵瑾玉在表达自己决心了。
　　“我不该拖累这许多人之后又拖累你，你和我原本毫无瓜葛，不过就是因为这块石头，这才不得不护着我。”赵瑾玉说完就把石头赛道了安文曜的手上。
　　皇帝终于按捺不住吼道，“赵瑾玉，你是不是疯了？”
　　赵瑾玉却笑着摸了摸石头，说道，“不是我疯了，是我这时候还要独活……，心里真就是过意不去。”
　　“是那些天归教徒为了目的不惜杀人，又和你有什么相关？狗咬了你，难道还要和狗理论不成？就算是你说了，那些狗能听得懂？”
　　“我明白的你的意思，但是我祖母在这里，我实在是没办法……”赵瑾玉当然知道她可以自己逃出去，但是她要是真能那么做就不会从地窖里爬出来了。
　　“呵呵，你们一个都跑不了。”徐香主手里拿着西瓜头一样大的狼牙锤，脚步厚重的走了过来，身后跟着耀武扬威的高真，徐香主对安文曜意味不明的笑了笑，说道，“竟然是你啊，果然老熟人，怪不得我们庄爷非让我过来呢，你说不你在宫里好好的呆着怎么跑这里来了？难道也是寂寞难耐，知道我们杭州城的姑娘漂亮？”
　　安文曜紧绷着神经，沉着脸说道，“徐志，闭上你的狗嘴！我们暗卫的第一条规矩就是戒色戒酒，你当所有人都和你一般是个酒色之徒？你背叛了陛……，还有脸在我面前出现？”
　　徐志眼中杀意毕现，面上却是哈哈大笑，说道，“我跟你不一样，我是跟了明主。”
　　安文曜看了眼赵瑾玉，见她露出几分不解的眼神，怕是徐志说出他的身份来，对着一旁的一个暗卫说道，“你护着赵小姐，实在不行……”朝着他使了个眼色，随即提着刀就冲了过去。
　　安文曜实力不弱，但是徐志也不差，两个人一个靠着很快准的刀法，另一个则是用厚重的狼牙锤，用蛮力来碾压……，不过一会儿就打的不分上下，火星四起，附近十步内均是无人敢靠近。
　　随着徐志和安文曜的对打，徐志带来的几百人也一拥而上，顿时赵瑾玉的处境就变的十分危险。
　　那被嘱托的暗卫见已经没有了余地，单手拎着赵瑾玉说道，“赵小姐，多有得罪了，我只能先护着你。”
　　“不要！我祖母在那边！”赵瑾玉吼道，指着前面不过二十步远的距离，有时候就是这么无奈，明明不过抬头就能见到的距离却又像是十分的遥远。
　　这会儿护着老夫人的丁英明显就感觉到了吃力，他原本想想要冲出去护送赵瑾玉，无奈天归教徒又突然增多，一时竟是寸步难行。
　　高真看到赵瑾玉要被人带走，哪里会甘心，喊道，“抓住那个女的，她就是上次破坏我们献祭仪式的不洁女人！”
　　众人听了咬牙切齿，面露凶相，一拥而上，都朝着赵瑾玉而去。
　　那暗卫左右为难，却是在这时候听到赵瑾玉脖子上的石头说话道，“把她打晕了带走。”
　　暗卫心下一惊，有点不知道如何处置，他接受的命令是把人带走，却并没有包括用这样蛮力的方式，他能感觉出来这位赵小姐十分不同寻常，所以也有些不知道如何办才好。
　　他抬头看向安文曜想着听他的指令，结果安文曜和徐志打的不可开交根本就□□无暇。
　　另一边丁英被三四个人同时围住，渐渐被拖着离开了老夫人的视线……，顿时这个保护圈就被撕开了一个口子，十几个人兴奋的冲了过来喊道，“这个就是赵家的老太太，身上许多好定西呢！”
　　赵瑾玉见一个天归教徒单手去撕扯老夫人耳朵上的猫眼石耳坠子，顿时就拉出长长的一条血痕，她看的目光爆裂，竟然就撞开暗卫冲了过去。
　　老夫人闷哼一声却是没有开口叫出来，她强忍着疼痛，把头上的簪子拔了下来抵在胸口，一转眼就看到赵瑾玉满眼含泪的冲了过来，她欣慰的笑，想着，这孩子还是向着她的……，就算是这么死了也没什么可惜的，唯独一样，就是没有跟她在一起呆够。
　　“青鸾，你别来了，祖母受了这样的侮辱如何能安然回去面对旁人？”
　　“祖母，你要干什么？”赵瑾玉害怕的咬唇，颤抖的问道。
　　“好孩子，好好活着！”老夫人抿嘴笑了笑，腰背挺直，看起来就像是一座屹立不倒的山脉，“别让我死不瞑目！”
　　“祖母！”
　　“老夫人！”﻿

☆、第 60 章

﻿　　赵瑾玉以为马上就跑到祖母的跟前了，谁知道祖母就这样惨烈的倒在她的眼前，鲜血从胸口涌了出来，顿时就把衣服染成了一片血红，刺的她眼前一片赤红。
　　“啊！”赵瑾玉发出一声痛苦的吼声，只觉得脑子翁的一声，眼前一片暗黑就晕了过去。
　　暗卫终于反应过来，在那些天归教众抓住赵瑾玉之前把人推到了自己的身后，上下两刀就解决了冲上来的两个人。
　　安文曜听到这边的动静，知道此地不宜久了，虚晃一招，向后翻去，从暗卫手中拉过赵瑾玉就跳到了后面的马上，两腿夹了马肚子绝尘而去。
　　徐志正打的过瘾，却没有想到安文曜这般匆忙逃跑，气道，“你个熊货！还想跑？姓安的，今日不是你死就是我亡！”从旁边拉了一匹马，利落的跳上，就追着安文曜而去。
　　***
　　人到了快死的时候就会觉得周身的一切都变的模糊了起来，老夫人毛氏刚开始还能感受到簪子插入胸口的剧痛，只是随着时间的流逝……，一切都显得有些朦胧，就好像是在梦境里。
　　曾经过往的一切都渐渐的涌上心头，闺中少女时候的天真快乐，初为人妇之后老太爷赵兴坤对她的疼爱，看到独子尸体时候的崩溃心情。
　　你说她这辈子活的如何？其实想来也挺快活……，恣意的过完了自己的一生。
　　如果说非要有什么遗憾的，那就是当初反对独子赵应冠的婚事。
　　昨天赵瑾玉还跟她顶嘴，说是她不容独子的婚事，这才逼得他惨死在外面。
　　她原本觉得不是，她理由充分，他们赵家什么样的人家？出过笔圣大家族，大周朝数一数二的名门望族，作为她的儿子，赵家长房的嫡子，他就需要负担起这些责任，这些荣耀，怎么可以去娶一个江湖女子？
　　更何况她觉得他儿子可以找个更好的，同样名门世家，才貌双全的大家小姐。
　　看着儿子那般抗争，她最后勉为其难的同意让那江湖女子作为妾，一个男子尚未成亲就有妾侍，这已经是十分不好的事情了，但是她同意了……，老夫人觉得自己做出巨大的让步，谁知道那个女子竟然不同意！
　　老夫人还记得自己当时的心情，简直就是怒火中烧，有种被人狠狠的侮辱的感觉。
　　她用强硬的态度，甚至是以死相逼终于让孝顺的儿子同意放弃那女子……，和她选好的儿媳妇人选结婚。
　　老夫人当然知道儿子的不甘心，但是她觉得时间是治愈人心的良药，随着时间的流逝，随着儿子接任家主的位置，他慢慢就会发现，选择一个合适的妻子是非常明智的事情，而他自己需要承担的事情更有意义。
　　那时候他自然就会感激她的作为。
　　老夫人想到这里忍不住讥讽的笑了起来。
　　什么为他好？赵瑾玉说的对！她根本就不知道什么是为他好！她甚至还不如自己的父母，当初父亲原本就不喜欢她嫁给赵兴坤，觉得不是一桩合适的婚事，说起来婚姻不就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但就是因为她的喜欢……，父母不仅没有阻难，还为她努力铺路，甚至为了让她过的舒适，赔送了大笔的嫁妆不说，还让赵兴坤发誓一辈子只她一个。
　　老夫人想到这里突然就泪如雨下，她一辈子固执己见，傲慢自私，想来都是父母宠爱，老太爷赵兴坤呵护的缘故。
　　她根本就没有想过，她儿子需要什么？而赵瑾玉由需要什么？
　　赵瑾玉说的对，在她的眼里，家族的荣耀，她的意见甚至要重过孩子们的想法。
　　她不仅毁了儿子，还差点就毁了赵瑾玉，明知道她不喜欢白家三公子，却为了赌气，为了让老太爷知道她完全可以处置好这件事……，其实想来，她到底在做什么？
　　永远都是以自己的喜好为主。
　　好在，她毁了儿子，但总算没有毁了孙女，等着她逃出去找到了老太爷赵兴坤……，其实说起来作为男子，赵兴坤做的比她做的更好，还曾经动摇过……要为儿子求娶那女子，是她极力的反对。
　　如果当时她能同意……，是不是，即使儿子一生都被人指指点点，但是起码还活着，而她早就子孙环绕在旁，不会临死了还只有一个人。
　　老夫人半睁着眼睛，身上染红了一片，李嬷嬷哭的不能自己，赵蕊芝衣衫残破，脸上沾染了血迹，茫然无措的走了过来，等着她看到倒在地上几近没有呼吸的老夫人，目光突然间就清醒了起来。
　　“哈哈哈，祖母？你要死了是吗？”赵蕊芝癫狂一般笑着。
　　李嬷嬷哭道，“你这个狼心狗肺的贱种，老夫人精心养育你那么多年，你却这般忘恩负义！你给我滚！”
　　“她养育我？”赵蕊芝眼中满是冷意，“她是养着我，但是就跟放在身旁的小狗小猫似的，我只有听话她才有饭吃。”
　　李嬷嬷恨恨的说道，“瞧瞧，你都胡说八道什么？孝顺听话不是应该的？怎么说的好像多委屈了你一样！就是老太爷以前在父母面前不也是恭恭敬敬的？”
　　赵蕊芝说道，“不一样，我跟她们统统都不一样，就比如赵瑾玉，她就算是不听话，祖母虽然会训斥，但心里还是会想着她，她永远都是赵家的大小姐，而我……，只要不听话，那么以后就得从赵家滚出去！这就是区别！”
　　李嬷嬷气的脸色铁青，说道，“你这是在颠倒是非！满口胡言！你祖母都快死了，你还不放过她！你到底是安的什么心？”
　　赵蕊芝看了眼老夫人，见她微微颤颤的睁开了眼睛，毫无焦距的眼睛上下晃动，最后停留在她的身上，她忽然就觉得心中有种说不出来的悲哀，眼泪倏然就流了下来。
　　老夫人张了张嘴，却是没有说出一句话来，最后伸出手来朝着赵蕊芝晃了晃。
　　赵蕊芝呆滞了片刻就踉跄的走了过去。
　　“丫头？”老夫人嘶哑的说道。
　　“祖母……”
　　“好孩子，你说的对。”老夫人似乎想要伸手去擦赵蕊芝的眼泪，但是努力了半天确实没有力气，她无奈的的笑，“是祖母对不起你，其实祖母养着你确实是有私心，只把你当做青鸾的替身，从来没有想过你也是一个活生生的人，有自己的想法。“
　　赵蕊芝如遭雷击，呐呐的开口，“祖母，你跟我说对不住？“
　　“对，你做的固然不对，贪生怕死，自私凉薄，但我又何尝做的好？如果真把你当做亲孙女来好好养着，手把手的教你做人的道理，而不是一味的叫你隐忍本性，乖巧听话，讨好卖乖，兴许……，你也不会变成现在的模样，都是我的错。”老夫人暗哑的说道。
　　“祖母！”赵蕊芝泪流满面。
　　“丫头，你能原谅祖母吗？”老夫人拼尽了力气，最后嘶哑的说道。
　　赵蕊芝看着老夫人渐渐泛青面色，回光返照一样的神采，心中升起无端的恨意来，说道，“我不会原谅你！你毁了我！”
　　“丫头……”
　　李嬷嬷听了差点晕过去，吼道，“你这个白眼狼！你是人吗？你还有心吗？”
　　赵蕊芝却像是没有听到李嬷嬷的话一般，使劲儿的握住了老夫人的手，“所以，你不能死！你还没得到我的原谅，你也还没看到姐姐出嫁，还没有和老太爷和离……，让他后悔自己的所作所为，还没有补偿我……，你怎么可以去死？”
　　“好孩子，你是舍不得祖母对吗？”老夫人洞悉的笑，眉眼舒展，似乎十分快活，“祖母真高兴，其实祖母心里也疼着你的……，李嬷嬷，要是你们都能活着……”
　　“老夫人，你不会死的！”
　　老夫人笑，但是眼中的光彩渐渐的消去，就好像魂魄在脱离她的躯体，她说道，“把蕊芝丫头带回去，说我对不起她，让老太爷好好待她……”
　　“祖母！”
　　“老夫人！”
　　随着两个人哭声，老夫人终于闭上了眼睛，失去知觉之前，她忽然想着，临死了想通了一辈子都不会想通的事情……，也算是死的圆满吧？
　　冠儿，娘来了！你不会躲着不见我吧？娘再也不会逼你了。
　　赵蕊芝看着老夫人闭上了眼睛，心神剧震，一切的恨，一切的埋怨，一切的嫉妒似乎都已经烟消云散了……，只剩下满心的痛苦，她还记得第一次见到祖母的时候，那时候她还很小，只觉得这房子这般大，这里的人这般奢华叫人仰望，而坐在中间像是一尊菩萨一样威严的老夫人又是那样的高不可攀，但是老夫人却微微笑着向她伸手，问她愿不愿意给她当孙女。
　　一切的过去不可挽回，赵蕊芝泪如雨下，扑倒在了老夫人身上。
　　高真的手下把擦着汗，看着赵蕊芝死死的抱着赵家老夫人的尸体不肯放开，忍不住吼道，“人都死了，你还抱着干什么？”
　　赵蕊芝目光中似乎烈火在燃烧，她说道，“谁要是动她就先从我尸体上走过去。”
　　李嬷嬷把手放到嘴里咬着，哭着爬过去，跪在老夫人的尸体前面，说道，“还有我，谁要是动老夫人就从我身上踩过去！”
　　许多老夫人的丫鬟婆子也都围拢过来，每个人脸色或沾着血，或衣衫残破，也或者面如死灰，向来遭受了许多痛苦，但是却咬牙用自己的生命在维护着老夫人的尊严。
　　“你们这群……”高真的手下气的跳脚，吼道，“都不想活了？”
　　﻿

☆、第 61 章

﻿　　赵瑾玉醒来已经是一天之后了，她被安置在一处精致的房间里，就如同之前在赵家大宅里，毫无差别，早晨阳光明媚，散发着春日温暖的气息，小鸟在窗外的树枝上叽叽喳喳的叫着，阳光从半开的窗户里投射进来，一层朦胧的光纤，将一切映照的如同梦境。
　　赵瑾玉揉了揉眼睛，忍不住想着，之前如同地狱一般的场景应该只是在做梦吧？
　　祖母没有死，赵蕊芝也没有自私逃跑，却被抓回来侮辱……，那些丫鬟婆子也是好好的。
　　四周静悄悄的，阳光如此美好，赵瑾玉温闭上了眼睛感受着温暖的阳光，想着肯定是在做梦，一会儿珍珠就会跑过来问她早上要吃什么的。
　　是的，肯定是这样，赵瑾玉重新躺了回去。
　　就在这时候，门外突然传来一个陌生的女声，“小姐，您醒了吗？”
　　赵瑾玉全身紧绷，看到一个年约三十的妇人手里端着托盘走了进来，上面放着热气腾腾的粥和几样小菜，白粥晶莹剔透，用粉彩的装着，显得很是精致的，剩下的几样小菜也是腌黄瓜翠绿，萝卜丝白净，红枣嫩红，看起来让人食欲充足。
　　“你是谁？”
　　女子屈膝行礼，手上的托盘却纹丝不动，她面无表情的说道，“奴婢妆莲，您昨天见过奴婢的。”
　　记忆如同潮水一般突然的涌入脑海中，赵瑾玉猛然的向脖颈抓去，上面空空如也，已经没有了那块一直跟随着她的石头。
　　赵瑾玉突然抱着头痛苦的呻/吟
　　她想起来了，可是脑海中的记忆那样的让人不敢置信，昨天晚上安文曜把她拎上马之后她就晕过去了，等着重新醒过来的时候发现已经是凌晨十分了，天空泛着鱼肚白，四周潮湿，浓重的冷意侵袭着四肢，她的四周都是追过来的天归教，将他们围的水泄不通，安文曜被人缠的□□无暇，其他人也是疲于应付，这一次来的人显然和高真带来的人不同，都极为厉害，又用了人海战术，不过一会儿安文曜就露出败象来。
　　暗卫带着赵瑾玉一直向后退去，谁知道来到一处悬崖边上，后面狂风呼啸，把衣袖吹的猎猎作响，发丝遮面，就如同来到了黄泉路口，前面的路是生，退后一步就是死路。
　　安文曜吐出嘴里的一口血，他一辈子经历的无数的事情，但是没有像现在这样的境况，说白了其实都是他太过大意……，又加上遇到了曾经在宫中的旧敌，一切的巧合都汇聚成了一条不可逆转的路。
　　徐香主露出得意的笑容来，擦了擦头上的汗珠子，说道，“要是你们识相就赶紧过来束手就擒，我看在往日情分上必然会优待于你们。”随即眼珠子一转，有说道，“我听说你们手上有一颗奇石，是皇帝陛下一直在寻找的，也一并给我拿过来吧。”
　　安文曜心下一沉，说道，“我根本就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得了，你知道我们就算离开了宫中，也有线人在里面……，当初你老兄莫名其妙到这里来的时候我就已经盯着你了，不然你以为我为何来的这么及时？快把那女的和石头一起交给我！”徐香主不耐烦兜圈子直接说道。
　　赵瑾玉不自觉得握住了手中的石头，牙齿打颤，心里却想着，这石头……，果然和宫里的皇帝有什么渊源吗？
　　以前石头说什么她都不信，现在想来……，他说的皇帝事情应该都是真的，赵瑾玉想到这里忍不住苦笑了起来，都这个时候她竟然还在想石头到底有没有骗她了！
　　就在这时候石头像是和赵瑾玉心有灵犀一般的主动开口说道，“瑾玉，你把朕交出去，趁着他们转移注意力就让人带着你闯出去。”随即又对阴冷的安文曜说道，“安文曜，你可做得到？”
　　安文曜大惊说道，“那您……”他不敢在赵瑾玉面前称呼皇帝，因为到现在皇帝都没有露出想要暴露身份的意图，虽然他觉得到了如今离真相其实就差捅破一个窗户纸了。
　　“小姐，小姐？”耳边传来妆莲的担忧的声音，把沉浸在记忆中的赵瑾玉换回了现实当中。
　　赵瑾玉一抬头就看到一个不知道何时赶过来的男子，他身材高瘦，穿着一件月白色的长袍，眉眼清俊如山峦一般，清风明月。
　　赵瑾玉呆呆的看着他。
　　他却露出焦急的神色来，说道，“瑾玉，瑾玉……，你怎么了？”说完就要上前抱住赵瑾玉的身子。
　　赵瑾玉冷漠的避开了身子。
　　郎中朝着男子点了点头，示意刚才把脉都没什么问题，男子露出放心的神色来，对着郎中微微颔首。
　　“你们都出去吧。”
　　不过一会儿，屋内就只剩下赵瑾玉和男子，男子习惯性的坐在了赵瑾玉的身旁，手高高的举起想要抚摸她的一头青丝，结果在看到她冷漠疏离的目光之后，无奈的叹气，把手放了下来，说道，“你还在生哥哥的气？”
　　是的，这个来人就是赵瑾玉的哥哥庄卿。
　　赵瑾玉别开脸，说道，“什么时候把我送回去。”
　　庄卿眼中露出难过的神色来，说道，“瑾玉，外面还很乱，等着一切都平息之后……，我就会送你回去。”
　　“你骗人，你根本就和那个徐香主一样，只是为了得到那颗石头。”赵瑾玉说道这里忽然泪水满面，“石头都碎了！你还想要什么？难道一定要我死在你的面前？”
　　夜里的记忆如同潮水一般涌上心头，石头为了引开徐香主就让赵瑾玉先走，谁知道等着徐香主拿到了石头却改了主意，他冷着脸说道，“赵瑾玉，我本不想杀你，但是你不该活着，因为你活着就是在拖累别人。”说完就一甩袖子，袖子里藏着小箭筒，是一种暗器，从袖子里射出小箭来。
　　当时情况危机万分，那小箭离赵瑾玉很近，安文曜和其他人根本就来不及……，就在这时候石头突然跳跃了起来毫不犹豫的挡住了那箭，箭是挡住了，不过自己却碎成了一块块的。
　　这一次和上次不一样，整个都碎裂开来，已经拼不回原来的样子了。
　　那徐香主看到石头跳跃起来的时候眼睛都在发光，所以当他发现那石头碎掉的时候简直就是痛心疾首，他怒不可遏的想要把赵瑾玉直接丢到悬崖下，当时要不是庄卿及时赶到，估计赵瑾玉也不会活到现在。
　　“瑾玉！”
　　“你们把我丢在孤零零的宅子里，那里就我一个人，到了夜里狂风呼啸，风吹的窗户啪啪作响，我吓的好几天晚上都没睡好觉！”赵瑾玉流着眼泪，说道，“即使是那样，我还是觉得你和母亲有苦衷的，谁知道你却变成了天归教的仙君！”
　　“我……，瑾玉，你听哥哥解释。”
　　“有什么好解释的？”赵瑾玉用衣袖猛力的擦了擦眼泪，擦的脸上红了一片却不觉得疼，因为她心里现在更疼，“要是几个月前，我还会听你的解释，就算是哥哥在骗我，我也心甘情愿，可是现在……，哥哥，我已经不是以前的瑾玉了，也不是你妹妹了，我是叫赵瑾玉，但我是杭州赵家的大小姐，和你全无关系。”
　　“祖母去了，石头碎了，这都是你们天归教害的！庄卿，以后你我就是势不两立的仇人！”赵瑾玉眼中燃气熊熊烈火来，恨意如山。
　　庄卿只觉得心里如同被人用刀子挖着一般的疼，他忍不住想着，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为什么还会觉得这样的难受？
　　赵瑾玉继续说道，“我只是有些想不明白，为什么高真说要抓我？而徐香主却是要杀我？他们两个难道不是一伙儿的？”
　　庄卿苦笑，说道，“徐香主是我的人……，其实是我拖累了你，高真想要抓你不仅是因为你上次破坏了献祭仪式，也是我小叔想要抓住你然后威慑于我，因为我和他在教中已经是势不两立了。”
　　赵瑾玉很快就明白了，“而徐香主觉得你因为我这样一个毁了献祭仪式的女人公私不分，所以想要祝你一臂之力，与其让我被抓到你小叔跟前，还不如就直接结果了我是吗？”
　　庄卿愧疚的点头，说道，“正是这样。”
　　赵瑾玉冷笑，“那你留着我干什么？为什么不直接杀掉，或者是把我献给你们教主，既能显示你的忠心耿耿，又能震慑你小叔叔，让他知道你不是他轻易可以左右的，不是一举二得？”
　　“瑾玉！”庄卿满脸的痛苦，不自觉得握紧了拳头，说道，“别这样好吗？哥哥也都是逼不得已。”
　　“逼不得已的抛弃我？逼不得已的用母亲的死来巩固你的地位？逼不得已的杀人放火，无恶不作？逼不得已的造反？”赵瑾玉说道这里泪水模糊了视线，“我祖母死了，我那么喜欢的石头也碎了，我已经生无可恋了，如果说担心什么……，就是担心父亲，我做这么多就是想救他，结果却氏一事无成。”
　　“瑾玉，别说了，哥哥难受”﻿

☆、第 62 章

﻿　　从那天开始赵瑾玉就拒绝和庄卿说话，这让庄卿觉得心里如同冬日的雪天一般寒冷彻骨，人有时候真的很奇怪，明明知道做一些事会伤害到对方，但是他就是做了，仗着自己曾经对她的好……，潜意识里相信无论你做什么她都会原谅你。
　　这不能说是庄卿全部的心思，但是也相差不多。
　　曾经庄卿觉得赵瑾玉就是这样一个可爱的小丫头，完全依赖他，听他的话，是他从小精心打磨的人，一切都是那么的讨他喜欢。
　　只是忽然有一天，她的世界就不是他了。
　　只要庄卿露出强势的态度，赵瑾玉就会用绝食来抗议……，一次二次的，他再也不敢妄动了，他已经感受到悔恨的绞痛，再也承受不起对方的恨意来。
　　就在这样的日子里杭州迎来了春天。
　　春光明媚，万物复苏，是个充满希望的季节，只可惜对着杭州城的老百姓来说却是只剩下度日如年的绝望。
　　天归教造反之后士气大振，一直把兵力推到了山东，从开始的自助捐献，到后面的强制性上缴军资，就连春季播种的种子也都抢去了。
　　眼看地都种不上了，老百姓们开始恐慌了起来，卖儿卖女的，杀人放火的，原本富足安康的杭州城如今成了人间炼狱。
　　庄卿对赵瑾玉一直都很好，即使外面饿死的人塞满了整个街道，赵瑾玉依然过的锦衣玉食。
　　直到春天离去，又过了炎热的夏季，很快就到了秋高气爽的秋日。
　　这一天晚上，赵瑾玉一言不发的呆在院子里看星星，看的非常入迷，就好像看星星是十分重要的事情一样，所以就算是庄卿轻手轻脚的过来也没察觉，或者她其实知道，只是不愿意去在乎而已。
　　今天的庄卿有点奇怪，没有如同往常一般看了她一眼就走，而是坐在了她的旁边。
　　秋风徐徐带着几分凉意，吹的赵瑾玉发丝飞扬，庄卿目光怜爱的看着赵瑾玉，忍不住伸手去帮她把发丝压在了耳根后面，却很快感受到赵瑾玉僵硬的排斥，忍不住苦笑着说道，“瑾玉，这是我们在一起的最后一个夜晚了。”
　　赵瑾玉冰山一般的面容终于有了改变，动了动眼珠看着庄卿。
　　“终于肯看哥哥了？”庄卿似乎大为开心，忍不住翘唇笑了起来，就如同多年前那个无忧无虑的公子哥一般洒脱，带着几分小得意，就好像逗妹妹开心事十分重要的事情，说道，“你心里还是有哥哥对吗？”
　　赵瑾玉很快就把脸转过头，只当没有看到庄卿。
　　庄卿只觉得刚才头发缠绕在手中还是那样缠绵，一转眼赵瑾玉又变的冷漠了起来，见心里丝丝的抽痛，明明早就习惯了的……
　　“其实哥哥如果说……，曾经想要把你娶过来，像父亲待母亲一般好好待你，你会信吗？”庄卿自嘲的开口，“谁知道父亲突然就出事了，母亲这才告诉我……，我们家原本是天归教的余孽，父亲是冒名顶替，一旦被发现是要抄家灭族的。”
　　赵瑾玉呆呆的看着远处，似乎听见又似乎没有听见。
　　庄卿把这些话压在心里很久，只是开了个头就有些控制不住了，他的声音又轻又柔，就如轻纱一般围绕在心口，赵瑾玉拼命的对自己说，这个人是天归教的仙君，再也不是那个可以任你为所欲为，宠着你的哥哥了，可是心里就是不争气的听了进去。
　　“母亲说要回天归教。”庄卿说道这里苦笑了起来，“还说不能带着你，会牵连你，这对大家都好的。哥哥以为是为你好，其实现在想来把你一个人孤零零的丢在京城里，又怎么算是为你好呢？其实就是怕自己都自身难保，护不住你，所以才找的借口而已。”
　　庄卿的手放在赵瑾玉的肩膀上，轻轻的用力捏住，暗哑的说道，“不管你信不信，哥哥不会害你的，瑾玉，你以后好好的过你的日子，就像你说的那样……，自从我和母亲抛弃你开始，你就是杭州府赵家的大小姐，和我们庄家无关了。”
　　赵瑾玉倏然回头看着庄卿。
　　庄卿看到赵瑾玉一双澄净眼眸里承着碎星一般的担忧，那么的灿烂夺目，只觉得心里无限的妥帖，又觉得难过的如同被人用刀子挖。
　　忽然他就控制不住捧着赵瑾玉的脸，热烈的吻了上去。
　　赵瑾玉有片刻的恍惚，熟悉的味道，熟悉的面容，动作激烈但是不忘呵护的小心翼翼……，她并不排斥，反而有种温柔灼热的感觉，一瞬间，她似乎回到了曾经的过往岁月。
　　庄卿感觉到赵瑾玉的温顺，只觉得脑子嗡地一声，简直无法思考，所有的感官，所有的灵魂都聚集在那两篇柔软的嘴唇当中。想要更多，拥住她，想让她永远呆在自己的身边。
　　这一刻这种感觉是这样的强烈，强烈到他想要诋毁自己之前说过的承诺。
　　突然间脸颊一阵刺痛，庄卿看到之前还在自己的怀里的赵瑾玉离他十步远，一副放着洪水猛兽的样子，“仙君，你清醒了吗？”
　　庄卿扶着被打的脸颊只觉得心沉到到了深渊，他深吸了一口气才说到，“明天会有人来接你，你跟着走就行，别怪哥哥关着你么这么久，哥哥只是想多和你呆几天而已。”
　　两个人坐了好一会儿，庄卿看到天色很晚了这才不得不起身，他最后深深的看了眼赵瑾玉，目光幽深，却又如同三月里的暖阳般舒服。
　　“哥哥走了，你保重！”话语深深，带着无限惆怅和温柔，像是一阵风一样吹进了赵瑾玉的心里。
　　赵瑾玉眼眶发红，水在眼眶里慢慢蓄满，放在袖子里的手放开又握紧，握紧又放开，终于还是没有说出挽留的话来，从哥哥庄卿离开京城开始，两个人就已经走了不同的路，就好像两条平行线，终究不会有什么交集。
　　此后很久赵瑾玉都会想起这个场景来，月满弓的夜里，哥哥庄卿温润如玉，衣白如雪，如同年幼时候第一次的见面。
　　
　　只是她知道，很多事情都一去不复返了。
　　之后庄卿并没有在露面，赵瑾玉被人送到了赵家，等着赵瑾玉下轿子就看到珍珠规规矩矩的站在一旁给她行礼，只是还没说话就眼泪汹涌，说道，“大小姐，你总算是回来了。”
　　赵瑾玉目光里难掩惊喜，带着几分侥幸颤抖的问道，“珍珠，我祖母她……”后面的话终于还是没有问出口来。
　　珍珠低头哽咽的哭了起来，说道，“大小姐，我没有能护住老夫人，她已经在当日去了，您要节哀顺变。”
　　赵瑾玉虽然知道祖母多半没有希望了，但没有见到最后一面总是心存几分希冀，这会儿听了珍珠的话终于忍不住踉跄的向后退去。
　　“大小姐，你不要哭，如今你能好好的就是老夫人最期盼的。”珍珠虽然这般说着只是自己忍不住又哭了起来。
　　两个人在门口抱成一团哭了一会儿，李嬷嬷在一旁也跟着哭了一场，只是她终究带着几分城府，擦了擦眼泪走过去说道，“珍珠，让你过来接大小姐，你怎么把大小姐惹哭了？老太爷还等着大小姐过去请安呢。”
　　珍珠这才止住哭声，说道，“是奴婢放肆了，大小姐这边走……，老太爷知道大小姐安然无恙，高兴地一夜没有睡。”
　　自从经历过生死离别，赵瑾玉这才对赵家真正有了归属感，说道，“祖父他年纪大了，一夜不睡觉身体怎么受得了？”说完就迫不及待的加快了脚步，朝着正房而去。
　　等着进了堂屋，赵瑾玉看到坐在中间太师椅上的老人，忽然就如遭雷击，不过半年未见，原本精神矍铄面容变得十分苍老，原本还半黑的头发如今已经全部花白，佝偻着腰肢，似乎风一吹就要倒了，看着就让人落泪。 
　　“瑾玉！”赵兴坤微微颤颤的走了过来，扶着赵瑾玉的肩膀嘶哑的喊道。
　　“祖父，你怎么变成这个样子啊！”赵瑾玉投入了老人的怀里忍不住放声痛哭了起来。
　　“不哭，不哭。”老太爷赵兴坤露出慈爱的笑容，温声哄劝道，“祖父没事，可不要在哭鼻子了，怎么还跟小孩子一样的？”
　　赵瑾玉扶着老太爷坐回座位上，从容珍珠手里接过茶水，扑通跪了下来，说道，“孙女不孝，让祖父担心了。”
　　老太爷眼眶微红，不住的点头，说道，“好孩子，快起来。”
　　老太爷身旁的赵振山脸上也带着泪珠，蹲下身替老太爷扶赵瑾玉，说道，“侄女，你快起来。”现如今肖振山已经认祖归宗，改了姓叫赵振山了。
　　赵瑾玉擦了眼泪起身，这一路从门口哭道了正房，眼睛肿的不行，珍珠拿了冰块过来给她敷眼睛。
　　老太爷赵兴坤说道，“你祖母去了，你又一直音讯全无，我还当……”老太爷说着说着又忍红了眼圈，一旁的赵振山说道，“父亲节哀，瑾玉的眼睛已经红的不行了……，好容易一家人团聚，就应该开开心心的，母亲泉下有知也会感到欣慰的。”
　　赵瑾玉发现，似乎不过半年赵振山就像是变了个人一样，突然间就有了担当和主见，可以撑起这个家来。
　　就在这时候门外随着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一声嘶哑的吼声，“圣旨到。”﻿

☆、第 63 章

﻿　　赵瑾玉一直被庄卿关在内宅里，根本就不知道外面的事情，这会儿听到圣旨到了，有些诧异的问道，“祖父，我走的时候听闻天归教造反，把整个杭州城都归拢在其势力当中，现如今圣旨可以安然的送到家里来，这是不是就说……”
　　赵兴坤解恨的说道，“那帮乌合之众，就跟土匪没什么两样，这半年来欺凌百姓，无恶不作，到处搜刮钱财当做军资，杭州城里大半的人都给他们逼死的逼死，赶走的赶走，或者当做人肉盾墙送到了战场。”
　　赵瑾玉听着黯然了下来，说道，“我被哥……是仙君关在一处宅子里，根本就不知道外面的事情。”
　　“孩子，可是苦了你了。”赵兴坤听了十分难过，又忍不住要落泪，一旁的赵振山好脾气的劝道，“父亲，我们边走边说吧，外面这会儿还等着我们去接圣旨呢，别是耽误了正事。”
　　赵兴坤忙不失迭的点头，说道，“正是这样。”
　　前面有仆人过来说道，“老爷，接圣旨的香案已经摆好了。”
　　几个人急匆匆的去换了衣服，赵瑾玉也在珍珠的伺候下换了一身浅粉色的半袖，头上扎着珍珠头扎，一身的淡雅的装扮既端庄又很别致，其实倒不是庄卿给她准备衣服不好，相反庄卿最是了解她，又是那样的出身，衣服料子皆是十分名贵但又素雅大方的，但是赵瑾玉就是不想在沾染庄卿的东西了。
　　来宣读圣旨的是一个年轻的小太监，看起来十三四岁，脸白白的，对待赵家人特别的客气，管事塞了好几个红包都不收。
　　小太监指着旁边的一位男子说道，“管家，和可是特意跟过来办差的锦衣卫左指挥使，苏大人，你还是先给他见礼吧。”
　　管家早就注意到小太监身旁站着一个人，虽然对方气质不凡，但是因为他只穿着一件普通的袍子，又加上一直不声不响的，所以倒也没有过去行礼，这会儿听到小太监的话，腿差点哆嗦，锦衣卫指挥使啊！天啊……，管家毕竟是见过大世面的，很快就稳住了心神，走过去，笑着说道，“小的徐重见过大人。”
　　苏清尘很是和善，潇洒的展开手中的扇子，说道，“起来吧，说起来你们家大小姐还得喊我一声叔叔，既然都是自家人不用这般客气。”
　　徐重纳闷，什么时候他们家大小姐跟锦衣卫扯上关系了？还是这么厉害的一个人物，不过这都是主子的事儿，他也不便过问，笑着说道，“我们老太爷和大小姐马上就到了。”正说着话，从正门里走过来几个人，为首的白发老人就是赵兴坤，左边扶着老人的是儿子赵振山，跟在身后款款而行的则是赵瑾玉。
　　其实说起来两个人至多不过一年未见，但是在苏清尘的感觉里，似乎过了很久很久，他是后来被大雪困在一处山洞里的时候忽然想通的，恐怕石头就是陛下……，只不过明白的太晚了。
　　赵兴坤毕竟见多识广，马上就看到了站在后面的苏清尘，赶忙行礼说道，“苏大人，这是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老朽在这里有礼。”说完就抱了个拳。
　　苏清尘赶忙上前托住赵兴坤说道，“老太爷，您可是我们这杭州城泰山北斗一般的人物，我怎么能受您的礼，再说……”苏清尘指着他身后的赵瑾玉笑着说道，“老太爷，您可能不知道，我和大小姐原本也是旧识，她可是要喊我一声叔叔的。”
　　赵瑾玉没有想到突然消失的苏清尘也过来了，这会儿才有种天归教的被剿灭的真实感，上前对苏清尘福了福，说道，“见过苏大人。”
　　“才几天不见就见外了？喊叔叔。”苏清尘很是厚脸皮的说道。
　　赵瑾玉，“……”
　　很快小太监就读了圣旨，赵加有女，容色出众，德行兼备……，特此封为昭仪，传召进宫，即刻启程。
　　老太爷脸色惨白，说道，“这……不会是错了吧？”那小太监也不生气，笑呵呵的说道，“老太爷，这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事儿？您把圣旨接好了，赶紧收拾收拾，三天后我们就过来接人。”
　　“三天后？这么快？”
　　“已经算是慢的了，往常隔天就要启程的，这是陛下念赵小姐要离开故土，格外开了恩典了。”小太监好脾气的解释道。
　　赵兴坤没有想到，兜兜转转那么久，赵瑾玉还是没有避开这个命运。
　　既然圣旨已经下了，那么一切就已经成了定局，根本就没有办法挽回，赵兴坤不过片刻就恢复了从容，说道，“苏大人，王公公，老朽略备了薄酒，不成敬意，请随我入内。”
　　赵瑾玉回到了阔别已久的房间里，里面的布置还是以前的样子，一点都没有变，珍珠眼泪婆娑的说道，“大小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原本还以为大小姐苦尽甘来，谁知道一转眼又要入宫……，奴婢就跟着大小姐一起入宫吧。”昭仪是正二品可以带两名侍女一起入宫。
　　赵瑾玉一直都对珍珠顶替她的事儿感到内疚，把跪在地上的珍珠扶了起来，说道，“一旦入了宫，你可能就要终老在里面。”经历过这许多事情，赵瑾玉已经变的荣辱不惊，很快就接受了要入宫的事，因为对于她来说，能活着就已经是十分幸运的事儿了，更何况……，她心中有个执念，似乎只要入了宫，她就可以寻找到那个答案，“我希望你能过自己的日子。”
　　珍珠愣住，问道，“大小姐这是什么意思？是嫌弃奴婢没有照顾好老夫人……”珍珠说道这里又哭了起来。
　　赵瑾玉已经在去接圣旨的路上听几个人说了后面的事情，当时老太爷用一根金条换一个人，包括尸首在内把所有人都换了回来，老夫人虽然死了，但是也要入土为安。
　　当时看着天归教的高真觉得还是钱太少，想要加价，最后还是仙君出了面，这才让他们得以安然回来。
　　老太爷看着那些杀人凶手，只恨不得拼个你死我活，同归于尽，后来还是想到了生死未卜的赵瑾玉，想着如果自己都死了，赵瑾玉就没有了依靠，这才含泪忍了下来，只是一夜间就变成了佝偻的老人，似乎只差一口气就要入土了。
　　“大小姐，赵家对我们恩重如山，我就是想报答一二而已。”珍珠哭着说道。
　　赵瑾玉见珍珠提起老夫人也跟着哭了一场，说道，“咱们都不哭了，祖母肯定不喜欢我这么哭哭啼啼的，她最疼我了。”赵瑾玉说道这里声音哽咽，好容易忍住，说道，“我本来是为了你好，想着让祖父认你做养女，以后你就是我的妹妹。”
　　“这怎么行？”
　　“怎么不行？我看这样就挺好。”赵瑾玉握住了珍珠的手，说道，“别摇头，振山叔叔是个男人，总是有照顾不周的地方，祖父年纪又大了……，家里一直都是祖母管理内宅，你又是从小在祖母身边长大的，知道甚多……，你在家里正合适。”
　　“不行，不行。”
　　赵瑾玉认真的说道，“珍珠，其实我也是有私心，我三天后就走了，真的是不放心家里，你能留在这里帮我照顾祖父吗？”
　　珍珠这才犹豫了起来，说道，“我可以吗？”
　　定下了珍珠的事情，赵瑾玉就松了一口气，似乎放下了心中一块大石头，她一直想要弥补珍珠，总算是安置好了。
　　珍珠是个操心的，虽然不会跟着赵瑾玉入宫，但马上开始安排起入宫的事情来，发现竟然有许多东西要带，越发有些忧愁了起来，说道，“原本可以把东西放在西苑里……”随即突然住了口。
　　赵瑾玉问道，“怎么啦？西苑住着人吗？”赵瑾玉记得西苑和她的院子挨着，因为一直空着就给她当做库房来用的。
　　“是赵蕊芝。”
　　“她？”赵瑾玉沉默了下来。
　　珍珠知道瞒不住了，就把老夫人临终交托的事情说了，“她倒是有脸回来，还以为凭借着老夫人的话可以平步青云，当时一副要拼死护着老夫人的样子……，真是假惺惺的很，不过老太爷又怎么能是她能糊弄的，老太爷说老夫人的话不能违背，但是赵蕊芝做的事情已经败了德行，所以就关在了西苑里，一辈子不放她出来。”
　　赵瑾玉没有想到，赵蕊芝最后的结局是这样，沉默了下，倒也没有说什么，人总是要为自己做的事情付出代价。
　　晚上，苏清尘等人走后，赵兴坤就过来了，他喝了点酒，脸色微红，就像是看不够赵瑾玉一般，一直都盯着她，最后无声的哭了起来。
　　赵瑾玉也跟着哭了起来。
　　两个人相顾无言，只默默的流泪，最后老太爷握住赵瑾玉的手说道，“孩子，你祖母是个嘴硬心软的人，有时候对你凶也是为你了好，你不要往心里去，她其实最疼你了……，这一次你能安然无恙，她终于可以安心了，明天随我去拜祭你祖母吧。”
　　赵瑾玉含泪点头。
　　三天之后，赵瑾玉在杭州城外的十里亭跪别了祖父就启程了。
　　望着渐行渐远的车子，赵兴坤目光黯然，一旁的赵振山说道，“父亲，你可不要太伤心了，身子重要。”
　　赵兴坤狠狠的拍了拍赵振山的头说道，“想我死了你就可以肆意玩乐了？没门！我还要好好活着……”赵兴坤的目光又转到了远处的路上，心里默默的说道，还要替老妻守着瑾玉那丫头，不能让那丫头受了委屈想哭都找不到地方，这是他能为老妻做的最后的事情了。﻿

☆、第 64 章

﻿　　来的时候走的是水路，走的时候也是水路，只不过区别在于，来的时候是做着客船，走的时候却是坐着专门来迎她的官船，她有些奇怪的看着精致奢华的楼船问道，“公公，这里只有我一个人？”
　　王公公看着赵瑾玉秀丽的容貌，心里想起来之前干爹对他说的话来，陛下一向对女色不怎么上心，虽然宫里后妃不少，但是近几年根本就没有得宠的，而那许多秀女中，陛下偏偏就把这位赵家小姐接过来，这说明什么？
　　王公公从小长在宫里，是因为听话乖巧才入了大总管的眼，听了这话呆呆的问道，“为什么？”
　　大总管很恨的拍拍王公公的头，恨铁不成钢的说道，“你说你怎么就光长个子不长心眼？这不是很明显的事儿吗？几个月前，天归教造反之前陛下去了哪里？”大总管的眼睛里冒着幽深的光芒，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王公公说道，“我听您说过，陛下是去了江南。”
　　“那赵小姐家在哪里？”
　　王公公“啊”了一声，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说道，“是在杭州，上有天堂下有苏杭，陛下既然去了江南没道理不去杭州，所以……，干爹的意思是陛下可能早就看中了这位？”
　　大总管又狠狠的拍了拍王公公的头，只打的他头皮都有点发红，说道，“这是什么地方？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宫里，有些话就是知道了也要藏在心里，你怎么说出来……，可真是愁死我了，我他妈找了你这个傻子，还指望着你给我养老送终？我可不就是个棒槌吗。”
　　大总管虽然知道王公公一向不大机灵，但是没有想到这么愚笨。
　　王公公嘿嘿笑，说道，“当初不是您说我实诚吗？说喜欢我这个性。”王公公讨好的倒了一杯茶水递过去，一副讨巧卖乖的样子，这样子看起来也不全是愚蠢。
　　大总管看王公公这模样，多少怨气也没有了，无奈的说道，“反正你只记住，这是你莫大的机会，把这位伺候好了，你就能一步登天了，懂吗？”
　　“懂，干爹我这事儿我懂。”
　　“王公公？”赵瑾玉又一次的叫唤把王公公从回忆里喊了回来，“唉，赵小姐。”王公公回头，脸上的笑容更盛了，和蔼可亲的不得了，“这条船上就是赵小姐您一个人。”
　　赵瑾玉，“怎么会这样？”赵瑾玉虽然接了圣旨，但以为这是选秀的正常过程，很多优秀的秀女会在进宫之前就会受封，而她会封为昭仪则是因为赵家门第显赫的缘故，这是皇帝给赵家的一个脸面。
　　谁曾想，这秀女竟然就她一个？这是怎么回事？
　　王公公笑着说道，“赵小姐，这次被选中的秀女就赵小姐您一个人。”
　　不知道为什么赵瑾玉脑子里突然想起石头之前生气时候说的话来，朕要说朕是当朝皇帝，你信吗？
　　她信吗？
　　会是石头吗？
　　赵瑾玉想到这里，只觉得胸口一阵阵的刺痛，在她最艰难的时候……，没有人关照她，只有石头，虽然是个孤僻，性子有些傲慢的家伙，但却一直陪伴她左右，这种感情很难说的出来，就好像……，这个人成了你的精神支柱，它在时候你觉得这是应当，一旦不在了，心口突然就空了，压抑难受，却不知道用什么去填补。
　　赵瑾玉没说什么，默默的走了进去。
　　原本走水路最少要四十五天的时间，可是因为官船快，又加上又王公公和苏清尘护着，一路畅通无阻，竟然提前了十天。
　　虽然一路上苏清尘一直都极力的讨好赵瑾玉，总是以赵瑾玉的叔叔称呼，但却恪守本分，十分的循规蹈矩，让赵瑾玉都怀疑……，曾经的苏清尘的暧昧都是是自己的错觉。
　　到了码头之后，苏清尘因为要提前去禀告，所以就让一对人马护送赵瑾玉，自己先入宫去了。
　　京城已经入冬了，前几日刚下了一场小雪，王公公赶忙展开白狐狸毛做的莲蓬罩住了赵瑾玉，他担忧的说道，“赵小姐，这天冷，你还是多穿一点吧，别是冻出风寒可就是不好了。”
　　这一路上赵瑾玉和王公公变得十分熟稔，听了这话笑着说道，“哪有那么娇贵。”赵瑾玉的目光变的有些怀念，犹记得前年的时候，她还一个人住在房子里，就是那时候遇到的石头……，想起石头又很自然的想起一直困扰着她的问题来，进了宫真的可以解惑吗？石头的秘密到底是什么？
　　王公公见赵瑾玉一直不说话，问道，“赵小姐，您可是不舒服？”
　　赵瑾玉摇头，看着远处的目光有种王公公不懂的深幽。
　　码头上早就有宫里的马车等着，马车里面还热乎乎的，王公公看出赵瑾玉的疑惑，一边把暖手炉递给赵瑾玉一边解释道，“之前贵人没有来之前，定然是点了火盆，等着贵人来了自然就撤了。”
　　赵瑾玉觉得自己这日子可真就跟以前没法比，以前是个没人疼爱的野丫头，现在呢？简直就是风吹了都要怕倒了的娇贵后妃了。
　　马车赶的很稳，赵瑾玉几乎感觉到不到晃动，只是等着路过一条胡同的时候，赵瑾玉突然出声说道，“等等。在这里停下。”
　　王公公一边让车把式把马车停下来，一边问道，“赵小姐，你可是想吃什么东西？”这一条街上都是卖小零嘴的，有糖炒栗子，桂花糕，糖葫芦，酱肘子，抄面皮，是京城十分繁华的地方，王公公以为赵瑾玉是贪嘴了。
　　赵瑾玉摇头说道，“王公公，等着我入宫在想出来……，是不是就很难？”
　　王公公点头说道，“等闲是出不来的。”这就是许多人不愿意把女儿送入宫里的原因，正常嫁人还能回门什么的，被选拔进入后宫就不一样了，除非有什么大事，那就是一辈子老死宫中了。
　　赵瑾玉其实挺喜欢王公公的，没有油腔滑调的马屁，也没有故意的讨巧卖乖，当然……，他也很努力的想要赢得赵瑾玉的好感，可是做的事儿都带几分着坦率而不造作，就像是现在，她问什么王公公就说什么，从来不会避重就轻，搪塞她，而且似乎还明白了赵瑾玉话里悲哀，目光里透着几分难过。
　　这个王公公显然还保持着几分本心，没有被宫里这个大染缸给燃的黑心黑肺，油腔滑调。
　　赵瑾玉指着旁边一个种着杨树的小胡同说道，“我以前住在这里。”随即从怀里掏出银锭来递给王公公，说道，“劳烦公公把那些零嘴都买了，然后那个酱肘子……，要买两个。”
　　王公公傻眼了，说道，“买两个？赵小姐，您吃的下吗？”
　　赵瑾玉无奈的笑，说道，“我想去拜访一位旧识，这是送给她们家的东西，不然进了宫再出来……可就难了。”
　　其实赵瑾玉这也是在问王公公，我可以去访友吗？王公公如果委婉的说要耽误路程了，赵瑾玉就知道这是不能去了。
　　王公公心里也有些为难，按道理赵瑾玉当然是要直接进宫的，不能在外随意逗留，可是他能感觉到赵瑾玉刚才话里的萧索，让人颇为感同身受……，再加上来之前大总管的吩咐，“不管怎么样，你都要让她喜欢上你，她一个新人，到了宫里举目无亲，正是用人的时候，等着她用惯你了，你以后可就前途无量了，懂吗？”
　　“奴才这就去买。”王公公心里略微纠结下，很快就回答道。
　　赵瑾玉深深的看了眼王公公，终于把这个人放到了眼里，对他微微含笑的道谢道，“多谢公公了。”
　　王公公办事还是挺靠谱的，不过一会儿就把东西都买来了，糖葫芦颜色鲜艳，裹着的唐皮透亮，酱肘子个头大，肥瘦适宜……，赵瑾玉笑着婉拒了王公公递过来的零钱，说道，“这就是当给公公的买酒钱了。”
　　王公公本想推辞，看赵瑾玉笑的那么高兴，就想着……，赵家可不是一般寻常人家，自然是不缺这一点银子的，更何况，如果他一直婉拒也显得有些不识抬举，满面笑容的说道，“多谢赵小姐。”
　　赵瑾玉给王公公指路，很快就到了张家。
　　丫鬟碧玺上扶着赵瑾玉，碧绿和金玉拎着东西，王公公在一旁护着，李嬷嬷上前去敲门，问道，“家里可是有人吗？”
　　赵瑾玉劝住了珍珠却是没有劝住李嬷嬷，无论如何李嬷嬷都要跟着赵瑾玉，她说老夫人最放心不下的就是赵瑾玉，所以她要替老夫人照顾赵瑾玉，非常的固执。
　　赵瑾玉很是无奈，又念着李嬷嬷的一片赤城，只能点头答应了下来。
　　不过一会儿，门内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是谁啊？”
　　不知道怎么回事，等着赵瑾玉看到温氏那熟悉的面容……，眼眶蓦然就红了。
　　“你是？”温氏探出半个身子，看到锦衣华服，金贵不凡的赵瑾玉很是诧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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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5 章

﻿　　温氏穿着一件杏红色的锦缎夹袄，乌黑的头发利落的挽了一个鬓，插着一只银杏叶的银簪，身材出挑窈窕，显得十分素雅。
　　赵瑾玉开口说道，“婶子，我是瑾玉啊。”
　　“你是瑾丫头？怎么会……”温氏重新打量了一番对面的华服小姐，看到那熟悉的眉眼，这才露出惊喜的神色来，吱呀一声把门打开，激动的握住了她的手臂，“你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从新左右看，光是跟过来的丫环婆子就十几个，更不要说一旁站着一位太监。
　　温氏并不是一个无知的妇人，所以一眼就看出王公公是个太监，脸色突变，拉着赵瑾玉走到了一处安静的地方说道，“你跟婶子说，这到底怎么回事？难道是要给……，某个王爷做妾？”说道后面语气变得很急切，似乎颇为生气。
　　赵瑾玉忍不住回握住温氏的手，说道，“婶子，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是怎么样？”温氏急的跳脚，说道，“旁边那个白皮肤的，分明就是个太监，你父亲还在牢里……，母亲和哥哥不知所踪，这样的身世难道还能到宫里去当娘娘？肯定是京城哪位王爷要纳你做小对不对？你可真是糊涂了，就算是无家可归，到婶子这里还能差你一口饭吃？你怎么能走这条路啊！”温氏说道后面简直就是痛心疾首。
　　赵瑾玉看着温氏急的额头上冒出汗珠子来，蹙着眉头，心急火燎的样子，不知道怎么，眼眶竟然就红了，这个人妇人和她非亲非故，却比她养母还要对她上心。
　　温氏后面因为急切，所以声音难免有些大，自然让一旁的王公公听去了，王栓忍不住摸了摸鼻子，想着要不要告诉这位妇人，赵小姐还真就是要去宫里。
　　一旁的李嬷嬷优雅的走了过来，笑吟吟的扶着温氏的手臂，说道，“您就是大小姐经常提起来的张夫人吧？”
　　温氏一脸疑问，说道，“大小姐？”
　　李嬷嬷含笑，显得非常得体而优雅，说道，“张夫人可能不知道，大小姐是我们杭州赵家的大小姐，小时候给弄丢了，去年的时候才找回来，已经认祖归宗了。”
　　“杭州赵家？”温氏打量着李嬷嬷，虽然是一个仆妇的打扮，可是身着不亚于一般的小户，气质落落大方，忍不住说道，“说起杭州赵家，自然就是鼎鼎大名的笔圣赵家了……”随即吃惊了的喊道，“难道你说的就是那个赵家？”
　　李嬷嬷点头，说道，“正是呢，还有……，我们大小姐还真就是要入宫的，已经被封为二品昭仪，按规矩是要喊一声娘娘的。”
　　过了一会儿，温氏有些局促的坐在炕头上，再一次劝赵瑾玉说道，“赵……小姐，您喝茶。”
　　赵瑾玉有些无奈，对着李嬷嬷等人说道，“你们先出去吧，我和婶子单独有话要说。”
　　等着屋内就剩下赵瑾玉，她凑到了温氏身旁，握着温氏的手掌蹭着自己脸颊，睁着一双琉璃一般的眼睛，说道，“婶子，我虽然认祖归宗了，但我还是那个你看着长大的瑾丫头啊。”
　　温氏的面色渐渐的柔和了下来。好一会儿才叹气一般的说道，“可不就是嘛，你还是那个贪嘴的小丫头。”
　　温氏的声音又轻又柔，带着浓浓的关心。
　　赵瑾玉忍不住跟着笑了起来，随即又眼泪就控制不住的流了出来，就好像看到亲人的时候……，人们总是难以忍耐心中的悲伤，“其实这一年发生了很多事，我祖母她为了护我去了，哥哥还有母亲……”赵瑾玉并不知道哥哥和养母的下落，但是天归教都败北了，她们的处境显然也不会好。
　　“孩子，你可真是吃苦了。”温氏颇有些心疼的说道。
　　两个人又说了一会儿话，温氏也渐渐恢复了原本的从容，指着摊在炕上的零嘴说道，“你张叔喜欢吃酱肘子……，不过这么多糖葫芦，其实是给自己买的吧？”
　　赵瑾玉嘻嘻笑，说道，“我是给书宝那两个孩子买的，他们呢？去学堂了吗？张叔也该回来了吧？”赵瑾玉想要给张知事行个礼再走，这一家子在她心里和旁人是不同的。
　　“你张叔忙到很晚，你就不要等了，有这份儿心就够了，至于书宝……，他们学堂最近课多，回来的也晚。”温氏虽然笑着，但是那笑意却不打眼底。
　　赵瑾玉很快就发现了异样，说道，“婶子，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没有！”温氏赶忙摇头。
　　赵瑾玉仔细打量温氏，这才注意到她眼窝都陷了进去，看起来好像是好几天都没睡好觉。
　　就在这时候，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还有恶声恶气的吼声，“姓张的，你给我开门，快把你们家小畜生交出来！不然有的你们好看！”
　　赵瑾玉扶着温氏走了出去，刚一开门就看到外面站着几个凶神恶煞的男子，挡在门口，领头是个十分高壮的男子，额头上有个刀疤，眼睛里冒着嗜血的杀意，“我们家爷看上你们家小畜生，那是他的福气，不仅不知道感恩，竟然还把我们家爷给弄伤了，赶紧把那小畜生交出来！”
　　温氏满脸的坚毅冷漠，说道，“我们家孩子都不在。”
　　“你这个贱/人，还真就是油盐不进。”那领头男子蹭地从腰上抽出一把刀来，跳了两步就凑到温氏跟前，架在了她的脖颈上说道，“你是真不怕死啊？”
　　赵瑾玉脸上闪过惊异的神色，说道，“你们是谁？难道不知道这是张知事，张大人的家里？竟然赶在这里横行霸道！快把刀放下！”
　　那领头男子听闻忍不住哈哈大笑，似乎赵瑾玉说了什么笑话一般，“没有想到你竟然还藏了这样一个漂亮的姑娘。”随即色迷迷的打量了几眼，“姑娘，你难道不知道我是谁？我们可是宫里玉妃娘娘的家人，玉妃娘娘你知道吗？”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你们这样做是天地不容的，难道在你们眼里，家里出了个妃子就不可以不顾王法了吗？”赵瑾玉气的不行，咬牙切齿的说道。
　　“王法，我们彭家的话就是王法。”随即对着身后的人说道，“都给我抓起来。压回去给少爷处置。”
　　“住手！”一个尖锐的声音划破夜空，随着这句话王公公带着一群兵士走了过来，原来刚才王公公看到有恶人过来就知道不好……，赶忙去把等在马车旁边护卫的兵士喊了过来，刚才因为怕惊动里面的百姓，所以没有让兵士跟了过来。
　　这些人都是皇帝的近卫军，平时大爷的很，要不是这次事皇帝亲自下的旨意要他们护送，他们也都不愿意出来受苦，眼看这一路上吃尽了风霜，终于可以回家洗个热水澡，抱着老婆儿子亲热，谁知道竟然就冒出这一帮家伙来。
　　那领头人总算是有点见识，看到来人是近卫军，有些后怕的往后退，说道，“你们是谁？我是玉妃娘家人，彭家的管事李三。”
　　近卫军原本挺神气活现的，但是听了这话有些瑟缩了下。
　　玉妃的品级自然比赵瑾玉高，但是他们这一次的差事是保护赵瑾玉，这会儿自然不能向着这个人，并且要确保赵瑾玉万无一失，禁卫军王正想了想，总归好声好气的说话，把事情阐明，这个总管看起来也不是没有在外面混过，自然会明白他的意思。
　　“原来是李大总管，在下近卫军王正，眼前这位是皇上亲封的赵昭仪，你们虽然是玉妃的娘家人，但也不能对昭仪娘娘无礼吧？”语气里威胁的意味十分浓厚。“这事要是被陛下知道了，那可是砍头的大罪！”
　　李三吓的脚哆嗦，转了转眼珠子，很快就明白过来今天来的不是时候，说道，“哈哈，是误会，误会……，我们肯定是认错人了，这就走了。”
　　近卫军王正听到李三这么识时务正中他的下怀，也不为难他，说道，“既然解释清楚了，那就好了，各位请。”
　　等着那帮人走了之后，赵瑾玉从温氏嘴里问出来始末，她气的差点晕过去，忍不住泪盈于睫，嘶哑的说道，“那彭家小少爷竟然是喜好娈童，还想染指书宝？”那么小的孩子……，赵瑾玉想想就心痛的不行。“那世间还有王法吗？就没人管？简直太可恶了！”她可是还记得当初她走的时候，两个孩子还依依不舍的来送她。
　　“苏大人他不知道吗？”赵瑾玉觉得按照苏清尘的性格，他是不会容忍这样的事情发生的。
　　“你张叔说不想牵连他，毕竟是玉妃的娘家人，谁能惹得起？”温氏拿着帕子，一边擦着眼泪一边说道。
　　“糊涂，这种时候怎么可以只要面子呢？书宝要是有个万一……”
　　温氏听闻终于忍不住嚎啕大哭了起来，这几天她压抑的实在是厉害，强权面前，手无缚鸡之力的百姓不过就是被鱼肉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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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6 章

﻿　　赵瑾玉安慰了温氏，又怕她想不开所以就留下来吃了晚饭，等着要走的时候已经是很晚了，王公公心急如焚，脸上却分毫不显。
　　温氏把赵瑾玉送到了门口，赵瑾玉说道，“婶子，我没有想到京城里竟然有彭家这样欺男霸女的一方恶霸，我虽然不过是一个小小的昭仪，但是等着见到陛下，一定会跟他禀明这件事。”
　　温氏摇头，温柔的说道，“你刚刚进宫，一切都需要小心谨慎，又怎么唐突的跟陛下说起我们家的事儿？再说，那个彭家少爷的姐姐是宫里的玉妃，原本是陛下身旁的侍女，跟随了陛下十几年，情分非比寻常，别是把你害了，婶子没事。”温氏说道这里露出坚定的目光来，“就算他们家十分了不起，难道还能对我这个知事夫人撒泼？”
　　要是赵瑾玉没有看到刚才那些人横行霸道的样子还真就信了，赵瑾玉摇头，说道，“我瞧着那家人简直就是目无王法。为所欲为！”
　　“不用担心我，你张叔已经把两个孩子送回了老家，今日你要是不过来我也准备去娘家躲一躲的，横竖家里没有人，他们还能烧宅子不成？”
　　赵瑾玉听了沉吟了下，说道，“那婶子，你收拾收拾下，先住到我那边吧。”赵家在京城也有宅子，这些跟随过来的丫鬟婆子，只有两个人能跟着入宫，其他人则是要住到宅子里的。
　　温氏本想推辞却听赵瑾玉又说道，“婶子，当初我快要饿死了，是你雪中送炭救了我一命，这样的恩情，我一辈子都不会忘，在我心里张叔就是我亲叔，婶子你就是我亲婶子，我要是没看到刚才那些人恶行就算了，既然看见断不会让你留在这里。”
　　“好孩子。”温氏握着赵瑾玉的手，眼眶微红，她没有想到，不过就是举手之劳，竟然会结出这样的善缘来，“其实在婶子心里，你也跟婶子亲闺女似的。”
　　赵瑾玉知道这算是同意了。
　　温氏做事利落，给相公留了一封信就收拾了包袱出了门。
　　谁知道意外竟然在这时候发生了。
　　刚才那些嚣张的彭家人去而复返，这一次主使人也跟着过来，彭家少爷看起来伤的不轻，被人驾着，走路一瘸一瘸的。
　　他看见一群人走了出来，其中就有温氏，吼道，“幸亏老子来的快，不然就让你们这个贱人给跑了。”
　　赵瑾玉气的眼睛都绿了，她站到温氏的前面挡住了彭家少爷的视线，说道，“你想抢人？告诉你，我是皇帝陛下亲封的昭仪，要抓她先从我身上踩过去。”
　　李三是额头上有个疤痕，之前带头的人，他听到赵瑾玉的话只觉得心里咯噔一下的，握着的刀的手都有点颤抖，走过去悄声说道，“少爷，这位也是宫里的娘娘，再说她身旁护着的都是禁卫军，我们还是回家从长计议吧？”
　　彭家少爷一巴掌打到了李三的脸上，只打的他眼冒金星，是下了狠劲儿了。
　　彭家少爷吼道，“不过区区几个禁卫军，难道还能大过我姐姐去？”随即对着那些站在赵瑾玉身后的禁卫军说道，“告诉你们，小爷的姐姐是宫里的玉妃娘娘，如今可是怀着身孕，我还认识你们的副统领许大人，所以别在小爷面前摆架子，小爷还不怕你们！”
　　那些禁卫军本想出头，一听这话就有点退缩了起来，其实他们谁都不想得罪，如果之前没有彭家少爷亲自过来，那自然就是没有什么可说的……，很自然的要偏袒赵瑾玉，可是现在……，玉妃，还有副统领……，身孕，这几个词儿都让他们觉得心里发麻。
　　其实说起来如果苏清尘在这里，彭家少爷别说是说这些难听的话，就是靠近赵瑾玉一百步都不可能，现在却是没有苏清尘……，那些禁卫军又没有主心骨，自然有些怂了。
　　彭家少爷见了禁卫军退缩的墨阳高兴的哈哈大笑，拽着李三的耳朵悄声说道，“看见那个昭仪了没？趁着抓人空档把她的衣服给我剥了，毁了她的清白。”
　　李三惊恐的睁大了眼睛。
　　彭家少爷心狠手辣的说道，“你不是一直想娶翠儿，回去我就把翠儿给你。”
　　李三颤抖的说道，“少爷，你这是……”
　　“这个女人是会成为陛下的新宠，可是我姐姐却刚好有了身孕……，我姐姐从陛下的侍女做起，熬了十几年，马上就要熬出来了，我又怎么能让她失算？”彭家少爷狠狠的拍了拍李三的脸，又补充道，“你怕什么？一个还没宠幸过昭仪，和一个有了身孕的妃子，你说陛下会向着谁？至多不过罚我一顿，但我们也是无辜的不是？只是来抓一个贱妇的，谁叫她自己不先进宫，在这里磨蹭？恐怕她自己也有鬼吧？”
　　李三还是有些害怕，“这……”
　　“你不要翠儿了？等着事情成了，我就放你们双宿双飞。”翠儿是彭家少爷的通房。
　　李三想到娇媚的翠儿，一狠心，说道，“好。”他虽然知道他家少爷不过就条毒蛇，说不定一转眼就会不认账，可是这个诱惑对他来说太大了，只要有一线可能他就想试试。
　　彭少爷见李三同意，露出一抹残忍的笑容，对着几个禁卫军哄道，“我们不过是要抓那个妇人，不会为难你们的，你们把昭仪带走就好。”
　　赵瑾玉怎么肯？几个人一番撕扯，李三去拽温氏，王公公护和李嬷嬷等人护着赵瑾玉，禁卫军一副不知所措的样子，就在这时候……，李三趁着人不注意，伸手拽着赵瑾玉的前襟，直接往前拉扯。
　　“啊……”随着赵瑾玉一声尖叫，外面的衣服被拉扯开，露出里面的里衣来，等着到了这时候赵瑾玉才明白，原来这些人是冲着她来的，想毁了她的名节！
　　李嬷嬷眼明手快的脱下衣服罩在了赵瑾玉身上，气的眼睛都红了，吼道，“你们这些恶徒，我跟你们拼了！”
　　禁卫军大惊失色，彭家少爷不是只要抓那个妇人吗？这才想要上前护着，却听彭家少爷懒洋洋的说道，“哎呀，原来昭仪娘娘竟然在大庭广众之下脱了外衣，你们禁卫军都看到了是吧？等着回去是不是要自刎谢罪啊？”
　　禁卫军一愣，想着……，对啊，这算是失职了。
　　“不过我看也怪不得你们，是昭仪娘娘自己□□，不知分本，到了京城不直接入宫就算了，竟然还来到这样民宅？恐怕就是来见旧情人的吧？这样失节也是她活该！”彭家少爷一下就把帽子扣到了赵瑾玉自己身上。
　　禁卫军们又开始犹豫了，现如今昭仪失节，这是不争的事实……，但是谁都想活着，如果不是他们保护不力，而是赵瑾玉自己失节呢？彭家少爷是个玩弄人心的高手，一下子就让那些禁卫军改了心思。
　　王公公气的快疯了，这一帮子混蛋，根本就是故意的！
　　李三见禁卫军犹豫不决，胆子更大了起来，更别说刚才摸到赵瑾玉的时候……，那种冰肌的滋味，简直让人销魂，又上前去拉扯。
　　“都给朕住手！”就在这时候一个威严的声音传来。
　　彭家少爷头也不回，说道，“别他妈演戏了，以为自己是陛下呢？还自称朕！呵呵，陛下会到这破地方来？”谁知道他刚说完就感到身旁那几个人脸色发白的统统跪在地上。
　　彭家少爷吓的浑身僵直，缓缓的回过头来，看到骑着骏马的皇帝，威严在坐在上面，目光深沉，有种他看不懂的冷意，身后跟着一群威武肃穆的兵士。
　　赵瑾玉低着头，发鬓被扯掉，散落的一地青丝，原本熨烫的笔直的衣服如今就拉扯的就跟破布一样，领口半开，冰肌显露在外。
　　其实说起来赵瑾玉这个样子非常狼狈，既没有宫中那些美人的端庄，也没有让人怜惜的楚楚动人气质，她只紧紧的拽着领口的衣服，一副又倔强又不肯认输的样子。
　　可就是这个模样让皇帝心里如同烧了一把火，一把可以烧尽一切的滔天怒火。
　　皇帝没有让人扶着，他利落的跳下马，脚上穿着的长靴显出他修长的腿部轮廓来，高瘦修长，很是英俊不凡。
　　赵瑾玉看到自己前面多了一双靴子，上面用金线绣着金龙，精致异常，她其实到现在也有点不敢相信，皇帝会亲自来找她？
　　是的，她就是这么想的，皇帝等闲不出宫，就算是出宫，那也是要挑着日子好的白天，为什那么偏偏在晚上？显然就是为了她！
　　她也可以想出原因，苏清尘去禀告皇帝，却迟迟没有等到她，最后无奈之下直接出门来找。
　　可是凭什么？
　　虽然所有的疑点都向着皇帝是来寻她的方向而去，可是凭什么呢？
　　一个皇帝，九五之尊，尊贵不凡，他会为了一个秀女特意出宫？
　　除非……，赵瑾玉心里狂跳，那个假想就像是心中的一个执念，忽然就跟雨后的野草一样疯长了起来，挡也挡不住！
　　除非石头本体就是皇帝！
　　这样所有的一切就都迎刃而解了，石头那样傲慢和不可一世的性格，那样狂妄的性情，除了是皇帝还有谁？更何况被天归教抓住的时候，她分明听到那个徐香主说……那个护着她的暗卫是宫里的暗卫统领！
　　赵瑾玉心里如今被分割成两个，一边是个兴奋的自己，简直无法压抑激动的心情，石头是皇帝？皇帝是石头?多么美好的事？
　　但是另一边又有个声音说，省省吧？一个帝王会甘心被你当作宠物一般的养着？简直就是痴心妄想。
　　人就是这样越是在乎就越是紧张，赵瑾玉突然不敢抬头，更不敢去迎接对方的眼神，怕从里面看到的不是心疼而是嫌弃。
　　是啊，如果是石头肯定会气的跳脚，恨不得替她出气，而如果皇帝不是石头……，那么作为一个已经失节的女人，她看到的就是嫌弃。
　　修长白净的手带着温热的温度轻轻的扶着赵瑾玉的下巴，赵瑾玉终于还是看到对方的容颜。
　　山峦一般的眉峰，湖水一般幽深的眼眸，眼前的男子飘飘欲仙又带着少见的奢华贵气，只单单他站在这里就让人不自觉想要膜拜。
　　这会儿，这一双漂亮的眼睛里有着许多复杂的情绪，暴怒，怜惜，悔恨，还有浓烈到无法隐藏爱意。
　　这种浓烈的感情把他眼睛衬托的如同世间最美的宝石。
　　赵瑾玉眼睛里渐渐涌上泪珠，她觉得视线有点模糊了……，不确定的喊道，“石头？”
　　皇帝只觉得一种苦苦压抑的感情排山倒海的涌出，压的他都快要失去了理智，弯腰，抱住她，狠狠的揣进了自己的怀里，就好像一辈子不要在分离一样，说道，“朕以为你会认不出来。”
　　两个人紧紧的拥抱在一起，就好像失散许久的恋人。
　　皇帝解下自己的披风罩住了赵瑾玉，温热的声音吹在赵瑾玉的耳朵上，带着炙热的爱意，说道，“真好，你在这里。”
　　皇帝想起自己石头身躯碎裂的那一刻，没有想象中的疼痛，也没有想象中的害怕，唯独满满的不舍围绕在心中，就抛不开，丢不掉，就好像心被人挖了出来，空荡荡的。
　　等着重新醒过来的已经是变回了皇帝的身份，之后就再也没办法变成石头了，他刚开始特别期望能破解这个困局，可是等着真的破解就怅然若失了起来，刚开始有好几个夜晚他都睡不着……，有时候深更半夜的似乎还能听到睡在旁边带着浅浅呼吸声的赵瑾玉。
　　这半年来思念狠狠地折磨着他！
　　皇帝越发紧紧的抱着赵瑾玉，说道，“朕再也不放开你了。”
　　赵瑾玉狠狠的把头埋到了对方的怀里，这是她的石头，虽然换了一个躯壳，可是在她心里其实都是一个人。
　　苏清尘冷笑着看着彭家少爷，用脚狠狠的碾压着他的脑袋，用如同来自地狱的声音，说道，“玉妃的弟弟？彭家少爷？你他妈知道这宅子里的人是谁？那是我嫂子！你调戏的人是我侄儿！”
　　苏清尘去安抚温氏，把来龙去脉都听了清楚，他简直暴跳如雷，说道，“都是我疏忽了！要不是这几个月一直有差事在外面，又怎么会不知道家里出了这样的事儿！”
　　温氏看到皇帝正温柔的安抚赵瑾玉，心里既感到诧异又觉得十分高兴，总算是没有拖累赵瑾玉，说道，“是我们不想让你难做！”
　　“嫂子，你是不是不把我当家人？”
　　“不是？”温氏看苏清尘眼睛都红了，赶忙安慰道，“你哥哥就是担心你有难处，你知道彭家……，他姐姐是宫里玉妃。”
　　被苏清尘踩在地上的彭少爷终于回过神来，哭道，“我知错了，饶我一命，我姐姐可是玉妃！”
　　苏清尘冷笑，说道，“噢，彭家少爷啊，你可能不知道吧？玉妃因为皇帝离开京城之际不守妇道，和侍卫通奸怀了野种，已经被陛下赐死了。”
　　“不可能，我几天前还……”
　　“就是今天赐死的。”随机吐了一口唾沫到他的脸上，说道，“别说你姐姐没有做出失节的事情被赐死，就算是她好好的活着也得给这位让道！你知道这位昭仪是什么人？那可是未来的后主，岂是你可以随意欺辱的？”
　　皇帝温柔的看了眼赵瑾玉，说道，“他说的对，你就是朕的皇后。”皇帝早就认定了赵瑾玉，但是下旨封她昭仪不过就是怕吓着赵瑾玉，因为从来没有人一步登天，直接被封为皇后的，除非是皇帝初婚。
　　赵瑾玉觉得刚才的委屈，所有的痛苦已经消散，剩下都是甜蜜的糖浆，让她仰躺在里面，说道，“你会一直宠着我吗？”
　　“会。”皇帝抱着赵瑾玉像是抱着失而复得的珍宝。
　　“那我愿意给你当皇后。”
　　旁人都倒抽了一口凉气，这个女子到底是什么身份？竟然让皇帝的如此的低声下气，她原本不是应该谢恩吗？怎么还一副施舍了皇帝的样子？
　　只是不管旁人怎么想，皇帝却是高兴的不能自己，说道，“好，朕一定一直都宠着你。”
　　皇帝抱着赵瑾玉上了马，居高临下的骑马走到了彭家少爷的跟前，说道，“这个无赖……”又指了指禁卫军，“还有那些说是对朕忠心耿耿，但其实不过是胆小怕死的懦弱之辈，朕以后都不想在看到他们。”
　　其实要是按照皇帝以往的脾气，只恨不得亲手杀了彭少爷，可是现在赵瑾玉就在跟前，他怕……吓着他，只好压着怒气让苏清尘去处置，他知道……，苏清尘能知道他的想法。
　　那些袖手旁观的禁卫军都扑通跪在地上，脸色惨败，他们知道他们完了……，却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来，女子的名节之重要，即使是普通百姓也会十分忌讳，更何况身为九五之尊的帝王，他们刚才默认了让人去侮辱未来的皇后不是？
　　他们完了！
　　几个人看着彭家少爷的目光阴狠如刀，纷纷的扑过去，这个抽刀砍了他一刀，那个直接用手折断了彭少爷胳膊以此出气。
　　而皇帝早就抱着赵瑾玉远去，一个高大的身影护着一个女子……，如同世间最亲不可分的爱侣，那样密不可分。
　　﻿

☆、第 67 章

﻿　　赵瑾玉被安置在了西华宫里，其实按照赵瑾玉现在身份不大合适，因为这里原该是贵妃的住所，但是因为皇帝的后妃都不全，皇后位置一直空着，四妃里只有两个，其中玉妃则刚刚被赐死了，还剩下原皇后的妹妹淑妃，其他才人，昭仪这种就零零碎碎的算不上什么了。
　　皇帝握着赵瑾玉的手说道，“册封之前，你先委屈下住在这里。”
　　赵瑾玉脸色红红的，刚开始相认的喜悦过去之后，渐渐就回复了理智，眼前这个男人既熟悉又陌生，只要不看皇帝的脸，她都可以把他当做是石头，因为皇帝说话的语气语调一点都没有变，还是那样霸道专权，其实这是一种挺讨人厌的说话方式……，但是赵瑾玉发现，可能是因为石头的潜移默化，她竟然不觉得讨厌。囧。
　　总归赵瑾玉只要不看皇帝的脸一切都没问题，可是一看到皇帝的脸她就觉得……，这是谁？特别皇帝炙热的眼神，似乎要把她一口就吃下去一样。
　　跟赵瑾玉一起过来的丫鬟婆子起码二十个人，可是能跟着进宫的只有两个人，一个是李嬷嬷，还有一个是叫金玉的丫鬟，她以前也是伺候老夫人的，跟珍珠一样，算是老夫人放在身旁看着长大的，所以也是个可以信得过的心腹。
　　李嬷嬷被赵蕊芝的事情给弄怕了，所以对这次挑选入宫的人选比赵瑾玉本人还要着急，最后推荐了金玉，然后拍着胸脯表示，这一次她绝对没有看错人。
　　就这样跟随赵瑾玉入宫的是李嬷嬷和丫鬟金玉。
　　两个人手脚麻利，又加上内务府原本就给赵瑾玉派了八个宫女，四个太监，那些宫女太监们原本就觉得宫里许久没有人新人，这一次来的必然是不简单的……，心里都带着期待，希望能攀上新人这棵大树，谁知道让人惊喜的是……，这位新人娘娘竟然是皇帝陛下亲自从宫外迎进来了，那做事情就越发卖力了。
　　十几个人不过一会儿就把东西收拾好了，又伺候了赵瑾玉去沐浴梳洗，等着赵瑾玉出来的时候屋内只剩下皇帝一个人。
　　他慵懒的靠在床头上，手里拿着一本书在看，在她沐浴这会儿显然也是梳洗过了，脱下了龙袍穿着白绫的里衣，少了几分高高在上的尊贵多了几分让人可以亲近的柔和。
　　都说灯下看美人，越看越好看，这句话同样可以用在男人身上，石头当时对自己的夸赞并不是虚假的，大周朝第一美男子，还真就是这样。
　　深邃的眼睛，山峦一般眉峰，五官里随便单独挑选出来并不一定是最好看的，但是这样的组合却是无人能及的倾城，如同谪仙一般。原本赵瑾玉觉得哥哥也好，苏清尘也好，都是难得一见的相貌，特别是哥哥，不然又怎么会被推举当上仙君？谁知道跟皇帝一相比……，突然间就觉得那简直就是山鸡和凤凰的差别。
　　这会儿赵瑾玉有些局促的站着，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皇帝一回头就看到赵瑾玉浑身湿漉漉的站在屏风前面，冰机玉肤，如同出水芙蓉一般清新脱俗，只觉得心如雷鼓一般跳动了起来，他朝赵瑾玉伸手说道，“到朕这边来。”
　　赵瑾玉磨磨蹭蹭的走了过去，就差三四步的时候皇帝有些迫不及待起身，拉住她的手抱到了自己的怀里,说道，“终于在朕的怀里了。”
　　皇帝顿时就笑了起来，就如同千树万树梨花开，绚烂夺目，让赵瑾玉只觉得头晕目眩。
　　皇帝的头渐渐的靠了过来，灼热的呼吸吹拂在赵瑾玉的脸上，慢慢的两片嘴唇贴在一起。如同站在云端上，赵瑾玉只觉得浑身都轻飘飘的……，如梦似幻。
　　***
　　早晨天没亮，赵瑾玉就感觉到身旁的人动了动，她想起找到石头了……，随后就把旁边的人按了下去，说道，“蹦什么蹦啊，大清早的再让我睡一会儿。”然后她感觉到手掌上的东西似乎僵硬了下。
　　“朕去早朝。”皇帝略带歉意的说着，低头在赵瑾玉的脸上香了一口。
　　“嗯，去吧。”赵瑾玉嘟囔着说了一声，这几天一直在赶路，都没怎么睡好，好不容易上了陆地，床这么软，还不晃荡（来的时候坐的船，晃的比较厉害。），不多睡一会儿还真就对不起自己……只是头刚落在枕头上她忽然就清醒了过来！
　　石头是皇帝！
　　赵瑾玉麻利的爬了起来，半坐在床上，皇帝正让人伺候着穿衣，听到动静就回头看了眼，结果就忍不住笑了。
　　赵瑾玉睡眼朦胧，一脸呆呆的，再配上睡的红扑扑的小脸蛋，别提多可爱了，他心里涌出甜蜜来，不自觉地上前又香了一口说道，“怎么醒了？不是说要多睡一会儿？”
　　赵瑾玉看着晨曦中华贵无比的皇帝立即就精神了，想着下床要给皇帝行礼，结果一着急踩空一脚，裹着被子滚到了地砖上。
　　赵瑾玉，“……”
　　皇帝微微蹙眉，弯腰把人抱了到了床上，说道，“怎么这般毛躁？”随即查看赵瑾玉的四肢说道，“有没有伤到哪里？”
　　赵瑾玉脸色通红，觉得真是丢脸丢到姥姥家去了，说道，“我就是想给陛下行礼来着。”
　　皇帝听了眼睛亮晶晶的，好一会儿忍不住放声大笑，直笑的赵瑾玉恼羞的不行，最后看着如果在笑下去某人就哭了，强忍着笑容说道，“昨天怎么不说这么听话？”
　　赵瑾玉想起昨天皇帝见到她就跟狼见到小羊一样的……，她实在没办法，最后使劲儿推了一下，结果用力过猛，皇帝被她从床上推到地砖上了，当然不是她多有劲儿，主要是皇帝当时比较投入而已。
　　皇帝见赵瑾玉小脸羞红，忍不住心猿意马，又低头香了一口，本想在抱着一会儿无奈早朝的时间不能耽误，只好说道，“中午等着朕回来用午膳。”
　　赵瑾玉赶忙点头跟小鸡啄米似的，皇帝看着越发觉得可爱，依依不舍的起身走了。
　　昨天回来的之后赵瑾玉被皇帝塞入耳房沐浴，然后就是抱着棉被聊天，再然后……就因为太困睡着了，根本就没空做别的事情。
　　现在皇帝走了，赵瑾玉终于有空可以看看四周的环境了，西华宫是很典型的四合院，如果说有什么区别那就是要比家里的格局更大一些，更奢华，还配了一个小花园。
　　赵瑾玉对着李嬷嬷说道，“嬷嬷，咱们逛逛。”
　　李嬷嬷见皇帝对赵瑾玉这般喜爱，笑容就没有断过，老夫人一直都担心小姐入宫之后受到冷落，谁知道皇帝竟然这般爱护她，亲自出宫相迎不说，头天晚上就歇在了西华宫里，可真是天大的宠幸。
　　如此李嬷嬷说话都带着欢喜劲儿，应道，“后面还有个小花园呢，娘娘咱们先去瞧瞧这个？”后宫人多，先帝的太后，太妃，当今皇帝的诸多妃子，再加上每三年一次选秀的秀女，宫女，如此很多情况下许多高品阶的妃子都不一样能住个像样的房子，这次赵瑾玉能住在西华宫主要还是因为皇帝后妃不多……，但是能找到一个有小花园的那也挺难得了。
　　这时候的李嬷嬷当然不知道皇帝已经在早朝上宣布了要立赵瑾玉为后妃的事情……，当时在张知事的院子外，皇帝当众说过这件事……，但是李嬷嬷一颗心都挂在赵瑾玉身上根本就没听清楚，或者其实挺清楚了，但是她知事不敢相信而已。
　　一下子就登上后位，这是多大的殊荣？李嬷嬷不敢想。
　　赵瑾玉走了一圈回来，就听到太监喊道，“娘娘，陛下回来了。”赵瑾玉急急忙忙的去换了衣裳，又重新梳头，等着出来的时候皇帝已经来了，他站着让人换掉衣裳，对着赵瑾玉笑着说道，“今天上午都在干什么？”
　　那侍从见赵瑾玉过来了，让开位置把脱下来的衣服送了下去，赵瑾玉看着皇帝穿到一半的衣服，不过愣了下就主动上前帮着皇帝穿衣。
　　这个带子是怎么系的？
　　为什么会不行？
　　这是扣子？
　　皇帝站了半天也没见赵瑾玉把衣服穿好，又见日光下赵瑾玉皮肤白皙的像是凝脂一般，轮廓秀美，浓而细致的眉毛，挺直小巧的鼻子……，也不着急，就这么低着头慢慢的欣赏，只觉得……，越看越是喜欢，就好像自己心头那一块被挖走的肉，终于被找回来了一样，甜蜜，欢喜，满胸腔的满足。
　　赵瑾玉终于把皇帝的衣服弄好了，结果一抬头就看到皇帝痴痴的目光，如山泉，如曜日，如秋风……，她心里顿时就涌出甜滋滋的滋味来，嫣然一笑，皇帝终于忍不住低下头，吻住了她的。
　　两个人背对着镶嵌五彩玻璃的窗户，映射车绚烂的光彩来。
　　赵瑾玉这是第二次跟皇帝用餐，第一次看到那几样才还觉得不过是凑巧，但是二次……她就觉得不对劲儿了。
　　“陛下，为什么会有腊肉蹲萝卜？唔，这是肉夹馍？”﻿

☆、第 68 章

﻿　　赵瑾玉和皇帝一起用了一顿非常可口的午饭，因为每一样都是她喜欢吃的不说，里面都带着她和石头一路的回忆。
　　包括促成赵瑾玉和石头第一次正面认识的萝卜炖腊肉。
　　饭时的气氛温馨而甜蜜，两个人吃一口饭就彼此对视一眼，虽然赵瑾玉的眼中还带着羞涩，但是显然已经比昨天要好很多了。这种熟悉的食物，熟悉的感觉让赵瑾玉慢慢的找回了和石头相处的习惯。
　　吃过饭，皇帝就问道，“听说你今天在后面的小花园里转了转？”
　　赵瑾玉正喝着消食的茶水，皇宫里的厨子太厉害了……，光是肉夹馍就整出十几种口味来，牛肉，羊肉，猪肉，鸡肉……，当然还有鱼肉的，至于面饼也是许多种，玉米面的，大米磨出来的米面等等，吃的她都快撑死了。
　　皇帝见赵瑾玉脸色微红，显得有些不舒服，凑过去按住她微鼓的肚子，说道，“以后你想吃什么就能吃到，只要是能在这世间寻到，朕都会让你达成所愿。”这些话皇帝早就憋着好久了，从开始对着赵瑾玉愤恨恼怒到后面只剩下满心的怜惜，“所以不要每次都吃这么多，虽然朕觉得你确实是有些瘦了……”
　　赵瑾玉见皇帝把修长的手指放在自己肚子上，颇有些紧张，结果就听到皇帝这一番温柔的话来，她的心顿时就化成了柔软的丝绸。
　　皇帝见赵瑾玉乖顺的像一只猫，心里越发的受用，满足的不能自己，把赵瑾玉搂在怀里，让她坐在自己的腿上，不紧不慢的帮着赵瑾玉揉肚子，就好像这是一件十分重要的事情。
　　今日天气晴朗，阳光明媚而灿烂，赵瑾玉觉得今天的皇帝不像是昨天那般……，如同狼见到了小绵羊只恨不得一口吞下去，反而这样美好而温馨，她忍不住把头靠在皇帝的肩膀上，渐渐的放松了自己。
　　在西华宫里李嬷嬷很快就确立了自己的地位，成了大家默认的管事，她见赵瑾玉和皇帝这般温馨甜蜜，脸上的笑容止都止不住，对着一旁的宫女太监招了招手，那意思就是都退出去，这时候还在跟前凑那不是扫兴吗？
　　屋内顿时就变的静悄悄的。
　　不过片刻，这种温馨的气氛就被打破了，赵瑾玉忽然就红了脸，她压住皇帝不务正业的手，几乎是气急败坏的说道，“陛下，你这是在干嘛？”
　　皇帝脸不红心不跳，一本正经的说道，“唔，手不下心往上移了半寸。”
　　赵瑾玉，“……”这都算理由？
　　皇帝温热的呼吸吹在赵瑾玉的天鹅一般白皙的脖颈上，说道，“朕当初就想好好看看你了。”
　　“你这个色石头！我当初就应该知道！”
　　皇帝把头埋在赵瑾玉的肩膀上，狠狠的吸着她身上的特有的茉莉花香味，心里头就好像藏着一头野狼，只恨不得把人生吞活剥了，这样才能接触心中的渴望，才能安慰他这些日子相思所带来的痛苦。
　　“晚了。”皇帝低低的笑了起来，柔软的嘴唇顺着她的颊变亲到了她的唇上。
　　***
　　午睡之后皇帝起床看到睡在身旁脸色红扑扑的赵瑾玉，简直可爱让人恨不得想咬一口，心里头满满不舍，头一次想着自己是不是有点太忙了？其实想来许多事情完全可以交给内阁去做。
　　这样一想皇帝又觉得有些迫切，想着赶紧去把事情分派下去，以后多抽出空来陪着赵瑾玉，随即亲了赵瑾玉一口就去了隔壁房间换衣服。
　　皇帝走后不久册封赵瑾玉的为皇后的圣旨就到了，李嬷嬷一脸的欣喜若狂把呆滞中的赵瑾玉摇了摇，说道，“娘娘，这可是陛下对您的恩典，您还不去接旨？”
　　赵瑾玉全程都犹如在梦中，被人伺候着梳洗换衣服，然后接了圣旨，等着那圣旨握在手里这才感觉到真实……，她以后就是大周的皇后了。
　　她的脑子昏昏沉沉的，想起昨天皇帝在张知事家当众的承诺她要封后，她以为皇帝只是……，谁知道皇帝却认真的。
　　多少男人会在哄着女人的时候甜言蜜语，一回头就把自己的承诺忘掉？更不要说这个人还是这样尊崇的身份？其实皇后这个位置太过贵重，即使皇帝后来“忘记”了，或者跟她说时间不合适她都可以理解的，所以从入宫开始她就没有问过，可是现在……，这样的事情却成了真的。
　　赵瑾玉一时心潮澎湃，忍不住泪流满面。
　　以后两个人会白头偕老，会生下属于他们的孩子？会一起相持相扶一生。
　　大周的皇后，这是真正的承诺吧？
　　这几年兜兜转转，赵瑾玉终于在一个人身上找回到她的归属感，而这个人既不是她曾经万分依赖的哥哥，也不是曾经像大山一样为她挡风遮雨的养父，而是一个她临时起意捡起来的石头，
　　“娘娘，您怎么哭了？”李嬷嬷欢天喜地的发了赏钱，又让人把把屋子里布置的喜庆一点，回头就看到赵瑾玉坐在黄花梨的卧榻上，陷在一团海棠色的薄被里正默默的流泪，吓了一跳，三步并作两步的走了过去，跪在地上握住了她垂在卧榻下面的手说道，“我的小祖宗，这又怎么了？谁惹你不痛快了？”
　　赵瑾玉擦了擦眼泪笑道，“没什么。”
　　李嬷嬷马上也跟着笑了起来，说道，“原来是太高兴了？”李嬷嬷拿着帕子给赵瑾玉擦泪水，说道，“娘娘，陛下这么待你，你以后可是要好好伺候着陛下才是。晚上回来了可不许在他面前哭哭啼啼的，不然惹怒了圣颜就不好了。”
　　赵瑾玉点头，说道，“我知道了。”说完就笑了起来，那笑容犹如春光烂漫，十分的耀眼夺目，李嬷嬷一时看呆了，好一会儿才说道，“又哭又笑的，还像个孩子呢，以后要是有了小皇子可怎么办？”然后瞧了眼赵瑾玉的肚子。
　　赵瑾玉，“……”
　　皇帝今天下午一直都有些坐立难安，看折子的总会想起赵瑾玉的脸，不知道她接了圣旨是什么反应，会不会很高兴？想着赵瑾玉笑颜如花的样子，想着她娇娇软软的对自己道谢的样子……，心里头就好像着了一把火，烧的他暴躁而烦恼。
　　如同第一次对女子产生了渴慕，皇帝感觉自己好像忽然就回到了青葱的少年时期，冲动而感情澎湃。
　　当皇帝第三次把字写错了的时候他终于决定要遵从自己的内心，他把笔一丢，说道，“起驾，朕要去西华宫。”
　　瑞福笑眯眯的点头说道，“正该是这样，今日陛下刚下旨册封了赵昭仪，合该去瞧瞧。”瑞福很主动的给皇帝找了台阶下。
　　皇帝看着瑞福贴心的举动，不知道怎么回事第一次觉得他这个人可真讨厌……，原本回去看看赵瑾玉本就是很正常的事情，但是为什么经过瑞福的嘴这么一说，怎么有种欲盖弥彰的感觉呢？就好像自己很是迫不及待。
　　虽然他确实是迫不及待。
　　“给朕闭嘴！”皇帝暗沉的说道。
　　瑞福马上就闭上了嘴，赵瑾玉入宫之后皇帝就突然像是拔了牙的老虎，温和有礼的让人觉得春风拂面，他都快忘记了皇帝残暴的脾性了。
　　赵瑾玉手里的圣旨还没放下就听到皇帝来了，她衣服都没有换就被李嬷嬷拉着去恭迎皇帝。
　　皇帝大步流星的往前走，一眼就低着头的人群中看到了那个身着红色锦缎的，身材窈窕的赵瑾玉……，他唇角绽放开温柔的笑容走了过去。
　　“起来吧。”
　　皇帝握住赵瑾玉的手，揽着的她肩膀就朝着屋内而去，等着两个人一起坐在了卧榻上才问道，“可是接到圣旨了？”
　　赵瑾玉点头，却低头不语，皇帝有些奇怪，捏着她的下巴……，这才看到她脸上还尚存这泪痕，大惊失色，随即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一般说道，“是不是有人跟你说三道四？”皇帝后妃不多，但也总是有几个宠幸过的，更不要说那个人还在宫里……，皇帝明明知道那个人该死，但真要到了下手的时候，却还是有些不忍心。
　　随即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对，当初不敢直接传召赵瑾玉入宫就是怕那人伤到了赵瑾玉……，所以想着先浑水摸鱼把人弄过来，等着赵瑾玉入了宫，也差不多把就能把那人的势力清理完了。
　　现如今不能说完全没有隐患，只要那人在宫里一天，就总有些不安生，但是那人的左膀右臂已经都被他连根铲除，早就成了一个拔了牙的狮子，只剩下余威而已，又怎么能给赵瑾玉使绊子？
　　难道是别的事情？
　　或者是淑妃？不过淑妃性子温顺柔和，连大声说话都不会，又怎么会招惹赵瑾玉？
　　赵瑾玉见皇帝眉头深锁，一副要发怒的样子，吓了一跳，赶忙拽着皇帝的手说道，“没人说三道四，是我自己…”赵瑾玉说道一半就停住，那一句我就是太高兴怎么也说不出口来。
　　皇帝何等聪慧，从赵瑾玉在他面前渐渐变红的脸颊中看到了她难以掩饰的喜悦和娇羞，只觉遮在心口的那朵乌云突然间就被风吹走，只剩下耀眼夺目的太阳。
　　“太高兴了？”皇帝紧紧的把人抱在怀里，温声问道。﻿

☆、第 69 章

﻿　　李嬷嬷护在老夫人的跟前，丁英则带着十几个人转成一个圈把老夫人围在中间，比起别的地方，这边算是比较安稳的了。
　　只是丁英知道，这不过是在拖延时间而已，高真带了二三百人来，其中大部分都是过了今日没有明日，把教规当做圣旨一般的亡命之徒，就是是要搭上自己的性命也要冲过来抓人的主儿，与之相比起来他们这些护院力量的微薄的如同以卵击石。
　　就在丁英想着今天是不是要交代在这里的时候突然就看到赵瑾玉冒了出来。
　　丁英看着赵瑾玉站在人群前，衣服袖子脏了一截，脸上更是增了些灰，从地窖里爬出来，显然是费了一番功夫，说起来她这模样当真是少了赵家大小姐应有的派头，但是她目光凛然，要背挺直，如同风雨中宁折不弯的松树，让他看着竟然就有点想哭……
　　老夫人见到赵瑾玉，急怒攻心，差一点就气晕过去，不住的说道，“她这时候出来干什么？这不是要我的老命？”
　　丁英跪下来，说道，“老夫人，你要是信得过我，我拼死把大小姐护送出去。”
　　老夫人哪里有不从的道理，赶忙点头，说道，“好！”
　　“可是这里……”丁英看了眼四周杀红眼，抢疯了的天归教徒沉重的说道。
　　老夫人当下就明白了，丁英带着人去护送赵瑾玉，哪里还有人手来护着自己？心下一沉，静默了一会儿，面上却露出几分高傲的笑容来，她慢慢的脱下手上的玉镯交给丁英，说道，“这是赵家祖传之物，你帮我交给瑾玉，你告诉她……”
　　老夫人语气艰涩，声音越到后面就越低，“说我这辈子能见她一面，已经满足了……”
　　李嬷嬷伺候了老夫人一辈子，只见过刚强好胜的老夫人，哪里见过这般伤心的如同失魂的样子，心里顿时难过的不行，跪在地上也跟着哭了起来。
　　这边因为安文曜的进入情况顿时就变的好了起来，安文曜是什么人？那是万里挑一的暗卫统领，从上万人中选□□，手上的功夫即使没有上过江湖的排名，那也是能上前五的高手。
　　这会儿安文曜卯足了劲儿，使出了看家本领，一时杀气四射，无人敢接近他的附近，不过片刻，那十个暗卫也赶了过来加入了这场混战，那也是个等个的高手，几乎是以一敌十，眨眼功夫就斩杀了几十人，顿时风向就有些变了，天归教徒被安文曜等人的杀气所震慑，竟然有了败像。
　　高真脸色很难看，一旁的随从说道，“高爷，这样下去不行，就算是我们靠着人数赢了，那也是损失惨重，要不……，咱们也别计较之前的事儿了，只要他们把赵瑾玉交出来就算了。”
　　高真手里捏着马鞭，狠狠的抽了下，在空中发出噼啪的声响，说道，“便宜了那个老东西，竟然敢骗我！”
　　“我也知道高爷您生气，可是好汉不吃眼前亏，你何必做意气之争呢？”
　　高真心有不甘，正在犹豫的失魂，忽然就看见，远处跑来一个天归教徒，那教徒兴高采烈的说道，“高爷，庄左使刚刚攻下杭州，迟迟见不到您过来，就派了徐香主过来。”
　　远处黑压压的一群人骑马而来，约莫二三百人之多，却是个个面露凶相，衣服上甚至带着血痕，煞气十足，特别是领头的徐香主，是个身高八尺，肌肉鼓鼓的壮硕男子。
　　高真大为高兴了起来，哈哈大笑，说道，“真是天助我也，兄弟们……，咱们来了援军了，都给我冲啊！谁抓住赵瑾玉，谁就算是头功！”
　　那些原本有些畏缩的教徒们听了这话士气大振，顿时就跟吃了大力丸一样的冲了过去，把赵瑾玉等人团团的围住。
　　安文曜目光停留在了那来的人身上，皱了皱眉眉头，说道，“赵小姐，情况不妙，那来人是个十分难缠的人，就是我也要让他一二分……，你还是放弃吧？我先把赵小姐护出去，之后再想办法救其他人。”然后把目光停留在了赵瑾玉脖子上的石头上。
　　赵瑾玉看到那些惨死的丫鬟婆子，甚至是尼姑们，又怎么能无动于衷，早就想过同归于尽，说道，“你把我送到祖母那边。”随即一咬牙把石头扯了下来递给安文曜，说道，“我把石头交给你。”
　　安文曜愣住，他知道这是赵瑾玉在表达自己决心了。
　　“我不该拖累这许多人之后又拖累你，你和我原本毫无瓜葛，不过就是因为这块石头，这才不得不护着我。”赵瑾玉说完就把石头赛道了安文曜的手上。
　　皇帝终于按捺不住吼道，“赵瑾玉，你是不是疯了？”
　　赵瑾玉却笑着摸了摸石头，说道，“不是我疯了，是我这时候还要独活……，心里真就是过意不去。”
　　“是那些天归教徒为了目的不惜杀人，又和你有什么相关？狗咬了你，难道还要和狗理论不成？就算是你说了，那些狗能听得懂？”
　　“我明白的你的意思，但是我祖母在这里，我实在是没办法……”赵瑾玉当然知道她可以自己逃出去，但是她要是真能那么做就不会从地窖里爬出来了。
　　“呵呵，你们一个都跑不了。”徐香主手里拿着西瓜头一样大的狼牙锤，脚步厚重的走了过来，身后跟着耀武扬威的高真，徐香主对安文曜意味不明的笑了笑，说道，“竟然是你啊，果然老熟人，怪不得我们庄爷非让我过来呢，你说不你在宫里好好的呆着怎么跑这里来了？难道也是寂寞难耐，知道我们杭州城的姑娘漂亮？”
　　安文曜紧绷着神经，沉着脸说道，“徐志，闭上你的狗嘴！我们暗卫的第一条规矩就是戒色戒酒，你当所有人都和你一般是个酒色之徒？你背叛了陛……，还有脸在我面前出现？”
　　徐志眼中杀意毕现，面上却是哈哈大笑，说道，“我跟你不一样，我是跟了明主。”
　　安文曜看了眼赵瑾玉，见她露出几分不解的眼神，怕是徐志说出他的身份来，对着一旁的一个暗卫说道，“你护着赵小姐，实在不行……”朝着他使了个眼色，随即提着刀就冲了过去。
　　安文曜实力不弱，但是徐志也不差，两个人一个靠着很快准的刀法，另一个则是用厚重的狼牙锤，用蛮力来碾压……，不过一会儿就打的不分上下，火星四起，附近十步内均是无人敢靠近。
　　随着徐志和安文曜的对打，徐志带来的几百人也一拥而上，顿时赵瑾玉的处境就变的十分危险。
　　那被嘱托的暗卫见已经没有了余地，单手拎着赵瑾玉说道，“赵小姐，多有得罪了，我只能先护着你。”
　　“不要！我祖母在那边！”赵瑾玉吼道，指着前面不过二十步远的距离，有时候就是这么无奈，明明不过抬头就能见到的距离却又像是十分的遥远。
　　这会儿护着老夫人的丁英明显就感觉到了吃力，他原本想想要冲出去护送赵瑾玉，无奈天归教徒又突然增多，一时竟是寸步难行。
　　高真看到赵瑾玉要被人带走，哪里会甘心，喊道，“抓住那个女的，她就是上次破坏我们献祭仪式的不洁女人！”
　　众人听了咬牙切齿，面露凶相，一拥而上，都朝着赵瑾玉而去。
　　那暗卫左右为难，却是在这时候听到赵瑾玉脖子上的石头说话道，“把她打晕了带走。”
　　暗卫心下一惊，有点不知道如何处置，他接受的命令是把人带走，却并没有包括用这样蛮力的方式，他能感觉出来这位赵小姐十分不同寻常，所以也有些不知道如何办才好。
　　他抬头看向安文曜想着听他的指令，结果安文曜和徐志打的不可开交根本就□□无暇。
　　另一边丁英被三四个人同时围住，渐渐被拖着离开了老夫人的视线……，顿时这个保护圈就被撕开了一个口子，十几个人兴奋的冲了过来喊道，“这个就是赵家的老太太，身上许多好定西呢！”
　　赵瑾玉见一个天归教徒单手去撕扯老夫人耳朵上的猫眼石耳坠子，顿时就拉出长长的一条血痕，她看的目光爆裂，竟然就撞开暗卫冲了过去。
　　老夫人闷哼一声却是没有开口叫出来，她强忍着疼痛，把头上的簪子拔了下来抵在胸口，一转眼就看到赵瑾玉满眼含泪的冲了过来，她欣慰的笑，想着，这孩子还是向着她的……，就算是这么死了也没什么可惜的，唯独一样，就是没有跟她在一起呆够。
　　“青鸾，你别来了，祖母受了这样的侮辱如何能安然回去面对旁人？”
　　“祖母，你要干什么？”赵瑾玉害怕的咬唇，颤抖的问道。
　　“好孩子，好好活着！”老夫人抿嘴笑了笑，腰背挺直，看起来就像是一座屹立不倒的山脉，“别让我死不瞑目！”
　　“祖母！”
　　“老夫人！”﻿

☆、第 70 章

﻿　　其实从西华宫出来皇帝就有点后悔了，夜里的冷风吹在身上格外的寒冷，远处巍峨的宫殿映在暗沉的光线中，有种不可逾越的冷漠疏离，这就是皇宫……，是个吃人的地方，也是个让人无限向往的地方，就如同大家口人如芝兰，品性高洁大哥，不也是为了这个位置发动了一场劳民伤财，吞噬生命的战争？
　　皇帝觉得身子越发有些冷，即使裹紧了身上的裘衣也不能让他的心里温热一分，因为身边少了那个人吧。
　　这几天他就好像是一个被初动的情怀引发的少年，随时随地都在燃烧着，就好像心口燃着一只火团，让他觉得燥热难耐，其实……，没有她之前，这个宫里就应该是像现在这样冷的不是吗？
　　当初明明可以离开，为什么还要死乞白赖的在赵瑾玉的身边。
　　那是因为跟着她会吃到可口的饭菜，晚上睡觉的时候被她拥在怀里，不会觉得这夜色这么寒冷。
　　这样拒绝她的赵瑾玉让他生气，让他有种被忤逆的恼羞成怒，更是有种被拒绝的……，伤心，那种自己一腔热血却被人淋了冷水一般的难过。
　　可是伤了她就好嘛？
　　当初被那帮天归教追杀，它还是一颗石头，却为了救赵瑾玉而奋不顾身，身子碎裂的时候很疼，可是他又觉得莫名的心安，因为他知道，她安然无恙。
　　这样珍贵而放在心口的女子，何必要让她不高兴呢？
　　不就是要忍一个月？
　　曾经等待让他觉得十分漫长，为了让人赵瑾玉在那样一个乱世中安然，他还和十分不屑的天归教仙君做了交换协议，这是他以前都不敢想象的事情。
　　这么长时间都忍下来了，难道还差着一个月？
　　瑞福站在一脸高深莫测的皇帝身旁，想着到底要怎么劝劝皇帝，他能看出来皇帝对这位赵小姐的与众不同……，他其实估摸着这跟当初皇帝到了晚上就没法唤醒有关，更甚者跟当初安统领被派到杭州有关。
　　因为皇帝从来就不是个一见钟情的人，他虽然年少但是经历的事情太多，心里头早就千疮百孔，没有好肉了，太后的无情让他对女子厌恶痛觉。
　　所以这位赵小姐必然是不同的。
　　能让皇帝当即就册封做了皇后，能让皇帝连折子都看不下去，急匆匆的跑出来就只为了看她高兴的样子，更甚者毫不顾忌的就要留宿在西华宫里，似乎没有想过……，赵小姐如今还不是皇后，皇帝宠幸她是需要喊到皇帝住的宫殿里的。
　　这样的一切都让他知道这位赵小姐的重要性……，总归，今日皇帝这般发脾气离开，更甚者一怒之下宠幸了别人，估摸着两个人之间就有隔膜了，这可是他不愿意看到的事情，他看着皇帝从要给稚龄的孩童长成一个男子，他希望他能过上正常人的日子。
　　生儿育女，带着喜怒哀乐，不要总是窝在那个冷冰冰的宫殿里。
　　瑞福偷瞄了眼皇帝的脸色，轻声说道，“陛下，您出来的时候可是没有戴先帝留给您的玉佩呢，那可是先帝亲手打磨出来的，别是给丢了，要不老奴伺候着陛下回去拿？”瑞福绝口不提皇帝刚才发怒的事情，只好心的给皇帝找了个回去的理由。
　　皇帝觉得就好像想要睡觉就被人送上枕头一般，妥帖的很，深深的看了眼瑞福说道，“那……起驾回西华宫。”
　　簇拥的皇帝的人起码有几十个，就这样呼啦啦的又往回走，一边走一边想着，陛下这是又怎么了？
　　怎么来来回回的就跟负气的孩子似的？
　　皇帝走后赵瑾玉就一直僵坐在床上不说话，李嬷嬷手里端着浓稠温热的杏仁茶，说道，“娘娘，你手脚都凉了，快喝一口。”随即把杏仁茶放到了赵瑾玉的手里，见她接了这才松了一口气，说道，“娘娘，陛下走了。”
　　赵瑾玉低头喝了一口杏仁茶，只觉得心里沉到底，说道，“恩。”
　　“娘娘……，其实您是害怕吧？”李嬷嬷毕竟是过来人，总是要比旁人心思细腻，说道，“也没什么可怕的，是女人总是要经历那样的事，再说，娘娘娘岁也不小了，不想要一个孩子吗？上次你还抱着三太爷家的孩子不肯放开，说白白胖胖的很是可爱。”
　　赵瑾玉喝了一口杏仁茶，只觉得甜滋滋的杏仁茶让她的僵硬的手脚也有了几分无温度，说道，“嬷嬷，你别问了。”她是在害怕，但是这种害怕跟李嬷嬷理解中的害怕不一样，她是害怕皇帝这个身份。
　　“嬷嬷不问了。”李嬷嬷见赵瑾玉脸色依然惨白，心疼的不行，把人抱在怀里哄到，“没事，陛下也不过是一时生气，等着过几天气消了就会好了。”李嬷嬷不相信能任由赵瑾玉那样吃醋的皇帝不会轻易的舍得放开赵瑾玉的，就好像曾经老太爷如何生气……，也总是会回头来哄老夫人一样。
　　这人……只要把对方放到心尖上就再也舍不得生气了。
　　赵瑾玉一直都很感激李嬷嬷，原本想着让她在赵府养荣，谁知道她却这般固执非要跟过来……，这时候她却感激了她的坚持，在着冷漠陌生的宫里，没有皇帝的身影，总觉得四周寂静的可怕，也只有像李嬷嬷这样的真正关心你的人才能让让你觉得不是那么难受。
　　“娘娘……，大小姐，你怎么哭了？”李嬷嬷一紧张就直接称呼赵瑾玉为大小姐，因为在她心里，赵瑾玉就是这个身份，一辈子烙印在她的心里，是她心中永远的大小姐。
　　原本李嬷嬷对赵瑾玉也只不过泛泛，比起后来的赵瑾玉她对从小看着长大的赵蕊芝更加喜欢……，并不是她多么偏心，也不是她不能体会老夫人的心情，而是人的感情都是一点点的处出来的，她看着赵蕊芝从一个小姑娘长成大姑娘，她知书达理，柔软顺从，又是极有眼色的，自然就是带着一个长辈的心情喜欢了。
　　可是后面老夫人一次次的敲打，外加赵蕊芝做出的事情，让她开始慢慢的正视自己的内心……，最冲击的一场恐怕就是老夫人逝去的那个场景，她可以对旁人势利挑剔，对旁人有自己的偏颇，但是对老夫人绝对是最衷心的。
　　照顾大小姐是老夫人的心愿，那么她就替老夫人达成这个心愿，更何况……，连珍珠顶替她都不忍心的赵瑾玉……，这才是真的让人打心眼的敬佩的人品，比起那个薄情，人前一套人后一套的赵蕊芝要好上一万倍。
　　李嬷嬷是真心的心疼赵瑾玉。
　　“别哭了，陛下说不定马上就回来了。”李嬷嬷开始安慰道，她以为赵瑾玉哭是因为皇帝冷情。
　　谁知道就好像是回应李嬷嬷的话一般，外面传来太监嘶哑的声音，“陛下到。”
　　李嬷嬷一愣，有些惊愕的看着宫女打开帘子迎了个男人进来，那个脸上带着外面寒冷的风霜，一脸的郁结，但是她却没有认错，竟然就是大周朝的皇帝陛下。
　　难道是为了惩罚赵瑾玉？李嬷嬷当时脑子里几乎就空了，根本就没有想过皇帝能去而复返不过是因为担心赵瑾玉……，或者是想要过来哄赵瑾玉的。
　　也不怪李嬷嬷这么想，皇帝在她的眼里就是如同山峦一般不可逾越的存在，这种人向来都是被人供着的，又怎么会低头来认错哄人？
　　所以李嬷嬷立马就跪在了地上，磕头说道，“陛下，娘娘已经知错了，您走后可是哭了好久呢，您看在她刚入宫不久，不懂规矩的份儿就饶了她这次吧。”
　　皇帝原本那句朕不该发脾气这句话在路上反反复复的在口中嚼着，就是吐不出来，原因是皇帝从来没有向人认过错，谁知道刚进门就被李嬷嬷这么抢白一顿……，那句话就噎在嗓子眼里说不出来了。
　　赵瑾玉听了李嬷嬷的话，又看了眼皇帝铁青的面色，以为皇帝真的是来兴师问罪的，心中又是气愤又是悲伤，刚才那点歉意也都烟消云散了，豁然起身拽着李嬷嬷说道，“嬷嬷，是我不懂事，您跪什么呢？”然后推开李嬷嬷自己跪了下来，说道，“陛下，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是我不识抬举，是我没有规矩的冲撞了陛下，陛下要罚就罚我一个人好了，和李嬷嬷无关。”
　　皇帝心惊肉跳的看着赵瑾玉就这样穿着单衣跪在冰凉的地砖上，脸都白了，又听她说话硬邦邦的，毫不感情，似乎对着一个陌生人一般，就好想大冬天的被人浇了冷水一般的冰冷彻骨，伸手一捞就把人抱到了自己的怀里。
　　直到着温软的躯体贴着他的胸膛，这才觉得刚才那点冷意消散了不少，空荡荡的心似乎又被填满了，开始跳动了起来，他说道，“是朕错了，不该逼你，你不要跟朕生气。”皇帝温存的吻着赵瑾玉的脸颊，说着自己都没有想到的，低声下气的话来。
　　瑞福一直偷偷关注着来着，结果听到皇帝的话差点一个踉跄倒在地上，陛下对这位可真是是上心啊。﻿

☆、第 71 章

﻿　　芙蓉色的纱帐内，皇帝搂着赵瑾玉，下巴贴在赵瑾玉的头顶上，说道，“别哭了，仔细眼睛都哭肿了，明天要是疼的睁不开可怎么办？”随即又把刚才认错的话重复了一遍，“是朕错了，朕不应该朝着你发脾气。”
　　人都是这样，可以理智客观，也可以冷静自持，但是在宠爱自己的人面前总是会保持几分孩子气，赵瑾玉嘟着嘴，狠狠的吸了吸鼻子，用拳头捶了皇帝的胸口一下，说道，“那你还要罚我。”
　　皇帝听赵瑾玉娇嗔一般的撒娇声音，只觉得心都要酥掉了，赶忙说道，“朕什么时候说过要罚你？朕怎么舍得？”把赵瑾玉的小拳头反握在手上，放到唇边吻了吻。
　　皇帝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他会把这些曾经认为十分不屑的话……，什么舍不得，什么好心疼之类的，可是对着赵瑾玉，这些话就好像无师自通一样的，很顺溜的冒了出来。
　　原来不是他不够温情，只是因为遇到的人不对是吗？
　　赵瑾玉看着皇帝像是拔了牙的老虎，温情柔和的很，就好像吃了蜜一样的甜，说道，“你之前还对着我吼。”
　　“朕是气急……”皇帝说到一半就看到赵瑾玉睁着一双圆溜溜的眼睛瞪着他，顿时就没脾气了，说道，“对，是朕的错，都是朕的错。”
　　
　　“那圆房能不能拖到册封结束后？”
　　“……能。”皇帝咬牙说道。
　　“你以后不许动手动脚。”
　　“……行。”皇帝磨牙说道。
　　李嬷嬷听了一会儿墙角就悄悄的退了出来，直到来到门口被一阵冷风吹的瑟缩了下，才回过神来，忍不住狠狠的拧了拧自己，嘀咕道，“我没看错吧？”
　　金玉正要问李嬷嬷事情，结果过来就看到李嬷嬷在掐自己，奇怪的问道，“嬷嬷，你怎么了？”
　　李嬷嬷看着掐的青紫的手背，疼的呲牙咧嘴，终于确认不是在做梦，一回头就看到金玉一脸莫名的看着她，她重重的咳嗽了一声，说道，“没事。”随即又忍不住呵呵的笑了起来，笑着笑着又哭了，眼泪顺着脸颊滚落下来。
　　金玉大惊失色，说道，“嬷嬷，你这是怎么了？不舒服就去看御医，不要忍着。”然后一副要推开门进内室的样子，“我去给娘娘要对牌，不然这时候请不动御医。”
　　“别去。”李嬷嬷拽着金玉的手，慈眉善目的笑了起来，说道，“我就是高兴啊。”随即看着远处的一轮弯月，目光幽深，“咱们老夫人终于可以瞑目了，咱们大小姐这是遇到了良人了。”
　　金玉这时候总算是明白了一些，说道，“陛下真的没有责罚娘娘？”刚刚事发的时候，金玉不在值，所以也是听别人说的。
　　“可不是嘛。”李嬷嬷满足的笑了起来，说道，“这男人只有把女人放到心尖上才会这般宠着，这般惯着，娘娘多任性？竟然不愿意侍寝……，就这陛下还舍不得朝着娘娘生气。”李嬷嬷想起刚才在纱帐内皇帝一副什么都赵瑾玉的样子，脸上的笑容就止不住了。
　　金玉也是欢天喜地，说道，“真是老夫人保佑。”随即又歪着头，好奇的问道，“可是嬷嬷，要是不圆房，什么时候才能有小殿下啊？”
　　李嬷嬷狠狠的敲了敲金玉的头，说道，“傻孩子，陛下还年少，娘娘也正直碧玉年华，小皇子早晚都会有的。”
　　李嬷嬷是真不着急，经过今天的事情赵瑾玉肯定要对陛下上心了……，这女人一旦对谁上心，那就真是舍不得，到时候陛下在缠一缠，指不定就成就好事了。
　　说不定明年就可以看到小皇子诞生了。
　　这样两情相悦，可是要比陛下强行要求侍寝好多了。
　　可怜的皇帝，忍着冲动的渴望，抱着赵瑾玉几乎熬了一个晚上，早上就顶着黑眼圈去了早朝，在早朝上因为心气不顺，大发雷霆自然就是后话了。
　　赵瑾玉要被封为皇后的事情很快就传遍了整个后宫。
　　淑妃带着昭阳公主住在原本该皇后住的凤溪宫里，一口一口的喂着五岁的昭阳公主吃饭，见她想要伸手自己抓勺子，温柔的哄道，“公主，你还小呢，让姨妈喂你。”
　　昭阳公主长的十分漂亮，细细的眉毛，琉璃珠一样的深黑的眼眸，嘴唇则像是春日盛开的海棠花，柔软而芬芳。
　　她眨了眨眼睛，说道，“姨妈，婉儿自己可以吃吗？”
　　淑妃温柔的笑，疼爱的帮着昭阳公主把碎发撩到了耳根后面，把人抱在怀里，说道，“我们昭阳公主是金枝玉叶，大周朝的公主，你父皇唯一的公主，这些琐碎的事情就让旁人去做，你只管坐着吃就行。”
　　昭阳公主显然有些不高兴，不过她从小被淑妃抚养长大，对着她十分的亲厚依赖，乖巧的点头说道，“姨妈，我知道了。”
　　淑妃高兴的笑了起来，说道，“真是个好孩子，来坐这边，姨妈继续喂你。”
　　对于昭阳公主的事情，淑妃从来都是亲力亲为，从早上把孩子从被子里挖出来，给她净面洗手，穿衣，甚至是孩子出恭都没有让宫女参合过。
　　今天早上吃完早饭，淑妃挑了一件红色的小袄给昭阳公主穿上，昭阳公主看着衣柜里一件姜黄色的衣服，有些渴望的说道，“姨妈，我想……穿那件。”
　　淑妃温柔的摇头，哄道，“一会儿要去见你父皇，你父皇喜欢你穿红色的衣服。”淑妃一边说着一边给昭阳公主系上衣服上的带子，然后帮着她拢了拢小花苞头，见昭阳公主粉雕玉琢的模样，十分的高兴，说道，“我们昭阳公主可真是漂亮，一会儿你父皇见到你肯定是喜欢的不得了。”
　　昭阳公主嘟着嘴说道，“我不喜欢见父皇。”
　　淑妃突然就冷了脸，说道，“不许说这种忤逆的话，那是你的父皇，是我们大周的天子。”
　　昭阳公主委屈的抿着嘴，说道，“可是父皇都好凶。”
　　“昭阳公主殿下！”淑妃不为所动，严肃的说道，“我不想在听你说这些话，父母教，须敬听，父母责，须顺承，不管你父皇说什么，你都要应城，那是你作为子女应做的，更何况，你父皇还是这大周的九五之尊。”
　　昭阳公主眼睛里蓄满了泪珠，却不敢轻易的去哭，因为她知道姨妈会不高兴，她最怕的就是姨妈生气了。
　　“不许哭。”
　　昭阳公主强自把眼泪忍了下去，抱住了淑妃的手臂，乖巧的说道，“姨妈，我不哭了，我想要见父皇，我还要给父皇背诵我最近读过的书，三字经我都背完了，父皇肯定会夸奖我的。”
　　淑妃的脸上这才有了笑容，抱着挂在自己手臂上的小人，温柔的抚摸着她的小脑袋，说道，“这才对，昭阳公主，你要知道，你父皇把你托付给我，是让我好好的抚育你，只是你要是不听话……，我还有什么脸去见你死去的母后？有什么面目去面对你父皇？”
　　昭阳公主见淑妃有些伤心的样子，急急忙忙的保证道，“姨妈，我知道错了，我以后一定听话，你瞧，我穿这件红色的衣服好不好看？我不穿姜黄色的。”
　　小孩子最是会察言观色，昭阳公主为了讨好淑妃，过早的学会了放弃自己的喜好。
　　宫女早春走过来说道，“娘娘，现在就去吗？轿子已经备好了。”
　　淑妃点头，牵着昭阳公主说道，“我们现在去看父皇。”随即顿了顿……，有些压抑的说道，“然后去见你的新的母后。”
　　“新母后？我不是只有一个母后吗？”昭阳公主不解的问道。
　　“你父皇又要册封皇后了，而新皇后就是你的新母后。”淑妃温柔的解释道。
　　“我不想要……”昭阳公主嘟着嘴，不过等着看到淑妃不赞同的眼神，又把话咽了下去，说道，“姨妈，我知道了，我不能任性。”说道后面眼角又挂上了泪珠，她小声的嘀咕道，“可我想我娘。”
　　淑妃眼眶一红，低头摸了摸昭阳公主的头说道，“我也想你娘，她在的时候可真好。”淑妃略带几分怀念的说道。
　　如果说皇帝一辈子都没有柔软过，那么也不尽然是，遇到赵瑾玉之前，他只对着这样一个人……从来都没有理直气壮过。
　　五岁的昭阳公主被淑妃养的很好，脸色红润，长的精致漂亮，就如同皇帝年少时候的翻版，但是又多了几分女孩子的柔软，叫人看了一眼都忍不住惊呼一声，可真是个漂亮的孩子。
　　皇帝看着近在咫尺的女儿，想要伸手去抱，又担心自己会碰到她娇软的肌肤，把手藏在袖子里，露出自认为最和善的笑容，说道，“婉儿。”
　　昭阳公主见到皇帝瑟缩了下，随即看了眼一旁露出不认同表情的淑妃……，强忍着害怕，硬着头皮规规矩矩的给皇帝行了礼，用稚嫩的声音，说道，“父皇。”﻿

☆、第 72 章

﻿　　皇帝含笑说道，“起来。”说完上前就要去把行屈膝礼的昭阳公主给抱起来，谁知道人还没靠近就见昭阳公主吓的向后退了一步，小脸顿时有些惨白。
　　皇帝心一沉，把伸出去的手收了回来，冷着脸说道，“最近都在干什么？”
　　昭阳公主见皇帝不靠近自己，终于有了几分安全感，循规蹈矩的回话说道，“禀父皇，婉儿这几日都在跟着先生学三字经，还有琴技和绣工。”
　　皇帝例行问完了就挥了挥手让人把昭阳公主带下去了。
　　等着屋内只剩下淑妃和皇帝……，皇帝就把茶杯狠狠的放在案桌上，发出哐当的声音，说道，“她怎么见到朕就害怕？”
　　淑妃吓的也不坐了，跪在地上，磕头说道，“陛下，是我辜负了姐姐的期望，没有教好昭阳公主，请陛下责罚。”
　　皇帝一见到淑妃这样风吹了就要倒地，说话大声一点就吓的跪在地上认错的样子就心烦的很，说道，“朕说要罚你了吗？你跪在地上做什么？”
　　淑妃却是不敢起来，依然认真的认错说道，“氏臣妾的错。”之后就一直重复着这句话，似乎只有这样才能让自己心中的恐慌减少一些。
　　皇帝只觉得胸口堵着一团污气，连呼吸都不顺畅，不耐烦的说道，“行了，赶紧带昭阳公主去见见皇后。”
　　淑妃却不肯起身，说道，“陛下都是臣妾的错。”
　　皇帝气急，吼道，“朕叫你起来，你要抗旨？”
　　忽然门外传来一声呜哇的哭声，昭阳公主拉着裙摆就跑了进来，一张小脸上都挂着泪珠，看起来可怜可爱的不行，她跪在地上，说道，“父皇，你不要责罚姨妈，都是我的错，是我不听话，呜呜呜。”
　　“公主……”淑妃回头看着昭阳公主，目光里含着说不出来的心疼。
　　皇帝气的肝疼，哐当一声，直接把茶杯丢在地上，然后指着地上的一大一小说道，“都拉出去。”
　　瑞福吓的不轻，说道，“陛下……，昭阳公主还小，难免会害怕……”
　　地上的淑妃和昭阳公主却抱在一起哭了起来，似乎马上就要生死离别了一样的。
　　皇帝青筋暴起，吼道，“朕说让她们回宫，朕现在不想看见她们！”
　　瑞福这才松了一口气，上前扶着昭阳公主起来，又对淑妃娘娘使眼色说道，“陛下已经不责怪娘娘了。”然后指着一脸泪痕的昭阳公主说道，“娘娘还不赶紧带着昭阳公主回宫？”
　　淑妃用袖子擦了擦眼泪，急切的起身说道，“多谢公公了。”然后抱着昭阳公主头也不回的走了，就好像后面藏着什么妖魔鬼怪一般。
　　等着两个人走出去老远，昭阳公主才靠在淑妃的肩头上说道，“姨妈，父皇他是不是还喜欢吃小孩子？”
　　淑妃脸色铁青，吼道，“是谁教你的？一派胡言！你父皇他就是……”淑妃想起曾经的传闻，曾经有一阵子从皇帝的寝宫里搬出一具具后妃的尸体来。淑妃狠狠的摇头，压下心中的恐惧，抱着昭阳公主说道，“你记住，以后这句话要烂在肚子里，对谁都不能说！”
　　“为什么？”
　　“那是你父皇，是大周的天子，子女不得非议，知道吗？”
　　昭阳公主惊魂未定的抱着淑妃的脖颈，说道，“姨妈，我知道了，你不要生气，我以后都不说了，以后我一定乖乖的。”不然……，父皇会把她和姨妈都吃掉吧？
　　皇帝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在女儿心中俨然成为一个吃人肉的狂魔，反正他现在心气儿不顺的很，狠狠的撩开帘子……，走进了许久就没有去过的内室。
　　内室的纱帐被从半开的窗户里吹进里的风摇的飘飘荡荡，只要仔细查看，里面似乎还还躺着一个人。
　　皇帝沉着脸站在纱帐外，看了好一会儿，终于还是觉得多说无益，掉头就准备走，谁知道人刚走到门口就被一声嘶哑的声音喊住，“呵呵呵，终于舍得来看望你母后了？”
　　一直干瘦的手拉开了纱帐，露出没有眼睛的一个怪物，黑色长发披在两侧，映衬这苍白的肤色，在白日里竟然有种毛骨悚然的惊悚感。
　　皇帝却不为所动，说道，“最近怎么不吃饭？”
　　里面的人听到皇帝的话，似乎想起什么生气的事儿来，暗哑的吼道，“你这个刽子手，你杀了他，你还有脸来见我？”
　　皇帝似乎知道那人口中的他是谁，脸上露出几分讽刺的笑容，说道，“儿臣其实一直都不明白，明明我才是你的亲生……，为什么你心里却只有大哥？”
　　如果换到曾经的以前，皇帝是不会问这个问题的，因为从开始的委屈，到后面的习惯，再到现在的冷漠，他的心已经冷的麻木了。
　　可是今天，看到那个害怕自己的女儿，皇帝忽然就想问一问。
　　从小皇后的眼睛里就只有原皇后生的大皇子，对着他严厉苛刻，可是对着大皇子却是春风细雨一般的温柔，他刚开始以为不过是后母难当，母后怕别人说闲话。
　　可是慢慢的，他发现……，似乎并不是这样。
　　母亲会罚他跪在人来人往的走廊里，丢尽颜面，那时候刚下过雪，天气冷的落水结冰……，那之后他的腿就跪出了问题，即使是现在，等到下雨天也会疼，要不是瑞福怜惜他，找来了大皇子来说情，估摸着他的跪残了吧？
　　是啊，让人不可理解的是，为他说情的却是那个同父异母的哥哥，那个从小就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大皇子。
　　大皇子从小温文尔雅，谦逊上进，是先帝心爱女人的儿子，也是母后疼爱的儿子……，甚至超过对他这个亲生儿子的喜爱。
　　“你这个贱种也配和大皇子相提并论？”太后恶毒的吐出了这一句话。
　　皇帝面色越发冷了，说道，“我不是你生下来的贱种吗？”
　　太后顿时就激动了起来，挥舞着干瘦的手臂，似乎想要拽住身旁的皇帝，却是因为眼睛瞎了看不见而，最后拽住纱帐的一角，泄愤一样的狠狠的拉扯下来，说道，“我真后悔当初生下你之后没有直接摔死，这样我可怜的大皇子就不会被你害死……”太后呜呜的哭了起来，因为没有眼睛，也没有泪腺，只能听到太后暗哑，撕裂一般的哭声，看起来恐怖至极。
　　皇帝从胸膛里呼出一口气，冷的自己都有点难受，不自觉得环住肩膀，说道，“只可惜，你只生了我这样一个贱种，而高贵的大皇子却不是你亲生的。”
　　瑞福小心翼翼的守在外面，每次皇帝从内室出来都会发一顿脾气，只是这一次他看到皇帝虽然面色冰冷，但目光却带着清明，他低头看到弯腰的瑞福，问道，“她是什么时候知道大哥兵败的？”
　　瑞福说道，“一个月前就知道了，伺候她的宫女燕惜为了把消息传递过去，吞金而亡，太后娘娘看到来送饭的人不是燕惜就知道大皇子已经兵败了。”
　　“恩。”皇帝沉吟了一声，他转过头背手而立的站在门廊下，中午的阳光炙热而刺目，将皇帝的身影拉出长长的影子来。
　　瑞福觉得皇帝的背影似乎带着几分落寞……，他忍不住心里难受，虎毒不食子，可是这话却不适用在太后身上，那是个只要能帮助大皇子就会毫不犹豫的拿刀去割亲生儿子的肉的狠毒女人，他觉得这个女人根本就不配当母亲。
　　赵瑾玉见到昭阳公主的时候简直惊呆了，这是多么漂亮的一个孩子啊，乌黑的头发，琉璃珠一样的纯净的眼眸，还有苹果一般红润的脸蛋。
　　当昭阳公主稚气的用不熟练的礼节给赵瑾玉行礼的时候……，赵瑾玉觉得心都要酥掉了，她马上就起身去扶起昭阳公主，说道，“我还不是你母后，册封大典还有一个月呢。”
　　昭阳公主有些瑟缩的想向后退去，但是看到赵瑾玉暖暖的笑容又有些松动，感觉不是那么害怕了，回头看了眼淑妃，见她鼓励的朝着自己点头，壮着胆子说道，“可是你早晚也不要成为我的母后吗？先生说礼不可废。”
　　赵瑾玉见昭阳公主说话虽然一本正经，但是稚嫩的声音就好像天生带着柔化剂，萌的她心都要融化了。
　　“我们昭阳公主可真聪明，竟然连这么有道理的话都讲的出来。”赵瑾玉大力的夸赞着昭阳公主，终于得到了她甜蜜的笑容。
　　昭阳公主觉得眼前的母后一点都不可怕，好像还很好相处，挺起小胸膛说道，“我还会背诵三字经呢，我会的可多了。”
　　“是吗？”赵瑾玉装作一副惊奇的样子，忍不住说道，“那你就背诵给我听听，要是背诵的好，母后就赏赐你礼物好不好？”
　　“好！”昭阳公主高兴的说道，“我要放纸鸢！”
　　赵瑾玉痛快的说道，“可以，那你先背诵给母后听听。”
　　昭阳公主开始认真的背诵了起来，朗朗童音，柔软而细嫩，像是一缕春日的春风一般吹佛在西华宫内外。
　　皇帝过来的时候制止了太监的唱喝，静静的看着，目光里流动着细碎的阳光。
　　***
　　到了晚上，皇帝搂着赵瑾玉，把头埋在她的脖颈上，狠狠的吸着她身上的味道，只觉得身体渴望的不能自己……，却又只能忍耐，简直就是一种痛苦。
　　赵瑾玉感觉到皇帝的渴望，重重的咳嗽了一声，说道，“陛下，我们还是分房睡吧。”其实每天对像是狼一样的皇帝……，皇帝看着她的目光就跟饿了几万年的人一样，似乎想要直接把她一口吞掉，她的压力也很大好嘛。
　　皇帝让自己稍微恢复几分冷静，含笑说道，“朕看你今天待昭阳公主很好。”皇帝其实也有些担心，赵瑾玉会和昭阳公主相处不好，毕竟赵瑾玉还小，昭阳公主又是个胆小细腻的孩子，但是看到今天两个人有爱相处的样子，他其实比谁都高兴。
　　“昭阳公主真可爱。”今天要不是皇帝来了，赵瑾玉就想带着昭阳公主去放风筝了，只不过昭阳公主原本好好的，但是一见到皇帝就跟老鼠见到猫一样的，蔫蔫的，顿时间就没了生气了。
　　“那你就给朕生个小皇子，必然也很可爱。”皇帝终于忍不住咬了一口赵瑾如凝脂一般的耳垂，呼吸浓重的说道。
　　
　　赵瑾玉脸色通红，狠狠的推开皇帝，滚到了旁边，说道，“我们说好了的。”
　　皇帝看着赵瑾玉嘟着嘴撒娇的样子就觉得心里软的都要冒泡泡了，说道，“好……，朕又不会赖账。”随即伸出长臂来把人又重新捞到怀里。
　　直到感觉胸膛被柔软的赵瑾玉填满，这才舒服的喟叹了下，收拢了手臂说道，“你觉得淑妃怎么样？”
　　赵瑾想了想说道，“跟我想的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
　　赵瑾玉原本以为一个女人努力的守着个孩子，尽心尽力的养着，肯定是因为爱极了这个孩子的父亲，可是今天看到的淑妃……，淑妃的看着皇帝的目光清澈如水，如果说非要有什么那就是恐惧和畏惧。
　　“总归我觉得她把昭阳公主养的很好。就是有点胆小的样子……”
　　皇帝得意的笑，说道，“那是，朕看人的眼光总是不会错。”皇帝似乎想到了很久以前，目光有些悠远，“她是庶女，要不是朕坚持，进宫的就不是她，而是另外一个嫡女。”
　　“为什么选一个庶女？”赵瑾玉并不是看不起庶女，而是觉得按照皇帝的身份有点不大合适，赵瑾玉能站在这里，能被皇帝封为皇后而无人敢说闲话，纯粹就是因为她是赵家的大小姐，而赵家是出过笔圣人的大周头等世家，就是那些迂腐不可及的言官们都闭了嘴，反而赞成皇帝这次的旨意。
　　皇帝揉了揉赵瑾玉的脸蛋，香了一口说道，“我想要一个真心待孩子的人，而不是一心想要攀龙附凤的女人。”
　　没有比皇帝更明白，在这后宫里没有母亲的疼爱是什么滋味……，昭阳公主已经失去了她的生母，所以他想要让昭阳公主有个快乐的童年。
　　“当时，我看到别人都在梳妆打扮，只有她一直盯着襁褓里的孩子。”皇帝说起皇后逝去前，他传召了皇后的几个妹妹入宫觐见，大家都知道这是一个机会，所以聪明的人都在努力把握机会而，而唯一没有把握机会把时间浪费在孩子身上的淑妃却意外得到了机会。
　　“她愿意吗？”赵瑾玉问道。
　　皇帝很是不解，说道，“为什么不愿意？”
　　赵瑾玉说不上来什么……，入宫的女人各有各的想法和目的，有的人是为了让家族飞黄腾达，有的人是为了让自己过上锦衣玉食的生活，更有的人则是贪慕虚荣……，或者是仰慕皇帝的人。
　　但是淑妃是为什么？只是因为不敢抗旨？
　　皇帝见赵瑾玉安静的侧脸在昏黄的灯光下有种朦胧的美，心里忍不住心猿意马，抱着她的腰身就压了上去。
　　“唔唔，陛下。”赵瑾玉被皇帝吻的天昏地暗，浑身软绵。
　　皇帝醇厚的嗓音带着醉人的温柔，说道，“我的小乖乖，让朕亲一口……”
　　瑞福在门外和李嬷嬷聊天，瑞福是年纪不小了，经历的事儿和他岁数一样多，对着同样经历过大风大浪的李嬷嬷，很快就聊到了一起。
　　“哎呦，原来您西边的人。”李嬷嬷笑眯眯的说道，“那真凑巧，我也是，不过我从小被爹娘给卖到了赵府上，再后来家里也断了音讯。”
　　“原来咱们是老乡啊。”瑞福笑呵呵的说道。
　　“可不是。”李嬷嬷也跟着笑，“您看着胖胖的，一点也不像是俺们那边的人。”李嬷嬷见到老乡，话里自然就带着乡音来。
　　瑞福，“……”
　　李嬷嬷见瑞福有些尴尬的瞅了眼个头，忍不住拍了拍自己的头说道，“瞧我，总是这样，嘴里没有个把门的，什么都往外说，其实您个子也不矮，不是比我还高半寸。”西边的人都是比较高大，而瑞福就是一个矮胖子。
　　瑞福黑了脸，“那是我们太监的靴子垫的高。”
　　“这靴子还垫鞋垫了？”李嬷嬷一副大感兴趣的样子，大有你快脱下来给我瞧瞧的意思。
　　瑞福简直没辙了，怎么皇后娘娘看着挺靠谱的人，身边带着这么一个不长心的人？一点眼色都没有。
　　得，总归这是娘娘身旁的红人，他总是要跟她交好，无奈金鸡独立的把一直靴子脱了下来，说道，“您看，是这样。”
　　“瑞公公，您可真是个爱干净的人，这鞋子一点都不臭。”
　　瑞福喜不自禁，得意的说道，“那是，我每天都要泡脚，换袜子。”
　　“可真是难得。”李嬷嬷露出敬佩的神色来，“我瞧着许多太监连脸都不洗就跑出来伺候人。”
　　“那帮小兔崽子脏的很。”瑞福开始跟李嬷嬷说起宫里的事情来。
　　两个人聊的正欢，忽然就看到内室的帘子被撩开，皇帝黑着脸，手里抱着一个枕头，气急败坏的走了出来。
　　两个人吓了一跳，不过关注点各不一样，李嬷嬷是担忧的朝着内室方向望去，明显是害怕赵瑾玉受了委屈，而瑞福则是盯着皇帝手臂上的红痕，心里嘀咕，这不是被人娘娘打的吧？随即又狠狠的拍了下自己……，陛下乃九五之尊，谁敢？
　　“看什么看？给朕重新搬个床。”皇帝吼道。
　　瑞福，“搬到哪里？”
　　“当然是里面。”皇帝指着内室的方向说完就掉头走了进去，然后瑞福和李嬷嬷就听到皇帝声音顿时就变得十分温柔，“朕都说是一时情不自禁，你就不要生气了。”
　　瑞福和李嬷嬷顿时就别开脸，李嬷嬷觉得还是他们家大小姐厉害……，这就把皇帝吃的死死的，而瑞福则是觉得……，得，一代大周皇帝到了赵小姐跟前就成了拔了牙的老虎，哎呦，可真是让他糟心。
　　陛下的圣威呢？瑞福简直痛心疾首，陛下怎么一点骨气都没有呢？
　　赵瑾玉背对着皇帝躺在里面，气呼呼的说道，“以后你就睡外面的床。”
　　皇帝苦着脸躺在刚搬过来的床上，虽然不过几步远的距离却像是隔阂千山万水一样的，说道，“是不是册封大典结束后就可以了？”
　　赵瑾玉恶狠狠的说道，“不行。”
　　皇帝不甘心的说道，“可是你答应过朕的。”
　　“是你先不守约。”赵瑾玉只觉得身上还停留着皇帝身上灼热的气息，脸一红，越发生气，“就这样睡觉。”
　　皇帝黑着脸，直挺挺的坐着，胸膛起起伏伏的，显得很是激愤，瑞福偷瞄着这边，还以为皇帝终于忍不住要发威了，心里头想着，该，就是要让这位赵小姐知道什么叫帝王的尊崇！结果瑞福满心的期待，谁知道这边赵瑾玉把灯吹灭，皇帝就跟乖顺的猫一样躺了回去。
　　瑞福突然就觉得心好痛。
　　第二天皇帝又顶着黑眼圈去上朝，把礼部准备大婚的人都骂了个狗血喷头，直问为什么准备一个册封大典要这么长？弄得大臣们都灰头土脸的，直呼冤枉，往常大婚都是要准备一年的，这缩短到一个月已经算是十分快的了！
　　虽然赵瑾玉还没正式被册封，淑妃却很自觉地收拾东西，第二天就从原皇后住的凤溪宫里搬了出去。
　　她带着昭阳公主去拜见赵瑾玉的时候，谨慎而本分的说道，“娘娘，当初住在凤溪宫是因为陛下担心昭阳公主思念母后，特意下的旨意，可是现如今娘娘已经是后宫之主了，我们在住着就不合适。”
　　赵瑾玉看到昭阳公主今天有些异样，眼眶红红的，一副哭过的样子，忍不住问道，“昭阳公主，你过来。”
　　昭阳公主不情愿的走过去，低垂着眼睑。
　　赵瑾玉问道，“是不是哭过了？”
　　淑妃在一旁严苛的说道，“昭阳公主，你怎么不回话？”显得很是不安的看了眼赵瑾玉，推了推无动于衷的昭阳公主。
　　赵瑾玉摇头制止淑妃的动作，走过去蹲下身子和昭阳公主平视，柔声问道，“为什么不高兴？告诉母后，说不定母后能帮你。”
　　昭阳公主不安的看了眼淑妃，见她警告的瞪着自己，心里一沉，随即又回头看着赵瑾玉，见她目光柔软，带着鼓励，不知道为什么心里顿时就有了勇气，说道，“母后，我的秋千在凤溪宫里，还有我的种的凤仙花……”
　　“昭阳公主！”淑妃有些气急败坏的喊道。
　　昭阳公主瑟缩了下，害怕的哭了起来，说道，“我不想搬家，我想住在我母后住过的房子里。”
　　赵瑾玉看着哭泣的孩子，突然就觉得很心疼。﻿

☆、第 73 章

﻿　　淑妃却脸色大变，突然跪了下来对着赵瑾玉磕头，说道，“娘娘，是我错了，您不要责怪昭阳公主。”随即拽了下昭阳公主，说道，“你还不给娘娘磕头认错？”
　　昭阳公主婉儿被淑妃拽的有些疼，但是她不敢呼疼，踉踉跄跄的跪了下来，小脸上却带着几分倔强……，毕竟是公主，即使早早的没有了娘，但她是皇帝唯一的子嗣，自然是尊贵不凡，有着她自己的骄傲和矜持，所以并没有服软的神色。
　　淑妃一抬头就看到赵瑾玉蹙眉的样子，心里一沉，又看到昭阳公主这个倔强的模样就觉得气不打一处来，狠狠的推了推昭阳公主，又急又气的喊到，“昭阳公主，你到底在想什么？那凤溪宫是皇后娘娘的住所，你一个公主还想赖着不成？平日里你不是挺懂事，怎么今日就这般不着调？”
　　昭阳公主咬着唇，似乎快要哭了，却还是直挺挺的跪着不动。
　　淑妃火气上涌，说道，“快给皇后娘娘认错，不然……”淑妃心里头升起几分悲哀来，说道，“你以后还想不想见我。”这件事要是让皇帝陛下知道了肯定会不会饶了她的。
　　昭阳公主露出惊慌失色的样子，看着泪眼模糊的淑妃说道，“姨妈，我不是……，你别走，我听话，我不要秋千了，也不要凤仙花了……”
　　赵瑾玉听着很是心酸，上前去扶昭阳公主，说道，“我没有生气，就是个住的地方而已，我现在住在西华宫里挺好的，就不搬到凤溪宫了。”
　　昭阳公主眼睛瞪的大大的，似乎难以置信，说道，“真的吗？”
　　赵瑾玉笑，点头说道，“我是你母后，自然说话算话。”其实对于她来说，住哪里都没有问题，重要的是皇帝在哪里。
　　昭阳公主欢天喜地的跑到淑妃跟前，伸手去拉她，说道，“姨妈，你听到了吗？”
　　淑妃一脸惊魂未定的看着赵瑾玉，似乎有点不敢置信。
　　赵瑾玉朝着她露出一个和善的笑容，点头说道，“起来吧，也不是什么大事。”
　　“可是，娘娘……”
　　
　　“昭阳公主这般率真可爱，我着实喜欢的很，再说搬来搬去的也麻烦，大家都不用换地方了正好。”随即见淑妃迟迟不肯起来，上前亲手扶着她的肩膀拉了起来，说道，“你在我面前不用这么拘束。”
　　淑妃呆呆的被赵瑾玉扶着坐到了旁边的椅子上，马上就有宫女过来给她倒了杯杏仁茶，赵瑾玉温和的笑，说道，“这是早上刚做的，你尝尝。”随即对着坚持要站在淑妃旁边的昭阳公主婉儿说道，“你也喝喝看，甜滋滋的，很好吃。”
　　昭阳公主稚气的用袖子擦了擦脸上的泪痕，说道，“我知道，我也喜欢喝杏仁茶。”一双眼睛亮晶晶的，刚刚哭过之后的眼睛就像是浸在水中的黑色宝石，纯净而透明，赵瑾玉看的心都软了，想着孩子的心情变得可真快，刚才还哭哭啼啼的，现在又笑的那么可爱。
　　“那你多喝点。”赵瑾玉终于忍不住爱怜的摸了摸昭阳公主的头。
　　昭阳公主羞涩的避开，显得有些高兴，蹦蹦跳跳的走到淑妃跟前，一脸期待的说道，“姨妈……，淑妃，您喝。”昭阳公主知道在外人面前是不能不喊姨妈的，所以有些害怕的看着赵瑾玉。
　　赵瑾玉却鼓励的朝着她笑了笑，心里头想着，真是个贴心的孩子，她和皇帝要是有了孩子会怎么样呢？也会和昭阳公主这样可爱吗？会的吧……，她的容貌不差，皇帝更是丰神俊美，两个人的孩子必然是十分漂亮的。
　　只是性情不要随皇帝就好，太暴烈了。
　　赵瑾玉跟淑妃再三保证，最后终于让淑妃打消了搬家的念头，其实她自己也并不想搬，因为说白了，她就是伺候宫昭阳公主的，对于她来说，没有什么比让昭阳公主高兴更重要。
　　不过淑妃还是很认真的带着昭阳公主给赵瑾玉道了谢。
　　因为这件事三个人倒是一派的和睦，昭阳公主虽然还是一直围着淑妃打转，但是眼睛却盯着赵瑾玉，似乎对她充满了好奇。
　　金玉从外面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条金鱼的纸鸢，金鱼带着两个漂亮的尾巴……，在半空中划出飘逸的弧度来。
　　昭阳公主眼睛都直了，抿着嘴，有些不敢置信的问道，“这是纸鸢？”
　　赵瑾玉被昭阳公主直率的模样逗笑，点头说道，“是，你上次不是说要放纸鸢？”赵瑾玉说到了这里看了眼淑妃，见她又习惯性的紧张了起来，似乎害怕赵瑾玉生气一般，她心里叹气，想着淑妃以前过的到底是什么日子？怎么这么一惊一乍的？面上却是不显一分，说道，“这是母后送给你的，咱们去御花园放吧。”
　　“我的？”昭阳公主高兴的跳了起来，想要伸手去拿又有些害怕，回头看了眼淑妃，淑妃在赵瑾玉温和的面容上来来回回的看了好几眼，还是摇头说道，“公主，你还小，放纸鸢要跑起来，别是磕到碰到就不好了。”
　　赵瑾玉上前轻轻的拍了拍淑妃的肩膀，像是一种安抚，说道，“走吧，难得孩子高兴，我们小时候不都是这么长大的？何曾见过父母拦着不让？”
　　淑妃见赵瑾玉说的诚恳心思一动，低头恭敬的说道，“娘娘，你有所不知，陛下对昭阳公主十分宠爱，就是皱个眉头也都要问问。”
　　赵瑾玉说道，“没事，有我。”
　　淑妃顿时就带着几分崇拜的目光看着赵瑾玉，只觉得这位新皇后可真厉害，竟然不怕皇帝？她见到皇帝可是害怕的浑身颤抖呢。
　　赵瑾玉自然看出淑妃的心思，啼笑皆非，想着皇帝又不是什么妖魔鬼怪……，至于这么可怕？这时候的她当然不知道宫里对皇帝有着比民间更恐怖的传闻，比如他会吃人肉等等。
　　三个人一同去了御花园，虽然是冬日，但是天气很好，冬日的阳光不同于夏日的炙热，光线柔和，照在身上有种被孩子柔嫩的抚摸的软绵，赵瑾玉让人金玉去前面抬着纸鸢，然后对公主说道，“一会儿金玉放开纸鸢，你就往前跑，那风会带着纸鸢飞起来。”
　　“就这么简单？”昭阳公主兴奋的小脸通红，眼睛亮晶晶的，赵瑾玉忍不住莞尔，说道，“就是这么容易，公主能做到吗？”
　　“当然可以。”昭阳公主生怕赵瑾玉会改变主意不让她放，大声的回答道。
　　赵瑾玉笑着点头，朝着身后的金玉摆了摆手，金玉得令高高的举起纸鸢，赵瑾玉喊道，“准备……跑。”
　　随着赵瑾玉的一声跑，金玉就放开了纸鸢，而昭阳公主就像是长了翅膀的小鸟，欢快的在地上跑了起来。
　　纸鸢被风带动，慢慢的上升，不过一会儿就飘到了半空中，两条长长的尾巴随风摆动，像漂浮着的彩带。
　　昭阳公主手里拽着线，嘴里大声呼道，“飞起来了！哈哈哈。”
　　淑妃过来给昭阳公主擦汗，说道，“公主，你要是累了就让宫女去放。”她看着昭阳公主满脸的汗珠子，很是忧心忡忡的说道。
　　昭阳公主却充耳不闻，根本就没有放开的打算，反而兴致勃勃的说道，“姨妈，你看我的纸鸢飞的高不高？”
　　“高，很高。”淑妃看着纸鸢飞过高耸入云的参天古树，飞上碧蓝的天空……，似乎只要再加一把劲儿就可以飞出这牢笼一般的红色墙围，只觉得心里某种渴望就好像春日里的嫩芽，迅速的疯长了起来。
　　风筝越飞越高，越飞越远，就如同她的心。
　　金玉拿了一只蝴蝶纸鸢走到淑妃面前，说道，“娘娘，你也放吧。”
　　“我？”淑妃有些拘谨的缩身。
　　金玉指着淑妃身后的方向说道，“皇后娘娘也放了，她放的是一只兔子。”这些纸鸢是宫里的工匠连夜做出来的。
　　淑妃一抬头就看到天空中跳跃着一只小兔子的纸鸢，因为尾巴短小，所以随着风轻轻晃动，就好像会随时会掉下来……，可又奇异的在风中保持着平衡。
　　淑妃看到金玉赛到自己手里的纸鸢，心里开始蠢蠢欲动，说道，“那我就试试？”
　　金玉笑着点头，说道，“奴婢给淑妃娘娘抬纸鸢吧。”
　　不过一会儿淑妃就兴奋的看着色彩斑斓的蝴蝶展翅高飞在碧蓝的天空中……，身后拽长长的尾巴，自由自在，毫无拘束。
　　淑妃越来越兴奋，一直放着线，直到蝴蝶飞的很高很远，她的心也跟着悬了起来，它能飞出去吧？
　　忽然间，那风筝就好像是失去了力量，突然间从空中掉落下来……，淑妃的心也渐渐的往下沉。
　　一个穿着甲胄的侍卫捡起纸鸢走了过来，恭敬的对着赵瑾玉说道，“这纸鸢飞出了宫墙，属下就用暗器给打了下来，这边接上绳子就可以继续放了。”
　　赵瑾玉没有责备侍卫，虽然这事儿办的有点尴尬，不过也是一番好意，怕是纸鸢飞走了让他们这些人满世界找吧，囧。
　　金玉重新接上了绳子递给淑妃，淑妃却收了刚才兴奋的神色，恭敬的说道，“我还是不放了，去看看昭阳公主。”一副不愿意在放的样子。
　　金玉有点纳闷，刚才还那么高兴，怎么一转眼就这样了？
　　就在这时候，昭阳公主突然喊道，“啊，怎么不飞了！”
　　众人都跑过去，这个帮着昭阳公主拽绳子，那个在旁边心急的说话，不过众人努力还是白费，昭阳公主的金玉纸鸢就像是没有了翅膀一样，直直的坠落下来。
　　昭阳公主抱着捡回来的纸鸢，扁嘴，要哭不哭的样子，说道，“它怎么掉下来了？”
　　淑妃安慰的拍了拍昭阳公主的手背，只是忽然她的眼睛瞪的老大，急切的拉开昭阳公主的手，然后看到她手上被绳子拉出来的红痕，脸色一变，说道，“这手是怎么回事？”
　　赵瑾玉也看到了，有些心疼的说道，“手都成这样了，怎么不说话？”说完就要上前查看，却意外的被淑妃挤到了旁边。
　　淑妃的神色带着几分怒气，说道，“我都跟你说过不要放纸鸢了，你就是不听，这要是让陛下看见，可怎么办？”
　　赵瑾玉能感觉到淑妃突然对她的排斥，她轻轻皱着眉头。
　　昭阳公主从开始的欢天喜地变成一个忧心忡忡的样子，她呆呆的看着淑妃，有些手足无措，说道，“姨妈，我就是太高兴了，我一直想放纸鸢，可是你都不让。”
　　淑妃看着昭阳公主手上的红痕，只觉得天地都要崩塌了，颤抖的说道，“你父皇要是看见……，快跟我回去拿冰块敷手去。”然后就拽着昭阳公主的手站了起来，昭阳公主因为措手不及，也或许是淑妃的动作太快了，她踉跄的站了起来，又很快因为站不稳跌倒在地地上，却是被淑妃几乎是拽着一样的往前拖行。
　　“姨妈，我疼。”
　　淑妃却放佛看不见孩子的窘迫一般，嘴里不住的说道，“昭阳公主，你快起来。”
　　“够了！”赵瑾玉实在是看不下去了，她突然喝声说道。
　　淑妃就好像突然清醒了过来，发现身旁还站着赵瑾玉，她扑通的跪了下来，说道，“皇后娘娘，是我没有把公主照顾好，你责罚我吧。”
　　“你先放开昭阳公主。”赵瑾玉脸上露出不耐来，她对着一旁的李嬷嬷说道，“嬷嬷，你去喊御医过来，咱们先回去。”
　　淑妃看到赵瑾玉脸上的神色，心下一沉，只觉得莫名的害怕涌上心头，浑浑噩噩的就被人拉着回到了西华宫里，御医来了，只说不过是小伤，连皮都没有蹭破，稍微用冰块敷下就会好。
　　昭阳公主却不肯敷，她倔强的站着，目光死死的黏在淑妃身上，说道，“姨妈，你别生气了，我以后再也不放风筝了。”
　　淑妃抿着嘴不说话。
　　昭阳公主眼神渐渐的黯然了下来，几乎是泫然欲泣，说道，“姨妈，我错了还不行吗？”然后要去拽淑妃的袖子撒娇，却被淑妃不动声色的避开，她说道，“公主殿下金枝玉叶，又怎么会做错？可怜我们这些旁人却要为你受罚。”
　　赵瑾玉脸色难看，淑妃明显话里有话。
　　就在这时候门外传来太监的呼声，“陛下驾到。”
　　皇帝还穿着明黄色的龙袍，带着九龙冠，威严肃穆，叫人看着就觉得心生畏惧，可是等着他看到人群中的赵瑾玉，脸上的刚硬就变的柔和，露出冰雪消融一般的温柔笑容来，对着赵瑾玉说道，“快起来。”
　　赵瑾玉被皇帝扶了起来，说道，“谢陛下。”
　　皇帝见赵瑾玉今日穿着一件掐腰的通袖小袄，那美好的曲线展露无遗，隆起的胸口，纤细的腰肢，然后是如同盛开的海棠花一般的裙摆，简直就是美不胜收，而皇帝的目光却盯着赵瑾玉的腰身……，想起那柔软的触感，只觉得心口火热，目光立时变得灼热起来。
　　赵瑾玉看到皇帝这种就觉得害羞的厉害，皇帝那眼神，明晃晃的暴露着他心底的渴望，就好像一团烈火，稍微不注意就会烧到她身上来。
　　“陛下，臣妾今天带着淑妃和昭阳公主去放纸鸢了。”赵瑾玉重重的咳嗽了一声让皇帝收回了心思，然后抓着昭阳公主的手掌，让她摊开手掌在皇帝面前，“就是没注意，让她掌心勒成这样，都肿了。”
　　淑妃颤抖的看着皇帝，她知道按照皇帝的脾气肯定会马上就大发雷霆，然后把所有的事情都责怪她头上来，是她没做好……，呵呵呵，淑妃越想越发觉得心里寒冷，皇后娘娘会承担吗？当然不会，最后受罚的永远都是她。
　　淑妃紧紧的握着拳头，面如死灰。
　　就在这时候淑妃忽然就听到昭阳公主银铃一般的笑声，她娇娇的喊道，“父皇痒痒。”淑妃猛然的抬头，然后看到刚才还拽着她的手不安的昭阳公主这会儿被皇帝抱在了身上，然后在皇帝面前摊开了手掌，而皇帝正朝着那红红的掌心吹气。
　　皇帝显然是第一次做这种事，显得有些尴尬，瞪着眼睛，很是生疏的在赵瑾玉的催促下长朝着昭阳公主的掌心不断的吹气。
　　昭阳公主忍不住咯咯的笑，小脸上还挂着泪珠，但是笑容却是那样的明媚。
　　赵瑾玉说道，“陛下，我小时候手肿了，父亲都这样做……”赵瑾玉想起来牢狱中的养父赵长春，她难过的叹了一口气，说道，“你看昭阳公主多高兴啊。”
　　皇帝觉得自己幼稚的不行，怎么能做这种事情？手肿了就要敷药，不然敷冰块也行啊，怎么会要人吹气？这能有什么用？可是这是赵瑾玉当着许多人请求的……，他可以觉得这件事很荒诞，但是不能不给赵瑾玉一个薄面，不然以后旁人都会说她不知分寸，痴心妄想，他想要宠着赵瑾玉，让她过的开心，随心所欲。
　　所以皇帝就硬着头皮做了，谁知道向来怕他的女儿竟然还笑的这样开心，他看着那一双琉璃珠一样的清透眼眸，红润的小脸蛋，心软的一塌糊涂，握着女儿的手越发的轻柔，吹着气儿的越发轻柔，说道，“父皇吹吹就不疼了。”
　　昭阳公主刚开始是害怕的，可是她受不住那样的呵痒就咯咯的笑了出来，然后她看到父皇看她的眼神……，不是生气，也不是失望，而是满满的宠溺，就好像可以包容她一切的错误一样，她忽然就觉得心口暖暖的，有些不想收回手，就想让父皇一直这么吹着。
　　几个人一起回了屋，无膳早就摆好了，赵瑾玉捅了捅皇帝，皇帝这才会意的说道，“今天这件事不能怪淑妃。”
　　昭阳公主头一回被父皇牵着手用膳，心里颇为稀奇，但是她一直都很担心皇帝会责罚淑妃，这会儿听到皇帝的话开心的跳了起来，甩开皇帝的手就走到了淑妃的面前，说道，“姨妈，你瞧，父皇他不生气了。你不要害怕。”
　　淑妃有些恍惚看着昭阳公主。
　　赵瑾玉重重的咳嗽了一声，说道，“淑妃，你把昭阳公主养的很好。”然后朝着皇帝使眼色，皇帝这会儿正失落女儿竟然撇开他跑了，他还是第一次这么拽着女儿的小手，听到赵瑾玉的话这才回过神来，说道，“对，朕以前是有点疏忽。”
　　皇帝想起赵瑾玉拉着他到一旁说的话来，“淑妃进宫的时候才十三岁，如今也不过十八岁，不过比我大一岁呢，她却把昭阳公主带的这么好。”
　　“这不是应该的？”
　　赵瑾玉瞪眼，“陛下十三岁的时候可以自己带个孩子？”
　　皇帝，“……”
　　“她已经做的很好了，别在责备她了。”赵瑾玉几乎是哄着皇帝一般的说道，“你瞧她，只要陛下在就吓的话都不敢多说一句，这得多害怕啊？”
　　皇帝心想，害怕朕才是对的，你以为朕是养在宫里的招财猫？谁都可以像你这般想耍脾气就耍脾气，想不理朕就不理朕？
　　当然这些话皇帝是不敢对着赵瑾玉说的，说道，“那你想要朕怎么样？你瞧她把昭阳公主养的，见到朕就害怕。”
　　“陛下要是真想让昭阳公主不害怕，就别板着脸训斥淑妃了。”赵瑾玉一副洞悉的样子，说道，“昭阳公主对淑妃很在乎，陛下对淑妃好，昭阳公主也会对感受到的。”
　　皇帝在赵瑾玉的督促下好容易朝着淑妃笑了笑，结果吓的淑妃直接就趴在了地上了，当然不是咱们皇帝笑的吓人，其实皇帝被称为大周的第一美男子，蹙眉的时候让人忍不住怜惜，笑的时候让人心花怒放，生气的时候也会让人觉得发怒的样子实在是丰神俊美……，要不是皇帝那残暴的名声，估计想要主动往皇帝身边凑的人都能把皇宫包绕好几个圈。
　　淑妃当然也不是觉得皇帝笑的难看，而是皇帝在她的眼里是一条冰冷的残暴的狮子……，假如你看到一只狮子朝着你温柔的笑，你会怎么样？毛骨悚然？恐怖不安？对的，现在淑妃的心情就是这样的。
　　太吓人了！不带这样的啊，陛下要干什么？
　　赵瑾玉也没有想到皇帝善意的笑容让淑妃这么害怕，她瞄了眼皇帝，见他立即就露出了恼怒的神色，赶忙上前说道，“陛下，我瞧着淑妃今日可能不大舒服，要不让人把她送回宫里去吧。”赵瑾玉终于意识到，按照淑妃的恐惧的心情，今天是没有办法在一起好好吃个饭了。
　　淑妃听了很是感激，赶忙说道，“臣妾正是有些不适，就先回去，不在这里碍陛下的眼了。”
　　皇帝，“……”
　　敏感的昭阳公主很快就感觉到气氛的压抑，她站在淑妃的旁边，有些害怕，又有些担忧的拽着淑妃的袖子，一副小可怜的样子。
　　皇帝原本的怒气在看到昭阳公主这样的神情就消散了，他脑子里想起赵瑾玉的话来，昭阳公主对淑妃十分的依赖，那种感情胜似母女，你要是真的想让昭阳公主对你和颜悦色就要先学会对淑妃好。
　　皇帝把责罚的话硬生生的咽了回去，说道，“既然淑妃不舒服就先回去吧。”
　　淑妃还以为按照以往皇帝的脾气，自己今天必然会受罚，因为连她自己都觉得太不识抬举了，陛下对她和颜悦色，她竟然会直接趴在地上，实在是大不敬，可是谁知道这一次陛下竟然没有责罚她？
　　淑妃愣怔的抬头看到皇帝身旁的赵瑾玉朝着她鼓励的笑了笑。
　　这一刻……，淑妃忽然就感觉到一种莫名的暖流涌上心头。
　　现在有新皇后了，而面对这位新皇后，皇帝陛下就好像拔了牙的老虎，那么的乖顺听话，而这位新皇后看起来也是个十分和善可亲的……，这是不是说她以后的日子会变的有些不同？
　　不用在胆战心惊的过日子？
　　不会因为疏忽而没有照顾好昭阳公主被皇帝责罚？
　　不用再害怕早晨醒来就因为昭阳公主发烧，或者是身体不舒服被拉出杖毙了？
　　赵瑾玉自然看出了淑妃脸上的动容，她舒了一口气，心想着折腾了这么久总算是撬开冰山一角了，也算是有所进展了，现在就不要强逼着她了。
　　等着昭阳公主和淑妃走了，皇帝还有些回不过神来，举着筷子呆坐了好一会儿，赵瑾玉虽然对自己说要大度，不要莫名吃醋，但是想到刚走的人里还有个是皇帝的后妃，心里头就冒出酸意来，斜眼看着皇帝，说道，“是舍不得女儿还是舍不得淑妃？”
　　其实这几日赵瑾玉一直都在困惑中，她知道她和皇帝必然在在一起，可是她却不能忍受皇帝那许多后妃。
　　所以虽然有些自私，但是除非皇帝是自愿的，她并不想根别的女人分享他……，但是她愿意用一颗平等的心对待她们，给予她们安稳的生活，这其中当然包括淑妃在内。
　　赵瑾玉也知道自己这样有些任性，但是怎么办呢？向来情路上是不能容忍第三者的。
　　皇帝一抬头就看到赵瑾玉目光朦胧，露出几分迷茫的神采来，他心头一动，伸手一捞就把人抱到了怀里，他捏着她的下巴，含笑的哄道，“朕现在满心眼都是你，哪里还能看到旁人？”
　　赵瑾玉有些负气的用拳头捶了皇帝，说道，“陛下的意思是以后就不知道了是吗？”
　　皇帝无奈的笑，但是眼睛里满是宠溺，说道，“刚才公主在的时候那般大度，怎么一转眼剩我们两个人就成了个妒妇了？”皇帝说完就发现赵瑾玉的脸色依然不好看，想起这丫头霸道的占有欲来，赶忙说道，“朕要是喜欢早就喜欢了，何必等到现在？”
　　赵瑾玉还是觉得不满意，拉着皇帝说了许多承诺的话，什么以后就喜欢你一个人，以后只准看她一个……之类的，到后面皇帝自己都无师自通了，甜蜜的话一车一车的的往外拉，就跟不要钱一样的。
　　等着皇帝终于把赵瑾玉哄好，饭菜也都凉了，李嬷嬷又叫人重新热了送过来，她本想在一旁伺候着……，最后却笑吟吟的退了下去，原来皇帝这会儿竟然把赵瑾玉抱在怀里，一会儿给赵瑾玉夹菜，一会儿又给她喂饭的，一副心甘情愿照顾她的样子。
　　李嬷嬷推门出去，只觉得寒凉的空气扑面而来，可是她的心却是热乎乎的。
　　赵瑾玉吃了八分饱就不肯再吃了，两个人一起窝在靠窗的炕上，皇帝的手轻柔的摸着赵瑾玉的腰身，但是呼吸却带着几分急促……，目光炙热的很。
　　赵瑾玉实在是有点顶不住皇帝这种目光，在这么被皇帝磨下去，不用等到册封大典，她就被皇帝吃干抹净了。
　　为了转移注意力，赵瑾玉把刚才没说完的话又提了出来，说道，“陛下刚才为什么发呆？”
　　“刚才？”皇帝现在满心眼都是赵瑾玉……，腰肢这么纤细，皮肤这么柔软，唔……，抱在怀里就跟抱着软糖一样的舒服，可就是只能看不能吃，=。=
　　皇帝觉得满心的悲伤，有他这样憋屈的皇帝吗？但是霸王硬上弓什么的……，虽然不愿意承认，但是他还真就没胆子，当然更多的是舍不得。
　　皇帝认命的收回了旖旎的心思，说道，“朕许久没见过公主那般开心了。”
　　赵瑾玉用手指头都能想象到这对父女相处的模式，说道，“公主自幼失母，心思敏感细腻，陛下不要总是板着脸，对着她要和风细雨的，慢慢的公主就会知道陛下待她的心了。”
　　皇帝反手握住了赵瑾玉的手，说道，“朕以前哪里有那样的心思……”皇帝闭上了眼睛，脑子里浮现的是太后那张惊悚的面容，干涩的想着，每天都浑浑噩噩的，今昔不知明日。
　　“谢谢你。”皇帝轻轻的吻着赵瑾玉的发顶，深情的说道。﻿

☆、第 74 章

﻿　　从那之后淑妃带着昭阳公主来的就更勤快了，来的次数多了，自然就会碰到每天都会歇在西华宫的皇帝，可能是上次呵痒的事情让昭阳公主意识到，就算传闻中的皇帝如何的可怕，在她面前的皇帝永远都是和善可亲的，虽然皇帝笑的时候有些生疏而僵硬，但是他表达的意思却是那样的明显，慢慢的她就开始关注起他来……，其实所谓的血脉亲情根本就不需要可以的引导，孩子们下意识的总是会想要追寻父母的脚步。
　　因为他们心里总是有个小小的期望，想要得到父母的爱。
　　天气渐渐的冷了起来，总以为一个月的时间一转而过，但是皇帝却觉得好像等了一万年那么漫长，一想到婚后就可以光明正大的抱着赵瑾玉……，皇帝只觉得整个人都神清气爽了起来，走路生风，要不是身旁有一大堆人在他还差点哼歌了。
　　皇帝回到了西华宫里，因为这里要改成皇后住的主殿，所以许多东西要改，毕竟要配得上皇后的身份。
　　赵瑾玉和皇帝暂时住到了东厢房里，皇帝一进门就迫不及待的说道，“你瞧见内务府送来的礼服了吗？”
　　赵瑾玉这会儿正在看礼服，大红色的礼服用金线，银线绣出飞腾的金凤凰来，而凤凰的眼睛则用红宝石，身上的羽毛则用打磨过的翡翠，玛瑙，珍珠，镶嵌而成，华丽而庄重。
　　礼服在阳光通透的屋内散发着耀眼的光泽，赵瑾玉单手摸着礼服，脸上却露出几分落寞的神色来，皇帝看到这样的赵瑾玉脚步一滞，问道，“这是怎么了？难道不喜欢？”
　　赵瑾玉摇头说道，“不是。”但是脸上还是带着几分郁郁寡欢来。
　　皇帝握住赵瑾玉的肩膀，微微低头和她对视，语气越发的温柔，说道，“到底是怎么了？你要是不说朕怎么会知道？”
　　赵瑾玉知道这话她不能说……，说出来就有些任性了，可是她真的是忍不住了，每次看到皇帝和昭阳公主相处的场景，就会不自觉得想起养父赵长春了。
　　皇帝答应过赵瑾玉会善待赵长春，但是赵瑾玉到现在都没有见过赵长春，也不知道他现在哪里。
　　赵瑾玉当然知道皇帝做的是对的。
　　她就是天归教的受害者，看到过许多无辜的人被天归教迫害，而赵长春却是天归教的内应，皇帝不杀他，已经是法外开恩了。
　　但是她无法忘记养父对她的养育之恩。
　　对于赵家她已经没什么亏欠的，对养母是，对着哥哥更是这样…… ，唯独对养父赵长春，她总觉得自己还欠着他。
　　皇帝见赵瑾玉迟迟没有开口，急切的说道，“是不是身体不舒服？着凉了？”然后伸手去探她的额头，结果感觉有点热，朝着外面的喊道，“喊御医过来。”
　　赵瑾玉赶忙阻拦道，“不用，我没有不舒服。”
　　皇帝看到赵瑾玉眼神闪躲，带着几分犹豫，心里顿时就明白了几分……，说道，“瑾玉，你有什么话就直接对朕说，朕以前就说过，只要你想，就是天上的星星我也给你去摘。”随即拧了拧她的鼻子，爱怜的笑，“不知道是哪个胆大的女子，不仅要独霸朕的身心，还不让朕近身，可真是苦了朕了。”
　　赵瑾玉脸色微红，气的捶了捶皇帝的胸膛，结果被她皇帝直接抱到了怀里，然后压倒了旁边的炕头上。
　　皇帝的脸在她眼中放大，然后是柔软的嘴唇……，赵瑾玉只觉得自己被皇帝卷入一场风暴里，起伏飘荡，浑浑噩噩的，却又觉得这滋味是这样的美好
　　等着两个人气喘吁吁的分开，皇帝目光炙热的似乎要把人燃烧起来，他坚硬的胸膛起起伏伏，好容易才稳住心神，柔声问道，“现在告诉朕，你这到底在烦恼什么？”
　　赵瑾玉脸色通红，娇艳欲滴的像是盛开的月季画，让皇帝看的目不转睛。
　　“那……个，我想见见父亲。”
　　皇帝虽然知道早就会有这一天，但还是觉得有些难办，说道，“你确定要见他？”
　　赵瑾玉咬唇点头，说道，“我就要成亲了……，我想告诉父亲。”随即落寞的说道，“我知道他是天归教的余孽，也是罪有应得，可是陛下……，要不是父亲及时把我送到杭州，我现在还不知道会怎么样。”她忘不了赵长春的良苦用心。
　　“可是他也禁锢了你，明知道你是赵家的孩子，却只当不知道的养在身边。”皇帝神色肃穆的坐了起来靠在窗户边，半张脸在阳光下，半张脸隐在暗处，有种让人捉摸不透的暗。
　　“恩，我知道。”
　　“他虽然对你有养育之恩，但是利用的心更重。”皇帝残忍的说道。
　　赵瑾玉突然就红了眼圈，捂着脸说道，“我都知道，可是什么都可以假装，但是唯独感情却不是……，陛下要是见过养父小时候是怎么待我的，就知道我为什么这么说了，再说他要真的想利用我，又何必在危难之际把我送回去，当时就可以拿着我要挟赵家。”
　　皇帝舍不得赵瑾玉难过，终于还是伸手把人抱到了怀里，亲了亲她的面颊说道，“朕当然知道，要不是这样……，哼。”皇帝眼中闪过一丝残忍，“他又怎么会活到现在？再说在朕看来，他就是一个不称职的父亲，还不如朕待公主……”
　　赵瑾玉见皇帝这一副自卖自夸的样子，突然就觉得好笑，刚才那点伤感又烟消云散，说道，“陛下，养父可是比你称职多了。”
　　皇帝瞪着眼睛看着赵瑾玉。
　　赵瑾玉毫不犹豫的瞪了回去。
　　最后还是皇帝败下阵来，谁叫……，赵瑾玉连瞪眼睛的动作都这么娇俏可爱呢？简直就是不够看的。
　　皇帝觉得自己估摸着是要死在这丫头的身上了，可是心里却没有任何的怨怼，只有心口快要溢出来的甜蜜。
　　“好吧。”皇帝终于松口说道，其实从开始他就知道了结尾，因为他根本就没办法拒绝赵瑾玉。
　　赵瑾玉顿时就笑颜逐开，说道，“什么时候？今天行吗？”
　　皇帝爱怜的揉了揉赵瑾玉的头发，说道，“今天恐怕不行，朕把你父亲送到了法华寺里。”
　　“法华寺？”赵瑾玉似乎听说过这个寺庙，因为主持慧真大师非常出名，有一度甚至还超越了护国白马寺。
　　皇帝点头，说道，“正好朕明天沐休，带着你去吧。”皇帝是个果决的人，既然决定让两个人见面就不会拖泥带水，而且过几天就是册封大典，他不愿意让赵瑾玉分心了。
　　第二天，赵瑾玉一大早就被皇帝从被窝力挖了出来，皇帝亲手拿着李嬷嬷递过来的热帕子给赵瑾玉擦脸，说道，“小懒虫，快起来，不然今天就回不来了。”其实法华寺倒也不远，但问题提在于皇帝出一趟门不容易，要出动禁卫军，清场，光是准备工程就要几个时辰。
　　赵瑾玉迷迷糊糊之中就感觉到温热的帕子在自己脸上轻柔的擦着，她睁开了眼睛，看到皇帝满脸宠溺的看着她。
　　赵瑾玉羞涩的接过帕子说道，“我自己擦。”
　　皇帝看着赵瑾玉羞涩的样子，只觉得犹如芙蓉花开一般的美丽不胜收，只恨不得把人狠狠的蹂到怀里，然后吃干抹净，却也知道现在不行……，把赵瑾玉的手压了回去，说道，“你当初还帮朕沐浴过，现在轮到朕来照顾你，别动。”
　　李嬷嬷瞪大了眼睛看着赵瑾玉，那意思就是大小姐，你什么时候给皇帝陛下沐浴过？
　　赵瑾玉脸色更红了，忍不住狠狠的踹了踹皇帝，说道，“陛下，你别说了。”她当然知道这是皇帝再说他变成石头时候的事情，当时每次吃饭前都要把皇帝放到茶杯里刷一刷，可是让不明真相的人听见，比如李嬷嬷，就会觉得很暧昧。
　　皇帝也不生气，长腿一抬就压住了赵瑾玉乱动的小腿，手上的动作却没有停，最后细心的擦过她花瓣一般的嘴唇，说道，“看来朕把你惯的无法无天，竟然踢朕？”
　　李嬷嬷极力的保持着平静，但是她觉得吧……，自己可能压不住了，陛下宠着小姐这劲儿，她都替大小姐不好意思了。囧。
　　这可是大周朝的皇帝啊，大小姐怎么说踢就踢呢？
　　不过看陛下也是满不在乎，李嬷嬷觉得这估摸着就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她还是别再跟前碍眼了，李嬷嬷脸上含笑，蹑手蹑脚的退了下去。
　　皇帝把赵瑾玉的脸擦完，直接就把人压了回去，亲上垂涎已久的芳唇，随即就是一天真昏天地暗的热吻，赵瑾玉只觉得就好像被皇帝在身体里燃了一把火，炙热的烧了起来。
　　但是脑子里理智总归还在，赵瑾玉费力的推开皇帝，拢住大开的前襟，红着脸说道，“陛下，我们该出发了。”
　　皇帝目光里有火苗在跳动，他深吸了一口好气才压下渴望，说道，“朕早晚要被你……，你这丫头可真会要了朕的命。”
　　赵瑾玉嘿嘿笑着亲了亲皇帝的脸颊，说道，“陛下，走吧。”
　　***
　　马车在路上摇摇晃晃的，赵瑾玉原本就醒得早，这一晃荡就想睡觉，皇帝心疼她，把人抱在怀里说道，“睡吧，到了朕喊你。”赵瑾玉就这样在皇帝的怀里睡了过去，等着重新睁开已将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
　　赵瑾玉揉了揉眼睛，问道，“到了吗？”
　　皇帝正让人给披上厚厚的莲蓬衣，听到赵瑾玉的话赶忙弯下腰来，亲了亲她的脸颊，温声说道，“怎么不多睡一会儿？”
　　赵瑾玉见到旁边伺候着的瑞福低垂着眼睑只当没有看见，心里却还是觉得羞涩，轻轻的别开脸说道，“不困了。”随即摸了摸咕噜噜的肚子说道，“好像饿了。”
　　皇帝爱怜的笑了笑，弯腰把人抱了起来，从瑞福的手里接过一杯杏仁茶递给赵瑾玉，说道，“法华寺的斋饭很不错，这会儿肯定已经准备好了，你先喝一杯杏仁茶润润嗓子。”
　　赵瑾玉顺势喝了杏仁茶，又被皇帝照顾着穿上了外衣，期间还因为皇帝的业务不熟练而差点把扣子给扣错了。
　　当然皇帝自己觉得一切都很完美，很厚脸皮的为此特意索要一个热吻算是奖励。=。=
　　瑞福在一旁只觉得吧……，糟心的都不行了，他们威严尊崇的陛下怎么成了现在这个样子？简直就跟妻奴一样的。
　　皇帝搀扶着赵瑾玉下了马车，早就有主持站在门口迎接，赵瑾玉看到领头的年轻和尚，忍不住对着皇帝说道，“怎么这般年轻？怪俊俏的。”
　　皇帝，“……”
　　瑞福顿时就感觉到一种冷冷的气压飘荡在四周。
　　也怪不得赵瑾玉这么说，来的人不是别人正是皇帝曾经折磨过的慧真大师，那真是一位气质高华的，通身都散发着干净气质的高僧。
　　自从皇帝恢复了真身就把人放了回来。慧真大师倒也不恼怒，一直都是荣辱不惊，倒也让皇帝对了产生了几分敬佩之心，所以当初拿着赵长春这个烫手山芋……，既不能杀了，也不能让他在牢里受苦，当然放出来也是不可能的，毕竟是他是天归教的余孽。
　　最后无奈把人送到了法华寺来，希望他能在这里受到教化。
　　慧真大师也没说什么，沉默的把人收到了法华寺里，赵长春是有名的士子，文采风流，待人又是极有手段，很快就和慧真大师成了莫逆之交，又加上有皇帝的暗示在，日子倒是过的顺风顺水。
　　慧真大师见皇帝和皇后已经过来了，齐齐的跪了下来，喊道，“恭迎皇帝陛下，皇后娘娘。”
　　皇帝说了声平身，慧真大师就带着人站了起来。
　　皇帝和赵瑾玉被慧真大师带着进入了后面的房间里，里面早就准备好了一桌子的斋饭。
　　赵瑾玉虽然很饿，可是心却不在这边，显得有些魂不守舍，皇帝怎么不懂她的心思，悄声说道，“先吃饭，一会儿就让你去见人。”
　　赵瑾玉知道这时候也不能任性，只好点头。
　　几个人依次坐在一处，因为慧真大师方外之人倒也没有避讳，赵瑾玉坐在皇帝身旁，慧真大师则坐在下侧。
　　虽然是全素宴，但是菜肴却不少，赵瑾玉数了数起码有九九八十一道菜，估计这是一种帝王的规格，就是没有这许多菜……，也硬是要给凑出来，因为光是那豆腐赵瑾玉就见了十几种了，白菜豆腐，腐竹豆腐，萝卜豆腐，囧。
　　第一次见到慧真这样的高僧，赵瑾玉还是有点紧张的，不知道为什么，那一身红色的袈裟穿上慧真大师的身上有种特别神圣的感觉，就好像通身都被一种红色的光线围绕，朦朦胧胧的，特别好看。
　　赵瑾玉这种反应自然没有躲过慧真大师的眼神，当赵瑾玉第十一次朝着慧真大师看去的时候……，慧真大师终于有反映了，他含笑朝着赵瑾玉点头说道，“娘娘可是觉得饭菜不合胃口？”
　　其实慧真大师一点也不想和赵瑾玉说话，她是皇后，也是女子，当着皇帝的面总是要避嫌，可是挡不住赵瑾玉频频的看着打探自己带来的……，皇帝在一旁看着他的目光就跟眼睛里带着刀子一样的，戳的好不舒服。
　　赵瑾玉笑道，“好吃的。”
　　慧真大师气质清雅的点头，显得很是高洁，又说道，“那请娘娘爱惜粮食，不要在戳豆腐了，都戳烂了就吃不了。”
　　赵瑾玉戳着豆腐的筷子的顿住，尴尬的笑了笑。
　　慧真大师叹气，说道，“临近年关，许多东西都涨了价，这豆腐从原来的四个大钱涨到九个大钱……，我们已经把每日两顿变成了一顿饭。”随即和颜悦色的笑了笑，说道，“就当是苦修。”
　　赵瑾玉忽然就觉得这些和尚有点可怜，自己这样糟蹋食物确实是不应该，她拽了拽皇帝的衣袖，说道，“陛下，要不会我们捐一点香油钱吧。”
　　皇帝虽然觉得赵瑾玉过于关注慧真大师，当然他这绝对不是吃醋……，但是当着众人的面又怎么会驳了赵瑾玉的面子，说道，“法华寺接驾有功，赏赐黄金百两。”
　　慧真大师也是荣辱不惊，要是旁人肯定是激动的感谢磕头了，他却还是一脸的从容不迫，虽然也是跪了谢恩，但总归是和那些极力巴结皇帝的人不同，这让赵瑾玉对他的好感又蹭蹭的往上增，觉得父亲能和这种人在一起也是幸事。
　　不过这样一来，这一顿饭是吃不下去了，一桌子菜看着丰盛，其实就是拿盐做的配料，连一丁点油都没有……，到底是谁说法华寺的斋饭好吃的？
　　“朕一会儿带你去吃别的。”佛门圣地，皇帝也不好当着慧真大师的面让侍从去重新弄菜，所以只能让赵瑾玉先忍一忍。
　　赵瑾玉点头说道，“陛下，我想看父亲。”
　　皇帝点头说道，“去看吧。”
　　赵瑾玉被慧真大师带着走到了一处房舍前，“阿弥陀佛，皇后娘娘请吧，里面就是慧悟的住处。”
　　赵瑾玉诧异的问道，“慧悟？”
　　“皇后娘娘难道不知道赵施主已经出家了吗？”
　　赵瑾玉简直难以想象，那个笑起来温文儒雅，风光霁月的父亲会出家……，她心里顿时五味杂陈，朝着皇帝点了点头就提着裙摆走了进去。
　　赵瑾玉进去之后，皇帝背手而立的站在门口，一脸的深沉肃穆，瑞福上前问道，“陛下，您要不要先去后面歇息？”
　　皇帝摇头，说道，“朕就在这里等着皇后。”
　　皇帝不走，其他人自然不敢走，就连慧真大师也不得不站在一旁相陪。
　　瑞福，禁卫军，太监宫女，还有慧真大师带着的一帮子和尚，几十人就这样堵在了小小的门口。
　　赵瑾玉进去之后过了一个时辰都没有出来，瑞福站的腿都麻了，他自己到也能忍就是怕皇帝累着了，躬身走了过去，悄声说道，“陛下，娘娘和赵先生许久未见，必然是有许多贴己的话要说，恐怕呆一个下午都不够……，这里风大，别是站着凉了可就不好了。”
　　皇帝依然纹丝不动，沉着脸说道，“赵长春此人城府极深，想当年在天归教有着假面谋士的称谓，做事狠辣，大胆果决……，朕只是担忧皇后太过年轻，又是自己的养父……”
　　慧真大师在一旁说道，“陛下放心，慧悟心底却保持着一片赤诚，他对待皇后娘娘也是不同的。”慧真大师搓了搓有些冰凉的手脚。
　　皇帝瞪眼，依然不肯回去。
　　瑞福通过两个人的对话一下就明白了。=。=
　　说白了，其实皇帝就是担心赵长春给他穿小鞋，在背后说皇帝的坏话，怪不得这么紧张的……，就这样守在门口，皇后来了京城快一个月了才让两个人见面。囧。
　　赵瑾玉这时候根本不知道门外的暗流涌动，她推门进去，入眼的就是一个简单的房间，床，桌椅，还有靠在窗户旁边的书架。
　　一个清瘦的人影站在桌子旁边写字，听到动静就回了头，等着看到是赵瑾玉……，脸上就绽放开笑容来，眉眼都带着笑，耀眼的几乎晃瞎了她的眼睛……，赵瑾玉的眼泪就这样汹涌的流了出来。
　　“怎么哭了？看到爹爹不高兴？”赵长春穿着一件半旧的僧衣，伸出修长的手指帮着赵瑾玉拭泪，无奈的说道，“傻丫头，这是太高兴了？”
　　赵瑾玉一下子就扑到了赵长春的怀里。
　　就好像一个在外的游子终于回到了家里，赵瑾玉飘飘荡荡的心终于找到了一个安稳的港湾。
　　“爹爹。”赵瑾玉抱着赵长春就哭了起来。
　　赵长春眼眶微红，举起手轻轻的拍着赵瑾玉的后背，就像是小时候那样哄到，“别哭了，爹爹给你买糖吃。”
　　结果赵瑾玉却是哭的更凶了，小时候赵长春就经常用这句话来哄她，好像他那样文采斐然的一个人，到了她这边就没有用武之地，反反复复只能憋出这一句话来。
　　赵长春跟赵瑾玉聊了许久，但是两个人都敏感的避开了天归教，只说了许多以前的事情，只是当赵长春得知赵瑾玉要成为大周的皇后之后，平静的面容终于有了一丝波澜。
　　他长长的叹了气，摸了摸赵瑾玉的头，说道，“是爹爹没照顾好你。”
　　“爹爹……”
　　“你是个好好孩子。”赵长春闭上了眼睛，似乎想起第一次见到赵瑾玉的时候，跟一堆小乞丐蹲在一起，那些个孩子眼神个个都像是狼一样的，只恨的从他身上挤出半个铜板来，唯独她睁着一双澄净的眼眸，躲在人群的后面，小小的身子缩成一团，一脸的落寞茫然，那个模样既可怜又着实让人心疼。
　　他当时其实并没有要把她养在身边的打算，他那个身份……，根本就是朝不保夕，如何还能顾得上一个孩子？
　　可是等着他把她从人群里抱出来，她就拽着他的衣袖不肯放开了，吃饭的时候，坐马车的时候，更甚者睡觉的时候也不肯放开，一张满是泥土的小脏脸上，只露出一双黑曜石一般澄净的眼眸，专注而依赖的看着他，就好像你是她的全部。
　　他当时对自己说，如果她真的是赵家的孙女，那就养在身边权当棋子，如果不是……，这么可爱的一个孩子也算是缘分了。
　　可是随着时间的流逝，这个小姑娘就慢慢的成了他的掌上明珠，刚开始是带着几分私心不想早点送回赵家，再后来是舍不得了。
　　“早就应该把你送回去的。”赵长春心里百转千回，最后还是吐出这一句话，“那样你就不会吃那么多苦，兴许现在也早就嫁为人妇，过着柴米油盐，但是平静安稳的日子。”
　　“爹爹是不想我当皇后吗？”
　　赵长春摸了摸赵瑾玉的面颊，说道，“傻孩子，做父母的总是希望还是过的顺遂，皇后这个位置……，听着十分尊崇，但是却要比旁人付出更多，因为皇帝陛下不仅是你的丈夫，还是一国之主，你既是他的妻子又同样是臣下。”民间的夫妻还能吵架，但是作为臣下的皇后却是不能对着皇帝发脾气，只有顺从的份儿。
　　“爹爹，陛下待我很好。”
　　赵长春看着赵瑾玉的目光藏着暗暗的担忧，哪个男子在新婚之际不是对妻子万般的好？可是等着时间长了就不一样了。
　　这一刻，赵长春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心痛。
　　“都是爹爹害了你。”
　　“爹爹，你别这么说！要不是你当初把我从乞丐堆里抱了出来……，我可能早就死了千百次了。”赵瑾玉无论如何都没办法责怪赵长春，就好像这世上总有一个人就是你的心中屹立不倒的磐石，那是你的信仰，你的港湾，你永远也不会去埋怨他。
　　赵长春含泪点头，狠狠的抱住了赵瑾玉，说道，“真是傻孩子……，我早就应该知道，能从牢狱里出来，能在这里闲散度日，并不是皇帝想……，是因为你吗？”
　　赵瑾玉有些难过的低着头说道，“爹爹，我只能做到这一点了。”无论如何她都不能忘记天归教的恶性，赵长春是有罪的，“其实我遇到了哥哥和母亲……”赵瑾玉一直不知道怎么开口跟找赵长春说哥哥和养母的事情，在来的路上皇帝就告诉了赵瑾玉……，哥哥和其他天归教的余孽都乘船逃到了外岛，当然，这也是皇帝故意留给他们的活路。
　　“丫头，你别说了，我都知道。”赵长春脸色铁青，拳头握住又放开，放开又重新握住。“你哥哥他……，是我没教好，至于你娘，她跟着我的那一天就知道以后会有这一天。”
　　“爹爹……”赵瑾玉眼角挂着泪珠。
　　“说起来，是我们君家亏欠你良多，谁知道最后竟然反受了你的恩情。”赵长春慈爱的看着赵瑾玉，“这就很好了，你哥哥和母亲都活着，爹爹也活着，只要人活着总是有相聚的这一天，其实爹爹早就做好了死的准备。”从他隐姓埋名的成了赵长春开始，他就做好了必死的准备，活了这么长时间……，其实已经够本了。
　　“爹爹……”
　　之后赵长春就收了这个话题，脸色平常，岔开话题聊起赵瑾玉在杭州的认亲的事情，或者说起曾经的往事，赵瑾玉也很顺从，两个人聊的开心，一直都其乐融融的，到了晚上天终于黑透了，赵瑾玉才不得不告别父亲走了出来。
　　皇帝看到赵瑾玉哭的红肿的眼睛，身子在风中瑟瑟发抖，心里疼的跟什么似的……，也不顾有人在场，直接把人抱到的怀里，搓着她的手说道，“冷不冷？”
　　赵瑾玉羞涩的想要推开皇帝，结果皇帝却抱的紧紧的不肯放开，她看到慧真大师低垂着眼睑一副非礼勿视的样子，至于瑞福等其他人则都低着头……，一副我没看见的表情，囧。
　　赵瑾玉走后，赵长春坐在椅子上许久都没有动，好一会儿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又忍不住无奈的笑了起来，这是笑容里多了几分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他呢喃道，“坚持了一辈子，最后却败在此处……，我们君家几代人，到底是为了什么？罢了，也命该如此，大周已有明君，天归教的气数已尽，只是苟延残喘而已。就当是……”赵长春看着赵瑾玉走出去的方向，似乎还能看到她微微圆润的小下巴，跟小时候一样可爱，他满心的柔软，说道，“就当是送给你的嫁妆，爹爹已经亏欠你太多了，总不能在拖着你的后腿。”
　　“出来吧。”赵长春从容的喊道。
　　一个穿着暗卫黑色衣服的男子出现在赵长春的前面，赵长春并不惊讶，反而淡定的说道，“你去告诉陛下，就说我愿意归顺大周献出秘葬图。”
　　一句话十分的短，可是压在他的心口却是千斤重的石头 一般，而今天终于把这石头给搬掉了。
　　那暗卫一直都跟着赵长春，他知道此人向来顽固不化，即使是严刑拷打也没有动摇过……，心如万年冰一般的冷硬，是个十分难缠的人，谁知道今天不过见了下养女就这样改变了主意？他哪里知道，就算是一颗石头，他心里头也有最柔软的一寸天地，而赵瑾玉则是赵长春一生中唯独不多的柔软。
　　越是疼爱这个养女就越是觉得亏欠，因为剥夺了她的身份，而这种亏欠最后却成了解脱他自己的一道佛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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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5 章

﻿　　不过片刻就下起了鹅毛大雪，瞬间就将法华寺笼在一片耀眼的雪白之中，瑞福有些发愁的说道，“陛下，奴才瞧着这雪一时半会儿是不会停了。”
　　皇帝微微蹙眉，被而他拥在怀里的赵瑾玉却高兴了起来，说道，“陛下，那我们在这里住一个晚上吧。”赵瑾玉一双眼睛一瞬不瞬的盯着皇帝，生怕他说一句不行，紧张的抿着嘴，显得有点可怜兮兮的，说道，“陛下，这一走道什么时候还能回来，你就让我呆一个晚上吧。”
　　赵瑾玉因为之前刚刚哭过，眼睛还是红肿的，像个可怜的小兔子一样……，皇帝心里一软，不自觉的抱紧了她。
　　皇帝想起刚才暗卫的禀告来，那个就是用天牢里最严酷的酷刑都没有招供过的赵长春竟然就因为赵瑾玉的来访而改变主意。
　　赵长春在皇帝眼里是个冷血无情之人，不然也不会为了臭名昭著的天归教抛弃妻子，甚至为了利用赵瑾玉，不让她认祖归宗，但是今日皇帝的心却有些改观，其实当他得知赵长春是赵瑾玉的养父之后就得知自己恐怕永远都不会得到天归秘葬图，因为知道这个秘密的人所剩无几，恐怕这一代就只有大皇子和赵长春两个人。
　　大皇子是个什么秉性没有谁比他清楚，他就是被千刀万剐也不会吐露一句，而原本最后可能的赵长春也因为有了赵瑾玉这个养女而有了□□。
　　总之因为赵长春是赵瑾玉养父，皇帝就处于弱势，因为赵长春可以什么都不顾，连命都不要却还要坚持守着那个秘密，而他却不能让赵长春去死。
　　因为赵瑾玉会伤心。
　　所以他就把着赵长春软禁在此，也已经做好让这个秘密跟着赵长春殉葬的准备，谁知道，今天突然间就这样柳暗花明。
　　皇帝无奈的说道，“你总是有理，不过也就这一晚上，三天后就是册封大典，明天务必要回去。”
　　赵瑾玉喜不自禁，抱着皇帝的手臂蹭了蹭，在皇帝看来就跟摇着尾巴的小狗一样的……，他又好气又好笑，轻轻的拍了拍赵瑾玉的臀部，说道，“还跟个孩子似的。”
　　“嘿嘿。”赵瑾玉高兴的笑了起来……，皇帝瞧着她的明媚的笑容竟然是比这翻飞的雪花还要纯净耀眼，心里头忍不住痴痴地想着，为了她就是摘下天上的月亮都是愿意的。
　　他的心前所未有的满足了起来。
　　曾经以为人生不过如此，犹如冬日的天空暗沉而压抑，可是有一天，所有的事情都因为一个人而春光明媚了起来……，那些曾经让他觉得郁结而没有答案的事情，也都让他看到了温情的一面。
　　皇帝紧紧的抱住了赵瑾玉。
　　赵瑾玉不肯在吃法华寺“有名”的斋饭了，这一点也没有难倒瑞福，他来之前就已经带了许多食材和厨子，虽然不能做鱼肉，但是素菜也是管够的。
　　晚上赵瑾玉和皇帝好好的用了一顿饭，赵瑾玉还不忘人端了一份给养父送过去，当然还有……一直清心寡欲的慧真大师。
　　“父亲它最喜欢吃刨冰了。”
　　赵瑾玉还记得当初她和哥哥鼓捣了一个冬天终于鼓捣出了刨冰，谁知道向来对甜食敬谢不敏的养父却十分喜欢吃，那之后每年冬天赵瑾玉就会做刨冰给他吃。
　　皇帝见赵瑾玉对赵长春这般在意，颇有些吃味的说道，“朕和你在一起许久，怎么就没给朕做过？”
　　赵瑾玉见皇帝这样忍不住嘻嘻的笑着，她擦了擦因为做刨冰而有些冰凉的手，毫不顾忌的钻进皇帝的怀里，抱着他的腰身哄道，“我以后每年冬天都做给陛下吃，好嘛？”
　　赵瑾玉的目光亮晶晶的，像是细碎的星光流淌在里面，皇帝看着心都要酥掉了，忍不住抱着她的脸就吻了下去。
　　赵瑾玉只觉得就像是陷入一阵狂风激浪当中，起起伏伏，沉沉暗暗，一会儿犹如踏着风飞驰，一会儿又犹如在花海漫游……绚烂耀眼，等着最后她感觉轻轻的落在了地上，皇帝也结束了从激荡到缠绵温柔的吻，他脸色微红，眼睛里却是然绕着炙热的火焰，“真想就这样把你吃掉。”
　　赵瑾玉羞涩的推开皇帝，跳到老远的地方，这才觉得自己安全了些，说道，“陛下金口玉言，不可以说话不算数。”
　　皇帝忍着身体上的不适，咬牙切齿的说道，“你就是让朕给惯坏了。”话虽如此，但是目光里却带着不曾掩饰的宠溺和柔情。
　　赵瑾玉只觉得甜蜜无比，快乐的笑了起来，又不舍得上前拽着皇帝的手说道，“现在刨冰应该好了，我们尝尝。”为了奖励皇帝……，赵瑾玉昧着良心决定先让皇帝品尝。
　　晚上赵长春又看到装在昂贵玻璃莲花碗里的刨冰，冷硬的面容终于有了波澜，他一直盯着那刨冰……，直到化了也没有动，最后用宽大的袖子挡住了面颊，滴滴水珠从里面滚落下来，落在地上。
　　一切终于都结束了啊。
　　为什么现在想想……，却是呆在京城的日子是最为怀念的？
　　琴瑟和鸣，抛弃所有跟着他的娘子，聪慧而孝顺的儿子，还有这个掌上明珠一般的养女……，每到冬天一下子就围聚在炉火边吃着冰凉而甜腻的刨冰……，如果时间一直停留在那一刻就好了。
　　只可惜一切都回不去了。
　　赵瑾玉终于哄好了连养父都要吃味的皇帝，准备去跟养父多说一会儿话，皇帝出宫繁琐，作为皇后更是麻烦，也不知道下一次要什么时候才能见到养父，她跑到了厨房想着把剩下的几个刨冰都拿着……，一会儿跟着养父一起吃一起聊。
　　虽然养父肯定已经吃上了，之前就让人送了过去，但是养父特别喜欢吃这个……，就是一次吃一大桶都没问题。
　　可是到了厨房却发现里面空空如也，她几乎做了一个罐子的刨冰都没有了！
　　这是怎么回事？
　　金玉一脸的手足无措，“怎么会这样？”
　　赵瑾玉问道，“刚才可是谁来过？”
　　金玉直晃晃的摇头，“没有啊。”
　　“难道化掉了？”因为怕化掉，赵瑾玉就把刨冰放在冰堆里，所以也不会化掉……，赵瑾玉忽然抬头说道，“等等，慧真大师不是来过吗？”
　　金玉瞪大了眼睛，说道，“娘娘，我也知道慧真大师来过，可是他可是一位高僧，又怎么会做……”所以金玉根本就没有把慧真大师算进去。
　　赵瑾玉也觉得不可能，慧真大师气质高华，远远看去就犹如罗汉转世一般，身上自带一股光环，又怎么会做这种偷鸡摸狗的事情？
　　“不行，我还是去看看，兴许慧真大师看到别人进来了。”赵瑾玉倒不是心疼刨冰，主要是皇帝就给了她一个时辰时间和养父见面……，哪里还有空重新做。
　　一主一仆在厨房外的一处木桥下就找到了慧真大师，木桥下小桥流水，一个屹立不倒的松树长在木桥旁边，倒影在水里朦朦胧胧的……，月光倒挂在半空中，纷纷落下的雪花飘散在四周，一位高洁的高僧站在桥中央朝着赵瑾玉行了佛礼。
　　赵瑾玉都不敢大声说话了，感觉眼前的慧真大师就跟仙人一般的不敢让人亵渎。
　　金玉拽了在赵瑾玉的袖子说道，“娘娘，咱们还是回去吧。”
　　赵瑾玉也觉得自己可能有点鲁莽了，只是想要转之际忽然就看到回答真大师略微鼓起的腮帮子，她带着几分不确定的说道，“大师，打扰了。”
　　慧真大师行礼，却是不可说话。
　　赵瑾玉越发狐疑，忽然就喊道，“大师，你的腰带掉了！”
　　“唔……”慧真大师有些慌张的低头查看自己的腰带……，不过很快就回过神来，僧袍根本就没有腰带。
　　不过这一张嘴就让赵瑾玉看到了慧真大师咬在嘴里的刨冰……
　　赵瑾玉，=。=
　　金玉惊愕的捂着嘴。
　　慧真大师脸红的就跟赵瑾玉身上妃色的长裙一般红艳艳的。
　　“皇后娘娘，小僧犯了贪吃的吃戒。”慧真大师简直无地自容，他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从小就喜事甜食，看到赵瑾玉做的颜色漂亮的刨冰，简直就控制不在自己，就好像体内藏着邪魔一般。
　　赵瑾玉忽然就觉得眼前的和尚看起来似乎从仙境落入凡间一般，变得更加真实了起来，其实算起来慧真大师其实也不过二十多岁而已啊。
　　“大师，贪、嗔、痴为三毒，但是这本就是人性而已，只要心中有佛主，这些外在之物不过是迷人眼睛的障眼法而已，大师不必自责。”
　　等着赵瑾玉走后，慧真大师愣愣的站了半天，最后似乎有所了然的一笑，朝着赵瑾玉方向拜了拜，低声叹道，“不愧是来自于异界的灵魂，想法果然洒脱，是啊……，我又何必拘泥于形式，重要的我心中常有佛主。”
　　后来慧真大师成为一代名佛，常年游历在外，谁都寻不到他，唯独大周的皇后娘娘……，能想办法把人找出来，至于方法嘛，咳咳，据说是一碗绝世的美味。
　　***
　　第二天，赵瑾玉依依不舍的上了马车，她有些不舍得撩开马车的帘子，看着越来越小的法华寺，隐在一片雪白中，越来越渺小，心里酸酸的……，如果说祖母是用一颗固执心疼爱着她，那么养父就如同那春三月的雨水，细细润润的，和风细雨的娇养着她。
　　她知道养父这一辈子恐怕就是这样了，一辈子被软禁在这一方小天地里，不得和哥哥养母相见……，就如同折断了翅膀的鸟儿一样。
　　就在这时候，赵瑾玉的手被皇帝握住，放到唇边亲了亲，然后深深的抱着她，很快就抚慰到了她的心，赵瑾玉也回紧紧的回抱了过去。
　　三天后，赵瑾玉一大早就开始装扮，这不是皇帝第一次册封皇后，早就皇帝刚登基的时候，原皇后就曾经被皇帝这样的搀扶着从厚重的深宫走到了太和殿，接受百官的朝拜，因为皇后不仅是皇帝的妻子更是一国之母，超越女子的地位，尊崇无比。
　　可是百官们都明显感觉到这一次的不同寻常，一切的仪仗都是用最高的级别，更不要说奢华的花费更是超出往常好几倍。
　　等着戴好了用128块红蓝宝石，5448枚珍珠镶嵌而成的点翠凤冠，穿着大红色的朝服，被人从屋内扶着走出来……，皇帝看着目光痴痴地，犹如在看一件稀世珍宝。
　　赵瑾玉觉得凤冠重的要把头都要压下来，礼服厚重的都走不动路，可是当她看到皇帝那样专注而炙热的目光……就觉得这一切似乎都很值得。
　　谁不希望在婚礼这一天变成最美的女人，然后狠狠地锁住新郎官的视线？
　　赵瑾玉朝着皇帝伸出手来。
　　皇帝毫不犹豫的握住，他握着她的手，两个人一同走了出去，就好像这一辈子……，两个人永远这般不分开一般。
　　坐着龙辇去了前殿，早就有百官跪地而等，赵瑾玉看着黑压压的人群有些害怕，浩大的太和殿外跪了一大群文武百官。
　　皇帝含笑的看着她说道，“别怕，朕会紧紧的抓着你。”然后一辈子都不会再放开。
　　赵瑾玉朝着皇帝露出春光一般灿烂的笑容，说道，“陛下，谢谢你。”
　　等到宫宴结束，已经是子时时分了，布置的喜庆而奢华的屋内弥漫着醉人的安神香，皇帝握着酒杯，目光含笑的看着赵瑾玉……，朦胧的烛光下，他的如山峦一般俊美的容颜越发的叫人移不开视线，更不要说他此刻容光焕发，整个人犹如沐浴在阳光中一般，散发着愉悦的气息。
　　赵瑾玉目光凝在皇帝的身上，被动的和他一起喝了交杯酒。
　　皇帝勾着赵瑾玉的手臂，等着喝完酒直接把酒杯丢在了地上……，地上铺着红色毯子，酒杯掉在地上，弹跳了下，然后咕噜噜滚落到了床底下。
　　红色纱帐被放下……，皇帝低头看着赵瑾玉，说道，“在看什么？”
　　赵瑾玉喝了一点酒，有一点晕眩，她伸手摸着皇帝的脸，说道，“在想你曾经说过的话。”
　　“朕说过什么？”最甜蜜的蜂蜜也不不过如此，两个人都觉得四周散发的甜蜜气息就如同最芬芳的花蜜浇灌在心里。
　　赵瑾玉调皮的眨了眨眼睛，说道，“陛下曾经说过自己是大周朝第一的美男子。”
　　皇帝有些不好意思的别开脸，等着看到赵瑾玉有些促狭的面容……，又忍不住笑了起来，眉眼弯弯，温柔的简直要人命，让赵瑾玉的心跳顿时就快了起来。
　　“朕说的是实话，你可见过比朕还没俊美的男子？”皇帝大言不惭的说道。
　　赵瑾玉埋在皇帝的胸口乐不可支的笑，说道，“那我可得好好看看。”说完就伸手摸着皇帝的脸颊，从他浓淡得宜的眉毛到他如同星辰一般美丽的眼睛，然后在到他挺起的鼻梁上，最后停留在他的嘴唇上，说道，“好像还不错。”
　　皇帝只觉得赵瑾玉的手柔软的不可思议，就好像带着魔力，所到之处就让他的心跳加速，渴望加倍，他身子紧绷，握住了赵瑾玉捣乱的手说道，“只是还不错？”皇帝想起了那些曾经的情敌……，语气不自觉的带着酸味，“比如你哥哥呢？”皇帝可是当过赵瑾玉贴身石头，自然之道赵瑾玉对哥哥庄卿的感情。
　　赵瑾玉觉皇帝可是越来越能吃醋了，她抬头轻轻的吻上了皇帝的额头，然后他的鼻子……，一路上没有停歇，最后停留在皇帝的优美的唇瓣上，说道，“陛下，你真好，比我想象的还要好，我喜欢你。”
　　轻柔的话就像是春日的暖阳，一下子就飘进了皇帝的心里，如同万花齐放，绚烂夺目，皇帝喉咙干涩，迫不及待的回吻了过去，嘴里却说道，“今天你不别想逃了，反正你说什么……，朕都不会同意的。”
　　赵瑾玉看着皇帝这一副霸道的样子，看着强硬，实则莫名底气不足就觉得心里软的不行……，说道，“我今天就是你的。”
　　皇帝只觉得心里那头暴龙终于扯破了牵制他的铁链破笼而出，发出愉悦的鸣声。
　　***
　　皇帝大婚这一日，有人高兴自然就有人伤心，京城云梦酒肆里就有个失意人，这个男子穿着天青色团花锦袍，坐在角落，带着纱帽遮住了半张脸，却露出轮廓优美的下巴来，难以想象扯掉纱帽之后的面容是该什么样的相貌。
　　这样不寻常的人总是会引起别人的注意力，许多人来来往往，却是不住的朝着他看去，而那人却像是失了魂魄一般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他的桌子上已经堆满了空酒瓶，他觉得头晕脑胀，人也晕晕沉沉的，似乎听见有个小女孩在旁边娇俏喊话的声音，“哥哥，抱抱！”
　　“哥哥，我要吃糖葫芦！”
　　“哥哥，你最好了！”
　　“哥哥，我长大后嫁给你好不好？”
　　他的想起这个瘦弱的小女孩慢慢的长大，等着成了烂漫的少女，迎着早春的阳光，站在盛开的梅花树下，身材窈窕，面容娇美，比那盛开的梅花还要芬芳，当时她促狭的拽着他的衣袖娇俏的喊道，“哥哥，你说我嫁给你好不好？”
　　他当时只觉得又羞又恼怒，说道，“你可是我的妹妹啊，别胡说了。”
　　“可是我是爹爹抱来的啊！”她有些恼怒的撅嘴，似乎很是不高兴，“反正你不许娶赵侍郎的女儿，我不喜欢她。”
　　那样娇蛮不讲理，却带着对他无法掩饰的依赖和信任，让他心里竟然生气甜丝丝的滋味。
　　场景一转换，她已经长成了一个亭亭玉立的少女，脸上却再也没有对他的依恋，只有如同冬日寒冰一般的冷意。
　　“放我走，我哥哥早就死了。”
　　他想到这里只觉得心碎的无比，她今天成亲了，成为这个大周朝最尊贵的女人，应该为她高兴才对不是吗？可是为什么就好像心被挖了一个口子，再也愈合不了。
　　等着男子摇摇晃晃的走出了酒肆，就看到穿着飞鱼服，气势凛然的两名男子正盯着他瞧，其中有个男子走了过来说道，“仙君大人，许久不见啊。”
　　庄卿似乎早料到，落落大方的说道，“原来是苏大人，确实是许久未见。”
　　苏清尘见庄卿虽然醉意朦胧，但却不失风度的神态，眼中闪过一丝欣赏，想着可惜了这样一个人才……，却是误入歧途，说道，“仙君，当时陛下和约定是有生之年不得踏入内陆是吧？”当时天归教造反，狼烟四起，皇帝□□无暇，为了保赵瑾玉万无一失，一面强兵征战，一面和庄卿达成了协议，只要他肯保赵瑾玉周全，会答应他一个愿望。
　　而最后庄卿全身而退，带着残余的势力躲入海岛也是因为皇帝的这个金口玉言。
　　“是在下毁了约定。”庄卿紧紧的抱着怀里的包袱，里面放着一个灵牌，他想起母亲死之前的话来，“儿子，我想见见你父亲，死也想死在他的身边……，”，他红了眼圈，说道，“我想见我父亲。”
　　庄卿到现在都不知道自己坚持了这许久到底是为了什么？刚开始是为了救父亲，再后来则是因为被逼到仙君的位置又不得不为之。可是到头来却是一场空，失去了他最真爱的妹妹，失去了疼爱他的母亲，而父亲依然陷在牢狱之中，不得自由。
　　等着关着庄卿的马车消失在路口，苏清尘回头看了眼秦宏说道，“陪我喝一杯？”
　　秦宏双手抱胸的看着苏清尘，带着几分讥讽说道，“怎么？这是要借酒消愁？”秦宏自然打听出来苏清尘为什么会被派到寒冷的北方去，他知道……，这个苏清尘看着精明无比，却是在感情路上栽了一个大跟头，竟然对赵瑾玉动了心，简直就是找死！
　　不过好在苏清尘也是能屈能伸，及时的向皇帝的解释了清白，而皇帝显然也是相信了他……，或者是说，皇帝陛下根本就知道按照苏清尘的忠心，不敢再有什么旖念。
　　不然去杭州接皇后娘娘的人选就不是苏清尘而是他了。只是……心里的感情是可以那么轻易放下的吗？
　　苏清尘哈哈的笑，笑容中却带着落寞，上前勾住秦宏的肩膀，说道，“我一直自诩聪慧过人，谁知道会阴沟里翻船，不过我还没谢你在陛下面前美言，不然我兴许现在还在找那什么雪莲。”苏清尘没有想到最后伸出援手的竟然是平时和他十分不和的秦宏，这让他觉得意外，又觉得欠了秦宏一个人情。
　　秦宏不自在的推开苏清尘，嫌弃的说道，“别碰我，乱了我的衣服。”
　　苏清尘避的及时，却还是差点倒在地上，他无奈的瞪眼，说道，“小气！不就是碰一下，啧啧，你说你天天的……”苏清尘打量着言秦宏，一丝不苟的发鬓，烫的笔直的飞鱼服，还有纤尘不染的靴子，身上竟然没有一处不精致的地方，再配上漂亮的五官，实在是耀眼，说道，“你说你天天打扮的就跟娘们一样的，只有女人才会那么在乎穿着打扮。”
　　秦宏脸色一变，甩开苏清尘，冷着脸说道，“是啊，这所有人都知道我们太监不男不女的，你才知道？”
　　苏清尘自然知道自己说错了话，却抹不开面子去道歉，直到秦宏快要上马车这才追了过去，拉住他的手说道，“别介，是哥哥我错了。”
　　“放手！”秦宏看着苏清晨拽着自己的手。
　　苏清晨讪讪的放开，却赖着不走，说道，“差事也办完了，人也送到法华寺里去了，我们忙了这许多日子也是累得够呛，哥哥请你喝酒去，我知道有个酒肆有大食国来的美姬，据说眼睛是蓝色的，哥哥带你去开荤吧？”
　　“苏大人你似乎忘记了我个太监。”
　　苏清尘厚脸皮的笑，说道，“你这就是外行了吧？欣赏美人可是有许多种方法，不一定要……，嗯，你想的那种龌蹉事儿。”
　　秦宏翻了白眼，说道，“我算是看走了眼，你爱去自己去，我要回家陪我娘子。”他原本还觉苏清尘动一回情不容易，以为今日皇帝陛下大婚伤心的不行了……，原来纯属瞎担心。
　　最后秦宏还是在苏清尘的坚持下跟着他一起去了酒肆，主要是苏清尘似乎越来越不要脸了，竟然凉凉的说什么，我要是醉死在酒肆里，你一个人可以独霸锦衣卫，可高兴坏了巴？
　　秦宏才不会告诉苏清尘，他不在的时候，他一个人忙两个人事儿，挨两个人板子……，特么的他打死也不想在体会这样的滋味了。
　　当然，秦宏也绝对不会承认他是心软了。
　　酒肆里确实有个蓝眼睛的美人，胸大，肤白，美的跟那什么似的，不过让苏清尘诧异的是秦宏总是问他，“你说她的肤白还是我的肤白？”
　　这时候两个人已经了喝掉了好几大坛子的酒，都醉的不轻，苏清尘毫不客气的拽开他的衣袖，映着烛光看了两眼，又上手摸了摸，嘿嘿傻笑着说道，“还是你的白，好软。”
　　秦宏得意的耸肩，说道，“那是，你不知道我每天都要用玫瑰露擦一擦。”
　　“玫瑰露？我说你是女的吧？你说你到底长过那东西没？”苏清尘哼道。
　　这要是平时的秦宏肯定就跟苏清尘翻脸了，不过他这会儿醉了，忍不住说道，“我跟你说，我还真不男人，嘿嘿嘿。”秦宏傻笑着。
　　“我知道，太监嘛。”
　　“你才是太监。”
　　“我太监？我让你瞧瞧我这玩意是不是太监……”苏清尘不顾在外就要脱衣服。
　　美丽而妖娆的蓝眼睛外国美姬实在是受不这两个人在酒榻上互相摸来摸去了，说道，“咱们酒肆有房间，一个晚上才一两银子，要不要给两位开一间？”
　　早晨，苏清尘醒来之后看着空空床铺总觉得好像有什么事情发生了，但是又想不起来，昨天他拉着秦宏去喝酒，但是喝道第二坛子的时候记忆就断片了，然后什么都不记得了。
　　话说他好像睡了一个美人？
　　难道终于把垂涎已久的外国美姬老板娘给睡了？
　　等着苏清尘急急火火的到了锦衣卫的时候，下属恭敬的说道，“大人，陛下大婚，大赦天下，放假十五日。”那意思就是您今天白来了。
　　苏清尘这才感觉隐藏在心中那一股伤感又重新涌了上来，不想的时候还好，想到的时候就觉得疼的四肢发痛，他失神的坐在锦衣卫衙门外的梧桐树下，谁能想到自己自认为洒脱风流，却载在那样赵瑾玉那样一个丫头手上，呵呵呵。
　　当时还想着她不过罪臣之女，放到身边当个妾就顶天了，谁知道根本就是痴心妄想。
　　不过一会儿又飘飘荡荡的下起了雪来，苏清尘紧紧的用大披风裹着自己一步一个脚印的回了家。
　　***
　　皇帝大婚也是有婚假的，可以半个月不用上早朝，自从被皇帝尝到滋味之后，赵瑾玉就觉得自己成了最可口的菜肴，每时每刻都被皇帝拆解入腹，两个人就这样耳鬓厮磨的过了半个月的婚假，等着假期结束的时候无奈开始了繁忙的人生，皇帝要去早朝而赵瑾玉则要开始管理后宫的事宜。
　　以前赵瑾玉还没入宫的时候宫里的许多事情都是曾经的玉妃在管理，但是在赵瑾玉入宫之前玉妃就因为□□后宫被皇帝赐死了。
　　不过好在宫里向来不缺人，许多人都毛遂自荐，赵瑾玉很快就掌握了这些事情，还重新整理后宫的名单，后妃，宫女，太监等等。
　　自从淑妃发现赵瑾玉可以左右皇帝之后……，她就好像终于找到了主心骨，每日里都带着公主来请安，一切都以赵瑾玉为首是瞻，昭阳公主也开始喜欢起这个不怕父皇的母后，因为在她这里她可以做很多她想做的事儿，新的母后不会像淑妃姨妈那样，这个不让，那个不让，总是会让她自己去探索，她觉得有意思级了。
　　赵瑾玉一直以为入宫之后就是忍耐的开始，谁知道入宫才是她新生活的开始，日子过的非常很顺遂满足，淑妃温顺听话，公主越发亲近她，皇帝对她更是疼爱有加，简直就是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向来都是有求必应。
　　日子慢慢的过着，皇帝和赵瑾玉一起在宫里过了的一个年，然后是正月十五花灯节。
　　和往年不一样，这一次宫里赏赐了许多东西，却是直接送到了各家官员的府邸内，因为宫里并没有宴请外客。
　　赵瑾玉布置了御花园，摆满了各式各样的灯笼，中间开了一桌酒席却只有皇帝，还有赵瑾玉，淑妃和昭阳公主四个人。
　　昭阳公主在穿着一件姜黄色的小袄，像是个小蝴蝶一样的穿梭在灯笼之中，咯咯的笑声像是天籁一般动人，淑妃含笑的看着，皇帝则揽着赵瑾玉的手立在灯笼外看着景色，只觉得满心的柔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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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6 章

﻿　　赵瑾玉坐在椅子上看着满桌子的菜肴，想着要不要送一些到法华寺给养父……，谁知道正在这时候她的衣袖被人拽了拽，她低头一瞧，坐在她旁边的昭阳公主紧张的抿着嘴，一张粉嫩的脸蛋上都是渴望。
　　“怎么了？”赵瑾玉的语气不自觉地变的柔和。
　　昭阳公主看到赵瑾玉和蔼的面容，胆子又大了几分，舔了舔唇，鼓起勇气说道，“母后，我听说今年的灯会特别好看。”
　　赵瑾玉马上就懂了昭阳公主的意思，皇宫在好，那也低挡不住想要飞翔的小鸟，昭阳公主长大了，自然开始向往外面，想要出去瞧一瞧，“我问问你父皇。”
　　“别……”昭阳公主还是很怕皇帝，她听了吓一跳，拽住赵瑾玉的衣袖急切的说道，“母后，你别跟父皇说，我就是说一说。”
　　赵瑾玉疼爱的摸了摸昭阳公主的脸颊，说道，“不怕，有母后在呢，你父皇不会朝着你发脾气的，再说……，其实你父皇心里特别疼你呢，他也舍不得。”
　　“你们说什么呢？”皇帝沉着脸问道。
　　有些恐惧是常年积累的，不是一朝一夕能改变，通过这些日子的相处，昭阳公主虽然知道皇帝并不像外面传闻那般可怕，可是看到父皇沉着脸就觉得腿打哆嗦，握紧了赵瑾玉的衣袖，可怜兮兮的喊道，“母后……”
　　皇帝在一旁把两个人话都听进去了，他气不打一处来，自己又不是长着三头六臂至于这么害怕？
　　赵瑾玉用手肘捅了捅皇帝，做了一个笑脸的表情，说道，“陛下，你这样会吓到公主的。”
　　“朕就是在问你们说什么？”皇帝想要朝着公主笑，但是看到公主害怕的都要把脸藏起来的样子就生气？
　　他怎么就生出这样一个女儿来？胆子小的不行！要知道她可是大周朝的公主！
　　赵瑾玉眼看好容易团聚的温馨气氛又要给破坏了，把昭阳公主抱到怀里拍着她的背安慰她，一边对着皇帝说道，“陛下，我们带着公主去看宫外看花灯吧。”
　　“让她自己跟朕说。”皇帝气道。
　　昭阳公主越发把脸埋入赵瑾玉的怀里，就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一样，含糊的说道，“母后，我哪都不去了，你叫父皇不要生气了。”
　　赵瑾玉简直拿对父女俩没办法，说道，“好了，不害怕了，你父皇最疼你了，肯定会带你去的。”然后瞪着眼看着皇帝，咬牙切齿的说道，“是吧，陛下？”
　　“哼，都是你惯着她！”皇帝沉着脸，空气变冷，气氛顿时就变得压抑。
　　旁人都以为皇帝都要发脾气了，那些宫女和太监大气都不敢喘一声，怕被波及……，不过这许多人里唯独两个人显得很镇定，一个是太监瑞福，还有个伺候赵瑾玉的李嬷嬷，两个人互相对视了一眼，都有点心照不宣。
　　不过两个人想的都不一样，瑞福是想……，陛下早就载在皇后娘娘的手里，又怎么会朝着娘娘发脾气？想到这里他就好心痛，帝王的威严和体统呢？，而李嬷嬷想的是，娘娘可是把陛下管的死死的，皇帝陛下在娘娘面前就跟拔了牙的老虎一样温顺，又怎么会朝着娘娘发脾气呢？且等等一会儿就服软了。
　　就在这时候，皇帝终于还是败下阵来，嘴里说道，“朕允了，不过……，公主,你下次可别扯着你母后，有事要自己对朕说。”皇帝总是舍不得让赵瑾玉难做……，更何况，其实他心里也是想要满足女儿的愿望的，就是心里气不过而已。
　　昭阳公主又是惊喜又是害怕的，看着赵瑾玉一副不知所措的样子，赵瑾玉忍不住揉了揉她的发丝说道，“还不谢过你父皇？”
　　昭阳公主还是觉得害怕，把脸埋在赵瑾玉的怀里，声若蚊蝇的说道，“谢父皇。”
　　皇帝继续黑着脸，实在是已经不奢望女儿能落落大方的面对自己了。
　　淑妃没有想到不过走开了下就让昭阳公主闯了这样的祸，整个人都犹如风中树叶一般瑟缩，眼睛红红的，似乎马上就要哭出来了，说道，“娘娘，是奴婢没有把公主教好。”
　　赵瑾玉无奈扶额，说道，“这都是我的主意，你就不要这么紧张了。”随即安抚的拍了拍淑妃的肩膀柔声说道，“你多久没有出过宫了？难道不想去看看？”
　　淑妃明知道她要拒绝，但是赵瑾玉说的事太让她渴望了，就好像盼了一辈子的心愿一般，又加上这段时间以来和赵瑾玉相处……，知道她的秉性，越发有些蠢蠢欲动，好一会儿，她眼神闪动，说道，“这……可以吗？”出宫……，她死都想要出去！可是她一直都知道，除非死，这辈子是没有办法出去的。
　　“当然可以。”赵瑾玉含笑的点头，心里却忍不住感到悲哀……，到底多少人是自愿入宫的呢？看来她要抓紧把后宫整理出来，只留下必须的人手，其他的都发放回去，也算是做一件善事了。
　　帝后想要出宫哪里是那么容易的事儿，不过皇帝还是很快就办妥了，四个人都换了衣裳，准备微服出宫。
　　按照赵瑾玉的说法，看的就是民间的热闹，要是直接圣驾过去，还有什么热闹可看？
　　不过暗卫统领安文曜可是觉得自己这脑袋可是别在裤腰带上了……，他可是还记得上次那件事故，皇帝的石头身就是这样没的。
　　这一次安文曜调集了五百多个暗卫，又和让禁卫军出动了二千多人去配合，等着到了灯会，几乎是五步就看到一个暗卫。
　　昭阳公主兴奋的不行，在前面蹦蹦跳跳的，说道，“我要那个糖葫芦！”，一会儿又说道，“我要这个泥人，喂，你能捏出我的模样吗？”
　　淑妃拽了拽公主的袖子，不赞同的说道，“大小姐，不能这么喂的喊，你看这个小贩年纪都可以做你大伯了，你就喊他大伯。”
　　捏泥人的小贩穿着一件补丁的短打，冻的脸色通红，但是还是很憨厚的笑了笑，说道，“这位夫人，您就不要责备你们小姐了，我就是一个捏泥人的，小姐喜欢怎么叫就怎么叫，小姐，你看要捏个多大的泥人？”
　　“要跟这个一样大。”昭阳公主并没有把淑妃的话听进去，顺着小贩的话指着一旁摆好的样品说道，“衣服也要一样，还能上色？”
　　“好，好，能上色。”小贩好脾气的笑着，很快拿出一块泥巴来，然后那双粗糙的手灵巧的捏了几下，昭阳公主的面容就这样栩栩如生的浮现在泥巴上，不过片刻就捏好了，然后打开一个盒子，从里面拿了个毛笔开始沾染颜色开始上色。
　　昭阳公主看的眼睛都直了，虽然宫里有许多精致的玩具，但是却没有这个新鲜好玩，等着她看到成品高兴的说道，“好看，好看！你能给我……”昭阳公主羞涩的看了眼赵瑾玉和皇帝，等着看到赵瑾玉鼓励一般的眼神，马上就大着胆子说道，“你能给我爹娘捏个泥人吗？”
　　小贩也是好眼力，一看这三个人就是非富即贵的人物，先不说这位小姑娘粉雕玉琢的，穿着昂贵的裘衣，只有富贵人家才会这么精致的养着闺女，更不要说后面站着两位，这个小姑娘的爹娘，男的丰神俊美，气质华贵威严，单单就是站着也能让人感受到上位者的不怒自威，而那位女子则是一脸的和善可亲却不自觉地带着清贵不凡。
　　“能捏，不过这粗糙的手艺就是怕贵人看不上。”小贩很是畏惧的说道，他心里想着……，据说许多王孙贵族会乔装打扮来灯会，刚才没仔细瞧，只觉得不是常人，但是现在这么仔细一瞧，可两个人可不是一般人啊。
　　起码得是个刘爷吧？
　　小贩的手不自觉地发抖。
　　昭阳公主拿着小贩捏的泥人爱不释手，然后低头看到小贩的手指……，这才注意到上面都是冻裂的冻疮。
　　“你怎么不戴手套啊。”昭阳公主说道。
　　淑妃蹙眉，说道，“大小姐，他们是靠手艺吃饭的，戴着手套要怎么捏泥人？”
　　“姨妈……”
　　小贩好脾气的笑，说道，“这位夫人，你们小姐是菩萨心肠，这是体贴我们这些下人呢，你就不要责怪她了。”
　　昭阳这会儿再看小贩捏泥人就没有刚才那么兴奋了，她有些局促的站着，觉得的心里很是不舒服，但是到底为什么不舒服她自己也不知道。
　　“喏，捏完了，这是你爹娘，你瞧着像不像？”小贩讨好的拿着两个新捏好的泥人递给昭阳公主。
　　“像，多谢你了，大伯。”昭阳公主诚心诚意的道谢道。
　　“小姐，你还没给钱呢。”小贩看小姑娘道了谢就走，简直哭笑不得，这肯定是哪位养在深闺里的大小姐，买东西不知道付钱。
　　“还要给钱？”昭阳公主有些慌乱，她只见过金元宝，可是那东西都没带出来，她想了想就把手上的镯子给退了下来递给小贩，说道，“给你这个。”
　　那小贩一看镯子，碧绿汪洋的，即使是夜晚看来也是水头十足，肯定是简直连城的宝贝，又怎么敢要，说道，“这太贵重了，不行，不值这么多钱，一个才八个大钱，你给我二十四个大钱就行。”
　　“原来是这样……”
　　皇帝看着昭阳公主的反应，一直都皱着眉头，显得有些不放心，赵瑾玉握住皇帝的手，说道，“有这许多人看着不会有事的。”
　　皇帝原本不同意公主去捏什么泥人，可是赵瑾玉及时把皇帝给劝住了，说道，“公主又不是一辈子活在宫里，难道陛下还要关她一辈子不成？这世界这么大……，有许多有意思的事情，也有许多好玩的事情，让公主多去看看，长长见识，不是一件好事吗？”
　　皇帝觉得赵瑾玉这话说的不对，女孩子不就是要养在深闺里，可是想起曾经变成石头和赵瑾玉一起飘荡的日子来，又觉得那时候虽然不自由，毕竟是石头的身子，可是现在想来又觉得十分快活。
　　淑妃当然知道要付钱，可是她常年在宫里哪里会带着什么钱袋？这时候万能的瑞福就出场了，他拿了一包沉甸甸的钱袋递给淑妃娘娘，说道，“用这个付账吧。”
　　昭阳公主把钱付给了小贩，手里拿着捏好的泥人，脆生生的说道，“大伯，你现在有钱了，可是记得买手套戴啊。”
　　小贩心里想着，连饭都吃不饱，哪里还有余钱去买手套？可是看着昭阳公主一副天真的模样又觉得自己不能驳了她的好意，和蔼的笑着说道，“好，我就听你的。”
　　昭阳公主顿时就笑了起来，明媚的就如同小太阳一样的，她觉得自己好像终于做了一件开心的事情。
　　谁知道两个人的话刚说完就听到旁边有人恶声恶气的说道，“买手套？欠爷爷的钱还没还呢。”一个长的干瘦的男子在几个同样一脸凶相的男子簇拥下走了过来，一抬脚就揣的小贩直接倒在地上。
　　“有钱了是吧？还钱！”干瘦的男子一脚踩在小贩的脸上恶狠狠的说道。
　　昭阳公主什么时候见过这样的架势，吓得呜哇一声就哭了出来，淑妃颤抖的抱着她，哄到，“别哭，咱们赶紧走。”
　　淑妃其实一点也不希望在这里久呆，但是皇后娘娘默许了这件事，她也不好反驳，可是这会儿她却已经顾不得其他，公主是千金之躯，怎么能受这样的惊吓呢？她心疼的跟什么似的。
　　昭阳公主小手紧紧的抱着淑妃的脖子，虽然吓的小脸惨白，但是目光却一直盯着被那干瘦男子要挟的小贩身上，喏喏的说道，“姨妈，那个大伯他好可怜。”
　　那干瘦的男子从小贩手里搜刮了几十个铜钱，依然不满足，最后又在他的颜料盒子里看到了一块水头极好的镯子，眼睛一亮，说道，“好啊，竟然藏着好东西？这个不错，钱老二，咱们的债务一笔勾销，不过这镯子我可拿走了。”
　　小贩钱老二这才知道昭阳公主把镯子偷偷的放在了颜料盒子里，怪不得刚才笑的那么开心，可真是一个好心肠的姑娘，不知道谁家的……，一个富贵的小姐竟然还有这样的善心，这样一想就徒然来了精神，那小姐不懂事，他又怎么可以装不知道？这么贵重的东西要是让刚才那对贵气不凡的爹娘知道了，肯定是不会同意的，他努力的伸手去拿那镯子说道，“刘爷，那是刚才那位贵人掉在这里的，你可拿不得啊。”
　　那刘爷眼珠滴溜溜的转，贪婪的说道，“呵呵呵，那又怎么样？谁拿到就是谁的，现在这是刘爷的了。”随即转头就走，招呼那些兄弟，说道，“咱们走。”
　　小贩钱老二又怎么肯让他们走，死死的拽着不肯放开，刘立被缠的烦了，把人甩在地上，又狠狠的揣了钱老二几脚。
　　赵瑾玉不忍心的闭上了眼睛，说道，“陛下……”
　　皇帝脸色铁青，安慰的拍了拍赵瑾玉的手臂，大步的走了过去，喝道，“住手。”
　　皇帝穿着华贵，身上又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眉峰冷峻，站在那些人面前就犹如他们无法撼动的巍峨山脉，只能仰望和畏惧的份儿。
　　打扮成护卫的安文曜挡在了俩个人面前，几个侍卫也赶忙凑了过来,顿时杀气毕现，叫人看着就直打哆嗦。
　　皇帝背手而立，说道，“虽说欠钱还债天经地义，可是你们这分明是抢钱。”
　　刘立吓的浑身颤抖，心中暗叫糟糕，眼前的人一看就是非富即贵，是他惹不起的人物，可是要是在这时候示弱，他以后还怎么混？硬着头皮说道，“怎么着，你还当自己是皇帝老子不成，什么都管？”
　　昭阳公主第一次觉得父皇这么威武，好像是她可以安心依靠的大树，让她打心眼里觉得佩服，听了这话，大着胆子说道，“我爹还真就是皇帝。”
　　她忽然觉得有点骄傲，这个十分尊崇的男人是她的父亲！还会帮着她打坏人……，不舍得她难过。
　　刘立先是吓了一跳，不过很快就哈哈哈的笑了起来，就好像听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般，说道，“皇帝老子不在皇宫里呆着，能来这破地方？”
　　安文曜看不过眼，一脚揣了过去，那刘立顿时被就揣的吐了血，“想活命就少说几句。”
　　昭阳公主的胆子忽然大了起来，从淑妃怀里挣脱出来，走过去扶着倒在地上的钱二说道，“大伯，我父皇是当今皇帝，你有什么委屈就跟我父皇说，他会替你做主的。”
　　钱二惊愕的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颤抖的说道，“这是陛下？”
　　“我骗你干什么？”
　　钱二突然间就跪了下来，跟不要钱一样的磕头，说道，“陛下，求为草民做主啊，我不过是借了他是二十个大钱，他却利滚利的收了半吊的钱，这还嫌不够一直都缠着草民。”说着说着就哭了起来，“小民家里还有六个孩子，老娘要养啊，这日子简直活不下去了。”
　　刘立脸色惨白，大冷天的整个后背都是吓出来的汗水，似乎终于意识到了自己刚才说了什么。
　　皇帝脸色更难看了，谁知道在天子脚下，皇城根竟然有这样的恶霸，说道，“你去叫顺天府尹过来，朕倒是要问问，他是怎么治理这京城的。”
　　刘立听到眼前的人去喊顺天府尹过来，就跟喊自己仆人一般的随意……，知道这真的是遇到了皇帝，吓得两眼一闭就晕了过去，其他跟随而来的恶徒也都吓的惊慌失色，不住的在地上磕头求饶。
　　等着安文曜把那些恶徒都压走了，赵瑾玉拿了一双手套过来，递给昭阳公主，指着那钱二说道，“去吧。”
　　昭阳公主喜滋滋的拿着手套，递给一直跪着的钱二说道，“大伯，这是我父皇的手套，以后你戴着，再也没有人敢欺负你了。”
　　钱二哪里敢收，连声摇头，赵瑾玉看了眼脸色阴沉的皇帝，温声说道，“说起来老伯在这里受苦，也是陛下管治不当，不然天子脚下又怎么会有这样的无赖？你要是不收就是还怨恨着陛下。”
　　“不是……”
　　“那就收着，以后谁在欺负你就拿出来。”赵瑾玉善解人意的说道。
　　等着几个人离去，钱二跪在地上痛哭流涕，一个年近三十的男子哭的就跟孩子一般，他紧紧的抱着那一双手套，就跟稀世珍宝一般。
　　路上赵瑾玉见皇帝一直闷闷不乐，忍不住问道，“陛下可是生我的气了？”
　　“什么？”
　　“因为我说陛下管治不当？”赵瑾玉也是有自知之明的，这种话谁敢说？也就是赵瑾玉敢说……，她可是还记得刚才说这句话的时候旁边几个人，包括瑞福在内都露出的恐惧眼神，生怕皇帝动怒一般，可是怎么办呢？她就是仗着皇帝宠着她，仗着皇帝对她无可奈何，再说，这种话她不说谁能说呢？她不想做一个一味顺从皇帝的皇后，然后让皇帝活在忍认不清现实的虚假之中，况且……她也从来不是那个脾气。
　　“你也知道话说的对？”皇帝冷着脸说道。
　　赵瑾玉却不害怕，笑的得意，眨了眨眼睛说道，“我知道啊，但是我也知道陛下舍不得罚我，你可是说过会疼爱我一辈子的。”
　　皇帝看着赵瑾玉这般厚脸皮的样子，又觉得俏皮可爱，又觉得满心的柔软，又好气又好笑的说道，“朕就是把你给惯坏了。”
　　赵瑾玉嘿嘿笑着凑了上去，挽着皇帝的手臂却一直都没有放开。
　　“其实，陛下你是个了不起的人。”赵瑾玉忍不住说道，“忠言逆耳，多少帝王是毁在这里，再说你看看婉儿……”
　　“婉儿怎么了？”皇帝话还没说完就停下住了，一直对他十分抗拒逃避的昭阳公主正时不时的偷看着他，见自己的目光被父亲抓到，倒也没有像往常那般躲开，而是害羞的笑了笑，眼中尽是对他的崇拜。
　　“她怎么……”
　　“因为昭阳公主发现，我们陛下是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赵瑾玉夸赞道的说道。
　　皇帝不自在的别开脸，好一会儿才小声说道，“朕做的还不够好，不然也不会让那些百姓……”皇帝又想起了刚才钱二被欺辱而痛哭的样子来。
　　以前他没有家，不知道一个男人扛着家是什么心情，也不想去管别人高兴与否，而现在……，皇帝的目光停留在赵瑾玉秀美的脸上，又回头看了眼跟淑妃牵手而走的昭阳公主，他想要让她们都过的舒适自在，也想让别人也一样。
　　“朕会做的更好的。”皇帝反握住了赵瑾玉的手。
　　”嗯。”赵瑾玉朝着皇帝甜甜的笑了起来，映衬着路上的灯光，有种耀眼夺目的美丽，让皇帝的心也跟着四处璀璨的灯光亮了起来。。
　　正月十五不仅是看花灯的节日，更是要吃元宵的日子，几个人一路上走走逛逛，很快就到了一处卖熟食的地方。
　　卖元宵的老板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他呵着热气说道，“几位贵客，要不要吃我们家的元宵？绝对是整个十里街最好吃的元宵。”
　　昭阳公主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地方，稀奇的很，见旁边有人坐着吃元宵，圆圆白白的，吃的那个香甜，忍不住咽了下口水，一脸渴望的看着赵瑾玉。
　　昭阳公主现在是学聪明了，甭管什么事，只要赵瑾玉能答应……，父皇和姨妈也都会同意的。
　　赵瑾玉忍不住笑，摸了摸昭阳公主的头，说道，“想吃？”
　　“嗯。”昭阳公主点头。
　　几个人坐了下来，那凳子已经被瑞福和李嬷嬷擦了不下十次……，让老板郁闷的以为唯一的那点漆皮都要给蹭下来了，不过更让老板郁闷的还在后头，那几个像是侍卫一样的男人虎视眈眈的盯着他，从团元宵到下锅煮，不错眼的盯着，就好像他会往里面下毒一样的。
　　等着给几个贵人上了元宵，老板后背都湿了，倒不是他做了什么坏事，主要是那几个人眼神太犀利了。
　　不过这都不是让他觉得难受的，主要是那家粉团一样的漂亮小姐是个让人瞪目结舌的话唠。
　　“老板，你家汤圆熟了怎么是软软的？”废话，不软那就是没熟了！
　　“老板，这是芝麻馅儿的？怎么没有韭菜鸡蛋馅儿？”鸡蛋韭菜馅儿是饺子好嘛！
　　“老板，元宵为什么是圆的？”元宵不是圆的，难道还是方的？
　　赵瑾玉抱着肚子笑了半天，才把可怜的老板从昭阳公主这边解救出来，点了点她的眉头说道，“不许淘气。”
　　昭阳公主吐了吐舌头终于不说话了。
　　元宵虽然没有宫里做的精致，糯米有些粗，芝麻馅儿也不够细腻，但是因为在外头吃，倒也别有味道。
　　皇帝也好，赵瑾玉也好……，包括淑妃在内几个人都把碗里的元宵吃了个精光。
　　吃完元宵，几个人顺着清水河一路来到了一处胡同，这边和旁边不同，摆满了格式花灯，亮的跟白昼一般，胡同外面围着一群人，趋之若鹜，似乎等着什么令人兴奋的事情一般，赵瑾玉好奇的问道，“这是在干什么？”
　　有个好心的大娘笑着说道，“这位夫人，这是李大善人弄的灯会，只要猜对灯笼上的谜底就可以把灯拿走，等着出了这条胡同，谁的灯笼最多，还有格外的赏银呢。”
　　其实这里的灯笼做的如何精致也不过宫里，可是这种方式却非常有趣，昭阳公主刚学了几天的字就想跃跃欲试，赵瑾玉也觉得颇为好玩，提议道，“我们去看看吧。”
　　想要进去的人很多，几个人排了一会儿队，终于走了进去，昭阳公主喜欢小动物的灯笼，皇帝和赵瑾玉则喜欢猜灯谜，就这样两拨人不过一会儿就走散了，但是因为一直都有暗卫跟着，且胡同也不长，赵瑾玉和皇帝倒也没有着急。
　　两个人一起猜灯谜，有时候是皇帝猜出来的，有时候则是赵瑾玉……，原本并肩而行，后来则变成手牵着手，灯光璀璨，夜色醉人，两个人只希望这一条胡同能一直走下去，直到天荒地老。
　　等着两个人从胡同里出来却是让人给拦住，一个穿着青灰色短打的小厮笑吟吟的说道，“这位官人，瞧你拿的灯笼不少，小的给你查一查。”
　　零零碎碎，大的小的加起来竟然有三十几个，别说是小厮就是一旁围观的旁人都显得很吃惊，说道，“我瞧着这位大官人就是魁首了。”
　　“哎呦，这可是你们未来的姑爷啊。”
　　“这位大官人一看就是一表人才，即使潘安在世也不过如此，看这穿着出身也不俗，你们小姐也是有福气。”
　　赵瑾玉听着旁人的话有点傻眼了，问道，“不是说魁首有赏银吗？跟选婿有什么关系？”随即不安的拽着皇帝的臂手臂说道，“咱们走吧。”
　　刚才接待赵瑾玉和皇帝的小厮却是有些不高兴了，说道，“这位小娘子，你家官人进了这胡同，猜了灯谜就是参加我们小姐的选婿灯会，如今是魁首了，那就要迎娶我们家小姐，怎么可以这般抵赖？”
　　赵瑾玉，“……”
　　就在这时候两个穿着青草绿褙子的小丫鬟簇拥着一位身段婀娜的女子走了出来，那女子看到皇帝先是有些吃惊，脸上显出几分惊艳的神色来，微微躬身行礼说道，“小女子见过这位官人和夫人。”
　　赵瑾玉见女子落落大方，也不是小门小户，说道，“姑娘，我瞧着这里有些误会，我们进这胡同只是为了好玩……，再说，我相公可是成过亲的。”
　　那女子笑道，“夫人，我李珊荣早就发过誓，今日即使个乞丐，只要拿了魁首我就愿意下嫁，何况瞧着大官人并不相识寻常人，我也是有福气的，只要夫人不嫌弃，我愿意委身做妾。”
　　赵瑾玉简直目瞪口呆。
　　虽然这件事怨不得皇帝，但是就是觉得有点吃醋，捅了捅皇帝说道，“相公，你瞧怎么办？人家姑娘一定要嫁给你呢。”
　　“我们走。”皇帝觉得好心情都给糟蹋没了，带着赵瑾玉就要走，那女子刚才瞧着落落大方，这会儿却是露出几分狰狞的神色来，一抬手就让几个小厮围着赵瑾玉和皇帝，像是女土匪一样说道，“今日，不管你高不高兴都得娶我，不然别想走。”
　　赵瑾玉简直要气笑了，觉得挺稀奇，一个皇帝竟然让人逼着娶妻。
　　皇帝眉峰冷峻，有种不怒自威的气势，空气顿时就凝结了起来，他斜了眼那女子说道，“做妾，你也配！”
　　女子当场被羞辱，脸色通红，紧握着拳头说道，“我们李家虽然不是什么大富大贵之家，但家父也是在朝五品官员，我又从小熟读诗书，练就琴棋书画，给大官人当个妾是总是可以的吧。”
　　皇帝说道，“叫你父亲过来，我倒是要亲自问问他，你到底配不配。”﻿

☆、第 77 章

﻿　　晚上回到船上，苏清尘做了一个梦，梦里他又回到了小时候，年幼的记忆朦胧，每次总觉得忆起了一点，一转眼又会觉得模糊的像是虚无的憧憬，可是这一次他却真真切切的感受到曾经的过往。
　　他的父亲是杭州萧山苏家子弟，二十岁就中了榜眼，三十六岁的时候已经累官至右都御使，为人清廉正直，却手腕了得，断案如神，又是风采卓然，无论在朝中还是百姓清流之中名声赫赫，只可惜在四十岁那一年全部破灭了……
　　苏清尘还记得自己来的十分艰难，母亲李氏三十二岁才有了它，上头三个姐姐，如此对他爱若珍宝，就是威严的父亲也会在没人的时候，时常让他骑在脖子上玩耍。
　　那一年也是冬天，父亲带着家眷回家省亲，坐着官船到了这清州……，停靠在岸边，岸边窄道上灯火通明，父亲牵着他，母亲和姐姐站在一处，灯火朦胧，人声沸腾，父亲买了个签子馒头塞到他的手里，馒头暖烘烘的，带着食物的香味在冬日里升起一股热气，将父亲的威严的面容，母亲温婉的笑容，姐姐天真烂漫的表情都变得都朦朦胧胧的。
　　如果时光能停留在那一刻就好了。
　　苏清尘醒来的时候，只觉得脸上湿漉漉的，伸手一摸，满手的泪痕……，他心里空荡荡的，就如同失去了心魂一般难受。
　　月亮高高挂在天空中，空气中参着湿润的冷气，像是能凉透到骨头里去，让忍不住打颤。
　　苏清尘披着披风走出来的时候，正好看到了在夹板凭栏远眺的赵瑾玉，夜里的风把她裙摆都吹了起来，身姿曼妙，发丝轻扬……，他静静的走了过去，等着靠近这才发现自己竟然怕吵到对方而屏息。
　　“瑾丫头。”苏清尘平日里为了亲近而故意称呼的昵称，这会儿带出十足的真心。
　　赵瑾玉没有想到这半夜还能遇到苏清尘，颇有些意外的说道，“苏叔叔，你怎么还没睡？”
　　苏清尘忽然就觉得这个叔叔称呼怎么就有点不好听呢，=。=，他有那么老吗？还年轻的很呢，不是？
　　“刚睡醒，你呢？”
　　赵瑾玉回头看了一眼苏清尘就把头转了过去，往车远处河岸对面的笼罩在黑暗中的群山，说道，“我一直没睡。”说道这里面色带着几分犹豫，只是很快又恢复了坚定，“苏叔叔，我和陈姨打算在这里换船走。”
　　“为什么？”
　　赵瑾玉不知道怎么跟苏清尘说陈姨看到两个人几乎是抱在一起的场景气的脸色都白了，回去之后就一直委婉的跟她说女子声誉多么重要，也幸亏这是在外面，没有叫熟人看见，不然还不知道要传成什么样子，赵瑾玉自然解释原因，可是依然不能让陈蓉放心……，和陈蓉熟悉之后赵瑾玉知道她年轻的时候曾经有过一个孩子，也是个女婴，却并没有养在她的身边，这一直都是她的一块心病，这一次对赵瑾玉超乎寻常的关心，也是不自觉地把两个人叠加在一起。
　　“赵小姐，你不懂在这世道女人是如何的艰难。”陈蓉重重的叹了一口气，“不是我觉得你和苏大人之间有什么，只是世人千张嘴，吐口唾沫就能把你淹死，更何况，赵小姐家中事情未了……，苏大人虽然一直没有成亲，但是绝对不会在这时候娶你。”
　　赵瑾玉不能否认，陈蓉是立场是对的。
　　其实赵瑾玉也想跟苏清尘分开走，但是让她下定决心的不是陈蓉担心问题，而是这样每个港口都停靠一天，她的信要到猴年马月才能送到！她之前晕船也坚持没有下船，主要是因为船运比陆运快上许多，她可以早点把信送过去，但是苏清尘这么一来计划全部打乱了。
　　一想到养父还呆在潮湿寒冷的牢房里，她就觉得心急如焚。
　　“没什么，就是不敢耽误苏叔叔你的公务。”
　　苏清尘虽然有片刻的迷惑，不过很快就恢复了理智，他曾不止一次听赵瑾玉问，怎么又要停靠这许久，难道她在赶时间？
　　他能来这里，自然把所有事情都打探清楚了，他知道赵瑾玉在出门前去过一趟刑部牢房见过养父赵长春，而赵瑾玉身旁的这位镖师则是鼎鼎大名的兴天镖局总镖师，年纪轻轻却是身怀绝技，近几年很少会出镖，这一次却是主动跟随赵瑾玉……，这事情都透着一股不寻常。
　　他想起赵长春牵连的案子，又是眉头一皱，想着……，难道这是赵长春在给自己找后路？
　　苏清尘的目光又停留在赵瑾玉脖子上的戴着的石头，忍不住腹诽，为什么这石头偏偏在她身上？
　　皇帝旨意似乎还有犹言在耳，“朕今日叫你去办的差事有些不同寻常，是去护着一颗石头，那石头有灵智，是十分要紧的东西，你待它要待朕一般尽心尽力，它初出世，对世间好奇，要带它多到旁处看看，精美的食物，玩乐的东西更是不能落下，至于赵小姐，自然也是要竭尽全力相扶，不可怠慢。”随后又叫瑞福拿来一个锦盒，里头躺着两粒玉雪丸，说道，“那赵小姐第一次坐船，身子不适，你且带着你两粒药丸子过去送给她。”
　　当时苏清尘面上虽然从容，心里却是震惊无比，且不说第一次听闻一颗石头有灵智，这件事闻所未闻，十分的稀奇，又说这玉雪丸，即使在宫中也是十分的珍贵，因为药材难寻，一年至多十粒，在外面已经抄到千金一粒，就算是这样也有价无市，谁知道皇帝就这样轻松的拿出来给一个寻常女子用，如果这女子病重，急需救命就算了，病症却不过是晕船！怎能不让人诧异？这恩宠也未免太过隆重了一些。
　　做臣下的总是要揣摩上位者的心思，这样才能长久，他估摸着石头就是上次皇帝让他们寻找的那一颗……，但是为什么明明找到却没有带回，他自然也不好问，等着这几日相处，他却猜出大概，估摸着这石头需得在外这般养着，不能关在家中，而赵瑾玉却是和石头有着十分重要的关联，所以让她携带者。
　　谁知道，他费尽心机，却又被赵瑾挑动的动了些心思，心境又变的有些不同，石头，皇帝的旨意，赵长春的案子，他的养女赵瑾玉，还有这南下的目的，现在想来这许多事情拧在一起，有些理不清楚了。
　　只是在理不清的东西，只要给他时间总是能看出端倪不是？
　　苏清尘又想起她如今的处境来，越发带出几分怜惜，苏清尘从小见惯了人情冷暖，对人极为的冷漠，今日却觉得心境柔软的不可思议，说道，“如果是为了早日到杭州，我倒可以帮你。”反正皇帝说过，要尽可能的照顾她不是？
　　赵瑾玉一愣，“……”
　　苏清尘朗声一笑，眉眼柔和，俊朗万分，说道，“明日就换一艘官船，一路不停，把这几日耽搁的时间补回来。你说可好？”
　　她心里心里咯噔一下……，怎么觉得苏清尘眼睛在放电呢，这么帅的成熟男人，身上有着时间积淀的魅力，要是开足了马力，可真是一点抵挡力都没有，她之前怎么跟陈蓉说的？说她能抗住？
　　赵瑾玉满脸羞红，虽然心里知道两个人不可能有什么，她对他也没有喜欢的心情，但是对方这般放电，撩拨，她作为一个正常的女性，总是会有些心猿意马。
　　苏清尘这般年纪，也算是经历许多事情，能熬到现在的位置，自然是付出了许多常人看不见的努力，大浪淘沙出来的人中龙凤，少见的人物，能让赵瑾玉产生这种心情也很正常。
　　空气里荡漾着暧昧的气息，赵瑾玉总觉的苏清尘最后那一句太温柔的，温柔的像是情人间的呢喃。
　　就在这时候，赵瑾玉感觉到脖子一痛，原来是石头正不高兴的蹦跳了起来，用力的拉扯着红绳，疼的她差点掉泪。
　　苏清尘虽然知道这石头不简单，但是看到它这么动还是觉得诧异，十分惊奇的盯着石头。
　　赵瑾玉吓了一跳，因为怕被人发现，石头很少会在外人面前这般激动，她赶忙握着石头说道，“天晚了，我回去了。”
　　回到屋内，赵瑾玉有些惊异的问道，“小东西，你干嘛？”
　　皇帝斜眼看着赵瑾玉，觉得心口闷闷的不行，赵瑾玉羞红的模样不断的在他脑中浮现，一遍又一遍的刺激着他的心房，让他简直难以保持理智，说道，“你真是蠢的无可救药了，苏清尘那样的人，就算是没有成亲，家中美妾无数，更不要说是青楼的常客，最是懂女子，想要哄住养在深闺的女子还不容易？不过几句甜言蜜语你就心动了？”
　　赵瑾玉目瞪口呆，又羞又气，说道，“你都在说什么啊？”
　　“怕你这个愚蠢的女人被骗而已。”石头说起刻薄的话来，简直就是伤人于无形，“你真应该拿个镜子照照自己，省的经常忘了自己有几斤几两。”
　　赵瑾玉胸口起起伏伏的，眼眶红红的，似乎马上就要落下泪来。
　　***
　　武陵殿内皇帝早晨盯着丰盛的早膳半天，却一口都没有吃，让人撤了下去，脸色阴沉的坐在窗下的炕上，似乎心十分郁结。
　　瑞福心中忍不住诧异，说起来皇帝这几日心情异常的好，上次还问他之前板子打的伤还疼不疼？如果疼就修养两天，弄的他简直就是受宠若惊，只觉得太阳从西边出来了，怎么皇帝陛下突然间就这般通情达理了，谁知道今天一早又有些不对劲儿了，好像又恢复了几分之前的性情。
　　这模样只让瑞福叹气，心想着，到底要到什么时候是个头？
　　先帝已经去了，大皇子也去了，唯独太后半死不活，却也已经是个废人，所有的过往都烟消云散，陛下也应该往前看着才是。
　　下了早朝之后，瑞福就早早的端上了午膳，早上滴水未进，这可不是好事，不过放眼望去，如今皇帝的菜肴和以往却是大不相同，卷了酱牛肉的饭团，土豆炖腊肉，肉夹馍，绿豆面，羊肠子……，今天又加了个糖葫芦，=。=
　　瑞福也不知道皇帝怎么会知道这许多民间小菜，反正御膳房里的厨子可是累得够呛，为了能做出正宗的味道，紧急从宫外招了好几个做地方菜的厨子，没有鸡飞狗跳也算是御膳房里管理有方了。
　　因为糖葫芦是皇帝特意点的，瑞福把糖葫芦放在离皇帝最近的地方。
　　果然，皇帝对糖葫芦显得很是情有独钟，挥了挥手让伺候吃饭的宫女退下，自己亲手握着糖葫芦，端详着上面的橘子瓣瞧了半天，然后一口咬了下去，谁知道吃到一半就又丢在盘子上，发出哐当的声响。
　　一旁伺候的宫女太监吓扑都齐齐跪了下来，瑞福低垂着脸说道，“陛下，可是这糖葫芦味道不佳？要不要罚那厨子？”
　　皇帝却目光阴沉没有说话，昨天晚上，天色气冷，到处都是一片雪白，窄道却是人潮涌动，朦胧的灯光下，少女笑颜如花，却不是对着他……，心口一阵阵的烦闷，他又站了起来，望着远处的窗棂，犹记得昨夜她也是这样坐在窗下，含泪问他，“我真的就这么让你瞧不上？只要是个男人对我和颜悦色就会巴巴的贴上去？在你的眼里我就是这样的么？既然你这样轻瞧我，以后你自去过你的日子，我走我的路，咱们分道扬镳好了。”
　　那眼泪晶莹剔透，从脸颊滚落下来，似乎能烫到他的心口上。
　　皇帝的目光又看向了丢在盘子上的糖葫芦，糖浆颜色圆润透明，每一瓣橘子大小都很齐整，还细心的剥去了白线，插着签子是上好的檀香木，真可谓奢华至极，但就是这样，味道还不如夜市上五个铜板一串的糖葫芦，那时候赵瑾玉递给他的糖葫芦是甜的，还带着微微的酸，糖浆甜儿不腻，入口即化。
　　“撤下去。”皇帝不耐烦的说道。
　　瑞福起身，有些不甘心的问道，“陛下，多少还是用一些吧，陛下可是可要保重龙体啊。”
　　皇帝见瑞福弯着腰，一脸的担忧，脑子里不自觉地置换成另一个同样带着担忧的面孔，“小东西，你吃这许多，要是不克化不了怎么办？”
　　瑞福还想着自己这般大胆会不会触怒皇帝，有些胆战心惊的，谁知道皇帝却说道，“给朕盛饭。”
　　土豆炖的松软可口，皇帝盛了一勺子土豆，和白饭拌在一起，一口一口的吃了下去。
　　瑞福下巴都快要掉了……，这是什么吃法？他哪里知道皇帝看着赵瑾玉这么吃了好几遍，所以想要尝试下而已。
　　虽然没有变成石头之后那般可口，但是皇帝还是吃了半碗的饭，这让瑞福很是满意，看着皇帝的眼神都带着欣喜，比他自己吃了还要高兴。
　　皇帝忍不住想着，其实想要让他们高兴……，很简单很简单，犹记得他每次听话，赵瑾玉也会露出这样的欣喜的神色。
　　***
　　到了下午的时候又下雪了，不过片刻整个皇宫又被一片雪白笼罩，今年雪下的格外多，各地都报上了雪灾的折子，皇帝也下了赈灾的旨意，开粮仓赈济百姓，对于那些自愿捐助的富户，皇帝还会给予表彰。
　　但是对于一般百姓来说，日子还是十分的艰难，陶家的大奶奶吕氏乘着马车一路前行，看到许多行乞的人，一旁伺候她的丫鬟宝儿说道，“奶奶，这都是从临城逃难来的，哎，真是可怜。”
　　吕氏低头不语，一旁的宝儿又说道，“他们都说这是老天爷在惩罚呢，当初大皇子仁厚宽和，卓尔不凡，却被……”
　　“你给我闭嘴！”吕氏喝道，“活的不耐烦了？”
　　宝儿从小伺候着吕氏，性情活泼好动，聪明机灵，很得吕氏的喜欢，所以格外骄纵一些，让她在吕氏面前说话都没有顾忌了。
　　“奶奶，当初您得了大皇子的青眼，要不是……，您何至于嫁入陶家，如今连那小门小户出身的姨奶奶都要给奶奶脸色看。”宝儿不甘心的说道。
　　吕氏见宝儿提起大皇子，眼眶暮然一红，却是说不出一句话来。
　　到了宫门，早有成国公夫人郭氏等着，这是一位十分美貌的女子，玉雪肌肤，峨眉桃腮，气质斐然，只单单的看着就会叫人觉得美如画一般，她见到吕氏，满意的点头，说道，“跟我来吧。”
　　吕氏却是有些犹豫，说道，“这样真的可行吗？”
　　郭氏轻轻昂着头，带着傲慢，说道，“你夫君如今危在旦夕，你却还想着轻松度日，当真是可笑。”
　　严尚书的事情越查牵连越多，陶氏的夫君在户部，也被牵连了进去，虽然还没有抓入牢房中，但也是凶多吉少了。
　　吕氏犹豫了下终于点了点头，说道，“我跟你去。”
　　“这就是了，当初你和我，还有大皇子殿下……，皇帝陛下都是一起长大的情分，我就不信，他真能那般无情？”郭氏咬牙说道。
　　两个人入了宫，原本皇帝不会见女眷，但是成国公夫人身上却是有一块令牌，可以直接面圣，如此很快两个人很快就被领到了武陵殿内。
　　坐了片刻就看到穿着明黄色龙袍的皇帝在众人簇拥下走了过来，两人赶忙行三叩九拜的大礼，说道，“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殿内的窗户都关着，光线暗淡，可是依然挡不住皇帝如山峦一般俊美的身姿，华贵不凡的气质，郭氏有些恍惚的想着，他还真一如既往的俊美无双，也不怪不得当年能把风度翩翩，如玉一般的大皇子比下去，称作汉真朝第一美男。
　　“慧娘，可真是许久未见。”皇帝刚坐下就对着成国公夫人郭氏不冷不热的说道，慧娘是郭氏的小名，原本小时候，都在宫里一同读书玩耍过，也算是青梅竹马的玩伴。
　　郭氏没有起身，跪着说道，“陛下，要真是挂念着往日的情分，就把我夫君和美珍的夫君都放了吧。”
　　皇帝文丝未动，说道，“成国公和陶员外郎涉嫌贪污案，就算是朕是君主，也不能枉顾国法。”皇帝说完就起身，一副不愿意多说的样子，眼看人就要不见了，郭氏很是有些不甘心，忍不住喊道，“当初大皇子是怎么对你说的？”
　　皇帝身子凝住，回头看着郭氏，见她眼角含泪，暗沉的光线没有消弱她的美貌，反而越发显得楚楚动人，真是美人，如果大皇子还活着，郭氏就是大皇子妃……，说起来他还要喊一声嫂嫂，只是如今物是人非，许多事情都已经面目模糊了。
　　郭氏见皇帝停下脚步，眼中迸发出几分希冀来，说道，“陛下，你没有忘记对吧？不然也不会让人发了这个令牌给我，我求求你了。”郭氏终于忍不住啼哭道，“我夫君当真是无辜的。”她知道所谓的贪污案不过是借口，皇帝是在找个理由清除这些曾经反对他的人而已。
　　皇帝笑，却是冰冷的不达眼底，对着瑞福说道，“把那快令牌收回来。”
　　郭氏心魂具碎，唯一的希望破灭掉，她怎么能甘心？突然心中涌出无限的恨意来，说道，“你到底要怎么样？要怎么样报复我们？难道死的人还不够吗？还不够解你的恨意？”
　　“你从小性情暴虐，很是残暴，大家都怕你，但是大皇子殿下却和不同，是个温文儒雅，待人如沐春风，卓尔不凡的人，大家自然都喜欢他……，要说问鼎之时，自然也是希望他，毕竟他是嫡长子，无论人品还是出身胜出你许多，你又有什么不甘心的？”郭氏恨声说道，想起大皇子的如玉一般的风采来，依然觉得心痛的不行。
　　皇帝嘴角上扬，露出讥讽的笑意，眼睛却是冰冷如万年雪，说道，“你说的对，朕就是这般残暴，所以你来求朕做什么？还是回去准备丧事要紧。”
　　成国公夫人一听这话，就好像是被抽去了生命，顿时就瘫坐在地上，泪如雨下，说道，“你个这个暴君！你会不得不好死的！你连大皇子的一根指甲都比不上！”
　　皇帝觉得这话有些耳熟，仔细一想才想起来，这话宁国公主也说过，他嗤笑，“呵。”像是看待一只蝼蚁一般看了眼郭氏，不耐烦的挥了挥手……，这些人不过败军之将，对他来说什么都不是。
　　很快就侍卫涌了进来，把两个人按在地上。
　　瑞福收了令牌看着两位贵妇顿时就成了阶下囚，心里颇有感触，曾经郭氏和吕氏都是被皇后所喜，挑到宫中陪公主伴读的，也算是顶尖的人物了，一个差一点给大皇子当了皇子妃，一个差一点成了侧妃，现如今却是落地的凤凰不如鸡。大皇子可真是一个人物，都走了这许多年了，还是有这么多人死心塌地的……，想到这里瑞福又是一阵不甘，他们都说皇帝残暴，但是谁又是天性如此的呢？
　　皇帝陛下天生神力，小时候又不知道如何控制力道，有一次不小心就把皇后养的小狗给拍死了，皇后大惊失色，自此皇后娘娘就认定他本性残暴，待他越发严苛，甚至看他的眼神都带着恐惧……，皇帝小时候还曾一脸茫然的问过他，自己到底不是皇后亲生？说起来当真有些不可置信，那个严苛到残忍的皇后是确实是陛下的生身母亲，而皇后待如亲儿一般温柔体贴的大皇子却是原皇后所生。
　　这件事他到现在也理解不了，怎么会有人对待亲儿那般狠辣？
　　回到寝殿，天还黑，皇帝就早早的洗漱之后上了床，瑞福原本以为皇帝是心情不好……，很是小心翼翼，谁知道皇帝却像是忘记了刚才的事情，反而一脸期待的是跃跃欲试，一直试图睡觉，=。=
　　他站在落地罩外，看到皇帝一会儿一个翻身，一会儿又是一个翻身，终于忍不住说道，“陛下，您还是先用膳吧，这腹中饥饿，自然难以入眠。”
　　皇帝听了这才坐了起来，有些不甘心的说道，“传膳吧。”
　　正吃饭的时候，秦宏入宫觐见，这几天他一直在家中养伤，今日觉得好的差不多了就直接进宫来谢恩。
　　皇帝有一搭没一搭的喝着汤，问道，“爱卿，你说，如果有一个人，你见不到总是会记挂，但是见到了又忍不住……”
　　秦宏第一次和皇帝坐在一处吃饭，心里很是紧张，听皇帝这么一问，顿时把筷子放下，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
　　“忍不住多看两眼？”秦宏八卦心熊熊燃起，直觉想起前阵子皇帝还询问他如何讨女子喜欢来。难道说陛下这是喜欢上谁了？哪个女子又是哪个幸运儿呢？
　　“不……”皇帝抿嘴，绷着脸说道，“总想骂两句。”
　　秦宏，“……”
　　“陛下，这女子属阴，像来比喻做水，就是说要待之温柔，太过激进反而会让她们害怕退缩。”秦宏想了半天，这才磕磕巴巴的，很委婉的向皇帝献出怎么招女人喜欢的方法。
　　好半天都听不到皇帝说话的声音，秦宏大气也不敢喘一声，约莫过了半刻钟，皇帝才说道，“怎么才算是温柔？”皇帝想起赵瑾玉在苏清尘面前娇羞的样子，只觉得一股邪气涌上心头，越发有些暴躁。
　　她脑子里肯定都是草包，看不出来苏清尘对她不过是一时兴起？
　　男人都是花心的，这是母后以前对着他说的，他当时不懂。
　　先帝宠幸个新人，母后就温柔的赏赐东西给那些新人们，可是他能看出来，母后并不高兴。有一日，一位得宠的嫔妃流了胎，状似癫狂的让母后血债血偿的时候，他忽然就懂了。
　　苏清尘作为臣下，他自然是及好的，但是作为一个男人……，皇帝想起秦宏调侃苏清尘惹到花魁的事情来，心里就给打上了风流男人的标签来。
　　他难以想象有一天，在他看来，天真到有些傻的赵瑾玉会变成母后那样的女子，温柔体贴不过是表层的美丽花朵，藏在后面的是使人毙命的毒素。
　　秦宏见皇帝终于发话，赶忙说道，“这骂人是绝对不行的。”随即带着几分试探，偷偷的瞥了一眼皇帝，说道，“陛下往日里的见的女子都是宫中嫔妃，是被教养嬷嬷训导过的，即使陛下打骂，也会逆来顺受，只是……”
　　皇帝想起那些选秀进来的嫔妃，还真就唯唯诺诺的，即使带着几分大胆，也是藏在心里不敢露出，他一句话重了都会仔细琢磨，然后先行认错。
　　“只是什么？”
　　“微臣斗胆问一句，那人是不是不知道陛下的身份？”秦宏觉得皇帝身上气场十足，但凡是个长眼睛的，谁会不知死活的撞上去？也只有不知道皇帝身份，这才会有所谓的反抗，有了反抗自然会让皇帝不喜，因为皇帝早就习惯了女子对他顺从听话，所以这就是矛盾的原因了。
　　皇帝唔了一声，算是回答。
　　秦宏知道自己猜对了，很是高兴，胆子也有些大了起来，说道，“宫中的嫔妃在成为陛下的女子之前，首先是陛下的臣子，而臣子必然是要对主上言听计从……，但是如果那女子不知道陛下的身份呢？”
　　﻿

☆、第 78 章

﻿　　出来的时候是高高兴兴的，回去的时候却是沉着脸，皇帝一直端坐在前面，目视着前面，姿态优雅却又带无言的尊贵，嘴紧紧的抿着，唇线冷硬，而赵瑾玉则是靠在后面的位置，距离这皇帝老大远，抱着迎枕，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瑞福沏了茶水，喊道，“陛下，娘娘，请用茶。”
　　结果两个人都没什么反应。
　　到了这会儿瑞福要是在看不出问题来他就是傻瓜了……，不过他心里却是并不着急，他觉得皇帝宠皇后娘娘有点太过了，特别是今天娘娘还要干涉朝政，自古以来后宫不得干政，娘娘这不是撞到枪口上去了吗？今日是应该让皇后娘娘知道谁是这天下之主了。
　　两个人回到了寝宫，赵瑾玉去梳洗沐浴出来，皇帝则还是穿着在宫外的外衣，她心里一沉，有种莫名的委屈，说道，“陛下这是……，晚上是要回去吗？”后面的话说的干涩，
　　赵瑾玉虽然贵为皇后，可是皇帝和皇后向来都是各有各的宫殿。
　　皇帝听完就好像被激怒，猛然抬头看了眼赵瑾玉，那目光暗沉，带着赵瑾玉都觉得有些压抑的威压。
　　“你希望朕走？”
　　赵瑾玉很不喜欢皇帝的这种语气，带着高高在上的威压，而这是她在他面前就如同渺小的蝼蚁一般。
　　她轻轻蹙眉，有些冷漠的咬紧下唇。
　　“很好！”
　　皇帝只觉得脸上热辣辣的，可真是新鲜……，他到还是第一次被人赶出去，他只觉得血气上涌，豁然起身，狠狠的甩了袖子，气势汹汹，头也不回的走了出去。
　　皇帝出去的时候力气有些大，帘子被他甩出重重的拍打声，就像是一个巴掌一样狠狠的打在可赵瑾玉的脸上。
　　“娘娘……”金玉有点不是所措。
　　还是李嬷嬷率先反应过来，说道，“娘娘，容我说句僭越的话，陛下对娘娘那可真是疼惜，老奴也是见过许多贵人，毕竟咱们赵家也不是一般人家，可是没有一个男子对自己娘子这般的……，更何况陛下还是九五之尊呢。”李嬷嬷心急如焚，想着娘娘这都是给陛下给惯坏了，她可不能看着她误入歧途，但是她也知道越是这种时候越要沉着，不然只会越劝越僵，她弯腰坐在赵瑾玉的旁边，轻轻的揽着她。
　　“嬷嬷，他都走了。”赵瑾玉垂下肩膀，目光里似乎有委屈的泪光在闪动。。
　　“走了怕什么？娘娘去服个软，好声哄两句，陛下就不会生气了。”李嬷嬷很是心疼，揉了揉赵瑾玉的肩膀，安慰道，“娘娘可别觉得跌了份儿，想想平日里陛下对娘娘的宠爱？就是我们旁人看了也是惊叹不已，娘娘又何必争这一口气呢？和和美美的不是比什么都好？”
　　赵瑾玉其实并没有想象中的生气，她也知道自己触动了皇帝的底线，她从来没有想过……，天归教竟然渗透的这么厉害，每一位皇后都是天归教教徒，那么皇帝曾经的皇后呢？赵瑾玉光是想想就觉得身上出了一身冷汗。
　　皇帝从小生活在这样压抑的环境，对天归教已经恨之入骨，自己宽恕天归教的提议就好像是一颗石头丢入安静的湖泊里，激起了千层浪。
　　皇帝这样勃然大怒也是情理之中。
　　可是她不喜欢皇帝这样的发作的态度。
　　两个人以后的路还长着呢，难道每次意见不合都要这样甩袖而去？
　　什么事儿不能好好说？
　　想到这里，赵瑾玉目光变得坚韧，对着李嬷嬷摇头，说道，“嬷嬷，我哄的了一次，难道还要哄二次？以后这日子还如何过？”
　　李嬷嬷急道，“娘娘，你可是要想清楚了！这后宫里可是有许多……”她后面的话隐在嗓子眼里，那意思自然不言而喻，老夫人以前仗着的是老太爷的宠爱，但是后宅里可是没什么姬妾，就是要开脸也是要给老夫人磕头之后才可以，这皇宫就不同了，除了赵瑾玉之外还有许多后妃，那可都是皇帝的妃子！
　　李嬷嬷什么都不怕，就怕有人趁此机会趁虚而入。
　　赵瑾玉无奈的笑，带着几分冷清，说道，“嬷嬷，日防夜防家贼难防，如果陛下愿意我又怎么挡得住？”
　　“娘娘，陛下不像是那种……”李嬷嬷想说皇帝不是那种人，她能从这后宫里没有许多嫔妃看得出来，可是她又想起了男人的劣根性，就是老太爷不也有了个私生子？
　　赵瑾玉眼神澄净，有种洞悉世事的光芒，她说道，“如果陛下真不是那种人，我又何必担心？”赵瑾玉只想要通过这一次吵架让皇帝明白……，不要什么事都这么任性的甩了袖子就跑，遇到事，两个人心平气和的解决问题。
　　皇帝负气的跑到了自己的武陵殿，可是远远的看到那挂在屋檐下的红灯笼就有些后悔了，因为皇帝不喜明亮，原本该挂着一排的灯笼变成了零星两三个，以前到没什么，这会儿看起来却是孤孤单单的，似乎映衬出他现在的处境一般。
　　瑞福站在皇帝的身后，看着皇帝沉着脸，眼中露出几分眷恋来，忍不住想着……，艾玛，陛下不会是又想回去吧？
　　刚才出来的时候可是气势十足，就这么回去多没面子啊？
　　再说本来就是娘娘不对，后宫不得干政！她竟然教唆皇帝宽恕那些可恶的天归教？见简直就是找死！
　　就应该让娘娘知道什么是规矩！
　　一阵冷风吹来，皇帝只觉得心里空空的难受。
　　瑞福看到皇帝微微的转过身子，低垂和眼睑，僵硬的说道，“朕的……”
　　“陛下，您的玉佩没有忘在西华宫里。”瑞福很是贴心的说道，然后指着皇帝要带上的玉佩，“喏，不就是在这里。”
　　皇帝瞪着眼睛。
　　瑞福恭敬的低头，一副任由皇帝责罚的样子。
　　好一会儿，皇帝走进了武陵殿内，里面冷的叫人直打哆嗦，他衣服也不脱的就躺在了床上，瑞福见了很是心疼说道，“陛下，奴才已经叫人去烧炭盆了。”
　　皇帝却眼神一亮，豁然起身说道，“天这么冷，朕把朕最喜欢的暖炉放在了西华宫里。”
　　瑞福低垂着头，恭敬的说道，“奴才已经叫人拿回来了。”正说话这会儿一个小太监脸色红扑扑的走了进来，显然是一路小跑过来，他恭敬的把手里的暖炉递给瑞福。
　　皇帝只觉得今天的瑞福这样的面目可憎。
　　“不要了！”皇帝恨恨的说道。
　　铺上厚厚的褥子，钻了进去，但是就觉得不舒服……，就好像心口被挖了一口，有冷风从外面嗖嗖的吹进来，冻的他难受。
　　皇帝翻来覆去的怎么也睡不着，登着眼睛看着帐幔，心里却想着一件事……，她为什么就不来找他？
　　好吧，如果拉不下脸来，就可以假装有什么事问他不就好了？
　　想到这里又觉得郁结于心，只是一转眼就看到放在长几上的拉住，上的蜡烛水不断地的从上面滴落下来，就好像人的眼泪一般。
　　别是一个人又在哭吧？
　　她可真笨，自己哭什么？难道不会跑到朕跟前哭？女人这样才会让男人升起怜爱之心不是吗？
　　等着到了后半夜，皇帝已经开始陷入……，她是不是根本就不希望朕回去的怪圈里？还想着她的哥哥情人？
　　越想越是愤恨的不能自己。
　　就这样，皇帝翻来覆去的，覆去翻来，就跟油锅上的烙饼一般，怎么也没有办法安生，一直到了深夜也没有人来之后才死心的睡了一觉，不过早上却是顶着黑眼圈，脾气也非常暴躁，打翻了好几盆洗脸水。
　　谁都知道皇帝和皇后娘娘在闹脾气，皇帝每天都顶着黑眼圈，脾气暴躁的就跟火药桶一样，一点就暴，而皇后赵瑾玉则是安安静静的，似乎根本就没有发现皇帝的异样，该吃吃，该喝就喝，一点也没有被影响。
　　这一天早上，赵瑾玉得到了禀告，李珊荣求见，她换了套衣服就在偏厅里见了她。
　　不过十几天不见，李珊荣却是瘦了一大圈，整个人就好像是只剩下一个骨架子，她精神恍惚，目光不稳，就好像被巨大的悲伤压的整个人都垮掉了。
　　赵瑾玉见了很是难受，说道，“你如今怎么成了这个样子？”
　　李珊荣勉强的朝着赵瑾玉笑了笑，只是那笑容比哭还难看，她失魂落魄的说道，“娘娘，徐哥哥已经走了。”
　　赵瑾玉早就知道徐家的独子已经没有活路了，但是真正听到噩耗还是觉得有些伤感，一个人命就这么就这么消失了。
　　“你要节哀。”
　　“娘娘，我是来求你的。”李珊荣起身从新跪在冰凉的地板上，一脸渴求的说道。
　　“你还没改变主意？”赵瑾玉虽然知道李珊荣依然会走这一条路，但是听到还是觉得伤感，“你知道一个寡妇是什么滋味吗？”
　　当时李珊荣执意要嫁给徐家独子，但是赵瑾玉又怎么会同意她要跳入火坑？她虽然贵为皇后但是她其实觉得自己没有权利去决定李珊荣的命运。
　　这个时代没有离婚，所谓的和离也不过是最后无奈的两败俱伤，以后李珊荣要是后悔……，她又去哪里买后悔药去？
　　所以当时赵瑾玉并没有答应李珊荣，当然也没有拒绝，她对李珊荣说道，“你自己好好想想，如果还没有改变主意就来找我。”
　　结果不到半个月就等来了这个倔强的姑娘。
　　赵瑾玉摇头，她不是不相信生死相恋的感情，但那种感情千古难寻，她不确定李珊荣和徐家独子就是那种感情，人总是要往前看，如果当时徐家独子还有希望活着……，她当然会祝福这一对苦命鸳鸯，但是人都死了，她难道要眼睁睁的看着李珊荣守一辈子的活寡？
　　李珊荣现在是感激她的，以后呢？会不会说她毁了自己？
　　还有李珊荣的父亲，那是一个为了孩子的幸福没有再婚的古代男子，实在是难得。
　　这个世道的女人太苦了，她希望李珊荣能有个好日子过。
　　赵瑾玉目光怜悯，却轻轻的摇头，说道，“李姑娘，你听我说，你现在还是太小了……，不知道你要面临什么。”
　　李珊荣凝泪于睫，却目光坚定，她说道，“皇后娘娘，我心里清楚我要面对什么，我都知道……，求娘娘成全。”
　　赵瑾玉在李珊荣坚定不移的目光下败下阵来，叹了一口气说道，“这样吧，我们做个约定 ，限定三年，如果三年后你还未改变主意，我就让你嫁过去。”三年的时间足够让一个热烈的感情凝固，消散，相信那时候……，李珊荣一定会有了真正的决断。
　　李珊荣含泪看着赵瑾玉，“三年？”
　　“怎么，你没有自信可以坚持三年？”赵瑾玉反问道。
　　“当然不是！皇后娘娘……，您不知道，没有徐哥哥我是活不下去的，但是如果这样等了三年能让得到皇后娘娘的成全，民女会一直坚守下去。”李珊荣说完就又磕了三个头，等着抬头的时候额头上都是红痕，她却不在乎的笑了笑，说道，“皇后娘娘，你是个好人，民女下辈子就是做牛做马也不能报答你一分。”
　　等着李珊荣走后，赵瑾玉只觉得心绪不稳，刚才李珊荣那种神色……，其实触动了她内心的世界，她不自觉地想起皇帝来。
　　这半个月来，两个人只当对方都不存在，她在她的西华宫里，皇帝在他的武陵殿里……，以前昭阳公主到了她这里就可以顺道给皇帝请安，而今却是要去两个地方。
　　有一次昭阳公主还天真的问她，为什么见不到父皇了。
　　赵瑾玉有些烦躁的起身说道，“去御花园。”前几天她让人在湖边移植了许多梅花树。
　　赵瑾玉一直不喜身边跟着许多人，就好像总是被人盯着一般难受，所以身边除了李嬷嬷就是金玉，其他人都等到门外。
　　赵瑾玉让人移植的梅花树都是十年以上的，这会儿显然长的挺好，在春日的阳光下抽了芽，已经可以看到嫩嫩的小芽。
　　虽然不想承认，但是她让人移植梅花树的时候……，不自觉地想着，以后她的孩子在下面奔跑游玩的场景，当然还有一脸笑吟吟的皇帝。
　　原来她也想他了啊。
　　李珊荣和徐家独子的感情那样的浓烈，浓烈到……，徐家独子付出了生命的代价，而李珊荣也在徐家独子死后决定相随，嫁给灵位。
　　那她和皇帝呢？
　　他们的感情到底是什么？
　　赵瑾玉想起那个总是用软糯的声音气她的石头……，当时只觉得气的要冒烟了，可是现在想起来竟然觉得暖暖的。
　　石头其实对她真的很好。
　　哥哥说，他的心里只有她，可是关键的时候他却抛弃了她，让她一个人在外飘零，皇帝嘴里没有一句好听的……，但是在生命攸关的时候却是毫不犹豫的用身体替她挡箭。
　　看一个人是否把你放心上，不要看他说什么，而是看他做什么。
　　皇帝已经用行动表明，他把她放到了心尖上。
　　赵瑾玉靠在梅花树旁边，从开始的心事重重到后面的豁然开朗，脸上浮现了明媚的笑容，直看到李嬷嬷心里一惊一乍的，想着娘娘这是又想起什么事儿了？
　　其实这几日比起赵瑾玉，李嬷嬷心里急啊！
　　嘴上都起泡了。
　　可是她光着急有什么有什么用？赵瑾玉根本就不急好嘛！
　　好在她去跟瑞福打听了下皇帝的作息，每日就是上朝，处理公务，倒也没有去沾惹其他的女子，但是长此以往肯定会出问题的！
　　李嬷嬷见赵瑾玉心情好，又想着上前去劝劝，说道，“娘娘，你瞧着你这些梅花长的可真好，过几天开了，不知道多美呢，就是有些可惜……”
　　“可惜什么？”
　　“这边要是修个亭子就好了，到时候坐在亭子里看梅花，喝梅花酒，不知道多惬意呢。”李嬷嬷笑吟吟的说道。
　　“你这个主意挺好的，不过想要在这里修亭子就要把那边的游廊给拆了，不然太碍事，只是这游廊是先帝时候建的……，还得去问问陛下。”赵瑾玉指着一旁的抄手游廊说道。
　　李嬷嬷带着几分狡猾的笑，说道，“娘娘，事不宜迟，那咱们现在就去找陛下？”
　　赵瑾玉这才回过味来，无奈的笑，却没有像之前那般推辞，而是痛快的说道，“那就去吧。” 
　　李嬷嬷简直喜出望外，她可是劝了好久了，每次只要提到陛下……，赵瑾玉就把话题岔开，谁知道今天竟然点头了。
　　去御书房的路上赵瑾玉就遇到了皇帝身旁的太监三宝，他像是小跑过，脸色红扑扑的，额头上还带着汗珠子，见到一行人眼睛瞪的老大，磕磕巴巴的说道，“李嬷嬷，您这是要去找陛下？”后面一句话带着几分犹豫。
　　李嬷嬷点头，很自然的问道，“陛下还在御书房吗？”
　　三宝偷偷的瞥了眼赵瑾玉，说道，“不在。”
　　“那在哪里？”李嬷嬷早就打听过皇帝的行踪，原本以为在御书房，谁知道一转眼就不在了，幸亏路上遇到了三宝，不然就白跑一趟了。
　　三宝有些不敢直视李嬷嬷，不过见李嬷嬷越发不耐烦，只好说道，“陛下在寝殿内。”
　　“这时候怎么回寝殿？”李嬷嬷觉得有些怪异，这才发现三宝的神色有些不寻常，三宝是个十分机灵的人，平时见到她都要舔着脸的讨好卖乖，她不主动问起也会把陛下的行踪告诉她……，怎么今日这般蔫蔫的？就好像有心事一般的。
　　三宝见李嬷嬷目光如炬的看着他，心里咯噔一下的，这个李嬷嬷虽然不是宫里的人，但是心眼子比宫里的老嬷嬷还要多，寻常根本就骗不过去。
　　得了，反正皇后娘娘早晚要知道，还是别藏着掖着了。
　　“是太后娘娘，陛下刚才在御书房批折子，结果那边伺候太后娘娘的太监高枝跑过来说，娘娘似乎不大好了，陛下就放下公务急匆匆的过去了。”三宝小心翼翼的想着措辞说道。
　　“太后娘娘住在武陵殿？”一直沉默不语的赵瑾玉突然掀开帘子，直视着三宝问道。
　　三宝吓了一跳，没有想到惊动皇后娘娘，恭敬的低着头，行了礼，说道，“回娘娘的话，太后娘娘一直由着陛下亲自照顾，所以住在武陵殿里。”至于怎么个照顾……，只有他们这些人亲近的人才知道。
　　赵瑾玉一直都知道太后活着，但是说起来也是一件奇怪的事情，整个后宫里人提起太后都讳莫如深的样子。
　　“既然是太后娘娘不舒服，我总是要去看看。”赵瑾玉觉得太后是皇帝的母亲，她一个做儿媳妇的，册封那天没有给太后敬茶就算了，今日病了怎么也要去问安下。
　　三宝就知道是这样，心里叹了一口气，想着总是瞒不住了……，面上却是不显一分，说道，“娘娘，你稍等，奴才先去禀告下。”
　　赵瑾玉点了点头，说道，“去吧。”结果刚说完三宝就跟兔子一样，一溜烟的跑了，就好像身后有猛虎追着一般，这让赵瑾玉和李嬷嬷不自觉地对望了一样，她们两个人都感觉到事情的不寻常。
　　一行人急急火火的又去了武陵殿。
　　和赵瑾玉想象不同，并没有进进出出跑腿的宫女和聚在一起讨论药方子的御医们，四周静悄悄的，冷清得很。
　　李嬷嬷扶着赵瑾玉下了步撵，说道，“娘娘，小心。”
　　门口迎出来的是瑞福，他微微喘着气儿，显然来的很急匆匆，说道，“娘娘，三宝刚才跟陛下说娘娘要过来，陛下就让奴才过来转告娘娘……”说道这里露出几分不忍的神色来。
　　“说什么？”赵瑾玉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
　　“陛下说让娘娘回宫，不要过来了。”瑞福咬牙说道。
　　四周的气氛立时变得暗沉，赵瑾玉眉峰冷峻，目光犀利的看着瑞福，说道，“为什么？太后娘娘身体欠安，我一个做儿媳妇难道不应该来看？”
　　赵瑾玉没有想到，她满腔热血的过来，结果等到的却是这一盆冷水。
　　“娘娘……，你误会陛下了。”瑞福这几天也是苦不堪言，要是主子高兴，他们这些伺候的人自然也顺心，同样，可是主子不高兴，他们能好的了吗？所以这半个月来他简直苦不堪言，甚至还后悔过自己的举动，当天夜里，皇帝原本想要找借口回去和好，他就应该顺水推舟才是！干嘛要拦着呢？简直就是自己找死！
　　“那你说说是怎么回事？”赵瑾玉袖子下的手紧紧的握着，目光如刀。
　　瑞福苦笑着说道，“娘娘，太后娘娘她有些特殊……，多的奴才也不敢对你说，不然可是要掉脑袋的，总之，娘娘记得，陛下也是有苦衷的就是。”
　　谁知道就在这时候，里面传来一个女人凄惨的叫声，这呐喊声深入骨髓的诡异，就像是灵魂从肉体里活生生的被剥出来一样，赵瑾玉听到之后就忍不住打了一个冷颤。
　　“这是谁？”赵瑾玉不自觉地问道。
　　瑞福回头看了眼内室的方向随即回头对着赵瑾玉说道，“娘娘，陛下叫你不要问了……”后面这一句话带着几分凝重，意思不言而喻。
　　赵瑾玉只觉得胸口堵着一浊气，怎么也没有办法顺畅的呼吸。
　　“你这个逆子！你早晚会得到报应的！”很快，里面又传来一个女人凄厉的哭声，暗哑而充满了悲愤，“你挖掉了我的眼睛，把我关在这冰冷的内室里，现在连饭都不给我吃！呵呵呵，你这个吸人血的该死的畜生，我真恨当时为什么没有把你摔死？”
　　赵瑾玉听过很多皇帝的传闻，其中对于吸人血这件事，一直都当做个笑话来看……，可是现在从太后嘴里听到，却是这样的震撼。
　　“我想……”赵瑾玉管不住自己，她很想进去，却被瑞福挡住了去路，瑞福几乎是带着乞求说道，“娘娘，求别难为我了。”
　　赵瑾玉瞪着瑞福，瑞福也不甘示弱的挺直背。
　　最终赵瑾玉败下阵来，她不甘心的握下了拳头又放开，说道，“你转告陛下，说我在西华宫等他。”
　　瑞福这才松了一口气，恭敬的说道，“奴才一定转告。”
　　赵瑾玉有些失神的从门口走出去，李嬷嬷不放心的搀扶着她，想要开口安慰却又不知道说点什么，娘娘这样兴匆匆的过来，结果却没有见到陛下！
　　这得多伤心？
　　结果等着两个人刚走出了武陵殿门口，忽然就看到两个太监抬着一具尸体走了出来，从露出来的衣服看是个宫女，手上的动脉被切断，鲜血流了一担架，沾染上了白布。
　　李嬷嬷想要挡住赵瑾玉的视线，结果却还是晚了。
　　赵瑾玉瞪大眼睛看着死去的宫女，一脸的不敢置信。
　　回到西华宫之后，赵瑾玉一直坐在外间的炕头上，手里拿着一本书，时不时的盯着外头，只是等到了夜里也没有等到皇帝。
　　李嬷嬷递了杏仁茶给赵瑾玉，温声说道，“娘娘，瑞福刚走，说是太后娘娘病又加重了，陛下走不开，让娘娘不要等了。”
　　赵瑾玉僵硬的握着杏仁茶却没有喝下去。
　　李嬷嬷十分忧心，又苦口婆心的劝道，“娘娘，陛下如果对娘娘无心，根本就不会让瑞福过来说一声，既然派了瑞福过来，那就确实是走不开，你不要多想，早点歇了，说不定明天一早就可以见到陛下。”
　　赵瑾玉在李嬷嬷坚持下喝掉了杏仁茶，又上了床，等着屋内只剩下她一个人却怎么也睡不着，一闭上的眼睛就是那个惨死的宫女。
　　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里面有着什么不为人道的内情？
　　见不到皇帝的失落，对太后诸多的疑问，还有那个惨死的宫女……，赵瑾玉翻来覆去的，直到子时才睡着。
　　原本以为第二天就可以见到皇帝，谁知道太后娘娘这一病却是十分凶险，皇帝一直在武陵殿里没出来，连早朝都免了。
　　这一天早上，赵瑾玉有些心不在焉，昭阳公主问了十句话，她有七句是左耳进右耳出，昭阳公主一脸担忧的说道，“母后，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赵瑾玉歉意的摇头，摸着昭阳公主的头说道，“没有。”
　　“难道母后也担心太后的病吗？”
　　“你知道太后娘娘病了？”
　　昭阳公主点头，眼神天真，“嗯，现在宫里人都说太后快不行了……，唔，姨妈，你怎么不让我说了。”
　　淑妃面露恐慌，用手捂着昭阳公主的嘴，急切的对赵瑾玉说道，“娘娘，公主就是担心太后娘娘而已。”
　　对于一个长辈说一句快死了，是十分无礼的事情，更不要说昭阳公主说的这个人，是皇帝的生母，尊贵的太后。
　　淑妃吓的脸色惨白，抱着昭阳公主身子抖的像筛糖。
　　赵瑾玉温和的说道，“不过是童言童语，我又怎么会怪罪？”赵瑾玉大概能理解昭阳公主的心情，一个祖母……，却是从来疼过她，又怎么会让昭阳公主产生敬意？
　　至于她怎么知道太后没有疼过昭阳公主……，在得知太后偏疼大皇子的时候就判断出皇帝入了不了太后的眼，太后连亲儿子都不喜欢，又怎么会喜欢儿子生的孩子？
　　赵瑾玉好声好气的哄了昭阳公主，终于把人送了出去。
　　等着赵瑾玉回到内室，歪在卧榻上闭目养神的时候，忽然看到淑妃去而复返。
　　淑妃局促的站在赵瑾玉的面前，说道，“娘娘，我有些话想对娘娘说。”
　　“有什么话你直说就是。”
　　“是关于……”
　　过了片刻，赵瑾玉面色从诧异渐渐变成了凝重，她盯着淑妃的目光就像是一把刀，吓的淑妃脸色越发惨白。
　　“娘娘，我说的都是真的。”淑妃急切的说道。
　　“我相信你说的都是真的，可是淑妃……”赵瑾玉瞧着案桌，发出当当的声音，“你是亲眼见到陛下吸人血，吃人肉？还有亲手挖了太后的眼睛吗？”
　　“我没有……”淑妃吓得牙齿打颤。
　　“谁派你来挑拨我和皇帝关系？”赵瑾玉冰冷的看着淑妃，“又给了你什么好处？”
　　赵瑾玉的话像是划破夜色的利刃，一下子就剥开了迷雾。
　　“娘娘！你冤枉我!”淑妃吓的直接从椅子上摔下来，惊恐的说道。
　　赵瑾玉讽刺的笑，“可惜你后面那主使者估计白算计了，你们根本就不知道我和陛下怎么在一起的，又是怎样的感情，我怎么会不相信他。”
　　赵瑾玉从来都没有怀疑过皇帝，她这几天不去找皇帝也不过是希望皇帝意识到他处理矛盾时候的冲动做法是错误的。
　　她仅仅只是想纠正这一点而已。
　　可是显然在有些人眼里，她这些举动却是和皇帝不和的象征。﻿

☆、第 79 章

﻿　　“原来朕的嗜好是吸人血，朕怎么不知道 ？”
　　门口传来传来一个男声，低沉而醇厚的声音此刻略微上扬，带着冷冽的质问，让原本就极度的紧张的淑妃吓的叫了一声。
　　淑妃牙齿打颤，脸色刷白，还没有等皇帝靠近就跪在地上磕头求饶，说道，“陛下，是我错了，陛下求绕我一命。”
　　赵瑾玉看着皇帝龙行虎步的走了进来，头发梳的一丝不苟，衣服熨烫的笔直，看起来丰神俊美，显然来之前已经沐浴梳洗过了，只不过略微消瘦的下巴，还有布满血丝的眼睛都提醒着赵瑾玉，皇帝这几日过的很忙碌。
　　自从皇帝进来开始……，赵瑾玉目光黏在他的身上就挪不开了。
　　皇帝原本怒不可遏，可是一抬头就看到了赵瑾玉缠绵的目光，像是夏季的细雨，涓涓流淌，划过他的心房。
　　他多日来的烦躁就这样迎刃而解，就好像黑暗中的旅者看到了曙光……，一切的烦恼在她面前都变得毫无意义，因为你已经拥有了世上最美好的事情，又何必去抱怨天道不公？
　　皇帝一步步的走进，赵瑾玉也看着他，两个人就好像吸铁石的正反面，分开的时候彼此思念，隔着千山万水也要贴在一起。
　　皇帝握住了赵瑾玉的手，握住的刹那，只觉得空寂的心终于找到了填充物，满心的满足。
　　李嬷嬷本不想打扰皇帝和赵瑾玉的甜蜜，说起来她昨天还担心过皇帝是不是有了异心，但是今日看到皇帝和赵瑾玉之间的反应就知道，自己纯属多虑了。
　　两个人蜜里调油的好着呢。
　　不过淑妃已经把头磕破了，甚至将地板染成了血色，看起来十分的可怖，她要是再不提醒可就是要出人命了。
　　李嬷嬷当然觉得淑妃死不足惜，娘娘对她那么好，竟然在这种时候来挑拨离间，她死十万次都不够，可是她也知道淑妃这个人关系着昭阳公主……，那可是陛下的第一个孩子，她不希望以后赵瑾玉和昭阳公主有什么隔膜。
　　当然要处置淑妃，但不是用这种方式。
　　“娘娘，淑妃娘娘快晕过去了。”李嬷嬷无奈的提醒道。
　　皇帝的注意力终于从赵瑾玉身上挪到了跪着的淑妃身上，见她狼狈的样子却没有一丝心软，目光冰冷的说道，“这样一个狼心狗肺的东西，直接拉出去杖毙就是。”
　　淑妃听到皇帝的话，发出悲鸣一般的哭声，像是没骨头的人一般跪在了地板上，“娘娘，我不是有心的。娘娘饶命。”这时候她也知道求皇帝没用，还是要求比较心软的皇后，她从以前就知道了。
　　赵瑾玉说道，“陛下，淑妃固然有错，但罪不至死，看在昭阳公主的份儿，你还是斟酌下。”
　　“罪不至死？呵呵，如果今日不是你，而是另外一个人……”皇帝想起那个总是疑神疑鬼的原皇后来……，皇帝闭上了眼睛，好一会儿才重新睁开，目光里有种柔情的在闪动，他握紧了赵瑾玉的手，有多少人可以在看到那样血腥的场景之后，还能坦然的对他保持信任？
　　刚才进门之前赵瑾玉那一句我怎么会不相信他，让他震撼的不能自己。
　　有了她，他一生何所求？
　　“正因为我不是另外一个人，所以我才是你的皇后，而不是别人。”赵瑾玉温柔的说道。
　　皇帝只觉得心中有什么东西在滚动，在翻涌，像是巨大的感情潮流，直接把他淹没在其中，这一刻他第一次感激他的那一场奇遇。
　　最终皇帝并没有处死淑妃，而是软禁了起来，昭阳公主则被送到了赵瑾玉的西华宫里，由赵瑾玉抚养。
　　太后的病时好时坏，好的时候可以稍微吃点东西，不好的时候则是癫狂的跟疯子一般，见人就咬。
　　皇帝刚开始还避着赵瑾玉，后面两个人和解之后就把人带了过去。
　　第一次见到太后的时候，赵瑾玉还是害怕的，太后没有了眼睛，眼窝黑洞洞的，因为不爱吃饭，所以瘦的就跟杆子一般，衣服在她的身上晃来晃去的，要不是有一根腰带，估计就直接滑落下来了。
　　“母后，这是你的儿媳。”皇帝的看着太后的目光不悲不喜，心如止水，只是例行公事一般的说道。
　　太后刺目的笑了起来，说道，“就你这样的暴君，畜生，还有人喜欢你？”太后毕竟是皇帝的生母，还是感觉到了皇帝这一举动的不同寻常，他能把新皇后带到这里来，自然是因为相信她，那么两个人之间的感情也十分要好。
　　太后简直不能容忍皇帝过的那么好，还找到感情的归宿！凭什么？
　　“新皇后，你知不知道，我这双眼睛就是他挖出来的。”太后阴森森的说道，“他还把我囚禁在这里，不让我吃饭，就是猪狗不如。”
　　皇帝以为自己早就麻木了，但是看到太后在赵瑾玉面前也这般诋毁自己，心里涌上几分愤怒来。
　　赵瑾玉似乎感受到了皇帝的心情，轻轻的在皇帝脸颊边亲了一口，直到皇帝露出一抹笑容来才安慰一般的握住了他的手，随即转过头看着太后。
　　“我不知道什么叫猪狗不如？但是一个母亲生了孩子却不管不顾，这在我看来才是猪狗不如的事情，你根本就不配做个母亲。”
　　“你……，我生了他，养了他，怎么就不配做母亲了？”太后愤怒的吼道。
　　“当然不配。”赵瑾玉斩钉截铁的说道，“你只是生了他而已，但是却没有给予应有的关爱，你心里根本就没有他。”
　　“简直就是荒诞！好，就算是这样……，我这一双眼睛你又打算怎么说？”太后愤怒的不能自己，把恐怖的脸贴在了赵瑾玉的前面,“你睡在这样一个冷血无情，把自己母亲眼睛都挖的出来的男人身旁，你就不觉得害怕？他就是一个怪物！”
　　皇帝握紧了赵瑾玉的手。
　　赵瑾玉只觉得有些悲哀，她朝着皇帝安抚的一笑，一字一句的说道，“眼睛是你自己挖的吧？你不仅自己挖了眼睛，还喜欢吸人血对不对？你想用这种方式来报复皇帝。”
　　太后听了脸色一白，忽然就激动了起来，她脸皱成了一团，朝着赵瑾玉就扑了过去，“你胡说！我没有！吸人血的是他！”
　　就在太后扑过来的之前被皇帝狠狠的推了出去，随即踉跄的倒在地上。
　　“太后，我曾经在你们天归教的仙君身边呆过，我见识过他们所谓的巫术，其中有一个就是吸人血诅咒，这是一种极为隐秘的手段，如果我猜的没错……，这种巫术还需要引子，而你的眼睛就是作为引子贡献出去的对吧。”赵瑾玉在庄卿身边的时候就发生过这样一件事情，一个侍女的眼睛没了，那些人突然就愤怒了起来，把侍女抓住，然后在她的床上找到了诅咒的罪证，用庄卿的发丝做的布娃娃，那个侍女想要用这种诅咒来杀死庄卿。
　　赵瑾玉那时候才知道，这世间竟然还有这样荒唐的事情。
　　“你怎么知道？”太后的脸上出现了裂纹，伪装一瞬间就被击破，“你在胡说！”
　　“是不是胡说，你我心知肚明。”赵瑾玉目光越发的冷，“我不用看也知道你诅咒的对象就是自己的儿子，现在，你还敢说陛下是一个猪狗不如的禽兽吗？其实在我看来，虎毒还不食子，你却是这般狠辣，冷血，得到报应的人应该是你。”
　　“不是这样！该得到报应的应该是他！他是叛徒！他杀了大皇子，杀了他啊……，大皇子是我们圣女的孩子，他尊贵无比，皇帝就算是给他提鞋都不够资格。”太后似乎被赵瑾玉的话狠狠打击到了太后，她脸上露出慌乱的神色，开始胡言乱语了起来。
　　“就因为陛下是低贱的你生的，所以他也是低贱的，大皇子是天归教的圣女生的，所以他就是高高在上的吗？”赵瑾玉虽然一直有所猜测，但是亲耳听到还是觉得匪夷所思，不可理解，“我收回刚才的话，你不仅不配做个母亲，连人都不是，因为你连最基本的人伦常识都没有，你才是个猪狗不如的禽兽！”
　　赵瑾玉和皇帝走出去的时候，下午的阳光正好，暖洋洋的晒在脸上，赵瑾玉刚刚眯起了眼睛就看到皇帝用手挡住了她的视线，他在用这种方式帮她遮光。
　　“日头太大，我们上轿子。”
　　一路上静悄悄的，皇帝和赵瑾玉的手紧紧的握在一起。
　　“你是怎么知道的？”皇帝问道。
　　赵瑾玉把头埋在皇帝的怀里，说道，“我知道陛下不是那样的人，所以这其中一定有误会，后来陛下跟我说每一位皇后都是天归教……，我就想着，太后是不是也是天归教？如果是，这一切都迎刃而解了，什么都说得通了，比起做一个母亲，太后她更忠于天归教，所以对于天归教圣女所生的大皇子看的比命还重，太后把自己放在一个仆人的位置上，连同陛下在内也是一样，她希望陛下能顺从大皇子，任其欺辱，打不还口骂不还手。”
　　皇帝面色凛然。
　　赵瑾玉蹭了蹭皇帝胸口，又说道，“可是陛下并不是个泥人，陛下有自己的想法，天归教是一群乌合之众，不能任其肆虐下去，陛下接受了先帝的遗愿 ，并且大力的铲除天归教，在太后娘娘看来，同等于背叛了她。”
　　“真是瞒不过你。”
　　“至于吸人血，吃人肉，挖了自己的眼睛……，不过都是太后因为宫变失败而无奈的手段而已，她就是想要把陛下的名声都给毁了，对吗？”
　　皇帝紧紧的抱住赵瑾玉，好一会儿才暗哑的说道，“朕这辈子，最幸运的事儿就是遇到了你。”
　　“我也是啊。”赵瑾玉笑吟吟的说道。
　　不知道是不是受了赵瑾玉的刺激，晚上太医就来禀告说太后不行了，皇帝收拾了下就出了门，出去前还亲了亲赵瑾玉，柔声说道，“你就在这里等着朕。”
　　“嗯。”赵瑾玉知道，皇帝不愿意再让她看到太后癫狂的样子了。
　　皇帝去的时候，屋内弥漫着浓重的药味，呛的人难受，他捂着鼻子走了进去，太后消瘦的身子躺在宽大的床上，越发显得孤零零的。
　　听到脚步声，太后把目光转到了皇帝的身上，她语气里流露出从来都没有过的温柔，“我儿，是你？”
　　皇帝一动不动，好一会儿才回道，“嗯。”
　　“我知道我快死了，可是我觉得对不起你。”太后呜呜的哭了起来，只是因为泪腺都已经被堵死，即使是哭也不过是一种悲鸣。
　　“你过来，让我好好看看你。”太后语气难得怜爱的说道。
　　皇帝依然一动不动。
　　“你怎么啦？娘只是觉得对不起你，想要得到你的原谅……”太后悲伤的说道。
　　不得不说，太后有很好听的声线，即使受过伤，如今带着暗哑的低音也不能否认其中的美好。
　　可是皇帝却无动于衷，等着太后终于按耐不住要起身靠过来的时候，皇帝忽然就退后两步，他讥讽的笑道，“把簪子磨成了刺，花了不少功夫吧？想刺死朕？然后同归于尽？只可惜，朕还没活够，所以不能下去陪你了。”这个女人阴狠至极，他好容易从泥潭里爬出来，好容易遇到了想要相守的人，结果她依然不甘心去破坏。
　　这一刻，他真想把她碎尸万段。
　　“你这个该岁的杂碎！”太后终于露出本来的面目，手里拿着磨的尖尖的簪子，对着皇帝的方向挥舞着，只可惜因为眼睛看不见……，有种滑稽的场面感。
　　太后折腾了半天也没有任何进展，自己却累的直咳血，她像是想起了什么，神色又变得癫狂了起来，“哈哈哈，皇后竟然说我不懂关爱你？你心里一定难受吧？可就是问我一万次，我还是要说，你连大皇子的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别想我把你当做儿子来看，我就是死了也不会认可你。”太后恶毒的说道。
　　“无所谓。”皇帝目光平静，像是看着一块木头，毫无波澜，“六岁那年，朕被大皇子推入护城河，你却站在旁边视若无睹，只顾着问大皇子冷不冷的时候，我就知道，我的母亲早就死了，现在你这具躯壳里的只不过是天归教的逆贼。”
　　皇帝的声音很远，又很近，似乎对着空旷的原野说话，只是讲给他自己，他的心早就死了，死在这个亲娘的身上。
　　太后的脸上青了又紫，紫了又青，想要起身去刺皇帝，却被凳子绊住，直接摔在了地板上，磕破了头，鲜血立时就冒了出来。
　　皇帝视若无睹，头也不回的走了出去。
　　皇帝回到了西华宫，初春的晚上还是有些凉意，屋内仍旧烧着地龙，一进门就感觉到热气扑面而来，皇帝看到昭阳公主被赵瑾玉抱在怀里安慰，昭阳公主不住的点头，清脆的问道，“我可以看姨妈吗？”
　　赵瑾玉笑着说道，“能，不过要先问问你父皇。”
　　“父皇真是坏蛋，他为什么要惩罚姨妈？”昭阳公主的话突然就停住，脸色刷白，因为她看到皇帝就突然出现在了门口。
　　赵瑾玉赶忙把孩子护在了身后，不管怎么样，她都不希望孩子受到伤害。
　　皇帝却没有像往常一般生气，他平静的走了过去，从赵瑾玉怀里把昭阳公主捞了出来，然后抱在怀里。
　　“婉儿，你现在是个大人了。”皇帝目光沉稳的看着昭阳公主，“你姨妈被父皇软禁起来是因为她犯了错。”
　　昭阳公主还是第一次被皇帝这样郑重的对待，颇有些受宠若惊。“她犯了什么错？”
　　“她受了别人的挑唆，诋毁父皇，离间你和朕的感情。”皇帝认真的说道。
　　“诋毁？”
　　“是谁告诉你，父皇吃人肉的？”
　　“不是姨妈！”
　　“但是你看到姨妈和别人说过对不对？”皇帝单手捏着昭阳公主的下巴，直视着她说道。
　　“嗯……可是……”
　　“婉儿，你真的相信父皇吃人肉，吸人血吗？”皇帝问道，“父皇以前是太疏忽你了，因为不知道怎么养育孩子，所以把你丢给淑妃就不管不顾，其实父皇心里是疼爱你的。”皇帝说着说着就红了眼圈，赵瑾玉在一旁看着也十分难受了起来。
　　要是以前，昭阳公主肯定害怕的跳了起来，可是经过这些日子以来的相处，她已经改变了想法，即使她不过是个六岁的孩子，她也有着自己的判断力，而孩子对父母的渴望是天生的，根本就不需要人去教。
　　“父皇，我信你。”小姑娘虽然为难，但还是郑重的点头说道，“父皇，我也疼你。”
　　皇帝终于还是忍不住落下眼泪来。
　　远处传来报丧的钟声，咚咚咚，那么的凄凉，皇帝抱着女儿，揽着赵瑾玉，只觉的这一生已经别无他求。
　　他所真爱的，都在怀里。
　　晚上皇帝抱着赵瑾玉躺在床上，武陵殿那边传来太后病逝的消息，但是皇帝并没有过去，他下了一道旨意，把太后罪行罗列出来，降为才人，葬礼一切都从简。
　　原本生是一宫之主的太后就这样草率的结束了自己的一生。
　　三个月之后，赵瑾玉诊出了喜脉，皇帝简直欣喜若狂，只恨不得把赵瑾玉捧在手心里。
作者有话要说：
终于结束了。亲们挨个么么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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