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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P）迷失在黑夜
　　作者：叶南方

　　马尔福与格兰芬多

　　九月一日，霍格沃茨再次迎来了新生入学。对于这种热闹非凡的日子，老生们是兴奋异常——开学的前几个月总是让他们对于捉弄一年级生乐此不疲，而新生们却是忐忑不安，当然还有对于在霍格沃茨任职于黑魔法防御术的著名的打败神秘人（至今那位邪恶的黑魔王的恐怖仍然延续着）的哈利·波特的极度崇拜和狂热，即使是在战争结束十几年的此时。有时英雄的光芒不是时间能够磨灭的，更何况还有一些多事的传言和谄媚的赞诗。
　　与此同时，除了大名鼎鼎的哈利·波特对永远不会消失的目光感觉不舒服之外，对开学兴趣缺乏甚至是有些厌烦情绪的当属前食死徒德拉科·马尔福，现马尔福家族的族长，霍格沃茨魔药学教授以及斯莱特林院长。作为救世主以及前食死徒，都不可避免成为整个霍格沃茨的流言的源头。尽管他们曾经是众所周知的对头，并对对方深恶痛绝，尽管坚苦卓绝的战争和漫长的十五年让他们相较以前已经相当成熟了，并坚信再没有什么能让自己失控，但是他们像是暗中协商好，不约而同地对对方视而不见，除非必要连基本的交流也完全省略，即使是这样，在学生中间仍然流传他们私下无数次试图杀死对方。
　　对此，德拉科·马尔福极度愤怒地保持沉默：战后他洗清了谋杀阿不思·邓布利多的罪名，但因为加入神秘人而被判囚禁在阿兹卡班一年——梅林知道他对阿兹卡班的看守不再是摄魂怪有多感激令人恶心的愚蠢透顶的大慈大悲的哈利·波特——尽管在三个月后被假释（多亏了魔法部无所不在的贪婪的蛀虫），如今他只能在霍格沃茨教授那群脑袋空空的小鬼，魔法部果然是仁慈处理，至少没将他终身囚禁在马尔福庄园。
　　哈！说到这里，不得不谈及他的母亲纳西莎·马尔福在最后战役中的那个完美的最终导致战役胜利的谎言。
　　正因为这个谎言使得马尔福家族得以苟延残喘，甚至还能让他在英国最著名的学校教导魔法界未来的希望。德拉科·马尔福在脑中恶毒地想，真不知道哪个笨蛋会传出那种经不起推敲的谎言，任何有脑子的正常人都不会相信这种谎言，然而很不幸地整所学校显然没有几个正常的学生包括教授们。他的家族根本就无法承受一次冲击，如果伟大的黄金男孩——不，已经是黄金单身汉——哈利·波特仅仅在公众面前不经意说出对马尔福不利的言语，他整个家族就算是彻底要在魔法界销声匿迹了。
　　不过还有希望，不是吗？德拉科·马尔福忍不住打破长久以来阴险恶毒的面具，悄悄勾起唇角，当闪亮的白金色出现在大礼堂门口时，这种表情哪怕是只维持了半秒钟也足以令所有霍格沃茨的学生摔碎他们身上的某个或某些部位而造成校医院床位严重供应不足，可惜的是所有人的注意力如往常一样全部投注给坐在左手边的波特。比起他已逝的教父西弗勒斯·斯内普对倍受瞩目的波特表现出的仇恨，德拉科·马尔福更善于隐藏真实情绪，而他选择的伪装正是十几年前令学生们闻风丧胆的斯内普教授，他从中获得了不少乐趣，并怀疑当年他的教父除了本身乖僻的性格外恐怕也是分外享受这种乐趣。这大概是唯一能消减他被迫在霍格沃茨任教的不满的理由。
　　看着那与他发色相同的男孩走向放着丑陋分院帽的四脚凳，德拉科·马尔福不禁开始幻想将来他的儿子斯科普斯·马尔福重新焕发家族的荣耀——尽管他不得不娶一个混血来延续血脉。噢，赞美梅林！要不是纯血统家族——除了韦斯莱纯血统叛徒——在战争中几乎全灭，再加上魔法部的打压，否则他绝不让那种花痴女人踏进马尔福庄园一步。他是家族的罪人。
　　“格兰芬多！”分院帽在金色脑袋上呆了几分钟，才大声宣布它的决定。
　　大厅喧闹的杂音突然间全部消失了，仿佛喉咙里被硬塞下十几个鸡蛋，众人瞪圆了眼睛，无法接受事实，而德拉科·马尔福更是无法接受。
　　一个马尔福在格兰芬多？不！这肯定是一个错误，那该死的分院帽一定是得了战争延缓后遗症，居然将马尔福——一个全是斯莱特林的家族——分进了最不可能的学院，不行！他得阻止这种事情的发生，马尔福不能在格兰芬多——即使在满是废物的赫奇帕奇也不能去格兰芬多！这是马尔福家族最大的耻辱！
　　暴跳如雷的德拉科·马尔福正准备冲下去威胁分院帽重新给他儿子分院时，有股强大的力量从他的左手臂传来，硬生生将他压制在教师桌前的座位上。他愤怒地扭头，狠狠瞪着哈利·波特，急促的呼吸不能挽回骄傲的粉碎，但至少救回了被怒火冲击得所剩无几的理智，他挣扎着企图脱离波特的桎梏，自然是不引人注目的小幅度动作。而钳制他的手却是越发的用力，像是害怕他会不顾一切地企图做出什么不可挽救的蠢事。

　　久违的争锋

　　“伟大的哈利·波特，即使我的儿子被分入格兰芬多，也不代表作为父亲的也被染上格兰芬多的愚蠢妄为，就像某个典型的格兰芬多。您的关心我实在是承受不起。”德拉科·马尔福彻底忘记了自己这些年的顾忌，开始将他的毒液往不可以不应该得罪的人身上泼去，可见他所受的打击有多大。他冷笑一声，再次挖苦道，“与其在我身上浪费您过剩的同情心，您还是多关心自己的儿子比较好。”高傲地抬起头，犹如十几年前的目空一切的与哈利·波特做对的小德拉科·马尔福。
　　波特没有生气，反而温和地笑了笑，然后转过头冲着刚被分入斯莱特林的二儿子点了点头，才回头慢悠悠地说，“德拉科，我以为这么多年来你应该明白的，学院其实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重要，它们所要求的特质每个人都有，只是分量的多少或是自身强烈的愿望。分院帽不会真的勉强学生去他们不愿意或不适合去的学院。”
　　“我从来不认为使劲钻牛角尖的拉文克劳和废物集中营的赫奇帕奇有何相似之处。”马尔福嗤笑道，阴冷的眼神狠狠地扫向大厅内打量并窃窃私语的小鬼们。厅内立即响起整齐音量大小不一的抽气声，马尔福满意地收回令学生们惊恐不安的视线。
　　“你不要转移话题，我说的是我们俩的学院，格兰芬多和斯莱特林。它们总是有着惊人的相似处，斯莱特林不乏为人牺牲的勇气，而格兰芬多并不是单纯得毫无心计，他们大多数都处于两者的夹缝中间。”波特松开扯住马尔福的右手，将手肘搁在桌上十指交叉，绿色的眼睛深邃得可以让人心甘情愿地溺死在其中。
　　“所以叛徒无处不在？感谢您的赞美！我母亲知道了一定会很高兴的。”马尔福恶毒地嘲讽道，他有时真的希望这世上没有哈利·波特这个人，或者在十九年前和黑魔王同归于尽，这样世界才算是真正的完美了。
　　没有等到波特的任何反应，马尔福恼怒地盯着正沉思着的波特，恨不得眼睛也能直接发射索命咒。极不优雅地抓起刀叉，他使劲往牛排上戳，直到无一完好之处。最后他什么也没有吃。
　　“……现在让我们来高唱校歌。”麦格校长站起身，严肃地说。
　　“霍格沃茨，霍格沃茨，霍格沃茨，霍格沃茨，
　　请教给我们知识，
　　不论我们是谢顶的老人，
　　还是跌伤膝盖的孩子
　　我们的头脑可以接纳
　　一些有趣的事物。
　　因为现在我们头脑空空，充满空气，
　　死苍蝇和鸡毛蒜皮，
　　教给我们一些有价值的知识，
　　把被我们遗忘的，还给我们，
　　你们只要尽全力，其它的交给我们自己，
　　我们将努力学习，直到化为粪土。”
　　真是令人作呕！马尔福嫌恶地想，但他还不至于愚蠢到在这种场合发表任何观点。他动了动嘴唇，佯装自己在唱。
　　在他起身正准备回到办公室时，波特却开口了：“马尔福，既然我对你没有任何偏见了，作为回报你是不是也应该抛开斯莱特林对格兰芬多式的偏见了？我不觉得这样下去对你有任何的益处。”
　　典型的斯莱特林作风！马尔福突然想起魔法界的某些非官方的传闻，看来传言不是完全没有根据的，伟大的救世主在与黑魔王的战争中果真受到了负面的影响。
　　“不，你错了。我对宽宏大量对待格兰芬多没有丝毫的兴趣，而且我觉得这样对我有很大的好处，就算是你也不能剥夺一个人的乐趣，不是吗，打败神秘人活下来的波特？”对一个波特妥协可不是马尔福的作风，这可不是斯莱特林与格兰芬多之间的战争，从来不是。马尔福走下教师桌，没有心情等待波特的反击，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处理，今天的事情很不对劲！
　　目送马尔福渐渐消失在大礼堂门口，波特沉默地坐在那里，眉头紧锁。
　　“哈利？”麦格校长轻声唤道，声音里有着难以掩饰的关怀，在看到波特转头面向她时才松了一口气，“哈利，我有事情跟你商量，今天晚上十点能到我的办公室来一趟吗？口令是金色荣耀。”
　　“好的，我会准时到的。”波特点了点头，然后诚恳地说道，“我还有一些私事要处理，校长。”
　　“我明白了，阿不思被分到斯莱特林让你很不安吧，马尔……”麦格校长顿了顿，才继续说道，“德拉科应该不会对他出什么来的，斯莱特林的院长一向很护短的，即使他并不喜欢他的学生，就像……”她仿佛说到禁忌般突兀地打断她的话，像是想要掩饰什么不可说的秘密，匆匆忙忙地抛下一句有事便离开了。
　　“就像西弗勒斯·斯内普一样。”波特看着麦格校长的背影，微笑着将那句未说出口的话补充完整。“校长，你这样真是太可疑了。比起邓布利多，你还差得太远了。隐瞒的技巧，身为格兰芬多的我也难以认同。你们之间有什么秘密呢？校长，金妮，赫敏……”
　　他站起身，缓缓走出大礼堂，走出灯光和星光温柔亲吻的地方，没入黑暗。

　　斯莱特林的对手

　　马尔福走进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一声不吭，只是用毒蛇般的眼神向他的小蛇们吐出鲜艳的舌信。小蛇们安分地缩起细小而尖锐的毒牙，盘成一团作出一副无害而温顺的模样，却随时给予敌人致命一击，除了一条小蛇，阿不思·西弗勒斯·波特。马尔福狠狠瞪了一眼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波特小子，随即将目光扫过一条接着一条的小蛇，满意地看着小蛇们畏惧地缩着脑袋。
　　“你们知道斯莱特林的对手是谁吗？”马尔福将一个个字咬得十分清晰，以优雅而危险的语调。
　　“格兰芬多？”一个棕发女孩小心翼翼地提供出一个答案，然后绝望地发现老生们用着同情并幸灾乐祸的表情看着她，她颤抖着不知死活地添了一句，“从一千年前开始斯莱特林与格兰芬多就是死敌，不是吗？”
　　“我很遗憾，伊莲小姐。很显然你并没有将十几年前的教训塞进你的大脑，你最好还是好好将近代魔法界大事读上几遍，为了你的小命着想。”当马尔福用怜悯的语气对一个人说话时，那个人往往会陷入一种已经无药可救的错觉中，此时伊莲就是这样的状况，她抽噎着想将自己埋在绿色的沙发里。
　　“那是什么，教授？”阿不思·西弗勒斯·波特无畏地仰起头，对上马尔福冷酷的灰色眼睛，而后马尔福发现那双瞳孔的颜色是一种不可思议的绿色。“我不认为除了格兰芬多，还有谁能够成为斯莱特林的死敌。”
　　就像波特是他毕生的死敌一样。马尔福在脑中补了这一句。
　　“认清自己的价值，波特先生，当然你并不需要，你父亲的名声足以使你避免大多数的麻烦，其余的一旦有所疏忽便会致命。”马尔福没有回答阿不思的问题，反而对着他嘲讽恐吓，没有人会认为这是劝告。
　　“今天到此为止，其它的自会由高年级说明。最后声明一点：除非死到临头否则别来烦我！”
　　马尔福对小波特不满忿忿的表情视而不见，直接快步走出公共休息室。
　　地下室总是阴暗潮湿，空气中弥漫着难以忽视的味道，谁也说不准那是怎样的味道，格兰芬多们往往会认为那是一股同斯莱特林一样作呕的邪恶味道，实际上连斯莱特林自己也不喜欢这种味道。与其说是种味道，还不如说是一种感觉，危险，黑暗，绝望。一般没有人愿意深夜时分仍在地下室的走廊中走动（包括某些肆无忌惮破坏规则的学生），除了被关禁闭。
　　如果说还有人乐于在地下室走廊里夜游，以前则有前斯莱特林院长斯内普，目前有现任斯莱特林院长马尔福，不过两者唯一的差别在于斯内普更习惯于在整个学校夜游，马尔福只局限于地下室。在其它人眼中，他们就像终日不见阳光的黑暗生物，油腻头发终年浑身黑色的斯内普是油腻腻的蝙蝠，而马尔福因为白金色长发，白皙几近透明的皮肤和冷酷无情的灰蓝色眼睛，被谣传成傲慢的吸血鬼。
　　对于学生们的妄想，马尔福不屑于了解。他在这沉闷得几欲逼人发疯的年月里，逐渐褪去了他父亲在他身上和灵魂上刻下的痕迹，思考的方式和刻薄的谈吐渐渐靠近了他一向信服的教父——尽管他的教父在战后被宣称为光明一方的间谍，惟有这层光鲜华丽的皮仍残覆在他的身上。他无比热爱这身完美的肉体，却以同样的程度憎恨着。
　　拐过一个转角，他放轻脚步，平时就小得惊人的脚步声更是无声无息。他用冰一样的眼睛盯着贴在角落里的阴影，那里除了黑暗别无其它，但是他就像看见仇人似的一直瞪着，几乎将那一片阴影也给冰冻了。
　　“出来。”马尔福一向抑扬顿挫、极富有讽刺意味的音调变得平板无奇，惊奇地不含有任何特殊含义，只是在陈述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除了那双凝结成重重寒冰的灰色眼眸。他站在转角处不远，等了半刻，什么也没发生。他继续瞪着那片阴影，依然用着平淡的语气说，“既然你不愿出来，那我就不奉陪了。”
　　他毫不留恋地移动双脚，正欲从原路返回时，一只手——几个小时前就曾经碰触过他的手再次拉住他的右臂。
　　“你的办公室不是这个方向。”手的主人轻笑着说，对他手下相当程度的挣扎似乎完全没有感觉。“德拉科。”
　　“波特，我不认为你有任何权利干涉我的自由。”马尔福没有坚持不懈地挣扎，他很清楚他是不可能在不伤害到波特的前提下挣脱波特的手，即使有他也不能冒刺杀魔法界的救世主的嫌疑的险。
　　“也许。”波特耸了耸肩，然后松开马尔福，笑着说，“我不明白你为什么不直接叫我别管你，偏要拐弯抹角的。以前你可没这么麻烦。”年轻时候的马尔福总是一开口就侮辱人，让人忍不住狠狠揍一拳，高傲得像只孔雀。
　　“我以为这种话一向是你的特征，不，应该是所有格兰芬多的特征。头脑发热不正是你们最擅长的吗？”面对敌人，格兰芬多就是一头发狂盲目的狮子。年轻时的波特可不是一般的莽撞冲动。

　　我是马尔福

　　“马尔福，这种挑衅的游戏不是已经结束十几年了吗？我觉得我们现在成熟到不需要幼稚的手段了。而且如果看着我说这些话不是更有效果吗？”波特走到马尔福的面前，在黑暗中寻找着灰色的眼睛。很遗憾的是马尔福始终微低着头，不给波特有可趁之机。
　　“斯莱特林不是永远将利益排在第一位吗？”波特向前紧逼一步，绿色的眼眸异常闪亮，他急切地抓住马尔福的胳膊，但是马尔福立即甩开并后退几步。
　　“那要看那利益值不值得争取。”马尔福抬起头，慢慢勾起唇角，漫不经心地回答道，眼神四处游移。
　　“我很想请教什么样的利益会让一个斯莱特林失去谨慎的作风。你应该会很乐意解答我的疑问吧。”波特脱下身上披着的隐身斗篷，抽出魔杖点了点斗篷，便将缩小后的斗篷塞进口袋里。这派轻松惬意，完全看不出方才的急切。
　　“不，我完全没有兴趣解答格兰芬多的问题。不过时间已经不早了，你如果还不出现的话，恐怕校长就得担心了。”马尔福明白他若不吐出一点信息，波特恐怕是不会轻易让他离开的，但是他犯不着将他所有的底牌统统翻出来。
　　“麦格教授在还未成为校长之前，可不像现在这么强的保护欲，真是让人忍不住感慨！”波特堆起无奈的笑容，装作没看到马尔福脸上的不以为然。
　　马尔福压根不相信这托词，他又不是愚笨得连一点脑子都没有的格兰芬多，而波特也不是一个完完全全的格兰芬多。一个能打败黑魔王数次赢得最终的胜利之冠的人，怎么还会纯洁得像张白纸？不，波特从始至终都不是完全的格兰芬多。这一点他十一岁便很清楚了，而他教父更是视所有的波特为不知羞耻狂妄的恶魔——虽然他教父对波特素来存有偏见但马尔福很同意他教父的观点。他完全可以认定这番话是试探，试探他究竟对此事了解多少。
　　“哦，是吗？”马尔福挑起左眉，突然很恶质地笑，“我倒觉得校长只是在保护脆弱的幼狮，没有一点令人吃惊的。”而且还是很脆弱的那种，如玻璃般易碎。
　　波特惊讶地看着马尔福，一副无法接受的模样稍稍满足了马尔福的恶劣本性。他盯着马尔福，然后叹了一口气，“斯莱特林永远是斯莱特林，看来我不坦白你是不会告诉我任何事情的……
　　“你不需要坦白。”
　　“什么？”波特这次是真的吃了一惊，吃亏的事情斯莱特林会做吗？他可不这样认为，斯莱特林如果肯吃亏就不是斯莱特林了。
　　“我欠你三个生命之债。”十五年前被他视为死敌的波特屡次救他，他很感激，但这对他而言无疑是莫大的耻辱。
　　生命之债，是一种极为古老神秘的魔法联结，若不解除这联结，会发生什么，谁也不清楚，也许这联结直到他死了都不会产生任何影响，但也许会让联结越来越强，无法解除，这些可能性必须以被欠债的一方不知情或无意收取回报为前提。他可以一辈子不告诉波特这代表着什么，但是他不能冒险。虽然无偿提供情报是不符合马尔福一贯作风的，但是也不是无利可图。家族已经没落，血液更不再是纯种，马尔福家唯一的继承人竟是格兰芬多，这一切都是无法挽救的，但至少在他有生之世能够稍微减轻负在马尔福家的压力，这是他作为马尔福家族族长的责任，不管他有多么排斥接近波特。
　　“这是交易。”马尔福暗自深吸一口气，收起笑容，神色凝重地说，“基于生命之债，我有义务协助你，但是斯莱特林从不做赔本的生意，相应地你得付出某些东西，你的名誉、你的权威以及你的影响力，来达成我的目的。”
　　波特沉默地站在那里，什么也没有说。
　　马尔福明白波特的犹豫，但他有自信波特最终会答应他的条件，因为波特别无选择。不能将猎物逼得太紧，让猎物自投罗网才是上策，这些马尔福很清楚。这笔交易成不成都不会造成很大的问题，波特再怎么斯莱特林，说到底还是一个格兰芬多，不会无缘无故接受斯莱特林——尤其是马尔福的帮助，即使这帮助仅仅是生命之债的回报。
　　“我需要时间来考虑。”波特动了动脚，看上去是打算离开了。“明天见，德拉科。”
　　“等等。”
　　“还有什么事？”波特转回头问。
　　“我相信我们之间还没熟到可以让你直呼我的教名，波特。”马尔福很讨厌从波特口中听到他的名字，这让他很不舒服。
　　“但是这会让你我之间的关系看上去很亲密，不是吗？”波特的声音听起来似乎很高兴，话中有着无意掩饰的笑意，“说实在的，我已经很厌烦每年向学生们解释我们之间的纠葛，你知道学生们总是很乐意挖掘教授们的隐私。”
　　他们只是对于魔法界的救世主和曾经的食死徒是同事而没有互相杀死对方而感到惊奇以及好奇而已。这种令人恼怒的关注，总是会让他火冒三丈，扣分那就是家常便饭了，不过这些不厌其烦的小鬼一点也不长记性。马尔福想到这里，心情一下子跌到谷底，他打算回到他的卧房时仔细盘算如何扣那些无聊的小鬼的分，最好让他们终身难忘。但是归根到底还是波特的错。
　　“那还真是抱歉，不过我怎么也无法看出某人对此的情绪不佳，想必很是乐意与人分享他的私生活。我再次说明一点，我无意与你有任何纠葛。”马尔福无视波特的幽默感，从他嘴里吐出的话字字带刺，可以说是彻底跟不应该不可以得罪的人撕破脸，这是他很久以前就想做的事情，只是一直拖延至今。
　　“很遗憾，我们已经是相处将近十年的同事了，以前还是七年的同学，不是吗？更何况有生命之债这个魔法联结，想不牵扯上也不可能了。”波特沉着应对，黑暗中的那张脸上究竟是何种表情，除了他本人，抑或是无人知晓。
　　“德拉科，我无意与你作对。只是你不该如此优秀并是一个斯莱特林。”波特叹息，颇有深意地说。他没有等待马尔福再一次的尖刻反应，直接拐过那个转角，留下一个情绪剧烈波动的马尔福。
　　狂风一样刮回办公室，马尔福想要大发脾气，想将桌上的书、羽毛笔、纸墨和教案狠狠扔在地上，想将架子上陈列整齐的魔药瓶——他的心血摔成碎片，想抽出魔杖将他眼前的一切轰成渣，但最终他只得泄气地倒在桌后的靠背软椅，疲倦地闭上双眼。他累得不想埋怨憎恨任何人，包括该死的——波特，除了他自己。
　　这么多年他不是没有想过以前的选择，他失去了家族的荣耀，被肩上的责任压挎，彻底地失败了，想得到的不可能拥有，明明曾经那么的接近，以为已经抓在手心……原来只不过是错觉。他是一个斯莱特林，是一个马尔福，他无从选择，在可以选择的时候，在邓布利多临死前的时候，他放弃唯一能够回头的机会。因为他是一个斯莱特林和马尔福。不像他的儿子还能选择拒绝斯莱特林，抛弃了马尔福的荣耀和责任。这事情虽然没给马尔福带来什么负面影响，甚至是可以加以利用的正面材料，但是这无疑狠狠地扇了马尔福一家一巴掌，是一道永远也无法抹去的污痕。
　　他所背负的失望再次增加了，作为一个马尔福——最后一个纯血的马尔福，他必须舍弃某些重要的东西，哪怕从他身上剥离这些使他痛彻心扉。他代表是一个没落家族最后的骄傲，怎么能退缩！怎么能软弱！怎么能犹豫！
　　他是马尔福，只能是马尔福……
　　马尔福将右手用力抵住心口，企图制止在那里已深入不可剔除的痛楚蔓延开来，即使他早已明白绝无可能。他不得不竭尽努力地挣扎，因为他最优先，次优先，次次优先……考虑的不是他作为他自己——德拉科·马尔福这个人。
　　月光毫无吝惜地将自己倾泻在这座屹立一千年之久的古老城堡，给它蒙上柔美洁白的面纱，而在永不见天日的地窖里，安居在黑暗中的斯莱特林院长，从出生开始并将延续至死的苍白的修长的贵族，再次背叛本身强烈的意愿，向自己的家族骄傲和现实屈服。

　　时过境迁的映射

　　习惯性地扫视着四周，除了一些曾经熟悉的器皿和装饰品已经被替换成其它的渐渐更加熟悉的摆设之外，基本没有什么变化。眼前总是会多出一杯热茶，不再是柠檬糖或是其它甜食，温和看着他的也不是那个长长银白色胡子的睿智老巫师。所有怀念的珍惜的人和物都已经随着那场光明和黑暗之间的战争消失了，留下的伤痕却还刻在灵魂深处，不曾因时光的流逝而消褪。
　　九年前他也许会自豪地向全世界宣称他是最幸福的人，在他的小女儿莉莉出世时，但就在那年金妮坚决要跟他离婚，甚至直接去魔法部解除婚姻关系。这件事情对他的打击几乎是毁灭性的，他不想与金妮吵闹不休，也不想面对那些不厌其烦的采访者，于是接受了离婚和金妮提出的任何条件，然后回到他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家——霍格沃茨。
　　“校长，您有什么事情要跟我商量？”波特浅啜一口热茶，便将茶杯放在桌上，直奔主题。其实他猜得出来麦格校长之所以要在半夜找他谈话的原因，只是大家心照不宣，谁都不打算先不说破，戳那层薄薄的窗户纸，毕竟他们之间有七年的深厚师生情谊，更何况麦格校长还是他学生时代的院长。
　　“哈利，我们几个月前一起谈过这个问题……”麦格校长扳着脸，严肃的口吻中流露出担忧和苦恼，也许还有犹豫和内疚。
　　波特维持着礼仪上的笑容，漫不经心地观察着眼前的师长和上司。校长额头上的皱纹又增添几道，连乌黑的发间也隐隐夹杂着白发，这些年来她为霍格沃茨操了不少心，现在还要为他担心。波特偶尔会为他制造的麻烦而感到抱歉，但是他认为自己并没有做错什么。他不再是十几岁的学生了，能够独立妥善处理很多事情包括他自己的事情，他们不该对他有所隐瞒，甚至是欺骗。
　　“校长，当时我已经表明我的立场了。除非您开除我，不然我是不会放弃的。我以为您是明白我的……可是您却隐瞒了很多。”波特双手叠放在膝盖上，向麦格校长微带歉意的微笑：“即使我很尊敬您，但是请恕我无法再信任您。”即使他再怎么想谅解她和她身后的人，但是他依然无法彻底压抑内心的愤怒和痛苦，所以他才狠心说出这样伤人的话。
　　“哈利……”麦格校长终于维持不住平静的面具，眼神闪烁，挣扎着想要说些什么，却最终只是摇头叹息。“你先回去好好休息，这件事情以后再谈。”
　　波特不吭声只是点了点头，他现在需要冷静思考，而不是冲着年长的爱护他的校长大吼大叫，他拼命对自己说他已不再是年轻时天真冲动鲁莽不顾一切的哈利·波特，但是现在他无法像以前那样信任身边的人了。
　　走出校长办公室的波特面色沉静，完全看不出一点曾发生不愉快的痕迹。他走下楼梯，没有直接回他的房间，而是离开了城堡，借着朦胧的月光来到了黑湖。他坐在黑湖旁，静静地凝视着波光粼粼的湖面，直到他捕捉到极为轻盈的脚步声。
　　是德拉科。除了他，没有人能有这样轻得像一根羽毛飘落在地的脚步声。
　　“你就不能陪陪我吗？德拉科。”波特耳力过人，自然能听出某人打算离开的移动声。他现在比较乐意独处，但是要是多一个人陪着也是不是不可的，更何况还是某个最有可能掌握并告知他秘密的人。
　　“波特，虽然我并不指望你的大脑能有多大的容量，但至少请你装进前几个小时发生的事情，包括我警告你关于我的教名的事情。”显然波特成功阻止了马尔福的离去，同样也成功激起他的谈话欲。只是马尔福的语气依旧是一贯的尖酸。
　　“马尔福，你总是拒绝我伸出的友谊之手，我想不出任何你排斥我的理由。”没错，波特曾经厌恶过德拉科·马尔福这个人，但是从来没有恨过，学生时代敌对仇视的情绪放置现在都是一段美好的回忆。战后的纯血统家族和曾是斯莱特林的学生们明里暗里受到整个魔法界的排挤，生活十分艰难，他不过是想帮助他们而已，通过对著名的食死徒、杀害邓布利多的嫌疑犯德拉科·马尔福示好来影响舆论，但马尔福身为斯莱特林却屡次对他的示好视而不见！
　　波特每次遭受拒绝的时候都很憋屈，就像他们还是那二十五年前的他们，为一些鸡毛蒜皮的事情争吵得面红耳赤乃至大打出手，为此他们当年没少让自己归属的学院扣分，可是这么多年过去了，怎么他们之间的关系还是这般生疏？他很清楚自己的改变，无论是残酷的战争还是无常的生活突变，都让他渐渐地看清楚了很多事情，却唯独看不清德拉科·马尔福这个人。他知道德拉科·马尔福也在改变，虽然说不清是向好还是向坏，但至少他们应该不再敌视对方，而每当他跨出一小步打算拉进他们之间横亘的距离时，他总是冷嘲热讽不假辞色，令他不自觉想向后退上一大步。
　　“波特，这么明显的事情连不会走路的小孩都知道，您如此伟大的救世主竟不知道？”马尔福嗤笑道，口吻讽刺之极，声音也压得低沉，“从一千年前开始斯莱特林与格兰芬多就开始不和，根本就不存在什么感动的友谊之类恶心的东西。”
　　站起身背对着一片沉静银光的黑湖，波特很认真很真诚地看着学生时代的对手，缓缓问道，“你明知道我不会相信这套说辞，为什么还拿来敷衍我？”

　　迟到的回应

　　“事实就是事实，正是因为不想被你纠缠才没有捏造谎言来敷衍你。”马尔福冷漠地直视着前方的男人，紧绷的脸上找不出一丝说谎的痕迹。
　　“……”波特沉默片刻，才徐徐说道，“我听说你们斯莱特林的习惯是开学初向一年级的学生们威胁恐吓，今年似乎也没有例外。”
　　马尔福知道波特话中暗含的内容。他一方面憎恨着波特视其为毕生的对手，一方面却教导小蛇们斯莱特林的对手不是格兰芬多。这种显而易见的矛盾，也许在其他斯莱特林眼里，是他想要维护自己的尊严却迫于外界的压力不得不妥协的表示。所有的斯莱特林都不懂他这种行为背后藏着的秘密，波特也一样不懂，除了自己只有自己明白他内心到底翻滚着什么样的心思!
　　“格兰芬多什么时候开始关心斯莱特林的课前教育了？啊，我忘了令人敬仰的救世主的次子正巧是个狡猾卑鄙的斯莱特林，宽宏大量的救世主一定会原谅我的疏忽的吧！”马尔福假笑着，一贯的惺惺作态。
　　面前的波特一言不发，他的碧绿瞳孔甚至没有丝毫愤怒或是憎恨的迹象。
　　马尔福脸上的假笑撑不下去了，他从来不乐意看到这副模样的圣人波特，这让他总是想起过去——曾经美好的学生时代以及屈从的教学生涯。如果有选择，他宁愿在那场战争中死去，活着对他而言仅仅是一种强加的折磨。
　　“你到底想要做什么？”马尔福几乎要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他的面具快被击碎了，即使波特只是站在他的面前一句话也没说，什么也没做。
　　德拉科是真的发自内心的憎恨着这位魔法界的英雄。
　　“你知道我想要做什么，这九年来我一直在做的事情，你不会不清楚。”
　　波特不讨厌斯莱特林，至少是在曾经的魔药学教授死后。他无法补偿斯内普教授大半生所做的一切，他欠他的，整个魔法界欠他的，至今都没有偿还。他现在唯一能做的事情是保全斯莱特林。
　　“斯莱特林自会处理好自己的事情，不用你多费心！”马尔福彻底撕掉冷冰冰的表情，冲着他怒吼。
　　“我的二儿子阿不思是个斯莱特林，作为父亲我有责任让我的儿子在霍格沃茨以及毕业后的生活更加美满。”波特对斯莱特林们的坏脾气很熟悉并且应付起来也是相当的得心应手，他直接过滤了话中不友善的意味。
　　“那我可以给你一个完美的建议，让你那混入斯莱特林的儿子去找校长重新再分一次院，相信校长会很乐意认为是那脏兮兮神经错乱的分院帽一时糊涂将一个大有前途的学生分错院！”要不是这个原因，斯科普斯怎么会被分进格兰芬多！马尔福每想起这件事，总是牙痒痒的恨不得谋杀了那顶早该见梅林的破帽子。
　　“你儿子我会好好照顾的，你不必太过忧心。至于阿不思，”波特谈及自己的儿子，脸上的表情明显柔和了许多。“他会为自己身为一个斯莱特林感到骄傲的！事情还没有糟糕到必须转院的程度，德拉——马尔福。”被马尔福杀人的目光威胁，舌头不得不临时变向。其实波特很想叫他的名字，而不仅仅是这个已被标成邪恶的姓氏。
　　“马尔福从不需要格兰芬多照顾！”马尔福语气稍缓，但是口气依然傲慢得让人不快，当然波特不在这“人”的范围内，他基本对这种谈话方式熟悉得可以忽略大部分恶意的词汇和声调。
　　波特对马尔福的软化十分满意，他知道怎么对付马尔福——无论是激怒还是安抚，虽然那些被马尔福恐怖的气势吓倒的学生们经常向他哭诉魔药教授如何如何苛刻，但是他很清楚马尔福只是用这种方式来保护自己。简直就是当年斯内普教授的孩子气版本！
　　很多次他恐吓那些少不更事的学生们，波特表面上是劝阻他，在内心却赞同他的做法。斯莱特林在霍格沃茨的处境并没有校外的那般极力排斥，但是学生们涉世未深，他们之间的争斗反而更加残酷血腥。马尔福用这种令人印象深刻的方式，使得斯莱特林不至于被小觑和围攻，毕竟还是有些学生对学校的教授不至于当面表现得不尊重，即使这位教授是臭名昭著的食死徒。他的做法招人非议，很多家长都曾经纷纷来信提出过对他在霍格沃茨任教的抗议，但是基于英国魔法界魔药大师的缺乏，作为曾经的魔药大师的教子和学徒，在短期内是不可替代的。而马尔福在霍格沃茨之所以任教了近二十年，也是有着不为人知的考量。波特对这方面了解的并不多。
　　“既然你已经没什么跟我说的，那么再见，波特。我不像您有那么多闲功夫跟人谈天说地！”马尔福不知怎么突然变得怒气冲冲，他几乎是咬牙切齿地向波特喷洒毒液，几乎是毫无理由的。当然只是几乎，毕竟没人会认为一个斯莱特林面对一个格兰芬多时是和颜悦色的。
　　“等等，马尔福……”波特从思绪中拉回神智，眼看着马尔福转身大步走开。他得想出一个主意留住马尔福，不管这主意是好的还是坏的。其实他自己没弄明白为何要留下这个一直摆明厌恶他的斯莱特林。
　　“德拉科。”波特紧跟在马尔福身后，试探的叫了一声。好吧，这是他唯一能想出的主意，以前都是很有效的，但明显此刻是行不通的。他急忙再次呼喊，一次又一次。但是马尔福充耳不闻，甚至是越走越快。
　　“马尔福，二十五年前你在霍格沃茨特快上曾说过要在交友方面帮助我，”波特现在连旧账也翻出来了，在他们快回到霍格沃茨的城堡时。
　　终于马尔福停下脚步，他猛地转身，眼睛被愤怒染成铅灰色，他压低声音吼道：“我很清楚当年发生的事情，你-拒-绝-了-我！”最后几个词他一字一顿地咬在舌尖。
　　“我不喜欢你，那个时侯。”波特吞吞吐吐地说，马尔福听到这句话脸色已经是黑的不能再黑了，波特继续说道：“但是时间可以改变一切……”
　　“我虽然有时很讨厌你的傲慢和自视过高，但是我希望我们能够在交友方面互相帮助，德拉科。”波特，不，哈利伸出手，等待白金男子的答复。
　　“我……允许你称呼我为德拉科……”德拉科——此刻不再只是马尔福——强抑内心的颤动，右手不由自主地握上了那只他曾经期待的伸过来的手，千言万语无数个回忆化作一个词：“哈利。”
　　他不想就这样妥协的，但是迟到了二十五年的回应——他拿什么来抵抗这种诱惑？

　　心不在焉

　　马尔福有点。
　　这几天他的表现当真是完美无缺，连向来精明的小蛇们也没察觉到什么。上课照例对格兰芬多微不足道的错误挑刺，狠狠地扣分——当然格兰芬多的院长波特教授会随后笑眯眯地加上同样的分数，下课之后会用可怕的气势和讽刺的假笑对可怜的学生们进行精神摧残，但是马尔福就是有点心不在焉。
　　将自己关在办公室里，批改着学生们假期完成的作业，在上面勾画着，不时戳上几个鲜红的叉，末了还在结尾处添上一笔自己的字迹，保证让那些被假期闲适的生活给麻痹的学生们痛哭流涕。他心无旁骛批改的结果是几乎所有的作业已经被他打上重写的标记。他心头的不适理应在这种虐待学生的恶趣味中得到了纾解，但是他还是有点心不在焉。
　　他就知道他不该答应的！德拉科懊恼地将自己扔在壁炉前的沙发里，眼神发直，陷入一种奇妙的深思状态。
　　跟哈利波特成为朋友，这是个绝妙的主意。对于全体斯莱特林而言，跟救世主搭上关系，有助于他们现在这种困窘的局面。魔法部一直在对霍格沃茨施压企图撤销斯莱特林学院，幸亏哈——波特坚决反对，他根本无法想象当斯莱特林真正孤立无援时会有如何凄凉的下场。他不能跟救世主作对！该死的！他有多希望斯莱特林重新崛起，就有多么憎恨那个混蛋波特！那混蛋为了那个红头发的韦斯莱，居然拒绝了他，现在还敢提那件事！最愚蠢的是他竟那么干脆的原谅了他，当时应该踢波特那个混蛋去黑湖喂八爪章鱼!
　　混蛋疤头！混蛋波特！
　　心烦意乱的马尔福猛地从沙发里跳起来，抓起挂在椅背上的斗篷披上，锁上门直接夜游。今天要是有人胆敢夜游，他会好好教训一下那些不知天高地厚感恩戴德的混蛋小子的！最好不要被他抓到！
　　走在空荡荡的走廊里，马尔福突然想起今天轮到波特夜巡……一想到有可能见到波特，马尔福立即生起返回地窖的想法，这个想法得到很大程度上的实施。马尔福马上按原路返回，依照他的思路，这是最不可能跟波特面对面的路线，因为他在沿路完全没听到任何声响，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应该不会出现意外状况。
　　但是……事实却往往与马尔福的愿望相悖，他恰恰碰到自己最不想见到的人。
　　“你在这里做什么？”马尔福本来是打算直接来个视而不见的，但是他总觉得有点不对劲，波特似乎是凭空出现的……他敢肯定波特肯定用了那个专门用来违法规定的隐形衣！波特这混蛋以前夜巡从没用过隐形衣，今天突然随身携带这件东西，这其中肯定有猫腻。
　　“我在尽心尽力的夜巡。”波特一本正经地回答。单看他的表情，是看不出什么不妥的。
　　马尔福相信波特的话，波特的确是在夜巡，但是不相信他是在“尽心尽力”的夜巡。不过他今天心情欠佳，除了一开始反射性的质问之外他懒得多说。他板着一张脸点了点头，向波特走去，然后——擦肩而过。
　　转了几个拐角，下了几层楼，马尔福加大步伐，只差没跑起来冲回地下室。他现在心情不是欠佳，而是不好、非常不好！
　　“德拉科，你要回地下室吗？你不去黑湖那里走走？今天的月色真的很不错，你确定你不去？你一直在地下室不出来活动一下，这样对身体不好的……”波特跟在他身后，像几百年没说话一般喋喋不休说个不停。
　　就这样两个人一路快步走到了地下室，一个面色铁青，另一个笑意绵绵。
　　“波特……”马尔福停下脚步，转过身，用恶狠狠的语气说道。
　　“是哈利。”哈利不紧不慢地更正，而后又加了一句。“我很坚持！”
　　马尔福瞪了他一眼，没跟波特就这个称呼问题继续争执下去。他只是再次后悔当初的握手言和，即使他不接受波特变相的道歉，波特也不会任由斯莱特林惨淡地退出霍格沃茨的舞台，四大学院从创校那刻开始就缺一不可，即便离那个遥远的时代已有一千多年的现在也不能就这样将斯莱特林分割出去甚至是毁灭。
　　造成他现在进退不得的局面，全都是魔法部的错！如果不是魔法部想将民众的视线转移，斯莱特林这几年就不会这么难熬，他也不用非要跟波特玩那恶心的友谊的游戏。就算他当年再怎么放不下波特对他的拒绝，但已经过去了那么多年，他也不是稚嫩青涩的十一岁男孩了，年少时的争锋相对如今想来十分可笑幼稚。对波特他可不会有什么幼稚的讨厌之类的感觉，只是面对波特他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结果波特跑过来死缠烂打，他就一时松了口……说到底还是他的意志不够坚定，对自己的情绪掌控得不够完美。今年发生的事情实在是太多太复杂了。
　　“那个小混蛋已经回去了，你大可放心滚回你的狮子窝，斯莱特林的学生还不至于在这么点的路程上迷路。”马尔福语气不善地说，只盼波特能赶紧滚开，这家伙在他面前晃来晃去很是让人心烦。
　　“我真不知道你是夸他还是骂他，不过你对他的能力还是挺有信心的，我会转达你的意思的。”波特一点也没有包庇儿子被撞破的尴尬，反而一脸我很高兴你肯定我儿子的能力的模样。
　　马尔福哼了一声，打算回去处理一些下个星期的事务，比如魔药材料的清理。
　　“德拉科，你最近似乎有点心不在焉。”波特突然发话，内容差点让马尔福惊得跳起来。
　　“……这个与你无关。”马尔福稍稍抬高下巴，明显表示出不想谈的意思。
　　“与我有没有干系，你自己自然是最清楚的。”波特耸了耸肩，也没有打算深入这个明显不合适的话题。“我想跟你谈谈你儿子的事情。”

　　斯科普斯之童年记事

　　斯科普斯从小就知道自己与其他人不同，跟隔壁家的亚克斯不一样，跟学校里的同学们不一样。他激动的时候可以做到很多不可思议的事情，能让茶杯漂浮到处乱飞，能突然将某件东西着火，有时候还能让自己一瞬间从一个地方到另一个地方，刚开始发生这些离奇的事件时他还没有意识到这是他自己做的。到了后来他明白了自己有一种谁都没有的天赋，他开始对这种天赋着迷，并渐渐控制自己来使用，可是效果不怎么明显。他不敢告诉妈妈，在电视剧里有着神奇力量的人们被称为巫师，巫师是邪恶的，应该被烧死的。他怕妈妈知道他是巫师就不想要他了，还要烧死他！
　　他的妈妈不是别人口中温柔善持家的妈妈，妈妈虽然总是大大咧咧笨手笨脚，但是妈妈对他很好，在睡觉前给他念故事，尽管那些故事真的很幼稚很愚蠢，而且他不爱听，经常紧张兮兮地送他上下学，他不是小孩子了，每次这样说都会被妈妈抱在怀里猛亲，真是的。就算妈妈有再多的缺点还是他的好妈妈。所以他才不要吓坏了妈妈，平时在家小心翼翼的，生怕力量不受控制伤了妈妈。
　　妈妈只有一点不好，她总爱提起他爸爸的事情，可是他没有爸爸，别人家的孩子都有爸爸，只有他没有。经常有人骂他是野种、私生子，扔他石头欺负他，但是在他发现了自己的力量之后，那些坏孩子再也没有出现在他面前了，可是没有人敢理他，都在背后议论他，说他是魔鬼!他才不在乎那些人呢，他只要妈妈在身边。所以他要好好努力，变得越来越强，将来保护妈妈不受欺负。
　　在他八岁的时候，妈妈似乎知道了他的秘密，一直拉着他问是不是有哪里不对劲，他一时紧张慌了神，一不小心将妈妈的衣服给点着了。妈妈那个时侯很奇怪，一直在傻笑，就只有他一个人在那里不知道怎么灭火，吓得要死。幸好妈妈及时清醒不知从哪找出的一个棍子，对着着火的地方念了句“清泉如水”，水立即从棍子的尖端喷出来灭了火。在他被这一幕吓傻的时候，妈妈又冲过来抱住他，在他脸上乱亲留了一脸的口水，还兴奋的说；“不愧是我的儿子，也不愧是教授的儿子！”
　　他从来不知道他爸爸居然是他妈妈的教授，那个时侯他对他爸爸的印象越发不好，打心眼里讨厌他从未见过的生父。到了很久很久以后他会一点不想回忆起那个时候的事情。那个时候等他恢复正常，妈妈就拿着奇怪的笔在一张奇怪的纸上写写画画（之后妈妈告诉他那是鹅毛笔和羊皮纸），然后将那张纸卷了卷，系在一只猫头鹰的腿上，猫头鹰一等她系好，就扇了扇翅膀飞走了，当时他看着眼前的一幕彻底石化了，任妈妈怎么拍打脸颊都无法清醒过来。
　　他妈妈是巫师，一直都是，他被蒙在鼓里已经八年了！亏他费尽心思隐瞒，早知道就直接告诉妈妈就好了，即使妈妈不是巫师，妈妈也不会认为他的力量有什么不好的。他真蠢！
　　在他十岁的时候，妈妈带着他去见他的外祖父母，但是被拒之门外，外祖父母不肯见他们，妈妈说是她做错了事情，是因为她不肯回头所以才会造成今天的局面。那个时侯的妈妈是他从未见过的妈妈，隐痛而坚定，就像那个电影中的圣女贞德，即使被人绑在木桩上，即使火焰吞没她的肉体，她也不曾改变过自己的意志。妈妈对爸爸的付出，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多，在他看来，从未谋面的爸爸不值得妈妈这么付出，真的一点也不值得。
　　妈妈曾经想带他去见他的祖父母，但是他回绝了，他不想去，只因为会见到他父亲。他爸爸抛弃了妈妈，只凭这一点，他是不会认那个人为父亲，他不配！
　　妈妈对他的抵制似乎很意外，她想劝说他，但是被回绝了。斯科普斯有时恨不得将自己的姓氏改成妈妈的，但是妈妈拒绝了。妈妈说他的姓氏是责任，也是负担，她希望他能背负起这些，不仅仅为了她，也要为了其他人。既然是妈妈的希望，他顺从了。
　　快到十一岁生日的时候，妈妈很紧张，似乎在期待着什么，也似乎在害怕着什么。斯科普斯很好奇让妈妈如此坐立不安的是什么，不久答案就揭晓了，一只猫头鹰闯进他家里，还扔下了一封信。妈妈激动地告诉他这是霍格沃茨的入学通知单。
　　霍格沃茨，是最著名的魔法学校之一，是妈妈的母校。他想在妈妈的母校去读书，即使那个人在那所学校里任教，但是这不重要。他可以学习更多的魔法，可以获得更多的知识，将来也能更好地保护妈妈。他要去。
　　妈妈似乎不想让他去，但是又很高兴。妈妈太奇怪了，大概是因为她所说的自己的姓氏所背负的东西吧，但是这难不倒他，他不在乎这些事情。他只想守护在妈妈身边。
　　那张通知单上有个名字引起了妈妈的注意，妈妈看了之后立即坚定地支持他去霍格沃茨读书，她指着那个名字说这个人是她的学长，是一个英雄，还说这个人会保护他。他抢过通知单，不满地看了一眼那个名字——哈利波特，很普通的名字。他不认为这个人能保护他，他不需要任何人保护。
　　妈妈并没有注意到他的不满，兴冲冲地跑去写信。他一个人对着那张通知单，突然不想去上学了，他才不要离开妈妈。
　　在通知单送来的第二天早上，妈妈一直在忙碌，准备着丰盛的早餐，还对他说有一位神秘的客人要来他家做客。他坐在餐桌前，只希望那位神秘的客人不是那个人，虽然这种可能性太低了。妈妈为了那个客人做了这么多好吃的，斯科普斯对那位客人很不满，非常不满。

　　陌生来客

　　斯科普斯坐着生闷气的时候，一阵门铃声响起。
　　“斯科普斯，去开门！”妈妈还在厨房里忙着弄早餐。
　　跳下椅子，斯科普斯跑去开门，门外站着一个穿着古怪衣服的男人，黑色的像是几天没梳头一样乱翘的头发，还有一双很熟悉的绿眼睛。这个人有着跟妈妈相似的眼睛，不过妈妈的眼睛没这个人的颜色深。
　　那个人和善地看着他，突然他左右看了一下，拿出一个棍子——也就是妈妈说的魔杖，冲着他自己的衣服轻轻一抖，那件披着的袍子变成一件流行的时尚风衣。
　　有什么了不起。斯科普斯扭头撇嘴，他也会，还不需要用魔杖，即使有魔杖也比这个人做得好。他完全忽略了他不能自由控制自己想变形的东西，至少无法这么轻而易举。
　　那个男人收起魔杖放在风衣的袖子里，冲着他微笑，伸手在他头上摸了一把：“你长得很像你父亲。”语气中颇有很怀念的意味。
　　斯科普斯不悦地退后一步，要不是看在这个人可能是他将来的教授的份上，他早就赶他出门了。不经过别人的同意就随便碰别人的头发，不礼貌的客人！
　　“波特学长，好久不见。”比琳达柯特急忙从厨房里跑出来，围裙也是匆忙取下来扔到一边，她紧张地走到自己儿子身边，“请进，斯科普斯不懂事，请不要介意！”
　　波特走进来，顺手替比琳达关上门。比琳达手忙脚乱地收拾沙发上的杂志报纸之类的东西，请波特坐了下来。斯科普斯冷着一张脸坐在波特的对面，比琳达坐在斯科普斯的旁边。
　　三个人面对面坐着，波特始终保持着微笑，比琳达不安地在沙发上扭动着，斯科普斯则不着痕迹地打量着波特。
　　“马尔福夫人……”波特善解人意地先开口，结果被比琳达打断了。
　　“学长，我、我，不要叫我马尔福夫人，我，我……”比琳达站起身，激动得挥舞着双手。
　　“别激动，那么我可以叫你——比琳达，这样可以吗？”波特也站起来，将右手放在比琳达的左肩上，温声安抚道。
　　“学、学长……”比琳达重新坐下来，无措地看着波特，不知怎么向自己的学长——传闻中与自己的丈夫是死对头的救世主开口。
　　“请叫我哈利。”波特和颜悦色地对比自己小六届的学妹说。
　　“哦，哈、哈利，我是想，想……”比琳达结结巴巴地说，却始终不知道怎么表达自己的意思。
　　“在你写给我的信中，我了解到你——还有斯科普斯的情况，这的确是值得关注的事情。”波特将目光投向一直安静坐着的斯科普斯，随即又转投到比琳达身上，继续说道，“你一直留在麻瓜世界里，这样对斯科普斯也是有一定帮助的，毕竟魔法界对待——斯莱特林的孩子一向不怎么公平。但是比琳达，你不该向自己的儿子隐瞒这些事情，现在斯科普斯要上学了，压力突然压在他身上，恐怕很不合适……”
　　没错，妈妈应该告诉他的，他又不是什么都不知道的小孩。而且也不该向一个陌生人说这些事情。斯科普斯在一旁听着大人们的对话，抱怨着妈妈对他的隐瞒和不信任。
　　“我想过离开英国，但是——斯科普斯需要去霍格沃茨上学!”比琳达有着自己的坚持，她挺起胸，以一种坚强的单身母亲的口吻说道，“他从来没有见过他的父亲，我不能让我的孩子只认识他的母亲，他父亲就算再怎么恶劣和邪恶，他们都不能剥夺我儿子去见他父亲的权利。”
　　“我没有想见他！”斯科普斯忍不住插嘴说道。
　　比琳达无视她儿子的话，继续说：“我是混血，他一开始并不想跟我结婚的，我知道他想娶个纯血统的女孩。但是你知道，当年几乎没有纯血统的女孩在他身边，所有的纯血统都隐藏起来，所以……我才能在上学的时候追求他……”
　　说着说着，她流下泪，波特见状从口袋里取出一张白色的手帕递给她，斯科普斯抱着她的手臂无声地安慰。比琳达抽噎了几声，接着说，“我毕业后跟他结婚了，在马尔福庄园，只有他父母在场。其实我只是想留在霍格沃茨，留在他身边，即使他不爱我，但是我有了斯科普斯，我得为斯科普斯着想。我其实在斯科普斯出生的那年就跟他离婚了，然后纳西莎在麻瓜世界安排了住处，给了我一笔钱。纳西莎是个好人，她很爱她的家庭，她想看着斯科普斯长大……可是魔法界不安全，她就瞒着卢修斯送我们走了……”
　　“这就是全部了。我一直没跟斯科普斯说，是怕他恨他父亲。德拉科他并非别人所说的那般冷酷，你知道的，哈利……”比琳达求助般望着他，波特沉默了一刻，缓缓地坚定地点头。
　　“马尔福当初做的错事是因为他相信从小被灌输的理念，一时迷失了，他从没想过伤害任何人，一错再错不过是因为无路可退。现在的他是想保护斯莱特林的学生以及他们的骄傲，马尔福他有着属于自己的善良，他热爱他的家庭。”波特了解马尔福，即使他现在与马尔福的对话远远不及当年的份量。
　　斯科普斯挂在他妈妈的胳膊上，惊呆了。大人们之间的对话里面所描述的事情，他连一星半点都无法消化。
　　“学长，你一定要帮帮德拉科，帮帮斯科普斯，帮帮斯莱特林们，魔法界除了你没有人帮助他们了。”比琳达拉住波特的衣袖，波特看着那双与她母亲相似的眼睛，点头允诺了。
　　“我一生都在为魔法界的和平而战斗，斯莱特林是魔法界的一部分，也是霍格沃茨重要的一部分，我不会坐视不管的。你放心！”波特突然开玩笑道：“你儿子也未必会在斯莱特林的，你可是格兰芬多啊！一半斯莱特林一半格兰芬多的斯科普斯，无论在哪里都会好好的。”

　　对角巷之旅

　　“我希望斯科普斯被分到斯莱特林。”比琳达显然被波特的玩笑逗笑了，她用着愉悦的声调说：“你看，他们父子长得简直是从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不去一个学院太可惜了。而且格兰芬多太冲动了，要是斯科普斯被欺负怎么办？”
　　“还是有点不同的，马尔福的皮肤从我认识他的那一天起就一直是苍白的，斯科普斯明显健康得多。”波特仔细看了看，才说出他觉得最具差异性的不同。“一个马尔福最明显的特征就是白金色的头发和苍白的面孔，斯科普斯虽然皮肤没其他的马尔福白，但是也能让其他人认出他是一个马尔福。”
　　“那去对角巷怎么办？要是别人认出来……”比琳达担忧地看着斯科普斯。
　　“可以改变一下他的发色，脸型也得改改，那样就没问题的。”波特对此相当有心得，于是建议道。
　　“那样也好。”比琳达说。“学长，你能先试试一下效果吗？”
　　波特点头，从袖子里抽出魔杖，指着斯科普斯的头发，斯科普斯还没来得及抗议，等他明白这话的意思，波特已经施完魔法了。
　　斯科普斯看了看妈妈惊讶而兴奋的表情，再看看波特满意的神色，他浑身一抖，直接奔去洗手间找镜子看，几秒钟后一声惨叫响起。斯科普斯冲了回来，愤怒地拉着自己变成棕色的头发，大喊：“还我头发来!这颜色太丑了，我怎么能出门见人啊？”
　　“这样正合适！”比琳达没理自己儿子的不满。“要不是知道是我儿子我也认不出来，学长的变形术真厉害！是不是学长经常练习这些魔法啊?”
　　“这些都是小技巧，我为了某些需要也经常使用的。要是斯科普斯感兴趣，我可以教教他的。”波特笑着说，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斯科普斯以后恐怕也多用这些小技巧了。”
　　“这样真是太麻烦学长了！”比琳达觉得自己占了波特很大的便宜，本来是想让自己的学长带自己的儿子去对角巷买点入学用的东西，她不放心引领自己儿子了解魔法界的其他教授，波特曾经经历了那么惨重的战争，对斯莱特林还那么宽厚，儿子交给他比交给他父亲要安全得多。“以后斯科普斯就交给您了！”
　　“在学校我会好好照顾他的。”波特绝对会加倍关心的，最近学生间似乎矛盾不断，自从他大儿子入学之后。
　　“我准备了早餐，学长也一起吧，学姐不会介意的吧？”比琳达开玩笑地问道，她没有留意到波特脸色一瞬间的阴郁，走进厨房将早餐端出来，放在桌上。
　　斯科普斯摆弄自己头发半天都没法复原，他趁着妈妈离开的时候瞪了波特一眼，恰好看到那变化的情绪，他不屑地撇嘴：再怎么厉害也是一个单身汉。
　　吃完早餐，波特便带着斯科普斯走到一个隐蔽的地方，先将自己的模样也改变了，才幻影移形到对角巷。
　　等他们幻影移形到目的地，斯科普斯的步伐不稳，脸色苍白得像多年没见阳光一样。波特脸色稍好，步伐正常，尽管他从没适应过这种移动的魔法，可用了那么多次，自然能稳住自己的身体。
　　两个人默默地在各个商店里穿梭，购买斯科普斯的学习用品。等他们买完所有的东西，已是下午。波特从袍子里取出一个勉强算得上美观的布袋，将斯科普斯的东西塞了进去。
　　波特仰头看了看，觉得天色尚早，他便邀请斯科普斯去弗洛林冷饮店。波特给自己点了个草莓冰淇淋，斯科普斯点了一份黑巧克力冰淇淋。
　　“我没想到教授你这么大了还爱吃冰淇淋。”斯科普斯吃着口味浓醇的冰淇淋，开始向波特发难。
　　波特笑了笑，没将斯科普斯的挑衅放在眼里。
　　“听人说，喜爱吃甜食的人不是从小被溺爱，就是缺乏关爱。不知道教授是哪一种？”斯科普斯的本意是想讽刺波特是个不知疾苦的大少爷，他看波特的衣着和举止，不像是穷苦出身，而且波特似乎跟他父亲很熟。他从妈妈平时的话中就可以得知自己父亲是怎样的人，波特看来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这么说来，这句话还真是说对了。你父亲也很喜欢吃甜食，学生时代的时候你父亲每天都会收到你祖母寄来的糖果。”波特保持微笑，脸上带着一种回忆美好时光的特有光彩。
　　“那教授你呢？”斯科普斯继续问，拒绝波特转移话题。
　　“斯科普斯真想知道？”波特冲着斯科普斯做了个鬼脸，斯科普斯看了差点扔掉了手中的勺子。
　　“我很想知道，拜托教授满足一下学生的好奇心！”斯科普斯不死心，他咬紧牙齿，以防自己忍不住扑过去咬上几口泄愤。从没见过这么拐弯抹角的人，不想说就不要说，真不干脆！
　　“小时候，这种东西是用来偷看的，不是用来吃的。这种甜食之类的是几乎没碰过，平时连饭都吃不饱，那能吃那些奢侈品？”波特低下头，挖了一大勺放进嘴里，继续说道，“等我长大点能搬动一些东西时，每天的三餐我都要负责煮好，草坪我也得去整理，打扫房间之类的更不用说，所以当年我上学的时候比你现在还要矮……”
　　“我不矮！”斯科普斯抗议了一句。
　　“对了，我跟你父亲第一次见面是在摩金夫人长袍店，其实我对你父亲的第一印象不错，可你父亲太高傲了，但他是我去对角巷第一个遇到的同龄孩子，所以我不是很讨厌他。你父亲那张嘴是我跟他不和的最大原因。结果在学校的六年我们相处的方式就是吵架和打架，害我们的学校扣了不少分，那都是很久以前的事情。”
　　原来你们是很熟，但不是狐朋狗友。斯科普斯听波特讲故事，自己的冰淇淋吃得差不多了，他叫来店员，再点了一份黑巧克力冰淇淋。他喜欢这味道。

　　师生谈话进行时

　　“现在谈过去的事情，就像是上辈子经历过一样。什么都变了，连霍格沃茨都要变了。”波特感慨地说道，又塞了一口冰淇淋。
　　“我妈妈是什么时候入学的？”斯科普斯见波特似乎陷入感伤的情绪，急忙换了个话题。
　　“你母亲入校的时机不对，那是最糟糕的一年。很多人都在那年为了对抗伏地魔而牺牲了生命，还有一些学生……跟你说这些你大概也不懂，你母亲虽然赶上了最可怕的时间，但是那个时侯霍格沃茨还是安全的，你母亲受到的最大伤害大概是受了些惊吓，低年级学生不允许加入战斗的。”波特到现在还记得那种紧迫感和不顾一切，还有赴死的勇气和决心。很多珍贵的东西都被埋葬在那场战争中，他的雪白的猫头鹰，还有很多朋友们……大家在那场战争中失去得太多了。
　　“教授你参加了那场战争？”所以你才会被妈妈当做救世主一样，斯科普斯不满地想。
　　“是啊，很多人都参加了，那不是两个人之间的战争。这些事情你可以在魔法近代大事件里看到的，你拿的那本书记载的事情基本属实。”波特不打算说这些事情，这些东西都太沉重了。“你还有什么想问的吗？”
　　“教授，你有中意的对象吗？”斯科普斯最关注的问题还是这个，波特对他们简直是厚待，明显居心不良。
　　波特愣了愣，似乎明白了斯科普斯的意思，他大笑一声，然后说道：“我结过婚，有三个孩子，目前没有中意的人。你妈妈只是我的学妹而已。怎么样？满意了吗？”
　　“那也是结过婚，现在是单身了，谁知道你对我妈有没有企图？”斯科普斯被波特说中了心思，扭头哼唧了一句。
　　“你比你父亲可爱率性多了。”波特伸手在斯科普斯头上摸了一把。
　　“要摸去摸自己的儿子。”斯科普斯故作凶狠地冲波特呲牙，他不会承认自己害羞的。
　　“我儿子和女儿在他们妈妈那里，去哪里摸啊？”波特又在斯科普斯的头发上抓了一把。
　　“你用魔法到你前妻那里，不就行了？”斯科普斯对波特的偷袭防范不及，快恼羞成怒了。
　　“她不高兴我经常去看他们。”波特叹了一口气，继续说，“幸好大儿子去上学了，每天都能见到。今年我二儿子也要入学了，可是我不能陪着阿不思来对角巷，所以收到你妈妈的信，发现有个可以代替的人选，就立即赶去了。”
　　“我才不是替代品。”斯科普斯张牙舞爪，只差没在波特脸上抓个伤口。
　　“我是开玩笑的！”波特慈父般温柔地摸着斯科普斯的脑袋安抚。“斯科普斯可是独一无二的，原谅我吧！”说完便对着面前的男孩挤眉弄眼，哪有先前那副成熟稳重的模样？
　　“我原谅你了！”斯科普斯红着脸扭头，小声说道。
　　一大一小在冷饮店吃着冰淇淋，打打闹闹，在外面的路人眼里，是一幅父子的温馨画面。
　　比琳达发现自己的儿子从对角巷回来后变得极其温顺，不禁大叹波特不愧是救世主啊，斯科普斯这个早熟的小鬼被治得服服帖帖的，交给学长真是一个英明的决定。比琳达切着菜，对着空气傻笑着。
　　斯科普斯觉得波特很有趣很亲切，有种父亲的感觉，虽然他一开始因为那双眼睛便对这个教授很有好感……但是相处下来，他发现教授真的不错，反正妈妈和他都是离婚人士，干脆在一起算了，那样他就有一个爸爸了。斯科普斯跑进厨房，正打算探探妈妈的口风，只看自己的妈妈一副痴傻的模样，便打了退堂鼓。妈妈这样的女人只有自己能够忍受的吧，还是不要去祸害教授了。
　　波特教授真好，他要去格兰芬多，斯莱特林的院长是自己的父亲，他不要去！他父亲分明是将妈妈当做生孩子的工具，这种人太过分了，不但如此，还从来没看过他们母子俩，这种父亲还不如没有，他恨死这个不负责任的人！
　　斯科普斯跑进自己的房间，喂饱自己的猫头鹰里沙——这是他们回来之前教授给他买的，然后趴在床上，从教授借给他的布袋里摸出一本书，津津有味地看着。翻着翻着，他居然看到一个少年版的教授，他睁大眼睛，看着图片上的大字“那个活下来打败神秘人的救世主男孩”。
　　“这是怎么一回事？”斯科普斯冲进厨房，指着书上那张图片，问差点被菜刀切到手指的比琳达。
　　“这是波特学长，今天刚见面的，怎么你不认识了？”比琳达完全没抓住要点，还取笑自己的儿子。
　　“我问的不是这个，你怎么不动动你的大脑？我是问教授什么时候成了救世主？”斯科普斯几乎快被自己母亲迟钝的反应气死了。
　　“别这么兴奋……”比琳达还没有进入状态。
　　“我这是歇斯底里！不是兴奋！”斯科普斯大吼，几乎震破比琳达的耳膜。
　　“学长刚出生三个月的时候就成了救世主，学长的父母正准备过万圣节的时候，伏地魔闯进他家，杀了他的父母。但是在同一天，伏地魔就消失了，而学长活了下来，结果学长就被称作救世主，活下来的男孩。哎，我觉得学长真是可怜，失去了自己的双亲，虽然当时据说被邓布利多好好保护着，但不是自己的双亲，还是会很难过吧……”比琳达没注意到自己的儿子在中途就退场了，还在那里自言自语。
　　教授当时说的是不是真的呢？说自己被虐待，大概不是真的吧，救世主怎么可能会被那样对待?难怪妈妈那么盲目地信任他？教授那么出名那么厉害，不会只是觉得他好玩，一时新鲜而已……斯科普斯在床上翻来滚去，烦闷不已。这样人人都想去格兰芬多，他母亲虽然是格兰芬多，但是他父亲却是斯莱特林，大概他是去不了的吧。

　　特快列车上的男孩们

　　斯科普斯十点就来到了国王十字车站，他好不容易才说服妈妈不要来送他，只是他被迫接受几个小时可怕的眼泪攻势。他也舍不得离开家去那个未知的魔法世界，他父亲的名声不好，凭他那张特征明显的长相，说不定在车站就得遭人指手画脚、闲言碎语，他怕妈妈难过。他是男子汉，这些算得了什么？他会挺起胸膛承担起这一切，偏见、恶意等等他早已习惯，要是有人胆敢动手，他可是从小打到大！不过教授说了，尽量忽视那些人，除非真的忍无可忍，才可以动手。
　　提前一个小时的好处就是人没有那么多，他可以避免不少的麻烦。斯科普斯拖着行李箱在特快列车到处找位置，最终选择在最后几节车厢占下位置。他将行李箱放在车厢的一角，找了个座位坐下，顺便拿着一本近代伟大巫师大全，目不转睛地阅读起来。
　　“阿不思，你不要跟着我！”正在斯科普斯看得津津有味的时候，车厢外传来一个男孩的大喊大叫。
　　“詹姆，我可不是跟着你，爸爸说你不可以再在火车上恶作剧，我是为了阻止你做那些惹爸爸不高兴的坏事。”另一个男孩说。
　　“阿不思，你太迂腐了，格兰芬多就是要做这些有趣的事情，小心你被分进斯莱特林！”詹姆不满地说。
　　“那我求之不得！我不想跟你在一个学院，太丢脸了。做事从来不经过大脑，恶作剧连自己的弟弟和妹妹也不放过，你难道一点也不觉得愧疚羞耻吗？我听说斯莱特林虽然被其他学院排斥，但是总比盲从的格兰芬多好，爸爸都说斯莱特林不是什么邪恶的学院，现在那些流言全都是大家的偏见造成的。我要去斯莱特林！”那个叫做阿不思的男孩看样子没受到詹姆的话的影响，反而说出了很——奇特的叛逆的言论。斯科普斯不知不觉放下了书本，开始“偷听”——他们的声音太大了。
　　“阿不思！我们全家都是格兰芬多，你怎么能去斯莱特林了？斯莱特林都是一群傲慢的恶棍!你去了一定会被那个臭白鼬啃得连骨头也不剩的！”詹姆似乎对自己的弟弟阿不思的决定感到很震惊，连忙诋毁斯莱特林以求能改变弟弟的想法。
　　“你又跟罗恩叔叔学！罗恩叔叔对斯莱特林相关的事情素来都是否定一切，只凭自己的喜好乱说话，要是格兰芬多都像你这样，我才不想去那种只出产没头脑的幼稚的学生的学院！”阿不思的语气强烈得连斯科普斯都认为这个人绝对会按照自己的意愿去斯莱特林的。
　　“爸爸也是格兰芬多的……”詹姆的声调高得仿佛要将车厢顶也要冲破。
　　“那又怎么样？无论如何，我会去斯莱特林的！”阿不思说着，斯科普斯听到有两个脚步声，在离他的车厢不远的地方。“还有你别想离开我的视线，我答应爸爸要看着你。也不要说什么找个好地方坐着，就这个车厢，不准挑三拣四了！”
　　“阿不思，弟弟就该听哥哥的话，不能对哥哥指手画脚！”詹姆开始申辩自己做哥哥应得的权利。
　　“要想指挥我，你得有个做哥哥的样子！”阿不思说。
　　他们朝这里来了，越来越近。斯科普斯有预感他们会进来，他赶紧抓起书，装作一副沉醉其中的模样。
　　下一秒，车厢门打开了，斯科普斯佯装不满地抬头，门口站着两个男孩，一个红色短发的男孩，满脸写着不高兴，另一个男孩——斯科普斯差点就跳起来，也是短发，黑色的凌乱的极具个性的头发，两个人都有一双漂亮的跟教授一模一样的绿眼睛。
　　好吧，他猜对了，能称呼罗恩韦斯莱为叔叔的，并有一个开明的格兰芬多父亲的，除了教授的儿子，还真没其他人了。不过教授的两个儿子的个性差得真远，尤其是那个叫詹姆的，一副大脑没发育好的蠢样。斯科普斯想到这里，白了詹姆一眼。
　　“对不起，我不知道有人在这里，我们吵到你，真是抱歉。”阿不思误会了斯科普斯的那个眼神，急忙道歉。
　　“没事。”斯科普斯想到自己的模样，觉得自己被阿不思认出的可能性很大，连忙低下头继续看着十分钟前就没再翻过页的书。
　　“既然这里有人，我们就换个车厢吧。”詹姆其实更想从车尾窜到车头。
　　“你想趁着找车厢的时机打算溜走吧，我告诉你，别想了！我们就在这个车厢，快将行李放置好。”阿不思没有问斯科普斯的意思，一屁股坐在斯科普斯的对面，看着詹姆手忙脚乱地去放他们两个人的行李。
　　沉默地收好书，斯科普斯不想这么快就被认出，说不定还会被一群格兰芬多围攻。救世主的两个儿子会像发光体一样，吸引无数人闯进这个车厢，他还没自信到能一人单挑N个人。这叫做战略撤退。斯科普斯理直气壮地为自己类似逃跑的行为换了个好听的名字。
　　“你不用离开。”阿不思看着斯科普斯的动作，突然开口说道。
　　“我喜欢安静的环境。”斯科普斯心里打鼓，他觉得自己被认出来了。
　　“詹姆会被我打发走的。”阿不思见招拆招，似乎没注意到斯科普斯一瞬间沉下来的脸色。“这样就能安静的。”
　　“我不喜欢有人在旁边。”斯科普斯心下否定了用眼光杀死阿不思的想法，这种想法太幼稚了。
　　“詹姆，现在还没到十一点，你去看看妈妈还有什么事情要交代的。”阿不思没理会斯科普斯话中暗含的意思，扭头大声向还在慢吞吞安置行李的詹姆喊着。
　　话音未落，詹姆就冲出了车厢，看样子早就有逃跑的念头。
　　斯科普斯再也忍不住了，他狠狠瞪了阿不思一眼。他还没见过这种人，几乎是强迫人留下来。他算是见识到自说自话的人了，真是倒霉！干嘛非要他留下来？莫不是……斯科普斯突然想到一种可能性，他深吸一口气，坐了下来。

　　阿不思的野心

　　“我一个人很好，不需要另一个人陪着我。”斯科普斯将书放在自己的腿上，没有打开它的意思。
　　“这个车厢我觉得很舒服，我不想离开。”阿不思若无其事地说道。
　　“那我让给你，如何？反正后面的空车厢还有不少。”斯科普斯右手放在书脊旁，似乎随时要拿着书走人。
　　“斯科普斯，你真不理智。虽然学生间只有很少有人知道那位教授有儿子，但是你的相貌会让你牵扯到很多麻烦，不少人可是相当粗鲁的。”阿不思不慌不忙地说道，但其实心底却是有些着急，毕竟他没想逼走斯科普斯。
　　“你一开始就说是教授要你来的，不就简单得多？”斯科普斯倒是没在意阿不思所说的最后一句，这些就算发生了他也有心理准备的。他需要关注的是阿不思知道他的名字，这不是不言而喻么？看来是教授关照过自己的小儿子来帮他。既然如此，他可以心安理得地继续看书了。
　　阿不思惊愕地看着斯科普斯埋头翻着那本书津津有味地阅读，他不禁回想起在上车前爸爸在他耳边的低语：“阿不思，你在车上会见到一个特别的男孩，他叫斯科普斯，如果你遇见他，记得不要欺负他。”他当时还觉得怎么有人取这么贵族式的名字，等他“带”着詹姆一路走到尾，终于发现了一个看上去是挺特别挺像詹姆口中的那个马尔福教授的男孩。他一下子明白了爸爸那句莫名其妙的话，原来是要他帮助著名的马尔福家的孩子，不被别人欺负了。他跟这个男孩谈了几句，觉得有必要单独聊聊，于是支走詹姆去吸引其他人的注意。没人会来打扰他们的，他可以探探斯科普斯的底。但是这个白金男孩似乎不怎么想跟他谈谈，以爸爸为话题想必会吸引到他吧，不过爸爸是什么时候收服了传闻中很棘手的马尔福的，难道是因为这个最年经的马尔福像其他人一样崇拜爸爸？阿不思的脸色变得古怪了。
　　“爸爸跟我说了一些关于你的事情，但是没让我来找你。这只不是我的一点点好奇心而已。”阿不思有意反驳斯科普斯的话。
　　“教授不会随便跟别人说我家的事情的，他应该只告诉你我的名字吧？”斯科普斯虽是在反问，语气却笃定得很。“至于教授到底有没有说让你来找我，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有这个想法，不然你也不会在这里了。”
　　阿不思不说话了，他觉得自己遇到对手了。
　　“你听到了吧？”阿不思还是认为自己有必要探斯科普斯的口风，他可不能功亏一篑。“我跟詹姆在车厢外面说的话。”
　　“只要长耳朵的人都听得到你们的争吵。”斯科普斯“啪”的一下关上书本，侧过头继续说，“你想说什么就直说吧，我不想听你说每句话都要弄清楚你到底是指什么意思，这样很累的。”无缘无故地在外面大声说话，似乎生怕别人听不到，那种争吵简直是幼稚得很，依他看，是阿不思故意这么做的。里面有问题！
　　“那么你知道我想进斯莱特林吧？”阿不思接着问。
　　“当然。”斯科普斯有点不耐烦了。
　　“其实我进斯莱特林，是在跟爸爸商量之后才决定的。你想知道为什么吗？一个救世主的儿子想要进斯莱特林，是为了什么？”阿不思突然有点想将自己的想法全盘托出，至少爸爸似乎没暗示不能说这个，看样子是让他自己做决定。
　　“你说，我在听。”斯科普斯早在听到第一句就开始感兴趣了，这里面似乎有很好玩的事情，教授同意自己的儿子进斯莱特林，应该是为了缓解魔法界对斯莱特林的偏见和排斥吧。不过听这意思似乎是阿不思自己的意愿，有点意思。
　　“你应该对我爸爸的想法有所了解的吧，你们见过面，似乎还给爸爸留下了不错的印象。”阿不思从他爸爸的一句话中得知了不少消息，只不过不是很全面。“爸爸当然是为了斯莱特林！我不全是。”
　　“还为了表示叛逆，还是表示自己有主见？还是想凭借自己的力量来得到斯莱特林？”斯科普斯正经地说完前面的猜测，接着又说：“其实你是想得到教授的关注吧。”斯科普斯明显是在打趣。
　　阿不思本来还严肃的一张小脸，听到最后一句彻底垮了，他忿忿地看了斯科普斯一眼，说：“我又不是喜欢抢夺父母注意力、无理取闹的小孩子！”
　　“但是你很少跟你爸爸在一起，再加上教授的名气，你仰慕教授是很自然的事情，不必害臊。”斯科普斯说道，不知是在安抚还是挑拨阿不思的情绪。
　　“好吧，算你厉害。”阿不思不满地认输，“我确实仰慕自己的父亲，但是没打算采取什么无聊的手段来博得爸爸的欢心，而且既然这是爸爸的愿望，作为儿子自然要出一份力。而且这也是我自己的野心。我要进入斯莱特林，得到所有斯莱特林的认可和信服，再加上我爸爸的名气和力量，即使罗恩叔叔和赫敏阿姨不愿意帮忙，也一定能成功的。”
　　“野心，这个词用得再恰当不过了。”斯科普斯敷衍地说，他对斯莱特林之类的事情完全不感兴趣。
　　“你这个反应真让人泄气，你不是也要进斯莱特林的吗？这样对收服斯莱特林们更加有利了。我们一起努力吧！”阿不思兴致勃勃地说道。
　　“我要去格兰芬多的。”斯科普斯直接毁灭了阿不思的幻想。
　　“啊？”阿不思先是茫然，接着却更加兴奋了，“这个主意不错，我去斯莱特林，你去格兰芬多，这样说不定可以改变我们学校之间的局势，学生们可以影响到自己的父母，即使收效甚微，可毕业后就是魔法界的一员，这样的一股力量是不容忽视的。”
　　斯科普斯看着阿不思高谈论阔，只想着一件事情：教授的儿子居然是野心派的，想不进斯莱特林都难。他摇摇头，现在该担心的是他能不能进格兰芬多，至于进入格兰芬多之后的事情,看着办!

　　迟钝的詹姆

　　双目无神地看着窗外，斯科普斯已经被迫听阿不思讲述他的远大志向几个小时了。如果要具体到精确的时间，很抱歉，斯科普斯他没带手表，也没有无聊到计算时间的地步。他只是觉得烦，很烦。在他的脑中，他已经模拟出N种杀死阿不思的方式，每一种都血腥残忍得让人作呕，好吧，他承认，这都是从那些无趣的恐怖电视剧和电影里看到的，完全不具备任何实际的可操作性。就算他是想杀人，也不可能那么丧心病狂。不过用来消遣是个很不错的主意，很挑战人的生理和心理功能。
　　阿不思沉浸在自己的理想演讲中，但是不代表他看不出斯科普斯表面的洗耳恭听下的天马行空的思想。他觉得他自己长达四个小时——准确来说是四个小时五分钟三十六秒——的演讲完全没有达到任何他想要的效果，阿不思很不愉快，但是他不想失去一个强大而有力的盟友，或许该用点别的方法。斯科普斯对斯莱特林的现状似乎没有任何不满的地方，除非他意识到他自己的利益跟斯莱特林息息相关。
　　这不好办！而且要是斯科普斯一意孤行，格兰芬多那边就麻烦了，恐怕不得安宁吧。虽然爸爸在格兰芬多坐镇，但是没人能保证所有的事情都能被安排妥当。阿不思对于斯科普斯的态度极度不放心，左思右想，只能同样望着窗外，愁眉苦脸地坐着。
　　詹姆今天心情不怎么好，一大早就被拉起来收拾东西，然后就要准备和讨厌的多管闲事的阿不思一起乘特快列车去霍格沃茨，从此便被阿不思奴役，这是最可怕的事情！鉴于他某次反抗的后果——他的所有玩具都不见了，妈妈知道了他做的所有的恶作剧，阿不思抢走了他的风头当着爸爸的面，他就从此听从自己弟弟的安排。这不代表他什么都不做就乖乖投降，在背后搞鬼是件艰难而漫长的历程，但是他会不懈努力的。
　　另一件让詹姆不高兴的事是爸爸在他们上车前跟阿不思说了些悄悄话，阿不思总是要分走爸爸大部分的注意，真是个讨厌鬼！爸爸跟他们在一起的时间本来已经很少了，阿不思就几乎独占了爸爸！詹姆一路跟着阿不思，听着他的说教，郁闷得差点揍阿不思一拳，但是爸爸肯定不高兴他这样做的。
　　等阿不思发话让他去妈妈那儿，他就直接奔出了车厢，连车厢里另一个人的脸都没看清楚，只捕捉到一片耀眼的金色。他跟妈妈再次告别，爸爸那个时侯已经回霍格沃茨了，他失望地回到火车里，跑来跑去，遇见斯莱特林就挑衅，斯莱特林没人理会他，找到露丝的时候，露丝却找到了新朋友，聊得起劲，没怎么跟他说话。他觉得今天背运极了，什么事情都不顺心。好吧，其实他没那么倒霉，他遇到了一些不知道魔法界的麻瓜新生们，于是就成了他一个人的舞台，享受着几乎所有人的敬佩和仰慕的眼光，只除了几个已经读过有关霍格沃茨的书籍的新生，他敢肯定那些提前看书的新生一定会被分到老学究一样的拉文克劳的！
　　被那些已经被他打上拉文克劳标记的新生看着，他兴致立即消失得无影无踪。他突然想起那个有着一头耀眼得闪到他眼睛的金发的人，突然升起一股想好好看看那个人的强烈念头。
　　于是他又跑回了那个前几个小时逃离的车厢，结果他看到两个人一致的动作——看着窗外。这个角度他只能看到那头金色的短发和半张脸，他觉得这样不能满足自己的好奇心。他刻意大声嚷嚷：“阿不思，你们看着窗外干嘛？看那总是在那里放着的风景还不如看着我！”
　　你有什么好看的？阿不思转过头，用鄙视的眼神试图逼退自己那个没有自知之明的哥哥。
　　“你的衣服。”斯科普斯友好地冲着詹姆笑了笑，手指在自己的身上比画了一下。
　　“哦。”詹姆傻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外套上有一个黑色的污渍。他脱下外套，走到角落里塞进行李里，又走回来坐在阿不思的身边，红着脸对斯科普斯说，“谢谢！”
　　阿不思动作僵硬地仰头看着车厢顶，他那个脸皮厚得连刀都刺不进去的哥哥居然会害羞，不，肯定是他看错了，也许他该配副眼镜，等上学了找个时间问爸爸关于哪种眼镜更加适合他现在的形象的问题。
　　“你是格兰芬多吧，我也要去格兰芬多，我们不就是学长学弟的关系了吗？学长。”斯科普斯似笑非笑地说。
　　“叫我詹姆就行了，什么学长不学长，听起来太生疏了。”詹姆的眼珠子亮得可以去跟太阳比比了，他希冀地看着斯科普斯问；“那我该叫你什么？”
　　“斯科普斯。”斯科普斯笑得很灿烂。
　　这对话太奇怪了。阿不思终于缓过劲，他坚定地看着笑得异常的斯科普斯，决定就算是盟友，也不能出卖詹姆。虽然他不知道斯科普斯为何会对詹姆表现出异常的兴趣，但是作为一个波特，是不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家人落入一个可怕的人的魔掌中的。
　　“詹姆，现在应该准备好穿上校服了。”阿不思拉着不停挣扎的詹姆走到另一个角落。
　　“你干什么？”詹姆小声地抗议。
　　“你一直盯着斯科普斯。”阿不思同样小声地说，他决定给自己的哥哥提醒一下。
　　“他很好看。你看他的头发，他的皮肤，他的眼睛，还有他的表情，真好看。”詹姆又开始傻笑了。“我想要他做我的朋友，很要好的那种。”
　　马尔福家都是美人，这是魔法界公认的。但是斯科普斯跟那个你口中阴沉得吓人的臭白鼬长得几乎一模一样，怎么没见你夸奖过马尔福教授好看？还有你一直盯着他看都没看出他是个马尔福，真是迟钝！阿不思在心里恶狠狠地想，已经决定不提醒詹姆了，决定要给詹姆一次教训。
　　等火车停在站台前，詹姆依依不舍地离开了他们。
　　阿不思跟斯科普斯坐一艘船，幸运的是没有其他人跟他们同坐。阿不思打算就詹姆这个问题跟斯科普斯谈谈。
　　他还没开口，斯科普斯就开口说道：“詹姆真可爱呐！阿不思，可不要阻拦我愉快地做詹姆的好朋友。”阿不思已经听出话中猫戏老鼠的意味了。
　　等他们快下船的时候，阿不思问道：“你为什么偏偏看中詹姆？”说实话他看不出詹姆有什么好戏弄了，还是应该好好为自己的理想做好打算。
　　“当然是因为詹姆太迟钝了，这样玩起来应该很有趣吧。我可以承诺你，格兰芬多会对我印象深刻的。”斯科普斯无害地笑着说。“我们暂时是盟友了。”意思是别阻拦他找乐子。
　　“随你高兴。”阿不思木着脸，心中已经开始为詹姆默哀。
　　詹姆你简直是迟钝到无可救药了！

　　詹姆的初次决斗

　　詹姆最近很倒霉。
　　从开学那天到现在，他一直都很倒霉。
　　他不知道斯科普斯是个马尔福。他不知道马尔福会被分到格兰芬多。最重要的是他也不知道他该怎么面对那个既是斯科普斯又是马尔福的男孩。好吧，自从他的室友埃里克在他面前替他向斯科普斯发出挑战的邀请，他就不得不跟斯科普斯马尔福决斗了。他头一次知道什么叫做情势所迫，身不由己。
　　开学的第五天就跟本院的学生决斗，他被抓到就死定了。他在无计可施的情况下悄悄用猫头鹰联系了阿不思，希望聪明狡猾的弟弟能替他出出主意，但是他在餐桌上亲眼看到阿不思收了信，然后看着阿不思将那封信揉成一团扔进了书包。他知道他没什么人可以用来求救了，只能自救了。但是他对这事完全没有头绪，那么……他周五晚上十一点只得去决斗了。既然如此，他是不是应该去复习一下学过的攻击咒语？不，他一点也不想去复习，他不能想象自己的咒语击中斯科普斯时他受伤的模样，而且斯科普斯根本连一点攻击的魔法也没有学。斯科普斯在火车上说他在麻瓜长大的……
　　詹姆精神不振地度过了难熬的几天，终于到了决斗约定的时间——周五。
　　他们在一个空置的教室里决斗，詹姆没用任何一个魔法，因为斯科普斯一开始就用缴械咒缴了他的魔杖，然后他还没来得及说一句话，就被斯科普斯一拳击中了腹部……詹姆被斯科普斯狠狠揍了一顿，他从没想过魔法决斗会成了麻瓜的肉搏战。
　　最痛苦的是阿不思那天没有无视他的请求，而是直接告诉了爸爸他们之间的决斗，于是他的第一次决斗以极惨烈的模样被抓到了……
　　阿不思觉得詹姆真是蠢透了。他不用设想决斗的结局，就猜到詹姆必然是失败的下场。一个执意混入格兰芬多的斯莱特林会是那么好对付的吗？等他不放心悄悄溜出宿舍偷看决斗的时候，他就对詹姆彻底失去了管教的信心。詹姆是个不长脑子甚至连肌肉也不长的笨蛋，阿不思庆幸的是自己不用跟他一个学院，而不幸的是詹姆破坏了波特这个姓氏的形象。不行，他得在以后的课程上积极表现，为了挽回波特的颜面。以后坚决跟詹姆划清界限！阿不思从那一刻起便决心放弃詹姆。
　　决斗的两个人被抓包了，他看到爸爸将他们送回了格兰芬多。明天大概每个人都会知道今晚所发生的事情了。阿不思苦恼地想。
　　而唯一让阿不思没料到的是爸爸居然很快就赶了回来，这点时间根本就不够爸爸往返格兰芬多塔楼……爸爸该不会是特地离开让他放松警惕然后方便抓到他，一想到这个可能性，阿不思就忍不住叹息。无论是不是他猜想的那样，他被抓到了，他的第一次夜游同样以惨败收场。
　　爸爸带他回斯莱特林，在途中遇到一脸杀气的马尔福教授，没等他想出什么避开的法子，爸爸立即抖出那个他垂涎已久的隐身衣，然后爸爸极不文雅地蹲下，并拉着他一起做那个他绝不想做第二次的动作，隐身衣就这样覆盖在他们的身上，马尔福教授目不斜视，似乎没注意到这里有两个人的气息，直接路过他们。
　　“我们今天似乎有点走运。”爸爸站起来，撩开隐身衣，出去了，这么说着。
　　阿不思他摸着那银色的隐身衣，不肯放手。
　　他们继续向地下室走去，但是没有走上几步，爸爸就露出一副头痛的模样，没等他联想，爸爸扯过隐身衣披在他身上，爸爸说：“不出声就借你两天。”
　　不错的交易。他立即不出声了，还刻意控制呼吸。
　　他从来不知道爸爸跟马尔福教授之间还有友好的谈话，霍格沃茨的传言中没有一个不是说他们之间势如水火的，传言果真不可信。他们之间真的比传言中的要友好多了，不过他总有种很奇怪的感觉——马尔福教授似乎对爸爸进行冷处理……
　　后面爸爸的自说自话彻底证实了他对爸爸跟院长之间关系的猜想。爸爸一直努力想跟院长发展友好的关系，但是收效甚微。院长没理他，不过他个人感觉院长似乎生气了。院长的脚步声是越来越大，那种声音的力度传达出愤怒的情绪，他听了那声音有点想回宿舍了。
　　爸爸像是没察觉到似的一直不停地说话，从魁地奇谈到黑湖里的八爪章鱼，从地上的石板谈到禁林的食人花。不过爸爸就是不提斯莱特林，他在一旁听着都急得慌，他们怎么都不谈正事啊？
　　后来他就带着隐身衣回去了，等他悄悄躺回自己的床上，在被窝里摸着隐身衣，突然间意识到他们之间之所以没有谈正事，很有可能是因为他在场……这么说院长知道他在一边听着！阿不思惊得坐起身，心跳加快，过了一会，他躺下来继续分析。如果他们是因为他在场才没有进行谈话，那么就是说他们之间在这方面已经有了初步的交涉，不然爸爸不会那么厚脸皮地说着一些他听了都烦的废话，还有院长也不是那么心平气和的人，再怎么样也不会什么都不说，院长这是在给爸爸面子，在他阿不思——波特教授的儿子的面前给爸爸面子。不过没给任何回应，没给爸爸足够的面子，那么就是说院长心情不好，或是爸爸跟院长没有谈妥。那到底谈到哪种程度呢？
　　阿不思一直思考，结果失眠到凌晨三点，他睁着酸痛的眼看着上面的床帐顶，终于下定决心睡觉。
　　在他没睡着之前，他曾忧郁地想过自己的野心成功达成的几率。爸爸九年努力都没有搞定院长，他学生时代的七年难不成只能在努力中不断地尝到失望再失望的痛苦吗？不，也许他该想到的是院长一个人可以顶两个斯莱特林学院，这样他是不是可以乐观一点去实施他的计划了？

　　也许错误的开始

　　“他发生什么事情都与我无关，没什么好谈的。”马尔福冷酷地说。
　　波特震惊地看着他，他重复了一次：“我想跟你谈谈你儿子的事情。”
　　“既然你没听清楚，我不介意再说一遍。无论他做了什么，都与我无关。”马尔福说完，后退一步，转身走向他的办公室。
　　“等等，马尔福！”波特向前走上几步，一把扯住马尔福的右上臂，将他拉过来逼迫他直视自己，波特强硬地说：“我不管你是怎样想的，斯科普斯就算是你的儿子，身体里流着的马尔福家的血液，但是你不能什么也没做就可以让他知道你的想法和你的关心。他还是个孩子，你得给他证明，你得行动起来。他是你儿子！”
　　“他是他，我是我，我们之间除了血缘什么关系都没有。”
　　马尔福看着波特，眼神里除了平静漠然，什么也没有。就像是在说着一个无关紧要的人。波特对他的态度很愤怒却又无奈，他不想强迫马尔福做任何事情，而且他不能指责马尔福跟他儿子划清界限，这种做法不对，可他无权干涉马尔福的家事。
　　“你忘了你们还是师生关系。”波特深吸一口气，免得他盛怒之下掐断马尔福的脖子。“其实我想跟你谈谈关于两个学生在宵禁时间没有留在寝室里，并在一间教室里斗殴的事件。我想关这些学生的禁闭，但是我周末有事必须出校一趟，晚上不能及时回来看管着他们，所以周六晚上七点到九点的禁闭，拜托你了！”
　　“我没兴趣管两个毛毛躁躁的格兰芬多。”马尔福说得像是知道今天发生了什么一样，他似乎意识到这点，立即摆出一副除了格兰芬多还会有谁做出这种蠢事的表情。
　　“放心，我保证他们会乖乖听你的话的。你可以让他们做很多事情，清理教室，帮你处理一些简单的魔药材料。”波特一点也不意外马尔福知道斯科普斯跟詹姆决斗的事情，这件事在学生们之间传得很快，而教授们不会对此一无所知。他还听一些魁地奇球员说医疗室现在的魔药口感好多了，没有以前恶心。那些学生们一定认为那些魔药是从外面买来的或是五年前调来的凯瑟夫人自己配置的，如果他们知道那些魔药是他们口中穷凶极恶的马尔福教授酿造的，绝对再也不敢踏进医疗室半步。马尔福明明很关心斯科普斯，却装出一副恩断义绝了无干系的冷酷模样，这样的马尔福还真是让人恼火！
　　波特见马尔福准备变换表情时，就知道他接下来要说什么没义务没闲工夫没必要让那些笨手笨脚的格兰芬多毁坏学校的魔药材料资源之类的，反正马尔福铁了心不想接收斯科普斯。波特不想听那些总是讽刺语调奚落意味的话，所以他决定耍点小手段。他装作刚想起来的样子说：“对了，最近凯瑟夫人向校长抱怨那些治疗外伤的魔药用得太快，似乎是因为魔药的口感突然变得良好而受到学生们的欢迎。我相信今晚违反校规的学生们应该会感激酿造这些魔药的人，或许我应该跟他们说说这位制作者……”话锋一转，波特继续说，“那么，马尔福教授，你周六晚上是否有空帮助你的同事我管教一下学生？”
　　“我会好好招待他们的，你只须放心将他们交给我！”马尔福皮笑肉不笑地说，他动了动自己的右臂，示意波特赶紧放开他。
　　波特眨眨眼，困惑地看着马尔福，“你在干什么？”
　　“……”马尔福看着波特，脸上的表情变得非常奇怪，像是挣扎又是期待的模样，他突然低笑一声，凑近波特的脸，刻意压低声音说：“你这样看着我，是不是等着我做这个？”
　　波特张开嘴，正准备问马尔福什么叫做这样看着他时，他被马尔福一把推倒在墙壁上压制住，他发觉马尔福的一条腿不知何时挤进他的双腿间，马尔福似乎将他全身的力量都用来压在他身上，他觉得透不过气。他抓着马尔福右臂的左手已经开始出汗了，右手倒是空闲着，他紧张地舔了舔唇，他从来没有这么近的看过马尔福的脸，近在眼前的灰色的眼睛传递着一种侵略的信息，也许他应该拔出魔杖。这样的距离太危险了。他有一种错觉，似乎马尔福想将他撕成一片片然后用着恶狠狠的狰狞表情一口一口吞掉他。
　　马尔福没这么恨他吧？波特不自觉地摸出了魔杖，悄悄地对准马尔福，打算趁其不备击晕他。没等他变得混乱的脑子想出什么无害而又能有效阻止马尔福的咒语，马尔福就已经先发制人了。波特只觉得天快塌下来了，大脑彻底报废，他只想着一件事：马尔福在吻他！
　　嘴唇像是被品尝一样，被德拉科一会儿含着，一会儿舔着，一会儿吮吸着，他的嘴唇又麻又痛，想抗拒身体却无法动弹。他应该立即马上击晕德拉科，他没有；他应该立即马上什么都不做表示无言的抗拒——既然他的身体不能动弹，他没有。他做的唯一的事情就是张开嘴唇，邀请德拉科的舌头进入。舌头纠缠在一起，变换着各种角度。他努力地回应着德拉科，并更加热情地缠上去。他能听到自己胸膛里心脏的剧烈跳动，能听到血液在血管里急速的流动声，能听到他们的舌头纠缠唾液交换的声音。
　　他快要无法呼吸了……
　　有什么东西掉落在地上，清脆的声音，滚动的声音，惊醒了哈利的神志，同样惊醒了德拉科的神志。像是事先打好招呼一样，两个人同时行动起来，德拉科从哈利身上退开，哈利贴着墙壁远离德拉科，走到走廊中间捡起了他的魔杖。
　　两个人下意识地避开对方的视线。
　　哈利清了清喉咙，说：“既然如此，那我先回去了。”
　　“……不送。”德拉科背过身，丢下这句话，大步走进他的办公室。哈利看着德拉科的背影被门彻底隔断了，才迟疑地离开了地下室。

　　两个人的烦恼

　　波特睡不着。
　　他闭上眼睛就会想起在地下室发生的事情，想起手下臂膀的触感，想起那双灰色的眼珠，想起那白金色的长发，想起那总是刻薄拒绝他的嘴唇……马尔福，德拉科马尔福，德拉科……
　　波特翻了个身，还是睡不着。
　　他来到霍格沃茨九年，迎来一个个学生，又送走了他们。他从没习惯过离别，即使曾经失去了那么多，有些人活着离开他的世界，就像霍格沃茨的学生们，而有些人却是走了不再回来，小天狼星……
　　波特坐起身，不打算睡觉了。
　　他知道他今天的状态很不好，以前的事情应该早已经淡忘了，在这么多年之后的今天，记忆却像是被一一翻拣出来，伤心难过痛苦孤独绝望，这些负面情绪充斥在他的心口，虽然还不至于压垮他，但是难受得让他无法入睡。
　　德拉科……波特默默地念着这个名字。
　　说起来，波特一直觉得只有马尔福在这么多年来没有多少变化，对他一如既往地摆出一张难看的臭脸，当时被他们无声抛弃的感觉，在他沉默的灰眼睛下仿佛消减了很多，至少没有比那个时候更难受的事情了吧！他的朋友们——走得越来越远，他想努力接近却始终走不到正确的道路。面对他们，他不知道该怎么修补破裂的关系。德拉科是他学生时代的对手，他的声音他的语调他的神态，即使是忽视他避开他讽刺他，他不会感觉到受伤愤怒，他在窃喜，这个白金男孩给他一种很奇妙的满足感，很熟悉很熟悉，像是填补了点心里遗失的东西……
　　波特其实不喜欢坏的变化，他希望事情变得乐观，哪怕只是一点一点的改善。德拉科跟他的关系正是糟糕到不能再糟糕了，只要努力坚持的表示好意，也许能稍微亲近一点。正好有着无论如何也讲得通他纠缠着德拉科的理由——斯莱特林的现况，就这样磨了九年。
　　虽然九年间没有什么很大的变化，斯莱特林的处境却越来越糟，魔法界大张旗鼓地查抄一些斯莱特林的房子和产业，以涉嫌违法行为为由，什么名目都有。现在斯莱特林的学生越来越少，每次都是上混合双堂课时，总是一小撮的，缩在一个角落，安静冷漠，不主动闹事也不理睬他人。
　　斯科普斯被分进格兰芬多，对德拉科的打击很大。但是……那天握住他伸出的手接受他的友谊，真的只是因为他趁人之危或是德拉科改变主意要合作？还是因为……
　　波特迟疑地想了想，不自觉用手指摩擦着自己的嘴唇，德拉科在吻他之前，说过这样看着他。他那个时侯究竟是怎样看着德拉科的？他为什么要抓着德拉科不放？明明德拉科已经示意他松开，他为何像是理所当然地拉着他，忘了他还抓住他……
　　德拉科到底对他抱持着什么样的情感？而他又将德拉科这个人摆在什么样的位置？
　　他不知道，甚至连想也不愿想……
　　马尔福今天没有睡觉，他在看到波特那样的眼神的时候，就知道今天他再怎么努力都不可能入睡了。茫然的绿眼，那样目不转睛地望着他，他感到疼痛——还有渴求……他再怎么渴望着这么一个人，有着不可思议的绿眼、永远不守规矩的黑发的这么一个人，还是无法得到他。明明这么接近，明明就在眼前，明明只看着他一个人，却不是他的，永远都不是他的。他有多么渴望他，就有多么恨他。希望他死掉，希望没有人能得到他，可是……这不可能，即使他将他撕成碎片吞进肚子里，但是终究没能得到自己想要的。
　　比起毁灭波特，他更希望波特能永远消失在他面前，不管是幸福还是痛苦，只要不出现在他面前，过得怎么样都无所谓。
　　永远也无法得到的是最渴望得到的，他很清楚自己的心思，但明白最终只是明白。这样的他，连出手的勇气都没有，那个吻已经是他所能做到的极限了，不能够再接近了，哪怕半英寸也不行。
　　索求自己不该要的东西，这是引火自焚。立场已经决定了一切，这个开始是错误的，是不允许发生的。开始亦是结束。这就是他跟波特之间的关系，没有开始也不能有结果。
　　失控的下场，你不能承受，德拉科。马尔福坐在桌前，拿着羽毛笔，对着自己说，一遍一遍地说，像是要刻进自己的血液中、心口处。德拉科，你太任性了，太自私了，太盲目了，太无知了，你在这样的世界里无法生存，所以，你不是德拉科了，你是马尔福。
　　波特是什么人？波特是哈利波特，从小就被标上了救世主的印记，魔法界的希望，还摧毁了那位可怕的伏地魔。而你马尔福是什么人？你是德拉科马尔福，头号食死徒卢修斯马尔福的儿子，曾经年轻的食死徒，左臂上有着永恒的黑魔标记的食死徒。你们相差太多了，即使走着同样的路，你也比不上他，不配走在他的身边！
　　不要心存任何幻想了，在你吻他的时候，他没有攻击你，但是他拿出了魔杖，不是吗？在你吻他的时候，他没有拒绝你，但是之后他当作什么也没有发生一样，连质问也没有，他根本不会接受你的！即使接受了又如何，什么都不可能得到的……
　　羽毛笔在羊皮纸上激烈地写着，画出一个个凌乱的线条，即使有着华丽的字迹，糟糕的排列却破坏了整体的美感。
　　马尔福停下笔，看着桌上的羊皮纸，呆呆地望着整张写着哈利波特的羊皮纸，片刻才拿出魔杖，将羊皮纸清理一空，用手揉了揉准备扔掉。他迟疑地将羊皮纸重新放回桌上，展开压平了，放在了右边的抽屉里，随后他从左边的抽屉中抽出一张崭新的羊皮纸。羽毛笔蘸了点墨水，缓缓地压在羊皮纸上……

　　沉闷的禁闭

　　本来以往的这么一天，学生们的餐桌边没有多少早起的学生，周六和周日向来都是如此的。而波特教授和马尔福教授从来都是准时就坐进餐，今天也不例外，只不过很显然波特教授的脸色不太好，至于马尔福教授，他是从来都没给过别人好脸色。这个周六的学生们却很异常，人都到得很齐，下边的格兰芬多们意外地闷不吭声，埋头吃饭，各个脸灰得像是斗败的公鸡，垂头丧气的；拉文克劳们比以往都要勤于秘密递纸条交流信息；赫奇帕奇们挤在一起窃窃私语；斯莱特林们倒是没有和往常一样，安静就餐，完全没有被其他学院的人影响到。
　　阿不思坐在斯莱特林餐桌旁，边吃边等着詹姆那鼻青脸肿的模样正式亮相。虽然斯科普斯安然无恙地坐在一群心怀不轨的狮子里，已经让那些学生们很挫败了，但是等他们看到詹姆的惨样，大概才能了解到斯科普斯到底有多少本领了！阿不思怀疑几乎没有多少低年级学生能够躲得过斯科普斯的近身攻击，看他揍詹姆的那副凶狠样，阿不思光是这样躲在一旁看着都觉得胆怯了，斯科普斯专门往人脸上招呼，这一招太损了，伤势没个几天是养不好的……
　　等到阿不思开始吃第二个南瓜饼，詹姆才遮遮掩掩地从大门口溜进来，事实上每个人都看见他进来了，甚至还有几个眼力好的人看到了他脸上青紫的伤痕。詹姆一出现，大礼堂像是有上千只苍蝇在嗡嗡叫，所有人的眼神一直装作不经意地往詹姆脸上射去。阿不思观察了一下上面教师席上的两位的表情，阿不思意外地发现自家爸爸居然在走神，自家院长倒是正常过头了，一个劲盯着詹姆冷笑。
　　阿不思现在不担心詹姆的问题了，他对爸爸跟院长昨晚上的事情很担忧，这种情况像是两个人没谈妥，现在撑着看对方谁先让步。院长可真不好对付，阿不思揉了揉眼睛，叹了口气。
　　旁边的格瑞林学长关切地问了一句：“阿不思，你昨天没睡好？”
　　“嗯，有这种笨哥哥谁能睡得安稳？”阿不思小声地回答。
　　格瑞林学长笑了笑，没搭话，继续喝着他的牛奶。
　　詹姆低着头，刚坐下，一大片的猫头鹰飞了进来，三头猫头鹰冲着他飞过来，差点扑上他伤痕累累的脸。三头猫头鹰将它们的一条腿抬起来，詹姆伸手去解一头猫头鹰腿上的纸条，结果被猫头鹰啄了手。对面的人哼了一声，解了纸条。詹姆抬起头，看到斯科普斯坐在他面前，詹姆张了张嘴，却只是小声嘟囔，在凳子上蹭了蹭往左移了一个位子。
　　一头猫头鹰圆滚滚的眼睛正瞪着他，他立即反应过来，取下纸条，殷勤地喂了食物。
　　等他喂完猫头鹰，斯科普斯突然说了一句：“看来我们很不走运。”
　　“什么意思？”詹姆反射性地问道，刚问完就后悔了。哪有刚打完架就和好的人？
　　斯科普斯笑了笑，没多说就问了一句：“波特教授今天要去哪里？”
　　“爸爸答应莉莉去看她的……”詹姆说到一半，就后悔得恨不得一头撞死在墙上。“你能不能正经一点？起码不要摆着这样一张脸！”
　　“什么样才叫正经？”斯科普斯笑得几乎快开花了，他就喜欢詹姆这种傻乎乎的个性，有时像极了他那个迟钝的老妈。
　　“就是昨晚那个样子……”又凶又恨地对着他拳打脚踢，这样才正常。波特家跟马尔福家的孩子应该势不两立的！詹姆用叉子戳了戳盘子里的鸡蛋，闷闷地想。
　　“是吗？我先走了，晚上七点再见。”斯科普斯推开餐盘，直接跑出了大礼堂。
　　那是……什么意思？难道是又要跟他决斗？他不要跟斯科普斯决斗，但是身为格兰芬多怎么能退缩！詹姆一边给自己打气，一边打开一直没来得及看的纸条，上面写着：本周六晚上七点到九点禁闭，魔药学办公室。波特教授。
　　原来不是决斗……詹姆边松了口气边怅然若失地继续戳着鸡蛋。
　　等斯科普斯一走，格兰芬多们悄悄围上来，拉着问詹姆昨晚的事情。詹姆只说自己输了，怎么不想说自己是被斯科普斯赤手空拳打成这副惨样的，那太丢脸了!想到昨天发生的事情，詹姆就郁闷，连自己的禁闭是由斯莱特林的院长来执行都没放在心上。
　　晚上七点，他准时抵达了地下室的魔药学办公室，当然他不是怕马尔福教授会针对他迟到进行一次精神摧残，而是不想在斯科普斯面前表现得像个混蛋，至少在自己的对手面前要无懈可击，但是很遗憾的是斯科普斯比他早来了。
　　马尔福教授不耐烦地挥了挥手，指示他们坐在一边的桌子前。詹姆老老实实地坐过去，发现他桌子上摆着一本一年级用的初级魔药学，几张羊皮纸和笔墨。詹姆立即站起来，“教授，我这里怎么是一年级的课本？我是二年级的学生。”
　　“波特先生，”马尔福教授不善地俯视他，“质疑教授，格兰芬多扣十分！还有，你认为你的魔药学好得可以配制二年级程度的魔药了么？不，你还不够格！我警告你，你最好像只绵羊一样乖乖坐在那里抄书去充实你那肤浅的魔药学知识！”
　　詹姆感觉斯科普斯看着他们，就忍着气坐了下来。他恨死马尔福那个臭白鼬了！
　　今天晚上除了这么一个让詹姆憋气的插曲之外，就没发生其他的事情。他一直想跟斯科普斯谈谈，可是两张桌子离得太远了，他想扔纸条，可是马尔福盯他盯得很紧，他一点小动作都不敢做，只能像一头被拔了牙的狮子一样，神气全无地抄写着一年级的课本。
　　在两个小时里，詹姆偷偷地观察斯科普斯，并时不时向对方使眼色，但是斯科普斯一直低着头，他没找到任何机会。
　　禁闭结束后，斯科普斯立即跑得不见踪影，詹姆追也追不上，他跑回格兰芬多公共休息室时，斯科普斯已经钻进了他的单人宿舍——没有哪个一年级生愿意跟他一个寝室。
　　当还留在休息室没去睡觉的格兰芬多们问他今天禁闭怎么样时，他只能气闷地大吼：“这是我上学以来最沉闷的一次禁闭！”

　　马尔福的父爱

　　波特不太精神地坐在教师席上，他右手边依然是马尔福。显然马尔福对昨天发生的事情是一点芥蒂也没有，波特心情复杂地喝着南瓜汤。难道只有他在烦恼昨天那个意外的吻吗？
　　学生们交头接耳，纷纷交换着他们对昨天决斗的猜想。波特知道昨天的情况，要是发生在以往，也许会坐在这里看看学生们知道最终的结果时有趣的表情，而他明白他在这里是为了找机会跟马尔福谈谈，但是他坐着这里，马尔福就在他身边，他却怎么也开不了口。道歉？不，他觉得他自己没有做错，至少在昨晚的时候。质问？不，他虽然没做错，但也没有进行有力的拒绝。
　　或许他该问问马尔福，那晚他究竟是抱持着什么样的想法才会吻他的。如果，如果这个最终的答案不是他想要的——他连自己想要的答案也不知道，如果这个答案不是他所能接受的，他们会不会回到从前的那种敌对的关系？波特觉得自己生平第一次这么迟疑，像是突然间被抽光了勇气。他知道自己最后还是会问出口，但是他希望那个时侯会在很久很久以后，直到他们都不再在意那个吻，他们之间维持着这样的相处方式就已经足够好了，他不想事情变得糟糕。
　　猫头鹰成群结队地飞到了学生们的餐桌上，波特看到三只猫头鹰飞到了斯科普斯和詹姆的面前，其中有着他亲手写的两张关禁闭的纸条。
　　是时候离开了。波特离开餐桌，从旁边的侧门走了出去，在他关上门之前看了马尔福一眼，发现马尔福的脸色一如既往的阴沉，连眼神也是冰冷的，即使是在他将目光投向自己的儿子的时候。这让他想起昨天晚上马尔福的眼神，让他想起以前马尔福各种各样的眼神，愤怒的，嘲笑的，恶意的，愉悦的，惊慌的，痛苦的……不像现在，只有冰冷和愤怒。
　　波特觉得自己应该高兴起来，至少在见到莉莉之前，他不能一直想着马尔福，这让他难过压抑，还有——失控。
　　“教授，波特教授……”斯科普斯在他后面追赶他。
　　波特停下脚步，转过身等着斯科普斯。斯科普斯跑到他身前，望着他，灰色的眼睛像极了马尔福，但是比马尔福多了小孩子特有的神气。
　　“教授，您要出去吗？”斯科普斯问，“您提早离开了大厅，而且詹姆说您去见您的女儿了。”
　　斯科普斯面带有些稚气未脱的微笑，仰望着他，称呼詹姆的方式像是昨晚的决斗从未发生过一样。假如詹姆不被其他的学生们撺掇，大概他们会成为朋友的吧。斯科普斯比他父亲这个年纪的时候可要成熟得多。
　　“你要我替你给你妈妈带话吗？”波特笑着伸手准备袭击斯科普斯的头发，却立即回想起昨晚马尔福的长发在他们接吻时摩擦着他的脸颊。他只是小小的迟疑了一下，看看四周，便摸了摸斯科普斯的头发。
　　“教授，我说过不要碰我的头发！”斯科普斯炸毛似的，大喊。“还有，我是要你去跟妈妈说，她先照顾好自己，再来担心我！最好不要频繁地寄信来，半个月一次就行了！”
　　“你妈妈寄信来了？”波特装作没听到斯科普斯的抱怨，又伸手揉乱了他的头发，惹得斯科普斯直跳脚。“她只是想知道你过得好不好。而且你回去写封信就行了，不用特地让我去转达你的现况吧？”
　　“不能太惯着她！反正教授既然已经收了报酬，就得帮忙。”斯科普斯鼓着脸，努力仰起头展示他那头凌乱的发型，“这可是教授您的杰作。”
　　“好了，小无赖，我答应你了！”波特被斯科普斯一副你不能抵赖的模样逗笑了，他坏心眼地又揉了揉，“对了，詹姆是需要点教训，但是不要做得太过分了。”
　　“放心，我下次会手下留情的。不会打他脸了。”斯科普斯很认真地回答道。不过说的话就不怎么厚道了。
　　斯科普斯告别了波特，直接跑去图书馆的方向。而波特出了霍格沃茨，直接幻影移形到了斯科普斯的家门口。没等他敲门，比琳达就走了出来。
　　“学长，你怎么来了？”比琳达惊喜地问道，随即又开始担忧，“是不是斯科普斯出了什么事？被人欺负，受了伤？”
　　斯科普斯这小鬼精得很，没什么人欺负得了他。波特对自己的儿子的遭遇很清楚，也很认可斯科普斯的本事。但是比琳达对自家儿子的实力似乎没什么认识。
　　“斯科普斯很好，一点事也没有。”只不过打伤了他的儿子。“他让我给你带个口信。”
　　“什么口信？”比琳达看上去很高兴。
　　“他希望你不要太担心他，要你好好照顾自己，不必太想念他，半个月寄次信就可以了。”波特顺口翻译了斯科普斯的口信。
　　“哦……”比琳达失望地说，“半个月才一次，太少了。算了，一次写多点就行了。可我还没写完第一封信……”
　　那早上那封信是谁写的？波特差点问出口，但是立马想到了可疑的人选，就闭上嘴。
　　“学长，这点小事让您特地来我这里，真是过意不去，斯科普斯这小子真不懂事……”比琳达抱怨完自己儿子，就开口邀请波特，“要不进来喝杯茶？”
　　“改天吧，我还有事要办，答应我的小女儿去看看她。”波特不想久留，直接回绝了比琳达。
　　“周末是应该多陪陪自己的家人，那学长要替我向你女儿问好。”比琳达没多作坚持。
　　波特点点头，转身拐到一个巷子，换了身麻瓜的衣服，打算买点东西做礼物。
　　在琳琅满目的商品中，波特想起医疗室里口感变好的魔药和今早斯科普斯收到的伪造的家信，突然明白了马尔福对待斯科普斯冷漠表情下真正的情感。他一直以为马尔福摆出那么一副阴沉的表情，是因为内心无法接受一个混血的儿子，但其实是马尔福他已经无法直白地表达出自己的真实感受了。
　　无论是魔药还是家信，大概就是马尔福选择的父爱表达方式吧。波特想着这些，笑了笑，心里却有些发苦。

　　争吵（上）

　　波特还没走进门，就被自己的女儿莉莉扑得差点退到门外了。
　　“爸爸！”莉莉像个八爪章鱼一样，紧紧缠在波特的身上，怎么也不肯下来。
　　“莉莉，你已经九岁了，怎么还像个小孩子一样要爸爸抱呢？”波特嘴里说着责备的话，双手却已经抱住了莉莉小小的身子，嘴唇碰了碰她红润的脸颊。
　　“爸爸，我才九岁，还是个小孩子！而且爸爸一年才来几次，莉莉想念爸爸。”莉莉撒娇地将玫瑰色的小嘴往波特的左脸颊上印上她专属的口水。“詹姆整整一年都在炫耀他每天都能见到你，莉莉也要去霍格沃茨。”
　　“等你满了十一岁就可以去了，还只有两年了，不是吗？”波特抱着莉莉，走到起居室，坐下来将莉莉安置在他腿上。“莉莉，耐心等待霍格沃茨的入学通知单！”
　　“好吧！”莉莉嘟着嘴，不满却依然顺从了波特。她在波特的腿上不耐烦地扭了扭，接着担忧地问：“爸爸，莉莉会去哪个学院？詹姆去了格兰芬多，阿不思去了斯莱特林，露丝在拉文克劳，可是莉莉不知道要去哪个学院。”
　　“到时候就知道了，不过莉莉可是爸爸最可爱最快乐的小精灵，无论分到哪个学院都不会变的。”波特摸了摸莉莉的头发，柔声说道。“爸爸在麻瓜世界给莉莉买了很有趣的礼物，要不要看看？”
　　“要！”莉莉闻言，立即直起上身，往波特身上扑。
　　波特拿出用了一个小时才选好的礼物，一个透明的粉红色水晶做成的八音盒。打开八音盒，可以听到优美舒缓的曲子，伴着曲子八音盒上出现了慢慢绽放出漂亮的百合花。为了达到令人满意的结果，波特特地在八音盒上施展了好几个精密的咒语，以便每次百合显现的地方和绽放的方式都有所不同。
　　“喜欢吗？”波特将八音盒小心翼翼地放到莉莉的小手上，脸上的表情像极了溺爱孩子的父亲，事实上波特不是个特别喜欢溺爱孩子的父亲，只是他对莉莉这个女儿抱有很深的愧疚，甚至比对金妮还要愧疚。詹姆和阿不思都曾和他朝夕相处过几年，而莉莉则是每年才见到他几次。
　　“喜欢。”莉莉目不转睛地注视着八音盒，等听完了曲子，才在波特脸上吧唧了一个，表示她的感谢和喜爱。
　　“莉莉，下来！”金妮从楼梯上走下来，赫敏跟在她后面。罗恩显然没有跟赫敏一起来看望妹妹，但也许是被赫敏要求的。
　　“妈妈——”莉莉委屈地看着明显处于愤怒状态的金妮，想用可怜兮兮的眼神攻势劝服金妮。金妮完全不为所动，她严厉地盯着莉莉。莉莉瘪了瘪嘴，滑下波特的腿，念念不舍地拉着波特的左手，不肯走。
　　“雨果一个人在楼上很无聊，莉莉上去帮我陪陪他吧。”赫敏的性格在这些年里变得越来越严谨，但她现在的表情和语气比金妮却是要软上几分，显然莉莉接受了赫敏的说法。
　　“爸爸，下回早点来看我！”莉莉悄悄在波特的耳边说。
　　“下回我带你去麻瓜的游乐园好好玩一整天。”波特也悄悄地说。
　　“真的？爸爸要说话算话！”莉莉眼睛一亮，本来还想爸爸跟她做约定的，但是看见妈妈难看的脸色，就赶紧开溜了。
　　“金妮，赫敏，你们最近好吗？”波特在莉莉跑进楼上的一个房间后，脸上的愉悦慢慢褪成尴尬和勉强。
　　“本来很好。”金妮冷淡地回答，波特看到赫敏拼命对金妮使眼色。波特知道金妮这句话的意思，金妮不欢迎他，甚至不想看到他。而赫敏是他们三个人之间的灭火器，不是她，也许罗恩和金妮就已经彻底跟他决裂了。
　　“雨果很听话，罗恩最近的工作有点繁忙，哈利，你最近怎么样呢？”赫敏拉着金妮坐在波特的对面，开始灭火器的工作。
　　“跟以前一样，处理一些学生们之间的小打小闹和纠纷之类的。”波特说。他开始有点不自在了，金妮的情绪今天有点糟糕，他隐隐有了预感。大概跟詹姆有关……
　　“詹姆被人打得鼻青脸肿，也算是小打小闹？”金妮果然知道了詹姆的事情，她冷笑着质问。
　　“那是决斗，所有的学生都知道。对手只是一个一年级生。”波特见过更严重的伤势，在过去几年格兰芬多对上斯莱特林的时候。
　　“当然，受人瞩目的救世主自然不能偏袒，要公正无私嘛！”金妮对波特的不满和怨怼，即使是小小的一言不合都会引发大战，更何况是关系到自家儿子詹姆的事情。金妮存心不想波特过得舒坦。“就算打伤自己儿子的人是个可恶的马尔福……”
　　“金妮！”赫敏急忙打断她的话，金妮斜睨了赫敏一眼，哼了一声，没继续说下去。波特知道这意味着一轮质问和发难结束了。
　　“哈利，露丝在学校里的情况怎么样？”赫敏转移话题，希望彻底将围绕在詹姆上的对话扼杀在开端。
　　“教授们对露丝的表现很满意，都说跟你一样是个优秀的学生，即使在拉文克劳也是相当杰出的。”波特极力配合赫敏，“露丝完美地继承了你的头脑，很刻苦很认真。”
　　“是吗？不过我还是得劝劝露丝多看点书。”赫敏发挥了她对书籍的热爱，“霍格沃茨的图书馆里有很多珍贵的书，我不希望露丝错过了吸收知识的最佳时机。听说图书馆的书似乎添了不少。”
　　“赫敏，你随时都可以来霍格沃茨参观图书馆的。”赫敏的狂热让波特想到了还只是学生的时光，赫敏爱书这一点一直都没变呢。“你知道的。”
　　“赫敏当然知道的，她什么都知道，她还知道詹姆被你交给了马尔福！”金妮阴阳怪气地说。
　　金妮竟然迁怒赫敏！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波特诧异地看着眼前关系突然变得紧张的两个女人，他意识到出大事了！

　　争吵（下）

　　“只是关禁闭而已，马尔福不会虐待詹姆的。”波特一点也不意外金妮会知道这件事，虽然禁闭的具体内容今天早上才刚出来，但是露丝向来动作很快，赫敏和罗恩大概一个小时前就已经知道了。金妮的语气似乎表示赫敏没有告诉她，那么应该是雨果不小心说露了嘴。
　　“自己的儿子被打伤了，你居然这么冷静地将詹姆送到马尔福的手中，要知道打伤詹姆的是个小马尔福！你怎么能确定马尔福不做什么手脚？斯莱特林都是群恶心的魔鬼！”金妮对斯莱特林的偏见与日俱增，连罗恩对斯莱特林的憎恨都没金妮来得深。也许是因为二十多年前的密室事件，在这一点上金妮从来都没向他提起过，这种恨意没有那么简单，但波特却没有权利要求金妮对他坦承。
　　“我确信马尔福不会做出伤害学生的事情！”波特为马尔福申辩，他们共事九年，马尔福除了保护自己学院的学生之外什么也没有做。威胁恐吓不过是一种保护的手段，马尔福甚至连学生们的一根指头都没有碰过。他不敢相信金妮居然会说出这种话，阿不思也是斯莱特林！“金妮，我知道你恨斯莱特林，但现在的斯莱特林们很安分，我不明白你为何一直对斯莱特林怀有莫名其妙的恨意。而且斯莱特林并非十恶不赦，看看你现在的样子，你简直想要杀死所有的斯莱特林一样！”波特愤怒了，他以为自己已经有了准备就不会失控，但是显然还不够。
　　“所有的斯莱特林都该死，而你不仅袒护斯莱特林，还纵容阿不思进了斯莱特林。你一直我行我素，从来没有考虑过我们的感受！你真该好好看看预言家日报，那上面可是有很多有趣的关于斯莱特林的‘好事’！”金妮反击，“你看看那些不知收敛的斯莱特林，贪得无厌，底下做了多少肮脏的事情！对了，你在霍格沃茨，学校里斯莱特林表露的假相轻而易举地蒙骗了你！”
　　波特知道预言家日报上面写着什么。这几年来很多斯莱特林出身的人的产业被魔法部查出了很多问题，被关闭，甚至有些斯莱特林因此被逐出了魔法界！而实际上有多少是真正有罪的，那些名目有多少是莫须有伪造的，波特不清楚。魔法部的动作越来越大，而他从一些同盟者口中得知似乎是魔法部的财政出了问题，如果消息没有错误的话，那些斯莱特林十有八九是被冤枉的！波特找不出证据来，让魔法部继续做这种事情，民众对斯莱特林的误解将会越来越深，甚至会将所有的错误推卸在斯莱特林。斯莱特林会在整个英国魔法界无立足之地而最终会退出的。这根本是错误的！
　　“金妮！”赫敏本来默不作声的，但是最终她开口了，“你知道很多事情都不是报纸上写的那么几句话而已。”她只说了一句话，就没有继续说下去。
　　“赫敏，你只不过是被刺伤了正义感而已，但是斯莱特林他们的下场全是罪有应得！”金妮挺着胸昂着头，用一种尖锐的声线发泄着波特不明白不了解的愤怒和怨恨。
　　“够了，够了！”波特胸口浮起一股郁气，梗在那里几乎将他喘不过气。“我来这里只来看莉莉的，不是来吵架的。我们从来没有在这方面达成过统一，所以没必要再来吵！”
　　“我更希望你永远别来看莉莉，你已经毁了阿不思，我不能让你毁了莉莉！我不想我唯一的女儿也是一个斯莱特林！”金妮几乎要歇斯底里地赶走波特，这种情况以前也有发生过，今天的反应却格外的激烈。
　　“哈利，你还是先离开吧。”赫敏疲惫地说，眼中急切的恳求让波特胸口的那股郁气越来越沉重。他阴郁的绿眼扫过莉莉正跟雨果玩耍的房间，转身走向门口。
　　“走吧，走了就别想进这个门，莉莉不再是你的女儿了，我要结婚了，我会带着莉莉一起嫁过去，”金妮说，准确来说是在大喊，“你就当做从来都没有莉莉这个孩子！”
　　“莉莉是我的女儿！”波特猛地回身，他愤怒看着金妮，金妮脸上摆着清清楚楚的恶意，甚至还有报复的快意。他意识到这个人其实早就不是他所认识的那个年经的甜美的女孩，他现在几乎可以视金妮为敌人，但是金妮是他孩子的母亲！即使他做错了任何事情，金妮也不能剥夺他做父亲的权利！“你爱上了别人，想结婚就去吧，我会祝福你，全心全意的！无论你做什么，跟我已经毫无干系了，但是孩子们的事情你不能为他们做决定！”
　　波特没等金妮和赫敏做出半个字，就关上门直接幻影移形到了霍格莫德，甚至连基本的伪装也没有做，但是路过的巫师们也不敢冒着生命危险接近处于盛怒状态的波特，每个人都知道哈利波特是魔法界最强大的巫师。
　　“哈利！”有人在后面呼喊。波特绷着脸，没有理会。
　　“哈利，我们需要谈谈！”赫敏奔跑着，只希望波特能听进她的话。
　　“有什么好谈的？难道你九年前不愿意说的事情现在就肯说了？”波特停下脚步，面对着赫敏，当年她的沉默以对已经是对他的一种放弃了！
　　“当年的事情，我并不清楚，你和金妮恐怕是最清楚的，当初是我被金妮吓到了，她谈及那些事情就变得暴怒和歇斯底里。”赫敏愧疚地说，“我以为……”
　　“我对当初发生的事情是一点记忆也没有，但是你不相信我。”波特曾经辩解过，但是没有用。
　　“对不起！”赫敏低下头，她继续说道，声音有点哽咽，“哈利，我们找个安全的地方去谈谈吧，这里不适合我要你看的东西。”
　　“格里莫广场12号。”波特扭过头，似乎被赫敏说服了，“我设下的防御咒语还有壁炉的飞路系统对你们开放，但是你们一次都没有来过。”
　　赫敏看着波特幻影移形离开，突然想冲动地大哭，但是她没有，她只是跟着幻影移形到了格里莫广场。

　　赫敏的发现（上）

　　格里莫广场12号,是他的教父小天狼星遗留下的。自从他与金妮离婚后,这里成了除了霍格沃茨之外的唯一一处住所，不算是家，只有他一个人住在这里九年，孤独一人。他比任何人都希望留念霍格沃茨，没有哪里比霍格沃茨还能让他产生归属感。
　　前几年的重要节日，波特还会去陋居看望老韦斯莱夫妇，但是金妮、罗恩和赫敏也会到场，没有一次不是不欢而散的，因此他渐渐不再去打扰韦斯莱一家，即使他从很多年前就将老韦斯莱夫妇当做父母来看待。现在他偶尔去看看孩子们，大部分时间都花费在了霍格沃茨，有时会留在格里莫广场12号，为特定的人开放了他的大门，可他总是从早坐到晚，没人来找他，像是被全世界抛弃了。
　　上次来这个地方已经是整整一年前的事情了。
　　波特沉默地点燃了壁炉，将两把扶手椅搬到壁炉旁。等他快速做完这些，赫敏已经来到他的身后。
　　“坐。”波特坐在其中一把扶手椅上，用手示意赫敏坐在他对面。
　　赫敏局促地坐着，眼神一直游移不定。波特舒服地靠着软软的靠垫，他耐心等待赫敏组织好语言。也许那些事情真的有那么复杂，让赫敏也不知如何是好。波特现在一点也不想强迫赫敏，这是他九年来第一次跟赫敏单独见面，气氛还是前所未有的平静，他不想破坏这一切。即使赫敏最终什么也没有说，也无所谓，跟昔日好友这般安静地烤着火，已经很好了，真的已经足够好了。
　　“那件事，那件事我不是很清楚，但是有一点我能够确信：金妮在那十年里对你造成了几乎无法挽回的伤害，这点事毋庸置疑的。”赫敏终于开口了，她从袍子抽出一叠纸，放在膝盖上，双手在上面不安地□□着，“我本来想隐瞒的，也想说服自己太多心了，我不想伤害罗恩和金妮的，甚至是其他韦斯莱们。我已经伤害了你，我不想再次伤你的心，可我不说出我知道的一切，你将永远认定九年前金妮做的一切全是因为你背叛了金妮！我希望你知道这件事后不要恨罗恩，罗恩什么都不知道，他只是选择相信了他的妹妹……”
　　“当年的情况对我确实不利，虽然我不记得究竟有没有发生过金妮所说的那些事情，但是金妮所列出的证据确凿，连你当年也无法为我说话，那罗恩自然也不会站在我这边。”波特轻描淡写地说道，他的目光放在那叠纸上，“赫敏，你想要我看看它们吗？这些看起来是某种商品的订购单！”
　　“魔法部执行司的陈旧案例中有很多斯莱特林的案子，我只是去整理一下，想看看有什么疏漏之处，结果找到了这些……”赫敏深吸一口气，将这些订购单递给波特。“在上面可以发现很多人的名字。”
　　“这不是九年前被魔法部取缔的魔药商店的订购单吗？”波特看了一眼纸上最醒目的首行大字，他皱着眉头回忆，“魔法部控告他们销售违禁魔药。商店的股东因此倾家荡产，差点被关进阿兹卡班。这跟我的事情有什么关联吗？”
　　“十九年前他们开发了一种改良版的无梦药剂，除了能让被噩梦纠缠而精神不济的人摆脱可怕的梦境，还能够直接作用于人的大脑，安抚负面情绪。这种无梦药剂即使每天服用也不会产生对药性的依赖，所以当时这家魔药商店的股东以这种魔药起家并积累了大量的财富。”赫敏红着眼，没有指责波特没看完那些纸上的内容就提问。那些纸是她从真正的订购单上复制下来，她不能随便拿走那些证据。她不希望自己拿到这些，但是又庆幸自己看到了。
　　“金妮订购了那些魔药？”波特快速地翻了翻订购单，发现了几个熟人的名字。“还有罗恩的名字……”
　　波特突然明白了，他怔怔地看着这些纸张，喃喃道，“罗恩和金妮的订单是从十九年前开始的，直到魔法部取缔了那家商店。罗恩跟你在战后的情绪一直都不错，不需要无梦药剂。这些，这些金妮全部用给了我……”他记起那些年里每天晚上的一杯牛奶，记起金妮一直等着他喝完那些牛奶，记起金妮每天早上异常的表情……
　　“我前几天问了罗恩，罗恩说金妮告诉他，你当时每天晚上都做噩梦，她很担心，结果罗恩答应金妮帮她定无梦药剂，结果罗恩一直订购到九年前。罗恩以为你一直无法摆脱战争的影响……”赫敏没办法说下去，她双手捂着脸，小声地抽泣。
　　“还以为我因此外遇寻求其他的慰藉，背叛了金妮。”波特帮赫敏说出她没说完的话。
　　“对不起，对不起……哈利……”赫敏哭泣着，恨不得将九年的亏欠和内疚全部哭出来。
　　“赫敏……”波特起身抱住赫敏，右手安抚地抚摸着她的背部，“没关系的，真的没关系的……”
　　“有关系的！”赫敏推开波特，她仰着头嘶哑着喉咙喊，“那些无梦药剂是没有副作用，但是金妮每天给你服用的是两天的剂量，有时候甚至是三天，四天的剂量！金妮亲口承认的！她怎么能这样对你？不管你做了什么对不起金妮的事情，金妮都有错在先！那些超过正常剂量的无梦剂量甚至能毁了你的大脑，你的精神！我什么都没有发现，什么都没有做，除了怀疑你疏远你！这都是我的错，对不起，哈利……”
　　“赫敏，这不是你的错！”波特叹了一口气，将赫敏的头埋在他的怀里，温柔地抚摸着她依然有些蓬松的棕色长发。他的神情很平静，但是他内心感觉到愤怒，委屈，难过，痛苦还有无可奈何。“金妮做那些事情一定有她的原因，而且你看，我不是好好的吗？”
　　“你的记忆……有一部分记忆消失了……”赫敏抓着波特的袍子，恨不得将她的发现统统说出来。

　　赫敏的发现（下）

　　“我的记忆？”波特手上的动作停止了，他从来没有觉得自己的记忆有什么缺失的，除了金妮对他的怨恨显示他做了什么之外。他以为他们之间只有误解，所以他签下了解除婚姻的契约文书，只因为他认为他的退步和妥协给他们冷静思考的空间和时间，但是这造成了他们永远无法再走到一起，只能越走越远……他相信金妮，即使是在如今的情况下，若非他真有过什么可疑的行为，金妮是不会这般无情冷酷的。
　　“是的。”赫敏说，她的左手用力擦了擦自己的眼睛，“金妮很早就抱怨你晚上经常会出门，在做了噩梦之后。可是哈利——你现在还记得你当时去了哪里吗？”赫敏的发现仅仅限于大胆的猜想和少得可怜却确凿的事实，她必须得到更多的证据才能推断出那几年的真相。一切都得从源头找！
　　“我只记得模糊的梦境，可我从来都没有晚上去任何地方的记忆。而且这已经是很多年前的事情了，我当时并不清楚，现在依然对那些事情几乎一无所知。”波特没有说实话，他即使不记得也不代表他没怀疑过自己当年可能在晚上出过门，甚至去了哪里也有了可能性很大的猜测，其实他如果真的感觉到无法遏制的痛苦的话，会去的地方只有一个。可他有不说实话的理由。
　　“那你现在还有做噩梦吗？”赫敏松开自己抓着波特袍子的手，轻轻挣扎，示意波特坐回他的位子。
　　“没有，一次都没有。”波特笃定地回答，他在坐回扶手椅前，又紧紧拥抱了赫敏一下。
　　“怎么可能呢？这不符合那个无梦药剂的效果，连服用过量的后遗症都没有，应该会刺激到大脑导致负面情绪反弹的啊……怎么回事？”赫敏皱着眉头，动用魔法界闻名已久的聪慧的脑子，试图为无法解释的事情找出一个答案来。
　　波特知道赫敏进入了自言自语的思考状态，每当遇到类似的事情，她总是这样绞尽脑汁地想研究出个所以然。如果条件允许，她会一头扎进成推的书里不分昼夜废寝忘食地翻查。这样的赫敏让波特想起过去忙碌却又充实的学生时代，要是那个时侯没有伏地魔每年一次的骚扰，他恐怕会更快乐些，爸爸妈妈小天狼星还有其他人也不会死。但是……这都已经是过去了，无论伏地魔和那场战争给他和其他人带来多大的伤害，最重要的还是要为未来做打算。
　　“我得去……”赫敏苦恼地抓头，突然站起身大叫。
　　“赫敏，这里有很多丰富的藏书，你应该还没有看完的书籍，也许在那里面有我们需要的信息。”波特赶紧拦下正打算跑向某个装满了书本的地方的赫敏，“但是我相信你来找我并不是仅仅问我刚才的几个问题，赫敏，我想知道你所发现的一切，甚至是未经证实的猜测……赫敏，你得帮帮我们！”
　　“可是……”赫敏犹豫了，她明白波特话里暗含的意思，但她不能不顾虑到很多事情，尤其是涉及到某些事情时。“哈利，我只能告诉你一部分，关于斯莱特林的那部分我不能说。”
　　波特知道赫敏很聪明，一直都是。波特目前最想知道的事情除了自己可能被遗忘的过去之外，只有斯莱特林的事情了。他这些年的表态，和私底下所做的事情，赫敏应该多少会知晓的。他相信赫敏一定知道这其中到底有什么他们无法挖掘的秘密，连德拉科……都知道却始终没有开口说出的秘密。
　　“赫敏，我并不要你涉险，我知道这件事很麻烦很危险，但是总得有人做不是吗？”波特也并非一无所知，只是他这次的敌人比伏地魔还要危险，狡猾的手段和权势的庞大，即使他现在的荣誉暂时让他们无法动手，但是不能让那些藏在暗处的敌人一直迫害斯莱特林，“我只要一个名单，甚至是一个名字！”波特预感那些人要动手了，不是取缔一些斯莱特林的产业和查抄别人的家底，而是真正的大动作，他不能坐视不管。
　　“哈利！”赫敏绷着脸，“冷静点！”
　　“赫敏，我怎么冷静？”波特站起来，在地板上走来走去，“他们最近什么也没有做，最近平静得异常，你不觉得这是个不好的预兆吗？今年会有大事件发生的！”他为何坚持要德拉科跟他修好，就是想要提前预防唯恐波及到这个被变相囚禁却又高傲的在那些人眼里是眼中钉的金发贵族！
　　“哈利，他们还没有这么大胆的！”赫敏说，语气强烈得她好像知道那些人要做什么似的。“他们现在遇到大麻烦了，我不确定是谁，但是一定是斯莱特林，他们要开始反击了……斯莱特林们十几年的蓄势，没人能够分心做其它的事情！这件事情本来是被魔法部封锁了消息的，哈利，我已经违反了很多规定，让我好好想想吧……”
　　波特知道这是赫敏在拒绝他的发问。
　　“好吧，我们先谈别的事情，可以吗？”波特即使有多不安，也不会强迫赫敏的，他得给赫敏时间。
　　赫敏点头，开口说道，“麦格校长应该找过你几次了，她的压力最近很大，那些人无法分心做别的事情，但是他们至少能给霍格沃茨施压的。”
　　“校长想要我妥协。”波特面无表情。
　　“这不是她的本意。她只是尽她的责任。”
　　“但是废除斯莱特林学院绝对不行！”
　　“校长没有那意思，她找你应该是想提醒你，你感觉到的危机感应该是从校长的谈话开始的吧，哈利，校长想让你保全霍格沃茨。霍格沃茨不能没有斯莱特林。哈利，我说起麦格校长，不是这个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波特的直觉告诉他，这可能不是好消息。
　　“我发现无梦药剂的订购单是半个月前的事情。我联系了校长商量这件事情，主要是想验证你是否真的被无梦药剂影响了。”赫敏局促地扭着手指，不敢看波特的脸。
　　“茶。”波特被校长请去喝茶好几次，他一直以为是校长想劝服他，没想到是用来验证的。“那里面是什么我不想知道，告诉我结果。”波特现在不想朝赫敏发火，只能强迫自己冷静。
　　“结果是……哈利你的记忆可能被压制了。”即使是被强效的记忆魔药刺激也没有任何效果。

　　德拉科

　　波特目送着赫敏走出格里莫广场12号，看着她幻影移形离开。
　　他们最终还是没能向对方坦白，很重要很隐秘的事情，两个人像是小心翼翼地保护着什么一样，明明知道对方是怎样的一种猜测，却无法将一切都大大方方的摆出台面。他们之间的情谊被时间隔离，就算是他们想坦白，却无从开始。他那一段遗失的记忆，也许不重要，可那是他与他们之间越走越远的原因，他们认为他死不认错，他则认为他没法感觉到自己的错误，这只能导致他们之间的分歧和争吵越来越多。只有找到源头，他们才有可能和解。即使……他们无法回到从前，但也得为过去划上一个句号，他不想被过去一直牵绊着，人总得向前走。
　　改良版的无梦药剂真的能导致这一切的发生吗？他的记忆真是被那魔药的效果给封锁了吗？他自己不能确信。他从没觉得自己缺少了什么，遗忘了什么。一切像是理所当然的，他不再被噩梦侵袭，为学生们教授黑魔法防御术，努力接近德拉科，庇护斯莱特林学生。曾经忧心，曾经烦恼，曾经无措，自然丰富的感觉从没离开过他，那一部分记忆应该没有赫敏想象中的那么重要，他是一点没受到影响，除了失去了他曾经最最重视的友情。
　　德拉科算是他的朋友吗？波特躺在床上，双臂枕在脑后，想着这九年的教学生涯。他最后忍不住问自己这个问题，他自己并不确定。即使德拉科接受了他伸出的手，但是德拉科的表现却不是一个朋友应该有的反应，连他自己也不禁怀疑，或许他只是一厢情愿。
　　这个晚上波特想了很多，却独独像是遗忘了那个意外的吻一般，坚持不为那个吻做出任何解释。
　　马尔福被迫接受了两个麻烦的学生，两个格兰芬多，波特的儿子以及他的儿子。他从没设想过会与斯科普斯独处一室，幸而波特将他的儿子也顺道交给他了，不然他不知如何独自面对这个他未曾抱过一次的儿子。他还记得自己小时候他的父亲对他的宠溺以及几乎全程的教导，在这一点他亏欠了斯科普斯。他不能为自己的儿子提供舒适的生活，甚至在儿子的成长中从未给过一分一毫的关爱。他没有资格做斯科普斯的父亲，唯一能做的事情是远离。有一个曾经的食死徒的父亲，对斯科普斯的将来是一个污点，怎么洗也洗不清，还不如让斯科普斯觉得从来没有父亲更来得好……
　　关学生的禁闭不是马尔福的爱好，尤其是自己来执行时。如果不是现在的紧张局势，他可以保证每个来他办公室的学生们水生火热。可惜他什么都不能做，最多只能动动他的舌头。
　　而说到关禁闭，他对这一晚的禁闭很是头疼，即使他厌恶波特家那脑袋纯属摆设的大儿子，他也不能对救世主的子嗣做出实质性的伤害，更何况他不能偏袒斯科普斯。最终他只让那两个孩子抄抄课本，他绝对不偏不倚，只不过准备的都是一年级的课本而已。姓波特的几乎没一个擅长魔药，希望那个斯莱特林的波特会表现得比其他波特要好，他不愿扣自己学院的分，虽然波特这个姓氏总能让他生起扣分的念头。
　　马尔福即使被一些事情困扰着，也看得出来那头毛毛躁躁的小狮崽一个劲地想蹭向他的儿子。只不过在他的注目和斯科普斯的忽视下，小狮崽只能一边胡乱地抄写一边笨拙地寻找机会。马尔福对小辈之间的事情不怎么感兴趣，毕竟他儿子还是占了上风，看看小狮崽脸上的淤青，他不用浪费半秒钟的时间便知小狮崽比斯科普斯差远了。所以他第一眼看清小狮崽的面目时唯一的念头就是他苦心酿造的魔药全部浪费在了一个史上最无用的波特身上，并决定今年二年级的魔药课上要变本加厉地扣格兰芬多的分！
　　两个小时的禁闭很快就结束了。斯科普斯如他所料，视他为学校普通的教授，一直保持着礼貌却冷淡的态度，这个变现让马尔福很满意。斯科普斯即使进了格兰芬多，本质还是一个斯莱特林。没被那个花痴女人教育成一个理智无限接近零的格兰芬多，算是万幸。
　　当办公室只剩下他一个人的时候，马尔福并没有继续想着他儿子的事情。他本来一直在强迫自己想着除了波特以外的事情，可他面对着空荡冷清的世界，突然有点控制不住自己的感情。他已经厌倦了失控了，已经厌倦了做不到绝对冷静。有时候他也只能放任自己去看看自己的内心，听听，自己的声音，然后等着绝望和悲哀将他淹没，等他挣扎着幸免于溺死时，再一层一层地将自我封闭起来。最后成了冷漠刻薄的马尔福教授。
　　他知道这世界上他最想杀死的人是谁，最恨的人是谁。当他还是学生的时候，他最讨厌的人是那个混蛋哈利波特，没有真心想要杀死的人。当他是食死徒时，他最恐惧的人是下令或是亲手折磨他的黑魔王，却怎么也无法生出恨意，他没有勇气恨，更没有勇气去杀人。当他被霍格沃茨，他的第二个家，活生生囚禁着，用那种种可怕的未来设想囚禁着，他头几年恨的是整个魔法界，中间几年恨的是魔法部，到最后能恨的只剩下自己了。如今他已经很确定他最想杀死的人及已经在杀死的人是德拉科，最恨的人及还在恨的仍然是德拉科。
　　德拉科是马尔福下半生怎么也杀不死的人，缠着他，掐着他，让他喘着气却无法自如呼吸的人，他的前半生，最无忧无虑最黑暗的十几年人生，他天真无知的一部分，他的自我……
　　什么时候德拉科才会死？马尔福每次问自己这个问题时，德拉科会回答：除非你死了。
　　马尔福知道自己不能杀死的人是德拉科，因为他得活着。

　　他们的关系（上）

　　波特隔天上午就回到了霍格沃茨。抵达学校已经接近十点，他早已错过了早餐，并打算顺便错过午餐——他暂时还没想好怎么面对德拉科。他越来越笃定德拉科在他遗失的那一部分记忆里占了很重的分量，以前不敢去确认，因为他不能冒险将马尔福推到离他更远的地方，而且他相信德拉科对此只字未提，有他自己的理由。而现在他找不出还有谁有能力并足以信任的人帮助他想起那段记忆，除了德拉科。
　　他有办法让德拉科帮他，德拉科欠他的三个生命之债总能□□作用，但是他更希望德拉科是自愿的，不是出于义务，也不是形势所迫，仅仅是将他当做需要帮忙的朋友，可是……这实在是太难了！如果可以，向国外魔法界的魔药大师求助也是一个不错的主意。但是他失忆这件事情不能大肆张扬，所以他只能寻求早已知晓他失忆并对魔药相当熟悉的人的帮助。这样的人选，他认识的人中只有德拉科最合适，而且德拉科即使提出条件也不会太过分，他们目前的目标一致，德拉科应该不会拒绝他。
　　记忆是一定要找回来的，关键在于那种无梦药剂。其实不难，记忆的问题真的不难，无论如何总会有办法解决的。最难办的是德拉科的想法，他总觉得他的记忆不是那么简单就被毫无痕迹地压制住并不被他发觉的，德拉科是不是也知道这点？为什么德拉科守着这个秘密保持沉默？在他任教九年的期间，德拉科甚至从没主动来找他谈这件事情，这样的事情不正好要挟他交换条件以便达到他自己的目的？波特相信自己的判断，却始终无法证明这个判断，唯一的断层是那个记忆。如果他恢复了记忆，是不是意味着他能明白所有他应该知道的事情？
　　也许他该和麦格校长谈谈，校长应该知道一些事情。等到下午再去吧，波特想，他得先去想想怎么跟德拉科交涉，这个对他来说太困难了。他希望德拉科是他的朋友，永远。他并不想破坏这段一厢情愿的友谊。即使德拉科总是拒绝他，用刻薄的言语讽刺他，摆出讨厌的阴沉面孔，但是他看得出来德拉科并非表现出来的差劲。德拉科只是有点斯莱特林式的别扭，波特想起德拉科表达父爱的方式，忍不住掀起唇角。
　　德拉科对他到底是什么样的情感？波特原本是不愿想的，但是他耐得住一时，却怎么也无法遗忘那个奇怪的吻。他不敢多想，他只想要德拉科的友谊，不要多的，一个可以谈心的朋友足以！
　　马尔福站在一幅画像前，那是一幅极其逼真的魔药熬制画，寻常的、珍稀的工具，丰富的魔药材料，摆放在小小的画框里，显得拥挤却又极整齐。他看着这幅已经挂了十几年的画像，脸上的神情复杂得令人费解。
　　他想了很多，最近总是想起很多事情。自从斯科普斯入学，自从他握住了波特向他伸出的手，他便开始被一些梦境纠缠着，那些梦境似真非真，像是幻境却给人一种真实感，马尔福知道那是他内心渴望的具现化，正因为他想要相信，渴望那些事情成真，所以他才会沉迷在梦境中。也许他该尝试着制作永久记忆消除魔药，这样就不用担心梦境的侵扰。他不喜欢梦境，尤其是与现实混淆的梦境，有时他分不清现实与梦境，在他醒来的那一刹那，这不好。美好虚幻的梦境只会令人更脆弱，他得撑着，必须撑着，现在是至关重要的时刻，他不能有丝毫的松懈。
　　马尔福知道自己还有一个选择，除了制作从没人成功酿造的无副作用的永久记忆消除魔药，他还可以毁了自己最后的希望这个选择。当彻底死心后，他可能不再这般被过去给纠缠着。唯一的困扰是他如何才能下定决心。
　　他知道有些事情不能隐瞒一辈子，但是隐瞒总比被公开来得好。那件事情，说到底还是他自己做错了，也许他救了波特，但事情不该是那样的。无梦药剂，这种药剂本来就是不能随便乱用的，更何况是改良版的，表面上是没有负面影响，但实际上已经不是寻常意义上的无梦药剂，这种魔药即使能够如普通的无梦药剂有效地抑制梦境且人的身体对此不产生依赖性，可是情感上却会强烈依赖那种负面情绪被抑制的感觉。那种无梦药剂的发明的本意是让人们在最难熬的那一段时间里能够补充睡眠，给人们一个恢复精力的机会，然后再去处理那些困扰他们的事情，纾解被积压的情绪。其实那魔药的效用已经趋近于完美，即使那些负面情绪没有被解决，也不会对人产生任何影响，除了遗忘那些致使情绪产生的记忆，如果持续长期服用，那么再好的记忆魔药也不会对那段记忆产生作用，是真正的消除，只有不去追究那片空白，恐怕什么也不会发现的吧。这也相当于变相的记忆消除魔药。
　　这种作用恐怕是制作者所未曾预料的，而且并不是对所有巫师都有同样的效果。它的原理是顺应服用者的愿望来加强服用者控制情绪的意志，如果连服用者的愿望并不强烈，那么可能只是普通的无副作用的无梦药剂。
　　马尔福对这种魔药的研究并不多，连实验的对象也少得可怜，仅凭那些资料根本没办法分析这种魔药。
　　如果没有这种魔药，他也不会陷入如今的困境。不过也许是波特的大脑异于常人，或是魔力强大得惊人，因此服用那种无梦药剂的效果才会那么奇怪。不知道波特什么时候才会知道自己过量服用无梦药剂的后遗症，也许波特会找他求证也说不定，马尔福想。
　　他在画像前等了很久，最后才用一块黑布遮住了画像，直接走出了办公室，打算去校长办公室办些事情。

　　他们的关系（中）

　　也许说不上是失望。
　　波特面前摆着一杯早已失去热气的茶，他碰都没碰茶杯。他知道茶里面还是被添加了一点——或许更多的记忆魔药，这不是说他单凭茶水的颜色和气味，便能分辨出这杯茶是否含有什么不应该被当做添加物的东西。在魔药方面他学到老也别想达到那种程度，他只是比较擅长察言观色，尤其是在他怀疑的时候。麦格校长的脸色一直不好看，从第一次这种茶水出现在他的手边那一刻开始，而波特居然一点也没有怀疑过。
　　波特忍不住笑了，他知道自己会相信赫敏的猜测，同时信任麦格校长的决定。若非麦格校长认为这种做法非常必要，她是绝不会为自己曾经的学生现今的同事提供这种茶。但是……这并不代表他会原谅，即使那么的相信他们。
　　“哈利……”麦格校长欲言又止，她不安于波特的一言不发。
　　“校长，你认为我的记忆能够因此而恢复吗？”波特淡淡地看了一眼麦格校长，右手拨弄着手边的茶杯。
　　“……”麦格校长沉默了，她什么也没有说，只是用悲哀和怜悯的眼神看着波特。
　　“校长，你没什么要说的吗？”波特不想放过这次机会，他觉得校长应该比赫敏知道的还要多，校长从未用过怀疑和试探的眼神看过他，除了犹疑和不解。
　　“哈利，你找错了人。”麦格校长最终说出这句话，波特知道这次谈话已经结束了。
　　如果这不是失望，他不明白还有什么感觉能描述他的感受。
　　波特推开椅子，十分失礼地直接走向门口。
　　“哈利，这件事情你得自己解决，没人能帮到你。”麦格校长在他身后大喊，在他还未关上门之前。
　　波特走出校长办公室，胡乱寻了个方向，一路冲到底。幸好学生们并不愿意时常在校长办公室附近出没，否则看到他们崇敬仰慕的波特教授这般的行为，恐怕又得传出什么古怪的谣言。
　　情绪不佳的波特像没头的苍蝇在楼梯上到处奔走，奇怪的是他没碰到任何一个人。当然他也不希望看见其他人，他现在需要的是独处，只是他缺少一个安静的无人打扰的地方。此刻的黑湖恐怕已经被情侣们占据了，更别提天文塔和有求必应室了。如今他连一个可以沉淀心情清空大脑的地方也没有了。
　　波特随意地拐进一间教室，他四处张望了一眼，显然没有人的迹象。关上门走了几步，他转身不放心地在门上加了个他所知道最强大的锁门咒。这样就没有不长眼的学生闯进来了。波特在教室里走动着，他不想考虑其他的事情，什么也不想管。他需要一个可以放松的空间，但是一个废旧的空教室不能满足他的要求。于是他花了大气力，无数个清洁咒被浪费在这个几年也不会使用一次的教室上。
　　总算能入眼了。波特不雅地躺在拼凑在一起的桌子上，他出神地看着上方的天花板，突然觉得很单调。他坐起身，决定给天花板施个跟大礼堂天花板一样的魔咒，不过他得换个背景。不，干脆给整间教室安置个漂亮的背景。
　　波特还没想出任何一个合适的背景，就有人来打扰他了。一个人在教室外走过去了，其实这也没什么，在这样偏僻的地方也会有那么几个无聊的学生会路过，但是如果这个人从门口路过达到十次以上，那么他就有理由怀疑这个人的动机了。
　　他有预感门外的人是个他认识的人，不走运的话会是他不想见的人。他打算忽略这种熟悉的脚步声。
　　显然门外的人很清楚波特的想法，那人再次从门口路过的时候，脚步大得惊人，简直称得上是噪音了。波特不理会，他枕着双臂安逸地躺回桌子上。那人被波特冷淡的反应刺激到了，路过的声音并没有刻意地加重，不过门却被人大力地踹了几脚，那门都有些变形了。
　　“马尔福，你没事别拿学校的公共财产出气。”波特觉得自己不能坐视不管了，再这样下去，门就得被踹坏了，即使能修好，可踹坏后他就得跟德拉科面对面了。他还不如干脆直接开口让德拉科走人。
　　“这点我可比不上你，我的破坏力可不够你的级别，波特。”懒洋洋的腔调从门外传来，他甚至可以想象到门外的人的表情，想必是一贯嘲讽傲慢的模样。
　　“我什么也没做。”波特依旧舒服地躺在桌子上，他没好气地回答，不耐烦地朝天花板翻了个白眼。
　　“既然如此，那么你应该不会心虚到锁门来掩饰吧。”德拉科在门外冷笑，波特明明看不到，却偏偏能下意识地在脑中显现出那白金男人最可能出现的表情。
　　他觉得他最好还是不吭声，这样的对话继续下去，他一定会忍不住从桌子上跳起来，踹开门跟德拉科扭打起来。平时的他也许还没这么幼稚，也没这么沉不住气，但是今天不一样，他的情绪不像以前那般控制自如。两位教授一言不合扭打成一团，太难看太不象话了，所以他还是闭嘴为好。
　　“波特，缩头乌龟可不是你能模仿得了的，我劝你还是去禁林，像头发疯的狮子狂暴地窜来跳去的形象比较适合你。”德拉科，不，马尔福的脸上一定挂着恶毒的笑容，还会傲慢地抬起下巴。波特愤怒地跳下桌子，冲到门前，连锁门咒也没来得及消除，火大地踹开门，拳头已经准备就绪。但是他的拳头应该招呼的对象却不在他的眼前。
　　“哈!这么看来，拿学校的公共财产出气的人可是你了。”马尔福站在离他四米远的地方，干巴巴地讽刺道。
　　波特狠狠瞪了马尔福一眼，他知道他们之间的距离已经彻底断绝了他出拳的机会。追上去也没用，马尔福要是跑到学生们聚集的地方，他的形象毁了不要紧，关键是学校的谣言就要再次更新了。他没兴趣做这种谣言的主角。
　　他不悦地拿出魔杖将门恢复如初了，虽然他更想在打伤马尔福后施个治疗咒。

　　他们的关系（下）

　　再次瞪了一眼马尔福，波特不耐烦地等着马尔福发话。他可不认为马尔福坚持不懈地骚扰他，还将他的回避视而不见，只是一时兴起。就算再怎么重要的事情，难道就不能缓一缓一两天吗？好吧，几个小时就足够他恢复正常了，可前提是没人干扰他！
　　马尔福依旧保持着四米的距离，显然他不认为靠近波特是明智的举动，尤其是在波特情绪不稳暴躁的时刻。他谨慎地看着波特攥在手中的魔杖，脸上没有这么多年来一直维持的阴沉，反而多了年少时不可一世的神气。
　　“波特，我不是来找你麻烦的，准确的说法是，我是特地来帮助你的，在校长诚恳的请求下。”马尔福似笑非笑地说道。
　　“不是校长。马尔福，我觉得你需要一个更好的理由。”波特毛躁地捏着魔杖的杖身，仿佛要摸遍他早已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刻纹。“我可刚从校长办公室出来，如果校长有意帮助我，不会就那么拒绝了我。即使她反悔了，也不会在短短一个小时内就改变了主意。”
　　马尔福神色微变，他轻声咕哝了一句，由于波特离他比较远，波特只能看到他的嘴唇动了动，一点声音也无法纳入耳中。
　　“要说就大声点！”波特只差没咆哮起来，他可没时间去解读唇形，更何况他从来没学过唇语。
　　“你不会想知道的。”马尔福斜睨了一眼波特，状似好心地劝道，如果不算上他的语气的话。
　　“不，恰好相反，我很想知道！”波特咬牙切齿地将魔杖塞回袍子的袖子里，他得收好了，以免自己一时冲动直接戳到马尔福的脑门上。
　　“好吧。既然你那么想知道，我自然不会卖关子。况且这件事情本来是由我来告诉你的。”马尔福见他收起了魔杖，便慢悠悠地挪到离他二米远的地方，这是一个代表疏离的距离。“我口中的校长不是麦格校长。”
　　“是邓布利多！”波特脱口而出。他没联想到邓布利多，是因为他每次去校长办公室，从来都没看到邓布利多呆在他自己的画像里。他以为这位可敬的巫师离开了霍格沃茨去经历另一次神奇的旅途——如果在画像中穿梭也算是旅途的话。
　　“他还在霍格沃茨吗？”波特激动地问。他当初到霍格沃茨任教的时候，本以为可以时常见到邓布利多，可惜的是每次见到的只是一幅空画像。
　　“不在。”马尔福回答得干脆利落，他有点阴郁地看着波特，说：“你的记忆，也许很难恢复，但是那种无梦药剂在记忆方面的资料很少，所以对于记忆的影响方面的试验对象，实际上只有你一个人。”
　　“这是什么意思？”波特猛然死盯着马尔福，他感觉不太好。按照这样的说法，马尔福应该是早就知道关于无梦药剂的事情的，也许是麦格校长告诉马尔福的。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麦格校长是站在他这一边的，而赫敏却没有那么明确地表明立场。要么是赫敏决定加入他这一方，要么就是马尔福早在赫敏之前便知道他过量服用无梦药剂的事情。
　　“如果你放弃恢复记忆的话，这样也许更好。那种无梦药剂早已经断产了，现在想要拿到无梦药剂的配方，难度很大，恐怕连魔法部也未必有这种配方。”马尔福微微偏头，避开波特的视线。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你执意坚持的话，那么就得做好记忆混乱的心理准备。”
　　“我只问你一件事情，你有能力让我恢复记忆吗？”波特抓不住马尔福的眼神，甚至无法挖掘出马尔福表情下的真实。他只能这么问，即使马尔福极力劝阻他，可他有种强烈的感觉，马尔福有办法让他恢复记忆，只不过马尔福并不想这么做。他甚至怀疑马尔福早已将无梦药剂的配方拿到手了，马尔福所说的每一个字眼都没有指出他对此毫无办法。
　　马尔福沉默地看着波特身边的墙壁，他缓缓地走近波特，脸色阴晴不定。他就这么一直走着，就像是要从波特身旁走过不做任何停留，事实上他也没有。他走向波特的过程中，他始终都没有直视波特。波特什么也没有说，他也什么都没有想，却隐隐希望马尔福能给他一个答案，而不是置若罔闻以及视而不见。
　　“我能！”马尔福与波特擦肩而过的瞬间，波特听到了他头一次从马尔福口中听过的斩钉截铁的坚定的语气。他几乎要认为马尔福决定帮助他了，但是马尔福的下一句话立即将他的幻想打破了。他说，“我们是什么关系，值得我为你做这些事情，尤其是现在的局势下。我不能为毫无相干的人浪费宝贵的时间！”
　　“如果你花了二十分钟，只为将我从教室里引出来，这不算是浪费时间的话，那么帮助我酿造恢复记忆的魔药，同样不是浪费你的时间！”波特不相信马尔福的说辞，即使内心有那么一点点受伤的感觉。
　　马尔福不搭话，他就这么走着，背对着波特，走到楼梯口，波特转身，在马尔福身后追赶着。
　　“我们是什么关系？我以为我们算是朋友了，这样还不够吗？”波特大喊，他近乎绝望地看着马尔福的背影，他不希望自己说出某些话，但是……“马尔福，我们不是朋友，至少也是半个盟友！我们的最终目标即使不同，但是目前也是为了同样的利益而奋斗！难道这点也不足够你伸出援手吗？”
　　这跟用生命之债要求马尔福有什么区别吗？没有，一点也没有！德拉科终究还是不愿帮助他……他们连朋友也算不上吧!
　　“我所缺少的记忆，无论是对我有利还是有害，终究阻碍我跟赫敏他们之间的情谊。如果我更了解那些过去，我就能让赫敏加入我们这一方，而不仅仅是支持。这样对大家都有好处！”梅林啊，他真的不愿意这么说。波特只觉得他将他和马尔福之间的关系彻底断绝到只剩下利益相关，这不是他想要的。
　　“我还你一个生命之债，波特！”马尔福终于停下来了，他回过头，那双灰色的眼睛第一次碰上波特的。波特从这双眼睛里读出了决不妥协的决绝和偏执，他彻底明白了他们之间其实没有他所期望的那种关系。

　　会面

　　波特很沮丧。他本以为自己已经成熟到不会自乱阵脚，马尔福是个什么样的人，他就算捉摸不透也能猜出七八分。可是今天他明显不在状态，他不该在明知失控的情况下跟马尔福交谈。平时他俩之间的谈话本就不太对盘，他通常会将那些刺激人的话和表情直接解读成他比较容易接受的含义，但他总有心烦意乱无法控制自己的时候，这种状况下的他根本没办法心平气和地与马尔福谈事情，准确来说是失去耐心跟马尔福试探来试探去。
　　现在终于变成这样了。他还没来及跨上一大步，结果就不止退了三大步，差点直接回到原点。盟友总比敌人来得亲切，虽然对于斯莱特林，盟友也是属于不可靠的那种关系。马尔福是他相处过的人当中最善变的一个，对他的态度总是忽冷忽热，有时表情凶狠得恨不得活剐了他，有时目光沉重得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有时冷漠地看着他，仿佛他对于马尔福而言是不值一提的。
　　现在波特唯一能确认的是马尔福想跟他拉开距离，至于原因，他是想不通。就算是目前的形式很紧张，但是跟他划开界限真的有必要，对他们一方真的有利吗？波特叹了口气，笔下的羊皮纸被他戳得面目全非。他拿起魔杖恢复如初了二年级某位学生惨遭□□十次的作业，羊皮纸上的内容他是一个字母也没看进去。他放下魔杖，伸手将那一沓羊皮纸塞进抽屉，反正二年级的下一节黑魔法防御课是安排在星期四下午，即使周末没有批改完还是有时间的。
　　就算马尔福要跟他断绝关系，他也不会让马尔福如愿的。绝交是需要理由的，他不接受那所谓的借口。说变就变，没这种简单的事情！波特咬牙切齿地关上抽屉，决心拿出格兰芬多的勇气跟马尔福“一决胜负”。记忆是绝对要恢复的，马尔福的还债宣言是要尊重的，但是友谊也是要抓在手心的！
　　与此同时，马尔福在自己的卧室里到处翻找着，他几乎将所有的地方都找遍了，却依旧没有发现自己想要的东西。
　　“德拉科。”低沉丝滑的声音，从他的背后传来。
　　马尔福停下动作，背对着那个声源，没有立即转身。他慢吞吞地清理好自己制造的凌乱，并整理好自己的面部表情和大脑。
　　“听说你在找我？”本是一个问句，在那个人的平板语调中却变成笃定的陈述。
　　“是的。”马尔福优雅地旋身，面容沉静地回答。眼中的那片灰色轻飘飘的，没有重量浮在瞳孔上。他以同等平板的语调继续说道，“这次的会面比以往延迟了很久，我很担心事情有变。”
　　“一切正常。形势紧张，无特殊情况没必要联系。”那个男人的脸色如平时一般的阴沉，他一直盯着马尔福，似乎想从他脸上挖掘出什么。
　　“我知道了。”马尔福不动声色，他淡漠地说。“我暂时不会再主动联系的。”
　　“你没有别的什么要宣布？”那个男人抱着双臂，拷问般的语气让马尔福的眉头控制不住地跳动了几下。
　　“我想没有特别重要的事情需要宣布。”马尔福藏在袍子下的脚，悄悄地向前挪动了一下。
　　“你最好知道你要做什么，”那个男人的声线压低了，显然有些动怒，语调也加了一些警告的意味。“别让一些无关紧要的情绪占据你的大脑，我们现在没时间照顾头脑冲动不理智的幼崽。”
　　“你也不是第一次这么说吧？”马尔福突然尖锐地反问，他几乎要冷笑了。
　　“马尔福！”那个男人被激怒了，他的眼睛几乎要喷火了，“你不需要我一次又一次提醒，你已经不是小孩子了，你应该懂得一点分寸和自控！你该知道什么才是最重要的！”
　　“斯莱特林的荣耀？”马尔福冰冷的脸上终于露出一抹马尔福式的冷笑，甚至还添了一分怨恨，“我也许不能做到将斯莱特林的荣耀放到第一位，但是你没有资格指责我，在这一点！”
　　那个男人快气炸了，他想说些什么却始终没有说出口。马尔福瞪着这个人，面具剥落后显露的怨怒、不甘和阴郁，一点一点被他渐渐收起来，重新封尘在角落。
　　“德拉科，你做好你应做的事情，其它的事情自有我们来完成。”那个男人继续说，脸上的表情空白得令人心底发寒，几秒前的愤怒像是幻象，转眼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对，骗取救世主的友谊，这就是我唯一需要做的事情。”马尔福的情绪还没有完全稳定，口气依然有些冲动的成份。
　　“波特对你做了什么？”那个男人沉默片刻，终于问出口，音调里有一丝被藏在最底下的关怀。
　　“他还能做什么？”马尔福嘲讽地笑道，别过头，“他自然什么也没做，只是顺从了自己的直觉。”
　　“德拉科，我以为你已经完全掌握了大脑封闭术的要领，并能完美地运用它。”那个男人听出了他想表达的意思，他的声调里再次充满了责问和警告。
　　“我几乎完美地运用它将近十年了。”马尔福的面具再次有些松动，但是他立即反应过来，没有放出任何一丝情绪。
　　“这还不够。”那个男人的语气放缓了，“波特的记忆快要恢复了。”
　　“如果我帮助他的话。”马尔福回头，模棱两可地说道。他心里有一座天平，一端明显上浮，可另一端却沉得不够稳定。
　　“这次是我们唯一的机会，错过了将没有一举翻身的另一次机会。”那个男人似乎看透了马尔福的心思，往天平的另一端加上无法被平衡的重量，“你没有选择的余地，我们都没有了。”
　　我希望我有。马尔福没有说出口，他早就知道自己的决定。
　　“我没有把握波特会对他们说些什么。”马尔福终究只说了这句话，这也是他一直担忧的。“那段记忆对我们有害无益。”
　　“那么我们就寄希望于波特不会白痴到什么保密措施也没做。”那个男人的脸颊抽动了一下，却立即平复下来，微带讽刺地说道。
　　“我会适当提醒他的。”马尔福面无表情地说完，看着那个男人走出他的视线。

　　重见天日的笔记

　　马尔福的记忆向来很好，尤其是魔药的配方他记得格外清楚，但是他却记不起那无梦药剂的配方。那个配方随着他记忆的尘封早已被扫到某个他看不见的角落，不过他也没有那个意愿回忆那个配方，配方是他自己花了无数时间和精力才得以发现的，而在他研究这魔药的期间发生了很多事情。如非必要，他是不愿意再去翻检那些年的记忆相关的东西。他知道一切无法避免，连最后的抵抗也会变得脆弱不堪，但是……
　　曾经的过去，几乎都被他埋葬了，彻底得像是做了一场漫长而艰难的梦，连他现在刻意的寻找也没法证明过去，除了那个——那个被记录了所有的笔记。可是那笔记的去向他已经不太清楚了，被他随手放置，还是已经被销毁，或者是被他像是埋葬自己的尸体一般郑重而沉痛地掩藏，除了他自己，没有人知道那个笔记的具体位置……
　　他不想找出那个承载着他太多记忆的笔记，更不想波特接触到那段被时光淹没的过去，本来他已经处理得无懈可击了，波特的记忆断层像是理所当然地存在，本应在这么多年后的今天不会再会被察觉，可是那个该死的麻瓜血统居然就这么直接找上麦格校长，还用上强效的记忆魔药，最愚蠢的是向波特坦白，不愧是格兰芬多！那过去不是波特能够承受的，如果他可以，波特就不会将那些过去忘得干干净净。她根本不明白那魔药究竟是什么，自以为是地没做任何实验，就随便用些魔药来证实自己的猜想，她就没想过也许强效记忆魔药会与那些残留的药性产生什么不可挽回的作用吗？即使结果是无伤害的，即使这个做法是被默认的，可是——如果波特的记忆再次受到损害……
　　就算是再怎么努力地想要遗忘，他却还是将那些事情记得清清楚楚，刻意的漠视，即使能克制一年两年，甚至是十年，可最终还是会想起来的。就如同他无时不刻不对波特的强烈的感情，无论是怨恨，还是愤怒，或是其它的，他其实是将过去牢牢记在心底，并被深深地影响着。那些过去，不需要波特再去回忆！
　　马尔福在一片凌乱中，坐在自己的办公桌前。他最终还是坐在这里，打算打开那个抽屉，那里面有着他无法面对的东西，寄放着他的情感，他所有的犹豫、软弱和无望。每个人都有不能回首的记忆，都有不得不抛弃的过去。他有，波特也有。只是波特忘记了自己的选择，以为自己还有一次机会，得回期望的东西，或许波特真的得到他想要的，但是与之交换的却是——痛苦……比失去挚爱还要痛上几分的痛苦……
　　他的办公桌有很多抽屉，左边有着六个抽屉，右边却仅只有一个——或是说唯一被派上用场的一个。抽屉里最具分量的是羊皮纸，学生作业，十几年的原料订单，教学计划，还有——无数张被清空的废纸。他稍稍拉开右边的抽屉，露出足以伸进半个手掌的缝隙，他没有看向那个方向，右手却向里面伸去，那质感他熟悉得很，他的手熟悉，他的羽毛笔熟悉，他的魔杖熟悉，他的眼睛熟悉，他的记忆也熟悉。闭着眼睛都可以看到那羊皮纸上曾经发生的事情，无数个字母在上面划过，扭曲的狂放的委婉的，那些字母在他的记忆中翻搅，拼成一个个相同的名字，再狠狠地砸进他的心窝，然后他再用魔杖消除了那些字母，顺便治疗心口的伤痕，最后收起那一张张羊皮纸，像是证明什么似的小心地叠放好。那是他这一生永无放开的执念……
　　每次只取出一张羊皮纸，马尔福将那纸张放在自己的桌面上，一张一张的叠着，每一张纸那么轻却又那么重，这对他而言，是酷刑，也是一种奇怪的解脱方式。当一颗心被伤得不再流血时，那么再多的伤害也不过是迟早会消失的痛楚。不管面对还是逃避，它还在那里永远也没有离开，要么摧毁它要么被它摧毁。马尔福一直等着能让他下定决心摧毁它的时机，也许是等着能让他释放的时间早日到来，令他失望而欣喜的是，无论是哪种都没有到来。
　　渐渐的，他面前的羊皮纸越来越多，纸张也变得越来越残破，到后来简直是被拼凑起来的，他看着羊皮纸，就像是看着自己成长历程的回放，其实这本来就是他的过去的映射。他还在继续拿出羊皮纸，慢慢地羊皮纸上出现了一些字母，有些看得清楚，有些凌乱得早已模糊，还有些字母覆盖着字母失去了原本的轮廓，直到最后一张羊皮纸被放在他的眼皮下。
　　他没有数这些羊皮纸的数量，他不知道有多少，也没必要知道。因为被他扔掉的羊皮纸还有很多，这些不是全部。刚开始他也没有消除那些字母，正如他没有办法控制他的内心，后来他学会了将真实掩上一层布，使用了清除咒和恢复如初的咒语。当他的大脑封闭术出现一丝松动时，他都会想着这些羊皮纸，明白那些咒语是没有任何作用的，可是这些做法是有得做的，即使没有意义……
　　他的右手没有停止动作，虽然他有过停下的冲动，可他记起了很多事情，很多很多，包括今天下午跟波特的谈话。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承受住波特恢复记忆的后果，但是他知道他必须牺牲一些东西，那是代价，是对自己年少无知狂妄的惩罚。无论是否有能力承受，他早已开始付出代价，只不过波特恢复记忆将这些正在付出的代价加速而已，最后再给他一个结果。
　　这样很好。马尔福的右手拖出了一个厚厚的黑色的笔记本，封皮的边缘有着复杂而华丽的花纹。他将笔记本安放在那叠羊皮纸的上面，看都没有看一眼，关上抽屉。他离开座位，目光冷然地看着自己的魔杖，他只要一挥手，那些他晦涩的过去将失去任何证明。他将左手放在笔记本上，马尔福松开魔杖，右手也放在了上面，他猛然翻开了笔记本，里面记载了近十年的笔记将重见天日了……

　　斯莱特林学生阿不思

　　老辈的斯莱特林已经开始筹划着强有力的反击，而现今在校的斯莱特林们却有着另一番的战斗，他们依然保留着一些延续下来的传统，当然这些传统是非斯莱特林人士无法得知的，就连打入斯莱特林内部的阿不思也只是打探到一点点信息。
　　如今的斯莱特林学院内部的斗争可是从来都没有断绝过，即使是在如此残酷的外部坏境下也未曾改变过。从开学的第一天开始，那些高年级的学生们根本就没有将新生们当做是需要照顾的学弟学妹们看待，连基本的安抚都没有。斯莱特林的寝室人员分配是一年更换一次，一年级学生往往是跟四年级学生同住，那些室友可不会管新生的事情。
　　刚开学的那些日子，新生们总是一副受惊过多的可怜模样，而拥有强大□□的阿不思却比其他人幸运亦或是不幸得多。没人敢明目张胆地欺负波特家的孩子，但是每个人都会在阿不思背后窃窃私语、指指点点，当然还有一些特别冲动的学生会做出些不太好的事情，比如暗地里趁阿不思不备偷袭，再比如在斯莱特林必经之地布置几个恶趣味的陷阱。当然在詹姆年复一年的恶作剧报复下，阿不思对这些手段真的是熟悉到可以闭着眼睛躲开那些小手段。
　　其实，在阿不思没有进行分院仪式之前，所有人都认为阿不思会进拉文克劳的。阿不思平时总是一副彬彬有礼，态度谦虚的好孩子模范样，而且非常喜欢看书，时常去找“移动的图书馆”赫敏韦斯莱借各式各样的书籍。种种迹象都表明阿不思的拉文克劳特质，但是所有人中并不包括很了解自己的小儿子的哈利波特以及深受阿不思的斯莱特林特质迫害的越挫越勇的詹姆。
　　阿不思的斯莱特林特质潜藏得比较深，连斯莱特林学院的级长也在刚开始的时候看走眼了，那些保持着等级制度的斯莱特林们是根本没有发现阿不思的内在是那么的纯粹的斯莱特林。目标明确，不择手段，也许不够成熟，但是利益至上。
　　如果不是因为阿不思的不切实际的目的，他会成为一个优秀的斯莱特林。可是他的野心和自信过于强烈，以至于在判断斯科普斯是个潜在的斯莱特林之后贸贸然翻了自己的底牌。他在斯莱特林呆上一段时间后才明白自己还不够内敛，眼力还需加强锻炼。
　　自从目睹了斯莱特林院长的冷酷宣言后，阿不思就彻底明白了斯莱特林的生存法则。实力永远是最重要的！因此阿不思并没有立即实施笼络的手段，在他眼里，高年级的学生已经成了他的阻碍。当然他暂时还没有愚蠢到做出内讧的这等自拆门墙的事情，他需要做的是积攒实力，真正拦阻他的毕竟只是高年级的权威和力量。他得耐心等到一鸣惊人的时机，同时在允许范围内拉拢低年级的人才。这个允许范围是很具有技巧性的一种说法，非斯莱特林人士和斯莱特林人士都看不出是刻意的示好的那种做法才算是允许的可操作范围。
　　要说阿不思很狡猾，那是一点都没有错的。但是假定阿不思可以骗过所有的斯莱特林的话，那么斯莱特林也不会在这么多年还没有被其他学院打击得翻不了身。每几年斯莱特林总会出现一个天才般的人物，阿不思显然也可以算是一个天才，而在斯莱特林中却有着另一个天才般的人物。而这两个人物相遇时会产生如何美丽耀眼的火花，暂且不表。
　　观察是一种收集信息的方式，而让阿不思遭遇另一个天才的契机便是他擅长观察的双眼。或者说是阿不思的怀疑主义精神得到了事实的证明，当然他没有确切的拿得出手的证明可以用来说服其他人，除了他自己。
　　整个斯莱特林里只有两个异类，一个是他——阿不思波特，还有另一个人——艾菲克格瑞林。一个是格兰芬多世家，另一个却是不知从哪来的魔法男孩。也许还有其他与众不同的，但是阿不思第一眼看到格瑞林便知道谁才是真正的异类。
　　两个人相遇的时刻并不太早，而也并非太晚。也不是什么离奇的地方，一点也不惊心动魄。只是一个陷阱的解除，阿不思亲眼目睹格瑞林只是挥挥手便解决了陷阱。即使那只是一个普通的难度系数不大的魔法陷阱，可那也是无声魔咒。阿不思看着这位名不见经传的学长，突然有一种强烈的预感，这个人会在阿不思为他的野心奋斗的生涯中占据很重要的分量。阿不思没有冲动，他已经接受了斯科普斯的教训，斯莱特林的交往中总是充满了试探，他不能轻易凭借着感觉来选择今后的盟友。
　　他们第一次正面接触一点也不惊心动魄，就像只是在走廊上碰到一个面熟的人一般，只是相互微微一笑便擦肩而过。真正让他们开始熟络起来的是一个被阿不思恶整的格兰芬多，这位格兰芬多不是有史以来最有勇无谋的一位，但是这个格兰芬多被这两位今后会大放异彩的人物记住的原因完全是因为两个人初次交涉的牺牲品。
　　当阿不思被格瑞林抓到现行的时候，他不是不慌乱，但是他就是要假装镇静，很无辜地告诉格瑞林学长，他只是在反击而已。而格瑞林也只是很温和地点头，说他知道此人做了很多不利于斯莱特林的事情，并且非常险恶地往这位可怜的格兰芬多的身上扔了几个“无伤大雅”的魔咒。两个人一面向对方寒暄着，一面漫不经心地施展着一些小小的魔咒。等两个人在试探中建立了非一般的共识后，这位同学也开始长达整个学期的间歇性住院治疗。
　　他们在短短的几天内迅速隐晦地交换了很多意见之后，莫名其妙地成为了一对在其他人眼里非常熟稔的好友。

　　恰到好处的距离

　　“教授，最近魔法界似乎有些动荡呢。”格瑞林状似不经意地说道，他轻松的语气完全不像一个面对着全校最阴冷的教授的学生，与其说是他本人性格中的大胆，倒不如说他与这位恶名昭著的教授已经相当熟稔了。
　　“这些事情我们不必插手，一切照常。”马尔福看了他一眼，语气比平时和缓了许多，但神色中的阴沉却是从未改变。
　　“是的，我会转告其他人的。那……波特家的次子该如何处理？”格瑞林的眉头跳了一下，即使他对这安排不甚满意，他还是会完美地执行任务，但是有些事情他还是需要确定的，虽然一定会冒犯到眼前这位骄傲的斯莱特林院长。
　　“按你的想法和计划去应付波特！”马尔福明了这个年轻的后辈的话外之音，可他并不需要将他自己的情绪暴露给任何人！
　　那波特家的家长您是抱着怎样的心态去应付的呢？格瑞林很想问问这位以令人揣测不明的态度对待曾经的救世主的斯莱特林，但最终他还是怀着复杂的心情压下了所有的疑惑——这些就算问出口也不会得到解答的疑惑。
　　“我明白了。”格瑞林低声应道，就像以往一般带着许多没问出口藏在心中的问题离开了。
　　马尔福不喜欢他现在的情绪，正如他不喜欢格瑞林眼中的疑问。
　　他因为某次意外而被排除在他父亲的主要计划之外，这是他父亲对其他参与者的说法，而他知道即使他没有犯下当年的错误，还是没有机会参与现在的事件中。自从他不得不被烙上黑魔标记成为食死徒之后，母亲总是以泪洗面，而父亲当时虽然没有表现出任何软弱的情绪，但黑魔王被哈利波特杀死，战争最终结束时刻的相拥而泣，让他明白他父亲本不愿他加入食死徒的行列，只是那个时候谁也没有办法从局中脱离，即使明知必败的下场……
　　他被排除在外，不，这是只有家族中可以用来牺牲而不影响家族延续的族员们才能参与的战争，这场战争是那些老奸巨猾的长者们孤注一掷的结果，也许——会成为最后的反击。
　　对斯莱特林的未来充满了不安的马尔福，对他父亲等人的决定并没有任何异议，他甚至觉得他的身份已经成为斯莱特林的阻碍。可是有人告诉他斯莱特林需要他，这句话成为他支撑到现今的支柱。他坚持了这么多年早已身心俱疲，斯莱特林是他的责任和曾经的荣耀，所以即使没有支柱他也得扛起所有走下去，直到他倒下再也站不起来。
　　而他现在必须为了下一代的斯莱特林而做好准备，重中之重是培养出一个出色的领导者，比他有才华，比他有能力，比他坚强，更要比他狠心，这样他才能放心卸下一部分责任，然后离开霍格沃茨。
　　在离开之前，他还必须做一件事情，即使这并非他所愿，可现今已容不得他任性。
　　哈利……波特。
　　马尔福紧紧捏着袍袖，以一种高傲到目中无人的姿态走出办公室，进行例行的夜间巡视。
　　安静。他甚至连自己的脚步声也听不见了。即使皎洁的月光透过窗照射在他的长袍、他脚下的地上，他还是感觉到一种黑暗扑面而来，将他挤压在原地动弹不得。他知道那是什么，也明白应当如何处理，而且他已经做了，只是——不够完美……
　　他快死了。这个囚笼豪华巨大，他飞不出去，就算折断了双翼也无法从那个缝隙将自己的身体塞出去。只有、只有成为一具尸体才能完美地离开这里吧！活下来走着唯一的一条正确的路，还是……
　　“马尔福。”
　　声音从他的身后传来，黑暗退去了，但是他没有回头。他能说的该说的已经说完了，再也没有与波特交谈下去的必要了。没有结果本来是一件好事，可为什么非要知道那些被埋葬的过去呢？所有的一切，过去的每一件事情都必须消除，只有消除才是最完美的结局。
　　“马尔福，你站在那里是发现了什么吗？”波特平静的音调钻进他的耳中，他知道波特从第一句话开始就没有再向他走来。这个距离很远，远到——恰到好处。有时候波特还是挺善解人意的。马尔福勾了勾唇角，并没有勾出一个笑容的弧度。
　　“这是我的新兴趣。”你管不着。马尔福吞下后面的一句，其实他也无需两句话来打发波特。波特心里明白他的抗拒是不会退让的。何必浪费唇舌。
　　“不错的兴趣。”波特像是同好友聊天般随声附和了一句。
　　“今天是我巡夜。”
　　“我知道。”
　　“巡夜结束了。”马尔福说完这句，便打算回到卧室好好考虑关于那些笔记的事情。
　　“德拉科……晚安。”波特没有多做纠缠，做了简短的告别——对着他的背影。
　　他不想知道为什么波特会在深夜出来，也不愿去想波特来找他是为了什么。他只能做自己应该做的事情，其它的事情——与他无关！对，什么都不想，什么都不听，什么都不看，只需要做完他现在构思的魔药。魔药，他的一切……
　　“我只想问，你是心甘情愿为我酿造魔药，帮助我恢复记忆的吗？”波特在原处问了一句，他还没有走远，但他可以选择不回答。
　　“是的。”
　　“你能看着我的眼睛再说一遍吗？”波特慢慢向他走来，一步，两步，三步……
　　绿色的，在夜里，在月光下，蕴藏着无法抵抗的蛊惑力的双眼，他、他没有办法，没有办法面对……
　　“我不喜欢将一句话重复一遍。”马尔福绷着身子，面上的肌肉却止不住地抖动，“很晚了，再见。”
　　马尔福在那双绿眼的注视下离开了月光的领地，走进了全然的黑暗。

　　后悔这个字眼

　　后悔这个词，波特默默在心底写过很多次，每次都惨烈得他几乎死了一次。而这种过程总是在他的生命中一次又一次的重复，他以为现在的他已经成长到可以做出至少让他不后悔的事情，可他做了一件正确的事情却比没做更加的痛苦，也许这是他再一次感觉到后悔这种情感，他一点也不想后悔，他没有做错。
　　不是不后悔，当他在那片银色的月光中看见德拉科时。他就在德拉科身后，隔着十几步的距离，注视着这个金发的男人的背影。
　　后悔这个词，波特总是放在心里。而更多时候他只是感受到无法改变过去无法弥补过失的无能为力，偶尔也会体会到撕裂般的痛苦，但是噩梦早已经结束了，沉溺于过去是无法走向未来的。他学会了承受，所有必要还是不必要的，只要是他所遭遇的、无可避免的。德拉科的疏远，也不是第一次，更不是第二次第三次，他记忆中的回拒几乎跟头发一样多。只是这次有点特别，波特不想他们之间的关系变成这样。
　　即使波特努力改善他们的关系，可是他心里明白现在的情况不同。他不能退让，而马尔福也是惊人的坚持。
　　缺失的记忆很重要。因为金妮在乎，直到今日都没有放下，罗恩在乎，赫敏在乎，几乎所有人都在乎，唯独他自己——以及德拉科。那段过去究竟有多重要，他不知道，而马尔福似乎很清楚。金妮他们只是想要一个理由，他背叛他的家庭的理由。如果……如果他当时肯稍稍说谎，或是干脆承认自己丝毫也记不清的罪责，如今他是不是可以轻松一点自由一点，是不是不再纠缠德拉科来寻求慰藉？现在的他或许能做出这些事情，可是九年前的他却始终不肯违背自己的真实心意。
　　真正让他决意不肯松口的原因却是马尔福奇怪的态度。马尔福很排斥他的接近，却强吻了他。其实，其实马尔福对他是有好感的吧，还是因为他的眼睛跟他妻子的很相似……很多很多的想法猜测涌入脑中，其中最重要的却是马尔福态度的由来。他在来到霍格沃茨之前几乎不可能接触到马尔福，唯有那段他自己没有丝毫印象的记忆中才有可能出现马尔福，因为那段被隐藏的交集才有可能让马尔福到如今还对他抱着如此复杂的感情，才会让他对此摸不着头脑。
　　不被马尔福待见的记忆里究竟有什么值得他介怀的？就算马尔福再不愿意，他还是想要得到那段记忆，在那里他才能得到答案，一个能让他确定现在的情况的答案。
　　思考了很久他还是得出了恢复记忆的必要性，直到……直到他看见在月光中僵硬的背影。他终究还是希望德拉科是心甘情愿的，即使他明知这不可能。马尔福真介意的话，是不会痛痛快快地帮助他的。
　　那是一个充满谎言的夜晚。
　　波特特意找了一个校长不在的时间，进入了校长办公室。办公室里的画像们很安静，因为上面的校长们已经去拜访其他的画像了，除了那一把银白的长胡子，戴着半月形眼镜的白巫师邓布利多。哦，这个办公室比以往还要多了一件东西，火红的凤凰福克斯。
　　“哈利，好久不见。”邓布利多像以往一样，慈祥地看着他，语气柔和。
　　“是的，自从那次我自愿死去而又活过来之后。”波特冷着一张脸，他本来一直很尊敬这位年老的为魔法界牺牲很多的白巫师，可是不代表他会原谅这位老巫师对他的避而不见，如果不是他恰好见到福克斯飞回霍格沃茨的话，恐怕他得再次错过与邓布利多面对面谈话的机会。
　　“你最近感觉如何？”邓布利多对他的冷硬态度视而不见，继续说着闲话。
　　“很好，非常好。我的记忆快要恢复了。”波特跳过没有营养的问话，自顾自说道，“我不明白，你们为什么要向我隐瞒我跟德拉科的关系！这有必要隐瞒吗？我不再是轻易被人左右的十几岁孩子了，对于我做过的事情，我绝对是要负责任的。而你的这种善意的隐瞒我已经尝过很多次，你现在还要这样对待我吗？对我的感觉置之不理，这就是对我好！”
　　“哈利，对不起。”邓布利多内疚地看着他，“之所以瞒着你，你应该很清楚的。德拉科应该都说出来了吧。哈利，不要怪德拉科，他只是没有办法面对恢复记忆的你……”
　　“果然——”波特低头自语，“还是与马尔福有关！”
　　他猛地抬起头瞪着他昔日的校长，脸色更加难看，“你什么都知道，却从来都不告诉我。对你而言，我只是一个永远长不大的孩子，我有能力承担自己所造成的后果！你什么都不说，连德拉科也是这样！”
　　“……”邓布利多一时震惊得说不出话，他不知道波特原来是在诈他说出一切。
　　“我的记忆绝对要恢复，对于那些年里在霍格沃茨发生的事情我会负责！”
　　“哈利，你不能这么做。”邓布利多疲惫地劝道，“那些记忆你想得到，但你不能向任何人坦白……”那对你实在是太痛苦太艰难了。
　　“我自会判断的。校长，我真的很失望。你向我隐瞒了很多事情，从我入校到现在。麦格校长在我的茶里面加料。金妮给我喝大量的无梦药剂。我究竟该相信谁，还能相信谁？”波特垂下眼帘，声音越来越低。
　　在他陷入痛苦的漩涡的时候，邓布利多并没有出声将他拉出来，他想让这孩子将内心积压的阴暗情绪发泄出来，即将发生的事情还得哈利自己解决，他只希望德拉科这孩子不要放弃哈利，希望他们最后都不要放弃了对方。
　　邓布利多对着福克斯使了一个眼色，福克斯点点头，直接从开着的窗户飞了出去。

　　预料外的对峙

　　当马尔福看见那只红得刺眼的蠢鸟时，他还在整理自己的字里行间穿插着无关魔药内容的杂乱的笔记。在他心中，这本笔记本最终的结局是销毁，在毁掉之前里面有用的东西得先整理出来。在整理的过程中，他几乎快抓乱他的头发了，这笔记与其说是魔药笔记，还不如说是他那几年的日志，里面什么内容都有。他唯一庆幸的是后几年的笔记完全没有延续前些年的风格。所以那只蠢鸟闯进他的办公室时，他恨不得先甩上几个恶咒以泄内心的郁闷。
　　这只笨鸟他是经常看到，只不过自动上门这种状况倒是很少，几乎可以说是没有。不过短短几天内就见到两次，情况似乎不妙。邓布利多那老不死有什么事情不能一次说完，呆在画像里时间长了脑子也同化成纸浆了!马尔福随手将手上的羽毛笔□□墨瓶里，用魔杖往笔记上施了几个保密咒，然后塞进最下面的抽屉里。看也不看停歇在他的桌上的凤凰，他直接冲出了办公室。
　　在前往校长室的途中，马尔福心情恶劣地揣测邓布利多找他的意图，倒没注意那只早该掉光羽毛的凤凰没跟在他后面。即使发现了，他也没多余的好奇心去关心一只鸟的去向。他做梦也没想到本该空无一人的校长办公室里居然还有一个活人，也没想到邓布利多找他的原因居然跟他猜测的一点也不相同。
　　给了口令，走完令人发晕的螺旋式阶梯，他是毫不客气，甚至没有风度地直接打开门走进去了。
　　没等他向那老不死喷出毒液，那老不死首先发难：“德拉科，你来了。正好哈利也在，不如你们交流一下现今魔法界的情况，相信你们有很多事情要好好谈谈。”
　　马尔福被哈利也在这里的事情给刺激了，并没在第一时间发现邓布利多闪烁的眼神和如释重负的神情。结果他还没来得及拒绝并直接摔门离开，那老不死便急忙从画框里逃走了。
　　“你在这里干什么？”波特沉着脸坐在椅子上，质问道。
　　“这也正是我想问的。”马尔福的话自然也是有刺的，他本来就不想跟波特私底下有什么多余的接触，尤其还是邓布利多的乱摊子，真不知道那老不死怎么惹怒了已经很沉稳的波特！
　　“我来这里是来见邓布利多的。”波特的眼神很冷。
　　“邓布利多让我来的。”马尔福冷笑。
　　两个人在短暂的对话中，陷入了很奇妙的沉默之中。
　　“看来你是没有什么要说了，既然邓布利多都已经走了，那我也没理由还留在这里。”马尔福总觉得他得赶紧离开这里，这气氛让他感受到了压力。
　　马尔福来到办公室后，就处于一种很茫然的状态，他直觉现下的情况对他不利，最好先退避。他也准备遵循自己的直觉，在他转身的时候，门在他面前“嘭”的一声紧紧关上了。
　　“我是没有什么要说的，可你有。”波特握着魔杖直指大门，他缓缓收回魔杖放在膝上，右手搭上杖柄，左手正了正有些歪斜的眼镜。
　　“马尔福从不向比自己弱小的人屈服。”马尔福转过身，面对透着一股子危险气息的波特，带着挑衅骄傲的表情说道。
　　“你知道我比你快，魔力也比你强大。”波特开始激动起来，马尔福看到办公室里的一些物品颤抖起来。“对于你而言，我的记忆真的重要到非得抹去不可？”
　　马尔福并不愿意跟失去控制的波特动手，不仅仅是因为他不能冒着试图杀死昔日的救世主的罪名跟波特动手，还因为愤怒中的波特根本不会手下留情，他确实没有波特强，尤其是在战斗方面。马尔福知道现在不能再刺激波特，因波特情绪激烈而有些暴动的魔力给了他不少压力。可是……
　　“抹杀你的记忆的，是你的前妻金妮韦斯莱，不是吗？”不是只有波特会被激怒，就算他再怎么克制，多年来的负面情绪同样还是会企图淹没他的理智，一时的口不择言完全只是他的小小的发泄方式。马尔福恶意地笑着，从他口中吐出的话语再次刺激了波特。
　　波特听到马尔福说：“与我何干！”然后他看到马尔福脸上扭曲的快意的微笑，心中的怒火像是被施了一个清泉如水咒一般，突然消失得无影无踪。
　　“我究竟做了什么事情，让你如此恨我？”波特很久以前就想问这个问题，可是他从未见过马尔福露出这般仇恨的模样，以前那双灰色眼眸里虽然有着无法消散的阴霾，可终究不是这样强烈的恨意。
　　“你做了什么？哼！”马尔福走到波特的面前，倾身将嘴凑到他的耳际，轻声说道：“你似乎从来都不知道一件事，你是个骗子，是个背叛者！”语调越来越尖锐，到最后波特的耳膜快被震破了。
　　“够了！不管我是什么人，总该让我知道我究竟做错了什么事情。你们口口声声说我错了，我骗了你们，可是我什么都不记得了，要我怎么相信你们！”波特一把推开几乎靠在他身上的马尔福，挣扎着站起来，魔杖从他的膝上掉在地上，骨碌骨碌滚到办公桌下。
　　马尔福阴沉地看着他，什么也没说。波特恼怒地瞪了一眼马尔福，扭头走向桌旁，打算捡起魔杖，没等他的手指碰到魔杖，他的身体便动弹不得。
　　“马尔福，你……”波特突然浑身发冷，他意识到在一个非常恨自己的人的面前暴露出后背是一件很不明智的事情，可是，这个人是德拉科，不是敌人……
　　“你都已经说了无法相信我，为什么还这么傻的背对着我？”马尔福手指间转动着魔杖，嗤嗤冷笑，“这不是诱惑我攻击你吗？”
　　“你想要做什么？”波特问道，心里却一直念着咒立停。他不知道马尔福要做什么，但是他怕马尔福会做出让他自己后悔的事情。
　　“你会知道的，哈利。”
　　波特感觉到马尔福的气息喷在他的颈侧，越来越近，直到一抹温暖柔软湿润的触感从那里传来。

　　谁的悲伤（上）

　　波特惊得无法动弹，事实上没有那个在他颈侧作乱的东西，他也动不了。马尔福即使没有波特强，但是总有那么一两个好用的魔咒可以派上用场。要说波特所犯的最大错误，就是对一个已经不够理智的斯莱特林放松了警惕，他现在就要为自己的疏忽付出代价，而这代价付出的程度则要取决于马尔福此人内心翻腾的情感波涛究竟有多强烈。
　　马尔福并不想在自己正努力挣脱名为哈利波特的茧的关键时刻功亏一篑，他一直想要抹去的痕迹眼看着就要失去所有的证明，可是总有某些事情偏偏要拨动他的心弦，让他整日整夜都无法平息从心底漫溢出来的可怕的感情。
　　假的。手下的波特是假的。他的感情是假的。记忆中的哈利也是假的。还有什么是真的呢？他要相信什么来支撑他继续戴着假的表情说着假的话语，引领着身后的孩子们走过斯莱特林的黑色时期？父亲他们能够战胜那些强大而贪婪的敌人吗？什么都没办法相信，其实他根本就看不到斯莱特林能够骄傲而荣耀地站在英国魔法界的那一天！
　　终有一天会失去所有的吧……
　　亲人们、朋友们因着同样一个原因而无法相见，斯科普斯已经那么的厌恶他了，到最后他究竟还剩下什么呢？
　　波特，哈利波特，你并非一无所有，你有三个爱你敬你的孩子，有着众多坚定的崇拜者追随者，在你获得记忆之后大概还能重获昔日好友的友谊吧？你是如此的富有，为何还要摆出那样一副不甘愤怒的表情？
　　“哈利，我恨你！”德拉科在哈利的耳边说道，右手伸向男人的脖子，扣住咽喉，只要再紧一点再用力点，他的痛苦是不是会随着即将出现的脆响渐渐减轻直至消泯？“我恨到想要杀死你！”
　　不能杀，只能在心里一次一次想着如何杀死这个令他曾经那么快乐的男人，这个令他被黑暗扼紧喉咙的男人。真的、真的好想杀死这个人呐，什么时候这个人才会消失不再出现，什么时候他才能摆脱如影随形的黑暗？
　　德拉科灰色的眼珠里只有一片虚幻的迷雾，而在那团迷雾上却附着救世主的倒影。他轻轻松开了手指，听着哈利剧烈的咳嗽声，看着青色的手指印，像是被蛊惑了一般，他拉过哈利的头，倾身在那颤抖的喉结上印了一个轻柔的吻。
　　“不要怕，我不会杀你的。”德拉科喃声道，他一点也不知道他这时的表情在波特的眼中究竟是怎样的。他只知道他想要说这句话，无论他所触碰的是否真的哈利波特，无论他有多么的痛苦，他也只能说出这么一句真话。他内心的千言万语，他的情感，无论在现实还是在梦中都是无法宣之于口，他胆小得无法承担起放纵的后果。
　　他的害怕，他的恐惧，他的彷徨，他的担忧，他的所有都不需要其他人来了解，他只需要做好自己应做的。他默默在心中提醒自己，但是始终无法消除他的渴望。他所渴望的人，就在他的身下，他的手怎么也无法离开这个人的肌肤。
　　“你的眼睛真美……”德拉科将哈利放到椅上，半跪在地上，凝视着哈利的绿眼，他发现那双他喜爱的眼睛比以往的要暗淡很多，但是没有他们年少针锋相对时的令人恼火的尖锐，也没有这些年间看到的小心翼翼的试探，所有他讨厌的眼神都沉入这片绿海中，他应该高兴，不是吗？为何他的心又开始疼了呢？“不要悲伤，哈利……”因为你会幸福的，比他幸福，比终于以死赎清过错的西弗勒斯教父幸福，比现在的你更幸福，所以千万不要悲伤，这样让他这个几乎一无所有的可悲的人如何振作起来！
　　“德拉科，如果你想哭的话，我可以充当手帕的。”在德拉科的思绪飘零的时候，他听到哈利的话，从所未有的柔和的语调。
　　他不屑地笑了笑，他怎么会哭？他已经流不出一滴眼泪了，软弱无用的眼泪，这东西怎么能为一个马尔福所有！
　　“哈利，你错了，要哭的是你啊！”德拉科感觉自己的心慢慢沉入他暂时无法企及的地方，他感觉不到那时刻侵扰他的痛楚了。“你要付出代价的，你忘了吗？”
　　“……”波特的眼神瞬间变得空洞，马尔福知道这是大脑封闭术的表现。“波特，这是没有用的。你会痛苦得哭出来的，不管你愿不愿意。”
　　波特没有说话，看样子是拒绝回应马尔福。
　　“钻心剜骨咒，是一个不错的选择，不是吗？”马尔福对波特的沉默其实很满意的，他伸手摸了摸波特的脸颊，古怪地笑着说，“你应该很多年没尝过那种感觉了吧，其实我也是。现在还会有谁对你我施这种恶毒的黑魔法呢？也许我可以让你重温一下。”
　　马尔福站起身，将魔杖对准波特，波特的脸随着马尔福的动作变得苍白。马尔福看见波特的表情，愉悦地笑了笑，他就知道没有人不怕钻心剜骨咒所带来的痛苦，尤其是曾经被这种咒语折磨过的巫师。说实话他至今回忆起当初黑魔王那个疯子对他施咒的情景，就觉得浑身发疼，真是一段刻骨铭心的记忆。而波特作为黑魔王的眼中钉，想必已经被很多人折磨过的吧。那么他该不该成为这其中的一员呢？也许可以趁机回报一下那道几乎要了他命的神风无影咒。
　　“放心，我会让你完好无损地离开校长办公室的，再怎么说邓布利多将你交给我，我总不至于辜负最伟大的白巫师的信任和期望的。”马尔福的灰眸不再弥漫着迷雾，反而有着不同寻常的清明，清澈到看不出任何情绪，在那里甚至连一丝疯狂的快意和愉悦都找不到。

　　谁的悲伤（中）

　　波特以为自己听到马尔福说恨他，仅仅是以为，他没有过多的精力去深究这个问题，因为他没法呼吸了。他感觉到冰冷的手指压在他的咽喉上，窒息并不是难以承受的痛苦，只是有些难受，他想说他并不怕死亡，可是他知道自己在撒谎。他不再年轻，也再没有机会凭着过剩的勇气去拼命，生死决斗早已经退出他的生命。他厌恶战斗但不排斥，这是一种可以达成愿望的方式。
　　身后紧紧贴着一个人的躯体，他能感觉到他的呼吸以及无法掩饰的心跳声。他想说话，可是一连串的咳嗽淹没了他的咽喉，然后他就看见顺直的金发，接着咽喉上被轻轻地触碰了一下。德拉科低声说着什么，哈利没听清楚，他只是看着德拉科的脸出神，无论从什么角度来看，这副表情绝对是十足十的真诚，但是咽喉处残留的痛楚还在提醒他，马尔福确实对他起了杀心。德拉科马尔福到底怎么了？
　　德拉科将他放在他方才呆着的椅子上，就以一种并没有侵略意味的姿态半跪在他面前。德拉科赞叹了他的眼睛，哈利并不高兴，他知道他的眼睛不止是属于他一个人的，别人总是能从这双眼睛里看到另一个人。他看到的是哈利波特吗？仅仅是作为哈利波特的这个个体吗？他身上有很多荣耀和称号，有时甚至覆盖了他的本身。这不是不好，对于他想做的事情是有诸多的利益，可是他总觉得自己在自己选择的道路上越走越不安，他能看到这条路的终点，却无法预知当他走到尽头时会是怎样的一副模样。
　　孤独。他不是没有追随者，可是当他转身，看不到昔日的好友，看不到曾经的敌人。大部分时间他是不会回头看，而总会有心灵脆弱的时候，过去有很多痛苦，有很多想挽回的人，他很少去想他过去该如何如何，这种念头会让他觉得内疚，让他觉得后悔。他每次在路边看着繁荣而和平的人们，总是觉得自己所付出的一切已经得到回报了，大家在没有战争的时代可以一直幸福地生活下去。可……当他回到霍格沃茨后，却发现有些事情被他忽略了，他现在做着补救的措施，他不止一次怀疑自己在战后初期是如何放任这种情况发生的。他什么也没有发现，自从他打败伏地魔，他的记忆在很长一段时间都是漂浮在脑海中，不成形状……
　　时至今日，他才发现那段模糊的时间给他带来的巨大的影响。他娶了金妮，放任阴谋者针对残存的斯莱特林，被怀疑背叛了他的婚姻，金妮给他喝了过量的无梦药剂，有了爱恶作剧却单纯的詹姆，明明还未长大却装作老成为自己决定了未来的阿不思，还有可爱甜美的莉莉，然后金妮去魔法部解除了婚姻。这些事情像是发生在梦中，他知道这些事情发生了，可为什么他怎么没有实质的感觉呢？他的现在建立在那段虚浮的记忆之上，如果那段记忆不是他所想像中的那般模样，那他现在是不是不再是他？真正的他究竟是怎样的？
　　他所害怕的也不过如此，只是感觉不到自己。
　　悲伤？不，他不悲伤，只是有点找不到方向了而已。其实真正悲伤的是德拉科吧，他甚至觉得德拉科似乎快要哭了，不由出言安慰了一下，只是这不过是他的错觉而已。他只看过德拉科哭过两次，一次是在桃金娘盥洗室，还有一次在伏地魔死后。想必他是看不到第三次了……
　　德拉科要索取代价，大概是他欺骗他要付出的代价吧。只可惜他什么也不记得了，可是他还是很配合地施了大脑封闭术，打算什么都不要想。他现在有点累了。
　　什么都不要想，可是他忍不住想要揣测下德拉科的心思，德拉科的心情总是反复无常，让他总是推翻自己的猜测。但是毫无疑问德拉科很在意他，非常地在意。恨他，想杀他却不杀他，这种反复的想法和做法让他觉得德拉科的心并不是那么难猜，只是他不愿意想这事情，德拉科似乎并不想他往这方面猜测，他便当做自己什么也不知道。可更重要的原因却在于他自身，他并不知道德拉科在意的是跟他针锋相对的那个哈利波特，还是杀死伏地魔成为名副其实的救世主的哈利波特，但是他知道失去记忆的他不是他自己承认的哈利波特。他感觉不到真实，其实更多的是他们两个互相欺骗，先是他欺骗德拉科，接着德拉科对发生在他身上的事情保持长久的沉默。是谁欺骗得更多更深？
　　德拉科拿起了魔杖，他知道接下来会有他不愿意发生的事情发生。他不想求饶，却只能任由德拉科的话和动作刺痛他的身体记忆。钻心剜骨是一个邪恶残忍的魔咒，他曾经在这个咒语下痛苦不堪，饱受折腾，但是感觉最多的是愤怒和仇恨，而现在的心情却很复杂，很痛苦，非常的痛。
　　他不禁想问问自己，他，残缺的哈利波特，是不是也有些在意德拉科马尔福呢？不只是学生时代一个讨厌的对手，不只是作为敌人的年轻食死徒，不只是教学生涯的一个同事，也不只是一个需要援手的斯莱特林……
　　也许是在意的。在这九年里，他的视线总是不断地追逐着黑色的身影，像是心里有什么很巨大的声音在催促着他去这样做。很多时候他总怀疑自己是不是喝了迷情剂，他不觉得自己爱上了阴沉着脸的德拉科马尔福。年少时骄傲的德拉科马尔福都要比现在的翻版蝙蝠可爱得多，不爱的吧，应该不爱的吧……
　　波特看着渐渐平静得诡异的马尔福，突然预感到他们的未来其实应该是不存在的。无论他是否恢复记忆，他们都不会因此向自己和对方妥协的，这样的他们怎么会走向一个可以容纳两个人共同行进的未来？

　　谁的悲伤（下）

　　得偿所愿。
　　马尔福无数次想象过波特也这般无力反抗任他宰割的情形，如今用了不入流的偷袭手法放倒了波特，也算得上是满足了他的阴暗思想。他一直希望能够这样看着他，以胜利者的姿态来夺取自己要的东西，即使这种优越感不过是一时的错觉，他目前的身份还是整个魔法界的囚徒，可无法长久的东西还是早早得到手为好，就算代价是永久性的失去。不过是失去从不属于他的东西，没有必要将他的下半生都消耗在无益的追逐上。
　　“波特，有时候我觉得你真的很让人同情，你不想伤害的人到头来还是被你伤害并且将伤害反加在你的身上。你曾经的脆弱让我印象深刻，现在也是。过分相信果然是专属于你的天分。”马尔福冷酷地说，手下的动作却温柔得很，他小心地解开了波特的袍子，从他身上剥了下来，甩在了地上。
　　“我只是相信你而已，这并不算过分。”波特极力掩饰他的情绪，他的感觉并不好。马尔福的行为不仅仅是脱他的衣服，还顺道剥下他内心的一层层伪装。他可以很坦率地跟马尔福说这些，交谈是一种柔和的方式，但是现下的情况却是粗暴的强迫。他不是害怕，只是抗拒和排斥。
　　“真是好笑。”马尔福冷笑，他的眼底闪过一道凌厉的光芒，“我不信，你也不会信的，刚才的话你会觉得是一场笑话，在不久的将来。不过现在，你得为你的所作所为付出一点代价。”
　　波特没有反驳，他知道在这方面他没有任何发言的权利，因为那都是他所遗忘的“自己”所做出的事情。他发现那段记忆比他想象中的越来越重要，以至于他对即将发生在身上的事情不能有怨言。他迟早会偿还他欠德拉科的，仅是时间的问题，如今发生在他身上的事情也——不过是还债……
　　作为马尔福的那部分，冷淡地提醒他做出这事对于他真正渴望的根本无济于事，可是作为德拉科的那部分却渴望这具躯体至疼痛的程度。而作为德拉科马尔福，他早已了解到他无论做与否，都对波特本身没有任何影响，至少对现在的波特不起丝毫的作用。波特，哈利波特，这样的人，在经历了那么多之后，不过是这种事情，还能给他留下多少的痕迹？
　　德拉科知道自己的渴望有多么的可怕，因为这渴望不会毁掉任何人，除了他自己。他一直希望自己的理智可以克制住自己的行为，而显然他失败了，面对哈利波特，他自己都不知道有多少次成功让理智全部占去大脑，而不是像蠢货一样向对方挑衅。
　　他失去的太多，这点并不让他难过，得到的太少也会使他灰心，真正让他无法接受的是他想要索求的明显逾越他毕生能达到的高度。曾经的食死徒，谋杀邓布利多校长的帮凶，邪恶的黑巫师，已然没落的贵族家主，魔法部永久性关闭大门的针对者……数不清的头衔，他前半生所致力追求的道路已经被摧毁，而他所能看到的、唯有继续走下去的选择，却永远笼罩着黑色的迷雾，什么时候能走到尽头？不，他知道哪里是尽头，只有死亡，没有安宁的死亡，不甘愤怒的死亡。死亡。
　　“别看我……”德拉科喃喃道，有些惶惶不安地伸手取下波特的眼镜，再顺势遮住波特的眼睛，他害怕从这个黑发男人的眼中看到一些让他无所遁形的情绪，他不想要谅解，也不想得到宽恕，这种东西对他目前的状况根本于事无补。他宁愿被波特憎恨，正面的情感对他实在是太耀眼了……“不要这样看我！”
　　德拉科能感觉到手指下波特的睫毛在上下的扫动，他还能感觉到自己的内心在翻滚着什么，一直往上涌，几乎快从他口中蹦出。他想要倾诉，想要诉说，但是他不能说的太多了，重要的机密，他们那边的计划，甚至是他的一些小心思，统统只能留在他心里。他所能做的只是将自己方才停下来的事情继续做下去。
　　单手逐一解开波特衬衫的纽扣，他不再保持温柔的动作，反而有些粗暴地扯开衬衫，在波特的胸膛上摸索了几下，直接奔向主题——扒下了波特的裤子。德拉科激动地捡起他放在地上的魔杖，指着波特念了几个语调古怪地咒语，一块洁净的丝帕从某个不知名的地方飞来缠在波特的眼睛上。
　　波特发觉自己的身体不受控制的动了。
　　他感觉到自己的双腿分开搭在座椅的扶手上，这种姿态……即使德拉科没有蒙住他的眼睛，他也会羞怒得闭眼不敢亲眼目睹自己的无可奈何和荒谬的信任感。
　　波特并不愿想象自己现在外露的情绪，更不愿想象自己赤身裸体地摆出这么羞耻的姿势……就像、就像自己主动将自己送入他的口中！
　　不，他错了。他至少还有一件衬衫……波特试图让自己的大脑放空，或是想些其它的事情，可在那个他几乎不曾触碰的地方突然多了一层潮湿感。波特不指望自己能在短短的十几分钟内解开那莫名其妙的该死的贵族代代相传的小魔法，不过对于束缚自己的魔咒他倒是很有兴趣学一学。前提是他没有被施了润滑咒并软瘫在椅子上待人宰割。
　　噢！
　　波特死命忍住痛苦的惨叫，他敢肯定自己绝对是流血了。他现在万分感谢马尔福在进来之前施的那个滑腻腻的魔咒，至少免受更多的痛苦。
　　波特头晕目眩地任身上的男人粗暴地□□着他的身体，如果还能完整地发出声音的话，他绝对会将闷在胸口暂时无法出口的话用他毕生最大的声音喊出来。
　　该死的马尔福！给我滚出去！
　　可惜他现在连正常的呼吸也无法保证了……

　　观察者（上）

　　詹姆被关禁闭了，和那个奇怪的斯科普斯。阿不思并不是对马尔福院长的儿子怀有偏见，只是长眼睛的人都看得出来这个本该在斯莱特林的马尔福家的继承者对马尔福院长是一点都没有作为儿子的自觉。这一现象让阿不思抓破脑袋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斯科普斯的冷淡可不是装出来的，而马尔福院长——还是一如既往的阴沉。
　　院长家的亲子关系很糟糕。不过斯科普斯应该比院长要容易些，在交流和合作意向上。看看爸爸迄今为止的努力成果，真正是事倍功半，院长油盐不进，太难对付了！哎，真不知道詹姆那个笨蛋在院长的手下会被刮下几层皮，幸好还有斯科普斯陪他，多少会分走院长的注意力。要不是爸爸今天要去看莉莉，他肯定会偷偷去观察这两个格兰芬多的禁闭之旅，当然他没有胆量和能力藏在院长的办公室里去亲身经历整个学校闻之色变的、经由魔药教授接受的、据闻饱受□□的禁闭！
　　如果詹姆知道自己如此关心这件事，肯定会被他嘲笑的。这个笨蛋根本不明白这代表着什么！要不是爸爸和妈妈早就分开了，不然詹姆根本就不可能发现爸爸和妈妈之间紧张的氛围。不过这一点倒是要感谢周围的成人们的自我，认为这事小孩子不清不楚最好。在他入学之前的那些天，妈妈的脾气就不太好了，以至于他在上车之前没能见爸爸一面。当然他并非怨怼他妈妈对爸爸的作为，也许当年爸爸爱妈妈不像妈妈爱爸爸那么深，可不是没有感情的。他们分开的理由不是感情不再，也不是一时冲动，是妈妈执意要分开。妈妈说爸爸背叛了她。
　　背叛，是一个影响非常不好的字眼。如果爸爸真的背叛了妈妈，在没有分开之前，那么对爸爸的名声具有毁灭性的打击。而幸运的是，妈妈还保有一丝理智，并没有就这一点进行报复。不过……究竟是谁的出现，让他们出现了间隙呢？
　　无论那个人是谁，他都相信爸爸是绝对不会背叛他的家庭！这不是他偏袒爸爸，而是妈妈从来都没有拿出确切的证据，只是怀疑，长达十九的怀疑。老实说，他真的很失望，在他从罗恩舅舅口中得知这件事后。从罗恩舅舅那里套出那一段过去，真的很没有成就感。他不怀疑罗恩舅舅的话，罗恩舅舅万分叮嘱他不要告诉别人是他告诉他的，当时舅舅简直是吓坏了，脸色惨白惨白的。舅舅没有说谎，这些都是妈妈告诉舅舅他们的。仅仅是怀疑，就让他不能生活在一个完整的家庭，这简直是荒谬透顶！
　　他敢肯定这么多年来他爸爸身边没有情人，至于爸爸心里有没有人，他就不清楚了。赫敏舅妈对他的推测和感觉很认同，她对爸爸很信任，只是迫于舅舅才没有明目张胆地跟爸爸联系，平日倒是经常向他询问爸爸的情况，而他就毫不客气地跟舅妈探讨过爸妈的婚姻问题。赫敏舅妈的说法跟其他人——尤其是罗恩舅舅的说法——不太一样，她说妈妈是爸爸当时最好的选择，爸爸娶了妈妈，可以得到妈妈全部的爱以及妈妈的家庭的爱，他们之间的婚姻可以让爸爸重新拥有一个真正的家庭，更何况身边的人都极力撮合他们两个，连舅妈自己也承认她劝过爸爸娶妈妈。根据舅妈的话，他敢说如果不是当初爸爸跟韦斯莱一家的关系好得似一家人，他简直认为爸爸是上了贼船，在爸爸还没有从战后的悲痛中走出来就直接结婚，组成一个家庭！
　　别人都说孩子是父母爱的结晶，他不认为自己是这样的情况，他不缺少父爱，而得到的母爱却是扭曲的，甚至掺杂着怨恨的情感。妈妈很爱爸爸，但是有多爱就有多恨，如非必要，她从不愿爸爸接触他们，是的，是他们三个。妈妈坚决不同意他们其中的一个去和爸爸生活，非常的坚决，让爸爸只能放弃。
　　妈妈总是怨他们偏向爸爸，其实妈妈让他们感到害怕，每当他们问起爸爸，妈妈就显得不太正常。如果再重新给他选择，他也还是觉得爸爸更让他感觉到温暖和安全。他所认同的不是拥有光环的哈利波特，而是有能力支撑起光环的、令他全身心信任的、他的父亲哈利波特。他从来没有说过对任何人说过这些，到目前为止，他还只是大人世界里的观察者，他只需要追随着爸爸为了那个理想中的世界积蓄力量！
　　而这些时常影响他的问题终有一天会得到解决，只要他一直跟着爸爸走下去，困扰他刺痛他的过去再也不会成为他的痛处……

　　观察者（中）

　　其实在他们兄妹三人中，爸爸最为疼惜的是最小的那个。莉莉是他妹妹，即使得到了最多的关爱，他也不会有嫉妒之类的感觉，莉莉本该得到最好的，就连詹姆也不至于跟玫瑰般娇弱的妹妹去计较这些。就是在詹姆还没得到教训之前总是做些幼稚的事情来烦他，天真又单蠢的家伙！这样的笨蛋是应该多多教导，至少也要稍微成熟点，不能帮忙也不要在旁边碍手碍脚，就知道领着一群人去欺压斯莱特林！但愿斯科普斯那家伙能让詹姆安分一段时间。
　　今天真是个灾难日！收到妹妹莉莉和表弟雨果的信，阿不思就知道今天家里的状况非常不好，只是没想到赫敏舅妈会跟妈妈吵起来，这其中似乎有什么情况，不过要从舅妈口中得到具体的消息恐怕不可能了。妈妈的反应这么激烈，不会是小事，探探舅妈的口风还是有必要的。不过莉莉独自留在妈妈身边，不知道会不会有事，看来还得写一封信让莉莉去陋居住上一些日子。
　　阿不思早已准备好去安慰安慰一个伤心的男人，可是他在爸爸的办公室门口守了大半夜都没见到一个人影。隔天还要去上课，于是阿不思回到宿舍补了一觉，匆匆上完课来到大礼堂吃午餐，结果得到有人目击到“波特教授回来的时候沉着脸，一点都不像平日”的消息。接着雨果来信说赫敏舅妈回家的时候脸色不好，眼圈都红了。阿不思立即机警地嗅到了神秘的气息，他觉得他应该换种方式去了解家长们之间错综复杂的感情纠葛，当然他不是怀疑赫敏舅妈跟爸爸有什么超越生死与共的好友同伴的关系。爸爸跟舅妈有过接触，应该是一次深入交流的谈话，舅妈居然哭了，妈妈决意跟爸爸离婚这件事里似乎有什么不得了的秘密。跟妈妈吵架，然后找爸爸交谈……阿不思头都快炸了，即使他还不清楚其中的关键，也知道舅妈开始认定妈妈做错了事情，并且证据确凿……就算他已经有了他父母其中一位绝对有犯错的心理准备，可他还是心里难受。这意味着父母分开不是误会，不是感情不和，而是妈妈做过的事情。
　　不是阿不思偏颇，而是他看得出来爸爸对家庭的渴望，更何况后来还有了他们——爸爸他根本不可能毁掉自己梦寐以求的生活，他不会让自己的孩子失去任何一方的关爱以及完整的家庭。妈妈对爸爸的迷恋究竟强烈到何种地步，他也不必说，所以他起初还存有他们之间只不过有跨不过的坎和一些得不到澄清的误会的希望，结果舅妈的反应却告诉他，是他妈妈在误以为爸爸背叛了她的情况下做了对不起爸爸的事情……
　　真希望他什么都不知道。有那么一刹那他脑中闪过这个念头，随后就自嘲地摇摇头。他一向不允许自己有如此软弱的想法，想方设法让自己坚强起来才是正确的。不过是希望破灭了，他所仰望的人还没有倒下，他的野心还没达成，从内心深处不断滋生的渴望会成为他不停前进的助力，他还有那么长的一条路还没有走完，怎能任由他自己自怨自艾，沉浸在自我营造出来的悲惨中呢？
　　他会知道所有，他会知道一切的。阿不思听到自己的心这么说着，听到自己的大脑告诉他只是需要时日来等待，可是他的身体屈从了他的情感，他带着爸爸交托他暂时收着的隐身衣，用事先秘密练习过的静音咒和反侦察咒，默默地站在角落里等着爸爸离开办公室，然后跟在爸爸身后一路抵达校长办公室。他没办法跟进去，于是站在角落里，安静地听着自己的呼吸声。在等待的时间里，他突然发现自己呼吸的声音很大，还发现自己的胸口像是缺氧般的烦闷和沉重。然后阿不思只能蜷缩着，才能勉强压抑住抽泣的冲动。
　　难受的阿不思因此没能跟上大步离开的父亲，但是他并没有错过他爸爸脸上的表情，不是失落，也不是痛苦，而是强烈失望之后的空白。有一小部分的阿不思还在思考着麦格校长是不是也牵扯进九年前的事情，而大部分的他却始终没有动弹，所以他才没有错过后来的事情。
　　院长在不久之后进了校长办公室，接着不超过十分钟就出来了，看起来很是心烦意乱。
　　阿不思摸了一把脸，他决定冒险跟在院长的后面，也许能知道一些他不知道的事情。他确实知道了一些其他人未曾知晓的事情，至少他爸爸比他以及其他人想象中的还要信任斯莱特林的院长、曾经的食死徒。
　　对，他们吵架，还有可能会动手，可是他们会向对方发泄情绪，会——信任对方……如果不是战争，也许现在的他们会尽弃前嫌成为一对好朋友也不一定，起码马尔福院长不会像现在……阿不思突然笑了，看着关上的门，其实他们已经是对方无法缺少的一部分，无论是作为曾经的对手，还是现在莫名其妙的关系，或是未来可能的朋友关系。没什么好担心的，真的是没有。斯莱特林站在格兰芬多的对立面，真的是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观察者（下）

　　阿不思觉得自己宽心得太早了。即使眼见着两位父辈级教授开始有惺惺相惜的预兆,也不能轻易就此认定他们之间不会出现任何问题。就拿他现在的状况说，他从自己可怕的猜测中脱离并被突如其来的感动和希望击中没过几分钟，他爸爸跟院长又开始吵架了。爸爸看起来很烦躁，情绪波动很大，也许是因为先前与校长的会面，又或者是一次与众不同的争吵……阿不思还没猜测出来，院长就打算离开了，爸爸随后跟了上去。
　　隐形衣并不保险，所以阿不思并没有立即追上去继续收集信息。也正是如此，他才没有正巧与他爸爸撞上。爸爸没有发现他，反而表情颓然地走了回来。看来爸爸的失败记录上又要加上一笔了！
　　回去的时候遇到了格瑞林学长，结果不得不进行一项很费心思却又极具挑战性的行动，有礼的问候以及藏在话语中的试探，不过大多数都是在交换一些不是特别重要的信息。本来平时他是很乐于这一有益的活动的，但是他今天受到的打击太多了，得找个清静的地方好好整理思路，但愿不会被任何人打扰。幸运的是格瑞林学长很识趣，随便聊了几句就自行离开了。
　　好吧。他知道即使没有麻烦的家伙缠着他，也会有一个迟钝的笨蛋来打扰他！詹姆这个混蛋，居然差点当众嚷嚷泄露自家的家事！他大脑抽筋了？莉莉也真是的，怎么还给詹姆这个白痴吐苦水，就不怕全魔法界的人都知道已经破裂的家庭至今仍旧为了十几年前的破事吵吵闹闹纠缠不清？真希望他能稍微长点脑子！
　　跟斯科普斯的谈话必须得放在最近的行程日志上了，他没有时间去教导詹姆关于什么叫做保密，还是斯科普斯来做比较好。还有格兰芬多的其他人也得去好好“谈谈”了，过剩的精力还是放在其他的事情上，欺负同学，哼，也算得上光明正大的运动？
　　在他站稳脚跟之前，是什么事情都做不了。不过格兰芬多那边似乎还是有几个聪明的家伙，不过就是不管事，得想个办法去探探，不知道斯科普斯有没有这个想法？干脆在谈话的时候稍微提一下，反正斯科普斯看上去很无聊很闲的样子……阿不思被詹姆拉着拖向隐秘的地方的过程中，不停地想办法给其他人找点麻烦事情做，而詹姆依然对这些心思一无所知，正如他不了解斯科普斯的手段一般。
　　詹姆找阿不思根本就没什么大事。就是莉莉给他寄了封信，小小抱怨了一下妈妈的暴怒。跟寄给他的信差不多的一个意思，不过詹姆倒是一心想给莉莉出个主意，他没冲动地直接去写些乱七八糟的建议回去，却跑来找他弟弟——阿不思商量这件事情。这真是出人意料！
　　没等阿不思出口赞扬一下詹姆，结果他却满脸不服气地抱怨斯科普斯的多管闲事。本来莉莉早上就给他寄了信，结果等不及他的回信就干脆中午给詹姆寄信，恰好詹姆读信的声音被斯科普斯听到了。（詹姆解释到这里就骂斯科普斯偷听什么的，阿不思直接给了他一个白眼：分明是他自己硬是要做到斯科普斯旁边的，读信居然还念出声了！）按照詹姆的说法，他本打算想跟自己的朋友们商量一下的，可是被“可恶的马尔福小子”阻止了，还挑拨他们格兰芬多之间的友谊！
　　这下阿不思全明白了。詹姆其实就跟他祖父一样，除了头发不一样，还有他要欺负的是自己喜欢的人之外，基本上就是情商低得可怜的笨蛋。不过他还是有必要提醒一下詹姆，毕竟他还是能看出斯科普斯就只是想逗逗詹姆而已，根本就没有一点喜欢的意思。作为一个拥有实力外加智力的主人的玩具，还是得注意一点，要是詹姆的喜欢达到朋友以上就得万分小心了，到时候心碎了，他也是没办法为自己的哥哥做主和出头的！这个笨家伙还不知道这一点，可是他跟斯科普斯心里清楚得很，第一印象太重要了，詹姆一开始就对斯科普斯有好感，虽然后来硬是将自己的偏见蒙蔽自己的双眼暂时压下来了，可是那不由自主的亲近骗不了人啊！詹姆啊，是时候动动脑袋了！
　　阿不思决定要提醒詹姆，即使打搅了斯科普斯玩耍的兴致，要知道即使再笨也是自己的兄弟，不帮他帮谁啊？当然也不能说得太明白了，说不定是他的错觉，或者詹姆明明只是分外想跟斯科普斯交朋友但只是别扭而已，给詹姆灌输错误的思想也是不对的。他只是稍稍提醒了詹姆初见斯科普斯的惊艳，以及他这段时间迫切想吸引某人的关注的举动，再加上他之前居然被某人劝服了的事情，果然詹姆傻了，他甚至结结巴巴地问他这是为什么。阿不思当时差点脱口说詹姆，你这是追求斯科普斯，你知道吗？但是他紧闭起嘴，坚决压制自己的邪恶心理——其实就是发泄下心情。最后只是告诉詹姆，斯科普斯是他命定的朋友，将来也会感情好到如兄弟一般。所以不要理会其他人的想法，直接表明自己的心意，要是错过这么个聪明漂亮又强大的朋友，肯定会后悔之类的不负责任的劝告。詹姆被他一连串的考证和夸张的说法给震慑住了，于是等阿不思发泄完毕心满意足离去的时候，詹姆明显就是一副被洗脑了的模样。阿不思甚至忍不住要破功偷笑，可是他得忍住，反正好戏就不会错过，至于他方才烦恼的事情，大人的事情还是由大人们解决，他只负责他这个时代的事情。
　　平静的阿不思，就只是静静旁观他父亲跟院长之间诡异的气氛，看着詹姆像头狮子般勇往直前地“追求”某人，要某人做他的朋友，最后跟身边的格瑞林学长学习语言的技巧，偶尔会微笑着与本院的同学交流心得。他也许不够冷静，甚至会冲动地做些事情，但是他不会忘记自己的目的以及最强烈的野心。无论如何，他会一直微笑着，在一群被迫收起毒牙的蛇群里，呆上整整七年，如果有可能，他希望毕业多年以后还能在身边看到他的同学，说不定到时候还是这样心照不宣地点头微笑。
　　他会一直这样期待着，并终会实现这一切。

　　不再为你痛苦

　　这是一个糟糕的结束仪式。马尔福从一开始就知道，如果他能够拒绝顺从自己的内心，他便不会真的做出这些事情，可是他终究不能抵抗住摆在眼前的诱惑。他出手了，晚了差不多十几年，同时也庆幸当初并没有冲动。本来他并不该这么做，无论是当初，还是现在。他很后悔。
　　他很少这样冲动和不顾一切，即使是在当年最绝望的时候。明明他已经打算断绝与波特之间所有给他希望的联系，可是他所做的一切却只是让他更加的痛苦。他感觉到以前能够忍受的痛苦却在加倍地折磨他，这段单方面的感情让他饱受煎熬。他现在终于能让波特尝到他所遭受的一部分，哪怕只有百分之一、千分之一。他有多痛苦，波特怎么会知道，怎么可能会知道！可如今他在做出那事情之后，还必须让波特回忆起他丑陋的愚蠢的作为，像个傻瓜被他迷得团团转。每当想起这个，他就忍不住想在波特记起那些之前直接杀了他！如果可以，他真的希望他生命中从来没有哈利波特这个人出现，波特——几乎拥有他所渴望的一切，让他嫉妒，让他愤怒，让他仇恨，甚至让他绝望……
　　“你心安理得地得到了一切，却还要假惺惺地摆出一副不幸的嘴脸。你凭什么？”马尔福手下不自觉地用力，波特只觉他的大腿快被捏断了，可是他现在还无法动弹。他现在宁愿晕过去，也不愿面对这样的马尔福。
　　该死的！那个魔咒肯定是那些大家族流传下去专门为刑讯而发明的咒语，他的触觉比平时灵敏了不止一倍，好吧，他的听觉和嗅觉也同样变得让现在的他痛苦。他能闻到血液独特的味道，还能清晰地听到马尔福心脏跳动的声音——以及他下身那里传来的……他已经接受了他现在的处境。可是这并不代表他不能对这暴行提出半点抱怨！他甚至能想到自己之后的模样，一定惨兮兮地赤身裸体地躺在校长室里，然后麦格校长回来后看到他的惨状……噢，他真的不希望在这种时候传出丑闻，虽然麦格校长绝不会出卖他——至少在他的名誉有损的情况下。
　　马尔福控制了他，用他的信任。波特很难受，他没办法不去想发生这事之后还会发生什么，他也没办法抗拒几乎淹没他的无力感。他恨自己的自以为是，恨自己的轻信，更恨自己的无能无力和无知。他从来都不知道马尔福对他到底怀有什么样的感情，也不知道自己的无知会给自己带来这样的痛苦。他了解马尔福，憎恨他热爱斯莱特林的马尔福，所以他对马尔福日复一日的拒绝毫不在意，甚至当做缅怀过去的调剂品。他想了很久，才打算从霍格沃茨开始，打算从亲近马尔福开始的，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他不否认马尔福对他的吸引力，他有段时间甚至想过陪伴这个人会是怎样的情形，但是不合适。
　　他有三个孩子，一个情绪不稳定的前妻，随时会冲过来向他挥拳头的前好友，还有一群对斯莱特林厌恶至极的崇拜者。即使情感上他会受到马尔福的吸引，可理智告诉他诸多的困难。他可以与马尔福交好，但是不代表他能跟马尔福在一起，这是丑闻！无论是对他还是对马尔福，谁也无法承受这样的代价。自从那天晚上的亲吻，他最多认为他们双方对彼此都有那么一点好感，但是他们都了解继续在这一方面发展的后果，不是该默契的掐断所有这样的可能么？他可以依然信任他，将他当做朋友知己，这样不是很好吗？在给其他人发出讯息的同时，稍微享受一下朋友的陪伴，不是一件快乐舒心的事情么？
　　究竟是什么时候，马尔福饱含恶意和拒绝的眼神的下面藏着愤恨和绝望，他竟从来都没有发现过！这……是他咎由自取！
　　身体的痛苦远远不及内心的折磨。他们根本不能这么做，即使他是非自愿的。
　　“马尔福，你疯了吗？”波特开口，他发现他现在能平静地说出话了，身体也稍稍感觉到自己意识操纵的移动，可是马尔福他并没有停止他的动作。
　　马尔福什么都没有说，只是沉默地将他的双腿张得更开。波特感觉体内的事物更深入了一些，他不喜欢这种感觉，甚至分出宝贵的体力去推挤它，即使他知道这样毫无用处——除了消耗他的体力。
　　“为什么？”波特趁着马尔福出去的瞬息发问，只有在这个时候他才能完整地说完一个单词。
　　“你痛苦吗？”马尔福狠狠地压下去，完全不在乎他给波特造成更大的创伤，“这还不够，这点痛苦算什么？你以为什么是最好的选择？”他后悔那天的吻暴露了他的情感，但是更加憎恨波特的故作不知。
　　“对不起……”波特觉得自己没有做错，但是他得为自己的决定向马尔福道歉。他艰难地伸出一只手覆在马尔福绷紧的手上，“可是没有下一次了……”即使你会痛苦，我也不会放任一切失控。
　　“怎么会有下一次？”马尔福冷笑道，“我让你痛苦，是让你知道你给别人的痛苦。而……”
　　波特猛抓紧马尔福的手，他察觉到这次的感觉有所不同。马尔福的动作缓了下来，却像是找准了目标，一次一次地撞击在同一个地方。他已经感觉不到痛苦了，身体像是再次被施了魔咒一般软绵绵的使不上力气，轻飘飘的，他喘着气，终于忍不住发出了一声□□。他不想沉沦于这种奇怪的快乐，可是他控制不了自己的感觉，甚至控制不了自己的声音。
　　他想要马尔福停下来，可是马尔福却始终坚持制造这种让他无法逃脱的感觉。
　　昏沉沉的大脑什么也没有，只是模糊地飘过马尔福的一句话：“我让你快乐，是为了证明——我不再为你痛苦！”

　　在那之后

　　波特站在窗前，望着一群孩子骑着扫帚在空中耍着各种魁地奇的技术动作。他记得自己这般大的时候非常迷恋飞行带给他的愉悦和自由，当然魁地奇比赛的胜利也包含在他记忆中美好的一类。他记得他第一次飞行是马尔福恶意挑衅的结果，惊险刺激，那时他最反感马尔福的嚣张以及针对他的同学的嘲笑，因此在比赛中击败马尔福，是他的反击与证明。但是现在……
　　自从那天之后，他就没有在大厅见到过马尔福，据麦格校长的说法，魔药学的教授正在研制某种奇特的魔药，将就餐的地点改为地窖。就算是偶尔在走廊间遇到，马尔福也只是沉默地避开他。这种情形跟以往也没什么不同，他应该不至于感觉受到了打击。他并不认为自己做错了什么，他们都不是年轻的小伙子了，更重要的是他们都有必须要达成的目标，感情问题，最好不要成为问题。他觉得自己可以将那件事情当做从未发生过，是的，就假装那一天什么也没有发生。他可以做到的，只是——马尔福最近的疏远却不是这样表示的。
　　如果他真的曾经伤害过马尔福，如果他的存在给马尔福造成困扰，那么他是不是应该离开霍格沃茨去争取魔法部部长的职位？今年可是魔法部部长的竞选年。也许他现在就得找赫敏帮忙竞选的事宜了，只是他的婚姻问题恐怕会给他的政敌找到空隙。离婚不算什么，又不是十几年前的魔法界，但是如果金妮公开指责他背叛他们曾经的婚姻，那么这会妨碍了他的计划。结果最终的筹码还是掌握在马尔福的手中，不过他也不敢直接去找马尔福了解魔药的具体情况。也许他该用委婉的方式来解决这个问题……
　　格瑞林学长最近似乎挺忙的，总是见不着人影。詹姆还是老样子，阿不思也懒得关注了。而教授们之间的事情还是需要注意的，比如他爸爸跟马尔福院长。阿不思认为自从那天他们发生争执之后的第二个冰点，连他爸爸都开始别扭了，要知道斯莱特林都是怀着莫名其妙的骄傲的人，如果不主动出击岂不是只能这样晾着？阿不思虽然没有直接参与到大人们的事情，但是也看出来麦格校长的努力，可是看麦格校长那表情，就知道事情是真正大条了。他都坐不住了，真想直接找爸爸谈谈什么叫做不择手段什么叫做不达目的不回头！他也想自己以后更轻松些，要是马尔福院长爸爸搞不定，那不是得留给他来解决？梅林啊，他宁愿在满月的夜里跟狼人共舞都不想去贴院长的冷屁股！最重要的是爸爸居然对他的暗示视而不见，这要他做什么啊？作业解决了，书本也不想看了，同学也暂时不拉拢了，就等着披隐形衣看戏了！
　　他跟踪爸爸不是一天两天了，结果什么都没有发现，除了看到他们一个刻意避开对方另一个莫名退缩。不过时常跟在爸爸的身后，迟早都要被抓的，于是某一天当他跟着爸爸去地下室时，就被揪出来了。
　　“阿不思。”爸爸就像有透视眼一样，冲着他躲藏的地方喊。阿不思不知道爸爸是不是在诈他，但是他也明白爸爸早就开始怀疑他了，只是从来都不揭穿。
　　“爸爸。”阿不思心不甘情不愿掀开隐形衣，走到波特的面前，不过为了保证他以后的跟踪便利，在走出来之前，将隐形衣塞进了他的袍子里。
　　“你还是学生，总是跟着我到处跑，会影响你的学业和课外活动的。”波特对待自己的次子，从来都不是宠溺和严厉，大部分情况还是放养性教育，阿不思总是懂得如何得到自己想要的，以最恰当的方式。
　　“一年级的课程我已经掌握了，至于活动之类的还不急。”阿不思被抓包了一点都不紧张，他觉得这是个好机会，正好可以劝劝他爸爸。“可是爸爸最近都不怎么活动了。”虽然马尔福院长是真的难以接近，但是就这么放弃不太好吧。
　　波特抿紧嘴唇不说话，他知道自己的儿子跟踪他很长时间了，有些事情总归还是会被阿不思知道的，比如他跟马尔福之间的冷战，再比如他们之间的交易。
　　“阿不思，你很聪明也很懂事，虽然你给自己选择的道路过于艰辛，而且也小了点，但是我认为你能做到我无法做到的事情。你赫敏阿姨也是这样想的吧。”波特早就发现了那些秘密的书信来往，只是有些事情他说不出口。他见阿不思点头，就继续说道：“我和你妈妈的事情，我并不清楚。也许你不相信，或者开始产生怀疑了。”
　　“是的。但是我相信你没有背叛我们！”阿不思心跳开始加速，他觉得自己就要触摸到他一直想要发现的秘密。
　　“但是我并不相信我自己。我失去了那些年的一部分记忆，谁也不知道那些遗忘的时间里我做了什么。”波特不想让自己的儿子失望，但是他要阿不思提前做好准备，这样不会在面临糟糕的情况被打得措手不及。“我们要做最坏的打算。”
　　“任何人都会做错事情。爸爸，也许并没有那么困难。”阿不思从来都没有想过自己的爸爸会出现这样的事情，记忆丧失并不是一件好事。“无论是谁的错，我都不会在意的。最重要的还是现在和未来。”原谅并不困难，尤其是对比相反的后果。
　　“未来啊……”波特叹息一声，没有继续这个话题，“阿不思，我相信你能做好的。所以，我现在有件事情要你帮忙完成。”
　　“什么事情？”阿不思问。
　　“将这个交给你们的院长。”波特塞给阿不思一个纸条，“你直接去办公室找他，什么都不要说，交到他手上就可以了。”
　　阿不思看着手中的纸条，还没想明白是怎么一回事，波特拍拍他的脑袋就转身上楼了。

　　神秘小纸条

　　阿不思紧皱眉头，在阴冷的地下室里踱步。他的口袋里有一个纸条，看起来并不是很大，像是随手从一张纸上扯下来的。这纸条已经在他手里已经几个小时了，不是他胆怯不敢去打扰院长，而是他知道现在院长还在上课，连堂的！好吧，其实在他爸爸将这纸条塞给他的时候，他还来得及在四年级的魔药课之前送到院长那里，但是——他不该怀有如此强烈的好奇心，居然想要偷看那纸条上的内容！
　　对，这确实是行为不当，可是，要知道这折起来的纸条上没有附上任何他知道或者能感知的魔咒，就像饿了很久的人突然面前摆上大餐，是人都该受到强烈的诱惑，他恨不得直接冲进荒废的教室里去偷看。可惜的是他没有那么大的胆量，要是爸爸在这么一张小小的纸条上花了很大的功夫下了很隐秘的魔咒，他岂不是惨了？做坏事不是问题，前提是没有被抓到。阿不思心痒难耐，他简直是拼上他所有的自制力，总算是将纸条恶狠狠地塞进口袋里，碰都不碰一下。
　　等他平静下来，走到院长办公室，准备敲门的时候，才猛然记起他浪费了太多时间以至于他错过了最佳时机。他没有在院长下课之后的必经的路线中等待，要知道院长本来就行踪不定，尤其是在跟他爸爸冷战期间的现在，那简直是想琢磨一下路线规律，都不存在可能性。他只能选择百分百的几率来完成爸爸交给他的任务！
　　最痛苦的是他不知道他还要等多久才能见到院长那十几年不换颜色的黑袍，噢，他是自作孽不可活，他恨他那不合时宜的好奇心！地下室可以说是整个霍格沃茨最冷最黑的地方，当然还是要排除最危险的禁林。他怀疑自己若不是这么不停的走动肯定会变成大冰块。
　　他好恨啊，早知道他就应该都加件衣服，早知道他就不跟踪他爸爸，不，即使他没有跟踪爸爸，那纸条还是会经由他传给院长。要不然爸爸会专门跑到地下室才揭穿他，摆明了是在算计他！院长啊，您快回来吧……阿不思哀怨地望着前方，无声地呼唤。
　　快到晚餐时间了，院长还是没有来。他现在只盼望着他能赶上最后的甜点时间，要知道院长是在办公室解决三餐的，应该不至于太晚的。或许只是他的期望。不，阿不思很严肃地否决自己的猜测，他应该相信院长对研制新魔药的热衷，没错，还有要相信自己的胃的忍耐能力。
　　正在阿不思胡思乱想之际，他望穿秋水的黑袍已经拐过最后一个转角，直奔他身边的办公室。
　　“没事快滚。”马尔福冷着脸，只差没直接用眼神驱逐走在他地盘乱晃的波特家的小鬼。
　　“教授，我有事。”阿不思立即摆上一副无辜以及极其需要帮助的表情，完全忘记了他这模样跟他老爸是□□分相似，也忘记了假如马尔福直接迁怒于他，是否还能完美地完成他老爸交代给他的事情。
　　“说。”马尔福硬邦邦地说道，但是其语气中的威胁气味浓烈得阿不思恨不得干脆将纸条直接甩给面前的人然后狂奔去大厅进食。
　　“他叫我什么都不要说。”阿不思眨眨眼，将手□□口袋里掏了掏，但是他什么都没有拿出来。他假装紧张地看了看四周，才偷偷看了马尔福一眼，神秘兮兮地说，“教授，我们不进去吗?"
　　“哼！”马尔福直接走过来，转个弯经过他，直接走到他的办公室。
　　阿不思目瞪口呆地看着他的院长低声说了口令（他没有听清楚，当然他不是准备碰钉子后打算用偷听来的口令闯进去），进了办公室，理都没理他。
　　“波特先生，我耐心有限，还是说你打算戏弄教授来满足你隐秘的格兰芬多勇气？”马尔福站在门口，凶狠地说道。仍然是微带嘲讽的口吻。
　　“教授，我是斯莱特林。”阿不思将惊讶的表情不动声色地藏起来，微笑着说。
　　“那么就不要傻乎乎地杵在外面！不是所有人像你这么闲，整天在外面游荡！”马尔福将门拉开，怒视着阿不思。
　　“是的，教授。”阿不思觉得对付院长的最佳方式就是不要管那些让人忍耐力下降的话，当做什么都不明白就可以了。于是他走了进去，顺手关上了门，结果被院长狠狠瞪了一眼。阿不思低头表示认错，反正无论是不是他关门，院长都要迁怒的，最终还是他做错了。
　　“教授，我有一样东西想给您看看。”阿不思诚恳地说道，直视院长魄力十足的灰眼。
　　“哼！”马尔福俯视他，没说话。
　　哦，他知道了。这是将东西交出来的意思。阿不思低头在口袋里翻找其实一伸手就可以碰到的纸条，小小地微笑了一下。他很快抿平嘴角，将纸条拿出来，伸到院长的面前好让某个坏脾气的人看清楚。
　　马尔福没有继续释放冷气，拿过纸条展开扫了一眼，又哼了一声，直接团起来随手扔了。阿不思看着在地上滚动的纸团，不敢相信这就是他犹豫这么久的结果。
　　“将这交给他。”阿不思听到院长难得不包含任何情绪说出一句话，他抬起头看到院长将一张纸折叠起来甩到他身上。“你现在可以走了。”
　　阿不思看着院长低头在桌上不知道找些什么，他迅速地将纸张放进口袋里，转身，蹲下，伸手，起身，向前冲，关门，一口气做完六个动作。他抵着门，拍拍胸口，心中犹疑院长究竟有没看见他的动作。
　　不过他小心翼翼地打开掌心，满意地看着那纸团笑了，就算是发现了也没关系，反正院长又没阻止他。阿不思乐呵呵地跑了，找了个僻静的角落，谨慎地抚平纸团，定睛一看，破口大骂。他跳起来恨不得捶胸顿足，他不知道自己这几个小时到底干了什么，最后的结果只不过是在证明他白忙活了一场。
　　爸爸给他的纸条上面什么都没有写，除了空白还是空白！

　　坦白（上）

　　坐在长桌的后面，波特面带微笑看着下面的学生，那里面没有他聪明过头偶尔怀有不寻常的好奇心的次子。
　　他很信任阿不思的能力，但毕竟年龄尚小,还不擅于控制旺盛的好奇心，而且即使阿不思再怎么成熟也不过是十一岁的孩子而已，他这般大的时候还没这么懂事、没这么理智，很多事情还是得慢慢来，有些事可以让阿不思知道的，但某些却只能成为秘密永远被埋藏起来。知道得越多，背负得更多，就像邓布利多，赫敏，还有马尔福。在一切还没有正式开始之前，他希望他的孩子们可以多获得一些轻松和快乐。
　　晚餐时间接近尾声，波特才见他的次子气呼呼地走进大礼堂。阿不思板着脸入座，边往餐盘里添加他面前的食物，边用幽怨的眼神控诉波特的恶行。波特努力抑制唇角弧度的扩大，啊，他知道他的小儿子就是无法抗拒那张纸条里的内容，可是这件事怎能让他的儿子烦恼？他跟金妮之间感情的破裂给他的孩子们造成的伤害已经够多了，已经不需要再给他的孩子们添加负担。此事如果能够非公开地解决掉则最好不过了。
　　没等餐盘从桌上消失，波特就离开了长桌。他觉得阿不思看着他吃饭也许会消化不良，或者牙齿会痒上一段时间。立志做个好父亲的波特只好勉为其难地吃七八分饱就离席进行饭后散步这一闲暇时刻的消遣。反正阿不思再怎么恼怒还是会办好事情。
　　等波特踏遍黑湖附近的草地，并在城堡里观赏完所有的画像，回到他的办公室之后，阿不思已经坐在那里将近两个小时了。
　　“教授，我带来了院长的回信。”阿不思摆了张冷脸以示他的不满，连称呼也从爸爸变成了教授。
　　波特微笑，等着他难得耍小性子的儿子将某张纸片交给他，可阿不思只是将手伸进口袋里，没有分毫要交出来的意思。
　　“回信呢？”暗叹一口气，波特只有主动开口要求。但愿阿不思赌气行为不要继续延长时间。
　　阿不思作出掏了半天的费劲模样，才慢吞吞地将两张纸条摆在波特的面前。
　　“你看了？”波特没有在第一时间去看那几张纸上的内容，反而直接问阿不思。
　　“是的。”别过头，阿不思鼓着脸，波特能看到他的眼睛眨个不停。
　　“你知道这两张纸上有什么吗？”波特温和地问道，像是想到了什么，随后又补充了一句，“关于保密魔咒方面的。”
　　“我看不出有任何保密魔咒的痕迹。”阿不思保持扭头的姿势，闷声回答。
　　“所以我并没有回避你，虽然我给你的那张纸上没有写一个字。”波特打开他的那张纸条——依旧空白如初，接着他又打开了马尔福的回信。正如他所说的，没有刻意回避的意思。
　　“我不是想知道那上面写着什么，只是，只是——”阿不思意识到这一举动代表的是什么，慌忙站起来，“我知道我不该打探这些事情，甚至未经允许偷看信件，可……”
　　阿不思没有继续说下去，因为波特摇手示意他停止说话。
　　“我已经允许了。现在。”难以掩饰的疲倦爬上了他的面庞，波特将他的身体交托给他背后的长椅。“阿不思，过于聪慧是你的优秀之处，你细心，总能看到其他人看不见的事情。但是你所发现的往往并非你所希望的，我只是不想让你失望。你还这么小，作为父亲的我怎么能让我亲爱的儿子受到哪怕一丁点的伤害，即使在所难免。”
　　“爸爸……”阿不思拼命地用指甲掐住掌心，才勉强将眼眶里的湿意逼退下去。“我已经很努力地克制自己不要去牵扯进这件事情，可是当我错过一次又一次的机会时，最后的机会却摆在我的面前，连院长都默许了，我不觉得此事与我无关，我不想一直看着你们却什么都做不了。我会帮忙！”
　　“阿不思，你明白你在说什么吗？”波特痛苦地闭上眼，他知道他的小儿子将永远失去某些重要的东西，比如对家庭的希望，他宁愿他的阿不思能像詹姆那样无忧无虑，即使什么都不知道。
　　“爸爸，你就告诉我吧。”阿不思快要被自己逼疯了，他不像其他人那样对这些事一无所知，他眼里看到的，他耳中听到的，所有的事实都将矛头指向了一个人，连理由都很充分，他都可以列出无数条理由来说服自己接受，只是他不能——尤其是在爸爸还什么都没说的情况下。
　　“作为父亲，我不能。作为教授，我还是不能。作为哈利波特，我依旧不能。”波特一长串的词句，只为了表达一个意思：我拒绝。
　　“作为儿子，我有权利。作为学生，我也许不可以。作为阿不思西弗勒斯波特，我必须。”阿不思以同样的句式反击，只为了一个词：真相。
　　“你还没有做好准备，阿不思。”波特犹豫了，他的内心感到痛苦，他有倾诉的需求，但对象不能是他的儿子。
　　“我从七岁那年就做好了接受一切的准备！”阿不思只想告诉他那想将一切都藏好不让任何人发现的爸爸一件事：在他得知他的家庭是以何种方式开始不再完整，他妈妈以何种态度来怀疑爸爸的不忠，他魔力暴动之后，就已经有了心理准备，无论何事，他都将会接受，并选择一条最合适的道路。
　　“阿不思，你会失望。在我坦白之前，你所作的心理准备可能并不完善。你不会猜到所有的事情，即使你发现了我跟马尔福之间的异常状况。没有你想象中的残酷，也没有那么美好……”他也不知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除非他能想起一切。
　　“爸爸，我十一岁了，你比任何人都了解我，为什么不告诉我？我可以承受的。爸爸，你能告诉我你所知道的吗？”阿不思倔强地站在那里，用那双遗传自他的眼睛盯着他，波特的理智和情感都在催促他。
　　“阿不思，我跟他发生了关系。”波特妥协了。

　　坦白（下）

　　阿不思并不想表示惊讶，即使爸爸的那句话足以媲美石化咒，而且是一发全中无一幸免的那种，但他还是无法不震惊。阿不思在此要强调一点他内心的真实想法，他压根对他们之间发生的那事一点也不惊奇，这是完全可能会发生的事情。要知道爸爸的社交虽然不少，但是几乎没传出过什么绯闻，如果一定要找一个人拿来做文章，恐怕非马尔福院长莫属。两个单身离异男人，在整个不是□□就是老得掉牙再不就是已经有伴的城堡里，还有更合适的选择么？他们家早就怀疑他们两人之间有什么了，只是没想到——居然会是真的！好吧，阿不思再次强调他真的真的不惊讶，那两人就算发生了什么也是理所当然的。可是……他这个未成年男孩为什么要听他爸讲这个成人话题？难道不能再含蓄一点吗？他表现得再成熟，也还是一个毛没长齐的青涩少年啊。老不羞……阿不思默默流泪狠狠暗骂。
　　“阿不思，我警告过你的，你还没有做好准备。”波特看到他儿子脸上那难以掩饰的震惊，暗叹口气，温和地暗示道。他希望阿不思能知难而退，毕竟才十一岁的孩子不适合讨论这类的话题。他跟马尔福之间的事情还没明朗化，就算没有也不能告诉明显不够年龄的阿不思。
　　“还有呢？”阿不思憋气问道，依旧是一副惊讶到呆滞的表情。
　　“什么？”波特还想着何时适合告诉阿不思他跟马尔福的事情，一时没听到阿不思的问话。
　　“你们，发生了，关系，”阿不思用不一样的说法复述了波特的惊人一语，语气迟疑，“接下来的发展怎么样？”
　　波特没想到阿不思竟然坚决到如此的地步，一时间犹豫了，他本来没打算说的，那件事他自己好不容易接受完毕，还没来得及做好翻出来的心理准备，哪知阿不思厚着脸皮要知道还没发生的后续发展……波特有点想直接赶人了，即使对方是他最欣赏的小儿子。
　　阿不思收拾好紊乱的心情，摆出严肃认真的神情，“我不想知道你们是怎么相识相知相爱的，”他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暂时的。”他似乎有些羞愧，为自己的好奇心。所以他的话没有说完。
　　“阿不思，你长大了。”波特欣慰道，儿子原来已经到了对爱情憧憬的年龄了，那么他更不能拿他跟马尔福的事情来摧毁自家儿子的憧憬。幸好他跟金妮的例子没有给阿不思造成这方面的不良影响。
　　“爸爸，你不要转移话题。”阿不思涨红了小脸，他很清楚自家爸爸心里转的念头，他绝不会让他爸逃避这个问题的。他们之间的事情最好立即马上解决，如果能去魔法部公证结婚那是最好不过了，反正他跟爸爸是偏向斯莱特林这一边的，救世主与曾经的食死徒的婚姻肯定会给魔法界带来前所未有的冲击，虽然带来的麻烦会很多，不过反正与他无关。阿不思发热的脑袋里盘旋着这个他以前绝对不会有的疯狂念头，也不多想那麻烦会是多么的巨大，他那妈妈又会做出如何疯狂的行动——反正也只是想想。
　　“你确定你要知道？”波特眼神游移，他自觉那是件丢脸的事，怎能随便四处宣扬，虽说阿不思不会这样做，但是他至少要保持一点作为父亲的威严。
　　“我确定、一定以及肯定。”阿不思胸中突然涌起一股莫名的勇气，他一直努力地成长，吸收所能找到的书籍里面的知识，揣摩身边成年人的心理，收集任何会达成他目标的情报，一步一步造就了如今的自己。而他心中唯一的结，就是他爸爸。他总是轻而易举被他爸爸的事情所左右，他很在乎这个亦父亦友、血缘上的父亲——比想象中的还要在乎，不仅仅要得到爸爸的认可，还要能够协助爸爸撑起所有的重担。爸爸，无论你为任何事物分心烦忧，他也会想尽办法让你正视你最深处、真实的内心。爸爸，你知道你的目光追逐着什么吗？
　　“好吧，既然你这么坚持。”波特仿佛下定了决心，凝重地说道，“你要知道些什么？只要是我能回答的我不会回避。”
　　“……”狡猾。阿不思轻哼一声，要知道如果是爸爸自己说，那一定会很详尽，换成他自己问，也不是不行，只是他的脸皮再厚也还是要的，有些问题他问不出口。算了，还是先问最关键的，“你们会成丑闻吗，在九年以前甚至更早？”
　　有妇之夫有外遇会偷腥，那是避免不了的。可是公众人物的这些事心知肚明就行了，说开了就是丑闻了，就算在舆论上对爸爸并不会产生重大的冲击，可本就站在妈妈那边的韦斯莱们不会原谅爸爸的，这才是最大的阻碍——战后英雄一家的分量还是很重的。
　　“我不知道，”波特本欲矢口否认，却记起马尔福充满恨意的灰眼，突然不太肯定他的推测。他的身体应该没有出轨的，对于马尔福的亲密接触他并没有哪怕一分一毫的熟悉感，就算记忆出了问题，但身体不会说谎。“也许会，但是应该最终没有。”
　　“没有吗？”阿不思不太清楚波特口中那些模糊性的词，但是他并不纠结于此，“我对过去的有关问题就只有这个。爸爸你关于未来的打算我也不想过多干涉，可是现在你跟院长之间的矛盾必须解决了，不管是因为什么。”
　　“太难了。”波特苦笑道，没人比他更了解马尔福的别扭，更何况主动权并非掌握在他手中。他不想对马尔福出手，他每每看到马尔福总是能感觉到自心底传来的愧疚。“这件事情我现在还无法处理。”
　　“那爸爸，你想跟院长发展任何不合时宜或是出乎意料的关系吗？”阿不思不愿将自己的父亲推给一个男人，可是他所发现的一切却告诉他这个可能。
　　“阿不思，你……”波特不是没想过这个问题，可他不能想。他们之间的关系不能再进一步了，也许在阿不思的眼里，这点虽是麻烦。但并非不可解决。但对他们而言，即使成了情人，也不会持久。“我想这中间存在一个很重要的问题，他不相信我的爱，而我也不相信我的爱。”
　　“爸爸……”阿不思没有料到会是这样一个答案，没有信任的关系不会长久，他很清楚。可是爸爸你的目光一直追逐着那个白金发色的男人啊！

　　今夜

　　没有那么简单的吧，爸爸。阿不思在离开之前，心事重重地扔下这句话，波特能看到他眼中的黯然和失望。
　　怎么可能会简单？波特站起身，将摆在他面前的两张纸条清空内容之后，小心翼翼地收起来，他知道他表面上胸有成竹，其实身处迷雾中，根本不知他会走向什么地方。现在唯一能拉他走上一段路的只有马尔福了，可——他未必愿意伸出手……
　　今夜。
　　那张纸条上仅仅标示了时间，却什么信息也没透露出来。他不怀疑马尔福的动机，这种状况显然不是示好言和，那么想必是无梦药剂的解药有了眉目了吧。
　　在短暂的思考后，波特离开办公室，下楼朝着地窖走去。
　　地下室每隔一段距离才有魔法灯所晕出的光，其他的地方被黑暗所笼罩，走在其中仿佛没有尽头，而感受光的时刻是那么喜悦。这条路，从光明走入黑暗，又从黑暗前往光明，无尽的循环。波特的心情不好，大脑里面却意外地什么都没有。他一步一步踏在地上，那恍惚的身影像幽灵一般晃荡不定。
　　他穿越了时间，回到了学生时代。以前这样的夜里他经常游荡在整座城堡，心里放着难以释怀的秘密，不希望看到任何人，只是一个人享受孤独的宁静。这种感觉，让他平静……
　　等波特从这离魂的状态中分出一份心神出来时，他已经手握着门把旋转了半周，下意识一推，耀眼的光线射入他的眼帘，他不禁闭上了眼睛。
　　“你已经莽撞到不请自入了吗，波特。”马尔福的问话因语气过于平缓失去了讽刺意味，他抬眼看了一眼波特，似乎察觉到门口站着的男人的心不在焉，没有继续用舌头挤兑，“下次记得敲门，未经我允许不准进来。”
　　“真刺眼。”波特勉强向上掀了掀眼皮，喃喃抱怨了一句。
　　“你在说什么？”马尔福本来已经低下头，因为注意到波特还没进来，他的语气中添加了一分不耐，“我没有请你来守门，如果你死了，我倒可以考虑用你的画像当做大门的摆设。不过既然你还没死，那么赶紧进来。站在那里太碍眼了！”
　　“什么？”波特听到有人在说话，他扭头“看”向声源，眼睛还是没有睁开。
　　“波特……”
　　马尔福惊讶得手中的鹅毛笔在羊皮纸上不自觉划了一道难看的绿色曲线，他想了想，顿时扔掉笔，离开桌子走到药剂柜面前，在上面挑出一瓶魔药捏在手心，转身三步并作两步，扯着明显心神恍然的波特进来，嘭的一下关上门，接着直接掰开波特的嘴灌下整瓶的魔药，也不管不在状态的波特是否能全部吞咽入喉。所以等波特完全清醒过来，他就发现他的颈子湿漉漉地很不舒服，衣领被颜色怪异的液体浸湿了。
　　“马尔福，发生了什么？”波特摇了摇有些莫名沉重的脑袋，他发现他竟然不记得他是如何来到斯莱特林院长办公室的。
　　“你不知道？你到现在还没明白吗？”马尔福脸上浮现出这些天难得出现在波特面前的讥讽神色，他靠在办公桌的桌沿，眼神阴霾。“或者我该问你，你还记得多少事情？”
　　波特一如既往地忽略前半句的嘲讽，认真回答后半句——这才是最主要的问题，“我记得我刚走过地下室的第三个拐角，然后突然想起二十年前在学校的夜游时光，接着什么也不记得了。”只感觉到难以言喻的安全感和安宁。波特想到那种感受，不禁在心底微笑，不过他还没有将所有的事情全部告诉他人的习惯。马尔福没必要知道这点。
　　马尔福盯着他，眼神犀利，似乎能看到他隐瞒下来的那一部分，波特背后发凉，但是他坚持那些私人感受是他个人的小秘密。马尔福没有审视很长时间，他向后伸手从桌上拿起他刚才还没写完的羊皮纸，递到波特的鼻子前，“你最好看了之后说实话，这关系到你服用的魔药的剂量多少。如果少了，你的记忆不会完整。如果多了，哼哼，你会多了一些不真实的足以让你大脑混乱的幻觉。”
　　波特接过那张羊皮纸，先摸了摸被戳到的鼻子，才开始阅读上面的内容。没有什么刁难人的问题，无非是一些琐碎的小事情，比如什么时候发现记忆出现断层，究竟失去了哪些时间段的记忆，平时有没有觉得不对劲的地方，等等。不过……波特回想到某些事情，猛抬起头问：“你不是应该直接问我这些问题吗？怎么是让我看然后回答呢？要是我少说了一些细节，难道不会造成什么严重的影响吗？”
　　“……”沉默，马尔福扭头装作欣赏墙上的画像，但是波特只须一眼便看到他的目光停留处只有一幅被蒙上黑布的画像。于是波特本来很小的怒火噌的窜高了。
　　他站起来，疾步冲向双耳暂时失灵的马尔福，一手扭过白金色的头颅，一字一顿地说，“我觉得我的情况很特殊，很需要马尔福魔药大师亲自询问病情。而且上面要我交代的问题似乎不全，马尔福大师，你放心，我会尽量配合你的。”
　　马尔福被迫直视波特充满怒意的眼睛，在波特说完整段话之后，他像是被烫着了一般，大力甩开波特钳制在他脑后的手。“这正是我要求你做到的事情。至于问题不全，反正今晚还长着，有人在外面晃悠浪费了时间也不要紧，明天的课也不是很重要的。”
　　“我说，你有必要这么别扭吗？我又不知道我会在路上花了多余的时间，即使你现在不想与我说话，也不用这般敷衍我。再说，前些天被做了那些事、流了血的又不是你，你到底在生气什么？”波特被气晕了头，连那些不适合现在说的话、甚至连他都不怎么愿意提及的事，他统统说出口了。
　　“我以为你不会提到那天我对你做的事，波特。”马尔福比波特想象中的要平静，他的灰眼内缀着蓝，平静得像沉睡的大海深处。“你回答了这些问题，喝完所有的魔药之后，就会明白，这都是你欠我的。”
　　波特无言以对，他发现所有他无法从马尔福口中撬出的事都被牵扯到那些记忆。在没有记忆之前，他没有立场来反驳马尔福的任何指责。波特垂下眼，决定今晚还是乖乖地不说多余的话、不做多余的试探——终究不会有结果的。

　　试药与梦境（上）

　　很多问题他都无法明确回答出来，何时发现记忆出了问题，这个连他自己都想知道，最开始他只是察觉到不对劲，神志恍惚了一段时间。他只知道在这段时间内，金妮就去了魔法部强制解除了他们的婚姻。因此他失去了挽回他的家庭的最后一次机会。不过记忆丢失的部分倒是很清楚，自从他杀死伏地魔之后，一直到九年前任职于霍格沃茨，整整十九年里的记忆都出现了部分的缺失，最严重的是中间几年，完全记不起他曾经做过的事情。
　　波特如实地将自己的情况告诉了马尔福。马尔福的反应很奇怪，他挂着诡异的笑，直勾勾看着他，就像他是一个笑话般。
　　“我敬畏你。”马尔福如是说道，神色里隐藏的某部分含义，波特很不喜欢。“你完全可以再等十年，什么都不用做。在你强大的魔力面前，那个改良版无梦药剂简直是个无用的摆设。再好的魔药，尤其是针对精神层面上的，总会有失效的一天，更何况没有魔药能够消除人体对效用的抗药性。波特，在我看来，你完全不用来找我，我最多只是帮你提前时间而已。”
　　“我没有时间。”波特知道马尔福的意思，很多时候马尔福都会刻意让他感到不舒服，可是那些话里的信息却不能遗漏分毫。面对情绪诡异的马尔福，他只能先挑选一部分最重要的，然后话中的情绪才是次要的
　　“不，你有。要知道，所谓救世主，也不可能拯救每一个人。总有一些人是具备自救的能力的。”马尔福警告波特不要多管闲事，那些在他无法触及的地方的斯莱特林们正用着他们的方式进行绝境大反击，他们不会需要一个连自己的记忆都无法把握的救世主明面上的援助。“有时候，光是摆在台面上的表态，是起不到作用的。弱者始终敌不过强者，波特。”敌人远远比他们想象中的要强大得多。
　　“马尔福，我父母都是巫师，在这个意义上我也算是纯血巫师。”而且曾经的大战中斯莱特林也不是没有提供任何帮助，甚至是最关键的。“如果我只是一个人，我不会强求这么多。但是，你知道，我根本无法停下来。我已经有了选择的机会，而且我作出了最后的决定，不会再更改的。我会走下去，那么你呢？”
　　“与你不同，我没有选择的机会。”马尔福没料到他一时多嘴竟给他带来了波特的承诺以及质问。他不想在这方面多做纠缠，一路走到黑不是斯莱特林的习惯。没有后路会带来多大的危险谁也不明了，没有斯莱特林会去冒险，不，也许要排除一个人。他扭过头，不让波特看到此刻他脸上丑陋的表情。“与其说这些，还不如先给我一些你的血液。你来这里的时候不是曾经失去了意识了吗？这症状跟你以前的反应很相似，表面上像是复发了，但是你苏醒后的表现却很正常，应该不是负面的作用。正如我方才所说的，你自身的魔力已经在排斥魔药的药效了。这种魔药与普通的无梦药剂很不同，主要是作用于你的精神，辅助你的意识和魔力达到封印记忆的效果。虽然过多服用药剂造成了你大脑的负担，甚至趋向于记忆摧毁的程度，但你自身的愿望过于强烈，加上远超于常人的魔力，可以避免你成为一具行尸走肉。你真该庆幸。”
　　“那多长时间就可以恢复大部分的记忆？”波特见马尔福不愿多谈及那些事，便直接打住，再加上马尔福对他的病情的分析足以吸引他的注意力，他就干脆问出他最关心的事情。
　　“如果不想头疼欲裂的话，温和的方式可能会花上几年。尤其是很关键的记忆，一般到最后才会想起来。”马尔福的目光又再次漂移到那块挂在画像上的黑布上，他的神情一瞬间狰狞起来，但很快便换上一张平静的面孔。
　　“激烈的方式会花上多久的时间？”波特等不起，即使有最舒适的治疗方法，他还是宁愿选择最快捷的方式。至于痛苦之类的，他经历得还少么？害怕痛苦，这对他而言，简直是跟逃避责任一样无法想象。
　　“只需要几个小时，只要你能够承受住记忆洪流的冲击。”马尔福止不住地冷笑，他看着波特脸上一闪而过的犹豫，他太了解这个人了，不过还不是时候去采用那个终极的手段——毕竟效果可能会适得其反，这个赌注需付出的代价他暂时还出不起。
　　“那……”波特想说越快越好，不如就用那个方法。
　　“那是不可能的。波特，除非你想发疯，我倒是不介意你去尝试。”马尔福抬了抬下巴，嗤笑道，“不过，我这里有几瓶魔药需要你去验证一下效果，如果运气好，你今天做次梦，说不定会记起什么。”
　　“真的吗？”波特一听这样的可能性，就激动起来，不过出于保持形象问题，他并没有表现得过于急切。
　　“在此之前，”马尔福话锋一转，“将你的手臂伸出来。”
　　波特照做了，他看见马尔福一手撸起他的袖子，用一根粗大的玻璃针管狠狠在他胳膊上扎了一下。波特睁大眼睛，浑身哆嗦了一下，暗自叫苦。那针管比他见过的其他型号都要大得多，马尔福分明是故意的——采集血液样本根本不需要用那么粗的针管。
　　“明天晚上你再来，我还会需要你的血液的。还有，下次你最好不要乱动，否则多抽了些血液也只是你自己吃亏。”马尔福看上去很满意波特的反应，而且有意向明天再次使用同样的方式刺激波特。
　　“这样的采样会需要持续多长时间？”波特很怀疑如果每天都抽那么多的血液迟早会变成人干。
　　“如果你愿意，我希望每天都能抽一定量的血液。”马尔福漫不经心地回答，他将血液注入一个大号的试管，并摆在他的办公桌上。“当然，这样的做法并不合理，失血过多造成的毛病会很多的。你明天之后每隔一个星期就过来一次。”
　　“是吗？”波特觉得马尔福式的幽默很可怕，“好吧，那么我今天要喝的魔药？”
　　“总共八瓶。今天服用一瓶，看看效果。你喝完魔药后再来找我要下一阶段的魔药。就这样了。”马尔福从办公桌的小木架上抽出八瓶装有暗灰色液体的瓶子，递给波特，直接出口赶人。
　　“那么，晚安。”波特干笑着收下魔药，赶紧离开回去试用据马尔福“说”会很有效果的魔药。

　　试药与梦境（中）

　　潮湿的墙壁，暗青色的石板，晦明的灯光。
　　他藏在光线触及不到的地方，直视着前方，像是期待着什么。
　　会有人走过来……他想着。
　　他就等在那里，一个小时，两个小时，三个小时。
　　失望于要等的人始终没有来，他紧了紧斗篷，慢步走出了城堡。他回头看，只有几点灯火的城堡上空，明亮的星星缓慢地闪烁，真是漂亮啊！垂下头，他挪动着脚跟，不再犹豫着停留。
　　他看到有光亮朝着他奔来，绿色的。他反射性地掏出魔杖，却又慢慢地收起来——有人在使用荧光闪烁。
　　难道没人告诉他，晚上一个人在外用荧光闪烁很不安全吗？他看着那个人走近，黑色巫师袍，憔悴的面容，疲惫而惊惧的眼神，以及失去光泽的头发。
　　“没想到真的是你。”那人勉强挺直了背，抬起下巴，但是他努力作出的高傲表情依然充满了经受过折磨的凄苦。“不经由校长的批准的毕业生深夜造访霍格沃茨，是不合规矩的。波特，你还是如此心安理得地享受特权服务，真是很高兴你的名声无往不利。”
　　“不，你错了。校长已经批准了，我随时可以回校，相待多久都不是问题。”他捏了捏魔杖，克制住见到这人的习惯攻击动作。“我心情不好，最好别惹我。你也不希望其他人看到我们互相攻击吧，你刚离开阿兹卡班，还是安分点好。”
　　“你说的一点都没错。看来你已经充分了解到救世主的名号是多么的好用了，反正三个月前你也袖手旁观了，不是吗？”那人不安地动了动身体，怨愤的目光狠狠地刺向他。
　　“你敢说当初你不是心甘情愿成为食死徒的？别忘了，你差点杀了罗恩。”他还记得那瓶被下了毒的酒。
　　“别让我再看到你，否则我才不管你是不是伟大的救世主哈利波特。”那人恼羞成怒，强作镇定地放下狠话，转身就要离开。
　　“你应该知道晚上一个人的时候最好不要用照明类的魔咒吧，没想到你居然会……”他遵照往常的习惯，反唇相讥，但是那人没给他机会说出口，因为那人的拳头直接砸在他脸颊上。
　　“混蛋波特！别以为你打败了那个人就可以随便教训人了，你以为你多好？该死的，我教父就是为了你才会死的！”那人愤怒地吼道，即使他发出他力所能及的最大的音量，但是喑哑的喉音却依然只传播到不远的地方，“你们真是虚伪之极，假惺惺地站在我教父的墓碑前，感叹什么后悔什么伟大之类的话，简直是侮辱他。斯莱特林从来不需要其他人的同情，教父已经死了，难道你们不懂得尊重死者吗？一拨一拨地来惊扰死者的安眠，这就是你们这群所谓正义之士的所为？”
　　他绷紧了全身，感到强烈的情绪席卷而来……
　　波特从睡梦中惊醒过来，他摸了摸额头，全是冷汗。这“效果”真是太好了，他甚至能感觉到他的脸火辣辣的疼。看样子应该是十八年前的记忆，那时候的马尔福还真是暴躁，看起来精神也不是很好，阿兹卡班不是一个好地方，虽然已经没有了摄魂怪。不过他为什么会一个人偷偷摸摸地到霍格沃茨去，莫非真的如马尔福所言，去斯内普教授的墓前忏悔什么的？
　　对了，下面接着发生了什么？他有没有直接给马尔福回击了一拳头？马尔福的话可是相当刺耳的，那时的他可不像现在，即使被……也没有对马尔福怎么样。波特换着衣服，不自然地跳过某些画面，继续想道，也许他今天晚上该去问问马尔福，还有，昨晚他的表现真是太逊了，那针管就算粗大得离奇，也不该畏缩的，今天得镇定点。
　　波特神清气爽地去给他可爱的学生们上课，笑眯眯地看着他们混战成一团，老神在在地继续想：连那么久远的记忆都可以恢复过来，那么九年前的事情应该也可以想起来的吧，不过，按照一般的规律，不是应该先想起间隔时间最短的事情吗？嗯嗯，这点要记下来。
　　噢，斯科普斯跟詹姆又打起来了！波特刚从思绪中回过神，就看见那两个人扭成一团，斯科普斯还毫不留情地用拳头往詹姆的脸上招呼。真不愧是父子啊——都喜欢用暴力，还喜欢破人相！波特觉得脸上有点痛了，他走过去，还没说什么，阿不思就冲过去拖走了斯科普斯。不过詹姆不是二年级的么，怎么跑到一年级的黑魔法防御课来了？波特摸摸下巴，冲着走廊上的学生们微笑，不过这一点也不重要，还是想想晚上怎么跟马尔福汇报情况，看能不能从马尔福嘴里撬出一些事来，他总觉得他以前不是一次两次碰到马尔福的，应该会遇到很多次的吧……
　　波特完全忽视了他早就上完了课，并且忘了扣自家学院在走廊上打架的分，还没深究为何阿不思拖走的不是詹姆。不过这一切波特这个明显不在状态的人根本就不会放进本来已经很拥挤的脑袋里。
　　“爸爸。”阿不思从波特身后跳出来，他早就注意到自己老爸不对劲的情况，不过好在他知道原由。“你不要表现得太明显了。”要不是爸爸平时隐秘功夫做得好，不然他们的绯闻早就传遍整个魔法界了。不就是一次约会吗？阿不思压根不相信他老爸对他跟院长之间的关系的说辞。
　　“什么？”波特立即回神，彻底清空了脑中乱飞的猜测。“我一直都是这样。阿不思你找我有什么事？”
　　“是有事。”阿不思左右扫了一遍，才低声问道，“怀孕魔药怎么酿制？”他看斯科普斯跟詹姆那腻乎模样，就觉得有戏。但是这样的话，马尔福家不是断绝血脉了吗？这样不行，幸好他查了资料，虽然男人之间不能自然产生后代，但是据闻某种神秘的怀孕魔药可以解决这事，斯科普斯的魔力应该能支撑得住魔药的药力吧。
　　“什么？”波特这次是真的震惊了，他怎么也没想到才十一岁的阿不思会对这感兴趣。老实说他对魔药真的不是很精通，尤其这还属于比较偏门的。“你想用在谁身上？”
　　“爸爸，你就不想要一个孩子吗？你跟德拉科叔叔的？”阿不思当然不会直接说出他的想法，他只是稍稍表达下他的意思。不过不用想，他们肯定谁也不会愿意的。
　　“阿不思，”波特狠狠抖了抖，这个想法实在是太可怕了。“虽然魔法很神奇，但是这种魔药是不存在的。所以你不要想了。还有，我跟你说过，我跟马尔福教授只是很普通的同事关系，你要称呼他为教授，知道吗？”
　　波特满口谎言，他压根不知道那种魔药究竟存不存在，不过最好不存在。他干笑着说完上面的话，就直接抛下沮丧的阿不思，奔回了他的办公室。
　　明明昨天还约过会！真当他没胆量去看那纸条，情书都要他这个做儿子的代交！哼哼，昨晚肯定发生了什么，不然爸爸还这么高兴不成？阿不思得知他的设想不能实现，非常失望生气，不由暗暗腹诽。

　　试药与梦境（下）

　　很显然，经过白天的心理准备，波特成功克制住身体的战栗以及表情的扭曲。如果他想做，没什么不能做到的，包括无视那根有违常理的针管。
　　其实他一直在考虑马尔福蓄意报复的可能性。一般的程序不是先验血再来配置解药的吗？就算把握很大但也不至于喝药后再来验血、调配更具效果的魔药吧，好吧，他怀疑马尔福手中早就有他的血液了。那么昨天为什么要抽他的血液，还用上那么不符合马尔福审美的器具？啊，他昨天给马尔福递纸条究竟是为了讨论什么？波特沉默了，他在反思昨晚的作为：被打乱了阵脚，于是忘记了本意，再加上足够吸引大部分注意力的饵，结果他想谈的事情只是不着边的被一笔带过了。
　　“马尔福我想谈谈上个星期在校长办公室发生的事。”波特觉得他必须主动出击了，有时候面子之类的完全可以不要了，再说虽然吃了点亏，但是能说明的问题其实很多的。马尔福已经答应帮他恢复记忆了，基本上没什么顾虑，当然除了马尔福可能爆发的情绪。
　　“是吗？”马尔福表现得很平静，他刻薄地说道，“我还以为你已经忘了这件事了。”
　　“显然我们没有就这方面达成共识。”波特又开始睁眼说瞎话，本来这个星期已经在冷处理那起“意外”，“昨晚我出了点小问题，一时忘了。我觉得有必要今晚就解决了那件令人烦恼的事情。”
　　“没有任何特殊的情况下，两个男人根本不可能会有意外怀孕的可悲状况出现的。如果你在担心这件事，大可直接就这方面咨询我。”马尔福突然笑了，意味深长而又饱含恶意，“不必支使自己的儿子来遮遮掩掩的试探我。”
　　波特心里一寒，他怎么也没想到阿不思居然会跑去问马尔福这个问题，真是太丢脸了，他这个时候反驳也不过是在“掩饰”而已的。他横下心问道，“那么怀孕魔药真的……”他可没有忽视马尔福话中携带的信息。
　　“早已失传。虽然在某些历史悠久的家族里的小手抄本有那么一些只言片语，但如今的情况下也是再也找不到一丝痕迹了。”马尔福笑意更深了，“更何况不是每个男巫都需要自己去生育后代的。没有市场的魔药配方只会留有些许的记录而已。不过如果你感兴趣的话，我可以帮你问问世界魔药联合协会的其他几位大师，只要你付得起价钱，想必会在不久的将来被研发出来也说不定。”
　　“不，我不感兴趣。”波特假笑，他觉得这个话题比阿不思的问题更加不适宜他。下次他一定不会这么好奇了。“我想我对那个奇妙的咒语更感兴趣，我想尽办法也无法在短时间内解除咒语。”
　　“这种咒语不外传的。波特，”马尔福立即收起笑容，“有话直说吧。”
　　“好吧。其实我是想问，你为何要攻击我？”波特严肃起来颇有些身为教授的威严，他像是被抽离了所有不利于询问得出最终答案的情绪，完全不在意当他得到他想要的回答之后的后果。“我不认为我们之间的争执会导致你不理智地向我出手。”
　　“你不知道吗？”马尔福的眼睛开始变深，灰色彻底淹没了眼底的蓝色。“我从以前一直在说这句话，你却从未当真过。今天我再说一遍，作为德拉科马尔福，我发自心底地恨你，哈利波特。”
　　“那你为什么要对我做那件事？”波特不为所动，他早已料到马尔福会说这种情绪失控的话——而他也没有当真过，即使是现在。
　　“我已经后悔了。”马尔福冷酷地说道，神情狰狞可怕，“你真的不了解吗？男人的冲动会分为很多种，显然愤怒和憎恶也是其中之一。我不该用那种方式侮辱你，即使会给我带来没顶的快感。不过如果我知道你会如此难缠，我会选择另一种方式来报复你的，波特。”
　　“马尔福，我很惊讶。我始终在问那憎恶的来源，而你从未明确地告诉过我。”波特眼都没眨，似乎刚才的话没有伤到他一样镇定，“我知道我欠你的一直没还。即使没有记忆，可在我内心深处依然有个声音提醒我，马尔福，是我对不起你。但是我不喜欢无缘由地补偿一个人，这对你不尊重。其实这么多年来我一直将你当做朋友的。”
　　“我不需要施舍，波特。”
　　“是的，斯莱特林从来不需要其他人的同情。这句话你曾经说过一次。”波特看到马尔福忍耐的表情，默默在心里道歉。
　　“我不止说过一次，波特。”马尔福手不停地颤抖，“我也许该问问你昨天晚上梦到了什么？”
　　“你在霍格沃茨抓到我偷偷摸摸跑到学校。”波特见马尔福转移话题，也不想逼马尔福太过紧迫，顺着话回答道。
　　“这也不止一次了，波特。”马尔福不耐烦地说道。
　　“十八年前的事情。我记得你穿的是黑色的袍子，跟现在的装扮差不了多少，只是你现在的起色比那个时候好多了。也许我该说的更具体些，在黑湖旁，那天没有月亮，星星很多很亮。”波特想到马尔福那时憔悴的模样，对比现在，其实也好不了那里去，即使身体已经恢复，可是所遭受的折磨依然没有停止。
　　“看来魔药还是有效果的，基本上没有幻想扰乱的成分。”马尔福似乎想到了那天的事情，没发表他对那段过去的感言。
　　“其实我那个时候差点就对你发恶咒了。大晚上突然有绿光，我还以为是阿瓦达索命。不过我很怀疑你为何一个人在外面散步，而且还是毫无警惕心地用荧光闪烁，要是那个时候学生里面有谁对你不满，半夜偷袭你怎么办？”波特还是忍不住调侃马尔福当年的愚蠢行为，“不过你的拳头还真是硬，我早上醒过来的时候还能感觉到脸颊上的痛。对了，我想问你，是不是因为我跑到学校经常夜游到地下室，让你认为我想袭击你，所以才那么用力揍我的？”
　　“给我滚，波特！”马尔福的脸立即变青了，他一把拉住波特的胳膊，使劲往外拽。没等波特站稳，马尔福恶狠狠地在他面前关上门。
　　“居然会这么激动。”波特抓了抓头发，脸色平静地说。
　　他慢悠悠地离开，边走边想，突然笑出声，自言自语道，“德拉科，你果然是喜欢我的。”

　　魔鬼交易

　　周末。翻倒巷。
　　霍尔顿很不安地坐在一个隐蔽的店里。
　　这家店的所属人是他，因此完全没必要担心有人会泄露他的行踪以及接下来会发生的事情，但是他依然很紧张。邀约他见面的人不是什么大人物，比如说当前名声正茂的柯迪维森副部长——热门的魔法部部长候选人；更不是声名狼藉的前食死徒。正是普普通通的一无名小卒逼得他不得不放下目前紧迫的计划，焦急地等待。
　　他现在很后悔答应将地点定在翻倒巷，虽然现在这个地方已经被肃清得差不多了，但是总会有些顽固分子骚扰过往的行人。如果实力不足，甚至是警惕心稍微放松些，都有可能会遭遇可怕的袭击。据他所知，那人并没有成长到足以面对强大而有经验的黑巫师，即使足够优秀。
　　要是让柯迪维森知道他现在焦急不安的神情，恐怕不会相信那么多有条不紊的计划是出自他之手。霍尔顿苦笑，他才不过四十，正是巫师正值年轻的年龄，即使外表一派神气，内里却已经腐烂到了极致。如果不是他从柯迪维森那里得知那件事，恐怕会像普通拉文克劳出身一样沉浸在神奇的魔法学海中，而不是如今这般耗尽心力沾满罪恶……
　　“看来我来晚了。”裹得严严实实的神秘男人走进店门，冷冷地说道。
　　“不，是我来早了。”霍尔顿温和地笑道，神色中满是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我们好久没见了，你——过得还好吗？”
　　“大概有九年了吧。不过我倒觉得从来没见过你，才算是过得好极了。霍尔顿先生，长话短说吧，毕竟我约你不是来叙旧的。”男人抖开斗篷，露出一张英俊的面庞，栗色的短发服帖柔软地铺在他的头皮上，深蓝色的眼眸中锐气十足，整个人不经意流露出来的是属于二十几岁野心勃勃的青年的气势。
　　“你……很谨慎。”霍尔顿惊讶地看着对面入座的男人，他再一次为自己曾经所做过的事情感到强烈的愧疚。
　　“面对你，谨慎完全不够看呢，霍尔顿先生。我的底细你很清楚吧，就不需要我做简短的介绍了，而且现在还不是说那些的时候，不是吗？”栗发男人坐下来，扫视桌上的物品，突然问道，“难道招待客人，都不准备茶点之类的吗？”
　　“是我疏忽了，请稍等。”霍尔顿立即站起来，走向吧台的后面。他早就驱散了店里所有的伙计，不是为了安全起见，而是为了这一刻他能够回避这个人，他无法面对他所犯下的错误的最大证明。正如他无法回绝这个人的邀约。
　　他甚至没有勇气喊出这个人的名字。如果他再年轻二十岁也无法做到这个人现在的程度，就这样冷淡地坐在憎恨的人面前，什么多余的动作也没有，所表现出来的一举一动，连一点勉强的痕迹都没有。
　　“请慢用。”霍尔顿将杯子轻放在栗发男子面前。
　　“谢谢。”栗发男人毫不避讳地端起茶杯，小小抿了一口，微笑道。“红茶，一粒糖块，两汤匙牛奶，我最喜欢的搭配。果然什么都逃不出你的手掌心。”
　　霍尔顿什么也没说——他的情报里面确实有这个人的完整资料。
　　“那么——我们现在可以进入正题了吧。”栗发男人放下杯子，双手在桌子上叠起来，“霍尔顿先生，你接下来想做什么？”
　　“无可奉告。”霍尔顿即使对眼前的人如何急切地想要补偿，但是他的底线一直划在那里从没退后过，“唯独这事不行。”
　　“你误会我的意思了。”栗发男人垂下眼，轻笑道，“我并没有要阻拦你想要做的事情。事实上所有知道这个计划的人都不会干扰你，包括那两个人。”
　　“什么意思？”霍尔顿猛然立起身，他发现自己似乎将明白自己不曾考虑过的细节。
　　“古老贵族家的防御阵的滋味不错吧。”栗发男子状似漫不经心地说。
　　“你们知道了？”霍尔顿强抑住心跳的加速，他要保持冷静！“你是代表谁来的？”
　　“我们很早就知道了，霍尔顿先生。”栗发男人从斗篷的暗袋中拿出几份文件，递过去，“这是备份文件，你可以看看。”
　　霍尔顿接过来，一页一页翻看，脸色一点一点地变得难看，额头满是冷汗。
　　“既然你们有了这些，为何不拿出来？”霍尔顿颤抖着手，将文件一份一份放在桌上。
　　“还不够。我们还缺少最重要的证据。”栗发男人微笑着将文件收回暗袋，“所以，霍尔顿，我们需要你的帮助。”
　　“我不会……”霍尔顿握紧双拳，紧闭着眼，“我还不能停手。”
　　“我们都知道你要做的是什么。”栗发男人轻柔的嗓音，像是在蛊惑。“你想要的，与我们想要的，一点也不冲突。因此我们这次的目的是达成这份交易。”
　　“他们知道这交易吗？你们这是在背叛他们！”霍尔顿低着头，指甲不停地刮着桌面。
　　“不，这不是背叛。荣耀的背后是牺牲。我们只是需要一部分成员的牺牲。”栗发男人突然压平了唇角的弧度，表情空白地答道。
　　“我在意的从来都不是形式。只要最终的结果是我想要的，我不在乎过程如何。”霍尔顿惨笑道，“我会在计划执行前做好万全的准备，所有的，所有的一切，都会在之后交到格兰杰的手上。”
　　“好的。同样的，我们会提供你绝佳的时机。”栗发男子站起来，拉紧斗篷，“再见，霍尔顿先生。”
　　“等等，你难道不想说些别的吗？”霍尔顿抬起头，眼睛里全是血丝。
　　“我没资格审判你，霍尔顿先生。”栗发男子回头，一字一顿地说，“请你为了你所做的一切赎罪吧！”
　　“我会的。”霍尔顿看着栗发男人离开，喃喃说道。“即使错了，我也会完成最后的一步，然后，再来赎罪……”
　　就算失去一切，他也要走到最后。然后将灵魂交给梅林，进行最后的审判！

　　记忆碎片（一）

　　“是谁在那里？”马尔福用魔杖指着一个空无一物的阴暗角落，紧张地大声呵斥。“你最好立即现形，否则别怪我不客气了！”
　　波特看着马尔福惊疑地使用各种各样的咒语，但是无疑没有得到任何效果，因为被马尔福指着的角落是他方才暴露行踪的地方。他没傻到不换个地方等着被当做靶子，毕竟他家家传的隐身衣加上几个巧妙的咒语就可以完全隔绝声音、气味等。不过马尔福的咒语威力都不是很强大的，即使击中了也破不了他施加的盔甲护身。
　　“我知道是你，波特！”马尔福气喘吁吁地退后几步，他似乎意识到他的目标已经不在那个地方了，“别以为有了隐身衣就可以不被任何人发现了，等着瞧，下次你再敢来地下室，我一定会逮住你的！”
　　马尔福背靠着墙壁，魔杖也没有收回，直直指着他面前的“空气”，一步一步向后退，直到他碰到他的办公室的大门。他立即扭开门把手，飞快地闪进去，将大门关得紧紧的。
　　波特左右环视了一圈，终于看到一只悬浮在空中的手做出脱衣的动作，顿时他看到“自己”站在走道的中间，神情凄然。
　　他闻到了一股很奇异的味道，不是香味，也不是臭味，更接近于无味，不，应该说是在地下室这个地方更加显得不怎么明显——潮湿的气息。他相信这一定是某种魔药挥发之后的味道。
　　他不知道自己会躲在什么地方窥视着魔药办公室，但是他早就发现马尔福躲在一个地方，而自己不知为何并没有发现——他又开始觉得自己总跑到地下室绝不是为了伏击马尔福，更不是为了提高马尔福的警惕心，说不定只是因为自己喜欢这样安静而黑暗的地方，只要自己够谨慎没人会发现自己。至于为什么将地方选择在魔药办公室的附近，他还弄不懂当初自己的心思，也许只是为了怀念学生时代带给自己无限压力和愤恨的某个斯莱特林……
　　没等波特思考完所有的细节，他就看到马尔福偷偷地从躲藏的地方走出来，悄悄地靠近某个地方，一只手扣着一个半空的魔药瓶，另一只手则紧紧握着魔杖。波特知道马尔福发现了自己，他也明白马尔福可能猜到隐身衣的致命弱点——隔绝大部分威力不是太强大的魔咒以及防水，甚至还要算上隐身衣表面会排斥气味温度等等。魔药大师总有只灵敏的鼻子，这个办法也只有马尔福才能成功的吧……
　　马尔福渐渐逼近，他单手拔开魔药瓶的塞子，朝着前方顺手一挥，本来无色的液体撞击到地面发出银色的荧光，就连某处半空中也闪出这样的光。
　　“波特，我抓到你了！”马尔福一个箭步冲过去，抓住隐身衣一扯，朝着穿着淡蓝色袍子的波特得意地笑，“我说过你再敢来地下室，我一定会抓到你的。”
　　波特看到自己明显地愣了一下，不过马上就反应过来，回击道：“从你说那句话到现在已经有两个星期了，而我却不是半月来第二次到地下室了。还有——马尔福你早就发现那几次我都在的吧？”
　　“你！”马尔福恼羞成怒，他一把将隐身衣塞进他斗篷内腰间系着的口袋里，“波特，这个是我的战利品。你别想要回去！”
　　马尔福用魔杖指着波特，迅速退回了办公室。
　　波特看见自己神色冷漠地站在那里，似乎在想着什么，半晌才露出一个莫名其妙的微笑。
　　天色很暗，因为已经是晚上了。波特收回投注在已经全黑的天空的目光。别怪他总想些有的没的，他也不是不想做出计划，打压隐藏得很深的敌视斯莱特林的实力，获取官方以及私人的部分舆论资源，这两条是最重要的。可是他手上能动用的势力似乎没办法不动声色地完成这些事情，但是硬来的——他没有六成的把握……无论赢了还是输了，双方会付出的代价太大了，英国魔法界的人口恐怕受不了哪怕一次小规模的战争的冲击，尤其是前些年某些失去理智的疯狂报复。真是一团乱麻！已经过了十九年了，还是有人放不下那场战争所带来的痛苦吗？
　　总想些暂时无法改变的现状，对于未来还是无能为力，所以他现在站在这里观看他自己的记忆——简直就是“波特与马尔福的正义邪恶之战”！两个人像是寻得了一种很有趣的游戏，一直做些幼稚的举动，在夜深人静的时候，互相斗嘴，耍一些“无伤大雅”的恶作剧魔咒，甚至热衷于玩玩躲猫猫的无聊游戏。比如说现在，马尔福大概是趁着没发现他的时候，跑到禁林采集某些特殊的材料，但是，很不幸的是，他其实是跟踪在马尔福的后面。他还能想象到他在来之前做了诸多的准备，不然马尔福不至于还没有察觉自己后面不远不近地吊着一个人。
　　波特背靠着一棵树，等着自己从天而降般击倒正集中大部分注意力来寻找魔法材料的马尔福……
　　“统统石化！”在这声咒语没有喊完之前，马尔福甚至连魔杖都没来得及抬起来就已经倒下来了。波特看着自己的脸写着得意洋洋外加阴险从某个长得很茂盛的灌木丛里显现出来。就是连现在的波特也不得不赞叹过去的他还算是有头脑，至少懂得发出声音吸引敌人的注意，其实早就准备好施无声魔咒，尤其是喊出的咒语就是早一步准备好的魔咒。
　　“马尔福，我来取回我的隐身衣。”过去的波特走到马尔福僵硬的身体面前，小声地说出咒语，“隐身衣飞来。”
　　“哈利波特的隐身衣飞来！”他不死心地再次念出咒语，也没有刻意压低声音。
　　什么也没有发生。很好，被提前施了反飞来咒。波特在一旁看戏。
　　“……”过去的波特有些犹豫地站着那里，波特见他做出一副下定决心的模样，然后缓缓蹲下身，接着——波特被拉出了这段记忆！
　　波特是被敲门声惊醒的。
　　他喝了好几天的魔药，每天晚上都会做梦，但是再也没有第一天的梦境那么真实，可以真切地感受到当初的情绪，甚至连墙壁和草地的触感都是那么清晰。无数个画面穿插着闪现，他根本看不清楚，简单的事件也无法连接起来。他针对这个现象，跑去问过马尔福，只可惜连门都没让他进，就被他一句“要想看清楚就去用冥想盆”给打发了。虽然抽取那些零碎的记忆还有些难度，但是至少能看清楚。唯一麻烦的是最近他的办公室总会有人来，就算他抽空来看看，也会被人打扰，好几次差点就被阿不思给撞见了——这小子竟然在敲门之后没等他反应过来就直接“推”门进来了。
　　他有预感，这次还是阿不思。
　　开门后果然是阿不思。阿不思抱着一堆书，坚持不懈地向他证明某种魔药的存在，并强烈建议他去咨询马尔福有关魔药的具体配方。不过他没打算让阿不思过多占用他的时间，没一会就没收了那些书，并将阿不思扫地出门。等阿不思一走，他就迫不及待地将脑袋扎进了冥想盆，他很想证实一下自己的猜测——十几年前自己究竟采用何种方法夺回了隐身衣。
　　一个人缓缓蹲下，靠近地上的阴影。波特不禁屏息，关注着接下来的发展。
　　“马尔福，你最好告诉我隐身衣放在哪里，不然别怪我弄坏你的材料。来一次禁林很不容易吧，更何况今天你要采集的可是特定时节才成熟的星癸草（注：此乃胡乱取的名字，情节需要而出现的名词，如有考究倾向者请勿当真）。如果错过了，恐怕要很长时间才能再一次的机会，不是吗？”那人拿魔杖轻戳着散落在黑色土壤上的浅青色草株。波特叹了口气，走上前观察马尔福——要知道中了石化咒浑身僵硬，眼珠子也不动一下，但是好歹算作灵魂之窗，用摄魂取念大概也行。当然如果想问话的话，还是消除头部以上的石化状态——不过他很怀疑他这个年轻了十几年的自己是否知道这个技巧。
　　简而言之，这个威胁是完全不起作用的，除了给个借口胡作非为。波特有理由相信，这个明显阴险得很的自己肯定是有后续动作的——现在的他坚决不承认自己的字典有阴险一词，顶多有个相近的词“智谋”。
　　“好吧。我就知道斯莱特林都很嘴硬，既然如此，我就不为难你了。我先看看你当天的那个魔法袋……”“波特”无奈地说道，直接将马尔福别在腰上的魔法袋解下来，“咦，东西还挺多的，不过里面怎么都那么多口袋？而且大部分居然都是魔药，还有匕首……”
　　就算翻了个底朝天，“波特”也没有发现他的宝贝隐身衣。他随手扔掉魔法袋，再次凑近还没魔咒消退的马尔福，在动手之前，他说，“马尔福，你今天采的其他的草药应该放在另一个魔法袋里面吧。不介意我搜搜身吧？”
　　“波特”也只是随便问问征求一下意见，他紧接着补发了一记石化咒，彻底压制了马尔福的反抗能力之后，直接摸（其实我不想用这个词的）上马尔福的腰，摸索了几下，才空手站立起来。波特在一旁看着，感慨当年的自己懂的魔咒技巧太少了，不就是隐形的魔法袋么，咒立停也很好用的，如果用得好，就不必上前动手动脚了。果然一句话没说错，姜还是老的辣啊。他的面包果然没白吃！
　　拿着搜出来的隐身衣在空中抖了几下，“波特”得意地将隐身衣披在身上，打算走人，没走几步，他又回来了，“马尔福，我真的想奉劝你一句，还是多吃点东西吧，你看你那腰，啧，我都摸到骨头了。”
　　魔杖指着马尔福耍了一下，他就立马飞奔进灌木林中——当然是身披着隐身衣。波特在后面跟着，一步一回头，等着看被解咒后的马尔福的反应。
　　马尔福反应迅速，他第一反应不是起身，而是抓起魔杖，朝着“波特”离开的方向发泄似的施了个恶咒。没有追上去，只是确认“波特”真的走了之后，才收拾起被“波特”扔得到处都是的魔药瓶和草药。波特在脱离这段记忆的时候，刻意瞟了一眼马尔福的腰身——还真没看出来有他所说的削瘦。
　　波特刚一扎进冥想盆，就感觉到有一个人在他身后。他回过头，没看到任何人，甚至连咒语的痕迹都没有察觉到分毫。
　　“……”波特还没反应过来，就看到有一个脑袋从他胸口冒出来，他惊得后退了几步，要不是立即意识到他是在记忆中，恐怕早就开始施咒攻击了。他看着那个偷偷摸摸的学生，突然发觉这个孩子的面孔很眼熟，似乎在哪里见过。他上前走了几步，仔细观察校袍上的院徽，是一头狮鹫。好吧，是他学院的学生，看来无论是什么时候，总会有那么几个热血的格兰芬多喜爱夜游。
　　不过，女孩子一般不会这么大胆。波特挑眉，嗯，这个暂保留意见，只是，那个“波特”到底在哪？
　　没等波特仔细观察，那个女孩便开始奔跑，不，是一直在跑，似乎有什么人在她后面追赶。波特没跟上这个女孩，他的目标还没出现。他琢磨了很长时间，都没发现附近有“波特”出现过的痕迹。于是他开始往那女孩跑来的地方走去，才拐了几个转角，他就发现了那个女孩为何要那么急匆匆的跑开了。
　　夜游的学生最怕的是被人发现，尤其是一个阴沉的身负凶名的教授——他是看到了马尔福。
　　波特有些纳闷，他刚以为他这次的记忆片段不再与马尔福有关了，没想到……也许他只是在霍格沃茨的时候经常碰到马尔福而已，再说看马尔福的习惯，他们似乎都喜欢晚上在城堡里乱晃。
　　波特看到马尔福似乎又有抽出魔杖的冲动，其实在他看到另一个自己也在的时候就明白，另一场“战争”又要开始了。
　　“哼，该说你还是一如既往无趣的英雄主义，还是说你其实偏袒你的小学妹呢？”马尔福已经手握着魔杖，等着“波特”出其不意的魔咒。
　　“你既然看到了，那为什么不扣分？”“波特”很不解地问道。
　　“那位小姐的准备很充分，一点都不像格兰芬多，至少懂得遮住她的脸。很遗憾，没能得知那位小姐的名字，我不能扣上二十分。”马尔福冷笑，他的灰眼扫了“波特”一眼，“更遗憾的是，我不能再次得到奖品——波特，你忘记带上我的战利品了。”
　　“不，那从始至终都是我的所属物。马尔福，我很忙，没时间陪你玩。再见。”“波特”冷淡地答道，他面对着马尔福，慢慢后退。
　　“波特，总有一天我会抓到你的把柄的！最好别让我知道你每晚跑到霍格沃茨是为了什么，否则——哼！”马尔福咬牙切齿地冲着已经退到他的攻击范围以外的波特喊道。

　　记忆碎片（二）

　　“没想到你居然软弱到需要无梦药剂的地步。”马尔福双手抱胸冷笑道，“现在是战后第几年了？我见你每夜都会偷跑到霍格沃茨，难不成你已经懦弱到连无梦药剂也产生了抗药性，以致无法将你彻底躺下？”
　　“这与你无关，马尔福。”“波特”的脸色苍白，他不耐烦地用魔杖抵住马尔福的咽喉，“不要以为转移话题，就可以让我忘记你前天干的好事。”
　　“不过是几个小小的陷阱而已，如果大名鼎鼎的波特连一个在校学生的恶作剧也没有办法应付的话，那我也无话可说。”马尔福佯作镇定，眼角的余光止不住地扫向被击落在地的魔杖。
　　“那么明明有能力解除陷阱的马尔福教授，为何会唯独遗漏掉我经常路过的这条走廊上的陷阱？”“波特”向前递了递魔杖，装作没看见马尔福坚决不肯退后一步以致喉咙上被他戳出的淤青。他见好就收，慢悠悠地收回魔杖，“其实这个问题我并不怎么感兴趣。令我惊讶的是，身为具有魔药大师水平的你居然不知道最新的无梦药剂的信息，马尔福，你落伍了！”
　　“波特，你——”马尔福一把用力推开“波特”，他恼羞成怒地说，“马尔福从来不会落伍！波特，等着瞧，我不会让你就这么轻易地好过的！就算再好的无梦药剂，也会有解药的，我会让你日日陷入梦魇的！”他抓起落在地上的魔杖，放下上面的狠话就快步走开了……
　　“……波特，你大脑已经坏死了吗？”马尔福只差没将魔药瓶直接塞进“波特”的嘴里，他有点后悔他的冲动，这瓶魔药耗费了他将尽一个月的心血，“你看看你这个月做了多少蠢事，就连我这个对手都看不下去了。你说，你得喝了多少无梦药剂才能弄成这副德行？恐怕不止一天一瓶吧。”
　　“……”“波特”疲惫地捂着脸，没有说话。
　　“算了。看你现在的样子，恐怕我今天说了什么你都不会记得了。从没见过像你这么蠢的人，无梦药剂是能胡乱服用的吗？就算剂量再大，以如今的无梦药剂的效用，你也不会出现多大的毛病，虽然会养成一定的依赖性，但是也不会让你像个鬼魂似的到处飘。”马尔福也坐下来了，他没在意楼梯的移动，“看在你我认识了十年的份上，我一点也不介意帮点小忙。”
　　波特站在马尔福的身后，看到他从魔法袋里抽出一张羊皮纸，他将羊皮纸塞进“波特”的手里，很轻松地说道：“波特，十分钟的时间足够你看完吧，你可以考虑一下。”
　　“波特”抬起头，很迷茫地看着马尔福，他手握羊皮纸，却什么也没做。
　　“好吧，看来你还没有恢复清醒。这样吧，你先签字，等会我再跟你细说。”马尔福得意地笑道，他抢过羊皮纸，直接展开放在“波特”的膝盖上，“哦，我忘了，你现在连自己的名字也未必能写出来，那么按个手印吧。”
　　波特黑着脸，眼看着自己在那张出卖身体的羊皮纸上留下五指的印痕——马尔福你太不厚道了！
　　“有人在跟踪你。”“波特”扭头看了眼身后的走廊，“你最好将她处理了。我们被人看到，不知道明天会被传成什么样了。”
　　“看来你很清楚是谁在跟踪我。她——我不知道一个格兰芬多跟在邪恶的斯莱特林院长前食死徒的后面还能做些什么。除了陷阱和偷袭之类的，我想不出还有别的意图，也许伟大的救世主很乐意帮我一个忙。”马尔福站在一旁，冷眼等着那个经常夜游的格兰芬多三年级女孩落网。
　　“马尔福，你其实是在纵容她吧——算了，我也不想看到自己的学妹惨遭‘毒手’。”“波特”无所谓地摆了摆手，随便挥了下魔杖，就靠在墙上，“我从没想到你对一个格兰芬多这么温和——我还没见过你对赫敏这般过。”
　　“绅士对女士向来是很包容的，但是这并不包括黄金铁三角中的那位。”马尔福很明白“波特”话中的含义，他随口回了一句，就看见那个几乎每夜都跑来尾随他的女孩出现在转角。
　　“……”“波特”沉默下来，他等那个女孩跑过他们身旁消失在走廊尽头，才缓缓说道，“马尔福，我很遗憾当初没有与你握手，如果那时的你有现在的态度的一半。可是你知道，这不可能。过去的事情我不想再提，马尔福，我感谢你的魔药。”
　　“我不需要你的感激。试验品的感激太廉价了——波特，我很好奇谁有这个本事给你喂下那药水，居然能够让你毫无防备地喝下去。”马尔福讽刺了一句，接着又开始试探。
　　“马尔福，这与你无关。那个合约虽然是你趁我无知觉的时候签下的，但这合约我不反对，也没打算撕毁。”“波特”收起魔杖，他朝着城堡的大门走去，并不打算多说。
　　波特没有跟上自己的步伐，反而一直等着自动脱离记忆。马尔福冷着脸转身背对着“波特”走去——那是那个格兰芬多女孩离开的方向。
　　在被强制脱离之前，他听见马尔福在不远的走廊上怒吼：“柯特小姐，宵禁后夜游，格兰芬多扣五分！”
　　波特站在黑湖旁，他没有去找自己，也没去找很有可能会出现的马尔福。这个地方他很熟悉，在校任教的时候他经常会来到这个地方。邓布利多葬在这里，他还记得这个可敬的长者是怎么死去的，他还记得那个时候马尔福举起魔杖却始终无法发出死咒的挣扎表情——已经过去了多少年了……而更让他难受的是，这里还葬着一位他亏欠太多的长辈。波特叹了口气，他在那些记忆中还是第一次看到自己来到这里，也许情感太强烈才会到现在回忆起来。
　　他听到有人在靠近，扭过头，他看见马尔福从墓地的方向走出来，脸颊冻得发白。
　　马尔福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开口说道：“今天我没心情跟你吵。你要是想去看看他们的话，就不必一直躲在那里。”
　　“少管闲事，马尔福！”“波特”的声音传来，他的脸色比马尔福的还要坏，“我去不去，这都与你无关。”
　　“你今天没喝药？”马尔福似乎也不想在这个话题上多做纠缠，转移了话题，“也许你以后不要再喝了，那药剂你服用得太多了，对你的精神状态的影响很深。”
　　“我以为你很高兴看到我发疯。”“波特”凝视着马尔福，似乎要看穿他。“这一点不像平时的你。”
　　“昨天有一家加工厂被魔法部取缔了。”马尔福没有反驳，“柯迪维森这个人你认识吗？”
　　“我知道他。”“波特”冷声回答。
　　“他是拉文克劳，十二年前的毕业生。”马尔福暗示道。
　　“然后……”“波特”没理会马尔福，他的注意力完全不在这一方面。
　　“他会对斯莱特林不利。”马尔福直截了当地说，“我知道你现在在做什么。他的手段很高明，程序完全符合魔法部的规定，但是一系列的动作里有猫腻。”
　　“魔法世界不能再有战争，这件事情你们应该能办好。”“波特”不表明立场。
　　“你知道有多少斯莱特林出身的英国巫师移民了？”马尔福冷哼道，“你回去查一查就知道了，波特，你今天情绪不对，我们再找个时间谈谈魔法部的事情。”
　　波特神色复杂地看着他们，他从来不知道在他回校之前他与马尔福有过合作，更不明白马尔福后来的态度——不，他知道，但这应该并不影响他们的合作，马尔福不像那么不冷静的人。
　　“波特，你又喝了那药水！”马尔福脾气暴躁地冲着“波特”吼道，“跟你说了多少次？整整三年就没见你断过，你真不怕你的脑子被魔药给烧穿了，就算你的魔力再强，精神再强悍，也没有办法撑得住多久，你以为那药水很简单，如果喝多了就会让它对你失去效用，那么研究出来也没有多大的意义。”
　　低着头，“波特”坐在地上，神情恍惚。波特看着他，开始不明白自己内心究竟是怎样想的。明明自己知道是金妮做的，为何还要这般袒护，甚至在马尔福警告再三之后屡次喝下去，至少……至少好好跟金妮谈一谈。
　　“看来波特夫人并不怎么信任你的忠诚。毕竟你大多数晚上都在霍格沃茨，即使你再怎么忙，也不会这样经常不回家。我第一次发现韦斯莱也有这般的忍耐力。”马尔福烦躁地讽刺道，“跟你说再多，你也没办法装进你的大脑里。你说你究竟有什么要逃避的，非要坚持服用那种药水？如今的你有我们斯莱特林辛苦吗？懦夫！”
　　“我已经很累了，你就别来添麻烦了……”马尔福也坐下来，他将脑袋埋进膝盖上的双手，“你看，魔法部做得多好，逼得我们做出那么多的让步，不过也比不上黑魔王的功绩。在我同年龄的斯莱特林们中，别提在战争中死了的，结了婚的都移民外国了，没结婚的纯血还剩下多少，没多少了，就我一个了。”
　　“婚姻应该没有我想象中的那么美好，看看你，一点也不像救世主，竟然毫不在意地在晚上离开妻子到处游荡。”马尔福的声音有些哽咽，“坚持的纯血统论现在看来多么可笑。我没有纯血的妻子人选，只剩下混血和麻瓜了。我父亲要求我结婚，我现在从哪里找个纯血女人——或许父亲是要我娶个混血。这样的主意不错吧，就连进入霍格沃茨我也没得选择，父亲总是为我选好一条路，不过霍格沃茨比外面要安全多了。”
　　“英国再也没有纯血的斯莱特林了，在不久的将来。”马尔福抬起头，波特能看到他脸颊上的泪痕，他微笑道，“哈——哈利，你说，在某个学院物色一个漂亮知趣又愿意嫁给我的女孩好呢？”
　　“或许那个总是偷偷跟着我的格兰芬多女孩？她看起来长得不错……”
　　波特很奇怪，他还是第一次从头到尾都没有见到马尔福的踪迹。另一个“波特”靠坐在斯莱特林院长的门前，一副神志不清的模样。
　　过去的自己真的出乎意料地喜欢地窖这个地方，波特苦笑。或许他真的很喜欢安静，但是在他意识模糊的时刻却自己走到地窖，大概是受到魔药的吸引吧——他能闻到德拉科经常给“波特”喂下的魔药。
　　他预计这段记忆不会给他更多的信息。
　　“你还是这样子啊，波特。”马尔福浑身散发出一股子憔悴的气息，他颓废地躺倒在草地上，“我离婚了。孩子被她带走了，父亲和母亲都同意了，为了孩子。交给身为格兰芬多的母亲抚养，在麻瓜世界会过得好些吧。我抱过他几次，他还那么小，一点都不乖，你家的孩子是什么养的，是不是跟我的斯科一样小小年纪就喜欢将口水涂到人脸上？”
　　“失败者只能接受这一切，我认了。但是我的孩子，还那么小，他如果长大回到魔法世界，该怎么办？要是十年后，斯莱特林还是这样的难以生存，那么我拿什么来保护我的斯科？”德拉科微笑着，即使脸上的担忧如此明显，可是他却难以掩饰的喜悦，“其实并不用担心，不是吗？斯科还有很多选择，再怎么艰难，都不会比现在更困难。即使，即使斯科是哑炮也不要紧，比琳达会照顾好他。”
　　“其实，我们早就商量好了，如果等到斯科入学那年的形势不好，那么就让比琳达拒绝斯科的入学。作为一个普通人生活，比作为一个马尔福生活要轻松多了。”德拉科看起来有些失落，“只是——他不会再认得我，即使我站在他面前。他的生命中可能不会出现我这个父亲——这很难选择。可是，我是他父亲，如果我没办法保护他，那么就算他一辈子不认我也没关系，只要他能够活得很好，可以骄傲地站在人群中。他会很优秀，很坚强，会慢慢成长为一个男子汉。”
　　波特心情复杂地看着德拉科，斯科普斯确实很优秀坚强，但一个格兰芬多的马尔福，也许会更加难过——如果斯科普斯要负担起马尔福的话。

　　前奏

　　“那边是怎么说的？”马尔福走过去，看着塔楼外的天空，他感觉到风雨欲来的湿意。
　　“对方似乎在部署很大的动静，那边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格瑞林顺从地站在马尔福的身后，低头回答道，“而且听上面的人说，这次有百分百的把握会成功。”
　　“——是吗？柯迪维森最近似乎在筹划些什么？”马尔福眯眼，他看见有人在天空下骑着扫帚耍着各种高难度的技术动作，真是眼熟极了。“我记得魔法部部长的换任是在明年吧。”
　　“例行的演讲罢了，十天后在魔法部。”格瑞林偷偷抬头看了眼马尔福，并发现了他的视线所及之处，眼瞬间亮了几分，他快速地问了一句，“老师，您会跟波特教授在一起吗？”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马尔福猛地回头，语气不善地问。“我不希望还有下次从你口中听到这样的言论。”
　　“可是——老师，您应该找个伴了，波特教授是个不错的选择，无论是在政治意义上，还是您的……”识趣地终止这个话题，格瑞林注意到马尔福难看的脸色，“波特教授的记忆什么时候会完全恢复？韦斯莱女士身边有另一方的人。”
　　“快了。魔药所能完成的也就到此为止，剩下的还要靠他自己。”马尔福沉着脸，他没有再回头看看那个骑着扫帚的男人，“不愿想起的部分自然永远随着药效沉睡下去。”
　　“时间很紧迫，波特教授近期有很大可能会麻烦惹上身。”格瑞林垂下眼，默默思量着，才继续说道，“救世主是一大助力，他的名誉不能遭受中伤。您有什么办法可以确保……”
　　“婚姻离奇破裂，这倒是一个可供掌握的把柄。只要波特稍微有点头脑，就不会惹上大麻烦——如果手腕高明些，甚至能博得公众的同情。”马尔福冷冷地说道，“就算那些人将波特逼上绝境，我也有办法让所有人闭上嘴。”
　　“那您确保不会与这件事有所牵扯吗？”格瑞林闭了闭眼，才从喉中挤出这句话——他的心里有一部分在抗议这个问题的提出。
　　“不，我有所牵扯，只要那位女士愚蠢到将自己送进阿兹卡班，只要整个魔法界能找出一个可以令救世主自愿喝下吐真剂的巫师。”马尔福扯出一丝弧度极小的微笑，“这种可能性有多大？我不会让斯莱特林更加举步维艰，救世主也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他可是自认欠了我们斯莱特林一大笔债。”
　　“老师……”格瑞林欲言又止，他悄悄攥紧了手，强忍住内心的冲动，低声说道，“斯科普斯怎么办？他在格兰芬多的处境并不是很好，里面的人不敢明目张胆地照顾一个马尔福。”
　　“不是还有一个波特教授在那边顶着吗？他现在不过是顶着一个马尔福的姓氏——不是一个斯莱特林。这件事你不用多管，至于那边的任务你现在可以参与，但是最重要的还是积蓄力量，那些魔咒学习得怎么样了？”
　　“有点难，花点时间应该能弄明白的。”
　　“你先离开吧，我在这里站会儿。有事就到办公室来找我。”马尔福摆了摆手，留着自己学院的学生太长时间，总归不是一个好事，谁知道会被传成什么。
　　“是。”格瑞林干脆利落地转身，他走下塔楼的时候情不自禁地摸了摸戴在右手中指上的戒指。他的眼神慢慢变得坚决果断。
　　周六上午波特收到了赫敏的来信——里面唯一要表达的只有要求见面的信息。
　　也许出了什么大事，跟魔法部，还是跟金妮有关？波特深觉这两种可能性都值得他推迟他的计划，找马尔福对质，什么时间都可以的，就算不追问当年结盟的事情，等他恢复记忆，真相就会大白的——马尔福每次交给他魔药时的脸色都异常难看。
　　“哈利。”赫敏穿着一身浅棕色的长袍，脸色有些憔悴，只是眼神比平时尖锐了许多。她站起身，给了波特一个朋友式的拥抱。
　　“赫敏，你看起来不太好，是魔法部的事情吗？”波特微笑着接受好友久违的拥抱，随后便坐下来，直接进入主题。“还是金妮那边的问题？”
　　“魔法部没什么大事，平静得过分了些。毕竟魔法部部长的位子，人人都指望着吃上一口，沾点好处，没人会在这么敏感的时刻做出愚蠢的事情。”赫敏讥讽道，她烦躁地拨了拨滑落下的头发，“哈利，你要不要去竞选部长？”
　　“明年就要开始竞选了，我还没有做好准备。六年后也许会。现在更合适的是你，赫敏。”波特望着包间的门口，他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你怎么了？”
　　“你看了预言家日报吧？最热门的竞选人是副部长柯迪维森，但是这个人的背景太干净了。魔法部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复杂，针对斯莱特林的报复行动虽然开始于战后第三年，但是这背后的势力却组建于伏地魔第一次战败后第十年左右。依我现在的实力，还无法动弹了他们。”赫敏转了转汤匙，并没有喝茶的心情。
　　“我知道了。罗恩是不是打算竞选部长？”波特怀疑正是因为罗恩的决定，赫敏才会这么憔悴，“罗恩对斯莱特林的态度越来越憎恶了，这是我的问题。”
　　“是的，我们都有这个打算，只是目的不同而已。”赫敏的眼神瞬间变得脆弱，但是她立即恢复了锐利的神色。“我找个时间跟他摊牌，他总是宠着他妹妹，那件事我们不能公开，但他们总归是要知道的。哈利，对不起。”
　　“赫敏，金妮她做了什么？”波特察觉到赫敏对罗恩不对劲的态度，他追问道。
　　“金妮她要阿不思他们完全的抚养权。罗恩同意了她的做法。”赫敏气愤地将汤匙甩进杯中，“如果不是我发现了那件事，恐怕现在就跟他们一起……”
　　“我不同意！”波特眼神一沉，金妮触到了他的底线，“金妮我会找时间跟她谈谈的，至于罗恩——你不要怪他……还有柯迪维森这个人很不简单，斯莱特林那边对他似乎很忌惮。”
　　“无论他藏得多深，我会抓出他的尾巴！”赫敏恶狠狠地说道。
　　临近中午的时候，他们出了包间，赫敏一无所觉地跟他一起吃了午饭，完全没有发现背后偷偷摸摸跟着她的傲罗部长——罗恩韦斯莱。

　　预警

　　斯科普斯最近过得比较舒心。学院里虽然有不少敌视他的学生，但是单凭肉搏还没有一个能比得过他——当然他还不至于眼界低到看不出那些高年级的格兰芬多已经被管束了。被他揍上一回的几乎没有再来惹他了，除了那个顶着红发的蠢家伙，被打得鼻青脸肿也不长点记性。每每将那个家伙挂在嘴边攻击他，他最烦那个家伙的名字在他耳边不停地被重复。老妈平时念叨念叨也就忍了，偏偏那个蠢得连根芨芨草也长不出来的家伙一直提醒他的生父到底是什么样的人，要不是老妈坚持，他肯定改掉了姓氏，虽然柯特不怎么好听，但是至少被人称呼的时候不会膈应到他。
　　唯一让他稍稍松口气的是那位没有时常在他眼前晃来晃去，几乎将他当做了透明人。他是不在意，可有这样一个做父亲的么？老妈知道了，说不定还会伤心——斯科普斯其实更倾向于他老妈是彻彻底底地了解他老爸的性格的。最让他觉得受不了的是他居然跟那个家伙长得那么相似，这下好了，学校里的学生很讨厌那家伙，时不时找比较类似又有点弱小的他一点麻烦。本来念着老妈的一往情深，对那个家伙稍微好点的，可是那家伙对身为儿子的他不闻不问，他凭什么摆出好脸色？
　　要他说，那家伙那么阴沉，老妈那么活泼的性子怎么受得了——当初那个家伙是用什么样的手段将老妈骗到手的？本着强烈的好奇心，他去查了霍格沃茨堆积的报纸、杂志和书籍，发现他生父还真是不怎么样。先不说是个政治犯，曾经入狱的污点，年轻时的性格据说也不怎么好——完全的贵族子弟的行径，除了一张脸还不错，举止也算勉强入眼，有点金加隆，还有哪处是优点！斯科普斯强烈怀疑是不是老妈的偏好有点特殊。
　　在经过短期的适应时间内，斯科普斯针对老妈的过去做了一番调查，顺便欺负下总是找他麻烦的詹姆波特，随便学点魔法之外，也只有观察观察安静得过分的异己学院——斯莱特林。
　　没等他观察出一些奇怪的事情，他就收到了他老妈的来信——语气措辞前所未有的强烈，还附带了一个让他不快的任务，于是他心情很差，接着又拿那个绕着他转的家伙出了一口气，然后只有继续想办法接近那个阴沉的家伙。
　　经过他的旁敲侧击，居然发现不了任何蛛丝马迹，不排除那些路人甲乙丙丁提供的虚假消息，更需要注意是否有人暗中作祟，斯科普斯观察良久，认为阿不思波特的嫌疑最大，有动机有能力有条件，与其在这里打听消息还不如直接找上阿不思问问——要他去地窖等着那家伙那是绝无可能的！
　　阿不思现在很忙，虽然最宏伟的计划短时间内是行动不了的，时机不对情况不对，什么都不对，于是暂时搁浅了，但是他目前拟定了他父亲的近期目标，就是将斯莱特林院长拿下，无论用哪种方式——发生了关系的两人更容易用感情来解决问题，所以阿不思努力制造出第二次意外。阿不思已经发现他的计划人物接触了很久，在发生了冷战之后。他觉得如果他父亲跟马尔福院长联姻的话，可能会对魔法界产生一些影响，至于是好是坏，这就不是他能插手的。在联姻的终极目的摆上来后，阿不思以为这件事应该徐徐图之，在保证他母亲不捣乱的前提下，他认为这个可能性大得惊人。
　　解决掉第一大障碍的事情，阿不思同样也不能插手。赫敏阿姨最近的信件里的言语间，似乎总是藏着很奇怪的含义，阿不思经过刻苦的分析、揣摩以及死缠乱打，只得到了大人们的事情他们会处理，不需要才十几岁的小孩来干涉的小小警告，不过即使再怎么隐瞒，他还是从莉莉和雨果的来信中得知赫敏阿姨跟母亲最近来往很频繁，而且母亲的脸色似乎都不太好看，另一方面雨果还小小抱怨了他家那两位大人的冷战。在母亲那方面，阿不思觉得可以放心了，他不认为他的手段能够比得过赫敏阿姨的强势。至于他父亲，他只能小范围的操作，他们能走到哪一步还说不准，作为暗棋还算过得去。这事还得保守估计，阿不思暗自思索，偷偷蹲在墙角看着格瑞林学长面容严峻地路过他的隐藏地。
　　属于他的目标人物——艾菲克格瑞林。
　　当然格瑞林已经是他的同盟，他并未对此人怀有恶意，只是这人藏得太深，看似平凡的背景，却能够在霍格沃茨混得如鱼得水，少见的被认同的斯莱特林学生，怎么也要多加观察，他没有把握控制这样的人，也许还要戒备此人的反噬。
　　他需要拉拢的不止是这个让他觉得有必要结识并警惕的学长，还有那个无比嚣张的小马尔福。同时让他更头疼的也是这位叛逆的一点也不斯莱特林的马尔福。
　　开始衰落的马尔福家族的血脉，混血种，母亲是格兰芬多，疏远身处斯莱特林的生父，进入格兰芬多学院，对救世主的长子动手动脚，暴力，魔法潜质优秀，阿不思几乎能列出许多条这位的信息，只是——这个马尔福一点也不马尔福，他一度心情复杂。他知道马尔福家族的传统，珍爱每一个后代，崇尚纯血，当两者冲突，就会抛弃掉自己的血脉吗？如果不是身处这样的环境，阿不思还会半信半疑。当真完完全全地纯血至上，又何必娶一个非纯血的女人？他查了很多贵族的资料，几乎没有一个离婚的案例。
　　一个混血的仇视父族的马尔福，威胁性很小，受到的排挤也会更小吧。只可惜，这个小马尔福并不愿意了解这些。
　　当这个小马尔福找到他，并伸出手表示可以初步合作的时候，他有那么一瞬间是要拒绝的，只是想起他们所做的事情，突然就不愿意放弃这个机会，无论如何，作为一个身上流着马尔福的血液的人，不可以背弃那些长辈做出的牺牲，不可以抛弃责任，他会紧紧抓住这只主动伸出的手，狠狠将这个马尔福拖下水。
　　在魔法界，没有人能逃出争斗的漩涡。

　　马尔福之死（一）

　　马尔福被他的儿子阻住去路的时候，他跟艾菲克已交流完情报，准备回到地窖制作最后一瓶关键的魔药。只要完成了这瓶魔药，他就不需要再与波特进行无意义的接触。接着魔法界就要发生巨大的变动，双方已经做好准备了，而作为救世主一方的势力也能搬上台面了吧，明年的魔法部部长的角逐大概就算是即将的变动的一个转折，如果真如那边的人所言，也许能够争取到更多的利益，那他——该怎么办？他在这些年里能留在霍格沃茨也算是当初各方势力斡旋之后的结果，再好不过。可是现在的他还能胜任如今的职位吗？他从艾菲克的表情能看出，这次可能不太容易，也许会牵扯到他，连自己的学徒都劝他最好跟波特交好，恐怕对方已经发出讯息了吧，他们手中掌握的证据还不够，那些势力的根扎得太深了，非要撼动了根基才有一搏之力。马尔福很想让自己相信会胜利，会顺利翻盘，可是……
　　英国巫师贵族的根基已经毁得差不多了，有多少人是为了家族的荣耀而战，马尔福自己心里很清楚。这场无形的斗争里他们这方是为了斯莱特林，每个斯莱特林都知道这个学院的烙印、魔法界的敌视会跟着他们一生，甚至会延续到自己的孩子，即使不为自己，也要为自己的后代争取能够得到公正对待的机会。什么纯血，于今已经不重要了。马尔福很疲惫，他无数次想放弃，他很了解自己，懦弱盲目短视傲慢，他能指出很多自己的缺点，而且为此付出了代价，但是显然并不是所有人都认为这些代价足够换回他的自由。
　　等一切结束之后，他就离开英国魔法界——马尔福心底做出了这个决定，并决心说服自己那两位长辈，那个时候所谓的□□也不会再有了吧……
　　但当马尔福见到斯科普斯僵着脸走到他面前的时候，他的决心动摇了，他的儿子还会将在霍格沃茨学习七年，他就这样离开了，作为一个父亲的责任难道因为他自身的弱点就放弃了吗？父亲和母亲绝不会同意将斯科普斯留在英国的，但是带走他却不可能。马尔福再次感觉到他的人生永远不会操控在他手中，他想要的自由和轻松，他从小到大被教导的一切，就像一根绳索的两端，怎么也无法剥离出他的世界，他的一生，像是注定了。他出生时，他父亲是食死徒，于是当黑魔王出现时，他就是食死徒的后备。他十一岁时，他见到了那个浑身散发出贫穷讯息和小心翼翼的救世主，他的傲慢就注定了他会跟救世主成为对手。现在，他想脱离出波特的世界，但是他是巫师，即使他无时无刻不在想着逃离，可是总会在下一刻有某个人或事物提醒他：作为一个巫师，他是不可能脱离巫师界。身具魔力，当得到生命中那根魔杖，他就是一个巫师！魔法界的信息和来往是不分国界的，他就算再怎么不愿，始终都无法彻底阻止自己得知波特的信息。这就是一直困扰他，使他痛苦的源头。
　　他看着斯科普斯的头发，看着他的眼眸，看着与他形似的儿子，他知道他一辈子无论痛苦穷困还是其他的什么，都不会离开英国。他父母，他儿子，他最深爱最深恨的对手，他野心勃勃却善于伪装的学徒，他羽翼下还未成长的学生们，他怎么离得开，他不会离开……
　　“有什么事？”马尔福迅速清除他脸上的表情，他并不善于面对他愧对了十一年的儿子。
　　“父亲大人，难道没有事作为儿子的我就不能见见你？”斯科普斯假笑着，马尔福欣慰地发现那笑容很完美，至少很马尔福，不过下一句话就直接让他的心情降落到了最低点，“我可是从未见过你一面，在进入这个奇怪的巫师学校前。妈妈一直希望我能跟你说说话，至少在我回信的时候可以聊聊你，父亲大人！”
　　“比琳达要你来做什么？”马尔福虽然被自己儿子的话刺伤了，但他还没有失去基本的判断。除了出生时抱过这个儿子之外，就再也没有见过他，可不代表他不了解这个小马尔福。作为一个不称职的父亲和丈夫，斯科普斯有理由对他很冷淡，甚至不跟他面对面交流半分钟，还开头叫他“父亲”——这怎么可能？他知道比琳达是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转告他，甚至只能通过其他的途径来通知他。
　　“既然你这么心急，那我也不用跟你多废话。”斯科普斯冷哼道，他从他包里取出一张纸，甩到马尔福的胸前，接着说道，“看完之后就会给我，虽然我不明白妈妈为什么要让你看她给我的信，但是毕竟是我的信，你最好……”
　　马尔福没有听完斯科普斯的威胁宣言，他抓住那张纸，仔细阅读，只有一些问候和琐事，他并没有发现什么有用的信息。他接着翻过信纸，看向背面，上面还是什么都没有。他皱着眉摩挲了一遍信纸，确定了痕迹的地方，细细摸索了一遍。他很少用手指来认字，读起来很不顺畅，那里面甚至有正面字迹的印记。他只能一个字母一个字母地确定，等他解读了所有的字母，将它们拼凑起来，却再也无法平静下来。
　　他猛抬起头，厉声问道：“比琳达是什么时候送的这封信？”
　　“昨天，怎么了？这不过是普通的家信……”斯科普斯发觉他血缘上的父亲的手都开始发抖了，他不自觉分辩起来。
　　没等他说完，马尔福已经不只是手在发抖了，他浑身都颤抖起来，似乎是气愤极了，又像是紧张。他随手扔下那封信，就开始奔跑起来。
　　斯科普斯看着自己的生父召唤了扫帚，从这层楼的窗户飞出去，——这还是他头一次见过他生父骑扫帚。他跑到窗户边看过去，发现那黑色的身影已经飞快地冲向校门出后的方向。
　　“究竟发生了什么？”斯科普斯莫名其妙地自语。
　　他回到了自己的宿舍，将那封信摊在桌上，用一支从麻瓜家带来的铅笔在纸上轻轻涂抹，那些字渐渐显现出来：
　　注意！马尔福庄园！

　　马尔福之死（二）

　　赫敏感觉最近几天糟糕透了，罗恩不知受了什么刺激跟她吵架吵得没完没了，何况还有人在暗地里做些虽不引人注目但别有用意的小动作，导致他们都分不出时间好好谈谈关于哈利和金妮的事情。更重要的是罗恩根本就不想明白那些事情，他总是偏袒他的小妹妹，无视任何摆在他眼皮下的证据。哈利那边也不太顺利，金妮不怎么乐意与他见面，甚至连她也拒之门外了。
　　头疼地看着手中不甚详尽的情报，赫敏恨不得直接将那些暗线给拽出来，别说什么证据了，凭着露出的那点马脚，根本无法给那些隐藏在暗处的家伙定罪。她顺手将那些资料锁进抽屉里，正值午休她也该去吃午餐顺便堵截罗恩了。
　　她走出办公室，发现整个楼层的人都心不在焉，三两个人凑在一块不知在讨论些什么，那股子兴奋劲如此强烈以致他们都听不到她渐渐逼近的脚步——
　　“你们听说没？……那个食死徒居然从霍格沃茨逃出来了！”
　　“咦？你们在说谁？食死徒不是已经都死了吗？怎么还有个食死徒在霍格沃茨？”
　　“你没看过预言家日报？这都不知道，就是那个马尔福家族——总是趾高气扬、拿金加隆当纳特用的恶名昭彰的食死徒之家——的现任主人。”
　　“我是麻瓜出身，对巫师的那些事情还不算很了解。”
　　“那你总该是霍格沃茨毕业的吧，就是那个阴险的残忍的斯莱特林院长，我女儿今年刚入学，还没来得及享受愉快的校园生活，就被那个混蛋给吓到了！”
　　“我从法国移民来的，没听过这样的一个人，倒是听人说霍格沃茨有一位年轻的魔药大师，不知你们听说过没？”
　　“……呵呵——先不说这个了，爱丽，听你的意思，似乎是那个马尔福离开了霍格沃茨，这也不算是什么大新闻吧！”
　　“哎，你不知道，这个马尔福可是前任霍格沃茨校长的杀人凶手……”
　　“你们在说什么？”赫敏发觉她没有那么大的耐性站在一边听这个女人大放厥词，她决定遵从她开始发热的大脑的指令，将这个大脑空空的庸俗女人狠狠教训一顿，“爱丽克莱沃，我相信你对每期的预言家日报都很记忆深刻，那么请你将十九年前第五十六期第三版的内容全部复述出来！”
　　“韦斯莱司长，我，我……”爱丽立即手足无措，谁还记得那么久之前的报纸上写着什么？
　　“既然不知道，那么我可以给你时间去查找，今天下午两点之前用书面报告的形式交给我！”赫敏冷着脸道，她转过脸，对着另外两个人的一个继续说道，“你们好好管住你们的嘴，在我的部门不允许出现这样不经过证实的言论，以后再犯，就直接滚出魔法部！”
　　赫敏也没多说一句，她甚至懒得再投入一个眼神——马尔福向来不轻易离开霍格沃茨，最近也没什么重大的事情，这里面一定有问题！
　　本来赫敏打算先去霍格沃茨了解具体情况的，但是阿不思的来信直接将她的注意力集中在马尔福家族上。据她所知，虽然比琳达与德拉科马尔福分开了，可是并不代表他们之间就没有任何联系了，这次的事件很明显表示他们时常有信件来往，或者——达成某方面的共识，那么……
　　马尔福庄园出了大问题！
　　赫敏一想到这个可能性就心中狂跳：目前的局势不容得斯莱特林的势力有任何损伤，即使第三方的势力同时也会受损。她最怕的是第三方如果没有把握好度，挑起了足以席卷整个魔法界的战争，那么巫师界恐怕会元气大伤最后急速走向衰败的结局。
　　这绝不是她愿意想象并亲眼看到的终结！无论现在进行到哪一步，她就得去阻止事态的恶化！
　　当赫敏以最快的速度赶到马尔福庄园附近时，早有人先她一步到了——她还来不及进行初步的观察就发现庄园的门口站着一个女人。
　　那个女人正是比琳达柯特！
　　赫敏手握着魔杖，小心翼翼地靠近比琳达，却没有直接用魔杖指着这个女人，她心中已有怀疑。她走到伸手即会触碰到比琳达的距离，轻轻地抬起手，拍了拍比琳达的肩，她感受到手下的触感僵硬无比——果然是被施了石化咒！
　　赫敏不由得叹了一口气，她知道德拉克马尔福恐怕已入险境。
　　在给比琳达施了隐蔽咒、反弹咒和防御咒之后，赫敏先做好了细致的防护措施才开始走进马尔福庄园。这是她十九年来第一次进入这座曾经带给她可怕记忆的庄园。
　　一脚踏进庄园，赫敏就感觉到一股不寻常的魔力，她甚至产生了后退的念头——这里很危险，她曾听说过传承悠久的大家族的庄园都有历经时光锤炼的防护魔法。赫敏只觉这种古怪的给她强大压力的魔力正是防护魔法的作用，她虽然没有查抄过那些纯血家族的庄园，但是也会时不时去研究，只是她还从没遇到过这般诡异的情况。
　　她没有受到攻击，也没有任何不适，庄园的布设还是跟十几年前她被抓来时的情景一样，除了看不到活物之外。她沿着小路一直走到尽头，看向庄园，却被钻石的反射光给迷了眼睛。赫敏没有停下脚步，只是闭着眼睛稍作适应，她身体的每一部分都在抗议接近危险源，只是她没有多余的时间来考虑她的危机感，因为唯一一个在英国还能勉强活动于巫师中的战败者就在前面，更何况她最好的朋友可能跟这个人有亲密关系——无论与公与私她都不能有所犹豫！

　　马尔福之死（三）

　　赫敏一直相信自己是一名优秀的战士，因此她敢在不给任何人留下讯息的情况下来到这里——繁华落尽却显然危机重重的马尔福庄园。只是她的丈夫罗恩并不这么认为，当他带着他的傲罗们赶到马尔福庄园，看到只有一个有点面熟的女人和那该呆在阿兹卡班最好永远不要出来的混蛋站在大门外时，他几乎要跳起来直接给那混蛋一打恶咒——不是恶作剧类型的恶咒，而是绝对造成永久性伤害的那种（向博学的赫敏致敬）。他最终还是没有出手，他的副手、赫敏的死忠在他还没有甩出魔杖前就收缴了他的魔杖。
　　“噢，你这个该死的白鼬！我就知道你没安好心，别以为你呆在霍格沃茨装作你很无害的丑样，我就会放松警惕！我告诉你，证据多得让你老死在阿兹卡班，现在、告诉我、赫敏在哪？！”罗恩拔出紧贴在左臂上的备用魔杖，冲上前指着马尔福的脖子威胁道。
　　“部长！快放手……”黑格尔拉走上前，正欲继续收缴武器——要知道韦斯莱女士可是很看不惯部长的这种冲动鲁莽做事不经大脑的行为，他暗自腹诽：要不是部长跟韦斯莱女士现在关系僵硬，他至于不好意思去请教问题么？作为一个合格的副手和粉丝，他有义务看住这个感情出了问题就脑子出问题的上司！
　　“黑格尔拉，你才该放手！你难道没看到我正忙着审讯犯人吗？”罗恩直接挥开副手的手，他眼睛都快急红了！
　　“部长，韦斯莱女士正叫您过去。”黑格尔拉在罗恩背后悄声道，他偷偷用罗恩的魔杖戳了戳中了“瞬时石化咒”的上司。他决定继续说些他观察得出的结论，为他的部长提供一些讯息：“韦斯莱女士似乎一直就在我们左前方的灌木丛里，她应该是听到您的——声音才发现我们的。”
　　黑格尔拉继续戳，发现了呈“石化咒”加强增幅版的迹象，于是好心地说道，“部长，您的夫人可能正在寻找某件重要的证据，我认为您最好去帮帮她。”他一把将魔杖塞到上司的手中，转身向他的同事们示意他们分散警戒，他则面带微笑地站在“嫌疑犯们”的身边提防意外事件的发生。
　　“没错，赫敏也许正需要我去帮忙呢！我过去了，黑格尔拉，你看着这家伙，别让他跑了！”罗恩仿佛完全没有发现他的副手的动作，只是故作镇定地挥着手中的两根魔杖，咧着嘴撑出笑容向着左前方的灌木丛走去。
　　“是！”黑格尔拉挺直身子应道，——他正看着呢！
　　愿梅林保佑您！黑格尔拉目露怜悯地看着上司的后背，默默祝福了一句。下一刻他便扭头说道：“嘿，伙计，你真厉害，直接骑扫帚飞过来……”
　　骑着扫帚飞来的家伙正像一棵垂死的正当青年的树一般站着，一言不发，只是默默望向他自己的根。
　　在罗恩还没来之前，赫敏早已通知了她的助理速来，她现在需要一个精通魔法阵的巫师来协助她找出这个覆盖了整个马尔福庄园的魔法阵的魔法源。
　　英国魔法界看起来很是生机勃勃，其实魔法典籍已经毁去了不少，更何谈是受魔法部调遣的魔法大师，那些大师大多隐姓埋名，能为这个魔法界效力的高级人才已经不多了，剩下来的却都是一些良莠不齐的次品。她曾经因为好奇费尽气力专研了不少书籍，才稍稍了解一些魔法阵的皮毛，真正精通的人她还没联系到——当然有一方面是她不认为现在的魔法界有谁会使用那种杀伤力非常大却极易为人所发现的魔法阵来犯罪，而她的助理艾斯卡是一个极为优秀的拉文克劳，对这方面很是感兴趣，反而研究得更深入。
　　虽然赫敏明白魔法阵这个已经差不多退出历史舞台的高端魔法知识并非一日能够成功研究透彻，很显然这是一出蓄谋已久的阴谋，但是她总想着多出一份力。麻瓜巫师越来越多，混血巫师的人口数量也随着时间的推移慢慢占据了整个魔法界人口的很大部分的比例，而哑炮——这些年的数据很不乐观，她有时候会想想魔法血统究竟是不是那么不可或缺，魔法界会不会因为缺少魔法血统的传承而走向衰败——毫无疑问，赫敏很肯定会有那么一天，任何事物都会走向毁灭的道路，而她想做的仅是尽量延长她所生存所依赖的这个奇特的世界的寿命。她会说服更多的人加入她这一边！
　　赫敏在庄园门口附近找到了魔法阵的边界，很隐蔽不易为人发现：因为这魔法阵对她一点影响都没有，完全不似庄园里的情形。这也许是一个针对特定的人——赫敏回忆起她发现德拉科以及老马尔福夫妇的情况——不，更可能是针对特定血统的巫师的魔法阵。赫敏只排查了几处魔法阵的符纹，就隐隐发现她可能帮不上什么忙，她看的书不够多，更不够久远……
　　“赫敏……”罗恩紧张地走到赫敏的面前，小心翼翼地呼唤自己的妻子的名字，他看到赫敏紧皱的眉头，没怎么敢开口询问昨晚赫敏告知他的事情，工作状态的赫敏很不好惹，他本来就想道歉了，更不想因为他妹妹和哈利的陈年旧事多次破坏他们之间的感情——毕竟金妮已经跟其他男人开始约会了。
　　“罗恩，你的行动应该没有被其他人发现吧？”赫敏从忧虑中清醒过来，她一开口就知道自己问错了，毕竟最大的麻烦柯迪维森部长早已经为了赢得更多的筹码去美国魔法部访问了，没有更多的精力来管这点小事。
　　“当然没有！”罗恩的脾气虽然不像年轻时候那般一点就着，可是面对赫敏，他总是想表现得更男人，只是赫敏从不吃这套，尤其是他们有了几个孩子之后。“只是白鼬用飞天扫帚飞来这里的事情，估计很多人都知道了，有不少目击者。”
　　“德拉科他也是无奈之举。”赫敏心不在焉地说完，就发现罗恩脸红了。
　　“什么？”罗恩快气疯了。
　　“你没发现吗？这附近都设置了反幻影移形咒、禁止门钥匙咒，除了飞天扫帚，我想没多少方法能够快速接近庄园了。看来是有备而来了！”赫敏解释道，只是她那虽说已经变得很成熟但偶尔会很无理取闹的丈夫关注点不在这一点。
　　“我不是说这？我是问，你什么时候叫那该死的白鼬德拉科！”罗恩想冲回去将那混蛋撕成碎片，他都不知道他妻子跟他的仇敌亲密到直呼其名的程度！
　　“从你忘记哈利是我们最好的朋友那一天开始！你什么都不知道！所以，现在，要么闭嘴出去警戒，要么跟着我四周看看！”赫敏也火了，她直接扭身，沿着那呈网状的符纹离开了。

　　马尔福之死（四）

　　“赫敏，我想要知道原因。”
　　一开始罗恩只是一声不吭地尾随在他妻子的身后，然而他发现赫敏是铁了心不与他说话，才不甘不愿又委屈地说道。
　　“我现在没有时间跟你聊天谈心。”赫敏头也不回，语气也相当地不客气，赶人的意思很明显，但是这么一句硬邦邦的话显然不能让已经饱受类似打击的罗恩知难而退。
　　“赫敏，你不能这么对我。”罗恩愤怒地挥了挥空闲的左手，他很习惯赫敏的冷言冷语——毕竟最近一个月都遭受到这样的冷待遇，可他不习惯他妻子现在的态度，他从来都不认为赫敏会跟马尔福扯上什么联系，尤其是比较亲近的关系！
　　“你什么都不跟我说，结果昨晚就告诉我那么大的事情，你怎么不考虑一下我的心情？”罗恩控诉道。
　　赫敏蹲下身检查那符纹的走向，她想尽快解决这件事情，内心急切到她不肯花一分心思来应付她丈夫的疑问。可是罗恩一直在她耳边唠叨个不停，她恨不得直接一个无声咒飙过去。赫敏站起来，用手揉了揉太阳穴，她决定早些解决罗恩，以便她集中精神来分析解构这个魔法阵。
　　“罗恩，我昨晚已经说过了，九年前的事情不完全是哈利的错，哈利从来没有背叛过金妮，至少在他们分开之前没有。”赫敏只是将昨天的话重复了一遍，她一想到金妮做过的事就忍不住想翻脸，但是她有顾忌，有些事情是不能公开的，甚至多一个人知道都不行。金妮怎么说也是罗恩的妹妹……
　　“我不想说什么理由，或是什么证据。你只需要将这些告诉金妮就可以了。”赫敏冷静地说道，并决心将这件往事当做一个秘密，永远也不会告诉第三个人，连一丝一毫的证据和线索都不会泄露出去。
　　“我只是想知道真相而已。”罗恩知道赫敏有事瞒着他，这没什么，他也不是什么都会跟自家妻子说的，可是唯独这件事不行，牵扯到他最小的唯一的妹妹和他曾经最要好的朋友，他不能装作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也不能容忍他因为误会而在失去哈利之后被赫敏放弃——他们已经为了这件事情争吵了九年。他怎么能对唾手可得的真相弃之不顾？
　　“你不会想知道，而且现在也不是说这些的时候。”赫敏对罗恩的固执很不耐烦，她很需要时间来处理这个诡异的事件，她都不敢想象如果她这次失败了会不会还有机会来挽回一切。“罗恩，你看看你的样子，我们都为了这个所谓的真相吵了这么多年，我已经很累了——”
　　罗恩看着突然流露出疲惫神色的赫敏，心里很难过，“赫敏，你昨天说要我冷静，说还要等等，可是我们没有那么多时间可以用来等待了，我们之间的分歧越来越大，每天相处的时间不到一个小时，连话也说不来几句就吵起来。”
　　“你是不是想要分开了？赫敏……”罗恩是很粗线条，有时候也不懂察言观色，说出来的话不中听，让赫敏伤心的时候也很多，他以为他们结了婚之后会一直幸福下去，结果——只是到此为止了吗？他并不想失去赫敏，可是她那么难过，是他的错……吧。
　　“你在说什么？”赫敏一听，就感觉到罗恩的情绪不对劲。她是觉得他们的确是出了问题，可她还没有想过离婚——先不谈离婚对他们的政治生涯的影响，也不谈魔法界中夫妻离异的罕见，但说他们这么多年的感情，应该没她想象中的那般脆弱……
　　“你每次跟我吵架，都是哈利长哈利短的，那也便罢了，现在却为了马尔福跟我吵架！”罗恩本来很低迷的情绪就高涨起来，他跟马尔福之间的仇怨可以回溯到他们的祖辈，因为立场和观念的不同而逐渐出现巨大的分歧，一见面便如同水遇火一般不可互融。本来对马尔福极度不满的罗恩在如今感情出现问题的时刻更加排斥他，如果不是时机不对，他恐怕会一怒之下做出什么不计后果的错事也不是很出人意料的。
　　“你说够了吧！”赫敏头疼得厉害，她不想浪费时间了，在这种事情纠缠下去对现在的处境完全不会有正面的影响，她深吸一口气，道，“轮到我了。哈利跟金妮的事情你就不要管了，我昨天也只是通知你一声而已，具体细节不久后他们会告诉你的。而德拉科，我们应该感谢他的。”
　　“你别说什么老掉牙的绰号了，还有，我还没有离婚的打算，也没有谁在我们之间从中作梗。如果你不再碍事的话，我会找个机会跟你解释清楚。不然，你还是继续睡起居室！”赫敏挥了挥手，果断地下了论断，不理会脸色变了又变的罗恩。
　　赫敏和罗恩一前一后将马尔福庄园外围踏了个遍之后，艾斯卡已经赶到了现场，正等待着赫敏的下一步指示。
　　艾斯卡是一名优秀的拉文克劳，在霍格沃茨的表现号称第二个格兰杰，而比赫敏更具优势的是她在校的七年都在那些珍稀的魔法书籍中度过，没有任何波折任何停顿地沉浸在魔法的奥秘里。赫敏在艾斯卡身上看到了她的影子，更是将她当做自己的继任者一样极力培养。而现在正是需要艾斯卡的时刻。
　　“韦斯莱女士。”艾斯卡恭谨的站在一旁，她手里还抱着一个极厚的笔记本。“这是我从学生时代就开始收集的资料，全部都是关于魔法阵的，除了一些早已失传或是绝不外传的之外，几乎没有遗漏了。”
　　“嗯，我已经将魔法阵粗略探查了一遍，差不多可以开始排查了。”赫敏从艾斯卡的怀中接过笔记本，半跪在地上将笔记本摊开，一页一页地开始翻看，她大多只是草草瞟上一眼就略过，只有少部分才让艾斯卡在一旁抄录在一旁。而罗恩在赫敏忙碌的时间里，站在她们不远处小声地跟自己的副手说话，完全无视了呆立在一旁的德拉科及已经解除了石化咒的焦躁不安的比琳达。

　　马尔福之死（五）

　　马尔福很难受，不仅仅是长时间高速骑扫帚之后的劳累，还是因为他在花园里看到的景象及他所遭遇的一切。韦斯莱的讽刺和侮辱他并不是没有感觉，只是已经没有办法进行反击了。他并不知道这一切是为了什么才发生的，没有人跟他说过这些事情，连一丝一毫的风声都没有，在霍格沃茨的他对外面的事情完全没有影响力，他上面除了父亲在秘密进行绝地回击之外，根本不知道还有谁在主持这次事件。他从未如此了解到他的弱小和无能为力，马尔福这个一直屹立不倒辉煌无边的家族，早已经不存在了，现在只有他一个人了，只有他德拉科马尔福一个人了！
　　已经被放弃了……马尔福甚至不用谨慎步步推敲，就已深切了解到他的父母成了即将到来的大事件的牺牲品，或者说是垫脚石。马尔福脑子里乱糟糟的，久久都不能说出一句话，做出分毫的表情和动作。他几乎用尽了他三十多年的修养和刻在骨子里的高傲，才不让他当即失态。他还有任务没完成，他还需要扮演好一个角色，要当做这是一个不在他预料的意外，要做好他最后能做到的事情——这也正是他父母所期待的。他能、撑得住！马尔福还没有倒！
　　他看着格兰杰焦急地在那个破本子上翻找类似的阵型，心里翻腾着止不住的愤怒和怨恨。他知道在他家里做出这些事的人是谁派来的人手，但是德拉科马尔福不应该知道这些，他甚至不能直截了当地告诉格兰杰那魔法阵是什么，出自哪里，众所周知他对魔法阵的了解简直如同初生的婴儿般一片空白。没有哪个贵族会吃饱了没事干去研究那晦涩的大半辈子也不会出啥成就的魔法阵！他茫然低头，看着自己的魔杖，下意识紧了紧，又深呼一口气，不禁苦笑：他的耐心没他想象那般好……
　　要快点结束这一切。马尔福思绪模糊中只觉时间过得太慢了，他，宁愿结局摆在他面前，也不想接受这难熬的过程。
　　“你觉得这会是什么样的魔法阵？”
　　马尔福听见格兰杰问他，他麻木地低着头，一句话也不说，他怕他控制不住直接咒骂出声，没有比知道凶手却不能开口指证更痛苦，更何况他明白他的证词是不具任何效果的。
　　“德拉科，我跟你都进入了庄园，可只有你受到了魔法阵的影响，你认为这是针对个人的攻击，还是针对整个家族的？”赫敏翻找了一阵艾斯卡的笔记，也仔细回忆了一下脑海中的记忆，一无所获，就算有相似的，一时间她也无法破除这个阵法。她只能从这个阵的攻击方式和对象来分析这种阵法的出处和功能，而她不可能冒险深入，只有德拉科这个受到攻击的人才能察觉到这些细节。
　　“你认为这是个什么样的阵法？”马尔福没有直接回答，反而将同样的问题踢了回去。
　　赫敏没有出声。
　　“这里面究竟有多少人？是活的，还是死的？”马尔福自顾自地继续发问，“是自主性攻击，还是他人控制？魔法阵的影响范围是多大？能攻击的范围又是那些？这魔法阵是自书上看到的，还是经过修正的？”
　　“这些问题你一个都答不出来，对不对？”马尔福终于抬头了，他的眼神压抑中暗含着狂暴。“因为这些，只有那些人知道……”
　　“马尔福，你这是什么意思？”赫敏觉出来一丝不对，她隐隐有了个可怕的念头：也许他们再也维持不了这脆弱的平衡了。
　　“还能有什么意思！这根本是针对马尔福家族的一次阴谋罢了！里面的人没有一个能活着出来！你以为这么大的一个魔法阵靠什么运行？魔力从哪里来？地上的符纹是龙血灌注的，除此之外还有什么？不过是一些极普通的材料而已！”马尔福惨白着脸，大声质问，“你当然什么都不知道。你只知道里面有三个人，而我却倒在门外。这都是因为维持这个魔法阵的是魔法生物的魔力！如果你走到门外，你会发现你的魔力不受控制地外泄，被这个魔法阵吸走，直到你的魔力枯竭……”
　　赫敏不敢看马尔福的表情，她虽然不了解这些细节，但是不代表她现在还不知道这魔法阵的最终目的。
　　她叹息一声，想开口安慰。
　　马尔福却诡异地笑了笑，低声呢喃：“荧光闪烁。”
　　赫敏不自觉看向马尔福手中的魔杖，只见那魔杖尖端的微光一闪一灭，她心一沉，——即使离开了魔法阵的符纹范围，却依然受到了影响，连魔力输出都不稳定了。
　　“格兰杰，看来你不用去寻找解决方法了。”马尔福疲惫地合上眼，他还不用死，但是他的魔力却一点一滴地被压榨出来，等到魔力枯竭，就该轮到他的生命力了。真是没想到，——居然会是这么厉害的阵法，还以为至少他能活下去……
　　“会有办法的。”赫敏沉重地说道，她烦躁地摸了摸衣领，“我一定会找到的，德拉科，你不能死！”
　　“是的，我不能死。还有事情没做完呢，”马尔福突然想起了一个人，他已经决心要面对的，痛定思痛要解决掉过去的纠葛的，哈利波特，他都快死了，他父母还在他伸手可及的地方受着同样的折磨，他曾经的妻子还在这里呢，他却依旧无法不爱这个人，“还没完成最后的一瓶……”
　　如果他真的无法回忆起那个人，也许是件好事，无论是对哈利，还是他自己。如果自此就消失掉，也不错，至少他们一家会在一起死了，没有他们的拖累，斯科普斯有比琳达和哈利的照顾，应该会过得更好。
　　马尔福想着这些不知所谓的软弱的念头，既想哭又想笑，舍不得也要舍，命运如此，半点不由人。
　　真想再看看他们……
　　马尔福哆嗦着身子，脸色发青，他感觉到体内没有半分魔力，突然一阵剧痛在身体内部炸开，他忍不住痛喊出来，意识中的最后一刻，只看到赫敏睁大的眼睛，隐约还听到比琳达的哭喊。
　　他暗暗叹口气：这就是结局了吧……
　　接着他便陷入黑暗中，不醒人事。在很长很长的时间里他都没能再睁开眼睛。

　　第三个人

　　赫敏几乎要心力交瘁了。德拉科就在她面前倒下去，她甚至不用施咒检查下他的身体，也能感觉到魔力泻出所带来的异样感。这究竟是什么样的魔法阵！竟然会如此厉害……
　　“罗恩，你先走吧。”赫敏揉了揉额角，轻声说道，“你去查查最近经常到马尔福庄园的人是谁？能够在众多人的眼皮底下布下这么大的魔法阵，不可能什么破绽漏洞都没有。还有——”
　　迟疑了几秒，赫敏继续说道，“不要让任何人知道这件事情，全面封锁消息。我们现在需要的是时间，趁着他还没回来之前做好准备吧。”
　　“没那么容易，部里有很多人都知道我们来这里是为了抓马尔福回去的，要知道马尔福可是重点关注对象，没有好的理由恐怕我也不好应对。”罗恩在这种关键时刻，也显现了一个坐稳傲罗部部长之位好些年的成熟男性的优秀品质，“这个消息瞒不了多久，我一回部里，难度就更大。赫敏，你还有其他人能调用吗？艾斯卡被你叫来，——更不可能瞒下去。”
　　“你说的没错，但是不这样，这个魔法阵也就没办法破解了——这可关系到四个人的性命。”尤其是德拉科。
　　赫敏虽然不想马尔福一家死去，但是已经无可避免，她只能最大程度地利用现在的局面，混战可不是那么好玩的——谁也不能保证他们能够把握住最低的限度！
　　“不用去查。”一直在一旁保持沉默的比琳达终于开口了，“我知道里面的第三个人是谁，这样应该能够方便你们调查了吧。”
　　“你知道？”赫敏惊讶道，随即她不动声色地握紧了魔杖。她本来对比琳达今天的出现也有些怀疑的，只是据多年的观察，比琳达，马尔福家的前任族长夫人，每隔一段时间便会去拜访马尔福夫妇，碰巧遇到也是说得通的。如果说马尔福庄园会有什么奇怪的变化，比琳达恐怕也算是最了解的人了。发现她的时候，她被施咒在庄园门口，当时她急着进去查探，并没有问问情况，而后来也是忙着其他的事情，她竟然就忘记了。现在看来，这是一个大失误。“那你是被谁施了石化咒？”
　　如果是庄园里面的那个人，也许这一切还有得挽救，毕竟没有直接杀人灭口，应该还可以进行交涉的。可若是其他的人……
　　“是德拉科。他不想我冒险跟着进去。”比琳达神色凄楚地回答，她抹了抹脸上的泪水，继续说道，“我今天本来是打算看望纳西莎的，但是我发现这里有点不对劲，其实这里的摆设，灌木之类的与往常并没有什么不同，只是给我的感觉却不大一样。我还没有来得及走近，就发现有个人在庄园门口敲门，接着没一会儿他就进去了。我怕，有什么危险，就给，就给德拉科写了封信。可是我没想过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比琳达掩面痛哭，跪坐在马尔福身旁。
　　“……”赫敏沉默了半刻，便给罗恩递了个眼神。见罗恩点了点头，她又将视线转移到比琳达身上，语气舒缓柔和地问道，“那你能告诉我那个人是谁吗？”
　　“告诉你也没用。”比琳达哽咽道，她仍低着头，赫敏看着她颤抖的双肩，心情很复杂。“那个人隐藏得很深，本来我也不想告诉你们这件事，毕竟你们这么多年都没有查到他。你们眼睛只盯着那个位高权重声势浩大的人，却忽略了他想掩护的人。你们根本就救不了德拉科！”
　　“比琳达！你听着，德拉科现在还没死，他的魔力丧失得很厉害，我们在这魔法阵的影响范围内根本做不了什么！而刚才我们已经派人去找个治疗师过来，那时就有办法缓和一下德拉科的状况。而你只需要告诉我那个人是谁，那样我就会想办法消除这个魔法阵对德拉科的恶劣影响。”赫敏神态严肃地说道，她走上前轻轻拥抱了一下比琳达，又开口说道，“现在，能救德拉科和他父母的只有你了。告诉我，那个人是谁？”
　　比琳达伸手紧紧抓住赫敏的胳膊，眼神中带着恳求和希望，急切地问道，“你说的是真的吗？德拉科还没有……”
　　“是的。虽然我暂时无法得知庄园内的情况，但是德拉科现在的状况还没有到必死的地步。而如何避免最严重的后果，只能看你的了。”赫敏断然答道，这种情况下，赫敏并没有完全说出她的猜测，可她不得不隐藏一些信息，不然比琳达不会那么轻易说出那个人的名字。
　　“我相信你。”比琳达默默看着赫敏，半晌才低声说了一句，“德拉科他不可以死。”
　　“那个人究竟是谁，我并不清楚。我只见过他的照片。”说到这里，比琳达冲赫敏看了一眼，赫敏皱着眉，示意她继续下去，“我希望我接下来所说的，不要透露给其他人，至少不要让那些不明真相的人知道。”
　　赫敏点头表示同意，她很急躁，但是也不得不做出镇定的模样，以免比琳达情绪突变。
　　“在我生下斯科普斯不久，我们就离婚了。这件事不是德拉科的错。”比琳达似乎看到了赫敏的不满，笑道，“他早就跟我坦白过，他跟我结婚只是为了延续马尔福的血脉。是我自己心甘情愿的，我愿意为他生孩子。”
　　她的脸上蒙上一层令人不得不掩目的光芒，即使赫敏不赞同她的观点和做法，也了解那是因为爱——不管是爱情还是母爱。
　　“在离婚之后，我不甘心再也见不到他，也许以后也没办法与他联系了。斯莱特林最注重利益，所以我一直都在努力证明自己的价值。后来德拉科耐不住我的纠缠和请求，就让我做了一件事。”
　　“帮他看看他父母的情况，有危险时就通知他？”赫敏若有所思地说道。
　　“没错，我今天就发现了那个需要关注的人——”比琳达点了点头，解释道，“当初德拉科就给了我不少照片和名单，其中那个人就是第一个需要注意的人。我也没想到今天就会发现到他……”
　　“那个人是？”罗恩忍不住插嘴问道。
　　“我不知道他叫什么，只知道他姓霍尔顿。”

　　劫后残生

　　当马尔福睁开双眼的时候，他的大脑还是乱糟糟的一片，在他还没能想起发生在他身上的事情之前，首先便感受到难以言喻的痛苦和空虚。
　　“你感觉如何，马尔福教授？”
　　正当他准备尝试撑起身体时，有一个陌生的声音在他的身侧响起。马尔福眯起眼，扭头看向右侧，说话的是一个年轻的女巫，亚麻色头发，浅蓝色眼珠，勉强算得上清秀的容貌。他还注意到这位女巫对上他的眼睛时有些不安的情绪。
　　“并不太好。”马尔福沉着脸，老实说，他情况不好到几乎察觉不出他的魔力。这可不是一个好消息。一个目前无法使用魔法的马尔福身处陌生的地方，指不定什么时候就可以见梅林了。
　　“这只是暂时性的魔法流失后遗症。”女巫神色紧张地安慰道，“只要好好休养，不出几个月就能恢复如初了。”
　　“是吗？”马尔福无所谓地反问，他怎么样其实都无法影响全局了。
　　见那女巫还想开口说话，马尔福闭上眼，紧抿苍白的嘴唇，他期望这女巫能看在他是病人的份上能够闭嘴离开，让他一个人静一静。
　　等了一会儿，他听到渐渐变小的脚步声，以及关门的声音。
　　马尔福觉得自己的表现很不斯莱特林，他想提起精神来以便应付接下来可能会层出不穷的骚扰，可他现在仅仅是深吸一口气，也能感受到他的心脏被一股巨大的洪流淹没——他快要窒息了。
　　他很清楚再也没有人能够将他从那洪流中救出来。
　　一切已经结束了。而他也将慢慢死于苟延残喘。
　　“他现在情绪稳定吗？”赫敏一见艾斯卡出来，就急忙轻问。
　　艾斯卡迟疑地点了点头，她一想起那个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眼神空寂的中年巫师，就有些于心不忍。也许她是麻瓜巫师，才会对现今声名狼藉的马尔福教授持有同情怜悯之心，但更多的是她相信时间能够改变一切，那些曾经如噩梦般的折磨、痛苦以及仇恨最终会成为过去，渐渐湮没在崭新的生活里。
　　现在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只是因为时间还没有发挥出祂无所不能的神奇魔力。艾斯卡难过却又满怀希望地想。
　　“那就好。”赫敏松了口气，她向前走了几步，正伸手探向病房的门把手。即使不是出于政治目的，她也不希望看到一个已然崩溃的马尔福——他们之间的约定还没有达成。
　　“司长，你要去见马尔福教授的话，还是等等再进去吧，他似乎不太愿意跟人说话。”艾斯卡阻止了赫敏想要去开门的动作。
　　“艾斯卡，斯莱特林不需要同情。”艾斯卡听见部长叹了口气，“既廉价又无意义。”
　　“司长——也许我不该说，但是我认为这对他们而言太残酷了！”艾斯卡是个百分百的麻瓜巫师，当她初入魔法界时就隐隐感觉这个深藏在魔法中的世界有点不对劲，而她在霍格沃茨七年求学生涯中，则深深体会到这个世界的扭曲和偏见，这些完全颠覆了她对魔法世界的幻想和希望。“司长，你能改变这个世界吗？”
　　“艾斯卡，这不是我一个人能够做到的事情。做自己能做的事情吧！”赫敏这是第一次听到自己的助手用这样强烈的语气表达出这样的想法，有点吃惊，但是她并没有在意，很多人总有这样那样的理由选择不同的阵营，对她而言，她最得力的助手能够直白地表露她的立场，已经足够让她欣慰了。
　　说罢，赫敏便毫不犹豫地打开她眼前的那扇门，走了进去。
　　随着那扇门的关闭，艾斯卡默默低下头，低声喃喃道：“是的，会有那一天的，我会改变它……”
　　“也许你并不愿意见到我，或者是其他人。但我还是要见见你，有些事情我得通知你。”赫敏一关上门，就开门见山，完全没有她在门外的那种顾忌与犹豫。
　　马尔福什么话也没有说，只有那眼皮下微微转动的眼珠能表明他在听。
　　“目前我们还没有找到办法进去马尔福庄园，因为魔法阵的效用有了不可预知的变化。我们的人都没办法接近庄园，只要踏进安全范围半步，都会被吸走魔力。”赫敏也没有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她担心敖罗的异动会引起那些人的注意，虽然现在并没有什么异常的事情发生。
　　“霍尔顿是谁？”赫敏也没有在意马尔福的无动于衷，自顾自地说道，“他很有威胁性，并一直活跃在你们的视线中，但是你们并没有采取任何行动，这说明他被杀会发生比他活着更糟糕的事情。他跟魔法部掌权的哪位有很深切的关系？我们一直没有发现他的蛛丝马迹，现在他却要暴露他的身份，这是为什么？”
　　“仇恨。除了仇恨会有什么理由让他做出这种同归于尽的事情？”马尔福沉默了半刻，终于开口说话了。“只要你愿意，在十分钟之内就能知道他究竟是谁了。在霍格沃茨三十几年前的学生入学资料中就有他这么一位不起眼的拉文卡劳，如果你愿意去找，你甚至会发现在同一年入学的另一位如今位高权重的拉文克劳。”
　　“为什么我们不合作？”赫敏直接问出了她的疑问，却立即发现她问话的多余。当时她再如何优秀，也不过是一个十几岁的女孩，更何况当时战后的情况他们也不怎么适合接触。
　　“我们一直在努力，快二十年了。”马尔福睁着灰蓝色的眼睛，慢慢说了这句话。
　　“我们也是。”赫敏语气沉重地附和道。
　　“我已经结束了，而你们还刚刚开始。我会做到跟你的约定的，波特也快要恢复记忆了，只差最后一步了。你告诉他，最后一瓶魔药就放在我的魔药配置室的画像后。”马尔福慢慢说道，“还有一件事，就当做我完成约定的报酬吧……”
　　“——好。”赫敏应道。

　　最后的葬礼

　　斯科普斯已经没有好几天见到那个人了，无论是上课还是用餐时间，都找不到那个人的踪迹，如果不是他送了那封信给那个人，那个人没有直接在他眼前风风火火地离开霍格沃茨，他又没有出于好奇而破解那个很拙劣的密语，他根本就不会在乎那个人是否会出现在人前——名声不好而躲起来是多么正确的决定!
　　而何况在第二天，他就收到了母亲的来信，即使信上什么信息都没有透露出来，都是很寻常的慰问，可是那潦草的字迹和不规则的折痕已经说明了很多事情。
　　也许他那个不负责任的父亲……
　　斯科普斯有些讨厌起现在的自己，他想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却怎么都没办法提起笔写信问问他情绪不太稳定的母亲。
　　他想假装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可波特教授却要和他谈谈。
　　一定是那个可恶的詹姆！如果不是他一时不备，怎么可能被那个家伙抢走了那封信，然后没过多久就到了波特教授的手里！
　　他一定要好好教训那个家伙一顿，让他明白什么人是不能惹的！斯科普斯坐在椅子上，面对着明显有点沉默的波特教授，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决定要给詹姆好看了。
　　“你走吧，这件事你暂时不要跟任何人提起，至于目前已经知道的人我会提醒他们保持沉默的。”波特教授最后只是很平淡地说了这句话，这还是斯科普斯进入这个办公室的第二句话。
　　“您还什么都没有问？我母亲还给我写过一封信……”斯科普斯说不出自己心里究竟是什么滋味，他想过波特教授会问哪些问题，更是提前准备好了答案，他还没有想过他就只是坐了几十分钟然后什么都没说就离开，那他来这里究竟是为了什么？
　　“这都不重要。”波特教授看起来很冷淡的样子，斯科普斯这才意识到他什么信息都不会从波特教授口中得到的。
　　在斯科普斯准备离开的时候，波特教授递给他一张羊皮纸。他下意识地接过来，还没来得及问话，他就被轻轻地推出了波特教授的办公室。
　　“这一切都太莫名其妙了。”等到阿不思和詹姆来找斯科普斯了解具体情况时，他就只能挤出这一句话。
　　波特很难解释自己现在的举动，他可以找比琳达，可以找麦格校长，可以找赫敏，甚至还可以厚着脸皮去找罗恩，但他只是找了什么都不知道的斯科普斯，然后什么都没问，又让他走了。
　　他简直是无所作为！而实际上他能做到的也只能当做一切如常，因为外面还什么异常的消息都没有，除了一些暗地里的流言在传播。他想去找马尔福，但是他并不知道马尔福究竟在哪，更何况他一个人还不是那些人的对手，不会有人再像伏地魔一样给他机会来单打独斗。
　　当他收到赫敏的信时，他甚至都无法控制浑身的颤抖——他绝不能想象的事情发生了：老马尔福夫妇身亡，甚至连尸体都没有找到。
　　那马尔福呢？波特急忙将信再看了几遍，却始终都没有找到只言片语，除了一句“马尔福让我转告你，魔药在画像的背后。”
　　他没有立即去取魔药，他不受控制地接连给赫敏写信询问马尔福的下落，赫敏没回应他。
　　最后他只能亲自去找罗恩，得到了几个拳头，顺便附带了马尔福目前的住址。
　　他去的时候不是一个好天气，天阴沉沉的，刚走到半路就下起了不大也不小的雨，把他特意买来的白玫瑰给淋得垂头丧气。
　　“你来这里做什么？”马尔福背对着波特，很冷漠地问道。
　　“我是来，来参加葬礼的……”波特很拙劣地找了一个借口，他换一只手拿着花，空出右手抽出魔杖给马尔福施了一打避雨咒、干燥咒和保暖咒。
　　“我们不欢迎你。”马尔福没有拒绝波特的好意，但是也没有接受他的借口。
　　“我买的是白玫瑰，马尔福夫人应该会喜欢的。”波特干巴巴地说道，他收起魔杖，走上前，将花轻轻放在马尔福面前的那块只有马尔福家徽的墓碑上。他没有退后，并肩站在马尔福的身边，始终克制着自己不要回头。
　　“我母亲喜欢的是红玫瑰。”马尔福依旧很平静地说道。
　　“下次我会带红玫瑰过来的。”波特当做没有听出马尔福的拒绝含义，自顾自厚脸皮地应对着。
　　“没有下次。”马尔福毫不留情地回应道。
　　波特没有说话。
　　“没什么事，你就走吧。”马尔福开始赶人。
　　“我最近想起了很多事情，你和我的……”波特吞吞吐吐地说道，眼神闪烁。
　　“那些记忆建立在虚假的事实之上。不要当真了，愚蠢的波特！”马尔福没有流露出一丝一毫想要谈谈的意思。
　　“我不会相信你现在所说的任何话。那天晚上你对我做的事情已经证明了我的想法，你不要否认。”波特在另一当事人面前谈起那天发生的事情，要不是还下着雨，他恐怕会脸热得会着火。
　　这次是马尔福说不出话来。
　　“你为什么不在墓碑上刻上他们的名字？”你是不是认为他们还没有死波特很想问出这句话，但是他并不想他的试探超过马尔福的底线。
　　“你是不是想说我并不相信他们已经死了？对啊，卢修斯马尔福是一个狡猾的老狐狸，怎么会那么轻易就死掉呢？”马尔福嘲讽道。
　　波特觉得不好受，即使他不愿意，还是伤害了马尔福。
　　“他们已经死了——我亲眼看见的。”马尔福终于转过头，唇角抬起一个冷笑的弧度，眼神冷漠而空洞，“我没有刻上名字，是因为现在就刻上我们的名字并不是一个正确的时机。”
　　“马尔福，”波特看着他面前的这个始终不肯卸下防备的尖刺的男人，突然无法控制自己的声线，他颤抖地继续说道，“也许你需要一个，一个为你们铭刻墓碑的人，我不介意……”
　　“不介意为you做这件事，就当做还债吧！”
　　说罢，波特便摘下了眼镜，从口袋里掏出湿淋淋的手帕擦拭镜片上的水滴。
　　马尔福看着波特微微垂下的头，以及颤抖的肩头，终于伸出手，将湿淋淋的像被遗弃的小狮子一样的波特紧紧搂在怀里，像是拥抱着自己最后的珍宝。
　　直到波特离开，他至始至终都没有再开口说话。

　　当帷幕落下的时刻

　　人总是会恐惧未知。而他现在却觉得没有什么能比摆在眼前的现实更让人体会到真正的恐惧，以及绝望。
　　马尔福很害怕，即使他装作一副目中无人、骄傲的模样，摆足了马尔福家族家主所应有的姿态，无论是从发丝垂下的角度还是走路时衣摆的褶皱，都可算是完美无瑕，可是他很清楚——在场的所有人都清楚——自己只不过装模作样，也许还有个别的巫师会认为自己是来报复的。
　　丧失双亲的痛苦，有多少人能够忍受仇人就在他视线所及的范围内趾高气扬，甚至连一点惩罚都没有。这不公平！
　　不公平！他这十九年所遭受的一切，他父母年复一年、日复一日的苦难生活，并没有给他们带来任何的转机！难道只能用鲜血与生命才能换来一丝希望吗？昔日的荣光的证明，最后已经埋葬在那个永远被封闭的家里……
　　是的，他没有家了，因为他没有父母，没有妻子，没有继承人，更没有一个能够让他感受到安宁与平静的与他共度下半辈子的人。还有什么能比他这样一无所有的人还要令人感到害怕？
　　他面前的人虽然一直在窃窃私语，但是没有人站出来阻拦他。也许是害怕现在看起来“正常”的他会做出疯狂的无可挽回的事情来。
　　不，他才不会那么做。即使他很想那么做，将眼前的那个笑得很假的人给杀了，那样实在太便宜他了。
　　马尔福想，他要活得很长很长，要活在那个人的眼皮子下，时时刻刻提醒着那人那个同样可怕的灾难，直到那人比他先崩溃，他已经生不如死，更不会让那人好过，怎么可能会给那人逃避的机会？
　　“你来魔法部做什么，马尔福族长？”柯迪维森脸色很憔悴——他才从美国飞路回来，但他还是提起精神来应付眼前棘手的马尔福。 来看你伤心死了没？马尔福扬起假惺惺的笑容，他这还是第一次与柯迪维森会面，虽然他已经很熟悉这个人的事迹了。
　　“我只是来参观下阔别十几年的魔法部罢了。”马尔福随口敷衍道。
　　“是吗？那需要我给你安排向导吗？魔法部的改变是非常大的，还真怕马尔福族长你迷路出不去了呢。”柯迪维森假装无所谓地说道，但马尔福分明听到那话里话外的威胁之意。
　　“那就不必了，我只站在这个大厅里随意看看就行了。”马尔福才不会傻到自投罗网，站在人来人往的大厅里是最安全的，如果发生点什么事情，至少还会有人来插手——虽然有可能会在发生很严重的后果之后。
　　“马尔福，你来这里做什么？”闻讯而来的罗恩韦斯莱直接向马尔福质问道。
　　“啊，我刚才说过了，只是来随便参观参观罢了。”马尔福假笑道。
　　“够了，马尔福你别说这些无聊的借口了，谁都知道你是来捣乱，今天可是魔法部部长竞选的第一次演讲，你来这里难不成是来竞选部长的？你连坐在下面听演讲的资格都没有！”罗恩怒斥道。
　　“韦斯莱，才几天不见，你的脾气又暴躁了。”马尔福轻笑道，眼神却透出一股鄙视的意味。
　　“你！”罗恩只差没气得喷出火来，可他并没有失去理智与马尔福大骂出口，——也许他同样在意那件事情……“我不跟你计较，现在只要你走出魔法部，我就当做你没有来过。”
　　“韦斯莱队长，我不同意你对这件事的处理决定。”柯迪维森眉头一皱，沉声说道。“在这个敏感的时刻怀揣着不明的意图闯进魔法部，这是一个应该严肃处理的恶性事件！”
　　“敏感？不明的意图？”马尔福嗤笑道，“如果我真要对魔法部造成极大的损失的话，我会在魔法部部长竞选的最后时刻闯进来，将毫不防备的你们一网打尽，这岂不是最完美的计划？”
　　“马尔福！”罗恩恨不得冲上去给马尔福一个静音咒。这几天他所知道的真相简直超过了他以前敖罗生涯的十倍，一个比一个惊悚，一个比一个更难以让人接受。他现在甚至是没有办法对马尔福动手，即使光是看到马尔福的脸，听到他的声音，就让他习惯性地火冒三丈。
　　“我来这里是要你们魔法部给我马尔福家一个交代。”马尔福脸上的笑容尽褪，他看都没看罗恩一眼，直视着柯迪维森，一字一顿地说道。
　　“你是指前些日子有激进的反黑巫的巫师闯进马尔福庄园杀死老马尔福夫妇的事件么？”柯迪维森的脸绿了，勉强地应道。
　　“那个人罔顾魔法部的禁令时常出没马尔福庄园附近，甚至使用了邪恶的阵法，现在我父母的遗体还留在里面，跟着仇人一起被封在我家的庄园里！柯迪维森部长，你认为我不该找你要一个交代吗？”马尔福抓起掌心下的手杖，竭力忍下胸中沸腾的杀意。
　　“确实，我们魔法部应该负起责任，只是我刚从美国办完事务回来，对此事并不了解，我想你问韦斯莱队长更加有效些。”柯迪维森的脸色更加难看了。
　　“是吗？我还以为霍尔顿会告诉你他所做的每一件事情呢，看来并非如此。”马尔福垂下眼，低声笑道，只要离他较近的柯迪维森才听得清楚。
　　“各位在场的先生女士们，我马尔福家的最后一位家主，德拉科马尔福，来魔法部，不是为了报复这十九年的软禁，也不是为了发泄父母逝世的痛苦，而是要将魔法界这些年所发生的一些匪夷所思的事情的真相公布于世！”马尔福退后几步，举起魔杖朝自己的喉咙施了一个声音洪亮的咒语，高声喊道，“大家也许没有注意到，或者注意到了，这十九年来倒闭的商店比伏地魔黑暗时期还要多，连所使用的魔法物品和食物都要从国外进口才能承受住我英国魔法部的消耗，难道大家还不明白这里面的关键吗？”
　　马尔福言罢，将一沓事先准备好的资料从龙皮口袋里拿出来，直接抛在空中，掏出魔杖喷出一股小型的龙卷风，将纸片飞散到各个方向。
　　“我所想要说的一切都在各位手中，不管各位是相信还是质疑，我都不会在乎，这是我在魔法界最后一次公开露面了！”马尔福环视一周，看着神情各异的巫师们，无视浑身发颤的柯迪维森和呆滞的罗恩韦斯莱，轻轻笑了起来。
　　马尔福轻抚着魔杖，带着决意的笑容，甩开手杖，两手执着魔杖的两端，“卡擦”一声，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那只魔杖折成两半，掉落在地上。
　　“各位，再见！”马尔福脚步沉重地走向大厅里的壁炉，将飞路粉撒进壁炉中，在一片绿色火焰的映照下，没有人阻拦他的行为，任由马尔福跨进壁炉，消失在他们的眼前。

　　画像之真实与虚假（上）

　　收到赫敏的猫头鹰时，他刚刚换下被雨淋湿的衣物，坐在壁炉前准备闭目养神。
　　面对着窗户，波特看着那黑漆漆的夜空，半刻之后垂下头，他现在不想做任何事情，即使手边还放着刚刚从不耐烦的猫头鹰腿上取下来的信件，即使他很清楚那张羊皮纸上可能写着很重要的事情——也许会是他最在意的事情。
　　大多数时候他并不愿意这样毫无意义地消磨时光，更何况是目前这种紧张的时刻。只是他有点累，就像所有的气力都被那场大雨洗刷下去了。
　　这些算不了什么，波特自我安慰，他这三十六年里所遭受的痛苦太多了，不想失去却依旧挽留不能的人和事也不少。无论德拉科要做什么，他都无法阻止，甚至连开口的勇气都没有。
　　波特有时候会忍不住想，也许下次见到德拉科就是强行领回他的尸体的时候。
　　就这样任由德拉科去做那个正式揭开这魔法界虚浮的真实面目的牺牲品吗？波特理智上觉得德拉科是绝佳的人选，可是他怎么样都无法想象德拉科被关进阿兹卡班或是惨烈死去的模样。
　　波特叹息一声，摇头甩开脑中不断盘旋的愁绪,他终于拿起了赫敏的信，上面只有简短的几句话：柯迪维森已经秘密离开美国，今晚试图进入马尔福庄园，结果失败了。德拉科去了蜘蛛尾巷19号。
　　蜘蛛尾巷……波特觉得心烦意乱，这个地址让他想起了一个人，一个虽然让很多人恐惧却始终没有放弃保护他的黑巫师。令他觉得更难受的是，他现在只不过要回想一下那人的脸，却只能记起那终年一身黑的背影。
　　时间能带走很多事物，这不过是其中一种。
　　波特决定出去走走，现在他完全没有睡意，甚至有点害怕，他一觉醒来就发现他在无知觉的时候失去了——那个人。
　　霍格沃茨成了他的归宿之地。每当波特身处这不断移动的楼梯中时，他总会想起第一次来到这个归宿之地的自己，寄人篱下无依无靠，幻想着成为超人打到大坏蛋，而来到霍格沃茨的他真的拥有了不同于常人的能力，同时还拥有了一个家，最后甚至像超人一样拯救自己所热爱的家园。现在的他，没有了冲动和急躁，也丧失了不顾一切拼命争取的勇气，珍视的人和事物正随着时间慢慢地变成陌生的模样，他再也找不回——过去。
　　缓步走在沉寂的城堡里，空荡荡的走廊间回响着他的脚步声，波特听着这声音慢慢摆脱了低迷的情绪，此时他才发现他再次无意间来到了地下室，眼前赫然就是马尔福的办公室。
　　波特不禁苦笑，胸中再次涌上了难言的抑郁。他不喜欢这种感觉，像是身体会为他做出选择，而他从来都不知道缘由，或者——只是他不愿意相信。
　　伸出手握住门把手，轻轻一拧，正如他所料，没有上锁,更没有任何魔法波动。他推开门，并没有直接进去，反而站在门外看向里面。黑漆漆的房间里能入他眼中的只有一团团模糊的阴影。
　　怀揣着复杂的情绪，是抵触，也是怀念，更是难以遏制的伤感，波特连一个荧光闪烁也没有用，直接踏进了房间。
　　波特凭着自己的记忆，摸索着走向办公桌，并成功地坐在办公桌前，他习惯性地十指交叉，下颚搁在上面，双眼迷茫地看着前方，陷入了沉思。
　　“德拉科！”
　　突然，一道低沉的呼唤在死寂的房间里响起。波特一下子惊醒了，这声音很熟悉，甚至有那么一瞬间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但是熟悉中又带点难以言喻的陌生感。
　　恍惚间波特仿佛看到黑漆漆的大片衣料在空中翻滚，带着一股子可怕的阴郁和威慑，他喉间一哽，回忆起让他感到分外痛苦的那一刻。
　　“好久不见，斯内普教授。”波特保持着原来的坐姿，佯作平静地问候一句。
　　斯内普似乎被波特的声音吓到了，他并没有再说话。
　　“真是太意外了，没想到您不在校长室，是因为一直在德拉科身边……”波特感觉浑身都不对劲，对斯内普意外的出现有种很奇怪的抗拒感。
　　“波特。”斯内普没有再继续沉默，他低沉的嗓音带着难以掩饰的烦躁。“拉下这该死的幕布，如果你还有一丁点脑子的话，应该知道现在不是叙旧的时刻，哈，不，伟大的波特从来都不明白。”
　　波特终于站起来，他第一时间做的事情是施法点亮整个办公室，即使他不需要光亮也知道那被幕布遮盖住的画像在哪里，可是光明更能给予他更多的勇气和力量——来面对他这辈子最亏欠的人之一，一直被他误会最终为救他而死的西弗勒斯斯内普。
　　画像被随便放置在墙角，波特走过去，弯下腰两手握住画框，很轻松地举起来，随后眼睛往墙壁上一扫，便发现了这画框本该放置的地方。
　　波特无声地叹了一口气，闭了闭眼，轻轻地放置好画框。他并没有急着拉下幕布，反而腾出左手按住发热的眼眶，那段黑暗的记忆已经过去了很长时间，他不愿意受这份记忆的困扰而因此对着这个人示弱。
　　他只是不想让这个人所付出的一切换来的不过是这人眼中一如既往的弱小。
　　等到眼眶的热意消退，波特才动手将那块黑色的幕布拉下，斯内普黑色的身影立时跃进了他视野。
　　“波特，我原谅你的迟钝，毕竟在这种时刻，像你这样的大人物，心情激荡简直是理所应当的事情。”斯内普一开口，从来都不会让波特感觉好受，但是波特学会不再无济于事地反驳，而是忽略掉让他不舒服的那一部分。
　　“斯内普教授，我以为您是想找德拉科，而不是浪费唇舌讽刺您辛辛苦苦救回好几次小命的我。”波特微笑着，用那双绝对有用的碧绿的眼睛直视斯内普，淡淡地说道。
　　“既然你难得这么聪明，为何不直接点？”斯内普没有继续攻击波特，这样对双方都没有益处。“德拉科在哪？”

　　画像之真实与虚假（下）

　　“抱歉，我并不知道他现在在什么地方。”波特心中一动，记起不久前赫敏寄来的信，但是他下意识地回避这个问题。
　　“波特先生，真是令人感到惊讶，没想到时隔多年你居然掌握了如何自然地说出显而易见的谎言的技能。”
　　斯内普的脸庞隐藏在画像内的阴影里，低沉丝滑的嗓音裹挟着不耐烦和怒意刺穿薄薄的画布，止步于阴湿的墙壁，回响在办公室的空间里。
　　“让人遗憾的是你的自大依旧蒙蔽了你的双眼，自以为能够解决所有的问题，结果却只是搞砸了。”
　　“我并没有狂妄自大到认为自己有能力解决所有的事情，也无法改变德拉科的决定。斯内普教授，你觉得谁才能阻止他？”
　　等波特说完这句话，斯内普教授的愤怒就像断弦的乐器，即使瞬间停止，却仍旧有余音震颤。
　　波特站在画像前，静静地看着画像中的人，等待他的答案——即使波特明白这个问题最后只能无解。
　　波特与斯内普对视着，双双陷入沉默。
　　他们都知道，现在魔法界的形势是多么的紧张，也知道斯莱特林已经不可能再退后了，现在只是缺少一个引子，一个反击的引子。而德拉科，恐怕已经决定要站出去了……
　　“斯内普教授，我们谁也无法阻止他。”即使能够阻止，也会有人想尽办法破坏他们的行动。“我唯一能够做到的事情，便是等待信号，然后开始行动，尽全力改变现状。”
　　“愚蠢透顶！”

　　后续

　　发展如下：
　　与斯内普教授之间的对话省略，波特先生发现了马尔福先生之前藏在他的办公室最后的一份药剂，服下之后就进入梦境，得知波特年轻时候有段时间对斯内普教授产生了一种大家都知道的感情，随之死缠乱打，后来被斯内普教授狠狠拒绝。
　　遭到拒绝后，波特也没有放弃关注教授，然后剧情雷同原著，教授死了，波特大受打击之下（教授死亡及绿眼睛之主），金妮趁虚而入，后来这一对异性恋就成了。之后就是波特经常夜闯霍格沃茨的后续发展（详见前文）。
　　马尔福教授在他教学的时候经常遇到夜游的波特先生，从避而不见，到屡屡撞见，再到相对无言，最后到无话不谈，当时波特先生的精神状态不太好（加强版无梦药剂），虽然马尔福和波特在这段时间产生了“深厚”的情谊，但是因为前面括号里面的说明，波特忘记了这段经历以及选择性忘记他对斯内普教授的事情，马尔福误会波特不愿意与他亲近是因为波特朋友们及金妮这些人的存在，就由爱变恨，这个时候斯科普斯的母亲（我记得前文有说过比琳达的瞳色）作为大战之后霍格沃茨新入学的学生，对马尔福教授产生了极大的兴趣，或明或暗的追求马尔福。
　　比琳达毕业之后，没过多久就成了马尔福夫人。后来也是因为各种原因就离婚了，带着斯科普斯走了。
　　再说回马尔福先生折断魔杖之后的事情，反正利用这次事件，赫敏击败强劲对手柯迪维森当上了魔法部长，感情方面应该是与罗恩和好来着。波特的话依旧在霍格沃茨任职，不过也偶尔会在世界各地寻找马尔福。
　　之后还是赫敏发现马尔福在麻瓜大学上学，波特得知后就去找马尔福，波特就在马尔福家门外，看到了马尔福静坐在草坪前，正文就到此结束了。
　　曾经设想过的番外如下：
　　①艾菲克格瑞林与阿不思作为最佳拍档进入了魔法部，按照我的想法，他们应该是为了利益各自娶妻，彼此放弃了作为伴侣的选择，大概就是作为挚友携手一生（不排除他们在早就精神出轨的情况下屡屡保持身心一致）。
　　②斯科普斯与詹姆作为欢喜冤家，后者被前者吃得死死的，最后成就好事，结婚了。这个时候德拉科跟哈利是作为家长共同出席的，并且德拉科结合麻瓜科技与魔法，针对血脉进行了各种研究，魔法界生存危机得到缓解，或许在番外之后很久很久魔法界依旧存在。
　　③最后一个番外，解释霍尔顿为何要针对斯莱特林。还是伏地魔当年还未毁容时候的事情了，他派卢修斯马尔福灭了霍尔顿全家，就霍尔顿在国外活了下来。霍尔顿后来回到了英国就读霍格沃茨，成了拉文克劳，柯迪维森是他的室友。柯迪维森对霍尔顿那就是情深义厚。
　　马尔福夫妇一直被软禁在马尔福庄园，为了报仇，霍尔顿跟最后的斯莱特林势力达成了协议，以马尔福夫妇的性命作为筹码。
　　霍尔顿为了报复仇人，间接害死了很多人，也对摇摇欲坠的魔法界往毁灭的方向推了好几把，因此放弃了自己的生命作为赎罪。
　　柯迪维森暗中利用手中的资源，帮助霍尔顿报仇，最后也失去了魔法部部长的宝座以及最重要的人。
　　番外大纲完。

作者有话要说：
我好几年基本没写文了，已经完全失去对HP的热爱，相信点击进来的人肯定是怀抱着竟然完结了的惊讶心情，最终我也只能烂尾，但是好歹也要把后续大纲写出来，也算是一种结尾的方式吧。另外，这个大纲发上去之后，我也就此笔名自杀，再次出现也许就是回复评论和给别的作者留言了。
最后不管是出于什么缘由，看到最后的读者，我也只能说声“对不起，谢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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