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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名：孑
作者：孑小孓
 内容介绍：

　　林子溢，没有谁看不起你，一直是你高估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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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1.2

　　渠优在我对面，打扮成熟举止优雅。我们之间，她一直都这样。
　　油亮的桌上一个很大的信封用被我们称之为粪土的钱撑得满满的。她伸出纤细柔软的手，推着信封，表情冷淡：“两万，我欠你的还清了。”
　　我端起的果汁自然放下，假意稍稍皱了眉：“嗯，不用这么急。”手附上去，却发现往回推不受力，自然地放弃了。
　　“林子溢，两年不见，你还是一样。”她的嘴角多的不只是那种越来越让人无法抗拒的诱惑，还有永远改不掉的自以为是。对我，大多是讽刺。她说，“装得那么豪爽。”
　　我的瞳孔瞬间收缩盯着她，不可思议显而易见，这么剑拔弩张可不是她的作风。
　　她却跳过这个挑起微火的话题，提包站起，轻笑一声：“我还有事先走，晚上一块儿聚聚？”
　　我点点头。于是作鸟兽散。
　　我知道我是个让人不喜欢的人，就像我不喜欢别人一样。
　　渠优出门站在转角，看着我变成她眼里的一个质点，运动到视野以外。
　　“子溢？”耳边响起熟悉低沉的声音。
　　纪阳见我呆愣地看着他，没有打招呼的准备，有点冒火：“女神真高冷。”
　　我耸耸肩，关你屁事。避免寒暄，我挥挥手：“晚上见。”
　　纪阳没叫住我，冷笑一声表示不屑。
　　已经种树成排的街道，叶子开始泛黄，早开的路灯趁着落日未歇亮得有气无力，路上人很少，听得见风吹的声音。
　　——
　　我，林子溢，渴望生活像死湖一样波澜不惊。
　　当初打败了几亿个精子有了人形，然后用非把我妈憋死的勇气看见了光明。我就想，生我的时候她有没有后悔，那时候有多丑呢？
　　她是后悔的，我应该很丑，但一定很干净。有段时间我一直这么叛逆地想。
　　那年高考之后，我妈送我走得干脆利落，果断直接地出卖我，分文不取。
　　走了就完了？天真的大家伙。
　　我不是单纯不想回家，我担心像现在这样的情况出现。
　　好多次我妈问我什么时候回去我都会说有必要回的时候就回来，然后把她惹生气，对我吼同一句话，不要以为全世界都对不起你。
　　妈，全世界最对不起的，不是我。
　　我无所谓家这个东西的意义，它的本身没有意义，假如你是所谓的成员但不重要。
　　但我又想回去之后重新来过。
　　——
　　“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四十多近五十岁的妇女看到我的第一反应有些惊讶，“路上堵车了？”
　　“恩，也没堵多久。”撒谎不脸红一直是我的特长。我倒了点水喝，揣在兜里的手捏紧了那个信封。故意显得很轻松，我说：“妈，我想去看他。”
　　妈的身体瞬间僵硬了，之后的动作就像机械化，却还是木讷的决绝：“不准！”
　　握着两万的手收紧。我就是偏执地非要征求她的意见，每次被拒绝心里都隐隐地松了口气，但我不愿承认我知道这件事上她不会让步，我是借她来拒绝自己。最开始还会心里挣扎一下，虚假地表示自己是不愿意被拒绝的，可是那样有点累，我不愿意麻烦自己。终于松开了信封。
　　——
　　天有些重，没有云。我在这条充满空气腥味的路上要死不活地蹒跚。风还是一如既往，不吹死人死不休。
　　我站在门外，看了看时间，推开门。
　　19：21
　　“怎么这么晚？”郁骁使劲儿把酒杯往桌子上一砸，毫不客气地给了刚进门的我一个白眼，“你敢再迟一点吗？”
　　我一个白眼甩回去，对着一旁边唱歌边给我吐舌头的陆滕言耸耸肩。接过渠优递来的酒，一口见底，把杯子倒扣在桌上推到郁骁面前，“我自罚一杯，您老息怒。”
　　“那多没意思，我们四个人等你，你喝一杯？”然后我看到纪阳一只手搂着渠优的腰，另只手倒了三杯酒。这两个人，终于还是搞到一块儿去了。
　　“喂，没听着我老么，我说了算。”郁骁把纪阳倒的酒分给陆滕言和我，端着第三杯跟我们俩碰了下杯子便干了。等我坐到她旁边才扑过来掐我，“我哪里老了？”
　　“好吧，您老说了算。”纪阳跟着台阶下得顺从。渠优眉头皱得显而易见，我别开视线，眼不见为净。
　　陆滕言突然把话筒递给我，笑得特阴险，“亲爱的，我想听你唱歌。”
　　虽然过去陆滕言一直这样乐此不疲地恶心着我，我也习惯了用喝酒来挡。但我还是叹了口气才随手端了一杯酒赔笑着，“我喝酒吧。”
　　“又拒绝，子溢你明明可以不这么折腾自己的。”陆滕言一边惋惜一边急切地下了我的杯子，递给我一瓶轩尼诗VSOP。顺便装模作样地冲着渠优那边眨了下眼睛。
　　“她就是喜欢瞎折腾。”挡住郁骁伸过来阻止的手，微不可见地摇摇头示意她没事。
　　渠优看我没有节制，打算一瓶干完，又皱着细眉，嘴巴凑到纪阳耳边，似亲非亲。我做作地用手挡住眼睛，从指缝里看，哼哼了四个音节表示少儿不宜。
　　郁骁骂了一句操，估计说的是我。我没理她，继续向上仰头，确保不剩一滴。
　　郁骁敲敲桌子示意某些人调情差不多就行了。摸出一包烟，熟练地弹了根出来，然后放到我刚取下瓶子的嘴里，点上。
　　我猛吸一口便取下来夹在指尖，舌头苦辣，我听见我的声音飘在头顶，模模糊糊的，“好苦。”
　　“发生什么事了吗？”陆滕言好奇地望着我，眨着一双戴了美瞳的大眼睛。
　　我没搞懂什么意思，“什么？”
　　郁骁凑到我耳边说：“她刚刚问你这两年过得怎么样。”
　　“还好。”说着又喝了一杯。倚在郁骁旁边，眼神迷离。
　　我和她们都不熟，就算我最好的年华她们都在。
　　终于把自己灌到了恶心，靠在沙发上不想动。视线是模糊的，我能看见每个人的轮廓，每个人的动作，却看不清他们的表情。
酒精的刺激会让神经兴奋，说一些平时不会说的话，这叫把持不住自己。渠优想让我把持不住自己，我要让渠优以为我把持不住自己。
　　还没有开始觉得友情很淡的时候，我们闹着小情绪，之后随便一点语言交流都可以握手言和，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我们是好朋友，现实用闹别扭把脆弱的友情消磨殆尽，剩给我们‘多一个敌人不如多一个朋友’这样的天平。
　　她找我借钱，再还钱，不过是想表示我们还有联系，不是非得你死我活，让今天的聚会理所当然，既然不说当初，那就接受邀请。
　　不知道我晕了多久，一张温和的脸靠近我，声音很轻地问我，“子溢，你还能走么？”
　　我知道他是纪阳，但还是情不自禁地把手环到了他脖子上，微微抬头遍靠近他耳边。
　　我记得我说，千凌，那天，对不起。
　　渠优听到了，尽管我声音很模糊，她还是抓到了‘千凌’。
　　——
“千凌，对不起。”模模糊糊的熟悉，说得那么悠然自得。
　　哪里对不起？
　　爱得太容易？太早放手？管得太多，还是占有欲太强？
　　……
　　我听着我的声音越来越远，于是全身发抖。
　　强光很耀眼，瞬间就会把睡熟的梦扯得支离破碎。睡僵的手臂迟钝地抬起遮住紧闭的眼睛，沙哑的声音带着酒味冲出来：“渠优，拉上。”
　　“我真的很高兴你还能来我家睡。”又是一贯的温柔，轻轻地坐在我旁边，把我的手拉下来，看着我刚睁开的睡眼，表情有点感伤：“我以为我们的关系会一直僵下去。”
　　我对这个人有与众不同的偏见，没想好怎么去接她煽情的表白，闭上眼睛，不理会。就当我还没睡醒吧。
　　渠优轻轻浅浅地笑了，不看她也知道。
　　她的手离开我的手臂，把铺盖理好，很细微的叹气之后说：“好多事等你睡醒之后再说吧，这两年一个人扛这么多事。不累吗？”于是温馨的房间里只剩我胡思乱想。
　　胃里翻江倒海，我在床上缩成一团。然后猛地翻开被子，奔向厕所。就差把胃吐了。
　　我给夏韩打电话，无人接听。
　　想再确定要不要豁出去都不给我机会么？老大，你真狠。
　　我躺回床上，释然的闭上眼。渠优，但愿聪明的你，会为了千凌乱了阵脚。
　　日末的阳光很刺眼，脑袋昏沉沉的，不知道是喝多了还是洗澡着凉。我把拉链拉到下巴，低头避着强烈的光线，走得很快。
　　“喝酒了？”妈打开门就给我一张黑脸。我摇摇头，一头栽进沙发里，接过爸递过来的热水，抿了一小口便放在桌上，等着妈的下文。
　　她鼻子毫不犹豫地凑过来时我本能地缩了缩，说：“我喷了渠优的香水，不会有酒味的。”
　　我妈哦了一声就坐了回去。然后疑惑地在我身上扫了扫，惊讶地问：“你喷她的香水干嘛？你不一直说喷香水会染上人渣味吗？”
　　能不能不这么直接？好歹渠优也算是我朋友吧？憋了一会儿没想到怎么接话，看看没注意我的爸，以及盯着削的苹果的妈，闪进了卧室。
　　屋子里干净得就像我从没离开过这里。我知道她也就说我的时候像那么回事，每天进来出去我的房间都要怀念一幕我小时候乖乖的场景，温馨地笑笑，或者想起后来我干的那些蠢事，拉着愁出皱纹的脸，骂一句小畜生。
　　“第四个黄色球的数字是4。”从来不清楚是直播还是录播的“双色球”节目突兀地号叫着，我因为主持人这听着别扭话一直发神。
　　挑起爸亲手做的菜，和着杂七杂八的感情咀嚼，再吞下去。我想，关于千凌的事，只要不说，万事大吉。
　　妈给我舀汤“学校里吃得饱吗？”
　　我点点头。
　　“钱够用吗？”
　　我点点头。
　　“你还知道回来？！”爸把碗筷一放，苍老的脸更多的是恨铁不成钢。憋了一天的情绪终于还是没有顾虑我的间歇性狂躁。
　　我咬着筷子望着他，眨眨眼睛：“明年就没时间了。”
　　因为“我想你们”说不出来，即使说出来也没人信。
　　“国庆完了回去？”妈夹了一片肉冲我这边伸过来，突然想到什么又折回去自己埋头吃。
　　“恩。”
　　他俩不约而同地望着我，纠结的表情让我很难过。这是我的父母，我以为随时可以忽略的存在，却选择不了得在乎。
　　不该是这么安静的，除了死物的碰撞声，就只有天气预报的“**19到25度，多云转晴。”这样有条理的预测很多时候是可以不负责的，一般来说没有代价可言。
　　我一直想对所有人说对不起来着，虽然我觉得我还没错得天理难容。但两年前那不大不小的祸，确实是我惹出来的。千凌纵容着，爸妈纵容着，罗泾纵容着。
　　——
　　“子溢在血城？”女生重复了一遍，若无其事地摆弄着拳套，歪着的脖子直了一下，电话落下来刚好掉到对面男生的手上。
　　挂断电话，女生笑了，“终于舍得回来了。”
　　“你说他回来找我们吗？”男生还没等到回复就开始以最快的速度按电话号码。
　　女生瞟了他一眼，冷冷地说：“一个电话过去，你就坏了你心爱的子溢的大事。打吧。”
　　男生立马僵住，嘴角扯了扯，“什么大事？”
　　“不知道，罗泾说的。”女生一拍男生的肩，语重心长，“你最好离她远一点。懂么？”
　　看着女生的背影，男生悠悠地叹了口气。死死地捏着手机，骨节发白。
　　

☆、Chapter3

　　我第二个家，十多年来比家还像家的地方。后来，奇维收了我带着十年的钥匙，我就不想再回来了。
　　你不要我，那我也不要你了。
　　到门口，我听见“咚，咚”的声音。于是手马上按住胸口，却又感觉不到那样和声音相呼应的跳动。
　　规规矩矩地敲门，礼貌得我自己都意外。我等着我期待的开门速度，然后是奇维那张永远郁闷的脸。
　　但是没有。
　　转开门锁的声音，门轴转动的声音。我看着地上的影子变窄，拉长，绘出身形。
　　“好久不见。”我说。
　　奇维已经高我许多，戴着鸭舌帽，帽沿遮住了五官，我看不清他的表情。他没说话，只是侧身让我进屋。
　　关门声响起的瞬间，我被他从身后环住。
　　“我找奇苏。”我说。他紧了紧手臂，我手肘还是向后抵着，避免靠得太近。
　　奇维猛地颤了一下，慢慢地松开我，声音有点抖：“她在楼上。”
　　浓烈复杂的情绪，还是以前那么明显。我早习惯了他的不隐藏。
　　上楼的每一步都和着楼上传来比门外更清晰的撞击声。原来不是我的心跳。
　　——
　　“嘭。”
　　“又打起来了。”奇维一脸焦急地跑上来，看着捂着头蹲在地上的我，再看看满脸不屑的奇苏，俯身来握住我的肩：“没事吧？”
　　他拉我站起来，刚想说什么就被奇苏瞪了回去，奇苏说：“还有脸回来。”
　　“要不要这么矫情。”我就着奇维站着，盯着奇苏故意不看我的眼睛。她还是没办法释怀我们发誓的一刀两断随随便便重归于好。
　　“呵。”奇苏万年不变的语气又出来了。
　　我低着头笑了。
　　奇维轻手轻脚地撩起我的头发，看了看被他姐打的地方，像哄小孩子一样吹了吹。
　　我火辣辣的脸来了这么一股凉风，痒得不舒服，于是不自在地避开这么无微不至的关怀。
　　奇苏一眼扫过来，挑衅地挑挑眉。她在嘲笑我拿奇维没办法。
　　从小到大，我对奇苏的嘲笑就没办法冷静。不服输地对上她的视线，不说话。
　　脸上越来越高的温度透过皮肤显露出红印来。视线里奇维皱皱眉，他说：“走，擦点药。”
　　好像很自然的，我和奇苏的对视结束。
　　背后一声冷笑：“奇维，你迟早会被她玩儿死。”
　　“我乐意。”我知道奇维这句话只是想说给我听的。
　　奇苏把门摔得很响，我转过身来看着奇维，他还拉着我。我退一步，他没有动作。牵上瘾了？
　　“嘶~”我想我表情特别痛苦，同时往下蹲，手不由自主的往回抽想要捂脸，奇维紧张地立马松开，也跟着蹲下来。然后像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松开的手迅速握紧。我趁这空当站起来，退一步，拉开距离。把抽出的手装进裤包。
　　重复着几年前的动作。我看他半蹲的身子直起来，握在半空的手垂下，拉起嘴角，对上现在的我的视线：“我输了，你……”
　　我想我的表情应该是死的，半笑不笑的弧度被慢放。
　　在他把‘你要吃什么’说完之前，我掩饰所有的情绪下了楼。
　　你不愿意的，我不愿意的，我们都不妥协，那结局是改不过来的。
　　腿上一阵微麻，我知道他想说什么，所以我没看短信直接删除。
　　如果你告诉我，你还喜欢我，那我的答案是，我还是不喜欢你。洛奇维，我再也不会想要回到从前这种事，这样，就没关系了。
　　洛奇维，我的计划里没有你。
　　——
　　“奇苏，我没想到那时候你会被我打得那么惨。”
　　“你也好不到哪里去。”
　　“所以我善良嘛，让你还有力气那么对我。你还记得我们为什么动手吗？”
　　“怎么可能忘，渠优那个王八蛋。”
　　“我回来也是找她算账的。”
　　——
　　“奇苏，子溢找你干嘛？”
　　“这事等有结果再说。”
　　“什么意思？”
　　“她要开始作怪了，你做好准备。”奇苏高深莫测地一指，奇维想到以前便全身激灵。
　　“以前没见你这么维护我。你犯得着为这动手么？”
　　奇苏望了一眼奇维，桀骜的瞳孔里有些东西，哑着嗓子：“我这是在表示我们和好了，有没有觉得这种方式很解气？”
　　“你……”
　　“好了，奇维你烦不烦。打一拳又死不了。”奇苏看看时间，收了情绪，“我去接罗泾，你去买菜。”
　　奇维猛地抽了抽：“我还有事，我…”
　　“好，就这样，待会儿见。”
　　

☆、Chapter4

　　把冰冻的矿泉水捂在脸上，我都不知道该不该笑。奇苏用简单直白的方式证明了自己的立场――能用拳头勾销的事都不是深仇大恨。我怎么能拒绝她又让奇维接近我这种隐晦的道歉？
　　就算我已经不再需要你那所谓的保护，奇苏你还不是那样，拿我没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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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录音？”渠优不可掩饰的惊讶。我揉揉太阳穴，做了几天大家都心知肚明的戏，你不累么？
　　“你倒是醉得清醒。”纪阳枕着手，“那时候不是连我都认不出来了吗？”
　　我哼了一声没有搭话。纪阳，是不是当你不爱一个人的时候，她连朋友也算不上，还是因为想主导全局的是渠优？纪阳浓郁的眉挤成一个川字，很快又舒展开，蓄意的笑是裸露的挑衅。
　　“也就你还能心安理得地这么傲娇。”渠优的笑在我眼里突然变得诡异，继而严肃，“林子溢，你把我当朋友的话，为什么要瞒着我？”
　　望着两双戏谑的眼睛，“这和你们没关系。”我说。
　　“没关系？”渠优摸着下巴虚着眼问我。阳光散在她酒红色的波浪长发上，动作撩人，“这事不是你一句没关系就可以把我排局外的，你知道只要是他的事我渠优一定管到底。”
　　很久以前我就不爽渠优理直气壮地把千凌看成自己的。虽然她喜欢千凌了这么多年，不管方式怎样，我没资格评价她的感情。
　　爱情，如人饮水，冷暖自知。
　　对纪阳，也是一样。
　　“你有什么资格管？”
　　渠优灵动的眼睛拉成一条缝，说:“你说我没资格？”
　　我偏过头看窗外。废话，“我跟你单独谈谈。”
　　渠优没说话却坐直身体，纪阳自觉地从坐着到站起透出的不耐烦显而易见，瞥了我一眼像是警告我不要乱来。他终于不再徘徊在我们之间的时候，是以这样的方式告诉我不能做朋友。
　　“你终于还是觉得自己的事见不得人了。要谈什么？你说吧，我听着。”
　　“‘人是我弄死的，和千凌没关系’这话意味着什么你应该懂，你是想我坐牢？”
　　“你怎么能这么想我，都说了我们是朋友的。我就是怕你不认账，录个音提醒你事实就是事实。”她眼神肆无忌惮地在我脸上扫来扫去，最后视线落进我瞳孔。
　　“威胁我没用。我不接受的东西千凌也一样。一句话，你给还是不给？”可能我又自作多情地说多了，渠优只是想找到我犯罪的证据。威胁我接受她这么高档的心理战术以她的脑子是没办法想出来的。
　　其实被这么赤.裸.裸地恨着不是一次两次了，但我还是有点难过。我是个善良的姑娘，会在意别人对自己的感情。罗泾说这是虚荣心在作怪。
　　“给。你威胁得那么有用我怎么敢不给。”她哼了声，把记忆卡从手机里拔出来扔桌上，习惯性的自我肯定，“来日方长。林子溢，我告诉你，你对不起的人里有我，你明明知道我喜欢千凌，你干了些什么事你最清楚。你真以为你无所不能万人之上，也不见得过得多好。”
　　“至少我和你，我一直没输。”
　　然后，我的视线抖了一下，看清了从睫毛上滴下来的水珠，接着是渠优放下玻璃杯的白皙的手迅速地甩过来，从远及近，慢慢放大。“啪。”地一声扔在我脸上。
　　隆重的耳鸣声。
　　这种刺在脸上的冰凉以及被抽出的灼热越来越浓，我还是抿着嘴，一言不发。我没去想还手这个问题，脑子里却蹦出天造地设这个词，下意识地扯扯嘴角，却一下痛得倒吸一口冷气。
　　这两个女人，真狠。都往脸上来。
　　那天我就这么走出去。不知道算不算狼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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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想，她居然也学会这招，掌握了精髓，而且不留余力。看着镜子里本来就有些於青的脸上明显的指印，又忍不住想笑，林子溢，你他妈就是欠揍。
　　惹毛渠优也不见得多难。想要表示胜利的笑笑，脸上却比下午更清晰的痛觉。神经不受控制地抽搐，我坐在地上，直到听到电话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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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罗泾盯着我的脸，先皱眉，然后裂开嘴笑了。
　　我拉扯着面部肌肉痛得表情扭曲。
　　“过来，我摸摸。”他边说，手边向我的脸伸过来。我一把拍开。
　　可是他重复着刚才的动作。我紧着眉头，身体靠着椅子往后仰，自以为到他够不到的角度停下来。然而，我始终是太过自信了，他在我动作的一瞬站起来，在我头上拍了拍，“好久没这么乖了。”
　　“你怎么会有空过来？”
　　他没说话，意味深长地看着我。好一会儿，叹了口气:“我觉得你被欺负，我不是很高兴。林子溢，你的苦肉计，演得我心疼。”
　　我被堵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如果，它是简单的情话，或许我会醉的一塌糊涂，可是它不是。我僵在哪里，应付罗泾最好的方式就是以不变应万变。
　　“不说话就没事了？”罗泾抿了口水，细长的眼睛瞄准了我的面部。
　　“脸痛。”
　　他冷着脸。这么多年，罗泾只要凌厉了表情我就没办法正定自若。我想，他该不会是又猜到了我想做什么？
　　“怎么了？”我问得小心翼翼。
　　“后悔答应千凌照顾你了。”
　　快餐店里的情侣很多，亲亲热热地坐在一起耳鬓摩斯。我和罗泾，较量着各自为营的坚持。一点都不美好。
　　

☆、Chapter5

　　阳光正好，堪比某人和煦的笑。
　　奇苏被罗泾盯得心里发毛，假笑一声便借口说帮他换杯热的水进了厨房。留奇维一个人应付。
　　罗泾的视线跟着奇苏，不动声色:“躲得倒快。”
　　奇维也抬头，有些尴尬。自己喜欢的女人被自己姐姐打了，别的男人来问罪，碰巧当年夸口堪堪有不会让她受欺负这类话。“子溢的事，不好意思。”
　　“是该不好意思。”
　　听得厨房里的人捏着杯子的手一紧。向来天不怕地不怕的奇苏有些慌神，虽然罗泾比自己小那么一两岁，但他对人对事都很有手段，况且一直以来他都挺义气地照顾着他们姐弟两。
　　奇苏一直搞不懂罗泾是因为喜欢千凌才对林子溢好，还是因为林子溢喜欢千凌才对林子溢好。反正林子溢满脑的鬼点子，罗泾满肚子坏水，互相护短，混在一起实在是祸害。
　　“呵。”奇维很不爽罗泾和林子溢一样的调调，轻而易举地给他们划了类群，“你过来又是什么情况？”
　　“接她回去。”
　　奇维自找罪受，连忙跳了话题：“罗泾，子溢她，计划什么大事？”
　　“不知道”罗泾还是笑着，听奇维这么小心翼翼地打听林子溢就知道他们关系还是那样不冷不热。随手翻着自己带来的报名表，有点幸灾乐祸的样子，“不过昨天好像被渠优打了。”
　　“What.the.fuck！”奇苏冲到罗泾面前，把水杯嘭地砸在桌上，问了句，“她凭什么？！”
　　奇维也是一愣，却没说话。终于忍不住抓起钥匙就朝外跑，脸色不是很好。
　　奇苏这才回过神，本能地叫了声奇维回来。
　　罗泾满意的点点头，端着刚刚被奇苏砸来的水喝着，皱了皱眉，“这水凉的可真快。”
　　“呃？”奇苏回过头来看着这个很难搞懂的男人一脸嫌弃，讪讪地地说，“凉得快才好喝。”
　　见罗泾没打算问自己和林子溢的事，松了口气。可还是接受不了渠优打了她。这么多年，不管骄傲碎成渣也好，再也不锋芒毕露也好，装得低眉顺眼，纯良无邪也好，林子溢总不会忘了狗是改不了吃屎的。奇苏想着林子溢昨天找自己说的话，脱口而出，“我靠，故意的吧。”
　　说完便变了脸色，“没被我揍舒服怎么的？！”说完立马住嘴，警惕地去看罗泾的反应。
　　千年不变的笑瞬间消失，继而一挑眉，然后又挂起了那副表情。声音听不出情绪:“应该是。”
　　到底想要得到怎样的结果才会这么委曲求全，林子溢，你要干什么。奇苏鼻子酸酸的，终于有天，她不需要自己站在前面帮着挡风挡雨了。
　　“她到底想干什么？我还以为......”来家里找打算是想和解，那去招惹渠优呢？
　　“不清楚。”
　　“开玩笑，你不是说林子溢是你肚子里的蛔虫么？”
　　“所以谁知道她在瞎折腾什么？”罗泾把整理好的文件递给奇苏，“两天，能搞定吗？”
　　“你是说她的事，还是报名表的事？”
　　“都一样。”罗泾顿了顿，“你可以找渠优谈谈。”
　　“你不说，我也会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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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罗泾跟你在一起？”
　　“嗯。”
　　“林子溢，你能再不要脸一点吗？”
　　“能。要来个比如么？”
　　“什么？”
　　“比如，罗泾是我的。”
　　“别用这种态度跟我说话，我们两的事还没完呢。你还继续赌吗？”
　　“继续。现在到你公布赌注是什么的时候了没有？”
　　“罗泾。”
　　“换个。”
　　“怎么，你不敢？”
　　“不敢。”
　　“你不敢？你连莫千凌都能亲手毁了，还有你不敢的？”
　　“还多。找个时间我们谈谈吧。”
　　挂掉电话，林子溢松了口气。终于还是要结束了。罗泾从厨房里悄无声息地现身，看着林子溢瘫在沙发上闭目养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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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渠优开门看到奇苏时有些吃惊，更多的是恐惧。讷讷地叫了声奇苏姐。
　　“进屋坐吧。”
　　“你和林子溢闹翻了？”奇苏拉住要开大的门的把手，拒绝了渠优的邀请。
　　“我也不想这样。”
　　“林子溢是怎样的人大家都清楚。她做的那些对不起千凌的事终有一天会还，但轮不到你插手。”
　　“也轮不到你。”渠优总算明白这不速之客是来找茬的，环着手说，“还有，奇苏姐，不要每次我和林子溢的事都自作聪明地插一脚进来，我没林子溢那么下贱，能跟差点把自己打死的人还称兄道弟。”
　　渠优立马火了，刚想动手便被屋里低沉的男音惊得楞住。愤愤地收了手：“不要逼我提你干不干净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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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番.1】
　　“罗泾，你和林子溢又闹别扭了？”
　　“没有。”
　　“没有？我刚才跟她打招呼她都没骂我。”
　　“你怎么打的招呼？”
　　“罗夫人早上好。”
　　罗泾听着朋友天天玩儿不厌的调侃从椅子里起来追了出去。
　　是在闹别扭。为了他不在的时候要不要把千凌叫过来监督林子溢。
　　罗泾找到林子溢的时候她在公园的凳子上咬着冰淇淋打游戏，罗泾走过去帮着她把嘴里的东西拿着，等她吞下去再喂着吃下一口。
　　

☆、Chapter6

　　只要罗泾出乎意料地安静，我就会忐忑不安。他说的什么帮千凌照顾我都是屁话，无非看着我怕我乱来。
　　我扭着魔方窝在椅子上，东想西想。爸妈知道我脸上的淤青红肿，我还是故意把帽子压得很低。耳盗铃地在家里闲逛，明目张胆地和他们聊天。
　　他们是想问的，被我跳了几次话题后知道我刻意不说。
　　要走那天，我爸难得起早。我妈正给我打包一大袋东西，要我带去学校。爸端着饭出来，毫不留情地浇灭了那一腔热情:“这不是没事找事，她那么怕麻烦。给她装那么多干嘛？！”看到妈一瞬就失望的眼神，我无奈地耸耸肩，接过爸做的稀饭。
　　我上车没多久就睡着了。尽管我把椅背调得很低，但途中还是被长久的挺着腰板，直着脖子所带来的气血不通痛醒。罗泾直接把我没醒透的脸掰向他，冷冷地说:“别动。”
　　我当真听话地不动了。看着他冷漠地把活血药毫无温柔可言的抹在我脸上，咬着牙闭上眼睛。
　　然后，又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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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年前。
　　“班长，到齐了吗？”瘦高的中年男人一手扶着眼镜，一手翻着教材。
　　吴呈兴在教室里扫视了一圈：“齐了。”
　　“齐了？”男人阴阳怪气的语调，终于抬头，不紧不慢地把视线移向教室角落。“那林子溢隐身了？”
　　全班转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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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请问三年二班怎么走？”
　　“不知道。”
　　“哦，谢谢。”
　　“不用。”林子溢感觉怪怪的，谢谢？学校里谁这么有礼貌？说完便立马腾身坐起来，抓下盖在脸上的头巾，朝着刚刚离开的背影吼去，“喂，同学，等一下。”
　　背影不停。林子溢从地上跳起来就去拦那男生。
　　“嗯？”男生侧身盯着一只手看似随意地搭上自己肩膀的手，然后才是那张脸，以及不知道什么时候绑上去的头巾。有着乖张的，随意的，不赖烦的眼神的脸。男生佯蹲一下错开肩膀上的力道，嘴角勾起弧度。不知道嘲笑还是欣赏这有意无意的下马威。退到安全距离，嘴角笑意拉大，“有事？”
　　“同学以前没见过，是三年级的吗？”林子溢错愕了，居然能躲出来？！
　　“嗯。”
　　“新来的？”林子溢笑了，小心思转得溜圆。“插班？”
　　男生点点头。
　　“就你一个人啊？”林子溢瞟了瞟他身后，“你是熟悉环境还是迷路了？”
　　男生等着接下来“友好”，眉眼弯弯地盯着林子溢。莫名其妙。
　　“我带你去吧。”林子溢呵呵两声，“最喜欢带新同学了。”
　　看出来你是逃课的好吗？就这么个‘回’字形的布局，方向感多差才能迷路到四面八方都是二的的外围？智商是要多低才能觉得有人会在随便怎么绕都能回到校门口的地方迷路？
　　“我说真的。”这么明显的看不起感受不到才怪。不过玩儿人嘛，很多时候是要不拘小节的。说着偏头示意了一下要走得方向，没等男生回答便错过他走开。
　　男生眯着眼打量着林子溢的一举一动，没太懂她这好像很熟的一问一答。看着血城蓝得没理由的天，脑子里略过那些“妈妈爸爸”交谈自己如何听话的片段，鼻子里哼地自嘲一下。叹了口气，转而悠闲地跟上林子溢。再也不做那个唯命是从的好孩子了。
　　“你带我来打篮球？”男生跟着林子溢绕着教学楼边沿走了半圈，进了一个偏僻的小门。男生看着面前的篮球场，皱着眉问。
　　“反正你也没事嘛。”篮球不是长得好看的男生必备的嘛，“不会这么巧你不会吧？”
　　“不会。”男生直接地拒绝，直接地转身。
　　“这么拽，不会篮球。打架会吧，来，跟我打一架。”
　　这什么跟什么？男生心里很烦躁，最近事事不顺，随便在学校走走都能遇到个神经病。
　　“没人告诉过你，打架的时候后背不要给你的对手么？”篮球落地的声音一起，凌厉的腿甩得出人意料，林子溢觉得，这男生看着舒服，相处着舒服，估计打起来也舒服。
　　男生躲开了，灵活地一转身单手制住林子溢踢过来的脚。用力一甩，冷冷地说：“那谢谢你了。”
　　林子溢挑眉，这么能忍？要是奇维，估计就刚才抓他肩膀的一刹就已经火了。难为这男生还这么沉得住气。被莫名其妙的女生莫名其妙的牵着走，还要挨莫名其妙的打。他今天运气真不好。
　　稳住身形，痞里痞气地撇撇嘴。得罪人其实挺好玩儿的。难得遇到的对手。兴奋地冲上去，把在门边的只防守不攻击的男生逼到墙角，本来抬到半中央要踢的脚弯曲折叠，想用膝盖去顶男生的小腹，同时一拳直接招呼他的面门。
　　林子溢的完美攻击。
　　男生忍不住了，这女的就一神经病。哗众取宠也太豁得出去了吧。冷笑一声，一脚踢林子溢膝盖的同时一把抓住她的拳头，转身。
　　“嘭。”林子溢被反撞在墙上。
　　林子溢怎么也没想到自己这么简单地就败了。但看到被困在墙角，怎么看怎么像电视剧里要被强吻的姿势的自己，也只有咬咬牙承认。遇到了打不赢的对手，认输是最明智的，来日方长。
　　看着男生不爽的表情，林子溢笑了。刚想说走吧，我请你吃东西。嘴唇上便压下来一瞬柔软。微微发凉，蜻蜓点水。
　　脑子里瞬间空白。当真被强吻了。
　　男生放开林子溢被压在脑袋两侧的手。戏虐着退开一段距离。等着她发毛。只是林子溢相当冷静地瞪了男生一眼。深吸一口气。
　　打不过，所以不能打。
　　那么，吻回来。
　　扯平。
　　男生愣了。女生笑了。
　　“走吧，新同学，我请你吃东西。”心情愉悦的林同学自然而然地拉过男生。
　　男生笑得一脸讽刺，她果然没有搞清楚谁吃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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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师，林子溢去了医务室，她要我帮忙请假，我给忘了。”奇维在全班的唏嘘声里镇定自若地撒谎。
　　“哦。”老师敷衍地答道，“把书翻到121。”之后只听得到凌乱的翻书声。
　　正常情况，每次林子溢逃课被查出来都是奇维帮忙撒谎。怕麻烦的老师不会选择不信。
　　偏偏今天老师的强迫症来得毫无预料。于是讲桌上传来一阵嘀咕:“这孩子老是生病。”
　　奇维抿嘴，直掐大腿。
　　

☆、Chapter7

　　林子溢出校门时看着门卫大叔还是一如既往的黑着脸把头伸出警务室窗户，想一如既往地训训自己，再一如既往的以为自己有什么老师交代的要紧事，摆摆手放自己出去。林子溢觉得平时做个乖孩子挺不错的。
　　男生只是礼貌地点了点头，大叔便露了他好像到死也不会露出来的牙齿，笑着开了门。目送他们直到转弯。
　　林子溢的自尊心受到了打击，她好奇地偏过头问:“你亲戚？”
　　“不是。”
　　“那你面子真大。”她嘀咕着。
　　“还好。”没有意义的回答。男生突然意识到自己完全被钳着鼻子走，愣了愣，“我跟你出来干嘛？”转身往回走。
　　“呵呵。”显然林子溢也才注意到，“一块儿吃个饭再回去好吧？我带你去教务处，然后去班上，怎样？你几班？”
　　“二班。”男生没犹豫。
　　“成交。”毫不在意地应了一声。林子溢挠挠头，“我叫林子溢。您贵姓？”
　　“莫。”
　　“男神，全名。”
　　“莫千凌。”
　　“哦。”继续挠头，转身就走。
　　莫千凌默契地跟上。
　　“你是真迷路了？”林子溢没话找话。
　　“嗯。”
　　“那你是有多笨？”说着抬头才注意到千凌已经吃完在等自己了。
　　“直接去教室就好。”边说边递给林子溢纸，“教务处去过了。”
　　“你狠。”林子溢挑着眉，感情被耍的是自己。
　　莫千凌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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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千凌只是记了一下门便走了。在林子溢进教室之前，他情不自禁地伸手摸了摸林子溢的头，她还没反应过来，千凌便收了尴尬的举动，挥挥手说了最简单的再见。
　　再见，再一次以意料之外的方式见面。
　　林子溢看着千凌的背影，心里有些赌的慌。
　　直到千凌转弯，她才推门说了声报告。
　　瞬间，积聚了所有的目光。
　　老师没停下讲课的嘴，没停下板书的手，点点头示意林子溢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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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喂，超时了。”好同桌洛奇维贴心地把笔记推到林子溢面前，压低声音。
　　“遇到一个新同学，带路去了。”林子溢当真说瞎话不带脸红的。
　　洛奇维鼻子凑近林子溢，从脖子闻到嘴，鄙视地说:“除了人渣味，回锅肉的味道还在吶。”
　　林子溢呵呵地傻笑了一声，没搭理奇维，认认真真地抄笔记。
　　奇维奇怪今天林子溢的不好斗，却也没怎么当回事。重新拿了本子，继续听课。
　　林子溢心里还是不好受。她不知道这样奇怪的情绪的来由，就只有忍着，不说，不发作。奇维的笔记比之前要好得多了，感情他还是认真听老师讲了。林子溢有点欣慰，至少能证明这么拐弯抹角的做法还是可以要他提高成绩的。
　　以奇维的脑子，要搞清楚子溢非要他帮着做笔记的用意，大概要很长时间。
　　没有意外的，林子溢下课便被叫到了办公室。
　　有句话叫，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脚。像林子溢这样，初三以来有事没事地逃课，次数多了，也不是件小事。
　　中年男人扶了扶眼镜，翻着白眼瞪面前的人。好一会儿才说:“满招损，谦受益。”叹着气站起来，无可奈何，“林子溢，天外有天。你不能一直这么放纵你自己。不然，有一天，你会后悔的。”
　　小鸡啄米地点点头。心里想的却不是那么回事。我逃课逃的这么肆无忌惮还不是你惯出来的。不是你自己说的么，只要考试分数波动不大，做什么你都不会管。好意思说我放纵？再说，哪次理由不充分了？为了逃课我还专门去看医院开了证明。我这么认真的欺骗你，知足吧。
　　“只有一个月了，你还是自觉一点。”老师接了一杯水又坐回去，“行了，回去上课吧。”
　　“哦。谢谢老师。”微微地鞠躬。畏畏缩缩地退出办公室。
　　不巧的是，门口撞到了班主任，顺口问了林子溢来办公室干嘛。中年男人头也没抬就卖了她:“两节课没来。”
　　林子溢有一种掐死他的冲动。
　　“哦？”班主任直接把刚逃出虎穴的林子溢又拎进了狼窝。直奔主题:“这次又怎么了？”
　　“我带新同学。”林子溢成绩好，在老师面前性格好。很容易蒙蔽人的感官，造成不管怎么逃课都是情有可原的假象。偶尔觉得她恃宠而骄的老师给她点警告会把她吓得一愣一愣的，都以为她是听进去了。但来来去去逃了十七次课没被逮回来，进了四次办公室全身而退。本事不大不小。比起学校里常常的打架，酗酒，赌博，林子溢就是小天使。她只逃课。他们也就只知道林子溢喜欢逃课而已。
　　“新同学？”班主任有点失笑，就你这脾气跟那刚来就拽不完的男生？一见面就打起来才正常吧，还带路？当然是不能这么直接了当地戳穿的，于是问，“新同学什么名字？”
　　“莫千凌。”林子溢想班主任你真逗，这么幼稚的花招也好意思用。
　　“……”林子溢看着班主任似笑非笑的脸立马变得很难看，装得懵懂地盯着他。
　　“嗯。照顾新同学是好事，但也不能不请假。”班主任严肃了表情，一副不管怎样都是你错的感觉，他接着说，“以后还是要注意，没有规矩，不成方圆。行了，上课去吧。”
　　“谢谢老师。”微笑着鞠躬，高高兴兴地离开。
　　

☆、Chapter8

　　渠优，陆滕言和郁骁是林子溢上初中走得最近的三个女生。
　　上学，吃饭，放学，各回各家。
　　“怎么了？一副不高兴的样子。”郁骁等着落在最后的林子溢。“谁惹你了？”
　　林子溢和她们走一起其实很少说话，这一直都是郁骁判断林子溢心情的标准，讲笑话，荤段子，就是心情很好，时不时挤兑她们时情绪一般，一句话不说，就是不怎么高兴。平时路上有奇维，以她们三个的速度，估计跑得吐血也追不上他两个。
　　“谁敢呐。”渠优显然也注意到了，招招手让跑在最前面的陆滕言过来，落下来的手自然地挽上林子溢，好听的声音有点嗲。
　　郁骁双手叉腰，很配合渠优地点点头，一副确实不敢有人惹你的样子。
　　林子溢看着她们，没说话。
　　“怎么了？”陆滕言迎面走来，看看三人的脸色，没发现异常。朝渠优和郁骁挤眉弄眼：什么情况？
　　渠优耸耸肩，表示我也不知道。
　　陆滕言却敏锐地一愣，不会是因为自己跟奇维表了白才不高兴的吧？偷偷地瞄了瞄林子溢，没有异常。但那个想法却像毛茸茸的刺一样，蛰伏在不易触碰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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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家门，林子溢望望天，月亮圆得很阴惨，像《暮光之城》中的狼人要变身的前兆，她把书包向上拉了拉，推门而入。
　　“是子溢回来了吗？”关门声后是突兀的尖细的女人声。然后一个穿着修身牛仔裤，踩着细长高跟鞋的女人出现在视线里。女人宠溺地抱了抱林子溢，拉着她往客厅里走:“子溢长这么大了！我们走的时候你才这么高呢。”边说边在膝盖那里比了比。
　　林子溢给这惊吓的一愣一愣的，本能地寻找着爸妈的身影。瞟过单人沙发的时候，林子溢全身发僵，不自觉地退后一步。
　　莫千凌在这里。哪怕看到他的瞬间林子溢给了他——漂亮阿姨的儿子的定位，但一点也没减少对于他出现在自己家的恐慌。说不出来的怪异感。就好像知道仙人掌的毛刺会扎得人不舒服，但还是有人要你徒手去摘它的果实一样。被强迫，不可避免，但抗拒接受。
　　几乎是后退的瞬间，林子溢便察觉了自己的失态。微微欠身对女人说了不好意思，便在她的牵引下坐到莫千凌对面。
　　莫千凌看到林子溢时，呼吸一紧，紧绷的身体出卖了前一刻还伪装的淡定，惨淡地笑了笑，移开视线。
　　林子溢这才打量着这对没人介绍的客人。女人长得不错，比妈时尚，斜对面的那个瘦高的男人抽着烟，对着林子溢慈祥的笑着。视线转到莫千凌，没见他搭理自己，林子溢一惊，才发现自己情绪波动有点大，而且莫名其妙地心烦。
　　林爸说:“这是你干妈和干爹。”林子溢一一打过招呼。林爸又指指男生，“那是你弟。”
　　林子溢没在意林爸那么随意的介绍，语言系统自觉地把“弟”理解为干弟弟，她陌生的干爹干妈的儿子。
　　没有世界轰然崩塌的感觉，没有被闷到极致想要爆发的冲动。林子溢有点发懵刚才的恐惧，然后只是礼貌地客套一下就上了楼，看起来心无杂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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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拧开台灯，空洞光亮。
　　再过三个月，她十六岁。那时便从初中这个深渊里出来，踏入另一个更深邃的黑暗，无法避免。
　　中考不是什么大事吧？这么想的同时把私藏的小说拿出来。
　　翻开的那一页卡着一张同学录，右上角有一个维字。她看着‘最想送我的一首歌’后面写上的《我们的恋爱是对生命的严重浪费》，一种矫情的厌恶涌上来，一时控制不住，顺手把这张纸撕成两半。
　　颓然地坐在椅子上，手里攥着两张纸，莫名烦躁。
　　听见门开的声音，林子溢没好气地转过身来。她以为是林妈妈。
　　很高，很瘦，很好看。她能感受得到心脏漏拍的跳动，这是种无法言喻的尴尬。林子溢看着他，没有说话，转过身去把手里的东西夹好。
　　“姐。”很好听的声音。
　　林子溢得承认，很多时候她的忽略技术登峰造极，嗯了一声便没有了下文。那么理所当然的接受。林子溢不想跟这个白天刚刚打完架，强吻自己，请吃饭，晚上立马变成自己弟弟的人拉家常。自然地，没抬头，没转身。然后，他出去了。
　　林子溢后来想想，自己那时要是不作死地态度热情一点，那些话就不会推迟那么久才被听到。两个都是被动的死小孩，才把对方搞得那么惨。
　　干爹干妈第二天一大早就走了。干妈揉揉她的头笑得很温柔：“几年不见，长这么漂亮。虽然不能做儿媳妇儿，干女儿也一样对不对？”
　　林子溢听着干妈的神逻辑，勉强挤了个还算正常的笑脸给她。鬼才嫁给莫千凌。
　　不清楚是什么牵引着林子溢回头，她看到干妈抱着她“弟”颤抖的肩，干爹无奈的摇头，以及弟弟那个嘲讽到诡异的表情。
　　真矫情，又不是生离……不对，他们要丢下莫千凌在这里。但又不是不见，到底有多娇生惯养才舍不得成这样？
　　撞到郁骁的时候林子溢才回过神。“看什么呢？”郁骁问。说完便朝林子溢身后张望。
　　“帅哥。”顺口一说。
　　“哪里哪里？”郁骁窜到她身后，像是在淤泥里蠕动突然找到水源的鱼一样。
　　林子溢转过去扯她，瞄了一眼目送千凌爸妈的车走远的背影，对郁骁吼到:“走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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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奇维坐在林子溢旁边，心不在焉地按着圆珠笔，老师自顾自地说着哪里是这篇说明文的重点，林子溢像着了魔一样一直盯着教务处方向的走廊。刚才林妈妈和莫千凌一起去的方向。
　　奇维用肘推推林子溢，把本子递到她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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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写好没有”
　　“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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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根本不用隐瞒什么，林子溢也不想那么矫情地道歉。结果就是，奇维一整天都没有说话，趴在桌上睡觉。
　　晚自习的时候，林子溢说:“你用得着吗？”奇维听见了，但他没起来。然后，林子溢把书翻开，扣在他头上，开始做数学试卷。
　　要走的时候，奇维叫林子溢等一下，然后朝渠优她们使了使眼色，等那几个貌似这辈子都分不开的闺蜜走了大概十分钟才说，我们走吧。
　　林子溢是怀着对不起的态度等他的。但一路上都想着要不要打他一顿，原因是以这速度到家天应该亮了。林子溢还没动手，他说:“你是不是讨厌我……？”
　　“没有。”奇维很不错，算是半个校草，他不聒噪，他是奇苏的弟弟，陆滕言喜欢他。这样要林子溢怎么讨厌？好吧，这是借口。他是林子兄弟，从小到大。
　　陆滕言和他们不是同班，她跟林子溢交好除了她和渠优一起长大，朋友的朋友也是朋友，然后便是打着讨好林子溢就等于讨好奇维注意。那时候林子溢以为陆滕言真这么聪明。后来才知道她把林子溢的态度本能地归咎到欲拒还迎或者显摆上，而教她收买人心的是渠优。
　　奇维站在原地，林子溢走了一截才发现，转过身:“你又发什么脾气？”她想，虽然他先落地几个月，但还是习惯像奇苏一样把他当作弟弟。
　　像小时候打架，只要奇苏说“作为姐姐……”林子溢就会收手；长大一点就会告诉班上的女生自己是他姐，让她们不准欺负他；再大一点，逼着他的兄弟叫自己大姐，尽管他们之后叫奇维大哥。后来，林子溢没有他高，力气没有他大，打架老是输，他就会在林子溢说我是你姐的时候反驳，我比你先生。林子溢当时只是觉得他不服气，而某天林子溢和班长一起吃饭时，奇维突然冲过来拉她走，林子溢才知道，根本不是那么回事。
　　他说:“我觉得你讨厌我......”
　　对于这样的‘自以为是’林子溢根本受不了，不耐烦地说:“我没有。”然后直接走人。
　　其实是林子溢在闹脾气。奇维想表达的其实不是林子溢是不是讨厌他。
　　转过路口，林子溢杵在原地看着走过来的身影，脖子上挂着一副不便宜的耳机。他说:“阿姨让我来接你。”听着没有音调起伏的普通话，林子溢哦了一声。为什么叫阿姨不叫干妈呢？
　　两人一前一后走得不快。林子溢时不时抬头看天，要下雨了，云很厚，看不见月亮。然后，一滴冰冰凉凉的液体落在脸上，顺着脸颊的弧度流下去，很舒服。林子溢看到一丝光亮从云里射出来，是闪电？能射这么远？想看看旁边人的反应，却突然被光线刺得睁不开眼睛。
　　

☆、Chapter9

　　第二天，莫千凌和林子溢一起去的学校。两人并肩走一起的气氛很和谐。
　　郁骁看着林子溢和莫千凌一前一后地走进教室，座位坐得一前一后。趴在奇维的肩上问：“那个是林子溢失散多年的亲兄弟么？”
　　“不知道。”
　　“应该是了，你看他们俩的气场，一个比一个冷。”
　　奇维抖抖肩，郁骁撇撇嘴把手放下。两人跟主角近在咫尺，毫无避讳。
　　渠优倒是理智很多，依旧和平时一样抬头挺胸，目不斜视。看到莫千凌也只是一扫而过，比起差点忘记回头的陆滕言不知高冷多少。可她却在郁骁和林子溢暗暗竖大拇指时走过了自己的座位，站定在莫千凌桌前，友好的问：“同学，你叫什么？”
　　“我没叫。”
　　“......”
　　渠优的骄傲被莫千凌的冷漠踩得一文不值。她没料到，这才刚刚开始。他没料到，根本结束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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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家好，我是莫千凌。接下来的一个月，希望能和同学们友好相处。谢谢。”抿着唇微微躬身。
　　林子溢自始至终趴着睡觉，奇维看在眼里乐在心里，没兴趣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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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放学的时候，莫千凌抱着一摞字典走过林子溢旁边，手不小心一滑，全砸在了林子溢头上。林子溢吃痛抬头，刚好撞上莫千凌来补救的手，本能地一缩便被落下的字典划破了额头。
　　奇维抱着篮球进教室看着一头血的林子溢，慌慌张张地扔了篮球，拉起林子溢撞开莫千凌就往医务室跑。
　　林子溢脑袋昏昏沉沉，意识也昏昏沉沉。莫千凌是故意的，可是为什么？
　　除非从那天的一声姐之后的沉默不是所谓的默契或者气场，是他在排斥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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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痛不痛？”
　　林子溢抬头白了奇维一眼，又继续收拾书包。单肩挎上书包，得空的手摸了摸后脑勺的肿块，痛得她直皱眉。刚把手移到太阳穴，便被奇维抓下来，“有点破皮了，别摸。”
　　唇角一勾，林子溢咧开嘴，飞快地用另只手捂着额头，朝奇维挑挑眉。
　　“吃亏的又不是我。”奇维苦笑，还是把她的手拉下来，“子溢，你心眼缺得越来越厉害了。”
　　林子溢听着便反手握住奇维双腕就，交叉着固定在胸前，屈膝前倾想把他逼到墙边。奇维早习惯了林子溢的突袭，自负地哼了一声便快速退了几步，林子溢只好收腿向前压去。奇维挣开林子溢的手，把她推开一转，两手错开拉向身后，膝盖直抵背心。
　　“这次你输了。”奇维放开林子溢，理了理衣服，拍拍身上子虚乌有的灰尘。
　　“说吧，要吃什么？”
　　“留着下次再说。”
　　“婆妈。”
　　“愿赌就要服输。”说着帮林子溢理着帽子，随口问道，“怎么收拾莫千凌。”
　　“算了。”林子溢不着痕迹地躲开奇维想搭在她肩上的手。
　　“算了？！凭什么？”奇维站住拉着林子溢的帽子往回扯，林子溢仰着趔趄。
　　“他现在住我家，你要我怎么动手？”林子溢偏着头，表情严肃，“万一他是好学生我就完了。”
　　“等下星期五模拟考不就知道了。”奇维一把抓住林子溢，“模拟考，大姐，救命。”
　　“乖就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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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吃过午饭后，莫千凌端着空碗下楼，经过餐桌时撞到了林子溢旁边的凳子，不偏不倚砸在林子溢脚上。林子溢闷哼一声，不大，却足够让莫千凌满意的笑起来。林子溢忍着情绪，不发作。
　　莫千凌，我居然舍不得动你。
　　后来看着他打架林子溢才恍然，不管自己舍不舍得，都动不了他。
　　

☆、Chapter10

　　奇维怕林子溢额头的伤口被感染，纱布包了一层又一层。同学们看她伤势不轻都来八卦了一番。烦得林子溢说头晕想睡觉趴在桌上让奇维来打发他们了。
　　莫千凌看着林子溢的造型怔了怔，继而一抹嘲笑。
　　“你跟奇维到哪里疯成这样的？”渠优坐到林子溢对面，眼神淡淡地扫过她身后的莫千凌，落在装睡的林子溢脑上，“被人打的还是自己撞的？”
　　“我拿字典拍的。”
　　“哪个厉害些？”郁骁玩着林子溢的头发纠结着要编辫是要盘。
　　“字典。”林子溢趴桌上咬着牙闷声说。
　　渠优装模作样的叹口气，借着郁骁提着林子溢的头发把她拉起来的空当捏了捏林子溢的脸，“真可怜。”
　　林子溢拍开渠优的手，“郁骁你玩够了没有？”
　　郁骁没理她。渠优娇巧一笑，戳了戳纱布，一脸嫌弃：“奇维包的？真丑。”郁骁也转过来瞅瞅，颇为赞同地点点头。林子溢也由衷觉得这话在理。
　　“子溢，知足哈。难得我们洛校草对一女的这么体贴。他躲陆滕言都好几天了。”郁骁摆弄着林子溢的头发语重心长，“我还教陆滕言要放手来着。林小宝，放手，懂吗？就像这样。”说着便放开了刚盘好的头发。然后飞快地溜出教室。
　　“我靠。”林子溢披头散发，面目狰狞，对着镜子随手把头发绑了起来。
　　“子溢，你，是不是喜欢奇维？”
　　“喜欢啊。”
　　“我知道你的喜欢是兄弟间的喜欢。”渠优一脸真诚。林子溢懵懂的眨眨眼等着下文。她继续道，“我相信你是那种能自己处理好自己感情的人，但小言不行。你帮着她给奇维说说吧。”
　　“说什么？”
　　“诶，你这样就不够意思了。说什么你懂的啊。”渠优有些羞涩，咬咬嘴唇，“你也希望看到他们两在一起是不是？”
　　“打住。”林子溢瞄见镜子里不知什么时候站在后门的陆滕言，再看看渠优，心里不怎么好受。就算开始她们抱着不单纯的目的接近自己做了朋友，可时间久了是会生出感情的。这样明目张胆的利用，打着‘为朋友着想’的旗号，好像做什么都情有可原，其实很恶心。可是林子溢可以不要陆滕言，不要渠优，但不会卖奇维。“我没希望。”
　　“子溢，你不能这样，大家都是朋友。你不喜欢奇维总不能不让别人喜欢吧。”
　　“渠优，应该是这样，因为我喜欢，所以别人才不能喜欢。”
　　“子溢，你......”
　　“好了渠优。”陆滕言冲过来打断渠优的话，泪流满面的望着林子溢，哽咽着，“林子溢，你居然是这种人。”然后捂着嘴冲出教室。渠优叫着陆滕言的名字追了出去。
　　林子溢收了镜子喃喃着，“麻烦。”
　　莫千凌终于忍不住哼了一声，林子溢转身对上那双戏虐的眼睛，互不相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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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吃没？”奇维抱着篮球用手肘擦汗。
　　“没有。”
　　“呃...”本来只是习惯地随口一问，“等我？”
　　“嗯。你快点。”
　　奇维觉得林子溢肯定又在玩儿自己了，想拒绝这鸿门宴，却在林子溢环着手站在门口不耐烦的眼神下没骨气地乖乖跟上。
　　“你饭量见长啊。”奇维挑着林子溢碗里的肉往嘴里送。林子溢夹住他又伸过来的筷子，皱着眉头说，“老子又不是吃素的，你把我肉吃了，我吃什么？啃你啊？”
　　“女生，苗条一点才可爱。”却没再动林子溢的肉了，“但你要先是女的对不对？”
　　“你喜不喜欢我？”
　　“喜欢啊。”
　　“我都不是女的你喜欢我干嘛？”
　　“......”
　　“呵呵。洛奇维，原来你好这口。”
　　“这不正常嘛，我一个正常青春期男生，喜欢一个和我在一起了十多年的人，从哪个角度来看都没问题啊。”
　　“兄弟，你确定懂我说的喜欢？”林子溢左手跨过饭桌搭在奇维肩膀上。
　　“小妹妹，哥哥不懂，你给教教？”奇维也把手搭过去。
　　“跑题了。”林子溢收手扒完最后一口饭，“你有没有想过陆滕言？”
　　“没有。这几天没等你不就是躲她嘛。”
　　“哦。这次怎么拒绝得这么保守？”
　　“不是你朋友嘛。”
　　“我先谢谢你哈。”
　　“不用谢，朋友的朋友也算朋友吧。”他顿了顿，“虽然我不待见她们。”
　　“那以后也不用待见了。”
　　奇维惊讶地看着林子溢，“你们吵架了？”
　　“算吧。”
　　“就今天这方面来说，你还算个女的。”
　　“说得你们男生不会吵架一样。”
　　“......”
　　“吃完就走啊。”林子溢催着奇维，“要谢我的话就请我吃顿饭吧。”
　　走出食堂，阴云比先前更厚重却没雨砸下。奇维惋惜地感叹，“亏我以为要下雨提前回了教室。”
　　“幸好。”
　　“为什么？”
　　“呵，等你玩儿够了，老娘就饿死了。”
　　

☆、Chapter11

　　林子溢摆脱了渠优她们，奇维是最高兴的。只是林子溢等着莫千凌，让奇维很受伤。
　　雨下大的时间恰到好处，留到最后走的三个人犹豫要不要就这么淋回去。
　　千凌拉起帽子盖住一头张扬，走进雨中。
　　林子溢想都没想便把他拽了回来。两人视线接触的刹那，都被对方的恼怒惊得一愣。林子溢松开莫千凌，转向冷着脸的奇维，“只有不带书包了。”
　　千凌点点头便没了动作，一脸的不在意在看着林子溢和奇维回教室时终于变得冰冷。失望地翻出书包里的伞，挡住黑夜砸下来的密密麻麻的犹豫。伞外的雨像要摧毁莫千凌十多年的难过，噼里啪啦地拉扯着心脏跳动的节律。莫千凌避开映着路灯明黄的颤巍巍的水洼，却刻意地迎上身旁的植物吹洒来的水雾，一遍又一遍，终于还是躲在伞下湿了全身。他想，多像你和我啊，林子溢。
　　他们不敢告诉你的，我来说。但现在，我更想你什么都不知道，等有一天看到你绝望。
　　林子溢回到楼口时看到撑着伞的千凌被湮没在雨中，心底微凉。
　　两人不慌不忙地淋着雨，一路无话。
　　——
　　千凌收了伞等着林子溢一起进门。林妈妈看着淋得透彻的两人，连忙催林爸爸去放洗澡水。
　　“怎么淋成这样？”林妈妈擦着林子溢的头发问，“千凌不是带伞了吗？怎么不一起用？你跟刚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林子溢瞥了瞥莫千凌，没接妈妈的问题。
　　“三个人不够。”莫千林很温和，把浴巾递给林妈妈，说了声谢谢。林妈妈脸色一瞬苍白。
　　林子溢看着妈妈在莫千凌进浴室后无奈地叹口气，不明所以。是在担心我们相处的不好吗？
　　“子溢，你额头上的伤怎么弄的？”林妈妈撩起林子溢头发轻轻擦了擦。
　　“字典拍的。沾水了会不会起脓啊？”
　　“你这泡了这么久，肯定会了。洗完澡我给你消消毒。”
　　“好吧。”淋了雨，洗了澡，不起脓伤口都会不好意思吧。
　　花洒的水比雨温暖。林子溢靠墙站着，没脱衣服。水雾越来越浓，模糊了视线，看着屋顶的灯亮成一片。
　　莫千凌。
　　事情本来很简单，家里来了个客人。
　　可是，他莫名其妙地对自己有敌意。爸爸妈妈的态度迁就。答案呼之欲出，却找不到契合点，所有的指向变得错乱，指向无数个可能。
　　林子溢关了花洒，脱了湿润温暖的衣服，等身上的水自然蒸发才裹着冰冷的睡衣出门。
　　——
　　相安无事。
　　林子溢看着刚发下来的试卷有点失落。
　　两天前，周六。
　　林子溢呼吸拉得绵长，比起过早的阳光哄着血城的知了乱叫，显得很安静。莫千凌抿着唇看着床上的人，心里很平静。如果忽略掉内心角落里无法不溢出的淡淡地恨意，其实这么在一起生活也很好。轻轻地关上门，走到窗边，拉开和她鲜活的性格一样赤红的窗帘，放阳光进来。千凌站着，仰头，闭眼，迎上这灼人的光芒。
　　床上的人没睁眼，动作迅速的拉过被子，把自己埋进黑暗里。
　　“起床了。”莫千凌很无奈，打量着猛地睁眼坐起的林子溢，忍不住笑了。
　　什么情况？林子溢听到莫千凌声音的一刹那，脑回路崩溃，再看到他逆着光站在窗前，唯独瞳孔被窗帘映得血红，衬着咧开的嘴角，突然想到自己还在床上，有些尴尬。掩饰着某种不自然的感觉，穿鞋，理铺，随口问道：“什么事？”
　　莫千凌挑挑眉，十分满意林子溢行云流水地整理情绪。“我们的事。”
　　林子溢停下手上的动作，直起身子，眯着眼省视这莫千凌，想看穿他的心思。两个星期，他不说话，她便不理他；他搞小动作，她便全盘接受；他在爸爸妈妈面前乖得跟只兔子似的，她不戳破，不争，不表现不满。是自己没有底线地想让一个外人融入自己的生活？还是那种不一样的感情已经控制不住的生根？又或者找到了一个跟自己很像的人，太爱自己所以顺便把他给爱了？
　　“一起吃早饭，我们谈谈。”莫千林躲开那让人头皮发麻的探究的眼神。
　　真看得起自己。林子溢想。
　　——
　　默契的沉默着吃饭早饭。林子溢等着他开口。
　　“和好怎样？”
　　“不怎样。”林子溢靠着椅子，“你什么意思？”
　　“我们这样，阿姨和叔叔很为难……”
　　“等一下，你意思你会长住？”
　　“你不知道？”
　　林子溢摇摇头，问他：“所以你在宣告你的主权？像野兽撒泡尿圈地一样。”
　　“那不然呢？”莫千凌看着林子溢把手肘撑在椅背上，懒懒地靠着。他不知道这是个危险的讯号，轻佻的看着林子溢，“你被圈在这泡尿里呢。得意什么？”
　　两人就这么沉默地盯着对方的眼睛流出的不屑和挑衅。林子溢轻笑一声便一脚蹬到莫千凌的椅子腿上，嘴角一勾看着某人略微错愕地摔在地上才不紧不慢地说：“和好吧。”
　　莫千凌坐在地上冷冷地看着林子溢优哉游哉地回屋拿了顶帽子，抱着篮球慢悠悠地出了门。等到那个嘲讽的温柔的笑消失在门缝里，继而是和锁门的‘吧嗒’声一同响起的愉悦的“over”，莫千凌才咬牙切齿地站起来，阴翳地看着桌上的碗。拿起来，放下，拿起来，放下，反复好多次才忍住没摔出去。
　　

☆、Chapter12

　　奇维一边投球一边问站一旁听歌的林子溢：“不速之客什么时候走？”
　　“不知道。”取下一边的耳塞，盯着篮球划过的弧线，撞击篮板留下的灰尘，接着又反弹回去。就像自己和莫千凌的过招，一来一去，都很受伤，但还是要继续。
　　奇维抱着球在林子溢面前擦汗，他又提高声音说：“问你呢？”
　　“什么？”
　　奇维把球放在屁股下，抬头看着林子溢：“是不是他爸妈不要他了？”
　　“你脑子有毛病吧。哪有不要孩子的父母。”况且还这么优秀。
　　林子溢在她旁边坐下，换了个话题：“你说奇苏要带回来的那男的叫纪阳？”
　　“对啊。”奇维立马阳光起来，“能把奇苏搞定的一定是极品。”
　　“这话该给你姐听听。你就等死吧。”
　　“你不说就行了。”
　　“求我呀。”
　　“我求你。”
　　“……”
　　奇维转向校门口：“怎么这么慢。”
　　“谁？”
　　“郁骁啊，她说找我有事，让我这里等。你星期六不睡懒觉跑学校来干嘛？”
　　“我刚欺负了莫千凌，不敢回去。”
　　“欺负得爽吗？”
　　“爽。”林子溢接过奇维扔来的球直接抛向篮板，三分命中，“你给郁骁打个电话不就完了。”
　　奇维在屁股上摸索的手顿住，“我没带手机。”
　　我把手机抛过去：“我没她电话。”。
　　奇维凭着记忆按了一串数字，在林子溢怪异的目光中放到耳边，听着千篇一律的“你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Sorry……”林子溢拍拍屁股，把奇维拉起来，就看到看到办公室的阳台上，英语老师在笑。
　　血城的春天比其他地方来的迟一些，好多人一直这么认为。虽然现在是中午，但偶尔划过的的气流也会凉得像洗脑一样。
　　坐在她家里，奇维呆愣的看着她把电视关上，然后坐在他们对面。
　　诡异的气氛。林子溢掐掐奇维的手，确认他还没被吓死。他瞪林子溢一眼便开始转地上的篮球，把应付这妖女的任务推得一干二净。
　　林子溢被她打量着，想了半天才问：“老师，莫千凌多少分？”感受到周围压抑的空气，还是假装镇定。
　　“比你高20分。”妖女伸出两根手指晃了晃，接着换成一根，残酷地说，“年级第一。”
　　林子溢和奇维同时倒吸一口气。妖女原本带笑的眸子里更多是担心，老成的声音里跃跃欲试的激动“你可以试试超过他。”
　　回家路上林子溢一直走神，无非是在乎分数。
　　奇维跟在林子溢旁边也不作声。
　　“这么在意他比你分高？”
　　“也不是。就是不爽他那副看不起人的样子。”
　　“我也看不惯他。”
　　到家门口，我听到隐约的吉他声，旋律很缓却弹得很急。
　　开门的声音打断了这首和《thePanioDuet》一样听着凄惨的旋律。奇维这时候摔门离开，鬼知道他又怎么了。
　　——
　　初三毕业是在那个年纪煽情的事情。
　　我跑到一个人回家的千凌旁边问他去不去聚餐被拒绝，奇维说：“拽什么？”
　　一起追上来的大家看向他们，没了声音。
　　千凌没搭理他，奇维就自己跟自己较劲，眼神不善。
　　一直想不通千凌那种冷漠和深沉，他没表现出过青春期的叛逆，急躁，冲动，幼稚，骄傲，不说话时安静得没有存在感，实在避免不了也只是简单的敷衍几个单音节。天性使然？
　　“到时候你叫我。”反正不管什么原因，最后还是妥协了。
　　看着喝得七零八落的他们，林子溢问千凌要不要回去，他说再过会儿。
　　在路边的凉亭里吹着六月份的热风，东倒西歪地散落在各个方位。渠优的脑袋不知什么时候放在千凌的肩上，那种顺其自然的角度让她的头发遮住了通红的脸颊，而千凌无所谓的态度林子溢没承受住，他不是生人勿近么？于是紧紧盯着他们不放。
　　“你不会喜欢莫千凌了吧。”奇维一直在林子溢旁边，此时这么有意无意的话让她浑身抖了抖，看着班长和陆滕言各靠着根柱子听着一副耳机，郁骁蹲在路边打电话，她想奇维是喝多了。
　　“子溢，你从他来了之后就不正常。”他顿了顿，自然地把头放在林子溢肩上。林子溢轻轻抬抬肩膀，“起来。”
　　奇维坐直说：“你不该对喝醉的人好点吗？”
　　“装的不算。”
　　“快点，你是不是喜欢莫千凌？”
　　“没有。”
　　……
　　后来，林子溢是被千凌拍醒的。亭子里只有他们两个人，他说奇维送郁骁去了。
　　11：00
　　莫千凌拉着林子溢往家里走，林子溢说：“我没醉。”
　　“喝那么多。”
　　“喝多不代表喝醉。”
　　莫千凌停下来看着林子溢，“你打算一个人回去？”
　　林子溢愣住。
　　对啊，你以为他在关心你，把一句简单的话扭曲得装得下这么久以来乱七八糟的感情。其实，他是想说，不喜欢也要装。
　　那时的千凌就算幼稚也张弛有度，那时候的莫千凌还不知道，自己多渴望被承认。
　　近一点，是牵着手站在灯下映衬暖色的一男一女。
　　远一点，他们就这么在蚊子漫天的路灯下愣愣地彼此发呆。
　　

☆、Chapter13

　　林子溢一直没搞懂她爸妈对莫千凌言听计从的原因。
　　就像莫千凌说假期是在起跑线追上别人的好时机，林爸爸便同意了送他两去补课。林子溢反对无效。莫千凌说这个年纪是该锻炼独立自主了，林妈妈便二话不说把他两独自丢在了莫千凌家。既离补课的地方近，又离家远。
　　林子溢记得他问林妈妈现在莫千凌算什么状况时，林妈妈说要像家人一样相处。
　　像家人一样。说得真轻松。
　　莫千凌家很有钱。这是林子溢到他家的第一反应。
　　第二天他们没去补习班报名。莫千凌带着林子溢左拐又拐地晃悠到了一个体育广场。正对面是镶有“活动中心”的十层建筑，宏伟地贯穿整个广场。
　　三楼，一大群穿着黑色V领，宽松的白色衣服的男男女女，赤着脚吼得铿锵有力。震得脉搏也跟着跳的很有节奏。
　　莫千凌靠着林子溢的耳朵说：“这里总比洛奇维强多了。”
　　奇维和奇苏很小开始学跆拳道，林子溢跟他们一起长大自然受了不少熏陶。开始他姐弟两单纯地把林子溢当个靶子，后来奇苏上学作业越来越多，没人陪奇维练习对抗赛，奇维便顺理成章地成了林子溢的师父。
　　林子溢两眼冒光地看着他，然后小鸡啄米一样地点头。莫千凌走到角落的桌子旁跟一个皮肤白得病态的二十岁左右的男人说着什么，没一会儿指指林子溢，又招手让她过去，对男人说，“你可得照顾好她。”
　　“你的就是我的嘛。”男人无精打采的。他转过视线对着林子溢笑了笑，“小美女你好，我是这里的教练。”
　　莫千凌笑着拍拍林子溢的肩，说，“他是我朋友，你有事跟他讲。我在楼上，等会儿下来找你。”然后穿过那群白色。
　　“小美女，换上吧。”教练坐在椅子上老套地翘着二郎腿，把一套白色的衣服推到林子溢面前。
　　“叫我林子溢。”美女这个称谓太过刺耳，林子溢抖开衣服时皱着眉头问“教练，没小号的么？”
　　他真诚地摇摇头。
　　练基本功的时候，林子溢把教练惊得一愣一愣的，直夸她是个武学奇才。林子溢没解释算是默认。
　　这不重要，林子溢只是突然很想奇维。
　　——
　　“你累不累？”莫千凌递给林子溢张湿巾，看着她精力过剩地摇摇头。说，“那下午就去把补习班把名报了。”
　　就像夏日砸下来的冰雹，林子溢瞬间清醒，亡羊补牢：“我好像中暑了，头有点晕。”
　　“那回家吧。”
　　“好啊。”
　　“带一盒霍香正气水再去。”
　　……
　　贱人。
　　——
　　渠优特别惊喜地抱了抱林子溢，对着莫千凌甜甜地笑着说：“好久不见。”莫千凌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好久不见？从那天聚会到现在，五天。
　　渠优说她叔叔是他们要补习的老师的同事。陆滕言和郁骁陪着奇维去考级，她一个人也闲得无聊就到这里来玩儿，谁知道被逼来补课。
　　“不过现在有你和千凌就不一样了。”渠优说着就来捏林子溢的脸，林子溢避开了。
　　“千凌不补。”貌似特别老实地眨吧着眼睛，看她有点失落的表情，林子溢说。
　　她哦了一声便岔开话题，问林子溢有没有想奇维。
　　“还没有。”
　　“也是，现在要想就是郁骁和奇维的第三者了。”渠优观察林子溢的表情的同时还不忘瞟瞟莫千凌。
　　“知道还问，你故意的。”
　　“子溢，你误会我了，我开玩笑的。”渠优委屈的嘟着嘴，眼泪汪汪。她一直这样，是林子溢，郁骁，陆滕言她们四个里最楚楚可人的。情商高，会撒娇，身材好，羡慕得郁骁和陆滕言巴不得哪天从她身上切点下来再装在自己身上。
　　“我是开玩笑的。”
　　——
　　因为渠优的关系，报名很简单。莫千凌接过渠优帮忙领的资料时礼貌地说了声谢谢。转过身便塞到林子溢怀里，推着她上了公交。渠优也挤了上去，坐到林子溢旁边，问：“你到底喜不喜欢奇维？”
　　“呃？”林子溢有点惊讶，却依旧不动声色，说：“喜欢啊。”
　　“所以你是不是觉得只要他幸福就好？”
　　林子溢没接话，渠优点点头自我肯定，也没再说。
　　——
　　那天奇维问林子溢要不要做他女朋友时林子溢说不可能。是有失望的。
　　林子溢看不到的地方，奇维没把她当兄弟。从某一次林子溢接触别的男生会不舒服开始，奇维就在没办法把林子溢放在兄弟的位置上了。不管是不是当时年纪小，奇维就决定要护着林子溢。
　　“要么和我一起打奇苏，要么自己跟奇苏对打，你选一个。”
　　“你是猪么，洛奇维。”林子溢坐在桌上晃着双脚，“又没有非选不可的理由。”
　　“那我说非选不可呢。”
　　“那奇苏不是很惨？”
　　“喂，林子溢，你给点面子好不好，屋外面还一群人看着呢。你说我要是不把你牵出去……”
　　“你就外面随便牵一个嘛。”
　　奇维重重地叹口气，却很平静，“要是你真觉得我不重要，我就去追郁骁，顺带帮你看看你心里是不是真的没有我奇维这么个人。”
　　是在赌气？林子溢从桌上跳下来，环着手挑衅道，“追不到就是孙子。”
　　奇维拉着郁骁出去的时候，渠优尴尬地看着陆滕言，而她却没有情绪失控地跑掉。
　　在莫千凌来之前，就不愠不火。
　　这场闹剧，根本没办法和平收场。
　　

☆、Chapter14

　　“林子溢。”
　　“嗯？”
　　“想不想学吉他？”
　　林子溢从沙发上弹起来，瞄着这几天态度亲昵得诡异的莫千凌，“你又玩儿什么？”
　　林子溢记得第一天早上，他顶着一头红黑交错的头发把自己从床上推下去。当晚，他说，“林子溢，以后每天打盘游戏吧，培养培养感情。”然后在家里打了通宵的游戏。第三天把林子溢拉去酒吧，他那群乱七八糟的朋友就拼命地灌她酒，逼得她回家冲了半小时的凉水澡。林子溢猛地抓住莫千凌的领口扯到面前，说：“这才是你本来的面目吧。”
　　莫千凌笑得更灿烂，“放开。”
　　“不放。”林子溢想，老子就和你杠上了。
　　然后，林子溢挨了一拳。这是意料之外的。
　　莫千凌端着一碗泡面打量着用帕子敷脸的林子溢，告诉她这是晚饭。
　　“你明天买点菜回来。”林子溢吃一夹面喝一口汤，“你家有米吧？就是白色的比鱼卵要大一点的那种固体。”
　　“……”
　　——
　　林爸爸打电话问补课补得怎样，独立生活还习不习惯，林子溢还没说不怎样便被莫千凌抢了电话。他很急切，隐隐约约透漏出孩子气的小开心。林子溢从没见过这样温顺的莫千凌，瘪瘪嘴，“这才叫两面三刀呐。”
　　莫千凌这时望了她一眼，意义很丰富，转身进了房间，反锁。
　　再出来时，手里拿着把黑色银边的木吉他，看样子心情不错。
　　——
　　林子溢望着天花板一遍遍地叹气，还是搞不懂莫千凌这乱七八糟的态度。现在的状态还不错，就算不亲近，至少没有争锋相对。可是，好像不满足这么疏远，这么陌生。是喜欢吗？林子溢问自己，是喜欢上莫千凌了吗？
　　把被单拉过头顶，再叹口气，是喜欢了。
　　——
　　早上，莫千凌把林子溢从床上推下去时幸灾乐祸地说，“你妈半小时之后到。”
　　摔醒的林子溢吓得口齿不清，“你妈到又不是我妈到。”再爬上床，正要躺下，看到莫千凌又是那副欠抽的嘴脸，智商也醒了，“谁妈？”
　　“你妈。”
　　林妈妈到时林子溢和莫千凌正在喝粥，震惊地说：“完全看不出来你们两个小鬼活得这么有滋有味。”
　　她自然不知道林子溢半个小时前还没搞清楚来的是谁妈。
　　林妈妈心里的石头总算落了一半。这几天，担心他两吃不好，住不习惯，没人照顾会不会瘦……整天唠唠叨叨差点烦死林爸爸。
　　林妈妈在家的缘故，两人默契地很听话，林子溢一早回来就守在厨房门口，莫千凌以为她是想学怎么炖鸡欣慰地拍拍她肩膀，问林妈妈，“阿姨，要帮忙吗？”
　　林妈妈愣了愣，立马高兴起来，叫莫千凌帮忙洗菜。林子溢看着这么像一家人的画面兴致缺缺，听到门铃声便开门去了。
　　渠优一进门就闻到被这香味袭击了，她特别感动的样子：“专门欢迎我的？”
　　林子溢翻了个白眼给她。林妈妈伸着脖子看了半天，突然说：“渠优？”
　　“阿姨好。”
　　“原来你也在这里。”林妈妈使了眼神叫林子溢去倒水，转头问渠优，“吃了饭再出去玩儿好吧？”
　　“嗯。”
　　林子溢和莫千凌送渠优回家后去道馆给教练打了招呼说请几天假。渠优真厉害，林子溢望着一路灯火辉煌，闪烁得错落有致，突然觉得渠优为了千凌也真豁得出去，就像这些把霓虹灯摆弄在招牌上的老板，只要自己觉得明亮的颜色，直接招呼上去，完全不搭理自己的店铺的风格。可是千凌怎么想？
　　“渠优喜欢你。能感觉到么？”
　　“嗯。”
　　“你怎么想？”
　　莫千凌转身停住，挡在林子溢面前：“我喜欢你啊。”
　　林子溢不可思议看向莫千凌，自觉地红了脸。逆光的莫千凌看不清表情，但视线很专注。林子溢却咬得牙根发酸，憋着火说，“不好意思，我多管闲事了。”
　　“知道就好。”
　　——
　　林妈妈住了两天就回去了，留给两个人一个安静的世界。渠优来这个家越发频繁，林子溢自觉地回房间把这宝贵的时间空间留给他们。不管莫千凌和渠优是不是真的有话说，孤男寡女总是要第三方焦的。两天后林子溢从房间出来，抱着滑板忽略莫千凌关心的问她去哪里，一个人出门瞎逛。
　　哪里人少，哪里偏僻，林子溢往那里钻，却还是控制不住反复地遇到同一批打扮嘻哈的小团伙。
　　林子溢娴熟的穿过人群，一个急刹停在靠在自行车上叼着烟的男生面前。“你是老大？有事？”
　　这里是火车中转站一个废弃的候车厅，今年下半年才开始整改。于是嫌便宜了无数群有家不想回，没事找事的少年。九个男生。四个直排轮滑开道，两个滑板左右护航，三个戴帽子的再组后骑自行车。“你当你总统啊，这阵仗。”事实上林子溢心里很紧张，但表面不动声色。
　　‘老大’直起身，动作很慢，把烟掐灭。“老子又不是美女，你耍帅有毛用。”林子溢话是没说，却自然而然地翻了个白眼。
　　“小妹妹胆子很大嘛。”周围的小喽啰立马起哄。
　　“还好。”林子溢把右脚撤退半步，做好随时跑路的准备。奈何经验不足，动作太慢，动作刚结束便被‘老大’抓住手臂。顿时心脏慢跳了几拍。
　　“小妹妹还是老实点好，你‘老大’下手没轻没重的。”旁边放完风回来的一轮滑小子说。吓得林子溢抬手一缩，跳起滑板抱住。
　　“别吓人家。”‘老大’瞪了那人一眼转向林子溢，“小妹妹滑板滑板滑得挺好的，要不要加入我们？”
　　“什么？”林子溢想的是虽然自己没什么姿色，但好歹是个女的，是女的就不安全。反正有的事不是非看脸不可。
　　“看来真被吓着了。”旁边的自行车说。
　　“邀请你到我们队里来玩儿滑板。”
　　“好啊。”
　　之后老大说他们看林子溢技术不错想拉入伙，哪知道她甩人甩得飞快，专挑偏僻狭窄的地方走，吓得他们以为她故意想把他们带到什么地方给卖了。
　　我才差点被吓死。林子溢委屈地跟着他们熟悉场地。
　　——
　　老节奏的上午补课下午跆拳道。渠优几乎每天下午上完舞蹈课就来找林子溢，然后看着她抱着滑板出门继续呆在莫千凌家里。
　　林子溢想不通莫千凌对渠优到底是喜欢还是不喜欢，反正她觉得他们关系很暧昧。不管莫千凌是不是无缝的蛋，天天眼前绕着只这么光鲜亮丽，美丽可人的苍蝇，不是蛋也想变成蛋然后裂开吧。
　　“林小溢，转弯！”
　　回过神时，和林子溢对撞的那兄弟注意力集中，转了个大弯被摔在道上，而林子溢落到U形槽底后还滑了出去，左半边身子和轨道直接摩擦，露在外面的皮肤没一块儿好的。
　　林子溢扶着老大站起来，走了两步笑着跟围着的一群紧张的兄弟说没事。对撞的男生一瘸一拐地被扶过来，看林子溢还是活泼乱跳的样子，感叹道，“真耐撞。”
　　老大直接扇了他脑袋一巴掌。
　　“林小溢，你刚才发什么神？”
　　“……”
　　“你那是在玩儿命，你知不知道。”老大没发火，严肃地提起林子溢就往医院走。
　　大家都是十几岁的人，老大你可不可以不要这么深沉，这么老气横秋地训一个比你就小两三岁的我？
　　——
　　莫千凌见腿上和手上包着纱布的林子溢愣了半天，想挑衅的话突然就说不出口了。
　　“你怎么弄的？”
　　“摔的。”
　　“滑个滑板能摔成这样也难为你了。”还是忍不住要和林子溢杠上。
　　“我乐意。”
　　

☆、Chapter15

　　林子溢受个伤，老大买了一大堆零食送来，嘱咐她不要乱动，伤口不要沾水，要吃好点。林子溢乐呵呵地收了零食，老大说的话答应得郑重其事。
　　“老大你们不坐会儿再走？”
　　“林小溢你口是心非。”老大看着一直挡在门口完全没打算放他们进去的林子溢，“明明就巴不得我们快点走。”
　　“老大再见。大家慢走。”林子溢十分热情的招呼，举着缠着纱布的手晃晃。
　　“死小鬼。”
　　出公寓的转角，老大和一个穿紫色连衣裙的美女不期而遇，老大领着两三个小弟靠边让路。不解风情的小弟以为老大想泡这女的，屁颠屁颠地堵住她，“美女，留个电话呗。”
　　渠优吓得脸色苍白，推开那男生便跑。
　　“千……子溢救我。”渠优直接冲到客厅里，看着林子溢一个人吃着薯片看着动漫，惊慌失措。
　　“诶？我居然忘关门了。”林子溢仰头看了看门口确认渠优不是破门而入才转向她，“怎么了你？这有饮料，喝什么味的？”
　　“全是鲜橙多。”渠优翻了翻那袋子，只有这么一种味道，挨着林子溢坐下向四周望了望，说，“就你一个人？”
　　“千凌还没回来。”
　　“子溢，我很明显么？”
　　“什么？”林子溢瞄了瞄渠优的胸，点点头，是挺明显的。
　　“林子溢！讨厌。”渠优刚娇羞地抬头便撞见林子溢色眯眯地盯着自己的胸，把衣服往上拉了一些。“我说我喜欢千凌表现的这么明显么？”
　　“还好。”林子溢吃掉最后一片薯片，把袋子揉成团，丢进垃圾桶。
　　“你都能感觉到，你说千凌会不会……”
　　渠优制造出听得见两人呼吸的停顿，被呼出的气流还没分离出二氧化碳上升便又回了呼吸道。
　　“子溢，你陪我去找千凌好不好？我想……”
　　“你想表白？”林子溢打断渠优。
　　渠优重重的点头：“嗯。”
　　——
　　如果只靠感觉不能确定，那就让我亲眼所见。
　　——
　　四楼林子溢去过一次，莫千凌打比赛的时候没准时去找林子溢，林子溢便去找他了。
　　四楼是职业拳击场。
　　两人在玻璃窗外看了一会儿，没看到想找的人的身影，只好进去。
　　渠优娇弱地所在林子溢身后，却还是不安分的东张西望，随时随地不忘赞叹：“好帅哦！”林子溢停下来问渠优看到千凌没有，她摇摇头。
　　林子溢一手搭在一个瘦瘦高高站在一旁观战的男生肩上，还没开口问莫千凌在哪里，一个以头为原点的360度大旋转便在渠优的尖叫声中华丽落幕。落地瞬间那人用脚垫了下林子溢的背。
　　散架的痛让林子溢自动忽略了渠优在耳膜上制造的高频率振动。然后，纱布里躁动着擦伤的疼痛，林子溢痛得在地上蜷缩起来。渠优不可思议地捂着嘴，周围一下聚满了人，林子溢望向摔她的男生。
　　“我不知道是你。”莫千凌扶林子溢坐起来，不在意也不愧疚，“能站起来么？”
　　渠优拉着林子溢的手臂，颤抖的声音泄漏了她的后怕：“痛不痛？”
　　林子溢摇摇头，努力让自己不发火。
　　“哟，千凌你行啊，一来就放倒个这么个极品。”一个更高不算瘦的男生对着渠优呶呶嘴巴说，“小妹妹原来是找你的。”
　　渠优脸红着低下头，千凌没理他，一只手环过林子溢的腰拉她起来。楼着林子溢直接朝外走。
　　“千凌慢走哈，我会帮你打招呼的。”男生继续自作多情。
　　刚到门外，莫千凌松开林子溢，摸了摸她背上的骨头有没有受伤，“找我干什么？”
　　“哦。”林子溢指着跟在后面的渠优，“她有事。”
　　做个安安静静的旁观者多好。林子溢想，就这样安安静静地听渠优说我喜欢你，就这样安安静静地看着渠优在莫千凌的脸上亲了一下，然后安安静静地看着莫千凌嫌弃地擦擦脸，冷淡地说我不喜欢你，再安安静静地等着渠优跑开。
　　莫千凌不喜欢渠优，真好。
　　“林子溢，你是不是也喜欢我？”
　　林子溢扭头就走，憋着手痛背痛也不想回头。
　　也不想回家。
　　逛到了广场，远远看着老大他们，林子溢心里挺愧疚的，忙没帮上，医药费倒是用了不少。不管身边的人出于什么目的，在这里也好，在血城也好，自己一直都被保护着，细腻的，粗犷的，不客套的。
　　“林子溢，你快滚回来，我还有四天就开学了。”电话里的人总是很女王。
　　“再等四天我就滚回来。”
　　“别啊，我想你了，奇维也想你了。”奇苏的声音离话筒远了些，“是吧，奇维？”
　　“他和郁骁还好吗？”
　　“你自己跟他说吧。”一阵细微的摩擦声之后是一个多月没听到的声音：“你什么时候回来？”
　　“不知道。”
　　“哦。那你还好吧？”
　　“嗯。”
　　“我也还行。”
　　林子溢挂断了电话，额头抵着膝盖。才意识到自己有多害怕去喜欢一个人，对谁都不敢说。
　　回家大概九点，十个莫千凌的未接。林子溢看到他阴沉的脸色也没心思和他说什么，径直回屋。
　　看着放在书桌上的外卖，林子溢脾气就这么下去了。
　　他还坐在客厅里，林子溢说：“你吃了吗？”
　　沉默。
　　她把那份炒饭放在他面前。
　　莫千凌端着饭走到厨房，直接扔垃圾桶里。
　　“你什么意思？”
　　沉默。
　　“莫千凌。”不急不缓，林子溢拉住他，狠狠地一拳甩过去。
　　他站直身体，继续沉默。
　　林子溢一脚把他踢得坐在地上。顺手拿起桌上的玻璃杯对着他的头砸下去。
　　——
　　躺在床上轻轻抚摸着右手，纱布的粗糙把触感放大。
　　一小时前，一头是血的千凌说：“现在气消了吧。”
　　说得轻松。他就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淡定自若，林子溢却受不了这种该死的无所谓。也是，活该自己先喜欢，所以活该先在乎。
　　“你既然讨厌我，就……”就不该带我来。
　　千凌冷笑，“我喜欢你还来不及。”
　　“你够了。莫千凌”
　　“你也够了，林子溢。”
　　林子溢想，幸好，你不喜欢我，我还不是很喜欢你。
　　

☆、Chapter16

　　那天之后两人一句话也不说，谁也没觉得别扭。
　　教练说下个月东南区跆拳道比赛道馆有12个名额，希望大家踊跃参加。林子溢没办法控制兴奋之余的沮丧，级别不够是硬伤。
　　林子溢给林妈妈打了个电话便拿着滑板出门了。
　　这么久以来，不冷不热的关系，不温不火的对话她都认了，因为妈妈说他会是家人，因为会住很久，因为自己问是不是干爹干妈不要他的时候，妈妈哭了，什么都没说。
　　可是莫千凌说，你最好别跟我玩儿脾气。
　　他说，你没资格管我。
　　他说，不要太高估你自己的分量。
　　......
　　原来，这种不论怎样都入不了眼的相处这么孤独。
　　《龙族》里说过，因为不爱，所以都错。
　　那么，是不是因为爱，所以都对？
　　“你怎么走路也能走神？”老大的胸口就在林子溢鼻子前，他要是不说话，林子溢就直接撞上去了。
　　“呵呵。”林子溢看老大身后没跟一个小弟，偏着头好奇地问，“老大怎么一个人？”
　　如果再来一次，林子溢一定不会当这只好奇的猫。
　　“有点道上的事要处理。”老大很直白，林子溢没接触过却懂了。因为除了林子溢，那八个男生都叫老大队长。因为只是普通的团队，不需要老大这么牛逼的存在。
　　做老大，是要有资本的。
　　“能带上我吗？”
　　“不能。”
　　“不带？我自己会偷偷跟来。”
　　“小妹妹，保不准就把你先奸后杀了。”
　　“老大你都没带刀，没这么严重吧。”林子溢在害怕，只要老大再说一句恐吓她的话，林子溢立马放弃。可是老大说走吧。
　　走吧。现在是说一起，后来是说离开。
　　老大信任的是林子溢这个人，不是她的身份。那些所谓的信任是在绝对了解的条件下才能进行的假设，所以现在时机未到。林子溢轻轻松松地跟着老大的一个酒吧的地下室，接了根烟熟练地抽了，说了几句乱七八糟的话就离开了。林子溢大概感觉到了自己是在碍事，说时候不早便先离开了。老大看着她走路东串西逛，无奈地摇摇头，原路返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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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天的白昼特别长，泛白的光线涌进瞳孔时林子溢已经在教练家门口狂按门铃。跑了十多公里，林子溢一进他家就坐在地上不动了。他抱怨说:“子溢你搞什么飞机？”
　　“我想参加比赛。”
　　他一下精神起来，把林子溢往门外推:“你瞎搞，这是能随便走后门的么，赶快滚蛋。”
　　林子溢抠住门，垂死挣扎:“不就考级吗，是兄弟就帮我。”
　　“找千凌啊。”手上的动作根本没停，嘴上打着哈欠。
　　“他哪有你够兄弟。”林子溢撒了手，任他把推到门外，“不帮是吧？”
　　回应她的是嘭的关门声。
　　林子溢靠着墙根坐下去。也不是非教练不可，但莫千凌啊，林子溢想，我绝对不会求他。
　　一小时之后，林子溢被一脚踢醒。模糊的视线里有一张慢慢放大的脸，木然醒了瞌睡。看到教练的鼻子贴着自己鼻子，直接上手锁喉把他逼得远离自己。
　　“你跟千凌说没有？”教练识趣地起来，靠在门边。
　　林子溢摇摇头。
　　“那你打算跟他说吗？”
　　林子溢摇摇头。
　　“你个麻烦孩子。”教练进屋没关门，林子溢拍拍屁股跟上去。没说不同意就是默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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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子溢补完课在外面混一顿中午，遇上老大他们便混哒一下午。到晚上回家时差不多九点。
　　莫千凌把自己和林子溢的所有时间错开。林子溢早些回家，站在客厅里听莫千凌弹吉他，很久没碰过这玩意儿了。那时候的水泡现在是薄薄的茧，但她总归是学艺不精又没有毅力，早就放弃了努力。
　　八月上旬，渠优才说和子溢他们填报的一个学校。本来是要回去参加军训的，林子溢想等比赛结束了再说，就跟林爸爸说脚崴了。
　　第二天渠优来道别。她跟林子溢说那天她太幼稚了，明明有林子溢这个病号在还跑走了。林子溢点点头，抱抱她年轻的身体老成的心灵得体的表现。
　　然后她抱住别开脸的莫千凌，想生离死别一样哭得梨花带雨。林子溢显得那么多余。
　　有时候被藏在甜言蜜语中的手段很容易迷惑人，比如抱林子溢只是个引入，莫千凌才是正题，而最后要表达的就只是那句不想让林子溢听到的“我爱你。”
　　林子溢不懂，我爱你，为什么要隐藏起来。
　　下午选拔赛，第一个和林子溢对打的选手便是被踢出鼻血的完败。教练说林子溢有些急躁。
　　她不知道莫千凌在场，也就没看到莫千凌一直不安的看着她。晚上他什么也没说，吃了饭便出门了。
　　林子溢很想把一桌子碗给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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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子溢一路过关斩将，杀得所有人目瞪口呆。一大波人还没搞清楚她怎么拿到的名额，便被已经换成蓝色的带子震得直骂怪物。
　　实力相差不远，但公斤级比赛里对手占了很大的便宜，认了个熟面的人却都劝教练换人。林子溢脑子里越来越兴奋的神经听到教练的坚持便发出攻击的指令。放弃？努力那么久，为的就是能打出一片天。这种你死我活的过程，林子溢乐在其中，无法自拔。
　　腾空一脚印在林子溢胸口。护具贴着衣服传递的力道差点把她推出红线外。对着面前的女生活动了下脖子，发出挑衅的讯号，林子溢满头大汗，控制住想要暴发的情绪，示意裁判暂停，莫千凌走到林子溢旁边说:“浮躁。”
　　林子溢上场就是一个高位旋风踢，对手直接被甩出场地。龙教便说请吃饭，林子溢想，为她进晋级赛，不至于吧。
　　换了衣服，就莫千凌等着她。林子溢走进了一个死胡同，唯一的出口站着千凌，而她不想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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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生日快乐。”一屋子的人很有气氛。
　　手握着门把愣在原地。桌子上的蛋糕立着两个正在搏斗的小人，一个左手打着绷带，右手攀上前面那人的肩，正准备来一个过肩摔。
　　林子溢眼旁青筋跳动。
　　她说，谁做的？房间里有些生面孔。
　　很高不瘦的男生得意地说:“我设计的，怎么样子溢…”
　　拿起碗砸过去的前一瞬林子溢被按在桌上，莫千凌动作快得所有人呆住。
　　教练说:“来真的？”
　　被莫千凌压住的林子溢讪讪地笑笑:“开玩笑。”
　　林子溢的生日，也是莫千凌的生日。
　　林子溢对莫千凌的确喜欢自做多情，当初的毕业晚会以为他不胜酒力，帮忙挡了许多。现在陪所有人喝了一轮的莫千凌还是神态自若的帮着林子溢挡酒。林子溢气自己傻，笑着打断莫千凌，自己也喝了一轮。
　　路上的风微微发烫，燎着脸。
　　“要回去了啊。”千凌没头没脑地说了句，可能是在自言自语。林子溢以为他醉了，停下来问他:“要歇一会儿吗？”
　　他笑笑:“你自己呆吧。”
　　那种嘲讽的语气，就跟甩了林子溢一耳光一样把她打得愣在原地。
　　“喂，你走不走？”林子溢还在莫名其妙，莫千凌又走回来。
　　林子溢闻到酒味，可能是自己身上的，可能是莫千凌的呼吸。他的脸离她很近，林子溢皱着眉头。
　　“林子溢你懂不懂什么叫抛弃？”莫千凌神色很冷，盯着林子溢想要把她千刀万剐一样。
　　是因为干爹干妈不要你，所以你发泄在我身上么？林子溢忍了这么久的委屈好像终于有了价值，她张开手臂抱住和自己一样高的莫千林，“我不会不要你的。”
　　莫千凌愣了，猛地推开林子溢。嘲笑着，“谢谢同情。”
　　又是这样的拒绝，莫千凌总是在林子溢靠近时拉开距离，不要任何理由。如果是恨，那当初爱上的是什么？当初，林子溢想，当初你说的再见，就是以这样的方式见面？
　　“你恨我什么？”林子溢收了所有感情，莫千凌，不要仗着我喜欢你。
　　“我没有。”
　　“那最好。”林子溢绕开莫千凌，“你以为你有资格吗？”
　　莫千凌，我们是一样的人，所以我也会做跟你一样的事。你有权利拒绝我，排斥我，攻击我，那我是不是有权利还回来？
　　当想挽留的冲动流逝成悲哀，就会突然看不见背后失神的眼睛和苍白的嘴唇在莫名地跳动。速度越来越快，最后只剩模糊的对不起。
　　你以为谁能听到？
　　除了你自己以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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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子溢有些晕车，教练坐在她旁边要她靠着自己睡一会儿。林子溢说没事，把头扭向窗户，靠着椅背闭目养神。醒的时候旁边坐的莫千凌，林子溢靠着他肩膀瞥见那冷淡的侧脸，自然地说不好意思，然后下了车。
　　当看到老大时，林子溢一愣，两人隔着很远的距离挥手打招呼。
　　“你认识？”莫千凌问。
　　“嗯。”
　　林子溢和莫千凌的比赛在同一时间，所以谁也看不到谁。两人擦肩而过的瞬间默契地击掌，“不要输了。”
　　莫千凌，我不会再那么卑微地喜欢你了。
　　林子溢，我不会再想怎么恨你了。
　　双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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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子溢一个人等着一个小时后的车。莫千凌说要她先回去。
　　他以为自己多恨我，其实也不过如此。
　　就像每过个隧道就会拥过来的黑暗。70天就是被白洞包裹的电子，以高速撞击着尘埃，映出场景的一幕幕，又立马消失，留一点回声，让心痒的发慌。
　　把所有的谎言编织得美好，让林爸爸林妈妈如林子溢设计的那样认为，他两相处得很好。
　　莫千凌第二天回来，没给任何人解释。爸妈没问他让他很奇怪，也失落。
　　林子溢敲敲他门，没管他开不开，说:“我给他们说的你有同学聚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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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友而不心，面友也。
　　-----杨雄
　　

☆、Chapter17

　　上大学之后我住在罗泾自己的公寓里，以女朋友的名义。我一直觉得他占了我这么大一个便宜，象征性的房租就不用客套了。罗泾说，你就当做为霸道称职的女朋友每个月给的零用钱咯。
　　真想掐死这得了便宜还卖乖的财迷。
　　从血城回来，罗泾就把自己丢在了他家家业的桃花林里，我随时找他都是不同的女人接的电话。我闲着没事，找了份不用经常出门，不用天天报道的工作，算是乐得清闲。
　　冰箱里除了泡面就只有几罐咖啡，我气得没办法，拆开泡面掰了一半和着咖啡先满足了一下肚子。
　　杂志社离我住的地方不算远，我负责的工作也不算麻烦，只是工作量很大，比如筛选各个角落寄来的文章，摄影作品，意见建议，分类整理，再交给编辑部。
　　我时常觉得生活很搞笑，曾经我投了无数的文章给各种各样的杂志社，文化公司，期望有赏识我这匹千里马的伯乐。那是种渴望被发现，渴望人生出现一个转折点，然后变得不一样的白日梦，随时都会被六十亿人口的世界吵醒。世道还没一轮，我就成了可能会剪断别人美梦的决断者。
　　生活搞得我把世界看得可笑，确实搞笑。
　　罗泾说我再不去救场他就失贞了。
　　你失贞总比我丢命好。
　　我躺在床上，觉得罗泾这么等着那个人也不是办法，如果非在一起不可，事情就会变得很麻烦...
　　这几天没怎么休息好，呼吸越来越重，意识开始不受控制，我看着屋顶越来越远，继而是模糊不清的白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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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子溢。”门外的脚步声渐渐变得清晰，我猛地坐起身来瞪着出现在门口的罗泾。他说:“你还真能睡。”我把他推出去，恼怒地关上门。
　　再躺下也睡不着了，想着一天没怎么吃东西，又坐起来。罗泾仰着头坐在客厅里，我经过他时，他说:“明天下午来一场吧。”我一愣，“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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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一天没吃？”
　　“恩。”我扒着饭，饿得没空理罗泾。
　　“家里不是有...”罗泾盛了一碗汤递给我，我刚伸手他又收回去，“你几天没出门了？”
　　我扑过去把汤抢过来，端着碗的手空出三根手指。
　　“有时间睡觉，没时间买吃的？”
　　“我好像有点感冒。”我擦擦嘴，“反正习惯了。”
　　罗泾走在旁边突然伸手挨了挨我额头：“没发烧。回去吃点药。先跟我去趟超市。”
　　“你不在的话不用这么麻烦吧？我又不是很挑食，没你那么难将就。”我觉得我很好养活的，虽然吃饭时间不是很有规律，但还不会缺心眼到把自己饿死。罗泾很多时候很多事都很随便，但吃饭是件严肃的事。
　　罗泾一愣，不搭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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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开学第一天，我被一个长得乖巧，有点乖戾的小太妹堵了，她仰着下巴:“有空吗？”
　　我点点头，看这个小丫头波光潋滟得不像会打架。可这高傲的气势，一看就是在家被父母宠，在外被朋友捧的角色。
　　小太妹看我这么顺从，不自在地又挺挺胸，哼了一声便转身走开。
　　我屁颠屁颠地跟上去。
　　氤氲着咖啡厚重的大厅几对衣冠楚楚的情侣散落在各个不经意的角落听着大提琴缭绕的旋律。我陷在深褐色的沙发里看着旁边一帅哥甩出几张毛爷爷便潇洒牵着女朋友离开，眼皮跳了跳。
　　倪浅把服务生送来的方糖推过来，“加多少？”
　　“一个，谢谢。”轻轻推了推杯子。
　　“你一直没来找我，只好我约你了，不介意吧？”
　　“不介意。”我别有用意地打量着她。倪浅这种看一眼就会陷进去的女人，精致到该住到童话里的王宫，等着英俊潇洒的王子牵着白马来求婚。
　　喝咖啡的样子也别有风味，她曾经说:“人不能把自尊踩得跟地位一样低。什么纯纯的爱情是没脑子的女人才信的东西。显然你不是。”
　　那时候真想问，我不是没脑子的的女人还是我不是什么纯纯的爱情。
　　今天倒没那么多试探性的开场白，开门见山：“你离罗泾远点成吗？”
　　“呵。”我冷笑。真是一针见血的女孩。
　　她是优雅，高贵，聪明，冷静，难得一见的尤物。鄙视人的时候从来理所当然，“我一直在等你自觉。”
　　我说:“你觉得我不重要，你演一出豪门白富美斥退乡村穷屌锉有什么意思？”
　　“要你知难而退啊。”
　　“名人说做人要迎难而上。”我端起咖啡喝的第一口，被苦的差点吐出来。我是穷人，坐在这昂贵得可以让我消费一次就饿死的咖啡厅里伪装高雅，“你调查我这么久，到底为什么？我又没阻止你喜欢罗泾，他拒绝你跟我没多大关系。”
　　她皱了皱眉头，环着手臂问:“你现在还住他那里？”
　　“哪里？”我颔首，原来关键在这里，这话说得真有艺术。我说，“我还住他公寓，在不在心里就不清楚了。”
　　“为什么你老是喜欢和我玩文字游戏？弄的每次谈话都跟对剧本一样。”
　　“你不是也玩儿得挺高兴的吗？”我换了个舒服的姿势坐着，“他以前喜欢的也不是我，你不用这么针对我。”
　　“我还没开始下手就针对你了？你不是老爱强调资格这东西吗，在罗泾这件事上我们都没有。我在想要不要让他都觉得你没这个东西。”
　　“我倒是希望你可以试试。”跑题跑到这么远，我又厚着脸皮提回去，“调查的时候不要跟我周围的人走太近，那些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呵，你倒会拉拢人心。我不像你那么蠢。”
　　算是谈话结束吧。我和倪浅从来都这样，矫情的语言较量。我跨上书包准备走人。
　　“不打算把钱付了？”好像她呼吸一样清澈而平静的声音在我耳膜上炸开，我狐疑地看着她完全没有泄漏任何感情的脸，又重新省视一番。
　　“威胁我？”
　　“你受吗？”
　　我没搭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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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子溢，我会尽快要你搬出去。”电话里的声音不急不缓，我转身望着对面的咖啡厅，突然觉得跟聪明的人说话很有趣。
　　“那看谁快咯。”街道两旁的香樟树招摇。
　　罗泾才是那个做选择题的人，倪浅。你想删了我这个选项，罗泾也可以拒绝做这道题。你不会赢，我不会输。
　　

☆、Chapter18

　　罗泾穿着长短合适却分外宽容的道服，越发修长的身材在互相敬礼时也那么高傲。
　　我们相视一笑，场外看来暧昧不清的眼神突然变得凌厉。我一个横踢直袭腰部，在他出脚绊我站定的脚之前腾空转身，一个旋转踢稳稳地落在他的腰上。
　　“好！”场外的人显然比我激动。而我知道那只是试试我，来真的，还是玩儿玩儿而已。
　　后来我问他是不是看我情绪不对才拉我去道馆的。他说我太敏感。
　　汗水浸透道服让皮肤的颜色能隐隐约约被看见，我全身被踢得发麻。我们的差别在于女生这个限定词让我永远翻不了身。
　　我没力气了，半小时的精神高度集中几乎让我虚脱，而我一恍神便凌空从罗泾背上掠过，撞击在胶垫上。
　　“好帅的过肩摔。”我记得这声音，是某个精致的女人。
　　罗泾调整着呼吸，看着倪浅，气定神闲:“哟，大小姐也知道过肩摔。”我没忍住便笑了出来，撑着酸痛的身体爬起来，像闲人一样走开。
　　出来的时候罗泾没在。我把他放在柜台上得衣服拿上，走得有气无力的。路上碰到几个同系的同学，简单地打了下招呼就各走各的。
　　我在想，罗泾短信里的‘奇维要来’是不是在暗示我他知道我想干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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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倪浅很在意刚刚自己想帮罗泾拿衣服时罗泾抬手拒绝说了谢谢却往更衣室那深情款款的一望，声音冰冷却温柔，她知道带走。
　　随意是给家人的，礼貌用在外人身上。
　　倪浅一路看了罗泾很多次，想他主动点跟自己说话，哪怕一开口问的事林子溢，都不介意。喜欢这种东西很玄，有时候大度得情敌什么的都能容忍。倪浅最终还是败了，第二十四次看向罗泾，“你和林子溢怎么回事？”
　　“闹别扭。”
　　“罗泾，她没你想的那么简单。”倪浅没意识到说这话的时候自己已经坚信了罗泾喜欢林子溢不能自拔，担心得有些急切，“你都不知道她以前那些破事儿。”
　　罗泾本来想说我知道。表情平淡地看向倪浅，“什么破事？”
　　倪浅胸有成竹，一双大眼睛水汪汪的，她自己都不清楚是在感动罗泾信了自己还是因为嘲笑林子溢原来不过如此而兴奋。但有一点是好的，倪浅收回伸向包里的手，说，“明天上午我有课，下午找你吧，跟你聊聊你的林子溢到底干了些什么。”
　　“好。”
　　做朋友的时候不用这么小心翼翼地玩儿这小心思来找机会和罗泾见面，她随时去找罗泾也用不着担心他会不会嫌弃自己。但不够，朋友对倪浅来说，太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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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直接去了城北的一家酒吧。
　　在吧台上看着李来来往往的人，清一色的帅哥美女。每次我说学校旁的娱乐场所就是烟花柳巷，一个个长得跟妖精似的。南新会把打火机点燃，特老实地说：“大姐，你那里光线不好，你过来点。”
　　未道里的服务生几乎都是这所高校里的闲人，比如我。只靠给小公司跑跑腿，晚上在这里打工才能消磨掉一天的时间，顺便赚点房租。
　　南新是这里的吉他手，很帅气的一女生。
　　我们不约而同的来应聘时，我想我是有病才在南新说自己会弹吉他时抢过吉他来了一首《两只老虎》。
　　南新直接笑翻，指着我“你，你，你...”了半天，没憋出一句完整的话。
　　我说，你很像我一个朋友。
　　好俗的搭讪方式。
　　我说，你要我想她了。
　　老板是个好人，他看我挺老实地说自己熬夜比较厉害，就要我来上晚班。
　　南新说看我有学吉他的慧根，收我当关门弟子。我自然乐意，点了三根烟拜了拜。老板一改前几日想砍死我的冷漠拍拍我的肩，几个服务生也笑得灿烂。
　　我估计他们拿我打赌，便去问南新赌注是什么。她说，“他们说要是我能收了你，就要我请客。我以为那天之后吉他就是你的痛。”
　　我真想咬死她。那首两只老虎已经够丢脸了好吧。
　　“好吧，听者有份。”
　　“来，你先调音我听听。”
　　“......”
　　南新今天很兴奋，一直让东源和她和音，我一边擦杯子一边听着断断续续的调子。
　　奇维这时候给我来电，说明天要来。
　　“要来接你吗？”
　　长久的沉默。不需要么？
　　“挂了。”没等那边反应。
　　心不在焉，失手砸了个酒杯。东源放下吉他来问我:“怎么了？走神了一下午了？”
　　“习惯就好。”
　　东源盯着我看了一会儿，伸手拍拍我的肩:“小子，认真点，再砸了东西老板会让你滚的。”
　　他走回舞池的角落和南新交谈了几句便不再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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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所做的都开始脱离轨道。暴露了还没发育完全的獠牙，想对着钢筋铁骨的千凌咬下去。一直以来潜伏在阴暗角落里的嫉妒，让外人看到表面的无限风华，以便伺机而动。多深的诡计，我自己都没发现。
　　千凌，我嫉妒你有罗泾那么不留余地地守护着你。
　　这些记忆就像洪水一样，我却不会游泳。
　　回过神，罗泾已经坐在了我的对面。递给我一杯柠檬汁，靠着沙发坐在地上仰着头说:“你最近越来越爱走神了。”
　　“咳，咳…”我被呛得来不及回答就就流了眼泪。用手擦擦，明明就是溅到脸上的汁水。
　　“你那么急着跟奇苏她们和好，要干什么？”
　　我拉过垃圾桶来假装继续咳，最后反胃地干呕。罗泾惊恐地蹲到我面前，手不停拍我背:“孕妇少生气。”
　　我一把推开他，把整整一杯柠檬喝下去才缓过来。“我......”不知道说什么，好像没什么需要说的。
　　如果千凌是一个禁忌，那么只有我会过敏，但所有人都像是自己的致命点一样守卫着，不在我面前透漏。我要一面接受好意，一面自掘伤疤。我在愧疚，从我开始逃避的那天延续到现在，从没减弱半分。
　　罗泾站起来，背对着我，修长挺拔的身线晕着光晕那么不能接近，“你不打算告诉我？”
　　“不打算。”
　　罗泾什么也没多问。
　　他进屋后我去阳台躺着，雾霾遮掩了血城才能看到的满天繁星，万家灯红酒绿却伪造了撩人的星空。曾经也是这样安静的晚上，我丢了千凌。
　　罗泾，这是我的罪孽，就算你帮我洗脱了干系，我也不能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是不是？以前喜欢拉你下水，可我还是希望你干干净净的，所以这次不能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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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风有点凉，躺椅上的人抱着肩膀缩了缩腿，蜷成还没分娩时的胎儿状，最直接自我保护姿势。
　　男生抱起那人轻轻地放在床上，捻了捻被子。
　　林子溢，就算你不说，最后给你擦屁股的人还不是我。
　　

☆、Chapter19

　　奇苏一下飞机就把行李塞给奇维要他一个人搬去罗泾家，自己拉着罗泾奔向麦当劳。一路叫着饿死了的人结果点了一份冰淇淋，罗泾了然地笑笑，坐在奇苏对面冷冷的不说话。
　　搅着冰淇淋看罗泾一副敌不动我不动的架势，越想越生气，把勺子一放，任它在惯性的作用下慢慢打几个转，最后指着罗泾停下。
　　“你就不能有点好奇心问问我把奇维支开干什么？”奇苏喝一口化成汤的奶油，砸吧砸吧嘴，觉得味道还不错，又喝一口。
　　罗泾看着奇苏故意拖出这么长的时间给自己提问，配合地说：“你和林子溢谁酒量好？”
　　“呃？”奇苏差点把自己噎死，舔干净嘴唇上的奶油才搞清楚罗泾问了什么。完全跟不上节奏，但还是答了他的问题，“差不多吧，没试过。不对呀罗泾，你干嘛又跑题？你不是......”
　　“你们和好不算大事？”罗泾直接打断奇苏的话，“还顺便找渠优算账。”
　　“算是吧。结果被气着的除了渠优还有我。就她一个人乐呵。”
　　“被打得乐呵。”罗泾懵懂地看着瞪自己得奇苏，“你能不能跟我默契点，不要每次我说什么你都一副脑残儿的样子。”
　　“除了那小混蛋谁跟你能有默契？”奇苏说完便收好目光落在自己搅得乱七八糟的冰淇淋上，想着自己喝了许多口这恶心的玩意儿，皱着眉头：“对了，渠优怎么又和林子溢杠上了？她之前不是还跟子溢借钱刷好感吗？子溢搞什么。”
　　罗泾凝重的表情在奇苏抬头之前快速划过，嘲笑奇苏见怪不怪，“林子溢什么时候做过好事。”
　　“你干嘛一直叫全名？”
　　“表示我们正在吵架。”
　　“......”
　　奇苏看着罗泾牙痒痒，他分明是在取笑自己和子溢还处在和好的隐晦阶段。不过也是事实，奇苏叹口气：“中午帮我把她约出来。”
　　“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奇苏觉得和罗泾说话就是受罪，因为她总是找不到罗泾说话的重点，或者说几乎每句话，她和罗泾放的重点都不一样，所以没默契太正常了。
　　“吵架时候先找对方说话就是认错的意思。”
　　“罗泾你真是小气到家了。”奇苏白了一眼罗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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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奇维出现在我面前的时候，我以为我做梦，又眯了过去。
　　随时忽略人这个癖好，我想是没法改了。昏沉沉地要出门才看到电视前面的行李箱。
　　罗泾打电话问我吃早饭没有，顺便说中午等我吃饭，要我早些过去。
　　被请来吃午饭不幸遇到奇维和奇苏，这鸿门宴我想还是算了。但他们看到了我，就没办法堂而皇之地走开了。
　　不知道怎么开口，大家都埋头吃得很认真，好像腾不出嘴来说话。我自然乐见其成。到走时罗泾说晚上早点回来。
　　去学校才知道“跆拳道大赛”今天截止报名。
　　奇维他们来这里也就为了比赛吧。他们两姐弟辗转于各个城市的搏击比赛之间拿取比赛奖金，混的风生水起。原来管不住他们的离异爸妈现在更没法儿管，只能任其自生自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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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刚进未道南新就把我按在地上审问:“昨天，你魂不守舍的，是不是失恋了？”
　　“谁甩的我？”
　　“你逗我呐？”南新凑近我，“学校谁都知道你跟罗泾一伙的。”
　　“罗泾？”我皱眉，“倪浅啊？”
　　“不会真被甩了吧？”南新拉我起来，从包里摸出照片，贼兮兮地说，“这确实是罗泾吧。”
　　确实是罗泾。麦当劳背景的双人桌，一男一女完美的侧脸，有说有笑。
　　南新偷偷看了看我，“子溢，你没事吧？”
　　“还好。”我说，“那女的是我姐。”
　　“啊？！”
　　“而且南新，时间不对啊，这照片不是今天才拍的吗？”
　　“啊？！”
　　我拍拍衣服，白了南新一眼。转身就看到光头老板盯着我笑，背上立马一股冷汗。他说，“林子溢啊，你昨天是不是摔了一个杯子啊？”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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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倪浅拉着罗泾逛了一下午的街，边走边说了很多罗泾知道的废话。见他都没什么情绪起伏，拼着以后被冷落的风险说了那天下午的谈话。见他笑意泛泛，又觉得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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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罗泾来接我的时候脸色不是很好，我以为他病了。还没问，他便说，“不是说了早点回来？”
　　我松了口气，理所当然地认为我忘掉这些是很正常的事，“我忘了。”
　　所以我来接你了。“知道。”
　　“不要这么理所当然好吧？”我还是有点不好意思，因为这样的习惯会把自己带入到比较重要的角色，然后开始理所当然。我突然想起他和奇苏单独在一起的照片，“一上午你都和奇苏在一起？”
　　“嗯。”
　　我还想问你们聊什么笑那么开心，但这此地无银三百两的伎俩罗泾非笑死我不可。纠结着要不要问得艺术点，罗泾闷笑着：“你一副要不要吃醋的表情算什么？”
　　他伸出手拉我，一个趔趄便栽倒他怀里。他的气息在头顶缭绕:“还是在我心里的。”
　　我承认一遇到罗泾我就神经紧张，我好像不单单怕他知道我要做的不可理喻的事。
　　显然也没想到我会栽过去，罗泾推开我，笑着摸摸鼻子，“酸。”
　　卧槽，她怎么不去做特工？
　　“真缺德。”我说，“你也一样。明明知道拒绝事情会变复杂，你还拒绝得那么欢快。”
　　他冷冷地看着我没说话。
　　我吓得一愣：“但这种事情愿变麻烦也不愿意接受对吧。”旁边的人静静地走着，气氛变得很冷，“倪浅很聪明的，她知道你这里没办法下手就来找我了。我觉得你们这么下去不是回事。”
　　他不在意，“随她折腾吧。”
　　“感情当炮灰的不是你。”最看不惯罗泾那种什么都无所谓的态度，我说，“你知不知道倪浅的‘资格’是什么意思？”
　　“除了感情以外的所有条件。”
　　“......”
　　“你担心什么？”你连最基本的喜欢都没有。
　　“如果最后你认为有‘资格’的人是倪浅，你怎么办？”
　　罗泾站住，认真地看着我，“除非你想这样。”我看着他瞳孔里的我皱皱眉，想要反驳什么。罗泾在我开口前说，“她要多厉害能让我觉得你没资格？”
　　“把我......”脑子轰的一响，我顿时清明，立马改口，“办了。”我心虚地走在前面，不清楚罗泾是不是故意套话，反正我差点把自己卖了。
　　“你太看得起你自己了。”
　　

☆、Chapter20

　　我一直都知道帮奇维他们联系比赛的是罗泾。抛开友情不说，罗泾笼络人的手段不是一般般的高明。
　　我说我想参加，罗泾你帮忙的话奖金我们五五分成。
　　罗泾直戳要点，你去是在拆奇苏的台。
　　是了，输在选拔赛或者晋级赛上的几率太小，之后总会和奇苏对上，到时候，再来一场两年前的决裂？我不愿意。
　　两个星期的比赛，奇维从小组第二到小队第二，再到区队第二打了接近场，每次都破不了第二的瓶颈，我看了几场小决赛便没有了兴趣。
　　速度，力道，时机，奇维越来越紧凑的攻击比以前狠厉了许多，每一脚明明力道不大，闷哼声却不时响起，而他们落在奇维身上的打击，更多只是带起衣服摩擦的声音，不痛不痒。
　　而奇苏这个表面温柔得像绵羊一样的女人，在我胸腔里这断了根肋骨。当初动手的原因幼稚得耐人寻味，奇苏不过是骨趾开裂，脚踝脱臼以及阑尾突发开作为我当场昏迷的代价。
　　恨她吗？我记得谁这么问过我。我想这也是需要理由的，而我所找来的借口都没资格支付我一年多疗养那根骨头的费用。
　　那时候更多的是伤心。身边的人以不同的理由一个个离开，我没有挽留。
　　现在的奇苏，速度更快，下腿更狠。
　　在我看来，奇苏的每场比赛都是发泄。在气愤什么？你还能带着你的梦撂倒全世界来跟你挑战的人，而我站在这里，只是个只要运动度过强就会痛得虚脱的人而已。
　　前几天我避开罗泾去了南新介绍的道馆，打了两场，结束后休息了一个钟头才缓过痛来。我想我是废了。
　　我看着她几年没变的面孔，感受着依旧盛气凌人的气场，多想和她再来一次。想着想着，内心激动的一塌糊涂。
　　再半个月后，奇维捧着第二名的奖杯得意得像七月分的驴子，我卧在他旁边的沙发里合计着要不要把奇苏拉去干一架。他把奖杯放在桌上，摇头晃脑地打量着，“你说奇苏会是第几？”
　　“第一吧。”
　　门开了，奇维哼歌的声音渐渐变得像被捉奸的羞涩。我看到一个金灿灿的，比奇维的银杯更精致的东西落在茶几上，衬托着放下它的人，女王一样的浮夸。
　　罗泾关上门便解释到:“女子45-55公斤赛冠军。”
　　“请客。”我顺口一说。奇维跳起来把金杯抱着左看右瞧。
　　“你想吃什么？”有人问。
　　我尴尬得想找个洞钻进去。和好了，是和好了的。但两年的冷战足够摧毁有些不言而喻的默契，我怕我太着急反而要他们无从适应。我总是爱这么自作多情。
　　“都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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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地方不算华贵，但胜在简单大方。落地窗前挂着玻璃钻的窗帘，吊顶的屏风自成一个单间，再没有多余的装饰。罗泾选的地方，绝对不便宜。这是想坑他们呐。
　　罗泾看我站在门口，凑到我耳边说:“冠军十万。”我抽了口气，差点没晕过去。
　　我总觉得我该在这样的场合说点什么。虽然没必要说。
　　这段时间我变得很奇怪，只要一到罗泾眼前我就会小心翼翼，担惊受怕。没干什么缺德的事也有种对不起他的感觉。
　　“林子溢，我们那算是和好了是吧？”奇苏自顾自地夹着菜，没抬头，没看我。
　　“恩。”当朋友产生距离的时候，总有一个人要迈出最难得第一步，剩下的路程另一个人来缩短，“你已经给了我一拳了。”
　　“你自己欠打。”奇苏还是埋着头。
　　奇苏，你是不是想问我有没有原谅奇维？你是不是在担心我们能不能回到原来？
　　为什么不直接问呢？怕我再失控一次么？
　　不会了奇苏。
　　我已经尝到了滋味，再没勇气任性了。
　　“第一第二要不要领酒致辞？”罗泾把虾仁蘸了芥末摆在我盘子里，体贴得奇维一直皱着眉。
　　“很荣幸我洛奇苏得了冠军，我首先要感谢生养我的爸爸妈妈，然后我要感谢一直以来支持我的朋友们，是你们要我有了比赛的动力，是你们的爱成就了今天的我。”奇苏做作地把酒杯举得老高，眼神迷离地望着吊灯，“那么，让我们干了这杯酒吧。”
　　我们三个看着鬼迷心窍的奇苏把酒喝完，眼角直抽。
　　“该你了。”我用手肘挨了挨奇维。
　　“不是吧？”奇维看着一脸淡定的奇苏，“奇苏你绝对故意的。”
　　“对啊，我故意的。”
　　“我去。”
　　“......”
　　我们一起去了未道。罗泾说算是践行，天知道他从第一次被奇苏莫名其妙地灌了一杯酒后就在找把她灌醉的机会。
　　四个人划拳喝酒，粗暴的直接吓坏了那些搂着细腰的汉子以及被搂着的妹子。
　　罗泾老是输，喝酒的却是我。他说等会儿要开车。
　　平时没见你这么自觉。
　　那我喝咯？
　　还是我来吧。
　　我和罗泾坐一方，奇苏奇维在我们对面。大厅里很吵，我和罗泾的谈话他们自然听不到。
　　奇维陪着我喝，不说多余的话。我知道他在表达不满，我没办法阻止。
　　不是说好的吗，你会有你的林子溢。说好的，你不要再爱我，哪样的爱你都不稀罕。说好的，没关系。
　　罗泾愿意迁就我秀恩爱，表示我很好，奇维，不要再想弥补以前了。
　　我以前不想面对奇苏和奇维是因为看着他们就觉得扎在神经上的别针又开始因为电位变化而躁动不安。可是她还会打我，那么她就不恨我，他还会闹我明白的脾气，那么他就不恨我。只是没找到路口，走不出自己建造来隔离我的迷宫。那么，我慢慢向你们走来，你们能感受得到吗？
　　“我干了。”第十六瓶。有液体从嘴角流到脖子，在沿着皮肤浸湿T恤，最后化为乌有。
　　奇维闭目养神，他酒量不算差。这么快退出游戏大概是怕奇苏喝醉没人照顾。就算罗泾清醒着，他也不放心。
　　“不喝翻你我就不姓洛。”奇苏在笑，语调有点高。
　　我把酒瓶翻过来，看着落下来的白泡说:“你本来就不姓罗。”
　　罗泾满脸阴笑，凑到我耳朵边上，“大概还要多少能把奇苏喝翻？”
　　“不知道。以前没试过。”我瞄着罗泾，我一个人，喝两个人的分，你是想我喝翻自己还是奇苏？
　　“你呢？”
　　“还好。”
　　......
　　记得几年前奇苏帮我挡酒，像护犊的母鸡一样把我保护得滴酒不沾。
　　现在被我灌醉，会不会像我当年知道千凌很能喝时一样尴尬？
　　罗泾把奇维叫醒:“把你姐扶上。”
　　“我没醉。”奇苏的脸不算红，也站得很稳，倒是没有醉酒的迹象。倒是我，胸口开始莫名其妙地有热辣感觉。走着走着就停了下来。
　　“难受？”
　　“还好。”
　　罗泾伸手把我拉近，搂着我的腰。身体大部分靠着他，总算走得不是很吃力。
　　奇维别过头。
　　

☆、Chapter21

　　他们走时，奇苏说：“子溢，不要老是跟罗泾闹脾气。”
　　“好。”
　　奇维塞给我一个信封，拍拍我的头，什么也没说。
　　“奇苏，子溢怎么反应的莫千凌的事？”奇维平视着几千米高空的白云，逃避着自己想要知道的事实。
　　“我们不能管，也管不了。”奇苏抬头，眼神没有焦距，“你又不是不了解她。”
　　“我看她那么平静才不对劲。”奇维深深吸一口气，“其实我一直都知道不是莫千凌。”
　　奇苏拼命压住自己颤抖的手，不敢跟奇维搭话。听奇维接着说，“我只是不想像那时候一样丢她一个人去面对这些事。”
　　“罗泾会处理得比我们去插手好。奇维，子溢和当初不一样，我们两个根本没有给她收拾后果的能力。”
　　“这不像你。”奇维看着闭目养神的奇苏，问道，“罗泾说的？”
　　奇苏点点头：“反正林子溢玩儿不过罗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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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舍不得？”罗泾手插在裤包里，和我一起慢悠悠地朝机场停车场走。
　　“没有。”
　　“想什么呢？”
　　“没什么。”我依然摆弄着手里的信封，要不要这么文艺？
　　“脸色很难看。”罗泾继续烦人。
　　我单手搓搓脸，仰着头问他，“这样好点没有？”
　　“还是我来吧。”说完便在我脸上吧唧地亲了一下。
　　我本来以为…可是现在…
　　愣了半天，“你找死是吧。”
　　我把车开走了，留罗泾一个人在机场。
　　坐在客厅里拆开信封，倒出一把钥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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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给我你家钥匙干什么？”
　　“总比换门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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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子溢，把钥匙还我。”
　　“送都送了你还好意思要回去？你要不要脸？”
　　“比起睡个好觉，脸皮算个屁。”
　　“那我保证我不捣乱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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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抽出那封信，浪漫的诗情画意就这么涌进我眼里。我打开面上黑色的信笺，奇维隽秀的字迹还是那么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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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子溢:
　　即使很矫情，也把它看完。
　　我一直想问你，这两年你恨不恨我？
　　两年前你说最好不见，我连拒绝你的勇气都没有。
　　你还是像原来一样什么都无所谓的样子，罗泾把你照顾得很好。他说你的伤好得差不多了，只是不能剧烈运动。你这么不安分的性格，能抑制住那股劲吗？我不知道你被奇苏弄成这样，说你下手狠得自私，是我错了。看到你每场比赛都望着奇苏，我问罗泾你还能不能上场的时候，他没告诉我。
　　我本来想你还气我的话就算骂我也好，你却什么责怪的话都不说。
　　我后悔了，就算不是我的，林子溢就你这么一个。你选择爱我或者不爱我，我都爱你。
　　不想道歉，不想听你说没关系。
　　我想起你说过爱我的人那么多，随便怎样都可以是幸福的。可你偏偏不是其中一个，我没办法。
　　你是不是真的不要我，不要我们了？
　　林子溢，我爱你。这次我信了，和你说的爱一样。
　　原来我有奇苏和你，现在我只有奇苏了。子溢，你回来好不好？
　　我会一直等你。
　　洛奇维PS:奇苏说信要写得诗情画意一点才读得有感觉。妈的，我自己读了一遍差点被酸死。反正你自己看着办，我就是想道个歉，然后表示我们还是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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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情书？”罗泾把脑袋凑过来。
　　把信折好，绕过他回了房间。我再理他，我就是猪。
　　罗泾把我反锁的门打开，收好备用钥匙，靠在门边不说话。
　　“我不能打比赛了是不是？”
　　他抿着嘴点点头。
　　我自己一直有意识的，不能剧烈运动。但心存侥幸，只要罗泾不说，我的所有痛觉都是错觉。我一直这么骗自己。
　　他说他这几天有事叫我别胡思乱想。
　　躺在床上望了两天的天花板，我不想开灯，不想出声，不想动。我发烧了，脑袋重得记不得怎么睁眼，喉咙干得出不了声，我想起来倒点水喝，呼吸却越来越急促。
　　又梦魇了。有意识，却不能动。
　　会不会死？
　　都没人知道，就这么死了？
　　那些像灵魂一样的东西流出我身体，死气沉沉地淌在我脚边越来越少，是要流干净了？
　　我听到响亮的枪声，子弹嵌进身体里却不痛。我能看到没有血液流出身体，没有温度的苍白的皮肤。意识开始涣散，我不想死。我舍不得......
　　什么都没颜色，一片黑暗。
　　我睡了很久。全身无力，胸腔有点刺痛，脑子里像装满棉花后灌了开水，又重又痛。背下的棉花软得要吞掉我一样，喉咙不舒服地一咳，听到罗泾嘶哑的声音:“醒了？”
　　蓝色的吊灯，蓝色的壁纸，蓝色的地板，蓝色的床单，蓝色的柜子。我迷茫地睁着眼睛看能不能找出点别的颜色。
　　我记得，撞开门的声音。
　　罗泾的眼睛满是血丝，扶我坐起来喝了水，他把杯子放好后说:“不喜欢吃药，打针输液也挑？”
　　舔舔干燥的嘴唇，不说话。他也跟着沉默。
　　看我没动静，他气得起身就走，到门口时说:“你还真难将就。”
　　我说，“我以为没到非去医院这么严重。”
　　“你烧成肺炎了。”他转身还是皱着眉，“那怎么不给我说？”
　　“梦魇了，没醒过来。”
　　他不说话，嘴抿成一条线，走回来给我把被子捻好，摸摸我额头，再摸摸自己的。叹了口气。
　　第二天出院，我说：“我想搬出去。”
　　“......”
　　“这个月还有18天，房租给一半。你赚了。”
　　“你到底在计划干什么大事？”
　　“......”我吓得一退却被罗泾拦住了，他怎么知道？
　　“那多久回来？”
　　“......”我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他便跳了话题。我一背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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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倪浅。”
　　“是我。请问你是？”
　　“渠优。”
　　“哦？”倪浅示意停了动作的美甲师继续，画好的指甲小心翼翼地把手机从脖子上取下来，“林子溢的好朋友，有事么？”
　　“你说呢？我等你了一个月，你倒是给点动静。”喝着咖啡的渠优不淡定了。
　　“我还在调查夏韩。”倪浅声音很淡，“有什么你能帮忙的吗？”
　　渠优选择了沉默，从开始找到倪浅，引诱她跟自己合作，这个女人就直接得让她害怕。如果林子溢蠢蠢的机灵要人看不透想法，那倪浅就是单纯到被看得太清而不敢胡乱动作。都是不好掌控的人。
　　“没什么说的？挂了。”
　　“等等。”渠优咬了咬牙，“谈谈夏韩怎样？”
　　“可以。”
　　

☆、Chapter22

　　旷了几天班，我有点不好意思，南新是个得理不饶人的妹子，我去未道，生怕被直接打出去。南新看到了鬼鬼祟祟的我，便问:“你好点了吗？”
　　我一个激灵:“什么？”
　　“不是说感冒了请几天假么？”眼神很狡黠。
　　“谁请的？”
　　“罗泾。”南新满眼桃心状，“子溢，你真的捡到宝了。”
　　我敲敲吧台让她回神，“老板有说扣多少钱吗？”
　　“这不重要。昨天倪浅来找你了。”
　　怎么以前没看出她这么八卦的，我又跳开话题，“这几天谁替的班？”
　　“你能不这么淡定么？”
　　“你说重点。”我停下手里的事情。
　　“听说罗泾要和倪浅订婚。”
　　“才大三诶。”我又拿起杯子，边擦边说，“不过，有钱人终成眷属，这也正常。”
　　“反应不对。”南新抢了我手里的东西，“你不在乎？不该啊。”
　　“打住，南新小姐。”对着灯看看杯子上有没有水渍，然后放回架上。“家事都是家里处理的。”
　　“你们的事沸沸扬扬，谁都有兴趣意淫一把。”
　　“......”
　　“他们两门当户对，子溢你要赢很难诶。”
　　“......”
　　“虽然吧，我们都觉得你和罗泾更搭一些，但你就跟一滩烂泥一样。”南新摇着头，很是遗憾，“好歹你便显出点斗志是吧？你整个一副我男朋友和谁订婚管我什么事，只要不是我就好的表情。我不是男主我都很受伤。”
　　我被你说成扶不上墙的烂泥我也很受伤，“那要怎样？”
　　“那要怎样？”南新直接把帕子摔我脸上，“你爱怎样怎样！气死我了。”
　　发什么火？
　　南新气冲冲的走了。
　　罗泾要和倪浅订婚，所以那两天才没在家。我知道罗泾不喜欢倪浅。可是他们要订婚。什么情况？
　　百无聊赖地趴在吧台上。对于两米外坐了一下午都在对我笑的一男的，眉清目秀，薄唇淡情。我走过去，把他手里的空杯子换成Kahlua，弯下腰撑着下巴还他一个同样的微笑，“老大，好久不见。”
　　他眯着眼睛盯着我抿了一口酒，舔舔嘴唇说，“诱惑的味道。”
　　这是赤裸裸的调戏啊。我刚想站起来，老大便钳住了我下巴，“自以为是是不是没药医？”
　　我一偏头猛地站起来躲过他压上来的嘴唇，笑道“真是寒酸的见面礼。”
　　“那今天晚上我把我送给你？”
　　我勾着嘴角，食指挑起他下巴，“来，先给爷笑个。”
　　我没想到他会笑的那么直接，就像秦木竹还在时一样，没有伤痕。我愣了，伪装得真好。
　　“是不是有点喜欢我了？”他听话地把下巴放我手指上，“今晚要不要？”
　　我讪讪地笑笑，“当然。”
　　然后是刺眼的闪光灯。
　　后来我看到我挑着这么个帅哥的下巴，笑得那么“可人”的相片时，我便把它扫描了寄给倪浅，照片下有句话:我美吧。
　　倪浅把手机一松，自由落体运动式地掉进包里。淡妆馥郁的面容映进瞳孔，她说:“看来我刚好赶上场好戏。”
　　我环着手和老大相视而笑。
　　倪浅估计被老大那么色眯眯地看着心里有些没底，声音有些抖地问我:“你要搬出去了？”
　　“记得要来。”老大转身又给倪浅抛了一媚眼，出了酒吧。我推给倪浅一杯port，“我请。”
　　“输了所以变大方了？”
　　“对啊。”
　　“真讨厌你遇到什么事都淡定的样子。”
　　“我也不喜欢你遇到什么事都一副自以为是的样子。”
　　“随便你怎么说。”修长白皙的手指轻摩着玻璃杯，镶钻的指甲有节奏地敲着桌面，倪浅盯着缠绵的液体，“我和罗泾要订婚了，你怎么看？”
　　“还好，不用给红包。”
　　我没有她意料中的慌乱，所以她在我意料中有点恼怒，“林子溢，你怎么可以这么不在乎？”
　　我耸耸肩，没有回答她。
　　“你肯定以为你这样的态度，自己看起来不那么惨。”倪浅靠近我，浓郁的香水味窜入鼻中，我向后靠了靠。她很满意这样的压迫感，笑得娇媚，“至少你挣扎一下，罗泾对你这么好才显得有价值是不是？不要那么理所当然。”
　　“所以呢？”
　　“所以喜欢你这样的人真累。”
　　“还好你不喜欢我。”
　　倪浅摇着酒杯：“你这个人，就喜欢装。装冷漠，装淡定，装无所谓，装蠢，装高深。你这么作，是天生？”
　　我有种被看穿的惊惧，从来身边的人都说我这叫成熟。她顿了半晌才说:“你喜欢罗泾吗？”
　　“你想我怎么说？”
　　倪浅哼着笑了一声：“你看吧，又变聪明了。”
　　“比你差远了。”
　　“林子溢，你这样跟人相处真的很窝火，你要点脸成吗？”倪浅不笑了，有点炸毛的感觉。反正几乎每次谈话她都会被气得想掐死我。
　　“要脸没用。我又没你长得漂亮。”
　　“你再说一次？”
　　“倪浅，我的事你半路插一脚，这脸你说我要不要？”
　　“你说我多管闲事？”她笑得骄傲，表面上没乱了方寸。“你以为你那些破事很光彩吗？当初要赌，就不要那么输不起。”
　　我什么都没有，我输不起。
　　“你到底想干什么？”我有点厌烦倪浅了，“罗泾已经是你的了。”
　　她疑惑地问:“我的？”
　　我皱眉，她接着讽刺我，“听过许嵩的《我无所谓》么？里面有句歌词是：有些人生来就带着贱气。”
　　然后，我被泼了。
　　你凭什么？酒还没完全滴落到地上，我单手一撑从吧台上跳出去，左手抓着她穿的衬衫领口，右手握成拳举在耳旁。
　　没落下。面前的女人虽然在发抖，还是倔强地瞪着我，她终归是强势胆小的。扶着她拽着我手的这个男人，不可思议地瞪着我。
　　“你看到了什么？”我问。
　　“你说过不打女人。”
　　我松手时推了倪浅一把，她准确无误地落入罗泾怀抱，我看到她那个满足的笑。我以为这叫卑微。
　　他们留给我的背影，在秋末的光线里运动成质点，就像我不喜欢回头一样，罗泾就这么拥着她走了，没看我一眼。
　　手是捏成拳头的，我只能自嘲地笑笑，原来不会真的那么无所谓。
　　

☆、Chapter23

　　“什么事？我在小吃街第四个摊子墙角。”我一口喝完一瓶，对着电话说。
　　“这么隐蔽？”老大直接在我面前坐下，让路摊老板抱了一箱啤酒。
　　我说:“怎么想着过来了？”
　　“来看看你。”他边说边抢我手里的酒。
　　我躲开。老大一口咬开盖子，吐到一边，说:“这么久没见你有没有什么话要跟我说？”
　　“老大我想你了？”我笑得很心虚。
　　“我又听出了嫌弃。”他倒是很随意，拿了筷子吃着我几乎没动的冷菜，“过得怎么样？还跟那男的在一起？”
　　“那男的？”我对上他平淡的视线，“罗泾？算在一起吧。”
　　“你也有今天。”举起的酒杯突然僵在半空，咬着牙，“罗泾那个人精。”眼睛里有了伤色。
　　“老大，走一个。”我把杯子撞过去，不想他提罗泾。
　　老大把我桌上的空瓶收掉，边数数边咂舌：“你一个人喝这么多？和罗泾吵架了？”
　　“你都自己肯定的事问我有意思吗？我怎么说都一个结果。”
　　“老子关心你。你这臭脾气怎么还没改掉？”叹口气，“手机借我一下。密码？”
　　“L。”
　　“真是个包罗万象的字母。”老大说着把电话放在耳边，“我夏韩，有空吗？...过来一趟，我把地址发给你...嗯...待会儿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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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晨两点，罗泾被老大灌得得趴在桌上不省人事。老大半小时前说要上厕所便不见踪影。不是迷路的话，就是在厕所里睡着了。地摊老板催着要收摊，我只好扛着罗泾往家里走。
　　“你来之前到底喝了多少？”没听到他应我，我说，“我也在生气。”
　　之前不久，罗泾一身酒味坐到我旁边时，我才知道老大借我电话是因为没他号码。老大本着我是他小弟的义务想要训训罗泾。结果罗泾一到就抱着我，把脑袋埋在我脖子间，委屈到不行。
　　我吓得愣了好久，想把他推开都不知道怎么反应。老大乐呵呵地笑了半天，什么也没说。
　　然后老大开始控诉他认识罗泾以来罗泾各种不正大光明的作为，罗泾沉默，钳着我要端酒的手，自己喝得尽兴。
　　南方入冬的晚上还是一如往常灯火辉煌，空气变得阴冷，有点冻人。罗泾任我牵着，明明闭着眼睛像醉死了一样，却走得稳稳当当。
　　不知道有意还是无意，我松开了手，罗泾没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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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直接把他扔在床上，脱了羽绒服。要走时被扯了一下，罗泾拉着我不放。我把他拖起来，牵进浴室。
　　装醉是吧？！
　　打开花洒，站在一旁被热水溅着，酒醒了大半。坐在地上被直接冲击的罗泾却还是没反应。
　　这回该我紧张了。我抓住他的肩膀摇了摇:“罗泾，醒了。”
　　没反应。
　　拍拍他的脸，捏了捏鼻子。
　　没反应。
　　我慌了，一把把他抱在怀里，还没站起来，就感觉到背后爬上什么湿热的东西。
　　罗泾越来越紧的怀抱，越来越用力的手臂弄得我吓得苍白的脸瞬间潮红。我虚脱似的抱着他。
　　“你怎么这么冷？”他摸摸我穿着单衣的手臂，脸靠过来挨挨我的脸。
　　“吓的。”我推开他扶着墙站起来，关掉花洒开关。
　　罗泾拨开遮住眉毛的头发，棱角分明却不锋利的脸有些苍白，嘴角抿成一线看着我。
　　“我去换衣服。”我扔给他一张浴巾，擦着头发走开，“你也快去换，不要感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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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精致的女人挂了电话，踩着高跟鞋急切地走到约好的地方。对方在马路对面招了招手便向闹市旁的僻静场所拐去。
　　“你去找林子溢干嘛？”倪浅拉住有些闪躲的男人，在对方停止前进后松手，嫌弃地取了面纸擦擦指尖。
　　“我和你只有交易，你没权利限制我的自由。”男人单手搂住倪浅，把她贴在自己身上。酒意微醺的鼻息喷在耳旁，倪浅吓得花容失色。“而且，我要确定林子溢有没有把这事告诉罗泾，免得他插手，你说对不对？”
　　深堂野巷，孤男寡女。倪浅还是有些害怕，不说男人从一开始就行为轻佻，光是这么容易地出卖林子溢就已经足够狠厉了，难保不会做些什么过分的事。倪浅挣开夏韩的手臂，退到安全距离，松口气，“不要让事情变得麻烦。”
　　“不喜欢麻烦这点你和林小溢倒是很像。”夏韩笑得胸腔抖动，走近倪浅，逼得她退到墙角，“但你胆子不如她，那个是什么篓子都敢捅的。”
　　倪浅瞪向夏韩，骄傲的冷漠全方位释放。“这我管不着。你把她的消息给我就好，不要指望我会帮你对她怎么样。”
　　“好，好。就算你把她怎么样了，也是你的事，不是帮我。”夏韩强硬地搂着倪浅的肩向有光亮的地方走，“跟你分享个我的好消息。”
　　“说。”
　　“翻过年，莫千凌的加刑申诉批准就会下来了。”夏韩趁机摸了摸倪浅光滑的脸蛋，大便宜占了会要命，小便宜占了最多有些小麻烦，他夏韩最喜欢的就是惹麻烦，否则人生会很无聊的。满意地看倪浅忍着愤怒躲开，“你说罗泾要是知道这事你也出了一份力会怎样？”
　　“你想我做什么？”
　　“这么爽快？你只要看好罗泾不要他干些什么走后门的事就好。你知道你有这个能力。”
　　“这么简单地放过林子溢不像你的作风。”倪浅偏头不屑夏韩的虚伪，“说说看。”
　　夏韩冷了腔调：“这你不用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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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上醒的时候，罗泾的手撑在我头两侧，对着迷迷糊糊的我说:“哪里下嘴好呢？”
　　然后我感受到鼻尖湿润的温度，瞬间从床上弹起来，也顾不上撞到一块儿的头的疼痛，逃到门边。
　　罗泾坐在床边揉着额角看我呆愣的样子，“你怕这个？”
　　我真想掐死他。却实话实说，“还好。”
　　“你不是要搬出去吗？今天怎样？”
　　“我没意见。”
　　收东西的时候才发现自己是个旅人，随时可以行走江湖。简简单单的行李箱就能够装下两年多的生活。
　　罗泾抄着手站门边看我只收了些日常用品，笑着问我，“被泼的滋味怎样？”
　　我瞪了他一眼：“你说呢？”他还是那样高深地笑着，我继续，“比你维护她感觉好。”
　　“能把倪浅惹得炸毛成这样，当真越来越厉害了。”罗泾有些自嘲，“她跟你说我的事就跟一拳打在棉花上一样。”
　　“你家倪浅一直都喜欢自虐。”
　　“昨天被虐的是你。”
　　“......”
　　“虐得好。”
　　“......”
　　我走近罗泾。他长得很好看，他对我很好。但真想掐死他，总把事情看得那么透彻，明明能提醒我做错了却要拐弯抹角让我自己发现。
　　我们关系很暧昧，明明是被倪浅强扣上的的男女朋友，却没有违和感。
　　是我的感情变了，所以理所当然。
　　罗泾在乎千凌，所以在乎我。
　　我伸手掐住他没有警惕的脖子，越来越用力。看着罗泾变得桃红的脸，不在意的眼神有了怒意，两手拉住我的手腕往下扯，脚被我跪在腿下动弹不得。他开始喘粗气，继而任我掐着也不再反抗，双手环住我。我把耳朵靠近他鼻子听着艰难的呼吸声，缓慢潮湿的暖流冲进我耳膜，模糊不清的声音:“又怎么了？”
　　我在他心脏停止跳动之前松了手，颓然任他抱着。
　　“泄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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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倪浅还是约了罗泾，不管林子溢是怎样的人，这都不是小事。
　　倪浅不得不说夏韩的过去一片狼藉。目光落在纸面上的一行字上，倪浅微眯了眼睛，夏韩，你信不信我要你再也蹦跶不起来？
　　“罗泾，你知道么，林子溢吸毒。”
　　

☆、Chapter24

　　倪浅没再来挑衅我，估计是被吓坏了。
　　罗泾说订婚取消了。
　　那是不是说明有大事要发生了？我觉得倪浅不会这么洒脱。
　　倪浅和罗泾青梅竹马，两个老妈很要好，顺口定了亲。帅哥哥，萌妹妹相亲相爱，几乎整天黏在一起。十六岁的时候，各奔东西，倪浅出国留学，罗泾幌到我们的世界。倪浅一人异国他乡，即使被众多帅哥宠在天上也避免不了源自人性的归属感，她想罗泾，很想很想。所以一回来就来了个以身相许。那时候我是无辜闯入他们的世界的，罗泾说他有喜欢的人了，我知道是千凌，后来就算倪浅知道有千凌这么个人，但更愿意相信他喜欢的是我。
　　原来那时候就被划进了盾牌的行列，我居然不知道。
　　“你这么不是办法，倪浅就是只牧羊犬，你跑也跑不过她，咬也要不过她。”
　　“你咬啊。”
　　“要你还是咬她？”
　　“......”
　　“我估计就算你结婚，她也会继续折腾。”
　　“你的话那是肯定了。”罗泾啃一口面包。
　　我接过他递的牛奶，把吸管插进去，还给他，又接过另一盒，“我要蛋塔。你这样说我会觉得她完全是想针对我，跟是不是你女朋友没关系。”
　　“比起我，她更喜欢你嘛。”他走到我旁边，说得风轻云淡。
　　“......”我把牛奶盒扔进垃圾箱，咬一口蛋塔，问他:“留学申请什么时候批？”
　　“还要一段时间。”他顿了顿，“你不去医院？”
　　“下星期。”人来人往的岔路延伸在我们身后，经过的学生纷纷侧目。我放低语气，“陪我去？”
　　罗泾点点头，温柔地揉揉我头发，“我的责任，我当然去。”
　　我抖了抖。看着那柔情的脸庞，眸子浪荡得像发情一样。
　　就算我知道倪浅恨不得电死我的眼神在身后，也承受不住这寓意深刻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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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时候开始？”
　　“不要表现得这么迫不及待。”倪浅看着屏幕里风姿绰约的女人，感叹上天给你开一扇窗就会关一扇门的公平。渠优不笨，但算不上聪明。在她把未来赌在自己身上时就输给了林子溢。“你总要让她亲口承认一次，我才有更大的几率赢她。”
　　“现在多大？”
　　“百分之九十九。”
　　渠优嗤笑一声，“你是怕罗泾这个意外？”
　　“我们没有熟悉到可以随便聊私事，就像我从来不跟你说莫千凌一样。”如果千凌是能让渠优镇静碎成渣的人，那罗泾一定是倪浅骄傲的碾压机。
　　“私事？倪浅，罗泾是不是那百分之一你应该清楚。情绪化可不是件好事。”渠优一直在林子溢那里体验着谈到千凌就不淡定的生活，现在来逗逗倪浅，感觉很不错。“要她承认不难，你做好你该做的。”
　　等渠优说完，倪浅不动声色挂了电话。
　　林子溢，到底有多少人不想让你安安心心的活着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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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个人，不是故意要遇到的。到后来不想离开，也不是故意的。
　　---倪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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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末的气息缭绕在迎接元旦的大街小巷，嘈杂充斥整片天空，阻碍空气流动，连呼吸也吃力。一路沉默地在人群中穿梭，罗泾把我圈在胸前，以免被人流挤到荒野之中。
　　我是游荡在乡土之外的弃子，我们这样地大部队里我能吃能睡，自娱自乐。
　　罗泾用我在他家人那里做借口逃避倪浅，我很郁闷。
　　倪浅一直是很骄傲的人，不管对罗泾是不是爱，在这场以我为假想敌的战争上，她不允许自己输。但罗泾不想要她赢。
　　他们就是另一对林子溢和洛奇维，因为陪伴了很久，所以以为是自己的。
　　倪浅以各种占有欲说服自己罗泾应该喜欢她，把曾经所有平淡的美好看成暗示，把当初冷淡的拒绝编造成欲拒还迎，再把没有的将来想象得合自己心意。
　　倪浅最开始来找我麻烦的时候就是这样的姿态。
　　“去哪里？”刚吐出的热气迅速在空气里湮灭，靠着他胸前软得要把我陷进去的羽绒服，我想起几星期前医院里他就这样站在我身后，让我在‘万一承受不住晕过去’出现的情况下不丢脸。
　　等到从闹市里挤出来，罗泾走拉我到路灯旁边松了口气才说:“未道。”
　　当初我把未道看成末道时还高深地赞扬了这颇有文学风范的名字，沉醉在糜烂的生活，穷途末路。
　　吧台里的服务生再忙也笑得足够诱惑，看什么人都觉得是一摞一摞的人民币。南新的摇滚乐感染着每个人，舞台上紧贴的身体暧昧的摩擦，又长有湿的热吻总是旁若无人地开始。迎面的师姐友好地说了声元旦快乐便开始倒酒，很高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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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韩在未道买醉，他故意在这么靠近林子溢的地方，想让林子溢注意却偏偏坐在容易被忽视的角落。他一直觉得自己很心软，那时候居然没失手杀了林子溢。
　　自己本来就是亡命之徒，人生毁了就毁了吧。
　　可是，舍不得。
　　那个人活着的时候，除了自己，最大的牵扯就是林子溢。如果林子溢也不在了，他要怎么在想她的时候触碰到真实的存在？
　　不想明目张胆地伤害，却没办法原谅。
　　没权没势的人生只能过平淡的生活，那时候以为平淡就是幸福。可是，人的一辈子不可能不接触这些东西，你不靠近它们，它们就放过你？
　　夏韩很多时候都想冲到莫千凌面前捅他几刀，算是泄愤吧。可是，更想折磨莫千凌。
　　林小溢，你知不知道我知道不是莫千凌的时候有多恨你？折磨莫千凌，你才是那个最痛苦的。
　　那时候，夏韩因为罗泾不敢动林子溢。
　　夏韩看着推门而进扎眼的男女，不屑地哼了一声，摇摇晃晃地出去。
　　罗泾，这次我看你怎么护着她。
　　

☆、Chapter25

　　Tequila的味道总是引诱着路过这里的每个人。我的注意力却集中在罗泾和倪浅身上。罗泾送我来未道是约了倪浅，我反应过来后当场就被气笑了。我递给一个穿着嘻哈的男生一杯Gin，在他说谢谢之后礼貌地回了句不客气，然后他隔着空气给我来了个电眼。
　　“小眼睛放电通常会脑短路。”
　　“......”我笑容僵在脸上，想做他们局外人的想法活生生的被绞死，配合地点点头头：罗泾你不学物理真是埋没人才。
　　倪浅跟在罗泾身后做作地小咳一声，粉嫩装浓的脸在黯淡的光线里性感得扑朔迷离。
　　“罗泾，他们都在你家庆祝，等会儿只有你送我回家了。”这么千娇百媚，小鸟依人得恰到好处，我不自觉打了寒战。
　　罗泾一口把Tequila喝完，看到我皱眉，有点高兴。转过头接倪浅的话，“我家还是你家？”
　　“......”
　　然后又转过来问我:“要不要一起？”
　　我觉得我浑身都长了痘，特别痒，又特别麻，难受得感觉不到周围重金属制造出的震摄。艰难地舔舔嘴唇，控制不住的火气已经在喉咙打转：罗泾你知不知道没有感情基础的耍暧昧是赤裸裸的调戏？
　　就当都是幻听，我安慰自己。还没用拒绝把自己置身事外，脸上把凉得人发痛的液体流下来，一滴一滴落得惊心动魄。
　　倪浅，你是泼上瘾了是吧？我抹一把脸，笑着看着她没有说话。
　　倪浅这次聪明得没等我发作便提着MarcJacobs包包，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朝人海茫茫的出口冲去。
　　我手指捏得发白，罗泾轻轻把我揽进怀里，死死地抱着。又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朝门口冲了出去。我看着他们被拉近的距离就像我脸上的酒滴一样越来越小，最后重叠，晃出我的视线。
　　被水泼，被酒泼，半年不到被泼三次也真难为我了。
　　东源来讨杯水喝时看到我狼狈的样子，像个大哥哥一样边拿纸巾给我，边说:“小子，说了收敛脾气，收敛脾气，你就不能省点心？”我自以为特别委屈地擦着脸上的酒渍看着他，又递给他一杯白水，吸吸鼻子。他喝了一口继续说，“也好，就当醒瞌睡了。”我眼旁的神经自动地抽了抽。
　　到凌晨四点，人才渐渐稀疏起来。老板让我们收拾干净就开会，我把下巴搭在吉他上打瞌睡的南新吓醒，问她老板是不是要给我们点甜头。
　　南新乜斜着我：“你当老板跟你一样没事抽疯呢。”
　　“我有事也抽疯。”
　　“......”
　　老板独领风骚地坐在沙发上，摸摸光可鉴人的头，问我们有没有瞌睡。
　　属猫头鹰的也不会这个点还兴奋吧。
　　“明天我们搞个活动好哒？”
　　所有人为了快点回去，难得的一致：“好。”
　　“搞什么活动呐？”
　　“集体睡觉。”我趴在椅子上举手，闭着眼睛蔫蔫地说。
　　“......”
　　其实老板是个很好玩的人，他最喜欢的就是同时玩一大堆人。所以明明就是个简单的周年庆的通知也可以被他拿来和我们这些快能站着睡着的人讨论，既浪费了我们的时间又娱乐了他自己。
　　就像未道的标语：愚人知乐，娱人自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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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搬出来之后，我和一同系的女生合租，她交际太广，通常不回来。我站在窗外，屋里夜色更重。我和罗泾认识五年，他第一次把被欺负的我丢在原地。因为那个人是倪浅？
　　如果我是正真意义上的喜欢罗泾，有没有爱一点呢？这个字不是表象的那么简单，我还没把千凌那笔债还清，就算很多时候我能自以为是地认为罗泾爱我比爱千凌多，还是没办法什么都不管不顾堂而皇之地去追逐他。
　　四年前。
　　桌上的相框很精致，装着奶气未褪牵着手的倪浅罗泾。定制的小西服衬得两个小家伙格外般配。如果中国婚姻法允许，我猜双方父母恨不得立马要他们说我愿意。
　　“你女朋友？”我弯下腰想看得仔细些，“还那么小就下手，你真变态。”
　　罗泾靠床坐在地上，“你这么老还没喜欢过人，所以你情商低。”
　　“其实我智商也不高。”我把相框拿起来，“上次她打的电话是不是？被这么个美女惦记着是不是很开心？”
　　“还好。”
　　“这么漂亮居然被嫌弃了。”我戳戳照片上的女生，牵着很多年前的罗泾，眼睛睁得老大，笑得很傻。
　　“我看奇维不是挺宠你的吗，你还不是照样嫌弃他。”
　　“什么？”
　　“你简直就是他的心肝宝贝。”罗泾顿了顿，“全校都知道他喜欢你。”
　　“你别这么恶心成么？全校都知道我的心肝宝贝是千凌和你。”其实说到千凌，我有点难过，“但心肝宝贝们总喜欢一起坑爹。”
　　“所以奇维不腻着你是因为他以为你有喜欢的人。”罗泾奸诈地看着我，“那我喜欢你好了，倪浅就有事做了。对不对？”
　　“哪里对？”这什么神逻辑，“你们的事和我没关系。再说，我情商低，智商低，一不小心会露馅儿。”
　　“战斗力不低就好。”罗泾跳起来逼近我，冷着脸，手放在我腰上，威胁道，“帮不帮？”
　　“帮。”我能说不帮么？把照片放好，看罗泾满意地躺在床上，我说，“你真是饥不择食。”
　　“你才是鸡。”
　　“......”
　　“其实我也喜欢千凌。”罗泾枕着手臂，甜得腻死人的笑容挂在脸上，语气难得温柔。
　　我愣得不知道该怎么反应。罗泾喜欢千凌，虽然YY了一年，表面上都信以为真，但内心清明。罗泾现在这么真心的表白，对着我这个喜欢当事人的人说得满腔柔情，我是不是该打他一顿？
　　“你这什么表情？”罗泾勾着嘴角看我，“有这么大压力么？”
　　我挨着他躺着，瞒了几天的情绪终于绷不住了，“不敢喜欢千凌了。”
　　罗泾只是叹口气，什么都没说。
　　那时候我还不知道罗泾知道我和千凌的事，我也不知道罗泾憋着自己的情绪来安慰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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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这几年我到底是怎么心安理得地把罗泾据为己有却连名分都舍不得给的？朋友不是这么做的。
　　

☆、Chapter26

　　“在玩儿什么？”活动这天，我到未道时大家已经high翻了，顺手拉了个围成圈外围的人吼着问。
　　“东源和南新死拼。”他把脑袋伸近我，也是用吼的，看清是我又加了句，“喝的是Annia调的酒。”
　　我的第一反应就是赶紧溜，向Annia瞄一眼时刚好被她逮住，转身的动作僵住，楞楞地挤到她旁边。“大姐，调酒呐？”
　　收到一个白眼，我倒吸一口气：“我认输了好吧？”
　　“想都别想。”Annia挑挑纤长的眉毛，酒红色的墙面，翠绿色的沙发把她玲珑的身姿衬得更突兀。说，“我就不信收拾不掉你。”
　　一阵叫好声扰了敌意绵绵的我们。在我和她站一起时就集聚了所有人的目光，大家兴致勃勃地忽略了喝趴下的南新，东源把她抱到人圈外的沙发上。如果不是我，罗泾也会有这么个不靠谱的女朋友让自己放心不下的。
　　“来吧。”我说。
　　Annia的烈酒，未道的游戏，我一直的温文尔雅。如果不是假象，那只能说我伪装得太好。
　　Annia看我不顺眼是因为很多次我砸了她的场子。她来未道很早，每次活动调的烈酒没人撑得过六杯，东源一直是酒神。
　　我想说我不是故意的，第一次不懂行情，喝了六杯。那时候我背着罗泾来酒吧打工，被他一个要来找我的电话吓得立马跑路，留一屋子震惊的人，Annia和东源直接黑了脸。
　　第二次是看不爽没怎么打交道的Annia那种挑衅的眼神，刷新了东源六杯的记录，十杯。我说：“你信不信我能次次刷？”
　　不作不死。
　　罗泾说：“你知道你要跟她叫板就应该把起点压低一些。”
　　是啊，十杯，刷到现在，应该十五了。
　　我看了看一桌子颜色鲜艳的光影，问老板:“醉死了怎么办？”
　　他说，送医院。
　　......
　　十三杯，我记得那次罗泾说千凌可能要加刑，我决定要换他出来。
　　十四杯，罗泾问我要不要和他一起出国，我不知道是不想离开他还是想躲着那些我不愿意面对的事实，答应得爽快。
　　十五杯，倪浅在计划之外泼了我，罗泾护着她。
　　脑袋晕得控制不住神经，我没站稳，摊到老板旁边。我知道他是想扶我一下，身体却不由自主地躲开。闭眼，深呼吸，起身。我不知道我的表情是不是很冷淡，大家都惊慌地看着我，我淡淡地看着Annia：“还是我赢。”
　　掌声喝彩响起的时候Annia笑了，干干净净的高兴印在我昏惑的眼中，我有点哽咽。老板哈哈大笑，大力拍了拍手，站在我旁边，取了南新的吉他递给我，“弹弹。”
　　我没接。有些赧然：“干什么？”
　　“看你还能不能走回去。”你丫走路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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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坐在校门外的石凳上，屁股下是让人抽搐的温度，来来往往的学生越来越多，挎着各色的包包，顶着各色的头发，迎着各色的浓妆艳抹。我甩甩搭在膝盖上抬不起的脑袋，紧了紧身上的大衣。
　　不让罗泾来接我，我要怎么回去？
　　就像那时候如果不是罗泾接走我，我要怎么撑下去？
　　情亲，爱情，友情，不能只选一个。
　　一只温暖的手放在我头上。我缩缩脖子表示反抗。
　　“这么晚了还不回去？”老大收了手，在我面前慢蹲下，“林小溢，莫千林这样，你伤不伤心？”
　　我咬着牙根不让眼泪流出来，抬头时只留不在意，抖着双手撑着身体坐直，以俯视老大的角度稳住，摇摇晃晃站起来，“对不起。”
　　“我不会原谅你的。”他温柔地看着我，“这辈子都不会。”
　　我拂开他的靠近，“你早就知道的，我也不会。”
　　老大不可思议地僵住，自嘲地笑了，一脸苍白。林小溢，原来你也一直恨我。
　　我背对着他，笑得比哭还难看。
　　好恶心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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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躲着罗泾，任何可能遇到的地方。那天之后，我们默契地不联系，不碰面。
　　还是很难受，却不那么心慌了。
　　看到罗泾在未道门口，我便折回去不声不响坐进角落里。他径自走到南新旁边说了些什么，然后离开。
　　我想问南新他说什么，却绕过南新，害怕知道他说了什么。没有刻意躲开她的视线，也不是刻意闯进去。南新指着我像指着抢她鸡的黄鼠狼一样，口吃地说:“你...你...你怎么会在这儿？不是走了吗？”
　　“回来取东西。”我说。
　　南新直接站起来拉我就跑，“你这么玩儿，罗泾会杀了我的。”
　　“怎么？”我觉得这不是我想问的，事情发展到这里，已经不受我的控制了。
　　我是这样，明明自己在隐约中安排好了所有，抵触结果就在过程中设一条不可能的支路，安慰自己命运会帮忙选择该走的道。自欺欺人而已。
　　出门便看到罗泾的车从学校里出来。手被举起来不受控制地摇晃，南新慌乱地大叫:“罗泾，这里，子溢在这里。喂，罗泾。”我总觉得这时候我是案板上的肉，没有逃开的能力。就像没办法拒绝面对接下来的场景一样，无法动弹。
　　从反光镜映出南新的身影迅速缩小，在消失前满意地走回未道。
　　旁边的人专注地开车。我看着他有些疲倦的眼神，还是开了口：“怎么了？”
　　“倪浅自杀了。”就像说今天吃饭了吗一样平静淡然，我却反应过度地从靠背上弹起来盯着他。
　　“昨天晚上。”罗泾望了我一眼，带着从来没有的难过，“需要你帮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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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失血过多的我在倪浅手术室外的走廊里虚弱地靠着罗泾。我在等她活过来。
　　罗泾握着我的手，轻轻搓着。
　　倪浅的妈妈一直在哭，抽着肩膀靠在罗泾妈妈的怀里。
　　我不知道倪浅这么聪明的人也会自杀。为了爱情还是为了骄傲？
　　我醒的时候已经躺在了床上。倪浅的妈妈喷着我过敏的香水，牵强地微笑着，“你是林子溢？”
　　我点点头。
　　“我知道浅浅你们的事。”比起倪浅，温柔大方，“谢谢你，好好休息。”
　　不表示表示么？不应该甩一沓钱来砸我，骄纵地问够不够你离开罗泾？不能俗气的只是我啊。银行卡我也接受的。
　　门关上时，我听到我心脏咚地一声。
　　罗泾抿着唇站在床尾，我以为他想说些什么我会伤心的话。
　　“我饿了，去吃东西吗？”没等他开口，我问。
　　罗泾摇摇头。
　　“要帮你...”我走到他旁边，“和倪浅带些吃的吗？”
　　“不用。”罗泾笑得和当年说喜欢千凌一样温柔。
　　“那我先走了。”
　　最后一丝缝隙湮灭的时候，一缕甜腥冲进嘴里。我把嘴唇咬破了。
　　门里门外的两个人，一个是我，一个是罗泾，最喜欢做的事，是自以为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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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医院从的上空照下来的阳光是有毒的，我不由自主的晕了晕。
　　

☆、Chapter27

　　上课，打工，回家听候调遣。我是把自己屏蔽得像被指导的机器，在设定的程序里有条不紊。就是不想去想自己本来要做的事，有种听天由命的惰性。
　　南新说放假请我吃饭，她可能会辞职，要我必须去。
　　“罗泾，倪浅还好吗？”我躺在床上。
　　“你在哪里？”每次都直接避开不想回答的问题，再重新拟一个对方觉得应该解答的疑惑。
　　“家里。”我翻了个身，“不能告诉我她为什么自杀吗？”
　　“你能告诉我你的打算？”罗泾的电话里有医院的小径里特有的嘻闹声，“一直都是我先问你的。”
　　“那算了。”我在他看不到的电话这头蹭干净一手的汗，说，“挂了。”
　　我去了学校，院长说我的留学申请可能不能批。
　　“为什么？”
　　“校长说名额满了。”面有难色，“林子溢，你优秀，但不够全面。”不要拒绝走捷径。
　　“我知道了，谢谢院长。”
　　罗泾的捷径都走不通，那我还能怎么走？
　　我去医院看倪浅，在池塘边遇到罗泾，以及他身后抱着他的倪浅。
　　冬树不枯，寒水不冻，四季常青。虽然哈出的气还是会团成白雾，也没冷得这些敢在户外活动的病号停了呼吸。
　　“看来没事了。”我说。
　　倪浅绕到罗泾前面，友好地点点头，不友好地问：“你来干什么？”
　　“看你好点没有。”
　　她笑了声，短促得分不清情绪：“担心别人的时候总比自己多。林子溢，你怎么做到的？”
　　“因为你们总比我自己需要担心。”我把视线和罗泾接上，“我没法和你一起去了。”
　　“我知道。我也不去。”
　　“你们要去哪里？”倪浅转向罗泾，拉着他的衣摆，“罗泾，你要走？”
　　倪浅不知道。那做手脚的是你么，罗泾。所以你都知道了？可我想到这里的时候却没有很激动，只是罗泾搭在倪浅肩上的手晃了晃眼。
　　“倪浅，你什么时候上诉？”
　　“什么？”倪浅有些吃惊，大概没想到我会在罗泾面前说这件事，急切地走近我，皱着光洁的眉头，压低声音“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
　　我推开倪浅，走近罗泾，“你知不知道我要干什么？”
　　罗泾的眼里伤色很重，夹杂着很多我不想看懂的情绪，他说，“我知道。”
　　“罗泾......”倪浅叫出声。
　　“那就好。”我转身时被罗泾拉住，情绪激动地挣扎着，连着刚刚看到的不想承认的他们的亲密的排斥，“我求你这次不要多事。”
　　罗泾松手时我还在向后扯。我们都没料到我会落到水里。
　　风不冷，水很凉。这种天气下需要降温的是整个城市的浮躁，而不是我。
　　我站在水池里发抖，装作没有听见罗泾刚才说的冷静点一样，也没看到他伸过来拉我的手。于是自己跌跌撞撞地走上来，错过他。
　　从来不解释，因为从不怀疑。
　　罗泾，我怕再发现我错了，所以你不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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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湿淋淋地在出租车里发抖，师傅把空调温度调到最大，“小妹，这儿下吗？”
　　我打了个喷嚏，谢字刚说一半就看到老大在门口逛哒。我收回伸去拉门的手，“去兴阁路。”
　　“小妹，要不你先换个衣服，我这里等你。”师傅挺热心的转过头说。
　　我笑着说:“这边不方便。师傅，走吧。”
　　“好。”
　　夏韩，你到底在想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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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客厅里还是那几瓶咖啡，罗泾的床上我走时放的游戏碟也没动过。
　　饶了这么大圈，还是把罗泾扯了进来。我一直用最复杂的方式做着简单的赎罪，我想和奇苏她们和好，我想换千凌出来，我不想让罗泾插手，我想彻底断了渠优的念想，我不想让爸妈知道我是如愿以偿，我想让倪浅毁了我，就再没办法心安理得地和罗泾在一起。
　　我一直觉得我没有私心，我只是想功半事倍。
　　我看着手机来电显示从门口走到窗边：“什么事？”
　　“我在未道等你。”
　　“什么事？”
　　“你可以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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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大抽着烟停在人来人往的未道门口，看到透漏恨意的我，不知所措和当年我告诉他我知道烟里有白粉一样。
　　“送我去车站吧，边走边说。”他掐了烟，眼神闪烁，“子溢......”
　　“夏韩，摊开说吧。这么打哑谜没意思。”
　　老大诧异地看我淡定走在他旁边，自嘲地笑笑，“你总是一副万事皆知的样子，以前觉得挺聪明的，现在很讨厌。”
　　“你总是一脸什么都不知道的无辜的表情。”
　　停顿了好久，他没听到本来该句式一致的感情表达，鄙视地哼了一声，继续说，“那时候你骗我，是为什么？”
　　“你骗我呢？”我看看时间，问他，“什么时候的车？”
　　“四点半。怎么？”
　　“没事。”我说，“你那么恨我，怎么不直接冲着我来？”
　　“莫千凌不是活该吗？帮你担了这么大的罪。林小溢，你要承认，对你来说折磨莫千凌比折磨你有用得多。就算到时候他出来，你的负罪感也不会消失，我为什么要直接冲着你来？”
　　我打断他的话，“我不喜欢翻旧账。”
　　“呵，我也不喜欢。”说着摸出钱和身份证在自动售票机上买票，“我想我们还是有交情的，所以我都没舍得告你。你不要这么冷静地看着我，你的自以为是什么时候能改改？”
　　他假意把我抱了抱，像所有不舍的恋人，他说,“你永远那么幸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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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罗泾，我还是想搬过来。”轻声细语的熟悉，我站在门口，帽子压低一点，和他们擦肩而过。
　　“想都别想。”我听到时忍不住嘴角一勾。
　　“你每次拒绝我的时候能不能委婉一点？”
　　“习惯就好了。”直到听不清他们对话，我转身看了一眼罗泾。
　　倪浅挽着罗泾，就算漂亮的脸蛋上写着生人勿近，还是挂着违和的古怪精灵，她小心翼翼靠着罗泾的肩转头看压低帽子的林子溢越走越远，再小心翼翼地转过去：“你们还没和好？”
　　“你说我们两老这么刺激她真的有用吗？说实话，罗泾，我觉得她是真的无所谓最后会和你怎样的。”
　　“......”
　　“你这是在沉思还是在怄气？”倪浅戳戳他手臂，“那女的满脑子都是莫千凌，你看我，满脑子都是你。”
　　

☆、Chapter28

　　1月15日上午10:00
　　“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sorry......”第十九次，罗泾挂了电话。
　　楼下
　　三个女人从镂空雕花大门扭进来，一路娇笑。倪浅穿着黑色的短裙，月白色的风衣挡不住娇好的风姿。脸色还有些苍白，精神也不太好。
　　“李姐，罗泾在家吗？”红色大衣的妇女问。
　　“少爷在楼上。”
　　“叫他下来，今天有个饭局。”
　　“叫浅浅陪他去吧？”褐色的羊绒外套把她丰满的身材裹得恰到好处，心疼地拉起倪浅的手拍了拍，“反正迟早的事。”
　　心照不宣的三人相视而笑。
　　“夫人，少爷说他不去。”李姐毕躬毕敬的对着红衣女人说。
　　“不像话。”没有娇蹂造作的俗气，径自踱步上楼，朝着李姐打开的房间走去。楼下的母女神色不定，倪浅咬得嘴唇有了血色，她旁边的妇女叹了口气，像自言自语:“越来越不懂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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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罗泾。”女人指着门背后的背包，神色平静，态度温和，“你要去哪儿？”
　　“找林子溢。”罗泾躺在床上望着屋顶的投影，看都没看庸容华贵的女人一眼，又说:“你见过的。”
　　“跟浅浅说了？”女人打开背包，把里面的东西全倒出来，“三十回来吗？”
　　罗泾坐起来盯着他妈的动作有点无奈，把地上的衣服捡起来叠好放回包里：“回来不了，你们两大家子团年吧。”
　　“你还没回答我上一个问题。你是来真的还是用她来拒绝浅浅？”
　　“我的事没必要通知你的浅浅。”
　　“就是说来真的咯。”对着镜子拢拢头发，“等会儿你姑姑有一饭局，带浅浅去吗？”
　　“不了。我能应付。”
　　“罗泾，感情的事自己处理好。特别是浅浅。”女人突然回头，风马牛不相及地问，“林子溢喜欢什么？”
　　“我。”
　　“我说东西。”女人叹口气，“我还是自己挑吧。走的时候记得我这里来拿。”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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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罗泾回公寓找林子溢，没人。
　　下午15:02
　　林子溢从未道出来，进了对面的超市。
　　罗泾推开未道的门。
　　南新告诉罗泾林子溢明天回血城，林子溢拿着一瓶脉动向不算繁华的街道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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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罗泾知道林子溢在生气，知道她不打招呼回血城是不想要自己插手这件事。本来随处走走，抬头时已经在林子溢楼下，那就顺便帮她把东西搬回去吧。
　　一个女人跌跌撞撞地倒在椅子上，看到罗泾便站起来假装站不稳扑过去。
　　罗泾拉着行李箱侧身避开女人，看她要撞到茶几伸手拉了一下，顺利栽进沙发。
　　女人卧在沙发眯眼打量着罗泾的背影，性感的声音麻酥酥地弥漫在空气里，“罗泾，子溢不住这里了？”
　　罗泾只是点点头，朝门外走，“你随便。”
　　女人反锁了门感叹好男人都不属于自己。开始以为罗泾让自己住这里是监视他女朋友，结果罗泾说免得林子溢找个男的来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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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罗泾头顶九千米的高空掠过的一点光亮，向着西方奔去。
　　我诅咒自己死在这失去光线的云层里。
　　罗泾在大路上望着天空，没有星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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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刚喝了杯咖啡也不见得多有精神，望着窗外的静谧，有点难过，不知道为什么。
　　偏偏快睡着时，语音提示还有20分钟到达。
　　候机厅里，罗泾百无聊赖地玩着机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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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受着有点刺骨的风，我被冷得在走出机场就打了个喷嚏。
　　我没说今天回来，爸妈早早睡了。
　　没钥匙，不想住酒店，习惯使然地朝奇维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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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奇苏一人在家，她说奇维去接郁骁了。
　　“奇维跟她在一起挺好的，比跟你在一起让人放心。”
　　“你这是安慰我还是找茬？”
　　奇苏摸摸我的头，“当然是安慰你。”
　　“......”
　　“明早我有事会走很早，你起床自己弄点吃的。”
　　我无力地点着头朝房间走，“我有点累，先睡了，晚安。”
　　“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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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夜，一点都不特别。
　　我把自己弄得很累。把身边的人弄得很狼狈。他们就像打水漂的鹅卵石，刚贴到液体表面就咚的一声沉落至底，任何一个划破暗流的念想都会让我泛起波澜，无法平静。
　　人就是这样，容易被影响。
　　

☆、Chapter29

　　隔天，我被楼下电视的一声洪亮的“报应”拉出梦境的，恼怒地坐在床上，等着干冷的空气吸干我腾腾温热的睡意。
　　去买面包的时候，刚付完钱便被一双柔软的手拉入一个馥郁的怀中。我惊讶地张开双手任她抱着。
　　“林子溢。”仿真的隐隐约约的啜泣，声音甜甜的。
　　我把手放在她背上，轻轻地说:“松手，郁骁。”
　　郁骁和我一起读幼儿园，小学，初中，从三四岁她向我要玩具，抢吃的，后来抄作业，背黑锅，打架......我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喜欢上奇维的，只是初中她和陆滕言，渠优走得更近一些。
　　奇维配合地拍着郁骁的背安慰她，然后摸摸我的头，笑得温柔：“回来就好。”
　　“晚上一起吃饭好么？”郁骁挽着我，转头用眼神询问奇维，他点点头，郁骁继续说，“去奇维家。”
　　“不了。今天要回家。”
　　“怎么变得这么听话？”郁骁放开我，“那等你有空吧。”
　　“19号，我请。”我站在门口，“到时候你通知渠优她们，我没她们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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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这么早到？”
　　“昨晚上到的，你们睡了，就去奇苏家了。”
　　妈把视线落在我身后，大概习惯了我后面总跟着一个奇维。现在看着牵着郁骁的奇维，一副了然于心的样子，“怎么不叫郁骁来坐会儿？”妈在厨房忙活，难得如此安然。
　　“这么乱，坐哪里？”我边系围裙边说，“怎么今天这么闲？”
　　“你爸生日。”
　　“要准备礼物么？”
　　妈看我端着水靠在一旁游手好闲，叹口气，“你能回来你爸就高兴。”
　　“我还是去买个蛋糕吧。”说着就去房间里拿钱。
　　搭在门把上的手顿了一下，看看对面像隔着一个世界，还是不由自主地过去，‘吧嗒’，门开了。
　　屋子里的灰尘有点厚，所有的东西还是千凌走那天的样子。妈那么爱干净的人，不动这里，是不想揭心里那块疤还是想再一次丢了千凌？
　　退出去关上门，我一点也不想回忆。
　　妈看到我从千凌房间里出来，停在楼梯口想退下去，碰到我的视线，不知所措。我说：“之后千凌回这里还是干妈那儿？”
　　“这里吧。你干妈家有妹妹，不方便。”明显不愿意提起的不急不缓，“小如也快五岁了。”
　　我不知道妈一直是以什么样的心态活在这么混杂的空气里，她本来只能过滤出氧气的呼吸道，无可奈何地承受了那么多杂质，不痛么？怎么可能没感觉，心不痛，肺也不痛么？
　　“哦。”讪讪地应了一声，不敢再说话。
　　“子溢，奇维和郁骁在谈恋爱？”我跟着她往楼下走，听着她紧张地转移话题。你就不能谈个不这么敏感的事么？
　　“嗯，都好几年了。”
　　“你一天和奇维跑那么近，我以为......”又叹口气，“别去买蛋糕，你爸不喜欢庆祝。”
　　因为千凌吗？那当初为什么留我？
　　“好。”
　　电话声打断了我和妈又不知道该怎么继续的谈话，她跑得飞快。看着还这么有活力的她，我其实很高兴。
　　“子溢，电话。”妈的表情很暧昧，搞得我有点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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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在生气？”
　　“没有。”
　　“你躲了我两个星期。”罗泾轻笑的气息全是讽刺，“跟我闹什么脾气？”
　　“我敢跟你闹吗？”我觉得罗泾有点啰嗦，顿时全身一冷，“你在哪里？”
　　“酒店。”
　　“名字？”
　　“乐颐。”血城一酒店，曾经渠优撞见罗泾和千凌睡一起的地方。
　　“你回去的机票订没有？”
　　“没有。”
　　“现在还不买，打算在路上过年？”
　　“我打算在你家过。”罗泾戏谑地说，“我刚刚给阿姨说你是我女朋友，不介意吧？”
　　“介意。”我感觉世界都塌了，“介意有屁用。你晚上过来吧，今天我爸生日。”
　　“要准备礼物么？”
　　我一听，乐了：“你能来我爸就高兴。”
　　“这样啊。”
　　挂了电话才觉得不对，光顾着怎么学我妈怎么语重心长了，那句话......
　　我妈又一副了然于心的样子，我如芒在背，不打自招，“我同学，你认识的。”
　　“我知道，罗泾嘛。”
　　“......”
　　“他晚上要过来？”
　　“嗯。”
　　“这礼物送得挺好的。”
　　“......”
　　妈恨铁不成钢的表情像看言情剧的事态发展满满槽点的观众。我想说我还是学生，不要这么饥渴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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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生日快乐。”举着酒杯跟爸敬酒，他笑得有些腼腆。
　　桌上菜肴丰盛，爸妈在张灯结彩的电视的感染下乐得像孩子。
　　我不在家的两个年，他们是不是很寂寞？
　　“子溢，礼物怎么还不来？”妈向门那边张望了一下午，眼看就要动筷子了，总觉得该等等。
　　“送我的？什么礼物？”爸两眼放光，也跟着朝门口张望。
　　“礼物就不是个东西。”我说着拨通罗泾电话，“还不过来？”
　　“我在等你请我。”
　　“真不是个东西啊？！”爸听我讲电话才反应礼物是个人，脱口而出。
　　......
　　我猜罗泾以为是骂他的，短促地啊了一声。我说：“我请你，快点过来。”
　　“来开门。”
　　罗泾向来有仇必报，我爸的不是个东西他应该是很在意的，我一开门就来一个大大的拥抱，把好奇礼物的我爸打楞。
　　“子溢，再添副碗筷。”听到爸的话罗泾松开我，我还没回过神，等到他犀利的眼神毫不犹豫地射向我时，才知道他不高兴了。
　　“阿姨好，叔叔生日快乐。”说着把在酒店随便挑的我爸认为的好酒递给他。
　　“坐吧。现在的年轻人挺开放的。”爸的语气还是不善，脸上的皱纹交织出几条黑线，敌视着抱他女儿的人。妈俯身在爸的耳旁说了些什么，我一步一步踏着爸一下皱眉一下调笑一下温柔的脸色心惊胆战地把碗放在罗泾面前。
　　“你用爬的吗？”声音尽量压低，以防对面还在密谋什么似的两人又投来叫人全身不自在的目光。
　　“走的。”说完不理我。
　　“罗泾。”我妈说:“你们一直在一起？”
　　“嗯。”罗泾看都不看我，清秀的脸怎么看怎么无害。
　　“这样啊。”妈直接忽略我和爸，又是夹菜又是盛汤，还笑得那么温柔。我受不了这么齐乐融融的尴尬，放下筷子，轻言细语:“作为客人，矜持点好吗？”
　　妈理解不了我和罗泾的黑色幽默，直接把碗砸在桌上，碗里的汤水洒了一桌，“林子溢，好好说话。”这是警告。
　　我茫然，罗泾把嘴凑到我耳边，“听话点，演砸了谁都不好过。”然后笑得开心地捏捏我脸，腻得肉麻，“乖，不生气了，路上堵车才来迟的。”
　　爸那贼眉鼠眼的笑很有深意，适时地转过话题:“我挺喜欢这礼物的。”爸看着我半哭不笑的表情，继续逗我，“不着急，才大三。”
　　......
　　罗泾要我这样配合他，才能后来理所应当地介入我的家庭。
　　我躲着罗泾，是怕欠他越来越多，做朋友，索取得太多，单方面的付出会消磨两个人正常的感情，之后变成不是情人却习惯依靠。可是，我造成的局面，做不成他的女朋友。
　　我洗碗时拉罗泾一起，我怕了我家那两个。爸说，小伙子，我们谈谈。罗泾憋住笑意掰开我的手，一副慷慨就义的表情，被嘲笑的却是我：“保重”。
　　

☆、Chapter30

　　“听你阿姨的意思，你们在一起很久了？”
　　“两年半。”罗泾冲我这边笑，挑挑眉。
　　“我女儿难伺候是吧？”
　　“是挺难对付的。”这时候不应该是你表达爱意的时候么？不应该说不管多难伺候我都愿意跟她在一起么？不应该含情脉脉地向厨房看一眼，然后摇摇头说不难伺候么？
　　......
　　妈来帮我忙，换了慈爱的表情，一脸郑重:“那时候就因为喜欢他，对吧？”
　　“什么时候？”
　　“千凌出事的时候。”妈憋了一会儿才说，“其实我和你爸也不会干涉你感情的事，只是作为父母，都想看着子女过得好。”我差点憋不住就问千凌算什么。妈低着头却让我注意到她落在泡沫里的眼泪。“千凌这孩子…”
　　“妈，他懂。”我装作什么都没看见，“千凌从来都不会让你们担心。”
　　“子溢。你说你这糊涂事儿什么时候是个头儿啊。”
　　我他妈觉得我就是个混蛋。
　　“......”我能逼着自己对渠优说我爱千凌，定心丸也好，报复也好。虚伪的，空洞的，幻想的诅咒。可是妈，我不爱罗泾。
　　妈转头看罗泾和爸畅言甚欢，肩膀轻松地耷拉下来。我的眼睛有点刺痛，不敢再看。
　　我和千凌就是你们的左右手，为了不让右手对左手的执迷不悟罪孽深重，砍了左手。
　　我是该说谢谢？我以为你们不爱他，才把谎言变成事实。却是因为都爱我。
　　莫千凌，林子溢是个自私的人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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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爸妈非要留罗泾住家里，妈说：“反正之后就住这里，干嘛那么麻烦回酒店？”突然想起什么，拉我到一旁，“你昨天哪里睡的？”
　　“奇苏家。”
　　“真的？”
　　“真的。”
　　“我不信。”妈一直瞄着我的表情，见我连脸红的征兆都没有，服了软，“算了，女大不由娘。”
　　“......”
　　罗泾还是回了乐颐，他说明天再过来。走时不忘在我爸妈面前拍拍我的头，一脸宠溺，笑着说只有我能听清的话，“有点做女朋友的自觉。”
　　我也装作有点害羞：“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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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阳光还没穿透云层扑向人类，空气微冷。冬天的血城除了除夕前后，有些冷清。有时候也会下雪，但不能堆起来，这里的人从来没有记忆中银装素裹的世界。干冷的风吹裂皮肤，忍者疼痛度过整个冬天。
　　奇维看到罗泾一个人在街上瞎逛，觉得很不可思议，刚想上前打招呼，看到奇苏诧异地盯着罗泾，然后拉着罗泾往边上走。奇维下意识地跟上去。
　　不是闹市区，人不多不少，奇维站在能听清楚他们谈话的地方，看他们没有刻意躲到那些适合说悄悄话的角落，心里吐槽奇苏的脑子里少根弦。
　　之后，奇维就后悔了。根本不该来的，好不容易才对林子溢放下心。
　　奇苏问罗泾千凌加刑的事能不能私下处理处理，罗泾摇摇头说，“子溢有办法，我们不干涉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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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妈去做过年生意，忙得不亦乐乎。早饭也没顾上吃。
　　我把鸡蛋放到冷水里降温，这样也容易剥壳。纪阳敲敲窗户，叫我开门。
　　我没让他进来，问：“渠优让你来的？”
　　“没有，是我找你。”
　　“请进。”我侧身让他进屋，“喝什么？”
　　“白开水就行。”
　　“你来找我，就不怕渠优吃醋？”我笑着把水递给纪阳。
　　“就算她生气我还是要给你道歉。对不起。”
　　“没关系。”
　　纪阳皱着眉头，“不问为什么？”
　　我摇摇头，“不想知道。还有什么事吗？”
　　纪阳端着水杯喝也不是，不喝也不是，尴尬得不知进退。最后还是放下杯子：“我们还算朋友吗？”
　　“有用的时候算。”
　　“你非要把话说这么直白？你知道你这样的脾气对你没好处。”
　　“纪阳，如果有天我需要你的帮忙，到时候问我算不算朋友才合适。”
　　他还是那样容易被我几句话就惹怒，但却不是原来那个帮着奇苏教育我的纪阳了。
　　我知道过刚易折，我知道立场这东西是最不靠谱的，我知道我这样的人最喜欢做要自己后悔的事，可我就是这样的人，现在一点都不想为了走远把自己变得柔韧如丝。
　　我还是有心情吃早饭，虽然纪阳挺让我恶心的。我正切着番茄，感觉到有人接近，拿着刀转身，被坚硬的胸膛撞得毫无退路。
　　“子溢。”奇维的呼吸在我耳旁暧昧不清，我手一松，菜刀便“咣当”一声平躺在地上。这样缠绵悱恻的影子拉到了厨房之外，看起来极其享受。我感到越来越紧的怀抱不安地抖了抖。
　　“你在发抖，奇维。怎么了？”
　　“子溢。”声音也开始颤抖。
　　“说重点成么？”我试着推开他。
　　“你不要这么冷静，你发发脾气好不好？”奇维应该是跑来的，气息起伏地哀求着。
　　我松开手，等他越来越有规律地呼吸空气，我才说：“你这神经兮兮的是什么情况？”
　　奇维抱得更紧，没有说。
　　“奇维，松手。”我看到渠优站在门口，心里骂了不关门的纪阳奇维千百遍。渠优想看到什么好笑的一样，带着嘲讽的笑容转身离开。
　　“真不听话。”我说着把手伸到奇维脖子上，拇指和中指钳住下颚，用力一推。
　　“子溢，你......”
　　“你这么吞吞吐吐地照顾我的情绪是想说千凌的事？”我捡起刀，看他有些尴尬刚才的失控，拍拍他手臂，“我知道他被加刑了。”
　　这里存在强大的场，我找不到这些巧合的缝隙。
　　命，是注定的。就算对抗，也是注定中计划好的。
　　

☆、Chapter31

　　我和渠优各自心怀鬼胎，按兵不动。
　　除了开始对千凌，我向来被动。渠优最喜欢先发制人，主导全局。虽然我无所谓谁能演得成功，但不见得每次都要配合她。
　　郁骁请了渠优，弄得很尴尬。她以为我们是小打小闹，总归还是要和好的，自作主张当了和事佬。
　　“新年快乐。”我首先举起饮料，顺时针扫过罗泾，陆滕言，郁骁，奇维，奇苏，纪阳，渠优。大家放下酒杯的间隙，是话题还没挑起的静寂，渠优靠在我耳边，用所有人都能听见的声音悄悄说，“罗泾怎么在这里？”
　　“来看戏。”我靠着椅背，看着奇苏神色如常，我接着说，“你要不要来一段？”
　　我明白我和渠优一直不动声色地维持在一个脆弱的平衡点，随时可以翻覆我们所谓的感情，也随时可以把天平两边的重量清零，再装得若无其事的做好姐妹。但到现在，其实已经没必要了。
　　我有些恼怒，这饭还没吃就开始较量，是不是有点不尊重这一桌的菜？避开渠优的下一轮攻击，拿起筷子夹菜：“先吃吧，等会儿菜凉了。”
　　纪阳抱着渠优肩膀转开，“先吃饭。”
　　奇苏的脸白了一些。
　　从一开始就没理会我们的罗泾把刚刚给我剥的虾夹回去，见我皱眉看他，他说：“这焖得有些辣，你最好不要吃。”
　　“什么意思？”
　　他没理会我的问题，给我盛一碗素汤，“喝这，败火。”
　　“......”
　　“做小三这种戏你演得倒是挺好。”渠优像是有些委屈地压低声音。
　　渠优，恼羞成怒了？你的冷静，你的手段不是一直很高明么？你不是一直觉得我暴躁不成气候么？现在的你算什么？你以为每次只要出招，我就会接？
　　说话的是奇苏。她轻轻扣了扣桌子，在渠优制造的尴尬间格外刺耳。“不好好吃饭的，出去。”
　　我给罗泾挑挑眉，看吧，我不是最毛躁的。
　　“你两能消停消停吗？”奇苏扔一团纸砸我，我瞪她，她说，“好好吃饭，不准秀恩爱。”
　　“......”你有本事砸罗泾啊。
　　“哇，奇苏姐，你说我才发现就我们两没男朋友诶。”陆滕言一惊一乍，再也不在奇维面前伪装得矜持。可能当初追奇维不是因为喜欢，单纯的想跟长得好看的他在一起而已。后来见的人多了，经历的事多了，就不会再为了样貌而对一个人恋恋不忘了。
　　“好好吃饭，不准说话。”奇苏满脸黑线。
　　渠优还在生气，什么笑话对她来说都是挑衅。郁骁好像才意识到奇苏和渠优中间夹着纪阳，打趣地笑出声，“奇苏姐，你傲娇了。”
　　“奇维，管管。”
　　......
　　我算是知道从今以后‘妈妈媳妇掉水里先救谁’再不是婚姻的坑，坑的是有像妈的姐姐撒娇，不知道宠谁更好一些。
　　“你和渠优怎么了？她刚刚说你吗？”陆滕言被奇苏一家冷落，只好趴桌上把身体探过罗泾靠近我。
　　“除了她还有谁？”我不知道渠优隔着我和罗泾搭话会不会觉得太做作，反正我这主角听得挺尴尬的。
　　“你和千凌，郁骁和奇维，这些我们都知道的。有新情况？”陆滕言继续不懂就问。
　　“罗泾和他未婚妻。”渠优插着一切可能的缝隙寻找能把这些话说出来的机会，就算没有陆滕言，结果也一样，早或迟的差别而已。
　　防不胜防的平地惊雷。
　　郁骁胸口起伏，忍得眼睛都红了，我不知道是像以前一样帮我委屈还是因为我和奇维的事在自己委屈。奇维骂了渠优句神经病，拉起郁骁就想走，却被奇苏拦住。
　　罗泾坐我旁边突然抓住我的手，我不算娇弱却抽不出。我瞪他，他却对我笑。
　　渠优把筷子一摔，胜券在握：“林子溢，还继续装淡定。你恶不恶心？！”
　　“恶心。”我说。
　　“子溢......”郁骁和奇维同时叫出声。
　　我示意罗泾松开我，拉开椅子站起来转向渠优。纪阳立马奔出座位把渠优挡在身后。妈的，我有这么可怕吗？
　　“子溢，说归说，不能动手。”纪阳有点后悔答应了渠优要过来跟这些年少的朋友说再见。
　　我嗤笑一声，绕过他们走到奇维面前，张开怀抱抱住奇维。环着奇维腰的手顺便揉了揉郁骁的头发，“你其实想说我背着郁骁跟奇维有一腿对吧？”
　　“你们......”渠优充满恨意地看着我，和着她隐藏了五年，或许更久的厌恶，“郁骁？！”
　　“我知道你想说奇维昨天去找子溢。”郁骁一直不算坚强，但她不轻易坦露脆弱。她从来不把自己划在我的阵营里，也不会偏向渠优，一直把自己保护得很好。他们刚刚在一起时，她跟我说，每个人都有能力保护好自己，没有安全感的人最恶劣的性质就是总希望在别人身上找安全感。孤独就是孤独，想找个人陪直接承认不就好了，把所有不满推给‘自己是个没有安全感的人’这种借口上，也不见得会多可靠。
　　她说，我开始喜欢奇维是因为奇维喜欢你。
　　我怕我变成容易嫉妒的人就疏远你了。
　　奇维心里装的亲人只有你和奇苏，他只是不清楚该用哪种方式爱你。
　　林子溢，因为奇维，你在我心里更重要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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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渠优瘫倒在纪阳怀里，咬的发紫的嘴唇止不住地抖。总觉得自己高人一等，总觉得自己是上天选出来主导全局的，难得被羞辱一次，情绪崩溃很正常。
　　还要演吗？我不想了。
　　我说：“吃不下去了，我先回去了。”
　　“子溢，躲开。”罗泾呵斥的声音还没落下，我脑袋旁的墙上砸出一汪水渍，飞溅的果汁和碎玻璃刺进皮肤，没有不痛不痒。
　　我顾不得渠优惊慌失措地被纪阳抱着是害怕还是失落没瞄准我后脑勺，也顾不得脸上星星点点的血迹。奇苏挣脱奇维抱在腰上的手奔过去，纪阳警惕地看着我，护着瑟瑟发抖的渠优，没注意到奇苏。所以被一脚踢开时不只是痛得抽搐，更多的是惊恐。
　　我感叹纪阳在心狠手辣上的自不量力，捂住渠优的嘴猛地把落单的她压在墙上，膝盖顶了她肚子一记。叫不出的痛苦喷成口水，我厌恶地把手取下来，抄起手边的水杯砸在渠优脑袋边上。
　　渠优颤抖的尖叫，纪阳声嘶力竭的‘不要’取悦了我。
　　松开渠优，纪阳也被放开。
　　“纪阳你是不是忘了我高中时候的样子？”我疑惑奇维怎么这么淡定，看向他才发现他还蒙着郁骁的眼睛，不让她看到‘血腥’的场面，我靠，这保护得有点过了吧，当初我打架时，郁骁不经常在旁边说风凉话么？
　　但就像我捂住渠优的嘴不让她叫出虚伪的委屈，奇维不愿意郁骁看到我们虚假的友情。
　　拍拍靠在门口的罗泾的肩：“走了。”
　　现实教会我，耍帅是要代价的。比如两个杯子一百，比如一脸血渍吓得服务员差点报警，比如不想让罗泾看到被割伤的手，一直捏着嵌在肉里的玻璃片。
　　“杀敌八百自损一千这种事只有你才做的出来。”罗泾拉过我的手，掰开手指，把玻璃片抽出来。
　　我痛得倒吸一口气。
　　他从包里摸出一瓶二锅头直接往上倒，混着血水流到地上，溅的到处都是。
　　我咬着牙根不啃声。
　　他拉我到路灯下，检查脸上被划伤的口子里有没有嵌着玻璃。夜色朦胧不堪，明黄色的暖光冷冷的笼在罗泾身后。
　　仰望的角度很适合接吻。
　　我知道这种情况我从来都是乌鸦嘴，受惊地拉开距离，装模作样地拍拍受伤的脸，没感觉刺痛，我说：“没玻璃。”
　　“擦干净才能回去。”简单粗暴地推着我后脑勺靠近，用酒润湿的纸巾一点一点划过皮肤，清清凉凉。
　　“罗泾。”窸窸窣窣的雪开始落下，我眨着眼睛避开。
　　“嗯。”
　　“你哪里来的酒？”
　　“你打架时买的。”
　　“为什么是二锅头？”
　　“消毒要用多贵的？”罗泾还扶着我后脑勺，威胁的架势气势很足，“你抱奇维做什么？”
　　“......”
　　“渠优想让你把千凌换出来是不是成了你的意？”
　　胸膛里的心脏撒欢地跳着，我清晰地感觉到我的恐惧。一直不想跟罗泾说我的计划，不想提到跟换千凌有关的事，不是我怕他不让我这么做。
　　这是选择题，我不想选。
　　我踮起脚，亲在罗泾嘴角。
　　有关情欲。也能暂时让他不问。
　　我们站在夜色迷茫的雪阵里。感受它落在皮肤上被绞死的痛觉，痛彻心扉。
　　我记得出事的那天晚上，我走过去，你走过来。我想说的话被你堵住,用的就是这招。
　　“敷衍我吗？”他说。
　　我一瞬间眼泪就漫上了眼眶，什么恶伤的话都卡在喉咙。
　　罗泾牵着我朝家里走，不再说话。
　　---------------------------------------------------------------------------------------------------------------------------------------------
　　罗泾，我要开始了。你想清楚？
　　嗯。
　　删掉短信，罗泾悠闲地关上窗户，把撕裂天空的大雪留在阳台。
　　

☆、Chapter32

　　年三十
　　我和爸贴对联，罗泾和妈做饭。其乐融融。
　　幻灯一样的一帧帧影像开始播放。那时候我站在凳子上比划着手势，让爸能把对联贴正。然后咚地跳下来，手也顾不上洗就到厨房里去看妈和千凌他们做什么好吃的，然后抓一点塞嘴里。
　　而现在，不用我指挥爸也能沿着墙沿贴得很整齐。洁癖也把家算了进去。
　　回不到千凌来之前的平静。
　　像沉默这个词，突然就洒在了介质上，让声音流不到对方的耳朵，而我们却没想过要走近一点。我早就没了求和的想法，明明是我对不起他们，却要写上他们松了皮筋伤了我这种话。
　　爸说：“子溢，以后过年都回来好吧？”
　　“嗯。”
　　我看他扶着墙跳下板凳，拾着工具不知道该说什么安慰他，或者安慰我自己。他朝厨房望去，看着罗泾和妈有说有笑，自言自语，“明年要陪男朋友，该是不会回来了。”
　　——
　　烟花肆掠的天空，喧嚣的色彩隔绝一切声音。
　　时间365天循环，血液120天更新，掌纹28天重分。我根本没办法在过了这么久的时间里重来一次，因为还是会错。
　　我望着天空说：“明年没办法陪你回去。”
　　“我知道。”
　　我看着他的侧脸，那种诱惑的弧度。罗泾，我都不知道你在我身边到底好不好。
　　“丢下千凌，我就后悔了。”两年从来没提过的自责，说给我以为最爱千凌的人，想他原谅我。
　　“罗泾你知不知道你们这样纵容我我很害怕。总会有一天我把这当成理所当然，以为自己是无所不能的，其实没有你们的话，我就是个脾气很大，没有人撑腰的小女生。有天你们会有自己的生活，总不能一直帮我擦屁股吧？”
　　罗泾转身靠着栏杆，仰望头顶的星辰，仅仅空白的黑暗。好像没听到我难得的抒情，“丢下我呢？”
　　“为兄弟不是该两肋插刀吗？”我学着他的姿势，把心事埋起来，“陪我折腾这么久，也差不多了。”
　　“你通常是借兄弟的名义插对方的。”罗泾苦笑，“我等你……”
　　“不用了。”我不敢看他，“千凌会做这些。”
　　“我知道，但我还是会等你。”
　　——
　　初一，我和罗泾睡到自然醒，给他妈打了电话，然后窝在家里打游戏，输赢各半。
　　初二，奇维和奇苏到家里来拜年，热热闹闹的，妈一直问奇苏什么时候交男朋友，奇维怎么不把郁骁带来。搞得我内心很尴尬，表面还得绷着。
　　初四，三名警察以协助调查的名义把我从家带走，爸妈慌得拉着罗泾不放，一直问怎么回事。
　　初五，当初吸毒的事实被摆在眼前，我强装镇定，点头承认。拘留15天。
　　罗泾手段很高明，把我借出来给爸妈报平安，然后说奇苏我们五个打算去野营，十天左右。刚被吓着的爸妈也觉得我该散散心，欣然同意，叮嘱我们要注意安全。
　　九天之后，住酒店的罗泾和闷在家里的奇维一起跑到我爸妈面前‘诉苦’，说我们回来的路上看到路边的‘春节美容疗养大酬宾’便迫不及待地办了一个星期的疗程，他两怕他们担心就先回来了。我爸妈不知道沉浸再怎样的意境里，居然信了这完全没逻辑的话。
　　大年十五，我平安回了家，除了有点憔悴，看不出什么破绽。
　　因为是被引诱吸毒，而且戒得很早，这件事到此为止，算尘埃落定。吸毒是我的案底，只要不刻意掀起来，于我无害。可我知道，我要的，才刚刚开始。
　　晚上，被塞进警车时，绚烂的烟花做了陪衬，暧昧得笑我玩儿不起。
　　我爸亲手构建的保护膜崩溃的一刻，妈昏了过去，他也被吞噬了灵魂直不起腰，让罗泾扶着来站在路灯下看着当年的隐疾发作，正如那时候他义正言辞地说是千凌撞死的秦木竹。
　　我就想，怎么能这样呢，明明是我不是么？
　　——
　　两天后，罗泾自觉去了奇苏家，解释那些我隐瞒的罪过。
　　郁骁也在，盯着一直抽烟的奇维，眼睛红红的。奇苏在千凌进屋之后把门反锁，看到他探究的目光，喑哑的解释：“我怕奇维冲动。”
　　就像我怕他们冲动一样，不敢不坦白。
　　奇维丢了烟冲到罗泾前面就动手，郁骁抱住他被拖了一段距离，摔在地上。奇维清醒过来去扶郁骁，奇苏把眼泪逼回去，问罗泾：“她到底想干什么？”
　　“换千凌。”
　　奇维翻扶着郁骁不动，奇苏闭上眼睛再也忍不住难过。
　　“林子溢就是混蛋，那时候不是狠得连自己都放过吗？现在又发什么同情卡救千凌？她以为千凌会谢谢她？罗泾，你怎么可以任她去乱来？你不是……”
　　“没办法。”打断奇苏的话，罗泾没有挂着那副无所谓的表情，神色黯然，“根本没办法阻止她。如果不换千凌出来，你说林子溢会怎么折磨自己过接下来的几年？”
　　“子溢…她不是有你吗？”奇维握着郁骁的手，控制着可能随时爆发的情绪。那时候以为退出的是爱情，恨不得把心掏出来让林子溢看看自己有多爱。想管住她的生活，她的思想，她的感情，只要不离开就好，在原地等着自己把所有她想要的拿来给她。只是还没等自己豪言壮语要给她想要的一切，他就走了。她说，是不是爱你都不清楚。
　　郁骁说得对，亲人才会想管住。
　　“我也管不住她心里的愧疚。”罗泾抿了一口水，“这样做她心里会好受一些。”
　　“罗泾…”奇苏不知道要不要安慰罗泾，又要怎么安慰他。把自己情绪藏得太好，周围的人只能乱猜。林子溢对罗泾来说很重要，所以当林子溢选择的是千凌时，罗泾还是会难过的吧。“子溢是从千凌加刑七年开始计划的？上次你不是说不知道她要干什么吗？”
　　“千凌加刑之后林子溢同意跟我出国，我以为她是面对不了。”罗泾笑得有些无奈，有些自嘲，“她就是想让我这么以为，然后不干涉她接下来要做的事。不想让叔叔阿姨看出来是故意的，就惹毛倪浅，让倪浅出面。”
　　“为什么是倪浅？夏韩不用惹都想把她送进去。”奇维镇静下来，疑惑地插话。
　　奇苏暧昧地看着不准备回答的罗泾，心情好像平复了不少，笑着说：“夏韩惹不起罗泾。罗泾惹不起倪浅。”
　　“怎么会？”郁骁失声叫出来，惹得所有人转头。她一直安安静静地坐在奇维旁边听着林子溢做的这些匪夷所思的事，有些惊讶。知道林子溢不是省油的灯，知道罗泾护着子溢气场强大，所以听说罗泾还有搞不定的事有点不可思议。
　　“怎么不会？以倪浅和罗泾的关系，罗泾不会对倪浅怎么样，顶多以身相许劝倪浅退出这件事，但这样子溢会破罐子破摔转移目标，找个有资格又不容易被罗泾控制的人来帮自己。所以罗泾只能帮着子溢控制倪浅，把伤害降到最小。”奇维也笑，子溢的小聪明从来都用在对她好的人身上，真的够残忍。
　　等着奇维给郁骁解释完，奇苏望着罗泾继续说，“所以她把自己和渠优的仇恨挑破，又让我卖个人情给渠优是想要渠优孤注一掷，和倪浅联手？为什么？倪浅查不到当年的事？”
　　“查不到。”罗泾说，“林子溢赌渠优会这么做，还是为了千凌不会再把心思往渠优身上动。一箭双雕。”
　　“那夏韩呢？”
　　“她计划之内的。夏韩这么重要的原告怎么会漏掉。”
　　“吸毒是怎么回事？也是她自己要爆出来的？”奇苏呼吸有些急促，奇维捏紧拳头。子溢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好学生，她叛逆，骄纵，桀骜，不受管教，但她不会对生活麻木。
　　“她那时候该是想起要听我的话了。”
　　“什么？”奇维下意识以为罗泾带着子溢干这档子事。
　　“不想被戳软肋就不要留。”罗泾摇着头，有些好气，林子溢这乱放重点的毛病真的很恼火。
　　“呵。她还真会历练自己。”奇苏也觉得不可理喻，“把事情弄的这么麻烦，就是为了换千凌出来，然后自己进去。是因为我们这么多在外面的人都比不过千凌？你劝过她吗？”
　　“没必要劝。从有这个想法开始，千凌就是目的了。这样没什么不好，我们都想让那个乱七八糟的林子溢回来，所以随她怎么选吧。林子溢要我来解释是怕你们不理解，所以你们还是很重要的。”罗泾走到门边，想想应该没什么说的了，走得毫不留恋。
　　“奇苏，子溢其实还是不要我们了，对吧？”奇维不甘心子溢把自己置身事外，说得好听点是怕连累，其实根本没把自己划在她这边。
　　郁骁一直想把自己看成局外人，因为子溢太能惹事，身边的人太多，她不想牵扯到她的人生里然后轰轰烈烈。可是，从小到大，这个喜欢欺负人的子溢单纯的因为自己和奇维在一起快乐着，从来不要自己去选择那些无理取闹得哪边重要。就足够了。她说：“没有不要，奇维。子溢怕选择，所以我们都不在选项里。”
　　“原来连选项都不是。”奇维自嘲着，恍然明白了什么，“罗泾才是那个被拉进去却没被选择的对不对？可他为什么不伤心？”
　　“不伤心么？”奇苏的声音冷冷的，“他从头到尾都叫她林子溢。”
　　

☆、Chapter33

　　见到爸妈时，恍惚间明白那年千凌判决下来时沧桑的轮廓瘦了多少清福。
　　我也瘦了，自作自受。他们很心疼，我说:“千凌会回来陪你们的。”
　　罗泾还是温柔地笑着，好像什么事都不能让他情绪改变一样。我想对他笑笑却不敢动面部的肌肉，我很难过，不想在他面前伪装了。“罗泾，千凌回来，你就回去吧。”
　　我再看着泣不成声的妈妈，安慰地笑着，“妈，别担心。”
　　罗泾还是笑着，什么都没说。
　　我转身的刹那，妈号啕大哭，我不敢回头，怕看到他们的悲伤，看到自责，看到心疼，看到没有意义的对不起。
　　爸，妈，其实那天就该是我进来，这样你们就不会伤心两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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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上了法庭。不在意是不是要宣判我是那个畏罪潜逃的人，我也不是想赎罪。这两年我过得很不好，哪怕罗泾一直陪着我。自责，愧疚，撕心裂肺的压抑，因为事情没有结束，所以我逃不掉。
　　忘了之前千凌冷漠却还意气风放弃的样子。两年半，我刻意不要自己记起，刻意把那些相处的画面忘记，但看到被押着的少年不可思议地望向我时，我别过头，却撞上罗泾的视线。
　　我该看哪里？
　　观众那么多，只有渠优满意地笑了。她不知道这是我要的结果，所以还自以为是地期待着我待会儿宣判时的崩溃。夏韩和倪浅都没来，但我想他们知道的时候应该也会很欣慰，毕竟我真的不怎么讨喜。
　　其他人，我透过他们，一步步迈近我亲手挖的坟墓。
　　判决一锤敲定。千凌当庭释放，我，有期徒刑三年。
　　因为是直接宣判，所以即刻发了判决书。
　　终于等到了结局。
　　我换了千凌，不是我要代替他受这份罪。如果半年后他可以顺利出来，我也舍不得有洁癖的自己进到这里。
　　作为人，不能因为犯错的时候有受罚的替身就不做规避错误的动作。
　　我毁了千凌最美好的年华，我不愿意再让他替我吃我种下的恶果。
　　最初喜欢一个人，是想让最美好的自己和喜欢的人在一起。坐牢是我这辈子的污点，罗泾还是那么美好。我用这么幼稚的拒绝结束我对罗泾的自作多情，我心甘情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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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监狱里的环境很糟糕，我的身体情况也很糟糕。
　　我瘦得很厉害，虽然内心平静，但精神不是很好。所以一直拒绝任何人探视。
　　可拖久了也不是办法，我说只有那两个人我才见。
　　阴暗的霉臭牵扯着尿骚味充斥着整个空间，测量精确的地理位置让这座建筑终日照不进一点阳光。人来人往地沉默着，肉体和精神上的折磨压死了每个人的骄傲，大家都不约而同地低着头，情愿撞着也不想看到对方明明还活着却毫无生气的脸。
　　刚来的时候我呛得眼睛通红，同寝室的老老少少都蔑视我的娇气地咳嗽。我看着八个床铺剥脱的零零碎碎的油漆，像刚刚上高中那样从床上伸头打量我的全是新面孔。这次我没笑，整理了简简单单的内务。
　　我的室友只有四个，一老三少。
　　我不知道千凌进来之后有没有被欺负，反正以前他一直见不得我被谁欺负，对自己却没那么计较。
　　她们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地头蛇，却还是对玩弄新人颇感兴趣。我没有被生活磨得玲珑通透，我只是有点累，所以她们在两天之后的晚上趁着我两夜未眠的疲倦爬上了我的床，蒙着被子拳打脚踢。早上用一泼尿把我淋醒，比下马威还厉害的主权宣告。我问我自己要不要忍？要忍到什么程度？是不是只有息事才能宁人？
　　这里没有千凌，不会代我受苦再来告诉我对错。没有罗泾，让我站在局外旁观者清。
　　我打了报告洗澡，回来洗了棉被，洗了毯子。
　　以前，我就是这么欺负别人的吗？不是简简单单的鼻青脸肿，也没有那么恶劣地泼尿倒水，我只是喜欢一劳永逸地捏着他们所谓的软肋。这样就好了，不是吗？
　　我是想做个好孩子的，但我骨子里没那么善良。以暴制暴不是解决问题的最好办法，但是最快捷的招数。我向来不喜欢麻烦，不喜欢选择。
　　等我嘴角的伤口好得差不多，她们歇息几天又来一轮新的攻击，还是老样子的暴力。
　　胸腔有点痛，我一把掀开被子缠住稍壮的女生的脑袋，翻身坐在她背上，在另外被摔下床的两个从地上爬起来之前用被子把身下人的手制在背后缠上，把被蒙住的脑袋往墙上一撞。
　　想来是习惯带着伤痛报复了，那些还没消散的恶心的骚味，那些零零碎碎的拳头拉扯，那些我曾经偶尔听到的脏话，她们在这几天全给了我。我跑不了，但不一定打不过。我瞄了一眼一直端坐着的中年妇女，“会轮到你的。”
　　拉起最瘦小的女人的手，从肩上摔下去的时候侧了身体，她外漏的手臂大腿，衣服没来得及落下的腰肢便擦着地板撞在床架上，这就是所谓的不死也要脱层皮。
　　被最后那个女生在这空挡压在地上，掐住脖子，我其实很想笑，为什么明明不敢做这些能一击毙命的事还要逞强，专心致志地以为是对方不敢死？我笑着看她眼中得狠厉变得无措，对着太阳穴一拳，痛得她呻吟起来，翻在我旁边。双脚跪在她大腿和小腹的位置，侧着身体掐住女生的脖子，右手理了理乱成窝的头发。她双手握着我的手臂乱抓，我在小腹膝盖用力向下压，她便放弃了脖子来推我的腿。我扯着嘴角笑出声，中年妇女说：“你想怎么样？”
　　她说的这句话就是个笑话。什么叫我想怎么样？
　　我从女人身上站起来，松了床上被撞晕的那个的手，把她推到地上，抬头和中年妇女对视，“我一直尊老爱幼不打老人，但为老不尊的，就当返老还童好了。做姐姐的，可以教训。”
　　“跟你唱反调的一直没有我。”
　　“知道。你只是出主意的而已。”我走近她，看得出她眼神里的慌乱，她不了解我进来的原因，看我收拾人这么熟练，大概以为我是杀人犯之类的。
　　中年妇女站起来错过我，把三个二三十岁的女人挨个扶到床上，以此逃避我的眼神，“你想打我？”
　　“没有。”我走回床位，把褶皱的床铺理好，坐着看她忙碌不看我，“你说怎么办？”
　　“我......你说吧。”
　　“大路朝天，各走一边。”本来我想霸气点说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你再煽动她们惹我，我不介意送你们去奈何桥。可是这再也不是当年只需要占住气势的局面了，我还要在这里过我的三年，我总不能每晚和她们干一场。我很虚弱，我是强忍着痛来给自己解决麻烦的。
　　罗泾一直护着我怕我受伤，他不在我身边，我再自贱也不能想损坏他保护了这么久的东西。
　　我的确不是个东西。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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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月在这里一点都不快。家里人不敢来，朋友被我拒绝了。我只见两个人。
　　“对不起。”我说。
　　千凌还是那样清清瘦瘦的，不爱笑。
　　“没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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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子溢。”倪浅的声音那么骄傲，“很不高兴见到你。”
　　“我也是。”这么久我第一次觉得我笑得很温暖，“我一直在等你。”
　　“要是我这三年都不来呢？”倪浅打量着我，“你怎么瘦成这样了？罗泾怎么照顾你的？”
　　我有点愕然，不习惯倪浅这么友好地把罗泾让给我。她也被自己的话噎得一楞，认命地叹口气，天生的高贵感自然释放，“你再不出来，罗泾真的会把持不住的。”
　　“自.宫还是自.慰？”
　　“你还是这么嘴贱。”
　　我一直说我喜欢自作多情，真的一点没差。倪浅想嫁罗泾的少女心破灭时跟罗泾坦白了给千凌加刑的事，罗泾明示暗示着她来找我点麻烦算是赎罪。好基友倪浅理解的‘找林子溢麻烦’是让林子溢因为吃醋表现得依赖罗泾，结果每次效果微妙还把自己气得半死。
　　倪浅一直很看得开不能成夫妻就继续好基友这种事，但家里给的压力不是想象的那么简单，本来倪浅也就有过那样的心思，不玩玩自杀刺激刺激双方父母，逼婚也不是不可能。在还期望爱情的年纪，所有的长远目光都是屁话，说说还行，做到是很难的，何况倪浅。
　　我再望一眼天空，就和十五岁时被那个邪性的转身吸引时一样让人恐慌。
　　“我叫林子溢。您贵姓？”
　　“莫。”
　　“男神，全名。”
　　“莫千凌。”
　　千凌，我想我后悔当初遇见你了。
　　

☆、番外.千凌.1

　　我没有过得不好，但是她不来看我。我只能猜她还在生气，要么就是被爸妈拒绝了。就算不是，我也只敢这么想。
　　刚进监狱的那段时间，平平淡淡，对我来说，就是换了个穷酸的环境，我习惯了。也没有经历多年之后她问我的那些龌龊的下马威。
　　她不能接受我这么特别的待遇，问我是不是色诱他们。
　　因为下马威是我给的。
　　混熟之后狱友告诉我，我那句没有杀气的的话和绝望的眼神让他们有点蒙，对着三个比自己壮硕，一个可以做爷爷，一个矮的可以忽略的男人还那么镇定自若，爱理不理，一看就是蹲出经验的人会干的事，所以大家识时务地不招惹我。
　　其实我是没精神，才会把‘混监狱也要知道水深水浅’说的跟煽情一样。
　　很长一段时间，除了她最后留给我的‘你担不下来姐姐不会帮你’，其他的我都可以置身事外。还没认识就打算恨到底的人，最后还是心甘情愿的保护了。
　　想想也不会觉得有违和感，一直一个人活着两个世界，要把染红的刘海藏在柔顺的碎发里，就像要把和她一样乱七八糟的本性藏到温柔的性格中，然后躲躲藏藏过着林子溢的日子，大大方方地过着莫千凌的生活。没有权利选择累了脱下莫千凌这层皮，就像最开始选择不了父母一样。
　　遇到她那样无所谓形象，无所谓眼光，无所谓信任的人，不说假话，不暴漏自己，不伤害别人。其实很孤独。因为不愿意在乎别人所以不在乎别人怎么看自己，形象这种曲意逢迎的表观现象就没必要放在心上。这样看起来对朋友的随意不虚伪，却足够保护自己。我们是一样的人，怎么可能不相互吸引。
　　反正我是信了一见钟情。
　　后来我说这个词想到一次恶心一次，是真的。因为她是真的喜欢了，所以我没办法不和她对着干。爱情这种东西，我们不能选在一起。
　　我对她，一直都有恨。就连奇维都说我们的爱情最多两小时，我要怎么延长？
　　其实，时间更长一点。在晚上见到她之前，我都是单纯地爱着这个人。
　　不知道在生自己的气还是她的，我招惹她，针对她，想揭开她强装镇定的嘴脸，毁了她肆意自由的性格。不是爱到这么极端的话，就是恨了。
　　说那些讽刺她的话，做那些要她不高兴的事，我以为我想让她感受到我的敌意然后来恨自己，这样我就能坚持地厌恶下去了。可是她抱着我说不会不要我。
　　我就知道我一直在等有人说不会不要我。
　　可已经义无反顾地坚持了这么久的对立，我根本没有人格强大到一朝一夕把积压了十多年的委屈一哄而散。
　　所以要不要继续恨下去？
　　我不想了。
　　一千多天，罗泾来过四次，说了四件事。
　　她在学校记不住同学的名字，常常把他们的姓和名打乱重组，却把名对号入座。
　　在酒吧里打工挑衅调酒师，被逼得喝酒刷战绩。
　　去网吧打游戏忘了收敛，嚣张地收了一群小弟围攻罗泾，结果被虐了两个月的房租。
　　我可能会被加刑。
　　我有点儿生气她没我也能活得这么潇洒，掩盖了还要继续在这里浪费青春的绝望。罗泾说会想办法让我早点出去，所以法庭上看到她要换我的时候，我以为这就是罗泾的办法。
　　她别开脑袋不看我，不看罗泾，把视线放在人群头顶，迎上所有人的疑惑和责怪，只是躲开我和罗泾。她还是那个死犟的缺心眼，罗泾怎么敢让她坐牢又混得风生水起？
　　我还是提前离开了这里，我根本没来得及选。
　　所以我出去的有段时间里，好多人问我有没有后悔，我都摇摇头算是默认他们心里的无愧，除了罗泾。他在我揽这个烂摊子的时候就说，有一天你一定会想掐死做这样决定的自己。
　　我意识到她会因为我加刑乱来，就让罗泾看好她。结果还是出事了。我只能听话地照着罗泾的安排后悔，那时候的保护变成现在的枷锁，我做的事成了白费。
　　如果当初就是她，夏韩不会忍心关她七年，她也不用自责这么久，最后还是选了当初就该得到的命运。
　　这一次，罗泾也收拾不了她的残局。
　　三年。
　　我还要等三年。
　　那时候我才是真的解脱吧。
　　回家之后发现要再去面对监狱很困难。她不来看我，原来是在害怕。不然怎么会用爸妈的决定给自己台阶下，听话得不偷偷来？
　　我很想她。我想看看她乖戾的眼睛，我想捏捏她留了刺青的耳朵，我想摸摸她是人勿近的脸颊，我想抱抱她刺猬一样防御的身体。
　　一道玻璃让我只能看到她安静的瞳孔。
　　她说，对不起。
　　我知道，终于还是结束了。
　　

☆、番外.千凌.2

　　那个女生说他是罗泾的未婚妻，要我不要再打罗泾的主意。
　　倪浅，这么久，你连情敌是谁都没搞清楚。
　　你和林子溢我都不会放过。
　　原来喜欢错杀一百不放过一个。我看着她骄傲地走向还是一脸邪性得罗泾，忍不住像个隐士预见未来，为命运叹口气，顺便摇摇头。
　　罗泾只是掌控不了林子溢。而其他人，他都以礼貌的态度拉开距离。我是分界线。
　　他帮着安抚爸妈的情绪，办理她的后续手续，安排我的学校，平复她那些冲动的朋友的心情。
　　这些本来都是我该做的事。我却只能接受罗泾把自己纳入她的生活来照顾她的家人，没理由也没办法拒绝。
　　罗泾把感情分析得很透彻，暂时的失去好像没办法影响他高深莫测的情绪，一直是那副温润的笑脸，一直有条不紊地计划着每一天。
　　直到她进去一个月能被探视的时候，警官说她只见我和倪浅，罗泾春风如玉的脸上终于有了裂痕。
　　他等了一个月，她说不见。
　　可是他伪装得太好，我们都以为这也在他的意料之中。于是选在我去看她的那天离开，没有一点巧合的感觉。
　　生活开始步入正轨，奇苏挂着一幅难看的笑脸来看我，郁骁代表不待见我的奇维。
　　她是他们的小祖宗，比爹妈还厉害的角色。她是我和他们产生关系的媒介，她不在，我不知道在我眼里他们算什么，就算是奇苏。
　　奇苏问我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奇苏很惊讶渠优这么久了还没来找我，但还是要我做个了断。
　　送她两出门，三月中旬的雨微微有些凉。望着不再被屋顶的直线禁锢的天空，为什么会蓝得这么妖艳还下雨呢？我从来都没想过要和渠优有牵扯，了断变得无从说起。
　　最后渠优还是来了，叫了我的名字之后泪流满面。
　　不再是当初的出水芙蓉，渠优变得风韵娇媚，天生的女人的气质自然而然。她说，我一直很想你。
　　子溢曾经老气横秋地告诉我不论用什么样的方式去喜欢一个人都没有错，差别只是对方接不接受，所以没人有权利去责怪喜欢你的人用的你不喜欢的方式，喜欢这种感情本身是没错的。
　　我说你一个喜欢的人都没有的人怎么好意思说这么高深的话？
　　她瞥了我一眼，吊儿郎当地讽刺我一直对喜欢我的人赶尽杀绝，连自尊都不放过。
　　我知道她想说我对她不好。
　　回过神，我对渠优友好地点点头，她问我可不可以重新开始。
　　你知道不可能。
　　为什么？我爱了你六年，千凌。你不能这么对我。
　　怎么对你是我的事，你和倪浅联手的时候就该想到朋友都没得做。
　　我是为了你才这么做的。林子溢你们已经不可能了，你还是选她？她早就不要你了。
　　可我从来没想过不要子溢。渠优，你的一厢情愿该结束了。
　　她冲进我怀里，哭得声嘶力竭，我求求你，不要这么对我。我帮你出来，帮你报仇了不是吗？林子溢害你这么惨，你为什么不恨她，我这么爱你，你为什么还是不肯接受我？
　　有没有子溢我都不爱你。你忘了你送进牢里的是我的家人。
　　掰开渠优的手，留她呆愣地站在原地，我退回门里，不看她，不说话，关上门，隔断这几年的纠缠。
　　可能渠优还没明白她被子溢耍了。
　　每次想到这些不可理喻的作弄人的手段，我都无可奈何。子溢最喜欢自作多情地把很多简单的事情穿插得复杂，要所有人都猜不出目的才满意，然后一环一环解决。
　　这么讨厌麻烦的人做这么麻烦的事，我看着都觉得累，不知道她怎么这么怡然自得。
　　我好像开始不了解她了，这不是件好事。
　　我去了她上过的大学，我在她经常耍宝的未道打工，我照顾着她不太爱却不能丢弃的家，我喝着酒想象她每次扮猪吃老虎的狡黠。我在这里是不想她回来的时候像我一样对原来熟悉的地方感到陌生。
　　就像罗泾要我搬去公寓，怕她回来的时候一个人。
　　我有些诧异，你要离开很久？
　　换个地方等就可以骗自己其实是她在等我回去。他说，我还要养活罗氏那几千号人，不能只跟着她瞎闹。
　　我出事，最担心的是她，她不好，最难过的不能是我。我们早就成了一个循环，累到死也走不出去的圆圈。
　　罗泾出国前和我一起回了趟血城，带了些爸妈喜欢的东西。他跟爸妈交代自己的去向，他让爸妈照顾好身体，他顺理成章地替子溢接受者爸妈的关爱。看上去受宠若惊，其实都无所谓。
　　他只是想来跟子溢告别，却怕她想见的人里还是没有他。我看他每天晚上都会朝着子溢在的城市的方向站上一两个小时，从来都那样笑着。
　　又留我一个人了。
　　一年，我没去看她，我怕她又瘦了还对我笑。今年的除夕居然下雪了，我闻着火药的味道，看着窗外大雪纷飞。子溢，你知不知道你求的心安让多少人心疼？
　　一年，罗泾离了十七个月，我没他的消息，不知道他过得怎样，也不知道子溢过得怎样。逃避的滋味果然能麻痹神经。
　　回学校的时候，看到附中的一男一女牵着手仰望着门口的校训。女生说指着大门说，姐姐我是要读这个大学的人，怎么可能因为你改变志愿。男生笑嘻嘻地把她拉到身边哄着，姐姐你要是对我负责，我就陪你考这里……
　　当初我填了你想去的学校，你却改了志愿。
　　子溢，你喜欢玩儿人着怪癖什么时候能改改？
　　一年，你快回来了，罗泾还是没消息。你看不到他会不会难过？
　　没事的，我不会不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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