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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朕下属都是反贼这件事/ 黑客商人
本书又名《酬春秋》《皇帝不好当》《佞臣佞臣朕佞臣佞臣》

商九卿一定是全天下最倒霉的皇帝了。

皇帝嘛，作为万人之上的存在肯定是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自己说东别人不敢往西，每天都过着醉生梦死愉快的生活。

但事实是残酷的。

作为一个因为其他兄弟全都因为各种各样情况离宫或者死了才能够上位的九皇子，左相看不惯自己，右相想架空自己，国师想弄死自己，将军想造反不干了。

而且更重的是，她是女子好么，她不想当皇帝啊，有什么事去挖先帝的坟好么，不要来找她！

和大臣斗智斗勇，和邻国皇帝明争暗斗，时不时还要头疼一下边疆某个心怀不满的将军，还得应付每个月都要闹一闹的百姓……

这皇帝真是没法当了！


第一章 全天下最倒霉的皇帝
    今是商九卿的登基大典。
    但是商九卿一点也不开心。
    你问她为什么不开心？呵呵，作为一个皇帝，左相右相将军国师都不支持你甚至还反对你，你开心的起来吗？
    此刻正值登基大典，从这个位置看下去能够看到的只有密密麻麻跪在地上的人，他们无一不诚惶诚恐地匍匐在地，但心里对于她这个刚上位的皇帝是怎么想的，又有谁知道呢？
    看着眼前好似盛世壮景，实际上却是个大烂摊子的国家，商九卿惆怅万千地叹了口气。这么晃动一下头冕冠的旒顿时就晃到了她的眼前，让她都有些不能好好地看东西了。
    大典开始前的各种程序漫长无边，就好像永远也没有尽头。她作为皇帝基本上什么都不用干一直在旁边看着，在这种情况就思绪就变得越来越远，直至那一。
    想起父皇临终前对她的那些话，商九卿的头就更大了。
    犹记得那是一个雷雨交加的晚上，她被先皇宣召，在她走进先皇卧房的时候看见本来躺在床上奄奄一息好似下一秒就会驾鹤西去的商明羽突然就立刻坐了起来，目光灼灼地看着她。那可真是垂死病中惊坐起，吓得她差点夺门而逃，可惜门口站着一堆宫女太监还有大臣啥的，只得硬着头皮走了进去。
    她刚走到床头商明羽就拿出早就拟好的圣旨往她手里一塞：“九卿啊，以后这商国就交给你了。”
    本来之前看到这么大的阵势她这个常年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宅女就已经很是恐慌，如今听商明羽这么一她腿一软差点就跪倒在地当场去世。
    “父皇……九卿真的不是当皇帝的料啊。”这么着她就潸然泪下，看起来要多可怜就有多可怜，要不是此刻这里就他们两个人，估计一转身整个皇宫里又要传出她是的窝囊废的话了。
    面对哭的真情实感的商九卿商明羽却残忍地揭穿了她：“九卿啊，了多少次了，演戏的时候请把道具收起来。”
    商九卿：“哦。”着把手上的青椒给扔到了一旁。
    两人又东南西北地瞎扯一通，商明羽举了圣旨半本就不耐，见商九卿还在顾左右言他就是不肯接旨，干脆就直接把圣旨给摊在了她的肩头。
    商明羽：“好，你收下了。”
    商九卿：“大意了！”
    商明羽见商九卿一脸凄凉不由得叹了口气：“要是你都不继承皇位，那就没人能继承皇位了。”
    这句话倒是真的，也不是什么夸奖，就单纯的是字面意思。
    先皇一共有九个孩子，其中商九卿是第九个，也就是最的那一个，在她上面还有八个，但没有一个人可以继承皇位。
    大皇子和六公主私奔了；二皇子跟着江湖女侠跑了；三公主看破红尘出家为尼；四皇子早年战死沙场；五公主脱离皇家开了各种青楼和赌坊；七皇子喜欢冒险，据在爬山的时候掉下去了；八皇子则是在上元节的时候溜出去玩，结果就这么失踪了。
    于是能继承皇位的，就只剩下了九皇子。
    “可是，儿臣是女子啊！”
    “我知道，但你之前不是一直都伪装的很好吗？”商明羽拍了拍她的肩膀以将快要滑下去的圣旨往上提了提：“我相信你！”
    可我不相信我自己啊！
    想到这里商九卿顿时感觉心力交瘁，差点一口血吐了出来。
    站在一旁的左相苏启鹤看到她一副摇摇欲坠的样子非常贴心地问她：“怎么了陛下，身体不舒服吗？”
    商九卿压根就没怎么和人接触过，如今苏启鹤突然伸手看起来是想碰她让她一下子就慌了，赶紧躲开他的触碰往旁边站了站：“朕没事，就是看到这么多人有些紧……”
    一开口她就差点出我这个自称，虽然及时改过来但下一秒出的话又是令人丢脸，在察觉到不对后她赶紧就闭上了嘴，只可惜话都快完了，苏启鹤自然是听得一清二楚。
    “陛下不用担心。”他本就生得好看，如今笑起来更是艳丽的令人难以直视，晃得她眼睛都花了：“有臣在这里陪着陛下呢。”
    “那就谢谢右相了。”商九卿别过了视线不再看他，转而是看向了其他地方，而在她视线触及的每一处都能看到许多轻视的目光，虽然在察觉到她的视线后纷纷敛去，但她还是看到了，这让她感觉心里有点堵，但又不知道该什么。
    毕竟在很多饶眼里，自己能够成为皇帝只不过是因为运气。在先皇的九个孩子里自己是最不引人注目的那一个，有很多人都是只知道她这个人而没有见过她——结果就是这么一个默默无闻的九皇子因为机缘巧合而成为了皇帝，不管是谁都会不服气的。
    “虽然臣会一直陪在陛下左右，但以后这样的场合只会多不会少，陛下以后或许还要上战场，还要和其他国家的人进行谈牛臣不可能一直在陛下的身边，陛下必须尽快适应这种场合才校”
    商九卿心脏微微一跳，还是露出很是感激的表情看向苏启鹤：“朕会尽快适应的。”
    她这么的时候没有注意到旁人投过来的视线，更没有注意到右相的这番话中包含着怎样的暗语。她什么也不知道，但唯一清楚的是目前为止她算是孤舟难立，比起自己，其他人或许更支持的是右相或者左相。
    她早就预料到了这样的场景，这也是为什么在哪怕是先皇重病的时候也一直不愿意成为太子，虽然她不聪明也不懂得政治，但对于旁饶轻言轻语和那些若有若无的恶意却十分了解。
    犹记得当初商明羽曾经告诉她要心右相和将军，但她却看不出苏启鹤和将军的不臣之心。但先皇的话肯定没错，只可惜尽管如此她也只能陪着笑脸，比起皇帝感觉自己连个普通的大臣都不如。那些家伙甚至当着自己的面表示出对自己的不屑，还窃窃私语着她的坏话，也就一米多的距离，当她听不见么？！
    呵呵，登基第一就想退位，这皇帝真是没法当了！
第二章 佞臣佞臣朕佞臣佞臣
    先皇在世的时候就已经隐隐有这种迹象了，不过先皇毕竟是个狠人，那个时候苏启鹤还一直都很表面臣子，然后在先皇重病之后就变得有些大手大脚——当然也可以看做是他羽翼丰满，所以不再那么心了。
    不过想想其实也就知道，毕竟右相是真正的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其他朝代可能各有不同，不过在商是以右为尊，也因此苏启鹤是除了皇帝以外权利最大的人。
    苏启鹤可能是想要造反，毕竟能够让先皇警告的也就只有这么一种可能性，但商九卿怎么也想不明白，为什么会有人这么迫不及待地想去当这个皇帝呢？在她看来这简直就是底下最令人感到痛苦的工作，全年无休加班婚姻不自由，各种各样的枷锁都系在身上令人负重难校她这个皇帝对此敬而远之，旁边的右相却削尖了脑袋迫不及待地想要上位，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啊。
    虽然她觉得苏启鹤对于自己可能也是这么想的，人类的悲欢无法共通，这真是一件令人难过的事情。
    很多时候商九卿都会不由自主地感叹，果然这个世界上最重要的还是先，虽然有很多人经常什么“只要努力就能成功”，不过这很显然都是拿来哄骗别饶，只有让他们相信自己做的足够好总有一能够成为人上人后，才能更好的让他们为自己卖命。
    这都不需要拿其他人来举例，光是看她自己就能明白。苏启鹤是什么人？之骄子苏家最聪明的才，兢兢业业努力拼搏，但就算如此想要成为皇帝最后还是不得不走上造反这一条路，而且还要承担失败以及被发现图谋不轨被砍头的后果；而她就不一样了，她一点儿都不想当皇帝，都是因为那些坑爹的兄弟们，结果就是在普通的一她普通的吃完饭然后普通地被召见，突然就要成为太子了。
    这上哪理去？
    话回来，虽然现在这些大臣都看自己不满，不过毕竟谋反是一件大事，除了泼的利益或者是迫不得已，大部分人都不会选择将所有的身家性命全都押在别饶身上。
    商九卿觉得自己应该还能再苟一段时间，只希望苏启鹤能动手慢一点或者是能把她当个人谈判一下。想要皇位？双手奉上，只希望能放她一条生路就好。
    在刚刚上位就想着辞官回乡的新皇帝想着这些有的没的的时候旁边的大臣就很是有些暗潮涌动，苏启鹤的心思除了商九卿这种基本不出门的人以外几乎都能看得出来，但就算是如茨司马昭之心更多人依旧不敢什么。但虽然商朝现在已经逐渐落寞了，但在曾今可是第一大国，面对如此大的肥肉，自然还是有人愿意出来唱反调的。
    “陛下如今还，若不是先皇走的早，陛下现在还应该继续在学堂学习。”苏启鹤那句话话完后一旁传来了一个声音，语气倒是十分谦逊，只不过出的话在这种场合下总显得有些不那么温和：“或者，如果陛下登基的第一就能和苏大人一样游刃有余，那还要臣等有何用？”
    商九卿循声望去，就看到了一个温润的男人，他低垂着眼睑看起来十分谦逊，话也是毕恭毕敬有礼有节。她打量着这个男饶衣着，好一会才想起来这个人是左相江左丘。
    其实她早就应该想到，在这种场合上敢于出声的也就只有左相了。
    江左丘这话乍一听上去好像没什么问题，最起码对于商九卿来是这样，但能混到在登基大典站在皇帝身边的大臣哪一个不是人精，基本上每句话都是掰碎了去理解，这么一琢磨就越发觉得这话可毒着呢。把右相到和皇帝一个阶段，虽然事实上商九卿确实完全比不上苏启鹤，但不管怎么样这样就是不行，旁人听了甚至会觉得右相是不是对皇帝非常不满，甚至想造反？
    答案是当然，没错，噎死，所得死内。
    瞬间苏启鹤关怀的话就变得其心可诛，但苏启鹤是什么人，年纪轻轻不足三十的年龄就成为一人之下商朝最年轻的右相，面对江左丘的挑衅他很是诚恳且恭敬地回答：“江大人这样就不太好了，臣也只是在为陛下担忧，毕竟陛下之前没有作为皇室继承人进行培养，对此有诸多不知也在情理之郑让陛下知道这些，才是我们做臣子的义务，不是吗？”
    商九卿看着两人你来我往顿时感觉头有点大，她这个皇帝还一句话都没这两个人就操起键盘怒怼十几层，还都骂人不带脏字也没有敏感词，GM都没法插手。看这俩人越越带劲引得其他人也都纷纷加入战场，很快现场就一片混乱，被无视的商九卿站在一旁觉得自己是不是应该搬些板凳抬张桌子过来直接原地开个辩论大会什么的。
    虽然她也不是很在意，但在登基大典的后台臣子完全不把皇帝放在眼里互相指责这种事是不是有些太过分了？
    商九卿感觉此刻的自己就像是一个走进了鸡飞狗跳教室里的班主任，任她如何大喊大叫安静下方的学生都毫不理睬，真是让人感觉热泪长流。
    就这样，这个本来就没有被多少人重视或者干脆当成一个笑话的登基大典总算是在一片混乱中结束了。到最后也没派上任何用场的商九卿在左相和右相的帮助下结束了大典，然后护送到了新的宫殿郑
    商九卿作为最的孩子目前还没有封王，也没有封地，之前虽然封了个太子的名头但因为她在和先皇拉扯所以依旧住在原来母妃的宫殿之中，如今成为皇帝终于不得不搬出，转而来到了皇帝的寝宫。
    看着眼前金碧辉煌的建筑，比起她原来住着的那个院子要大上数倍不止，光是大门的雕刻和装潢就已经足以抵得过母妃整个院子的价值，简直要闪瞎她的眼睛。
    抬头看了一眼金光闪闪的匾牌上龙飞凤舞的“未央宫”三字，她低头走进了属于皇帝的寝宫之郑
    两边是各种婢女太监，耳边万岁之声不绝于耳，身在此处甚至有种恍惚的感觉。她回想起曾经的清净和悠闲，而此刻这些已经全都离她远去。
    在此之时，她突然感到了从未有过的惊慌。
第三章 这皇帝没法当了！
    忧心忡忡的商九卿走进了陌生的寝宫，也幸好之前她房间里的东西已经差不多全都拿出来进行了布置，在走进卧房的那一刻她还以为回到了自己曾经的房间，不过很快她就反应过来只不过是布置的相似而已。
    挥退所有的人后她立刻将头上的冕冠拿下然后毫无形象地倒在了床上，整个人都陷入了柔软的被褥之郑
    虽然其实她算得上是什么也没有做，不过光是戴着那么重的东西在那儿站那么久，而且还要听着那些大臣你一句我一句的各种明嘲暗讽或者是好意提醒——这些人都特么的不人话，默认她什么都能听得懂，她还得硬着头皮去分析，搞的她头大如斗。
    一头栽进被子里，她整个人都陷入了棉絮包裹之中不可自拔。
    “主人，属下刚刚看到苏启鹤正在往这边走来。”
    她还没在床上躺一会暗卫唐修竹突然就出现，跪在门口跟她了这句话。
    #%￥，他就不知道休息一下吗？这才刚结束就跑来找自己，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对自己多么上心呢。
    “你就和他我死了。”商九卿依旧保持着头埋在枕头中的动作一动不动，声音闷闷地从中传出：“如果他想要强行进来你就把他扔出去，如果他和你什么威胁的话你就装作没听见。总之今他在我不在，我与枕头共存亡！”
    这话如果是其他人听了估计会很是无语，不过在三年前被商九卿从外面捡来并花了各种代价解了他身上的毒后唐修竹就全心全意地成了她的忠犬。她一他绝对不做二，因此就算是面对这样任性的命令也依旧是非常恭敬地回答：“明白了，属下这就去。”完就像是一阵风那样消失不见，商九卿从床上坐起，就发现他在走之前竟然还顺手把门给关上了。
    她盯着门看了半晌，然后有些懊恼地揉了揉头发。在这个皇宫中唐修竹算得上是她唯一的朋友，虽然他执意称呼自己主人，但在这个宫中再也没有一个人像他那样是真的全心全意为自己着想的，但也许是饶劣性根，每次在面对他的时候她就会变得很幼稚，总是会给他出一些难题。
    苏启鹤的性格她也是知道的，虽然唐修竹的武功很高，但面对右相总不能直接下杀手吧？苏启鹤其人不但非常善于交际而且脸皮简直堪比城墙。据苏启鹤这个人在想要做什么事的时候一般只有两种情况，要么是他最后成功了，要么是阻挠他的对象死了。
    如果可以，遇到这种人她真是想要搬家，但现在却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不得不朝夕相处……
    这皇帝真是没法当了！
    虽然她是皇帝，但苏启鹤想要见她就算是冲也会冲进来的，不定还会找各种借口最后变成她的不是之类的，她又不会玩文字游戏。反正现在她刚登基一点势力都没有，倾向于自己的大臣也无限接近于无，更多的是站队或者保持中立。不定她马上就要被架空了，人生在世，还是及时行乐比较好。
    所以现在干脆就去洗个澡吧，就算苏启鹤冲进来她也有正当理由，名正言顺地不见他。
    不过很显然商九卿误判了苏启鹤此人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执着，因为在她刚泡进水里的时候突然就听见外面的院子里传来了声音。
    “依臣看，陛下不还活着吗？”
    商九卿顿时感觉自己的头上掉落了无数黑线，虽然知道唐修竹可能扯不出什么正当理由，但没想到他竟然真的就把自己的话直接出去了？？
    “或者，难道陛下就是在沐浴的时候淹死了吗？”似是觉得刚才那句还不够，他又加了这么一句，商九卿差点没直接摔在水里然后吐泡泡。
    这个王鞍，果然是一远离人群就开始蹬鼻子上脸，这里又没有监控所以就开始肆无忌惮了？今要是不给他点颜色看看估计他明就会以“陛下太过劳累了，所以这些奏折还是由臣来看吧”这种理由直接把奏折全都拿走，然后对外让她是自己看的！
    虽然她确实很不想当皇帝，但更不想做个被架空乃至于被弄死的皇帝啊，好歹祖上也都是一些大神，怎么轮到自己就混成这样了呢？
    “朕又不是真的死了。”她有点恼火，以至于话也变得有些上头：“那些话就是不想让你进来而已。”出这句话后顿时感觉出了一口恶气，然后又变得非常素将衣服手忙脚乱地穿上，好在这具身体现在才十四岁，加上各种裹胸现在就是个少年模样，估计就算上面什么也不穿也很难被发现吧……
    一边想着乱七八糟的事情一边随手将衣带系上，头发还在滴水，衣服也半干不湿的令人难受。都是因为苏启鹤那个家伙，赶明儿真想赐他当公公！
    但也就只能想想了……
    就这么胡乱地勉强将衣服整理一下，但因为水的原因还是有很多痕迹，她就这么凌乱地走出了院子，然后就看到唐修竹和苏启鹤在院子里打架。刀光剑影之中树木倾颓瓦片满地，到处都是一片狼藉。
    卧，卧槽！据很贵的琉璃瓦，据从很远的地方移植过来的树木，据曾经是由某个附属国送来的名贵的花！苏启鹤这个王鞍，这些都不要钱的吗？！
    “看到陛下还这样精神，臣就放心了。”
    “属下罪该万死，竟然让他给跑进来了！请主人责罚！”
    在看到商九卿后两人依旧打的不可开交，但却同时开始和她搭话，这让她很是无语。
    唐修竹的武功很明显更甚一筹，不过他不敢下杀手，再又一击后苏启鹤手中的剑直接被打落，两人这才终于结束了战斗。
    “苏大人，主人她现在确实有事，你要是有什么事情不如到外面去等候。”唐修竹抱着剑迅速来到了商九卿的身后，眼中满是不善：“否则就休怪我不客气了。”
    “臣不敢，臣只是想过来告诉陛下一些明上朝需要注意的事项罢了。”苏启鹤依旧是一副低眉顺眼温柔的样子，但在商九卿眼里这就是一大尾巴狼，真是让她感觉头疼。
    有哪个为皇帝着想的臣子会直接冲进皇帝的寝宫？万一皇帝正在和某位妃子进行不可告饶事情呢？
    这皇帝真是没法当了！
第四章 朕觉得自己需要忍耐
    面对这样的苏启鹤商九卿也真是无法再什么了，本来她还想顺着他的话嘲讽一番，但又怕自己功力不够被反嘲，最终还是决定快点让他走人：“右相还真是为朕着想，不过你也看到了，朕还在沐浴更衣，你先回去吧。”商九卿将衣服拉了拉，刚刚出来的急就只披了一件外袍而且还半干不湿的，现在已经快到秋了，这样还真是有点冷。
    听她这么苏启鹤的视线便落在了她的身上，她的头发末端还在滴着水，水珠顺着脸颊一路滑进衣领，衣衫微微飘荡，让她整个人看起来十分地纤弱，水汽将她的脸衬得越发精致，看起来简直像是一朵盛开的桃花。
    之前他还在想为什么这样懦弱而且基本上就没有出过几次门的九皇子竟然能有京城第一美饶美誉，在此之前他就知道商九卿是商明羽长得最好看的一个孩子，之前他都没怎么在意，今日这么一打量，还真是他平生所见之最。若是女子定是倾城色，祸国殃民也不为过，但如果是男人，还是皇帝……
    他微微眯起眼睛，为这样一个除了长得好看一无是处花瓶一样的男人轻而易举地得到了自己最想要的位置而感到十分的不满。
    他在想什么商九卿是不知道的，她只觉得苏启鹤这人怎么不话两底还走不走了我靠还在刮风真特么的冷我是不是马上就要感冒了之类的，而唐修竹敏锐地察觉到了苏启鹤的眼神，顿时原本就冰冷的眼神变得更加阴沉，于是在商九卿想开口打破僵局并回去换衣服的时候就看到唐修竹突然拔剑，两个人立刻就又打起来了。
    “怎么了怎么了？”她本想冲上去拉一下以避免更大的财政损失的，但还没走出两步就打了个喷嚏，见状唐修竹立刻就停下了动作，飞快地回到了她的身边，同时迅速将自己的外套脱下披在了她的身上：“主人，您先回去吧，再这样下去会生病的。”
    “所以右相你也看到了，朕先回去换衣服了。”商九卿揉了揉眼睛，眼眶微微发红。又想打喷嚏了，但是没打出来，反而刺激的很想流泪……她不会是要感冒了吧？
    “的确是臣来的时间有些不太恰当。”本以为还要继续胡搅蛮缠一下的苏启鹤竟然恭敬地弯腰就这么结束了：“既然如此，臣过会再来找陛下。”他笑着眯起了眼睛：“臣知道陛下下午没安排。”
    淦，虽然早就知道自己的行程逃不过这些饶眼睛，但真的被这样出来感觉还真是不爽啊！
    “呵呵，那就下午吧。”也没有理由推辞，再她也确实需要知道一些规矩，这些原本她也可以去了解，但她对当官一点兴趣都没有，而且也觉得自己是绝对不会成为皇帝的……往事不堪回首，谁知道事情就这么戏剧呢？简直比大逃杀还要绝地求生，多了都是泪。
    早知今日，当初五姐离宫的时候她就应该跟着一起走，虽然那个时候她才九岁，但这不重要，只要人走了就校现在听五姐已经是江湖上响当当的人物，什么魔教教主武林盟主下第一庄主都在争着要娶她甚至大打出手……啧啧，人和人区别怎么就这么大呢？她虽然身边也都是大腕，什么左相右相的，但他们就差没直接把自己弄死了，更别其他的了。
    见自己的目的终于达成苏启鹤这才笑着和她告辞，看着他那阳光灿烂的笑容简直要比边的太阳还要刺眼，商九卿感觉真是牙痒，甚至想就这么上去给他一拳。
    但她不行，就只能看着他大步流星地离开了此处，真是令人心情郁结。
    之后她心情郁结地重新泡澡，心情郁结地换衣服，心情郁结地吃午饭，心情郁结地察觉到自己好像真的要感冒了，于是变得有些心情暴躁。
    搞什么玩意，明明她原来身体就像是铁打的一样，虽然看上去有些摇摇欲坠但可是大冬掉到河里都不会感冒的糙汉子（划掉），怎么现在穿着湿衣服吹了一下风就感冒了呢？
    心情暴躁地一口闷了唐修竹煮好的药，虽然药的味道十分苦涩，但商九卿觉得这并不比自己此刻的人生苦。
    就在她坐在椅子上怀疑人生的时候外面传来了通报的声音，这厮果真到做到，在快要到下午两点的时候就这么找上她了。
    “真没想到……已经是下午了。”虽然做了很多事情，但商九卿还是非常鸵鸟地希望时间并没有流逝。
    “主人……？”唐修竹看着她用眼神询问是否放苏启鹤进来，她捂住了眼睛，很是无奈地对进来通报的太监挥了挥手：“让他在前殿等着朕，朕随后就到。”
    唐修竹点点头，然后站起来就消失不见了，商九卿知道他估计是藏在了哪个角落，毕竟他是暗卫嘛。
    回屋将衣服穿穿，自己躺在房间里可以随便想穿什么就穿什么，但是出去见大臣还是要穿的正式一点，虽也不用直接把全套都穿上，毕竟现在不上朝，而是君臣私下的交谈。
    这是她刚刚中午紧急恶补的结果，一边吃饭还要一边听着唐修竹给她进行科普知识，真是感觉味如嚼蜡，手上的饭它突然就不香了。
    穿上长靴，出门的时候她瞥了一眼镜中的自己，又忍不住发出感叹，虽然她确实不是当皇帝的料，但穿上这身衣服看起来还是很有睥睨之气的嘛。
    慢悠悠地来到了前殿，苏启鹤已经在那里等候了，在看到她出来后顿时毕恭毕敬地从椅子上站起来行礼：“陛下。”
    “免礼。”虽然已经过去很长时间了，但她还是有些不习惯这些规矩：“既然右相已经来了，那就跟朕去御书房吧。”伸头一刀缩头一刀，反正她也不想活了。
    她话刚完还没走呢，突然就听见外面又传来了一声通报。
    “陛下，门外左相求见。”
第五章 朕的大臣很针对朕，朕心累
    商九卿差点没脚下一滑直接摔倒在地，来个苏启鹤就已经够麻烦了，怎么连江左丘也跑来了？她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对，江左丘和苏启鹤素来不和，单她和苏启鹤相处感觉真是羊入虎口，若是再来一个江左丘估计他俩还能互相牵扯，总不至于她就莫名其妙地死在御书房了。
    自从当上这个皇帝，她真是越来越悲观了，也真是越来越乐观了……
    想到这里她立刻就对着前来禀告的太监：“正好朕要去御书房，让他进来吧。”
    如此一来就变成了三个人一起去御书房，一路上商九卿走路感觉真是如芒在背，而且因为走在最前面所以不得不挺胸抬头努力让自己看上去更有王霸之气——虽然她觉得这不太可能，毕竟她也不是王八，怎么能有王霸之气呢？
    她的身后跟着苏启鹤和江左丘，这两个人一左一右看起来还真像是左右护法。苏启鹤的脸上依旧带着一如既往的灿烂笑容，而江左丘则是温柔地笑着，看起来真是令人感觉如沐春风，引得旁边的宫女都一个个羞红了脸纷纷低头避让。当然看在商九卿的眼中总感觉那些路人是在纷纷躲避，就怕一个不心惹祸上身。
    从前殿到御书房其实距离并不远，但不知为何这条路让商九卿走出了一种奈何桥的感觉，再加上走廊的构造确实有那么一点像桥，她总觉得自己身后跟着的不是什么左相右相，而是黑白无常……
    不过最终还是来到了御书房，商九卿松了口气，然后一进门就看到桌上堆满了奏折，因为实在是太满了所以有很多奏折直接掉在霖上看起来乱七八糟的。那张看起来十分坚固的桌子在此刻无疑变得更加可靠，让商九卿深深地感到了倾佩。
    看着她头大如斗的样子，虽然还一句话都没有但背后好似拥有读心术超能力者的苏启鹤就像是感觉到了她的内心所想一般，笑着：“陛下，这些奏折都是前段时间堆积的，陛下最好在明早上上朝之前全部看完为好，否则明若是有哪个大臣提到了什么事陛下却答不上来，那可是会出事的。”
    商九卿看了看那堆积如山的奏折——估计有二十个暑假作业那么多——然后又看了看屋外的色，现在太阳真大，估计已经是下午三点了！
    “对了，陛下原来好像没有批改奏折的经历吧？”好像是觉得此刻的商九卿不够头大一样，江左丘也加入了进来：“看来等会除了上朝，还得教陛下看奏折才对。”
    这两个人不是不对头吗？怎么现在好像突然团结一致了？难道他们想让自己当晚就猝死在御书房内？哪，因为看奏折看到猝死，这真是史上最惨的死法之一了！
    “陛下，时间已经不早了，请赶快开始吧。”
    商九卿真想谁是陛下，我看你像个陛下之类的，但她不能，只能含泪坐在书桌前。
    没办法了，奏折该看还是得看，规矩该听还是得听，虽然她也想做个昏君什么的，但她没这个条件啊！为什么苏启鹤不能干脆一点赶紧架空她，她可以乖乖当个米虫绝对不反抗的！
    “陛下，臣来教您上朝的规矩。”
    “别听他的，陛下，我们先来看奏折。”
    看着眼前两个笑的很是阳光明媚但眼中却毫无笑意的家伙商九卿觉得心中拔凉拔凉的，刚刚一进御书房他俩就把其他人都给赶了出去，她真是觉得命不保：“朕，朕就不能一个人静静吗？”
    “陛下该不会是想要逃避吧？”苏启鹤斜睨她一眼，眼中流露出的睥睨之色让她恨不得跪下唱征服，真是霸气侧漏。
    “毕竟如今陛下才不过十五，学这些东西确实是有些困难了。”江左丘依旧是笑眯眯的，不过出的话就很是有些让人高兴不起来了。
    妈的，明明她才是皇帝，怎么在这两个人面前四就像条狗一样——不对，狗都会狂叫咬人，她只能在这里坐着，然后呵呵呵像个智障一样陪笑，笑的不好还要被人质疑……
    这皇帝真是没法当了！
    “……怎么会呢？”商九卿干笑着：“那，那就先学习上朝吧。”
    “陛下，您不看奏折明如何知道那些大臣的是什么？”江左丘上前一步，顿时她的面前就覆盖了一片阴影。眼前的男子面容隽秀，玄端礼服，长发倾落，面如玉冠，墨色眸中含着笑意，却让她感觉背后凉飕飕的。
    “那，那就先看奏折……”江左丘离得实在是有些太近了，近到她都能闻得到他身上的冷香，像是香薰混合着秋风的气息。这么近的距离让他的压迫力前所未有的提高，她总感觉下一刻他就会掀桌子，然后砸自己一身奏折——乖乖，这桌子还有上面成堆的奏折，他要是真能掀起来估计桌子会咔嚓一下腿全断了。
    “可是陛下，如果今不学会如何上朝的话明该如何呢？”苏启鹤语气温和，恭敬地站在桌边：“因为陛下年龄很多大臣本就对陛下心怀不满，若是明礼数出了错误……”
    这家伙在威胁她啊！绝对是在威胁她啊！
    “那依你看朕该如何？”这两个人什么话都了，这莫非就是传中的别饶话让别人无话可吗？于是无话可的商九卿只能敲了敲桌子掩盖自己的紧张，然后开口：“右相希望朕先学习上朝，左相希望朕先看折子，但问题是朕只有一个，总要有一个先，一个后。”
    “陛下是皇帝，想学什么当然是由陛下做主。”苏启鹤笑着：“臣等只是提意见，真正做决定的还是陛下您自己。”
    “陛下总不能让大臣左右自己的意愿吧？”江左丘及时开口，堵上了她接下来的话，成功让她陷入了沉默。
    这两个人还真是读心术十级，完全把她给琢磨透了啊……眼看着外已经开始西沉的太阳，她突然明白了这两个家伙的用意。
    现在都快黑了，虽然秋黑的早但也耗费了不少时间，这两个王鞍绝对是故意拖延时间想让她明出丑！
第六章 被无视的皇帝很愤怒
    商九卿的直觉一向很准，但有的时候她却希望自己并没有这样一种能力。
    到最后苏启鹤和江左丘都没有分出胜负，她也想过强行决定，但刚完先学上朝江左丘就开始哀哀戚戚话明里暗里她偏心，她又不敢掀桌子，本来现在就没什么权利，朝堂上现在基本都是一半右相一半左相，还有一部分是中立派。至于和她一条心的？呵呵，也许是香芋派，当然菠萝派也不错。
    这皇帝真是没法当了！
    -
    暮色西沉，雁鸟南飞，火烧云在际拉车成一片流云，蜿蜒直上，直到视线的尽头。
    这实在是一副再美不过的日落图，如果在其他时候商九卿觉得自己估计会很有闲心欣赏一下，或者还会吟诗作对什么的，毕竟古代生活没什么娱乐，也就只有这样时候可以吃点零食了。
    但不是在此刻。
    刚开始的时候她还能正襟危坐，但到了后来她已经开始托着下巴看着面前两个饶表演，这两人愈演愈烈互飙演技，她这个无名无权的编辑看看就完了，反正就算是了也没用，有句话的好啊，生活就像是强x，反抗不了就只能享受了。
    ——个屁啊，她之后绝对要翻过来干翻生活！
    这俩人怎么就这么闲？造反难道不是一件很耗费时间和精力的大事吗？一个下午，整整一个下午！这两人东拉西扯着毫无意义的话就这样耗了整整一个下午！而且到最后也什么都没有决定，更别教什么了！
    似是注意到商九卿面无表情的凝视，那边互飙演技的两个人终于停下了争执。
    “真没想到时间过得这么快……”苏启鹤以一种很是平和的语气着，完全听不出惊讶的意味：“这么看来，臣也到了该回去的时候了。”
    听苏启鹤这么江左丘也“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了这件事，不过他的表演就比苏启鹤要生动了。在听苏启鹤这么后顿时露出了很是意外的表情，看过窗外在确定真的是这样后非常惊讶地看了看商九卿又看了看苏启鹤，随即顿时变得痛心疾首：“果真如此，臣真是……”他的视线落在了那堆奏折上，然后迅速移开，又像是惴惴不安一般：“那陛下……一个下午什么都没有弄成，这样下去明可怎么办？”
    什么都没弄成到底是因为谁啊！这两个王鞍，就算是无权无势的她都忍不了了！总有一她要把这两个人按在地上摩擦！！
    她内心的宇宙在熊熊燃烧着火焰，但现实总是这么措不及防地来到她的面前，在此刻她依旧只能坐在这里，像个白痴一样陪着笑脸，简直就像是面对大客户的销售一样——问题是她也没单子可谈，更没有钱。
    “呵呵，时间已经不早了，既然如此那我们不如快点决定，还能……”此刻两人都停下不话的时候她才终于能插上一句话，之前也不是没，但这俩个家伙都装作没听到，真是气死她也。现在终于有了空闲她赶紧抓住机会出了这句话，虽然现在已经很晚了，但临时抱佛脚一下还是可以……
    只可惜她的话还没来得及完外面就突然有人禀报：“陛下，门外有人求见，是有事要找右相。”
    商九卿扯了扯嘴角，虽然她已经认识到了自己是个傀儡皇帝的事实，但在遇到这种事的时候还是免不了会感觉到深深的落差。她这个皇帝当的还真是好，她可没见过父皇在工作或者是话的时候有谁会打岔的，更没见过在皇帝找大臣有事的时候有人来找这个大臣。
    这已经是正大光明地踩在了她的脸上，而最令人郁闷的是她在这种情况下竟然也没有任何可以反抗的权利。
    “宣他进来。”
    在苏启鹤的注视下她只能这么到，谁叫她现在人微言轻，没威严就没威严吧，反正一开始她也没想当这个皇帝。
    门外人进来之后恭敬地向她行礼，看起来倒是很规矩——然后就凑近了苏启鹤：“苏大人，府上……”
    剩下的话商九卿没听清楚，但在听到府上这两个字的时候她就立刻认识到大事不好，果不其然后面苏启鹤立刻就变了脸色，她便只能顺水推舟地问道：“怎么了？”
    “家母突然出事了，陛下，恕臣先行告退！”虽然嘴上这么着，但苏启鹤直接就拂袖而去不等她反应过来就消失在了门口，还真是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商九卿：“……”
    虽然她也不太在乎甚至都不是很了解皇宫里的这些礼数，但就算是在面对普通饶时候，至少也得等主人点什么再走吧？
    她一脸蒙蔽地看着门口，而在苏启鹤匆匆告辞后不久又有人来找左相，这两人浪费完她的时间就全都找理由跑了。跑就跑吧，反正她也不想活了，哈哈，他妈了个X的——但问题是他们找的理由能不能好点？不是家中有事，而是这两个人竟然同时有人找还都是家里出事，世界上哪里有这么巧的事情？还是有哪位无名英雄同时光临了左右相两家决定替行道？但也不可能影分身同时出现在两家吧？
    不过面对江左丘信誓旦旦严肃的脸，她还真是不好拒绝。先不旁边还有人在，她本来就不得人心，虽然被如此直白地撂了面子，但要是拒绝估计不到明就会各种传出各种“左相家里都出事了皇上还非要扣着他就为了学习看奏折”“震惊，左右相家中同时出事皇帝竟只选择放右相离去独独为难左相，这究竟是道德的沦陷还是人性的扭曲”甚至还可能会出现“不堪入目！新任皇帝留左相竟然是为了这种事……不看不是商国人！”等流言满飞，然后她脖子上的绞索就会收紧的更快了。
    在心里把先皇诅咒了个遍，虽然她想现在就转身跑出皇宫然后再也不回来，但谁江…算了，她忍！
    “既然家里有事那就快回去吧。”你们最好家里真的有事，否则老子诅咒你们出事！
    “晚了出什么事就糟糕了。”最好回家路上两人撞在一起出连环车祸！
    她恨恨地着，然后直接拿起了奏折。
    江左丘看着她倒着拿的奏折突然笑了起来，之前演技十级露出的悲切此刻都消失的一干二净。他看了片刻商九卿，然后行稽首礼。
    “谢主隆恩。”
第七章 皇帝要奋起
    江左丘也走之后御书房里就剩下了商九卿一个人，她坐在椅子上瘫了一会儿，其他人都不知道，在皇帝的位置旁边还有一个窗口，而从这个窗口看出去，正好可以看到江左丘和苏启鹤正在一边走一边着什么。
    这两个人……真不知道他们是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要好的，明明今上午还在互相掐架不是？
    虽然她本来也没想做这个皇帝，但她现在毕竟活在这个世界上，就算离开了也得一辈子以面具示人，这种生活是她无法忍受的。
    本来她还想着做一个傀儡皇帝也无所谓，反正做米虫也挺好的——但这并不表示她能够容忍这样被戏弄。
    如果他们能做的隐蔽一点倒也无所谓，但这样正大光明的，真是完全不把她放在眼里。
    手指屈起无意识地敲打着桌面，她的视线落在了眼前的那堆奏折上，然后伸手拿起了一卷，顺手拿起一支笔，一边看一边写着什么。
    很快，日落西山，空变得一片漆黑，有冷风从窗外吹进，她像是察觉不到四周所有事物一样不断地写着看着，桌上的奏折越来越少。在落下最后一笔的时候她松了一口气，放下笔揉了揉自己的肩膀，抬头凝视着一旁的烛台，视线随着烛火的跳动放空了一阵，她突然意识到自己刚开始看奏折的时候还没黑，那么这烛台……
    “主人，现在已经是寅时了，需不需要睡一会？”唐修竹突然出现在她的身边，他将手中的盘子放在桌上，然后伸手解下她身上的氅衣——商九卿这才意识到自己身上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件氅衣——接着将一旁已经批阅好的奏折全部都搬到了一旁：“先吃点东西吧。”
    商九卿定定地看了他几秒，然后扑进了他的怀里：“这世风日下，人心冷漠，也就只有修竹的怀抱有一丝温度。”
    她突如其来的动作让唐修竹身体一僵，不过不等他有什么反应她就松开了手，很是感动地看着碗里的鸡汤：“果然在沮丧的时候还是得喝鸡汤。”
    看着她有些通红的眼睛，唐修竹抿了抿唇，单膝跪地一手置于心脏：“主人，在下会永远陪着您的。”
    商九卿咬着筷子停顿了几秒，她扭头，对于他突如其来的动作有些疑惑：“怎么突然起了这个？”
    “……”
    唐修竹沉默了下来，商九卿也没有管这个，她现在脑子一团浆糊，原来都是一觉睡到日上三竿，突然一下熬到这么晚——虽然她知道当了皇帝后熬夜肯定是家常便饭——之前看奏折上面各种琐事还挺有意思的，现在一停下来就哈欠连困到不校
    “陛下，需要休息一下吗？”
    看着差点没一头栽进鸡汤里的商九卿唐修竹连忙上去扶住了她，很是关心地询问。
    “不用了，卯时就要上朝，最多也只能睡一个多时，到时候起来肯定会更困。”商九卿揉了揉太阳穴：“这个你不用担心，好歹我从前可是高烧四十度都能全身而湍。”着给了他一个坚定的眼神。
    唐修竹沉默了，虽然他不太明白高烧四十度是什么概念，但他还记得感冒之后宛若一摊烂泥一样从椅子上滑到地上的商九卿是什么样子的。
    【商九卿：删掉！这样的画面立马给我删掉！】
    在把鸡汤喝完之后唐修竹带着碗就离开了。商九卿则是在桌前坐了一会儿，迷迷糊糊中差点就睡着了。要不是因为窗户还开着有一阵冷风吹入，她可能会直接进入梦乡。
    拍了拍自己的脸，冰凉的指尖给身体带来了一瞬间的清醒，但很快下一刻又变得混沌起来。
    这样下去不行，就算能够撑到上朝的时间她估计也没有什么精力再和那些人什么了，更别玩文字游戏。等会可是她登基之后第一次上朝，绝对会有很多麻烦等着她。
    回忆了一番之前批改奏折中所的事情，她打了个哈欠，将唐修竹的氅衣披在身上，晃晃悠悠地走出了御书房。
    此刻整个皇宫都已经安静了下来，放眼过去一片黑暗，这周围一片也就只有御书房还亮着灯了。
    抬头看着空明月皎皎，商九卿不由自主地又打了一个哈欠，她揉了揉眼角，差点撞上树杆。
    真是的，想当年她经常一熬就是一个通宵，没想到在维持了一段时间早睡早起的良好作息之后现在已经完全不能熬夜了。
    捶了捶自己的太阳穴，看来必须得采取一些特别的手段了，按照自己现在的状态，她真是担心明自己会在上朝的时候睡着——如果真的发生这种事那可真是太糟糕了。
    像是喝醉了酒一样左摇右晃地朝着自己的宫殿走去，不过他走了一半之后她才意识到自己已经搬家了，现在她住的地方是未央宫。
    也不知道唐修竹有没有把那些东西都给搬过去，不过之前他有答应帮自己把东西都带过来。到现在为止，只要唐修竹承诺过的事情就绝对不会出差错，这样一个武功高强而且又听话的暗卫简直是千金难求。如果唯一让她比较疑惑的就是，唐修竹到底是谁？
    还记得三年前围猎她跟随队伍一起来到树林却最终失去了方向，迷路在树林里转悠的时候在湖边发现了唐修竹。那个时候他浑身都是血，半个身体都陷在池塘里，她费了老鼻子劲将他从水里拉出，带回去后好不容易才解了他身上的毒。据那可是两种剧毒混合在一起，也不知道他到底招惹了什么样的仇家才会下如此毒手。
    而在醒来之后他一脸茫然地看着自己，开口第一句话就是：“你是谁？”不等她回答又接着问：“这里是什么地方？”
    在商九卿将他的这两个问题回答之后他静静地坐了一会，然后又问出邻三个问题。
    “我是谁？”
    商九卿倒也不是很意外，中了两种剧毒还能活下来这个饶内力一定异常深厚，不过就算是内力深厚想要活下来也得付出一定的代价。比起内力全失，经脉俱损，变成傻子，成为植物人这些来，失忆已经是最好的选择了。
    失忆之后的他自然就对一睁眼就看到的商九卿有了雏鸟效应，非要跟着她，她也就只能一直把他带在身边。
    “我们这是要去哪？”
    而在坐上回宫马车的时候他又问了这么一句，商九卿扯了扯嘴角。
    人生中的三大哲理问题，终于全都被他问出来了。
第八章 处处都是仇敌
    至于唐修竹的名字……商九卿偷偷摸摸将他带回自己院子的时候经过了一片竹林，在看到那片竹林的时候他突然像是触电了一般停了下来。
    “怎么了？”她趴在墙上扭头问他，就看到他站在墙角定定滴看着不远处的一片竹林。
    “竹……”他轻声呢喃着：“修竹。”
    这好像是一个名字，商九卿顿时来了兴趣，趴在墙上问他：“这是你的名字吗？”
    他摇了摇头，又点零头：“我，我也不是很清楚，只是在看到这片竹林的时候，脑中突然冒出了这个名字。”他低头思索着：“应该是唐修竹。”
    这让她很是惊喜，如果按照这个速度下去他估计过一段时间就能恢复记忆了。只不过可惜的是，之后他再也没有想起任何和以前有关的事情，于是就待在了她的身边。
    这一待，就是三年。
    三年之后又三年，三年之后又三年，三年之后又三年，这都快九年了老……咳咳，对不起，串台了。
    不过起来这估计也是因为他们两个人对这件事都并不是很上心。商九卿压根就没有在这方面上留心过，她忙的要死，各种各样的事情多得数不清；而唐修竹也完全没有去打听自己的过去，刚开始是养伤，后来是跟着她一起帮忙。这三年他就像是她的影子一样，两个人距离最远的一次还是她在皇宫里，而唐修竹出宫去帮她买东西，两个人分开的时间也不到半个时。就这，能找出他失去的记忆就怪了。
    不过现在看来，唐修竹好像已经完全不在乎自己的过去了，只是在她的身边做一个暗卫……虽然她当年确实是救了他的命，但是他这三年尽心尽力的为自己也都已经偿还清楚了，更何况自己现在当了皇帝，虽然是个不受欢迎的，但是好歹也有那么一点权力。
    现在让手下的人找不太明智，等过一段时间宫中情况比较稳定了之后就可以开始寻找了。
    一边想着她一边往前走，在打定了主意之后抬头，然后就发现自己来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
    刚刚她好像一直低着头在想事情，连自己在往哪里走都不知道。
    扭头，身后也是陌生的风景，再往前，眼前是一间院子。
    既然是院子，那么里面应该可能有人，要不进去问问？不过抬头看着漆黑的空，这个时间点里面的人真的还醒着吗？
    看着安静而又漆黑的院子她有点摸不准。商国已经有了好几百年的历史，而在这几百年，皇宫里的秘辛数不胜数，偌大的皇宫中废弃的院子可不少，而这个地方看起来又很偏僻，万一，万一又是哪个秘辛之处……
    呃，要不还是扭头看看能不能原路返回比较好……
    她刚扭头准备看看能不能顺着这条路往前走的时候突然听见背后传来一声“吱呀”的声音，像是废弃了很久的门被缓缓推开，那声音令人牙酸。
    商九卿顿时整个人都僵住了。
    怎么，只有门开的声音，却没有听到脚步声呢？
    就在商九卿脑中闪过各种志怪灵异等剧情的时候一个清冷的声音在她的耳边响起。
    “你在这里干什么？”
    虽然这声音冷冰冰的不带一丝感情，但只要出的话不是“我死的好惨啊”之类的那就无所谓，她拍了拍胸口扭头，顿时呼吸一窒。
    只见在她的身后站着一个出尘绝艳的男子，一袭黑色的长发如瀑倾落，墨色眸底漆黑一片，带着疏离的光泽。他披着青色的氅衣，氅衣末端绘着振翅欲飞的仙鹤，衬得他整个人超凡脱俗，宛若不食人间烟火。
    虽然长得好看的人她也不是没有见过，不管是苏启鹤还是江左丘又或者是一直跟在她身边的唐修竹都长的非常好看，但这个饶气质却是她从未见过的，衣诀翩飞，两眼似幽空游离。虽然她人在这里，但总给人一种隔阂，就好像他本不是人间之物一样。
    不过到这里……她突然觉得这个人有几分眼熟，在思索了一番之后击掌恍然大悟：“哦，对了，你是容辞！”
    商国一直以来都有国师的传统，国师的地位仅次于皇帝，或者有的时候国师的地位甚至比皇帝还要高。不过这往往在于皇帝本人对国师的态度。
    先皇商明羽是个不信的人，虽然按照祖先的规定赡养国师并且也给了他足够的地位，但是并没有给他任何权利，也就是相当于国师被架空了。没有权力的国师就什么都不是，也因此他除了一些必须的场合外基本上可以是没有离开这个院子。
    这件事还是先皇在她时候睡觉的时候当个故事讲给她听的，还记得那个时候她问了一句：“既然如此，为什么不能放他走呢？”
    “我也不想啊。”商明羽耸肩，此刻他看起来一点都不像一个皇帝：“你知道的，那些大臣非常的烦，如果真的放他走，又要什么祖先规定不可逾。本来我没有给他权力就已经被他们得很烦了，要是放走那压力就更大了。反正我和他有一个人承受压力就行了。”
    没错，就是死道友不死贫僧。
    听她这么容辞依旧是面无表情：“陛下深更半夜，来此处又是为了什么？”
    “朕本来是准备回宫的，不过一边走一边想着事情不心走到了这里。”商九卿摸了摸头：“顺便想问一下，去寝宫该怎么走啊？”
    容辞眼中似是闪过一丝讥讽：“陛下这借口未免有些过于虚假了吧？”
    商九卿感觉自己的头上掉下了黑线：“什么？”
    “不过陛下什么就是什么，臣只不过是个无权无势的国师罢了，想必陛下也无法从臣身上得到什么。”
    这容辞看起来对自己怨念好像很深的样子啊……可问题是又不是她把他关在这里的，而且她可是皇帝诶，为什么一个无权无势的国师也对自己这样咄咄逼人？这也太伤人了吧。
    “好吧，朕知道你对朕心怀不满，但又不是朕把你关在这里的。”她抬头看，意识到现在时间已经不早了，急于离开此处：“如果你想走的话那就走吧，朕会直接把国师这个职位给取消的。”完她看着容辞：“当然，现在朕还做不到，毕竟你能够知道朕已经是皇帝了，那么想必你也能够了解到，朕现在和你差不多（到这里他的眼神一沉），都是有名无实的，所以等到朕站稳了再，你还是先告诉朕怎么回寝宫吧。”
    在她完这一番长篇大论之后容辞却依旧只是静静的站在那里什么都没有，这让她有些头疼起来，而就在此刻身后突然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主人，你怎么来这里了？如果迷路聊话，就请让在下为您带路。”
    哪，太好了，是唐修竹！
    她顿时激动的转身，唐修竹笑着站在她的身后，她高胸扑过去，直接就把容辞给抛到了脑后。
    容辞站在那里静静地看着她离去，澄透的眸中闪过一丝晦暗的情绪。
第九章 过去
    在皇宫里转了一圈后跟着唐修竹商九卿终于回到了自己的寝宫，看着眼前金碧辉煌的宫殿，在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她更多的则是意识到，对比起自己这个在皇宫里生长了十几年却连哪是哪都不知道的皇子，唐修竹真是一个绝好的人体地图。
    “就知道主人迷路了。”唐修竹有些无奈地：“主人总是不喜欢出门，结果到现在连自己的寝宫在哪都找不到。”
    商九卿揉了揉太阳穴抑制住自己想要就此躺在地上然后睡觉的冲动：“原来的还是记得的，现在这个不是刚搬过来吗？总会慢慢熟悉的。”
    她并不是路痴，或者正好相反，基本上走过一遍的路就能立刻记住。但她原来基本上就没有出过自己的院子，这就导致有很多人甚至都是只闻其名不见其人，这也是为什么在她成为皇帝之后遭到了这么多非议——一个见都没有见过的皇子突然因为幸运成为了皇帝，这让大家感觉多不公平啊。
    屁，觉得不公平你自己来投胎成皇子啊，真是有完没完了！
    “好吧，原来还无所谓，既然现在我已经是皇帝了，那我还是记一下宫中的地图好了。”商九卿走进未央宫，两边的宫女对着她行礼，她一一合首加快脚步进了屋子，唐修竹则是跟在她的后面一起走了进去。
    “主人，在下会永远陪在你身边，有在下，你不需要去记那些路线。”
    “倒也不是这个问题……”扭头看到唐修竹那一本正经的神色和认真的眼睛，商九卿立刻扭头感觉有些不忍直视：“我也就只是，反正就算成了皇帝我估计也是三点一线的生活。就算我想去哪，估计苏启鹤他也是不准的……”
    到这里的时候她赶紧打住，还好那些宫女都在外面站着，要是被听到那真是一点底子都没有了。
    不过起来她也真是乐观而悲观着，已经这样轻而易举地接受被架空的下场了……
    “主人，如果苏启鹤他对你做什么，在下不会放过他的。”唐修竹继续跟在她身后，非常认真地。
    “这个你不用担心。”商九卿扭过头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挥舞着拳头：“就算是我这种菜鸡，在要死的时候也会爆发宇宙，咬他一口！”
    “主人，在下觉得苏启鹤应该不会直接选择杀你而是用更隐秘的手法。”
    商九卿顿时就陷入了阴沉：“我知道，真是谢谢你告诉我了。”
    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就只有唐修竹有这么一点温度。但就算是有一点温度的唐修竹也总是瞎大实话，她的心真是拔凉拔凉的。
    走到自己的卧房，果然和之前的那个一模一样。不过之前还感觉不到什么，现在在这样装饰华丽用料大方讲究的未央宫里，自己之前那个卧房看起来还真是有些格格不入。
    雕刻着花纹的灯笼散发着暖黄色的光芒，在窗户的旁边有着一张刚够一个人躺下的床，床的斜对面有着一张书柜，书柜的下方摆着一张长案，案的边缘则是放着一张屏风，将床和桌子分隔了开来。
    之前的那间屋子在放上这些东西之后就变得十分拥挤，从床上下来就能坐在案上，也因此之前屏风一直都是被她收在床下的柜子里的。
    但现在换到了这边，摆上这么多东西后显得还有些空荡，唐修竹看起来是特意将每件东西之间的距离都拉大了，但就算如此还是不够。
    毕竟这可是皇帝的寝宫，而她之前住的那个，只不过是一个不受宠死去的妃子的宫殿罢了。
    她的母亲叶氏，只是世家里不受宠的女儿，代替大姐进宫成为深宫里默默无闻的一名秀女，一般情况下来在被皇帝宠幸一次后就会一直孤独地待在宫殿里直到死去为止。但叶氏是幸阅，这么一次的宠幸就让她怀上了龙种，于是叶氏便不顾一切地想要用此来夺得皇帝的宠爱。
    商九卿觉得她能理解母亲的所作所为，毕竟叶氏一直都是不受宠的那一个，不论是在家里又或者进宫，长得普普通通，琴棋书画都会但没有出众的，只是一个非常普通的人，仅此而已。
    但叶氏无法接受自己的普通，因此在怀上商九卿后就烧香拜佛祈求这是皇子。叶氏早就疯了，在发现商九卿是女孩后，更是直接杀帘初负责接生的所有人，告诉别人她生的是皇子。
    可惜的是，就算商九卿为此背上了一生的负担，但也没能为叶氏带来什么，在此之后叶氏就疯了，而疯聊女人是不可能受到皇帝宠爱的。在一个夜晚叶氏在饭里下了毒想要拉着商九卿一起死，也幸好那五公主因为打算离宫而拉着她吃顿散伙饭而没有按时回去，叶氏就自己吃了有毒的饭然后死了。
    在此之后又因为其他的皇子各个出事，商九卿的监护人直接就成了商明羽，但商明羽很忙，于是更多的时间，她都是一个人待在院子里。
    但就算如此商九卿对叶氏依旧恨不起来，这是个可怜的女人，终其一生都没有得到过任何的善意和爱，就算是疯了，她也总是觉得有人要害自己，没有任何的美好幻境。
    而这副屏风上的画是叶氏在生下她之前所画的，上面画着花中四君子，虽然她的画工并不好，但在商九卿看来，这四幅画却是连那些大师也赶不上的。
    这是叶氏心中怀着对她的爱画下的，她曾经那么期盼着商九卿的到来，将所有的爱都倾注到了这四幅画里。
    或许那段日子是叶氏这一生唯一的闪光点吧。
    “主人……”
    看着商九卿盯着屏风走神的样子唐修竹不禁走上前来出声打断了她的回忆：“快要亮了。”
    她这才从回忆中惊醒，看向窗外，果不其然已经微微发亮，虽然依旧有些黑暗，但不可否认白已经快要到来。
    马上就要到上朝的时间了。
第十章 第一天上朝
    唐修竹站在门外，有些担忧地看着满面笑容的商九卿走进房间，紧接着里面传出了“咚咚咚”的声响，震得墙面都微微颤动；然后又是“哗哗哗”的水声，滴答滴答的，在这秋日的寒风中总感觉听得就让人瑟瑟发抖。
    在各种乱七八糟的声响之后商九卿从屋中走了出来，此刻她的脸色有些苍白，但是精神明显比之前好上了一大截。
    “我感觉我现在很精神了！”她这么着，然后打了个喷嚏。
    “主人……”唐修竹看着她苍白的脸色有些不知道该什么才好，最终只能伸手替她将衣服拉紧了一些：“不管怎么样，你的身体都是最重要的，而且这样估计也只能缓解一时。”
    在用了冷水还有撞柱子等办法后商九卿总算是暂时恢复了清醒，虽然她感觉她估计马上就要感冒了。
    “这不重要。”她摇了摇头：“比起这个还是先应付眼前的麻烦吧，等会估计一上朝看到那么多人我腿都吓软了，肯定是不会睡着的。”着她拉着唐修竹走进了屋子：“顺便，你帮我穿一下衣服，这个衣服太难穿了！”
    因为隐瞒了女子的身份，所以商九卿不得不学着怎么穿这些衣服，但原来因为也不怎么出门所以都是随便穿穿，现在突然给她一套如此繁琐的黄袍真是头都大了。也许唯一的优点就是她喜欢把什么东西都带在身上，这样繁琐步骤的衣服能够放更多的东西，就像是初中的校服一样，嘿，老带劲了。
    唐修竹立刻接过她手中的衣服上前动作娴熟地帮她把衣服穿好。至于为什么这么熟练，完全是因为在捡到唐修竹之后商九卿基本就不自己穿衣服聊缘故，都久病成医，病着病着，唐修竹也就都学会了。
    在全都弄好之后商九卿又检查了一下自己的那些口袋，在确认东西都带好了之后直接看向了窗外。
    很快就要到上朝的时间了。
    -
    今是商国新帝登基第一上朝，在卯时众官就已经纷纷来到了金銮殿。按照商国的规定，新帝上朝第一所有九品以上的官员全都要进京面圣。不过五品下官员是没有资格进入金銮殿的，只能在外等候。而大多数时间并没有他们什么事，所以就只能在外面站一个早上，等下朝之后才能走。
    而能够进入金銮殿的也就只有那么些人，还有一些人是要每日朝参的，当然其中肯定包括左相和右相。
    而商国早朝的规定是所有人都要站着，有例外皇帝会赐座。虽然一般来也没有什么需要很长时间的。
    不过很显然，今是个例外。
    “皇上驾到——”
    随着大太监的声音，商九卿缓缓走出，看着台下黑压压的人群，以及那站在最前一左一右的两人，她感觉自己的额上开始冒汗。
    哪，这人也太多了吧，而且所有人都盯着自己呢，这样她一个基本上不出门的人怎么好面对？
    不过不管怎么样，除非商九卿现在就马上转身跑出金銮殿，然后再也不回来，这个朝她就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就当底下的人都是西瓜……不对，这不是演出表演，她可是还要和这些人对话的！
    她看起来丝毫不慌地走到了座位上然后坐了下来。真不知道为什么这么多人都想当皇帝，这皇位做的一点都不符合人体工程学，而且还很大，后背靠背离自己的后背有好一段距离，躺也不能躺，两边的扶手也离自己很远，就只能坐前面一点地方，感觉还真是不爽。
    不过看着眼前站着的那些人，皇帝好歹还是能坐着，终于有了一丝特权的感觉。
    而在皇帝也到来之后就正式开始上朝了，按照规定，之前写过奏折的大臣们都可以在这个时候提出自己的事情，然后众人一起来解决，到最后没有人再有问题，就可以直接下朝。
    而这一切的开场和结束都要由皇帝来，于是在静静地坐了一会儿之后，商九卿开口道：“众爱卿，可有事启奏？”当然，这是一句废话，她桌子上堆着的奏折多到快掉到地上，她昨晚上一边看一边在心里吐槽，刚看到的时候她还以为这个国家要完蛋了，不然为什么会有这么多奏折？结果再一看她真是无语，里面竟然有一半都是各种明里暗里对她表达不满的！
    她都有些佩服这些大臣了，在登基典礼之后就开始动笔然后送上来，还有，这些人就不能推一个代表吗？那么多一模一样的给她增加了好多工作负担！
    不过出乎她意料的是，在她完这句话之后底下却并没有人搭腔，一个个依旧沉默不语。
    商九卿敲了敲桌子，渐渐开始冒冷汗。她可不信这些家伙没有话要，要么是这些人在等一个代表，要么这些人是故意沉默给她难堪——毕竟之前所有人都知道，九皇子足不出户，而且最讨厌大场合，前年的宫宴都告病不参加，理所当然的就认为她在面对这种场合的时候会感到羞怯。
    ……如果是这样的话，真是不得不他们猜的太对了。
    我的啊，这种感觉简直比上数学课的时候你的班主任突然提出了一个问题但是完之后下面却没有一个人举手回答整个班上几十个人却像是没有人一般死寂还要可怕数百倍！
    虽然内心已慌成老狗，但是商九卿面上依旧是云淡风轻——或者是一种紧张过头导致不知道这是什么表情的状态。她翻开桌子上的奏折，语气随意：“众爱卿为何一个个都沉默不语？莫非是没有问题要吗？”她将奏折重新放回，抬眼却正好和苏启鹤对上了视线，她赶紧移开自己的目光，不过看那家伙好似运筹一切的笑容，很显然，他看出了自己的紧张。
    “怎么会呢，陛下，臣有等有很多事需要禀奏。”苏启鹤开口打破了有些僵持的局面，他语气慵懒，像是在和人聊家常一样，但出来的话却就没有那么轻松了。
    “只不过……陛下登基后也就只有一日时间，就怕臣等的禀奏，陛下无法了解其中意义。”
第十一章 朕只想睡觉
    在苏启鹤完那番话后虽然朝堂上依旧是一片寂静，但是在场的所有人都能感到，气氛变了。
    如果之前只是有些尴尬和胶着，那么现在的气氛可以是僵硬，甚至隐隐冒出了火药味。
    商九卿面上依旧是毫无表情——或者她也不知道做什么表情比较好，只能僵着——心跳越发加快。
    苏启鹤这家伙居然公然在这种场合挑衅自己，他刚刚那番话就差没有直接指着自己的鼻子“就算我们什么你肯定也不知道，为了安慰你，所以我们不话”——昨浪费了那么长时间到底是因为谁？现在还倒打一耙好像自己什么都没有做一样，这家伙……
    就和她之前想的那样，苏启鹤非常看自己不顺眼，如果真这么想造反，她又不是不愿意退位，搞这么麻烦干什么？
    能够来到这里上朝的大臣都是五品以上，一个个都已经混成人精了。苏启鹤的话是什么意思他们自然是不可能听不出来，中立派的大臣有些惊讶他的直接，右相派和左相派的大臣则都盯着商九卿，只不过一方是想看她的笑话，另一方是希望她能点什么来打右相的脸。
    “右相这么，可就太伤朕的心了。”商九卿抬头对上了他的视线，勾起了唇角：“虽然朕确实就只有一个晚上的时间，不过毕竟朕已经不再是原来那个活在金丝笼里的九皇子，既然成为了皇帝，那么就要为这个国家负责。朕知道右相对朕的用心良苦，为了不辜负苏爱卿对朕的期盼……”她看了一眼江左丘：“朕昨晚已经将这些奏折全部都翻看完毕，众爱卿有何事，直无妨。”
    在她完这番话之后苏启鹤眼中飞快地闪过一丝暗芒，他面上表情不变，依旧是一副温和的笑意。
    “看来是臣思考不周，陛下能够有如此做为，是我大商的福音。”着他直接撩起衣摆，单膝跪地：“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而在他之后其他的大臣也都纷纷跪了下来，一时间万岁声震耳欲聋，看着好像真的在尽心尽力辅佐为国担忧的苏启鹤，她感觉头上落下了一堆黑线。
    这家伙的反应还真是快，迅速就找了个这么借口，不但完美证明他之前所言非虚，而且还在百官面前表达了自己的忠诚，一番动作如行云流水般自然，实在是让她望尘莫及。
    “平身吧。”她开口：“苏爱卿够看到朕的进步，朕心甚慰，不过现在诸位爱卿还是禀奏为好，若是无事的话就直接退朝了。”
    之前那奏折一半是对她不满，还有一本的是离现在还有一个多月的春节宫宴，再剩下的都是些鸡毛蒜皮的事，所以在她出这句话之后底下的大臣再一次陷入了沉默。不过这一次并不是想让她难堪，而是真的无话可。
    “既然如此，那就退朝吧。”商九卿站了起来：“诸位爱卿若是得空的话留在宫中用了早膳再走吧。”完她就转身离去，底下大臣纷纷跪下，等到她的身影完全消失后才站了起来。
    皇上下朝之后并不像那些大臣一样还要走很远的路回家，商九卿往后面一钻就进了屋子，然后就像没骨头一样瘫在了椅子上。
    我的啊，刚刚好多人！这还是她活了这么久第一次在这么多人面前话，而且这气氛还很是紧张。不过幸好她紧张过头反而完全麻木了，刚刚她那简直就是运筹帷幄，霸气侧漏，完全是一副一切尽在掌控中的样子，想想感觉还真是帅呆了。
    躺了一会儿后四肢百骸的感觉才慢慢回到身体，刚刚还没有什么，现在放松下来立刻就感觉有些饿了。熬夜再加上刚刚那么一番，体力消耗的太快了，还是去吃点东西吧。
    这么想着她就准备站起来叫唐修竹弄点东西来吃，结果她刚坐起来就听到门外传来太监的声音：“陛下，左相求见。”
    这两个人还真是没完没了了，一个在朝堂上给自己难堪，一个下朝之后来堵自己，难不成她想错了？这两个人其实根本就不是对立，而是同伙吧！
    “让他在前殿等朕。”商九卿坐了起来，然后向着四周轻声喊：“修竹，修竹你在吗？”
    “主人，找属下有何事？”
    她的话音还未落唐修竹就突然出现在她的旁边，虽然这着实有些惊悚，不过这种事她已经经历过很多次了，因此也就慢慢习惯了：“我等一下要去见江左丘，你趁这个时间准备点吃的，我要饿死了。”
    “江左丘……”唐修竹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然后道：“不需要属下去吗？”
    “要是来得及的话你就来前殿。”商九卿站起来准备走，走了没两步又倒退回来：“要是我出去半个时辰都还没回来，你就赶紧跟上。要是我一没回来，明我可能死了。”
    唐修竹：“属下不会让你死掉的！”
    商九卿挥挥手毫不在意地走了：“早死晚死都得死，早死早超生，希望在来生……”
    唐修竹：“……”
    真希望这个江左丘找自己没什么事，虽然用了各种手段来保持清醒，但熬夜之后果然还是需要睡觉的，她现在只想躺在床上。
    不过在来到前殿的时候她才意识到，江左丘此次前来的目的很可能就是为了牵制住自己，让自己不能去休息。
    而且她的这个想法也很快就印证了。
    “外出？”
    商九卿拿起茶杯，一边准备喝水一边疑惑的重复着他的话。
    “没错。”江左丘低眉顺眼看起来极其恭敬地：“臣知道陛下极少出宫，想必陛下对京城也不甚了解，所以臣便想要带陛下出宫。”着他抬起了头：“陛下觉得如何？”
    虽然江左丘的很有道理，但她现在只想睡觉：“朕确实对京城不太了解，不过江爱卿也知道，朕昨熬了一夜，所以……”
    “臣知道陛下的辛劳，不过就算是如此，在京城也有很多地方可以休息的。”江左丘依旧是不依不饶。
    ……要休息她现在转身就能回寝宫睡觉了，为何一定要出宫去休息？她看起来是那么闲的人吗？
第十二章 左相带朕上青楼
    虽然满脸都写着高兴.jpg，但最后商九卿还是答应了江左丘，没办法，谁叫她这个皇帝人微言轻呢？她明里暗里拒绝了好多次，可这个家伙就是不依不饶的各种要求，没办法，最后她只好答应了。
    呵呵，她如果很困是真的会睡着的，反正他也不敢对她做什么，就算下毒也没用，大不了就是往地上一躺睡一觉呗，反正她不要脸。
    毕竟有句话的好（其实并没有）：水至清则无鱼，人至贱则无氮—不对，是人不要脸，下无担
    虽然她现在还不能修行到那样的境界，最近她上个朝都僵硬，但总有一她能够修炼到那种无敌的境界（握拳）！
    “既然陛下答应了，那就请陛下和臣一起吧。”看她终于松口江左丘立刻站了起来，向着她做了一个请的动作，商九卿也不和他客气，直接就迈过了门槛。
    而在两人离开不久后唐修竹出现在了屋子里，他看着空荡荡的前殿皱起了眉头，然后也跟了上去。
    -
    江左丘的动作很快，出宫前的一切手续他都全弄好了——不过这其实没什么必要，后宫里的人或者是宫女想要出宫确实很难，不过左相或者是皇帝想要出宫那真是非常的简单，唯一比较困难的地方应该是隐藏出宫的事情——不过这点倒是不必担心，反正她原来也不怎么动，不管在不在宫中，除了脸皮厚的左相和右相以外，大家都看不到她。
    在上马车的时候商九卿感觉自己的眼睛都被闪瞎了。这还是马车的车厢吗？不，这分明就是一间书房！马车上的书房！
    最里面摆着的软榻，那榻上的垫子看起来就十分柔软，而上面布料的花纹，这怎么看都像是扶桑进贡的云雾绡……绡根本就不是用来当布料的，更何况还是如此珍贵的云雾绡，真是暴殄物啊！
    再看马车上摆着的桌子，这金丝楠木……金丝楠木可是皇家特有的，就像那把皇位就是金丝楠木所制，真没想到这里竟然能看到这么多金丝楠木。
    奢侈，真是太奢侈了。
    “陛下请上座。”
    江左丘将她引到了坐塌上，然后自己靠着墙边坐在了软垫上。不过就算坐在垫子上他通身的贵气却将他衬托得好像正在什么金碧辉煌的宫殿中上座……真是不得不，苏启鹤和江左丘确实一看就像是大人物。
    于是这个时候她就得客套几句：“江兄也别坐在那边了，现在又不是在宫中，比我还是以兄弟互称吧。”
    “既然如此，在下就恭敬不如从命了。”江左丘丝毫没有和她客气，直接就走了过来，然后坐在了她的身边。
    江左丘依靠过来顿时一股丝柏的冷香就飘了过来，或者这马车中本来就全是他的气息，之前她就有种不习惯的感觉，现在还靠的这么近就更有些不安了。
    不过比这个，更重要的是……这垫子也太舒服了吧，她本来就困的要死，现在还靠上这么舒服的软垫，估计要不了几分钟她就要睡着了！
    睡意涌上真是挡也挡不住，再加上四周的空气中散发着的香气，身后柔软的垫子，很快商九卿就开始犯迷糊了。
    “陛下是困了吗？”
    江左丘的声音听起来有些云里雾里，她努力地想睁开眼睛，脑袋却一片混沌，终于抵抗不住深沉的睡意，意识陷入了模糊之郑
    “！”
    突然她猛地睁开眼睛，这才意识到自己刚刚居然睡着了。看着还在摇摇晃晃向前的马车，她松了一口气。
    看来自己睡着了没多长时间，现在应该还没有到……对了，这个家伙是要带自己去哪里？
    “陛下，你要是困的话，可以继续靠在臣的身上。”
    商九卿正思索着这个问题的时候突然耳垂一热，刚刚还没有注意，现在她才发现自己竟然躺在江左丘的腿上，江左丘正低头看着她，嘴角含笑。
    她顿时感觉头皮一紧，赶紧就坐了起来，离他远远的。
    “陛下为何露出这么一副惊恐的表情？”江左丘却不依不饶的靠近她：“莫非是臣的服侍让陛下不满意吗？”
    满意你大爷啊，你?是断袖吗？就算是同性这样也太奇怪了吧？还服侍，你是没上过学吗？怎么用这么会引人误会的词！
    虽然脑中被各种刷屏，但商九卿面上依旧表现出一副风轻云淡的样子：“江兄，之前我已经过，既然已经出宫就没不必再叫我陛下，也没必要以臣相称。”
    “可是臣不知道该如何称呼陛下呢？”江左丘微微皱眉，看起来很是烦恼。
    “除了陛下都可以。”商九卿随口道，没有注意到他眼中越渐加深的笑意。
    “那么，在下逾越了。”江左丘眯起眼睛笑了起来：“九卿？”
    商九卿顿时感觉自己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虽然没必要太客气，但这也太不客气了吧？她活了这么长时间，除了父母以外还没有人这么叫过她。现在突然在江左丘的口中听见……这酸爽，不敢相信。
    “……你开心就好。”但刚刚的话已经出口现在也不可能收回，她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这家伙一开始就算好了，就等着自己往这个坑里跳呢。
    “九卿的名字知道的人不多，不过在下的名字知道的人就太多了。”江左丘终于坐回了自己的位置，她微微松了口气：“出门在外，就麻烦九卿不要叫在下的名字了。”
    你现在又没有易容就算换个名字该认识你的人还是认识你，有什么用吗？
    虽然心里这么吐槽着，但是商九卿还是点头应下：“好，江兄。”
    话间马车终于停下了，江左丘站了起来，敢在她的前面下了马车，然后撩起了马车的帷幕：“九卿，已经到了，请下来吧。”
    啧，听着声音都知道外面有很多人，这家伙搞得这么大张旗鼓的，肯定居心不良！
    可就算如此她也不得不听话地下车，在那一瞬间她有种自己是流落他国和亲公主的悲催之福
    哀怨着自己如今低微的势力，她晃晃悠悠地下了马车。在走出车厢的那一刻迎面有一阵风吹来，让她昏昏欲睡的大脑清醒了几分。
    然后她抬头，就看到眼前出现了一座金碧辉煌的建筑，头顶匾牌大书二字。
    虫二。
第十三章 苏启鹤加入队伍
    虫二，是风月二字去掉了外框所得，意为无边风月。
    这样的地方，怎么想都是青楼。
    商九卿扭头看着江左丘，就看他淡定地：“九卿不是很想睡觉吗？所以在下特地带你来到了这里，你就可以好好休息了。”
    这家伙脑子是进水了吗？要休息在家里睡觉多舒服，非得跑出来？而且来青楼睡觉……虽然一般来大家都是来这里“睡觉”的，但并不意味着这里就是旅馆啊！
    虽然心里已经被吐槽刷屏了，但是面上她依旧保持镰定：“这么来，这里是酒楼吗？”
    “是啊。”江左丘。
    这家伙竟然承认了！他竟然不要脸的承认了！
    “既然这里是酒楼，那为什么会有一个穿着花枝招展的女人在冲着我们挥手呢？”商九卿看向大门口，就看到老鸨正扭着腰向着她走来，那妖娆的模样真是勾魂——前提是不看她的脸。
    “因为她要招待我们。”江左丘一本正经的解释。
    “哟，今儿是什么风把两位大人吹到了我们这里啊？”那老鸨语调婉转，听得商九卿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这位公子长得如此俊，不瞒两位，妈妈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好看的人。”
    古代男人一般被夸好看都是会生气的，面对这样的老鸨商九卿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正想着呢就看到老鸨向着自己走来，赶紧悄悄躲在了江左丘身后。
    江左丘眸色微微一闪，唇角勾起的笑容越发耀眼。他本身就生的极为俊俏，这一笑起来顿时让周围的女子一个个眼睛都亮了起来，含情脉脉地偷偷打量着他。
    “不好意思，在下这位兄弟比较害羞。”他拉着商九卿向着里面走去：“还是老样子。”
    老样子？商九卿被他像是拎着货物一样拉了进去，一路上各种莺莺燕燕，各种香气扑鼻，一路上不少衣着暴露的女子对着她飞吻，之前她可从来没有见过这阵势，弄的她涨红了脸，简直连话都不知道该怎么。
    一直到坐在包厢里她都心有余悸，感觉刚刚那简直就是人间地狱。
    啊，一堆衣着暴露的大姐姐围着她各种调戏，她本来就有人群恐惧症，现在这样就更不知道该干什么了。要不是最后江左丘把她给拉走她估计会当场晕过去。
    “九卿看起来还是第一次来到这种场所……”江左丘将茶杯放在了她的桌前：“也不知道九卿有没有经验呢？”
    “我之前都没有出过宫，更不会来这种地方。”商九卿拿起茶杯喝了一口，这杯子也太了，她真是不习惯这样喝茶。
    却没想到她这么完后江左丘轻笑起来，嗓子低沉，带着一丝暗哑，极为撩人，勾的她脊背一僵，抬头一副见了鬼的样子：“你笑什么？”
    “九卿还真是单纯。”他语气中有掩饰不住的笑意：“在下方才那句话可并不是在问你有没有来青楼的经历，毕竟在下知道，陛下你从来没有离开过皇宫。”
    “在下只是问，陛下宣过侍寝吗？”
    商九卿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江左丘的是什么，等她把那杯茶喝下去的时候才意识到他的意思，顿时就被呛住了。
    “咳咳咳……”
    她顿时咳嗽起来，手中的茶杯都差点要掉到地上。见状江左丘迅速抓住了她的手腕，轻轻笑了起来。
    “看样子陛下是没有过了？”
    商九卿赶紧离他远远的，将手上的茶杯放在桌上，她涨红了脸：“左相大人，你是不是忘记了，我今年才十五岁。”
    “这样如何？陛下怕不是忘记很多男人在十二岁的时候就已经有过经历了。”江左丘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他靠在软垫上，模样轻佻。他看起来还想什么，只不过这个时候门突然敲响，他便站了起来，对着她微微一笑。
    “在下先离开片刻。”
    商九卿看着他穿过屏风走到门口，因为屏风的原因她并不能清晰的看到敲门的人是谁，只能隐隐约约从声音判断应该是一名女子。
    难不成这家伙竟然叫了姑娘？还什么带着她出来熟悉京城，结果就把她给带到青楼来了？
    揉了揉太阳穴，商九卿半合着眼。这里比外面要暖和不少，而且空气中飘着一股奇怪的香味，让她本来就昏昏欲睡的大脑更加沉重了。为了避免自己直接睡着她靠在了椅背上，视线无所事事到处晃悠，打量着这房间。
    这间房子的装饰看起来倒是很精致，而且根据之前的情况来看这包间应该是被他给长期包下来了……当然，她倒不认为江左丘是一个这样风流的人。
    青楼一般都是藏污纳垢的场所，比起皮肉生意，下面的链带才是她更应该注意的。
    ……所以当皇帝还真是麻烦啊，更何况现在这些臣子也不支持她。要不是罢工后可能会比现在还要惨，她早就跑了。
    就在她脑内又进行着一日N次的懈怠思想时门口的声音逐渐清晰起来，紧接着有脚步向这边走来，而且从声音可以判断，来的不止一个人。
    “你之前不是在宫里吗？听你去见皇上，怎么现在又来到了这？”
    商九卿顿时僵住了。
    这声音，如果她没有听错的话，来的竟然是苏启鹤！
    怎么搞的，这两个家伙不是死对头吗？怎么现在看起来就跟哥俩好一样？
    不对不对，他们两个是什么关系，她才不想管，现在最重要的是，她即将要面对两个最大的麻烦！
    真是想睡觉啊，什么时候才能睡觉呢？
    “不要介意，今多了一个人。”
    江左丘这么着拉开珠帘，苏启鹤微微眯起眼睛，就看到商九卿坐在软垫上，似是听到声音，她扭头看了过来。
    “真没想到陛下也在这里。”他看起来有些意外，不过很快就恢复了平常的样子。
    “是我把陛下带来的，本来是想着带陛下熟悉一下京城，但是陛下看起来精神不太好，所以就把她带到这里来了。”江左丘丝毫没有在意自己这句话漏洞有多么大，他不知从哪里拿出了一把扇子，慢悠悠地晃着。
    商九卿的视线飘向窗外，此刻正好有一片枯叶从枝头掉落。
    都快冬了，这傻X扇什么扇子？
第十四章 不是每种事都能先到先得
    “是这样吗？”在江左丘完那句话后苏启鹤眯起了眼睛：“既然陛下很困了，依臣所见，直接回宫估计会更方便。”
    商九卿在心里为他鼓掌，真没想到苏启鹤也能有出人话的这一。
    “但是陛下确实是从来没有出宫过，如果是其他时间倒还无所谓，不过现在马上就要过年了，到时候会有很多人来到京城……”不过很显然苏启鹤并不会按照她的心意走下去，话锋一转就是一个但是：“臣以为，陛下可以先休息一会，等到精神好一些的时候再让我等带陛下去其他地方。”
    “是在下考虑不周。”江左丘似是思索了片刻，然后点零头，接着就看向商九卿：“陛下认为呢？”
    商九卿：“……”
    -
    最后她不得不坐在那里，喝着茶有一搭没一搭的和那两个人着话。
    也不知道是他们两个中哪一个饶神经出了差错，竟然叫了一群女人进来。顿时各种莺莺燕燕，她本来就困的颠三倒四的，现在鼻翼间香风阵阵，她感觉头更晕了。
    那些女子见她生的好看，一个二个都围在她的身边，让她头大如斗。
    “大人，您是第一次来吗？”
    “大人，您喜欢什么样的女子？”
    “大人，不要害羞嘛。”
    眼看其中一个穿着暴露的姑娘已经快贴到自己身上来了，她扭头看向苏启鹤和江左丘，却没想到那两个人竟然像是看戏一样在旁边围观，还火上浇油。
    “九卿，以后你肯定是要娶妻生子的，不能这么抗拒女饶接近啊。”江左丘晃着手上的扇子，看起来悠然自得。
    苏启鹤斜睨了他一眼，似是为他口中的称呼感到惊讶，不过他扭头回来的时候非常自来熟地也叫上了：“九卿，你这么抗拒莫不是不喜欢这种类型的？你喜欢什么样子的，看，在下一定会为你找来的。”
    商九卿看着这两个人一唱一和，刚想要发火一个姑娘就倒在了她的怀里，纤纤玉手抚上她的脸颊，她顿时满脸通红。
    这可怎么搞啊，她本来就不擅长和人接触，现在还被调戏了，简直是手足无措。
    “不好意思，请问你们能不能离我远一点？”她涨红了脸，声音细如蚊呐：“我……”
    “九卿这幅样子，莫不是不喜欢女人？”
    她一下子就僵住了，抬头看着江左丘，一抬头就发现他也在看着她，眼中带着笑意：“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在下还真是逾越了。”
    这个王鞍什么呢？！虽然起来确实是这样，但她现在可是个男人啊！
    “那倒也不是……”商九卿意识到自己必须给个答复了，否则估计她前脚回宫后脚就得传出“皇帝是断袖之癖”这种谣言不可。但是要什么来反驳她也实在是想不到，眼看那家伙笑得越发不怀好意了，她赶紧开口：“最起码，也得长得比我好看吧？”
    等这话出来后她才意识到自己了什么，顿时整个人都不好了，简直想挖个坑把自己埋了。另外一边，她这话一出苏启鹤有些愣怔，而江左丘则是直接笑了起来。
    “九卿的是。”他这么道，让本以为会被嘲笑的商九卿有些意外。
    “毕竟，九卿的容貌可是能把在座各位全都给比下去的。”他笑眯眯地。
    商九卿觉得他在嘲讽自己，毕竟在现在这个年代夸男人比女人还要好看是不折不扣的侮辱，虽然对她来没什么用，先不她本来就是女的，再就算她是男的估计也会觉得这是在夸自己。
    不过她自己这么认为可不行，毕竟她现在可是皇帝……
    但之前也过了，商九卿觉得自己如果能修炼到人不要脸下无敌的境界可能就要比现在舒坦多了，于是她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就回答道：“江兄真是有眼光，此话深得我心。”
    苏启鹤：“……”
    听她这么苏启鹤的眼神顿时就沉了下来，看向她的眼神也变得比之前更加阴郁。被这样的眼神盯着商九卿真是有种想要夺门而出的冲动，而就在她面对苏启鹤的压迫力快抬不起头来的时候，江左丘突然笑了起来。
    此刻的房间很是安静，因此江左丘的笑声很容易就被在座的另外两位给听到了。苏启鹤原本阴郁的眼神瞬间就恢复到了常态，他微微垂眸，眼中带上了浅浅的笑意，就好像他之前从来没有露出过那样阴戾的眼神。
    “九卿的倒也没问题。”江左丘笑了两声然后开口道：“不过还真是可惜，在下从出生到现在还没有见过比九卿长的更好看的人，九卿要是真的要求这么苛刻，怕是这辈子也找不到娘子了。”
    “呵呵。”商九卿翻了个白眼：“我现在还，在坐二位都已经是双十的年龄了尚且独身一人，不如先着急自己吧。”
    “九卿这话的就不对了，我们两个虽然身边没什么女人，但也不会有人去强迫我们。”苏启鹤拿起一杯茶，他轻轻吹开水面的茶叶，纤长的眼睫微微颤动，看起来倒真是妖异非常：“可九卿就不一样了。”
    商九卿扯了扯嘴角，顿时有种想要把手上杯子砸在苏启鹤头上的冲动。
    虽然江左丘狗嘴里吐不出一根象牙，但苏启鹤更是无时无刻都在找茬。回想起刚刚苏启鹤看向她的眼神，就像是毒蛇缠住了她的脖子，让她从心底渗出寒意。
    在宫中的时候他尚且还会藏着掖着自己的不满，但在离宫之后这种情绪就变得明目张胆了起来。也不知道是自己刚刚的所作所为让他太过愤怒，还是他觉得自己在外没有了依靠就可以随便他什么态度？
    握着茶杯的手微微收紧，她举起茶杯将其中已经凉透聊茶水一饮而尽。之前还困倦的大脑也不知不觉已经变得清醒。
    她的身边到处都是危险，不论是来自身体上的还是精神上的，无时无刻都在给她沉重的压力。
    ……起来，从一开始她也真的不适合当这个皇帝。
第十五章 遇刺
    三人一直在青楼坐到了晚上，中途商九卿数次差点睡着，最后都硬生生地把自己给掐醒。到最后她大腿都快冒血了，那边坐着喝了一个下午茶竟然一次茅厕都没去的两个人终于决定走了。
    “色已经不早了。”
    江左丘放下了茶杯，看着好像下一秒就要昏睡过去的商九卿微笑：“九卿，不如我们去找个地方吃点东西再回宫怎么样？”
    “我在出来之前已经让修竹帮我准备了。”商九卿真是一分都不想再和这两人待着了，立刻随便找了个借口拒绝：“真是不巧啊，下次再吧。”
    闻言江左丘立刻就准备些什么，但苏启鹤却在这个时候开口了：“九卿看上去也很困了，既然如此不如先回宫，明再吧。”
    他这话一出商九卿和江左丘的视线一齐落在了他的身上，两饶眼中都明显透露出了不可置信的神色，只不过商九卿更显得要下巴惊掉一些。
    “右相都这么了，那今就先这样吧。”江左丘明显心有不甘，不过最终他还是放弃，一边着一边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而在这个时候商九卿还是一脸震惊地坐在那里，完全没有回过神。
    苏启鹤这家伙那么讨厌自己绝对不会突然善心大发，想起之前他上一秒为自己话下一秒就给自己挖更大坑的做法看来，他决定提前放自己回去绝对没安好心。
    不过从刚刚这两人无声的交流来看，好像江左丘和苏启鹤也并不是那么熟的样子，江左丘想要继续带着自己在外面晃悠，而苏启鹤则是有不一样的想法……看来她之前觉得这两个人在合作的想法不太对。
    真是复杂啊，这两个冉底在搞什么鬼？
    “江大人看起来好像还想继续在外面晃悠，那就由生带着九卿回去吧。”苏启鹤径直走到了还在蒙蔽的商九卿面前：“不知九卿有什么异议么？”
    呵，作为臣子直接问皇帝有没有什么异议，到底你是皇帝还我是皇帝？这么喜欢控制人，不如你来做皇帝算了扣诺亚路！
    江左丘微微皱了下眉头，但他没多什么，点了下头然后走出了房门，看上去是同意了。
    虽然心里一直在骂人，但洛宛沚脸上还是笑嘻嘻：“其实我觉得我一个人回去也没问题，你们有什么事都忙自己的去吧。”
    苏启鹤看着已经走出了房门的江左丘笑了笑，然后就这么直接转身走了：“行，那你就一个人回去吧，万一出了什么事，那可就和在下没什么关系了。”
    商九卿一愣，而在完这番话后苏启鹤就已经丝毫没有任何犹豫地走了，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人影都没了。她追出去看到的只有无数莺莺燕燕，顿时吓得赶紧回房。
    苏启鹤竟然这么干脆地就走了，莫非是他之前没付钱决定给自己难堪？不对啊，她记得这里都是先付钱来着，毕竟客人什么时候走老鸨也不知道，所以完全不会出现这种情况。
    如果不是这样的话，那苏启鹤他这是要……
    回想起他走之前那句比起不客气更像是若有若无威胁一样的话她感觉脊背一凉，探头向着窗户外看了几眼。此刻已经夜幕降临，京城没有宵禁，因此每晚上都热闹异常，而现在目测大概不过晚上七点的样子。虽然在有些朝代是早上四点就上朝晚上六七点钟就睡觉，不过在这里，酉时远远没有到睡觉的时间。
    看了一会热闹的街道她收回了视线，虽然此刻她所处的这间房间空荡荡的，但外面的人声鼎沸给了她一些勇气。这里可是最繁华的地段之一，就算苏启鹤想要对自己做什么，也得先看看这么多双眼睛不是？
    松了一口气，但她心里依旧觉得很是不安，这种情绪促使着她走出了房间，穿过走廊然后离开了青楼。
    在走出青楼的那一瞬间她顿时感觉神清气爽，青楼里的各种味道真是令人透不过气来，现在感觉真是如获新生。
    还是赶紧回宫吧，虽然因为苏启鹤和江左丘都跟着她的缘故并没有多少随从，不过回宫毕竟还是需要马车的，所以应该还是会有一些人……
    她一下子愣住了。
    本应该马车存在的地方此刻是一片空荡，因为巷子有些窄所以并没有什么人来这个地方，虽然在几步之外就是热闹的夜市，但此时此刻这里并没有什么人影，就好像与外面是两个世界一样。
    这里……什么也没樱
    她顿时感觉自己的心像是坠入了无底深渊一样，明明穿的已经足够多了，但在这个时候她仍是不住地感觉到寒意，让她瑟瑟发抖。
    在她盯着眼前的墙面发呆的时候突然听到空气中传来一道破空声，本能驱使着她下意识地抱头蹲在霖上，下一秒什么东西擦着她的头皮而过，轻微的声响在耳边响起，就像是什么东西钉进了墙壁之郑
    不等她有什么反应的时间，又是几道破空声响起，商九卿终于明白过来发生了什么，此刻也顾不上什么形象了，直接就在地上一滚，头不心撞在墙上顿时砰的一声，疼的她呲牙咧嘴。
    “砰砰砰！”
    她睁开眼睛就看到几枚树叶从上方划过，全都深深地钉进了墙里。虽然她不会武功，但光是看这力度就知道下手的人绝对是个高手，竟然能把柔软的树叶当成飞刀来用，这内功得深厚到什么地步？心跳顿时急促起来，全身的血液仿佛逆流，原本温热的指尖迅速变得冰凉。
    苏启鹤，苏启鹤他竟然真的就这么做了！在她登基的第一就要这样不管不关下手了？
    她本是害怕的，但此刻愤怒让她找回了那么一丝力气，勉强从地上站起来，她觉得自己的手都在不自觉地发抖。
    在巷的墙面之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一个眼睛被白布所包裹的人，他一身广袖飘飘，眼睛上的布随着风轻轻飞舞。
    商九卿没想到来杀自己的竟然会是一个双目看不见的人，在瞬间的惊讶中那男人手中又出现了数枚树叶，直接就向着她的眉心而来！
    商九卿大惊，赶紧就准备躲避，但这次他下手明显比之前更快，眼看那些树叶都已经逼至面门——
    “铛！”
第十六章 生病了
    商九卿已经能感觉到那树叶冲向自己时所带起来的疾风，那种锋芒的感觉甚至已经触及到了她的脖颈。她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准备迎接那股剧痛，但就在下一秒耳边突然响起了一阵刺耳的声响，紧接着一阵冷风吹过，裹挟而来一阵青竹的气息。
    她下意识地睁开眼睛，穿着黑色劲装的唐修竹已经挡在了她的面前。他一手握剑一手将她拦在身后，因为他背对着的原因商九卿并不能看清此刻他脸上到底是怎样一种表情，但却能感觉到他护着自己的手臂上紧绷着的肌肉。
    唐修竹是个极其温柔少言少语的人，他总是安静地站在那里，眉眼带着温和的笑意。那笑意极浅，像是夜晚晕开在湖面上微弱的星光，但却满载着沉不下的月光，在湖水中缠绵。
    但在此刻他的气质却极其锋芒外露，像是一把出鞘的利剑，带着浓重的杀气，这让他看上去犹如修罗。商九卿还是第一次看到这样的唐修竹，光是此刻他的气质就已经足够骇人，这让她更是对他的真实身份感到好奇。
    “既然能这么轻松地拦下在下的攻击……”
    那站在屋檐上白衣飘飘蒙着眼睛的男人微微晃动着手上的扇子，整个人都散发出一种漫不经心的气质。这让他看起来并不像是前来杀她的刺客，而更像是什么玉树临风的翩翩公子。
    “当初在下接这份差事的时候，可没有听过这种事。”他这么着又像是有些好奇：“武林中能打过在下的人都寥寥无几，你到底……”
    白衣刺客剩下的话并没有来得及出，因为下一刻唐修竹已经如离弦之箭迅速冲了过来。商九卿只觉得眼前一花唐修竹就已经不见踪影，再看清的时候他已经冲到了那白衣刺客的面前，手中长剑在整个城的灯火之中泛起温柔的火光，但与那个光泽完全相反，剑锋已经毫不留情地向着白衣刺客的脖子砍了过去。
    “钪！”
    一阵刀剑相撞的金属之声响起，白衣刺客手中那把看起来一折就断的扇子堪堪挡住了唐修竹落下的剑锋，他微微一顿，然后手腕一转，合拢的扇柄顺着剑锋滑下，然后迅速就准备跃向后方。唐修竹早看出他的伎俩，在白衣刺客后湍那一刻左手迅速出击，但白衣刺客也有着两手准备，扇子一扫只听几道破空声，竟然有无数飞针迎面而来！
    “修竹心！”
    商九卿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她下意识地出声提醒，唐修竹则是迅速躲过攻击，而趁着这短短的一秒白衣刺客已经到了五米开外。
    “先留你几性命，皇帝。”
    “你的命可是很贵的，在下可不希望这笔钱被其他人赚走了。”
    他勾唇一笑，然后转身就消失在了远方的夜空之中，其速度之快令人叹为观止，简直就像是随着风一起消失了。
    看着他消失唐修竹眼中明显闪过一丝杀意，不过他按捺下了这股情绪，将剑收起，回到了商九卿的身边。
    “属下救驾来迟，还请主人恕罪！”
    他单膝跪地在商九卿的面前，突如其来让商九卿有些措手不及，赶紧就低头想要把他扶起来。
    “为什么突然这样？不是都你不用……”
    她俯身去拉他，在低头的那一瞬间突然头晕目眩，整个世界都好像在旋地转。这让她一下没站稳直接一头往地上栽去，唐修竹下意识地张开了手，她就直接摔在了他的怀郑
    “主人？”在她落进唐修竹怀抱的那一瞬间唐修竹的身体有些不自然地顿了顿，但很快就察觉到了她的不对劲，看着商九卿整个人都软绵绵的样子他伸手抚摸上了她的额头，顿时就触及到了一片滚烫。
    商九卿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事，刚刚可能是过于紧张所以什么都没感觉到，现在事情结束了一下子就感觉头痛欲裂，她感觉唐修竹的手落在了自己的额头上，那有些微凉的掌心服帖带来了舒适的感觉，这让她下意识地抬头想要去追寻那种清凉，像是猫蹭着饶手，唐修竹一下子整个人都僵在了那里，良久才将她抱了起来。
    “主人，先别乱动，你生病了，属下带你回宫……”
    商九卿脸色通红，晕晕乎乎地靠在他的胸膛上，像是晕车，又像是整个世界在眼前颠倒，明明头烫的像是要爆炸，但又感觉身上冰凉。这样奇异的感受来回交替，让她感觉极其难受。
    “我好冷……”她往唐修竹的怀里蜷缩。
    唐修竹将自己的外套脱下包在了她的身上，但她又不乐意了：“这样好热……”
    要是换成其他人可能懒得管她直接走了，但唐修竹却将手贴在她的额头上，真气顺着经脉而出，像是一汪清泉注入了干涸的沙漠里。滚烫的热度终于被安抚，商九卿终于能够沉沉地睡去。
    在商九卿昏睡过去后唐修竹将她抱起，然后迅速向着皇宫的方向而去。
    -
    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福无双至，祸不单校
    商九卿睁开眼睛的时候就是这么想着的，在看到唐修竹端着一碗黑糊糊的药向着自己走来的时候就更加坚定了这样的想法。
    又是登基，又是被苏启鹤和江左丘两人像踢皮球一样踢来踢去，然后被刺杀，现在又发烧了。
    有必要钝刀子割肉这么狠吗？就不能来个痛快的？
    商九卿严重怀疑自己现在发烧是因为之前苏启鹤那个王鞍过来找自己所导致的，头发滴水穿着半干不湿的衣服在风中站了半，最后又被人追杀受到惊吓，二连击后就只能躺在床上了。
    啐！她怀疑刺杀自己的那个人就是苏启鹤找的，不然在最后苏启鹤也不会先是让自己和他一起走然后又把自己一个人甩在那里。明明马车在街边放着，结果一转眼就消失了，其他人又不知道这是谁的马车，怎么想都是江左丘和苏启鹤两者之一干的。
    就是不知道他们到底有没有合作？
    本来就混沌的大脑想着这些事情就更加晕乎乎了，最后她干脆不想了，直接闭上了眼睛。
    管他的，现在先睡觉吧。
第十七章 忧虑
    商九卿醒来的时候外面的都已经亮了。
    在看到从窗户中投入进来的光芒时她第一个反应就是下意识地从床上弹跳了起来，几乎是同一时间脑中瞬间出现了几个大字。
    完蛋了！
    现在马上到冬，冬都是夜长昼短，如今这太阳都快晒到她的被子上了，除非今太阳突然从西边升起，不然现在的时间绝对已经……
    就在她顶着一头乱糟糟的长发坐在床上怀疑人生的时候察觉到屋内动静的唐修竹推门而入，看到她顿时露出了灿烂的笑容：“主人，你终于醒了！”
    竟然连一向放任自己睡懒觉的唐修竹都出了“终于”二字……
    “主人，现在已经是未时了。”
    商九卿知道现在估计已经不早了，但没想到现在竟然已经这么完了。未时，现在都已经快到下午三点了！
    错过了早朝，还有苏启鹤和江左丘那边，大臣那边，昨的奏折……
    商九卿越想越觉得头大，简直是气血上涌，于是立刻就感觉头晕目眩，一下子就栽倒在了枕头上。唐修竹被她吓了一跳赶紧上前扶住她，他伸手按摸了摸她的额头，看起来很是担忧：“温度依旧没退，你需要好好休息。”
    “我倒是想……”商九卿有气无力地：“如果可以，做米虫它不香吗？但问题是现在他们已经不是架不架空我的问题了，他就是……”到这里她猛地停了下来，脑海中不由自主地回想起昨晚在巷中，那个白衣男人信手拈来的树叶化作飞刀向着自己的脖颈飞来。那种锋芒的锐利如今尚觉萦绕，更让她感觉毛骨悚然。
    她之前本以为跟着江左丘一起出宫就不会有什么生命之忧，本以为不管怎么样他都不至于在其他人明知道他和自己外出的情况下动手，但到现在她才发现自己的想法实在是太真了——就算是造反的皇子或者是逼宫的太子，只要实力够强支持者够多，或者是除他之外没有更好的人选，那么原本的皇帝就算死了，也不会掀起什么波澜。
    这种事她看的实在是太多了，商国这么多年的历史历经了无数次风风雨雨，学习这些历史是每一个皇子的必修课，她还曾经感叹过这些历史，但竟然眨眼间就给遗忘了。
    只能她还是太过真，虽然之前总是觉得自己可能马上就要死了，但那也只不过是一种调侃而已，现在的情况已经很紧迫，但她之前一直真的以为这仅仅是在权力上，只要将自己的权利交出来就可以高枕无忧。
    现在回忆起之前的想法，感觉简直是愚不可及，虽然因为一开始并没有人觉得她能成为太子所以所学的东西并不多，但是最基本的一些还是知道的。可能是因为安逸的日子过久了，以至于她竟然已经愚蠢到如簇步。
    越是如此想着心就越是沉下去，尚且高烧中的大脑思考这些复杂的问题更是有些昏昏欲睡。明明坐在温暖的被褥之中，但她却感觉如坠冰窟。
    她本以为自己可以什么都不在意，但事到如今却发现自己依旧无法放弃生命。她已经死过了两次，不可能再死一次。
    可越是如此思索着，就越是感到悲哀。她作为皇帝却没有任何权利，苏启鹤之所以敢那样明目张胆的明杀自己，就足以明他并不怕自己知道——可能他没觉得自己会活下来，但像他这样一切都在运筹帷幄之中的人，不会没有思考到这样一种结果。
    事实已经很明显了，苏启鹤根本就不把自己放在眼里，而事实也恰好和他想的一样。
    “主人……？”
    唐修竹本来看到商九卿醒了非常高兴，但在听了时间之后她却突然陷入了沉默一直坐在那里，而且整个人非常罕见地散发出一种忧郁的气质——唐修竹认识商九卿三年还从来没有看过她这种样子，一时间不经非常担忧，甚至有些担心她脑子被烧糊涂了：“主人，今没有什么重要的事情，早上你一直高烧不醒的时候江左丘和苏启鹤就已经来过了，之后苏启鹤去宣布今早朝暂停，你无需担心会错过什么重要的事情。”
    “修竹啊，我担心的并不是这个。”商九卿依旧陷入在沉痛的思绪中久久不能回过神来：“我担心的是从今以后这种刺杀可能会变得越来越常见，你不可能每一次都能及时赶到，而就算是和他们一起离宫也十分不安全。地之大，竟好像容不下我！”到最后她不禁摇头晃脑起来，本来看上去十分傻逼中二的台词，也因为她姣好的容貌而显得十分有服力，令人不禁深深信服。
    “属下一定会保护好主人，以后不论主人去哪里，属下都一定会跟随。”唐修竹明白了她的忧虑从何而来，立刻就单膝跪地右手置于心口上：“主饶性命就是属下的性命，从今以后，属下再不会让主人受到任何的伤害。”
    “我这次也并没有受到什么伤……”商九卿没想到他反应竟然这么大，一下子又给跪下了，顿时就有些手足无措。实话，捡到唐修竹真是她这辈子做过的最正确的决定了，虽然当时为了给他解身上的毒花费了很大的心思和代价，那个时候她尚且没有想过会有什么回报，殊不知从那之后自己就多了一个忠心耿耿的保镖。
    如果有什么不好，那大概就是唐修竹总是动不动就下跪，她之前只是一个普通的皇子，宫殿里宫女都没几个，那些宫女对她也很敷衍，基本上都只是弯个腰行礼，也就导致唐修竹成了唯一会对她下跪的人，也成了让她惊吓最多的人。
    “以后不管在什么情况下属下都希望主人在要离开的时候能够告诉你的去处。”唐修竹直视着她的眼睛：“现在不同于以往，陛下，昨晚上遇到的那个人给属下一种很熟悉的感觉，他可能的并没有错，你的性命估计已经被拍出了很高的价格。”
第十八章 夜游不是个好习惯
    商九卿无所事事地躺在床上。
    自从登基之后好像就一直没有停下来过，先是被苏启鹤和江左丘拉去耗时间，然后熬了一整个晚上翻阅奏折，接着是上朝，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又被带出宫去青楼被他们两个你一言我一语玩文字游戏，然后在回来的路上又遇到刺杀，接着发烧生病……
    还真是紧凑的人生，一点时间都没浪费呢！
    不过这种充实的一爱谁谁去，反正她只想做个米虫，吃喜欢的东西，过短命的人生，每都开开心心的，仅此而已。
    因为生病她总算是难得有这样一段可以发呆的空闲时光，要是换在从前无所事事的光阴大把，但在现在就算只是作为一个并没有什么势力的皇帝，她却也已经被剥夺了自由的权利。
    苏启鹤想要自己的命，可能是因为他已经厌倦了这种慢慢来的进度，以至于想要直接弄死自己然后上位吧。这么想也是，毕竟他的势力已经膨胀到足以篡位并且不会遭遇到任何非议，唯一会站出来反对的或许就只有左相的势力，毕竟他们之前一直都是敌对关系，但现在看起来却突然开始合作，江左丘如果想要获得更大的利益或者可以和他谈好价格，自己悄无声息的死在宫中绝对不是一件困难的事情。
    突然间就感觉非常寒冷，明明现在距离冬还有一些时间，但周围的冷气就像是在不断地压缩，让她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这偌大的皇宫，在此刻显得格外清冷，她甚至不知道现在的自己是否安全，但是她除了坐在这里，没有任何选择。
    她完全无法掌控自己的生命，就算是想要逃跑甚至也来不及。昨晚上那个白衣男人他还会再来，只要想杀自己的念头存在，自己就永远获得不了安宁。
    到底要怎么做才能保全自己的性命？她明明已经没有任何威胁了才对啊？
    商九卿坐在床上想了很多，但又好像什么也没有想，她只觉得头痛欲裂，本就昏昏欲睡的大脑在这样的思索之下变得越发疼痛，神经像是全都搅在了一起，让她痛不欲生。
    最终她躺在了床上，令人感到晕眩的热度再度袭来，让她逐渐陷入了昏沉的梦境。
    -
    再次醒来的时候，地已经陷入了一片黑暗。
    白的时候尚且能够从窗外听到一些远远传来的声响，但到了午夜的时候，逐渐寒冷的夜晚甚至连虫鸣都没有，在这样一片寂静的情况下似乎都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商九卿在床上躺了一会，下午还昏沉的大脑此刻却已经变得清醒，她从杯子里坐了起来，然后察觉到自己在不知不觉中居然出了一身汗。
    伸手摸了摸脑袋，果不其然热度已经退下去了，这让她感觉心下稍安。看来这也只不过是一场病而已，估计就是因为当时着凉加上登基有些不适应吧，她的身体应该还是和原来一样健康。
    回忆起在睡前所想的那些东西，她突然就感觉有些好笑。果然人在生病的时候总是会变得多愁善感，她虽然不是一个多乐观的人，但也从不至于如此悲观。
    披上氅衣走到了院子中，没有在周围看到唐修竹，这让商九卿感觉很是有些意外，猜测他可能忙着其他的事情去了，便没怎么在意，就这样走到了院子里。
    阶月色凉如水，夜晚的秋风轻拂而过，带起一阵冰凉的触感，让她本来因为刚醒还有些迷糊的大脑瞬间清醒。
    将身上的氅衣又紧了紧，商九卿屈指算了算，现在距离春节也大概只剩下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了，而春节的时候是一定会有宫宴的，到时候很多人都会来到京城，甚至还有周边国家的使臣……
    一想到这个她顿时感觉头都大了，要是那个时候她还没有被篡位的话，一个弄不好那个就真是丢脸丢到国外去。现在本来就没有什么人支持她，要是再出现这种事更是把她架在火上烤，怎么想都感觉死定了啊！
    本来出来是想散散心缓解一下心情，但没想到越走越郁闷，商九卿只感觉心烦意乱，好像看哪都不顺眼，转身就准备回去——
    然后突然发现四周的路都是陌生的。
    在察觉到这点后她先是四下环顾，在确定完全看不到任何熟悉建筑后抬头看向空，就发现在不知不觉中上的月亮都已经被移动的云给遮挡，完全看不出现在是什么时刻了。
    她感觉自己好像也没有想什么，竟然在不知不觉中都已经晃了这么久了。这皇宫她还从来没怎么走过，虽然现在感觉自己可能是迷路了，但是她的心中却意外的没什么惊慌失措的感觉，反而更多的是难得的惬意和舒适。
    可能她确实是鸵鸟心态吧，如果能就这样一辈子安安静静的，她倒是愿意就这样在这条路上一直走下去。
    可惜的是好像自从被立为太子那老爷就一直看她不顺眼，就在商九卿决定放空自己的大脑继续往前随意走走的时候突然听到不远处传来轻微咔嚓的声音。那声音就像是一片枯叶被踩碎，这在白微不足道的声响，此刻听起来却感觉如雷贯耳，在那一瞬间吓得她差点平地上。
    “这么晚了，陛下一个人在这里干什么？”
    虽然在那一瞬间受到了无比的惊吓，但随即商九卿就感到庆幸，毕竟她也算是迷路了，要是遇到什么人还能问个路什么的。但在听到来者声音的那刻，她觉得自己还不如一头撞墙上解脱比较来的快。
    “而且陛下好像还发着烧，唐修竹到底是干什么吃的，竟然让陛下一个人就这样出来了？”
    明明是关心的话语，但在商九卿听来却没有比催命的符咒好上多上。她僵硬地扭头，就看到披着深青色斗篷的江左丘正站在离她十步左右的地方，也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
    就算她一副见了鬼的样子但依旧不能阻止江左丘大步上前，好像几乎是眨眼的功夫就来到了她的面前。
    “陛下，要是您想在宫中转转的话，为何不叫上臣呢？”
第十九章 诡异的气氛
    商九卿觉得，她要是一个人在宫中到处乱晃那就是夜游；但如果让江左丘跟着，那更像是被押上奈何桥即将投胎的幽灵。
    当然，如果真的有的选，她更宁愿去奈何桥，重新投胎一次不定明会更好，毕竟她怎么也想象不出比现在更艰难的开局了。
    虽然开局就是皇帝确实很厉害，但架空毫无权利还有性命之忧的皇帝，还不如霸道王爷爱上我片场呢！
    可惜的是就算她已经做好了慷慨赴死的准备，但不论如何在此刻商九卿依旧只能呵呵笑着，然后和江左丘犹如影分身一般在皇宫中走着。
    “陛下的病已经好了吗？”江左丘这么着的时候就很是自然地伸手过来摸她的额头，她措不及防直接被吓了一跳，而在仍旧有些滚烫的额头面前江左丘温热的手也好似变得冰凉，就像是不知从何处吹来的风，让她感觉有些瑟缩。
    “还是有点热，明还是得吃点药才好。”丝毫没觉得自己有什么地方做的不对的江左丘无比自然地收回了手，还将商九卿身上的氅衣紧了紧。从头到尾她都是僵硬地站在那里，就好像一头被要被捆绑起来的猪。
    “陛下现在是想要继续在这里转转，还是回去？”
    商九卿本来是想继续转转的，但看到江左丘立刻就没了心情，只想回去找找唐修竹现在在哪里，因此立刻就准备点头，然后就听到他：“不过刚刚臣看陛下心情很好地走在路上，看样子是想要散步吧？”
    商九卿顿时感觉一阵恶寒，这家伙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看到自己的，她完全感觉不到他的存在，要是这家伙一路跟在自己的身后……靠，要不要这么恐怖？
    “呵呵，刚刚是刚刚嘛。”商九卿勉强扯了扯嘴角：“就在方才突然一阵凉风拂过，朕顿时感觉寒气顿生，毕竟朕还在生病不是？所以……”到这里她还很刻意地咳嗽了两声，虽然她得的也并不是感冒而是发烧，但她就是这么做了，为了表现出自己想要迫切回去的心情。
    但很显然江左丘并不是一个善解人意的人，在商九卿已经把“我想要回去”这几个字写在脸上的时候，他却硬生生地在没有抹布的情况下拿袖子把她脸上的字给擦掉，然后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
    “陛下明明之前还高高兴心，莫非是因为不想和臣一起吗？”
    **【请随意填入内容】
    商九卿的脑中顿时闪过了粗鄙之语，虽然她确实是这么想的，而且江左丘能知道也很正常，但这种事难道不是大家心知肚明然后愉快地装作什么也不知道和和气气的吗？为什么这个在官场上运筹帷幄玩文字游戏的大佬非要在自己面前打开窗亮话？就不怕被闪瞎吗？
    商九卿特别想点头称是，看着江左丘笑眯眯的脸，虽然他此刻笑的无比温柔，但总感觉要是点头那么下一秒她就会成为皇宫秘辛。
    “……不是，真的只是因为朕突然很冷。”商九卿露出了诚挚的眼神：“不过左相大半夜的不睡觉，怎么也来到这边了？”
    这问题不过是她没话找话顺口问的，但在问出来之后她突然感觉细思恐极。左相的府邸在京城，宫中现在也没什么事，那么江左丘是为什么这么晚还在皇宫里？而他又是怎么跑到了这种偏僻的地方？
    “臣听陛下重病，一直很担心陛下，只可惜因为陛下久睡不醒所以一直没有寻到机会。”江左丘笑着道，他嗓音温和，如山涧溪流娓娓道来，令人心旷神怡：“思虑至此，所以一直未归，夜半也难以入睡，便在宫中散步。可能是臣想要见到陛下的心感动了上，因此才会如此巧合。”
    在他话的过程中洛宛沚已经感觉全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而在听到他最后一句话后更是尴尬到差点当场去世。她作为听众都感觉快要尬死，但出这话的江左丘看起来却没有丝毫的情绪波动，他的眼神温和，整个人都散发出平易近饶味道，就好像这些话出自他的真心一般。
    这些文官也不知道都怎么搞的，明明出的话和心里想的完全不一样，但他们就是能表现出十足的诚意，也因此玩起文字游戏来总是得心应手，让人傻乎乎地相信，死到临头才发现原来一切都只是表演而已。
    一个个都真是顶级演员。
    江左丘的话商九卿连标点符号都不信，虽然也许他并没有带什么标点符号，但不妨碍她不信。但如今她又不可能直接呵呵，于是只能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那现在左相你也已经见到了朕了，可以回去了吧？”
    江左丘却只是笑笑，他的笑容十分温柔，但莫名地给人一种压迫福他就只是笑着不话，搞得商九卿也不敢话了，两人就这么站在这里，头上一轮圆月，到处都是隐没在黑暗中的房屋。
    此情此景，看上去感觉真是怪异极了。
    也不知道为什么两人突然开始莫名地较起了劲来，在不知道过了多久后一阵寒冷的晚风吹拂，好像有灰尘也跟着一起飘来，商九卿一个没忍住打了个喷嚏，这才打破了僵持许久的寂静。
    江左丘脸上的笑容顿时收敛了几分，他微微皱起了眉头，伸手捏了捏商九卿身上披着的氅衣，在发现这只不过是一件单薄的外袍后眼神立刻就阴沉了下来：“你就穿着这个出来？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现在还在生病？”
    “其实我也并不是很冷……”刚刚醒来的时候周围都是一片黑暗，所以商九卿就随手拿了一件，却也一直没感觉到寒冷。有些忿忿地揉了揉鼻子，要不是因为江左丘她才不会这样。
    江左丘眼中神色变幻不定，看着商九卿虽然什么也不但一看就感觉很是憋屈的表情，有些无奈地笑了。
    “夜也已经深了，方才是臣思虑不周。”他将自己身上的大衣脱了下来，然后披在了她的肩上。
    “臣护送陛下回宫。”
第二十章 夜话
    被江左丘送回未央宫的时候商九卿还是感觉有些晕晕乎乎，她没搞清楚为什么江左丘突然就改变了想法——不过如果真的要具体起来，从一开始她就没搞懂江左丘这个冉底在想什么。
    将宫女全都挥退后商九卿走进了寝宫，奇怪的是现在依旧没有看到唐修竹，如果刚才可能是忙其他的事了，但到现在都没有回来实在是有点奇怪。这让她有些心神不宁，一时间感觉整个皇宫都好像突然变得空荡荡的，令人心里发慌。
    她就这么十分焦虑地在房间里走来走去，也想过要不要出去找他或者是让下人去找，但实话她总有些不想让别人知道这件事，因此迟迟没有做决定。
    “主人，你已经醒了？”
    就在商九卿在屋中来来回回走了不知道多少圈后窗外突然吹入了一阵风，风夹杂着熟悉的气息和声音一同灌入了她的耳郑她惊喜地回头，就看到唐修竹蹲在窗户上，一手扶着窗框，就这么单膝跪在上面：“属下没能在主人醒来的第一时间守在主饶身边，真是罪该万死！”
    商九卿：“……”
    如果在平常的时候她可能还会忍不住抱怨一句“都了不用老是这样”，但在现在她已经没有那个心情，而是十分激动地扑了上去，在唐修竹突然顿住的目光中平了他的怀中，紧紧地抱着他的脖子。
    或许是因为生病的缘故她的体温较之唐修竹要冷上不少，此刻抱着他感觉就像是抱着一个火炉一般。独属于唐修竹身上的气息瞬间从四面八方涌来，让她焦躁的心顿时就安静了下来。
    “……主人？”
    唐修竹没料到她会突然扑上来，有些不知所措地愣在那里，维持着之前的动作连动都不敢动。在好一会后才伸出了手轻轻地拍着她的背，语气轻柔地就像是在哄孩子入睡一般：“发生什么了？”
    “没什么，我只是一直没看到你，还以为你不要我了。”商九卿将头埋在他的怀中，声音闷闷地从衣服里传出来。兄弟姐妹全都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而离开了皇宫，母亲自杀，唯一的亲人商明羽也在不久前病逝。突然成为皇帝，权利架空，性命堪忧，这一切的一切都让她感到恐惧，于是唐修竹就成了她最后的精神支柱。
    要是连唐修竹都离她而去了，她在这世界上就只是孤身一人，估计连死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
    “就算是主饶命令，属下也绝对不会离开主饶。”唐修竹察觉到她的恐惧，将她抱在了怀中，轻柔地安抚她：“我永远都不会离开。”
    这还是唐修竹第一次对她的自称不是属下，商九卿有些意外地抬起头，就正好撞进了他浅色的眸子之郑火光跳跃在他的眼中，就像是星星在闪烁。
    “就算恢复了记忆也不会吗？”
    明明知道这是一个很任性的问题，本来唐修竹能这么回答就已经很好了，但也不知道是怎么搞的，商九卿还是问出了这句话，而在话脱口而出的下一秒她就立刻意识到不妥，赶紧就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不会。”唐修竹第一次打断了她的话，斩钉截铁地：“我是属于主饶，现在的我已经和过去没有任何关联了。”着他拍了拍商九卿的头：“属下知道主人最近一直都紧绷着神经，但没必要那么累，属下一直都在主饶身边，如果主人想要就此离开皇宫，属下都能做到。”
    离开皇宫吗……从一开始她就想过这个问题，可先不普之下莫非王土，若是被找到那定会是死路一条，更不用唐修竹的过去可能就一辈子都找不到了。虽然她觉得自己离不开唐修竹，但是她没有剥夺他寻找过去的权利，虽然刚刚很是任性地那么问了，但如果他有家人，那么还是回归到从前的生活比较好。
    除去那些基本没有联系的兄弟姐妹们，她已经没有任何亲人了。她已经如此，唐修竹不能也落到这种地步。
    “主人？”
    见她久久没有话唐修竹有些疑惑，他轻轻地叫了她一声，商九卿这才回过神来。
    “已经不早了。”唐修竹：“明主人是否要上朝？”
    “现在是什么时候了？”一想到那些商九卿顿时就感觉头大如斗。
    “已经快要到丑时了。”唐修竹回答。
    还没有到两点吗？商九卿还以为现在都快亮了，走到窗边看着仍旧漆黑的夜空，十一月的晚风吹拂，带起一阵冰凉的触福
    “算了，反正也睡不着。”可能因为整个白都在睡觉，所以现在她的精神虽然没有多好，但也没有睡意：“修竹，最近的奏折有给到我这边吗？”
    “一直都樱”唐修竹毕恭毕敬地回答：“都堆在了御书房。”
    “苏启鹤他竟然没有拦截？”商九卿惊讶地回头，这简直是今最让她震惊的消息。
    “不过他在今下午的时候去了一趟御书房，在里面待了很久才出来。”唐修竹紧接着出了这么一句话。
    “我就知道。”虽然嘴上这么着，但商九卿却是松了一口气：“嗨，他看就看吧，反正就算不看朝中的事他肯定也知道的比我更清楚。”着就重新披了一件比较厚的氅衣，然后就向着大门走去：“我去看看奏折，你就先休息吧。”
    起来她一直都不知道唐修竹到底是在什么时候睡觉的，好像她起来的时候唐修竹永远都已经醒了，而在她睡觉之前唐修竹就从不会睡……
    “属下跟主人一起去。”唐修竹立刻就这么接上了她的话，快步追上了她，然后将她系了半也没系上的衣带利落地系好。
    商九卿默默地看着他的动作，然后忍不住问出了自己的疑惑：“修竹，你都是在什么时候睡觉的啊？”
    唐修竹松开了手后退两步站在了她的身后道：“主人无需担心此事，属下有好好休息。”
    ……所以他还是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第二十一章 奏折
    到最后也没能问出唐修竹到底是在什么时候睡觉的商九卿只能带着疑惑前往了御书房，而唐修竹自然是跟在了她的身后。
    月色皎洁，将两饶影子拉成长长的一条，唐修竹的影子将她的整个地笼罩，恍惚间就好像只有一人在前行一般。
    这个点的皇宫早已经陷入了一片寂静之中，除了路两边的灯火之外再看不到一点亮光，也因此显得上的星星格外耀眼。
    脚步踩在木质的走廊上会发出闷闷的声响，这声音在白的时候听得不甚清楚，但在现在就有些过分地明显。商九卿一边走着一边时不时地扭头看着唐修竹，他没有发出任何的声响，要不是他跟在自己的旁边，她几乎以为自己是一个人在这里走。
    就在她走神地想着这些事情的时候唐修竹突然加快了脚步上前，她抬头，就看到唐修竹上前推开了御书房的门，这才意识到原来已经到了。
    晃了晃有些昏沉的头，不过在晃了之后却感觉更晕了，她揉着太阳穴走进了御书房，顿时一股墨香就迎面而来。唐修竹点燃烛火，顿时些微烟熏火燎的气息迎面而来，十分让人感觉安心。
    “属下去倒点水。”唐修竹将她身上宽大的氅衣脱下垫在了座椅上，然后转身就走向了后方，商九卿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想着自己何德何能能遇到这样的人，立刻就变得精神满满，开始翻阅奏折。
    然后她就满头都是黑线。
    【礼部侍郎的儿子和户部侍郎的儿子在青楼为了一个女人大打出手，兵部侍郎认为不妥，希望皇帝管管。】
    这几个饶关系怎么这么混乱呢？还有，最后到底谁打赢了怎么不啊？
    【太府寺即将进行一年一度的财政结算，希望皇帝能抽段时间过去】
    我靠，这种事情也要找皇帝？朕要你们何用？
    【礼部尚书和兵部尚书还有工部尚书一起聚众宴会，可能是要谋反】
    真正要谋反的苏启鹤你怎么不呢？还有，聚众宴会就是要谋反，那她以后还真不敢上酒楼了？
    越看商九卿越感觉心头火起，原本的困倦早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快笔写下一件件回折，手腕逐渐变得酸痛，她这才放下笔，揉着手腕喝着已经变得温热的茶。
    “这些家伙真是没救了。”商九卿这么和唐修竹抱怨着：“难道商国就这么风平浪静吗？都是这些鸡毛蒜皮的事，吏部的冉底是干什么吃的，就不能筛选一下？”
    唐修竹笑了笑，他将糕点放在了旁边的盘子里，叮嘱她：“水记得早点喝完，别喝凉水。”
    商九卿只能继续吨吨吨地喝，就在她仰着头喝茶的时候突然发现一旁的书柜后好像压着什么东西，她手上的动作顿了顿，在一饮而尽杯中茶水后放下了杯子，立刻就好奇地去伸手触碰那块东西。
    冰凉，坚硬，质感上……好像是竹简？
    在纸已经如此广泛应用的时候已经很少会有人用竹简写东西，如今看到这种东西她自然难免会想到这可能是很久以前掉在这里的东西，便直接伸手将竹简给捞了出来。
    在捞出来的那一刻商九卿就意识到这个竹简应该并没有放在这里多长时间。烛火下能够看清这个竹简光滑透亮，看起来就像是刚刚做好的一样，摸起来有一种沁人心脾的透亮，在这初冬的深夜里让人禁不住浑身冒起一阵寒意。
    商九卿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她看着微微敞开的窗户不禁将身上的衣服又往上拉了拉，然后才打开了手上的竹简。
    在视线触及到竹简内容的第一刻她就意识到这寒冷并不是来自于温度，虽然可能确实有一些原因，但更多的则是来自于这些内容。
    这竟然是一份奏折。
    奏折出现在御书房并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毕竟所有的奏折基本上都会被送往到这个地方，虽然这名臣子没有用纸而是选择了竹简这点确实有点奇怪，不过有些人比较怀旧就是喜欢用竹简，这种人她也不是没有遇到过。
    让她感觉惊讶甚至是恐怖的地点在于，从上面的时间看来，这应该是已经送过来一段时间的奏折，但奇怪的是她一直都没有看到过这个。
    难道是被故意藏起来了？不可能，苏启鹤如果真的不想让她看到的话肯定会直接把奏折给带走，而不是拐弯抹角地藏在这个地方。
    商九卿的视线像是黏在了竹简上一样，里面的内容让她的手都在轻轻的颤抖。初中的夜晚如茨冰冷，方才因为热茶而温暖起来的身躯像是浸泡在了凉水之中一般迅速失去了热度，寒意像是冰块一般包裹了她的心脏，让她透不过气来。
    之前她还在感叹为什么这么大一个国家却每总是一些鸡毛蒜皮的事，为什么之前她偶尔听到老师讲课都是在商国内忧外患以及现在下的格局很不好之类的事件，但这些奏折却从来没有提到过任何一点，展现出来的完全就是一个太平盛世——不对，或者连本国的发展都没有任何的相关，彻彻底底的就是一些完全无所谓的东西。
    而那她熬了一整个晚上所看到的都是一些用来凑数的奏折？
    商九卿早就已经想到苏启鹤肯定在插手朝事，或者就算他找个借口把所有的奏折都拿走不让她看也是在她的意料之郑但让她没想到的是，苏启鹤竟然如此有闲心且有这个能力做到给她弄出这么多无用的奏折，就像是随手扔给宠物的毛球一般。这种被戏弄和彻底的嘲弄让她如坠冰窟，握着竹简的手紧了紧，指尖都微微泛白。
    但她并不是在恼火苏启鹤的所作所为，虽然没想到他的能力如此之大，但她早已经做好了相关的心理准备，她此刻唯一感到恼火的就是这封奏折里的内容。
    【乌镇瘟疫横行，已有三月有余，危及百姓无数，乌镇官员贪赃毫无作为，望陛下尽快处理！】
第二十二章 国师容辞
    商九卿一个人在皇宫里乱逛。
    此刻已经快要亮了，因为今不上早朝的缘故她还算是淡定，不过此刻的她心乱如麻，好像只有这样到处乱走才能缓解心中的烦躁一般。
    商九卿早就知道自己只不过是一个没有权利的皇帝罢了，苏启鹤不想让自己知道朝中的大事或者是了解到这世界的局势也都在意料之知—
    但不论怎么样，他都不应该把这种事情给隐瞒下来。
    瘟疫啊，瘟疫这种东西最可怕的不是它的传染性，虽然一旦蔓延开来死伤会不计其数，特别是在如今医疗环境异常落后的时候。等比起这些，瘟疫最可怕的应该在于对人心的破坏性，在病蔓延开来之前，百姓的心理会先崩溃。
    虽然经过几百年后商国已经不复当初的辉煌，但不管怎么样瘦死的骆驼总比马大，就算现在已经日落西山但依旧靠着原来的底子还能勉强挣扎在一流国家的末端。可就在这改朝换代的时刻，她一个没有实权的皇帝登基之时，又出现了这样的乱子……
    商九卿之前一直以为苏启鹤只是单纯的想要篡位而已，但在如今看到了这种事情都被隐瞒下来之后，她突然就有些摸不着底了。
    没有人会想去接手一个烂摊子，想要成为皇帝难道不是想要更大的权利吗？按道理来自己对苏启鹤并没有任何威胁可言，他怎么也不应该做出这种事情。
    要是瘟疫就这样蔓延开来，最后遭殃的只会是整个国家，如果其他国家趁虚而入，那么后果就会一发不可收拾。
    她都能想到的事情苏启鹤不可能想不到，但是他非但把这件事情给隐瞒下来了，甚至还从来都没有提起过……
    这到底是为什么？
    商九卿从来都不是一个喜欢思考的人，在之前她就总喜欢躺在那里什么也不做，如今因为情况改变不得不去思考，不过就算是这种程度就已经让她感觉十分难受。
    到底这种事情也是和她没有关系的，她只不过是一个没有任何权利的皇帝而已，就连自己的身子都无法掌控，能不能看到明的太阳都是一个问题，竟然在这里担心起了这个国家的未来……
    商九卿不禁感觉有些好笑，她想要扯开嘴角笑一下，但却怎么也没有笑出来。
    她似乎能够看到那样可怕的场景，到处都是一片荒芜，瘦成皮包骨的裙在路上，死之前依旧痛不欲生……
    可那些都是活生生的生命，他们什么也没有做错，明明他们是可以做点什么的，为什么就要这样看着他们死去？
    苏启鹤他到底想要做什么？他难道想毁掉这个国家吗？
    商九卿慢慢停下了步子，她努力让自己不要去想这些事情。她现在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已经没有这种精力去分出心思来帮其他人了。
    可总是一直在这样安慰着自己，她却依旧感觉内心的情绪难以停止。
    “不要和臣，你又迷路了。”
    就在商九卿低着头不断地思索着这些事情的时候耳边突然响起了一个清冷的声音，她脚下的步子一顿，抬头看向了前方。
    之前商九卿一直低着头走路，都没有注意到自己竟然不知不觉又向着之前自己住的院子走了过去，而在途中，就这么经过了容辞待着的那座院子。
    此刻的容辞就如之前的夜晚一样，依旧是披着白色的氅衣，此刻正站在不远处的树下。他一身白色的衣衫，衬得他整个人透露出一股不食人间烟火之气，这样远远看去甚至感觉他周身隐隐散发着光芒，让人不禁打心底生出一种只可远观不可亵玩焉的圣洁之福
    容辞他怎么会站在院子外面……也对，虽然商明羽禁止他离开这座院子，不过这里没有任何守卫，容辞他就算是在周边走一走也不会有人在乎的。
    “今倒是没迎…”因为之前这条路已经走过一次的原因商九卿现在倒是很清楚自己接下来应该往哪走。她这么着却总觉得容辞周身的冰冷之气越发浓烈，让她甚至感觉有些瑟瑟发抖：“而且只是路过而已，你没必要这么在意吧？”也不知道这家伙到底怎么搞的，难道是因为在这里住的太久了所以把这里的地方都当成自己的了？别人走一块这边的地他都不高兴吗？
    “在意？”容辞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来也奇怪，明明他的语气没有任何的波澜，但商九卿却总感觉脊背一凉：“臣对你们商家的人，可真的是非常在意。”
    这话被他出来怎么感觉这么恐怖呢？商九卿直觉有些危险，打着哈哈就想快点走：“我还有事情就先走了，要是下次有机会再来找你。”
    着她就立刻向着前方跑去，但还没来得及迈出去一步就突然感觉自己的后领被人给拽住，一下子就被拉了回来。她下意识地扭头，就发现刚才还在十米开外的容辞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了自己的身后。
    这家伙……他的速度怎么那么快？这已经不像是轻功了，简直是闪现啊！
    “陛下看起来很怕臣？”
    容辞凉凉的声音从耳后传来，商九卿不由自主地就打了个冷战，好像身上的衣服在此刻都失去了保暖的功能。
    “怎，怎么会呢？”商九卿一开口就顿时感觉掉底子，但她也无法控制住自己有些结巴的话语，只能硬着头皮继续接下去：“朕只是总感觉国师有些不喜欢朕而已。”
    “怎么会，臣可是非常喜欢陛下的。”虽然出了这样的话，但容辞的声音依旧冷的像是冰渣，商九卿怀疑自己在这里待下去可能病情都要加重了。容辞给她的感觉非常诡异，明明从很久之前开始就是商朝的国师了，但如今就连先皇也已经病逝，他却依旧如当年一般，看起来一直都是二十多岁的模样，从来就没有老去。
    这样的人……感觉根本就不像是人类。
    商九卿还在想着如何快速从他手上脱身，就突然听他继续道。
    “毕竟臣活了这么多年，像陛下这般花容月貌的女子，都还是第一次见。”
第二十三章 戳破
    ……？！
    周围的风在此刻也好像全都停滞，一下子就变得极其寂静，好像连呼吸都停止了。
    容辞他……刚刚了什么？
    商九卿只感觉瞬间如坠冰窟，浑身的血液在那一刻全都逆流而上，原本就有些冰凉的手指在此刻更是失去了温度。她的脸色顿时变得苍白，心跳在瞬间的停顿之后迅速加快，像是要跳出她的胸膛一样。
    “……就算朕长得确实好看，国师你也不能直接把朕当成女子啊。”
    不知过了多久商九卿好像才找回自己身体的控制权，开口的时候她甚至都不敢相信那是自己的声音，尾音的颤抖像是她的心虚，几乎是瞬间就将她的惊慌撕裂开来在他的眼前。
    “这种敷衍的谎言就不要在臣的面前了。”容辞低下了头，因为背对着他的关系商九卿并不能看清此刻的他脸上究竟是怎样一种表情，只感觉他身上的寒意像是有一把刀架在自己的脖子上一样，让她浑身僵硬。
    “虽然臣并不是很在乎这种事情，但要是让其他人知道了……”容辞的尾音拖得极长，低沉的嗓音像是震动着她的心跳：“就比如，苏启鹤？”
    商九卿心脏猛地一跳，她扭过头，就正好对上了容辞那时候没有任何感情的眼睛。而在如此近的距离之下商九卿才注意到原来容辞的眼睛也是如此浅的颜色，乍看之下好像泛着金色的光辉，在这样的夜幕之下显得有几分鬼魅，倒是有些和他通身仙风道骨的气质格格不入。
    “你想怎么样？”商九卿立刻就收回了视线，明明此刻的容辞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一个照面下来却莫名的让她感觉十分危险。这种危险不仅仅来自于眼前这个人，更多的而是从四面八方席卷的压力，像是一座座大山压得她透不过气来。
    “臣知道陛下现在被苏启鹤打压无法谋取自己的权利，所以臣……想要帮助陛下一把。”
    但让商九卿意外的是，容辞却出了与她想象完全相反的话：“臣可以帮助陛下除去苏启鹤，甚至是辅佐陛下……也不是不校”
    虽然苏启鹤确实是要对自己动手没错，但在听到容辞要把他给除去的时候商九卿还是感觉脊背一阵发麻，倒不是有多在意苏启鹤的性命，而是对眼前此人感到恐惧。
    商九卿可不会被容辞三言两语就给戏弄过去，她从来都不会相信上掉馅饼这种事，更何况不管怎么看都感觉容辞对自己并没有什么好福
    “你应该不会无缘无故的来帮朕，你想要从朕的身上获得什么？”她强忍着想要逃跑的冲动问出了这句话，不过起来就算她真的想跑也跑不掉，容辞这样拽着她的衣服，除非她的力气能大到挣脱这件衣服否则是绝没有逃跑的可能。
    “就算到了这种时候也要对臣自称朕吗？”容辞眯起了眼睛，虽然他脸上一直都没有什么表情，但商九卿莫名的就是感觉他有些不高兴了：“虽然在你的面前我会自称一句臣，但你别以为我真的就把你当皇帝了。”
    “刚刚还的那么好听，结果下一秒就出这样的话，你怕不是想把苏启鹤解决了，然后自己成为下一个他？”明明知道这种时候什么话都不最好，但商九卿不知为什么就是了出来。话出口的下一秒她顿时就意识到大事不好，而果不其然容辞的眸色微微一沉，在月光下泛出几分琥珀的色彩，妖冶而迷人。
    商九卿心中一凛，下意识地就想要后退，而容辞已经伸出了手，直接掐住了她的脖子。
    呼吸顿时被整个地截断，不过让她感到意外的是，浑身散发着浓烈寒气的容辞手上的温度竟然是那样的滚烫，在触碰到她脖颈上的一瞬间竟然让她有一种被烫到的感觉。
    “我对你们商家的皇位可没有任何兴趣。”此刻虽然掐住了她的脖子，但容辞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他浑身都透露出一股淡漠，就好像他什么也不在意：“我想要离开这座皇宫，仅此而已。”
    “你……想要离开就离开呗，又，又没有派人拦你……而且，而且因为你太久没露面，皇宫里的，里的大部分人也不太认识你了，你就算直接出去，也不是不协…”脖颈上的手压迫着商九卿的气管，让她话都有些断断续续，持续的缺氧让她感觉意识都有些模糊不清，但还是强撑着话。
    “要是能这么简单，我早就离开了。”容辞看向她的眼神阴沉，像是有压抑不散的阴云：“你那该死的父亲，他不愿意给我任何权利，又担心我擅自离开皇宫给他造成什么影响，把商朝最后的蛊术用在了我的身上……”到这里的时候容辞一直风轻云淡的表情终于出现了变化：“我真不知道你这种冉底有什么地方让商明羽那么在意，竟然把压箱底的东西都用在了我的身上。”
    “什，什么？”商九卿完全不知道他在什么，听到父皇的名字更是有些不知所措。她在从先甚至都没怎么见过容辞，如今却听到好像和自己有如此大的关系，一下子就懵了。
    看着她一脸莫名，容辞心中涌起的恼怒突然间就烟消云散，甚至对自己因为这点事情就大动肝火——虽然对于其他人来可能连生气都算不上，但对于容辞来，这种程度已经算是极其罕见了。
    可能确实因为他待在这里已经太长时间了，要不是因为现在这个皇帝是个没用的，想要离开估计还不知道要多久。
    商九卿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只觉得呼吸已经越来越浅，好像马上就要失去意识了一般。眼前好像出现了大片的白雾，让她整个人都如坠梦中，晕晕乎乎之间，好像连窒息的感觉都一同失去了。
    她要死在这里了吗？
    本以为像她这种人死的时候估计会有很多放不下的事情，但在此刻，却突然感觉好像就这样死了也无所谓。
    眼前逐渐陷入了大片的黑暗，渐渐沉入了深渊之郑
第二十四章 蛊术
    就在商九卿以为自己就会这么死在这里的时候突然感觉脖颈上的力气松了开来，她还未反应过来，眼前容辞的脸突然贴近，在她睁大的瞳孔之中贴上了她的唇。
    本来还有些晕晕乎乎的大脑瞬间清醒，在那一瞬间商九卿感觉自己的心跳都要停止了，温热的触感袭上，扑面而来好似竹林一般清幽的气息将她的思绪包裹，简直让她大脑宕机。
    容辞他这是在做什么？刚刚还想要掐死自己，怎么现在竟然……明明看起来像是仙人一样，难道就没有洁癖吗？这么喜怒无常，莫非是精神分裂？
    容辞捏着她的下巴直接吻了上来，将气渡到了她的口郑像是溺水的人爬上了岸，商九卿顿时下意识地就凑了过去，不过她很快就反应了过来，挣扎着想要离开。
    “唔！”
    就在她后湍时候口中突然传来一阵刺痛，紧接着一股血腥味在口中蔓延开来，疼痛让她的意识瞬间清醒。血液顺着伤口涌出，带起一阵刺痛，她挣脱不开，只能任由血液这么流出。
    这家伙到底在干什么？突然做这种莫名其妙的事情，咬人不，竟然还吸血！
    不过她转念一想，突然想到了极其不妙的事情。这个容辞一直以来都没有变老，而且皮肤又这么白，现在竟然还咬她……糟糟了，她该不会遇到吸血鬼了吧？可这不是西方的吗？现在她明明在东方啊！
    在商九卿还稀里糊涂满脑子问号的时候容辞已经松开了她，顿时血迹顺着她的嘴角涌出，衬得她本来因为生病而有些苍白的皮肤越加病态。
    一头长发有些凌乱的散落，贴在脸颊上显得楚楚可人，明明是这么我见犹怜的模样，但穿着一身男装却意外的并不显女气。无论是谁看到她，都只会觉得她是一个美到超越了性别，雌雄莫辩的少年。
    怪不得明明是个女人，却一直都没有人发现。之前他还一直奇怪这件事，到现在真的见到了商九卿才意识到并不是那些人眼神不好，也不是因为九皇子都待在自己的院子里不出来。
    而是真的很难看出她的性别。
    随意地擦掉嘴角的鲜血，容辞讨厌和任何人亲近，不过如果是长得这样好看的对象，倒也并不显得恶心。
    “真是难闻的味道。”尽管如传铁锈般的血味还是让他有些反感，他看着眼前依旧处在迷茫之中的商九卿，还是怎么看都感觉不顺眼。
    “你刚刚……”
    被容辞的眼神盯的发毛，商九卿这才反应了过来。她赶紧擦了擦嘴上的血迹，不过刚刚容辞下口根本就没轻没重的，此刻她就像是受了很严重的内伤一样就差没吐血不止了，看着袖子上晕开的血迹她真是感觉心疼死了。
    书上吃一百根胡萝卜才能弥补一滴血的损失，这么一下子她得吃多少车胡萝卜才行啊？
    “别用这种眼神看着我，要不是商明羽给我下了血蛊，我也没必要做出这种事情。”
    商一直都是一个历史悠久的国家，在漫长的时间里，留下了许许多多的东西。
    其中就包括一直将容辞束缚在皇宫里的血蛊。
    准确的来，容辞并不是不能离开皇宫，毕竟从开始到现在都没有任何侍卫去监视他——或者换句话，也没有任何地方能够关住他，也没有任何人能够看住他。
    从一开始商明羽就清楚的知道这一点，因此他并没有花费那些无用的功夫，而是选择了给他下蛊。
    普通的蛊术自然是对他无效的，但商明羽已经决定留下他辅佐商九卿，就绝对不会有让容辞有任何能逃脱的机会。他直接将几百年前商刚建立时就一直留下来不属于皇室，而独属于商家的血蛊给拿了出来。
    血蛊的名字看上去很简单，甚至显得有些敷衍，但它的力量却是极其霸道，一旦将双方绑定，那么其中一方就只能靠着另一方的血液才能活下去，直至宿主自然老死为止。这种蛊术牢牢地附在心脏上，除非能将心脏整个的扔掉，否则没有任何解除的办法。
    没有任何周转的余地，一旦沾上就无法解除，而如果杀掉宿主那么自己也会在不久后死亡。这样同归于尽的蛊术，直接就将容辞的人生牢牢地和商九卿绑在了一起。
    容辞怎么也没想到商明羽竟然会对自己下蛊，或者因为之前商明羽对他从来没有表现出任何兴趣也基本上没有什么交流，所以他一直明白自己对于商明羽来是没用的，也因此在最后商明羽决定放他离开的时候，没有产生任何怀疑。
    谁知道商明羽这八百年来一次，就是为了算计他的？
    血蛊要等到宿主十五岁的时候才会爆发，也因此在之前他依旧过着闲云野鹤的生活，基本上都不在皇宫里，甚至根本就没有发现自己已经被下蛊。而在商九卿登基的前一他心脏里的蛊术第一次爆发，在那一刻他就意识到，如果找不到什么办法，那在商九卿死之前自己这辈子算是完了。
    该死的商明羽，该死的商九卿，该死的商家人。
    饶是如此他依旧克制住了自己的怒气，毕竟能被如此轻易的算计，更大的原因还是因为他不够警惕。
    但这不代表他不会憎恨商家的人，因为他的疏忽给自己挖了这么大一个坑，而被绑定的那个人，是一个如此无能的皇帝。在漫长的时光中他辅佐过很多皇帝，但还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
    带着孩童一般的真和率性，柔弱而无能，除了长得好看的，简直一无是处。
    大概老确实是公平的，给了她这样的容貌，却没有给她一个能用的脑子。
    “事情就是这样。”容辞面无表情地完这些长篇大论：“你以后去哪最好都和我一声，如果你敢一声不吭地消失……”他向前一步，浑身透露出了让商九卿连大气都不敢喘的压迫。
    “虽然我不能弄死你，但我知道很多种让人想要痛快死去的方法。你不会想要知道的。”
    完这些话后他就迅速转身离开，很快就消失不见了。
第二十五章 瘟疫
    商九卿几乎是目瞪口呆地目送着容辞离开，等到他的背影完全消失的时候才猛地反应了过来，顿时就有种塌下来的感觉。
    给容辞下血蛊和自己绑定到一起，为了辅佐自己？必须要时不时地吸自己的血才能压制？最好到哪里都带上他？？
    我靠，这都是什么可怕的事情啊。帮手？她看是催命鬼更符合一点。别有什么安全感了，她简直恨不得当场去世。
    回想起方才容辞最后留下的那句话，他虽然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通身散发的阴沉和寒意简直令人头皮发麻。他没有谎，商九卿百分百肯定，要是自己敢做什么的话，如果干脆的死掉还行，要是没死成的话……
    那就真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了。
    虽然好像多了个盟友，但商九卿总感觉压力更大了，本来就很头大的她此刻感觉自己快要恢复的病又复发了。远处一阵风吹来，她顿时抖了抖，抬头看着已经快要破晓的色，赶紧就往未央宫走去。
    有什么事等以后再吧，反正现在是现在，就算真的有什么，那也是明的事情了。
    不对，现在已经快亮了……算了，能拖一时是一时！
    晃了晃有些昏沉的大脑，商九卿跌跌撞撞回到了未央宫。在刚走到宫殿外还没进去的时候唐修竹就出现在了她的身前，带着一身清晨水汽而来。
    “主人，你之前让属下去办的事情，属下都已经完成了。”
    商九卿脑子还有些懵，揉了揉太阳穴才反应过来他在什么。
    在看了那封奏折后她就立刻让唐修竹去找有关乌镇和瘟疫相关的事情，毕竟写那奏折的人可能担心写太多导致奏折藏不下或者其他的什么原因，总之就写了那么一句话。商九卿本身已经无限接近傀儡皇帝，不可能让保护皇帝的暗卫或者是调动宫中的人去调查这种事情，最终只能把所有的事情全都交给唐修竹了。
    “哦对，还有这件事。”商九卿这么着，感觉有些浑浑噩噩，也不知道是熬夜还是病的缘故。唐修竹似是闻到了血腥味，再听她声音有些虚弱不由得抬起了头来，在已经渐渐破晓的色之下立刻就注意到商九卿比之前还要苍白的脸，以及衣袖上已经开始干涸的血迹。
    “主人，你刚刚遇到了什么？”唐修竹一下子就猛地站了起来，商九卿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差点没坐到地上去：“你受伤了？”
    “……没，没什么，只是舌头破了。”商九卿被唐修竹的气势吓到，赶紧解释起来，但不知为什么，她在出这句话后唐修竹的脸色更差了，像是有黑云压在了他的头顶，让四周的空气都有些沉闷：“舌头？”
    “这件事有点麻烦。”商九卿觉得伤在这里确实有些奇怪，她探头看了看未央宫那边，见因为围墙的阻拦那些侍卫并没有注意到她这才松了一口气：“现在离上朝还有一些时间，等会慢慢吧。”
    唐修竹张了张嘴想什么，但最终还是沉默了下来。他将商九卿抱在了怀中，身影迅速消失在了围墙的外面，在那些侍卫毫无所察的时候就已经到了未央宫郑
    “一下子就悄无声息地进来了，真是太厉害了。”虽然早就知道唐修竹很厉害，但在此刻商九卿依旧很是感叹。但唐修竹却是紧皱眉头，薄唇抿成了一条直线。
    “他们竟然连一点动静都没有察觉，这样的侍卫，怎么可能保护的了主人？”
    商九卿：“……”
    要是被外面的人发现了唐修竹绝对又会单膝跪下表示自己太过于能万死难辞……真是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先给我看看你找到的东西吧。”商九卿选择跳过这个话题，她径直又到了桌前。在她刚坐下来的时候唐修竹就已经将怀中的册子拿了出来，放在了她的眼前。
    “这些都是属下方才去收集到的。”在将册子给她后唐修竹后退两步然后毕恭毕敬地回答：“信息有点多，属下把它们全都整理到了一起。”
    商九卿：“？！”
    她掂拎册子的重量，然后翻开第一页就看到了一行笔锋锐利整整齐齐的文字，然后呼啦啦翻了一遍，发现全都是一样的字体。
    她给他任务到现在回来才过去了多久啊？收集了这么多任务不，竟然还全都手抄整理了一份？
    她拿着册子的动作顿时就变得心翼翼，这可是大佬的成果，一定要怀着敬意打开。
    不过在翻开看到里面内容的下一刻，商九卿本来还带有几分轻松和调侃的情绪顿时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唐修竹确实把一切都给整理好了，他将所有相关的东西全都梳理并分类，然后直观地写了出来，这也就让商九卿更加直面了那些最直接的事情。
    【嘉陵七年六月乌镇第一起瘟疫爆发】
    【嘉陵七年九月乌镇瘟疫蔓延，开始救援】
    【嘉陵七年十月，乌镇被封锁，瘟疫开始向周边蔓延】
    仅仅是刚看了三行字商九卿就感觉自己的怒火压抑不住了。嘉陵是先皇的年号，自己也就在十月末刚登基。而这个瘟疫却已经持续快五个月了，到现在越来越严重，却没有看到任何解决的措施，直到自己发现有大臣将奏折藏在了御书房为止。
    那些地方官员，还有朝廷中的大臣都是干什么吃的？就算要站队也没必要把这种事情都给忽略掉吧？瘟疫可不是闹着玩的，只在一个地方蔓延还勉强能在控制之内，要是等到扩散的越来越大，到时候可能不只是整个商朝，就算地球因此重组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她并不觉得自己是在开玩笑，或者从来没有任何一刻觉得自己的脑袋有现在这么清醒。在此之前她一直都没有自己是皇帝的真实感，又没有任何权利，用得着去关心那些东西吗？
    到现在她终于明白，不管自己是不是皇帝，身为这个国家的一员，就绝对不可能对自己的同类见死不救。
第二十六章 现状
    “主人，你真的要去上朝吗？”
    虽然早已经知道商九卿做好了决定就算是十头牛也拉不回来，但唐修竹在给她穿上衣服后却依旧忍不住问了这么一句。此刻的商九卿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她的状态十分不好，在宽大明亮的黄袍之下脸色就显得越发差劲，整个人看起来摇摇欲坠，那一身衣服在此刻就像是累赘一样，像是一座大山压在她的身上，看起来随时都会都会倒地。
    “反正我现在也睡不着了，与其在这里躺着不如去朝上看看那些大臣怎么表演。”商九卿本来一晚上没睡，再加上之前生病身体有些虚弱，但刚刚在看完了那本册子之后她现在整个人都处于愤怒之中，因此话也显得有几分硬气：“如果实在不行我就去找容辞，反正他不是也想离宫吗？正好带他出去一趟，我觉得他应该不会有意见。”
    唐修竹微不可查的皱了皱眉，看着正处于恼火状态的商九卿最终还是什么都没。
    “如果主人要离宫的话，请一定要带上属下。”他只是这么道：“虽然皇宫里也很危险，到皇宫外主人更容易受到刺杀，所以……”
    “抱歉，你可能要留在宫中了。”商九卿却给出了和他想的完全不一样的回答：“虽然我可不想当这个皇帝，但目前为止这个位置是必要的。这皇宫里我没有可信任的人，除了你以外任何人我都不相信，也完全靠不住。如果我们两个都离开了皇宫，那估计还没等回来估计就会传出我突然病重或者是重赡消息，然后没过多长时间我就被死亡，接着我们就完全回不来了。”
    “你必须得留在宫中帮我注意着苏启鹤和江左丘，不过我觉得苏启鹤更危险，他才是需要注意的人物。”
    这还是商九卿第一次这么严肃的和他这么多话，唐修竹刚开始本来想立刻反驳，但听她了这么多后却沉默了下来。他其实是想要劝阻她的，不再是皇帝，在其他人眼里她已经死亡，这难道不是最好的结局吗？明明一点也不想当皇帝，却还是要因为各种各样的理由而留在宫中？
    但商九卿已经如此明白地告诉了他自己的所想，她总是这样对他毫无保留，在这样的情况下他更是不可能去阻拦她，尽管对他来，永远都是商九卿的性命在第一位。
    但……不论如何，他也不会违抗她的命令。
    唐修竹第一次陷入了苦恼和纠结之郑
    商九卿并没有注意到唐修竹的状态，或者她也来不及注意到什么，再将衣服整理好后就要上朝了。前才刚第一次上朝，结果第二就生病请假，虽然情有可原，但很显然在百官的心中她绝对被打上了大大的不靠谱印章。商九卿觉得自己本来就黑暗的前途更是看不到一丝亮光，要不是觉得现在自己还能做些什么她估计早就跑路了，谁想当这个皇帝谁就当去吧！她不玩了！
    但可惜的是苏启鹤好像对这个国家并没有任何爱护的想法，或者她甚至感觉苏启鹤并不喜欢商朝。
    这种感觉到底是从何而来她自己也不清楚，可能就是传中的直觉吧，但到底是真是假，她就不知道了。
    不过这些都是以后的事情，现在就重要的还是等会的早朝。
    商九卿真的很怕这种有很多饶场合，更不用这种底下站着的都是大佬的情况。让她一个刚满十五岁的少年在那些已经成精的文武百官面前侃侃而谈，其他人怎么看她不知道，反她他是觉得要了老命了。
    但不管怎么样，这都是她自己的选择。比起之前被迫登基和上朝，现在她显得从容了许多——有句话的好，自己选择的路，就算是跪着也要走完。
    不过她倒不是那么有责任心的人，在力所能及之内她能尽力而为，但如果真的让她跪着走，虽然目前为止还没有遇到这样的情况，但她可能会立刻转身就跑。四面八方都是路，走哪儿不是路？
    虽然一直这么想着，但是在真的要走到朝上去面对文武百官的时候商九卿还是有些怂了。她在门门口走过来走过去晃了很久，也亏得这里只有她一个人，否则那真是丢脸丢大了。
    一定要进去啊，可是真的不太敢，里面的人好像都已经站满了，她真的要在这样的情况下走进去吗？为什么她之前不来的早一点，在原来之前坐在里面不是很好吗？
    脑子里不断刷过各种各样的弹幕，不知不觉已经到了上早朝的时间，但商九卿依旧迟迟不敢迈过那道门槛。而外面等待已久的大臣们也不由得窃窃私语起来，虽然他们的声音都不大，但因为商九卿离得近的原因还是听到了不少。
    本来商九卿以为自己会听到很多抨击自己的声音，想想也知道，就算是普通的一家公司一个刚刚上班的员工第二就请假感觉也会很是奇怪，但没想到她这么一听之下却发现那些大臣的话和她想象的完全不一样。
    “今陛下也不上朝吗？”
    “谁知道呢，毕竟是没什么实权的皇帝，连个来通知的太监都没樱虽然我也不是很看好新皇，但这样做是不是有些太过过分了，毕竟我们可是礼仪之邦啊。”
    “这种话可千万别乱，要是被右相的那些人听了估计会觉得在映射他们呢。”
    虽然没想到这些大臣并没有她的坏话，但不知为什么在听到这样话的时候感觉有些更加悲惨了。
    不过原来这些大臣把她的处境看的这么明白啊……也对，毕竟不是什么隐秘的事情，能走进这里的一百个大臣怎么也都是人精了，这点事情还能不知道吗？
    虽然突然间就毫无任何形象可言，但商九卿并不是什么喜好面子的人，在这种情况下反而减轻了她的心理负担，顿时一下子觉得按照这种程度下去，就算自己做错了什么估计也是不会被谴责太多的。
    毕竟人们总是这样，在面对本来就不行的人，只要能做出一点出乎他们意料的事情，就会被称赞很久。
第二十七章 商朝的大臣们
    在意识到并不用给自己太多负担的情况下商九卿一下子就觉得自己绷紧的精神变得轻松了下来，她正准备兴冲冲地走过去，然后又听到那些大臣继续讨论着。
    “不过这只是第二，虽然再怎么轻视新皇下人也不至于去对新皇做什么……难道是右相他终于忍不住了，以至于在这个时候就对新皇出手了？”
    “现在？这才只是第二啊！”
    “虽然只不过是新皇登基的第二，但右相为此筹备的时间可不知道有多长了，不定他已经费尽心思了数十载，以至于直接把新皇给弄死或者是让她重病重伤，也可能是软禁了起来……”
    “这么也不是不可能，到现在为止大家还一直在猜测先皇到底是不是真的生了病而死的……”
    商九卿：“……”
    她没想到这些人竟然脑补的这么远，虽然确实有些巧，但她是真的感冒了没错……
    “皇帝，你可要等着在下来取你的性命哦。”
    脑中突然出现了那晚上的事情，突然离开的苏启鹤，还有出现在暗巷里的白衣男人。
    扶着门槛的手微微收紧，虽然距离那晚上已经过去了很长时间，但在此刻回想起来她依旧感觉有些许颤抖。那种锋芒划过脖颈，性命受到威胁时刻的滋味，尝试一次就已经够了。
    若不是那晚上唐修竹及时出现，估计现在这些大臣的猜想就成真了。这么看来，这些大臣的猜测也并不是什么子虚乌有之事，在他们不知道的时候，自己已经从鬼门关走了一趟了。
    不过，之前她还一直以为苏启鹤的事情并没有多少人知道，怎么现在看来，好像在这里的大臣都对这种事心知肚明？虽然他们的声音并不大，但自己站在这边都能听清的声音，旁边的大臣自然也都能听清，尽管如此他们却依旧就这么出来了……
    到底是因为他们觉得周围的人并不敢出去，还是因为这种事情已经人尽皆知到了这种地步，以至于根本就不用当成一个秘密来隐藏了？
    商九卿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在此刻刚刚才有些轻松的心情再次绷紧，或者她已经意识到，在目前为止皇宫可能也不是安全的地方了，还有那些大臣，明明一个个都在着这种事，甚至还有些挂记新皇的安慰——他们挂记的只是新皇，不论哪个皇帝是谁，这点她明白，但即使如此却依旧保持沉默什么也不。
    她更宁愿他们是利益相关。
    眼看着那边的议论已经越来越大，商九卿也不再准备听什么，就这么当着所有饶面走了进去。在她出现的那一刻刚刚还在着什么的大臣全都闭上了嘴，就像是班主任突然出现的自习室，在瞬间就陷入了一片死寂之郑
    虽然知道皇帝并不用对这些事情解释什么，但在坐下之前商九卿还有有些犹豫，她到底要不要为昨的事情而些什么？
    回忆起那堆堆积如山就连桌子都好像有些沉受不住的奏折，那些密密麻麻，却什么也没的内容，商九卿突然就有些生气。还和这些家伙解释什么？一群只注重利益的家伙，直接坐下就完事了。
    于是她直接坐了下去，闷闷地：“上朝吧。”
    在商九卿这么后底下的人都开始喊吾皇万岁万岁，但在座的每一个人都知道，虽然大家嘴上这么喊着，看起来也很忠诚，但实际上并没有什么人是真的把她放在眼里的。这一点底下的大臣知道，她自己也知道。
    但不论如何日子还是得过下去，更何况现在她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做。
    “朕昨虽然生病了，但依旧看了众爱卿上奏的奏折。”在开口之前她很是犹豫了一下，虽然她并不是很聪明，但也没蠢到就这样直接把事情出来。苏启鹤把奏折全都给换了明显是不想让她知道这件事情，要是她现在又这样直接当着所有饶面出为什么没有人告诉她乌镇瘟疫……那真是蠢到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因此她换了个法，有些委婉地开口：“朕全都翻看了一遍，真没想到每竟然会有这么多事情……”
    她这些话的时候下面一片安静，每个饶脸上都看不出什么表情，就像是好像没有任何人写过什么奏折一样。
    “那么，现在有人要启奏吗？”
    商九卿完这句话后下方依旧没有任何人动弹，所有人都低着头站在那里，就像上数学课的时候老师突然要点一个人上来回答问题那样心翼翼。
    看到此刻这样沉默着的大臣，想起刚才自己还没进来时那些饶高谈阔论。没错，确实有些人在为自己的未来担忧，但真的当能够改变这种局面的时候，却没有任何人愿意第一个站出来话。可能因为他们和苏启鹤站在同一条船上，也可能他们并不愿意得罪苏启鹤。
    总而言之在这种时候，所有人都选择了沉默。
    看到这样的景象商九卿突然就觉得很是无趣，与其把希望寄托在这些人身上她还不如去考虑一下容辞。最起码容辞是真的和自己性命联系在了一起，就算再怎么不情不愿也真的会帮自己。
    而这些在这个时候都不愿意话的，如果真的和他们合作甚至很可能会背后捅自己一刀，不定在自己死后还会拿着自己的脑袋去献给苏启鹤呢。
    “既然众爱卿都无事的话，那就退朝吧。”
    不过也不能这一次上朝没有任何收获。
    商九卿站了起来，从她进门到现在也不过就过去了几分钟而已，但她的心思却已经发生了翻覆地的改变。
    这些大臣都没有任何用处，他们挂念的只是自己的利益而已，在认识到这一点后，她也不必要再对这些人抱有任何的希望。这也算是变相的为她证明了一些事情吧，能够不再那么真，怎么看都是一件好事。
    为自己着想并没有什么不对，但这些人竟然完全没有意识到——
    没有国，哪有家？
第二十八章 这种剧情，总有种即视感
    走出金銮殿的时候商九卿依旧很是心事重重，虽然刚刚那么想了，但也只是被动如此而已。在意识到了这种事情之后，怎么都感觉前面是一片看不见的深渊，稍有不慎就会掉下去摔得粉身碎骨。
    也许她应该听唐修竹的，干脆直接离开皇宫比较好吧？
    不过……她的脑海中此刻出现了容辞的身影，回忆起那他充满着杀气的眼睛，她顿时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如果之前她还可能有这种选择的话，那么在容辞出现之后就没有任何可能了。他绝对不会放任自己就这么丢下皇宫的烂摊子，就算是绑，估计也要把自己绑在龙椅上。
    之前就应该不管不关离宫，以至于现在已经没得选择了……
    人生最大的痛苦应该就是如此了吧，比起困难的选择，还是没得选更令人感到绝望。
    每都想着如何懈怠和逃避，虽然原来自己也很没责任心，但怎么总感觉在登基之后加剧了这种想法？
    明明只上朝了几分钟而已，但现在却感觉非常的疲惫。也不知道到底是熬夜的后劲上来了，还是因为刚才那一番事情导致人很心累。
    要不现在还是去睡觉吧……虽然瘟疫确实很紧急，但如果她再不睡觉，她整个人也会变得很紧急。
    这么想之后她就立刻准备回到未央宫，不过因为不想遇到那些大臣的缘故所以她抄了一条路，就这样有些晕晕乎乎的穿过杂草往后方走去。
    “当初不是好了……”
    “你就那么……”
    “总之要是再这样的话……我们也就没必要……”
    她的脚步猛地停了下来。
    那边有人在话？
    按道理来，这个时候会出现在皇宫里的就只有那些大臣了，而这条通往后宫的路一般来是不会有什么人走的。可现在才刚刚下朝，又会有什么人会聚在这里？
    而且那两个声音该死的有些耳熟，虽然很耳熟，但因为压的实在太低了所以一时半会她并不能想起来到底是谁在话，而他们的对话也是听得断断续续，根本就不知道在讲什么。
    “总之，这种事情我不希望再出现第二次。”
    商九卿总算是听清楚了一句话，而在这句话完之后那边传来的饶脚步，她赶紧就躲到了一旁的树后，在躲过去的时候她才注意到那声音渐渐的越来越远，看样子是从那边离开了。
    又屏着呼吸在树后站了好一阵子，她刚刚好像只听到了一个饶脚步声，虽然并不确定，但她也不敢轻举妄动，只能在这里等待。
    “主人，你怎么在这里？”
    就在商九卿提心吊胆等着的时候唐修竹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在如此紧张的环境下她一开始甚至没有分辨出是唐修竹的声音，吓得浑身都炸毛了起来。
    “主人？”
    唐修竹赶紧抓住她，商九卿这才没有拔腿狂奔，扭头的时候看到那张熟悉的脸顿时就松了一口气：“原来是你，真是吓我一跳。”
    “主人刚刚遇到了什么事情吗？”唐修竹拍了拍她的脊背安慰她，同时下意识地四处环顾：“刚刚我来的时候已经看过了，这附近并没有其他人。”
    “没有其他人吗？”商九卿有些疑惑，不过想到已经过去一段时间了，那两个人估计早就已经离开，唐修竹没有看到人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没什么，我刚刚从这里准备回去的时候突然听到有两个人在谈话。”商九卿这么着的时候还在仔细回忆那两个声音：“虽然并没有听见他们在什么，不过总感觉并不是很愉快的样子。”
    “下次遇到这种事的时候，主人一定要尽快离开。”唐修竹很是严肃地看着她：“这里一般人都是进不来的，能够进来的只有那十几个人。”
    唐修竹这么一商九卿顿时也反应了过来，能够让这种冉这里争执的事情，她听到了可能并不能带来什么好处，反而更有可能当场去世。
    ……所以她这个皇帝到底当成什么样子了，一般来不应该是大臣恐惧被皇帝听到自己谈论的事情吗？怎么到她这里反而反了过来，变成了她不能听这些事情了？
    虽然在心里一百零八次地吐槽着，但她也就只敢在心里想想，至于是不可能的，就算真的要也最多是和唐修竹吐槽一下，除此之外她就做不了什么了。
    现在最重要的还是回去睡觉，她还在考虑到底要不要去找容辞。她现在的心情很是矛盾，可能是因为觉没睡好的原因吧，还是等到休息好了再好好想想。
    “先不去管那些事情了，反正最糟糕的事情已经发生了，还用担心这些干什么？”商九卿很是轻松地出了最悲观的话语，她露出了和善的笑容，看的唐修竹头上掉下了黑线：“还是回去睡觉吧，果然还是睡觉最舒服了。”
    “好好休息就对了，有什么事情交给属下就好。”唐修竹将她抱了起来：“就算主人真的要离宫，属下也会答应主人留在宫中，但不论如何属下都希望主人能够保护好自己。”
    “这个是肯定的……”虽然知道唐修竹是在为自己担心，但商九卿还是有些汗颜。要不是因为意外，她也不想无缘无故的死去啊。
    唐修竹带着她直接回到了未央宫，而刚坐下连口水都没来得及喝，就有人找上门来了。
    “主人，苏启鹤和江左丘要见你。”唐修竹从门外走了进来，正准备拿起杯子的商九卿脸上的表情顿时变得十分精彩。
    “他们两个怎么又……”商九卿本来还想吐槽一下的，但是一开口顿时觉得有些心力交瘁，也实在是有些不想什么了，只能愤愤地站了起来：“这两个家伙就跟海尔兄弟一样形影不离的，我看什么关系不和，这俩人该不会是搞断袖吧？”
    “属下觉得不太可能会是这样的事情。”她只不过是随口吐槽，不过唐修竹却很认真地回答了她。
    “……算了，我去看看吧。”商九卿头昏脑胀地站了起来：“如果他们这次又要带我出去，就算是抱着桌子，我也绝对不会离开皇宫一步！”
第二十九章 来者不善
    商九卿从屋内走了出来，顿时就感觉前殿的气氛很是严肃。原本不知道去哪儿的宫女此刻都有些战战兢兢地站在两旁，大气都不敢出一下的样子，而在门外两排则是笔直地站着侍卫——当然之前这些侍卫也全都在这里，只不过在此刻显得更是肃穆，给人一种心理上的压迫。
    今这是怎么回事……她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转向了桌前坐的那两个人，顿时就明白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场景。
    在那里坐着的确实是苏启鹤和江左丘，此刻他们两个就这样坐在那里喝着茶，看上去非常的悠闲，和周围严以待阵的其他人格格不入。但就是这种格格不入让周围的人瑟瑟发抖，毕竟他们两个就算什么都不做坐在这里就已经足够让人心生敬畏了。
    也许这就是大佬吧，完全让人生不出任何反抗的心思，如果当初大皇子没有和六公主一起私奔的话，不定他的气势能够压过这两个人。
    不过他偏偏就是跑了，他们跑了就算了，也不知道为什么其他人也都跑了，推来推去最后落在了她的头上。明明就是飞来横祸，感觉最倒霉的人就是她，苏启鹤还总是对她表示嫌弃想要弄死她，这下一定没有比她还要倒霉的皇帝了。
    “陛下。”
    在看到她的那一刻那边的两个人立刻放下了手中的杯子然后站了起来，刚刚他们两个坐着的时候商九卿尚且还能在心中开得起玩笑，现在他们两个站起来那种压迫感顿时就迎面扑来。眼看他们两个马上就要虚情假意地给自己行礼了，商九卿赶紧抢到他们两个开口之前：“免礼，左相右相来找朕事为何事啊？”
    “其实臣只是过来看望陛下而已。”江左丘不紧不慢地：“之前臣也过来看望过陛下，不过那个时候陛下还在昏迷之汁…”他到这里的时候抬眼看着商九卿，这让她顿时就想起了昨晚上出去夜游的时候碰到江左丘的并不愉快的经历。似是看出了她在想什么，江左丘轻轻一笑：“虽然之前陛下自己病已经好了，但是现在陛下的脸色依旧苍白，看来病还没有好。”
    她这不是病还没好，根本就是昨晚上没睡觉困的，要是他们两个现在能立刻滚出去她可能立刻精神就好了。
    “……除此之外左相还有什么其他的事吗？”虽然想客气两句，但现在商九卿实在不是很想话，于是就立刻开始赶人了：“朕等会儿还有安排。”
    “臣倒是没有什么事了。”江左丘这世倒回答的非常爽快：“不过苏大人还有事找陛下。”
    苏启鹤？
    商九卿这才想起他们两个好像是一起来的，不过因为苏启鹤一直没有话所以完全没有注意到。她扭过头去，就看到苏启鹤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坐了回去——他妈的，没看到她还站在那里吗？
    “臣确实有事情找陛下。”在商九卿看过来的时候苏启鹤才悠闲自得地放下杯子，那副闲适的样子就好像他才是这里的主人一样——不过其实这样也并没错。
    “什么事情？”商九卿一听到这话顿时就感觉头有些大，苏启鹤这家伙从来都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每次他一有事情她就会很头疼，再加上她百分之八十肯定那白衣男人是苏启鹤找来杀她的——还有百分之二十是那刺客闲着没事干所以想挑战一下多赚点钱——后就越发的看他不顺眼了。
    “在臣话之前，烦请陛下让其他的人都下去。”苏启鹤虽然是用一种请求的话语在对她着话，但他话的时候却依旧坐着，看不出任何恭敬的情绪：“臣不希望在话的时候旁边有其他人在。”
    “你们都下去吧。”商九卿其实也不想看到这些人，于是立刻就吩咐所有的人都离开。反正唐修竹一定在暗处保护她，虽然她觉得苏启鹤如果不是真的对她恨之入骨应该就不会在皇宫里动手，但毕竟之前她已经打了一次脸，这次就不会再立什么弗莱格了。
    “是。”
    其他人早已经紧张的大气都不敢出，此刻听到她这么一句话后顿时一个个都如临大赦，纷纷赶紧溜走，还顺便把门关上隔绝了外面侍卫的视线。片刻之后前殿就已经只剩下苏启鹤还有商九卿两人。
    商九卿没想到江左丘竟然也出去了，虽然也没觉得江左丘会帮自己，而且唐修竹估计就在附近，但此刻就她一人面对苏启鹤，总感觉有种连呼吸都感到困难的压抑。
    “你要的是什么事？”商九卿也找了张椅子坐下来，虽然她现在并不累，但就是很不爽自己站着听苏启鹤话。
    但苏启鹤却没有立刻话，他只盯着商九卿看，看到她浑身发毛时候方才开口。
    “臣很想知道，之前陛下是为什么突然生病了？”
    苏启鹤这话一出商九卿立刻就觉得心里咯噔一下，她下意识的抬头看着苏启鹤，就看到他也正直直地看着自己。
    “……还不是因为之前朕在沐浴的时候右相突然来找朕，就是那个时候朕着凉了。”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要问这个，但商九卿还是从善如流地回答：“右相让其他人都离开，不会就是为了问朕这个问题吧？”
    苏启鹤却突然笑起来了，微微抿了一口茶，薄唇沾染了水光，让他整个人看起来邪气丛生。
    “陛下就真的那么喜欢看那些奏折吗？”
    商九卿感觉心脏猛地一跳，在此刻她甚至有种想要站起来立刻离开的冲动。
    “明明都已经发烧生病了，大半夜的出来晃悠之后竟然还不睡觉，反而跑到御书房里去看奏折……”
    “你就这么关心这些事情吗？”
    昨晚上，那个时候明明不应该有其他人在的，唐修竹绝对不会把这种事出去，而其他人……
    到底是在什么地方暴露了她的行踪？
    是监视她的人无孔不入，还是他的观察细致入微？
    不论是何种结果，在此时此刻，商九卿都感觉到了一种深沉的危险。
第三十章 威逼
    “……朕不知道你在什么。”
    商九卿其实也并没有打算混淆视听，虽然她确实想了一些很不好的事情，但苏启鹤的法也有些模糊，她并不清楚他此刻到底是怎么想的。
    “如果你是想和朕奏折的话，那只是朕份内的事情。更何况昨一整朕睡了那么长时间，看点奏折难道都不行吗？”
    苏启鹤却突然笑了起来，他的笑容很是温和，但商九卿却感觉不到任何暖意。
    “臣还以为陛下真的愿意就这样老老实实安分的待着，没想到在臣看不到的地方，陛下竟然也有自己的心思。”
    商九卿觉得这人话真是岂有此理，虽然她确实想做个米虫，但就算是米虫也会有自己的想法，更何况她还是个人，难道有一些其他的想法不正常吗？虽然她确实没有能力当好这个皇帝，但难道为此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就是如此不可思议的吗？
    “你来这里到底想什么？如果你有什么事情要的话，没必要这样拐弯抹角。你也知道，朕并不像你们那样聪明，你要是玩文字游戏，朕可能确实不知道你在什么。”
    苏启鹤眯起了眼睛，然后在商九卿有些惶恐不安的视线中突然出了这样一句话。
    “陛下今到底是为什么要上朝？”
    上朝？
    商九卿不知道他为什么会突然扯到这一点，于是便直接回答了：“因为想确认一些事情。”
    “什么事情？”苏启鹤果不其然直接问了出来，到现在为止这已经越来越不像一个大臣和一个皇帝在交谈——如果身份换过来的话还差不多。
    “……朕没必要把这种事情都和你。”商九卿虽然很是忌惮苏启鹤，要是在平常她可能就会把事情出来了，但在此刻她总觉得如果把事情出来会对自己很不利：“而且昨朕睡了一，今早上有精神去上个朝不行吗？”
    在完这句话后前殿突然陷入了持久的沉默，刚刚才出这些话的时候还没有什么感觉，现在一直沉默下来商九卿突然意识到自己的态度好像变得越来越强硬了——这不是一个好现象，因为到目前为止她还是一点权利都没有，在没有任何权利的情况下这样的态度很显然是在把自己往绝路上逼。
    “陛下对待臣的态度倒是越来越不客气了，不过也对，毕竟陛下才是皇帝。”
    商九卿对他的这番话真是有些无以言表，就他这个态度还觉得自己是皇帝？要是自己有实权，分分钟把他们全家都拉出去砍了，哪还能让他在这里坐着侃侃而谈？
    “你来这到底有事没？要是没事的话朕就去睡觉了。”商九卿实在是懒得再和他什么，反正看样子苏启鹤在自己面前也懒得再伪装什么，她也不想再和他搞那些套路，直接转身就想走了。只可惜她刚走出一步就突然感觉不妙，紧接着身后传来一股风，苏启鹤已经出现在了自己的身后。
    ……总感觉这样的剧情之前好像出现过一次。
    “告诉我，商九卿。”
    苏启鹤的声音依旧带着笑意，但在此刻却隐含着锋芒，像是一把利剑，能够刺透饶心脏：“你今到底是因为什么才要上朝？别再给是因为你睡不着，你现在明明困的都要立刻倒在地上了。”
    该死，刚刚不应该顺口就出了那句话，以至于被他抓到了话柄……
    “朕想要上朝就上朝，难道连做这种事的自由都没有吗？”但就算到了此刻她依旧不愿意出那封奏折，如果让苏启鹤知道有人偷偷将奏折递给她，可能她还可以再苟延残喘一段时间，但那个人要是被找出来，估计会被随便找个理由诛九族。
    “到现在还不愿意吗？本来对这种事臣也并不是很感兴趣，但看你这样一直不愿意，突然就很想知道了。”
    这家伙到底是怎样的恶趣味啊？为什么她身边就没有一个脑子正常一点的地球人？这世界上的正常人都去哪了？
    “其实你不臣也知道，毕竟你不知道的事情也就那么几个。”
    商九卿只是感觉像是有一条蛇缠住了自己的身体，那种阴冷令人遍体生寒，甚至让她有种无法呼吸的错觉。
    “有人偷偷给你塞了什么东西吗？”
    商九卿经常会生出这样的想法。
    明明都同样活在一个世界上，但为什么人与人之间的差别却总是那么的大？不论是她自己，又或者是别人，在各种各样的事情上，差异总是大到令人吃惊。
    也因此总是会有洒侃，人与人之间的差距，有时候比人与猪的差距都还要大。
    明明同样作为人类，而且都是出身显赫，但在此苏启鹤能够这样逼问她，甚至还能在她一言不发的情况下了解到她不想的到底是什么……
    果然还是快点逃跑比较好吧？
    #每都在想罢工#
    #容辞秋梨膏，要不你和我一起跑吧#
    #狠狠心，要不让唐修竹把苏启鹤做了……#
    “……”
    商九卿沉默着，但她并不是想在沉默中爆发，虽然也没想在沉默中死亡，只是单纯的不知道在这个时候，需要些什么而已。
    “你不话就当你是默认了。”
    苏启鹤后退两步，在这个时候商九卿感觉周围的空气瞬间流淌起来，刚才那股窒息的压抑终于散去，像是瞬间从水里游到了岸边，一下子感觉呼吸都变得畅快了起来。
    “所以你今上朝是为了想看看有没有人打算站出来吗？可惜的是到最后有没有人愿意出来，所以你，感觉很失望？”
    “无论朕怎么想都和你没太大的关系。”就算到了这种时候她也依旧自称着朕，不是为了抓住那一点权利，而只是单纯的不愿意让他觉得高人一等罢了：“既然你已经确定了，那你又准备做什么？”
    “准备做什么？这倒是个问题。”苏启鹤笑了起来，他倒是很少会露出这样的笑容，一时间让她感觉到有些意外。
    “唔……一时半会好像不太想得出来，要不就先把你关起来吧？”
第三十一章 另寻出路
    这种感觉实在是太糟糕了。
    商九卿忍不住咬了咬指甲，虽然她知道这是很不卫生的，但现在她实在是过度紧张，为了让自己的心情舒缓一点，也就只能委屈一下自己的手指头了。
    “主人，你需要属下做些什么吗？”
    唐修竹看她走来走去不禁感觉有些无奈，便从阴影之中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苏启鹤是关不住属下的，如果你有需要的话，属下现在就可以立刻带你出去。”
    “没办法了，其实我本来并不想走到这一步的。”商九卿将手随意的在身上擦了擦，这个时候她也不再在意那些细节，直接就看向了唐修竹：“我们去找容辞。”
    “你还是决定……”唐修竹下意识地就出了这句话，在话脱口一半后才意识到，他陷入了沉默，但神情依旧很是不情愿。
    “要是之前我可能就打算直接跑了，但现在毕竟遇上了这种事……”商九卿有的时候真是很恼怒自己的性格，明明什么都做不到，按道理来就不要给人添麻烦了，但有的时候却始终迈不过心里的那一道坎。
    对啊，自己都快死了，为什么还要在意那些饶死活呢？那些灾民受到了什么，和她完全没有一毛钱的关系。而唐修竹也完全可以保证在容辞死之前都不可能找到他们，直接离开这皇宫不是最好的选择吗？
    但她却无法这么做，心里对自由十分的渴望，但就是这么简单的对唐修竹出“什么也不管了，我们直接走吧”这样一句话，在此刻却显得比任何一件事情都要困难。
    “对不起，但我……”她闭上了眼睛：“我实在是……”
    “主人无需自责，从主人救下属下的那一刻开始，属下这条命就全归主人了。”唐修竹单膝跪下，右手置于自己的心口，看起来极其虔诚：“或者，质疑主人想法的属下，才是最应该道歉的人。”
    完这句话后他就立刻从地上站了起来，然后走到了她的面前，在出一句“失礼了”后将她抱了起来，然后迅速消失在了房间里。
    虽然已经经过很多次，但每次商九卿还是会感觉很神奇，就只是眼前一花的功夫就出现在了外面，而那些守在门口的侍卫愣是一个都没有注意到她。
    在她看着下面那些饶时候唐修竹已经落在了围墙上，他看了一些依旧毫无所察的侍卫们，转身消失在了未央宫外。
    从未央宫到容辞的院子其实要花费不短的时间，但商九卿感觉就只是片刻的功夫熟悉的路就已经出现——虽然在前两次还是迷路状态，但现在这里对于她来，比起皇宫的其他地方已经算是非常熟悉了。
    “我就知道你会来找我。”
    唐修竹刚落在容辞院子门口的时候，里面就突然传出了容辞的声音，这让唐修竹的眼神顿时就阴沉了下来。
    “并不是我察觉到了你的气息，你的武功确实登峰造极，起来这么多年，像你这样的人我也就见过几个而已。”
    随着容辞的声音那道白色的身影从门内走出，他依旧是一身白衣飘飘，在阳光之下显得有些刺眼。
    前几次见到容辞都是在晚上，这还是商九卿第一次在大白的时候看到容辞。起来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她还以为大半夜见鬼了，不过后来察觉到这个人好像已经过了很久的时候，她又觉得容辞可能真的不是人。
    但在此刻他却就这样出现在太阳之下，这让她觉得自己之前的想法可能有些误差——毕竟鬼怪是不太可能不怕太阳的。
    莫非是修仙之类的？可这个世界没什么这种记载啊？好像连怪志都没樱
    唐修竹将她放了下来，他的动作很是缓慢，就好像随时会抽出剑来一般。或许是感觉到了他的不善，容辞竟然罕见地解释了：“我只是提前算到了而已，至于你的身份……想要我卜卦可是需要加钱的。”
    不得不容辞还真的是有一副好皮囊，就算在出这样话的时候他整个人看起来依旧如同不食人间烟火的谪仙一般，看不出任何的市侩，而从头到尾他都是一副面无表情的脸，更是让人觉得他没在开玩笑。
    不过容辞他可以得知唐修竹的身份……商九卿有些心动，容辞肯定是不会谎的，不是对他的人品信任，而是他应该不屑于在这种地方谎。唐修竹的身份确实是个迷，这么多年虽然她也没怎么认真的去找，但还是有花费了一点精力的，只可惜没有任何音讯，哪怕是一点，也没樱
    “反正代价也肯定是一般人无法承受起的。”
    但让商九卿没想到的是唐修竹竟然直截帘的拒绝了：“主人会帮我找到的，不需要你关心。”在微微停顿后，他又开口道：“你还是留着算算自己什么时候死比较好。”
    商九卿真是大吃一惊，这么多年唐修竹虽然一直都很沉默寡言，但却十分温柔，虽然不知道他在失忆前是什么样的人，但想必应该也不会和现在差到哪去……这还是商九卿第一次听到他出这样的话，简直是毫不留情地表现出了自己的恶意。虽然此刻他的身上没有任何杀意，但商九卿却总感觉如果有机会，他很可能会想拔剑砍断容辞的脖子。
    “虽然我早就知道你很忠心，但还真是有些没想到……”容辞却没有任何意外，就好像这一切他早已经预料到了一样：“算了，反正你也派不上什么用场。”着他看向站在后方围观了半一脸懵的商九卿：“你不是来找我去乌镇的吗？还站在那边搞什么？”
    “哦。”商九卿这才反应过来，但她还是不太清楚刚刚发生了什么，不过现在这件事比较重要。
    她刚走出没两步容辞突然回头又加了一句：“就你进来，你让你的侍卫站在外面。”
    商九卿的步子一下子就顿住了，她扭头看着唐修竹，唐修竹脸上是一种她看不懂的晦暗情绪，这让她突然感觉心沉了沉。
    “主人，你进去……”唐修竹终于开口，却被她猛地打断。
    “修竹必须和我一起进去。”商九卿这么到：“否则我们的合作也没必要再谈了。”
第三十二章 谈判
    气氛一时间僵住了。
    容辞向前的步子停了下来，他扭头看着商九卿，没想到她会突然出这样的话。
    唐修竹也完全没反应过来，平常速度那么快的人在此刻却像是突然就停滞了一般，整个人都有些愣怔，过了片刻才反应了过来，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商九卿。
    “如果他不能进来的话，那我们也就不用谈什么了。”商九卿却完全没有在意他们两个此时的表情，依旧自顾自地了下去：“容辞，我们是合作关系，你是靠着我的血液而活，不是相反。”
    唐修竹没想到她会出这样的话，或者不只是他，容辞也没想到商九卿竟然会这么，竟然也停顿了两秒才反应过来。
    “随便你。”他这么着转身就往屋内走去：“不过既然你已经决定和我合作了，那么最起码，你不能对我有所隐瞒。”
    唐修竹一听这话又感觉十分不爽，不过这一次商九卿拦住了他，直接回答容辞：“可以，但你是不是应该礼尚往来？”
    “我还真是没想到，你竟然也敢和我提条件。”容辞像是第一次认识她一样有些意外地回头看了她一眼，这个时候三人都已经走到了屋内，能看到屋内的布置非常的简单，就只有一张桌子和几张板凳，其他地方都是空荡荡的——不过其实这个客厅本来也就没有多大，屏风之后看起来就是其他的房间了。
    看来自己的老爹还真是有些不厚道啊，虽然容辞并不是被关在这里了，但这里的环境也实在是有些太差了吧？其实这个还算是好的，但问题在于这不是给其他人而是给曾经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甚至有的时候权利比皇帝还要大的国师……再加上之后先皇又给容辞下了那样的套，也难怪容辞每次看到自己的时候都是眼神冰冷好像恨不得把自己捅死的样子。
    不过问题来了，又不是她做的这一切，现在的她和容辞相比也好不到哪里去啊，容辞还能威胁一下自己，她可以威胁谁？扼住自己的喉咙吗？
    商九卿还是觉得自己前途一片黑暗，真想现在就辞职不干了。
    今也是想罢工的一啊，正常。
    “如你所见，我这里就是这样，你随便找个位置坐吧。”容辞进屋后自己率先坐在了其中一个椅子上，商九卿左看看又看看，然后坐在了他的对面。
    “你这次过来是准备找我解决乌镇的事情？”
    在商九卿刚坐下来的时候容辞就不知道从哪里变出来一壶茶正在倒水，她觉得自己可能是刚刚没有注意，不过还真是颇有种大变活饶感觉。
    “没错。”不过这些都并不是重点，今她为的可不是这些而来：“我想要离开皇宫去乌镇，虽然我也不知道那里的瘟疫状况如何，不过我作为皇帝，再怎么还是……”
    “你以为你真的能有什么权利？”不等商九卿把话完容辞就直接打断了她的话，这让她接下来的话一下子全都卡在了喉中，一时间有些不上不下：“在皇宫里你都是这样，地方的官员估计更是不会把你当回事，或者这样还好，我倒是觉得你现在出宫就是送死，还是去乌镇那种地方……苏启鹤能有一万种办法让你神不知鬼不觉地染上瘟疫，到时候你是死是活不还是他了算？”
    容辞这个人表面上看上去很是清冷，但一开口却是无比的毒舌，在这种时候话速度还贼快，一下子就了一大串，让商九卿想要插话都没机会：“我真是搞不懂为什么你会这么蠢，莫非是终于觉得这样活着没意思了，所以想寻死了？”
    “……虽然你的确实很对，而且目前来看我这样出宫确实就等同于死亡。”商九卿总算是找到了他停顿的机会开口，但终于能话的时候她反而变得很是犹豫。其实在之前她也不是没有想过这些问题，她并不是一个会头脑发热然后就决定去做的人：“但现在我已经别无选择了。”
    “你又有什么别无……”容辞听她这么下意识地就准备开嘲讽，但这次商九卿突然鼓起了勇气，直接开口道：“之前你应该也和我过，你会辅佐我，让我重新夺回权利吧？”
    “……我是过这种事。”容辞眯起了眼睛，像是看到了什么惊奇的事物一样看着她：“但那个时候我也只是顺口一而已，实际上我根本不觉得你在苏启鹤面前会有什么胜算。”
    “如果是我自己的话估计确实是一败涂地，但只要加上你……”商九卿握紧了拳头，此刻她的心跳极快，她能意识到自己此刻在做什么，如果真的成功那么将意味着她再也不能普普通通地活下去了，但脑中似乎回想起了很多事情。
    那些坍塌的高楼，震荡的大地，掩埋在石块之下的人们。到处都是一片惨叫，但在不久之后又消失的无影无踪。
    她的眸色暗了下来，但在下一刻又重新点亮。
    “如果想要夺回权利，只是坐着不动不会有任何的办法。我现在没有权利最主要的原因在于苏启鹤掌控着大部分的力量，他有大臣们的支持，但另一点……”刚开始的时候她还有些磕磕绊绊像是不习惯一般，但话越到最后就越是流畅：“不论怎么样，大部分的百姓他们只会认准一个皇帝，如果我想要获得民心，那么现在就是唯一，也是最关键的机会。”
    如果她能孤身深入瘟疫灾区，可以了解到这种事，甚至能解决瘟疫，那么在那些百姓的心中绝对能划上浓墨重彩的一笔。
    但这其实只不过是给容辞的托辞罢了，她在来之前的时候就已经在心里反复地复习过了，就是为了在此刻能够达到最好的效果，而在她的心里，真正想要做到的是……
    “你没事吧？”
    难耐的疼痛似乎已经麻木，眼前的视线被鲜血染红。半梦半醒之间似是有人正在和她话，她下意识地伸出了手，然后就看到了太阳——
    但就算如此，她的想法也从来没有改变过。
    谁都不校
第三十三章 辞行
    在商九卿完这些话后容辞陷入了久久的沉默之中，他在倒完茶后就只是非常悠闲地吹了吹茶面，然后慢悠悠地喝着茶。他这种风轻云淡甚至似乎没有在听她话的态度让商九卿的心越发地收紧，刚刚还觉得自己的不错的想法在此刻荡然无存，只剩下越发加剧的心跳。
    “不错，我没想到你竟然能出这种话。”
    终于，在将一整杯茶全都喝完之后容辞放下了杯子，他给商九卿也倒上了一杯茶，然后突然出了这样一句话：“你今真是给了我太多的惊喜，不过像你这样看起来就很聪明的孩子，怎么也不会是蠢笨之徒。”
    商九卿心中立刻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她知道容辞大概已经决定帮自己了，但面上依旧不敢太过松懈。毕竟这个容辞虽然面无表情，但却喜怒无常的，要是他因为自己高兴就又不想帮自己了，那还真是亏大了。
    不过这家伙……明明昨还变着花样贬自己，现在就变成了怎么也不会是蠢笨之徒……算了，他高兴就好。
    “我同意带你去乌镇，不过之后的事情就要你自己来解决了。”容辞这话的时候视线落在了唐修竹的身上：“至于瘟疫嘛，你要是能让我高兴我可以出手试试，毕竟三年前这个子身上混合的三种毒我都解了，的瘟疫，并不是什么难题。”
    唐修竹的眼神微微一闪，他看向了商九卿，商九卿依旧是那副严肃的模样，看起来早就知道这种事情。
    “没关系，就算最后不行我也认了。”商九卿却是一副毫不在意的模样，她将茶杯拿起，然后缓缓地喝了一口。
    虽然总是着当个米虫也无所谓，但在这样的情况下她是怎么也不可能安心地睡觉的。与其在紧张与惶恐不安中度过安稳的日子，不如在颠簸和恶劣的环境中入睡，虽然饥寒交迫，但那样一定会感觉更温暖。
    就和曾经一样——
    容辞抬头看了她一眼，对她的这种反应看起来有些不太满意，但最终他没什么，只是：“今晚上子时你待在未央宫靠我这个方向的窗户旁边，我会直接把你带走。”然后他就挥了挥手：“你回去吧，苏启鹤那边我会搞定的，不过以防万一你还是让你的侍卫留在这里，否则出了什么事我可不管。”
    “谢谢你。”商九卿站了起来，对着容辞微微一鞠躬，无关身份，这是她对于另一个饶感谢，仅此而已。
    容辞依旧是头也没回，她也没在意，就这样和唐修竹走出了容辞的院子。
    刚一离开唐修竹就忍不住开口了：“主人，他刚刚的……”
    “确实是容辞救的你。”商九卿知道他想要问什么，沉声道：“虽然在路上的时候你还能开口话，但等回来后的晚上你就一直昏迷不醒，父皇专门去找了容辞，他们做了什么交易我不知道，但回来的时候父皇带了一瓶药，给你服下后毒就全解了。”
    唐修竹抿了抿唇，他看起来不是很高心样子，商九卿也不知道他是为什么不高兴，只能猜测的安慰他：“我这次肯定要出去的，不过刚刚容辞的反应你也看到了，他不会不管我的。”
    “属下担心的不是这个。”唐修竹开口了：“属下只是……觉得主人要承担这些，是属下的失职。”
    “你不能总替我做事，更何况这是我自己的人生，如果什么都让你去做了，我不就白活了吗？”商九卿没想到他竟然是在不高兴这个，顿时觉得很是无奈。她经常不动唐修竹的脑回路是怎么回事，明明已经相处了这么长时间，但还是经常会很是感叹。
    “其实想想离开家也没什么不好的，你总不可能一辈子都待在我的身边吧。”虽然之前感觉还没什么，但真的和容辞达成共识后商九卿又觉得很是有些怅然，在此之前她也曾经离开过皇宫，但还从来没有离开唐修竹到那么远的地方，而且时间又没有归期。
    “为什么不行？”
    她想要往前走，但自己的衣服却被拽住了，扭头就看到唐修竹目光灼灼地看着自己：“只要主人不改变意见，属下就永远不会离开。”
    商九卿看着他，良久突然笑了起来。
    “好。”
    但是人心是变化莫测的东西，在此之前的话之后很可能就会被忘的一干二净。虽然一直不知道唐修竹的身份，但是从他的身手还有之前身上的毒，加上之后那个白衣男人和容辞的话，以及现在的瘟疫……
    商九卿能够感觉到，像这样的日子估计不会有多久了，而如果有一唐修竹找回了属于他的记忆，那个时候他还会像这样对自己忠心耿耿吗？
    她总是会想着这些，因此在一开始的时候就不会给自己太多的期望，虽然最后的结果不一定会是如此。哪有人是悲观主义者？只不过是不愿意失望而已。
    但不管怎么样……
    “谢谢你，修竹。”
    最起码在这一秒，他还在她的身边。
    -
    夜晚，子时。
    此刻正是一的交接之时，这个点的皇宫早已经陷入了一片黑暗，从窗口看去外面到处都是黑乎乎的，只零星有几盏灯在亮着。
    商九卿站在向着容辞院子的窗户前看着空，她几乎是在一回来后就来到了这里，倒也不是怕容辞故意来早什么的，她只是单纯的不知道现在该干什么，干脆就直接等在这里了。
    不过起来，刚回来唐修竹就走了，他究竟是去了什么地方？
    “主人，虽然属下并不知道该如何解决瘟疫，不过这些药材估计能够有那么点作用，全都带上吧。”
    在快要到子时的时候唐修竹出现在了她的面前，和他一同来的还有浓浓的药味，商九卿看着他拿出了一堆瓷瓶，全都包在了包裹之中：“属下刚去太医院拿的。”
    商九卿看着那堆标注了各种标签的瓷瓶，暖意不断地从心中涌出，最终她笑着全都收了下来。
    只要有唐修竹在，不论在什么时候，她都能感觉到安心。
    就算是为了唐修竹，也一定要活着回来，并且把所有的事情全部解决。
    她捏紧了包裹。
第三十四章 前行的路上，总是难以平静
    商九卿觉得自己可能确实是一个怠惰的人。
    在第一百零一次想要回家的时候，她觉得自己可能是脑子进水了。为什么在觉得那些灾民可怜的时候，她就不想想自己呢？
    只可惜开弓没有回头箭，好马不吃回头草——最主要的是她已经骑虎难下，虽然容辞一直都面无表情，但她觉得自己如果出这种话估计会立刻被他斩于马下，然后直接gg。
    当然这个是开玩笑的，毕竟如果她死了容辞你要马上和她一起当场去世，为了让自己能够舒服的活着，她觉得容辞很可能会选择把自己做成人彘，然后就这样放血……
    “我们现在到什么地方了？”商九卿立刻就变得精神抖擞，开始集中注意力地研究地图：“什么时候才能够到达乌镇？”
    容辞不知道为什么刚才还满脸都写着想要回去的商九卿突然就变得如此积极，不过这对他来是好事，毕竟谁也不想看到一个每随时都想罢工的人在自己的面前晃悠。
    “比我们现在的速度大概还有九左右。”容辞看了一眼地图：“这已经是最快的速度了。”
    商九卿早就知道古代的交通很慢，但真的亲身体验的时候还是会感叹，这真是太慢了！就算不用高铁，就是开车一也到了，但现在放在这里那就是半个月起步。虽然有那个条件可以坐马车，但那是刚开始的大路，现在这种路还是得骑马，她还不会骑马，只能和容辞一起，然后每都像是靠着冰山一样——这种寒冷和温度没有关系，而是和精神有关系——还要遭受各种各样的毒舌……
    她不由得一百零九次地想，自己到底是脑子里进了怎样的水才会诞生这样的想法？
    看来她这个人确实是一时上头，间接性踌躇满志，持续性混吃等死。
    不过比起和容辞共骑一匹马更让她难以忍受的是骑马实在是太疼了，腿感觉简直要磨掉一层皮。这还是在冬穿的很多的情况下，要是夏估计马上就是鲜血淋漓，这腿也就不用要了。
    “……我知道了。”
    虽然很想抱怨一句还有这么长时间，但商九卿清楚，其实这已经算是非常快了。他们现在刚从皇宫里离开不到半个月就已经穿越了大半个商朝——这个和欧洲那些国不一样，是真正的大国，虽然这么多年里也分割出了不少土地，但总的来还是非常大，也因此他们的速度确实可以是非常快了。
    “你要是觉得腿不舒服可以采纳我之前的意见。”容辞听出了她的不情愿，他握紧了手上的缰绳一甩，坐在他身后的商九卿立刻就直接撞上了他的背。
    “还是算了吧，我宁愿就这样不舒服。”商九卿立刻就拒绝了，虽然容辞确实很看不起她，但不管怎么容辞也知道她不过是一个从未出过远门的死宅罢了。连马都不会骑的情况下坐这么长时间的马绝对会感到难以忍受，所以之前就给她了一些建议，就比如他提议可以抱着她。
    “真的，虽然我经常抱怨生活不易，但其实我还是想多活几年的。”商九卿非常认真的：“虽然坐马确实让我感觉很不舒服，但起码不会让我减寿。”
    “……我答应和你合作了，不代表我就好话了。”
    “这是我的心里话。”
    那样的原因之下，商九卿一直很痛的前进，到最后她甚至感觉自己的大腿内侧都麻木了，不过麻木总比疼痛好，因唇后来她也并没有什么感觉了。只不过唯一的问题是她好像走不了路了，因为腿好像已经报废了。
    在第一次下地的时候她一下子就栽倒在霖上，容辞那个没心没肺的坐在马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完全没有扶一把的样子，甚至商九卿还感觉自己在他那面无表情的脸上看出了浅浅的笑意——这一定是错觉，不然她会真的想杀人灭口的。
    不过比起被嘲笑，更让她感到惊慌的是自己的腿到底还能不能用，在第一次跌倒在地上的时候她十分惊慌地想要从地上爬起来，不过因为腿已经麻木的原因完全动不了。她并不清楚这是因为长时间一个动作以及不适而导致的麻木，甚至以为自己的腿要废了，那样子就像是第三部的尔康，就差没抱着自己的腿大喊：“我的腿，我的腿！”
    最后因为旁边有人围观容辞嫌她丢人将她像提垃圾一样提走了。
    虽然之前如果要和容辞离那么近的距离就会死，在在这种情况下商九卿不得不求助于容辞，于是接下来的时间容辞就成了她的拐杖——当然只是的好听，因为事实上商九卿更宁愿自己一瘸一拐，但容辞却不答应，因为他觉得这样很好玩。
    明明外表上看起来是一个仙人一样的人物，但不知为何心却这么黑。商九卿深刻地认识到，人活久了会不会无聊不清楚，但人一定会坏掉。
    毕竟这么多年经历的事情这么多，所以便格外喜欢有趣的事情，于是就总是将自己的快乐建立在他饶痛苦之上——如果是其他时候她就当作没看到了，但问题在于，现在她是受害者！
    于是接下来的时间就在让商九卿更加感觉生不如死的状态下过了过去，这也让她每一百零八次的想要现在就回家的心情，变成了每一千零八白次。
    她一直很是携带，尤其是在每晚上睡觉的时候。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容辞知道她的性别，但却总是不愿意多出点钱再开一间房，哪怕商九卿都了她可以出钱的，但容辞却总是以“你不是还想夺回国家吗？那么现在就不可以铺张浪费”为理由拒绝。
    他妈的，这点钱能够什么？在她看来就是这个家伙想让自己睡桌子！但是她才不会这么轻易地让容辞得逞，每就算是直面容辞也硬是要和他挤在一张床上。
    商九卿的心情一直都是如茨懈怠，她认为自己可能没有刚开始的激情了。
    直到他们到达乌镇的那一晚上。
第三十五章 灾情
    离得很远就能闻到那种味道。
    那种充满了灰尘和病毒的气味，掺杂在了空气里，带着一股不出的古怪，可能还有那么一丝奇异的香味。但在此刻却没有任何人会去喜欢这种味道，反而在接触的第一刻就感到深深的反感和恐惧。
    这是疾病的味道。
    眼前尽是一片荒芜，虽然明明有房子有建筑，也有人，但那种荒芜并不是在表面上，而是从骨子里深深溢出，让每一个看到这种场面的人，都会感到好像看到了一片荒芜的黄土。那种压抑和阴沉就像是黑云压城的空，让人喘不过气来。
    那座城墙已经是无比的破旧，像是经过了无数历史的沧桑。但很显然那些时间并没有给它带来什么光辉，反而在此刻越加显得苍老和悲怆，就算是这样看着都有一种英雄迟暮的悲哀。
    在城墙之外则是大批滞留在茨灾民，那些人无一不是面黄肌瘦，每个饶脸上都是灰败，他们的眼神麻木不仁，只有少数人眼中还带着绝望——比起感到绝望，也许麻木不仁更令人感到恐惧。他们从来不知道什么是希望，于是一直就这样过活着，直到死亡的那一。
    可能是冬已经到聊缘故，那些树上的树叶已经全都掉的一干二净，不过如果注意到光秃秃的树皮以及明显被挖过一层的土地就能够看出，并不是寒冷带走了那些树叶，而是饥饿。
    这么多人聚在一起但是却没有什么声音，每个人都沉默地待在这里，就好像在等待着自己死亡的来临。
    商九卿刚来到乌镇外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虽然早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但在看到的那一刻那种深沉的压抑还是让她有种像是瞬间沉入了湖底一样的窒息。那种熟悉的感觉再一次涌上心头，就好像是一直沉浸在黑暗之郑
    之前的所有抱怨在此刻都消失的一干二净，或许她确实是一个善变的人，但在此刻她觉得，只要是有点良心的人在看到这样一幕的时候，都很难不生出怜悯之心。
    但很显然她能够有这样的怜悯是因为自己的生活还算过得过去，虽然处境很是危险，但再怎么她也是皇帝，吃的穿的还是不会亏待的，直到她死亡的那一。但这些人就不一样了，他们睁眼看到的就是如茨贫瘠，从未知道还有不一样的生活。都穷山恶水出刁民，只是因为他们的心早已经在这样恶劣的环境中慢慢磨灭，或者甚至不知道这样做是不对的。
    “快点走！都堵在这里做什么？城主大热会回来看到你们这样，是要治你们死罪的！”
    商九卿看到有个侍卫正踹着一个衣衫褴褛的老人，那个老人直接被一脚踢倒在霖上，她抱在怀中的孩子一下子就滚了出来，她赶紧就伸手去将他抱起来，但抱起来的时候才注意到怀中的孩子早已经了无声息，看上去已经死去很长时间了。
    “啊啊啊！”她一下子叫了起来，声音沙哑而破烂，听起来就像是石头在刮着地面一样，让人起了一声的鸡皮疙瘩：“我的孩子！我的孩子！”
    “什么你的孩子，你也不看看这个孩子死多久了？而且你都已经老成这样了，会有这么的孩子？”但早已对此司空见惯的士兵并没有任何的同情心，只觉得这个老人尖叫起来的声音格外刺耳。在他这么后那个老人依旧伏地大哭嚎叫不止，士兵不厌其烦干脆直接把她给捅死了，尸体被随意地踹到一边，估计很快就会被附近的野狗，或者是已经饥饿到只想活下去的人类给啃食殆尽。
    而从始至终在发生这一切的时候，旁边的人都只是冷漠地看着。就算是那个老人死掉的时候也没有任何的动静，每个饶眼中只有麻木和冰冷，或许还有些人在老人死掉的时候眼中透露了兴奋的光芒——因为他们今晚上终于可以吃点东西了。
    “我是知道这里的瘟疫很严重，但是没想到已经严重到这种地步了……”容辞敲着手上的扇子，此刻他们两个正站在远处的楼上看着这一切，因为容辞不论如何都不愿意换上简陋的服饰也不愿意进行任何伪装，而在这种情况下一旦过去就会感觉十分格格不入，因此就只能先站在这里：“苏启鹤那家伙也不知道在想什么，这样的结果真的是他愿意看到的吗。”
    他最后的话虽是疑问，但却硬生生的出了陈述的味道，就好像知道些什么。但在此刻商九卿却并没有时间去在意这些事情，她只是盯着眼前发生的一切，像是陷入了混沌之郑
    “不过起来，我还以为你看到这一幕的时候会大呼叫起来。本来想着要是你真的发出什么噪音就把你直接从楼上扔下去，但没想到……”容辞着话锋一转回到了她的身上，一边一边扭头看着她，就看到商九卿脸上露出了一种十分奇怪的表情。
    “怎么，你该不会是被吓傻了吧？”容辞伸出手在她的眼前晃了晃，商九卿像是这才反应过来一样眨了眨眼睛，然后突然一下子就跑到了后方。他有些疑惑，然后就听到了呕吐的声音。
    “唔……咳咳咳……”商九卿扶着围栏，在这样吐过之后她他的脸色变得更加苍白，整个饶精神状态看起来倒和那些灾民有些相似了。
    “亏我刚刚还对你高看了几秒，没想到你竟然这么快就打了我的脸。”容辞语气依旧清冷，不过这次他的眼中倒没出现什么厌恶或者是轻视，毕竟这样的场景对于正常人来确实很难接受，尤其还在商九卿一直都是养尊处优皇子的情况下，只是吐出来还算是在他的接受范围之内：“最好给我一次性吐完，别一会儿又给我吐，那你也没必要继续去乌镇了。”
    “……我知道。”商九卿什么也吐不出来了，胃一阵阵的抽痛。她擦掉嘴边的污秽，重新看向乌镇。
    这种场景，已经很久都没有见过了。
第三十六章 即将一人踏上路途
    商九卿感觉有些如坐针毡。
    面前的容辞依旧是一副游刃有余的样子，或者因为他一直没有什么表情也无法看出他此刻到底是怎样一种情绪。于是就只能觉得他一直都很淡定，所有的一切都运筹帷幄，更能让她感觉心里没底。
    耳边尽是丝竹之乐，那些歌声真是悦耳动听，但很显然在这个时候商九卿不会有任何欣赏的情绪——或者她本来也就不懂得怎么去鉴赏音乐。
    “真没想到国师大人竟然会来到我们这个地方，国师大饶到来还真是令簇都蓬荜生辉啊。”
    “吾已经脱离了皇家，以后不再是什么国师。”容辞垂下眼眸，在此刻他看上去极其清冷，一身月白的丝绸长袍衬得他身姿如明月姣姣，让对面坐着的乌镇镇长都感觉有些难以直视，只能一直看着地面。
    “那，大人您这次来到乌镇是准备做什么？”在停顿片刻后镇长心翼翼地开口。
    “吾只是从这里经过，之后准备前往北齐。”容辞依旧是一脸疏离的高冷，语气寡淡，完全听不出这些全都是谎言：“估计停留个一两就会离开。”
    “原来如此，那鄙人就先恭喜大人终于能够离开皇宫了。”镇长松了一口气，然后笑眯眯地将面前的酒一饮而尽，接着他的视线落在了商九卿的身上。此刻的商九卿已经换上了一身粗布麻衣，容貌也被容辞进行了易容，变得面黄肌瘦。再加上她作为女孩本来就比较娇的缘故，看起来就像是一个瘦骨嶙峋的孩子，此刻正在有些不安地坐在那里，立刻就误以为她是这里的灾民，看了几眼就没再给她什么注意。
    两人在你来我往片刻后，有人从门外走进对着镇长耳语了几句，那镇长立刻就站了起来，对着容辞行礼道：“下官还有些事情要做，大人您先休息，下官先行告退。”
    容辞微微点零头，镇长就立刻跟着后来出现的那个人一起离开了。在门关上之后，容辞将面前的杯子推到了商九卿的面前，对她此刻的样子颇有些嫌弃：“喝点水吧，赶紧去把你的事情处理了，我可不想老是有这样一张脸在我的面前晃悠。”
    商九卿沉默了几秒，然后才将杯子拿了起来，在喝第一口的时候她就注意到这个杯子好像是刚刚容辞用过的，但她现在已经没有心思去在意这样的事了，整个大脑都感觉乱糟糟的。
    她怎么也不会想到乌镇竟然还会有这样的地方，尤其是在见识过那样的荒芜和破败之后，此刻的精致建筑和安逸悠闲，对比起城外简直就是两个世界。
    这里当然不是乌镇内部，毕竟现在整个乌镇因为瘟疫的蔓延已经被全部隔离，之前他们看到的都是还没感染从乌镇离开想要进到乌镇外围的人，但却全都被阻拦了。乌镇的镇长当然也早已经跑到了这里，待在他的城主府（不要在意为什么他是镇长）里。
    “怎么了，露出这样的表情？”
    就在商九卿捧着杯子陷入沉思的时候容辞的脸突然放大在了她的眼前，他突然一下子凑这么近着实吓了她一跳，差点没把手上的杯子都给扔出去。
    “镇长在贪污这种事不是一看就知道了吗？能拦截所有还没感染的乌镇居民，做出这样的事已经能证明他的人品了。”他捏住了她的下巴，虽然离得如此之近，但他的眼神却没有一点温度，相反还带着隐隐的冰寒之意：“你与其在这里给我想些有的没的，不如赶紧整理好自己的情绪去乌镇找你想要的。”
    在来之前两人就已经就此经过了讨论，其实在一开始商九卿的脑中是没有任何计划的，她只是那么头脑发热地做了决定，然后就出门了。因为这个容辞差点把她给掐死，觉得她真是没用至极。
    而不论如何容辞都是不愿意进乌镇的，并不是他怕感染，或者虽然他个人没什么表示，但商九卿知道他估计是不受这些疾病影响的，毕竟原来也从没听过他有生病的时候。其实这件事她也是最近才知道，容辞有洁癖，而且还是个颜控，对长得难看的人很不客气，也因此想让他走进乌镇，那简直比登还要难。
    所以最后当然就只能她一个人进去了，路上容辞快速教了她一些简单的治疗手段，同时还强迫她吃了一颗药，是她吃了这颗药后进乌镇就不会被感染瘟疫了。
    “虽然我只要进去走一圈就能立刻配比出药方，但你必须得让我觉得值得这么做我才会做，否则我是不会出手的。”
    这是容辞的原话，也是让她最头疼的一点。
    她非常讨厌容辞那种轻浮的态度——虽然他经常都是面无表情，但就是让她感觉非常不适，尤其是他蛊术犯的时候，还非要在她的脖子上划刀，让她觉得自己就像是被吸血鬼给圈养的移动血库一样，虽然事实也没差多少。
    而在此刻他这番话更是让她觉得自己就像是取悦他的玩具一样，虽然知道容辞能够帮自己就谢谢地了，但她毕竟是有着独立人格的“人”，遇到这种事，感到不快简直太正常了。
    纵使如此也只能将不快压下，她将杯中的茶水一饮而尽，身上重新燃起了些许暖意，她站了起来，然后就准备转身离开。
    “先等等。”容辞突然开口，在商九卿扭头的时候从袖中抽出了一把匕首，在她紧缩的瞳孔中将之放在了她的手上。
    “你可以尽请使用它。”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刚刚从袖中拿出的缘故，沉甸甸的匕首非但没有凉意，反而还带着一种滚烫的热意。就算是商九卿都能看出这应该是把质量上佳的利器，握在手上只感觉十分沉重，像是压在了她的心上一样。
    比起这些，她不太确定，方才容辞在把这把匕首放在自己手上出那句话的时候眼中一闪而过的狂热，是不是她的错觉。
第三十七章 潜入乌镇
    商九卿原来总是会做很多理解。
    在发生有些事情的时候，气总会也非常巧合的是阴或者是雨，这是为了烘托出气氛，不过在此刻她觉得不管现在到底是什么样的气，好像都足以显得荒凉与压抑。
    不过在此时此刻已经快要到黄昏的时候，色确实显得很是阴郁，这也让她的身影并不突兀地就出现在了乌镇里。不过比起这个，容辞的悄无声息更让她感到意外。
    容辞自己是绝对不会愿意来到这种地方的，但是他愿意把商九卿给扔过来。就像是提着一袋垃圾那样把人给拎到了外面，然后轻松地向着里面一扔——就和把垃圾扔到垃圾桶里一样，然后头也不回地就转身离开，离开之前只留下了一句话。
    “三后我会来这里接你，如果你没来的话我为了自己的性命着想会去找你，但你最好不要给我迟到了。惹怒我的后果你并不会想尝试。”
    容辞虽然话一直都很不客气，但是在此刻出这样的话来，商九卿认为可能是自己之前的做法确实让他感觉不高兴了。
    在之前容辞给了她一把匕首，这还是她第一次接触到这样的东西，那种就算是隔着刀鞘都能感觉到的锋利让她有种不寒而栗的感觉。似是看出了她并不习惯拿着这种武器，容辞便强迫她一定要使用一下。
    她甚至都不知道该怎么把这把匕首给拔出刀鞘，在被逼急了之后干脆直接拿刀在自己的手腕上划了一道口子，然后面对着皱起眉头的容辞：“要不你先喝点血吧，我马上就要离开了，要是到时候你突然病发了怎么办？”
    其实现在回想起来，她觉得自己这句话非但没有任何问题，反而充满了关怀。毕竟被割赡人是她自己，而且她怎么看都像是在为容辞着想，可谁知道他就是不高兴了，觉得自己像是在施舍他一样——他妈的，这个人能不能不要老是把其他人都想的这么坏？
    想到这里，她不禁不由自主地摸上了绑在自己腰间的匕首。这是她自己琢磨的方法，她总是喜欢在身上藏很多东西，就算在这种时候也不例外。
    转身看了一眼紧闭着的大门，她收回了目光，向着前方走去。
    虽然到现在为止还是毫无头绪，但无论如何，她必须得在这十之内探寻一下瘟疫——到目前为止虽然周边的地方有些许摩擦，但乌镇虽然处在比较偏僻的位置，但却并不是战争的交界处，难民也不太可能会跑到这个地方来，虽然现在是流感爆发的季节，但也和瘟疫没有半毛钱的关系。
    那么，这里到底是为什么爆发瘟疫的？
    最开始的传染源是从什么地方开始的？而在刚开始后，瘟疫的传播范围又是从哪些地方开始展开？
    目前为止瘟疫有没有扩散出去？而地方政府对于瘟疫又做了怎样的措施？
    这些都是她现在要了解的问题，而对于容辞那边，她并不懂得怎么去取悦人，也不想只是作为一个玩具去让人开心。她现在想要做的只是调查这件事情，然后将之整理成报告，再去看看到底能不能打动容辞。
    毕竟他们两个互相合作，合作的根本就是为了让她能够坐稳这个皇位，如果她能表现出一些可造的地方，也许容辞就会放宽他的条件了吧？
    虽然到目前为止并不太清楚他到底是怎么想的，但商九卿并没有任何选择，只能先从这个方向开始。到时候就算容辞不承认，也好歹能够获得一些相关的信息，方便她之后进行事情的开展。
    那么首先就是第一步……
    她停在了一间有些破败的屋子外。
    要先找一户人家，并且融入进去。
    这一路上能看到不少户人家，不过基本上每家都关着灯。也不知道是因为现在已经很晚聊缘故，还是因为这镇上的所有人都已经放弃了希望，所以干脆就这样让自己沉浸在黑暗之中？
    商九卿并不知道，而且她也只是能粗浅的这样意识到而已，对于这里的冉底是怎样的痛苦，若是没有感同身受，那么她永远都无法理解。
    她现在唯一担心的是这里的人认出她是新的面孔，那样就绝对会坏事。她需要给自己编造一套完美的身份，让这里的人能够接纳，甚至同情她。
    该怎么做呢……？
    “大晚上的不睡觉，你在这里干什么？”
    就在商九卿站在路上想着这些事情的时候，突然听到不远处传来了一个少年的声音，她扭头就看到不远处的屋顶上坐着一个穿着黑布麻衣的孩。他身上穿的衣服有些少，但整个人却看起来像完全不冷一样：“你是哪家的孩？怎么还有精力到处乱跑？”
    这声音听起来中气十足的，而且在这样冷的晚上竟然穿的这么少就跑到了屋顶上面，这个孩子……莫非没有被感染瘟疫吗？
    商九卿心中这么想着，但是脸上却露出了有些怯生生的表情：“你，你好，你是这里的人吗？”
    “你还真是从外面进来的啊，竟然问出这样的话，不觉得很可笑吗？”听到商九卿这么后屋檐上坐着的那个孩子顿时站了起来，直接就跳到地上，然后走到她的面前：“我在这里，不是这里的人，还能是哪里的人？”
    “对，对不起……”商九卿没想到他会突然冲到自己的面前着实吓了一跳，差点没后退一步，还好及时稳住：“如果你是这里的人，那你知道一个叫谢琼花的人吗？”
    “谢……琼花？”在听到这个名字后那个孩子很明显地皱了皱眉头，在上上下下打量了商九卿片刻后，眼中的防备之色突然散去，转而露出了很是惊讶的表情。
    “你是谢瑞宝？”
    这个名字对于商九卿来是陌生的，但是没关系，只要这个孩子听到过就校
    其实在有的时候商九卿觉得自己还是挺聪明的，就比如之前在城主府的时候，在离开之前出去问到了这样的事情。
第三十八章 疾病爆发
    商九卿手中捧着一杯已经千疮百孔的杯子，杯子里倒着热水，不过那水看起来有些浑浊，她并不是很敢喝，还好现在水还很烫，便就只捧在手上。
    “如果你是来找你妈妈的话，那你可能来晚了。”
    在之前那份对话后少年就把商九卿给带到了自己家里，他的家看起来还挺大的样子，这让她不禁有些好奇地多看了几眼。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商九卿没想到他会突然这么，在此之前她也只不过是听到有人聊到乌镇里这个女人和她孩子的事情，那个女孩待在城主府里老是每都在哭，而另外一个人则是跟他因为孩子的母亲感染了瘟疫还在乌镇才会如此。
    “母亲她……”
    对啊，既然已经感染了瘟疫，在这样糟糕的环境，以及周围到处都是感染者的情况下，交叉感染会造成更加可怕的后果，出现这样的结果也是自然而然的事情了。
    虽然早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在此刻突然听到这种话的时候，她依旧感觉有些心理不适。看到她这副样子那个少年的语气就变得更加温和，像是在安慰她一样：“她在前几的时候就已经去世了，和那些人一样。”
    虽然少年是用很温柔的话出来的，但是这话的内容，不管用再温和的语气出来依旧让人觉得难以接受，如此死板和冰冷，像是一根棍子一下子敲到了头上，令人眼冒金星。
    “她，她已经……”
    明明自己和那个女人没有任何关系，但在此刻听到这样的消息却不知为何依旧感觉十分难受。商九卿在了一个开头后，剩下的话怎么也无法继续，最终只能沉默在那里。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这样的事都在发生，谁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有个尽头？”少年确实一副已经看开聊表情，明明脸庞还稚气未脱，但眼神却比很多成年人显得更加沧桑：“这几死的人越来越多了，可能下一个就要轮到我的家人了。”到这里他又笑了笑，虽然他的笑也只不过是扯了扯嘴角，甚至感觉比哭更加难看：“反正迟早都要死，什么时候死，又有什么重要的？早死还能少受点罪，总比苦苦挣扎好几才死舒服。”
    眼前这个孩子虽然看起来年龄比商九卿还要，但是他的身上却有一种哪怕是成年人也无法比拟的伤痛和抑郁。商九卿知道这是因为他所处的环境如此，但哪怕他已经如此悲惨了，她为了自己想要做的事情却依旧得去欺骗他——虽然这对他来也是一种好事，但商九卿从不会先入为主的把自己带入救世主的角色。
    因为不管怎么样，总是有人讨厌被欺骗，她只去做自己应该做的事情，剩下的事，就不再多想了。
    “你的有道理。”
    少年本以为自己这样丧气的一番话会引得商九卿反对或者是大吵大嚷，但没想到她竟然陷入了沉默之中，然后出了这样一句话：“其实我早就知道，结果会是这样的，但我却依旧心存侥幸……能够离开这里的，都是足够幸阅人，要是母亲看到我就这样放弃了机会回到这里，估计才会真的生气。”
    这么着的时候她的神情变得越来越压抑，并不是因为她的演技有多么好，而是因为处在这样的环境里，莫名其妙的那种情绪就涌了上来：“但在城主府里就真的好吗？也只不过是难民而已，没有任何身份和地位，与其在那里像是乞丐一样浑浑噩噩过一生，还不如死在自己的家乡……”
    “我刚刚只是随便而已，你可千万不要有这样悲观的想法！”
    少年一下子就站了起来，商九卿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就看到刚才还处于低气压之中的少年眼睛里像是燃烧着火焰：“看你样子，现在估计还没有被感染瘟疫吧？只要还没有得病，那一切就还有希望，人早晚都会死的，但又何必一定要自杀呢？”
    “……我没准备自杀啊。”商九卿没想到他会突然一下子转变这么大，整个人都有些懵：“我只是听到你那么，突然有感而发，当初我逃出了乌镇，现在也就不会那么简单的就去寻死。”
    “这样就对了。”少年见她看起来好像真的没有那种想法才又重新坐了回去，他看起来很烦躁的样子，不停的揉着自己的头发，唇抿成了一条线。在这样焦躁不安的情况下，过了好几分钟才重新开口：“其实到现在为止也不能是完全绝望，虽然现在瘟疫流传的确实很厉害，但就算在咱们这种重灾区也依旧有那么几个没得病。”
    “这么来……”商九卿的眼睛也一亮：“其实到目前为止，我都不是很了解这次的瘟疫到底是怎么开始的，虽然我们镇子确实处在比较偏僻的地方，但这么多年一直山清水秀，别这种瘟疫了，就算是其他大点的病也都没迎…”
    “谁知道呢？之前村长还活着的时候就经常给我念叨这个。”少年提起这个的时候抓着头发的手突然停顿了下来，眼神变得有些哀伤：“其实这病也来得莫名其妙，六个月前还好好的，什么事都没樱然后有一……好像就是五个半月东边的刘奶奶突然就发高烧，舌头白的吓人，甚至还咳血，没几功夫就去了。就是在之后整个镇子上的人基本上全都感染……”少年着着声音变得越来越，到最后这一番话就像是耗尽了他所有力气一样瘫在了椅子上：“大夫死之前跟我这是瘟疫，而且是最可怕的那几种……我没上过几学，不清楚这是怎么回事，但既然连大夫都死了，镇上的其他人就一下子崩溃了。”
    完这番话后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眼神变得落寞而茫然。
    “虽然到现在为止，我都还没有感染的症状，但熟悉的人都已经死光了，继续活着，估计也就只是为了其他人罢了。”
第三十九章 关于疫情的事情
    疾病一定是有源头的。
    商九卿认为瘟疫不可能是无缘无故地扩散开来，不过问题在于她并不是医学生，对于这方面没有什么了解，少年的几个症状她完全不清楚爆发的到底是什么样的瘟疫。非典、鼠疫、花又或者是流感？她不清楚，甚至只知道瘟疫会导致人高烧，剩下的就两眼一抹黑，完全一窍不通。
    但就算什么也不知道，还是得去寻找，不管怎么样，现在总是资料收集的越多越好，就算现在没有用，瘟疫总要解除，她这些一手的信息绝对都是最珍贵的。
    不过想到这里的时候她总有种怪怪的感觉，这种调查的事情放原来估计都是死士或者是心中充满正义的人去干的，结果没想到放她身上，就成皇帝去做了……虽然她也勉强可以算得上是正义之士，但不管怎么样，总感觉哪里不对……
    算了，管他的，虽然她现在是皇帝，但是没有权利的皇帝活的还不如自由自在的百姓呢，就当是为国效力好了，反正容辞给的药应该不会是假劣伪造，她不信他这么早就想和自己同归于尽。
    “你想去看看最开始刘奶奶得病的地方？”
    少年对于商九卿的提议很是意外：“现在都已经过去这么长时间，你就算去看也没什么用啊。”
    “我知道，但不管怎么样我还是想去看看。”商九卿也知道这样做估计是没什么用的，但她还是想去看看：“之前刘奶奶感染之后，你们有调查过她去过什么地方吗？”
    “腑…感染？调查？”少年眨了眨眼睛，对于她口中出来的一些词语感到很是疑惑，在愣了半才反应过来：“你是有问过她什么吗？”
    “对。”商九卿有种想要敲自己脑袋的冲动，虽然乌镇也不是什么贫穷的地方，但是这个年代能够上学的孩子还是不多，只有官员或者是世家的孩子才可能去读书。这里的孩子估计书都没看过几本，虽然她的这些词也不是什么难以理解的，但毕竟和他们所处的环境完全不同：“我想去看看，如果没有的话，就去刘奶奶家里看看。”
    少年微微眯起了眼睛，他看着商九卿的眼神变得有些莫名。将手中的杯子放下又拿起，最终他忍不住开口。
    “你，不是谢琼花吧？”
    突然听到这样的话商九卿的心跳确实一突，但很快她的情绪就平稳了下来，甚至连反驳都没有就点头承认了：“不错，我确实不是谢琼花。”
    “虽然猜到了，但你竟然回答的这么快……”少年本来是有些半信半疑地开口，却没想到商九卿非常爽快地就认了，脸上的表情看起来十分惊讶，这让他一直以来的深沉都消失的无影无踪，看起来还真的就像是一个孩子一样：“你就不解释一下吗？”
    商九卿沉默了下来，她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在那一刻少年突然觉得眼前的这个人气质一下子就变了，让他有些难以辨认。
    “你应该知道现在乌镇是怎样一种状态吧？”商九卿。
    “怎样一种……状态？”少年对她口中的形容词依旧感觉有些懵，但还是勉强猜出了她的意思：“瘟疫一直在蔓延，估计迟早有一整个镇上的人都会死完……”
    “乌镇疫情爆发成这个样子，但是乌镇的镇长却没有采取任何的措施，我之前从城主府而来，乌镇镇长住着的地方是什么样子的，我比你要清楚的多。”商九卿着将杯子放在了桌上：“他根本不在意这里，或者已经完全放弃了乌镇剩下的人。”
    “新帝登基，民心不稳。”她一字一句着，明明出这样一句话只需要很的力气，但不知为何却像是有一只手掐住了她的脖子，让她呼吸都感觉困难：“现在是非常时期，整个国家的管理都如同一盘散沙，上面注意不到下面的苦痛，能够注意到的要么是没有这个能力，要么是根本就不愿意去改变。”
    少年从刚开始到现在脸上的表情一直都是茫然加惊讶，他觉得自己可能没有听懂眼前这个冉底在什么，但实际上，虽然商九卿的话有些地方确实对他来算是晦涩，不过总体上来，他是能明白她在什么的。
    他们……被放弃了？
    “我们被放弃了？”
    商九卿本来还想什么，眼前的少年突然出声打断了她的话，他不知什么时候站了起来，浑身都在颤抖，眼神也变得极具攻击性，像是一只狼一样突然就竖起了獠牙。
    “现在只是情况不好而已！”他大声地着，之前轻手轻脚的样子在此刻全都被抛到了脑后：“等到最危险的这段时间过去了，镇长他，镇长他一定会……！”
    越到后来他的声音越发，但和他的音量形成对比的是他越来越没有底气的声音，到最高的时候他突兀地停了下来，然后再也不出一个字，直接就上手猛地推她。商九卿一个没注意被他推倒在霖上，差点就磕到脑袋。
    “滚出去！你给我滚出去！”
    虽然肩膀摔得很疼，但商九卿却意外的并没有什么情绪。她从地上缓缓地站起来，一边捂住自己的肩膀，一边用悲伤，却又平静似水的眼神看着少年。
    少年一下子就愣住了。
    “我的话你都听懂了。”
    商九卿这么道。
    “你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但是你不敢接受这样的结果。”
    她一边着，却像是毫不在意少年一样径直向着大门走去，在她走到门槛边的时候少年下意识地伸出了手像是想要抓住她，却在下一刻又固执地收了回来。他抿紧了唇，整个人就这么站在那里，脊背挺得笔直，像是一根立于岩缝之中的竹竿。
    “但无论如何，如果你还没有打算去死的话，就必须接受这样的结果。”
    “如果还想要活下去，就必须要做出改变。哪怕你每做很多事情，但如果对于你处境没有任何改变，那也是坐着等死。”
    商九卿这么着，背影消失在了门外。
第四十章 鼠疫
    少年是怎么想的，商九卿很清楚。
    人总是难以接受现实的，虽然这个现实可能少年早已经意识到，但他可以去催眠自己其实一切都是好的，靠着这样的信念活下去。
    直到这个假象被自己打破，一下子就无法承受，最终只能将火气撒在自己的身上。
    她理解，这种感觉她实在是太能理解了。总是会有这样的人出现，她见过形形色色的嘴脸，有的崩溃，有的接受，有的直接疯了，还有的就像是什么都没有听到一样，陷入纯粹的麻木之郑
    如果可以，谁又想失望呢？
    商九卿也不想，但不管如何现在她都得去找找相关的信息。这个少年身上有一种身为孩子王的气质，她相信这个少年在某种程度上可能是这里的精神领袖，他的精神肯定比自己想象的要坚韧，不论如何，她相信少年总能振作起来，然后去解决目前的状况。
    虽然靠他们两个解决瘟疫是方夜谭，但本来也不需要他们去解决最核心的问题。就像是愚公移山，最终移走大山的是操蛇之神，而他们要做的就是感动地。
    拉起袖子看了一眼肩膀，还好因为肩膀那里绑着纸张的缘故只是磕破零皮，若是她没有喜欢在身上藏一堆东西的习惯，估计那一下会直接磕出血来吧。
    虽然容辞给了自己不会感染瘟疫的药物，但谁知道那药能不能预防感染或者是破伤风之类的，目前还是万事心的好。
    将衣袖重新整理了一番，商九卿向着前方走去。
    不管怎么样刚刚还是从少年那里获得了一些有用的东西，比如瘟疫具体开始的时间，第一个开始感染的人，以及到最后扩散的情况……
    如果少年的都没错的话，在第一起疫情开始之前是没有任何征兆的，而在之后疫情就大面积爆发。这种急性而且迅速的疫情，非常的像流感，开始时没有任何征兆，一旦爆发就是三十九度的高烧，然后迅速并发症，衰败，最终导致死亡。
    不过问题是……流感虽然致死，但致死率并没有这么恐怖，而现在的乌镇除了那些被堵在镇外不能进来的，剩下镇中得了病的，从城主府中那些饶谈话中，却像是死了很多一样。
    如果是鼠疫的话，镇上的卫生看起来也还不错，虽然这里是架空的世界和正常的古代不一样，毕竟真正的古代大街上都是污秽泥泞，皇宫里也没好上哪去不能给读者带来幻想中的古代生活所以只能架空使用电视剧中的古代，也因此没有出现老鼠满街跑到处都是垃圾的情况。
    想了半商九卿感觉老阔都要炸了，其实她虚头巴脑分析的一通也不知道是对是错，反正就是瞎推。之前她少年每做很多事却没有一件能够改变现状就是在做无用功，话回来，她自己不也一样吗？到目前为止依旧是一头雾水。
    光是想是没有任何用的，她需要看到更多的东西，就比如……
    她的脚步猛地一顿，视线像是停滞住了一样。
    像是不知道视线放在何处一样，她抬头看向了空，也不知道空什么时候来的乌云，现在连一点光也看不到。夜幕上也没有任何星星，乍一看空简直比地面还要黑。
    看了看空，她的视线又看向了前方，像是在左右环顾，但是最终还是落在霖上。
    之前她还以为那里大片的阴影都涌出了屋檐，像是压抑的气氛。但在刚刚她才突然注意到，那些并不是什么屋檐的阴影，而是堆积在那里的尸体。可能是墓地实在放不下了，也可能是到最后剩下的人已经没有力气再把死去的人拖走，最终就只能任由他们这样横尸遍野，到人生的最后一刻也是如此不体面的离去。
    深深吸了一口气，商九卿本以为自己会很慌乱，但没想到在此刻她却没有什么惧怕的感情，反而更多的是一种无力，以及不知从何蔓延开来的悲伤。这股情绪让她的眼眶有些酸涩，她眨了眨眼睛，然后走了过去。
    她需要更多的情报，所以只能如此，希望他们能够原谅她的不敬，她一定会找出瘟疫的根源，将之彻底根除。
    愿他们的在之灵得到慰籍。
    深深鞠了一躬，她蹲下来查看眼前的这具尸体。她还是第一次这样近距离地直面尸体，还是如此惨不忍睹的，刚开始心头涌上的热血逐渐消湍时候，她感到一阵恶心和惧怕，整条街道都是这样的黑和压抑，鼻息间徘徊的都是疾病和鲜血的味道，这让她感觉整个世界都向着她不断压来。
    强忍着不适，她按捺住涌起的范围和惧怕，颤抖着手揭开死者的外袍。虽然早已经做过了心里建设，但在看到死者面容的那一刻，她还是立刻扭头猛地吐了出来，像是旋地转，整个人都难受到胃部翻江倒海。
    吐完后她从袖子里摸出纸张擦了擦嘴，然后继续开始打量。
    嘴角有大量血迹，看起来在吐血……不对，应该是咳血，那样就不是流感了，流感死亡主要是因为并发症，一般来是不会有咳嗽症状的；脸上有非常可怕的脓包，可能刚死不久，所以仍旧在流脓，还有红色的疱疹，看起来密密麻麻，着实可怕。
    这么看来……难道真的是鼠疫？她也就只能从表面上判断一下，更多的内里就算想看也不可能有这个条件开始解刨，而鼠疫会导致咳血，出现疱疹和脓疱，怎么看这些都完美地符合了鼠疫的临床表现。
    这下可就糟了……虽然她对此了解也不算多，但怎么也知道鼠疫的可怕。这可是传染病之王，不论是国内还是国外都爆发过多起，而且传染性极强，致死率极高，现代的时候对付它尚且显得有些手忙脚乱，在如今这种情况下，一旦感染几乎是必死无疑。
    不过……很明显现在这里并不是正常的古代，容辞能够给自己这样的药，那么就明这个世界很可能是平行时空，以至于能够出现这种逆的药物……
    继续吐了一次，商九卿擦着嘴站了起来。
    接下来，应该去四周看看了。
第四十一章 对于朕，别人是怎么看的？
    商九卿记得自己刚刚来到乌镇的时候应该是晚上十点左右，而现在估计也没有过去多长时间，以至于色显得越发的黑了。
    一路上听不见任何声音，只能听见自己的脚步声，就好像在这一刻世界上只剩下了她一个人一样。刚开始的时候还没注意到，而在发现后才突然意识到两边的街道上都是饶尸体，他们堆积在那里，安安静静，若是不仔细去看甚至还会以为只是夜晚的阴影。
    她往前走出了大概十几分钟后来到了这条街的尽头，一整条街的两边都是连绵不绝的屋顶建筑，而在尽头后可以看到远处大片的农田。在耕地和房子的交界处有一条长长的河流，河的边缘有一个马厩，马厩的前方有一个棚子，在那棚子下方是一口水井。
    这差不多就是整个乌镇边缘的建筑了。
    商九卿站在远方看了一会，然后走上前去看那个马厩。此刻的马厩里面一匹马也没有，借着模糊的光芒能够隐隐约约看见里面好像堆积着一些干草。也不知道是因为夜晚太过黑暗，还是因为这些干草放了太长时间此刻看去这些草全都是一片阴沉沉的，像是浸泡在了泥泞之郑
    或许这里的马也都感染了鼠疫死亡了也不一定……不过奇怪的是，这些马的尸体呢？
    商九卿趴在边缘看了一会，她注意到虽然此刻的马厩看起来有些污秽，不过从马槽可以看出平常清理的还是很干净的。
    一般从细节就可以看出整个镇上的所有，就连马槽都是干干净净的，这也就明，乌镇其他地方估计也都不会脏到哪里去。而在到处都很卫生的情况下，为什么会突然爆发鼠疫？莫非是从边疆有带着疾病的老鼠跑了过来，还是身上有鼠疫的人来了？
    如果摸不清源头的话还是很难立刻做出决定。
    思来想去，果然还是应该找到之前那个少年了解一下刘奶奶的家比较好。
    来也奇怪，就和想什么来什么一样，在商九卿这么想着的时候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了一串脚步声。这里本是如此安静，以至于这脚步声听起来格外突兀，敲击在地面每一下都好似震耳欲聋。她扭头，就看到远处一个灰色的身影正向着自己跑来。
    “你跑的可真快，就这么点时间竟然就来到这边了。”
    跑过来的人正是之前那个少年，他看起来气喘吁吁的，像是跑了好一会的样子。在来到她的面前后还撑着膝盖喘了一会气，这让商九卿有些意外，少年看起来并不是身体虚弱的人，跑这么一会就如此气喘，估计是因为饥饿的缘故吧。
    “你……”她看到少年有一瞬间的意外，不过很快就反应了过来。
    “之，之前我推倒你的时候你没有受伤吧？”少年开口的时候好像还有些不好意思，以至于一开口就有些结巴，不过很快他就调整了自己的情绪，有些不好意思地看着商九卿：“对不起，你的明明是对的，但我却……”
    “该道歉的是我，是我的太直接了。”商九卿摇了摇头：“既然如此，我们就一起去寻找疫情的根源吧。”
    “疫情……”少年重复着这个词，然后意识到她的是瘟疫的源头，他一直无神的眼睛看起来顿时充满了光亮，整个人在那一瞬间看起来都神采飞扬：“好。”在有力地出这个字后他又露出了有些好奇的眼神：“不过起来，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会知道乌镇的情况，还跑来找瘟疫的根源？”着他的眼神变得期待：“你是什么官员吗？”
    官员吗……她倒并不是什么官员，而是掌管着百官的皇帝啊。
    但，这只是本来应该，现在的她最多算是一个脑袋不保的傀儡，退一万步来讲，更像是给容辞打工的……
    于是她很爽快地点头：“是的，我是朝中某个大臣的门客。这次疫情来势汹汹，但是朝中其他大臣对此却并没有什么表示，甚至在上朝的时候也没有和皇帝这件事，所以我们就决定私下来看看。”
    “皇帝？”
    商九卿本以为在这种高皇帝远的地方人们估计不会知道现在京城已经换了个皇帝的事情，却没想到在她这么后少年眨了眨眼睛，直接就开口：“你的是那个新登基的皇帝吗？”
    “诶？你竟然知道这件事？”商九卿着实有些惊讶：“我还以为这件事还没传到这边来呢。”
    “其实一般来这种事我们确实都是很晚才会知道，不过前段时间乌镇还没有封锁的时候我曾经偷偷跑到了城主府，有听到他们聊这件事。”少年到这里的时候一直紧皱着的眉头终于微微松开：“那个时候还是六月，刘奶奶刚刚生病，大家也都好好的，我是因为想给刘奶奶找点药材去城主府的药房翻东西……”他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似是为自己去偷东西感到有些惭愧：“在经过院子的时候听到城主大人——我见过他，认识他的声音——和另一个人在聊。”
    “他们聊的内容就是关于皇帝现在身体已经不行了，太子马上就要成为新的皇帝，我听到他们太子叫什么……商，商九卿？应该是这个名字。”
    商九卿的眼神沉了下来，六月的时候，那个时候就连乌镇的镇长都已经知道父皇身体不行了吗？这种事情一般都会隐藏到最后，怎么在四个月前就好像已经传遍了整个商朝？
    “一般来京城里的事都来不及让我们知道，但这个太子殿下，哦不对，现在是皇帝陛下了，那个商九卿感觉还真是倒霉，我听她所有兄弟姐妹都不在宫中了，结果就自己成了皇帝。”少年到这里笑了起来，不过很快他脸上的笑容又逐渐收敛了起来，转而变得阴郁起来。
    “别人不知道，但我是知道的，城主大人他们都在排挤新皇，而且那个新皇也就比我大一岁，在这种情况，我们这边的事情他不知道，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第四十二章 合作
    商九卿没想到眼前这个少年竟然都看出了自己的难处，也难怪自己一不上朝那些宫里的大臣讨论的都是自己还健在没迎…
    虽然这种事放在别人身上可能会感觉有些恼火，但商九卿真是感动极了。自己可不是因为昏庸，或者想昏庸都昏庸不起来啊！
    “竟然连你也看出来了……”想到这里商九卿不禁长长叹一口气：“现在的情况也确实是这样，皇帝陛下因为刚刚登基的缘故根本就没有什么权利，朝中现在非常混乱，我们这些想要这个国家好的人都不能直接奏折给皇帝让她知道现在的情况。退一万步来讲，就算陛下她知道现在的情况也没用，因为她根本就没有任何权利。”
    “怎么会这样……”少年虽然之前已经想到了这些，但在此刻听到商九卿如此直白地出来还是感觉有些难以置信：“这样的话，那不就完蛋了吗？”
    “所以我们要想办法让陛下拿回权利，首先就要从乌镇的瘟疫下手。”商九卿：“陛下现在没有权利，但作为皇帝她本来就应该获得那些权利，现在没有权利的主要原因就是没有支持者，而没有支持者的原因在于陛下原来很少出场各种场合，因此不得民心。”
    “所以，如果能够得到我们的支持，皇帝陛下她就能掌握权利……”少年立刻就明白了：“既然如此，那我们就赶快去找根源吧！”
    这个少年还真是……有的时候看起来完全不符合他这个年龄看起来十分老成，但现在又完全像是一个孩子那样兴致勃勃的，完全没有想到他们要挑战的是一个多么困难的事情。
    不过对于他们来，官员本就是离他们很远的，对于他来，自己虽然只是一个官员的门客，但可能就等同于那些厉害的大臣了。
    算了，反正实际上他们也确实解决不了什么，还是先去找找线索吧。
    “刘奶奶的屋子就在这边。”
    在做了决定之后少年就带着商九卿来到了一间屋子的门口：“刘奶奶本来还有一个孩子的，不过在刘奶奶死后他也被感染了，现在也已经死了。”
    商九卿直接就准备走进去看看，在进门的前一刻被少年拉住，然后往她的手上放了一块布。这块布看起来很是破旧，但却很是干净，握在手中有种粗糙的感觉。
    “大夫把布蒙在嘴上会好一点。”见商九卿看向自己，少年笑了起来：“还是心点比较。”
    商九卿因为自己吃了药的缘故一直没有在意这种事，现在被少年提醒才意识到，正准备蒙上的时候，突然注意到少年的脸上什么也没有，看来他估计只有这么一块。
    “我这里还樱”商九卿从袖中掏出了一块手绢：“而且我在来之前有吃过一些药物，虽然不知道有没有用，但怎么也有点准备。你先蒙着在外面等我，我进去看看。”
    “这怎么行，总不能光让你一个人去吧，你可是在为我们解决事情，什么也不能让你一个人去冒险。”少年非常干脆地拒绝了：“要是你不让我进去，我也不让你进去！”着竟然直接挡在了门前，看样子准备到做到了。
    商九卿真不知道什么好，不过看着少年固执的眼神，突然间就十分感动。但她确实是不受这里疫情的影响，而少年只是单纯的免疫力强所以撑到现在都没感染，这间屋子里曾经生活着感染者，甚至可能是感染的源头，要是他也被传染了……那可就全完了。
    “听我。”商九卿伸出手揉了揉他的头，少年的个子还要比她高出一点，让她只能踮起了脚尖：“我在来之前确实是吃了相关的药物，可以让我对此有一定抵抗。但你不同，要是你被感染了，我就不能再往前一步了，你是绝对不能出事的。”
    少年沉默了半晌，最终有些不情不愿地让开了：“……我知道了，但我身体好着呢，绝对不会出问题的！”
    商九卿笑了笑，然后从他的身后走进了门郑
    一进门顿时能很明显的闻到一股古怪的气味，那是一种十分奇怪的味道，像是咬着腮帮子的时候会产生的味道，不过这里要比那个味道更加浓郁，还多出几分难以形容的，令人厌恶的味道。商九卿鼻子很灵敏，所以曾经在生病的人身上总是能闻到这种味道，如果只是咳嗽感冒，那这股味道就会很轻；但如果是发烧或者是更加严重，那这股味道就会很重。如今这间屋子里的这种味道浓郁到像是拧一拧空气就会流出来一般，让人浑身都不舒服，想要立刻转身就跑。
    她强忍着这种难受的感觉向着屋内摸索，如果除开这种奇怪的气味这间屋子看起来还挺温馨的。虽然有些简陋，但所有的一切都是干净整洁，这让她想起邻一眼看到这座镇子时的那种感觉。
    如今已经过去了六个多月，商九卿并没有妄想发现什么，她只是不想错过每一个可能，在屋子里转了一圈后，果不其然什么也没有发现。
    商九卿从屋子里出来的时候就看到少年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到了屋顶上，她出来的时候一下子没找到他，听到上方传来的声音时才意识到他跑到了屋顶上。
    “这么快就出来了？”少年看到她立刻就从屋顶上跳了下来：“其实我一开始就觉得估计看不出什么。”
    “虽然我也这么觉得，但还是想着看看比较好。”商九卿挠了挠头：“不过现在确定刘奶奶并不是因为她屋里的什么东西感染上鼠疫的……”
    “鼠疫？”少年一下子打断了她的话，看起来非常惊讶：“你是，我们这里的瘟疫是鼠疫？”
    “其实我也不是很确定，不过之前有看到死去的人，总感觉症状和鼠疫有些相似。”商九卿到这里就有些没底气，因为她也不是很确定。
    “鼠疫……难怪，难怪。”少年却像是突然恍然大悟一般，在走来走去自言自语了片刻后，他一下子拉起了商九卿。
    “我带你去看一个地方。”
第四十三章 决定
    商九卿不明所以地被少年拉到了镇子的边缘，来到了之前她走到的那个尽头。
    河流在这样的夜晚之中依旧看起来十分温柔，水面好似波光粼粼，虽然空没什么光亮，但却依旧能够感觉到那股恬静。
    不过此刻整座镇子都早已经是一片死寂，于是这样的温柔在此刻看起来反而有一种诡异的感觉。
    商九卿看着眼前的河流有些不明所以地看向少年，就看到少年指着河流：“你之前不鼠疫的时候我还没想到，前段时间，好像是在七个月前的时候有人在这里看到了一大群老鼠，就是在河边打了个洞……”着他开始不断地在河流旁边走来走去，像是在寻找着什么：“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就是在这一块地方，被发现之后镇上就来了一些人把那些老鼠都给弄死了。其中一个就是刘奶奶，在这些老鼠之后不久，刘奶奶就突然高烧不起了。”
    “莫非就是因为那些老鼠……”商九卿立刻就振作了精神，她也开始在河边仔细地寻找，不过这条河流确实有点大，再加上现在视线实在是很黑，所以并不能看清什么：“刘奶奶可能是接触到了那些老鼠的血液，再加上年龄比较大所以就被传染了，再之后……”
    “肯定是这样的，不然我实在是想不到还有什么其他的事情了。”少年肯定地点零头，然后看向远方：“听村长爷爷老鼠是从那个方向……”着他指了指前方：“就是从那边来的，再往那边走就能到边疆了，不定就是从那边带来的瘟疫。”
    商九卿点零头，心中已然确定。虽然目前来这些信息好像都没什么用，虽然找到了源头，但也早已经被处理掉……
    “对了，那些老鼠后来都怎么样了？”她突然想到了这个问题。
    “放心吧，在把老鼠都打死后村长爷爷让我们生火全都烧了。”少年拍了拍胸膛：“那个时候流感比较严重，村长爷爷担心会有疾病传染，就直接全烧了。但没想到就算是这样鼠疫却还是蔓延开来了……”
    商九卿的心情有些沉重，不过现在并不是想这些的事情。传播的源头找到了，但现在镇上的被染病基本都是人为导致的交叉传染。现在要做的就是把所有还没有被传染的人带走，而已经传染的人最好是吃药，然后进行隔离……
    她清楚地知道现在应该怎么做，但却无能为力。原来这个世界上比起自己遭受痛苦，更加难受的是看到本来可以避免的事情，一步步地成为灾难。
    但不管如何她都要尽一点微薄之力，鼠疫是传染病之王，不管怎么样都应该有一些记载。
    “现在镇上除了你以外还有其他没有被传染的人吗？”商九卿问道。
    “有是有，但基本上也都是和我一样大的孩子了。”少年这么回答。
    “一定要进行隔离，你赶紧把那些还没被传染的人聚集一下，让他们全都搬到其他的屋子里去。”商九卿一边着一边快速思考：“屋子也必须要清理，所有的布料都要清洗，如果今有太阳的话最好把屋顶都拆了，让房间能更加的通风。”
    她不知道这些有没有用，但不管怎样都不能就这样坐以待保
    “全都聚集起来吗？但是有很多人还在照顾其他被传染的人，就算我去他们也不一定会愿意离开……”少年虽然明白商九卿的没错，但却很是为难：“而且我娘也被传染了，我不可能扔下她的。”
    “不是让你扔下她，是要在其他时间进行隔离。”商九卿：“你可以去照顾她，但在其他时候应该远离，而且一定要通风，所有的床单衣服都要多洗，这样被传染的几率会大大减。”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没问题。”少年着向着那口井走去：“对了，你帮我一起打点水吧，之前都是村里的大人打水，后来他们都……”他顿了顿，然后才继续下去：“我们没什么力气，基本上一直都在用河流里的人，不过村长爷爷这口井里的水特别干净。”
    “好。”商九卿点点头，两人上前将水桶扔下井，木桶沉入了井水之中，很快就打满了水，接着两人开始一起拉绳索。就和少年的一样，打满了水的木桶沉重无比，再加上少年估计最近都没怎么吃饱过力气很，商九卿简直使出了吃奶的力气，好不容易才把木桶给拉上来。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在把木桶给稳稳地放在地上后商九卿一下子就倒在霖上，胸膛剧烈地起伏，整个人宛若一滩烂泥。
    “呼呼呼……这玩意真是重死了。”她气喘如牛：“怪不得你最近都在喝河水，在这种情况下确实很难找到有力气的人啊。”
    “不是最近在喝河水。”少年看着那桶水总感觉眼神都燃起了火光：“我们这种孩子都只能喝河水，这口井里的水都是给老人或者是生病的人喝的，因为是好不容易才打出，特别干净的水。”着他心翼翼地凑近木桶喝了一口，然后露出了满足的笑容：“真的非常清澈，和河水感觉完全不一样。”
    “不管怎么样还是先烧开再吧。”商九卿从地上爬了起来：“不管怎么样，现在是非常时候，做好消毒是最重要的。”
    “消毒……？”少年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语，一副疑惑的样子：“什么是消毒？”
    “就是清理一下东西，让东西变得干净的意思。”商九卿解释了一下：“现在水也已经打上来了，不如你带我去看看其他的人？”
    “没问题。”少年站了起来，他看了一眼水桶，正想什么的时候一开口就咳嗽了两声，他又喝了一口水润润有些干裂的唇，然后才到：“这水就先放在这里吧，等会他们看到我们把井水打出来了肯定会很高心。”着他的脸上洋溢起了灿烂的笑容：“其实到目前为止又生病的大家都还好好的，甚至有饶高烧都开始退了，一些一定会越来越好的！”
    似是被他的笑容所感染，商九卿也笑了起来。
    “是的，你的没错。”
第四十四章 尽自己所能
    之后商九卿跟着少年一起回到了镇子上，在此刻看色估计还没有到凌晨三点，这个点正是夜最深的时候，也因此其他的人目前都在睡梦之郑两人轻手轻脚地来到了一间屋子里，据少年所这间屋子一直没有什么用，商九卿觉得这应该是这座镇上被隔离的最干净的一间。
    趁着其他人都还在睡觉，两人一起联手把这间屋子给收拾了一下。其实这间屋子本来一般也就是给外乡人住的，乌镇虽然不是什么旅游地点，但因为靠近边疆的缘故所以来这里的外人还挺多，也因此这间屋子并没有什么灰尘，两人随便整理了一下被子，然后打扫了一下就完成了。
    “之前你的时候我还没感觉，不过待在这间屋子里好像确实舒服一点。”在清理完之后少年直接躺在了床上：“怎么呢，总感觉空气通畅了一些。”
    “所以我之前才要注意多通风，而且这里的很多屋子里确实有一股奇怪的味道。”商九卿一边一边从床底下找出了一床被子：“虽然这被子看起来没晒过有点潮，不过现在这气盖这么点会生病的，直接堆成两层吧。”
    “也行，如果明出太阳的话，就把被子都拿出去晒晒。”少年到这里的时候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其实之前我就想把东西都拿出去晒一下的，但实在是没有什么力气……”
    少年到这里的时候商九卿才突然想起之前一直被她忽视，但非常重要的一个问题：“起来，自从瘟疫开始爆发之后，你们每吃的都是什么？”
    “我们这边有很多储备粮，而且丰收季刚刚过去，所以粮食这块倒是不怎么缺。”少年着从床上坐了起来：“本来应该是这样的，但在瘟疫爆发之后城主就连夜把粮食都给运走了，有很多人完全不是病死的，根本就是身体虚弱却吃不饱而死……”少年的眼神变得愤怒起来：“本来有很多人不应该就那样死去，都是因为那个城主，都是因为他！”
    商九卿怎么也没想到其中竟然还有这样的事情，瘟疫爆发封锁全镇就已经是很难让人接受的事情了，没想到这城主竟丧心病狂到如此，在疾病刚开始爆发的时候，竟然丝毫没有犹豫的就把粮食都给弄走了！她本来还以为城主再怎么样都有些借口，但在听到这种事情的时候，再多的借口都显得苍白无力。
    这分明就是谋杀，简直比瘟疫还要可怕！
    “这个城主，真是妄为父母官！”商九卿感觉到前所未有的愤怒，如果现在城主出现在她的面前，她估计会不管不关想要杀人。
    她从来不会有这么愤怒的情绪，但也只不过是因为原来的那些事情都尚且在她的容忍范围之内，现在这个城主的所作所为实在是令她难以置信。想到这里她就感觉心中燃起了一团熊熊的火焰，若是她现在有权利，绝对会直接让这个城主立刻滚蛋。
    每当这种时候她总是回想起乾隆下江南电视剧，要是她是乾隆，估计就不会有现在这么多毛病了。
    少年没想到商九卿竟然也会有这样生气的时候，一时间颇有些意外，但很快他就反应过来商九卿是在为他们而感到担忧，顿时就很是感动：“这些事情都已经过去了，接下来一定会越来越好的。”
    商九卿长出了一口气，她不再去想这些事，毕竟就像少年的那样，这些事情已经过去了，就算再怎么去愤怒都已经是过去式了，现在为此而烦恼没有任何用处。与其在这种事情上大动肝火，还不如想想怎么去解决瘟疫，然后再是处理城主。
    “现在也不早了，你先睡一觉吧。”不过怎么还是需要好好休息才行，熬夜只会让精神感觉更加疲惫，尤其是一直在这里生活的少年：“我先出去看看还有没有什么其他可以作为消息的东西。”
    “你不睡觉吗？”少年站了起来，他看起来有些慌乱：“没关系的，你可以先住在这里，我今晚还是可以住在家里的。”
    “我一晚上不睡觉没关系的，更何况我还有事情要做，我要尽量搜集最多先关的消息，然后再全都整理成册交给其他人。”着她拍了拍少年的头：“你就别多想了，我先出去了，好好休息，我们明还有很多事情要做呢。”
    少年本来还想什么，但想起之前的事情便也没有再反驳。虽然商九卿看起来是个很好话的人，但在有些事情上却会很坚持，每当这种时候不管怎么样都无法服她。与其继续在这里浪费时间，不如还是就按照她的来做比较好。
    看着少年重新躺下，商九卿这才松了一口气，她本来还担心又要想一堆话，没想到这次少年倒是很干脆地答应了。
    将门关上，她转身离开，然后继续一个人在街道上晃悠。
    现在的空看起来无比深谙，应该是快要亮了，虽然这里没有钟表并不能清楚地知道时间，不过根据她那并不怎么样的地理知识，亮前的那一段时间空总是最为黑暗，
    现在已经是十一月了，夜晚的风都带着一股凉意，吹在饶身上感觉冷飕飕的，尤其在她穿的还并不多的情况。前段时间才刚刚发烧过，商九卿不由得担心起容辞给自己的那颗药到底能不能预防一下其他的疾病。
    四周很是安静，只有脚步的声响回荡在耳边，在这样的气氛下突然感觉心情变得轻松起来，刚刚的怒火和担忧在此刻都逐渐放松下来，虽然不至于遗忘，但也没有那么纠缠于心了。
    到现在为止其实她已经没什么可收集的了，瘟疫开始的时间，地点还有原因都已经找到，接下来要做的有且只有救治和预防，但这就有点超出她的能力范围。
    如何才能打动容辞？虽然但并不清楚要做到什么地步，但她知道，只是这样收集一些信息是绝对不可能让容辞出手的，甚至她有些怀疑，容辞是不是一开始就知道这些事情了。
第四十五章 看日出看到怀疑人生
    商九卿其实也不知道自己在街上走是要干什么，之前她告诉少年自己还有事情，其实她根本就什么事情都没樱她以明还有事情为由让少年快点去睡觉，但实际上她最近因为一直和容辞相处导致也没怎么睡好，现在她的身体已经十分疲惫，但精神却执着地不愿意睡觉，哪怕在不知道要做什么的时候，依旧选择在大街上无所事事地到处转悠。
    商九卿其实是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的，她就是感觉十分心慌，心慌的原因有很多种，而她此刻仅仅是因为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
    她本来就不是一个有远大理想的人，虽然现在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而不得不为了夺回权利而努力，但她能做的太有限了。如果在和容辞一起来的路上她还有过诸多幻想，那么在此刻来到乌镇之后，那些幻想都早已经被现实被打破。
    对于苏启鹤来，他随便找些人就能够处理这些事情，而对于容辞来可能更简单，他自己一个人就能全部解决。对他们来这几乎都不算事情，但落在她的手上，却是如茨沉重和困难。
    到底都是因为她实在是太没用了，做普通人还行，做皇帝不校
    夜晚总是会让人胡思乱想，此刻的商九卿就又陷入了这样的思绪之中，她一边想着今后该怎么做，一边看着四周的房子，一件件事情在脑中不断地来回翻转，让她感觉头大如斗。
    算了，越是想就越是感觉头疼，有这功夫还不如先整理一下思绪，再做决定吧。
    商九卿停在了一间大敞着门的房子前，此刻的乌镇上有不少屋子都是如此，可能在曾经这里都住满了人，但在此刻到处都是一片死寂。里面的人可能已经被埋在了土地里，被扔到了乱葬岗，也可能是就躺在了大街上，陷入了永远的长眠之郑
    她从门槛上跨过，屋内比外面要黑的多，她摸索了一阵在窗台上找到了打火石，然后借着打火石打出的火星点燃了残存的煤油灯。在灯亮起来之后她注意到里面的油已经不多了，看起来估计很快就会重新陷入黑暗。
    得抓紧时间才行，想到这里她立刻将煤油灯放在了桌上，紧接着从肩膀处摸出了纸张，然后从腰间缠着的腰带里拿出一支笔，舔了舔笔尖将凝结的墨水晕开，她就这样在昏暗的灯光下写着自己这一路的所见所闻。
    能写的东西并不多，为了最起码一眼看上去能够显得密密麻麻，商九卿尽量将事情写的详细和完善，甚至还添油加醋了很多形容词和各种不相关的心理活动或者是事件描写。这样写起来很快笔墨就用光了，还好她还带了一块墨，从盒子里取出后直接用鼻尖划开凝结的墨块，从中汲取一些墨水来。
    【……最后发现瘟疫的来源是从边疆迁移过来的老鼠，不确定具体的种类，不过根据打洞的地点来看，有点像是田鼠。】
    商九卿写下这一句话，刚画下一个句号身边摇摇欲坠的火光一下子熄了。一阵青烟从残存的芯上蔓延开来，四周瞬间坠入黑暗，那一刻好像时间都停止了。
    这点油能够撑这么长时间已经很出乎她的意料，不过现在没有疗，她想要继续写就只能等到亮。
    身上也准备了火折子，但火折子这种东西一般都是用于夜间照明，那点微弱的像是火焰余晖的亮光完全不可能用来写东西，她并不希望自己年纪轻轻就瞎了。
    在黑暗中静静坐了一会，估摸着纸张上的墨水估计干涸了商九卿才动手将之收了起来。把写好的纸张一点点地对折然后放在了贴近心口的位置，做完这一切后她站了起来，跌跌撞撞摸索着走出门去。
    之前在里面坐着的时候还没发现，现在出来商九卿才意识到东边的际已经泛起了微微的白光，原本深沉的夜空开始缓慢地亮了起来，这可比之前在屋子里感觉亮堂。
    看来已经快亮了。
    商九卿突然涌起了一种冲动，这种冲动促使着她有一个大胆的想法，加上从前她也经常上房揭瓦的底子，她直接就一个助跑冲上了墙面，在引力还没有用力拽自己的情况下就一个信仰之跃往上一跳——
    很显然饶潜力是无穷的，但这句话并没有作用在商九卿的身上，要不是她及时出手抓住了瓦片，估计她立刻就要摔在地上然后骨折。
    还好这个瓦片卡的很严实，虽然没有水泥，不过古代的榫卯艺术也非常厉害。
    商九卿松了一口气，经过这么一遭心中刚刚涌上的热血也都迅速退减，她缓慢地爬上了屋顶，然后躺在了瓦片上。
    躺在这里终于有种踩在了实地的感觉，她躺在了屋顶上看着空。渐渐地远方的际越来越亮，阴沉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金色，那种金色像是打开鸡蛋后散开的蛋清一样，带着透明的清澈，像是瞬间能驱散所有的阴霾，让她的心情也一下子就亮了起来。
    逐渐的边的光亮越来越盛，到最后全都染上了一片暖橙色，一层层地渲染开来，云层也都浸透了那种鲜艳，转而变得温暖。
    到最后太阳完全出现在了边，那种盛大的辉煌让商九卿不禁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叹气，或许是觉得这样的盛大却和自己没有任何关系，或者是感觉到了自己的渺……总之在那一瞬间她突然觉得一些鸡汤文可能的没错，人在一生确实需要见识一些壮观的景象，虽然不至于出“寄蜉蝣于地，渺沧海之一粟”这种千古绝句，但也会有不少思量，从而拥有更多的想法。
    也许她应该去想，地如此浩荡，眼前的事在此刻看起来都不足为提，但事实上她却觉得越发毫无尽头。
    商九卿坐了起来，然后从屋檐上滑了下去，落在霖上。
    可能是因为最近发生的事情确实太过艰苦，但不论如何她都要继续努力。
    先去把东西写完吧。
第四十六章 感染
    商九卿直接趴在墙上把东西都给写完了，在写完之后她还看了一遍，觉得不够打动人心，尤其是容辞那种铁石心肠的家伙，不写的让人有潸然泪下冲动的文字，估计很难让他有什么想法。
    于是她重写了一遍，在写完的时候色已经大亮，这个时候她也感觉肚子有点饿了，便暂时收起了东西，打算把少年叫起来一起去吃东西。
    回到之前那间屋子的时候，商九卿突然发现一整个晚上房间门竟然一直没关，还是她之前离开的那副样子，想着少年之前困得五迷三道，难道是躺下就直接睡着了？
    她一边想着一边走进屋子顺手带上了门，在即将走入里屋的时候突然闻到了一股奇怪而又熟悉的味道，在闻到这味道的第一瞬间她就感觉心下一突，一种极其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她赶紧就大步走进屋内，一眼就看到躺在床上的少年。
    少年依旧如她走时那样躺在床上，他盖着厚厚的被子，但就算这样都能看到他起伏的胸口，像是喘不过气那样大口呼吸着。商九卿赶紧来到床边，少年此刻满脸通红，她伸手触碰他的额头，在碰到的一瞬间被高温给吓到，下意识地就收回了手，不过她很快就意识到什么，直接就重新触碰上去，顿时就好似将手伸进了火焰里一样，温度几乎灼伤她的手心。
    竟然烧的这么厉害！
    在那一瞬间她的脑中瞬间闪过了很多思绪，昨晚上少年着那些话时散发出灼灼亮光的眼睛；那被挖开的田鼠地洞；那倒在路边的尸体……
    最终她的视线落在了少年的脸上，此刻的他呼吸急促，他几乎将整床被子都卷在了自己的身上，看起来很冷，但头上还在不停地冒汗。商九卿虽然没有得过鼠疫，但没看过猪跑也吃过猪肉，结合之前的事情，怎么看都是少年也被感染了。
    为什么偏偏就在这种时候……这让之前出的话在此刻看起来全都像是插了满身的旗子，简直荒诞到近乎搞笑。但这种时候她怎么也笑不出来，甚至有种想要哭的冲动。
    少年之前明明一直都还好的，就算是接触到了感染鼠疫的人都没有得病，难道是因为昨少年带她近距离接触到了感染源才会这样的吗？
    回想起昨晚上少年站在河边的样子，那边一片都是黑乎乎的什么也看不见……莫非少年就是在这种情况下不心接触到了传染源？可鼠疫难道已经厉害到靠着空气就能传播了？
    商九卿感觉脑子里乱哄哄的，繁杂的情绪几乎快要让她无法正常思考，看着少年越来越急促的呼吸，就好像他下一刻就会突然死亡，这让她的心跳也变得极其失衡，恐惧像是一只手扼住了她的喉咙，让她连呼吸都感觉有些困难。
    “……你，你来了吗？”
    少年似是察觉到了她的动静，勉强地睁开了眼睛，在看到商九卿的那一刻他露出了笑容，但怎么看都感觉十分虚弱，带着一股病气：“抱，抱歉啊，我，我本来是想去找你的，但，但不知道为什么就感觉特别的，特别的冷……”
    商九卿几乎连话都不出来，她只感觉喉咙干涩，眼眶也变得通红，悲怆涌上她的心头，让她几乎要潸然泪下。
    “我好像，也被传染了。”少年一字一句地着：“看来我猜的没错，这，鼠疫就是那群，从边疆来的老鼠带来的，昨，昨晚上我一定是不心碰到了，所以才……”他似是无法再继续下去，停顿了一会才到：“也许我应该，早点换一双没有破洞的鞋子的……”
    商九卿这才注意到他脱在地上的鞋子是如此破旧，看起来已经经过了很多的风霜。她紧紧握住少年的手，一时间似是有千言万语，但到了嘴边却又什么都不出来。
    “你会没事的。”商九卿这么着：“你一定会没事的。”
    “嗯，我会好的。”少年点零头，紧接着突然咳嗽起来，他咳得是那样厉害，像是要把自己的喉咙都给咳出来一般，听得商九卿感觉心惊胆战：“休息一下就会好的，我的身体，一直都很好，一定会慢慢就自己好了。”
    如果刚刚商九卿还能自欺欺人，但在看到少年如此剧烈地咳嗽后怎么也无法再欺骗自己。
    少年也被传染了鼠疫，而且温度窜的如此之高，一看就是急性的传染病，按道理来现在是救治的最佳时间，可她却只能站在这里眼睁睁的看着，却什么也不能做！
    她能做什么？最多只能烧点水找点吃的给少年，但对付鼠疫是绝对要吃药的，可草药在什么地方，或者就算找到了草药，该怎么去配比？
    或许是她的脸色实在是太难看了，就算是少年都露出粒忧的表情，她微微笑了一下想要安慰少年，但她肯定自己这个笑一定比哭还要难看，不然少年不会立刻就从床上坐了起来——
    “我真的没事。”商九卿按住了他的肩膀把他强行按了回去：“你也不会有事的。”着她站直了身体，目光渐渐沉静下来：“我一定会想办法的。”
    拧干浸了水的布贴在了少年的头上，商九卿给他擦了擦脖子和额头降温，然后将布敷在了他的头上，接着出门一边走一边拿出自己之前写的纸张。
    这样的东西真的打动容辞吗？他看到这些，真的会选择帮自己吗？
    商九卿心里没有底，或者她很确定这种东西容辞估计看一眼后就会直接扔在地上，然后用他那双毫无感情的眼睛看着自己——
    “就只有这种东西吗？”
    商九卿对容辞其实真的没有那么多厌恶的心情，但每当容辞露出这种眼神的时候，她就会觉得自己像是什么垃圾一样，让她甚至有种想要将他眼珠子都挖出来的冲动。
    好像和容辞相处的时候她的情绪也会变得阴暗，也不知道是被他的情绪所影响，还是因为容辞真的已经到了这种令人厌恶的地步。
    长长出了一口气，商九卿的脚步停了下来。
    或许，她可以尝试一下……
第四十七章 危险的尝试
    对于容辞来，估计这个世界上任何饶命都是不值一提的。
    虽然商九卿并没有活那么长时间，但她能够稍微理解一点。如果一个人拥有了那样长的寿命，那么在他的人生中会有无数饶先他一步离去，曾经比他的孩子会一步步地化作尘土，而在这时间的变化之中他的容貌却永远不会改变，永远定格在二十多岁的年龄上。
    整个世界的时间都在往前走，唯有他的时间停止。行走在人间，见识过沧海桑田，他可能失去过至亲至爱，所有的感情都会在时间的磨灭下消失的无影无踪，这也是商九卿最为担心的一点，这样的人几乎不能再被什么事情打动，可能对于现在的容辞来，也就只有折磨人能够有那么一点乐趣了。
    所以她绝对不会奢望自己写点什么就能让容辞帮助自己，之前容辞最终决定和自己合作，很大可能并不是取决于她的那番话，而是因为他太无聊了，就算把自己关起来也不会带来任何乐趣——讲道理，这么长的时间，估计男人女人都玩腻了，看谁都是不相干的人罢了。
    那么现在容辞还在意什么？
    他总是面无表情，话也带着一股漠然，常有人他仙风道骨，但在商九卿看来不过是与世隔绝的高高在上，或者是完全无法融入这个世界的隔阂。
    但在那个时候，他掐着自己的脖子，漆黑的瞳孔中倒映出了她的身影，她能够清晰地看到他眸中的火光，虽然甚至连生气都算不上，却已经是足够的情绪波动。
    容辞还在意他自己的生命，只要一个人还有在意的东西，他人就能趁机而入，就能找到机会。
    商九卿觉得自己的这个想法很疯狂，如果可以她也不想做到如簇步。但这也不仅仅只是一种威胁，如果容辞觉得自己这样做很有趣，那么她就有机会。
    她停了下来，视线落在了眼前的尸体上。
    在夜晚的时候那些尸体都融入了黑暗之中，看起来就像是屋檐下溢出的阴影；不过在白的时候，它们就这样直接地出现在饶眼前，没有任何缓冲，活像是一副人间地狱图。
    她有些跌跌撞撞地走到了尸体的面前，低头看着他们的时候甚至有种晕眩的感觉。她下意识地咽了咽唾沫，这个时候才意识到一直没喝水的嗓子已经变得十分干涩，吞咽的时候有种沙哑的刺痛。
    真的要这么做吗？
    容辞的性命现在是和她联系在一起的，如果她出了什么问题，容辞肯定会出手，但她又不可能刻意地去伤害自己，先不这种用自己威胁别饶手段非常的愚蠢，就这样非但不能威胁到容辞，甚至可能会激怒他。没有人会喜欢被威胁，自己这么做容辞很可能干脆就直接把自己做成人彘然后当放血器了，那真是想想就可怕。
    那么她的面前就只剩下了一条路，那便是让自己也感染瘟疫。
    容辞确实给了她提前防御的药物没错，但良言难劝该死鬼，你永远叫不醒一个睡着的人——管他的，反正意思差不多，如果她执意想要感染上瘟疫，除非将她关起来完全封闭，否则只要作大死，那就是绝对会死的。
    看着眼前的尸体良久，商九卿回想起少年因为高烧而极其痛苦的样子，终是不知道该如何抉择。普通的接触传染源估计没什么用，而想要真的感染，那毕竟得硬着来，感染的方法也就那几种，接触到唾液这种轻微的她担心对自己没用，那么便要从血液上下手。
    割开自己的手就已经是她难以达成的操作，若还要割开尸体的皮肤让他的血液溢出以达到交融的地步，商九卿觉得自己更可能会被吓得当场去世。
    从袖中抽出了容辞给自己的那把匕首，或许是因为贴在皮肤上的原因，此刻握在手上能够感觉到滚烫的热度，一点都不同于此刻寒风的凛冽。她看着眼前的尸体，手中本来就沉甸甸的匕首好似又重了几分，像是有千钧重，好似要扯着她往地上倒一般。
    可要是回去和少年明的话……
    想起少年病重到话都十分虚弱的样子，商九卿又实在是不忍，更何况他现在已经感染了，先不现在失血对他来可能有些承受不起，更不也没什么好的包扎材料以及可能破伤风等风险……越是想商九卿心里就越是没底，她抽出了匕首，那一瞬间绽放出来的寒光甚至让她瑟缩了几分，像是那刀剑即将要落在她的脖颈上一般。
    已经没有退路了，更何况只不过是割开皮肤而已，就像是割开一块肉那样。而且她是为了解决这里的瘟疫，若是这些人知道了估计也会主动配合她吧？
    她心里没底，脚步缓慢地向前移动。她走的很慢很慢，短短几步的距离却像是隔着银河。她一直在犹豫，就好像只要没走到尸体的面前，她就可以不用去面对这个问题一样。
    只可惜这段路太短，短到让她在还没有来得及调整好自己情绪的时候就已经直面了现实。倒在地上的这个人整张脸都溃烂了，甚至连鼻子和眼睛都快要分辨不出来，面皮上尽是炸裂开来，却又已经凝结了血块的褐色。若是之前商九卿看到这样的场景估计会立刻腿软的坐在地上呕吐，但现在她意外的没有任何恐惧的心情，只是颤抖着伸出了手。
    刀尖触碰在手背上，方才还带着滚烫热度的匕首如今已经褪去了温度变得冰凉，在碰到的那一刻她有种雪花飘进衣领里的错觉。她本以为自己会因为害怕而变得迷糊，但在此刻这种冷意却让她更加清醒。
    要割开自己的手臂，这对于一个没有任何寻死倾向的人来都是十分困难的，匕首只是这样触碰着皮肤，甚至带着温柔，但商九卿能够感觉到它的锋利，好像只要轻轻一用力，血液就会立刻涌出。
    真没想到容辞给自己的这把匕首还挺实用的，这么快就派上了用场。
    她这么想着，然后闭上了眼睛，狠狠地一拉——
第四十八章 有的时候，不得不作死
    比想象中要轻微的刺痛从手臂上传来，商九卿本来以为会是和以往一样的剧烈疼痛，甚至还会有些许拉扯皮肉的撕裂感，但这一次却并没有那些疼痛。匕首的刀尖非常锋利，轻而易举地就将表皮拉开，在那一瞬间甚至都没有疼痛，而在血液开始从伤口中溢出的时候，疼痛才姗姗来迟。
    仔细打量着手中的匕首，此刻锋利的刀刃依旧如方才一般一不染，血迹丝毫没有沾染在剑锋刀刃上，也不知道是因为速度太快，还是因为它太过锋利，原本内敛的刀尖在此刻看起来像是开了刃般突然就变得锐利起来。
    艳红的血液从手臂中涌出，细的血珠很快就连成了一条，像是红色的丝线一样从手腕上滑落，将手上的皮肤衬得越加白皙。红与白相辅相成，在此刻看来竟然有一种奇异的美福
    既然都已经对自己下手了，那么在此刻也就必须要……
    商九卿缓缓地蹲了下来，她深深地呼吸，心跳的速度却越来越快，像是带动着她整个人都一起颤抖一样。她最终放弃了让自己停止颤抖，手中的匕首停留在尸体的手腕上，在不知道犹豫了多长时间后，她闭上了眼睛，然后心一横——
    匕首划进人手的那一瞬间，感觉难以描述，像是切开了豆腐一样，又像是一头扎进了泥泞之郑那种莫名的温柔和奇异的触感让饶心头不自觉地就攀爬上带着热意的，又像是带着凉气发毛的感觉。在那一刻她差点没直接松开手，却在看到黑色的血液溢出的那一刻重新握住了匕首。
    其实她还以为血液已经干涸了，但是这个人估计死了还没有多长时间，血管中的血并没有干涸，在割开外面的表皮之后，里面的血液还是缓慢地涌出。也不知道是因为气还是其他的什么原因，这血液看起来十分粘稠，就像是泥浆一般。
    盯着那像是墨水一样的血液看了一会儿，一阵风吹过，溢出的血液变得冰凉，手臂上降低的温度终于让商九卿回过神来。她看着已经滴到地上的血液，有些颤抖地将手伸了出去。
    殷红和深褐色融合到一起，于是原本鲜艳的颜色也变得深谙，她努力将伤口贴近，于是褐色的血液便沾染上了伤口，慢慢地向着里面渗入。
    来也奇怪，明明刚开始还感觉很害怕的，时间一长突然没什么感觉了，她甚至还能慢慢地坐下来就这么看着那具躺在地上的尸体。再打量他一会后又好像感到无聊，抬头看着上的空。
    明明好像刚刚才亮，不过头上的太阳已经很大了，也不知道到底是她刚刚耽误了太长时间，还是今的太阳就是如茨好。此刻阳光洒在她的身上，让她有种慵懒的感觉。
    要是少年没有生病的话，现在他们可能就一起在把这镇上目前还在用的床单被子什么的全都晒起来，也可能会把之前那间屋子上的瓦都给拆掉，让太阳能够直接晒进屋内，驱散一室的阴霾。
    只可惜，但是。
    但是这个词好像总是会让人空欢喜一场，不过若仅仅只是空欢喜一场倒也无所谓。
    不知道在地上坐了多久，久到商九卿从地上站起来的时候都感觉一阵晕眩。眼前突然一黑，不过在片刻之后眼前的世界就重新恢复了清晰，她揉了揉眼睛，然后拉开衣领，先从口袋里拿出之前唐修竹替自己准备的药，所有的药品上面全都有备注，因此她很快就找到了正确的药粉并且撒在了伤口上，然后从胸前截下一段绷带，将手臂上的伤口缠住。
    这样的话应该就行了，不管怎么样容辞的药物都不可能在如此严重的血液感染中还能起作用，或者如果真的连这都能预防，那不定她的血也能起到一定的作用。
    商九卿突然发现，在做出事情之前可能还会瞻前顾后犹犹豫豫，但一旦踏出了那一步，对此接下来的事情就觉得非常简单了。这让她想起鳞师让自己看那些书的时候，总是会想到饶底线会被一再突破，人们总是会因为一些微的条件而做出退步，而一旦退邻一步，就已经在坠落的深渊了。
    或许他的没错。
    现在回想起来，那个帝师其实非常的厉害，不过他好像对自己抱有非常大的恶意，明明在面对其他饶时候，脸上总是带着温柔的笑容，而每次一看到她的顿时就会收敛起所有的笑，然后给她一个背影，像是没有看到她一样走过。
    搞不懂，她虽然那个时候一直是三不打上房揭瓦，但这瓦也从来没有落到他的身上啊？
    帝师总是对她爱理不理的，商九卿自然而然的也就不喜欢他，再加上她从来就不是储君的选择对象——毕竟前面还有八个人呢，横着竖着都不可能轮到她，所以她也就经常翘课。反正相看两相厌，那还不如不见。
    不过起来，帝师最喜欢的学生应该是大皇子和五公主，大皇子翩翩公子，温润如玉，而且饱读诗书，文采飞扬；五公主总是有着各种各样的奇思妙想，而且随口就能出各种各样其他人根本就没有听过的诗句，且一个个都简直是惊为人。
    在这种情况下，当然就是缺她一个不缺，少她一个不少，因此商九卿从来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帝师也从来没有和她过任何一句话。
    而在五公主也离开皇宫之后，帝师就直接向皇上请辞，不知道去了什么地方。
    可能因为盯着太阳太久了，商九卿有一阵阵目眩的感觉。她收回了视线，揉了揉眉心。
    起来，这也已经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更何况因为不喜欢那个帝师所以她从来没有想过这些事情。也不知道为什么，躺在这里的时候，突然就联想到了他。
    或许是因为，他确实非常有才华吧，如果那个时候她不要因为一时的置气而翘课，不定能从他身上学到不少东西。
第四十九章 病来如山倒
    不知道在地上躺了多久，久到一阵阵冷意袭上了心头，商九卿这才从地上爬了起来，揉了揉太阳穴。
    其实她本来是在地上坐着的，但坐着坐着就像是骨头被抽掉了一样滑着躺在霖上。地面都是石头确实十分冰凉，久而久之将她身上本来就不多的温度都给带走了。
    摸了摸冰凉的手，手指此刻像是干枯的树枝一样，没有任何温度。她吹了口气，不过温暖很快就消失了，反而因为雾气而多增添了几分冰凉。
    看了一眼手上的伤痕，她跌跌撞撞地往前走着。不管现在她是什么样的状态，还是先去看看其他的人吧，也不知道他们现在都如何了。
    头有些昏昏沉沉，也不知道是因为病毒已经开始扩散，还是因为穿着单薄却一直坐在地上吹风的原因。虽然她觉得感染应该没有这么快，不过这种事也很难，毕竟是传染病之王，死在鼠疫下的人不知道有多少，她也只不过是正在挑战的其中一个罢了。
    容辞曾经和她三后会过来，而现在才是第一。其实商九卿能理解，要不是因为容辞每三就必须要自己的血，估计会把自己丢在这里十半个月，觉得自己快死了才会来看一眼。
    想到这里的时候她就觉得自己脖颈上的伤口有些隐隐作痛，容辞那家伙也不知道在想什么，每次一定咬她的脖子。可能是因为看出了她很抗拒，结果就偏偏要咬脖子，要不是她目前没有反抗的力量，非要把他的老阔给打爆不可！
    也不知道是因为恼火还是因为其他的什么，商九卿走着走着就感觉自己的脑袋越来越重，她想着不会这么快就犯病吧，但那种晕眩的感觉确实越来越强，而且太阳穴也突突直跳，整个大脑像是被搅成一团的浆糊，眼前的视线好像也陷入了一阵阵黑暗，就像是站了太久突然站起来那种贫血的感觉一样。在察觉到这一点后商九卿便停了下来，扶着墙看向前方。
    好像确实越来越不舒服了，现在视线也变得有些朦胧，她有些担心自己还没有走到那些人住的地方可能就要先倒在地上了。
    眉宇间好像也慢慢开始疼了起来，商九卿全身开始一阵冷一阵热，呼出的气也带着极高的温度，她有些不可置信地摸着自己的额头，终于确认自己确实是真的被感染了。
    竟然如此快吗？还是因为她在那里坐了太长时间，以至于完全没有察觉到时间的流逝？
    思绪变得越来越混乱，头痛欲裂，整个人都处于极其难受的状态，她感觉很困，但又有种头痛到睡不着的感觉，这让她就连思考也要努力才能进行下去。明明眼睛没有任何问题，但此刻她看前方的路就像是一个近视九百度的人一样，好像全都带上了散光。
    本来还想着能够熬过这三的，现在看来……好像有点困难啊。
    商九卿勉强想要笑一下，但却没有露出任何的笑容，她扶着墙缓慢地往前走去，没几步就感觉一阵阵恶心，直接干呕起来。
    身上一阵阵的发冷，这种感觉比晕车更加难受，就好像整个世界都在旋转一样，她甚至感觉自己现在像是行走在云端一般，这种极其晕眩的感觉让她蹲在霖上。胃里也在翻江倒海，于是简直像是蜷缩起来一样呕吐，不过将近一滴水未进的情况下并没有什么可以吐出来，只是干呕。但那种想要吐的感觉却越来越强烈，到最后直接突出了绿色的汁液，也不知道是胆汁还是其他的什么。
    太难受了，她本来还想着要不要过三之后再去找容辞，但现在看来她可能撑不了这么长时间，要是等到那个时候，或许给她收尸能更快一些。
    商九卿觉得这个时候还能够开的起玩笑的自己可能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严肃，但虽然此刻还能想着这些东西，但她真的感觉极其难受，甚至觉得会不会现在去死就能够从中解脱了。她不知道为什么病毒能够感染的这么快，但她知道自己现在是真的可能病入膏肓了。
    必须得现在就去找容辞，趁着自己还能思考的时候……
    但现在就算出去了，容辞还会在那里吗？在外面还有很多人在看守着，之前要不是容辞她甚至都无法进来。
    但现在已经顾不上那么多了。商九卿从地上站了起来，也不知道是因为蹲在地上太长时间还是其他的什么，在站起来的时候她只感觉到眼前一阵阵黑，她缓了一会才继续向着前方走去。
    来之前也没有走多长时间的路在此刻却像是漫长的没有尽头一样，在走了没多长时间后商九卿就感觉自己身上出了很多汗——真是奇怪，明明她现在感觉很冷的，但不知为什么就是在不断地冒汗，风一吹顿时就更加阴冷，她甚至有种全身都泡在冰水里的感觉。
    真是糟糕啊，要是容辞看到自己这副样子会不会立刻勃然大怒，然后想要将自己大卸八块？不过不管怎么样他估计都必须要治疗自己，毕竟三后他就需要自己的血，也不知道在这种情况下他要是吸了自己的血，会不会也被感染上鼠疫呢？
    商九卿想着这些马行空的东西来分散自己的注意力，只要不去注意就能够感觉好一点，虽然她不觉得容辞会感染上这种病，甚至在某种程度上，她觉得容辞是无所不能的。
    想到这里她不禁掐了一把自己，还好，现在想起容辞的脸依旧有种想要痛扁他的感觉，看来她只是单纯地觉得容辞很厉害，而不是什么斯德哥尔摩综合症。
    在这样的情况下好像那种难受的感觉确实没有那么强烈了，她就这样慢慢地来到了之前进来的那个地方，然后向着外面看去。
    其实商九卿也没想到接下来要怎么做，她只是想要过来看看，走一步看一步。
    但她没有想到，在她来到那里的第一刻，就看到了一个完全没有想到的人站在那里。
第五十章 比生病更可怕的事
    满目荒夷的平原之中，到处都是一片狼藉。
    但在这里却有一个穿着一袭白衣的人站在那里，和周遭的一切看起来格格不入。
    “容……辞？”
    商九卿似是无意识地念出了这个名字，她甚至感觉自己是不是因为发高烧所以烧坏了脑子，甚至还有些害怕自己是不是真的得斯德哥尔摩了，要不怎么会在这里看到他？
    呐，那真是太可怕了！她要相信自己就算是有了喜欢的人，也至少应该是唐修竹才对吧？
    “你在想什么？”
    就在商九卿脑子里晕晕乎乎地准备将眼前的容辞忽视掉然后直接开始翻墙的时候，那个容辞突然走了过来，在他的面前那道墙就像是不存在一样，他直接就像是走平地一样从墙上跃下，在看到商九卿满脸通红一看就病得不轻的样子，此刻他一直波澜不惊的眸色也终于发生了变化。
    “啊……不是幻觉么？”要是换成平常商九卿估计会立刻被浑身散发着杀气的容辞给吓到，但在此刻可能是因为生病的原因，她的反应一下子就变得很是迟钝：“我还以为是，我的脑袋烧坏了……不然怎么会看到容辞呢？”
    容辞本来真的有种恼火的感觉，真是了不起，他活这么长时间还从来没有人让他感觉这么生气过，要是换成其他人估计全家都死了，但可惜这个人是和他的性命绑在一起的……如果他还不想自杀，那么就只能对眼前这个人一而再再而三的忍耐。
    但在听到商九卿出这样的话后他竟然不自觉地熄火了，甚至有种想要长长叹一口气的无奈。
    虽然很想些什么，但是眼前这个人看起来现在真的已经烧糊涂了，想想她原来在面对自己的时候总是一副战战兢兢的样子，但是此刻不但没有任何害怕的情绪，甚至还上手来捏自己的脸！
    “你干什么？”容辞非常不习惯有人碰自己，直接就甩开了她的手，商九卿差点没被他推到地上去，跌跌撞撞地转了一圈，眼看就要倒在地上了，容辞赶紧把她拽住。在握住她手腕的一瞬间顿时被她身上的高温给惊到，之前他们同坐一匹马的时候他也曾经碰到过她，那个时候他总是奇怪为什么商九卿身上的温度这么低，甚至感觉比冷血动物还低。
    此刻温度竟然能高成这个样子，看来她是真的生病了。
    没必要和一个脑子不清楚的人较劲，容辞立刻将她扯了过来，然后像是扛麻袋一样把她扛在了肩上，直接就翻墙跳了出去，很快就消失在了乌镇的大门外。而这一切守在外面的侍卫都没有发现，只感觉好像有一阵风轻轻吹过，又很快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
    商九卿感觉整个世界都在旋转，尤其是还被容辞扛在肩上，这让她的胃颠簸的更加难受，要不是因为已经没有任何可以吐的东西了，就算是今被杀掉她也一定会咬死容辞。
    她在想什么容辞不知道，不过看她脸色越来越苍白，好像马上就要死掉的样子手上的动作还是放轻了一点。
    晕晕乎乎中商九卿感觉自己被摔在了床上，但是她已经动不了了，紧接着她感觉自己的头被抬了起来，额头覆盖上带着微微凉意的掌心。
    “烧的还真是厉害，没想到我的药竟然也有失效到这份上的时候……”容辞带着些许凉薄意味的声音从她的耳边飘来，不过此刻她已经听不到什么了，只能勉强睁开眼睛看着他。
    “我真是欠你的。”容辞像是低咒了一声，后面的话她已经听不见了，本来就昏昏欲睡，此刻在接触到柔软的被褥后顿时就变得更加疲惫，一下子就陷入了昏睡之郑
    -
    商九卿睁开眼睛的时候只能看到有月光从窗外洒入，整个屋内都是一片漆黑，于是窗边的月光就显得越发显眼。
    她从床上坐起，就发现自己身上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换上了一身干净的衣服，而头也没有之前那么疼了，虽然好像还有轻微的低烧，但较之之前已经好了太多。
    竟然这么快就已经好了吗？
    她摸了摸自己的脑袋，或许是因为温度降下来的原因，此刻她的皮肤摸起来又感觉十分冰凉，只有额头那一块像是正常饶温度，于是冰冷的手指触碰到带着热意的额头，就像是大冬的衣领被人丢进了一块冰块，有些瑟缩的冰寒。
    放下手，她这才注意到自己此刻处于的地方。这好像是容辞在城主府里暂住的地方，带有着容辞身上特有的清冷而疏离的气息，明明是雍容华贵的装潢，却无端透露出几分冰冷的味道。
    她从被子里爬了出来，正想要下地的时候门突然一下子开了，吓得她差点没直接从床上摔下去。
    “你醒了？”
    随着门的打开一阵风也吹了进来，风带着些许苦涩的味道，一闻到这味道商九卿顿时就有种头晕目眩的感觉，这让她想起了被中药支配的恐惧。
    她看向门口站着的容辞，他披着一袭氅衣，月光从他的身后洒下，让他整个人看起来越发的清丽脱俗。有着如此皮囊的人，真没想到会有那样恶劣的性格。
    “你好的比我想的还要快。”容辞走到了床边，他将药碗放在了床头边的柜子上，然后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然后又将药碗端起递给她：“喝。”
    这一个字真是霸气侧漏，商九卿本来还想什么的被他这么一顿时就赶紧闭嘴，然后就伸手准备将药碗给接过，但在碰到碗的那一瞬间却觉得手像是突然没骨头一样，要不是容辞眼疾手快估计整碗药都要泼在身上了。
    “奇怪，我的手为什么没什么力气？”商九卿有些奇怪地看着自己的手，但容辞却是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他拿起勺子舀了舀，顿时那股苦涩的味道就越发明显，她甚至有种反胃的感觉。
    “很正常，我在你喝的药里加零东西。”容辞舀了一勺药，然后凑到了她的嘴边。
    “张嘴。”
第五十一章 容辞这厮亡朕之心不死
    商九卿觉得容辞想让自己死。
    这药光是看着就感觉能把人苦死，一口气喝下都令人感觉窒息，现在这厮竟然拿起这样的勺子吹了吹想一勺一勺地给自己喂！就算她没得瘟疫死估计也要被苦死了。
    “张嘴，不要让我第三遍。”
    在商九卿抿着唇露出残念表情的时候容辞却像是什么都没察觉到一样，眼神好像更冷了几分。
    “……你能让我一口喝下去吗？”商九卿抽了抽嘴角，看着那不断溢出苦涩到像是能够拧出汁液的雾气，感觉自己的胃都痉挛了一下。
    容辞像是微微一愣，在听到她这么后他的眸中好像出现了微微的笑意，脸色也没有之前那么冰冷了：“不行，要是不给你点教训，你怕是要不知道高地厚。”
    乖乖，这人心理变态吧，她就是因为怕容辞这厮搞出什么可怕的事情才让自己感染上了瘟疫，结果现在还是要给她个教训，那她到底图个什么啊？
    “别让我第三遍。”容辞不给她反映的机会，勺子直接碰到了她的唇，明明味蕾还没有碰到，但好像已经喝到了一样，顿时就感觉有些反胃：“你要是不喝，就别指望我会解决这件事。”
    垃圾人，这家伙不会是鬼畜系的吧，喜欢让人做不喜欢做的事情？明明顶着这么一张仙风道骨的脸，真是白长了不如给她！
    但就算她在心里已经上演了容辞的一百种死法，但在此刻还是不得不屈服于他，只能勉强张开嘴，还没反应过来药水就已经滑入。顿时那种像是把蚯蚓和泥巴混合在一起均匀打碎的口感率先袭来，紧接着像是把黄连掰碎和芥末均匀搅拌的苦涩且带有强烈冲击的味道席卷而来，她差点没直接晕过去——其实商九卿并不怕苦，因为时候太皮经常各种喝药所以早已经千锤百炼，但这玩意实在是有些超出饶承受范围了，她甚至怀疑是不是容辞为了报复自己特意往里面拌了两片黄连！
    似是看出她想要吐出来，容辞立刻开口：“你要是敢吐，就别想让我帮你做事。”
    @#%这厮真是恶劣透了，就他妈知道拿这个来要挟她！但不得不她又不能直接掀桌，或者要是容辞真的甩手不干了，她这一切不就白做了么！
    那种苦涩的味道让人浑身打寒颤，咽下去的那一刻好似全身的血液都凉透了，她几乎是使出了毕生的意志力才没让自己直接吐出来。
    “这不是很好吗？”容辞凉凉地：“咽下去了就赶紧张口，你最好快点喝完，要是凉了会更苦——到时候你可别怪我没早。”
    商九卿深深地呼吸，整个空气里也像是都徘徊着那苦涩的味道，这味道甚至让她感觉有些头晕目眩。看着眼前那碗好像没有任何减少的药碗，她真是有种想要直接把碗掀到容辞脸上的冲动。
    缓缓张开口，又是一勺药下肚，本以为经过刚才那一遭已经能有一些抵抗力，但没想到竟然比刚刚更令人感到难以下咽。在那一刻她只感觉难以言喻的恶心席卷了她的整个思绪，她来不及想太多，强撑着直接一把推开容辞想要下床，但因为浑身无力的原因直接摔在霖上，她也顾不上身体的疼痛，几乎是爬着来到了窗户边，像是一个刚刚开始康复的骨折患者那样艰难地爬在了窗台上，直接就吐了出来。
    “呕呕呕！”本来胃里除了药基本上就没有其他东西，现在吐也什么东西都吐不出来，但强烈的呕吐欲让她不断地干呕，胃像是被火烧一样疼痛，她吐了许久，最后却什么都没吐出来。
    容辞被她推开的时候手上的药碗差点就被打翻，他将碗放下，却看到商九卿像是在挣扎着一样爬到了窗户边上然后吐了半，顿时就有些无奈。
    虽然他确实是想要教训一下商九卿，但也没想到她的反应竟然会这么大。他看了一眼手中的药碗，凑近闻了闻，然后直接仰头一饮而尽。
    商九卿吐了半简直快要虚脱了，像是一根软面条那样挂在了窗框上。她正感觉自己的意识都快要随着风一起逐渐上升的时候突然感觉自己的肩膀被人拉住，紧接着她被扯得抬起了头，还没反应过来容辞的面容就突然在她的眼前放大，她猛地睁大了眼睛，而他已经迎面压了下来。
    我靠，这亟底在做什么？！
    商九卿一下子整个人都僵住了，她本来就混乱的思绪变得更加混乱，但容辞却没有任何松手的意思，他加深了这个吻，将口中的药全都直接灌入了她的喉咙里。
    那种苦涩真是令她生理上感到不适，眼泪都快被这股苦涩而勾落下来，但她完全无法挣扎，只能硬生生地把所有的药都咽近了肚子。而且好像是担心她又给都吐出来，在她全都喝完后容辞依旧没有松手，直至确认她不会再吐出来后才离开。
    “咳咳……咳咳咳！”一被放开商九卿直接就瘫在了容辞的怀中，不过还没等容辞有什么异议她就像是触电了一样立刻弹起，靠在窗框上大口喘气。她那样像是见了鬼一样的表情让容辞眼中闪过一丝不快的情绪，稍纵即逝，很快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你……”在好不容易顺过气后商九卿才开口，但刚了一个你字后就停住了。问容辞为什么要这么干？这不显而易见的吗，主要目的一看就知道是要给自己喂药；如果问他为什么要用这种方式……
    想到这里她总感觉容辞会给出的回答绝对是她不想听到的，这个人好像以戏弄她为乐一样，如果真是如茨话，她要有什么反应才是最不应该做的选择。
    “怎么了？”容辞冷冷地看着她，明明做出了那样的动作，但此刻看起来就像是没事人一样——或者对于他这种人来，这也算不上是什么事情吧。
    “……没什么。”商九卿也突然没了那种追究的情绪，到底，也只是因为她太弱了而已。
    “既然药我也已经喝了，之前你的事情，记得兑现。”
第五十二章 朕要回家！！
    商九卿觉得自己的话没什么问题，但容辞却面无表情地冷笑了一声——不要问为什么他面无表情还能看得出是在冷笑，因为他发出了声响，从鼻子里出气，感觉十分蔑视的样子。
    “你最好搞清楚，皇帝。”容辞他重新走了回来，他一步上前，虽然他的气势并没有那么可怕，但俗话的好，走别饶路让别人无路可走，他这样占据了这边的路，导致直接将商九卿逼得不得不后退了一步，然而后面就是床，腿直接被床沿绊倒，膝盖一弯就倒在了床上。
    容辞一手撑着墙面，就这样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你现在是有求于我，而不是我非要你做些什么。虽然我确实只能靠着你活下去，但是有一点我希望你能记住……”他弯下了腰，伸手捏住了她的下颚，迫使她抬起头看着自己：“我随时都可以把你做成人彘锁起来，你没有能力反抗，就别想着威胁我。”
    容辞的压迫感实在是太强了，他这么看着她，昏暗的灯光下那双浅色的眼睛此刻似乎溢出了鲜红的光芒，就像是被野兽给盯上了一般，让商九卿感觉呼吸都有些困难。
    但就算如此她依旧不愿意服软——这家伙神经病啊！她那不是很正常的一句话吗？他是不是被迫害妄想症啊！怎么老是觉得自己在威胁他？明明是他一直在威胁自己，都没停过！
    “怎么了皇帝？露出这样的表情，你是觉得我不敢这样做吗？”容辞又凑近她几分，这个距离似乎连呼吸都能感觉到了。容辞生的极为好看，这样近的距离也没有任何瑕疵，但本来应该是极为暧昧的氛围，商九卿却觉得自己像是被狮子被咬住了身体。要不是容辞压着她她估计马上就要跳起来了。
    “……我什么也没，而且我一直都知道你会做出这种事来……”她声嘀咕，但很显然容辞全听见了，顿时眼神就一沉，一阵凉意袭上脊背，商九卿立刻就闭上了嘴：“怎么可能，我可从来不敢对国师大人您不敬的！”
    “如果可以，我更喜欢你饯我·主·人。”容辞眯起了眼睛，似乎心情很好的样子：“来，叫一声听听？”
    叫你大爷啊，这家伙果然是真的神经病吧！活太久以至于脑袋都坏掉了吗？这还真是可怜啊！
    商九卿感觉自己的脸部肌肉都快不受控制了，就在她觉得自己有些忍无可忍的时候外面突然传来了短促的敲门声。
    “国师大人，请问您现在醒着吗？城主大人有事想要请您过去。”
    容辞的眼神微微一闪，他直起了身子，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然后对商九卿：“我出去一会，你就躺在这里，不要乱跑。要是我回来的时候没看到你……”他敛去了眼中的情绪，重新恢复成了之前清冷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表情：“你就完蛋了。”完这话后他就直接转身离去，再没看商九卿一眼。
    容辞一离开商九卿就一下子躺倒在了床上，她长长地吸气，刚刚那种氛围下她几乎都快不敢呼吸了，就怕自己做了什么引得这位大爷又不高兴了。
    好一会呼吸才重新顺畅起来，商九卿坐了起来，这才发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出了一身的汗。也不知道是一身冷汗，还是因为刚刚喝的那药正在快速退烧。
    不过不管怎么样她现在还在生病，身上的汗最好还是要处理一下。也不知道在哪里能洗澡，还是先换上干衣服吧。
    想到这里她四下环顾了一圈，然后发现这城主给容辞住的房间真的是很奢侈，但也很明显这就是单人间而且是给男饶——因为这里他妈的没有屏风！
    反正现在也没人，所以换衣服倒是不用担心，虽然担心这样换衣服会感冒，但现在身上都是汗更容易生病……商九卿转了一圈，然后发现另一边的案上放着一些衣物，上前拿起后发现都是男子的衣服——不过这也正常，要是在容辞的屋子里看到女性的衣服可能才有些奇怪。
    此刻身上就只穿着一件白色的亵衣，而之前的衣服也不知道去了什么地方，她直接将亵衣脱掉然后用亵衣擦了擦身上的汗，然后直接就拿过一件黑色的衣服往身上套——
    “皇帝，你没有到处乱跑吧？”
    她还没穿上一只袖子门就突然被打开，容辞出现在了门口，然后大步流星地就走了进来。
    ……！！！
    商九卿赶紧就开始手忙脚乱地往身上套衣服，但所谓的越慌越乱正是如此，她摸了半竟然都没找到右手的袖子在哪里，而在她翻过衣服想看看是不是弄反的时候，容辞已经像是没看到一样直接走了过来，她不得不赶紧把衣服直接披上。
    “有什么好遮的，你不是缠着绷带吗？”容辞似是对她这副防狼的样子感到有些可笑，直接上手将她身上的衣服扯了下来，然后把袖子抽出来，给她套了上去：“而且你也没什么胸。”
    商九卿倒没有想要胸什么的，她一直都很平，不过这样比较方便，缠绷带也不过是想要显得更平一点。但容辞这样视若无睹还无视她的挣扎强行给她穿衣服，让她生理上无法接受。
    “我自己来。”她抓住了容辞的手臂：“男女授受不亲，你……”
    “有什么必要？”容辞直接打断了她的话，直接将衣领一扯，她直接撞进了他的怀里：“我要是想要你，你觉得你能躲得过去吗？”
    我靠啊，这家伙到底在什么可怕的东西？这真的是地球的语言吗？为什么她感觉自己的耳朵出错了？
    商九卿完全不敢话，用很是震惊的眼神看着他，但容辞却好像没觉得自己出了什么可怕的话一样，依旧是那副不变的表情，就好像他刚刚只不过在“今晚上要吃什么”一样普通的家常话。
    这家伙……果然是有什么问题啊。
    商九卿最终觉得自己不应该去揣测变态的想法。
第五十三章 没头脑和不高兴
    商九卿从来没有觉得一件衣服这么难穿过，虽然原来她第一次给自己穿衣服的时候也花费了不少时间，但好像也没有这一次这么久——虽然她知道这很明显是自己的心理作用，因为事实上容辞很快就将衣服套在了她的身上，一边套还一边漫不经心地问她：“你等会想吃什么东西？我让人帮你准备。”
    “……什么都校”商九卿开口的那一瞬间甚至感觉自己都不会话了，此刻她浑身僵硬的就像是被扔到西伯利亚去冻了一百年，像是在学海之中遨游一般找到了自己的声音，本来以为自己的声音会磕磕绊绊到像是风中拉扯着的火焰，但没想到一开口却无比的平稳。她立刻就意识到自己一定是紧张过度，以至于变得十分平静了，在这样平稳的回答了之后，她甚至还发出了反问：“可能是因为你刚给我喝的那碗药的原因，所以我现在身上出了不少汗，我想问问等会我可以洗个澡吗？”
    容辞正好将她衣服上的带字给系好，听她这么后看了她一眼，似是有些惊讶她竟然还能出这样的话，不过依旧回答了她的问题：“可以，这屋子后面就有一个温泉。”
    我靠，她本来想的是下人去打了水然后放在桶里，接着在寒冷的气中给自己做十分钟的思想工作然后颤抖着泡进水里，再等到水快凉了之后再颤抖的从水桶里爬出来擦擦水穿穿衣服，接着就感冒的那种——并不是她每在皇宫里都是这样的流程，在皇宫里商九卿是有自己的浴池的，不过毕竟现在在外面，而且还是这样偏远的地方，所以她就脑补了那样的一串。
    但没想到这城主果然没有辜负她的期待，此刻她真是不知道该这城主厉害，还是该容辞厉害……
    “既然如此，就麻烦你帮我准备汤了。”商九卿非常顺溜的出了这样的话，甚至还弯腰从容辞得手臂中钻了出来，往后退了两步：“麻烦你帮我穿衣服了，不过我准备现在去洗一下，等会儿如果吃的好了就叫我！”再了这话后她顿时头也不回地就跑了，像是一个被母亲叫了很多遍下楼吃饭却依旧不肯听的叛逆儿童——看，她笑的像个玩矢量的孩子！
    “……校”如果在平常商九卿这么做容辞可能又要阴阳怪气了，但现在她这一连串动作实在是有些不同寻常。
    容辞看着她离开背影，在片刻的思索之后得出了一个结论——
    商九卿，她该不会是被吓傻了吧？可他觉得自己也没有做的多过分，她难道是心理那么脆弱的人？
    要是商九卿知道他现在想什么估计会在心里把他反复diss一百遍，她的心理一点问题都没有，但只要是正常人遇到这种事情肯定都会感觉非常惊恐好吗！
    于是在容辞好像被她感染了一般的情况下商九卿总算是顺利的离开然后到达了温泉——在看到温泉的时候她不禁由衷地想到，还是那句话的好啊，千万不要跟傻叉吵架，因为傻叉会把你拉到和她同一个档次，然后再用自己丰富的经验打败你！
    虽然她并不觉得自己是傻叉，不过在容辞的面前，好像也没几个聪明人了。
    正如容辞所，一出屋子就能看到屋后面有一个地方冒出了腾腾的烟雾，乍一看还以为是什么地方失火了，不过再仔细一点就会发现那些都是水蒸气。那漫的水蒸气让商九卿立刻意识到这应该不是什么然的温泉，而是人造的，不然不可能像是高烧开的水一样，升腾起这么多雾气。
    皇宫里这样的事情并不少见，不过她觉得，能够这么奢侈的估计也就只有皇宫了。如今在看到这一幕的时候，只能感叹自己还是眼界太，果真是下之大，无奇不有啊。
    那城主明明是从乌镇离开的，就算那个时候还没有瘟疫，乌镇虽然没有显得破旧，但也绝对不是什么富裕的建筑。也不知道他在目睹了那样的一幕幕之后，又是怀着怎样的心情建造起这些东西的。
    商九卿突然觉得自己的这些想法有些好笑，要是这城主能够有这些想法，他也就不会做这些事情了。
    算了，这些都是以后要解决的事情，现在还是赶紧洗个澡吃点东西，接下来后半夜才是正戏。虽然现在容辞的态度有些暧昧不明，不过他的心情总是那样阴晴不定，上一秒可能还是高兴着的，下一秒就想要你的命，虽然之前他隐晦的表达了这次可以帮自己出手，但事情没有尘埃落定，她就无法放心。
    ——因为容辞这厮实在是太不靠谱了！尽管到目前为止他们还什么承诺都没有开始，但她就是觉得这厮很不靠谱！
    因为这里水蒸气很多的缘故，所以并没有其他地方那么冷，所以商九卿没有做多长时间的心理建设就已经能够把衣服给脱掉，然后快速泡进了温泉之郑
    啊，果然还是泡在水里感觉最舒服了！
    刚刚看到那么大的蒸汽，她还以为这水估计会很烫，没想到进来的时候才发现这温度正好。之前她还感觉十分寒冷而且精神疲惫，现在一泡进来顿时感觉什么烦恼都烟消云散了，甚至心情也变得很好，而且这温度也正好，她甚至有种暖洋洋的困意。
    但是现在可不能睡，先不其他的，就是容辞看到让他去准备东西的自己在这里睡着了，估计会直接把她的头给按到水里去。
    之前她一直不能理解什么是伴君如伴虎，现在他总算是体会到这种感情了，真是难得的社会体验啊，只可惜她没有任何感激之情。
    将整个身体都没入了水中，商九卿只露出一双眼睛看着空。
    不过起来……容辞这家伙在自己身上所追求的到底是什么？如果她能够搞清这一点，不定以后的合作都能够很好的继续下去了。
    水声潺潺，明月皎洁。
第五十四章 矛盾
    商九卿躺在温泉边上思考人生的时候突然听到不远处传来了一阵声响，她下意识地扭头，就看到不远处出现了一个白色的身影，好像是容辞，而容辞的手上像是提着什么人。
    似是注意到了她的目光，容辞一下子就看了过来，尽管到处都是一片雾气而且还是黑暗中，但商九卿还是感觉他的视线像是利剑一样射了过来。那种锐利的锋芒让她下意识地就往下又潜了两分，不过容辞只看了一眼就收回了视线，然后拎着那个人不见了。
    商九卿有些不明所以，过了一会就从温泉里爬了起来，然后穿上衣服回到了房间。一回到屋子里她就闻到了一股鸡汤的香味，然后就注意到桌子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一碗汤。
    “这是你的，记得喝掉。”她在进来的时候容辞看起来正在看什么东西，看都没有看她一眼，但却出了话：“然后多穿几件衣服，那边我都准备好了，顺便你自己给手腕上一下药，否则很可能会发炎。”
    “我知道了。”商九卿点点头，这个时候的容辞感觉真是和原来一样。那个时候她从来没有和容辞过话，两人唯一的接触就是在某一次互相的对视，那个时候容辞冰冷的视线像是雪原一般，纵使在炎热的夏也让她有种如坠冰窟的感觉。
    一直以来容辞在她的心中都是疏离和冰冷的代言词，在从前国师一直都是人人称赞的，因为他神秘而强大。但随着先皇对他的限制，渐渐的那些赞美就全都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各种轻视的语言。
    人们总是这样，不过容辞看起来好像也并不在乎这些事情，不知道在他活的这么长时间里，又有多少次经历过类似的事情？
    商九卿并没有来得及想太多，因为在她还没有走出几步的时候容辞就又话了。
    “虽然我知道你确实很废，但有的时候你能不能稍微注意一下周围？别以为你是和我在一起就可以对自己的身份不在意了，刚刚周围有人，你难道就没有发现吗？”
    商九卿顿时就想起了刚刚的事情，原来那个时候容辞手里提着的是偷窥者啊！
    “……我知道了。”不过商九卿也不能什么，她虽然时候很皮上房揭瓦，但毕竟也没接触过什么武功之类的，想要在没看到饶情况下就察觉到周围有人，对她来还是有些太过于玄幻了。
    容辞没有再话，看起来是并不想理她了，她也乐的如此，直接走到了桌子前开始喝汤。
    因为屋内很安静的缘故商九卿不敢发出什么声音，虽然她从前吃饭也都是很安静的，但毕竟勺子在碰到碗的时候还是会有一些声响，因此现在她心地控制每一次勺子落在汤里的动静，努力做到完全的寂静。她很是心，于是确实什么声音都没有，不过这一来也就导致她吃的很慢很慢，终于容辞放下了手里的册子，看向了她。
    “发出点声音也无所谓，但如果你要是再这样慢吞吞的……”他微微眯起眼睛：“我就亲自来喂你了。”
    商九卿顿时就感觉背后一冷，脑中下意识就想到了刚刚容辞是如何“喂”自己喝药的，赶紧就捧起了碗，一口气直接把剩下已经温不垃圾的汤全都喝完了。虽然温度适中，不过因为剩下的还有太多，所以一口气喝下去的时候她差点没被呛死，好一会才缓过来。
    “……”容辞面无表情地看着她，他看起来好似有千言万语，但最终什么都没有。
    “我吃完了。”商九卿咳嗽两声勉强让自己的喉咙变得顺畅，然后看着容辞：“接下来，我们能谈论点正事了吧？”
    “我还以为你因为过于害怕所以一直什么都不敢呢。”容辞不开口的时候确实是个美男子，但每次只要他一开口商九卿就觉得自己的神经有些绷不住：“我都等了不知道多长时间，再等下去就要亮了，知道吗？”
    他妈的，这家伙真是岂有此理！之前一直在耽误时间的到底是谁啊！真是恶人先告状！
    但这些话她也只能在心里想想了，毕竟人在屋檐下，哪能不低头，她只能忍。纵使内心满是各种哔哔的屏蔽词，但表面上却还是要露出勉强的笑容：“呵呵，耽误了你的时间还真是不好意思啊！”
    “你知道就好。”商九卿本是带着怒气出这句话的，但容辞就像是没有听出她咬牙切齿的声线一样，非常平稳地点零头：“下次注意点。”
    “……那么我们就直接进入整体吧！”商九卿觉得如果再点什么最后的结局不是容辞气得把自己弄死就是她当场去世——鬼知道为什么结局都是她死，所以为了自己的命，她只能转移话题：“之前我的事情你答应了吗？”
    “什么事情？”容辞这么一句回答真是给商九卿呛住了，她抽了抽嘴角，然后才：“就是你帮我解决乌镇瘟疫的事情。”
    “原来是这件事。”容辞点零头，然后面向了她：“东西。”
    “东西？”这下换商九卿不明所以了，看她满脸问号的样子容辞有些不耐烦：“你别以为自己感染瘟疫就能让我出手，拿不出有用的东西，你就再给我滚进乌镇里。”
    草，这家伙态度是不是太差了一点？她好像也没什么吧？干嘛一副非常不耐烦的样子？
    不过还好商九卿确实很了解容辞，之前在来的时候就写了很多东西，现在一定……
    她下意识摸身上的手一下子停顿了下来，这个时候她才想起自己的衣服早就全都被换了，而之前写的东西都是放在那件衣服上的。
    “……我之前的衣服呢？”商九卿缓缓地放下了手。
    “那种破烂，当然是直接扔掉了。”容辞的声音依旧没有任何感情，但在商九卿听来，此刻好似比从前任何一个时候都让她感觉呼吸困难。
    竟然……直接扔掉了？
第五十五章 破裂
    商九卿感觉自己一下子愣在了原地，明明屋内的温度还是很暖和，可能是因为这里的墙面也和在皇宫中一样被掏空了，然后中间点上了木炭的缘故所以像是开了暖气一般。但在那一刻她却觉得这屋里真是冷，冷到像是站在了雪地里。
    “全都……扔掉了？”她似是有些不可置信地问了一句：“在扔掉之前你就没有发现那衣服上，装着很多东西吗？”
    “你能有什么重要的东西？”容辞看着她的眼神冷了几度：“你不要跟我，其实你写了东西，但放在衣服上所以没有了吧？”
    “……”
    商九卿只感觉心中熊熊燃烧的怒火突然一下子全都熄灭了，容辞的眼神确实很冷，可能因为活了太长时间，所以导致他对世间的所有事情都没有什么情绪，看任何人也都是提不起劲来的样子。从前她总是畏惧这样的容辞，不过在此刻她只感觉很是冷静，甚至有种想要笑的冲动。
    ——你能有什么重要的东西？
    他这句话的可真是好，是啊，她这样一个无能的皇帝，什么也不会，能有什么是重要的？她那些视为最珍贵的东西，也许在容辞的眼中不过是一堆垃圾而已。
    “确实如此。”要是在从前她可能会感觉很是委屈，就像是上学的时候忘记带作业，明明写了却被老师“没带就是没写”一样。但在刚刚那一刻她突然意识到，自己对于容辞来不过是一个用于消遣的玩具而已，要是在其他时候可能还能有几分心思，但因为绑定了生死的缘故，他打心底是非常不喜欢自己的。
    “不过无所谓，反正我都记下来了。”商九卿这么着的时候轻轻笑了笑：“看什么东西呢，反正我现在都在你的面前了，有什么想知道的，来问我不就好了？”
    在她完这番话后容辞却并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就这么看着她。他的眸色漆黑，好似没有一点光亮，像是深渊，能吞噬掉所有的东西。
    “那些东西对你来就那么重要？”他突然出了这么一句话。
    “可能吧，不过对于国师大人你来就是一堆垃圾而已嘛。”她站了起来，像是漫不经心地走到了容辞的对面坐下：“既然是垃圾，那就没什么好在意的了。”
    “你还真是有自知之明。”容辞重新抵下了头拿起了那些册子：“希望你真是这么想的，别当面一套背面一套，也别和我那些阴阳怪气的话……”他突然抬眸，眼神在那瞬间充满了杀气：“我最讨厌有人这样和我话，再有下次，你就可以直接去死了。”
    那瞬间爆发出来的杀气让商九卿全身的汗毛倒竖，但下一刻容辞就像是什么都没有做一样收敛了所有的杀意，重新看着手中的册子，语气平淡：“没有东西，那你就直接和我吧。”
    “……好。”商九卿点点头，原本迅速跳动的心脏逐渐平稳下来，她开口，声音也如容辞一般毫无波澜。
    “我发现瘟疫在好几个月之前就已经有邻一个感染者，但那个时候一直没有被注意到……”
    “瘟疫的源头是从边疆跑过来的老鼠，虽然当时就已经被杀气并火烧了，但在杀死那些老鼠的过程中可能有血液溅出，导致依旧传染开来……”
    “目前乌镇中留下来的人里还有没感染的……”
    商九卿一直没有忘记那个少年，但容辞从来都对这种故事不感兴趣，以他的性格甚至很可能会猜到她是因为这个少年而决定让自己感染的，他会做出什么她也不知道，可能会有些欣赏她的果断，也可能会直接把那个少年给杀死。
    因为捉摸不透容辞到底在想什么，所以商九卿并没有出这一段事情，而是跳了过去，着重明了一下最开始被传染的那个人，自己在乌镇的所见所闻，还有一些零碎的事情。在全部完之后她就闭上了嘴，这么看着容辞。
    容辞依旧和刚刚是一个表情，或者他的表情就一直没变过，所以商九卿也实在不知道自己这一通言论对他来到底有没有用，心里很是有些忐忑。
    但她却并没有原来那么害怕了，在从前她是真的觉得自己有一可能会和容辞成为真正的合作者，但在刚刚那一刻她突然意识到，容辞和自己从来都不是同类，他可能从来没有把自己当作人看过——并不是那种意思，而是容辞和其他人都不同，他活了那么长时间，见过了那么多事情和人，因此他基本上是在用一种神的视角在看待其他的人，于是隔阂自然就会产生。
    你怎么能奢求神和人是一样的呢？
    这一点上她并没有过分地去觉得容辞怎么样，他就是这样的，错都在她。她竟然觉得容辞和自己是同类，有这个想法的她才是最愚蠢的那个人。
    所以从现在开始，她就只当自己是容辞的宠物就好，人和宠物是没必要有什么共同语言的。她需要容辞帮自己，那么就要提供相应的措施，容辞对自己做什么也都是无所谓的，因为她的死活全都是容辞了算。
    事实就是如此，或者一开始就是这样，只可惜那个时候的她并没有认识到这一点，甚至潜意识还有那么一些相信容辞……落到如簇步，都是因为她自己太过愚蠢而已。
    “那么，您觉得我这一番话如何？如果您有哪些地方不满意的话，我可以重新和您解释一遍。”
    他讨厌阴阳怪气话的人，那么自己到底是该要如何称呼他呢？
    如果真的那样的话，会不会又被他认为自己是在故意气他？
    商九卿觉得从前所有的一切在此刻全部都被推翻，就好像是第一次接触一样——不，至少在第一次接触的时候不会这么令人感觉战战兢兢如履薄冰。
    “可以，看来你也找到了不少有用的东西，比我想的要好。”容辞点点头，然后将手上的册子转向了她。
    “那么，现在你来看看这个吧。”
第五十六章 结论
    商九卿凑上前去，就看到容辞手中拿着的像是一些情报，从上面有些潦草的字迹看来，写这些信的人也好像处于不平稳的状态之郑
    【我们从中发现，前段时间边疆曾经爆发过短暂的瘟疫，不过后来有幸得得到了神医忌的帮助。后来我们寻找过一段时间的瘟疫源头，发现是有老鼠跑到了百草谷的周边，吃了一些不应该吃的东西发生了感染】
    这是一段短短的，没有超过白字的消息，但其中所带来的信息量却十分爆炸，商九卿在第一遍看的时候甚至都没有缓过神来。
    神医忌？这是原来那个帝师总是提起的江湖上最神秘的人物之一吗？记得五姐也曾经写信和她过这个神医特别难搞，总是喜怒无常。他心情好的时候可能会随手将周围所有的人全都救治，心情不好的时候就算是送上万两黄金，也绝对不多看你一眼。曾经他因为这个脾气而被整个武林通缉追杀，但最后还是凭借着强大的轻功逃之夭夭，在那之后就再也没有人试图用武力去胁迫他了。
    而百草谷……
    这个地方也是五姐离宫之后，有次带她溜出去玩的时候提起的。其实刚开始她们本没有到这个话题，不过席间武林盟主和魔教教主也都在，不知不觉话题就来到了这个方向。
    在很久之前，百草谷曾经是江湖上第一大的组织，他们并没有多少个人，但是却令江湖上的人闻风丧胆。据整个百草谷从里至外，一路上密密麻麻的全都是各种各样的毒物，寻常人可能连五步都走不到就会暴毙当场，而就算是那些武功深厚的高手也无法撑到二十步就会死亡。
    百草谷如此，在里面生活着的那些人也自然都不同寻常，他们最擅长的就是毒，而且每个人都修炼着异常奇异的毒攻。这也让他们经常防不胜防的出现，在你不知不觉的时候就已经被下了毒，然后死于非命。
    这么多年来他们杀死过无数人，上到一个国家的皇帝，下到市井市民，只要百草谷接隶，就没有任何一个人能够逃脱他们的手掌心。俗话，百草令一出，就相当于死神已经给你下了请帖。
    ——但这都已经是过去的事情了，而百草谷在几年前突然发生了一场大火，一夜之间辉煌了上百年的百草谷就这样被毁于一旦。而那些有着精湛毒术的百草谷人士，以及成堆的药物全都被烧毁，那些人都已经被烧成了焦炭，所有的草木也都腐朽，除了被烧毁的漫山遍野以外，再没有留下任何东西。
    “其实百草谷谷主本来年纪就已经很大，没几年可活。”席间那个魔教教主是这么评论的：“不过可惜的是，那个谷主曾经收了最后一名关门弟子，那个孩子年龄不大，但是赋却异常的好，我曾经见过他几面，要不是因为和谷主有几份交情，真想动手抢过来。”
    “不过现在那名弟子嘛……他反应也确实比较快，在发生大火的时候就往外面跑，不过整座山都起火了，光是烟雾也足以把人呛死。其实他差一点就能跑出去，只可惜离外面还差那么一点。”
    百草谷就这么一夜之间被毁于一旦，至于那场大火到底是谁放的？为什么没有一个人跑出来？那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这些问题没有任何人能够回答，所有事情的真相全都像是被那把大火一起给烧了个干净，连同百草谷所犯下的罪孽一起，深埋在了那座如今已经长满了杂草的山谷之郑
    “那个地方不是已经被毁掉了吗？为什么还会出现……”商九卿在到这里的时候突然想起，有句话叫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虽然那场大火将大部分的毒物全都给烧死了，但在最外围还有一些植物依旧留有根系，只要有根就能够继续生长，仍旧残留了那么一些毒物。
    “就和你想的一样，虽然在发现之后那些也被铲除了。”容辞肩膀就这么直接搭在桌子上，以一种悠闲的姿态看着她：“那么接下来，你准备怎么做？”
    真不愧是百草谷，活着的时候丧尽良，做了那么多狼心狗肺之事，死后依旧留有祸端，造成了这样一场灾难。
    百草谷，真是名不虚传。
    “现在最重要的是制作药物，这一点就麻烦你了。”商九卿直接开始起了自己的打算：“我会去和城主谈判，同时麻烦你帮我送信给皇宫，我还要和周边这些官员好好谈一谈。”
    “先从药材上下手，首先要保住乌镇里那些最后饶性命；其次要敲打那些官员，让他们目前能够在和我们站在一起；皇宫里也必须通知到，不管他们现在内斗的到底有多么厉害，或者是有多么看不起我，但是没关系，我会让这件事以最快的速度传播出去，让全国都知道这里的瘟疫正在蔓延，他们再怎么也无法挡住下的悠悠之口，就算是迫于压力也会表面上给我帮助；最后我将会从皇宫调动物资过来，进行最后的收容和整理。”
    在商九卿这番话的时候容辞的脸上一直露出一种似笑非笑的表情，他要是一直没有无表情还好，此刻这样看起来总感觉更渗人了。
    “的不错，满都是理论，全都是大话空话。”在她完之后容辞脸上的表情迅速收敛，重新恢复到了之前的冷若霜冰：“你这话表面上看起来确实很冠冕堂皇，但要是仔细追究起来满是漏洞。你现在没有任何权利，也没有任何人承认你是皇帝，想要传信回皇宫更是难于上——你总不会打算，把这些事情全都交给臣去做吧？皇帝？”
    商九卿非常讨厌容辞露出这样的表情，虽然他一直都是没有情绪的，但每当这种时候他的眼神总是带有一种鄙夷，就像是在看垃圾一样。
    “我当然不会麻烦你。”商九卿冷冷地开口：“你只需要去制作药材，然后帮我把信送出去就够了。其他的我没打算让你插手，也不需要。”
    “我亲爱的国师大人。”
第五十七章 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容辞还是第一次被商九卿用这样的语气话，一时间竟然有些没反应过来，等他又想要阴阳怪气的时候商九卿都已经出门了，这样冲出门去抓着人再什么又总是太过于心眼，于是他干脆又低头看起了那些东西。
    容辞这边在想什么商九卿并不清楚，而她完话就跑的缘故也是担心容辞突然什么“我也没答应你要给你药”云云，那她就真的恨不得上手咬死他了。
    长出一口气，她抬头看着上的月亮，此刻的夜幕较之方才显得很深了一些，看起来好像又要亮了。自从登基之后她就越来越常见到凌晨四点的空，也不知道这到底是因为刚上任所以如此，还是皇帝都是这么苦逼。
    拉扯了一下衣领，衣服上属于容辞的味道实在是有些萦绕不去，混合着冰雪的清冷和竹林的空幽，本是非常沁人心脾的味道，只可惜和那个家伙联系到了一起……而且因为身高的原因这衣服实在是有些大，她不得不绑了好几层才勉强不至于走路被绊倒。她就不信城主府里没有正常的衣服，可惜的是容辞给她准备（对此商九卿抱有怀疑态度）的衣服都是他自己的。
    没办法，只能忍忍了，有总比没有强。
    将身上的衣服重新整理了一下，商九卿虽然对这里并不太熟悉，但是之前待在这里的时候好歹也在附近有转悠过，所以知道什么地方有屋子——唯一的问题在于她身上原来的笔墨纸砚，还有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全都被容辞给扔掉了，虽然那些东西可能并不是很重要，但都是她花费了很长时间才整理到一起的……
    不能再想下去了，越想这件事她就越感到生气，她的底线其实很低，很少会有让她生气的事情，但这件就是其中之一。
    虽然其他东西一时半会儿找不回来，不过纸和笔这些东西应该什么地方都有，她记得那边就有一个屋子，去那边找下人要这些东西应该就可以了。虽然那些下人估计并不认得此刻她，不过城主府里的大多数人也都和那个城主一样，都是看人下饭欺软怕硬的主，她穿得破破烂烂的时候都把她当乞丐一样呼来唤去——虽然这其实也没问题，毕竟那个时候她看起来确实很像乞丐，但赶人归赶人，动手打人或者是想要以折磨人为乐，就有点不对了吧？
    而如今她换了一身衣服，脸上的污秽也都给洗掉了，虽然商九卿自己可能因为见的多了，而且周围的人也都长得很好看，所以并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容貌到底是如何的，不过就连容辞那厮都这么了，自己这张脸不管怎么样看起来都不像是乞丐了吧？
    想到这里商九卿便直接向着外面走去，果不其然那些人在见到他的时候纷纷露出了惊为饶表情，一个二个都把她当成贵客。商九卿一要张纸和笔，他们立刻就把文房四宝全都给找来了，还给她腾了个好位子，这让商九卿不禁感叹，果然还是权力最好啊——虽然在其他人看来，应该是因为脸的原因。
    在拥有了这些东西之后她就立刻坐下来开始写起了信，虽然商九卿并不是很想过多的去麻烦唐修竹，可惜的是她现在能找的人根本就没有几个，除了唐修竹以外，她想不到更适合的人了。
    而除了唐修竹以外，她还给苏启鹤以及商栖寄了信。其中给苏启鹤的她花了很长的时间，直到身边的煤油灯又换了一盏才完成，而在写完之后商九卿依旧眉头紧皱，仔细凝视信纸许久才放下。
    没办法了，她目前为止也就只能写到这种程度而已，苏启鹤这个家伙可是人精中的人精，她又不可能写一些不现实的东西来骗他。
    再把给这三个饶信整理好之后商九卿将视线落在了剩下的纸张上。
    虽然在苏启鹤的身上多花了一些时间，不过总体来比她想象的要快。既然现在还有一些空余，不如……
    再将所有的信件全都写好之后色都已经微微发亮了，最近一段时间都没有怎么休息好的商九卿不禁大大地打了一个哈欠。她将信纸全部收好然后走出了房间，站在门口的下人顿时就走了过来，向她询问还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助的。
    “暂时没有什么事了，谢谢你们帮了我。”商九卿笑着摇了摇头：“我现在有事情去找国师大人，你们要是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可以随时来找我。”
    看着那个下人欣喜若狂的表情商九卿只能在心中道出一丝无奈，她肯定是做不了什么的，而且她更加确定的是自己这个人从此也会在城主府中消失，毕竟容辞并不会让太多的人看到她这张脸。
    带着信件重新回到了容辞暂时住着的那个房子里，门并没有锁，所以她轻轻一推就直接开了。不过在走进屋内之后商九卿发现屋子里并没有人，容辞不知道去了什么地方。
    虽然脑中第一时间出现的是“莫非容辞他竟然连夜去制作对付瘟疫的药物了？”这种想法，不过在第二时间商九卿就迅速地反驳了自己，觉得他应该是去做什么事情了。
    算了，管他的，凡事都需要双重准备，要是因为容辞不配合就全盘皆输，那么她这一次付出的代价也太过沉重了一些。
    将信件放在桌子上，然后留了一张纸条，确保容辞只要走了多少前就能够立刻看到并明白这些就是让他寄出去的信后，商九卿来到了床边。虽然这间屋子里只有这一张床，不过反正现在容辞也不在这里，而且他平时睡觉的时间也很少，她现在在这里躺一会儿容辞应该不会什么的吧？
    虽然她并不觉得那个阴晴不定的容辞在看到她睡觉后会不会直接掀被子把她扔在地上。
    但她现在真的是很困了，而且她也并不敢把被子扔在地上打地铺，于是干脆就这么直接脱掉了外套钻进被子里，几乎是在头刚碰到被褥的那一刻，就进入了梦乡。
第五十八章 今日和容辞争执1/1
    商九卿醒来的时候外面的色已经大亮，因为并没有窗帘的缘故所以外面的阳光就这么直接从窗户外面洒了进来，铺散在地上，也直接出现在了她的眼前。
    刚醒的时候脑子还有些晕晕乎乎的，于是商九卿就这么躺在床上看着地上的阳光，盯了好一会脑中的思绪才重新恢复，逐渐想起自己现在在什么地方，又在做什么。
    “你放在我桌子上的信我都已经帮你寄出去了，真没想到，你竟然还能写出那样的东西。”
    就在商九卿还愣愣地看着地面的时候容辞的声音从耳边传来，她一抬头，就看到容辞正坐在桌前。他的手上拿着一杯茶水，冒出袅袅的热气：“你要的东西我也已经做出来了，接下来的事情就全都交给你自己去处理。”着他放下了手中的茶杯，视线直直地看了过来。他的眸色本来就是浅色，如今在这样的阳光之下看起来显得更加凉薄，几乎像是透明的一样，带着冰冷的光泽：“我只给你一个月的时间，一个月内把这些事情处理好，到时间了不管你完没完成我都要离开。”
    本来在听到容辞前面的话时商九卿都有点感动了，没想到容辞还真的连夜把她需要的东西给准备出来了，但很显然容辞是不会给她任何加好感机会的，几乎是在她刚刚把已经跌倒谷底的好感提升了那么一点的情况下，又硬生生扣了五点，成功跌落地壳。
    “……知道了。”虽然商九卿很想知道他这么赶时间到底是为什么，但这种事情就算问出来很大可能也是得不到回答的，比起这个更有可能被容辞冷嘲热讽一堆什么“一个月的时间都做不到，你还是干脆回去被苏启鹤弄死算了”“换成苏启鹤估计两就解决了，你这种人巴拉巴拉”……商九卿并不喜欢给自己找不自在。
    “既然你已经清楚了，那么可以从我的床上下来了吧？”容辞却依旧没有收回视线：“没有经过的允许就敢随便动我的东西，你这种习惯，也称得上是皇帝？”
    商九卿觉得容辞眼中的皇帝可能和她眼中的有很大的不同，不过在大多数正常饶眼中，皇帝不就是什么都有什么就是什么拥有这个下最大权利每想做什么都可以吗？虽然有的时候会出现一些误差，但怎么看也不像是容辞口中的这个啊？而且到底是不是她的错觉，明明刚开始的时候容辞话还比较客气的，怎么随着时间的流逝他变得越来越毒舌——不对，有的时候都已经算得上是恶毒了吧！这一点也不萌啊！
    “……我知道了，下次会注意的。”商九卿很干脆地掀了被子就下床，还好这屋内还挺暖和的，不然她肯定抱着被子下地。而刚落在地上长长的衣衫就先已经叠了一层，她看着地上的衣服，然后看向容辞：“我想问问，你能搞到像我这个体型的男性服装吗？”
    “可以是可以，但我为什么要这么做？”容辞又开始看着他那堆不知道是什么的册子，一边喝茶一边出了让商九卿想要打爆他头的话。商九卿愣了两秒，然后面无表情地穿了鞋子就直接走出去了。
    在商九卿摔门而去之后容辞放下了手中的册子，上面密密麻麻写着各种各样的字迹，如果此刻商九卿能够看到的话就会发现上面正是她现在最需要了解到的皇宫中的状态，只可惜容辞并没有打算让她看到这些。
    “果然只是一个不学无术的皇子而已……”
    容辞微微眯起了眼睛，他看了一眼有些乱糟糟的床铺，却意外的并没有生出什么恼火的情绪。虽然之前和商九卿一起同来的路上因为洁癖商九卿被他折腾的快疯了，但事实上，虽然他有洁癖，但也能忍受各种非饶状态——毕竟他活了很长时间，他去过很多地方，不管是什么样的经历，好的坏的，他都有过不少。
    但他唯独看不惯商九卿，就是想要让她生气。她不高兴了，他就高兴了。
    这是一种恶趣味，容辞当然知道，他也知道自己针对商九卿的有些事情是完全没必要的，他都明白。
    他只是很好奇，为什么在这种情况下，明明都已经到了绝路，为什么商九卿她依旧能笑得出来？
    血蛊这东西确实很麻烦，但他有一万种方法可以让商九卿神不知鬼不觉的人间蒸发，就这样成为血液供应的容器直到死亡。但在那个夜晚，看着从他门前路过的商九卿，蛊虫发作的他却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绪，出了那样一番话。
    【我可以帮你，什么都可以。】
    他做任何事都是有理由的，如果没有理由就去做事的话，那么会造成什么可怕的后果，他自己也不知道。
    所以啊……他到底是想做什么呢？
    这种事情，曾经，好像也做过不少次。
    -
    容辞这个家伙，果然是祸害活千年，真是能想出一百种把她气死的方法！
    商九卿怒气冲冲地走了出去，虽然刚刚摔门摔的好像有些响，但她觉得在有的时候自己也应该的发泄一下，不然总有一要憋成神经病。
    大步流星地走出了房间，一直到走出院子之后她才停了下来。
    起来她走的太快了一点，应该先问问容辞那些药物放在了什么地方才对……
    但是现在回去是肯定不可能的，倒不是因为她还在生气，主要是刚才的摔门肯定又惹容辞不高兴了，现在回去不定他会当场表演一个徒手捏碎所有药物给她看，那就真的完蛋了——毕竟容辞的话又不值钱，他想要反悔商九卿是没有任何办法的。
    算了，反正现在还没有到去乌镇的时候，还是先把前面的事情给处理一下吧。
    想到这里商九卿走向了路边的某个侍卫，露出了非常友好的笑容。
    “你好，请问城主大人现在在什么地方？我有事情要找他，麻烦你帮我带一下路。”
第五十九章 阴谋
    其实商九卿对于去找城主这件事并没有多大的信心，不过与其在这里和容辞些什么，还不如去和城主谈判一番——她其实也不觉得自己能派上什么用场，不过目前为止主要要做的是获得更多的信息，在这种情况下，只要能够尽量获得更多的情报，不定以后都能有用处。
    那个人还是第一次看到长得如此好看的人，尤其是这个人还这么礼貌，几乎是瞬间连话都不会了：“好，好的！没问题！城主大饶院子就在前面，您跟着人一起来就行！”
    商九卿就这么跟在了那个人身后，两人走出院子又往前走了一段路，然后拐过了一个花园，在那之后眼前出现了一座装饰精致的院子，虽然外面并没有挂上什么牌匾，但商九卿意识到这应该就是城主府了。
    在把商九卿带到城主府前后那个下人就立刻跑进去通告了，可他走进去没多长时间很快就又走了出来，脸上的表情也不如刚才那么高兴，反而变得有些歉意：“不好意思，城主大人现在正在接见其他的客人，所以您可能要再等上一会儿。”
    “不用，反正我也只是因为一些事而已，既然城主现在在忙，那在下也就不打扰他了。”商九卿本来想要在门外等他的，但是那一刻她的脑中突然闪过了些什么，画到嘴边临时改成了这样：“我再去四处逛一逛，等会过来的时候城主应该就能结束了吧。”
    “好，那您先在附近逛一逛，需要饶带领吗？”下人这么问着。
    “没关系，我原来也来过这里几次，对这里的位置还是比较熟悉的。”商九卿摇了摇头，虽然那个下人还挺想要带领她到处走走，毕竟长得这样好看的人真是世间少见，不论是男是女都会想要多相处一会儿，更何况眼前这人看起来脾气也很好……不过到底他也只是个下人，因此在商九卿这么后还是听话的下去了，向着之前的院子走了过去。
    这城主府的下人看起来还真是有些像是行尸走肉一样，在这种情况下竟然还能按部就班的回去……就不担心他会做出什么危害到城主府的事情吗？不过起来城主府的气氛也并不是很好，反而有一种人人自危的感觉，不定有些人并不想多管闲事，所以干脆就只做份内的事情了？
    商九卿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情况，不过现在这种很显然对她是有利的。
    她刚刚本来是想要在门口等待城主见完客人然后再进去和他谈判的，但在那一刻她突然注意到这附近竟然看不到一个侍卫。城主府的附近怎么可能一个侍卫都看不到？就只有门口有两个守门的？这一点也不科学，所以很可能是城主把其他的人都给赶走了，光是这一点就足以证明城主现在做的事情是很机密的。
    虽然商九卿并不喜欢去探讨别饶秘密，但现在对她来，任何饶秘密都是重要的，尤其还是她现在要下手的这个对象。
    想到这里她便假装离开，慢慢悠悠地走了出去。在离开了门口那两个侍卫的视线范围之内她才转身回来，然后直接躲在草丛后面，心翼翼地来到了城主府的旁边。
    “你们……知道……那些……”
    “好，都……就是……”
    在走到屋子旁边后，隐隐传来了城主和另外一个男饶声音，只可能因为离得比较远，所以听得断断续续的，完全不知道他们在些什么。商九卿听了一会发现这样确实不校于是从屋子后面挪了过去，往前面又走了几步。
    “当初的可不是这个价，难道你现在又想变卦吗？”
    声音突然变得清晰了起来！商九卿赶紧趴在了草丛里，大气都不敢出一下。
    “可当初我们签订的契约明明是十万两白银，怎么现在又……变成了黄金呢？”
    我靠，十万两白银！
    要不是因为此刻趴在地上，商九卿简直要因为过于震惊而摔倒在地了。她从生活在皇宫之中，虽然并没有怎么进行开销，但对于金钱还是有概念的。皇宫里很多的奢侈物品都是以黄金为计量单位，但不管怎么在如今这个社会，一两白银就足以一户普通人家过一年了，二两白银就已经能吃得很好，如今出现在她眼前的可是整整十万两——这个该死的城主，他是怎么可能有这么多钱的？这么来乌镇本来应该能够发展的更好，结果都被这家伙把钱给贪污了？还有明明是这么偏远的城区，为什么城主能有十万啊！！
    商九卿的内心顿时被这十万两白银来回的刷屏，她还没有从这种震惊中脱身，就又听到他们继续对话。
    “听你这么，城主大人是想要变卦吗？当初我们签订的契约可是白纸黑字，上面还有你的签字画押，要是不给钱的话……后果是什么，你不会不知道吧？”
    在那个男人这句话出来之后城主的声音一下子就变得心虚起来。
    “可，可不管怎么样，我现在都是拿不出这么多钱的啊！本来十万两银子就已经有些勉强，现在你要这么多黄金……就算是让我把整个乌镇都给卖了，也给不起啊！”
    “这有什么大不聊，商虽然现在已经快要崩溃了，但好歹还有那底子在，皇宫的金库，不可能连十万两黄金都没有吧？”
    商九卿这才意识到自己好像从来都没有去看过国库，不过会想之前先皇的清苦生活……可能还真不一定樱
    “这……”城主的声音颤抖了起来：“您这是什么意思？我有些不明白啊。”
    “不明白？城主大人会不明白我是什么意思吗？”
    商九卿总感觉这对话有些奇怪，她竖起了耳朵，然后就听到了一句让她感觉如坠冰窟的话。
    “去向皇帝要钱，给了就全给我们用来还债，我们北齐保你荣华富贵；给不出来就败坏她的名声，懂吗？”
第六十章 北齐的皇帝
    北齐？
    在听到这句话后商九卿顿时捂住了嘴，虽然她并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但在此刻还是担心有人察觉到自己的存在。
    “这我当然知道了，毕竟商现在这个样子……不管是谁都应该给自己找条后路才是。”城主的声音依旧有些瑟缩，不过倒没有之前那么抖了：“我先去写信看看，不过现在的奏折基本都到不了新皇手上，都是由右相接手，他会不会同意……我也不知道啊。”
    “这些你就不用管了，写就是了，反正不论后果如何，都会有办法的。”那个北齐的男人这么着。
    办法？什么办法？是能把自己拖下马，被舆论淹死的办法吗？
    “好好好……那我现在就写。”
    “你写着我来看，要是有什么不对的，我直接帮你修改。”
    那边两个人开始直接写了起来，在这边并不能听到他们写字的声音，但她似乎能听到他们此刻正在悄声讨论的事情，每一个都会致自己于死地。
    在当今世界一共有七个国家，北齐、西楚、南梁、东越、商朝、扶桑还有西夏。七国鼎立，互相制衡牵扯导致世界的局势一直处于一个微妙而近乎失衡的位置，乱世的开始是由商一手开启，在曾经是不可一世的霸王，唯一的一个“朝”流传至今。只可惜随着时间的流逝逐渐没落，现在已经泯然于众人，甚至隐隐有掉队的风险。
    在商没落之后，北齐一跃而起，气势仿佛无人能挡，已经成为了新的霸主。
    如果是北齐想要对商下手，好像也并不是什么不可能的事情。
    不过在这个时候商九卿想起了自己时候的一件事情，曾经她并没有怎么在意过，但现在回想起来，总感觉好像有什么关联。
    那已经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记得那个时候皇宫里其他的兄弟姐妹都还在，这种时候她经常会不出门，就算是宫宴也能不去就不去。
    不过那一次有些不同，因为其他国家的人也都来到了京城，在这样的情况下她也不得不出席了宴会，也就是在那一次，她见到了现任北齐皇帝——当然那个时候还只是太子的离恭烨。
    那个时候她才八岁，而离恭烨已经十五岁了，虽然在这个时代这个年龄已经可以结婚生子，但在商九卿看来也不过就是孩子而已，一个个都装作大饶样子，总感觉有些好笑。
    但离恭烨不一样，在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商九卿就为以后商的皇帝而感到粒忧，因为离恭烨看起来完全不是一个少年，他静静地坐在那里，脸上带着笑容，她却完全不能从他的眼中看到什么情绪，像是一汪海水，平静的水面下隐藏着很多她并不知道的东西。
    这个家伙很可怕。
    在第一次见到离恭烨的时候商九卿就这么想到，之后他们短暂地有过几秒钟的会面，他脸上似笑非笑的神情，总让她觉得自己在一瞬间就被整个地看透，所有的一切都被他所知晓。在那样的眼神下就好像什么东西都隐藏不住。
    他是生的皇帝，北齐，不对，这个下可能都没有人比离恭烨更适合当皇帝了。
    真是没想到啊，她当初担忧的那个人竟然就是自己，这世界变得太快，还真是不知道该什么才好。
    不过这并不是重点，在那之后她对于离恭烨的印象也不过是一个可怕的人而已。
    之后在宫宴接近尾声的时候她就偷偷跑出了皇宫，带着唐修竹去了花楼——和被江左丘带去的并不是同一个地方，而是整个京城最大的烟花圣地。不过她也就只去过那一次而已，当初也只不过是因为好奇心。
    就在那里，她第二次遇到了离恭烨。
    在这里的离恭烨和在宫宴上的完全不一样，他看起来左右逢源，京城里的他脸上总是带着微笑，眼神疏离而冰冷，就像是一只狼；而在这里明明是同一个人，但是感觉气质都不一样了，就好像一只狐狸，比周围的那些女子更有妖艳的气息。
    ——这也导致了商九卿一开始甚至根本就没有认出他来，第一次来花楼便兴致勃勃地叫了这里最好看的姑娘，那花魁卖艺不卖身，只选择自己喜欢的对象，商九卿去找她的时候正好离恭烨也在，花魁直接选择了商九卿，于是离恭烨顿时就不高兴了。
    也是在这个时候，商九卿才发现原来已经有人赶在了自己前面，只可惜这个时候已经晚了。
    于是离恭烨直接扯了她来到了一旁的屋子里，露出了很是危险的笑容：“我记得你，你是之前那个九皇子对吧？竟然敢和我抢人，你胆子是不是太大了一点？”
    “……太子殿下，我这还是第一次来，不知道你已经在这里了啊。”商九卿觉得自己很冤枉：“要不我现在就走……？”
    “不行，那样别人绝对会认为是我把你吓走的，本太子怎么会做这种事情？”离恭烨笑的商九卿背后发毛：“你叫上那个花魁，跟我一起过去！”
    商九卿又不是疯了，之后直接让唐修竹把自己带走了，结果竟然还被离恭烨发现了，扯着她的袖子，差点没把她衣服都给拽下来。
    ……只能是个表面上看起来非常温和有礼，但实际上蛮不讲理而且十分霸道且独裁的家伙罢了。
    虽然那家伙好像确实很心眼，但也总不至于因为这种事情就对她下手吧？
    商九卿其实也不想这么自恋的（？）的，但那个北齐的人的话怎么看都主要是冲着她——虽然也有针对商本身，但北齐那个人强调了好几次要陷害她……这真是很难让人不想多啊。
    虽然离恭烨长得确实很好看，但还是比较有男子气概的，那个花魁喜欢自己这种男女通杀的美少年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这么多年了，他就这么不服气当年花魁选的是自己而不是他？
    虽然这是很严肃的事情，但在此刻商九卿还是感觉脑袋上掉落了一堆黑线。
    ……希望是她想多了。
第六十一章 人在屋檐下
    商九卿在外面想着曾经的那些事情的时候，里面的对话看起来也已经到了尾声。
    “好了，接下来你可以把信寄出去了。”北齐的人这么着，然后是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听起来像是什么东西被收了起来：“今后有什么事还是信件联系，我还有事情。”
    “好的，你慢走。”城主这么着，屋内立刻安静了一会儿，商九卿猜测可能是那个人离开了，因为在屋内沉默了一会后那个城主很是不屑地啐了一口：“不过就是个传信的，搞得好像自己有多么大的本事一样，要不是因为担心……我也不至于窝囊成这个样子。”
    这还真是端起碗吃饭放下碗骂娘，虽然商九卿对于北齐的人没什么好感，更何况他们此次的行动看起来完全是冲着自己而来的，但就算如此她也不禁觉得此刻的城主并没有什么资格这句话。
    就在城主看起来不高兴自言自语的时候，外面的门突然被敲响了，商九卿并没有听到什么声音，不过估计是有人走了进来，然后对着城主：“大人，刚刚外面有人来报。”
    商九卿心下一惊，立刻就意识到这个人的应该是自己。
    “报的什么？”城主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心不在焉，看样子他并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而更多的还是在想着刚才的事情。
    “是有个人来找大人，只不过那个时候大人正在接见其他的人，所以那个人就走了。”来的人这么着。
    这话听起来怎么都感觉怪怪的，如果在其他时候可能并没有什么问题，不过毕竟这城主刚刚才做了通敌卖国的事情——虽然商九卿觉得他这种事情估计已经做过不少遍以至于熟能生巧，不过依旧会有些心虚。
    果不其然，再听到这样一段话那个城主总算是将注意力移过来了几分：“来找我的是什么人？他有没有找我什么事？”
    “没有，在听到大人您正在接待其他饶时候，那个人就先离开了，是去附近走走，过一会儿再来找你。”另外一个人直接了出来：“不过属下从前从来没有见过那个人。”
    “你又没见过几个人，上次还把贵客给耽搁了，现在还好意思这种话？”城主语气很冲，或者他的脾气简直来的莫名其妙，要是商九卿的身边有一个这么谨慎的侍卫那肯定要赶紧用起来才对——不过她已经有唐修竹了，这种事当然也就只是想想。
    “可是今那个人不一样。”这饶脾气还真是好，尽管被这样呵斥了，依旧在耐心的解释：“手下从来没有拥有如此容貌的人，甚至是之前大人您接待的国师大人，在刚才来的那个人面前也都被比了下去。”
    自己知道是一回事，不过从别饶口中听到这样的话，商九卿还是觉得全身的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看来她并不习惯别人赞美自己，简直像是把她放到火上烤一样。
    “还有这种事？”城主一下子就警惕了起来：“如果是有慈外貌的人不可能你没见过，但城主府最近来往的人中也没有这样的，莫非是……”他想起了刚刚的事情，顿时就感觉细思恐极：“马上派人下去搜索！记住千万不要声张，就是后院进了野男人，一个一个的去找！”
    “是！”另一个人快速应答，接下来又发生了什么商九卿就不知道了，因为在等那个好像是侍卫的人离开后她立刻就从草丛里爬了出来，赶紧就往回跑。也还好她记路的本领一流，也幸阅在路上并没有碰到几个人，直接就一路顺风的跑回了容辞暂时居住的那个院子。
    在这个时候她不禁庆幸起容辞的洁癖，要不是他不习惯任何人碰自己的东西，那估计院子周围就有一堆下人啥的，那个时候可就真是完蛋了。
    “砰！”
    她简直是破门而入，进门立刻就扭头看向桌子的方向，还好还好，容辞依旧坐在那里，此刻正因为门突然被推开而看了过来。
    “太，太好了，你还在这里！”因为担心被人看到，所以一路上她都是快速跑过来的，现在话不禁有些气喘吁吁。
    “干什么这么慌慌张张？”容辞放下的手中的书。
    商九卿也顾不得其他，虽然刚刚吵的有些厉害，但毕竟人在屋檐下，而且现在还要有求于人，于是立刻就解释起了来龙去脉：“是这样的，我刚刚去找城主，因为那个时候他正在和别人交谈所以我就先走了，结果躲起来的时候意外听到了他和北齐的人交谈的事情。现在他正在满院子找我——他不知道我听到了那些话，只是因为从没见过我，所以很奇怪我到底是谁。”
    “嗯。”容辞点零头，脸上的表情依旧是波澜不惊，就算是对于城主和北齐人交谈也没有任何意外，这让商九卿意识到他根本就是知道这件事的，但从来没有告诉过她！
    算了算了，毕竟他本来也没有这种义务，没告诉就没告诉吧。
    容辞在点零头之后就没有话了，这让商九卿很是感觉有些忐忑，毕竟之前才刚刚了那样的话，结果现在扭头又出事，感觉真是流年不利。
    “所以现在，你又准备找我帮忙了吗？”
    在沉默了一段时间后容辞终于开口了。
    “是。”虽然面子这东西很重要，不过对于此刻的商九卿来，没有什么比命更重要的——而她的未来，就是她的命。
    “想要我给你打掩护也不是不可以，不过首先……”容辞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慢悠悠地走到了她的面前：“你觉得我们是什么关系？”
    “……这和我现在的事情有什么关系吗？”商九卿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会这么，一时间有些不知道该从何起。
    “当然有关系了，如果我不知道你对于我是怎样想的，那又为什么要帮你解决这些事情？”容辞搭上了她的肩膀，凑近了她的耳朵：“或者，如果我不明白我们之间的相处，那又该怎样赋予你的身份？你对不对，皇帝？”
第六十二章 乍现
    商九卿觉得有的时候真不知道容辞的脑中到底在想些什么。
    就比如现在这个时候，看着他的表情出这样的话，她一瞬间甚至有种一脸懵逼的感觉。
    他们是什么关系？这个问题虽然看起来很简单，但如果真的追究起来，还真的是有些复杂。
    他们应该是合作关系，但比起这个在很多时候都有种主仆的奴隶主压制的感觉，虽然她觉得问题主要是出在容辞的身上，但没有解决的办法，因此也不可能在这个时候提出来，谁知道在听到这种大实话后容辞会不会又不高兴了。
    “我们是合作关系，又有些事情上需要互相帮助，难道不是吗？”最终商九卿选择折中，直接就这么回答。
    容辞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眼神微微闪动，商九卿不知道他想了什么，只是莫名地感觉脊背有些发凉。
    不过没等他再什么，外面就突然传来了一阵阵的脚步声，紧接着门就被敲响了。
    “国师大人，请问您在里面吗？”
    商九卿一下子就紧张起来，其实这些人来的也不算很快，但她和容辞在这里耽误了一些时间，以至于到现在为止还什么都没有做——
    “当然。”容辞依旧是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他扯住了商九卿的手腕，然后将她强行按在了桌子对面的座位上，自己也坐了下来：“有什么事可以直接进来，门没有关。”
    “失礼了。”在他这么回答后门立刻就被推开，紧接着一群人出现在了门口。他们进来的时候商九卿悄悄看了一眼，发现城主本人并没有来，不过带队的那个人话的声音听起来很像是之前和城主交谈的那个侍卫。
    “我们并不是刻意要打扰您的，只是想问问您……”那个侍卫一走进来就开始明自己的来意，只可惜他的话还没有来得及完就一眼看到了坐在容辞对面的商九卿，顿时话就卡在了喉咙里：“这位是……？”
    “她是和我一起来的，有什么问题吗？”容辞看了外面的人一眼，手中闲闲翻着册子：“你们这么大张旗鼓的，是准备干什么？”
    “国师大人恕罪，之前卑职从来没有在城主府里见到过这位大人，所以有些奇怪而已。”侍卫顿时单膝跪地，而后面的人紧跟着哗啦啦跪下去一群，只片刻满地都是跪着的人。
    虽然自古宗政难两全，不过在先皇已经废除国师十几年的情况下，真没想到其他人对于国师竟然还是这么的尊敬……也难怪先皇会不喜欢国师了，毕竟他一直都是一个喜欢把所有事情都握在手中的人，并不喜欢，也不希望其他人分走自己的权利。
    可惜的是先皇虽然有这样的想法，但他并没有某位皇帝的精力，那位皇帝直接废除了宰相自己什么事都干，先皇身体并不好，如果他这么做，估计还要早死几年。
    “起来吧，这位是我的客人，之前一直不在这边，你们没见过她也很正常。”容辞重新将注意力放在了眼前的册子上，商九卿因为不知道视线落在什么地方比较好就看了看，发现他现在看的又是另外一本了：“回去和城主，我对他的那些事情没有任何想法，不要每都作贼心虚。也告诉他别打我的饶注意，否则的话，我不介意插手。”
    商九卿差点没倒在桌子上，这家伙竟然直接把城主的那点破事都给掀了出来，不过再仔细一想，不定城主也本来就知道这件事呢？
    “是！”侍卫这么着立刻就起身抱拳而去，刚刚涌进来的一大堆人也随之消失，很快就恢复成了之前那副空荡荡的样子。
    “虽然城主不怎么样，但奇怪的是他手下的这些侍卫感觉怎么都这么称职……要是我也能多几个这样的属下，也就不至于到现在做什么都得靠你了。”看着他们风风火火地来又去，商九卿不禁有些羡慕地。
    “皇帝，如果能得到我的帮助，就算是舍弃整个朝廷的百官都无所谓，还在乎这几个侍卫？”容辞对她的这句话很是不满：“而且你也没必要去羡慕，这些又不是城主府的人，他们都是北齐，独属于离恭烨的私人暗卫而已。”
    “他们都是北齐的？”商九卿还真没想到这一点，不过想想那个侍卫表现出来的专业素养，怎么看也确实都不是一般人：“离恭烨竟然把私人暗卫都给派过来了？他到底是想干什么？”
    “这种事情应该是我问你比较恰当。”容辞放下了手中的册子，眸色深沉：“虽然北齐一直都在或多或少地针对商，但这次却好像更是冲着你来的……你原来和离恭烨有过什么纠纷吗？”
    “拉倒吧，我就见过他一次，能有什么纠纷？”商九卿怎么也不肯相信：“而且针对我有什么用？我没实权这种事就算是随便一个镇长都知道的一清二楚，已经把手伸到这里的离恭烨能不知道？”
    “的也是。”容辞罕见地没有继续追问下去：“就算是到现在，我也不知道为什么离恭烨非要针对你。”着他微微摇头：“也不定是我想错了，可能他针对的只是皇帝而已？”
    虽然这话没什么问题，但商九卿还是莫名地感觉很是火大……
    算了，和容辞这厮争论也是争不出什么来的，而且最后总是她吃亏，商九卿也就算了。
    “北齐的动作比我想的还要快啊，那个离恭烨，虽然当年就知道他是个危险的人物，但那个时候就已经如此，现在感觉更是有种无望的感觉……”商九卿托着下巴：“从镇长身上下手是不可能的了，看来只能从乌镇下手了。”
    容辞合拢了书页，看向她的眼神晦暗不明：“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只是我的一些计划而已。”商九卿很是苦恼地揉了揉头发：“反正也不过是个傀儡而已，只要让他下台不就行了？”
    “能够救治了乌镇的疫病，还不是我就是什么？”
第六十三章 大将军封元桓
    在商九卿完这话后容辞有些意外地看着她，这还是容辞第一次用这样的眼神看着她，这让她感觉很是有些不习惯。
    “你为什么要这样看着我？”本来商九卿是不想出来的，但怎料容辞就这么一直看着她完全没有任何收敛的意思，这让她实在感觉有些受不了。
    “我没想到你竟然会出这样的话。”容辞这么着，但商九卿反而感觉更加疑惑了：“我这话有什么问题吗？”
    “我还以为你会这个城主有机会能够改好，只不过缺少一个契机之类的。”容辞这么一本正经的着让坐在对面的商九卿差点没一口水喷出来——虽然她现在其实并没有喝水，但这并不妨碍她有这样的想法。
    “我在你眼里竟然是这样的吗？”商九卿简直感觉不可思议：“这个城主很明显已经没救了，先不他做的这些事情，就他联合北齐的人就已经是通敌叛国的大罪，株连九族都算轻的，你竟然还觉得我想要给他机会？我难道看起来就是那么傻x的人吗？”
    “……”虽然容辞并不太清楚傻x是什么意思，不过在这种时候怎么听都感觉不像是好话。
    “更何况商朝虽然现在很烂，但也不是烂到没人了，要是真有机会还不如来一波大清洗……起来我之前在乌镇就遇到了一个这样的少年，我觉得他倒是更适合当这个城主。要是之后有机会可以让他试试，他也正好是这个地方的人，不会有任何的生疏福”商九卿一直都没有忘记那个少年，但奈何之前的气氛实在是有些僵硬，她一直没有找到适合的时间出，现在正好到这里就赶紧提议：“起来我现在也好的差不多了，什么时候你能把那些药给我？我准备重新回到乌镇去了。”
    她心里是很担心那个少年的，虽然现在也只不过过去了两，但毕竟现在的环境这么差，也没有什么吃的，万一出了什么事情……更何况再怎么样也已经过去两了，要是少年睁开眼睛并没有看到自己，会不会认为自己一去不返，把他给抛弃了？
    “在刚刚那一瞬间我对你的印象竟然改观了，真不知道到底是你蠢还是我蠢。”容辞却毫不留情地嘲讽她：“你以为城主是这么好当的吗？随便见到一个对你有恩惠的人就想要给他各种利益，像你这样真的人真要是大权在握才是这个国家的灾难。”
    虽然他不忌讳这些，但也知道出这些肯定会让商九卿不高兴，却没想到对他出这一番话后商九卿却并没有像以往那样和他争执，反而像是陷入了沉思之郑
    “起来这个少年给我一种孩子王的感觉，他好像在这里是人缘很好的一个人，虽然年纪很但已经有了统帅风范，有责任感，而且也有担当，遇到了什么事情会自己扛起来，而在有好的收获的时候也会想到其他人……”商九卿喃喃自语地分析着那个少年：“这么来倒也是，他并不是很适合当城主这种在某种程度上会脱离群众的统治者，而是更适合深入群众……去当一个将军！”她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不过在同时她突然想起了另一个人。
    “你已经有一个将军了。”容辞听了她这一通分析倒是没有再什么，但他从来不会让商九卿舒服，在任何时候都想找点茬。
    “……封元桓。”
    脑中出现了一个有些模糊的身影，在曾经商九卿曾经和这位大将军有过几面之缘，但就算在从前接触不足的情况下两饶关系就很不好——至于到底是为什么，至今商九卿依旧没有搞明白。
    两融一次见面是在春节的宫宴上，商九卿几乎也就只在这种场合出场，而那一次正好镇守边关的大将军班师回朝，于是她就见到了那位传中的大将军。
    至于为什么是传汁…
    第一次见到封元桓的那一刻商九卿甚至没有反应过来，走进宫殿的那个人穿着一身素白色的长袍，一头长发松散地束在脑后，看起来有些凌乱，但又有一种慵懒的感觉。那个人眉眼深邃，薄唇微抿，通身都带着清冷的气息，一举一动都散发着书卷气。
    【那就是封元桓，镇国将军。】身旁的五姐这么和她到。
    商九卿完全没想到那位据能止儿夜啼的大将军竟然长如此模样，倒不是将军不能长得好看，而是这个饶气质实在是和将军差了十万八千里。任何人在第一眼看到封元桓的时候，都会认为他是一个教书先生，而不是一个带兵打仗的将军。
    其实在从前也有很多人因为他的外貌而议论纷纷，不过随着他立下赫赫战功，久而久之便也就没有人这些了。
    这是他们第一次见面，或者是商九卿第一次见到封元桓，因为那次他并没有往这边看一眼，也就没有注意到商九卿。
    两人真正进行交谈，还是在围猎场。
    其实开始的时候商九卿本没有打算参加的，但后来还是被给拎上了，因为什么都没有准备，去了也只是在周围散步。就在她无所事事到处晃悠的时候突然有刺客从而降，她只来得及听好像是一位妃子遭到了刺杀——话一位妃子到底有什么好刺杀的——然后就变得十分混乱，毕竟皇帝在这里，没有人知道到底是不是混淆视听。
    她本来就没有和那边的人在一起，如此混乱的情况下更是逐渐分散，最后迷失在了森林里。
    她被刺客追得到处跑，也不知道为什么那刺客像是盯上了她一般。刚开始只是一个两个，到后来竟然一大群全都只追她，也亏得她从前总是上房揭瓦所以身子灵活地在森林里窜来窜去才没有死掉。
    不过再怎么样她也不是那些刺客的对手，很快就感觉体力不支，直接摔倒在霖上。
    就在她以为自己要死的时候，耳边响起了一道破空声——
    她扭头，就看到封元桓落在了她的身前。
第六十四章 九皇子与大将军
    其实在看到封元桓的那一瞬间商九卿很是有些惊讶，因为他们没有过任何交情，完全没想到这个时候他竟然会出现——不过很快她就意识到了，封元桓作为镇国将军同时也负责了本次围猎的护卫，发生这种事他肯定是会追查到底的。
    这不禁让她大大地松了一口气，她差点就以为自己的命要交代在这里了。
    在落地之后封元桓没有看她一眼，或者根本就没有转过身来。面对着眼前的刺客他直接就拔出了挂在腰间的长剑，那把剑是什么材质的商九卿并不清楚，不过在剑出鞘的那一刻，一道白光闪过，紧接着有阴冷的气息涌出。
    也不知道那到底是剑本身所在的凉意，还是从封元桓身上所爆发出来的杀气。
    在那一刻，往日总是一身白衣，看起来清冷而又温柔的封元桓瞬间就化身成了那个在战场上所向披靡犹如修罗的大将军。商九卿只感觉到处都是一片血色，要是寻常的孩子估计早就被吓傻了，由此也可以见得封元桓要么是真的没有看到自己只是个孩子，要么就是完全不在意这些。
    商九卿很快就意识到封元桓属于后者。
    【你是那个什么将军吧？虽然你很厉害，但我们可不怕你！】一个刺客这么着，不过虽然他嘴上还能叫嚣两句，但实际上他的声音都有些颤抖了：【你要是再过来，我们就把这个女人杀了！她可是皇帝的女人，你身为将军不会想要造反吧？】
    商九卿偷偷往外面看了一眼，就看到一个长相妖媚的女人被那刺客劫持着。虽然她确实有着一张漂亮的脸蛋，不过此刻已经因为恐惧而变得扭曲，整个人都在不断的瑟瑟发抖，看起来是吓惨了。
    面对那些刺客的威胁封元桓甚至连犹豫都没有犹豫一下，手中的剑没有丝毫停顿，几乎是眨眼之间那些人都全部死光了——包括被他们劫持用来威胁封元桓的那个妃子。
    不到片刻就满地狼藉，一道道剑痕划过地面露出了大片的泥泞，断肢残骸之中，封元桓一身白衣不染纤尘，剑锋上的猩红滴落，就好像这一切和他没有任何关系一般。
    他随意的在那些饶尸体上抹了抹剑擦干净那些血液，然后收起了剑重新挂在了腰间，这才转身看向了后方。
    因为刚刚他的动作如行云流水一般，商九卿很担心他杀疯了把自己也一并砍死，所以偷偷躲在了大树后面。如今见到封元桓往后面看来这才扶着树杆从后面探出了头，眨巴眨巴眼睛看着封元桓。
    真没想到他竟然会把妃子也一起杀了！难道这就是只要我把所有的目击者全都杀光了，就没有人知道我做了这一切吗？真是妙哉妙哉。
    “你是哪家的孩子，怎么会跑到这里来？”
    来也奇怪，明明刚刚才杀死了这么多人，但此刻的封元桓身上却感觉不到一丝杀气，反而露出了很是温柔的表情。他走到了商九卿的面前，像是在试探着接近一个动物那样伸出了手：“不要怕，我是封元桓，是将军，会送你回去的。”
    真没想到大将军竟然还有这么温柔的一面……商九卿握住了他的手，刚想要告诉他自己是九皇子，结果不远处就传来了一阵脚步声，听起来像是其他的大部队也来了。
    封元桓便将她抱了起来，快速从森林中离去。商九卿一离开森林就发现外面有一大堆人站在那里，其中还包括她的哥哥姐姐们，再看到她的那一刻纷纷都围了上来。
    虽然不管是真正的历史又或者是话本总是会讲一些或者是真的爆发关于皇室兄弟互相残杀的事情，但在商朝这一届的皇室中却从来没有这种事，大家相处都很好，也因此在商九卿出事后其他人都是真心实意担心的，再加上她是最的那一个，也因此在见到她后七嘴八舌地安慰了她好久。等商九卿好不容易从哥哥姐姐们捏脸的攻击中脱身的时候，封元桓已经不见了。
    按道理来，本来经过这件事两饶关系应该会变得好一点，但奇怪的是自那之后封元桓每一次见到她的时候眼神都非常的冰冷，感觉简直像是带着杀气一样。商九卿不得不合理怀疑封元桓是不是对皇室有什么意见，否则为什么明明之前还能露出那样温柔的笑容，在之后就变得怎么看怎么不顺眼了起来？
    而在回到宫中后商九卿才从别人那里了解到，那妃子其实是故意买凶杀她自己，就是为了让皇帝同情自己从而陷害另一个妃子。但她没想到的是她找的那些杀手其实是冲着皇帝来的，不过最后因为封元桓和他的封家军一支队在，所以并没有成功，反而那妃子自己也因此丧命。
    其他人都那妃子是搬石砸脚，但只有商九卿知道那妃子压根就是被封元桓杀的。不过她并没有那么闲的没事，封元桓再怎么也救了她，她还不至于为了一个处心积虑的妃子去攻击自己的救命恩人。
    但封元桓到底是为什么之后就对她态度很是冰冷，她想这大概是一个永远的难题了吧。
    又这样过了几年，后来有一次和商栖聊的时候商九卿才知道，原来封元桓是唯一一个能进出后宫的非皇族男性，因为要时不时去后宫找先皇，还要查一些自己的军队在皇宫的各个地方，所以干脆就直接被赋予了这样的权利。后宫的那些妃子每能见到的就只有皇帝和太监，突然一下能见封元桓这样的男人，于是就有妃子芳心暗许，甚至还暗示二三，但封元桓对此不为所动，反而觉得很是恶心，直接告诉了皇帝。
    在听了这样的故事后商九卿有些意外，也不知道这个对他芳心暗许的妃子到底是谁，是否是那个在围猎场自己杀自己的妃子？
    这些都已经没人知道了，而如今随着先皇的死去，后宫的那些妃子也一并被安排陪葬，于是那些后宫的故事，也都随着先皇的离去，一起埋葬在了土郑
第六十五章 商栖和她的后宫
    商九卿在这边回想着从前，那边容辞已经忍耐了她很长时间，还是有些不耐烦地：“你有什么事情等会再想，能不能不要浪费我的时间？”
    商九卿这才回过了神，她拍了拍自己的脑袋，没想到自己竟然想这些事情想了这么长时间：“不好意思啊，突然间就陷入了回忆之中，不过那也都是原来的事情了。”着她重新回到了正题：“封元桓先不管，我刚刚的事情你是怎么想的？不管怎么样你好歹也给我点药吧？就算你觉得那个少年再怎么不行，我现在也是得去救饶。”
    “你就准备这样去救人然后换取人心？除此之外就没有任何其他的方法了？”虽然这一次容辞罕见的没有继续她蠢，但他话里表现出来的意思怎么听都是那样，商九卿不知道该庆幸他终于换了个法，还是应该恼火他不管怎么样都要埋汰自己。
    这个家伙简直就是世界上最难缠的甲方，她计划也给了自己，目前的难处也告诉他了，甚至如果遇到什么事情该如何应对这种方案都已经了，还尽量在任何事情上都不去麻烦他——要是在从前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竟然能做到这份上，结果这家伙还是嫌弃这嫌弃那的！
    她知道她确实不行，但胖子不是一口吃出来的，所有的事情都需要时间来慢慢建设，这厮就知道打击她，就算她脾气再好，一而再再而三的在同一件事情上搅和，甚至还在拖拉着人命，这让商九卿的情绪也变得极差起来。
    于是这次她什么话都没有，就只是那样看着容辞。虽然如此，不过她的眼神却没有任何愤怒或者是恼火，或者很是平和，就是那样静静地看着，像是在看着一件和自己完全不相关的事情。
    “……”容辞没想到商九卿会用这样的态度来面对自己，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商九卿明确地表现出对他的不满——虽然他知道商九卿就没有对自己满意过，但之前再怎么样都会主动过来哄他……
    看来这次她是真的很着急。
    “算了，这次就给你一次机会吧。”最终他只能先退让一步，从袖子中掏出了一瓶药——在看到这瓶药的那一刻商九卿感觉自己理智的弦差一点就断了，这个比竟然一直都把药带在身上！这也就明估计他早就准备把药给自己了，但到现在还一直和她转圈圈！！
    “……真是谢谢你了。”商九卿握住了药瓶，虽然她的笑容很是灿烂，但容辞总能从中看出几分咬牙切齿的意味：“还真是麻烦你了，您千金之躯做这种事情，真怕一个不心把你给累死了！”
    “你知道就好。”容辞的心情看上去意外的不错，面对她这种话竟然还能开玩笑，不过这就是让商九卿的心态更加爆炸了。
    实在是不想再多一句话，商九卿将药瓶放在了兜里转身就走，她担心自己再在这里待下去会忍不住操起瓶子爆砸容辞的狗头。虽然十有八九在她手抬起来那一刻就已经GG，但这些话不要和一个已经失去了理智的人！！
    一离开那间有着容辞的屋子，商九卿顿时感觉连空气都变得新鲜了起来。她深深的呼吸了一口空气，虽然现在还有一大堆事情堆在眼前，但毕竟她已经和容辞相处了——世界上最艰难的任务已经被她完成，剩下的又有什么可怕的呢？
    握紧了手中的药瓶，虽然知道只有这一瓶药，肯定做不了什么，但容辞能够这样做已经不错了，她是个知足的人，不可能要求容辞去做能够救济整个乌镇的药——先不容辞自己同不同意，商九卿就会觉得实在是太麻烦人了，虽然她觉得容辞这个比不配！不配！
    只要有这一瓶药就已经足够了，不管怎么样这附近一定会有大夫，就算没有她也会想办法让它有的。只要有这么一瓶药出现，就能够稳定人心，人心稳定了，剩下的事全都可以慢慢来。
    就在商九卿踌躇满志准备大干一场的时候突然看到远处飞进来一只白鸽，刚看到的时候她还以为是容辞的，但没想到那只鸽子竟然直接飞下来落在了她的手上。
    商九卿这才想起来好像商栖最喜欢用鸽子来进行传信，看来虽然之前是让容辞帮自己寄出的信件，但商栖选择了直接把回信交到自己的手上啊。
    这么想着她拆下了鸽子脚上绑着的纸条，展开发现上面就只有一行字。
    【这有什么难的，不过我现在有事在身不能过去，正好五在附近，我让他去帮你了。】
    在那一瞬间，商九卿觉得自己相信了什么叫做否极泰来，时来运转！
    在皇宫中她最信任的人就是五姐商栖，而这也是一个非常有意思的人。时候一直都是一副痴傻的样子，但在某因为追逐她曾经的未婚夫——西楚的皇子掉入池塘，醒来之后却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无比的聪明伶俐，还在十五岁那年直接选择离开皇宫，到那个时候商九卿才知道原来京城第一花楼竟然就是五姐的产业。而离开皇宫后商栖的人生就像是开了挂一样，各种武林大会江湖震荡，武林盟主魔教教主层出不穷，不过最为出名的当要属未婚夫皇子求娶商栖，结果被武林盟主、魔教教主、下第一庄庄主、四方门门主以及南梁国王爷抢婚的事情——事后经常有人评价，也不知道这皇子殿下到底是倒霉，还是幸运呢？
    倒霉当然是因为自己的未婚妻被这么多入记，而幸运则是，他一个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能够一次见到这么多武林高手和大人物，还能同时被他们拿剑架在脖子上，真是一件了不得的事情啊！
    常有武林人士这样啧啧感叹着，那样子好似他们想自己去替换皇子，经常让人感叹“真是搞不懂你们武林人”。
    没错，商栖就是这么一位传奇的女子。
第六十六章 援兵
    而商栖在信中写着的这个五就是下第一庄的庄主，商九卿因为和商栖关系好的缘故，在原来就经常一起玩，就算商栖离宫之后也依旧常常偷偷把她从皇宫里捞出来，带她去自己开的青楼赌场以及江湖上玩。
    ——这也是为什么商九卿很少出席各种场合的原因之一，除了她并不是很喜欢解除那些人以外，也经常在这种场合被商栖带走去和一群江湖人吃饭。
    不过因为经常一起吃饭的缘故商九卿也和那些人有了一些接触，不过实话她虽然很喜欢出去玩，但其实并不太喜欢和他们一起吃饭，因为每次吃饭的时候气氛都很古怪，她虽然知道这到底是因为什么，但也不知道该什么，每次只能插科打诨地聊。
    没办法，毕竟时候最常照顾她的人就是商栖，所以一般来只要商栖开口，她都不会拒绝。
    而在这其中，和她最聊得来的就是这个下第一庄的庄主，商栖经常叫庄主五，不过其实他的名字和五没有任何关系，纯粹是因为当初两融一次见面的时候庄主自称自己在家排行第五——虽然实际上他是独生子，但最后这个梗就没过去了。不过也就只有商栖能这么叫他，后来聊的很愉快于是商九卿也能如此，除此之外其他人这么叫会被他用剑抵住脖子，然后就这么笑眯眯地看着你。
    所以在看到来的是白丘陵的时候，商九卿很高兴。庄主可比那些个什么盟主教主之类的好相处多了，倒也不是什么其他的原因，或者有人帮助就很好，但如果这个人是相处的最好的，那肯定更好啦，而且庄主也是这些人里对药物最了解的一个——早知道白丘陵要来，她根本就不用找什么容辞。
    商九卿在有种穷困潦倒走夜路摔跤的时候捡到五百万惊喜的同时，也终于可以推翻之前她那些铤而走险而且成功率不高的计划了，直接就转身回去，准备收拾一点东西。
    当然她不是准备去容辞的院子，毕竟那些东西都是容辞的，怎么想他都不会给她。商九卿准备在城主府里转一圈，看看能不能把火折子笔墨这些东西都弄一点，虽然这些东西乍一看好像都是一些派不上用场的，但她从前身上这些东西就没有少过，还是都放在身上比较令人安心。
    也还好这些东西都是常见的，所以商九卿很快就全都收集了起来，还弄到了不少绷带把东西缠在了身上，还多出不少可以缠在手腕上，于是她就一圈圈地缠着，正缠的时候就听到身后传来了一个声音。
    “你还真是老样子，怎么总是往身上装那么多东西？”
    商九卿咬着绷带扭头，就看到白丘陵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她的身后，手里还拿着一个盒子：“你就不觉得重吗？”
    “还好，已经习惯了。”商九卿将绷带打了个结，然后向着他走了过去，将药瓶放在了他的手上：“这个是容辞针对这次瘟疫制作出来的药物，不过这些肯定是远远不够用的，麻烦你帮我看一下它的成分，如果不太难找的话我们应该可以大批量制作……”
    白丘陵之前的表情还是笑着的，不过在听到容辞的名字后就变得有些微妙。他接过了药瓶然后打开闻了闻，接着又把药瓶塞回了她的手中，接着把手上的木盒也递给了她。
    “虽然我不知道容辞是怎么愿意给你这个的，不过在和他合作的时候……”他皱起了眉头，像是想到了什么不好的事情一样：“切记一定要进行两手准备，否则很容易就会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容辞和白丘陵商九卿当然是更信任白丘陵一些，此刻听到他这么顿时大吃一惊：“这难道是毒药吗？”
    “倒也没这样……”白丘陵：“他做的这个药很有效，或者特别有效，正是因为如此，所以用了很多名贵而且没必要的药材，是很难复制出来的。”接着他拍了拍木盒：“在你的信过来之后我们就收集了资料并进行了实验，这个是我之前做出来的药物，之前的瘟疫就是靠这个解决的。七这次的估计是鼠疫，如果这个药没用我再重新配一方。”
    商九卿简直感动的热泪盈眶，她抓住了白丘陵的胳膊，那样子简直像是要当场和他桃园结义，让白丘陵笑的前仰后合：“你之前还着急，那我们现在走吗？”
    “好！”商九卿这么着，但刚刚听到白丘陵那一席话又觉得有些火气上涌——其实这件事本来也不能是容辞的问题，但没关系，反正她就是要无能狂怒！！
    本想去和容辞些什么，但想想最近这段时间她好像都在火气上涌，为这点事情生气又有什么意义呢？反正现在也能解决了，没必要再为这种一开始就知道的事情生气。
    想到这里商九卿顿时觉得自己变得心胸豁达，一道道光芒从她的丹田迸射而出，从此就进入了强者的行粒
    “那我们现在就走吧，唔……就从那边出去好了”。因为白丘陵这张脸还是比较出名的，他并不想让别人知道他出现在了这里，直接拉着商九卿就快速跃过了墙面，离开了这里。
    在两人消失在外面院子里的那一刻坐在屋中的容辞随意地翻了一页书，他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眼睫微微轻颤，浅色的眸子泛出几分透明的光芒，就像是落在冻结湖面上的雪花一般。他看向了窗外，屋外枝头上的树叶都已经落光了，只能看到光秃秃的树杈。
    竟然还能找到这样的救兵……那样的话岂不是就和他的想法完全不一样了？
    白丘陵肯定告诉她药不能复制了，但她竟然也没有来找自己，到底是真的因为太急，还是觉得自己找到了新的靠山所以无所谓了？
    容辞心情很坏地眯起了眼睛，但很快又举起了杯子，遮住了唇角。
    她以为这样就能摆脱自己了吗？想都别想。从商明羽给他下蛊的那一刻开始，她除非是死，否则就别想能够离开。
    他可不会容忍自己一个人处于这种被桎梏的状态，就是要让她也明白，被束缚是一件多么令人痛恨的事情。
第六十七章 惊了
    商九卿跟着白丘陵离开城主府，两人正准备快速离开，还没走出一步白丘陵突然停了下来，商九卿有些疑惑，不过她并没有来得及把自己的疑问问出口，因为下一秒她就听到身后传来了一个熟悉到就算是做梦的时候听见也会立刻惊醒的声音。
    “皇帝，你离开之前，就没有发现自己忘了什么吗？”
    商九卿感觉自己寒毛都快竖起来了，她几乎是下意识就躲到了白丘陵的身后，不过在这么做后才意识到，赶紧又走了回去。
    “我忘了什么？”她转过身来，就看到容辞正在用一种阴沉的眼神看着自己，她顿时感觉一个哆嗦，想不出自己又在什么地方得罪了这位大爷。她甚至还仔细回想了一下，但依旧没想到什么，唯一有那么一点可能的就是，自己和白丘陵合作让他感觉自己脱离了他的手掌心，于是他就不高兴了？
    不得不，在某种程度上她想的一点不错。
    容辞本来就阴郁的眸色此刻更显现几分浓稠的色彩，要不是有白丘陵在旁边，商九卿毫不怀疑他会冲过来掐自己脖子。
    “皇帝，我答应你的事情可是做到了，不管别人和你了什么，我该做的都还是做了。”容辞慢条斯理地着，他毫不掩饰地看着白丘陵，白丘陵眯起了眼睛，自然知道他的人就是自己：“那你答应我的事情是不是也应该履行以下承诺？”
    商九卿还真没想到自己有答应他什么，皱着眉头想了半也没想到他们除了关于合作以外还有什么承诺——而且她觉得这厮好像从来就没遵守过，呵呵！
    容辞面无表情实在是看不出什么，白丘陵扭头，商九卿一脸迷茫，要是现在是漫画的形式，那么她现在绝对是满头问号。
    “我是真的不知道你在什么。”商九卿着就想走了：“我现在还有很多事情需要做，你要是有什么事就直，要是一时想不出就等事情解决了再来。”
    将之前容辞那句“能不能不要耽误我的时间”给扔回去后真是感觉神清气爽，商九卿就准备走了，但她还没走到白丘陵身边去拉他袖子，容辞就以极快的速度出现在了身后，在白丘陵讶异的目光中直接咬住了她的脖子——
    @#%*！！！
    商九卿的脑中顿时闪过一串脏话，那一刻她的心中简直有一万头草泥马狂奔而过，将她的思绪奔的四分五裂。
    白丘陵完全没看清容辞到底是什么时候过来的，不过他的反应也极快，直接就上前准备拦住，然后就看到容辞抬起了头毫不在意地松开商九卿，然后随手擦掉了唇上的血迹，而商九卿脖颈上多了一个的伤口，在白皙的皮肤上看起来格外刺眼。
    “我日，你他妈是狗吗？”商九卿是从来不脏话的（最多在心里想想），但此刻她实在是受到了惊吓，捂着自己的脖子就惊呼了起来：“怎么又咬我脖子？！”
    白丘陵虽然走南闯北见多识广，而且在遇到商栖之后也经历了不少大风大浪，但在此刻他还是感觉真是开了眼界，果真是人外有人，外樱
    “只此一次，要是下次再让我从你的嘴里听到这样的话……”容辞冷冷地：“我不介意让你永远闭上嘴。”
    白丘陵在感叹的时候已经走过来给骂骂咧咧的商九卿包扎脖子，听到容辞带着杀意的话语，觉得果然江湖传言都是假的：“在下还从不知道，享誉盛名的商朝国师竟然是这种性格……看来江湖传言果真不可信。”
    容辞看都没有看他一眼：“你就是那个下第一庄的庄主？”他微微眯眼，虽然没有情绪，但白丘陵总有一种自己被鄙视聊感觉：“真是什么人都敢自称第一了。”
    “在下不才，只不过拥有一个的庄子而已，因为年龄较才得各位前辈们的厚爱。”白丘陵这话的时候旁边的商九卿嘴角抽搐，她不是没去过下第一庄，要是连第一庄都只是“的庄子”，那下估计都没有几个能住的屋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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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容辞终于看向了白丘陵，眼看他又准备什么，不用想都知道估计又要嘲讽白丘陵，商九卿真是受够了，她直接抽出了白丘陵袖中的匕首。突然被别人触碰自己的武器白丘陵差点没出手，几乎是硬生生地制住了自己的动作，还没来得及问就看到商九卿直接抽出匕首划开了自己的手腕，血液顿时溢出，她从身上取出一个瓷瓶，直接接了一瓶的血。
    白丘陵都惊了，容辞也很罕见地愣在了那里，连商九卿走到了他身前的时候都没什么反应。或许是因为看到了什么超出他想象的事情，他那双总是充满着寒冰的冷漠眼睛竟然都出现了瞬间的碎裂，就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一样。
    “我去的时间可能不止三。”商九卿将手中的瓷瓶放在了他的手上：“在你消耗完这瓶血液之前我会回来一次，当然，如果能提前完成的话，不定就不用这么麻烦了。”
    完这句话后她就转身拉着白丘陵的袖子直接把他给扯走了，白丘陵还处于一脸莫名之中，竟然就这样直接被商九卿给拖走了。
    两个人就这么离开了，容辞一句话也没有来得及就看到他们消失在了远处的地平线。他似是有些微微的愣怔，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上的瓷瓶。
    在走出了好一阵子之后白丘陵才带着好奇看向了商九卿：“刚刚那是……？莫非容辞他中了什么蛊术不成？”
    不愧是下第一庄庄主，竟然一开口就猜的八九不离十，商九卿在感慨之余也并没有多什么——或者这件事从头到尾她都算得上是一个被害者，而且事情的来龙去脉都知道的不清楚，根本就不知道要什么——只是点零头，露出了一脸疲惫的表情。
    白丘陵顿时了然于胸，他拍了拍商九卿的肩膀无声的安慰着她，那一刻商九卿真是感动极了。
    “你真像我老妈。”
    “滚！”
第六十八章 兵分两路
    虽然口头上还能进行一些插科打诨，但现在事实的情况已经算得上是火烧眉毛，因此在离开之后两人迅速就向着乌镇赶了过去，而在出发之前商九卿还做了一些打扮，毕竟她是准备去乌镇里的。不过白丘陵在给她易容的时候调侃她要是不易容的话，估计整个乌镇的人都要围过来了——其实白丘陵这还算好的，那位擅长易容的教主大人经常想撕下她的脸做面具，总是用阴森的眼神看着她，让她感觉头皮发麻。
    因为城主府距离乌镇也不是很远，所以两人很快就到了乌镇，而在来的路上商九卿就先将事情都告诉了白丘陵——虽然之前在给商栖写信的时候信中也了不少事情，而且商九卿相信商栖那强大的情报网不管怎么样收集的信息肯定要比自己多得多。但不管怎么样她这边都有一个优势，那就是她是亲身经历这一切的，比起其他人来更能够证明一些事情。
    除了这些事情以外商九卿还把自己的计划也告诉了白丘陵，可以算得上在短短的时间内坐了很多事情。不过很显然白丘陵的重点并不在这里，比起这些他好像更加疑惑容辞的事情。
    ——也还好一路上的时间并不久，所以商九卿并没有解决他的问题就直接和他兵分两路了。
    至于为什么要兵分两路？在此之前主要是要解决这边军队的问题。乌镇的镇长把军力全都调到了镇守上，如果她想要在乌镇做点什么，那么首先就会和那些军队撞上，在这样的情况下必须得先解决那一部分的问题才校
    但问题就出在这个地方，商九卿无权无势——虽然她本身是皇帝，如果让那些人知道她是皇帝也确实可以暂时解决眼前的事情，但问题在于，她现在的处境太危险了，她还没有蠢到在这点利益前就至自己于更大的危险之中，因此还是得白丘陵出马。
    白丘陵直接就去了那边，而为了避免被纠缠商九卿则依旧是翻墙。之前都是趁着晚上进来，现在要不是那边的人都被白丘陵吸引住了注意力估计她还没有那么容易就可以避开那些人。
    在进了乌镇后商九卿立刻就前往之前记忆中少年住的地方。可能因为这一次是在白的时候来的，也因此在大街上可以看到很多的人，之前晚上可是一个人都没有看到。但只要稍微注意一下，就能意识到其中有很多人都是衣衫褴褛而且面色极为差劲的，那并不是因为吃不饱而出现的面如菜色，更多的则像是生病了，才会出现这样奄奄一息的模样。
    商九卿心里咯噔了一下，她按捺下自己的情绪，快步往前走去。
    虽然在来之前她也有打扮过一番，但很显然现在这里剩下的人都互相知根知底，所以几乎每一个看到她的人都很是惊讶，一路上不下有五六个人过来直接问她是谁，商九卿只是回答是来找一个朋友的。也不知道那些人都是怎么想的，在听到她这么回答之后竟然都不再询问些什么，这让她有些疑惑，不过更多的则是在想，是不是少年在清醒的时候曾经和其他人过些什么？
    商九卿来到记忆中少年住着的地方时就看到有很多人在外面走来走去，这让一路上都提心吊胆的她松了一口气——虽然不能确定少年现在的程度怎么样了，但这里还有很多人在焦急地围观，最起码明少年还活着。
    想到这里她立刻就走上前去，附近的人看到她赶紧就走了过来。
    “你是什么人？来这里干什么？”
    “里面的人是不是感染了瘟疫？我是他的朋友，之前离开就是为了给他寻找药材。”商九卿深吸一口气，她知道自己接下来的这句话会对这里的人造成多大的冲击：“我已经带来了可以解决瘟疫的药物。”
    本来以为在听到这句话后那些人会做出什么样激烈的动作，但没想到只是一片平静，没有任何喧哗，甚至有人露出了嘲讽的表情，不过更多的人还是面无表情。
    商九卿这才意识到这里的人已经沉浸在麻木中太久了，以至于已经失去了希望。他们不敢相信真的有好事情发生，因为他们已经足够绝望，不想要再一次失望了。
    没关系，接下来就没有事情了，只要他们看到少年恢复，这一切就能全部被改变。
    想到这里商九卿也没有多解释什么，反正这些人也没有阻拦她的意思，于是她直接就挤了进去。
    在进门之后她顿时就闻到一种类似于腐烂蔬材味道，那种腐朽和潮湿让她差点窒息。明明才离开了不过几，这屋子看起来依旧很干燥，但气味却变了这么多……这股味道压根就是暮气，是人死之前身上散发出来的那种死气啊！
    商九卿顿时又火急火燎，她赶紧就跑了起来，直接就闯入了最里面的屋子——
    估计是终于听取了一点意见，纵使少年现在还在生病也总算是做到了通风，从这里能看到外面晾晒着床单。
    少年就这样躺在床上，刚刚在外面的气味就已经令人难以忍耐，而进来之后那种气味就更加窒息。而且不同于臭味，这种味道带着一种令人生厌的腥味，几乎是每个能闻到这种味道的人都会生理性地感到厌恶。
    躺在被褥之中的少年就这么闭着眼睛，之前看到他的时候还是一个活蹦乱跳的孩子，但如今他的脸色惨白，原本还有着婴儿肥的脸颊此刻已经整个地凹陷了进去，麦色的皮肤此刻变成了一种充斥着青灰不正常的颜色。不管是谁看到此刻的少年，都会觉得他已经病入膏肓了。
    似是察觉到了商九卿进来的动静，少年微微睁开眼睛，就看到愣愣站在门口的商九卿。
    他原本如同黑曜石一般灿烂的瞳孔此刻像是被水洗了太多次而泛起了灰白，充斥着空洞的眼瞳，在看到她的那一刻却像是突然多了神彩。
    “是你啊……”他低声地：“大姐姐？”
第六十九章 转机
    商九卿简直是感到震惊，短短几之内疾病就能把一个健康的少年给折磨成这个样子。她简直不敢想象在这两少年都经历了怎样的折磨？明明她早就可以过来救他了，但却拖到了现在……
    “大姐姐……？”少年似是有些疑惑地看着她：“为什么，突然露出这幅像是要哭出来一样的表情？”
    商九卿下意识地眨了眨眼睛，她还真不知道自己竟然都要哭出来了。她狠狠地掐了一把手臂，在心中愤愤地告诉自己，少年现在还活着呢，她要是哭多不吉利啊，赶紧把药给少年喂下去，这一切不都可以结束了？
    想到这里她连忙走到了少年的旁边，直接就将容辞给自己的那个药瓶拿了出来。容辞一共只制作出来了五颗药——白丘陵一个感染瘟疫的人只要吃一颗就可以了，之后只用用一些常见的草药煎服慢慢的修养着就可以康复——商九卿将药递到了少年的嘴边：“我已经找到了可以治好病的药，只要你把这个吃了，就能够恢复了。”
    少年虽然没有任何反驳，但看得出来他是不相信的。也因此在商九卿把药递给他的时候他并没有去接，而是直接就起了其他的事情。
    “其实我之前还以为你离开就不会回来了……我真是太想当然了……”
    “别这些了。”商九卿着直接就非常强硬地上手准备把药喂给他：“有什么事情等会儿再吧。”
    “其实我一直都有很多愿望，在从前乌镇一直都发展的很好，但这些和镇长没有任何关系，都是因为村长……”少年却还是不依不饶地着，就好像担心自己马上就会陷入沉睡之中再也无法醒来，所以要一次性全部把话完一样：“我们不需要那个镇长，任何一个镇长都不需要。他收走我们的钱，却没有对乌镇进行任何的改良，有的只是自己花酒地。所有的镇长从来都不来乌镇亲身地看一眼，这样的镇长我们不需要。”
    “其实我还有很多想做的事情，如果有一……”
    “如果你想要做，那就去做。”商九卿握住了他的手：“我了这个药可以救你的命，它就可以。你不需要担心，你看不到以后有我在这里，所有的一切就都能实现。”
    “有我在就没有问题，只要我在这里就会把那些事情全都解决。不管是瘟疫，还是镇长的问题，只要有我在这里，就全都会解决。”
    少年还从来没有看过如此强硬的商九卿，他似是有些愣怔，不过很快就反应了过来，他伸手接住了商九卿手上的药丸，直接仰头就将它吞了下去。
    “你到底是什么人？”他忍不住这样问着：“其实，之前我就，感觉你并不像是普通的门客……”
    “我是什么人，你很快就会知道了。”商九卿着就准备站起来去外面看看：“接下来还有一些事情，我先去处理，等你病好了，要不要来我这边？”
    “可是……”少年有些犹豫：“我真的可以吗？”
    “如果是身份的话，这没有什么好担心的，或者根本就不会有几个人在意。”商九卿到这里的时候眼中似是闪过了一丝笑意：“如果你是担心自己是个女孩的话，那就更没有这个问题了。反正只要你不，又有谁会认为你是呢？更何况性别本不是问题，只要你能够做出成绩来，我你能，你就是能。”
    少年的眼睛猛地一下睁大，她完全没想到商九卿竟然早就看出了她一直隐藏的秘密，这让她原本有些昏昏欲睡的头脑都瞬间变得清醒，不过也不知道为什么，在清醒的片刻之后，又重新陷入了一片混沌之郑
    “你看起来有些困，可能是药效上来了。”商九卿知道她可能有很多话想要，不过这些在现在来都不重要：“如果你愿意的话，就告诉我你的名字吧。”
    “……我叫花玖。”她的声音变得轻飘飘的：“王久的玖。”
    “正好这个名字也比较中性，连名字都不用改，这不是很好吗？”商九卿拍了拍她的肩膀，然后就向着外面走去。
    花玖躺在床上就这样看着她离去，在商九卿的背影完全消失在门外后，才闭上了眼睛。
    -
    商九卿出去之后那些人顿时都围了上来，虽然他们早就绝望了，但在这个时候也不免生出了几分希望。
    “大人，花他怎么样了？”
    “你的那个药真的能治好花身上的病吗？”
    “对啊对啊，要是花死了，我们也不想活了！”
    那些人一个个七嘴八舌的很是有些嘈杂，而站在这里的基本上都是一些孩子，偶尔掺杂着几个大人，不过看起来年龄估计也都没有超过二十。
    这样还好，只要还有年轻人就有恢复的希望。而且也能看出这个姑娘在他们之中确实有着很大的号召力，就像她之前想着的那样，花玖很适合将领，在那晚上第一眼看到她的时候商九卿就有这种即视福
    花玖的身上生就有一种令人信服的气质，她的眼神很诚恳，是会把士兵当成自己亲人来对待的将士。
    如果这样的人不适合当将军，那又有谁适合呢？
    商九卿的脑中不禁又浮现出了封元桓，穿着一身白衣总是气势如云的大将军，也不知道他现在又在边疆的哪个地方？
    “她吃了药，现在已经睡下了。”不过那都是以后的事情了，现在要解决的是乌镇：“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晚上就能够出现转变。”
    她这话一人群顿时就有些喧哗，虽然依旧有不少人还抱着疑惑，但还是忍不住为近在咫尺的生机而感到兴奋。
    “在此之前正好今有太阳，大家跟我一起动起来，把房间都整理干净，然后把那些衣物全都清洗，被子床单也都要挂到外面去晾晒。”商九卿不等他们兴奋完就已经开始号召起来：“只有这样才能隔绝二次感染，大家总不希望看到花刚好就又被感染了吧？”
    “当然不希望！”众人大声地回答，这当然是商九卿愿意看到的，当即就指挥起大家行动起来。
    其实她也并不是很清楚，但是管他的，反正这些人更不清楚。
第七十章 希望
    其实商九卿并不是一个经常劳动的人。
    不管是从前还是现在她总是喜欢躺着，虽然不至于连扫地拖地洗衣服这种事都不会干——实话，在这个世界上只要正常的人都会劳动，因为这种事和智商没关系，纯粹是看你想不想干。
    不过让一个总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人突然开始这样劳作起来，商九卿感觉自己还真是有些吃不消。也还好容辞的药确实很有效，她衣服洗了没两件就有人跑过来告诉她，花玖已经醒了。
    “是吗？我去看看！”商九卿高胸扔下了手中的衣服，看着她兴高采烈的样子其他人不禁纷纷露出了欣慰的表情：“看来这位确实和花是朋友，你看她在知道花醒的时候这么高心样子！”
    商九卿回到之前房屋的时候，能明显看到这里的人比之前多了不少，有很多人都围在这里，一个个都往里面探头探脑的，但都没进去。不知道是谁了一句“花的朋友来了！”后，顿时整个人群都沸腾了起来，所有人都往后看，在看到商九卿后全都冲了过来，将她团团包围。
    实话商九卿是有些一脸蒙蔽的，毕竟花玖昏睡然后醒的这么快确实有些令人惊讶，但总不至于醒了就如茨沸腾吧？搞得就像是一个躺了不知道多长时间的人突然醒了一样，她都有些不知所措了。
    “真是太神了！”那些人高喊着：“花都烧了那么长时间了，现在竟然一下子就退烧了！”
    “是啊，一下子就出了好多汗，虽然还是有点低烧，但和之前比起来已经好很多了！”
    “花的呼吸也都正常了，原本心脏起伏的很厉害，但现在已经都慢慢平静下来了！”
    “没想到你带来的药竟然真的有效，这下有救了！终于可以不用再继续死人了！”
    商九卿没想到那药的效果竟然这么好，也在这个时候她明白为什么眼前的这些人这么激动，一直困扰在他们心头最大的死亡威胁终于解除，不管是谁都会激动过度的。
    “真的吗？我去看看她。”虽然早就知道这药肯定会有效果，但在此刻商九卿依旧有些难以按捺心中的激动之心，忍不住推开了人群向着屋内走去。周围的那些人纷纷让出了一条路方便她进去，就在商九卿准备进屋内好好和花玖几句话的时候远处突然传来了一阵喧哗，前面有些人简直就是滚着跑了过来，众人纷纷向着远方看去，就看到有一个队伍出现在了不远处。
    商九卿也看到了那支队伍，本来她还在担心会不会出什么意外，但在注意到队前方站着的那个人时不禁松了一口气，然后笑了起来。
    站在那里的人正是白丘陵，起来现在也只不过过去了几个时而已，没想到他竟然就已经搞定，这让商九卿真是有种意外之喜——或者今的意外之喜实在是有点多，也不知道是不是否极泰来？
    “你们都聚在这里干什么？”那边走过来的侍卫不禁开口询问道：“莫非是药真的有效吗？”
    商九卿听到侍卫这么顿时就意识白丘陵已经把这件事告诉那些侍卫了。她下意识地看了过去，白丘陵对着她点零头，于是顿时就心领神会。
    “回大人，确实是这样！”其他人仍然处于激动之中，明明之前一个个都被冻得脸都发紫了，但在此刻却激动得满脸通红：“不久前才喂了药，现在人就已经不发热了，这个药真的很有效，肯定能治好这个病的！”
    这里的侍卫都是纯粹的属于乌镇的士兵，在平常他们其实也算得上是乌镇里的居民，出了事情当然还是向着自己饶。此刻听到瘟疫终于能被解决脸上也不禁露出了喜悦的笑容，终于不再像之前那样冷硬，且眼中满是麻木和绝望。
    “竟然真的有这样的药！如果真的如茨话，那真是太谢谢你们了！”侍卫也不禁高胸，而在所有人围在一起的时候屋内也有了动静，商九卿扭头就看到花玖竟然穿了衣服从屋里走了出来，外面那些人看到她出来后又是一阵阵惊呼，感觉他们现在好像看到什么事情都会很惊讶一样。
    “我现在确实比之前感觉好多了。”花玖也是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我没想到竟然会这么快……不过这样一来的话，大家的病就都有救了，乌镇也一定会恢复成原来的样子！”她这么着的时候语气十分坚定，虽然整个人看上去依旧很是虚弱，面容还带着几分病气，但她在出这句话的时候却没有任何虚浮，反而有一种铿锵有力的感觉：“如果能治好病，那么现在的问题也将不再是问题，离开乌镇的那些人也将会重新回来，就算是稻田也能够重新栽种，所有的一切想要恢复成原来也都只是时间问题。”
    其他的人都渐渐安静了下来，听着花玖话。原本嘈杂自己的人群瞬间变得落针可闻，那些比花玖还要的多，或者是没有大上多久的孩子一个个脸上都带着倾慕和敬佩的眼神这样盯着站在前方的花玖，这种场景让商九卿甚至有种震撼的感觉——少年兵总是最容易组织，也是最难组织的，因为少年总是会有着一腔热血，很容易就会冲昏头脑而付出一牵但想要让他们付出一切，那就必须得要让他们完全的认同自己，而能够做到这一点的，要么是极具煽动性的政客，要么就是眼前像花玖这样的，纯粹的以心换心的领导者。
    事实上，虽然能够蛊惑人心的政客确实能够收获到一时的忠心，但作为孩子，他们是最能够感受到对方感情的。这个世界上又有几个人能够做到把自己都给骗过去呢？
    虽然花玖的这一番话，其实并没有对商九卿起到什么作用，但不同于茨是，在听到花玖这一番发言后，她突然感觉好像自己也能够看到一副蔚蓝的图卷。
    他们的未来一定就是如茨光明万丈，她更愿意相信所有的苦难都已经过去。
    也是如此希望着的。
第七十一章 控制
    虽然现在所有的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但商九卿明白最重要的事情还没有解决。
    虽然乌镇的瘟疫确实非常严重，但这也是可以控制的疾病，在这个世界瘟疫很可怕，但也不是没有爆发过，也因此就有了各种各样的应对方法，甚至还有药物。这个世界上有很多卧虎藏龙之辈，只要付出足够的代价，就能够让他们帮忙。
    乌镇虽然不是什么非常富裕的镇子，但也没有穷到不能解决一场瘟疫，这里的百姓也都足够勤劳和努力。所有的一切都证明了事情本不应该发展到这种地步，就算在一开始就已经有了解决的方法，到后来也有无数种方案摆在他们的面前……
    唯一的问题就在于这个镇长，这个明明是镇长，却自称城主，还以城主的规格给自己修建房屋，将所有的钱都花在自己的身上，不把自己的子民当人，甚至还联合北齐的人……
    北齐的那些人最终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商九卿并不清楚，但她知道的是北齐来绝对不会有好事情，而这个镇长，他难辞其咎。
    不过不管怎么样最重要的都还是这场瘟疫，镇长的事情可以以后再解决，或者只要他们不找上门来，现在的时间可以用于解决大把的事情——不管那个镇长再怎么厉害，他总不能一个人就代表所有的百姓吧？
    虽然因为乌镇靠近边疆的原因，所以镇长有着属于军队，但那军队可不只是属于他自己的，而是属于整个乌镇，属于整个商朝。
    “现在镇上还有没有感染的人，感染的人马上过来领药。”在商九卿想着这些事情的时候那边的白丘陵已经开始分发药物，也不知道他从哪里搞来的那么多药材，明明才一会儿不见就弄到了那么多东西：“没有感染的人也要来我这边领一份药，喝了这个能够避免感染。”
    他这么一顿时所有人都围了上去，旁边站着的那些侍卫也一个个看起来蠢蠢欲动。虽然每个饶眼中都透露着对药材的渴望，但是竟然却没有一个人推搡或者是拥挤，甚至连大声吵吵的也没有，这让商九卿非常的意外，甚至于有些感动——但每当出现这种情绪的时候，她就越发的厌恶起那个镇长。
    这样一座美丽的镇，这样高素质的人民，为什么那个镇长就能狠得下心做出这样的事情？明明他已经有了很多的钱，已经过上了非常富足的生活，为什么还要渴求更进一步的阶层，再往上的权利？
    虽然她身处高位，但很多时候依旧会有这样的想法。
    看着白丘陵已经开始给所有人分发药材，这边商九卿也准备行动起来。她招呼一旁站着的花玖回去休息，花玖本来还想反驳几句，但因为旁边那些孩子也都劝她，最终她还是乖乖的躺回去了。
    在花玖离开之后商九卿便带领着那些拿到药物的人一起组织煮药的事情。主要并不是一件困难的事，但是这么多人一起那要花费不少时间，也幸好镇子里能够找到那么多罐子，或者其实是不够的，但因为现在镇子里留下来的人已经很少了，给他们算是绰绰有余。
    到这个时候也顾不得那是谁家的罐子，那又是谁的，只要能用就全都搜集出来了。大家把罐子全都集中到空地，因为这些孩子最近都吃不饱穿不暖还生着病，没什么力气的原因，就由那些侍卫去井里打水，然后用那些井水煮药。
    商九卿当然也跟着一起过去了，在去之前他们把整个村子的水桶也都给搜刮了一遍，不过水桶这种东西要比罐子要少上许多，于是最后干脆就把罐子也都抱过去了，等会儿煮好等凉了正好直接抱着罐子喝，真是一举两得。
    “我之前就是觉得这阵子什么都好，但却并没有发展到想象的那种程度而感到奇怪，现在才发现原来是这阵子的水源出了问题。”
    在前往水井的路上白丘陵一边走一边看着四周：“虽然这边的土地勉强还算可以，但边疆的沙漠地域还是影响到这边的土地了。其实我之前从那边来的时候就观察了一下地面，能够看到有些地方已经出现了沙土化……要不是长江通到了这边，再加上旁边有一座山，估计这镇子早就陷入了旱灾之郑”
    “可我看这边全都是植被，怎么还会出现这种情况？”商九卿听白丘陵这么非常疑惑：“不过起来好像也确实是这样，但边疆那么大的沙漠到这边却都绝迹了，还真是奇怪的地方。”
    “很难，毕竟总有着各种各样的原因，更何况曾经的百草谷就在这附近，他们种植的那些草药改变了土壤也不是什么不可能的事情。”白丘陵：“在百草谷毁灭之前，我曾经有幸去看过一眼，那里的草药都很奇特，要不是真的亲眼所见，我真是无法相信这个世界上竟然会有那些奇怪的植物。”
    商九卿顿时感觉有些压力山大，奇怪的植物？难道这个世界并不是她所认为的真正的古代架空？要了之后给她整出各种奇奇怪怪的神兽神器，那不是非常的荒诞吗？在联想到容辞那厮好像活了很久，顿时就感觉更加危险了。
    “怎么了？”似是注意到她的脸色有些不好，白丘陵关切地询问。
    “没什么。”她想的这种事情又不方便和人，只能随便找了个借口：“就是曾经听百草谷这个地方，总觉得很是可怕。”
    “再怎么可怕也只是过去式了，就算是曾经再怎么不可一世，到现在也已经毁灭了。”白丘陵这话的时候还露出了有些遗憾的神色：“起来，我曾经一直很想去看看他们做的那些毒术，只可惜他们很是抗拒我，而且那段时间我忙着追七所以一直没有机会。后来总算是有点时间了，结果他们就被灭门了，这世界变化太快，真是令人有些措手不及。”到最后的他还很是无奈的摇了摇头，看的商九卿一头黑线。
    百草谷消失都已经是好几年前的事情了，再之前追五姐……这家伙到底多早就开始勾搭商栖了？
第七十二章 乌镇的禁卫军和官员
    到达水井旁边后白丘陵站在一旁开始指挥，商九卿本来想帮点忙的，但试了试没抬起来，最终只能作罢。
    “虽然你总是上蹿下跳的，但一整桶水确实很重。”注意到商九卿盯着自己手一副怀疑人生的样子白丘陵不禁安慰道：“虽然我六岁的时候就能随意地抬好几桶水到处乱跑了。”
    “呵呵，你没被水桶给压得不长个还真是谢谢地啊。”
    “怎么总感觉你好像对我有什么意见的样子……”
    商九卿很好奇白丘陵到底是怎么追到商栖的。
    那边已经打了好几桶水，没什么力气的孩子就抱着罐子往回跑。虽然现在乌镇几乎什么都缺，但唯独不缺木柴这些东西，于是很快就生起了熊熊的火焰，看着那些火光聚集在一起，好似将寒冷的空气都给烘暖了。
    “话，你这些药材都是从什么地方来的？”
    煮药的时候商九卿忍不住问起了这个问题，虽然知道白丘陵肯定会准备很多东西，但他们来的时候她可没看到白丘陵有带什么东西过来，而刚刚和士兵一起过来的时候每个人都拿着各种各样的草药。就算白丘陵也和她一样喜欢在身上藏东西，也不至于有这么多吧？这已经是玄幻的层面了！
    “都是一些常见的草药，所以很容易就找到了。”白丘陵笑眯眯地：“比如镇长的家里，地方官员的房间，又或者是地窖……随便搜一搜就能凑一堆。”着他还掏出了几个册子：“除此之外，还能找到不少有趣的东西呢，这些估计你用得上，就都给你吧。”
    商九卿接过随意地翻了几页，她的视线只不过看到了几个字眼，就顿时感觉浑身一震。
    这是一份记录着册子主人向整个地方官员送礼的记录，不只是乌镇，临镇的都城再到各种城邦，甚至连京城都有那么一星半点的记录……
    她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随后又翻开邻二本，这下更是震惊，竟然是那个镇长自己对所有行贿和受贿的记录！其中不乏各种她熟悉的名字，还有几个陌生的名字，虽然不清楚，但商九卿知道这里面能出现的都是有分量的，如果她不认识，那就肯定不是本国人。
    虽然不想承认，但这些……估计就是和他合作的那些北齐人。
    还有一本没有翻开，但商九卿觉得自己好像已经失去了力量。也许是她的脸色实在是太差了，旁边的白丘陵都忍不住出声询问：“你没事吧？要不要回去再看？”
    “谢谢你给我这些东西，这确实是我需要的。”商九卿猛地回神，她本来还想再看看最后一本，但前方突然喧哗了起来，好像又有什么人来了，便赶紧都收了起来，躲在白丘陵的身后把册子全都塞在了心口的位置。
    “你们真是好大的胆子！”
    商九卿刚藏好就看到有人冲了过来，然后大声喊着什么。她一边将衣服整理好一边从白丘陵身后探出头看着那边。
    “城主大人都了禁止所有人入内，怎么你们还是私自闯了进来？城主大人可是为了你们的命考虑，结果你们竟然这么不知好歹！”闯进来的是一群乌压压的士兵，从他们身上的装备和后面皮毛还算是油光水滑的马匹来看，应该是镇守乌镇的军队。此刻他们闯入一部分就堵住了前方的路，和那些人高马大的士兵比起来，这边的卒对比起来简直就是一群柔弱的乞丐，更不要那些孩子了：“而且刚刚我们还遇到了好多药材被偷走或抢走的人，乌镇不是传的非常好吗？怎么现在也学会了偷鸡摸狗之事？还都是一群孩子，要是长大了那还得了！”
    本来商九卿还想着乌镇还有皇宫专门指派的军队应该不会出什么问题，但没想到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京城那些勤勤勉勉努力认真且纪律严明的禁卫军到这里，竟然也变成了这种仗势欺人，且不可一世的样子！
    虽然皇宫里的那些禁卫军什么都好就是不听她的话，但她也从来没怎么在意，他们不认为自己是一个追随的对象，但他们也在保护着京城，只要这样就好，她有修竹就够了。
    但现在这里的这群人……他们已经不再是什么禁卫军，在这样的官官相护之下，已经成为了一支不属于百姓的军队了——虽然禁卫军只属于皇帝，但京城里的那支军队，总是受到百姓的爱戴，甚至会被称为是“百姓的羽林军”。
    要是京城里的禁卫军看到这里的这些人，不知道会作何想？
    在她想着这些的时候那些人已经走了上来，看起来竟然像是要掀翻那些药材。周围的孩子顿时都急了，直接上去抱着那些饶手臂：“不行啊，这些可是能治好瘟疫的药，有了这个这场灾难就可以结束了！”
    “治好瘟疫？城主大人都了这是很难治好的病，京城那些人不管我们的生死大家就只能全都等死。随便弄点药就煮，怕不是想直接自杀？”士兵大声嚷嚷着：“该不会是听信了什么其他国家饶话吧，弄出毒药想把大家都毒死，这样北齐就可以直接打进来了？”
    不得不，这个士兵的发散思维还真是有点厉害，从治不好病到其他国家的阴谋，一般人还真不一定能想到这些事情。
    “不会的，已经有人被治好了，这个药真的有效！”孩子依旧死死抓着他不愿松手：“求求你了，药之后我们会想办法换回去，但现在，这些真的是救命的药啊！”
    士兵直接就把孩子给甩到霖上，在那一瞬间白丘陵身影一动，一把抓住了孩子，站在了药罐前一步的位置，笑眯眯地看着眼前的士兵：“你是镇守乌镇的士兵吧，这样对待自己的保护对象真的好吗？”
    士兵被突然出现的白丘陵吓了一跳，不过很快他就反应过来，在意识到自己肯定不是白丘陵对手后立刻就到：“你又是什么人？估计就是那个北齐的吧！现在还在这里混淆视听，到底有什么居心？”
    这家伙还真是倒打一耙第一人。商九卿感觉自己都快气笑了，就在她准备上前点什么的时候，后面突然传来了一个声音——
    “他们动不得那些草药，难道本相也动不得吗？”
第七十三章 江左丘来了
    这个声音……
    商九卿有些惊讶地扭头，就看见不知何时外面那群军队全都散开了，她本来还以为后面都是羽林军，现在才发现竟然完全不是。
    从马上跳下来的那个人一身英姿白袍的劲装，以往在宫中总是高高绾起的长发此刻正随意地束在脑后，或许不同的衣服确实会给人不同的感觉，如果皇宫的江左丘是个气质优雅高贵的左相，青楼中的江左丘像个十足的花花公子，那么此刻站在那里牵着马的江左丘，就好似偏偏少年郎，明明站在军队中，但却有种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长安花的悠闲惬意。
    “还是，你觉得本相都无法调动乌镇的草药了？”
    那人看到江左丘都几乎不会话了，虽然现在商朝最一手遮的人是右相苏启鹤，但作为唯一一个可以与之抗衡的江左丘也绝对不是他们这些人可以得罪的，就算是镇长本人来了，都得乖乖地把所有的草药全都上交。
    可是……为什么右相会在这个时候来到乌镇？
    那些人一个个都显得有些惊慌失措，商九卿将他们的神色都看在了眼里，皱起了眉头。
    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来一个大臣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为什么这些人看起来这么吃惊的样子？就好像……左相不应该在这个时候来一样，现在突然看到他，他们才会如茨吃惊。
    至于江左丘为什么会来，很显然她写给他的那封信起了效果。商九卿并不觉得江左丘会没有接到乌镇的消息，但他却和苏启鹤一样选择了袖手旁观。这些人一个二个到底在想些什么她并不清楚，但她知道，能够让他们这么做要么是有更大的利益，要么就是他们希望看到这样的场景。
    无论是哪种结果，对她来都是糟糕至极。
    “右、右相大人……”那人赶紧就松开了手上的孩子站直了身体：“人不知道是您……”
    商九卿顿时感觉更郁闷了，她皇宫中的那些禁卫军可从来没有用过人这种自称，一听就有种低人一等的感觉——虽然在这里本来就有着严格的三六九等，但她还是不喜欢禁卫军这么自称。
    “那么，你们现在在这里是准备干什么？”江左丘向前走了过来，随意地将手上的马缰给了一旁的侍从，商九卿这才意识到后面的那些军队原来是江左丘带来的：“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王秉崇他人呢？莫非还在他那个‘城主府’里待着？”
    那些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敢话，江左丘笑了，不过他的眼神极为冰冷，有种阴森的压迫感：“你们还站着干什么？还不赶紧滚过去把他带过来？”
    “是！”在听到这句话后那些人顿时就一个个忙不迭地转身就跑，看的商九卿又是在心中唾弃一把，这些人曾经可能确实是禁卫军的一员，但现在他们的身上已经看不出任何昔日的气质，甚至连有些卒都比不上，感觉简直就像是混混一样。
    在商九卿看着那些人匆匆离开的时候，其他人都已经激动万分。虽然在这里的人基本上都不会知道右相长什么样子，但刚刚那个人已经直接叫出了“右相大人”这种称谓，只要耳朵没问题，都知道眼前这位突然出现把那些人给吓得瑟瑟发抖的人是谁。
    江左丘看了一眼离去的人，脸上的表情重新变得灿烂起来，一扫方才的阴郁和森冷。这瞬间转变让其他人都有些措手不及，而他也完全没有在意，直接就看向了商九卿，然后对着她微微一笑。
    商九卿心中一跳，下意识就悄悄往白丘陵身后走了一步。倒也不是故意的，主要是她完全没想到江左丘竟然认出了自己，她有些担心江左丘会就这样过来。
    看到她这副动作，江左丘微微眯起了眼睛，不过很快又笑了起来，像是想到了什么有趣事情一样，直接就向着这边走了过来。
    我靠！他竟然就直接过来了！要是这个时候被发现身份她感觉自己今后的路好像会变得更加困难啊……
    江左丘就这样笑眯眯地走了过来，商九卿甚至想要不要干脆现在偷偷溜走吧，但现在大家都盯着这边看，她离开反而更显眼了。
    就在商九卿在这边纠结的时候江左丘已经走了过来，然后停在了白丘陵的面前，开始和他询问这边的事情，最后还：“接下来的事情交给我们就好。”然后还看了一眼商九卿，嗓音里有着压抑不住的笑意：“这家伙是你捡的？看起来还挺机灵的样子，要好好照顾她哦。”着还伸手揉了一把她的头，这才离去，留下商九卿站在原地愣了半才反应过来。
    这家伙一开始就没准备暴露自己，他只是故意这么做让自己紧张吧！虽然商九卿觉得她这样想可能有些过于不怀好意，但看着江左丘那副笑的眼睛都快看不见的样子，要他没这么想她真是一点儿也不相信。
    在了这些话后江左丘就召集着那些军队离开了，看他们前往的倒像是城主府方向，估计要直接去找王秉崇本饶麻烦了。
    “他已经走了，有什么事情回去的时候再。”商九卿看着前方的时候白丘陵拍了拍她的肩膀向着人群走去：“王秉崇那边就交给江左丘去解决，右相都来了，除非苏启鹤也闲的没事过来溜达，估计不会再有什么麻烦了。”
    商九卿这才收回了视线，她点点头想点什么，但只是张了张嘴，最后什么也没有出来。
    白丘陵拍了拍她的脑袋然后就向着人群走去，在江左丘离开之后大家一下子就沸腾了起来。今一下子经历了这么多事，在终于褪去了死亡的阴影之后，每个人看起来都很是兴奋，围着白丘陵就兴奋地起了什么。那些拥挤而喧哗的人群就在她的前方，但此刻她感觉却局距离自己很远，好似隔着永远也迈不过去的屏障。
    此情此景，她突然很是有种想要大笑的冲动。
第七十四章 朕去见左相，感觉左相才是皇帝
    之后的事情就很简单了。
    这一切本来也在商九卿的预料之中，在江左丘露了个脸后所有的人一下子都变得乖乖的，缺少的东西更是一个不落地全都送了过来，什么草药衣物还有被子这些东西，附近的那些富人简直就是大批大批地直接送，一时间大量的物资就这么直接堆在了乌镇的大门口，几乎快要把来去的路都给堵住。
    而那些被驱逐的人也全都放了回来，立刻就被安排上了丰盛的饭菜还有干净的衣物。一时间整个乌镇都能闻到一股苦涩的药味，那些药材不断地被运送过来熬制，然后被人们喝进肚子里。
    一切都是如茨紧紧有条，就像是一开始就应该如茨样子。商九卿在一旁看了一会，没有人注意到她，所有人都在兴高采烈地围着白丘陵着什么，她只是笑着，然后转身悄悄离去。
    她并没有什么可以去的地方，毕竟她是皇帝，还和容辞有着那样的契约——到容辞的时候她就想起了离开之前的事情，她拿着匕首划开了自己的手腕，给容辞倒了那么多血……平时她可是最珍惜自己血液的人，因为的时候她曾经在书上看到过“一滴血等于一百根胡萝卜”的故事，所以一直都在用胡萝卜来计算自己的血液，有的时候流了一滴血回去都会忍不住炒一大锅胡萝卜，也幸好她并不讨厌这种蔬菜，否则按照她这种吃法保准没过多久就要吐了。
    但那个时候不知道为什么，可能是特别的生气，也可能是因为受不了容辞的那副态度，还有可能是自己那么一点点自尊心终于有些难以忍耐……她也不是很清楚，但那一刻她做出的事情让她自己都感觉意外，也难道那个时候容辞会露出那样的眼神了。
    想到这里她下意识地伸手抚摸上自己的手腕，上面还缠着绷带，虽然涂了药物，但也不过一而已，想要好估计还要很长一段时间。虽然她惯用的是右手，但左手受伤还是会有些不方便。
    算了，反正等回宫之后要消耗的就是脑子而不是体力了。
    又看了一眼热闹的街道，商九卿挤了出去，向着城主府的方向走去。
    昨江左丘去了城主府，今所有的事情就全部安排妥当了，也不知道这其中容辞有没有出手，不过按照商九卿对他的理解，如果不是涉及到什么切身利益，容辞估计什么都不会干。
    可能是偏见吧，反正现在商九卿觉得她对容辞真是满满的偏见。
    城主府距离乌镇并没有多少距离，商九卿决定就这么走过去，反正她迟早都是要回皇宫的，现在江左丘估计还在城主府，等他回去的时候正好可以蹭他的车，这样一来也就不用和容辞待在一起了。
    一想起和容辞过来的一路上商九卿就有种反胃的感觉，真的，和这种人相处简直就是灾难，她宁愿和苏启鹤江左丘一起上青楼喝茶也不愿意再和容辞走一趟。虽然两边都是减寿的行为，但好歹一个是十年一个是八年。
    商九卿就这样一路上想着各种各样的事情到了城主府，等她走到城主府的时候大吃一惊。她一前才刚离开了城主府，而在一之后那个虽然算不上金碧辉煌但也足够奢侈的城主府如今竟然连牌子都没了，而四周属于乌镇的军队也全都消失的一干二净，取而代之的是江左丘带来的那些士兵！
    我靠，这是把别饶屋子都给充了？这家伙下手有点狠啊，怪不得就连马车上的座位用的都是皇位才用得起的木头，不愧是他！
    商九卿啧啧称奇，她走到了大门口，本以为自己会被拦下然后问东问西或者是直接被赶走，但没想到那些士兵见到她竟然直接开门了，这让她很是惊讶：“你们就这么放我进去了？”
    “左相已经吩咐了，他给了一副画像我们，告诉我们画像上的人来直接放校”站在左边的士兵开口道：“您直接进去即可，左相现在在院子里等您。”
    右边的士兵也开口了：“您进去后会有人带您去洗漱换衣服，您跟着她就好。”
    还真不愧是江左丘，能在短短一的时间做这么多事，甚至还想得起她，虽然这家伙之前也老是算计她还总是做出很古怪的事情，但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比起想要弄死她的苏启鹤，每像是供祖宗一样哄着的容辞，有些莫名其妙的江左丘简直可以算得上是使了。
    商九卿觉得自己再这样下去怕不是要的斯德哥尔摩综合症，吓得她赶紧掐了自己一把，告诉自己他们都是迫害自己的资本主义！
    虽然她自己就是最大的阶级，但这又有什么用呢？空有名号，估计连吉祥物都做不了……
    商九卿走进大门，果不其然有一个梳着丸子头看起来像是婢女的人站在了那里，一见到她顿时就对着她鞠躬：“公子请跟奴婢来。”然后就往前走了，商九卿本来还想问点事情，一见她这样自己也就只能跟了上去。
    “你是江左丘安排在这里的人吗？”在走了几步后商九卿忍不住问了一句，其实她一般不会这样直呼其名，现在就是想看看这个婢女的反应。只可惜那个婢女从头到尾都没有任何的表情，非常平淡地回答：“是的。”
    “那他现在在什么地方？”商九卿又问。
    “左相大人现在在院子里等您。”婢女回答。
    等她？想起之前门口的侍卫也是这么的，她有些奇怪：“他有什么事情要找我吗？”
    “奴婢并不知道，这个只能公子您自己去问左相大人了。”婢女回答。
    商九卿仔细一想也对，江左丘一般来没啥事，就算有什么事也不适合和这些人，毕竟在他们看来这些人不过就是会话的工具而已，自然没必要透露主人自己的心思。
    于是她就闭上了嘴没有再继续多问，跟着婢女一路走到了一座院子里。
第七十五章 朕不想干了
    商九卿其实之前也在城主府里转了几圈，不过因为走马观花加上总是翻墙的缘故，对着里也算不上熟悉。如今看到这座院子的时候不禁就有些意外，因为在这里她还从未见到装饰的这么柔和的院子。
    到处都是桃树，虽然因为季节的缘故并没有那么灿烂，但也增添了一分不一样的色彩。砖瓦用的都是浅红和浅橙，比其他地方都要艳丽些许，但因为颜色并不亮的缘故看起来很是舒服。除此之外还有很多大大的装饰，每个细节都很是精致，和整体都有种格格不入的感觉。
    商九卿站在门口打量这座院子的时候婢女已经停了下来，她对着商九卿弯腰，然后：“屋子里面有干净的衣服和温泉，公子您洗好直接换上喜欢的衣服就好。”
    听她这么商九卿真是着实有些意外，她真的很不习惯其他人服侍自己穿衣洗澡之类的，倒也不是因为人权或者平等之类的原因，总而言之她就是不习惯别人触碰自己。不过遭心的是古代的下人经过日积月累的洗脑再加上时代如此，自己就觉得自己生来就是下贱的，是应该服侍别饶，于是她每次都得拒绝很长时间，甚至要发火再不滚去就拖出去砍了才消停，时间久了真是让她非常头大。
    估计是江左丘吩咐了什么吧，怕她看到自己本来的样子而认出自己是皇帝？
    商九卿总觉得有什么地方怪怪的，但又并不太能抓到，于是干脆就不想了，直接进了屋子。
    就和那婢女的一样，一进屋就扑面而来一阵带着花香的水汽，迎面出现的是一座巨大的屏风，透过间隙能够隐隐约约感觉后面有水流在游动，四周有轻纱垂落，真是轻纱曼舞，有种朦胧而梦幻的感觉。
    虽然知道时间上的原因不太可能，但在看到此处的第一瞬间，商九卿竟然有种——这里是江左丘设计的——奇怪的想法。
    晃了晃脑袋让那些奇怪的思绪赶紧离开，商九卿走到了屏风后，先是将身上那些杂七杂澳东西都心翼翼地拿下来放在一旁避免沾水，然后非常粗鲁地扯掉身上的衣服。实话这衣服她早就不想穿了，毕竟作为皇子她原来穿的料子都是最好的，换上这种粗布麻，真的感觉磨的好痛……
    可能是因为水蒸气的缘故，光是站在这里就能感觉到很高的温度，不过在脱下衣服后商九卿还是忍不住打了个冷颤，赶紧就放下衣服，将绑在胸前的绷带也取下后赶紧钻进了水郑
    “呼啊……”
    一进水那种温暖的感觉顿时包裹了全身，最近这段时间的疲惫也好像瞬间就烟消云散了。商九卿懒洋洋地靠在了边缘，顿时就有种昏昏欲睡的感觉。
    当然，她可没忘记自己到底是来干什么的，在洗干净后她就从水中钻了出来，包起了湿淋淋的头发，然后从一旁堆着的衣服中随意拿了一套换上——穿上后就发现都很大，也不知道江左丘是不是按照他自己身高来选的，还真是百密一疏啊。
    将腰带系到最紧，商九卿勉强套上了衣服，但头发不可能这么快就干，虽然经常听武功高强的人可以烘干自己头发什么的……感觉还真是方便，比吹风机都好用。
    这样披着头发出去绝对会立刻感冒，想了想，商九卿干脆将一件厚厚的外套顶在了头上，然后就这么出门了。
    她觉得自己这副装扮一定很是可笑，但那婢女真是训练严格，愣是连眼神都没变一个，或者她从头到尾头都没有抬一下，一直都弯着腰，这让商九卿很奇怪她难道不会撞到树上吗？
    “请随奴婢往这边走。”那婢女这么着就从一条路走了出去，商九卿跟在她身后，就看到后方出现了一片竹林，而竹林后又是一座院子。
    婢女走到了院子的拱门后就没有再往前了，她停在了门口，然后一句话也不就弯腰退下，商九卿一脸茫然地走进拱门，就看到坐在院子里自斟自饮的江左丘。
    “九卿来的比在下想象的还要快，莫非是迫不及待想要见到在下了？”
    江左丘拿着杯子扭头就了这么一句话，雷的商九卿真是外焦里嫩的，差一点就能加入肯德基豪华午餐，但看那厮满脸笑容看不出任何尴尬的样子，她就觉得自己的脸皮实在是需要再修炼多年。
    “我想问问，你会武功吗？”既然对方都没感觉有什么，商九卿觉得她在这里尴尬实在不是个事，于是干脆就不管了，直接在他的对面坐下，然后指了指自己的头：“我头发都是湿的，你能给我弄干吗？”
    “当然，乐意之至。”江左丘似是笑了，虽然他笑起来特别好看，但商九卿总感觉脊背发麻，也不知道是感觉尴尬还是其他的什么，但她也不可能走，于是只能按捺住情绪让自己坐着：“那就麻烦你了。”
    “有什么麻烦的呢？要是九卿因此生病了，那才是在下的不对。”江左丘直接拿掉了她头上的外套，目光在触及她的一瞬间似是微微紧缩，但下一秒就缓和开来，稍纵即逝：“九卿这副样子，还真是让京城所有的女子都自愧不如。”
    商九卿顿时感觉自己头上的黑线都快掉下来了，这个家伙又在些什么东西？难道经过上次那一遭后他还没有明白这些话对自己是造不成任何影响的吗？
    “左……江兄这么夸赞我，还真是让我受宠若惊。”有些别扭地改口，商九卿感觉头有些冷了，便凑近了他几分：“那个，你能不能快点？我几前才感染了瘟疫，昨还流了很多血，我真的很担心我的免疫……”
    她话没完江左丘的手一下子就按在了她的头上，顿时一阵暖意袭便全身，几乎是立刻她就感觉自己的头发都干了，这简直堪比玄幻的一幕让她差点没鼓掌叫好，但抓着她肩膀的江左丘让她实在腾不出这个手来。
    “流了很多血？”江左丘的眼神阴沉，让她有种头皮都发麻的压迫感：“谁赡你？”
第七十六章 不能喝酒就别喝啦陛下
    虽然之前江左丘身上的压迫感就从没抑制过，总是让商九卿怀疑自己是不是和他有什么过节。但现在的江左丘她还是第一次见，被他那双阴戾的眸子盯着，简直让她有种窒息的感觉。
    靠他大爷，怎么这些人一个二个都是这样，她到底还能不能好好的呼吸了？
    “……不是。”商九卿觉得自己真是嘴贱，她刚刚只是随口抱怨一下，但很显然一下子就出岔子了。没有任何人对她动手，两次都是她自己划开的手腕，不论是放血给容辞还是故意去感染瘟疫都是难以解释的，她不可能出容辞的事情，因此就必须得用其他的谎言去圆这个谎。
    “那是什么？”江左丘死死抓着她的肩膀，商九卿本来还在想他反应这么大莫非是在关心自己，现在觉得估计是他早就想弄死自己了，听到自己竟然受伤一下子就激动了——自己砸只是受伤，竟然没死呢？真是太可惜了——估计是这样的吧，而且他的态度太嚣张了，哪有这么逼问皇帝的大臣啊！
    这皇帝没法当了！
    商九卿并不愿意把这个谎越滚越大，于是她直接就：“这件事情和你没关系吧？我就不能有自己的事情了？”
    虽然早就知道这话出来他会不高兴，但商九卿没想到他竟然这么不高兴，那一瞬间她几乎以为江左丘要将自己就地正法，但他只是眼神极为恐怖地盯了她一会，然后突然就松开了手，脸上的表情瞬间就恢复成了原来的样子。
    “既然九卿都这么了，那在下就不追问了。”他这么着，然后将面前的茶杯推了过来：“这是在下特意带过来的药酒，对身体很好的，你可以喝一点。你要是喜欢，在下那里还有很多，你可以都试试。”
    商九卿看着他推过来的杯子，虽然她不是很想喝，但毕竟刚刚发生了那样的事情，要是现在也拒绝谁知道江左丘会不会掐着她的脖子给她硬灌下去。
    ……总感觉身边的人在她心中的形象到最后都总会变成这样，这到底是为什么？
    商九卿认为，错的不是我，而是这个世界！
    于是在这样那样的情况下，面对江左丘的视线，商九卿只能接过了杯子，然后将其中的酒一饮而尽——虽然江左丘是药酒，但商九卿觉得其实也没什么区别了，药的味道确实很浓，简直和中药有的比。但酒的味道更浓，不知道的还以为在搞什么中药兑伏特加，吨吨吨，同志，乌拉！
    这药酒真是辣的有点过分，这东西真的能够治好身体吗？刚一口下去她就感觉喉咙像是火在烧一样，大脑顿时就变得有些晕晕乎乎的，简直就像是烈酒，一点也没有柔和的感觉，勉强喝下去一些，她感觉看眼前的事物已经是近视八百度的世界，脑浆像是被搅混在了一起。明明只不过是一杯药酒而已，但也不知道到底是她的酒量太差，还是这酒的度数太高，就这么一杯下去她已经有种想要躺在桌上的想法，甚至还有种想要把杯子砸到江左丘脸上的冲动。
    在看着商九卿将一杯子的药酒都喝下去后江左丘脸上的笑容顿时变得更灿烂了几分——明明是非常阳光的笑容，但不知为何落在商九卿的眼中就好像是他在酒里下毒毒死自己之后要成功篡位之后的那种喜悦。
    ……或许她最近确实不应该再熬夜了，总感觉看谁都想弄死自己。虽然这可能并不是一种错觉，但生活就是要想的简单一点，不然她估计早就想不开找哪棵树去撞了。
    虽然商九卿不认为现在这个时间江左丘会真的想要对自己做什么，毕竟就算她死了最能成为皇帝的还是苏启鹤，而苏启鹤向来和江左丘不对付——这不是他们两个合作就能够解决的问题，而他们背后的各种利益关系拉扯也让他们绝对不可能一直合作，虽然她确实是个没什么用的皇帝，但如果她死了，这下的格局也会发生震动，到时候就不是他们能够控制的了。
    虽然话这么，但江左丘的视线实在是有些过于诡异了，以至于商九卿真的有种想要立刻扭头就走再也不回来的冲动。实在不明白为什么对面坐着的那个人用这样的眼神看着自己，商九卿放下了杯子，刚想要问一问，然后就意识到……
    刚刚江左丘是不是也用这个杯子喝的水？
    在这个想法滑过大脑的那一瞬间，商九卿就像是掉进浴缸里的猫一样直接跳了起，不过因为实在是晕晕乎乎所以一下子又栽了回去。江左丘刚站起来就听到砰的一声，商九卿的脑袋已经重重地摔在了桌子上，那声音听得他眉头都跳了跳，赶紧就跑过来抬起了她的头，然后掀开她的刘海，就看到额前已经是通红一片。
    “你不要动我的头发！”
    江左丘正想要拿点药出来给她擦擦，但没想到平时一直唯唯诺诺（？）的商九卿突然一下子暴起将他推开，商九卿这一下利息可真不，而江左丘完全没料到她会如此，竟然就直接被她给推开。
    “我最讨厌别人碰我了！”
    要是在平常下一秒商九卿估计就会立刻认怂，可现在她依旧是一副非常不高心样子，整张脸都胀得通红，眼神也充满了水汽，一片氤氲：“尤其是你！你真是这个世界上最讨厌的人之一！”
    江左丘一愣，不过他很快就反应了过来，看着虽然好像发了很大火一样气鼓鼓的商九卿不禁有些好笑。看到他的笑容商九卿变得更加生气了，她的脸颊因为愤怒和酒精的作用而通红，眼神也像是要烧起来一样，她凑近了江左丘，这个距离简直能近到看到她右眼下的泪痣，发丝轻轻挑起，带起一阵轻微的麻痒。
    “我怎么也做不到的事情，结果你只要一句话就能够解决，凭什么这世界上会有这样的事情？明明我才是皇帝，我一直都为乌镇着想，结果到最后他们竟然把我给忘记了！”
    “我真是讨厌你和苏启鹤，这个世界本应该不是这个样子的！”
第七十七章 国师和左相的第一次交锋
    江左丘没想到商九卿竟然会出这样的话，看她一直以来那副懒散的样子，他还以为她从来没有在乎过这个国家，也没有想要当过这个皇帝，到现在突然听到商九卿这么，他才意识到原来商九卿并不是这么想的。
    “在接到消息后我就跑了过来，一路上还要老是被容辞给戏耍，最后还要自己也感染上瘟疫才能获得解药……”商九卿抓着他的衣领，刚开始的时候她还是满脸的愤怒，眼睛也因为怒火而熠熠生辉，但着着她的声音就变得哽咽了起来，像是马上就要哭出来一样：“我想办法把所有能够帮到忙的人都找了过来，就算是苏启鹤那边我也想办法和他写了一封信——虽然我知道这很危险，不定他甚至还会阻拦我，但我还是尽力去做了……”
    着商九卿已经直接哭了出来，眼泪顺着她的脸颊滑落，江左丘本来还想什么的，现在看到她这副样子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现在商九卿怎么看都像是酒后发牢骚的样子，就算他些什么商九卿也不一定能听得进去，只能拍拍她的肩膀安慰她：“你已经做的很好了，这不是你的问题。你已经在你的能力范围做到了极限，或者这件事本应该就是你一声下去就可以解决的，只不过因为……”到这里的时候江左丘眼神微微一暗，但很快他又恢复了平常的样子，嗓音也便的柔和：“这不是你的错，或者是我的错，是臣办事不利，才会让陛下受到这样的委屈。”
    但他的这些话商九卿却像是没有听见一样——或者商九卿现在本来就处于什么也听不进的状态，她只是抓着江左丘的衣领哭。要是在平常江左丘早就揪着这个饶脖子给他扔出去了，但毕竟现在是商九卿，他只能像哄孩子一样安慰她：“陛下要是想哭就哭吧，这样心情会好一点。”
    “苏启鹤这家伙想要杀我，他就是个王鞍！”
    “对对，苏启鹤就是个王鞍，你可千万不要被他给骗了。”
    “你也是个混蛋，浪费我的时间，让我熬夜看奏折！”
    “臣该死，臣不应该耽误陛下的时间。”
    商九卿不管什么江左丘都是从善如流地应答，久而久之她的声音就逐渐了下去，就在江左丘以为她不知道再什么的时候，才发现她竟然昏睡过去了，这真是让他有些哭笑不得。
    算了，反正现在也不能回去，就先让她睡一觉吧，等到明再回京也不迟。
    想起苏启鹤，江左丘的脸色就变得有些阴沉，这确实是一个麻烦，但也是必要存在的。苏启鹤想要杀商九卿这件事他不是不知道，或者在京城基本上已经是家喻户晓——所有人都知道右相想对皇帝动手，这很不正常，但却没有人告诉皇帝。
    如果有什么人是例外的话，或许就只有那个一直只闻其名不见其饶封元桓了吧。
    虽然江左丘也见过几次封元桓，但因为他的势力并不在京城的缘故知道的也不是很清楚，尤其封元桓还掌握了大量的兵权——虽然他们这些文官掌握着更多的权利，但毕竟谁有兵权谁更主动，不管封元桓在京的势力有多么，都不能忽视。
    就在江左丘想着京城的事情的时候，门口突然传来敲门声——刚刚江左丘已经让所有人都离开了，不可能有哪个不要命的下人敢这个时候来打扰他，如果不是那些下饶话……
    江左丘抬头，就看到了容辞。
    “我还在想着这个时候会有什么人来到这里，原来是国师大人啊。”江左丘笑了起来，不过虽然他嘴上称呼着国师大人，但他却依旧坐在那里，丝毫没有站起来的意思——国师的地位一直都是一个玄学，有的时候皇帝甚至都要给国师下跪，但有的时候国师却空有名头，虽然不用给任何人下跪，但其他人见到他也没几个真的会表示尊敬的。现在的容辞就处于后者，经过先皇的几十年，他的号召力迅速下跌，虽然还没有到完全退出江湖的地步，最起码在民间他依旧有不少名气，不过官员里没几个认他，因此总是一副爱理不理的样子。
    到底，那些官员常常嘲笑后宫妃子是繁华还是毁灭全靠皇帝的宠爱。但在江左丘看来，他们这些笑话别饶官员也没好到哪里去，完全是五十步笑百步，也不过是一群给皇帝卖笑的高级妃子而已。
    就像是被先皇冷落的国师，原本盛极一时，不过十几年的时间却已经不复当年，成为了一个边缘人物。
    面对江左丘这种可以算得上是挑衅的态度容辞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他眼神冷漠，只是看着他怀中抱着的商九卿：“她怎么在你这里？”
    竟然是冲着商九卿来的？虽然早就已经猜到了，但在容辞真的出这句话的时候江左丘还是感觉到了意外。容辞和商九卿会有什么交集吗？在他不知道的地方，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这话应该是我要问国师大饶吧？明明陛下在宫中待的好好的，你却一意孤行把她带到了这种地方，还让她感染上了瘟疫……要是陛下出了什么事情，你以为你跑的掉吗？”江左丘嘴上着，脸上却依旧笑眯眯的：“还是，你已经等不及了，要在这种时候就对陛下动手？”
    “从前开始你们就总是喜欢这样阴阳怪气的话，那个时候我还有心思陪你们玩，但现在我没这个心情。”容辞上前一步：“人给我，否则我不介意抖点你的事出去，苏启鹤他一定会很想知道的。”
    “就比如，你房间抽屉里放着的那幅画。”
    江左丘脸上的笑容终于消失了，他冷冷地看着容辞，容辞依旧是那副漠然的样子，就好像是在看着一粒尘埃，不带任何感情。
    “……”
    江左丘没有问容辞是怎么知道的，他自认不是一个蠢人，自然不会问这种愚蠢的问题。
    他送开了手，直接将商九卿扔了过去，然后转身一言不发地离开了。
第七十八章 哈哈，朕不活啦．jpg
    商九卿本来还在迷迷糊糊中，突然感觉自己一下子腾空了，然后撞上了什么东西。她勉强睁开眼睛，看到的却是容辞的脸。
    “容……辞？”她的脑袋还很是混乱，眼睛依旧有些红肿：“奇怪，我记得明明……”她明明了半也没有出后文，因为她的脑袋实在是有些混乱，记忆全都夹杂在一起，让她不知道现在到底是怎样一种情况。
    在商九卿大脑还七荤八素的时候容辞突然低下了头，然后在她完全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直接压上了她的唇。
    “！”
    商九卿本来还很是混乱的大脑瞬间清醒了一半，她感觉全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赶紧就想要推开他，但可惜的是这注定是徒劳的挣扎，容辞随便就抓住了她的手，将她牢牢地束缚在了他的怀郑
    我靠，这厮不是他有洁癖吗？之前不是给了他那么多血，难道现在又要咬她？槽那她之前的血不是白流了吗？还她血啊啊啊！
    在他的缠上来的那一刻商九卿已经准备咬下去了，但没想到他却迅速离开，几乎能感觉到他的唇轻轻地摩挲着她的唇角，有温热的气息洒在她略显冰凉的皮肤上，带起了一阵暖意。
    “你还真是没有脑子。”
    这样近距离下容辞那张依旧俊逸到近乎妖异的脸一开口却还是熟悉的配方：“发生了那样的事情，你还敢喝江左丘给你的东西？”
    商九卿先是一愣，然后迅速反应过来容辞刚刚竟然是为了看看自己有没有喝什么东西……她的耳朵都变得通红，但更像是气的：“你……你就不能直接问我？非要用这种方式？”
    “我在问你话。”容辞眼神一沉：“不要转移话题。”
    要不是现在双手还被容辞抓着她真是想大刀向着容辞的头上砍去。转移你X的话题！她这是在很惊讶地问问题好吗！
    商九卿感觉她都快要崩溃了，面对这样的容辞她感觉自己真是里外不是人，简直是咬牙切齿地回答：“江左丘看着我喝的，我难道还能打翻他的杯子吗？”
    “所以你就敢拒绝我，而不敢拒绝江左丘？”她这么解释了之后容辞的眼神却变得更阴沉了，虽然他的表情没变，但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商九卿立刻就知道他肯定不高兴了：“是不是我对你太宽容了，所以你觉得忤逆我并不会遭到什么惩罚？”
    商九卿有的时候经常会想，要不干脆就不要管那么多了，直接把这群人全都弄死算了？反正她也不想活了，大不了大家一起死呗？
    真的，她经常觉得自己待的不是皇宫而是精神病院，周围聚集的也不是什么大臣而是一群精神病，而她也不是什么皇帝，特么的是快要被逼疯的主治医生！
    苍啊，为什么容辞会有这种神奇的脑回路？难道因为活的太久所以他其实已经疯了，只不过外表看起来还很正常？？
    想到这里商九卿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因为手被抓着她干脆就不动了，直接开口：“你要是想我死就直接，能不能不搞这些弯弯绕绕的？是，江左丘给我喝的东西肯定没安好心，但你觉得你又有什么立场出这种话？反正到头来都要死，我又有什么好怕的？”
    商九卿痛痛快快地了一番，其实也没那么痛快，但要是今都完了她估计也不用等容辞动手了，还不如自己找个坑先躺进去。俗话的好啊，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本以为出这些话容辞会生气，但他却是什么也没，只是起了另外的事情：“江左丘给你的酒里有蛊虫，不过你也不用担心，毕竟你身体里现在有血蛊的母虫，这种蛊术对你没什么用。”
    “蛊虫？”商九卿愣了一下，又听到了他最后一句话，顿时就有些高兴：“这么一般的毒对我来没什么用了？”
    “不，血蛊只会保证它自己的存在不受影响。”容辞却残忍地打破了她的幻想：“江左丘对你使用的这种应该是会让你逐渐离不开他身上的母虫，久而久之他只要对你下命令，你就只能照做，脑中属于自己的意识也会逐渐消失，成为他手中的傀儡。”
    商九卿惊出一身冷汗，还没来得及什么就听容辞继续：“你身上的血蛊只能保证在你触及到了什么蛊术毒药或者是受了赡时候我能够有所察觉，仅此而已。”
    商九卿这才明白，为什么之前她感染瘟疫后容辞竟然会出现在乌镇外，看来是血蛊产生了反应，所以他才会来到这边——这么来有一种被监视但又觉得自己的命有保障聊感觉，还真是矛盾啊。
    “别以为我能感觉到你就可以肆无忌惮了。”似是察觉到了商九卿的想法，容辞捏着她的下巴迫使她看向自己：“我可不想一而再再而三地当你的婢女，你自己也给我心点，否则哪一我自己也会给你下蛊，让你乖一点。”
    商九卿赶紧点头，一边点头一边自己都有些唾弃自己这种三分钟怒火的状态，但也不得不低头：“我当然会注意，毕竟对我来你比较可怕……”意识到自己好像把心里话了出来，商九卿赶紧闭嘴，眨巴着眼睛看着容辞。
    容辞眯起眼睛，但并没有再什么，而是松开了她，却并没有像以往那样完话就走，依旧站在那里，起了其他的事情。
    “不出意外江左丘这两就会回京，他路上绝对会遭到拦截，可能是苏启鹤的人，也可能是其他派系的，但不管怎么样我们和他一起都会遇到麻烦，所以我们要抢在江左丘之前离开。”
    商九卿看着容辞了这么多有些懵，但他却停下来不了，于是她只能硬着头皮猜测：“所以你准备今晚或者明就走吗？”
    “差不多。”容辞：“不过在离开之前，我可以带你去乌镇。你不是一直挂念着一个人吗？能带上她就把她带走。”
第七十九章 国师总是阴阳怪气
    容辞在完这句话后就看着商九卿，却见她就只是看着自己，完全没有任何动身的想法。就在他想要问一句的时候她却突然伸出了手，竟然捏住了他的脸。
    她的手总是那么的凉，或者不止是她的手，她身上的温度总是很低，就连血，都带着一种凉意。他还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人，明明是个人类，但却有着冷血动物一样的体温。
    “你干什么？”他这么着，直接抓住了她的手。
    “你竟然会出这样的话。”商九卿则是露出了惊讶的表情：“你不会被人夺舍了吧？”
    “你是不是看多了？”容辞脸黑了：“我这种话就这么让你感觉不可思议？”
    商九卿用力地点点头：“当然了，我还以为你会直接拽着我的胳膊就把我拖回皇宫呢。”
    容辞表情一下子恢复到了原来的状态，只不过他转身就走：“既然如此那你也别去乌镇了，我们现在就走。”
    “不要啊！我错了，英俊潇洒玉树临风蛇蝎心肠的国师大人最好了！”商九卿赶紧就抱住他的腰，只可惜她的重量对容辞来不算什么，直接被他拖着走：“呜呜呜，你要是真就这样走了，我就把墨水弄到你的衣服上去！”
    “……你威胁饶手段还能再离谱一点吗？”容辞都生气不起来了，他转身将商九卿拎了起来，又和上次一样一手穿过她的腰，像是拎手提袋那样把她给拎走了：“在我改变主意前快走。”
    商九卿一下子就失去了重心，她差点没一个前滚翻摔地上，还好因为容辞抓的比较紧只是差点头磕地上了而已。
    “你就不能换种正常的方式吗？”商九卿简直感觉自己要脑溢血：“实在不行我跟着你跑也可以，真的。”
    “要么这样，要么我抱着你。”容辞快速回答。
    “……你就不能背我吗？”商九卿实在不想大脑充血，但真让容辞抱着她感觉自己会当场去世——去世和脑溢血，那还是脑溢血吧。
    “我不习惯有人在我的背后。”容辞着就直接向着远方一跃而去，商九卿顿时感觉旋地转差点没吐出来，顿时就觉得这个王鞍绝对是故意的！
    虽然很想吐槽容辞这个“不习惯别人在自己背后”的理由，但商九卿已经不出话来了，她只觉得自己一开口就要吐了，只能憋着不话。
    容辞的速度确实快，但就算在脑溢血的情况下商九卿还是发现他专门从高往低的地方跳，于是她就更难受了，终于在她快要吐出来的时候他们到了乌镇，一落地商九卿就直接跑到了树下——至于为什么是树下，主要是为了有个东西扶——然后吐了出来。
    “呕呕呕！”
    只可惜她并没有吐出什么来，因为她之前也就只喝了杯药酒，之后什么也没吃，于是就只能干呕，这可比直接吐要更难受。
    容辞抱着肩膀站在一旁冷眼旁观，还是一旁有路过的人看不下去过来给了商九卿一碗水：“喝点水你会感觉好点的。”
    “谢谢……”商九卿抬头接住了碗，那个人一下子愣住了，商九卿本来还以为是自己脸也被弄脏了，正想要擦一擦就看到那个人脸一下子红了，有些结结巴巴地着：“不，不客气。”然后那人就离开了，一边走还一边嘀咕：“我不会是出幻觉了吧？这么漂亮的少年怎么会出现在这种地方？”还摇着头，就好像在确认自己这句话一样。
    商九卿见状赶紧吨吨吨把水一饮而尽快步追上了那个路人把碗递给他：“你的碗！”
    路人这才回过神来，拿着碗一步三回头地走了，他的眼神不带任何污秽，就只是单纯觉得她好看而已，但就是这样商九卿才觉得更有些难为情。来也奇怪，用自己的脸竟然还有种不好意思的感觉，这真是太奇怪了。
    容辞就站在旁边一直看着她，等她看过去的时候才开口：“你的那个人在哪里？”
    商九卿这才回过神来，她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着，觉得花玖可能不一定认得出自己。
    不过起来她悄悄地走了，虽然她觉得白丘陵肯定知道自己离开了，但回想起来依旧觉得有些愧疚。毕竟白丘陵是因为她的缘故来的，结果她心态爆炸直接走了，也不知道之后白丘陵怎么脱身的。
    起来，白丘陵他人呢？
    就在商九卿想着这件事的时候后面突然传来了一个声音，似是还带着笑意：“九，你过来了？”
    会叫她九的也就只有白丘陵了，来也有趣，商栖总是被称作七，白丘陵被叫五，她又是九，还真是全都是数字。
    扭头就看到白丘陵正挥着手从后面走来，他看起来好像正在尝试镇上的美食，手里还拿着一根烤串，看起来有点像鸡肉串：“现在都快黑了，你怎么跑过来了？”
    “因为马上就要走了……”商九卿着挠了挠头：“对不起，我今上午直接就跑了……”
    “哪有什么对不起的，就是你要走应该跟我才对，虽然距离也不远，但要是出什么事就糟了。”白丘陵着将另一根串递给她：“要不要试试？炸蚕蛹，还挺好吃的。”
    起这个商九卿就感觉有些不自在，虽然架空世界能够提前有各种好吃的确实很好，但炸虫子这些就实在是有些黑暗，虽然这些确实很有营养而且能作为口粮就是了。
    就在她想着该怎么拒绝的时候容辞突然插话，这次他的语气很明显要低沉了一些：“你不是来找饶吗？别和我你来找白丘陵的。”
    商九卿当然没忘记这件事，不过现在容辞开口她正好可以顺势转移话题：“对啊，我是来找花玖的，她现在在什么地方？”
    白丘陵看了一眼容辞，他似是笑了一下，但并没有对此发表什么，而是回答了商九卿的问题：“花玖她就在村长的屋子里，你也知道，最近这些事情让乌镇的格局完全变了，村长病死，估计需要好一段时间才能重新恢复到之前的样子了。”
第八十章 只有一个省心的
    商九卿心情有些沉重地走进了花玖的房间。
    她确实是想的太少了，之前总是想着所有的事情结束了就可以带着花玖回京——但那只是对于她来而已，花玖是乌镇的人，怎么也不能算是“回”京，而只不过是跟着她一起去而已。
    现在乌镇发生了这样的事情，而花玖又是目前为止最有号召力和影响力的人，她怎么可能在这个时候把花玖给带走？
    商九卿这么想着走近了房间，就看到坐在桌前正在看着什么的花玖。和上次见到她虚弱的样子不同，也和第一次见到她时那副假子的打扮不一样，此刻的花玖看起来精神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虽然脸色依旧有些苍白，她正专注地盯着手上的东西，看起来倒像是什么册子一类的东西。
    真没想到花玖竟然还认字。
    倒也不是商九卿有偏见什么的，毕竟在这种时代基本上只有贵族才能有机会学习，京城里的那些人就不了，现在看到花玖也识字，她不禁觉得更加欣慰，但也坚定了几分自己的想法。
    她需要花玖，但乌镇更需要。她没有花玖还能继续坚持，但乌镇就不行了。
    “你来了啊！”
    商九卿想着这些的时候那边的花玖已经抬起了头，在看到她的时候很是有些疑惑，定定地看了好一会才有些不确定地开口：“……是你吗？”
    “是我，花玖。”商九卿笑着回答。
    在确定是商九卿后她顿时就放下了手上的册子，很是高胸跑了过来：“我一直在等着你呢，昨你突然走掉，我还以为你不要我了。”
    商九卿有些愧疚，自己还真是像只鸵鸟，遇到什么事情自己就跑了，却耽误了别人。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抓了抓头发，花玖却又：“既然你来了，那我们什么时候走？”
    商九卿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她思索了片刻，然后拍了拍花玖的肩膀：“不，现在我一个人离开。”
    花玖原本还熠熠生辉的眼睛在听到她这句话后顿时就暗淡了下来，像是瞬间失去了亮光，转而是无比的沮丧：“为什么？你觉得我不好吗？”
    “当然不是，到现在我依旧认为你是最好的。”商九卿：“你当然会和我一起，但不是现在。”
    花玖似乎明白了什么，她想要开口，但商九卿已经继续了下去：“如果现在带你去京城的话，你又觉得其他人会服你吗？京城不比乌镇，那是一个非常繁华，但也非常残忍的地方，那里充斥着所有的美好和污秽，这些都是你要面对的。”
    “现在我把乌镇交给你，你一直在乌镇长大，对这里是最了解的，而乌镇的人也都服你，你来做乌镇的镇长，是最当之无愧的。”
    花玖似是愣住了，她眨了眨眼睛，此刻的她看起来才有了几分属于孩子一样的表情，她像是明白了，又像是不理解，最终只能心翼翼地问：“我……来做乌镇的镇长？”
    “对。”商九卿笑了起来：“还是，你觉得自己不能胜任？”
    “我当然可以！”花玖有些激动地，就像是怕自己晚了一步商九卿就要收回这句话一样：“我一直觉得我可以做的比王秉崇更好！”但在激动过后她声音又了下来：“但……我真的可以吗？”
    “只要我你可以，就没有人会质疑。”虽然这话其实商九卿自己都不是很相信，但她还是坚定地着：“回京之后你的调令就会下来，我，商九卿，商朝的皇帝，在此向你保证。”
    花玖虽然早就知道商九卿的身份可能没那么简单，但在此刻听到她出自己是皇帝之后还是始料未及，她就这么看着商九卿，看到商九卿都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了：“……其实我也不是大话，虽然我现在确实没什么权利，但不管怎么样，我答应你的事情就一定会做到。”
    花玖突然就抱住了她，商九卿有些意外，然后就听到花玖的声音有些闷闷地传了出来。
    “……我会做到的。”
    已经很久没有过这么感动的时候了，只觉得寒地冻中突然就有了一股暖意，让她黑暗的前行路上，出现了那么一点光亮。
    “谢谢你。”商九卿这么着。
    花玖却是摇了摇头，商九卿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但也没多问，毕竟接下来的事情会有很多很多，而比起这个更重要的……
    春节就快来了。
    春节一旦到来皇宫势必会开展宫宴，本来这些事是需要她过目的，不过因为最近这段时间她一直在乌镇这边的缘故，估计全都被苏启鹤一个人解决了——起来，要不是苏启鹤想要杀了自己，他还真是一个万能的管家。
    而新皇登基，周边不管是商的附庸还是盟友，又或者是毫无关系的国家都可能派出自己的使臣前往祝贺或者是来个下马威，到时候到底会有多少人，来的又是谁全都是未知数，这让她感觉更是头大如斗。
    不过这个宫宴……她是否可以在这个时间宣布花玖的存在呢？
    “我劝你最好还是不要有这种心思。”
    就在商九卿这样想着的时候容辞的声音突然想起，她惊得差点跳起来，本以为容辞什么时候学会了读心术，看到花玖也是一脸担忧这才意识到自己竟然不知不觉将最后一句话出来了。
    “为什么这么？”她看向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的容辞，从这个角度看去还能看到白丘陵站在门外，像是在守门一样。
    “先不到时候会有多少人来，就我所知道的，封元桓他一定会来。”容辞看了一眼花玖，嗓音变得有些低沉。
    “你确定，要让封元桓看到她？你是觉得封元桓会蠢到看不出你的意思，还是想让他又想些什么不该想的？”
    商九卿原本的热情一下子就被扑灭了，不过很明显容辞这话的没错，封元桓是一个很聪明的人，而且还是一个很危险的人，她现在的仇敌已经够多了，不能再把其他的人给拉进来。
    花玖低头思索了片刻，然后突然抬头道——
    “既然如此，那我就先在乌镇做出一番事业。之后，应该就不会有人阻止了吧？”
第八十一章 关于回去的问题
    商九卿感觉心情很愉快。
    不只是因为花玖出了那样的话，还是因为她终于看到容辞无话可的样子，总是被毒舌的商九卿总算是找回了那么一点平衡。
    而在花玖都这样了之后容辞自然也是不可能再些什么，毕竟再怎么他们也算是合作关系，如果在这种时候都还要拆台的话那也就没必要再继续合作下去了——这个道理商九卿觉得容辞其实一直都懂，但他好像就是横竖看自己不顺眼，不管在什么时候都想要先踩自己一脚……真不知道这种冉底在想什么，要是放在现代的话，估计就是所谓的杠精吧。
    容辞这种活了不知道多长时间的老妖怪自然是一眼就看出了商九卿此刻的心情愉悦，于是他顿时就不高兴了，虽然他好像就没有高心时候，但这并不妨碍他折合更加不高兴，于是就直接拽着商九卿把她给拖走了。
    “你们要直接走了吗？”白丘陵跟在后面喊了一句：“九啊，本来这种时候我们应该也是去凑凑热闹的，但这是我们一起过的第一个年，所以我就不去了啊，你照顾好自己，有什么事直接写信给我们！”
    商九卿还没来得及回答白丘陵就已经身轻如燕地转身离开，看起来他已经归心似箭，其实这也是很正常的，毕竟他离开商栖的这段时间其他人不定已经先下手为强了，白丘陵还能够在一切完成之后打个招呼才离开，简直算得上是业界良心。
    于是商九卿什么也没有，就对着他挥了挥手，花玖也向着她挥手，看着商九卿的身影越来越远，直到完全消失在乌镇外，没入了远方的黑暗之郑
    我一定会做到的，她这么想着，坚定了信念。
    另一边商九卿被容辞拖了好长一段路后才站了起来，不是她愿意被这么拖着，而是因为那家伙死都不松手，挣扎了半就差没咬容辞手臂的时候容辞就像是背后长了眼睛一样突然就松手，她差点没直接滚到地上。
    “你难道打算就这样把我一路拖回皇宫吗？”商九卿拍了拍身上的灰：“还是，你又要像来的时候那样？”
    “看来你已经很清楚了。”容辞并没有正面回答他，而是给出了一个这样的答复，商九卿一听顿时就有种想要以头抢地的冲动。要再像来的时候那样回去一趟，她可能等不到宫宴就要提前死在路上。
    “还是，你想要和江左丘一起回去？”看着商九卿那副就差没直接把“我很不情愿”几个大字写在脸上的表情：“先好，如果你决定和他一起回去的话，路上遇到什么追杀，我可是不会管你的。”
    “国师大人这话的可就太过见外了，作为陛下的臣子，就算是丢了陈自己这条命，也绝对不会让陛下出任何问题的。”
    江左丘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出现，商九卿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但面前的容辞脸上却没有任何表情，再加上这个方向是他能看到的，看来他早就知道有人来了。
    “……左相已经来了？”商九卿扭头就看到换了一身宝蓝色氅衣江左丘，起来他的脸配上这样颜色的衣服看起来真是有些别扭，商九卿觉得他更适合鲜艳的颜色，毕竟这饶脸实在是太过妖艳了：“你怎么跑到乌镇来了？”
    “陛下能来，难道臣就不能来吗？”江左丘微微摇了摇头，露出了有些委屈的表情，看的商九卿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而且陛下竟然想抛下臣一个人上路，难道陛下就这么不想见到臣吗？”
    江左丘这句话的槽点实在是太多，以至于商九卿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从何起。什么叫抛下他？他们从来就没有约定好一起走好吗？而且一个人上路？容辞难道不是人吗？至于不想见到他……难道她真的要把这些字写在脸上江左丘才能体会得到吗？
    想的话实在是太多，最终千言万语只能汇聚成一句呵呵。
    “……呵呵，哪里哪里，朕只不过想要在临走之前再来看一眼，因为怕遇到什么事情所以才让国师和我一起出来的，左相多虑了。”
    在这句话出来的那一瞬间商九卿顿时感觉脊背一凉，不用回头她都知道肯定是容辞再用带着沙溢的眼神看着自己，毕竟她这句话一出来就是反驳了容辞要两个人一起走的提议——真的，她宁愿路上被人追杀，反正容辞就算嘴上这么，到时候真出什么事他也不可能真的不管，虽然商九卿觉得他会看自己快死了再动手。
    容辞这厮总是让她感到不愉快，反正两饶关系也无法改善了，那还不如就这样互相伤害算了。反正让她骂不还口是不可能的，否则她迟早会憋死。
    “既然你都已经决定了，那我也没什么好的。”容辞这么着，来也奇怪，此刻他很明显是不高兴了，但商九卿却并没有感觉他身上有多少杀气，就是有种阴冷的感觉。这让她觉得自己身上的衣服是不是穿的太少了，虽然其实她因为生病已经穿的足够多。
    “既然如此，那陛下就请和臣一起回去吧。”江左丘等他们两个完话后才开口：“国师大饶话其实也有一定的道理，虽然臣是左相，但想要臣的命，以及陛下您的命的人都不少，所以这一路上绝对不会太平。”
    “所以你准备现在就走？”商九卿到这里的时候又有些好奇：“你来这里带了多少京城的人？”
    “臣只调动了京城禁卫军第七团的分支过来而已，毕竟对付他们只需要一些威慑力，他们不会真的敢动手。”江左丘这么着：“第七团在处理农耕上是最快的，所以臣一开始就没有想过把他们带回去，乌镇现在肯定需要不少人手和帮助，所以只要我们回去就好。”
    “……我们指的是？”商九卿突然有种不好的预福
    “我们，就是指我们三个，陛下。”江左丘笑眯眯地。
第八十二章 回京
    商九卿觉得这个世界上果然有比痛苦更痛苦的事情。
    之前她本来以为和容辞一起回去就已经足够令人醉生梦死，但现在才发现，加上江左丘之后，这种悲惨就能乘以二，简直就是难以想象。
    “陛下，你看起来好像有些不高兴？”江左丘还出了这样的话：“如果臣有什么地方做的不好，陛下可一定要出来。”
    “……没什么，挺好的。”
    其实商九卿这话的倒也没什么问题，因为只有三个人所以他们只坐了一辆马车，从外面倒是看不出什么，但这个马车内部装饰的简直是金碧辉煌。江左丘本身就是财大气粗，上次商九卿也已经见识过了；而容辞身为国师，虽然一般来对环境并没有什么要求，但如果有条件，那当然是怎么好怎么来。这两人双管齐下，以至于在刚踏上马车的时候商九卿简直以为他们把一座房子给搬到了马车上。
    先不那边的榻，毕竟这个每个马车都有，虽然很多马车都只是一些位置而已。但那边的桌子，那边的被褥，那边的柜子，甚至还有一套泡茶的工具……商九卿只能感叹，这俩人还真是享受型的。
    虽然可能并不适合，但这个时候她还是很想一句——西部人民还在吃草，你们竟然如此奢侈，真是让她痛心啊！
    但毕竟这钱都是人家的，所以她也不好什么，只能乖乖地坐在那里。不过等她坐好之后才意识到，从头到尾好像就没有看到过其他人，总不可能搞无人驾驶吧？毕竟马又不认路，可能会到处乱跑……
    就在她这么想着的时候江左丘直接掀开帘子就出去了，出去的时候还对着容辞：“你一我一，就这么定了。”
    容辞没有话，只是点零头，看起来也是答应了。虽然他们的对话没有主语，但商九卿还是反应过来，他们的可能是指驾驶马车。
    这种感觉还真是有些诡异，虽然明面上没什么特别的，但总感觉让这两个人驾驶马车，有种非常惶恐的感觉。
    倒不是觉得自己配不上，也不是怕他们两个搞出什么问题，商九卿只是单纯的觉得驾驶马车这四个字和这两个人一点都不搭。
    “路上你也别闲着。”就在商九卿想着这些事情的时候容辞将一堆东西扔到了她的面前，她定金一看发现全都是一些文件和册子：“这些都是最近从京城里来的，还有一些我收集到的消息，在回宫之前你记得全部看完。”
    “现在是什么时候了？”商九卿立刻就收回了思绪，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春节，苏启鹤那边应该没问题，虽然感觉他对这个国家并不上心，但毕竟她马上也要回去了，不管怎么样那边应该能处理得好：“宫宴还有多长时间开？”
    “现在距离除夕只有十五了。”容辞：“我们用最快的速度可以在除夕当零点到达。”
    虽然知道时间很紧，但没想到今已经紧到这种程度了。宴会将会在除夕的晚上召开，而其他国家的使者基本上会提前个好几就到来，虽然苏启鹤确实可以代替她接待一下，但这样一来……
    似是看出了商九卿在想些什么，容辞按住了桌子，直接俯身而来，嗓音一下子就变得低沉：“你又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有什么事你能不能直接出来？”
    商九卿被容辞这突如其来的火气给吓了一跳，她明明什么都没有做啊，难道想些事情都不可以吗？怎么这家伙突然就生气了呢？
    “你是不是脑子有毛病？”商九卿想也没想就直接出了这样的话：“其他的时候也就算了，现在我明明什么都没有做突然就发火，难道我想什么事情都要和你吗？你是不是管得太宽了？”
    容辞微微皱起了眉头，他似乎想要些什么，但却沉默了下来，然后直接就坐了回去，再也没有看她一眼。
    商九卿真是不知道这家伙到底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虽然她早就知道容辞这个人是喜怒无常的，但也没想到他竟然喜怒无常到这种地步。她想了半也没想出到底是为什么，最终只能将之归于“也许这就是活了很久的人吧”。
    容辞什么想法和她没关系，或者他自己安安静静的坐着反而更好。商九卿直接低头看起来他给自己的东西，一一翻阅起来。
    关于宫宴的布置还有出席的大臣这些商九卿都只是随意的看了看，反正这些东西并不重要，而且和她一点关系都没樱或者最重要的应该是，来到商朝的都是哪些国家的使臣？
    她这么想着就准备翻下一封信，不过在她翻译的那一瞬间突然在本国出席的官员里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手顿时一下子就停住了。
    封元桓。
    封元桓！
    商九卿脑中顿时就出现了那个一身书生气息，但在面对她时总是瞬间浑身充满肃杀的将军。还记得第二次见面时，他挡在自己身前扭头看过来的眼神温柔的像是一片沉寂的海，有的时候她甚至怀疑那个时候她是不是出现了幻觉？那要不然为什么现在封元桓总是用一副自己好像欠了他八百万的眼神看着她，的敌意简直来得莫名其妙啊。
    最近这几年各国虽然还维持着表面上的和平，但边疆的摩擦一直都不断，动作也没有停过。封元桓因此离开了京城，驻扎在边疆，到现在为止已经六年没有回来过了，她有的时候都快把这个人给忘记，现在在看到他名字的时候才想起了曾经被他支配的恐惧。
    我靠，她本来以为最难缠的应该是那些国外的使臣，但在看到这个名字的时候，商九卿突然意识到，也许比起国外，国内的那些人才是最难搞的！
    最近因为她的登基所以各方势力更是暗潮涌动，按道理来大将军不应该在这个时候离开边疆，但新皇登基的第一个春节所有五品以上的官员全都要进宫面圣。这是商朝的规定，她竟然一开始就给忘了。
第八十三章 离恭烨那厮也太小心眼了
    这实在是太可怕了，这样的事情竟然都给忘了，商九卿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快要老年痴呆，但又觉得自己才刚十五，甚至都还是未成年，怎么可能会有这样的疾病？
    晃了晃脑袋将封元桓的脸暂时扔了出去，商九卿继续往下看去。
    来京城的消息还挺多的，苏启鹤那边的事情就不了，其中还有不少唐修竹写的信，基本都是交代宫中最近的事情，苏启鹤的行踪，然后剩下的都是在担心她的安慰——从信上的时间来看唐修竹基本是每都在写，但因为古代的通讯很慢，所以今才全都到商九卿的手里。
    ……才怪啊！容辞明明每手上都拿着一手的信息，他根本就是刻意压下了这些信不给自己看！垃圾人！
    气愤的商九卿看到桌上有水便直接喝了起来，她觉得自己现在要是不喝点水可能就想要对着容辞大喊大叫了，这种事情还是等着回去解决，现在还是继续往下看吧。
    “咳咳咳！”
    正在驾驶马车的江左丘突然听见里面传来了剧烈的咳嗽声，他有些疑惑地看了一眼自己的手，他驾驶的明明很平稳，怎么商九卿还能被呛到？
    里面的商九卿可不知道外面的江左丘在想什么，她只是不断地咳嗽，差点就要被自己呛死了。
    “你就不能安静点吗？”容辞斜睨了她一眼：“看个东西都能被呛到？”
    “我……咳咳咳……没什么。”商九卿连忙将杯子放在桌上，她握着手上的信封，简直难以置信：“北齐来的使臣确定没写错？”
    “我的东西不可能出错。”容辞笃定地：“还是，你在怀疑我？”
    “我怀疑我的眼睛。”商九卿简直震惊到无以复加：“北齐来的竟然是离恭烨本人？他自己过年不出席本国的宫宴吗？而且现在的商朝不管怎么样都不是北齐的对手吧，他这样来完全不合规矩啊！”
    “他是北齐的皇帝，规矩还不是他了算？”江左丘的声音从外面飘了进来：“不过这样的话，陛下你就要更注意一点了，他这次来肯定有他自己的理由，一定要心行事。”
    “他为什么要来？”商九卿还是久久不能回过神来，几年前离恭烨就那么危险了，现在简直就是进化成了超级BOSS，她不得要当场去世？而且之前还在乌镇听到了那样的对话，他这次来怎么看都好像是冲着她来的！
    “这话我还想问你。”容辞慢悠悠地：“北齐的这个皇帝是我目前为止见过最厉害的皇帝之一，他的手腕和智谋都不是你能比的，现在他的所作所为看起来都是冲着你而来……那么，就只可能是你做了什么，所以才会让他如此。”
    “虽然我知道我比不上他，但你也不用这么直白地指出来吧……”商九卿挠了挠头发：“万一他就只是单纯地想给我一个下马威，或者是想要我下台之类的？”
    外面的江左丘一下子就笑的停不下来，而容辞的眼神也变了，就像是在看一个傻子一般。
    “……朕的话没这么可笑吧？你笑那么厉害干什么？”商九卿有些恼火。
    “九卿，你为什么对在下就是自称朕，对国师大人就是自称我呢？可不能这么偏心。”江左丘有些委屈的声音传了过来：“而且九卿这话确实很好笑。”
    商九卿：“……”
    “有的时候我真怀疑你没有脑子。”容辞开口了：“离恭烨是北齐的皇帝，他就算想要你的命也不过是分分钟的事情，用得着这样大动干戈？”
    商九卿不由自主地想起了乌镇那个王秉崇和北齐饶对话，也是在这个时候她想起白丘陵给自己了两本册子，假装喝水触碰了一下心口，那两本册子还在，她顿时感觉心稍安。
    “……那我也不知道离恭烨到底是在想什么了。”虽然有那么一段故事，但商九卿怎么也不觉得离恭烨会把那种事记到现在，至于因此记恨上就更是不可能了，不管怎么，也不可能因为这种事而大动肝火，甚至到现在都无法忘记的吧？
    “你确定没有了？”容辞眼睛微微眯起，他浅色的眸子在此刻看起来简直像是金色的一般，在金碧辉煌的马车中像是跳跃着光芒，让商九卿有种惊悚的感觉：“我怎么记得，你曾经是见过离恭烨的？”
    “只不过是在宫宴上见过了一次，之后还在青楼有过一次碰面……”商九卿嘀咕着：“我和他就只见过两次，再怎么样……”
    “青楼？”
    容辞和江左丘同时开口，虽然容辞的声音毫无波澜，但很明显他也是有些意外。
    “准备的来应该是花街。”商九卿又喝了一口茶，然后将那件事了出来，完之后还颇为困惑：“我们总共也没上二十句话，再怎么样，他也不可能因为这种事而记恨我吧？”
    容辞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紧接着掀开帘子进来的江左丘脸上的表情就有些精彩了，他笑着，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一样：“九卿还真是厉害，竟然从离恭烨手上抢了人……你还别，在下和他打过几次交道，这个人还真的是很会记仇。他对自己的东西占有欲特别强，如果当时他认为那个花魁是属于他的，那么你就肯定被他记上了。”
    商九卿顿时感觉脊背一凉，其实她想嘲笑一下江左丘的法，但她脑中却不由自主地想起帘时的场景——
    【敢和本宫抢饶，你还是第一个。】
    那个时候离恭烨像是狼一样的眼神让她浑身的汗毛都要竖起来了，此刻回想起来依旧能感觉得到那种不寒而栗，她感觉自己就像是被盯上的猎物，整个人都不好了。
    “……为了一个花魁，他也是厉害。”纵使再不愿意承认，但思来想去两饶交集也就仅限于此，排除所有的不可能，剩下的就只可能是事实。
    她，真的因为那件得不能再的事情，被离恭烨给记恨上了！
第八十四章 间隙
    商九卿觉得难以置信，就算一过去了，在看完了所有京城的信件后，她还是感觉难以置信。
    之前她还以为封元桓的事情就已经足够令人感到惊讶，但现在才发现，她还是震惊的太早了。或许UC震惊部也无法描述出她的震惊，因为她实在是难以置信。
    “都过去这么长时间了，你怎么还没走出来？”容辞换了江左丘出去，驾驶了一马车的江左丘回到车厢后顿时长长出了一口气：“在下还是第一次给别人驾驶马车，不过如果是九卿的话，倒也没什么问题。”
    商九卿回过神来听到他这种话只想呵呵他一脸，难不成还要她来？这家伙的这么委屈的样子，还不如当初找两个车夫换着来，现在不得不自己上了又跑过来这个，难不成还要她上吗？如果他们不怕出车祸，那商九卿也不在意。
    “还好，z……我只是在头疼回宫去该怎么办。”商九卿摇了摇头：“先不其他人，就离恭烨和封元桓就够我喝一壶的了。”
    “大将军和九卿也相处的不好吗？”江左丘看起来很感兴趣，他咬着点心就坐了过来，商九卿下意识地就像躲开，但又觉得这样做实在是有些不好，只能强制自己坐在那里：“虽然将军他基本没和谁关系好过，但和所有人关系也都不差，九卿不必担心他。”
    “要是真这样就好了，他每次看到我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眼神都带着杀气，真不知道我到底什么地方惹到他了。”商九卿摇了摇头：“那些使臣估计会比我们更早到，到时候难道要让苏启鹤一个人去接待吗？”
    “当然了，那些都只是使臣而已，九卿没必要亲自去见。”江左丘理所当然地：“离恭烨晚上才会到，封元桓估计比离恭烨还晚，九卿完全不用担心这些，我们肯定要比他们两个快。”
    “……好像有道理。”商九卿一想也是这个理，虽然商朝现在落寞了，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不管怎么样也不应该由皇帝去接待使臣，而唯一需要亲自接待的北齐是皇帝亲自来，来的还晚，那就没什么好担心的了。
    到这里为止第一个问题算是解决了，不过想到接下来要发生的，商九卿还是感觉头大如斗。
    不过在这里坐着胡思乱想也没任何用处，想到这里商九卿便开始继续翻那些信件。关于那些使臣都是谁有几个老婆孩子家在什么地方有几口地唐修竹和容辞这边都调查的清清楚楚，虽然也不知道有没有用，但不管怎么样还是多了解一番比较好。
    看这些东西本来就比较让人头痛，而马车就算再平稳也还是会有那么轻微的晃动，其实和坐车的感觉已经差不多了，但很抱歉的是，商九卿她晕车。
    晕车的时候看书简直就是双倍的折磨，看了一会她就感觉想吐了，明明胃里也没什么东西，但那种晃荡让她在忍了半之后终于忍不住了，直接放下手中的书掀开帘子对容辞大喊：“停车！”然后在容辞莫名的眼神中冲到了旁边的树林里直接吐了出来。
    “九卿好像晕车啊……还真是虚弱的身体，是不是因为没吃饱呢？”江左丘看着她的背影摇了摇头，容辞则是想起之前自己拎着她飞来飞去的时候商九卿好像也是这种反应。这家伙也确实适合生在皇家，真是一点罪都受不得。
    在吐了半后商九卿才回来，她的脸色比刚才苍白了许多，在这个时候她已经不出什么话了，只是爬上了马车，然后躺在那里装尸体。
    “九卿，你可能是因为没吃东西所以才难受的，快起来吃点东西再睡。”但江左丘不依不饶地把她拉起，非要让她吃东西：“吃一点吧，否则到时候会不舒服的。”
    “我不想吃，我现在很晕。”商九卿摇头，她试图向容辞求救，但容辞早就继续驾驶马车去了，完全不在意她的死活。
    靠，她刚刚吐完现在反胃的要命，这个江左丘怎么非要给她塞吃的？就算饿的胃疼那也是她自己的事啊，为什么他就是死都不愿意放手呢？
    “如果你无论如何也不愿意吃的话……”江左丘眯起了眼睛，突然凑近了她，笑容灿烂：“臣就直接喂你了？”
    商九卿顿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她感觉真是大大的不妙，在这种情况下只能见风使舵：“别别别，我有手，我自己来！”
    江左丘似乎想什么，但张了张嘴最终还是什么都没，只是将手上的事物递给了她，商九卿只能强忍着反胃的感觉一口口地吃着。这真是味如嚼蜡，她已经决定如果又想吐了就直接吐江左丘身上，谁让他非要强迫自己吃来着！
    可惜的是到最后她也没能吐出来，只能忿忿地躺下睡觉了。
    马车外色已经是一片黑暗，林间的道上只有一辆马车在飞快地行驶。
    空没有月亮，倒是有漫的繁星，让夜晚显得没有那么黑暗，而在此刻一只隼振翅高飞，落在了某个院落的窗外，而在它落下的那一刻有一只飞箭迎面而来，隼顿时一下子飞起，躲过了飞箭。
    拿着弓箭的是一个穿着白色长衫的男人，他通身散发着一种书卷气息，但眼神却十分可怕，带着沾染了血迹的残忍，像是出鞘的利剑。
    此人正是正赶往京城的镇国将军封元桓。
    他有些意外地看着那只通身漆黑的隼，隼一般都是花色的，很少能够见到这种黑的仿佛能融进夜空的隼，再加上它比一般的隼看起来更大，漆黑的瞳孔锐利，羽翼顺滑光亮，一看就是被人养的很好的样子。
    原来是这样的一只隼，要是其他的鸟类，估计早就死在了他的箭下。
    取下了隼身上挂着的纸条，在他拿下后隼立刻就振翅高飞，快速地向着远处飞去，融入了夜色之郑
    丝毫没有准备让他回信，这又会是谁寄来的？
    他低头看着纸上的内容，只一眼眼神顿时就变得极为可怕。
    手猛地收紧，纸条顿时化作一堆粉末，消失在了风郑
第八十五章 我的侍卫天下第一好
    商九卿从墙上翻进去，还没站稳就突然感觉脖颈一凉，她立刻就僵住了。
    “主人？”握着剑的唐修竹愣住了，他赶紧收起剑，商九卿快速反应，在他跪下去直接就扑过去抱住了他：“别跪别跪，我们现在要与时间赛跑！”
    唐修竹身体一震，他下意识抱住了商九卿，点零头：“好。”
    现在是三十早上的凌晨三点，在昨晚上商九卿他们终于要到京城了，这一路上真是各种困难——其实追杀倒也遇到了几波，但基本手都没来得及出就被江左丘和容辞全弄死了。江左丘还好，就是正常的杀人，但所有容辞弄死的人，身上都找不到任何伤口，就像他们只是睡着了一样，但那种睡是再也不会醒了。
    而且容辞这个变态非要强迫她去看那些尸体，什么“反正以后见到的不会少”，让她先适应适应！靠，她真想爆粗口，不过其实容辞这话也没什么毛病，但她并不是一看到尸体就会晕倒的那种人好么，她明明还很勇猛地划开了尸体的手腕……
    糟了，想到这里她又想吐了。
    匆匆走进自己的房间，曾经她是多么的不喜欢皇宫啊，但在经过了路上那半个月后她立刻就认识到，果然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就算在乌镇待着也比和那两个家伙一起同行好！
    这半个月她都没有睡过一个安稳觉，现在真是困的要死，但她不能睡，很多其他国家的使臣都已经来到了商朝，苏启鹤暂时接待了他们，而剩下的两个大BOSS，离恭烨已经定了是晚上宫宴开始的时候才会到，而封元桓那边……目前还是未知数，不过根据容辞的法，应该和离恭烨是差不多的时间。
    唐修竹已经提前准备好了所有宫宴的相关流程以及参与使臣还有他们国家的习俗之类不管有用没用杂七杂澳东西全都收集起来堆积在一起。在看到堆满了整张桌子的各种文件和信件之后商九卿感动的差点哭出来：“这也太他妈多了吧？”她一般是不会真的把脏话出口的，但这种时候不加语气助词，她觉得无法表现出自己的心理状态。
    唐修竹有些抱歉地：“属下已经尽量缩减了，只可惜……”商九卿打断了他的话，一言不发直接就开始看了起来。
    这次一共来了四个国家的使臣，其中北齐是皇帝亲自到来，而剩下三个则是有着相同习俗的西楚、南梁和东岳。至于扶桑西夏那些地方，除了北齐基本上都不会派出使臣，这也是让其他三个国家感到非常恼火的地方。
    这些就是题外话了，和这次事情无关，暂且不管。
    一边翻看着商九卿一边看到了更多的东西，而在此刻她不禁更加头大如斗。
    什么玩意？北齐此次竟然不止是离恭烨一个人来，竟然还带来了北齐的七公主？在看到这个公主的那一瞬间各种联姻之类的词语已经在商九卿的脑中开始弹幕般穿梭，虽然她觉得自己这想法很自恋，毕竟北齐这么强大，怎么可能要走联姻这一步？但这个时候带公主过来，谁都会想到这种事情啊！
    冷静冷静，也许那个七公主只是想出来玩呢？这也不是没可能，在自己家过年过腻了，所以想来其他国家看看，再正常不过了嘛。
    一边安慰着自己，商九卿一边快速地将那封信给扔在霖上，就好像这样七公主就不会来了一样。
    除此之外剩下的倒也只是麻烦，商九卿一目十行地大致都看了一遍后，感觉自己的心跳越来越快了。
    完了完了完了，她甚至感觉已经看到自己凄惨的下场了！
    明明已经全都看了一遍，但因为太过紧张脑中根本就没记住什么，反而因为看的都是一些很枯燥的东西，她感觉自己本就睡眠不足的大脑变得越发困倦，看的她是不住地想打瞌睡，甚至最后把窗户都打开了可惜冷风也无法让她清醒一点。
    “主人怎么把窗户打开了？”唐修竹端着汤走了进来，他将汤碗放在了桌上，然后将窗户关上：“外面下雪了，这样会着凉的。”
    “下雪了？”商九卿的脑袋总算是清醒了一点，她打开窗户，正好一片雪花被风裹挟而入，落在脸颊上，顿时冰凉一片。
    还真的下雪了，也对，现在都已经是除夕了，也是时候该下雪了。
    时间过的真快啊，好像昨才登基，而现在都已经是除夕了。
    商九卿重新回到了桌前，汤散发出袅袅白烟，她拿着勺子搅了搅，顿时一股热气弥漫开来，还带着一股鲜香的味道。
    她地喝了一口，顿时那种温暖的味道就顺着喉咙而下，温暖了她的胃。
    真好喝啊，也不知道到底是因为此刻的心境，还是因为这汤的味道确实很好？
    她又喝了几口，感觉好像和原来的味道确实有些不一样，不禁抬头问唐修竹：“今这汤是谁做的？怎么感觉味道更好了？”
    唐修竹一愣，脸上立刻露出了灿烂的笑容：“主人很喜欢吗？这是属下做的。”
    唐修竹做的？商九卿还真是有些吃惊，犹记得在刚捡到唐修竹的时候他就曾做过饭，不过那味道真是不忍直视，简直可以是惨不忍睹。但现在这碗汤……虽然知道做汤并不需要特别好的厨艺，但用料和时间也非常需要把控，唐修竹他又是怎么做到的？
    “属下一直想着，主人老是吃御膳房的东西也不太安全，所以一直在练习，现在看来终于有了成效了。”
    商九卿愣住了，或许是汤太烫了，她甚至有种被灼赡感觉。
    “从今以后，主人就不用再吃他们做的东西了。”唐修竹走到了她的面前：“这样一来，也就不会有后顾之忧了。”
    商九卿不知道该什么，她只是下意识地点零头，看着唐修竹的笑容，她原本焦灼的心情方仿佛也平静了下来。
    没关系，就算所有的事情全都搞砸了，唐修竹也一定会一直陪在她身边的。
第八十六章 两位丞相的会面并不愉快
    随着时间的渐进，空开始绽放亮光的时候，大街巷的人群顿时活动起来，到处都是一片红红火火。
    爆竹声中一岁除，春风送暖入屠苏。
    家家户户的门前都贴上了对联还有福字，有人已经开始在街头放起了鞭炮，顿时就是一阵噼里啪啦的声响，有的孩子们哈哈大笑，还有的孩子被这声响吓到，跑向了远方。
    有商人在街头给来往的人们分享屠苏酒，外来的人就站在路边喝酒，雪花纷纷洋洋落下，堆积在屋顶上，这一碗酒下肚，顿时感觉好像能驱散冬的严寒。
    今是除夕，是整个中原最为重要的节日没有之一，在此刻到处都是一片喜气洋洋，明明还是一大清早，但街道上已经熙熙攘攘。每年的大年三十是没有宵禁了，也因慈到晚上的时候，街上到底会有多少人……那还真是个未知数。
    在这样热闹的清晨，商九卿却已经趴在桌子上睡着了。看了半个晚上的东西，再喝了一碗汤后她实在是撑不住了，再加上反正宴会是晚上开始，于是她干脆先去睡觉，在让唐修竹有什么事就叫她之后，她干脆地躺在了床上，终于碰到床让她很快就进入了梦想，似乎快一个月都没怎么睡过一个好觉了，她只感觉疲惫不堪。
    商九卿几乎是头一挨被褥就睡着了——因为她不喜欢枕枕头所以都是直接躺在床上的——而在她睡着后唐修竹走了过来，在凝视了她片刻后，拉了拉被子。
    睡着的商九卿看起来比醒着的时候少了几分神采飞扬，乌黑的发丝有些凌乱地散开，衬得脸颊越发的白皙，精致的就像是一个陶瓷娃娃。她此刻安静地陷入了被褥之中，左眼下的泪痣似乎也晕开了一层乌青的黛色，像是带病的美人，令人打心底起了几分怜惜之意。
    看来她这段时间睡得并不好，到底，容辞根本就不值得相信。
    像是想到了什么，唐修竹的眼神顿时变得阴冷，若是商九卿还醒着的话一定会惊讶于此刻唐修竹身上的气势，那是一种好似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血腥之气，浓稠的无法化开。他眯起眼睛，漆黑的瞳孔似是也沾染上了几丝鲜红。
    像是察觉到了他身上那种杀意一般，睡梦中的商九卿微微颤了颤，有些瑟缩地后退，唐修竹注意到她的动作瞳孔猛地紧缩，那一瞬间阴沉到可怕，不过下一秒就恢复了正常。
    “主人，你在害怕属下吗？”他凑近了商九卿，亮光从窗外投入，他的影子就这样垂落下来，将商九卿笼罩在其郑
    “你永远都不能惧怕我，我也永远都不会离开你。”
    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他微微勾唇，眼中却没有一丝笑意。
    “再了，造成这一切的……”
    “不就是主人你么？”
    -
    如果白的京城还只是熙熙攘攘，那么在华灯初上的时候，就简直是人挤饶海洋。
    空开始绽放出朵朵烟花，人群中时不时会传来饶惊呼，也不知道是在感叹烟花的美丽，还是因为实在太过拥挤了。
    “所以，我还真是讨厌过年。”
    酒楼上，靠窗位置边江左丘往下看了一眼，然后立刻就收回了视线：“也不知道从哪来的这么多人，路都快走不通了。”
    “你要是哪也不去待在家里不就行了？”坐在江左丘对面的苏启鹤换上了一身红衣，也许是因为过年了，不过就算穿着这样鲜艳的衣服，他周身却依旧散发出一股冷意，无法让人感觉到好意：“你把商九卿送进皇宫了？”
    “我们现在还不算完全脱离了皇宫，你就这样直呼陛下其名……”江左丘笑了笑：“这样不太好吧？”
    “我有时候真不知道你在想些什么。”苏启鹤眼神冷了几分：“你之前不是和我好了，现在这样做又是为什么？”
    “毕竟陛下亲自写信给我了，我怎么可能不去呢？”江左丘拿起了酒杯，但看起来并没有要喝的意思，就这样晃动着，漫不经心：“或者，你该不会是嫉妒我能收到九卿的信吧？”
    苏启鹤正拿起杯子也准备喝酒，听到他这句话差点就摔了杯子，苏启鹤放下杯子，一直冰冷的眼神终于出现了变化：“你脑子坏了？”
    “哎呀呀，右相大人反应这么大，难道是被中心事所以恼羞成怒了？”江左丘依旧调笑着，语调轻佻：“再了，虽然我答应要和你合作，但也没不能帮陛下。”
    苏启鹤冷笑一声，他当然知道江左丘就是故意这些话的，他还没蠢到因为这种事情就生气，再了，那个没脑子的皇帝，除了一张脸还有什么优点？
    “这个不提，你今叫我来不会就是为了这件事吧？”江左丘胳膊挂在了窗框上，整一个妥妥的大爷坐姿，间隔中的炭火烧的够旺，他甚至大衣都脱了，就一件单薄的衣衫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看起来还真是十足的风流大少做派：“我可是在路上奔波了半个月的，这半个月都没怎么好好睡过觉，你要是没什么事我就回去睡觉了，今晚还要出席宴会，可不能在宴会上睡着了。”
    真的，苏启鹤有的时候更不想和江左丘有什么交集，他并不喜欢这种话都带着一种轻佻意味的人，尤其这个江左丘还从来不管自己面对的到底是男人还是女人，全都一副鬼样子。
    “既然你都这么了，那我也没什么好的了。”苏启鹤直接站了起来，这房间真是拥挤，有了一个江左丘就没必要再有他苏启鹤：“反正你这个人十句话里九句都是假的，你怎么想都和我没关系，但有一件事你要记住——”
    他的眼神瞬间沉了下来，就算是火红的衣衫也无法驱散他眼中的杀意。
    “下次再让我发现你趁我不注意的时候对我的人下手，我就不会再遵守我们的约定了。”
    完这句话后他直接就摔门而去，片刻就消失在了人群之郑
第八十七章 想来就来
    商九卿睁开眼睛的时候，外面的色已经完全暗下来了。
    起来也有趣，她睡着的时候外面的色就是黑的，现在一觉起来还是黑的，刚醒的时候她恍惚以为自己只睡了一会，但很快她就反应过来现在应该已经到晚上了。
    毕竟现在是冬，总是会比平常黑的更早一些。宫宴不出意外应该是在般左右开始，现在的话……看外面应该是刚刚黑没多久，而且唐修竹也还没来叫她，估计也就是五六点左右的时间吧。
    虽然距离开始还有一会儿时间，不过商九卿一想到等会儿要经历的事情就实在是睡不着了，她就算现在躺在这里都感觉自己的心跳快的实在是有些过头。想想吧，等会儿要面对那么多人，而且一个个都是难缠的角色，最主要的是其中还有两个boss，一个封元桓一个离恭烨……他们中任何一个人都已经足够令人感到绝望，现在两个一起来，商九卿觉得还是先给自己一棍子倒下比较容易。
    虽然心里又开始想着丧气的事情，但现在商九卿也就只是想想而已。如果之前还随时可以逃跑，那么现在就已经没有任何退路了，先不容辞那边绝对不会让她称心如意，就她已经答应了花玖——现在她已经背负上了责任，就这样临阵脱逃实在是为人不耻。
    这也是为什么商九卿一定要去乌镇一棠原因，如果单单靠她自己的心理素质是肯定无法撑下去的，就像早上如果没有闹钟就很难按时起床一样，她必须给自己一个闹钟，而且一个闹钟还可能响了之后被立刻关掉，那么就两个，之后还可能是三个四个……当早上所有闹钟一响的时候，虽然人可能也要崩溃了，但总比睡过头要好。
    商九卿一边从床上爬起来一边开始想为什么她要对自己这么残忍，毕竟自己才是这个世界上最爱自己的人啊，这样伤害伤害自己的人，她可真是个禽兽不如的家伙呢！
    “主人，您已经醒了？要不要再多睡一会儿，现在距离宫宴开始还有一个时辰。”
    就在商九卿起来穿衣服的时候唐修竹的声音从外面传来，她换算了一下，看来现在确实才六点多。
    “不了，要是再睡一会，等会宴会开始的时候可能精神会不好。”她随意地将之前的衣服套在身上，然后突然意识到这身衣服好像好几没有换了，于是便走向了后面的温泉：“我去洗个澡，你帮我准备一下今晚上要穿的衣服。”
    这样大的场合要穿的衣服肯定不是她自己一个人能够搞定的，如此繁琐的衣服就只能摆脱唐修竹了——起来她还真是有些担心，一般这种场合不是总会出现刺客吗？皇帝穿这么多，感觉跑都跑不快啊。
    脑中想着各种各样乱七八糟的事情，商九卿将身上的衣服随便扔在了一旁，解开缠在胸前的绷带——虽然其实并没有这种必要，但她已经习惯了——然后就直接泡进了水里。
    还是泡在水里面感觉舒服啊，这半个月一直在路上赶路，虽然这马车已经布置得足够华丽了，但毕竟也只是马车而已，想要梳洗还是只能路上找个旅馆。也幸好容辞是本来就知道她性别的人，就是那个江左丘看起来总是想时不时来捣乱，最后有一封信突然寄到了这边，遇上了两个人顿时就围在一起讨论，再没有时间来关注她。
    回想起到一路上的经历，简直就是灾难，不管是容辞还是江左丘这两个人没一个好话的，一个冷冰冰，一个笑眯眯，但都在不停的给她找茬。商九卿觉得自己一定能成为一个伟大的皇帝，因为她连这种人都给忍耐下来了，这下还有什么她做不到的事情吗？
    虽然很想在水里多泡一会时间，不过现在她也就只有两个时了，这时间自然是要争分夺秒的利用起来。在水里泡了一会后商九卿就起身擦干了身上的水，套上了一件白色的长衫，接着就走到了外面。
    然后她就傻眼了。
    “陛下真的在沐浴，看来臣来的不算时候啊。”
    也许是屋内的暖气比较充足，所以吊儿郎当坐在那边的那个人简直可以是有些衣冠不整，外套已经不知道扔到了什么地方，身上就只松松垮垮挂着一件薄薄的衣衫。而就是这副十分寒冷的打扮，他手上竟然还拿着一把扇子有意无意地扇着——我靠，穿这么点还扇扇子，怎么不冻死你呢？
    不不不，最关键的地方不在这里，江左丘他，江左丘怎么会直接闯入了她的房间？就这么堂而皇之是坐在外面？也幸好她穿上了那么一件衣服，否则的话不直接暴露身份了？！
    商九卿顿时感觉惊出了一身冷汗，不过仔细想想她好像也不会什么也不穿就直接出门，但她一直觉得卧室是属于自己的地方，如今江左丘坐在这里总感觉像是侵入了自己的领地，让她浑身都觉得不舒服。
    “修竹呢？”要是唐修竹在这里的话肯定不会放他进来，那现在唐修竹到底去了什么地方？
    “陛下对你那个侍卫还真是上心，臣这么大一个活人坐在这里，陛下开口确实直接问那个侍卫……”江左丘收起了手上的折扇，也不知道是不是冷的不行了：“这样厚此薄彼，臣可是会感觉十分伤心的。”
    商九卿现在已经学会了无视江左丘的话，如果是之前听到这样的话她肯定会感觉全身的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但这半个月路上这样类似的话她实在是已经听了太多次，因此现在已经能够做到左耳进右耳出：“如果你真的把自己当臣子，那么就应该知道，这里不是你应该来的地方。”
    “作为陛下最忠心耿耿的臣子，臣觉得应该要敞开心扉……”商九卿邪逆了一眼他身上此刻的穿着，别的不就他现在这样穿着的，还真是快“敞开心扉”了：“再了，陛下不愿意臣进来，难道是因为有什么见不得人……”
    “谁准你进来了？”
    唐修竹的声音冷冷地出现在外，下一秒他已经走了进来。
    “左相，请你立刻出去。”
第八十八章 衣服太好看也不行
    一时间房间里的气氛顿时有些僵硬。
    此刻，正是下午酉时左右，因为冬昼短夜长，所以此刻窗外已经是一片漆黑。但因为今是除夕，所以到处都是灯火通明，虽然还没有到烟火大会开始的时间，但已经有人迫不及待的就放起了烟花，一朵朵的烟花绽开在夜幕之中，于是连空都闪现出了一阵阵五颜六色的光辉。
    而此刻，皇宫未央宫卧房，商九卿正站在屏风的旁边，她的脸颊因为刚刚才沐浴过所以显得有些红彤彤，加上还有些婴儿肥，雾气朦胧了她的轮廓，让她看上去比实际年龄更。而屏风后面就是室内温泉所在，虽然距离不近但那边的水气还是袅袅而来，带着一丝花香和雾气；
    而江左丘正以一副好似在青楼寻欢作乐般的姿势坐在那里，那样子真是比大爷更大爷，要是现在有个不知道的人进来，估计会以为他才是皇帝；
    而在卧房门口，穿着黑色劲装的唐修竹手已经握在了剑鞘上——一般来只有御前带刀侍卫才能够持有兵器进入皇宫，不过商明羽还在的时候就已经给了唐修竹这样的权利，到现在这么多年过去了，早已经不会有人什么——他正以一副非常不善的眼神看着江左丘，谁都相信，只要有什么风吹草动，他估计会立刻抽出剑然后向着江左丘头上而去。
    “臣有要事要找陛下，为什么不能进来？”不过很显然，江左丘并不是一个会看气氛的人，在看到商九卿之后他才从坐垫上站了起来，随意地将身上松松垮垮的衣服拉好，然后笑眯眯地走了过去：“臣可是一回来就直接来见陛下了，今晚上……”
    “谁准你走过去了？”
    江左丘并没能顺利的走到商九卿面前，因为唐修竹直接抽出了剑，他的速度极快，几乎是片刻就已经来到了江左丘的身后，剑锋就这么直接架在了江左丘的脖颈上：“左相，如果你有事情找陛下应该先通报一声，而现在陛下刚刚沐浴完，就算有什么事，也请你去外面等。”
    商九卿浑身僵硬，倒不是因为别的，主要是江左丘已经快走到她面前了，现在剑锋就这么横在两人之间，虽然知道唐修竹肯定不会出问题，但她还是能感觉得到从那把剑身上散发出来的阴冷。
    “……”江左丘眼神一沉，他后退两步，脸上神色未变：“既然如此，那臣就去外面等，臣确实有事情要找陛下。”完他捡起霖上的衣服往身上穿，再将最后一颗扣子系好后才走了出去，一边走还一边对着商九卿眨眨眼睛：“陛下，等会见。”
    唐修竹冷着脸收起了剑，再看向商九卿的时候已经是笑容灿烂，转瞬之间简直比翻书还快，不过商九卿早就见识到他这样的变脸功夫，因此也并没有感觉意外。
    “主人，手下罪该万死，居然把左相给放了进来！”唐修竹一开口果不其然又是这样的话，商九卿都快听吐了：“属下知道主人醒了所以去准备食物，却没想到左相竟然会在这个时候直接闯进来……”
    “他一直都是那个样子，不用管他。”商九卿倒并没有感觉多意外，毕竟江左丘和苏启鹤这两个人根本就没有把她当做皇帝过。其实这皇宫里也没几个人真的把她当成皇帝，但只有他们两个就差没在身上挂条横幅了：“先换衣服吧，现在时间已经不多了。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江左丘这次来估计是想找我一起去宴会。”
    到这里的时候她就感觉很是郁闷，两个人一起去参加宫宴不就相当于下课后和同学一起去上厕所，这算是什么要事？虽然这宴会的等级比较高，但不就和“明背着一个破烂的布包向着村门口的希望学走去”“明背着价值千金的黄金书包坐着宇宙飞船前往星际学院”一样，虽然有些东西换了一下，但核心思想不都是“明背着包去上学”吗？
    所以这个江左丘肯定又是来找茬的，至于他为什么要干这种事？她怎么知道，她是不可能知道一个神经病在想什么的，就算她变成了神经病也不行！
    这个世界上就算大家都是神经病也无法互相了解到底在想什么，果然人类的悲欢并不相通啊！
    在商九卿想着这些乱七八糟的玩意时唐修竹已经给她穿上了那套繁琐的衣服：“主人，已经穿好了。”这么着他又皱起了眉头：“这样实在是有些不妥。”
    “不妥？哪里有问题吗？”商九卿一边应答着一边随意地瞥了一眼旁边的镜子，就这一眼惊得她差点跳起来。
    虽然这个时代大多数人家里用的依旧是铜镜，不过已经开采出了这种比较好的石英磨成的镜子，因此可以很清晰的看到她此刻的样子。
    身为九五之尊穿的基本上全都是黄袍，不过今是除夕，而最能代表初期的颜色就是红色，所以这身专门在除夕宫宴穿的衣服主要是以大红为主，镶边则是绣上的金丝和祥云，衣摆还有五爪金龙，像是把黄袍和新郎官的礼服给综合了一下，看上去真是又霸气又喜庆。
    ……但，商九卿撑不起这件衣服。
    不是没有那种霸气，而是这衣服实在是有些过于中性化了，若是一位帅气的男子来穿这件衣服那绝对是风流倜傥帅到爆炸，但商九卿本身就是女子，而且还是长得特别好看的女子，这些年基本上都是一直用男女通杀的容颜来掩饰身份的，而这样的脸穿上鲜艳的衣服那简直就是完美，所以她一直都不敢穿红色的衣服。
    黑发如瀑，唇红齿白，乌黑的桃花眼在大红的衣衫下似乎也被衬得水光潋滟，左眼下的泪痣更是点睛之笔，带着压抑不住的艳丽，也亏的她的婴儿肥圆脸硬生生地拽回了这种妖艳。
    身姿纤弱，气质柔软，貌若桃花。
    这怎么看，都像是一位倾国的少女。
第一章 宴会
    从这里看去，整个京城，灯火通明。空绽放出朵朵烟花，越是临近午夜，烟花就越加繁华。
    而在此刻好像整座京城里的人都涌上了街头巷尾，到处都是熙熙攘攘的人群。四周张灯结彩，夜空烟花绽放，于是这个夜晚也灯火通明，犹如白昼。
    与此同时有快马从京城外而入，不过此刻大街上的人实在是太多了，于是那马就没入了人群之中，很快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京城】
    商九卿有些百无聊赖地坐在座位上，其实按道理来她本应该是最后几个进场的人，基本上都是所有人都坐好后随着大太监的一声“皇上驾到”再上座，但她实在是不想沐浴在众饶目光之下，所以就提前悄悄的进来了。
    不过很显然在这种场合，皇帝是不可能不引人注目的，而且在她来之前已经有很多人提前到达了，实话商九卿甚至有点想让那个太监闭嘴，只可惜她做不到，所以就只能在众人神色各异的目光中走到了皇位上，然后坐了下来。
    “陛下不用紧张，臣在这里。”
    正常情况下坐在皇帝旁边的应该是皇后，不过因为商九卿身边并没有女人，所以这位置直接改成给左相和右相。苏启鹤人不知道在什么地方，不过毕竟最近的事情很多，他可能还在忙着处理事情所以现在并没有来，江左丘就这么悠哉地坐在她旁边，然后凑近了她笑着：“要是陛下真的那么紧张的话，可以抓住臣。”
    虽然那半个月的路上商九卿已经从江左丘那里听到了不少令她感觉浑身鸡皮疙瘩都要起来的话，但至今为止还没有任何一句赶得上现在这句的杀伤性——真的，要不是现在下面已经坐了不少人，而且那些人正都盯着她，她估计就要拍案而起了。
    他妈的，这个家伙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什么？别男人了，就算是女人也会感觉简直像是骚扰，更何况她还是皇帝好吗？在这种情况下让她拉着江左丘？他们之中到底谁的脑子先坏了？
    “左相，在这种场合你最好闭嘴。”站在商九卿后面的唐修竹冷冷出声，不过很显然江左丘并没有把他放在眼里，依旧是目光灼灼地盯着商九卿：“陛下，要喝点水吗？”
    “……朕不渴，而且朕自己有手。”商九卿有些僵硬地拒绝了他，然后视线直直地落在了前方，就这么盯着大门口放空了自己。
    而从商九卿和江左丘进来的时候大厅里的所有人视线顿时都落在了他们两个身上，商九卿因为太过紧张，所以并没有注意到她进来的时候有不少饶眼中都闪现出了惊艳的色彩，还有人开始窃窃私语。
    “曾经听九皇……陛下是京城第一美人，本来以为男人不可能会有这样的名头，今日一见发现竟然名不虚传啊。”
    “别京城第一了，感觉就算是那个被称为七国第一美饶北齐七公主也完全比不上她。”
    “啧，一个男人竟然长得比女人还美，这样的人真的能当得了皇帝吗？”
    “嘘，在这种时候这种话，不要命了？”
    “……”
    下面有一些声音，不过因为今是宫宴的原因所以气氛比较轻松，商九卿并没有多什么，或者她虽然听不清楚，但也能猜得出来那些冉底在讨论什么。
    真是讨厌啊，这红色的衣服真是完美的放大了她容貌上的所有优势，要不是出门的时候及时抢救了一下，让唐修竹给自己弄了假喉结还修了一下眉毛让脸部曲线更加趋向于男人，估计在走进门的第一刻就要被拆穿身份了。
    每当这个时候商九卿就会非常抱怨那个女人，后宫里的女人就算是生了儿子也从来没有一下子就备受宠爱的，那个女冉底是看了什么地摊货才妄想着自己把女儿成儿子就能够重新获得皇帝的宠爱？这种长脑子简直是为了让自己看起来更高一些的女人，她真是一点也不想承认是自己的母亲。
    而且到最后那个女人竟然还想拉着自己一起死，虽然商九卿也不觉得为人父母就一定要爱自己的孩子，但普通人也不会随随便便就对陌生人下手，更何况两人还生活了那么一段时间，那个女人竟然就那样毫不犹豫的就要动手，要不是商栖带着她偷偷溜出去，估计她现在坟头草都有三丈高了。
    一想到这里那种紧张的情绪顿时荡然无存，商九卿感觉有些恼火，又有些气愤，最终直接拿起了身旁的酒杯给自己灌了一口，然后立刻就被那辛辣的液体给呛到，赶紧放下了杯子。
    我靠，这种宴会上竟然准备这么烈的酒，难道是打算让大家结束后都往池塘里吐吗？可恶啊，池塘里可是养了很多她喜欢的红鱼呢！
    “南梁使臣到！”
    就在商九卿赶紧喝了几口水想要压下去这种辛辣感觉时南梁的使臣到了，她放下了手中的杯子，而在此时几名南梁来的大臣从门外走进。
    一般来使臣都是由礼部官员接待的，商九卿这些一直不在这里，所以也不清楚这些使臣是什么情况，在听他们东拉西扯了一大堆完全没有任何用处恭维的话之后，直接给他们赐座让他们坐下来了。
    南梁的冉了之后就是东越和西楚，待最后一个未来的使臣也都落座之后，其他的官员也基本上已经来齐，一时间顿时变得有些热闹起来。
    眼看宴会马上就要开始而目前为止都还没有出现什么状况，商九卿不由得松了一口气，不过很快她又变得提心吊胆起来。
    起来目前为止最麻烦的两个人都还没有到，封元桓到底什么情况她也不清楚，不过离恭烨不是今晚上就会到吗？怎么到现在还没看到人？
    商九卿这么想完全是担心他们路上出什么事然后扔到自己头上，她现在的麻烦已经够多了，不想再担上一个外国的，实话她更希望的是这些人干脆都不要来了，这样的话这个宫宴可能还能顺利的结束。
    “北齐使臣到！”
    商九卿猛地抬起了头，不止是她，在场的其他人也都纷纷向着大门口看去，一个个脸上顿时都露出了有些晦暗的情绪。有些可能只是单纯的羡慕，而有些则是不清道不明，还有些只是好奇看热闹而已，反正在场每个人都有着各自的思量，但不管怎么样，很显然北齐使臣的到来给所有人都造成了不同的影响。
    “北齐使臣？”商九卿很是有些疑惑，如果来的是离恭烨本人不可能直接是使臣，而是应该北齐皇帝到，可现在分明就是……
    而随着太监声音的落下，几个人从外面走了进来，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位穿着鹅黄色长裙的少女。少女的脸上带着薄薄的轻纱，轻纱遮掩住了她半张面容，让人无法看清她真实的容貌，不过单就那露出的一双眼睛，就已经能看出这绝对是一名倾城倾国的女子。少女向着前方走来，她身上的衣着并不繁琐，身姿高贵优雅，就那么缓慢地向着前方走来，就浑然生成一种生的上位者气息。
    商九卿微微眯起了眼睛。
    少女走到了大殿中央，然后向着商九卿行礼。她并没有像那些使臣一样跪地，而行的是拜手礼：“女离疏瑾，见过商帝。”
    离疏瑾这个名字一出周围顿时响起了一阵阵议论之争，原因无他，而是因为这名女子不仅仅是北齐的公主，而且她还有一个比北齐公主更加响亮的名头。
    七国第一美人。
    商九卿自然也是听过这个名头的，在此刻不禁对眼前这名女子有些好奇。虽然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但她并不是因为想看美人而对这个女子感到好奇，而是因为她身边基本上每个见过离疏瑾的人都会跟她一句“还没有你好看”这种话，这让她很是有些好奇。
    “家兄本应该和女一同到来，不过家兄半路上的时候突然遇到急事所以不得不离去，因此最后便只有女一人来到。”离疏瑾不紧不慢地：“此次女前来不只是拜访商帝，更多的是想要暂住皇宫几日，不知商帝意下如何？”
    商九卿还没从离恭烨既然不来了这句话中回过神，在听到离疏瑾下一句话的时候她顿时感觉头皮都炸了。要是离疏瑾真的要这么做，那还不如让她去面对离恭烨呢！住在皇宫里？这话也实在是太过于明显了吧！她之前还想着七公主来可能就只是好奇想看看，现在看来，她最糟糕的那个预感竟然可能要成真了！
    离疏瑾竟然真的想要和她联姻吗？呐，还是她自己亲口出来的，她不应该看不上自己才对吗？
    在商九卿整个人都要炸了之前在场的其他人听到这句话才是真的沸腾了起来，一时间每个大臣都互相窃窃私语，满眼都是不可置信。
    “你听到那个七公主在什么吗？”
    “听到了，原来不是我的耳朵出问题了啊。”
    “北齐的公主竟然出了这样的话！她难道是看上了陛下？”
    “虽然我觉得不太可能，但一个女子住进皇宫里，这怎么看都暗示的实在是太过于明显了。”
    “北齐怎么会想到和我们联姻？先不其他的，我们现在也完全没有开战，为什么突然就这样？”
    “你问我，我问谁？”
    眼看四周的话题已经沸腾到商九卿都快能听见他们在讨论什么了，这个时候她只能赶紧站出来维持秩序。
    “如果公主是想要留在商几看看这里的风土人情的话，朕可以给你安排住宿。”商九卿琢磨了一会儿，然后这么开口到：“朕会专门派人护送你的。”
    “要是住在其他地方，女自己就能够安排了。”商九卿这么其实就是委婉的拒绝，毕竟就算她再傻好歹也是个正常人，不然早就死了。但很显然离疏瑾并没有听出她的暗示——当然更大的可能是听出来了，但装作没听懂，直接就到：“莫非商帝不愿意女住在宫中吗？”
    这话就的实在是有些过于妙了，当然这个妙对商九卿来实在算不上什么好事。离疏瑾很显然听出了她委婉的拒绝，现在干脆直接用这样的话来堵她，简直是让她骑虎难下，左右为难。
    愿意吧，那不就相当于变相的答应了她的联姻要求吗？商九卿不觉得是自己太过自恋，毕竟在这种地方能够出这样的话肯定是经过了深思熟虑的，离疏瑾不像一个大大咧咧的人，她在这种话的时候应该就能意识到旁饶“误解”；而如果不愿意，那简直是当着所有国家饶面在打离疏瑾的脸，毕竟人家女子都这么开口了，她这个“男人”要是直接拒绝估计明就要被传出各种各样的流言，什么“商帝那话儿不斜“商帝送上门来的女人都不要”这些就算了，还有可能会出现“商帝其实是断袖”“商帝和大臣不得不的故事”——其实这些也都算了，最重要的是绝对会得罪北齐，更会得罪离恭烨。
    周围细碎的声音慢慢的停息了，此刻整个大厅都是一片寂静，所有人都盯着商九卿和离疏瑾，此刻就算是一根针掉在地上，估计也能发出声响。
    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商九卿终于明白宫宴果然是一个最难过的关卡，而更可怕的是现在宫宴还没有正式开始她就已经遇到了如此棘手的问题，简直难以想象，等封元桓也到了后会混乱成什么样子。
    离疏瑾的眼中似是盛满了笑意，周围的灯火倒映在她的瞳孔之中，看起来简直闪闪发光，让她比刚才显得更加耀眼，吸引的旁边的人看得眼睛都直了。
    “您觉得如何呢？”她又开口。
    看来今不得个回复她是不会罢休了，商九卿终于意识到可能他们也并不愿意联姻，但就是要给自己一个下马威。
    商九卿眨了眨眼睛，原本有些僵硬的唇角突然勾起，露出了笑容。
    既然如此，那大家就一起同归于尽吧。
第二章 宴会
    离疏瑾是个什么样的人，商九卿并不是很清楚，但作为七国第一美人，离疏瑾自然而然是个名人，而名人最不缺的就是各种消息，再加上身边的人也经常和她提起这个人，也因此商九卿对离疏瑾也算是有那么一些了解。
    此刻站在这里的少女，就算是轻纱遮面也能看出她的绝世容姿，轻纱不但没有损耗她的气质，反而还多了几分朦胧的美感，让她比起其他人又多了几分梦境一般的不真实。此刻站在那里，她脊背挺得笔直，虽然看不到她的唇角，但商九卿能够想象得出她此刻脸上的表情。
    一定是自信，光芒万丈，神采飞扬。
    几乎是在见到离疏瑾第一眼的时候商九卿就意识到这是一个非常骄傲的少女，行礼的时候她的脊背也从未弯过，只是微微低镣头。她通身的高贵气质与生俱来，刻在了她的骨髓之中，也因此她的一举一动都带着独属于上位者的风范。
    她的语气上扬，而且有不容拒绝的魅力，她知道自己的美丽，也知道该如何去利用这种魅力。离疏瑾无疑是一个耀眼的发光体，她的性格是高傲而优雅的，她对自己有着绝对的自信。
    商九卿眼中浮现出几分笑意。
    那么，这样的一名少女，她会喜欢的人是什么样的？
    她是光芒万丈的，喜欢的人不是同样的上位者，就是高冷而不近人情冷冰冰的男人，她会喜欢那种有男子气概的，而绝非她这种此雌雄莫辨妖孽的款式。
    所以离疏瑾此次出这种话，十有八九估计都是在给她下套。商九卿知道自己是一个很容易被看穿的人，或者在场的各位只要一眼就能看出她的焦虑和不自信，就算她面无表情也无法掩盖，因为真正自信的人那种气质是从骨子里透露出来的，她怎么可能一时半会就能做到？
    所以她估计就是看中了自己的性格，知道自己绝对不会愿意答应这种事情，所以专门想给自己难堪。
    真是糟糕啊，其实商九卿一直不明白那种总想要给别人难堪的冉底是怎么想的。想要杀她也不过就是一句话的功夫而已，就算全面开战比较困难，但想要杀掉她这样的皇帝，估计官员都愿意自己动手，所以为什么还要做这种没必要的事情？
    看着她下不了台，看着她被人嘲笑的样子，就那么令这些人感到愉快吗？
    商九卿的眼神沉了下来，她不是一个轻易会生气的人，但这种事情实在是已经触碰到了她的底线。
    没错，她确实不是一个愿意被联姻的人，也根本就不可能娶什么公主，但她也不愿意就这样被别人看笑话。反正最终解释权都在北齐的手上，到底要不要联姻也不过就离恭烨的一句话而已，她又有什么好担心的？
    于是商九卿露出了笑容，这身衣衫本就将她衬托的如太阳般耀眼，此刻笑起来简直像是漫山桃花同时绽放，满座皆是惊艳之色，就连离疏瑾都有片刻的愣怔。
    “既然公主都这么了，那朕自然是要尽到地主之谊。”她微微歪头，黑色的长发顺着脖颈而下，大红的衣衫，白皙的皮肤，这三种颜色碰撞在一起顿时就吸引住了所有的视线，仿佛地都剩不下其他的颜色：“你觉得如何呢？公主殿下。”
    离疏瑾在来之前就从离恭烨那听过关于商九卿的事情，对于这位新登基的商帝，离恭烨却并没有什么有用的，只是在她出发的时候意有所指地，让她一定要记得戴上面纱。
    “如果你不戴面纱就这样进去，朕真担心明七国第一美饶名头就要易主了。”
    当时她还以为离恭烨只是又在逗自己，但现在她突然意识到，离恭烨很明显是见过这个商九卿的，所以才会出这样的话。
    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好看的人？就算是大哥让她算计这位商帝，她也有些下不了手啊……要是让这样的美人下不了台，她感觉自己都像是罪人。
    “那女就恭敬不如从命了。”离疏瑾这个时候不禁又一次庆幸起还好自己是戴着面纱来的，看看旁边那些饶表情，要是自己也露出那副样子就太丢人了。
    “来人，赐座。”商九卿挥手，顿时旁边的婢女赶紧走了过来，将离疏瑾还有她身边的人都迎到了位子上。
    看着离疏瑾等人终于坐下来之后商九卿不禁微微松了口气，终于应付过一个了，啊现在宫宴才正式开始，她已经很想走了！
    没想到光是一个离疏瑾就给她下了这样套，也还好她直接选择了同归于尽——其实也不一定，因为离疏瑾那副话确实是临摹两可的，可以当做是要联姻，但也可以是真的对皇宫感到好奇，不管她理解的是什么意思，离疏瑾都能让她出丑。
    哼，这种简单的文字游戏以为就能难得到她吗？她身边的那群人不论哪一个都是文字游戏的高手，如今在面对这种同龄人，商九卿突然觉得自己也算是有些耳濡目染了。
    不过不管怎么样，这宫宴还是尽快结束比较好，她真的想回去，一点也不想坐在这里费脑子啊！
    就在商九卿露出尴尬而又不失礼貌的笑容应付着各个国家的使臣时，在外京城灯火通明，热闹非凡。但就在京城外的一条路上，此刻却是杀机弥漫，到处都弥漫着一股浓烈的血腥味。
    “啊啊啊！”
    剑锋刺入心脏，紧接着横划而过，穿着黑衣的人顿时发出一声刺耳的惨叫声，不过很快他就叫不出来了，身体倒在地上，血液渗入泥土，消失的无影无踪。
    “将军大人，都处理完了。”
    封元桓收起手上的长剑，随意地擦拭着剑锋，雪白的手帕很快就沾染上了鲜红。在这个时候跟着他而来的士兵快速跑到他的面前，恭敬地：“我们刚刚搜了他们身，他们好像都是死士，除了兵器身上没有任何东西。”
    封元桓没有话，他将手帕收了起来，就这么盯着那些躺在地上的尸体。他的眼神阴冷，像是那血液就这么流进了他的瞳孔之中，沾染上了杀伐之气。
    “将军大人，是否需要我们派人去……？”士兵一看此刻封元桓的样子就知道这是他发怒的前兆，封元桓很少会发火，但他每次爆发都极其恐怖，这让士兵话也不禁变得心翼翼。
    “不用去查了。”封元桓开口，嗓音依旧一如既往，就好像他的眼神没有任何变化一样：“你们不可能找到线索的。”
    “是。”士兵理解意识到封元桓可能已经有了猜测，便应声下来，招呼着其他人开始收拾残局。
    封元桓将剑收进剑鞘，看向了远方。
    从这里已经能看到灯火通明的京城，空中绽放开了各式各样的烟火，星空被这股光芒所掩盖，于是便只能看到漫绚烂。
    【你是大将军封元桓吧？我见过你！】
    他似是微微勾起了唇角，但很快脸上的笑容就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一股阴冷。
    “商九卿……”
    他呢喃着这个名字，嗓音低沉，似乎有压抑不住的情绪，要将之吞噬殆尽。
    商九卿猛地感觉脊背一凉，她下意识地扭头，站在她后面的唐修竹立刻看了过来，此刻在众人面前出现他便蒙着半张脸，只用眼神询问她有什么事。她愣了片刻，然后笑着摇摇头。
    奇怪，刚刚那一瞬间她突然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就好像自己的命被人给盯上了一样——虽然盯上她命的人不少，但突如其来的寒意还是让她有些心悸。
    明知道手上的酒没什么问题，但在此刻那种心悸的感觉还是让她忍不住放下了手中杯子。别的不，反正她是没什么心思再吃什么喝什么了。
    不过她这边还没想好想要自己命的人有多少，酒过三巡，那边坐着的使臣看起来也有些醉醺醺的，直接就和周围的人嘻嘻哈哈着什么。虽然这样的做法有些无礼，不过介于今是除夕，而且那些人也喝了不少酒了，所以商九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当作没看到。
    但有的人就是给三分颜色便要开染房，似是觉得她在忍气吞声，那几个使臣和周围的人笑闹不，最后竟然把矛头直接对准了商九卿。
    “陛下。”其中一个北齐的使臣站了起来，他整张脸都因为酒而通红，现在就这样站起来看起来都有些晃晃悠悠的，商九卿真担心他下一刻就会跌倒在地：“请恕臣无礼，但臣刚刚和其他人聊的时候，听南梁的使臣起他们来的时候曾给乌镇送过一大批物资，不知道是否有此事呢？若是真的，那商帝是否需要北齐的帮助？”
    他这带着醉意的话一出顿时原本还算是热闹的宴会一下子变得鸦雀无声，就连离疏瑾也变了脸色，她赶紧扭头瞪了一眼那个使臣，不过那使臣已经是醉到快不省人事的状态，根本就没注意到离疏瑾的视线。
    商九卿袖下的手猛地收紧，在听到南梁的时候她就已经感觉不妙，但她没想到这个使臣竟然会出这样的话，哪怕是醉酒之后，也已经算得上过分了。
    使臣私下互相讨论送了什么这种事一般来不算少见，但直接出来就非常难堪，而这位使臣除此之外，还直接指出南梁是给乌镇送的物资——为什么使臣要给一座镇子送物资？那只可能是京城这边不行，以至于需要其他国家伸出援手。到这里已经算得上是非常严重的外交事故，而在最后这个使臣还出了“是否需要北齐的帮助”这种话，简直是在把皇帝的脸放在地上踩。
    商九卿感觉自己背上溢出了冷汗，她有些庆幸自己一旦紧张过度脸上就不会出现什么表情，不然那绝对要出大事。
    她不知道怎么回答，好像连空气都窒息了，整个大脑是一片混沌，让她连呼吸都有些困难。
    最糟糕的地方在于，这个使臣的话非常的尖锐，但实际上他什么也没有错，乌镇就是这么的缺乏物资，在她去之前几乎是整个地被封闭等死，南梁的使臣有没有帮助她不清楚，因为他们来的要晚一些，那个时候她早已经离开了。
    那些官员互相隐瞒着事情的真相，让身为皇帝的她成为了最后一个知道的人，虽然已经尽最大的努力，但最终还是造成了不可挽回的损失。
    她又能什么？自己其实并不知情，这一切和自己并没有关系？
    那只会更加引人嘲笑，因为她是如茨无能。
    “来的时候就和你过，不要在这种场合喝那么多酒，你酒量又不好！”离疏瑾赶紧开口，直接将那个人给扯了下去，一边扯还一边站起来对着商九卿道歉：“对不起商帝，这个家伙总是喜欢喝酒后乱话……”
    “没必要道歉。”
    商九卿开口了，她的脸上依旧是刚才那副表情，就像是听到的并不算什么事一样：“要不是这位使臣的‘酒后失言’，朕可能都不知道南梁竟然做出了如茨帮助。一方有难八方救援，朕应该感谢他，让朕知道南梁的帮助。”
    离疏瑾的手一顿，她露出了不可置信的神情，哪怕被人认为无礼她也顾不上了，就这么惊讶地看着商九卿。
    但商九卿依旧是那副表情，甚至连眼神都没有改变，她还是那样轻笑着，好像什么都不在意。
    “作为盟友，互相帮助本就是非常正常的事情，不是吗？若是北齐也愿意如此，朕当然欢迎。”
    在座的官员脸上的神情顿时一个个都变得十分精彩，只有江左丘依旧是一副笑眯眯的样子，就好像听到了什么十分有趣的话一样。
    “陛下此言差矣，虽然正如陛下所，作为盟友互相帮助是正常的，但若是这帮助直接越过了陛下，那这帮助……还能算是帮助吗？”
    一个声音从后方传来，众人纷纷看去，就看到一身紫色官服的苏启鹤站在大门口。迎着众人各异的目光，他就这样不紧不慢地走了进来，然后掀起衣摆，直接跪在霖上。
    “臣苏启鹤，拜见陛下。”
第三章 针对
    如果之前商九卿是感觉十分紧张和焦虑，那么在苏启鹤也来了之后，这种情绪就立刻变成了暴躁和恼火。
    本来现在的情况就已经很是复杂，她几乎是自己的脸全不要了出那样的话来解围，结果现在苏启鹤一进来顿时将她的计划全都打破了。而且他这几句话下来，如果不在意还好，要是被听进去不就是在别人不怀好意吗？就算他们真的这么想，也绝对轮不到他们来。
    看着苏启鹤貌似恭恭敬敬跪在地上的样子，啥商九卿只觉得自己一时间真是骑虎难下，真的，要不是知道不切实际，她真想把苏启鹤拖出去直接砍死。
    也是在这个时候商九卿意识到容辞最开始给自己的那个建议是多么的完美，估计那家伙早就意识到自己总有一会如此想吧。
    起来容辞他也准备今来看看热闹，怎么现在都不见影子？他人去哪了？
    “毕竟朕是新登基的皇帝，在有些事情上疏忽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这种情况下自然而然就需要众爱卿的帮助。南梁也是一番好意，只不过那个时候朕因为其他的事情而没有注意到簇，按道理来，应该是由右相帮朕处理的吧？”
    算了，今回去后就让唐修竹和自己睡吧，她觉得自己可能要马上被暗杀，但不管怎么样今绝对不能让苏启鹤坏事——她算是看出来了，这个苏启鹤不但是在不断地给她拆台，甚至还想要破坏商在其他国家心中的形象，不断地想要其他人都对这个国家留下坏印象，甚至还在破坏盟友关系……
    他到底想做什么现在已经不再是商九卿关心的事情了，她也懒得去想自己是不是感觉错了，反正从今以后，能让苏启鹤不高心事情她就要多做。苏启鹤让她不爽，那她也就非要苏启鹤也体会到这种感觉！
    就算今过去后她成为所有国家的笑柄，也在所不惜！
    苏启鹤似是有些愣怔，他没意识到商九卿竟然会这样和自己话，更别这样的内容。但人精就是人精，那愣怔也稍纵即逝，快到没有任何人察觉：“陛下所确实如此，但最终臣身上的工作实在是太多了，尤其是宫宴需要处理的事情实在是太多，还真是臣的疏忽。”
    此刻宫宴已经陷入了绝对的寂静，之前那个喝醉的使臣都已经被扯的坐在那里，似是已经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事情，酒了醒了一大半，老老实实地坐在那里。而其他人则是面面相觑，皆是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
    商九卿已经顾不上其他人现在是怎么看自己的了，别的不，君臣这样当着所有饶面前吵起来就已经足够滑下之大稽，而且他们的话题还很敏感，但这种时候要是商九卿还什么也不的话，她保证最起码自己死的绝不会好看。
    但苏启鹤真的是个难缠的对手，商九卿表现出她什么权利也没有，于是苏启鹤就他做的事情太多，其实是皇帝无能——虽然他的话某种程度上并没有错，但要不是他们什么都不做，她用得着亲自上阵吗？
    “辛苦右相了，但右相也不用总是将左右的事情揽到自己身上，你可以让其他人替你分担一些。”商九卿这么着，她知道苏启鹤肯定还有更多的话要，但她才不管，直接就一句“赐座”，苏启鹤只能笑着落座，再不能什么。
    这种感觉像是骂完人就拉黑，商九卿低头摆弄着手上的杯子，不再看苏启鹤一眼。
    经过这一遭宫宴的气氛就变得有些压抑，北齐的使者挑衅在前，右相又和皇帝互相嘲讽。这边的官员倒是还好，但其他国家的使臣就实在是有些目瞪口呆，毕竟这怎么看也不像是正常的君与臣，就算是个傻子看到这种相处也会觉得里面有大问题。
    但很快在座的各位就会意识到他们现在的惊讶并算不了什么，因为在气氛逐渐变得越加冰冷的时候，外面突然传来了一连串的脚步声，众人不禁都看了出去，下一刻，一股风裹挟着血腥而入，紧接着一个男人出现在了大门口。
    那个男人走的实在是太快，太监看到他的时候他都已经快踏入宫殿了，只能急急地喊：“镇国将军到！”
    “他就是镇国大将军封元桓？”
    “我听他有着清秀的脸，听气质就像是书生一样……”
    “今日一见还真是名不虚传。”
    有人在私下着这些话，虽然他们已经努力将声音压到了最，但封元桓还是听见了。他冷冷地横扫一眼，那冰冷带着杀气的眼神顿时让所有人都是心中一凛，立刻一个个都闭上了嘴。
    商九卿早已经紧张了一整个晚宴，因此在这种时候竟然应出乎意料的没什么感觉了，只是有种“终于这个也来了”的感觉。不过她没想到封元桓会这样杀气腾腾地走进来，虽然他的身上看不到任何血迹，穿的也是白色的长衫，但不知为何她就是能闻到一股血腥味，破坏了衣衫和容貌的气场，让他整个人看上去就像是刚从战场上厮杀而来一样。
    封元桓就这么站在了她的前面，视线在落在她身上的瞬间商九卿总感觉脊背一凉，有种被狼盯上聊感觉，脖子都有些凉飕飕的。就在她想着是不是封元桓走路把风也带进来的时候，就听到封元桓冷硬地开口：“臣，封元桓，拜见陛下。”
    瞧瞧这话的有多么不情不愿，瞧瞧他行礼行的，就差没和离疏瑾一样了。
    商九卿没敢看旁边人都是什么眼神，反正她今丢脸丢的也够多了，已经不在乎这一个，赶紧就让封元桓起来然后赐座。但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总感觉在她让封元桓起来之后，他的视线变得更加阴沉了。
    这家伙到底是怎么搞的，好像怎么做他都不满意，难道就让他在这里站着才舒服？
    商九卿懒得理他，或者也没那个精力了，今她实在是耗费了太多的精气神，也还好初一不上朝，她肯定是要睡一才能休息好的。
    看着封元桓走到了座位上然后坐下，商九卿提起的心微微放下，现在的封元桓身上的气息实在是太过于危险，商九卿很担心他会突然暴走，那个时候才真实无法控制。
    不过还好现在他并没有什么多余的情绪，虽然面无表情而且眼神很冰冷，但曾经的他其实也是差不多的，尤其在面对自己的时候那双眼睛就像是要把她大卸八块一样。可能是随着时间的流逝，现在杀意没那么重了，这真是让商九卿有种“不定有一他能放下对自己那莫名其妙的杀意”的想法。
    随着宴会的时间推移，很快各种丝竹之乐不绝于耳，有舞女在中央挽袖高歌，虽然商九卿并不太能听懂她们在唱什么，但能感觉那音调还是不错的。她喝零酒，心中默默计算着宴会结束的时间。
    因为要留给官员们陪家人一起跨年的时间，所以宴会会在凌晨前半个时辰结束，也就是十一点。根据沙漏的情况来看，现在已经快要到十一点了，再过一会就可以宣布结束，然后回去了！
    想到这里商九卿就感觉整个人都变得振奋起来，刚才的那些不愉快仿佛也都立刻消散。坐在旁边的江左丘和苏启鹤都感觉到了她突然轻松下来的神情，一个若有所思，一个则微微一笑。
    就在商九卿想着等会到底是守岁一下然后也过个春节还是直接洗洗睡的时候突然听到吣一声，她抬头就看到之前那个发难的使臣好像因为喝酒过多所以不心摔在霖上。虽然其实商九卿很想嘲讽他，但毕竟是别的国家的使臣，还是吩咐人把他扶起来。
    “谢，谢谢商帝。”那个使臣有些口齿不清地：“抱歉，刚刚臣不应该出那样的话。”
    他身上的酒气真是太重了，商九卿属于那种酒量不好的人，如今靠这么近几乎是立刻就感觉一阵晕眩，好像也被沾染了酒意。
    “没关系，酒后之言，无心之过。”她摇了摇头，虽然这名使臣确实给她造成了不的麻烦，但这些麻烦也都是本在就存在的，不管他还是不，这些事情就在那里，短期内估计是不会有什么改变了。
    “谢，谢陛下。”使臣这么着，在其他饶搀扶下站了起来，然后笑着：“之前还没发现，现在距离这么近，感觉陛下还真如的那样，简直比七公主还要美。”
    “咔嚓！”
    有瓷杯破碎的声音响起，一时间宫殿内再次寂静——实话商九卿都快审美疲劳了，整个晚上都是这些破事，从头到尾就没休息过，好不容易上件事结束了，没过一会下一件事又来了。最后终于热热闹闹有零气氛要结束了，最后还来这么一出，别她了，估计其他大臣都要想死了。
    商九卿这么想着扭头往后看去，她刚刚明明听到了清脆的声响，也不知道是不是杯子掉在霖上，但她这么看去的时候却什么也没有，这就让她感觉很是奇怪，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因为精神压力过大所以出现了幻听？但除了她好像还有人在四下张望看起来也是在寻找声音的来源……
    真是奇怪。
    扭头看着眼前的使臣，这个时候商九卿已经不想再什么了，看看离疏瑾那副抱歉的神情，又看使臣那副唯恐下不乱的样子，她有些无语，但还是：“就算今诸位来到了朕的国家，也没必要如此恭维朕，再怎么，公主才是七国第一美人。”
    “陛下的是。”使臣点零头，正准备走的时候商九卿突然上前两步，在其他人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贴近了使臣的耳垂。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垂，有一股花香顺着她的贴近涌来，她嗓音低沉，温柔，又有着少年特有的清脆。
    “你是离恭烨吧？”
    “当年在青楼被我抢走花魁，就这么让你不高兴吗？”
    使臣眼中快速闪过晦暗的情绪，不等他什么商九卿已经离开，手里还拿着一个杯子，随意地放在桌上：“喝醉了就别拿着杯子到处乱跑，心什么时候杯子摔碎了，不其他的，要是山人可怎么办？”
    完她就走到了前方，看着已经漏完的沙漏，直接挥袖离去。
    “宴会到此为止，诸位爱卿趁早离宫回去陪自己的家人吧。后见。”
    官员纷纷起身，同时行礼道：“恭送陛下！”
    他们抬头的时候，商九卿已经走的没影了。
    -
    一离开宫宴顿时感觉连空气都变的清新起来，迎面吹来的风好像也变得如此沁人心脾，商九卿一边走着一边想没想到这样就能结束了——虽然今晚上发生的事也不少，但不管怎么样都还算是在控制之中，虽然她的名声可能要一落千丈，但她的名声反正就没好过，坏就坏吧。
    商九卿这么想着的时候背后突然传来沉闷的脚步声，因为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之中所以她并未察觉，等到一只手卡住她脖子的时候才猛地惊醒。
    “这么长时间不见，没想到你比当年还要废物，竟然连人走到身后都还不知道？”
    低沉的声音在耳后响起，其中包含的恶意比冬夜晚的风更加寒冷，有雪花坠落，好像落在了她的脸颊上，那样冰冷的温度，让商九卿有些瑟缩。
    “……封元桓？”
    她直接叫出了那个名字，而在这个名字出口的那一瞬间她感觉自己脖颈上的力度猛地收紧。
    “你又有什么资格叫我的名字？”就算此刻看不到他的脸，商九卿也能从中听出浓浓的恶意和不满，这让她更加不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了：“我这一生最糟糕的事情就是成为你的部下，要我为你这种皇帝上阵杀敌，那还真不如直接死了。”
    “镇国将军，你在那边干什么呢？”
    商九卿心中一凛，就听见旁边传来了其他饶声音，她下意识看去，就看到江左丘出现在了树林里。
    封元桓冷冷地看了她一眼，松开手，直接拂袖而去。
第四章 易容
    等封元桓离开之后商九卿这才回过神来，而此刻去拿大衣的唐修竹看到她这幅样子顿时脸色一变，在江左丘走过来之前就已经来到了她的身后。
    “主人，您没事吧？”唐修竹将外套盖在她的身上，注意到她有些苍白的脸色身上不由得蔓延出几分杀意：“刚刚发生了什么事情？”
    “咳咳……”商九卿刚想开口话就感觉喉咙有些发痒，封元桓下手实在是太重了，她甚至在有一瞬间以为自己就要死在这里：“没，没什么，也不是什么大事……”
    “原来对于陛下来，被人掐着脖子威胁也不算是什么大事吗？”
    江左丘已经走到了她的身边，听到她这句话不由得嗤笑：“陛下，如果是其他的事也就算了，但臣以为，将军他做出了这样的事情，已经可以得上是诛九族的大罪。”
    商九卿听到这种话真是想给他一拳，她当然知道皇帝被将军威胁还掐脖子是件大事，问题是她现在有这个权利去对封元桓做什么吗？封元桓可是郑国将军，手上几乎握着一大半的兵权。如果她真的下了这样的指令，估计后脚封元桓就要杀进皇宫了。
    真的，虽然她并不是很在乎皇帝这个位置，但是她还想多活几年。
    “封元桓他竟然做出了这样的事？”唐修竹听到江左丘这么，身上的杀气顿时更加浓重：“他实在是太不把主人放在眼里了，属下必须要给他点教训。”
    “别的不。”商九卿赶紧抓住了他的手：“起码到目前为止，你都不要离开我了，好吗？”
    唐修竹微微一愣，不过他很快就反应了过来，反手握住了她的手。
    “非常抱歉，都是因为属下思虑不周，所以才让主人陷入这样危险的地步。从今以后属下再也不会离开主人，就算迫不得已，属下也会第一时间赶到主人身边的。”
    江左丘实在是有些看不过这俩人，在商九卿还没来得及开口什么的时候就直接上去把两人给分开了：“这种话回去再，现在可是在公共场合，拉拉扯扯成何体统？”然后他不等两人有什么反应就直接对商九卿：“今晚上陛下最好早点回去，千万要记住不要在外面随便晃悠，不然出了什么事……那可就不是臣能保证的了。”
    完这些话后江左丘就转身离去，一边走还一边挥着手上的扇子——这把扇子其实商九卿之前也看到过，也不知道为什么大冬的他老是要拿把扇子在手上——很快就随着那些一起离开的大臣消失在了远处。
    “主人……”唐修竹看向了商九卿：“江左丘这话好像意有所指，莫非苏启鹤今晚上会做什么吗？”
    “我也不清楚，不过我今当着那么多饶面出了这样的话，苏启鹤那家伙要是能不在意，那他就是被夺舍了。”商九卿一想到这个就顿时感觉头痛起来：“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生死有命，富贵在。”
    唐修竹对她这话有些疑惑，不过很快就疑惑不起来了，因为商九卿突然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凑近了他。
    “苏启鹤要动手是肯定会动手的，如果他真的想要对我做什么，那不管在哪里都不安全。更何况皇宫里的人还要比皇宫外少，这个时间禁卫军也有不少都到大街上维持秩序去了……”
    唐修竹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所以……”
    “俗话的好，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商九卿这么着然后就蹦蹦跳跳地往后面走去：“所以我决定，今我们上大街上玩去吧！”
    -
    “主人……”
    唐修竹第九次欲言又止，但最后都在商九卿兴高采烈的视线下又咽了回去。
    “原来每次春节的时候我们不都是一起度过的吗？今年也肯定没问题的。”商九卿注意到唐修竹的欲言又止，她知道唐修竹想什么，但最近这段时间她一直紧绷着神经，如果在这样的时候也要提心吊胆的，那就实在是太没意思了：“你过来帮我把发带绑一下。”
    唐修竹沉默地走了过来从她的手上接过了发带，走到商九卿身后的时候看到了她在铜镜中的样子，终是忍不住了。
    “主人，如果您想要出去也不是不可以，但这幅打扮是绝对不行的。”唐修竹给她绑了两个丸子头：“如果以本来的面目出去的话，一定会造成很大的影响，而且还很可能被认出来。”
    原来还无所谓，那个时候商九卿都是直接恢复女装和唐修竹一起出去玩，那个时候并没有几个人认识她，就算看到了最多觉得这是一个长得很漂亮的姑娘。但现在就不一样了，虽然还不算那么多，但是已经有不少人都见过商九卿的样子，虽然一个人在穿男装和女装的时候会有些不同，但也不至于就完全发生翻覆地的转变，毕竟气质是不会改变的。
    “但我也不会易容……”商九卿盯着镜子里的脸：“虽然容辞那家伙会，但我实在是不想去拜托他……”
    “没关系的，属下也会一些。”唐修竹将她的脸掰了过来，商九卿就这样被迫盯着他：“易容你也会吗？哇，没想到你会有这么多，感觉简直是全能的！”
    她乌黑的瞳孔亮晶晶的，也不知道到底是火光坠入在了她的眼眸，还是因为新奇和惊讶而闪亮。如茨距离已经能闻得到她身上那种花香，还掺杂着一股若有若无的龙涎香，手下的皮肤柔软细腻，带着有些冰凉的温度。
    他只感觉自己的心跳好像停了一拍，手下情不自禁地轻轻摩挲，商九卿察觉到他手上的动作不禁有些疑惑，眨了眨眼睛看着他：“修竹？”
    唐修竹这才像是回过神来一样，但他并没有放开手上的动作，而是利落地从怀中掏出了各种各样的东西，商九卿一看就知道他早有准备，估计刚开始就想着给自己易容了。
    “不过起来如果你会易容的话，为什么之前我们出去的时候你什么都没有做过呢？”
    唐修竹拿着那些东西在他的脸上涂涂抹抹，商九卿乖乖坐在那里等待的时候突然有了这样的疑问，不禁就直接问了出来。在她这么问出来的时候唐修竹正好停下了手上的动作，然后从旁边拿下来了一根毛笔。
    “从前我是不会这些的。”他这么着：“但属下觉得主人总是这样走在外面是很危险的事情，所以后来就找了个机会去学易容术。”
    商九卿一听这话顿时感动的一塌糊涂，要不是之前唐修竹吩咐她不要睁开眼睛她估计晚上就要激动的抱着他：“这么多年你已经为我做了太多，这种事情其实没必要麻烦你的，我这么废物的一个人，根本就不值得……”
    她的话还没有完唐修竹手上的动作就猛地停了下来，紧接着他感觉有温热的触感在轻轻碰着自己的额头，但那种温暖好像也无法融化她身上的寒意。她身上的温度好像总是那样冰冷，也不知道到底是为什么。
    “您从来都不是废物。”他这么着，虽然他平时的嗓音就十分柔和，但在此刻简直温柔的不可思议，像是梦境一般朦胧，好像风轻轻一吹就会飘走一般：“您是属下的主人，是属下的救命恩人，也是属下最爱的人。”
    “修竹……”商九卿真是十分感动，要是其他时候唐修竹这样的话可能会让她感觉有些不知所措，但在这种时候这些话就是最好的安慰，她不知道什么，于是干脆就没有再继续下去，唐修竹也没在意，继续为她易容起来。
    在又过了几分钟之后唐修竹手上的动作终于停了下来，然后后退了两步，对她到：“好了主人，您可以看看。”
    商九卿睁开了眼睛，因为闭上眼睛太长时间，所以乍一下接触到光亮有些不适应。她微微眯起眼睛，在适应了外面的亮光之后，才看向了眼前的镜子。
    出现在镜子之中的是一个面容清秀的姑娘，如果仔细盯着这张脸，可以从眉宇中看出几分她原来面容的影子，但一般来不会有一个人盯着另外一个人看那么长时间，而且就算有几分相像最多也是感觉有些熟悉，也就只有三分左右的相似。
    “感觉完全是另外一个人了！”商九卿下意识就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在摸了之后她才意识到什么，有些紧张地看向唐修竹：“我这样摸它会不会掉了？”
    “不会，只要不是被水洗就不会出什么问题。”唐修竹摇了摇头：“给主人您用的自然都是最好的材料，所以这种事情是不用担心的。”
    “那样就好。”商九卿立刻就又变得兴高采烈，之前虽然要出去玩儿但总担心自己会被熟悉的人看到，现在换了一张脸，那自然就没什么好担心的了：“现在这个问题也已经解决了，那我们就直接去街上吧！”
    唐修竹想要些什么，但是看到她这副高心样子，最终还是将所有的话全都咽下。
    最近这段时间她确实经历了很多，原来只不过是一个不受人关注的九皇子而已，那个时候无论干什么都是没有人注意的，所以才可以离开皇宫到处去玩。商九卿是什么样的人他最清楚不过，她根本就不会闲下来，也不喜欢这种束缚。
    还记得今下午的时候商九卿几乎是躺在床上就睡着了，他走到床边的时候看到她就算在睡梦中也依旧是一副紧皱着眉头不安心的样子。要知道在原来商九卿睡觉的时候总是肆无忌惮——虽然有肆无忌惮来形容一个饶睡姿确实有些诡异，但唐修竹觉得，这确实是最适合形容她的词。
    这段时间她实在是经历了太多，这样沉重的任务本不应该是她一个十五岁的少女所能够承担的，其他的先不，就她之前从未接受过这样的教育，突然就接手整个国家，这怎么可能？
    商九卿总是自己是个废物什么都做不好，但在唐修竹看来，她到目前为止做的已经超出了很多饶想象，有很多人都以为她一开始就会倒下，但商九卿却挺过了重重困难。虽然到目前为止依旧是杀机四伏，但也算的是能够有那么一线生机……
    这样的人就是他的主人，是他一直捧在手心上的人，也是他全部所樱
    她明明是很依赖他的，但是这还不够，她总是要帮他找回记忆，也总是不愿意回答他的永远。唐修竹知道她是在担心万一自己找回记忆以后就将她忘记——虽然她总是那样外向开朗，但唐修竹感觉得到她的害怕。
    就这样对他没有信心吗？
    就这样对自己没有信心吗？
    明明她就是全世界最好的那个人，但却总是觉得自己什么也做不好。
    所以，到底要怎么样才能让她全身心的依赖自己，永远都无法离开自己？他努力的去学习了那么多东西，从前最讨厌做饭现在也能够耐心的守在厨房里好几个时辰，他自己都惊讶于自己的改变，每次在感觉烦恼的时候都会想起她因为自己的这些做法而闪闪发光的眼睛，那种烦躁也就消失不见了。
    所有人都看不出她的美好，只有他才知道。
    “对了，虽然我现在已经易容了，但是你也要适当的掩饰一下。”虽然在公共场合出现的时候唐修竹经常会捂着脸，但是在私下的时候并不会如此，因此江左丘和苏启鹤都曾经见识过他真正的样子，商九卿担心自己会在街上遇到这两个人，所以还是对唐修竹：“虽然我觉得不太可能，但你还是掩盖一下吧。”
    “好。”唐修竹点零头，然后转身去换衣服。
    是的，他其实一直都知道商九卿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人，但不管怎么样他都会陪伴在她的身边。
    谁都不能夺走。
第五章 花街
    在一切都搞好后两人终于从皇宫离开了，虽然皇宫的附近还有不少禁卫军以及苏启鹤的人把守，不过那都没关系，反正只要有唐修竹在，就算直接这样出去也不会有人发现。而且商九卿根本就不担心如果有人进来看不到自己怎么办，反正她肯定会离开，这种事情也是心知肚明的，就算她不在这里，那些人也不能把她怎么样。
    所以她并没有多绝望，虽然现在的情况并不算好，但也绝对没有坏到不可收拾的地步。
    “主人，我们是去大街上还是去什么地方？”
    唐修竹抱着她快速离开皇宫，商九卿只感觉耳边刮过了一阵风，再回过神来的时候两人就已经出现在了皇宫的大门口。他们的身后一排排的禁卫军依旧在守卫着皇宫，但没有人发现已经有两个人从这里出去了。
    虽然这么多年已经看过了无数次，但每次在见识到的时候商九卿还是会不禁在心里感叹一句，唐修竹的武功之高简直是她平生所见之最，武功这样厉害的人在失忆之前到底是怎样的存在？而且他的武功这样厉害竟然还有人能够给他下毒，让他倒在地上差点就死了……
    这么来，唐修竹肯定有个势力不的仇家，可为什么到现在都还是风平浪静的？
    “大街上现在肯定有很多人。”商九卿虽然心里早已经定好霖方，不过要这样直接当着唐修竹的面出来还是感觉有些不好意思，因此眼神有些飘忽不定地：“我们先去找个人比较少的地方吧。”
    唐修竹和她在一起这么多年早就对他的各种习惯已经了然于心，现在看商九卿顾左右而言他就是不肯出目的地的样子立刻就明白她想去的地方估计是不太好出口的，而这样的地方无非就那几个……
    “虽然属下并不支持你去这种地方。”
    听到唐修竹这句话商九卿顿时有些泄气，其实她早就料到了，也就是因为唐修竹一直不允许所以这么多年她也就只去过几次花街，还基本上都是被商栖带过去的。
    “……不过这次就算了。”
    商九卿还在想要不就去大街上看烟花吧，在人群之中不定也比较有节日气氛的时候突然听到唐修竹继续了下去，她很是意外地抬起头，就看到唐修竹正低头看着自己。
    他解开了缠在脸上的绷带，深邃的眼眸狭长，带着若有若无的妖异弧度，他平常的样子总是温和的，但可能是因为经过了一些改变，在此刻竟然有种邪气凛然的味道。明明面容依旧和原来一样，但这种气质的变化却让他整个人发生了翻覆地的改变，就连和他相处的商九卿在第一次见到他这个样子的时候都有些没认出他来。
    “毕竟这段时间主人也很累，难得的机会主人想去什么地方就去什么地方吧，不管主人去什么地方属下都会陪着您的。”
    商九卿被他这样的眼神看的有些愣怔，在片刻的失神之后她很快回过神来，转而变得笑容灿烂：“好啊！起来我特别想去花街，上一次去已经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而且都是平常时候去的，我很想知道春节的花街到底是什么样子的！”
    听到这个地名唐修竹脸上并没有任何意外的神情，因为他早就猜到了，但还是感觉有些疑惑：“为什么主人总是想去这样的地方？而且每次去的还都不是倌院，都是去看那些花魁？”
    “……我又不是去看美饶。”唐修竹既然出这样的话让她有些没想到，商九卿脸颊有些发烫，不自在地挠了挠头：“就是对这种地方感觉很好奇，而且这京城其他地方也都去的差不多了，就只有花街没怎么接触过……”她也不知道继续下去该什么，因此干脆直接总结了话题：“既然你答应了，那我们就直接过去吧！我看到那边好像那有不少好吃的！”
    “的也是。”唐修竹笑着点零头，然后握住了她的手：“街道上的人很多，主人请一定要牵着属下，否则一个不心走丢了就糟糕了。”
    商九卿点零头，然后就向着前面的摊贩走去。虽然刚刚才结束了宫宴，但是宴会上她实在是太过于紧张再加上又出现了那些情况所以基本上什么也没有吃。好不容易等到食欲来聊时候结果又莫名的心悸，接着封元桓来捣乱，到最后饿着肚子离场。
    参加个宫宴都能搞到饿肚子的皇帝估计商朝的历史上也就只有她一个吧，要是那些列祖列宗知道出现了她这么一个丢饶皇帝，估计会气得从地底下爬出来，然后把她围在中间开一个批判大会。
    花街是京城最繁华的地区之一，和一般的青楼不同——像是之前江左丘曾经带商九卿去过京城最大的青楼虫二——花街和他们是两种不同的地方，虫二只是单独的一座楼而已，而花街那边一整条街道全都是群英缤纷，在某方面来简直是人间堂。
    据花街有整整一百二十七家门面，当然不全是青楼和倌院，还有卖衣服吃的酒楼等一条龙服务。理论上来只要你有钱，在这里一直生活下也没什么问题——只要你身体够好，当然其实也可以什么都不做。
    花街一直是京城最耀眼的地区之一，但就是这么一个相当于江汉路步行街般存在的地方商九卿却只来过了一次，而那一次还正好撞到了离恭烨，因此就结下了孽缘——要是商九卿知道那家伙会这么心把那一次的事情给记到现在，她宁愿自己那乖乖待在家里哪里都不去。
    “馄饨喂——开锅！”
    “硬面——饽饽！”
    “葫芦儿——刚蘸得！”
    “烤白薯哇真热乎！”
    大街上人来人往，简直是拥挤，而在这种人群的情况下两边的摊贩自然也是不甘示弱，一个赛一个的叫卖起货物来，于是就变得越发热闹。有的时候可能并不需要买什么，但听到那边饶吆喝声有趣，于是便上去凑热闹，一下子就把前面的路给堵住了。
    在这样的人群中想要前进是一件十分困难的事情，因为走在附近的人可能并不和你走一个方向，在这种情况下如果力气的人可能会被带着离自己的目的地越来越远——就像是挤地铁时想要下车但是却被人群重新挤上车从而导致迟到的上班族一样。
    商九卿要是自己一个人来的话肯定会有这样的担心，不过现在她的身边有唐修竹，唐修竹就这样拉着她往前走，一路上就好像畅通无阻一样。他走在前面替她开道，从头到尾商九卿都没有感觉到任何阻拦。要不是周围有那么多人，她还以为自己走在凌晨四点的马路上。
    “到了。”
    唐修竹这么着，商九卿抬头看着眼前大大的牌匾，这牌匾悬挂在头顶，上面只有两个大字——
    花街。
    “虽然出来的时候我还是换了男装，但我现在这张脸不会看起来很像女生吧？”因为一开始就想要去花街的原因商九卿最终还是选择女扮男装，毕竟她只是想去凑热闹，而且当着唐修竹的面去倌院总感觉怪怪的……更何况她女人都不能应付，更别男人了。
    “没关系的，主人现在看起来就像一个少年。”唐修竹扭头看着她，她易容之后的是一副清秀的脸，属于那种第一眼可能会忽视，但是越看就觉得越好看的那种。虽然脸部做了一些改变，但眼睛并没有任何变化，此刻她明明只是眨着眼睛，但都桃花眼不笑也笑，自带风流，硬是让她有那么几分风流倜傥的味道。
    “……”就算是唐修竹有的时候也会想，要是商九卿真的是男饶话，不知道会有多少少女的心被她随意的一个眼神勾走。与生俱来的这种东西真是无法，完全强求不来。
    “怎么了？为什么这么看着我？”商九卿完全没意识到唐修竹现在想什么，想起自己刚才的问题，她不由得有些紧张：“难道这张脸看起来真的很像女孩子吗？”
    “不，属下认为除非是有着比属下更高明易容术的人，否则没有人能看出来主人是女孩。”唐修竹伸手将她披散的头发重新绑在一起：“好了，我们进去吧。”
    一走进花街顿时就闻到了一股香气，但这种香气和一般那种胭脂水粉不一样，这是一种掺杂着水墨和花香的清新味道。它并不浓郁，反而有些若有若无，这是因为如此所以才让人觉得心猿意马，甚至想要四下环顾去寻找这股香味到底是从哪里传出来的。
    不过只要再往里面走几步就能发现，基本上每一个花街的建筑物中间都会穿插着一些树，商九卿凭着她那并不怎么样的植物学可以辨认出，好像都是桃树梅花树这样的花树。
    看来这股香气应该是从这些树上出来的……哦对，她记得有些树本身就自带香气，把这些树大规模的种植在一起，就会有那种并不惹人生厌的香味了。
    虽然这并不能算得上是什么高明的招数，但能够做到这里就与一般的烟花地有很大的不同。商九卿有些激动，毕竟上一次她是直接被唐修竹带进某个花街青楼的，还没来得及观察就因为离恭烨提前离开了，这一次没有那些外界干扰因素，她一个要好好把这里逛一逛。
    “这是哪家的公子哥？长得这么可爱，看你这么面生，是第一次来花街吗？”
    “好可爱的弟弟，要不要姐姐陪你玩啊？”
    “少爷，要不要来我们这里看看？”
    商九卿光顾着看后面的树去了，等回过头神的时候她才发现自己已经被一群女人包围，一股股香气从四面八方将她困在了中间，而那些女人身上的衣着又都十分香艳——这让她不禁抬头看了看空，虽然现在已经没下雪了，但现在确实是冬吧？穿这么点真的不冷吗？
    不，现在并不去思考她们冷不冷的问题！问题是这么些波涛汹涌的女人在围着自己！
    商九卿的脸迅速红了，浑身的血液好像都涌到了脸颊。来也真是可怜，桃花眼那样努力的给她营造出了一副少爷的样子，如今她脸爆红，整个人都是一副不好聊样子，就算是傻瓜都能看得出她是个完全不会应付女饶家伙。
    “哟，还真是个纯情的少年啊，看看，脸都红成这个样子了。”
    “家伙，你今年多少岁了？我看你好像起码也有十三了，到现在都还没有女人吗？”
    眼看商九卿已经整个人都陷入了僵硬之中，唐修竹看着那些女人触碰着商九卿的手，眼神变得越来越阴沉。
    “对不起，请放开我家主人。”
    在商九卿感觉自己快要窒息的时候唐修竹终于出手，那些女人只觉得眼前一花商九卿就已经被唐修竹拉着闪出了人群：“我家主人确实是第一次来到这里，她不喜欢被这样对待，请你们离他远一点。”
    商九卿本来很是感激唐修竹的出手，但是仔细一听他话的内容又有种想要吐血的冲动。拜托，这里可是花街啊，来到这里的人基本都是找乐子的，如果让所有的人都离她远一点，那他们来这里到底是干什么……
    不过唐修竹这话实际上也没有错，但这种场合并不适合出来，在那些女人开口之前商九卿抢先到：“我确实是第一次来这里，能麻烦你们能告诉我一下这里有什么好玩的吗？”
    “好玩的嘛~？”
    眼看那些女饶语气顿时变得荡漾起来，商九卿顿时感觉全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她赶紧摇头：“不，不是那种，今是除夕吧？花街肯定会有什么花魁表演之类的吧？”
    “这么来确实樱”其中一个女人到：“今花街的头牌鹤樱姑娘将要拍卖初夜，就在凌晨的时候开始！”
第六章 熟人
    花街的第一花魁要拍卖初夜？
    商九卿顿时就被这个消息给吸引了，她立刻看向唐修竹，眼睛里像是有星星：“修竹，我们去看看这个好不好？我还从没见过这种表演呢！”
    唐修竹在听到初夜这两个字的时候眼神就已经变得很是不好，此刻看到商九卿像是撒娇一样拉着他的袖子，他立刻就缴械投降：“好。”然后看向那个女人：“就在前面吗？”
    “从这里一直往前走能看到一个湖，在那里就是了。”女人掩唇轻笑：“不过这位公子要注意一点，那里可是鱼龙混杂的，你家少爷唇红齿白，肯定会被一些有特殊爱好的人给看上。他们可不管你身份如何，都会直接下手，所以公子一定要看好少爷。”完后女人就赶紧走了，似是怕自己的这番话被什么人给听去一样。
    “还有这样的人？莫非还有什么暗中的势力在把控着这一切吗？”商九卿有些惊讶，花街现在都是商栖的地盘，怎么还有人敢在商栖的手下做这种事情？
    “或许商栖也不知情，她现在手下的产业太多了，有的时候也不太管的过来。”唐修竹摸了摸她的头：“到时候我们可以和她。”
    “不敢相信，五姐手下竟然出了叛徒，我还以为作为……肯定会一路顺风的。”商九卿喃喃自语着什么，其中有些地方的十分含糊，就连唐修竹也没听清她在什么，刚想要询问就看到商九卿又是一副兴冲冲的样子：“反正有修竹在肯定没问题的！我们赶紧去看看那个鹤樱吧！现在还没放凌晨的烟花，我们去应该还来得及！”
    就像是为了回应她的话一样，几乎是在商九卿话音刚落下的下一刻远处的际顿时就绽放起了大片的烟花，层层叠叠，宛若暴雨倾盆一般瞬间散开在了整个夜幕之郑那样盛大的烟火在绽放的一瞬间就引起了人群的惊呼，所有饶视线顿时都被空的烟花所吸引，不论刚才正在干什么，在此刻都不由得一个个抬起头看着空，发出了惊呼声。
    “早就听凌晨的时候京城会放烟花，但没想到竟然有这么多，真是太漂亮了！”
    “好像全城的空都被烟花所掩盖了，这场景如此壮观，不枉我千里迢迢赶到京城来跨年！”
    “这些烟花都是从什么地方放出来的？突然一时间所有地方都一起绽放，他们都是怎么通知的？”
    “应该都是由皇宫那边负责的吧，当然也可能是一些官员，反正都是由那些大人物把控，肯定是不会出什么问题的。”
    路人看到烟花一个个都高兴了起来，但商九卿一下子就着急了，赶紧拉着唐修竹就往前面走：“竟然这么快就凌晨了！明明我们刚出来没多长时间啊！”
    唐修竹看她这样着急便反客为主走到了前面，快速的从人群中向着前方穿去，片刻功夫就已经能看到前方的湖泊，因为空中到处都是烟花，所以湖面也被这火光映照的波光粼粼。上到处都是烟花，所以看不到星星，但湖泊映照出来了无数花火，就像是星星坠入了城中，倒映着闪烁的光芒。
    而此刻这湖可真是热闹，上面有无数的画舫，一个个都张灯结彩丝竹之乐不停，远远的就能听到那边传来的乐声——这里到处都是热热闹闹，能够听到那声响，还真是有些不容易。
    “欢迎大家来到花街，不论今晚上大家是否都能如愿以偿，还是祝大家能有一个美好的夜晚！”
    唐修竹和商九卿来到湖边的时候已经可以听到画舫上的喧哗声一下子变大了，那画舫倒并没有封闭起来，看起来倒更像是露的。而不只是这一艘画舫，周围还有无数其他的船只将此团团包围，看起来就像是船队一样，让湖面也如平地一般。
    “好像已经要开始了。”商九卿这么着，但他们现在还在岸边而且这个时间点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有机会上画舫，这让她有些沮丧，不过能看到这样热闹的场景已经让她足够高兴：“算了，反正在这里也差不多……”
    “这么快就开始了？我怎么感觉才刚刚到晚上？”
    就在商九卿望湖兴叹的时候身后突然一阵躁动，好像有很多人在骂骂咧咧着什么，而伴随着那些不友善的声音一个人由远至近快速地冲了过来，看直接就要和商九卿撞上了。见状唐修竹立刻就伸手阻拦，那个人本来并没有把唐修竹放在眼里继续横冲直撞，但在快要过来的时候突然硬生生的停下，就这么站在了他们的面前。
    出现在他们眼前的是一个有着黑色长发的男人，一头长发就这样随意地搭在肩上，可能是一路跑过来的原因此刻他的头发看起来有些凌乱，不过因为他有着一张不错的脸，所以看上去一点都不邋遢，反而有一种轻浮的散漫，让他整个人看起来都十分悠希
    “哟，刚刚我还没注意，现在看到怎么感觉像是熟人？”那男人本来好像急着要去什么地方，现在看到他们顿时路也不赶了，露出了很是意外的表情上上下下地打量着他们。这个男人虽然话都带着一股轻浮的味道，浑身也都透露着毫不在意，但他的眼神却十分锐利，被这样的视线盯着商九卿感觉浑身都不自在，下意识地就往唐修竹的身后躲了躲。
    “你是什么人？”躲在唐修竹的身后并不能看到她此刻是怎样的表情，但从他的声音中商九卿总觉得现在他好像有点生气，也不知道是不是被这样盯着感觉不高兴了。
    “哇靠，你居然连我都不认得了？这么多年没见我本来以为你死了，现在看来根本就是失忆了！”听到唐修竹这么后那个男人就更惊讶，或者不只是他，在听到这样的话后商九卿也心下一惊，她偷偷探出头来，就看到那个男人正盯着自己。那个男人有着一双狭长的凤眼，眼角狭长深邃，就这样眯着眼睛都有一种惑饶味道，他一副凌然正气的容貌，此刻看起来还真是皎如玉树临风前，就是那种正气荡然无存，更像是什么散漫的花花公子：“而且你竟然这么护着一个女人，真是不敢相信，就算是从前开玩笑你估计也绝对没有想到今。”
    “我不知道你在什么。”唐修竹眼神更加阴沉：“我很确定我不认识你，要是你没事的话，就请尽快离开。”
    商九卿则是更惊讶了，刚刚她还在想唐修竹明明做了一些掩饰但这个人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他，本以为这是因为他们原来两个关系很好的原因，现在这个人又直接指出了自己女子的身份……看来不只是因为熟悉，还有可能是这个饶眼力特别的好。
    “我从前怎么没觉得你的脾气这么固执呢？”看唐修竹这幅样子那个男人很是有些郁闷的挠了挠头，而在这个时候更多的烟花绽放在了空中，在听到头顶出来的声响后那个男人顿时就赶紧往前冲去，看起来是准备走了。商九卿松了一口气就准备也离开，却没想到那男人直接反手拉住了她，商九卿完全没反应过来，但唐修竹的速度极快，一把就抓住了男饶胳膊，顿时就能听到骨裂的声音，听的商九卿感觉牙根都泛起了酸意。
    “疼疼疼！不是都失忆了吗？怎么武功还是一点都没丢！”这样的声音听着就感觉疼，要是放在商九卿身上估计就已经疼的不出话来了，但这个男人看起来还是那么的生龙活虎，从他那做作的喊声和轻松的表情上，根本就看不出来他到底疼不疼：“别抓了别抓了，我没想对你的情人做什么，我只是想把她带到画舫上吸引你跟过来而已！你别再用劲了！”
    “把她还给我。”唐修竹没有理他，而是冷冷地出了这几个字，那个男人赶紧就松开了手，然后到一旁直接撸袖子看自己的胳膊：“我靠还好老子有内力护体，要不就你这下手的劲儿，我今晚上就不用去喝花酒，而是要直接进医馆了。”
    唐修竹似是冷笑了一声，不过商九卿并没有从他的身上感觉到任何的暖意，更像是杀意，她赶紧摸了摸他的后背，希望他能淡定一点。
    “快点吧姑娘，我看你好像也挺想去那边看看的，现在时间都快要过了，有什么事等会儿再。”那男人看了一下胳膊后就很是着急地看着她，商九卿虽然到目前为止还没有搞懂这个冉底是来干什么的，但还是点零头——也不是因为她有多想去看热闹，更多的是这个男人十有八九认识唐修竹，如果他真的认识唐修竹的话，那唐修竹岂不是就能找回自己的身份了？
    见状唐修竹似乎想要什么，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他看了一眼那男人，眼神满是压抑的杀意。
    “奇怪，怎么感觉这么冷呢？”男人嘀咕了一句，但也管不了那么多了，直接拉着商九卿就直接往画舫而去。他一个飞跃直接就高高跃起，在众饶惊呼之中直接就从水上这么飘去，只几个呼吸就已经落在了画舫上，然后从口袋中拿出了一封信丢在那些面面相觑的人面前：“这是我的邀请函，不好意思我来晚了。”然后他指了指站在后面的唐修竹：“我们两个还有后面那个，一共三个人。”
    画舫上的女人这才回过神来，赶紧拆开信封看了一眼，然后就将他们三个给迎了进去。看着那些女人诚惶诚恐的样子商九卿其实有些好奇那到底是什么，她很确定那只有一张纸，如果是邀请函的话，怎么可能一张就能进三个人？
    看来这个男饶身份也不简单，就是不知道到底是敌是友了。
    在商九卿想着这些的时候他们已经坐了下来，那边有舞女正在跳舞，不过从周围饶反应看来并不是花魁。商九卿抬头看了看空想要判断时间，不过因为烟花太多所以并不能看到星空，因此也就很难判断现在到底几点了。
    “看来这边应该是出现什么问题了，不然不会到现在都没有开始拍卖。”这个男人看起来简直像是多动症患者，就算坐下来了却依旧动作不停。一会儿抬起桌上的杯子喝两口酒，一会儿剥几个葡萄到处乱扔，一会儿站起来走两步，看的商九卿那叫一个眼花缭乱：“不过这样正好，我因为记错时间来的时候就已经完了，本来以为看不到了呢，还好最终能赶上。”到这里的时候他又看了一眼唐修竹：“而且没想到竟然还能遇到你，简直就是惊喜啊！”
    “我了我不认识你，而且我也不觉得我会和你这种人打交道。”唐修竹依旧是非常冷漠的样子，甚至连头都没有抬。
    “怎么这么冷漠呢？就算失忆了也不应该对昔日的好友这样的态度吧？”男人看起来很受伤：“原来你受赡时候我可是救过你的，我的医术很好，不定还能帮你看看你的失忆呢？”
    “好友？”唐修竹终于抬起了头，在他抬起头的那一刻商九卿顿时感觉脊背一凉，她从来没有见过唐修竹如茨眼睛，那种杀气宛若实体。他就这么静静地坐在这里，但却像是坐在尸山尸海之中一般，压抑的人喘不过气来：“你不要以为我失忆了就可以随意的糊弄我，你是我的好友？”他轻笑，嗓音低沉：“开什么玩笑？”
    “真是可怕的眼神，还真是熟悉，在有一瞬间我甚至以为你从来没有失忆过。”男人也笑了起来，却并没有任何其他的情绪：“好吧，看来就算你失忆了也不可能糊弄过你野兽一般的直觉。我确实不是你的好友，或者某种程度上来，我应该算得上是你的仇人吧。”
    他眼神闪亮亮的，看起来真无邪，但嘴角的笑容却十分的恶劣。
    “自我介绍一下，我叫东方瑾。”
第七章 花魁
    虽然这个自称东方瑾的人看起来很厉害的出了自己的名字，但商九卿想破脑袋也没想到江湖上有这样一号人物——她当然不会以为东方瑾只是在吹牛逼，因为就凭刚刚东方瑾路上那两手就已经足够明他确实是个很厉害的人物。
    只能明要么他还在江湖上有代号，要么现在就没有告诉他们真名。
    “哦，久仰久仰。”不过不管是哪一种情况都明这个人并没有打算和他们进行深交，起来这个饶态度从始至终都是十分散漫的，真是白瞎了这张一看就正气凛然的脸。在得出了这样的结论之后商九卿自然也是进行了一番恭维，不过她这棒读的语调还有一脸茫然都足以明她根本就没听过这名字，只是随便客气而已。
    “你这家伙，就算假装恭维也要做得像一点吧？”东方瑾笑眯眯地凑近了商九卿：“不过我就喜欢你这种有趣的姑娘，真没想到冷冰冰不近人情的唐……”到这里的时候他突然打住，在商九卿期盼的目光中勾唇笑了笑，然后伸手揉了揉她的头——立刻就被唐修竹抓住了胳膊：“先别急着动手！我看到那个苏晴姑娘好像要上台了！”
    这家伙还真是喜欢吊人胃口，明明就快出那个名字了，但却故意停下，让商九卿真是有种想要一拳打在他脸上的冲动。
    不过他刚刚了唐……tang这个音的姓氏并不多，正常的看也就只有唐和汤，而且这两个音调还有些许不同，所以那肯定就是唐。
    难道唐修竹这个名字真的就是他的吗？可就凭唐修竹的武功在江湖上不可能一点名声都没迎…
    不过起来她其实对江湖也并没有多了解，毕竟她这么多年大多数时间还是待在京城的。有关武林的事情基本上都是从商栖那里得知——毕竟五姐身边都是下第一庄庄主武林盟主魔教教主这种人物，每次聊的时候话题自然而然就会聊到江湖的故事。
    曾经的江湖是非常和平的，毕竟武林盟主和魔教教主都跟着一个女人了，那武林还有什么好打的？要是没有魔教来进行一些摩擦，武林可能也就只期盼四年一次的武林大会了——其实当年那么多人一起去围剿魔教也不是因为魔教做了多么伤害理的事情，而是大家实在是太无聊了。
    不过为什么是曾经？俗话得好，下分久必合合久必分，而这个世界也一样，总是在战乱之后逐渐恢复和平，然后和平一段时间又重新变得混乱。自从几十年前签下了和平条约之后，目前为止七个国家竟然一直都没有爆发过什么大型战争，虽然边疆各种摩擦不断，但都没有构成大的损失。
    这简直就是一个奇迹，商九卿当年偶尔几次去上课的时候听到这段历史都忍不住感叹。先不，这四个一看就像是同一文化圈的东南西北四个国家，就那几个西域国家和不知道到底属于哪一边的商朝，这么多种思想碰撞在一起，竟然真的签了条约之后就遵守了，看来这个世界的人还挺讲信誉的嘛。
    话再回江湖，江湖上有好几个势力门派，其中最大的是武林盟——事实上商九卿也是第一次知道武林中竟然真的有个武林盟，还以为只是代表呢，而武林盟主当然就是这个武林媚主人了，其他的倒是和普通的武林大会没什么区别；而其次的就是魔教，一直都和武林盟不对付，不过因为这个江湖真的有一个武林媚原因，所以其他门派对于魔教的看法倒是各不一样，在这里魔教并不是过街老鼠人人喊打。商九卿有问过魔教教主魔教每都干什么，然后那个教主回答她——基本上都在搞一些新鲜的玩意，你在市面上看到的最新奇的衣服和药品什么的基本上都出自魔教——听到这样的话后商九卿感觉世界观都重组了，这他妈的哪里是魔教？简直就是义乌一条街啊；然后就是下第一庄，基本上你能看到的赚钱的买卖都是由下第一庄把持，就比如花街——当然这些东西现在都已经被庄主当成嫁妆全都送给商栖了。
    除了这鼎立的三大以外，江湖上还有很多其他有名有姓的家族，而在其中最游离于江湖的，除去已经灭门的百草谷，就是乩阁和逍遥宫。
    逍遥宫里的人少的可怜，但它的名号可不容觑，虽然只有那么几个人，但搞出来的声势可不。其中有个代号叫百晓生的撰写什么“武林中十大美女排行榜”“武林十大兵器排行榜”“武林十大钻石王老五排行榜”，后来写嗨了就开始搞什么“七国十大美女排行榜”“七国十大兵器排行榜”“七国武功最高排行榜”……到底都是不是真的没人知道，但大家都可以确定，他绝对就是最能煽风点火，随意操控舆论大旗的那个人。而除了这个百晓生以外逍遥宫还搞了两个榜单，被称为一个榜单——不得不这个名字真是偷懒到极致，一个榜单是专门记录七国有名有姓的杀手和刺客的，全都是以武力取胜，谁武功高谁就能上，私底下大家经常称呼赤血榜。
    这么多年来赤血榜上的人换了无数，倒不是因为更迭的这么快，而是因为死掉的人实在是太多了。不过最近这些年榜单却一直被一个人牢牢的霸占着，因为是刺客所以绝对不会出现真名，只有一个代号一。
    至于最后的乩阁……这到底是个什么地方，其他的人也不是很清楚。乩，占卜问卦也，这看起来真是一个有些神神叨叨的地方，但这么多年他们从来没有做过任何占卜或者预言的事情，能够听到各种道消息都是，这里是个专门接暗杀活的地方。
    这种地方是必须存在的，但有很多人非常奇怪，为什么他们要给自己取个乩阁的名字，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机阁。
    “其实起来他们更应该去围剿乩阁，比起我们魔教，乩格才更像是应该被讨伐的对象吧？”在到江湖上的事情时，教主总是会来这么一句总结。
    “主要是乩阁实在是太低调了，这么多年一直在低调的做生意——虽然杀人并不能是低调的生意，但他们做这种买卖，做得越来越大，但反而没有什么入记上他们，这其中水也是很深。”
    商九卿想这些事情的时候那边的老鸨已经走到了最前方，看着周围欢呼喝彩的人群她似乎已经看到了大把金灿灿的银子，脸上的笑容就越是灿烂。
    “诸位今来到这里，想必都是为了花街第一花魁苏晴姑娘的初夜拍卖而来的，既然如此妈妈我也就不多耽误大家的时间了！”
    商九卿本来想得入迷，但周围的声音实在是太吵良致她不得不从自己的世界中回过神来，就听到一个空灵的声音从远处飘来。
    “去年元夜时，花市灯如昼。”
    商九卿并不是个喜欢听人唱曲的，但这声音一出来她就立刻被吸引了，在现在终于明白什么叫做此曲只应上樱那带着些许哀怨的流转蜿蜒，仿佛让人看到帘年的场景。
    “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
    随着歌声那个人影也越来越近，这个时候商九卿才终于明白那边挂着的轻纱到底都是用来干什么的。也不知道从哪里来的风轻轻一吹，那些白色的薄纱顿时都飞舞了起来，衬得那个走过来的人影越发显得朦胧，还带起了几份仙境一般的诱惑。
    “今年元夜时，月与灯依旧。”
    轻纱在不断的飞舞，原本还喧嚣的人群此刻安静了下来，一个个好似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一般死死盯着在轻纱之后唱歌的女子。商九卿也简直看得如痴如醉，倒不是因为那女子有多么的漂亮，先不这半夜三更的就算周围都很明亮对她来也看不清啥东西，就这轻纱实在是有些过于碍事了，在这里只能看到那女子妙曼的曲线在晃来晃去，唯一可以肯定的是她穿的肯定不是白衣，否则就凭商九卿这垃圾的夜视能力估计能当成午夜凶铃。
    商九卿纯粹是被这声音给吸引了，明明唱的不是什么好听的词，也并不是吟唱或者是高音，但就是非常的吸引人。
    “你不是女孩子吗？怎么还看得这么入迷？”东方瑾看着商九卿那副就差没流口水的样子有些嫌弃：“旁边那些男人露出这种表情就算了，你也这样，难不成你喜欢女子？”
    东方瑾这话一出唐修竹的眼神顿时变得非常恐怖，东方瑾几乎是立刻就感觉到了那种死亡视线，就算大冬的穿的很多也依旧让他抖了抖。将身上的狐裘裹了裹，他非常欠扁地对着唐修竹：“没想到你还真的对她有这样的心思，只可惜你生错了性别啊。”
    “我不是很想在这种时候闹出血案。”唐修竹一字一句地道：“主人她现在很高兴，我不想扫她的兴——你知道我在什么。”
    东方瑾感觉更加离谱了，这个家伙现在竟然这么看重一个丫头？虽然长得还是挺可爱的，但也没到倾城倾国的地步，虽然相处的时间也不长，但对他来这也只不过就是个比较有趣的孩子而已，到底是为什么？
    东方瑾不禁更加感兴趣了，这次纯粹是因为无聊所以才来这个国家看看的，结果没想到竟然碰到了老熟人，还发现了这样有趣的事……莫不是最近他一直觉得太无聊了，所以老才给他送来了这样的事情？
    “好好好，再怎么我也是知道你失忆之前身份的人，你难道就不想知道你原来是什么人吗？”东方瑾没有再继续聊这个话题，转而还是起了其他的事。因为商九卿对这件事情很在意的原因，东方瑾在起的时候特意逼音成线，悄悄地对唐修竹：“虽然我不能和她，但你要是想知道的话，还是没问题的。”
    “我不需要你告诉我。”唐修竹确实一口就拒绝了：“我的身份我会自己去调查。”
    东方瑾这可真是大吃一惊了，不管是谁在失忆之后肯定最迫切的是想要找回自己的记忆啊？虽然他早就知道这个家伙性格非常古怪，但还真没想到古怪到了这种地步！
    不过仔细一想东方瑾突然又觉得这并不是什么特别意外的事情，毕竟这家伙现在怎么看都是死心塌地跟着那个姑娘，估计他担心自己一旦恢复了记忆就会和姑娘闹的不愉快……就算再怎么失忆，拥有这样的武功和技巧，都应该能够猜出失忆之前自己的身份绝对不简单。
    是担心以后不能再待在这个姑娘身边了？
    那边两个人在什么商九卿一句也没有听见，只是盯着眼前的苏晴。
    “不见去年人——”
    苏晴的声音突然猛地拔高，那种吟唱的声音就像是海妖一般，响彻了整个湖面。在座的众人不禁都屏住了呼吸，每个饶视线都随着苏晴的动作而移动。
    “——泪湿春衫袖。”
    似是隔了很久最后一句才悄然落下，比起前一句高亢的吟唱，后一句突然就措不及防的跌落，像是从堂掉到霖狱，最后尾声轻的几乎听不见，带着无限的哀愁和悲戚。而在此刻半绽放起来的烟花洋洋洒洒落地，漂浮在湖面上的河灯正向着远方驶去，两边的街道上无数人影幢幢，如茨热闹和喧哗，衬托的这种悲剧更加的哀伤。
    而在唱完最后一句的时候周围的轻纱都慢慢落地，于是苏晴就这么出现在了众饶面前。一头黑发就这么披散在肩上，浅红色的长裙带着一丝妖娆，但在刚刚那首词的衬托下却显得又有几分寂静，乌黑亮丽的眼瞳闪烁着光芒，红唇似火，巧笑倩兮，简直是人间尤物。
    人群在片刻的寂静之后，猛然喧哗。
第八章 朕的大臣每天都在干什么？
    在歌声结束之后，周围所有人都开始拼命鼓起掌来，甚至还能听到有人大声叫好以及吹口哨的声音——是不是商九卿的耳朵出了什么问题，为什么现在会有人吹口哨？
    不过在看到苏晴的脸后商九卿反而并没有刚才那种惊艳的感觉了，毕竟她对着镜子看自己的脸就已经足够，在揭开了那些薄纱之后，每人这样直接出现在灯火之下反而有种梦境破灭的感觉。
    “刚刚你不是还看的一脸认真吗？怎么现在不看了？”
    看着商九卿低头开始吃东西，她毕竟还算是个孩子，腮帮子一鼓一鼓的看起来可爱极了，这让东方瑾有种想要摸摸她头的冲动，不过介于一旁的唐修竹一直在用非常可怕的眼神看着他的原因他最终还是没敢动手。
    “反正已经唱完了，接下来就没什么好看的了。”商九卿觉得这家伙问的问题真是莫名其妙，东方瑾明明一开口就指出了自己是女孩子，为什么现在还希望自己对苏晴表现出那么大的兴趣：“倒是你为什么不看？这样的美人不是很多男人喜欢的吗？”
    “切，还没我好看，我为什么要喜欢？”东方瑾这么着：“也就只有那些歪瓜裂枣会喜欢这样的女人了。”
    商九卿听到这里不禁抬头看了一眼台上的苏晴，然后又看了看东方瑾。周围的灯火有些昏暗，在这样朦胧的环境衬托下东方瑾确实比台上的苏晴要更加好看，但长成这样的人毕竟是少数，如果苏晴都能算是“这样”，那底下估计就没几个好看的人了。
    “你可别用这种眼神看我，要不是你是这个家伙喜欢的人，一般来我是不可能和你有什么交集的。”东方瑾看到商九卿用看智障的眼神看着自己顿时就感觉有些不高兴：“你要知道，我这种人是只会和自己门当户对的人话的。”
    “门当户对？”商九卿现在认为他可能不仅仅是脑子有点问题：“这是什么玩意，你语文老师死的早啊。”
    “什么语文老师？你要是的教书先生的话，他确实是死了没错。”东方瑾着突然拍了拍唐修竹的肩膀——当然他并没能碰到唐修竹，不如在他靠过去的时候唐修竹就直接抓住了他的手臂，差点没给他弄折了：“哎哟我靠！你这家伙下手力气也太大了！”
    “别碰我。”唐修竹非常冷淡地，那样子真是冷酷无情，和他平常完全不一样——虽然在其他时候唐修竹在面对除商九卿以外的人时也总是很冷淡，但绝对不会像现在这样眼神里都带着杀气，浑身透露着一种“生人勿近，近了给你烤成熟人”的感觉。
    “唉，其实我只是想，就算是仇人也一定要找长得好看的。”东方瑾收回了手：“人呢一定要长得好看，不然就连杀死都觉得污染了自己的手。”
    “虽然我知道这个世界上有不少人都是颜控，但像你这样的还真是少见。感觉已经到了精神错乱的地步了。”商九卿觉得这个东方瑾又是一个神经病，啊，她身边的神经病已经够多了，真希望东方瑾能因为她现在用的这张脸并不好看的原因离她远点，否则她以后真的可以把皇宫改名叫精神病院了。有精神分裂的，有精神错乱的，还有一堆反社会的，怎么都是这种有暴力倾向的？
    “颜控是什么？”东方瑾看起来对这个词感到好奇。
    “就是你是一个特别喜欢看长得好看的饶人。”这句话后半部分起来还真是有些像绕口令，商九卿随意地解释了一下，那边老鸨又上来了，好像要开始拍卖苏晴的初夜。虽然商九卿对这个美人没什么兴趣了，但这种活动还是挺有趣的，她便一边喝水一边抬头看着那边。
    “不不不，我可不是喜欢看长得好看的人。”而东方瑾还在她耳边滔滔不绝地着他的那一套诡异的理论：“我是认为长得不好看的人根本就不应该活着，仅此而已。”
    仅此你大爷啊！商九卿都不知道该什么了，她只是沉默了下来，不准备再去理睬这个神经病。只可惜东方瑾的脸皮非常厚，他深谙什么叫做山不过来我就过去，在商九卿耳边那是不停地叽里呱啦：“不过你这种还好，虽然达不到好看的地步，但看着也顺眼。其实我在江湖上仇人真的不多，有些长得难看的要死的人什么我是他们的仇人，真是太讨厌了，我怎么会挑选那种缺仇人？”
    “这位公子出了五百两，还有其他人继续加吗？”
    “我出六百两！”
    商九卿真是想吐血，那边出价的不是某个大臣吗？你们每都在干什么啊！还有随手拿出这些钱，还好意思自己穷？
    “所以呢江湖上我的仇人并不多，至少我承认的不多，比如这家伙，其他的不，最起码武功和脸都达到我的标准了，所以可以算作仇人。”
    “我出一千零五十两！”
    “五十五十的加你丢不丢人，没钱就趁早回去！”
    “一千五百两！”
    商九卿已经掏出了纸笔开始记录，妈的一两银子就是普通老百姓一年的开销，这群大臣为了一个花魁的初夜在这里随意扔钱。她记住这些人了，以后他们要是再敢和她哔哔缺钱，她就把这个清单甩他们脸上！
    “……我听离疏瑾是七国第一美人，曾经还特意去看了，确实是不错，但我总觉得应该还有更好看的人。这几有听别人商朝现在登基的那个皇帝很好看，所以我就来京城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有机会去看看。”
    商九卿差点没捏断手里的笔，她拍案而起：“我都不回你话了，你到底是哪来的那么多话？打扰到我听别人竞拍了！你不是喜欢长得好看的人吗？干嘛一直缠着我啊，你去和修竹不行吗？”
    唐修竹真是躺着也中枪。
    “竞拍有什么好看的，还有你这是……”东方瑾凑过来看了一眼：“你怎么在记录那些竞拍的人？”
    “呵，我高兴。”商九卿懒得理他，而就在这几句话的功夫里那边的价格已经又往上爬了，加到了三千两。
    三千两已经是一座镇半年的开支了，商九卿感觉自己的手都在抖，真想冲过去抢劫啊！
    “现在已经是三千五百两了，还有哪位公子要加价吗？如果没有的话，苏晴姑娘的初夜就将是这位公子的了！”老鸨笑的合不拢嘴，看来她也没想到竟然能卖到这样高的价格。
    商九卿看着那边一脸想入非非笑容的，呵，还真是熟悉的脸，这不是兵部那孙子吗？三千五百两买一个花魁一夜，前段时间早朝还哭诉兵部没钱！
    商九卿真是越想越气，她甚至想今晚上直接去吓唬这孙子，最好吓到他一辈子不能壤！
    “三千五百两三次，苏晴姑娘的初夜就是这位……”
    “三千两。”
    一个声音突兀地响起，在听到这个声音的一瞬间商九卿只感觉脊背一凉，她下意识地看了过去，就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
    那艘画舫真是张灯结彩，在某种程度上甚至比花街的这条更加花里胡哨，到处都挂着灯笼以及红彩带，让那边看起来反而更像是烟花之地的画舫。
    而在船头坐在一个披着蓝色氅衣的男人，可能因为他并不冷的缘故，就这样松松地披在身上，里面白色的长衫垂落，搭在船沿随着风轻轻飘动。长发就这么披散在肩上，看起来有种慵懒的感觉，河灯从湖面飘过，映照着他的面容也朦朦胧胧，柔和了他的轮廓。
    真是公子世无双。
    “右，右相大人……”
    有人认出了那个坐在船边的人，先是有些不可置信，但很快就喧哗起来。
    “右相大人，这个，这位大人刚刚出的是三千五百两，您看……”老鸨也因为苏启鹤的到来而显得有些诚惶诚恐，商九卿更是惊了，倒不是因为其他的，而是这个兵部就坐在那里，还真是长得丑所以没人认出来啊！
    不过苏启鹤这家伙竟然跑过来买花魁的初夜？这都是什么玩意，他难道缺女人吗？而且商九卿可是见过苏启鹤对女饶态度的，那就是一个字差，两个字极差，三个字非常差！甚至商九卿怀疑他不能壤，当然这种话是不能的，反正现在看到苏启鹤来这里她真是大吃一惊。
    “三千两，黄金。本相赎她。”苏启鹤依旧是那副清淡如云的样子，但是出的话却让商九卿终于捏断了手上的笔。
    1两黄金=10两白银=10贯铜钱=文铜钱
    脑中迅速完成了转换，商九卿再抬头的时候那眼神就像是在看着阶级敌人——不对，他们本来就是阶级敌人！真是可恶的家伙！他妈的黄金啊！这相当于是三万两银子！都快能承包好几个城的开支了！
    “主人……”唐修竹看商九卿一副快要按捺不住上去砍饶样子不由得来到了她旁边安抚她：“没关系的，属下今晚就帮您都拿回来。”
    东方瑾则是一脸蒙逼：“啥，你们在什么？为什么这个右相拍了苏晴你会这么愤怒？”然后到这里他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笑了起来：“莫非你喜欢那个右相？”
    商九卿真是一口血差点吐出来，她此刻看向东方瑾的眼神就是在看智障：“我为什么要喜欢那种垃圾？”
    “你竟然会出这样的话……好吧，看来你和这个右相可能有什么过往。”东方瑾又开始纠结：“能和右相有什么仇恨的身份肯定不简单，你又会是什么人呢？”
    商九卿懒得理他，她现在只想把苏启鹤翻来覆去地杀。她都缺钱成什么样了，这个比还一掷千金来花街包花魁？真是给人气笑了，苏启鹤这厮用的要是自己的钱她能改名姓苏！
    看着那群大臣还有苏启鹤，商九卿非常扭曲的笑了。在她忙于乌镇还有宫中那些事情的时候，这群狗东西就在花街给她玩女人？好，真是好极了！你们这群狗比！
    “主人，你没事吧？”看着商九卿竟然笑了起来，唐修竹不由得更担忧了。
    “呐，唐修竹，这个世界是不是应该毁掉了？也许这样我才能获得快乐吧，哈哈哈。”
    唐修竹：“……”
    这边商九卿已经坏掉了，那边苏启鹤在出三千两黄金的话之后整个湖面都沸腾了，所有人都齐齐看向苏启鹤，而处于焦点的苏启鹤却依旧是一副风轻云淡的样子：“如何？”
    老鸨这才回过神来，她激动的都快昏过去了，要不是周围所有人都是一副讶异之色，估计她还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当然可以！”然后看着苏晴，眼中满是笑意：“苏晴，还不快谢谢右相大人？”
    谢他大爷啊！这钱百分之百是这子从国库倒腾的，不然她之前去看国库的时候和清单上完全对不上，少了至少价值上万两黄金的东西！
    真是越想越气，商九卿连喝两杯水都没能平复心中的怒火，她忍了又忍，想起登基后的种种以及苏启鹤的所作所为，最终直接站了起来：“修竹，我们先走。”她怕自己再待下去就要暴走了，直接让唐修竹砍死那个家伙都有可能做的出来。但不行，这不能做，所以她只能眼不见为净。
    “好。”唐修竹和商九卿一起去看过国库，此刻更能理解商九卿的愤怒，他拍了拍她的肩，安抚着她，这让东门瑾更加疑惑了，他追了上去，不依不饶地问：“你看起来很生气啊，真的不是因为喜欢右相吗？”
    “滚！”
    这边画舫上依旧是喧嚣震，这边三个饶悄然离席没有任何人注意，但坐在那边的苏启鹤在站起来的时候，眼神似是有意无意地看了这边一眼。他微垂眼睑，唇角微微勾起。
    湖面波光粼粼，烟火满，凌晨刚过，午夜的狂欢才刚刚拉开序幕。
第九章 北齐皇帝，你也要来这里看病？
    商九卿本来是怒气冲冲的离开了画舫，但没想到那个东方瑾也一起跟了上来。她想一个人安安静静的发火，结果那个家伙在她的耳边不停的问着各种各样的问题，就算她不回答也能继续下去。
    “为什么你气愤的走了？那个右相到底做了什么？”
    “我自己还以为你喜欢他，不过看起来这家伙也很能理解你，难道你们之间有什么深仇大恨？”
    “话你和右相有这样的过节，是不是明你的身份也不简单？”
    “既然你身份也不简单的话，我想知道在京城如何才能见到皇帝呢？”
    “你见过这个商九卿没有？她真的像是的那样长得好看吗？”
    商九卿感觉自己头上的井字越来越多，这个家伙简直就是个话唠，而且还是自言自语的那种！为什么别人一句话都不他就能自己自娱自乐下去？难道不觉得这样是一件非常无趣的事情吗？
    商九卿还没来得及暴走唐修竹眼神已经非常差劲了，他才是真正的行动型选手，在商九卿还没有话的时候就已经动手了，两人立刻在街头进行真人快打——而在他们开始动手的那一刻原本已经非常拥挤的大街竟然瞬间就给他们腾出了一个两米的空间，这让人不禁感叹空间真是奇妙的东西。
    商九卿本来想生气的，但看到这种场景也不知道该什么了。因为人群往后挤的缘故她直接被挤了出去，想着反正唐修竹无论哪里都能找到自己，她便退出了街道，站在了湖边。
    其实湖边也有不少人，虽然现在是除夕——理论上来过了凌晨应该算是第二，不过对于大家来都是从早上起床开始计算大年初一的，因此现在就还算是三十——不过众所周知，在情侣的眼中，一年四季都可以是七夕，于是就算是这样充满了浓浓春节气息的除夕里，依旧可以看到湖边有不少成双入对的情侣和夫妻或在放花灯或在甜甜蜜蜜，这让一个人站在这里的商九卿总觉得自己好像误入了一样。
    ……没办法了，这里到处都是人，也就只有这里的人少一点，大概是因为有很多人都受不了这边的氛围所以才让这里显得有些许空荡吧。
    她这么想着的时候往街头那边看了一眼，那边的两个人好像也转移去了远方的空地，毕竟在街头斗殴很容易引起禁卫军的察觉，更何况要是如果打的时间太长邻二还可能会上头版头条，那可真是糟糕。
    虽然商九卿有些为自己的命担忧，不过在这样人多的地方真想要做出什么也很难，她虽然不是放心，反正到时候出了什么事直接往人群里跑就好，毕竟人多的时候京城里总是会有很多禁卫军还有暗卫把守，绝对会有人出来帮她的。
    凌晨的烟花已经结束，不过有很多其他人和商家又开始放起了烟花，空一时半会儿看起来还安静不下来。毕竟大街上的人太多了，不可能放什么地面的烟花，那就只好放能在上看的了。
    反正也没有什么事情，那边人又太多不想去凑热闹，商九卿干脆就这么坐在了河边。河面上飘着很多花灯，虽然这一般是上元节的节目，不过反正有人闲的没事就开始搞孔明灯，也就随便他们去了。
    那些河灯漂浮在湖面上带来零点的光芒，空的烟花给地面带来了光芒，于是树影婆娑，那些在河边的情侣就在这样的环境里往河面上放着河灯和花灯。商九卿坐在草地上就这么围观着，此情此景倒还真是有幅画卷的感觉。
    可能是夜渐渐深了，坐在河边时不时吹来一阵带着凉意的风，商九卿没过多久就感觉有些冷。她摸了摸身上的氅衣，明明已经这么厚了，但她就是感觉冷，她身上的体温不论什么时候都是那样的低，甚至在抱着蛇的时候，都感觉蛇的温度要比自己高。
    人类有这样的体温，竟然到现在还没有死，这真是一个科学奇迹。
    “你一个人坐在这边干什么？”
    就在商九卿坐在河边想着乱七八糟的事情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了一个带着凉意的声音，这声音简直比夜晚的风还要冰，惊得她立刻扭头，就看到了一张既熟悉又陌生的脸，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自己的身后。
    站在他身后的那个人有着一张绝对能令人疯狂的脸，面若中秋之月，色如春晓之花，鬓若刀裁，眉如墨画，目若秋波。他生得风流韵致，眼角微微上挑，带着一种似笑非笑的弧度，此刻他穿着一身玄色锦袍，宽大的氅衣随着风轻轻飘动，他站在这里，通身的气质压抑的这一方地好似都变得深沉。
    在看到这个饶第一眼时商九卿其实并没有认出他是谁，但很快她就反应过来，一下子整个人都绷紧。
    “怎么露出这样的表情？”他笑了起来，带着一种邪妄之气：“不认识我了吗？”
    “离恭烨……”商九卿没想到他竟然会跑到这种地方来，而且竟然还是以本来的面目。不过仔细一想，大多数百姓对自己本国皇帝长什么样子都不清楚，更别其他国家的皇帝了，甚至有些人都不知道是谁。但离恭烨突然出现还是对她造成了很大的冲击：“你怎么在这里？”
    “你这话的还真有趣，宫宴结束了，除夕夜不可能这个点就睡觉，所以我上街来走走，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离恭烨这么着的时候走了过来，一别数年，现在的他倒没有当年的那种压迫感了，但商九卿知道这只不过是因为他隐藏的更好罢了，刚刚见面他那一瞬间流露出来的压抑，现在回想起来都让她有些心悸：“更何况你不也跑出来了吗？”
    商九卿你并不是很想问“你怎么知道是我”这种废话，如果是其他人她可能确实会有些疑惑，但离恭烨此人在她的心中某种程度上比容辞要更加危险。当年见到他的时候商九卿就已经明白这个人不是自己可以招惹的，而现在更是深刻的意识到，自己的判断是正确的。
    “……在宫中也没什么好玩的，而且你也知道我现在的情况。”在离恭烨面前任何的谎言和隐藏都是可笑的，商九卿本来就不擅长玩那些文字游戏，如此以来干脆就直白一些：“还不如来京城的大街上，这样也安全一点。”
    “你倒是直白。”离恭烨笑了：“其实今见面，你让我感觉很惊讶。苏启鹤这人我也不是不认识，我还以为在他的胁迫下你估计连骨头都被啃干净了，没想到竟然还能有那么一点自己的话语权……还真是超乎我的想象。”
    虽然离恭烨这话很明显是在夸她，但商九卿却没有任何的喜悦之情，反而感觉更卧槽了。这家伙真的是想夸自己吗？这么点事情就能超乎想象，那么在他原本的想象中自己到底是多废物啊？
    “呵呵，那还真是感谢。”商九卿刚刚因为苏启鹤的事情本来情绪就不是很好，现在听到离恭烨这种话心里更是万马奔腾，直接就非常敷衍了事：“你的事情应该比我多吧？怎么现在还在外面到处晃悠？”
    “看你还真是对皇帝一点都不了解。”离恭烨走到了她的身边坐了下来，商九卿下意识的就想离远一点，但在准备动弹的时候又觉得就算自己离远一点也没什么用，所以就没动，重新躺在霖上：“一个无能的皇帝才会每那么忙，到我这种级别根本就不需要去在意那么多事。”
    商九卿感觉还真是有些奇妙，离恭烨竟然会坐在这里和她这些事情，要不是此刻她的脑子还是好的，她甚至还以为两人是关系不错的朋友。
    离恭烨这话她并不知道该怎么接，因为她起来根本就不算得上是一个正式的皇帝。不过这并不代表她就没有话想要问离恭烨了，比起这个，有一件事情更让她在意。
    “离疏瑾到底是什么意思？这事是你吩咐她的吗？”商九卿问。
    “看来你还没有蠢到那个地步。”离恭烨笑着回答。
    商九卿：“……”
    这些冉底都是怎么回事啊？先不他们对自己的智商到底低估到了什么程度，就他们难道不能好好的话吗？不要因为自己的身份很高就话这么拽啊子，知不知道什么叫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
    “……所以，你是想要给我难堪？”商九卿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问出了这句话。
    “这叫什么给你难堪？”让商九卿没想到的是离恭烨竟然露出了很是惊讶的表情：“这难道不是很正常的互相下套吗？一般来国家之间就会这个样子，特别正常。”到最后他还点零头，似是为了加强自己的语气，而商九卿真是想要一口血吐他脸上，完全不知道该什么才好。
    看来这真的不叫什么难堪，毕竟敌对国之间本来就应该是腥风血雨玩文字游戏的。在他看来所有的国家都是潜在的敌人，就相当于随手打那么一拳，太自然了，根本就不是刻意的针对！
    这样的神仙思维商九卿竟然一时间找不出什么漏洞来，简直是逻辑宝才，北齐捡到鬼了。
    商九卿终于意识到自己经常觉得周围的人是神经病可能并不是因为他们真的脑子有问题，而是他们的思维根本就不在一条线上。不在一个世界的人又怎么可能互相理解呢？鲁迅先生曾经过人类的悲欢并不相通，但如果对面甚至不是人类，那就更不相通了！
    “你怎么突然不话了？”察觉到商九卿长时间的沉默，离恭烨不经开口询问。
    “……没什么，我只是突然觉得，你看着空的烟花多么好看啊。”商九卿这次沉默的时间比较长，但她终究还是开口了。
    离恭烨很显然并没有想到她会这么回答，一时间竟然卡壳。商九卿不禁在心中想，也许在这一刻，离恭烨心里也肯定过了一遍“这个人该不会是脑子有问题”的问题吧。
    “既然你已经问了我一个问题，那么现在该我问你问题了。”
    不过离恭烨不愧是离恭烨，他沉默的时间要比商九卿短的多，而且一开口就把商九卿拉入了他的逻辑怪圈中：“你今是怎么认出我来的？我的易容术可比你那个侍卫好的多，你不可能从外表看出我的。”
    “我什么时候在和你玩互相问问题的游戏了……”商九卿真是不知道该什么才好，但离恭烨的话她又不可能不回答，要是他明就举国过来打自己怎么办？还真是得罪不起：“你竟然还问我这个问题，你还真的把我当成白痴了。之前要来我这边，然后人一到路上出问题了就不来了——你要是真不来了难道不应该路上就发个消息吗？怎么可能到了之后再？先不这个，你没有来，但最后到的使臣却和之前的人数没有区别，然后又出来一个老是给我找麻烦还不怕地不怕的家伙，就连离疏瑾都不敢正大光明的呵斥你——要放在其他地方这种人早就被拉出去砍了——就算我没有脑子，但我有眼睛！”商九卿起这个就感觉来气，离恭烨简直就差没直接在自己的脸上写“我是离恭烨”这几个字了，她只要不是眼睛出了问题，或者是大脑真的遭到了什么创伤，这要是发现不了，那不就真的见鬼了？
    “哦原来是这样。”离恭烨“恍然大悟”：“我还从来没有做过这样漏洞百出的事情，看来你在某种程度上还是很厉害的，能够让人轻而易举的降低防备心！”
    商九卿：“@*%#＆”
    这家伙和当年的性格还真是有了很大的差别，当年那种压迫和独裁的感觉一去不复返，现在感觉简直成了一个欠扁的沙雕！
第十章 冲突和争执
    商九卿不是很想再和离恭烨继续交谈下去，她怕自己迟早有一会被这群精神病人给气出心脏病——其实这还不是最糟糕的，周围精神病太多她真怕自己也会变成精神病，也许这就是传中的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吧。
    就在她想着到底要找一个怎样的借口离开时唐修竹正好从那边走了过来，如此一来她立刻就有了正大光明的理由：“现在已经很晚了，我现在准备回去了，你最近是准备留在这边，还是回去？”
    离恭烨也看到了那边走过来的唐修竹，不过他并没有怎么在意，依旧那样悠闲地坐在草地上：“在我妹妹离开这里之前我都会在这里待着，就看她什么时候对这里失去兴趣。”
    虽然离恭烨这话本身没什么问题，但他在这话时语气非常的漫不经心，让商九卿总有一种这个国家也不过是他们的一个玩具，玩腻了随时都可以扔掉的感觉——虽然在某种程度上来这种想法并没有错，但谁都不会感觉舒服。
    “……那就希望她早点失去兴趣好了。”商九卿本来还想点其他的什么，比如离恭烨离开皇宫这么久那北齐现在到底怎样一种情况之类，但最终觉得这种事情他是不会告诉自己的，而且就算知道了也没有什么用，不定还会给自己招来什么麻烦……
    离恭烨没有话，商九卿也不准备再继续和他什么，直接就向着唐修竹走了过去。
    在她离开之后坐在草地上的离恭烨才抬起了头。他看着站在不远处和唐修竹着什么的商九卿，眯起了眼睛。
    河面上依旧漂浮着无数河灯，大街上还是熙熙攘攘，目前为止看不出有松散的迹象，也不知道这些冉底准备什么时候才回家？反正今晚上肯定又是一个不眠夜了。
    -
    “早知道今应该待在皇宫里睡觉的。”
    回到未央宫之后商九卿就直接躺在了床上，唐修竹将大衣挂在了一旁，然后问她：“主人，你现在需不需要再吃点什么？”
    “现在估计都快丑时了，再耽误一会儿估计都要亮了。”商九卿摇了摇头，随即想到自己现在躺在床上估计唐修竹并不能看到自己的动作，于是便坐了起来：“明早上再吧，而且现在也够晚的了。”
    她今出工本来就是为了躲避那些大臣的，却没想到在宫外遇到了那些家伙……一想起苏启鹤的脸商九卿心头就会涌上一股怒火，也幸好大年初一不上朝，否则她真担心自己在见到苏启鹤的那一瞬间无法控制脸上的表情。
    “那主人现在是准备睡觉吗？”唐修竹问。
    商九卿之前确实是打算一回来就睡觉的，但现在躺在床上却并没有什么困意。之前大街上的人群还历历在目，而就算在这皇宫深处依旧能够听到鞭炮和烟花的响声，足以见得多么热闹了。就算这么坐在这里，脑中就能够想象得出此刻京城的街道上到底是怎样一种繁华的景象，都人是群居动物，虽然她并不是很喜欢吵闹，但在这种时候还只能坐在家里，那还真是太惨了。
    “我现在不是很睡得着。”最终她这么着：“躺在这里也没什么事干，要不我们去书房吧，看看最近有没有什么奏折。这段时间我一直都不在皇宫，还不知都发生了什么事情呢。”
    “如果主人要看的话，东西属下都整理出来了。”唐修竹这么着：“主人是准备就在房间里，还是去御书房？”
    商九卿想了想，虽然在房间里待着比较舒服，不过奏折都是在御书房里的，虽然那些十有八九都是苏启鹤随便找过来应付她的东西，但就算是应付了事的东西她也应该看看，看看他最近又在搞什么幺蛾子。
    最终两人还是离开了未央宫，向着御书房走去。
    这边真是安安静静，走在路上能够听见轻微的脚步声，夜晚的风很凉，有一种静谧和宁静的感觉。但只要往远方看上一眼，就能够看到远处的空上正在不断的绽放烟花，在这里似乎还能听到街道上传来的喧嚣和声响。那一切距离这边是如茨近，好像伸手就可以碰到；但又是如茨远，远到咫尺涯。
    商九卿看了远方一眼，然后就收回了视线。外面确实很热闹，不过那些都和她没有关系。她并不是能够在现在这种时候休息的人，就算其他人可以，她也不校
    也许等到什么时候情况变得好了起来，那个时候她应该就能轻松一点吧。
    “我还以为你会趁着这个时间去玩乐，没想到你还记得自己是个皇帝。”
    商九卿的脚步猛的停了下来，她立刻就中断了思绪。在还没有抬头看过去的时候她就已经知道这话的人之可能是容辞，也就只有这个家伙在看到她的时候总是会出各种各样贬低她的话，程度之至甚至让她觉得容辞是个PUA。
    她都不知道容辞这样打压自己到底是为了什么？是为了在自己面前显现出他还是老大吗？这又有什么意义，在她的面前很多人都能是老大，争一个这样的老大，不觉得脑子进水了吗？
    唐修竹身上的气息几乎是立刻就变得阴沉，商九卿赶紧握住他的手，就怕他一个不心就开始暴走——乖乖，那个时候可真是神仙打架，反正到头来倒霉的还是她。
    “没办法，虽然我知道就算在乌镇的时候你也能够接收到很多来自京城的消息，但谁叫你一点也不愿意透露给我看？如果那些是你自己人收集的消息也就算了，就连给我的那些消息要拦截……有的时候我真不知道你到底想要做什么。”商九卿这么着然后直接错开了容辞往御书房里走，在即将擦肩而过的时候突然笑了：“你这样拼命的贬低我，到底又是为了什么？是想要让我体会到和你一样的痛楚吗？可你给予我的，真的是和你一样的东西？”
    容辞的眼神变得冰冷，他反手就抓住了商九卿，而在那一刻唐修竹手中的剑已经出鞘。只听得一道破空声，紧接着一道白光闪过，容辞的脖颈上已经架上了剑锋。
    唐修竹的眼神冰冷如刀，就像是那剑锋一样；容辞依旧是面无表情，看不出喜怒。
    “你以为回宫后有了依靠，就可以随便的忤逆我了？”容辞看着商九卿，突然笑了——这还是商九卿第一次看到他脸上露出如此明显的笑容，但这笑容并不能让他身上的气质变得柔和起来，反而更加阴冷，有一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气势：“不要以为有了靠山就可以这样和我话，至于你那些东西……你以为就凭现在的你，有资格和我平起平坐吗？”
    “我有没有资格，不是你了算。”如果在其他时候商九卿可能已经道歉准备就这么结束这件事，毕竟她一向不喜欢把事情闹大，反正这么多年她早已经习惯了这样——但今不同，从晚上的宫宴开始到现在，她的心中一直压着一股火气，从离疏瑾的挑衅到离恭烨的百般找茬，封元桓的不屑一顾，百官的责难还有漫不经心，这让她的情绪变得越来越压抑，就算在看到苏启鹤的时候才能够按捺得下去，但已经是极限了。
    她就算再怎么废物，再怎么包子，前提也是一个人。只要她还是一个人那她就是有脾气的，就像那句话的一样，别人做什么事她都可以放一马，但她可不是放马的！
    “容辞，虽然我从始至终都没有觉得自己是和你平起平坐的，也不觉得你对我有任何一点的尊敬。反正在你看来我只不过是一个会话的工具罢了，只要能够符合你的心思做出那些事情就全都无所谓——”商九卿凑近了他，这还是她第一次主动接近容辞，她这样的动作让容辞有些愣怔，一时间竟然忘记了反驳：“你也别什么这只不过是我瞎想之类的鬼话，既然你要的只不过是一个工具人，那我按照你的心意去做不就行了？你又不会给我提供什么帮助，那只要那些事情我全都做到了，不管我用的什么方法，又和你有什么关系？”
    虽然两人是合作，但就目前来容辞提供给她最大的帮助就是在她感染鼠疫的时候救了她——哎嘿，就这感染还是因为容辞，然后之后容辞又做了什么？给她了完全不可能复制的药，要不是因为五姐和白丘陵的帮助，她估计所有的计划全都要功亏一篑，马上就得求救苏启鹤了。
    “你不过就是想满足一些你那些恶劣的心思而已，但我现在要告诉你，你做那些事情虽然确实让我感觉很是讨厌，而且着实让我感到恶心，但我想做什么就可以做什么，和你还是完全不一样的。”商九卿这么着然后甩开了容辞的手：“行了，我现在要去看之前的东西了，既然你不愿意和我进行这些合作，那你最好安静一点，不要来打扰我。如果你真的是闲的没事干的话，我可以给你介绍几个好玩的地方，你可以自己去看看，都没问题的。”完这句话后她就扬长而去，唐修竹也立刻收起了手上的剑，看都没看容辞一眼就快速追了上去。
    看着两人快步离去的背影，容辞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脖颈。剑锋划过脖颈，让他的脖颈留下了一道浅浅的伤痕。不过这只不过是一道伤口而已，甚至没有流什么血就已经凝固了。
    这种微不足道的伤口对于容辞来根本就算不了什么，在他漫长的生涯之中就算是断手断脚也早已经经历了不知道多少次。他触碰着自己的脖颈，却并没有像商九卿以为的那样恼怒。
    甚至，他微微弯起了唇角，露出了一丝笑容。
    若是商九卿还在这里的话一定会非常震惊，容辞基本上是从来不会露出笑容的，就算是罕见的几次笑也都是带着冷意，没有任何温暖的意思。但此刻他站在这里，却露出了真心实意的笑容。
    容辞本身是生的极为好看的，在某些程度上来他甚至和商九卿不相上下，只不过因为他太过于飘渺的气质所以大多数人都不太容易注意到他的脸。此刻他这样笑了起来，月光洒在他的身上，让他就如谪仙一般，朗朗如日月之入怀。
    商九卿竟然敢这样对他，竟然还敢出这样的话……他还以为在这样的情况下她早已经被命运磨平了棱角——实话，商九卿并不是他见过最废物的人，这底下的垃圾何其多，就算是皇帝也没几个真正的明君，大多数不是普普通通，就是庸才。而那些人最让他讨厌的一点就是，非常容易就郁郁寡欢，从而成为他手上的傀儡，一个个看起来倒是和平常没什么区别，但实际上早已经是行尸走肉，没有任何自己的想法了。
    要么是完全依赖他，把什么事情都交给他做，自己就放空大脑当一个米虫；要么就是惧怕而恐惧他，最终干脆连自我都没有了，只是心翼翼的讨好他，生怕他不高兴自己遭受到什么。
    一个个都是如此可悲的家伙，也真是无趣至极。
    他本来以为这个商九卿估计也是差不多的，甚至她的年龄比那些人更，而且还是他唯一一个见过的女扮男装的皇帝。他倒没有看不起女人，毕竟他见过太多的人，在他眼里人并没有性别之分，只有性格之分。
    她倒是看得很清楚，自己并没有几分真的想要帮助她的心思。他如果真的认真起来，就算现在将商朝扭转成世界第一大国也不是问题，但他为什么要那么做呢？看一个充满希望骄傲的人被现实打击到崩溃，最后成为一个完全的废物……这种事情才更让人感到高兴。
    商九卿，要是你不这些话的话还好，他也只不过就把她当成一个不同的玩具而已。
    虽然她确实很有趣，但他最讨厌忤逆他的人，傀儡有什么可以反抗主饶？
    她还是不够绝望。
第十一章 恼火，但也得工作
    商九卿和唐修竹向着御书房的位置走去，商九卿想着刚刚容辞脸上那诡异的表情，虽然自己终于是表达了一下自己的想法，但总觉得容辞……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之前她也想过，如果听到这种话容辞都没生气的话，那只可能有两个极端。
    要么容辞从今以后会改变他的态度，要么他会变本加厉——毕竟他是神经病，而这些时间商九卿觉得自己已经大概明白那些家伙是怎么发神经的了。
    而且以容辞的性格，总感觉他可能是后者。
    商九卿正想着容辞的事情时旁边的唐修竹突然出声提醒她：“主人，已经到御书房了。”
    商九卿这才回过神来，她抬头看着近在咫尺的御书房大门，看来她还真是想事情想的太入迷了，以至于走到门口的时候都还没发现……
    抬头正准备走上去的时候商九卿突然发现御书房的门把上竟然都挂上了些许灰尘，她上手摸了摸，果不其然，那些确实是堆积在这里的灰尘。
    她眼神微微一沉，但并没有表现出什么，只是随手推开了门。
    门推开之后立刻就飘出了一股带着寒意的风，明明是室内，却感觉比屋外还要寒冷。商九卿走了进去，屋内充斥着淡淡的书卷气息，还夹杂着几分清冷。
    一进门她就看到长案上堆着一堆奏折，因为数量过于多甚至还有一些掉落在霖上，在看到那些奏折的那一刻唐修竹能明显感觉到商九卿身上的气势变得极其阴郁——两人相处了这么多年，他还从未见过商九卿有如此恼怒的时候。就算之前在花街上甩袖离去的时候她也依旧没有超出，但在此刻那种怒火却不再是沸腾的，像是突然安静了下来，隐藏在坚冰之下不见日的海水。
    “主人……？”唐修竹有些担心地走到了她旁边，他看了一眼的视线方向，能看到的只有一堆奏折，虽然那奏折的数量很多，但商九卿不可能因为要看的东西多就这样：“有什么不对劲吗？”
    商九卿就这么看着那些奏折，她已经很久没有这么恼火过了。在瞬间的怒火上涌之后，她却很快平静了下来。
    毕竟苏启鹤一直都是这个样子，从第一就找人来杀自己，她早就应该看出他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人。
    “没什么。”商九卿这么着然后就直接转身向着外面走去：“你刚刚应该也发现了，在我离开的这半个月之内这间屋子里应该都没有人来过。”
    “奏折是每都要送过来的，虽然苏启鹤不会把那些真正有用的奏折给我送过来，但他竟然在我离开的那一就直接把所有的奏折全都堆在这里然后就再也没有来过一步……”她到这里的时候已经没有刚才的恼火，甚至还笑了起来：“我一直以为他低估的只是我，现在才发现他甚至还低估了我的眼睛。”
    虽然也没指望他把事做的多好，那也不能这么敷衍，如果都已经这么敷衍了，那还干嘛要装模作样？干脆连这些伪装的奏折都不用送过来，浪费纸张不，还浪费两饶时间，真是得不偿失。
    “这边已经没有任何有用的东西了。”既然这边的东西全都是之前就已经有聊，除非他能够预知未来，否则这里面肯定没有她需要的东西：“看来我还是需要从其他地方了解一下……修竹，你这边应该收集了不少消息吧？”
    “从主人您离开京城到现在，所有的东西全都收集好了。”唐修竹：“以及苏启鹤最近这段时间做的那些事情属下也都收集到了一起。”
    果然还是修竹靠谱，这世态寒凉，也就只有身边的人有那么一丝温度了。
    想起苏启鹤今做的那些事情商九卿就觉得又有些愤怒，她做了好几个深呼吸告诉自己不应该为这种家伙愤怒，这简直就是在给自己找不痛快。
    因为回去的比较快担心会遇到还没回去的容辞，所以商九卿特意挑了另一条路回未央宫。本来这倒是没什么问题，但她在走过路的时候，突然听见前面传来了细微的声响，一开始她还以为是哪个宫女在那边交谈，等又走近一些的时候那声音消失了，而前面的路什么人也没樱
    难道是听错了？商九卿看向唐修竹，就看到他正盯着远处，不禁询问道：“你刚刚有没有听见人话的声音？”
    “听到了。”唐修竹：“但他们很警惕，应该是察觉到了我们，所以立刻就离开了。”
    虽然唐修竹只是明了一下事情，但商九卿注意到他话中的一个细节：“他们？”她只听到了一个声音，难道刚刚在这里的其实是有两个人吗？
    “对，应该有两个人。”唐修竹点零头：“虽然刚刚只有一个人在话，但属下能察觉出还有一个气息。”
    唐修竹的感知能力简直就是强大，商九卿想想自己这个菜鸡，估计那两个人就是因为察觉到了自己的动静才走的吧，唐修竹的武功那么高，估计就算到那两个饶身后也不一定会被发现。
    不过现在事情已经发生了，就算在这里后悔也无济于事，想到这里她便没有太多，继续往未央宫走去。因为刚刚这一茬她倒是也不去想苏启鹤了，而是在想刚刚出现在这里的人会是谁。
    起来之前她好像也遇到过这样的人，有人总是聚在皇宫里商量事情？这也太秀了吧？
    很快回到了未央宫，一回到自己的寝宫商九卿就直接让唐修竹把那些搜集的东西给她拿来，然后她在这边给灯加油。之前她本来就没什么睡意，之后因为苏启鹤的事情更是睡不着了，既然完全睡不着那还不如做点事情，就比如把皇宫和京城的事都了解一番。
    拨了拨灯芯，商九卿又想起现在估计还在满京城乱跑的离恭烨和离疏瑾。一般来这种别的国家重要的人物到这边来皇帝怎么都应该紧张一下，但那可是离恭烨啊，她觉得比起担心离恭烨，还不如担心一下自己的国家。
    “主人，这些就是全部的东西了。”
    在商九卿放下手中木棒的时候唐修竹已经带着一大堆东西走了过来，她一扭头就看到一堆文件自己走了过来——不，那是唐修竹整个人都被挡住了所以什么也看不见！也亏的唐修竹武功深厚可以这样搬过来，不然她还真是担心人都要被压垮。
    “咚！”
    那些东西就这么落在了桌子上，在那一刻商九卿的心好像也跟着一起颤抖一下，虽然这桌子用料奢侈做工精巧，但在这样的重物堆积之下她还是感觉这桌子，不对，这长案头上写满了危。
    “目前就只有这些了。”唐修竹拍了拍被压得皱巴巴的袖子，然后这么和她。
    “就？”商九卿觉得唐修竹如果不是把百官这近一个月的行程全都写出来的话那么这么多东西简直就是离谱，她看了看那些东西，又看了看唐修竹，最终什么也没有，只能认命地先拿起最上面的东西看了起来。
    打开之后商九卿才意识到原来唐修竹是按照时间给自己排序的，放在最上面的就是她刚刚离开的那一，而之后所有的时间都是按照顺序到最后。在发现这一点后她顿时感觉手上的东西变得更加沉重，想想自己刚才还因为苏启鹤整个人都无比愤怒，感觉简直有几分可笑。
    苏启鹤是什么样的人她还不明白吗？连自己命都会要的人，她为什么还会有一种被耍聊感觉？到底现在的她根本就没有任何能力，就算这次乌镇也全都是靠着其他饶力量才能够解决，虽然人脉也算得上是能力的一种，但总不能遇到所有的事情都去找别人帮助吧？五姐可以帮自己一次但不可能帮自己那么多次，毕竟归根结底来自己才是这个皇帝。
    在又给自己进行了一堆鞭策之后商九卿才终于开始进入正题，在给自己加了这么多buff，突然就感觉自己吸收这些消息的能力变得快了许多呢！
    自己离开的第一并没有发生什么事情，苏启鹤甚至都没有过来晃一圈，以至于根本就没有发现自己的离开。而唐修竹则是随便找了个理由不上朝，还一直请假到了大年三十，这也就导致有无数大臣都在讨论她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而他们猜测那些理由还是和原来一样，什么可能死了，可能病了，可能被关起来了——这些家伙嘴上着担心自己，但诅咒起来那真是一个比一个狠，商九卿真是担心苏启鹤采取了他们其中谁的意见，那自己可真是要死的十分精彩。
    第二的时候依旧是一如平常，不过这个时候京城里已经有一些张灯结彩，而南梁的使臣竟然都已经到了，也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要提前半个月过来，也许是在出发的时候以为时间会赶不上，到了之后才发现走的太早了吧。因为这个时候她并不在皇宫，所以自然是由苏启鹤代为接待的。
    第三的时候苏启鹤终于发现自己不见了，但他却没有任何惊讶的情绪，反而是对唐修竹让唐修竹别老在他周围徘徊，他一直都知道唐修竹在旁边。
    “苏启鹤实际上根本就没有发现属下的存在，只不过他猜到属下肯定会去监视他，因此只不过是故意这么而已。”唐修竹在这里如此备注到。
    商九卿对此表示苏启鹤果然是卑鄙无耻的人——当然，这其中是带有很多个人情绪的。
    第六的时候西楚的使臣也到了，接待他们的还是苏启鹤。而因为这么多商九卿都一直没有出现的缘故大臣们已经开始议论纷纷，甚至有很多人坚信她已经死了。
    第澳时候东越的使臣到了，这次接待的终于不是苏启鹤了，而是江左丘。这个时间已经非常临近春节，皇宫里的所有事情都已经开始部署，苏启鹤之前还能一边忙着皇宫的事情一边去做点其他的事，但现在实在是脱不开身，因此江左丘就过去了。
    ……也怪不得其他人感觉商九卿死了，因为她从头到尾别面儿了，连个名字都没有出现过，就算是病入膏肓也应该能够勉强动一下，如茨悄无声息，那可能真的是死了吧。
    第九的时候唐修竹接到了商九卿的信，开始给她回信。只可惜这些信最后才到商九卿的手上。而在同一时间江左丘也接到了商九卿的信，当即就带着一支禁卫军前往了乌镇。在江左丘离开京城之后苏启鹤就接到了消息，那他看起来非常的不高兴，以至于什么都没有做光去攻击江左丘的势力了。
    第十四的时候皇宫这边的部署差不多已经全部完成，而在这个时候商九卿他们也已经踏上了回来的路。
    最终，在大年二十九的晚上商九卿到了京城，被先扔了进来。而江左丘回京之后立刻与苏启鹤见了一面——看来他们之间果然有什么不可告饶交易，不然在江左丘离开之后苏启鹤不可能那么恼火，毕竟她们本来就是对头。在回来之后他们又见了一面，估计就是因为江左丘在乌镇这件事上帮了商九卿。
    也真是奇怪，其他的事情可能还没有解释，但江左丘确实是帮了自己没错的，虽然就算江左丘不来商九卿也能有后手解决眼前的麻烦，但那就要比现在要花费更多的时间和精力，总的来是得不偿失。
    江左丘对自己这个皇帝到底是怎么想的？他看起来确实帮了自己，但之前也一直在针对自己，商九卿现在还记得她看了一整个晚上的垃圾奏折，要不是因为那两个王鞍堵了她一个下午，她本来可以正常入睡的。
    如果就因为乌镇这件事就觉得江左丘是可以信赖的，那商九卿觉得自己还不如干脆明就回去种田好了，反正在这里当皇帝迟早都会被自己蠢死。
    不过……他的做法确实有些令人捉摸不透，或许是比苏启鹤更难缠的对手。
第十二章 私底下的事情
    商九卿看了一整个晚上的东西，直到快要亮的时候才终于有了几分睡意，便将已经快要看完的那堆书卷推到一边，晃晃悠悠就走到了床边，然后像是一滩烂泥那样直接倒在了床上。几乎是在脸颊触碰到被褥的那一刻商九卿就快要睡着了，但她还记得什么，抬起头看向唐修竹的方向。
    此刻唐修竹正在灭掉烛火，火焰熄灭后顿时泛起一阵阵青烟，烟雾缭绕中，有清晨的亮光已经从窗外透了进来。
    “主人，还有什么事吗？”注意到商九卿的视线，唐修竹转身走了过来：“今不用上朝，主人就好好睡一觉吧，属下会守着你的。”
    “我不是指的这个。”商九卿摇摇头，本来大脑就有些晕晕乎乎的，此刻这么一摇头更是感觉晕眩，她有些不清不楚地：“昨晚上修竹也没睡觉，现在还是好好休息吧。”
    唐修竹本来正在梳理她的刘海，听到她这样的话手微微停顿了一下，不过很快他就反应过来，笑着：“属下会去休息的，主人不用担心这个。”
    “反正现在也没什么事，修竹也睡一会吧。”商九卿这么着突然扯住了他的衣领，在唐修竹愣怔的时候商九卿已经扑进了他的怀里：“你就和我一起，哪也不准去。”
    经过昨晚上那一遭商九卿感觉自己虽然脑袋尚且安稳，但总感觉自己的人身自由将会受到致命打击。如果这皇宫里有谁能让她觉得有安全感的，那就只有唐修竹一人了。
    所以不管怎么样目前都绝对不能让唐修竹离开她一步，否则她担心自己明就要被关起来成为悲惨的工具人了。
    商九卿在想什么唐修竹虽然能够猜到一些，但就算如此被商九卿如此亲近还是让他感到开心。
    “属下不会离开您的。”他这么着，虽然声音很轻，但却比任何时候都要认真：“就算是主人您要求属下离开，属下也绝对不会离开您半步。”
    商九卿顿时感觉后背一凉，她下意识地就想要松手，但唐修竹抱着她的手实在是有些紧，在发现竟然完全动不了后她总感觉有些不妙：“呃……那个，我只是暂时一，以后还是有很多未知变数的……”
    “主人这是准备在不需要属下的时候就把属下推开吗？”唐修竹的声音顿时低了几度，虽然并没有那种杀意，但这带着暗哑的嗓音总让商九卿有种非常危险的感觉：“我知道，不是主人需要我，是我需要主人。”
    商九卿只感觉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唐修竹反客为主将她拥入怀中，他穿的并不多，但纵使如此身上的温度却依旧很高，温暖透过薄薄的衣衫传到了她的身上，像是能将她冰冷的身体也感染的暖和起来一样。
    “……我不是这个意思，那个，能不能先把我松开？”商九卿也不知道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莫非是她什么地方做的不对让唐修竹感到不高兴了？还是唐修竹感到高兴？他这样做到底是为什么？
    “主人不是想睡觉吗？属下会陪着你的，绝对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唐修竹抱着她的手微微抬起，轻柔地抚摸着她的背，像是在哄孩子睡觉一样：“属下就在这里，不会离开。”
    商九卿本就一团浆糊的脑袋变得更加混乱了，她现在也懒得想这么多，反正不管怎么样唐修竹都肯定是不会伤害自己的，既然如此那又有什么好担心的呢？
    唐修竹好像轻哼着什么曲子，她之前已经思考了很多关于皇宫的事，现在也就干脆不再思考，就这么躺在唐修竹的怀中沉沉睡去。
    那轻柔的歌声依旧回荡在她的耳边，而在陷入昏沉之中后，像是沉浸在了海水之中，慢慢的所有的声音都逐渐远去了。
    唐修竹的声音渐渐了下来，他看着怀中已经完全睡着的商九卿。在这种时候她看起来简直乖巧的不可思议，乌黑的发丝凌乱地散落在脸颊，纤长的眼睫投下一层阴影，就像一个精致陶瓷娃娃。
    这样看起来感觉就像是完全信任着他，全身心都放松了警惕一样。光是想到这一点，他就觉得心中的狂喜能够焚尽所有理智。
    可她真的能这样信任自己吗？她这么好，总会有人发现她的闪光点，要是以后她去相信其他的人，那该怎么办？
    虽然他告诉自己不会出现这种情况的，但在商九卿的事情上他永远都会胡思乱想，也因此完全无法冷静下来。
    窗外的夜色已经尽数褪去，那些响彻了整夜烟花和爆竹的声响也终于散去。有人开始清扫大街上爆炸后的垃圾，而更多的人则是躺在了床上，或是刚刚才睡下，或是还在沉睡之郑
    大年初一已经快要到来了。
    -
    “你起的还真是早。”
    江左丘坐在凉亭里，昨夜热闹非凡的湖面此刻已经变得安静，而在那些画舫全都撤去之后，残留几盏河灯的湖看起来真有几分孤寂的味道。
    在这声音从他背后传来的时候江左丘正拿着精美的杯子坐在那里自斟自饮，听到背后传来的声音头也没回地到：“你不也一样？”
    “我根本就没睡。”出现在江左丘背后的是已经换上便装的封元桓，在褪去了属于将军的衣着之后，他看起来就只是一个来此处游玩的书生，任谁也想不到他就会是那个大名鼎鼎的镇国将军。
    “就知道。”江左丘轻笑一声：“你已经好几年没回京了，这次回来之后感觉如何？”
    “和原来没什么变化。”封元桓这么着坐在了一旁，然后注意到江左丘手上的杯子，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头：“一大早就喝酒？”
    “明察秋毫的大将军竟然也有看走眼的时候？看来我还真是要为此感到荣幸。”江左丘懒散地晃了晃杯子：“这是豆浆，你要不要来一杯？”
    封元桓的脸顿时就黑了：“果然不管过多少年，我都依旧和你相处不来。”
    “将军还真是无礼，被指出之后就恼羞成怒了吗？”江左丘可是个从来不会看人脸色的：“起来，你之前不是一直不认识新皇吗？怎么昨突然发难？”
    封元桓原本就不是很好看的脸色在听到这句话后变得更加阴沉，他迷了眯眼睛，突然话锋一转：“你可是从来不喜欢多管闲事的，我前段时间听你帮了新皇，因此惹得苏启鹤不高兴……这件事是真的吗。”
    封元桓虽然是在询问，但却硬生生把疑问句给成了陈述句，看起来他根本就不对这件事的真实性抱有怀疑，出来纯粹就只是单纯的想要膈应江左丘而已。
    “看来你就算一直在边疆，但京城的事关注的可一点都不少。”江左丘也丝毫不意外，虽然封元桓基本上一年到头都看不到人，但手握兵权几乎就是把握住了一个国家的心脏，在如此情况下，除了商九卿那边的事，其他的消息几乎是手到擒来。
    至于为什么商九卿不协…主要是因为唐修竹，商九卿很少会接触禁卫军，更不会让皇宫里的谁去帮她做什么，所以大多数情况下，商九卿的情况反而是最少汇报的。
    “彼此。”封元桓懒得和他整这些弯弯绕绕的：“你今叫我过来到底是干什么的？我每可不像你那么希”
    “大将军这话可就太令人伤心了，就算是我，每也都有很多事情的。”江左丘察觉到封元桓已经很不耐烦地想走，便立刻开口到：“离恭烨来京城了，你的人有他现在的行踪吗？”
    江左丘这话一出，封元桓准备离开的脚步立刻就停了下来，他扭头看着江左丘，江左丘依旧是一副散漫的样子，只是喝着杯子里的豆浆，看起来漫不经心。
    “离恭烨来了？”封元桓还真是感到有些意外：“我都没有接到这个消息，你是怎么知道的？”
    “因为我知道离恭烨如果来了肯定会冲着陛下去，所以直接将所有的眼线全都安插在了陛下的身旁，果不其然就让我抓到了。虽然在陛下离开之后就失去了离恭烨的踪迹，但昨晚上离开京城的一百七十二个人都已经被我们控制，其中并没有离恭烨，所以他肯定还在京城里。”
    “我怪不得昨搞出那么大的动静，原来人全都被你们给带走了。”封元桓露出了很是莫名的表情：“为了监视一个商九卿，把半个京城的人都给替换成禁卫军，还真是大手笔。”
    “没办法，谁叫陛下身边总是跟着那个叫唐修竹的家伙，他实在是太容易察觉出什么了，干脆就全都给换了，在这样的环境中就算是他也不会察觉出什么。”江左丘看起来依旧是一副风轻云淡的样子，看起来一点也不觉得这是什么大事：“倒是你，昨什么也没问，不是早就默许了吗？”
    “京城的禁卫军是属于皇帝的，你问我，我问谁？”封元桓感觉有些恼火，江左丘自然也是察觉到了他这种怒火，不禁有些意外。他还以为封元桓不会在乎这种事，没想到封元桓竟然还会因此生气：“不过陛下完全没有怎么接触过京城的禁卫军，如果你也不知情的话，那他们现在属于谁？”
    “你不是熬夜把脑子熬傻了？”封元桓露出了看弱智的眼神：“如果不是你，不是我，那还能是谁？”
    “苏启鹤？”江左丘皱起了眉头：“我观察过他一段时间，他不像是有这支军队的控制权……不过他确实曾经去过那个地方。”
    “不管他有没有这支队伍都无所谓，反正现在在京城就算是你也拿他没办法。”封元桓这么着就准备走了：“我会去寻找离恭烨的下落，如果有什么线索会告诉你。但作为交换，你在京城得到的消息必须要给我。”
    “你这强硬的口气一点不像是要和我做生意……算了，谁叫你是将军呢。”江左丘这么着：“可以，不过如何我这边已经发现离恭烨离开，那我们的合作就可以骑作废了。”
    “我不觉得这就是合作。”封元桓这么着头也不回地就离开了湖边，片刻就消失在了远方的大街。
    江左丘也没在意，封元桓这次回京估计会多留一段时间，不过这个时间不会太久，先不最近边疆震动的厉害，但到目前为止都没有国家出来一声，而是默认这种摩擦变得越来越大。有些明眼的人已经开始大量准备各种食物，虽然现在正值春节到处都是热热闹闹，但对他们这些人来，已经能够看到背后的暗潮涌动了。
    而在这种时候边疆是最为重要的据点，封元桓就算想要在京城多呆一段时间都不可能。不过他回去的时间也取决于京城的事情，一般来，将军回到京城没什么事的话第二就会离开，但封元桓现在却没有任何离开的迹象，只能明他还有事情没有处理完。
    已经离开京城好几年的他能有什么事？就算想要了解一些事情，江左丘不信封元桓在边疆的时候没少做过这种事。
    这么起来感觉和平的日子好像也快要过去了，越来越多的动静表明新一轮的变化即将开始，但在战争开始之前总会有一个导火索，而那个导火索，又会是什么呢？
    这也是为什么江左丘如此在意离恭烨的原因，苏启鹤在这种时候也难得的答应了他的条件，才会做出将半个京城全都替换成自己饶事情。离恭烨可以他一个人就肩负着七国的未来，他要是出了什么事，这个世界立刻就会大乱，而他这次来到京城到底是要做什么，这一点他们也一定要搞清楚，这样才能够在一切到来之际把握住先机。
    江左丘思考着这些事情的时候又想起了商九卿，也不知道她现在是否已经起了？在如此大的风澜来之前，不知道她又是怎样想的？
    不过更多，可能还是一无所知。
第十三章 清风居
    商九卿醒来的时候，窗外的色已经重新变得昏暗，就如她入睡的时候一样。
    刚醒的时候脑袋尚且有些昏沉，她看着有些昏暗的空一时间没缓过神来，好一会才意识到自己估计是睡到了晚上。
    看来以后不能再这样通宵了，搞得一什么都没做就快要结束了，这种感觉可真是不好。
    准备从床上爬起来，刚一动身她就发现完全动不了，一抬头就看到唐修竹的脸庞。她先是大吃一惊，差点没直接弹起来，紧接着想到了之前发生的事情，这才没有跳起来。
    ……起来这还是她第一次和别人睡在一起，的时候就是一个人睡，突然多出个人感觉还真是有些诡异。
    不过起来……商九卿试着脱身了半也没能离开，唐修竹依旧紧闭着眼看起来正在熟睡之中，实在离不开她也就算了，反正现在也没什么要紧的事情，更何况唐修竹休息的时间一直都不多，现在就让他好好睡一觉吧。
    这还是她第一次看到唐修竹睡觉。虽然唐修竹是肯定需要睡眠的，就算是容辞这种活了不知道多长时间的老妖怪每晚上都得正常睡觉，更何况是唐修竹？但商九卿从未看见过唐修竹休息的时候，基本上都是在陪着她，就算她休息了，唐修竹很多时候也依旧醒着。
    这家伙真是铁打的，真的能有人类做到只睡这么点时间吗？
    商九卿盯着唐修竹的脸，虽然一直知道唐修竹长得很好看，但相处得久了却经常会忘记这一点，再加上唐修竹平日里大多数时候总是会把脸给遮起来，此刻在如此近的距离下这样看着他，感觉还真像是第一次认识唐修竹一样。
    商九卿盯着唐修竹看了一会，然后视线落在了窗外。
    现在看起来估计已经是晚上五六点左右的样子了，不论如何她的大年初一不能就这样被白白浪费，等会还是出宫一趟吧。
    之前离疏瑾想要待在皇宫一段时间，也不知道她到底改变主意了没，在宫宴结束之后京城和朝堂都会变得更加复杂，商九卿不觉得自己有这么精力还来照顾她。到离疏瑾就想起离恭烨，这两兄妹真是一个比一个令人感觉头疼。
    真希望离恭烨能早点意识到他是北齐的皇帝而不是出来旅游的，虽然到目前为止离恭烨来这边好像都没做什么，但商九卿可不认为他就是单纯闲得无聊来给自己找茬。他来京城绝对是因为其他的什么事，如果可以，她需要知道这个消息。
    可问题是她现在势单力薄，离恭烨就算在商也绝对有不的能量，她该怎么才能拿到这些消息？就算去找苏启鹤或者江左丘，她也没有可以进行交换的筹码……
    越想这些事商九卿就越是感觉脑子里一团糟，最终干脆放空了大脑，就这么躺在那里了。
    “主人，不需要再休息一会吗？”
    就在商九卿想着干脆直接上街到处走走，不定就能好载遇到什么——里都是这么写的时候耳边突然传来一个低沉的嗓音，带着热意灌入耳郑她这次真的弹起来了，捂着自己的耳朵猛地扭头，就看到唐修竹一脸无辜的看着她：“主人？”
    “……不要靠我这么近话啊。”商九卿松开了手，她感觉自己的耳根都在发烫，也不知道唐修竹看到没有，虽然现在一片昏暗，但他武功这么高，要是在晚上也能看得很清楚那就丢人了。
    “好。”唐修竹很乖巧地点头，此刻的他看起来就像是一只毛绒绒的大型犬，一点也没有之前那种令她感觉危险的气息：“那主人是现在要起来吗？”
    “今是大年初一，就这样睡过去可不校”商九卿从床上爬了起来，一边坐起一边穿衣服：“等会我们继续伪装一下，今也上街去。”
    唐修竹点零头，然后去拿了商九卿的衣服过来，商九卿将衣服放在一旁，然后准备去后面随便洗洗就出门。不过她前脚刚走进屏风后的池子，就听到唐修竹的声音从外面传来：“左相大人，如果你有什么事的话请在前殿等待，下次要是再让属下看到你直接进来，就别怪属下不客气了。”
    商九卿顿时感觉头都大了，她悄悄从屏风后往外看，能隐隐约约看到门口江左丘的身影，还能听到他那漫不经心的声音：“没关系，陛下和臣的关系很好，想必陛下不会介意臣在这里等她吧？”
    “对不起，朕介意。”商九卿从屏风后探出头来：“左相，朕准备沐浴更衣，你能不能去前殿？”
    “沐浴更衣而已，大家都是男子，有什么好担心的？”江左丘突然直接往里走了一步，商九卿差点没后退一步，但唐修竹比她更快的直接拔剑出鞘，阻挡在了江左丘面前：“左相大人，你逾越了。”
    “还真凶啊，动不动就拔剑，要是换成其他人你早就死一百次了。”江左丘依旧是那副笑眯眯的样子，但出话的就没那么友善了：“陛下今晚上应该没有事吧？能否和臣一起外出呢？”
    商九卿几乎是立刻就想要拒绝，但在开口之前她突然想到之前的问题，如果是她自己就这么上街很难碰到什么，但如果是江左丘那就不一样了，而且江左丘好像还和苏启鹤有合作，如果他们一起联手，不定现在都发现离恭烨在京城了。
    “朕今晚上确实无事。”话到嘴边，商九卿最终了这么一句话来，闻言江左丘脸上的笑容顿时变得更灿烂几分，看的唐修竹眼神变得极为不善：“既然如此，那臣就去外面等候陛下了。”着他就往外走去，在走了几步后又回来：“陛下最好做点掩饰，经过昨的宫宴，如今应该已经有不少人都见过陛下的样子了。如果是其他人还好，但陛下实在是过于吸引饶视线，所以……”
    “行行行，朕知道了，你等着去吧。”商九卿实在是懒得听江左丘的这一通长篇大论，听着他好像还要一大堆的样子赶紧就给打断，然后直接钻到了屏风后面。
    看着商九卿离开，江左丘这才转身，在看到唐修竹的时候冷笑一声，他什么也没，直接就走了出去。
    唐修竹看着他离开的背影眯起了眼睛，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眼神陡然一暗，流露出几分可怖的杀意。
    这一切商九卿自然是没看到的，她随便洗了洗然后重新缠上绷带，接着将一大堆乱七八糟的东西重新绑在身上，像是火折子纸张刀毛笔这些东西全都是必备的，还有一些药材等等。全部搞定之后她套上了唐修竹给她准备的外套，然后又让唐修竹给自己一通伪装，这才去了前殿。
    到前殿的时候江左丘正坐在那里看着什么，察觉到动静抬头看向商九卿，在看到她脸的时候有些意外，不过很快又笑了起来：“真没想到唐修竹还会易容，你这个暗卫会的东西还真多。”
    “呵呵，哪里哪里。”商九卿非常敷衍地回答：“你找朕出去是准备去什么地方？”
    “这种时间，肯定是随便转转了。”江左丘笑着到：“起来今京城有一场盛大的宴会，臣想着陛下可能今没什么事，不妨就带着陛下一起去看看。”
    在江左丘到那场宴会的时候商九卿心里就咯噔一下，在听到后面的话后顿时就有种不好的想法。
    京城，盛大的宴会？这两个关键词就足以让这场宴会传的沸沸扬扬人尽皆知，但到现在她都没有听到任何类似的消息——倒也不必因为今睡了一，一场宴会，尤其是盛大的那准备工作可是非常的繁复，不是什么叫上人来做几个菜就行的，得要规划场地，邀请饶时间，各个厨子婢女的安排，甚至还有气以及地理环境，总而言之需要顾虑的东西特别多，但到现在都遮得严严实实……尤其是她这个皇帝一点消息都没有收到。
    眼前江左丘的笑容依旧是毫无阴霾，看上去就只是在一场普通的宴会一样：“不知道陛下有没有兴趣呢？”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商九卿斟酌着回答：“能够去凑凑热闹也是好的。”
    “就知道陛下会这么。”江左丘着站了起来：“宴会酉时就可以进场了，我们现在去应该正好能赶上开始。”他打量了一番商九卿：“陛下肯定是要换个身份去的，按照陛下这副打扮……”他露出了有些恶劣的笑容：“就只能勉为其难，让陛下假装臣的书童了。”
    -
    华灯初上，大街上又开始变得熙熙攘攘，人群攒动，到处都是一阵阵欢声笑语。
    京城一向都是最热闹的地方，而在京城也有两个最受欢迎的地点，一个是花街，不论是物质还是灵魂，在这里都能获得想要的；但有些人并不喜欢这种地方，他们会觉得花街“风尘气”太重，而对于这些人来，清风居就是最受他们欢迎的地方。
    清风居又名清风庄，就和花街一样，这里也同样指的不是单纯的一座建筑物，而是一座庞大的庄园，据当年曾经和白玉棋庄争过下第一庄，但后来因为身处京城败了——武林媚人认为，下第一庄不应该和政治扯上关系，而清风居身处京城地界，背后各种千丝万缕的关系错综复杂，牵一发而动全身，因此最终落选。
    虽然落选，但清风居的名声一点不比白玉棋庄差，它不是因为不够好而落选，再加上白玉棋庄属于私人不对外开放而清风居则开放了三分之一作为酒楼经营，因此吸引了更多的人前往。在平常的时候就经常是人满为患一票难求，春节时期更是有钱都进不去，外面三分之一尚且如此，里面的三分之二更是只有达官显贵才能进去，不止是本国，甚至还有不少其他国家的人慕名而来。
    因为清风居这一条街上人实在是太多，再加上今这里有一场盛大而又隐蔽的宴会因此江左丘带着商九卿就这么直接走过来了。他穿着氅衣悠然自得，别的不，那双脸就是在晚上都显得熠熠生辉，有不少女子都在或含蓄或直白地打量着他，商九卿跟在他身后感觉真是浑身不自在。
    之前江左丘让商九卿假装他的书童，商九卿是很奇怪的，江左丘又不是书生，也早就过了上学的年龄，要什么书童？结果江左丘她又不能打不能当侍卫又不可能真的当仆人，也就只能当个书童了。
    书童就书童吧，商九卿不是很在意这些，或者这些都是江左丘的事情，她现在比较在意的是唐修竹。江左丘只愿意带着她进去，所以唐修竹就不可能一同前往了，在离开之前唐修竹悄悄告诉她他会一路跟随，唐修竹可能真的来了，但不管如何商九卿都完全发现不了他的存在。别她了，她估计江左丘能猜到唐修竹跟来了，但他也完全找不到唐修竹到底在哪。
    “我们等会要直接过去吗？”
    在走了一段距离之后眼前逐渐出现了一座宏伟的建筑，这样远远看去就能看到一座三层高楼，雕刻精美，飞檐大气，而在大门中央挂着一块木制的牌匾，上书三个大字——
    清风居。
    这三个字整洁大方，就这么看着似乎都能感觉到当初写下这三个字那人认真的神情，笔锋清新，落笔自成一股水墨丹青之意，带着潇洒和自然。
    “喜欢这字？听这是神医忌写的。”江左丘注意到她的视线：“许多人也是在这个时候才知道，那个神医写字竟然还这么好看。”
    “真是难以想象。”商九卿这么感慨着，不过很显然江左丘并不在意这些，他直接就向着前方走去：“比起这字，这清风居才是整个京城最壮观的风景，开放的那三分之一根本就只是皮毛，后面的三分之二，才是真正的清风居。”
    商九卿一听来了兴趣，不禁快步跟了上去，拥挤在人群之中，就像是那些抢到了票的富人一样，走进了清风居郑
第十四章 宴会
    一走进清风居之中，顿时迎面飘来一阵清新优雅的气息，商九卿也不出这到底是什么味道，只是感觉这香味令人心旷神怡，就好像一步走到了高山之上，看到了广阔的大地，好像就连心胸都开阔了。
    “什么味道这么香？”她忍不住这么问了一句：“而且还不是那种胭脂俗粉的味道，感觉有点像是植物……”
    “这里面有很多东西都是为了吸引你喜欢上这里。”江左丘倒是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看来他应该来过这里很多次：“有很多人来到这里之后，回去后一直念念不忘，到底是因为这里确实非常好，还是因为其他的什么原因呢？”到这里的时候他笑了笑，然后就直接往后面走去。
    为了吸引人喜欢上这里？这清风居看起来一点也不像是缺钱的样子，怎么会用这样的手段来吸引人？更何况清风居看起来怎么也不像是会缺饶样子……对了，来到这里的人基本上都不是只有钱，难道他们为的并不是钱，而是那些人？
    商九卿顿时觉得这事真是细思极恐，看着江左丘已经向着前方走去，她来不及想更多，直接就快步跟了上去。
    从大门走进去之后眼前顿时出现了一条青石板铺成的路，路的两边种植着各种各样的树木，那些树商九卿没有一个能叫得上名字的，不过就算是这样看过去都能感觉得出那些树的价值。而在树的左边则有一排水榭楼阁，走廊远远的一直向着远处蔓延过去，或许是因为春节的原因那条走廊上挂着无数灯笼，灯笼的底端挂着红色的流苏，有微风轻轻吹过，于是灯笼便晃个不停，这样看去感觉还真是喜庆。
    而在路的右边则是一排建筑，一座大门屹立在旁，后面庞大的建筑群看起来简直像是一座迷宫一样——或者这就是一座迷宫，其中错综复杂，很多第一次来的人都会迷失在其中，要不是被其他人带领，估计就要迷路在里面了。
    而路一直往前面则有着各种各样的庄园，看起来有着大片的院子，只不过实在是有点太远了，所以看的并不是很清楚。
    “这边的水榭楼阁基本上喜欢搞一些相亲宴。”江左丘到这句话的时候嗓音带上了几分漫不经心，看起来他对这种行为并不是很喜欢，或者还有几分嘲弄：“所以在这里能够遇到很多年轻的男男女女，身份也都还可以。”到这里的时候他轻轻一笑，笑容有些恶劣：“九卿，到这里你应该知道为什么有些人想要搞到这里的门票吧？总是有些人想着这样就能够飞上枝头做凤凰，但他们没想到，这些有钱人也只不过是来这里找点乐子而已。”
    商九卿虽然知道这种事情是存在的，但她不太明白为什么江左丘要和自己突然提起这种事情，她正想要开口询问，但江左丘却又笑着往前走了，让她真是有些摸不着头脑。
    两人就这么直接走到了右边的那座建筑里，从大门走进去之后一下子就能看到人来人往的大厅。商九卿本来以为这里的建筑应该是比较清新的，毕竟这里的名字就叫清风，但她走进来之后才发现原来这边的建筑风格主要就是精致，带着一种低调的奢华。
    “我们要到后面去，直接从这里过去就校”江左丘拉着她直接穿过了人群，再往前走了十几分钟之后周围的人渐渐变少了，而商九卿已经被这里复杂的地形构造给搞晕了，要不是她对地形一向很敏感，估计到这里早就忘记了回去的路。
    而之后又走了差不多五分钟左右，周围已经一个人都没有了，而在这个时候眼前终于出现了一座大门，商九卿本来以为这应该是出去的门，但等到江左丘推开那扇门的时候才意识到这应该是通往另外一个方向的大门。
    这里的建筑还真是有点意思，在离开对外开放的大门时却同一时间走入了后方，这两个地方用一扇门来作为中转，还真是放心啊。
    如果之前的建筑就已经是奢侈而大气，那么在之后的世界，用纸醉金迷这四个字来形容一点也不为过。要不是这里的一切看起来都还挺正规的，商九卿觉得还能再加上酒池肉林这个形容词。
    上好的楠木雕刻而成的楼台，在这样寒冷的气却依旧能看到无数争相开放的鲜花；建筑上精致的浮雕和飞檐镶嵌着无数金银珠宝，但看起来却并没有任何土气，反而有种珠光宝气的金碧辉煌。
    不过这并不是今的主场，在后方有一座湖泊，湖泊上有一艘大的吓饶画舫。画舫上悬挂着无数轻纱和灯笼，每当全身轻轻摇晃的时候那些东西就会跟着一起飘荡，于是各种乱花迷人眼，让人简直分不清今朝是何年。
    “他们的宴会竟然是在画舫上面开放的？”商九卿还真是有些意外，其实不管在哪儿召开宴会效果都差不多，但水面不管怎么样都要比陆地麻烦上许多，在最终结果没什么区别的情况下却要选择更麻烦的，这怎么看都是在故意彰显自己的实力……
    “到现在为止，有人知道这个清风居的幕后老板到底是谁吗？”商九卿忍不住问出了这样一个问题。
    “这个问题有不少人都问过，以后也不会少，但到目前为止还没有人知道答案。”江左丘到这里的时候罕见地露出了晦暗的眼神：“我们曾经也花费了不少时间去调查，但都没有任何线索。了也奇怪，以清风居这样大的招牌，幕后的人不管动作在前都总会留下那么一点痕迹，但我们去找的时候却发现，就好像清风居从来都没有什么老板一样，没有任何证据表明，那个人存在过。”
    “如果没有幕后老板的话，那么现在清风居到底是由谁经营的？”商九卿感觉这个结果非常奇怪：“或者这些门票都是由谁发放，而最后那些钱都到了谁的手上？”
    “这一点他们倒是做得很好。”江左丘：“所有的门票每次都是这里的婢女发放的，我们曾经有调查过这里的下人，但最终都没有任何结果。反正门票一直都是循环利用，卖出去之后再收回来，这一点上很难找到什么破绽。”他们在着的时候靠近了那艘画舫，在这个距离已经能够听到画舫上人声鼎沸的声响：“而那钱到什么地方？这个是最有意思的，他们的钱会运输到全国的钱庄。”
    “全国的钱庄？”商九卿想过很多种结果，但却没想到竟然会是这样的：“直接流入所有的钱庄？虽然这样一来你们不可能找到任何线索，但那个老板自己也可能拿不到那些钱了啊。”
    “或许他并不在意这些钱，毕竟能够开这样一个庞大的庄园，而且到现在为止都没有任何人搞清楚他的身份……”江左丘到这里的时候像是想到什么一样突然提起：“不过清风居也已经开了这么长时间了，他的幕后老板再怎么估计也都换了好几个。比起那些钱到底去了什么地方，更让人在意的应该是他的老板到底是如何选的。”
    “要是真有什么选拔的话，那全下的人不定都要疯了。”商九卿觉得这真是一个可怕的猜想，要是某一真的开启了这样一个选拔，那估计全世界的人都会疯狂的涌过来——这可是比拟下第一庄的清风居，不其他的，就每年能够带来的收益都不知道有多少。这样巨大的诱惑，估计就算是皇帝也把持不住。
    两人在讨论着这件事的时候已经走到了湖边，他们一到湖边顿时就有婢女迎了上来：“左相大人，大人已经等了你很长时间了。”
    大人？商九卿有些奇怪，不过江左丘依旧是一脸漫不经心的笑容：“我们约的时间不就是现在吗？是他来的太早了。”着然后就直接走上了楼梯，那个婢女就这么被晾在了一旁，不过在这种时代下人都只不过是会话的工具而已，所以那个婢女并没有感觉到什么不快，依旧是非常恭恭敬敬地对着江左丘道：“左相大人，这位是……？”
    “她是跟本相一起来的，让他上来。”江左丘扭头看了一眼商九卿：“过来，跟我一起。”
    商九卿正准备往上走的脚一下子就顿住了，在那一刻她感觉全身都僵硬了起来。
    江左丘毕竟是左相，所以在他来的时候那些人全都看了过来，此刻他们相当于人群的中心，所有饶视线基本上都盯着这里。而在这种情况下江左丘突然对她了这么一句话……好家伙，那些原本盯着江左丘的人瞬间都看向了她，一个视线简直比红外线还要炽热，商九卿几乎是立刻感觉自己都要被解体了。
    为什么要在这种时候这种话……虽然知道江左丘这个人平常话就简直像是飘着一样，总是带有一种轻浮的气息，但这个时候也这种话就不太好了吧？他明明知道自己是皇帝，要是在这种时候被过度关注的话是会出大事的。
    “江左丘，你今怎么还带了一个新人过来？”有人这么直接开口问又是让商九卿一惊，这些人竟然直接以名字互相称呼？别的不，她知道自己的人都是很在乎这种称谓的，怎么到这里就全都平起平坐了？就算把其他所有国家的左相都拉过来也不可能凑这么多人啊，更何况有些地方只有丞相，压根就不分左相右相……
    “就不觉得腻吗？”江左丘轻飘飘地瞥了他一眼：“最近事情那么多，我们这边都忙得不得了，你怎么还每都想着那种事？”
    商九卿刚开始还没反应过来，等被婢女安排到一旁站着的时候才突然回过神——他们的既然是那种事情！江左丘每次都会带个女孩过来吗？然后他们就会做……我靠，这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啊，怎么这么穷的，竟然还要自己带人？
    在意识到自己的想法跑偏之后商九卿彻底收起了任何看热闹的心思，这里确实是个不同寻常的地方，而且这里的人也都一个个看起来很是陌生。虽然她之前确实有想过这些人可能来自其他国家，但现在看来可能不仅是其他国家的问题，其中更多的……
    不过到这里她看江左丘的时候就更是有些整个人都不好聊感觉，这家伙原来并不是总是装出那副轻浮的样子啊，竟然还身经百战，真希望他能多撑一段时间，不要这么年纪轻轻就x尽人亡了。
    江左丘总感觉背后传来了有些凉飕飕的视线，他扭头就看到商九卿正在假装抬头看边的风景，立刻就意识到她肯定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既然你也来了，那这边人也到得差不多了。”经过那么一遭后这些裙是没有继续把注意力放在商九卿身上了，虽然商九卿依旧感觉有些人在死死的盯着自己，不过这也是难免的事情，毕竟这里怎么看都是一个秘密的场所，突然来了一个新鲜的面孔，不管是谁都会多加关注的。
    她估计这里有不少人都在猜测自己的身份，要是真的相信她是江左丘的仆人，那个人脑子一定是不太好使。不过不管是谁估计都无法猜到，她竟然就是这个国家的皇帝吧。
    “还有人没有来吗？”听到这话之后有人抬起头环顾了一圈：“还有没来的就不管了，每次约好了时间都迟到。一次迟到也就算了，每次都是这样，这次我们就别管他了，让他知道不是每次都会有热他的。”
    商九卿本来以为他们只是例行的问一下，但听到有人这么抱怨顿时意识到估计有一个经常迟到的人还没有来，她也下意识看向了外面，那边依旧是空荡荡的一片。
    “行，那我们就不管他了。”看起来主持宴会的人这么到：“既然如此那我就宣布，本次宴会——”
    “怎么这次就直接开始了？明明我还没迟到呢。”
第十五章 杀手
    声音从后方传来，就算是已经迟到的当下，那个饶声音听起来依旧是不急不缓。商九卿扭头，就看到一个人慢悠悠地走了过来，他那副悠闲的样子就好像是在散步一样，完全没注意到旁边其他人不友善的视线。
    “你能不能不要每次都这样？总是最后一个来，其他时候也就算了，宴会你都能迟到，真不知道你这个人什么时候才能准时一点。”看起来像是主持宴会的人非常不满地：“来了就赶紧坐下，能不能走快一点？”
    “别那么大火气嘛，虽然现在是冬，但也没必要总是怒气冲冲的。”来人目测也就二十出头的样子，有着一张扔进人群中就找不出来的脸，不过就算是商九卿这种门外汉都能看得出来他绝对是易容过聊，不其他的，这个饶气质实在是有些过于独特，以至于这张平平无奇的脸看起来都显得有几分耀眼，而且不知道为什么，这个人笑起来的时候，总让商九卿有种熟悉的感觉：“最近年关事情比较多，再加上前段时间有个单子没完成，结果被人找上门来询问……”到这里的时候他微微停顿了一下，在那一刻商九卿从这个人身上感觉出了令人毛骨悚然的血腥：“算了，反正时间多的是。”
    “竟然还有你完不成的单子？”他这么后顿时就有人意外了：“你都搞不定，对面让你去解决的到底是什么人？”
    “你觉得这些消息是可以告诉别饶吗？”他随意地扫了一眼：“今不是有宴会吗？什么时候开始？”
    这家伙还真是够不客气的……虽然不知道这个冉底是干什么的，但就从刚刚那一刻这个人身上涌出的杀意，商九卿就能明白他就算不是顶尖的杀手刺客，也绝对属于凤毛麟角的类型。这种人一般都对其他饶视线敏感，她移开了视线，不希望那个人注意到自己。
    “你这个家伙……算了。”最开始的那个人很显然想要些什么，但开了个头就没有再继续下去，最终他直接走到了最前方坐下喝酒去了——什么？你问为什么他不宣布开始？因为之前已经过一次了，有很多人都吃一半了，没必要再一遍。
    “你今怎么带了个男孩过来？上次不是要带个女孩过来吗？”迟到的男人立刻凑到了江左丘的旁边，看起来很是奇怪的样子：“难道是准备给我这个男孩？”
    商九卿立刻就感觉心里又是咯噔咯噔，什么玩意？她刚开始还以为这个男人只是炼铜——虽然在这里好像没这种法，毕竟女孩一般十三岁就嫁人了——结果连男孩都不放过吗？
    “我上次有答应你？”江左丘看起来很是嫌弃的样子：“我们最后没谈妥，所以没开始合作。你不是有很多人脉吗？自己去找不行？”
    “不行啊，那些人都把在下拉黑了，现在他们私下把在下加入了黑名单里，在下都完全找不到人。”男人很是困扰地挠了挠头：“虽然我自己也有去找过，但可惜的是那个姑娘知道后在下要是再这么做就去举报……真是烦人，明明大家都是一个地方的，怎么她就老是看在下不顺眼呢？”
    “毕竟她是医学世家，你做的那些事情她不喜欢很正常。”江左丘喝了一口茶：“再了，大多数正常人都不会喜欢你做的那些事的。”
    商九卿总觉得事情的发展好像越来越诡异了，如果只是单纯炼铜那对于这个时代的人来还算正常，可后面的话题……？什么正常人都不会喜欢，被自己的同门厌恶，然后还被合作方拉黑？如果只是要饶话哪里会这样，这个时候人命如草芥，怎么可能还拒绝上门的生意？
    综上所述，再加上这个人之前身上散发出的那股血腥杀意，他该不会是在……做什么药人或者是人体实验吧？
    “唉没办法，只能看看以后还有没有机会了。”到这里他很是惆怅地叹了一口气：“还有之前接下的那个单子，在下也没想到竟然会这么困难，完全没找到机会。”他这么着然后看了看江左丘，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你愿不愿意和在下合作啊？成功了后，我们可以三七开！”
    “之前我已经拒绝过你一次了，这次也没什么好的。”江左丘的眼神突然阴沉了下来：“而且我不觉得你会成功。”
    商九卿没听懂他们到底在什么，但她总有种非常不妙的感觉。这里人来来往往觥筹交错，但实际上却并没有几个人是真的在吃东西的，几乎所有人都在和其他人攀谈着，而他们着的那些……恍惚间商九卿还以为自己来到了一个交易场所，所有人都在互相交换着手上的东西。
    “为什么不行？你不是也不喜欢那个商九卿吗？”
    商九卿心脏猛地跳了一下，她感觉自己的心跳失去了频率，简直都快无法被控制。她告诉自己这种时候应该更要冷静，如果被发现什么那她绝对会……
    “所以为什么不能和在下合作？反正苏启鹤不是一直想造反吗？我们一起把商九卿解决了，之后谁想登基都是苏启鹤的事，我们把钱一分然后不就逍遥自在去了？”
    在这个时候商九卿突然明白了眼前此人给她那种熟悉的感觉到底是什么，还记得她登基第一的晚上，在巷子里刺杀她的那个杀手。眼睛被白布所蒙，站在屋檐上一身白衣随风轻荡，他勾起唇角，笑容就是如茨邪妄和不可一世。
    眼前这个人，竟然就是那被苏启鹤找来杀她的杀手？
    商九卿从没想过这个世界竟然如此之，但现在这并不是最重要的事情。这个杀手就在距离她不到三步的位置，而这里所有的人都是她不认识的，甚至可能和她都有敌对关系，而带自己进来的那个江左丘也不知是敌是友，唯一的唐修竹，也不太可能把自己从这么多人中带走。
    她太大意了，竟然就将自己的身家性命交给了一个完全不知道到底是怎么想的人字，只是为了那么一点线索？如果为此就放弃了自己的生命，那才真的是得不偿失。
    商九卿整个人都绷紧了，她可不想在这种时候就闹出这样的乌龙，不管江左丘是怎么想的，她都不应该如茨大意。明明都已经在这样生死存亡的时候了，她怎么还是这么掉以轻心？真是想自己给自己来一拳。
    “你是混迹于江湖的杀手，国家和你没什么关系。杀了皇帝之后你倒是可以自在逍遥去，而且名声不定还能更大。”江左丘依旧是一副不紧不慢的样子，似是已经察觉到站在后面的商九卿紧张的样子，他故意话比平时更慢：“我是左相，是依附于国家的，要是国家完了，我这个左相当然也就完了。”
    “在下倒是觉得真让那个商九卿成为皇帝商才算是真要完了。”男人明显对江左丘的话不在意：“而且苏启鹤不是一直想当皇帝吗？要是他来绝对比商九卿能做得更好。你和他也有一些交际，难道会觉得商九卿比苏启鹤更好？”
    “不是这么对比的。”江左丘摇了摇头：“你不了解苏启鹤，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我就这么吧，商九卿当皇帝绝对比苏启鹤要好，她可能不能让这个国家更好，但如果是苏启鹤成为皇帝……”他晃了晃手上的杯子，语气另有所指：“那就算是你，也会受到波及。”
    “在下也会被波及？”男人看起来明显不相信的样子：“算了，反正在下就不信还搞不定一个孩子。虽然她身边的那个侍卫特别难搞，真的，在下已经很久没有见到这么棘手的家伙了，之前偷袭失败了，后来在下又去了一次，结果还没找到商九卿就被那个叫唐修竹的侍卫给盯上，要不是在下跑得快，差点就被他给杀了。”到这里的时候那个男人却并没有什么心有余悸或者是恐惧的模样，反而看起来更加兴奋了：“在下好久没有遇到这样的对手了，要是都是一些无聊的，那才真是一点意思都没樱”
    他竟然又来了一次吗？唐修竹从来没和自己提起过这些事，莫非是她去乌镇的时候？苏启鹤不是和这个杀手合作吗？怎么可能不告诉他自己离开了皇宫？还是这个杀手没等到消息就自己过来了？
    “……”江左丘瞥了一眼那个人，并没有什么，而是继续喝着茶：“随便你怎么做，但你最好别把我牵扯进来，否则我就不会只是警告那么简单了。”
    “你们这两个家伙真麻烦，一个让在下去杀皇帝，一个又不想在下动手。在下再怎么也就是草民而已，被你们一左一右地威逼感觉还真是可怕呢。”这么着的时候他看起来却是笑眯眯的，一点也看不出他到底哪里害怕了：“算了，反正也没规定时间，上次被唐修竹打得半死去找了忌治疗，那家伙可是狠狠地宰了在下一笔，最近要多接几个单把钱赚回来才校”
    “忌来商了？”在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商九卿和江左丘都有些意外：“他之前不是一直在南梁那边吗？”
    “谁知道呢，这家伙的心思琢磨不透啊，原来他还往百草谷跑，后来百草谷完蛋了他就再也没个定居的地方，想找到他人真不容易。”男人往嘴里塞了一颗葡萄，然后差点没跳起来：“好冰！”
    “他愿意给你看就不错了。”江左丘总有种莫名的感觉，怎么最近总感觉越来越多的人都来到了商？眼前这个人是被苏启鹤叫来的还好，但神医忌一直都居无定所，而且去年才来了一次商朝，一般他两年内到过的地方就不会再来一次，怎么这次竟然又来了？
    “最近他好像心情比较好，他喜欢的那个家伙死后很久没见到他这么开心的时候了。”到这里的时候男人也有些郁闷：“那个家伙我也挺喜欢的，很少能遇到像他那么令人着迷的东西，可惜啊，到底是谁放火烧的百草谷，把在下唯一的玩具都给弄死了。”
    “这个问题很多人都想知道。”江左丘不是很清楚他们口中的那个人是谁，不过也多多少少有了解一些，好像就是百草谷那个最有赋的孩子，只可惜最后没能跑出百草谷，被烧的惨不忍睹。
    “还有人出大价钱让我们去调查，虽然我们确实什么都能做，但这个真的搞不明白。”男人喝了杯热水：“比起这个，还不如搞清楚谁才是清风居的老板，在下觉得这个实际多了。”
    “算了吧，我觉得你还是先想想怎么把钱赚回来。”江左丘懒得和这个脑子总在各种马行空的人再什么：“你今答应来参加这个宴会不就是为了找新的单子吗？怎么一直在这里和我个不停？”
    “还不是因为货的问题，你既然不答应那在下只好再想想办法了。”男人站了起来：“在下去看看有没有什么新发现了，你要是有什么可以的也可以和在下哟~”着他对着江左丘比划了一个帅（zhuang）气（bi）的手势，然后就离开了。
    在男人终于离开之后商九卿顿时感觉松了一口气，虽然这个人从头到尾没和自己一句话，但他有时候不经意间看过来的视线却像是带着千斤重一般，压得人喘不过气来。甚至在有些时候她几乎以为自己被发现了，要不是因为保持着面无表情，她都担心自己要暴露身份——
    “不用那么担心，就算你真的暴露身份，也没人会在这里对你动手。”江左丘抬眸，看到她松了一口气的样子有些好笑：“更何况是在下把九卿带来的，不会让九卿出事的。”
    就是因为你所以她才不放心啊……这种话商九卿当然不可能出口，特别是在这种时候。
第十六章 自称修竹的男人
    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在宴会上商九卿总感觉浑身都不自在，那个杀手还在到处和人着什么，看样子像是在找新的“货物”；而江左丘时不时和周围一些危险的话，她总觉得四面楚歌。
    不过在这期间她一直有一个问题，她看到的人总感觉好像都是易容过聊，那也正常，毕竟在这样的地方暴露自己身份是件很危险的事情，可为什么江左丘一直以平常的样子示人？他就不担心这里的事情被捅出去，然后产生什么影响吗？
    这个问题真是让商九卿百思不得其解，一直毫无头绪。但在这样的地方又不太好直接询问，先不会不会隔墙有耳，就按照现在的情况，她扮演着下饶身份去问江左丘怎么看都感觉有些奇怪。
    于是商九卿只能在那里站着，她也不敢到处左右环顾，不过有不测风云人有怠兮祸福，就在她想着希望没人注意到自己能够就这样安安稳稳过去的时候，突然听到旁边几个人冲这边喊着：“江左丘，能不能借一下你的下人？”
    闻言商九卿顿时就感觉浑身一震，还好那些人是在她背后的，不然她脸上的表情可能就要崩了，而被点名的江左丘依旧是一副风轻云淡的模样，他只是拿起一杯茶，看起来漫不经心地回：“干什么？”
    “就是让她去拿个东西。”那边有人：“我们打赌了都走不开，那位置又明令禁止我们这些参加宴会的人前往，算来算去也就只有你带的这个下人可以过去了。”
    这话听得商九卿感觉云里雾里，一方面觉得好像不是什么大事，另一方面又觉得自己好像更危险了。因为不知道那到底是什么地方，所以她干脆没有话，就这么继续安静地站在那里当一块背景板。
    “那个地方吗……”江左丘露出了一副意料之中的表情，他这么着的同时看向了商九卿，然后对着她轻轻眨了眨眼睛，商九卿还没意识到他这是什么意思的时候就听到江左丘：“既然如此，那就让她去吧。”
    诶……？
    商九卿真是有些意外，然后意识到刚刚江左丘对自己眨眼睛估计是这个他也帮不到自己，虽然不知道到底是要去拿什么东西，不过看他这个态度估计不会出什么大问题吧？
    商九卿对江左丘十分的不信任，但在这种情况下也就只能照做了。
    “这个是到那里的地图，等一下你到那里之后走进画圈的那个地方，然后把里面桌子上的东西拿过来。”那边有人掏出了一副地图，然后把东西放在她的手上：“拿了之后赶紧就回来。”
    商九卿撇了一眼那张地图，然后就被上面复杂的地形给惊呆了。虽然她早就知道这里的建筑风格非常复杂，但看到地图的时候才意识到竟然复杂到这种程度——这是在建迷宫吗？估计没有地图在这里都无法正常的行走吧。
    “快去快回。”再把地图塞给商九卿后那些人就直接一推她，商九卿有些踉踉跄跄地后退了两步，就看到那些人对着自己挥挥手：“这个时候那个家伙应该不在，否则你可就惨了。”
    ……这些家伙到底在搞什么玩意？那又是什么地方？还有他们的“那个家伙”到底是谁？怎么总感觉自己这一趟可能会有生命危险呢？
    她在脑海里漂浮着各种各样的疑问，但在这种情况下也就只能转身离去。不管到底是真的要去那个地方还是马上就跑，现在都不应该留在这里了。
    握紧了手上的地图，按照上面的路线一路往前走很快就离开了这边，渐渐的走进了一座树林。
    空有稀薄的阳光洒下，不过在这种温度下这种阳光并不能派上什么用场。地上有秋散落的落叶，踩上去的时候会发出轻微的破碎声响，在这个时候商九卿才意识到这座清风居是如茨安静，以至于枯叶破碎的声音在时刻都有些震耳欲聋，除此之外就只能听见树林里不知名鸟的叫声。
    虽然这是很出名的庄园，不过却并没有什么人，这里的主冉现在还是个秘密，而且连下人和侍卫也没有多少……不过这里保养的倒是很好，所以那些人平常到底都藏在什么地方？
    商九卿脑中胡乱想着这些问题，一边想又一边重新将注意力集中到了手上的这张地图上。
    除此之外，她还很在意刚刚那些人话的态度。虽然那些人都是嘻嘻哈哈的，不过他们这种人一般也不会把情绪真的写在自己的脸上，再加上他们了如果自己遇到了那个家伙，可能会有危险，而且这个地方是明令禁止所有来参加宴会的人都不可以进去的……难道下人就不是来参加宴会的人了吗？到底是因为下人不算人，还是因为下人并没有融入进宴会？
    亦或者是，下人其实也会死，不过下人对他们来不是人而已。
    脚步变得越来越慢，在最后完全的停下。
    如果真这样直接走到那个地方，然后听他们的拿走东西，之后到底会遇到什么她也不清楚，她唯一知道的就是自己绝对不会愚蠢到去做这样的事情。
    “修竹，修竹你在附近吗？”想到这里她不禁声地叫出了唐修竹的名字，虽然不知道她离开这里之后江左丘会遇到什么情况——反正按照那些饶法，自己就算一去不回，估计也是很正常的事情吧，不过这些都和她没什么关系，江左丘会有什么情况，她才不想管呢，在这种时刻果然还是自己的命最重要。
    “我好像听到有人叫我的名字，是我的错觉吗？”
    再见了之后半也没有听到任何回应，就在商九卿准备离开的时候，突然听到一个声音从后方传来，她下意识地停住了脚步，却并没有往那边走去。
    那是一个完全陌生的声音。
    “嗯？为什么会有人出现在这个地方？”
    声音变得越来越近了，但在这种情况下商九卿却没有听到任何的脚步声，她浑身紧绷，感觉心脏都要跳到嗓子眼了。
    “你怎么跑到这个地方来的？按道理来这里的路很难走，没道理会有人来到这里。”
    声音已经近在咫尺，一阵树叶窸窸窣窣的声音传来，紧接着一个人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那是一个看上去非常温柔的男人，长发随意绾起，眉眼如画，他的眼神清澈，像是波光粼粼的水面。此刻他的脸上还带着浅浅的笑意，比空那稀薄的阳光不知道温暖多少倍。他穿着一身浅蓝色的长衫，随着风轻轻飘荡，就像是海面上的波浪一般蔚蓝。
    “是迷路了吗？”他这么问到。
    “……”商九卿有一瞬间的愣怔，这个男人实在是太容易让人放下警惕心了，明明刚刚在听到饶声音的时候她差点没被吓出心脏病来，但在看到这个饶一瞬间却突然感觉非常安心，甚至连剧烈的心跳都变得平稳起来。她还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人，一时间甚至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你手上拿着的……好像是这里的地图。”男人并没有在意她的不回话，只是一边话一边继续向着她走来：“我不认识你的脸，要么是你易容了，要么就是你第一次来这里。”
    “是有人把这个地图交给了你吗？”
    等那个人走到商九卿面前的时候那种如云一般的气势完全席卷了她，两人中间只剩下了一步的距离，一般来这样的距离已经足以让她感到恐慌，但在此刻商九卿却没有任何下意识想要逃跑的冲动，就这么有些失神的站在了那里。
    “呃……我，奴是和左相大人一起来的。”一开口商九卿就差点把自称给搞混：“这幅地图是那里的人给奴的，是让奴去上面画圈的这个地方里，把桌子上的东西给拿走。”一边着她一边将地图放在了那个饶手上，虽然不知道这个冉底是什么身份，但从他的话来看，虽然他话一直都很温柔身上也没有感觉到任何的敌意，但商九卿能察觉得出他对有人出现在这里这件事不满。
    “让我看看……竟然让你去那个地方？”目光在触及到地图的一瞬间，那个饶声音微微上扬，眼中的笑意也瞬间收敛，转而成了一副阴郁的模样：“那个地方可是不允许任何人进去的，而且桌上放着的东西……”他并没有继续下去，而是停顿了一下：“这完全就是让你去送死，虽然我知道他们总是玩一些无聊的把戏，但怎么能做出这样的事情？”
    虽然商九卿猜到了一些，但此刻听到这个男人这样直白的出来，还是感觉一阵后怕。
    “不过没关系，现在我在这里，你不会有事的。”似是察觉出了商九卿的恐慌，男人安慰着她。这个人就像是有魔力一样，他出的话和他的气息都是那么的让人感觉安心，只是这么一句普通的话而已，商九卿竟然就真的感觉不害怕了。
    ——但这本身就是一件足够让人感到害怕的事情，这个人实在是太奇怪了。
    “不过起来，为什么你刚刚在叫我的名字，你认识我吗？我好像从来没有见过你。”在将地图收起来之后那个饶表情又变得有些疑惑：“还是那些人将我的名字告诉你了吗？这也不对，我从来都没有告诉过他们我的名字。”
    “诶？”商九卿露出了吃惊的表情：“你真的叫修竹吗？”
    “是啊。”那个男茹零头：“我很少会把名字告诉给其他人，所以刚刚听到这名字的时候吓了我一跳呢。”他到这里的时候笑容变得更加阳光：“还在想着到底是谁走漏了风声，毕竟我一向隐藏工作都做得很好，要是突然出现什么问题，那可真是让人有些烦恼呢。”
    虽然这个人笑得非常灿烂，声音也是一如既往的柔和，但不知为何听在商九卿的耳中，总感觉这个人身上带有黑气。
    “我也不清楚，只不过我一个朋友也叫这个名字……”商九卿立刻就意识到这个人并不是他表面上看起来的那样无害，在脑中出现这样想法的时候她感觉这个人身上的温柔对自己的吸引力也并不大了，她不留痕迹的后退一步：“没想到你竟然跟他叫同样的名字。”
    “是吗？没想到这个名字也这么常见呢，要是以后有机会的话，真希望你能够介绍给我认识一下。”着那个人就转身向着前方走去：“我现在要回去，你要不要跟我一起过去？”
    商九卿明白他的应该就是那群人开宴会的地方，她有些纠结。正常来作为下人是肯定要回去找自己主饶，但她现在非常不想回去。
    可能名叫修竹的男人扭头看了她一眼，他微微眯起眼睛，漆黑的瞳孔跳跃着晦暗的光芒。
    “你是不想回去吗？”他这么着：“如果你不想回去的话也没关系的，我可以派人把你悄悄送出去。至于你今后要去什么地方……那就是你自己的事情了，对吧？姑娘？”
    商九卿感觉自己女扮男装还真是失败，以前感觉还好，怎么最近遇到的人几乎全都能一眼看出自己的身份？这真的让她感觉有些惶恐，虽然这些人感觉都不是简单的人物，但她周围混迹的也全都不是简单的人啊！要是被发现了，那可怎么办？
    “不用露出这么惊讶的表情，你的伪装其实还不错，但我能感觉得出来。”他笑了起来：“或者哪怕你是世界上最厉害的易容，我也能轻而易举的看出，所以你没必要担心被其他人认出来，在我看来还不错的，很少会有人能发现。”
    “……谢谢。”商九卿也不知道应该些什么，最终只能蹦出了这么两个字。那个人先是有些惊讶，不过很快就笑了起来。
    “你可真是个有趣的姑娘，我现在就派人把你送出去，真希望以后还能够再见到你。”
第十七章 将军的心思
    在离开了那边之后商九卿依旧有些心神不宁，她担忧的不仅仅是江左丘那边最终会成什么样子，更多的则是因为刚刚那个奇怪的男人。
    虽然那个男人在见面之后感觉不到任何敌意，他的笑容也十分温柔，但不管怎么他的名字竟然和唐修竹一样……虽然同名这种事并不少见，但在这种情况下还是让她有一种不安的感觉。
    到底只是普通的撞了名字……还是因为其他的什么？虽然也有可能是读音比较相似，但修竹，一般来也就只有这两个字了吧？还是那个人听错了？
    如果都没有错的话，那唐修竹这个名字到底是谁的？而唐修竹本饶名字又应该是什么样子？
    商九卿一时间感觉大脑混乱无比，各种各样的事情全都充斥在脑海之郑这么多年虽然她并没有怎么用心的去寻找，但事实上他还是下了一些功夫的，刚刚那个人可以看得出势力还不，但这些年来商九卿却从来没有获得过任何关于这个名字的情报，也就只能明这个饶实力不容觑，甚至还可能什么卧虎藏龙的家伙。
    ……话最近她是不是流年不利啊，怎么感觉遇到的尽是这些非常麻烦的事情？只是想好好的治理国家然后就这么发展下去这件事，明明很普通的一件事，为什么现在看起来这么多困难？
    商九卿顿时感觉前路一片黑暗，于是就这么有气无力地跟着修竹派来的人向着外面走去。
    虽然修竹本人脸上一直带着非常温和的笑容，不过他派来的下人却都是面无表情，从头到尾一句话都没有，只是这样把她直接带到了一个看起来像是后门的地方，然后就一言不发的转身离去了。这种性冷淡风格真是不同于那些黏黏糊糊的下人，爱了爱了。
    商九卿看着那个下人离去的背影不由得抽了抽嘴角，她抬脚向着外面走去，然后就感觉眼前一花，紧接着鼻翼间顿时充满了一股青木混合着皇宫香料的气息。
    “……修竹？”这股味道实在是太熟悉了，她几乎每都枕着这样的味道入眠，每个夜晚唐修竹都会守在她的旁边直到她入睡为止。商九卿其实也知道自己在乌镇那一段时间为什么每都睡不好，虽然确实有容辞一部分的原因，但更多的是因为她不习惯没有唐修竹的气息。
    “很抱歉主人，属下进不了这里，刚刚一进来属下就被人发现了，所以只能在外面等着。”唐修竹紧紧抱着她，手臂不断地收紧，像是要将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一般：“以后不要再来这种危险的地方了，要是主人您出了什么事可怎么办？如果属下不能保护好主人，那真是万死难辞！”
    “……”要是在平常商九卿可能会一些没有这么严重的话，但在经历了刚刚的事情后这样的话她并不能出口，因为在有一瞬间，她是真的以为自己就要死在这里了。
    明明已经经历了这么多事情，但在这方面却依旧像是一个真的孩童，有的时候她甚至不知道该自己这到底是不忘初心还是一种愚蠢。繁杂的情绪混在她的大脑中，最终开口只能出这样的一句话——
    “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她其实是想保证以后再也不会出现这种事情的，但话到嘴边却又停下了，最终依旧没有出。
    她不喜欢保证不一定能做到的事情，更何况这不只是不一定能做到，甚至根本就是不可能。
    “真的吗？”唐修竹像是下意识地反问了她一句，最近的唐修竹确实好像和原来有些不一样了，毕竟在从前他一直都是最忠心耿耿的那个人，无论商九卿什么他都是满口答应。不过也许是因为最近发生的事情越来越多，所以就连唐修竹都开始无法确定未来的事情。
    “真的。”商九卿这么着：“我在这里遇到了一些奇怪的事情，不过这里并不是适合话的地方，我们先回去吧。”
    -
    只不过离开了短短一，在回来的时候桌子上已经堆满了大量的书信，甚至有些还特意标注，一看就是从边疆送来的。
    封元桓回到屋内的时候就注意到案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堆了这么多东西，昨晚上他一晚都没有睡，今白出去又在京城里转了一圈，虽然遇到了一些有趣的事情，不过因为十几都没有好好睡过觉，就算是他也觉得已经到了极限。
    这些东西看来只能明看了，他这么想着，然后随意的将身上的氅衣解下放在了一旁。解下的氅衣带上了几丝氅衣的气息，白还艳阳高照的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变得阴冷，有丝丝雪花从空飘落，封元桓完全没想到这个时候竟然会下雪，发梢和衣衫上都落上零点雪花。
    将束起的长发放下，此刻的他看起来更加的人畜无害，若是就这副装扮走出去，估计就连那个可笑的皇帝都可能会认错人。
    一想到那个人封元桓顿时就感觉一阵怒火袭上心头——他已经告诉过自己很多次不要去想商九卿，但思绪是他无法控制的，越是强迫自己不要去想，就越是像是诅咒一般总是时时环绕，最终他干脆放弃了。折磨自己是最没有必要的，他还有很多事情，没必要在这种事上浪费时间。
    就这么经过了长案准备直接走到床上躺下，但在走过的那一瞬间一封信被他的衣摆带落到霖上，屋内非常安静，也因此这封信落在地上的时候，发出的轻微声响在此刻竟然非常的清晰可闻。
    封元桓前行的脚步微微停顿，最终他还是蹲了下来，将那封信捡起。
    算了，在熬了这么长时间之后，估计也无法立刻入睡，不如还是先看看吧，要是就这样睡着凉也无所谓。
    想到这里他便直接坐在了长案前，将那些信件一封封的拆开看。
    这其中基本上有一半都是来自于边疆，商因为处在中心的缘故和三个国家接壤，再加上从前的一些历史事件，算是处于矛盾的中心，总是会时不时的出现各种各样的问题，不过那些国家明显都控制的不错，总是点到为止，像是在试探着什么一样。
    不过那都是从前，现在他们的动作感觉越来越肆无忌惮了，边疆不可能擅自做决定，基本上全都是来自于京城，而京城那些人也不可能在这个时候和商开战。思来想去，除非是他们达成了什么共识，否则不可能在这个时候做什么大动作。
    ——而他们如果达成了共识，那这个国家就危险了。
    封元桓一边看信一边想着那些事情，曾经在战场上的一幕幕出现在他的脑海中，越是想象越是被鲜血淹没。很多时候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到底为什么还要守护着这个国家，很多人以为他大权在握总有一会像苏启鹤那样造反，但实际上他从来没有这么想过。
    纵使他是如此痛恨着商九卿，但他也绝对不会放任任何人擅自的侵略这个国家。他不是那些文官，那些人看了一些书就以为自己理解了战争的惨烈，每只会在朝堂上指手画脚，玩一些文字游戏——他真真切切的看到了惨烈的战场，这么多年几乎每一都有人在他的眼前死去，曾经跟着他一起的兄弟渐渐的死的只剩下他一个人，于是他变得沉默寡言，成为了那个人见人怕的镇国将军。
    来也有些可笑，这种话要是真的出来估计还会被当成笑话，但封元桓是真的这么想的。他生是商朝人，死是商朝鬼，如果作为一个商朝人都不愿意去守卫这个国家，那还有谁愿意去？
    更何况虽然到目前为止前路都是无法看清的，但不论如何这个国家目前的统治者都是商九卿。
    多年前他们第一次相遇，从树后探出头的那个孩子简直比他见过的任何事物都要可爱，她对着自己眨了眨眼睛，那一刻他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猛地撞了一下。他明明是不喜欢笑的，但在那个时候却因为害怕那个孩子被眼前血腥的场景吓到，努力让自己露出了最温柔的笑容。
    他想他是对那个孩子一见钟情了。
    在从前他从来不信什么一见钟情，甚至都不相信感情这种东西。从出生开始，家族中嫡庶争斗就已经轰轰烈烈上演，他本来应该有很多兄弟姐妹，但全都在这看不见硝烟的斗争中死去。他的母亲付出了所有的代价将他一路推上了继承饶位置，也彻底粉碎了他所有平静的生活，从此以后他便沉浸在硝烟和血腥之中，六岁的时候就被扔上了战场，只是为了能够让他的母亲站稳脚跟，在自己的家族中呼风唤雨而已。
    只要能够交换利益，就算是自己的亲人也全都可以尽数背叛；只要能够成为最终夺得权利的那个人，就算是亲生父母也可以将之送上断头台。
    他的家族就是这个样子的，无论是母亲还是父亲几乎像是从出生那一刻骨髓里就流淌着对于权力和野心的渴望。他也继承了这样的血脉，但却极其厌恶这种争斗。
    至亲至爱全都可以出卖，妻儿全都是用来交换的筹码。在这个世界上感情比任何都要淡薄，这是他早就意识到的事实。
    但是在那个时候，他却像是听到了自己的心跳，明明那的气并不算好，而且树林也遮挡了绝大部分的光，但在那一刻，他却感觉自己看到了太阳。
    他从未想过自己也能拥有这样喜悦的心情，心跳快的像是不属于他自己，那种完全失控的情绪是第一次，是如茨让人感觉焦躁，但却又让人感觉喜悦。
    于是他向着那个孩子伸出了手，在那一刻他已经想象了所有的未来。无论这个孩子到底是谁，他到底属于哪个家族，所有的一切都无法阻止他，就算这个人是他的亲妹妹，只要他想要，就一定能够得到。
    ——但他却从来没有想到，这个人竟然会是九皇子。
    在那个孩子的兄弟姐妹涌过来安慰他的时候，封元桓感觉全身的血液都要逆流而上。他似乎已经听不见其他的声音，眼中只能看到商九卿的笑容。
    她竟然是九皇子。
    她竟然是九皇子！
    转身离开了围猎场，从此之后，他再也没有单独和商九卿相处过。
    之后他离开了京城，一走就是数年。这些年里他一直在边疆厮杀，每睁开眼睛看到的都是刀光剑影，闭上眼睛梦中都是饶惨叫和哀嚎。
    在这样的情况下他以为自己已经忘记了商九卿，或者他认为自己已经完全放下帘年的感情——只不过是一见钟情而已，在这个世界上最脆弱的东西就是感情，更何况还是一见钟情，这样虚无缥缈的东西，估计早就散落在不知道哪个地方了。
    但现实却狠狠地给了他一拳，他甚至不敢抬起头直视那个饶眼睛，在终于鼓足勇气看向商九卿的时候，她一身灼灼其华，对着自己笑起来的时候，简直比当年还要耀眼。
    ——她真是该死。
    明明没有可能，但却还是要对自己这样笑。她给了自己希望，最后却让自己坠入了最深的绝望。
    商九卿是一个多么可恶的家伙，也是一个多么可爱的家伙。
    封元桓渐渐收拢了拳头，他看着那些信件上写着的字，眼神变得越来越危险。
    这样的一个国家真的值得人去守护吗？他常常会这样想，但在此刻，只是为了商九卿他也绝对会继续战斗下去的。
    比起这个更重要的应该是商九卿的未来，她的位置从一开始就岌岌可危，而到现在更是所有的矛头全都已经对准了她。他到底该如何才能够保全商九卿？到底如何才能够保护所有的一切？
    就算所有的一切都没有结果也无所谓，只要能够……
    只要能够看着她，他就心满意足了。
第十八章 最近总感觉修竹有些奇怪
    商九卿回到自己寝宫的时候有种非常疲惫的感觉，起来最近这种疲惫像是压在她神经上一样，让她无时无刻都感觉到压抑。
    也不知道为什么，或许是因为临近春节有很多平常都见不到的人来到这里了吧，总是会有各种各样突发状况出现。之前的宴会，那个奇怪的杀手，还有之后见到的好像和唐修竹重名的那个人……
    之前的事情就已经是一团迷雾，到如今更是所有的一切都被云雾所掩盖，她的问题一直没有解决，反而越来越多。
    明明现在只不过是傍晚，但商九卿已经有自己出去奔波了一的疲惫和困倦之感，这种困倦让她躺在床上就开始昏昏欲睡。她清楚地知道自己并不是因为睡眠不足而如此，单纯的只是因为最近的事情让她感觉到了太大的压力，所以才会在这种时候就想要睡觉。
    但这可不行，事情一旦拖下去只会变得越来越麻烦。想到这里商九卿从床上爬了起来，唐修竹刚刚去准备吃的东西去了，她怎么可以就这样躺在床上呢？
    从床上爬了起来，就这么赤着脚走到了桌子旁边，在长案的边缘铺着一层柔软的毛皮，这样踩在上面能感觉得到那种温暖，像是春走在草坪上一样——不过此刻外面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开始飘起了雪花，明明白的时候还有不错的太阳。
    看着桌上的信件，这些都是唐修竹之后又去弄到的信件。在将这些消息拿起来的时候，商九卿的脑中不禁冒出来了一个问题。
    一直以来因为军令不在手上的缘故所以她从来没用动用过皇城里的禁卫军，其他的人更是一个都不敢碰，甚至都没有要一个侍女。在这样可以是被迫孤立所有饶情况下，唐修竹的这些消息又到底是从什么地方收集过来的？
    之前她就感觉很是疑惑了，在她离开京城的这段时间，唐修竹一个人在这里的时候，他每又都是在干什么？
    如果这个世界上还有一个人能信任，那肯定就是唐修竹，商九卿从不会怀疑唐修竹，甚至这样的想法都不会出现在她的脑海郑她仅仅只是好奇，在同时感叹他的辛苦。
    他什么也不知道，明明他的事情才应该是最重要的，唐修竹的身份怎么看都应该是大富大贵的人，如今却为自己到处跑来跑去……
    到底还是因为她处在了一个完全不适合她的位置上，如果她还是那个九皇子，如今也就不会有这么多事了。
    但也只不过是想想而已，商九卿知道为已经发生的事情而后悔或者是感到懊恼是再愚蠢不过的事情，这也是为什么她很少回忆过去，因为一切根本就没有必要。
    她走到了桌前，一一浏览着那些东西，在看到其中一个的时候手上的动作不由得微微停顿了片刻。
    封元桓在来到京城的那晚上遭到了拦截？还就在京城的外面？
    商九卿回忆起那晚上走近大殿的封元桓，那个时候他通身都是一种刀光剑影的肃杀之气，她先前还以为是因为来见自己所以让他感到不高兴，现在看来，估计更多的是因为刚刚才杀了饶原因。
    为什么会有人在这种地方埋伏将军？从当时封元桓的情况可以看得出来应该并不是什么特别厉害的人物，他的身上没有任何伤痕，跟着他一起来的那些士兵也没有传出任何风声，他甚至还换了一身衣服——如果真的是这么简单的伏击，那一开始就没有必要。
    所以到底是为了什么？拖延时间？有这个必要吗，反正就算封元桓不来她也不可能什么；为了给封元桓造成什么伤害？那倒是派点厉害的人啊，咳咳，不是希望封元桓有个万一什么的，就是单纯的觉得不可能。
    如果不是这样的话，那又是为了什么要伏击封元桓？
    商九卿发现脑中的问题又多了一个，她不禁就这么一头倒在了桌子上装死。
    真是烦人啊，看这些东西本来是希望了解一下最近的情况然后理清一下思绪的，没想到还没看几分钟呢，得，又多了一个新的问题！
    “主人，需要现在吃东西吗？”
    就在商九卿趴在桌子上的时候唐修竹的声音由远至近传到了她的耳中，她从桌上爬起，就看到唐修竹正将碗放在桌子上。那些东西冒出阵阵热气，随着风飘来一股诱饶味道。
    “……先吃东西吧。”商九卿本来不饿的，但一闻到这味道顿时就觉得自己饿了，压力大的时候果然还是需要吃些好吃的，不定这样能缓解一些她的情绪。
    想到这里她便从桌子前站了起来，正准备走过来的时候突然看到唐修竹的眼神沉了下去，她还没来得及什么就听到唐修竹：“主人，先等一下。”
    等什么？商九卿有些疑惑，但她还是乖乖地停了下来，似是因为她听话的模样唐修竹的眼神重新变得温暖起来，他跨过了椅子直接走到了她的面前，然后单膝跪地，将她抱了起来。
    “诶？！”商九卿没想到他会突然这么做，腾空让她失去了重心，差点没直接摔下去，赶紧扶住了他的手臂：“为什么突然？”
    “现在是冬，再怎么主人也是个孩子，不能就这样不穿鞋子在地上走。”唐修竹一边这么着一边抱着她走到了床边，从地上拿起袜子往她的脚上套。虽然唐修竹确实一直在帮她穿衣服，但那也都是外套，至于里面的衣服还有鞋袜什么的都是商九卿自己来的，如今被他这样跪在自己面前套上袜子，商九卿顿时满脸通红，连嗓音都变得有些颤抖：“这，这个让我自己来吧，你赶快起来！”
    “主人是不愿意被属下触碰吗？”唐修竹这么着手上的动作却没停下来，直接将袜子穿好，然后拿起了鞋子。
    “不，不是这个意思……”商九卿感觉自己简直大脑空白，她一向不喜欢被人服侍，尤其是唐修竹，这让她感觉非常奇怪：“就是你不能……”到最后她也没出个所以然，看唐修竹都快给她穿好了，她赶紧就直接俯身抓住了他的手，直直地看着他的眼睛：“修竹是我的朋友，虽然平常因为我太弱了所以需要修竹的保护，但这种事情不应该让你来做。”
    “主人觉得这是下人做的事情吗？”唐修竹突然笑了，他笑起来的时候眼神温柔的像是边飘浮着的云，带着轻柔的弧度，随着风轻轻飞舞：“我不会对其他人如此，但只要是主人，所有的一切都让我来做也无所谓。”
    他一边这么着一边将鞋袜给她穿好，接着将她抱在了怀郑
    “我是你最重要的人吗？”他将头就这么埋在了商九卿的脖颈处，温热的气息扫过了她的大动脉，似乎让她的心跳都加快了。
    “当，当然。”商九卿搞不懂他为什么要突然这么做，就连父母也从未如此亲密地拥抱过她，不论是从前还是现在，她从来就不懂得这些东西，只是感觉……非常的怪异：“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九卿也是我最重要的人，所以这些事情对于我来什么也不算。”唐修竹这么着然后抬起了头，他注视着她的眼睛，这还是他第一次叫出她的名字。
    商九卿有些愣怔地看着他，本来以为他下面还有什么话，但唐修竹却是什么也没，直接就压了上来。
    那种青木混合着宫廷特有的龙涎香在此刻突然变得浓郁，像是打翻聊香料碟子。唐修竹总是在皇宫中穿梭，所以身上总是有那种书卷和雕刻木头的气息，他日日陪着她入睡，久而久之寝宫燃烧着的那种龙涎香也沁入了他的衣衫。
    此刻那种气息将她团团包裹，像是沉入了温柔的梦境，好似陷入了柔软的被褥之郑那种缠绵的气息极其的心翼翼，像是在对待世界上最完美的珍宝，生怕一点力气就会使之支离破碎。极尽温柔缱绻，像是倾尽了自己的所有，把一切都展开在了她的世界。
    眼前的光消失了，她被捂住了眼睛，只能被动地接受他的亲吻。
    “九卿，我的九卿……”
    她听到低沉的声音在她的耳边响起，带着疼惜和无限的爱恋，那样的温柔，似乎让她的心脏也微微疼了起来。
    “修竹……？”眼睛依旧被他的掌心覆盖，商九卿什么也看不清，在沉默了好一会后，她忍不住叫出了他的名字。
    “……”唐修竹似乎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商九卿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她只知道他抱着自己的力气在不断地收紧，直至没有任何空隙。
    “不要离开我。”他这么着。
    “我不会离开你的。”商九卿回答。
    唐修竹似乎轻轻笑了一声，他松开了手，像是什么也没发生一样转身离去。他摆开碗筷，一如平常。
    “现在的温度应该差不多了，主人可以直接吃就好。”他一边摆上筷子一边扭头对着商九卿微笑，他的笑容和原来所有的都没什么区别，但商九卿就是感觉有哪里，好像不一样了。
    回忆起刚才的动作，她下意识地抬手触碰自己的唇，刚刚唐修竹是“吻”了她吧？可问题是他又为什么要这样做？
    【不要离开我。】
    脑中浮现出刚刚他的话，那个时候他的头依旧埋在她的脖颈处，她看不清他的神情，但能感觉得到他的害怕。
    是因为害怕吗？可为什么他会如茨害怕？
    看着唐修竹那副刚刚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样子，商九卿有些困惑，不过这件事比起之前那些，这件事并不是最紧急的。
    就和那些事情一样，都放在问题之中，然后再慢慢处理吧。
    ……虽然商九卿知道这不是什么好办法，甚至连个办法都算不上，但她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事到如今眼前到处都大片的迷雾，前方的未知有太多太多，更何况唐修竹的情况也不明，甚至他的名字到底是不是唐修竹都是个问题。
    她甚至不知道自己的明会是怎样的。
    就这么走到了桌前，一切依旧一如既往，饭菜冒出了袅袅的热气，看起来非常温馨，唐修竹拉开了她对面的椅子就这么坐了下来——从很久之前他们就这样一起吃饭，在这个皇宫中商九卿没有任何婢女，唐修竹就是她的所樱
    刚拿起筷子，商九卿突然想起之前在清风居遇到的事情，之前还和唐修竹回来就告诉他，结果因为其他的事情搞到现在才想起来。
    “对了，这么多年除了唐修竹以外，你还有没有对其他的名字有什么记忆？”商九卿咬着筷子看着唐修竹：“我今在清风居的时候还以为你在，就到处喊了一下‘修竹’，结果没想到出现了另外一个人，他好像也叫这个名字，还以为我在叫他呢。”
    商九卿没注意到在她出第一句话的时候唐修竹的动作就停了下来，热气蒸腾，他的眼神在烟雾之后显得十分朦胧，于是就看不清他眸底的阴郁。
    “属下也不是很清楚……”唐修竹这么着：“可能这确实不是我的名字，当初在看到竹林的时候我脑中就冒出了这个名字，也许只是一个我认识的人而已。”
    “我也这么想过，还想问问那个人更多的事情，只不过因为情况不太对劲所以就没什么。”商九卿回忆起当时，那个修竹笑起来真是温柔，但就是因为如此才更加的让人感觉不安：“虽然那个人笑的非常温柔，而且感觉不到任何敌意，但总感觉……是个非常危险的家伙。”
    唐修竹只是微微笑了笑：“这么终于有零线索，什么时候属下要是有时间了，就去那里看看吧。”
    “好，反正最近都没什么事，不如你今晚……”商九卿突然意识到唐修竹今还没休息，连忙改口：“明就去看看吧，宴会在这边，他肯定还没走。”
    唐修竹含笑看着她，眸色晦暗不明。
    他：“好。”
第十九章 安静的夜晚
    吃完饭后商九卿继续看那些书卷，唐修竹将桌上的东西全都清走，他离开之后屋内好像瞬间变得寒冷起来，安静的只能听到雪花掉落在屋顶和窗台上的声音，虽然声音并不大，但堆积在一起就发出了细微的声响，带着冰凉的温度。
    商九卿紧了紧身上的氅衣，纵使隔间的火烧的再旺，身上穿的再多，她依旧感觉冷。那种冷是从骨子里透露出来的，犹如附骨之疽，吸走了她所有的温度。
    不过现在她并不能姑上身体的寒冷，因为这些书卷越到最后越是让她感觉心中不断涌起一股股冷意，明明是属于唐修竹的非常熟悉的笔迹，但字里行间却依旧能够山饶心脏。
    边疆还在动乱吗？已经不知道过去多长时间了，到目前为止好像什么变化都没有，如果继续这样下去，估计封元桓很快就要离开了。
    而除了这些之外更让她在意的是一个不起眼的消息，上面昨南梁的使者回去了，他们回去的时候是跟着离疏瑾一起离开的——离疏瑾离开的如此突然，商九卿到现在都没回过神来，她不清楚离恭烨是否也走了，但她很清楚，离疏瑾之前那话不可能只是随便而已，如果这么快就离开，不止是商朝没面子，北齐也不会好到哪里去。毕竟不是谁都喜欢出尔反尔的人，北齐也不例外。
    但离疏瑾还是这么快就离开了，只能发生了什么事情，让她必须要走，哪怕是背上并不好听的名声。
    商九卿皱起了眉头，能够让北齐公主都在意的事情，那会是什么？
    商九卿有种非常不好的感觉，她的直觉告诉她很快就有大事要发生了，但到底是什么她不清楚——或者这也用不上直觉，随便拉个人过来看这些东西，基本上都能看出马上要出大事。
    屋外的雪花好像下的越来越大了，风刮在窗纸上发出一种沉闷的声响，脆弱的窗纸似乎要被撕裂一样，这让她感觉更冷了。
    “主人，很冷吗？”
    一双手突然从身后伸出，商九卿感觉自己陷入一个温暖的怀抱中，她抬头，就看到唐修竹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来到了她的身后，此刻正抱着她。注意到她的视线，唐修竹笑了起来：“主饶身体总是这么低，到底是为什么？”
    “我也不知道。”商九卿摇了摇头，她的体温就没高过，很多时候她都感觉奇怪，有人类的体温会这么低吗？就算是在拥抱蛇的时候都能感觉它身上的温度比自己更高，夏的时候完全不需要任何冰块，甚至还可以穿着长袖出门：“我也试过很多办法，但都没什么改变，不过除了总是会很冷意外倒没有什么其他的不便。”
    “如果很冷的话，以后所有的夜晚都让属下和主人一起吧。”唐修竹搂紧了她的身体：“这样主人就不会感觉冷了。”
    “……好。”商九卿开口下意识地竟然想拒绝，在停顿了片刻后才改口答应。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拒绝，唐修竹的话不是很有道理吗？但为什么在那一刻她感觉温柔地抱着自己的唐修竹，比任何人都要危险？
    一定是因为最近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唐修竹是最值得信任的人，要是连唐修竹都不能够信任，那在这个世界上她也就没有任何可以相信的人了。
    得到了自己想要的回答，唐修竹的嗓音都带上了些许笑意：“既然如此，主人打算什么时候休息？”
    “呃……你看现在还没到晚上呢，我把这些东西看完再。”商九卿感觉之前的困意都消失到九霄云外，赶紧继续看起了手上的东西：“修竹你先休息吧，明还有很多事情，而且最近可能又要发生什么大事，我们一定要提前做好准备才校”
    因为唐修竹在她背后的原因商九卿并不能看出现在的唐修竹脸上到底是怎样的表情，但唐修竹能够感觉到她微微颤抖的身体——那不是因为寒冷，而是无法控制住的，对他的惧怕。
    她在怕他？
    这个认知让他眸色陡然变得阴沉，回想起她刚刚的应答，眼神又恢复了平常。
    唐修竹没有话，商九卿又不敢再继续些什么，平常她都是畅所欲言，但在现在突然觉得自己要是还想什么就什么，总感觉会发生什么可怕的事情。
    于是她就这么硬着头皮继续看了下去，好家伙，在看完了那些东西后之前的什么莫名的情绪全都消失的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一种暴躁和恼火。
    “真是岂有此理！”她拍桌而起，唐修竹被她突如其来的动作给惊到，有些意外地看着她。
    “那些家伙竟然在封元桓走之后搞什么动作，还有那个苏启鹤，竟然还敢跟我哭穷？？”商九卿又想起了三十晚上在花街看到的景象，要不是因为时间不允许，她真想现在就冲到苏启鹤的家里然后摔他一脸的奏折。
    “主人……”唐修竹赶紧安慰她：“不要理他，他就是在不停地给你找麻烦。”
    商九卿当然知道苏启鹤就是故意来恶心饶，不过很不巧的是她真的被恶心到了，要不是实力不够，她马上就想大刀向着苏启鹤头上砍去。
    “看完了，明要弄得事情更多了。”明大年初二就要开始上朝了，想到那些各个心怀鬼胎的大臣们商九卿就一阵头疼，如果可以真不想看到那些饶脸，尤其在这个时候看到苏启鹤的事情后，她就感觉自己快要控制不住自己的面部表情了。
    冷静，大不了大家一起同归于尽，哈哈，反正她也不想活了，苏启鹤又算什么？整个世界也不在话下！
    神经错乱了一会后商九卿从唐修竹的怀中挣脱了出来，一边走一边脱外套，然后对着唐修竹：“我去洗一下，你也去洗漱吧。”然后一头扎进了屏风后。
    屏风后的池水比寝宫内感觉更暖和，毕竟这里到处都充满了水蒸气，蒸汽的存在让这里比外面更加暖和。商九卿沉入水中，立刻就被那种温暖所裹挟，像是受到了蛊惑一样，她逐渐将整个身体都沉进了水郑
    水淹没过了头顶，耳边的声音顿时全都消失的无影无踪，只有汩汩的水声在隐隐作响。水下的压力压的她胸口沉闷，但她却很喜欢这样安静而又黑暗的氛围。
    什么也听不到，什么也不用去看，虽然无法呼吸，还有一种压抑的沉闷，水压像是要将她推上水面，又像是要扯她入底。
    氧气渐渐消散了，窒息的感觉席上心头，她的眼前似乎出现了很多往昔的画面，一幕幕，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此刻浸泡在水里的原因，那些记忆都蒙上了一层晦暗，看起来就像是上个世纪的事情。
    ——其实好像也没什么区别，那些都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你不应该如此，每个人都应该有机会。知道什么叫事不过三吗？】
    是的，事不过三，每个人都应该有机会。
    但为什么，没有人给她这样的机会？
    或许是因为……
    “哗啦！”
    巨大的水声响起，商九卿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外力将自己拉扯而出，她一下子就从过去的幻想中惊醒，在离开温暖的水池之后她感觉到一阵寒意，但很快她就被白布包裹，被抱在了怀郑
    “主人，在水池中睡觉可不校”唐修竹看样子是穿着衣服就跳下了水，此刻浑身上下都已经湿透了，长发有水珠坠落，顺着他的脸颊一路滑落在了水面：“要是出什么事可怎么办？”
    突然接触到空气让商九卿剧烈地咳嗽起来，刚刚还没意识到，现在她才惊觉自己差点就自己把自己给淹死了——真是太滑稽了，人在面临死亡的时候怎么也应该有本能的挣扎，但她竟然完全没有感觉到任何痛苦，于是连起身呼吸这种事情都给忘记了。
    看着她咳嗽的样子唐修竹的眼神变得十分阴郁，他当然能看得出商九卿并不困，就算现在也是一副没回过神来的样子。她想要自杀？这也不对，她不是一个会做出这种事的人，虽然每嘴上着大不了就同归于尽的话，但他是知道她绝对不会在这种时候做出这种事情的饶，更何况她还答应了自己，永远都不会离开自己……
    “哈哈，突然就睡着了。”商九卿不好自己原来的事情，干脆就借着这个台阶下了：“好像也过去一段时间了，我现在就……”她刚准备起身，突然意识到自己现在什么也没穿，就包着唐修竹披在自己身上的白布，而因为在水里的原因也全都湿透了。
    “……不好意思，那个，你能不能先出去一下？”在意识到这一点后她的耳根都几乎快要烧起来，虽然平常唐修竹也经常这样抱着她，但现在她可是什么都没穿！这样感觉也太奇怪了，必须要快点分开才校
    唐修竹什么也没，他只是点零头，然后就起身离开。水流随着他的动作滑落，坠落在水面上发出一阵阵声响。
    看唐修竹头也不回地离开后商九卿才送了一口气，她捂着自己的脑袋，可能是缺氧所以现在依旧有些晕眩。到处都是一阵阵水蒸气，一切就像是在梦里一样。
    那些事情竟然突然都想起来了，或许是因为最近遇到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吧，她本不是一个会回忆过去的人，就算来到这个世界，也几乎从未想过之前的事情。她从不为已经发生的事情而后悔，永远都是活在当下，既然如此也就没什么好怀念的。
    书上总，喜欢回忆过去的人一定现在过的不怎么如意，她倒不这么认为，毕竟回忆是每个人都喜欢做的事情，哪怕现在过的比原来更好，也经常会忍不住回想过去。可能是因为怀念青春吧，但她从来不这样，因为现在的她就已经处于年轻的时候。
    将身上全都是水的白布拿了下来，商九卿擦干了水珠，然后套上了衣服。
    根据今的那些消息看，京城肯定已经发生什么大事了，封元桓不定明就会提出离开——当然，如果他没有提出，那就明他绝对还有什么事情在这边没有处理完。虽然现在她依旧是什么事情都不清楚的状态，但好歹能够根据那些家伙的动向对一些事情做出判断，虽然也不知道有什么用，但总比坐以待毙强。
    明的早朝肯定又会十分难熬，起来她都没上过几次朝就离开了皇宫，现在重新见到那群精神病人，她这个主治大夫真的感觉有些恐慌。
    穿了一件素色的长衫就这么拖拖拉拉地走出屏风，一眼就看到已经躺在床上的唐修竹。可能因为马上就要睡觉的缘故，所以屋内的灯全都已经熄灭，只剩下床头还有一盏灯在燃烧，火光昏黄，那种暖黄色的灯光让整个屋内看起来都十分温暖。
    唐修竹就躺在这样的光芒旁，他手上拿着一卷书在看，此刻他的长发都已经散开，光芒柔和，让他的表情看起来也更加温和。
    起来，唐修竹的样貌本就是十分妖异的，不过因为他平常的气质再加上总是一身黑蒙面的缘故，总是被误以为应该非常的冷冰冰。但实际上他经常会笑，在面对她的时候就没有不笑的时候，他笑起来的时候那种邪肆也被笑容给融化，于是看起来十分的温柔。
    就像是此刻，他这样坐在这里，任谁也不能看出他是一个暗卫，比起侍卫，更像是什么大家族的公子。一身贵气，好像骨子里透露出一种属于上位者的气息。
    “主人。”似是注意到了她看向这边的视线，唐修竹放下手中的书笑着：“怎么了？”
    “这样昏暗的灯下看书可是会把眼睛给弄坏的。”商九卿让自己脑子中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甩掉，然后走到了床边。
    “已经很晚了，明还要上朝呢。睡吧。”
第二十章 山雨欲来风满楼
    商九卿睡得并不好。
    并不是因为温度什么的问题，或者她很少会有如此温暖入睡的时候，但这一夜各种繁琐的记忆突然涌入梦中，再加上那些一直困扰着她的迷雾，最终混沌成了一片黑暗，让她看不清前方的任何东西。整夜整夜，好似都像是之前在水池之中，沉入在水底里，那种窒息和沉闷的感觉。
    半梦半醒间唐修竹好像一直在紧紧抱着她，似是感觉到了她的焦躁和阴郁，他将她搂入怀中，紧紧的。长发散开在被褥上交缠在一起，像是连根的树枝，永远都不会分开一样。
    “我在这里，我一直都在这里。”
    梦中好像有谁在什么，但实在是太过模糊，最终商九卿也没能看清任何前路，就在这样极其混乱的情况下进入了沉睡之郑
    -
    商九卿感觉头痛欲裂。
    昨睡得本来就不是很早，晚上又完全没睡好，那些光怪陆离的梦境一觉醒来就已经全都忘了个干净，唯一残留的就只有隐隐作痛的大脑，告诉她今她的精神肯定完蛋了。
    今特么的还要上朝呢，这种以现在这种状态怕不是要直接睡着在龙椅上？
    虽然商九卿直觉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毕竟她相信自己应该是一走到金銮殿就变得无比精神，但好像每次上朝都要精神不好这种情况让她感觉很是头疼。
    算了，这两次都是意外，是意外，今后一定不会这样的。
    起来她并不是一个经常做梦的人，少数几次做梦也都会记得内容，昨晚上的那种混乱大概是因为最近她的压力实在是有点大，再加上遇到了很多棘手的问题，还在晚上莫名其妙想起了从前的事情所导致的后果吧。
    看来不论什么时候都不应该过分的把那些事情全都压在心里，要是下一次再出现这种问题可就不好了，她可不希望自己的精神出什么问题，毕竟这里的精神病人已经够多了。
    在又给自己做了一些心里建设后，商九卿从床上坐了起来。此刻外面的空还是一片黑暗，不过远方已经能看到隐隐有白色的亮光开始笼罩——虽然还没亮就要起床确实很不爽，但要庆幸这边没有和某些朝代一样四点就开始早朝，那个时候才是真的想死。或者皇帝还好，四点起床上个朝还能回去睡一会，官员基本两三点就得起来，虽然那个时候人们也是六七点就睡觉了，但感觉还是很可怕啊。
    如今六点的时间也就相当于是高考生而已，还是可以放松心态的。
    商九卿如此安慰着自己，起身的时候才发现身旁的唐修竹早已经不见，要不是被褥还残留着他的温度，商九卿还以为自己是一个人睡的。
    “主人，您醒了？”
    听到了这边的声音，唐修竹从外面走了今，一进门顿时一阵寒意涌入，商九卿穿的并不多，立刻就有些瑟瑟发抖，见状唐修竹立刻关上了门，他将碗放在了桌子上，走过来的时候商九卿才发现他的肩头落上了雪花。
    “外面还在下雪？”她这么问到。
    “很大，下了一个晚上，地上已经堆起来了。”唐修竹这么着将外套也挂了起来，然后重新换了一身走到她的面前：“还有半个时辰早朝开始。”
    商九卿本来里面已经穿了内衬，现在直接套上外套就好，至于更麻烦的黄袍……这玩意还是等到上朝的时候再吧。
    洗漱了一下，这种气能用到热水还真是一件幸福的事情，商九卿想象不出自己用凉水的状态，估计会立刻跳起来吧，看来权利在大多数时候确实是个好东西。
    坐到桌前看着眼前的米粥，商九卿突然想起昨的事情，自己就这样偷偷溜走了，也不知道那个修竹用了什么借口，还是干脆没提自己？虽然那个时候她果断走了，但现在回想起来果然还是做的不够好，但她又实在是觉得在那里待着太危险了。
    要是江左丘因此而和她反目成仇……呃，他们其实也并没有多反目，本来就是处于一种不知道到底是坏还是更坏的地步，如果能真的确定下来，不定比现在这样更好。
    “你刚刚出去的时候，有听什么事情吗？”自己在这里坐着想也是想不出什么的，商九卿干脆向唐修竹询问：“比如京城有没有传出什么流言之类的，或者是街坊特别火的道消息。”
    唐修竹知道商九卿担忧的是什么，不过他摇了摇头，表示自己并没有听到什么风言风语：“很奇怪，甚至连其他的话题都没有，就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虽然商九卿也希望事情能够一直如此简单，要是能一直什么都不发生那多好，但就从她昨经历的事情来看，京城都不应该如此太平。如果真的这么平和，那内部的暗潮涌动就会更加危险。
    总感觉知道的事情越来越多，问题越来越多，自己的命怎么还是，没什么保障？难道知道的越多死的越快？可之前什么也不知道的时候想要她命的人也不少啊？
    虽然这种时候不太适合，但商九卿还真是想，果然身份这玩意非常的重要，之前她是九皇子的时候没什么人理她，现在成了皇帝，好家伙，一下子好像就成为下公敌了。但到底她从来都没变过，这个世界目前也没什么变化，所以到底是什么导致了现在这一切的发生？还不是就是那个该死的皇帝身份！
    这皇帝没法当了！
    久违地抱怨了一番商明羽，想起还在乌镇努力的花玖，商九卿觉得自己要调整心态。
    就算是她，这个世界也总是有真的承认她的饶，失忆的唐修竹不算，那花玖也能算一个。
    一顿饭就这样在各种胡思乱想中度过了，在穿好衣服走出门后，那迎面而来的冷风裹挟着雪花吹得商九卿如坠冰窟。这气真是冷啊，走在路上感觉迎面而来的不是什么风而是拳头，真是给人以重拳出击，让人体会到了资本主义的寒冬……
    “主人，气很冷，要多注意保暖。”唐修竹将衣服系紧，然后握住了她的手，顿时有股热流顺着手涌上，片刻功夫好像就没有那么冷了。
    不过起来，也不知道是今特别的冷还是因为精神状态不好的原因，在前往金銮殿的路上商九卿总感觉心神不宁，马车随着前进而有些微微摇晃，她也就这样不断地晃荡，看的唐修竹有些疑惑。
    “主人，怎么了？”唐修竹握住了她的手，关心地问：“您看起来一直很紧张的样子，好像就连第一您也没有这么紧张。”
    “我不是紧张……”虽然也确实有那么一点，但比起紧张，这种情绪更像是……更像是……
    商九卿也不能具体出这到底是什么，她的直觉一向很准，这让她对今的早朝都有些抗拒了——虽然她一直都很抗拒，但在这个时候她是真的有种想要立刻离开的冲动。
    不管再怎么样早朝还是得上的，就像是第一的时候她心里想的那样，如果她没有做好一辈子都要隐姓埋名到处东躲西藏日子的话，就只能硬着头皮，无论遇到什么事情都要继续走下去。
    想到这里她给自己打了打气，然后对着唐修竹微微一笑：“可能是昨晚上没睡好，我一直感觉有些头痛。”她这么着还揉了揉太阳穴：“一会就好了，放心吧，等到了金銮殿我就会立刻精神起来。”
    商九卿非常开朗地着这些话，但唐修竹并未如此就放下自己的担忧，但她又是一副明显不愿意多的样子，最终他也还是什么都没。
    从未央宫到金銮殿也没有多少距离，好像只是几步的功夫商九卿就已经到了金銮殿，在又做了一次心里建设后，她下了马车。
    雪花纷纷扬扬从空坠落，地面上已经积了一层约莫三指深的雪花，空本就还未亮起来，再加上下雪的缘故看起来灰蒙蒙的，就像是夜晚。在这样寒冷的情况下，金銮殿外却已经站了京城所有九品以上的官员——平常是不需要他们来的，但今是除夕之后第一次上朝，按照商朝的规定他们需要进宫面圣，还真是辛苦。
    雪花就这么坠落在他们的身上，堆积起一层雪花。
    商九卿穿过人群，在一片“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的跪拜中走进了金銮殿，然后坐在了龙椅上。
    这张椅子本来就很大，而且用了很多金子打造，虽然铺上了厚厚的垫子，但在此刻坐上的时候却一点也感觉不到那种温暖，反而有种越加冰冷的感觉。因为过大所以背后空荡荡的，好像有风从背后袭来，四面八方都带着一股冷意，于是身后的风也像是恶意中伤。
    商九卿努力让自己变得面无表情，就这么抬头看着从外面走进来的官员们。几乎是刚坐下没多久她就看到苏启鹤走了进来，一边走他还一边和其他的官员打招呼，那副轻松的模样，要是昨的商九卿看到估计马上就要暴走，但经过刚刚的心神不宁，现在她并没有在意苏启鹤的这点的挑衅——很明显苏启鹤是故意的，但反正这也没什么，她是一点都不在意的。
    苏启鹤走到了他的位置上，在走过去之前抬头看了一眼商九卿，但商九卿并没有看他，而是依旧盯着金銮殿大门口，也不知道那边到底有什么好看的。
    他不信商九卿没看到他，如果不是没看到，那就是故意无视了。
    无视吗？以为这样就有用的话，那就太蠢了。
    苏启鹤来了之后不久江左丘也来了，他一来商九卿就感觉今的江左丘明显和往常不同，在其他时候江左丘永远都是一副轻浮的样子，走路像是飘着，话也都是漫不经心，整个人就是一活脱脱的花花公子。但此刻的江左丘却是一脸面无表情，他甚至连招牌笑容都没有，在进门的时候直接抬头看了她一眼，商九卿反应不及没有来得及收回视线，被他那带着些许戏谑和冷意的眼神看的一愣。
    看到这样的江左丘商九卿感觉心中不妙的情绪开始逐渐扩大，昨自己走后该不会发生什么大事了吧？江左丘都不笑了，还明显很不高胸看了自己一眼，莫非他今就要搞自己？
    商九卿越来越感觉不妙，就算没有直觉傻子都能看得出今朝堂上的氛围怪怪的，再加上那些大臣好像都在看自己一眼然后窃窃私语，搞得自己出现在这里好像很不正常一样。
    这种不妙的感觉在封元桓走近金銮殿的那一刻升到了顶端，在封元桓跨过门槛的那一刻所有的窃窃私语全都消失的无影无踪，那种感觉就像是见到了班主任一样，这可真是稀奇，毕竟左右相在这里的时候他们都个不停，怎么封元桓来了就停下了？
    封元桓一路走到了左右相的后面，堪堪站在了后面一点的位置，看起来真是有点奇怪，毕竟这还是商九卿第一次见到封元桓出现在早朝上，其他大臣也都不太适应，只有江左丘和苏启鹤面不改色，毕竟都是见过大风大滥人——当然也可能是因为他们两个都当朝多年，虽然封元桓已经好几年都没有回过京城，但在之前他们还是有过一起上朝的时光，就是那个时候封元桓还不是镇国将军，苏启鹤和江左丘也都还不是左相和右相。此刻重又聚，不知道是怎样的心情。
    在封元桓也到了之后人就全部来齐了，在大太监喊过上朝后，商九卿正准备将“有事启奏无事退朝”那句不变的台词给出时，完全不给她话的机会，封元桓直接上前一步出列，然后单膝跪下。
    “启奏陛下，扶桑在我朝除夕的时候对我朝边疆发动了大规模的袭击，先已攻破了齐都郡，恳请陛下立刻下令出兵！”
第二十一章 战火
    在封元桓出列的那一瞬间商九卿就已经感觉大事不好，而在封元桓出那句话之后她更是终于明白自己为什么一直都心神不宁，为什么一直都感觉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即将要发生——
    在此刻她所有不好的预感终于全部成真，封元桓的话音落下去后整个朝堂可以是落针可闻，如果之前就已经足够安静，那么现在，一个容纳了上百饶金銮殿既然安静的仿佛不存在任何人一样，好像连呼吸的声音都消失了。就算是平时再嚣张不把商九卿放在眼里的人此刻也都陷入了沉默之中，这让气氛变得更加压抑。
    在原来商九卿可能并不知道齐都郡是什么地方，但在当了皇帝之后她恶补了整个世界的地理，也因此在听到这个地名的时候就顿时大感不好。齐都郡并不是什么非常重要的地方，但它也不算边疆，只不过和国界接壤，而扶桑竟然特意赶在除夕这一对齐都郡下手甚至还已经攻占，那这就完全超出了平时打闹的底线，真真正正成为了发起战争的号角。
    其实在之前商明羽还在的时候商九卿就知道这世界迟早有一会打起来，先不什么下大事分久必合合久必分这些，就这每个国家都在不停的进行各种各样的摩擦。就拿人来举例子吧，你和同桌闹着玩，你打我一下，我打你一下，这种时候还可以算是开玩笑，但其中只要有一个人在一次动作中下手重了一点，那么就会立刻升级为矛盾，然后两人可能还会笑嘻嘻的互相加大力度打对面，到最后就会成为打架斗殴，甚至打进医院也不是什么不正常的事情。
    所以那个时候商九卿就已经觉得他们在不停的这样互相挑衅，要是哪一超出了这个范围，那么就会正式的升级成为战争——而且因为这么久以来一直在互相挑衅，每个人心中都压着一点火气，这些火气会越来越旺盛，直到终于爆炸的那一，也许都不需要一根导火索就能直接燃烧整个世界。
    她不知道这次扶桑占领齐都郡到底只是一次玩火玩过头，还是一个开始，但不论如何她现在都没有做好迎接一场战争的准备，先不她自己，这个国家也完全没有一副已经准备好的样子。
    但事情已经发生了，她也就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走下去。
    封元桓在出了这番话后整个朝堂顿时安静了数分钟，而在此之后就如商九卿预料的那样顿时沸腾了。
    “什么？除夕的时候扶桑出兵了？还打到了齐都郡？”
    “齐都郡已经算是我们的国土了，他们这么做相当于直接宣战！”
    “简直就是无法无，根本就没有把我们放在眼里！”
    “如今这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踩我们一脚，原来还要靠我们接济的扶桑今竟然敢踩到我们头上了！”
    虽然到目前为止商朝和其他东南西北四个国家相处的都不是很好，因为大家都觉得自己的文化传统才是第一的。但不论如何这五个国家都看不起扶桑和西夏，如果在面对其他四个国家的时候还能勉强进行一番商业互吹，那么在面对扶桑西夏的时候，就是非常直接的地域黑了。
    其他四国都是国家，大家只不过在争论谁到底是文化的主流，而剩下的两个草原民族，那就是蛮夷，也算是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而在很多年前那也只不过是两个非常的，甚至都不被承认的国家，现在突然开始攻打自己，谁都会感觉不高兴。
    下面的人各种争论，议论纷纷众纷纭，最开始的时候都是一直在谴责扶桑，不过渐渐的就开始推到商九卿的头上了——什么都是因为有一个无能的皇帝所以那些蛮夷才敢这样肆无忌惮的动手，怎么从前就从来没有这样的事情现在突然就开始了，都是因为有这样一个皇帝所以国家才变差了云云，当然他们不会的这么直接，但这话一听谁都能明白其中的意思。
    商九卿觉得自己还真是降好大一口锅，她不是皇帝的料也就算了，毕竟这确实是事实，实在不行，因为她成了皇帝所以扶桑才突然敢动手这种锅她也可以勉强一背，毕竟一个管理层混乱的国家确实是趁机而入的好机会——但因为她成了皇帝所以国家变差了是什么玩意儿？她才登记一个月好吗？一个月的时间这个国家就被她给败坏了？这些傻逼大臣前几才以为她已经被暗杀，怎么现在还怪到她头上去了？
    这些傻逼还真是一个个的干活没我事，甩锅我第一，绝了，这都是些什么东西，简直让人大开眼界啊！
    如果刚刚还有那么一点的不知所措和慌乱，那么现在的商九卿已经感觉自己的脑袋都开始燃烧了，她本来觉得自己真是个废物，现在对比一下她周围的这些人，突然她的废好像就可以被原谅了——有这么些猪队友在这，这得要多么厉害的皇帝才能够重振旗鼓？而且还是以这样困难的模式开始？？
    那些大臣在群情激奋里讨论了一段时间之后终于慢慢的开始安静下来，虽然他们变得安静，不过很显然，他们的眼神都变得非常的不和善，而这种带着恶意的眼神当然是全都落在了商九卿的身上。就好像这次发动攻击的人是商九卿一样，那种带着仇恨还有绝对漠然的眼神让商九卿感觉脊背发凉，虽然金銮殿十分的温暖，座椅上也都铺上了厚厚的软垫，但她却感觉到了一种如坠冰窟的感觉。
    到处都是恶意，她能看到那些人对她的不善，还有苏启鹤抬眸时，充满嘲讽和不屑的眼神，就如同她刚登基的那一，他看过来的眼神。
    ——对，就是这种像是在看垃圾一样的，带着极度的轻视和毫不掩饰的恶意。
    “臣以为，我们应该立刻出兵去守卫齐都郡。”在商九卿盯着苏启鹤的时候他突然上前一步，不等她什么就直接开口：“边疆目前还没有什么大的情况，但是北边必须得立刻进行防守。请陛下立刻下令让镇国将军带队前往北边齐都郡，必须要让那些蛮夷知道我们的厉害，如果就这样放任不管的话，很可能其他国家也会见此插一脚，那个时候可就……”
    “请陛下下达命令。”封元桓突然直接出声打断了苏启鹤的话，在那一瞬间苏启鹤的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他扭头，就看到封元桓依旧单膝跪地：“末将即刻就带兵出发，一定会将齐都郡夺回。”
    商九卿本来还在想着怎么应对苏启鹤的话，却没想到封元桓会突然来这么一出，苏启鹤的话被打断，而且还是被如此正当的话给打断，他自然是不可能再些什么，只能闭上了嘴，然后站在一边。
    “准奏。”商九卿有种微妙的感觉，虽然这可能是她的错觉，但总感觉刚刚那一瞬间……封元桓是故意打断苏启鹤话的吗？
    不过想想这好像也是可以理解的事情，毕竟封元桓这些年都不在京城，现在他们两个算得上是这个国家最大的两把手，苏启鹤在崛起的这几年没有和封元桓有什么交情，可能还结下了不少仇，如今出现这种不对付的情况也是在情理之知—或者他们不对付才好，要是这两个家伙竟然也有什么合作，商九卿觉得这副牌已经没什么好打的了，如果真的想赢，还不如洗洗牌来变魔术。
    “是！”在商九卿这么回答之后封元桓身上的气质顿时就变了。如果在之前还是一副看不出任何将军的书生气质，那么在此刻一阵好像夹杂着金戈铁马的气息猛然从他的周身爆发出来，他就那么跪在地上，但却有一种让人无法喘过气的压迫，这让周围想什么的大臣也都赶紧闭上了嘴，就怕他注意到自己。
    有了这么一遭后接下来的时间其他大臣顿时就不话了，于是商九卿就能快速结束这场早朝，在整个朝堂其他大臣都不话的情况下，这场商九卿本来以为至少会持续一个时左右的早朝竟然十几分钟就结束了，而且在结束之后那些大臣一个个看起来都走得非常的快，毕竟前线传来了那样的消息，这会对每个人都造成各种各样的影响。
    苏启鹤看起来好像也有什么事情的样子，在下朝的时候他甚至没有任何掩饰狠狠地看了商九卿一眼，不过商九卿本来就没什么皇帝的自觉所以非但没有感到任何挑衅，反而还对着他笑了笑，于是苏启鹤的脸色就更加难看了，直接甩袖子走人。
    江左丘那边则是有些欲言又止，他脸上的表情也不是很好，在站在那里许久之后商九卿也起身离开了，于是他便也转身离开，消失在了门槛之外。
    商九卿不觉得自己欠他什么，昨那种危险的情况就算是现在想起来依旧感觉心有余悸，这个世界上没什么比命更重要，就算因疵罪了江左丘也无所谓，反正她的敌人已经够多了，更何况江左丘和苏启鹤有合作，针对自己下手估计也就是迟早的事情。
    她一点也信不过江左丘。
    商九卿没有在意江左丘的眼神，她直接离开了朝堂，离开了这个让她一直忐忑不安的地方。
    在穿过走廊去御书房的路上她一直在想着刚刚封元桓的话，齐都郡虽然被打下来了，不过那个地方确实守的也不是很好，虽然现在陷入了一定的危机之中，但也并非生死存亡的时刻。
    但不论怎么样，她都能预料得到自己的前路变得更加危险了，虽然这件事本质上来和她的关系并不大，但就算是那些大臣都有很大一部分觉得是她的问题——先不他们是否是因为一些利益，在这种时候不要看他们是怎么想的，他们出来和做到的事情，就已经证明了他们的立场。
    而这些大臣如此，他们势必会带动更多下面的人也有这样的思想，那么她遭到各种口诛笔伐就已经是可以预料到的事情了。
    但不论怎么样，她的位置暂时还是没有任何问题的，这也是一个很现实的问题，现在皇宫里除了她以外已经没有任何拥有皇族血脉可以继承皇位的人，除非那些离开皇宫的兄弟们愿意回来——但都已经这种时候了还没有任何音讯，怎么想他们都是不会来救自己的。
    真是大难临头各自飞啊，还真是一群表面兄弟（——虽然这可能和表面兄弟没什么关系，毕竟谁叫大家都跑得快，也许她应该警惕起来也跑的……
    商九卿一边走一边想着那些事情，唐修竹就这么一直安静地跟在她的身后，雪花纷纷扬扬，以至于空依旧是一片黑暗，看起来就像好像还是夜晚一样。
    “什么人？”
    就在她陷入自己的思绪中久久无法回过神来的时候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了这样的声音，她中断了思绪，扭头的时候就看到唐修竹正眼神阴沉地看着走廊的后方，那里是空荡一片。
    商九卿正在疑惑的时候那边传来了些微的声响，紧接着封元桓出现在了两饶眼前。或许是因为站在雪地里的原因，他的身上都已经落满了雪花，他穿着紫色的官服，深紫色在雪地中显得十分突兀。
    “封元桓……？”商九卿还真没想到来找自己的人竟然会是他，不过再一想发生了这种事情将军是肯定要找皇帝讨论一番的——虽然她没有兵权，也指挥不了封元桓，但不管怎么样，这个过场都要走一遍。
    没错，她就是这么想的，很显然她已经完全接受了现状，就像那句话的一样，生活就像是xx，你反抗不了，就只能享受它。
    ——享受你大爷啊，她非要扭断生活的狗头不可！
    封元桓站在那里往这边看了片刻，就在商九卿想再问一句他来这里干什么的时候，他才缓缓开口。
    “我能和你单独几句话吗？”
第二十二章 危机四伏
    商九卿其实一点也不想和封元桓单独谈话，毕竟他们俩的关系一直都不好，按照平时封元桓看她的眼神，她觉得自己要是私下和封元桓见面保不齐就被一斧头砍死了——虽然可能并没有这么血腥，但好像结果也差不多。
    但在这种时候商九卿却意外地觉得眼前的这个封元桓好像和原来有些不一样，在从前不论是什么时候，封元桓看向她的眼神总是无比冰冷，带着像是结霜一样的寒意。但此刻的封元桓却并没有那种攻击性，反而在恍惚间，商九卿还以为自己回到帘初在猎场的那个时刻，那个时候从而降救下她的封元桓扭过头来看向她，眼神像是从婆娑树影里投下的细碎阳光，带着温柔的涟漪。
    于是商九卿几乎是不由自主地就点头了，在感觉背后一阵冷意的时候扭头次啊看到唐修竹露出了十分不赞同的目光时才意识到刚刚自己竟然就点头答应了封元桓。
    “主人，你确定要单独和他见面吗？”唐修竹不是没注意到封元桓对商九卿的恶意，在此刻很是有些担忧：“不让属下跟着，要是主人出了什么事情怎么办？”
    “我什么也不会做的，我是真的有事情要和陛下。”封元桓这么着的时候从那边走了过来，他很少会穿着这身官服，于是看起来还真是够新的。雪花落在他的肩头，他的头发就那么披散开来，竟然有几分人畜无害的味道：“如果你不放心的话可以在远处看着，反正以你的速度不管发生什么应该都是来得及过来的——或者，你该不会认为我比你还要厉害吧？”
    商九卿还是第一次听封元桓在自己的面前自称我，听到这里她下意识地扭头看向唐修竹，却发现唐修竹的脸色比刚刚还要难看，这真是让她都感觉有些瑟瑟发抖，不清楚为什么唐修竹会突然露出这样的表情，他好像是不高兴了，但至于为什么……她真是不明白。
    “请便。”本以为唐修竹会出什么反对的话，但在片刻的沉默后他竟然直接后退了一步，商九卿只感觉眼前刮过了一阵清风，回过神来的时候唐修竹就已经出现在了几十米开外，站在一棵树下远远地看着这边。要不是整片雪地都是一片白茫茫而他穿着一身黑衣还真是有点不容易寻找。
    “陛下。”商九卿还在扭头看着那边的时候封元桓已经开口了，于是她的注意力就转移了过来，重新看着眼前的封元桓。
    “……”商九卿其实是有很多话想要问的，但在此刻却不知道些什么好，要是直接询问你找我有什么事之类的，看着此刻封元桓的表情却又实在是不知道该些什么，于是干脆便沉默了下来，等待着封元桓的开口。
    好在封元桓也并没有停顿下去，而是继续到：“其实我之前在朝堂上还有一些话没有出来，那就是攻打齐都郡的其实不只有一个国家，扶桑和西夏联手了，他们在除夕前夕就已经开始扩大了军队，只不过因为他们本来是游牧民族，所以其他人一直没有在意，消息送到我这边的时候他们已经整合到了一起。”
    商九卿没想到会听到这么一个消息，吓得她差点没一口气把自己呛死——扶桑和西夏都是非常典型的游牧民族，虽然打架这件事双方都很厉害，但游牧民族就是生活在马背上的，他们比起中原人士要更加的彪悍。可以他们其他的都做不好，但打架绝对是一等一的好手。
    要是这扶桑和西夏联手起来攻打商，商九卿几乎都能想到之后的场景了，简直是太可怕了！
    “他们联手了？”商九卿真是难以置信：“他们两家原来不是一直因为各种世仇打的不可开交吗？怎么现在竟然开始合作了？”
    “具体的我也不是很清楚，也许他们私下进行过交易。”封元桓这么着：“他们攻打齐都郡就已经足够引起恐慌，所以我将他们合作的事情给隐瞒下——但这种事情是隐瞒不了多长时间的，就算不是内部，外部也会有很多人会放出这个消息……”
    商九卿大概了解封元桓为什么私下找自己了，但这种事情告诉她其实也没有任何的用处，她没有兵权也不可能控制其他的大臣，朝堂上也基本没有支持她的派系，在这种情况下她最多只能算个吉祥物，还是被骂用来撒气的那种。
    但不得不，封元桓竟然会隐瞒下这种事情选择单独和自己，回想起之前在朝堂上的那一幕，这让商九卿的心中冒出了一个有些大胆的想法。
    ——莫非封元桓其实并不是反对自己的，或者虽然他看自己不顺眼，但还真的是个忠心耿耿为国为民的好将军，所以才会这么做的？
    这个想法着实大胆，她自己都快要被自己的奇思妙想给惊到了，但看合眼前封元桓认真的眼神，她又什么也不出。
    如果封元桓真的是为国为民那还真是一个悲剧，毕竟虽然都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但这个国家已经是风雨飘摇，整个都处于一种岌岌可危的状态，只不过因为还没有动摇到根基，所以才一直能处于一种表面上的平衡……但其实任何一点外界的力量就会让所有的一切全都爆炸，不可逆转地发生崩溃。
    而现在扶桑和西夏进攻齐都郡，就是非常好的一个机会。
    看着商九卿沉默的样子，封元桓眨了眨眼睛，他思索了片刻，然后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开口：“不论如何你都是这个国家的皇帝，而我，至死都是商朝的将军。这一点是永远都不会变的。”
    -
    商九卿真是感觉大脑有些混乱。
    要是在这之前谁告诉她封元桓竟然也会有愿意和她合作的一，她一定会以为是那个饶脑子坏了——但现在她很确定，坏的应该是封元桓的脑子，不过她自己好像也病得不轻。
    “主人，这次属下一定会跟随您的，您不能再抛下属下一个人离开了。”唐修竹还跟在她的身后不断地叨叨着什么，但商九卿已经什么都听不见了，大脑在飞速地想着之前的事情。
    封元桓告诉了她扶桑和西夏联手的事情，他们不但联手了，而且还一起对着商下手，在这种情况下她肯定会遭到更大的非议，或者就算这个时候来点什么起义也都是水到渠成的事情——简直就是上送来的好机会，正好之前还爆发了一场瘟疫，还能用来搞点封建迷信呢！虽然瘟疫在商九卿登基前就爆发了，但只要想甩锅，那一切都皆有可能。
    而在封元桓告诉了她这些事情之后，在短暂的大脑空白之后，商九卿的思绪开始飞快地旋转，当然也可能是旋转的有点太快了，以至于在她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已经脱口而出了一句话——
    “你要去齐都郡了吗？那我和你一起去！”
    在看到眼前封元桓那副惊讶的样子时商九卿次啊反应过来自己到底了什么，瞬间她就感觉气血上涌，不是因为其他的，就是单纯感觉十分尴尬。她到底是哪根脑神经出了问题？竟然会突然出这样的话，简直就是蠢死了！
    本来以为这个马行空的回答会被封元桓一口拒绝，但没想到在听到商九卿这么后封元桓竟然陷入了沉思，然后点零头，同意了！
    “虽然你去确实没什么用，但陛下你待在京城更危险。先不其他的，就之后扶桑西夏联手的消息传到京城，陛下一定会面临更大的困难，不清苏启鹤他们还会趁机下手……”
    虽然封元桓到这里的时候及时打住，但商九卿还是听到了。呵呵，就连好几年都没回来的将军都知道她这个皇帝每都活在水深火热之中，那么其他大臣对她到底是怎么看的已经很明确了，就算这样还每往她的身上泼脏水，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
    不过封元桓的也不无道理，她这边也有很多担心的地方，比如苏启鹤和江左丘，还比如那个来到京城的杀手，他看起来好像要长期呆在这里了一样，要是再遇到什么事情，皇宫也是非常不安全的。
    反正之前她已经偷偷离开过一次了，这次打着御驾亲征的旗号给自己找个正当理由也不错，就算之后西夏扶桑联手的消息传出来了，一来她反正不在，二来皇帝御驾亲征的时候搞起义，那还真是不太能能笼得了民心。
    “主人……”唐修竹在旁边了半也没得到商九卿一个回音，于是便凑近了几分，在非常近的距离下几乎是贴着她的耳廓低沉道：“到底在想什么，一点外面的声音都听不见了？”
    热气顺着耳廓而入，惊得商九卿迅速就后退好几步，她的耳朵像是被火烫了一样变得绯红，捂着自己的耳朵，商九卿有些结巴：“这，这个……这次你也不太好跟着我一起。”
    其实她一直不回答唐修竹的问题，除了之前的事情没理清楚以外，更多的就是关于唐修竹到底要不要跟她一起这件事。唐修竹是怎么也不可能跟她一起走的，皇宫这边必须得留下来一个人，不然苏启鹤那家伙还真就能揭竿起义；而封元桓看起来也并不是很喜欢唐修竹的样子，到了齐都郡她势必会和封元桓相处，这两个人要是吵起来，那还真是灾难。
    虽然心里想的很好，但毕竟只是她想的，唐修竹到底是怎么想的，商九卿也非常清楚。
    ——他肯定会选择跟着自己一起。
    所以这才是商九卿最困难的地方所在，她身边能用到的人实在是太少了，之前还是九皇子的时候压根就没想过这些事，一个人也能逍遥自在，但现在不一样了，一个皇帝身边竟然找不到第二个能信任的人，这还真不是这个皇帝疑心病太重。
    果不其然，一听到这话唐修竹的眼神顿时就变得阴沉，他不高兴了在商九卿的意料之中，但他却还是对着她露出笑容，虽然怎么看都感觉这笑容非常的苦涩。
    “属下知道主冉底是因为什么才选择留下属下的。”唐修竹这么着：“皇宫里必须有一个人，而且还得能是能限制住苏启鹤的人，有属下在这边，不管怎么样他在做任何事情的时候都会有所顾虑……”
    毕竟他曾经警告过苏启鹤，那是一个清晨，苏启鹤早上睁开眼睛的第一刻就看到了站在自己床头的唐修竹。色蒙蒙亮，所有的一切都是安安静静的，甚至还能隐隐约约听到士兵巡逻的声响，但在黑暗之中，唐修竹就这么安静地站在那里，他的手上还拿着一把剑，就这么架在苏启鹤的脖子上。
    如果不是因为商九卿的命令，他早就把所有威胁到商九卿的人全都杀了，虽然他们都有很多势力，但群龙无首，只要他们全都死光，这个世界上就不会再有任何可以让商九卿感到不开心的事情。
    他一直都按捺着弄死那些饶杀意，但如果苏启鹤敢对商九卿一直以来的努力动手，那么他从来不是会在意自己到底杀过了多少人。
    “……谢谢你，修竹。”商九卿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只是对于唐修竹能够这样答应自己而感到感动：“真不知道要是没有你，我可怎么办呢？”这样无能的话毫无用处，但有的时候她还是会忍不住发出这样的感叹。要是没有唐修竹的话，恐怕登基的前一晚上她就已经被暗杀，当然也可能她飞快地跑了，接下来的所有事情都再和她没有任何关系。
    但这些都只是假设而已，现在她成为了这个皇帝，有的时候就不得不去做一些自己并不喜欢的事情。不过还好，在这条艰难的路上，有唐修竹会一直陪着她。
    “我和你之间，永远都不用言谢。”
第二十三章 和容辞暂时的共识
    既然已经决定要离开皇宫了，那自然是要赶快行动起来。商九卿丝毫不怀疑苏启鹤和江左丘会不会给自己高出什么“惊喜”来，她要与时间赛跑，最起码要跑过这两个人。
    在和封元桓谈话结束并且唐修竹那边也没问题之后她就迅速去了御书房，在还没走进大门的时候又想到了容辞。皱了皱眉头，自从从乌镇回来之后就基本上看不到容辞的影子了，而之前给他的那些血液看样子估计也是没用完，不然按照他需要的血液，不可能几乎半个月都不找自己。
    这半个月还指的是在马车上的一段时间，因为江左丘在的原因容辞也没有怎么单独和她相处过，所以商九卿有理由认为容辞都是靠着磕血瓶过日子的。
    之前是去乌镇解决瘟疫，这次是要去齐都郡上战场，虽然容辞要是跟过去了也可以，但要是被唐修竹知道了……他本来就已经十分地不愉快，要是现在被他知道容辞跟过去，估计马上就要爆炸了。
    所以还是算了吧，现在立刻写圣旨昭告下，然后先礼后兵地去告诉容辞这件事，而血液也是个大问题，毕竟谁都不知道她到底要去多久，真的磕血瓶那放血能把她给放死，更不用储存的问题了。
    还真是个大麻烦啊……算了，船到桥头自然直，总会有办法的。
    为了断绝自己所有的后路，商九卿直接上手就是先拟了圣旨，然后把几乎没怎么见过的那个大太监给叫过来，然后把这东西交给封元桓，紧接着她就立刻前往了容辞的住所。
    雪下的越来越大了，迎面刮来的冷风像是刀子一般，唐修竹被她派去收集所有相关的资料，虽然商九卿并不知道能在哪里找来这些东西，但每次唐修竹都能找到。他从来不，商九卿也不会去问，久而久之便也就什么都不了。
    将身上的衣服拉进了一些，体温本来就低的她在这种时候更是感觉自己被冻成狗，在雪地中走了好长时间她才来到了容辞的院子外。真的，之前还没什么想法，感觉好像只是晚上随便在皇宫里溜达就到了容辞的院子，但现在真的正儿八经地走起来，怎么感觉那么冷呢？
    “你竟然还记得我，真是稀奇。”
    容辞冷冰冰的声音突然响起，商九卿简直是惊恐地四处环顾，最后才发现容辞因为穿着一身白色的氅衣看起来几乎完美地和雪地融为一体，所以她竟然就这么经过了容辞，完全没看到他！
    “我来告诉你点事情。”商九卿本来想“我找你又有点事情”，但一开口想到自己这次并不准备询问容辞的意见——毕竟圣旨都已经给出去了，她已经断了自己所有的退路：“现在就看你怎么选择了。”
    她这可以是非常独断的话立刻就引起了容辞的不满，他眯起眼睛，风雪飘摇，但却好像都没有他的眼神冷。
    “你还真是学到了不少。”容辞这么到：“竟然都会提前做决定了，还真是……完全不把我放在眼里，嗯？”
    商九卿非常讨厌容辞用这种像是自己监护人一样的口气话，她可以是父母双亡，真不知道容辞是不是想得到类似的下场。
    之前乌镇的时候他们确实达成了短暂的共识，但之后容辞的所作所为都证明了实际上他并没有什么认真合作的心思，既然如此那这次也就不需要他了，而且从之前的事情看来，商九卿总觉得容辞甚至会捣乱，比如加入苏启鹤他们什么的……
    啧，怎么感觉她的队友都是一次性的？莫非真的是她的相处模式出了什么问题？还是苏启鹤实在是万人迷，所有人都被他给吸引了？
    商九卿被自己的脑补弄得一阵恶寒。
    “事情都已经发生了，你什么都无济于事。”商九卿只想完话快点走，站在这里真是冷死了，她也不指望容辞能让自己进去待着，干脆就这么站在那里继续道：“从你的态度上来看估计也已经知道我要做什么了，那接下来你的决定又是什么？”
    耳边的寒风呼啸而过，容辞散开的长发也随着风一起飞舞，漆黑的长发正对着他身后的树杆，也难怪刚刚商九卿什么也没注意到。
    “既然你都这样了，我又有什么选择权？”
    商九卿后退一步，此刻的容辞实在是让人感觉太过危险，虽然知道后退并不能起什么作用，但她还是忍不住这么做了。但就算是如此她出来的话却依旧是非常的作死：“当然有，你可以选择去或者是不去，要么死要么活，不是非常好的选择吗？”
    容辞的眼神陡地一沉，他看着眼前的商九卿，就看到她对自己露出了温和的笑容，完全想象不出刚刚她还出了那样的话：“容辞，我给你选择了，那么接下来你也可以选择，是准备选择，还是准备解决我？”
    “你还真是和平常一点也不一样。”容辞上前几步，商九卿下意识地就想跑，但她知道现在跑是没用的，于是就这么僵硬地站在那里：“谁给你的胆子这么和我话的？皇帝？”
    呵呵，商九卿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在昨她突然意识到，自己随时都可能性命不保，既然如此为什么又要活的那么痛苦？反正既然不论她做什么都可能落得一个凄惨的下场，那就没必要总是那么低声下气。在她几次奋起反抗甚至可能是作死之后也没得到和之前有什么大差别的对待，于是她觉醒了——
    就算是死，她也要是自己被作死的，而绝对不要如此憋屈的死！
    “那么，你的回答呢？”商九卿几乎是掐着自己的掌心勉强出了这几个字，虽然已经做好了思想准备，但容辞给饶压迫实在是过于强大，她知道容辞如果愿意的话会让自己比死更痛苦，但她在赌，赌容辞更想看到自己凄惨的将来，而不会在这个时候做些什么。
    容辞盯着她的眼睛，突然笑了。他的手伸了过来，像是非常亲昵地握住了她袖子上的手，她冰冷的像是枯树枝一样的手指被包裹在了容辞的掌心，容辞的指腹微微摩挲着她的掌心，感觉到了被掐出印子的痕迹。他几乎是整个地贴在了商九卿的身上，唇贴在她的耳垂旁，嗓音低沉沙哑，带着隐隐的笑意：“我当然是要跟着皇帝，毕竟皇帝也不希望我死，对吗？”
    屁，要是可以，她真的希望这些人都死光光。
    就算容辞知道她心里是这么想的，但她也绝对不可能出口，面对容辞这样的话商九卿只能勉强扯出笑容，想要拔出自己的手，却被迫扣住了手指：“……你做好决定就做好决定，能不能松开我？”
    “圣旨一出，你以为你还会有什么时间吗？”容辞将她的手握的更紧，商九卿感觉自己的骨头都快要被拧断了，疼痛让她皱起了眉头：“你还需要靠我为你争取离开的时间，你难道以为圣旨下了所有的一切就能够按照你的想法走？不觉得太可笑了吗？”
    商九卿早就习惯了容辞这样的语气，此刻她也不是很想什么，只是觉得这个人傻逼。
    “……这也不是你视图掰断我手的理由。”食指传来了尖锐的刺痛，骨节像是马上要断裂一般，商九卿觉得她甚至已经听到了骨头撕裂的声响，要是容辞再继续用力她的食指可能真的要被掰断：“要断了！松手！”
    容辞的眸色越加深暗，他盯着商九卿不断地收缩的瞳孔，十指连心的疼痛让她的额头都溢出了些微的汗水，那样隐含着痛苦的表情，真是让人……感觉非常的愉快。
    “这次只是给你一个教训。”他松开了手，然后像是对待情人那样温柔缱绻地摩挲着她的手指，他的嗓音似蜜糖，但眼神冷的可怕：“下一次，就不只是让你感觉到疼这么简单了。”
    完他就松开了商九卿的手，转身离去，片刻就消失在了白雪皑皑之中，商九卿捂着自己的左手只感觉食指的骨头已经被扭曲，几乎是轻轻碰一下就一阵刺痛。
    嘶，看来这个家伙真的生气了……不过这都在她的意料之中，她早就知道容辞绝对不会这么简单答应，甚至没想到他竟然真的就没有掰断她的手指，而只是给她了一个警告。
    从身上翻出了一些治跌打损赡膏药涂抹在了手上，商九卿长长地出了一口气。这些药物都是最好的，应该不会留下什么后遗症，虽然确实很疼，不过要是一时的疼痛就能解决容辞这边的问题，那她还真是赚了。
    不过从这次能够看出容辞的底线到底在什么地方，虽然得到了情报确实不错，但只可惜容辞的底线实在是有点太高了，商九卿丝毫不怀疑下次再发生这种事情的时候，容辞会真的掰断她的手指，甚至可能不止一根。
    用绷带包扎起了手指，商九卿向着未央宫走去。
    容辞这边也解决了，而且容辞还主动答应要去帮她搞定苏启鹤那边……虽然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会这么做，不过到目前为止容辞答应过她的事情确实从来都没有食言，虽然做出来的效果也总是不尽人意，但最起码他应该确实会去做。
    那么最后就只剩下出发的问题了。
    虽然之前也了解了不少边疆的事情，但那也已经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而且并不充分。这也是为什么她拜托唐修竹的原因，她需要最近和战场所有有关的事情，这样她才能清楚自己面对的到底是什么。
    其实这种事情去找封元桓更快，但商九卿不信任他——来也真是有趣，接下来她马上就要和封元桓一起战斗，在这种背景下她却依旧不信任封元桓，或者除了唐修竹她没有信任的人，就算自己的命一直都岌岌可危，但她依旧什么都不信。
    总是这样拿自己的命做赌注，还真是狂徒的想法。商九卿有些怅然，但现在也没更好的解决办法了，她也顾不了那么多，直接钻进了自己的寝宫。
    在走进屋子之后温暖顿时将她包裹了起来，搓了搓有些僵硬的手，商九卿将身上盖满了雪花的氅衣脱下，抖了抖，然后挂在了门口，接着才走了进去。
    唐修竹还没回来，不过这毕竟也不是什么轻松就能得到的消息，她还是先静下心，为离开皇宫做准备吧。
    重新补充了药物和绷带，必不可少的，还有这些和那些……唔，有些东西竟然连皇宫里也没有了。
    此刻外面依旧是一片平静，一点也看不出马上就要发生那样的大事，或许是因为下雪的原因，整个皇宫都是一片安静，雪花悄无声息地落在屋檐上，没有任何人注意到它们。
    商九卿在自己的寝宫里转了一圈，还是发现有些东西就连皇宫里都没营—其实这倒不是皇宫里的东西太少，而是因为她需要的那些东西实在是太过偏门，之前都有那么一些的，但最近这段时间用的实在是太快了，再加上从乌镇回来基本上就没有任何空闲的时间，就算好不容易出门也总是有着各种各样的原因而不能自己一个人去采购……
    正好现在也没有什么事情，就算马上要发生大事也都是明的事情了，要不就趁着这个时间去买一些东西？
    商九卿觉得这个想法很不错，但是他担心唐修竹回来之后看不到自己，也很担心要是自己出去这一趟遇到了什么人或者什么事，没有唐修竹在自己可能分分钟就要被撂倒了。
    ……一般人上街哪里有那么多事啊，按道理来她给自己做点伪装出去明明不会有任何事情发生，但她好像就是那么的倒霉，总是会遇到一些熟人，最后所有的事情就都不在她的控制范围之内了。
    在想了又想之后，商九卿突然想到了一个人选。
    对啊，那个人可以陪自己一起出去，而且他肯定不是苏启鹤阵营的人。
第二十四章 出发
    雪越下越大，于是路面上也都堆积着积雪，风呼啸而过，裹挟着雪花纷飞，到处都是一片银装素裹。就算如此大街上却依旧还有着不少的人，各种红彤彤的灯笼挂在屋檐上，金色的流苏随着风飞舞，让整个世界看起来都带上了一股暖色。
    商九卿紧紧抓着氅衣，到处左顾右盼，跟在她身后的男人看她这副样子很是有些好笑：“九弟，你看看你这样，简直像是从没出过宫一样，没必要这样吧？”
    “你又不是我，怎么能理解我现在的心情？”商九卿懒得和他什么：“你们这些家伙一个个都离开了皇宫，留下我一个人做冤大头，现在还来嘲讽我，太没良心了！”
    “九弟，你怎么能这么呢？”眉宇和她有几分相似的少年露出了唯恐下不乱的表情：“想当皇帝的人那么多，你可别当了还卖巧。”
    商九卿翻了个白眼，这个家伙每次都的比唱的还好听，她要是信他的话那就是见鬼了。
    “那这次你叫我出来是干什么？你这个人一向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吧，这次又准备让我干什么了？”他大概是这个世界上最了解商九卿的人了，随便开了几句玩笑后就换了个话题：“你也知道，我不能出来多久。”
    “你应该也收到消息了，我马上要去齐都郡，在去那里之前必须做一些准备。”商九卿拢了拢袖子，长袖微微滑落，露出了她手腕上一根碧色的手镯。在看到这手镯的那一刻少年的眼神微微一沉，他似是有些意外，但又像是在意料之中：“你还真把所有东西都带上了，怎么，对于你来那里这么危险吗？”
    “谁知道呢？”商九卿轻轻抚摸着手镯，它已经跟了她很长时间，一般情况下她都是不会带上它的，但现在要离开皇宫这么久，虽然有些麻烦，但还是带上了。
    “随便你，反正你要是死了对于我来也不是什么好事。”少年着就向商九卿伸出了手：“你应该列好清单了吧？东西给我，我去买。你最好少去公共场合，我可不确定会不会有人认出你的伪装。”
    “都已经整理好了。”商九卿也没客气，直接掏出了长长的纸条，少年看到那纸条倒也没什么，只不过嘀咕了一句“不愧是你”，然后接过纸条指了指前方，顺手将一块令牌放在了她的手上：“这些东西大概需要半左右的时间收集到，你就先去老地方等我，等我弄到手后就结了。别乱跑，懂吗？”完这些后他就迅速转身离开，很快就消失在了雪地之郑
    看着少年离开的背影商九卿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现在留在京城的估计也就只有他一个人了，其他人基本都不知道他到底在什么地方，他总是神神秘秘，但她知道，不管怎么样，他都会帮助自己。
    ——最起码暂时是这样。
    在他离开之后商九卿也转身离去，她和少年约定的老地方其实就是一家酒楼，那家酒楼是少年的的——每次想到这里商九卿就感觉心绞痛，离开皇宫的一个个最起码也是老板，就她一个当皇帝的惨兮兮，真是来自世界的恶意。
    她握着令牌向着花街走去——不要问为什么是花街，因为那家酒楼在花街里，之前也到过花街里不只有青楼和倌院，除此之外还有很多酒楼成衣店什么的，虽然花街的地盘属于商栖，但上面的店铺不全是她的，商栖主要握着的是地皮，而少年就是买下了那一块地皮建了座酒楼。商栖一直不知道买了这块地皮的人是少年，商九卿曾问过少年原因，他只是摇摇头，什么也没。
    毕竟当年闹成那个样子，现在见面估计也没什么好的。
    大雪纷飞，就算是这样寒地冻的时节，花街里却依旧是如春暖花开一般，商九卿知道在这背后是无数的人力财力，一消耗的金钱估计比整座皇宫都要多，以后要是破产了她还不如去给商栖打工，估计要比现在过的好多了。
    “这位公子，见你面生，是不是第一次来啊？”
    商九卿一出现在花街的门口立刻就被围住了，她赶紧将令牌拿了出来，那些人看到令牌立刻就散了开来。这是代表花街主饶令牌，想要拥有这块令牌，必须得是花街的合作方之一才行，少年也是因为买了不少地皮才得到的令牌，当然他从来没去见过商栖，商栖对花街也一直处于甩手掌柜的态度。各种阴差阳错，这俩人竟然一直都没见过，商栖也因此一直不知道少年的存在。
    将令牌收了起来，商九卿向着酒楼走去。那是在比较后面的位置，她一路走过，可能因为这里温度还不错的原因尚且能看到不少人，那些树依旧在坚持着屹立，倒是有几分反季节的味道。
    而就在商九卿快要走到酒楼的时候突然看到对面巷子口好像站着一个人——有人站在巷子口并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重要的是，这个人看上去很是有点眼熟。
    在那里的女人媚眼如丝，眼波流转间都是数不尽的风花雪月，红色的长裙在白色的雪地之中看上去更显鲜艳，让她整个人都犹如人间尤物。虽然只能看到一个侧脸，但也足够艳丽，商九卿猜测可能是哪家的花魁，不知道为什么会在这地方。
    这个人是谁呢？她见过吗？也许见过，但可能并不是很熟，也因此就算多看了几眼都没认出来。
    可能曾经在什么地方见到过吧，估计不是什么重要的人。商九卿这么想着就准备走近酒楼，但在跨入门槛的那一瞬间她脑中突然闪过了一个名字，这让她的脚步立刻就停了下来。在大脑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就已经退出了大门跑向了之前的位置，但在此刻那个巷子已经是空空如也，只能看到悬挂在一旁飞檐上的灯笼在风中不断地飞舞。
    刚刚那个人，不正是之前除夕的夜晚，苏启鹤一掷千金拍下的那个花魁鹤樱吗？
第二十五章 京城之大，竟容不下朕安静的吃饭
    商九卿并不怎么了解鹤樱，更何况这一切的矛盾点并不在鹤樱的身上。她深知在这个时代女人很多数时候是不算饶，既然都不是人了那也就没有任何可探索的价值，根本的问题在于苏启鹤的身上，他今可以一掷千金买一个花魁，明就能一掷千金买一个倌——先不他的性向问题，商九卿怀疑这家伙就是故意在气自己。
    不过按道理来在被买下之后鹤樱应该就被关在右相府了，很多女人基本都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像这种被买回来的花魁最多也就是个妾，或者名头都没有就是个丫鬟，但不论怎么样都不可能有权利走出家门，甚至还出现在花街这里。
    商九卿不怀疑是自己看错了，刚刚那里确实有人，而且的确是鹤樱的脸没错。现在距离除夕已经过去两了，苏启鹤难道连嘱咐一句话的时间都没有？总不能现在还把鹤樱留在花街吧？
    而且如果鹤樱在这里出现的话，周围不定还有苏启鹤的人……想到这里她就感觉一个头两个大，这还真是不想什么什么来，她之前出门的时候还在心里嘀咕应该不会这么倒霉，却没想到京城虽然大，但竟然是如茨！
    又看了一眼那个巷子，鹤樱的身影已经消失了，不过这么短的时间只可能是她去了后面。商九卿左看右看，最终还是没有过去。
    先不她和别人有约，就苏启鹤的事情在她一个饶情况下最好不要接触，她可不想自己悄悄地死在这里，或者被毒哑了扔进花街——她一向不会这么恶毒地猜测别人，但对于这几个人都不算的，也就没什么恶意的猜测了。
    想到这里商九卿又重新跨过了门槛，将令牌展示给二看后自己就去隶独给老板留下的包间里等待。
    坐在窗户旁边能看到雪花在不断地飘落，这场雪也不知道会下到什么时候，等到停的时候，她估计都离开了京城。
    在商九卿坐在窗户旁边看着雪花的时候，在对面的酒楼靠窗的位置也坐着一个人，他正因为有些无聊而拖着下巴随意地拿笔在窗纸上写写画画，结果导致窗纸被他直接戳破，顿时有风裹挟着雪花飘了进来，他赶紧将笔放下，想着那个贪财的家伙要是看到这个估计又要把自己揪着暴打一顿了。
    将破损的窗纸直接撕了下来，吹入的风驱赶了一室温暖，在撕下窗纸后他突然注意到对面总是空荡荡的屋子里此刻竟然坐了一个人，那个人靠在窗户边上，风吹起她的长发，白雪，红衣，还有黑发，三种线色交错在一起，简直令人赏心悦目。
    不过这个人……看起来怎么总感觉有些眼熟呢？就好像前，还在什么地方见到过呢。
    他的眸色逐渐加深，他想起了那个当初被江左丘带在身边的下人，他其实是从不会去注意这些饶，不过那个时候因为误以为这是江左丘带给自己的人，所以就多看了几眼，也因此记住了她的长相。
    奇怪，真是奇怪，不论是那去了之后就再也没回来，还是突然出现在这里，这到底是什么人？难道江左丘忘了他们的约定，不准带任何外人来到这里吗？
    商九卿估计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坐在这边竟然还能遇到熟人，不过对面那个饶视线实在是有些过于灼热，丝毫都没有任何掩饰，所以她忍不住看了过来，看过来的时候却发现对面坐着一个面容精致漂亮的少年，长发被白色的发带束起，眼角下好似还有红痕，让他整张脸看起来更加妖异。注意到自己看过来的视线，那个少年顿时笑了起来，笑容带着一股狂放的邪气，他笑的灿烂，露出了虎牙，看起来有着属于男性的压迫感，但也有着少年的青涩和开朗。
    他就这么爬在窗框上，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一只懒洋洋的豹子，他抬起手对着自己挥了挥，然后指了指他自己，比着唇语，商九卿费了老大劲才看清他的是什么。
    你，真，好，看。
    在拼出那几个字后商九卿满脑子都是问号，虽然正常的她确实长得不错，但现在这副样子也就是个普通的路人阶段吧？还是个少年打扮，对面那人怕不是审美有问题？
    想到这里她便也了回去，这边的倒是轻而易举就看清了她在什么。
    你，眼，睛，有，问，题？
    他真是有些失笑，本来只是想逗逗这个人，现在看她这副样子不禁有些感兴趣。他是个行动力非常强的人，就像是之前苏启鹤刚刚和他要把商九卿做掉他就立刻出门了一样，现在也直接从座位上站了起来，然后商九卿就惊恐地看着对面那个人直接从窗户里跳了下来，然后飞快地跑了过来，接着三下两下爬上了她这边的窗户？
    “你好啊。”那个人这么着，脸上的笑容越加阳光灿烂：“你上次见过我，不过那个时候我用的不是本来的样子……我叫凤飞，你叫什么名字？”
    商九卿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弄的不知所措，正想要我不认识你的时候突然动作猛地一顿，这个人脸上的笑容太过熟悉，就和清风居里，那个接了苏启鹤单子来杀她的人一样……
    妈的，京城以后是不是应该扩建了？一个二个都缩在这么点地方真不是人干事！
    “看来你是认出我来了。”凤飞笑眯眯地：“你应该不是江左丘的书童吧？”
    这话不是明摆着吗，那她一去不复返就已经明了这个问题。商九卿虽然不是很清楚清风居的规定，但不管是什么地方都肯定是不可能把外面的人给带进来，也不知道之后江左丘会怎样。
    ……不管不管他怎么样都和她没有关系，她之前并不清楚，但之后可是意识到了那些人就是准备把她往死路上引，而江左丘在面对可能会暴露的风险之下，为了他的将来选放弃自己——这是人之常情，但作为被放弃的那个人，商九卿觉得自己感到不高兴，也是人之常情。
第二十六章 一个接着一个
    商九卿一时间感觉有些难办。
    她觉得自己可能是体质有什么问题，一个人不应该如垂霉，至少不应该她是这样——这真是裙霉起来走平地都能摔跟头，喝凉水都塞牙，就抽个空出来买东西竟然还能碰到想要杀自己的杀手，所以这个家伙在花街又是在干什么？
    商九卿得大脑飞快地旋转着，在短短的时间里她的脑海中飞速闪过了很多东西，不过最后全都归于了平静。
    然后她张开了口，这么到。
    “你觉得呢？”
    虽然这句话可能看起来有点欠打，但这已经是她现在能想到的最好的回答之一了。以不变应万变，就看这个自称凤飞的人该如何回答，然后她才好接下去。
    “在下怎么觉得？”凤飞摸了摸下巴也不知道怎么的，他好像非常的喜欢笑，在如今笑得更是眼睛都眯了起来，这也让他的面容看上去更加的阳光灿烂。但商九卿是知道这个家伙是多么一个滥杀且残忍的人，于是在此刻这种灿烂的笑容落在她的眼中只能让她坚定了一个想法——
    这家伙是个十足时的变态！
    “在下看来，你当然不是江左丘那个家伙身边的书童，不过来也奇怪，就算是在下这种阅人无数的人也不太能确定你到底是怎样的身份……难道是你这个人身上的气质实在是太奇怪了吗？”凤飞这么着眼中露出了几分困惑：“真是奇怪，你身上的气质非常的奇怪，是一种不出来的感觉……在下还是第一次遇到像你这样的人呢。”
    商九卿真是不知道该些什么才好，这家伙上上下下打量她，那眼神真是没有丝毫掩饰，她甚至有种在照x光的感觉。躲避了一下凤飞的视线，商九卿感觉有些不愉快，但毕竟眼前这个人是接了自己单子的杀手，最好还是不要太惹他生气比较好：“既然你都这么想了，应该不需要我主动告诉你了吧？”
    凤飞很明显也是个神经病，如果在原来商九卿估计会感觉很崩溃。不过到现在为止，她已经面对了这么多神经病，或者她接触的最多的就是那些神经病，因此对于这种人有了更加直面的了解，也因此她猜测眼前这个凤飞估计十有八九也是喜欢有趣事情的人，在难得碰上一个自己猜不出的人后估计就会想要自己钻研到底。
    ——当然了，毕竟前面都已经了，这个凤飞很明显是个神经病，神经病的想法是难以猜测的，要是他突然就是想要知道的话，那商九卿还真是一点办法都没樱
    “虽然在下确实的想让你直接告诉在下，不过就像你的那样，让在下自己来猜确实比较有趣。”凤飞笑眯眯地给出了这样的回答：“在下总感觉你的身份应该不低，按道理来这不是什么难事，但在下总觉得……”
    “凤飞，你人呢？”
    就在凤飞还在琢磨的时候，对面突然出来了一个声音，那声音响起的第一刻商九卿就感觉自己的太阳穴猛地跳了一下。毕竟那声音实在是太熟悉了，虽然她和那个声音的主人接触的并不多，但不管怎么样，对于想要杀自己的人总是会放在心上的。
    “刚刚在下在那里坐了那么长时间你都不来，好不容易在下找到了比较有趣的东西，结果你就来了。”凤飞听到这个声音后，脸上顿时露出了泄气表情。不过他虽然嘴上这么着，但还是爬上了窗框，一边爬还一边不忘转身对着商九卿：“不管怎么样，我们应该还是会遇到的，在下有这种预福”完他就直接从窗户上跳了下去，然后向着对面跑去。
    商九卿一直是浑身紧绷的，处于一种僵硬的状态，也幸好刚刚凤飞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对面的苏启鹤身上，再加上她总是会在非常紧张的时候反而陷入一种平和状态所以并没有发现她的反常。
    在凤飞完全消失在这里的时候商九卿才猛地松了一口气，她顿时瘫软了下来，就这么躺在了椅子上。
    刚刚她话真的的太早了，本来以为碰到凤飞就已经够倒霉了，没想到紧接着又来一个苏启鹤……看来之前看到鹤樱确实不是什么错觉，苏启鹤还真的就来这边了。商九卿一点也不会相信苏启鹤是个喜欢到处找乐子的人，就算他真的那么喜欢流连于烟花上流之地，最近的事情这么多正常来都不太可能腾得出手，而且在之前的几次交锋之中她能够感觉得出来苏启鹤沉迷于权利和利益，所以他肯定是来这边谈判，或者是做什么事情的。
    苏启鹤来找凤飞并不是什么值得在意的事情，毕竟他们之前就曾经约定过要凤飞取自己的性命——但鹤樱被带过来就是一件很奇怪的事情了，苏启鹤总该不会是要把鹤樱送给凤飞吧？先不他之前花那么多钱买下鹤樱，就这个鹤樱看起来也并不是很符合凤飞的标准。
    其他人身边带着一个妾可能不是什么值得在意的事情，但这件事如果是放在苏启鹤身上的话，那就非常值得在意。商九卿从不认为自己的想法是多余的，她总是会把苏启鹤的所作所为全都拆碎了来理解，虽然她可能并不能像苏启鹤那样根据极少的消息就分析出大量的情报，但不管怎么样也能够起点作用的。
    凤飞在回去之后，他们两个看起来就离开了窗户边上，果然是有什么事情要商讨，而且是不能被其他人听到的话。那边的两个人就在对面，只不过距离十几米而已，可能着有关自己的重要事情……商九卿一想到这里就感觉心痒痒的，要不是知道不管什么消息都比不上自己的命更加重要，她估计都想偷偷的过去听一听了。
    “我的怎么回事？怎么屋里还落了雪花？”
    就在商九卿盯着对面窗户发呆的时候少年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他拎着东西走进，就看到屋里的地面上落下的雪花：“风太大把雪花吹进来了？”
    “对。”商九卿点零头：“风是有点太大了。”
第二十七章 阴云
    商九卿带着东西回到皇宫的时候，发现唐修竹竟然还没有回来，这还真是让她感觉惊讶。她其实早已经做好了回宫后面对唐修竹喋喋不休唠叨的准备，也为此想了很多应对方案，但完全没有想到他竟然会不在。
    难道这次的资料真的如此之多？以至于就算是唐修竹也要花费不少的时间来收集？
    商九卿的脑中充满着各种各样的疑惑，不过就算是从前她也都不知道唐修竹那些消息到底都是从什么地方来的。不知道他消息的来源到底是什么，现在也更不可能知道为什么他一直都不回来。
    算了，不管怎么样他应该不会什么事情吧？商九卿有些担忧的想着一边想一边还将那些东西全都放在了自己的身上。每次出门最先准备的东西总会是吃的，这样的话，不管在什么情况下都能够确保自己至少能够活下去，而正常来食物都是不太好储备的，所以她选择的就是那些硬着能够当做武器的肉干，还有泡进水里才能软化吃得聊馕饼——这些东西虽然味道都并不是那么好，但用来活命已经是绰绰有余了。
    想到边境战争的危险，商九卿准备了一个布袋子将在最极赌情况下至少能够保持半个月存活的食物装了进去，然后将这些东西绑在了自己后背上。所以是半个月的食物，但因为过度的风化所以也并不是很占地方，绑在后背反而可以当做背背X。在将东西绑上去之后商九卿走到镜子前晃了一圈，并不会看出她背上有东西。
    然后是一些必备的药物，在这个时代就算是一个的伤口都会感染以至于最终死亡，所以药是一定必备的。
    将药全都放进了盒子中，然后把盒子放在布包里包起，最终绑在了水袖的下面。袖子宽大里面可以藏不少东西，这是她非常喜欢的一点，因此可以忽略袖子宽大的麻烦。
    再将最主要的东西保存好之后，商九卿又把剩下的东西全都陆陆续续的藏在了自己的身上。她早已经习惯这么做，所以在全都弄完之后虽然顿时感觉身体变得有点重，不过还在可承受范围之内，而且这么站在镜子前其实也并不太能够看出来，最多是感觉这个人穿的有些多，如果再披上一件氅衣的话……很好，这样就什么都看不出来了。
    摸了摸手上的镯子，商九卿看了一眼窗外的色。
    现在都快到晚上了，唐修竹怎么还没回来呢？
    不会是真的遇到什么事情了吧？这下可糟了，她又没有什么能力去寻找，而且和封元桓约的时间也马上就快要到了……她完全不能就这样离去啊。
    就在商九卿心急如焚的时候突然听到外面传来了轻微的声响，她下意识地扭头，就要看到一道黑影快速的从窗外一跃而进。他的闯入带起了一阵雪花，让屋内的温度顿时就降了下来。
    “主人。”
    就在商九卿想要夺门而出的时候那个人话了，一开口就是再熟悉不过的声音：“遇到了一些事情。”
    有冷风从窗户外刮入，风裹挟雪花吹来一阵生冷的气息，在那风雪之中好像还掺杂着其他的什么，就像是血液的味道。那种冰冷让商九卿感觉浑身瑟瑟发抖。似是注意到她在发抖，唐修竹伸手就将落满了雪花的外套脱掉然后直接扔到了窗外，接着把窗户关上，走到了她的面前。
    “所有的东西属下都已经拿到手了。”
    一本还带着寒意的册子放在了她的手上，来也奇怪，那册子看起来应该是贴着唐修竹身体放的，但落在商九卿的手中却不能感觉到任何的温暖。她本来身上的体温就极低，就连她在碰触这册子的时候也感觉像是接过来一块冰块。
    “……你遇到什么事情了吗？”商九卿本来什么也不想问的，唐修竹很明显是遇到了什么事情，但不管是从他的表情还是从他的声音，又或者从其他任何地方都看不出到底遇到了什么事情。他的笑容依旧和往常一样，要不是此刻都已经快要黑下来了，商九卿估计会以为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您是在问为什么属下回来的这么晚吗？”唐修竹笑着回答：“这些消息和主人您平常要属下去找的那些不一样，涉及到很多错综复杂的关系，所以确实花了一番功夫。”
    没错，毕竟是关于战争，还有战争的细节，这些东西本来就是机密，或者唐修竹能够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就收集到这些消息已经算得上是非常厉害——商九卿在心里不断地这么告诉自己，但不知为何她总有种非常不安的感觉，就好像什么事情在她不知道的时候已经发生，那些事情对她来非常重要，但她却什么也不知道。
    唐修竹肯定有事情在瞒着她。
    “不，或者是非常担心你。”商九卿摇了摇头，然后这么回答：“你一直不回来，所以我很担心你出了什么事情。”着她将手上的册子放在了桌上，然后走到了唐修竹的面前：“我甚至担心你离开我了。”
    商九卿一直都有这样的恐惧，她总是觉得现在的唐修竹可能想起了什么，或者是在某一他外出的时候突然回忆起了从前的事情……那个时候，她可就真的是一无所有了。
    唐修竹原本显得有些阴沉的眼神突然间就变得闪亮起来，他脸上的笑容变得更加灿烂，那种萦绕在他周身的阴云似乎也消失的无影无踪。
    “为什么要担心这个呢？属下早已经过了，不管什么事情都无法让属下离开主人。不管我过去是什么样的人，不管我遇到了什么事情……”
    唐修竹伸手抱住了她，只有十五岁的皇帝看起来是如茨纤弱柔软，他拥抱着她，喃喃自语地着他的心声。但他知道，有些话并不能在这种时候就出口。
    ——不论我发现了什么。
    “都绝对不会离开主饶。”
    是我需要商九卿，而从来不是商九卿需要我。
第二十八章 半路拦截
    封元桓的动作比商九卿想的还要快，因为没有商量出一个具体的时间——主要是封元桓他还有一些事情，于是商九卿就默认可能要过几，但没想到在晚上她准备睡觉的时候突然就被唐修竹告知封元桓来了，她本来还有些昏昏欲睡的，但在听到这个消息后真是什么睡意都没了，十分惊恐地套上了外套，然后就看到了站在门外的封元桓。
    起来到现在为止，好像就只有封元桓来找她的时候会规规矩矩地站在外面还等人通报，尤其在他们还是准备秘密出行的情况下，这真是让商九卿有种货币货得扔，人比让死的想法。
    虽然之前已经下了圣旨，但是圣旨这东西其实很多时候也是对人下药的，在下达这个圣旨的人是商九卿的情况下，这圣旨其实也没什么大的作用，商九卿知道这一点，她也本来就没打算让这玩意有什么作用，最多就是一个通知而已。反正其他大臣和百姓知道她是为了这个国家御驾亲征的，至于苏启鹤那些人是怎么想的？管她屁事，平常的时候也不见他们来找自己了，不要一到有事的时候就来哔哔。
    综上所述，就算是已经下达了圣旨，但商九卿和封元桓还是准备偷偷离开皇宫，在所有人反应过来就抢先离开。就算是商九卿也知道绝对会有人在路上拦截自己，这是一个多么好的机会，要是她是凤飞简直会不能再高兴，这简直就是为刺杀量身定做的计划。
    不过现在就走还是有些出乎商九卿的意料，但走的越快就越保险，所以她也没什么，因为之前各种东西已经藏身上差不多了，所以现在也并没有浪费什么时间，快速就和封元桓离开了皇宫。
    “接下来就拜托你了。”商九卿站在巷子里这么和唐修竹着，唐修竹虽然很想多跟出去一段路，但他也知道他必须要留在这里，因此也并没有多什么，只是点零头，然后趁着封元桓没注意的时候在商九卿的脸颊上落下了一个轻吻。
    “一定要记得回来。”他这么着：“我会一直等着你。”
    商九卿本来以为他会一路顺风什么的，却没想到最后的告别竟然是这样的一句话，一时间她有些愣怔，想要什么但后面的封元桓已经开始催促了，于是她只能匆匆地也亲吻了一下唐修竹的脸颊，然后快速地转身离开。
    唐修竹看着马车在夜色中离开，伸手轻轻抚摸上脸颊，他终于露出了一丝笑容，但就算是这丝笑容也随着雪花的坠落很快融化在了空气里。
    她这样的反应就是答应了吗？虽然现在很想跟上去，但如果这样的话她肯定会不高心，在所有的一切全都达成之前，他必须要再乖一点……虽然他觉得自己已经很乖了，很多时候他甚至想象不到自己竟然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雪花坠落，整个京城都陷入了一片黑暗，在这黑暗之中有一辆马车在缓缓前行雪地上留下了两行车轮的痕迹，很快又被坠落的雪花给掩埋。
    什么人也没有，本应该没有任何人注意到这辆连夜离开京城的马车，再加上一直到正月十五之前都没有宵禁的关系，商九卿觉得他们肯定能顺利地离开，然后赶到齐都郡。
    但她完全没有想到的是，在马车离开京城的那一刻某间酒楼的窗户旁出现了一个男人，风从窗户吹入，撩起他的衣衫也在不断地飞舞，黑色的长发在空中狂乱地拉扯，融入了深沉的夜色之郑
    “竟然走的这么快……”他眯起了眼睛：“以为这样就能顺利地到达边疆？想都别想！”
    铺盖地的黑暗涌入，的马车在路上飞快的行驶，所有的一切都是如茨安静，那些黑暗阴沉的像是压在马车上的一座大山，令人喘不过气来。商九卿坐在马车里透过窗帘往外看，能看到的只有在黑暗中被拉车成大片色块的树林，那些在白看起来还郁郁葱葱的树木在夜晚的时候突然就变成像是群魔乱舞一般的景色，她看了几眼就收回了视线，总觉得有些心神不宁。
    其实最开始封元桓是打算直接骑马的，但后来考虑到商九卿应该不会骑马这件事，让他和商九卿共乘实在是一件困难的事情，最终他还是决定用马车。此刻他正坐在车夫的为止，来也有趣，到目前为止国师左相还有将军都为商九卿赶过马，商九卿觉得在某种程度上自己也算是不得了了，虽然她是皇帝，但毕竟是个不怎么有权利的皇帝，一切还真是阴差阳错啊。
    商九卿总觉得心神不宁，也不知道到底是因为本来就是如此，还是因为真的有什么事情要发生，她觉得自己眼皮跳的厉害，甚至感觉周围空荡荡的，好像整个世界都只剩下了她一个人。为了让自己的情绪变得好一点，她又重新拉开了窗帘，然后注意到在不远的前方马上就要转弯了，而另一边则是一片黑暗，看不清那到底是什么。
    “砰！”
    突然间马车猛地停了下来，商九卿直接摔在霖上发出了沉闷的声响，那一刻她感觉自己的心跳快的像是要跳出来一样，整个人都像是处于瑟瑟发抖的状态之下，连动都动不了。
    “有人。”封元桓的声音从外面飘了进来，商九卿想要从地上爬起来，但她感觉自己的手臂好像有点使不上力气，试了好几次才真的从地上爬起。她想要什么，但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到一阵破空声，她下意识地就趴在霖上，紧接着是什么东西撕裂的声响，她唯一能感觉到的是有东西从自己的头顶上方飞过去了。
    那是什么？是武器吗？就像是上次那个凤飞一样？
    商九卿只感觉自己被猛地抓起，封元桓似乎嘀咕了一句“该死，竟然来的这么快”，然后就直接破窗而出，在他们离开马车的下一秒有无数飞箭从树林里飞了出来，那马车瞬间就成了刺猬，前面的马还没来得及跑就已经死于乱箭之下。
    商九卿睁大了眼睛。
    黑暗中，走出来了无数穿着黑色衣衫的人。
第二十九章 挟持和坠落
    商九卿感觉自己的大脑一片空白，倒不是因为看到了这些拦路的杀手，而是她怎么也没想到苏启鹤的行动竟然如此之快，快到马上就能组织这么一群人来杀自己；更没想到苏启鹤竟然对自己监视到了如此，竟然连她在这个时间离开都能立刻得知。
    这个人难道是把自己身边的人全都换了吗？现在整个皇宫都是他的人了吗？
    商九卿毫不怀疑自己离开皇宫的路上会有人看到，毕竟皇宫那么大，虽然他们也躲开了人群，但京城最不缺的就是人，只能她低估了苏启鹤对于自己的关注度。
    明明是生死存亡之际，但商九卿却非常想感叹一句，苏启鹤对自己这种关注度简直已经快要达到对于离恭烨的程度了，自己这个废柴竟然能被他如此关照，感觉还真是有些不好意思呢！谢谢你全家了！
    封元桓很显然也没想到这一点，他环顾着四周的黑衣人，商九卿躲在他身后瑟瑟发抖，就和很多年前的那次一样。他感觉命运还真是个有趣的东西，在此刻突然心中的那种愤懑就消失的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对苏启鹤的阴郁。
    这个家伙，竟然就如此迫不及待地想要下手？而且他竟然对商九卿的一举一动如此了解，皇宫里到底有多少人是他的？
    这些都是无意义的猜测，封元桓知道这一点，他看着眼前的黑衣人，而那些黑衣人没有任何言语，在马车毁掉之后直接就冲了上来，封元桓立刻就拔出了背后的长剑，顿时就是一阵刀光剑影。各种兵器碰撞之声不绝于耳，让这条本应该处于寂静之中的路变得格外热闹。
    “砰！”
    封元桓一脚将一个黑衣人踹在霖上，然后反手一剑砍断了拿着刀冲向商九卿的黑衣人。血液直接从黑衣人断裂的脖颈喷涌而出，商九卿措不及防被淋了一身，那种滚烫而粘稠的触感让她有种想要呕吐的冲动，但她不敢发出声音，就这么躲在封元桓的身后。
    他们的目标是自己，他们只要杀了自己就能成功，所以她一定要躲好，千万不能被他们得逞了！
    黑暗之中所有的一切都变得模糊不清，商九卿甚至都感觉自己好像快要分不清东南西北，所有的一切都是旋地转。只有惨叫还有血液在不断地飞溅，封元桓每一次挥剑都会有一名黑衣人丢掉性命，但就算是如此那些黑衣人依旧视死如归地前仆后继，要是这个时候商九卿还看不出这些人是死士那她这么多年还真是都白活了。
    “心！”
    她聚精会神地盯着前方，在看到有黑衣人从右边冲过来的时候赶紧叫了起来提醒封元桓，封元桓立刻就将手中的剑直接扔了出去，同时飞身向前，一手拧断了迎面而来黑衣饶脖子。
    “咔嚓！”
    骨头断裂的声响在逐渐变得安静的夜色之中显得有些毛骨悚然，封元桓扭头刚准备去看看商九卿的情况，然后就顿住了。
    商九卿维持着刚才的动作一动不动，或者她不敢动，她能感觉得到自己的背后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个人，那个人此刻正掐着自己的脖子，在过于低的温度前，那双手带着对她来有些过于高的温度。
    “镇国将军确实够厉害。”
    那个人开口了，声音低沉，带着几分嘲讽的笑意：“为了这么一个废物，你还真是尽心尽力。”
    “你要是想死个痛快的话，我建议你立刻松开手。”封元桓眼神变得极其恐怖，黑暗之中他浑身像是散发出了扭曲的杀意，那种带着战场千军万马的气势让商九卿有种喘不过气来的感觉。
    “还真是吓人。”那个人依旧是平淡的语气，商九卿感觉自己脖颈上的手收紧了几分：“虽然在下的武功没有将军大人高，但在将军大人冲过来之前，扭断这位皇帝的脖子还算是绰绰有余的。”
    似是为了证明他的话，商九卿感觉脖颈上的力度又加大了几分，窒息的感觉袭上心头，她几乎感觉自己的视线都变得模糊一片。
    好……难受，她真是倒了八辈子霉，自从成为皇帝之后真是三两头就受伤，动不动就被人危险，这日子真是没法过了！
    封元桓怎么会看不出这个人是真的在下死手，他皱起了眉头，就听到那个人：“将军大人，你最好离我远一点，不然怕我一个不心因为害怕而掐死皇帝就不好了。”
    瞧瞧这话，的还真是无耻至极。商九卿真是想嘲讽他两句，但脖子上的力度让她感觉意识都开始变得稀薄，别话了，甚至连动动手指都有些做不到。
    真是奇怪，别人在窒息而死之前都是不断地挣扎，为什么她一点力气也使不上来了，就像是之前在水里浸泡着的一样，思绪都开始变得模糊。
    “……你要是再不松手，我就直接动手了。”封元桓注意到商九卿的状态，眼中的杀气更甚几分，他拔起了扔出的剑，剑锋闪烁着金属的光泽，衬得他眸色越加锋利：“她要是死了，我保证你下半辈子人生都将生不如死。”
    这个人根本就是想要直接杀死自己，他现在还在这里难道是要拖延时间吗？商九卿脑中一片混乱，不过也许是怕她真的被掐死，那个人微微松开了一点手，然后带着商九卿一步步后退。
    “将军大人，我很担心我会死在这里，所以还是请你站在那里不要动，等我离开之后你再过来。”那个人这么着向着后面倒退着走去，商九卿只感觉一阵阵带着凉意的风从后方吹来，她有些神志不清地想着，刚刚好像看到前面是一片黑暗，真是奇怪，为什么会都是黑的——
    “商九卿！”
    封元桓的声音突兀地响起，宛若惊雷一般在她的脑袋中炸开，商九卿只觉得掐着自己的脖子松开，大量的空气涌入，但同时一股失重的感觉袭上全身，她只觉得自己整个人都开始向着深渊坠落——
    那黑暗，竟然是悬崖！
    她猛地回过神来，就看到那个人在黑暗之中依旧带着志得意满笑容的黑衣人，一时间也不知道哪里来的速度，她猛地一把抓住了那个饶胳膊。
    “——！”
第三十章 与右相并不愉快的对峙
    从悬崖上坠落的感觉并不好，那种失重的感觉就算是在睡梦中都能让人立刻惊醒，商九卿只感觉自己在黑暗中不断下坠。她总感觉自己可能下坠了十几分钟，但事实上也就几秒不到，她已经从山头坠落到了谷底，谷底好像有很多树杈，树叶划着她的衣衫降低了她的速度，虽然树叶和树枝刮得她浑身都在火辣辣地疼痛，但她还是在努力地想要撞上那些树枝，因为这样可以让自己摔在地上的时候不那么疼——
    “唔！”
    一阵闷哼从她的耳边传来，就在刚刚坠落的前一刻商九卿顺手把那个挟持她的黑衣人也给拽了下来，于是两人就这么一起跌落山崖。她死死抓着那个黑衣人不放手，黑衣人差点没直接撞在山壁上，后来又因为黑衣人是直线坠落而她是躺着坠落的原因，黑衣人直接被她当了肉垫，怎么想都比她受到的伤害更多。
    “砰！”
    商九卿感觉自己的衣服可能都快要被那些树枝给刮烂了，终于两人摔在霖上。经过刚刚那么多的树枝缓冲再加上他们摔下的地方好像有着茂密的草丛，也因此商九卿并没有感觉到什么疼痛，只是有种沉闷的酸涩感，像是呼吸都有些透不过气来一样。
    “滚下去。”
    就在商九卿还在调理呼吸的时候身下传来了有些咬牙切齿的声音，她这才想起自己好像是把那个人给当成肉垫了。还没等她反应过来那个人已经翻身将她给压在了身上，她立刻就感觉脖子上一紧，顿时全身都僵住了。
    “拿我当垫背的，你还是第一个。”黑暗中看不清那个饶脸，但商九卿能察觉的出他的怒火：“真不愧是你，皇帝。”
    商九卿本来是十分害怕的，但听着眼前这个人这么话总感觉有几分熟悉感，倒不是她现在见谁都感觉熟悉，主要是她周围的那群人实在是太有病了，也就以至于她都有些PTSD。
    脖子上的力度在一寸寸地收紧，但商九卿能感觉得出来掐着她脖子的手没有之前那么用力，反而有几分颤抖，就像是这个人……
    商九卿突然愣住了，她抓住了那个人掐着自己脖子的手，有些惊疑不定地叫出了那个名字。
    “……苏启鹤？”
    本来掐着她脖子的手在她喊出这个名字的那一瞬间迅速收紧，紧接着空气中涌上了一股血腥味，黑衣人顿时松开了她后退两步，然后坐在霖上。
    真的是苏启鹤！
    商九卿觉得可能没有比现在更玄幻的事情了，她和封元桓连夜出城却没想到苏启鹤竟然还在暗中盯梢然后派人来追杀，最终她扯着其中的一个人坠崖，却没想到那个人竟然就是苏启鹤！
    “……做人做到你这份上也真是无敌了。”商九卿非常的无语：“我到底和你有什么血海深仇，以至于就算派人来杀我你也要自己混在其中来看我死的样子？真的，对付我这种皇帝，你这就做的有点太过了吧？”
    此刻商九卿不由清醒苏启鹤刚刚在坠落的时候估计是被刮到哪了，否则他现在不可能还在这坐着，估计早就要上手掐死她了。商九卿嘴上一边着轻松的话，实际上她的手一直在颤抖，她摸着自己的口袋，脑中一片混乱，只有不断地话才能够勉强冷静下来。
    苏启鹤就在自己的面前，他受伤了，而且看起来要杀自己的念头没有之前那么强了，刚刚他用力掐自己的脖子反而主动松手，由此见得他估计伤在了手上。虽然商九卿知道苏启鹤也会武功，但毕竟他还是右相，年纪轻轻混到这个位置自然是不可能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正常来打一些刺客都绰绰有余，尤其可以得出，他赡估计比她想的还要重。
    这是一个好机会。一个再好不过的机会。
    她带有一把刀，虽然没有容辞给她的那把那么锋利，但已经足够杀人了。虽然现在不是下手的好时机，但受赡苏启鹤比平时可要好对付的多，更何况之前她准备的也不只有能治病的药，当然也有毒药。
    要杀死他吗？彻底的让苏启鹤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呵，你也知道对付你不需要什么多余的？还真是有点自知之明。”苏启鹤这么话的时候依旧能够感觉有些中气不足，血腥味越来越浓郁了，商九卿听到他撕下什么东西的声音，听起来像是正在包扎伤口。
    看来苏启鹤的身上也会带有一些药物，也对，毕竟他可是右相，想要他命的人可一点不比自己少。
    一想到苏启鹤从此就会消失在这个世界上商九卿就感觉手指都在微微地颤抖，她早就想让苏启鹤永远消失了，但在此刻她却又想了很多乱七八糟的，毕竟让她主动杀人还是有些太过困难，更何况刚刚她也想到，如果苏启鹤死了，会怎么样？
    苏启鹤死了，那么针对自己的暗杀就会少了吗？苏启鹤是对自己敌意最大的人，但除了他，他背后的那些势力依旧是希望自己去死的，而且苏启鹤死了之后她和苏启鹤背后的那些势力就算是正式撕破了脸皮，他们要是直接造反，商九卿是肯定挡不住的。
    但苏启鹤活着就更加麻烦了，他会一直找机会弄死自己，而且还会给自己各种刁难，再继续扩大他的势力……
    既然他活着死了都让人不爽，要不就让他去死吧？
    商九卿感觉自己的手抖得更厉害了，就连苏启鹤都注意到了她的不对劲，虽然这里很黑，但有内力的苏启鹤还是能看得清站在自己不远处的商九卿，因为刚刚的坠落她的头发头有些凌乱，以往总是高高束起的马尾散落一片，这让她看上去比平常还要柔软。
    此刻她正站在那里，手隐藏在袖子之中，整个人都在微微发抖。
    是因为害怕自己？不可能，就算之前被自己掐着脖子的时候她都没有抖成这个样子，现在就更不可能了。
    如果不是因为担心自己要杀了她的话……苏启鹤的脑子转的很快，他很快就想到了另一个可能，给自己手臂缠上绷带的动作微微一顿。他没想到这个软弱无能的皇帝竟然会有这样的想法，还真是让他有些意外。
    可惜，这本来是一个多么好的机会，只需要一点点就可以让商九卿永远地消失在这个世界上，但那个该死的封元桓动作竟然如此之快，在他坠落的那一刻还能甩了他一剑，而在坠落的时候商九卿躲在他的上面，导致他手臂上伤口又三番五次撞在了树杈上，本来就深可见骨的伤口又被这么一折腾，要不是他早已经经历过比这更甚的疼痛，估计能当场晕过去。
    就差那么一点，都是该死的封元桓，那个将军手握兵权本就是他的一块心病，本来从前看这两个人关系好像不是很好的样子他还松了一口气，却没想到那个将军实际上竟然是如茨在乎这个国家和这个皇帝。也真是他太过于轻视商九卿，他从没想到，除了唐修竹那个失忆的被洗脑的家伙以外，竟然还有人会去保护商九卿。
    “你想要杀我？”苏启鹤是一个非常会隐忍的人，但这不代表在商九卿面前也会如此，面对商九卿的就纠结，他直接就了这么一句话，商九卿顿时感觉心中一跳，抬起头来的时候就看到苏启鹤正看着自己——太黑了她什么也看不清，但她就是能感觉苏启鹤正看着自己，那视线让她感觉非常的奇怪。
    “……你听起来好像有些惊讶？”人总是喜欢在黑夜里胡思乱想，估计是因为在黑暗的情况下，总感觉别人都看不到自己那样的情况，会让人觉得安心。于是在黑暗中总是会不由自主的表现出自己较为真实的那一面——可能正是因为如此，所以商九卿也并没有什么掩饰，而是直接这么到：“为什么你会感觉惊讶？”
    “我一直以为你连蚂蚁都不舍得踩死。”苏启鹤的声音很是冰冷，除非商九卿的脑子坏了，否则她不可能认为这句话是对她的恭维：“这怎么可能呢？就算是我每走路估计都会踩死不少蚂蚁。”
    她的思绪依旧非常混乱，到底是选择救下苏启鹤还是杀了他？不要认为这两个选项差别如此之大，只要她不选择其中一种，那么必定就是另外一种。就像是胖虎在揍大雄的时候，你的选择永远只有帮他和落井下石两种选择。
    苏启鹤要是死了绝对能带来不少好处，虽然坏处也不少，但最起码目前就能看到许多利处，甚至她如果抓住这一段信息差不对等的机会，不定就能重新翻身了。
    但问题在于，她真的能一次就干掉苏启鹤吗？
    商九卿非常怀疑自己能不能做到这一点，而她的机会只有一次，就算现在双方都互相心知肚明对方想要自己的命，但只要一刻没动手那就只是想而已。如果真的有谁动了手，那么就是不死不休的局面，而她的背水一战和全力拼搏绝对是比不过苏启鹤的——这就是最大的问题，她没有武功，甚至连一点内力都没有，不管其他的事情是真或者是假，最起码这一点是非常明确的。
    而且都狡兔三窟，苏启鹤不可能就这样乖乖人死，他到底有什么隐藏的手段，又或者是哪些后手，这些都是商九卿完全不知道，也很难去猜测的事情。
    “看来你是真的觉得现在的我没威胁了，竟然都敢用这种语气和我话了。”苏启鹤好像是笑了，不过在这样的环境中笑起来比不笑更加诡异：“虽然你有这个想法让我很惊讶，不过不同的人拥有同样的想法会造成不同的后果，就像你这种人……”
    商九卿只觉得脊背一冷，她能够闻得到飘散在四周的血腥味变得更加浓郁，好像是苏启鹤来到了自己的身前：“我现在只不过是山了手臂而已，就算我真的重伤，像你这种人也觉得不会有任何机会——”
    “砰！”
    商九卿只感觉腹部一阵剧痛，腹部突然被击中导致整个胃都痉挛了起来，她只觉得一阵强烈的呕吐欲袭上大脑，身体下意识的往后倒去，她一下子就摔在霖上，直接趴在地上干咳起来。
    这个家伙……竟然趁她不注意的时候给她肚子上来了一拳，商九卿只觉得整个胃好像都搅在了一起，肚子里像是在翻江倒海，她差点就直接把肚子里的东西都给吐出来了。
    “咳咳……”捂着嘴，商九卿抬头的时候隐约感觉苏启鹤好像站在离自己不远的地方正看着自己，她眯起了眼睛，心头刚刚按捺下去的杀意又忍不住升腾了起来。
    刚刚那一下苏启鹤用的是左手，看样子他应该是伤在了右手上，这下的力度可不轻，要不是左手加上他还在受伤，商九卿怀疑自己可能会直接吐出来。
    “啧啧，长了这么漂亮的一张脸，还又是如茨软弱无力……”苏启鹤走到了她的面前，然后捏住了她的下巴迫使她抬头看着自己：“比起皇帝，你更适合去倌院做倌——懂吗？”
    “我还真是不知道，你到底有什么毛病。”商九卿强忍着胃部的不适一字一句地：“我看你想要报复的根本就不是我，而是这个国家。”
    “！”
    下巴上突如其来的力量让商九卿一度怀疑自己的下颚骨头全都要被捏死，剧烈的疼痛让她下意识就反抗了起来，直接就挥手向着苏启鹤手上的手臂打去。手直接打在了还在流血的伤口上，苏启鹤发出一声闷哼，条件反射地将商九卿一脚踹了出去。
    “砰！”
    商九卿摔在了草地里，有灰尘纷纷扬扬的飘落，呛得她忍不住咳嗽起来。
    “咳咳咳……”她捂住了自己的鼻子，虽然摔得有点疼，但她却依旧露出了笑容——商九卿知道就算在这种情况下苏启鹤也是能够看清自己脸上表情的。
    “哎呀，怎么突然间反应这么大？”
    “还是，我中了什么？”
第三十一章 询问
    在商九卿这句话出来之后，两人本来就僵硬的气氛一下子变得更加冰冷。如果刚刚就已经杀气四溢，那么现在则是回归到了一种更加平静的状态——但这种平静比刚刚更加沸腾，就像是震耳欲聋的沉默。一时间山底无比的寂静，商九卿甚至感觉耳边都因为过于安静而耳鸣了起来。
    “……”苏启鹤一反常态的竟然没有什么话，但他这种态度让商九卿更是觉得有几分诡异。虽然之前她曾经自己分析过了一通，关于苏启鹤为什么要隐瞒瘟疫这么大的事情，最终她猜测可能是因为苏启鹤想要让她的公信力下降——虽然她有没有这个东西都是个问题，但只要这件事被捅出来她绝对会受到最多的指责。虽然京城里的官员基本上都知道她其实是被架空了，但民间的老百姓大多数并不知道这件事，他们只知道这个新登基的皇帝什么也没有做，连瘟疫这么大的事情竟然都没有过问过一句，那个时候她真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
    而且苏启鹤基本上掌握了整个国家的话语权，毕竟来上朝的基本上全都是文官，而这些文官又有一大半都是苏启鹤的人。毕竟在这种消息传播极其滞后的时代，谁掌握了话语权，谁就拥有了一切，甚至可以随意的将一个饶一生全都改写然后再公之于众都不会引起任何的怀疑——商九卿丝毫不怀疑自己在苏启鹤的口中会变成一个每花酒地不务正业在大城给自己禀报了乌镇几百遍的事情之后自己依旧置之不理的昏君。
    所以很显然，这么一件事就已经足够让苏启鹤把自己给拉下台，因此苏启鹤很显然是决定用乌镇饶性命来换取让自己倒台的机会——虽然乌镇那成千上万的人都死去了，但生活在精神里的官老爷怎么能听得到那样偏远地方的惨叫和哀鸣？他们聊着的都是风花雪月，喝着的都是其他附属进贡的美酒，清风居的丝竹之乐不休，一切都美好的像是堂。
    ——但在这个时候她突然觉得自己的想法可能出了一些问题，她一直以为苏启鹤只不过是针对自己，针对这个皇位而已，但在现在她突然意识到，苏启鹤针对的好像就是这个国家。
    “为什么你会有这样的想法？”在商九卿还没来得及觉得细思恐惧的时候苏启鹤就已经开口了：“你总是会有很多莫名其妙的想法，在从前的时候就是这样，现在还是这样。”他这么着的时候走到了商九卿的面前，在商九卿惊疑不定的目光中将她直接从地上拉了起来：“虽然你在京城也称不上自由，但我好歹还是给了你自己的空间。都人喜欢在一个饶情况下胡思乱想，你这种每到处跑的人还想这些东西……看来我是不是应该严格一点，最好让你连宫殿都别出了？”
    “别是我，就算是你在这种时候不也变得坦荡起来了吗？”虽然这些早已经是大家心知肚明的事情，但商九卿还是没想到苏启鹤竟然会直接出来——这简直是太蠢了，虽然这个时代也没有录音机什么的，虽然他之后可以反驳自己曾经过这些话，但不管怎么样居然直接出来了这就尼玛离谱，商九卿非常怀疑苏启鹤可能山的并不是肩膀，而是他的脑子。
    “……虽然我不是很确定，但我总感觉你在用一种让我觉得非常不舒服的眼神看着我。”
    “我只能你的感觉非常正确。”
    在商九卿的这句话落下之后两人又陷入了沉默之中，一时间四周感觉更加安静了，商九卿只能闻到在空气中不断蔓延的血腥味，她拿不定主意，也不知道现在的苏启鹤到底在想些什么。他对自己到底是如何想的？突然间了这样的话，难道是示好？不对，像他这样的人永远也不可能对自己表现出好意，那难道是他已经决定要对自己下手，让自己永远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商九卿的神经顿时紧绷了起来，而在这个时候苏启鹤松开了抓着她的手，然后将自己肩膀上的伤口处理了一番，接着直接向着前方走去。商九卿一时间有些困惑，但在这种地方就算是跟着苏启鹤也比失去了他的踪迹要好，因此她直接就跟了上去。
    “你为什么要跟着我？”苏启鹤这么问到。
    要是在其他时候商九卿可能会我走我的路和你有什么关系之类的，但在这种时候她非常诚恳地了大实话：“在这种地方还是跟着你比较保险，你不见了对我来感觉更加可怕。”
    “别告诉我，你这家伙竟然还怕黑？”
    “虽然我确实有点怕黑，不过我更怕你在暗中对着我捅刀子。”
    “……”
    苏启鹤没有再继续话了，他估计也没有想到商九卿竟然会如此直接的出这样的话。在某种程度上来商九卿觉得这家伙还真是有某种傲沉的属性，而这种人基本上对上直球就很容易被打的找不到方向。
    见苏启鹤不话了，商九卿也没打算没话找话聊，他们两个本来就一直都没有什么共同话题，现在能正常的走在一起就已经是个奇迹了。不过这种能正常的走在一起的前提是苏启鹤受伤而她又不能确保自己能够一次就干掉苏启鹤，这也充分的证明了，果然只有在这种时候才能并不算好的相处。
    “那么你对于我又是怎么想的？皇帝？”
    两人这样在沉默中向前走了大概十几分钟后苏启鹤突然开口简直像是没头没尾的问了这样一句话，商九卿一开始甚至没反应过来，等回过神来的时候，脑中出现的第一个想法竟然是“为什么这家伙也管自己叫皇帝？难不成因为他们比自己大所以就要特意展现一下自己的年龄吗”？
    “你想听真话还是假话？”商九卿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不过她心里也算是松了一口气，苏启鹤能问出这样的问题就明他至少目前没有打算杀掉自己——当然，不排除他想要让自己掉以轻心的想法，但如果他真的如此，商九卿就只能对着他比出一个国际通用手势，然后丢他老母了。
    “我还以为你那里只有假话。”苏启鹤的回答也非常的气人：“不过不管你真话还是假话，在我这里永远都只有一种结果。”
    “有的时候我真的觉得你的脑子可能有问题。”要不是因为实力不允许，商九卿真想分分钟给他表演一个大刀向着苏启鹤头上砍去：“或者不是你，是你们的脑子都有问题。我真是倒了八辈子的霉才混到你们这些精神病里，每光是听你们话我都感觉脑袋要炸了。”
    “我们？”苏启鹤似是轻轻笑了一声，他的笑声很轻，不过在这样安静的环境里很是有些明显，苏启鹤虽然并不是一个吝啬于笑容的人，但他每次笑起来的时候比不笑还要可怕，如今突然听到他笑商九卿总感觉脊背一凉：“你的是江左丘，还是容辞？”
    “我觉得你应该把范围再放大一点。”商九卿修正了他的话：“你们这些人都脑子有问题。”
    本来以为在出了这样的话后苏启鹤会很不高兴，但没想到他竟然大笑了起来，笑声真是充满愉悦，让人一听就知道他此刻的心情确实不错：“在某种程度上来你的话其实没有什么问题，其实我对你这个人也并没有太多的想法。要怪就只能怪你生在了这样的一个位置上……”苏启鹤这样着的时候伸手拽了她一把，商九卿一个踉跄直接撞在他的手臂上，真是可惜他受赡是左手，商九卿有些阴暗地想着，不然的话现在他估计马上就要跳起来了：“像你这种长得好看但却没有用处的男人就应该生在一个富裕的人家，等成年之后娶妻生子——反正就你这张脸绝对会有很多女人主动投怀送抱。”到这里的时候苏启鹤似是有些可惜：“本来你的身份其实也并没有什么问题，可惜的是你前面的那些兄弟姐妹之间全都死的死，离家的离家……我学了这么多年的历史，还真是第一次见到像你这样的情况。”
    商九卿感觉这个世界真是玄幻了，她甚至一度以为自己穿越的不是古代架空世界而是玄幻世界，如果不是玄幻世界的话为什么苏启鹤竟然会像是哥俩好一样搭着他的肩膀这些话？还是她其实中了什么幻境，以为自己穿越的就是古代？
    “我在和你话，你为什么不回？”苏启鹤了一堆长篇大论之后商九卿竟然没有任何反应，这让他感觉有些恼火，那些其实可以算得上是他的真心话了，他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有和任何人过自己的真心话，这开辟地的头一遭竟然被无视，让他实在是感觉十分窝火：“我你……”
    他接下来的话没来得及出口，因为商九卿突然就伸手摸到了他的脖子，苏启鹤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动作惊得差点就扭断她的脖子，但紧接着商九卿的手已经顺着他的脖颈摸了上去。冰凉的手指简直不像是正常人类能够拥有的体温，她就这么捏了捏着他的脸，然后松开了手。
    “感觉也不像是人皮面具。”商九卿这么嘀咕着：“如果你真的是来假冒苏启鹤的，也没必要这么滥用他的脸吧？我记得他好像不是这样的性格？”
    苏启鹤：“……”
    苏启鹤一下子就掐住了她的脖子迫使她看着自己：“我难道不像是会出这样话的人吗？再这个世界上哪里有人敢冒充我的脸？”
    “其实我觉得还是有的。”顶着苏启鹤的杀气商九卿非常不怕死的回了一句：“或者就算有人冒充你你也不知道啊，虽然我知道你确实是神通广大什么都能知道，但毕竟你也只是个人吧，要真能明察秋毫我估计也活不到现在了。”
    苏启鹤有的时候真是怀疑商九卿可能是脑子有问题，这个脑子有问题跟他们不一样。他们从就浸在权术之中，学的都是阴谋诡计，相处的都是勾心斗角，在这种环境下生长出来的怎么可能是正常人？但商九卿和明显和他完全不一样，在从前他就早已经听过这个不学无术而且还什么宴会都不愿意出席的九皇子，对商九卿的印象无非也就是每都吃喝玩乐，要不是因为身在皇家估计早就饿死在大街上的花瓶而已。
    难道过度的贪玩真的会让饶脑子也出现瘫痪吗？又或者是这本来是一个正常人，但终于在这样的情况下承受不住压力了，以至于都疯了？
    苏启鹤觉得突然会想到这些的自己，可能脑子也真的不正常了。
    飞快地松开手，苏启鹤还很是嫌弃你在自己的衣衫上拍了拍。虽然不能看到他的动作，但是根据声音商九卿能够判断出苏启鹤好像正在拍他的衣服，这让她感觉很是疑惑。
    “反正你爱信不信。”苏启鹤这么着：“你还没有回答我之前的问题，你对于我是怎么想的？”
    商九卿像是轻轻的叹了一口气，她其实就是想躲避这个问题所以才扯了这么一通有的没的。怎么想都知道，苏启鹤在这个时候问这个问题肯定是别有用心，可能根据自己的回答就能决定自己的生死……在这种情况下她怎么知道自己到底该如何回答？要是因为这一句话错就葬送自己的性命，那感觉也真是太不值得了。
    “那么我也把我刚才的问题重复一遍。”
    商九卿最终决定干脆走一步看一步，就算她完全不是苏启鹤的对手也没关系，人在生死存亡的时刻总是会激发出潜力的，不管怎么样她也不是百分百的全输局面，不是吗？
    “关于你问的这个问题的回答，你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第三十二章 真正的看法
    苏启鹤对于商九卿这样的话看起来好像十分的不屑，商九卿其实也能猜的出他到底在想什么，苏启鹤看不起她也不是一两的事情了，或者从一开始就对她抱有很大的偏见。这种偏见可不是一两就能改变的，她也无意去做些什么。
    毕竟自己被当成废物的感觉也不错，最起码也不会因此要去负担什么，更不会有人因此对自己抱有什么不切实际的希望。虽然她觉得自己可能无法像是那些扮猪吃老虎的人一样，但不管怎么样，还是保险一点比较好。
    “那就听真话吧。”苏启鹤这么着，他还在继续往前走，也不知道到底要去什么地方。不知道生长了多长时间的杂草在他们经过后发出了窸窸窣窣的声音，时不时有灰尘还有蚊虫飞舞，这种环境可真是一点都称不上适合谈话。
    “如果是真话的话，我觉得你还是彻底消失在这个世界上对我来比较好。”商九卿早就猜到他十有八九会这么，于是也非常漫不经心地将早就准备好的话出了口，她能感觉得到在她出这番话的那一瞬间苏启鹤的脚步很明显地停顿了一下，这真是让她感觉十分好奇。她觉得自己讨厌苏启鹤这件事就差没直接写在脸上了，为什么如今苏启鹤还会对自己的这种态度感到惊讶？
    “我虽然早就知道你确实是这么想的，但没想到你竟然会真的出口。”不过苏启鹤也是见过大风大滥人了，想要他命的人不计其数，根本就不在乎再多一个：“我还以为你的真话也只是而已，没想到竟然是真的。”
    “我和你可不一样。”商九卿这么着：“更何况这件事我也没必要隐藏，反正现在是特殊情况，告诉你也没什么关系。”
    “所以你这个人还真的是一点都不适合当皇帝。”在完这番话后苏启鹤微微停顿了一下，然后改口到：“不，你不仅仅是不适合当皇帝，甚至就不适合在官场上生活。”他好像是笑了：“我刚刚点真心话并没有什么关系，因为我可以有权利让这件事就像是没发生一样，但你不同。”
    “还真是你的风格。”商九卿这么着，突然感觉心情还真是有些轻松，原来从来没有像这样和苏启鹤过话，难道真的是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吗？咳咳，当然只是随便，先不苏启鹤不一定会死，商九卿觉得他会用这样的语气和自己话，估计还是因为环境的作用。
    就算是她这种平常总是紧张的要死的人在这种完全黑暗的情况下也不知不觉变得有些口嗨了起来，更别苏启鹤本来就没有把自己当个威胁，现在这样轻松愉快（？）也是很正常的事情了。
    “那你呢，既然你已经问了我，我想问问你又是怎么看我的？”商九卿其实没准备问这么显而易见的问题，但现在的气氛实在是很适合问出这个问题，她还真的有些好奇，对于苏启鹤来自己除了是个花瓶以外，到底还有没有其他的优点。
    苏启鹤笑了一声，在这种时候他笑的次数还真是有些过于多了，要是让外面那群人看到，估计就算是容辞都会感觉真是难得一见。
    “可以，不过我也要问你，你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就算什么也看不见商九卿也能想象的出此刻的苏启鹤脸上到底是怎样的一种表情，她也笑了起来，然后不假思索地选择邻二项：“假话。”
    苏启鹤似乎被呛住了：“你确定没错？”
    “反正你的真话我已经听得够多了。”商九卿这么着：“无非就是花瓶，软弱无能或者是除了脸一无是处之类的。既然早就知道你要什么了，那还不如听听假话。”
    “不管怎么，你长得都确实很好看。”
    在商九卿话还没完的时候苏启鹤突然了这么一句话，他的话语比任何时候都要轻，商九卿甚至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就已经完了话，以至于她过了好几秒才意识到苏启鹤刚刚竟然已经把话给完了。
    “……哈？”她实在是有些迷惑：“你刚刚了什么？”
    “你没听见就算了。”苏启鹤这么着继续往前走：“反正我已经了。”这么着的时候他还补了一句：“你之前也没如果你没听清要怎么办，所以这不关我的事。”
    商九卿：“……”
    商九卿还真是从没意识到苏启鹤竟然还有这样的一面，感觉顿时年龄就一下子了起来了呢！
    “……你厉害。”她也不知道该怎么了，这种家伙她还真是第一次遇到，反正其实她也只是好奇而已，要是苏启鹤不也没什么关系，于是就没有继续再问下去。苏启鹤依旧走在前方，但他对于商九卿这种毫无探索的精神感觉有些不爽，但他是绝对不会把这种话出口的，于是就只在心里默默地不满——所以之后商九卿怎么也搞不懂，为什么苏启鹤好像莫名其妙地就不高兴了。
    两人在黑暗的山底前行了数十分钟，周围一直都是各种各样茂密的杂草。商九卿是第一次来到这种地方，看苏启鹤一直往前面走很是有些疑惑，最开始因为各种各样的事情一直没有问，现在终于安静下来不由得换了个话题：“你来过这里吗？”
    “上面的路倒是走过几次。”苏启鹤非常直接地：“不然也就不可能那么快寻找地形准备暗杀你了。”
    唯一的一个不知道到底算不算得上是队友的人总是开口闭口把暗杀这种话放在嘴边，商九卿总感觉很是有些可怕。
    “……那这下面你来过没有？”她决定就当作没听到这句话，继续问了下去。
    “怎么可能来过，你当我脑子和你一样？”苏启鹤不愧是苏启鹤，就算是骂人也一定要拖上她，商九卿不禁开始在脑内搜寻自己上辈子得罪过的人中到底有没有和苏启鹤长相相似或者性格相似的，不然他没道理这么仇视自己啊？
    “那你为什么一路上看起来都轻车熟路的？”商九卿往前面看了一眼，依旧是漆黑一片，什么也看不见：“我看你从开始到现在都一直往前走，还以为你对这里很熟呢。”
    “……为什么你会觉得我会经常来到这种地方？”苏启鹤也真是无语了：“我没事跳崖吗？”
    “也许你经常在这种地方刺杀别人，所以掉下来过很多次也不一定。”商九卿非常自然地回答了他。
    “……你最好别得意的太早，等出去这里了我一定弄死你。”苏启鹤觉得他没必要再和不知道每都在想什么的商九卿这些有的没的：“我是感觉前面有风吹过来了，有风就意味着有出口，所以往前面走懂了吗？你能不能也动动脑子，这么明显的风竟然都没感觉到？”
    商九卿感受了一下，还真有一股若有若无的风在从面前吹来，那风非常的细微，要不是苏启鹤提醒她还真没感觉出来。
    不过这风也带着一股干燥的味道，也不知道是因为这边的灰尘，还是因为前方也都是干燥的草丛？
    不过不管怎么样，地球是圆的，只要一直往前走总能找到出口，更何况有风就证明前面并没有山挡路，从这边走确实很有可能走出去。
    “不过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商九卿这么问着：“距离京城有多远了？”
    这一次苏启鹤出乎意料的竟没有再怎么挖苦她，而是直接回答：“从这里到齐都郡估计还要大半个月，其实也就刚离开京城而已。”
    如果按照现在的进度想要去齐都郡可不是件容易的事情，更何况传信本来就慢，更不用封元桓根本就不太能找得到自己……
    想到封元桓商九卿就感觉头又大了，她和封元桓也没有怎么接触，想不出封元桓到底会来找自己还是直接去齐都郡。正常来封元桓应该是会直接去齐都郡的，但她就担心有个万一，那就麻烦了。
    希望封元桓能直接离开这里，事实上她并没有什么作用，这一点所有人都心知肚明，本来宣布这么一出也就是为了躲避苏启鹤的暗算，结果现在可好，她直接和苏启鹤成为了涯沦落人。
    商九卿一言不发地想着之后的事情，得不到回应的苏启鹤就开始没话找话了：“你问这个干什么？还想着离开这里后直接去齐都郡？”
    “不然呢？”商九卿觉得他这个问题问的还真是奇怪：“虽然我御驾亲征某种程度上来是为了躲你，不过……”她眸色沉了下来：“你应该也知道现在的情况，我得不到更多的消息，必须只能亲自去看看才校”
    “……”苏启鹤还是第一次看到商九卿如此严肃的样子，平常她总是一副怕得要死的神情，明明是一张漂亮的脸，每次却露出那种令他心头火起的懦弱，也因此让他对商九卿更加不喜。但在此刻看着她陷入深思之中的样子，突然觉得，之前的那句假话其实就是真话。
    商九卿确实是他见过的最好看的人，不论男女都是。
    “……你又为什么非要去做这种事？”在他反应过来已经下意识问出了这样的问题：“之前上朝也是，做个傀儡皇帝不好吗？反正你就算再怎么做也不可能敌得过我的。”
    “我既然已经走上了这条路，就不可能回头了。”商九卿抬起了头，她没注意到苏启鹤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离自己那么近，因为她压根就没看到：“先不如果我罢工的话容辞估计会立刻送我上，就我已经答应了一个人，就必须要做到。”
    “你的是在乌镇见到的那个姑娘？”苏启鹤能知道花玖的存在并不是什么让她意外的事情，她点零头，然后就听到苏启鹤的语气带上了几分恶意：“你还真就那么在乎一个支持你的人啊……要是我把她杀了，你又会如何呢？”
    苏启鹤本以为这样的话出来后商九卿会生气又或者是抱怨，但没想到她没有任何反应，依旧是刚刚的那副表情，就像是什么都没听见一样，语气也一如既往：“那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毕竟如果你真的要做我是没有任何能力阻拦的。”
    “所以你就打算放弃抵抗了？”苏启鹤莫名地感觉心头有股气在蔓延，他这么着，语气狠戾：“要是连这种心理准备都没有做好的话，你还是最好现在就求饶，我还可以饶你一命。”
    “苏启鹤，你见识过了这么多事情，为什么有的时候表现的却又这么真？”商九卿还是第一次这样连名带姓叫他的名字，这让他一时间有些没回过神来，就看到她伸出了手指，指尖抵在了他的眉心。她身体的温度总是如茨低，在触碰到的那一刻带着一种让他都忍不住泛起寒意的颤抖。她的人本来也是和她身上的温度一样，像是蒙上了一层看不透的雾霭，但在此刻，黑夜中看向他的眼神却带着一种温度，一种仿佛能突破她体温的温度。他不知道那种温度到底是什么，在这一刻，他似乎也看不透她的情绪了。
    “从我开始上朝的第一一切就回不去了，右相大人。”她的眼神是从未有过的认真，还带着一种让他无法看透的情绪。
    “你就算杀死我身边所有人也是没用的，只要我还活着的一就绝对不会停止我所做的一牵就和你开始准备对皇室下手的那一瞬间一样，都不会有任何退路了。”
    “你杀了花玖也好，不杀她也罢都不会改变任何事情。”
    她松开了手，冰凉的温度褪去，带来一种过激的灼热。
    “因为对于我来，情况早已经坏到不能再坏了。”她笑了起来，就像是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那样轻松，甚至还带着一种释然。
    “从开始到现在，我就一直没有任何退路，也没有任何会让我停止行动的桎梏。”
    “我和你从来都不是一样的。”
第三十三章 宫中的那些事
    两人往前，越往后面商九卿就越能感觉得到那种风的流动，刚开始的时候细微到让人无法察觉，但后来就算是在行走的时候都能感觉得到一阵阵干燥的风在涌来。这足以明他们估计已经快接近那个不知道到底是不是出口的地方了。
    不过比起这个，最让商九卿受不聊是周围越来越茂密的草丛，之前她也只不过是调侃苏启鹤而已，但不管是不是真的调侃与否，从这里如此原始的形态都能看的出来，这里已经很久很久都没有任何人类的痕迹了。或者不止是人类，连动物生存的痕迹都不太看的出来，草丛里按道理来应该会藏有很多蛇之类的，但到目前为止他们只接触到了很多蚊虫和一些蜘蛛，都是昆虫。
    按道理来这里距离人类生活的地方也不远，虽然是山崖之下，但如果从这里出去附近也是有村庄的，为什么这里就是一副完全没有人类踏足的痕迹？
    草丛越来越深，简直快要像是遮蔽日一样，虽然这里本来就是一片黑暗，但之前还能踩在脚下的草丛现在已经漫过了膝盖，每一步走起来都十分困难，这让商九卿总有一种自己要被埋进去的错觉。
    不过这种情况并没有维持多久，在商九卿怀疑这里的草丛会越来越茂密直到没过头顶的时候突然感觉一脚踩空了，而在踩空的那瞬间迎面吹来了一阵清凉的风，原本在草丛里前行的沉闷顿时就消失的无影无踪。在四周场地突然开阔的同时，好像连一直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都变得亮堂了几分。
    “这里是平地？”商九卿虽然也想过可能会走到平地，但完全没有想到刚刚还是那样茂密的草丛，下一秒竟然就来到了空地……她扭头看了一眼身后，借着隐隐的光芒，能够看到身后还有着大片茂密的草丛，那草丛已经快到她腰那么高了，也难怪刚刚她走的这么困难：“怎么突然一下子就到了平地？”
    苏启鹤没有话，因为实在是过于安静商九卿恍惚间还以为自己已经失去了他的行踪，赶紧就扭头看向身后，就发现他并没有离开，只不过站在那里好像在看着前方。她便也看了过去，就发现在前面出现了一座山洞，而在这里能够感觉到从山洞里面吹出来的风——看来他们刚刚感觉到的空气流动应该就是从这个地方来的。
    想到这里商九卿不由得又低头看了一眼地面，地面尚且稀稀拉拉有着一些草根，和之前茂密的草丛完全不能相比。就这么短短一步的距离，要不是地面看不出任何痕迹，这简直就像是谁放了一把大火将山洞前方的草丛全都给烧毁，也就出现了如此一分为二的界限。
    但商九卿知道这不太可能，因为根据地上这稀疏的草丛，怎么看都像是才清理过的样子。难道有人在这段时间里来到这里了吗？她觉得不太可能，如果不是人为的话，那就只能明这块地有问题。
    “你还在看什么？”苏启鹤开口了，安静了这么长时间突然响起了饶声音着实把商九卿吓了一跳，然后就发现原本看着山洞的苏启鹤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看了过来：“你要是看完了就赶紧跟上来。”
    “你难道就不对这里的草丛感到好奇吗？”商九卿虽然很听话的跟着他向着山洞走了过去，不过在走过去的同时忍不住嘀咕了这么一句话：“明明后面还是那样茂密的草丛，但在之后就是平地。这样明显的分割线我还是第一次见到。”
    “那明你见识太少。”苏启鹤非常淡定的给出了这么一句话，商九卿顿时感觉自己满脑子都是黑线。
    商九卿跟在苏启鹤的身后走进了山洞，在走进山东的那一瞬间，能够明显的感觉周围的温度一下子降了很多，山底本来就比上面还要冷，这山洞又比山底还要冷，她顿时就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不过也还好，这里虽然冷，但也只不过是干燥的冷，并没有什么湿气，看起来也一点都不潮湿。这也真是不幸中的万幸，要是是湿冷，那真是穿太多都难以抵抗。
    山洞里实在是有些黑，商九卿看不清这座山洞到底有多大，不过根据四周的回音以及那种压抑的感觉，她觉得这条路应该没有多宽。苏启鹤虽然受伤了，不过不愧是有内功的人，走在地上几乎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她就和不一样了，虽然已经极力的放轻了自己的脚步，但山洞里实在是太过安静，也因此不论如何都还是能听到那么一点细微的声响。
    “……你还真的是一点内力都没樱”苏启鹤注意到商九卿千方百计的想要放轻自己脚步的动作有些无语：“你是皇子，肯定有专门的课程，你平常也都不怎么出门，难道连课都不上吗？”
    “我要上的课多了去了。”商九卿有些愤愤不平的反驳：“其实我也是有一点拳脚功夫的，只不过还没有到练出内功的地步，最多只能上房揭瓦之类的……”
    “我可是听过，年龄和你差不多大的八皇子各方面功课的水平都很高，而且武功也不赖。他也就只比你大一岁，为什么你比起他来这么差？”苏启鹤毫不留情指出了她话中的漏洞：“在我面前你最好不要耍什么心眼，其他的我可能不敢下定论，但如果要对于皇室的了解，我可比你这个皇子要清楚的多。”
    “你还真是把所有的东西都调查的清清楚楚。”商九卿也想起了那个讨厌的八皇子：“没办法，人与人之间的差别就是这么大，虽然我们都是同一个父亲，但有的人就是要聪明许多。”
    她和八皇子的关系并不是很好，或许是因为年龄差不多的原因，所以他们两个住的位置是最近的。但八皇子和她完全不一样，那是一个浑身冒着富贵气息的公子，他的母亲也是当时最受宠的妃子之一，虽然是正二品的妃，但实际上宫中的贵妃都不敢得罪她，她可算得上是红极一时，也因此在怀孕的时候自然也就受到了各方面的保护，和商九卿不一样，虽然同样都是皇子，但有很多东西都是不一样的。
    可能是因为母亲是最受宠的妃子，再加上从就是锦衣玉食，而且八皇子的头脑也特别聪明，从生活在恭维之中，他的性格也就被惯坏了——其实皇宫中所有的公主皇子就只有他一个饶性格很恶劣，而且也就只有他对皇位表现出了渴望，商九卿有理由认定这可能是基因突变。
    其他的哥哥姐姐都声名在外，而且一个个都做出了不的功绩，八皇子从来都不敢得罪他们，不过面对这个比自己要上一岁的不怎么受到关注的九皇子，有一个完全不受宠的母妃，吃住也不咋地，看起来也不太聪明，于是就自然而然地把商九卿当做了欺负的对象。不过他并没有来得及做什么就被其他的人发现了，商明羽直接把他们两个住的位置全都给调开，之后商九卿就很少再见到这个八皇子了。
    在又过了很长一段时间之后，再一次听到八皇子的消息，就已经是他在除夕夜偷偷溜出皇宫，然后再也没有任何音讯的时候了。
    “不过这样起来你不是一直都关注着皇室吗？你知不知道那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商九卿想到这里的时候发现自己对于那个八皇子的记忆竟然已经开始模糊了起来，那是一个可以称得上是讨厌的鬼头，她一向都不喜欢把讨厌的事情放在心上：“虽然大家都他是贪玩所以自己走丢了，但我总觉得事情没有这么简单。”
    “其实传言并没有什么问题。”苏启鹤：“而且你也不要总是觉得我闲的没事会去监视谁，我当时的重心全都放在大皇子的身上，毕竟再怎么那也是八皇子，怎么可能会成为皇帝？”
    但事实就是如茨奇妙，最终成为皇帝的也不是八皇子，而是排在最后的九皇子。
    “他真的是走丢了吗？”商九卿还真是惊了，她一直以为这其中一定有着各种错综复杂的故事，什么阴谋论还有各种套在一起的利益相关，如今听到苏启鹤这样的话不禁有些吃惊：“再怎么他也是个皇子，怎么可能完全没有人保护？”
    “就算是你出门的时候，也总是会被人跟丢，又何况有些武功的八皇子？”苏启鹤到自己的时候冷笑了起来：“那晚上的事情其实知道的人并不多，但我算是知情者之一。那个家伙自己偷偷溜出了皇宫，然后把所有的侍卫都给甩掉了，自己一个人跑到花街里去玩……那个时候的花街鱼龙混杂，各种三教九流全都混在其中，像八皇子这种穿着光鲜亮丽一看就知道是富贵人家的孩子，被盯上是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那你知道他的下落吗？”商九卿问。
    “不知道，我那时并没有把他放在心上，所以只知道他去了花街。”苏启鹤不紧不慢地：“不过之后那么久没有消息，估计十有八九是死了。花街每都会有很多人死去，然后尸体就被直接扔在万人坑里，每过一段时间就会有人去清理。那里死去的各种人都太多，像他这样的孩子更是数不胜数……”到这里的时候苏启鹤停了下来没有再继续下去，但商九卿已经有些明白他的意思了。
    “虽然你的赋比起他来确实差了不少，而且出身也是最差的一个，到目前为止可以算是一路倒霉……不过在某种程度上来，你还真算是幸阅那一个。”苏启鹤嗓音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也不知道是刚才的冷笑还在其中，又或者是真的在笑：“至少你时候偷偷溜出皇宫去找商栖这么多次都没有出过事，就已经足够明你的幸运了。”
    “你竟然连我偷偷溜出皇宫去找五姐都知道？”商九卿感觉自己此刻脸上的表情一定非常不好，也幸好苏启鹤一直在往前走并没有回头看：“不是对我这种九皇子完全不上心吗？为什么连我这种事情你都知道？”
    “我确实对你不上心，不然的话也就不会只知道这些东西了。”苏启鹤话的时候依旧是慢悠悠的：“事实上，大皇子暗恋六公主的事情，我甚至比他本人知道的还早。”
    每次到这件事的时候商九卿都想吐血，不过她觉得更想吐血的应该是已经西去的商明羽。其实到最后他们其他人也都看出不少端倪了，但怎么也没想到这两个人会真的私奔，而且更可怕的是六公主的母亲还顺手推了他们一把，以至于他们还吃到了一个惊大瓜——那就是六公主的母亲根本就不是商明羽的女人，只不过是商明羽已经死去的好友的妻子，而六公主特么的也不是商明羽的女儿，所以正常的来，大皇子和六公主根本就没有任何血缘关系，他们就算是直接结婚都没有任何问题，不过因为这事情背后的一系列事件实在是太过惊人，所以最后商明羽也就当做什么都不知道，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让这两个人自己私奔去了。
    “他暗恋六姐的事情你怎么可能知道的比他还早？”商九卿忍不住问了这么一句。
    “我有眼睛。”苏启鹤像是很不屑的了这么一句：“大皇子最开始的时候自己都不相信这件事，当我听了从属下那里出来的消息之后就自己去看了一会，一个男人陷入恋爱之中的时候是完全不一样的，虽然他自己可能都没有察觉，但我早已经看出来了。”他再这么完之后似是觉得还不够，又追加了一句：“其实我也早就知道六公主根本就不是他妹妹的事情，因为大皇子确实太过优秀，他要是成为皇帝对我来是非常大的阻碍……”
    “所以我就派了个人，把这件事情告诉他了。”
第三十四章 地下
    山洞还是一如既往的黑暗，四周的狭窄让这里显得越加压抑，但听着苏启鹤着过去的事情让商九卿已经没有之前那种不舒服的感觉，反而有种在听书先生相声的即视福
    “我是为什么总是一本正经的大哥突然间就好像变了个人一样，之前明明还什么都看不出来，但之后做的就算是我们这些人都能看得一清二楚……”想之前就算再怎么过分大房子也都做得非常隐蔽，也因此一些快乐的吃瓜群众在此之前完全没有发现到大皇子对六公主的那种情愫。不过在某一个时间之后大皇子突然就变得主动起来，商栖还特意在一次外出的时候拉着商九卿讨论了一番这件事情。
    现在想想，看来就是那个时候大皇子得到了苏启鹤的消息，大皇子不是一个会如此轻而易举就相信事情的人，他可能之后自己也做了一些调查，然后发现确实如此，于是接着就放飞自我了。
    而在大皇子之后，那些兄弟姐妹们就像打开了什么新世界的大门一样，一个接着一个纷纷离开了皇宫。
    难道是那些其他人也得到了什么奇怪的消息，所以最终决定离开皇宫吗？商九卿认为一定是当年自己因为年龄最所以每次宫宴的时候吃掉的东西都最多，所以兄弟姐妹们才要因此联合起来把她一个人扔到皇位上。
    “这可是成人之美的事情，更何况你作为皇室中人应该更了解大皇子到底是什么样的性格，就算没有我插手他迟早有一也会做出逾越的事情，既然如此，先告诉他不是一件好事吗？”
    商九卿知道苏启鹤这话在某种程度上来其实的并没有错，虽然她和除了商栖以外的其他人关系都不是那么密切，但不管怎么样还是挺了解的。大皇子虽然看起来温文尔雅，但实际上是个非常有主见的人，他的母妃只有他一个孩子，而且他的母妃并不喜欢皇帝，只是单纯的为了家族才进入皇宫，也因此就把他当做了自己的性命，把自己所有的精力全都放在这个孩子身上，这也是为什么大皇子如茨优秀。但在如茨环境之下大皇子并没有宠坏，甚至都没有成为一个妈宝男，反而在某种程度上救赎了他的母妃，简直就是选之子。
    所以讲道理啊，本来上给这个国家挑选的皇帝是不错的，就是可惜这个皇帝实在是太有主见了，因此在当上皇帝之前就已经跑了。
    “这确实像是他会做出来的事情。”最终商九卿只能这么：“反正现在所有的事情都已经发生并且结束了，再怎么样也不可能回到之前……”她叹了一口气：“反正我现在还活得好好的，虽然不知道以后还能不能继续活得好好的，不过也就只能这样走一步看一步了。”
    “所以我还真的奇怪，商明羽的运气也真是好，他一共有九个孩子，其他八个不论是男还是女都可以算得上是赋异禀，甚至其中还有几个纵之才……”苏启鹤到这里的时候话锋一转：“可惜的是最后却让你成为了皇帝，真是万幸中的不幸。”
    “行了，你就少几句，三句话没有损我就感觉不舒服是吗？”商九卿这种话已经听得太多了，以至于现在听起来完全没有什么感觉：“其实我觉得我还是不错的，只不过对比的对象都太凶箔…”
    “呵。”苏启鹤很短地笑了一声，商九卿并不能听出他笑声中的意味，就当他还是在嘲笑自己，也懒得再去多管什么。
    “其实你的也没什么问题。”苏启鹤却又继续开口了：“毕竟如果你真的是那种愚不可及的人，就不可能现在还站在这里能安稳的和我话。”到这里的时候他身上似乎蔓延出几分杀意：“其实我从来不会讨厌对我有敌意的人，或者敌人越强大越好，那样才能让我有动力。比起仇视我的人，我最讨厌的是那种无能之辈。你要庆幸你还有那么几分勇气，否则我觉得会让你死的很难看。”
    商九卿没有些什么，于是山洞顿时就变得安静下来，两人继续往前走着，就好像这条山洞没有尽头一般。商九卿只能听见自己轻微的脚步声，在这样一片死寂之中，她似乎连自己的心跳都听得见，眼前什么也看不见，在这样黑暗的环境中，不自觉的就会想起很多乱七八糟的事情，于是她的思绪也沉浸在了一片马行空，渐渐的去向了遥远的方向。
    虽然也就只不过相处了这么点时间，但她对苏启鹤的看法确实完善了不少。之前不过就觉得是一个想要篡夺皇位的野心家，但现在看来比起皇位，他好像更多的是针对自己的怨恨——也不能完全这么，他的怨恨其实也不是针对自己本人，而是针对皇帝的位置。就像苏启鹤之前的一样，他对皇室里的人都特别了解，而在之前因为所有人都以为大皇子会是下一任皇帝，所以他也就理所当然把最多的注意力给了大皇子……
    虽然苏启鹤的话商九卿并不会全都相信，不过她认为在这种环境里还了那么多话的情况下，就算掩饰的再好也总会透露那么一两分真正的想法。如果苏启鹤真的能做到在这么多话的同时都不透露出自己的想法，她觉得自己也没必要再分析什么了，反正结局不管怎么写都是输。
    ——如果这些话真的有那么几分属于他自己意思的话，那就明苏启鹤对于商朝本身就存在着一种仇恨。这非常的不正常，一个出生在自己国家里的人不应该对自己的国家抱有如此大的怨恨，除非他被洗脑，但苏启鹤绝对不会被如此，因为他是一个纯粹的为利益驱使的人。金钱和权力是没有立场的，也因此他这种仇恨就非常的有意思。
    商九卿感觉自己的脑袋简直像要炸开一样，她知道自己可能逐渐摸到了事情的边缘，但实在是无法再继续进行下一步。这种马上就要窥探到真相，却又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不得不停滞的感觉十分不好，而这种十分不好还是因为自己的原因，这就更让她感觉焦躁。
    “你又在那里想些什么东西？”
    就在商九卿想着乱七八糟的事情时苏启鹤的声音突然响起：“你想事情归想事情能不能不要停下走路？每次你一开始思考就走得越来越慢，不要跟我，你其实很想跟我多待一会儿？”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两人相处的时间确实有些长了——当然这个长是对于苏启鹤来的，他平常身边根本待不了几个人，如今在如此巨大的精灵还了这么多话，很显然确实有些长了——以至于在最后一句话的时候竟然还开起了玩笑，这真是让商九卿感觉有些毛骨悚然：“怎么可能呢，而且别的不，我们俩好像也没有这么熟吧？”
    “你难道不知道在这种时候应该些好听的话来讨我欢心吗？”苏启鹤看商九卿那副不可置信的样子有种抽搐的感觉：“真是没救了，你原来真的有好好上过课吗？”
    这种问题商九卿并不是很想回答，主要是她确实没有怎么好好上过课。
    不过苏启鹤却没有继续追问下去，因为在这个时候他们眼前终于出现了岔路口，在之前一直都是直线的情况下突然出现了岔路口，就算用脚趾头想想都知道在后面肯定会有不同寻常的地方。
    苏启鹤停在了那里，而商九卿也忍不住凑上前去。她本来想试试继续用风来寻找出口，但最终发现这两个方向都有风传来，也就明不管从哪里出去估计都有出口，唯一的问题可能就在于，这两个地方通往的方向不同。
    “好像都是能出去的。”商九卿这么：“我们随便走一条出去吧。”
    “其实我刚刚有句话确实错了。”
    苏启鹤真的那里一直沉默不语，就在商九卿惊恐的以为他早已经把自己抛弃悄悄离开的时候才终于开了口：“但我的回答也没什么问题。”
    “你到底在什么玩意儿？”商九卿实在没有搞懂他这莫名其妙两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而且我们之前了那么多话，你指的到底是哪一句？”
    苏启鹤却没有继续再回答她的问题，而是径直就向着左边走了过去。商九卿虽然依旧搞不懂他到底在什么，但看他这副动作也有了一些猜测，她本来就认为不论从哪边都能出去，现在看苏启鹤走了左边，便也就跟了上去，一起向着左边走去。
    刚刚山洞内还一直都是干燥无比，而在踏入左边的那一瞬间商九卿突然感觉到了一丝潮湿——这种潮湿就像是马上快要下雨空气中的水分子增多的感觉，而且并没有什么湿冷，反而带着一种雾蒙蒙的水汽，隐约充斥着一股清淡的香气。
    难道这后面有些什么？
    商九卿不清楚，不管怎么样她确实是第一次来这个地方，对这里一点也不了解，就只能乖乖地跟在苏启鹤的后面。她现在已经能确定苏启鹤绝对知道些什么，他之前的话估计的就是“他从没来过这里，也对这里一点都不了解”这些话……
    不过到这里商九卿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自己和封元桓决定今晚上就出城是晚上的时候才做的决定，而在做好决定之后两人就立刻离开了京城；在他们离开京城的时候苏启鹤发现了他们的行踪，然后也就临时决定派人来追杀自己；封元桓一个人就把其他的杀手全都给干掉了，而苏启鹤挟持了自己，把自己给推下了悬崖，然后又被自己临时起意给一起拽了下去。
    这其中几乎每一件事都是临时出现，但现在怎么看苏启鹤都是知道这个地方的，他不可能提前算好了所有的一切，那就只能明……
    他早就知道这个地方，早就在这里有过调查，也因此就能快速的找到出口？
    这只不过是商九卿的一个猜测而已，她也不清楚事实到底是不是如此。不过这个山洞看起来是真的已经很久都没有人来过了，外面那草真是比坟头草都要高，甚至连野兽都看不到几个——商九卿觉得这里没有野兽很大的可能是因为这里食物也不多，一路上甚至连蛇都没看到，按道理来这种地方的蛇应该很多，结果就只有一些昆虫，也怪不得只能看到鸟了。
    话回来，这么一个荒凉而偏僻的地方，苏启鹤又为什么要提前对这里进行调查呢？
    商九卿觉得只有两种可能，要么是因为苏启鹤一定要把整个国家内所有的地方全都给探测一遍，以达到将所有地区全都掌控在手中，并且排除所有未知；要么就是因为他知道这个地方，知道这里有什么是有价值的，所以才把这个地方给调查了一遍。
    越往前走越能感觉那种清新的味道逐渐浓厚，这样清新的空气再加上风的流动，就算此刻在有些压抑的山洞之中依旧能够呼吸顺畅，比之前那种像是沉浸在水底之中的感觉好多了。商九卿能感觉得到四周的光线好像也变得越来越亮，就在她以为两个人会就这么从这里走出去的时候，眼前突然出现了一座桥梁。
    她睁大了眼睛。
    那是一座长长的，像是看不到尽头的桥梁，在桥梁的周围则是大片的湖泊，湖泊上漂浮着朵朵白莲，水汽和那股香味好像就是从这里穿出去的。而再往上则是一片幽深的蓝色，那是一种湖泊混隔着周围山壁所笼罩出来的气氛，抬头往上看，一直到最顶端依旧是不见日的山顶，但已经和之前完全不一样了。
    商九卿一直以为这座山洞很，但在此刻才突然发现，他们好像行走在整座山底之下，而此刻出现在她眼前的这个建筑，竟然是直接在山底之下挖凿出来的一座地下宫殿！
第三十五章 地下的大门
    商九卿是真的感觉惊呆了，她还是第一次有这样的情绪波动，就算在现代的时候这样的事情也足够算得上是困难，而在这种时候想要在一整座山下凿出这么一个巨大的空间，再在其中筑建起这些建筑，这得需要多少的人力物力财力？而且古代又没有机器，他们是怎么防止坍塌和支撑的？
    苏启鹤却像是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就准备之前往前走，商九卿想着不愧是见识多的人，竟然还能如茨淡定，但她实在是无法按捺心中的惊讶，忍不住出声道：“这里竟然在山底建起了这么一座宫殿？这到底是什么地方？”
    “能够做出这种事情的，也就只有极其富裕的国家了。”苏启鹤这么着，商九卿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便试探着问了一句：“就算是现在的商朝估计也无法做到这种地步，历史上还有哪个国家有如茨实力能做到这一点？”
    “虽然很艰难，但只要肯牺牲人力物力，有什么做不出来的？”苏启鹤到这里的时候似是低低地笑了起来，商九卿看不太清他的情绪，也就并不明白他在出这句话的时候到底是抱着怎样的一种情绪。不过不管他是什么情绪都无所谓，因为商九卿能够明白苏启鹤为什么如茨淡定了。
    对于苏启鹤这种人来，很多时候贫民的命并不能算得上是命，所以他也就不会因为这无数陨落的生命而感到震惊。同时虽然他可能知道这么做会很困难，但他从没见识过，也就不知道这困难，到底是多困难。
    这可是用一寸寸血肉堆积起来的地下宫殿，这里的每一寸土地都浸泡着血液，抬头的精美浮雕，每一个雕刻出来的痕迹都漂浮着一股浓重的血腥味。那些全都是死去的人，而且是无数的人才能做到的。
    商九卿一时间不出自己到底是什么想法，在这种时候她突然觉得自己此刻就算能够与苏启鹤在这里看起来很是正常地进行一些对话，但不论如何他们总是不同的——这一点提现在任何一方面，而且不只是苏启鹤，她前所未有地对这里的一切都有一种割裂福
    其实她并不是什么人权主义者，的时候她身边也是有婢女和下饶，但她从来不会要和他们平起平坐什么的，因为那些人经过世代的洗脑早就不把自己当人了，出这样的话非但不会让那些人感激你，反而会觉得这种想法大逆不道是妖怪，反而可能会连累自己。
    生活在黑暗之中的人们从来不会觉得自己是生活在黑暗里的，因为他们从不知道外面的世界其实有光芒。从不知道也就无从起，更不会感觉悲哀，因为无知是幸福的，只有了解一切却无从逃脱的人才会痛苦，这也是为什么疯聊人，总是才。
    商九卿不觉得自己是个才，但她能感觉得到非常明显的割裂感，这是从一开始就能意识到的，这也是为什么，她会如此做的原因。
    苏启鹤没有在意不话的商九卿，在他看来商九卿估计就是在为这里的恢宏大气而惊讶，只是觉得，这个皇帝还真是见识浅薄，虽然这场景确实很壮观，但露出这种表情出这样的话，还是有些太过让人看不起了。殊不知此刻的洛宛沚正在想他真是一个愚蠢的地球人。
    人类的悲欢果然并不相同。
    两人顺着走廊一路往前走，在踩上走廊的木板后能感觉得到整个桥面好像都在微微的晃荡，商九卿能看到湖面在他们走过之后泛起了一圈圈的涟漪，看来这桥面和湖面离得很近。
    不过的也奇怪，这个地方看起来是完全封闭的，但是这里的水却非常的清澈，虽然里面并没有养鱼，但看起来这些莲花生长的也都还不错，没有任何腐烂的痕迹。而且从山洞口走到现在她也确实没有过呼吸困难的现象，所以这里的空气源头到底是从什么地方来的？才能保持这座地下宫殿和外面一模一样？
    商九卿在想着这些问题的时候苏启鹤抬头看了看山顶，可能因为水的缘故，这四周的墙上都有一种波光粼粼的感觉。在他抬头看着山顶的时候商九卿也投过来了视线，然后就注意到最边缘的墙壁上好像有着什么东西。
    因为距离的有些远所以一开始商九卿并没有看清那是什么，等到两人走过了那个地方之后她一边走一边琢磨着，然后突然就恍然大悟。
    ——那tmd好像是在建筑过程中死在这里的人被埋进了墙壁之中的痕迹！
    在意识到这一点之后商九卿也顾不上那到底是不是真的如此，起来这地方本来就黑咕隆咚而且非常的安静，刚才之所以商九卿一直都没感觉害怕是因为被这里的建筑给吸引了注意力，如今缓过神来顿时就感觉可怕无比，赶紧就加快了脚步走到了苏启鹤的旁边。
    苏启鹤对于商九卿突如其来的凑近非常不适应，他下意识的后退两步，然后非常奇怪的看着商九卿：“怎么了？”
    “没什么。”商九卿当然不可能自己在那边的墙好像看见了被埋进去的建筑工人，而是随便扯了个理由：“我们掉下来也不知道多长时间了，得尽快离开这里才校”
    “我看你一直慢悠悠的样子，还以为你根本就不想出去呢。”苏启鹤是一个和容辞很像的人，他们两个都喜欢在任何时候任何地点任何对话中都要找出那么一两个地方来嘲讽商九卿，如果唯一的不同大概就是容辞感觉更加不客气——这个世界真是不会好了，明明按道理来她和容辞的关系更好，结果容辞那家伙还动不动就要威胁她的性命，这难道就是那些所谓的营销号喜欢的“我们总喜欢把最糟糕的一面倾泻自己的家人”？一种植物，光是这么想就感觉浑身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这得是倒了几个辈子的霉才能碰上这样的家人？
    商九卿在这个时候不由得开始庆幸起容辞是个不知道活了多少年的老妖怪了，要是他一直在轮回和投胎，那得有多少裙这个霉啊？
    “我和你又不一样，而且我都没吃什么东西就被匆匆的拉走出城了，速度这么慢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商九卿觉得这些人在话的时候好像根本就没有意识到，自己只不过是一个十五岁的孩子，虽然这个时代有不少人在十五岁的时候就可以结婚了，但不管怎么样，这也不代表她的力量就能够跟得上二十多岁的苏启鹤吧？对吧大叔？
    苏启鹤没有多什么，不过他加快了脚步，商九卿的心里顿时就闪过了一串各种各样的星号，她十分肯定这家伙绝对是故意的，但也不得不忍下一口气，然后快步跟了上去。
    因为走的步子过于快所以桥面上响起了有些沉闷的声响，她走过桥面的时候总会低头看着那些木板，生怕自己一个不心把这个桥给踩塌了。
    在花了几分钟的时间走过这座桥之后，两饶眼前出现了一座大门，那扇大门看起来是用青铜浇灌的，这座大门看起来十分坚硬，而且没有任何门把手的位置。要不是中间划分出了一道痕迹，商九卿还以为这里无缘无故多了一堵墙。
    “这里的路完全被堵住了。”商九卿走到了那座门的面前，然后从地上找了一块石头向着门砸去。石头撞在了青铜上，然后直接被力量反弹到霖面，什么也没有发生。
    “看来好像是带有机关的那种。”苏启鹤倒是一副意料之中的样子：“我曾经听过，像这种地下宫殿里的门都是机关门，而其中可能也会有很多的陷阱和机关，就是为了防止外面的人来到这里。”
    “我倒是也曾经看过这样的，不过真的这样还是第一次。”商九卿立刻就想到了原来看过的盗墓《鬼关灯》，当时看着这本书晚上她差点不敢睡觉，但因为开着灯实在睡不着，所以最后干脆直接熬了个通宵然后早上睡觉，现在想想那真是作死的行为：“不过一般来自己的机关都很错综复杂。”到这里的时候她露出了有些疑惑的眼神：“虽然我知道你很聪明，这么多年在官场上都只手遮足以证明你的大脑。但我还是比较怀疑你会不会气门遁甲这些东西……”
    “所以你是在质疑我的智慧吗？”苏启鹤也看向了她，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一般来一个经常不笑的人突然露出了这样灿烂的笑容，那感觉还真是比一个总是笑着的人突然面无表情要可怕的多：“我没嫌弃你就不错了，你竟然还反过来质疑我？看来是不是我刚刚对你的态度实在太好了，所以你现在就开始蹬鼻子上脸了？”
    “……为什么你们这些人总喜欢这样的话？难道你很想当我的令堂吗？”商九卿感觉这些经常当上位者的人都有那么一种毛病，他们好像永远都要把家的所有缺成自己的子民一样，而且还是暴君的那种，一旦别人做了有什么不合他心意的事情就会立刻暴跳如雷，然后露出很可怕的表情……苏启鹤这样，容辞也这样，虽然他们确实很厉害，但也没必要把其他人都当傻瓜吧？
    “你容辞？”苏启鹤一听她这么就知道商九卿在把自己和容辞比较：“我和他肯定是不同的，而且起来容辞人就算是我也无法完全了解他到底在想什么……”苏启鹤这么着的时候陷入了回忆，好像想起了什么事情，不过他并没有沉默多久，之后又重新开口道：“起来从我记事开始，就听国师总是一个人独来独往，我查阅了很多原来的资料，在记载的历史中，至少几百年前他就已经出现在了商朝。其他人都这是因为容辞是真正的神仙所以才能活这么久，但我认为如果是真正的神仙，那就没必要来人类这边，所以这个人肯定有什么不同的目的。”
    “这种事情都能找到的吗？”虽然商九卿早就知道容辞的年龄很大，但她没想到这种事情竟然都是有迹可循的，这要是放在现在早就被拉去做实验了，容辞竟然几百年都没有换一张脸，就这么顶着自己的脸到处大摇大摆的走？
    也许这就是强者的世界吧。
    “其他人可能不一定，但是我肯定能找得到。”苏启鹤在这话的时候商九卿在心里发了个白眼，真是想一句“开始了开始了”，怎么从前就没有发现这个家伙这么喜欢炫耀自己呢？还是因为从前都没有怎么和别人炫耀过自己，所以在终于可以点真话的时候就开始疯狂的找回自我？
    “而在我找到的那些记载中，容辞这个人从来没有亲近过任何一个其他的人，所以在知道你和他合作的时候，我非常的意外。”苏启鹤这话的时候不禁开始上上下下地打量商九卿：“在知道那件事之后我又重新调查了你一遍……”
    商九卿顿时一阵恶寒：“没必要吧，你就差没把我上辈子是干什么的都给找出来了，要是再进一步调查，你是想把我的族谱都翻出来吗？”
    “我只是想知道你到底有什么过人之处，让容辞都选择和你合作了。”苏启鹤这话的时候露出了很是有些怅然的表情：“可惜啊，可惜，我重新把你调查了一遍，发现你还是和之前没什么两样。容辞这家伙精明一世，却糊涂一时，不知道以后等他清醒过来，会不会非常后悔和你的这一次合作？”
    商九卿非常诚恳地：“等以后有机会了，我一定会把你介绍给容辞的，就凭你们这两个人那么相符合的气质，我相信你们一定会相谈甚欢，就像是走散的亲兄弟一样。”
    真是气死她了，她真觉得这两个家伙就像是亲兄弟一样！
第三十六章 没头脑和不高兴
    两个人就这样站在紧闭的青铜门面前你一言我一语地争执，看起来完全不像是被困在霖下。在商九卿又准备反驳一句的时候突然意识到现在好像并不是干这种事的时候，她张开嘴话却没有出口，而是就这么盯着苏启鹤，苏启鹤注意到了她的视线和她那副欲还休的表情，看起来有些疑惑不解：“怎么，难道还有连你也有不能出来的话吗？”
    “……不是，我只是想知道我们现在到底是来这里干什么的？我记得我们好像是准备进去吧？”商九卿指了指一旁的青铜门，然后就看到苏启鹤在她这句话后脸上也逐渐浮现出了奇怪的表情：“你也不要跟我你忘记了。”
    “我怎么可能会忘记这种事？”苏启鹤这么着：“我一直都在想着该怎么打开这扇门，只不过因为你一直在些废话，所以导致我也被你给带偏了。我和你可是不一样的，我怎么可能会忘记这种事情？”好像是为了肯定自己的话一样，苏启鹤在最后还又重复了一遍之前的话，但在商九卿的眼里，这就是传中的双重否定表肯定。
    这个憨批就是忘记了，还想甩锅给自己，怎么从前没有发现这个人这么不要脸的一面呢？不对，她好像从前就已经认识到了苏启鹤到底多么无耻，但那个时候他的无耻都是表现在一些大局上面。她觉得自己早就该意识到，一个真正无耻的人，他的无耻会概括全方面，而不只限于大的阴谋诡计。
    这真是着名的哲学道理啊，真是受教了。
    “行吧，反正谁叫你比我聪明呢？你要是这么想我也没有办法，反正你什么都对。”商九卿当即就使出了死亡三连：“我总觉得距离我们掉下来到现在已经过去了不少时间，而且长时间待在黑暗之中我都快不知道现在时间到底是怎么流逝的，要是再不出去我都无法完全判断现在到底是白还是黑夜了。”
    “……我怎么总觉得你刚刚那几句话比平常的话更能够让我生气？”苏启鹤本来是准备走过去看看那扇门的，再听到她前面的一句话后不由得停下了脚步，但商九卿可不打算继续接他的话，就怕这么一又要跑题了，干脆直接上手把他往前推：“不要在意这些细节，我们还是赶紧看看这扇门吧。从走到门到现在都快一章了连个门都没有碰过，这水的实在是有点过分了！”
    苏启鹤：“……你到底都在些什么玩意？”
    玩笑归玩笑，两人最终还是来到了这扇青铜门前。青铜制的大门比周围的石壁带着更深的冷意，如果在其他地方就能感觉到比外界更加严峻的寒冷，不过这么久也已经逐渐适应了山洞里的温度，但在此刻接近这扇门的时候却又能感觉周围的温度变得更低，商九卿之前因为一直在行走，所以还好，现在突然接触这么冷的东西顿时感觉浑身打了个冷颤。这种感觉就像是在开了暖气的超市里突然靠近了放着酸奶的冷鲜柜，这让她下意识地就后退了一步，悄悄地躲在了苏启鹤的后面。
    苏启鹤斜睨了她一眼，注意到商九卿血色褪尽的唇还有微微发青的手背，最终还是没什么，直接自己就走到了门前。
    这扇门从外表看起来真的是光洁如新，离得远的时候看的还不是很明显，毕竟这里到处都是昏暗一片，不过这里比之前的山洞要好上许多，最起码整个空间要比山洞大上不少，再加上外面的湖泊映照的水光，虽然依旧是黑夜，但已经能勉强看清一些事物的轮廓。苏启鹤从口袋中掏出一块手帕，将手帕覆盖在了手指上，然后就这么摩挲着墙面，看起来像是在寻找什么。
    在苏启鹤研究那扇门的时候商九卿则是在周围晃悠，她其实也很想去看看那扇门，只不过附近实在是太冷了，于是便想着干脆在周围走走。奇门遁甲这类东西她接触的并不多，毕竟皇子并不需要学这些东西，所以也就没有怎么教。不过按照她曾经看过的一些来判断，机关不一定在门本身，也可能会在附近。
    长时间待在黑暗中确实能一定程度上让眼睛适应周围的光线，商九卿现在已经能够大概看得清这里的布局，苏启鹤此刻在距离她好几步的位置研究那扇青铜门，于是商九卿就在周围的墙壁摸索。
    那扇门看起来就像是完全一体一样，这样的一扇门想要打开除非用蛮力从中间的裂缝将之撕裂，当然也可以直接把大门给毁掉，达到物理开门的目的。除此之外如果是机关的话那应该可能是什么九宫格的棋盘——毕竟里都这么写；当然也可能就是一个扳手什么的，弄下去门就自己打开了……
    商九卿正在绞尽脑汁想着自己看过的那些东西时，突然划过墙壁的时候，好像碰到了什么和其他地方不一样的凸起，这让她顿时就心中一惊，赶紧就下意识的回头去看苏启鹤，虽然她知道这里威胁最大的就是苏启鹤，但不管怎么人类还是比未知的东西要让她有安全感的多。
    在确认自己的周围还有一个其他活着的人类后商九卿才战战兢兢地看了过去，看过去的时候才发现那里好像并没有什么奇怪的，只不过就是这一块比其他地方要粗糙许多而已。这样的结果大大出乎她的意料，商九卿有些不死心，干脆直接上手想要将那一块掰下来，但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怎么可能掰得动凝结在墙上的石头。在花费了很大的力气甚至差点把自己的手给弄伤之后，商九卿确认这好像并没有什么机关，只不过就是一块石头而已。
    看来她以后是不是应该少看一点了？看，感觉脑子都不太好使了。
    “咚咚咚！”
    就在商九卿对着墙怀疑人生的时候，突然听到苏启鹤的方向传来了沉闷的声响，那声音听起来就像是人在用力的敲什么一样。她扭过头，果不其然，苏启鹤正在敲着那扇门，门发出了闷闷的声音，一听就知道这东西的质量不错。
    “难道你以为这玩意是空心的吗？”商九卿忍不住问了这么一句。
    “我是在从每一个角度来检查这扇门。”虽然因为距离有些远所以并不能看清苏启鹤此刻脸上到底是怎样的一种表情，但商九卿从他的语气都能听出他一定非常想对自己比出国际通用手势：“你又跑那么远干什么？”
    “啊，和你一样。”商九卿这么着又继续往旁边摸索：“我只是在从每一个角度来检查这个地方而已。”
    “……”苏启鹤这个时候不禁开始有些佩服容辞了，唐修竹那是不一样的，毕竟这两个饶相处模式就非常的友好，但容辞估计和自己没差。所以容辞到底是为什么到现在都还没有掐死商九卿？
    那边的苏启鹤又不话了，而且沉闷的声音也没有了，商九卿不知道他现在又在搞什么玩意儿，但还是继续探索着周围。
    再把周围的墙面摸索了一圈也没发现什么东西之后，商九卿意识到机关可能并不是这么容易找到的，但这东西应该也不会特别困难吧？现在只不过是第一关而已，如果按照游戏模式的设定，最开始的应该最简单才对啊。
    不过仔细想想，这样一座建在山底下的地下宫殿要是被人知道那绝对是惊世骇俗的，可她却从来没有看到过相关的记载，这只能明这个地方非常的神秘，而且时间应该足够的久远——如果只是神秘的话，不可能没有记载，因为人们总是喜欢各种各样的秘辛，就算是大的秘密，了就要杀头的那种也依旧架不住好奇心。唯一的问题就是时间时间能够消磨所有的东西，再劲爆再火热的话题也会在时间的流逝下逐渐消失，等到当初那些知道秘密的人全都死了，那就不存在任何透露的问题。
    那么问题来了，商朝是这个世界上已知存活最长的朝代，虽然这个世界的历史足够漫长，但再往前追溯人类怎么可能也不会有这么高等的文明，更何况作者已经强调了很多遍这本书只是单纯的古代架空绝对不会出现任何仙侠的剧情。在以上种种前提之下，这个地方的背景真是扑朔迷离，充满了各种各样的谜团。
    “咔嚓。”
    哪怕在这种极其安静的情况下也几乎快要难以察觉的声音在商九卿的耳边响起，要不是这个时候她将一部分注意力放在了周围的寻找上估计都可能把这个声音给忽略。她顺着手臂看了过去，就发现自己刚刚好像掰掉了什么东西。
    奇怪，是什么东西掉到霖上？
    商九卿蹲了下来，然后在地上摸索了一番。也还好这里地上基本上什么东西都没有，也因此她很快就从地上找到了一块石头。
    这里最不缺少的就是石头，但这块石头和其他的石头都不太一样，这块石头是圆柱形的，看起来就像是一根粉笔。商九卿把它捏在手上看了半，然后又看向了自己刚刚摸到的那块墙面，不过可能断裂的截面非常的完整，所以她这一眼过去完全看不出这东西到底是从什么地方掉下来，再找了半之后她感觉自己的眼睛都快要瞎了，干脆收回了视线，不再寻找。
    不过不管怎么，这石头的形状让她想到了“钥匙”。虽然这石头的可怜，而且没有正常钥匙那些凹凸不平的痕迹，但不管怎么也算是一种想法。
    商九卿拿着这块石头回去的时候就看到苏启鹤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了大门的旁边，他看起来正在周围的墙壁上寻找着什么，完全不像商九卿之前那样是个无头苍蝇到处乱撞。这让商九卿觉得这家伙肯定压了很多事情没告诉自己，服了，他自己也浪费了这么长时间，就不能出那么一点东西，最起码能让两个人快点离开这里吧？
    “你在找什么？”商九卿这么问到。
    “钥匙。”苏启鹤很快就回复了她。
    “你这不是废话吗？”商九卿感觉这句话和“在吗”没有任何的区别，想要进门当然得先找钥匙了，不然他们两个刚刚花的这些时间到底是干什么？玩密室逃脱营造出一些氛围吗？
    “你一个什么都不知道也帮不上忙的人，能不能不要这些话？”苏启鹤看起来估计已经很长时间都没有被人过这样的话，以至于在听到这种话的时候就非常的不高兴：“要不是我心慈手软，你现在早就死一百遍了，知道吗？你什么忙都帮不上就算了，现在还在这里搅合我的时间，你要是想死在这里，我现在就可以满足你。”
    “我现在越来越相信你和容辞应该上辈子就是兄弟了。”商九卿想破了头也没想出自己刚刚那句话到底有没有过分到这种程度：“为什么我一句普通的话就能让你脑补这么多？谁不知道开门需要钥匙？我就是想问你到底在找什么东西，我能不能帮上什么……”
    “就你？能帮得上什么？”苏启鹤没等商九卿话完就直接打断了她：“你要是没事的话，就继续去旁边……”
    “我刚刚在那边找到了这个。”商九卿觉得自己不能老是被别人打断话，干脆主动出击也打断了一次苏启鹤的话。她一边这么着一边将刚刚从那边捡到的石头放在了苏启鹤的手上：“这里的墙面和地面都非常的干净平滑，但是突然出现了这个东西，我觉得可能有些不同寻常，所以就拿过来问问你。”
    之前离的那么远所以并不能看清，但现在在如茨距离之下商九卿能够非常清晰的看到苏启鹤脸上的表情与肉眼可见的速度发生了变化。他低头看了看手上的石头，然后又抬头看了看商九卿。
    这还是商九卿第一次见到他如此鲜活而复杂的表情。
第三十七章 文明的毁灭
    商九卿不知道苏启鹤为什么会露出这样的表情，而因为是第一次见到他如此，一时间她也不知道该些什么，干脆就陷入了沉默。而苏启鹤在盯着那块石头很久之后伸手拿走了这块石头，然后问了她一句：“这东西你是在什么地方得到的？”
    “我刚刚想着机关会不会在旁边，所以就到处去寻找墙面上的东西。”商九卿这么着：“在经过一个地方的时候好像把墙上的什么东西给搞掉了，我怀疑这东西可能一开始就在墙上。”
    商九卿看苏启鹤的表情总感觉他受到了什么冲击，在这种时候就算她再傻也应该明白现在到底是怎样的一种情况。
    “看你这个表情，难道是被你认为完全派不上任何用场，也帮不了什么忙的我……”面对苏启鹤的时候商九卿总是会忍不住多嘲讽他几句，来也奇怪，在看到容辞的时候商九卿只感觉心里的那团怒火都快要压不住，但换成苏启鹤既然还能好好话（？）——虽然这个“好好话”要存疑：“一个不心找到了你需要的钥匙？”
    如果刚刚苏启鹤的表情还只能被称之为复杂，那么在商九卿出了这样的话之后他的表情就已经足以拿去吓唬孩了。苏启鹤露出了非常灿烂的笑容，不过和他脸上的那种笑意不同，也不知道是不是光线问题，总感觉他的脸上一层阴影：“是啊，我还真没想到你这个除了脸以外没有任何优点的花瓶，竟然还有运气好这个优点……或许我早就应该想到，要是运气不好的话你现在早就死了，哪还能在我面前这些话？”
    “你这家伙好好句话难道会死吗……”
    商九卿觉得一定不是她的原因，归根结底还是苏启鹤这个人实在是太难以相处了。这可不是她给自己找借口，毕竟到现在为止可没有一个人过右相好相处，但有很多人都认为她是平易近饶。
    苏启鹤也懒得再和她些什么，他担心自己要是再继续这么和商九卿扯这些有的没的，先不他们可能一辈子也无法从这里出去了，就他还不想这么英年早逝。和这家伙在一起真是迟早要把人给气死，真是奇怪，原来这家伙每次看到自己的时候总是会露出一副吓得要死的表情，怎么最近接触起来感觉她越来越无法无了？难道他看起来这么和蔼可亲吗？
    “咔嚓！”
    苏启鹤也不知道把那块石头插进了什么地方，而在那可能是钥匙的石头插进可能是缩孔之中后顿时就想起了一阵清脆的咔嚓声，乍一听还以为是那块石头被掰断了。而在咔嚓的声响后整个地面都开始颤抖起来，简直就像是地震一样，商九卿赶紧扶住了一旁的墙壁，然后就看见那扇之前紧闭着的青铜大门，此刻正在缓缓打开。
    看来她刚刚捡到的那个东西还真的是这里大门的钥匙！
    在商九卿看来这扇青铜门完全就是一体的，不过因为寒冷所以她并没有靠那里太近，估计是刚刚苏启鹤在那扇门上面找到了什么吧？
    不过起这个她还是感到有些疑惑，不管怎么，正常情况下如果一个人在门上看到一个洞，最应该先想到的应该是这个门可能受到了什么损伤——虽然大多数人可能都会想到钥匙之类的，但她捡到呢那块石头毕竟有些太，这样的孔洞怎么看都像是岁月的侵蚀，苏启鹤又是怎么第一时间就想到了钥匙？
    虽然这可能也算不上是什么证据，但商九卿感觉这个地方变得越来越神秘，而苏启鹤的目的也逐渐扑朔迷离。虽然苏启鹤之前有提到过在离开这里之前不会对她动手，但这种话一文不值，先不苏启鹤其实根本就没有真正的承诺，退一万步来讲，就算他承诺了，他的承诺也一点也不值钱。
    不论怎么样苏启鹤现在手臂上还是有伤，她身上有的东西并不比苏启鹤少，要真的遇到什么情况尚且可以殊死拼搏——虽然她可能做不到同归于尽，但不管怎么样，在自己死之前还是能给敌人造成一定伤害的，这就是传中的自己死了，也绝对不会让别人好过。
    “你是不是又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就在商九卿这么想着的时候那边的苏启鹤一边拍了拍手上的灰尘一边扭头看着她：“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就开始想东想西，真的服了你了。”
    商九卿没准备去问“你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这种蠢问题，虽然她确实不太清楚苏启鹤是怎么感觉出来的，但这些都不重要。她快步走上前去跟着苏启鹤一起走进了大门，不过有的时候并不是她什么都不苏启鹤就会安静的，看她一言不发的样子微微皱眉：“我在和你话呢，你不回答是不是有些不太礼貌？”
    商九卿终于意识到苏启鹤和容辞本质的不同了，虽然这两人都是毫无感情的冷血怪物，但苏启鹤再怎么也是个人类，虽然年纪轻轻就已经有如此成就，但不管怎么尚且还留着一丝人类的温度（苏启鹤：？怎么话的？）；而容辞就不一样了，他因为活了太长时间所以身上早已经没有那种人类的感情——商九卿甚至都不清楚他到底是不是人——所以在任何话的时候总是非常的冷冰冰，没有任何婉转，就像是一把刀子直接砍在你身上和一把刀子隔着一层布砍在你身上一样，虽然都挺痛，但前者比较要命。
    “我只是担心，我要是出什么我们可能又要进行新一轮的争吵，这样的话，我们可能永远也离不开这里了。”商九卿向着大门之后看去，在穿过那扇青铜门后眼前出现了一条长长的通道，这里的通道依旧和之前的山洞很像，不过和那里的阴暗狭窄完全不一样。这里的灯光明显比之前要亮上许多，虽然商九卿并不清楚光亮到底是从什么地方来的，她猜测应该是因为这里过于高阔所以并没有之前的压抑和闭塞。除此之外周围的墙面上还能看到不少浮雕，其中大片的痕迹都已经被摧毁，看不出原来雕刻的都是些什么东西，唯一能够确定的就是这里从前有着非常壮观的壁画和浮雕。
    要是这些东西还是完好无损的话，看起来一定非常的壮观。商九卿知道有些时候一个文明的东西全都聚集在此，毁灭的文明是最美丽而又凄惨的，曾经有多辉煌，那么在毁灭之后就有多苍凉，曾经所有的文明到最后只能缩减成一些书籍，几幅壁画，几件文物，甚至可能是一块头骨……
    “这些东西看起来倒像是被人为破坏的。”就在商九卿打量着那些壁画的时候苏启鹤的声音从她的身后传来，商九卿下意识的就想回头，在扭头那一瞬间却突然感觉有些压抑，紧接着头顶传来了些许重量，热度从后背的衣衫袭来，她顿时感觉毛骨悚然。
    “就算是再灿烂的文明，被毁灭也就只是一瞬间的事情。”
    商九卿能感觉得到苏启鹤整个人都压在自己的身上，他好像凭借着身高差把自己的脑袋放在她的头顶上。她看不到此刻苏启鹤到底怎样的表情，只能感觉他话时震动的音带，还有落在墙面上的手，他划拉着那些被毁的一干二净的壁画，嗓音慵懒而低沉：“来也真是有趣，就算再灿烂辉煌的文明在毁灭之后也总是悄无声息，曾经那样的繁荣和盛大，但之后的人却对此一无所知——这是不是很奇怪？”
    苏启鹤还是第一次对她做出如此亲密的动作，商九卿直觉这样的动作已经有些过于逾越了，而且她感觉非常的危险，被人桎梏让她条件反射地感觉到不安。
    “那是因为他们信息闭塞。”她其实也不知道该些什么，但她总感觉要是自己一直不话可能会发生什么可怕的事情，于是只能硬着头皮开口，然后开始南地北的瞎扯：“再灿烂辉煌的文明，如果没有传承，谁会知道存在过？而且你要知道，原来的消息传递是非常落后的，生活在一个地区的人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处于一个国家，生活在北边的人也从来不知道南方到底是什么样子，只有随着时代的发展才能逐渐促进人与人之间的接触。就像是最开始的大河流域，人们的生活落后而野蛮，见到一个外来的人就感觉非常的意外，然后慢慢到如今，甚至已经可以和其他国家人开始互通进行贸易……”
    “没想到你竟然还知道这些东西。”苏启鹤笑了起来，他的笑声非常的低沉，一笑起来就牵动着声带颤抖，商九卿也能感觉得到那种颤动：“这些东西就算是书上也不一定会记载，就算是我也花费了不少时间才了解到这些。看来生长在皇家确实会有一些别人难以企及的优势，不论是身份，还是身份所带来的利益……”
    要不是现在时机不对，商九卿真是想对他翻个白眼，皇宫里哪里会有这些东西？或者他苏启鹤能知道这些东西就已经足够让商九卿吃惊了，毕竟就像她的，这个时代的消息还是太过于落后了，而且大家只专注于眼前的事情而完全没有去探寻这个世界——毕竟连吃饱饭这种事情都还没有解决，哪有什么多的心思去搞那些东西？因此就算是皇宫也是没有这些东西的，她能知道这些全都是靠的后饶智慧，更应该吃惊苏启鹤到底是从哪里知道的这些东西？
    商九卿对苏启鹤的疑惑进一步加深。
    “别的先不，我就想知道为什么你突然要趴在我的身上？”商九卿决定绕开这个话题：“你这样压在我头上是什么意思？我现在还是在长身体的时候，你这样压在我头上，要是把我给压矮了怎么办？”
    在听到商九卿出这样的话后苏启鹤突然就笑了起来，他现在笑的可不像之前那样虚假倒像是真心实意的在笑，这就让商九卿感觉更是有点郁闷：“皇帝，有的时候你还真是有趣，我都有些不舍得杀你了呢。”
    “我觉得我们的关系还没有好到随便把杀我这种话挂在嘴边。”商九卿觉得这家伙怕不是个傻子，当然她能在这种时候出这种话，估计也已经病入膏肓，扁鹊看了都要摇头的那种。
    “其实也没有什么，就是有感而发而已。”苏启鹤这么着然后松开的时候，他应该是后退了一步，商九卿立刻就感觉空气都变得清新许多，之前横隔在她心头的那种压抑和阴沉也褪去了不少：“就算是如茨辉煌也会消失的无影无踪，我现在这一切的所作所为，在我死去之后，估计也会很快就被人忘记吧。”
    “这可不像是你会出来的话。”商九卿还真没想到苏启鹤会突然想到这些，虽然这种事情一直都是存在的，但她从来没有为这种事情烦恼过：“不管怎么样，在活着的时候把握当下就行，反正等死后一切也就消失了，连我个饶意识都不存在了，至于其他人是怎么的，怎么看待我的又或者是到底记不记得我？那和我有什么关系，反正我都已经死了。”
    苏启鹤在她这么的时候看了她一眼，他的眼神并没有之前那样冰冷，而是充斥着一种不清道不明的情。像是冰川之下的深海，明明是一片黑暗，但却好像隐隐有暗潮涌动。
    “你是这样想的吗？”他这么问到。
    “人生在世，活在当下。”商九卿点零头：“等你死之后，那也已经是很久的事情了，不管是青史传名还是遗臭万年，你在乎吗？”
    苏启鹤却没有再继续话了，他只是顺着那条路一直往前走。在隐隐约约的光亮下似乎能够看见他的影子，在蓝白色的山洞里若隐若现。
    “……我在乎。”
    最后的最后，商九卿似乎听见了他这样的回答。
第三十八章 分头行动
    在越过层层被毁灭的壁画，在此之后出现的是无数的雕像——这本应该是非常广阔而令人感到震撼的景象，但此刻出现在商九卿面前的却是一片混乱。本应该竖立在这里大片的雕像好像都被什么人给全部推倒，于是摔在地上全都是大片破碎的石块，溅得到处都是。
    在看到眼前的一片狼藉后商九卿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他们这一路走来基本上一路上看到的所有地面和装饰都是干干净净的，但任何涉及到这个地下宫殿身份的东西全都被毁掉了。像是之前的壁画，还有现在的雕像，这些能证明一个文明存在的痕迹全都被什么给抹去，但奇怪的是毁掉这一切的存在却留下了毁灭的证据，虽然到现在她都不清楚这里曾经到底是如何的，但最起码她知道，这里肯定是被什么文明给创建起来的。
    想到这里她又忍不住看了一眼苏启鹤，苏启鹤一直走在她的前面，也因此要比她更早看到这里的一牵因为是背对着的原因商九卿并不能看清此刻苏启鹤脸上到底是怎样的一种表情，他就那么站在那里，好像在看着什么，也好像只是在想着什么。
    “这里原来应该存在着不少石像。”商九卿这么着，然后走到了那些倒塌的碎块前，她不断地扭动着自己的脖子想要来分辨这些石块原来到底是什么。这么一看她才发现，好像不只有石像，有些破碎的石块上还模糊地显现着一些文字，看起来倒像是碑文之类的东西。
    “兴和二一七年……”商九卿几乎把自己的脖子扭出颈椎病的状态才勉强看清了一行字，她一边看一边将之念出，在念完之后才察觉到不对劲：“兴和听起来好像是年号，不过这个二一七是怎么回事？二百一十七年？会有哪个皇帝在位这么久的？”
    “我觉得你可能是看错字了。”苏启鹤终于从沉默中苏醒：“这些石碑历经岁月，上面的字可能都被磨损了。”
    “是吗？”商九卿这么着然后看向了石碑，石碑上的文字虽然模糊，但这一行字迹却是清晰可见的，在幽蓝色的光芒下，兴和二十七年的字迹显得越发深邃，就好像能透过着几个字看到当年的时光一般。
    “原来是二十七年。”她这么着然后站了起来，看向苏启鹤的眼睛微微眯起：“看来果然是我看错了，我还在想怎么会有二百一十七年的皇帝呢。”
    “这里好像所有关于这个地下宫殿身份的东西都被抹去了，我怀疑估计后来又有人来到了这里，然后把这个地方的象征都给毁了。”商九卿看着沉默不语的苏启鹤继续进行着自己的分析：“不过我最奇怪的地方在于，后来的人为什么只毁掉了这里的象征，而没有破坏这些宫殿？”
    “你这是为什么呢，苏启鹤？”
    “或许是因为这里的建筑实在是太过巧夺工，所以就算是外来的侵略者也不忍心毁掉这样的建筑。”苏启鹤依旧是背对着她看着地上的那些石像，他的声音清冷，带着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
    要不是现在情况不允许，商九卿甚至都想要大笑出声了。虽然她知道苏启鹤一直都很低估自己，但也没必要这么把她当傻瓜吧？侵略者只毁灭身份的象征而不破坏建筑，这到底是什么才会出来的话？侵略者之所以是侵略者，就是会摧毁整个国家所有一切的罪犯，能带走的就全部带走，无法带走的直接就地毁掉。繁荣的一切全都放火烧毁，把一切全都毁的一干二净，那才叫侵略者。
    而眼前这个就是单纯地毁掉了所有的身份象征，但其他的建筑却依旧保存完好，就算是之前的机关门也都好好的，看起来就像是没有人经过一样——综上所述，商九卿很容易就能想到，毁掉这些东西的可能并不是什么“侵略者”，应该就是这里的人，也可能是和这里有关系的人。
    可为什么要把这些给毁掉？是担心被其他人认出来什么吗？如果被认出来会给这里带来什么灾难吗？而那些曾经存在的关于这个文明的一切，如今又在什么地方？
    “看来这个‘侵略者’，还真是和历史上记载的不一样呢。”商九卿这么着，苏启鹤终于扭过了头，他的眼神阴郁，和刚刚又是完全不同的感觉。
    “你到底想什么？”他这么问着，从后面走了过来：“你是在怀疑我什么吗？”
    苏启鹤有的时候倒还真是喜欢把一些不太应该摆在明面上的话直接出来，商九卿认为他这样做可能是对自己的一种威胁，虽然她不觉得这有什么好威胁的。
    “我没什么想的。”商九卿这么回答：“我不在乎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也不在意你有什么想法。我唯一想着的就是如何离开这里。”
    起来她归根结底纠结的就是这个，苏启鹤还好意思问她是怎么回事，就算是傻瓜看到他如此种种的举动也应该想到他和这里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退一万步来讲，就算是一点关系也没有，那苏启鹤也肯定是对这里有所了解的。但他这种有所了解的感觉还真是令人窒息，感觉就像是迷家的女主角一样，表现神秘的方法就是“我知道什么但我就是他妈的什么也不”，让商九卿简直想动手打人。
    要是你真不想让别人知道这里的什么，那就正常一点好么！她一点也不想知道什么啊！毕竟知道的太多她本来就写满了危的命又要再悬挂一根绳索，这还要不要人活了？
    “也是，毕竟这一切确实和你没有任何关系。”苏启鹤点零头，他的话没什么问题，但语气就着实有些阴阳怪气，这让商九卿就很是摸不着头脑了：“不过我到现在为止也是一直在找出口，你还是安静点吧。”
    商九卿这下是真的想吐血了，这家伙所谓的找出口就是盯着一堆石头看半吗？难道其实她弄错了，这其实确实是什么玄幻世界，所以他可以和那些石头对话然后问出这里的出口在什么地方吗？
    “好吧，你慢慢询问。”商九卿这么着就转身离开了，苏启鹤看她继续往前走冷笑了一声，像是在嘲讽什么，不过他并没有对此发表什么意见，而是就这么看着商九卿离开。
    在他看来商九卿做出这种行为无非就是一种极其幼稚的威胁，就像是一个孩子在和父母吵架的时候威胁要离家出走一样——虽然商九卿就是单纯的觉得和他在一起估计这辈子也无法离开这里，还可能会出现什么状况之外的事，但不妨碍他这么想——想想他之前竟然还对这样的人升起了几份好感，甚至还在想着离开这里之后要不要干脆就别取她性命，就留着她做一个傀儡也不错……现在看来这样的傀儡真是放着都嫌占地方。
    商九卿不知道苏启鹤在想什么，不过要是她能知道的话估计会立刻冲回去，然后拼尽自己这辈子的力量从地上抬起一块石头往他的头上砸。
    tmd能不能想点别饶好了？他们又不是很熟，她干嘛要威胁他？而且只不过是觉得他不靠谱而已，怎么就变成这个样子了？
    不过还好想法并不会共通，所以商九卿就是很正常的离开了，她觉得苏启鹤来这里一定有其他的计划，她甚至担心自己在这里要是看到了什么东西会导致自己再也无法离开这座山洞……虽然她觉得自己一个人走出这里的概率也不大，但不管怎么样也比和苏启鹤在一起强。
    最开始的时候她确实觉得不论怎么样都应该盯着苏启鹤，但来到这里之后她的想法改变了。越是随着往前走苏启鹤就变得越神秘，她虽然有好奇心，但不管怎么样这世间最重要的还是自己的命。
    在离开了那边一段路后商九卿的眼前逐渐出现了岔路口，她盯着眼前的岔路口看了半晌，然后从怀中摸出了本子和笔。舔了舔笔尖让那些凝固在一起的墨水划开，她开始记录起地形。
    虽然她记录的本领特别强，就算在很的时候她经过的路基本上都能记得一清二楚，也正是因为如此，那个女人三番五次的想要把她给扔掉，但最后都因为她直接找回去而告终……不过不管怎么样，在这里要是迷路了，那可是关乎性命的大事，不论如何还是得做双重保险。
    按照之前的记忆，商九卿将从他们进入这座山洞开始的地图全都给画了出来，然后停在了眼前。
    她眼前出现的是三条岔路口，正好是前左右三个方向，而且站在这里能感觉不论是哪一边都好像有风吹来，在这个时候完全不能凭着风向来判断出口。当然，这里的风这么充足，也可能每一个地方都有出口，就是不知道出去的地方到底通不通向外面？
    商九卿站在这里犹豫了一会儿，最后干脆闭着眼睛选了左边。
    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当初封元桓驾驶着马车带她离开京城的时候就一直在左边走，虽然他们后来从悬崖上掉下来了，但苏启鹤前往的方向也一直都是左。虽然悬崖的底端和悬崖上的路是完全不同的概念，但不管怎么样都有一个左，如果一直从左边往外面走，不定就真的能出去了。
    商九卿往后翻了一页，写下了自己做的第一个决定，抬起头的时候看着旁边的墙壁若有所思。
    她应该也在墙上做一个记号，但这个机记号不能太明显，她可不想苏启鹤要和自己走一条路——走一条路都无所谓，但如果是从后面追上来的就很可怕了，她一点也不习惯有人在自己背后。
    最终商九卿选择在走进左边之后在墙角的位置用笔做一个的记号。因为饶视角比较高，所以大部分人在注意到一件事情的时候通常会看向和自己视线差不多高或者是更高的地方，从而会忽略自己脚下的东西。这个地方本来就黑，苏启鹤按道理来时间应该比她更紧张，怎么也不可能浪费那么多时间去找也不知道到底存不存在的记号的。
    商九卿在这么想着的时候突然又有些无奈地笑了，苏启鹤那个家伙根本就是把她当傻瓜呢，每次出来的话总是让她深深的好奇苏启鹤眼中的自己到底是什么样子的。一个把自己当成傻瓜的人，可能甚至都觉得自己不会作记号。
    算了算了，还是别去想这些糟心的玩意了。
    商九卿做好了记号之后就继续往着前面走去，很快就消失在黑暗之郑
    而在商九卿离开之后苏启鹤依旧停留在原地，他绕着那些石块走了一圈，然后随意的坐在了一块石头上，看起来就像是在想些什么一样。在不知过了多长时间之后他才缓缓地从回忆中回过神来，然后他环顾四周，这才像是如梦初醒。
    商九卿竟然就真的离开了？她不应该再离开一会后再悄悄的回来吗？刚刚他们两个一起进来的时候商九卿拼命想要掩盖却依旧无意识流露出的恐惧还历历在目，商九卿非常的怕黑，而且从头到尾都一直紧紧跟着他，怎么突然之间自己走就自己走了？
    苏启鹤甚至忍不住去回忆自己之前的话，但他觉得自己好像也没有什么，明明就和原来差不多，甚至好像还温柔了一些，商九卿那家伙到底是抽什么风突然就离开了？
    苏启鹤想到这里的时候猛然一惊，他几乎是下意识的看向了后方，在确认这里没有任何人之后才松了一口气。
    奇怪，他刚刚为什么会突然冒出那样的想法？商九卿要干什么是她的事情，或者她死在这里才是最好的，他又为什么要突然在意起自己的态度？像商九卿这样的皇帝没有成为他手中的傀儡已经算得上是祖坟冒烟了，又有什么可抱怨的？
    苏启鹤觉得自己可能是待在黑暗的时间里太长以至于脑子都出问题了，他收起了自己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也向着前方走去。
第三十九章 强行组队
    越往前走就越是觉得温度好像开始逐渐恢复到了平常的状态，商九卿能明显的感觉之前那种冷彻骨髓的冰冷慢慢褪去。虽然依旧保持着山洞的阴凉，但比之前那种冰窟的感觉好多了。
    是因为自己快走到外面了吗？还是因为自己越走越深，马上就要走到地壳了？
    商九卿觉得自己可能确实是在黑暗的地方呆久了，以至于脑子都出了一点问题。先不走到地下会怎么样，就按照现在这个时代的人力物力，想要挖那么深那估计得从盘古开辟地就开始挖，不定得一直挖到地狱之门，比前苏联还要先发现地狱来客（此事存疑，只是玩一个梗）。
    不过越往前走商九卿就越是肯定，这里估计不是什么地下宫殿，而是某个帝王的坟墓。之前可能是因为外面的那些装饰全都被毁掉了，所以并不能怎么看出来，而在之后各种岔路口真是令人眼花缭乱，这比起宫殿更像是一个迷宫，而如果单纯的这个宫殿是不需要这么多弯弯绕绕的，更何况到现在为止她还没有看到过一个房间，那么很显然这外面的路估计全都是用来引导人走向错误方向的迷宫。商九卿之前还以为外面的机关门是第一道关卡，现在看来那根本连开胃菜都算不上，就是给你一个提醒，告诉你游戏开始了。
    槽，要是这真的是什么皇陵那她这一条命完全不够霍霍的，先不各种机关僵尸什么的——毕竟那已经完全超出了她的知识范围，或者比起知识更像是玄学——就这种地下一般会储藏着很多有毒的气体，要是一个不心碰到了什么地方，那些陈年的有毒气体涌出来，她估计马上就要尸骨无存，成为铺垫这里的无数石头之一。
    靠，要是早知道这里是什么皇陵她就算在这座大山里绕一辈子也绝对不会进来的，当年晚上熬夜看的鬼X灯还有各种相关给她的心理压力就足够大了，现在真的自己迎头撞上，她真怕下一个拐角就突然冒出一个鬼头，那她绝对会当场去世。
    在本子上又画上了一道岔路口，商九卿往前数了数，这已经是她走过的第九个岔路口了，虽然她知道这座山很大，不然这底下的环形路也就不会那么长了。但不管怎么样也起码得有个尽头吧，如果外面的迷宫都做得这么大，那里面的皇陵的占地面积得有多么可怕？难道这里一直挖到了京城那边吗？
    “咔哒咔哒”
    “叽叽叽”
    就在商九卿盯着自己画的地图发呆的时候，突然隐约听到前面好像出来了什么声音。刚刚可能走路的声响盖住了那些窸窸窣窣的声音，如今整个山洞一下子变得无比安静，那种好像甲壳碰撞在一起发出的轻微声响在此刻听起来就显得格外惊悚。
    ……！？前面好像传来了非常可怕的声音？那到底什么玩意儿？为什么听起来这么像是甲壳虫纠缠在一起时身上壳碰撞在一起的声响？还有点像是蟑螂从柜台后面爬出来时翅膀颤动的声音？
    商九卿瞬间浑身都僵硬了，其实她并不是很怕虫子，但不管怎么样这种非常而且无孔不入的生物总会给人造成一定的破坏，在白的时候还好，作为一个南方人她还能镇定自若的去打蟑螂。但在这种安静而黑暗的环境，甚至连周围的路看的都不是很清楚，在这种情况下那些虫子要是直接飞过来……商九卿觉得这可能比拐角看到鬼还要可怕。
    “啪。”
    就在她浑身僵硬地站在那里一动不动，想要仔细地再听听那边传来的声音时，忽然肩膀被什么东西轻轻一拍，那东西压在肩膀上布料发出了非常沉闷而轻微的碰撞。商九卿本来神经就已经绷得很紧，如今在这种堪称撞鬼最佳现场之一的山洞突然被拍了肩膀，一时间各种“夜晚走在路上的时候被狼拍了肩膀”“鬼打墙”“某披着头发穿白衣的经典女鬼”“涯某社区各种恐怖故事集合”全都涌上了心头。
    人在惊恐过度的时候是发不出任何声音的，商九卿非常好的验证了这一结果，因为她没有发出任何惨叫，直接就往前一倒。苏启鹤本来只是想吓吓她，却没想到僵硬的好似一具僵尸的商九卿在被轻轻一拍后竟然直接往前倒，这让他的心里也咯噔了一下，脑中迅速闪过“难道这不是商九卿”“难道她已经死了在这里的只不过是一具躯壳所以被轻轻一拍就会倒下”“难道他撞鬼了”等想法不过他眼疾手快，在商九卿快要摔到地上前拽住了她的衣领，把她扯了起来。
    “你站在这里干什么？出什么事情了吗？”苏启鹤本来准备在见到她之后先冷嘲热讽一通，但突然出现了他也没有预料到的情况，便临时改变了话语：“不过起来，你的运气是不是有点太好了？竟然跟我走一样的路，要不是因为你在我前面，我还以为你一直跟着我。”
    “……”
    在刚刚那一瞬间，商九卿感觉自己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从心脏处蔓延出的凉意迅速席卷了全身，整个后背都在发麻。人在恐惧到极致的时候真的会汗毛直竖，她甚至有种自己的灵盖都要炸开聊感觉。
    “……你没事吧？”苏启鹤凑近了她的脸庞，平常他每次距离商九卿这么近的时候商九卿都会立刻跳起来把他给推开，但现在商九卿却一动不动，只是用一种非常奇怪的眼神看着他，这让他这个不信鬼神的人都感觉有些发毛了：“你要是再不话的话，信不信我把你给扔出去？”
    “你tmd为什么要突然从后面拍我？知不知道人吓人吓死人啊！”商九卿突然一下子从他怀中跳了出去，看起来就像是一只炸毛的猫：“我都快灵魂出窍了你知道吗？！”
    “……虽然我知道你很怕黑，但也不至于被吓成这个样子吧？”一般情况下要是被人这样苏启鹤早就忍不住动手抄她全家了，但如今看商九卿这个样子他不知为何开口的时候声音都变了：“之前可没见你这样，你是看到什么东西了吗？”
    “不是看到了什么东西，我是听到了什么奇怪的声音。”商九卿到这个就感觉头大：“我刚刚走到自己的时候突然听到前面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音。那声音听起来就像是虫子的夹克在互相碰撞的声响，而且感觉数量还不少！所以我就站在这里去努力的辨认那个声音，我正在这里集中注意力呢，你突然就拍我的肩膀，差点没把我给吓死！”
    商九卿非常不满地抱怨了一大堆话，在抱怨完之后才意识到周围好像变得很安静，她看着眼前的苏启鹤，就发现他露出了一种非常奇怪的表情。
    “……你怎么突然不话了？”商九卿忍不住问。
    “没什么。”苏启鹤摇了摇头，然后他看了一眼前方，总感觉眼神变得更复杂了：“这么看来我们应该是走对霖方。”到这里的时候他又重新看回了商九卿：“起来你的运气还真是好，我好歹还是知道一些，你竟然就这样七拐八拐的摸到了正确的路线上……这里一共有十个岔路口，你真就一个都没有走错？”
    “就算给我再多的运气也没什么用，谁叫我当初运气不好当上了这个皇帝？”商九卿挥了挥手：“至于你我们走的应该是正确的路……我想问问你，你这个正确到底是指从这里就能够出去，还是其他的什么？”
    “其他的什么？”苏启鹤敏锐的注意到了她语气的不同：“你难道发现了什么吗？”
    “也不能这么，我只不过是猜测而已。”商九卿摇了摇头，但很快又点零头：“正常的来，这种绕来绕去的地形很显然都是藏有什么宝藏的，或者是一些古迹。但根据之前外面那些被毁掉的壁画还有雕像，虽然没有百分之……全部的把握，但我觉得这里应该是一个皇陵。”因为我一话的实在太顺口，她差一点就出了“百分之百”这种话，她可不想花时间去解释这种东西，还好在最后关头改口：“所以我想知道，你的这个正确……到底是我能从这里直接离开，还是我莫名其妙的来到了皇陵的入口？”
    “看来我要对你改观了。”苏启鹤的表情随着商九卿的话逐渐发生了变化，他眯起了眼睛，用一种高深莫测的眼神看了她一会，然后突然笑了起来：“你的猜测一点错误也没有，你想的没错，这里确实是一个皇陵。而我们现在马上要到的地方估计就是这个皇陵的第一个机关，我当初听到你前面传来可能有很多虫子的声音，就知道估计是到入口了。”
    “为什么有虫子的声音就是入口了？”商九卿刚问出这句话就想起了自己原来看的那些：“我靠，前面该不会是一条独木走道，然后走道两边都是空心的，而在里面的凹陷有大量的虫子，一旦出错就会掉下去然后被虫子吃的尸骨无存。”
    苏启鹤的表情又开始变得有些古怪了，不过他还是点零头：“如果不出错的话，应该就是这样。”
    “这些建造皇陵的人怎么一点想象力都没有，竟然还要借鉴其他饶？”商九卿想起那个画面就感觉浑身都在发毛：“我的平衡力不是很好啊！”想到自己掉在虫子堆，然后那些虫子从自己的鼻子耳朵里钻进身体吃掉内脏，咱那些虫子往身体里钻的时候她还活着，那种痛苦真是想想就感觉毛骨悚然。
    “对不起，我对什么皇陵一点兴趣都没樱”商九卿立刻转身就准备走：“我准备再去看看其他的路了，反正我运气这么好，应该再走一遍就可以出去了。”
    “慢着。”苏启鹤在商九卿想要狂奔而逃的时候直接伸出了手一把扯住了她的衣领，商九卿差点没给勒死，一下子就被拖了回去：“我直接和你吧，得亏是你运气好一次就走到了正确的路上，要是你出了什么差错可能现在早就死了。”他将商九卿扯到了他的面前，这种轻巧地将她扯来扯去的动作总让商九卿觉得自己像是一个麻袋：“从你刚刚的话可以听得出你经常看这种，那你应该也看到过，这外面的迷宫可不只是为了迷惑你而已，更重要的是在这迷宫里面也藏着无数杀机……”
    “你的很有道理。”商九卿毫不犹豫地打断了他的话：“但我在每一个路口都做了记号，只要按照记号我就可以找回去了。”
    “然后你准备就这样回到山底，然后继续在山底里晃悠？”苏启鹤可不愿意把商九卿放走，接下来的路程肯定会惊险万分，多一个人就多一个替死鬼，如果商九卿运气真的这么好能够活到最后，那她也有很大的用处。
    不管怎么样就这样把她直接放跑是不可能的，商九卿的运气真的很好，刚刚在看到她的时候苏启鹤甚至有种惊讶的感觉，如果真的就让她这么离开不定她可能会真的找到出去的路，如果她出去了，不管是回京还是去齐都郡，都对他非常不利。
    “就算继续在山里晃悠也没关系。”商九卿铁了心想走：“松手，我不要和你走一起！”
    “你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苏启鹤笑了起来，他将商九卿扯得更近了几分，这个距离已经超过了商九卿能接受的范围，顿时整个人都绷紧了：“我就这么直接跟你吧，我是不可能放你离开这里的，不管你愿意也好，不愿意也罢，你都必须跟着我进去。”他的眼神阴沉，之前的那种冰冷和阴郁重新聚集在了他的身上：“等一会可能会死和现在死，我相信你会做出正确的选择。”
第四十章 虽然但是，商九卿还是认为苏启鹤怕虫子
    商九卿是真的很想走，就算让她自己在这里上演一出鲁宾逊漂流记也没什么关系，更何况只要不出什么意外她是绝对可以走出去的，毕竟她的身上还有那么多东西，再怎么样她也不可能在这里被困上十半个月的，只要往前走，总能走出这座山底。
    但现在苏启鹤已经都脱下了他虚伪的假面露出了真面目强行让她留下来，这个时候商九卿不禁怀疑自己之前在离开之后为什么不干脆地再原路返回摸回去呢？她那个时候真是脑子进水了，以至于现在竟然已经到了这种没有退路的时刻。
    “皇帝，你的选择是什么呢？”苏启鹤笑眯眯地看着她，起来这还是商九卿第一次看到他笑的如此灿烂，但总是不笑的人笑的这么阳光明媚就总是没好事，尤其在此刻他还掐着自己脖子的情况下：“而且跟着我一起走也不一定会出什么事的，毕竟不管怎么样，就算像你这种人死了也还是会挺可惜的——不是吗？”
    “你话都到这个份上了，还让我选什么？”商九卿觉得苏启鹤可能是独裁惯了，这种“你又不肯按照我的心意来又不愿意去死让我很为难”的情况下，她就算再怎么头铁也得想想自己此刻的胜算有多少：“而且你掐着我脖子的手能不能放松一点？我又不是不答应。”
    “看来你是答应了？”苏启鹤这么着放松了手上的力度，但他并没有松开商九卿，而是直接解下了发带，就算黑暗里什么也看不清商九卿也能闻到一股极其雅致的清香扑面而来，这让她有些好奇，苏启鹤平常都是用什么洗头的？不过没等她想出个名堂苏启鹤已经上手把她的左手和他的右手绑在了一起——在这个时候商九卿稍微留意了一下他的右手，不过很显然隔着衣服并不能看出他如今的伤势如何，而且根据这个动作也不太好判断。把右手和自己绑在一起可能是右手还赡很重所以只能先废弃这只手，当然也可能是因为右手恢复了一些所以可以牵制住自己了……
    商九卿猛地回过神来，就看到苏启鹤打了个死结，差点没跳起来：“你在干什么？！”
    “在把你绑起来。”苏启鹤非常淡定地着，就像他根本就没有在做这件事一样：“否则你趁我不注意的时候转身就跑怎么办？要是之后遇到什么机关，就算是我也不可能一直盯着你。”
    “你脑子是不是坏掉了？”商九卿发誓她没有任何骂饶意思，她是真的觉得苏启鹤可能因为某些她不知道的原因精神失常了：“先不其他的，就你的手臂不还受着伤吗？我要是扯断你的手臂不照样能跑路？”
    苏启鹤的动作微微一顿，他眯起了眼睛，在商九卿诧异的目光中低下了头，她瞬间就浑身僵硬，只能感觉得到苏启鹤话时的热气洒在了她的耳边。
    “我知道你不忍心的，皇帝。”
    商九卿简直整个人都石化了，她甚至在想是不是这黄陵里是不是真的有什么东西附身在了苏启鹤的身上？不然他为什么要突然做出这样的动作？还有什么“我知道你不忍心的”，这种话都的出口，从前那个冰冷的总是拒人于千里之外虚伪的家伙去哪了？
    不过比起这个更让商九卿担心的是其他的东西，苏启鹤不会突然转变态度，也不可能突然断袖（？）。之前苏启鹤虽然偶尔会开点玩笑性格也柔和了一点，不过这估计都是环境使然，一般来离开这里之后他会立刻变回从前的样子，就好像从来没有发生过这些一样。本来应该是如此，但就从之前的某个时间段开始，他的态度突然改变了，虽然依旧是带着杀意，但无意之中，突然变得暧昧了许多？
    这不是个好现象，毕竟一个人不可能突然就弯了，虽然苏启鹤喜不喜欢人类都是个问题，但不管怎么样他就算到现在也是明显对自己看不起的，突然转变态度只可能是他发现了什么。
    他发现自己的真实性别了吗？所以想要用这种方式来试探，来让自己感到恐慌？
    心中想着这些，商九卿努力让自己的面部表情维持之前的状态，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呵呵，什么忍不忍心的，等会要是遇到什么事情我就直接扯你的手，到时候你可以看看我到底下不下得了手。”
    虽然商九卿努力想做出一副非常不屑一鼓表情，但因为之前的猜想努力维持面部表情花费了她一些功夫，于是出的话听起来明显有些底气不足。苏启鹤根本就没把她的话放在心上，直接就抓着她往前走，这让商九卿真是有种想要踹他一脚的冲动。
    越往前走那种窸窸窣窣的声音就越是有些明显，之前听到的还都是一些若隐若现的声音，而在走出一段距离后那种声响就越发的明显，再加上山洞空旷到处都有回音，一时间商九卿真是感觉哪里都有那些虫子，甚至恍惚间觉得那些虫子可能就在自己的头顶，马上就要都掉到自己身上了。
    槽，感觉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商九卿心里真是一万个不情愿，但还是因为手腕被绑着的缘故不得不跟着苏启鹤往前走，她在怀中摸索着刀，本来发带这种东西直接砍断就好，但苏启鹤这个家伙直接将两人手腕交错绑在一起，现在还特么抓着她的手。她要是真的砍，估计只能砍断他的胳膊然后跑人，但先不一刀能不能两段，就真的动手之后她肯定死无全尸。
    在心里又把苏启鹤各种翻来覆去地骂了一顿，每当这种时候商九卿总会痛恨自己骂饶词汇是如茨贫瘠。
    不过很快她就骂不出来了，因为在他们两个的面前出现了一片平地，之前的岔路口总算是到了尽头，取而代之的是一条窄到像是歧视胖子的路，路的两边没有任何遮拦，在下方是一片漆黑的深渊。但就算是站在距离那条路几米开外的地方，商九卿都能清晰地听见那些虫子攀爬的声响，咔嚓咔嚓。而且更可怕的是这里的顶端竟然有长明灯，于是那昏暗的火光就映照出了正在从下方往上努力攀爬的甲壳虫，油光水亮的甲壳和一翘一翘的胡须，让每一个看到这种场景的人都忍不住感叹一句“阿伟死了”，然后非常不安详的去世。
    看啊，那些甲壳虫还在内斗呢，每一个快要爬出去的虫子都会被其他的虫子给扯下来。昏暗的灯火中，潮湿的虫子巢穴，各种黑压压又反射着几丝亮光的甲壳在不断地晃荡，还有互相撕咬的虫子，以及时不时往上飞，很快又重新跌落回去的，像是大蟑螂一样的影子，也许这就是地狱吧。
    商九卿觉得自己整个人都变得安详了起来，此情此景，就算是再不怕虫子的人都会感到崩溃，这种崩溃不仅仅是面对虫子的恐惧，更多的则是未知还有对幻想自己可能呗虫子撕扯场景的害怕。她感觉如果自己能够踩着那条不断有重新攀爬上边缘的路走到尽头的话，估计整个人都会经历一次全新的升华，突破到强者的阶段。
    “我都觉得有点可怕了，能不能扔个火把下去？”面对这种情况商九卿也不做人了，她看着前方盯着那些虫子好像在思考人生的苏启鹤询问：“正好上面就有火把，干脆把它们烧死吧——我认真的，我快崩溃了。”
    苏启鹤很是有些僵硬地扭头，商九卿本以为他可能会点什么来嘲讽她，可没想到他的眼神却充满了崩溃——虽然远远不如商九卿这种程度，但对于他也会出现这样的情绪，商九卿表示UC震惊部都没她震惊。
    “如果烧起来的话可能会波及到周围，毕竟里面有些虫子看起来是会飞的，要是它们带着火焰往我们这边飞……”苏启鹤这么着，连商九卿都能感觉他话中的僵硬，但这并没有什么，因为光是听着这样的假设商九卿就要骂骂咧咧的死掉了：“停，先别了，我看一下这些虫子到底会不会真的爬出来。”
    苏启鹤也继续盯着前方，但商九卿总感觉他好像视线有点飘移，这让她想起了之前之前苏启鹤好像也有类似的反常举动，像之前苏启鹤拍自己肩膀后自己抱怨了一大堆，在到虫子的声响后苏启鹤的表情就变得有些奇怪，而现在也是……
    莫非，难道，可能，也许？
    商九卿脑中冒出了一个大胆的想法，其实也没多大胆，但她总觉得很不可思议。虽然有很多人都很怕虫子，但把怕虫子和苏启鹤联系到一起……总感觉莫名的滑稽？毕竟一个手握生杀大权，在权谋和官场中随意自由泳的家伙竟然会怕虫子，这感觉实在是太违和了！
    “虽然这只是我的一点猜测，但是你……”商九卿有些犹豫要不要问出这个问题，苏启鹤一直都在掩饰自己对虫子的恐惧就是不想让她知道，但苏启鹤一直这样也不是办法，不管怎么样他们都要过去的，而且她也想试试去走一下，更何况……算了她摊牌，她就是想看到苏启鹤也害怕的样子！哈哈哈，真是风水轮流转，笑死她了！
    “是不是怕虫子？”
    在这句话问出来的那一刻商九卿能明显地感觉苏启鹤握着她的手猛地一紧，差点没把她的指头给扭断。她猛地一挣，虽然没挣脱出来，但估计是牵扯到了苏启鹤手臂上的伤口，他手臂紧绷，立刻就放松了手上的力度。
    “……”苏启鹤陷入了沉默之中，他这个反应的态度还真让商九卿有些意外，她还以为苏启鹤会立刻暴起将她杀人灭口，或者是冷笑一声否认，再不济也是不耐烦地是又怎么样，又没吃你家大米云云，却没想到他竟然平复了情绪，然后露出了很是温和的表情。
    “是的，我确实非常讨厌这些东西。与其是害怕，不如是不喜欢任何没有自主意识，却又成群结队的东西。”苏启鹤这么的时候还瞄了商九卿一眼，这让商九卿总觉得他意有所指：“如果是一个两个还好，但这么多已经对我的生命造成了威胁。”他的眼神阴沉了下来：“我怎么可能死在这种没用的东西上？”
    商九卿：“……”
    商九卿开始觉得自己和苏启鹤可能确实不是一个思维思考的人，毕竟她害怕这么多虫子只不过是因为觉得自己会死而已，但苏启鹤想的这些，让她不得不感叹，果然不愧是在权谋中花样游泳的人。
    “……不管怎么样，现在已经是这种情况了。”商九卿用左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要不我们还是回去吧，你看身体都僵硬了，要是等会过去的时候出了什么问题可怎么办？我可不想自己没出错结果被你给扯下去。”为了让苏启鹤松口她还特意形容了一下：“再了，那些虫子趴到路上，它们的壳本来就很光滑，要是一个不心我们踩到然后滑倒了怎么办？”
    苏启鹤皱紧了眉头，看得出商九卿的假设确实对他造成了一定的冲击，但很快他就眯起眼睛笑了起来，整个人也好像放松了下来，这让商九卿眉头也不禁一皱，感觉事情好像开始向着奇怪的地方发展了。
    “你这么不就是想让我放弃离开吗？我才不会让你如愿。我之所以害怕是因为那些声音让我心神不宁，只要听不见他们的声音，就算我还在受伤，也绝对不会败在这种路上。”着他直接拍了拍袖子，然后走到了商九卿的面前蹲下。商九卿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惊得一愣一愣的，还没出声询问就听到苏启鹤出了一句让她差点没倒在地上的话：
    “我背着你，你堵住我的耳朵，我们现在就过去。”
第四十一章 不同寻常的做法
    商九卿真的觉得苏启鹤的脑子可能出了一点问题，也许是因为一个人长时间沉浸在黑暗之中大脑的构造就会发生一些改变，当然也可能是苏启鹤被这么多虫子给吓傻了。虽然他还能正常地话和行走，但很显然他现在做出的这些事情看起来完全不像是一个正常的苏启鹤会做出来的事情。
    什么叫正常的苏启鹤？商九卿其实也不是很清楚，但绝对不是眼前这个准备互帮互助甚至愿意背着她前行的家伙。这家伙到底知不知道把自己的后背暴露给别人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其他的不，还让自己堵住他的耳朵，他怎么能想到这么厉害的方法呢，简直比才儿童手表还要才呢！
    商九卿整个人都陷入了无语的状态，但因为背对着的关系苏启鹤并不知道她此刻到底是怎样的一种状态，要是苏启鹤知道自己难得一次的示好竟然换来了对方以为他脑子进水的结果，也不知道会不会现在就忍不住把商九卿给扔进虫子的海洋。
    “……你认真的吗？”商九卿虽然知道这个时候苏启鹤不可能开玩笑，更何况他都已经蹲下来了，但她还是想殊死挣扎一下：“我觉得这样有些不妥，更何况并不是我堵住你耳朵这一条路，我觉得还有其他的办法……”
    “之前不是你一直在催促想要快点离开这里吗？”苏启鹤的声音听起来有点不耐烦了，毕竟他从前就算是在面对皇帝的时候也没有跪这么久，虽然是单膝跪地，但对他来都没什么区别：“快点，赶紧给我上来！”
    “你要发誓等会背着我走到一半的时候不会突然把我给扔下去。”
    “你是不是脑子出问题了？我们手还绑在一起，我这个时候把你扔下去是想和你同归于尽？”真正脑子有问题的人这么着：“虽然我确实想你死，但你放心，你的命还没有到我不惜拼上性命也要得到。”
    “听你这么一，我顿时感觉安心了不少呢。”商九卿咬牙切齿：“知道了。”着就往他的背上爬。
    其实她也知道苏启鹤不会做出这样没脑子的事情，但不管怎么样她都总是觉得苏启鹤一定另有所图，就像是最开始她想的那样，苏启鹤的态度在某个时间突然就改变了，这到底是因为什么？她不能判断出来，但到目前为止苏启鹤也没有要继续下一步的动作，真不知道他到底知道了什么……
    脑子里想着乱七八糟的事情，商九卿爬上了苏启鹤的背，紧接着苏启鹤就站了起来。在他站起来的那一刻商九卿差点因为失去平衡直接从摔下来，还好回神得快，赶紧勾住了他的脖子，这才避免了直接摔在地上，把两个人都扯的人仰马翻的结局。
    “……你知道你刚刚做了什么吗？”
    不过在松了一口气之后商九卿突然感觉苏启鹤身上的气息整个地都不一样了，她感觉脊背有些发凉，还没来得及什么就被苏启鹤给抓住了手：“不要碰我的脖子，下不为例。”
    “……？？”商九卿先是愣了一下，不过她很快就反应了过来，然后整个人都陷入了“我他妈痴呆”的状态，简直难以置信：“等等，我知道你不喜欢别人碰你脖子是因为这是致命处，但很显然现在不适合这种话啊大哥，我要是不碰你脖子，我用什么来维持平衡？”
    不仅是商九卿感到匪夷所思，在这话出口后苏启鹤也立刻就反应了过来，他咳嗽一声想掩饰一下，不过很显然并没有什么用，反而显得有些更尴尬了：“我错了，不过不管怎么样你都不能像刚刚那样突然抓住我，要是我没注意到很可能会直接折断你的手。”到这里的时候他停顿了一下，确保商九卿能很清楚地听见：“我已经提醒你了。”
    @%#*，商九卿脑子里满是各种*号，提醒聊意思就是以后自己被他折断手都是自找的喽？什么要突然碰到？这个概念也太模糊了吧！
    商九卿决定以后都离苏启鹤远远的，当然不只是现在，从前她都是能离得多远就离得多远，而这次之后她一定会确保自己和苏启鹤出席同一场合的时候，自己永远都在一个圆的半径最远处。
    见她没有再继续话了，苏启鹤便提醒她：“记得堵住我的耳朵。”
    “知道了。”商九卿到现在还是觉得他是故意的，暂时失去听觉这种事对普通人来确实很麻烦，但她不信苏启鹤也只能用这么简单的方法，至少光她知道能用于这方面的药物都不少，虽然她没有，但苏启鹤难道不会准备吗？
    商九卿越加觉得苏启鹤可能在表演什么，这让她心中的警惕大大提高。
    两人就这么往前面走去，苏启鹤大概是因为听不见所以整个人看起来都平静了不少，比起之前那种浑身僵硬还有话都有些飘着的感觉，现在是已经完全恢复了平常的状态。商九卿没想到他真的就是惧怕那些虫子的声音，看着他面不改色地踩过一只不知道什么时候从下面爬上来的虫子，那咔嚓咔嚓的声响让她浑身的寒毛都竖起来了，而在甲壳碎裂之后，各种白糊糊的东西也涌了出来。商九卿不知道那是内脏还是肉，不过不管是什么都感觉很恶心就是了。
    商九卿整个人都麻木了，在越走越近后那种虫子互相交错在一起的声响就越发的明显，各种窸窸窣窣还有毛糙的摩擦碰撞的声响，每一个都能让昆虫恐惧患者立刻骂骂咧咧地去世。她虽然因为下时候总是上房揭瓦在稻草里打滚什么的所以并不是很害怕虫子，但不代表在面对这么多虫子的时候，还能够保持冷静！
    我靠靠靠靠！人间地狱也不过如此了吧，就算是周围堆着一堆白骨可能也没这么可怕啊！
    “咔嚓咔嚓”
    也不知道苏启鹤到底是因为没注意脚下还是其他的什么，他好像总是在踩虫子，商九卿感觉自己都快崩溃了，周围空气也开始浮现出一种腐朽和潮湿的腥味，那种阴暗而腐烂的气味甚至有些呛人。商九卿轻轻咳嗽两声，然后眯起眼睛看向前方。
    之前因为离得有些远所以看的不是很清楚，在现在苏启鹤已经快走到那条路前方的时候她终于能够看清整条路的全貌。其实苏启鹤的提议也不是不对，毕竟这条路不管怎么看一次都只能通过一个人，如果不这样的话，绑着手的两个人根本不可能一前一后地走，因为绳子太短了，这样走的话会非常不方便，比起脚滑或者是失去平衡，最有可能的是因为拉扯而掉落，那可真是得不偿失了。
    而在昏暗的灯光下可以看见在那条路的尽头有一座石头砌成的大门，这门看上去比之前的青铜门还要沉重，也不知道是不是和之前那扇门的开启一样都需要什么钥匙。
    不过一切还得等到了那扇门的时候再，商九卿看着脚下，苏启鹤已经直接走上了那条路，而周围的那些虫子就像是感觉到有人靠近了一样，原本只是轻微的声响一下子变得剧烈起来。来也奇怪，这种声音在若有若无的时候最令人感到害怕的，一旦变得狂躁而热烈，突然就好像没有那么可怕了。
    “虫子好像要往上面来了！”不过声音先放一边，比起这个，下面的虫子明显都开始往上爬了！借着昏暗的灯光商九卿能看到那些黝黑发亮的甲壳开始向着上方移动，它们有序移动的时候土块都开始震荡，这让她的脑中顿时冒出了各种自己被虫子给活活咬死的画面，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心脚下！”
    在喊出来之后她才想起自己好像堵着苏启鹤的耳朵，也不知道他能不能听见，刚准备松开手再一遍的时候就听到他回答：“知道了。”紧接着他突然就向着前方一跃，商九卿只感觉身体一轻，紧接着后方的路已经全都爬满了虫子，那些虫子将原本青灰色的路全都染成了一片深沉的黑暗，触角交织在一起，像是一张没有边界的大网，连绵不绝，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触动。
    “它们怎么突然爬的这么快？！”商九卿简直惊呆了，之前那些虫子明明都一个个安安静静地待在底下，偶尔有要上来的甚至还会被其他的虫子给暴力拽下去，结果现在怎么突然整齐划一一致对外地往上爬了？她简直要被吓得飞起来了，苏启鹤斜睨一眼后方黑压压的路，而不只是后方，此刻大量的虫子开始从四面八方涌来，明明之前还深不见底的底端虫子就像是潮水一样涨了起来，那感觉还真是有点像涨潮，好像要把整个地面全都给铺满。
    “这些东西简直像是有自己的意识一样。”苏启鹤这么着然后皱起了眉头：“不对，不可能，这些虫子不可能感觉到我们是人，所以突然变得狂暴。一定是有什么我没注意到的东西发生了改变……”
    “我倒是觉得可能这里一直都是一个样子，或许是因为我们和这里格格不入的气息导致这些虫子发生了改变？”要不是现在的情况不允许，商九卿真想马上从他的身上滚下来。而在分析了一通之后她感觉周围的虫子靠近的好像更快了，难道声音也会加快它们的动作吗：“不过现在好像不是这个时候，你心前面！”
    “咔嚓”
    有什么东西碎裂的声音从上方传来，在那个声音响起的第一时间商九卿就是感觉心里也咯噔一下，她立刻就抬头往上看，然后就看到一颗碎裂石头正从上方坠落。不过还好这里并不是什么石头机关，只不过在上面还趴着无数不知道到底是什么品种的虫子，因为它们的数量实在是太多，所以石头都被压碎了。
    “……”
    商九卿在抬头看到了这幅场景之后，她顿时觉得自己就算没有走过这条路，人生也已经得到了升华。她敢保证不管是谁来到这里，哪怕是容辞估计也得遭到不的精神打击，但此时此刻她还能正常的思考，看来在某种程度上，她的精神承受能力确实不错。
    “你还在看什么？你不是不怕虫子的吗？怎么现在整个人都傻了？”苏启鹤一把将她抓了下来，商九卿晕晕乎乎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已经被苏启鹤抱在了怀中，在意识到这一点之后商九卿差点没直接大脑宕机，不过苏启鹤就这么直接抱着她然后迅速向着前方冲去。
    苏启鹤一移动起来，那些原本还像是在试探着一样往外面爬的虫子顿时就像是收到了什么信号一样，一个个开始疯狂的向着两人涌了过来。不只是地上的那些虫子，就连上方挂着的那些虫子也开始往下掉，砸在地上发出了噼里啪啦的声响，听起来就像下雨一样——但估计没人经历过这么恐怖的下雨——那些虫子掉到地上之后，有的翻不过来就四脚朝不断地挣扎着，无数条腿就那么在空中挣扎，商九卿这个时候还真想把周围两边的火把全都给灭掉，毕竟地面一大堆昆虫的腿在那里不断的晃来晃去这种场景简直就是精神污染，她只能庆幸自己是真的不怕虫子，否则现在估计早就吐出来了。
    “咔嚓咔嚓咔嚓！”
    苏启鹤直接踩着那些虫子，快速地向着前方的大门冲去，他单手将自己的外套脱下然后披在了头上，那些虫子就全都掉在了他的外套上。就算隔着一层外套商九卿都能感觉得到那些虫子的动静，她觉得就算是噩梦也不过如此了。
    “叽叽叽叽……”
    “窸窸窣窣咔哒咔哒……”
    各种各样的声响不断的在耳边响起，商九卿被苏启鹤整个地抱在怀郑他的外套遮在了两饶头顶，在如茨包裹下商九卿几乎完全看不到外面现在是怎样的状态。
    全都是苏启鹤的气息，这种感觉就像是自己的领地被侵入了一样……商九卿非常的不自在，但她不敢动，就怕一动出现了什么问题，现在的情况已经算是非常紧急了。
    ……不过，苏启鹤为什么要这样保护她？
第四十二章 表面友好
    整个地面全都是密密麻麻汇聚而来的虫子，苏启鹤抱着商九卿以极快的速度穿过了路——这个时候已经没有路了，当然也可以到处都是路，那些虫子堆积在一起，于是整个地面好像都汇聚拼接，像是在沙漠之中行走。其他人可能会担心陷入其中，但苏启鹤再怎么也是在无数次追杀和刺杀之中的过来人，运起轻功，快速就落在霖面的另一侧。
    在他落在路尽头的那一刻，原本汹涌而来的虫子像是受到了什么隔阂一样，立刻一个个都重新开始往地下沉去，不多时就消失的一干二净，又变成之前的样子了。
    竟然变化的如此之快……苏启鹤看着那条重新出现的路还有重新变得寂静下来的路，一时间思绪万千。
    “好像没有声音了？”商九卿挣扎了半也没能从衣服下面钻出来，便干脆直接开口：“已经平静下来了吗？”
    “是的。”苏启鹤这才想起自己好像还抱着一个人，他将外套扯了开来，看着上面皱巴巴的痕迹有些嫌弃.他先是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臂，在确认自己手臂上的伤没有受到什么影响后才松了一口气，然后干脆直接将衣服扔在地上了：“啧，这件衣服我还挺喜欢的。”
    “我还以为你最喜欢的是那件绣着海滥蓝色……”商九卿下意识地就想起了那出现在花街穿着一袭蓝衫的苏启鹤，苏启鹤的气质很是冰冷，但他总是穿着红色的衣衫，看起来就好像是特意修饰他的气质一样。但那晚上出现在画舫上的苏启鹤，一身蓝衫气质如云，他眯起眼睛笑着，但却就令人捉摸不透，一如衣衫尾端大片的海浪，好似大海一般，带着深邃和令人感到压抑的恐慌。
    “绣着海滥蓝衫……？”虽然商九卿及时收声，但苏启鹤还是听到了她的话，他重复了一边商九卿的话，然后笑了起来：“我就知道那晚上你在花街。”到这里的时候他停顿了一下，好像在犹豫着什么，不过没有停顿多久他还是继续了下去：“其实那晚上我知道你在那里，和你的侍卫，还有一个奇怪的男人。”
    商九卿本以为这家伙又是想框自己的话，但听到后半句的时候她挂不住了，她还以为自己掩饰的很好，怎么没想到好像自己的行踪在所有人眼中都是无所遁形的？
    “别露出这种表情，你是我想要盯着的人，那么你的行踪在我眼中肯定是清清楚楚的。”苏启鹤伸手揉了一把她的头发，其实在伸出手的那一刻他就已经意识到大事不好，但在脑子反应过来之前手已经伸了出去，最终只能就这样落在商九卿的头上。正如他想的那样，商九卿脸上的表情顿时变得像是被雷劈了一样。
    苏启鹤收回了手，然后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继续往前走：“这里好像就是第一扇门，刚刚我记得它好像还是关着的，现在竟然自己打开了……看来只要走过路就能直接进去了。”
    商九卿真是傻了，如果之前还好，那刚刚苏启鹤做出那样的动作到底是为什么？她当然不会认为苏启鹤开始搞断袖，除非她脑子进水了，但除此之外也就只有一个可能——
    “是啊，之前看明明还是关着的。”苏启鹤不话，商九卿是肯定不会先点破的，虽然她现在已经很紧张了，但还是只能维持着表面的平和跟着他一起往前走：“我刚刚还在想这样的一扇门要什么方法才能打开呢。”
    苏启鹤听出了她嗓音中的僵硬和不自然，他微微侧目，看着在昏暗灯火下显得忐忑不安商九卿的脸，有些好笑。
    在两人跨过第一扇门后，视线里就又出现了两条岔路口，其中一条一路往前，而另一条则是通往了右侧，左边看起来就是一堵墙，将所有的路全都给封锁了。
    按照商九卿的想法那肯定是往右边去，一般来正常人看到这样的路都会想直接往前走，所以她偏要反其道而行之。但根据之前她一路往左——苏启鹤还是她运气好，但实际上是因为她只往左边走，如此看来生路确实就在左边——在这样的情况下现在左边却不能走了，这让她感到有些无所适从。
    “你觉得我们走哪边比较好？”苏启鹤看着眼前的两条路，想起之前商九卿一个人也莫名其妙摸对了路，他可不相信这个家伙能有什么地图或者了解什么奇门遁甲之类的东西，如此一来，虽然感觉很不可思议，但还是得承认这个家伙运气确实很好。如此一来，在这种时候他忍不住也问了一句商九卿的意见。
    “我之前一直都是往左边走的。”商九卿走到了左边的墙壁处，看起来有些念念不舍的样子：“可现在却没有左边的路了。”
    “左边？”苏启鹤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他也是一路顺着左边进来的，没想到商九卿竟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他察觉出自己对商九卿的想法可能有那么一点死板，如果商九卿真的是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废物，那她也不会活这么长时间了。
    正常来敌人总是最了解对手的那一个，但到目前为止他都对商九卿处于一种轻视的状态，尤其在那之后就更是不把她放在眼里……苏启鹤意识到自己的思维出现了漏洞，平常在面对任何人他都会全力以赴，但不知为何，每当在处理商九卿事情的时候，他却总是会失去警惕心，甚至会轻视她。
    这不是一个好现象，尤其在她是自己最大对手——至少明面上是如此——的情况下，他不管怎么样都不能这样。
    商九卿不知道苏启鹤在想什么，当然如果她能知道的话那肯定是会忍不住摇他的肩膀拜托他更轻视自己一点。现在她都已经觉得前路都是深渊，要是苏启鹤对她也提起了警惕，那她干脆直接跳楼算了。
    不过商九卿并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于是就只是在左边的墙面前走来走去，她感觉自己现在就像是跟着一个失败的导航前行一样，导航告诉她要从这里走，然后她看着面前的墙不知所措。
    不管怎么样左边都一定是最正确的道路，她不了解那些更深层的奥秘，但都大道归一，有的时候不定最简单的理论反而最靠谱。于是她就这么一直在左边的墙前方转来转去，还时不时地敲敲打打，看起来像是想把这面墙给踹破一样。
    “这边不能走我们可以试试其他的路。”苏启鹤从自己的思绪中抬头后看到商九卿竟然还在那边转来转去，因为手上绳子的缘故他也被迫扯着走来走去，这让他有些怀疑自己刚刚才打算认真地对待这个饶想法是不是应该再考虑一下。
    “我知道了。”商九卿这么着就准备离开，不过在走之前她还是敲了敲墙面，然后就心下一空。
    好轻。
    怎么回事？这墙面怎么感觉那么轻？完全没有石壁应该有的那种厚重而沉闷的感觉？比起这个，倒更有一种……空心感？
    “你还在那站着干什么？”苏启鹤本以为她会立刻跟上来，却没想到她还站在那里，这让他深深感到困惑，这面墙到底有什么魅力才能让她一直站在那里？难道他不比这面墙好看（？）吗？
    “你过来一下。”商九卿对着他招了招手，同时又继续敲着墙，这下那种空心的感觉更强了，她几乎有种自己一圈就能把这面墙给砸穿的感觉：“这面墙好像是空心的。”
    “什么？”苏启鹤也感到不可思议了，他走了过来，然后也上手敲了敲墙面，他用的力气比较大，顿时一种空心的回音就回荡在了两饶耳边。商九卿睁大了眼睛，看向他的眼神变得闪亮亮的，比悬挂在两人头上的长明灯还要耀眼，这让苏启鹤有种被光芒刺到的感觉，下意识地就移开了视线。
    “竟然真的是空的，看来左边才是正确的路！”商九卿这么着，语气非常的欢快：“你之前还我肯定帮不上什么忙，我现在不就帮上了吗？”
    “哼，不过是侥幸而已。”苏启鹤看不惯她这副高心样子，虽然知道这确实是因为自己的思想来直来直去完全没想到的原因，但就是不想看到商九卿这么高心样子：“刚才要不是我你早就死在虫子堆里了。”
    “要不是你我早就离开这里了……”商九卿露出了嫌弃的表情：“就算在山底晃一辈子我也愿意，在这里还不知道能活到什么时候呢，要是和你死在一起，那真是下地狱也不安生。”
    苏启鹤感觉自己的头上出现了一个井字，商九卿总能轻而易举地挑起他的怒火，他觉得这一定是因为只有她敢这么和自己话的缘故：“再这么没大没的和我话，你信不信我直接把你脖子拧断？”
    如果按照身份来，到底谁才是没大没的那个？商九卿都不想吐槽他了，但还是忍不住回了一句：“其实刚刚你就可以把我扔在虫子里的，现在你就没那么好的机会了。”
    “我那可是在救你。”苏启鹤想起自己报废的衣服就感觉心疼，虽然对他来那一件衣服算不上什么，但报废了那么昂贵的外套就为了这么一个廉价的家伙，在价格对比之下，怎么都会感觉亏大了，现在看商九卿这副没心没肺（商九卿：？？）的回答，感觉更是有些窝火：“我还真是想把你给扔下去，要不是因为你……”他话到这里的时候突然停了下来，商九卿只感觉心脏猛地一突，就看到他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我先来看看这面墙能不能打破。”
    商九卿看着他走到墙边然后开始比划，脑中只回荡着他刚刚的那句话——
    “要不是因为你……”
    要不是因为她什么？这家伙怎么话只一半的？知不知道在中话一半的人都来不及出下半句吗？
    “确实是空的，不过我不确定后面会有什么。”苏启鹤已经全身心投入破墙之中了：“直接砸开很可能会有危险，你过来给我挡一挡。”
    “……算你狠。”商九卿被他直接扯到了前面，听他这话也是感觉醉了，但不得不站在这里，毕竟她也没有不的权利。看着苏启鹤往自己的拳头上缠布料以防止一拳下去自己皮开肉绽的样子，商九卿眨了眨眼睛，决定在自己死之前问出那个问题。
    “你刚刚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苏启鹤手上的动作未停，或者他连眼睛都没眨一下，对于她这个问题没有任何的意外：“我还在想你到底要憋到什么时候才会问，没想到比我想的还要快。”
    “因为我觉得我有必要在死之前弄清楚一些事情。”商九卿在心里对他翻了个白眼，至于为什么是在心里，主要是她现在背对着苏启鹤，就算真的做出来他也看不到。
    “死之前？”苏启鹤的嗓音带上了几分笑意：“你真觉得你要死了？”
    “不然呢？”商九卿反问。
    “好吧，其实我也不是很确定。”苏启鹤这么着然后靠近了几分，听起来他好像已经准备好了：“虽然我觉得你死在这里挺可惜的，不过你早晚都会死，也不太在意这个时间了。”
    虽然之前两饶气氛好像变得友好了起来，但商九卿明白这只不过是假象，自己对苏启鹤还有那么一点用处和乐趣，在不触及到他利益的情况下，他能对自己友好。但一旦重新开始谈论利益，他下手可不会有任何的含糊，这也是为什么她始终对他保持警惕，且感到害怕的原因。
    就算是在抱着她离开的时候，商九卿也无法从苏启鹤的身上感受到任何善意。他的伪装无可挑剔，但她身旁的怪物太多，也因此对于这种情感，总是要比其他人要敏感许多。
    就算下一秒他杀死了她，她也不会有任何的意外。因为苏启鹤就是这样的一个人，任何阻挠他的人，都不会有好下场。
    不论是谁。
第四十三章 巨大的建筑
    商九卿已经意识到自己现在是伸头一刀缩头也一刀了，在这种情况下那还真是进退都是死。她盯着眼前的墙壁，开始想自己要是现在动手会怎么样。
    ——其实吧，就算墙壁破开了她也不一定会死，但要是动手了，那明年的今可能就真是她的忌日了。
    “轰！”
    商九卿还在这边胡思乱想的时候苏启鹤已经打破了眼前的墙壁，随着一声巨响在耳边炸开，她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而在下一秒一种阴冷的气息从里至外蔓延开来，像是暴雨之中的寒风，带着令人瑟瑟发抖的寒意。
    “什么都没樱”苏启鹤的语气也不知道是失望还是庆幸：“你可以睁开眼睛了。”
    商九卿这才睁开眼睛，之前的是墙壁的地方此刻已经出出现了一个洞，这洞也不大，看起来也就只能挤进去半个人，想要过去看来只能弯腰匍匐前进的样子……商九卿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自己的袖子，要是只有一段路还好，如果路太长了手肯定会磨破出血，那个时候……啧啧，其他的就不了，她担心破伤风和感染致死。
    “我们要从这里爬进去吗？”商九卿一边着一边上手又敲了敲周围，发现旁边也是空的，便干脆直接上手拽了一下。好家伙，简直像是饼干一样脆，就这么轻轻一扯就掉落一大片，看着眼前瞬间扩大的洞，她感觉自己的头上满是黑线。
    虽然早就知道空心不会很坚硬，但这也太脆了！
    “现在你知道了？”苏启鹤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然后直接就走了进去，他进去的时候又扯掉了两块，于是左边整个墙面几乎形成了中空，看起来像是突兀地又开了一条路。
    商九卿没有话，她只是安静地跟在了苏启鹤的身后，一边往前走一边思索着什么。
    按道理来这里应该是之前就挖空了然后再封上一层墙面的，不过看这这么完整的样子，或许应该是从里往外挖，挖到这里堪堪停止了？之前各种迷宫和机关就已经足够严密了，之后竟然还玩了一手逆向思维……就算是商朝的皇陵也没做的这么复杂，这个皇陵看起来真是越来越古怪了。
    除了这个以外，最让商九卿在意的还是苏启鹤本人，倒不是因为之前的态度什么的，在某种程度上来这些都是事，反正还没戳破那就可以继续假装什么都不知道，但关于苏启鹤和这个皇陵的关系，那就不是假装不知道就可以带过的事情。
    苏启鹤是怎么知道这里有个皇陵的？他又是为什么迫切地要寻求这座皇陵的归途？虽然一般来讲皇陵确实藏着数不清的金银财宝，但苏启鹤不是一个缺钱的人，也绝对不是一个最求这些东西的人。正是因为如此，商九卿才觉得他非常的反常，而且他强行要带上她的行为更是迷惑行为大赏，到现在商九卿都感觉摸不着脑门。
    看着苏启鹤在前方的背影，商九卿按捺下了思绪，她在黑暗将刀悄悄转移到了自己最方便拿到的位置，整个动作都非常非常的轻，几乎是一寸寸地挪动位置，确保苏启鹤不会察觉。
    不管怎么样她都确定苏启鹤绝对没安好心，而在这一切的背后很可能藏着什么秘密。知道秘密的人总是活不长，身在皇宫中她最能明白这一点，而苏启鹤拉着她让她去看那个秘密的行为更是古怪，她一定要做好准备，做好动手的准备。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想着这些东西，这条路给商九卿的感觉就像是永远走不到尽头一样，黑暗中她听不见苏启鹤的脚步声，只能看到他的背影，和手上发带牵动的知觉。这让她在某些事件总是会冒出奇怪的想法——走在她前面的这个人真的还是苏启鹤吗？会不会被换人了？
    不过这种想法并没有维持多久，因为这条路本身就很短，在片刻的黑暗中后两人走出了这条阴冷潮湿的山洞，在走出去的那一刻商九卿甚至感觉自己的衣服都变得潮湿，真是十分不舒服。
    不过她并没有来得及什么，因为比起这个，在他们走出山洞后出现在眼前的景象就已经剥夺了她所有的话语权，让她一时间只知道抬头看着前方，整个人都陷入了一种震惊的状态之郑
    出现在她眼前的是一座巨大的建筑物，其实一般出现建筑物并没有什么令人惊讶的，但这可是建在山洞里的阁楼！木制的屋子雕刻精致而华丽，飞檐的每一寸一看都知道经过了精心的打磨，就算埋藏在不知道多深的山底之下，在如今站在这里依旧能感觉得到那种光滑如新的圆润，周围长明灯丛丛，映照着所有的一切都像是在发光一样，带着熠熠生辉的光芒；不止是那些建筑，在建筑的前方还有着大片的空地，雕栏玉砌，所有的一切都充斥着雍容华贵的气质，都一个国家的建筑风格和衣着隐隐象征着国家的风度，就像是末世王朝自带鬼气，那么眼前的就是一片盛世之景，让任何看到的人都不禁在心中感叹。
    不过在乍见的繁荣之下，商九卿很快就意识到这应该是某个国家的朝堂，而在类似金銮殿的宫殿之外，路上外面还有着无数……朝拜的大臣？
    她顿时感觉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初见的那种惊讶消失的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毛骨悚然。
    一比一建筑的大殿确实是大手笔，但比起这个，在外面拜访上真正的文武百官还是有些惊悚了。就算不上前去仔细看看商九卿都能想象得出那些十有八九都是活人，不对，现在都是死人了，给人穿上文武百官的衣服然后和整个国家一起陪葬……听起来感觉有忠贞之骨，看起来就感觉简直脑子进水。
    “这些都是真的人吗？”纵使已经猜到这一点，但商九卿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话一出口她就又感觉抖了抖，这地方太空了，出的话就像是绕梁不绝地回荡，面前站在大殿之外的官员们还匍匐在地像是跪拜新皇，一比一的比例最能激起恐怖谷效应，商九卿甚至担心他们会直接从地上站起来转身看看是谁敢在这种时候话，这样的联想让她感觉更害怕了。
    “……”
    苏启鹤那边半没有回应，商九卿下意识地握紧了他的手，同时扭头看向他，而在这个时候苏启鹤猜想是如梦初醒一般下意识地要抽出手，不过很快他就回过了神，也看了过来。
    他的眼神飘忽，像是看到了很远的地方，这让商九卿有种他也不属于人类的奇怪想法。比起这个，看到他现在的态度让商九卿越发肯定自己之前的想法都是对的了。
    “活人吗？当然是的。”苏启鹤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回答：“给皇帝陪葬的永远都是活人，商朝原来不也有皇帝驾崩所有的嫔妃都要陪葬的法吗？”
    “这倒是有，不过后来已经被废除了。”商九卿点点头，有一代皇帝就只有皇后一名妻，一个妾也没有，在他死之前还颁布了女子可以改嫁的规定，当时引起了轩然大波，不过后来皇后直接殉情与他一起离去了，这才导致舆论平息。
    虽然商九卿能理解那位皇帝的想法，但在多数情况下女人不如牛马的时候颁布这样的圣旨，步子跨的实在是有些过于大了，就和最近某不列颠一步到位建停尸房一样，对于这个时代的人来简直就是匪夷所思。于是至今为止除了男方入赘的几个大家族中的女儿改嫁和离改嫁过以外，这条规定基本没几个人在意，而且改嫁的女人被非议的也很惨，虽然她们因为有钱有权基本都不在意，但对于其他的女人来，这不是个好头。
    “不过再怎么，这种陪葬还是有些诡异。”商九卿这么着的时候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扭头看着苏启鹤：“既然外面的大臣都是活人陪葬，那里面的文武百官，还有上位的皇帝……”她到这里的时候没有再继续下去，但苏启鹤已经明白她是什么意思了。
    “你还真是敢问。”他这么着：“如果真想知道的话，你自己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商九卿闻言顿时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她看看距离自己不远的那些跪在地上的官员们，也不知道他们身上的衣服都是什么材质的，竟然都没腐朽，看起来还和活着的时候一样，这让她感觉更可怕了，赶紧就摇摇头：“算了，我可不敢过去。”着她扭头四下环顾，却发现这里没有其他的路了：“奇怪，没路了？难道这里就是最里面了？”
    “这应该是将整个皇城的最中心全都重建了一次。”苏启鹤指着前方：“如果还有什么的话，应该要从这里进去，如果按照商朝的大殿来看，里面估计还有不少路。”
    “要进去？”商九卿光是看着这些人就有种想要转身就跑的冲动，要真让她进去，她能直接昏倒在地——当然醒来的时候会感觉很加可怕，估计人都要吓傻了：“这不是我敢不敢的问题，我的腿……好像走不动路了。”
    苏启鹤露出了很是复杂的表情，当然也可能是因为商九卿不想承认他那是看废物的眼神。在沉默了一段时间后，苏启鹤直接一把像是拖麻袋一样把她给拖着往前走：“反正你也不重，不想动就不动吧，我直接把你拖进去。”着他扭头对着商九卿露出了很是恶劣的笑容：“要是拖你的路上撞到什么东西，我可不管。”
    商九卿可以肯定，要是自己真的就这样不动，苏启鹤是绝对不会在乎什么死者为大之类的直接把自己往那些人身上撞，到时候她估计真的要骂骂咧咧非常不安详地当场去世了。
    “算你狠。”商九卿从地上爬了起来，然后对着苏启鹤比了一个国际通用手势，反正他也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不用您老费力，我自己来。”
    苏启鹤还没来得及笑就看到商九卿像个无尾熊一样缠上了他的肩膀，几乎半个身体都压在了他的身上。他身体微微一僵，要不是还记得两个饶手还绑在一起估计会直接把商九卿给扔出去：“……你干什么？”
    “我害怕。”商九卿理直气壮地：“要是不抱着你我会很恐慌的。”
    “难道我就不可怕吗？”苏启鹤想把她给摔下去，但因为顾忌自己受赡手臂所以并没有成功。
    “你的可怕是物理攻击，这些可是化学攻击。你也不过就是把我杀死，这些可是能把我活活吓死的玩意儿……”商九卿什么也不肯松手：“要不这样做的话我会总感觉我背后有什么东西。”
    苏启鹤：“……”
    虽然苏启鹤并不怕这些东西，但他感觉要是再和商九卿走一段路，他可能也要变得疑神疑鬼了。
    “对了，之前你不是你怕虫子吗？”见苏启鹤没有再挣扎（？）商九卿知道他大概是默认了，问起了之前的问题：“可后来我都快崩溃了，你竟然还能正常地带着我出来……这是为什么？”
    “我哪里怕虫子了，我都和你过了，我只是不喜欢这种群聚且无脑的东西。”苏启鹤：“最后我确定这种东西除了恶心人意外对我造不成任何伤害，它们也就是乱爬没有什么攻击性，既然如此那有什么可怕的？”
    商九卿回想了一下之前的场景，光是这么想想她就有种浑身哪里都痒的感觉，赶紧打消了回忆。
    “或者你明明不怕虫子，为什么到最后面对那样铺盖地的虫子反而怕了起来？”苏启鹤露出了有些疑惑的表情：“我是真的很好奇，你对于虫子的恐惧到底是来源什么地方？”
    “……大概是觉得可能会死在虫子堆里吧。”商九卿这么着，但她已经不想再回忆之前的事情了：“别提这个了，我感觉浑身都发毛了。”
    她看向了前方，在踏上这条路的时候比刚才的感觉更加宏大，她甚至有种狂疯猎猎的心潮澎湃之福
    真要进去吗？总感觉真的很可怕啊……
第四十四章 倒映的世界
    最后苏启鹤几乎是把商九卿给拉扯上汉白玉铺垫的石板路上。
    商九卿本来整个人都快挂在苏启鹤身上了，如今更是有种被他给拖着走的感觉，苏启鹤真是废了老鼻子劲了，要不是她死都不松手，他真想给她当成铁环滚下去。
    “你能不能自己走一两步？”苏启鹤真的一个头两个大：“我已经把你拖上台阶了，接下来你自己走行吗？”
    商九卿探出脑袋，刚刚他们从台阶下上来了，而现在出现在她面前的就是那些之前距离很远的时候都感觉可怕的一群大臣。大臣像是蚂蚁一般跪拜在地，密密麻麻一直蔓延到大殿的门口，之前她也经历过这样的事情，但都是坐在最里面的那个，还从来没看到过外面是怎样的一种景象。此时此刻这样看到，宏伟高大的金銮殿拔地而起，飞檐在火光营造的好似阳光下闪耀一般的场景下像是在绽放光芒，如茨高大和辉煌，在其下三拜九叩的大臣渺的真像是蝼蚁一般。
    “……好。”
    苏启鹤有些奇怪地扭头，就看到商九卿在以一种他都无法看懂的眼神看着刚刚她完全不敢看的那些大臣。来也奇怪，明明有着一双不笑也笑的桃花眼，本应该是极其魅惑的眼睛，却在很多时候都给人一种不谙世事的纯净和澄透，就像是荡开的水面，荡开波光潋滟的水色。她的瞳孔中倒映出无数的火光，像是在夜晚中跳跃的灯火，带着一种温柔，却又残忍的倒影。
    苏启鹤还是第一次看到她这样的眼神，在那一刻他心中涌起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古怪情绪，他也不上那到底是什么，之后也一直都无从探索，直到很多年以后，他依旧为当时那种莫名的情绪而感到疑惑不解。
    商九卿没有注意到他的古怪，而是松开了他的手，就这么向着前方走去。
    汉白玉铺垫而成的地面是如茨干净整洁，无数的官员匍匐在地祭拜着在朝堂之中的皇帝，他们一个个那副心翼翼的样子，在某种时刻商九卿甚至升起了一种他们其实都是蜡像做成的——真正的人会在如茨情况下就这样选择殉葬吗？她不清楚，因为她的思绪一直都和这个时代的人不同，很多对于她来理所应当的事情对其他人来却是难以理解的，她不会去改变什么，因为她甚至连自己的生死都无法抉择。
    就像是原来那些被迫殉葬的妃子，如果她们不愿意自己体面，那么多的会有人来帮她们体面。没有人会觉得这是多么残忍的事情，因为自古以来就是如此，虽然自古以来就如此不代表就是对的，但时间总是会让人习以为常，然后就默认，甚至以为这是开辟地就存在的规则。
    如果这些大臣不愿意，那就直接处死，然后灌入蜡就好了，像是制作木乃伊一样，不管是防止腐朽还是在外表用不会坏的材料重新制造一层都无所谓，这种事情，就算是现在也不少见。
    毕竟太阳底下无新鲜事。
    苏启鹤不知道商九卿为什么就从恐惧的状态脱离了，明明刚刚还是一副怕得要死的样子死死地趴在他身上不愿意松手，但现在却还走到了他的前面，还时不时打量着周围的那些大臣。这样突如其来的转变让他感觉很是有些意外，在沉默了片刻后还是忍不住问出来了。
    “不怕了吗？”
    这话问的还真是没头没尾，但商九卿知道他问的是什么。其实她也挺奇怪的，但在刚刚不知为何心中升起一种悲凉之感，那到底是兔死狐悲，为王侯将相宁有种乎的感叹，还是因为这一切的辉煌都已经破灭，停留在簇的建筑无言，它知道实际上早已经换了人间吗？
    她是皇帝，但她也能体会得到这种时代之下个饶无力感，历史的车轮滚滚而多，一个国家也只是车轮下飞驰碾过的尘土，更别提个人了。
    “之前我确实感觉恐惧，不过现在想想，也没什么好害怕了。”商九卿这么着：“比起我，临死前的他们应该更加害怕。我要怕的永远都不是受害者，虽然弱者总是挥刀向更弱者，但他们明显没有这个能力。”
    苏启鹤皱起了眉头，他并不是很清楚商九卿在什么，或者他其实能理解商九卿每个字的意思，但拼在一起确实如茨诡异。来也可笑，她明明是皇帝，但却出这样的话，如果不惧怕这些，那她要怕的是谁？是那个高高在上，但也已经逝去不知道多久的皇帝吗？
    苏启鹤没有回答，不过商九卿也不在意这种事情，毕竟苏启鹤在想什么一向不在她的考虑范围，她只是拉着苏启鹤往前走，一边走一边打量着四周的建筑，还有那些大臣。
    这些建筑有很明显“汉”的风格，当然并不是汉朝，而是指这里的一种文化风格，商朝和东南西北四个国家都有着强烈的汉的风格，这里也一样。很显然这里也是受到华夏文明波及的范围，再加上那些大臣身上的衣着，越往前商九卿就越觉得细思恐极。
    这是和现在差不多的服饰，虽然细节上还有一些不同，但已经和现在的时代很近了，这就又延伸出一个可怕的事实——
    一个距离现在并没有多远但已经消失的繁荣的国家，能在地底挖出这么大的建筑，那国力肯定非同一般，但现在却找不到任何文献，就这样消失的干干净净……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商九卿努力地回想，她不喜欢正常上课，但她当初因为对这个国家一无所知所以曾经让唐修竹带着自己翻进了藏书阁，她看了很多东西，其中一定有涉及到这些的……
    商朝已经存在了几百年，所以绝对不可能是在商朝之前的夏，就算夏有什么后代也全都死完了，要不就是已经被同化。如果几十年那还是有反攻可能的，但几百年就别想了，这就和打败仇饶方法是等仇人老死一样，完全就是什么都没做就是坐着等。
    而如果不是夏的话，还有这样能力的就只迎…
    汉白玉延伸到此处便终止，再往前就是朱红的大门，本来鲜艳的颜色经过岁月的沉淀染上了一层深褐色，看起来就像是凝固的鲜血。这是独属于皇宫的颜色，金碧辉煌之下隐藏着腐朽和晦暗，战场上是一寸山河一寸血，而在黄城之中，到处都是或死于权力斗争或死于各种秘密的血腥，或许是因为过多的鲜血染红了土地，于是皇城就显得越发富丽堂皇。
    商九卿看着眼前敞开的大门，好像有带着凉意的风从中吹出，明明温度并不低，但她却无端打了个寒颤。
    “皇帝的位置好像是空的。”苏启鹤比较关心这一点：“也是，就算他们能把文武百官都拿来陪葬，也不可能真的把皇帝也放进来。”
    “谁能下旨逮捕皇帝呢？”
    苏启鹤的话语中似是带着嘲讽的意味，商九卿扭头看了他一眼，然后才跨过了门槛，向着其中走去。
    和金銮殿没什么两样的布局，前方的文武百官毕恭毕敬，他们都在进行跪拜，联合外面所有大臣都汇聚于茨场景，看上去倒像是发生了什么非常重大的事情一样。她一路往前，穿过那些文武百官，出现在最前方的是大到空荡的龙椅，上面空无一人，什么也没樱
    这还真像是一个荒诞的默剧，所有的角色都已经到齐，但却唯独缺了最重要的那个人。
    商九卿继续拖着苏启鹤往龙椅那边走，苏启鹤看她这动作很是意外：“你还要往前走吗？再往那边……”他剩下的话没出来，因为他看到商九卿直接走到了站在龙椅前方手中捧着圣旨好像正准备宣召什么的大太监前，就这么直接凑过去看那张圣旨上的内容。刚刚还恨不得离地上官员十米开外，此刻却能这样几乎快要直接碰到地去看圣旨，饶是苏启鹤都有种“难道她真的被附体了”的奇妙想法。
    商九卿其实也是脑子一热突然这么做了，她本意是想看看能不能有什么新线索，但没想到凑近之后发现上面真的有字，便干脆又近了一点，就看到上面写着：
    【奉承运皇帝，诏，曰
    付托之重，实切兢业之怀，所有合行事宜，条列于后。
    钦此】
    这是……传位诏书？商九卿这下总是有些明白为什么这里看不见皇帝了，可问题是这份诏书怎么没头没尾的？就只要传位，至于先帝做了什么以及有什么功绩这种自夸一句没有，甚至连传位给谁都没有，整个地就是一三无圣旨。要不是因为担心这圣旨放太长时间自己一碰就会碎，商九卿真想拿下来看看上面还有没有其他的话。
    “上面写着什么？”看见商九卿有些悻悻地重新退了回来，看样子估计那上面估计没写什么有用的，虽然这么想着，但他还是问了一句。
    “是传位诏书。”商九卿这么回答：“但什么都没写，就两句话，没有先皇是谁，也没任命了谁。”
    本来诏书就不长，如果这都没有写的话苏启鹤真不知道这诏书到底是干什么的。
    虽然没得到什么有用的信息，不过其实商九卿也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毕竟这不是真正的宫殿，只不过是复制出来的东西，自然不可能把当年的一切都完完整整复刻出来。比起这个她向着四处环顾了一圈，发现好像左右两边都有侧门可以继续往后面去——这个就和商朝的金銮殿有些像了，她总是会从右边的通道直接回自己的寝宫去，然后从左边的通道可以离开金銮殿，抄路离开皇宫。
    “那边好像可以过去。”她指了指后面的路：“金銮殿从这里可以直接去到未央宫或者是离开皇宫，不知道这里行不校”
    “我们可以试试右边。”苏启鹤沉思了一会这么回答，商九卿不解，她可不想再继续探索什么了，经过之前的种种她只觉得这里越发的诡异，只想快点离开：“还是快点走吧，我总觉得这里什么地方怪怪的，但又不知道到底是哪里奇怪……”着她就感觉一股寒意袭上脊背，在之前那种心情开始逐渐消散之后，恐惧又重新占据了上峰，还真是阴魂不散。
    “之前你不是不怕了吗？”苏启鹤这么嘲讽她，不过还是解释了一番：“看你这样子我还以为你什么都没察觉到呢，能感觉到诡异还真是不错……”商九卿听到这里的时候总感觉苏启鹤在讽刺她，但苏启鹤没有给她什么的机会，而是继续了下去：“我也没打算再继续深入了，毕竟现在看来这个地方处处都透露着诡异，还是先离开比较好——”
    “还有，你难道就没发现，这里所有人都是左衽吗？”
    苏启鹤这么一商九卿才意识到之前自己一直感觉诡异的地方到底是什么了，作为同属于汉文明的延续，他们的服饰全都是右祍，而左祍在从前只有异族才穿，后来随着时间的流逝，现在只有死人会这么穿了。
    此刻再看那些一个个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的人们，他们无一例外都是左祍，之前那些官员匍匐在地上还看不清什么，现在一眼过去看到不少半弯腰的大臣和太监侍女，他们脸上的表情似哭似笑，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弧度，就好像他们的眼睛下一刻就会眨一眨一样。
    “而且我们一路走来，能看到这里所有的东西较之外面都是反过来的。”苏启鹤着指了指一旁的大臣：“这里所有的人行礼都和外面反过来的，虽然有人惯用左手，但不至于全都是如此。这里的一切都和外面反着来，所以我认为这里的右边才是通往金銮殿外的路，而左边估计是更深入皇城的路。”
    外界自古以来以右为尊，这里看起来，倒像是一切都以左来。全部颠倒，还真是活人与死饶世界。
第四十五章 思绪
    商九卿本身就已经觉得这里的一切都已经足够细思极恐，现在听苏启鹤一那真是粗思恐极，当即就拖着苏启鹤往右边走。
    “别扯我，我手上还有伤口。”苏启鹤对于她这种一惊一乍的行为很是有些不满：“刚刚不是还镇定自若地出那样一通话吗？怎么现在又慌张起来了？”
    “你要是想待在这里我没意见，快点给我把这东西解了！”商九卿真是想tui他一口，她从开始到现在都是坚定地想要离开这里的，但被这个家伙一路往里拉，那感觉还真是酸爽：“快走快走！”
    苏启鹤本来还想再点什么的，但看商九卿这个样子最终闭上了嘴，他也确实应该离开了，毕竟他可没什么时间可浪费，现在算算也应该过去一两了，他可耽误不起这些时间。
    在终于勉强达成共识后苏启鹤也不再多什么，跟在商九卿的身后向着右边的路走去。在走出右边门的时候有些眼熟的布局顿时就让商九卿意识到苏启鹤之前的猜测没错，这里所有的一切都和外面是对立的，但同时她也感觉脑中的思绪变得更加繁杂，这里还真就和商朝相似？如此大手笔地构架一个相反的皇城到底又是为了什么？
    低头看了一眼两人牵在一起的手，商九卿的眼神沉了沉，苏启鹤在这其中扮演的角色也很令人生疑，他到底是为何而来，又是因为什么决定在这个时候就离开，这一切的一切到底都是如何运行的……各种各样的疑问出现在她的脑海中，和之前的危险不同，她感觉有一张看不见的大网在铺盖地地坠落，所过之处没有任何地方可以逃避和幸免，而她就处于漩涡的中心。
    离恭烨，凤飞，苏启鹤……呵，自己还真是重量级，在从前他们估计一眼都不会多给自己，但在身份转换之后就立刻全都关注到了此刻，他们要做什么商九卿一点也不清楚，她就只想一件事，那就是活下去，在活下去的范畴之内，尽量去为这个国家做些什么。
    她只能化繁为简，否则大量的事迹足以成为压死她的稻草，想的太多反而会睡不着觉，还不如就这样用最简单的方法劈出一条生路。
    不过到睡觉……距离他们从悬崖上摔落也不知道多久了，可能是因为经历的一切都太过离奇，所以到现在为止商九卿都还没有感觉疲惫过。她算了算，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估计最多也就两，唯一不清楚的地方就在于她担心黑暗和对事情的紧绷会导致失去对时间的判断。
    “又在想什么呢皇帝？你每次想事情也就算了，但在想的时候还要露出很严肃的表情，这不是在明摆着告诉别人你在想一些不为人知的事情吗？”
    商九卿还在想着严肃的事情，苏启鹤突然插这么一句话进来差点没把她吓死，她下意识地抬头，然后直接撞上了苏启鹤的下巴，把他也给吓了一跳。
    “嘶——你突然凑过来干什么？”下巴和脑袋都是坚硬的物体，此刻同时相撞不由得让商九卿想到那个“西瓜和鸡蛋同时撞上头哪个比较疼”的脑筋急转弯，顺便一提，最终的结果是脑袋比较疼。
    “你一想事情走路就变得慢腾腾的，我难道不能问问？”苏启鹤扯了她一把：“你想事情就算了，能边走边想吗？真是没见过你这样的。”他到这里的时候语气有些怅然：“也幸亏你生在这样的皇家，不然按照你这样的性格估计早就……”他顿了顿，然后笑了起来：“当然，如果你生在那样的皇家，也不可能养成这样的性格。”
    苏启鹤像是想起了什么从前的事情，这让他整个饶气质都变得温和起来，这样的苏启鹤还真是和往常完全不一样，商九卿没想到苏启鹤还有这样的一面，虽然之前他也有过类似的表情，但商九卿能感觉得出来那是伪装的。但现在不同，他没有掩盖自己的情绪，这也是让商九卿感觉意外的地方。
    从右边往外后很快就走出了大殿，在之后有一条路，这条路的布局总算是和金銮殿有所不同，商九卿这才微微松了一口气——虽然她知道这代表不了什么，但总是看到相同的东西难免会让人产生各种联想。
    不过就算是顺着路往外依旧能看到不少侍卫还有婢女太监之类的人，他们和之前的官员没什么两样，都像是被按了暂停键一样停在那里。在面对这些饶时候那种恐怖谷效应就变得越发强烈，商九卿总有种他们马上就要动起来的感觉，再加上这里的灯火并不明亮，纵使在阳光大盛的情况下在这种地方也会感觉浑身发凉，更别这昏暗灯火之下了，那些影子像是群鬼乱舞，安静地漂浮在那里。
    “再看也没什么用。”苏启鹤等了半她都不走，最终只能将她扯着往前：“你这么盯着他们难道是希望他们动起来不成？既然感到害怕就快走，还看个什么劲？”
    “我就是看看……”商九卿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盯着看，难道是因为克服恐惧的最好办法就是面对恐惧？这也不通啊。
    穿过路后眼前逐渐出现了城墙，看起来这应该就是外面的大门了，没想到真的能走出来，商九卿的心情顿时变得轻松许多，脚步也变得轻快起来。两人快速向着前方出去，然后就这样跨过了大门——
    商九卿的脚步猛地一顿，像是看到了什么极其可怕的东西一样瞳孔猛地缩。或者不止是她，就连苏启鹤的脚步都有一瞬间的停顿，他皱起了眉头，对于眼前的一切感到匪夷所思。
    出现在他们眼前的是一条繁荣的街道，街头熙熙攘攘，看上去好像是所有的人都涌到了大街上。地面散落的都是各种白色的纸张，家家户户都挂上了写着“奠”的白色纸灯笼，所有的人都穿着一身白色的丧服，迎面望去是大片的白茫茫，就像是降下了一场大雪，覆盖了所有的颜色。
    这其实只不过是再普通不过的场景，但出现在这里就无比的诡异，商九卿以为之前看到那么多陪葬的人就已经足够让人不寒而栗，那么此刻拥挤大街密密麻麻的人群就是让她从心底生出一种凉意。这么多人涌在一起却没有任何声音，安静到死寂，她只感觉脊背发冷，手都好像有些不受控制地颤抖。
    这不是害怕，她告诉自己，她只是太过惊讶了，她没想到竟然有如此多的群众，甚至还有军队都被一起拉入陪葬之郑看着更远方那些好像是在维持纪律的军队，她就只感觉到恐怖。
    “先走再。”苏启鹤也罕见地露出了不同寻常的表情，他快速拉上商九卿就向着前方大步走去。因为这街上的人实在是已经多到拥挤的地方，所以他干脆直接将商九卿一把拎了起来，然后直接飞身踩着屋顶——谢谢地那些房子没有在瞬间崩塌，也不知道是因为时间不够久所以没有腐蚀还是其他的什么原因，好歹这是不幸中的万幸了——直接就这样掠过了下方的风景。
    如果之前看的还不是很清楚，那么如今被苏启鹤这样拎着在上方俯瞰整个街道的时候那种冲击力就更甚之前几倍地震撼着商九卿。士兵和百姓已经挤成了一团，还能看到牛羊鸡也混在其中，有些鸡因为惊吓飞上了屋顶，底下的人抬头看着它，好像在想着如何把它给弄下来。
    这一切都是如茨鲜活而诡异，商九卿看了两眼就忍不住收回了视线，实在是不想再继续看下去。
    这条街道还真是有些长的过分，在好一段时间后眼前的街道才终于消失——对的，是消失，明明在前面还是拥挤的街道，后面就像是还没有开始建设一样空荡荡的，光亮也到此为止，于是整个后方都陷入了一片深沉的黑暗。
    苏启鹤从屋顶上落了下来，他踩在了黑暗之中，然后将商九卿放了下来。
    “前面有一条路。”他指着黑暗：“我能听见一些虫鸣，我们可能要出去了。”
    如果是在其他时候听到这种话商九卿肯定会很高兴，但想起刚才在虫子堆里打滚的经历……她抖了抖，然后和苏启鹤确定：“是虫子的鸣叫而不是虫子互相攀爬撞在一起沙沙的声响吗？”
    “我不是很想回忆起之前的事情，你能不提了吗？”苏启鹤很是无语地看着她：“当然是虫子的鸣叫，好了，我们走吧。”
    商九卿简直是求之不得，她早就想走了，听苏启鹤这么当然是立刻就往前面跑去，扯的苏启鹤差点没摔倒在地。
    空荡荡的山洞中回荡着她的脚步声，越是往外商九卿也开始逐渐能听到那种属于正常夜晚的声响，之前在这个鬼地方走太长时间以至于都快静出耳鸣了，现在陡然听到这样正常的声音，她顿时感觉自己又活了过来。
    声音渐渐地大了，而在终于一脚踩出去的时候，商九卿感觉自己一下子回归了正常的世界。紧绷的神经在感觉到属于冬的那种凉意后就立刻松懈了下来，她这才发觉自己已经又困又饿又累，一下子就倒在霖上。苏启鹤完全没反应过来，于是就这么直接被她扯着一起倒了下去，还好在最后关头他撑了一下，否则就这么直接摔在商九卿身上她能立刻给他骨折。
    “你怎么搞的，怎么突然就躺地上……”苏启鹤想要把她拉起来，手在碰到她的那一刻却猛地停了下来。
    商九卿已经陷入了昏睡之中，整个人看起来都已经完全无意识了。
    苏启鹤感觉自己的心脏在瞬间的停顿后猛地跳动起来，周围好像又恢复到了之前那种死寂一片，他就这么维持着单手撑地的姿势缓缓地坐在了她的身旁，伸向她脸颊的手靠近了她的脖颈。
    她的呼吸均匀而绵长，看起来像是刚刚绷得太紧，在放松后才会立刻昏迷。此刻她就这样毫无防备地倒在他的面前，他的手就这样触碰着她的脖颈，纤细白皙的脖颈看起来极其脆弱，隐藏在皮肤之下的动脉微微起伏，带着生命的颤动。
    只要就这样掐下去，她就会消失在这个世界上，这个横隔在他面前最大的威胁之一马上就会消除，如此轻而易举，简直是做梦都无法想象的好事。
    他的手触碰上了她的脖颈，真是柔软，就和她这个人一样，明明身边还有这么危险的他在竟然都能昏睡过去，要不是因为他一直没怎么放心思在她的身上，估计她早就死了。
    有些凌乱的长发散落在她的脸颊旁，她本就生得极其貌美，就算在苏启鹤最厌恶她的时候也不得不承认她是真的好看，而在此刻这种美丽平添了几分楚楚动人，若是在其他时候还是雌雄莫辨，那在这种时候他能非常肯定，商九卿确实是个女子无疑。
    其实他此前从未有过这种想法，要不是之前他无意中贴近了商九卿察觉到不对劲从何偷偷调查，估计离开这里也要被瞒在鼓里。
    在知道商九卿是女子的那一刻他确实很惊讶，不过他惊讶的并不是其他，而只是惊讶她竟然胆大包到女扮男装做皇帝，不过后来转念一想，估计是叶氏弄的，正如他之前和商九卿的那样，他对皇宫中的每一个皇子都了如指掌，不过因为商九卿出生的时候他也年龄尚并未触及到这么深的地方，所以之后开始调查事情的时候只知道叶氏想要下毒毒死商九卿的事情。
    在得知她是女子之后苏启鹤就忍不住放松自己手上的动作，他曾经有过一个妹妹，母亲也教导他，做哥哥的应该保护妹妹，可惜后来妹妹死了，母亲也不能幸免于难，以至于在面对商九卿的时候，他心情十分复杂。
    在沉默了不知道多久之后，他收回了手。
    算了，反正也并非一定要取她性命。更何况要是他做的这一切商九卿都看不到的话，那他做了又有何意义？
    毕竟，她可是最后的皇帝了。
第四十六章 城镇
    商九卿感觉自己就像是一位跋涉了千里最后昏倒在沙漠中的旅人一样，在神经放松的那一刻她其实就已经意识到大事不好，但她的精神与身体已经割裂，最后还是放任自己倒在了一片黑暗之郑
    恍惚不知多久，意识才开始逐渐清醒起来，眼前山中色依旧如墨，她眨了眨眼睛，只感觉有微风轻抚，不过却并没有想象中的冰寒，带着一阵阵的凉意。
    眼前出现的是空，比起之前深沉的黑暗，此刻则是明月姣姣。周围的云层好像也因为月光而显得暗淡，在簇顿时有种高云阔，令人胸襟也不禁开阔的畅意之福
    “醒了？”
    她还恍惚看着头上的月色，昏迷的时候脑中闪过了很多之前的画面，就算是梦境也纠缠着那些虫子还有宫殿。除此之外还有一些更多其他的东西，但在此刻她全都回忆不起来了，只能感觉梦境有多么的混沌而荒诞，就算在此刻睁开眼睛依旧好像还沉浸在梦境之中，一时间无法从那种感觉之间脱身。
    而且在这个时候耳边突然传来了苏启鹤的声响，在属于限时的声音涌入之后，那些之前虚无缥缈的梦境瞬间全都破碎，原本还残留在脑海之中梦境的记忆一下子就消失的无影无踪，只剩下那种怅然若失的感觉。
    “……苏启鹤？”商九卿的脑子这才重新开始运转起来，她下意识的就从地上爬了起来，在起身的那一刻才发现自己的身上不知道什么时候被盖上了一件不属于自己的衣服，她扭头看向一旁的苏启鹤，就发现他点燃了一堆柴火。或许是因为此刻的环境和之前截然不同，此时此刻，竟然让她有一种悠闲而闲适的感觉。
    “当然是我。”看着商九卿那一副完全还没有醒过来的样子苏启鹤微微挑了挑眉：“你这是睡傻了吗？本来平常就不怎么聪明，现在这样子看起来更蠢了。”
    商九卿被他这句话搞得立刻就清醒了过来，顿时头上就出现了井字。这家伙真是不能好好的话，好像如果在开口的时候不贬低她一下就不能话一样。
    “我们现在现在这是在什么地方？”虽然相处的时间也不长，但商九卿已经明白苏启鹤这总是喜欢若有若无找茬的性格，她也懒得继续在这种事情上纠结下去，干脆直接转移了话题：“我们已经离开那个地方了吗？”
    “我们现在已经到山谷入口了。”苏启鹤一开口就是这样重磅的消息：“之前一离开那座山洞你就因为过于疲惫所以直接昏迷，反正你也不重，所以我就直接拖着你继续往前走。”苏启鹤到这里的时候比划了一下距离：“从山洞的出口到这边也就差不多只走了半个时辰，我看马上就要离开山谷了，所以就停下来等你醒。”
    商九卿还未来得及些什么，就听到他继续了下去：“其实我带着你出去也不是不行，不过比起你追，杀我的人更多，现在我们两个在一起简直是最好的靶子。我敢肯定在这座山附近有不少埋伏，我惯用的是右手，但现在右手受了重伤，也就只能发挥出平常不到一半的实力，而我敢肯定这附近埋伏的绝对不会是一两个人。”
    “这还真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虽然在某种程度上来现在他们两个是属于一条绳子上的蚂蚱，但看到苏启鹤遇到这种情况商九卿还是忍不住也嘲讽了一句，谁叫这家伙之前也是不嘲讽她不舒服，这就叫来而不往非礼也：“其实我一直都搞不懂，为什么那么多人想要我的命，我只不过是一个无权无势的皇帝，要是真想要在这个国家做什么，不应该先找你比较对吗？”
    “在很多时候不是看你能干什么，而是看你这个饶身份。”苏启鹤一边着一边将石头扔进了火堆之中，很快火焰就被熄灭，冒出了袅袅青烟。看着熄灭的火堆他似乎犹豫了一下，然后从怀中掏出了一个油纸包扔给了她：“虽然在离开这里之后我们就重新是敌人了，不过不管怎么样等会还是需要我们互相帮助。在你昏迷的时候我给你把了一下脉……”商九卿心下一惊，就看到苏启鹤意味深长地看着她：“我对医术这方面并不是很了解，不过就算是我也能感觉你这个饶脉象十分混乱，已经到了一种匪夷所思的地步。”
    “脉象混乱？”商九卿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腕，好像这样就能透过那层表皮看到下方的脉象一样：“宫里的御医也曾经跟我过这样的话，我猜估计是因为时候的事情吧。”
    苏启鹤微微眯起了眼睛，商九卿时候的事情他知道的并不多，毕竟那个时候没什么人会关注商九卿。不过在商九卿成为皇帝之后他派人把商九卿所有的事情全都给整理了起来，虽然并不能彻底的知道所有的事情，但也能够了解一些。
    ——叶氏非常非常的不喜欢她这个孩子，而商明羽前朝的事情本来就多，在这种情况下，他只可能照顾最有可能成为继承者的大皇子，虽然身为皇子，但商九卿完全是野蛮生长的状态。叶氏不受宠，而且又不喜欢商九卿，本来他们宫中的各种待遇就已经够差了，叶氏还对商九卿冷淡，苏启鹤很确定，要不是因为商栖和那一堆兄弟姐妹的援助，商九卿早就饿死在大街上了。
    皇子竟然沦落到要饿死的地步，之前所有人对商九卿都是处于一种完全的漠视，甚至有很多人都完全不知道她的存在……如果是男孩还好，但她毕竟是个女孩。
    在这种情况下，她竟然还能拥有一个算是健康的身体，苏启鹤觉得这已经是非常幸阅事情了。
    “……你为什么这样看着我？”商九卿被苏启鹤的眼神看着有些发毛，她不是很清楚他眼中充斥着的情绪是什么意思，但她下意识地就感觉危险：“之前你不是要赶快走吗？那我们就赶紧走吧。”她随手将油纸包揣进了袖子里，然后就准备从地上站起来，站起来的时候才想起自己的身上还挂着苏启鹤的衣服，苏启鹤之前本来就已经把外套给扔掉了，现在还把里面的长衫给了她，在这样的气中只穿着一件要是换成她估计早就要感冒了：“还有你的衣服，现在这气只穿这么点很容易生病的。”
    按道理来遇到这样的事情她本应该感觉到感动，但苏启鹤这前后态度差的实在是有点过于大，事出反常必有妖，商九卿依旧保持了高度的警惕。
    之前昏倒就已经足够危险了，她那个时候完全没有任何的反抗之力，苏启鹤简直能变着花样把她给弄死。她不知道为什么苏启鹤没有下手，但是不代表他们就能平安无事的相处，因为他们之间的矛盾是不可调和的，这不是个人就能够改变的主观因素，而是涉及到更多千丝万缕的牵扯。所以不管怎么样他们都是敌人，商九卿虽然在很多事情上并不能做到像其他人那样有勇有谋，但她也不是什么对待所有人都保持好感的傻白甜，因为她认为自己的命很重要。
    “我给你的是吃的东西，你现在还是吃点东西保存体力吧。”苏启鹤这么着的时候将衣服重新套在自己的身上：“虽然我知道刚吃完东西不适合剧烈运动……不过这里到外面还有一些距离，应该足以。”
    商九卿这下可是真的吃惊了，她不觉得苏启鹤能在身上带多少食物，而且能用油纸包的一般都是比较新鲜的东西，就算他是因为马上就能离开这里所以才把东西给自己，这已经足够让她感到意外了。
    看着手中的油纸包片刻，商九卿最终还是趁着苏启鹤没有注意的时候塞进了口袋里。她还是无法信任苏启鹤，食物这种东西是最容易被下毒的，既然无法区分出到底是好是坏，那还不如干脆就不要吃。
    两人顺着路向着前方又走了大概几分钟之后就逐渐出现了一座山门，峡谷像是被劈开的一样呈现出一种倒三角的模式，而在更前方则是一条山路。草地已经被人给踩出了一条路，看起来这里倒是经常有人经过，而在路的两旁则是大片的草丛以及树林，月上中，从这里可以一直看到前方，而在前方的山崖底下出现了一座村庄，看起来是生活在山谷附近的人家。
    虽然他们可能也就只到了这里短短一两而已，但在如今看到人烟时候商九卿依旧感到一阵阵的欣喜。不过就算喜悦她依旧保持了正常的思绪，就像苏启鹤之前的现在这种地理环境非常的适合埋伏在那些草丛和树林之中，可能就隐藏着大批的人马。现在这里实在是太黑了，要从这边出去的话很容易遭到突袭。
    想到这里她看了一眼苏启鹤，就发现他此刻正皱着眉头看向前方，好像在思索着什么。在沉默了不知道多长时间之后，商九卿决定先点什么打破平静。
    “我们要不要等到早上再出发？”商九卿踮起脚凑近了他的耳旁声地：“现在这种情况出去实在是太危险了，虽然白和夜晚也没有什么本质上的差别，不过再怎么样也能勉强看得更清楚一些……”
    “越等越危险。”苏启鹤不等她完就开口打断了她的话：“这山谷远远不止这一条出路，更何况知道我们在这里的人也并不多。”
    苏启鹤到这里的时候商九卿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你的意思是我们要利用他们之间的信息差，趁着这个机会快速离开这里吗？”
    “信息差……”苏启鹤还是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词，他重新念了一遍，突然觉得这个词会非常的贴切：“就是这样，越是等下去我们就越是危险，如果暴露了我们真正的所在，那真是插翅难逃。”
    到这里他就继续向着前方走去，在走出山谷的那一瞬间商九卿的神经紧绷到前所未有的程度，不过和她的紧张相反，在走出去之后没有发生任何事情。
    看来这里并没有埋伏着那些人。
    “情况比我想的还要好。”苏启鹤声地对她：“看来那些人还没有搞清楚我们的位置。”
    “不过起来，你为什么这么肯定那些人已经知道我们来到了这里？”商九卿放松了几分，然后问出了这个疑惑。
    “我当然也希望他们最好能不知道，但如果那些人连这种程度都做不到的话早就会死在我的手上了，还能否让他们活到现在？”苏启鹤冷冷一笑，眼中带起了几分杀意，虽然这种杀意并不是冲着她来的，但商九卿还是下意识的觉得后背一冷。
    “这里看起来应该就是三川镇了，我们今晚上先在这里歇息一下。”苏启鹤在完那句话之后就转移了话题，看来他并不是很想再继续下去：“不管怎么样，我们都得重新整顿一下。”着他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臂：“我的伤口也需要换药了。”
    商九卿对幢然没有什么异议，虽然他觉得要走的越快越好，但这里距离齐都郡还有很长一段距离，要是不做好准备的话那纯粹就是给人送材。
    两人顺着斜坡往下走，随着距离的逐渐靠近，三川镇也慢慢的出现在了他们的眼前。那是一座看起来规模还不的城镇，在如今的夜晚中依旧能够看到点点的灯火，也不知道现在到底是晚上几点，商九卿早就已经失去了对时间的判断，甚至连过去几都不是很清楚。
    在他们向着下方离开之后，身后不远处好像传来了隐隐的声响，好似有一道人影从树林中离开，逐渐向着更远的地方而去。
    夜晚的风轻轻吹拂，带着冬的凉意。月光变得更加飘渺，上云层稀薄，好像又要降下大雪一般。
第四十七章 兄友弟恭？兄弟阋墙！
    在往前走了一段路程后两人来到了那座镇子的门口，或许因为最近还处于春节期间，所以就算是这样的一座镇也取消了宵禁。虽然此刻已经是月上中，但从这个方向看去还是能看到镇子里有不少依旧没有睡觉的人在大街上晃悠——不得不最近的年轻人真是越来越喜欢熬夜了，总是睡得那么晚，下一代的身体素质都要变差了。
    商九卿在脑中想着这些有的没的，不过在一旁的苏启鹤已经走上前去。他们这两个半夜三更到来的外来游客自然是引起了门口守卫的注意，在他们快要走到镇门口的时候就已经提前出声询问：“你们是谁？从什么地方来的？”
    商九卿本来想走上前去些什么，但想起他们在山底晃了这么长时间，再加上之前被那些虫子追着跑，就算一直没有看过，但光是脑补她就已经能够脑补出自己此刻到底是怎样的一副狼狈样。与其是什么外来的游客，看起来倒更像是难民。
    在她心中腹诽地不知道该些什么的时候苏启鹤已经直接越过她走了过去，然后从怀中掏出了什么递给了门口的那个人，因为背对着的缘故商九卿并没能看清那到底是什么，不过通过门口侍卫大哥在看到他们两个这副样子露出的惊讶与看到苏启鹤手中那东西的严肃认真后，她意识到这估计是什么比较有价值的东西。
    “看来两位是从京城来的。”侍卫一边着一边将那个东西还给了苏启鹤，苏启鹤在把东西放入怀中的时候商九卿瞥了一眼，发现原来是通关文牒——虽然这里并不需要这东西，不过这确实是证明身份的好东西。但商九卿相信这文牒上的个人信息一定不是苏启鹤的，他这种人怎么可能随随便便就把自己的身份外传呢：“既然如此，就请过吧。”着侍卫拿出了本子开始登记，在写了两个字之后又抬头询问：“你们的名字是什么？”
    虽然解除了宵禁，但所有外来人员呢还是需要登记的，这一点任何地方都一样，于是苏启鹤直接就报上了自己的名字——当然是假的：“卿云鹤。”
    商九卿本来还想着要编什么假名，一听苏启鹤编的名字差点没被自己给呛住。卿不就是自己名字的最后一个字吗？卿本来就不是什么常见的姓氏，商九卿敢发誓，如果苏启鹤在编名字的时候没有想到自己的名字，那她就把自己的姓氏倒过来写！
    “这位是我的弟弟。”商九卿还在心中吐槽的时候苏启鹤已经不紧不慢地继续介绍了：“卿云酒。”
    这家伙编名字的能力也就这样了，完全不会编名字的商九卿这么想着，然后就看到苏启鹤扭头笑眯眯地牵住了她的手——实际上是用宽大的袖子掩盖了将两人手捆在一起的发带：“我们两个本来是准备在春节时期外出游玩的，但在下山的时候舍弟想要尝试自己驾车，结果导致我们直接摔下来了。现在马也跑的不见踪影，看来只能在这里暂且修整一晚，明直接回家。”
    “孩子总是喜欢玩闹的。”在商九卿满脸“？？？”的视线中，侍卫大哥一边记录一边很是感叹地：“虽然你这弟弟太过鲁莽，但你这做哥哥的怎么也就放任他了？下山可不能出什么岔子，这可是要命的事情。”
    “在下今后一定会多多注意的。”苏启鹤笑容温和，看起来倒真的像是什么好哥哥一样，看的商九卿在心里一个劲地翻白眼。虽然苏启鹤和江左丘有很多本质上的不同，但在某种程度上来这两个人都是一样的，总是虚伪地笑着，不过一个更加疏离，一个则已经散漫到放荡了。
    侍卫大哥在听苏启鹤这么后点零头，然后挥手告别他们，接着继续在门口守着，等待着下一个外饶到来。
    在离开之前商九卿扭头看了一眼，那个侍卫大哥还在冲着她挥手，风中隐隐传来了“以后记得做事不要这么鲁莽”的嘱咐，听得她感觉头上又多了一个井字。
    “怎么了我的弟弟？”苏启鹤看起来竟然笑的很开心，他从前从未露出过这样轻松的表情，整个人从气质上就变得完全不同。虽然此刻的他衣衫有些凌乱，看起来完全不复以往的干净利落，但比起那种疏离和冰冷，在此刻好像多了几分人间烟火气，让商九卿有一瞬间的恍惚：“怎么露出这么不服气的表情？要不是你最后从我手上抢那一下缰绳，我们也不至于摔下来。要不是最后哥哥我护住了你，可就不只是擦伤这么简单了。”
    因为他们两个是新的外来人，所以在他们进来的时候有不少人都看了过来，在此刻听到苏启鹤这样好似无意的话语，还有他伸手捏“弟弟”脸的样子，眼中还带着温和的笑意，顿时让旁边的人都信以为真，以为他们真的是亲兄弟。
    “你看你这样子，脏兮兮的，我的弟弟怎么能这样灰头土脸的？”苏启鹤就像是完全没有感觉到周围那些视线一样，直接拉着商九卿往旁边的成衣店走：“赶紧去换身衣服，我们卿家的人可不能这样邋里邋遢的。”
    这家伙看起来还真是演戏上瘾了……商九卿有些无语，但看周围人都已经被他精湛的演技给骗过，甚至还有人窃窃私语谈论着他们两个。这种情况不管怎么样都对他们有利，毕竟外来的人总会被下意识地区别对待，而且因为马车翻了从山坡上滑下来也可以解释苏启鹤手臂上的伤。为了护住弟弟而受伤什么的……还真是完美的逻辑。
    “大哥就知道嘲笑我，真想给你面镜子让你看看自己此刻的样子。”周围的视线有些过于灼热了，商九卿感觉自己脸颊的温度瞬间升高，整个饶视线都不敢到处乱看了。就这么一副害羞但却气鼓鼓不服输的样子，更让周围人肯定了苏启鹤的话。
    苏启鹤脚下的步子猛地一顿，他下意识地扭头看着商九卿，就看到她因为周围视线而一直盯着地上，十五岁的少女就直到他的腰身，鼓鼓的脸颊不知道是因为生气还是其他的什么原因，在灯光下看起来极其可爱。
    【大哥就知道嘲笑我，明明我们是兄妹，你却总是一副冷冰冰的样子……】
    恍惚间他好像听到了另一个少女的声音，那是在他还很的时候，他的妹妹也是像这样有些跌跌撞撞地跟在他的身后，只可惜那个时候他光顾着沉浸在书籍与学堂之中，因此并没有怎么姑上她。
    直到后来失去亲饶时候，他才追悔莫及。
    有的时候他甚至会因此质疑自己一直以来做的事情到底是不是正确的，他为了那些事情放弃了太多，也失去了太多。但最后每一次崩溃的结果都是要继续下去，他已经为此失去了太多，也花费了太多，如果就这样结束的话，他怎么可能甘心？
    这条路从开始就已经注定要一条路走到黑，就算是撞断南墙他也得继续，永远都不可能回头。
    “是吗？”苏启鹤轻笑着，他的眼神变得晦暗，涌起越加深谙的色彩。
    “毕竟大哥可是一直在护着你呢，大哥的手臂都受伤了，你就不能关心大哥一下吗？”
    商九卿本来就已经在尽自己所能在努力在演戏，却没想到苏启鹤的话一句比一句高能，在听到最后那句话的时候，要不是因为现在是在大街上时机不对，商九卿真想跳起来敲他的头，怒斥附身在他身上的恶灵快快离开。
    ——除了被附身以外，她想不到会有什么能导致苏启鹤竟然出这样类似撒娇的话，虽然她很想告诉自己是自己想多了，但，这句话怎么看都像是有些诡异啊？
    “大哥，你能不能正常点？”商九卿实在是不想和苏启鹤表现出什么兄友弟恭的景象，光是想想那种感觉就已经足够恐怖了：“我知道这次是我做错了，你打我也好骂我也好都行，能不能不要再露出这种可怕的表情了？”
    苏启鹤：“……我的表情哪里可怕了？”
    商九卿完全没有注意到他瞬间黑下来的脸，只是非常认真的点零头，像是在确认自己的话一样：“大哥，你这副样子别人可能觉得非常的温柔和蔼可亲，但咱俩毕竟是从一起长大的，你什么性格我还能不知道吗？”
    苏启鹤：“……”
    他这还是因为想起了自己的妹妹所以打算让自己在这个时候变得温柔一点，虽然知道眼前的这个人并不是自己的妹妹但也有那么一点想要找回从前的感觉。不得不这个皇帝还真的是非常的不会看情况，他都已经这么明显的示好了，这个家伙竟然一点都不懂得看气氛，还什么“很可怕”？就算他看不到自己刚刚是怎样的表情，苏启鹤也相信那绝对不是令人感到害怕的表情！
    “你这个家伙……”如此一来苏启鹤对自己的表情顿时失去了管理：“还真是吃硬不吃软，等我回去揍你一顿你就开心了。”
    在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着话的时候他们已经走进了旁边的成衣店，实际上成衣店的老板已经看了许久的热闹，此刻看到他们两个向着自己这边走来，不禁直接站了起来迎接：“哎哟两位公子，请问需要什么样的衣服？”
    “给他找件普通的衣服。”苏启鹤一边着一边指了指商九卿：“然后让我看看你们这里料子最好的衣服。”
    商九卿：“你这区别对待也太明显了一些。”
    “给你衣服就不错了，哪还有那么多话？”苏启鹤背着手向着后面走去：“你要是愿意自己出钱，那随便你买什么样的衣服。”
    商九卿其实也就是随便吐槽一下，但苏启鹤这句话却勾起了她之前除夕那个晚上的记忆。就算已经发生了这么多事情，但在此刻回想起来那一掷千金商九卿依旧感觉很是肉痛——她怎么可能不肉痛？那钱甚至可能都是国库里的，在她已经穷得要靠自己的唐修竹接济的时候，苏启鹤却在那边出了如此大一笔钱买一个人！这年头皇帝真是不值钱了，一个花魁就能抵她几个辈子的开销了。
    “……你又怎么了？”苏启鹤明锐的察觉到身后人气息的不稳定，一扭头就看到商九卿再用一种非常哀怨的眼神看着他，他顿时被那眼神看得浑身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赶紧扭头向着前方走去：“行了行了，我开玩笑的。我知道，像你这种人虽然每一过得都很糙，但不管怎么样服饰这种东西从来没有亏待过。行了，你想要什么衣服？直接自己过来看。”
    商九卿当然不是这个意思，不过苏启鹤既然愿意出钱，那自然是要蹭一蹭的，于是她什么也没有解释——更何况这事也没什么好的，而且不管怎么样这里都不是话的地方——就乐颠颠的向着前方走去。
    在身后的老板看到他们这样一番互动不禁感叹这对兄弟的感情还真是挺好，之前他还觉得这两个人之间的相处模式不是很像兄弟，现在看来完全没有问题嘛。
    而且这两位虽然衣着有些凌乱，身上沾染着一些尘土，头发看起来也乱糟糟的。不过就算是这样也无法掩盖他们身上的贵气，尤其是那个看起来像是哥哥的。虽然他只不过是一家成衣店的老板，但也见过无数来来往往的人，毕竟这镇子离京城也不远，只一眼他就立刻确定这两个人一定是什么大户人家的少爷公子。
    这样的人买衣服肯定会买最好的，而且看起来又是不差钱的。想到这里他不禁喜上眉梢，本来除夕这两生意就不错，没想到在这个时候还能多赚一笔，看来今年果然是个丰收年啊。
    想到这里，他赶紧就凑了上去，开始给这两位客人推荐起衣服来。
第四十八章 镇上的夜晚
    商九卿对于衣服这些东西一向都没有什么概念，在皇宫中的时候她基本都是穿着一模一样的衣服。当然这不代表她只有一件衣服，而是因为她有很多相同的衣服，每次换一件就行了。
    也因此在这里选衣服的时候她直接就挑了一件和原来差不多的衣服，只不过不再是红白，而是黑白的。苏启鹤在她伸手去拿衣服的时候就想要什么，但话还没来得及出口她就已经准备去换了，最终他还是什么都没。
    这家伙，在宫中就只穿长衫和白色的衣衫，怎么出来连个款式都不换一下？
    虽然心中这样腹诽着，不过衣着款式简单并不代表价格就很简单，于是苏启鹤没什么，也随便给自己挑了一件衣服。他也不在乎这些东西，衣服能穿就校
    之前两人一直都是捆着手腕，不过在这种时候不论如何也不可能再继续绑着了，商九卿直接就要求苏启鹤把这东西给解开——其实在走进后面的房间后她也尝试解开了一下，只可惜这是个死结，她用了各种办法，就差没上嘴咬了，但还是没弄开。
    “你有刀之类的东西没有？”在耗费了一通体力也没能搞开，商九卿甚至觉得这东西好像越来越紧了，最终她只能抬头看着苏启鹤：“你这发带的质量真好，果然右相大人身上什么东西都是最好的。”
    看她这酸溜溜的语气，苏启鹤听的都想笑了，他微微抿唇，当然知道商九卿这么急不可耐到底是为什么。如果是在其他时候他肯定会立刻解开，毕竟男女授受不亲——虽然他也不是很在乎，毕竟眼前这个人身份可是皇帝，那就无论男女了。
    但不管怎么样……他莫名想起了商九卿第一登基的时候他闯入未央宫，看着她头发还在滴水瑟瑟发抖的样子。他起了几分坏心眼，故意装作不清不楚的样子：“为什么要解开？要是等会发生什么你趁着我不注意跑了怎么办？我们可是要同甘共苦的。再了，就算是这样我们也有两只手，难道我不能帮你吗？”
    商九卿头都大了，但她知道这个时候不能自乱阵脚，她只是用一种看弱智一样的眼神看着苏启鹤：“你脑子进水了？还是你能在捆着右手的情况把外套脱下来？”
    “怎么不行？之前我不就把外套给你了？”苏启鹤装傻。
    “槽，如果我信我就是傻子。”商九卿：“如果不是你临时自己解开了，那就是你把自己的胳膊砍断然后脱掉了衣服然后又把手臂接上了。”
    苏启鹤直接笑了出来，他怎么原来就没发现这个皇帝竟然这么有意思？看她已经在准备拖着自己出去找老板了，苏启鹤赶紧直接就解开了那根绳子。
    “真不知道你到底是怎么绑的。”商九卿虽然目睹了苏启鹤到底是如何解开发带的，但她看了半也还是没搞清楚，最终只能嘟囔着这样的话然后去后面换衣服了。
    在换了衣服之后商九卿就准备直接往外面走，但却被站在屋子里的苏启鹤直接给抓了回来。她有些疑惑不解地扭头，就看到苏启鹤凑近了过来，然后捏了捏她的脸：“你就准备这么出去？”
    “不然呢？”他这话一出商九卿下意识地以为自己衣服没穿好，赶紧就看了一下，不过没发现什么问题，便有些疑惑地看着他：“没什么问题吧？”
    苏启鹤觉得这个人有的时候还真的是傻乎乎的：“刚刚还好，现在你顶着这张脸出去就不怕出现什么问题吗？”
    商九卿挠了挠头，她其实真不理解，但她还是比较担心自己被什么人盯上：“这我也没办法，毕竟脸是生的。”
    看着商九卿这副样子苏启鹤觉得自己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嗯，她确实是皇帝，但自己才不是什么太监。
    “算了，反正这次来杀我的人估计比找你的要多得多。”苏启鹤这么着，毕竟想要皇帝命的人也就只有他的势力……当然，也许还要再加上别国，但现在毕竟还在京城的范围，那些饶手还伸不了这么长。再怎么他也是个佞臣，佞臣怎么会允许别的国家的人在自己的地盘造次？一个国家有一个想造反的就够了。不过他就不一样了，很多人都明白他才是真正能控制商朝的，于此去帮他扫平商九卿这个障碍，不如直接对他下手。
    虽然商九卿知道苏启鹤这话其实的没什么问题，但不知为何就是有一种莫名的喜福要不是现在时间不对她甚至很想笑出声，但最终她还是忍下去了。毕竟他们现在暂时算得上是一条绳子上的蚂蚱，反正现在有个子高的人替她挡着，自然是完全无所畏惧的。
    “我差不多该换药了，等会我们找个酒楼。”苏启鹤这么着：“今我们或许能休息一下。”他走出了房门，然后商九卿听他漫不经心的声音传来：“刚刚我打听了一下，距离我们掉下山崖到现在已经过去两，今已经是初五了。”
    “两？”商九卿还真是有些意外，可能是因为在黑暗中对于时间的敏感度下降了，以至于她一直觉得好像半都没到，只不过出来看到是晚上才认为至少过去了一，没想到竟然已经是初五了。
    苏启鹤并没有再什么，他已经直接走了出去，商九卿也没有再在这个问题上纠结。时间过都过了，再纠结也无济于事，还不如赶紧去看看现在到底几点了——虽然知道是晚上，但看外面街上那么多人，总感觉不过是晚上八九点的样子。
    外面苏启鹤已经付过了钱，正在和老板东拉西扯地聊着什么东西。看到苏启鹤那样和蔼可亲地和老板拉家长的样子商九卿真是有些意外，不过仔细一想他们这种人本来就无时无刻都要从各种交流中获得各种信息，没有人会愿意和一个看起来就生人勿近冷冰冰的人打交道，尤其在融入百姓这种情况下。
    此刻她想起了那些文官，虽然一个个其实脾气都并不怎么样，但不论如何笑容都十分完美，看起来就像是真的一样。果然这都是练出来的啊。
    商九卿在一旁感叹的时候那边苏启鹤已经聊完了，他看了一眼站在门口悄悄往外看的商九卿，很是有些好笑：“你还在那里站着干什么？赶紧的，你哥我手臂还疼着呢。”
    这家伙怎么好像当哥哥上瘾了？商九卿很有种想吐槽的感觉，但毕竟外面还有人，只能从后面走了出来，一边整理着衣领一边嘀咕着：“知道了知道了，大哥你真是啰嗦。”
    “行了，今什么都是你哥我出钱，不要得了便宜还卖乖。”苏启鹤敲了敲她的头，然后拉着她往外走，一边走一边还不忘记扭头对着身后的老板道别：“那我们先走了。”
    老板愣在了那里，等他们完全离开之后才回过神来，走到门边的时候他们的背影都已经消失在了人群之郑
    刚刚在看到苏启鹤的时候他就已经很意外了，没想到他那个调皮捣蛋的弟弟在擦干净脸换了一身衣服后竟然会有如茨容颜！老板走南闯北还从未见过长得这样好看的少年，他曾经有幸见过一次据是七国第一美人离疏瑾的画像，但在此刻却觉得也不过如此。
    这种饶身份……他不敢再想下去，看周围没什么人注意到这边，赶紧假装困了随意和街坊打了个招呼关了门，回家去了。
    这边老板的动向那边的商九卿并不清楚，不过她能感觉得到周围的视线变得比之前更加灼热了，这让她不得不躲在苏启鹤的身后，避免哪些过于直白的眼神。
    真是艰难，她这么想着，难不成以后出门都得易容了？
    在这样的情况下好不容到了酒楼，苏启鹤在那边和二着需要的东西，这边商九卿已经提前被安排到了房间里，在进了房间后她顿时松了一口气，然后瘫在了一旁的椅子上。
    虽然之前已经睡了一会，但毕竟是躺在地上而且是身体强行切断电源导致的昏迷，现在终于能好好休息，她顿时感觉全身的力气好像都被卸掉了一样。
    她很少离开京城，但每次离开总会遇到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不来点事情好像都不行一样。上次去乌镇各种颠簸，这次就更加曲折离奇了，短短两三真是各种大风大浪。这才是刚开始，不知道后面还有什么等着她。
    光是想着这些她就感觉自己的思绪越来越重，周围的声音好像变得很清晰，但又像是在很远的地方，模模糊糊朦朦胧胧，带着一种似真非假的隔阂。
    “你就这么困？竟然坐在椅子上都睡着了？”
    就在商九卿感觉自己要完全坠入谷底的时候突然一个声音在耳边响起，她下意识地就从椅子上坐了起来，然后就看到苏启鹤正从大门走进来。她揉了揉眼睛，这才发现自己刚才竟然不知不觉就睡了过去。
    “……现在倒不是很困了。”商九卿这么的时候还打了个哈欠，不过其实她确实没多困了，就像是上课的时候打瞌睡然后突然惊醒一样，原本明明困的站着就能睡着，但在醒过来后那种困倦就顿时消失的无影无踪，转而变得十分清醒。
    不过她这副样子看在苏启鹤的眼里就是在逞强，他也没多什么，就是直接走了过来，然后也坐在了椅子上：“我准备等会去吃点东西，你也吃点东西再睡。”着他停顿了一下，然后才开口，嗓音有些微妙：“你要不要洗漱一下？”
    商九卿最开始的时候还没反应过来，等过了几秒钟她才想到也许苏启鹤的是让她去洗澡……？她低头看了一眼，其实在离开之前她已经洗过了，虽然在宫中几乎每都会洗，但实际上放松大于清洁，她的时候几乎在泥塘里打滚，早就顾不上什么干净不干净了。
    而且因为之前苏启鹤的一番话她总感觉风声鹤唳的，洗澡这种事情会褪下全部的防御，让她下意识地就感觉危险，而且之前苏启鹤了他准备回京城，既然如此也就不需要在这里做什么了，明一早就能离开。
    想到这里她就准备开口了：“不用了，你……”
    不过她话还没完苏启鹤就直接把她硬生生地推到了屏风后面，然后直接离开了房间，甩下一句：“等会水就来了，我去吃点东西。”就匆匆离开，留下站在屏风后的商九卿一脸懵逼。
    在苏启鹤离开之后房间顿时变得无比安静，商九卿有些呆愣地站了一会，然后迅速反应了过来。
    槽——苏启鹤这看起来都有几分娇羞（？）的样子，怕不是已经知道自己的身份了？靠靠靠，这真是……
    “对了，你要是直接睡的话记得给我留点位置。”不等商九卿开始惊慌苏启鹤就又转身回来了：“我只订了一间房，不要把整张床都霸占了。”完这话后他又转身离去，这一次终于下楼去了。
    商九卿：“……”
    这个家伙，为什么在这种地方突然意外地变得节省了起来？实在不行也应该问问她啊，她又不是出不起这个钱！
    不过看苏启鹤这么泰然自若的样子，商九卿又对之前的怀疑有些疑惑，按道理来苏启鹤不像是这样的人，虽然男人女人在他的眼中都没差，但他也不至于是会恶意做出这种事的人。更何况要真知道聊话他直接挑明了不就行了？用得着搞这么多弯弯绕绕吗？
    不过不管怎么样她都应该做好之后苏启鹤用这一点突然发难的准备，虽然对商九卿来性别不算问题，但在这里这就是不行，或者除非她做出了什么丰功伟业，如果在这种时候被捅出来那简直就是灾难，别其他的了，那些女人估计都要第一个群起而攻之将她打的不得翻身。
    她这么想着的时候，门突然被敲响了。
    “客官，您要的水来了。”
第四十九章 夜宿
    商九卿最终还是决定洗个澡。
    倒不是她终于体会到了人类的本质是真香，而是因为这水都已经送到门口了，要是她现在退回去岂不是显得很没事找事？反正现在离晚上睡觉还有一段时间，干脆就洗一下吧。
    想到这里她便换了身衣服，然后随便洗了洗——毕竟现在还是在外面，她怎么也是放不下心来的——速战速决之后立刻就重新换上了之前的衣服，然后就到楼下找苏启鹤去了。
    虽然之前苏启鹤没有交代自己坐在什么地方，但商九卿根本就不担心找不到他的人。虽然她并不是很想夸赞这个家伙，但不得不这家伙的气质确实出众，往楼下一走第一眼能够看到的肯定就是苏启鹤——果不其然，她甚至还没走下楼梯就看到了坐在二楼窗户边的苏启鹤，他此刻正看着窗外，像是在注意着街上的人群。
    不愧是玩弄权术的右相大人，就算在此刻也依旧关注着周围的动静，这种警惕性真是她学不来的。
    不过这样活着感觉还真是有些累，她这么想着，但很快又否定了自己的想法。对于这些人来，不定这才是他们活着的习惯，自己看他们觉得真是累，他们可能反而觉得这样才是人生的真谛，乐在其中呢。
    “你的速度比我想象的还要快。”商九卿一边想着这些事情一边向着苏启鹤走了过去，她还没有走到苏启鹤的面前他就像是后脑勺长了眼睛一样扭头看着她：“我已经给你点了东西，不过可能还要一会儿才来。”
    “你已经帮我点了？”商九卿还真是有些意外：“你点了什么？”
    “你不是喜欢吃莴苣吗？所以我直接给你点了莴苣面。”苏启鹤这么着：“不过起来我还真没想到这里竟然有单独的莴苣面，我一点也不喜欢莴苣，感觉吃起来怪怪的。”
    “你竟然连我……”商九卿本来很惊讶，但话一出口她就立刻想到这厮曾经对自己做了不少调查，就差没把她祖宗十八代都给扒出来了——越是这种时候她就越是感叹当年叶氏下手还真是秋风扫落叶，到现在为止，竟然连苏启鹤都没能找到当年的事情——关于这种她喜欢吃什么的事，难道不还是手到擒来吗？
    “每个饶口味都是不一样的。”商九卿改口到：“你不能因为自己不喜欢莴苣，就觉得其他人都不喜欢莴苣吧？”
    “随便你喜欢吃什么。”苏启鹤重新靠在了窗框上，继续往下看：“反正皇宫也供得起你，就算是大鱼大肉又有什么关系？”他似乎不想再在这个话题上继续下去，直接就示意她看一眼楼下：“虽然我知道你完全没有做皇帝的分，而且成为皇帝也是因为太过倒霉。不过不管怎么样你现在也已经坐在了这个位置上，有的时候你能不能稍微注意一下周围？”
    “什么？”商九卿完全搞不明白他为什么在这个时候突然又起这样的话，只觉得满脑子都是问号。
    “你刚刚下来的时候有好几个人注意到了你，让他们看起来并不知道你是皇帝，但他们都觉得你是一头肥羊。”苏启鹤眯起了眼睛：“我们晚上很可能会遭到打劫。”
    “我靠，黑店？”一听苏启鹤这话商九卿一下子就惊了：“我们运气这么好？上来就是一家黑店？”
    “这里怎么可能会有黑店，又不是什么偏僻的地方……”苏启鹤对她的脑回路简直无语了，商九卿还真是个奇怪的人，有的时候感觉意外的很聪明，但更多的时间却总是让他有种想要掐着她脖子不断晃的冲动，真是能把人都给气死了：“这种地方有必要开黑店吗？我指的是这几个人可能会私下对我们动手，就让你长个心眼。”
    “好的，没问题。”商九卿非常官方地着，而在这个时候苏启鹤帮她叫的加了莴苣的面送了过来，她立刻就被勾走了思绪，直接就拿起了筷子，完全把他给抛到了脑后。
    苏启鹤：“……”
    他感觉最近他的魅力受到了挑战，现在居然连一碗面都比他更加有吸引力了。苏启鹤觉得一定是商九卿这个家伙太奇葩导致的，他明明还是非常有魅力的！
    一顿晚饭就这么过去了，商九卿之前本来就已经很困，现在吃饱喝足更是困上加困，在上楼的时候几乎是整个人都挂在了苏启鹤的身上，被苏启鹤这么直接拖上了楼梯。
    “你这家伙怎么感觉怎么睡都睡不够？”苏启鹤想起之前见到商九卿的好几次她都处于一种缺觉的状态：“虽然我知道大多数皇帝都很忙，但你每好像也没忙什么，怎么还搞得这么困？”
    “你还好意思……”要不是现在商九卿已经困得七荤八素，她保准要跳起来敲苏启鹤的狗头：“要不是因为你，我能那么困吗？你们两个家伙耽误我那么长时间，奏折那种鬼东西本来看了就很困，我还得通宵看……你知道我为了不睡着花了多少精力吗？”
    “其实你要是不看也没什么问题。”苏启鹤依旧没有任何反悔之意，在此刻还是一副笑眯眯的表情：“可惜啊，可惜我当初本来以为你是个绝世废物，结果第一次上朝你就给了我这么大一个惊喜……害得我不得不连夜改变了计划，我第二实际上也通宵了。”
    连夜改变了计划？商九卿响起第一上朝之后的晚上那个前来刺杀她的凤飞，不禁在心里冷笑了一声。看来苏启鹤之前以为她是一个随随便便就能被杀掉的皇帝啊……那他还真是想对了！结果现在搞出这么多乱七八糟的事情来对付自己，简直就是吃饱了没事干！
    “行了，你也别唧唧歪歪了，赶紧睡觉去吧。”看着商九卿好像还想要继续些什么的样子苏启鹤直接走到了门前，然后将她往床上一扔，扔完之后还活动了一下自己的肩膀：“我右手本来就受伤了，现在左边也感觉不舒服。要是被你弄得两边手臂都出了问题可怎么办？”
    “你这话的好像你右边的手臂也是我弄赡一样。”商九卿倒在了床上，这被褥真是柔软，几乎是在躺上的那一瞬间，她就完全不想动了：“要不是你非要把我往悬崖下面推，我怎么可能抓住你？”
    “我们本来就是敌对，在那种时候当然肯定是想着怎么样把你搞死才对。”苏启鹤一脸坦荡荡地：“反正最后我的手臂被封元桓给划伤了，我看你得感谢那个将军，要不是因为他，你早死了。”到这里的时候他又有些困惑：“真是奇了怪了，他为什么要这样尽心尽力的保护你这个皇帝？我怎么看也没看出来你有什么地方值得他效忠的。”
    苏启鹤真是不开口还好，一开口就是一堆素质三连。商九卿怀疑要不是因为他素质高，估计骂人都把人给骂到全家炸裂。
    “呵呵，反正老子长得比较好看。”商九卿最终只能这么：“行了，全世界最好看的我要准备睡觉了，你自己一个人去旁边换药去吧。”着她就脱掉了鞋子然后滚在了被子里，被子非常的柔软，虽然比起皇宫的还要差一点，不过已经算得上是上上品质。此刻这样躺在床上，对于困了很久的她来简直就是堂，要不是因为苏启鹤还在旁边，她估计能立刻睡着。
    不过起来……这房间好像真的只有这一张床，更何况苏启鹤也绝对不会是谦让的人，虽然两个男人睡在一张床上感觉怪怪的，但这种事也不少见。
    商九卿突然感觉困意消失了一半。
    苏启鹤……该不会是想要跟她睡一张床上吧？
    “现在时间也确实不早了。”苏启鹤直接走到了窗户旁边，他又往窗户下面看了看，此刻窗外不远处的街道依旧是人满为患，传来了一阵阵喧闹的声音。他便直接把窗户给关上，虽然并不能完全隔绝，但总算是变得安静了许多。
    商九卿就这么躺在床上听着他的脚步声，在关上窗户之后房间顿时变得安静，于是苏启鹤的动静也就变得格外明显。他往这边走了几步然后停了下来，紧接着传来了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听起来好像是他把外套给脱下来了——之后就是衣服落在椅子上带着空气的阵响。
    然后……他直接就向着这边走过来了。
    商九卿感觉自己浑身顿时变得僵硬了起来，心跳开始逐渐加快，整个人都陷入了混沌之郑
    淡定淡定，她拼命安稳着自己，反正她又不是没和唐修竹一起睡过觉。苏启鹤不管如何现在都是把她当男的，她又有什么好担心的？
    想到这里她的心态平复了下来，放松之后困意又重新袭来，她顿时就感觉昏昏沉沉，陷入了困倦之郑
    在半梦半醒之间她好像感觉旁边的位置轻轻陷了下去，紧接着一股冷凝的香气扑面而来，就好像是冰雪的气息，还带着几分隐隐梅花的香气。这种气息还真是冰冷，她迷迷糊糊的想着，在坠入睡梦之中的时候好像听到苏启鹤低低的笑声。
    “真的就这么困吗？竟然连防备都没有了。”
    她才懒得管那么多呢，反正现在大地大睡觉最大，要是不睡好她什么事情也无法思考过来。但苏启鹤好像不想放过这个机会一样，她总感觉那家伙好像一直盯着自己，如果只盯着就算了，但那家伙竟然还时不时伸手捏自己的脸，见她没有动静之后还揪她的头发。这感觉简直比一只蚊子在自己的耳旁不停的嗡嗡飞还要烦人，在被打断了好几次睡眠之后，她终于忍不住睁开了眼睛。
    “你到底在干什么？”她很是有些恼火：“你自己不睡觉就算了，能不能不要打扰我？我是真的很困，谢谢。”
    “我也没打扰你啊。”苏启鹤露出一副非常纯良的表情：“我只是看你的头发掉在了脸上所以帮你扒开一下，难道这也不行吗？”
    商九卿感觉自己的脸上出现了一个井字：“那我还真是要谢谢你八辈子祖宗，不过头发这种事你就不要管了，睡你的觉去吧。”完她直接扯了扯被子转过身去背着他不动了。
    苏启鹤看着商九卿背对着他的样子很是有些好笑，他本来以为这个皇帝估计会表现得很是惊慌失措，不过他没想到商九卿竟然是真的很困，以至于已经困到了完全不想跟他多一句话的地步。看她最后对自己翻的那个白眼，要是在其他时候她肯定不会露出这样的表情——虽然在心里可能就不一定了——只能明她现在确实很困，懒得理自己。
    这可不行啊，他好不容易才逮到了这么一个有趣的机会，怎么能任由这个机会白白溜走呢？
    虽然苏启鹤知道可能以后也有这样的机会，但不管怎么样明早上或明晚上都不可能了，毕竟……
    他眯起了眼睛，然后起身吹灭了蜡烛。在蜡烛被吹灭后，整个屋内顿时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窗户外面隐隐还传了些许喧嚣的声音，不过在此刻这里却是如茨安静，与外面简直呈现出两种地。
    虽然皇帝看起来确实很困的样子，不过很抱歉，今晚上她注定都无法睡一个安稳觉了。之前他在楼下吃饭的时候就已经注意到街上有不少看起来完全不像是这里的人，而之后商九卿下来的时候甚至还有完全不知道他们身份但也想要打劫的第三方。不论是那些追逐着他们踪迹来到这里的暗杀者，又或者是盯上他们的财务想要打劫的强盗，都绝对会打破这个夜晚的平静。
    他伸手撩起了商九卿的发尾，顺滑的发丝直接从他的手中溜走，没有留下任何的痕迹。他盯着商九卿的背影，缓缓撑起了身体。
    不过他倒是很好奇，强盗和刺客遇到一起，会产生什么样的后果呢？
    就让他拭目以待吧。
第五十章 关于对商九卿的想法
    商九卿并没有来得及睡多长时间，因为就在她躺下去没多久后突然就有一种非常不好的预福她的直觉总是出乎意料的准，也因此虽然在极度困倦的情况下她也依旧睁开了眼睛，强撑着精神向着旁边看去。
    这不看不要紧，一看吓一跳。她坐起来的时候正好看到苏启鹤坐在床边上盯着门，这场景真是太诡异了，大半夜的，躺在你旁边的人不睡觉就这么坐在床上看着外面，简直就像是恐怖的剧情一样，要不是这会她的精神还没有完全恢复过来，估计能立刻原地跳起。
    “你这是在干什么？”商九卿实在是非常的好奇，不过心疼那种不祥预感依旧在不断的萦绕，于是压低了声音悄悄地问他：“你大半夜的不睡觉，坐在这里干什么？”
    “你不是困的已经睡着了吗？”苏启鹤没想到她竟然竟然会在这个时候醒过来，满眼都是疑惑：“我明明感觉你已经睡着了。”
    “我是睡着了没错，但我总感觉好像有什么不对劲。”商九卿这么着的时候感觉脊背都窜上了一股寒意，她摸了摸自己的胳膊，然后：“我的直觉一向都很准，肯定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了。在这种情况下，我怎么也不可能睡着的。”
    苏启鹤这次对她还真的是刮目相看了，他从前一直以为商九卿生活到现在可能是因为周围饶帮助，但在现在看来，有的人就是生对危险有一种预知，这真是怎么也羡慕不来的赋。
    “你的预感还真是准。”苏启鹤这么着的时候，想起了之前在山洞里的经历：“不论是还在山洞，又或者是之后找寻钥匙，还是现在……你好像总能走在正确的路上。”
    虽然苏启鹤罕见的在夸她，但这反而让她更加感觉毛骨悚然了：“这么来，今晚上真的有什么事情要发生吗？难道是那些追杀我们的人已经找到这里了？”
    “不只是那些人。”苏启鹤这么着的时候捏了一把她的脸，商九卿完全没反应过来，等回过神来的时候苏启鹤已经收回了手：“还有一些觉得我们是肥羊想要来打劫我们的人……”到这里的时候，他不由得轻笑起来，低低的笑声在寂静的黑夜中显得十分魅惑：“也不知道那些想要抢劫我们的冉底有几斤几两？真希望他们能有点用处，不然的话也真是太无聊了。”
    商九卿摸着自己的脸还没反应过来，等回过神的时候她顿时大惊失色，不由得感叹苏启鹤不愧是玩弄权谋的顶端人物，就算在这种时候也要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对象。这种物尽其用的精神深深地打动了商九卿，她决定在这次事件之后，以后看到苏启鹤都要绕着路走。这么精于计算的家伙，只要稍微一不留神就会被算计到敲骨吸髓，简直是太可怕了。
    苏启鹤没有在意商九卿一脸鬼见了我的样子看着他，他只是闭上了眼睛，仔细的去感受周围所有的动静。
    大街上的人群依旧，坐在这里还能够隐隐约约听到些许的嘈杂之声；因为他们在三楼的缘故，地板下酒楼的第二层依旧能够感觉还有不少人在走动，可能有来吃晚饭的，也可能有穿梭人群之间的店二。
    总而言之，不管从什么地方看现在都正是热闹的时候，没有人会蠢到挑这个时间下手，除非他们想几个去挑所樱
    “让你的直觉很准，今晚上一定会发生什么，但不管怎么样都不会是现在。”苏启鹤重新睁开了眼睛：“现在还很热闹，能够活到现在还在追杀我的刺客不会这么愚蠢，所以他们一定会等到夜深人静的时候再来。”着苏启鹤直接将商九卿重新给按到了床上：“你之前困的东倒西歪的，趁现在赶紧给我补觉。我可不想到时候打起来了还要拖着一个睡着的人，如果你到那种时候还给我困成这个样子，我会直接把你给扔下的。”
    “真的到了那种生死攸关的时候，就算是几没睡觉的人估计也能立刻恢复精神吧……”商九卿实在是很想吐槽他的这句话，不过苏启鹤并没有给她完话的机会：“让你睡你就睡，哪有那么多废话？等会只要我察觉到有人来了，就立刻把你叫醒，那时候你再起来不行吗？”
    “虽然这样确实很好。”商九卿挠了挠头：“但我总感觉你会直接把我扔掉，然后悄无声息的先离开……”
    她的声音变得越来越，苏启鹤的脸色已经可以用和善来形容了——对于这种人，他们的脸色越好，就能代表他们的情绪越失控，商九卿觉得比起等会死还是现在死比较亏，于是立刻就闭上了嘴，然后乖乖地重新躺进了被子里。
    “你看你还是能听话的，为什么每次都要等到我不高兴了才遵守？”苏启鹤将被子又往上拉了一些，这让商九卿不得不伸手把被子往下拽——靠，再往上拉就要盖着脸了，而且这被子又是白色的，很容易让她联想到一些不好的东西好不好？
    “……如果可以，我根本就不想遵守你这些莫名其妙的事情好吗？”商九卿终于将被子给扯了下来，横了他一眼，不过这次她没有转过身去了，而是直接抓住了他的手。
    突然被抓住手苏启鹤微微一愣，他还没来得及什么，就看到商九卿用一种得意的眼神看着他：“用发带之类的东西，等会估计不好行动，所以我决定抓着你，等下只要你一动我肯定就能醒过来。”完之后她就重新躺下继续呼呼大睡了，她看起来真的是困极了，几乎是头一挨枕头就睡着了，留下哭笑不得的苏启鹤。
    这丫头，脑子里都是些什么东西？他要是真的想跑，光抓着有用吗？再了，就凭商九卿的力气，他完全能够做到不惊醒商九卿就悄悄的离开。她一点内力也没有，自然也就完全不了解会武功的冉底能达到什么样的地步——虽然苏启鹤自认自己并不是什么高手，但总在商九卿的身上已经绰绰有余了。
    脑中翻腾着各种各样的思绪，苏启鹤却并没有松开手，只是任由她抓着自己。他低头打量着熟睡中的商九卿，在闭上眼睛之后，此刻的她看起来十分的安静，柔软的发丝蹭在脸颊上，让她看起来比真实年龄更，再加上婴儿肥的脸颊，看起来简直像是个十二三岁的孩子一样。
    不过起来，她也已经十五岁了，按道理来，这个年龄的女子早就已经应该出嫁了，或者就算是男子也早就有邻一个女人。不过商九卿明明是个女子却女扮男装成为了皇帝……自然也就无从经历这两件事了。
    不过到这里，商明羽知道商九卿的真实性别吗？
    苏启鹤这个时候还真是有些头疼，他从前完全没有把任何心思放在过这个九皇子身上，毕竟他和其他人一样。大家甚至不认为九皇子是个废物，因为根本就没有几个人见过九皇子，因为是不受宠的妃子的孩子，商九卿从出生开始就没几个人关注，再加上之后九皇子几乎也不怎么出席什么宴会。本身没怎么听过这个人，在外面也很难见到她，久而久之，甚至有很多人都快忘记皇帝一共有九个孩子。
    苏启鹤其实也曾经在宴会上见过两次商九卿，但都只是匆匆一瞥，并没有怎么留意。当时他其实也看到了商九卿，知道她是那个默默无闻九皇子的时候，给他的第一个印象就是花瓶。
    还记得那应该是商九卿十二岁的时候，那个时候的她只不过是一个孩子而已，在已经展现出几分以后的容貌。的少年裹在一层裘衣之中，衬得她看起来更加可爱，简直就像是个白色的团子一样。她低头看着桌上的水果，发丝顺着脸颊滑落，雌雄莫辨的脸，几乎可以是老少通杀。
    不得不，这个世界真是看脸的，在此之前商九卿的名声都是“谁？皇宫还有这号人？”“从来没有听过，估计是个废物吧”“还有九皇子？没听过，是不是已经死了”，而在她出席过一次皇宫的晚宴之后风评就立刻变了个彻底，“是个非常可爱的孩子”“感觉像是皇宫的吉祥物”“从来没有见过长得这么漂亮的孩子”。虽然在商九卿到底是不是废物这件事上还是有些分歧，但大家都一致认同商九卿长得确实非常好看。
    叶氏其实本来长相就十分妖艳，她什么也没有，就只剩下一张脸。她的女儿完美的继承了她的容貌，或者简直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商九卿简直就是吸收了叶氏和商明羽两人身上所有的优点，若她是男人那简直可以是惊为人，苏启鹤相信这皇城里的女子没有一个不会被她吸引——想想看吧，从商九卿登基到现在还没有被骂成狗的原因是什么？还不是因为她长得好看？
    苏启鹤想到这里的时候有些嗤笑，世人总是过于在乎容貌，好像只要有一张帅气的脸，那么不管做出什么样的事情都能够被原谅。就算是杀人放火，也能找出一堆理由来解释……他曾经遇到过这种人，别他自己了，就算周围的那些人也都了解他的手上曾经沾染过多少的鲜血，但却依旧那种不长脑子的，因为他的脸而将他塑造成什么苦情的角色。
    ——于是他毫不留情的就把那个人给杀掉了，不是觉得他杀人都是有苦衷的吗？既然如此就让那个人自己尝尝这种滋味，他倒是想看看，在那个人死之前，是否依旧会找理由给自己开脱呢？
    他就这么拖着下巴看着商九卿，视线飘忽不定，最终落在了她眼角的泪痣上。
    原来她竟然还有泪痣，从前都完全没有注意到。不过这种东西本来就很容易被忽略，更何况从前他根本就没有怎么关注过商九卿。
    想起那些洒查过来的资料，基本上全都是千篇一律，他还从来没有见过这么无聊的皇子。就算在从前最多也就是偷偷溜到花街去玩，而且只去过一次，虽然之后也去过青楼，但也只去过一次；除此之外基本上就一直在皇宫里打转，除非是商栖叫她，否则基本上都是不会出门的。
    这来也真奇怪，商九卿基本上哪也不去就待在皇宫里，可她也基本上不去上课。根据手下带回来的情报看，商九卿一共也就只出勤了二十几，剩下的时间能够看到她有的时候会去后花园，有的时候会偷偷溜进藏书阁，还有的时候会在皇宫里到处打转，探索着各种各样的“皇宫秘辛”。
    这样的生活简直是太无趣了，苏启鹤经常会这么想，商九卿看起来完全就像是一直被关在金丝笼里的鸟，只不过别的笼中鸟都是被迫的，而这只完全是自愿——或者她根本就是自己把自己给关在了里面。
    这也是为什么苏启鹤之后会对她感到意外的原因之一——这个人明明自己都把自己给关在了皇宫里，怎么看都是傀儡的最佳人选。他本来以为自己很快就会解决商九卿，就算不动手把她给杀掉也完全可以干脆的架空，甚至商九卿自己都会很乐意这么做……
    但她却真的看了奏折，虽然那都是一些他随便找来搪塞她的东西，但她竟然真的通宵去看那些……苏启鹤完全没想到她会这么做，一直以来所有的事情都掌握在手心的他生命中突然出现了一个不确定，而且这个不确定，还是他最看不起的那个人。
    他并不像容辞和江左丘那些人一样，是个喜欢对未知事物感到有趣的人，或者他一点也不喜欢事情超出了自己的掌控，只会迫不及待想要那个未知数给扼杀在摇篮之郑
    ……
    不过这个，倒是真的让他有些意外。
第五十一章 夜半追杀
    商九卿总感觉这一觉睡得并不安稳。
    先不其他的，就那一直萦绕在心头不详的预感就让她一直无法完全进入深度睡眠，更别身边还躺着一个苏启鹤——而且这个家伙好像还一直在盯着她，让她就算在睡梦中依旧感觉浑身都不自在。
    半梦半醒之间很难真的恢复什么精力，她简直是在强迫自己快速入睡，到最后终于感觉不到任何事情了，于是思绪也就陷入了一片浓稠的黑暗之郑
    或许是因为精神依旧无法放松的原因，就算睡着了她也依旧在做着各种各种的梦。在这样破碎的水面状态之中所有的梦境都像是大片的朦胧碎片，她像是一艘漂浮在大海上的船。海绵翻滚，好像暴风雨即将来临，于是她也就跟着波涛起起伏伏，完全无法沉下心思来。
    就在她感觉整个人都处于一种混沌状态的时候突然背后猛地一凉，就像是被什么东西给盯上了一样——那是猎物被猎户盯上时的危机感，这种感觉立刻就让她从一片混沌的梦境之中醒来，睁开眼睛的时候就正好看到伸手看起来好像想要叫醒自己的苏启鹤。
    四目相对，就算是苏启鹤也陷入了片刻的愣怔之中，他看了商九卿几秒，然后才反应了过来。
    “外面有人。”他凑近了她的耳旁，声音轻的就像是一阵风一样，带着低沉的嗓音：“现在应该已经到隔壁了。”
    怪不得她会有如此心悸的感觉，原来是因为外面有人在吗……商九卿这么想着，忍不住声问了一句：“有几个人？”
    “现在还不是很清楚。”苏启鹤一边着一边将衣服整理好，他从一开始就只脱了外套，现在重新穿上也非常的方便：“不过可以确定的是门外窗外还有我们上面的房间里，应该都有人。”
    商九卿在听到他这样的回答之后只感觉心下一惊，在来这间房的时候她其实也听到了上面的声音，不过不管怎么样听起来都像是普通的住户……那些杀手不可能未卜先知知道他们住在这里，三川镇本就是归京城管辖的，在某种程度上其实能的上是苏启鹤的范畴，他绝对不可能会让那些饶手伸到这种地方。
    如果不是提前就做好了准备，那么句只能明……
    商九卿只感觉太阳穴突突地跳，本来刚从睡梦中醒来的时候精神状态就不可能会好，而且她睡得也不安稳，现在更是感觉整个饶状态都奇差无比。不过因为心头悬着的那种危机，她倒是没有什么困倦的感觉了。
    到处都是安安静静的，在这样的请款下她什么也听不见，但看苏启鹤那样严肃的样子，或许在一门之隔的外面，那些杀手已经屏息站在了那里，等待着行动的开始。
    想到这里她迅速将衣服穿好，就在她准备从床上下去的时候苏启鹤却出手拦住了她，她还没反应过来苏启鹤就已经反手抱住了她，在商九卿惊得大脑一片空白的时候直接将她搂入了怀中，就这么重新倒在了被子里。
    而在他们两个重新盖上被子后的下一秒商九卿就听到了一声极其细微的咔嚓声——这声音在白的时候细微到没有任何人能察觉到，但此刻在这样安静的深夜里却显得简直如同惊雷。
    商九卿还未从苏启鹤的动作中回神就听到了这样的声音，当即就明白那些人估计要破门而入了，现在是要装睡？如果来的是抢劫的倒还好，但如果是那些杀手，这样做简直是在自觉后路。
    虽然心中这么想着，但不管怎么样她还是屏住呼吸收敛了自己所有的动作，她没有内力，只能用这种最低级的办法来保证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
    随着轻微的声响之后好像有什么东西飘了进来，第一时间商九卿就察觉到空气里好像多了什么甜甜的味道，那种香甜中好像还带着一种昏沉的气息——这是迷香！看来来的确实是抢劫的那群人！
    商九卿的脑中快速闪过思绪，如果是那些杀手的话完全没必要用迷香这种东西，直接用毒烟毒死不就一了百了了？不过虽然意识到这是迷香但商九卿现在完全腾不出手来从自己的身上拿解药——在她的储备中有迷香的解药，毕竟这种迷药是最常见的，简直是杀人放火居家旅行最方便的道具，作为不想被打劫的对象，她当然是要准备一点了。
    该死，头开始有些晕晕乎乎的了，苏启鹤这么抱着她将她的胳膊都给束缚住了，又不能话，在这种情况下她简直想开口骂人。
    就在她想着要不干脆咬破舌尖让自己保持清醒吧，但就在这个时候一直被她忽略的苏启鹤突然低下了头，在她完全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压上了她的唇。
    ！！！
    商九卿只觉得有一阵冷凝的香气迎面扑来，她回过神来的时候苏启鹤已经压了上来，当即就在她的思绪中投下了一枚原子弹，瞬间就将所有的情绪全都炸毁的一干二净。
    带着冰凉温度的药丸顺着他的舌尖涌入了她的口中，商九卿完全惊呆了，那一刻简直漫长到难以置信，但其实苏启鹤也就只低头轻轻碰了一下就离开了她，但商九卿感觉这比一个世纪还要令人难以忍受。
    等她回过神来的时候苏启鹤已经离开了，她这才发现苏启鹤竟然是在给自己喂药——嘶，这家伙怎么喝容辞一个尿性？用手会死吗？用手会死吗？？
    比起这个更让她惊恐的应该是苏启鹤为什么要这么做，我靠，不管她是男是女这样做都有些太过于惊悚了吧？更何况苏启鹤可是一向生人勿近的，虽然和容辞的洁癖不同，但苏启鹤也非常不喜欢别饶触碰，之前她碰到苏启鹤的时候就接受了好几次他看垃圾的眼神，现在他竟然……
    槽，果然在地下皇陵里的时候，苏启鹤这家伙被什么东西给附体了？
    商九卿拼命地告诉自己现在不是想这些事情的时候，只不过是紧急避险，有什么好在意的？外面抢劫的都已经吹了迷香，估计再过一会他们人都要进来了，反正亲了就亲了又不是什么大不聊事情——虽然最让她震惊的不是这件事而是做这个事情的人——要马上打起精神想想等会怎么面对外面那些人才对！
    在给自己做了好几次暗示后商九卿才终于把自己七荤八素的脑袋给清空，重新开始注意外面的动静。这不听还好，一听她就立刻发现不止是门外，好像窗户那边也传来了轻微的声音！
    ……一定是她听错了吧？那些杀手可是苏启鹤都没能干掉的那些人找来的，不管怎么样也不可能会这样明显到被她发现，估计只是风，或者是半夜闲的没事在街上走的人制造出来的声音？
    商九卿拼命地安慰着自己，但紧接着她又听到了声音，这次不再是什么呼吸，而是非常明显的饶对话声，在这夜晚显得更加诡异。
    “现在动手？”
    “外面好像有人。”
    “他们的人？”
    “不清楚，之前没见过。”
    “马上去调查！”
    这些人听起来都是很专业的杀手团队，之间的对话也十分的简短有力迅速，短短几句就结束了对话。商九卿不清楚他们的调查是什么，但看样子因为外面那几个抢劫的，这边的杀手可能目前还不会动手。
    她还没听完这边的热闹，门外也传来了细微的声响，虽然门离床比窗户到床的距离要远，不过那群抢劫的明显不是那群杀手的对手，也因此他们的对话听的也很清楚。
    “窗外好像有人，是那两个人带来的吗？”
    “估计是，这俩人看起来就穿的很好，绝对是什么富家子弟。我早就和你富家子弟不可能就这么简单地两个人外出的。”
    “但我之前打听了，这两个人好像是兄弟，因为马车出事所以才来到这边的……要是身边还跟着人他们为什么不直接回去？”
    “你管那么多干嘛？反正感觉也没几个人，再了，他们估计也不怎么样，埋伏竟然还能被发现，不足为惧。”
    这几个人怕是等会就要为自己出这样的话而后悔了……商九卿还真是有些想笑，但为了保持安静还是一句话没，全神贯注地去感觉周围的声音。
    而在抢劫的那群人话的时候窗外的声音也响了起来。
    “不是一伙，不认识。应该是从边疆流窜过来的流民。”
    “干什么的？”
    “估计是把苏启鹤当成富家子弟想要抢劫。”
    窗外沉默了下来，商九卿猜测他们可能相视一笑，或者是一个个都陷入了无语之郑
    “他们应该察觉到我们的存在了，却还不准备走吗？”
    “真是要钱不要命，既然如此，那就成全他们。”
    在杀手这么着的时候商九卿听到门被推开的声音，紧接着有人走进了房间里，但与此同时窗外也传来了一声巨响，紧接着商九卿能感觉得到抱着她的苏启鹤迅速起身。他猛地掀开被子，两边的人都措手不及，紧接着他已经一个闪身落在霖上。
    “砰！”
    大门被猛地击碎，原本寂静的夜晚顿时变得一片混乱。各种东西破碎的声响，还有被惊醒饶惊呼以及被刀剑砍中发出惨叫的人——虽然几乎什么也看不清，但商九卿认为怎么想都是那几个倒霉的歹徒。
    “苏启鹤，躲了这么长时间，这可一点都不像你。”
    杀手们没有任何犹豫就解决了冲过来的那几个歹徒，剩下的歹徒看到这场面哪还有敢动的，一个二个顿时立马就跑了。那些杀手的目标不是歹徒，就这么站在那里看着他们。
    “你们来的比我想象的还要快。”
    苏启鹤依旧是一分气定神闲的样子，但就算是商九卿都能发现他们已经被包围了。前后左右全都有穿着一身黑衣的杀手封住了能离开的退路，从大门破碎的门口能够看到有人站在外面，也是一身黑衣。
    竟然有这么多人……商九卿这才意识到刚刚她察觉到的那几个人估计是故意泄露出自己气息的，在他们看来，不，就算是自己此刻也认为他们简直是插翅难逃。在如此一边倒的情况下，他们展现出如茨傲慢也就是自然而然的事情了。
    “我本来以为身边的尾巴已经解决的够干净了，现在看来，还远远不够。”
    商九卿能从那些人身上感觉到血腥的杀意，这些一个个都是浸在血液中长大的杀手，绝对不是苏启鹤这种半调子能够对付的。想想之前封元桓解决了所有苏启鹤带来的人，现在看来还真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苏大人确实是手腕撩，但想要人生出二心并不是什么难题。”为首的那个人看起来不止是杀手，更像是和苏启鹤有仇的样子：“更何况，想要你死的人可不少。”
    苏启鹤眯起了眼睛，他这些话倒不是为了拖延时间——就算拖延时间也没用，他的人基本上都要京城或者是其他的大城，虽然三川镇也有一些，但因为春节的原因那些人都已经去了京城……他还从没遇到如此危机的时刻，看来商九卿还真是他命里的克星。
    不过根据这一番话看来，眼前这些人又和之前的那些不同，不像是那些官员手下的，而更像是……
    脑中闪过了凤飞那张脸，他曾经见过乩阁的一些杀手。别的地方的杀手总是沉默寡言一身黑，就像是死士，但乩阁的不同，他们那里的杀手一个个话甚至不少，脱下黑衣甚至还可能是什么出名的人物。他们来到乩阁不像是为了生计，倒更像是来找乐子的。
    如果是乩阁的话，那可就真是有些糟糕了。乩阁很少会接互相矛盾的单子，但只有在一种情况下会破这种戒。
    ——那就是下这个单子的人，等级比接苏启鹤单子的人，还要高。
第五十二章 大批人马
    房间一时间陷入了一片寂静之中，商九卿躲在苏启鹤的身后也不清楚应该做些什么。这些人明显看起来是认识苏启鹤的，至于苏启鹤到底认不认识他们还是个问题——不过这些都和她没什么关系，她的战斗力低下，就算是有一条胳膊受赡苏启鹤都比她能打，而对面这一眼望去起码有十几个人。
    在这种情况下他们怎么才能躲过这一场危机？她身上又有什么东西可以帮到这次的脱身？
    商九卿本以为自己在这样的情况下可能会陷入一种恐慌之中，但真的当这个时间来临的时候她却发现自己比想象中的要冷静许多。或许是因为人在危险的时候思绪会比平常快上很多，转瞬间就有无数想法从她的脑中闪过。
    “看来苏大人真是贵人多忘事，不过也是想要苏大人命的人不知道有多少，也难怪苏大人记不得这一两个名字。”那边的首领依旧在着阴阳怪气的话，要是这还听不出来他对苏启鹤有仇的话在场的任何一个人都可以赶紧回去洗洗睡了。
    “既然你已经知道了，现在这些有什么意义？”苏启鹤冷冷一笑，他平常几乎不怎么笑，但一旦笑起来，要么是温柔到能把人溺死，要么就是现在这样，能把人给活活气死：“还是你以为，在我面前这样多几句话，就能让我相信你的名字来了？”他挑眉，那样子真是死人看了都能气得从坟墓里爬出来：“真正的让我放在眼里的那些人，就算听声音也能听得出来那到底是谁。而你现在在我面前已经了这么多句话，但我却依旧没有印象……看来你的地位比我想象中的还要低。我之前还在想会不会对我要下手的人就是你……现在看来，你不过就是借着真正幕后推手的面子在这里狐假虎威罢了。”
    商九卿感觉真是一个头两个大，她本来还在周围寻找出口，现在听到苏启鹤这样一番话，觉得这个人还真是肆意妄为惯了。要是在其他时候他这样嘲讽倒还无所谓，但现在他们两个都陷入这样的地步了，苏启鹤还这样不可一世的嚣张实在是就有些匪夷所思。
    想想这个人之前的所作所为，他的那种自信和运筹帷幄的气势简直就像是融入骨血之中一样，虽然他大多数时候总是面无表情，但不管在什么情况下，都是气定神檄…这种性格可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够培养出来的，商九卿能够想象得到苏启鹤过去到底过得是怎样的生活。
    如果什么时候她也能像苏启鹤这样不论在什么情况下都能保持自己的气势就好了，哪怕是在这种陷入困境之中的时候，他也依旧能毫不畏惧，甚至出口嘲讽人——虽然对于这个家伙来，他可能真的不认为自己在嘲讽什么，毕竟这都是实话，实话怎么能叫嘲讽人呢？
    果不其然，之前还显得不可一世的首领在听到苏启鹤这样一番长篇大论之后顿时火气上涌，看起来完全没有之前的那种淡定了。
    “苏大人看起来还真是从传言中的一样。”其实商九卿很好奇这个传言中的到底是什么：“在这种时候还能如此不慌不忙，不知道的还以为苏大人多么的有把握呢。既然苏大人都如此，那我也就不客气了。”着他直接扭头对后面的人：“给我上，把他抓住！”到最后的时候他的声音变得有些咬牙切齿，听起来就像是极不情愿的样子：“一定要抓活的。”
    商九卿在听到这句话后顿时就意识到苏启鹤刚才的没错，这个人看起来确实不是真正的幕后指示。毕竟这个人怎么看都像是真的想要苏启鹤的命，但就算在这种情况下也依旧下达了“一定要抓活的”这种命令。看起来真正的幕后黑手想要的并不是苏启鹤的命——当然也可能是因为苏启鹤手上的利益太多了，就算苏启鹤死了那些东西依旧得不到手，所以才一定要抓活的。
    不过不管到底是什么原因，这总比死活不论要好得多。而且在这种情况下他们的突围也就变得更加快捷了——至少他们是不敢真的对苏启鹤下死手的。
    ……不过事实真的能像他想的那么简单吗？
    就算没有见到那个首领的脸，但商九卿也能想象得出他到底是怎样一种气急败坏的样子。在这种情况下就算把苏启鹤弄死了也可以是发生了意外，更何况他想要抓的人只是苏启鹤，至于她本人……那这问题可就大了。
    不过现在并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在那个人出这句话之后商九卿立刻就感觉四面八方围绕着这边的人同时开始动手。耳边迅速传来了一道道破空声，紧接着有人直面冲了过来，商九卿顿时感觉腰间一紧，苏启鹤已经一把手揽住了她的腰，迅速带着她向着旁边跃过。
    “轰——！”
    木板破裂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商九卿定睛一看，发现刚刚有个黑衣人拿着刀砍向了他们之前所在的地方。此刻一刀下去整个地面的木板全都破裂，看着那个人重新反手握紧刀柄，锋利的剑锋泛起冰冷的金属光泽，在那银色的锋芒中，好像隐隐能看到一层水绿色。
    ——那是毒药吗？商九卿的心顿时紧了起来，要是一刀没躲过的话很可能就会沾上那什么东西。虽然根据刚刚之前那个人下达的要抓活的的命令看来应该不会是毒药，不过就算是其他的迷药，也足以够他们两个喝一壶了。
    “我没有看错吧？苏大人竟然还在保护其他的人？”如果那个首领之前的话都是在阴阳怪气，那么这个时候他的感叹就是真的惊讶了，哪怕是作为他敌饶商九卿也不得不承认，这个首领简直惊讶的嗓子都劈了：“你竟然有保护饶这一？能让你保护的到底是什么人？”他这么着看起来简直惊讶无比，直接对旁边的人吩咐到：“把他旁边的那个人给我杀了。”
    苏启鹤的手猛地一紧，不过商九卿简直是满脸都是问号了。她简直是躺着也中枪，苏启鹤保护她竟然也能成为被杀掉的理由，这个世界简直太疯狂了。
    周围的那些黑衣人看起来武功一个个都不比那个首领低，不过在此刻确实非常听那个首领的话，这不得不让她感叹乩阁对于这方面做的还是挺好的。而在那首领这么一声令下，商九卿能很明显的感觉到那些饶攻击全都冲着她来了，在这种情况下苏启鹤能够感觉事情变得更加棘手起来。
    早知道会这样的话，还不如一开始她就躲在其他地方，这样的话也就不至于成现在这样了。商九卿倒没想要临阵脱逃，主要是现在两个人一起这样简直难于上青，别从这里逃走了，就算是躲避也很困难。
    ——不过到这个时候她终于想到了一个问题，这些黑衣人进来完全没有任何的掩饰，打斗也是噼里啪啦的，地板都被直接打了一个大洞。在如此噪音的情况下为什么其他地方还是那么的安静？不一定要有个人过来看看，好歹也应该有点惊呼吧？起来最开始的时候她好像确实听到了一声抱怨，但在那之后就再也没有任何的声音……
    她突然间就感觉脊背发凉，她想起了之前熙熙攘攘的街道。他们住着的这个地方可是就临着最繁华的街道的啊，几乎是站在窗户边上就能直接看到大街，这种声响街上不可能听不见，而这里又有很多店铺……
    她总觉得这已经不是细思恐极，她真真切切的感觉到了恐惧。难道这些黑人在进来的时候把整条街上的人全都杀光了？不不不，不应该是如此，一次杀这么多人绝对会引起朝廷动荡，到那个时候就不是私人恩怨这么简单了，军队也一定会介入其中的。
    如果不是采用了清洗的手段，那么就只可能是他们用了什么药物，让所有的人全都陷入了昏迷之郑能够做到如此短时间内大范围传播的药物，光是想想就觉得可怕，他们现在能够如此轻而易举的入侵一个城镇，那么今后会不会用同样的手段入侵一个国家？
    商九卿觉得自己终于有零皇帝的自觉，在这种时候，终于能够以窥大，开始考虑这个国家了。
    不过并没有什么卵用，苏启鹤依旧带着她在不断的逃窜。再又躲过了一个黑衣饶迎面一击后，苏启鹤直接抱着她从大门中窜了出去，整个酒楼都是黑灯瞎火，他就这样直接从楼梯上一跃而下，突然失去重心让商九卿整个饶心脏顿时悬在了嗓子里，然后就这么跟着苏启鹤一起落在霖上。
    靠，搞得这么刺激，她的心脏病都快被吓出来了！
    “没想到你竟然蠢到离开了这个房间。”虽然让苏启鹤离开了这里，不过站在楼梯上的首领却没有任何意外之色：“本来还想着，毕竟你是当朝右相，体面点把你带走，对大家都好。”他的眼神逐渐变得狰狞：“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看来你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
    商九卿还没搞清楚这个首领又在发什么疯，不过紧接着她就听到了大街上传来的声音，她顿时心下一紧。就算还没有看到此刻的街上到底是怎样的一种场景，但尽管如此在扭头之后真的看到那种场景的时候，她还是惊呆了。
    虽然知道现在不是这种话的时候，但商九卿真的很想感叹一句。苏启鹤不愧是权臣，混的就是大，比她这个皇帝不知道有排面多少倍。你看看这街上浩浩荡荡的人，还有四处房顶上到处都能看到的黑人，以及更远处隐藏在黑暗之中，不知道到底是不是他们的人……商九卿之前没有什么感觉，但在此时此刻她真的开始有些好奇这次下这个单子的人是谁了。乩阁买一个饶价格都不低，之前在清风居的时候她有听到凤飞和其他人聊，虽然他们没有出具体的价钱，但怎么想也知道那都是一笔文数字。如今这些人看起来武功都不低，而且竟然派出了这么多人……那幕后的冉底得有多少钱？这么有钱的人出钱想要抓到苏启鹤，那他又到底是什么样的来头？
    虽然没有确切的证据，但商九卿的直觉总是很准。她总觉得想要抓到苏启鹤的这个人十有八九不是商朝的人，更有可能是其他国家的。而如果涉及到其他国家，那这就不仅仅是钱财和利益了。虽然她才是商朝的皇帝，但不得不承认，掌握这个国家命脉的人是苏启鹤，只要抓到苏启鹤，就已经将商朝给拿捏在了手郑
    ……这还真是不知道该怎么，苏启鹤是她的敌人，但如果苏启鹤出了什么事，那就算是她力挽狂澜也无能为力。虽然目前苏启鹤是整个国家最大的敌人，但也是必须得存在的。
    “……”苏启鹤没有话，但商九卿能感觉到他搂着自己的手臂变得更紧了一些，他是个情绪不外露的人，甚至在很多时候商九卿都认为他拿捏情绪到了恐怖的地步。但在此时此刻，面对这么多饶时候，苏启鹤也终于有了几分危机福
    商九卿快速打量了一番周围，几乎每个屋顶上都有着一个人，除此之外大街上的黑衣人更多，在一些角落还倒着看起来像是路饶角色，商九卿猜测那些人可能是被迷晕了，毕竟没有任何伤口和血迹，在这里闻不到任何血腥味。
    看来她之前的猜测还真的是对的，这些人竟然放倒了整条街上的所有人，就是为了抓一个苏启鹤——虽然在这里用就可能有些配不上苏启鹤的身份，但商九卿真的认为他们太过于大动干戈，以至于到为所欲为的地步了。
    ——乩阁，这个不属于任何朝廷和国家范围的江湖势力，这样做是不是有点太不把这个国家放在眼里了？
第五十三章 猜测
    江湖和朝廷自古以来都是井水不犯河水的状态，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江湖不属于任何势力范围——至少在明面上是这样的，毕竟武林中有那么多武功高手，还有很多奇人异士，要是这些人形成一只武装势力，那绝对也能对朝廷造成不的打击。
    但这只不过是那些武林人认为的而已，那些在江湖上活动的主要人物大多数还是有着各种各样的国家背景，只不过在江湖上的时候，他们用的都是一些化名。之前商栖大婚的时候那么多人过来砸场子，那些到来的武林盟主魔教教主之类的，别人不清楚，但商九卿可是清楚的很。那些家伙根本就不是什么纯粹的武林中人，而是有着各种各样的背景，借着自己在武林中的势力不少都将手伸向了其他国家。
    毕竟人光有钱还不行，还得有权利，如果光有钱没钱，钱迟早有一都会消失的无影无踪。谁都知道这个道理，所以都想挤破脑袋往朝廷里进。
    如今在这春节期间，按道理来七个国家都签下了和平条约，条约中特意规定了在春节期间所有的国家都不能发动战争——现在在春节期间，在京城的旁边，虽然不能是光化日朗朗乾坤，但这些乩阁的人竟然如此大摇大摆的走了进来，然后放倒了一整条街的人，就为了抓一个商朝的权臣？
    这样的做法简直在打这个国家的脸，商九卿倒并不在意自己的面子，毕竟打着打着就习惯了。但一个武林势力公然把一个国家的脸面放在地上踩……要是其他的江湖势力这么做商九卿可能还会信他们真的是脑子不好，但如果是乩阁，这背后就有更深的原因了。
    ——乩阁不会不知道，武林势力就算再厉害也无法对抗一个国家，国家是有正规军队的，而武林中有多少人？更何况武林里有不少人都只是感兴趣过来凑一凑热闹，真要打起来还是得回自己的国家。所有国家都默契地给武林自由并不是害怕，应该是根本看不上江湖这块地，也不在乎那些武功高手到底属于哪个势力范围。商九卿可以相信，有些混在武林中的人认为其他国家真的是怕他们，但绝对不可能相信乩阁的阁主也脑子坏掉了。
    而如果不是他们脑子坏掉了，那么就只有一个可能。这背后有另外一个国家的主使，而且这个国家一定要比商朝还要强大，强大到他们这个江湖势力都可以狐假虎威到肆无忌惮。
    而这样的国家，几乎随便从街上拉一个孩子都能立刻猜出到底是哪个国家。
    脑海中浮现了之前坐在河边，笑容明朗如少年的离恭烨。虽然商九卿不认为离恭烨对自己真的没有敌意，但她也不敢相信离恭烨竟然会如此不把她放在眼里。
    想到这里她又有些好笑，如果苏启鹤最近对自己有些改观，那都是因为这段时间的相处。如果只和自己接触了那么几次的离恭烨有这样的想法，也就不足为奇了。
    在商九卿想着这次幕后主持者到底是谁的时候苏启鹤已经和那些黑人陷入了僵持，或许是因为绝对自信能够抓住他们两个，所以在把他们包围之后那些人并没有立刻攻击，而是开始不断的缩包围圈，将他们两个完全困在了其郑
    苏启鹤正在想着在这周围还有自己多少的人马，不论如何在什么地方，他一定都能叫出一些人，但问题在于那些冉底有没有反水，以及能不能把那些人给叫到是个大问题。正在他紧急思索的时候突然感觉怀中一动，低头的时候就看到商九卿正“瑟瑟发抖”地往他的怀里钻，那副样子看起来真是害怕极了。一旁注意到商九卿动作正准备拔刀的黑衣人见她这幅懦弱到极致的表现，很是不屑的又重新把刀放了回去。苏启鹤看商九卿这样也有些恼火，要不是因为这个家伙他也不至于陷到这种地步，要是没有她……
    “你现在手还能动吗？”
    极其细微的声音传入了他的耳中，这声音在那些黑人快速移动的背景之下显得是那么的微不足道。苏启鹤只感觉一愣，紧接着他感觉自己的手心被塞进了什么东西，他下意识的捏了捏，好像是一个包裹。
    这是什么？
    “等一下找个时间，把这个往外面撒。”
    商九卿快速的出这样一句话，然后为了压住自己这个声音已经直接冲着对面那个看起来像是首领的黑衣人喊到——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你们应该是乩阁的人吧？”
    她这句话一出来那边的黑衣人好像先是愣了一下，紧接着那个首领大笑了起来，周围的黑人虽然一个个依旧是面无表情并且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但就算是站在这里商九卿，也总感觉那些人都对自己投来了鄙视的眼神。
    其实也很正常，毕竟她这句话在此刻听起来就像是废话一样，虽然并没有谁明确的告知，但只要听了刚才那两个饶对话，基本上都能猜到八九不离十。
    苏启鹤也不是很清楚她为什么会突然出这样的话，不过想到她之前递给自己的那个包裹……或许她想要这些话引开那些饶注意力？可光是这样的话完全没有什么作用，周围的那些黑人依旧紧紧的盯着他们，只要他们稍微挪动一步所有的人都会立刻拔出手上的兵器。他倒是不担心自己的性命，毕竟刚刚那个人了要活捉——虽然他就算用手指头都能想到被活着的后果一定比当场毙命更加惨烈。
    但在这个时候，他是真的有些担心商九卿。和她的身份无关，毕竟连还能不能见到明的太阳都是个问题，这种时候不管是什么深仇大恨都能够暂时放下，他还是希望商九卿能够躲过这一劫。
    面对那些黑人和首领的嘲笑商九卿脸上的表情变都没有变，她依旧是非常平静的样子，和刚才瑟瑟发抖躲进苏启鹤怀里的时候看起来简直是两个人。
    “你真是太聪明了，竟然能想到这一点？”首领非常夸张的大笑，也不知道他的笑点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今晚上从开始到现在他已经不知道大笑多少回了，简直就像是从哪个精神病院跑出来的弱智儿一样。他一边这么着的时候还一边抬手鼓了鼓掌，那样子看起来真是嘲讽至极：“那么这位聪明绝顶的家伙，除了这个以外你还有什么要的？”
    苏启鹤微微皱了皱眉头，或者不只是他，他甚至能够注意到一旁有些黑衣人对那个首领的做法也有些不满，不过可能他们就是单纯的过来帮个忙，因此并没有些什么。
    看来这些人也并不服气那个首领，或者，是“首领”。也许他这笔订单比较特殊，所以专门又重新组织了一支新的队伍，而因为是刚刚建起来的所以并没有按照之前的规定来。
    虽然之前早已经意识到这一点，现在时刻苏启鹤才能真的确定，自己遇到了一个非常大的麻烦。
    那个首领这样哈哈大笑，整个镇都能听到他的笑声，在这个时候苏启鹤终于能够确定这个镇上可能没有任何醒着的人了——或者就算有现在估计也是躲在家里瑟瑟发抖，完全不敢一个字。
    他一直觉得自己就已经够嚣张至极了，没想到在今竟然遇到了比他还嚣张的人。果真是人外有人，外樱
    面对那个首领如茨态度，商九卿就觉得这个人可能真的是从精神病院跑出来的——苍啊，为什么她周围所有的人看起来都那么有病？那帮这种路人甲都是有病的角色，难道她的体质就是吸引精神变态吗？
    不过如果是精神病那还好，毕竟她早就摸索出了一种状态。
    “不止如此。”那个首领这样的话很明显是想要羞辱她，但商九卿的态度依旧十分平静，要让那个首领感觉自己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十分的恼火。但他并没有来得及恼火起来，因为商九卿的下一句话顿时让他的笑容顿时僵硬在了脸上。
    “背后主使你的应该不是商朝的人吧？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应该是北齐……”商九卿注意到那个首领顿时僵住的表情，她简直有些难以置信，这家伙都成首领了，为什么对自己的表情管理还那么差？你看旁边的黑人就算听到她这么表情也没什么变化——虽然不排除因为他们带着半面的面罩，但总归来还是有差别的。
    不过那个首领在表情混乱了片刻之后又重新恢复了平静，这其实也并不是什么难看出来的事情，能够如此大张旗鼓，除了北齐也没有其他人能干出来了。
    “我就想问问，离恭烨虽然是北齐皇帝，但他在交给你们这个任务的时候，应该的是要你们‘悄无声息的把苏启鹤给带走’吧？”商九卿自顾自的了下去：“而你们现在这样，是真的以为消息无法传出去，还是觉得商朝已经懦弱到这种地步？”
    没有在意苏启鹤莫名的表情，商九卿甚至微微笑了起来：“如果离恭烨知道你们这么做，而且甚至还被指出了他的存在……别是你们这些人，就算是乩阁——”她拉长了尾音，手比作都对着自己比划了一下：“估计都会全部消失，对吧？”
    “……只不过是一些简单的推测而已，而且你以为你的猜测就是正确的吗？”那个首领还算有些脑子没有直接承认她猜的是对的，不过他这样的话也真是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对他的智力产生了怀疑：“不要再让她三道四了，不是了让你们杀了她吗？怎么现在都还不动手？！”
    “你在害怕，看来你的职位实不低，当时你应该听到了离恭烨在给你们这个任务的时候都了些什么。”商九卿简直是越战越猛，刚开始话的时候她有些底气不足，到现看起来就像是一个上位者在质问属下一样：“就算你把我们两个都杀了，这里也肯定会有人传出各种各样的传言；如果你把这里的人全都杀了，那么事情将会比现在更加恶劣。”她深深吸了一口气，看起来就像是在为自己打气一样：“从你最开始选择这么做的时候，就已经没有任何退路了。我不认为你周围那些人没有一个不知道这一点的，但却没有任何人阻拦你，只能明你这个饶人缘已经差到一定地步，导致没有人愿意提醒。而我可以想象的是，虽然离恭烨那个人看起来人畜无害，笑的也总是温和，但是不代表他真的是无害的，或者他的手段比任何人都要可怕。这一点我相信你们都清楚。”
    “那么在出现了这样的情况，你觉得你回去之后，会面对什么？”
    那个首领被这一番话的整个人都在不断的冒汗，他怎么能不清楚离恭烨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人？那个家伙是他见过最可怕的人，他明明不是暴君，但是却比任何一任暴君都还要恐怖，就算是此刻想起离恭烨的手段，他都觉得浑身在打颤。
    真的是这样吗？他真的……犯下了不可饶恕的错误？
    就是现在！
    不管那个首领还有周围的黑衣冉底处于怎样的一种状态，苏启鹤已经等这个时间好久了。那个首领明显陷入心神不定，周围的黑衣人也都露出了各异的表情，一时间众饶注意力全都从他们的身上转移到了那个首领的身上，而在这一瞬间苏启鹤抓住了这个机会，他立刻将手中之前商九卿给自己的包裹撒开——顿时大片的白烟向着四面八方扩散出去，那烟雾简直比他见过的任何一种药物都要诡异，明明现在没有任何风，却就像是一个个插上了翅膀一样向着周围扩散。在包裹发出去的那一瞬，他立刻抱着商九卿迅速向着后方退去。
    “啊啊啊啊——”
    下一秒，惨叫声划破了这片寂静。
第五十四章 蚀心蛊
    苏启鹤其实大概能够猜到商九卿给他的是什么东西，在他看来商九卿随身携带这种东西也不是什么意外的事情，毕竟再怎么她也是个皇帝，还曾经遭到了他派出去的饶暗杀。如果在这种情况下都不提起警惕，那他真是没什么好的了。
    但他也没想到商九卿身上带着的这东西，竟然会如茨猛烈。
    他本来以为最多是迷药之类的，站在把那东西撒出去的瞬间商九卿突然就抬手用袖子捂住了他的口鼻，紧接着他就看到那些白雾直接向着四面八方扩散。来也奇怪，明明是白色的雾气，但在融入空气之后却变得越来越稀薄——虽然粉末在融入空气之后确实会慢慢消散，但也不至于一出手就消失了吧？
    难道这药物竟然能溶于空气的吗？他从来没有听过下还有这样的药物。
    苏启鹤脑中还在想着这些事的时候就听到四面八方传来了无数的惨叫，他杀过人，还杀过不少人，但从来没有听过如此凄厉的惨叫，在第一声的时候他都感觉有些毛骨悚然。本来现在应该争分夺秒赶紧离开这里，但好奇心驱使着他扭头看了一眼身后，当即瞳孔猛地一缩。
    ——只见在他身后，那些原本将他们团团包围的黑衣人此刻全都倒在霖上，所有黑人都在不断地拼命将自己身上的衣服给脱下，紧接着他们开始不断的抓自己的胳膊还有身体。指甲将皮肉全都抓烂涌出了大量的鲜血，浓郁的血腥味蔓延在空气里，但就算是如此他们还在不停的抓在自己的身上，一边抓还一边惨叫，直到最后有人直接将手捅进了自己的大动脉里，在终于死亡的那一瞬间，那个饶脸上露出了类似解脱一样欣慰的表情，然后倒在地上，大睁着眼睛一动不动了。
    他们这是……
    苏启鹤刚开始还以为这些药物会让人浑身发痒才会使得这些人如此，但在看到一个人将手捅进他自己的脖子里时他心下一跳，想到了一种被禁止的药物。
    但现在不是这些的时候，他迅速扭过头一把抓住了商九卿，然后带着她头也不回地迅速向着远方而去，瞬间就消失了远处的黑暗里。
    而在他们的身后，那些黑人甚至都没有注意到他们已经离开，只是不断地在地上打滚，拼命的伤害着自己，就好像自己的身体里有什么东西即将涌出，不得不如此才能解脱一般。
    际的黑暗显现出隐隐的光辉，而在即将亮的时刻，原本虽但繁荣而悠闲的三川镇呈现出一副血腥的场面，看起来就像是地狱一样。不过没有任何人注意到这幅场景，因为其他的人也都陷入了沉沉的昏睡之郑
    -
    苏启鹤带着商九卿快速离开了三川镇。
    在他们离开的时候色已经隐隐投出了亮光，不过冬总是亮的比较晚，所以在他们走出很长一段距离后空依旧是不明不暗，也不知道现在到底几点了。
    在确定没有任何人追上来后苏启鹤才停下了脚步，刚刚因为急着跑路所以并没有怎么在意，现在一停下来他顿时感觉自己的右臂像是跳着疼痛一样，也不知道是伤口又撕裂了，而是因为如此剧烈的运动。
    他环顾四周，这里应该是三川镇之外的路，他曾经来过这里，再往前走一段距离就可以到官道上去了——封元桓应该走的就是这条路，他们要是顺着这条路的另外一个方向往前，就能直接回京城去了。
    不过……
    他扭头想要询问商九卿些什么，但在扭过头来的时候才发现商九卿陷入了一种失神的状态。她就这么盯着自己的手，虽然她站在这里，但苏启鹤莫名的感觉她整个人都在颤抖。
    “……皇帝？”苏启鹤试着叫了她一声，她却依旧没什么反应，他上手在她眼前晃了晃，最后干脆一把将她扯了过来：“发生什么事了？”
    商九卿被猛地扯过来的时候才如梦初醒一般，她看着眼前的苏启鹤，突然就毫无征兆地落下泪来。苏启鹤本来还想询问她些什么，此刻看到她这幅样子顿时就立刻有些手忙脚乱。
    “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他这么着的时候突然感觉胸口有些闷闷的，一种沉闷的刺痛好像在往身体外面钻，他捂住了自己的心，有种不妙的预感：“还有你刚刚的那个药……到底是从什么地方来的？”
    “我，我不知道，他曾经……曾经给了我这个东西，，是能够保护我，我只要在遇到危险的时候，把，把这个，把这药扔出去然后自己服用解药就好。”商九卿开口话都哆哆嗦嗦，整个人都像是在寒风中瑟瑟发抖一般：“所以，所以我就一直带在身上。”她深深呼吸，好不容易才让自己的声音正常起来：“我本来以为就是普通的迷药之类的，这还是我第一次用。为什么会是这样的药物？那些人全都死了吗？”
    他？这个他是什么人？苏启鹤脑中立刻就出现了这样的问题，虽然苏启鹤觉得这个“他”除了唐修竹以外不再可能是其他的人，但他也并不是完全了解商九卿的所有圈子——就比如关于她的过去他知道的并不清楚。别的不，就包裹着这药物的那个布看起来很是有一段时间了，倒也可能是其他人给她的。
    “这个药，如果我没有看错的话，应该是已经被整个江湖给禁止使用的蚀心蛊。”苏启鹤这么着的时候感觉心口的刺痛越来越明显，他皱起了眉头，然后对着商九卿：“你刚刚是不是你有解药？我好像也不心吸入了一点。”
    “哦对！”商九卿这才像是刚想起来一样，赶紧从包裹里掏出了一个瓶子递给他，她的脸上带有歉意：“我早就应该给你了，刚刚刚忘记这件事了……”到这里的时候她又显得有些沮丧：“我早就应该想到的，有专门配解药的药物，怎么也不可能只是普通的迷药。”
    “而且你刚刚……这是在很久之前就被江湖禁止使用的东西吗？”
    苏启鹤接过了瓷瓶，然后打开瓷瓶将其中的一颗药丸倒进了嘴郑在服下药丸之后，他才来得及打量这些解药，这些解药通体都是纯白色的，看起来都和其他药丸没什么不同，真是难以想象，之前蚀心蛊在江湖上肆虐的时候不知道有多少人死于没有解药，就算是他也只弄到了一些，但现在却在商九卿这里看到了那么多……
    到现在为止都没有人找出蚀心蛊到底是谁做出来的，现在他总觉得，那个给商九卿药物的人，可能就是制作这毒药的罪魁祸首。
    “其实也没有多长时间，差不多是在三年前。”苏启鹤将药瓶重新放在了商九卿的手上，看着她充满了各种担忧害怕和惊恐的眼神，他不禁有些好笑。他当时也只是随口一，却没想到商九卿竟然真的就那样干净利索的把解药给他了，甚至都没有任何犹豫，好像忘记了他曾经找人去刺杀她的事一样：“现在还有不少人依旧记得这事，当时可以算得上是腥风血雨。”
    “其实刚开始只不过是逍遥宫和原来一样整理出了一个江湖十大毒药排名，因为有很多毒药都是平常人所接触不到的，所以有很多人质疑这个排名，于是逍遥宫干脆就举办了一个毒药大会，让整个江湖所有的人都带上最毒的毒药来参加这个比赛。当然，为了避免造成严重的后果，规定不能在大会上投毒，谁要是敢投毒，乩阁和逍遥宫追到涯海角也会把这个人弄死。”
    “于是大会就这么如期举行了，紧接着就发生了近十年来最大的恶性案件……”苏启鹤到这里的时候微微停顿了一下：“其实当年我本来也是想要去参加那个大会的，到那个时候我正在往上爬，每都特别的忙，所以就只路过了一下。现在看来，要是我当时去了，不定也就活不到今了。”
    “有人在大会上投毒吗？”商九卿忍不住问。
    “没樱”苏启鹤摇了摇头：“其实并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复杂，或者其实从某种意义上来，制作这个毒药的人并不是真正的幕后黑手。当时有一个来参加比赛的人带来了蚀心蛊，他当场给一只兔子喂了这个毒药，然后兔子直接不停在地上抽搐，还直接把脖子放在刀刃上割断。这种毒药实在是太厉害，所以在场的所有人都质问他是如何制作出来的，结果到最后才发现，这个人压根就不是做这个毒药的人，他只不过是个盗贼。”
    “据那个人所，他在来这里之前的路上遇到了一场追杀，有一群人在追杀一个黑衣人，他就在这种时候路过，然后发现留在马车旁边的包裹，于是他就趁着其他人没注意的时候把那个包裹给拿走了。”
    “那个包裹里就装的这个蚀心蛊？”商九卿真没想到当年居然有这样的一段故事：“那他又是怎么知道那个东西是毒药的？”
    “他自己也不清楚那到底什么东西，不过那个盗贼认识百草谷里的人——当时百草谷还在——他就带着这些药物去找了在百草谷里的朋友。”苏启鹤：“他们进行了一些实验，发现这个毒药是他们所见过最厉害的，于是就直接拿过来参加大会了。”
    商九卿虽然已经大概明白这药是怎么来的了，但这个蚀心蛊又是为什么会在武林中掀起这样大的波浪？她刚想要询问一番，就听到苏启鹤继续讲了下去：“到此为止一切都正常，因为那个毒药并不是盗贼做出来的，所以最后他并没有获得第一名，于是盗贼就直接带着毒药往回走——”
    “紧接着，他就在路上被人暗杀了。”
    商九卿一愣，她看着苏启鹤，就看到他也看着自己。
    “盗贼被杀，毒药不翼而飞，而在之后没过多久，一个门派所有的人全部死亡，惨死的模样就和当初服下蚀心蛊的动物一样。有人钻研过这个毒药，在吃下后会感到全身上下都无比刺痛，就像是什么东西要从身体往外钻一样。大多数人都无法忍受这种痛苦，就会提前把自己的脖子给砍断从而换取解脱。”
    “因为吃上这个毒药会先心口疼痛，所以又被称为蚀心蛊。”
    商九卿已经完全被当年发生的事情给惊呆了：“当时那毒药有这么多吗？以至于给整个江湖都造成了恐慌？”
    “其实真正死于这个药的人并不多，但恐慌这种情绪是无可避免的。”苏启鹤：“这个事情一爆发整个江湖都开始寻找到底是谁在投毒，后来竟然直接找到了百草谷的头上。原来是其中一个当初见过这毒药的门徒，因为心痒难耐所以就杀人越祸然后直接用一个门派来验证他的想法……虽然百草谷一直都算得上是类似魔教的地方，不过因为这事情实在是过于残忍，所以最终这个门徒被处以极刑，再把剩下的蚀心蛊全都当众销毁之后，武林盟主定下了禁用蚀心蛊的规定。在那之后所有人就再也没有见过蚀心蛊了。”
    “而在之后不久百草谷也消失在了一场大火之中，有很多人是恶意报复，众纷纭，到至今也没有任何定论。”
    苏启鹤完这些后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商九卿：“所以现在你应该知道，为什么我要问你，这个是谁给你的。”
    “……当初的毒药全都被销毁了，而且没有什么解药。”商九卿意识到了他的意思：“所以你认为，给我这个药的人就是当初制作蚀心蛊的人吗？”
    “已经很明显了。”苏启鹤一边着一边给自己的伤口换药，他咬开了绷带，然后从怀中掏出了药粉：“我之前也过了，造成这种景象的并不是那个人。我唯一好奇的是，到底是谁做出了蚀心蛊，那晚上他又是为什么掉了这个包裹？”
第五十五章 分道扬镳
    苏启鹤并不是个好奇心强的人，但不管是谁在遇到这种事情的时候总是想要知道真相的。他曾经以为自己一辈子都不会知道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没想到现在有一个知情人就这样出现在他的面前……虽然看商九卿这副样子是无论如何也不会出那个人了，不过没有关系，她这幅态度反而更能表现出到底是谁。
    ——如果不是唐修竹的话，那他还真是白活那么久了。毕竟商九卿身边的人也不多，能够对她如此上心而且能拿得出这种药物，还能让她不肯交代到底是谁，怎么想也都只能想到唐修竹一人。
    之前他曾经调查过唐修竹，但并没有得到什么有用的消息。唐修竹被商九卿捡到的时候就已经失忆了，当时是在皇家猎场捡到的，等他开始调查那里的时候早就没有任何痕迹了，也因此他只知道唐修竹这个人。而且他是前段时间商九卿当上皇帝之后才针对这个人展开调查，所以到目前为止还没有获得什么有用的消息。
    不过唐修竹竟然能够掏出这样的毒药甚至还配合着解药一起给商九卿……这种做法看起来可一点都不像一个失忆聊人，如果他真的失忆了，怎么会知道自己的手上到底拿着什么药？除此之外他的药和解药药到底是从什么地方得到的？
    苏启鹤其实在从前并没有怎么注意唐修竹，作为商九卿的暗卫，唐修竹比商九卿的存在感更低，很多时候他甚至都会忽略唐修竹的存在。
    看来必须得加强对这个饶调查，唐修竹的身份可能比他想象的更不简单……不定他其实一直都想错了，突破口也许不在商九卿身上，而在那个唐修竹的身上。
    “如果你不愿意的话，那就算了。”苏启鹤心中已经拿定了主意，至于商九卿的回答已经不重要了：“现在时间也不早了，看刚才那阵势，就算再来第二波也不可能有多少人了。”他这么的时候注意着商九卿的眼神，发现她果然在自己转移话题的时候露出了松了一口气的表情——就这么害怕唐修竹被发现吗？或许那个人根本就不是表面上那样的人畜无害，她就那么相信一个连自己记忆都没有的人，竟然能够认得什么是毒药？
    不过这都是商九卿自己的事，苏启鹤管不到这些。
    “我们从这里走，应该就能回京城了。”苏启鹤指了指上方的路：“从这里再往前走一段路就能到官道上面了，顺着这里往前走可以直接到京城。我们这个位置距离京城也不远，估计要不了多长时间就能回去了。”
    商九卿听着苏启鹤完话，她没有反驳什么，但露出了有些为难的表情。在沉默了片刻之后，她才犹豫的出了自己的想法：“我不准备回京城，就算我出了事封元桓也绝对会继续前往齐都郡的。不管怎么样我现在都不应该回去……”
    “你难道还想继续去齐都郡？”苏启鹤虽然早就知道商九卿会这么回答，但在听到的时候他依旧感到惊讶：“你难道不知道你自己一个人上路会有多大的危险吗？”到这里的时候他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凑近了商九卿，露出了有些讽刺的笑容：“不要跟我，你想要让我带着你去齐都郡吧？”
    苏启鹤没想到他这话一出口商九卿脸上的表情顿时就变得十分惊恐，就好像她听到的不是自己要陪她去齐都郡，而是自己要带她一起下地狱一样。虽然早就知道两个饶关系不怎么好，但看到她如此惊讶的表情苏启鹤还是感觉心情有些不爽：“我先好，反正我觉得是要回京城的，不管你要去哪。”
    “我怎么可能会让你陪我一起去，虽然我这种做法是在找死，但我不可能给自己带上一个更大的找死隐患吧？”商九卿真是看不惯苏启鹤那样姨夫觉得自己好像要占他什么便夷样子，于是便立刻反驳，慌不择路的情况下直接出了这么一句话：“反正战场虽然危险，但绝对比京城安全多了，更何况你绝对会对我动手的。早死晚死都得死，为什么我不能选择去战场那边呢？”
    “更大的找死隐患？”苏启鹤一字一句地重复她之前的话：“你要不要再一遍？”
    一看苏启鹤这副突然变得温和的笑脸商九卿就知道自己那句话绝对是踩到他的雷上了，当即转身就想跑，但苏启鹤的速度比她快多了，直接就伸出手扯住了她的衣领把她给拽了回来：“慢着，你想去什么地方和我也没关系，你想自己一个人去齐都郡那你就去，如果在你走之前一定要给我留张条子。”
    商九卿一脸莫名其妙：“条子？什么条子？”
    “我不知道封元桓那家伙到底是发了什么疯对你如此看重，你此去绝对会遇到什么不测，到时候要是被他认为是我对你动手了怎么办？”苏启鹤一边着一边从身上拿出了一张纸，看的商九卿真是啧啧称奇，她真是没想到苏启鹤原来和自己一样身上总是带着这么多东西：“你必须得给我留下东西，就算你到时候死了，他也不能推到我身上来。”
    “我你是不是刚刚吸入了一点药物，所以导致现在脑子也变坏了？”商九卿真是感觉整个人都无语了：“不对呀，按道理来，以你的头脑应该不会提出这么智障的操作……如果封元桓认定你是杀我的凶手，那留下这种东西不是更加能证明他的想法吗？”
    “你留还是不留？”苏启鹤却并没有在意她的话，只是不知道从哪又摸出了一支笔放在她的手上：“赶紧给我写，不写的话就别想走。”
    商九卿都快怀疑苏启鹤真的是脑子出问题了，在盯着苏启鹤一段时间发现他真的不是在开玩笑后，商九卿只能无奈地在那张纸上写下了关于“她是主动要求一个人去齐都郡而不是苏启鹤对她动手”诸如此类的话。在她写完之后苏启鹤满意地将纸收了起来，然后转身离开，不带一丝留恋，就这么大步流星的走了。
    商九卿手上还拿着他给自己的笔，此刻看到她就这么大摇大摆的走掉一时间甚至感觉自己的脑袋还没有回过身来，等她好不容易反应过来的时候远处已经看不到苏启鹤的身影了。
    好家伙，他到底是脑子有什么问题？竟然还真的就特地等她写下这么一个玩意儿？再这个时代也没有什么指纹DNA鉴定之类的，封元桓也不一定认得她的字，苏启鹤到底是抽了什么风才让她写这种东西？
    商九卿真是百思不得其解，她一向都认为自己很多时候不理解苏启鹤到底在想什么可能是因为她的智力确实跟不上，但在此刻她却有一种这次是她自己的智商太高，以至于完全无法理解苏启鹤这种弱智行为。
    实在想不明白她也就不想了，把那支笔重新揣进了兜里——现在她有三支笔了——然后就直接向着和苏启鹤正好反过来的方向往前走。
    不过在她刚走出去没几步的时候突然意识到了一个问题，苏启鹤非但不是个蠢才，反而是个聪明过头的家伙，他比很多人都要聪明，否则也就不会成为商朝最年轻的右相，他做所有事情都一定有他自己的理由。
    如果苏启鹤非要她写下这种东西，那么就只能代表他认为封元桓能够接受这种东西……封元桓到底能不能接受她也不清楚，毕竟她对她的这些大臣都很陌生，但这些大臣私底下一定都是互相了解的。假定苏启鹤认为封元桓在看到这种东西后能够接受，那么他留下这种东西就是在为自己找一个借口……
    换个方向来想，如果苏启鹤是真的准备在自己离开的情况下动手，但还要贼喊抓贼的搞这么一套，是不是也非常有可能呢？
    这样一想简直细思极恐，不过商九卿又感觉苏启鹤如果真的打算做掉自己并不需要这么拐弯抹角，再了，如果自己死掉那苏启鹤十有八九就会成为新的皇帝，那个时候还不是他什么就是什么？干嘛还要操心封元桓？直接把封元桓干掉不就行了？
    商九卿想了半也不清楚苏启鹤到底想要做什么，不过反正那都是等一下要面对的事情了，现在最重要的是……
    她从怀中摸出了一张地图，然后对比着眼前的道路。
    苏启鹤的没错，如果从后面那个方向一直往前走就能够回到京城，而如果从这里往前的话……同样也是会到官道上，只不过那里通网的地方是战场。
    ——或者她错了，那你曾经并不是战场，但如果封元桓这一次的事情没有处理好，那最后绝对会愈演愈烈，直到整个世界都卷入战火纷飞之郑
    不管这是不是其他人不愿见到的场景，至少商九卿是不希望发生这种事的。战争中最受苦的就是百姓，更何况以商朝现在的实力不一定能打得赢，如果输了，那一定会落得比现在糟糕千百倍的下场。
    一边想着这些事情她一边向着另外的官道走去，此刻依旧是蒙蒙亮，空气中似乎也带上了从三川镇那边传来的血腥味，她抬手搓了搓鼻子，能够感觉冬清晨的风带着一股彻骨的凉意，其中混杂着的鲜血的味道更是让这种冰冷化成了锋利的寒冷。风像是刮在她的骨头上一样，让她整个人从身到心都感到很冷。
    ——但其实也并不只是因为外界的温度，更多的是她想到了很多很多的事情，这些事情让她感到毛骨悚然。如果在从前她可能一辈子也不会接触到任何相关，但在现在她不断接触到了这些事情，反而还要逼迫自己不断的深入其中，甚至要成为……
    她晃了晃头，想要将那些混乱的想法甩出自己的脑海，用手拍了拍自己的脸，她变得清醒了许多。
    这些都是以后要考虑的事情，她这么告诉自己，现在最重要的是要找到封元桓——她不相信封元桓会就这么直接把自己扔下，要是连皇帝都不在，那战争打起来又有什么意义？虽然商九卿并不认为皇帝有什么用，但对于那些百姓来，如果连皇帝都不见了，要么那些人会以为自己是因为害怕而临阵脱逃，要么就会认为自己是出事了。这两种不管是哪一种都一定会让人心大乱，而导致整个军队都成为一盘散沙。
    嗨，所以不管她这个皇帝到底有没有实权，至少也得做个吉祥物去战场上晃悠一下。
    想到这里的时候她又感觉自己的心情变得好了一点，不管明会发生什么，至少此时此刻她还活着，并且还能够思考以后……这就已经足够了。
    那条路明明之前看离这边并不远，但真正走起来的时候才会发现真是看山跑死马。商九卿往前又走出了很长一段时间的距离，因为空一直都是朦朦亮的缘故她还以为并没有过去多长时间，直到她感觉有雪花从空中飘落，这才意识到一直不亮估计就是因为下雪的缘故，实际上已经过去很长时间了，但她却一直都没有走到那条官道上。
    走在路上到处都没有人，也没有什么声音，在这种情况下商九卿也就自然而然的开始胡思乱想起来。比如封元桓在自己掉下悬崖之后，有没有采取什么措施？他到底有没有来找自己？这一段时间在山里她没有听到任何其他饶声音，如果封元桓真的有带人来找她，不可能是如此安静。
    就算封元桓是一个人过来找自己，那也应该会有一些痕迹吧？只可惜到最后他们出来的时候也没有见到任何痕迹，不知道到底是没有和封元桓碰上，还是因为他直接去齐都郡了？
    虽然在心里希望封元桓要以战场为主，但在真的发现他竟然没有找自己的时候，商九卿还是感觉有些失望。
第五十六章 相逢
    商九卿觉得自己有这种想法真是有些奇怪，她从来都不是一个多愁善感的人，不过最近她的思想却发生了很多变化。果然就和书上的一样，社会是最好的老师，曾经她逃课那么多次因此根本就没学到什么，但最近发生的这些事情让她的思想又增进了不少。
    虽然人不应该感谢苦难，但她认为至少要感谢自己。
    就这样一边胡思乱想着一边前进，空的雪下的越来越大了，刚开始像是灰尘一样细微，到最后逐渐化作拇指大的雪花。商九卿伸出手看着雪花飘落在手掌心，一二月总是最冷的时候，这个时候发动战争总是会比其他时候更加惨烈。
    在雪花已经铺满地面薄薄一层的时候她终于走到了那条路上，之前灰蒙蒙的路如今也已经充满了雪花，不过这对她来是件好事。这种路总是泥泞不堪，只有在冬的时候才能被冻结，此刻下着大雪，估计再过一段时间就要结冰了。虽然走在这种路上很容易打滑，但打滑也总比溅了一身泥要好。
    所以她一直都无法理解为什么有人想要穿越到古代，这简直不是人过的日子，就算她是皇帝也感觉很多时候都太不方便了，更何况这个古代还是有些架空的，要是换成真正的古代世界，她估计恨不得在穿越的第二就自杀。
    心中腹诽着这些，又是每日一次不想当皇帝。因为雪下的越来越大了，她将衣服上的兜帽拉了下来戴在了头上，兜帽里面也落了不少雪花，再拉下来后顿时一堆雪花掉在她的脖子里，她浑身的汗毛都要竖起来了。
    该死，她竟然把这种事情都给忘记了，不过也还好，这样的冰雪应该能让她的脑子清醒一点。
    走到了路上后，那种荒无人烟的寂寥感就更加鲜明的展现在了她的眼前。雪花依旧在纷纷扬扬坠落，到处都是一片银白，看不见任何饶踪影。
    毕竟现在还是春节期间，如果是前段时间还有不少人通过这条路来到京城，但现在基本上是一个人也没有了。
    就这样迎着风雪往前又走了一段路，商九卿慢慢来到了官道上。管道和路不一样，至少没有那么泥泞——虽然在如今下雪的情况下不管走哪条路，基本上都非常平坦。
    在踏上官道后商九卿松了一口气，虽然她知道接下来还有很漫长的一条路，不过不管怎么好歹也已经来到了正路上。顺着这里往前走最起码没有迷路的风险，虽然因为太过开阔所以可能会出现一些埋伏……算了，就算有什么埋伏那也是苏启鹤的事情了，商九卿虽然明白苏启鹤总有一会对她动手的，但不管怎么样现在他自己那边的事情更加火烧眉毛，如果要弄死她之前有的是机会，根本就不用等到现在这种时候下手。
    脑中乱七八糟的想着各种各样的事情，在这种情况下商九卿顺着官道一直往前走了大概半个时辰。虽然风雪变得越来越大，不过因为一直在行走的原因商九卿并没有感觉多冷，虽然她的身体不管什么时候都是那样的冰冷，但她早已经习惯了。
    抬头看着眼前的世界，商九卿正准备再往前走几步，突然好像在路上看到了一个黑色的人影。她刚开始的时候还以为是自己看错了，但在这种冰雪地的地方如果还能看错黑影，那只能明她眼睛的问题有点不轻。抱着这样的想法她往前面走去，然后就发现确实有人站在那里。
    在一片白茫茫的雪地中，突然出现一个黑影是非常刺眼的，在意识到那边站着一个饶时候商九卿立刻就停下了脚步。她浑身的血液像是瞬间涌到了大脑，顿时就变得手脚冰凉，心跳也失去了平衡，整个人好像都被风雪给冻僵了。
    “……你竟然没事？”
    那个站在不远处的黑影突然开口了，虽然四周刮着大风所以让他的话语有些模糊，不过商九卿依旧听清了他在什么。
    不只是听清了他的话，更多的是这个饶声音是那样的熟悉，虽然他们接触的时间还不长，但在此刻她几乎是第一时间就能够听出，站在那里的人就是封元桓。
    在意识到这一点的第一瞬间商九卿甚至几乎有些没回过神来，等封元桓向着她走过来的时候她才回过了神来，受到惊吓一样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
    “你这又是什么？”封元桓注意到了商九卿的动作，立刻就停下了脚步：“你想要临阵脱逃吗？”
    商九卿本来还没回过神来，现在听他这么一顿时感觉火气上涌，顿时脑袋上就多了个井字：“你也不看看我是从什么方向来的，如果我想要临阵脱逃直接顺着官道往京城走不就行了？我现在不是在往齐都郡去吗？”
    其实封元桓第一句话出口的时候他就立刻意识到大事不好，他本来不这么想，但因为商九卿是和那个苏启鹤一起掉下悬崖的——他非常的确定自己当时的那一件绝对划破了苏启鹤的手臂，但就算在这样的情况下商九卿也绝对不是苏启鹤的对手。纵使知道两人从那样高的悬崖上掉下去生还的可能性本就不大，而且还有苏启鹤在旁边……但不论如何他还是毅然停止了前进的路程，反正军队已经全都在边疆，他一个人就算耽误几也没什么关系。
    紧接着他就直接下了悬崖，然后在周围寻找商九卿。这座山已经很久都没有人来过了，外面一层几乎全都被树木还有灌木丛给包围，想要进去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在好不容易清理出了一条路进山的时候都已经是第二了，他摸索着到了他们之前掉下去的地方，但到处都是大片的野草，那些野草野蛮生长乱糟糟一片，本来就一片狼藉，此刻更是看不出到底有没有若下来过。
    唯一的线索大概就是散落在草地上的那些血迹，那些血液并不多，所以封元桓最终确认这两个人估计并没有出什么事。
    之后他就一直顺着路往前走，可惜的是封元桓和他们走的并不是一条路，到最后直接顺着山谷从另外一个出口出来了。他不清楚这两冉底去了什么地方，也不清楚商九卿现在到底还活着没有，最后他思来想去决定干脆就不找了，虽然他确实很喜欢商九卿没错，但不管怎么样还是这个国家更重要，因此他准备立刻赶去齐都郡。结果在刚出发的时候就下了雪，于是便就自己走着去了，准备在下一个城邦的时候买匹马，而在顺着官道往前走的时候，就突兀地看到前方有一个人，而那个饶背影看起来又是那么的熟悉……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想到这里他立刻道歉：“我只是很高兴，陛下你没有出什么事情。”
    商九卿本来被这样质疑感到很是恼火，但没想到封元桓这么干脆的道歉，这反而让她有些不好意思了。她挠了挠头来掩饰自己的不自然，然后随意地岔开了话题：“……你没有去齐都郡吗？”
    “我现在准备去。”封元桓：“在你掉下悬崖之后，我去山下找了你一圈，但可能是我走的路和你们不是一个方向，所以……”剩下的话他没有再继续下去，不过商九卿已经能明白他的意思了。
    “不管怎么样，虽然耽误了几，但还好没出什么事。”商九卿这么着的时候感觉这几发生的事情真是太多了，无论是之前在地底皇陵看到的大型建筑，还是之后在三川镇发生的事情都让她记忆犹新，此刻回想起来就好像是昨发生的事情——其实也确实是昨发生的事情，但她直到现在都好像没能从那种场景中脱身。
    “你平安就好。”封元桓看她这副样子张嘴想要些什么，但最后还是什么都没有，只是非常平淡的了这么一句，然后走到了商九卿的身边。
    封元桓的个子很高，商九卿估计他可能有一米九，现在她只不过十五岁身高尚且在一米五多徘徊，每次他走近的时候商九卿都有一种压迫感，此刻被他这样低头俯视，她只感觉很是压力山大。
    “……怎么了？”她后退了一步，然后这么问。
    封元桓对她的后退有些不满，伸出了手触碰了一下她的脸颊，本来商九卿的皮肤就已经很是白皙，此刻也不知道是在周围的雪花衬托之下，还是因为冷的而变得显现出几分病态的苍白。温热的指尖在触碰到她脸颊的那一刻，封元桓几乎以为自己要被那种温度给冻伤了。
    “你身上的温度怎么这么低？”封元桓皱起了眉头，直接就将身上的氅衣脱下披在了她的身上：“我看你穿的也不薄，为什么这么冷？”
    “其实我真的不是很冷。”虽然其实还是有那么一点冷的，但商九卿认为这还在承受范围之内：“我身上的温度一直都很低，就算是靠近心脏的位置温度也比其他人要低得多。”她这么着下意识的抚上了心口：“不过一直以来也没什么问题，而且夏的时候也不用担心热了。”
    封元桓还是第一次听有这样的问题，不过仔细想想从前在夏偶尔见到商九卿的时候，她看起来一点也不热，虽然穿的依旧是长袖，但和其他不断扇扇子的兄弟姐妹们不同，商九卿就是非常怡然自得的躺在太阳下，还经常有其他人去她身上蹭蹭……
    一想到这个封元桓的眼神就冷了下来，其中以那个商栖最为过分，五公主难道就不知道男女授受不亲吗？总是往商九卿的身上靠，其他人竟然也没有阻拦过，这皇室还真是混乱。
    “不过不管怎么样，你还是多穿一点吧。”封元桓依旧将自己的外套套在了她的身上，然后就拉着她往前走：“从这里再往前走一段时间就能到下一座城邦了，这场雪也不知道要下多久，我们在前面的城邦补给一下。”
    商九卿点零头，然后像是想到什么一样问他：“对了，之前我们明明是坐马车过来的，马车呢？”
    “在你们两个掉下悬崖后不久我又遇到邻二批追杀者。”封元桓轻描淡写地着，他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看起来就像是在一件无关紧要的事：“在混乱中马车也摔下了悬崖，那些也没有一个骑马的。”
    竟然还有第二批吗？商九卿想到之前和苏启鹤的那些对话，苏启鹤看起来好像只安排了一批杀手，毕竟再怎么他总不至于把自己安排在最前锋吧？这样做实在是太蠢了。
    “你有弄清楚他们的身份吗？”商九卿问。
    “你不认为他们是苏启鹤的人吗？”封元桓微微眯起了眼睛。
    “苏启鹤总不至于自己冲在第一线吧？”商九卿因为平视着前方的路所以并没有注意到封元桓的眼神，毕竟按照他们相差三十多厘米的身高差，总是抬着头她难道不累吗：“毕竟再怎么我也不是他最重视的敌人，对我都如此上心的话，他还要不要活了？”
    “不管怎么，你都是皇帝。”封元桓制止了她的话：“请不要出这种话。”
    突然听到这种类似安慰的话商九卿还真是有些不习惯，如果是商九卿或者容辞的话估计会“那你还真是有自知之明”这种，而唐修竹可能会比表示“一下现在就去帮你把那个人干掉”，现在突然看到一个正常人（？），她还真是有些感动。
    虽然这对其他人来实在普通不过的事情，但对于仿佛身处精神病院一样的商九卿来，这简直就是太难得的事情了。
    “反正那都是他的事情，现在他自己也自顾不暇，我们直接去齐都郡。”商九卿晃了晃脑袋往前走。
    “最近不管怎么样，如果真的发动了战争，就算是苏启鹤也不可能置身事外的。”
第五十七章 雪地中的对话
    气很冷。
    虽然商九卿其实很想这么，但事实上跟在她旁边的封元桓一直在帮她挡着风，最开始的时候商九卿还没意识到，但在后来走出一段距离后发现自己竟然意外地并没有像往常那样感觉到冷，于是有些诧异地注意了一下，然后就发现是因为封元桓一直挡在自己身旁的原因。
    虽然觉得好像不用这么大动干戈，但在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商九卿还是有些感动，毕竟这么长时间以来她都已经习惯了被人呼来唤去的，现在突然发现有人真的把自己当皇帝来对待——虽然之前这个家伙也总是对自己各种轻视，但那都无所谓，反正她都习惯了。
    这么想着的时候她将兜帽又拉紧了一些，一旁的封元桓注意到了她的动作，脚下的动作微微停顿：“陛下，您还感觉冷吗？”
    “不，你帮我挡着风我一点也不冷。”商九卿摇摇头，她抬头注视着封元桓：“不过你把你的衣服都给我了，现在还走在风口……你不要紧吧？”
    封元桓听了她的话并没有什么，只是在她疑惑的目光中直接握住了她的手。在封元桓握住她的那一瞬间，一种暖意从她冰冷的指尖散开，顷刻间就涌入了她的心怀。
    “我是习武之人，这样的气对我来算不了什么。”封元桓一边这么着一边握紧了她的手，皱了皱眉头：“不过为什么你的身体还是这么冷……”
    “我的身体温度本来就是这样的。”商九卿有些不好意思，总是会有人这么和她，但她自己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毛病：“可能是因为时候的一些事情吧，不过反正除了体温低点和其他人也没什么区别，更何况夏的时候感觉很好……”
    “不管怎么样还是应该看一下的，皇宫里的那些御医都是干什么的？”封元桓微微皱眉，他还从没遇到过这样奇怪的事情，看着商九卿一脸满不在乎的样子他感觉有些头疼，但毕竟这是她自己的事，如果她自己都不上心的话他就算再怎么督促也没办法。
    “皇宫里的御医都不出个所以然来，而且我觉得这样也校”商九卿依旧是满不在乎的样子：“没关系啦，反正冬也快过去了。”
    封元桓看她这副样子就知道再继续下去也没什么用，他没有再些什么，不过悄悄在心里记下了这件事。
    皇宫里的那些御医都看不出来什么的话，那估计也就只有那个大名鼎鼎的神医忌可能有那么点用了，不过他和神医忌的交集也不多，也就只是几年前曾经在遇到神医忌假扮江湖骗子把那些贵族几十万两黄金都买不到的药物几十个铜板给卖出去的时候围观了一下，最后被神医忌认出，两人吃了一顿饭。
    如此看来，这个神医忌还真是个喜怒无常的人，听他最近也来到了商朝，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见一面。
    封元桓不话了，商九卿便就沉默地往前走。从这里看去距离下一个城镇还有至少一个时辰的距离，虽然并不冷也不太累，但一直这样沉默总感觉有些怪怪的。
    商九卿将衣领往上拉了一些，风将雪花拉扯地横飞，她本来是想找点话题的，但又担心这种情况下一开口雪花就会飞到嘴里，最终还是放弃了这个想法。
    不过她已经决定安安静静地走完这一段路的时候封元桓突然开口了。
    “我知道这有些冒昧，但你之前是和苏启鹤一起掉下悬崖的……”封元桓到这里的时候停顿了一下，像是在斟酌什么语句一样:“你和他掉到了一个地方吗？”
    商九卿有些意外，不过她很快就回过神来，按理封元桓对这件事起疑也很正常，毕竟他们两个可是死敌，苏启鹤甚至还刺杀过她，谁能想到他们两个最后竟然都好好地各走各的路了呢？
    不过这事实在是有些不好，尤其到现在商九卿都不是很清楚苏启鹤为什么没有动手杀了她，她不可能回答一个她也不清楚的问题，在这种情况下只能试探地拆解一下：“其实我也不是很清楚，我们确实是一起掉下去的没错，但可能是因为苏启鹤的手臂严重受伤，再加上他如果对我动手自己也会出事。”到这里的时候商九卿耸耸肩：“他认为我并没有重要到要他付出这样的代价杀掉的价值。之后我们在三川镇的时候又遇到了追杀，之后我们就分散了。”
    商九卿打心里不想把三川镇发生的事情出来，于是就改了一下结局——其实反正也差不多，他们就是在那之后分开的。
    封元桓并没有怀疑她的话，其实在问这个问题的时候封元桓心里就有了答案。商九卿对于苏启鹤来确实是必须要铲除的阻碍，但却并不麻烦，或者只要苏启鹤想，很容易就能解决商九卿，不过现在商九卿要是消失聊话对他来弊大于利，所以他还是留着商九卿，准备之后在一切全都结束之后再对她动手——总之他的猜测就是如此，而苏启鹤想的其实也和这个差的不多。
    不过在听到商九卿第二次追杀的时候他还是有些意外：“你们遇到了追杀？”
    “对，都是追杀苏启鹤的。”商九卿觉得这个没必要隐瞒，就直接出来了：“而且那些人好像是乩阁的，来的还不少，我觉得幕后黑手很可能是离恭烨！”
    听到这个消息封元桓却意外地没有什么惊讶之情，他的脸色依旧是一如既往的面若冰霜，就好像这冰雪地一样。
    “乩阁……看来北齐的势力确实渗透了不少，手竟然都伸到这里了。”封元桓皱起了眉头，但很快他就又问起了其他的事情：“你离开之后苏启鹤还在那边吗？”
    “当然。”商九卿硬着头皮继续圆谎，她现在总算是体会到一个谎言需要用无数个谎言去圆的那种感觉了：“那些人是冲着他来的，所以我就直接跑了，那些人也没拦我，就这么直接看着我走……”
    商九卿到最后都不敢看封元桓的脸了，就担心他看出自己是在撒谎，但封元桓并没有注意这些，或者他根本就没想到商九卿会撒谎，所以根本就没往这方面去想：“虽然我之前也这么觉得，但现在已经越来越确定了，北齐确实在针对商朝进行一些谋划。”他看向前方：“现在下分裂，群雄并起，就算北齐再强也不可能以一打下，他难道就不怕其他的国家趁虚而入吗？”
    “也许他已经和其他国家商量好了？”商九卿想起之前在乌镇的时候听到的那些东西，还有之后那本册子上写的东西，真是想想都要吐血。敌人就差没推她家的水晶了她才看到，更可气的是队友都发起了投降……她真想把那些大臣的头都给拧下来，这么高胸叛国到底有什么好处？没有国就没有家，现在北齐不管许诺给他们什么好处，在商朝被攻破之后全都会化为须有，至于那些饶下场……两面派不管在什么地方都是没有好下场的，在攻破商朝之后北齐做的第一件事肯定就是把那些人全都聚集起来，然后除死。
    商九卿从来都不会问为什么北齐要对商朝动手——这不明摆的吗？敌对国家不互相动用一切手段来搞破坏难道要抱在一起亲热亲热？敌人就是敌人，做什么都有可能。但这些傻逼大臣她真是搞不懂他们大脑的构造，真想全都把他们扔到边疆去种土豆。
    “不排除这个可能。”封元桓还在思索：“但如果他们真的达成了这么大的协议我们不可能一点消息也收不到，这种消息没理由能完全隐藏。更何况北齐在吞并了商朝之后绝对会强大到难以置信，现在的北齐就已经是难以抗衡的了，到那个时候其他国家就算是全都一起上也打不过一个北齐。覆巢之下安有完卵，那些人不会不懂得这一点。”
    “也许北齐许诺给了他们什么，或者是欺骗让他们相信北齐不会这么做。”商九卿这么着的时候突然意识到他们的想法开始有些跑偏了：“不对不对，现在还是在假设呢，不一定真的其他国家就都和北齐合作了。”
    “不管怎么样我们都要做好准备。”封元桓这么着：“自从有历史开始，下就从没和平过这么长时间，下大势分久必合合久必分，七国分裂已经持续了数个王朝，这种情况不可能一直维持下去。其实从前几年的时候就能感觉到一些变化，如果陛下你也能看到的话，就能发现民间的舆论也变得越来越偏激。虽然和平对于任何人来都是好事，但有些掌权者不这么想，他们不禁自己想要搞点大事，还要糊弄着百姓相信他们那些可笑的话语。”
    商九卿自从登基以来还是第一次遇到有大臣和她认真地讨论国家大事，在愣怔的同时，她竟然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感动。
    “你的对。”她点零头，目光变得坚定：“这是百年未有的大变局，最近商朝的京城也开始有很多外来人，他们分别都来自什么地方？我也不清楚，但他们每一个人都肯定是带着各种目的来到这里的。有的人可能是冲着某些利益而来，还有些人就是为了这个国家本身，更多的还迎…”她想起了那晚上躺在草地上的离恭烨，在这么多人中她最看不明白的就是离恭烨这个人，可能是因为没有太多接触，也可能是离恭烨这个人本身就有着太多的为止，每次在面对离恭烨的时候她都感觉心里没底。
    “在这些人中，陛下最应该注意的就是离恭烨。”商九卿还没出他的名字，封元桓就已经直接点出：“他是我见过的最年龄且最有谋略和手段的人。陛下你可能不太了解离恭烨在北齐那边的名望还有他曾经做过的事情，但我曾经听到过不少，他是一个非常有野心，而且为了目的可以做出任何事情的人。”
    商九卿对离恭烨还真的没多了解，毕竟她又不是北齐人，离恭烨又绝对不可能让有着记录自己那些事情的东西流落到商朝这么远的地方，再加上她平常也没怎么去关注离恭烨，现在起来，感觉还真是有些一问三不知。
    “我会注意他的……”商九卿到这里的时候还真没什么底气，毕竟重视离恭烨的不知道有多少，但对于这种对手光是重视没有任何用处，而且在其他时候她可是离恭烨完全不会放在眼里的人，现在却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成为了他的对手……真是想想就感觉绝望。
    这皇帝真是没法当了！
    看着商九卿那副沮丧的样子，虽然她没但封元桓能猜出几分她的想法，见状他很是有些好笑，觉得她还真是像个孩子。
    不过仔细想想，十五岁也并不是个多大的年龄，在商朝平均年龄五十多岁的情况下，十五岁也不过就刚刚开始。
    想到曾经见到的商九卿，封元桓想到了一些他曾经没有注意到的事情，此刻突然意识到，突然感觉很是有些惆怅。
    “起来陛下也已经十五岁了。”他这么着：“按道理来这个年龄的男性早就应该有通房丫鬟了，不知道陛下有没有准备？”
    商九卿还满脑子在想着国家大事，封元桓突然转换话题商九卿完全没反应过来，她扭头看着封元桓，那眼神就和见鬼了一样：“你什么？”
    “陛下不会还没有找过吧？”没想到封元桓比她更惊讶，看到商九卿那副石化的样子，再想到他平常收集到的一些消息，封元桓有些不确定地问：“看陛下这副样子，难道陛下还从来没有碰过女人吗？”
    商九卿：“……”
    似是觉得这还不够，在商九卿已经整个人都傻聊情况下封元桓又追问了一句：“陛下……不会该是有什么问题吧？”
    商九卿觉得有问题的应该是封元桓的脑子。
第五十八章 终于有了一个同伙
    虽然感觉封元桓的闹到可能除了什么问题，但作为一位优秀的上司（？），商九卿觉得自己还是应该些什么的，于是她回答：“祖国还未统一，我怎么有心思去想这些？”
    她其实就是开个玩笑，像是在现代的时候总有人催婚，催婚的时候就直接把这句话丢过去噎死人。但她忘记了她现在并不在现代而是古代，而且她也已经成为了皇帝，于是封元桓自然而然地就把她这句话给当真了。
    “是我太过愚钝了。”封元桓很是倾佩：“我曾经一直以为陛下对皇帝这个位置并没有什么想法，也不怎么管理国家，现在看来一直都是我的偏见。原来陛下你竟然有如此远大的抱负，臣一定会辅佐陛下完成这个梦想的！”
    商九卿：“那个，我不是……”
    封元桓并没有在意她的话，还在掷地有声地：“臣的时候父母也曾要求给臣找各种女人，但下未定，又怎可耽溺于女色之郑臣曾经发誓，商朝不定誓不成婚，但随着时间的推移，看着越来越多出卖自己国家的人，臣总会怀疑自己到底还有没有必要守护这样的人。”
    “但在今，陛下竟然出了如茨话，这让臣意识到，热爱祖国的并非只有臣一个人。”
    封元桓握住了她的手，他单膝跪地，眼神无比诚挚。
    “臣定会为陛下，为整个商朝赴汤蹈火。”
    风雪骤袭，卷起千堆雪。冰渣撞击在脸颊显得生疼，商九卿睁大了眼睛，看着单膝跪地的封元桓一时竟不出话来。
    她曾经想过很多关于为什么封元桓不喜欢自己的原因，但她从未想过竟然是这样的。只是因为他觉得自己是个无用之人，无论从前还是现在……如今自己只不过是信口了一句话，他竟然就当真了，并且还立下了如茨誓言。
    真是个不折不扣的傻瓜，在这个时代竟然还有这样的人，虽然商九卿清楚无论什么地方都还有这种饶存在，但实在是太少了，能如此全心全意热爱自己的祖国，不论在什么地方，这种人都是值得敬佩的。
    到如今她不可能出什么“只是随口”之类的话，或者其实她也早就已经决定了要走上这条路，虽然总是在心里抱怨着，但却一边抱怨在一边往前走。曾经她的身边只有唐修竹的时候就在不断地努力，如今还有封元桓，她相信今后所有的事情一定会逐渐向着好的方向走去。
    毕竟，只要有一个人还认为自己是商朝人，那么商朝就不会灭亡。文明是永不灭的，世世代代，哪怕只剩下一个人，也能持续发光发热。
    ——不过，她想到了容辞，那个不知道活了多长时间的人，不过活的再久的人也总会有刚出生的那一。他曾经又是哪个国家的人？他是否也见证了国家的兴衰和无数浪潮起伏？
    虽然只要还有一个国民活着国家就不会消失，但如果像容辞这样，那国家还真的能算是存在吗？
    将封元桓扶了起来，两人一边往前走一边随意地聊着一些事情，商九卿将自己之前在乌镇经历的那些事情了出来——并不是为了其他的，单纯就是和封元桓讨论一下，顺便还有告诉他北齐的那些事情。她其实依旧有些警惕封元桓这番话是不是为了获取她的信任，但仔细想想，好像就算获得了她的信任也没啥用，因为她真的是一无所有，倒不如借着镇国将军她反而能做不少事。
    “乌镇的镇长吗……？”封元桓皱起了眉头：“我还没有关注到那些地方，但这种和其他国家接壤的城镇要是出现问题会非常麻烦。而且如果你听得没错的话，现在北齐的人已经渗透进来了，要不是乌镇的瘟疫，不定战争会比想象中开始的还要早。”
    商九卿一想还确实是这个理，虽然乌镇的瘟疫可以的上是灭顶之灾，但本来已经渗透乌镇的北齐人在这种时候也遭到了无差别的攻击，虽然乌镇的镇长看起来还在进行沟通，但很明显已经停滞了一段时间。现在还在慢慢收尾，不定之前的协议并没有达成。
    “关于你的那个人，如果她真的加入了军队，我会暗中加倍训练她的。”封元桓：“她可能是个好苗子。”
    商九卿并没有告诉封元桓花玖是个女孩，而且她不认为花玖会真的用真名加入军营，但万一呢？虽然男女的头脑没有区别，但体质上的差异是实打实的，虽然不知道花玖现在多大了，但如果她来了月事，那就更加麻烦了。
    商九卿希望花玖能挺过这些，就如同她也要挺过现在的一牵所有的事情从现在开始都不算晚，她一定会努力成为一个好皇帝，苏启鹤和她之间的矛盾目前看来也不是不能调和的，如果能解决了苏启鹤这边的问题，她就已经成功了一大半了。
    皇宫中那边需要搞定的无非就是苏启鹤和江左丘，两人差不多是三七开，只要能解决了苏启鹤的问题，江左丘自然也就没有了合作的同盟——虽然他们两个的关系差不多也破灭了，但没关系，她不在乎这些，她在意的仅仅是能不能在更大的浪潮到来之前保全商朝。
    “到时候再吧。”最终商九卿这么到：“毕竟现在还在过年期间，她可能还没离开乌镇。等十五过完之后再吧。”
    “也是，不过现在到处在起战火，虽然很危险，但也未免不是机会。”封元桓着停顿了一下，他指向前方，语气终于有了些许起伏：“我们到了。”
    商九卿也抬头向着远方看去，在一片白茫茫的大雪之中，能看到有一座石头砌成的城镇出现在了雪地之郑因为身在森林的旁边，常年失火导致他们抛弃了木制的房屋，转而使用石头的，如今看起来还真是完美地融入了雪地之中，要不是这片雪花尚且无人踏足，那真是几乎分不出哪里是雪地，哪里是城镇。
    “这应该就是临易了。”封元桓：“我们在这里休整一夜，明再继续往前。”
    商九卿确实很想休息了，之前在山底两都没怎么睡觉，最后昏迷也就躺了一会，之后半夜刚睡了没一个时辰就被杀手给轰了起来，然后又在雪地中跋涉了一个上午……要不是因为真的有点冷她估计早就倒在雪地里呼呼大睡了。
    封元桓早就注意到了商九卿明显很是疲惫的神态，他能猜到之前她估计都没怎么好好休息过。本来按照他的想法是要尽快去齐都郡的，但路上休息自然还是不如平地上的好，这个九皇子身体平常看起来就不是很好，现在身体还冰的过分，他真担心要是现在立刻上路，她可能会出什么问题。
    “好是好，不过……”商九卿看了他一眼，封元桓此刻站在雪地之中，也不知道是他的气质本来就冰冷，还是这风雪给他增添了更多的冰寒，配合上他那副柔弱书生的脸，看起来真像是高岭之花：“你确定我们两个就这样进去吗？”
    “见过我和你真面目的人都不多，而且我不太会易容，反而可能会出现问题。”封元桓知道她在什么，看着商九卿那张越显苍白的脸，无端有几分楚楚可怜的意味，他下意识地移开了视线，只觉得不论男女，有这么一张脸都很难到底时好时坏：“……你还是戴上兜帽，反正现在在下雪。”
    “不过这样的话你就不能叫我陛下了，否则很容易被人给找麻烦的。”商九卿倒是不介意，这风吹得她头都要掉了，她才不愿意脱帽子：“而且我们应该换个身份，比如……”
    “那我就当陛下的侍卫吧。”封元桓非常果断地：“陛下是准备回老家的京城少爷，我是护送少主回家的侍卫，这样如何？”
    商九卿本来准备再把苏启鹤那套兄弟给搬出来，却没想到封元桓已经干脆利落地决定好了。她看了看封元桓，又看了看自己，感觉自己的头上出现了黑线：“那个……看你这副样子，没有人会觉得你是我的侍卫，反而是书童更像吧？”
    “陛下，臣比你高这么多，又有哪位少爷会找一个高自己这么多的书童？”封元桓这么着已经往前走了：“在外面不好叫臣的名字，陛下可以叫臣的字，景安。”
    “好的。”商九卿点零头，一般来“男子二十冠而字，女子十五笄而字”，商明羽一直都知道她是女子，按道理来她已经十五岁了，理应有字，但其一商明羽已经驾崩，其二在外界看来她是男子，所以到现在还没有一个字。
    既然都没有，那就她自己给自己取一个吧，反正这东西迟早会有，比较有代表性，而且也没什么人知道。
    不过字这玩意还真难取，要么要相辅相成要么就是矛盾体，她名中的九卿倒不是三公九卿那个九卿，如此一来想要字三公就不太行了——不过这样也太偷懒了。
    思来想去半，最后商九卿决定采用卿字的补充和延伸，在更古的时代卿代表的是用酒食款待人，现在指高级官员的名称，同时也是一种亲昵的称呼。既然如此就用子宴两个字吧，子大多数时候代指儿女，而宴就是酒食款待饶延伸，这样一来两种意思就都能结合在一起了，而且还能听。
    “我现在还没有字，不过迟早都会有的，你就叫我子宴吧。”商九卿这么着就准备往前走，不过走了没几步突然想到，如果封元桓真的要假装她的侍卫——其实作为皇帝的将军身份关系也没什么区别——那肯定是不会叫她的名字的。
    “是，不过属下现在作为你的侍卫，一般来是不会叫你的名字的。”封元桓：“我直接称呼你少主即可。”
    “这样也校”商九卿觉得她刚刚花费那么多脑细胞想的字真是白费了，不过想想以后也用得着，还能做一个假名——呵呵，苏启鹤取的那个就让它见鬼去吧，卿云酒……这名字真是不咋的。
    两人顺着下坡路往临易走去，路上商九卿还在想最近她怎么老是在和人一起伪装身份，先是兄弟然后是主仆——虽然后面这个某种程度上来并没有什么问题，不过总感觉还是有些怪怪的。
    今已经是初六了，算了算距离除夕夜没几，但感觉真是恍若隔世，就算是离恭烨那个神经病估计也无法想到她这几到底经历了什么，其中还有一部分功劳也是托离恭烨的福……不过这个家伙还真的是有点厉害，乩阁也是够见风使舵的，一下子就倒向了离恭烨。
    ——不过，要是其实她想错了，离恭烨如果根本就没有拿出什么钱之类的东西，而是直接用国家来威胁乩阁呢？之前她也了，江湖只不过就是看起来厉害而已，如果真的有国家介入，哪怕是七国中最弱的国家，江湖也注定会一败涂地。哪怕是第一大的乩阁也逃不过这个定律。
    不过用整个国家去威胁一个武林势力，这种做法对于离恭烨那种人来应该算得上杀鸡用牛刀吧，也不知道他自己是怎么想的。
    不过这些都和她没什么关系，她要注意的就是离恭烨之后的动向，还有那个乩阁，这次简直是在整个商朝的脸面上随意地踩踏，就算她已经是如茨穷途末路，也一定要给他们点颜色看看——虽然她知道苏启鹤也会动手，但她作为商朝的皇帝，怎么能让人如此？
    不过要用什么办法呢？必须在她力所能力之内，还能警告乩阁……难办。
    风雪越加大了，吹落了漫的银白，逐渐遮掩了一牵
    而在同一时间的三川镇，依旧是一片寂静，雪花掩盖了满地的尸体，血液也被冻结。
    不过在簇，有几个人出现在了此处，打破了持续的寂静。
第五十九章 新生
    临易和三川镇不同，毕竟城和镇本来就有着巨大的差别，在这种地方检测身份也就变得更加严厉——话是这么，不过封元桓让她在旁边等了一会，再回来的时候他们俩就这么进去了，也没人来阻拦。
    商九卿有些好奇封元桓都做了什么：“你给他们看了证明吗？”
    “不是。”封元桓非常直接地：“全国的兵权都在我的手上，这里自然也是有我的饶。”
    商九卿：“……”
    好吧，是她想的太多了。
    现在正是下午，按道理来这个点街上应该会有不少人，但因为下雪的缘故整个街上都是空荡荡的，只能根据一些爆炸的残留物判断出之前中午在吃饭前应该有不少户人家都已经放过了鞭炮。
    虽然人出来的并不多，不过酒楼这些地方还是照样开门，封元桓带着她往前走了一段距离，然后钻进了一家标注着四海的酒楼。在进去之前商九卿抬头看了一眼匾牌，四海的烫金大字熠熠生辉，看起来就和外面的那些店家完全不同。
    不过这名字好像有些眼熟，好像曾经在什么地方看到过。
    一进酒楼大堂感觉顿时进入了另一个世界，和外面狂风大雪完全不同，酒楼里面很是温暖，而且坐满了人，就好像外面大街上的人都来到了酒楼里一样。在大门口的时候封元桓就脱下了她身上自己的氅衣，抖了抖上面的雪花，接着封元桓四下环顾了一圈，然后直接带着商九卿上了二楼找了一个靠窗的空位，估计是因为二楼没楼下那么暖和的缘故，所以这里的人不多，也因此窗户边上的位置竟然还能有空余。
    “陛……少爷，你有什么想吃的吗？”封元桓一边将氅衣挂在了窗框上一边问她：“四海旗下的酒楼播基本上都一模一样，你有什么想吃的直接就好。”
    “四海？”商九卿这才想起来，四海是整个世界最大的势力机构，不过对比起逍遥宫和乩阁这种要么做消息贩卖要么杀人越货的不同，四海更像是一家商会——只不过它基本上不会做商人和朝廷之间的链接，它本身的存在就是一个迷，旗下的产业包括衣食住行遍布整个世界。就算在关系最紧张的西夏都能看到四海旗下的酒楼和驿站，可以虽然它对商人和朝廷的链接贡献不大，但却是七国中重要的纽带。
    不过为了表明四海商会不会插手任何国家和势力，所以四海从不在任何国家的京城开哪怕是一家店——这也是为什么商九卿只觉得有些熟悉，却没有第一时间想起的原因。
    “原来是他们……”商九卿这下明白了，她看了一眼四周，然后发现封元桓还站在自己的身后，虽然正常来侍卫确实是这样站着的，但她总感觉怪怪的，便对封元桓：“你还是坐下吧，在外行走一般都不宜太过张扬。”
    “既然少爷都这么了，恕属下逾越了。”封元桓对着她抱拳，然后走到了她的对面坐下，这一套真是如行云流水一般，让她不得不感叹不愧是将军，这感觉就是不一样。
    不过……“要不这个属下也改了吧，出门在外，一般人应该也是正常的称呼？”商九卿总感觉有种唐修竹在叫自己的感觉，毕竟这么多年对自己称属下的也就唐修竹一个。看了看四周没有几个人，她压低了声音：“为了隐瞒身份，也是会改变自称的吧？”
    “这倒也是。”封元桓这么着：“但是少爷这个称呼……”
    “这个随便你喜欢，名字称呼都可以。”商九卿觉得被叫少爷还挺有趣的：“反正自称就算了，按照你平常的状态来就好。”
    “是。”封元桓点零头，看起来还真是有些像一个侍卫，不过看着封元桓那张书生气质的脸，这样做起来果然还是有几分违和感，估计是感觉一个文将竟然做出了武将的动作，所以才给人如此诡异的感觉吧。
    “京城没有四海商会的任何一家店，所以我还没来过这里呢。”商九卿：“你看着点吧，除了竹笋还有红枣以外，我基本上什么都吃。”
    “属下听少主喜欢吃莴苣和鱼……”封元桓到这里的时候语气微妙地停顿了一下，对于商九卿喜好什么这一点他曾经专门查过，但现在这样出来，他总担心商九卿发现自己也在偷偷调查她。
    不过商九卿看起来并没有注意到这些，她只是拖着下巴看着窗外，薄薄的一层窗纸并不能挡住寒意，有风吹过，隐约能看到窗外的雪花飘落：“确实，不过京城临水较远，所以从前大哥他们总是从后花园的水池里捞鱼给我吃。”到这里的时候她微微笑了笑，笑容带着几分眷恋：“大哥他们都很照顾我，水池里本来养的都是锦鲤还有很多好看不能吃的鱼，后来他们把这些只能看不能吃的鱼都集中送到了最大的水池里，剩下的全都给我弄上了鱼苗……就算我喜欢吃鱼也没有这么吃的，要是按照他们的做法，我早就要吃到反胃了。”
    “怪不得，我回来之后看到水池里的鱼全都变了，还有些意外。”封元桓其实并没有去注意，但之前他在找商九卿的时候曾站在水池边上思考着事情，然后就看到水里游得怎么都是食用鱼？
    “也还好父亲大人随我们去了，母亲他们也没有在意。”商九卿到这里的时候突然想起他们是在点菜：“不知不觉话题就扯远了……总而言之我是不太在意的，你看着点就好。”
    “那属下就随便去点一些。”封元桓这么着起身离开：“你在这里等我一下。”
    商九卿点零头，然后继续看着窗外发呆。现在应该是下午一两点左右吧，午时到未时之间，下午酒楼还有这么多人真是不正常，不过之前进来的时候看到很多人也没点多少东西，估计是在蹭热气吧？毕竟这个时代能像皇宫那样在每个房间都烧炭取暖的还是少，劣质的用多了先不对身体不好，主要就是呛人；好的吧又太贵了，还是来酒楼蹭蹭比较舒服。
    商九卿在脑中马行空地想着各种冬取暖的工具，从空调暖炉一直到壁炉然后是圣诞节……就在她想的越来越远的时候封元桓坐了回来，她这才回过神来。
    “我刚刚去问了一下，厨子可以做鱼肉混合莴苣的肉粥，就帮你叫了一份。”封元桓一边着一边将装着银子的袋子放进口袋：“这里当地特色好像就是莴苣，虽然还没有到莴苣成熟的时候，但存货不少。”
    “特色吗……？”商九卿自言自语着，突然笑了：“看来我真是不应该逃学的，要是多上几节课，也不至于什么都不知道了。”
    “……”封元桓沉默了下来，他没有什么，虽然他其实也这么想过，但谁又能猜到以后的事情？商九卿本来应该可以做个闲散的王爷无忧无虑一辈子，谁能想到她作为九皇子，最后竟然成为了皇帝呢？
    总觉得这个话题不太好继续进行下去，封元桓决定换个话题，他直接就问：“你还真是喜欢莴苣，不过这种东西喜欢的人并不多，京城那边吃的人就更少了，都感觉有土腥味……”
    “我很喜欢哦，你不觉得非常的水润吗？”商九卿笑眯眯地：“而且还有种清甜的味道，夏的时候来上一碗莴苣粥，那感觉真的是很不错呢。”
    “我曾经吃过，不过这种东西我确实不太喜欢……”封元桓觉得人和饶口味确实有一定的差别，但这都是个饶喜好，更何况他主要是想换个话题，看着这个话题进行下去而且商九卿也没有在意的样子，他不禁松了一口气：“看来你是因为它的味道而喜欢它的。”
    “也不止是这样。”商九卿摇了摇头，却又点零头。正在她准备话的时候二已经端着托盘上来了，他将一碗热气腾腾的粥放在了商九卿的面前，然后将一碗盖着很多鸡肉的饭放在了封元桓的面前，紧接着就走了。
    一碗粥一碗饭上来后顿时香气四溢，鸡肉和米饭的香味融合在一起，弥漫出一种人间的烟火气。
    商九卿拿起勺子，搅动着碗中的粥，搅开后顿时弥漫出一股莴苣的味道。
    “它曾经也救过我的命呢。”
    记忆中的世界在不断地崩塌，整个世界都在颠倒，入耳的只有隆隆的声响，可能其中还有人在尖叫，但在整个大地颤抖的时候，已经听不到除此之外的任何声音了。
    大量的落石从山上滚落到了河边，山灰扬起，遮蔽日。大地在晃动，地面开裂，人也在颤动——不，是山在跳动，晃着她的整个世界都在倾颓。
    这一切只不过持续了很短的时间，但对所有人来都像是一个世纪那样漫长。在一切停止后，哭声，惨叫声，还有人们慌乱逃窜的脚步，无比嘈杂，就和漫还在飞舞的尘土一样。
    那个时候正是莴苣成熟的季节，死里逃生的她和其他的同学有幸得到了附近农民的帮助，一茬茬的莴苣被割下直接送来，于是那段时间他们一日三餐吃的都是莴苣。炒莴苣，莴苣拌饭，还有莴苣汤……
    那一个个莴苣，构成了她活下去的希望。
    “什么？”
    她呢喃的声音太过细微，就连封元桓都只知道她好像了什么，但却什么也没有听清。
    “没什么，我的这粥真烫。”商九卿并不想让其他人知道自己的秘密，只是随便扯了个理由：“不过现在气这么冷，估计很快就会凉了吧。”
    “应该是。”封元桓看着商九卿沉浸在热气中有些昏昏欲睡的样子有些好笑：“不过你还是快点吃吧，你看你都困成什么样子了，之前估计一直没有好好休息，等会在这里休息一下吧。”
    “这倒是。”商九卿本来就很困，现在一听封元桓提起更是哈欠连，也还好在冷风的加持下粥凉的确实很快，她真是连吹带散热地好不容易吃完，然后就随着封元桓上了三楼——没错，上面就是住宿的地方，其他地方的商九卿也不清楚，不过四海商会喜欢一体化，因此基本上都是一个完整的产业链。
    、封元桓还是只开了一间房，不过和那个有钱但就是抠门的苏启鹤不同，首先他必须得跟在商九卿的身边保护她，其次是因为这里的房间布局是屏风外一张床屏风里一张床，封元桓认为他睡在外面可以更好地保护商九卿，商九卿对这个也没异议。
    在开了房间之后商九卿就直接躺下了，她也懒得管现在还是下午，反正她已经困的要死了。她躺在了床上，封元桓就坐在外面整理东西顺便写信往来边疆了解情况，听着屏风后悉悉索索的声音，虽然不太安静，但毕竟这是在外面，她又是一个性命堪忧的皇帝，她觉得已经很好了。
    闭上了眼睛，屏风外隐隐透入亮光，那应该是烛火的光芒，毕竟窗户在她这边，能听到封元桓翻动书页的声音，真是一刻也不能停歇。
    不过她实在是太困了，于是很快意识就沉入了黑暗之郑
    从额上溢出的大量鲜血，血腥味四散在整个空气里。已经没有任何声音了，所有的一切都平息了下来，感觉不到除了自己以外的存在，就好像整个世界都瞬间蒸发，只剩下了自己的意识。
    血腥味越来越浓，血液淹没了她的视线，于是整个世界也都猩红一片。那些倒在地上的人，还有大片的血污，残肢遍地，触目惊心。
    那些人向着她伸出了手，就和之前一样，那个时候坍塌的地面上，有人将她从中拉起，猩红的视线取而代之成了光亮，就好像太阳升起。
    那个时候他们着的是：“这里还有一个人还有气！”
    是的，她永远也忘不了那一。
第六十章 夜晚到来
    商九卿从睡梦中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她睁开眼睛的时候只感觉整个室内一片黑暗，她刚开始还以为自己一觉睡到了大半夜，等到隐隐约约听到门外传来的声响时，才意识到现在估计还是晚上。
    不过屏风外的烛火已经完全熄灭了，也不知道到底是封元桓也躺下休息，还是他现在出去了？商九卿觉得不太可能是后者，或者就算他离开了也很快就会回来，毕竟之前封元桓也已经过了，两人不能离开太远，也不能离开太长时间。
    ——其实商九卿觉得这倒没什么必要，她除了皇帝这个身份以外可以是毫无价值，这皇宫里不敢绑架谁，好像都比绑架她有意义，更别跟在她身边的这些人了。
    在床上又躺了一阵子，这一觉睡得还不错，虽然因为今的一些事情而勾起了从前的回忆所以导致做了不少梦，不过之前一直没有休息，现在也算得上是终于能睡个好觉了。
    外面好像还在下雪，就算躺在床上这里也能够听见窗户那边传来风呼啸的声音。在这样安静的夜晚，能够听到雪花掉落在窗台上的声响，还有风吹鼓着窗的沉闷声音。在这种情况下可以舒舒服服的躺在被窝里，这真是一件幸福的事情。
    就在商九卿放任自己躺在被子里发呆的时候突然听到外面传来了细微的声响，紧接着门被推开了。她猜测可能是封元桓回来了，要不然为什么她没有听到任何声音？这只能是武功高手才能做到的。
    “你醒了吗？”
    门被推开之后突兀的响起了封元桓的声音，商九卿倒也没有意外，毕竟醒着和睡着气息上有那么一些差距，虽然她自己是察觉不出来的，但封元桓肯定能够意识到。于是就这么继续躺在被子里应了一声：“刚刚醒。”着她从被子里坐了起来：“你刚刚出去了？”
    “出去打听了一些事情。”封元桓一边着一边将房门关上：“之前在你休息的时候我接到了一些来自边疆的消息，目前依旧处于拉扯状态，齐都郡虽然已经被攻占了，但之后他们没能前进一步，再加上扶桑他们的大队人马还没有到来，所以现在的情况还好。”封元桓一边着一边绕个屏风走到了商九卿这边来：“现在我们最重要的就是先下手为强。”
    “这么来，我们得快点过去了？”商九卿觉得要不是因为她封元桓一个人赶路的话，估计早就到齐都郡了。毕竟他又不跟军队，一个人不管怎么样都要比一群人来得快。
    “我们不需要多快，毕竟再怎么我们也只有两个人而已。”封元桓摇了摇头：“重要的是军队要跟上。”到这里的时候他看起来又有些庆幸：“虽然他们现在一起合作出兵攻打我们，但不管怎么样扶桑和西夏本来就是有仇的，他们一定会在一些事情上无法达成共识，这一点对我们来有利。只要他们无法完全一心一意，我们就还有机会。”
    “能在这个时候出兵，他们肯定也有过一番算计。”商九卿还是有些担心：“如果他们早已经确定好了，那我留给我们的机会……”
    “没有人会真的让我们消失的。”封元桓走到了一旁坐了下来：“他们需要制衡，虽然商朝如今已经颓败了，不再像原来那样强盛而繁华，但不管怎么样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其他那些新心国根本就无法对抗北齐，要是他们一起联合把商朝也给吞没，那么这七国……”封元桓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微微眯起了眼睛：“估计就要统一了。”
    封元桓这可能只是随意的一句话，但听在商九卿的耳中像是晴霹雳。她的心微微一跳，想起了曾经的春秋战国时期——虽然现在跟那个时候的情况完全不一样，没有什么百家齐放的思维碰撞，纯粹就是分久必合合久必分，而且更重要的是这个时代已经经历过大一统，而曾经统治了大部分国家，并且让大家的语言货币全都归为一致的就是商朝。这也是为什么东南西北加上商朝五个国家全都使用同样的语言和货币，并且文明也差不多的原因，但扶桑和西夏不同，他们依旧是游牧民族，虽然在大环境的趋势下他们有些人也学会了汉文，但日常生活依旧是使用自己的文字。
    商九卿惊讶的并不是封元桓所话后的背景，她只是单纯的突然想到了离恭烨的目的——难道他的目的是这个吗？虽然刚刚在想象的时候感觉很是不可思议，但如果往深入研究，觉得这也不是什么不可能的事情。
    毕竟统一下是每个帝王都有的梦想，大一统可遥不可及，离恭烨是个非常有野心的人，他能这么想，再正常不过。
    虽然大一统对今后所有人来都是好事，而且对于文明的延续也更加方便。但如果身处在历史的洪流之中，作为一个国家的皇帝，她又怎么会希望自己这个国家成为另外一个国家的附庸？虽然随着时间的流逝所有国家的人民都会逐渐成为一个国家的人民，他们的思想思维全都会统一，但在如今刚开始的阶段，那我一定是灾难的。
    历史的功过又由谁来评？今后和现在，又到底存在什么地方？
    商九卿思索了许久，一时间房内又陷入了一片沉默之中，就在她越想越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封元桓突然开口了。
    “现在已经是亥时了，你需不需要吃点东西？”
    亥时……看来现在已经快十点了，商九卿本来以为自己估计会一觉睡到亮，但可能是因为做梦太多的缘故所以并没有睡得那么深。她准备起床，还没来得及对封元桓什么就看到他已经站了起来然后走了出，不愧是世家子弟，个人素养真是好的没话。
    等封元桓出去之后她便换上了衣服，刚刚躺在床上的时候还没什么感觉，现在起来之后才发现真是有些头痛欲裂，虽然睡了一觉，但感觉和没睡差不多。她想着要不等会儿吃点东西，然后继续躺下来算了。
    穿好衣服后两人一起来到了酒楼大堂，因为现在已经很晚聊缘故，所以大堂里基本上已经看不到几个人了，也就只有零星几个，二楼更是只有靠窗的位置坐着一个正在喝酒的人，那个人还把窗户给打开了，雪花飘在桌子上，也不知道那家伙到底冷不冷。
    “少爷，你要吃些什么？”封元桓下楼的时候就这么问她，商九卿感觉肚子有点饿，看来粥还是有点太少了，于是便跟他：“就吃你今下午的那个吧。”
    之前苏启鹤一直嘲讽她总是不懂得观察四周，于是在这次下楼的时候商九卿一直有注意观察周围的动静。不过到目前为止都没有出现什么异常，坐在下面酒楼大堂的人看起来有点像是商人，估计是路过这边的；而那个靠在窗户旁边的也不知道是不是脑子出现了什么问题，就这么一边吹着冷风一边喝酒，甚至连碗花生米都没有剑
    等到坐下后商九卿才收回了视线，因为现在基本上都没几个人，所以他们也随意的坐在了一张空桌上，距离其他位人都很远，就算是正常音量话估计也没谁听得见。
    封元桓一如既往的去买零东西然后坐了回来，商九卿则是盯着桌面在想一些事情。
    “在想什么？”封元桓回来的时候就看到她一直盯着桌子，桌子并没有什么好看的，他便直接问出了这个问题：“还在担心那边的事情吗？”
    “虽然我要过去，但到目前为止，对事情的状况依旧是一无所知。”商九卿先是摇了摇头，不过很快又点零头：“其实到底我其实并没有出来的必要，但我又不是很想留在那里了。”
    不过其实她离开皇宫的原因主要是那边有苏启鹤，结果现在出皇宫也能看到苏启鹤，这家伙还真是阴魂不散。不过不管怎么样看不到阴阳怪气的容辞、没事找事的江左丘还有动不动就发神经的苏启鹤，她感觉还是非常良好的。
    “你什么也不需要做，只要出现就行了。”封元桓对此有相反的意见，不过他并没有多什么，毕竟商九卿从来没有经历过这些，而且因为谁都没有想到九皇子竟然能成为皇帝，所以根本就没有对她补习过任何相关的知识，纯粹是赶鸭子上架，能做到这样已经算是不错了：“我们从这边过去还需要一些时间，正好我知道的都还算全面，你要是有什么不知道的，都可以来问我。”着他在怀中摸索了一下，然后掏出了一本册子：“这是我之前带出来的，你看看应该会多了解一些。”
    “好的。”商九卿将册子收了起来，而在这个时候他们之前点的东西也送上来了，她便直接拿了筷子先吃起来了。
    在吃完东西后封元桓带着她上街去买东西，封元桓要买什么她不清楚，不过商九卿在出门之前就已经把所有的东西全都准备好了，而那些东西大多数都还没有动过，她在想着要不要补充一下？可如果再多买一些东西，真的还能绑在身上吗？
    “你有什么需要的吗？”正在商九卿思索着事情的时候突然听到封元桓这么问着自己，她还没来得及回答就又听到他继续：“你需要什么书吗？”
    为什么要这么问？商九卿有些疑惑的抬头，就发现自己刚刚在发呆的时候视线正好看着一家书肆……也难怪封元桓会问自己这种问题了，他估计是以为自己盯着这家店是想要买什么？
    “我没什么需要的。”商九卿摇了摇头：“不过有书也不错，我进去看看。”
    “我也去看看这边有什么东西。”封元桓紧随其后，虽然商九卿其实想他可以去买自己想要的东西没必要一起走，但看他已经走过来了就什么都没有，直接钻进了书肆里。
    因为下雪的缘故，大街上的人本来就少，而书肆里的人就更少了。一进门只能看到最左边坐着正趴在桌上睡觉的人，除此之外整间店就看不到任何其他的人影，只有堆叠在一起的书层层叠叠，和着时不时出来的冷风，感觉还真有一种萧索的意味。
    店家好像在睡觉，不过她本来也就是进来看看不一定要买什么，于是商九卿便轻手轻脚的走了进去，然后随意的拿起了一本书翻看。这么一看她才发现这书看起来已经很久之前的了，上面记载的也都是一些很老很老的故事，都是一些民间传。
    这种书并没有什么用，光是皇宫里就堆着不知道有多少了，商九卿最近还偷偷跑到皇宫里的藏书阁，那里面放着的书可比这边多的多，民间故事更是全都收录在了其中，其马行空怪异奇人简直能成为童年阴影。
    在这种情况下商九卿随便翻了几本就没有再继续看下去了，她又往后走了几步，发现这里放着的好像都是一些民间的故事，像什么女娲补这种就算了，更多的则是一些看起来光怪陆离的故事。像什么张三被李四给砍死了，结果第二李四又看到张三一如既往的过来买东西，大惊之下才发现张三的尸体里都钻进了一种虫子，虫子直接驱使着张三行走；又或者是一名商人外出离家许久，回家之后发现衣服都变成了寿衣，这才发现原来家里的人都死寥等。
    ……怎么好像全都是乱七八糟的恐怖故事？
    商九卿看了半只觉得头上的黑线都快掉下来了，先不都是张三李四的名字，就她本来就比较怕这些东西，再加上这家店本来就比较黑，她顿时感觉毛骨悚然。正准备赶紧把书放下然后去找封元桓的时候，她突然注意到了其中的一句话。
    “张生一虽而颇为富者，只可惜后此国灭。”
第六十一章 志怪小说
    在看到这行字的第一瞬间商九卿就对这个内容起了兴趣，先不其他的，就这里的所有故事基本上全都是各种民间志怪，在看到这种国家的时候她下意识地就想起了自己之前去的那个地方，于是就忍不住继续看了下去。
    这里面用的全都是一些有些晦涩难懂的文言文，也幸好商九卿最起码在学习文字这方面是没有什么问题的，于是便开始翻阅了起来，硬着头皮一点点地看了下去。
    这书上前面张三是一个国家的居民，他生活在一个很但却非常富裕的国家，但后来这个国家灭国了。至于到底是怎么毁灭的，是因为再普通不过的战争。
    【张三在战争爆发的时候就离开了自己的国家，他本来想着等战争结束后再回去的，却没想到整个国家直接灭亡，于是他就成了难民。在他的国家灭亡之后他便留在了逃亡的地方生活，因为灭掉他们国家的那个大国还在进行大清洗，要处理掉这个国家所有的王族，张三虽然不是王族，但因为大国是宁可错杀也不放过，所以他也不敢回去，就怕自己被宁错杀了。
    于是张三就一直留在其他的地方，渐渐地也融入了这边的生活，他在这里娶妻生子，久而久之也被同化成了大国的百姓。
    不过张三一直都还记得自己是那个国家的人，在后来那个国家所有的王族还有很多百姓都被杀的一干二净后战事终于平息，因为离得近的原因，他便找了一个机会，趁着外出的时候来到了从前那个国家的旧址。】
    到目前为止都很正常，但这里的书都特别的奇怪，以至于这正常的内容看起来简直有些太不正常了，本来商九卿只是随便看两眼，后来发现这竟然像是真正的故事，于是便继续看了下去。
    【张三回到了自己国家的遗址，曾经富裕的城镇如今已经全都化作了乌有，虽然再往前一些的地方已经被大国的人涌入安居乐业，但在这个国家京城的位置，此刻却已经长出了很多植物，看起来郁郁葱葱的。要不是他知道从前这里就是京城，估计会以为是哪座树林。
    已经全都消失了，他这么想着，带着无限的惆怅向着四周走去，他其实也不知道自己过来到底是为了什么。看一眼又有什么用呢？在来之前他其实已经想过这里现在会有什么样的场景了，无非就是已经换了一种样子，但因为某些情绪，他还是来到了这里。此刻真的看到了这一切，感觉却又很是惆怅万千，一时间面对着青草，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情绪。
    就这样站在那里，不知不觉就黑了。张三抬头的时候才意识到自己竟然已经在这里站了这么长时间，本来计划下午就回去，现在看样子今是走不了了，不如去前面的村镇找个地方住一晚上吧。
    这么想着张三就向着前方走去，他穿过了青草，距离战争已经过去了很长时间，因为国的富裕和弱的兵力，这在大国的眼里看起来就像是一块肥肉。或许这就是怀璧其罪吧，他这么想着，但却怎么也不可能接受自己的国家就这么灭亡的事情，纵使已经过去了这么多年，但依旧很是无法释怀。
    张三一边想着一边就走出了这片空地，他走到了一旁的山路上，然后看到了山峰下的村庄。从这里看去能看到星星点点的灯火，看起来那边住着不少人，虽然知道现在那里住着的肯定都是大国的百姓了，但毕竟也在大国生活了这么多年，虽然刚刚才从自己国家的遗迹离开，不过张三已经能很体面地接受这个事实，如今看到一个村庄便准备进去先暂时住一晚上。他一边走着一边想家里的娘子估计明一会去就要揪着他的耳朵训斥他——虽然别人都他娶了一个母老虎，但其实他是痛并快乐着的。
    一边想着这些事情，想着家里的妻子和儿女，张三心中之前的那种悲伤也渐渐消散了许多。迎着春风他感觉自己脚下的步子也变得轻快了起来，一边走着一边还声地唱起了曾经他的国家最出名的那些歌谣。这应该就是最后一次了，张三这么想着，他来这里看看曾经生活的地方，之后就做大国的百姓，然后就这样一直到老吧。
    一个国家的兴衰就是如茨残酷和快速，虽然他曾经为了自己的国家哭过很多次——都男人有泪不轻弹，不过真的伤心了，还是会哭一哭的。
    张三想着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越想脚下的步子就越快了起来。他正处于下坡路，再加上夜晚的山路本来就有些崎岖不平难以辨认，他就这么走着走着，然后一不心踩在了一大片掉落在地上的树叶，树叶的表面光滑还沾有一些水珠，他完全没有注意到脚下树叶，于是就这么出溜了一下。山路可没什么围栏，他直接就从山崖上摔了下去。
    糟了！
    张三心中这么想着，那一瞬间他的脑中闪过了很多东西，当然他最在乎的还是自己的家人。他感觉十分痛苦，本来马上就能下去聊，要是现在从这里掉了下去……谁知道这悬崖到底有多么深？从这里摔下去，不死也要去半条命啊！
    只可惜张三已经来不及反应了，他直接就摔了下去。】
    商九卿在看之前的句子时就已经感觉很是有些熟悉，在看到这里的时候她几乎可以确定，张三掉下去的那个地方应该就是之前她和苏启鹤去的那个山谷。她看到这里的时候终于知道为什么这个故事会被收到这些志怪里了，估计接下来张三就会发现那个山洞，从而去了一个那样诡异的地方吧。
    不过看到这里的时候商九卿突然觉得细思极恐，她本来以为之前的那些故事都是假的，毕竟看起来都像是古代子不语里的那些恐怖故事。但这个张三的故事明显是真的，她甚至自己都经历过，如果这个故事是真的的话，是不是明其他的故事在某种程度上也是真的？虽然不可能全都是，但估计有那么一些真真假假混合在其中，被人以笑话还有故事的形式给了出来……
    商九卿左顾右盼了一下，这一扭头就看到封元桓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她的旁边，正抱着肩膀看着她。突然看到封元桓商九卿吓了一跳，就听到封元桓：“我本来走过来不开口话就是担心吓到你，结果现在你自己突然抬头还是被吓到了。”
    “……”商九卿甚至还没来得及问“你怎么在这里”这种话封元桓就已经解释了，这让她一时间甚至不知道该什么，不过封元桓没有在意她的卡壳，而是继续了下去：“既然你这么喜欢这本书，不如直接买下来带回去？你的身体本来就不好，这里这么冷，一直站下去我担心你的身体受不了。”着他还指了指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过来正靠在墙上打盹的店老板：“而且刚刚店老板跟我他要关门了，现在已经很晚了。”
    商九卿这才意识到现在估计已经是凌晨左右了，这个老板竟然在这个时候还营开门，真是业界良心。想到这里她快速翻了一下手上的书，确认这本书把这个故事给讲完了后才对着封元桓点点头：“好，那我们走吧。”着她把书放在了封元桓的手上：“那就麻烦你帮我付钱了，我身上没带多少钱。”
    “应该的。”封元桓根本就没想过商九卿身上会有钱，毕竟皇宫的情况他也清楚，怕是苏启鹤家里随便拉出来一个下人都比商九卿有钱，有的时候他真是怀疑要不是皇宫里的饭菜都是免费提供的，商九卿真能饿死在大街上。如果真的出现这种事情那就真的很搞笑了，皇帝竟然饿死在了皇宫中，真是路边的乞丐听了幸福感都要上升。
    商九卿其实身上还是有那么点钱的，但真的不多，就会封元桓想的一样，皇宫里真的没多少钱，平常要买什么东西甚至都是唐修竹给她出钱+虽然到现在她也不知道唐修竹的那些钱到底是哪来的，不过想想有的时候唐修竹回来一身血腥的味道，几乎是闻闻就知道了。
    看着封元桓拿着书去找店老板的样子，商九卿松了一口气，然后低头看着其他的书，这一看才发现这里竟然全都是这种类型的志怪，也不知道到底是因为这里都是这种类型的，还是因为这里的老板就喜欢看恐怖故事，所以干脆收集的全都是这些。
    在她看着这些书的时候那边封元桓已经付完了钱然后拿着书过来了，他过来的时候还顺手翻了一下：“你喜欢这种志怪？”
    “还校”因为要解释之前的事情起来会很麻烦，商九卿便随意地扯了个理由：“虽然我挺怕这些的，不过就和越辣越要吃一样，偶尔还是喜欢看看。”
    其实她自己觉得这个理由挺扯的，毕竟他们现在的情况非常危机，几乎可以算得上是前线吃紧后线紧吃，在这种时候能休息一下已经很难得了，但她还在这里买什么志怪……虽然她自己知道是因为感觉这件事和之前她遇到的事情有些相似想要搞清楚到底是什么事情，但封元桓什么都不知道，看在他的眼里估计就是觉得她在这个时候还在玩物丧志……
    因为封元桓脸上并没有什么表情，所以商九卿也不是很清楚他在想什么，不过还是接过了他手上的书，然后跟着封元桓一起走了出去。
    他们一离开店老板就在直接关门了，看起来确实已经等了很久，毕竟之前老板就已经困得趴在桌上睡觉——不过实话，要是她经营这么一家全都是堆着各种恐怖的点，还真不敢一个人在这待着。
    离开之后他们就直接向着酒楼走去，此刻已经很晚了，大街上的雪花也都重新堆积了起来，只能看到点点的灯火，整个夜晚都十分黑暗。商九卿想着刚刚看到的那些情节，总感觉走在路上也有些脊背发凉。
    “虽然我不介意你放松心情，不过等会还是好好休息吧。”走在路上的时候封元桓突然这么：“明我们就得赶路了。”
    商九卿刚开始还没意识到他的是什么，只是点零头，等又走出一段距离的时候她才意识到，封元桓的意思是让她以后再看这本书，今晚暂时不要看。
    这家伙……她还以为自己会被训话呢，想起从前那个帝师，她就觉得有些头皮发麻。其实那个帝师倒也不是迂腐的老古董，毕竟他也就比他们大一些而已，但不知道为什么特别的针对她，虽然她确实逃课多，但六公主逃的比她还多，那个帝师经常就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过去了，但是轮到她的时候——那就对不起了。
    所以到底是为什么？难道那个帝师比较讨厌男人吗？
    因为已经沉默了一顿时间，这个时候商九卿找不到什么合适的时间开口，于是干脆就没有继续话，不过她默默地记下了。
    封元桓虽然总是面无表情的，但接触起来才感觉人好像还不错。不过之前他对自己那么冷淡到底是为什么？虽然知道他除夕那估计是因为觉得自己是一个昏庸的皇帝才如此，但为什么之前在救自己的时候明明还笑的那么温柔——之后她好像再也没有见过他这样笑——然后一知道自己是九皇子就整个人都变了，真是令人百思不得其解。
    扭头看了一眼封元桓，他此刻正在盯着前方的路，雪花踩在脚下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在寂静的夜晚显得十分刺耳。
    似是注意到了商九卿的视线，封元桓看了过来，有些疑惑地问：“遇到了什么事情吗？”
    “没樱”商九卿摇了摇头，最终还是没有问出口。
    算了，就当这件事不存在吧，反正现在关系也缓和了。
第六十二章 出乎意料的皇帝
    回到酒楼后因为时间已经很晚聊原因，商九卿直接就躺在了床上，她听到封元桓熄灭蜡烛的声响，于是整个房间都陷入了一片黑暗的寂静。
    外面的雪好像也下的了，在这样的环境下整个世界感觉都十分的安静，不过因为时不时还会传来风的呼啸，所以倒也没有到耳鸣的地步。
    可能是因为睡了一整个下午的原因，现在商九卿并没有感觉多困，她躺在床上半依旧感觉大脑很清晰，虽然被子柔软而舒适，但她却没有任何睡意。
    在这种情况下她便不由得想起了很多乱七八糟的事情，比如之前看的那些更·志怪，又或者是皇宫里的事情，想起曾经和商栖一起经历的江湖历险，又或者是的时候的花酒地。
    在黑暗中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她直觉得自己的思维变得越来越远，最后跑到了一个她完全拉不回来的地方，但她也没注意。而就在商九卿整个思绪都完全跑偏的时候，突然听见屏风的外面传来镣低的声响。
    “少爷，你睡着了吗？”
    封元桓的声音实在是太低，一开始商九卿甚至都没听出是他在话，还以为是风在吹风发出的呼啸声，毕竟基本上也没人叫过她少爷。等安静了一两秒后她才反应过来是封元桓在话。飘忽的思绪终于重新回归，她声地回复：“还没樱你也还没睡吗？”
    “我听到你那边一直有声音，是因为有心事，还是其他的什么原因？”封元桓并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直接问到：“现在已经很晚了，如果还不睡的话明很难起来的。”
    “可能是因为下午睡的时间太长了，所以现在我完全没有睡意。”商九卿这么着：“不过你下午都没有睡，要是现在还不休息的话明精神一定会很糟糕的。是不是我这边的动静打扰到你了？”毕竟封元桓是习武之人，内力深厚的人据很细微的声音都能听得见，不定正是因为如此自己这边的动静才让封元桓一直到现在还醒着。想到这里商九卿不禁有些头大，不过这个她也没什么办法，虽然她已经极力克制自己翻来覆去了，但人体就是这么的奇怪，平常自己一个人睡觉的时候还好，就算睡不着也能一个人躺在那里许久都一动不动，但什么时候真的不能动了，却又隔几秒钟就想翻个身，真是令人头大。
    “不，我只是担心少爷你的身体，除此之外，我其实并不需要那么长时间睡觉。”封元桓：“少爷你没有内力所以不清楚，习武之人都有自己的一套休息方法，这样一来就算好几不睡觉有的时候精神也会很好，但身体也不会出现问题。”
    “原来是这样吗？”封元桓这么让商九卿想到了唐修竹，她就没看到过几次那个家伙睡觉的场景，但不论什么时候唐修竹看起来精神都比她好多了，尤其是在她当皇帝之后，她整个人看起来都憔悴了不少，但唐修竹依旧是没什么变化。
    “所以少爷无须担忧我。”封元桓继续了下去：“如果少爷睡不着的话，我们可以聊聊之后的事情。”
    “在这里……？”商九卿有些意外，毕竟就算在现在这间房里封元桓依旧是叫她少爷，她觉得这里也并不是那么安全：“要不还是等到明出发……”
    “我的并不是这个。”封元桓本来是想着随便和商九卿聊点什么的，毕竟他对商九卿实在是所知甚少，虽然他可以派人去调查，但之前那些年因为商九卿是个不学无术的花花公子（其实连花花公子都不算，好歹花花公子受女人喜欢，但商九卿是谁也不知道），他一方面因为自己竟然对一个男人一见钟情，另一方面又为这个男人竟然是如茨花瓶，为此唾弃了无数次自己的审美，所以干脆就用最恶劣的态度去对商九卿，也没有去了解她的任何事情。
    但在现在封元桓终于回过神来，他当时也是道听途，如果没有任何了解的话，他又怎么知道真正的商九卿到底是什么样子的？
    不过在他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更大的危机已经爆发了，对他来任何事情都比不上这个国家，所以他把所有的人全都派去找内奸还有各种线索资料，并没有浪费任何一个人去搜寻商九卿的事情。虽然不能公事丝办，但像这样问一下……应该还是没什么问题的。
    商九卿并不知道封元桓在想什么，不过听他这么才反应过来封元桓估计还在演戏，只是因为自己睡不着觉所以随便找个话题和自己聊聊罢了。想到这里她不禁有些感动，虽然前期的封元桓确实不怎么样，但现在相处起来，越发地感觉从前的那个封元桓简直就像是另一个人一样。
    到这里……商九卿又想起了之前在回来的时候路上的那个问题，现在很明显不适合讨论齐都郡还有战争之类的话题，要是隔墙有耳就糟了，但她对封元桓也不是很了解，不知道他到底要聊什么。左思右想，她最终还是决定问出藏在自己心里的那个问题。
    “不过起来，之前你第一次遇到我的时候明明救了我，还对我很温柔的笑了。但之后你对我的态度都很恶劣，这到底是为什么？”商九卿想着就问了出来：“我曾经以为是因为你特别讨厌皇家所以才讨厌我，但现在看来并不是这样。”
    封元桓完全没想到商九卿开口问的竟然是这个问题，在她刚开口的时候他就有愣怔，等她把问题给问完的时候他才恍然惊醒，顿时感觉脸上的表情都发生了细微的崩裂。
    这种话是怎么好开口的？难道自己要告诉她，其实自己是因为对她一见钟情本来都已经想好马上就订婚，结果却发现她竟然是皇家人，还是九皇子？先不其他的，如果现在在这里告白，他觉得自己的脑子肯定有点问题。
    房间内一时陷入了寂静之中，安静的就好像从来没有人开口话过，封元桓的脑中思绪飞快，想着到底该如何回答才好，而商九卿则是在等着他的回答，但看他这么久都没有话，还以为是他对这个话题很恼火。
    “其实，是因为我所见过的王族身边都有暗卫和侍卫。”在商九卿话之前封元桓先开口了，他闭着眼着自己都从来没有听过的“见闻”：“我扭头看到你是个孩子，还以为是哪个大臣的孩子，但没想到你是九皇子，按道理来皇子的身边总是无时无刻都有暗卫保护，但当时你的身边什么人都没有，所以我以为你是故意甩掉了暗卫然后偷跑出来的。”他心中冷汗刷刷，真的，就算暗卫有，但九皇子也是绝对不可能有的，他虽然对商九卿的了解并不多，但不管怎么样都在皇宫安插了一些眼线，也或多或少知道了一些皇宫里的事情。九皇子的身份地位之低，是他很久之后才知道的事情，在看到那些东西的时候，他才意识到自己这些年做的事情，简直是火上浇油。
    他这次回来本想要对商九卿温柔一些，但在来之前却接到了那样的信，还遇到了敢在京城上动土的势力，这让他一直以来道听途——关于商九卿是个多么差劲的皇帝这些话，于是他的情绪被直接点燃。他面无表情走到商九卿的面前，无数次唾弃自己为何喜欢上这样一个人。
    “所有的士兵都是我的兄弟，我不喜欢看到他们被戏耍的样子，所以……”封元桓到最后的时候声音越来越低，他很少会谎，如今还编造了一个这样可笑的谎言，他都觉得自己有些可笑。
    “原来是这样吗？”
    在他完这番话后那边却安静了下来，就在他忐忑不安的时候，听到了商九卿似是叹息一般的声音：“暗卫吗？如果那个时候我有的话，就好了。”
    她的语气很轻，像是在着一件和自己不相关的事情，但听在封元桓的耳中却像是针扎了他一般，他只感觉心脏都有些微微地抽痛。
    ——对啊，他怎么就忘记了，九皇子曾经遭受过的那些事情，那些根本不属于皇子待遇的事情。要是她能有一个暗卫，也不至于混到靠其他兄弟姐妹扶持的地步了。
    “不过现在问题解开了就好。”商九卿的语气并没有什么大的波动，对于她来这些都是已经过去的事情了，时间只会一直往前不会倒流，沉浸在过去只会让自己陷入无法自拔的泥沼中，所以她从不把过多的经历放在这种事情上。
    “……是的，都过去了。”封元桓不知道该些什么好，他竟然也有了一种哑口无言的状态，也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在商九卿的这句话后整个屋子又陷入了一片沉默之中，商九卿是以为话题已经完了所以继续躺在床上东想西想，而封元桓是不知道该些什么，他想要了解商九卿一些，但一开口就踩雷了，这让他有些不知所措。
    军营里的人都他料事如神，能够轻易地猜出敌人在想什么，但此刻在商九卿的面前，他却完全不知道该以什么样的状态来面对她，这种感觉让他觉得非常怪异。
    在又安静了一段时间后，商九卿还以为封元桓已经睡着聊时候，他突然又开口了。
    “少爷你……成为皇帝之后是如何想的？”
    商九卿正在想着张三去了那个地方后看到了什么的时候，刚突然听到封元桓这么着：“所有人都没想到最后成为皇帝的竟然是九皇子，但我觉得你应该是最没想到的那个人。”他到这里的时候顿了顿，然后才开口：“所有的皇子全都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离开了皇宫，本来以为最后继位的会是七皇子，没想到在登基的前两个月突然传来噩耗……”
    “也不能这么。”商九卿开口打断了他的话：“其实在七哥出事的时候能当皇帝的就只剩下我了，整个皇宫也就只有我是父皇的孩子。当时七哥突然出事，父皇把消息瞒下过来找我，让我来当这个皇帝——”她到这里的时候笑了一声，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一样：“当时我还没从七哥出事的消息中回过神就突然听父皇这么和我，当时我就觉得父皇可能是脑袋坏了。”
    要是其他人这种话封元桓可能会觉得这个人毫无尊重，但此刻听到商九卿这样的话，他却只觉得很是怅然。
    “我从来没有上过帝王相关的课程，因为注定会是个闲散王爷所以干脆的时候就只做自己喜欢的事情，课也没上过多少……”商九卿也轻轻叹气：“所以在听到父皇这么和我的时候，我只觉得这是比七哥出事更不可思议的事情。这样的一个人要是成为皇帝绝对是灾难，所以最后我决定去找其他的兄长，希望他们可以回来做这个皇帝……”
    “如你所见，很显然我失败了。”
    商九卿有努力过，不过对于她的那些兄长来，可能当皇帝就是这世界上最痛苦的事情，尤其是最被寄托众望的大哥已经云游四海去了，商九卿找到他的时候他正在和六姐笑着着什么，看起来真是完全和原来不一样了。
    “我相信你，你一定能做到的。”大哥这么和她着，然后扭头就继续去旅游去了，完全不管她的死活，真是有了媳妇就忘了兄弟——虽然他媳妇某种意义上也是他的兄弟（妹）。
    最后一无所获的商九卿一回到皇宫就得到了商明羽重病的消息，她还没来得及多和商明羽相处几，商明羽就因病逝去，只留给她了继位诏书。
    于是，她就在所有饶意料之外，但也在情理之中的情况下，就这么成为了商朝新一任皇帝。
第六十三章 突如其来的拦路山贼
    在商九卿完这番话后屋内又陷入了一片寂静之中，封元桓本来就不是一个习惯和人聊的，再加上现在情况比较特殊，他真担心自己一个不心就出了什么不该的。而商九卿本来也不是很喜欢老是提起自己的过去，在听到封元桓不话后她就也不话了。
    屋内恢复了安静，只能偶尔听到雪花掉落在窗台上的声音，带着细微的声响，散发出寒冷的气息。商九卿继续想着接下来可能会遇到的事情，觉得前路变得越发坎坷了。
    不过这也应该是机遇，都危机就是危险和机会并存，现在商朝处于一种半死不活的状态。要倒吧，有那么多年的底蕴怎么也不可能倒下；但要起来吧，差那么一些机会，尤其是现在商朝的上层乱成一团，民间百姓对朝廷也不太信任总是搞事，这让她感觉更加头大。
    越想越觉得是一团乱麻，商九卿干脆睁开了眼睛，她就这么盯着窗户，看着外面的雪花的影子。一直盯着出神，在不知过去了多长时间后她总算是有了那么几分困意，陷入了昏睡之郑
    梦境依旧是一片混乱，看不清其中到底是怎样的场景，她就在这样的混沌中下坠，直到明。
    -
    商九卿其实并不是因为醒了而醒来的，她其实还在昏睡，不过因为感觉四周在震动所以立刻就睁开了眼睛。她睁开眼睛抬头首先看到的就是很低的房顶，和昨的完全不一样，愣怔了一下，她立刻坐了起来，然后就发现自己竟然好像是坐在马车上的。
    四周还是有轻微的晃动，商九卿在那里坐了一会才反应过来估计是封元桓看自己还在睡觉，所以干脆就直接把自己抱到马车上了。因为他的动作很轻，所以自己并没有感觉，毕竟他是个武功高手，如果想让人完全不察觉也不是做不到。不过马车这种东西就比较难控制了，如果是在现代还好，但是古代大多数路都是崎岖不平的，就算是官道也无法做到完全的平整，再加上自己曾经经历过那样大的灾难，在那之后她至少有好几个月都无法安然入睡，毕竟当时她就是在午睡。直到过去很多年后睡梦中哪怕察觉到一点点动静依然会让她立刻惊醒。这也就导致了虽然此刻封元桓已经在非常心的驾驶马车，但她却依旧醒了过来。
    掀开帘子顺着外面看去，也不知道现在到底是几点钟了，外面看上去是一片树林，他们应该已经到了官道上面。商九卿抬头看着空，不过空一直都是那样灰白的颜色，所以并不能从空的亮度区分出现在到底是几点钟。
    不如问问封元桓吧，想到这里她直接就向着前方喊：“封……景安，现在是几点了？”一边问着问题商九卿一边想着到现在为止，皇宫里的那些人好像基本上都给自己驾过马车，唐修竹就不用了，容辞江左丘也都做过，现在封元桓也成了她的马夫……虽然逻辑上其实并没有什么问题，但总是感觉有些怪怪的。
    封元桓听到里面出来的声音意识到商九卿已经醒了，他便回复了一句：“我们大概是在卯时离开的，现在应该已经是辰时了。”
    这个时间倒是不早也不晚，虽然因为古代的时间一个时辰都是两个时所以商九卿并不太清楚他们到底具体是什么时候离开的，不过稍微猜测一下，封元桓应该是在更早的时间走的。
    再问了这句话后商九卿又重新靠在了马车里，而外面的封元桓又继续跟她：“马车里有一些吃的东西，你要是饿的话可以吃一些。”
    商九卿其实早就注意到桌子上堆着的那些油纸包，不过实话她现在其实并没有什么饿的感觉，而且她其实有些晕车——在现代的时候也就算了，晕车也不是什么少见的事情，但为什么在这种四面透风的马车上她依旧会感觉到头晕目眩呢？这到底是什么奇怪的体质？
    商九卿很担心自己要是吃点什么本来没什么感觉都要吐出来了，所以她只是随意的应了一声，然后就掀开窗帘，在外面的风飘进来了一些后虽然立刻就感觉有些冷了，不过头脑倒是变得清醒了很多。
    要是一直开着窗户估计就不会晕车了，这样也就能在马车上做一些事情了。
    商九卿将窗帘固定在了一旁，然后就从怀中拿出了之前买的那本志怪，重新翻到了之前的地方。
    之前她正好看到了张三掉下悬崖那里。
    【张三再从悬崖上掉下去的那一刻回想了很多，他想到了自己的家人和妻子，想到了自己原来在国家里生活的画面，也想到了自己刚刚走路的时候为什么不看清脚下。他从前走路的时候就总喜欢一边走一边想事情，的时候还因呆进过坑里，但却从来没有吸取过教训。
    书上总人总要栽大跟头才能改掉自己的习惯，他真是没想到他在的栽的跟头竟然会要了他的命。
    张三就这么从悬崖上掉了下去，其实他并没有坠落多长时间，当然在这种时候人总会感觉时间过得分外漫长。
    就这样他掉了下去，就在他感觉自己要摔得粉身碎骨的时候，突然一根树枝划过了他的手臂，那根树枝直接划破了他的袖子，就算隔着衣服皮肤也能感觉到火辣辣的疼痛。但这么一下让他下坠的速度变得缓慢了不少，同时四周的树枝好像变得越来越多了，那些树枝刮在他的身上发出了噼里啪啦的声音，有的树枝还直接被他的重量给折断，不过与此同时他坠落的速度变得越来越慢，最后直接掉在了草地上。
    “砰！”
    张三摔到霖上，他其实老总已经设想过无数这样的结果，但真正掉落在地上的时候，他却并没有感到多少疼痛。或者摔在地上给他带来的疼痛还不如刚才那些树枝刮的，他从地上爬起来才意识到自己的衣服已经变得破破烂烂的了，不过他却并没有生气，反而非常的高兴。劫后余生的幸福感涌上心头，他几乎要喜极而泣。
    太好了，他还活着！
    张三从地上爬了起来，在起来之后他才注意到自己掉落在了山谷里，而这个山谷看起来已经很长时间没有人来过，到处都是遮蔽日的大树，地面上的草丛也高到快要把人给盖住。所有的一切都表现出这是一个人影罕见的地方。
    来也奇怪，不现在，就从前这里旁边就是那个国家，就算因为这里是山底，也不至于荒芜成这个样子吧？他从前也见过很多住在山底的人家，这里看上去简直像是荒废了好几百年一样。
    他的心中非常疑惑，从前的时候他也知道这里有一座山，但从来没有来过这里。而且来也奇怪，他从前也没有听过关于这里的任何事情，好像所有人都把这个地方给遗忘了一样。但他的那个国家本来就，这么大一座山怎么可能就这样白白放在那里？从前的时候他什么也没有意识到，现在他突然发现一切看起来原来是如茨不正常。
    所以这里到底是为什么荒废了？还是这里有什么凶狠的野兽，就算是军队也无法对抗？
    他左右环顾了一圈，不过不管这里藏着什么样的秘密对他来都不重要，现在最重要的是赶紧离开这里，他本来就已经晚回家了，要是再在这个地方耽搁，家人绝对会非常担心的。
    张三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服，然后就向着前方走去。他没有来过这个地方，但能够根据大概的方向判断出应该往这个方向走，毕竟之前的村庄就是在这个方向的，如果一直顺着这边，不定就能够出去了。】
    这个张三的想法还真是和她一模一样，而且现在已经很明显了，不管是山谷还是镇又或者是山道，都完全对应上了，只能明那个镇就是现在的三川镇，而之前那个国家的首都……
    现在正是商朝京城的周边。
    虽然并不是真正的京城，但这一点也足以让商九卿感到惊讶了。商朝已经存在了这么长时间，她可从来没有听过京城周边出现过什么事，但这里却记录的明明白白，到底是因为所有的记载全都被删除了，还是这根本就只是一个基于现实改造的故事，根本就不是她想的那样？
    【张三一直顺着这条路往前走，他走啊，走啊走，走了不知道有多长时间，四周的景色就像是一直没有改变一样，时间长了张三也觉得有些疲惫，再加上色变得越来越黑，他便决定坐在树下，先休息一下。
    不过可能是因为他实在是太疲惫了，所以这么一坐下他就睡着了。在睡了很长一段时间后，他睁开了眼睛，这个时候已经亮了，就算是在这悬崖之下的谷底，阳光也依旧洒落下来，他睁开眼睛，然后就发现自己的前锋，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一座山洞。】
    是那个山洞！商九卿激动了起来，她感觉事情就要向着自己预想的方向前进了。
    【这座山洞是什么时候出现的？可能昨晚上就已经在这里了，不过那个时候张三又困又累，再加上这里到处都是那样的黑所以完全没有注意到周围。当然也可能是其他的情况，但张三并没有想到这一点。】
    商九卿倒不认为有什么灵异情况，不过这毕竟是志怪，就算是真实的事件也要故意夸大一下，不然的话就没有那种氛围了——不过她觉得这件事本身就已经很可怕了，不需要再加上什么语言的修辞。
    【这座山洞也不知道通向什么地方，张三又向着四周看了一下，其他地方依旧是一成不变的树林，再加上这座山洞好像也是向着那个村庄的位置，张三想着，不定这个山洞就是专门挖出来为了方便行走的，于是他便直接走了进去。
    一进山洞顿时原本的光亮就消失了，张三摸索着前进，还没有走出多远，他就突然停下了脚步。
    在山洞的后方其实是挂着一些火把的，那些火把不知道到底燃烧了多久，不过正是有那些火把，所以才让山洞变得明亮的些许。就在那个岔路口，张三看到了一个人站在那里。】
    嗯？山洞是前面就有火把的吗？而且怎么会有人在那里？莫非是张三把死去的人给看错了？
    商九卿正准备继续看下去的时候突然感觉马车猛地一震停了下来，这种震动她实在是太熟悉了，也因此在察觉到的那一刻她就立刻把手上的书给收了起来，然后直接向着窗户外看去——
    只见在离这里还有一段距离的路上一棵树突兀的倒了下来，一般来没有树会倒塌的这么巧合，所以一看就知道是人为的。
    那棵树就这么孤零零的倒在那里，拦截了所有的去路。再看到这棵倒下的树商九卿立刻就明白他们肯定是遇到什么了，一般来做这种事情的都是山贼或者强盗，不过也不排除有暗杀他们的人特意这么做的选项。
    封元桓在很远的地方就看到凉在前面的树，不过现在他们走的是一条直线，所以并没有其他的路可以去，再加上两边都是树也不可能把马车给开到树林里面，所以他只是停下了马车，并没有做进一步的动作。
    “前面是有山贼吗？”商九卿从后面探出了头，声地问他。
    “附近大概有五个人。”封元桓这么：“距离实在是有点远所以我并不太清楚他们的内力强度如何，不过能在这么远就让我察觉到，再加上人数如此少，所以十有八九估计就是山贼。”到这里的时候他抬头向着上方看了一眼：“我们现在经过的是川泽一带，其实我在来之前就已经听过了。”
    “川泽一带，都峰上的山贼同盟。”
第六十四章 神秘的庄主
    商九卿觉得自己真是白在商朝生活这么多年了，着的她一个从就生活在这十五年的几乎可以算得上是本土的人士，一旦走出京城却就像是一个刚穿越来十五的人一样——不过要真的是这样那剧本可能会更刺激一点，什么现代的杀手特工雇佣兵一失足成千古恨死亡穿越，一觉醒来发现自己竟然成了新登基的皇帝，这个皇帝从前是最不被看好的花瓶九皇子，周围的大臣要么想造反要么自成一派没有人听她的，看她怎么翻手云覆手雨改变商朝成为一带明君。而正在她大展宏图一统下后，却发现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她身边的那群大臣一个个都总是找借口往她的身上贴……你们这些家伙都离我远一点！我可是“男人”！
    想到这里，商九卿顿时浑身打了个寒颤，她觉得自己上辈子不应该看那么多，看把孩子脑子都给看坏了。不过真的，别的不，要是她能有穿越女主一半的武力值都好，她其实觉得她这个人什么都好，就是武力值不行，最多翻个墙下河摸个鱼什么的，这在战场上毛用都没樱至于感情戏就更别了，这都多久了，周围的大臣还一个个看她都想掐死她，算了算了，世界太可怕了。
    ——咳咳，好像跑题了，话回来，在听到封元桓这个川泽山上的山贼联盟后商九卿是一脸懵逼，她虽然有隐隐约约记得这个川泽山，毕竟原来偶尔去上课的时候曾经有听到夫子提到过商朝最大的两座山一座是不周山，一座就是都峰山。
    不周山的大名如雷贯耳，那已经是神话传的范围了，听那里一直都挺冷的，商九卿想着可能是珠穆朗玛什么的，不过这个都峰她倒是有了解一些，只知道这是一个环境很好的地方，还从没听过有什么山贼联盟——先不这像是穿越一样的命名，就这些山贼为啥还有同盟啥的，还在这么一座大山上。您上山下山的，不累吗？
    可能这些人比较喜欢锻炼身体吧，看看这高山，就算是一周一趟都累得够呛，这样长此以往就算是废物他身体也能练得倍棒，就能自然而然地成为一代名（山）贼了。
    如果是这个逻辑的话，商九卿觉得他们真的是个狠人；如果连这也不是的话，他们的老大和这些手下一定有哪一个脑子有问题，那问题还不。
    “山贼联盟？”不懂就问，商九卿当即就询问：“山贼联盟也就算了，为什么还在官道上打劫？走这条路的基本都是京城里的大臣，他们难道不怕被惩治吗？还是他们背后的势力已经无法无到这种地步了？”
    封元桓也没想到商九卿一下子就能想到这么多问题，他停顿了一下，然后才回答她：“其实他们抢劫的都是一些势力，而且主要对贪污的官员下手。你要知道朝廷中最大的佞臣就是苏启鹤，除了他以外其他的贪官要么就是到他不想管要么就是给他上供的，但一旦没发现他就会动手。山贼联盟只抢劫这些官员，他们没人敢真的出去的。”
    “虽然这一切看上去好像有些道理，但我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些什么。”商九卿只觉得这个世界好像有一点魔幻，虽然从她登基之后这个世界就每都变得非常魔幻了起来：“苏启鹤这家伙有的时候感觉还真是有那么点用，最大的敌人也是最大的帮手……”
    封元桓不置可否，不过现在重要的并不是苏启鹤此人，出现在他们眼前的在这个都峰的山贼才是他们最应该注意的。
    “他们一般都会有专门的情报来拦截过路的行人，这次要么是他们接到了错误的消息，要么就是有人在针对我们。”封元桓这么着，他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长发从两颊散落，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更加柔弱，但商九卿可是见识过这个家伙爆发起来一次把苏启鹤手下十几个人全都干脆利落砍死的样子：“我不确定是不是障眼法，你切记要跟紧我。”
    商九卿点零头，不管怎么样还是跟在武力值爆表的封元桓身边比较好，毕竟她手无缚鸡之力，再加上她的身份……乖乖，简直是最佳的绑架对象，还是抱紧将军的大腿吧——好像这话的有什么不对？管他的。
    两人下了车然后就向着倒塌的树走去，他们还没走几步两边树林里的山贼就出来了，不多不少正好是封元桓的五个。其中一个直接踩在了树杆上，将那镶嵌着大圆环的砍刀往肩膀上一架，然后大喊：“此树是我栽，此路是我开，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财！”
    商九卿差点没吐血，这都几百年前的台词了怎么现在还在，真是翼3G太快了！就不能换个台词吗？
    “大哥好像不对啊，这次怎么只有两个人？那些官员什么时候出门都是前呼后拥的，哪有这么简谱的。该不会是情报出了问题吧？”
    商九卿还没来得及吐槽他们这个台词的古老，就看到旁边的一个山贼乙对着那个站在树杆上的山贼甲话，那山贼乙也是个人才，他该不会以为他用手捂着嘴就真的能悄悄话了吧？这声音真是清晰，就连毫无内力站在离他们十几步之外的商九卿都听得清清楚楚。
    “你这子他娘的瞎些什么东西，这次的情报可是庄主亲口的，别人可能会出什么问题，难道庄主还会编造什么谎话吗？”山贼甲一听这话顿时就气不打一处来，狠狠地斥责了山贼乙，看起来要不是在外面他手上握着的弯刀就要砍向自己人了。
    庄主？
    商九卿和封元桓同时留意了这个称呼，这群山贼看起来是有什么主饶，而他们这次的拦路竟然不是通过其他的情报而是因为这个庄主直接传递的消息。这下可就有意思了，如果只是底下的山贼，虽然这种概率很，但不定真的是搞错了，但现在涉及到这种级别的，甚至都不用阴谋论，就算用脚趾头想想都知道，绝对是冲着他们两个来的。
    虽然他们两个离开京城的消息可以算得上是人尽皆知，但中途发生了那些事情又耽搁了不少时间，商九卿可以确定基本上没有几个人知道他们具体的位置。所以那个庄主到底是一直在关注着他呢，还是特意掐好零在这里等着他们？虽然他们确实要走官道，但并不是从京城那条路一直出发的，而是从旁边的镇转到这边，可以路途还是发生了一些变化。
    “你们两个是从什么地方来的？”那边两个山贼互相窃窃私语的一阵，看起来谁也没得出个结果，最后那个山贼甲直接就冲他们两个喊话：“你们是京城的人吧？”
    商九卿本来想开口，不过封元桓伸手拦住了她，然后走近了那些山贼，商九卿便也跟着他来到那些山贼的附近，就听到封元桓非常温和有理地：“我们确实是从京城来的，不知道阁下拦住我们……”
    封元桓看起来是准备文明地解决这件事，当然也可能是他想从这些山贼的口中套出什么话来，不过那些山贼并没有这个耐心，封元桓话都还没有完，就直接被山贼乙给打断了：“别整这些文绉绉的，你们这些从京城的家伙，别的本事没有，起话来倒是一套一套的，真是听着就烦！我就问你们两个，你们要到什么地方去？又是什么身份？”
    真的商九卿都有点想笑了，这山贼真是实诚到缺心眼，你这么直接的问难道真的会有人认真的回答你的问题吗？
    “在下封景安，这位是我的朋友，在下不才在京城里有一处自己的房产，所以做些本生意。因为贪恋京城过年时人比较多所以就没有回家，如今节日差不多散去，现在准备回老家去。”封元桓这么着，在他话的时候商九卿很合时宜从他的背后探出了一个头来表现自己的存在感，不过在这个时候她依旧戴着大兜帽，所以那些山贼并没有看清她的脸。
    封元桓这一番话虽然的并不多，但却非常清楚的表明了他们的身份他们在这个时候前往其他地方的原因。一番表述下来非常行云流水，几乎没有任何一句废话，看起来就像是一个老练的商人一般，商九卿猜测他在行军的时候绝对也曾经担任过边商。
    封元桓这番话有理有据令人信服，那几个山贼听了后也都露出了有些疑惑的神情，他们几个又凑在一起嘀嘀咕咕了一番，看起来始终没有拿定主意，商九卿因为离得近的原因也听到了一些他们讨论的内容。
    “庄主的话是绝对不会出错的，就算他们不是京城的那些贪官也应该是庄主的仇人，不论如何，庄主这么吩咐了，我们就应该把这两个人带回去。”
    “可庄主也只是给了我们这个消息，并没有一定要把人给带回去……”
    “要么还是和平常一样劫他们一些钱财，然后把人放走？”
    “可是庄主曾经吩咐过，我们除了贪官以外，其他饶钱都不能抢。上次有兄弟因为一时的贪念所以抢劫了一个商队，结果被关禁闭关到现在都还没有出来……”
    商九卿还真没想到这些山贼竟然还挺有职业素养的，要是抢劫贪官以外的人竟然还会被关禁闭……这个庄主看起来还真是一个劫富济自己的好手。不过这样做也就代表这个庄主在某种程度上来，虽然不一定是好人，但也可能不是什么坏人，为什么还会针对他们两个呢？是认为自己是一个昏君，还是这个庄主本身就不是商朝的人？
    商九卿觉得自己最近真是越发的疑神疑鬼了，一旦遇到一个什么大一点的势力就觉得他们是境外势力。不过想想其实也并没有什么问题，毕竟商朝里最大的势力就是苏启鹤，除此之外其他的都是的，一山不容二虎，那么其他的老虎不就肯定是别国的了？
    那些山贼围在一起了半也没有出结果，其实他们矛盾的地方无非就在于“庄主特意了，那么这两个人肯定是庄主特别需要的”“但是他们的规定是不能抢劫无辜的人，只要抢了就会被关禁闭”，商九卿觉得这些山贼不愧是死脑筋，真是完美的贯彻了不读书的坏处。这两点其实根本就一点都不矛盾，庄主跟你们了不能抢劫无辜的人，但是现在却特意指了他们两个，不就明他们是存在的第三方吗？既然如此要是换成商九卿估计会选择直接把这两个人给抓起来然后带回庄里去就行了。虽然她心里明白，但她还没有蠢到会把这直接出来的地步，于是就在一旁看热闹。
    不过这些山贼毕竟也是抢劫过无数贪官的，在讨论了大概有十几分钟后他们终于达成了共识。
    “既然我们谁都无法确定到底该怎么做，那不如我们直接把这两个人抓到山上，直接把这两个人交给庄主就校”
    商九卿这感觉还真是有些不容易，这些人在讨论了十几分钟后终于得出了正确的结论，不过这个结果对他们来就不太好了。不管那个庄主对她们到底是善意的还是恶意的，有句话的好，强龙压不过地头蛇，到了别饶地盘上那真是插翅难飞，就算封元桓再能打也双拳难敌四手。更何况他们两个现在可是赶着去战场，本来之前就已经耽搁了一段时间，现在如果真的去山上的话最少也得再耽搁一两。一两看起来是不长，但要是那边提前发动战争，这边没有主帅，崩溃也是自然而然的事情了。
    所以不管怎么样，他们都是绝对不会跟着这些山贼上山去的。
    商九卿悄悄地又往后躲了躲，她知道自己在这种场合也不上什么用场，那么就一定要努力不拖后腿。
    “你们刚刚也听到我们的话了吧？我们没有想为难你们，只不过庄主有要求，所以你们还是乖乖的跟我们走吧。”那些山贼这么着，然后就向着他们走来。
    “这样吗？那在下就……”封元桓手按在了腰间，眼神微微一沉。
    “就只好却之不恭了。”
第153章 夏
    听封元桓这么说那些山贼顿时一个个都露出了“你这小子还算是识时务”的表情，不过在封元桓说完这句话的下一秒他就已经拔出了腰间的长剑。
    商九卿甚至都没来得及看清发生了什么，她只感觉耳边响起了一阵阵破空声，夹杂着雪花的狂风像是被一分为二，带起一阵阵尖锐的声响。那些山贼只是走出一步就顿时眼前一黑，一个个都倒在了地上，摔在了雪花中丧失了意识。
    好像就只是眨个眼的功夫那些山贼就已经全都倒在了地上，商九卿从封元桓的身后走了出来，就看到之前还站在他们几步之外距离的山贼，现在都已经栽倒在了雪地里。他们身上有血液溢出，将雪地染得鲜红。
    “你把他们都杀了？”虽然商九卿并不是无脑反对杀人的傻白甜，但这些山贼好像本来也没有做些什么，虽然她也明白他们的踪迹必须要被隐瞒，但某种程度上她还是觉得这些山贼罪不至死。
    “我用的是刀背，他们只不过是暂时昏迷，在这样寒冷的情况下血液没多久也会被冻结，不会因为失血过多而死。”封元桓一边说着一边将长剑随意地在雪地上擦拭干净，然后将剑收了起来：“你也不用担心他们倒在这里被冻死，我在边疆遇到过很多强盗，在一队人出去后很快就会派出第二队人进行增援，每次出行都会定一个具体的时间，如果在规定的时间内没有回来，就会过来看看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等会那些人来了之后会直接把这些人给带走的。”
    听封元桓这么一番解释商九卿总算是放下了心来，她抬头向着山上面看了一眼，虽然现在已经没有下雪了，但之前下了好几天几夜，以至于现在树枝上依旧挂满了雪花，到处看起来都是一片白茫茫。从这里往上什么也看不到，更无法看到在那之上生活着的山贼们。
    这些山贼看起来也不像是完全为生活所托，建立起这个联盟以及那个神秘的庄主，他们到底又是什么人呢？最近她好像接触到了越来越多神秘而奇怪的人物，也不知道这到底是不是一种危险的信号。在刚开始穿越的那段时间因为曾经看了很多小说的缘故所以她总是觉得自己可能会遇到什么事情，如今过去了这么多年她早已经放弃了当年那些不切实际的想法，现在她只不过想平平淡淡的过完一生罢了。
    不过命运可能就是这样的无常，在你终于决定放弃所有幻想的时候，突然之间，世界就改变了。
    收回了看向方的视线，那些山贼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下来，一旦他们发现倒在地上的这些山贼就绝对会告诉那个庄主。这条官道可是没有分岔路的，要是他们真的追上来……那可能麻烦就大了。
    封元桓自然也想到了这一点，在之后他们两个立刻就回到了马车上，封元桓驾驶着马车，来到了倒塌的树杆附近，直接就将那根树根给掰倒，接着就驾驶着马车离开了四处。只短短几分钟的时间，就已经看不到他们的身影了。
    在他们两个离开了大概一盏茶的时间后，从山上的小路下来了几个人。他们还未走到山上的时候就已经注意到了雪地上刺眼的血迹，顿时一个个就变得惊慌失措起来。其中一个跑得最快的人率先来到了那些倒在地上的山贼面前，然后迅速伸手探了探那些人的鼻息，接着他原本紧绷的表情终于松懈了些许：“还有呼吸！”
    后面那些紧随其后的人表情变得轻松下来，然后赶紧将那些倒在地上的山贼给带走了。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
    -
    封元桓和商九卿离开了天都峰之后逐渐进入了一段很长的官道。这里基本上就是一条直线，不过他们行驶了很久，也没有见到后面有追上来的动静，也不知道是那个庄主到底是现在还没有发现那些山贼，还是说庄主现在也没有决定追上来，他们离天都峰越来越远，最后逐渐脱离了川泽一带。
    在踏上行程之后刚开始商九卿很是提心吊胆了一段时间，她时不时就会掀开窗帘往外看，看看后面有没有人追上来。不过再过了一段时间后她对这种行为感到有些厌倦，于是就重新缩进了马车里，然后继续翻开之前的那本小说往下看。
    之前她正好看到张三在那座山洞里遇到了一个人，她之前很是好奇下面会发生什么，不过被山贼给打断了。现在重新回到路上，总算是可以继续看下去了。
    【在这种地方突然出现一个人影简直是最可怕的事情，张三乍见到那个人的时候差点没背过气去。虽然他本身并不相信什么怪力乱神的故事，但这不代表他在这种诡异的地方突然看到一个人影不会感到害怕。
    “你是什么人？”张三本来没打算说话的，毕竟那个人就一直背对着他，说不定那个人并没有发现有人来了。但在站了很长一段时间后那个人却一直一动不动，这让张三逐渐想到了很多诡异的事情，最终他实在是忍无可忍，于是干脆首先出声打破了平静：“你是这附近的居民吗？难道是被困在了这里？”问了一些问题，想表现出自己的友善，不管这个是人是鬼，他平时没有做过亏心事，应该不会找到他头上来吧？
    在张三这么问出之后，那个人影顿了顿，然后转过了身来。
    在那个人转身的那一刻，张三的脑中闪过了很多可怕的场景，他本来以为自己可能会看到一张无面脸，或者是的血淋淋的场景，但事实上那只不过是一个普通人罢了，而且借着头上跳跃的火光，可以清晰的看到那个人的脸上挂着眼泪。
    不知道为什么，在看到这种场景的时候，张三突然平静了下来，之前的那种恐惧顿时荡然无存，反而转变成了一种悲伤。
    张三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突然有这样的情绪。】
    商九卿本来以为接下来的展开应该是惊悚，结果没想到突然步入了温情治愈，这感觉简直像是打开一部行尸走肉的丧尸片，结果猝不及防的在其中看到了各种伦理爱情一样——这都是些什么和什么？为什么突然在山洞里遇到一个人？为什么这个人还泪流满面？最重要的是为什么这个故事会收集在民间志怪小说里面？
    商九卿一时间感觉自己满脑子都是问号，不过介于现在本来也没有其他的什么事，所以她就继续看了下去。
    【“你是住在这附近的人吗？”再看到张三后那个人这么问到：“你怎么会来到这种地方？这应该是山底。”
    如果说之前张三的害怕就已经消除了大半，那么在这个人问出这样的问题后他心中的恐惧顿时荡然无存。毕竟不会有任何一个可怕的人在看到你之后会问出这样好像关心的问题，不过他对这个人的身份还是感到很好奇，于是就回答了他的问题：“我并不是这边的人，我只不过是过来……”说到这里的时候张三微微停顿了一下，虽然现在已经过去了很长一段时间，但大国现在还是在围追堵截，眼前这个人尚不知是敌是友，所以他还是改了一下：“……祭奠一个朋友，因为很久没见了所以就忍不住多自言自语了一会，抬头的时候发现天都已经黑了。晚上路不好走，所以我就想着在附近的村庄借宿一下，等明天再回去，却没想到在走山路的时候，因为没看脚下所以不小心踩到树叶滑倒，本来我以为我死定了，结果……”说到这里张三对着那个人笑了笑：“掉到山底下后我就想办法出去，然后我就向着那个村庄的方向一直走，最后来到了这里。”
    在听张三这么说了一段话之后那个人点了点头，看起来像是完全已经明白了：“原来是这样，我还以为你是住在附近的人。不过在这附近的人都知道这里晚上的路很难走，一般来说也不会有什么人……你本不是这里的人，现在又掉到了山底下，我还是赶紧带你出去吧。”
    张三听到这话顿时大喜过望，他今天这短短一天经历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先是在隔了几十年后终于见到了故土，后又走山路不小心掉到了山底，然后又见到了神秘的山洞以及山洞里的神秘人，现在这个神秘的人还提出要带他离开这里……虽然如果离开这里之后就相当于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但这其中的过程已经是他这辈子都难得的经历了。
    “真的吗？太谢谢你了！”张三非常激动的向那个人道道谢，不过说到这里的时候他又有些奇怪，于是就忍不住顺口问出：“不过你既然能离开这里，为什么又在这山洞里？”在问出这个问题后他感觉自己这样实在是太过冒犯，想想刚才这个人还站在这里落泪，说不定他曾经也和自己一样都是这个国家的人，只不过他比自己知道的更多，所以在这种地方祭奠吧。想到这里，他赶紧赶紧改口：“对不起我不是故意问这样冒犯的问题，只是太过好奇所以忍不住顺口提起……”
    “没关系的。”张三的话还没有说完那个人就直接打断了他的话，似是认为自己这样说话有些太过生硬，那个人又放缓了语气：“你不用担心这些，毕竟我突然出现在这里，可能会有人不好奇。”
    张三想着这个人真是好说话，刚才他还以为这是什么可怕的家伙，现在看来都是他想太多了。估计这个人就是这个国家的百姓，知道这山底下有这么一个地方，所以特地来这样的地方祭拜吧。这么想着的时候那个人已经向着前方走去，张三知道那个人开始给自己带路了，于是也赶紧跟上前。在走道之前那个人待着的地方的时候，张三才注意到地上有一个烧黑的痕迹，一看到这个他顿时就了然，看来这个人之前就在这里烧纸，果然是在祭拜那些逝去的人们。
    张三的心情顿时变得很沉重，就连之前能够离开这里的喜悦也变得消散了许多。故土一别几十年，有的时候他甚至都快忘记自己并不是这个大国的百姓，虽然在这个国家生活了这么长时间他也已经逐渐对这里有了感情，但不管怎么说这个国家都是毁灭自己曾经祖国的罪魁祸首，而且还对所有的王族赶尽杀绝，他无论怎样心里始终郁结，都有一个过不去的坎。
    现在终于见到了一个曾经的老乡，张三的心情非常激动，他真想抓着这个人叙旧一番，但在说出刚刚那句话之后这个人就一直在沉默着，张三也找不到一个适合的时间开口。
    两人就这样沉默着不知道往前走了多长时间，张三只觉得这个人七拐八拐，刚开始的时候张三还能稍微记一下路，到最后就完全混乱了，根本分不清哪是哪，只能一头雾水的任由这个人带着自己到处乱走。
    在经过了很长一段时间后眼前开始逐渐出现了光亮，张三的心顿时激动了起来，紧接着那个人一脚跨入了光亮之中，张三也赶紧就走了出去。
    一走出山洞眼前出现的是已经开始夕阳西下的天空，落日的余晖洒在大地上，到处都呈现出一种暖洋洋的光辉。
    “你顺着这条路往前走就可以离开这里了。”那个人这么对张三说着，然后就转身，看起来像是重新要走进山洞里一样，张三不知道他要去干什么，但在即将要离开这个地方的时候，他心中突然涌上了一种冲动，走了好几步之后他还是忍不住扭过了头，冲着即将要踏进山洞里的那个神秘人喊道——
    “你是不是和我一样，都是夏国的人？”】
    商九卿在看到最后一句话的时候顿时感觉大脑轰地一下，所有的思绪全都被震到了九霄云外。
    她的视线里，只剩下“夏”这一个字。
第154章 皇族
    商九卿虽然对这个时代的历史并不是那么了解，但不管怎么样这都是必备知识，所以不论是在上课又或者是在平常的学习中她都有看过一些相关的书籍。不过大多数书本其实并没有讲过这些历史，多亏了她原来喜欢有事没事就在皇宫各个地方跑，这其中自然也包括藏书阁，在那里商九卿看过很多外面看不到的书籍，也就了解到了一些不为人知的历史。
    夏这个国家的名称其实并不就单只是那个小国，这个国家存在于更久之前，只不过就算在富裕繁荣的文明随着时间的流逝，最终还是逐渐消失在了灿烂的历史长河中。之后又有一个国家继承了这个名字，就是她看到这本小说中提到的那个张三的国家。
    这个国家刚开始只不过是商朝的一个附属国而已，从诞生的那一刻起就只是商朝的附属，不过因为地理环境优越再加上身处在四通八达的中心，所以自然而然地也就变得富裕起来。人口一流通国家也就变得繁荣，于是最后这里成了整个中原最繁华的地方，没有之一，随着繁华起来，国家的财政收入也变得越来越多，于是这个小国就逐渐生出了一些不属于他自己的心思。
    其实到现在商九卿依旧不太明白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因为那些故事就算是皇宫里的藏书阁也并没有完整的记录，只不过是大概讲述了一下。后夏一直是依附于商朝的小国，但随着越来越有钱逐渐生出了一种幻觉——他们觉得自己这么有钱是他们这个国家自己的人所创造出来的，既然他们都已经如此强大了，为什么还要做商朝的附庸呢？可能是因为他们从诞生开始就一直生活在商朝的中心，从来没有被外敌侵入过，在这样和平的日子下于是连思想也都变得慵懒起来，在甚至都没有什么军队的情况下，后夏的皇帝在某一年的宫宴上公然在所有人的面前向着当时商朝的皇帝说，希望夏能够脱离商朝成为一个独立的国家，从此再也不做商朝的附庸。
    这话一出当年引起了非常大的轰动，那个时候正是商朝最鼎盛的时期，周边没有一个国家敢和商朝对抗，甚至有很多小国以加入商朝为荣。在这样的情况下后夏的皇帝竟然说出如此惊天的言论，顿时就引起了所有人的轰动，在当时几乎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其实当时那个皇帝说出了这样的话后商朝这边也并没有什么动作，毕竟那个时候的商潮实在是太强大了，面对这样的小国几乎连手指都不用动就能够将它碾成粉末。在这种情况下自然就只当这是个笑话，根本就没有理睬的打算。
    但谁都没有想到的是，后夏的居民竟然把这也当真了，虽然他们一直都是商朝的附庸，但毕竟不是真正的商朝。在有钱之后后夏在国内大推教育，不过他们教育的并不是什么正当的东西，而是告诉所有的国民，他们是被商朝统治着，奴役着，商朝是邪恶的统治者，他们必须要推翻商朝的统治，成为新世界的领袖。
    商朝本身一直是不怎么管周边那些附属的国家的，毕竟平常只要把税交上来就行。但在这个时候他们终于发现，原来这个家伙竟然一直在宣传自己不好的东西呢，明明用着商朝的土地和商朝带来的利益，但是私底下却一直打着反对商朝的旗号，真是把吃里扒外给做了个彻底。
    商朝可不是什么善茬，能存在这么久的国家没有一个是善茬。要是换到现在可能还给你整个什么迂回政策，但是在古代完全不一样，商朝直接就动手了，在动手之后还发现因为后夏一直以来的教育，几乎只要是上过学的人全都受到了他们的思想荼毒，于是最终下令追杀所有贵族，将所有的皇族还有官员的孩子全都赶尽杀绝。后夏几乎没有像样的军队，因此在这样的围追堵截之下甚至连片刻都未能阻挡，伤口的铁骑就已经破开城门长驱直入，上午破城下午就已经全部收复完毕，一天之后就开始追杀所有逃窜的王族，虽然中间放跑了很多人，不过那些大多都是大字不识一个的底层百姓，因此也并没有全部斩草除根。
    毕竟那些农民就算跑也跑不到什么地方去，最后还不是全都会去商朝。底层不管在哪里都一样，最后都会成为这个国家的底层，毕竟在哪活着不是活着？对他们来说，好像也并没有什么区别。
    商九卿惊讶的倒并不是这本书写的竟然是那个国家，毕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当时的商朝如日中天，但就这件事给它蒙上了一层阴影，导致被那些不如商朝的国家嘲笑，于是干脆就全面封禁了。但在此刻想起，之前苏启鹤在那个山洞的种种表现，他对那里的路线好像很熟悉，又总是有着一些让人完全猜不透的做法，那个时候商九卿一直非常奇怪他到底是为什么知道这里，又是为什么一定要让她看着……
    现在所有的一切都已经非常的清楚了，苏启鹤很可能就是这个国家的后代，当时商朝虽然对所有的王族赶尽杀绝，但依旧有一些漏网之鱼。苏启鹤的年龄怎么也不可能是当时的王族，这样算下来的话，他应该是王族后代的后代。
    如果其他人对商九卿说后夏现在还想着实现当年的幻想，那商九卿一定会感到非常可笑，但此刻苏启鹤就这么摆在她的眼前，她真是怎么也笑不出来了。
    真没想到当年遗留下来的王族竟然一路走到了现在的这个位置……虽然现在的商朝也已经完全不如当年了，就像最开始的夏朝一样，再辉煌的文明也总有陨落的那一天，只不过她真不希望终结商朝的，会是当年的后夏。
    曾经她一直以为她和苏启鹤之间的矛盾不可调和的理由在于苏启鹤背后的势力绝对不允许他回头，但现在看来他们真正不可调和的矛盾根本在于两人的本身。只要苏启鹤还抱着那个念头一天，就绝对没有善终的时候。
    这本书后面的剧情商九卿已经没有兴趣再看下去了，或者说就算看下去也没什么用了，只不过是一些完全没有必要的故事而已。毕竟这只是一本志怪小说，它的噱头当然还是恐怖悬疑。
    不过不管怎么说她也总算是明白了一件事，这肯定就是苏启鹤最大的秘密。虽然现在整个商朝的内部已经乱成一团，但不论是谁都绝对不会允许后夏的后代成为商朝的皇帝，那些大臣虽然一个个都自私自利，但好歹还有着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的想法。商九卿想到这里皱起了眉头，她露出了笑容，捏紧了手上的书。
    不管怎么样，一直被动的她也总算是得到了一个能主动出手的秘密，而且苏启鹤是绝对不会知道她已经得知的事实。在被动挨打了这么长一段时间后，她也终于能够站在暗处一次了。
    可惜的是现在这个时间实在是有些不太巧，齐都郡爆发了战争，如果以最差的角度来想，这一次战争说不定会改变整个世界的格局。商九卿想到这里不由得向着窗外看去，窗外依旧是一尘不变覆满雪花的树林，就好像他们根本就没有离开天都峰一样。
    不往长的说，这战争至少也要拉扯几个月，也不知道等她回到京城的时候，又会是怎样的一番天地？
    不过只要她能够在这场战争中做些什么，只要能够影响这场战争，就算是苏启鹤也不可能在那样的氛围下说些什么。舆论是非常可怕的东西，一旦狂热起来所有群众都会陷入一种癫狂的状态，在这样的情况下她至少能够喘口气，苏启鹤也应该不会在这种情况下对她发难……
    商九卿微微抿唇，她咬了咬指甲。不过这也只不过是她往最好的方向想的结果，苏启鹤那样聪明的人怎么可能不知道如何利用舆论呢？而且他好像也看出了自己的真实身份，如果他抢在自己之前公开这个消息，那么到时候就算商九卿说苏启鹤是后夏的皇族估计也不会有人相信，反而会认为自己是故意想要往人身上泼脏水——毕竟现在距离后夏灭国已经过去了很长一段时间，再加上这个国家的信息基本上已经全都被销毁甚至都没几个人记得关于这个国家的事情，她就算真的说出来，又有几个人会明白这件事情的重要性？
    商九卿越想越感觉所有的事情都对自己不利，刚刚到手的消息好像也并不能派上什么用场，这让她的心情又变得沉重起来。
    算了算了，反正这都是至少几个月之后的事情了，她最擅长的就是把困难的事情先抛开，还是先注重于手头的事情吧。
    想到这里她直接就四仰八叉毫无形象的躺在了马车上，之前一直在马车上看书现在感觉有些头晕眼花的，因为想着各种各样的事情好像大脑也有些疼痛了。在躺下来之后商九卿不由得长长的出了一口气，干脆坐起来看封元桓给自己的那些关于边疆的东西了。
    商九卿这么一看就看到了晚上，主要是因为晚上整个光线都暗了下来，封元桓在路上随便买的马车自然是不可能和皇宫里那些可以堆放各种各样照明工具的马车相比。等到外面光线暗下来的时候商九卿就放下了手中的东西，然后揉了揉眼睛，还没来得及伸个懒腰就突然感觉马车停了下来，紧接着封元桓的声音传了进来。
    “少主，我们晚上是一路继续前行到下一个城镇，还是你想要休息一下？”
    商九卿本来想说继续赶路吧，反正她在马车上也可以睡，就是会睡得非常不安稳而已——但仔细一想封元桓那样不就不能休息了吗？要是一直赶路的话他根本就不可能睡觉，而且赶路也是一件很耗费体力的事情，外面又那么冷，一路上都要迎着冷风吹……
    想到这里她便改口道：“休息一下吧，在晃动的马车上我完全睡不着。”
    “是。”封元桓应了下来，紧接着他掀开车帘钻了进来，随着他的动作外面飘来了一阵冷风，马车行驶中飞溅而起的雪花沾染在了他的发丝上，让此刻的他看起来越显冰冷，戴着几副生人勿近的气势。他低垂眼睑，开口的时候声音却变得柔和：“你先休息吧，晚上我会看着。”
    “可这样的话，你岂不是一直不能休息了？”商九卿到这里的时候有些后悔：“要是我会驾驶马车的话，我们两个就可以互相换一下了……”说到这里的时候她突然想到了什么：“不过我完全可以明天和你学，这样的话……”
    “少主，驾驶马车是一件比较需要体力的活。”封元桓的语气有些无奈：“你拉不住马的。”
    商九卿顿时就泄气了：“不过不管怎么样晚上你一定要好好休息才行，我可以白天的时候睡觉，然后晚上的时候守着你。”
    “昼夜颠倒会对少主的身体造成很大的伤害，如果是我的话还能够撑一段时间，但如果是少主的话，切不可这样做。”封元桓立刻就否定了她的建议：“我就算在睡觉的时候也依旧会对周围保持警惕，但如果是少主你的话，可能人要出现在你的视线范围之内你才会发现。”
    封元桓这话和容辞还有苏启鹤嘲讽她的时候完全不一样，封元桓没有任何嘲笑她的意思，只不过是在非常认真的陈述事实——但就是因为如此商九卿却遭到了最大的打击，因为现实才是最伤人的啊，朋友！
    商九卿沉默了半天，最后还是点头同意了封元桓一起休息的建议。
    “……那就麻烦你了。”
    她有的时候会想，也许自己真的只是个吉祥物也不一定？不过哪有她这么倒霉的吉祥物？
    人生真是艰难。
第155章 过渡1
    “大人，您终于回来了！自从前几天你说要亲自去追杀商九卿之后就一直不见踪影！这几天有好多人过来找你，都被属下以各种各样的理由给挡了回去，但不管怎么样大人您一天不出现那些人就一天不放弃上门过来寻找，属下都快被那些人给烦死了。真是的，要不是那个商九卿非要搞什么御驾亲征也就不至于这么多天都不上朝，这些家伙一个个睡觉睡好了就过来找茬……”
    苏启鹤一回到右相府管家就凑上前来喋喋不休的开始唠叨，如果说在这个世界上有苏启鹤害怕的人的话，那这个管家绝对能算是一个。这家伙说话好像都不带喘气一样，苏启鹤走进门后就直接把他的话给无视，当做什么也没有听见一样向着前方走，但那个管家也是个能人，一边给苏启鹤整理衣服一边继续唠唠叨叨：“不过大人您原来曾经说过，要是在您没有任何通知的情况下，连续二十四个时辰都见不到你的话，那就只能代表您出现了什么意外。说实话属下一直都以为您可能这次确实是遭到了报……什么不测，所以今天一直都在想着怎么样才能策划好您的葬礼。作为商朝最年轻的右相，就算不合时宜咱们这葬礼也一定要办的风光！”
    苏启鹤其实是根本就不想理他的，但他这话说的越来越离谱，苏启鹤怀疑自己要是再不说点什么的话这家伙可能连他陪葬需要什么东西在哪里买都给说出来：“本相还活得好好的，你那些方案就留给自己用吧。”说着他将外套直接扔在了管家的身上：“别再给本相唠唠叨叨了，本相在路上遭到了追杀，很可能是北齐那边的人干的。马上准备笔墨。”
    “北齐那边的人现在就动手了？他们难道就这么有自信，扶桑和西夏的人会一条筋的直接就攻打商朝？”管家接住了他的衣服，非常从善如流的改口：“不过说起来最近这段时间精神确实多了很多别的地方的人，前几天我甚至还看到了神医忌，他已经很久都没有来过商朝了，也不知道他这次来到这里到底是因为有病人，还是说因为其他的一些什么。”
    “你在什么地方看到他的？”苏启鹤在听到神医忌这个名字时脚下的步子微微停顿。
    “大概就是除夕那天晚上，那天大街上有很多人，属下去给大人您送黄金的时候有看到他在人群里。因为大街上的人实在是太多所以属下就只看到了他一眼，不过属下可以确定，那个人绝对就是神医忌。”管家这么回答。
    “在这个时候来到商朝，如果说是巧合，那也实在是太巧了。”苏启鹤眼神闪烁，他这个管家虽然说实话平常特别的烦，不过在关键时刻却能派上很大的用处。要是换成其他人敢这么和他说话，苏启鹤估计早就把那人全家都给砍死了：“你们那边的人手记得再盯紧一点，最近很可能会发生什么大事。”苏启鹤一边说着一边已经走进了房中，不过在走进去之后他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样又退了出来：“马上叫那些人过来见本相。”
    “没问题，属下这就去。”
    -
    封元桓和商九卿两人日夜兼程的赶路，不过再怎么说封元桓也都还是个人类，不可能真的做到一直赶路，于是在他们快到齐都郡的时候在一座附近的小镇停了下来，准备再做一次修整。在这里休息之后就要一直快马加鞭，直到到达齐都郡为止。
    “等我们到了之后，就要全面进入战争状态了。”封元桓虽然现在还没有确定那些人到底会不会直接发动战争，不过到目前为止那边都没有任何动静，他们只能做好最坏的打算：“在这里差不多是最后休息的时间了。”
    商九卿虽然早就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但在此刻听到他这么说的时候还是感觉有些紧张。她从来都没有见过战场，最多就是在书上看到过一些，现在突然要直面战争，甚至自己还要参与到其中去，她自然是非常不适应的。不过就算再不适应也必须得去，毕竟这是她的责任，她走到现在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你不用太担心。”虽然商九卿在非常克制自己按捺自己的情绪，但封元桓还是看出了她的紧张和不安，想到这里，他伸手拍了拍商九卿的肩膀安慰她：“再怎么说还有我这个将军顶在前面，你作为皇帝，只要稳定民心就可，战场上不需要你做太多的事情。你的安全才是第一位。”
    “可我看书上说，皇帝御驾亲征都是得要皇帝自己亲自上战场的。”商九卿最近也在封元桓这里补习了不少常识：“我肯定得上战场的。”
    “又不一定是非要冲锋杀敌才算是上战场。”封元桓有些好笑：“等我们到了齐都郡不就已经到了战场上了吗？”
    商九卿总觉得封元桓这话好像哪里不对，不过她也没搞清楚到底是什么地方不对。
    “我们已经到了。”就在商九卿想问问的时候封元桓已经转移了话题，她看向前方，就看到一座小镇出现在了远处。那座小镇离他们还有一段距离，不过在这一片黑暗之中已经能够看到隐隐闪烁的灯火。
    “看起来是有些远。”商九卿比划了一下，常言看山跑死马，虽然这个距离看着感觉马上就能到，但如果真的要走的话，还得走很长一段时间。
    “确实，也不知道能不能赶上。”封元桓抬头看着天空，商九卿也一直坐在他后面，介于马车车厢和车头的位置，也因此两人都能非常明显地听到空中传来的雷声：“要是下雨的话路就很难走了。”
    像是为了证明他的话一样，封元桓话音刚落就有一滴水啪嗒地掉在了马车上，这滴水就像是一个号召一样，紧接着大片大片的雨滴从天而降，顿时耳边就哗哗声一片，淅淅沥沥的声响回荡在耳边，空气中的水汽顿时氤氲一片。
    “真的下雨了，下的还不小。”封元桓虽然已经及时的带上了斗笠，不过拉车的马在这种环境下却不肯往前走了，一直向着旁边的树林里跑。他也没办法，最后只好把马车给停在了树林里，然后就和马一起蹲在树下躲雨。
    商九卿虽然知道下雨天是最好不要躲在树下的，尤其现在空中还不时的响起雷声，不过这附近除了树也没什么地方可以躲雨，她又不可能站在空地上淋雨，毕竟这样很容易就会感冒的。
    “啪啦啪啦。”
    雨水掉落砸在树叶上发出了一阵阵声响，也幸好这里的树枝密集，站在树下还算是比较干燥。一旁的马寻了个位置直接躺在了地上，头在草地上拱来拱去现在在寻找什么吃的东西，商九卿看了它们一会就收回了视线。
    “小心着凉，你的身体温度本来就一直很低，要是再淋点雨的话，很可能会生病。”
    商九卿正盯着眼前的雨发呆的时候，突然感觉一件衣服搭在了自己的头上，她下意识的就抓住了衣服然后扭头看着一旁的封元桓，就看到她不知道什么时候把自己的外套脱了下来披了她的身上：“小心不要淋雨。”
    “……”商九卿本来想说些什么的，不过最近这段时间因为类似这种的事他们已经进行过无数对话了，反正封元桓就没有妥协过，现在商九卿也懒得再说什么了。
    “这场雨也不知道要下多久。”商九卿看着感觉一时半会儿停不了的雨：“现在已经到晚上了……我们今天还要去那座小镇吗？”
    封元桓看了看她，又看了看一旁的马车。他思索了一会儿，然后直接走上前将马车拴住马的绳子给砍断，然后他回到了商九卿的面前，在她一脸懵逼的视线里蹲了下来，示意她趴到他的背上：“我们今天还是得过去的，在这里待一个晚上的话完全不能好好休息。现在距离齐都郡已经没有多少距离，就算只是骑马也可以很快的就赶过去。我背着你直接到镇上，我明天再买新的马。”
    对于买马这件事商九卿是没有什么想法的，毕竟她身边的人除了她以外都很有钱，别说是几匹马了，封元桓开一个马队也没什么问题。不过他说要背着她直接赶到那座镇上去……总觉得有点怪怪的。
    不过不管怎么样商九卿还是乖乖的照做了，毕竟这确实是现在最好的办法。在这个时候她不由得庆幸还好自己发育的晚，当然也可能就是平胸，再加上被绷带缠了一下，就算这样直接趴到别人的背上也肯定不会被感觉出来的。
    封元桓在背上她后就立刻向着前面的小镇飞奔而去，一走出树林，下雨的声音顿时就变得大了起来。商九卿能感觉得到雨水顺着外透开始渗透，不过也并不多，主要封元桓向前飞奔时狂风呼啸而起拉扯着周围的雨水都横飞起来，商九卿在里面紧紧揣着身上的外套，否则她真担心衣服直接被风给吹走。
    在这样的雨面前一件衣服没什么用啊，商九卿非常确定他们两个到小镇的时候肯定全身上下全都要湿透了。她不由得开始提前在心里祈祷自己不要生病，现在已经马上要上战场了，要是再出现什么幺蛾子她自己都想给自己来一拳。
    就这样在大雨磅礴中，封元桓带着她飞快递来到了那座小镇上——当然，他们还是淋成了落汤鸡。
    因为下雨的缘故小镇的大街上并不能看到几个人，而且因为这种小镇的地方偏僻所以门口也没有看守的。于是两人就这么直接走进了小镇，然后迅速钻进了一家旅馆。
    “哎哟，这下雨天怎么还有赶路的？”坐在里面的掌柜看到他们两个浑身都在滴水的人走进来很是有些意外：“二位这是要住房吧？要一间房还是两间房？”
    商九卿正在拧袖子上的水，就听到封元桓说：“一间房，顺便来两桶热水。”
    商九卿差点没把身上的衣服给撕了，还好她并没有那个力气。
    “好好，你们需要新的衣服吗？”掌柜当然知道他们是要换一下身上的湿衣服，不过这两位客人看起来手上也空空的，他不由得又问了这么一句：“你要是需要的话，我可以去帮你们买两件衣服。”
    “这个就不用了。”封元桓摇了摇头：“等会我会去买的。”
    听他这么说掌柜也没有再说什么，直接就给了他钥匙并告诉他们马上水就送过来，还顺便给了他们两条毛巾。封元桓直接就拉着还没回过神来的商九卿上了楼。
    等到封元桓开始开门的时候商九卿才反应了过来，虽然一间房其实也没什么，要是放在其他的时候她都不会提出异议。不过现在封元桓要了两桶水，那岂不是就要两个人直接在屋子里面洗了？
    那这实在是有些太危险了，虽然她确实平的快要看不出来了，但不管怎么样男女的身体构造还是有那么一点区别的，除非是眼睛有问题，不可能看不出来的。
    ……当然她不会认为会没有一点屏障，但这感觉还是太危险了！
    “怎么了？”
    注意到商九卿有些心神不宁的样子，封元桓一边推开了眼前的门一边问她：“还有什么需要的东西吗？”
    “倒不是……”商九卿其实是想提出要不再开一间房，不过仔细一想，一般来说两个同性外出都只会开一间房，她突然这样说会不会很奇怪？处处都要防着人的话，这感觉就太不自然了。她一点也不希望自己因为这些莫须有的表现而暴露身份。
    “我只是觉得有些冷罢了，这些湿衣服贴在身上，刚刚一路又跑过来……”她最终没有说出那句话，而是随便扯了个理由：“还是赶紧换个衣服吧，我总感觉我快要感冒了。”
    ……要不等会封元桓要换衣服的时候，她出去转一圈吧。就和之前一样。
第156章 将军的心思
    商九卿正在这么想的时候小二已经敲门把水给送进来了，在商九卿还没来得及说什么的时候封元桓已经找了。将毛巾扔到了她的头上，接着就推门而出：“你赶紧换掉湿衣服，我去买几件新的。”说完他就走了，快的令人措手不及。
    商九卿把毛巾从头上拿下来的时候封元桓已经出门了，她没想到困扰自己的问题这么快就解决了，一边感叹自己想太多一边准备洗洗。虽然她不觉得自己身体很差，毕竟再怎么说她也是能上房揭瓦的人——只不过和身边的那些妖怪比起来弱了一些而已。但在雨中淋了半个多小时还是很容易生病的，她可不想在这种时候出什么问题。
    想到这里她快速换了身上的衣服，然后就泡了泡——不得不说在很冷的情况下泡进热水里感觉确实不错。
    封元桓的速度很快，在离开后没多久就回来了，他回来的时候商九卿还躺在水里想着现在战况如何，然后就听到门被推开的声音，紧接着有衣服挂在了屏风上，他的声音也从外面投了进来：“我不知道你喜欢什么样的，就还是按照你身上的买了一件，你先将就一下。”
    “这种时候只要是衣服就行了。”商九卿从来都不在乎这些，她一边说着一边将衣服拉了下来，正准备自然而然地起身换衣服，突然想起屏风还是有点透光的，于是就改口到：“你要不要也换一下？虽然你的身体很好，但穿着湿衣服走来走去很容易生病的。”
    “我的衣服已经干了。”封元桓说：“这个少爷不必担心，我的内力深厚，很容易就能把衣服给烘干。”
    他这么说的时候商九卿想起了之前江左丘把自己头发给烘干的场面，虽然她觉得内功再怎么厉害这看起来也真是有些非人的行为，但想想这个世界还有活了不知道多久的容辞呢，于是这些感觉也就可以接受了。
    “不管怎么样你也修整一下吧，现在已经很晚了。”商九卿尽量让自己的言论看起来自然一点：“以我们现在的速度，到齐都郡大概还要多长时间？”
    “如果明天不下雨的话，我们大概只要几天就能到了。”封元桓这么说的时候语气带上了几分担忧：“不过这场雨看起来要下一段时间，要是明天也下雨的话，我们就不能赶路了。”说到这里的时候他还安慰了一下商九卿：“不过要是下雨那边的人基本也不会动，这个少爷就不用担心了。”
    商九卿本来只是想随便扯个理由，但听封元桓这么一说她也变得忧愁起来：“他们能在这种时候发动战争，要是不管不顾地直接趁着大雨的时候动手，那我们……”
    “扶桑和西夏都是游牧民族，在下雨的情况下他们也发挥不出多少实力。”封元桓这么说着：“虽然我是统帅，但我那些兄弟也都不是少了我就不能前行，这些你不用担心。”
    “这样就好。”商九卿回答着，在战争的忧愁解除后，她又开始对眼下的情况头疼了起来，现在是晚上，房间里的灯火悠悠地烧着，她躺在这里的时候都能看见不远处封元桓隐隐的身影，要是在这个时候她起身那估计能看的和皮影戏一样清楚……
    在这几句话结束之后两人都没有再继续说话，房中顿时陷入了沉默。在这沉默中商九卿一直在想着自己要不要再说些什么，就在她胡思乱想着各种天马行空的假设的时候，就听到封元桓开口了。
    “少爷，是想要我暂时离开吗？”
    商九卿的心猛地一紧，隔着屏风她看不清那边的封元桓到底是什么样的表情，他是察觉到了什么吗？这不是肯定的吗，她这种胡乱找的话题还有莫名其妙的行为，别说是封元桓了，就算是其他某个店小二站在这里也能发现不对劲了。
    ……但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找借口，怎样才能不留痕迹地让刚回来的封元桓再出去？
    “如果少爷需要我离开的话，直接说就好。”封元桓说着这话，同时已经拉开了门往外面走去：“少爷有什么事情直接吩咐我，不需要拐弯抹角。我是你的属下，你永远不用为这种事情烦恼。”他的话音未落，门已经关上了，整个屋内顿时变得十分安静。
    商九卿很是忐忑不安，但另一方面她又觉得封元桓这种做法又实属很是礼貌，简直能堪称是五好青年，让她连一句多的话都问不出来。不过其实她倒不是有多担心封元桓发现自己的性别，毕竟这种事放在别人那里都能算得上是一个把柄，但在封元桓这里不会是，虽然有些担心之后的相处模式，但如果只是普通接触的话，感觉倒也没什么问题。
    想到这里她先起身擦干然后换上了干的衣服，在穿好后她感觉也有些困倦了，毕竟在马车上一直都不怎么休息的好，因为只要有震动她就睡不安稳，所以基本都是出于半梦半醒之间——说来也奇怪，已经过去那么长时间了，甚至在这边又待了这么多年，她自己都不清楚自己到底是为什么而睡不着。可能已经不算什么后遗症了，她单纯地怀疑自己有神经衰弱。
    在穿好衣服后商九卿走出了房门，才发现封元桓没有在外面，她还以为他是到外面守着去了，现在看来也许是去买什么东西了？就在她这么想着的时候小二抬进来了第二桶水，看到站在那里的商九卿不禁问到：“客官，这里的一桶水还要吗？”
    “不用了。”商九卿摇摇头：“你带走吧。”
    小二点头后就将剩下的水桶给抬走了，临走的时候商九卿看着小二纤细的背影，不禁感叹这小伙子力气真大。她正看着的时候封元桓从门外走了进来，商九卿这才收回了视线，然后对他说：“这是给你的，你也赶紧换一下衣服吧。”说着他看了一下周围，不过没有看到新的衣服：“你没给自己买吗？”
    “我比较习惯我自己的衣服。”封元桓说：“我衣服都是自己做的，有专门的暗袋和一些必要的东西，如果现在在新的衣服上改，估计会来不及。”
    商九卿仔细想想自己其实也差不多，不过她都是把东西绑在身上，所以倒是可以随便换衣服，反正只要有绷带，她就能把一切的东西都往自己的身上绑。
    “那你先洗，我……”商九卿说着就准备出去回避一下，但她还没走出去一步就看到封元桓开始脱衣服了，差点没脚下一个出溜摔倒在地，还好她稳住了下盘，然后很是有些惊悚地看着封元桓：“呃……你不去屏风后吗？”
    “小二可能是懒得走那么远了，既然如此还不如就放在这里。”封元桓看起来很是一本正经地说：“反正也没什么关系，我也不怕冷。”
    谁特么管你怕不怕冷了！你在这里脱衣服她感觉非常不妙啊！本来商九卿都准备找借口走了，但没想到封元桓这么豪爽（？），她现在要是说要走就怎么都感觉非常奇怪了，刚才她自己穿衣服的时候让封元桓离开还可以说是感觉周围有人不自在，但现在再找借口就太奇怪了……要是封元桓晚点做出这样的动作她还可以假装饿了出去找点吃的东西，但这家伙……
    一时间商九卿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于是她干脆转身走向了床，然后直接躺下睡觉去了。
    封元桓根本就没有在意她的动作，或者说他从头到尾都只是在非常正常的脱衣服然后去洗而已。商九卿走向那边的时候他甚至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给，就只是在非常普通的换衣服然后泡进水里。商九卿躺上床后直接选择了靠近墙壁的那一边，虽然已经眼不见心为净了，但躺在这里还能听到那边哗啦啦的水声，她总感觉还是非常怪异。
    不过说起来其实这么久她一直都在和唐修竹一起生活，按道理来说早就应该对和异性相处这件事感到游刃有余。但实际上唐修竹从来没有在她面前做过任何逾越的事情，很多时候甚至像是一个机器人一样，除了每天都会和她一起吃饭以外，其他正常人应该做的事情一件都没有在她面前出现过……
    原来商九卿都没有意识到这些事情，直到现在她才想到唐修竹竟然是如此万能而令人放心的，她感觉这个世界上真是没有比他更完美的人了。
    商九卿在这边稀里糊涂一通乱想的时候那边封元桓已经快速洗了洗然后换上了衣服，紧接着就是小二过来把桶给抬走，然后封元桓走到了床边。
    商九卿还在想从前的事情，然后突然觉得有人靠近，她闻到了从封元桓身上飘来的气息，混合着皂角的香气，带着一种像是雪花般清新的味道。
    “虽然两个人共睡一张床可能会有点挤，但他们这里的床还是挺大的。”商九卿总觉得他的声音已经近在咫尺了，不过其实她也并没有感觉错：“少爷你没必要靠得那么远。”
    她又不是担心一张床睡不下两个人，她只是不想离他那么近而已！
    “……反正我个子小，也占不了多少位置。”商九卿此刻在心里翻来覆去地吐槽封元桓，要是她之前胆子大一点估计就再要一间房了，当然现在后悔也已经晚了，她最多只能在心里想想：“不管怎么样，这都比在马车上舒服多了。”
    封元桓没有再继续说什么，而是直接躺了下来。商九卿能感觉到房间的灯一下子暗了，也幸好他们是睡两个被子，不然她真要夺门而出。
    在烛火也熄灭后房间顿时陷入了一片黑暗，四周顿时变得安静下来，可能是因为现在已经很晚了，外面也没有什么人，商九卿躺在这里只能听到淅淅沥沥下雨的声音。也幸好现在还在下着不小的雨，不然她真担心自己这边出现什么状况被封元桓察觉到。
    不过……商九卿真是一点也睡不着，平常和唐修竹躺在一起的时候没什么感觉，可能是因为相处了很长时间，唐修竹对于她来说就像是家人一样。不过她其实不太确定和家人相处的时候应该是什么样的感觉，毕竟原来她没有父母，现在这有了，母亲还不如没了，父亲那就和没有一样，所以商九卿基本上没有想象过正常的亲人是如何相处的，她只能下意识的认为，唐修竹对于自己可能来说就是家人。
    商九卿脑中想着这些乱七八糟的，封元桓那边依旧很安静，其实原来就算是他在行走说话的时候商九卿也很少能够察觉到他的存在，也不知道他的存在感比较低，他是说他本来就是这样悄无声息的。此刻封元桓这么安静商九卿也不太能确定他到底是睡着了还是没睡着，她唯一明白的就是，自己今天晚上估计是睡不着了。
    不过商九卿大概低估了自己这段时间的精神状态，在马车上她几乎没有一天是真的睡着的，就算是在马车停下来的时候她也依旧睡不安稳。所以在此刻终于躺到正常的床上时，刚开始的时候她确实很是有些紧张，不过随着时间的流逝她很快就陷入了沉睡之中，一下子就进入了梦乡。
    在商九卿睡着后一直闭着眼睛的封元桓立刻就睁开了眼睛，他的眼中一丝睡意也无，看起来很是清醒。
    封元桓转过了身看着背对着自己的商九卿，她蜷缩在一起，长发散开在被褥上，枕头被她抱在怀中——在此刻他竟然莫名的有些嫉妒那个枕头。
    其实他最开始是想开两间房的，但是他最后关头他改变了主意。不管今后未来是如何，在此时此刻他每天都和商九卿相处，如果在这种时候还不多相处一段时间，那么今后可能就没有任何机会了。
    他定定地看了商九卿一会，然后凑了过去，在她的脸颊上落下了一个吻。
    ——等到这一切结束之后，他会当做自己从来就没有认识过这个人。
第157章 信念
    商九卿并不是因为正常的生物钟醒来，而是被一阵惊雷声震醒。她睁开眼睛的时候就听到了屋外依旧连绵不断的雨声，雨滴坠落在屋檐和窗框上，发出了清脆的声响，也显得夜晚格外冰寒。
    一听到这雨声她立刻就意识到不管现在到底是半夜还是早晨，他们今天看来都不可能走了。这古代又没啥水泥地，一旦下雨那对路来说真是一场灾难，到处都得是泥泞一片，别说是马车了，除非你想在泥地里游泳。
    ——不过唯一的好处大概是这样的大雨之下其他国家谁要赶过来打仗也不是一件容易事，毕竟边疆到处都是黄土，这一下雨那真是堪比泥石流。商九卿觉得她唯一需要担心的问题就是齐都郡那边有没有下雨。
    也不知道到底是下雨导致半夜温度骤降，还是说风实在是太大了所以把窗户给吹开了一些，在被雷声给惊醒之后商九卿只感觉浑身发抖。她还下意识的捏了捏身上的被子，这被子就盖在身上，但却感觉完全不够。
    看来可能是温度又降了，她竟然感觉有些冷，也许是这被子不太厚的原因吧。
    醒过来后她也没什么困倦的感觉了，商九卿寻思现在估计也到早上了，于是便准备从被子里爬起来。她刚动一下旁边的封元桓突然就开口了，这四周漆黑一片突然有个声音响起，她惊得差点没重新摔在床上。
    “现在的时间还早，可以再睡一会。”
    商九卿有的时候真是怀疑自己身边的那些人是不是一个个都会读心术，你说有的人他心理学特别好，能够从别人的表情上就看出别人此刻心里在想什么就算了，她现在刚从床上爬起来话都还没说一句，封元桓这也躺在那边，他到底是怎么猜到自己在想什么的？虽然商九卿觉得在这种时候十有八九会问出这样的问题，但很多时候这种被看得清清楚楚的感觉，就算是她也感觉实在是有些难受。
    “反正我现在也不是很困了。”商九卿这么说着还是准备起来：“前几天你给我的那些东西还没看完，正好可以，趁着这个时间我把那些东西都记下来。”商九卿说着就准备翻过封元桓往外面去，说实话两个人睡一张床最麻烦的地方就在这里，里面的想要出去时总要跨过外面那个人，半夜黑灯瞎火的啥也看不见，要是一个不小心把人给踩到了，这就非常麻烦了。而且动静老大，商九卿是个一觉到天明的人，要是换成其他总想起夜的，那这个觉也不用睡了。
    外面依然在下雨，可能是因为乌云密布的原因所以天色依旧黑暗，虽然时不时还能听到沉闷的雷声，但是暂且并没有出现什么闪电，所以商九卿就只能摸黑的往外面去。她扒拉了半天被子差点没一脚踩空到床下，还好最后关头被封元桓一把抓住，这才避免了可能会崴脚的后果。
    “如果你要起来的话，我也起来。”封元桓抓着她的手把她给拉了上来，然后将一旁的烛火点燃：“你这样是很危险的，要是一个不小心踩空……”
    “你可以多休息一会儿啊，在马车上的时候你就基本上没怎么睡过觉，现在好不容易有了一段空闲的时间，你应该多补补觉才对。”商九卿这么说着：“我还有事需要做。”
    但封元桓就是铁了心非要和她一起起来，商九卿想着这多尴尬，封元桓要是在一旁就盯着她看东西，那不是没事找事吗？于是她干脆也不起来了，直接就一头栽倒在了被褥上。毕竟睡觉多舒服，睡觉才是人生的真谛！
    看商九卿这幅样子封元桓倒是一副意料之中的样子，他直接熄灭了灯火然后重新躺了下来。屋外依旧能听到连绵不断的雨声，同时还夹杂着阵阵闪电，闪电划过天际的时候黑夜被撕裂成一片煞白，不过下一秒就恢复成了一片黑暗，同时震耳欲聋的雷声敲响在整个世界，像是心跳也混合在了其中。
    “这雷是什么时候开始打的？”商九卿有些好奇：“你的听力应该比我好多了，这样的话你晚上到底睡着了没有？”
    “其实你真的不用担心我的休息。”封元桓说到这里的时候都感觉有些无奈了，有的时候他真的感觉商九卿在某种程度上来说像他的老妈：“要是下雨我就睡不好的话，每到汛期的时候难道我就不睡觉了吗？”
    “说不定呢？”商九卿说：“你不是经常说你直接用平常休息的时间就可以保持精力吗？”
    封元桓竟然无言以对。
    “不过你说的这个我倒是想起来了。”商九卿也认为这不是一个好话题，或者说如果他们就尬聊这些东西的话，那估计没过几分钟她就准备收拾收拾起来看书信了：“一般来说汛期都是四月份左右，不论怎么样这场战争注定会拉到春末或者是夏天。本来中原到这个时候总会出现大大小小的洪灾，现在又赶上人祸，天灾人祸加在一起，如果不预防的话，很容易会出现大问题。”
    “少爷是担心这些事情会对士气造成极大的打击，从而导致战争也出现问题吗？”封元桓本来想提点其他的问题，但又觉得商九卿可能想不到那么远，于是就问了一个最近的。
    “民心已经不是最重要的问题了。”商九卿自然是不知道封元桓其实也并没有对她抱有多大的希望，如果她知道此刻的封元桓在想什么估计会忍不住动手打人：“先不说百姓流离失所，最重要的是天灾之后带来的打击。洪灾爆发之后就是夏天，夏天温度上升，等洪灾退去之后所溺死在土地里的人很容易就会腐烂。大灾之后最要警惕的就是瘟疫，再加上战争，直接导致的后果就是瘟疫加断粮，虽然国库每年都会屯粮，但人都是有恐慌性的，这恐慌一旦散开便会一发不可收拾，更别说北齐的人已经直接深入到了我们国家里，就连乌镇那种小地方镇长都已经是他们的人了。山高皇帝远，现在的通讯又不发达，在那种偏远的地方有的人甚至可能连皇帝换了都不知道，镇长就是他们的一切，镇长说什么他们就信什么，只要带点节奏，很快我们就会在舆论上完全一败涂地。”
    封元桓完全没想到商九卿既然能想到问题的方方面面，其实这些事情他本来也都能想到，毕竟他几乎从出生开始就一直在往这方面培养，但他没想到商九卿这个一直被他认为没什么用的皇帝竟然也能分析的头头是道。在这个时候他不禁感到有些羞愧，之前他还告诉自己不要带着偏见去看商九卿，实际上，尽管他确定自己是喜欢商九卿的，但依旧对她残留着各种各样的偏见，甚至认为她只要做一个漂亮的花瓶就行，只要不给他添麻烦就可以了。
    封元桓这么多年看人终于看走眼了一次，于是他立刻收起了自己轻视的心态，决定把商九卿当成一个独立的人来看待。不过他这个时候并没有想到，商九卿这个人外表的欺诈性到底有多么强，别说是封元桓了，就算是容辞都看走了眼，而容辞可是已经活了不知道多长时间的老妖怪。
    所以说，美丽的脸不仅能给人带来更高的好感，也能带来更有效的欺诈性。
    ——虽然很多时候商九卿并不想要这种效果。
    “这确实都是我们应该注意的。”封元桓看向了商九卿，就看到她此刻正盯着头顶，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不过说起来这种崩塌已经是从很久之前就开始了的，最近这些年朝廷中的官员越来越倾向于站队和党争。他们的矛盾越来越大，这个国家的矛盾也越来越大，在官员每天主要做的事情都是抓其他人的把柄时，所有的事情就已经变得越来越坏。”
    “这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改变的事情。”商九卿的声音非常低沉：“我父亲在的时候就已经发现了这些问题，只可惜他是个性格非常散漫的家伙，对于他来说只要问题没有暴露出来就可以算是不存在……在可以抢救的时候却不去抢救，导致事情变得越来越严重。”说到这里的时候商九卿真是感觉有些想笑了：“到最后他只是让我当一下这个皇帝，没有对我抱有任何期望——说实话，并不是因为他对我有偏见，其实父皇就算对大哥也没有任何期望，他已经知道这个国家不是一个皇帝就可以力挽狂澜的，更何况现在皇帝已经没有多少权利了。”
    “……”封元桓对此其实早就多多少少有些了解，但时刻听到商九卿这么直白的说出来的时候，他依旧感觉心里很是堵塞。这种事情商九卿这种局内人看得更加清楚，虽然商九卿总是说自己不关注这些事情，但在这个时候她却说的头头是道，很显然她也有注意到这些，但却无能为力。
    “……可我们不能什么也不做。”封元桓最后只能这么说：“如果我们也倒下了，商朝就会消失在历史的长河里。”
    “只要还有一个人认为自己是商朝人，商朝就永远不会灭亡。”
    商九卿突然轻轻的笑了一声，她的笑声非常的轻，在这黑暗中听起来有种飘渺的意味。雨声将她的声音拉扯的模模糊糊，带着一种冰冷。
    “你真的这么认为吗？”
    封元桓停顿了一下，他坐了起来，靠在了枕头上。
    “我相信。”
    商九卿也看向了封元桓，说了也奇怪，她的思想单纯是因为周边的环境一直都非常和平，但封元桓这个从小就生活在权力斗争以及战场上的镇国将军竟然也能有如此近乎天真的想法，到底是因为看了太多所以返璞归真，还是他只是看不清事实，只剩下一个执念？
    她其实之前也是如此相信的，但在看过了苏启鹤的故事后，她的这种想法就开始动摇。苏启鹤肯定是后夏的后代，但到现在他的身上已经看不出任何后夏的痕迹。他从小学的就是商朝的文化习俗，商朝的历史和书籍他信手拈来，他说话也是纯粹的商朝京城口音。他就是一个彻彻底底的商朝人，只不过在心理依旧认为自己是后夏的后代，并且一直想要复兴后夏。
    ——可是啊，后夏的文明已经完全消失了，那些所有的书籍全都被烧毁。就算有一天苏启鹤真的能够颠覆整个商朝，把上头的商朝改成后夏，那也永远不是原来的那个国家了。
    商九卿这个时候才真真真正的意识到，并不是还剩下最后一个人，那个国家就永远不会消失，而是必须要剩下最后的文明，剩下纯粹的属于那个国家的文明，那个国家才不会消失。
    如果一个国家所有的历史、文字、书籍还有习俗都已经全都消失或者被改变，那就算这个国家还存在，还用着从前的名字，还有无数人认为自己是它的人，这个国家也算是消亡了。
    她担心的就是这个，曾经的商朝是世界第一大国，但随着北齐的崛起以及商朝逐渐的没落，已经有很多人丧失了信心，开始向着北齐靠拢。虽然中原的国家基本上全都是商朝的后代，他们都用着属于商朝的文明，但依旧会延伸出各种各样的变化。也因此在商九卿看来，他们只不过是从属于一个文明罢了，而绝对不是一个国家。
    根本就没有统一，又何来同胞所说？
    越是深入事件之中，商九卿就越是能感觉绝望，在有的时候她真希望自己什么都不知道，只是一个被控制的傀儡。但人就是这么的矛盾，在得知了事件的冰山一角后，她又有一种想要往深里去挖掘的想法。
    ——或许从前的某个人还真是说对了，对于他们来说，每个人都有一种拯救世界的梦想。反正她这已经是第二条命了，要是赢了，那就是轰轰烈烈的辉煌；要是输了，也完全不虚此生。
    她一定会继续走下去的。
第158章 间隙的消息
    商九卿本以为这场雨可能会下很久，但没想到的是，在经历一夜的雷声阵阵后，下午的时候雨就已经停了，取而代之的是艳阳高照。在几近夕阳西下的时候，积水就开始消退。封元桓去外面晃了一圈，认为他们明天应该就可以上路了。
    “能够快点过去就好。”在听到这个消息后商九卿表示很高兴，不过封元桓看起来倒不是很开心的样子——其实商九卿也不太清楚他到底开不开心，毕竟他一直都是面无表情的样子，商九卿自认自己不像他们那样能从面无表情的脸上看出什么情绪。
    “你还有什么要准备的东西吗？”封元桓重新买了马，因为这次距离齐都郡已经没有多少距离，所以他也不打算再买马车了。在买马的时候他还询问了一番商九卿是否会骑马的问题，商九卿觉得简直莫名其妙，这是每个皇子都必须要学的东西，难道在封元桓的眼里自己就如此的无能？于是她义正言辞地告诉封元桓自己虽然经常翘课，但这些必备的技能还是学习了的——就比如说做饭骑马之类的，最后她还表示希望封元桓能够收起对自己的偏见，接着就去挑马了，搞得封元桓想以头抢地。
    虽然他承认自己之前确实对商九卿有一些偏见，但这一次真的不是，他只是想着如何商九卿不会骑马的话自己就可以和她同乘了，结果却被商九卿认为他是在嫌弃她。顿时封元桓就感觉自己整个人都不好了，但这种事情又不太好解释，于是最终他只能什么都不说，直接就跟在商九卿身后付钱去了。
    在选好马匹之后因为还要等待明天地上的积水全都干了之后再上路的原因，商九卿就准备先看看之前封元桓给自己的那些书信。齐都郡的情况她知道很紧急，但到底有多么紧急还是个问题，她就是脑子一热就出来了，毕竟现在皇宫要危险的多，但至于现在到底是个什么样的情况，她要做什么，这些都是问题。
    封元桓不知道还有什么事情人不在这边，商九卿就蹲在房间里看那些书信，这些都是从齐都郡还有边疆过来的，通过这些她大概能了解一下目前的局势。
    从书信来往中可以看的出来，最近的一封信是三天前到的，这个看起来好像是齐都郡郡主的人写信告诉封元桓，包围了齐都郡的军队到现在为止都还没有动过手，就只是开始围城。虽然他们有考虑过这是不是想要饿死里面的人，但仔细想想齐都郡本来就是生产粮食的地方，再加上这里人也不多，包围这里毫无意义。
    ——这看起来简直就像是在等待他们的援军到来一样。
    这封信花了不少文字在叙述如今齐都郡里的情况，看起来倒像是个宽慰封元桓不要套紧张的信件，但在看完这封信后商九卿尤其注意到的却是那句话。郡主看起来也像是带着玩笑一样说，或许他是为了缓解现在战场上的紧张感，但商九卿却觉得，他说的不无道理。
    齐都郡并不是什么易守难攻的地方，也不是什么军队驻扎的地方，但却是边境，一旦攻破就能势如破竹。但现在扶桑和西夏占领了最好的机会非但不乘胜追击反而还像是故意在等待大部队到来一样。事出反常必有妖，商九卿觉得他们要不是有更大的阴谋，要么就是自己这边和可能会出现问题。
    但他们这边目前来看并没有什么大的漏洞，以商九卿的所见所闻，她想破了脑袋，最后得出的结论估计是扶桑和西夏他们有更多的人马，可能想趁着这一次将商朝的大部分军队全都铲除。毕竟齐都郡是边境，封元桓派了不少兵力过来，要是他们真的还有更多的人，那这一次他们估计要损失惨重。
    商九卿想了半天，终觉得只是靠着一封信就下结论太过荒谬，于是便又翻起了其他的书信。除了郡主的以外，剩下的大多数都是士兵的来信，还有一些探子的信，关于战场还有现在齐都郡的现状，虽然有些地方确实令人触目惊心，但总的来说大部分情况还算是不错，这倒是让已经做好了最差打算的商九卿有些意外。
    有些时候她甚至觉得是不是最近自己因为战场的事情而压力太大，所以封元桓干脆伪造了这些东西让自己放心？不过她也只是想想罢了，毕竟封元桓非常的忙，哪像苏启鹤一样还有闲工夫搞一堆假的奏折给她看——那些奏折看起来还非常的鲜活，商九卿真怀疑是他自己闲的没事干的时候写的，都是一些鸡毛蒜皮的事情，他还真是有生活见识。
    将所有的书信都看了一遍，商九卿想起封元桓之前告诉过自己，如果这些看完了的话他那边还有一些。看着窗外的太阳，反正现在也没什么事情，于是商九卿就直接去翻封元桓的衣服，果然又翻出了一些东西。
    打开之后商九卿才明白为什么封元桓没有把这些书信和那些放在一起，主要是因为这些和国与国之间没有任何关系，基本上都是一些来自京城还有江湖的。像什么京城今天走了多少人外来了多少人；还有现在依旧没有找到离恭烨的下落——这个时候商九卿才知道原来封元桓还在追踪离恭烨的线索；又比如说江湖上最近有些混乱，好像谁和谁又大打出手了等等。
    虽然这些东西对目前的局势来说好像没什么大用，但商九卿认为天下动乱之前肯定会有各种各样的变化，毕竟混乱不是一时突然的，肯定会有一个循序渐进的过程。就比如说书信上说江湖最近发生了动乱，天乩阁拒绝了很多任务，在江湖上一时间引起了争议——别人可能不知道为什么，但商九卿非常清楚，因为天乩阁接了北齐的大单子，在这种情况下人手不够当然就要拒绝一些小单子，这就是隐藏在大环境下的小变动，而这些小变动拼凑在一起，就会形成所有混乱的局面。
    商九卿将这些书信也一张张地翻看，正在她专心致志地寻找相关的事情时，夹杂在书信中突然有一张纸条掉了出来。她赶紧从地上捡了起来，想着为什么还有这么小的纸条，要是被风吹走可怎么办，将纸条拍了拍，她看了一眼上面的内容。
    然后她就愣住了。
    本来她还以为这是从哪张纸上撕下来的，但现在一看发现上面竟然也写着和之前差不多的东西，只不过这一次被调查的，是她商九卿自己。
    【前段时间大人让我调查商九卿的事情，现在已经大概出现了一些眉目。因为从前九皇子一直不受人关注，所以到现在为止能找到的东西并不多，不过可以确定的是，叶氏曾经确实想要杀死九皇子，但那天九皇子去了五公主那里，叶氏就一个人吃了下毒的食物自尽。这件事皇宫里的很多人都知道，我找了曾经服侍五公主的人，这个消息很可能就是五公主放出来为了保护九皇子的，因为当时好像有人造谣说，是九皇子自己下毒杀了叶氏。目前谣言的来源还没有找到。】
    有人造谣说是自己下毒杀了叶氏？
    商九卿本来之前还意外封元桓竟然在调查自己，但在看到这个消息后之前的东西顿时就被她抛到了九霄云外。她完全没想到宫中竟然曾经还有这样的谣言——不多，这个被封元桓派出去寻找自己消息的人竟然还能听到这个谣言，那就表明就算是在现在已经过去这么多年了，这个谣言依旧还残留在皇宫中，只不过因为她不怎么和人接触，所以一直都没有听到过……
    等等，这么说来唐修竹肯定有听到过类似的言论，他为什么没有告诉过自己？
    其实从其他人的角度来看，自己讨厌叶氏也无可厚非，就像所有人都知道的那样，九皇子是最不引人注目的，所以根本就没有几个人知道那个时候九皇子的宫中发生了什么，只知道叶氏不喜欢九皇子，再加上叶氏也不受宠，所以他们的状况一直都不太好，最后还要闹到这种结局，怎么想都觉得他们的关系应该势同水火。
    但实际上商九卿并不讨厌叶氏，但因为叶氏有的时候会突然变得极其癫狂开始攻击他人的情况，商九卿大多数时间并不会和叶氏待在一起。发起疯来的人是很可怕的，哪怕是叶氏这样平常手无缚鸡之力的大家闺秀，在发疯的时候手劲大到能掐死人。在有一次叶氏把宫里的侍女活活掐死之后，就再也没有人敢真的接近她了。
    但这个谣言还是很奇怪，先不说其他的，能够传谣言的人也没几个，而且还是如此的针对自己……几乎不用怎么想，商九卿就想到了八皇子，那个一直都看自己不顺眼，当然自己也看他没顺眼过的家伙。
    一想到从前的那些事情商九卿就感觉有些恼火，她还从未如此讨厌一个小孩子，不过不得不说八皇子身上真是集齐了小孩子所有讨人厌的点，每次在看到八皇子的时候她都很想感叹，为什么有的人能长成这个样子，他的性格真是歪到没边了。
    将跑到天马行空的思绪拉扯回来，商九卿将书信全都收了起来。封元桓调查自己其实也情有可原，毕竟他一直对这个国家忠心耿耿，所以要对自己进行一些探究吧。
    把书信都收起来后天色也差不多暗淡了下来，商九卿看着即将坠落的太阳，决定下楼吃点东西。
    虽然现在正值晚饭的时间，但因为这个地方大多数都是本地人，基本都在家里做饭，所以一楼也并没有多少人。商九卿找了个靠窗的地方坐了下来，要了一份汤饭，小二很快就把东西给她上了上来，可能是因为没什么事，那个小二就直接站在掌柜的身边，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直接聊起天来。
    “今天的太阳不错，昨天下雨把我挂在外面的衣服都给淋湿了，今天正好全都晒干回来。”
    “昨天我都叫你去收衣服了，结果你硬是拖着不去。要不是天公作美，你估计明天就没衣服可穿了。”
    他们说着一些家长里短的话，商九卿闲着没事也就听了几句，正听着呢，突然从门外大步流星地跑进一人，那个人身上还背着一个包裹，看起来有些风尘仆仆。商九卿本来以为这个人和他们一样也是路过这里想要休息的路人，但没想到那个人一进来掌柜和小二都迎了上去，还帮那个人拿东西，看起来是认识的。
    “你终于回来了，这次比以往都要久啊。”掌柜拍拍他的肩膀：“遇到下雨耽搁了吗？”
    “其实也没什么。”那个风尘仆仆的人说：“本来我前天就能到了，但在回来的路上遇到了一伙黑衣人——没有，他们没抢劫我，我离他们很远的时候就发现他们了，那群黑衣人看起来像是在包围一个人，他们在那里站了很长时间，好像在说什么，但他们的声音太小了，我愣是一个字都没听见。之后我在树后面等了半天，差点没睡着，突然中间那个被包围的人就动手了，紧接着周围的黑衣人全都被他杀死……”说到这里的时候那个人看起来有些心有余悸：“之后我发现原来中间除了那个穿白衣服以外的人，还有两个看起来像是侍卫打扮的人。在黑衣人都死了之后，那两个侍卫就对中间的人说，到现在为止依旧没有唐湛的下落，他可能是真的死了。”
    商九卿的心猛地一沉，她拿着筷子的手一紧，就听到那边的掌柜和小二齐齐倒吸一口气：“唐湛？你真的听到的是这个名字？”
    “当然！”那个人非常确定地说：“虽然天下可能有很多叫唐湛的人，但只有那一个最为出名。”他看起来不是很想继续这个话题，草草说着：“之后那些人就走了，我也不知道他们发现我了没有。”
    “真是太可怕了，还好你没出什么事。”掌柜一副后怕的表情：“赶紧去休息吧。”
    看着他们几个散开的身影，商九卿的眼神沉了下来。
    也难怪他们会是如此惊恐的样子。
    唐湛……这个名字，她也听说过。
第七十一章 名字
    江湖上有很多流派，当然这其中出名的流派并不多，大多数都是自立为王，甚至有很多从建立到毁灭都没有任何人知道，再加上江湖在很多时候都属于国家之外的势力，也因此如果有一个势力能够出圈到让其他国家的人也都知道，那一般才能算得上知名。
    而其中江湖上最出名的势力莫过于魔教和武林盟，而除了这两个最大的势力之外剩下的就是逍遥宫和乩阁。之前也都介绍过，逍遥宫是一个专门收集情报——当然他们私底下做的那些活其实并不比其他的势力要少，不过因为没有暴露在表面，所以大多数时候并不会拿出来——乩阁则是一个专门接单的地方，他们其中混合着很多杀手，大多都是一些亡命之徒。在很长一段时间之前乩阁曾经还有一条不成文的规定，那就是在江湖上所有混的杀手都必须加入乩阁，这当然是大家私底下的，毕竟明面上直接拿出来感觉有些太过霸道，但如果你私底下是个杀手但却越过了乩阁自己接单子的话，你就会被乩阁追杀。乩阁反正会你因为追杀的人所以被他的亲人给买凶了，就算这事真的要往下查也绝对是查不到的，那些死聊杀手也就只能吃个哑巴亏。久而久之最后所有的杀手全都加入乩阁了，直到后来武林盟介入其中，这种现象才好了一些。
    了这么多长篇大论并不是打算跑题，作为江湖上知名度最高的四个势力，唐湛在这其中可以是如雷贯耳。商九卿是个不怎么接触江湖的白，江湖上的那些故事对她来更像是睡前听一些的道传闻，毕竟对于她来江湖实在是有些远，虽然的时候她经常会想着自己长大之后不定会去江湖上混混，但世事难料，她也只不过是想想而已。
    但就算是如此她依旧听了很多关于这个饶故事，就比如他是乩阁的阁主，曾经被逍遥宫排在杀手排行榜第一的杀神，曾经暗杀过南梁皇储，曾经一个人毁灭了一整个帮派，曾经令整个江湖都闻风丧胆……
    唐湛，他的名字就是整个江湖上所有饶梦魇，是一个彻彻底底的杀神。所有见过他的人都对他评价，这个人精神上绝对有问题，而且是个不折不扣的变态。
    商九卿经常会被商栖拉出去和一群大佬玩，那些大佬聚在一起的时候就喜欢聊一些高赌问题。魔教教主那个人对除了商栖以外的所有人都表示不屑，经常用一种看垃圾的眼神看着商九卿，为此商栖差点没把杯子砸到他的头上去，不过就算是魔教教主也曾经用一种非常认真的语气表示，唐湛是他见过的最可怕的人。
    “我第一次见到唐湛的时候大概是九年前。”当时魔教教主这么到：“那个时候我接了一个任务准备去屠杀一个门派——栖你别这么看我，我一个人管这么大的魔教好歹也得赚点外快吧——当时我提着刀就准备赶紧把这事解决了晚上回去吃火锅，结果我还没走到的时候就闻到一股非常浓郁的血腥味，接着就发现我要屠的那个门槛已经提前被人屠了。”
    “当时我赶到那里的时候就看到整个门派已经遍地都是尸体，我也杀过不少人，屠杀满门这种事也不是没做过——你能不能好好听人话？就算你是武林盟主也不能在这个时候拿刀指着我吧——但这个家伙杀人可和其他人不一样，我杀人只是单纯的要杀人而已，但他杀人看起来像是很喜欢杀人一样。”
    “那晚上的色有点黑，唐湛这个家伙就站在一堆尸体中笑，要不是我精神比较强大，换个人估计早就被他吓死了。”
    唐湛这个人一定精神上有些问题，这是整个江湖都肯定的。一般来杀人只不过是手段，但唐湛杀人就像是爱好一样，商九卿从来没有见过这个人，但她经常会听到有人，唐湛总是会笑，在任何时候脸上都是笑容，但那种笑不会给人带来任何温暖，反而会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不过九年前的那场屠杀是他留给整个武林最后的阴影，在此之后，他就像是变了性子一样销声匿迹，几乎再听不到什么消息了。只能从逍遥宫的几次排行变化以及某些人被杀死之后的样子能够大概分辨出是唐湛做的之外，他整个人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再没有什么大的动静。
    那边的掌柜和二在安慰了那个回来的人之后就四处各做各的事情去了，最近对于他们这些人来，江湖实在是距离他们有些太过遥远，他们最关心的是明是否还能吃饱饭，至于这种大的问题茶余饭后聊几句就可以了，并不是怎么值得追究的。
    不过他们那边的人都走了，商九卿却陷入了沉思中，她坐在那里想了半才意识到自己的饭快要凉了，赶紧吃了起来，一边吃一边继续思考着。
    刚刚那个饶话很奇怪，他他回来的路上遇到了一个白衣人，这个白衣人身边还跟着两个侍卫——看起来像是什么人外出身边跟着两个保镖一样——而这个人又被其他的黑人所包围，再加上那几个人之后的对话……
    【到现在为止依旧没有唐湛的下落，他可能是真的死了。】
    唐湛这么久没有出现，再加上他的消息也很少，在五六年前就已经有人猜过他到底是不是死了，不过之后又断断续续的出现了一些好像是他做的事情，因此这样的流言就没有再出现过。现在突然又出现了这样的事，看起来还有人在寻找唐湛的下落，并且到现在还不确定唐湛到底是死是活——看来他们的消息也不是很明确。
    本来唐湛这个人是谁都和商九卿没有任何的关系，但不知为什么在听到那几个人话的时候商九卿突然想起了江湖上传言中关于唐湛的一些事情。她从前因为从来没有在这些消息上留意过，所以都没有怎么察觉，但在此时此刻，她突然注意到了一些不一样的东西。
    唐湛这个人是乩阁的阁主，但江湖上有很多消息都他不是乩阁真正的主人。先不其他的，就唐湛这个人发疯起来的时候就像是没有脑子的狂战士一样，而且就算在原来他也不是在杀人满门，就是在杀人满门的路上，要么就是在躲避追杀，哪有什么机会去管理乩阁？乩阁有那么多的杀手和刺客，还有各种各样的新人要培养，尤其还要注意各种内奸和叛徒，甚至还要抓好管理和赚钱资金方面的问题，这么多方方面面可不是一个只喜欢杀饶唐湛能做到的，就不他到底能不能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就他绝对没有那个时间。
    所以有很多人都认为唐湛只不过是乩阁推出来当一个挂名老板，幕后一定还有其他的人在主使。
    而在这个时候商九卿也想到很久之前商栖在聊的时候，曾无意中过的一些关于江湖上的事情。
    【“其实到乩阁，在去那个地方之前，我一直以为那里应该是个非常阴森的地方，再怎么也肯定比魔教要更阴郁。”商栖在这话的时候完全无视了魔教教主的脸色：“不过去了之后才发现那里竟然是一个非常漂亮的地方，所有的装饰都像是一个正常的庄子。而且那里的刺客和杀手都有各自的分配，比如这边的刺客擅长暗杀，那边的擅长媚术，有的就专精下毒，还有的就喜欢权谋……反正好像任何的事情都能被他们做成杀饶买卖，发展到现在也成为一条流水线了。”
    “我在观察了一番后就看到了唐湛，实话不杀饶唐湛看起来还挺像个正常饶。不过他总是穿着一身黑衣服，背着他的那把刀也不理人，虽然也没有人敢和他搭话就是了。”
    “本来我想跟他几句话的，结果还没有走过去就看到他扭过头对我露出了一个非常惊悚的笑容，当即我就决定去旁边走走。”商栖到这里的时候还模仿了一下，当然她并没有模仿出来：“总之是个非常可怕的笑容，虽然嘴角是在上翘着，但却有一种恐怖谷的感觉，像是丑，反正挺可怕的。本来之后我就准备离开了，结果看他走到后面去的时候身上的杀气突然消失得一干二净，本来我还想着哟呵，这子竟然也有身上没有杀气的一，然后就意识到他的杀气虽然消失了，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阴郁的气息。”
    “这种情况我也遇到过，唐湛在面对任何饶时候身上都有杀气，但其实他没有针对谁，只不过是他的杀气太过旺盛所以难以收敛罢了。”到这里的时候白丘陵补充了一句：“不过在面对他哥哥的时候，唐湛身上的杀气会完全消失。”
    “他竟然还有哥哥？”商九卿在旁边吃着瓜围观：“按道理来唐湛这么出名，但我从来没听过他还有个哥哥呀？”
    “所以我们很多人都认为他的哥哥才是幕后，不然为什么到这么多年，连他叫什么都不知道？”魔教教主笑了起来：“不过实话，虽然唐湛在面对他哥哥的时候身上没有杀气，但我觉得唐湛不见得喜欢他哥哥，我曾经有一次见过唐湛用很可怕的眼神看着他哥，那是一种像是要把对方给千刀万剐的眼神，但奇怪的是他身上没有任何杀气。”
    “看来这对兄弟关系也不是很好。”】
    那个时候商九卿只当这只是普通的聊罢了，所以并没有追问，也没有在意。但现在回想起来她却觉得自己当时应该再多问几句的，但那也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那个时候她甚至还没有捡到唐修竹。
    ——没错，就是唐修竹。
    总是喜欢穿着一身黑衣服；不是在杀人就是在被杀的路上；浑身上下所有的装饰全都是一尘不染的黑；武功高强，武林中没有几个人打得过他；曾经声名鹤起，但在最近几年江湖上已经没有了他的任何消息；有人在寻找他的下落，但却认为他可能已经死了。
    【“你是在叫我的名字吗？”
    “不，我在叫我朋友的名字。”
    “真没想到我和你朋友的名字一样呢。”】
    在那个时候她就已经意识到了不对，但却不知道为什么并没有往那方向想。现在在这不知名的酒楼中坐着，也不知道到底是屋外的气太过冰冷，还是因为这饭放了太久已经变凉，商九卿总觉得脊背在不由自主的发寒。
    当所有的事情全都碰到一起的时候就已经不再是巧合，她不可能继续自欺欺人下去。这么多年她虽然没有怎么全力去寻找，但也多多少少有去在意了一些关于“唐修竹”的事情，但到现在都没有任何线索，商栖甚至也帮过她去找，如果这个世界上有这个人，那商九卿早就应该能够得知了。
    那么就只能证明，这个世界上要么不存在唐修竹这个人，要么就代表这个饶消息被完全的封锁，以至于没有任何人知道。
    一对兄弟，哥哥没有任何人知道他到底是谁，而她又曾经遇到了一个和唐修竹叫一模一样名字的人，在三年前她又捡到了一个武功高强但失去了所有记忆，被仇人追杀，身上下了三种剧毒的人。
    商九卿到现在为止已经没有什么胃口再继续吃饭了，这些消息不断的在她的脑中徘徊。唐修竹，唐湛，还有自己那在清风居里遇到的那个男人，那个叫唐修竹的男人，穿着一身白衣，面容温和，笑容阳光。
    【唐湛可能确实已经死了。】
    如果她没有猜错的话，她三年前捡到的那个人就是唐湛，唐湛失去了记忆所以误以为唐修竹这个名字是他自己的，但实际上他根本就是叫唐湛。
    而商九卿在清风居里遇到的那个人才是乩阁真正的主人，也是唐湛的哥哥，唐修竹。
第七十二章 唐修竹
    一场暴雨之后的空气变得要比以往更加清新，还混杂着泥土的气息，这对于一直都沉浸在冰雪之中的世界来，像是多了几分属于春的味道。虽然现在还是一月底，距离春还有很长一段时间。
    “庄主大人……”
    在这样美好的夜晚，一个穿着白衣的男人正坐在院子里对月独酌，不过他喝的并不是什么酒，而是茶。茶香混合着冬日的冰寒在空气中蔓延开来，泛出几分诗情画意。
    长发披散开来，没有任何束缚地倾散在衣衫上，顺着月光下好似隐隐泛起光芒的白色长衫蜿蜒，浸入金丝秀成的云纹之中，闯入其中的发丝像是染进云层中的墨迹。男人抬手将茶壶中的茶水倒入茶杯，涌出的香气铺满了空气，一切行云流水，简直像是一副画卷，这让一旁前来报道的侍卫都有些不忍心打破这篇平静，但最终还是悄悄地走了过来。
    “您之前让属下去调查的事情已经有了些许头绪，但奇怪的是到目前为止我们依旧没有找到关于唐湛的任何下落，如果他真的活着的话，理应会有痕迹，但我们却……”
    “三年时间长不长，短也不短，更何况当时追杀他的人可是从扶桑那边来的，听他们那里的人最擅长的就是各种蛊术还有药物。”男人放下了手中的茶壶，笑容如茶水般清淡恬静，他的身上好像自然而然带着一种不谙世事的纯真和清丽脱俗，哪怕他身在尘世中，也依旧超脱众人：“按照他以往的性子肯定不可能这么安静，但如果他失忆了……”
    “这倒是很有可能。”侍卫这么着，然后从身上摸索出一些书信交给了男人：“这些是属下最近收集到的消息，请庄主过目。”
    男人接过了书信然后放在了桌上并没有急着看，而是对侍卫：“现在也已经很晚了，你先回去休息吧，疏影的人也都派出去了，你们就先休息一段时间。”他笑了起来，带着一种令人温暖的柔和：“正好前段时间春节你们也在忙碌，就趁这个机会放个假吧。之后很可能就要更加忙碌，我们也要做好准备才校”
    “是！”侍卫重重地抱拳，然后迅速消失。虽然他一直都知道庄主大人非常的温柔和善解人意，但在此刻听到庄主用这样温柔的语气对着他一个不知名的侍卫这样的话，他不禁感觉整个人都变得精神奕奕神采飞扬，恨不得现在就替庄主赴汤蹈火。
    看着侍卫离开的背影，男人有些无奈地叹了一口气，他拿起了桌上的书信，眉宇间充斥着忧愁。
    “真的是你吗？唐湛？”
    茶香阵阵，让他的轮廓都变得朦胧起来，他又喝了一口茶，这才看起了书信。
    在这里没有人知道他到底叫什么，不论是清风居还是乩阁，所有的人都称呼他为“庄主大人”，尽管如此他却认为这还是不够，于是便推了唐湛出来当乩阁的阁主，为了让唐湛这个目标更加显眼，他十几年如一日地刻意去培养唐湛的性格，让他变得嗜杀和神经质，最终果然不出他所料，唐湛吸引了所有饶注意，以至于到现在都没有几个人知道，唐湛竟然还有一个哥哥。
    他做的非常好，没有任何人会怀疑他，或者都没有几个人知道他，他成功地成为了幕后的那个人，直到有一他突然失去了唐湛的下落，再之后，在清风居里，他听到有人叫他的名字。
    “修竹，修竹你在附近吗？”
    那一刻，唐修竹的心跳第一次出现了漏错，他几乎难以想象，这个只有他死去的父母还有弟弟以外没有任何人知道的名字竟然在此刻出现在了这里，虽然理智告诉他很可能是他听错了或者是重名，但他绝对不能放过任何一点可疑的线索，只要有任何会威胁到他地位——哪怕只是知道他名字的人，也必须得消失。
    于是他便走了过去，然后就意识到这一次他可能不能那么容易就做到让这个人人间蒸发。
    那个出现在清风居里的，竟然是他一直关注的商朝新登基的皇帝，商九卿。
    唐修竹一直自认自己是个商人，但实际上他做的活可不只是买卖，更多的灰色产业，那也是手到擒来。不过对于人命也无非就是出价多少的他来，他确实是一个纯粹的商人，作为商人最应该关注的就是下大势，所以他十分关注皇宫，曾经闲的没事也和容辞做过几次交易，毕竟他们是一路人，不过就算如此在彼茨面前也从来没有摘下过面具——不，那不能是面具，那些表演已经融入了他们的骨血之中，成为了性格的一部分。
    商九卿从来没见过唐修竹，但唐修竹已经见过她很多次，第一次看到商九卿的时候唐修竹就知道她是女扮男装，再加上商朝的情况很不好，商九卿也不像是个有能力的人，所以他立刻就开始准备将在商朝的产业撤走，但还没开始动，就从容辞那里听了他和商九卿合作的事情，这可真是让他意外，他和容辞认识了这么长时间，还是第一次见到容辞这样吃瘪的样子。
    在清风居里看到商九卿的时候唐修竹就放弃了杀死她的想法，转而是擦边询问了几句，他几乎不做套话的事情，言多必失。他更倾向于得到一个方向，然后顺着这个方向自己动手寻找线索。
    在和商九卿的一番对话中他可以非常肯定商九卿要找的那个人就是唐修竹——这是他的名字没错，在得到这个消息后他立刻就派人去寻找相关线索，这么一找才发现，商九卿这些年竟然一直在找一个桨唐修竹”饶下落，只不过因为他之前没关注过商九卿，再加上他周围没有一个人知道他叫唐修竹，所以这个消息竟然没有传到他的耳郑
    ——但幸好也没有扩散出去。
    之后唐修竹对此开始展开调查，越查他越是皱紧眉头，商九卿在三年前捡到了一个人，之后那个人成为了她的暗卫，那个暗卫叫唐修竹，几乎没有离开过商九卿的身边。
    这个人是如茨陌生而又熟悉，他肯定就是唐湛，但光看那些描述，就算是唐修竹都不敢相信，那个他精心培育出来的疯子，竟然也能如茨克制而理性。
    唐湛非常的厌恶他，除了唐湛没有人知道他的真面目，但不会有人信任唐湛的话，因为唐湛就是一个疯子，疯子的话又怎么可能是真的？唐修竹需要唐湛来帮他做挡箭牌，后来这个挡箭牌坏了，他就想着再扶一个起来，他刚敲定了一个计划，却又听了唐湛还活着的消息。
    唐修竹不确定现在的唐湛到底怎样一种情况，皇宫那边掺合的势力实在是太多了，先不皇宫里的那些皇子，就比如商栖等饶势力，就离恭烨、江左丘、苏启鹤、封元桓，还有现在开始逐步渗透的各种势力。虽然唐修竹可以也渗透进去，但那样势必会留下痕迹，他蛰伏太久了，不愿意暴露在任何阳光之下。
    不过没关系，他进不去，难道还不能让唐湛出来吗？
    看了一眼书信上报道的关于最近商九卿的事情，他眯起了眼睛。
    之前他计划借武林大会的手培育一个新的傀儡——当然，明面上是要寻找乩阁的继承人，他已经做好了所有的准备，而如果这个消息真的放出去，唐湛绝对会找上门来。唐修竹比任何人都清楚唐湛的性格，如果他真的失忆了就算了，只要他还记得，他就一定会来。
    到时候唐湛会怎么做？当着所有人指出自己的真面目？来一出复仇大戏？可惜的是他什么也没做，他只是在唐湛的时候潜移默化地影响唐湛的性格，毕竟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所以他从来不会真的对唐湛下手，最后的追杀也不过是唐湛杀了太多的人，引起了仇杀，仅此而已。
    想到这里他敲了敲桌子，一旁立刻就出现了一个黑衣人。唐修竹将之前已经写好的东西拿了出来，那个黑衣人接过书信，然后立刻就意识到了什么。
    “之前关于武林大会的那些东西我已经都整理好了，正好武林大会那边也已经开始进入筹备，我们也可以开始准备了。”到这里的时候他看起来有些怅然：“也不知道唐湛是否真的还活着，不过不管怎么样，这些年他也已经足够辛苦了。”
    “庄主大人无需自责，不管怎么样庄主大人已经帮了他很多，做到这些已经是极致。”侍卫出言安慰：“不过庄主大人为何不自己做乩阁的阁主呢？”
    “我现在要管的已经够多了，更何况乩阁是属于唐湛的，我只需要帮他打理，如果他真的回来了，再还给他也不迟。”唐修竹这么着，然后重新低头看起了手上的书册：“你去吧。”
    侍卫点零头，收起了手上的东西快速消失，在他离开之后，唐修竹翻动了手上的书页。
    他想起很久之前容辞曾经面无表情地评价他是一个有毛病的人，活在这个世界上几乎每一分每一秒都没有表现出自己的本性，容辞曾经有些好奇地问，他难道就不会累吗？
    怎么会累呢？如果一个人每都在做他喜欢的事情，这是怎么也不会感到疲劳的。他喜欢算计和阴谋，喜欢躲在阴暗的角落思索着见不得饶东西，毁掉唐湛的未来，他也没有任何的愧疚福
    因为他就是如此阴沉而恶毒的人，如阳光般明媚，但盛大的光芒之下，往往有着更深的阴影。光芒越亮，阴影就越深。
    将手上的书本放下，唐修竹算了算时间。
    如果他没有算错的话，现在的商九卿和封元桓也差不多应该到齐都郡了，虽然他一向喜欢掌握所有的事情，但不管怎么这场战争的走向在此刻看起来仍旧有些模糊，他无法得到准确的结果，这对于一个商人来实在是有些麻烦。虽然他已经做好了发起战争的结果，但后果，绝对不是任何人能承担得起的。
    他抬头看着空的月亮，在雨停之后浮现在空中的月亮也像是被水洗过了一样，带着明亮的光泽。
    不过不管怎么样，有封元桓在，他至少可以在一切到来之前先脱身。虽然在所有饶面前他都是一副温和谦逊的样子，但实际上他看不起任何人，对于他来除了他自己之外其他的人都不算人，既然都不算是人了，那他们怎么样都无所谓。
    但在这其中，还是有那么几个人对于他来可以算得上是正常人，就比如所容辞，苏启鹤，离恭烨，还有封元桓。
    这是一个癫狂的时候比唐湛更加走火入魔的暴徒，但奇怪的是他平常的时候身上却没有任何杀气，不像唐湛那样就算是尽力隐藏也无法按捺下被杀戮吞噬的心，封元桓杀了比唐湛多不知道多少倍的人，但依旧是一副书生意气，甚至柔弱的像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青年。
    唐修竹只能这是封元桓打心里没有唐湛的那种杀戮之心，但他依旧不明白为什么杀业如此深的封元桓可以这样正常。当然，如果换成是商九卿来分析这个问题的话就会得出结论，因为封元桓杀饶目的是和唐湛完全不一样的，封元桓是纯粹地为了这个国家，所以他没有任何嗜血的意图。
    但这一点就算是真的告诉了唐修竹他也是无法明白的，因为他是个精致的个人主义者，只懂得自己的利益，对于这样的人来，他们可能会表面赞同你的法，但他们永远也无法理解是为什么。
    但没关系，反正也不需要去理解。
    与此同时，在皎洁的月光之下，皇宫之中，唐湛正站在未央宫的院子里。这里一个人也没有，安静的像是一座空院。
    他的手上握了一封信，而他的脸色十分阴沉，带着不易察觉的杀意。
    最终，他丢了手上的信，转身走进了未央宫之郑
第七十三章 神医忌
    “山外青山楼外楼，西湖歌舞几时休……”
    近冬日多日来的雨雪终于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明媚的阳光，在天气终于放晴的这一天京城变得热闹起来。虽然朝廷上层早已经风起云涌，整个世界也已经陷入了暗潮涌动之中，不过这些生活着的百姓却依旧对此一无所知，还是进行着平静的生活。
    也因此在天空终于放晴的时候不少人都来到了街头，整个大街人群熙熙攘攘，不远处的湖泊也能看见游船如织，还真是一片盛世景象。
    在这其中酒楼里有说书人正在说着最近江湖上发生的事情，那个说书人也不知道是从哪里跑出来的，说的事情几乎没有一件对的上，不过反正在这里的也基本上对江湖没有任何概念，也因此就由着那个说书人胡编乱造，听着不知所云的故事。
    因为身在花街之中，所以就算在这酒楼里依旧能够听到旁边出来的丝竹之乐，在男人拿起酒杯的时候一阵阵歌舞从窗户里的声音飘入，带着柔软的嗓音，就像是春风一般。只可惜合着一起吹入的风却带着冬日的冰寒，显得有些生冷。
    男人在给自己自斟自饮的时候，下面那个说书人依旧说到乱七八糟的东西，他可能是想说最近江湖上即将发生的大事，只可惜这个说出人出来说书之前竟然连一点准备都没有，也因此他直接把武林大会当成了整个江湖自发组织的一场比试，并且还说出了“要是成为武林盟主就能够掌管整个江湖”这种凡是混了江湖一两天的人都不会说出来的话，听着坐在他一旁看起来好像混过江湖的人连连摇头。
    “你这个说书人出来之前到底有没有了解过江湖？”再摇了半天头之后那个人可能受不了了，直接一拍桌子就站了起来：“武林大会确实是整个武林一起准备的没错，但武林盟主并不代表就统治整个武林了，你难道不知道武林盟主只是武林盟的主人吗？”
    “什么武林盟？你这小子不知道不要乱说，江湖上什么时候又多了一个武林盟组织？”说书人被打断的话看起来非常的不高兴，那个站起来的人没想到这家伙竟然被指出了错误还依旧振振有词，气不过两人直接争吵了起来，一时间下方变得无比混乱。
    “你倒是有闲工夫，现在整个天下局势已经开始变得严峻起来，你竟然还缩在这里喝花酒？”
    就在男人一边喝酒，一边看着下方喧闹的时候，突然耳边传来了一个轻浮的声音，他扭头就看到江左丘从楼下走了上来。他今天穿着一身金红色的长衫，这颜色本就鲜艳夺目，再加上江左丘此人平常就已经够风流，再穿上这一身不知道的人估计还以为他是哪个小倌院里的头牌。
    “不然呢？反正那些事情和我又没有关系。”男人只是抬头看了一眼江左丘又重新将视线投放到了窗外，不过他也并没有看什么，好像只不过是给自己的视线找一个停留的地方。
    “你倒是悠闲。”江左丘这么说着的时候语气竟然有几分羡慕：“虽然大多数时间我都觉得互相算计还挺有意思的，不过最近这段时间真是紧绷到让人连一口气都喘不过来。”江左丘这么说着的时候坐在了他的对面，然后非常自来熟的直接给自己倒了一杯酒：“我就知道你这个家伙不管在什么地方都只吃自己带的东西，今天真是有口福了。”
    “我还没让你坐下来，你怎么随便动人东西？”男人嘴上虽然这么说着但却并没有阻止江左丘的动作：“你就不怕我在这里面加了什么东西？”
    “我们现在又不是敌对关系，说不定以后还能互相派上用场，你没理由在这个时候对我动手。”江左丘毫不在意的喝了一口酒：“不过说起来最近的事情确实和你一毛钱关系都没有，所以你到底是为什么来到这边？我记得你是从来不会在两年之内去同一个地方的。”
    “我什么时候有这种习惯了？我怎么自己都不知道？”男人听到这话微微挑了挑眉头，露出了似笑非笑的表情：“我只不过是喜欢到处溜达，再加上大多数时间基本上都靠走所以前进的比较慢而已，在这种情况下自然是不可能两年都去一个地方吧？结果怎么到你们那里就传的越来越玄乎了。”
    “这可不怪我。”江左丘笑了起来：“你知道那些闲的没事干的家伙总喜欢每天搞一大堆阴谋论，他们喜欢给每个人都安上一堆他们认定的事情，然后再散布出去……”
    “我和逍遥宫也算是合作关系，你这么说就不怕我告诉他们？”男人靠在了窗框上。
    “我只不过是说那些喜欢嚼口舌的人士罢了，怎么又和逍遥宫扯上关系了？”江左丘丝毫没有在意，依旧是一副不紧不慢的样子。他在这么说完后两人对视了一眼，都微微一笑，了然于胸。
    “不过说起来，最近商朝的人实在是太多了，你在这个时候来很难让我不多想。”江左丘还是说明了自己今天来的原因：“归海忌，你从来不会掺和到任何势力之中，那么这次你的决定又是什么？”
    “我只不过是一名小小的大夫罢了，云游四海是我的爱好。”归海忌满不在乎地说：“你这话说的就像是我有什么企图一样，这么多年我从来不会掺和到任何事情之中，更何况我也没有你们那些能力，我这个小小的大夫又能做些什么呢？”
    “要是连天下第一神医忌都只是小小的大夫，那这个世界上可能就没有几个会治病的了。”江左丘虽然已经知道归海忌表明了他的立场，但听到这话的时候还是忍不住想翻个白眼：“说这种话的时候你就不觉得心虚吗？”
    “非也非也，名头只不过是他人给的，对于我来说我就只是个小小的大夫而已，但总是有很多人喜欢给我扯上各种各样的阴谋论。”归海忌说到这里的时候露出了非常阳光开朗的笑容，但熟悉他的江左丘知道归海忌笑的越是开心就越是危险，虽然归海忌从来都是一副没心没肺的模样，但江左丘绝对不会对他掉以轻心：“也是时候应该警告一下逍遥宫的那群人了，他们最近报道的东西实在是有些让人恼火，可能他们真的以为和我关系还不错了。”
    “这些先不用管，反正最近逍遥宫也要有大麻烦了。”江左丘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如果你不准备掺和现在局势的话，那你到底又是为什么来商朝？”
    最近这段时间有无数势力涌入了商朝之中，先不说意料之中的北齐，就说江湖势力竟然也有不少开始渗透，江左丘前段时间还发现了天乩阁的痕迹，也不知道他们到底是来这边杀人还是准备做些什么。在这种情况下看到归海忌也来到了商朝之中，这更像是暴风雨之前的平静，饶是江左丘也有一种事情已经快要超脱掌控的失控感。
    “我只不过是前段时间翻了一下逍遥宫他们新出的排行榜，你知道他们最出名的那几个排行榜几乎是每过一段时间都会更换的。”归海忌依旧是一副懒散的模样。
    “世界十大杀手排行榜、世界十大兵器排行榜、世界十大美人排行榜还有世界十大药物排行榜以及世界十大财富排行榜。”江左丘练出了逍遥宫最出名的五个排行榜，这也是让逍遥宫一举成名，也是至今为止最为津津乐道的排行——其实大家感兴趣的不只有这几个，但有些事不能说，有些是热度不高，于是最后这五个就成为了公认的最佳排行榜，每次提起来的时候都会先说到这五个：“我记得上一次更新应该就在几个月前，难道你是看到排行榜上的什么消息所以才来到这边的？”
    “你这不是废话吗？”归海忌又从怀中掏出了一盒糕点，看的江左丘眉头直跳。这个归海忌有一堆乱七八糟的破毛病，像是他非常喜欢吃甜食，又或者是这家伙的洁癖已经到了走火入魔的地步，吃的东西永远是自己带的，就算是住旅馆也要全部进行清理——不过奇怪的是这家伙倒是能躺在草地上睡觉，这经常让江左丘感到匪夷所思：“我和逍遥宫的宫主认识，他们每次都会在排行榜正式更新之前就把东西发给我，我收到消息后就直接过来了。”
    “能够吸引你的一定是不凡之物。”江左丘也有些感兴趣了，他平常对这些东西不感兴趣，毕竟这个排行榜并不是真实的——有很多真正厉害的人或者物完全没有出现在上面，毕竟就算是逍遥宫也不敢对上很多大势力，在他看来那个排行榜也就只有十大美人排行榜有那么一点参考价值，毕竟这个不涉及到真实的实力，其他的多多少少都会隐瞒一些真相，所以真是一点用都没有：“难道是出现了什么新的药物？还是说商朝出现了什么新的人物？”
    “不是不是，我可不认为有什么药物比我做的还要好。”归海忌却露出了非常鄙夷的眼神：“你都在想些什么？”
    江左丘简直有种想要掀桌子的冲动，他这不是很正常人的想法吗？倒是这个归海忌一天天的脑子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那你到底是因为什么来的？”江左丘也从他的盒子里抢了一块糕点，被归海忌怒目而视，不过在听到江左丘这句话后他脸上的怒气又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好奇。
    “就在前几天逍遥宫的宫主告诉我十大美人排行榜又要更新了，这一次排在榜首的是商朝新登基的皇帝商九卿。据他说他也是受到邀请来参加了这次除夕的宴会，当天晚上离疏瑾和商九卿都出现了，但他认为商九卿比离疏瑾好看的多，回去之后就立刻开始修改排行榜……”
    江左丘：“……”
    归海忌没有注意到江左丘正在用一种看弱智的眼神看着他，依然在非常热情的喋喋不休：“商九卿真的有那么好看吗？本来我是很怀疑的，但后来发现每一个认识她的人对他的评价虽然都很差，但没有一个人否定她是花瓶……按我这么长时间的见识，有很多人在讨厌一个人的时候会连她的样貌一起反驳，但商九卿没有，所以我可以确定商九卿的容貌绝对没有任何问题。”
    “……这种事情不管怎么样都无所谓吧？”江左丘本来还是非常严肃的心情，现在他已经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虽然在从前江左丘就知道归海忌是个非常喜欢美人的人，而且男女不忌，但在此刻听到这样话的时候他还是有一种想要盯着眼前人头往墙上撞的冲动：“你难道就是想要见商九卿才来这边的？”
    “不然呢？”归海忌竟然用一种理直气壮的口气回答他：“不然的话我来这边干什么，商朝马上就要乱起来了，我可不喜欢给自己找麻烦。”
    “有的时候我真是不知道该说你什么才好。”江左丘这么说的时候站起来就想走了：“不过现在商九卿已经离开这边了，你要是真的想找她的话应该去齐都郡。”
    “我也是才接到的消息，可惜，又错过了。”归海忌晃了晃脑袋看起来无比的遗憾：“不过说起来，你不是她身边的大臣吗？商九卿到底有没有说的那么好看？”
    江左丘正扶着桌子准备站起来，听到他这话说他的动作顿时微微一顿，他的眼神闪了闪，其中的变化全数落入了归海忌的眼中。
    “不怎么样。”江左丘这么说着直接就转身下了楼梯，再也没有往这边看一眼。
    “哎呀呀，竟然连江左丘都是这副表情……”归海忌看着江左丘厉害的背影眨了眨眼睛，眼中的兴味渐浓。
    “看来我还非得见上她一面不可了。”
第七十四章 换装
    商九卿和封元桓日夜兼程，在离开那座小镇后又往前大概走了几天，就已经逐渐步入了齐都郡的范围。
    其实商九卿对于这些地理位置并没有什么明确的概念，不过越往那边就能看到越来越多的难民，而且空气中也交织着一种硝烟气息。明明举目四周都看不到任何的烟雾，但就是能感觉所有地方都被蒙上了一层隔阂，哪怕是在青天白日之下也依旧感觉灰蒙蒙，像是有什么东西压在人的心脏上，闷的喘不过气来。
    “我们是快到了吗？”在这样的心情之下商九卿忍不住问出了这样一个问题，走在她前面的封元桓听到了她的话不禁有些意外，扭头就看到商九卿正看着远方的风景，表情晦涩难懂。
    “快了。”封元桓本来有些好奇基本不认路的商九卿到底是怎么知道他们快到的，但此刻注意到商九卿的表情却又突然觉得没什么可问的，虽然表面上看起来可能没什么不同，但战争总是有一种独特的气息和氛围。那种荒凉和死寂会让所有第一次接触到的人都感到深深的孤寂和落寞，还有一种人本能对于死亡的厌恶。
    虽然商九卿在来之前已经从很多方面了解过这些相关的信息，但在此刻真的看到这一切的时候却依旧感觉很是不真实。毕竟她之前也只不过是个比较贪玩的普通人罢了，在此刻突然面临战场，她抬头看着阴云密布的天空，只感觉有种黑云压城城欲摧的既视感。
    “不过不管怎么样，现在看来他们估计还没有真的动手。”商九卿快速调整了一下自己的情绪，虽然现在她依旧感觉很是茫然，但不管怎么样接下来的很长一段时间她都要在战场度过了，她必须要尽快调整自己的状态：“我们先过去，看看还有没有什么最近的消息。”
    封元桓自然是无异议的，或者说他本来就想先安排商九卿融入这个环境——虽然他之前也说了不需要商九卿做些什么，但毕竟他们之前有过那样的谈话，要是不努力做点什么的，他虽然嘴上不说，但也会感觉十分失望。
    所以有的时候，他真是觉得自己也是一个奇怪的人，从前他可没有发现自己还有这样矛盾的情绪。
    顺着小路往前走，这里已经没有官道了，取而代之的是属于齐都范围内的羊肠小道，顺着这条路往前再走大概一段时间就能到齐都郡的城门——不过现在想要进去还是需要一些外界助力的，毕竟现在齐都郡整个地陷入了战争状态，在这种情况下其他地方已经开始进行全部的封锁，而再往前的齐都郡已经被包围，想要进去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不过封元桓作为将军还是有办法，就比如说仙子啊，商九卿看着封元桓在走到山路拐角的时候突然从布满各种藤蔓植物的山面上摸索着打开了一扇门——说实话可能是因为之前在地下皇陵那里经历了不少阴影，所以现在在看到这扇门的时候商九卿第一反应是后退了一步，就怕里面又跑出什么奇怪的东西。
    “其实早在齐都郡刚开始建立的时候就已经开始挖地道了，不过最开始的原因是因为齐都郡地势低洼，而这里又经常性下雨这条地道在很多时候都是用于排水。”封元桓这么说着的时候已经走了进去，商九卿紧随其后，果不其然，一进去就闻到了一股潮湿的水汽，简直就像是浸泡在了水里：“不过后来因为起了战事，这里就被拿来当作战时地道，和平之后继续排水。现在，我们可以从这里进齐都郡。”
    前段时间商九卿也大概了解了一下现在齐都郡的情况，之前她本来是以为齐都郡这个地方已经被完全包围了，但后来才知道齐都郡的范围很大，而被包围的是齐都郡的外城，后面的部分依旧在封元桓的掌控之中。这次他们要去的就是齐都郡的中心城，准备抵御扶桑和西夏的进攻，同时也预备将外城给解救回来。
    关上的了后面的石门，封元桓牵着她往前走，或许是因为这里浸泡过许多雨水的缘故，光是走在这里商九卿就有一种行走在暴雨之中的感觉，那种水汽充斥在这里的每一寸土地，或者说已经融入了此地的泥土之中，让她感觉自己也像是泡在水里一样。
    “等到了那边之后我还有很多事情需要处理，所以可能要先离开一段时间，不过我们之后会开一个会，你作为皇帝肯定是要一起参与的。”封元桓一边走一边说着之后的计划：“现在我们也已经到了，如果我没有算错时间的话，我们应该是最后到的，之前的军队已经到了边疆，从这里到那边还有一段距离，但也绰绰有余了。”
    商九卿一边听着他说一边还在思索着什么，虽然之前已经说的差不多了，但她总感觉自己就这样以皇帝的身份加入军营做个吉祥物总感觉怪怪的，更何况她这次来可是为了战争胜利，如果什么也不做那就算赢了舆论依旧是一边倒——商九卿深深地知道舆论是个多么可怕的东西，尤其是在现在这个信息滞后的时代，百姓一旦在心里认定她不是个好的皇帝，那么之后她就很难再掌握先手。更何况最近越来越多的变化她也都已经感觉到了，现在说不定是她最后的机会，她必须要尽快洗白自己，先下手为强。
    但那些军队可能是最不待见她的一拨人，商九卿很担心自己要是就这样去了军队，估计会什么都做不了，就算有封元桓在她也很难真的有话语权。那些在战场上摸滚打爬的士兵对她的印象都很差，不排除有引导的部分，更多的是曾经的九皇子就是一个游手好闲的名头。
    “陛下？”
    在商九卿想着这些的时候封元桓因为长时间没有得到她的任何回复而轻轻地叫了她一声，商九卿这才回过神来，她看向了封元桓，借着山洞里微弱的亮光能看到他正用一种关心的眼神看着自己。
    “你手下的士兵有多少见过我？”商九卿已经打定了主意，她看了一眼身上的衣服，也还好这一路都是一身黑白的长衫，倒也显出几分英气：“他们有人认识我的脸吗？”
    “没有多少，大多数士兵并没有资格参与宫宴，随我一起进宫见过你的也就只有一位骠骑将军，不过他这次并没有来这边。”封元桓隐隐猜到了她的想法：“陛下，你是准备……？”
    “既然如此，从现在开始，我就是皇帝的贴身侍卫公子晏，代替商九卿来到此处。”商九卿这么说着的时候眼神变得跃跃欲试，她早就不想顶着商九卿的名头了，柔弱的花瓶，无能的皇帝？这些绝对不是她想要的，她需要革新，那么就从另一个身份开始：“等会在进入齐都郡内麻烦你帮我找套劲装，我不能这样去见士兵。”
    “陛下你……”封元桓其实想说她没必要这样的，但话刚出口他就意识到这是必然的结果，毕竟他军队里对于商九卿的评价如何，他不可能不清楚。他喜欢商九卿，但也喜爱他的军队，如果军队里的那些士兵对商九卿做出了什么，他不清楚自己到底会如何抉择。
    既然如此，那么还不如从根源解决问题，他的那些士兵厌恶的是商九卿，对于商九卿派出的人肯定也会带有偏见，但这要比商九卿直接出现好多了。
    于是他只能将话咽了回去，转而点头。
    “好。”
    在又往前走了一段路后两人来到了出口，商九卿本以为走出去后应该也是什么山路，但出去之后才发现他们竟然在一座地窖里。封元桓轻车熟路地拉开了地窖的门，然后两人就这么直接来到了一间院子里。
    商九卿从地窖走出来后环视了一圈，这间院子看起来已经很久没有人居住过了，而且到处都有水汽。商九卿怀疑这间院子估计就是为了掩饰地道存在而建立的，也就只是随意地打量了一番就收回了视线，然后跟上了往前走的封元桓。
    “这座院子基本上没什么人会来，不过有的时候我也会住在这里，算是一个隐蔽的住所。”封元桓这么说着然后推开了其中一间门：“我也很久都没来这边了，之前我住的地方应该在这里。”随着他的声音门被吱呀一声推开，紧接着里面传来了一股因为长时间没有人居住所散发出的萧索之气，不过除此之外倒没有什么灰尘之类的气味，而且屋内看起来也很整洁，除了有一些水汽，看起来倒像是经常有人来打扫的样子。
    “这里的东西都会随时替换，因为他们也不太清楚我什么时候会来。”封元桓说着打开了柜子，里面简单地放着几件衣服，商九卿一看眼睛就亮了起来，这里放着的正好是她需要的衣服。
    “因为靠近边疆，所以这里放着的衣物也都是方便作战的。”封元桓说完就走出了屋子：“你可以随便穿一件，我在外面等你。”说完他就走出去了。
    商九卿看着那边封元桓把门关上，这边便走到了柜子前将衣服拿了起来。封元桓说的没错，这里的衣服看起来确实是经常更换和清洗，现在拿起来甚至连水汽都闻不出来，还夹杂着些许皂角的香气。
    之前就听说封元桓非常的受欢迎，在百姓之中的名声也是如日中天，现在看起来，还真是名不虚传，一个大将军只住过几次的屋子都隔几天清理一遍……要是放在其他时候估计皇帝又要开始担心什么功高盖主，不过现在的皇帝是商九卿，也就没这个问题了，反正她现在身边随便一个大臣都“功高盖主”，她也是无能为力。
    这么想着的时候商九卿已经展开了衣服，这是一件红黑色的劲装，边缘绣着一圈红色的暗纹，整个的色调很是压抑，不过却很有肃杀的味道。
    就是这件了，商九卿将身上的长衫脱了下来，开始套衣服。
    其实正常来说商九卿这身衣服也不错，并不需要换，但商九卿等下要面对的可是整天在战场上摸滚打爬的士兵，可能会有一些例外，但大多数士兵都不喜欢长相太过妖孽的男人——虽然她不是男人，但现在的情况就是如此，虽然如果之后妖孽的男人表现出什么能力那些士兵也绝对会改善观念，但不论如何她都要在第一时间吸引那些士兵的好感，因为她没有多少时间。
    将衣服穿在了身上，商九卿整理好了袖子，然后又在柜子里翻了翻，翻出了几根黑色的发带，就着将长发束在了头顶——其实她原来也都是马尾，但都是低马尾，高马尾会更有精神，看起来也更加英气。原来总有吐槽女主一披散头发就被认出女儿身，其实这其中有很多弯弯绕绕，像是什么古代的女子如何束发男人如何束发这些就不多说了，但披散头发确实会显得人更柔软，她要全方位地拔高自己的气势，虽然无法改变这张脸，但做点小小的影响还是可以的。
    在整理好衣服和头发后商九卿又在屋内转了一圈，找到了一面镜子，就这镜子对着自己的眉毛描了两笔，然后将袖口微微挽上两挽，接着她注意到自己戴在手臂上的镯子，她本来想摘下来的，但看着墨绿色蛇形的手镯扣在白皙手臂上显现出几分神秘危险的气息，她还是决定就这么戴着，毕竟有很多人怕蛇，说不定这能让她更有点气势。
    封元桓本来以为商九卿只是换个衣服会很快的，但没想到在外面竟然等了一盏茶的时间。他听着屋内商九卿走来走去的动静有些好奇，不过最终还是没说什么，在他想着也不知道能不能赶上晚饭的时候，里面的脚步声向着门外而来，紧接着门被推开，一道黑色的身影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准备一下，我们可以走了。”
第七十五章 初印象并不好
    封元桓还在盯着一旁的树看，上次他回到这里已经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现在故地重游确实有种难以言说的感觉。在这么看着的时候他听到了商九卿的声音，便转过了头准备和她说点什么军营的事情，却没想到一回头，看到了一个完全不一样的商九卿。
    依旧是那张妖异到雌雄莫辨的脸，这是一张男女通杀不论年龄都会被迷住的，真正倾城倾国的容颜，不过此刻她换了一身黑红色的劲装，袖子微微挽起，露出一截如玉般的小臂，长发被束起，随着风微微飘动。她微微一笑，笑容温柔俊秀，本应该是无比柔和的表情，却因为这身衣服而显出几分英气，看起来就像是一个俊秀温和的少年，却又在无意中带出几分风流痞气。
    和之前那个总是有些害羞腼腆的商九卿，完全不一样。
    “我这样应该比之前好多了。”商九卿没有注意到封元桓的视线，她只是整理着袖子，然后看了一眼脚下的鞋：“到时候估计还得换双靴子，这样看起来会更配套一些。”
    “……现在这样就很好了。”封元桓忍不住这么说着：“和之前的感觉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那是肯定，毕竟我现在要扮演的可是另一个人，怎么还能和原来一样？”商九卿非常自然地说着：“要是让人联想到商九卿，那我假扮身份还有什么意义？”说着她将袖子绑好，然后对着封元桓微微一笑：“我这样笑应该和原来不一样了吧？”
    桃花眼水光潋滟，带着几分灿若星辰的光华，眼角下的泪痣衬得更加诱惑，她笑起来的时候完全没了以往的拘束，看起来还真是风流倜傥。封元桓只感觉自己的心脏微微一跳，面对这样的商九卿，他恍惚有种不想让她出现在那群士兵面前的冲动，这样的人，总感觉无论是谁都会喜欢。
    不过也就只是想想而已，封元桓点了点头，然后转身就准备离开：“我觉得就算是从前见过你的人估计现在也不可能第一时间相信你就是商九卿。”
    “这么看来，气质的改变对于一个人来说还真的是十分重要啊。”商九卿这么感叹着跟上了他：“那等会你要记得改口，不要再叫我陛下了，少爷也不行。”
    封元桓有些好笑，但还是顺从地改口：“好，子宴。”
    -
    两人从边缘的小村庄来到齐都郡的时候天色已经变得黯淡下来，夕阳垂落在天边，整个天空都被染上了深沉的橘色，晕开了蹭蹭色彩，艳丽至极。
    虽然之前在封元桓面前表现的很是自信，但一路走过来商九卿的三分热度已经结束，现在只感觉很是忐忑。她本就不喜欢人多的地方，之前上朝的时候就已经足够让她感觉窒息，现在还要获取那些士兵的好感……这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但她现在要做的就是完成这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想想就感觉头更大了。
    不过在这里干着急也没用，商九卿四下环顾，他们两从院子出来后就直接走到了一条路上，看起来就像是街道，不过可能是因为战争的缘故，此刻的街道上看不到一个人，只偶尔能看到不知是哪家饲养的鸡从地上一跑而过，才让这里看起来不像是空城。
    在街道上行走了大概几分钟的时候，一个打扮像是士兵模样的人出现在了前方，此刻大街上除了他们两个以外就没有其他人了，因此那个士兵一下子就注意到了他们，在还没靠近的时候就大声说到：“这里的人基本上都已经被清空了，你们两个是怎么回事？怎么现在还在……”他一边说着一边往这里走，在走到一定距离的时候声音一下子就停了下来，取而代之的是狂喜：“大将军！是大将军吗！？”
    就算是商九卿这种基本上对人情绪没什么感觉的人都能在此刻感觉得到那个士兵在看到封元桓那一刻所展现出的喜悦，她本来还在想难道战争已经激烈到他们看到封元桓就高兴成这样的时候却注意到封元桓的表情并没有什么变化，这才意识到估计这些士兵平常就是这样的。
    这就是受人爱戴的大将军啊，还真是令人有些羡慕。
    “最近都还好吧？”封元桓点了点头走上前去，虽然他依旧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模样，但商九卿能够感觉得出他的语气变得温和了些许，虽然还没到和她说话时的那种程度，但也比对待路人好上许多。
    “到目前为止还是没什么变化，他们好像在等一个时机。”士兵说了这两句后也想不到什么了，毕竟他也只是一个小兵而已，于是赶紧就带着封元桓往前走：“这个我也不是很清楚，不过最近军师还有校尉他们一直在讨论这个，就等着大将军你来拍板做决定了。”
    封元桓点了点头，商九卿有些好奇他们的讨论，这都多长时间了，难道这种事情都还没得出结论吗？
    商九卿往前走的时候士兵才注意到了旁边的她，语气很是好奇地询问：“这位是跟着大将军一起来的吗？”
    封元桓点了点头就准备继续往前走，但走了两步感觉还是要介绍一下，于是开口说：“对，她和我一起的。”
    士兵于是没有再多问什么，他看向商九卿，顿时就感觉眼前一亮，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好看的人，平常他总不喜欢太过妖气的男人，但在此刻却觉得这个人真是好看到能够超越这种偏见。他正想着呢，就看到商九卿对着他微微一笑，就好像东风夜放花千树般，他顿时就被电的七荤八素，整个人都有些晕晕乎乎了。
    “咳。”封元桓咳嗽了一声，士兵这才回过神来，一下子脸就红了，也还好他皮肤本来就黑所以看不出什么，但他还是感觉非常不好意思，竟然会看一个男人看到走神，这简直是太不可思议了。
    本来士兵还想问一些问题的，但在这茬后什么也不敢说了，只盯着地面给两人带路。看着士兵几乎快要同手同脚的样子，封元桓有些无奈地看了一眼商九卿，就看到她也是一副一脸懵逼的样子，看样子对自己的笑容完全没点数。
    在皇宫里的时候难道就没有人夸过她吗？封元桓很是好奇，商九卿好像完全不明白她到底有多么好看，总是恃靓行凶。
    三人就这样在一片安静中前行，很快就到了齐都郡的军营。在这里商九卿终于看到了大批的人马，同时伴随的还有一股血腥味，那种血腥味并不新鲜，倒像是酝酿了很久的酒一样，像是融合在了空气里。
    “你这小子，不是让你去街头排查的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那个士兵一溜烟地跑进了大门，结果话还没来得及说一句就被一个有着古铜色皮肤的汉子给拽住了耳朵：“要是再偷懒的话，给我小心你的皮！”
    “韩，韩大人，我这次可没偷懒……”士兵拼命挣扎：“大将军回来了！”
    “大将军？”被叫做韩大人的士兵立刻看向了外面，不止是他，所有的人全都第一时间看了过来，在此刻商九卿终于明白了什么是目光如炬，就算那些人看的不是她，她也觉得如芒在背，有种想要落荒而逃的想法。
    “大将军回来了！”
    “真的是大将军！”
    韩大人送开了手，其他的士兵也都沸腾了起来，而随着他们的声音其他听到的士兵也都从房中跑出，一时间整个院子里都人满为患，将他们两个包围的水泄不通。
    封元桓在那边安抚那些士兵，而商九卿整个大脑已经短路了，在紧张过头的情况下她反而变得很是淡定，非常正常地和旁边那些对她感到好奇的士兵聊天。
    “你长的真好看，你是和大将军一起来的吗？”
    “我还是第一次见到长得这么好看的人，感觉比那个七国第一美人也没差。”
    “切，你见过人家离公主了吗就在这里说？”
    “大将军很少会往这边带人，还是这么一个看起来手无缚鸡之力的小白脸，她是来干什么的？”
    “不知道，难道是哪个富家子弟过来体验生活？”
    “哪个富家子弟会闲的没事来战场上体验生活？”
    各种各样的言论，善意的恶意的一片混乱，商九卿根本一句话都来不及回答就被其他人给挤下去了，她只能维持着尴尬又不失礼貌的微笑，只觉得自己整个人都快要原地爆炸。
    “将军大人，这个人是干什么来的？”
    终于，那边各种慰问封元桓的问题终于结束了，有人开始询问起商九卿的身份，而且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在问这个问题的时候还有人很疑惑地表示：“说起来现在的皇帝不是说要御驾亲征吗？怎么到现在都还没来？”有人看向商九卿的眼神已经变得不善：“难不成她就是皇帝？”
    小子，要不是她现在没有权利，光你这句话放在其他朝代已经足以抄家了懂吗？如果那皇帝是个疑神疑鬼的，你这句话足以让封元桓都被连着一起抄家，真是毫无礼数的家伙啊！
    “这位是……”封元桓注意到了那些士兵突变的眼神，在此刻原本喧闹的院子一下子就变得安静下来，他想要说点什么，却被商九卿拦住。商九卿从他的身后走出，面向后方的人群，露出了温和的笑容。
    “在下公子晏，姓公，名子宴，正三品御前侍卫，此次奉命陛下前来齐都郡。”商九卿能够注意到那些士兵在她说这话时不断变化的眼神，她毫不在意，依旧是一副不紧不慢的样子：“今后估计有很长一段时间会和各位相处，还望多多关照。”
    在商九卿说完这番话后人群中有些人对她的敌意稍退，不过说起来皇帝和将军本就是一条绳上的，这里的士兵大多不喜欢她只是因为他们觉得皇帝没用，而正是因为皇帝没用扶桑和西夏才来进攻——对此商九卿只想表示呵呵，她才登基不到两个月，反正有的地方还说乌镇的瘟疫也是因为她登基而发生的灾害，对此她只想说你开心就好，反正这锅她背了。
    “目前的情况就是如此，公子晏将会参与本次作战。”封元桓这么说着的时候眼神一沉：“在此期间我不希望看到有人对她做出什么，以下犯上视为违反军纪，违者军规处理。”
    说完他就带着商九卿离开了此处，在临走前商九卿对着众人笑着挥了挥手，不过她并没有得到什么回应，但她也不在乎，直接就跟着封元桓一起离开了。
    在他们两个都离开这里之后，此处才重新开始喧哗起来。
    封元桓带着商九卿往前走，他们刚刚去的不过是一个休息的地方，现在准备要去到齐都郡内城的边缘，据说在那里能直接看到被占领的外城，而所有的作战也都是在那里展开，自是重中之重。
    在离开那里后商九卿还想着那些士兵的事情，虽然封元桓说了那样的话，但他手下的士兵也不一定会听，虽然封元桓手下的士兵都很爱带他，按道理来说爱戴他就应该听他的话，但这就像是爱慕甲的乙在知道甲喜欢丙后的第一反应是去针对丙一样。这是有毛病的思维，但这个世界上没几个人没毛病。
    “不用在意那些人。”封元桓看出了她的想法：“其实你不用去想办法让那些士兵都喜欢你，毕竟他们先入为主，几乎很难对你有什么好印象，更何况……”我已经喜欢你了，都说擒贼先擒王，搞定了我，又为何还要在意那些人？
    封元桓经常告诉自己，在此事过了之后他就应该收敛自己的心思，但在此刻他却觉得自己像是陷入了沼泽，越发的不可收拾，以至于在看到商九卿对着那些人笑的时候，都感觉心中像是有一团火在烧。
    “这是必须的。”商九卿没把他的话放在心上：“我需要这些。”
    她需要更多的舆论，大的小的。道德的高地，她不去占领，就会被敌人占领。
第七十六章 封元桓的部下
    封元桓知道商九卿的想法一时间很难改变，更何况他也不可能直接告诉她：“不要去管那些没有话语权的士兵，反正我已经喜欢你了，只要我喜欢你，那些士兵就算再怎么样也不可能造成多大的影响。”但这句话是肯定不能出来的，更何况他也知道，一个不被人在意的兵，能做出多么可怕的事情。
    他只是有点心疼，心疼这个从前总是无忧无虑的少年在此刻却要承担起这样的责任。他本是讨厌之前的商九卿的，觉得她是个不称职的皇帝，但在此刻知道她并非他所想的那样时，又会觉得心疼。
    可能人就是这样的吧，他只能自己比想象的还要偏心。
    两人就这样一前一后地在街上走着，商九卿还在想自己等会在见到那些军师还有校尉的时候该怎么的时候，突然就听见远方有震耳欲聋的声响，那声音非常的高昂，好似地面都被这股声音所震动。中断了思绪，商九卿循声而去，却什么也没看到。
    “那是军队在演练。”封元桓注意到了她左顾右盼的视线：“要在后面一些，离我们这里有些远。”
    “有些远声音都如此之大，要是靠近估计会被震得耳膜发颤。”商九卿虽然曾经也直面过军队，不过在此刻还是要感叹这种气势：“虽然还没见到那些士兵，但比我想象要好得多。”
    封元桓知道她指的“好得多”是什么意思，他拍了拍她的头，像是有些自豪一般地：“当然，也不看看是谁带出来的。”
    商九卿刚想要拍开封元桓拍自己脑袋的手，一听他这话顿时惊得也不动手了，但封元桓就一副像是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收回了手继续往前走，她也只能带着疑惑往前走。
    封元桓是个不苟言笑的人，刚刚那句话如果是江左丘苏启鹤甚至是容辞出来商九卿都不会感到意外，但如果是封元桓……那可就太他妈震惊了，震惊到她都爆粗口了。
    商九卿思来想去，最后只能将之归于封元桓回到熟悉的军营后比较放松的缘故，毕竟在路上担心被人追杀，在京城又有无数眼线，估计一直都紧绷着神经——这一路上商九卿都没睡过几个安稳觉，封元桓可能就更睡不好了。
    想到这里她便也收起了自己那些想法，跟着他继续往前走。
    “封大人，你这是在路上散步呢，报告消息的士兵都来了又走，你怎么才到？”
    商九卿还在想着之前的事情突然听到旁边传来了声音，她下意识的就向前面看去，不过一个人也没看到。正在她疑惑的时候那个声音又响了起来：“跟在你旁边的那个就是公子宴，长得还真不错，我还以为那子是八百年没有见过好看的男人，没想到皇宫里还有这样的侍卫。”
    商九卿这才注意到声音是从上方出来的，她抬头往上看就看到前方的城墙上站着几个人，其中一个人正一手撑在石头上往下看，看起来应该就是刚刚话的那个人：“不过你来的倒是比我想象还要晚，路上遇到什么事了吗？”
    “出现了一些意外。”封元桓这么着就往上走，商九卿跟在他身后顺着城墙的楼梯往上，越是往上走越能感觉风变得大了起来，色也变得更加阴暗，也不知道到底是因为夜晚温度下降，还是因为等会就要下雨了。
    在他们行走在台阶上的时候进入了一段阴影之中，在这里下面的人看不到上面上面的人也看不到下面，抢着这个机会商九卿问了封元桓一个问题：“这里的人都是可以信任的吗？”
    “你指的信任是……？”封元桓有些疑惑她的意思：“如果是和别国有往来的话，这种情况是没有的。”
    “我指的是他们是否知道皇宫里现在的情况？”商九卿知道现在估计随便一个有头有脸的人物都知道现在商朝的皇帝没什么实权，但她需要了解的是这些冉底是不是值得信任的：“他们是完完全全属于你手下的人吗？”
    封元桓这下明白了她的意思：“这个你就不用担心了，他们和其他人或者和那些士兵都不一样，虽然我不希望你全身心的相信谁，不过在这方面，这些人可以信任。”
    短短几句话的时间路已经快走完了，商九卿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脑中立刻开始快速构思着接下来要的话。
    “不过之前不是皇帝要跟你一起来的吗？怎么现在变成了这个御前侍卫？”商九卿走上去的时候能够感觉到上面站着所有饶视线都落到了自己身上，虽然他们其实并没有什么恶意，但被这样盯着还是让她感觉浑身不自在：“而且我之前在皇宫里好像也没有看到什么御前侍卫，难道是新任命的？”
    “皇宫里的情况，想必诸位都很清楚。”商九卿赶在封元桓之前开口，虽然她知道封元桓肯定会给自己找一套理由，不过编故事这种事还是她比较擅长：“在来之前的路上，在下已经和大将军有进行过一些讨论。实话这次本应该过来的是陛下本人，但在刚出门的路上就遇到了追杀……”到这里的时候商九卿微微停顿了一下，果不其然之前还一个个眼神戏谑轻松写意的人全都变得严肃起来，那个之前开口话的人也将放在石头上的手拿了下来：“你们被追杀了？这消息不是临时决定的吗？竟然还有人能够这么快得到消息？”
    “没错，其实这也不是什么意外的事情，京城中早已经到处都是眼线，甚至可以半个京城的人，都是各路的眼睛。”商九卿不急不缓地，其实这也不是什么谎言，毕竟她们确实在一出门的时候就遇到了苏启鹤：“就在京城不远处大将军和陛下遭到了苏启鹤的追杀，虽然大将军解决了那些追上来的人，但陛下也因此坠入了悬崖。”
    封元桓在旁边听着，他当然知道这些事情都是确实发生的，只不过还好商九卿并没有出什么事。想到这里他的眼神又变得阴沉下来，当时他那一剑只砍伤了苏启鹤的手臂，如果当时再往前一点的话，苏启鹤现在应该已经死了。
    “陛下她掉到悬崖下面去了？！”众人纷纷表示难以置信，一个个都看向了封元桓，就看到他点零头，眼神阴郁：“追上来的是苏启鹤，我没想到他竟然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做出反应。虽然当时圣旨下去整个京城都能得到消息，但他是唯一一个能在那么短的时间内组织起来人手并且在半路拦截我们的人。”
    “竟然又是苏启鹤，之前他就已经不知道妨碍过我们多少次了。”有人开口，到时一副见怪不怪的模样：“就算是现在也没人能够出他到底掌控了京城多少势力，而且江左丘的态度也一直晦暗不明，非常的棘手。”
    “现在陛下的情况如何？”有人这么问着，商九卿当然不会以为他们是在担心自己的安危，他们只是担心皇帝什么事，将军的势力会变得更加危险而已：“陛下没有生命危险，但也受了重伤，大将军拜托唐修竹把陛下带走养伤，之后就由在下来替陛下到此处。”商九卿胡编乱造，她一边着一边想，要是自己真的摔下悬崖受了重伤，按照唐修竹性子，估计当晚上就会去杀了苏启鹤全家，也就没有现在这么多事了：“现在京城很危险，边疆战场也不容乐观，陛下受赡事情一定得瞒住，所以还望各位多多包容。”到这里她对着那几个人微微鞠躬，那几个看起来像是将领的人也纷纷回礼：“这些都是我们应该做的，虽然之前有各种不愉快，但不管怎么现在皇帝和将军都是一条船上的，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打好这场仗。”
    在达成一致后气氛变得轻松了些许，众人随意聊了几句，然后问了商九卿一些问题。
    “虽然我们在京城中也有不少势力，但来惭愧，监视皇宫的人实在是太多了，我们的人竟然也难以探查进去。”最开始叫封元桓的那个人自称齐贺，职位军师——商九卿本来还以为军师应该是个书生气息的文人，却没想到是看起来能打十个的汉子，此人虽也面目俊朗，却是孔武有力，感觉比起封元桓更像是将军。要是没见过这两饶，估计会把他们的职位完全猜反：“主要怪我们下手晚了。”
    “虽然在下确实能够感觉得到很多人在监视皇宫，但没想到竟然连将军也无法渗透其汁…”商九卿着实有些意外，听他们这么感觉皇宫简直是有些可怕，难道她每都生活在监视之中吗？可仔细想想唐修竹能够察觉到任何周围的视线，没道理会什么都没发现：“不过皇宫的情况其实还好，或者再坏也坏不到哪里去了。”
    “这里不是话的地方。”
    就在他们几个准备就此好好的聊一聊时站在一旁当背景板沉默多时的封元桓终于开口了：“我们先下去。”
    听他这么商九卿下意识的往周围看了一眼，这个时候她才注意到对面。从这里往外面看去能够看到一座高高的城墙，而在往城墙后则是一座大城——那里应该就是外城了吧，那底下黑压压的一片，估计就是对方的军队。
    她看了一眼就收回了视线，大片的军队实在是能给人一种心理上的压力，她觉得自己还是要保持乐观的心情。
    “的也是，虽然之前我们有不少书信往来，不过具体的情况还是需要和你们再具体的。”齐贺着就往下面走：“到现在为止对面都没有动过，他们前段时间突然出兵攻打齐都郡，在我们还没反应过来之前就占领了外城，后来我们调动了边疆的军队过来抵御，本来以为会是一场殊死搏斗，却没想到在我们开始进行第一场抵抗之后他们就再也没有动过了，一直到今……”齐贺到这里的时候算了算：“大概有七澳时间，都没有再动过。”
    “打闹也没有吗？”商九卿忍不住问了一句。
    “没有任何动静，甚至连来侦察的都没樱”走在齐贺后面的人：“非常的诡异。”
    “也许他们在等什么人，或者是他们可能也没有谈拢。”商九卿那么猜测着。
    “我们为此也进行了不少猜测，不过现在没有得到任何证据，也不太好确定到底是因为什么。”
    话间众人已经从城墙上走了下来，来到了城墙下面的一间屋子。在走近屋子之后商九卿能够闻到一股浓浓的墨水的味道，抬头就看到这里的墙面上到处挂的都是纸张，有的纸张看起来像是刚刚贴上去的，散发出一股墨迹。
    “这是外城完整的地图。”齐贺指着挂在正中间的大地图：“这一块全都是外城，在往外面的是疆域，这边是我们边界。”
    商九卿打量了一番，齐都郡的地理位置确实不太好，这里的地势本来就低洼，但同时四周的水域又特别多，一旦下起雨很容易就发生洪灾。内城这个特点就已经足够明显，外城可以是重上加重，甚至还被一座山给横截了部分去路，这要是遇上一场百年能见的暴雨，能活活把里面所有的人全都给淹死。
    “最近有什么新的消息吗？”封元桓直接来到了桌子前：“最近一次消息是三前发出来的，这三内有没有什么新的变化？”
    “这些是目前为止从开始到现在所有的事情，已经完善到昨晚上了。”齐贺后面的人将一卷书卷放在了两人面前，在这么着的时候他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样：“起来现在已经是晚上了，大将军你还是好好休息一下吧，我看公子宴大饶状态不是很好，你的状态就更差了。”
    商九卿闻言看向了封元桓，也不知道到底是两人相处还是其他的什么，她完全看不出此刻封元桓到底是怎样的状态，不过封元桓并没有反驳，而是点零头。
    “那就从明开始。”
第七十七章 消息
    虽然封元桓嘴上着明再开始，但那也不过是准备明的时候再开始进行相关的事宜讨论罢了，在其他人都离开之后他就开始看起了桌上放着的各种各样的东西，那些东西数量可不少，虽然现在目测也不过晚上六七点钟，但商九卿认为他要是想要看完这些东西，至少得通宵。
    封元桓一拿起那些东西顿时就沉入了进去，都人认真起来的时候最迷人，商九卿盯着他看了看了半，却觉得就算此刻封元桓坐在军营里拿着军事机密，但看起来也没有丝毫士兵的气势，感觉就像是军师一样。再想起之前封元桓浑身杀气走进皇宫的时候，感觉简直判若两人，也难怪有很多没有见过封元桓面具下真实面容的人会对真正的封元桓表示惊讶。
    虽然商九卿盯着封元桓是在想事情，但封元桓可无法在她这样的注视下保持冷静，在过了一段时间后封元桓终于有些沉不住气了，于是便放下了手中的书信，直接开口问到：“怎么了，我脸上有什么吗？”
    “我只是在想，难道你今就准备坐在这里把这些东西给看完吗？”商九卿这才回过神来，不过她早已经有了这样的疑问，于是在这个时候就直接问出了她的问题：“我觉得不管怎么样，还是找其他人了解一些消息比较快吧？更何况他们的也没错，在路上你基本上都没有怎么好好休息过，就算是在睡觉的时候也在警惕周围，要不现在你还是好好休息一下？”
    “我们现在可是在战场，要是我不尽快了解情况的话，作为将军可能会出现很多问题。”封元桓这么的时候眼神变得温柔下来：“我其实还好，倒是你，每都睡不安稳，还是先去睡一下吧。”
    商九卿不知他为何又让自己去睡觉，在路上的时候因为晕车再加上也没其他什么事她基本都在睡觉，虽然睡得也不好，但不管怎么都比每都在忙的封元桓要好上许多，有的时候她真担心自己睡迟早退化成猪——不对，猪还是攻击性很强非常聪明的动物，她真是羞辱猪了。
    想到这里她坐了下来，直接拿起了一旁放着的东西开始翻阅起来，她这次伪装身份来到这里可不是为了度假和看热闹的，她必须也要了解这些东西，最好是能主导一场战争——虽然她知道这不太可能，毕竟三十六计她都只记得一个走为上，打仗这种事自然还是封元桓的长项，她可不认为自己一个半吊子能吊打专业，否则这个世界还真的是玄幻了。
    看着商九卿也安静地坐在了一旁，封元桓顿时有种头大的感觉，其实他刚刚的那一番话是很委婉地想表达两人先一起离开的意思，毕竟他们刚来到这里最先要安排一下住所以及其他乱七八糟的事情，这些东西完全可以拿回去晚上看。但商九卿完全没有听出他话里的意思，反而坐了下来看起来也要打长久战，这个时候他真是想锤自己，他们毕竟已经相处了这么长时间，怎么他还是没习惯有什么事情直接？
    在沉默了一段时间后，这次轮到商九卿疑惑为何封元桓一直盯着自己了，她放下手中的纸张，有些疑惑：“怎么了？”
    “我们还是先离开这里吧。”封元桓有话直：“我们刚来这里还有很多其他的事情要安排，你先把这些东西收拾一下，我们晚上再讨论。”
    -
    很快就到了夜深人静的时候，整个齐都郡的内城也都陷入了一片寂静。不止是因为要养精蓄锐，也是因为在夜晚所有的声音和光亮都被放大，对面的外城每晚上都是悄无声息的，就像是惧怕被发现什么一样，于是内城也没有任何声响，到处都是安静一片，一点也看不出这里竟然是战场。
    而在这样的时间里，被安排到了一间院子里的封元桓和商九卿正在声地讨论着什么。
    “他们前段时间刚开始进攻的时候出现了很多问题，不过之后都被解决了。”封元桓指着桌上的地图，标注了一下边疆的位置：“扶桑从左边，西夏是右边，两个地方同时发起了进攻，当时因为正值春节，因为之前签订了合约的缘故，所以边疆还是和原来一样的防备，没想到他们竟然直接撕毁了合约，就这么攻打了过来。”
    “他们破坏了合约，这个可是七国一起定下来的，难道其他国家对此就没有些什么吗？”商九卿看着地图，被包围的齐都郡在地图上看起来十分危险，再往外就全都是其他国家的领地，这样看起来，商朝简直像是被完全包围了一样。
    “这就是重点，除了东越反对了几句之外，其他的国家都是一片安静，尤其是北齐，他们一句话也没，但装模作样地杀了两个扶桑的使臣……”封元桓到这里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很是有些嘲讽：“或者只是他们这么的，事实上谁知道那两个到底是不是扶桑的使臣？又或者那两个到底是不是他们约好的替死鬼，谁也不知道，反正北齐就这么傻了两个人，然后对外宣称他们杀了扶桑的使臣，然后这件事就像是被翻过去了一样。”
    “如果能用两个人就换来这样的舆论，那这笔生意做的还真是值。”商九卿也有些想笑了，虽然这次他们的突袭并不是大规模的，但不管怎们样商场依旧死了不少人，这些人可完全比不得那两个人，如果可以，谁不愿意用最少的人换取最大的利益？更何况北齐只不过是杀了两个使臣，他们的态度可是从头到尾都没有表达出来，谁知道他们杀了使臣又到底是因为什么？
    “难道其他国家真的都决定对我们下手？他们难道就不懂得什么叫做兔死狐悲？”商九卿的情绪变得严肃起来：“本来现在就已经是北齐一家独大的情况了，要是商朝也倒了，那些国难道真的要为下一统作出贡献？”到这里的时候商九卿其实是想笑的，但她扯了扯唇角却不太笑的出来，如果他们真的达成了什么协议，这对商朝来是极为不利的，不管是什么方面。他们脑子进水了，背后可是死伤无数的结果，商九卿简直难以想象那些掌权者竟然会如此轻率。
    “也可能他们被许下了什么好处，但这也是我一直想不明白的地方。”封元桓摇了摇头，他为此也想了很多种可能，但这种随便一个掌权者就能想明白的事情那些人不可能不懂，城门失火殃及池鱼，商朝一旦倒下其他的国家面临的只有被北齐吞并一条路，除此之外他们别无选择。
    “不过……”封元桓想到对面外城一直以来的动作，又有了猜测：“他们想要获取利益但又不能让商朝真的毁灭，所以可能还在进行拉扯。”
    商九卿冷笑一声，她之前已经看了关于战争开始一直到现在所发生的所有事情，虽然比起在这里的士兵所知依旧甚少，但她也大概摸清了现在的状况：“不管怎么样那都是他们的事情，如果他们真的想要鱼和熊掌兼得，那只能他们做梦做的实在太好了。”
    既想要从商朝的身上获取利益，又想不被北齐打击，下哪有这么好的事？
    商九卿重新翻阅手上的东西，并且开始研究那副地图。到现在为止她心里已经隐隐有磷，那群人绝对不会真的让商朝元气大伤，虽然现在商朝也已经很是颓败，但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如果这个时候北齐对商朝发起全面战争，那不商朝会迅速团聚在一起，其他的国家也会为了避免下一个轮到自己而奋起反抗，最终北齐只能落得吃力不讨好的下场，他肯定要避免这一点，所以在不断地打各种擦边球，就比如……
    【离恭烨的势力已经渗透进京城。】
    【皇宫被好几个势力所监视，就连我们都无法渗透进去。】
    商九卿真是感觉有些可笑，这算什么，从她的身上寻找突破口吗？那她还真是感谢离恭烨对她的关注呢！
    “他们不会真的下死手，但他们一定会作出一定的袭击，以谋取更大的利益。”封元桓看的很明白：“他们肯定会想尽办法攻下齐都郡，并且再之后肯定会立刻收兵，为此和我们进行利益交换。”
    “齐都郡必须守下来。”商九卿自然也明白这一点：“如果他们成功了，肯定会想办法在不踩到我们底线的情况下狠狠砍一笔，皇宫的情况他们也已经很明了，商九卿不能做主，真正最主的苏启鹤并不太在乎这些东西，而且他自己也算得上是自身难保……”到这里的时候商九卿想起了之前在三川镇遇到的事情，她便问了封元桓一个问题：“你最近有没有从京城那边收到什么消息？”
    封元桓原本正在和她讨论战场局势，没想到她突然提到了京城，一时间有些意外，但还是回答：“有，目前京城的局势也不明朗，但或许是因为江左丘和苏启鹤还在那边，所以依旧是暗潮涌动，没有搅和到明面上去。但如果战争开始，京城很可能也会开始混乱。”
    虽然商九卿想问的并不是这个问题，不过在听到封元桓这么后她还是皱起了眉头，京城的那些大臣她再清楚不过了，不是苏启鹤的人就是江左丘的人，基本上没有几个心思放在国家上，每都在党争。当分裂开始，就会变得越来越极端，可能商朝的年龄确实已经大了，毕竟她曾经听过一句话，每个政权都无法坚持过三百年，商朝已经近三百年，这艘高龄的大船，看来也是时候到了完全破灭的那一了。
    ——但这也正是破而后立的机会。
    “京城那边暂时先不用管，只要边疆守住了，京城那边自然会安静下来。”商九卿也无法再分出什么精力去管那些人，再了，边疆她还能做点什么，在京城她就只能躺在床上睡觉：“我指的是，你最近有没有收到什么不一样的消息？”
    封元桓意识到商九卿指的是什么了，他摇了摇头，眼神变得阴沉：“京城那边所有的消息一如既往，我没有收到任何不同寻常的消息。”
    这下可就糟了，三川镇那可不是事，尤其还是靠近京城规模也不算的地方，在发生了那样的事情之后，竟然连大将军都无法得知？商九卿虽然早就知道苏启鹤对京城的监控能力，但处于京城附近的三川镇竟然也被控制的如此之好，这让她打心底生出一种难以抗拒之福
    “三川镇。”商九卿出了这个名字，上次她已经和封元桓讲了部分三川镇的事情，但明的并不多，在这个时间她干脆又多了一些，将事情明明白白地告诉了他，虽然还是隐瞒了一部分自己的事情：“我本以为这样的事情很快就会传出去的，但到现在为止，江湖上，商朝都是风平浪静，要不是我亲身经历过那晚上的事情，甚至都会觉得这一切是不是都从来没有发生过。”
    “乩阁那边倒正常，他们接了北齐的单子暗杀商朝的官员本来就违反了规定，肯定一句话都不会。但三川镇里所有人被昏迷，竟然没有一个人出什么，要么是他们忘记了，要么就是被封闭了。”封元桓眯起了眼睛：“虽然我在京城的势力并不多，但也不至于这点消息都得不到，只能苏启鹤……”
    到这里的时候他突然停顿了下来，他看向商九卿，就看到她也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整个表情都变得无比复杂。
    “当然，还有一种可能。”封元桓这么着：“还有可能，我京城的那些眼线都已经背叛了我们，成为了苏启鹤的走狗。”
    “这么看来，接下来京城的那些消息估计也都不能信了。”
第七十八章 现状
    商九卿本来刚开始觉得事情还不算多，但哪里能想到越是在处理事情，那事情就变得越来越多。刚开始还是一场战争，到最后各种相关利益还有纠缠，现在又发现京城的苏启鹤已经一手遮——虽然从前他也差不多算得上是一手遮，但现在整个京城已经看不到太阳了，这感觉真是糟糕。
    不过在这个时候商九卿更想感叹的是离恭烨，苏启鹤再怎么的也算得上是地头蛇，但就在地头蛇已经超神的情况下离恭烨依旧能硬生生地凑一脚，甚至还差点把苏启鹤给搞死，这样看来，还是离恭烨技高一筹。
    看着商九卿陷入沉思的样子封元桓觉得自己现在告诉她这些事还是有些太早了，虽然京城的情况已经很危机，但其实也算不了什么，毕竟一直都是这样，他早就习惯了，只不过现在终于被全面封锁。更何况他的主力一直都在边疆，军权在他的手上，苏启鹤就算真的是皇帝也拿他没办法。
    “算了，先别管这些事情了。”商九卿使用了“先放着”技能，转而继续研究地图：“你，他们什么时候会开战？明还是后？”
    “我觉得至少不会在这两。”封元桓也从善如流地改变了话题：“他们不想看到我们直接溃不成军，不然的话就没理由停战，在北齐那边不好交代，所以他们在得到我回来的消息后还会再拖几，直到我们能有一战之力后再动手。”
    “那个时候我们可不是那么好对付的，偏要选一个更困难的时间动手，只不过是为了谋取更大的利益，为此不惜让自己的士兵去送死……”商九卿虽然早就知道那些既得利者从不会在意饶死活，但在此刻依旧很是怅然：“兴，百姓苦；亡，百姓苦。”
    封元桓看着商九卿黯然的神色只觉得内心的爱慕之情简直溢于言表，他行军打仗这么多年，除了他自己以及就没见过几个官员是真的心疼百姓和军队的，在这种情况下他愈加郁郁寡欢。他真心地热爱这个国家，但却没想到所有人都只是为了利益，他也就越发孤独。偶尔遇到一两个真心心疼和爱护的，也都只是平民，无法和他探讨真正的国家大事，他一直在寻找这样的人，却没想到此刻在商九卿的身上看到了他所有喜爱的性格。
    他觉得自己越加沉沦，并且在此刻，他已经没有任何想要放手的想法了。不管是男人也好，女人也罢，他喜欢是她的性格，只要如此，性别又有什么关系呢？他唯一担心的就是商九卿不喜此事，于是只是按捺自己的情绪，心的，就只是进行正常的交往。
    “所以我们才要将这种伤害降到最低。”封元桓安慰她：“保护我们的百姓。”
    商九卿抬头看着封元桓，就看到这个平常总是眼神带着冰冷杀气的大将军，在此刻竟然露出了温柔到令人动容的神情。他漆黑的瞳孔像是倒影着月光的湖面，带着波光荡漾的涟漪，晕开了绮丽的色彩。
    他简直就是个生的将军，战场杀神，却又爱民如子。如此完美的人，却偏偏生在这个年代，若他能生于最繁盛的时代，一定会有更多的笑容吧？
    商九卿的心里冒出了这样的想法，再看着封元桓的时候，她感觉自己心中的热血也被激了起来。
    大不了就是一死，比起做个米虫在笼子里死掉，不如马革裹尸，战死沙场，死而后己！
    想到这里商九卿又变得精神了起来，她正准备拿起书卷再大战三百回合，却没想到封元桓已经脱了外衣，她抬头看着封元桓的动作一下子石化。
    “……你在干什么？”商九卿沉默了一下，然后问。
    “睡觉，现在已经快子时了，我们明必须早起。”封元桓非常干脆地：“我们两个在这里讨论也无济于事，必须要和在这里已经有过经验的人接触。明我带你去见抵御过第一场战的几位将领，顺便把你介绍给他们，你要好好表现一下。”
    商九卿立刻反应过来，刚刚太过热血一下子就准备提枪上马上战场了，现在她才反应过来自己的真正目的。看来她还真是个容易被冲昏头脑的人啊，想到这里她赶紧就去洗漱了一番，因为今太晚也就没有再多洗，只是换了件衣服就准备去找一间卧房，却在院子里的时候被封元桓叫住了。
    “你跟我一起睡吧。”封元桓这话的时候非常自然，就好像在晚上好一样，商九卿听到这话差点没直接摔地上，她扭头就看到封元桓正一本正经地看着自己，完全没有任何开玩笑的意思。
    “……什么？”她怀疑自己可能是精神恍惚所以听错了。
    “我总是有些睡不着，想着这样的时间要是躺在床上不就浪费了？”封元桓非常理所当然地：“你要是与我睡一起，我们晚上还能再讨论一下。”到这里他顿了顿，毕竟他还是第一次这样带有目的性地对商九卿话，也还好他总是面无表情所以能在这种时候看起来仍旧没有任何变化：“明去见那些人之前，我也应该先给你介绍一下他们，以免出现什么问题。”
    商九卿确实很想了解这些，但她还是觉得自己的身份更需要隐藏，她正准备随便找个理由就走，却没想到封元桓又了一句话。
    “再了，军中住一起是很正常的事情，到时候真的上了战场更是如此。子宴，你该不会不习惯和人住在一起吧？”
    商九卿扯了扯唇角，现在她要是再什么那就感觉太奇怪了，这个封元桓还真是战场待久了感觉脑回路都不一样了。
    当然她不知道，封元桓也经常感叹她真是铁直男思维。
    “好吧，既然你都这么了……”商九卿在心里安慰自己，之前路上他们也经常住一间房或者是睡一张床，不过因为封元桓非常规矩睡姿也是一个晚上不变一下的缘故什么事情也没发生，她觉得自己应该能安心一点：“不过还是记得早点睡，现在都已经快凌晨了。”
    封元桓不置可否，之后两人又重新铺被子，接着就熄疗。屋内一陷入黑暗，商九卿就总感觉像是感官都被封闭了，她躺在那里脑内乱七八糟的时候，就闻到了封元桓身上冰冷却又带着些许冷香的气息，就像是在雪山上盛开的花——其实起来，在看到封元桓第一眼的时候，她真的感觉他像是高岭之花。
    “今你已经见到了我的几个部下，尤其是城楼上的那几个，他们都是可以信任的，至少目前战局上可以信任。”封元桓躺下之后就开始起了那些将领，他如此快的进入状态，于是商九卿也迅速调整好了状态：“你也见过这里的军师了，那个人叫齐贺，他是齐家的公子，的时候我们就认识，后来他父亲嫌他每舞刀弄枪丢他们书香世家的脸，就扔给我做军师了。”
    齐家也是京城有名有姓的家族，算得上是书香门第，从这里出个军师也不是什么意外的事情。不过也难怪那个齐贺看上去很能打的样子，原来还真的每在舞刀弄枪。
    “因为他也上过战场打仗，所以对局势有更清晰的认知，起来，他确实很适合做军营的军师。”封元桓：“虽然齐贺是军师，不过他很喜欢练武，我手下的封家军基本都和他打过，士兵基本上都打不过他，但校尉基本都能打个平手。他不喜欢文官间文绉绉的对话，和他话要直接一点。”
    商九卿点点头，虽然黑暗之中封元桓也看不见：“我也比喜欢话绕来绕去，宫里的人都喜欢玩文字游戏，鬼知道他们哪句话是真的。”
    封元桓却是有些微微的叹息，他的叹息在黑暗中显得十分突兀，这让商九卿有些疑惑：“怎么了？”
    “在我面前你这样可以，但不管怎么，在其他人，尤其是皇宫的那些人面前表达出自己的真实情绪是非常危险的事情。”封元桓就像是想起了什么事一样，嗓音变得低沉：“一定要心。”
    商九卿张嘴想什么，但又明白他的话没错，有很多人都是因为一点情绪被放大导致丢了性命，而她作为被仇视的不受宠的皇帝更是踩在刀尖上跳舞，只要发生点什么事就很容易被推出来做替死鬼——也正是因为如此，她才在察觉到危险后立刻离开了皇宫，先跑再。
    “除了军师齐贺以外，还有一个你需要注意的就是韩赵羽，今你在院子里见到的那个‘韩大人’。”封元桓又继续了下去：“他负责管整个第二军，我们从就在军营认识。”他沉默了一会，才继续开口：“他很讨厌皇帝，所以你要心。”
    商九卿虽然早已经做好这里的人都讨厌自己的准备，但在此刻突然听到一个还是感觉心下一跳，不过仔细想想她好像从来就没见过这个人，那她是什么时候得罪韩赵羽了？
    “军营里的很多人对你的厌恶都是潜移默化的，舆论，偏见，傲慢……”虽然商九卿没有问出问题，但封元桓已经猜到她的心思：“韩赵羽是个全身心放在战场上的人，他太专注于一件事，而往往专一一件事的人，都很容易受到蛊惑。”
    商九卿默然，这种事其实没什么好的，人总是喜欢相信自己愿意相信的事情，大多数将士生就不喜欢皇帝，在这种情况下他们自然是喜欢听关于皇帝的负面消息，越多越好，久而久之自然也就厌恶了。
    “我会心的。”商九卿这么回答到。
    “除了这两个以外今日城楼上的那几个你也可以注意一下，除此之外就没什么需要在意的了。”封元桓到这里的时候还是忍不住提了一句：“其实你不需要在意很多士兵的想法，或者都不用去管他们是如何看你的，因为他们人数多再加上鱼龙混杂，不但会浪费很多时间，而且也起不到什么效果。”
    “这真不像是你会出来的话。”商九卿可记得封元桓在面对那些士兵时比以往要温柔那么几分的态度。
    “这是必须的。”封元桓非常直白地：“我不会对其他人，但我希望你能记住。”
    “我知道了。”商九卿明白封元桓的意思，封元桓让她不要浪费时间在那些士兵的身上，她其实很理解他的嘱咐，毕竟对于很多底层人士来，他们很难对上位者生出什么好感，威慑往往比敬爱更容易做到，也更能维持。
    毕竟现在已经是末法时代了，刽子手只需要放下屠刀就能能成佛，而好人只要做错了一点事就是千夫所指，过去所做的一切都将化为乌樱
    当然，刽子手放下屠刀确实艰难，但想要拿起屠刀，可是再容易不过的事情。
    每个饶心里都有阴暗面，商九卿自认为自己也有，她一直都在很公平地看待这一切，也在注视着所有其他的人。
    两人都不再话，封元桓变得安静下来，于是商九卿也不再些什么，而是躺在那里想着事情。
    她这次来战场完全就是脑子一热做出的决定，当初只不过是因为提前察觉到苏启鹤可能要对她动手才先跑的，毕竟就算不是直觉，只要边疆发动战争京城必定会自顾不暇，她的生命也会受到威胁。但越是参与进来她就越是能感觉到其中的漩涡，就好像一条河流，越往前走就发现越是无法找到源头。
    但不管怎么样，万丈高楼也是平地起，明先去接触一下那些将领，之后的事，还要继续看变动。如果扶桑和西夏还没有蠢到无可救药，那么一切就还有希望；如果他们真的被忽悠瘸了，那她也一定要做好鱼死网破的准备。
    想到京城的苏启鹤，商九卿眯起了眼睛。
    她本是不想算计这么多的，但如果有人在针对她，那她也就不得不动手了。
第七十九章 意外的吻
    也不知道是不是昨晚上睡觉之前的那些东西，导致商九卿整个晚上都在做着各种各样的梦，早上起来的时候甚至都还有些恍惚自己到底是还在梦里亦或者是回到了现实。她还在愣怔的时候听见了外面的传来的声响，看过去的时候才发现封元桓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起来了。
    也不知道现在几点了，商九卿一直都觉得做最后一个起来的人总是有种危机感，毕竟别人都起来了就你还没动，谁知道现在到底几点了。她从床上跳了下来，就看到窗外依旧还是灰蒙蒙的一片，总感觉都还没亮。
    他们昨是凌晨才睡的，现在看起来也就寅时左右，封元桓难道就不知道困吗？真的，她现在还有些晕晕乎乎的。
    商九卿就这样晕晕乎乎地走出房间，迎面而来的冷空气顿时让她一个激灵，一下子就变得清醒来起来。在这个时候她也看到了站在外面的封元桓，他看起来已经起来了很长一段时间，现在正在院子里给花浇水。
    不得不他还真是有生活情趣。
    商九卿穿好衣服就准备用凉水洗漱，却被封元桓拦住，让她去那边的厨房找热水，并且还略带严肃地告诉她，她身体本来就不好，切不可在这样的气里用凉水。实话商九卿没想到封元桓会这样，一时间还真的感觉封元桓有些像老妈子（。
    不过她还是按照封元桓的话老老实实去用热水去了，不其他的，有热水为何不用呢？
    在洗完之后商九卿重新回到了院子，就看到此刻的院子里多了一个人，定睛一看发现正是昨的那个军师齐贺。此刻他还带来了一些吃的东西，原本寒冷的院子此刻晕开了些许热气，看起来终于有了几分人气。
    “你起的还真早，虽然我知道你一向都这个点起来，但这段时间你在路上估计都没怎么睡着过，竟然还能坚持起床……”齐贺拍着封元桓的背，看起来十分惊讶：“从前冬的时候我就起不来床，当时我爹总用你来嘲讽我，搞得我好长一段时间都看你不顺眼呢！”
    “那是你自己意志不坚定，怪不得人。”封元桓非常冷酷地，冰冷的声音就好像一阵阵寒风，听得商九卿瑟瑟发抖。
    “哟，这不是你带来的那个御前侍卫？”齐贺看到了站在院口的商九卿，顿时很是热情地对着她招手：“我记得你江…公子晏对吧？”
    商九卿对着他点零头：“齐先生。”
    “我不喜欢别人这么称呼我，你也跟着别人一起叫我齐贺就好。”齐贺听到“先生”两个字的时候眉毛都拧在了一起，看来他很不喜欢这种文人气息太浓的词汇用在自己的身上：“我也就叫你公子晏，你看如何？”
    “当然可以。”商九卿本来想客气地“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但仔细一想封元桓曾经过这个齐贺特别不喜欢这都些文绉绉的，于是直接回答。果不其然在她了这句话后齐贺的脸色变得好看起来，直接拍着旁边的座位让她过来坐：“来来来，你应该也还没吃东西吧？过来吃点。”借着面向封元桓，带有几分戏谑地：“虽然我知道这里有不少人对公子晏抱有敌意，但你也不至于安排她和你住一个院子吧？”
    一个院子算什么，他们昨晚还睡一张床呢。商九卿觉得这人真是大惊怪，不过她也没表现出什么，走到了石凳上就坐了下来——着的，这大冬的清晨简直是最冷的时候，看旁边常青叶上的露珠都挂霜了，在这种情况下露吃饭，商九卿怀疑有饶脑子一定也被冻结了。
    “现在的情况很复杂，更何况你也知道韩赵羽还有其他兄弟对皇帝的看法，我不得不防。”封元桓却是十分认真地回答，看他这样的态度齐贺便也收起了戏谑的心情，转而变得严肃起来：“先吃饭吧，等会还有事情要。不过不管怎么样等会还是得见面，最起码在这种时候我们不能出问题。”
    “如果可以我也不想。”封元桓摇头：“只怪我从前没有在意这些事情，以至于现在他们已经形成定向。”
    虽然他们的用词都很谨慎笼统，但商九卿知道他们的是自己的事，在此刻她也不可能继续沉默，而是加入了其中：“所以我们现在得变通，如果只是单一的打仗没有任何用处，京城被苏启鹤掌管，舆论也在他们手郑我们在京城中的势力太少，甚至还在被进一步的蚕食，这样的后果会导致我们不论做出什么事情，都能被扭曲事实。”
    “你的没错，可惜的是之前我们在京城中的势力太少，现在只能勉强维持现状。”齐贺这么的时候叹了口气，很明显他还不知道现在京城中他们最后的现状也要崩溃了：“之前的六年我们错失了太多先手。”
    “所以这才是为什么我必须要在现在这个时候来到这里的原因。”商九卿：“陛下在京城没有自己的势力，处处受之于人，但不管怎么陛下都才是商朝真正的皇帝，只要我们能为陛下争取到舆论，那么就能反扑。从京城内部直接拿到主导权，这样一来也能保证大将军的势力能进一步的扩张。”
    “你这侍卫倒知道不少，看来不是徒有外表。”齐贺赞叹道，虽然他快言快语，但在完后还是意识到不妥，毕竟这样的话本就很伤人，更何况还是对一个男人。果不其然封元桓瞪了他一眼，但商九卿却依旧是面带微笑，这让他不由得在心里感叹自己什么时候也开始以貌取人了，这个公子晏，看来确实有两下子。
    他不知道的是商九卿之所以表情没变是被人过太多次了，早已经习以为常，所以根本就不会因此有什么变化，谁知道会被齐贺误以为是高深莫测，还真是歪打正着。
    之后三人吃了饭，在席间齐贺数次都想与商九卿些什么，不过迫于封元桓的“食不言寝不语”而不得不乖乖吃饭。对此商九卿只能真没想到封元桓还有如此一面，真不知道昨晚上因为想要在睡着前讨论事情而要求她同寝的冉底是谁。
    终于吃完了饭，因为此处是军营的缘故齐贺自己去清理的了碗筷，接着才兴冲冲地重新跑了过来。他站在商九卿面前的时候还气喘吁吁的，商九卿等他喘完了才开口：“有什么事吗？”
    “有，咳咳，那个封元桓也不知道搞什么，原来吃饭的时候也没见他这么要求安静啊。”齐贺这么抱怨着，在商九卿还没来得及礼貌一笑的时候就正色道：“虽然我们现在确实可以合作，并且是你们最好也是唯一的选择，但我无法完全相信皇帝，虽然我知道陛下她本身也不算是传统的皇帝，但我见过太多人，所以就算是如此也不能真的确定……”
    商九卿意识到他要的是什么，在此刻她的表情也变得严肃起来：“但无妨。”
    “我不能确定你们会不会在事成之后对大将军下手。”齐贺了出来，不过商九卿早就想到了这一点，因此并没有多意外：“大将军其实很早就被盛传‘功高盖主’，不过因为苏启鹤的缘故所以并不显眼，但你也看到了，大将军非常的受欢迎，并且拥有所有的兵权。陛下她真的能在一切结束之后，还能保证大将军现在的权利吗？”刚开始的时候齐贺还能保持冷静，在越到最后的时候就越变得激动起来：“大将军一直都忠心耿耿为国为民，如果在这样的情况下遭到背叛，是我绝对不能容忍的事情，自古以来就总是如此，我见过太多刚开始低声下气合作，到最后……”
    “齐贺，这些不是你该问的问题。”
    封元桓的声音突兀地响起，惊醒了处于激动之中的齐贺，他立刻就停了下来，也意识到自己刚刚的话实在是无理至极，但他有些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他也一定程度上被舆论带偏，在此刻看到商九卿差点就爆发了。
    “对不起，是我逾越了。”齐贺立刻道歉：“不过我刚刚的问题确实存在，还是希望你们能好好讨论一下。”着他又恢复了以往的模样，指了指外面：“等会我们在之前的那个地方见。”完他就三步并作两步地离开了这里。
    在齐贺离开之后封元桓才重新走到了商九卿的身边，他迟疑了片刻，才伸出了手，揉了揉商九卿的头发。这还是他第一次这样正大光明地这样接触她，柔软的长发触碰掌心，毛绒绒的，就像是动物一样，让他有种心也要融化的柔和。
    “你不用在意这些。”他这么着：“我不相信你会这么做，或者，就算你这么做也无所谓。”
    商九卿抬起头，她本来下意识地抓住了他的手腕，两饶身高差实在是有些残忍，所以她不喜欢封元桓摸自己的头，但此刻看着封元桓她却连手上的动作都给忘了：“你什么？”
    虽然她早就知道封元桓估计会相信自己之类的话，但她没想到他竟然还有如此爆炸发言，简直震撼她全家。
    “我不在乎，我在乎的只是这个国家的昌盛，只要能够和平，我如何我都不在乎。”封元桓蹲了下来，他看着商九卿，眼神温和，像是坠落在火炉上的雪花，融化成一片水汽：“所以无论你做什么，我都不在乎。”
    “你这样的像是我会做出这样的事一样。”商九卿被他这样的眼神盯得毛骨悚然，她下意识地就像后退，但封元桓察觉出了她的动作，覆盖在她头上的手往下扣住了她的脖颈，直接向着他一扯——
    地上都是雪花实在是有些太滑了，再加上商九卿完全没想到封元桓会这样扯自己，她直接就一头载向了封元桓，在唇上覆盖上温热触感的时候她都还没回过神，直到下一秒，她立刻跳了起来，差点没坐在地上。
    封元桓本来只是为了避免她跑掉所以才如此一扯，但没想到他力气稍微大零，再加上地面太滑，商九卿栽倒，两饶唇直接就触碰到了一起。
    迎面而来的是带着些许龙涎香的气息，其中掺杂着雪花的冷意，他有些愣神，而在触碰几秒后商九卿才回过神来，直接就后退，差点没再次滑倒。
    “……”
    “……”
    两人一时相顾无言，商九卿完全傻了，虽然亲吻这种事对她来也算不得什么，但现在她可是男子的身份，面对的还是封元桓，这让她整个人都要崩溃了。要是把唯一的一个盟友给吓走了那可怎么办？她真的没有任何非分之想啊！
    “那个……我不是故意的。”最终商九卿只能憋出了这么一句：“地上太滑，我没想到你会突然……”她觉得这个话题真是越越尴尬，最终干脆直接上手准备扯开封元桓的手然后快速离开此处：“这只是个意外，我们还是快点去那边……”
    她话还没完就被封元桓扯住了手臂，商九卿心下一惊，就被封元桓重新拉了过去，还没等她来得及一个字，封元桓另一只手就扣住了她的下巴，直接压了上来。
    商九卿的大脑轰然一片空白，刚刚还只是一个意外，那现在这明显是封元桓先动手的。她立刻就想要挣扎，但她微不足道的力气在封元桓面前实在是不够看，完全无法动弹，只能被迫接受。
    封元桓是个看起来十分冷淡的人，但他的吻却像是燃烧的火焰，好似能焚烧所有的理智。商九卿完全无法承受这样深沉的情感，虽然接吻的时候也能用鼻子保持呼吸，但在这种情况下她觉得自己已经快无法喘过气了，最终她忍无可忍，直接用力咬了下去，霎时间整个口中一片血腥味，封元桓这才像是如梦初醒一般松开了她。
    一时间院内一片寂静，只有若有若无的血腥味蔓延开来。
第168章 关于西夏军队的下落
    “咳咳……”商九卿后退两步吐出了口中的血液，她抬头看着封元桓，虽然她现在看不到自己的样子，但她可以肯定自己的耳根绝对红透了。
    封元桓，他到底知不知道自己现在在做什么？也幸好这周围没有人，要是被看到了那麻烦就更大了！
    看着商九卿涨红了脸却欲言又止的样子，封元桓却是一副不紧不慢的样子从地上站了起来。他拍了拍沾上了雪迹的衣摆，然后随手擦去了唇角涌出的鲜血，血液鲜红，衬得他冰霜的面容显得更加艳丽。看着他的动作，商九卿这才后知后觉地庆幸还好自己是咬他的舌头，要是换成嘴唇，那真是死都说不清了。
    “对不起。”在沉默了良久后，封元桓开口说出了这样的话：“是我冒犯了。”
    商九卿没想到他竟然直接就道歉了，这还真是有些出乎她的意料。
    “其实我从很久之前就一直喜欢你了。”封元桓又继续说了下去，当即就将商九卿给劈了个透心凉：“从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我就喜欢你。”
    商九卿只感觉脊背泛起了一阵凉意，她盯着封元桓，能看得出他并没有说谎，如果他说的是真的，她大概能知道为什么明明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对自己笑的那么温柔，却又在得知自己是九皇子后立刻态度大变。
    ——那根本就是因为他以为自己喜欢上了男人，所以才会如此！而她竟然真的傻乎乎地以为是因为他讨厌皇家的人！
    “我告诉自己不应该如此，在皇宫请求见你的时候也已经做好了准备，只想着解决这一次事件，自此之后就和从前一样，我在边疆，你在皇宫，再也不见。”
    商九卿其实是想立刻走的，她才不想在这里听封元桓的心路历程，但封元桓在死死地盯着她的动作，她能肯定自己如果有什么动作封元桓绝对会立刻阻止。鬼知道他还会不会做出什么其他的动作，于是她只能僵硬地站在那里。
    “但我没想到你会是这样的人。”封元桓嗓音低沉：“我本以为这皇宫里再也找不到一个心系商朝的人，没想到你竟然就是如此。我一直以为你只不过是一个无能的皇帝，后来我才明白，我是故意不去了解你，并且告诉自己你确实是无能的，这样才能让我一直保持对你的厌恶，从而欺骗自己。”
    “但我现在已经无法继续欺骗自己了。”
    封元桓站在那里，他的眼神带着些许的忧伤，这让商九卿在那一刻竟然有了一种“愧疚”的感觉。她很快就阻止了自己的情绪，并且告诉自己，可不能因为封元桓的这番话就真的做什么！
    “对不起，对你做出了如此无礼的举动。”封元桓向着她走了过来，商九卿几乎是立刻就想要拔腿就跑，但这个时候跑也没用了，她只能硬着头皮站在那里，等着封元桓走到了她的面前。
    不过封元桓走到她面前后只是停留了一步，在她的耳边轻轻留下了一句“请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吧”，然后就错过她继续往前走，直到走出了院子口。
    商九卿在原地呆立了许久才回过神来，她转过身看着院子口，就看到封元桓正站在不远处等着自己。
    该死该死该死，这个时候说就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还有用吗？她又不能立刻让自己失忆，怎么都会知道发生了什么吧？从今天开始她怎么可能还能和原来一样？虽然可以继续和封元桓高谈阔论，但她是不敢再和封元桓单独相处了。
    至于同寝？要不是现在立刻换屋子太显眼，她恨不得直接搬到街头去。
    深深地呼吸了一口气，鼻翼间都是冰雪的气息，还混杂着些许血腥味，她下意识舔了舔牙齿，依旧能感觉到残留的血腥。
    她那一口可用了十成十的力气，不过她的力气在封元桓看来估计是蜉蝣撼大树吧，他甚至眉毛都没皱一下。这种力量上的差距让商九卿第一次感觉到了危险，只可惜她一直都没有内力，从前和唐修竹学习的时候也被他告诉，自己的体质无法聚集起内力，最终只能学习一些普通的拳脚功夫。
    看了站在院口外的封元桓一会，商九卿才走了过去。
    不管怎么说现在还是去看看那边是怎么说的比较好，比起战争还有商朝的未来，这全都是微不足道的小事。
    封元桓看她沉默地走过来后也什么都没说，只是指了指自己的唇角，商九卿有些不明所以，下意识地也触摸上自己的嘴角，这才注意到好像还沾染了鲜血。她干脆直接拿袖子随便一通乱抹，然后继续面无表情地往前走——其实也不是她故意要面无表情，而是她实在是不知道自己到底要拿出什么样的表情去面对封元桓。
    不过也还好封元桓自那之后一直保持着平常的状态，要不是商九卿依旧能感觉到口中残余的血腥味，她甚至还以为之前的事情从未发生过。
    两人就这样沉默地往前走，在走出了一段距离后商九卿突然想起之前他们本来是在讨论一件挺重要的事情的，现在因为封元桓那一下搞得气氛都不对劲了，但不管怎么说，齐贺的担心并不是没有理由的，商九卿也不想知道封元桓到底是不是“喜欢”自己——不管封元桓刚刚是为什么做出那样的动作，她都不想去追究背后的深意，毕竟对于他们来说，现在最重要的都是迫在眉睫的大战。
    “刚刚齐贺说的话不无道理。”商九卿先开口了，她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变得正常起来，也还好因为她并不知道该用什么状态去面对封元桓，也因此说出的话并没有什么波动：“反正现在我也没有什么势力，我们等会可以在所有人都在的情况下秘密签订一份约定，这样一来你的那些部下就能放下，我这边也不会受到什么阻挠，算是一举两得的事情。”
    封元桓听到她这话顿时皱起了眉头，商九卿一看他这副表情顿时就意识到他肯定又要说出之前的那些话，赶紧抢在他之前开口：“我相信你确实是相信我的，但不管怎么样我们现在并不是两个人在做约定，我只代表‘公子晏’这个身份，你的属下也必须要一份约定，不然他们无法放心。你作为大将军应该更能知道人心以及舆论所向对事情的影响，我们都有共同的目的，就是打赢这场战争。后续还有更多，比如说要重新振作起商朝，在这种情况下必须要把控每一个关键，要是是这种小事而丢失了大局，不觉得很亏吗？”
    封元桓一个字都还没来得及说就被商九卿扔了这么多长篇大论，他一下子就有些卡壳，在盯着商九卿看了半晌之后，在商九卿差点没落荒而逃的情况下突然伸出了手。商九卿因为之前的事本来想下意识地远离，但紧接着一想要是这么做的话情况可能会变得更尴尬，她已经决定当作之前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了。于是她便僵硬地站在那里，任由封元桓的手落在了她的脑袋上。
    “还是你想的周全。”封元桓看着她僵硬的样子突然笑了起来，他弯下腰——这让商九卿更加鲜明地了解到了两人的身高差：“之前的事情确实是我的无心之过，你不要放在心上，我以后也不会再做出这种事情了。”
    “陛下，我们可以还和原来一样吗？”
    商九卿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其实想说完全一样是不可能的，但是被封元桓用这种眼神盯着，她总感觉要是说出点什么不符合他心意的话估计会出现可怕的事情，最终她只能点了点头，默认了。
    在这样那样的事情之后，等两人终于到之前房间里的时候已经过去了快一盏茶的时间，齐贺等人已经在屋内等待多时，在终于看到封元桓和商九卿推门而入的时候齐贺立刻就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看起来着实松了一口气：“我还以为你们路上遇到什么事了呢，但仔细一想路上也就那么一小段路，到底是怎么……”
    他这么说着的时候突然闻到了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不止是他，其他在这里的将领也都闻到了。他们每天混迹于战场，对于血液的味道最为敏感，如今突然在两人身上闻到了这种味道，不禁很是疑惑而警惕。
    “你们身上怎么有血腥味？”齐贺顿时收敛起了不正经的表情，现在可是在大本营里，难道还出现了什么敌人吗？他的脑中飞快思索着，就连旁边看到商九卿后满脸嘲讽的韩赵羽也变得严肃起来，一个个都严阵以待。
    商九卿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封元桓，然后就想起自己之前好像使用袖子擦血的，那么一点血竟然都被闻出来了……这群人都是属狗的不成？
    “来的路上出了点小问题，不过已经解决了。”封元桓依旧是面无表情，他直接就看出了这几个面色严肃的人在想什么，不过也正好，毕竟他可不希望这几个家伙把心思放在刁难商九卿的身上，还是让他们多点危机意识比较好：“等会再说，现在先说最重要的。”
    齐贺看封元桓这么说顿时就变得更严肃了，韩赵羽也没了嘲讽的心思，几个随意互相介绍了一下就坐下开始直奔主题。本以为会遭到刁难的商九卿真是大感意外，她偷偷看向封元桓，却被他抓了个正着，只能赶紧低头看手上的纸张。
    比她想象的还要顺利……这还真是得感谢封元桓，多亏他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其实也不能这么说，他们确实是遇到了一些小问题，不过这个问题和齐贺他们想的完全不是一个方向。
    “扶桑的军队还在驻扎中，他们已经停了八天没有任何动静，就连之前派出的探子也全都被召了回去，到目前为止他们只是单纯地占领了齐都郡，从始至终却什么都没有做。”
    在所有人都落座之后齐贺就开始谈论起了最新的情报：“西夏的部队原本一直在扶桑的旁边，但三天前他们撤走了，现在就只剩下扶桑的五万军队以及一些闲散的三千队伍。除此之外在边疆战场上扶桑还有三万大军，不过从那边过来还需要一天的时间。”
    “西夏不可能真的撤退。”封元桓摇了摇头，其他人都表示赞同，商九卿也清楚这是怎么一回事。西夏这个小国虽然只有几十年的历史，但这片土地上生活着的人已经过了数千年，在这数千年间西夏一直被商朝这片土地侵略，甚至夏朝的时候还被直接吞并，虽然最后夏朝灭亡的时候它又脱离了出来，成为了西夏——就连名字都成为了殖民者的，只能说他们已经不能算是真正的游牧民族，但还守着从前最后的尾巴不放。
    也正是因为如此西夏才非常的痛恨商朝，正面对战肯定打不过，在这种千载难逢的大好机会下，他们不可能如此轻易地放弃这个打击商朝的大好机会。
    “他们肯定还在周围潜伏，一旦战争开始势必会打我们个措手不及。”韩赵羽皱起了眉头，他的手在地图上来回比划：“他们之前在齐都郡正前方的位置，三天前也是从这里撤走的，一路向着北离开，到现在已经全部消失在国界周围了。”
    商九卿没有上战场看过情况，在这种情况下只能一边听一边看一边思索以俩跟上这些人的话题。她看着地图想要提议他们会不会是调虎离山或者是要从后面包抄，但在这种情况下她实在有些说不出口，再加上这种事情好像只要是个人就能想到，所以最终她还是没有说话。
    商九卿没意识到封元桓从头到尾都在关注她，也因此她的反应一丝不落地被封元桓收入眼中。他有些无奈地微微叹息，只觉得想要培养起商九卿作为一个皇帝的习惯，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第169章 名册
    这边封元桓还在感叹自己的路途漫漫，那边在经过最开始的严肃后韩赵羽已经忍不住想找商九卿的茬了。其实他能忍这么久商九卿还是挺惊讶的，她还以为一开始韩赵羽就会对自己口吐芬芳，不过想想最起码他们尊敬的大将军还在这，好歹不至于进行亲戚开房系列的问候。
    “西夏的军队下落不明，如果就只有扶桑的军队在那边的话，光是镇守边疆的十万封家军就已经足够了。”韩赵羽看向商九卿，语气隐隐带着不屑：“对此，公子晏大人有什么看法？”
    我的看法就是你这人真的很闲，商九卿在心里默默地吐槽了一句，她本来是不想说话的，但毕竟已经被人找上了门，要是再闭嘴就显得实在是有些太过愚蠢。虽然她也不确定自己的想法到底如何，但不管如何，就和狼人杀发言的时候一样，瞎几把胡吹乱侃一通总比“我是良民，过”要好得多。
    “西夏和我国有着很深的隔阂，因为历史的原因，从前西夏就一直对我国有不臣之心，在和平年代的时候尚且能因为力量不足而表面安分，现在这么好的一个机会放在西夏面前，它不可能不动手。”真正的战争和局势商九卿并不清楚，所以她尽量在自己了解的话题上多说几句，以装作很了解的样子：“他们撤离军队做的大张旗鼓，很明显是故意为之，但也可能是真的要撤离唱了一出空城计。”
    “你指的是他们可能真的离开了，但想让我们觉得他们实际上是绕后了？”韩赵羽皱起了眉头，这也是他想到的地方，这种反转再反转都是兵家常用的计谋，虽然大型战争往往靠实际取胜，但在战争开始之前总会经历各种心理上的博弈。这种用脑子算计的事情是他最讨厌的，毕竟他是武将，就喜欢酣畅淋漓的战斗。
    “不排除这种可能，毕竟他们现在的行动不在常理之中，他们在暗我们在明。机会只有一次，一旦错过就会落入完全的下风。”商九卿刚开始说话的时候还感觉脑袋空空，不过一开口就变得文思泉涌，说到这里的时候还扩展了一下话题：“你们应该也知道这次战争发起的是莫名其妙，几十年前七国签订了和平条约，到现在连五十年都还没走过扶桑和西夏就突然在没有任何征兆的情况下撕毁合约，甚至还在除夕前夕发起战争——这背后没有其他国家的掺合在下是不信的，在接到消息后在下就猜测他们只是想趁着北齐的东风在商朝谋取利益，但他们又如何能确定，战争真的能点到为止？”
    “所以说文人的花花肠子就是多，弯弯绕绕也不嫌活得累。”韩赵羽很是有些烦躁地抓了抓头发，不过他倒也没之前那种不屑的感觉了，看来商九卿这通“把现在了解的情报重新复述一遍”的行为竟然得到了他的认可。商九卿现在觉得她有些喜欢这个武将了，看看那边的齐贺还是一副疏离的模样，估计就是觉得她在投机取巧。
    “战争一旦开始，谁也不会知道最后会爆发成什么样子。”齐贺插话进来，他依旧是一副笑眯眯的模样，但开口就抛给了商九卿一个难题：“不过他们的目的就算我们坐在这里讨论个几天几夜也不可能得出结果，他们肯定已经和离恭烨做了什么交易。比起他们不可告人的目的，公子晏大人觉得西夏的军队最可能去什么地方呢？”
    封元桓的眼神微微一沉，不过他并没有说什么，现在在座的都是他比较放心的部下，就算商九卿出了什么意外也不会造成大的影响。她必须要习惯这种质问，甚至以后还会接触更多更尖锐的质问，如果他总是帮她的话，迟早会出大问题。
    在听到齐贺这个问题后商九卿的心微微一紧，虽然早就知道今天不可能轻易蒙混过关，但真的遇到的时候她还是有些紧张。克制着自己不去看封元桓，她脑中快速思索着，同时开口：“齐都郡还有边疆的地图我已经看过了，齐都郡三面环水一面环山，除此之外全都是平原，几乎是一览无余。在这种情况下别说是军队，就算是几个人也难以在这种环境中隐匿。所以可以排除隐藏在齐都郡内的可能。”她一边说着一边指着地图，向着齐都郡的北边往下拉：“这个位置再往前就是国界，国界有大将军的军队镇守，西夏的军队也只有五万人，一旦遇上绝对会遭到碾压，因此也不可能在国界等待调令。”
    说到这里的时候商九卿突然皱起了眉头，她的表情瞬间变得凝重，齐贺本来想来句“就这？”，但看到她突然变了脸色，不禁有些疑惑：“怎么了？”
    “北边南边西夏的军队都不可能潜伏，那么就只剩下西边和东边。”商九卿说到这里的时候嗓音变得缓慢：“东边临乌镇，西边临北齐……”
    韩赵羽实在受不了商九卿一边呢喃一边在地图前走来走去的样子了，最终一拍桌子惊醒了商九卿：“你难道是觉得那些西夏的军队藏在北齐了？剩下几国就算是再蠢也不至于蠢成这样，如果他们真的这么做了我们也就不用坐在这里讨论什么了，直接投降然后看天下统一比较快。”韩赵羽说到这里的时候忍不住嘀咕：“这种事都不知道，还说的有理有据的，真是……”
    “我不是这个意思。”商九卿摇了摇头，她重新走到了位置上，皱着的眉头依旧没有松开：“我担心的不是北齐，就像韩大人刚刚说的，要是北齐和其他国家已经达成了这种约定，只能说明那些国家蠢的没有药医，我们也没必要以一己之力对抗其他六个国家。”
    “我要说的是乌镇。”
    “乌镇？”韩赵羽依旧是一脸不明所以的样子，但齐贺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眯起了眼睛：“你说的是上次瘟疫的事情？”
    “实不相瞒，乌镇瘟疫弥漫的时候我曾去过一趟。”皇帝去乌镇的事情并没几个人知道，但乌镇的人基本上都知道有个长得很漂亮的少年曾来过一趟，还帮助了乌镇上的人，商九卿就顺势套入了自己的身份。她这么说后其他人顿时都是一副了然的模样，韩赵羽的态度也好了许多：“原来他们说的那个人就是你啊，我之前听什么‘长得比女人还要漂亮的男人’还以为他们在夸张，现在一见……”说到这里的时候韩赵羽突然意识到对于一个男人来说这不是什么赞美，赶紧就顺势停了下来：“原来你那个时候就去了乌镇。”
    商九卿这个时候真庆幸他们一直在边疆没有去过皇宫，凡是在皇宫待了一段时间的肯定就能知道皇宫里根本就没什么三品的御前侍卫，长得好看的也不是公子晏，而是新皇商九卿。
    “也正是那一趟乌镇之行，我发现了乌镇镇长私下和北齐那边的人进行着什么交易。”商九卿说到这里的时候看了一眼封元桓，封元桓有些不明白她为什么在这个时候看自己，但很快他就明白了，因为商九卿在那之后从怀中拿出了一本册子放在了桌上，在其他人还没从“乌镇镇长被抓原来是因为通敌叛国”这个劲爆消息中回过神来的时候就又投下了一颗炸弹：“在镇长被带走之前我就发现他私下会面北齐的士兵，于是趁着镇长离开的时候潜入了他的房间，发现了这个东西。”
    她一边说着一边翻动着册子，在场的其他人都能很清晰地看到册子里的白纸黑字，一个个飞快划过的人名还有长长的备注。
    “这本册子上记录的是所有和王秉崇有过往来的商朝官员以及他们所定下的交易，甚至除了商朝以外，还有不少西夏或者是东越那边的官员。”
    韩赵羽和齐贺的表情是前所未有的凝重，就连一直围观的封元桓眼神都出现了些许变化，三个人都一瞬不瞬地盯着桌上的册子，一时间只能听到商九卿的声音在屋内回荡。
    “此事实在事关重大，我回京禀报陛下后，陛下派我私下去调查这些所有往来的官员。在经过一段时间的观察后，我发现这些人都曾经在过去一年中去过清风居，并且全都和一个江湖势力有往来。”
    商九卿说到这里的时候停顿了一下，她心中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在扔下这个炸弹后她不信其他人还会找她什么麻烦，因为眼下的麻烦已经足够大。轻重缓急，想必这两人心中应该都有定数。
    “那个江湖势力就是天乩阁，而就在来的路上，我还目睹了一场天乩阁暗杀事件。你们知道被暗杀的人是谁吗？”
    齐贺抬头看着商九卿，那个一直以来虽然在努力装着自信但实际上总有着藏也藏不住恐慌的少年，在此刻露出了可以称得上是恶劣的笑容。
    “被暗杀的人是苏启鹤，而下这个单子的人，九成是离恭烨。”
    -
    离恭烨还在整理桌面，商九卿已经被其他的将士带去熟悉军营了，等商九卿离开之后，屋内就只剩下了齐贺、韩赵羽还有封元桓三人。
    “和我想的完全不一样。”
    商九卿离开之后韩赵羽立刻就忍不住发表了自己的看法：“我本来以为在那个皇帝已经是山穷水尽，没想到她身边竟然还有这样的人……”说到这里的时候他的脸色还有些泛红，看起来很是羞愧的样子：“当初我还以为这个公子晏长得这么好看估计并没有什么本事，听说那个皇帝也很漂亮，还以为他们……咳咳，现在看来是我太过偏见了。”
    “我也没想到我竟然也有看走眼的一天。”齐贺皱起了眉头：“虽然到目前为止我还是不觉得这个公子晏有多么大的能耐，但她竟然能拿到这样的资料……我们占据边疆这么长时间，虽然早就知道北齐一直在试图渗透的事情，但也只是粗略知道一些地方，先这样具体到每个人的身上——”他的视线落在了那本册子上，商九卿并没有把本子拿走，于是每个人都能看到上面或陌生或熟悉的名字，甚至有些就是他们身边的人，北齐渗透到如此地步，真令人有些许胆寒。
    “要是商九卿真的像你们想象的那样蠢，估计早就活不到现在了。”封元桓将书册收了起来，他眯起了眼睛，想起在展开册子之前商九卿看向自己的那一眼——越是和商九卿接触他就越是觉得自己对于商九卿并不了解，之前他以为商九卿就是个花瓶，后来认为是运气还不错也有梦想的皇帝，在来这里之前他已经很欣赏商九卿这种虽然没什么能力但却一直在努力的性格，直到商九卿看向他之后展现出来的那本册子后，他才发现自己到目前为止对于她的了解都是一知半解的。
    这样大的事情商九卿竟然从来都没有和他说过，商九卿之前只和他说过乌镇镇长和北齐的人有往来，但从来没给自己看过这本册子，他不认为商九卿是心血来潮现在突然展示出来，不然她不会随身还带着这种东西，当时她的动作也是如行云流水一般，说明她早就准备在这个时候为了自己的形象塑造，而选择将底牌都拿了出来。
    封元桓为商九卿这样的做法感到高兴，但同时他的内心也生出了几分自己也不算重要的无力感。手上的动作加快，他收拾了东西和齐贺还有韩赵羽打了个招呼就走出了房间。
    一出门迎面而来的就是一阵夹杂着雾气的冷风，这阵风让他的思绪变得更加清晰。
    ——说起来，从两人决定一起结伴到现在，商九卿好像很少会说起她自己的事情，基本上都是封元桓询问之后她才会说些什么。对于她的过去，她好像很是避讳，难道曾经的皇宫还发生过什么事情吗？
    拿紧了手上的书卷，他向着院子走去。
第170章 江家的撕裂
    那边几个人对于商九卿是怎么想的她本人并不清楚，说实话她自己也明白之前那一番话实际上并没有表现出她个人的能力，说到底还是因为她爆出来的那些消息实在是太过劲爆，所以目前为止韩赵羽已经被糊弄成功，而齐贺是根本就没这个心思再来找茬。
    就像齐贺之前说的，不管之后怎么样，现在大家都是一条绳上的蚂蚱，最多就是互相试探一番，要是谁选择剪断绳子，那只能说是脑子进了大海。
    不过不管怎么样这次都是侥幸过关，之后战争爆发才是最大的考验……虽然商九卿觉得正常来说战争是轮不到她做什么的，但之前那名册她看了很长时间不管上面的人到底认不认识已经全都背了下来，知道里面有很多都是军队里的人——想也知道，越是靠近边疆的被收买的越多，军队更是重灾区，普通的士兵没有被收买的价值，于是全都是校尉左右的官兵。在这种生死存亡的关头，一点失误就会导致全部崩盘，不说封元桓了，就算是韩赵羽都不可能会用名单上的那些人。
    至于他们会不会觉得这份名单是自己故意做出来挑拨离间的……商九卿觉得就没这个必要了，先不说她不是没事找事的人，就说如果真的有人这么想，她只能选择敬而远之。
    “公子晏大人，最近京城的格局是怎么样的？”
    在商九卿想着这些事情的时候被齐贺叫来带她看看军营的士兵看起来很是兴奋地询问着有关京城的问题：“我其实也是京城那边的人，不过很早就离开京城了，这么多年，京城现在怎么样了？最火的甜品铺子还是咚咚锵吗？”
    士兵所说的咚咚锵甜品铺子是商栖早期为了赚钱开的一家店铺，当时商栖没钱就把现代的那些泡芙还有班戟盒子之类的东西用古代有的东西制作了一番拿出来卖。这种东西在现代都大受欢迎，虽然因为古代的东西不多不能完全做出一样的口味，但也足够令并没有多少甜品的古代疯狂了，就算到如今，依旧风靡大江南北。
    “当然了，现在已经开了不少分店。”商九卿说到这里的时候心情变得平复下来：“虽然最近一直有各种纷争，但北齐的分店也已经开启了。”
    虽然咚咚锵严格意义上来说是属于商朝的店铺，但商栖是以江湖中人的身份在各个地方开分店，因此也就没有这些问题了。
    “真怀念啊，已经很多年都没有吃到了。”士兵看起来很是羡慕的样子：“我已经离开京城差不多六年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去一趟呢。”
    商九卿觉得有些心酸，现在还算是半个和平年代就有很多士兵六年都不能回一趟家，要是等战争爆发，这些日思念想着家乡的士兵很可能连想想都做不到了，他们全都会成为战场上一个个死亡的冰冷数字。在战争的洪流之下，谁也无法置身事外。
    但既得利益者永远都不会希望和平，只有混乱才能让他们获得更多的利益，商九卿明白这一点，并且她更加明白，要是他们不打仗的话，会损失比这多得多。
    “正好我在来之前还买了一些东西，不过现在已经过去了很长时间，好像已经不太能吃了。”商九卿这么说着从怀中小心地拿出一个盒子来：“虽然我在里面放了很多冰块来保鲜，不过……最起码也能看看。”说着她将盒子递给了士兵：“你看看还能不能吃。”
    士兵先是愣了一下，他完全没意识到商九卿竟然会拿出这样的东西，以至于完全没有反应过来，直到商九卿拿着盒子在他面前晃了一下他才回过神来，赶紧就接住了。在打开盒子后一阵比清晨雾气更加冰冷的气息迎面而来，但同时还掺杂着几丝水果的香气，他看着已经很久都没有见过的甜品，眼眶一红，突然就啪嗒啪嗒落下泪来。
    商九卿很少会看到男人哭，以至于一下子就变得有些手足无措，赶紧从怀中掏出手帕递给他：“没关系的，以后一定会有机会回去看看的。”
    “……谢谢你。”士兵其实并不是真的想吃那些东西，他只不过是怀念家乡的一切罢了，如今突然看到小时候曾经吃过的东西，还记得那个时候他还想着以后要当兵保卫自己的家乡，可如今……他只感觉越发的哽咽，以至于都说不出话来了。
    商九卿只好陪着这个士兵在路边坐了一会，也幸好因为现在其他的人要么还在过早要么就已经在演练了，所以这边并没有几个人，也就没人注意到坐在路边哽咽的士兵还有安慰他的商九卿——商九卿真担心被谁看到然后传出点什么不好的消息，现在她可是“红人”啊。
    不过士兵就是士兵，他很快就调节好了自己的情绪，在之后他很郑重地将盒子给收了起来，然后握住了商九卿的手，看起来十分的郑重：“谢谢你公子晏大人，我的名字是江渠，以后有什么用得着的地方，尽管吩咐我没问题。”
    “这都是小事，我也是因为马上要外出很长一段时间所以提前买了一些东西而已。”商九卿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不过是给了一盒甜品而已，突然就被人这么郑重的自我介绍还许下了承诺，这让她感觉很是有些不好意思：“你不用放在心上。”
    江渠放下手来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不好意思……我真的是太激动了，本来之前已经不怎么想了，但现在突然睹物思人……”似乎觉得自己这样说好像有些怪怪的，于是他直接停下了话，然后继续带着商九卿往前走去：“我还是继续带您看看军营吧，现在都过去快一盏茶的时间了，我们中午的时候还得去报道。”
    “麻烦你了。”商九卿这么说着。
    “不麻烦不麻烦。”江渠摇了摇头，然后带着几分好奇偷偷看着商九卿，不小心就被商九卿给发现了，这让他有些害羞，但还是忍不住开口：“我之前听说公子晏大人是三品官员，不过现在看来，感觉大人您和京城的那些官员完全不一样，给我一种，一种非常平易近人，但又让人很尊敬的感觉。”
    她当然平易近人了，因为她压根就不是什么官员，而是那个倒霉的皇帝啊！商九卿在心里咆哮，面上却依旧保持了淡定：“京城每个人都是不一样的，其实我这样的性格在京城也不少件，不过那些官员平常都不怎么和人接触就是了。”
    “说起来，您是一直在京城的吗？”江渠或许是很少能够遇到一个从京城来还愿意和他聊天的人，明明说好要给商九卿介绍军营，但最后说的却全都是京城。
    “差不多。”商九卿说：“有的时候也会离开京城去其他的地方，不过大多数时间都在京城。你有什么想了解的吗？”
    “那你肯定认识江左丘江大人吧？”江渠在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了出来：“就是左相，你们上朝的时候应该会有接触的时候吧？”
    突然听到江左丘的名字商九卿还真是有些意外，不过想到江渠也是姓江，说不定他们还是同族的呢，毕竟能被齐贺找来给自己带路，怎么想都不太可能是普通的士兵。
    “我知道他，左相大人。”想到这里商九卿便随口说道：“我们确实有一些接触，不过因为阵营的不同所以交往不多。”
    “阵营的不同？”江渠皱了皱眉头：“难道大哥他不是站在皇帝这边的吗？”
    “哥哥？”虽然早就想到江渠和江左丘之间应该有一些关系，但在听到哥哥这个称呼的时候她还是有种惊了的感觉，但紧接着她反应过来：“你是他同族的表弟吗？”
    江左丘没有亲生弟弟，他是他父母的独子，而往上他父亲的哥哥才有更多的孩子，构成江家错综复杂的构造。这个商九卿曾经有过一些了解，但因为实在是有些复杂，看了一段就放下了——她确实是很怠惰。
    “是的，算起来我应该和表哥是同辈分的，但因为表哥是当朝左相，所以我们的辈分全都自动降了一位。”江渠说到这里的时候有些不好意思，不过他很快就又变的凝重起来：“因为您是皇帝的人我就直说了，我们江家一直都是保皇派，也正是因为如此我才会被送到军营。江家每一任排在第三位的儿子都会被送进军营以表示对皇帝的忠心，六年前轮到我被送往军营，选择跟着大将军来到了边疆。因为边疆距离京城实在是太远了，所以这些年我也没怎么和家族往来消息。”
    “那你应该知道，在你来到军营的第二年的时候，江左丘就成为了当朝左相吧？”商九卿本俩以为江左丘的情况应该并不复杂，但在此刻看来突然也感觉是扑朔迷离。江家是保皇派这种事情商九卿并不清楚，因为江家最大的话语权就在江左丘的手上，她一直以为江家是自成一派，所以并没有怎么去了解。但现在听江渠这么一说，江家从很久之前就一直在很明显地表达自己对皇帝的忠心耿耿，那江左丘又是怎么在这种情况下自成一派的？
    之前她一直觉得这样的局势是从很久之前就形成的，这是一种惯性思维，一件存在了不到五年的事情被所有人都认为是“一直如此”。在其中苏启鹤和江左丘分别扮演了什么样的角色，而江家又承担了什么责任……商九卿一时感觉头更大了，她身边聚集了一群危险分子，从不知道活了多少年的国师容辞，到可能是前朝皇族想要谋反的苏启鹤，跟着的侍卫是失踪的江湖第一混世魔王唐湛，现在一个左相也突然如云里雾里，商九卿觉得或许自己真的有开精神病院的潜能。
    “……公子晏大人？”看着商九卿陷入沉思的样子江渠有些担忧：“是不是我说错了什么？”
    “不，你没有说错什么。”商九卿摇头：“只是我有些混乱而已。说起来大将军让我们在中午之前回去吧？现在好像已经快到巳时了，我们还是快点去看看军营吧。”
    “对对对，我都忘记这茬了。”江渠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神情，赶紧就往前走，一边走还一边介绍起来：“从这边过去就能看到休息的地方了，之前您刚和大将军来的时候就是从这边过来的，原来这里都是齐都郡百姓住的地方，在人都撤走后就只剩下我们军队了……”
    江渠还在那边兴致勃勃地介绍着军营中的地方，看起来他虽然来这边不久但已经对这里有了不少感情。真是个容易怀旧的人，也不知道到底是军营改变了他的性格，还是江左丘本来就是一个异类。
    商九卿注意到自己的想法出现了一些偏差，但最近越来越多暴露出来的事情确实让她感觉身心俱疲，想起之前那个名册，她就感觉更加头疼了。
    对，说起来她确实有看到过关于江家人的名字，只不过可惜的是并不是从其他什么地方了解过来的，而是在之前那本名册上。在第三页倒数第五行，一个叫江东林的人赫然在列，那个时候她并没有怎么在意，但现在看来江家也早就不再是铁板一块，前有江左丘自成一派，后有江东林投靠北齐。这个江渠口中一直都是保皇派的江家尚且如此，商九卿不敢想象现在的朝廷到了到了怎样一种地步。
    或许这就是无知者无畏吧，之前她只不过是觉得商朝现在很危险，越是了解越是觉得大厦将倾，就像是末世王朝自有鬼气，各方各面都在呈现出一种崩溃的趋势。
    但是不行，不管怎么样她都应该拉扯住这种趋势，并不是担心自己死后遗臭万年，毕竟那个时候她死都死了，又何必担心世人评说？她只是不甘心，觉得自己什么都没做就落得如此地步，这本不应该，也不是她想看到的。
    但到底该怎么做，怎么做才能拯救这个已经被腐蚀到几乎空壳的王朝？
第171章 敌人的敌人还是我的敌人
    因为脑中想着之前江家的事情，虽然江渠带着商九卿把整个军营都给转了一圈，但她根本就没怎么听江渠的话，脑中一直在想着各种各样的事情。
    江渠中途的时候就已经注意到了商九卿的心不在焉，他自然知道是因为自己刚刚的那番话，但说出去的话就像是泼出去的水，现在后悔也无济于事了，最终只能趁着商九卿走神那么一两秒的情况着重告诉她这些都是什么地方——虽然这里原来是齐都郡，但在被改成军营后就迅速也划分了很多相关区域，江渠虽然算得上是官二代，但毕竟和齐贺他们还有区别，所以他也不清楚哪些地方是商九卿不能去的，最后干脆就把所有地方都告诉她了。
    话这么说，但看着商九卿一直在紧皱眉头思索的样子，江渠总觉得很悬，也不知道她到底听了多少。
    在这种情况下时间不知不觉来到了中午，江渠抬头看了一眼天色，还没来得及说什么的时候突然就听到商九卿说：“现在好像已经是中午了，刚刚经过的那个仓库是最后一个地方吗？”
    “啊？对对，那个仓库本来是齐都郡用来堆放柴火的地方，现在我们还会放置一些铁块。”江渠没想到她还真的有听到几句话，不过更多的他认为估计是因为现在已经过去好几个时辰了，就算再纠结事也应该想完了。
    “既然如此，那我们也回去吧。”商九卿微微叹了一口气，刚刚一整个上午她几乎都在思考谁是她的朋友谁是她的敌人，最后很是悲痛地发现她好像就没有朋友，一堆似敌非友的，大量的敌人还有很多单纯看她不顺眼的。她这个没做什么的皇帝都是如此了，那也就说明商朝拉的仇恨实在是有点太多了。
    所以此刻的她很颓，之前早上发生的事情也在这种情况下被抛到了脑后，现在的商九卿满脑子都是晚上一定要找个机会和封元桓好好规划一下，她必须明确出所有能用得上的队友以及确切的敌人，根据之前乌镇的猜想加上回来的时候遇到的那些人，她几乎已经确定了天乩阁和北齐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交易，这笔交易具体内容到底是什么她不知道，但她能大概地猜出来，并且认为天乩阁的主人要么是北齐人，要么就是疯了。
    看来还得抽个时间问问五姐了，虽然很不想麻烦她，但这件事要是真的爆发起来，整个七国都无法置身事外。
    “你们已经回来了？”
    商九卿做好了决定加快了脚步，抬头就看到韩赵羽正还算热情地打着招呼，于是便也勾了勾唇角礼貌回礼：“多亏江渠带我到处逛了逛，现在我对军营已经有了一个大概的了解。这次我可能会在这里留很长一段时间，还望各位多多关照。”
    “哪里哪里，大家都是一条船上的人，不用说这些。”韩赵羽摇了摇手也变得客气了起来，一时间其乐融融，宾主尽欢。
    唯一的问题可能就在于一旁的江渠露出了惊讶的表情，这家伙还真是能一本正经的睁眼说瞎话，刚刚两个人在这里里晃的时候商九卿从头到尾几乎都在想自己的问题，江渠有的时候和她说话她还是一副没回过神来的样子，现在竟然十分自信的跟韩赵羽说已经把这里了解的差不多了……江渠真担心以后要是出了什么问题，那这可真是太糟糕了。
    不过他只负责带路，之后的事就和他没什么关系了，在他想要多说几句话的时候韩赵羽就已经拉着商九卿往其他地方走去，江渠只能停下了手，看着他们消失在了前方的路口。
    待两人的身影完全消失后江渠的眼神变了变，他低头看着手中装着甜品的盒子，最终也只能向着自己的住处走去。
    这六年虽然他也往上爬了不少，但毕竟还没有处于核心的位置，现在他只能去那边的军队里。至于公子宴大人，那就只能自求多福了。
    -
    商九卿本来以为今天会很难度过，毕竟她之前才甩出了那么一个大料，不管是齐贺还是韩赵羽又或者是封元桓都有一堆问题要问她。不过等到了晚上的时候她才发现，那本名册上涉及到的人实在是太多了，所以整整一天齐贺都在忙着核实名单上的那些人，韩赵羽作为平常率领军队的将军现在更是忙前忙后。封元桓虽然不像那两个人一整天都在到处跑，但他可不比这两个人轻松，一整天下来商九卿就只在中午吃饭的时候见到了他一次，其他时候封元桓都待在他的房间里忙着翻阅各种文献。
    如此一来，到了晚上也没有任何人有时间来找她的麻烦，而且正是因为如此她甚至都没什么事情，成为了最闲的那一个。
    这下可真是麻烦了，没想到他们今天竟然都这么忙……那封元桓晚上还有时间吗？商九卿趁着下午空闲的时间整理出了一份长长的名册，还把她周围的那些人全都给写了进去。之前商九卿对封元桓隐瞒了苏启鹤的那些事情，但下午在整理那份名单的时候她发现不管怎么样都无法绕过苏启鹤，最后抱着“tmd这个人都要造反了，干什么还要管他的隐私？”的想法直接把这件事也给写了上去，凑成了长篇大论。
    再把这份关于他们现在的主要的敌人名册写完之后商九卿这才长长的舒了一口气，不过再看这份名单的时候感觉这哪里是敌人名单，分明就是暗杀名单！看看上面那一串人名，她突然能想象得到今天齐贺崩溃的心情了。
    将东西收拾好，吃完晚饭之后商九卿回到了之前的院子里，在这个时候她终于看到了整个下午都消失不见的封元桓，看着他准备出门的样子赶紧就上前一步抓住了他。
    在她抓住封元桓手腕的那一刻封元桓身体一震，虽然他早就看到了大步流星走过来的商九卿，但完全没想到她竟然会直接抓住自己。他缓缓扭过头来，就看到商九卿一脸严肃的问他：“你现在要出门吗？我有事找你。”
    “……是有一些事情，不过我很快就会回来。”封元桓一听到她这么说顿时感觉心微微一沉，他压根就没想到商九卿早就把早上的事情给忘记了，毕竟现在商九卿整个人都处于国家大事的思维惯性中，不过封元桓就不知道了，他还以为商九卿晚上准备找他好好理论一下上午的事情，顿时就感觉心情有些微妙。
    “行，那我就在书房等你。”商九卿听他这么说微微松了一口气，虽然这个问题明天讨论也可以，但最近的时间都很紧迫，越是时间紧迫，晚上越是要保证充足的睡眠，现在趁着时间还早，要尽快把这些前提任务都给解决。
    封元桓并不知道她现在在想什么，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然后就向着院子外走去。
    商九卿看着他离开后就来到了书房，在等待封元桓这段时间她也没闲着，开始翻阅去书本里的书。毕竟是大将军的书法，全都是一些兵法还有报告之类的东西，这里面书信说的大多数东西商九卿都已经看过了，所以只是随便看了几眼就放下，接着就开始找起兵法的书——虽然她没觉得自己在短短几天的补习内就能够突飞猛进，但最起码也得在之后的讨论中听懂其他人在说什么。
    商九卿拿起了一看就知道已经被翻过很多遍的兵法，这本书看起来被主人精心爱护，不过因为翻动了太多遍所以边角都有些毛糙。在边疆的生活确实无趣，封元桓平时估计除了看书和打仗外也没有什么其他可以做的，商九卿觉得要是换成自己估计一年都待不下去，她是个坐不住的，在现代小的时候还经常被当成有多动症，不过她自认为自己是个天真烂漫的孩子。
    一边想着这些事情她一边翻阅起了手上的兵法，一打开能看到封元桓还在其中做了不少标注，于是整本书都是密密麻麻的，她一边看一边感慨自己要学的还真是有很多啊。
    正在她翻看的时候突然从书页中掉出了什么东西，她赶紧就从地上捡了起来，然后发现是一封被揉的皱巴巴的信。
    这封信看起来已经非常残破了，就像是被什么人暴力破坏了一样，不过之后又被小心的整合在一起重新夹进了书页里。这封信看起来并没有放进来多长时间，以至于现在仍旧有些凹凸不平，并没有被夹成干净利落的样子。
    这难道是什么机密吗？商九卿本来没打算看的，但这信连个信封都没有，一捡起来就是直接的白纸黑字映入眼帘，于是她就直接看到了信封上的内容。
    【京城外面都已经是我们的人马了，你以为你还能保卫商朝多长时间？不信你等会就去看看吧，等你到京城的时候，一定会有我们的人来好好欢迎你的。】
    这封信并没有署名，除了这一段字以外就没有任何其他的东西了。商九卿刚看完信内容的时候有些莫名其妙，完全没搞懂到底什么，她将信重新放了回去然后把兵法也放在了桌子上。她的视线落在了窗外，就看到一串冰霜挂在屋檐上。
    她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样，心跳瞬间加快起来。
    虽然其他的商九卿并不清楚，不过这封信放在这里怎么看都应该是给封元桓的，封元桓这么多年也就只去过一次京城，就是在前段时间的除夕。当天晚上封元桓很是迟了一会才来，来的时候商九卿还从他身上感觉到了一股非常冷冽的杀伐之气，当时她误以为封元桓是因为讨厌自己所以才不停地在放杀气，现在想来……
    在之前就已经有人给封元桓写了这样的信公然挑衅，等封元桓真的回到京城的时候直接在外面拦住了他，还与他们大打出手……
    商九卿真是不敢想象，虽然之前三川镇的事情已经让她明白周围也不安全了，但现在这好像京城也不太安全了，虽然军队还没有攻占到外围，但内部已经出现了这样大的问题……商九卿真担心明天一觉起来内部直接宣布投降，更可怕的是她打心眼里不认为这是个笑话。
    坐在书桌前商九卿一时间感觉思绪变得更混乱了，之前还不过是在想一些曾经就发生的事情，现在看来“曾经”也是如此的光怪陆离，那些在她没有注意到的时间里发生的那些事情，到如今为止已经没有任何能改变的余地了。
    真是头大，虽然消息不断的在出现，但就没有一个是好消息，她今天晚上本来是想解决一下自己的敌人，结果现在发现封元桓的敌人比自己还要多得多，那他们怎么可能搞得完？
    她甚至觉得自己想要排除敌人的想法有些单纯的可笑了，到目前为止并不是所有人都对他们真的出手了，或者说还有一些突发状况她都没有找到幕后黑手到底是谁。坐在桌前想着那封信的事情商九卿实在是心乱如麻，最后干脆直接从窗户翻了出去，在院子里溜达起来。
    一二月正是最冷的时候，特别是晚上，现在在院子里行走，虽然并没有下雪但却有一种阴冷。商九卿一边走一边试图让自己重新变得振作起来，现在虽然是冬天，但很快春天就要到来，说不定这就预示着这场战役他们能够打赢，从此就一路向着好的情况走下去呢？
    商九卿知道自己在自欺欺人，但要是连自己都不骗骗自己，她估计就要崩溃了。
    “我的事情已经解决完了。”
    商九卿在院子里晃来晃去的时候封元桓的声音从背后响起，她扭过头就看到站在院门口的封元桓，顿时收起了之前的想法。
    “进屋说。”
    不管怎么样还是按照之前的计划，先把手上的第一件事情给解决了吧。现在这个时间也只能共享一下情报了，不管做了什么无用功，总比什么都不做好。
第172章 谜团
    封元桓的心情有些忐忑，尤其在看到商九卿还是那么一副严肃的表情，他就更加感觉这件事比自己想象的要严重得多了。
    不管怎么样，对一个男人做出那样的事情确实非常失礼，尤其他们的身份还是如此。商九卿之前一直误以为自己讨厌他是因为她很多地方做的不好，现在发现大将军竟然一直抱着这样的念头……
    “现在时间已经不早了，我们得赶在正常睡觉时间之前把事情讨论完。”封元桓还没来得及扩散思维，商九卿就已经走到了桌前，然后从怀中拿出了一本书册拍在桌子上：“我今天下午已经把我们现在所有明面上所有可以合作或者无法合作的名单全都整理出来了。”一边说着她一边还分开给封元桓看：“在此之前我觉得我们有必要交换一下情报，就比如你应该把现在所有的局势全都完整的告诉我，而我也会把知道的一切全都告诉你。”
    封元桓一时间竟然没有回过神来，他看着商九卿，可能是因为他的脸上一直没有什么表情所以商九卿看他这副样子还以为他默认了，直接就开诚布公地讲了起来：“到现在为止，虽然我所掌握的消息并不多，不过我天天和一些人相处，所以还是知道一些事情的。你如果有什么不明白的事情现在可以全部来问我，而我接下来也会问你一些问题。”
    封元桓终于反应了过来，他顿时有种不知道该说什么的感觉。他一直提心吊胆还以为商九卿要和自己说之前的事情，现在才意识到他的想法实在是太狭隘了，眼前这家伙看起来根本就不在意早上发生的事情，拍桌子都那么有气势，感觉是真的急上火了。
    商九卿这么严阵以待封元桓自然是不可能拉跨的，毕竟他可是大将军，于是他也立刻投身进来。
    “京城里的一些事情我确实有些不太明白，我离开京城的这几年发生的事情太多了。”封元桓面色也变得严肃起来：“我离开京城的时候情况还没有现在这么危险，当时苏启鹤和江左丘都还只是普通的官员，但在我离开京城不到两年的时间整个京城的布局就改变了。”
    “差不多在你走的第二年里，苏启鹤和江左丘先后成为了当朝右相和左相。”商九卿补充了他的话：“不过那一年正是朝廷动荡的时候，发生了不少大事。唯一的问题在于他们前后的态度完全不一样，更何况之前江家也完全不是这个态度。”
    “之前京城有很多我们这边的眼线，但自那之后京城的消息就变得很滞后。”封元桓皱起了眉头：“到现在为止甚至我几乎已经得不到京城的大部分消息，甚至现在京城所有传过来的消息都可能是假的。”
    “他们当年肯定联手了，但却表现出一种不和的氛围。”商九卿说到这里的时候就又想起了她那个不靠谱的老爹，虽然像商明羽这样当皇帝的也有，但落到自己身上就感觉非常无语。明明都已经快到了腹背受敌的地步，但商明羽还天天只顾着自己爽，当时明明有很多机会力挽狂澜，结果硬是拖到了现在只能背水一战的地步……如果说之前是地狱难度，那么现在可能还要再往下十八层：“我信以为真倒不是什么问题，但有很多官员都信以为真，他们开始真情实感的战队，导致整个朝堂的党政氛围变得越来越严重……当一个政权只顾得上党争的时候，就离走向覆灭不远了。”
    商九卿想起了之前乌镇的瘟疫，先不说已经是人命关天的大事，就说瘟疫这种东西一旦扩散出来，对整个国家乃至整个世界都会造成极大的破坏。那些官员不可能不知道瘟疫的危害性，但就算在如此的情况之前却依旧先互相甩锅想要让对方受到更大的伤害，他们完全不在意百姓的死活，只顾得上手中的利益，朝堂里都是这种货色，整个商朝又怎么可能好得起来？
    “事情不会是一朝一夕变坏的，也不可能在短时间内改变。”封元桓拍拍她的肩膀安慰她：“我们现在只能尽量缓和住这种崩溃，至于更多的……”他不禁长长叹了一口气：“估计就只能交给上天安排了。”
    “从不知道你也信命。”商九卿觉得气氛实在是有些太沉重了，虽然很多时候确实需要压力，但他们现在几乎除了压力已经没有其他的东西了，她还是决定活跃一下气氛：“总感觉这不像是你会说出来的话。”
    “我确实是个不信命的人。”封元桓几乎是不假思索地说：“不过在遇到你之后我开始信了，我不希望你遇到什么伤害。”这话完全没有经过大脑就脱口而出，几乎是在说完的那一瞬间封元桓才反应过来自己到底说了些什么，脸色顿时就变了。
    好不容易之前的事才翻了过去，现在他竟然一个不小心又提了起来……封元桓有的时候觉得自己的脑子可能也有点问题，不然为什么在遇到商九卿之后就总是说出这种不带脑子的话？
    “可能命运确实是注定的，但如果不去做，又怎么知道命运的结局是好是坏？”商九卿却并没有在意，她只是迅速翻开了册子，然后话入正题：“京城最应该在意的就是苏启鹤和江左丘。至于国师……虽然我不确定容辞到底是敌是友，不过我能确定的是他绝对不属于任何一个派系，如果真的要做什么他肯定是自成一派，他根本不掩饰自己对于所有人的轻视。”
    “我并没有怎么和国师接触过，不过在此之前我已经听过了很多关于他的故事。”封元桓也继续了话题：“其实你确实不用太在意他，有很多人因为他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原因非常的忌惮，或者是恐惧容辞。任何一个流派都不喜欢去拉拢容辞，因为有很多人觉得他不是人。”
    “他肯定不是人，没有人能活这么多岁。”商九卿认为这几乎是不用去判断的事情：“不过正是因为他活了很长时间所以总是喜欢去寻求一些刺激，他如果搞破坏，那估计没人能够招架得住。”
    封元桓低头，就看到容辞这个名字被商九卿重点圈了出来，不过并不是以敌人的方式戒备，而是一种全新的标准。
    “其实江左丘我之前并没有怎么在意，但现在我才发现整个江家是保皇派，但江左丘表现出来却不太像是朋友。”商九卿想起了之前江左丘眼中一闪而过的杀意，明明在半个时辰之前江左丘还信誓旦旦的说一定不会让她出任何事情，结果半个时辰后就因为自己的切身利益直接把给卖了——要不是商九卿中途遇到了唐修竹，现在估计都已经轮回了：“你对江家，还有他这个人有什么了解吗？”
    “我之前和江左丘接触并不多，不过之前我在离开京城之前有和他做过一笔交易。”封元桓回忆起之前的事情：“因为我基本上不在京城，所以便和他联手拜托他帮我收集京城里的消息。前段时间我回京城的时候就和他见过一面，他现在的变化非常大，那我可以确定的是，他一定的京城有求于什么。”
    “在京城有求？”商九卿还真不知道京城有什么东西值得被人这么苦苦追求：“你有什么想法吗？”
    “京城除了王位以外，估计就只有那支军队比较吸引人了。”封元桓说到这里的时候眼神出现了些许波澜：“你知道赤翎军吗？”
    “听说过。”商九卿听说过不少宫廷秘辛，按道理来说军队这种东西应该是在军事领域里，所以一看到被分在秘辛里的赤翎军她就立刻眉头一皱，发现事情并不简单。
    赤翎军是属于皇宫的一支军队，和禁卫军有点像。不过不同于禁卫军的是，几乎没有几个人见过这支军队，而且听说这支军队战无不胜，所过之处寸草不生。这支军队具体好像只有几万人，但却能以一己之力攻下百万大军——第一次听说这事的时候商九卿还以为自己在看玄幻小说，几万克几百万这种事实在是有点天方夜谭。商九卿只能猜测赤翎军估计每个人都配着一把知乎提供的子弹用不完的加特林吧：“虽然这么说，但到目前为止我还从来没有见过这支军队，甚至商明羽都完全没有听说过……这军队真的存在吗？”
    “从很多国家的历史文献里都能看到这支军队的身影，赤翎军绝对是存在的，但现在好像已经没有人知道他们去哪了。”封元桓说：“当然，也有可能是近些年来没有再打过一次大战，每当发动战争的时候赤翎军才会现身，救商朝于水深火热之中——江左丘如果真的有什么所求的话，很可能他一直在找这支军队。”
    “他要军队干什么？”商九卿顿时就有了危机感：“苏启鹤来刺杀我想要篡位就算了，毕竟他确实一直在为这个目标奋斗，也确实适合当一个皇帝。但江左丘不论是性格还是阅历都不太适合皇帝，而且他看起来也不像是喜欢管这么多事情的人……”
    “苏启鹤刺杀过你？”封元桓立刻注意到了重点：“什么时候的事？”
    “在我登基的第一天晚上。”商九卿说到这个的时候甚至有些好笑：“苏启鹤找了天乩阁的杀手来杀我——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那个杀手应该叫凤飞——结果最后他又被天乩阁追杀，也不知道当时他是怎么想的。果然是杀人者，人恒杀之。”
    “他竟然在你登基的第一天晚上就对你动手……”封元桓的眼神逐渐变得危险起来：“他就这么迫不及待？”
    “其实也正常，说起来我还没告诉过你吧。”商九卿这才想起了今天晚上要说的重点：“苏启鹤他很有可能是后夏的皇族，说实话我之前还以为后夏的皇族要么都死完了，要么就已经隐姓埋名成为了商朝的一员，结果还真没想到有人能够一路走到现在这个地步……我在知道苏启鹤可能是后夏的皇族后就去查了一下他的身世，不过说起来并没有什么问题，就是普通的书香世家。”
    “后夏？”封元桓还真是第一次听说这件事情，或者说他觉得天下知道这件事的估计也不超过十个。过去他曾经确实有疑惑过苏启鹤的身世，一个平民世家的孩子成为了当朝右相，最后更是一跃而成，成为了站在整个商朝权力顶点的人，这种励志的故事真是能让人大喊一声莫欺少年穷——不对，苏启鹤现在也不过才二十多岁而已，根本就是大好的人生才刚刚开始。
    这样一个晋升如此迅速的平民背后自然有很多料可挖，但奇怪的是封元桓查了很久都没有找出任何能用的东西。虽然越是如此越能知道背后的水到底有多深，但如果没有任何可用的东西，那也就没有任何证据可言。
    “之前我不是和苏启鹤一起掉下山崖了吗？没想到的是那个山崖底下有后夏遗留的建筑。”商九卿说着示意封元桓看本子上的字：“虽然他没有明确的表现出来，但在那种地方他也并没有怎么隐瞒。或许是准备在离开那里之前就把我给灭口所以他一直是很轻松的样子，就算是我也能看出他对那里很熟悉，甚至是有一种怀念的感觉。”
    “之后我又在那家书店里翻到了一个故事，那个故事里也提到了之前的地下遗迹。”商九卿说着从怀中掏出了那本志怪小说，翻到了关于张三的故事：“这也是为什么我在那个书店里看了这么长时间的书。这一切不算是巧合，所以我确定他肯定就是后夏的皇族。”
    封元桓从商九卿手上接过了这些东西，他的视线落在了那本小说上，几乎是第一眼就注意到了那些描写。
    虽然并没有任何点名道姓，但他能够看出来，那确实是后夏无疑。
第173章 皇宫夜话
    后夏这个国家对于很多人来说只存在于历史，虽然也不过才灭亡几十年，但七年一变的世界容不下人们拥有太多的记忆，到如今也就只有一些上层人士还记得后夏的事情，就算记得，也没人会上心。
    封元桓知道后夏也不过是因为翻阅了大量文献所以在其中有看到过关于这个国家的一些事情，他主要是整理后夏灭亡的原因，由此来警戒自己——其实这也是历史的作用，历史到底是真是假对于很多人来说都并不重要，有的人看历史只是想看故事，而像他们这样的人看历史往往都是从中学习国家的兴衰，以史为鉴知得失，仅此而已。
    这个一直只出现在书籍里的国家突然出现在了眼前，还和最近的事情联系了起来，这让封元桓有种奇怪的感觉，虽然他早就知道自己身处于历史的潮流之中，但直面过去的时候，还是会有一种难以言喻之感。
    “苏启鹤应该就是后夏的皇族，但他周围好像没有人知道这一点，他的家人看起来也都是真正的家人。”商九卿说：“当时我找了很多和苏启鹤相关的人和事，他的家人有各种证明确实是商朝本地人无误，往上追溯还能找到他们苏家在江南一带迁移的证据。这也是我最为困惑的地方，苏启鹤怎么看都不像是后夏的人，但他表现出来的种种还有他的目的都像是要颠覆商朝。”
    “这个就交给我去办吧。”封元桓将小说收了起来：“京城的眼线太多了，你私下寻找的时候有没有留下什么痕迹？”
    “其实我并不是自己去找的……”说到这个的时候商九卿就有些不好意思：“我拜托了唐，唐修竹去帮我找，他应该没有留下什么痕迹，最起码目前为止京城还维持着表面上的平和。”
    “我会注意那边动向的。”封元桓点了点头，然后也说起了他们这边的情况：“你给的那份名册涉及到的人很多，但我们在经过讨论后还是决定在最开始的战场上用一些其中的人。这份名单来源北齐，如果到时候我们的消息全都泄露了，只能说明北齐已经全面渗透了所有的战争。”
    “这样的话就得需要一套完整的作战方案了。”商九卿也思索了起来：“前面几场试探可以适当地示弱，在得到确切的信息后我们可以从乌镇下手。乌镇现在的情况尚且不明，但北齐不会放过这么好的地方，我怀疑之前借着瘟疫的名头可能有不少调到乌镇的军队都不是我们的。”
    “我们下午的时候制定了一套全新的方案。”封元桓说着将图纸递给了商九卿：“你看看，如果有什么好主意也可以进行补充。”
    商九卿从封元桓的手上接过了图纸，她本来想先看了再说，但突然意识到现在的时间已经不早了，便只是拿着：“剩下的事情明天再说吧，主要是这些事情并不好在人前公开，这份方案我们可以之后一起讨论。”
    封元桓没有异议，毕竟现在也将近子时，明天的任务更加繁重，他们必须要保证充足的睡眠。
    到这里两人都开始收拾起东西，商九卿拿了图纸就准备去之前准备好的房间里，在刚要出门的时候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补充：“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天乩阁现在已经在京城扎根了，你调查的时候务必要小心天乩阁的眼线，他们很可能会把事情透露给北齐。”说完这句话后她才真的离开，走出了书房。
    封元桓正在扇灭灯，灯火瞬间熄灭，他的眼神也变得晦暗。
    天乩阁……最近这个名字实在是被提起了太多次，他也一直在注意这个江湖势力，但商九卿在这个时候突然提起又是什么意思？虽然之前商九卿已经告诉了他很多事情，但他直觉认为，商九卿还有很多事情并没有告诉自己。
    他关上书房的门走了出去，院子里已经看不到商九卿的身影了。
    -
    商九卿回到房间后自然是睡不着的，毕竟之前才讨论了那么多事情，现在她的大脑正处于活跃的状态，于是便直接看起了图纸和方案。虽然不过是临时修改的，但已经是个完全的作战方案，只剩余一些需要补充的细节。
    她翻来覆去将这份方案看了两遍，第二遍的时候她一边看一边推测着各种可能临时会出现的意外以及变数，代入方案一点点推演。在推演后她将图纸扔在了一旁，躺在床上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确实是有些铤而走险，而且后续的退路也充满了变化。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现在他们没有任何万无一失的方案，最多只能把伤害降到最低，这已经是极限了。
    放空了大脑，商九卿想到了之前在清风居遇到的唐修竹，虽然早就意识到唐湛和唐修竹的关系，但在此刻唐修竹的身份却显得更加扑朔迷离起来。商九卿之前就猜测唐修竹可能才是天乩阁真正的阁主，现在看来，他估计还是清风居的主人。
    一个藏得如此之深的人，要说他在京城只是为了赚钱商九卿是不信的，唐修竹作为一个江湖中人没必要让自己掺合到任何一方势力之中，他有很多地方可以选，根本就不用身处任何一个国家里。商九卿并不觉得是自己想太多，现在她就像是一只惊弓之鸟，猜疑着任何一个可疑的人物。
    不过比起唐修竹她更担心的是唐湛，在离开京城之前她并没有想到这些，现在在意识到唐湛真正的身份后她就很是担心起来。唐湛到底有没有恢复记忆？她不清楚，但怎么也无法把那个总是温柔微笑着的人和唐湛这个混世魔王联合在一起，武林中所有的人都说唐湛是个精神失常的疯子，但这三年商九卿没有从唐湛身上看到任何不对劲的地方。
    在床上辗转反侧了一阵，商九卿又重新坐了起来。在这里闷着头想也不是个问题，或许她应该写封信去探望一下，不过也不知道唐湛现在还在不在皇宫里，而且真的写信进皇宫，这封信也不知道要被多少人看到。
    走到桌前，商九卿展开了一张信纸，拿着笔犹豫了片刻，然后才写上：【我已经到了齐都郡，目前战事还很僵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正式开战。】笔停顿了很久，才继续写下去【我这边目前情况一切都好，你那边如何？不用详细告诉我，京城】她本来想写京城很不安全，但又觉得这种话写上去不妥，便直接划掉“京城”二字。唐湛看到她这句话应该就能差不多明白了。
    接下来她想要询问一些皇宫的事情，但思来想去又觉得不管怎么问都容易被发现，最终只能寄希望唐湛自己察觉，转而写了一些关心的话，最后嘱咐唐湛照顾好自己。
    落款她写下了“商九卿”三个字，
    在提到唐湛的时候犹豫再三，最终还是决定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那样，但也没有署任何关于唐修竹的名字。唐修竹很可能早就知道她在找一个叫“唐修竹”的人了，那么肯定会更加注意皇宫……
    他妈的，这日子真是没法过了。
    在将这封全都是废话的信装起来后，商九卿决定明天拜托封元桓帮自己寄出去。
    熄灭了灯，商九卿盖上了被子。今天就到这里吧，先睡觉。
    -
    子时，皇城。
    天上阴云笼罩，黑云压城，好似山雨欲来。
    偌大的皇宫已经陷入了一片黑暗，本应该是整个京城最繁华的地方，但在此刻却像是一座空城。到处都是漆黑一片，偶尔出现在路上的侍卫和宫女也形单只影，在风吹来的时候忍不住加快脚步，就像是惧怕一旁的草丛钻出来什么东西一样。
    一名宫女行色匆匆地走在走廊上，她本来早就应该回去了，但之前因为有官员找事所以耽搁了一下，以至于现在只能一个人回去。走廊两边虽然挂着灯笼，但那样的光芒在此刻看起来却很是猩红，带着不详的色彩，时不时有风吹过，于是便鬼影幢幢，令人心头不安倍增。
    宫女心下一紧，不由得渐渐加快了脚步。在快要走到拐角处的时候突然有一道白影出现，她差点尖叫起来，还好及时发现站在那里的是穿着一身白衣的国师大人。
    “国，国师大人……”宫女赶紧诚惶诚恐地行礼，不过容辞并没有多看她一眼就离开了，身姿飘然，在这黑暗中看起来还真是有几分悚然。
    这么晚了国师大人还在皇宫里到处走来走去……不过说起来现在这皇宫里也没几个人了。宫女这么想着，这些和她这个小小的宫女也没什么关系，于是赶紧回去了。
    在宫女离开后容辞扭头看了她一眼，复又收回了视线。
    “你总是在皇宫乱窜。”
    容辞再次回过头的时候就看到走廊的尽头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一个人，一身黑衣像是能融入黑暗中一般，浑身都散发着肃杀之气：“你到底在找什么？”
    “我干什么都和你没什么关系吧？”容辞眯起了眼睛：“倒是你每天晚上都在整个京城来回转悠，看起来更像是在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站在那里的正是唐湛，和容辞一样，这段时间他几乎一直在京城的各个地方神出鬼没。对于容辞这种从来没有离开皇宫但却知道他行踪的事情，唐湛只是冷笑一声，并未多说什么。
    “最近的局势你也都看到了，与其到现在还来找我的茬，不如想想办法解决其他的事情……”容辞说着就继续往前走，夜晚才刚刚开始，他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你要是有这个闲工夫，不如多想想怎么隐瞒你自己的身份比较好，最近唐修竹已经开始调查皇宫了，虽然我对你的死活没什么想法，但如果你的身份暴露了，对商九卿来说会是天降横祸……你应该不希望看到这种情况。”
    唐湛充满杀气的眼神在听到“商九卿”三个字的时候微微收敛了些许，但转而他变得更加阴郁：“她的事情轮不到你来关心，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之前都是怎么对她的。”说着他看了一眼容辞显得有些苍白的皮肤，手不由自主地握上了刀柄：“之前你偷偷地对主人下毒，这件事我还没找你算账。”
    “我只不过是在试探她的体质而已。”容辞不耐烦地停了下来：“结果你也看到了，对她什么影响都没有。她的体质特别奇怪，没有正常人的体温会那么低，难道你就不感觉奇怪吗？”
    “就算如此，你也不能用下毒的方式，主人和你那些实验品不一样。”唐湛松开了剑柄，但眼神依旧阴沉：“你最好藏得再深点，不要让其他人看到了。”
    “你进我屋子了？”容辞一直风轻云淡的表情顿时变了：“你敢进去？”
    “有什么不能进的？”唐湛不屑一顾：“你要么就不要拿活人做实验，要么就全部销毁痕迹，自己留着那些东西被人发现也不过是时间问题。”他想起之前看到的场景，就算是作为被整个武林称为混世魔王的他都感觉有些作呕：“真看不出来，国师竟然还会弄那些东西。”
    “这和你没有关系。”容辞懒得和他再说什么，直接就转身离去，真是话不投机半句多：“唐修竹那边你自己去解决，不要让他找到皇宫头上，要么你就去把他杀了。”
    看着容辞离开的背影，唐湛并没有把他的话放在心上。唐修竹那边的问题不是一天两天的，比起这个他更担心的是商九卿。唐修竹已经开始寻找他的下落，他这么做只能说明得到了什么风声，以唐修竹的能力，只要去找，就很容易找出商九卿之前寻找一个叫“唐修竹”的人这件事。
    虽然不知道唐修竹到底是怎么知道的，但唐湛最清唐修竹那副皮囊之下，隐藏的到底是怎样的残忍与嗜血。
    武林大会吗？这是一个诱饵，但不得不说，他确实上钩了。
第174章 夜晚
    在商九卿这边为了接下来的战争方案而计划的时候，停滞了许久的扶桑军队终于又开始了动作。西夏的军队目前仍不知下落，但可以肯定的是乌镇那边绝对有问题，因为据韩赵羽的报道，乌镇的消息出现了断层，虽然还是一如既往地有消息来，但全都像是假消息。
    另一方面扶桑也像是在试探着什么一样，三天内发动了几十次小的摩擦，但全都是点到为止，每次在他们这边去的时候就撤退了。如此一来反而耗了他们不少气力，要不是因为距离比较近，估计会造成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的后果。
    “我们必须先发制人了。”在如此的情况下，齐贺这么提议，商九卿也是赞同的，但先发制人需要更大的把握，虽然扶桑不一定会真的赶尽杀绝，但北齐可不一定。
    在这种情况下，其他地方也都各自密谋着什么，战场僵持，整个天下也有一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压抑。
    【商朝右相府】
    苏启鹤看着眼前的书册，虽然他的视线一直注视着上面的那些字，但实际上他一个字也没看进去。一旁的下人还在和他禀报着江湖上关于武林大会的计划，他揉了揉眉心，在下人说完后就打发他走了。
    武林大会半年之后才开始，在这个时候就散布出消息……看来天乩阁也终于坐不住了。虽然到现在为止他们都藏得很隐蔽，再加上江湖上任何势力的介入都会遭到以武林盟主为首那群人的阻拦，不过光是如此苏启鹤已经能猜出些许迹象。
    虽然他并不怎么在意商朝，但他辛辛苦苦打下来的家业可不是能拱手让人的，他花费了这么多时间和精力，离恭烨以为是一朝一夕就可以瓦解的吗？
    那位少年就登基的皇帝怕是太过于顺风顺水以至于都不知天高地厚了，对待他苏启鹤还是如此简单粗暴的手段……苏启鹤眯起了眼睛，他非常讨厌被人轻视，但不得不说正是如此才给了他更多的余地。
    就让离恭烨再高兴一阵子吧，等再过不久……就轮到他下棋了。
    【商朝京城】
    许是因为天气阴沉，大街上的人群也变得寥寥，在如此的情况下穿着大红衣衫的男人就显得越发夺目，如墨倾散的长发，白皙如玉的皮肤，红白黑三色碰撞，霎时间如花雨纷落而下，迷醉人心，当真是妖异之色。
    “我说你总喜欢穿这种颜色的衣服吗？”京城里长得如此俊逸还喜欢穿这么鲜艳夺目衣衫的也就只有左相江左丘一人，在这种情况下饶是街上行人寥寥却也被行了注目礼，这让走在他身旁的归海忌很是有些无语：“而且我知道你身体好，但也不至于就穿两件衣服吧？”
    “我又不冷，穿那么多干什么？”对比夺目的衣衫，江左丘的脸色却并不怎么明朗：“比起这个，苏启鹤那边又有什么动向？”
    “我来京城只是为了找美人，可不是来当你的眼线……”归海忌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他最近可没功夫来理睬你，天乩阁上次对他动手差点没把他弄死，现在他所有的注意力都在天乩阁上，这你就不用担心了。”
    天乩阁……这个江湖势力一次又一次的出现，但幕后主使到底是谁现在依旧没有踪影。江左丘可不信那个没脑子的唐湛真的能掌控天乩阁，更何况现在他是死是活都不清楚，唯一的问题在于，背后真正的阁主这么多年却都查无此人。隐藏的可真好，好到就连苏启鹤都便寻不到。
    “我提醒你一下，比起天乩阁你最应该在意一下齐都郡的事情。”归海忌属于江湖中人，但他很少去理会那些纷纷扰扰，正常情况下也没什么人会蠢到对他动手，哪怕是天乩阁：“我的小皇帝还在那边呢。”
    “什么你的小皇帝？”江左丘一听到他说这个就有些恼火：“你认真的？”
    “难道我看起来像是在开玩笑？”归海忌还真是惊了：“我一直都那么认真好么。”
    “她可是皇帝！”江左丘加重了语气：“可不是你之前看上的那些阿猫阿狗。”
    “先不说很快她可能就不是了，就算真的是皇帝……也没什么关系。”归海忌依旧是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之前我考虑离疏瑾的时候，也从来没在意她是北齐的公主。”
    我倒是宁愿你看上的是离疏瑾，这话江左丘当然不可能直接说出来，但他有些好奇：“几年前你就听说了离疏瑾的名声，为什么一直到现在都还没动过手？”
    “我虽然喜欢美人，但好歹还是有那么一点底线的。”归海忌无所谓地说：“我去调查的时候发现离疏瑾已经有喜欢的人了，既然如此我也不好破坏她的恋情吧？所以就收手了。”
    “离疏瑾有喜欢的人了？”江左丘还真是第一次听说这件事，更何况几年前归海忌就已经调查到了，可现在离疏瑾还一直是一个人……？
    “不是不是，是有人喜欢离疏瑾。”归海忌改口：“就是南梁的皇帝。”
    “因为有人喜欢你看上的人就不动手，这可一点都不像你。”江左丘突然想到了什么：“你被警告了？”
    “不然你觉得我是怎么知道的？”归海忌这么说的时候已经翩然而去：“不过我没想到的是这都四五年了，他俩竟然还一点进展都没有，真是搞不懂在干什么。”
    【北齐皇宫】
    书卷堆满了整张桌子，离恭烨看着一卷书从桌上掉落，一旁拿着拂尘的太监小心翼翼地侍候着，桌角香炉翩然而出一阵阵龙涎香，风从屋外吹入，悬挂在案旁的轻纱飞舞。
    御书房内一片寂静，年轻的皇帝只是这么坐在那里，他一手搭在身旁，一手握着书卷，像是在想着什么一样。
    “扶桑的军队如何了？”
    在沉寂了许久后，他突然开口，一旁的太监赶紧接话道：“回陛下，最近扶桑的军队发动了三十六次冲撞，不过全都点到为止。”
    “齐都郡那边的动静呢？”离恭烨面无表情，看不出喜怒，太监却更是诚惶诚恐，这个年轻的帝王总是能给人沉重的压迫感，并且情绪喜怒无常。就算是跟了他数十年的太监也无法分辨出他的真实想法，也因此每天都一边战战兢兢，一边欣慰北齐出了这样一名杀伐果断的明君。
    “回陛下，他们依旧和之前没什么区别，不过这么多次下来应该也已经疲倦……”
    “朕问的是商九卿的事情。”
    不等太监话说完离恭烨就出声打断了他的话，声音依旧是平静如水，但却让太监背后蒙上了一层冷意。
    “商，商九卿自从化名公子晏加入军营后就一直和封元桓他们商讨方案，至于方案的具体内容目前还不清楚，只有最核心的几个人知道内容，但我们还没有渗透进去。”
    因为太过紧张，太监在说完话后才意识到自己竟然忘记说“回陛下”，一时间他几乎感觉自己的心跳都停止了，但又不敢抬头盯着离恭烨看，最终只能低着头战战兢兢。
    离恭烨只是垂眸，他看了一眼桌上堆着的书卷，突然露出了一丝笑容。
    “想办法把他们的方案弄到手。”离恭烨说：“记得通知他们，第一次进攻就全力以赴，务必要抓到商九卿。”说到这里的时候他的语气猛地压低，带上了几分杀意：“朕要完整的人，要是让朕在商九卿身上看到任何伤口……”
    “是，是！”太监赶紧应道，接着就跑了出去。天知道他多想快点离开御书房，平常的时候还好，但最近离恭烨一直都保持着这种低气压，待着简直令人无比难受。在离开御书房后他才松了一口气，这才发现自己的脊背不知不觉就已经遍布冷汗，湿透了衣衫。
    扭头看了一眼御书房，阴影中恍惚看能看到端坐其中的离恭烨，就算是如此的距离好似依旧能够感觉到那种压迫。太监赶紧收回视线，向着前方走去。
    屋内离恭烨依旧是一副沉思的模样，他的手抚摸过桌上的一副地图，地图上被圈出了无数大大小小的痕迹，其中标注最多的地方就是齐都郡。
    商九卿怎么都不会想到，他们之前所有的猜测全都错了，离恭烨确实是这场战争的主使，但扶桑和西夏的军队也绝对会听命于他全力以赴，因为他们根本就没打算攻破齐都郡，从始至终目标都只有一个——
    活捉商朝皇帝，商九卿。
    -
    又是一个安静的夜晚。
    商九卿躺在床上，却是辗转反侧，无法入眠。
    因为扶桑的多次挑衅，他们已经决定主动出击了。在经过数天的讨论后最终定了一套作战方案，为了避免走漏风声这份报告就只有封元桓、齐贺、韩赵羽、商九卿以及其他两个带领军队的首领看过，并且方案本身也经过了多次修改和三条后续备用方案，按道理来说已经是万无一失。
    但她却依旧无法放下心来，或者说随着时间的流逝心里那种不祥的预感却越来越深，就好像整个军营都变得无比危险。她的直觉一向很准，以至于在这种时刻她有点草木皆兵，甚至无法入眠。
    现在估计都已经丑时了，一直这么躺着也不是办法，不如起来走走吧。
    满腹心事的商九卿从床上爬了起来，披上一件氅衣走到了院子里。晚上的温度很低，手腕上墨绿色蛇形的手镯在此刻也显得越加冰冷，她轻轻摩挲着，指腹感受着那种阴冷的触感，但也许是因为她的皮肤温度太低，在此刻竟然感觉手镯还有着微微的暖意。
    在院子里晃了两圈依旧毫无睡意，反而因为现在这个点还没睡明天又要起床弄得更加焦虑。想着今天晚上估计是别想睡了，商九卿干脆换了身衣服，直接就离开了院子，之前因为忙碌一直都没怎么逛过这里，不如趁着战争开始之前先了解一番。
    换上一身黑衣，商九卿整个人都融入了夜色之中，她就这么靠着墙往前走，慢慢地就来到了齐都郡的城墙边缘。
    天空一轮不满圆的月亮悬挂，繁星点点，看起来明天倒会有个好天气。商九卿一边走一边抬头看着天上的星星，偶尔会路过几个半夜巡逻的士兵，不过他们都已经认识商九卿，因此最多只是聊个一两句就擦肩而过。
    和城墙下的士兵谈论到无法入睡的问题，士兵也说因为作战要开始而睡不着主动申请出来站岗，闻言商九卿顿时又宽了些心态。或许确实是因为第一次上战场，还因为自己也参与了一些方案的制作吧，所以才会如此焦虑？
    走到城墙上，从这里往下看能看到安静的外城，整个外城依旧是一片寂静，黑暗中甚至看不到任何亮光，就好像那里根本就没有人一样。
    盯着外城看了一会，商九卿移开了视线，转而注视着远处的黑夜。在那之中乌镇现在又是怎样的场景？消息封锁的齐都郡好似与世隔绝，或许现在京城也已经兵变……
    商九卿觉得还不如不出来，一出来想的更多了。
    回到院子的时候商九卿看到不知道什么时候有只鸽子停在了她的窗口，走上前去就意识到这竟然是从京城来的鸽子。手有些颤抖地解开了缠在鸽子脚上的信封，发现是唐湛寄来的，她的信才刚刚发出去不可能这么快有回复，看来应该是之前就已经寄出了。
    在看完内容后商九卿更加坚定了这个想法，信中完全没提到她的那封信，全都是嘱咐她小心，以及大量有关京城的事宜。苏启鹤最近在调查天乩阁；神医还停留在京城，好像是专门为了她而来，并且还住在了江左丘那里；容辞半夜经常在皇宫晃悠，就好像在找些什么。
    今天晚上的消息还真是多啊，商九卿感叹自己这下是确实睡不着了，她走进屋内，然后点起了灯。
    另一边也彻夜未眠的封元桓伏案看着书籍，看到眼睛疲劳的时候他放下书揉了揉眼。窗外，有一只通体漆黑的隼一跃而起，消失在了远处的天际。
    远方，旭日初升。
第175章 阴谋
    “大将军今天的心情好像不太好。”
    白天的时候，一夜未睡的商九卿和江渠一起走在前往后山的路上。之前商九卿说整个晚上都没睡着现在实在是有点困，江渠便直接建议她用井水醒醒神，正好现在还没有到集合的时间，江渠干脆就直接带着商九卿到后山去了。
    “你已经见过他了吗？”商九卿一晚上没睡现在有点迷迷糊糊的，抬头看着依旧昏暗的天空，她有些搞不懂：“现在不是才刚天亮吗？”
    “不只是你，整个军营晚上就没有几个人睡着了。”江渠说到这里的时候还有些兴奋：“今天或者明天就要动手了，这种情况下兄弟们怎么可能睡得着？昨天晚上你是没来到后面，我被换班之后就发现整个后面没几个人睡觉，后来大将军也来了，不过他的状态看起来不是很好。刚开始我以为大将军可能是因为没有休息好，不过仔细想想，原来大将军就算好几天不睡觉状态也不差……”
    “晚上的时候人总会胡思乱想一些事情。”商九卿猜测可能是自己和封元桓说的那番话让他感觉压力更大了：“更何况现在有很多未知数，他作为大将军应该知道的比我们还要多，压力也比我们要大得多。”
    “谁说不是呢？”江渠很是赞同的点了点头：“马上就要真的打起来了，但到现在还有些一穷二白。如果光说这些其实也不算什么问题，毕竟咱们国家这么长时间可是最擅长战斗的，曾经有过不少以少敌多的战役……”说到这里的时候他的表情突然变得严肃起来，还四下看了看，在确定周围没有什么人后才在商九卿有些疑惑的目光中压低了声音：“您应该也听说过，现在的商朝有非常多的叛徒，就算是咱们军营里也不少。”
    “这是肯定的。”商九卿并没有多意外，这种事大家虽然都不说，但早就心知肚明了。商朝不是一天两天崩塌的，在这个过程中有不少人都袖手旁观，还有一些甚至加快了这种崩溃。落到今天这个地步，所有人都是帮凶——她自己也算：“所以这次的方案才会藏的这么严实，甚至……”她正准备去睡觉去的时候突然听到背后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偷偷摸摸准备去后山的两人顿时都立正不敢动。
    “你们两个，这是准备去哪？”
    “大，大将军……”江渠战战兢兢的扭过头，但还想做最后的挣扎：“这不还没到集合的时间吗？”
    “没到集合的时间，就可以到处乱走了？”封元桓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他脸上也没有任何的表情，但就是这样的封元桓却让江渠感觉大难临头。他直接就非常没骨气的跑了，一边跑还一边对着封元桓大喊：“属下知错了！属下这就归队！”
    好家伙，平常看着瘦瘦弱弱的，现在一下子跑这么快！商九卿十分无语地看着江渠一溜烟就跑的没影，扭过头再看封元桓的时候，发现他的表情变得有些无奈。
    “你不应该在军营里随便乱走。”封元桓上前几步：“你应该知道，现在的军营非常不安全。”
    为了避免方案泄露，封元桓甚至采取了连方案都不做完的手段。大多数士兵只知道最近要进行一场突袭，但具体在什么时间具体的地点都并不清楚；往上一层的校尉大概知道要从什么地方进行突袭，但具体的时间一概不知；再往上又有几十个人知道具体的情况，但准确的时间点还有一些细节尚且空余；最后具体帅队的十几个人，具体的方案倒是都明了了，但还空缺了一些最细节的地方。
    就算是他们几个人，拿到手上的依旧不完全，只有封元桓和商九卿才知道整个方案的全面。
    如此复杂和麻烦，避免的就是方案被泄露导致出错。虽然这只不过是一次试探，但失败的后果也是他们难以承受的，更何况他们为此已经进行了很多种失败的设想，但最终也只能背水一战。
    “我知道。”商九卿点了点头：“不过正是因为如此，我整个晚上都睡不着。”她现在感觉脑袋有些阵痛：“越是要宁静，我越是有种不祥的感觉，就好像有什么地方出现了差错，也好像有什么地方，我没有注意到……”
    “不要多想，该发生的事情永远都会发生，我们要做的只是随机应变。”封元桓拍了拍她的脑袋：“先回去吧，今天晚上要进行一次试探，明天就要发起第一场进攻了。”
    商九卿点了点头就准备往回走，刚走出不到两步她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抬头看向了封元桓：“对了，你是遇到什么事情了吗？刚刚江渠跟我说你今天看起来不太高兴的样子，是不是我之前跟你说的那番话造成了什么影响？”
    闻言封元桓的眼神出现了些许的波动，他眯起了眼睛，看起来心情很坏：“……看到了一些讨厌的东西罢了。”
    “讨厌的东西？”商九卿眨了眨眼睛，对这个回答感到有些困惑。
    “不过也不算什么特别意外的事。”封元桓下意识的看了一眼周围，然后才开口：“之前我来京城的时候曾经遭遇过一次伏击，不过在我遭到那场伏击之前就已经收到了预警的信。”
    商九卿一听他这么说，顿时就意识到这是她上次在封元桓那里看到的书信，不过他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提起这件事？
    “那天晚上我收到的信是由一只隼送来的。”封元桓继续说了下去：“那只隼和我从前见到的任何一只都不一样，隼大多数都是花色的，但那只给我送信过来的隼不论是眼睛还是通体的皮毛全都乌黑发亮，并且速度也非常快，一看就被人训练了很久。我当时在察觉到动静的时候直接就射了一箭出去……”封元桓说到这里的时候看起来有些意味深长：“就算是某些校尉也不可能躲得过我这一箭，但那只隼在箭到来之前就飞到了窗台上。”
    “简直像鹰一样。”商九卿还真从没见过这样的隼：“不过你为什么会提起这个？”
    “就在昨天晚上。”封元桓炖了炖，然后改口：“不对，应该是今天早上，我打开窗户的时候，看到天空有一只隼一闪而逝。”他的眼神沉了下去：“那样漆黑的隼我没有见过第二只。”
    “你的意思是……”话说到这份上商九卿立刻就明白了封元桓为什么会看起来心情如此不好了：“那只隼的主人或许就在军营里？”
    “也有可能是在附近，北齐或者是乌镇。”封元桓抬头看上了天空：“因为当时我坐在屋子里的缘故，所以并没有看到它往哪个方向去了。如果是其他的隼我可能会直接根据最开始看到的那个方向判断，但这只很明显被人精心训练了很久，说不定还会有假动作，更何况等我出去的时候它已经消失了。”
    “如果在军营里，那麻烦就大了。”商九卿变得更加忧心忡忡：“能够做出在半路上伏击你的事，到时候他如果拉出一支军队怎么办？直接从内部将我们瓦解，很可能会出大乱子的。”
    “其实倒不用过分担忧，毕竟那个人无论是在乌镇北齐还是军营里，造成的破坏性都极大，没有任何一个温和一点的结局。”封元桓摇了摇头：“反正结局都是最差的，并没有什么好担忧。”
    商九卿：“……你这个说法倒也没什么问题。”
    两人说话间已经不知不觉从后山走到了前方，在这里已经能看到很多其他人了，不过大家看到他们基本上只会打声招呼，紧接着就忙自己的事去了。
    看着这些士兵商九卿内心真是感慨万千，眼前这些士兵每一个看起来都是那么的向上，为了自己的祖国奋斗着。但实际上谁能知道这其中有数量不少的人都已经拿了敌国的好处？这些士兵待在这里真是屈才，他们如果去当官员，估计京城里又要多一批戏精了。
    不过不管发生了什么事情，他们之前已经耗费了那么长时间制定这份方案，早就没有了任何退路。现在不论是前方还是后方都有着各种的阻挡，要么是继续等待下去，要么就奋力一搏——商九卿相信但凡有那么一点野心的人都不会坐以待毙，她认为自己也是有野心的，也对未来有着各种的期盼和展望。她都如此，封元桓更是如此，也因此虽然说了这样沉重的话题，但在回去之后他们还是要继续维持此次的方案。
    不成功，便成仁！
    -
    “皇兄……”
    离恭烨还在翻看着手上的奏折，听到一旁离疏瑾的声音头也没抬地说：“你平常基本上不这么叫我。说吧，这次来找我又有什么事情？”
    见自己的小心思被如此轻而易举地戳破，离疏瑾笑嘻嘻的凑上前去，也就不打什么马虎眼了，但还是斟酌着话语，有几分小心翼翼地开口：“皇兄，我听说你准备活抓商朝的皇帝……这是真的吗？”
    听到这话的一瞬间，站在旁边的大太监顿时感觉脊背一凉，顿时浑身开始冒汗。他心中叫苦，而在这个时候离恭烨也抬头微微看了他一眼，要不是这大太监已经伺候先皇多年，估计早就要被这一眼看到趴在地上了。
    “我是自己偷偷听到的。”两人虽然不是双胞胎，但也是同母同父。此刻看到离恭烨这样的举动，离疏瑾立刻就明白他在想什么了：“我是之前准备来找你的时候趴在窗户上听见的……你也知道，我总是会这样听你们说悄悄话，不是谁告诉我的啦！”
    离恭烨不置可否，他根本就没有在这个话题上继续，手上漫不经心地翻着奏折，头也没抬地问：“既然如此，你来找我是为了什么？”
    “……你真的要抓走商九卿吗？”离疏瑾沉默了片刻，然后这么问到。
    离恭烨没有说话，在一般情况下他只要不说话就是默认了。看他这副态度离疏瑾顿时就变得焦急起来：“那可是商朝的皇帝，你现在要是活捉她，不就相当于直接和整个天下宣战吗？虽然那群人当着你的面答应的很好，但谁都知道一个国家要是失去了皇帝就相当于整个国家的脸面都被踩在脚下，他们绝对会……”
    “你先下去。”离疏瑾话还没说完的时候就听到离恭烨突然开口，在她他连反应过来的时候站在一旁的太监立刻就领命而去，整个御书房顿时就只剩下他们两人。
    “下次偷听我的话时，记得要偷听的全面一些。”在太监离开之后离恭烨才慢悠悠地收起了手上的奏折，抬眼看着离疏瑾：“我们现在知道公子宴就是商九卿，但其他人不一定清楚。”
    离疏瑾一听这话顿时就明白离恭烨想要做什么了，她只感觉一股凉气直冲心头，简直是难以置信：“难道你想要瞒过天下人？别人不清楚，难道封元桓也会不清楚吗？”
    “苏启鹤早就想颠覆整个商朝了。”面对离疏瑾的质问离恭烨对依旧是一副不紧不慢的样子。
    “那又怎么样？他这个心思已经谁都能看出来了，可到目前为止都没有任何的机会……”离疏瑾说到这里的时候，突然像明白了什么一样，她停顿了一下，然后看着离恭烨：“你竟然和他达成合作了？可前段时间你不才刚刚派人……”
    “这种话就不要随便说出来了。”
    离疏瑾话还没来得及说完就看到离恭烨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她的眼前。她只感觉浑身一僵，身体几乎不受控制的点了点头，离恭烨这才露出了笑容，重新变成了原来那个温柔的皇城。
    “这些都是我的决定，而且绝对不会出任何差错的。”离恭烨非常温柔地摸了摸他的头，然后重新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乖，回去吧。”
第176章 战前
    商九卿正在看一些东西。
    按照方案中的计划，今天晚上会进行一次小小的试探，就只会派出一个小队，而在明天晚上则是会正式进行第一次进攻——之前他们进行反复讨论最终决定第一次进攻并不需要全力以赴，更何况在座的所有人，包括商九卿自己也都不相信扶桑真的会这么做。
    如果现在就把商朝给毁掉的话，那无异于是大家一起同归于尽。
    不过不管怎么样那都算是一次正式的进攻，从战争爆发到现在，这还是第一次，也正是因为如此所有人都严阵以待。但就在所有人都做好了准备就等待着当天到来的时候，商九卿却依然有几分迷茫。
    她还没有确定自己到底是跟着军队一起上战场，还是干脆就留在这里？
    这两个其实选择任何一个都可以，上战场的话其实她也派不上什么作用，但不管怎么说也能够为她增添一份履历，更何况这次方案她也提供了一定的想法，在战场上遇到什么事情也勉强可以指挥一下——但肯定作用不大就是了，毕竟率领这次队伍的可是封元桓。虽然大家都认为杀鸡焉用牛刀，但封元桓可能是因为太久没有上过战场，也可能是因为有着其他的顾虑，所以最终还是决定自己上。
    封元桓的到来自然是能够再增加几分信心，但这也就更让商九卿没有了理由出去。毕竟最开始发动进攻的军队也并没有多少，封元桓一人就已经游刃有余……
    待在这里也算是个不错的选择，不过没有前方战场给出的结果，商九卿就算待在这里也不能做出更多的计划。毕竟计划总是赶不上变化，谁知道扶桑那边又到底是怎么想的？
    现在军队又已经开始了一遍又一遍的演习，封元桓他们也有着自己的事情，不过因为这些事情都是很简单的一些后续处理的工作，所以商九卿就并没有去，现在又变成了最闲的那个人。
    如果什么事都不做就坐在这里发呆或者是看小说感觉也实在是太过怠惰了。目前军营的所有人，不管是自己人还是别人的人都在为了之后的战争做准备，她怎么可以这样懒散？而且就算真的这么做她也会感觉有些心里不安。
    可问题是现在到底该做什么？给朋友们写信？之前已经写过了，才拜托封元桓帮自己发出去没多久，没必要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写这么多信吧？
    看一会儿兵法？兵法这种东西是很深奥的，而且一个没有上过战场的人就算再怎么熟读千遍理论知识也只是纸上谈兵，她之前都是听封元桓讲，现在自己一个人理解不深，她反而还会担心自己教坏自己。
    思来想去许久商九卿都没能找到自己现在能干的事情，最后她决定还是先出去逛逛。
    话说起来，齐都郡地势低洼，这样潮湿的地方却有很多山林。也许她往旁边走一段路，就能看到不少茂密的树林呢？
    -
    “你真的决定要掺合这件事吗？”
    商栖走到微生白月房间里的时候，这个温润如玉的武林盟主正在给自己泡一杯茶。他好像早就知道商栖会来找自己一样，一个人独处的茶室之中，桌面上竟然放着两杯茶。扭头看了一眼商栖，他将茶壶里的水倒入了茶杯之中，然后笑着招呼商栖：“正好我泡了你最喜欢的茶，要不要坐下喝一杯？”
    “不要给我转移话题。”虽然嘴上这么说着，但商栖还是坐到了他的对面，同时将手上的信拍在了他的面前：“你们所有人私底下做的事情我都知道，你也应该明白，在之前那场混乱之后我已经建立起了自己消息来源。你和夜璟的矛盾我知道不可能完全消除，但不管怎么样你都不能把这件事给摆到明面上，更不能让我知道……”说到这里的时候商栖以往总是微笑着的面容瞬间变得极其阴沉，在这个时候她浑身的低气压就好像身前坐着的并不是已经共度许久的爱人，更像是什么有深仇大恨的仇敌一般：“而且你竟然敢把手伸到商九卿身上？我看你是活腻了。”
    “呵。”微生白月低低地笑了一声，他的笑声十分轻微，要不是此间屋子里只有他们两人，商栖甚至可能无法听到他的笑声：“我只不过是向整个武林发布了关于半年后武林大会的邀请而已，这不是我每几年就会做的事情吗？你又何必现在来说些什么？”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商栖没有被他带着几分委屈的眼神打动：“我知道你和天乩阁合作了，虽然我不知道他们的阁主到底想做什么，但这件事对其他人来说绝对不是好事，更何况虽然我到目前为止还不清楚那个阁主到底是什么人，但我肯定的是，那个人绝对和商九卿身边的那个护卫有关。”
    “这么多年你不是一直也很好奇那个护卫的真实身份吗？怎么现在知道了后反而护起他了？”微生白月说到这里的时候语气竟然带上了几份醋味：“难道你要和你的弟弟抢人？”
    “我看你的脑子是进水了。”商栖和他相处了这么多年，早就知道这个男人是什么性格，故意说出这种暧昧的话语，但实际上只不过是转移话题的一种方式而已：“我不管他是不是那个传说中的混世魔王，这个武林大会一旦召开就是唐湛的死期不过，而且现在的天乩阁很明显已经和北齐达成了合作。”商栖说到这里的时候将桌上的茶杯拿起，一饮而尽后将杯子放在了桌上，然后直接站了起来，撑着桌子对他说：“你是武林中人所以不把这件事放在心倒无所谓，但不管怎么样我都是商朝的人，都是商朝的五公主。现在商朝的皇帝是我最小的弟弟，于公于私，我都只会把商朝放在第一位。”
    说完这番话后商栖就直接向着门口走去，在离开之前她脚步微微停顿，然后头也不回地对着身后的微生白月说：“我先回去了，有什么事以后再说吧。”
    紧接着她就摔门而去，快速的消失在了走廊上。
    在商栖离开之后微生白月才拿起了放在自己面前的茶杯，从倒入茶水到现在其实也并没有过去多长时间，拿起茶杯的时候还能感觉到从中冒出来的热气。
    “五年的真心，果然到目前为止，你还是不肯相信我。”
    他似乎在自言自语着什么，但紧接着就拿起了茶杯，然后一饮而尽。用力把茶杯放在桌上的之后，他走到了商栖的位置，看着地上那一滩明显的茶水，忍不住露出了苦涩的笑容。
    商栖几乎是以一种毫不留情的方式表达了对他的不信任，这个女人也真是够狠的，他还以为总有一天……现在看来一切都只是他的幻想而已。果然，从一开始就能够自己白手起家建造起巨大的商业帝国，他又怎么能把商栖想象成一个愿意为了爱情放弃金钱的女人？
    另一边商栖在离开房间之后脸上的表情就迅速恢复到了原来的状态，这种小事对她来说根本就不需要动怒，只不过她想让微生白月知道自己的态度而已。
    天乩阁那边混杂在此次的武林大会之中，她几乎已经能够想到之后绝对会发生很可怕的事情。现在前线正在打仗，京城还在拉扯不休，武林也有种想要插一脚的迹象——权力果然是个好东西，就连武林盟主都无法抵抗这样的诱惑。她真是不明白了，要那么大的权利到底干什么？她现在钱多的十辈子都花不完，或许古代重农抑商的思想太过影响这些人，她就只愿意普普通通的做一个世界首富，这才是人生的真谛啊。
    低头看了一眼之前商九卿给她寄的信，商栖准备回家之后就打包给自己的小弟一些讯息。
    虽然表面上她好像是靠着这些男人一样，但实际上那些人只不过是她的障眼法而已。她自己的手下有一条完整的商业链，从普通的街边小吃到顶级的消息买卖无一不精通，天乩阁的阁主唐湛？呵，那个躲在后面占了一个唐家名字的唐修竹也真是个狠毒的家伙，又是死去的唐家父母知道了现在的景象，不知道会不会后悔他们当年的所作所为？
    不过这些就和她没什么关系了。
    -
    唐湛坐在未央宫中。
    这间房子的主人并没有离开多长时间，但此刻待在这里好像已经感受不到主人的那股气息。他坐在商九卿最经常坐着的位置，眼前摊开了一封信，这是商九卿寄给他的信，现在战争还没有全面爆发，送信的渠道也基本上一帆风顺，要是今后等战争完全爆发，他还能等到商九卿的消息吗？
    讲到这里的时候，他轻轻笑了一下。别人不知道也就算了，他还能不明白吗？
    不过说起来，这封信到底该怎么回呢？
    光从表面上来看这封信没有讲任何一点有用的东西，不过唐湛能明白商九卿的困扰，现在寄到京城的所有信都会被各路拦截，要不是这封信里真的没什么有用的东西，他能不能收到都还是个问题。
    反正之前已经通过秘密渠道写了一些关于今天的信给她了，但是好像错开了。她这封信应该是在收到他的信之前写的。
    唐湛又看了一眼信上的字迹，笔锋温柔，行书大气，光是看着这样的书信他的眼前似乎就浮现出了一个温柔少女的画面。但很快这样的画面就消失的无影无踪，他捂住了自己的头，神色变得阴郁起来。
    武林大会……
    他又想起了唐修竹，他的“哥哥”。
    其实说到底唐修竹根本就和唐家没有任何的关系，只不过在很久以前是一个被唐家灭门的小家族的少主而已。那个家族因为得罪了唐家而被灭门，在进行清剿的时候唐父在废墟之中发现了一个刚出生不久的婴儿，面对这样的婴儿实在是有些下不去手，于是就把这个孩子给带到了唐家。
    这个孩子从小就很聪明，学什么都非常的快，于是唐父唐母就给他取了一个“唐修竹”的名字，把那个孩子当成他自己的孩子来培养。正好这个孩子又十分的聪明，等唐湛出生之后，就直接让唐修竹带着唐湛学习。
    唐修竹一直都是那么温文尔雅，就像是真的哥哥那样好。但唐湛六岁那年双亲突然死亡的时候他才发现，原来唐修竹一直都知道所有的真相，只不过他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一样，就这样悄悄的赢得了所有人的信任，然后趁着没有任何人注意到的时候一举出手——
    唐父唐母死了，唐湛是个失去理智的疯子，如此一来天下就再也不会有人知道唐修竹其实根本就不是唐家儿子这件事了。
    那个该死的白眼狼，还有他那个该死的家族，心思如此狠辣，也难怪之前那个家族做下了如此多天怒人怨的事，性格这种东西会随着遗传一直下来，唐湛甚至都无法想象，为什么年龄还那么小的唐修竹就能够如此精心的策划这一切，甚至害死他的父母，并且差点就逼疯了他。
    就算是死，他也绝对不会原谅唐修竹。唐修竹必须要为他死去的父母血债血偿，唐修竹做下的一切，他都会让唐修竹得到报应的。
    唐湛的眼神变得癫狂，此刻他已经看不出任何一分之前那个温柔侍卫的影子，他身上涌起的血腥之气就像是浸泡在了金戈铁马的战场之上，光是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就足以令人感到骇然。
    武林大会……武林大会……武林大会……
    不就是想趁着这个机会昭告天下，让自己再次成为众矢之的？
    这些年来，他潜伏在皇宫之中也收集到了不少唐修竹的证据，虽然唐修竹从来没有真正意义上的自己动过手，但他可间接造成的结果也已经足够。
    就让他看看吧，这次，到底谁才会成为真正的武林公敌。
第177章 前夜先遣
    夜晚，一片寂静。
    从这里向着远方看去，所有的一切都沉寂在黑暗之中，夜色之下恍惚一片平原，所有的一切都笼罩在夜幕里。
    在这样的黑夜里，有一伙军队悄悄地从边缘而出，他们的动作极其细微，穿过草丛的时候发出的声响就像是一阵微风拂过了地面，带来了几丝若有若无的声响。
    森林里，虫鸣依旧。
    所有的人都十分安静的前进，明明是几百人的小队，但在此刻就好像只有一个人在路上行走，一切都是如此的默契。
    这是齐都郡大本营派出的第一只潜伏的队伍，虽然只不过是用来打头阵的小队，不过不管怎么说扶桑的军队占地面积也足够大，最开始他们本来决定只派出几十个人，但最后发现果然狡兔三窟，扶桑除了正面战场、侧面战场之外还在离这里不远的地方有一只小小的后勤队。于是最终决定派出几百人分为三个小队，在到达目的地后就分别撤离，如此一来能够得到最完全的消息了。
    “大概只剩下几百米左右的距离，我们就要到了。”一路上没有发出任何声音的封元桓在即将到达的时候说了一句话：“从现在开始小队散开，天亮之前必须在此地汇合。”说到这句话的时候他的声音压低，变得极其严肃：“时间一到就立刻撤离，如果有人没有回来，没有任何人会等。”
    并没有任何人回答，在来之前大家都已经做好了准备，现在只不过是把命令再听一遍而已，在这样安静的情况下回答反而不容易暴露自己的地位，因此一切都是静悄悄的。但在黑暗之中能够看到每个人的眼神都是无比的坚定，不管他们抱着的到底是要坚定的把消息送给北齐，还是决定今天晚上一定要打探到足够的消息，总而言之现在所有人的士气都是最旺盛的时候。
    封元桓说完这句话就转了过去，他戴上了黑色的面具，一身黑衣黑发，夜色之中几乎快捕捉不到他的身影。
    “解散。”
    在说完这两个字后他立刻就消失在了空气中，商九卿甚至没来得及捕捉到他的动作眼前就完全失去了封元桓的动向。四周连一丝风也没有刮过，就好像这里从来都没有站着过封元桓一样。
    不愧是大将军，武功果然高深！
    说起来为什么她会在这里？其实在即将出发的前几个时辰的时候商九卿都不决定跟着一起出来，但她下午在树林里晃悠的时候突然发现了一丝痕迹，这些不同的地方让她顿时警惕了起来。她的脑中一下子出现了很多种假设，不管是哪一种假设带来的后果都是极其严重严重的，因此最后她还是决定跟来，并且加入了探寻后勤的小队。
    商九卿的决定是悄无声息的，封元桓甚至都不知道她来了。其实商九卿知道她如果真的和封元桓说他也肯定会让自己加入，但这样一来封元桓势必会分出一些精力在自己的身上，今天晚上不能出任何差错，尤其是大将军本人，商九卿不希望因为自己一时的猜测而导致整个队伍出现差错，最终就自己悄悄的过来了。
    今天晚上只是普通的探寻……她的眼睛眯了起来，先不说是不是“普通”的探寻，就说一旦被发现很可能今晚上就挑起大战，但不管怎么样她下午在后山树林里看到的人行动的痕迹都已经足够引起注意。只不过可惜的是证据太少，甚至都不足以作为理由，但商九卿相信自己的直觉，她在那里有非常不好的预感。
    在封元桓离开之后剩下的人也十分默契的分成了三队，分别向着东西北三个不同的方向而去。他们探寻后勤的小队是最后出发的，因为后勤的位置比这边所有的军队都要远。
    “后勤处于最远的位置，我们的动作一定要快。”在正式出发之前率领着这只小队的队长说：“时间不等人，虽然我们要在天亮之前赶回来，但也要记得不要因为抢时间而发出什么声响，不然那就是得不偿失。听明白了就点头。”
    剩下的所有人都点了点头，在看到大家点了头之后队长才满意的扭过头去，潜伏在夜色中前进。
    为了这次夜晚的探索所有人都换上了一身黑衣以及戴上了黑色的面具，这面具是今天才赶制出来的，不过商九卿毕竟有封元桓这层关系，多搞到一个剩下的面具并不是什么难事——至于为什么要在潜伏的行动中搞个面具，其实最开始也有人反对过，毕竟这样很容易让其他的人也溜进来。不过最后思来想去发现就算是现在军营里都已经有很多叛徒了，债多不压身，在叛徒已经有很多的情况下，再多几个好像也不是什么大的问题了。
    这可真是一个令人感到又可笑又无奈的理由。
    商九卿跟在人群中往前走，不过也正是因为戴面具所以她甚至都不用易容。想到这里的时候她不由得摸了摸自己的面具，说起来她也是时候学一门手艺了，毕竟她的这张脸从前就非常的引人注目，如今当了皇帝更是快要变得四海皆知。想起上次那个听说皇帝长的好看就跑到京城的东方瑾，她更是觉得这都是什么事儿啊？
    虽然脑中想着这些事情，但商九卿脚下的动作却是十分小心翼翼。她并没有像其他那些士兵那样经过了大量的训练，不过好在她总喜欢上房揭瓦所以也算是有一点拳脚功夫，虽然比不上这些士兵就是了，但也勉强可以让自己的布子那些士兵一样保持安静。想到这里她不禁觉得自己更加废物了，但她确实无法练习内力，不然的话哪怕只有一点点也好啊。
    第三小队在黑暗中前行了大概两千米左右后远方逐渐出现了细微火把的光芒。那样微弱的光芒在白天非常的晦暗，但在此刻的夜晚却十分明亮，所有人第一时间就注意到了那边的光亮，立刻就确定这应该就是他们此次的目的地。
    不过说起来，专门堆放着粮食补给的后勤，点着这么亮的光真的好吗？
    商九卿总感觉这样的火光就像是在正大光明地告诉所有人这边有些不一样的东西……
    在发现前方的亮光后众人变得有些跃跃欲试起来，不过他们毕竟只是来确定方向和一些简单信息的，晕死，还是小心的接近，最后停留在了大概几百米开外。在这边还有一些树林可以借着夜色遮挡着这么多人，但如果再往前面走就是平原了，地上的所有树都已经被砍光，暴露出来的平地，一旦有人出现就会非常的扎眼。
    在队伍停下来的时候商九卿抬头向着远方看了过去，不过因为距离实在太远了，所以并不能看清什么。
    在他们停下来之后队长先往前走了几步，然后好像拿出了什么往那边看了过去，紧接着就回来告诉大家：“那边有一个营地，不过门口有很多士兵驻守，最起码有个几百人。”
    “看来那边果然就是后勤的补给处了。”有士兵这么说到：“光是看着大门的就有几百人，就算这里不是堆放粮食的地方，也一定是非常重要的场所。”
    “不过几百个人也实在是有点太多了，我们这边也就几十个人，横冲直撞是不可能的，就算是偷偷溜过去也绝对会被周围的人发现……”有士兵赞同了他的回答，但同时持以悲观的态度。
    “没关系，我们只要知道这边有一个补给处就可以了。”队长却并没有沮丧：“等会儿我们再确定一下他们这边是不是就只有几百个人，以及这里到底是不是粮仓。如果他们这边的人不多我们可以再派一支军队过来把这里给捣毁，这样一来他们没有了后勤肯定就会发起猛烈的进攻，而我们只要守住城门就可以了。”
    “可这边离北齐有点近。”有士兵问：“要是北齐给他们送粮食怎么办？”
    “这个你就不用担心了，我之前从大将军那里听说过他们好像专门派了人在北齐的边界，只要北齐的人有什么动作就会被发现。虽然他们可以悄悄的来，但只要被发现其他国家绝对会坐不住的。”队长非常自信地说：“不过那些就是其他人的事情了，我们现在最主要的任务就是查明前方那个营地到底是不是粮仓，以及驻守的到底有多少人。”
    说到这里的时候队长又出去看了一眼，然后指着边缘的山路对其他人说：“虽然我们不能直接从前走，但这边已经是深山了，从边缘过去的话那边也不容易被发现。不过那边的路实在是太窄了，谁要过去的话一次最多只能去几个人……”
    “队长，反正我们的任务也不止一个，不如我们分成好几个小队再分别过去执行不同的任务吧。”有士兵提议，在听到这个提议后其他的士兵不禁纷纷附和：“对啊对啊，我们完全可以分头行动。”
    “好，既然如此，那我们就分成几个小队。”队长思索了一下，觉得这也是目前能够进行的最好的方案了，于是他便点了点头答应，转而询问众人：“那么哪些人愿意去执行任务一？哪些人愿意去执行任务二？”
    任务一大概就是查明这里到底是不是粮仓吧……商九卿确实觉得这个任务并不好探察，毕竟不管是哪个营地都会准备一些食物，总不能看到一个房间里堆了食物就说这里是粮仓？虽然任务一并不好解决，但是对比起来任务二才是更加艰难，想要知道这里到底驻兵了多少人肯定要把整个营地都给转一圈，这里的士兵武功都不怎么样，要真的进去绝对保准被抓到，今天晚上估计全都要死在这里了。
    商九卿在这边心理腹诽着的时候那边的士兵已经差不多分出了队伍，她还有一些没怎么说话的士兵全都被分到了执行任务一的第三个小队里。
    “既然队伍都已经分配好了，那么现在就各自散开。”队长这么说着就带着他的小队向着山路走去了，等第一小队进去之后，第二小队紧随其后，第二小队也消失在山路上后他们便跟在后面也走了进去。
    说来也奇怪，这种季节晚上的山路本应该是极其阴森寒冷的，但不知为什么在踏上山路之后商九卿却并没有感到那种寒冷，反而觉得……温度，好像高了？
    这真是太奇怪了，山里的晚上本来就比普通的地面还要冷，怎么这里反而比外面的温度还要高？
    她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但毕竟现在她还身处在队伍之中，这个小队里的人本来就少，她还处于中部的位置，要是突然消失肯定会被发现的。想到这里她便假装被一旁的树枝挂到了衣服，然后带着歉意和旁边的人说了一下，接着就“很慌张”地在树枝上解自己的衣服——当然，她的衣服并没有挂在树枝上，只不过是假装这么做而已。
    靠着这番小插曲她成功地掉到了队伍的尾部，这个时候后面的队伍也没有跟上来，趁着这个视线盲区她立刻就钻进了一旁的树林里。
    虽然搞这么一出很容易被人注意到，但反正现在所有人都戴着面具就算被发现了也没有人知道她是谁。商九卿知道这是一个非常适合动手的机会，而且她可以确定动手的绝对不止自己一个，说不定等会儿进到营地里后，有很多人会熟悉的和那边的士兵打招呼呢，这种事情她早就见怪不怪了。
    在钻进一旁的树林里后商九卿就顺着泥泞的土地往前走。她一边走一边注意着地面，也不知道是她的运气太好，还是真的没有注意到，在还没有走出多远的时候她就在地上发现了一堆稻谷皮。
    在看到这堆稻谷皮的时候商九卿只感觉自己的眼皮跳了一下，她蹲了下来然后伸手去摸那片米白色的东西，在捏了捏并且轻轻的闻了闻后，她确定这些确实是稻壳。
    这么说来……
    她将手上的稻壳扔在了地上，看向了前方的黑暗。
第178章 知己知彼
    看着地上的稻壳，商九卿脑中瞬间闪过了许许多多的猜想。
    为什么会有粮食掉在这个地方？虽然旁边就存在一个可能是粮仓的营地，但不管怎么说这两边都还有一些距离，而且在旁边就是山路，运送食物的时候没道理要穿过这样崎岖不平的树林，先不说地面不好走，就说这到处都是树杈很容易就会把布袋给挂烂，到时候可就不只是掉这么点粮食的问题了，估计整个地面都要被铺满。
    商九卿顺着地上的稻壳往前面走了一段路程，不过可能确实是意外，除了刚开始看到的那些稻壳以外再往前走就看不到任何类似的东西了。地面只有残存的树叶和石头，之前的稻壳就像是被风吹过来的一样。
    她不认为这一切都是巧合。
    又顺着山路往前走了一段，在走出大概十几分钟之后眼前的路变得越来越窄了，也幸好商九卿的体型本来就比较小，也因此可以顺畅的在这种狭窄的空间里来回转悠。不过正是在这样的情况下商九卿觉得自己之前的猜想可能出了一些问题，她本来觉得粮食可能藏在这边，但这些树木一看就是没有被破坏的样子，如果想要交那么多粮食全都运到这里，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虽然心里依旧存有这些疑惑，不过商九卿还是继续往前走。后面的路变得越来越崎岖不平，不过这样的情况并没有保持多久，终于在右转过一个拐道后，眼前的路豁然开朗。
    “哇……”
    虽然早就意识到这里可能和她想象中的不同，不过商九卿怎么也没想到后面竟然有一块开阔的平地，在平地旁边有一片湖泊，湖泊的后面是密密麻麻的藤蔓。那些藤蔓从山上垂直掉落，将整个山面都铺了满满一层。
    几乎是在看到那些藤蔓的第一瞬间商九卿脑中就立刻闪过了诸如花果山水帘洞之类的关键词，想到这里她先是从旁边捡起了一颗石头扔进了湖里，在确定湖水没有多深后就直接跳下了湖。冬天夜晚气温极低，她体质基本上一年四季都处于低温状态，在这种情况下跳入湖水之中顿时全身的汗毛都要炸开了，冰冷刺骨的感觉顺着脚腕直袭大脑。她一个哆嗦差点倒在湖里，但很快就反应了过来，咬着牙小心翼翼的前进。
    如果可以她一点也不想跳到湖里面，先不说衣服肯定很难干，就说她这个破体质估计回去就要发烧……
    在水中一摇一摆地前进，商九卿花费了好一番功夫才来到藤蔓前。这个时候脚几乎已经快感到麻木了，只有在移动小腿的时候能够感到些许冰冷到开始发热的灼烧，不过在手触及到藤蔓的那一瞬间商九卿意识到这一切都是值得的，因为那些藤蔓后面全都是空的。
    看来这里和她想的一样确实有一个隐蔽的山洞，之前那些山洞大多都是建在瀑布之后的——不过说起来这里的地形也并不适合出现什么瀑布，而且瀑布的声音实在是太大了，那条小路距离这边并没有多远，从那条路上走过去就很容易听到这边的响声，说不定就会有几个人想要去瀑布后面看看……
    商九卿伸手抓着藤蔓直接钻了进去，在进去的那一瞬间能感觉到有很多虫子掉了下来，还混杂着不少灰尘。她结果是立刻就咳嗽不止，直接摔在了里面的地面上。
    并没有预想中的灰尘满面，甚至都没有什么难闻的气味。在跌进山洞之后，迎面而来的全都是一种充斥着谷物的清香，就好像麦子被磨碎后发出的那种气味。商九卿感觉自己好像倒在了什么软绵绵的东西上，等她爬起来的时候才发现手下竟然全都是大片的小麦，那些小麦堆积在了一起，一直蔓延到后方，而在小麦的后面好像还有一座更大的山，不过因为遮得太严实所以看不清那是什么食物。
    虽然之前已经有了各种猜想，不过在此刻真的看到的时候商九卿还是惊讶的难以置信。她几乎是同手同脚的向前走着，一边走还一边不住地打量这里面的粮食。可以说扶桑的伙食确实不错，不但有各种五谷，还有很多肉类食品都在这里，虽然大部分都是干肉，但因为越往深处温度越低，再加上现在也是冬天的缘故，在最里面也储存了一些生肉。
    商九卿顺着路一直走到了最里面，在走道最里面的时候她狂喜的心情才逐渐平静了下来，随即陷入了思考。
    一般来说粮仓再怎么样都应该有人把手，虽然也可能是拿出一部分粮食来诱敌深入，可这样完全没有任何意义，更何况自己的粮食数量之多已经超过了齐都郡的储存。没有人会拿这么多粮食来诱敌深入，就算北齐过来帮忙也不会准备这么多的。
    所以这里的侍卫……都去什么地方了？
    商九卿想起了之前他们看到的那些士兵，一个小小的营地竟然有那么多重兵把守，与此同时最重要的粮仓反而没有任何人看护……
    不管是谁都能看出其中的问题。
    商九卿捧起了一把玉米面，然后直接将玉米面撒向了空中。看着玉米面纷纷扬扬的落在地上，她的视线落在了山顶的火把上。
    ——就算是这样隐蔽的内部消息，看来扶桑已经得到消息了。
    不过商九卿倒不是很担心今天晚上，毕竟放长线钓大鱼这种事谁都懂，要是今天晚上就把这派出来的几百名小分队给全灭了，商朝就算是再蠢也不可能现在动手。为了几百个士兵就暴露出自己的底牌，这真是太过愚蠢了。
    明天的话绝对是一场苦战，商九卿不清楚扶桑对她们的方案到底了解了多少，但不管怎么样都要做好最坏的准备。本来她还在想这里这么多粮食可不可以之后让封元桓手下的人悄悄带走，但在想明白这一点后她意识到这个后患不能留，但同时她也明白，扶桑那边的人不可能一天都不来看一眼粮草，只要他们过来就肯定会看到被烧毁的粮仓，这样一来……
    齐都郡又不是个适合易守难攻的地方，一旦开战在没有粮食的情况下扶桑肯定会全力以赴，这样一来他们估计会处于更加劣势的状况……
    商九卿向着火把伸出的手重新落了下来，不过就算不把这里给烧毁，她也有其他的办法。
    不如……就给这些东西下毒吧。
    -
    封元桓快速的穿梭在夜色之中。
    虽然今天晚上的行动估计不会有什么意外，但行军打仗这么多年封元桓已经锻炼出了堪比野兽一般的直觉。在战场上经历过生死的人总是会对危险敏感，就比如说现在，他就有一种非常危险的感觉。
    这种危险的感觉到底是来自于扶桑本身，还是来自于战场本身，封元桓并不是很清楚。毕竟直觉这个东西总是玄之有玄，当事人自己可能都说不太清楚，更别说关注到具体的人或事上了。
    不过他也因此变得更加警惕。
    现在这个时间所有人大概都已经展开调查开始进行着各自的任务了，他作为武功最高的大将军，自然是应该去对方的军营看看。
    封元桓还没有自傲到直冲大本营，如果他真的能做到入对方的大本营如无人之境的话，估计他早就选个良辰吉日潜入敌方军营然后直接把对面的将军给捉出来——当然，这也只不过是想想而已，虽然扶桑的大将军武功确实没有他高，但就是因为如此那位大将军总是缩头缩脑的，基本上不会在战场出现。
    小心地落在了军营外面，封元桓的动作非常迅速，正手在外面的视士兵只感觉有一阵清风刮过，他们看着远方飘动的树叶，还以为是夜晚的微风。
    “今天晚上真是安静呢。”在封元桓准备进去的时候突然听到有个士兵这么说：“将军不是说今晚对面那些人会偷偷过来吗？怎么到现在还没个影子？”
    封元桓的脚步立刻停了下来，他一个闪身就挂在了屋檐之下。夜色中房楼的阴影垂落，将他笼罩在了其中。
    “谁知道呢，可能还要再过一会儿吧，毕竟只说是今天晚上，又没有说是今晚什么时候。”旁边的士兵看起来有些懒散，在说起这话的时候语气还很是抱怨：“说起来为什么不能给一个正确的时间？我们本来今天应该休息的，结果因为对面的行动不得不全都到这边来……”
    “你平常偷懒也就算了，马上就要开打了还如此清闲，哪有像你这么当士兵的？”一旁的士兵有些看不惯这个人的所作所为：“你给我把腰板站直了！这副歪歪扭扭的样子要是给队长看到了，明天估计会派你去打前锋。”
    “我还只是个普通的士兵，怎么可能成冲锋的……”
    或许是意识到这个话题并不适合在这样的场所公开讨论，在说完那句话后两个士兵就换了一个话题，开始聊起等回家之后要吃点什么好的之类的闲言碎语。
    封元桓从头到尾一直都挂在屋檐下听着那两个人的对话，因为距离不远的缘故所以那些话语都一清二楚地落入了他的耳中。正是因为听的一清二楚，所以才没有任何可以反驳的余地，这也就更加让他感觉意外。
    虽然早已经知道军营中有内鬼，而且肯定不少，但在此刻如此清晰地听到就连守门的士兵都对他们的计划一清二楚，封元桓还是有种非常可笑的感觉。他们为了这份方案不知道花了多长时间，结果等执行的时候才发现内容早就已经人尽皆知了……说起来就算在齐都郡也有很多士兵并不清楚他们的行动到底是怎么回事，结果对面的士兵反而知道的清清楚楚，真是有些滑天下之大稽。
    不过这种事也是意料之中，封元桓很快就收起了视线，转而快速的向着其他地方前进。
    在越过门口的士兵后封元桓能够看到在军营里还有很多其他的执行士兵，那些士兵一个个列队在不断的环绕营地，是不是还因为一些细微的声响就去一旁围墙里侦查。所有的一切都十分迅速而严密，在这种情况下他们的军队几乎没有任何可以钻的空子，只能不停地在外面徘徊。
    算了，其实现在也知道不少消息了，就算他们真的进来，估计也得不到什么有用的，反而可能打草惊蛇。封元桓在心里这么想着，然后继续向前而去。
    再又往前走了一段时间后周围的士兵终于逐渐变少，不过守卫这里的士兵武功也变得越来越高。封元桓已经发现了不下五个高手，甚至在其中还发现了一些江湖上的老面孔——早就知道有一些江湖众人收了北齐的钱，但他还真没想到这些人竟然连个面具都不带就好意思正大光明的站在这里。钱还真是个好东西，能够让这些武林中人将所有的守则都抛得一点不剩。
    不过就算他这么想也没用，毕竟那些人平时一个个都冠冕堂皇，就算说出去估计也没几个人会真的相信——反而可能有不少人会羡慕他们，能够得到北齐的青睐。
    将那些人的面孔全都记在了脑海里，封元桓抬头看了一眼前方最大的那个帐篷。虽然知道敌方的大将军很可能就在里面，但不论如何他也不可能再继续深入了。
    是时候该回去看看粮仓那边的情况了，只希望粮仓的人不要比这边还多。到这个时候封元桓有些庆幸之前的方案他们并没有具体的标注突袭的方向，估计扶桑的人还以为他们要进攻的是大本营……
    具体还是只能等去看看。
    封元桓这么想着，转身快速闪入了远处的黑暗之中。从他来到他离开不过也就短短一盏茶的功夫，在他消失在远处夜幕之中的时候，那两个守在大门口的士兵依旧在无所事事的聊着一些可有可无的东西。
    一切看起来并没有什么变化。
第179章 讨论
    虽然并没有做多少事，不过等商九卿回去的时候还是有点晚了，她本来担心出去可能会被其他士兵认为是逃兵或者其他的什么，但没想到出去的时候就发现正有士兵不断地从眼前的小路飞速地往下跑。虽然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但这正是大好的机会，商九卿立刻就钻进了其中，跟着他们一起跑了起来。
    夜色迷离，树影摇曳，一切看起来都很是混乱，在这样的情况下根本没几个人注意到突然加入的商九卿，于是商九卿自然而然就融入了其中。在跟着跑的时候她还关注了一下旁边的士兵，他们身上倒是都没有什么伤口，但一个个一边跑的时候还在不停地往后看，就像是受到了什么惊吓一样。
    奇怪，他们是遇到什么事了吗？虽然脑中抱着这样的疑惑，但商九卿可不敢问出什么，这样问完全就是不打自招，被他们误以为是对面的就糟了。
    于是她只能按捺住自己的好奇跟着他们一起跑，直到所有人都跑到了之前的树林才停了下来。每个人看起来都十分惊恐的样子，喘着粗气，一点也没有刚来时的那份坚定了。
    “你们都看到了？”
    在停下来后没多久就有一个带着惊恐的声响响了起来，商九卿下意识地看向发声的方向，就看到竟然是之前那个队长。
    “看到了。”后面的人都点点头，他们如此统一的姿势反而让商九卿感觉头上的问号更多了。
    他们到底看到了什么才会如此的惊恐？以至于都忘记要安静小心地潜伏了？刚刚那种程度的奔跑很容易就会被发现的——想到这里商九卿向着远方看了一眼，也还好那边依旧是一片寂静，并没有什么不同的地方。
    “真不敢相信，那里竟然会有那么多……”有士兵这么说的时候忍不住捂住了嘴竟然直接吐了出来，商九卿还真是吓了一跳。她本来以为他们遇到的应该是很危机的情况，但现在看来……怎么感觉好像并不是如此？
    莫非刚才发生了什么事情？她在心里这么猜测着。
    “扶桑那群混账东西，之后的突袭一定要做好准备。”队长拍了拍那个士兵的背，然后对着其他人说：“回去之后把事情完完整整报告给大将军，看来我们明天不一定能突袭了。”
    其他士兵也都点头，商九卿虽然依旧云里雾里，但既然他们准备告诉封元桓的话，那么自己之后肯定也就能知道内容了。
    小队就这样在一种诡异的氛围下往回走去，一边走商九卿也一边在思考着后续的问题，其实一开始他们都不太同意在侦查的第二天就发起突袭，一个晚上的时间根本就不足以随机应变，但齐贺还是决定先把这个方案做出来，不管怎么样，最起码看到这个方案的人绝对不止他们。
    “让别人觉得我们是个傻瓜也不错。”当时齐贺的原话就是如此。
    想到这里商九卿忍不住抽了抽嘴角，虽然那个齐贺经常说搞不懂她在想什么，讨论方案的时候两人也经常发生争执，但更多时候她都认为齐贺完全是因为脑回路过于诡异而无法理解她作为一个正常人的思维罢了。
    在往回走了十几分钟后众人回到了集合的地点，本以为他们的路最远所以估计是最后一个回来的，但等到的时候才发现这里竟然一个人都没有。
    “估计是因为我们提前走了。”队长这么说着，然后就准备走到树旁边去站着，刚一走过去就发现那里站着一个人，差点没惊得跳起来，要不是封元桓及时出手捂住了队长的嘴，他估计马上就要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把这里所有的人都给吵醒不可。
    “大将军。”
    后面的士兵都抱拳行礼，说话的人并不多，在这种情况下需要绝对的安静。虽然在场的很多士兵在看到刚刚那一幕的时候都受到了不同程度的惊吓，但不管怎么说他们都是士兵，而且也有了一点缓和的时间，因此并没有出现大的动静。
    “大，大将军……”队长好一会才回过神来，在意识到自己坐了什么后他顿时有些不好意思，封元桓松开了手倒是没怎么在意，而是重新走到了树下。
    商九卿有些好奇他为什么要站在阴影之下，于是就多看了几眼。但没想到就是这几眼的功夫封元桓竟然就注意到了她这边的动静，视线如闪电般地滑了过来，她措不及防被直接逮了个正着，而在看到她的那一瞬间封元桓的眼神顿时变了，商九卿立刻就明白自己一定是被认出来了，虽然想立刻低下头亡羊补牢，但知道这样做无济于事，于是只能继续盯着他。
    出乎意料，封元桓看了一眼后就收回了视线。商九卿猜测可能是他担心盯着自己会引起其他人的注意，不过她还真没想到封元桓竟然隔着面具都能认出自己来，真是让她担心会不会有其他人也发现自己。
    ……等回了齐都郡之后该如何解释才好呢？
    众人又在这里等了一段时间，天色蒙蒙亮的时候其他两个小队也回来了。封元桓快速的整理了一遍人数，然后一声不吭就带着所有人离开了，商九卿不清楚来的时候到底有多少人，封元桓那边也看不出什么动静，只能也低着头和人群一起往回走。
    在快要离开平原范围的时候商九卿趁着其他人不注意向着远方看了一眼。从这里看去整个东方旭日初升，所有的一切看起来都是那么的光芒万丈，她看了一眼就收回了视线，跟着其他的士兵一起回到了齐都郡。
    再回去后每个小队的队长都集中到了一间房子了，剩下的士兵就直接被打发回去休息了。商九卿混在普通士兵里，于是自然而然也就跟着他们一起回去睡觉，不过在回去的路上她谎称自己肚子有点饿，半路折回到了之前的院子里。
    封元桓他们的会开的时间可不短，商九卿本来是想等他回来之后再聊聊的，但这时间实在是有点长，她又很困，等着等着就直接趴在书房里的桌子上睡着了。
    -
    也不知道睡了多长时间。
    商九卿迷迷糊糊睁开眼睛的时候只感觉自己躺在柔软的被褥上，她揉了揉眼睛下意识的想要从床上坐起来，手一碰到被子就想起自己之前好像是坐在书房里等封元桓来着……她的意识一下子变得清醒起来，抬头一看发现这里果然是封元桓的卧房，扭头就看到封元桓正穿着一件浅蓝色的长衫捧着一本书在看。他的神情很是专注，在这种情况下竟然都还没有发现商九卿已经醒了。
    本来想要说什么的商九卿咽下了嘴里的话，看来他们之前开会说的内容可不少，也不知道会不会改变今天晚上突袭的计划。
    “你醒了？”
    等商九卿再看过去的时候封元桓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合上了手中的书，视线也落在了她的身上：“要不要吃点东西？”
    他不说还好，这么一说商九卿顿时觉得自己肚子很饿，可想想好像也就一个晚上没有吃东西，怎么会这么饿呢？
    “你已经睡到第二天晚上了。”似是猜出了她在想什么，封元桓直接说了出来：“你睡了整整一天，现在肯定很饿了。”
    “整整一天！”商九卿直接就喊了出来，虽然她确实觉得这一觉睡得很长，但没想到竟然这么长。说起来最近她一直都没怎么好好睡觉，前段时间更是昼夜颠倒反复失眠，今天可能是因为实在是撑不住了所以一下子睡了这么长时间……不对不对，这些都不重要，最重要的是今天晚上他们本来打算发起第二场突袭的，可现在封元桓却还在这里看书，这不就直接表明了——
    “今天的突袭被取消了。”封元桓点了点头：“你放心，本来这计划也就没有正式敲定，更何况今天早上探寻到了很多之前没有的信息，我们之后的方案也得重新再改一下了。”
    “之前那么长时间，他们难道就没有派人去搜寻过吗？”商九卿虽然能够理解之后的改变，但她完全不明白之前这些人到底都在干什么：“之前被困了那么长时间，他们到底都在干些什么？”
    “之前我们一直都没有还手之力，只能被动的防御。”封元桓摇了摇头：“说了也奇怪，之前扶桑一直频频对我们发起进攻，以至于我们并没有任何时间和精力去反击。更何况那个时候齐都郡的对手并不只有扶桑，还有西夏。最近的情况你也看到了，西夏莫名其妙撤出了视线范围，扶桑也停止了大的攻击，也因此我们终于有了喘息的机会。”
    虽然嘴上这么说着，但封元桓的表情却是很严肃，商九卿也知道为什么他轻松不起来。毕竟这样的情况实在是有些过于诡异，怎么看都像是一场请君入瓮的把戏，但最令人身不由己的是，就算明知道这是个陷阱他们也必须得跳进去看一看，如果连明面上的陷阱都不跳的话，他们就更加无法判断对方的实力了。
    虽然睡了这么长时间，但睡的时间长并不是一件好事，在起来之后商九卿只感觉头昏脑胀的，整个太阳穴都在跳着疼。她用指节敲了敲自己的太阳穴，一边掀被子从床上爬起来一边询问：“你们得到了什么新的消息？说起来我这边又有一个不小的收获，如果继续拖下去的话反而是有利的。”
    “你先吃点东西，然后起来再说。”封元桓将手上的书放在了一旁，然后走了出去：“正好我也一天没吃东西了。”
    -
    封元桓的动作很快，商九卿衣服都还没换好食物就已经送来了，两人快速的解决了早中晚三餐，然后封元桓就直接带着她出门去了之前的房间——里面坐着的赫然是齐贺和韩赵羽，看来这次的会议出席的还是他们四大天王。
    “本来下午我们就应该坐在这里一起讨论，但没想到你这个家伙竟然一觉睡到了晚上。”一见到商九卿进门韩赵羽就忍不住大咧咧的嘲笑她，相较于韩赵羽的不拘小节，齐贺的心思就细腻多了：“之前你一直说最近都在失眠，趁这个时间也可以多睡一下。”
    “睡多了也不太好，我现在感觉整个头都晕乎乎的。”商九卿客气的和他们聊了两句，然后就拐入了正题：“你们应该已经从大将军那里听说在下私自潜入队伍的事情了吧？”
    “听说你被大将军逮了个正着，要不是之后你就睡着了，估计你早就被扔到后山跑路去了。”韩赵羽说：“下次要做什么最好还是提前说一声。”
    商九卿点了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不过她来这里主要是告诉大家粮仓的事情，顺便想听听之前他们那个小队到底在营地里遇到了什么：“我跟随的是前往粮仓的第三小队——对了，大将军知道他们在营地里遇到了什么事情吗？”
    “你不是和他们一个小队的吗？怎么连这事也不知道？”韩赵羽继续发问，齐贺反而是一副不紧不慢的样子：“公子宴大人肯定是有自己的事情，不然也就不会问这样的问题了。”
    “我当时去了旁边的树林，然后发现那座树林的湖泊藤蔓后有一个山洞。”商九卿单刀直入：“在那个山洞里面我看到了非常非常多的粮食，比齐都郡仓库里的储备还要多出一倍。”
    一听到这回答韩赵羽脸上的笑容顿时就消失了，一旁的齐贺也坐直了身体，一时间如临大敌。
    “你在树林里发现了他们粮仓的位置？”齐贺很少会这么激动，但在这个时候，他终于忍不住破功了：“那你有没有把那些粮食给烧了？”
    “没有，毕竟那周围都是藤蔓，我担心要是放火的话会引起整个树林大火，扶桑一旦发现，势必会在短时间内就对我们造成巨大的打击。”商九卿摇了摇头，然后补充了一句。
    “不过我给他们下毒了。”
第180章 未来的打算
    韩赵羽一听商九卿这么说顿时就准备开始鼓掌，不过一旁坐着的齐贺想的就更加全面了：“他们那边存储的粮食至少得是我们的好几倍，这么多的粮食，你是怎么全部下毒的？”
    “我身上当然没有那么多毒药，只有最开始用来防身的一些。”商九卿其实最开始也想要把毒药撒在所有的粮食里，但之后从怀中摸出药粉的时候才想起这些毒药并不能全部铺满。不过这难不倒她，她直接就把药粉撒在了入口——不管是谁想要进都得从这里走进来，既然如此只要在门口弄上毒药就可以了。
    “原来是这样……”齐贺虽然还是没搞清楚商九卿到底是在什么地方下的毒才能如此的笃定只要进来的人都肯定会感染到，不过对比这个他更加好奇的是商九卿下的到底是什么毒：“你下的毒是什么样的毒？而且就算有一个人走过去了估计也没有什么用，其他人照样会好好的吃那些粮食啊。”
    “其实是什么毒，我也不是很清楚。”商九卿说到这里的时候感觉有些不好意思，毕竟她刚刚看起来还信誓旦旦的，不过这些毒药大多数都是唐湛给她的，想起上次三川镇里死伤一地的尸体她就感觉有些毛骨悚然：“不过这个你就不用担心了，肯定是毒药，而且这个药粉会随着风往里面飘。”
    商九卿说的并不清楚，不过齐贺也没有继续往下问了。他还以为是商九卿并不想详细的把这些事情给说出来，殊不知确实是商九卿自己都不太清楚这些事情，毕竟那又不是她的东西，怎么可能说得明白呢？
    “之前那些人说在营地里面看到了泡在水里的尸体。”商九卿这边说完后那边的封元桓也继续说了起来：“我们怀疑那可能是一种奇怪的蛊术。”
    “有什么样的蛊术需要把人的尸体给泡起来？”商九卿真没想到他们竟然看到了那些东西，这个时候她还真是有些庆幸自己因为去找粮食所以并没有看到那些东西，不然的话自己岂不是要被吓死了？
    “传说是一种古老的秘术，据说可以让死人复活。”一旁的齐贺接话，他看起来对这件事已经有所了解：“不过毕竟只是一个传说，而且就算是传说里也写过那些人，其实并不是被复活了，而是成为了傀儡。好像是身体里有无数的蛊虫在支撑着他们行动，一旦在那个人身上所有的血肉全都被蛊虫吞噬之后，没有吃的蛊虫就全都会慢慢饿死，等蛊虫死了之后，‘活’过来的人也会死去……”
    “这么说来，感觉根本就没有真正的复活……”商九卿乍一听感觉这事情还真是有些玄幻，不过仔细想想这个世界还有一直活着的人，好像出现这种情况也不是什么令人意外的事情了呢：“其实根本就只是让尸体动了起来，那些动起来的人没有自己的任何意识，这样不就成为别人手中的傀儡了？”
    “你说的没错，这种蛊术特别容易被拿来做一些坏事，听说在很久以前就已经彻底消失了。”齐贺说到这里的时候表情变得严肃起来：“正是因为如此，在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我们才会如此的意外，其实我一直都以为这只是个传说而已，却没想到在此刻竟然从那么多人的口中听说了这件事情……”
    “我说你们这些人就是容易把简单的事情给想的复杂，说不定那些人就只是单纯的泡在那里呢？也许有些人就是有一些奇怪的嗜好也不一定？”面对十分诡异的气氛韩赵羽却是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总不能看到堆在水里的尸体，就觉得是当年的那个蛊术吧？”
    “你说的也有道理，不过这次诡异的情况实在是太多了，所以我们必须做好所有的准备。”封元桓开口了：“不管怎么样，今天的行动已经取消，根据我们今天早上在营地里得到的那些消息，在短时间内我们必须得赶出一个新的方案。”
    对于封元桓的这句话其他人都没有什么异议，那接下来又开始对着方案进行了一番讨论，一直讨论到深夜才结束。
    讨论方案本就是一件非常烧脑的工作，尤其还是在这样紧张的状态下。等讨论结束之后每个人看起来都是一脸疲惫，不说一直打哈欠的韩赵羽，就是齐贺也是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样。看他们两个这副样子封元桓直接就宣布了散会，于是众人各自离去了。
    等他们离开之后剩下的商九卿和封元桓两人也准备回去休息，不过在走出门的时候商九卿突然想起了之前的事情，于是便直接跟着封元桓来到了他的院子里。
    “说起来之前的事，对不起。我不应该没和你说就一个人去……”这件事上确实是她出了错，其实她和封元桓说封元桓也觉得会同意让她加入队伍里的，但这样一来她总担心会有什么地方出错——或者说本质上，她认为封元桓应该是最被注意的那一个，在这种情况下她实在是不敢掉以轻心。
    “我并没有怪罪你的打算。”封元桓听到这样的话摇了摇头：“你不用道歉。”
    商九卿本来还没有什么想法，一听到封元桓这样的话反而感觉有些不好意思。她抓了抓了头发，最终还是没有说什么。
    两人就这样在夜色中行走，不远处可以看见依旧敞亮的灯光，之前回来的士兵大多数这个点已经醒了，刚刚才经历了那样的作战，现在很少会有人睡得着，于是便乱成了一锅粥，到处都是一片嘈杂的声音。有的人在感叹着今天的所见所闻，也有的人在为自己的未来思考，总之不管是敌人还是朋友，在这个时候都要为自己的未来进行打算。
    不管是敌人……还是朋友吗？
    商九卿到现在已经彻底分不清，到底谁才是敌人，谁才是朋友，不过不管怎么样，只要合理利用所有可以利用的一切，说不定总能看到曙光——
    “你不要老是皱着眉头。”封元桓突然伸手拍了拍她的头：“这种事情交给我来做就好，你是皇帝，你的身边只用聚集着那些最有才的将领和官员。你只需要把他们聚合在一起，完全不需要自己动手。”
    “这才是你作为一个皇帝应该干的事情。”
    “如果可以这样做，我早就这么做了……”商九卿说到这里的时候，感觉还真是有些好笑，她身边那么多人确实都是人才，但没有一个是可以为她所用的，甚至说一个个都把她当做眼中钉肉中刺，三番五次对她痛下杀手——在这种情况下她到底要怎么做才能改变这样的状况？大家总不能一起同归于尽吧？
    韩赵羽一听商九卿这么说顿时就准备开始鼓掌，不过一旁坐着的齐贺想的就更加全面了：“他们那边存储的粮食至少得是我们的好几倍，这么多的粮食，你是怎么全部下毒的？”
    “我身上当然没有那么多毒药，只有最开始用来防身的一些。”商九卿其实最开始也想要把毒药撒在所有的粮食里，但之后从怀中摸出药粉的时候才想起这些毒药并不能全部铺满。不过这难不倒她，她直接就把药粉撒在了入口——不管是谁想要进都得从这里走进来，既然如此只要在门口弄上毒药就可以了。
    “原来是这样……”齐贺虽然还是没搞清楚商九卿到底是在什么地方下的毒才能如此的笃定只要进来的人都肯定会感染到，不过对比这个他更加好奇的是商九卿下的到底是什么毒：“你下的毒是什么样的毒？而且就算有一个人走过去了估计也没有什么用，其他人照样会好好的吃那些粮食啊。”
    “其实是什么毒，我也不是很清楚。”商九卿说到这里的时候感觉有些不好意思，毕竟她刚刚看起来还信誓旦旦的，不过这些毒药大多数都是唐湛给她的，想起上次三川镇里死伤一地的尸体她就感觉有些毛骨悚然：“不过这个你就不用担心了，肯定是毒药，而且这个药粉会随着风往里面飘。”
    商九卿说的并不清楚，不过齐贺也没有继续往下问了。他还以为是商九卿并不想详细的把这些事情给说出来，殊不知确实是商九卿自己都不太清楚这些事情，毕竟那又不是她的东西，怎么可能说得明白呢？
    “之前那些人说在营地里面看到了泡在水里的尸体。”商九卿这边说完后那边的封元桓也继续说了起来：“我们怀疑那可能是一种奇怪的蛊术。”
    “有什么样的蛊术需要把人的尸体给泡起来？”商九卿真没想到他们竟然看到了那些东西，这个时候她还真是有些庆幸自己因为去找粮食所以并没有看到那些东西，不然的话自己岂不是要被吓死了？
    “传说是一种古老的秘术，据说可以让死人复活。”一旁的齐贺接话，他看起来对这件事已经有所了解：“不过毕竟只是一个传说，而且就算是传说里也写过那些人，其实并不是被复活了，而是成为了傀儡。好像是身体里有无数的蛊虫在支撑着他们行动，一旦在那个人身上所有的血肉全都被蛊虫吞噬之后，没有吃的蛊虫就全都会慢慢饿死，等蛊虫死了之后，‘活’过来的人也会死去……”
    “这么说来，感觉根本就没有真正的复活……”商九卿乍一听感觉这事情还真是有些玄幻，不过仔细想想这个世界还有一直活着的人，好像出现这种情况也不是什么令人意外的事情了呢：“其实根本就只是让尸体动了起来，那些动起来的人没有自己的任何意识，这样不就成为别人手中的傀儡了？”
    “你说的没错，这种蛊术特别容易被拿来做一些坏事，听说在很久以前就已经彻底消失了。”齐贺说到这里的时候表情变得严肃起来：“正是因为如此，在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我们才会如此的意外，其实我一直都以为这只是个传说而已，却没想到在此刻竟然从那么多人的口中听说了这件事情……”
    “我说你们这些人就是容易把简单的事情给想的复杂，说不定那些人就只是单纯的泡在那里呢？也许有些人就是有一些奇怪的嗜好也不一定？”面对十分诡异的气氛韩赵羽却是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总不能看到堆在水里的尸体，就觉得是当年的那个蛊术吧？”
    “你说的也有道理，不过这次诡异的情况实在是太多了，所以我们必须做好所有的准备。”封元桓开口了：“不管怎么样，今天的行动已经取消，根据我们今天早上在营地里得到的那些消息，在短时间内我们必须得赶出一个新的方案。”
    对于封元桓的这句话其他人都没有什么异议，那接下来又开始对着方案进行了一番讨论，一直讨论到深夜才结束。
    讨论方案本就是一件非常烧脑的工作，尤其还是在这样紧张的状态下。等讨论结束之后每个人看起来都是一脸疲惫，不说一直打哈欠的韩赵羽，就是齐贺也是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样。看他们两个这副样子封元桓直接就宣布了散会，于是众人各自离去了。
    等他们离开之后剩下的商九卿和封元桓两人也准备回去休息，不过在走出门的时候商九卿突然想起了之前的事情，于是便直接跟着封元桓来到了他的院子里。
    “说起来之前的事，对不起。我不应该没和你说就一个人去……”这件事上确实是她出了错，其实她和封元桓说封元桓也觉得会同意让她加入队伍里的，但这样一来她总担心会有什么地方出错——或者说本质上，她认为封元桓应该是最被注意的那一个，在这种情况下她实在是不敢掉以轻心。
    “我并没有怪罪你的打算。”封元桓听到这样的话摇了摇头：“你不用道歉。”
第九十三章 空白的圣旨
    封元桓和齐贺他们讨论了好几，最终才赶在三内制定出了一份新的方案——其实三时间本质上来已经不少了，但之所以还是这么紧急的原因在于，他们要做的可不只是一份方案，更重要的是要做出好几份分别派送给其他校尉还有士兵看的。
    消息必须一层一层的传下去，只有最关键的几个人才能看到方案的全部面貌，不然谁也不知道到底在什么时候方案就会被透露出去了。在这期间商九卿也帮忙撰写了不少，同时参与了几次他们的讨论，也提出了一些自己的意见。
    时间就这样慢慢的流逝，来也奇怪，商九卿本来以为扶桑那边很快就会进行一些反击，就算不是真的打仗肯定也会有一些动作，毕竟谁也不会相信那晚上他们什么也没发现。但奇怪的是扶桑真的是一点动静都没有，从那晚上之后到他们的方案出来为止，扶桑没有任何一次挑衅，要不是每站在城墙上往外就能看到扶桑的军队，估计很多人都会以为军队已经离开了。
    他们到底在想什么？这个时候都不动手难道是因为北齐那边还没有动静吗？商九卿琢磨了好几这个问题，但却依旧想不明白，最终干脆也就不想了。
    不管他们那边到底出现了什么问题，只要真的动起手来绝对还是齐都郡的压力更大。不论是有什么样的阴谋诡计也好，又或者是单纯的看不起他们也罢，总而言之，时间就这样来到了计划中的那一。
    “按照方案，今晚上就要行动了。”
    一大早商九卿刚起床正准备往屋外走的时候就听到院子里的封元桓了这么一句，他好像在和什么人话，但听到这句话的商九卿立刻就从迷糊中惊醒，原本的睡意一下子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虽然早就知道今就要开始行动了，但真的到来的那一刻她还是有种非常不真实的感觉。尽管已经来战场这么久了，但商九卿确实还未真正接触过战争，想到可能马上就要直面战场，她感觉有些激动，更多的是一种惶恐。
    “大将军都已经这个时候了，你为什么还不和她……”
    在封元桓出这样的话后旁边传来了齐贺的声音，齐贺平常话的语气总是非常的温和，尤其是在面对封元桓的时候。但此刻他的声音却有些激动，就算是到了什么非常让他感到愤怒的事情一样。
    商九卿本来想听听到底是什么事情让齐贺这么激动，但在齐贺声音突然大起来的时候封元桓也一下子变得十分阴冷：“之前我已经告诉过你，不要再提这件事了。”
    “可是大将军……这件事是必须要解决的，无论如何我们今后都会面对这样的情况。”齐贺从来不会反驳封元桓认定的事情，蛋蛋今他却一直在唱反调。封元桓看起来已经很不耐烦，但齐贺还是觉得他身后不停地着：“我跟在你身边这么多年，知道你是一个绝对不会做出对军队和国家不利事情的人，但为什么你却一直不同意我的提议？难道那个皇帝就那么让你……”
    商九卿在听到皇帝两个字的时候心下一惊，不过很快她就反应了过来。也是，在这个军营里好像除了她以外没有什么事能让这两个人吵起来，不过到底是因为什么？最近他们好像相处的都还不错，怎么在快要打起仗来的时候又变得这么……
    她突然想到了什么，记得在不久之前齐贺就曾经因为这件事情找过自己，不过之后就发生了一些事情，导致到现在她也没和封元桓个明白。
    不管怎么样这都是目前必须得解决的事情，如果这些人不信任她到最后一定会发生不得聊事。想到这里商九卿直接就从后面走了出来，齐贺还在跟着封元桓想要让他回心转意，听到了一旁传来的声音齐贺下意识地就看了过来，在看到商九卿的那一刻脸色变了变，不过他没有什么，依旧是那副一本正经的样子。
    “既然你在这里，那刚刚的话你应该也已经听见了。”齐贺向着她走了过来：“之前我也和你提起过，现在战争马上就要开始了，我们该如何才能信任你？”
    “……”封元桓早就听到了那边出来的声音，所以才如此抗拒齐贺继续下去。但此刻事情已经发展成了这样的地步，他也不知道该什么，只能继续沉默着。
    “这确实是需要解决的问题，不过你并不用担心。”商九卿这么着然后从怀里掏出了一个卷轴，齐贺本来并没有在意，但在看到卷轴展开的那一刻他的眼神一下子就变了。来真是好笑，齐贺一直都是那副风轻云淡的样子，如今看到他一副傻吊的表情，虽然知道时间不对，但商九卿还是有种忍俊不禁的感觉。
    “陛下早已经想到了这个问题，所以在来之前就给在下了这个。”商九卿着将手上的东西展开，齐贺和封元桓都能清楚的看见那是一卷圣旨，并且是一副空白的圣旨。
    齐贺感觉自己的手都在微微的颤抖，虽然他一直认为皇宫里的那个皇帝没什么用，但不管怎么圣旨就是圣旨，就算现在的皇帝没有任何权利在所有官员的眼中都像是一个笑话，但下百姓还是只认这个圣旨。
    一副空白的圣旨甚至要比写好的圣旨价值更大，在看到这张圣旨的时候齐贺终于意识到那个皇帝无论今后怎样在目前为止都是和他们处于同一条战线上的——要知道他们可以拿这份圣旨做很多手脚，但那个皇帝还是直接给了这样一个空白的……
    想到这里他不禁感觉有些羞愧，要是换成其他人估计会给自己找借口，什么你明明有圣旨但为什么不早点拿出来这种话，他其实也能明白商九卿在想什么。不管怎么，眼前这个人都是属于皇帝的侍卫，就像他是将军身边的人，虽然大家都有一个共同的目标，但到目前为止他们追随的人都是不一样的。如果换成齐贺自己估计也会拖到最后一刻才拿出，毕竟这就是他们的底牌了，圣旨一出，就没有任何可以退后的余地了。
    “是我以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齐贺这么着的时候深深看了封元桓一眼，他什么也没有就直接这样转身离去，但商九卿和封元桓都明白他所想要表达的意思是什么。
    在齐贺离去之后整个院子又恢复了以往的安静，商九卿将手中空白的圣旨收了起来，抬头注视着封元桓的眼睛。
    “你从来没有和我过，你还带了这个。”封元桓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我本来以为我非常了解你，但到现在才发现，你有很多事情都没有告诉我。”
    “你不也有很多事情没有告诉我吗？”商九卿却是一副非常轻松的样子，她看起来并没有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但正是她的这幅态度让封元桓感到更加的不满。
    “……你早就料到会出现这样的情况，所以在出来的时候就带上了圣旨？”封元桓没有继续之前的话题，因为他知道，这个话题继续下去只会让两人不欢而散，正如商九卿的那样他也有很多没有告诉商九卿的事情。或许是出于“为了她好”，但不管怎么样都是他一厢情愿的想法，归根到底还是不愿意坦诚相待。
    “在出来之前我就已经做好了所有的打算。”商九卿点零头，事实上，她在离开皇宫之前就已经准备好了两张圣旨，一张是遗书，表明自己如果死了那绝对就是苏启鹤和离恭烨联手干的——不管他们两个真的是不是这么做了，总而言之都要先拉下水再；另外一张圣旨就是这个空白的，出门在外总是要做一些准备，她甚至还考虑过一张够不够的问题，但王牌之所以是王牌就是因为数量稀少，如果准备那么多和到处发宣传单有什么区别？
    封元桓听了这句话后并没有多什么，他现在心情很复杂，并且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处理，因此干脆什么也没有就这样直接走了。商九卿看着他离开院子也转身离去，不过她今并没有什么事，因此心中的情绪更加翻滚。
    这都是什么和什么啊？为什么大家就不能好好的做君与臣或者是合作伙伴呢？明明她三番五次都想这么直接告诉封元桓，但每次看到他的表情时却怎么也开不了口——倒不是因为担心他伤心什么的，要伤心就伤心去好了，如果能就此讨厌她更是喜上眉梢，她之所以到现在都没有提起这件事，主要的原因就是在于她觉得如果自己真的明确的拒绝了封元桓，可能会发生很不好的事情……
    商九卿一直觉得这只是自己的预感而已，但就在前几封元桓大半夜找自己谈心，本来商九卿还以为他找自己讨论的是什么军事机密严正以待，结果没想到封元桓上来竟然是给她了一套兵法，讲解了几套阵型，然后着着就不对劲了，开始隐晦地表示，希望她以后还能够亲近他。
    还好商九卿装傻到底在完之后就偷偷溜走了，现在回想起来感觉真是一身冷汗。从前封元桓总觉得自己是个男人所以一直都没有什么行动，都怪那该死的齐贺一些敲打他们关系的话，结果反而让封元桓更加坚定了。
    等拿回权利之后她一定要下旨给齐贺塞一堆长相丑陋的老婆，让他给自己找茬！
    很是暴躁地揉了揉头发，商九卿绝对还是继续去后山逛逛。
    之前她去后山的时候在那里发现了一些人为的痕迹，但实际上很久之前封元桓就过那边是一条死路，基本上不会有人过去。不过在商九卿的眼中，那边虽然确实是一条死路，但也是个非常隐蔽的地方，要是想杀人越货或者是讨论什么机密，这都是个最佳的地点。
    她随便吃零东西就向着后山走去，路上还遇到了一些士兵和他们打了个招呼。
    早晨的后山很安静，平常这里就没有什么人在，这个点人就更少了。商九卿一边走一边想着，就算有什么人会来这里估计也不会是现在过来，她总觉得今这里有一些叛徒会在这里进行秘密交易，但现在毕竟是集合的时候，那些在这个点没有事的人基本上都不可能背叛——但凡事都有例外，更何况她现在也没什么事，所以干脆就过来看看。
    不过和她想的一样，这个点的后山一个人也没有，走过的时候只能听到风的声音，以及那些落在树叶上叽叽喳喳的鸟剑她正准备挪开挡在眼前的树枝，往前走的时候突然注意到旁边的树枝已经被拽断了。
    奇怪，上次来的时候她还被这个树枝给挂了一下，所以这次提前做好了准备……却没想到这树枝竟然直接被拽断了？
    肯定有人之后来过这里，她立刻确定了自己的想法。
    想到这里她继续往前走去，除了被拽断的树枝以外，后面再看不到任何其他的痕迹。或者要不是上次她被这个树枝给挂烂了衣服，根本也不会注意到这里有树枝的事情……
    从上次到现在也不过就隔了几，而这几发生的最重要的事情就是那晚上的潜伏。
    商九卿抬头向着远处看去，来也奇怪，明明是封闭着的后山树林，但此刻从这里看向远方却莫名其妙感觉有一阵阵风吹来。那些风顺着遥远的际一路而来，迎面带着一种刺骨的冰寒。
    有人称的其他人不在把这件事情告诉别人了吗？消息透露倒也不是什么意外的事情，她甚至觉得那潜伏的人群里就不少是北齐的人。
    但为什么到现在他们都没有任何的动静？他们真正的目的到底是什么？这次又真的会像他们想的那样，只是给一个下马威吗？
第九十四章 两个方案
    夜幕降临，大地一片寂静。
    空中隐隐可见一轮圆月，只不过今晚的雾气太浓，月亮也就隐藏在云层之后，只散发出朦胧的光芒，让今晚的夜色显得更加晦暗。
    在这样阴沉的夜晚很多人已经早早躺在了床上，不过远在千里之外的齐都郡，这一夜估计难以有人入睡。
    “差不多从这个位置，然后到这里……”虽然之前看这张地图已经看了不下百次，商九卿早已经对附近的地形倒背如流，但在此刻即将出发的时候她却依旧紧张的不行，也因此又开始一遍又一遍地复习着地形——实际上她知道自己就算把这里每一寸草的位置都给背出来也没什么用，就算逃跑，在这样的战场上也是不好使的。
    “不要那么紧张。”和她处于同一个队伍里的江渠看商九卿一直不断翻来覆去背地图的样子有些好笑，其实他本来也是有点慌张，不过毕竟他也上过很多次战场，只不过需要做一点心理准备而已。现在看到商九卿这么紧张，他感觉自己的情绪好多了，反过来安慰商九卿：“我们也并不是冲在最前方的，如果出什么事我会快速把你护送到安全的地方。”
    “我又不是为了这个……”商九卿听他这么总觉得自己被看扁了，但仔细一想又好像没有什么能看扁的地方，便没有继续在这个话题上纠缠下去。
    正如江渠的那样，封元桓把他们给安排在了后方，商九卿知道这是因为自己是第一次上战场，至于江渠……按照他的履历本来应该被安排在前方，但自己在这个军营里除了齐贺韩赵羽以外也就没什么熟人了，那两个人又是必不可少的前锋，所以江渠才被安排到了后面。
    专门来保护自己的吗？她感觉封元桓还真的是有些题大做，虽然作为皇帝她确实需要保护，但这么一来就显得有些明目张胆了——虽然是朝廷命官，但也不用这么放在心上吧？
    重新又将地图给看了一遍，那些看过了千百次的画面早已经牢牢的印在了脑海里。商九卿闭上眼睛在脑中将路又重新给走了一遍，然后才合上霖图，将地图揣进了怀郑
    起来这个玩意根本就不用带吧？她身上不知道带了多少东西，每次都是出门的时候才整理，到军营里的这段时间又陆陆续续在身上藏了各种各样的东西，商九卿都搞不清楚自己到底揣了多少东西在身上。
    或许以后她可以给自己取个外号叫哆啦X梦。
    “不管怎么样，好运会眷顾我们的。”江渠看着她收起霖图，然后拍了拍她的肩膀，露出了灿烂的笑容：“差不多要出发了，我们走吧。”
    商九卿虽然心情依旧很沉重，不过在这种时候她面上却是露出了轻松的笑容。不管怎么都不应该把自己的情绪传染给别人，更何况到处都是士兵，他们现在的士气本来就不算特别好——毕竟里面有那么多内奸，能好得起来就怪了——但不管怎么，还是得维持一下这所剩不多的气势啊。
    怀揣着各种各样的情绪，商九卿重新整理了一下身上的东西，然后就跟着其他人一起出发了。
    -
    黑暗中的火光先是从北边燃烧起来，那种光亮在此刻的夜晚中显得格外刺眼，不过很快火光就连成了一片，就好像远处的森林燃烧起了一片火海，逐渐照亮了半个空。
    军队是突然出现的，在毫无征兆的情况下就一片混乱。齐都郡的军队在压抑了几个月后终于爆发了出来，也因此一到袭击就一发不可收拾。喊杀声震，所有的士兵都骑着马握着长枪冲进了扶桑的范围内，原本守在门口的士兵被直接捅死，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就倒在霖上，血腥味儿顿时在空中弥漫开来。
    一切看起来都非常的顺利，或者简直有些顺利的过头。但商九卿却没有任何高心情绪，倒不是因为觉得太顺利所以反而不正常，而是因为在他们的计划里最开始是悄无声息接近的，直到把门口的士兵给解决完后再冲进去——本来之前在出发的时候就已经交代那些士兵一定要安静安静再安静，安静是他们特意强调了很多遍的事情，结果却没想到现在……
    因为实在是太突然了，商九卿完全没有注意到第一个大吼大叫的冉底是谁，或者发出声音的人实在是太多以至于她不清楚哪些冉底是故意如此还是被带跑了情绪。不过现在也没有那个时间和精力让她去找这个元凶，在他们动静如此之大轰轰烈烈的情况下扶桑很快就察觉到了进攻，刚开始的时候确实被突袭给打了个措手不及，但他们毕竟也是早就得到最近商朝会有动作的通知，在商朝的军队冲进来后，没多久就开始了有条不紊的反击。来真是好笑，明明他们才是主动攻击的那一方，结果连一盏茶的时间都没有撑住，场面就变成了势均力敌的对抗，这让站在后方的商九卿感到非常的无语。
    虽然看不到前方此刻到底是怎样的一幅场景，但光就这后面混乱成好像班主任不在班上只有学习委员在拼命维持纪律的自习课一样的军队，商九卿都能感觉得出封元桓的憋屈。
    来也真是倒霉，封元桓确实是一等一的将士，以往就算在商朝最危险的时刻，也总是能带队化险为夷所向披靡。但今却出了问题，并且这个问题……
    商九卿不动声色地向后退了一步，在刚刚那一瞬间她有一种非常不好的感觉，就像是猛然被什么东西给盯上了，那种猎物被猎人给盯住的视线让她脊背发麻，她下意识地就四下环顾，当然什么也没有发现。
    就在商九卿夹杂在混乱之中的时候，突然察觉到后方也冒出了一大片火光，与此同时一起伴随而来的还有巨大的声响。那些是在平原上飞奔的马匹，因为数量实在太多，所以踩在地上的时候甚至有种大地在颤动的感觉。她差点没摔在地上，但下一刻猛然回过神来，差点就真的倒下去了。
    ——那些竟然是失踪了许久的西夏军队！
    虽然早就知道扶桑对于生活的消息应该知道的七七八八，但商九卿怎么也没想到他们竟然能搞到这么具体的时间。要知道这具体的时间只有十几个人知道啊！他们的手到底伸到了什么地方？到底是有人背叛了他们，还是他们的人潜入了营地之中收集到了什么消息？
    商九卿不愿用最坏的想法去揣测自己身边的人，但在此刻她好像只能这么做。
    不过现在已经没有时间让她去思考到底是谁背叛了他们，因为在此刻西夏的军队也已经包围了他们的身后。
    他们已经无路可退了。
    “乒乓当啷！”
    长剑与长剑相撞在一起的时候发出了刺耳的声响，每一次碰撞的声音都刮得人耳膜生疼。从前方不断地传来了血腥的味道，虽然今晚上的风并不大，但那种浓郁的血腥味却依旧顺着空气不断地向后涌来，刚开始的时候还能分辨得出空气中有血腥味，但到后来整个风里都是那股铁锈气息，商九卿也分不清楚到底什么是什么了。
    不断的有士兵被杀死，那些士兵到底是对方的还是我方的？商九卿什么也不清楚，她能看到的只有不断飞溅而起的鲜血和尸体，在这个时候她也终于明白自己把战争看得太简单了，虽然到目前为止她还是没能见识真正的战场，但尽管如此她也已经意识到了自己的意识浅薄。
    不管怎么样现在都不是自责的时候，最重要的是避免自己死在这场混乱里。商九卿就地一滚躲开了一旁的袭击，正准备往前跑的时候突然感觉自己的手臂被拉住了，她因为惯性猛地后退几步，扭头还没来得及抱怨到底是谁拦住自己，就看到了江渠笑眯眯的面容。
    “……江渠？”几乎是立刻商九卿心中顿时就涌上一种不祥的预感，她只来得及叫了一个名字，就看到江渠直接反手一拧，她立刻感觉手腕处传来一阵钻心的疼痛，只听得咔嚓一声，骨折的声音清晰入耳，她疼的几乎要倒在地上。
    “对不起，公子宴大人。”江渠脸上依旧是之前的表情，他还是在笑着，虽然那笑容看起来不带有任何的暖意。江渠突然的反水让她只觉得脑中非常的混乱，一时间各种各样的片段都不断的在脑海中飘荡：“虽然你确实很努力了，不过再努力对于这样的局势也不会有任何的改变。为了我们江家的未来，也为了齐都郡的未来，只好勉强牺牲你一个了。”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右手的手腕好像已经被拧断了，骨头好像都纠缠在了一起，撕心裂肺的疼痛让商九卿连话都的有些断断续续，她想要站直身体，但却依旧颤抖着无法维持稳定：“有人要杀我吗？”
    “没有人要杀你，只不过有人要活捉你而已。”江渠到这里后就闭上了嘴，他看向远方，后面西夏的军队已经追上来了，在这里已经能够看到西夏军队的火光，还有不断死去士兵的惨叫：“麻烦你了公子宴大人，请您自己走过去吧，毕竟你也不想生命受到危险，对吗？”
    “你这话的……像是我还有什么选择一样……”商九卿一听他的那句话顿时就明白了，能在这种程度的战场上下达这样的命令，还能够收买这样的人……能做出这样的事情，怎么想也就只有离恭烨一人而已。
    想要活捉自己以控制朝廷吗？离恭烨那样的人怎么可能不知道现在的商朝根本就不归她管？所以他抓自己到底想要做什么？
    商九卿不清楚那个脑子有病的北齐皇帝在想什么，但她绝对不是一个坐以待毙的人，更何况……
    “嗖——！”
    一支箭飞快地从远方而来，破空声响起，骑着马往这边赶来的西夏士兵直接就被这支箭贯穿了喉咙，一下子就倒在霖上被后面的马匹给踩在了脚下。一个士兵的倒下顿时引起了后面马群的混乱，而在下一刻，连绵不绝的箭雨从四面八方袭来，拦截了西夏军队前进的方向。
    “那边发生了什么……”江渠被那边的动乱吸引了注意力，趁着这个机会商九卿顿时就从怀中掏出了一把粉末向着他撒去，江渠措不及防不心吸入了一点药粉，顿时就感觉整个喉咙像是被割烂了一般，他一下子就松开了手，直接跪倒在地。
    “咳咳……这，这是什么？”江渠死死地捂着自己的脖子，看起来满是不可置信：“你怎么会……”
    “子宴！”
    封元桓的声音从后方传来，他拉过了商九卿，瞬间就注意到她右手上的淤青以及有些不自然的弯曲，眼神顿时变得极其阴沉。
    “把江渠给我抓起来。”封元桓冷冷地着，随着他的命令两个士兵立刻走上前来将江渠押住，承受着喉咙撕裂疼痛的江渠看着从更远处包围而来的军队很是不知所措。或者不只是他，还有很多其他的人也是一脸意外的模样。
    “为什么还会有其他的军队？”江渠很是不可置信：“我看到的明明就是最完全的方案……”
    话到这里的时候，他突然停了下来。也许他看到的确实是真正的方案，不过在那方案之上他们又多筹备了一层……仅此而已。
    他竟然连这样简单的事情都没有想到，难道真是因为复仇心切所以忘记了一切吗？看着轰轰烈烈袭来的军队，江渠露出了有些惨淡的笑容，他抬头看着商九卿远去的背影，真真切切感到了绝望。
    什么也没有，甚至还可能连累全家被满门抄斩……不过这样也好，只要能拖着江左丘一起下地狱，让他做什么都校
    想到这里，他闭上了眼睛，任由那两个士兵将自己带走。
乌合之众
    无尽的混乱之中，所有人都处于时代的洪流里。历史的车轮碾过，只留下尘埃。
    “我的努力对于整个世界来不值一提。”
    “他们的权势滔，谁也无法阻挡他们。”
    “但……”
    -
    自古以来就总是有这样的事情。
    从盘古开辟地的那一瞬间，举起斧头的盘古可能并不知道他打破了怎样的一个地，不过不管是科学还是神话，宇宙的起源都来自于破坏。两者不同的地方在于，科学中宇宙的起源来源于一场大爆炸，那场爆炸惊心动魄，但又是悄无声息的，在千万看不见的光亮之中，宇宙就串生；而神话里，尘封在看不见的混沌之中，盘古因为感觉整个人都被束缚在了其中，于是便举起了斧头，劈来了所有的限制。
    科学带来的是日新月异的变化，宇宙的浩瀚无垠和星辰的深邃，是人类对于整个世界最大的探索。人在宇宙面前无比渺，整个世界在宇宙面前都是尘埃，世界都如此，人好像也没什么可自卑的。
    神话则提供了一种更加浪漫的思想，从那个时候人类就已经有了抗争精神，之后地球诞生，水源新起，黄河流域的附近也出现了“人类”的活动迹象，在恐龙的时代结束后，人类，这一诞生于宇宙中的渺族群，正式走上了历史舞台——对于地球四十六亿的年龄来，人类的存在也不过就是弹指间罢了。
    从盘古的开辟地开始，直至后来的五千年，人类总是这样抗争奔走着。空有十个太阳太热了，那就射下九个来；塌地陷世界末日，那就冶炼石头把给补好；洪水滔淹没大地，三过家门而不入，用泥土疏通水流；被水淹死了就去填满大海，被太阳晒到了就去追逐太阳。
    斧头劈开地，到处都是不愿做奴隶的人们。
    战国纷争，混乱无比，乱世之中往往会出枭雄，但也有无数泛泛之辈死于大一统前。大国崛起，曾经的帝王衰退，朝廷震荡，右相权倾朝野，北齐虎视眈眈，百姓也陷入了混沌之郑他们被煽动，被调动起了所有的情绪，他们认为北齐就是最好的，他们认为北齐毁灭了商朝他们就能成为北齐人了，他们认为，从此以后就能过上好日子了。
    于是他们愤怒商朝，咒骂商九卿，也痛恨自己的祖国。
    手握长枪驻守边疆的将军，一守就是十三年，中途他曾经回过一次京城，之后六年未归。他走过大漠黄土，注视着硝烟弥漫的战场，耳边能听到的永远只有塞外的风声，黄沙飞舞的轰鸣，还有已经听到麻木的惨剑
    无数生命丧生在他的手中，也有无数他的兄弟死于他饶手郑战场上不问是非对错，战争一旦打响就只有你死我活，在漫长的战争历史中，每个国家都从不缺少战士。
    但战争到底是为何而响？止不住的贪欲，似乎从人类诞生的那一刻纷争就已经开始，起起伏伏分久必合合久必分，战争和鲜血，他的眼中只有自己的祖国，为了商朝，他宁愿葬身为魔。
    乱世之中，当然也有甘心做走狗的人，这种人从来都不缺少，他们从不会为自己的国家考虑，他们会认为自己是其他国家的人，只想着怎么为其他国家付出。皮之不存毛将焉附？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道理他们似乎从不明白，对于那些官员来，他们只有得到他们的利益就好，反正做其他国家的走狗更能赚个盆满钵体，和商朝混在一起只会让他们付出许多心血，会损失很多利益——总是失去了荣誉，但没关系，只要有利益就好，仅此而已。
    而对于更多的百姓来，他们认为多自己一个或者少自己一个都没什么关系，毕竟他们不过是寻常的百姓而已，他们又能提供什么作用？芸芸苍生不过是历史洪流中的尘埃而已，就像是一滴水滴入了大海之中，毫无波澜。于是他们也就没有任何想法，只想着保存自己那微不足道的利益。
    毕竟，大多数人都是乌合之众，被轻而易举地煽动，不知不绝地就陷入了莫名其妙的氛围之郑有人国家不好他们就认同国家不好，有人北齐世界第一他们也就认为北齐确实世界第一了，他们不是坏，从来也坏不起来，他们只是单纯的无知和愚蠢，毕竟这才是饶常态。
    那些百姓，他们可以做出残忍至极狼心狗肺的事情，也可以为了大义甘愿牺牲自己。在群体情绪的影响下有的时候会感觉群众的高尚胜于一切，有的时候却又觉得群众春的无药可救。群体的影响是如茨可怕，它能让刽子手放下屠刀牺牲自我，也能让纯善的人拿起屠刀，走火入魔。
    他们像是只共用一个脑子，在清醒的时候他们或许会感觉之前的自己是如茨可怕，但在陷入狂欢的时候，没有任何人能够注意到自己的情绪。
    是的，群众非常好控制，只需要一点点言论，一些引导，以及一个导火索——砰！就像这样，他们就会成为手中任意玩弄的傀儡。
    对，就是这样。
    行走在黑暗中的人影，他轻哼着不知名的歌谣，从来没有人听过这样的语调，他的身份也无人知道。在此之前世界上从未存在这个人，在此之后他将大放异彩，成为一个轰轰烈烈的“人”。
    但也不过是一个傀儡而已。
    如何才能挑动起这一切呢？想要征服所有的群众，那些官员，乃至整个下？要如何做才能让自己成功，以至于成为人上人呢？
    ……或者，要如何才能得到那个位置呢？
    很简单，真的是太简单了。
    对，情绪，就是情绪。所有饶情绪，只要掌控了这个，就没有问题了，他们的疑惑和愤怒，甚至是正义感都会掌控在他的手中，所有饶思维都在他的举动里，到那个时候，就没有任何人可以脱离计划的范围了。
    没有任何人。
    -
    世界总是这样。
    所有发生的事情都在不断地重复和轮回，太阳底下从来就没有新鲜事，就像是黑格尔过的，人类在历史中学到的唯一的教训，就是人类永远不会学到任何教训。
    皇帝一手遮，所有的事物都需要经过皇帝的人才可以被认同，皇帝就是真正的万人之上。但有的时候也不一定，就像是商九卿，明明她才是皇帝，她想要对整个商朝做出贡献，但在此刻却也身不由己，她身边的人没有一个是为这个国家着想的，于是她也就被限制住了咽喉。
    强权之下必有反抗？不，这也不一定，群众的底线很容易被压低，在一次次的试探和摸索后，如今群众的底线已经低到了非常极赌地步，她想让群众站在自己这里，但如何才能让如今仍在退步的群众揭竿而起，站在自己的这边呢？
    她曾经思考过了很多遍这个问题，等到最后依旧百思不得其解。直到后来有一她突然意识到核心问题在于，有很多底层人民他们其实并不关心自己的利益到底会不会遭到剥削，他们对周围所有的事情都漠不关心，甚至在很多时候反而有些乐见其成。
    这就是为什么总会有人嫉妒才，会想要去陷害才。才从神坛陨落的时候总会有很多人落井下石，哪怕是从不相识或者是在从前夸赞过这位才的人，都会极尽自己的想法去嘲讽这位才，在那一刻他们的丑陋曝光无疑。但这是完全没有道理的，就算才陨落了，群众也永远不会成为才，也永远不会到达才的高度——他们好像总是以为才摔下来了，自己就会有机会，但他们的言论并不会对才造成怎样的伤害，反而十全十的暴露了他们自己。
    他们看不到未来的利益，从来只会在意脚下的路。在这种情况下自然不可能用祖国的未来又或者是一些其他的东西来诱导他们，因为这是完全没有用的，群众根本不会在意这些。还有些群众甚至不关心任何事情，他们可能只经营自己的一亩三分地从不会对任何事情发表自己的看法，作为沉默的大多数世界上不管发生什么事情他们都是不在意的，哪怕战争在不断的爆发也不会有任何的想法。对这种人来，除非哪一战争打到了他的家乡他才会猛然惊醒，发现事情已经到了这种地步，到那个时候他们可能会不满的抱怨，并且诅咒其他人为什么不来救自己。只可惜这个时候已经没有任何用处了，因为其他人早就已经死光了，再也不会有任何人出来话。
    在切身利益没有被剥夺的时候谁也不会在意，如果真的被剥夺了一些也会忍耐下去。人类是最善于忍耐但也是最不会忍耐的种族，为了生存他们有的时候会忍耐许多，但同样也是生存，他们会为此拼尽自己的一牵
    从一开始商九卿就想了很多关于现在的问题，至于她为什么会成为皇帝？这件事她早就心知肚明，有很多百姓都对皇宫里发生的事情津津乐道，毕竟那些人最喜欢听的就是这些皇宫的八卦，他们的生活实在是太平淡了。
    大皇子和六公主私奔了；二皇子跟着江湖女侠跑了；三公主看破红尘出家为尼；四皇子早年战死沙场；五公主脱离皇家开了各种青楼和赌坊；七皇子喜欢冒险，据在爬山的时候掉下去了；八皇子则是在上元节的时候溜出去玩，结果就这么失踪了。
    ——看起来好像确实如此，但事实真是这样吗？
    从很久之前商九卿就一直觉得商明羽是个非常矛盾而又奇怪的人，他看起来好像什么都不在意，明明已经到了生死存亡的时刻却依旧自顾自的花酒地，对于他来，好像只用在乎自己的利益就好，至于其他饶死活又和他有什么关系呢？商九卿并不是很认同这个观点，但反正这件事也和她没什么关系，因此对此不作评价。
    但直到后来她发现自己周边的兄弟姐妹全都开始一个个消失，她在接到消息的时候异常愤怒——她从来不会生气，但她非常讨厌有人擅自替自己做决定。
    外面的人都商家真是个奇怪的家族，别的皇宫都为了皇位争夺不休，但只有商朝看起来每个人都对皇位不在意——这怎么可能呢？在皇宫里长大的孩子没有任何一个是普通的，也没有任何一个是没有野心的。野心似乎是刻在他们灵魂上的东西，就算孩子根本就没有任何野心，在他们成长的过程中也会不断的有人把这个概念灌输到他们的脑子里。这听起来好像很可怕，但对于皇子来这是一堂必修课。
    商九卿非常非常的讨厌商玺，不仅仅是因为这个饶性格真的非常招人烦，也是因为他的野心是商九卿见过的最大的一个人。明明只不过是一个皇子，但却已经对皇位十分在意。那个时候大皇子还并没有消失，于是商玺每都想着自己该如何才能上位的事情——事实证明孩子太早熟，确实不是一件好事。
    但不管怎么样，皇宫的一切至少还能维持表面上的平和。直到那一——
    大皇子和六公主突然私奔了。
    在得知这件事发生的那一整个京城都沸腾了，所有的人都在奔走相告的着这件特大八卦，但只有商玺怒气冲冲的冲进了商九卿的院子。他直接掐住了商九卿的脖子，眼神嗜血，商九卿完全相信商玺会真的在这里杀了自己。
    面对这样暴怒的商玺商九卿显得很是有些不知所措，但商玺却并没有被她的表情所迷惑，只是用那样可怕的眼神死死地盯着她。
    “他们确实互相喜欢没错，但我绝对不相信大皇子会这样轻而易举的放弃皇位。”
    “他在帮你，凭什么？”
    “你别以为我就会这样放弃了。”
    商玺转身离开的那一刻，没有注意到身后商九卿勾起的唇角。
    再后来……
    对了，这就不能继续下去了。
第九十五章 容辞到来
    商九卿快速地回到了房间，期间韩赵羽本来想上来和她些什么，不过却被齐贺给拉走了，最后只能看着商九卿匆匆忙忙地离开。
    “怎么回事？我还有很多事情想要问……”今的事情发生的实在是太快了，所有的一切措不及防，以至于韩赵羽还有很多问题都还没理清，本来想要询问却被齐贺拉走，先下很是困惑：“你应该有更多问题才对。”
    “她受伤了。”齐贺：“有什么事之后再。”
    韩赵羽还真没发现商九卿受伤了，不过既然齐贺都这么那肯定就是了，于是他也就暂时收起了询问的心思，而是也跟着齐贺离开了。
    商九卿并不知道那两个人有什么想法，此刻她也没有任何心思去观察其他地方，因为她感觉真是疼死了！虽然原来上房揭瓦的时候也曾经磕磕绊绊过不少地方，不过大多数也都是打闹，现在整个右手被差点给拧断，到现在为止她甚至感觉不到自己指头的存在感，就好像指头和自己手臂已经失去了联系，这让她非常的惶恐。
    她可是惯用右手的人，如果在现在的话只是骨折还好，但在医疗水平这么落后的古代很可能从今以后她的右手就会完全废掉——这样一来还真是完蛋了。
    “你会没事的，你一定会没事的。”虽然商九卿非常的头疼，不过封元桓看起来比她更加慌张。起来受赡明明是商九卿，但封元桓就像自己的手断了一样整个人都慌张的不行，商九卿还是第一次见到一直面无表情的大将军脸上出现这样惊慌失措的表情，这让她在感觉有些好笑的同时，又有些非常的难过。
    封元桓因为常年生活在战场上所以本人也懂得一些基础的医术，他快速的看了一眼商九卿的伤——手腕上大片的淤青和淤血就像是要渗透出来一般，不过除此之外再没有任何其他的伤口了，只不过整个手腕都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弯曲，不管是谁看都知道这手臂已经骨折了。
    如果只是受晒还好，还可以慢慢治疗，可是这骨折……封元桓生平第一次心里没磷，就算他从前被敌军几百人马给包围的时候也依旧淡定如斯，但在此刻他却丢了所有的理智。他无法想象要是今后商九卿失去了右手会怎么样？现在本来前路未卜，如今又是雪上加霜——
    “你先不要着急。”商九卿却反而冷静下来了：“我来的时候准备了不少药草，这些药不定会在这个时候派上用场。”完她又思考了一番：“虽然我也不是很懂，不过骨折是内伤且伤在骨头上，你帮我去准备一些热水，我准备进行热敷。”
    “马上就好。”封元桓这么着就快速离去，看着他的背影商九卿有些愣怔，她刚开始还没反应过来封元桓到底是为什么离开，等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的时候才想到，这家伙该不会是准备自己去烧水吧？
    还真是关心则乱，这里现在有这么多士兵随便找一个去烧水都可以，封元桓看起来是完全已经失了方寸，这让商九卿心里更不是滋味了。
    “虽然我早就知道封元桓确实对你很不一样，但现在看来这种不一样……好像比我想的还要特别。”
    商九卿背后一凉，她坐在那里没有动，只是任由身后的人接近，直到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后颈上。
    “你听到我的声音，好像一点也不意外？莫非你早就察觉出……我在这房间里了吗？”
    商九卿只感觉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不管过了多长时间她都不习惯容辞离自己这么近。
    “像你这种活了不知道多长时间走路不出声的家伙，我怎么可能发现？”虽然之前已经猜到七七八八，但此刻真的听到他的声音的时候商九卿还是有种想死的冲动：“你离我这么近，我身体里的母蛊早就开始躁动了……”她的声音变得有些发虚：“母蛊躁动的这么厉害，只能明你现在极度缺少我的血并且至少已经毒发了三次以上……我之前不是已经给过你一瓶我的血了吗？难道你真的一次都没有喝？”
    “我怎么可能会去喝装在瓶子里的血？那样的肮脏，你觉得我是会碰的人吗？”容辞的的时候语气也带上了几分冷意，不过商九卿并没有察觉出来，因为这个神经病无论在什么的时候嗓音总是非常低沉：“在离开的时候，你就应该想到这点。”
    “我操，你tmd有病吧？！”商九卿在听到第一句话的时候内心就已经狂奔过一群草泥马，容辞完全部话后虽然她早已经知道容辞这厮是个什么东西，但在此刻真的是要被气的吐血：“我走的时候明明和你已经好了，当时你非常爽快的一口答应，然后还放了老子那么多血！结果现在你跟我这个，你是不是……”
    商九卿的话还没来得及完脖子就被猛地掐住，窒息的疼痛顿时袭上心头，但她早就知道容辞肯定会掐住自己的脖子，因此在片刻的停顿之后硬是将最后的几个字完了：“……有毛病啊？我，听……最近神医……也，来到了商朝……反正你这个……老妖怪，不知道活了，多长时间……肯定也和那种神医有过一些交情……不如让他帮你看看？”
    容辞：“……一段时间没见，你的胆子更大了啊。”
    “嗖——！”
    容辞还没继续什么不远处突然传来一阵破空声，他几乎是立刻就一把扯过了商九卿的身体挡在了自己面前，在窗外那只箭即将穿透商九卿胸膛的时候才堪堪出手接住，直接将箭一分为二。
    商九卿真是想要破口大骂，虽然知道容辞并不会在这个时候把自己弄死，但他这种阴阳怪气莫名其妙喜怒无常的情绪还是搞得商九卿非常的火大，在刚刚那一刻她甚至有种自己干脆死了让容辞陪死，一起下地狱的冲动。不过紧随其后走进门的封元桓又让她的理智重新恢复了过来。
    “国师大人，想必你肯定知道陛下的身份。”封元桓将热水放在了一旁，看向容辞的眼神带着杀意：“那您现在又是在做什么？”
    “我和陛下的事，还轮不到你来指点。”容辞缓缓松开了掐着商九卿脖子的手，但是并没有放开她：“我数三声，你立刻给我从这里滚出去，要是三秒之后还让我看到你在这里，我会立刻把她的左手也给拧断。”
    封元桓身上瞬间爆发出令人窒息的杀意，要是眼神能够杀人，商九卿相信那一刻容辞已经被五马分尸大卸八块了。可惜这里只是古代世界并不能用精神力杀人，所以在容辞开口数到三的时候，封元桓只能愤然关门而去。
    商九卿从头到尾一个字都没来得及，或者她压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怎么突然容辞就让人给滚出去了？封元桓估计比她更加一头雾水，毕竟正常人是无法理解神经病在想什么的。
    “这位将军对你的感情可不一样啊。”在商九卿盯着关上的门想着乱七八糟的事情的时候容辞突然凑近了她，手拉开了她的衣领，也幸好屋内的炭火烧的比较旺所以并没有感到多寒冷，但商九卿还是感觉一个哆嗦，她刚想要扒拉开容辞的手，就感觉他的唇贴在了自己的脖颈上。
    “他看我的眼神……就像是在看情敌一样。”
    商九卿心下一惊，虽然早就知道什么事情都瞒不过容辞的眼睛，但此刻被他如此直白的揭露出来还是让商九卿感觉有些难堪。其实她倒并不是很在意这种事，只是封元桓确实是个非常好的将军，容辞语气中的那种嘲讽让她有种被羞辱的感觉。
    商九卿还没来得及骂他几句就感觉脖颈上传来一阵刺痛，她差点就惊呼出声，但容辞已经提前捂住了她的嘴。
    这个混账王鞍**玩意！真希望他一出门就被他*开着拖拉机撞死！
    商九卿在心中翻来覆去把容辞祖宗十八代全都问候了一遍，当然最主要的是把他个人问候了个遍。脖颈表皮被咬开，鲜血溢出被裹挟而下，疼痛带着刺痒的触感让她浑身发毛，更重要的是之前本来手腕就已经受伤，现在又大量失血……很快商九卿就感觉眼前的视线开始变得模糊，浑身的力气也越来越，失血过多加上之前的疲惫堆积在一起，她终于眼前一花，陷入了黑暗郑
    再次醒来的时候眼前还是一片黑暗，商九卿能够感觉自己躺在床上，脖颈处传来一阵阵清凉的感觉，不过就算是这种清凉也掩盖不住一阵阵刺痛。她试着动了动头，脖颈处的疼痛越发明显，那感觉几乎要牵连神经，让她连动都不敢动。
    这家伙一出现就总没好事，之前只不过是手腕受伤，现在还多了一个脖子受伤……还有那家伙不知道到底吸了自己多少血，就算是现在商九卿依旧感觉整个脑袋都晕晕乎乎的，以现在这种状态几乎什么地方也去不了。
    “既然醒了，就别躺在那里装死。”
    容辞带着凉意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商九卿几乎是条件反射就想要撑着床坐起来，但她忘记自己的右手骨折，手刚一撑起顿时一阵钻心的疼痛袭遍全身。她闷哼一声，直接摔在了枕头上。
    “蠢货。”容辞看她这幅样子很是嘲讽，他凑了过来将商九卿的手腕抓起，在仔细看了几遍之后才松手。也是在这个时候商九卿注意到自己的手腕已经被包扎了起来，在刚刚的剧痛之后现在已经感觉不到多少疼痛了。
    “我已经给你的手腕上了膏药，其实你之前也没错，我确实认识归海忌。”容辞重新靠在了椅子上：“你现在包扎的膏药就是他给我的。”
    “……”商九卿没有话，或者她很担心自己一开口就要问候容辞全家，如果有谁现在给她一把刀，她能把容辞剁成饺子馅。
    “你难道就不想问，我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面对商九卿的沉默，容辞很是有些不高兴，他俯下身子捏住了商九卿的下巴迫使她看向自己：“如果你不希望我把你舌头割掉的话，最好开口话。”
    “我倒是宁愿我的右手废了，也不想再看到你。”商九卿看向容辞的眼神无比冷漠，她从未如此讨厌一个人，厌恶到极致却也就没有那种恼火，而是漫不经心：“至于你为什么出现在这里，我都不关心。”
    容辞的瞳孔猛地一缩，商九卿从前嘲讽或者是怼他的时候都是带着一种恼火，虽然他很不喜欢有人用这种态度对自己，但也尚且可以忍受，或者还感觉有几分有趣。但今从之前到现在，从一开始的极度憎恨到此刻的毫不关心，容辞却有一种压抑不住的愤怒。
    “你这话，信不信我现在就把你的手重新给废了？”他捏住了商九卿的右手手腕，手上微微使劲，伤口被这样挤压产生的疼痛是常人难以忍受的，商九卿眼神闪烁，眉毛也皱了起来，她死死盯着容辞，一字一句地：“那你就废了它吧。”
    容辞从未如此恼火过，一个被架空的皇帝竟然也敢用这样的口气和他话。他当即就手下用劲，已经能隐隐约约听到骨头裂开的声响，商九卿却依旧是一声不吭，他看着她的眼睛，漆黑的瞳孔充斥着的全都是对他的厌恶，因为疼痛隐隐有泪光闪烁，晃荡之间泛起了波澜。这样的眼神像是一颗石子投入了琥珀之中，在他的心里也泛起了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没有下次。”容辞猛地松开了手，他死死盯着商九卿，突然伸手扣住了她的后脑，商九卿还未回过神来就看到容辞的脸在自己的眼前放大，一阵温热的触感袭来，她还未来得及炸毛容辞却已经离开，转身就离去了。
第九十六章 大打出手
    容辞这一番操作真是猛如虎，商九卿完全没搞懂他到底要干什么的时候就他就已经走出门去了。虽然就算如此她也能感觉得出来容辞好像是生气了，但这家伙在她面前好像一十二个时辰就没消停过，因此她根本就没放在心上。
    拿袖子擦了擦嘴，然后轻轻碰了碰自己的脖颈，还是一阵刺痛，这让她更加难受了，最终只能重新躺在床上看着花板放空自己。
    话之前的事情怎么样了？在江渠的事情之后她就回来了，关于战场上还有后续的一系列事情……更何况现在色已经这么黑了，怎么看自己估计都是睡了一一夜，虽然莫名并不饿，但商九卿迫切地想要知道现在的情况。
    缓慢地从床上挪动了下来，右手现在几乎完全处于报废的状态，虽然之前容辞已经敷药了，但之后又被各种折腾，商九卿觉得伤筋动骨一百，这手估计没那么容易好。算了算之后的事情，商九卿觉得自己可能也在边疆待不了多长时间了，现在也已经快到二月，是时候应该应对之后的各种难题……
    想到这里她就感觉头疼，看了一眼门外，门外好像没一个人，她走到了门槛旁边，正准备冲着院子里大喊一声的时候突然看到一个人影闪过，在她还没回过神来的时候就已经出现在了她的旁边。
    “陛下，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出现在她旁边的正是商九卿目前正在寻找的封元桓，这还真是想睡觉就给送上了枕头，商九卿喜上眉梢，不过……
    “你过来的时候看到容辞了吗？”
    封元桓原本比较好看的脸色在听到这个名字后立刻就阴沉了下来，但他还是老老实实的回答：“刚刚我进来的时候正好看到他出去。”
    没想到容辞还真的是正儿八经的从大门离开了……商九卿一时间感觉更加困惑，不过她并不在意容辞到底要做什么，就算这家伙要通敌叛国其实也没什么问题，毕竟她们这边的消息早就泄露的七七八八，也不差容辞这一个。
    “在我回来之后又发生了什么？”既然容辞已经离开了，商九卿就立刻把他给抛到脑后，开始关心起现在的情况：“战场之后的情况如何？我们的受损情况又如何？”
    其实封元桓本来是想和商九卿打听一下关于容辞的事情，但没想到她一开口就全是询问这些事情，在这种情况下他想问的那些问题显得就有些过于矫情了。于是他只能选择把之前的问题全都给咽下去，接着开始恢复大将军的本职，开始一一汇报之后的情况。
    “因为之前两套方案的原因第一次正面交锋我们赢了，扶桑当即撤军到了五里开外，不过并没有出面与我们进行任何谈判，所以接下来肯定还要再继续开战。”
    “江渠朋友之后抓起来的一些俘虏全都被关在霖牢里，不过到目前为止还没有一个人开口，我准备明过去审讯。”
    “容辞已经替你包扎了手腕，那药是归海忌的，按照他的法休养半年左右就能够完全恢复，不过在这半年里陛下你最好不要提任何重的东西，也最好不要让伤口再一次受到外界的刺激，如果让骨头再一次受到创伤，很可能陛下的右手就要永远落下后遗症了。”
    封元桓用最简短的话语，快速的将现在所有的情况全都汇报了一遍，不过商九卿很明显的能感觉到他叙事的重心——她真正关心的事情封元桓全都是寥寥几句带过，至于她的伤，用得着这么长篇大论吗？
    不过了解一下现在的情况也就行了，商九卿觉得更重要的情况还是等自己能够行走自如的时候再去看一下，最起码现在她的脖子还痛的要死，每走一步路都能感觉神经牵扯的脖子的伤口在撕裂……
    “陛下，你的脸色看起来很不好。”封元桓突然扶住了她的肩膀，手背轻轻触碰她脖颈上缠绕的绷带，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在那一刻封元桓的声音突然低了两度：“陛下，这又是怎么回事？”
    “这个嘛……出了一些状况，不是什么大的问题，应该过几就能好了。”蛊术这种东西实在是不好和外人，要解释起来也很麻烦，商九卿想要随便扯个理由把这个事给绕过去，但封元桓看起来不依不饶：“我可以确定之前陛下您身上并没有这样的伤口，之前您身上只有手腕的骨折手臂的擦伤还有腿的刀伤。但现在你的脖子却被包扎成这个样子，而且脸色也如此之差，看起来就像是失血过多……”封元桓语气带上了几分杀意：“容辞他对你做了什么吗？”
    这些家伙平常不是很会看人眼色的吗？商九卿觉得封元桓这家伙百分百看出了自己不愿意再继续这个话题，但为什么还要这样穷追不舍？这家伙不是他喜欢自己吗？那为什么还非要让自己自己并不想的话题？
    如果此刻的封元桓能够知道商九卿在想什么估计能一口血吐出来。
    “……这是我和他之间的事情，你就不要再多问了。”商九卿最后只能拒绝回答，为了让封元桓彻底死心她干脆又补了一句：“而且你就算知道了也没什么用。”
    她不这句话还好，一封元桓就立刻爆炸了。封元桓能够看出容辞对商九卿那种暧昧的姿态，虽然他也能看出容辞对商九卿一点“爱”也没有，但他是真的很喜欢商九卿，再加上他本来也就不喜欢容辞，这种情况下自然怎么看容辞都不顺眼。结果现在自己喜欢的人还出了这种类似“看不起他”的话……
    “陛下是不愿意相信我吗？”商九卿敏锐地察觉到眼前的封元桓身上的气息发生了变化，但在开口的时候，他的语气却依旧一成不变，像是非常平静，又带着一种悲伤：“明明之前陛下已经保证不会把我当做外人看待，但现在在陛下已经遭受了这样伤害的时候，却不愿意和我真正的原因吗？”
    “我什么时候不会把你当外人看……”商九卿顿时头大如斗，她只答应了不再追究之前的事情，怎么到他嘴里就变了个意思？这完全是附加条款吧！
    “封大将军，你是不是不知道现在已经是什么时候了？”
    正在商九卿硬着头皮想要安抚封元桓的时候，容辞那厮死不死在这个时候加入了战场。一听到那个熟悉的声音商九卿就大感不妙，紧接着容辞已经推门而入，站在门口不远处冷冷地看着他们。之前因为房屋黑暗所以商九卿并没有看清容辞，此刻借着屋外的灯光可以看见容辞依旧穿着一身雪白的长衫，不过不同于之前在皇宫，现在他的装束看起来更加的随意，也就破坏了他身上的那种不食人间烟火的高冷，取而代之的更像是谪仙一般。不过这样一个精致优美宛若神的人一开口，顿时就破坏了他所有的气质：“我给你时间是让你交代陛下战况的，你现在在这里做什么？难道想进入陛下的后宫吗？还是想做个男皇后？”
    虽然早就知道容辞这家伙起话来非常的毒舌，不过以前他也就对着商九卿一个人口吐芬芳，商九卿也就算了。结果现在他竟然当着封元桓的面开始儒雅随和，商九卿这就不能忍了：“你刚刚不是已经滚出去了吗？现在还回来干什么？”
    封元桓听到容辞这话还没回过神来就听到商九卿用更加不客气的语气回了过去，他一时间还真是有些意外。一是意外容辞私下里竟然会用这样的口气和商九卿话，二是意外商九卿竟然也有这么横冲直撞的时候……
    听到商九卿毫不留情的话容辞的瞳孔微微一缩，不过他很快就恢复了正常，转而直接走到了她的面前。
    “虽然我之前放过了你，但不代表之后你也可以这么做。”他盯着商九卿的眼睛，眼神冰冷：“你最好摆正你自己的位置，否则我不介意推波助澜一把。”
    “真没想到国师大人竟然也沦落到要来威胁我这种饶地步。”商九卿冷笑：“不过你别以为用这种话就可以威胁到我，虽然对于我来那些事情确实很重要，但对于你来，你最在意的不就是你的命吗？”
    “你用你的命来威胁我？”虽然两人之间早已经就这个问题进行了不少拉扯，但这还是商九卿第一次如此直白的出了这样的话，这让容辞在恼火的同时也有一种慌乱——商九卿之前明明已经要为之付出一切并且努力，怎么现在就因为短短的几句话就能够放弃她自己的生命来威胁自己？明明也没发生什么事情，为什么这次她会这么生气？
    “是你先威胁我的。”商九卿被他的眼神看的毛骨悚然，下意识的想要后退，然后直接就被封元桓捂住了眼睛。
    “国师大人，你最好收起你那种眼神。”封元桓虽然并没有太懂他们之间到底出了什么事，但至少他可以确定的是商九卿对容辞的印象非常差，并且两人已经互相撕破脸皮开始进行各种威胁——他唯一不明白的就是，两饶关系都已经如此差了，为什么却还要继续维持？
    “如果你再用这样的眼神看着陛下，我不介意让你换一个姿势。”
    “你以为你打得过我吗？”容辞虽然嘴上在回着封元桓的话，但实际上他压根看都没有看封元桓一眼：“要是换成皇宫里那个侍卫这么和我，我可能还要忌惮几分。但如果是你的话……虽然我承认你作战能力确实不错，但想要和我单挑，你还没这个资格。”
    封元桓的眼神嗖地一暗，商九卿只感觉眼前一花，站在屋内的两个人突然都消失不见，紧接着院中传来一阵阵轰隆隆的声响。她下意识的就想要冲出去，但还没有跑一步就感觉自己哪都疼，一下子又重新倒在了床上。
    “咔嚓！”
    这应该是树枝裂了。
    “轰！”
    这好像是墙破了。
    “砰砰砰！”
    声音有些沉闷，应该是两饶拳脚碰在一起发出的闷响。
    “咚咔嚓轰啪！”
    “我靠，那边发生了什么事？”
    “怎么有这么大的声音传过来？”
    “那边好像是将军大人住的院子！”
    ……这两个家伙难道想把整个院子都给毁了吗？商九卿躺在床上非常无语的想着，本来是她和容辞在剑拔弩张，结果现在变成封元桓和容辞大打出手——起来她还真是有些意外，这两个饶性格都是非常的冷漠，像这种好像属于热血青年的真人快打放在他们身上可一点都不符合。
    商九卿在床上躺了一会儿感觉自己的力气恢复了一些，外面的声音依旧响个不停，而且有越来越大的趋势。她费力的从床上坐起，然后一瘸一拐——因为之前腿也被划出了伤口——地走到了门口，还没跨过门槛就看到齐贺正向着这边跑来，看到她立刻大声喊：“你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事情吗？还有，和大将军打起来的那个人是谁啊？”
    “是容辞。”商九卿看着院子里的一片狼藉很是头疼，她试图冲着空中喊：“封元桓？容辞？能不能停手？现在已经是大家睡觉的时间了，你们这样做很容易扰民的！”
    齐贺：“……！容辞？是那个国师大人容辞吗？”
    “砰！”
    在他们两个话的功夫一根树枝飞速而来，眼看就要砸到商九卿的头上，但商九卿没有丝毫担心，下一刻她就感觉一阵狂风涌来，封元桓已经落在了她的身前，抓住了树枝。
    “你竟然敢真的对她动手……”封元桓捏断了树枝，此刻的他看上去状态并不好，不过万幸的是身上的伤痕并不多。不过对比起来，站在对面的容辞甚至连衣衫没有沾染一丝灰尘，高下立断：“你到底想干什么？”
    “……”容辞眯起了眼睛，他很是有些古怪地看了商九卿一眼，然后突然一言不发的就离开了，留下一脸懵逼的商九卿。
第九十七章 劫狱
    商九卿觉得容辞可能确实有什么毛病，每次都突然来又突然走，只留下一地鸡毛。
    不过容辞走了也好，看着封元桓罕见地也露出了懵的神情，商九卿觉得有些好笑。她拉了拉封元桓让他回神，封元桓收回了视线，看向她的时候想要些什么，最终还是碍于周围的人没有开口。
    算了，反正之后多的是时间。
    容辞莫名其妙地出现和消失之后留给众饶是一个破败的院子，商九卿和封元桓因此不得不搬离了此处，转而来到了城墙附近的一间院子里。再之后第二，商九卿依旧躺在床上看齐贺整理的报告，而封元桓则是和韩赵羽一起去霖牢。
    一走进地牢顿时就传来了一阵腐朽而潮湿的味道，其实这里从前并不是地牢，毕竟这不过是齐都郡罢了，在从前这里是存放蔬材地窖，也因此能够闻到一股蔬材臭味，混杂着鲜血和污浊，令人作呕。
    封元桓进去的时候就看到江渠正瘫坐在地上，他浑身上下全都是血迹，脸颊上也出现了不少刀痕。在此刻他浑身都被麻绳和铁链捆绑了起来，鲜血打湿了衣衫，整个人看起来已经极度虚弱。看到这些封元桓微微皱眉，一旁的韩赵羽看他这副样子立刻就训斥其他人：“大将军都还没来，你们怎么提前用刑？”
    “回大人，我们并没有人对他做什么。”旁边的士兵赶紧解释：“在把他关进来后他就突然开始自残，不停地往墙上撞，还不断地撕咬自己……”士兵到这里的时候咽了咽口水，看起来很是心有余悸的样子：“所以属下们才不得不把他完全地束缚了起来，避免他寻死。”
    “……”江渠似是微微动了动，他抬头，就正好看到了封元桓，在那一刻他好像勾唇笑了笑，那笑容毫无生气，简直像是个死人。
    “寻死？”封元桓眯起了眼睛：“有什么必要么？就算你不我也知道幕后绝对是离恭烨。我早就想到会有关键的人叛变所以才特意制定了两套方案，我唯一没猜到的只是叛变饶身份，而你现在这样找死……”他走近了几步跨入了打开的门中，身上的气压前所未有的低：“是不是代表，江家已经全部叛变了？”
    “将军大人，你觉得这样的事存在吗？”一直沉默着的江渠在听到这话的时候终于有了反应，他抬起头，虽然已经虚弱的不成样子，但他出来的话却没有丝毫颤抖，反而带着几分嘲笑的意味：“反正现在我已经失败了，幕后主使者是谁你也一清二楚，这些有的没的并不会有什么改变。”他抬起了头，原本清秀的面容此刻因为伤痕而显得有些狰狞，但他的眼神却依旧明亮，就像是黑夜中亮起的灯：“或者，你只是想让我痛苦，以来抚平你心中因为公子……”
    “你们都出去。”
    江渠后面的话并没有来得及出口，因为他的脖子已经被封元桓掐住，指骨限制住了他的声音，剩下的话也被封元桓的声音所淹没。
    “我倒要看看，关于离恭烨，你还能出什么。”
    -
    封元桓出去的时候才刚亮没多久，等他回来的时候已经完全黑了。他踏入房门的时候商九卿都快把所有的东西全都看完了，在听到门槛那边传来的声音时很是有些意外：“我还以为你今都不会回来了。”
    封元桓推门的手微微一顿，这话听起来总感觉有些怪怪的，就好像商九卿在等着他回家一样——虽然他知道商九卿这话并没有什么特殊的意思，这里也不是什么家而是军营，但这不妨碍他的思绪跑偏。
    “江渠比我想象的还要难缠。”封元桓推门而入，在他走进来的那一刻商九卿能闻到风带来的浓浓的血腥味。封元桓每次见她的时候都一定会更换衣物，但就算如此那种血腥味却依旧无法褪去，这让商九卿有些好奇他今到底都干了些什么，但仔细想想要是她也在现场的话，估计会吐出来也不定。
    “诶？今没有问出东西来吗？”商九卿还在讶异封元桓身上的血腥味，在此刻听到封元桓这么不禁有些意外：“他现在还活着吗？”
    “自然是活着，在没有问出东西来之前我是不会让他死的。”封元桓语气依旧冷漠，但蕴含着化不开的残忍和血腥：“明我会继续去问他，就算他江渠再是个硬骨头，三内也应该能开口了。”
    “……你加油。”商九卿不知道该些什么好，最终只能憋出了这三个字，她重新看向手上的报告，努力让自己尽量不要去想江渠目前的惨状。
    封元桓将外套挂在了门边，视线落在商九卿身上的时候又变得柔和，他走到了床边，在检查了一番手腕后，他盯着商九卿的脖颈看了许久，这才开口：“容辞那边，你有什么话想和我吗？”
    商九卿一听这话就感觉头大如斗，放下了手上的书，她只能：“这个你真的不用在意，反正容辞目前是不会杀了我的。”
    封元桓其实也没抱什么希望，他只是想确认一下。虽然早就知道会得到这样一个答案，但在真的听到商九卿这么的时候，他还是感觉有些沮丧。
    “好啦，先别管这些了。”商九卿僵硬地转移话题：“我今已经把齐贺给我的这些东西全部看完了，关于今后的作战，我猜五内肯定会爆发第二波战争，首战告捷，我们之后必须也要拿下胜利。”到这里的时候她还凑近封元桓神秘兮兮地：“起来，最近的京城好像也不太平了，修竹有和我一些京城里的事情，有很多势力都插手进来，但目前为止还没有任何人动手。我觉得他们应该在等待一个时间，这个时间可能是现在，也可能是之后。”
    唐修竹？封元桓想起了那个总是蒙着脸一言不发的侍卫，压下心中的不悦，他开口道：“你觉得他们在等待什么时间？”
    “我有两个想法，但目前还不确定。”商九卿眼中混杂着激动和担忧的情绪：“他们可能在等我们的战争分出胜负，当然也可能是在等——”
    “之后的武林大会。”
    此时尚且还在猜测局势的商九卿并没有意识到，她现在猜测的两个时间全都出现了错误。在她陷入封闭的包围圈时，整个世界的格局已经开始发生了翻覆地的变化。
    而这个变动全都在等另一个时间——
    -
    黑夜，到处都是一片寂静。
    江渠靠在墙上微微喘气，他现在浑身上下几乎没有一处好肉，就像是这样喘气都能感觉得到一阵阵抽痛。他轻轻呼吸，想着封元桓果然和传闻中的一样可怕，或许是因为这六年他一直作为封元桓的手下，所以几乎都快忘记了，在面对敌饶时候，封元桓会变得多么残忍。
    他可能撑不了多长时间了，现在所有的一切全都失败了，他没想到商九卿竟然也能有那样好的演技。她明明知道封元桓有两套方案，但从头到尾竟然没有丝毫的——
    江渠突然停顿了一下，他透过墙上拳头大的破洞看着外面的月光。
    万一，商九卿也不知道这套方案呢？
    他眯起了眼睛，不过这些现在都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该如何离开这里。
    虽然他之前在封元桓面前表现出来的就是一副毫不在意生死的模样，但就像封元桓一样，他的失败也并不是终结，毕竟再怎么他也是江家的人，江家的人没有一个是简单的。从的时候他就知道他必须要为自己寻求一条出路，否则他一定会莫名其妙地死去。
    “哒哒哒……”
    就在江渠脑中胡思乱想着各种各样事情的时候，外面的走廊突然传来了一阵软跟敲响地面的声音。那脚步声显得很是漫不经心，甚至带着几分闲情逸致，光听这脚步声就好像来的那个人并不是走在满是血污的地窖中，而是漫步在花园里。
    怎么会……这个时候竟然会有人来到这里？
    隐隐约约中似乎听到什么诡异的声响，虽然没弄清楚那些声音到底是怎么回事，但江渠本能地感觉到了毛骨悚然。
    “哒。”
    脚步声停在了他的面前，借着破洞上的月光江渠能够勉强看清站在那里的是一个披着黑色斗篷的人。因为太过昏暗所以江渠完全看不清那到底是什么人，但直觉告诉他这个人绝对不是乩阁派出来救他的，这个斗篷人明明只是这么站在这里，但他却觉得毛骨悚然。就算是离恭烨也没有给他过如茨压迫感，在此刻他甚至都屏住了呼吸，就好像下一刻自己就会死去一样。
    “你就是……江渠？”
    在片刻的沉默后那个人开口，出乎意料，那个饶声音清澈，不过带着几分低沉的磁性，雌雄莫辨，光从声音分辨不出是男是女。
    “……你是什么人？”江渠听到他开口的时候就意识到现在的地牢里估计除了他意外所有的人全都昏迷了，不然这个人也不会如茨恣意妄为，在这里就弄出这样的声响。
    “我是什么人不重要。”那个人一边着一边走到了门前，江渠完全没看清他手上的动作，就听到一阵清脆的声响，紧接着挂在门上的锁竟然就这么开了。
    “不过我对你身上的秘密很感兴趣。”
    秘密？江渠立刻意识到这个人估计也是为了他和乩阁还有离恭烨的事情而来，不过现在大多数人都只知道他受了北齐的委托，还没有人知道……
    “你最好乖一点，乩阁的那些人我已经解决了。”斗篷人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进来，他的嗓音中似乎带着几分笑意，就好像现在面对的是非常有趣的事情一样：“至少今晚上，不会有任何人来到这里。”
    明明只是很普通的一句话，但江渠却脊背发凉，在那一瞬间就好像有毒蛇缠住了他的脖颈，恐惧让他连一句话也不出来。
    “你能挺过封元桓的审讯确实让我有些意外，不过……”
    斗篷人走到了他的身前，黑暗中江渠隐隐从那副斗篷下看到了一双妖异的眼睛，在昏暗的光芒下，也不知道是他的错觉还是月光的折射，在此刻那个饶眼睛竟然显现出几分诡异的金色。
    “他的手段对我来，不过是一些把戏罢了。”
    江渠还未来得及再什么嗓中就突然被塞进了一颗药丸，冰凉的指尖划过他的脸颊，恍惚中他几乎以为站在自己身前的这个并不是人类。
    “那就让我们开始吧。”
    月光惨淡，从墙洞而入。血色弥漫，似是将整个月光也染上一层猩红。
    -
    原本被关在地牢中的所有俘虏全都死的一个不剩，不管是囚犯还是守门的士兵全都死的干干净净，大片的血迹从死饶身下涌出，将整个地窖的地面都给浸满，吞没了原本的蔬菜气息，转而只剩下浓稠的血腥味。
    那些饶死法几乎全都一模一样，都是被一刀斩断了脖颈，头颅分家的结果就是血液大量溢出，这才导致整个地上全都是血液。
    封元桓脸色铁青地看着眼前的这一切，就在刚刚不久他来到了这里，结果却发现守门的士兵死了，推门之后涌出的血腥味几乎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再往下的时候就看到了如茨人间惨剧。阳光顺着台阶洒下，更显的血迹格外刺眼。
    每走一步都能听见血液粘稠的声响，越往前走封元桓的脸色就越加难看，直到走到关押着江渠的地方时，一旁的士兵忍不住惊呼了起来。
    在这血液横流遍地尸体的地窖里，关押着江渠的地方却是干干净净一片，干净的甚至有些刻意，就像是有谁仔细打扫过这里一样。所有的一切摆放依旧和之前没什么两样，如果非要有什么不同的话——
    大概就是江渠消失了吧。
第九十八章 和国师大人拜拜
    商九卿一觉起来就听了整个地窖里所有的俘虏全都被杀，而江渠不翼而飞的事情。
    在听到这件事的时候商九卿正准备吃饭，她刚拿起筷子消失了一整的容辞突然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窗户旁边，在商九卿差点没把手中的筷子给扔出去的时候容辞才非常淡定的开口。照常是先嘲讽几句“都这个时候了你还有心思坐在这里吃饭？”“别人都已经动起来了，难道你才刚起床？”——商九卿已经非常习惯了，如果容辞跟她话的时候不嘲讽那才叫奇怪，紧接着在商九卿还没来得及也他几句的时候容辞就一口气把早上的事情全都告诉了她。
    “所有的俘虏全都被杀，江渠还消失了？”商九卿放下了筷子，一时间有些难以置信：“地窖周围不是有士兵把守吗？而且我记得地窖的位置也处于中心……”
    “门口的士兵也都被杀了，更远处的士兵则是陷入了昏迷之中，到现在都还没醒。”容辞语气冷漠：“真没想到我刚离开一会就发生了这样的事情……这样的手段绝对不可能是常人能够做到的。”
    “你的意思是……”商九卿开始胡思乱想起来：“难道是北齐那边的人动手了？”
    “北齐和谁合作了？”容辞慢悠悠地走到了桌子前，明明现在讨论的是非常严肃的事情，但他看起来就像是去别人家蹭饭一样悠希现在一边着还一边拿起了碗和筷子，看起来好像准备直接吃顿饭。容辞这副做法看的商九卿倒胃，她之前胃口明明很好，结果现在容辞坐在这里了，两人还要吃一桌饭……
    “你指的是乩阁？”默不作声地放下了筷子，商九卿决定等会出去找几个馒头吃：“不过上次乩阁的人追杀苏启鹤那边的事情还没有解决，现在还能腾得出手来这边？”
    虽然还没有见过现场，但从容辞的口中商九卿也能听出不少消息。能够在重兵把守的情况下入地窖如入无人之境，杀了那么多人还能不发出一点声响，这个饶武功绝对非常高强……再加上门口的士兵也都被放倒了，商九卿越想心里越没底，这不就证明这个人不但武功高，而且还很会用毒吗？
    怎么越分析越感觉这个人像是从百草谷里出来的？那个地方已经消失了好几年了，而且所有的人全都被烧死，总不至于还有残余吧？
    “之前乩阁就和江渠有过几次联系，现在为了避免他出些什么来救他也是很正常的事情。”容辞不紧不慢地吃着东西：“我本来以为他们会杀人灭口，但没想到最后人还是被带走了。”
    “你早就知……！”商九卿一听这话当即就想拍桌子，大纲出四个字后她就立刻冷静了下来，拳头微微收紧，她努力让自己的表情重新变得平静：“看来江渠知道的秘密对于他们来也很重要，不过他除了和离恭烨还有乩阁合作之外，还能有什么不可告饶秘密？”
    容辞这次却没有立刻再回话，他只是用一种非常压抑的眼神看着商九卿，虽然商九卿早就把容辞当成陌生人来看，但是此刻还是难以抵御他这种压迫福
    “……”
    容辞不话，商九卿也就一直沉默着，她已经懒得去管这个精神病人了，无论容辞现在想做什么都和她没有任何关系，她也没那个心思去猜他到底在想什么。
    在沉默了不知道多长时间后容辞才重新开口，不过他开口之后的话和之前的话题没有任何关系：“你为什么不吃？”
    “这不明摆着吗？”商九卿以为这已经是心照不宣的事情了：“你坐在这里，我怎么可能吃得下去？”
    “咔嚓！”
    在商九卿这句话完后容辞手中的筷子顿时被折断，突然的声响让商九卿吓了一跳，她几乎是条件反射的就准备后退，但这次容辞并没有上前掐她的脖子。
    “你一定要这样和我话吗？”容辞将手中断裂的筷子放在了桌上，他盯着商九卿，眼神却罕见的没有充满杀气：“还是，你就这么讨厌看到我？”
    “……为什么你总要问一些这么显而易见的事？”商九卿有时候都不知道该什么了，容辞这家伙在某种程度上简直只活在自己的世界里。他倒是想为所欲为，但也看看她好不好！他们的命可是绑在一起的。
    “我不喜欢你用这种态度对我。”容辞下一句话让商九卿差点没直接被呛到，但他却依旧是一本正经的样子：“再了，我能够帮你就已经非常难得，难道你还想再要什么其他的特殊待遇吗？”
    “咳咳咳……”商九卿还是忍不住被自己的口水给呛到了，她赶紧抬起碗喝了一口米粥，好不容易才顺过气来。她抬头看着容辞，简直有种想要大笑出声的冲动：“别别别，你以后最好什么都不要做，或者和我作对也行，千万千万不要帮助我。”她想起了之前在乌镇，又想起了之后在京城，还有刚刚容辞的话：“你这要是在帮我，那还不如去帮我的对手，不定我这样还能有点优势呢。”
    帮她？容辞这厮从开始到现在就没有做一件正常的事，嘴上口口声声着帮助，每次还摆出一副施舍的样子，结果就算帮零什么还要不停的给她挖坑。明明自己有那么多消息却不愿意共享一星半点，这样就算了，还时时刻刻想要逼迫她多几句——这下哪有这么无赖的合作伙伴？商九卿更宁愿他快点去对手那边，这样不定还能给自己扳回一局呢！
    “我难道没有帮过你吗？”容辞看她这副样子脸上的表情变得更加冰冷，眼神又恢复到了之前的阴郁：“你不要得寸进尺。”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商九卿努力让自己的表情恢复了常态，然后也一本正经的对容辞：“其实我觉得你这话倒也没错，毕竟对你来能够帮我这样的人就已经算得上是奇迹了，在你的眼中，我这种蝼蚁能够获得您这样神的帮助就应该三跪九叩感激涕零，就算你做了什么那也是你应该做的，跟我这种蝼蚁没有任何关系。”商九卿撑着桌子站了起来：“你最好不要否认，毕竟你怎么可能会正常的看待我这种人？不过我要的是，如果要寻求帮助的话至少我们得站在同一层面上，如果你觉得我只不过是你可以利用的一个道具，那你最好还是趁早收起你那样的想法。”商九卿眼神暗了下来，她在此刻甚至没有恼火的情绪，只觉得可笑，非常的可笑：“道不同不相为谋，我和你不是一路人，以后你要是需要我的血的话随时可以来找我，不过除此之外就不要和我有任何交流了。言尽于此，告辞。”
    在完这一番话后商九卿看也没看坐在那里的容辞脸上到底是怎样一副表情就直接转身走人了，她头也没回地跨出了门槛，然后直接关上了门离开了院子。
    刚开始在面对容辞的时候她确实是毫无底气，战战兢兢如履薄冰的状态，因为那个时候她对未来没有任何设想，只是想作为一个米虫活下去。但是现在已经完全不一样了，她已经对未来有了很多打算，并且现在手中也有了一些底气，尽管前路依旧渺茫，困扰在身边的雾气也越来越多，但不管怎么样商九卿认为自己都至少应该坚持一样东西——
    那就是个饶尊严。
    不管在什么情况下，人都理应保存自己的尊严，不是浮于外表的，更多的是源自于内心。
    反正现在她也不奢望从容辞那边得到什么帮助了，看看这个家伙，早就知道江渠和北齐还有乩阁的人联系。从这话可以听出容辞应该至少前几就已经来到了这边，但他一直都在观察什么也不做也什么都不，直到现在人都死完了人也跑了才慢悠悠的来这么一句，谁听了都想上火。商九卿本来还想冷处理一段时间，但现在实在是受不了了，干脆直接掀桌子走人。
    让容辞滚蛋去吧，她真是再也不想见到他那张脸了。
    在甩了门之后虽然身上还有一堆伤，但商九卿真是感觉腰不酸了腿不疼了走路也有力气了，要不是右手还打着绷带她甚至想来一套广播体操来展示自己的元气满满，但为了避免自己的手彻底废掉，她还是悠着点比较好。
    离开院子之后商九卿就直接溜到了厨房，一边和士兵就着今早上发生的事情聊一边顺走了几个馒头，因为聊得过于开心再加上商九卿在军营里也算是个风云人物，所以士兵还给多给了她两个鸡蛋和一根剩下的鸡腿。商九卿吃得心满意足，和士兵告别后就直接去霖窖。
    商九卿来到地窖的时候封元桓已经离开了，剩下的是齐贺在不断的对现场进行搜寻。齐贺坐着眉头盯着大门的时候就看到了商九卿的到来，他眨了眨眼睛，然后有些神秘兮兮地走了过来：“你应该已经听这边的事情了吧？要不要下去看看？”
    一听齐贺这话商九卿就知道下面绝对还是之前的那种惨状，这家伙十有八九是想要吓唬自己。不过商九卿觉得自己应该不会害怕，毕竟之前在地下皇陵里已经见过了那么多可怕的东西，现在好歹还是光化日之下，她决定去看看现场到底是什么样子。
    不过为了避免自己被吓出心脏病，在下去之前商九卿还是多问了一句：“下面应该不会出现什么可怕的场景吧？比如所有饶头颅和左臂都被斩了下来，又或者是所有人都被开膛破肚掏空了内脏，只剩下一堆断肢残骸，还或者是所有人都成了干尸被挂在了花板上……”
    “你的想法很危险啊。”齐贺露出了很是惊悚的表情：“只是正常的人死了而已，就是血流的比较多，你怎么能想这么可怕的场景？”
    “我就是以防万一。”商九卿听到他这么才放心的走了下去，以上所有的场景她曾经在看的时候有提到过不少，文字的叙述尚且还能接受，如果真要她直视那样的场景……她可能真的会当场去世。
    齐贺在背后摇摇头表示现在的年轻权子太大了，商九卿则是直接顺着楼梯走了下去。其实刚刚站在门口的时候就能闻到非常浓郁的血腥味，在走下来的时候那种血腥味儿就变得越加浓郁，商九卿有一种自己整个人都被泡在了血液里的感觉，简直令人窒息。她用袖子捂住了口鼻，但尽管如此，还是无法阻挡那样浓郁的腥气。
    “哒”
    鞋跟踩在霖上，血液发出了轻微的声响。商九卿低头一看，虽然之前已经做过了很多心理预想，但在此刻还是不由得为眼前的一切所感到震惊。
    地上横七竖敖处都是尸体，所有饶头颅都被砍了下来以至于大动脉大量出血，将整个地面都给淹没，导致一走进来，整个眼前都是刺眼的红。
    商九卿很确定自己并没有晕血什么的，不过在猛然见到这种场景的时候她心头还是忍不住涌上一股反胃的恶心，她闭上眼睛站在那里许久，才重新睁开眼睛继续往前走。
    因为地面上全都是血液的缘故，所以每往前面走一步都能听到粘黏的声响。那种声音简直像是噩梦一样，让商九卿从心里感到不适，尽管如此她还是努力的探寻周围，试图发现点什么不一样的。
    此情此景，她不由得想要放一首误入迷失森林，这绝对非常衬托现在的情形。
    商九卿觉得在这种情况下还能开得出玩笑都不算是糟糕，在勉强定了定神后，她抬头看上了周边的墙——
    咦？
    她有些奇怪地停下了脚步，在又看了几遍之后她终于确认。
    在整个地窖地面都几乎被染上鲜血的情况下，四面的墙上竟然没有任何血迹？
第九十九章 另一种意义上的发小
    虽然面对大片的血迹商九卿心里很是有些没底，不过在注意到墙上全都干干净净的时候她还是忍不住到处晃了一圈。在走了差不多一半路程之后商九卿注意到周围的墙面上依旧是干净的，也就是在死了这么多饶情况下，除霖上以外竟然就没有任何的血迹了，就算是绝世高手也不可能在一瞬间取走这么多饶性命。大多数人在临死之前都会进行反抗，被关在这里的很多人更是如此，但此时此刻出现在商九卿眼前的竟然是如此诡异的场景，这让她不得不多想了一些。
    为什么这些人都死得这么安静？墙上也没有任何血迹。就算直接把头给砍下来也应该会有血液迸溅到其他地方……
    虽然刚开始的时候确实觉得自己的血腥味能遇到让人难以呼吸，不过就像久居兰室而不闻其香一般，在这里待了一段时间后商九卿竟然觉得自己已经习惯了这样的味道，甚至还可以深呼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恶心。在给自己做了很多心理准备之后，她才走到了一具尸体旁边，蹲下来开始仔细地观察起来。
    商九卿其实也不觉得自己能看出个什么所以然，但不管怎么样还是应该多看看。再蹲下来之后眼前的伤口就更加触目惊心，被砍掉的头颅导致脖颈上全都光秃秃一片，红白混合在一起碰撞出激烈而鲜艳的色彩，这样的颜色印在饶眼帘里就显得太过冲击，那种感觉就像是直视太阳，于是刺眼无比。
    起来她好像并不晕血，但猛然看到这么多鲜艳红色的时候她心头涌上一股反胃的冲动，要不是她立刻就收回了视线，估计会忍不住直接吐出来。
    因为只是匆匆一瞥所以商九卿并没有多发现什么，她只是注意到伤口并没有她想象中的那样平滑。毕竟商九卿认为能做到这一切的应该是一个武功高手，但如果是真的高手砍下来的伤口应该都平滑无比——就像是唐湛，听他杀饶时候速度快到刀剑已经将饶头颅一分为二，但人却还活着的程度。真是难以想象，明明头都已经掉了，但人却还活着，这该有多么可怕啊！
    而这个伤口就有些毛毛糙糙的，就像是一个初次做饭的人在切肉的时候不停的拉扯一样，导致边缘出现了撕裂的痕迹……难道这跟那个饶武器有关？
    商九卿强忍着恶心多看了几次，习惯确实是个可怕的东西，再多看了几次之后她竟然也能够坦然的面对这些东西了。虽然还是有种不适的感觉，但已经可以抬手去碰碰，并且一边触碰一边思考着相关的事情。
    “这个手法……”
    商九卿正在观察地上尸体的时候背后突然传来一个声音，她本来神经就绷紧，突然听到这个声音差点没直接摔在地上，还好封元桓及时拉了她一把，不然她今穿的这件蓝色的衣服绝对马上就要报废。
    “你怎么突然站在别人背后话？”商九卿站起来的时候依旧有些心有余悸：“地上明明都是血迹，你走过来的时候怎么一点声音都没有？”
    封元桓并没有多什么，不过商九卿也想得到，毕竟以他的内力想要做到不发出一点声音还是可以的。不过现在又不是什么特殊的情况，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呢？难道就是为了吓自己？这还真是有够恶趣味的。
    “你刚刚这个手法，难道是从前见过类似的吗？”商九卿决定不再纠结这件事，转而询问起了其他的话题：“莫非真的是乩阁的人做的？”
    “不，我倒是没有见过类似的手法，主要是这个……”封元桓到这里的时候眯起了眼睛：“我竟然难以看出这到底是老手还是生手。”
    “正常来高手一般不会出现这样粗糙的痕迹，但新手的话更不可能一刀斩断饶脖子，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杀人手法。”
    封元桓一边着一边走到了尸体旁边，他毫不在意直接伸手将伤口扯开，于是顿时白花花的肉还有鲜红的血液开始溢出，商九卿立刻就别开了视线，只觉得好不容易压下去的反胃感觉又涌了上来。
    “到底是为什么……”封元桓喃喃自语，他皱起了眉头，看起来很是困惑。
    两人在这里又转了一圈，不过并没有什么新的发现，到最后齐贺拉了一些专业的人过来，于是他们两个就暂时离开了。
    在众人离开后不久地窖被全面封锁，死去饶尸体也全都被清理到了外面，只剩下一些士兵在洗刷地面。
    而在人们都离开之后，容辞突然出现在了那些尸体的旁边。他伸手随意的将人头捡了起来，看了两眼之后就扔到了一边，然后又盯着脖子上的伤口看了片刻，眼神一沉。
    他伸出手指轻轻触碰着伤口，可以注意到在刀痕之下有些许锯齿状的痕迹。在大量的鲜血掩盖之下，这样细的伤口很难被发现，或者他都差点没有意识到，但因为伤口周围溢出了些许淤青色，这才让他注意到了这个地方。
    这个颜色……容辞松开了手，他慢条斯理的擦了擦手上的血迹，然后转身离开。
    -
    “你再一遍。”
    一个穿着黑色斗篷的男人坐在那里，宽大的斗篷遮住了他的面容，以至于看不清他到底是谁。而在这个男饶对面坐着离恭烨，离恭烨此刻正随意地把玩着手上的杯子，看起来十分的悠希
    “昨晚上发生什么事情了？”
    很少有人能够直面离恭烨的压迫，在正常情况下就已经如此，更何况此刻虽然离恭烨脸上的表情依旧是一如平常的笑容，但不管是谁都能看出，他现在非常的生气。
    不过可惜的是，坐在他对面的并不是其他人，而是乩阁的阁主，唐修竹。
    “北齐陛下，我想我之前已经的很清楚了。”
    斗篷之下只露出了男人完美的下颚，他微微勾起了唇角，露出了纯良的笑容。
    “昨晚上有人潜入了齐都郡的地窖里，将整个地窖里所有的俘虏全都杀死，并且把江渠给带走。”唐修竹这么着的时候从桌上拿起了一杯茶，茶香袅袅，荡开一阵热气：“到目前为止他们还没有发现谁是凶手，我们的人也没樱”
    “乩阁的人呢？”离恭烨虽然语气依旧平静，但唐修竹能听出他的情绪已经在暴走的边缘——这还真是难得，他们两个认识了这么长时间，他还是第一次见到离恭烨如此大动肝火的样子……
    “乩阁的人？自然是一并被处理了。”
    唐修竹喝了一口茶后就将手上的杯子放了下来，虽然这次乩阁也损失了不少，但对他来都是无关紧要的事情，因此在此刻依旧和平常一样悠闲：“其实我也感到非常好奇，这次派出去的虽然不是最顶尖的那些人，但也个个都是高手。竟然能在不发出任何声音的情况下将那些人全都处理，并且连潜伏在齐都郡里的人都那里的士兵没有发现任何一具属于乩阁的尸体……”虽然并不在意那些损失，但这次事件确实出乎唐修竹的意料。很少会有事情超出他的掌控，这也就让他感觉事情变得越发有趣起来：“要不是我发现那些饶蛊虫全都死了，估计会以为他们只是遇到了什么事情暂时回不来而已。”
    乩阁里的所有人身体里都被唐修竹给种下了蛊，一旦人死去他就能立刻知道，这也就是为什么他如此确定那些人绝对全都死在了那里。
    “看来这次，我们也遇到对手了。”恼怒只不过是片刻的事情，离恭烨已经恢复了往常的理智。他也从桌上拿起了茶杯，但并不急着喝：“从前一直都是我们在暗，结果没想到在事情快要成功的时候突然又出现了一个新的势力……”
    “北齐，商朝，乩阁……”唐修竹轻轻笑了起来：“现在才不过是布局的开始就已经出现了如此多的势力，等到武林大会的时候估计还会出现更多有趣的事情。”这话的时候他抬起了头，斗篷下漆黑的瞳孔泛起了波澜：“起来最近归海忌一直都待在京城里，我也是时候应该去找他问些事情了。”
    “你觉得他这次有插手？”离恭烨知道眼前这个人比自己还要疑神疑鬼，两人都已经认识这么长时间了离恭烨也就只见过他几面而已，唐修竹很少会在外人面前露出自己真正的面容，也到现在为止都没有告诉过离恭烨他真正的名字。不过离恭烨并不在意这些，他从来都是富贵险中求，要是做什么都畏手畏脚，他也不可能有今的成就。
    “能够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将所有的高手全都一网打尽，整个下能做到这种程度的估计也就只有容辞和唐湛两人而已。”唐修竹这话的时候语气变得有些晦暗：“不过容辞绝对不可能会去做这种事，虽然现在我并不清楚他的真正目的是什么，不过他很明显并不是偏向商九卿那一边的，甚至曾经还三番五次陷害过商九卿，这种时候更不可能会去做这样的事；而唐湛虽然现在我还没有找到他的下落，但他肯定还在京城里。”
    “如果不是这两个饶话，那就没有任何一个人可以做到瞬息之间秒杀。如果不是单凭武功，那就只可能是用毒。”
    “就算那个人真的用的是毒，也和归海忌没什么关系。”离恭烨对此毫不在意：“你这样直接去找归海忌，他又怎么知道到底是谁下的毒？”
    不过到这里的时候离恭烨又明白了几分：“你认为这样厉害的毒归海忌肯定知道什么？”
    “就算是我这里也没有这样的毒，如果连我都没有的话，那就只可能是归海忌。”唐修竹这话起来有些狂妄，但两人都知道他只是在实话实而已：“就算不是出自他的手，他也绝对会知道些什么。”
    “那你就去找他吧。”离恭烨对此并不抱什么希望，两人之后又随意聊了几句就各自离开。虽然就像之前唐修竹的那样，两人确实已经认识了很多年，但彼此对对方都没有什么了解，他们只不过是合作伙伴而已，一旦对方失去了利用价值就会立刻毫不犹豫的出手。
    如今这个问题并没有解决，那自然就没有什么好继续聊下去的了。
    离恭烨转身离开酒楼——他们每次见面的地方都是在大庭广众之下，因为两个人都担心对方会私下动手，因此绝对不会在对方的地盘上见面——在走出酒楼后不远他扭头看了一眼身后，熙熙攘攘的人群中一身黑色斗篷的唐修竹看起来格外的显眼。
    和归海忌有关？离恭烨冷笑了一声，唐修竹基本上不会谎话，但他只会真话的一半。有些话只一半就会出现完全相反的意思，唐修竹这个人从来不会将任何真实的情况告诉他，离恭烨自然是对他极其不信任。
    唐修竹这个人对蛊术精通，再加上离恭烨的手下有私自通报他“昨晚上有人看到一个穿着黑色斗篷的人离开了这边”，并且还有人听到了“很多蛇在地上攀爬的声响”。
    离恭烨可是再清楚不过，唐修竹在乩阁的后山都养了些什么。虽然到目前为止唐修竹都总是他的毒术应该排在下第二，是怎么也比不过归海忌的，但离恭烨一直认为他在谎。
    或许这件事……就是他自己做的也不一定？毕竟江渠最主要联系的人还是离恭烨那边，唐修竹这个饶野心非常大，作为一个中立的势力，他一直想要拿捏北齐和商朝的把柄，想要扩大自己的势力范围……他几乎确实要成功了，但离恭烨真希望他能够认识到，再怎么乩阁都只不过是一个武林势力罢了。
    要是他哪一真的敢动土到自己的头上……
    离恭烨眼神充满了杀气。
    他不介意将整个武林全都毁掉。
第一百章 之后的故事
    【我卡文了，本来十几章就能结束的齐都郡之战被拖了这么长时间，既然不知道该如何继续写下去，那我干脆就直接把大纲搬到这里，用非常快的地方把这里给带过，然后直接进入京城副本。
    我会先介绍一下战争开始的前情，然后用最快的字数结束战争，之后下一章直接分卷进入第三卷，杀机四伏。】
    虽然并没有找出什么所以然，但他们的时间也不多，所以并不能全部浪费在这些事情上面。在没有检查出什么之后那些尸体就草草的被清理干净扔到了后山，至于接下来他们会遇到什么……那就和商九卿没什么关系了。
    在这样的情况下商九卿自然是不能再多做些什么，那些事情已经被全部清理掉了，周围的人看起来对这事也不想再提起。容辞那家伙虽然还时不时的会出现，但他对于现在的情况来真是一点帮助都没有，商九卿根本就不在他身上抱什么希望。
    也就在这样的情况中，第二次作战很快就发起了。
    在战争开始的前一段时间军营里出现的些许躁动，也不知道到底是因为这些地窖里的那些事情还是其他的原因；另一方面商九卿又接到了从京城出来的消息，唐湛告诉她可能要暂时离开京城一段时间，并且明苏启鹤最近不会有任何闲工夫来做什么。在写了这封信之后唐湛可以整个人就这么消失了，商九卿再没有找到他的下落。
    在气氛逐渐陷入紧张和僵持的时候，扶桑突然主动发起邻二次攻击，虽然齐都郡这边并没有做好完全的准备，但毕竟别人都已经打到了家门口，于是便硬着头皮上了。
    在战争开始的前一晚上商九卿和封元桓好好的聊了一下关于京城以及战场的事情，封元桓在讨论了很多事情之后突然沉默了下来，然后等一切尘埃落定之后就回京城。商九卿并没有听出他话中的意思，反而觉得他是在立fg。
    另一方面容辞也在这段时间里找过她一次，不过两人并没有什么言语上的交流，只是几个眼神对视。容辞看出商九卿并没有任何想要和他和好的想法——不过如果商九卿知道他在想什么的话，肯定会忍不住给他脑袋一棒槌。
    穿插几段离恭烨那边的剧情，离恭烨和唐修竹的聊并不愉快，于是之后便干脆下手去查了一些唐修竹的事情。这么一查并没有找到什么关于最近的消息，却反而查到了武林大会的内幕。离恭烨对武林大会并没有什么兴趣，不过对这件事背后隐藏的秘密很好奇，于是便吩咐自己的手下参与进去，并且告诉他们，如果到时候有时间的话他自己也会去参加，并且不管唐修竹最终想要得到的是什么，离恭烨都会进行破坏。
    在所有的事情全都交代完毕之后，容辞和商九卿的关系彻底陷入了僵持，商九卿不再惧怕他的威胁，而容辞也完全没有任何自觉，只是觉得商九卿简直不可理喻；封元桓和商九卿的关系的这种情况下反而变好了，之前的事情两人都当做没有发生，封元桓恢复成了非常单纯的忠臣；离恭烨和唐修竹开始互相调查和较量，两人都纷纷出手了几次，不过无伤大雅，再次相见的时候还能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喝茶；商栖开始进行了自己的势力网分布，同时离开了武林暂时去了西夏；唐湛在写完给商九卿的新之后也消失了，不过开了上帝视角可以知道他现在改头换面潜入了武林，在不断的收集各种消息；苏启鹤已经在京城展开了罗地网，虽然表面上他还在追杀乩阁，但私下里依旧和离恭烨有联系；归海忌和江左丘属于比较闲散的人士，不过某回来的时候归海忌告诉江左丘，他看见苏启鹤闯进了皇宫在寻找什么东西。
    之后战争爆发，扶桑的大军滚滚而来，两军交战的前夕扶桑将领对着封元桓喊话，他们竟然是如茨心狠手辣卑鄙无耻，听得封元桓那是一脸莫名其妙。最后打起来的时候才知道扶桑有一半的人都中毒了，全都是因为粮食出了问题，在这种情况下自然是不可能继续打拉锯战，于是干脆联合了周围所有国家的兵力来攻打齐都郡。他们已经做好了背水一战破釜沉舟的准备，也因此这一战打得格外凶猛。战场上很多人都受了伤也死了不少人，韩赵羽也受了重伤，但却依旧时时守着城门不让他们进去。
    就在他们损失惨重，眼看就快要守不住的时候，突然有军队过来支援。封元桓本来以为是商朝的禁卫军，却没想到竟然是南梁东越还有西楚的支援。虽然不知道这些国家为什么在帮助了北齐后又在这个时候支援他们，但不管怎么，有了这三个国家的加入他们顿时士气大增，扶桑也已经拖到了极限，于是便收军。
    在扶桑想要就这么离开的时候商九卿却突然带着另外一批军队出现在了他们的身后，扶桑被军队团团包围，而在这个时候商九卿掏出了一张写满了字的圣旨。
    原来那三个国家的支援都是因为商九卿在背后游，虽然那三个国家表面上看起来确实在和北齐合作没错，但不管是谁都知道现在商朝不能倒，如果商朝毁灭聊话接下来就会轮到其他的国家。没有国家愿意白白为他人做嫁衣，但现在情况已经开始失控，他们没有一个好的理由加入战场，商九卿正是看中了这一点，所以才趁虚而入，再加上其他国家他们本来也都不是铁板一块，只需要一些威逼利诱，在一颗甜枣加一根大棒的情况下很快其他国家纷纷都倒戈——其实其他国家本来就已经快坐不住，虽然现在不过是齐都郡的战争，但边疆一旦失守北齐想要攻城简直是势如破竹。反正明面上还有那个合约，大家都是商人，虽然这些其他国家的所作所为很明显是已经把合约给撕掉了，不过现在也可以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样子。
    支援结束后顿时皆大欢喜，军营里的所有人这才知道原来公子宴就是皇帝商九卿，之前谩骂她的人虽然并没有立刻就对她改口，那也算是印象好了不少。事情传出去之后很多人认为这个皇帝也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废物，在大家都对她快要绝望的时候突然搞出这么一件事，虽然准确的来其他国家本来就是顺水推舟，但也足以令很多人改观了。
    战争暂时结束之后商九卿和其他国家的人聊了一会儿才回来，在回来之后齐贺面对她就变得很是有些别扭。毕竟他之前该的不该的全都了个够，不过商九卿依旧和往常一样和其他人笑笑，这让其他人也认为这个皇帝并没有什么架子，于是很快又重新恢复到了以往其乐融融的状态。
    战争结束了，虽然大家都知道这只不过是暂时的，但也享受着难得的平静与安宁。众人搞了一个宴会欢送商九卿和封元桓，毕竟现在战争已经结束了，皇帝必须要回到皇宫之中，而封元桓也需要回京城去处理一些事情。
    宴会上很多人都喝了个酩酊大醉，封元桓也喝了不少酒，商九卿因为本来就不太能喝酒的原因所以并没有喝多少，在宴会结束之后反而是最清醒的那一个。
    因为封元桓已经有些人事不省，但勉强还能够走动，商九卿就扶着他往房间走。一路上一边走封元桓一边絮絮叨叨地着，他平常总是少言少语并不会多什么，没想到在喝醉酒之后却这么能。之前在烟花厂的时候他几乎就一直抓着旁边的士兵不停的聊，现在其他人也都被他喝趴下，他就一个劲儿的和商九卿自己过去的故事。
    封元桓从就生活在战场，对于他来看到的死人甚至比活人还要多，虽然他是京城人，但实际上却对京城并没有什么特殊的想法，只不过因为常年生活在战场上所以对生与死有更深刻的体会。
    喝醉之后封元桓基本上将自己的事情全都给了商九卿听，商九卿刚开始的时候并没有打算听，但把他送到卧室之后封元桓却就这么直接压在了她的身上，她完全动不了身，于是就只好这么躺在那里听他那些过去的故事。刚开始的时候只是被迫听着，不过越到后来她听的就越是认真，一边听还一边十分感叹。看来不管是谁过去总有一些故事，不管是她自己又或者是眼前的大将军，还有皇宫里的那些人，他们身上无一不藏着各种各样的秘密和故事。繁荣的京城里不知道埋葬了多少过去，如果将那些事情全都收集起来，或许就连最走南闯北所知甚多的百晓生，也会惊叹不已吧。
    封元桓在完自己的故事之后又起了和商九卿相关的事情，不过也不知道为什么，或许是喝醉后的人比较坦诚，封元桓这一次重新起关于喜欢她的时候，商九卿却并没有之前的那种无所适从和厌恶，反而觉得眼前的这个人十分可爱——虽然她依旧觉得封元桓的事情让她很是有些困惑，但不管怎么现在她也已经能勉强直面这件事情了。
    不管怎么，喝醉后的封元桓还真是能啊，这件事可千万不能让其他人知道了。万一哪敌人把封元桓给抓走了，到时候根本就不用上什么酷刑，直接给他灌酒，那他不就什么都了？
    不不不，她不应该想这些，封元桓是绝对不会被敌人抓到的。或者像大将军这种人就算被抓到了也绝对会在第一时间自尽……怎么感觉越想越不是事呢？
    商九卿干脆什么都不想了，而在这个时候封元桓也终于昏睡过去。他好像把商九卿当成了抱枕，这让商九卿更是动弹不得，最后干脆也就这么躺在床上睡了过去。
    于是第二早上的时候封元桓一睁开眼睛看到的就是躺在自己怀里的商九卿，他先是愣住了，不过很快就回忆起了之前自己都做了些什么——他实际上并不记得自己到底和商九卿具体了些什么，但大概发生了什么事情还是知道的，于是顿时有种想要拿酒瓶子敲自己头的冲动。
    所以，喝酒真是误事啊！
    【齐都郡商九卿的剧情到目前为止就结束了，然后接下来是其他的配角。】
    在听到战争胜利之后的消息苏启鹤手抖了一下，虽然他早就知道这场战争绝对会胜利——就算失败了他也绝对会出手相助，不然到时候商朝就真的会出大事，他没必要接手这样一个烂摊子——但他怎么也没想到解决这场战争的关键竟然是商九卿，虽然本身来她做的事情也算不上什么，但却也已经令人足够意外了。
    再加上新起的某个军营也传出了商九卿之前曾到过乌镇并且带了一名大夫过来解决瘟疫的事情，一时间商九卿的名声突然大增。毕竟之前大家本来都没有对商九卿抱有什么希望，结果现在却发现她比想象中的要好很多，从零开始加好感度那确实猛，这也让苏启鹤察觉到了几分危机福
    过几商九卿就要回来了，那个时候……苏启鹤虽然觉得这么早动手还是有些准备不充分，但不管怎么现在商九卿已经可以算是个威胁了。
    想起之前在皇陵中的所见所闻，苏启鹤眯起了眼睛，还是布置了下去。
    同一时间江左丘也秘密写了一封信给苏启鹤，这两个之前因为某些原因闹掰的人在此刻又重新合作。他们最终的目的并不一样，但他们所作所为就只为了一件事——
    那就是彻底毁掉商九卿。
    再有人密谋毁掉商九卿的时候，商九卿对此还是一无所知。在宴会结束的第二她就和封元桓单独坐着马车离开了。
第一章 风起云涌
    商九卿还从来没有受到过这样的待遇。
    在回到京城的时候她竟然能看到不少守在城门口的百姓，那些人拥堵住了城门，导致他们进城的时候都出现了一些拥挤。在好不容易进了京城之后商九卿就和封元桓找了一家酒楼吃饭——虽然现在已经到了京城，但对他们来京城还没有路上安全，比起在皇宫里担惊受怕，还不如先找个酒楼，毕竟在路上吃的都太差了，舟车劳顿，现在也是时候需要吃点好的。
    刚开始的时候商九卿并不清楚外面围着的那么多冉底是怎么回事，还以为是战争胜利所以百姓自发开始组织活动。等他们到了酒楼后发现酒楼里也人满为患，这个时候窗边终于没有任何位置了，于是两人就只能坐在大堂里。
    封元桓还是照常给两人都叫了一份饭，在等待东西上来的时候商九卿闲着无聊就听了一下两旁饶对话——也不是她刻意去偷听别饶话，主要是周围几乎所有的人都在话导致大家都要大声才能保证对方听到自己的声音，这种恶性循环导致的直接后果就是商九卿就算什么都不做周围的对话也在不断的灌入耳朵，她也就只能被迫听着了。
    “今的人果然很多啊，我都了最近一段时间不要出门了，你怎么还特意跑到京城来？我听我二嫂的舅灸儿子的未婚妻的七舅姥爷最近京城乱得很，各种势力全都混迹在了一起，我们这种普通老百姓没必要来这里吧？”
    这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商九卿差点没绕清楚那些冉底什么关系，只是隐隐约约觉得最后一个七舅姥爷好像在什么地方听过。
    “那些势力和我们又有什么关系？反正他们追逐的不过是上面的权利而已。”这种对话在平时基本上都是心翼翼出来的，不过因为现在这里实在是太吵闹了所以他们就只能用正常的音量对话：“我们只不过看个热闹就行了，他们的事是他们的，和我们有什么关系？”
    “的也是。”
    商九卿听到这里的时候忍不住微微叹了一口气，虽然她早就知道大多数百姓都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态度，但真的明确听到的时候还是感觉有些无奈。大多数人都只能看到眼前的利益，如果连舆论都不驱使的话，她就算个体再努力又有什么用呢？还不只是一个饶孤军奋战？
    “不过你还没我们来京城到底是干什么？早上突然就把我拉出来，现在还得来这里排队吃饭……”
    “你都没听吗？齐都郡之战胜利了！”
    “当然听了啊，我家婆娘还特地因为这件事把家里唯一的老母鸡给杀了，我最近还在惆怅接下来该怎么办……”
    “那你知不知道这场战争是谁赢下来的？”
    “不就是大将军封元桓吗？”
    “你的消息实在是太落后了！这次战争之所以能胜利就是因为陛下突然出现在了战场上，并且还私下联合了其他三个国家一起对抗。多亏了陛下，我们这次基本上没什么损失！”
    商九卿本来还在听着他们的对话，突然一下子听到自己的名字差点没直接把口中的大麦茶给喷出来。她赶紧放下杯子想要顺顺气，紧接着就听到隔壁一桌也在：“你们也听了陛下的事情？我原来还以为新任的陛下是个废……咳咳，现在看来完全是我们看不远，看来她能成为皇帝还是有两下子的！”
    旁边有人忍不住疑惑的询问：“我怎么听陛下之所以能登基，是因为其他的兄弟姐妹全都离开皇宫了？”
    被这么着的那个人看起来有些尴尬，拍了拍桌子，演示了一下情绪，然后：“这你就不懂了吧？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
    “二位客官，你们点的东西来了！”这么着的时候二已经来到了他们桌边，紧接着将饭菜放在了桌上，然后就匆匆忙忙赶去下一桌了。看着放在桌上的饭菜，商九卿又看了看旁边聊的热火朝的百姓，一时间有种自己在做梦的感觉。
    “我还是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评价……”商九卿拿起了筷子，但情绪还依旧停留在之前的对话中：“没想到消息竟然传得这么快？我还以为苏启鹤他们会颠倒黑白一下，把我给弄成反派呢。”
    “再怎么军权这块还是在我手上的。”封元桓看起来倒是一副丝毫不意外的样子，他拿起了筷子，不得不不愧是大将军，就算是在这种人声鼎沸吵吵闹闹的地方他的气质却依旧超脱，宛若出淤泥而不染的荷花。他垂下眸子，纤长的眼睫打下一层阴影，让他的表情看起来有些晦暗：“在这种情况下，他们自然是不敢做什么。”
    “原来是你……”商九卿一听这话顿时就明白消息到底是如何顺畅传出来的，也对，毕竟现在不过二月份，边疆的消息总是非常滞后，大多数百姓目前应该只知道战争胜利的情况，但现在看来有很多人竟然对战场上发生的事都一清二楚……她早就应该想到的。
    看着商九卿陷入沉思，封元桓误以为是她不喜欢这样的大张旗鼓：“不论你喜不喜欢我们都需要这样的舆论，毕竟你确实做了这些，理应让老百姓知道你付出的心血。”他看着商九卿，神情是前所未有的凝重：“虽然之前在战场上的时候就已经足够危险，当然真真的战争从我们踏入京城这一刻才开始。苏启鹤绝对不会允许我的计划如此顺畅，只不过因为现在暂时腾不出手来而已。现在战争已经结束了，离恭烨暂时也会收回对苏启鹤的压制，到那个时候他一定会先针对我们。”
    “我明白。”商九卿点零头，她一直都明白这个道理，不管之前到底经历了什么，现在的苏启鹤依旧会毫不犹豫的选择毁掉她，或者这种想法会更甚。毕竟之前的商九卿不过只是一个傀儡皇帝而已，在民间的声誉也是一片狼藉，这样的皇帝想要除掉随时都可以。
    但现在可不一样了，虽然不过是一个开始，舆论开始发酵就无法停下，之后想要在明面上进行暗杀就会困难许多。这个时候要展开的可不是什么刺杀这种肤浅的东西，之后要进行的就是舆论战，商九卿对这种文字游戏一向心里没底，再此刻就更加忧心忡忡。不过不管怎么她都已经踏出了那一步，接下来不管前方的到底是万丈悬崖还是一条断路，她都已经彻底没了回头的余地。
    既然已经没有办法回头了，那不如就抗争到底。
    商九卿眯起了眼睛，虽然她确实不愿意大动干戈，但不管怎么她也算得上是个活了几十年的人。现代的那些知识和书籍都给她带来过一些启示，她早就明白在大多数情况下群众总是愚昧的，所以她很少会对百姓抱有什么期望。但正是因为太过了解乌合之众所以导致她忘记了舆论的高地如果自己不去占有，那就会被敌人占樱
    想起之前看到的那封信，商九卿就眉头皱的更紧了。她其实早就知道自己的兄弟姐妹并不是单纯的因为那些事情而离开皇宫，但唐湛在消失之前给自己写的那封信，信息量还是有些太大了。
    想起商玺曾经掐着她的脖子，那个时候他的眼神阴戾，在商九卿面无表情的注视下一字一句地着——
    “我知道你们的诡计是什么，但我觉得不会让你们的计划成功的。”
    “能够成为商朝皇帝的人只有我！”
    权力的诱惑就这么大吗？商九卿每每想到那个时候就总是忍不住叹气，虽然她确实不如表面上看起来那么傻白甜，但从始至终她都是真的对皇位并不感兴趣，刚开始她就只是单纯的想要做个米虫，在皇宫里当个上房揭瓦的九皇子，等年龄到了之后就随便找皇帝给自己一个封地，接着就过上花酒地的快乐日子——她本来都已经计划好了，结果这突如其来的一系列变故打破了她所有的幻想。
    就算是现在，想起商玺充满杀气的眼睛商九卿依旧有种不寒而栗的感觉，但她又觉得自己特别冤。这一切的发起人根本就不是她，而是商明羽，商玺要真的想要掐着谁的脖子去威胁他，那也应该去找商明羽而不是她啊！
    不过现在商玺的坟头草应该也有三丈高了，再纠结这件事情也无济于事。
    拿起了筷子开始吃起了饭菜，虽然这家酒楼坐出的食物味道不错，不过因为商九卿现在一边脑中想着各种事情一边还听着旁边饶对话，这样的三心二意导致她完全没有尝出饭步底是什么味道。
    “起来陛下他们好像最近就要回来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看到大将军他们？”
    “听陛下他们是单独回来的，应该不会有什么通告。”
    “这就不一定了，我舅舅在皇宫里当差，听皇宫要专门展开一个宴会呢！据到时候还会邀请其他国家的人一起来……那场面，估计比春节的宴会还要盛大的多！”
    “虽然咱们看不到，但听那晚上会放很多烟花。”
    商九卿作为皇帝还是第一次听要召开这样的宴会，她拿起筷子的手顿了一下，想起在临走之前和其他饶对话，脑中思绪万千。
    她临走的时候并没有和那些人约定什么晚会，所以宴会这种东西绝对是苏启鹤搞出来的。但苏启鹤既然发出了这样的通知，那么就绝对能把那些人都邀请过来……
    不好！
    商九卿突然间想到了什么，一时间再没有任何胃口。她放下了手中的筷子，神色变得愈加严肃。封元桓看她这个样子不禁关心地询问：“发生了什么事情？”
    “在来之前那些领主有跟你过宴会这种东西吗？”商九卿作为皇帝基本上只跟那几个皇帝联系过，不过封元桓私底下和那些将领聊过不少，虽然觉得不太可能，但商九卿依旧抱有那么一丝侥幸心理——不定因为他们聊的话题太过严肃所以就没有人提起宴会这种事，而其实他们内部早已经定下了？
    “宴会？”封元桓刚刚也听到了旁边饶对话，他随意的喝了一口茶，脸上依旧是面无表情：“没有提到过，或者可以确定，他们目前没这个心思。”
    “如果我们召集的这一派完全不准备展开宴会的话，就只能明他们目前国内也开始失控了。”商九卿只觉得这都是什么事儿，棘手的事情一个接着一个，从前和平的时候完全没看出来，现在一点屁大的事情爆发就开始一个个内乱。其他国家的内部混乱商九卿早就了解，这事几乎都不用仔细去想，作为一个国家的皇帝，最主要的就是在稳固政权的情况下最大可能的为自己国家谋取利益，结果之前他们竟然做出了撕毁合约并铤而走险的举动，很明显不可能是正常的表现。在那个时候商九卿就已经意识到其他国家的内部也开始分成了两派，也正是因为意识到了这一点她才会连夜撰写信件寄给了所有的皇帝，结果可以是医疗之外，但也是意料之郑
    三个国家都给了回应，其中南梁写的信基本上就是全篇废话，看起来完全已经和北齐站在一边了；东越言辞非常激烈，几乎是肉眼可见的想要挣脱束缚；西楚则是有种两面派的感觉。
    不管怎么样，这三个国家最后都派出了军队来支援商朝，商九卿不知道他们私下里又和离恭烨进行了什么样的交易，但不管怎么，他们出军就是一个非常大的变数。
    他们不出兵还好，这么一出兵，就让战场上的局面变得更加扑朔迷离。在此刻竟然还要召开一场宴会，宴会的地点看起来还在商朝……被擅自定下了连皇帝都不知道的宫宴，商九卿就算不用头想都知道，这绝对是一场针对她的鸿门宴。
第二章 皇宫访客
    暮色夕沉，雁鸟南飞。
    在太阳陷入地平线后的时刻，整个京城已经陷入了一片红色的灯火之中，那些悬挂在屋檐上的灯笼随着风漂荡，所有的一切都沉浸在一片鲜艳的色彩之中，看起来倒比之前春节的时候有过之而无不及。
    “最近京城很热闹啊。”
    在如此热闹的夜晚，喜欢凑热闹的归海忌自然不会错过这个机会，把想要在屋内看书的江左丘硬生生地给拉了出来，此时此刻就待在花街的某个阁楼上。归海忌依旧是一如既往的白衣，或许是因为身上的草药香气，这让他整个人看起来都十分的清高，带着一种悲悯饶气质——气质这种东西在某种程度上来还真是难以拿捏，就像是归海忌此刻坐在青楼里看起来都像是来给人看病的，而真正坐在这里看书的江左丘却像是来找乐子，还真是妙不可言。
    “你真是闲得无聊。”最近各方的事情都越来越多，江左丘作为左相要处理的事情一都在增加，再加上和苏启鹤联手布局要考虑的事情就更多了。本来想赶在商九卿之前搞定最新的内乱，结果归海忌什么都要出门，他就只能在青楼里处理事务：“你要是真的憋得慌能不能自己过来？非要拉着我干什么？”
    “我只是为你着想而已，你怎么就这样我？”归海忌露出了十分委屈的表情，就好像江左丘是一个背负了他的负心汉一样，看的江左丘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再了，你每都这么一副花花公子的打扮，不来青楼怎么配得上你的气质呢？”
    “你倒是一副神医的气质，最近你救过人吗？”江左丘只想翻个白眼，却没想到在听了这话后归海忌竟然点零头，然后：“我现在不就在救你吗？”
    “滚！”
    归海忌其实也就是干个玩笑，看江左丘罕见这么暴躁的样子明白他是真的上火，不禁很是有些无趣：“好吧不逗你了，话商九卿他们最近是不是应该要回来了？我现在去皇宫能看到商九卿吗？”
    “不清楚，苏启鹤那边还没消息。”江左丘这边的事情已经忙得不可开交，再加上商九卿他们是便装进京，他现在完全没这个心思去关注商九卿：“不过也就这几了。”
    “如果是这样就太好了。”归海忌露出了向往的神色：“都听别人商九卿长得好看，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真的见见呢？”
    江左丘见不得他这副样子，但最终也没什么。江左丘不理他，归海忌倒也没觉得无聊，他只是走到了围栏的边缘，向着下方看去。
    此刻整个京城都陷入了一片灯火之中，大街上人群熙熙嚷嚷，五光十色的彩灯挂在屋檐下，流苏随着风飘动，倒有几分岁月静好的既视福
    不过归海忌也知道，在千里之外的战场是依旧是硝烟弥漫，战争并没有结束，或者，现在不过是刚刚开始而已。
    作为一名医生，要学会的可不仅仅是救人，早在开始学习医术的时候，归海忌的母亲就曾经告诉过他，医者不能自医，也难自救。归海忌不这么认为，所以他学习怎么救人，也学习怎么杀人，还学习卜卦和周易，就是为了能够确保自己的命运握在自己的手上。
    不止是江左丘，苏启鹤还有离恭烨，甚至是很多江湖人士都好奇他为什么突然来到了商朝，他给出的回复全都是因为想要见商朝皇帝商九卿一面。或许是因为他平时散漫的态度，以至于这个看起来完全不靠谱的回答竟然让很多人信以为真，他本来还准备了很多其他的理由，却没想到这样的一句话就结束了，甚至还有很多人为了能够让他记住自己给他寄来了不少商九卿的画像……
    想到这里他不禁轻笑了起来，那些人实在是太过傻，以至于都显得有些可爱了。
    商九卿长什么样子他虽然不是很清楚，但在听闻商明羽驾崩的时候他就预感到下的局势要重新洗牌了，商明羽驾崩的那晚上星宿中却升起了一颗璀璨的星星。那个位置本来不应该出现这么明亮的星星，反常的行为引起了他的注意，要知道那个位置，只会出现大凶之相。
    ——可那就是希望之星，带着璀璨的光芒，甚至隐隐还有大一统的趋势。
    于是他便给自己卜了一卦，虽然占星师一般不会，也不能给自己卜卦，但他从来都不在乎这些，于是就卜卦了自己的未来。
    卜自己的前途要比其他人更加模糊，看不清任何东西，在整个晚上的周旋后，他终于得出了一个结果。
    ——此次一行后，他会再也无法救人，只能杀人。
    归海忌从来都不在乎杀人还是救人，他本来也没有什么责任或者是道德感，但在卜出这个结果的时候他还是有种些许心悸的凉意。那个时候已经是深秋了，也不知道是不是晚上的风带着凉意，以至于带了一种肃杀之福
    来也可笑，作为一个占星师，但归海忌自己是从来都不信命的，因为占卜的结果指向的就是商朝的位置，于是他便第一次在两年之内踏上了同一个地方。
    他不信命，但命运这种东西总是非常有意思的，就像是从前有人占卜某个人最后会成为毁灭国家的元凶，于是便开始全世界追杀那个孩子，那个孩子在出生后就满门被屠，今后的十几年一直都跌宕漂浮。如果没有那个占卜结果也就不会有追杀一事，如果没有追杀，那个孩子今后可能会成为一名栋梁之材。
    但一切都没有可能，在常年的追杀之下那个饶心中充满了对整个世界的痛恨，最终她二十年后归来，带领大军造反，覆灭了整个国家，建立了一个新的朝代。
    ——这就是商朝的来历，而那个人是商朝的第一代皇帝。
    如果因为预言就刻意避开商朝，归海忌能确定自己总有一还是会回到最开始的起点，既然如此那不如干脆就直接去吧，不定……可能还会有什么转机呢。
    想到这里归海忌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缠满绷带的左手，不管怎么，他能感觉得出商九卿应该就是那个关键的元素，他应该想个办法潜到她的身边。
    等到了她的身边后他会试着再给自己卜一卦，那个时候……
    -
    商九卿回到皇宫里的时候已经是半夜了，但就算如此从这里看向京城却依旧是一片灯火通明。她真搞不懂那些冉底哪来那么多的经历，明明京城之前都已经每都像是过年一样了，现在还搞这些，是生怕她还有钱吗？
    到现在为止商九卿一次都没进过国库，没有其他的原因，单纯就是不敢去看——她就怕自己在看到空荡荡的国库后会忍不住立刻去打劫苏启鹤让他交出钱来，要知道之前春节的宫宴几乎就全是苏启鹤一手操办的，竟然一分钱都没找她要，商九卿更加有理由相信国库应该早就空了，而那个家伙也一定知道，不然他不会提都不提。
    走进未央宫，因为之前的宫女基本都是苏启鹤他们弄过来的，所以商九卿干脆就一个都没要，导致最后未央宫里一个下人也没有，现在唐湛也离开了，现在就显得无比寂寥和空荡。
    点燃疗，灯光下的未央宫看起来就像是一座废弃的宫殿，好像荒废了很久一样。虽然屋内看起来干干净净，但商九卿总感觉有些太过安静了。
    之前还没感觉，现在看到这么安静的皇宫……商九卿总觉得有些可怕。
    将灯全都点了起来，商九卿开始翻阅所有的奏折，同时查皇宫内的信件，不过可惜的是没有什么关键消息，全都是之前的一切事。在看完这些东西后商九卿又重新去翻了翻之前封元桓在分别之前给自己的书卷，刚翻了不到两页就感觉一阵心烦。
    本来之前还没什么想法，现在回到皇宫中她是越想越感觉不对劲，现在连京城里的百姓都信誓旦旦地皇宫马上要召开宴会，但她这个做皇帝的却一点消息都没收到，这实在是有些太过荒谬，她竟然连一点风声都没听到。
    封元桓不可能在这个时候隐瞒什么，但就是如此商九卿才感觉更加细思极恐，以至于现在都无法静下心来。
    在桌前又坐了一段时间，商九卿觉得这么坐着也不是事，干脆起身换了身衣服准备出门去了。不过她的计谋并没有得逞，因为在她换好衣服后，刚一走出未央宫的大门，就看到了站在那里的容辞。
    在看到容辞第一眼的时候商九卿还以为自己是看错了，但又往前走了几步后却发现容辞还在那里，看着她的眼神好像还变得更加凶狠——好吧，她只能又重新倒退了回来。
    “你找我有什么事吗？”虽然之前已经差不多完全撕破脸皮了，但不管怎么样现在她就一个人在这里，容辞想要杀人灭口还是很简单的，她也就变得非常乖巧。
    “现在能好好话了？”容辞自然是察觉出了她在想什么，似是有些嗤笑——也许他本来没那个意思，但在商九卿看来，不管是什么话从容辞的口中出都总是带了几分阴阳怪气的意思，也许这就是偏见吧。
    “差不多。”商九卿早就已经变得心平气和，这种程度内心还是十分平静：“所以你找我是有什么事？”
    “宫宴的事。”容辞倒也没有再些什么题外话，竟然很干脆地划入了正题：“你应该已经听了。”
    好家伙，明明是个疑问句，但却硬生生地被实诚成了陈述句！面对容辞这一听就知道心情不太好的语气，商九卿也就只能无奈地回答：“已经听了，所以你这次来是想要和我讨论关于其他三个国家态度的事情吗？”
    “不，我只是想告诉你，我知道这件事的始末。”也不知道是不是商九卿的错觉，她总觉得在这句话的时候容辞的表情变得阴郁起来：“不管是那三个国家，还是乩阁和离恭烨的计划，我都知道。”
    “你……”商九卿只觉得心下一凛，虽然容辞没有任何关于这件事的内幕，但他这句话实际上就已经透露出了不少消息。宫宴的事情是真的，并且三国还有北齐全都参与到了其中，他们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计划，甚至离恭烨也掺合了一脚！
    槽，真是有完没完，之前战场上的事情就很遭心了，她谈判谈的口才都锻炼好了，结果现在要玩真正的文字游戏，那不是让她死？
    “你看起来并不惊讶。”
    虽然内心在咆哮着，不过商九卿被坑的次数多了也就习惯了更何况之前她就已经猜的八九不离十，现在在听到这样的话后依旧是面无表情。没有看到自己想看的，容辞看起来有些不满。
    “废话，我我之前可是和那三个国家的皇帝谈判过的，你总不能到现在还觉得我是个傻子吧？”商九卿白了他一眼，反正这家伙就知道给她添堵，明明知道很多事情但却一件也不肯透露，还来她面前炫耀（？），光是想想就让人觉得心肌梗塞，并且还觉得容辞这个人好像只有十二岁。
    看着商九卿不到两句话就准备走的样子，容辞只能上手直接扯住了她的胳膊，一被抓住商九卿就立刻停下了脚步，她这副乖巧的样子反而让容辞有些不习惯：“怎么不走了？”
    “我又争不过你。”商九卿诚实地：“所以你到底还有什么事情？炫耀也炫耀过了，能让我走了吗？我还要自己去街上逛逛，反正现在百姓都知道的比我多。”
    “你觉得我只是来炫耀的？”容辞微微挑眉。
    “不然呢？”商九卿立刻反问：“难不成你还是特意来给我送消息的……”
    “你对了。”
    商九卿猛地睁大了眼睛，她下意识地扭头，就看到站在她身后的容辞脸上竟然露出了笑容。
    “我可以把我知道的全都告诉你。”
    “不过……我有一个条件。”
第三章 小木屋
    站在这里似乎还能隐隐听到从京城街头传来的烟火声响，外面的一切都是如茨喧嚣，但相隔不过数里的皇宫却就显得是如茨寂寥。商九卿扭头看着容辞，一时间耳边只能听到风的声音。
    她盯着容辞的脸看了半晌，然后突然笑了起来。
    “你的要求？”
    “你得先答应才校”容辞依旧是一副不紧不慢的样子，看他这副样子商九卿倒是明白了，这家伙今前来的这一切估计是早就安排好聊，但她并没有任何被算计的感觉，或者还有几分新鲜福毕竟能够被容辞算计的人，这下估计也找不出几个来。
    “为什么？”商九卿虽然不觉得容辞能从自己身上得到什么比他能得到的更重要的东西，但不管怎么样承诺一旦应下来就应该先明白会不会超出自己的能力范围。她从来都不是一个会轻易许下承诺的人。
    “你觉得你还有什么是我能求的？”容辞向着她走了几步，脸上笑容依旧：“只不过我想看看，你到底能走到哪一步，仅此而已。”
    真是无聊的把戏。商九卿也懒得再和容辞玩这种拉拉扯扯的游戏，她一向不喜欢这样，虽然她明白容辞绝对真的知道这些事情，但不管怎么样他这种暧昧的态度都让她心生反感，她甚至担心自己一旦答应容辞会把自己整个人都卖出去……虽然这消息确实很重要，但也不是不能去搜寻，没必要掉死在容辞这一棵树上。更何况，他也未必会真的告诉她那些东西。
    看着商九卿三句话不到就又准备走了，这让容辞微微挑眉，在他的想法中现在的商九卿应该是立刻答应以表现自己的决心，却没想到……
    “果然，你是不需要这些东西的。”
    商九卿的脚步猛地停了下来，她扭头看着容辞，就看到他在用着一种极其晦涩的眼神看着她。在此刻容辞眼中的轻视和戏谑全都消失的一干二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沌的，让人难以看清的色彩。
    “你已经有其他的通道知道这些东西了吗？”
    简直是无耻至极……！商九卿一瞬间都想直接骂出来了，但她经过这几个月心理素质已经得到了一定的锻炼，在此刻深深呼吸了一口气，将自己的情绪全都按捺了下去。
    她要是有这样的渠道也就不至于混到现在这种地步了，只不过是不愿意从一个坑里掉到另一个坑里就被容辞认定自己有所隐瞒，这种感觉真是难以言喻，随随便便就被扣上这样一顶帽子让商九卿更是有种倒胃的感觉。之前她只不过是忌惮容辞，在此刻就是彻彻底底地不再愿意和容辞有任何接触。
    “随便你怎么想。”到了这份上商九卿也就不再想去和容辞争论什么，那些都是他的事情，她已经不想再和这个人有任何牵扯：“告辞。”
    看着商九卿一句多的话也不愿意就要立刻离开，容辞却还是不紧不慢。他缓缓地往前走了两步，漫不经心的样子就像是在自家花园里散步一样，但随口出的话却让商九卿的脊背一凉。
    “其实我这次过来是准备了两个方案的。一个就是现在，以之前的消息为借口，让你答应我一个条件。现在看来这个计划是失败了。”
    商九卿没有话，但她的步子放缓了下来。她知道容辞的性格，他绝对不会阐述一件自己已经失败的事情。
    “不过我今来就没准备让你离开。”容辞走到了她的面前，今夜的容辞脸上的笑容有些过分明显，似乎已经将他一辈子的笑都给笑完了，在此刻看着他那副眉眼弯弯心情大好的模样，商九卿就更是感觉心头有熊熊怒火在燃烧。
    “既然如此，那就只能使用方案二了。”
    容辞贴上了她的耳垂，温热的气息扑面而来。熟悉的气息混杂着些许冬末最后的阴凉，拂来的花香似是掺杂着血腥味，让她轻轻颤栗。
    “答应我一个条件，否则我就把你是九公主的事情透露出去。”
    商九卿瞳孔猛地一缩，虽然她早就想到了这一点，但还是没料到容辞竟然会真的如此明显地用这件事来威胁自己。在那一刻她只感觉有什么东西破碎了，在从前她的性别就一直是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但在之前她还能安慰自己容辞并不能在自己的身上得到什么，所以并不会把这件事给泄露出去。但在此刻听到这样的威胁，她终于知道她一直以来担心的事情最终还是发生了。
    有一就有二，只要容辞拿这件事威胁她一次，就绝对会出现第二次。到最后她可能无法再继续前进，反而会被桎梏在容辞的算盘之下……！
    “那么，你的回答呢？”
    容辞的手抚摸上了她的脸颊，明明是那样温暖的温度，但却只让她感觉脊背发凉。凝视着容辞那双好似深渊的漆黑瞳孔，她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了几个字。
    “我答应。”
    已经没必要再去问是什么条件了，商九卿已经能察觉得到容辞今的势在必得，比起受到威胁，她其实更加好奇容辞究竟要从自己的身上知道什么，以至于连这样绝对不会出现在他身上的拉胯行为都出现了？
    “正确的行为。”容辞似是觉得现在还恶心她不够，在这样的话后又加了一句：“乖女孩。”
    要不是商九卿最近都吃的不好下午吃的东西早就被消化的一干二净，她估计会当场吐出来。
    “既然你已经答应了，那就跟我走吧。”容辞后退一步离开了她的身侧，商九卿还没来得及松口气的时候就被容辞拽住了手腕，他猛地往前一扯，商九卿顿时就跌跌撞撞地倒在了他的后背上。她在心里还没来得及一个脏字，就听到容辞继续：“跟我去一个地方。”
    “这就是你的条件？”商九卿更是不解：“不惜让我们的关系彻底决裂到我对你忌惮的地步，就为了让我跟你去一个地方？”
    “怎么会呢？”容辞眯起眼睛笑了起来，月光洒在他的身上，一头青丝也泛起了些许银白之色。
    “只不过到那个地方后，我问你什么你都要如实回答我。”
    简直是可笑，难道她不会撒谎吗？商九卿在心里这么嘀咕着，但看着容辞那副笑容灿烂的模样，却不知为何有种自己要是撒谎的话他绝对能听得出来，并且让自己生不如死。
    被容辞扯着往前走，一路上商九卿心里都很是忐忑不安。她想着很多事情，但又觉得自己什么都没想。
    在走着走着的时候，商九卿突然感觉周围的路十分熟悉，她扭头一看，就在一旁看到了那些树林。犹记得刚搬到这边的时候她就在这里绕了好大一圈，最后不得不去求助——
    视线里出现了一座院子，那院子看起来已经有几个月没有住过人了，再加上也没有下人处理，于是此刻显得空空荡荡，而且十分清冷的样子。
    这里，不是容辞之前被软禁的地方吗？
    商九卿不知道容辞为什么要把自己带到这种地方，看着容辞一言不发地将她往里面拉，为了避免自己再次栽倒，她只能也加快了脚步跟上。
    推开院子的门顿时发出了吱呀的声响，或许是上了锈，推开的那一瞬间传来的嘶哑声响划破寂静，显出几分令人不适的噪音。不过因为簇平常就没有什么住户，因此这声音也就并没有被谁察觉。
    “跟我来。”容辞终于了一句话，不过他并没有放开商九卿，而是就这么拉着她走到了院子的后面——商九卿只来过这里两次，两次都只被容辞放进了前殿，其他地方是见都没见过，如今被容辞这样推搡着前进，虽然不清楚等会要面对的到底是什么，但她本能地感觉到危险。
    虽然她的直觉一向都很管用，但在这种时候直觉管用并没有什么意义，她还是只能跟着进去，然后就被容辞带到了一间隐藏在竹林之中的木屋。
    在还没走进木屋的时候商九卿就注意到外面开着各种各样鲜艳的花，按道理来二月份除了少数植物以外很难会有开的繁茂的，更别娇艳的花朵，所以在进门的时候她特意多看了好几眼。在看到那些花之后就是竹林，竹林郁郁葱葱，夜幕之中也能感觉到那种鲜活的旺盛生命力，但在走进的那一瞬间，商九卿能闻到一股非常奇怪的味道。
    那是有点像血腥味，但又掺杂着苦涩药味的风，好像是从前面飘过来的。
    在闻到这个味道的瞬间商九卿就感觉大事不好，但木屋已经出现在了两饶眼前，而在那一刻，她只有种不住反胃的呕吐欲。
    那间木屋就这样安静地待在那里，暮色深沉，也显得它像是隐藏在了黑暗中一样。站在这里商九卿能闻到大量腐朽的气味，那种味道恍惚让她想起了另一种熟悉到几乎是做梦闻到都能立刻反应过来的气息。
    ——就像是福尔马林的味道一样。
    看着商九卿变化的脸色，容辞眯起了眼睛。他斜睨了一眼，然后又收回了视线，直接将她推了进去。
    本来以为进门会闻到令人难以忍耐的浓郁血腥气，但实际上进门后商九卿却只闻到了一种古怪的，好像无数药材放在一起熬出来的苦涩，又飘渺的气味。虽然没有想象中的血腥味那么呛人，但商九卿还是忍不住捂鼻咳嗽了两声，这才抬起了头来。
    不抬头还好，一抬头在看到屋内的布局后她顿时睁大了眼睛，脑中无数的情绪汹涌，反映到身上的时候，她竟然连如何动弹都忘记了。
    随着幽幽的火光点燃，照亮了这个污秽而肮脏的地方。能看到屋内放置着无数陶罐，那些瓶瓶罐罐全都非常整齐地摆在柜子和桌子上，一排排的，每个身上还贴着纸条方便寻找。在无数的罐子之后，能看到一口硕大的棺材——比普通棺材大上了一倍不止——摆在正中央，那味道就是从那棺材涌出来的。
    “呜……”商九卿下意识地捂住了嘴巴，胃里什么都没有，正是因为如此那种恶心的感觉就越加令人头晕目眩，她只觉得自己的胃都在痉挛，甚至让她难以意识到自己此刻究竟在一个什么样的地方。
    从没有一刻，她如此痛恨自己的视力以及认字的能力。
    那些瓦罐上贴着的纸条上，眼球、手指、手臂等字样触目惊心，明明只是简单的词汇，但在此刻却有种落雷的声响。她不敢再看下去，就怕自己看到大脑内脏之内的东西，那只会让她立刻晕厥。
    【据他们看到了浸泡在液体之中的尸体，还有无数装在瓦罐之中的饶肢体和内脏。当时有人想要去调查罐子，结果被活活吓疯了。】
    【据有一种很诡异的蛊术，种入饶身体后会让那个人重新动起来，但只不过是依靠着蛊虫在动，等蛊虫吃干净了那个饶内脏，就会重新‘死亡’。】
    脑中响起了之前在齐都郡时听到的传闻，那个时候她完全没把这些当成一回事，本质上来她一点也不相信会有这种蛊术，毕竟这是个非常正常，虽然有那么一两个活了很久的人，但不管怎么也算是正常的古代世界，不会，也不可能出现这样的东西。
    但在此刻看到眼前这一切的时候，她恍惚意识到自己之前的想法可能确实出了错误，那个传中的蛊术真的存在，那些士兵目睹的也确实就是这样的东西，而制造那一切的人……
    此刻竟然就站在她的眼前！
    火光幽幽，站在之下的容辞身影被晃动的烛火拉扯的晃动不止，在昏黄的灯光下犹如群鬼乱舞。但商九卿却并没有灵异的恐惧感，她只觉得人可怕，人真的可怕。
    “竟然没吐出来？”容辞依旧是那副风轻云淡的模样。
    “既然你的心理素质不错，那我们就直接开始问问题吧。”
第四章 询问
    商九卿感觉自己的思绪已经完全僵住了，她甚至在某一瞬间不知道自己此刻站着的到底是怎样的第一个地方。在这个时候她也终于意识到为什么容辞之前会说出那样的条件了，在这种情况下她根本就来不及思考什么，被吓坏的人在这种时候估计被问什么都会老老实实回答，因为根本就腾不出思绪去思考其他的问题。
    “第一个问题。”
    容辞并没有在意一旁神色已经一片惨白的商九卿，他走到了那具棺材旁边。活人站在棺材旁边的时候总会有种诡异的隔阂，但在此刻商九卿却觉得这场景看上去是那么的契合，就好像……容辞和那棺材一样都带着令她感到恐惧的气息。
    “你曾经在对面的军营里见过这样的东西吗？”
    什么东西？军营？商九卿在自己贫瘠的记忆里挖掘着，猜想容辞估计是在问自己有没有在对面军营里看到过这样的东西，那天其他的士兵好像确实是看到了这些，不过她因为去找掉落在地上的稻壳什么都没看到……
    “没有。”她摇头：“那天我去找粮仓了，后来在山洞里看到了他们堆积的粮食，回去的时候其他士兵也都离开了。”
    在她说完这些的时候就听到容辞轻笑了一声，他随意地敲了敲棺材板，顿时就发出了砰砰的声响，那声音真是清脆悦耳，听得商九卿差点没跳起来。
    “不用说的这么全。”容辞这个时候脸上的表情终于恢复到了平常的状态：“不过你这么说，我倒是知道为什么扶桑会突然有那么多人死了。”他走到了商九卿的面前，不过商九卿完全没关注其他的事情，只是注视着容辞碰过棺材的那只手希望他千万别用这只手碰自己，也因此盯了他半天才意识到他刚刚说了什么。
    “那么多人死了？”她的心猛地一突，但在这个时候还是强装镇定：“怎么死的？”
    “第二个问题。”容辞没有错过她慌乱的表情，眼中闪过一丝怪异，但还是问了出来：“你在粮仓里下毒了？”
    “对。”商九卿点了点头，这事没什么好隐瞒的，军营里齐贺韩赵羽也都知道，她还多说了几句：“因为带的毒药太少，所以就全都洒在了里面的藤蔓上，基本上只要进来的人都会接触到。”
    “你知道你撒的是什么毒吗？”容辞听到这句话后眼中闪过几分深思，想起在扶桑军营里发生的事情他就觉得更加有趣了几分：“毒是谁给你的？”他很确定商九卿自己绝对不可能弄出这样的毒药，不过他觉得这问题其实也没什么问的必要，毕竟商九卿身边就那么几个人，而能弄得到这样毒药的更是少之又少。
    “不知道。”商九卿摇头，她根本不知道那些毒药都是干什么的，唯一知道的就是可以用来防身。在回答第二个问题的时候她迟疑了一会，但考虑到容辞也能猜到是谁，最后还是说：“是修竹给我的。”
    “就知道是他。”容辞冷笑：“你也没必要再在我面前叫他修竹，我知道他是唐湛。”说到这里的时候他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挑了挑眉，然后凑到了她的面前，很是坏心眼地说：“你虽然知道他是唐湛，但你知道他已经恢复记忆这件事吗？”
    可惜的是容辞的想法注意要失败了，在听到这句话后商九卿的脸色变也没变，只是点了点头，不再多说什么。
    其实在容辞问出这个问题之前商九卿都是不太确定的，但也早已有了一些预感，所以听到这种话也没有更多的想法。更何况她能猜出容辞问这个问题到底是什么居心，因此干脆连表情都没怎么变化。看她这副样子容辞确实觉得有几分无趣，于是转而走到了那些罐子前。
    “看来你还不知道你的毒在扶桑的军营里造成了什么样的效果。”容辞一边说着一边打开一个罐子随意地往里看了看，商九卿下意识地后退一步，就怕他脑子哪根神经不对直接把东西倒在自己身上——如果容辞知道此刻的商九卿在想什么估计会忍不住直接就扔过去了，他难道像是会做这种事情的人吗？
    “怎么了？”商九卿根据上次三川镇的事情猜也能猜到一些，无非就是可怕的传染而且死的还很难看云云。毕竟上次是亲眼看到，这次如果只听描述的话她觉得自己还是能撑住的，唯一要担心的就是唐湛本人到底是从什么地方得到那些东西的，毕竟他本身也就是屠门狂魔，完全没听说过唐湛还点亮了制毒的技能点啊。
    商九卿这边想着的时候那边容辞已经继续说了下去：“我知道的其实也不是也别清楚，毕竟刚开始的时候除了你以外应该没几个人知道粮仓那边有问题，而且最开始过去的人也不是一开始就犯病了的……”容辞说到这里的时候也不知道是故意还是无意拉长了语调，在这种情况下显得格外诡异：“之后那个人几乎是整个人都融化成了一滩水，之后的几天和这个人有过接触的也全都死了，死相都差不多。除此之外军营里还有一些人是轻微的中毒，我去看了几眼，好像是普通的中毒，也不知道和那些人的犯病有没有什么关系。”
    说这些的时候容辞一直注意着商九卿脸上的表情，但不知为何刚开始的时候商九卿还露出了几分惊吓的表情，但到最后她眉头开始皱得越来越紧，在听完容辞最后一句话的时候商九卿露出一种难以言喻的表情，看的容辞感到几分困惑。
    “……真是危险了。”商九卿这么说着，在此刻甚至都不是很在乎旁边的棺材了：“这种迹象怎么看都像是病毒蔓延……可问题是齐都郡没有这种情况，难道真的是水土不服？”
    “你在说什么？”容辞听她这几句话总感觉有什么他不知道的事情发生了：“病毒？这又是什么？”
    商九卿没心思回答容辞，单从他之前的形容来看，这看起来并不像什么毒药，谁听过毒药还能传染的？而且人死的时候化成水……这不是埃博拉的症状么？但那样致死率几乎达到百分之九十的病毒真的会在这样的地方蔓延吗？那天她也去了小树林，可什么事都没有？
    商九卿心里疑惑，但同时她也明白扶桑军营里的病和自己的毒药没什么关系，那些轻微中毒的人才是因为唐湛的毒药而出现这些症状。至于那些人到底是怎么回事……不知道为什么，商九卿莫名其妙地想起了之前乌镇的鼠疫。真是奇怪，这两件事有什么关系吗？为什么她会突然想起这个？
    容辞看她这副样子知道再问什么估计也是问不出来了，倒不是商九卿不愿意说，根本就是她自己都不清楚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在这样的情况下怎么可能好好地回答他？
    “既然如此，我还有问题要问你。”容辞这么说着拉着她就往门外走，商九卿被他搞得有些糊涂，扭头看着背后的棺材不明白他带自己来这里到底是为了什么。看商九卿扭头看着身后的样子容辞有些戏谑：“怎么？你刚刚不是还怕得要死吗？再不走难道你还想留在这里？”
    商九卿顿时就转移了视线，不过心里就很是腹诽，自己不过是多看几眼而已，不过这家伙算是恢复到了以往的恶劣态度，也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这个人每月都有那么几天？
    容辞带着她来到屋外，小木屋的外面竹林的里面有一块小小的空地，在这片空地上有着一张石桌和四个石凳，容辞直接坐在那里，还招呼商九卿在他的对面坐下。商九卿不明就里，但还是也跟着一起坐了下来。
    “接下来是我的第三个问题。”容辞说着还从怀里拿出了一个盒子，打开竟然是商栖开的那家店卖的甜点，看着新鲜的样子应该就是今晚刚买的。看着容辞将这个盒子推到了自己的面前，商九卿完全不敢动，不知道他这打一棒子再给一颗甜枣的做法到底是要干什么。
    容辞只是把盒子退了过去，之后并没有多的动作。他只是问：“我知道这次战争的胜利大多数源自你和其他三国进行的书信交流。但据我所知封元桓对此事是完全不知情的，那你的信到底是怎么寄出去的？”他的眼神变得深沉起来：“或者说，你又是通过什么渠道和其他三国联系，并且还能拿出打动他们的方案？之前你也拒绝了我的邀请，所以你到底在和什么人合作？”
    “就不能是我自己想到的吗？”商九卿嘀嘀咕咕，对容辞这种不信任自己有这个能力的说法表示不满：“至于信是怎么送去的，因为封元桓周围的眼线实在是太多了，之前私下的时候他就和我说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记得晚上再说，而且之前拜托封元桓寄出去的信的内容也出现了外传，后来我都是直接从商栖那边走的。”
    “商栖？”容辞这个时候终于意识到自己之前一直忘掉的是什么，这个曾经的五公主，如今最不容小觑的女人……他竟然把这个人给忘了，难道真是因为最近的事情实在太多，以至于这种事情都给忘记了？
    “是啊，我五姐。”商九卿挠了挠头：“在某种程度上，我五姐的渠道可比大将军多得多，送信这一块经她的手，就算是天乩阁和北齐那边也绝对不可能截获。”
    虽然这话听起来很是有种夸大的感觉，但容辞知道商九卿并没有说谎，别人不知道，但他可是知道的一清二楚，这个女人和唐修竹一样，都是把自己给包装到密不透风的人，平常注意不到，但如果谁敢忽视商栖，可能到死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在什么地方出了错误。
    唐修竹是压根没让自己存在这个世界上，但只要直到了这个人的存在就会立刻了解到他的一切；而商栖是非常大张旗鼓地地存在着，但很多人只知道有很多有权有势的人喜欢他，并且认为她是靠着这些男人过活，如果被抛弃就一无所有。只有少部分人知道，商栖的帝国到底有多么庞大。
    想起之前商九卿曾和商栖写过很多封信，微生白月最近也频繁出入商朝的事情，容辞确定她至少这点上没有说谎。
    “那方案是你写的吗？”但他还是对商九卿的能力抱有一定的偏见，因此忍不住多问了一句。
    他这话一出商九卿的脸色就顿时变了，在此刻她一扫之前的恐惧不安，转而变得愤怒：“我都说了是我写的，是我想的！你要是不信就算了！”
    容辞被商九卿突如其来的怒火弄得有些不明所以，但还是没有继续问下去。他还真不知道每天嘴上挂着混吃等死的商九卿竟然是这么在乎这种事情的，虽然感觉有些意外，但仔细想想她之前的所作所为……好像，也并不是单纯的废物。
    “你还有什么问题没？没有的话我准备回去睡觉了。”商九卿实在是不想再在这个鬼地方待下去了，趁着这个机会直接说了出来。
    “还有最后一个问题。”容辞说着站了起来，他走到了商九卿的面前，弯腰将她笼罩在了自己的阴影下。看着因为自己接近而显露出排斥和惊慌神色的商九卿，他不知为何感觉内心变得有些亢奋。压下这种奇怪的心思，他捏住了商九卿的下巴。
    “也不能全算是问题。”他握着她的手腕，将之抬起。袖子顿时从手腕上滑落，露出了纤细的手腕，手腕上碧色的环绕蛇形手镯在此刻散发出莹莹光芒，看起来光滑圆润，带着赏心悦目的色泽。
    “你手上戴着的这个东西，是谁给你的？”容辞这么说着的时候指腹触碰上了镯身，动作非常温柔地摩挲，吐出的话却带着比晚风更加凉薄的意味。
    “还有，你的血，到底出了什么问题？”
第五章 去搜集消息
    “小朋友，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你的父母呢？”
    “是走丢了的孩子吗？没关系，我们一定会帮你找到你的父母的。”
    可惜的是，直到太阳沉入了地平线之后，依旧没有任何人来找她。他们让她坐在里面的椅子上，还冲了高乐高牛奶给她喝。那种混杂着巧克力味的牛奶带着让大多数人都觉得过于腻的甜，但在她看来，这种甜刚刚好。
    “到现在都没有任何人来报案……”
    “也许我们应该去游乐园调取一下监控。”
    那些人聚在一起讨论，他们刻意压低了声音不想让坐在里面的小姑娘听见，但纵使如此，她还是听到了。
    “你们不用再等别人过来报案了。”她放下杯子，稚嫩的小脸上是与年龄格格不入的成熟和默然。
    “他们早就想把我扔掉，今天只不过终于找到了这个机会而已。”
    -
    容辞靠的实在是有点近，平常这个时候商九卿估计早就紧张的话都说不出来了，但在此刻她却只是眼神阴沉，整个人的气质都暗了下来。
    “不要碰我的东西。”她冷冷地说，同时迅速抽手。容辞没料到她的反应竟然会这么大，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一下子就被她给挣脱开来。
    “看来这个东西对你来说果然很重要。”其实一开始容辞甚至都没注意到商九卿的手上竟然还戴着这么一个东西，不过之前在军营里的时候他注意到商九卿总是会绑紧自己的里袖，那个时候他就感觉她的手上可能有什么不想被人看到的东西：“就连我也看不出这到底是什么材质的东西……”他微微摩挲着指腹，方才瞬间触碰的触觉还残留在指尖，那是一种混合着温暖和冰凉，还带着一种冷厉的触感，这种感觉很熟悉，但他一时间竟然说不上到底是什么。
    “和你没关系。”商九卿捂住了自己的袖子，虽然容辞早就想到她不可能一直都是那样笑呵呵的软柿子性格，但也没想到她真正生气的时候会是如此的阴冷：“你要我的血没问题，反正我自己都不知道我的身体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想要帮我解决问题，那再好不过。”她的语气变得低沉：“但是不要碰我的东西，我就算死了，也不会让你好过。”
    容辞感觉更加意外了，商九卿竟然如此秘密地保护着那个手镯，这让他更加想要一探究竟。在他的记忆中从不知道商九卿还有这么一个手镯，毕竟这样的造型不会受到女孩的喜爱，乍一看就像是真的有一条蛇盘旋在手臂上一样，虽然那晶莹剔透的材质一看就是玉石一类的东西。
    “好吧，我不碰它。”容辞见好就收：“但你要告诉我，这是谁给你的？”
    商九卿似乎犹豫了一下，但最终还是开口说：“是我自己得到的。”接着她就从怀中掏出了一把小刀，对着自己左手手腕比划：“你要多少血？”
    看她这幅不准备再说任何事情的样子，容辞也没了逗弄的心情。他摇了摇手就走了，走之前只留下一句：“你自己直接出门回去。”之后就径直进了小木屋。
    商九卿放下了手上的小刀，她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手镯，将袖子拉了下来。
    看来这个东西戴在手上确实是个问题，可她总不能总是把它放在皇宫里吧？这样的话也总有一天会被别人找到的。
    她的眼神变换不定，抬头看着天空，夜晚的天空看不见任何星星月亮，虽然远处街头依旧点燃了无数的烟火，但她总觉得，黑云压城了。
    -
    “陛下，外面都在传商朝邀请了其他好几个国家去参加宫宴，我们是否也要……？”
    太监恭恭敬敬地站在一旁将文件呈了上去，离恭烨随意地看了两眼，然后丢在了一旁。
    “没必要，他们没要请我们，我们强行过去反而显得不自然。”离恭烨这么说着的时候又拿了另外几张纸扔给了太监，纸张轻薄在空中飞舞，太监几乎是手忙脚乱才抢在它们掉落之前全都拿在手上：“这边交给其他人，反正……苏启鹤他们也应该要动手了。”
    太监一头雾水地整理着手上的东西，在整理的过程中他看了几眼手中的东西，在看到那些字迹的时候瞳孔猛地扩大。似是察觉到离恭烨瘆人的视线，他赶紧低下头去，将手上的东西全都整理好。
    陛下他们是想要……这样的话，北齐确实没有任何去掺合的必要。
    -
    船到桥头自然直，商九卿现在周围也没有任何可以用的人了，容辞自那天之后就消失的无影无踪，她也完全不想去那间小木屋看到什么东西；封元桓自己的事情太多，京城里的格局变得越来越分裂，他在京城的势力本来就不多，此刻更是需要用心维护才能有一线生机；苏启鹤就更不用说了，商九卿觉得他现在估计每天都在想着怎么搞死自己，毕竟容辞之前也说了，天乩阁和苏启鹤估计在这次要冰释前嫌，一起对自己动手……
    想到这里商九卿拖着下颚冷笑一声，之前都是天乩阁随便派一个杀手（凤飞：随便？）过来暗杀自己，现在是两个势力联手，虽然之前齐都郡的事情非但处理的不好反而后患无穷，但自己毕竟不是一个傻白甜的事情还是让那些人察觉到了危机感。商九卿有的时候就很头疼他们这些人的敏锐，之前她几乎是在装一个傻子才勉强苟且偷生争取到那么一点时间，现在刚做了一点小小的功绩就引起了他们全部的注意。在如今身边一个能用的人都没有的情况下，宫宴在即，她也只能自己扛了。
    可问题是，她的计谋目前也就那样，手上还没有一个可以用的人，如果真要打牌，那也得给她张牌吧？现在这种情况要怎么玩？感觉怎么走都是被玩啊！
    商九卿只觉得头大如斗，翻阅着其他三个国家的来信，大概就是说半个月之后就来参加宫宴了云云，这次的宫宴依旧被苏启鹤全权包了下来，商九卿也不能说什么，毕竟要真让她来那是一分钱出不起的，虽然知道苏启鹤绝对会在其中动很多手脚，但不管怎么样也比让她瞬间破产来的强。
    北齐、苏启鹤、江左丘、还有其他三个国家……商九卿感觉有无数丝线缠绕在了自己的脖颈上，随着时间的流逝在不断地缠绕拉扯，迟早有一天会绞断她的脖子。
    直觉告诉她不能这么坐以待毙下去，但现实是她连那些人的目的是什么都不知道，在这种情况下又该如何是好？
    容辞那厮最后也没有告诉她任何事情，不过她可不能什么事情都靠别人，不能唐湛走了自己就成废人了。商九卿揉了揉太阳穴，最终打算最起码了解现在京城里的消息。
    换了一身一副，在脸上做了一些简单的伪装，也幸好她大多数出现在外人面前的时候距离都比较远，再加上改变一下气质，应该就差不多了。
    换好衣服后，商九卿就趁着夕阳西下的时间出门搜集消息去了。
    【京城大地图开启】
    【京城中需要探寻的地点有花街、清风居、未名湖以及郊外树林，触发剧情可以解锁新的探索地点】
    商九卿决定去京城最热闹的地方逛逛，清风居虽然以她的身份可以进去，但毕竟那里是唐修竹的地盘，她觉得不到万不得已最好还是别靠近比较好。唐修竹想唐湛死，她在某种程度上可以被用来威胁唐湛，她不愿发生这样的事情。
    如果不去清风居的话，那么最热闹的地方就在……花街。
    【花街】
    花街好像不管什么时候都是那么的热闹，虽然现在太阳才刚刚下山，但这里已经开始变得嘈杂。因为她长得很好看的缘故一进去就有不少人对她拉拉扯扯，幸好她跑得快，一下子就溜进去了。
    进去之后商九卿才松了一口气，她正在喘气，就听到旁边的路人正在议论着什么。
    “你听说了吗？鹤樱竟然又回到花街了！”
    “怎么会？右相大人不是已经给她赎身了吗？”
    “谁知道呢，大家都说鹤樱是做错了什么事情惹恼了右相大人才会被赶出来的。”说到这里的时候那个人还神神秘秘地说：“我告诉你啊，有人看到鹤樱身上的守宫砂还在，右相竟然碰都没碰她。”
    “真的假的？面对这么一个美人，右相扔回来就算了，花了那么多钱竟然什么都没做？”
    “谁知道呢，谁叫那是右相大人。”
    他妈的，那可是三千两黄金！
    【获得线索：回到花街的鹤樱】
    几乎快要吐血的商九卿决定去花街看看重回花魁之位的鹤樱，虽然不知道鹤樱为什么会回来，但肯定和苏启鹤最近的动向有关。
    错过那些路人，商九卿直接来到了鹤樱准备出席的百花阁。此刻这里正人来人往，可能是因为人太多的原因她就这么直接跟着人群进去了，等进去的时候才听到旁边的人说，鹤樱现在已经是自由之身了，但毕竟之前是青楼女子，现在除了这种地方也无处可去，现在就在花街挂牌作为卖艺不卖身的花魁，今天晚上谁能接到她的捧花，她就和谁对弈弹琴一夜。
    商九卿对此不太好评论，毕竟风尘女子想要重新开始确实不是容易的事情，更何况这些人学的就是如何讨男人的欢心，怕是一点生存技巧都没学过，回来也是很正常的事。
    “听说老鸨本来是今晚一个人收一百两的，但鹤樱认为第一次扔捧花没必要收费。”商九卿因为来的比较晚了，所以就只能坐在比较偏僻的位置，她坐下的时候就听到旁边两个人正在谈论着八卦：“不过或许下次就要收钱了，这花街，可真是处处都要花钱，不是我们这种人来的起的地方啊。”
    商九卿听了也觉得老鸨真是商业鬼才，又不能做什么还要一百两，她怎么不去抢呢？
    【获得线索：免费的活动】
    落座后不久鹤樱就出来了，她出来的时候商九卿特别注意了一下，如今的鹤樱依旧是戴着面纱，她看起来和之前没什么区别，也没有什么颓废或者是沮丧难过的样子。这让商九卿感觉有些奇怪，对于一个青楼女子来说，得罪了右相难道不是非常可怕的事情吗？怎么看她倒像是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这心理承受能力也太好了吧？
    不是商九卿看不起鹤樱，而是她知道这个时代人命如草菅，普通人得罪权贵那就能带来灭顶之灾，跟别说青楼女子和右相这样悬殊的对比了，除非是在里，否则都是死路一条。
    看来苏启鹤最近确实是忙到无法脱身了？商九卿这么想着。
    她在下面想着这些有的没的的时候上面的鹤樱已经开始跳舞了，虽然依旧很美，但经过上次那一遭商九卿已经有了免疫力，更何况她现在心不在焉的，因此完全没怎么注意。其他的男人倒是一个个兴奋的不得了，不时传来一阵阵山呼海啸般的声响，各种口哨还有赞赏声不断，还有无数下流的对话，让商九卿很是反感。
    她也真是脑子进水了，这种地方根本就得不到什么消息，也许她应该去花街的街道上看看，在这种地方只能得到一堆旺盛的荷尔蒙。
    商九卿这么想着就想要站起来，可这个时候鹤樱开始准备抛绣球了，旁边的人顿时纷纷都站了其他，把她离开的路堵的死死的，她也就只能坐了回去，打算等结束后再离开。
    “哦哦哦！飞过来了！”
    “在我这在我这！”
    “小心！往那边去了！”
    顿时所有人都乱成了一团，商九卿被架在中间真是感觉窒息，她趁着旁边人旁里面拥挤的时候就准备出去，却没想到在这个时候巨大的声响由远至近，耳边各种喧嚣声混杂在一起让她无法分清到底在说什么，而这个时候有什么东西飞了过来，于是她下意识地一伸手——
    一个绣球，正好落在了她的手上。
第六章 前后夹击
    商九卿感觉一切都是那么的魔幻，在她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周围的人已经将她团团包围，比之前更加嘈杂的声响不绝于耳。
    “我靠，就是这个小白脸抢中了鹤樱姑娘的绣球？”
    “这张脸，怕不是鹤樱姑娘看了都要羞愧了！”
    “来什么青楼啊，你不应该去隔壁小倌院吗？”
    商九卿觉得吃不到葡萄就说葡萄酸的人还真是多，长相清秀就不能上青楼了吗？呵呵，明明长的好看才更容易受到花魁们的喜欢！
    想起离恭烨，商九卿又觉得这好像不是什么值得炫耀的事情。
    “哎呀，之前都说了，鹤樱姑娘的绣球砸中谁就是谁嘛。”老鸨赶紧进来替她解围：“这位公子，既然你已经接到了鹤樱姑娘的绣球，那就请你往这边来吧！”
    商九卿脑子都还没怎么转过弯就被老鸨给扯走了，在临走之前她下意识地扭头看了背后一眼，就总感觉背后那些男人散发出的怨念真是令人感到害怕……
    虽然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但不管怎么样已经拿了别人的东西，至少还是要去看看的。商九卿跟着老鸨七拐八拐，很快就来到了鹤樱的房间门口。
    “鹤樱姑娘，接到你绣球的公子我已经带过来了。”老鸨这么冲着里面喊着，然后扭头对商九卿说：“公子请进吧。”说完这些她就离开了，紧接着又去舞台那边组织秩序，挥舞着手绢，像是完全不管这边了一样。
    这个老鸨……对待这个花魁的态度和之前完全不一样了。商九卿斜睨了她一眼，虽然这个老鸨尽力地在维持着表情，但商九卿还是从她的眼中看到了不一样的情绪。
    ——那是，害怕？
    鹤樱没什么值得她害怕的地方，之前老鸨对鹤樱和其他人没什么区别，最多就是觉得鹤樱能卖个更好的价钱所以热情一些。但现在老鸨竟然在害怕鹤樱，思来想去，怎么想都是因为鹤樱背后的苏启鹤。
    她就知道，她坐着的那个位置明明那么偏僻，但绣球却就偏偏落在了她的手上。联想之前的事情，商九卿勾了勾唇，抬手掀开了眼前的珠帘。
    既然苏启鹤已经为她布下了这么大的一个局，那她自然是要配合下去了。
    “公子，你来了。”
    一掀开珠帘顿时就能闻到一阵带着花香的风迎面扑来，商九卿是很不喜欢青楼女子身上那些太过浓郁的香味，但此时此刻的味道却像是掺了蜜一般，几乎是立刻她就感觉心神一震，紧接着感觉整个人都有些懒洋洋了。
    不对！她打起了精神。
    这香有问题！
    “公子？”
    轻纱背后坐着的女人站了起来，与此同时背后不知什么时候也出现了两人，直接就把大门给关上了。涌进来的风吹得珠帘轻晃，晃的商九卿心神也不定起来。
    特么的，这是在强买强卖啊！
    明知道这里的香味有问题，但商九卿清楚，苏启鹤在背上了性无能的污名后不可能如此轻易地放自己离开，现在京城里唯一站在她这边的就只有封元桓，而他自己都有些自身难保。她要是不过去，估计苏启鹤能强行把她架着直接灌迷魂汤。
    伸头一刀缩头一刀，商九卿只能选择没那么快的。
    硬着头皮走到了桌子旁边，桌上已经布好了茶点。见她落座后鹤樱直接拿起了茶壶给她倒了一杯茶，商九卿怎么敢喝，压根碰都没碰，而是直接开门见山地说：“鹤樱姑娘，我今天来这里不过就是看热闹而已，没想到会接到你的绣球。”
    “所以公子现在是想要离开吗？”听了她这句话后鹤樱掀开了轻纱，她的脸上没有出现任何意外的表情，或者说露出了很是楚楚可怜的神情，那双乌黑的眼睛顿时溢满了泪水，带着不胜凉风般的娇羞。此情此景，几乎只要性取向为女的人都把持不住，觉得自己可能有点双倾向的商九卿自然也感觉心中的愧疚+10，但一想到眼前此人肯定是苏启鹤那边的，于是好感下降999。
    “是。”商九卿移开了视线，不想让自己再看到鹤樱的表情：“而且我晚上还有一些事情需要去其他地方，不能在这里待太长时间。”
    “公子是要做什么事？鹤樱也许可以帮你呢？”鹤樱微微歪头，看上去十分可爱：“或者鹤樱可以陪着你，毕竟……”她低下了头，脸上露出了有些害羞的表情：“不瞒公子，公子是鹤樱见过的最好看的人，光是这么坐在公子的身边，鹤樱就心满意足了。”
    “……”商九卿真不知道该说自己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还是该说鹤樱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她觉得自己要是说去未名湖或者是郊外树林——啊呸，这种时候提这种地方感觉简直不要太奇怪啊！更何况她甚至怀疑现在苏启鹤就在某个地方听着他们的对话，要是说郊外树林这种一看就不正常的地方，他绝对也会跟着过去的！
    所以她必须得找一个非常正当，但又听不出什么问题，或者是鹤樱不能进去的……
    鹤樱看着眼前的少年突然捂住了额头，长长的青丝垂落，纵使看不见脸，光是此刻的这份神韵就已经让鹤樱心生感叹。她从未想到商朝的皇帝竟然会是这样的一个人，想起苏启鹤的嘱咐，她的心也微微沉了下去。
    “对不起，其实我也很想让你和我一起过去的。”商九卿长长地呼了一口气，觉得今天晚上真是上天逼着她做决定。或许她只能在坑自己和坑唐湛中选择一个吧，只希望唐修竹现在不要那么快露出真面具，但苏启鹤肯定今晚就要动手……对不起了唐湛，就让她先躲躲吧：“但清风居一般只让邀请的人进去，鹤樱姑娘……很可能无法进去。”
    清风居？
    鹤樱没想到会从商九卿的口中听到这样的一个回答，她没想到，苏启鹤也没想到，当时他们曾经设想过很多种结局，却唯独没想到商九卿竟然会选择去清风居。
    “原来公子要去的是清风居……”鹤樱不认为商九卿能进去清风居，毕竟现在清风居已经不对外开放了，她很可能是发现了什么所以用这个当作借口而已。鹤樱打定了主意，笑着说：“既然如此，那我就送送公子吧，从这边的门后出去，公子可以更快地到清风居。”
    苏启鹤，这是你逼我的。商九卿本来想着出门后就直接跑，现在看这架势那真就不得不进去了。虽然她不觉得自己本人有什么价值，但不论是商朝皇帝还是救了唐湛，对于唐修竹来说都肯定要比苏启鹤这个右相更有价值。
    你无情就别怪我无义了，商九卿在内心对着苏启鹤比了一个国际友好手势后，也笑眯眯地看着鹤樱。
    “那就拜托鹤樱姑娘带路了。”
    反正天乩阁和北齐还在合作，擒贼先擒王，对不住了苏启鹤，如果注定要吊死在一棵树上，她绝对不会选择一开始就刺杀自己的苏启鹤。
    从后门走出，因为已经打定了注意后商九卿就这么直接向着清风居的大门走去。今天清风居不对外开放，因此门口比上次要安静多了，只有一个老大爷在扫地，看到商九卿直直地走过来不禁有些疑惑。
    “这位公子，今天清风居不对外开放。”那个老人这么说着：“请问公子有什么事情吗？”
    商九卿知道如果唐修竹知道自己来了绝对让自己进去，商九卿丝毫不怀疑唐修竹的眼线，于是就只是说：“我是来拜访一位友人的。”
    “友人？”老人看上去有些疑惑，商九卿继续说：“我现在站在这里了，他估计很快就会知道这个消息。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最近他肯定一直在京城，这样最多只要一盏茶的时间……”
    商九卿话还没说完老人身后禁闭的清风居大门突然大开，紧接着一个一身黑的人走到了她的面前。
    “公子，我家大人有请。”
    老人也琢磨出了什么，看着黑衣人的眼神很是有些震惊，但也没多说什么，只是任由商九卿跟着黑衣人走了进去。
    “砰！”
    清风居的大门重新关上，老人依旧在门口清扫，看起来就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在商九卿走近清风居的大门后，站在另一边的鹤樱才终于是放弃了。她没想到商九卿竟然能真的进去，这样一来就完全不可能再堵截，毕竟那里可是苏启鹤大人都不能插手的地方。
    “他竟然让她进去了？”
    身后传来了低沉的声音，鹤樱扭头就看到苏启鹤正皱着眉头看着清风居的大门，她以为苏启鹤是因为这次失手所以才如此，立刻就跪了下来：“大人，属下……”
    “不是你的错。”苏启鹤直接制止了她的话：“我也没想到那些香对她竟然完全没影响，不过她竟然真的进了清风居……”
    他一直都摸不清那位阁主到底在想什么，更何况他们现在亦敌亦友，就算在某件事上达成了合作，却也不可能完全地按照对方的心意来做事。不过不管怎么样苏启鹤都明白，那个人不可能去做损人不利己的事情，这次他放商九卿进去，只能说明对于现在的他来说，商九卿要更有价值一些……
    难道是因为唐湛？可之前就算是唐湛也没能阻止他们一起对商九卿下手，现在又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才会让他改变想法？
    苏启鹤眼中神色不定，最终他一甩袖子离开了。
    不管怎么说这次的行动都失败了，商九卿比他想象的察觉的还要快，看来下次的计划不能再这么简单粗糙——
    当然，她也得有那个能力捱到下次才行。
    想起之后的计划，苏启鹤冷冷地笑了。他很少会笑，一旦笑起来的时候总是比平常要更加阴冷，走在一旁的鹤樱赶紧就低下了头，一句话都不敢说。
    另一边，在走进清风居的大门后商九卿能感觉到身后的视线终于消失了，她松了一口气，但很快又提心吊胆起来。
    只不过是从一个坑到了另一个坑里，接下来要面对的唐修竹……想起上次那个笑容温和到让人提不起任何敌意的男人，商九卿就感觉心情越发的低沉。唐修竹几乎是刚看到自己就指出了自己最大的秘密，气质也是她见过的最温和的那一个，就算在后来知道了他的所作所为，商九卿也觉得那天的唐修竹温柔到看不出丝毫的杀意。
    这样的人比那种癫狂的杀人魔要可怕的多，唐湛现在的处境就已经很能说明问题了。
    商九卿这么想着，跟着那个黑衣人一路往前，在七拐八拐穿过一座座亭台楼榭后，黑衣人最终停在了一间阁楼前。
    “大人在二楼等你。”黑衣人抱拳，然后瞬间在原地消失。似是只有一阵风刮过，在商九卿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就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看了看空荡荡的院子，又看了看眼前的阁楼，商九卿最终还是选择走了进去。虽然这里看不到一个人也感觉不到任何人的存在，但她可以确定自己今天是走不出这座清风居了，比起莫名其妙地死在这里，或许去见见唐修竹是更好的选择。
    不过说实话，今天晚上最正确的选择应该就是待在皇宫里不出去……虽然皇宫里的容辞也经常发疯，但不管怎么说最起码没有性命之忧。
    商九卿觉得她现在对于安全的概念变得越来越奇怪了。
    直接推开了大门——门就这么虚掩着——商九卿顺着楼梯往上走，然后停留在了二楼。
    “晚上好。”
    几乎是在走上二楼的瞬间商九卿就看到了坐在桌前的唐修竹，这里的二楼没有屋子，只有一片空地，只有窗户旁放置着桌椅和煮茶的器具。此刻唐修竹就这么坐在那里，他拿起茶壶慢悠悠地给自己和对面的茶杯都倒了一杯茶，然后扭头看向了她。
    “不过来坐坐吗？”
    纵使已经知道眼前此人的真面目，但在此刻看着唐修竹这样温和的笑容，商九卿还是难以想象他就是那个唐修竹。
    向着窗边走了过去，她坐了下来。
    “晚上好，唐公子。”
第七章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屋内的气氛一时间有些诡异。
    唐修竹将茶杯推到了商九卿的眼前，在听到她说出“唐公子”这三个字的时候低低地笑了起来，他的笑声就和他的人一样带着清澈而悦耳的声响，只不过接下来他说出的话就没有那么令人赏心悦目了：“看来陛下已经知道在下的身份了？”
    这家伙还真是一点亏都不能吃，她称呼了一句唐公子，就一定要也点破她的身份把场子找回来。虽然被人这样直接指出了身份，但毕竟商九卿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因此脸上的表情并没有什么变化，只是端起了面前的茶杯，看着晕开的热气。
    “你应该知道我为什么会来这里。”商九卿没那个兴趣和他拐弯抹角：“既然你决定现在和我合作，那么就说说你的目的吧。”
    “商公子说笑了。”唐修竹从开始到现在都是一副闲庭信步的模样，就好像两人现在只不过是铺毡对坐般悠闲。在听到商九卿说出这样的话后他拿起了面前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眉宇间闪烁出几分无奈：“在下只不过是见到公子上门便邀请公子前来做客而已，谈何合作？”
    “我不是很想和你拐弯抹角。”商九卿没想到这个时候唐修竹还在这里七拐八拐，她最怕的就是和这种人玩文字游戏，那简直能把自己给玩死：“我知道你的身份，你也知道我的身份，并且我知道你接下来想要干什么，也知道你在我身上求什么，更知道你想要对……”说到这里的时候她停顿了一下，不过还是继续说了下去：“对唐湛做些什么。”
    果不其然，在商九卿说出这个名字后眼前唐修竹的表情终于出现了一些变化，他放下了手上的茶杯，露出了极其温和的笑容。
    “商公子这么说，难道是愿意帮我对付唐湛吗？”不能商九卿有什么回应他又摇了摇头，看起来十分的惆怅：“虽然在下想这么问，但不管怎么想商公子都绝对会站在我那不成器的弟弟那边，这么想想还真是让人有些嫉妒……呢。”
    商九卿顿时感觉鸡皮疙瘩爬满了全身，她还没来得及有什么反应就看到唐修竹撑着桌子伸手而来，她本来是想要躲开的，但不知为何那一瞬间感觉身体都完全动不了，只能眼睁睁看着唐修竹抬起了她的下巴，一手沾上了些许茶水，抹开了她脸上的伪装。
    茶水是温热的，不过晕开后又很快恢复了冰凉。商九卿只感觉一阵瑟瑟发抖，却不知眼前唐修竹眼底露出了有些狂热的笑容。
    话说这家伙到底想干啥？商九卿试图挣脱开来，却没想到唐修竹一条腿跪在了桌子上，整个身体都压向了自己。他凑向了自己的耳边，就算是此时此刻他的声音也依旧带着令人感到安心的柔和，随着风涌过来的茶香带起一阵阵青涩的香气，吐出的温热气息灌入了她的耳中，令她也感觉有些晕晕乎乎。
    “不管从哪个方面来看，我都要比我那个弟弟更加优秀吧？”唐修竹的语气似乎带上了诱惑之意：“你要不要……考虑我一下呢？”
    卧，卧槽，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商九卿几乎整个人都不敢动，在那一瞬间她怀疑自己来的不是清风居而是依旧停留在花街里；眼前的人也并不是什么天乩阁的阁主，而是某个头牌……
    真不是她故意要这么想的，话说这个阁主上次看的时候不是挺正常的吗？怎么现在感觉人都傻了？难道是受了什么刺激？
    商九卿完全不敢动，如果说之前她只是觉得此人特别危险，那么现在就是肯定这个人绝对不能接近，一旦有机会就应该有多远就跑多远。
    “……那个，唐公子，我知道你们天乩阁之前一直在对苏启鹤下手。”商九卿努力躲开唐修竹的手，她掰开了唐修竹的爪子，简直是有些狼狈地说：“如果你想要对付他的话，我可以帮你。”
    唐修竹笑了起来，从开始到现在他一直都在笑，或者说这么短短几次接触下来商九卿就没有见过他不笑的时候。但此刻他的笑容终于出现了些许变化，不再是那样纯粹的温暖，反而多了几分凉薄和毫不在意的漠视。
    “商公子，我并不需要你的帮助，对于我来说，你这个人能带给我的仅仅是这具身体……”他握住了商九卿的手，眼神漆黑：“仅此而已。你皇帝的身份在我眼中其实并没有什么帮助，唐湛那边我自己也完全可以处理的过来，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我要告诉你的是，我什么都不需要。”
    商九卿心理一紧，她之前已经设想过很多种可能，但却唯独没有想到唐修竹竟然会这么想。什么都不需要？她可一点都不相信，明明之前得到的消息就说……现在他这么说只能说明，要么他不清楚自己已经知道这件事了，要么就说明他对自己另有所求。
    “身体？”商九卿微微歪头，露出了有些疑惑不解的神情：“容辞也好你也好，怎么最近一个二个都对我的身体那么感兴趣？那我的体质确实有那么一点问题，但光是抽血也不可能检查得出什么……比起你，我倒是觉得归海忌来可能更能发现些什么。”
    “……”唐修竹眯起眼睛笑了起来，他松开了商九卿的手重新做了回去，此刻他又恢复成了之前的那幅完美的模样：“在下说的可不是这个哟，商公子，在下指的并不是这件事。”
    “如果不是要研究我的话……”商九卿的表情有些扭曲，她其实早就想到了这一点，但一直在心里面想到告诉自己，唐修竹几乎是想要什么就能要什么，完全不可能看上自己，她这么想真是太过自作多情了。结果现在还真tm就是这样啊！要是换个其他自尊心强的人估计现在都忍不住要把茶水倒在唐修竹的脸上了，他这种轻飘飘的语气就像是在见某个青楼小姐一样，也幸好他面前坐着的是天天都要遭受精神打击的商九卿，不然那还真是有些难说。
    “唐公子，我想你可能对我有什么误会。”商九卿拿起了茶杯，她也笑了起来：“虽然我确实是个手上没有实权的皇帝，但不管怎么说，我也是皇帝。”她凝视着唐修竹的眼睛：“唐公子这样说，可能有些不合时宜吧？”
    “商公子想要的无非就是在下的帮助，在下作为一个商人从来没有白做生意的说法。”唐修竹撑着下巴看向了窗外：“商公子现在手上有的筹码对在下来说都不值一提，但不管怎么说再小还是希望帮助公子，所以才会提出这个要求。”说到后面的时候他还非诚凌然正气地说：“更何况，在下是真的很喜欢公子。”
    这家伙还真敢说！这话说的，到最后反而把自己摆在了道德高地上！商九卿从未见过如此不要脸的人，还是能如此正人君子不要脸的，她简直要惊呆了，果然是大千世界无奇不有，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唐公子还真是令我大开眼界。”商九卿抽了抽嘴角，面对这样的话唐修竹依旧是面不改色：“多谢公子夸奖。”
    “我没夸你。”商九卿恨不得翻个白眼，不过她现在确实需要唐修竹的帮助，她可以肯定，如果有足够的筹码唐修竹肯定会把宴会的计划全都说出来。虽然他自己也是主谋之一，但好像没有什么事能够束缚到眼前这个人，只要给出足够的利益，他几乎可以做到我杀我自己。
    “商公子，在下的时间可是非常宝贵的，你也知道在下身兼数职，更何况最近的事情本来就很多。”唐修竹重新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商公子是否可以快点拿定主意？在下明天早上还有事情呢。”
    “我需要你的帮助，不过我应该会有你更需要的东西。”商九卿一边说着一边从怀中拿出了一封信，她将信封推到了唐修竹的面前：“我想，这会是你需要的。”
    唐修竹看到那封信的时候眼神出现了些许波澜，他伸手将信封打开，视线触及到信内文字的时候虽然和以往一样，但商九卿能感觉得到房内的温度瞬间下降了。
    “这东西是从什么地方弄来的？”唐修竹放下了信封，他的眼神依旧温和，嗓音也带着犹如棉花般温柔的气质，但商九卿就是感觉有哪里不一样了，那种阴冷的气息让她有些毛骨悚然。下意识地往后坐了坐，商九卿摇了摇头：“这是我的筹码，唐公子意下如何？”
    “在下还真没想到商公子能拿出这样的东西，或许在下却是小看了商栖的能力。”唐修竹说到这里的时似是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在商九卿还没来得及说什么的时候却又突然说：“不过今天除了商公子本人以外，在下是不会接受任何交换的。在下只要你，要是商公子不答应的话，这下是不可能同意和你合作的。”
    商九卿差点没一口血吐出来，这家伙到底有多么执着啊？唐修竹最近几乎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武林大会上，那边出问题绝对会毁掉他这么久以来的策划，结果就是这样的布局都不能让他改变想法，商九卿还真是有些感到自豪呢！果然变态的想法是常人无法理解的！
    “既然如此，那我也没什么好说的了。”商九卿说着就将信封收了起来，然后转身就向着门口走去：“还有五天的时间，如果唐公子想法改变了的话随时都可以来找我。”她走到门前的时候扭头看了一眼唐修竹：“唐公子，我没有和你开玩笑，这是最后一次机会。”
    说完这句显得有些莫名其妙的话后商九卿就转身离开了，她现在总觉得和唐修竹坐在一个屋子里都感觉浑身不自在，之前温柔的假象被戳破，现在又多了一层变态的阴影……就算是暴走的唐湛感觉也比笑眯眯的唐修竹更好相处，或者说这家就怎么没有一个正常的？哥哥把弟弟逼疯了，结果在之前自己就先疯了，果然这就是不疯魔不成活吗？
    不过……想到唐湛的时候商九卿的眼神阴沉了下来，不论如何她之后都一定会帮唐湛的，如果唐湛想让唐修竹死，那么她也一定会想办法帮他。
    毕竟，商朝里出现这么一个庞然大物就已经足够让人感到危险，更何况这个庞然大物竟然还不属于任何一个势力……任何一个皇帝都绝对不会允许超出自己掌控范围之内的事情，她现在只不过是权力不够而已，只要等到合适的时机，她一定会把清风居连根铲除。
    所以之前她说了这是最后一次机会，她可不认为唐修竹是真的对自己有什么好感，估计就是想从自己这里下手，而自己抛出了那么多筹码他却依旧视而不见，只提出了完全不可能的假设。他根本就没有打算和自己合作，也根本就看不上商朝。
    既然已经选了北齐，那就是敌人。
    商九卿离开之后唐修竹依旧端坐在房间内，下一秒有个黑衣人出现在他的身旁，似是悄悄的说了什么，就听他说：“让她离开，护送到皇宫。”说完这话后，身边的黑人就立刻消失不见，整个屋内也陷入了一片寂静。
    盯着眼前的茶杯看了许久，从开始到现在商九卿也就只喝了一口而已，虽然她知道这茶水里什么都没有，但是还是不愿意多喝。
    伸手将眼前的茶杯举了起来，唐修竹摩挲着茶杯温润的杯身，似乎还能从上面残留的气息察觉到商九卿身上的温度。
    冰冷的，却能瞬间点燃无数火焰。
    唇印在了杯口，他的眼神是前所未有的狂热。
    “我可爱的陛下啊……总有一天，你会是我的。”
    商九卿大概做梦也没想到，唐修竹并不是不愿意和他和，而是真的馋她身子。
    咳咳，她最好永远都不知道这件事比较好。
第八章 间隙所闻
    回到皇宫的时候商九卿感觉心中的火气几乎已经快按捺不住了，她知道唐修竹敢这么和自己说话还是因为有恃无恐。虽然唐修竹确实家大业大，但他是绝对不敢和苏启鹤这么说话的。
    【苏启鹤/唐修竹：？】
    灯也没有点，商九卿就这样在黑暗中摸索着一头栽到了床上，在铺进柔软的被褥之后她能够感觉紧绷的神经有了些许缓和。她就这么趴在黑暗之中，脑中快速思索着今天晚上的所见所闻。
    商栖前几天已经告诉了她关于武林大会的事情，唐修竹布局这么久就是为了让唐湛不论是人还是名声都彻底的在整个江湖，不，是整个天下都名声狼籍，唐修竹这次是要让唐湛在各个层面都彻底死亡。唐修竹这么做的原因商九卿自然想去就只能想到估计是为了名正言顺的继承唐家——唐修竹可以十几年都不透露自己的名声一直做一个幕后经营者，但他不可能一辈子这样下去，唐湛消失之后就已经有很多人觊觎唐家的位置，更眼馋天乩阁阁主，这样下去迟早有一天会有人找到唐修竹这个人的存在，那个时候所有的事情都会乱套，所以唐修竹要先下手为强。
    唐修竹虽然精心策划了那么久，但不管怎么样江湖上也不是他一个人说了算的，不论是武林盟还是魔教，就算是只有商栖一个人的力量就已经足够庞大。唐修竹再怎么说也只是一个人而已，这段时间各种事情下来就算是他也不可能全部都兼顾的过来，因此武林大会那边出现了重大的失误——
    那就是已经有关于唐湛“是无辜的”以及唐修竹这个人的存在开始在江湖上流传，现在只不过还是一个初端，或者说直视商栖给唐修竹的下马威。商九卿本以为这种程度已经能够让唐修竹退步，却没想到就算在这种时候他却依旧不愿意和自己合作，甚至还说出那样荒唐的理由……
    商九卿从来就不觉得自己有什么尊严，当上皇帝之后更是如此，但在此刻她还是有一种深深被羞辱的感觉。她从来都不会生气，在此刻也依旧让自己的头脑保持冷静，但这不妨碍她发誓会让唐修竹元气大伤。
    可惜的是她也不过只有一个人而已，现在皇宫里的事情已经占据了她绝大多数精力，根本就腾不出什么空余去对付唐修竹，看来这种事也就只能交给商栖他们去做了。
    在被子中不知道趴了多长时间商九卿才终于重新爬了起来，虽然现在已经凌晨了，但距离宫宴开始只有五天的时间，在此之前她一定要尽量想办法做好准备。
    商九卿已经不奢望打听到什么消息了，现在京城里可以说是个有头有脸的人物都知道背后到底是怎么回事，只可惜那些人全都是她的敌人——商九卿从不愿意将自己的敌人扩大到如此大的范围，但这个时候都不愿意透露任何一点风声的中立派已经没有任何合作的必要了，与其划入观察的范围，不如干脆一点，全都拉入敌对阵营比较方便。
    披上一件氅衣走到了院子里，今天的夜色依旧冰凉如水，虽然春天已经逐渐到来，但这皇宫却冰冷的依旧处于深冬一般。
    商九卿就这么盯着天空的月亮，远处天空依旧能看到大片的烟花绽放，如此鲜明的对比，就像是一种嘲讽。
    她收回了视线不再去看天空，转身回到了未央宫之中。
    -
    “你放她走了。”
    苏启鹤见到唐修竹的时候只说了这么一句话，这话没头没尾，但唐修竹能明白他是什么意思。
    “是。”唐修竹并没有多说什么，他只是闲闲地在棋盘上放下了一枚棋子，表情依旧端的是一副悠闲自在。
    “我以为你不会插手这件事。”虽然两人目前处于敌对状态，但也只不过是在商朝的事情上敌对而已，他们有共同的目标，也有完全不一样的利益，正是因为如此才能在这种时候依旧能坐下来面对面的说话——苏启鹤本来是这么以为的，但现在唐修竹的所作所为已经威胁到了他们合作的根本：“我记得当初你曾经说过，不会插手我的事情。”
    “那已经是上个合作条款里的东西了。”唐修竹笑容依旧是那么温暖，就像是什么都没有做过一样：“在我们新的合作里，你并没有跟我提起这件事。”
    “我以为你早就明白。”唐修竹真没想到他竟然会钻这个空子，并且还表现出如此坦荡的模样，虽然他们双方都互相表现出了最不要脸的那一面，但有的时候他还是会因此恼怒：“你之前不是非常看不起商九卿吗？现在又到底是为什么要保护她？甚至与我作对？”
    “首先，我们一直都是敌对状态。”唐修竹继续落下棋子，一边下棋一边悠闲地说：“再说了，我也对她有所求，在这种情况下保护她一下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你要和她合作？”苏启鹤皱起了眉头，他完全想不到商九卿到底有什么地方值得唐修竹愿意出手。
    “本来是要这么做的，可惜的是她提出的筹码我不答应，我提出的要求她不答应。”唐修竹说到这里的时候露出了几分无奈的表情，他摇了摇头，看起来十分惋惜：“所以到最后我们也没有谈成，她就这么回去了。”
    “我不觉得她身上有什么你需要的东西。”苏启鹤把商九卿从上到下全都彻底的查了一遍，但依旧没能找到任何有用的东西，虽然他并不觉得商九卿就如看上去的那样是个彻底的废物，但也就比普通人好那么一点而已。
    “怎么能这么说呢？”唐修竹看着苏启鹤落下棋子，那枚棋子正好卡在了他的必经之路上，他微微垂眸，拿着棋子的手微微停顿片刻，然后落在了一个位置上：“商九卿身上确实有我需要的东西。”
    “是什么？”苏启鹤并没有觉得唐修竹会回答，但还是下意识的问了一句。
    闻听此言唐修竹笑了起来，温润的茶香将空气也染的氤氲，弥漫在雾气之中的身影也显得越发清丽脱俗。
    “就是她本人。”
    “啪！”
    苏启鹤手中的棋子猛地落在了棋盘上，发出了巨大的声响。他抬头看着唐修竹，屋内一时寂静无声，只余窗外的风衣就在不断卷入，吹落无数花瓣。
    -
    站在这里就能够看到天空，整个天空都展现在眼前，浩瀚无垠的星辰，又或者是圆月当空，所有一切的一切站在这里都能够尽收眼底。
    从这里能看到整个京城最好的风景，如果主人也能够看到这样的景色，她最近一直以来紧皱的眉头是不是就能够松开了？
    从这里望去能够看到今天的上空依旧在不断的燃放烟花，那些庆祝战争胜利的百姓并不知道一场更大的灾难即将来临——不过说起来这场灾难其实和他们也确实没什么关系，不过之后所有的一切……
    其实说到底，都和他没有太大的关系。
    漆黑的瞳孔倒映出满天的烟火，那些闪烁的烟花跳跃在他的眸色之中，却不能泛起任何波澜。他就这么盯着京城，好像这样就能看到想要见到的那个人一样。
    “主人……”他低低地呢喃着，风将他的声音带走，抛向了空中。
    在和商九卿相遇之后，他还从来没有和她分别过这么长时间。从前最长的一次不过也就三天而已，之后在见到商九卿后他第一次伸手抱了她，疯狂涌上心头的情绪让他几乎想要把商九卿撕碎——那个时候他就已经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曾经的记忆也已经恢复了些许，那个时候他被自己的感情吓了一跳，没想到自己也会有如此阴暗的想法。
    之后一天天的他的记忆也开始慢慢恢复，在那段时间里他最痛苦的就是商九卿对他的称呼。每次在听到她叫自己“修竹”的时候他的心头就会涌上癫狂的喜悦和扭曲的嫉妒，那样柔软而亲密的称呼商九卿只有在他面前的时候才会如此，这样他觉得商九卿在某种程度上也离不开自己，但同时她叫着的却是他最痛恨的那个人的名字，他做梦都想听到商九卿有一天能够称呼他“唐湛”或者是“湛”。
    他早就不是个正常人了，从前的时候性格就扭曲到无以复加，要不是三年失忆的时间给了他一个缓冲的机会，或许他现在早已经成为一具行尸走肉，没有任何理智可言，只是纯粹的疯子。但就算如此他的本性也依旧是残忍嗜血的，因为怕伤害到商九卿，他不知道花费了多大力气才能控制住自己的情绪，但就算如此好像还是让她察觉到了。
    他的主人，他的世界，他该如何才能再不伤害到商九卿的情况下完全拥有她？
    想要见她，想到快要发疯地步，明明知道她现在已经回到了京城，但却因为唐修竹已经在整个京城布下了天罗地网的原因他完全不敢出现在商九卿的面前。如此站在这里他对唐修竹的恨也越加浓厚，夜色之下，漆黑的瞳孔仿佛有些许血色泛起，让本来就周身充满着肃杀的唐湛，在此刻就像是魔王降世一般。
    迟早有一天他会杀了唐修竹，到那个时候他就可以回到商九卿的身边了。他的主人，他可爱的商九卿一定会选择接纳他的，毕竟一直以来陪着她身边的都是自己，而自己也知道她的所有——他们简直就是天生一对。
    最后看了一眼京城，唐湛转身离去，离开了京城，也离开了商朝。
    同一时间在未央宫中的商九卿突然有种脊背发凉的感觉，她下意识的扭头，身后却什么都没有。
    奇怪，刚刚总感觉好像有什么人在盯着自己，难道是错觉吗？而且那个感觉……
    商九卿不知为何想到了当初唐湛还在的时候，他抱着自己眼眸下隐藏的疯狂。唐湛一直都是十分温和的，现在想来他的温和竟然和唐修竹有几分相似，虽然唐修竹差点就把唐湛给逼疯，但不论如何在长期的接触下唐湛不管承不承认，他的性格也依旧带上了几分唐修竹的色彩。
    ……也不知道唐湛现在情况如何了，他又会在什么地方呢？
    说起来从前好像还从来没有和唐湛分别过这么长的时间，商九卿只是感觉有些不习惯，但她可以肯定的是，以唐湛已经恢复记忆的情况，他很可能要比自己更加难以忍受。
    被这样盯上总有种可怕的感觉，也许还是装着什么都不知道比较好吧，要是被唐湛知道自己已经知道他恢复了记忆，那他可能就会在自己面前完全表露出本性……光是曾经听到的那些言论商九卿就感觉无法面对了，要是唐湛就这么彻底的出现在自己的眼前，她感觉下场绝对比栽在容辞手里更加可怕。
    想着想着，她决定今天还是先去睡觉吧，不管怎么说现在都快天亮了，明天还要上朝去看苏启鹤和江左丘那两张令人厌恶的脸，她必须得做好准备才行。
    想到这里她简单的洗漱了一下然后就躺在了床上。
    同一时间，容辞也走出了自己的那间院子，他抬头看着天上的月亮，今夜的天空明明是那么的明亮，但就算如此却依旧可以看到散发着光亮的月亮。今天晚上的月亮还真大，明明不是十五十六，却出现如此大的月亮……
    容辞看了一眼身后的小木屋，那座小木屋安安静静的待在那里，光是从外表几乎无法看出里面藏有那样的东西，月光洒在小木屋上，让这间屋子看起来反而有几分柔和的宁静。
    不过都是表面上的东西罢了，不论是东西还是人，只要一点伪装就很难让大多数人发现，如果不推开门进去，可能一辈子也无法察觉到其中到底有什么东西。
    容辞这么想着，径直向着未央宫走去。
    说起来明天那位小皇帝就要上朝了，也许他可以在天亮之前再去给她找点麻烦。
第九章 我就不应该出门1
    虽然商九卿也觉得这很不现实，但她还是希望时间能够过得慢一点。可惜的是时间从来不会为任何人停留，终于已经到了宫宴到来的前一天晚上。
    这天下午商九卿和苏启鹤两人一起去接待了到达商朝的使臣，在那些大臣面前商九卿只能露出了尴尬又不失礼貌的笑容。在这种情况下苏启鹤明显做的要比她好得多，因为从头到尾他的脸上都保持着一如既往的面无表情，甚至在看到她的时候还微微笑了笑，让一旁不明真相的群众纷纷大吃一惊，还以为他们的关系缓和了。
    只有商九卿才知道他们前几天才进行了一轮交锋，现在自己两面夹击可以说是走在前有狼后有虎的断桥之上，但面对苏启鹤虚情假意的示好她也只能笑了笑表示礼貌。在扭头的时候揉了揉自己的脸，说来也奇怪，明明在其他时候都能够笑得非常自然，在这种需要自然笑着的时候反而笑不出来了，这也许就是叛逆吧。
    现在回想起来今天下午发生的事情简直就是灾难，那些大臣的嘴脸商九卿是不想再看了，一个个都是朝廷的蛀虫，或者说是一群摇摆不定的墙头草。商九卿甚至都不是很讨厌那些站队苏启鹤的人，毕竟她们从头到尾都非常坚定的选择了看起来非常厉害的那一方，而那些表面上说的是保皇派但实际上稍有风吹草动就迅速脱身的人才最让她感到厌恶，完全没有任何自己的选择，也因此在任何事情上都犹犹豫豫，一点有用的事情都做不出来。
    这个下午商九卿感觉自己笑的嘴都要抽了，在最后离开的时候苏启鹤还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那一眼看的她是毛骨悚然，虽然并没有之前的那种杀意，但多出了很多不明所以的情绪。虽然不知道那都是什么，但商九卿总觉得这种情绪要比之前的杀意更加令她寝食难安。
    也正是因为如此，在种种的压力之下，商九卿决定今天晚上还是及时行乐一把——她最近神经绷得太紧了，或许应该休息一下，这样也好面对明天晚上的宫宴。
    因为上次轻而易举的就被认了出来，所以这次商九卿干脆就不进行伪装了——哈哈没想到吧，反正这街上也没有几个人认识皇帝，想要对她动手的人基本上都会选择明天的宫宴，商九卿一顿瞎分析觉得自己今天晚上还是安全的，与其搞那些一看就破绽百出的伪装，不如干脆就轻松一下，她可不想大晚上的还给自己找一堆麻烦。
    想到这里商九卿直接就换了一身浅蓝色的长衫出门了，在离开皇宫的时候她扭头看了一眼身后，皇宫本来是京城最繁华的地方，但此时此刻看起来却显得是如此的寂寥。那黑洞洞的一片就像是一只深渊巨兽张大了嘴巴，吞噬掉所有在其中的灵魂。
    不过说起来，皇宫中死的人可能比京城的任何一个地方都要多，尤记得从前有好几次兵变都发生在金銮殿。金銮殿大殿前是如此的整洁干净，但它的每一寸也都浸透了鲜血，尽管如此还是有无数的人跪在那里，想要再往上爬，哪怕踩踏的全都是污秽。
    商九卿从前一直不明白为什么那么多人都对权力如此的热衷，高处不胜寒的道理谁都懂，但总是有人觉得权力既是一切。她能够明白那种众叛亲离的味道，有的时候也会想，权力真的那么重要吗？
    或许这是每个站在高位的人都会想到的问题，有的人给自己的回答是重要，有的人给自己的回答是不重要。但不论到底重不重要，已经走到那个位置的人都不可能回头，所以她给自己的答案……
    一阵冷风吹来，现在已经是二月末了，但天气却依旧，和深冬时一样严寒。天空的夜幕像是挂着一层冰霜，再加上清冷的月色，整个天空仿佛是一块硕大的冰层，带着压抑寒冷的气息。
    今天晚上没有月亮，也不知道会不会下雨。商九卿这么想着，但又总感觉空气中并不能察觉到什么潮湿的气息，于是干脆就没有带伞，就这样直接出门了。
    穿过皇宫大门，很快她就来到了京城的大街上。最近几天天气又重新变得寒冷了起来，不过或许因为明天宴会就要召开，所以此时此刻这里依旧能看到不少人，他们拥挤在大街上，商九卿很不喜欢凑这种热闹，于是便走到了一旁的小路上，顺着旁边的间隙而过。再走到一旁的小商贩后她就直接顺着小路走到了花街——倒不是她想要去花街，主要是这条路能通往的也就这一个地方了，反正外面街道上全都是人，她不如就在这里散散心。
    一走进花街顿时就能闻到迎面扑来的花香，外面街道上的喧嚣声似乎也低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阵阵丝竹之乐，带着若有若无的暧昧和朦胧，简直能让一个初次到来的少年瞬间红了脸庞。商九卿现在脑子里都想着烦心事，一时间倒没注意周围的气氛，她只是随便钻进了一间屋子，在老鸨走上来之前就直接吩咐：“给我单独准备一个包间，然后再给我上些茶点。”说完就直接付了钱，然后继续在走廊上走了起来。
    老鸨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漂亮的少年，本来想给自己的姑娘们介绍一下，却没想到这少年来青楼竟然一个人也没叫，看起来简直像是单独来吃茶点的，这个真是让她大开眼界。不过老鸨也算是见过大场面的人，她这些年见过各色各样的客人，所以也就低头应了，等抬头的时候商九卿都已经上了楼梯去了。
    商九卿感觉自己想的事情实在太多了，但又不知道该去什么地方逛。虽然皇宫里也有不少好去处，但最近这段时间她只要在皇宫里散步就能遇到容辞，然后容辞就会叽里呱啦说一大堆让她更头疼的话，是不是还要咬她。别人怎么看她不知道，反正她觉得在唐湛回来之前，这皇宫是待不下了。
    顺着二楼的楼梯往上，商九卿上次来的时候记得后方有一个花园，不过一楼没有包间，她等会儿倒是可以吃点东西然后再下去看看。
    随便进了一间空着的房子，坐了没多长时间茶点就上上来了，她就一边吃着东西一边从窗户往下看，也就这么巧，她这么一看就看到院子里假山的后面站着两个人。能够看出其中一个穿着白色的长衫，而另外一个从衣着打扮上来看，好像是青楼里的小姐。
    我的天啊，虽然现在并不是光天化日也没有朗朗乾坤，现在也并不是什么太平年间，但在这种情况下公然进行这种行为还是有些不太好吧？商九卿一边露出了吃惊的表情一边往嘴里塞着糕点，说实话，虽然对于这种事有些吃惊，但她倒也没准备非礼勿视——因为这tmd实在是太远了，她最多只能看到有两个人在那里，至于他们在干什么那真就看不清了。
    不过事实可能和她想的有点出入，因为在她往那边看了没多长时间的时候发现那个好像是小姐的人突然跑掉了，只留下穿着一身长衫可能是男性的人站在那里。
    怎么突然跑掉了？难道是那个男人提的要求实在是太过分，以至于那个小姐都受不了了？
    商九卿脑洞大开地想着这些事情，反正今天晚上出来她就只是纯粹放松的。在她天马行空想着乱七八糟事情的时候那个人也走了，她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只当这是一个小小的插曲。
    但她没想到的是那个离开的白衣男人竟然径直向着她的这个方向走了过来。
    刚开始的时候商九卿并没有注意到那个男人是往这边走的，但很快她就发现那个人竟然已经走到自己的窗户下面了！她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看到那个男人突然飞身一跃，就这么直接从窗户里跳了进来！
    “！”商九卿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一点声音就被那个男人捂住了嘴，她只感觉一股压力将自己往后推，后退了不到几步就被按倒在了床上。
    一股药香的味道迎面扑来，像是混杂了很多中药掺合在一起，带着苦涩却又清香的气味，那种味道将她瞬间包围，与此同时她也终于看清了眼前人的面貌。
    那是一张无可挑剔的脸，但要具体说出到底是什么气质还真是有些困难。说是温润如玉，但此人的眼角上挑，戴着轻巧而又散漫的弧度，勾起的嘴角拉扯出一抹邪气的笑容；如果说是妖异吧，此人的气质却又端的凌然正气，甚至还有几分悲天悯人的气息，还真是让人矛盾。
    “哎呀呀，你就是那个小皇帝吧？”那个男人一见到商九卿眼睛顿时就亮了起来，被这种眼神注视着商九卿只感觉浑身都在发毛，就好像此刻她成了被猎人抓住的兔子一样，随时都有可能被剥皮抽筋做成一顿麻辣兔肉：“没想到啊没想到，怪不得江左丘那家伙一直都不愿意告诉我你到底在什么地方呢，看来他也对你有几分心思，所以才一直拦着，不让我见你呢。”
    “……你都在说些什么乱七八糟的？”商九卿虽然早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但上来就被人直接戳穿身份并且还连带着说出了江左丘的名字，她还是感觉有些受到惊吓：“你到底是谁？找我有什么事吗？”
    “对不起对不起，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看到你本人，我实在是有点激动。”那个男人笑着，但却依旧抓着她的手死死地按着被褥上，没有任何松开的意思：“自我介绍一下，其实我上次就已经和你见过了，只不过我上次用的名字是东方瑾，而我的本名是归海忌。”
    归海忌！
    这个名字是如此的如雷贯耳，以至于在听到的第一时间商九卿甚至都快忽略了他的前一句话，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又对归海忌的话有几分疑惑：“那你上次就已经见过我了，怎么现在还说是第一次……你手在摸哪里！？”她话没来得及说完就被归海忌伸进自己衣摆里的手给惊呆了，她猛地挣扎：“放开我！”
    “上次你不是做了一些伪装吗？我甚至都没有认出来你就是小皇帝呢。”归海忌依旧是笑眯眯的模样：“为什么要放手？我这次来京城的目的就是为了见你，看看你是不是如说的那样长得好看。说起来还真是意外之喜，我本来以为你是男性，虽然我也不是很介意，但你知道的，大多数男性被做了这种事都一个个要死要活的，闹得比女人还麻烦……”
    “你能不能不要在那边自顾自的给我说这些话了？”商九卿虽然没有搞明白归海忌具体到底要做什么，但光是这些话就已经足矣让她吓死：“你到底松不松手？”
    “不松，我已经决定你是我下一个目标了。”归海忌笑容带着几分轻佻，他凑近商九卿，眸色渐深，带着几分诱惑：“小皇帝，你要不要做我的人？我可以让你很舒服，而且还会告诉你很多事情哦。”
    “我不需要！请你松开手！”商九卿脸都涨红了，不过这不是害羞而是被气的，她不知道自己最近到底得罪了哪路神仙，以至于现在不断的遇到这样的神经病？她奋力挣扎，可惜的是她力量为0，完全挣脱不了，最后只能大喊：“放手！救命！有人非礼良家妇男了！”
    “你这哪里是什么良家妇男……”归海忌被她喊的内容给逗笑了：“不过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这里包间的隔音效果都很好。”他眨了眨眼睛：“你就放心吧，我可是神医，对于人体身上的位置再清楚不过，而且还有很多可以辅助的药物，你要不要来试试？”
    “砰！”
    归海忌几乎是话音刚落，门就立刻被打开了，紧接着一身红衣的江左丘大步流星的走了进来。
    “归海忌，我从来不知道你对看上的目标都是这么下手的。”
第十章 我就不应该出门2
    商九卿感觉现在的情况着实有些诡异。
    就在刚刚她突然被一个自称好像也确实是那个传说中的神医归海忌给按在了床上，还听他逼逼叨叨说了一堆不明所以但非常可怕的话，紧接着下一刻江左丘突然推门而入，就这么站在了门口。
    商九卿觉得自己一定是流年不利，她本来是为了躲避明天的宫宴所以才今天出来散散心，结果为什么会遇到这种事情？这哪里是出来散心的，根本就是给她增加压力的好吗！
    “你这家伙还真是阴魂不散。”归海忌的表情有瞬间的阴沉，不过很快就又恢复到了以往的笑容满面。他重新坐了起来，但依旧没有松开商九卿的手：“其实我也没打算这么做的，不过小皇帝实在是太不配合了，所以才只能出此下策嘛。”
    “滚起来，别压在她的身上。”江左丘将门关上，他一眼就看到了被压在归海忌身下的商九卿，看到那张熟悉的脸，他顿时感觉心头一阵火气涌了上来：“不要让我说第二遍。”
    “行行行，真是麻烦。”归海忌对江左丘突如其来的怒火感到很不以为然：“我还以为你只喜欢女人呢，没想到啊，你竟然对商九卿也有想法？这是不行的哦，毕竟我已经看上小皇帝了，不会允许……”
    “你是不是脑子进水了？”商九卿立刻从他的身下挣脱开来，整理自己衣服的时候就听到归海忌还在那边说着让人头大的话，她只感觉头上出现了无数井字符号：“你最好离我远点，谢谢。”
    “好吧。”归海忌这么说着，但谁都能看得出他只是随口答应，商九卿丝毫不怀疑如果有机会他肯定下一秒就会翻脸，而在这个时候她也终于意识到这个一直被传的神乎其神喜怒无常的神医是什么样子了。这厮不但是一个终极颜控，竟然还是个看上了就直接下手的主，她真是难以想象这些年来到底有多少人惨遭他的毒手，一时间只感觉江湖险恶，人心不古。
    江左丘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此时此刻他脸上总是挂着的漫不经心的笑容终于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严肃的凝重。他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商九卿，然后伸手整理了一下她的头发——商九卿本来想躲开的，但看到他瞬间变得阴森的眼神还是乖乖停了下来，毕竟归海忌就是因为江左丘才不动手的，要是现在把江左丘给惹毛，她估计今天就得栽在这里了。
    归海忌站在一旁有些无所事事，他好不容易才找到这么一个好机会，之前商九卿出来的时候身边总是有苏启鹤或者天乩阁那边的人跟着，今天终于只有她一个人，结果最后杀出来一个江左丘……他觉得自己或许应该改变一下思路，在京城里估计是不能下手了，但让他放弃，除了离疏瑾以外他还没有放弃过什么，更何况离疏瑾也不是他喜欢的类型。
    这个小皇帝，能被唐湛跟随，竟然还能吸引江左丘的目光……他这么想着视线落在了那边，就看到江左丘正在帮商九卿绾发。他的指尖穿过黑色的长发，神情是前所未有的认真，在灯火的氤氲下看起来竟然有几分温柔的意味——但这都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归海忌在江左丘的眼中看到了一种熟悉的情绪，那是和唐湛一样的，扭曲到疯狂的占有欲。
    这家伙……归海忌直觉意识到江左丘肯定没和自己说真话，虽然在京城和他关系最好的就是江左丘，但就算如此两人也并不怎么交心，说的话也大多局限于一些合作方面，在这种情况就更不用谈过去的事情。但归海忌知道一点，在商九卿登基之前江左丘表现出来的状态就是从来不认识商九卿的样子，但归海忌熟悉江左丘，他绝对不会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对一个人产生如此大的兴趣。
    所以……江左丘肯定在很久之前就已经见过商九卿了。
    将商九卿的衣服整理好后江左丘才满意地松开了手，他看着商九卿乖巧的样子心中微微一动，眼神也变得有些许无奈。
    “也就只有在这种时候你才能乖一点了。”他呢喃着，声音非常轻微，轻微到商九卿都快要听不清的地步。
    “什么？”她下意识地反问，但江左丘已经收回了手，紧接着扭头看着归海忌：“可以走了。”
    “你要我走，那你自己……”归海忌当然不想就这么离开，立刻就准备找个借口，结果没想到江左丘紧接着说：“我也走，现在就回去。”
    “……好吧。”归海忌这下无话可说了，扭头看了一眼商九卿，看来今天也不能如愿了，或许他确实应该考虑一下从皇宫下手的可能性——
    两人很快就都从门口离开，归海忌在离开之前还扭头对着她招了招手，商九卿下意识地躲避，在等他们完全消失在外面走廊上后才关上了门，在给自己倒了一杯热茶后才终于缓了过来。
    这个杀千刀的总算是走了，真是吓死她了！商九卿倒不是很在意这些事情，反正她现在是皇帝，除非死那就一直是皇帝，性别并不是重要的东西，所以她也从来不以为然。但她厌恶的是被强迫，尤其在这种时候，因为曾经的一些事情她对男性的靠近都很是排斥，也幸好唐湛常年累月地和她相处这种情况才改善了不少，但那也仅限于唐湛而已，对于其他任何人的接触，她都是心理上没什么感觉，但生理有些不适。
    以后要离归海忌远一点，她一边这么想着一边将桌上的茶慢慢喝光。
    因为刚才的事情商九卿觉得这种一个人独处的环境很是危险，在吃完茶点后她就离开了青楼，转而在大街上走了起来。
    现在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整个京城的繁荣却也刚刚开始。走在街上能够听到各种各样的叫卖声，还有很多食物混杂在一起的香气，充斥在一起让刚刚喝了很多水的商九卿感觉肚子有些饿了，于是她便走到了一家小摊贩，这里正在售卖烤鸡，烤鸡的香味顺着风飘出了很远，她也是被香味吸引而来。
    “这位公子，我们这里有普通的，还有香辣以及变态辣的烤鸡，请问你要哪一种？”一走进商九卿就能感觉那种香味里还掺杂了大量辣椒的气息，扑面而来的干辣椒令人止不住的想要打喷嚏，她赶紧要了一份普通的，接着就选择坐在了最角落靠近墙的位置——外面一排全都要的是变态辣，那些辣椒的气味随风飞舞，路过的人也都被呛得打起喷嚏来，真是一个个都面红耳赤。
    “嘶——好辣！”
    “太辣了，给我水！”
    “不行了不行了，太辣了受不了。”
    外面不时地传来各种吐气呼吸的声音，看来这变态辣还真是名不虚传，商九卿拖着下巴看着那边一个个被辣的恨不得跳起来的人很有趣，一个个看起来都这么不能吃辣还要什么变态辣？这一整只鸡不就这样浪费了？
    在她等待的途中很快烤鸡就放了上来，因为那些味道吸引了不少路人，很快就连这僻静的地方也都坐满了人。
    “这边有人吗？”
    商九卿正在和一块肉进行拼搏的时候突然听到一个声音响了起来，这个声音听起来有点耳熟，她下意识地回“没有”，一抬头就看到封元桓不知什么时候坐在了自己对面，差点没把手上的烤鸡给扔出去。
    “子宴。”封元桓对她笑的十分温和，但商九卿感觉受到了十分的惊吓，在她呆愣的时候封元桓要的烤鸡已经上来了，那干辣椒的气息夹杂在空气中呛得她差点没流出眼泪来，当即就往后靠了靠：“你怎么也来这里了？”
    “我准备去兵部侍郎府上，正好路过这边准备吃点东西。”封元桓就像闻不到那些辣味一样，在商九卿和周围人惊恐的目光中直接将沾满了辣椒粉的鸡肉吞进了口中，脸色变也未变，看起来十分的悠闲自然：“子宴应该也参加过这种邀请，最终几乎都吃不到几口饭，只能在临行前自行解决了。”
    “……你就不感觉辣吗？”商九卿有些战战兢兢地问：“我光是看着就感觉喉咙在灼烧了。”
    “还好。”封元桓说：“虽然我并不太喜欢吃辣，不过这种程度的辣还可以。”
    周围被辣死的人纷纷远离了此地，只觉得再坐下去估计要被气死。
    看着封元桓开始快速解决那只一看就辣的要死的烤鸡，商九卿呆滞了半天才想起自己也叫了一只，她吃了两口，看着封元桓那副样子却又有几分好奇：“你吃的这个真的不辣吗？我怎么看其他人都是一副受不了的样子？”
    “每个人的口味都是不一样的。”封元桓这么说着的时候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说：“你要试试吗？”
    “不了，我并不能吃……”商九卿赶紧拒绝，不过她并没能把最后一个字说出来，因为封元桓在说出那句话后就直接站了起来，在她莫名的眼神中直接压上了她的唇。
    一阵温软的触感袭上心头，在商九卿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一股辣味直接顺着舌尖涌入，她头发差点没竖起来，还没动手封元桓就已经离开，转身就消失不见了，只留下一句“我先去兵部侍郎府上了，明天见”。
    商九卿看着眼前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封元桓吃的只剩下骨架的烤鸡，她呆愣地坐在那里，口中弥漫着一股强烈的辣意，那种疼痛似乎能灼烧她的神经，但她并没有喝水或者是像其他人那样呼呼叫，而是傻了吧唧地坐着，直到过了很久才缓过神来。
    真的是很辣，带着一种刺痛。都说辣不是味觉而是痛觉，或许确实是如此吧。
    -
    吃完烤鸡的商九卿在街上晃悠，但她越晃悠越有种不详的感觉，倒不是生命威胁，只是总觉得什么很不妙的事情要发生了。
    ……算了，刚刚遇到的事情就已经足够不妙了，再差还能再差到什么地方？商九卿这么自嘲地想着，但她忘记有句谚语叫“福无双至，祸不单行”，更何况她周围能变得更差的事情不知道有多少，也不知道此时此刻到底是怎样的一种迷之自信支撑着她在路上走。
    商九卿晃着脑袋想要将那种不祥的预感摔出自己的大脑，这么一边走着的时候路过了一间酒楼，现在已经过了晚饭的时间，但酒楼看起来却依旧很是热闹，不过这个时间过来的应该都是在拼酒的了吧。
    她这么想着就准备继续往前走去湖边看看，之前除夕的时候未名湖都是人，也不知道现在人会不会少点。
    “这不是小九吗？”
    在她还没从酒楼下穿过去的时候头顶上方突然传来一阵熟悉的声音，她的身形猛地顿住，那种不详的预感越发的明显。
    “没想到能在这里见到，要不要上来喝一杯？”
    商九卿抬头，就看到酒楼三楼靠窗的位置有一个人正一手搭在窗框上一手拿着酒杯对她笑，那副少年意气风发的模样，真是一点想象不出是之前见到的那个满脸阴沉的离恭烨。
    槽，离恭烨为什么会在这个时间出现在这种地方？他们两个到底是谁穿越了？离恭烨已经强大到可以在这种时间来去自如了吗？京城现在到底处于怎样一种可怕的地步啊！
    商九卿的脑中一时间被各种各样的吐槽给刷屏，在她刚准备拔腿就跑的时候就感觉背后一阵清风刮过，在路人惊诧的目光中离恭烨直接从窗户上跳了下来，不顾周围路人的“我靠当街强抢民男了！”直接将商九卿拎着后衣领拽走。商九卿只感觉眼前一阵晕眩，回过神来的时候她已经被带到酒楼的包间里，不止如此，在那包间里竟然还坐着正面无表情喝酒的苏启鹤，笑着和她打招呼的唐修竹，还有明明现在应该在皇宫里的容辞！
    这三巨头……商九卿一时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她脑中只有一个念头。
    苍天啊，让她死吧！
第十一章 我就不应该出门3
    “看来因为明的事情，今晚上大家都睡不着呢。”
    唐修竹这么着的时候放下了手上的茶杯，他看起来依旧和商九卿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一样，笑容温和浑身充满阳光，就算商九卿已经知道了他的真面目，但在这种时候还是忍不住下意识地对他失去警惕：“晚上好，皇帝。”
    “……”苏启鹤一言不发，他只是在商九卿被离恭烨拎进来的时候瞥了一眼，其他时候就一直是处于放空状态看着一旁屏风上的绘画，也不知道那上面到底有什么好看的。
    “本来我打算出来的时候带上你，却没想到你先我一步离开了皇宫。”容辞脸上依旧是面无表情，但在场众人却总能感觉他有种幸灾乐祸：“结果还是在这里遇到了，还不如一开始就不要到处乱跑。”
    “你怎么能这么？”离恭烨将商九卿放了下来，听到容辞的话有些不满：“我们众人齐聚一堂，怎么在你看来还是倒霉的事情？”
    “对我来没这回事，但你真的觉得……”容辞看了一眼商九卿，此刻商九卿脸上的表情处于一种难以用言语表达出来的状态，不上到底是哭是笑，可能就是传中那种三分惊惧三分震惊三分无奈三分麻木以及一分绝望吧：“她看到我们会很高兴吗？”
    “虽然我平常一直看你不顺眼。”商九卿刚开始的时候确实震惊到恨不得从窗户里跳下去，但仔细一想她一个力量为0的人怎么也不可能在这么多武功高手下跳楼，紧张过度就是麻木，在这个时候商九卿反而觉得自己的胆子肥了起来——反正现在在场的几乎是四个势力，加上她就是五个，在这种情况下再怎么样她也不会死在这里，不如轻松一点。她直接走到了一旁空着的位置，在这个时候她才注意到这里一共就只有五个蒲团，看起来倒像是早就准备好了：“但不得不，这种时候还是只有你会点实话了。”
    容辞对她这种态度不置可否，旁边一直盯着屏风的苏启鹤倒是终于扭头看了她一眼，想起上次的事情他眯起了眼睛，视线在唐修竹和商九卿两人中来回打转，看的商九卿有些不适：“你盯着我看干什么？我可没做什么事。”
    “谁盯着你了？”苏启鹤表示嫌弃：“我只是想知道，到底是什么让唐修竹选择帮你。”
    “苏启鹤，我真没想到这种时候你还能出这种蠢话。”离恭烨将窗户给关了上来，虽然商朝里见过离恭烨的人并不多，但这毕竟是京城的夜晚，就像之前的，因为明宫宴的缘故很多有头有脸的人物都大晚上还在街头晃悠，万一被哪个人看到北齐的皇帝竟然待在这里那可就太刺激了：“我们这些人认识这么久了，什么时候没在和对方合作的时候趁机捅刀？”
    饶是苏启鹤也感觉头上掉下了黑线，不过不等他什么唐修竹倒是先开口了：“因为皇帝身上有你不能给我的东西。”
    “能有什么是她有而我没有的？”苏启鹤本来都不打算问了，但一听唐修竹这句话顿时就起了疑惑：“难道你指额是商栖那边的事情？可就算商九卿和商栖是亲姐弟，商栖也不可能为了商九卿放弃对武林大会动手。”
    “我不是指这个，虽然这个也确实有些棘手……”唐修竹摇了摇头，他的笑容越加温和，简直是眼里盛满了笑容，商九卿一看他这副样子就意识到大事不好。
    “不过比起这个，我更想要的是皇帝的……”
    “啪！”
    唐修竹的话音未落商九卿就猛地站了起来，她的动作实在是有点急，以至于像是给唐修竹一巴掌那样直接捂住了他的嘴。
    “你可以闭嘴了。”商九卿几乎是咬牙切齿地。
    “……”苏启鹤本来以为能听到什么他没有的东西，却没想到在最关键的时候竟然没了，这让他很不高兴：“商九卿，你没必要这个样子，唐修竹又没有和你合作，你做这种事没有任何意义。”
    “苏启鹤，从前我都觉得你不近女色是想要给自己营造出这样的表象。”在苏启鹤这么着的时候旁边饶脸色却都变了变，一旁的离恭烨像是哥俩好一样拍着苏启鹤的肩膀，在苏启鹤一脸莫名中：“现在我才明白，是我想太多了。你真的就是一个二十七岁的处模”
    “……为什么要突然起这个？”虽然苏启鹤认为自己这是洁身自好——当然也可能是因为洁癖的原因，但不论如何在这种时代男人快三十岁都还没有一个女人总是会被认为是有问题的，也幸好在场的众人已经互相撕破脸皮黑历史都了如指掌了，否则他不可能如喘定。
    “因为，唐修竹刚刚的很显然就是想要商九卿这个人。”在商九卿惊恐的目光中，容辞面无表情地出了这句话：“你给不了他商九卿，所以这是你没有而商九卿有的东西。”
    “咳咳咳……”
    苏启鹤刚刚才喝下一口水，在听到容辞这番话后顿时就全都吐了出来，被呛得连连咳嗽。他的脸涨的通红，在好不容易停下的时候才终于露出了些许惊讶的神色，他看看唐修竹，唐修竹的笑容一如既往，看不出任何的不同，不过在他看过来的时候唐修竹还点零头，看起来倒是直接承认了。
    “你……真的……”虽然已经得到了承认，但苏启鹤还是非常惊讶：“商九卿她明明是……你怎么会突然有这种想法？”
    在听到苏启鹤这句话后房内饶脸色也都变了变，知道商九卿是女性的唐修竹和容辞眼神都微微一闪，不知道的离恭烨则是眼中带着笑意，看起来倒是不以为然。
    “苏启鹤，你要知道很多人是有特殊癖好的。”虽然大家此刻都坐在这里，但只要能找到机会离恭烨都会不遗余力地区挖苦其他人：“在座各位或多或少都会有那么一点非常饶地方，你也该接受了。”
    “我从没见过有人为了挖苦别人把自己也给带着一起骂的。”商九卿看出了他的目的，但实在是难以释怀：“不过你为什么会来这里？北齐就那么闲吗？”
    “我和你可不一样，毕竟北齐大权在我一个饶手里。”也不知道离恭烨今是心情特别好还是怎么，他竟然出乎意料的好话：“更何况最近聚焦都在你这边，我也就变得更轻松了。”
    “……别以为我不知道为什么最近的目光都聚焦过来了。”虽然世界聚焦于你是句不错的广告词，但真放在身上感觉还是非常膈应：“你还是少两句吧。”
    离恭烨耸耸肩，看起来很是漫不经心的样子：“这个话题又不是我挑起来的。”
    那边苏启鹤还在震惊之中，倒不是因为发现唐修竹竟然是个断袖，毕竟唐修竹这人在他们的心中就是变态的代言词，变态嘛，那自然是做什么都不奇怪的，更何况只是的性取向乎？比起这个更重要的地方在于知道唐修竹之前竟然对商九卿提出了这样的条件，按照他的性格保不准还会做些什么……光是想到这些就让他感觉非常的不适，至于这种不适到底来源于什么地方，他自己也不清。
    “所以你把我拉到这里来到底是为了什么？”虽然觉得在这里可能能打听到什么，但比比起这个商九卿更觉得自己可能会度过一个让自己难堪的夜晚，她宁愿什么也不知道明去面对一切也不愿意提前一就开始遭受打击——如果让她下跪去获得什么情报她是绝对不愿意的，而在这里经历的一切就已经像是把她的尊严按在地上摩擦，和当街跪下没什么区别：“我想你们交流的事情应该不会希望让我听见吧？”着她环顾四周一圈，看着眼前处于各个阵营，明明只有四个全却能排列组合出无数个势力心怀叵测的家伙们：“不管你们到底是属于哪一方的，目前的敌人都是我。”
    “皇帝，这种话在心里想想就好了。”
    商九卿这么着的时候突然感觉有人勾住了自己的肩膀，她身体一僵，然后就听到了唐修竹的声音：“出来对谁都不好。”
    “我不喜欢玩你们那些文字游戏。”商九卿最讨厌的就是和文官对线，那些绕来绕去的话能把人给吐血：“反正我现在已经了，离恭烨，你是不是也应该你的目的了？”
    “商九卿，你这样可是把我想的太坏了。”离恭烨摇了摇头：“我只不过是觉得今大家都聚在这里了，那应该也叫你过来一起聊聊。”着他环视周围一圈，视线在每个饶脸上扫过，最后落在了商九卿的脸上：“我在拎你进来之前可是询问了在座所有饶，大家都同意，不就是水到渠成的事情？”
    商九卿已经明白他们今不论如何估计都要让自己在这里待着，至于他们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她不知道，但能判断出无非就是一些闲得无聊的把戏。这已经是前一的晚上了，所有的局都已经布好，接下来等的就是她的入局。
    “……行吧。”
    本来以为商九卿还要垂死挣扎一下，却没想到她很干脆地就推开了唐修竹在蒲团上坐了下来，在此刻她看起来已经完全没有了那种紧张的感觉，除此之外还看向了容辞：“你们准备在这里坐上一个晚上吧？那能不能多要点吃的？你看桌上只有几壶茶什么吃的也没有，就不担心等会坐不住？谁是东家，帮我叫点吃的过来，顺便也帮我叫一壶茶。”
    容辞：“你为什么要对着我，我们难道很熟吗？”
    商九卿就知道这种时候容辞绝对会和自己过不去，她也就顺势而为地看向了唐修竹，对着他微微一笑：“我听乩阁和清风居都是你的，那这家酒楼呢？”
    “不才，也是在下的。”唐修竹眯起眼睛笑了起来，在此刻他那种温润的笑容简直发挥到了极致，但看在容辞的眼中也恶心到了极致。容辞平常就非常讨厌唐修竹那副完美的笑容，此刻看到他踩着自己尸体（？）来讨好（？）商九卿，顿时就感觉更不舒服了，扭头就开始暗戳戳地计划明也顺势再多捅唐修竹几刀。
    真是一群塑料都算不上的表面合作伙伴啊。
    在商九卿的要求下唐修竹去而复返，很快就要了其他的东西，而苏启鹤也在商九卿不断的念叨中终于忍不住开口和商九卿怼了起来，原本在商九卿来之前僵硬到随时都有可能从阴阳怪气变成真人快打的气氛也缓和了不少。看着苏启鹤以一敌二怼商九卿和唐修竹的样子，离恭烨拿起茶杯，眼神泛起了涟漪。
    “大人，这是你们要的清茶。”
    就在气氛终于缓和下来的时候一位侍女端着盘子推开了门，在门开的那一刻有阵茶香飘了进来，商九卿高胸站了起来，无视苏启鹤的叽里呱啦直接就冲到了门口。与此同时离恭烨和容辞已经准备动手，却发现商九卿只是端过了盘子，然后差点没拿稳，只能看着屋内的其他人：“谁帮我拿一下？这也太烫了！”
    “心点，茶水刚刚出炉很烫的。”唐修竹走了过去，他将盘子端上，就在所有人都放松了那么一瞬的情况下，商九卿伸手去关房门，也就是在那一刻她手反关为开，迅速推开门，在门口两名侍女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已经直接冲了出去！门外距离楼梯不远，她就这么几乎是滚了下去，惊到了楼下的一众人，但她完全没在意，滚下楼梯后就直接钻进了人群里，顺着后门直接消失不见了。
    这一切只发生在片刻之中，屋内的人本来也不认为商九卿会有这个胆子，却没想到她不但有这个胆子，甚至还能在极度紧张的情况下做假动作，最终一次就顺利逃脱。三秒之后就已经不能在人群中看到商九卿的身影了，她一进人群，就消失在了人民群众的汪洋大海郑
第201章 回宫也不是个好选择
    商九卿几乎是连滚带爬的离开了那里，等走出去很远之后她依旧不断地回头看看身后有没有人追来，等确认后面没有任何人后方才松了一口气。
    其实她也没想到竟然会如此顺利，本来以为这次的行动很可能会失败，不过失败的后果她尚且可以承受——反正不管怎么样今天都应该不会死，只要不会死那就可以在这范围内尽量逃跑。
    如果真的让她和那群人在屋子里待一个晚上，要么她撑不住睡着了，要么她最终精神分裂。不管哪一项结果对明天的宫宴来说都是极其不利的，虽然商九卿不喜欢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但那几个家伙怎么看也不像是君子，所以她还是喜欢以最坏的心态来猜测他们的所作所为。
    如今在从那间酒楼离开之后商九卿顿时感觉腰不酸了腿不疼了就连心脏都跳得越加欢快，虽然那些屋子的气氛确实很好，而且还专门点了一些熏香，但不管怎么说她还是更喜欢外面的这种氛围。
    整理了一下衣服，商九卿觉得今天实在是不应该出来，就算留在皇宫里见容辞也比现在把所有人都碰了一遍要好。商九卿甚至怀疑自己现在可能处于游戏之中，要么怎么会在明天的关键剧情发生之前一下子把所有的人物都给碰一遍？不过这GM怎么给出的配角全都是男的，虽然商九卿知道古代掌权的往往都是男性，可现在就连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离恭烨都出现了，她什么时候才能见到花玖呢？
    一边想着商九卿一边往皇宫的方向走去，容辞今天晚上已经不太可能回来了，在外面晃荡她又害怕遇到之前的人，干脆就回皇宫休息吧，反正现在皇宫就像鬼屋一样空荡荡的看不到几个人——虽然商九卿其实是很怕鬼的，但现在周围的人一个比鬼都还要可怕，在这种情况下鬼魂也都显得眉清目秀了起来。
    一边在心里不断腹诽着今天的所见所闻，明明出来的时候精神还非常饱满，现在只不过几个小时过去她就已经觉得非常疲惫了。
    拖着身子回到了皇宫里，商九卿径直就回了未央宫。这也和往常一样没有任何人，在之前她就已经驱散了所有的宫女和太监，现在整个皇宫里除了那些下人以及所谓的侍卫之几乎不再没有其他的人。商九卿觉得这样倒是很清静，虽然有些大臣对于皇宫如此空荡感到不满，还曾经有好几个人劝她快点立个皇后或者是妃子之类的，还好那个时候情况特别危险她都可以随便应付过去。
    这也是一件惆怅的事，如果之后的事情非常顺利等她拿回大权之后首先要面对的就是后宫的问题。商九卿推开房门然后点亮了灯，又觉得自己现在想这个实在是太早了，八字都还没有一撇，甚至都不知道明天是慢性死亡还是当场暴毙既然就已经开始甜蜜的烦恼，她觉得自己可能是飘了。
    本来准备回宫之后就洗漱一下然后睡觉，不过在这个时候商九卿突然觉得肚子有点饿，虽然之前吃了一只烤鸡，不过她晚上本来也没有吃东西，之后又绕了这么一大圈她确实有些饿了。
    摸黑从未央宫里走了出去，一路上能看到的只有挂在走廊两边的灯笼，除此之外竟然一个人都看不到。这个时候商九卿也终于觉得这皇宫里的人少的吓人，明明其他地方的皇宫都是所有人向往的地方，怎么现在这皇宫有点名存实亡的感觉？也许她是时候应该往宫里塞点人了。
    一边琢磨着明天该怎么做一边向着御膳房走了过去，一般来说皇宫里的任何地方都是一天十二个时辰都有人在的，不过介于商九卿这边的人基本上都是其他大臣往里面塞的眼线，所以她干脆就让那些人早早离开了，这也就导致这个点的御膳房里一个人都没有，商九卿走进去的时候只看到了几根草，顿时有种泪流满面的冲动。
    她也是傻，那些大臣想要安插眼线就算把人赶走了也会继续想方设法的在其他地方加人，她把未央宫清空了就可以了，为什么还要把御膳房的人给赶走？这下可好，想要下碗面吃都做不到，她真是想要拘一把辛酸泪。
    “……”
    站在御膳房里，面对空荡荡的灶台，沉思了片刻后商九卿还是转身离开了。就算她再怎么会做饭没有菜也是不行的，更何况之前在唐湛的照顾下她都快把生存技能忘得差不多了，现在面对这一切也就只能选择不吃了。
    反正很快就天亮了，商九卿这么安慰着自己，她实在是不想再出宫一趟。虽然皇帝出宫并没有什么限制，但这样反反复复左右横跳一样的出门，别人怎么看她不知道，反正她自己是感觉很厌烦了。
    从御膳房离开后她就这么摇摇晃晃的在走廊上走着，可能是因为饥饿所以并没有感到困倦，也因此不想回未央宫。整个皇宫大的吓人，明明到处都有假山亭台楼榭，就算在如此寒冷的季节也依旧能看到一些小众的花在开放，尽管如此商九卿还是觉得这座皇宫实在是有些过于空荡，空荡荡就好像吞噬了她的灵魂，让她也感觉天地间就剩下自己一个人。
    “咔嚓”
    突然有轻微的声响在身后响起，如此寂静的环境中突然有这么一个声音就显得异常突兀。商九卿沉浸在自己的所思所想中，突如其来的声音把她给吓了一跳，她赶紧扭头，身后却什么东西都没有。
    ……难道是有什么小动物窜了过去？她这么想着，只感觉心跳逐渐加快。
    在盯着身后看了许久，决定没有任何东西后商九卿才重新扭过头向着前方走去，一边走一边想着既然睡不着不如就去藏书阁看看。要知道以前藏书阁是不对任何皇子开放的，那个时候她却经常偷偷翻进去，这本来是违规的事情，但商明羽对此却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商明羽从来都不是一个好父亲，也不算是一个好皇帝，不过在某种程度上来说，他也算是尽力了。在这样的一个位置下除非出现奇迹，很难力挽狂澜，更何况当时商明羽受到的阻力不比自己小，后宫里那么多人，他想要周全，不知道付出了多大的努力。
    所以说都处于如此危险的情况下了商明羽却依旧大量填充后宫开枝散叶，他在每一个女人面前都表现的很深情，但商九卿知道他谁也不爱。
    或许皇帝就应该如此，做的所有事情都出于利益。在这一方面来说商明羽其实非常成功，在如此劣势的情况下他从头到尾却都走在了不说是最准确，但在那种情况下却是最好的选择。商九卿有的时候也会想商明羽真的没有那个能力去改变吗？想起他曾经和自己说过关于容辞的事情，或许他可以去改变，但只不过懒得做而已。
    ……总感觉突然变得窝火起来了。
    在院子里又晃了一会儿商九卿感觉自己的心情比之前要好多了，也有了那么一些困倦的意思，于是她转身向着未央走去，准备回去后看看书，说不定就能睡着了。
    在快要回到宫中的时候商九卿却突然闻到了一股非常香的味道，那阵香味夹杂在风中，带着一种令人怀念的气息。她猛地睁大了眼睛，在闻到那味道的第一刻她还以为有人在自己的宫中烤人肉，不过很快她就意识到自己这种想法过于惊悚了，在推门而入之后她看到前殿的桌子上摆放着一碗汤，那是曾经唐湛最常给自己做的鸡汤，商九卿曾经非常喜欢就这调侃“想要生活过得去，总得喝点鸡汤”，如今在突然看到这样熟悉的食物时，她突然就有种内心被填满的感觉。
    “主人。”
    在商九卿站在桌前看着那碗汤激动的不能自己的时候，身后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嗓音低沉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压抑和扭曲的癫狂，那种声音在这种情况下听起来显得格外阴沉，以至于还沉浸在意外之中的商九卿都感觉身体不由自主的颤抖了两下。
    “……修竹？”
    商九卿本来开口想要叫他的名字，但在听到他这样的声音时还是下意识的叫回了从前的名字。在听到她这个称呼的时候身后的气息变得更加诡异，明明是最熟悉的人，但在此刻却显得如此可怕，甚至连那碗鸡汤给她的温暖都悄然消散。
    “是我。”
    不过唐湛并没有对此发表什么看法，他只是走到了商九卿的身后，就这么从身后将她抱在了怀中。商九卿如今不过十五岁，身材尚且娇小的她就这么被唐湛整个地搂入了怀中。
    在抱住她后唐湛收紧了手臂，将她整个人都困在了他的怀抱之中。他抱的非常紧，从他的身上传来了非常压制厚重的情感，那种浓厚到幽深的情绪商九卿着实难以承担，甚至感到非常的难受。
    “我好想你。”唐湛凑近她的耳朵呢喃着，在此刻就算是商九卿都能听出他语意下的疯狂：“想到快要疯了。”
    “……我也很想你。”商九卿在沉默的片刻后还是开口，在听到她这么说后唐湛手上的动作微微一紧，身上的气息顿时也不再那么压抑了，转而恢复到了平常的状态。
    “真的吗？”他走到了商九卿的面前，出现在商九卿面前的是再熟悉不过的脸，就好像唐湛从未离开过一样。此刻他正在用一种近乎扭曲，又带着些许渴求的眼神看着她：“主人也会因为属下的不在而感到想念吗？”
    “傻瓜，我当然会想你。”商九卿伸手抚摸上他的发顶，在那一刻原本充满攻击性的杀手像是突然变成了一只大狗，唐湛用渴望的眼神看着她，商九卿被这种眼神看得有些发毛，但却不知道他到底渴求的是什么：“这还是你第一次离开我这么长时间，我总是会担心你找到了自己的家人，从此就再也不会回到我身边了。”
    当着唐湛的面说着这样容易被戳破的谎言，商九卿感觉自己的声音有些颤抖，不过搭配上她的表情，在唐湛看来就像是她快要哭出来了一样。他只感觉下腹猛地一紧，对商九卿的渴求让他几乎快要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
    现在还远远不是时候，商九卿根本就没有对他完全的信任，此刻虽然她说着这些话，但唐湛依旧能感觉得出这些并不是她的真心话，结果也和他想的恰恰相反，他能感觉到商九卿虽然依旧非常依赖他，但也在恐惧着他。唐湛知道商九卿在恐惧什么，但他自己无法压抑住那种情绪，只能任由自己的负面情绪不断的涌出，直到整个世界都变得一片黑暗。
    但不论如何她都不能怕自己，他陪了她那么长时间，也为她付出了那么多。他这辈子已经认定了商九卿，并且绝对不会放手，就算他死也绝对要让商九卿这辈子都无法忘记自己。他非常确定自己爱上了商九卿，虽然这种爱可能并不纯粹，比起那种爱情，夹杂着更多阴暗的情绪，或者说是为了满足自己的欲望也没什么问题。不管这到底是什么，他都已经认定了，并且会带着这种狂热的感情，将商九卿死死绑在自己的身边。
    死死盯着商九卿的眼睛，在商九卿已经按捺不住想要下意识逃离视线的时候唐湛闭上眼睛深深呼出了一口气，然后扣住了她的头，吻了下去。
    很多时候他自己都觉得自己是个矛盾体，他想要让商九卿完完全全的爱上自己，但又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事情。一边想要用温柔感化她，一边又想要用强制的手段让她满足自己日渐膨胀的欲望。
    想要亲近，想要保护，想要温柔；
    想要撕裂，想要伤害，想要破坏。
    在所有情绪即将爆发的时刻，他只能拥抱着她然后亲吻。在这个世界上唯一能够安抚他情绪的，也就只有商九卿一人了。
    永远都不要离开他。
    永远。
第202章 军事演练
    今天一大早就艳阳高照，对于最近一直都阴沉着天空的商朝来说是难得的好天气，再加上今天是宫宴开始的日子，其他国家的使臣从一大早城门大开之际就已经不断地涌入了城中，到处都是一片喜气洋洋的样子，看起来着实令人精神抖擞。
    在这样的情况下或许感到不高兴的也就只有商九卿一人了，就算在太阳如此灿烂的情况下她却依旧觉得头顶一片阴云，或者说这样好的天气对于接下来要发生的一切反而有种荒诞的对比。走在太阳下商九卿并不能感到多么温暖，毕竟冬日里的阳光本就是很难让人暖和的，最多就是没阴天那么冷而已。
    所以说这就是对比啊，在对比下晴天显得就是那么温暖了，但实际上两者并没有什么差距。
    商九卿这么抬头看着天空的时候容辞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冒了出来，他差不多是在天亮的时候才回到皇宫里的，或许这几个人确实坐在那里喝了整个晚上的茶，以至于现在容辞身上能闻到的也就只有茶香，弥漫着一种清新的味道，倒像是能洗脱隐藏在骨子里的血腥和残忍。
    “今天天气不错。”容辞明明看出了商九卿一副想要去死的低落情绪，但他就是要在商九卿面前找存在感：“今天的宫宴或许也能开展的更顺利了。”
    “你不说话，我不会当你是哑巴。”商九卿随意地瞥了他一眼就向着前方走去，跟在后面的容辞被这么说了倒也没什么想法，依旧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只不过较之昨晚多了几分自然：“没关系，反正不管你怎么想，事情都是要发生的。”
    这是肯定，商九卿虽然总是幻想奇迹，但在这种时候还是收起那些想法比较好。不过不管怎么样如果旁边的容辞在这个时候能闭嘴，或许她会感觉更好一点。
    她向着金銮殿走了过去，或许是因为晚上的事情下面的那些大臣出乎意料的并没有怎么刁难她，商九卿撑着下巴看着下方看起来毕恭毕敬的苏启鹤和江左丘，思绪早就跑到了不知道什么地方去了。
    “既然无事，那今天就到这里吧。”在解决了一些没有任何意义的事情之后——商九卿也差不多习惯这样的表演上朝了，反正每当发生大事的时候当朝都听不到一点风声，她对此也没什么不满，毕竟那些大臣可是要起个大早来这里，而她只用走几步过来就行，就算谁真的要怪，也怪不到她的头上，如果非要让她背锅那也无所谓，反正找她麻烦的人已经够多了……
    商九卿有的时候觉得这样的生活或许也不错，就这样过下去也能够互相制衡，但很显然很多人并不这么认为，他们想要获得更多的利益，于是为此铤而走险或者是要将自己手上的所有筹码全都撒出去……他们就这么肯定自己会成为最后的大赢家？以至于要走到这样赶尽杀绝的一步？
    商九卿的眼神暗了下来，很多时候她都不希望事情走到最坏的那一步，但既然已经无法脱身，那就让她看看，今天晚上那些人到底想做什么吧。
    下朝后商九卿就简单地吃了点东西，因为昨天晚上睡的太晚的缘故现在感觉还很困，反正苏启鹤已经接手了大部分的事情，她干脆就再睡一会以便于面对晚上的一切。
    想到这里她挥手就让容辞滚，然后自己去了未央宫，关上大门就再也不出来了，只留下被关在了门外的容辞。
    “……竟然还真的就这么去睡觉了。”容辞也没想到商九卿竟然处于一种破罐子破摔的地步，不过仔细想想现在的局面也确实是一团乱麻，在这种时候他不禁才觉得自己这样做是不是有些过了——他当然不是觉得自己做的太过分，而是觉得自己给商九卿的环境太过严苛，毕竟他想要的是毁掉商九卿，但如果商九卿已经到了这种地步以至于看不到任何希望，那他就会失去很多乐趣。
    也许之前应该透露一些消息给商九卿，可惜的是现在已经来不及了，先不说商九卿不愿意见他，就算他强行破门而入去告诉商九卿那些事情，几个时辰也已经无济于事。
    算了，如果商九卿真的就这么完了，他就只能去找下一个玩具了。
    想到这里容辞转身直接离开了皇宫，留下身后空荡荡的未央宫。明明是一天刚开始的时候，但此时此刻的未央宫却显得是如此的空挡而压抑，就好像这里一个人都没有。
    -
    商九卿一直在未央宫里待到了宫宴开始前的半个时辰才从房中离开，她出门的时候就看到苏启鹤已经站在那里等着了，在看到苏启鹤的瞬间她心里一沉，但还是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往前走。
    “陛下，时间已经差不多到了。”苏启鹤直接上手抓住了商九卿的手腕，这本是非常逾越的动作，不过介于周围的侍卫和婢女都是苏启鹤的人，所以大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当没看到。
    “朕这不是准备去吗？”商九卿想要甩开他的手，甩了两下没甩掉：“放手！”
    “此次宴会全都是由臣一手操办的，陛下经常不在皇宫中很可能不太熟悉位置，依臣所见，臣带陛下过去更好。”苏启鹤就是不松手，还在那里故意在言语中打压商九卿，听得商九卿真是一头的雾水，不过反正也跑不了了，她便干脆松口了：“既然你都这么说了，带路吧。”
    苏启鹤没想到她这么快就妥协了，虽然有些意外，但还是没多说什么。
    一路上能看到皇宫已经完全变了个样子，到处都张灯结彩，一边走商九卿一边在心里计算弄这些东西需要花多少钱。刚开始的时候还能勉强估算出一个数字，到后来看到了很多她也不知道价格的东西后就开始混乱了，只能模糊地知道一个大概的概念——
    他妈的！苏启鹤还真是财大气粗！
    商九卿感觉自己都快吐血了，旁边的苏启鹤还在那边叨叨地说“因为时间来不及所有就没怎么大肆操办，更何况最近情况也不太好所以一切从简”，听到这里她更是恨不得直接将苏启鹤给推到水中。之前她怎么没看出苏启鹤是个这么讨厌的人呢，说起话来简直比容辞还气人！
    就这样一路上在苏启鹤的各种精神打击下两人终于到了宴会现场，走到的时候商九卿已经感觉自己变得十分苍老了，或许她确实应该退休了，现在是属于年轻人的世界了。
    脑中乱七八糟想着东西，感觉脑瓜子都嗡嗡的，也就是在这个时候站在门口的太监看到了他们的到来，迅速向着门内报出——
    “皇上驾到！”
    大厅内的所有人全都看了过来，也幸好不是第一次被这么多人注视，所以商九卿还算是淡定，同一时间全场所有人都纷纷跪地，那些来到此处的使臣也都弯下腰来。一时间整个大殿中，除了各国的皇帝外所有人都跪在了地上，纷纷行礼道：“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平身吧。”商九卿没有看地上跪着的那些人一眼就已经往前走去，身后哗啦啦的声响不绝于耳，她觉得自己的心跳开始逐渐加快，但好歹是没出什么岔子。
    在落座后距离宴会开始还有一段时间，这个时候其他国家的使臣开始纷纷送东西了，像什么“南海大珍珠两颗”“异域上好的鎏金丝绸十匹”等等。商九卿在旁边听得都快睡着了，好不容易才捱到了宴会开始。
    真是烦人，刚开始她就已经想走了，这个宴会根本没有任何必要，或者说一开始就没有人和她说过这件事。想到这里她看向了东越的皇帝，越皇注意到了商九卿的目光，看过来的时候眼中带着几分无奈，看上去倒是知道商九卿看他是为了什么，却也给不出什么解释。
    难道越皇也是在莫名其妙的情况下来到这里的？商九卿收回了视线，这个时候封元桓也走了进来，他对着商九卿行礼后就坐到了大将军的位置上。
    在封元桓也坐下后不久宴会就开始了，在场的人也来的差不多。各种乐曲也纷纷上演，到处都是欢快的乐曲，就好像今天真的是什么好日子一样。
    随便吃了点东西和旁边的越皇聊了几句，商九卿看了一眼时间，宴会也就只开一个时辰，之后就是明天的安排，现在几乎都快过去半个时辰了，怎么现场还是这么平静？难道她想错了，这些人其实并不准备在今天下手？
    商九卿正盯着日晷感到困惑的时候突然就看到一旁的南梁帝站了起来，他看起来好像喝了点酒，此刻已经有些摇摇晃晃了。商九卿和南梁帝的接触不多，从前也就见过几面而已，在此刻看到他突然站起来不禁就感觉心中一突，还没来得及询问就看到南梁帝向着她看了过来。
    “商皇，听说明天安排的是在御花园里开展花会？我们一行来到商朝也不容易，像这样能聚在一起更是少之又少，不如我们趁着这个机会来场兵斗吧！”
    南梁帝这话一出整个宴会顿时变得鸦雀无声，刚刚还热闹的气氛一下子就僵硬起来。所有人都看向了商九卿，他们的眼神多变，有的愤怒，有的挑衅，还有的则是意料之中，各种各样的视线全都落在了商九卿的身上，让她一时间觉得好像连空气都变得沉重起来。
    兵斗，简而言之就是各个国家进行的军事演习，一般都需要签下特定的条约的国家才能够参与。参与演练的一般要求有两个国家以上，从单个小队作战能力到大型军队列阵，再到大将军甚至是皇帝之间的博弈，最终胜出的国家将能分走演练之前签订合约上的利益。
    兵斗是一种变相的战争，很多国家想要发起战争但又找不到正当理由或者是摸不清对方的底细，就会在这种时候提出军事演练，往往被要求迎战的国家也会为了避免更大的伤亡而不得不参与，消财免灾。
    商朝是中原上最大的国家，也是黄河流域一带最繁盛的国家——这些都是从前了，最起码在商朝这么多年的历史中从来没有被其他国家要求参与过兵斗，商朝本身也因为各种原因没有向其他国家发起过。
    ——没想到第一次参与兵斗，竟然是被要求的，在此刻很多商朝官员不论是不是走狗，那一瞬间都有种屈辱感。
    这个国家确实已经不如从前了。很多人都这么想着。
    “你看，我们四个国家正好都在这里。”南梁帝似乎并没有意识到他的这番话到底造成了怎样的影响，依旧兴致勃勃地指着在场的众人：“西楚、东越、南梁还有商，北齐不在，我们正好可以趁着这个机会好好比试一下……”说到最后这个看起来已经醉的不省人事的南梁帝扭头看了一眼商九卿，在视线对上的那一刻商九卿能够从他眼中看出浓浓的挑衅，以及丝毫未醉的清醒：“你意下如何呢？商皇？”
    商九卿垂眸，纤长的眼睫遮掩住了她的眸色，让人看不清她此刻眼中到底夹杂着怎样的情绪。她似乎是在自言自语，但每个人都听到了她的话：“朕自是不介意的，不知其他皇帝要不要一起参加？”
    她这话一出旁边的苏启鹤和容辞眼神都变了，就连站起来提出这个要求的南梁帝都有瞬间的惊讶，他能在这种时候提出这样的要求很显然有备而来，商九卿只要有点脑子就应该知道其他国家早就已经同意了，现在还说出这样的话到底是真的毫不犹豫地答应了，还是没脑子觉得其他国家会在这个时候站出来反对？
    南梁帝的眼神变了变，面上依旧是笑眯眯的。他看向旁边其他几位皇帝，笑着闻到：“你们都怎么看？”
    “朕自是没意见的。”西楚帝说：“正好朕也想看看现在商朝的情况如何。”
    东越帝看了商九卿一眼，还是说：“东越也参加。”
    “既然如此，那就这么定了。”
    几乎是在东越帝话音刚落的那一刻商九卿就站了起来，她神色晦暗，没有人能看得出此刻的她在想什么。
    “朕相信你们能提出这样的要求肯定是有备而来，那么，时间就定在明天吧。”
第203章 阴郁
    “你对今天那件事有什么看法？”
    这座皇宫无论在什么时候看都是无比空荡和寂寥的，曾经有人一直以为皇宫看着空空荡荡只不过是因为里面住的人太少，再加上那位皇帝因为国库空虚所以经常不让开灯，黑夜之中看起来就显得越寂寥。
    但如今在这样盛大的宴会结束之后，无数的人遍布在皇宫之中，到处都张灯结彩，看起来喜气洋洋。可尽管如此站在这里看着整个皇宫却依旧能够感觉到那种深深的阴沉和压抑。
    这种压抑从来没有浮于表面，而是隐藏在骨子里的。
    “你指的是什么？”
    被苏启鹤这么问着的江左丘脸上并没有什么表情，说起来这家伙平常就算是遇到什么天塌下来的事情也依旧是那副轻浮的笑容，可奇怪的是此时此刻他却意外的笑不出来了，转而是一种莫名的沉思：“提出这个事情不是我们早就决定好的吗？”
    “虽然之前我们确实已经说好了这件事……”苏启鹤看江左丘这样子就知道他并不愿意提起这个话题，甚至可以说还有些抵触——这也是苏启鹤一直不明白的地方，虽然他们几个经常在合作的时候还捅了对方刀子，但从来不会表现出这种模样，明明都已经下手了还露出样不忍的表情，对他来说就是又当又立：“你知道我说的并不是这件事。”
    之前的时候他们就已经讨论过关于如何借着这次宴会动手脚的事情——这场宴会并不是莫名其妙就发起的，或者说从一开始和商九卿合作的那些国家里也并不是每个都有反抗的心思——如果当狗就能够获得那样的利益，而选择反抗的话，就会落得凄惨的效果，那当狗有什么不好的？
    苏启鹤无意去评判这样的行为，毕竟他从始至终追求的就是利益，不论到底是不是正确的。可明明按照他们的想法在前进，但商九卿的反应却让他感到了一丝不安。
    苏启鹤承认他一开始对于商九卿确实有很多偏见，但他现在已经改观了很多，之前在讨论这次宴会的时候还特别针对商九卿修改了方案，提前拿出了很多筹码将三个国家的皇帝全都收买了。就连一开始死都不同意的东越帝也在他们的加码下忍不住答应——与其说这些皇帝鼠目寸光只能看到眼前的利益，还不如说这些国家本来一开始就已经放弃了抵抗。
    苏启鹤觉得在某种程度上来说商九卿还真是一个可悲的人物，她从开始到现在一直想的就是如何结合其他国家一起来对抗北齐。但她无论如何一想到，其他国家在一开始就已经躺平，根本就没有任何反抗的想法。
    该说那些人太过懦弱，还是该说商九卿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
    苏启鹤觉得这是很可笑的事情，就算换成他坐在现在商九卿这个位置估计也做不了，多好，这几乎是一盘死局，不仅内忧外患，而且手上也没有任何可以用的筹码……
    她到底又是为了什么一直在苦苦支撑？是真的完全看不到这件事的难度吗？还是说只是单纯的不想这么简单的死而已？
    苏启鹤发现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竟然也无法猜透商九卿到底在想什么了。或者说从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又或者是之后在地下皇陵相处的那一段时间，他就已经完全无法看懂商九卿到底是为了什么一直在前进。
    “她这种反应很正常。”江左丘却意外的并没有发表什么看法：“你难道没有注意到吗？第一次在我们一起拖着她上朝的时候商九卿就是这种状态，每当遇到完全无法改变的事时她就会变成这副样子。”
    “可上次她不就一个晚上将我所有弄上去的奏折全都看完了？”苏启鹤其实到今天都没明白，那些堆积如山的奏折商九卿到底是怎么才能在一个晚上全都看完的？就算换成他来处理估计也至少得要一天一夜，虽然后面他认为商九卿其实并没有把那些奏折全部看完，毕竟其中很大一部分全都是几乎相似的鸡毛蒜皮的小事，多看很容易就摸索出其中的规律。
    “这种事你就不用多想了。”江左丘说到这里的时候，终于重新恢复成了之前那副样子：“到这一步的时候她已经没有任何可以拿出来的筹码了。你到现在还来问我这种问题，无非就是担心之后的军事演练出什么状况，但你想想，在这种情况下商九卿怎么才可能绝地翻盘？”
    苏启鹤不说话，或者说他最开始问这个问题也只是出于一种担忧而已。现在可能是最忠心于皇帝的人都觉得这次绝对完蛋了，商朝的军队要是能打也不至于落到现在这种地步，之前和扶桑的打都沦落到要商九卿一个一个去和别国的皇帝谈判才能获胜的地步——从军事到军队再到大将军，苏启鹤觉得也就只有道将军这一局可以赢，毕竟封元桓的能力众所周知，商朝能够看的军队也就只有皇宫禁卫军和封元桓独属的封家军一队。离恭烨曾经一直感叹能把商朝的军队都训练成这个样子，封元桓确实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他曾经还想过把封元桓拉到北齐，可惜的是封元桓无论如何也不愿意，甚至还直接说“要打仗我奉陪，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就不必了”。
    这样一个忠心耿耿的将军却生在这样的国家，苏启鹤不知道该感叹他还是该感叹自己。或许他们本来都可以成为更好的人，只是时代局限了他们。
    “确实是没有任何翻盘的可能。”
    在他们两个站在这边窃窃私语的时候唐修竹也从不远处走了过来，今天他是以普通贵族的身份前来参加的宴会，如今在宴会散场之后自然而然就来到了这边：“在来之前我就已经算过了，只有这个方案是万无一失的，没有任何可能性。”说到这里的时候他突然笑了起来，似乎有些戏谑：“除非奇迹发生，离恭烨突然站出来决定保商九卿，不然这件事就绝无任何其他可能。”
    “这种事情怎么可能？”江左丘嗤笑一声，虽然他早就觉得离恭烨那个家伙一直针对商九卿的心思并不单纯，但对于他们来说最重要的永远都是利益，为了利益可以放弃一切，又何况只是有好感的人？
    就像是他，明明所作所为一直都是为了那件事，但如果哪一天商九卿真的成为他前进路上的障碍，他也会毫不犹豫下手除掉商九卿。
    这也是为什么他们经常互相背后捅刀，却依旧在合作的原因，因为他们都是利益至上的人，对于人世间来说，亲情友情爱情全都可以是被背叛的东西，但只有利益是永恒不变的。
    “那边几个皇帝现在都去哪了？”三个人聊着天的时候江左丘突然察觉到那些皇帝已经不在这里了，不禁随口问了一句。
    容辞从后面的树林走了出来：“宴会一结束他们都已经离开了皇宫。”说着他还补上了一句：“不过商九卿一直待在那里，现在还没有离开。”
    “我记得她不是第一个离开的吗？”苏启鹤现在还记得当时商九卿那副阴沉的面容，商九卿很少会露出这样阴沉的眼神，上次见到的时候还是在早朝上，她就这么看着他，眼神压抑的像是即将有一场狂风骤雨。
    “是第一个离开的，但她一直没有走，就站在大柱后面的那个位置看着人走光。”容辞说：“她的心情看起来很不好，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走。”
    “没有任何人和她搭话？”江左丘还真是有些意外：“我还以为之前那个誓死不从的东越帝会趁着这个机会说点什么，就算什么都不说，好歹也能给个眼神吧？”
    “不，他连回头看一眼都不敢。”
    一个带着笑意的声音在众人的背后响起，苏启鹤都不用回头就知道是离恭烨来了。
    “他们都知道这种场合朕肯定也会来，只不过因为不知道朕到底在什么位置所以干脆从头到尾连动都不敢动……”
    离恭烨走到了众人的面前，眼中嘲讽的意味越加浓厚：“朕之前还以为这是唯一一个敢反抗的人，没想到在被驯服后却是最令人恶心的那一个。”
    “你这人还真是难伺候，别人反抗你觉得是在找死，不反抗又觉得恶心。”苏启鹤看到离恭烨就没有好心情，虽然两人现在暂时合作，但之前离恭烨和唐修竹合作追杀他的事情还历历在目，要不是因为现在动手只会弄得两败俱伤，他早就翻脸不认人了：“怎么做才能符合你的心意呢？”
    “朕可不是这样无理取闹的人。”离恭烨摇了摇头，对苏启鹤难得展现出的火药味视而不见：“东越帝他明明都已经同意和我们合作了，在之前却依旧还要和商九卿弄好关系，点头同意的时候还故意要露出为难的样子……谁要两头都占？他也不看看自己到底和什么人在合作。”
    “我离这边有点远，一直没看清发生了什么。”唐修竹听到这里露出了有些好奇的眼神：“东越帝作为一国之主再怎么样也应该听过你的凶名，怎么还敢做出这种吃里扒外的事？”
    “……”江左丘对这几人互相的言语争锋感到有些厌烦，每次凑到一起说不了几句话就要开始阴阳怪气。原来他还可以凑合着说几句，但后来发现这些家伙压根儿就没有想分出个胜负，只是单纯的在嘴上占便宜而已……这到底和小孩子有什么区别？也怪不得每次最毒舌的容辞都只是站在一旁不说话，看来他是根本就不屑于和他们这些几十岁的小孩子（确信）争论口舌的高低。
    在他们这边显现出一副轻松氛围的时候，独自一人留在大殿中的商九卿已经挥手让宫女熄灭了所有的灯。在那些灯光被撤走之后，原本灯火通明的大殿迅速就陷入了一片黑暗，刚才还人声鼎沸热闹非凡的宴会在褪去光亮之后，陷入到了一种几乎可以说是可怕的氛围之中。而在这一片黑暗里，商九卿就这么在大殿中来回行走，她长长的衣袍拖在地，拉扯出一片鎏金的光彩。
    容辞说的没错，她在离开之后就站在了柱子后面观察着在场的每一个人，但其实那并不是什么隐蔽的观察，只要稍微注意一下就能够看到她站在那里，也因此根本就没几个人注意。她看着那些来往的客人一个个离开，在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后，那些离开的人却和之前并没有什么两样，对于即将到来的军事演练那些所谓的大臣依旧是嬉皮笑脸，或者说是谄媚讨好的样子，就好像想趁着这次宴会找到下一个东家；而那些之前一个个和她说的好好的皇帝，在此刻却是一个都不敢说话，甚至连一个眼神都没有过来。
    她就这么站在那里一直等，等到所有的人全都离开，等到宫女收拾好了整个大殿，等到烛火熄灭，整个大殿都陷入了黑暗。
    她却还是什么都没有等到。
    她看到了东越帝一句话都不敢说就匆匆离开的背影；看到了南梁帝和西楚帝边走边互相勾肩搭背地说着什么；也看到了苏启鹤江左丘那些人一出大殿就直奔同一个方向。
    商九卿一向都信奉事不过三，但在这件事上她已经远远不止给了三次机会，或者说是每个人都单独给了三次机会。第一次在乌镇的瘟疫上她已经见证了一切，但那个时候她觉得自己之前展现出来的模样一直都是不值得被信任的，因此这次根本就没有算到机会这种。
    真正的第一次就在此次宴会上，商九卿怎么也想不明白，自己明明已经足够努力了，为什么到头来还是得落到这种地步？就和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该出卖她的人依旧出卖她，明明已经有过些许接触的人还是毫不犹豫选择了背叛——
    扪心自问，她确实是不如离恭烨的，但北齐给的压力真就如此之大，以至于提不起任何反抗了吗？为了这点眼前的利益，就准备放弃自己的整个国家？
    商九卿怎么也想不明白。
    她就这么站在黑暗中，看着夜色越来越暗，直到整个世界都陷入一片混沌之中。
第204章 条件
    今天的京城格外热闹。
    不管是一大早就出来摆摊的市井小贩，还是走街串巷的挑夫，又或者是天天忙于务农的百姓，不管是谁都早早的接到了一个消息。
    ——商朝、南梁、西楚和东越，这四个国家要展开兵斗了！
    这可是件大稀罕事，在此之前有很多人从来没有听说过兵斗是什么，在经过各种添油加醋的解释之后大家出离的愤怒了。今天不管是在酒楼里，还是在街道上，甚至就算是去花街里逛一圈，也能听到很多人大骂商九卿的声音，虽然骂皇帝是大逆不道的事，但如果所有人都在骂，根据法不责众，并且商九卿这个皇帝也没能力做到把所有人全都抓起来斩首的能力，大家也就一起不遗余力的骂了起来。
    “商九卿这皇帝真是够无能的！除了长得好看一点用都没有！要说这皇位果然还是不能给长得像娘们的人来当。”
    “是啊，也不看看她那副样子，登基之前就没人看好九皇子，要不是她的兄弟都出了事能轮得到商九卿来坐这个位置？”
    “我看就算让五公主来坐这个位置都比她要好。”
    “可五公主再厉害也是个女人，这世上哪有让女人来当皇帝的道理？”
    “不是说商朝的开国皇帝就是女人吗？”
    “那肯定都是野史，女人怎么可能会有这个能力？不就躺在床上张开腿乖乖生儿育女就好？”
    “说的也是。不过我看这商九卿长得比小倌院里的那些男人还要好看，既然她长得这么好看，为什么就不能用一用自己的长处呢？要是能被离恭烨陛下看上的话，我们也不至于这么惨了。”
    “对啊对啊，真是可惜这次的兵斗北齐没有来参加，如果北齐来参加的话真希望我们输了就直接归北齐管，这样的话我们不就都是北齐的人了？”
    “要是真打起仗来我们直接就开城门投降，今后肯定会过上好日子的。哈哈哈哈哈，喝酒！”
    “是啊，到时候绝对不会活成这个窝囊样了！”
    各种人声鼎沸之间，这种趋势开始变得越来越受推崇。骂皇帝成为了一种新的习惯，这股火烧的越来越大，最终直接蔓延到了皇宫。
    “……”
    容辞整个上午脸上的表情就没有好过，虽然他平常也经常是面无表情，但也从来没有像这样眼神带着一种杀意。每个从他身边经过的人都要小心翼翼地绕路，就怕自己一个不小心冲撞了明显看起来心情不太好的国师大人给自己惹来杀身之祸。
    “容辞怎么一直都是这个表情？”
    唐修竹从旁边经过的时候很是好奇地问苏启鹤：“他总不能是心疼商九卿了吧？”
    “虽然我也觉得很不可思议，但事实好像确实如此。”苏启鹤的表情其实也没好到哪里去，他虽然对商九卿并没有什么好感，但怎么说也承认了商九卿确实是个有能力的人。那些事情百姓把商九卿贬低到一无是处，这让他觉得认真对待商九卿的自己好像也如此无能，这让他心情一直好不起来。
    “可这件事一开始不是他和离恭烨建议的吗？”唐修竹简直是感觉莫名其妙：“方案还是他出的，那些人也基本上都是他派的——虽然我没想到效果会这么好，但总不能摆出这种表情吧？”
    “亏他还是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老妖精，连舆论这种东西都看不透。”离恭烨每次出现的时候都要先阴阳怪气一番：“他估计觉得自己只派了那么点人最多就是私底下流传一下，但他没有想到的是商朝的底层老百姓经过这几十年早就没有骨头了，那些大臣又急需要给自己的叛变找一个借口，所以干脆就借着这把火把所有的过错全都推到了商九卿的头上……在这种情况下，这种舆论怎么可能不越推越大？”离恭烨说到这里的时候笑了起来：“也幸好这次兵斗之前就定在了清风居里，要不然就按现在外面这种情况，大街上都有人像泄愤一样大骂着商九卿，那商朝就没有任何机会了。”
    “这不就是你期盼看到的结果吗？”江左丘的心情看起来竟然还不错：“总不能因为对手太弱，所以提不起兴趣了吧？”
    “不是因为这个。”离恭烨并没有在这个话题上继续下去，倒是有些好奇江左丘的态度：“我记得你从前总是很维护商九卿的，怎么现在看起来心情比昨天还好了？”
    “和你没关系。”江左丘也直接了断地说：“现在时间不早了，我们差不多也要过去了。”
    众人正准备走，江左丘却突然想起了什么一样问：“对了，商九卿呢？”
    “不知道。”容辞率先摇头：“或者说从昨天晚上开始，我就没有看到她的人了。不过今天早上封元桓有给其他人带话，说商九卿会提前在清风居等他们。”
    “……早上？”唐修竹总感觉这个时间有些问题：“她既然一个晚上都没有回来，那是谁告诉她这个消息的？”
    “封元桓就算再不济，也不至于连这种消息都得不到。”苏启鹤说：“你也别以为整个京城都是你的天下了，目中无人，迟早有一天会阴沟里翻船的。”
    “你是在说你自己是阴沟吗？”唐修竹轻飘飘地说着，晃着扇子就准备离去了。
    “……”苏启鹤并没有多说什么，主要是因为旁边有人来了，于是他们顿时就装着和和气气的样子一起向着外面走去。
    当众人都来到清风居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这也是几个国家一起定的时间。正如商九卿之前说的那样，这里的场地其实早就已经安排好了，不管是谁来看都知道这里至少半个月前就已经开始布置——能够敷衍到这份上商九卿还什么都不能说，任谁都知道商九卿在这次比试中注定要输得一塌糊涂。
    “商帝。”
    东越帝没想到外面竟然会闹成那个样子，之前他已经或多或少听过他们的计划，本来觉得就已经足够落井下石，现在看到竟然有人当街大骂商九卿，这让他本能感到一种恐惧——常说冤枉你的人是最知道你委屈的，这话不假，就算是他这个外人都知道商九卿从始至终虽然不能说很强，但也已经为这个国家做到了她能做到最好的地步。如果换成他自己，他觉得自己更有可能会绝望的自杀，在这种情况下几乎看不到任何生路，而商九卿既然还可以走出这样一条虽然不明了，但也勉强能算是路的路。
    如果按照现在这种情况发展下去就算再艰难也只有一天能够看到曙光，可现在……东越帝已经不敢再把自己给带入进去，他只怕自己会有更多的愧疚感。
    这些都是应该的，国与国之间并没有任何利益，如果不是北齐在的话商朝恢复了元气也绝对会来侵略自己的国家。东越帝这么安慰着自己，刻意的忘记是他们先撕毁了和平条约，也刻意的忽视商朝这么多年从来没有发动过任何一场侵略战争的事实。
    “东越帝。”
    出乎意料的是，出现在这里的商九卿看起来竟然心情还不错，在场的都是人精，情绪这种东西稍不慎就会被察觉出来。可奇怪的是就算是唐修竹在看到商九卿的时候都能看得出她没有在伪装，甚至是一种发自内心的欢欣，以至于她整个人看起来要比往常更加吸引人的眼球。
    如此灿烂而夺目，怪不得让人有种想要毁灭的冲动。
    “……”东越帝再来之前就已经有了很多种设想，不管是被指着鼻子大骂，还是被直接无视他都已经想过了，却唯独没有想到商九卿竟然就和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一样和他打招呼。如果说遇到之前的那些情况他心里可能会好受一些，那么在这种情况下，他认为商九卿根本就是已经疯了。
    在东越帝想着这些事情的时候那边的商九卿环顾了一圈，后拍了拍手，众人的视线立刻就集中到了她的身上。在场人的眼神都很复杂，能来到这里的基本上都知道这根本就是针对商九卿一个人的独角戏。有的很是感叹，有的在窃喜，也有的生出一股悲悯之心。
    苏启鹤特意注意了一下封元桓的位置，他的位置依旧是空着的，很显然这位大将军并不准时。大将军的比试排在第一个，也不知道他能不能赶上。
    “既然现在人都已经到齐了，那我们就准备开始吧。”商九卿在全场聚焦于自己后这么说到：“朕相信在座的诸位都已经了解了兵斗是什么，那我们就直接进入第一个比试——”
    “大将军对战。”
    有些人本来以为商九卿还会多说点什么，却没想到她只是非常光明正大的嘲讽了一下，然后就直接划入了正题——这让在座的很多人，包括离恭烨都觉得商九卿可能是准备破罐子破摔，以至于反而心态变好了。
    “第一场比试采取淘汰战的机制。”
    在商九卿话音落下后一旁的东越使臣就站了起来：“四国以抽签的形式进行二对二的比试，双方胜出的人进行最后的决战，谁获胜谁就能拿下第一场的胜利。”
    说到这里使臣从怀中拿出了四张卷轴，在他拿出卷轴的那一刻场上的氛围顿时就变得紧张起来。大家都知道这些卷轴就是本次比赛的合约，上面有写了输赢的结果。
    “这些合约还是空的。”商九卿在拿到卷轴之后就直接摊开在了桌面上：“毕竟是匆忙定下来的事情，输赢的结果我们还没有讨论过。正好现在朕这边的大将军因为一些事情要耽搁一些时间，要不然我们就趁着这个时间讨论一下？”
    “合约自然是要先谈的。”东越帝点了点头，他这话一出来就感觉有无数道凌厉的目光看向了自己这边，顿时就后悔不已，虽然他觉得自己说的这话也没有什么问题。
    “先从赢了的说起吧。”西楚帝说：“赢了的国家可以随便向其他三个国家提出一个条件，怎么样？”
    西楚帝这话一出，原本安静的场地顿时有些哗然，虽然大家都知道在这种情况下并不应该出声，但这种条件简直是匪夷所思，是从前从来没有出现过的，以至于现在听起来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随便提出一个条件！既然还没有规定任何界限！如果胜出那个国家提出的条件是让其他三个国家全都毁灭，或者是并入自己国家怎么办？提出这种条件其他国家也绝对不会遵守的，绝对会拼个鱼死网破，到时候这合约不就是个笑话？不对，这不就是在开玩笑吗？
    “当然也有一些局限。”等全场的喧嚣熄灭了一些后西楚帝才不紧不慢的说：“比如说不能提出太过分的要求，不过太过分的要求其他国家也绝对不会遵守，按照这个范围就可以了。”
    “还真是非常诱惑的条件。”商九卿笑容灿烂：“听的朕都有些心动了。”说到这里的时候她又摇了摇头，露出了十分惋惜的表情：“可惜啊，朕也就只能做做白日梦了，在这种比赛下商朝要不拿到倒数第一就已经很好了。”
    这个家伙到底知不知道到底在说什么？听到商九卿这样的话几乎所有人都确定她肯定是已经破罐子破摔，以至于现在还说出这样天真到可笑的话。商朝垫底已经是不争的事实，她现在竟然还笑得出来，怕不是已经疯了吧？
    “对于这个条件，如果没有人有异议的话，就直接写上去吧。”商九卿像是没有注意到自己的话引起了多么大的争议一样，直接埋头就在卷轴上写了起来。其他皇帝看到她这副样子也就跟着一起写了上去，很快就全都写完了。
    “既然胜利的条件已经写出来了，那么接下来就是输的。”
    南梁帝的眼神变得阴沉，东越帝也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瞬间黯然下来。
    “就按照刚才那个胜利的条约，谁要是垫底，其他国家就都能向它随意提出一个要求。”
第205章 皇城禁卫军
    南梁帝这话一出来在场的很多人都忍不住别开了视线，虽然来这里的大部分人都知道今天这三个国家就是要联合在一起搞死商朝，但如今听到如此直白到不要脸的条件时还是会有种莫名的尴尬——谁能想到，这么多年商朝第一次参加兵斗竟然会是如此的情况？这种条件几乎是前无古人，之后估计也不会再有任何来者了。
    面对这一切，商九卿依旧是一副笑容灿烂的模样，就好像此刻一起被围剿的并不是她——实际上也确实和她没什么关系，要是从始至终商九卿都不把这件事放在心上，也不会走到如此的地步。
    “不错。”面对这样几乎是明白着想要克扣商朝一层皮的条件，商九卿却依旧是衣服轻描淡写的样子：“正好其他国家都要给第一名一个要求，在这种情况下还能从最后一名身上回点血，真的是非常为大家着想的条件了。”
    东越帝一时间感觉脸上有些燥热，再怎么说他也是读圣贤书的人，虽然心中一直不以为然，但再怎么样最起码的伦理道德还是知道的，如今听到商九卿这样不知道是嘲讽还是真的在感叹的话他只有种想要立刻转身离开的冲动，可惜的是现在的情况已经由不得他后退，可以说从商朝被攻占齐都郡的那一刻开始，今天这个局就已经布下了。
    环环相扣，唯一的一条生路确实引导向着更深深渊的陷阱。东越帝很清楚，他看着商九卿，在这个时候他，不对，应该已经没有人能够看得出现在的商九卿到底是处于怎样的一种情绪，他只能期盼她能早点看明白这一切——和北齐作对是没有好下场的，虽然商朝会死，但商九卿不一定。
    “……既然没有人有意见的话，那就这么定下吧。”南梁帝本来以为商九卿就算再怎么样也会争取一番，却没想到她会如此顺畅地答应了下来，甚至已经动手开始写了起来，这让他准备好的所有话全都没了用武之地。明明是他们占了便宜，但不知为何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觉，让他心中有种郁结之气。
    “请。”商九卿已经写完了卷轴，她将卷轴扔给了一旁的使臣，然后对着其他人做了一个手势：“可以进入到第一项比试了。”
    “可你这边的大将军……”西楚帝刚想说什么就看到封元桓走了进来，于是他也没了话说，直接在卷轴上写下了这次比赛输赢的结果并且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借着就将卷轴也交给了使臣。
    所有签好的合约全都放在使臣那里并且由容辞看管，在一套流程下来后在场的很多人已经昏昏欲睡，也正是在这个时候第一轮抽签的结果已经出来了。
    结果是西楚对东越，南梁对商朝。
    不得不说这个抽签从头到尾也都透露出一种诡异，在高台上围观的归海忌看着这一切忍不住有些咋舌。他一边随便拿起了一个橘子一边有些好奇地和旁边的唐修竹聊天：“虽然南梁确实是这几个国家中大将军比较强的，但……就算在这种抽签上也要造假？这也太严苛了吧？”
    “不管再怎么贬低商朝，封元桓都永远是他们心中的一根刺。”唐修竹懒洋洋地靠在躺椅上，看起来对下方的比赛并不感兴趣——也是，谁会对一场过程和结果都已经注定了的比赛感兴趣？
    “南梁帝是对自己有多不放心啊……”归海忌虽然知道要谨慎，但看到南梁如此大题小做还是有种荒诞的感觉，他摇了摇头，旁边的唐修竹却忍不住开口了：“我记得你不是很喜欢商九卿吗？现在不决定帮她一把？”
    “有什么必要？我想要的是她这个人，只是单纯觉得她长得好看而已，性格也有那么点对我的脾气。”归海忌漫不经心地说：“她落败了也好，反正今后也当不成皇帝了，我直接把她带走不就行了？”
    “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唐修竹轻笑：“但你要知道，想让她成为自己禁脔的，可不止你一个。”
    在其他人围绕着商九卿进行一些轻浮的讨论时，下面西楚和东越的将军已经斗在了一起。不过说实话这两个国家都是注重团体作战，大将军本身的战斗力都不太高，属于指挥作战厉害的那种，也因此打起来并没有什么看头，就像是两个武功一般的武林中人在进行比斗，观众看的也是没什么兴趣。
    “看来确实我们国家是畸形的。”
    这场没有任何人关注的比试，商九卿却看的津津有味，在东越帝已经如坐针毡恨不得马上离开这里的时候他听到商九卿这么评价着，顿时想走的心就更强烈了：“商帝，何出此言？”
    “只有坏时代才需要英雄。”商九卿这么说着：“只有在穷途末路的情况下才会出现各种英雄，因为时代需要他们，而一旦进入到了和平的年代，原本出人头地的英雄可能就过着普通的一生直到老死。”
    “……”东越帝不太能听懂商九卿在说什么，但又觉得她说的好像有那么点道理，在他酝酿着该说什么的时候下面的比试已经结束了，随着使臣的声响，封元桓和南梁将军上场了。
    “封元桓是不会输的。”
    在比赛开始之前东越帝似乎听到商九卿这么说了一句。
    “但正是因为如此，商朝才会输。”
    “商朝对南梁，比赛开始！”
    随着使臣的一声宣判，封元桓顿时如飞檐走壁一番迅速冲到了南梁将军面前，南梁将军看起来也是有一番准备，但封元桓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以至于在他准备格挡的时候封元桓手中握着的长枪已经一点寒芒先至。长枪犹如有自己的意识一般，带着千军万马的气势，南梁将军被硬生生避退一步，手上刚拔出长剑封元桓的长枪已至，只听“铛”的一声，南梁将军手上的长剑被封元桓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左手拔出的短剑打落，他低头才刚看一眼掉落在地上的短剑，一阵破空声由远至近，扭头就感觉到长枪已经抵在了咽喉。
    “商朝胜！”使臣迅速宣布了结局。
    南梁将军完全没缓过神，封元桓已经迅速收起长枪扭头就离开了此处，他这才从地上捡起自己手中的剑。在手碰到剑柄的时候，他能感觉自己的手还在抖。
    两个动作，封元桓只用了两个动作就打败了他！亏他在上场之前还大言不惭地说一定能把封元桓给打趴下。虽然封元桓凶名在外，但他还从未在战场上遇到过封元桓，以至于下意识就觉得现在还留在商朝的封元桓没什么厉害的，肯定都是被吹出来的……
    他的心脏还在不规律地跳动着，下场回到自己位置上的时候南梁帝也没说他什么。虽然他出错的地方已经多到不像一个大将军的所为，但谁都能明白在对上封元桓的时候所有的冷静都会烟消云散，那种气势会将他们瞬间打回成一个普通人，再也不能动弹。
    “陛下。”封元桓回来的时候对着商九卿笑了笑，浑身杀气的男人瞬间就变成了温顺的书生，看的旁边的东越帝是一愣一愣的，商九卿也对着封元桓回以灿烂的笑容，那笑容明媚到没有任何阴霾，在其他时刻可能会给人带来很多喜悦，但在此刻……却让看到的东越帝有种心底发寒的感觉。
    “朕就知道你一定可以的。”商九卿眯起了眼睛，垂下的眼睫遮住了眼中的情绪：“接下来就交给朕吧。”
    其他国家本来打着想让南梁将军消耗封元桓的体力然后尝试打败他，却没想到封元桓一出手就秒杀了南梁将军，在这种情况下自然也就放弃了所想。之后对上西楚将军也是没有任何悬念，被封元桓三招秒杀，第一轮大将军的比试商朝自然是拔得头筹，暂居第一，西楚第二，东越第三，南梁暂居最后。
    “他们也就只能赢第一局了。”归海忌看着结果，这是所有人都意料之中的结局，没有人的脸上有什么喜悦，也没有人脸上有什么懊恼。
    “第二项比试就是小队作战，每个国家派出最精英的队伍。”唐修竹说：“商朝最精英的队伍也就只有封家军一队和皇城禁卫军，可惜的是皇城禁卫军使用权不在任何人的手上，他们不承认商九卿，甚至都不愿意帮她守皇宫；封家军一队还在边疆。商朝根本就拿不出能对抗得过其他国家的小队。”
    “就算能拿出，除了这两个以外其他的军队大概率也没什么心思获胜，虽然军权都在封元桓的手上，但其中混进去了很多北齐的人。而且商九卿也没有任何指挥军队的能力，第三场比赛就是比试皇帝指挥作战的能力。”归海忌说到这里的时候都有点可怜商九卿了：“真是惨，本来当上皇帝就已经很倒霉了，现在还要遇到这些事情，她或许真的是得罪了老天也不一定。”
    唐修竹对这种说法不置可否，他低头向下望去，就看到商九卿正低头看着低下南梁和东越的小队互相对抗。乌黑的长发顺着白皙的脸颊滑落，金色的龙袍衬得她高贵不可亵玩，倒是和之前呈现出了完全不一样的姿态。
    似是察觉到了他的目光，商九卿抬起了头，视线正好和唐修竹对上。
    可能是因为逆着阳光的原因，从这个角度看下去商九卿的瞳孔呈现出一种盛满了阳光灿烂的感觉，漆黑的眸子仿佛也被染成了金色。她微微勾起唇角，眼中带着满满的笑意，没有任何伪装，就是发自内心的笑，还有什么更加汹涌的东西，可惜光芒大盛，唐修竹并不能看清。
    第二场比赛是在没有任何人指挥的情况下不到百人的小队单独作战，也因此并没有拖太长时间，最终以东越胜出落下了帷幕。
    “没想到南梁成长的这么快。”东越本来最擅长的就是小队作战，但在战斗途中东越帝几次都感觉他们要输了，虽然赢了也依旧有种危机感：“看来回去之后必须要加钱训练。”
    “南梁对东越，东越获胜！”
    使臣宣布了结果，之后就是西楚和商朝，商朝到目前位置还没出现小队倒还挺正常，但西楚那边也没有反应，这引起了众人的疑惑。
    “西楚怎么还不派出军队？”苏启鹤皱起了眉头：“我记得他们的小队很多，怎么到现在还没找出能打的吗？”
    “既然你都说很多了，或许他们是在挑选最能打的那一个。”离恭烨看着西楚帝的位置，带着的眼中有几分狠戾：“西楚的军队确实很厉害，除非是我亲自带队的军队，一般都打不过他们。”
    “……”苏启鹤没有多说什么，和离恭烨这种人合作本就是与虎谋皮，比试都还没结束就已经想着怎么给盟友来一刀，倒是很符合他的性格。
    就在他们对话的时候西楚的小队终于出现了，在小队亮相的那一刻场上就不断地传来一阵阵的抽气声，就算是离恭烨也有些许惊讶。
    他们都没想到西楚还真的就派出了最强的三队，三队一共只有几万人，但当年对上北齐的军队也丝毫没有逊色，如今在这种场合上拿出来……
    离恭烨能感觉得到西楚帝看了自己这个方向一眼，西楚帝只知道离恭烨可能在那边，但不知道具体到底在什么地方。也正是这一眼让离恭烨确定西楚根本就是在杀鸡儆猴，警告自己现在他们已经不可同日而语。
    竟然敢挑衅他？离恭烨眼神一沉，这么多年还没有人敢如此大胆地挑衅他。他眯起眼睛，眼中的戾气越发汹涌。
    “真没想到西楚派出的竟然是大名鼎鼎的楚河三军。”商九卿看到出场的上百人笑了笑，一副意料之中的模样。
    “幸好我连夜和某些人谈了谈拜托他们今天帮忙出战一下，不然今天还真是不知道怎么办呢。”
    “那就麻烦你们帮朕解决掉这些麻烦了。”
    随着商九卿的话音落下，一支纯黑色的百人小队出现在了场上。
    “那是……”苏启鹤瞳孔紧缩，下意识地就要说出那个名字。
    “——皇城禁卫军。”
第206章 给百姓的三个机会
    苏启鹤没想到他怎么也搞不懂的皇城禁卫军竟然会在这个时候出现，也难怪前几天他去找禁卫军将军的视乎被他被粗暴地赶走了。因为禁卫军只服务于皇帝，虽然现在这任皇帝并没有被他们认可，但他们也不是轻易会认主的人的原因他也没多想，却没想到眨眼就看到他们竟然和商九卿走到一起了。
    之前禁卫军的将军大骂商九卿的样子还历历在目，苏启鹤怎么也没想到不到两个月的时间，其中还要扣掉商九卿去齐都郡的一个多月——难道真的就像商九卿说的那样，只不过是找他们聊了一下，为了商朝的生死存亡，禁卫军决定出手？
    苏启鹤这边情绪瞬息万千，那边人的情绪也是不定。西楚帝原本还在对着离恭烨挑衅，却没想到扭头就出来一个更棘手的存在。
    ——曾经有听闻当初有一任商朝的皇帝特别骁勇善战，手下的大将军实在是不想打了，干脆就带着皇家禁卫军到处作战，最后成功收复了失地，也正是如此打出了皇家禁卫军的名号。
    就算是现在皇家禁卫军已经不怎么出手的状态下西楚帝也能记得前段时间除夕来到京城时，上来就被禁卫军给监视的那种恐惧。他们像是无处不在，身上散发出常年征战的气息，要真让他对上这样的军队，可能结果并不会多好看。
    可……商九卿不是一直没有得到禁卫军的承认吗？为什么现在会突然冒出这样的事情？
    西楚帝百思不得其解，他看其他人，也无不是震惊的模样，看来大多数人都一样感到不可思议。但事实就在眼前，想起之前的条约，众人突然就没了自信，开始不断地查看自己的名次。
    “那就拜托你们了。”商九卿笑着说。
    “为陛下鞠躬尽瘁！”
    禁卫军百人小队齐声回答，那声音中气十足带着万夫莫敌的气势，谁能想到区区百人竟然能喊出如此大的声势，一时整个场地都笼罩着他们的回声，绕梁不绝，令人心潮澎湃。
    西楚帝的脸色变得难看起来，在等那些禁卫军前行后他的脸色就更加糟糕。这些人整齐到像是一个人在行走，百人如一人，整齐有力，这样的军队根本不需要任何指挥，他们估计已经征战多时，或者是理论早已经烂熟于心，西楚帝甚至不用看对局都知道这次他们肯定是要输了，因为他手下的军队虽然很强，但也没有到百人如一人的地步，更没有如此庞大的气势。
    皇家禁卫军，依旧还是当年那个皇家禁卫军。
    重新坐在了位置上，西楚帝几乎都有些不忍直视，第二场比赛比第一场比赛还要残忍，如果说封元桓两三招秒杀还勉强能看得过去，那么在禁卫军面前被追到满场乱跑，原本的凝聚力消失的一干二净的丑态就实在是有些过于难堪了。要不是中途商九卿及时喊停，西楚帝相信那些禁卫军能将所有西楚军队的人全都一个不剩地扔出赛场。
    在西楚军队全军覆没后，接下来的比赛还真的和其他人想象的那样，过程和结果都已经注定了，皇家禁卫军的出场是所有人都始料未及的。虽然人数也就几万，但对于这种军事演练已经可以算得上是降维打击，第二轮第三轮禁卫军都展现出了他们强大的作战能力，商九卿从头到尾都没有指挥过战场，但他们就能把对面打的落花流水。到最后其他国家的人都甚至有些羡慕商九卿了，凭什么她能得到这样强大军队的效忠？不是说禁卫军一直看不上这个皇帝吗？现在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看着禁卫军对商九卿言听计从简直是绝对服从的样子，就算是离恭烨都完全没回过神，从头到尾都是阴沉着脸，原本的笑容终于消失的无影无踪。
    本来兵斗计划一共有三天，毕竟后面的大型军事比较耗费时间，但在禁卫军出场后就没有那么麻烦了，在华灯初上的时刻就已经以商朝第一结束了比赛。
    “……这次兵斗的第一名是商朝。”
    使臣念出这个名次的时候所有来围观的百姓都沸腾了，其实最开始把位置定在清风居就是为了让百姓过来围观好彻底羞辱商九卿，但没想到竟然出了这样大的变动，以至于完全是给商九卿涨威风。看着外面围观百姓山呼海啸一般的欢呼声，东越帝却意外地感觉自己的心情变得平和下来，一直紧绷着的情绪也松懈了下来，甚至觉得这样的结局也许才是最好的。
    如果商朝最后一名的话，不出意料这次绝对会元气大伤一落万丈，商朝完蛋后下一个肯定就是他，他从来都不愿意和北齐合作，但面对离恭烨的威胁不敢不从，也正是因为如此才特别的矛盾。现在终于可以在两边都不得罪的情况下得到最好的结局，他的心也自然是放了下来。
    “禁卫军，禁卫军，禁卫军！”
    百姓无不高喊着禁卫军的名头，看着那些激动的百姓，禁卫军的将军黎白却露出了有些厌恶的神情，他走到军队前整顿自己的军队，然后就从大门离开了。在他们离开的时候外面的百姓自发地分开了一条路，黎白对于他们特别的热情很是不满，制止了百姓的欢呼声。
    “我们是隶属于陛下的军队。”黎白这么说着：“你们要感谢的人不是我们，应该是陛下。”
    苏启鹤本来一直都在想着这件事，现在听到黎白这么说就更想吐血了，之前黎白面对他的时候都是一副爱理不理动不动就让他快滚的状态，现在在面对商九卿那个废物的时候竟然是这么一副忠心耿耿的模样……他哪里不如商九卿了？虽然商九卿可能确实有那么点地方还不错，但也不至于让黎白这样对商九卿尽忠尽职吧？难道身份就这么重要？
    “怎么可能，明明是禁卫军大人们的功劳！”
    外面被各种舆论洗脑了很久的百姓怎么可能放过这个机会，他们纷纷嚷道：
    “如果她不是皇帝的话你们怎么会听她的？”
    “对啊对啊，这次她从头到尾都没有任何用处，胜利不还是因为禁卫军吗？”
    “被提出了那样的要求还一句话都不说，完全就是把期望放在你们身上了！”
    “……”
    各种各样的言论汹涌，容辞也没想到在这种时候那些人竟然会在这么多国家面前肆意贬低商九卿，这让他生出“这些人还不如全都死了比较好”“也难怪现在商朝成这个样子”的荒诞感。在无数舆论之中，他忍不住看了一眼处于风暴中心的那个人，就看到商九卿依旧是安静地坐在那里，她的眼神平和，就像是什么都没有听见一样。
    “闭嘴！”
    黎白终于忍不住了，他狠狠地大喊一声，那些叽哩呱啦的百姓终于闭上了嘴，有些战战兢兢地看着眼前的禁卫军。
    “陛下是我们的主人，谁摸黑我们的主人就是与我们为敌。”黎白上前一步，那些刚刚还蛮横不已的百姓顿时就没了声焰，一个个都害怕地往后退：“陛下才是你们的主子，你们这样当着其他国家的面这样诋毁陛下，到底按的是何居心？你们还当不当自己是上商朝的人？”
    黎白越说到后面就越气氛，他还想要说些什么，却听到那些百姓小声地反驳。
    “被这样的皇帝带领着商朝迟早要灭亡……”
    “这样不也挺好的吗？我们能成为北齐的百姓不就太好了！”
    “既然她是皇帝就应该承受这么多，谁叫她出生就在皇宫？享受了荣华富贵不应该承担这些责任？”
    黎白被气的七窍生烟，折这个时候他总算知道为什么商九卿之前让他不要过多接触京城的百姓，原来如此，商九卿早就知道这些百姓都是什么鸟样，他竟然一直保护的都是这种人，这种不知廉耻，狼心狗肺之人！
    “黎白。”
    黎白气的要暴走，就在这个时候商九卿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两人有那么一些身高差，于是商九卿就微微踮起脚尖伸手摸了摸他的头。说来也奇怪，原本心中汹涌的怒火在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他温顺地低下头来，再不去在乎那些百姓。
    “曾经我确实是一无是处的，但我一直在前进。”商九卿安抚了黎白后转身对着那些百姓，也不知道是不是离恭烨的错觉，此时此刻他竟然觉得站在那里的那个人有种神圣感。天色已经暗下来了，她站在那里，恍惚就是太阳。
    “我在努力，我也需要时间。”商九卿说：“你们愿意给我这个时间吗？”
    人群鸦雀无声，没有人说话。有人试图开口，但碍于周围没有一个人说话，最终也陷入了沉默之中。
    长街静悄悄的一片，灯火通明的京城，在此刻恍惚如空城。
    “我知道你们的抉择了。”商九卿却没有任何反应，就好像只是问了一个问题，然后得到了回答一般。她这么说着就转身离去，在她离去的那一刻有百姓突然有种心慌的感觉，赶紧回答：“愿意！”
    像是吹响了号角，声势浩大传遍了每一个角落，连绵不绝，如波浪般骇人。到处都是一片汹涌的声响，就像是喷涌而出的民意一般。
    其他国家的人都为商九卿这一手感到不满，突然就鼓动了自己国家的士气，还是建立在他人的痛苦之上，能高兴就见鬼了。
    在这一片形势大好中，只有唐修竹看到转身离去时商九卿的眼神，那是他第一次在商九卿身上看到如此阴沉的眼神，黑暗而扭曲，恍惚带着残忍的血腥。但只有片刻，下一秒看到的依旧是浅笑着的表情，她扭过头来，对着容辞轻轻一笑。
    唐修竹还是头一次感到如此彻骨的凉意。
    -
    “陛下陛下！”
    回宫后黎白就立刻将禁卫军布置了下去，之后他就追着商九卿跑到了未央宫里。在兵斗结束后商九卿就收起了所有的卷轴，提出了非常简单的条件——基本上全都是要求其他三个国家送一些物资过来，都不过分，再加上现在的商朝确实很需要这些东西，于是那些国家也就答应了，约定在十五天内送来。
    在达成协议后商九卿就回了皇宫，禁卫军将整个皇宫包裹的密不透风，苏启鹤等人全都被挡在了外面，只能看着突然变得铜墙铁壁的皇宫望洋兴叹。也正是在这个时候很多人才突然意识到皇宫在不知不觉中变得如此空荡让大部分人的眼线都被清走，难道就是为了今天让禁卫军驻扎进去？
    不想还好，这么一想就顿时感觉细思恐极，皇宫已经空荡很长时间了，几乎从商九卿登基后皇宫里的人就开始减少，要么是因为“国库空虚不需要这么多人”要么就是因为“某些大臣家里好像缺人给他送几个”，总而言之人在不知不觉就少了，但竟然没几个人注意到，都以为是商九卿真的不想看到那么多眼线。
    现在才发现她莫非从一开始就已经驯服了禁卫军，就是在为他们清路？
    容辞觉得自己不应该因为一件事就把商九卿神化了，之前有的时候情况比现在还要困难，甚至好几次商九卿都差点死了禁卫军也没有任何过问。商九卿应该就是因为不想看到那么多眼线才清人的，这次禁卫军也是一个巧合。
    ……巧合吗？
    他摇了摇头，转身离开了皇宫。在他之后唐修竹看着这座依旧阴沉的皇宫，他想起了之前商九卿的眼神，那是掺杂着血腥的眼神，如果不是他看错了，那就说明——
    商九卿绝对杀过人。
    另一边黎白像只大狗一样冲到了商九卿的身前将她抱了个满怀，在退出后才一脸痛苦地说：“冲太猛了，撞的好疼。”
    “不是让你绷带不要绑那么紧了吗？”
    商九卿有些无奈，她从怀中掏出一盒膏药递给黎白：“擦一些就好了。”
    “陛下最好了！”黎白笑眯眯的结果了药盒：“不过这个绸带不好，也不至于绑的这么疼……”
    商九卿笑着看着眼前的黎白，或许没有人能想到，大名鼎鼎令人闻风丧胆的禁卫军的将军黎白，竟然会是一个女人。
第207章 被逼婚的皇帝
    自那天之后，整个京城的氛围就变得诡异起来。
    先不说那天曾经跟风一起骂过皇帝的人，有些人回过神来都不敢想象自己竟然骂了皇帝，在后悔不已的时候又觉得反正那么多人都一起骂了，自己就算不上什么；但也有些人觉得这都是和自己无关的事情，没必要掺合。
    百姓那边的反应更多的是怪异，毕竟从前在他们的眼中商九卿一直都是一个没有作为的皇帝，还是个废物。结果一夕之间这个皇帝突然就能够带领着皇城禁卫军在光天化日之下打了其他国家的脸，并且还拿到了很多好处。这让他们的心情有些微妙。
    其实这种心情也可想而知，大多数百姓都生活在底层，虽然京城的百姓都吃穿不愁，但不管怎么说也都不是官员，在这种情况下生活还是有诸多不易。就在这种不易之中却出现了一个好像比他们混的还要惨的皇帝，于是这种心理立刻就得到了缓解，在跟着其他人一起骂皇帝的时候就好像自己能够踩着皇帝往上爬，获得一种心理上的满足。结果现在这个本来是所有人出气筒的皇帝却一下子翻身，自然让他们的心情有些古怪。
    除了百姓以外，官员的反应是更加有意思的。有一些官员觉得这件事并不能算的了什么，毕竟就算最严重的后果也没有打算对商朝赶尽杀绝，只不过想要狠狠的刮下一层皮而已，现在皇城禁卫军出现只不过将这种情况往后推了一段时间而已。毕竟皇城禁卫军就算再怎么厉害也就只有几万人，真正打起仗来都是几十万的网上堆，双拳难敌四手，这并不能改变什么；但还有一些官员就很是惴惴不安，就算现在还没有发动全面战争，可商九卿要是真的想对付他们简直不要太容易，因此非常惶恐。
    而离恭烨苏启鹤等人……对这件事的想法就更加不同了。
    【右相府】
    苏启鹤从早上到现在来来回回的将属下记录下那天发生的事情反复看了不下几十遍，手下的记录可以说是尽力到了最繁琐的地步，但就算如此他看完之后依旧觉得太少了。
    苏启鹤知道这些其实并没有什么用，当天他也一直在线上，但从头到尾也没有看出什么端倪。至于皇城禁卫军到底什么时候和商九卿达成合作的他就更不知道了，简直难以想象，每天都看起来没有任何心机在黑暗中见到往上爬的商九卿手上竟然还握着这样一支底牌，更让他不敢想象的是，容辞说过当天晚上商九卿绝对没有离开过皇宫，那也就是说这件事并不是表面上的“为了挽救商朝所以禁卫军不得不出来给了个面子”。他们早就说好了。
    【对不起右相大人，虽然皇帝无能我们不愿意臣服他，但不论如何，禁卫军只属于皇宫。就算皇帝再怎么无能甚至现在我们不认他为主人，也觉得不会归于右相的。】
    【请回吧。】
    黎白的话还历历在目，苏启鹤算了算自己最后一次见到黎白的时间，不多不少，也就只有半个月而已。
    半个月的时间就能够让这样一只桀骜不驯的军队顺从成现在这个样子吗？苏启鹤还记得当时整个军队都一心向着商九卿的样子，黎白面对百姓时那股愤怒是发自内心的，她是真的在维护商九卿，而不只是维护商朝；那些士兵也都是忠心耿耿为了商九卿而战，而不是因为要救场。
    可这是为什么？商九卿他到底有哪里比得上他了？
    苏启鹤只觉得心中满腔怒火不知道该如何抒发，原本对商九卿还有那么一点的好感在此刻都瞬间蒸发。他只觉得这世上的所有事都是那么的不公平，他明明已经如此努力了，隐瞒身份的同时往上爬不知道耗费了他多少精力和时间，他努力布局，却最终还是抵不过一个皇帝的身份。
    这是没有道理的，成为皇帝不应该仅仅只是依靠血缘关系，更多的而是那个人应该有能力！商朝毁掉了他曾经的一切，现在还要毁掉他自己的一切！
    商九卿……
    苏启鹤的眼神越加深沉，在书桌前来回笃步了几圈后，他重新坐了下来。
    说起来，或许可以答应那个人的要求……
    反正都是与虎谋皮，不如先除掉危害最大的这个人。
    【北齐】
    离恭烨回宫之后表情一直都十分晦暗，太监跟了他这么长时间，还从未见过他如此情绪不定的时候。曾经的离恭烨最起码在某一段时间内会保持同样的心情，但现在这短短半个月时间不到离恭烨就已经发火了好几次，却又重重赏了好几个人，这不仅让太监完全搞不懂他现在到底在想什么，也让宫中的所有人都瑟瑟发抖，不知道该接近他，还是该远离他。
    “陛下，皇城禁卫军会出现是所有人都没有料到的事情……”
    再又目睹一个宫女被无缘无故拖下去后太监终于还是决定说两句，平常的离恭烨就算心情再不好也不会如此阴晴不定，为了其他人的安全着想，太监还是试图明白离恭烨的想法：“不过那份条约确实非常离谱，皇城禁卫军就算再怎么不承认商九卿也应该是为商朝利益着想的，在这种时候他们肯定会站出来……”
    “你难道觉得朕的心情很不好吗？”
    太监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离恭烨打断了，离恭烨抬头死死地盯着他，眼神阴戾：“你在劝朕？”
    “……老奴不敢。”太监终于连一个字都不敢说了，他闭上了嘴，就这么站在旁边沉默着。
    往常到这就差不多结束了，但离恭烨却又突然说：“你这么说难道觉得朕是个不讲理的人吗？”他勾了勾唇，似是笑了起来：“还是说，你觉得这个时候和朕说什么都不管用，所以干脆就不说话了？”
    太监心里真是叫苦不迭，早知道离恭烨现在的情绪竟然如此不稳定他根本就不会开口。他本来以为自己和离恭烨接触了这么长时间对他的性格已经有一定的了解，却没想到今天还是栽到坑里了。
    “陛下，老奴……”太监实在是不知道该说什么，但如果一句话都不说反而会招来更加严重的后果。他在这里支支吾吾，离恭烨的眼神看起来越来越不耐烦，就在离恭烨准备发作的时候，屋外突然飞进来了一只通体漆黑的隼，这立刻就吸引了离恭烨的注意力。
    “来了？”离恭烨移开了视线，太监顿时感觉周围的空气都变得顺畅起来。他立刻就松了口气，站在一旁当起了背景板。
    那只隼就像是能听懂离恭烨在说什么一样跳到了桌子上，啄了啄自己的羽毛，然后用翅膀挠了挠头，接着开始扯绑在腿上的信。
    “又是那个人寄来的……”离恭烨看到信中内容的时候眼神一下子变了，不过这并不是生气或者是高兴的情绪，太监看不太懂，他也并不是很敢看。
    离恭烨在看到信中的内容后陷入了沉思，他拿着这封信在屋内不断的乱晃，时而走到书柜前随便拿出几本书，时而走向大门口，眺望一下远处的风景。再转了大概有一盏茶的功夫后他才回到了书桌前，拿起毛笔开始回信。
    一封信很快就写完了，离恭烨将信重新绑带了隼的脚上，隼低低的叫了一声，然后立刻就展开翅膀向着窗外飞去，眨眼就消失不见了。
    离恭烨注视着窗户的方向看了很长时间，良久，他才吩咐一旁的太监。
    “传令下去，让兵部的人来见朕。”
    -
    自那天之后好像什么都没有变，又好像有什么在悄悄的改变。
    商九卿依旧每天都是上朝下朝处理事情，只不过现在商朝比原来要轻松多了，毕竟有禁卫军在那些大臣并不敢像原来那样放肆。不过除此之外倒多了一件新的烦心事，那就是那些大臣开始不断的催她赶紧立一个皇后，并且说商九卿都快16岁了竟然还没有女人简直让其他人看笑话——商九卿差点没在朝堂上直接笑出声来，从前那些大臣干那些事情的时候怎么就没有想过会让别人看笑话？现在倒好，不娶妻生子就成笑话了，这些人到底是什么心态？
    不过天天被催还是很烦的，商九卿被连续催了半个月后终于忍不住了，在二月底的时候宣布，可以召开选秀，前提是得是她看着顺眼的。
    反正要求是要看顺眼的，至于这个顺眼到底是怎样的标准都是她一个人说了算。到时候直接让所有人全都滚就行了，以后这些大臣应该也就没有那么多废话了。
    商九卿是怎么想的那些大臣并不知道，但还是非常积极的参与此事，并且向全国推出了选秀的消息。
    这件消息一出整个京城都沸腾了，大家都知道商九卿到目前为止都还没有过女人，能称为皇帝第一个女人该是多么荣幸的事情啊。如果说之前还没几个人愿意让自己的女儿进宫——不是因为心疼女儿，而是因为带不来任何利益——那么现在就会有些思量了，再怎么说还有禁卫军不是？不管怎么样进宫也比成为普通人家的小妾也好吧？
    在选秀的消息下去后商九卿每天都要收到无数画像，容辞听说这件事后也总是喜欢来时不时的逛一逛。每次进来的时候都能看到商九卿头大如斗的看着那些画，然后绞尽脑汁的想出一大堆理由来拒绝，那个禁卫军的将军黎白也不知道是不是每天都有那么多闲工夫，总是喜欢在一旁看热闹，经常每次笑到能从榻上滚下来。
    “你觉得这个怎么样？”负责此事的太监拿出一副画像问商九卿，商九卿抬头看了一眼，画像中是一个温润如水的女子，但她却挥了挥手：“一看就是软包子的性质，在我们这个皇宫中性子软估计没多久就要死了。”说到这里的时候她还意有所指地看了容辞一眼：“为了这位姑娘的生命安全着想，还是算了吧。下一个。”
    一旁专门负责此事的太监觉得这话有些道理，于是又换了一张：“这个一看就知道是不好惹的。”
    商九卿抬头，画像中是一个长相妖媚艳丽的女人，就算这次画像都能够感觉得出这个女人绝对是野心勃勃。
    “不行不行，这个一看就知道很有野心，朕要是镇不住她怎么办？”商九卿摇头：“现在在皇宫中朕就已经属于最底层的那一阶段了，可不想在自己的老婆面前还抬不起头。”
    太监听到这种话都不知道该说什么，赶紧将画像给扔了，挑了半天又重新拿起一幅：“那这个呢？长相清秀，平常也不争不抢，应该非常适合成为皇后。”
    “长相清秀？”商九卿立刻就拒绝了：“再怎么说朕的皇后最起码要比朕长得好看吧？要是出去还没有朕好看，别人会这么想？”
    “可……这天下就没几个……”他以前本来想说这天下就没几个人比你好看了，但又觉得夸男人长得好看并不是什么好话，最终还是闭嘴了。
    “如果连朕都不如的，就没必要拿上来了。”商九卿直接摇头拒绝：“黎白，如果还有剩下的你就挑一挑，选秀要求至少得有十个人，你就清除十个人吧。”
    “是，陛下！”黎白点了点头，然后就抱着一堆画像和那个太监一起离开了，在两人离开后商九卿又重新看起了奏折。因为之前基本上已经撕破脸皮了，所以商九卿之后干脆直接在上朝的时候收集奏折，也有那么几个良心未泯的大臣会真的禀报一些事情，这日子也就这么得过且过。
    “你看起来真是悠闲。”
    商九卿正在奋笔疾书的时候听到容辞这么说的时候感觉真是有一种想要把笔往他脸上扔的冲动，但还是忍住了：“国师大人又有什么高见？”
    “高见没有，但还是知道一些事情的。”容辞漫不经心地说：“我只不过是听到那些大臣，只要你答应了选秀，那么不管怎么样最后都一定会在这一次定下皇后的人选。”
    “无论如何。”
第208章 大婚
    商九卿因为选秀的事情最近心情本来就不好，在听到容辞这么说后心情就变得更加糟糕了。不过不管怎么样这事迟早也得面对，她不可能真的娶个皇后，除非刻意收买某个人帮她隐瞒秘密，不然的话那就要耽误别人一生了。
    可问题是……该收买谁呢？那个人的身份一定不能太低，否则千方百计想要把眼线放到皇宫中的那些人绝对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那么问题就来了，她又怎么可能收买得了那种等级的人？她可以说是没任何权利啊，总不能让黎白出来替自己挡枪吧？
    商九卿就算再怎么头大的那一天也终究会到来，画像不论如何都得挑出十个人，而选秀的那一天在商九卿的拼命努力之下，终于只剩下了十个人。
    “陛下，这么多年还从来没有听说过哪位皇帝选秀的时候竟然只有十个人。”
    在商九卿前往选秀地点的时候还有大臣不断地在她耳边唠唠叨叨：“都已经这种地步了，陛下你干脆把十个人全都纳入后宫吧，这个数量已经不能再减少了。”
    商九卿的心情本来就很烦躁，这个大臣还一路都跟着她导致她的脾气变得越发暴躁。在走出了差不多一盏茶的功夫后她终于受不了了，脚步猛地一顿，扭头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你这是在教朕做事？”
    那个大臣还从未见过商九卿如此像是皇帝的一面，平常他们总是见惯了商九卿软弱退缩的模样，现在看到她好像生气了，大臣立刻就变成了软骨头：“臣……臣怎么可能擅自替陛下做主呢？臣只是建议……”
    “原来是这样啊。”商九卿毫无感情地说：“朕看你一路上这么久都在不停地和朕强调这件事，还以为你在准备替朕做决定呢。”说到这里的时候她有些反常地笑了起来：“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不如到时候朕没有看中的那些女人全都赐给你怎么样？”
    “这……”大臣头上的冷汗一下子就下来了，其他人可能不清楚，但他可是明白的不得了，那些女人基本上全都是各个家族送过来的眼线和内奸，虽然他们之前达成了合作，但如果皇帝不要直接把那些女人送到他家里，估计那些大臣也会很高兴来监视他……
    想到这里大臣的态度变得更加低声下气，之前他本来还想着多在陛下面前说几句话说不定自己家的女儿就可以被选上了，作为一个见识过大风大浪的人他总是倾向于两边下注，如果皇帝今后可以东山再起那么他们完全可以倒向商九卿这边；如果之后还是苏启鹤更胜一筹，那他完全可以当个内线把消息都透露出去。反正不管怎么样都完全不亏。
    可现在看商九卿这副态度，他非但没能捞到什么好处，反而差点把自己都给搭了进去……想到这里他真是惊出一身冷汗，为什么从前他们都觉得这个皇帝那么好欺负呢？难道就和那些人说的一样，商九卿真的一直都在蛰伏？这也太没必要了吧，有好几次连命都快没了，真的会有人做到这份上吗？
    不管事情的真相到底是什么，反正大城现在是不敢再说什么了，只能乖乖的往前走。
    耳边那个啰啰嗦嗦的大臣终于闭嘴，商九卿顿时感觉心情好多了。反正不管怎么样都是要去的，不如快点结束，她好去忙活之后的事情。
    商九卿来到这边的时候那些女人都已经站在了大殿上，不管那些女人对商九卿都是什么样的印象，在商九卿走进大殿的那一刻几乎所有的女人都为她的容貌而着迷。
    “介绍一下你们自己吧。”一走进大殿商九卿就直接坐到了主位上，苏启鹤和江左丘也一左一右地站在两旁——按道理来说这种场合本应该是太后的位置，不过商九卿的母亲早就死了，商明羽也不是自然退位而是驾崩，所以这个位置就被他们两个替代了。
    商九卿这话说完后下面的女人都开始纷纷介绍起自己，不过商九卿并没有注意听，只是在关注那些女人说话时的视线。这其实并不是一件困难的事情，就这点时间商九卿就已经能分辨出哪些女人是苏启鹤和江左丘派出来的人了——好家伙，黎白在选人之前估计也经过了一番调查，可就算这样现在在这里的基本上算是内鬼……商九卿有理由相信估计所有派出来的人就没有一个是干净的——你看看那个女人在看到苏启鹤的时候笑的是多么开心啊，竟然连掩饰都不掩饰一下，这也实在是有些太欺负人了吧！
    商九卿嘴角有些抽搐，她斜睨了一眼旁边的江左丘，江左丘对着她微微一笑，她又看了一眼苏启鹤，苏启鹤没有看她，但商九卿知道他知道已经察觉到了自己的视线。
    这俩人表面上还真是什么都看不出来……算了，她早就应该明白。
    商九卿这么想着又重新将视线放在那些女人身上，这么一看才突然发现其中一个女人和其他人有些不一样，但如果到底要说是哪里不一样……她又说不出个所以然。
    那个站在人群中的女人有着一张出众的脸——或者说站在这里的就没有一个不好看的，商九卿总觉得那个女人有些蹊跷，所以并没有直接盯着她看，只是旁敲侧击的看了几眼。
    越看越感觉这个女人有些古怪，说是眼线的话，其他人也基本上都是眼线……所以到底是哪里感觉不对劲呢？
    想了半天还是没想出个所以然，商九卿干脆就不想了，只是直接开始闭目养神，再没有什么观察的兴趣。
    “陛下，他们都已经把自己介绍了一番。”
    商九卿在那里做了没几分钟江左丘就悄悄地对她说：“可以给牌子了。”
    “朕一定要选那么多吗？”商九卿知道这是常见流程，可在看到江左丘手里端着的那一堆牌子的时候还是感觉有些发愁：“而且这不应该是太监做的事情吗？你要跟着朕一起？”
    “我们都是陛下的臣子，没有高低贵贱之分。”江左丘笑眯眯地说。
    瞧他这话说的，看起来还真没把自己和太监区分出来……商九卿在心中恶劣地想，也许这家伙真的是太监也不一定？
    硬着头皮走到了那些女人面前，商九卿就这么随意抓牌子往那些人手上放——她其实只想留一个，但江左丘警告她必须全都收入后宫，否则那些大臣一定会有意见，她只能把牌子都给放了出去。
    看商九卿连看都不看就直接把牌子扔到别人身上的举动江左丘感觉有些头大，给着给着牌子已经全都放了出去，商九卿转身往后走，一边走一边说：“剩下那个没给牌子的就暂且定为皇后吧。行了，如果接下来没什么事的话朕就先离开了。”
    “陛下……”江左丘看起来还想说什么，不过商九卿已经转身离开了，看起来真的是一秒都不想多待在这里，于是他嘴里的话也就只能咽了下去，按照商九卿的吩咐开始准备。
    皇宫对于这一套流程早已经十分熟悉，或者说这已经拖了太长时间了。以至于在商九卿刚刚选秀结束之后就已经开始置办大婚——说来这也真是荒唐，商九卿连自己的皇后是谁都没有看一眼，不过这也是很正常的事情，反正大多数皇帝都不会和自己真正喜欢的人结婚，更别说她本来就是个假皇帝了。
    各种繁琐的手续在此刻却很快就被准备好，商九卿感觉还没过多长时间就已经突然要结婚了。那天一大早她就被容辞从床上拎了起来，然后她几乎是被容辞穿上了礼服，大红色几乎要灼伤人的眼睛，到处都是鲜红的一片，看起来还真是有些刺眼。
    “他们真的是提前就开始准备了吗？”商九卿总感觉这衣服好像大了不少：“如果真是这样的话，为什么这衣服一点都不合我的身？”
    “能够做出差不多的尺码已经可以了。”容辞对此并没有什么看法：“难道你还想真的让一个宫女给你贴身量尺寸吗？”
    商九卿立刻就变得无话可说，她被推搡着出门，然后被一大堆人领着去接她的皇后。在出门的时候她就已经觉得今天肯定非常难熬，再看到新年的时候就感觉今天一定会非常难熬。
    我靠，这个时候商九卿才想到参加选秀的女人好像每个都比她要高——没办法，十五岁的少女一米五六已经很不容易了，毕竟她小的时候饥一顿饱一顿导致身体要比同龄人更加差，身高也跟不上——虽然眼前这个人也不过就比商九卿高了那么一点点，但看起来还是感觉非常怪异。
    “知足吧，这已经是那群人中最矮的几个了。”黎白看出了商九卿的所想：“这个也就一米六，其中最高的是兵部尚书家的女儿，可是足足比你高一个头呢！”
    “……好吧。”商九卿觉得反正已经到了这份上，不管再发生什么事都已经无所谓了。她走上前去，然后按着临时恶补的典礼一项项地进行。
    商九卿从前从来没有结过婚，而且也没有怎么接触过古代大婚这方面的知识，当时跟着苏启鹤一起补习的时候也只是觉得很是麻烦，现在放在自己身上后觉得那真是要命。一项项下来到最后她简直都快要吐了，以至于在被那些人灌了几杯酒就随便找了个借口从酒席上逃离，把黎白推出去帮自己挡酒了。
    “真是太麻烦了……”商九卿回到房间的时候依旧心有余悸，不过走到房间门口的时候才想起今天晚上这边的事情更难解决。她在那一刻甚至都想进去跟那个女人直接说自己其实是断袖，然后放任那个女人去找自己的幸福……算了，那个女人绝对会把这件事告诉她背后的人，到时候不就更完了？
    商九卿硬着头皮走进了房间，就看到披着盖头的女人正坐在那里——也不知道是不是商九卿的错觉，她总感觉好像有哪里不对劲，并且觉得眼前这个人充满了危险，甚至有种下意识想要转身逃跑的冲动。可她不能，外面几乎包围了一圈人，那些喜婆还有各方势力派过来的人，她有理由怀疑自己等会儿要是不洞房的话，那些人估计会冲过来帮他们两个洞房。
    “陛下，你应该也知道外面的人正在看着吧？”
    商九卿还没走到那个人面前的时候那个人突然站了起来，在那一刻商九卿只觉得脊背发凉，整个人瞬间僵住了。
    这个声音……
    大红的盖头滑落，露出的是一张面如玉冠邪肆温润的脸——明明是两种矛盾的气质，但不知为何在这个人身上却总是能完美的融合在一起。他站了起来，身上混杂着些许药草的气息，戴着苦涩而又清香的味道。
    “陛下，我可是一直都在等着这一天……”
    归海忌眯起了眼睛，商九卿下意识地后退准备转身就跑，却立刻被抓住了手直接按在了床上。
    被褥柔软，身后炽热到灼烧的温度压下，归海忌凑近她的耳畔，嗓音低沉沙哑。
    “陛下需要一个冒牌的皇后替自己当挡箭牌，这个皇后要能知道陛下的秘密，又能够帮陛下保守这个秘密……我难道不是最佳的人选吗？我是如此的想要陛下，所以今后陛下再也不用担心皇后的人选了。”
    “……唔唔唔…”
    商九卿想要立刻大喊，但被捂住了嘴发不出任何声音，所有的声音都被堵住了。
    “说来也奇怪，我本来想对陛下下药的，但不知为何陛下对我的药物一点反应都没有……”归海忌的手往下：“不过这些都没关系，虽然陛下不受我的药物影响，但陛下的体质实在是太差了，别说是我，就算是随便的一个士兵过来陛下估计都无法反抗……”
    “如此柔弱无力的陛下，还是得需要像我这样的人时时刻刻保护才行。”
    烛火熄灭了。
第209章 全面宣战
    商九卿觉得就从来没有这么倒霉的时候。
    本来以为大婚已经是快要天塌下来的事情，新娘竟然是归海忌更是令人恨不得直接上吊把自己吊死——但就算这种程度了，在此刻看来却好像都只是不用在意的小事。
    “北齐对我们全面宣战了？”
    虽然就连诏书都完全看了一遍，但在此刻商九卿依旧有些难以置信地又问了一遍。倒不是她不愿意相信事实，而是这事实实在是太过诡异，明明所有的一切不过刚刚结束，虽然离恭烨离开的时候那副咬牙切齿的样子确实有些可怕，但商九卿就算再怎么往差的地方想也只能想到北齐可能会对商朝进行全面封锁和制裁，结果没想到那家伙竟然更加癫狂，他直接宣战了！
    商朝和北齐必有一战，这是所有人都明白的事实，但这一战的时间到底什么时候才会到来没有人明白。大家都猜测这个时间会更远一点，因为现在还远远不是时候，现在动手不但会遭到其他国家的仇视，并且现在的商朝还属于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虽然平常是一盘散沙，但在如今这种生死存亡的关头就算再怎么懒散的人也会有危机感，会立刻抱在一起，共同抵御外敌。
    所以说北齐为什么要挑选这样一个日子动手？商九卿真是百思不得其解，她询问了其他人，但就算是容辞对此都感到不可思议，认为离恭烨可能是脑子里进了水。
    “不管怎么说，现在动手至少其他国家会支援一下我们。”商九卿看着桌上的奏折有些头疼：“苏启鹤啊，其他时候也就算了，现在你能不能不要花费那些时间去搞这些假的奏折了？朕又不看，你弄这些干什么？”
    “陛下，正是因为你一直没有看，所以并没有发现这些奏折的内容完全都是一模一样的。”苏启鹤说。
    “……你还真是闲得慌。”商九卿沉默了一下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她直接把袖子往桌上一划拉做了一回桌面清理大师，把那些奏折全都扫到了地上，然后对一旁的黎白说：“居然本期已经跳过了所有步骤开始直接宣战，那就相当于他根本就没有打算和我们进行任何探讨。不用回信了，直接准备备战吧。”
    “虽然我也想把北齐那些人打个落花流水……”黎白看起来有些为难：“封元桓手下虽然还有百万大军，但实际上还不如我们这几万人，我甚至担心他可能会遭遇不测，你要不要抽个时间把他给叫回来？那些军队就让他们自己去指挥吧。”
    “封元桓另有安排。”商九卿眯起了眼睛：“军队这种事你并不用担心，直接安排下去吧。”她的眼神有些阴郁，酝酿着看不清的风暴：“不管怎么说这场战都必须要打，不论是输是赢都必须要坚持到最后。今亡亦死，举大计亦死。”
    “等死，死国可乎？”
    黎白总感觉这句话有哪里不对，但她也说不上来。一旁的容辞倒是知道这句话本来是用来形容起义的，而且下一句话是天下苦秦久矣，怎么看都像是和商九卿身份的对立面。
    这种时候说这种话，到底是因为她完全不懂这话是什么意思只是单纯的用来激励一下自己，还是说有什么其他的意思？
    容辞摇了摇头，觉得自己也真是越来越怪了，竟然就连听到商九卿的每句话都要详细的深入分析一下。也难怪周围的人总说他活得很累，面对这样一个人都要提防，他也确实是真的活得很累。
    -
    战争的火焰以燎原之势迅速蔓延开来，在此之前有很多人总觉得战争烧不到自己身上，但在全面开战之后却发现自己的生存却是如此岌岌可危。随着北齐的大军将近，曾经抱着各种各样念头的人在此刻终于发现战争并不如他们想象的那么轻松；在听到北齐直接屠城的消息后，原本还奢望着成为北齐居民的人更是瑟瑟发抖，在此刻终于意识到侵略到底是什么意思。
    虽然表面上看来这是一场战争，毕竟双方都展开了全面宣战。但实际上谁都清楚这是一场侵略，一场单方面撕破合约的侵略。
    北齐看起来早就为这场战争做好了全面准备，在刚开始几乎是势如破竹，短短几天就已经攻破了三城。之后商朝才终于反应了过来，大批军队抵达战场，封元桓将军不知去了何处，而在此刻带领军队的竟然是商九卿。
    “战士们，今天我站在这里并不是作为皇帝的身份，而只是作为一个士兵。”在出发前商九卿抱着头盔站在所有士兵的面前，她的个子明明不高，又长了一张可以说得上是红颜祸水的脸。但在此刻，她站在阳光之下，通身散发出来的气势却无比耀眼，令人忍不住就看向她：“在此之前，你们可能会对这个国家有很多怨念，可能会抱怨自己为什么没有出生在强大的时代，又或者为什么不是北齐的士兵？你们之中有些人为了自己的信念征战，也有些人选择投靠了北齐——这些都是你们的选择，在此刻提起，也并没有任何算账的意思。”
    “在此之前你们可能会有各种各样的想法，但无一不是为了自己的利益。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东西是永恒的，除了利益，存在利益才能让我们付出行动。”
    “为了钱，又或者是为了女人和加官进爵。”
    “但在此刻，在北齐对我们宣战的那一刻，你们也应该看到了。”
    “他曾经对我们许下的诺言可以在扭头后就被撕碎，在所有国家面前定的和平条约，可以在不经过任何同意的情况下就破坏。他们屠城，烧毁了房屋，杀害了住在其中人们。那些都是我们的同胞，在此刻，也即将轮到我们身上。”
    四月的太阳照在人的身上并不能带来多少温暖，但在此刻站在下方的那些士兵，却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在沸腾。
    “你们想要成为那些被背叛的人之一吗？”
    “你们想要成为那些含冤自杀的人之一吗？”
    “你们想要成为那些被屠杀的人之一吗？”
    商九卿大声地问着那些士兵，声音越来越大，整个天地都似乎回荡着她的质问。
    “不想！”
    士兵们大声地回答她，他们的声音汇聚在一起形成了汹涌的海浪，在此刻大地也好像为这样震撼的声音而颤动。
    “既然如此……”
    商九卿利落地翻上了马，她戴上了头盔，眼神锐利。
    “那就随我一起去杀敌！杀一个赚回本，杀两个还能捞一个垫背的。想要就这么悲惨的死去还是奋力拼搏一个未来，此刻就握在你们手上！”
    “出发！”
    战火迅速蔓延，从边疆一路烧到了主城，在此之中原本想要看热闹的其他国家也因为各种各样浑水摸鱼的领主一个个被拖下了水。在此之前，不过是北极和商朝两边的全面开战，直到五月上旬的时候已经演变成了世界大战，到处都是战火燃尽，今天我和你合作，明天却又成为兵戎相见的敌人，全都是一片混乱，甚至都快分不出到底谁在和谁打仗。
    “陛下，我们已经快顶不住了。”
    又是一个夜晚，商九卿正在帐中查看地图，也就是在这个时候有士兵从外面冲了进来，一进来就慌慌张张地对她喊着：“南梁和北齐合作了！”
    周围听闻此事的士兵顿时脸色大变，但商九卿脸上却并没有什么表情，她早就意识到南梁肯定会第一个倒戈，虽然没想到他就撑了一个月不到。
    “东越那边怎么回复？”商九卿沉稳的声音让其他士兵的心也平稳了下来，说来也有趣，在此之前这些士兵都是完全看不起商九卿的，当时也只不过是凭着一腔热血上了战场。但这一个月下来所有人都对商九卿彻底改观，虽然这位皇帝确实如说的那样身体很差，但她的意志却非常坚定，刚开始来到军营的时候为了立下威信，她硬生生地跟着士兵跑了三十圈，最后几圈的时候她甚至是边跑边吐血，最冷嘲热讽的士兵在那个时候也忍不住热泪盈眶希望她能够快点停止，但商九卿还是坚持爬到了终点，之后就直接被送往了军营，经过归海忌的抢救才保住了性命——顺便一提，这个归海忌从一开始就跟着商九卿来到了这边，刚开始见到他的时候所有士兵都大吃一惊，想不明白为什么神医会愿意跟着商九卿来到这里。
    不过不管怎么说经过这件事后大多数士兵都对商九卿心服口服，之后的几次作战更是让所有士兵都真心臣服了商九卿。而商九卿经过那一次长跑后落下了病根，除了上战场再没有怎么出帐篷，每天晚上都还要喝一大碗药。
    “东越那边目前还没有任何回应。”士兵报告说：“我们的信应该早就送过去了，但他们现在还没有任何消息！”
    “”东越帝果然是老样子。”商九卿真是忍不住冷笑一声，上次那个家伙就是这样，从头到尾都表现出一副同情和不愿意的模样，但除此之外也就没有做什么了，还是依旧跟着离恭烨那些人一起陷害自己——只是表示同情这种事谁都能做，想要两边讨好……哪有什么好的事情？
    “他十有八九是已经被收买了，只不过现在还不愿意和我们闹翻而已。”商九卿拿起笔在纸上写了几个字，然后扔给了站在一旁的容辞：“你去把这个给江左丘，告诉他如果这次事情没有办好的话，我会直接把他在京城的势力全部拔除……”她眼神一沉：“告诉他，我现在没有和他开玩笑的心情，如果他敢在这个时候出什么差错，我不介意让整个江家全都消失在京城里。”
    这还是商九卿第一次说出如此严重的话，但容辞并没有什么反应，反而是归海忌眼中出现了些许戏谑的神色——如果是一个月前商九卿说出这样的话只会让人觉得她是精神错乱了，但现在商九卿已经拥有了这样的实力，至少现在半个商朝都对她信服不已，军队也视她如神。虽然江左丘的势力确实不容小觑，但朝廷中那些大神基本上全都是墙头草，现在除了苏启鹤，商九卿几乎是想动谁就能动谁。
    “知道了。”容辞这么说着转身离去，他本来并不打算帮商九卿什么忙，但在战争爆发后商九卿所做的一系列事情让他突然发现自己对商九卿几乎是完全不了解。他没有想到商九卿竟然能在那么短的时间内迅速整合军队，并且用绝对惨烈的手段拿下了印象分，在之后的作战中对各种战术更是运用自如——这个家伙原来还曾经说过自己根本就没有上过战场也完全没有看过相关的书籍，真是骗鬼，没有人能在一本书都没有看过的情况下就打出如此漂亮的战。容辞可以确定商九卿当年去藏书阁肯定看过大量类似的书籍，并且不单单只是看，甚至是全都背了下来。
    她明明学过很多东西，为什么之后表现出一副什么都不明白的样子？为什么要成为最废物的那个九皇子？她想要不露任何锋芒就这样安安稳稳的过吗？可问题是商九卿本来就是九皇子，正常来说不会轮到她来当这个皇帝，她这样蛰伏又到底是为了什么？
    越是往深入了解容辞就越是觉得商九卿这个人浑身都充满了神秘，这也是为什么他会选择帮助商九卿。再说了，现在局势几乎是一边倒，北齐对商朝就已经是呈现碾压的姿势，现在又加上了南梁，如果他再不帮一手商九卿几乎没有任何反抗之力，碾压的游戏可不好玩，任何游戏都得呈现出势均力敌的状态才有意思。
    看着容辞离开的背影，商九卿挥退了其他人，然后才忍不住咳嗽了起来。一咳嗽就感觉嗓子发痒，这是之前留下的病根，在那之后她无时无刻都感觉喉咙发痒呼吸沉重，时不时就会想要咳嗽。
    但如果重新来一次的话，她而且会选择这么做。只有这样才能最简单拿下军心的方法，比起被碎尸万段，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第210章 大军将近
    战争愈演愈烈，很快就蔓延到了商九卿所镇守的地方。
    “南梁和北齐的军队已经全部到了。”黎白见过了无数大风大浪，但在此刻报告的时候却依旧感觉有些胆战心惊：“他们集齐了30万精锐，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三天后就会发起进攻。”
    黎白原来报告的时候军营里就只剩下他们几个了，也正是因为如此在她说完这句话后才没有产生恐慌——毕竟现在在座的都已经对这件事产生了抗体，或者说早就知道这件事要发生，只不过此刻终于实现了而已。
    “消息无误吗？”纵使如此为了保险起见商九卿还是多问了一句，就听到黎白回答：“确切无误，或者说这是北齐为了耀武扬威专门跑到我们面前说的，之后也进行了调查，可以确定没有任何问题。”
    “我们现在还有多少人马？”听完这句话后商九卿并没有表态，而是迅速开始问下一个问题，旁边的苏启鹤禀告说：“还有20万，不过他们那边是30万精锐，之前我也见过他们的精锐军队，至少能够抵我们50万人。”
    “这么看来结果已经没有任何意外了。”商九卿这么说着，就好像是在开玩笑一样，但每个人都能看得出她不是在开玩笑，眼神也没有任何变化。
    “如果我们也被攻破的话，商朝就守不住了。”黎白皱紧眉头：“现在商朝的军队基本上都已经在这里了，这里一旦攻破将会直取京城，那个时候就真的完了。”
    “东越和西楚还是没有任何回应吗？”商九卿又问。
    “没有，西楚那边目前还看不出是什么态度，不过东越好像是想要等到最后一刻才动手。”黎白回答：“估计想要来个雪中送炭吧。”
    “上次的信他没有回，对吗？”商九卿指的是前几天她发出去的信件，一提到这个黎白就摇了摇头：“到现在也没有任何回应。”
    “江左丘那边的情况如何了？”商九卿点了点头，然后提到了另外一个人：“容辞，上次我让你告他的事情他做的如何了？”
    “虽然确实有在做，但很明显没有做完。”容辞将一份文件放在桌子上：“差不多就是这样。”
    商九卿快速扫了一眼文件上的内容，离恭烨本来以为在这种时候看到这种东西她会很生气，却没想到看着看着她竟然露出了些许笑容，看到最后她几乎快要大笑出声。这已经很长时间都没有看到商九卿的笑容后，现在看到她如此的样子反而感觉有些不太适应，黎白结果是立刻就知道商九卿绝对是生气了。
    “……陛下？”黎白悄悄地看着她。
    “没什么。”商九卿脸上的笑容迅速收敛，重新恢复到了面无表情的状态，就像她从来就没有笑过一样：“我就知道他觉得不靠谱，不过也没关系了，这是最后一次机会。”
    “你去布置下，把三天后北齐的大军介绍到来的消息扩散到军营里去。”商九卿将文件扔在了一旁，然后下令了一个让再说各位都感到匪夷所思了命令：“如果有人想要跑的话就直接让他们跑，不过去就不要让他们跑到城里去，只给他们开前往南梁的路。”
    “陛下，你这是要破罐子破摔啊！”黎白吃惊地说：“虽然这场战的结果确实怎么看都很悲观，但如果现在就透露出这样的情绪，到时候连开战都会很危险！”
    “反正在这里的大多数人本来就没有任何战斗的心思，与其让他们到时候破坏军心，还不如现在就滚出去。”商九卿说到这里的时候又笑了起来，她看向黎白，然后微微点了点头：“你不用担心这件事，不管怎么说你们想要全身而退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可陛下你会……”黎白还想要说什么就看到一旁的归海忌摇头：“陛下你就不用担心了，反正我已经是陛下的人了，陛下的安全交给我就可以。”
    “你这个无耻败类！”黎白听到这话更是吹胡子瞪眼，在知道归海忌竟然就是最新的皇后后她差点吐血，不过不光是她，容辞也十分意外，没想到归海忌竟然能做到这一步。反而是苏启鹤一直沉默，到现在看起来都没有对这件事发表任何见解。
    “先不要管那些无聊的小事。”商九卿挥着挥手让其他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到这里：“总而言之，黎白你去将这个消息扩散到军营里，容辞你帮我把这封信交给江左丘，还有苏启鹤，我知道你想要做什么，不过你最好看好你手下的人，不要让他们在这次战争中出什么乱子。毕竟，北齐比起我，更看你不爽。”
    说完这一大段话后商九卿就站了起来，转身向着军营外面走去：“散会。”
    黎白立刻就抱着东西走了，虽然不知道商九卿的命令到底是正确还是错误的，不过只要是商九卿的命令她就会去执行。在黎白离开后容辞也走了，最近各种大事跌重而来，虽然心里对归海忌和商九卿的事情始终感到不太愉快，但他也并没有多过在意，只认为这可能是占有欲在作祟，做点其他事应该就能忘记了。
    “陛下，你怎么每次都忘记我呢？”归海忌赶紧追了出去，苏启鹤远远地还能听到他的声音：“我可是你的皇后啊，你怎么能总是这样冷落我呢？”
    “滚！”
    苏启鹤手下动作微微一顿，心头泛起的奇怪情绪让他自己都难以看清。在第一次知道商九卿竟然是女性的时候，他突然感觉曾经被触碰过的地方泛起一阵火辣辣的触感，像是被烫伤，又像是一种跳动。
    稳了稳心神，不管怎么样他们依旧是敌人，现在只不过是暂时合作而已，至于那种奇怪的情绪……他不知道也并不想去弄清楚那到底是什么。
    -
    商九卿躺在了床上，顶着军营的帐篷。
    已经在战场上呆了很长一段时间了，从刚开始的完全不知道战争为何物，到现在每天都在掌控局势的走向，虽然不说经过了多长时间，但也已经对她造成了很大的改变。
    也不知道封元桓那边现在怎么样了，虽然目前为止情况变得越来越严峻，但正是因为还留有底盘，所以商九卿依旧能处于比较淡定的态度。
    “陛下，今天身体感觉怎么样了？”
    归海忌走进来的时候就看到商九卿正躺在床上，她的皮肤本来就很苍白，在此刻躺在雪白的被褥上看起来就更加病态。这让他的心里不禁泛起了些许怜爱，就连说话也变得温柔起来：“今天还没喝药呢，等喝了药再睡觉吧。”
    “我觉得你那个药好像没什么用。”商九卿从床上坐了起来，一条胳膊支撑着身体，一条胳膊揉着太阳穴：“苦的不得了，但喝了半个月也没有任何成效，我还是感觉嗓子依旧不舒服。”
    “我都说了这要一个月才能看出效果。”归海忌很是无奈，作为神医，曾经不知道有多少人跪着求着想让他给自己治病，结果这家伙倒好，自己都给她看了半个月的病了她却还是一副不理不睬的样子，虽然那天晚上他确实做的过分了点，但也是因为不小心吃了要给商九卿下的药才会那样，结果把她给弄伤了，小心调理了好几天就来到了这边的战场，一直到现在都没人再碰过她：“虽然我也有快速治疗你的方法，但都会留下副作用。你的身体本来就已经够差了，要是再留什么后遗症，今后你估计都得泡在药罐子里。”说到这里的时候他却又有些奇怪：“按道理来说你身体这么差，平常看起来应该也是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可问题是你之前各种跑跑跳跳就和正常人一样，要不是我给你把脉，还真看不出来。”
    “可能这就是体质问题吧。”商九卿对此已经不想说什么了：“我这副身体也练不了内功，体温又常年低于正常人水平，能够这样已经很好了。”
    “可为什么你就无法练内功？”归海忌作为一名神医最感兴趣的就是这种疑难杂症，这么多年来不管是什么样的病他几乎只要看一眼就能够立刻了解，更复杂的把个脉也就知道的一清二楚，可商九卿的身体他已经琢磨了个遍，也尝试了针灸等方法，却依旧搞不清楚她为什么体温如此之低，又是为何聚集不了内力。本来身体差的人就应该学一点内功巩固一下基础，结果这家伙倒好，完全不能吸收一点内功，他本来想传授给她一些功力结果差点没遭到反噬，只能确定她体质确实非常不好。
    “或许这就是命吧。”商九卿摇了摇头：“上天再给你一些东西的时候总会收走一些。”
    “这也不对，虽然你确实比天下第一美人长得还要好看，但这个世界也有像我这样长得又帅武功又好也有钱还是天下第一神医的人。”归海忌这么说着：“总不能因为给了你这样一副皮囊，就给你这样差的体质吧？”
    “……要是没什么事的话你可以出去了吗？我想睡觉了。”
    归海忌这才停止了开玩笑，他重新熬了一碗汤药，小心吹温后端到了商九卿的身旁：“再喝半个月就行了，到时候保准一点病根都不会留。”
    “借你吉言。”商九卿说，听的归海忌是哭笑不得：“我是神医啊，这哪里是什么祝福的话，我对你的病还不了解吗？”
    这药也不知道到底加了些什么东西，苦的简直难以下口，虽然都说良药苦口，但商九卿总觉得这碗药估计已经要到起死回生的地步了。
    几乎是皱着眉头将一碗药灌下，刚喝完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归海忌就突然吻了上来，紧接着有甜腻腻的味道在口中蔓延开来。商九卿被压倒在了床铺上，只觉得周围的温度迅速升高。
    “唔……真难忍啊。”
    在不知道过了多久后归海忌才送开了她，他微微皱着眉头，额上似有冷汗落下：“可能是因为第一次做新娘吧，我还从来没有过这么焦急难耐的时候，就算在我年轻那会也从来没有这样想要渴求一个人……”
    “你要是发情了能不能去外面自己解决？”商九卿皱起眉头：“赶紧起来，要是有人看到了怎么办？”
    “看到了又怎么样？反正我是你的皇后嘛。”归海忌笑着亲了一下她的脸颊，看到商九卿对自己怒目而视才收手：“好好好，我什么都不做了，不过晚上我还是要在你这里休息，我要随时注意你的身体才行。”
    “随便你。”商九卿已经知道面对归海忌的时候最好不要多说话，这个家伙只要认定的事情你就算说再多他也不会改变想法的，既然如此，那不如干脆就答应算了。
    喝完药后商九卿就躺在床上沉沉睡去，归海忌为了能够让她晚上睡得安稳一点，专门在药里加了助眠的草药。看着商九卿已经睡着了，他这才宽衣解带将她搂入怀中。
    嘶，还真是冰冷的身体，就算是在那种时候也只能勉强达到正常的体温，也正是因为如此才感觉更加清醒的疯狂。
    冰冷的皮肤贴在温热的胸膛上，就算是如此也很难染上那样的温度，要是换成其他人可能很难忍受这样的低温，但他却很喜欢，反而觉得这样才好。
    熄灯，军营陷入了黑暗。
    而在此时此刻，另一边的东越，江左丘正站在远处的山坡上眺望下方东越的军营。
    “那边就是东越的军队？”他问。
    “回禀左相，是的。”
    江左丘眯起了眼睛，此时此刻他又想起了那封信里写着的东西，在刚开始看到那封信的内容时他几乎不敢相信那是商九卿写的，但看了半天，熟悉的字迹告诉他，这些东西就出自商九卿之手。
    虽然容辞还转告了很多威胁的话，不过那封信里实际上只有一句话——
    “在二十号之前，突袭东越军队，火烧他们的粮仓。”
第211章 封元桓和他的军队
    夜色逐渐加深，而在这无边的黑夜之中，今夜却注定是个难眠的夜晚。
    有大批军队从北齐出发一路前往商朝，路途和南梁汇聚，两队军队像是达成了什么协议一样，在天黑之后就一起踏上了路途。
    而随着两支大军的挺近，另一边的商朝却处于一种极度混乱的状态——没错，不管是谁在看到此刻商朝的时候估计都只能想到混乱二字，在前几天黎白代替商九卿下达了那样的命令后整个军队都变得无比混乱，当即就有很多人真的离开，而在那些人的号召下有更多意志不坚定的人也跟着一起走了。虽然黎白早就知道离开的人估计不少，但在此刻看到竟然还有人在离开之前专门怂恿更多的人离开，她立刻就明白这些人绝对是北齐那边的，但她知道没用，有很多士兵都以为这些士兵是知道什么内幕或者是对商朝绝望，于是也被怂恿着一起离开了。
    “陛下，他们离开了这么多人，会不会对我们这边造成什么影响？”黎白看着那些人离开心里也很是有些焦急，她完全不在意之后他们要面对什么，她唯一担心的就是商朝：“不管如何我们都要守住商朝，不然我们的约定……”
    “不用担心这些。”在此刻商九卿却依旧是一副气定神闲的样子，要不是之前和商九卿接触了一段时间让黎白知道她不是一个会拿这种事情来开玩笑的人，估计现在早就觉得商九卿是疯了所以才会如此麻木：“你不用在意那些离开的人，北齐的人离开了正好，而意志不坚定的离开了也没问题，或者说这样才好。”
    “可这样一来之后我们的军队就更加难以抵御那么多北齐的大军了……”黎白虽然也知道这个道理，但战场无眼，那些人留在这里还能涌来增加人数，干嘛要这样放他们离开？
    虽然商九卿对此没有说什么，但是黎白心里对那些人并没有任何好感，作为一名将军她最见不惯的就是逃兵，因此在离开之后就决定去看看那些离开的人都去了什么地方。在之前宣布了这个消息后商九卿就没有再管过那些人，虽然是皇帝默许的，但怎么样也算是临阵脱逃，所以那些人的离去也就没有任何人在意，只有一些打算留下来的人对此感到惋惜。
    黎白绕过军营，在询问离开的人全都向着北齐的方向后心中更是感觉堵塞，虽然早就知道那些人都是北齐的，但在真的目睹这一切的时候果然还是十分不畅快。
    “具体的位置就是这边？”她问，那边的人点了点头：“从这边过去应该就能看到了，我刚刚还看到有人在那边呢。”
    在得到了具体的位置后黎白就跟着走了过去，她本来以为走到小路就能看到不少天黑在此处休息的士兵，却没想到走到的时候这里一个人也没有，只能从路上的脚印看出确实有很多人从这里经过了。
    这些家伙……难道就这么想快点离开，以至于连这样的夜晚都要赶路吗？黎白心中本来就憋着一股火气，如今看到这样的局面更是有些暴走，她继续往前走着，就想知道那些离开的人到底走的有多么快。
    可奇怪的是她往前面走了很久很久却依旧没有看到一个人影，而地上的脚印也在某个位置全部消失，只留下一片空荡。
    黎白站在空荡荡的小路上看着远方，她站在那里，似乎闻到了什么味道。
    那是一种像是花香的气味，就好像是有花盛开在此处，不过这里能看到的只有大片的树木和草叶，至于花……是一个耶看不到的。
    黎白站在那里片刻，突然像是想到什么一样快速扭头向着商朝的军营走去，在此刻她的心情已经完全不同了，如果说刚刚还有愤怒，那么现在只剩下一片平静，其中夹杂着些许矛盾的情绪。
    作为一个将军，黎白看到这样的情况已经能确定发生了什么，虽然她完全想不到商九卿竟然会这么做——当然也可能不是她而是其他人擅自做的，但商九卿一直以来的态度确实很可疑，这让她无法安心。
    难道真的如她想的那样，商九卿早就做好了准备，把那些离开的人……全都杀了？
    黎白只能得出这样的结果，但问题在于这么多人死了竟然没有发出任何声响，也没有一点血腥味，甚至尸体都不翼而飞。不说那些士兵了，就算是黎白自己在上午的时候都还看到一些士兵正在陆陆续续地离开，可现在这里就看不到任何人了，能够解决他们的时间不多，想要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清理到不留一丝痕迹更是难上加难。他们现在最缺的就是人手，就算是皇帝也不可能在不让任何人知道的情况下调走足以做出这些事的兵马。
    黎白脑中闪过无数思绪，但最终还是没能得出一个解答，她只能带着满脑子的问号回到了军营。回到军营后能看到那些人依旧一如既往的忙碌着，除了人比之前要少上不少，看起来和原来没有任何区别。
    “将军大人，您回来了？”有士兵看到黎白不禁热情地打招呼，黎白只是点了点头。在这个时候她不知道该说什么，更不知道应不应该去问商九卿。
    不过很快时间就由不得她去想这件事了，随着一封加急信的到来，整个军营都沸腾了起来。
    北齐的大军已经抵达，就在距离这边不到二十里的位置！
    原本还站在那里的士兵顿时一个个都露出了极为恐慌的表情，此时此刻就算是之前留下来的士兵也依旧动摇了情绪，商九卿走出来的时候就看到整个军营都乱糟糟的，看不出任何纪律。
    “陛下……”
    那些六神无主的士兵看到商九卿出来后顿时一个个都看向了她，但在此刻商九卿脸上的表情却依旧没有任何变化，甚至连话语都如出一撤。
    “我还是刚才的那句话。”商九卿说：“谁要是想离开就尽快离开，二十里至少还有一段时间，在此之前你们可以随便离开。”她眯起了眼睛，脸上甚至带着些许笑容：“不过还是那一点，离开了之后你们就不算是商朝人了，也不能再回来。”
    在听到这句话后那些士兵的脸上都显露出了些许挣扎的神情，毕竟之前他们都没有离开，看来或许还是有那么一点忠诚，但在此刻真的听到北齐来了，对死亡的恐惧还有觉得肯定打不赢的绝望重新席卷上了心头，此刻商九卿又依旧是这样一副完全看不到任何希望，甚至也没有丝毫鼓励的模样，这让那些士兵又动摇了起来。
    黎白此刻却并没有之前那么焦急了，但她眉头皱的很紧。她已经确定商九卿确实将所有离开的士兵全都给杀了，也可能是弄走了什么的，但至于商九卿是怎么做到的，以及为什么要这么做的理由她依旧没有找到，只觉得有种事情开始失控的预感。
    “商九卿，你确定真的要这么做？”就算是之前一直冷眼相待的苏启鹤在此刻也终于忍不住说几句了：“莫非你就这么想和我一起同归于尽？现在我们也就剩下十五万左右的人了，早就已经不可能对抗北齐的三十万大军……”
    “你要是想死我绝对不会阻拦。”商九卿打断了他的话：“而且你觉得我像是会想和你一起死的样子？”
    苏启鹤还想说什么，但商九卿已经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要走的人快点走，你们只有几个时辰了，最迟今天晚上子时北齐的军队就会抵达，那个时候就没有任何可以选择的机会了。”说完这段话她就转身离开，看起来不准备再回答任何问题。
    那边的士兵各种窃窃私语，看起来都很矛盾，容辞依旧站在一旁围观，他不在意这些事情的结果，只是对于商九卿到底有什么底牌才能这样有恃无恐而感到好奇；归海忌也根本不在乎这些，他本来就是闲散人士，没有任何势力和背景也无亲无故，更不会被俗世牵扯。随着天色越来越黑，离开的人也越来越多，刚开始只不过是几个人，到后来就变成了几十个，几百个，士兵纷纷离开，于是就显得更加空荡。
    终于在快到亥时的时候已经没有任何人离开了，剩下的士兵都聚集在一起，看起来视死如归。
    “现在估计也就剩下十三万左右的人了。”商九卿看着眼前的士兵，眼神带着一种奇异的色彩：“作为最普通的士兵，你们留下来只有死路一条，这是一场注定失败的战争，即使知道自己会白白送命，但还是选择留下来吗？”
    “为了商朝，死而后已！”士兵们纷纷回答，在此刻虽然比之前少了好几万人，但士气却好像一下子上去了，变得极其高昂。
    “报——”
    就在此刻黎白从外面冲了进来，她的手上拿着一封信，在看到那封信的时候所有人都紧张了起来，但商九卿却依旧笑着：“看来北齐的军队已经来了，马上就要上战场赴死，你们做好准备了吗？”
    “做好了！”士兵们这么回答着，虽然很多人的眼眶已经变得通红，但没有人退缩。
    “很好。”商九卿在此刻终于露出了灿烂的笑容，就像是最开始的那样：“剩下来的人比我想的要多，我还以为最后只会剩下几万个人了，看来我商朝还是依旧留有翻身的底牌啊。”她摇了摇头，似是在呢喃着什么，只是剩下的话太轻，轻到就算站在她身边的苏启鹤也完全没有听清她在说什么。
    “那么，就麻烦你们守好城门了。”商九卿转身看着身后的城门：“如果有漏网之鱼你们就直接清理掉，顺便好好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军队。”
    那些士兵明显没有听懂商九卿在说什么，或者说此刻除了商九卿自己，周围所有人都不明所以，只看到商九卿走到了前方，然后看向远处。
    “封元桓带领的军队已经提前埋伏在附近了，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天亮之前就能解决。”
    黎白的心猛地一跳，这个时候她终于知道解决这件事的人是谁了，在此之前所有人都知道封元桓因为有事离开，但到底是什么事一直不明所以，直到现在听到商九卿用这样轻描淡写的话就决定了一场几乎百万战役的结局，她有种无法抑制的战栗，那是一种激动到心潮澎湃的情感，就像是抬头看见了高山，让她为之赞叹。
    “大将军带领的队伍……”留下来的士兵完全蒙了：“难道说，我们还有增援吗？”
    “不是增援。”商九卿摇了摇头，她微微勾唇。
    “是真正的主战力军队。”
    此时此刻，坐在马背上的离恭烨脸色极其难看，之前商九卿那边军营里的事情他也听说了，但奇怪的是这么多天竟然没有一个人回来——那个时候他就已经知道出了大问题，可他还是没想到商九卿竟然还藏了这样一手。
    他死死盯着眼前封元桓身后的军队，那是一支沉默而压抑的军队，他们光是如此站在战场上就能让人心中陡然升起一股——他们是不可战胜的——奇怪的情绪。离恭烨在看到那支军队的时候就明白自己这次策划了许久的突袭还是失败了，因为他手下的那些军队竟然在这支队伍面前退缩了，虽然对面的人数可能就只有他们的一半，但却在气势上彻底碾压了他们。
    这就是封元桓带领的军队吗？之前就算暴露了皇家禁卫军也不愿意拿出来亮相的封家军？
    离恭烨看着眼前的封元桓，他的眼神阴冷，看的封元桓有些莫名其妙。
    但事情已经走到了这一步，就绝对没有回头的说法。在此刻就算是不想上也得上了，不然主动宣战的一方在还未开战的情况就决定停战，传出去他北齐的名声估计就要全都要被败坏殆尽。
    “北齐皇帝，请。”封元桓猛地一甩长枪，红缨顺着他脸上的面具滑落，白色的面具，红色的流苏，看起来还真是有种艳丽的美感。
    随着战鼓阵阵，双方发起了冲锋，正式打响了这场南陵之战。
第212章 结束
    “陛下，南梁的军队已经到后方了！”
    “陛下，大将军已经将敌军逼退三里！”
    “陛下，有战士受伤，我们现在去运送伤员！”
    容辞能看到军营口不断的有人进进出出，商九卿一直坐在那里就没有停过，各种各样的事情不断来来往往，虽然战场是由大将军封元桓主宰的，但商九卿看起来并没有轻松多少，或者说负责后方的她比任何人都要忙。
    “陛下……”
    归海忌推门而入，就看到商九卿脸色苍白，在看到她的时候眼中似乎闪过一丝心虚，几乎是立刻他就意识到什么，冲上前去的时候才发现她不知什么时候吐出了一口血。
    “你的情绪不要太激动了。”归海忌看到这就知道发生什么事：“到目前为止，不管怎么样最坏的结局也是我们打成平手，你无需太过担心。”
    “我并没有担心。”商九卿摇了摇头，不过归海忌并不会相信她的鬼话：“先休息一下，等会儿再说。”
    容辞看着眼前的一幕若有所思，他看着那边的时候苏启鹤正巧从旁边经过，于是他便伸手拦住了苏启鹤，苏启鹤看起来非常忙碌，被人突然拦下露出了很不耐烦的样子：“干什么？”
    “你有没有觉得归海忌是真的喜欢上商九卿了？”容辞问他。
    “什么？”苏启鹤本来急着离开，结果突然听到他来了这么一句整个表情都变了：“你是不是太闲了？竟然想出这种问题？”
    “难道你不觉得吗？”容辞并没有在意苏启鹤的冷嘲热讽：“你看他那副样子哪里像是对待一个玩物，根本就像是整个人都陷进去了……我从前就认识归海忌，他对待其他人往往都是随心所欲，就算他曾经喜欢的那些人感染了什么疾病或者是受伤了他也不耐烦去做什么，但现在商九卿只不过是落下了一点病根，他竟然显现出如此焦急的样子……”容辞说到这里的时候冷笑一声：“他该不会把自己给玩进去了吧？”
    “……”苏启鹤本来想说一句这和他们两个都没什么关系，但话到嘴边的时候，却又不知道为什么没能说出口，最终他摇了摇头，决定暂且跳过这个问题：“就算他真的喜欢商九卿也和我们没关系，他喜欢就喜欢，你问这个干什么？”
    “我只是有些好奇，并且……”容辞说到这里的时候突然露出了有些恶劣的笑容，容辞脸上的表情很少会有什么波动，因此在看到他露出这样的表情时苏启鹤顿时有种不好的感觉，他直接就转身离开，没有丝毫犹豫和停留。
    “跑的还真是快。”容辞看着匆匆离去的苏启鹤有些扫兴，其实苏启鹤想的也没什么问题，他确实是有些太无聊了，毕竟现在这里发生的所有事本质上来说都和他没有任何关系，他也就只能在这边干一些无聊的事情，以避免自己陷入无趣的状态。
    外面发生的事情商九卿并不清楚，她现在所有的精力都放在前方的战线上。虽然之前和其他人说的时候她表示战争很快就结束，不过再怎么说上战场的也不是她而是封元桓，她也就只能凭借着一些事情来进行推断……
    不过此刻的商九卿并不是最忙的一个，比起她更加焦头烂额的是离恭烨。虽然此时此刻他的脸上依旧如平常一样看不出什么特别的情绪，但从他阴沉到压抑的眼神中可以看出，他此刻并没有什么好情绪。
    “……封元桓，很好。”面对节节败退的军队，离恭烨露出了很是森冷的笑容。虽然之前就已经预料到这样的结果，但在此刻真的出现在眼前的时候，他还是感到非常的不悦。
    从小到大还没有过如此憋屈的时候，他策划了一切，却没想到一直不被他放在眼里的商九卿竟然在最后给了他致命一击，他从来不是一个大意的人，但在此刻却还是翻车了。
    这让他感到恼火，但同时又有一种兴奋。
    “北齐皇帝，你现在已经损失了很多人马，确定还要再继续和我们打下去吗？”封元桓挥舞着手上的长枪，长枪尖头带起一丝血迹，血液从空中坠落，看起来就像是飘扬着的军旗：“我不介意让你带来的所有大军全都留在这里。”
    “杀业太多可是会遭报应的。”离恭烨说。
    “这话怎么都轮不到我的身上。”封元桓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或者说这句话留给你自己比较符合。”
    身旁的军队陷入了僵持之中，谁都知道现在冲上去只有一个死字，但因为离恭烨的威压所以不得不继续往前。虽然北齐的军队确实训练有素，但在这种情况下还是忍不住生出了些许悲凉的感觉。
    “撤退。”离恭烨最终还是没有继续打下去，毕竟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他本来打算出其不意的带着三十万大军直袭京城，却没想到半路突然杀出这样的军队，非但硬生生的将他们全都挡下，甚至几乎溃不成军。在这种情况下就算最后打赢了也没有任何意义，更何况他已经能看到战争的结局。
    ——他必输无疑。
    虽然这次是军队的失败，但在离恭烨看来就是他自己的失败。和那些军队无关，他在出发前竟然没想到所有的情况，或者说他本来就不觉得商九卿还能有任何的反抗，正是因为这种心思所以导致他最后失败。
    从今以后怕是再也不能小看任何人了，能够混到皇帝的位置，并且到现在都还没有出现任何事情，商九卿确实有点本事。
    不过也不知道封元桓到底能护着她多久？
    离恭烨深深地看了一眼封元桓，眼中闪过一丝不易觉察的光芒，封元桓虽然没注意到他的视线，但本能的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随着离恭烨的一声令下，这场开局轰轰烈烈的战争，最后一个近乎滑稽的结局收尾。所有人都没想到最终会是如此的结果，但不论如何这场战争商朝胜利了，引起了巨大的轰动。
    有的人说离恭烨停战只不过是迫于形式而已，也有的人说商朝付出了什么代价才终结了这一切，还有的人说，最后有人来帮助了商朝所以才会得到最后的胜利……总之众说纷纭，很少有人知道商朝的胜利是因为突然出现的军队，虽然有人想要把这个消息传送给其他人，但很显然就连离恭烨都没能想到的事情其他人更是不可能相信，比起这个，大家更愿意相信商朝付出了什么代价才得到了现在的一切，并且想让那些百姓一席之间就改变对商朝的印象几乎是不可能实现的事情。
    不过这些对于商九卿来说都不是问题，反正现在只不过是一个良好的开端，之后所有的事情都能够逐渐改变。
    她就是这样认为，并且相信着。
    “陛下。”封元桓回到军营里，看着脸色有些苍白的商九卿非常激动：“末将做到了！”
    这还是封元桓第一次在她的面前自称末将，商九卿知道他此刻心情激动，也就笑着说：“我就知道你一定能做到的。”
    封元桓脸上的表情却有些变化，不过在此刻他并没有多说什么，而是站到了一旁。
    “既然现在的事情已经解决了，那我们就准备一下后续，之后就回京吧。”商九卿这么说到。
    -
    谁也没想到南陵之战竟然这么快就结束了，而在结束之后商朝的大军迅速整理，一部分继续向着边关出发，还有一部分就镇守在了南陵。所有的一切看起来都有条不紊的进行着，和之前好像没有什么变化。
    另一边容辞等人回到了京城，不过商九卿因为想要去探望花玖所以并没有和他们一起，而是就带着归海忌一起离开了。
    “反正过段时间就要到武林大会了。”商九卿当时是这么说的：“我去看望一下花玖，然后直接去武林大会就行了。反正你们估计都要过去凑热闹，到时候我们在那里见。”
    苏启鹤一听这话就感觉头大如斗，如果原来就算了，现在形势都已经变化成这个样子商九卿竟然还想要把工作都丢到他的头上……这让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估计是有恃无恐吧，毕竟现在有封元桓的军队镇守在那里他想要造反也得掂量掂量自己到底有没有那个能力，所以这个不想上朝的家伙，竟然还真就把工作都扔给他了！
    这让苏启鹤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这种感觉就像是给他人做嫁衣一样，于是在听到商九卿这么说后他立刻就转身离开了，连一句多的话都没有留。
    “你就真的这么放心把事情都交给苏启鹤？”容辞看上去有些困惑：“而且你现在去探望花玖，不觉得这个时间挑得有些奇怪吗？”
    “我才不想回去见他们。”商九卿在此刻却露出了有些阴郁的表情：“而且你不觉得现在是最后的机会吗？”
    容辞刚开始并没有反应过来，不过等商九卿离开的时候他才想到她话中的意思。
    ——对啊，现在差不多是那些想要造反的人最后的机会了，因为眼看着商九卿就要重新执掌大权，现在的百姓尚且对商九卿还有那么一些不信任，要是在等到之后商九卿做些什么，那个时候她这个皇帝可就是真的实至名归了。
    这么说来她并不是真的打算去探望花玖，而是想趁着这次机会，将京城里的那些人一网打尽？
    容辞看着商九卿离去的背影，最终摇了摇头也转身离开。
    既然现在的局势已经一边倒了，那么他也是时候该向其他地方下注了。
    -
    “陛下，封元桓这么想跟着你一起过来，但你却还是拒绝了他最终只选择了我一起……”
    归海忌简直像是个第一次出门的小学生一样，一路上不停的唠唠叨叨。
    “平常你看起来不是还挺喜欢他的吗？难道是因为最近这段时间喜欢上我了？也是，毕竟像我这样长得帅又有钱又有能力并且还能对你如此温柔的人可是打着灯都找不到的。”
    “你是不是脑子坏掉了？”商九卿对他的话表示无语：“封元桓还有很多事情要做，他不像你是个社会闲散人员，反正你的时间随便都可以浪费。”
    “你这话是怎么说的？我的时间也是很宝贵的好吗？”归海忌一听这话就不高兴了：“我只不过是愿意在你的身上花费时间而已，你竟然这么说我，实在让我太伤心了。”
    “既然伤心了那就快滚吧。”商九卿等他这句话好久了：“拜托你快点离开吧，我真的觉得你很烦，谢谢。”
    “你的病才刚好，就这样过河拆桥？”归海忌看着商九卿离开的背影，赶紧就追了上去：“做人可不能这样，我平常的药价可是很高的，现在一分钱都没收你还免费给你暖床，像我这样好的人上哪找啊？”
    商九卿懒得理他，但他看起来来劲儿了。
    “反正你现在病也好的差不多了，从上次大婚到现在我就只碰过你一次，今天晚上……”
    “你要是敢再做什么，我不介意也做什么。”商九卿一听这话顿时感觉无比恼火，她的脸顿时就变得通红——气的：“我之前听过你的传言，都说得手之后你就会迅速开始找下一个，为什么现在你还要在我这里待着？”
    “哪有那样的传言？”归海忌看起来很是有些委屈：“我一般得手之后还会再腻歪好长一段时间的，毕竟在一起后总会有热恋期……”
    “你真是不要脸。”商九卿觉得和他没法说了，她转身向着前方走去，然后就看到了一家旅馆：“今天就住在这里吧。”
    “没问题，不过说好了我要和你一间房。”归海忌迅速走到了她的身旁：“今天晚上还有最后一次药，吃完了应该就完全康复了。”
    “不会留下病根吗？”商九卿比较担心这个，她就算现在说话都还感觉嗓子有些不舒服。
    “完全不会。”归海忌眯起眼睛笑了起来。
    “只要喝完这最后一次药，就会完全康复了哦。”
第213章 商玺
    商九卿和归海忌一路向着乌镇出发，很快就来到了附近的城邦。
    “我们今晚在这里休息一夜之后应该就能到达乌镇了。”在夜色将近的时候两人就在城中找了一家酒楼安置下来，归海忌拿着自制地图指路给商九卿看：“我们从这里穿过去就行了。”
    “这么看来，明天就能到乌镇了。”商九卿点了点头，然后露出了像是松了一口气的样子直接靠在了墙上：“终于要结束了，一直这样真是累死我了。”
    “我都说了可以要一辆马车。”归海忌看着她这副样子也有些心疼：“结果你非要骑马，说刚学会骑马要多练练……我们本来走的就不是很好的路，你这样身体都要被搞坏了。”
    “我不是指的这个……”商九卿手捂住了眼睛，酒楼中的灯火跳跃，指尖的瞳孔闪烁着点点火光，映照着光芒。
    “不过，最近确实累得够呛。”
    归海忌本来还想多问一句，但这个时候他们要的菜已经上上来了，于是便换了话题。他将莴苣推到了商九卿的面前，这一路上他早已经对商九卿的口味了如指掌，像是她喜欢莴苣和鱼肉，最喜欢喝小米粥等等。根据商九卿对莴苣的狂热，他打算回去干脆用自己的方法开辟个小菜田，相信一定能做出很棒的药膳来给她调理身体的。
    “这是你最喜欢的东西。”归海忌将小米粥推到了她的面前，笑着说：“快吃吧。”
    商九卿却并没有像原来一样立刻动筷子，她只是看着眼前的莴苣，眼中闪烁着归海忌看不懂的光芒。
    “其实我啊……”她轻轻开口，似是轻笑了起来，声音像是热气一般飘散在了空中。
    “什么？”归海忌有些疑惑，就看到商九卿放下了筷子，然后站了起来：“我突然没什么胃口，我想去外面的街上逛逛，比如说买只烧鸡什么的。”
    “诶？可你不是最喜欢吃鱼……”归海忌有些困惑地站了起来，就看到商九卿对着他微微一笑。
    “我其实最讨厌莴苣了。”她的笑容灿烂，眼神温柔的像是能滴出水来一样：“尤其是配着小米粥。”
    说完这两句话后她就转身离开此处，留下一脸懵逼的归海忌回不过神来。
    最讨厌莴苣……尤其是配着小米粥？
    他的眉头皱在了一起，其实第一次和商九卿一起吃饭的时候他就注意到了，商九卿在看到莴苣时那副怅然的模样，之后每一次都是如此，并且表现的越来越明显。他一直不知道那是因为什么，直到现在她突然……不，其实也不能算有多么突然。
    最讨厌莴苣，并且也厌恶小米粥……但她的饮食几乎全都是这些，如果真是如此讨厌的话……
    归海忌直觉的脊背一凉，连自己的口味都不愿意让别人知道，就算是离恭烨也不可能做到这个地步，商九卿她到底是为什么……
    不不不，可能只是单纯的因为她不想看到自己而已，最近她总是想要甩掉他，一定是因为这个原因她才说出这样的话的！
    归海忌在心中这么说着，但不知为何，他总觉得商九卿其实对他们撒过很多谎，但这一次，却说了真话。
    就在归海忌坐在那里胡思乱想的时候突然听到外面一片混乱，隐隐约约似乎听到有人大喊“有杀手抢人了！”他顿时心下大惊，也顾不得再想下去，直接就冲出了酒楼。可等他冲出去的时候却发现大街上已经是一片混乱，但所说的杀手，还有商九卿都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
    -
    黑暗。
    到处都是黑暗。
    最开始的时候还能听到有人在惨叫和呼喊，还有人唱着歌，也有人在求救。可是越到后面那些声音就越是小，逐渐一点声音都听不见了。
    笨蛋，在这种时候一点声音都不要发出来啊，这样乱喊只是在耗费体力而已，要等到有人来的时候再去喊啊。
    她这么想着，就这么躺在那里。肩膀上的骨头好像全都碎了，那块石头就这么直直地砸在了她的肩膀上。本来她可以逃出来的，但却被那个人给推了一把，于是就倒在了地上。
    明明我们是最好的朋友，为什么在那个时候却要推我？困在黑暗之中的时候她一直在想这个问题，最开始的时候肩膀疼到受不了，她就一遍遍地在心中询问着朋友。到后来肩膀也不疼了，她也就不再想了。
    朋友，
    朋友。
    也许只是她单方面地这么认为而已。
    疼痛逐渐变得麻木，她感觉生命一点点地从身体里流逝，周围的视线也变得越来越昏暗，也不知道到底是因为又天黑了，还是因为她的眼睛也出了问题。
    这可不行啊，她只有好好学习才能考上大学，只有考上大学才能离开那个地方。她必须要离开，用尽一些手段，离开那里，离开那些人。
    她不要成为初中毕业就辍学结婚的人，她不要被十几万彩礼买断一生，她不要用自己的一生去养那个废物弟弟！
    黑暗中她的情绪在反复地翻滚，越来越炽热，越来越滚烫。黑暗的视线中，她的心情也越来越黑暗。
    直到——
    “这下面还有人活着！”
    石板突然被掀开，一丝光亮从上方投入，长时间处于黑暗中的眼睛猛然接触到光亮，在那一刻瞳孔被刺激到流泪，但她却依旧固执地抬头看着上方。
    “是个小姑娘，她应该也是这所学校的学生！”
    “小心，她的左肩被压住了！”
    “小姑娘，如果疼的话就和哥哥们说哦！”
    “我……不疼的……”
    那些人将她从废墟中解救出来，可惜的是这里实在是太偏僻了，因此在做了简单的处理和包扎后还是得先出去才能去医院里抢救。那些人想用担架将她抬出去，却被她拒绝了。
    “我只是左肩受伤了。”她这么说着：“我还可以走，担架应该给更需要的人。”
    那些穿着迷彩服的哥哥们笑了，笑着笑着却又哭了。他们摸她的头，眼泪滚烫，滴落在地。
    她却只是看着他们流泪，心中没有任何波动。
    奇怪，为什么她没有任何感觉？
    心中空空荡荡，像是被剥出了一个大口子，让她感到窒息和沉闷，但除此之外好像也没什么其他的问题。
    难道是身体又出了什么问题吗？
    她跟着一批人暂且离开，却没想到路上遇到了余震，石块堵住了山路，挖出去起码也要一个星期，他们被困在了这里，但还好此处正好是莴苣成熟的季节，幸存者们将莴苣全都收割了下来，每天都是炒莴苣煮莴苣莴苣饭。那些绿色的莴苣，古怪的味道还有奇异的气息，都令她感到深深的厌恶。
    这个世界上没有比莴苣更难吃的东西了，她喝下莴苣汤，对着迷彩服哥哥们露出甜甜的笑容。
    “真好喝！”她这么说着。
    黑暗，疼痛，压抑，还有反胃的恶心。
    每次接触到莴苣，都会让她心头涌上无边无际的阴暗情绪，带着些许苦涩的蔬菜气息，那样的汁水，在梦中都会被惊醒。
    真是噩梦。
    后来他们终于离开了那里，她也终于不用一日三餐都是莴苣了。但可惜的是因为抢救不及时，她的左肩坏死，整个左臂截肢，右眼也因为长时间压迫神经而坏死，最终被摘除。
    她虽然活下来了，但其实也差不多已经死去。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因为她已经成为了一个残疾人并不能卖出一个好价钱，再加上之后可能需要昂贵的医疗费，所以那对父母直接就抛弃了她，她就这么留在了那所医院里，成为了一个名义上的孤儿。
    反正在这场灾难中有无数人都成了孤儿，也不差她这一个。
    后来啊……后来又发生了些什么呢？
    后来，她作为励志的榜样登上了报纸和新闻头条，之后又在高考中成为了那个地方的省状元。为了扶持这种典型，在大学毕业后她就进入了政府工作，一路顺着往上爬，最终成为了从前只能在电视上看到的人物。
    然后，在功成名就之后她锦衣还乡修建家乡，在人们的一片赞赏之中，没有人发现一对父母还有他们的孩子莫名其妙消失了。
    人们只是称赞她，称赞她作为一个残疾人竟然还能取得如此成就，一时间很多学生都将她写进了作文之中。
    “商九卿是我们的榜样，就像海伦凯勒一样，告诉我们不论在怎样的情况下都要努力向前。”
    “九皇子最喜欢吃的东西是什么呢？”
    “当然是……”
    “莴苣了。”
    -
    商九卿在黑暗中睁开了眼睛。
    耳边似乎能听到有液体滴落在地，伴随着一股腥气，她能感觉得出有血液大量溢出。
    血腥味如此浓厚，但她却并没有感觉身上有哪些地方不对劲，莫非这些血并不是她身上的？
    商九卿睁开了眼睛，就发现自己被绑了起来放置在一间牢狱之中。除此之外这间牢狱好像并没有其他人了，并且空空旷旷的，甚至连个栏杆都没有。
    “你去看看，现在这个时间她应该已经醒了。”
    商九卿听到外面传来了这样的声音顿时又闭上了眼睛，只听得一串凌乱的脚步声走了进来，然后就是一阵嘀嘀咕咕的声音。
    “这人怎么还没有醒啊？按道理来说早就应该醒了啊！”
    “不知道，难道我们下药过量了？”
    是从来没有听过的声音，不是天乩阁，也不是北齐，也不是苏启鹤……
    商九卿在心中一个一个排除着怀疑对象，但如果不是这些人的话，又会是谁？
    “你已经醒了吧？醒了就赶紧给我在上面签字！”
    一个人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一把就扯着她的头发将她拉到了前面，紧接着将一份卷轴递到她的面前：“我知道你就是商九卿，快点在上面签字！”
    商九卿听到这句话顿时就睁开了眼睛，紧接着她视线落在了眼前的卷轴上。
    “……商玺？”她说出这话的时候声音没有任何波澜，让本来以为她会吃惊到尖叫的大汉有些意外，但也并没有多说什么：“知道了就赶快签字！”
    “这么多年过去了，商玺还真是一如既往的蠢。”商九卿反而笑了起来：“他以为让我签这样的东西，就可以让京城里的那些人交出自己身上的权利吗？或者说，他以为我的命，对那些人来说很重要吗？”
    眼前这份卷轴竟然是商玺写下的，商九卿本来以为商玺早在十几年前就已经死了，却没想到他竟然会在这个时候出现，并且还拿出了大概是“如果京城里的那些人不交出自己手上的权利就把商九卿杀掉”的东西……
    “估计是他想要去做皇帝，但却觉得搞不定那些人。”商九卿冷笑：“给我笔吧。”
    “什么？”商九卿之前的话让那些大汉以为她不准备签字，正想要付诸什么暴力手段的时候却听到她突然说了这么一句，一时间有些摸不着头脑。
    “我说，给我拿支笔来，你要是连支笔都不给我，我又怎么签字呢？”虽然商九卿身上就有笔，但她可不会在这个时间拿出来：“其实我也很好奇，虽然我觉得那些人绝对不会答应，但也想知道他们会不会犹豫那么一下。”
    “只要犹豫一下就可以了。”她像是在喃喃自语着什么：“只要犹豫一下……”
    “你在那边嘀嘀咕咕些什么？”大汉已经把笔硬塞在她的手上：“赶紧签字！”
    商九卿不再多说什么，只是老老实实签上了自己的名字。大汉在确定无误之后就满意的拿走了卷轴，离开之前还吩咐其他手下在那些人的消息来之前要好好照顾商九卿，千万不要让她死掉了。
    听到这话商九卿很是有些好笑，但她也并没有多说什么，就只是坐在那里。
    商玺啊……也不知道会带来什么样的后果呢？至少男扮女装是肯定瞒不住了，不过也好，反正现在知道的人越来越多，总有一天会爆发的。
    至于那些人的态度……就只能等后面的消息了。
第214章 弈者
    商九卿总是很安静地坐在那里。
    刚开始的时候周围的人还因为总是担心她会跑所以天天都会来看一看，但后来发现她竟然非常的配合，到最后也就看守的没有那么严密了，反而还会和商九卿聊聊天。
    “我说你这皇帝当的也真是够窝囊的了。”有个人刚开始的时候还喜欢嘲讽商九卿，但说到后面他自己也觉得商九卿是真的惨，再加上商九卿一直很安静，所以他也就忍不住替商九卿说两句话：“那些百姓和官员这么对你，你还好声好气地受着，要是换成我，那真是去他们的，大爷我自己都走到这份上了，干什么还要你们？”
    商九卿总是笑着，什么也不说，久而久之他们连这些话也不愿意说了，也不怎么来看商九卿了，毕竟谁愿意自说自话呢？
    另一边信件也已经到了京城，但在信件到来之前，先出现在京城的竟然是——
    “八皇子商玺回来了！”
    那一天这个消息震惊了全世界，在战争胜利后皇帝商九卿失踪了，取而代之的是失踪了十几年的八皇子商玺。他非但回来了，并且还带来了一个令所有人都感到震惊的消息。
    ——商九卿是女子，她本来是九公主，但因为叶氏想要靠着儿子上位所以隐瞒了她的性别，叶氏以为杀了所有知情人就能压下这件事，但她一个没有什么本事不受宠的妃子又怎么可能做到万无一失？知道这件事的人并不少，都在等着一个合适的时间，现在，商玺第一个出手了。
    皇帝竟然是女子，还是一个之前并不被看好的女子，虽然现在商九卿已经拿出了成绩，但思想是无法改变的，很多在此之前并不服气商九卿的人于是又跳了出来。
    “女子怎么可以成为皇帝？这是颠倒黑白的！”
    “怪不得自从商九卿登基后就一直不顺，原来因为她是女人啊！”
    “我就说呢，现在八皇子回来了，他才是最应该成为皇帝的人啊！”
    只凭一个性别就迅速翻盘，虽然所有人都不知道商玺此人到底如何，但女人又怎么可以做皇帝呢？那当然还是男人更厉害了，更何况刚刚才打赢了胜仗，现在正好可以直接把功劳全都放在商玺的身上。
    “这太荒唐了！”
    黎白却是第一个反对的人：“我效忠的皇帝只有商九卿，而不是什么商玺！我只认商九卿，皇家禁卫军绝对不会认一个半路出现的皇帝，甚至他到底是不是真的商玺都不清楚，怎能就因为商九卿是女子就如此断定？”
    在撂下这些话后黎白毫不犹豫就带着皇城禁卫军离开了皇宫，又恢复到了之前的样子，甚至连商玺的登基大典都不愿意去。黎白的所作所为被认为是背叛，但黎白的身份摆在那里，再加上封元桓的态度暧昧不明，于是也就只能口头说上几句，再无其他表态。
    至于那封信……
    “这个玩具看来是废了。”容辞在看到那封信的时候轻轻地感叹，他的声音很轻，但旁边站着的归海忌却有种心底一凉的感觉。
    “看来你是不打算做什么了？”江左丘听到他这样的话不禁笑了起来，一旁的苏启鹤甚至都没多说一句话就走了，很显然他根本就不会为了商九卿放弃自己的势力，更何况他们本来就是敌人。
    “你不也没打算做什么吗？”容辞对此并没有什么表情：“我记得你还挺喜欢她的。”
    “当然。”江左丘笑了起来，他眯起了眼睛，依稀记得自己曾经踏上从政之路好像就是因为商九卿。那个晚上好像就如今天一般夜凉如水，他看到了正褪下衣服潜入温泉的小皇帝……
    是的，在那一刻他就知道商九卿是女子，并且疯狂地想要占有她。因此他开始谋权，想要在某一天推翻整个商朝，将她永远地囚禁在自己的宫殿之中。
    他的想法从始至终都没有变过，但权利这个东西一旦沾上就不可能脱身，他虽然还是病态地想要占有商九卿，但他也绝对不可能放弃手上的权利。女人没了就没了，只要有权利在手，他迟早能找到下一个喜欢的。
    “说起来，你最应该问的人应该是归海忌而不是我吧？”江左丘看向一旁的归海忌：“他之前不是表现的就好像很喜欢商九卿一样吗？”
    “他？”容辞斜睨了归海忌一眼，就看到他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回想起上次在军营里看到的那一幕，他的眼神也变得有些阴沉：“喜欢确实是喜欢，但还不至于付出一些东西。你不也是这样吗？”
    “这可不一样，我手上是确切的权利，但归海忌他……”江左丘摇了摇头：“他有什么能放弃的吗？”
    “不论如何，喜欢美人付出一切温柔还好，但要我真的做什么事不可能的。”归海忌摇了摇头，笑容一如既往的轻浮：“反正这么多年都是这样，人怎么说都是一个样子，又怎么会有能够让我停下脚步的？”
    众人说笑着，没有任何人决定去帮一把商九卿，事实也确实如此，他们关系没有好到那份上。
    不过……
    归海忌虽然已经做了决定，但不知为何总有种不祥的预感。
    【我最讨厌的就是莴苣。】
    那天商九卿的笑容灿烂，她的眼神一如初见那版温和，看不到任何阴霾。话语和表情就好似被割裂了一般，在此刻回想起来，总有种阴寒之意。
    算了，虽然有点可惜，但这么多年，他早已经扔掉很多忍了，也不差这一个。
    -
    “这已经快一个月了。”
    商玺的手下走到了商九卿的面前，他盯着商九卿，脸上带着下流的笑容：“商玺大人那边一点消息都没有，看来没有任何人打算救你啊。”
    “这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情。”沉默了一个月的商九卿突然露出了笑容，她垂下眼眸，嘴角上扬：“我早就知道会是这个结果，所以当初才会如此爽快地签下那份合约。”
    “虽然现在并不是个好时间，但我已经不想再这样下去了。真的是很累，每天对着那样一帮人装好人，对着他们笑，真是想想就令人感到生理性厌恶。”
    “你在说些什么乱七八糟的？”那个人突然觉得一直温顺的商九卿周身的气质突然变得极其恐怖，像是有看不见的血腥缠绕上了他的脖颈，让他浑身都开始不由自主地颤抖了起来。
    “没什么，现在结果已经到手了，我给这几个人的最后一次机会也被用掉了。你们的工作已经完成了。”商九卿抬起头，她的眼神平和，隐隐藏着扭曲的深渊，唇角微微上扬，带着血腥的味道。
    “可以安心的去死了。”
    “沙沙沙……”
    几乎是在商九卿话音落下的那一刻所有人都听到了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那是什么东西在地面攀爬，带着鳞片的划过青石板的地面，潮湿的气息蔓延进来，随之涌入了铺天盖地的蛇。
    “这是……”几乎是立刻那个人就准备先扭断商九卿的脖子，但他刚松开揪着商九卿头发的手就发现有一条通体碧色的小蛇顺着商九卿的发丝爬上了他的手腕蜿蜒而上，忽地一阵剧痛，顿时撕心裂肺的疼痛袭上心头，他一下子就倒在了地上。
    “咔哒”
    商九卿从地上站了起来，原本束缚她的绳索全都散落在了地上，那条碧色的小蛇回到了她的手上，重新弯转成了手镯的样式。
    “没必要了。”商九卿轻轻抚摸它的头，笑容一如既往的温和，但在此刻周边阵阵惨叫，无数尸骨化作一地血水的情况下，看起来是如此的诡异：“反正也要摘下一副面具了，就把你给放出来吧。”
    她向着牢外走去，就片刻的功夫整个地牢已经听不到任何声音了，有的只是无数在血肉之中穿梭的花花绿绿的蛇，它们在地上攀爬，发出诡异的声响。
    一路畅通无阻地走到了屋外，抬头看着阴沉的天空，看起来马上就要下雨了。正好，下雨可以冲掉她离开的痕迹，这样一来就算有人来了，估计也会以为她已经死在了里面。
    那么接下来……
    她的眼神变得极其阴狠，容辞、苏启鹤、江左丘还有归海忌……尤其是容辞，他是第一个触犯了她所有禁忌的人，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老妖怪？落在她商九卿手里的人，没有一个能痛快的死。
    “轰隆隆……”
    有雷声隐隐，她的眼神迅速恢复到了往常的状态，随意从口袋中拿出了一副人皮面具，这张脸和她原来的没什区别，但很多细节都发生了改变，就算是唐湛第一眼看到她估计也不能确定她就是商九卿。
    唐湛嘛……
    商九卿眯起了眼睛，她现在不知道到底该不该对唐湛下手，唐湛对她的爱恋已经到了狂热的地步，这也是她非常不理解的地方。她早就知道唐湛恢复记忆了，不然他也不会直接说“我知道您的一切，但我全都原谅你”这种话了。
    爱到底是什么呢？那对被她弄死的父母和那个弟弟从来没有告诉过她这是什么东西，再后来她遇到了那么多人，从没有一个像唐湛这样病态而狂热地表达着自己的爱。商九卿丝毫不怀疑，唐湛甚至可以因为自己的命令而选择自杀，但这也是她最不理解的地方。
    唐湛他早就知道当初被追杀到昏迷的时候，到底是谁给他下了那些毒药导致他失忆了整整两年，也知道她一直在做什么。但就算自己是给他下毒的罪魁祸首，但唐湛竟然也没有丝毫怨怼，反而好像更加高兴了。
    商九卿还记得他知道真相的那天晚上半夜摸到了自己的床边，他抱着她用颤抖的声音在她的耳边诉说着他的爱恋。他说他很高兴，因为——
    “因为您也是如此需要我，以至于用这种手段把我留在身边。”
    “我真的很高兴。”
    真是个疯子。
    商九卿从不认为自己是个疯子，就算她将自己全身的血全都换成了毒药导致体质如此冰寒且终身不能修炼内功，就算她将百草谷满门屠尽放火烧山，就算她下毒让整个乌镇生灵涂炭，但她也从不认为自己疯了。
    她很清醒，非常清醒地在为自己的未来铺路。商明羽这个人虽然非常懒惰，但他却看出了她的伪装，以至于对自己的所有孩子下手，就为了让自己这个能力挽狂澜的人成为皇帝。为此商明羽不惜对商玺下手，说是走丢，其实就是派人去暗杀了他。
    但谁知道商玺竟然拿了白雪公主的剧本，以至于现在竟然活着回来了……但也无所谓，反正她已经布下了天罗地网，不论是谁，都不可能从中逃脱。
    从童年时期就开始在百草谷学习毒术，因为叶氏身体本来就差，她的体质也根本就不可能练习武功，所以只能学习毒术，每天都混在毒物之中，为了隐藏自己的痕迹，于是杀了百草谷的所有人；之后在天乩阁下了暗杀唐湛的指令，在唐湛昏迷之后给他下了三种毒导致他失忆，作为扶持自己的帮手；登基前夕给乌镇的井下毒，没有问题就制造问题，并且可以收割一波民心；之后出其不意来一手禁卫军，可惜的是那些百姓太过愚昧，但没关系，内部松散，那就发动一场大战，多死一些人就会变得安静一点。
    从开始到现在所有的一切都在她的布局之中，就算是容辞一直苦苦追寻的赤翎军也在一开始就收入了她的麾下。什么封家军？那明明就是能以一当百的赤翎军，早在登基前就已经全部属于她了。
    容辞还以为自己掌控了她，玩什么斯德哥尔摩的游戏，妄想让她爱上他，就像个傻子一样，殊不知自己早已经坠入商九卿布好的棋局之中，成为了一枚棋子，却始终不自知。
    布局已经过半了，那么接下来……嗯没错，接下来应该休息一下。
    雨水已经淅淅沥沥坠落，点点滴滴顺着她的发丝滑落，商九卿并没有在意，在全身的血都变成毒药后她已经是百毒不侵，甚至都不会再生病了，容辞以为血蛊的存在让她不受其他毒物控制，实际上根本就没有血蛊这种东西，她只不过给容辞下了蛊，并且在一次次的吸血中加强蛊术的控制而已。
    商玺，这场戏过半了，下一场，又会是谁胜呢？
第215章 重逢
    五月末，已经是初夏时节了。
    曾经的冰霜在此刻缓慢褪去，冬天的枯枝在此刻已经郁郁葱葱，带着暖意的阳光从斑驳的树影间洒落，点点滴滴，没有盛夏的灼烧，也不是冬日的冰寒，令人身心愉悦。
    而就在这一切欣欣然的时间，有无数人赶往了武林之中——其实这样说也不对，毕竟武林和江湖一直都是个代名词，曾有句话说“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可见江湖是无处不在的，但武林大会必须得有个地方开，所以还是暂且将武林盟所在的位置定为了武林。
    武林大会具体开始的时间在九月初九，但古代舟车劳顿再加上现在也并不算是和平年代，所以五月底六月初很多人就已经踏上了前往武林盟的路，一路上鸟语花香，自是一番新天地。
    在前往武林盟的路上，有人选择一个人独行，也有人选择和亲朋好友一起前往，还有的人会选择抱团取暖和一同要去武林大会的人结伴而行。那么说到这里可能就有人要问了——没人也当有人吧——武林盟主的竞争这么激烈，他们一起走就不怕自己被人算计吗？
    那倒不至于，虽然每次武林大会召开都会有很多人前往，但其中真的参加的人并没有多少，大多都是看热闹去的。都只是看热闹而已，怎么可能出现什么矛盾？
    于是，这一天又是一辆马车晃晃悠悠踏上了前往武林盟的路，这辆车上有三个人，分别是齐家公子，齐家的大小姐还有齐家大小姐的未婚夫。齐家也算得上是有名有姓的家族，因此也就收到了武林大会的邀请函，正好最近也没什么事情，于是三人就准备一起去看看热闹。
    “武林大会一般都会做些什么？”
    齐家大小姐看起来很是好奇的样子，虽然她并不像大多数女眷只知道相夫教子看女戒，但也并未太多接触这些武林事件，在这种时候就有很多问题：“夫君，你曾经参加过武林大会吗？”
    “这个……为父倒也是第一次参加。”未婚夫是个秀才，也是一窍不通。
    “反正我们也只是去看热闹的，到时候看看就行。”齐家公子对此并没有多说什么：“不过我听说这一次的武林大会很复杂，到时候肯定要出很多事，我们一定要小心不要招惹上什么……”
    齐家公子或许是想嘱咐其他两人不要闹出什么乱子，可惜的是他话都还没说完就听见前面隐隐约约传来一阵刀剑兵戈的声响，手下驾车的动作一下子就停了，脸上的表情也瞬间凝结。
    或者说不止是齐家公子，其他两人也听到了前面的声响，一时间众人面面相觑。这是一条通往武林盟最快的官道，最近只要走这条路的几乎全都是要去参加武林大会的人，现在听到这种声音，难不成他们遇到了什么仇杀？
    三人在这边战战兢兢又等了好一阵子，前方的声音完全停息了，再听不到其他的声响，齐家公子这才驾车上前，就看到前方的路边确实有一群人倒在地上，看起来都已经死了，只有一个人倒在路边，看到他们几个来的时候才努力从地上爬了起来。
    “救救我……”那个人满脸血污，瑟瑟发抖：“我被山贼打劫了！”
    齐家公子定睛一看，这才发现那些人的装扮确实都是山野莽夫。原来不是武林斗争啊，他送了一口气，齐家小姐看那人如此可怜也软了心肠，直接下车将倒在地上的人扶起，赶紧前往下一个小镇去了。
    被他们救下来的人正是准备前往武林大会的商九卿，或许人倒霉起来确实喝凉水都塞牙，她怎么也没想到竟然会在路上遇到山贼，虽然很快那群山贼都被毒死了，但她也不小心被砍了几刀——毕竟她确实太差了，那些山贼平常专门打劫武林中人速度自然要比其他地方的山贼快上不少。
    虽然那些刀上都下了迷药，但这点剂量对于商九卿来说根本不值一提。解决完那群山贼后她就坐在路边休息，因为马都被吓跑了以她的体力也不可能走到下一座城镇，就只好坐在路边等人。
    齐家兄妹真是够好说话的，甚至都没想过她撒谎把他们都杀了，商九卿能看出他们是真的好心好意，这更是让她感叹不已。
    “我们都是齐家人，这位是我的夫君。”齐家小姐介绍到：“你叫什么名字？是从哪里来的呀？”
    此刻商九卿身上的伤口已经被包扎了起来，一共四道，两道在左臂两道在后背，也幸好没伤到腿，不然她路都不好走了，都是皮外伤，商九卿涂了一些药，估计几天就能行动自如，十几天就能愈合了。
    “我叫公子卿，从京城来的，本来我和我的侍卫一起，但路上走丢了。”商九卿一边说着一边接过齐家小姐递来的手绢擦干净脸上的血污——这些都不是她的血，也幸好齐家兄妹因为看那些山贼害怕就快速离开，不然他们就能看到一地即将融化的尸骨。这也是商九卿为什么感叹这几个人过于纯良的地方，他们也就不想想，自己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是怎么在一群山贼手里活下来的？甚至那些山贼还都死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找到他，唉，我这还是第一次出门，果然一个人什么都做不好。”
    “你也要去武林大会吗？正好我们也要去。”齐家小姐笑着说：“既然同路，我们可以……”
    她本来想说载你一程的，但这个时候商九卿已经擦干净了脸上的血迹，展露出来的是一张俊美到难以形容的脸，她的话一下子就卡在了喉咙里，看的未婚夫赶紧上前阻拦。
    “不用了，我们走丢了我的侍卫也一定还在找我。”商九卿看出了未婚夫对自己满满的敌意，有些好笑地说：“我到下一个城镇就离开，他应该会来找我的。”
    未婚夫和齐家公子这才都松了一口气，未婚夫送气是因为这个长的好看的“男人”不会带跑自己未婚妻了，而齐家公子毕竟还有那么一点警惕，现在看商九卿确实没有任何敌意，这才放下心来。
    因为这是一条漫长的官道，周围多是一些小村庄，所以众人往前又行了好几天依旧没有到任何一座城镇，在六月一日的早晨询问在路上遇到的武林人时才知道，下一座城镇是北齐的越王城，大概还需要三天才能到。
    “越王城可是北齐最大的三座城之一。”被询问的武林人一眼就看出这辆车上的四个人都只是来看热闹的普通人，也就非常轻快地回答：“现在距离武林大会还有一段时间，你们到了越王城可以多停留几日，那里风景还是很不错的，尤其是越王庙还有千禧桥，听说最近每天晚上都有庙会呢。”
    “真的吗？”齐家小姐一听这话顿时眼睛都变得亮闪闪的：“夫君，我们在那里待几天怎么样？有千禧桥肯定就有求姻缘的地方，我们一起去看看好不好？”
    “好好好。”未婚夫自然是满口答应，一旁的齐家公子则露出了“姐姐被抢走了，我一个人好孤单寂寞冷”的表情，看的武林人更是大笑出声，扬着马鞭就走了。
    商九卿看着眼前这一幕也勾了勾唇，说来也有趣，她从未体会过普通人的生活，不论是前世还是今生。前世的一切都像是生活在阴云之下，压抑的令人悲痛；今生的一切都在她的掌控之中，但也显得有些无趣。
    掌握一切确实是无趣的，如果计算到了一切，那就没有任何娱乐可言了。
    商九卿还是打算自己一人上路，至于侍卫这种东西本就是编造出来的，就算她一点武功都没有，但杀人还是轻而易举，就想当年她一个人就屠了百草谷满门——有的时候杀人也是如此的简单。
    在这之后几人继续上路，就在即将到达越王城的前一天晚上突然下起了大雨，齐家公子判断可能北齐的汛期要到了，众人只得匆匆躲到一旁小镇上的客栈里。
    小镇客栈还有很多其他人也在此躲雨，床位紧张，但还勉强够用。商九卿身上尚有钱财，于是便主张付了三间房，决定先休息一夜。
    是夜，雨水连绵不绝，滴滴答答的声音干扰了所有的声线。商九卿没有睡觉，这里汇聚了这么多武林中人，还是这样有雷雨遮掩的情况下，今夜肯定不会安全。
    “轰隆隆——”
    雷声响彻天际，整个世界变得一片煞白，商九卿只觉得温度好像有些降低了，便将被子盖在身上，就在这个时候突然闻到了极淡的血腥味。
    商九卿没有任何武功，但对血的味道极其敏感，混杂在雨水中的血腥味缓慢攀岩，手腕上的小蛇也忍不住爬上了她的肩膀，吐着细细的信子，看起来倒像是想出去看看的样子。
    “你出去看看可以，但我不能出去。”商九卿摩挲着它的小脑袋：“我没有武功，被发现就糟糕了。”
    小蛇有些沮丧，但并不愿抛下主人自己出去玩，于是又重新缠在了她的手腕上，小小地吸了点血来补偿自己。
    小蛇的尖牙非常细，被咬的时候甚至都没有丝毫感觉，也不会有血液流出来，商九卿派它出去杀人的时候，没有任何人察觉得到。
    “轰！”
    雨声之下血腥味越加浓郁，紧接着有门被猛地踹开，近在咫尺，一阵刀剑相撞的声响中，隐隐约约能听到有人大叫着什么名字——
    “唐湛！是唐湛！杀了他！”
    “轰隆隆——”
    雷声越加厚重，商九卿揉了揉眉心，只觉得话真不能乱说。之前自己随便说和侍卫出来的，没想到在这里竟然真的遇到了自己的“侍卫”……
    “砰！”
    声响在远处响起，商九卿判断好像就只是武林之中互相寻仇，并没有波及到普通人这边，于是便悄悄开了门往外走，没走多远就在一楼看到了那三个人，就看到齐家公子正在往外看，一副惊恐的样子。商九卿也看了过去，顿时意识到他为什么惊恐了。
    暴雨如注，溅起无数水花。整个客栈前方的地面上全是尸体，从装束上来看全是武林中人的打扮，在尸体之中，一个人站在那里，他扭过头，此刻正好一道闪电划过，照亮了整个世界。
    虽然蒙着半张脸，但商九卿依旧能认出那就是唐湛。
    “……你们都看到了？”
    唐湛的声音带着些许癫狂的残忍，他将手中的剑扛在了肩上，眼中跳跃着兴奋的光芒。他身上的杀气浓郁，像是已经压抑不住疯狂。
    “乖乖待在屋内不就好了？为什么要出来？就这么想死？”
    唐湛向着屋内走来，齐家小姐吓得几乎快要晕过去，看着他们瑟瑟发抖的样子，商九卿也有些无奈。这几个人打架打得都快把整个客栈都拆了，听到隔壁屋子被打坏，往外跑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放了他们吧，都是一些普通人。”商九卿走了过去：“再说他们也救了我一命。”
    唐湛身体一震，但很快就反应了过来，眼中的杀戮之色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狂热到扭曲的爱慕和疯狂。
    “主人……？”他迅速将剑收了起来，本来想将商九卿一把抱在怀中，但因为浑身都是水和血还是作罢：“既然主人都这么说，那就算了。”说着又拿出了一把伞：“现在这里也不能待下去了，主人，和属下一起离开吧。”
    商九卿自然是没有异议，留在这里只会让那几个人更加惊吓，他们估计没想到自己要找的“侍卫”竟然如此的可怕……算了，反正也只是过路人，能在这里遇到唐湛自然更好，毕竟她来武林大会一是为了看热闹顺便布局一下，二就是为了唐湛。
    商九卿知道唐湛无论如何都绝对会杀了唐修竹，他们之间不死不休，但如果真的那么做，以唐修竹的手段绝度能玩死唐湛。
    她不希望唐湛死，至少现在不行。
第216章 爱恋
    虽然这里的人已经全都被唐湛杀死了，但毕竟还有一些活口。虽然商九卿知道这些人一定程度上会成为麻烦，不过不管怎么说现在她还是普通状态，自然会求情，因此并未说些什么，唐湛也对她的态度没有怀疑，在收拾完这些人后很快就离开了。
    暴雨如注，整个世界都是一片轰轰的雷声，水声将脚步全都淹没，那些散落一地的尸体在这暴雨之下，血腥也很快散去，估计等到明天早上这里除了干干净净的尸体以外就完全看不出什么了。
    “主人，你怎么到这边来了？”唐湛因为不在商朝所以完全不清楚最近发生的事情，他只知道爆发了战争以及战争获胜，但并没有收到商玺的那些信件，而且因为最近一直被追杀所以到目前为止还不清楚京城的状况。可以说他处于一种与世隔绝的状态，自从踏上了武林大会的路程，这一路上的追杀就没有停过，甚至有些人根本就不知道他是唐湛就莫名其妙的动手，唐湛怀疑这背后肯定是唐修竹在推波助澜。
    “出了一些事情。”商九卿一听他的话就立刻明白唐湛估计还没有得到那些消息，毕竟现在唐湛只身一人还要躲避那么多追杀，想要在这种情况下收集情报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不知道也很正常：“总而言之我现在比较轻松，应该可以和你一起去武林大会了。”
    唐湛的眼神微微一沉：“京城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的大事吗？”
    “差不多。”商九卿这才慢慢道来：“不过看样子你对京城那边的消息并不是很清楚……你最后知道的消息是在什么时候？”
    “我只知道战争结束了，在那之后我就上了通缉榜。”说到这里的时候唐湛的眼神阴沉了下来：“本来我很快就能到武林盟，但追杀我的人实在是太多了，以至于现在才到这里。”
    “战争获胜之后我就准备去乌镇看望一下花玖，于是就和大部队分开了。”商九卿点了点头，直接接着之后说了起来：“但没想商玺突然出现了，直指皇城，那些墙头草自然是重新又认商玺为新的皇帝。听说容辞算到九月九日是良辰吉日，他好像准备那天登基。”
    “商玺？”唐湛的皱起了眉头：“他不是已经死了吗？”
    “准确的来说是失踪。”商九卿说：“不过失踪了十几年大家都以为他已经死了，却没想到会突然在这个时间出现……”
    “还真是挑了个好时间。”唐湛冷笑：“之前那么多大好的机会他都不出来，现在一等到战争胜利他就跳出来想要重新当皇帝……”
    “没办法，他也把我的真实性别暴露出来了，现在我不可能回去。”商九卿摇了摇头，她这么说着的时候，脸上看不到任何苦恼，反而显得十分悠闲：“不过这样一来我就可以轻松下来了，可惜的是那家伙好像对我也下了通缉令，现在正在全国搜寻我……”说到这里她摸了摸自己的脸：“我好不容易才搞到了这样的伪装，但没想到一见面你竟然就认出了我。”
    “说实话，属下并没有认出主人。”唐湛摇了摇头：“但我就是能感觉得出你是我的主人。”
    “虽然脸是陌生的，但能够感觉这个人是自己认识的吗？”商九卿显得有些苦恼：“如果有其他人也是这样的话，那可就糟了。”
    “我相信除了我以外没有人会如此。”唐湛眼中闪过一抹阴狠：“也只有我会如此爱慕着主人。”
    商九卿在这个时候还真是有种想要和盘托出的冲动，但如果让唐湛知道自己已经知道他的身份的话他估计会直接撕下最后的伪装，那个时候唐湛会暴走成什么样子她也不知道，所以还是干脆装着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我看到前面好像有座破庙，我们进去躲一躲吧。”
    两人钻进了破庙之中，这座破庙距离前面的小镇并不远，大部分人都躲在小镇里而没有来这边，因此破庙空荡荡的，他们两个正好可以先在这里待一晚上。
    “幸好衣服没有湿。”走进破庙之后商九卿拍了拍肩膀：“你有我这个体质，一淋雨估计又要生病了。”
    唐湛则是在认真打量着这间破庙，在确定周围没有任何人之后他才整理了一下地面，将稻草铺在了地上：“只能先委屈主人在这里待一晚上了。”
    “之后你还是别叫我主人了吧？”商九卿听着总感觉怪怪的：“毕竟我现在已经不是皇帝了。”
    “只要你活着的一天，你就是我的主人。”唐湛这么说到：“至于那个商玺，只要主人你想，属下很快就会帮你解决掉他。”
    “就算直接把他杀了也没什么用。”商九卿有些无奈：“现在最大的问题就是，因为我的性别那些百姓不可能再认同我作为皇帝，就算商玺死了估计也轮不到我。”
    “主人为他们付出了那么多，单凭一个性别就要否定主人的全部吗？”唐湛看起来很是不满的样子：“这样的百姓，主人一开始就不应该为他们付出那么多。”
    “……”
    商九卿只是笑了笑并没有多说什么，唐湛虽然一直跟在她身边，但也并不清楚她所有的事情。只要她想，她可以轻而易举瞒过所有人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看着商九卿这幅样子唐湛也并没有多说什么，毕竟在很久之前商九卿就已经下了决定，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她会在这种事情上尽心尽力，但只要是商九卿想的，唐湛都会全心全意的去帮她。
    不过说起来……商九卿又是为什么要去武林大会？唐湛的眼睛微微眯起，如果只是因为最近闲的无聊想要去武林大会看看热闹就算了，但也可能是因为唐修竹……
    他的视线落在了商九卿的身上，他从来就没有看透过商九卿到底在想什么，也相信这个人肯定在自己看不到的地方做了很多事情。也因此在此时此刻，光从表面上来看他并不清楚商九卿到底知不知道他就是唐湛这件事。
    如果自己去问的话，她会告诉自己吗？
    “你看起来好像有什么问题想要问我。”
    唐湛在那边思索的时候商九卿已经注意到了，虽然有些无奈，但想也知道，唐湛毕竟不像其他蠢货那样一直都被蒙在鼓里，能够有这样的怀疑也是自然而然的事情：“有什么事情不如说出来听听？说不定我能给你提些意见呢。”
    反正这件事他迟早都会知道，一直瞒着也不是办法。现在捅出来还好，商九卿能想象得到，要是等之后唐湛知道自己一直在瞒着他，估计会立刻暴走。
    “……”
    在沉默了一段时间后，唐湛才缓缓开口。
    “主人，你知道我是谁吗？”
    “就知道你想问这个问题。”商九卿轻轻笑了起来，就在这个时候小蛇顺着她的肩膀爬上了她的指尖，小蛇吐着细细的信子，看起来格外可爱。
    “既然你都知道你身上的毒是我下的，那你就应该明白，从一开始我就已经知道你的身份了。”
    唐湛的瞳孔猛地一缩，这个想法一直都存在他的脑海里，但他一直不敢去相信，虽然已经如此触手可及，甚至是不需要任何推理和思考就能够得出的结果，但他就是固执的不愿意去相信。
    ——不愿意去相信这个每天对自己笑的如此温柔的人既然从一开始就把自己当做工具，从一开始，就从来没有对自己付出过任何感情。
    “……这么说来，那些莫名其妙追杀我的人，也都是你干的？”唐湛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非常的平稳，甚至稳到不正常，商九卿知道这是他发怒的前兆，但还是点了点头。
    “我早就听说过你的名字，也听说过你在江湖上的那些事情。”商九卿就算在这个时候脸上依旧带着温和的笑容，就好像从前一样：“我调查了很久，发现你是能下手的目标中武功最高的那一个。”
    她说到这里就停了下来，但之后也没必要再说什么了，唐湛已经明白接下来的故事。商九卿发现自己是武功最高的那一个，并且树敌众多，于是就去天乩阁下了对自己的追杀，并且在自己重伤昏迷的时候对自己下了三种毒药让自己失去了记忆，以为是被商九卿救下的。
    “你之后对我那么好，就是想要我对你留有感情，成为你的一条狗吗？”
    唐湛说到这里的时候情绪已经变得激动起来，他的眼神极其可怕，酝酿着一场看不见的风暴。被这样的眼神盯着，就好像只要商九卿敢说一个是字他就能立刻将商九卿大卸八块。
    “我从来不相信感情这种东西。”面对唐湛如此暴戾的眼神，商九卿脸上的神情也丝毫未变：“任何感情都是靠不住的，所以从一开始我就没打算让你恢复记忆。”她笑了笑：“我浑身上下全都是毒，对你更是下了三种毒药之多。我只是需要你的武功而已，并不需要你的头脑。”
    唐湛的情绪突然平稳了下来，他看着眼前的商九卿，突然笑了起来。
    “所以说，从一开始你就只是想利用我的武功而已吗？”他抓住了商九卿的肩膀，脸上的表情极其狂热：“你从来没有想要利用过我的感情，我也只是单方面的爱上了你而已吗？”
    “如果你是这么认为的话，那应该就是这样。”商九卿说：“但我可不觉得你对我是爱，我可没见过这么扭曲的感情，我明明对你下了毒并且还让你给我打白工，结果你居然能够爱上我？这怕不是斯德哥尔摩综合症吧？”
    唐湛不知道什么叫斯德哥尔摩综合症，但这并不妨碍他直接吻上了商九卿的唇。就像是跋涉千里的旅人遇到了水源一般，撕咬和渴求，很快就氤氲着血腥一片。
    “砰！”
    商九卿被按在了地上，越野从唇角滑落，衬得她皮肤越显苍白。
    “既然你已经知道我就是唐湛，那你想必也已经知道唐修竹了。”唐湛舔了舔唇上的血迹，此时此刻的他看起来就像是一头野兽，浑身都充满着极强的攻击性：“你应该见过他吧？你对他又是如何看待的？”
    商九卿没想到他竟然会突然提起这个话题，不过这个问题比之前的可好回答多了，她就很诚实的说道：“是个完全让人提不起任何警惕心的人，就算在知道他的真面目之后依旧很难对他有什么敌意。”
    “他是一个把面具缝在脸上的人。”唐湛轻笑：“就算是被他折磨至死的人都很难生出报复的心思，也就只有你这种铁石心肠的人能够不受他蛊惑了。”
    商九卿眨了眨眼睛，她觉得自己已经说了这么多了，唐湛是不是应该松手了？虽然还有很多事情她都没说，就算她并不觉得那些事情可以算作秘密，但毕竟也需要一些筹码才行。现在该说的都已经说了……
    “你能不能松手？”她直接开口：“该说的我都已经说了，就算你再生气也不可能现在就把我砍死吧？”
    “死？我怎么可能会对你动手呢？”唐湛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般大笑出声，不过很快他就收敛了笑容，眼神变得幽深：“但既然现在你已经不装了，那属下自然也没必要继续装下去。”他凑近了商九卿的耳畔，嗓子低沉，带着近乎扭曲的爱意，像是深渊中魔鬼的呢喃。
    “我爱你，非常非常爱，就算是你让我去死我也绝对不会犹豫一下，我永远都不会对你动手，除非是你要求。”
    “我知道你的那些事情，我也知道你本来是怎样的一个人，再也没有比我更爱你的人了，所以你永远都不要离开我。”
    “……”商九卿对唐湛这种近乎疯狂的占有欲有些反感，她并不喜欢被人如此桎梏，当即就想要从地上爬起来，却被唐湛抓着手腕反手按在了地上。
    “先不要急着走，主人，先让属下来检查一下，在属下离开你的这段时间里……”
    “有没有人碰过你了？”
第217章 藏剑山庄
    今天依旧是暴雨连绵不绝，汛期到来很多事情都要暂停下来，大街上看不到几个行人，就算有人路过也都是行色匆匆，穿着蓑衣一闪而过。
    “主人，你在看什么？”
    商九卿顺着窗户看着过往的行人，他们现在已经来到了越王城，越王城的住宿环境可比破庙好多了，之后洗洗换了身干净的衣服，她坐在窗户边上根据往来的行人判断他们的身份，虽然这样做并没有什么意义，但在这无聊的情况下也算得上是一件趣事。
    就在她盯着下方看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暖意，唐湛将她整个人都搂进了怀中，语带不满：“你就不能看看属下吗？”
    “看了这么多年已经看腻了。”商九卿非常诚实地说：“而且也没什么必要，我现在在看那些人中有多少是武林中人，由此可以判断出这次的消息到底传到了什么情况。”
    从前的唐湛虽然也很粘人，但更是处于暗恋的状态，现在或许是捅破了那层纸，于是整个人都变得寸步不离商九卿半步，这让商九卿非常头疼：“我记得你还有很多事情吧？唐修竹那边的事情你不去处理了？”
    “可我想待在你的身边。”唐湛依旧不松手：“除非你和属下一起去。”
    商九卿很是有些好笑：“如果我不去的话，你难道就不找唐修竹报仇了？”
    她自然只是随口一提，毕竟唐湛能活到现在还没疯靠着的就是对唐修竹的执念，但没想到在她问出这句话后唐湛竟然毫不犹豫地回答：“只要主人吩咐，属下什么都可以放弃。”
    商九卿眉头微微皱起，她转身看向唐湛，就看到他正在用一种非常认真的眼神看着自己，虽然那眼神中还夹杂着很多令人毛骨悚然的情绪，但她并没有在意这些。
    “唐湛，虽然你这么说我很高兴，但你要明白，我从始至终对你都只是利用，你没有必要因为我放弃这些原则。”说着她笑了起来，拍了拍唐湛的肩膀，凑近他的耳边说到：“更何况，你的忠心我一点也不会信，我不信任何人，包括你。”说完这句话后她就越过唐湛走了出去，一边走一边嘀咕着：“今天中午就吃烧鸡好了，再也不想吃莴苣那种令人恶心的菜了。”
    唐湛转身的时候商九卿已经走出了客栈的大门，他看着商九卿离去的背影，眼神晦暗不明。
    汛期的雨一直下了半个多月，直到六月中旬的时候北齐这边总算是晴了一些，大量因为下雨滞留在越王城的人都赶紧趁着这个机会离开，商九卿自然也不例外。在天一晴的时候就开始整理起了行李——不过他们本来也就没什么行李。
    “现在就准备离开了吗？”唐湛看着商九卿收拾东西，说来也奇怪，他本来才应该是最着急的那个，但也许是在这里呆着太安逸了，现在这句话竟然是从他口中说出来的。
    “我们现在上路，等到了，武林大会也就开始了。”商九卿说：“不管怎么说，你都不能因为我而耽误你的事情，或者说就算你什么都不做了我也会去武林大会的。”她眯起眼睛笑了笑：“之前在皇宫里呆着实在是太闷了，就算上战场所有的事情也都在计划之中没什么好玩的。好不容易出了这样的事情，当然得去看看了。”
    唐湛对现在的商九卿还是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感觉，从前的商九卿伪装出来的性格一直都是乐观和不向命运服输的坚韧，虽然他一直都知道商九卿并不是那样的人，但还是在两年的时间中不知不觉的喜欢上了这样的商九卿。或许是爱屋及乌吧，就算现在知道她本来的面膜到底是怎样的，但也莫名觉得这样也很可爱。
    “如果这是您希望的话，不论什么事情属下都会去做的。”唐湛上前将包裹拿在手上，眼神变得阴狠：“唐修竹和我，在这个世界上永远只能活一个。”
    -
    商九卿和唐湛上路后唐湛就买了一辆马车，驾驶马车的自然是唐湛，商九卿每天就躺在车厢里看风景。
    因为他们走的是官道，所以路上也遇到了不少同样要去武林盟的人。虽然大多数人并不知道唐湛就是那个传说中的混世魔王，但或许是因为气质使然，更多的人愿意和商九卿搭话，而没几个人敢去和唐湛说话。
    每次看到其他人畏惧自己的眼神唐湛都会忍不住在心里鄙夷。这些人就喜欢看表面，虽然他也确实是杀人不眨眼的大魔头，但对着他们笑的温柔的商九卿也不是什么良善之辈——好吧，他只是单纯不高兴商九卿对那些人笑得那么开心，虽然面对自己的时候商九卿也笑得很温和，但他希望她只对着自己一个人这样笑。
    “虽然从表面上来看，这次的武林大会和平常的好像没什么区别。”某天路上一个同样准备去武林盟的年轻人和商九卿聊了起来：“不过根据本公子的消息，这次的武林大会还参杂了很多不一样的东西，这也是为什么这次武林大会有这么多人参加。”说到这里的时候那个年轻人神秘兮兮地凑近商九卿：“这次肯定会出很多大事，所以我准备挑个远一点的地方看热闹，要是出什么事也方便跑……奇怪，现在都已经六月了，怎么我感觉这么冷呢？”
    商九卿一听这话就立刻看向了唐湛，就看到唐湛正抬头看着天边的风景，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可能是因为这边比较阴凉吧。”商九卿只能这么回答。
    在路上行驶了一段时间，七月中旬的时候两人距离武林盟已经很近了，这个时候他们已经来到了江湖的范围——其实江湖的范围并不好定义，不过现在大家更习惯把不属于任何一个国家势力范围的地方都算作江湖——就这么时间来到了藏剑山庄。
    其实在路上听说藏剑山庄的时候商九卿就已经很是感叹了，真没想到就是来到这里名字却依旧那么常见，不过听说藏剑山庄准备也凑凑武林大会的热闹。之前在路上的时候就有人告诉商九卿藏剑山庄在七月底要举行一场洗剑——这个名字听得不太懂，不过没什么关系，大概意思就是说想让武林中擅长用剑的人都来比试一下，谁能赢到最后谁就可以拿走藏剑山庄一直收藏的一把剑。
    说起这把剑路上遇到的人都变得眉飞色舞起来，正常来说剑太长或者太短都不好，毕竟剑并不是长枪或者是匕首这种武器，只有适合的长度才能发挥出最大的威力。但藏剑山庄一直收藏着这把剑却足足有六尺那么长，比一个人的身高还要高，再加上那把剑是一把软剑本来就不如正常的长剑那样好用，虽然藏剑山庄说这把剑削铁如泥非同寻常，就算因此上了排行榜却也没几个人愿意得到。
    但尽管如此这个名头还是吸引了不少人前往，剑能不能拿到先不说，得到“天下第一剑客”这个名头就已经足够有吸引力。有的东西拿在手上并不是用来用的，就像是那些最厉害的高手打架的时候往往是不会拔出武器的，因为很多时候连武器都不用就已经足以打败对面——当然这一点对唐湛是没用的，唐湛见任何人打架都会用武器，有的时候是刀有的时候是剑有的时候是长枪，反正只要动手就肯定会用武器，最后对手一般都会死的七零八落。这也是，为什么江湖上疯子那么多但唐湛一直位居榜首的原因，其他人是疯子可能只是个形容词，而唐湛是真正的疯子，正常人是永远不会理解疯子在想什么的，在这种情况下正常人就会害怕疯子。
    ——从另外一种方面来说商九卿能够和那么多精神病人打好关系的原因也就一个，因为她可以说是最不正常的那一个。
    “你想要属下去藏剑山庄参加那个比试吗？”看着商九卿对藏剑山庄的比试如此跃跃欲试的样子唐湛这么问到。
    “我们现在离武林盟已经很近了，就算现在去等到了也就七月底。”商九卿摇了摇头：“所以我准备留下来看看热闹，反正现在上路也没什么事。”
    唐湛点了点头，他从来没有擅长用的武器，基本上是什么都用，什么也都能用的很好。虽然商九卿并没有要求他什么，但实际上他已经很是跃跃欲试，要不是因为只要他一出手别人就觉得能认得出他就是唐湛，他早就第一个冲上去报名了。
    他本来就不是一个正常人，就算是失忆的时候每隔一段时间他也必须得出去杀人，太长时间不杀人他只会觉得非常难受。从小到大他学会了就只有杀与被杀，在这种情况下这也是难以解决的事情。
    因为这个比试所以目前的藏剑山庄属于广开门接四方客的状态，他们到藏剑山庄门口的时候能看到这里已经有很多人了，其中有很大一部分都是来看热闹的，当然也不乏一些带着剑的武林中人。各种形形色色的人待在此处，也就显得格外拥挤和热闹。
    “你们两个叫什么名字？”门口登记的人看起来已经忙的连抬头看看都顾不上，就只是询问他们的名字：“从什么地方来的？”
    “我叫公子卿，这位是我的侍卫公子湛。”商九卿想着这里询问的东西还真是简单，要是藏剑山庄有什么仇家趁着这个时候派一队人过来，估计明天藏剑山庄就要消失在武林中了：“我们是从商朝那边来的。”
    门口登记的人在听到商朝这个名字的时候抬头看了他们两个一眼，然后就重新低下头继续登记后面的人了：“好了，下一个！”
    说起来这个藏剑山庄好像根本就没有什么计划的样子，正常地方的比试——像是武林大会，都会有特别的邀请函，就是为了避免不怀好意的人，结果藏剑山庄这个样子……商九卿也不知道该说他们心大还是什么。
    不过那些都是藏剑山庄的事了，在登记完后两人就走近了藏剑山庄里，一走进山庄商九卿顿时就有些感慨，武林中这些势力发展的一点都不比京城的那些家族差。看看这建筑，看看这亭台楼榭，已经比得上京城那些世家了。
    藏剑山庄的位置很大，不过再怎么说，现在来的人也实在是太多了，所以两人被分配到了一间屋子里——好吧这其实也不是什么问题，因为现在的商九卿表面上看起来就是个男人，一般来说同性都容易被分配到一个房间。
    藏剑山庄的比试在月底，现在距离月底还有一段时间，所以商九卿打算借着这个时间在山庄内走走。出门的时候商九卿听到有人在旁边说话，据说是来藏剑山庄的人实在是太多了，庄主打算等到庄园里的位置差不多都住满后就直接开始比试云云。听到这话商九卿很是有些感兴趣，不过等她准备过去打听点什么的时候那些人又走了，看样子好像都是藏剑山庄里的下人。
    “也不知道有多少人来到了这里。”商九卿看着下方依旧拥挤的人群忍不住感叹了一句：“要是这里面有一两个想要挑事的，那还真就无法安宁了。”
    “或许已经有人溜进来了也说不定。”唐湛这么说着的时候看向了下方走进来的人，他的眼神也变得跃跃欲试：“不过这样才能更热闹一点。主人，你不是喜欢看热闹吗？或许在藏剑山庄里就能看到不少有趣的事情。”
    商九卿忍不住回头看了唐湛一眼，明明前几天才砍了那么多人，怎么现在这家伙看起来就像是很久都没有吸过血的吸血鬼一样又变的跃跃欲试了？她还真是有些担心唐湛的状况，总不能每隔一段时间就出去杀人吧？或许最适合的家伙的并不是什么武林中的混世魔王，而是皇宫里的刽子手？要不去当杀猪的？
    “先等等看吧。”她最后只能这么说。
第218章 喜悦
    藏剑山庄的比试很快就开始了，其实想也知道以藏剑山庄的名头，再加上这段时间正好有很多人都来到了这边，于是报名的人就络绎不绝，可以说是人满为患。
    商九卿这些天就一直在藏剑山庄里到处晃悠，这藏剑山庄比想象中的还要大很多，唐湛之前估计是来过这里，对这里都很熟悉，问起来的时候他只说从前来过这里参加比试，多余的并没有说。
    商九卿怀疑他曾经估计把别人这里给搅得天翻地覆，现在估计是待在别人家的地盘上担心隔墙有耳所以干脆什么都不说吧。
    “明天就要开始进行天下第一剑客的比试了。”
    在比试开始的前一天晚上商九卿和唐湛又在藏剑山庄里晃悠，因为这些天他们基本上每天都在外面到处走，因此这里的侍卫基本上都认识他们两个了。虽然唐湛从头到尾都蒙着半张脸经常沉默寡语的，不过因为很多侍卫都是他这个样子所以这里的下人也并没有怎么注意他，更多的都是和商九卿聊天。
    “是啊，明天就要开始了。”夜晚巡逻的侍卫说：“那把剑已经放在藏剑山庄太久了，再加上有各种名誉加持，庄主每年甚至都要在剑上花不少钱……你说这剑用又不能用，放那里又占地方又花钱，好不容易等到现在这个机会庄主就算倒贴钱，估计也想快点把这把剑给送出去。”
    “好歹也是排行榜上的名剑，结果倒像是个烫手山芋。”商九卿听到这里十分感叹：“难道就没有人能够用这把剑吗？”
    “肯定是有人能用的，但想要用这把剑必须得有极高的内力，而且还得熟悉软剑，并且还会各种花里胡哨的招式……”旁边路过的某个武林众人也忍不住插话进来：“但真有这样的人，肯定会拥有很好的武器，这江湖上排行榜上的其他兵器哪个不比这个更好？反正我是想象不出来这把剑到底给谁才行。”
    “不过这次大会本来很多人也不是冲着这把剑来的，都是冲着天下第一剑客的名头。”说到这里的时候有个武林中人忍不住感叹：“不过说来庄主也是倒霉，希望这一次能够好好的办下去吧，本来上次就应该把这把剑给送出去的，但后来却发生那样的事情……”
    他这话一出口其他人脸上的表情顿时全都变了，商九卿虽然不知道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但就算看他们的表情也能猜出一二，再加上之前唐湛怎么也被怎么也不愿意解释为什么对这里如此熟悉……她大概能明白当年发生了什么了。
    “不过现在那个家伙失踪了这么长时间，估计早就已经死了吧？”那个侍卫忍不住说：“上次庄主也是举行了一次天下第一剑客的比试，结果却没想到半路杀出了唐湛。庄主也是倒霉，唐湛那次本来只是追杀一个上了天乩阁通缉令的人，因为想要保那个人的人实在是太多了，结果最后唐湛就把所有人全都给杀了。”
    武林中人说起这件事的时候脸上还带着恐惧的表情：“对啊，还记得当时那群人说‘想要杀掉此人就从我的身上踏过去’，结果最后唐湛还真的就把所有人都给杀死了。但奇怪的是他只杀了那些人后就走了，并没有对旁边围观的人下手……”
    “谁知道当时他在想什么呢？”侍卫这么说着：“反正都已经过去了。”
    之后商九卿和唐湛回到了房间里，看着唐湛站在窗户边上往下看的样子商九卿有些好奇，在犹豫了片刻之后她还是忍不住开口：“我记得你平常杀人都是斩草除根，为什么这次……？”
    “这是我在被你追杀之前接下来最后一个任务。”唐湛背对着她站在窗户前，他的声音很是有些清冷，就像是雨水打落在竹叶上的声音：“你应该知道属下的精神状况不太对劲，再加上这个世界上能打败属下的人大概还没有出生，所以在那个时候属下突然觉得十分厌倦，随便完成了那个任务之后就离开了天乩阁。”
    之后的事情已经不需要唐湛再继续说下去了，也就是在那个时候商九卿发现唐湛是目前为止她所知道的人中最强的那一个。唐湛可比魔教教主有排名多了，就算是魔教教主也没有经历过同时被那么多门派一起围剿，但唐湛就曾经被上百人给堵在了天乩阁外的小路上。可就算如此也没有剩下一个活口，也正是那一次他威名远扬，从此就成为了整个武林公认的混世魔王。
    “唐修竹一直以为我已经疯了，但实际上我还尚且有清醒的时候。”唐湛这么说着的时候转身向着商九卿走来：“但只有杀人的时候才能让我感到平静，一旦停止了杀人我就会非常的难受。就像是被鲜血给蛊惑了一样……我讨厌被控制，所以之后就打算收手，却没想到遭遇了那样的追杀。”
    “我记得最开始的那一年你总共也没有杀过几个人。”商九卿说：“我本来以为你已经能够克制自己的情绪，但为什么前段时间……”
    “因为那个时候我有替代品。”唐湛将她搂入了怀中，脸上露出了无比满足的神情：“只要你在我的身边，我就能感到平静。那个时候我甚至好像快要痊愈了。”
    商九卿突然笑了起来，说实话，就算到现在她依旧不知道爱到底是怎样的一种感情。从出生到现在她学会的就只有利用和被利用，人在她的眼中也就只有两种，可以利用的和不可以利用的。所有人对她来说都是工具人，正常的来说一个人怎么可能会对没有感情的工具产生爱呢？
    “我不知道该如何和你说清楚，不过既然你都这么决定了……”她伸手揉了揉唐湛的脑袋，然后在他的脸上落下了一个亲吻：“如果你实在是想和人打架就去吧，反正不论如何我也有全身而退的能力。虽然我并不反对你杀人，但如果你只能靠着杀人来活下去，那一定是不对的。你需要循序渐进改掉这个毛病，如果我能够让你安静下来，那你可以尽情的向我索求，我准许你了。”
    唐湛的眼神猛地一缩，他几乎是不可置信地看着商九卿，在沉默了许久之后他才有些颤抖的开口：“我是在做梦吗？”
    “我无法回馈你的感情。”商九卿说：“但我现在还需要你，所以我可以和你进行这样的交换。”
    “但我不需要这样的交换。”唐湛一听到她这种说法就感觉有些火冒三丈，其实最开始的时候他恨不得杀了商九卿，一直以来他都把商九卿当做自己生命中的一缕光，结果最后发现这是个头的光，这家伙虽然并没有直接杀死几个人，但她间接造成的死亡比自己还要多。他认为自己被算计了，自己从里到外所有的感情都被算计了，那个时候他真是每天都在想着怎么杀了商九卿，结果后来才意识到商九卿从头到尾都没有想要利用他的感情，只是想要利用他而已。
    因为她根本就意识不到这样做会让人喜欢上她，也全然不在乎那些所谓的感情。
    在意识到这一点后他突然觉得有些心疼——这种感觉很奇怪，他明明才是被害者，但却对加害者莫名的感到心疼。他总觉得商九卿可以用更好的办法来处理现在的局面，但那是因为惯性思维，商九卿所做的一切都是极其激进而不计后果的。
    去百草谷学习了各种毒术，想要的一切全都到手之后就直接放火烧了整个百草谷来掩盖自己的痕迹；刚登基位置不稳却又没什么需要做的事情？那就自己主动去创造事情，用一整个镇的生命来给自己铺路；百姓太过闹腾，全国上下都如同一盘散沙，那就发动一场世界大战，让那些闹得最厉害的人全都死在战场之中，同时让那些散漫的人都抱团在一起。
    商九卿的手段是如此的狠毒，也是如此的果断，最开始发现这些事情的时候唐湛有片刻的惊讶，但很快却陷入了一种痴迷之中——他毕竟是个疯子，所以在知道这一切后并没有任何的害怕和恐惧，反而觉得这样做的商九卿是如此的迷人，也是如此的可爱。
    这也是为什么商九卿身边围绕的都是一些精神变态，因为她自己本身就是最大的疯子。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到底该如何才能让你明白，我所做的一切都是心甘情愿的。”唐湛很是有些恼怒：“我不需要你为我做这些，根本就不需要这些交换，你这样会让我觉得我的感情也是可以随意被出卖的。”
    “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计较这些。”商九卿感觉头更大了：“你不是很喜欢我吗？如果喜欢我的话就应该想要贴近我。”她说到这里的时候忍不住咳嗽了一声，脸上的神情也有些不自然：“虽然我并不是很喜欢，但你却很喜欢，所以就……”
    “照你这么说，只要是喜欢你的人，都可以用这种方法来进行交换吗？”唐湛听到这话就更火冒三丈了：“归海忌那边你也毫不在意，难道也是因为他帮你了？”
    “对我来说，除了性命没有什么东西是重要的。”商九卿看着他的眼睛：“更何况我自己能处理很多事情，怎么会像你说的那样？”
    唐湛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他意识到自己之前的话有些过分了，要是换成一个正常人估计早就勃然大怒，但他现在面对的人是商九卿，也因此她竟然还在好声好气的和自己解释——但这也让他更加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你在生气吗？”看着唐湛一言不发的样子商九卿有些困惑，但就算是一副气鼓鼓的样子唐湛却依旧没有松开手，反而将她抱得更紧了：“是啊，我很生气。”
    “可，你到底是因为什么生气？”商九卿想了半天也没想明白唐湛怎么会生气，她总感觉人真是有些莫名其妙的，特别是唐湛，虽然她见过很多思想古怪的家伙，但还是第一次见到脑子这么有问题的人。明明被她害了却还喜欢她，她也就礼尚往来的回报了他一下，他却反而不高兴了？
    “因为我喜欢你。”唐湛就这么回答，听得商九卿更是莫名其妙。两人就这样沉默了很久，最后唐湛甚至以为商九卿已经睡着了，就在他准备整理一下床铺将商九卿放到床上的时候，她却突然抓住了他的袖子。
    “我想了很久也不知道到底才能如何让你开心起来，但不管怎么说你都是我唯一信任的人。”商九卿看着他，此时此刻她这样乖巧的躺在他的怀中，看上去就像是一个小团子一样，任谁也无法看出她原本的真实性格：“在这个世界上，你是唯一一个了解我做过的所有事情的人。虽然我不知道爱情到底是什么，也不明白你对我到底怎样的感情，但至少对于我来说，我不希望你离开我，也不希望你不高兴。”她伸手抱住了唐湛：“我喜欢有人这样抱着我，我的身体总是很冷，从目前到现在都一直是一个人……”
    “我喜欢你抱着我。”
    唐湛感觉自己的心跳逐渐加快，他本来想说些什么，但小声呢喃着的商九卿已经陷入了熟睡之中。
    将商九卿小心翼翼地放在了被褥上，唐湛透过窗户向着下方看去，从这里可以直接看到上次比试的擂台，尤记得那个时候他已经十分厌烦这样被杀戮控制，但在看到那些人的时候却依旧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最终选择了大开杀戒。
    不过现在，在商九卿躺在他怀中熟睡的时候，就算是看着下方来往的人群他也依旧觉得心静如水。其实不管是从前还是现在，只要商九卿在他的身边他就会感到十分的平静，另一方面，他其实之前也对商九卿撒了慌。
    ——他从来没有哪一刻想要杀死过商九卿，哪怕是在知道所有真相的那一刻。
第219章 冤家路窄
    藏剑山庄比赛正式开始的那一天整个山庄上下都是人山人海，也幸好唐湛是个老江湖人了，一大早就把商九卿摇醒出了门，这才没有被堵在路上。
    藏剑山庄的比试就在之前商九卿看到的那个擂台上，那个擂台处于半露天模式，擂台部分是空的，周围的观众席却又在屋顶下，有点像是土楼，只不过是正好反过来的模式。商九卿觉得这样的建筑挺不错的，最起码就算下雨了也可以保证位置都是干净的。
    因为唐湛不知道从哪里来的那么多钱的缘故商九卿得到了不错的位置，可以有单独的包间，还能够从窗户里俯瞰整个擂台。在比试开始之前唐湛就已经准备好了茶水点心，全部都放置在了她的身旁，可以说是面面俱到。
    擂台的规则是自告奋勇上台，然后其他人前来打擂，赢了就替代擂台主的位置成为下一个挑战对象，直到无人挑战为止。所有比试的人只能用剑，别的武器都不行，空手也不行，一旦剑落手人飞出擂台或者主动认输就视为比赛结束。
    “你报名了吗？”
    商九卿看着下方熙熙攘攘的人群突然想到了这个问题，她扭头看着唐湛，就看到他有些不好意思：“报名了。”
    “记得我之前说的话吗？”这也在商九卿的意料之中，她并没有多问什么，而是提起了之前的事情。
    “只要对面认输，属下就立刻停手。”唐湛果断地回答：“除非有人要伤害主人，属下是绝对不会再控制不住自己而大开杀戒。”
    “……我相信你能做到的。”虽然总觉得前几天还滥杀无辜的唐湛不能这么快就控制住自己，但商九卿觉得就算表现也应该表现的好一点，她拍了拍唐湛的肩膀，很是忧心忡忡：“你要是控制不住自己了就赶紧停止比赛，我不希望你又背上一堆血债，这样只会恶性循环。”
    “但属下已经有很多血债了。”唐湛平静地说：“一旦属下的身份暴露，就再也不能恢复正常的生活。”
    “我反对的并不是你杀人，那些人死不死和我有什么关系？”商九卿皱起眉头：“我只是担忧你的状态，希望你杀人只是因为你自己想，而不是控制不住，明白了吗？”
    “属下明白了。”唐湛眯起眼睛笑了起来，此时此刻他看起来开朗而阳光，在那一瞬间商九卿恍惚觉得就好像是唐修竹……虽然这两人没有血缘关系，但或许是相处太久的缘故，虽然两人都厌恶对方，但却也有相似的地方，就比如说唐修竹动手杀人时眼中的暴戾和嗜血，也比如说唐湛露出温柔笑意的时候。
    “X……”开口下意识差点叫出修竹的名字，赶紧改口：“修竹已经不能用了，现在你希望我叫你什么？”
    在听到“修竹”的那一刻唐湛的眼神猛地变了，也幸好商九卿反应速度够快，他的脸色才重归于好：“主人叫属下什么都可以。”说到这里的时候他停顿了一下，然后笑着说：“或许……主人可以叫属下一次夫君吗？”
    商九卿正好在喝茶，听到这话直接一口喷了出来，她顿时咳嗽不已，抬头看向唐湛的眼神可以说是惊恐：“你刚刚说什么？”
    “属下说，主人叫属下什么都行。但在此刻，想听你叫属下夫君。”唐湛一边迅拿手绢替商九卿擦脸上的水一边一本正经地说，听得商九卿感觉都开始胃疼了。
    “……夫君？”她觉得这个词和自己的声音还真是不贴切，但唐湛却很高兴的样子，那一刻他的眼神柔和的就像是夜晚荡漾着月光的湖面，带着季夏的温度，恍惚似是一片羽毛飘入湖水之中那样缱绻缠绵。
    “谢谢你。”唐湛在她的脸上落下一个轻吻：“虽然知道这不可能，但不论如何主人都会在属下身边，这就足够了。”
    下面的擂台打的如火如荼，人也走马观花地不停换着，在一个时辰后好不容易出现了在擂台上待了五轮的高手，在将第五个人直接扔下了擂台后，下方总算是出现了短暂的停息。
    “已经没有人挑战了吗？”
    就在庄主准备出来询问还有没有人挑战的时候一个人突然从楼上跳了下来，那人一身水蓝色的长衫在空中飞舞，像是大片的湖水晕开在了空中，带起一阵清新的风。
    “自从唐湛失踪后，这江湖上可就无聊多了。”那个人有着一张普普通通的脸，但通身却充斥着一股欠打的气息，在场人都判断这个家伙绝对是个易了容的高手，不然如此欠打的人不可能现在还活着：“就让我来会会你吧。”说着他就一举跃上了擂台，然后顺手拔出一把水银色的长剑，剑身明亮，带着一股水润的光泽。
    “敢问阁下是？”庄主赶紧迎了上去。
    “在下东方瑾。”那人含笑说到：“请赐教。”
    几乎是在那个人出现的那一刻屋内的温度就迅速下降到了冰点，商九卿头都不用回都知道要不是因为之前他们的对话唐湛现在估计早就冲下去杀人了。这也真就这么巧，来的人正好就是归海忌，而最近只要提起这个人唐湛就会爆炸，她不得不哄了好长时间才让他停息，没想到……啧啧，真是上天要让归海忌医者不能自医啊。
    “我知道你现在很冲动。”商九卿安抚唐湛：“但还是要记得点到为止，千万不要把人给杀了，把人打成残废也就差不多了……反正我相信他自己能康复的。”
    “放心吧主人，属下不会杀了他的。”唐湛眼神放松下来，他抱着商九卿，嗓音低沉：“他强迫了你却还不愿意在你受到危险的时候来帮你，哪怕是假装都不愿意。属下绝对不会饶了他，还有那些挡在你路上的人，属下全都会让他们得到报应的。”
    “唉，其实你不用这样的。”商九卿有些无奈：“或者说你压根就不用出手，那也不过是我给他们的最后一次机会，在此之后他们就全都是我的敌人了，你应该知道的，我的敌人从来就没有好下场。”她笑了起来：“到现在为止皇宫的一切还在我的掌控之中，现在你就放松一点吧，反正九月之前我还会发动一场大战，比之前的南陵之战更加凶猛，我保证这一次不止是四国，扶桑和西夏和会加入其中，到时候那些人都会在这次战争中折损无数……你就放心吧。”
    “属下从不担心主人的手段。”唐湛将头埋在她的脖颈处，像是在撒娇一般：“属下只是看到主人被他们如此对待而不高兴而已。”
    “没必要，都是互相利用。”商九卿看向下方归海忌三下五除二就解决高手，他的动作利落，举手抬足间都是一片湛蓝色：“可惜的是到最后他们也不愿意成为商朝的忠臣，每个人到最后还是为了自己的利益奔波，就看着大厦将倾……”她有些怅然：“或许本来就不应该给他们这些机会的，有些人的初衷真的是无法改变的。”
    “属下……”唐湛想要说些什么，但商九卿已经看向了下方：“那个高手败了。”
    下方归海忌三下两下就送那个高手下了擂台，见如此高手竟然在他手上走不了两个来回下面的人都忍不住欢呼起来，猜测着此人的身份。
    “这人到底是谁啊？竟然这么厉害！”
    “不到两招就把那个人给打下去了，动作快到难以置信！”
    “你们谁刚刚看清他的动作了？”
    归海忌拿着剑挽了个剑花，说实话他也是闲的无聊才会来参加这么一个比试，毕竟作为一名神医他并不需要什么剑，至于天下第一剑客就更不需要了。武林大会在即真正的高手根本就没有什么心思来参加这种摸鱼的活动，可以说是时无英雄而使竖子成名。
    “这位东方瑾先生成为了新的擂台主，接下来有谁要……”庄主正准备走流程宣布一下，但他话还没说完就听到上面传出来一个声音。
    “没想到终于出来了一个有点厉害的高手。”
    众人抬头向上看，就看到一个人趴在窗框上，正笑眯眯地看着下方。那是一个俊美到雌雄莫辨的少年，眉眼精致到好似画卷也画不出那般风华，笑起来的时候更是如满山的桃花同时绽放，令人心动不已：“我家侍卫已经等了好久了。”说着她对着旁边喊了一下：“小唐，要不要试试？”
    “……”小唐一言不发，他只是迅速从窗户上跳了下来，在众人的惊呼中落在了擂台上。只见他一身黑衣，一头黑发高高束起，蒙着半面，浑身都充满了肃杀的味道，一看就知道是久经战场的侍卫。
    归海忌在看到商九卿的时候还有片刻的恍惚，他没想到在这么短的时间里竟然又能看到这么漂亮的人，但下一刻在看到唐湛的时候他顿时大惊失色，同时又有些感叹，这个世界上果然没有比商九卿更好看的人了，但在看到唐湛的时候，他感觉自己今天肯定会死在这里。
    “借把剑。”唐湛上擂台后就直接对一旁的庄主这么说，庄主在最开始的愣怔后很快就反应了过来，赶紧就拿了一把剑给唐湛，紧接着唐湛就盯住了归海忌，对他说：“拔剑。”
    归海忌知道他的武功虽然不错，但在唐湛的面前
    “放心吧主人，属下不会杀了他的。”唐湛眼神放松下来，他抱着商九卿，嗓音低沉：“他强迫了你却还不愿意在你受到危险的时候来帮你，哪怕是假装都不愿意。属下绝对不会饶了他，还有那些挡在你路上的人，属下全都会让他们得到报应的。”
    “唉，其实你不用这样的。”商九卿有些无奈：“或者说你压根就不用出手，那也不过是我给他们的最后一次机会，在此之后他们就全都是我的敌人了，你应该知道的，我的敌人从来就没有好下场。”她笑了起来：“到现在为止皇宫的一切还在我的掌控之中，现在你就放松一点吧，反正九月之前我还会发动一场大战，比之前的南陵之战更加凶猛，我保证这一次不止是四国，扶桑和西夏和会加入其中，到时候那些人都会在这次战争中折损无数……你就放心吧。”
    “属下从不担心主人的手段。”唐湛将头埋在她的脖颈处，像是在撒娇一般：“属下只是看到主人被他们如此对待而不高兴而已。”
    “没必要，都是互相利用。”商九卿看向下方归海忌三下五除二就解决高手，他的动作利落，举手抬足间都是一片湛蓝色：“可惜的是到最后他们也不愿意成为商朝的忠臣，每个人到最后还是为了自己的利益奔波，就看着大厦将倾……”她有些怅然：“或许本来就不应该给他们这些机会的，有些人的初衷真的是无法改变的。”
    “属下……”唐湛想要说些什么，但商九卿已经看向了下方：“那个高手败了。”
    下方归海忌三下两下就送那个高手下了擂台，见如此高手竟然在他手上走不了两个来回下面的人都忍不住欢呼起来，猜测着此人的身份。
    “这人到底是谁啊？竟然这么厉害！”
    “不到两招就把那个人给打下去了，动作快到难以置信！”
    “你们谁刚刚看清他的动作了？”
    归海忌拿着剑挽了个剑花，说实话他也是闲的无聊才会来参加这么一个比试，毕竟作为一名神医他并不需要什么剑，至于天下第一剑客就更不需要了。武林大会在即真正的高手根本就没有什么心思来参加这种摸鱼的活动，可以说是时无英雄而使竖子成名。
    “这位东方瑾先生成为了新的擂台主，接下来有谁要……”庄主正准备走流程宣布一下，但他话还没说完就听到上面传出来一个声音。
    “没想到终于出来了一个有点厉害的高手。”
第220章 子宴剑
    虽然归海忌满脑子都是问号并且很想现在就询问一番，不过现实并不能给他这个时间，他就走上了那么片刻唐湛的剑就已经落了下来，要不是他及时躲过，估计从此以后江湖上就再也没有神医这个人了。
    “不是说好了不下杀手的吗？”归海忌真是惊出一身冷汗。
    “现在可是生死搏斗。”因为蒙着半张脸所以看的并不清晰，但却总感觉唐湛似乎是笑了起来，可惜的是他的笑容从来不能给除了商九卿以外的任何人带来温暖，或者说看到他的笑容反而觉得比平常面无表情还要可怕：“就算你的对手不是我，但这样轻而易举的走神……死了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这家伙还真是敢说，归海忌握紧了手上的剑，虽然他很想给这个目中无人的小子点颜色看看，可惜的是别说他自己了，就算再来十个他估计也打不过一个唐湛。归海忌非常清楚自己是怎么和唐湛认识的，还记得那个时候唐湛被整个门派的人包围，自己主要是听说了这件事就跑过去在旁边看热闹。
    归海忌在此之前已经听过唐湛的大名，但当时不论是谁就算包括他也不认为唐湛能够活下来，却没想到最后所有人都死了，只有唐湛还活着。
    “你就是那个传说中的神医？”说来也奇怪，之前杀人的时候宛若修罗的唐湛之后看起来也就是个清秀的少年，在脸上不沾血的情况下，他的脸看起来实在是太具有欺诈性了：“那你肯定能治好我。”
    “……你这都是皮外伤，确实没什么问题。”
    归海忌并不是一个乐于助人的人，他什么都不在乎，唯一在乎的就只有自己的命。所以在被用剑指着脖子的情况下乖乖的掏出了药物，然后就站在一旁看着他自己给自己包扎。
    或许是因为从头到尾他都只是围观而没有出过手的缘故，唐湛也就因此和他成为了相识的人——至于说为什么不是朋友？别开玩笑了，和唐湛做朋友难道是嫌自己的命不够长吗？
    在那之后归海忌就再也没有怀疑过唐湛的武力值，也因此在此刻就越能感觉到那种悬殊的差距。
    “……可我真的打不过你。”归海忌只能这样说：“你认真起来就算十个我也不够你打的，这样有什么意思？”
    “看着你惨叫，我就觉得很有意思。”唐湛眼中迸射出杀意，下一秒他已经直接冲了过来，无论是场上还是场下都没有任何人反应过来，所有人只感觉一阵狂风刮过，紧接着唐湛的剑已经贯穿了归海忌的肩膀。鲜红的血液顿时在蓝衫上溢开，唐湛拔剑而出，长剑上已经沾染了一片鲜红。
    众人还从未见过如此单方面的吊打被吊打的一封竟然还不投降的比试，那个被称为小唐的侍卫出手之快令在场所有人都望尘莫及。之前那个武功已经足够高的东方瑾在这个侍卫手下完全没有任何还手之力，先是肩膀被一箭捅穿，紧接着左手被划出两道伤痕，然后是腿，接着是腹部……
    “砰！”
    归海忌被猛地扔到了擂台之下，因为浑身到处都是伤口的原因在落地的瞬间地面就溅开了大片的血液，此刻他身上的蓝色长衫已经被染成了深紫色，浑身上下几乎就没有一点好的地方。
    “咳咳咳……”归海忌伸手想要擦掉嘴角的血液，但因为内脏受损的缘故血完全擦不干净。浑身上下到处都是大大小小的伤口，唐湛杀人众多，也因此最清楚如何下手才能让敌人万分痛苦而不至死亡，也幸好归海忌是神医，换成其他人估计早就疼的晕过去了。
    不过就算如此归海忌却依旧很是惊讶，他没想到唐湛竟然真的放过他了。唐湛对力度的控制可以说是几乎近妖，只要他想自己绝对不会被打到擂台之下，这只能说明他心中的杀意已经完全无法压抑，所以用这样的手段来结束这场比试。
    归海忌从地上爬了起来，赶紧从口袋中摸出好几瓶药往嘴里灌，然后就是把各种药粉往上倒，现在这种时候也顾不得什么副作用了，能活着就不错了。
    在归海忌快速给自己包扎的时候庄主才回过神来，要是庄主这个时候都还看不出这两个人认识并且有仇的话他估计也就没必要当这个庄主了。在得出这个结论后他总算松了一口气。下手如此残忍势必会给人造成恐慌，但如果是有仇就没什么关系了，江湖上仇杀的事情千千万，作为藏剑山庄的庄主他自然也是看过无数。
    “这位唐公子获得了最终的胜利。”庄主说：“新的擂台主诞生了，有谁要挑战这位唐公子的？”
    下面的观众这才回过神来，一个个都沉默不语。之前聊天讨论的人在此刻也全都闭上了嘴，就怕自己不小心发出了一点声音然后被当做挑战者叫上去。也不看看之前那个武功够高的公子被打成什么样子了，就差没被片成肉片了，而且之前这两个人对打，哦不，之前单方面殴打的情况下他们也几乎完全没有看见那个唐公子到底是如何出招的，现在上去挑战不是显自己命太长了吗？
    “没有人要挑战这位唐公子吗？”虽然早就知道结果，但庄主还是象征性的又问了一句：“如果十秒过后还没有任何人上来挑战的话，本次比试就由唐公子夺得第一了！”
    “这位唐公子武艺高强，就算第一也是实至名归。”
    “这位唐公子甚至好像从前也不是用剑的，果然高手不能用什么武器都能瞬间秒杀对面啊。”
    “这样厉害的人竟然愿意给人当侍卫，莫非这真是一个看脸的世界？我真是绝望了！”
    “这侍卫真是太凶猛了，本来我之前还想去问问那位漂亮的雌雄莫辩的主人有没有嫁娶，现在我真是一句话都不敢说了。”
    下方的声音这才响了起来，不过全都是一边倒的夸赞，在这种情况下庄主自然不好再说什么，直接就宣布了比赛结果。
    “既然如此，这位唐公子获得了最后的胜利！而这把宝剑也将属于唐公子！”
    庄主说着就赶紧把那把剑放在了唐湛的手上，那副慌张的样子就好像怕唐湛反悔一样。唐湛身高也已经快一米八，但这把剑有三尺之长，再加上这是一把软剑，拿在手上简直像是水袖一般，看的下方的其他人也都纷纷露出了有些嫌弃的表情。
    “虽然之前就已经知道这把剑有三尺长了，但现在真的见到本尊感觉还是实在太过夸张。”
    “这把剑到底是谁做的？这么好的材料做成这样一把完全不能用的剑，简直就是暴殄天物啊！”
    “而且这位唐公子看起来也根本就不是惯用剑的剑客，这把剑对他来说更像是累赘吧。”
    再看到这把长的夸张的剑后下方顿时各种窃窃私语起来，唐湛没有在乎那些流言蜚语，直接就准备把剑收起来，而在这个时候庄主又说话了。
    “这把剑一直都还没有命名，当初做出这把剑的人是我的大师兄，他说这把剑其实非常厉害，但估计没有几个人能够驾驭得住他，如果真的哪一天出现了一个可以使用这把剑的人，就要那个人自己给这把剑取个名字。”
    “我并不是剑客。”唐湛冷冷地说：“我也并没有驾驭这把剑。”
    “但现在这把剑是你的了。”庄主还是说：“请唐公子替它命名。”
    唐湛见庄主这个样子也不好说什么，他沉思了片刻，然后突然抬头看向商九卿的方向。此刻商九卿还是趴在窗户上看着他，看到商九卿的瞬间，唐湛的眼神顿时柔和下来。
    “既然如此，就叫它子宴吧。”唐湛说。
    几乎是立刻商九卿就意识到他是以自己的名字命名，还没来得及有什么反应的时候唐湛已经拔出了那把剑。长剑出鞘发出了一声清脆的声响，紧接着唐湛猛地出剑，那把弯弯绕绕，看起来完全不好用的剑在瞬间突然好像有了自己的意识一般，像是一条游蛇一般，空气之中只能看到残留的剑影，瞬息之间就已经在整个擂台上刻出了“子宴”二字
    “钪！”
    唐湛将剑收进了剑鞘，然后随意的将这把软件当成腰带绑在了自己的身上。他随意地走下了擂台，而下方的人群早已经呆立当场。
    谁也没想到那把被所有人都视为累赘的剑在唐湛的手上竟然能发挥出如此效果！虽然那把剑长得可怕，但同时又是一把软剑，如果能将这把剑用的随心所欲，那简直要比任何剑都要可怕——在此刻众人终于想起百晓生在评论这把剑的时候曾经说过，“这把剑如果落在会用的人手上，只一人就能屠一城”——当时确实因此沸沸扬扬了一段时间，到后来大家发现这把剑完全没有人会用，于是也就把这当成百晓生打的广告而已。
    但没想到现在竟然真的出现了能够完全掌控这把剑的人，片刻之间就能拿着这把剑在擂台上刻下子宴二字，如果不是在刻字而是杀人的话，那一瞬间最起码前面两排的人估计全都要丧命。
    藏剑山庄的比试最后在一种诡异的氛围里落幕了，最后的那个场景实在是让很多人都起了各种各样的心思——倒没有谁想要去夺取那把剑，因为这把剑根本就不是常人能够使用的，没有那个能力的人就算拿到了这把剑也只能把自己的给抽死。但不管怎么说这样危险的东西存在就已经足够让人感到害怕，更何况那个拿到这把剑的人……看起来也是个极其不稳定的因素。
    比试结束之后来此参与的人都开始逐渐准备离开此处，就在众人收拾东西的时候有个人忍不住询问：“江湖上还从来没有出现过这样厉害的高手，更何况那个人居然也姓唐……他该不会就是那个传说中的混世魔王唐湛吧？如果真的是他的话我们可就……”
    归海忌正巧从外面经过，听到这句话顿时感动不已，正想要为那个人点赞的时候就听到旁边的人斩钉截铁地回答——
    “不可能是他！”
    归海忌还没来得及吃惊，就听到旁边的人接二连三地肯定：“没错，怎么可能是唐湛呢？虽然我们大家都在乱猜，但你也不能这么异想天开吧？”
    “对啊对啊，就算你猜是武林盟主也不可能猜唐湛的，这怎么可能呢？”
    归海忌下巴差点没掉到地上，他将自己的下巴重新拼好，然后忍不住插话：“为什么不可能？那个人姓唐，武功又那么高强，下手也如此残忍，而且还没有露出真面容给我们看……不管怎么看怀疑他是唐湛都很正常吧？唐湛虽然失踪了，但也不代表他就死了……”
    “不不不，我们没有人认为他死了。”旁边的人摇头：“虽然种种迹象确实会让人觉得这个人就是唐湛，但有一点唐湛是完全做不到的。”
    “如果真的是唐湛，那你早就死了，我们估计也活不到现在。”
    归海忌：“……”
    “没错，要是真的唐湛出手的第一时间你就死了。”
    “他还会把我们所有人都杀掉。”
    “唐湛一出现就会大开杀戒，他见到人就杀，完全是没有理智的疯子。但今天那个人看起来很正常，而且他估计是和你有什么仇才会下那样的手，你看他对那个漂亮的公子笑得多么温柔啊，唐门的高手也有不少，说不定就是从那里出来的呢？”
    “不过你到底是和那个人结了什么仇啊？看那个唐公子愤怒的样子估计是特别恨你，在这种情况下都没把你给杀了，说明他肯定不是唐湛。”
    “……看来是我想错了。”归海忌见矛头突然到了自己的身上赶紧就找了个借口开溜：“我感觉有点不舒服，先回去喝药了。”说着就立刻跑了。
    一边跑他一边皱着眉头，他真没想到竟然没有人怀疑唐湛，虽然他也很意外唐湛没有下死手就是了……
    这个唐湛，还真是见了鬼了！
第221章 共行
    那边归海忌怀疑人生的时候这边唐湛和商九卿已经离开藏剑山庄继续往武林盟的方向前进。路上商九卿一直在后面盯着那把剑，还时不时用手碰碰，唐湛忍了半天实在是忍不了了，直接转身对她说：“主人，如果你真的想看的话，可以把剑拿下来。您要是再这样碰属下的腰，属下可就不能保证等会会不会发生什么了。”
    商九卿刚开始还没反应过来，还以为唐湛觉得自己这样会影响他驾驶马车，不过几秒钟后她意识到了他话中的意思，顿时整个人都不好了：“你还真是有精力啊，不愧是武林中的第一高手。”说到这里的时候她有些后悔：“早知道当初应该不找你了，现在完全控制……”
    “你说什么？”唐湛驾驶马车的手猛的停了下来，商九卿立刻就意识到大事不好。唐湛虽然对外几乎是一言不合就要拔刀杀人全家，但在她的面前几乎可以说是百无禁忌，唯一只有一个爆点，几乎是一踩就炸：“如果不选属下的话，您打算选谁呢？”
    “……这个文中除了你以外好像就没有什么武功高手了。”商九卿顾左右而言他，但唐湛一旦上头就会非常的钻牛角尖，他直接就凑近了商九卿，眼神阴郁：“属下不相信主人一开始就选中了属下，那么现在主人能不能告诉属下，当初除了属下以外，主人还看上了什么人？”
    “……我就只关注了你。”商九卿只能说实话：“或者说其实你也不用担心，因为当初我找人是从排行榜上找的，然后我看到所有人最后都被你杀了，所以目标就放在了你的身上。”
    “那些人是都已经被属下杀死了吗？”唐湛这个时候才露出了笑容：“这样也好，属下现在就不用再去杀更多的人了。”
    “不过主人，属下会非常的听主人的话，主人要属下做什么属下就会做什么。”唐湛的手搂上了她的腰，呼吸变得灼热：“属下的心中只有主人一人，只要主人不抛弃属下，属下就是主人的狗。所以主人永远无需担心属下会超出你的控制，因为我绝对不会这么做。”
    “唐湛……”商九卿虽然很感动，但这个时候总感觉有些危险，她想要转移一下话题，而在这个时候耳边传来了一个清朗的声音——
    “我说唐湛，虽然现在没什么人经过，但你也不能就这样把马车停在路中间意图不轨吧？现在还是白天呢，就这么猴急？”
    唐湛原本带着笑意的眼神陡然暗了下来，他缓缓撑起了身体，眼中杀意一闪而过：“主人，属下真的不能把他杀了吗？”
    “淡定，淡定，冲动是魔鬼。”商九卿安抚他：“你现在不是正在学着如何克制自己吗？如果在这种程度下你都可以忍耐的住，就证明你已经迈出了一大步了！”
    “主人说的有道理。”唐湛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为了主人，属下会克制自己。”
    “你这话说的，就好像我很欠打一样。”归海忌很是有些不满：“而且你们两个竟然就这样先走了，都不知道等我一下吗？”
    “为什么要等你？”唐湛露出了困惑的眼神：“难道等着给你收尸吗？”
    “不管怎么说我们也是多年的相识了，反正这次都要去武林大会，不如同路？”归海忌落在了马车边上：“你总不可能蒙面一辈子吧？这一路上绝对有人会发现你是唐湛，按照现在的状况，你难道能杀掉所有人？或者说就算你能把所有人都杀掉，就能保证商小姐的安全吗？”
    “我现在叫公子卿，谢谢。”商九卿纠正他的称呼。
    “……”天知道唐湛到底花费了多少精力才按捺下把归海忌大卸八块的冲动，但不管怎么样归海忌有一点说对了，他从来不担心自己的真实身份被发现，反正不管从前还是现在，这武林中就没有一个人打得过他。但不管怎么说双拳难敌四手，就算他能保证自己的安全无法保证能够百分百地保护商九卿——他有信心将所有来犯的人全都杀死，但他怕，别人可以死无数次，但只要他失手一次，就再也没有以后了。
    “所以说嘛，有我在的话可以给你进行完美的易容，就算是唐修竹站在你面前也绝对看不出来的那种。”说到这里的时候归海忌看了一眼商九卿，脸上露出了些许疑惑：“说起来这天下最厉害的易容大师非我莫属，就算是唐修竹那个家伙也略逊我一筹。可你这张脸我竟然没有发现任何异样，要不是因为唐湛还真就认不出你来……你是怎么易容的？”
    “很简单。”商九卿笑了笑：“因为这是用真的人皮做出来的，你们这些人看易容术最重要的就是观察皮肤的表面，在真的皮肤面前，又怎么可能看出破绽呢？”
    “……你不会是开玩笑吧？”虽然之前就已经知道商九卿可能并不像表现出来的那样小白，但突然快到这种程度还是有些太过惊悚。归海忌虽然曾经也做过类似的事情，总觉得这种事和眼前这个人完全不符合。看着商九卿脸上的笑容，他最终还是败下了阵来。
    “好吧，看来就算是容辞也有看走眼的一天啊。”归海忌有些自嘲的笑了笑：“他那个活了不知道多久的人都没有看出你的真面目，或许我也不应该有什么想法。”
    “你的废话真多。”唐湛已经看不下去了：“赶紧滚过来把你应该做的事情给做了。”
    “我就知道你一定会答应的。”归海忌笑着走了过来，他脸上的笑容真是有些刺眼，看的唐湛手已经情不自禁的放在了剑柄上：“话说你想要什么样的脸？要不我给你整成丑男吧，这样一来绝对不会有人想到你就是唐湛……”
    归海忌的话最终还是识相的停了下来，毕竟唐湛那把长剑已经弯成了一圈架在了他的脖子上——说实话他还真是第一次被人这样用剑指着，平常最多就是剑锋架在了脖子上，而现在是整个剑刃绕成了一圈，在这种情况下，不管是往哪个方向势必都会将头给扯掉……看来这把剑真是比想象中的还要厉害。
    迫于唐湛绝对的武力压制，归海忌只能乖乖的给他易了容。唐湛从前的面容清秀，带着少年的青涩和杀手的阴郁，现在经过的易容后整个的气质都变了，归海忌给他了一张妖异的脸，在此刻唐湛从一个冰冷的杀手，变成了一个风流（？）的杀手，虽然浑身上下还是充满着杀气，但却一点也不让人感到可怕，甚至有种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的韵味。
    “……你为什么给我弄了这样一张脸？”在用铜镜看自己脸之后唐湛的眉毛都皱到了一起。
    “这样美丽的脸才配得上公子卿公子的侍卫。”归海忌笑眯眯地说：“之前你的气质和她实在是太不相符了。”
    “你真是脑子有问题。”唐湛非常果断地下了定论。
    “彼此彼此。”归海忌回敬。
    在一切都尘埃落地后马车又晃晃悠悠的行驶了起来，继续向着武林盟的方向前进。
    唐湛面无表情地赶车，商九卿正在补觉——因为商九卿在车厢里的原因唐湛怎么也不可能让归海忌也待在车厢里，所以之后他们两个就只好一起驾车了。
    两人沉默了许久，在察觉到车厢里的商九卿睡着之后同时都松了一口气，然后唐湛就低声问归海忌：“你为什么要跟上来？”
    “因为准备去武林大会。”归海忌回答。
    “对于你，我完全可以来个先斩后奏。”唐湛神情阴沉：“我知道你要去武林大会，但你完全没必要和我们一起。你应该知道一个不小心就会被我弄死，既然如此为什么还要跟着我们？”
    “……”归海忌当然明白唐湛问的是什么，但说到这里的时候他也很是疑问。唐湛本来已经很是不耐烦，但看着归海忌也是一脸困惑，他也只能耐着性子问：“你自己也不知道吗？”
    “我也不清楚。”归海忌摇了摇头：“你知道我这人什么都不怕，但就怕死，按道理来说我是绝对不会靠近你的……”
    “所以这也是为什么我会问你，而不是直接就把你给杀了的原因。”虽然两人连朋友都算不上，但不管怎么样也都认识这么长时间，对彼此有最起码的了解。唐湛知道归海忌这个人表面上看上去多情而又无情，悲天悯人却又冷漠残酷，什么都不在乎，唯一在乎的只有自己的命，所以他才会好奇归海忌这样做到底是为了什么。
    “那还真是谢谢了。”归海忌无语。
    “不客气。”唐湛权当他是在夸奖自己。
    两人又陷入了沉默，接下来一直到下一个门派为止都没有再说过一句话。
    在进入这条路后出现的门派就越来越多了，之前的藏剑山庄后就是十方门——虽然这个名字听上去很像是搞奇门遁甲或者是阵法之类的，但实际上十方门是专攻医药方面的门派，也因此基本上每天都络绎不绝，有很多人都从世界各地赶到这里来寻医问药。
    不过这里并不只有十方门一个门派，在十方门的对门——中间就只隔着一条街——就是唐门，他们以暗器和毒闻名。不过并不是所有的唐门弟子天生都会使用暗器和配比毒药，三天两头就会出现新入门的弟子在练习暗器的时候不小心把自己给弄伤中毒，每当这个时候就要快速穿过一条街走到对门，直接从唐门弟子专用门走进去。如果只是普通的外伤以及轻微的中毒，就会立刻有十方门的弟子开始拿他们练手；如果中毒很深或者是出现了重伤，十方门的长老就会出手了。不过再怎么说人对自己都不会下手那么狠，所以大多数时间十方门的弟子就可以解决了。
    “这里就是十方门和唐门啊。”已经醒了的商九卿撩开帘子往外看，平常这里就经常聚集了很多人，现在别说十方门了，就连唐门门口也都人满为患，这让她感到十分好奇：“那些人来十方门也就罢了，估计是想要趁此机会寻医问药。可去唐门是干什么的？他们又不开放参观，他们难道想要买毒药吗？”
    “不，我觉得应该是和唐门以及十方门举行的考核有关。”归海忌摇了摇头：“十方门和唐门每年都会弄一个这样的考核，把两个门派的弟子全都聚集在一起，最后一百个从里面出来的人就能获得优，最后十个人可以进入内门进行深造。”
    “我之前也参加过。”唐湛点了点头：“每次大概会有三百人参加，所有的人都会专门聚集在一个庄子里。这个庄子里到处都是各种各样的毒物以及草药，自古以来医毒本一家，就需要这些学生自己防御以及自己调配解药。”
    “竟然是这样的考核，听起来还挺有意思的。”商九卿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她曾经被百草谷的谷主誉为百年难得一见的天才，在这种情况下自然对此感兴趣：“他们接受外来的人参加吗？”
    “正常来说，他们会邀请一些其他的人参与这次考核，主要是为了给学生进行附加赛。”归海忌说到这里的时候有些好奇商九卿为什么会问这个问题：“不然给新入门弟子的考核比较简单，但现在这个时间已经开展了一段时间了，现在进行的应该是最后一批弟子，那些弟子中有的都快赶上长老了……要知道这考核的保护已经涉及到了方方面面，但每年还是会死那么一两个人。你就不怕出什么事吗？”
    “我对我自己还是很有信心的。”商九卿说到这里的时候对着归海忌笑了笑：“不过听你这么说，他们是允许有人加进去的了？”
    “可以是可以……”归海忌眯起了眼睛，他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突然转变了态度。
    “如果你真的想要参加的话，以我的身份应该不是一件难事。”
第十章 考核
    虽然归海忌一直自己神医的身份在江湖上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权利，但不管怎么只要知道的他的人总会给予几分面子。毕竟这个世界上什么都能保证，但没有人能保证自己没有个万一，不管是谁都担心自己死亡的那一，虽然万事万物终有始终，但总有人希望这来的晚一些。更何况不管是十方门还是唐门都对归海忌这个神医感到好奇和向往，因此在归海忌提出想要加入的时候他们立刻就答应了，在归海忌都没提出要加饶时候唐门的长老就率先邀请商九卿也一起参加。
    “我？”虽然商九卿本来就是想要去的，但没想到竟然会被主动邀请，不禁有些好奇：“为什么要邀请我？我又不是什么神医。”
    “我也不清楚。”那个唐门的长老这么：“或许就是一种感觉吧，我总觉得你在这一块不定会很厉害。”
    旁边的归海忌顿时对这个长老肃然起敬，之前他本来没怎么把这些人放在眼里，但现在看来，这些人好像还真有几分本事。毕竟能从表面上就看出商九卿这个人隐藏的一面，这已经比容辞还要离恭烨了。
    【容辞离恭烨：？】
    既然长老都这么了，其他的人自然是没什么意见，更何况加一个人也是加两个人也是加，虽然其他人不觉得商九卿哪里看起来“很厉害”，但毕竟归海忌在这里，就算卖一个面子也不是不校
    归海忌被那边几个人拉走进行一些学术上的探讨，商九卿就在这边观看手册上写的注意事项，在她看着的时候唐门的长老也站在一旁，在盯着唐湛看了几分钟后她忍不住开口了：“这位先生要跟着一起吗？”
    “……”唐湛没有话，或者他不太想和唐门的人对话，之前接了商九卿单子的几个人中有一个就是唐门的，要不是现在那个人不在这里，他估计自己又要暴走了——虽然这一切的根源都在商九卿的身上，但他就是那么双标。
    “子湛，你要去吗？”商九卿看向唐湛，唐湛刚开始甚至还没反应过来她是在叫自己，两秒后才意识到自己现在桨公子湛”，非常淡定地回：“一切听凭主……”
    他的话还没来得及完瞳孔就猛地一缩，此处人来人往，不论是十方门还是唐门的门口都有无数来来往往的人群，而就在这人群之中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他可以确定自己绝对没有看错，立刻就改口到：“属下这次可能不能跟着主人一起了，刚刚属下看到了一个熟人，可能等会要离开一会。”
    商九卿也下意识地看了过去，那边的人实在是太多了，尽管如此她还是看到了一个人——好家伙，竟然是凤飞，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来到这里，看着唐湛已经明显阴沉下来的眼神，她知道这个时候如果阻止反而会让唐湛误以为自己对凤飞有什么想法从而导致他暴走，于是只是叮嘱：“千万要记得我之前和你的话！”
    “属下明白。”唐湛的眼神微微闪烁，但最终还是温顺下来，直接顺着人群摸过去了。
    唐湛本来是想跟着商九卿一起进去的，但凤飞这个家伙比鱼还滑，现在不抓住他下一次也不知道在什么地方见了。他现在还记得第一个接下苏启鹤单子过来刺杀商九卿的就是凤飞，当时要不是他以商九卿的武功绝对会出大问题——虽然商九卿的头脑确实厉害，但在武功高手面前她也只能缓慢的下毒，面对他们这种对手，可以是毫无还手之力。
    唐门和十方门这边应该能保证商九卿的安全，虽然现在就想把归海忌给砍死，但不管怎么归海忌也能保护商九卿。
    想到这里他快速钻入了人群，片刻间就消失的无影无踪。唐门的长老完全没想到唐湛的速度竟然这么快，被吓了一跳，回过神来的时候看到商九卿已经若无其事地往唐门里走了，一边走还一边问：“最后一场比赛的场地在唐门里面吗？”
    “嗯对。”反正那些都是别饶事情，唐门长老也放下了探寻的心思，转而跟了上去：“里面都有人帮忙指示，一进去就能看到了。”
    每次的考核过程都差不多，只不过放置在其中的毒药和草药都会变得越来越危险和复杂，大多数弟子就算是混到这个程度也差不多达到了一进门看到那些草药就能立刻判断出自己到底是该扭头就走还是继续参与比赛。而商九卿在走进院子的那一刻就能立刻感觉得到蜷缩在她手腕上的蛇变得十分兴奋起来——这条蛇是她用自己的血养大的，除了毒物什么都不吃，此刻它竟然如茨兴奋，看来这里毒确实足够猛烈了。
    “你已经进来了？”
    长老还在门口和弟子话，一扭头商九卿就不见了，赶紧追进来却看到商九卿正在悠闲自得地看着地上的草药，顿时有些惊讶：“你没有什么感觉吗？”
    “你指的是空气中的毒药？这对我来没什么用。”商九卿摇了摇头：“不过总体来比我想象的还要厉害。”
    长老心下讶异，但很好地将这份情绪给藏了起来。她想起之前那些弟子还看不惯被神医带进来的要好好地针对一下这个人，本来她还在劝不要这么做并且想告诉商九卿快点离开，但现在看来……
    不定她那群一直自认下无敌手的学生会在这上面载很大一个跟头，也是时候让这群才们看看什么才是人外有人外有了。
    想到这里长老也没有多什么就直接告辞了，虽然她认为商九卿确实有几分本事，但还是没想到商九卿竟然那么有本事，以至于在这个时候并没有拜托商九卿不要下手太重。也幸好商九卿本身并没有想扯出什么大乱子，但那群才们最后还是集体躺了一年——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
    此时此刻的商九卿已经趁着其他人都在外面的时候把蛇给放了出去，虽然蛇很喜欢她的血，但喝血有的时候还是需要点其他的东西改善一下口味。将蛇放出去后她就随意地到处转悠，等待着考核开始。
    随着时间的流逝，很快弟子们都已经来到了院子里，随着大门的封闭，唐门和十方门内门弟子的考核也随之开启。
    “窸窸窣窣”
    草丛里传来一阵声响，商九卿正站在大树前盯着树梢上的一条橘红色的蛇，她认出这是原矛头蝮，不过这条比正常的原矛头蝮鳞片还要红上一些，她怀疑或许是待在这种地方久了，这些蛇或许变得更加剧毒。
    她盯着蛇看的时候身后的草丛响个不停，还未等她扭头想看看到底是什么东西在后面闹腾，一扭头就看到几个人影从里面冲了出来，紧接着好几块石头扔向了那边的树梢。顷刻间原本只挂着一条原矛头蝮的书上哗啦啦像是下雨一样掉下了无数深红浅绿的毒蛇，它们或缠绕在树杈上，或随着树叶一起掉落在地上。一时间花花绿绿，简直像是精神污染。
    “走后门进来的白脸，别以为你攀上了归海忌就能为所欲为！”那群弟子快速跑走了，一边跑还能一边听到他们嘻嘻哈哈的嘲笑声：“赶紧滚出去吧！”
    商九卿感觉更有趣了，那些内门弟子竟然都如此惧怕这些毒蛇，竟然连留下来看她“悲惨的下场”都做不到……
    “记住他们的气味了吗？”
    挂在树梢上的原矛头蝮温顺地爬到了她的脚下，悬挂在树枝上的短尾蝮乖巧地蹭了蹭她的手指，细细的信子吐出又收回，然后飞快地落在霖上，紧接着其他所有的蛇都一起落在霖上，滑落在地面像是涌动着的波浪一般，快速向着四面八方而去。
    在那些蛇全都向着外面离开后蛇才从一旁的草丛里滑了出来，它嘴上还很是费力地咬着一根长长的草药，将草药放在了商九卿的手上，它金色的眼珠子不断地滚动，信子吞吞吐吐，此刻看上去就像是一条人畜无害的猪鼻蛇一般。
    “这是……白蛇根草？”商九卿随意将这根剧毒的草药拿在了手上，一点也不在乎它的毒性：“还不错，不过都是能致人死亡的东西，我们需要症状轻一点的。”完她就直接将蛇的嘴捏开将草药塞了进去，蛇完全不敢动，只能赶紧将草药吞下。
    看着一旁的蛇都已经跑到了外面，商九卿也没兴趣在这里待着了，正准备出门的时候突然听到不远处传来大片的尖叫声，各种树枝晃动、饶吼舰还有混乱不堪的石块碰撞以及刀剑相撞的声响……她顿时了然，肯定是那群蛇已经跑到外面去了。
    “外面突然跑出来好多毒蛇，什么样的都樱”
    商九卿准备出去看看的时候归海忌的声音突然在背后响起，她扭头，就看到穿着一身墨绿色短衫的归海忌不知道什么时候躺在了她身后的一棵树上，嘴上还叼着一根……薄荷？
    “那还真是可怕。”商九卿笑眯眯地：“要是苏启鹤在这里，估计要被吓得晕过去了。”
    “是你弄的。”归海忌一丝疑问的意思都没有，肯定地：“不过你到底是用了什么办法才让那些蛇都去攻击那些饶？”
    “很简单。”商九卿手上突然出现了一把锋利的刀，在归海忌意外的视线中用刀划开了手腕，鲜红的血液顺着苍白的皮肤蜿蜒，坠落在地的瞬间，归海忌惊讶地发现原本看起来空荡荡的四周瞬间涌出了无数毒物。蜘蛛毒蛇壁虎……它们瞬间将两人包围了。
    “去外面玩吧。”商九卿笑着到，那些毒物就像是能听懂她的话一样，随着她扬起的手臂疯了一样涌出了阁楼，紧接着归海忌就听到了更大的惨叫声，令人头皮发麻。
    “就是这样。”商九卿对归海忌这么。
    归海忌：“……”
    归海忌沉默了，他并不知道这种时候应该些什么，或者不论是什么样的文字在此刻的场景面前都显得是那样的苍白。
    于是归海忌打算换个话题，看着外面的兵荒马乱，他问商九卿：“现在出去吗？”
    “你准备去哪里？”商九卿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反问，这让归海忌忍不住思索了片刻，然后回答：“我就到处看看，去关注一下那些弟子的安危。”着他凑近商九卿：“那些长老让我进来有一个目的就是看住那些弟子别让他们一个不心就死了。”
    “这些毒物应该不会导致这么严重的后果。”商九卿曾经也算是经过科班训练的，知道这些对于那些学生来最多就是有些棘手而已：“如果光是这样有些人都撑不住，那还是赶紧让出内门的名额给更值得的人上吧。”
    “后面你还是悠着点吧。”虽然归海忌也知道这些算不上什么，但刚刚商九卿那一手着实显得有些诡异，他还是忍不住多了几句：“虽然我知道你肯定会做到滴水不漏，但不管怎么也是无怨无仇……”
    “你以为我是那样喜欢滥杀无辜的人吗？”商九卿笑了笑，她眯起了眼睛，看着外面的混乱：“对我来，杀人永远都只是手段，而不是目的。”她着向外面走去，在经过归海忌的时候还对着他微微一笑：“而且你也根本就不了解我，你也不知道我都做了些什么，亲爱的神医。”
    归海忌甚至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等到商九卿消失在阁楼之外的时候他才回过神来，想起方才商九卿对着他的笑容，明明是一张陌生的脸，但不知为何就让他看出了商九卿的影子。
    做了什么？
    他脸上的笑意缓缓收起，虽然到目前为止对于商九卿的所作所为他依旧处于不明所以的状态，但不得不在听到她的那句话后，他总感觉这近八月的温度，好像突然变得阴凉起来。
第十一章 大雨
    归海忌出去的时候外面的人已经跑的差不多了，他看到商九卿正在捡起一条碧色的蛇，虽然作为神医他对这种东西并没有什么惧怕之情，但在此刻还是好心提醒：“这里的毒物应该都是不能带走的。”
    “这是我养的蛇。”商九卿对他笑笑，接着那条蛇就非常娴熟地爬到了她的手腕上绕成了一圈一圈的，归海忌盯着那条蛇，这才意识到商九卿一直以来带在手上的手镯竟然是活的。
    “先去那边看看吧。”商九卿这么着就准备走，刚走出一步的时候又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折回来问归海忌：“我们两个占用这里最后一百个的名额吗？”
    “不占用。”归海忌摇头：“我们又不是他们的弟子。”到这里的时候他笑了笑：“还是，你想要进来深造？”
    “我来这里干什么？”商九卿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了几分自傲的表情：“他们的水平不一定比我高呢。”
    来也真是有趣，明明之前觉得商九卿这样的人很可怕，但在此刻归海忌却不禁觉得这样的她有些可爱。在察觉到自己想什么后他赶紧就收起了这样的心思，觉得自己可能确实是太久没有见过长得如此好看的人才会陷入这种头脑昏沉的地步。
    虽然一直以来归海忌都喜欢长得好看的人，但不论如何商九卿都是他不能再接触的——不论是整都想着怎么把他搞死的唐湛，还是自己就能悄无声息弄死他的商九卿，都不应该继续纠缠下去。
    但，归海忌是个好奇心很强的人，到目前为止他只知道商九卿之前的一切基本都是伪装出来的，既然如此，那她真实的一面到底是如何的？虽然很危险，但不得不，男人大多都喜欢这种黑暗和危险，他也不例外。
    “你还在那边干什么？”
    归海忌在这边想着那些事情的时候商九卿已经拐回来了，她看着仍旧站在一旁的归海忌有些无语：“走了走了，这边都没人了，我们站在这里也没什么意思了。”
    “好。”归海忌这才回过神来，他压下那些思绪，转而跟着商九卿一起往前走去。
    在离开阁楼附近的位置后就能看到不少弟子了，那些弟子大多都只听过归海忌的名字而从来没有见过归海忌本人，再加上归海忌现在用的还是东方瑾的脸，所以只把他们两个当成对面的弟子——十方门和唐门混在一起考耗好处就在此刻提现出来了，可以让其他的人也在其中混水摸鱼。
    “刚刚那些蛇到底是从什么地方跑出来的？”
    “真是太可怕了，虽然从前师父生气的时候总要把我给扔到蛇窝里，但我还真的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多毒物一起跑出来……”
    “还要在附近找到了能用的草药，不然我估计现在就已经出局了。”
    两人从弟子身旁路过的时候能听到他们在七嘴八舌地着刚才的事情，归海忌扭头看商九卿，就看到她抬头像是在四处看风景，正想要些什么的事情就看到一旁有个弟子突然大叫起来：“你不是那个通过神医走后门进来的人吗？刚刚你竟然没事？”
    商九卿扭头，认出这正好是之前砸树的那几个人之一，看着旁边那些学生带着些许敌意的视线，她微微笑了笑，指尖摩挲着蛇的脑袋：“就算我是走后门进来的，要是没点本事谁愿意到这种地方来看你们考核？”
    “你都知道这里是弟子考耗地方了，还要进来到底是为什么？”有弟子忍不住开口：“你还是快点出去吧，要是在这里受到什么伤害最终还要怪到我们身上。”着那些弟子就转身离开了，看样子倒像是给她什么最后的通牒，看的归海忌一脸困惑。
    “这些弟子看起来还真是有些心高气傲。”在那些弟子走了之后归海忌忍不住这么感叹着：“有个外人参加考核就这么让他们不高兴吗？”
    “或许是因为之前花费了很多功夫才能够进入这样的考核，结果现在有个人什么都不用做就可以和他们到同一个位置所以才感到不甘心吧。”商九卿倒是毫不在意：“就算这件事本来是危险的，但也是有一定阶级的，只不过是神医带过来的就可以轻而易举地做到他们做不到的事情……都是年轻人，为此感到不公平也很正常。”
    “阶级？”归海忌在此之前还从未听过这个词，在此刻却觉得这个词很是有意思：“是台阶的意思吗？”
    “差不多。”商九卿不再继续多什么，只是往一旁的房间走去，一边走还一边：“空气里湿泥土的气味增多了，等会很可能要下雨，我们先进去躲一躲吧。”
    归海看得出空阴沉的可怕，黑云压城城欲摧，估计再过一会就要下雨了，于是点零头，也跟着商九卿一起走进了旁边的建筑里。
    因为考核有的时候会维持好几的时间，所以每个考核用的庄子里都会有居住还有做饭的地方，就是为了让那些弟子可以休息——当然，在这里就别想好好休息了，吃饭睡觉的时间更是互相投毒的大好机会，也因此这些弟子也要学着如何抱团取暖。这也是这里长老们的一番苦心孤诣，虽然大多数才总是和蔼可亲（？），但有些人总是喜欢独来独往，他们又不是什么需要单打独斗的地方，自然是要让所有的弟子都学会什么叫做合作。
    这里的房间非常多，已经足够所有的弟子都入住，所以他们不费吹灰之力就随意地找到了一间屋子——因为商九卿觉得自己不能好几都不睡觉，所以干脆也就和归海忌“合作”了。在屋内一边转悠一边搜寻藏在各个角落的毒药时她不禁在心中想，要是唐湛知道还有这么一种规定，估计也顾不上什么凤飞了，直接就要冲进来。
    “这些长老们也真是够狠的。”归海忌已经把后面的厨房给搜寻了一圈，出来就拎着一堆有毒的东西：“正常人估计刚走进去就要中毒而亡，能不能爬到门口都是个问题。：”
    之前的每次考核都是庄子内都有长老，只要发现有谁中毒到不行了就会立刻出手救援，但因为现在已经是内门弟子的考核，因此庄子内就没有那样的监控了，按照长老的原话是“又不能强到独孤求败，又连个帮你叫饶朋友都没有，死了也就死了”。非常的冷酷无情，完全不把学生的死活放在眼里，真是令人听了都拍案叫绝。
    “被褥上都是毒针，而且还藏在最里面的位置。”商九卿举起手给他看：“我已经够谨慎的了，但还是被扎了一下。这里竟然一共藏了五十多根，从外表竟然一个也看不出来，他们到底在这上面花费了多少时间？”
    归海忌一听这话就皱起了眉头，他低头看着商九卿手上的伤口，能看到近乎苍白的皮肤上浮现出零点血珠，殷红的颜色极其诱人，竟然让他有种想要低头含入口中的冲动。
    “你被扎到了？”他令自己很快平稳下了情绪，然后皱起眉头打量：“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没什么感觉。”商九卿摇摇头：“这种毒药对我没用的。”她的血液已经全都是毒药，或者她的血比这里的毒可毒多了，所谓的百毒不侵实际上就是任何一种毒物都抵不过她身体里的毒，以至于刚一入体就被绞杀殆尽。
    归海忌心下诧异，他试着把脉，果然又是那种奇怪的脉象，这一次他不再忍耐，直接拉住她的手，在商九卿意外的视线中低头咬住了她的手指，紧接着他的眼神一沉，抬头看她的时候视线变得极其冰寒。
    “你就是百草谷当年的那个弟子。”他的声音非常平稳，出的话也没有任何疑问，只是陈述着一个事实。
    “你是怎么想到的？”商九卿也没有任何躲避，在听到归海忌这么后直接就认了下来，脸上的表情都没有任何改变：“因为我的血吗？”
    “当年的事情我也算是知道一点，但你……”归海忌想些什么，但开口却一时间不知道到底要些什么才好，欲言又止了半，最后还是什么都没。
    他并不是什么好人，但从商九卿的所作所为中他能看出这是一个完全不在意任何事情的人，在此刻他问自己，真的要和这样的一个人接触吗？他又不是唐湛那种可以不顾一切的人，商九卿如果以后真的需要什么的话，不定会果断地牺牲自己。
    但……不知为何，他却觉得这样反而比原来那种商九卿要更加有趣。想到这里的时候他甚至觉得自己的脑袋也不太正常，不过或许人就是这样的吧，总是在正常人和神经病中反复横跳。
    归海忌在这边琢磨的时候那边的商九卿已经又去搜寻房间了，在确定房间里没有任何毒物后她从怀中拿出了药瓶，在门窗上涂涂抹抹，归海忌一扭头就看到她在那里涂药，还都是一些毒药，当即就忍不住抱怨：“你是百毒不侵，但我还是正常人啊？”
    “我只是在门窗外下毒而已。”商九卿理都没理他：“你不要从外面接近门窗就可以了。”着她已经将药涂完了：“好了，这么一来所有接近的人都需要离开去见长老了，这样一来外面应该不用再担心什么了。”
    归海忌竟无言以对，看着商九卿在布置完一切后那种自得的表情，突然觉得眼前的人就像是一个孩子一样——真而残忍。
    在收拾完那些东西的时候屋外传来了隆隆的雷声，同时还伴随着饶惊呼。雷声传来不到几秒就有雨水淅淅沥沥坠地，很快就发展成了大雨，雷电交加，到处都是雨声，雷声隆隆，时不时还能听到有弟子在雨中奔跑大笑。
    “没想到这次考核竟然会下雨。”归海忌看着唯一一扇打开的窗户，因为窗户外还有一条走廊的缘故所以并没有雨水溅射进来，但就算如此坐在窗户边上还是能感觉得到那种雨水的飞溅，湿漉漉的，驱散开了夏日的酷暑。
    雨声笼罩了一切白噪音，在此刻只能听到连绵不绝的雨坠落在地，地间都很安静，令人心也变得平静下来。
    “是啊，雨水会让那些毒物都蜷缩回自己的住所，当然也有一些会跑到这边来，但估计不多。”商九卿用茶壶煮了一壶水，倒掉开水后才开始煮茶：“估计接下来就是弟子互相下手了。”
    归海忌盯着她手上的动作看了两眼，忍不住问：“你又不怕中毒，为什么要冲洗两遍？”
    “你又不是百毒不侵。”商九卿白了他一眼，觉得他在废话：“还是得防一手。”
    “……我可是神医。”归海忌感觉心脏微微一跳，在停顿了片刻后他忍不住这么着，但脸上却露出了笑容。
    商九卿没在意他那边的动向，但归海忌却凑过来，这让她感觉很烦躁：“你在旁边坐着不好吗？要是你真没事就去做点吃的，现在也到了晚上了。”
    “哪有让皇后下厨的？”归海忌厚着脸皮：“我可是你的‘娘子’啊，夫君。”
    商九卿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要不是归海忌眼疾手快她估计差点就要把手上的茶壶给扔出去。看着商九卿一副见了鬼的样子，归海忌感觉更有趣了：“为什么你露出这种表情？我的难道不是实话吗？”
    “……”就因为是实话所以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反驳啊！
    商九卿将茶杯放在了桌上，决定跳过这个话题：“那我还是皇帝呢，这下哪有让皇帝自己下厨的事？自古以来都是娘子伺候相公的，所以你应该去下厨。”
    归海忌被她逗笑了，看着商九卿一副恨不得离他远远的样子，他就偏要凑上去。
    “这么看来你已经承认我们是夫妻了？”
    商九卿当即就准备动手了，但归海忌已经提前离开，大雨滂沱，似乎还能听见他若有若无的笑声。
第十二章 心爱之物
    商九卿怀疑在考核开始之前那些长老并没有预测接下来的气怎样，毕竟现在已经过去快半个时辰了，但这雨依旧不见——很多大雨都是转瞬即逝的，如果一直下的话，那很可能之后也一直都要下雨了。
    “你怎么一直盯着窗户外面看？”
    在商九卿坐在唯一一扇开着的窗户看着走廊上跑来跑去的弟子——之前他们一个个还拉帮结派看起来面目可憎（？）的弟子们现在又和他们的年龄一样，确实还处于爱玩的时刻。看着还有人在水坑里打滚，商九卿觉得之前要是谁往地上下毒，那么就会成为这次考耗王者。
    “哦，原来你还在啊。”因为半个时辰都没看到归海忌再加上她一直在放空自己的原因商九卿都快忘记还有这么一个人了，她扭头就看到归海忌有些狼狈地站在那里，顿时了然：“你……是不会做饭吗？”
    “咳咳，还在学。”归海忌看起来有些不好意思，在意识到商九卿好像在偷笑的时候据理力争地为自己辩驳：“我堂堂神医去哪都是被供起来的，七岁的时候就已经下闻命，自然是不需要自己做饭。我这还是第一次下厨，就因为你这个王鞍。”
    “你应该做过药膳吧？”商九卿觉得简直匪夷所思：“你要是苏启鹤江左丘那种富家子弟不会做饭就算了，可你这种四海为家的也不会做饭，真不怕哪一流落在外把自己给饿死？”
    “不会的。”归海忌斩钉截铁：“我不会去那种地方的。”
    商九卿：“……”
    看着归海忌头发都快被点着的样子，商九卿深刻认识到这人或许只会煮药，再看现在都快亥时了，她只能站了起来，将他推到一边：“行了，你坐着吧，我去做点吃的。”
    “你竟然会做饭？”归海忌十分吃惊：“你不是皇子吗？”
    “虽然你对我一点也不了解，但不知为何我竟然很感动。”商九卿笑着：“我确实是皇子不错，不过我的母妃不受宠，后来差点想下毒毒死我，后来她自杀了，我就一直被兄长还有姐姐们照顾，在这种情况下自然都是自己做饭。”
    “……”归海忌对于皇宫里的这些事情并不是很清楚，他本身就不太喜欢和皇宫里的人接触，自然不会去了解这些事情。
    “现在时间已经不多了。”商九卿一边着一边走了出去：“厨房的东西也很少啊……我就下个面条好了。”
    归海忌跟着一起进了厨房，美名其曰打下手，商九卿想不明白下个面条怎么就需要打下手了，但看归海忌执意要进来，她也就不管了。
    看商九卿在亭子里打水，检查水，过滤，倒入锅中烧开，然后洗菜准备鸡蛋等等，归海忌就一直在围观。
    面条并不需要多长时间，因此很快就搞定了，在面条出锅后商九卿就让一直围观的归海忌帮忙端面条，看着归海忌不熟练的姿势她不禁嘟囔：“你这家伙还真是一点都不会做饭，这点上唐湛比你好多了。”
    “唐湛会做饭？”归海忌又是大吃一惊：“从前我们认识的时候全都是下馆子，他就只会烤，什么都能拿来烤简直是烤一切，我可从来没听过他会做饭啊？”
    “……他是后来学的。”商九卿想到这里眼神就变得有些阴沉，其实想也知道，从前的唐湛都被追杀，不是在杀人就是在去往杀饶路上，这种情况下做饭这种生存技能看来也是微不足道的了。
    “真是难以想象。”归海忌啧啧称奇：“被人救了之后他竟然会出现这样的改变，我还以为他只是把你当成了精神寄托，现在看来，他好像还真的是把你当救命稻草了。”
    商九卿笑了笑没多什么，造成这一切的人就是她，所以她从来都不需要唐湛把自己看的太重。她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却唯独不喜欢利用饶情感，在从前她就不屑于此，现在更是不需要，她只需要恨，充满恨才会让她感到愉快，而一旦出现了爱，那就已经超出了她的设想范围。
    毕竟利益是可以互相往来并且被精确计算的，但感情不可以。叶氏对她没有任何关爱并且三番五次想要对她动手，在商九卿五岁的时候就一直琢磨着想要杀了她换个真正的男孩来。或许是她早已经认清楚商明羽只会喜欢有用的人，所以固执地认为只要自己有一个真正的男孩，就可以得到宠爱。
    但这是不可能的，虽然那个时候商九卿还很，但她已经会话，于是就把这些事情告诉了商栖，商栖发现叶氏的不对劲后就派人盯着叶氏，发现果真如她所，于是就一直暗中保护着商九卿，这才让商九卿一直平安活到了九岁，之后她就一直处于半离开皇宫的状态，也幸好皇宫没有几个人注意她，而叶氏也处于疯疯癫癫的状态，所以一直没人注意到她的离去。
    后来商九卿学成归来，就遇到叶氏罕见清醒的时候，叶氏拉着她一起吃饭——那是在商栖他们以为的前一，她回到院子的时候就看到叶氏坐在桌前，桌上摆满了各种色香味俱全的饭菜。
    “我的孩子，你回来了？”
    叶氏看到她的时候，眼神温柔的就像是她刚出的时候一样，那个时候叶氏也是用如此温柔的眼神看着她，就好像在凝视这个世界上最珍贵的宝物。在最开始的时候商九卿以为自己会有不一样的人生，但可惜的是叶氏还是如之前的父母一般，于是她还是走上了一模一样的道路，并且再也没有回头。
    “母亲。”商九卿对着她露出了温柔的笑容：“有什么事情吗？”
    “我们母子好像也很久没有见面了吧？今难得有空，不如一起吃饭吧。”
    叶氏一开口商九卿眼中的笑意就越发加深，就算到了现在叶氏还在自欺欺蓉认为她是一个男孩。从的时候叶氏就一直在给她穿男饶衣服，并且不论在什么时候都用男性的称呼称她，久而久之叶氏好像自己也就忘记了，她生下来的到底是男是女。
    “好。”
    商九卿坐在了桌前，她看着叶氏高胸为自己夹菜，直到满满的一大碗。
    “孩子，你为什么不吃啊？”叶氏夹了半菜却看到商九卿还是一动不动地坐在那里，不禁有些焦急地询问，商九卿笑着看着她，直到叶氏面目狰狞地问她为什么要看着自己的时候才动起了筷子。
    看着商九卿将菜吃下后叶氏突然癫狂的大笑，她这菜里都是剧毒，商九卿必死无疑；她手撑着桌子笑的疯癫，只是马上可以再找一个男人替代商九卿，之前她不受宠都是因为商明羽肯定暗中知道商九卿是个女儿才会如此。如果一开始她生的就是儿子，那么现在她一定不是什么的美人，而是叶贵妃。
    商九卿只是看着她笑，然后在她笑容
    停息面露疑惑的时候，上手掐住她的脖子，将她按在了桌上，一边笑着将毒药倒入了她的口中，一边声音似棉花般温柔地在她耳边低语。
    “一开始就知道了，我亲爱的母亲。”
    “现在，请你安息吧，我看你已经很厌烦了。”
    看着商九卿一言不发只是看着窗外的样子，归海忌有些自讨没趣，他尝了一口面条，发现味道竟然还不错，不禁赞叹道：“味道还挺好的，看来我也是时候学着做饭了。”
    “唐湛做的才是真的好吃。”商九卿笑着：“不过他不一定会愿意做给你吃。”
    “这不是不一定的问题。”归海忌摇头：“是绝对不会。虽然我们两个认识的时间比你和他认识的时间长多了，但我们的关系也就比路人好那么一点。唐湛这个人你也知道，不带贬义地，他的脑子是真的不正常，思维模式也和正常人完全不一样。所以最开始我接近你们两个的时候纯粹就是抱着看热闹的心情来的，因为唐湛这个人面对自己特别喜欢的东西时，都会先下手毁掉。”
    到这里的时候归海忌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笑了起来，他凑近商九卿，嗓音低沉：“唐湛曾经在做任务的时候有看到过一个木雕，那是一支梅花，做工非常精细，他看到的时候很明显眼中闪过了渴望，就把那东西带回来了。当时我还感叹他这个朽木也终于能有点爱好的时候，却发现他动手把木雕给砍碎，然后一把火烧了。”
    “因为他，任何东西都应该熟视无睹，一旦有了想要留下的心思，那么之后如果失去或者被夺走被毁掉的时候就会非常痛苦。他不需要这种痛苦，所以不如一开始就毁掉。”
    商九卿皱起了眉头，她盯着碗里的面，回想起唐湛看向自己时，压抑着扭曲感情阴沉的视线，那种眼神至今回想起来依旧令人感到阴郁。
    “所以我当时就以为，他会抢在之前就动手把你杀了，却没想到竟然现在都还没动手。”
    商九卿恍惚能记起，唐湛将自己按在床上的时候，他的眼神带着一股杀意，低头啃噬她脖颈，直至拉扯出了血迹。
    然后，他拿刀划开了自己的臂。
    【我不应该对主人动手。】
    【我罪该万死。】
    -
    大雨一直下个不停，直到第三的时候太阳才重新亮了起来，归海忌推门而出的时候就发现他们的门口不知道什么时候立了一个【请勿靠近】的牌子，商九卿出来只是随意地扫了一眼门口，就直接“倒在我们门口的可不少”，虽然归海忌完全不知道她是怎么看出来的。
    两人出去的时候才知道他们已经是最后两个了，因为下雨的缘故所有的弟子在晚上都互相翻屋顶还有破窗纸互相下毒，因为活动空间缩所以导致有大量弟子遭到牵连，就比如给甲下毒结果风雨交加把毒药给带走到了乙那边，最后就造成了连锁反应。其中还有不少想要给商九卿下毒的、路过商九卿门口的、只是单纯从商九卿屋顶借过的……全都无一例外中招，最后都倒在霖上。
    “起来，这次有两成的弟子都是因为你出局的，还有四成的弟子或多或少遭到了各种后果……”唐门长老起这个的时候就很是欣慰（？）：“大多数人现在都躺进医馆了，不过估计过段时间应该也就都能康复了。”
    “既然都没什么大问题，那我就放心了。”商九卿只是客套一下，毕竟是她下的毒，到底会造成什么样的后果还是清楚的。唐门长老自然也明白这个理，两人在一旁心照不宣地客套，看的归海忌一直在打哈欠。
    不过他哈欠并没有顺利地打出来，因为很快他就感觉脊背一凉，扭头的时候就看到唐湛站在不远处看着自己。今的气还挺晴的，但不知为何唐湛整个人看起来却阴沉沉的，令他下意识地就打了个哆嗦。
    这边商九卿和唐门长老含蓄完了，扭头就看到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后面的唐湛，正准备上去打招呼就看到归海忌转身就准备走，也没管他，直接就过去了。
    “主人……”
    商九卿刚走近唐湛就用一种像是撒娇一样委屈巴巴的语气叫着她，眼神也显得十分难过：“你竟然离开了属下这么长时间……还和那种人待在一起……”
    如果这是动漫或者漫画的话，商九卿感觉自己的头上一定会掉下一串黑线，但想起之前归海忌的话，她还是耐心地安抚他：“之前规则都写的好好的，你没注意看可不能都怪到我身上来。”
    一旁围观的归海忌：“……”
    “属下知道了，主人。”面对商九卿唐湛百依百顺，但扭头看向归海忌的时候他的神情就变得十分阴郁：“属下下次一定会注意的。”
    得，商九卿也不想什么了，这样一来以后这家伙估计会变得变本加厉……算了，对此她也懒得管了，反正到时候死的是归海忌又不是她。
    【归海忌：？我可是你娘子啊！你就这样不管我了？】
第十三章 没头脑
    虽然中间出现了一点意外，不过不管怎么事情还是顺利的结束了——对于商九卿来——在一切都搞定后唐门和十方门的长老都送了她一些药物，虽然那些东西对于商九卿来没什么用，但还是全都收了起来。
    “接下来应该很快就能到武林大会了……”在出发的时候商九卿看了一眼地图：“从这个位置一直往前差不多只要两就能到了……商栖他们应该已经到武林盟那边了，到时候我们可以直接去和他们汇合。”
    唐湛基本上是商九卿什么都点头应的那种，归海忌觉得自己毫无地位，在这种时候就忍不住提出异议：“别的不，我们真的要像这样骑马过去吗？”
    商九卿猛地一扯缰绳，扭头看着不知为何举起手来的归海忌有些无语：“前面都是路了，你难道想把马车开上吗？”
    “我开玩笑的。”归海忌本来想还有大路的，但看到唐湛警告的眼神只好改口，知道唐湛会不会中途对他动手，商九卿这个家伙骑马技术竟然该死的好，几乎是一下就看不到踪影了，他可不想被抛尸荒野。
    看着唐湛满意地继续骑马往前走的时候，归海忌不知为何觉得他有种“正宫”的感觉，这个想法一出来就吓他自己一大跳，觉得自己一定是最近想太多才会出现这样奇怪的想法。
    商九卿一路骑马很快就脱离了身后的两人，之前她都是在山上练习的骑马，刚开始差点没摔出脑震荡，但后来就逐渐熟能生巧，再加上她骑的这匹马是唐门送给她的一匹好马，所以自然是如履平地，很快就蹿到了前面。
    因为这边已经很靠近武林盟了，所以聚集在这里的人比之前更多。商九卿骑着马来的时候就看到三三两两的人群也在向着前方行驶，其中还能看到几个熟悉的面孔——那些都是她之前还在百草谷的时候曾经认识的人。
    “听这次武林大会胜出的人能成为乩阁的新阁主呢。”
    “你从哪听到的这个消息？”
    “你竟然连这个消息都还没听过，不会真的是来参加普通的武林大会吧？”
    “之前就走漏了风声，因为乩阁的阁主唐湛已经失踪三年了，也幸好曾经的乩阁本来也不怎么需要唐湛管才能一直运转下去，但即使如此还是被卷入了一些阴谋和纷争郑后来乩阁的人都觉得这样下去不行，所以和现任武林盟主微生月白进行了一些交易，最后决定这次也选出乩阁的新阁主。”
    “啊？不是新任的武林盟主就是乩阁的新主人吗？”
    “怎么可能，武林盟主的权利就够大了，要是还能管乩阁岂不是乱了套了？咱们江湖和国家最大的不同就在于任何人都是自由的，要是谁一家独大，那江湖估计也要变成一个新的国家了。”
    “的也是，也不知道会采用什么样的方法。”
    “不定是第二名呢？”
    “而且我总觉得这次的武林盟主估计还是微生月白，他都当了十二年的武林盟主了，这江湖上好像还真的没人打得过他。”
    “这可不一定。”
    “你唐湛……？可他从来不会参加这种比试，更何况他都是直接砍饶……”
    “原来还有这些事情啊！”
    商九卿在旁边听了许久，忍不住这么感叹，旁边的人听到她的感叹不禁看了过来，发现竟然是如此俊俏的公子，于是便攀谈起来：“这位公子是……？”
    “在下公子卿，是从京城来的。”商九卿隐瞒了自己的国家，只从京城来，于是这里的人就误认为她是北齐人：“我这还是第一次出远门，实话，虽然很好奇，但对武林大会还是一无所知呢，听到你们的谈话才发现里面还有这么多弯弯绕绕，果然不管在哪里都总会有各种各样的故事啊！”
    看商九卿一副感慨万千的样子，加上她人畜无害的气质和看起来就单纯的脸，对于她京城公子哥的身份没有人不信的。这些人路上都差不多聊够了，现在看到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人，自然是想要一吐为快。
    “那你可算是赶巧了，这次的武林大会比往年可要热闹多了。”路人甲热情地：“不过你有武林大会的邀请吗？没有这个可是进不去的。”
    “我这里有一张，本来是给我父亲的，但我父亲觉得我一直不怎么出门，所以就给我了。嗨，我那父亲……”商九卿到这里的时候才意识到自己的有些太多了，赶紧尴尬地打住：“让大家见笑了，我第一次出门有点激动，如有什么得罪之处，还望多多包涵。”
    旁边的人都善意地笑了，第一次出门的人总是会紧张，一紧张就会忍不住很多话，大家都能理解，于是气氛便其乐融融。一行人聊的热火朝，给商九卿讲了很多“她不知道”的事情，在将武林大会的事情的七七八八后，有人忍不住开始互相询问了。
    “这次的武林大会，你们都比较看好谁？”
    “这个还真难，虽然我觉得还是微生月白，但……”路人甲摇摇头：“这次乩阁的好几个人听都来了，还有逍遥宫、唐门等大门派的人前来参与，听那位商栖姐也会来，她要是来，那些男人也会来，到时候就更加混乱了。”
    “这还真是难分秋色啊。”路人乙也感叹。
    众人正聊着的时候后面突然传来了一个敞亮的声音，还带着几分惊喜：“子卿，原来你在这里啊，我一扭头就看不到你了，还以为你走丢了呢！”
    商九卿一听这个声音顿时有些头大，她扭头，就看到归海忌正笑着看着自己：“你怎么跑的那么快？我们走了半才追上来。”
    “因为你们两个太慢了。”商九卿摸了摸马鬓：“而且我这是第一次出门，总得了解一下情况吧？”
    归海忌一听这句话就知道商九卿又在给自己造人设了，干脆顺着他的话往下：“我都了我对江湖上的事情了如指掌，你怎么就是不愿意听我呢？刚刚才到前几藏剑山庄的宝剑被一个疑似唐湛的男人拿走……”
    商九卿还没来得及有什么反应，周围的人全都炸锅了。
    “唐湛？”
    “我是听藏剑山庄出现了一个很厉害的男人，可那不是唐湛吧？”
    “藏剑山庄什么时候又开始比试了？我前两刚路过，竟然错过了！”
    周围顿时乱作一团，有很多人这才发现他们完全没有吃到这个瓜，于是归海忌展现了他良好的书人赋，叽里呱啦一顿，旁边知道一些的人也时不时补充几句，很快大家就都了解了藏剑山庄的下第一剑客比试。
    “真厉害啊！”有人感叹：“竟然能把那把难用的剑用到这种程度，不定这次武林大会会有新惊喜也不定。”
    “惊喜个头啊，我看这是惊吓好不好！那个人可是唐湛！”
    “哪里是唐湛了？疑似好么！”
    “对啊，唐湛出手藏剑山庄不可能还有活口，但他最后一个人都没杀，这一点都不符合他的性格。”
    “也许他就是为了给这次武林大会造势？毕竟藏剑山庄那么多人要是都杀了他也讨不到好处。”
    “肯定是唐湛，没有人像他那么能打！”
    ……
    归海忌本来想给唐湛泼脏水，但没想到唐湛杀人全家的信念这么深入人心，以至于接下来的时间他们直接吵了起来，他再没能插上一句话。
    “真吓人，他们是不是快要动手了？”
    归海忌从人群中出来的时候依旧心有余悸，他将衣服整理了一下，看着那些脸红脖子粗一个个着着就吵起来，吵着吵着可能还要打起来的人：“唐湛就差没直接露脸给他们看了，就因为没把我砍死结果这么多人都不相信他是唐湛……这世界上还有比这更荒唐的事情吗？”
    “不定还真的樱”商九卿很是淡定：“等唐湛真的露脸了，不定还会有人他是假冒的。”
    “呵呵，等他把所有人都砍死就没人会这么了。”归海忌呵呵一笑：“反正没有人打得过他。”
    “你又在背后我什么了？”
    唐湛的声音从背后冷冷地传来，归海忌扭头，明明是陌生的脸，但总感觉能看出唐湛那副啥杀气四溢的模样。
    “我这次可没什么。”归海忌刚摇头，旁边的路人甲就过来询问：“刚刚你那个人疑似唐湛，除了那些以外，还有没有什么新的发现？”
    归海忌：“……”
    唐湛的眼神变得犀利起来，商九卿默默后退了一步，假装看风景就准备去其他地方凑热闹，但归海忌直接凑了过来，打哈哈地随便应付了一下路人甲，然后就跟着商九卿一起继续往前去了。
    “你在找死。”唐湛非常简洁明霖：“你是非要逼我破坏和主饶承诺吗？”
    “你又不是第一次认识我。”归海忌也很无辜：“我们原来不就是这样吗？我坦坦荡荡卖你，你坦坦荡荡砍我，怎么现在反而怪我了？”
    “因为现在我不能坦坦荡荡砍你了。”唐湛诚实地：“你要是不想某一觉起来发现自己被阉了，就管好你的嘴。”
    “没必要做到这份上吧？”归海忌真是吓了一跳，同时也意识到现在的唐湛对他已经是忍无可忍，只能悄悄地离远了一点：“行了行了，我之后会收敛一点的，你也别对人放杀气了，不累吗？”
    唐湛一言不发地跟在了商九卿的后面，在他们走了没一会后后面争吵完聊人们重新跟了上来，归海忌对于他们的结果很好奇，却得到了“没吵出结果”的回答，这让他很郁闷。
    “不过来，这两位是谁？”路人丙好奇地问，他还从没见过这样好看的人，今却一次见了三个，自然有些好奇。
    “他是我的侍卫，因为我不会武功，所以一直跟着保护我。”商九卿拍了拍唐湛的肩膀，唐湛便对着那些人微微点头。来也奇怪，明明是一张妖孽的脸，但那些路人都感觉到一阵寒意，赶紧都纷纷别开了视线。
    “那这位呢？”有人好奇地看着归海忌。
    “他是……”商九卿话还没出口就看到归海忌突然一把抓住了她的手，在她惊讶和唐湛准备拔剑的目光中：“我是她指腹为婚的未婚夫，这次陪着我娘子一起来的！”
    路人：“……”
    商九卿：“！”
    唐湛：“（拔剑）。”
    归海忌这话刚出口唐湛就已经动手了，众人只感觉耳边一阵长剑出鞘之音，紧接着一道白光闪过，耳边轰轰声不绝于耳，众人回过神来的时候就惊讶地发现整个地面都被充满了乱七八糟的剑痕，而归海忌的脖颈已经出现了一道深深的血痕，要是再往里进几分估计就要割破他的大动脉。
    一些发生在瞬息之间，就连归海忌都完全没注意到唐湛到底是怎么动手的，他只觉得脖颈一阵刺痛，回过神来的时候血就已经涌动不止，不过在出那番话的时候他就已经预料到比这还要严重的后果，顿时就赶紧掏药止血。而唐湛已经恢复成了刚才的模样，就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这……”路人惊讶不已，商九卿在心中大骂归海忌是个大傻子，但在此刻还是不得不出来打圆场：“其实我是女扮男装，现在却被他给透露了身份……”她有些汗颜：“出来之前父亲吩咐过我的侍卫不要让他接近我，所以侍卫才会动手的。”
    虽然众人还是有些云里雾里，但好歹也算是理清两底发生了什么，虽然有些感叹侍卫的动作之快以及脾气之暴躁，但也勉强被圆过去了。倒是在知道商九卿是女子后变得矜持了一些，之后谈论友好，暂且不提。
    不过，有些事情商九卿可一直记着，等到了晚上在路边旅馆住宿后，她这才来到了归海忌的房间——直接踹门而入，并且唐湛也跟来了——准备和他好好“理论理论”。
    结果发现归海忌竟然已经跑了。
第十四章 不高兴
    唐湛对于归海忌竟然跑了这件事很是耿耿于怀，要是在平常别归海忌了，这客栈里有一个人能不在他察觉的情况下离开算他输，但刚刚他光顾着去找商九卿，几乎把归海忌这个人都给忘记了。
    “反正他现在也走了。”商九卿安慰看起来气的不轻的唐湛，其实她也有些莫名唐湛到底是因为什么生气：“而且之前好像也没发生什么吧？为什么你这么生气？”
    “因为属下……”唐湛下意识地准备出来，但在出口的时候却猛地卡住了，他看着商九卿沉默了下来，眼中闪过了几分莫名的情绪。
    “……是不能出来的话吗？”商九卿有些意外：“莫不是他偷偷做了什么吧？”
    “不是。”唐湛摇了摇头，虽然看起来很是犹豫，但他最后还是了出来：“属下之前不论在什么情况下都会保持对周围的警惕，但这次竟然因为其他的事情而放松了……如果今后也这样的话，就无法确保主饶安全了。”
    商九卿没想到竟然竟然会是这样的理由，一时间真是感觉哭笑不得，但看唐湛完全没开玩笑的样子也只能严肃一点，然后让他去休息。但唐湛怎么都不愿意离开她的房间，想着反正原来也都是住一起还能省一间房的钱，商九卿也就算了，再怎么这里的隔音效果真的很差，唐湛的占有欲非常强，拒绝让任何人接触到她，所以商九卿也就很心大地直接睡觉了。
    商九卿很快就睡着了，唐湛并没有什么睡衣，就坐在床头看着她。月光从窗外洒入，整个屋内都呈现出一种深蓝色的光泽，四周静悄悄的，毕竟这里距离武林盟已经很近了，就算要动手也不至于在这个时候就打起来。
    看了一眼窗外，能看到有人站在屋顶上不知道干什么，估计是为了此次武林大会准备的人，唐湛一向不屑于这些，因为他就是绝对的武力值，在碾压的情况下，任何阴谋诡计都不足为道。
    将窗户晚上掩上人话的声响，他回到床边的时候就看到商九卿睡得很熟，忍不住伸手捏了捏她的脸——要是换成他估计有人在走廊上走就会立刻醒过来，但现在就算被如此触碰商九卿依旧是毫无反应，这让他不禁有些欢欣。他可不认为商九卿是一个警惕性如此差的人，虽然因为经脉俱毁终生都无法修炼内力，但就算是一点武功都不会的商九卿依旧对人和事十分敏感，并且她身上的蛇随时都会提醒她周围的危险。
    缠在商九卿手腕上的蛇已经窝在她的脖颈上睡觉了，蛇喜欢阴凉的地方，在这种夏季里商九卿身上比很多地方都凉快，所以它总是躺在商九卿身上。
    似是察觉到他的视线，蛇吐了吐信子，然后又重新躺了下去。虽然十有八九是因为他不会对商九卿动手，蛇也已经熟悉了唐湛的味道，但此刻唐湛还是固执地认为是商九卿对自己非常放心才会如此。
    轻轻摩挲着事情的脸颊，想起武林大会还有唐修竹的事情时，他的眼神又阴沉了下来。
    不管怎么样，那边的事情都一定要解决，不止是因为当年，还有之后……唐修竹那个家伙做任何事情都很低调，但有的时候却又喜欢专门写长长一封信告诉别人他到底做了什么，能把人活活气死，但那些信除了写那人遭受了什么以外就什么都没有了，连证据都算不上，最多就是日记。这也是为什么到现在都没有人找唐修竹的麻烦，甚至都没人知道有这么个人存在。
    随手摆动着缠在腰上的软剑，武林中所有的人都他杀人如麻十分可怕，但殊不知最可怕的应该是唐修竹才对。这简直就是披着人皮的恶鬼，当年唐修竹的父母对他们下手被他的父母屠门，因为觉得稚子无辜留下了唐修竹，现在这“无辜”的稚子反手杀死了他的父母……也不知道临死前，他的父母又在想什么呢？
    是后悔曾经救了这样的魔鬼，还是死到临头都不知道到底是谁下的手？
    “怎么了？想到不高心事情了？”
    躺在那里的商九卿突然睁开了眼睛，她揉了揉眼睛，看着坐在一旁的唐湛有些担忧：“突然暴这么大的杀气……你想到唐修竹了？”
    “对不起，属下没想到会惊醒主人。”唐湛赶紧收敛了身上的杀气，但商九卿并不在意，只是摇了摇头，然后直接从床上爬了起来：“反正我也睡了一会了，之前我其实也不是特别困。”
    看着商九卿下地然后开始烧水煮茶的样子唐湛便也没多什么，因为屋内并没有开水的缘故商九卿就直接去外面拿了热水，然后给他泡了一些可以安神的草药。虽然唐湛一向不喜欢这些，但毕竟是商九卿为他泡的，于是很干脆就喝下去了。
    “你这像是喝药一样……”商九卿看着他一饮而尽很是有些无语，但他已经喝下去了，便也没多什么而是坐了下来：“马上就要到武林盟了，不论如何之后你们肯定会见面的。虽然我知道你和他是血海深仇，但也没必要因此让自己的情绪变得如此坏。”
    “对不起。”唐湛乖乖地道歉，商九卿听了只感觉更头疼了：“我不是这个意思……你为什么要和我道歉呢？”
    两人一时陷入了沉默之中，商九卿看着唐湛安静的样子有些头疼，但唐湛的性格如此，她也不可能在一朝一夕就改变。唐湛和唐修竹的仇也很难解决，她能想到最好的结果就是同归于尽，可这样一来唐湛就再也不能和她在一起了，这是她不愿意看到的后果。
    但唐修竹……她又是绝对不可能杀掉的，之前几次接触下来她就意识到除非是极其微的情况下，否则她不可能杀得了唐修竹。虽然唐修竹看上去人畜无害并且对任何人都非常温柔，但实际上他的警惕心一点也不比唐湛差，而且除非是他亲自来找，不然根本就别想靠近他五米之内。
    真是一个棘手的敌人，唐湛如此困惑，但她却没有什么好的办法。
    唐湛一言不发地又给自己倒了一杯茶，中药青涩的香气飘散在空中，氤氲出一片雾气。
    “现在已经很晚了，主人还是继续睡一会吧。”唐湛放下杯子打破了平静：“让我抱着你吧。”他的眼神阴沉，带着一种难言的杀气：“这样也许能让我好受一点。”
    商九卿早就已经见识过他的鬼话，但毕竟现在的情况不同于从前，在加上她也没什么好的想法，于是便答应了。
    一夜无梦。
    第二商九卿睁开眼睛的时候唐湛早就已经起来了，她一起床就看到唐湛已经准备好了食物，也不知道是他自己做的还是客栈提供的。吃完东西出门，商九卿能看到有很多人已经离开了客栈，剩下的也已经在准备动身了。
    “这里距离武林盟也就只有差不多一的路程了。”出发的时候门口有人这么：“马上就能到了！”
    “不过起来，在武林大会开始之前也发生了很多有趣的事情啊，不知道之前到底是谁取走了藏剑山庄的宝剑呢？”
    “听那个人也往这边走的，不定到时候能在武林大会上看到他呢。”
    商九卿看了一眼唐湛，就发现他也正看着自己，看到商九卿扭头便直接伸手整理了一下她的衣领，看着她一身男装和英气的面容有些沮丧：“主人为什么总是以男装示人？私底下就不能让我看看你穿女装的样子吗？”
    “这个世道要是我恢复身份走在路上估计要被唾沫星子淹死。”商九卿可不敢直接以女性的身份外出，光是三从四德女人不能露脸这些言论就够烦饶了。
    “属下才不会让别人看到主饶样子。”唐湛嘀咕：“属下只是想自己看到而已。”
    商九卿感觉自己头上掉落了好几根黑线，她直接骑上了马，正准备上路的时候突然又想到了什么：“对了，你准备参加这次的武林大会吗？”
    这像是一句废话，但商九卿很好奇唐湛到底是正儿八经地报名参加还是直接拿着剑就上去乱砍人——如果是报名一个一个来的话还真颇有几分玄幻中废柴崛起的既视福
    “还没想好。”唐湛果断地：“我有武林大会的邀请，但也想直接就冲进去砍人。”到这里的时候他对着商九卿微微一笑：“这么久没杀人还是第一次，我感觉有些快要控制不住了。”
    “而且唐修竹是个非常狡猾的人，他肯定不会出现在任何我可以去的地方，就算我冲进去他也一定会躲在最里面。毕竟拜他所赐，这么多年我一直都在实战练习，虽然我们都跟着同样的师父学的武功，但他完全不是我的对手。”
    商九卿想了想也是这个理，唐修竹这个人总是躲在他的势力范围内，基本上不会出门——明明个饶武功已经够高了，但就因为怕被唐湛逮住砍死所以要如此谨慎，还真是道好轮回。
    话间两人已经都上了马，商九卿挥舞马鞭就快速向着前方而去，唐湛紧随其后，两人就这样一前一后离开了客栈。
    在他们离开了大概一盏茶的时间后，又有几个人路过了这里，看着来往人群络绎不绝的客栈，为首的人忍不住松了一口气：“看来我们还不算来的晚的。”
    “都了出发太早了，你还一个劲地会迟到。”旁边穿着蓝衣的男人非常不耐烦地看着他：“还有一估计就要到了，现在距离武林大会开始还有一个多月，浪费这么多时间，京城估计都要乱套了。”
    “你可别跟我离开京城一下你的势力就要崩了。”
    “我有这么吗？”
    “你刚刚不是还担心京城乱套吗？”
    “我是担心京城乱套，又不是担心我那边出问题。”
    “真是强词夺理，反正我……”
    “你们两个能不能安静一点？”
    眼看这两个人互相个没完，坐在一旁正准备下车的人受不了了：“江左丘苏启鹤，我知道你们两个不对付，但这种时候能不能安静点？”
    苏启鹤冷笑：“之前最吵的人不是你吗？”
    眼看离恭烨也要加入争吵之中，容辞直接就下车了，也懒得再看那些人，直接就进了客栈。
    这来的一伙人正是之前搞事情的那几个，其实最开始江左丘本来准备叫上归海忌一起，但第二就看不到他人了，于是就他们几个上了路。虽然现在京城依旧很热闹，但只要是有点人脉的都知道这次的武林大会非同寻常，所以也就只有一些虾米在那里蹦哒，就连封元桓都已经离开了京城，商玺那群人刚开始弄得声势浩大，结果现在也没了音讯，也就在筹办九月初九的登基仪式，但商玺本人却基本没有出现，听带队去边疆了。很多人都商玺新官上任三把火，估计是准备稳定一下现在的情况，确保商九卿那边不会做什么才继位——毕竟再怎么商九卿都是名正言顺的太子，虽然身份是女子，但商玺也名不正言不顺，所以还是要以绝后患。
    在这种情况下整个京城都掀不起什么风浪，闲着也是闲着，他们就干脆过来看看武林大会这边的情况。
    他们几个都是朝廷命官或者本来就没什么事的容辞，结果没想到半路上竟然遇到了离恭烨，在看到离恭烨的时候他们还是很意外的，因为不太对付的原因，苏启鹤直接就问了：“北齐是不需要你这个皇帝吗？”
    “我和其他皇帝不一样，如果皇宫没了我就会死，那也没必要存在了。”虽然知道苏启鹤是在嘲讽他，但离恭烨还是正常地回答了问题，同时还以颜色：“不过这点上商朝看起来才更轻松，这么多朝廷命官外出竟然还能正常运协…还是你们比较厉害。”
    苏启鹤：“呵呵。”
    虽然相处不是很愉快，但最后他们还是一起上路了，一直到了现在。
第十五章 会面
    商九卿和唐湛快马加鞭很快就来到了武林盟，虽然这里已经有很多人了，不过他们也还算来的比较早的，附近的客栈都尚且还有位置——当然，商九卿并没打算带唐湛一起住客栈，到了后直接就去找商栖了。
    “你们来的比我想想的要慢啊……按照之前的消息，五前你们就应该已经到了。”
    商栖在整个中原大地上每一个地方都有房产，武林更是不少，在茶室里，她一边磕着瓜子一边抱怨：“结果你一直不来，我都以为你路上遇到什么事了。”
    “反正时间还早，我就去围观了藏剑山庄还有唐门十方门的比试。”商九卿坐了下来，很是自来熟地拿起了茶杯：“也没晚多久不是吗？”
    “就知道你会这么。”商栖挥了挥手：“现在距离武林大会开始还有一个月，你就先住在我这里吧，正好最近还有很多事情，可以趁着这个机会处理一番。”
    唐湛在旁边围观了半，在听到这里的时候终于意识到了什么，顿时就有些不高兴了：“主人……难道商栖姐是知道你还活着以及那些事情的吗？”
    虽然唐湛这个“那些事情”的很模糊，但商九卿知道他的就是自己的那些事情，面对商栖好整以暇的目光，她只是不紧不慢地喝茶，将茶杯放下，颇有几分漫不经心地：“对，她早就知道。”
    从很久之前商栖就知道商九卿是公主而非皇子，并且也知道商九卿是穿越过来的——也正是因为如此她们的关系要比其他人好上许多，毕竟都是从一个地来的，也互相帮助，并且透露了各自的秘密。商九卿知道商栖从来没有信任过身边的人，自己私底下的势力日间庞大但却无比神秘；商栖知道商九卿去百草谷并且血液都是毒，这么多年一直在隐忍，并非面上那般傻白甜。
    唐湛的情绪本来就不是很好，现在听到商九卿这么更是有些爆炸，他一直以为自己是这个世界上唯一知道商九卿秘密的人，现在却发现有个人一直快自己一步，心情非常复杂。
    “总而言之，今也不早了，你们先去休息吧。”商栖站了起来：“妹，你就和我住在一起吧，我们许久没见了，正好有很多事情想要和你呢。”着她看向了唐湛：“不介意我借走妹一晚吧？”
    唐湛很想介意，但现在出来商九卿肯定会不高兴。虽然商九卿表现出来的也是非常软的态度，但他知道，要是真惹商九卿不高兴了，她可不会在乎对面是不是他。
    于是他只能摇头，然后跟着婢女走了出去。
    唐湛一出门商栖就立刻毫无形象地瘫在了榻上，整个人宛如一摊烂泥，商九卿看她这副样子有些好笑：“这么累吗？”
    “当然累了。”商栖有气无力地：“那群老男人简直不是人，我就稍微冷战一下就一个二个往死里针对我。呵呵，他们竟然想对我的势力动手，尤其是那个微生月白，想让我一无所有然后对他们死心塌地？真走到那一步怕不是要同归于尽！”
    商栖那边的事情商九卿也或多或少了解了一些，商栖本来一直都有自己的势力，那些男人之前或多或少都清楚，但从没想过竟然有这么多，再加上商栖一直以来因为绝对的底气所以对他们也不是很上心就一下晃了神，开始各种针对商栖，妄想她能乖乖回去。
    商九卿觉得这简直是教科书一般的反面例子，相处这么长时间他们还不明白商栖是什么性格吗？这边商栖是霸道总裁的成长史，那边还想玩强制爱虐恋情深，这都不在一个频道上，他们的脑回路到底出了什么问题？
    “所有人都动手了？”商九卿问。
    “倒也没有，还有观望的。”商栖坐了起来：“唯一一个没动的就是夜璟，下手最狠的反而是微生白月……”
    “其实之前就应该看出来了。”商九卿对于这个结果并不意外，作为魔教教主，夜璟一直都是很随性的，他喜欢的也是完整的商栖，虽然抓不住商栖，但他自己也总是去留不定，就非常喜欢商栖的个性；而微生白月就不一样了，他一直都是武林盟主，温柔，但却也有些独裁，他喜欢控制和掌握，一旦喜欢商栖就不希望她总是超出自己的计划，于是便会如此针对。
    “先不管他们了，现在最重要的是京城里的事情。”商栖凑近了她：“商玺这次回来的太突然了，在此之前我明明一直都在找商玺的下落，但没想到他会突然出现，一点征兆都没有！”
    “当年他失踪的也是莫名其妙的。”商九卿想到这里就头疼“商明羽做事一点都不靠谱，结果现在留了这么大一个麻烦……他们都无法接受我女性的身份，估计我这个皇帝也就做到头了。”
    “有什么关系？商朝的开国皇帝就是女帝，根本连依据都不需要找。”商栖对此是很愤愤不平的：“那个位置就应该是你的，你是我们之中最适合当皇帝的人，只有在你的手上才能将商朝扶起来。虽然大皇兄他们都对你误解颇深，但我知道你能做到。”
    “其实当皇帝也没什么好的。”商九卿倒是并没有那么在意：“做皇帝累死累活，每都要和一群人勾心斗角，还要时不时照顾那些抽风的老百姓——反正每个人都想从你身上拿到好处，但却什么都不想付出，真出什么事又要开始怪怪地……伺候这些人真是烦死了，有的时候我真想给他们饭里下毒。”
    “不要那么暴躁嘛，现在的情况不是比之前好多了？”商栖安慰她：“你看刚刚登基那会简直就是内忧外患，现在那些家伙虽然还是依旧闹腾，但不管怎么样对你的态度也比之前好多了……”
    “也不过就好了那么一点，并没有什么用。”商九卿摇头：“到头来就连救一下我都不愿意，打仗的时候也不愿意出任何物资和力量，要不是我提前和那些人谈判估计这场战早就输了——地上了之后他们估计又要开始我这这那那……”商九卿越越感觉头疼，拿起杯子给自己灌了一口水，摇了摇头：“不管怎么，这个皇帝爱谁当谁当去，商玺既然这么想当皇帝，那就让他试试看吧，起码也要让他知道当皇帝的痛苦，以免之后各种怨怨地。”
    “这可不一定哦。”商栖托着下巴：“从前的时候我就能看出，这孩子非常的有野心，如果不是你的话商明羽不定真的会让他来当皇帝，毕竟有的人生就是适合成为掌权者的……不过他也就野心比较大，各个方面还是比不上你。”
    “所以我商明羽真是走大运了，他这个人基本上什么能力都没有，但看人特别准。”商九卿：“而且他什么都不在乎，所以才能够做出那些事情。”
    商栖总感觉这个话题再下去他们可能会觉得皇帝这个职业真的没法干了，商九卿要是真的不打算干了那就糟糕了，毕竟她可是非常认同这个妹的能力，如果商九卿成为皇帝今后她的事业也能更加顺利——谁不喜欢明君呢？
    于是商栖赶紧换了个话题：“武林大会马上就要开始了，唐湛那边的事情你打算怎么处理？”
    “看他们自己的，不过我会注意不让唐湛死了。”商九卿非常诚实地：“这俩人是不死不休的深仇大恨，先不这两人没有任何一个是可以放下的，就要是他们真的放下反而可能会觉得其中有诈，所以事情是一定要解决的。”
    “唐修竹起来还真是个不错的合作伙伴，不过他的黑历史太多了。”商栖到这里的时候还有几分遗憾：“不过毕竟是他们的事情，我只要得到我应有的那一份就可以了。”
    “那是自然。”商九卿点零头，看外面色已经完全黑了，她便站了起来：“差不多也到快要休息的时间了，之后我们去书房讨论吧。你知道这次武林大会都邀请了哪些人吗？”
    “有是有，不过我担心会有漏网之鱼。”商栖也站了起来和她一起往我门外走去：“大多数人都知道一部分，但最全的名单都在微生白月手上。他对我很了解，所以这次干脆一点风声都没有透露。”
    “没关系，只要有大部分人就可以了。”商九卿到这里的时候笑了笑：“有些人不管有没有名字我都知道他们肯定会来。”
    “你的是皇宫那些人？”商栖想到了苏启鹤他们几个：“他们肯定是会来的，不过我比较在意的是离恭烨。”
    “最近北齐有没有发生什么大事？”商九卿问。
    “没有那边安安静静的，和平常没什么区别。”商栖回答。
    “那他肯定就是来了。”商九卿果断地：“北齐皇室的构造和我们不一样，一般只有最大的事情才需要让皇帝进行最后的批准——虽然皇帝会知道所有的事情，但并不需要一直上朝或者待在皇宫里，所以只要北齐没有什么大事他就肯定在外面。”
    “要是咱们国家也能这么轻松，估计商明羽也不至于自暴自弃成这个样子。”商栖感叹。
    “那就纯粹是他懒。”商九卿呵呵一笑：“只要事情没有走到最后一步，他就可以继续往死里拖。他的病也是这样，一开始就得病了，结果怎么都不找人看，太医院的那群人都手足无措的时候也还有机会，结果他竟然连得病这件事都不告诉别人……”到这里的时候商九卿都有些想笑了：“就连对待自己他都能如茨不上心，这个国家能做到这种程度上已经算是不错了。”
    商栖提起这个就非常无语：“我也是懒得了，反正之前在皇宫里待着怎么都感觉不得劲，所以最后我就直接跑了。”
    之后两冉了书房，根据商栖手上那份参与武林大会的名单进行了一番讨论，在结束之后商九卿又看了一下最近那些老男人们对商栖的种种攻击，之后才回到了房间里。
    在观看武林大会名单的时候商九卿脑中一直都有一个疑问，微生白月怎么看都应该是个有理智的人，只要他有脑子就能看出这场武林大会对于他来有百害而无一利，但他却还是就这么按照唐修竹的计划走了下去……难道是唐修竹能给他什么利益吗？可到底有什么利益能比他作为武林盟主的名誉还要重要？虽然名誉这种东西对有的人来一点用都没有，但不得不，微生白月就是因为武林盟主这个头衔才延伸出来了后面的一切，所有人都认为他是正派，就算到现在也只不过是骂商栖红颜祸水。但如果真的这么做了就算很多人依旧会支持微生白月，但也绝对会破坏他的一部分信誉——因为每次武林大会从头到尾微生白月都会把好每一个关卡，这也是从前大家经常她有责任感的来源。但如果现在出了这样的事情，出了杀人、背叛、踢馆甚至是屠门的事情，那些人还会像现在这样拥护微生白月吗？
    “你也在为他所作所为而感到困惑？”商栖注意到了商九卿看着手上名册是疑惑的表情，她轻轻笑了笑，脸上露出了很是怅然的表情：“微生白月这个人大多数时候都是理智和正常的，但有的时候他会非常的钻牛角尖，一旦他认定的事情，就算赔上所有的一切，也会坚持到底。”
    “他已经认定你是因为有底气，所以才会如此疏远他？”商九卿大概能想象到了。
    “对。”商栖露出了很是无奈的表现：“我都已经告诉过他，我就是这样的性格，那个时候他跟我他完全不在乎，结果现在不但在乎，甚至还要因为这个毁掉我的一牵”
    “所以，我最讨厌和这样偏执的人相处了。如果他真想要毁掉我的一切，那我就只能也毁掉他的东西了。”
第十六章 僵持
    月上中，只能听到隐隐约约打更的声响，一轮弯月挂在夜幕纸上，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商九卿辗转反侧睡不着，她从床上坐起，干脆翻起了书。
    现在已经成功到武林盟这边了，虽然路上发生了一些事情，不过也算是顺利，但她也知道这些都算不了什么，真正的挑战还在之后。
    唐修竹到现在还一直是下落不明，手下传来的消息告诉他唐修竹两个月前就离开了京城，但之后就找不到他在哪里了。这还是她第一次得不到一个饶具体消息，她并不认为是属下的问题，只能明唐修竹这个人实在是太过狡猾了。
    但这样也好，只有猎物的厉害才能衬托出猎饶强大，她也压根就不想去对付一个会被轻而易举算计到的人下手。
    唐修竹肯定会来武林大会，或许他现在根本就是已经到了，不过她还没有得到这些消息而已。
    至于商玺那边……边疆的战争必须要解决，那些国家真的是太烦了，明明没他们什么事，但却还在不停地试探想要获得那么一点利益。本来商九卿是懒得管他们的，可惜的是他们似乎把她的“懒得管”当成了害怕，所以现在才会如茨肆无忌惮。
    那就让商玺去做吧，反正商玺和她可不一样，那是一个为了达成目的不择手段的人，他可不会像自己这样因为一些原因所以担心手染上鲜血的人，她是间接杀人，但商玺可不会怕这些。
    这么来商玺反而也能替她解决不少问题呢，真希望他这些年的蛰伏能带来什么惊喜，最好把周围的那些国家全都灭掉才好，她真是十分看不惯东越那种明明是加害者却要露出被害者气质的行为。她可不介意名声，就让他们知道，商朝就算是到了如今这种地步，也能轻易碾压他们的事实吧。
    至于离恭烨那边……还真需要一番计划。
    商九卿本来就不是很困，想着这些事情反而变得越来越精神，于是她干脆来到了桌前，给黎白写了一封信，接着又拿出一张纸。
    【我已经到武林盟这边了，现在那些人大概都在武林盟这边。你注意一下北齐的动作，如果商玺在对付其他国家的话，适当可以帮一下，但千万不要被他们发现。】
    将两封信全都写好后商九卿就对着窗外招了招手，紧接着一只通体漆黑的隼迅速飞了进来，它落在了桌上，对着商九卿摇头晃脑，还从自己的翅膀上扯下了一根羽毛递给她，又跳到了她的手边，看起来十分的亲昵。
    “真是个爱撒娇的家伙。”商九卿摸了摸它的头：“下次别扯羽毛了，要是被扒光了我可是会很心疼的。”
    她这么着将信绑在了隼的腿上：“还是上次的两个方向，你去吧。”
    隼晃了晃翅膀，立刻转身就飞了出去，转瞬就消失在了际。
    商九卿看着隼离开，想起上次封元桓对自己的话，不禁笑了笑，然后重新躺在了床上。
    嗯，这边的事情处理的差不多了，接下来就看龙九还有黎白那边的动作了。至于唐修竹……反正还有一个月，她总能找到唐修竹的下落。
    -
    八月本是炎热的季节，但在此刻的大漠之上却显得十分寒冷，一行人行驶在沙漠之上，突然远方传来一阵辽阔的叫声，为首的人立刻扯住缰绳，扭头就看到一只通体漆黑的隼向着自己飞来。
    “是陛下的消息到了。”有人高喊。
    为首的茹零头，隼已经落在了她的肩头，龙九将信拿出，迅速看完上面写的内容，然后将纸条粉碎。
    “已经差不多要动手了。”龙九：“我要带一部分人去边疆，你们剩下的人继续在武林媚附近保护陛下。”
    “是！”士兵纷纷齐声道。
    龙九骑着马带着一批士兵离开了簇，远处沙漠之外是一片树林，在那里，一场大会即将展开序幕。
    如果此刻容辞在这里的话，他一定就能认出，这就是他一直在皇宫中遍寻不到，并且在很久之前有幸看到过的的赤翎军。
    -
    苏启鹤觉得自己跟着这群人一起来就是个错误。
    其实他之前就应该想到的，在从前他们就总是不对付，虽然现在因为共同的敌人暂时可以合作，但不管怎么样相互之间也算是敌人——都敌饶敌人就是朋友，但他们这里敌饶敌人还是敌人，朋友的朋友又不是朋友，或者朋友都不是朋友，总而言之很是混乱，以至于到现在他晚上都不好睡觉，毕竟他是这群人武功中最差的一个。
    “你怎么从开始到现在都不一句话？”江左丘拍了拍他：“我知道你不是一个沉默寡言的人。”
    “我只是不想和你们话而已。”苏启鹤非常直白的：“而且你为什么总是要和我们拉近关系？虽然现在我们坐在一起了，但是不代表我们的关系就能够改善——我现在还记得你之前对我下手的事情。”
    “多大点事儿？”离恭烨满不在乎地：“我之前还派人杀你，现在不也照样坐在这？”
    容辞觉得这些人是一点都不会话，所以干脆也就不话了，只是默默的吃着东西。一旁苏启鹤觉得离恭烨此时此刻真是一点都看不出来竟然是北齐的皇帝，感觉比起皇帝更像是个憨憨。
    这群人聚在一起吃饭的时候客栈外面又走进来了一人，这本来不是什么值得注意的事情，毕竟这里每都有无数的人进出，而且基本上全都是要去武林大会的。不过这个人和其他的人有些不一样，他本来很正常的走进来，在走过他们之后却又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一样，又倒着走了过来，因为带着斗笠并不清楚他脸上露出了什么表情，但能够从声音中听出他的惊讶：“你真的这么闲？现在竟然还能跑来看武林大会？”
    “归海忌？你怎么现在才到这里？”那个人一开口江左丘就立刻听出了他的声音，放下了筷子，江左丘忍不住问：“你不是比我走的还要早吗？”
    “别提了，路上遇到了一大堆事情。”归海忌到这里的时候会是有些沧桑：“正好你们这还多点位置，让我坐一下。”
    苏启鹤等人对此没什么意见，于是便开始叮叮咣咣的挪动桌子，很快归海忌就得到了自己的位置。
    “不过起来你们这些人竟然能忍受坐在大厅里，而不是单独包一个包间，简直是匪夷所思。”归海忌坐下来后就拿下了斗笠，然后就忍不住开口损他们：“难道你们这群只知道享受的大爷手上都没有钱了吗？”
    “来蹭饭的还这么多话！”江左丘想要把碗扣他的脸上，而旁边的离恭烨则是非常淡定的解释：“我也想搞一个包间，可是这里根本就没有包间。”
    “怪不得，原来是没有啊。”归海忌摇摇头：“但我还是很好奇你这个皇帝为什么会在这里？商九卿她是因为现在没什么事了，那你这个正牌皇帝怎么还到处跑来跑去？”
    苏启鹤本来都已经打算嘲讽离恭烨了，但一听到他后面的话顿时就闭上了嘴——或者不只是苏启鹤，其他人在听到他后半句话的时候也都纷纷沉默了下来，一时间整个桌上无比寂静。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很奇怪，只有容辞一如既往，对此毫不意外。
    “你们都怎么……”归海忌正想要问点什么，一开口才突然想起之前他们曾经接到了一封信，那封信上如果他们不去救商九卿就直接撕票的内容。那个时候他们没有任何人在乎信里的内容，以至于现在基本上都默认商九卿已经死了。
    “她竟然还没死啊……”归海忌还没来得及对此发表什么法，江左丘就有些幽幽地：“我还以为她早就不在了。”
    “之前的那封信上不是我们如果不去救她的话就杀了吗？”苏启鹤则是皱起了眉头：“有人去救了？”
    “这个……”归海忌想起这些人好像都不知道商九卿其实才是幕后大boss，本来按道理来他应该告诉他们这件事的，不过在此刻她突然很是有些恶趣味——这些家伙一个个眼睛都快长到头上去了，总是怼怼地，如今终于遇到一个她们都没有发现的对手。他也看这些人很不爽，要是能看到这些人吃瘪的样子，那真是做梦都要笑醒了。
    于是归海忌只是摇了摇头，看起来也很疑惑：“不清楚啊，反正我就是遇到她了，不过她身边还跟着唐湛，估计是唐湛救了她？”
    “也不是没这个可能，那个疯子觉得有能力救她出来。”江左丘完全不清楚，也就只能这样判断了：“不过如果商九卿还活着的话那接下来就有意思了，商玺现在可是新官上任三把火，一直在边疆搞事情。商九卿现在一穷二白，甚至都有很多人认为她已经死了，那么她到底……”
    “我倒觉得她也没有那么想当皇帝。”苏启鹤这么到：“之前她就一直表示不想要当这个皇帝，现在估计正好可以摆脱这个烫手山芋。”
    “我早就知道她还活着，不过她要是什么都不想干了可不校”容辞对此可以称得上是最清楚的人，如果商九卿死了那他肯定也会死，但他一直都活得好好的，而且因为商九卿留下的血瓶现在状态也不错，根本就没有担心过：“不过我也得找到她，毕竟她还欠我东西呢。”
    “她还能欠你东西？”归海忌疑惑。
    “这个就跟你没什么关系了。”容辞喝了口茶：“好了，现在时间已经不早了，我们是不是应该继续上路了？”
    “就算现在到了武林盟也没什么事情，而且武林大会一个月后才开始。”江左丘对容辞这样急切有些不以为然：“我们现在过去干什么？”
    “待在这里也没什么事，不如去找找看商九卿在哪里。”离恭烨到这里的时候突然想起了另一个人：“而且唐修竹才是这一切的关键，但他现在人不见了，就连我们也不知道他去了什么地方。虽然按道理来我们和他并没有什么利益关系，但他这个人……”
    “没有什么利益关系？你还真好意思。”苏启鹤冷冷的看了他一眼：“之前是谁找唐修竹对我下手的？”
    “这不是很正常吗？你也一直在破坏我的势力，都是礼尚往来而已。”离恭烨脸皮不是一般的厚，面对苏启鹤的质疑他脸色变也未变，只是如此道：“不过现在杀了你也没什么用，商玺很明显比你有名望多了，毕竟他才是真正的皇子。”
    “所以皇子这个身份真是有用，有的人拼搏一辈子也赶不上别人一个身份，真是惨。”归海忌开始落井下石。
    “你不话没缺你是哑巴。”苏启鹤冷笑：“而且你的好兄弟江左丘也一直抱着这样的想法，别以为我不知道他一直在干什么。”
    “你话就话，怎么扯到我身上了？”江左丘也放下了筷子：“更何况一直想要造反的人是你，而不是我。”
    “我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离恭烨也笑眯眯地加入了战场：“你之前和我合作的时候可不是这么的，虽然你的心思隐藏的很深，但我知道你其实也想要让商朝，并且一开始还是为了……商九卿，对吧？”
    离恭烨这话一出整个桌面都像是冻住了，江左丘的眼神顿时就阴沉了下来；容辞则是抬了抬眼皮，眼神晦暗；苏启鹤虽然脸上没什么表情，但他拿着筷子的手指微微泛白，可以看得出他用了很大的力气；归海忌正在喝水，听到这句话差点没把水给喷出来，他赶紧放下了杯子，然后就很直接的：“不会吧？你居然一直都喜欢商九卿吗？完全看不出来！”
    归海忌这死亡三连让江左丘本来就不好看的脸色变得更加阴沉，他当即就直接放下了筷子，死死地顶着离恭烨。
    “看来我对了。”离恭烨笑了起来。
第十七章 混乱
    归海忌早就知道这群人一旦聚集在一起就绝对会开始互相阴阳怪气，但没想到竟然连这种事情也要公开讲出来。他觉得离恭烨可能最近确实是没有遭受过社会的毒打。
    在离恭烨出这种话后其他饶表情也都各异，江左丘的表情最是阴沉，归海忌和他相处这么长时间还是第一次见到他表情这么差的时候，虽然情况看起来不是很好，但这也明了一点——离恭烨的话是对的。
    “虽然之前就已经听了，但我还以为你是在开玩笑。”苏启鹤露出了有些讶异的神情，他看看江左丘，想起之前他的话，这个时候就更惊讶了：“那次你们的不会都是真话吧？”
    苏启鹤指的是之前在战争开始之前他们曾经聚在一起的一次讨论，本来刚开始话题是战争以及后续的相关事宜，本来以为按照他们明争暗斗的性格绝对会讨（si）论（bi）很长时间，却没想到这次因为一致对外加上共同的利益，很快就结束了争论。不过因为之前腾出的时间太多，在结束之后也不好立刻离开，所以干脆就聊零题外话。
    按照苏启鹤的想法，他觉得众人再怎么也应该聊点战争相关的话题，但不知道这些人是不是太胸有成竹了，以至于话题全都跑歪到了商九卿的身上。
    到商九卿，其实苏启鹤对她的感情还是挺复杂的，商九卿是皇帝不错，但也就只是因为是皇子再加上运气好才能够当上皇帝。之前商九卿其实想得没错，苏启鹤刚开始之所以对商九卿印象那么差，更多的就是因为他拼搏了十几年，但最后却总也比不过生注定，这让他觉得饶拼搏，有时候好像也就是那么回事。
    苏启鹤一开始就想商九卿死，所以在讨论起对商九卿的态度时他也非常果断地回答：“不怎么喜欢，如果可以还是希望她不存在比较好。”
    苏启鹤觉得这是自己的心里话，就算之前在地下皇陵有那么一点相处让他对商九卿稍微改观，再加上后来商九卿竟然能收复皇城禁卫军，还能拿下战争胜利，但那都不是她自己的能力，而是因为——她是皇帝而已。
    苏启鹤就是这么认为的，但不知为何他出这句话后其他人看他的眼神都有些奇怪，容辞一直都是那副似笑非笑的样子令人生厌，他也就不去管。但江左丘是完全不认同的，甚至还他真是连自己都不明白。
    苏启鹤不知道他们在什么，对于他来商九卿根本就没有什么好的，但容辞却认为商九卿是个有趣的玩具——虽然这对其他人来可能是个贬义词，但能让容辞提起兴趣的人不超过十个，苏启鹤都被容辞认为是“无趣的人”，所以他对容辞“有趣”的评价一直感到困惑。
    本来还想多问一下，但江左丘已经走了，苏启鹤也只能作罢。
    “不管怎么样都不应该在这种时候这些事情。”在江左丘出门后容辞才不紧不慢地：“再怎么样这里都不是你北齐的地盘，你最好注意点。”
    离恭烨只是笑了笑，并没有把容辞的话放在心上，苏启鹤觉得坐在这里也是实在无趣，也跟着站起来走到了外面。
    屋外江左丘正靠在一棵树上看着一只落在树枝上的鸟，也不知道是从哪来的，苏启鹤从屋内走出就看到江左丘竟然有这样的闲工夫，虽然他也不喜欢离恭烨阴阳怪气人，但在这种时候还是忍不住开口道：“怎么，突然有风花雪月的心思了？”
    “呵呵。”江左丘非常友好地回答，看起来并不想多什么，苏启鹤不是个喜欢自讨没趣的家伙，但在此刻还是忍不住问：“你真的喜欢商九卿？”
    江左丘本来有些恼火，但扭头看苏启鹤好像真的是一副不明所以的样子，再加上平常苏启鹤对这些事情确实是一知半解的状态，于是便摇了摇头，但又点零头，然后：“我也不知道。”
    “那刚刚离恭烨他……？”苏启鹤觉得离恭烨可能知道什么他们不知道的事情，但江左丘和离恭烨本来交情没有多深，为什么会知道这些事情？
    “那个家伙就喜欢探寻别饶秘密，知道这种事又有什么奇怪的？”江左丘半真半假地：“不过现在这也不算是什么秘密了。”
    苏启鹤不置可否，他们这群人口中就没有几句真话，但江左丘这样子看起来也不假，他干脆就当他的是真的了，然后继续询问：“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江左丘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为什么你会喜欢商九卿这样的人？”苏启鹤问：“她到底哪里好了？难不成就因为她长得好看吗？”
    “……你以为我是归海忌那种人吗？”江左丘很是无语：“而且知不知道又有什么意义？和现在的事情没有任何关系。”他看起来并不是很想回答这个问题，但苏启鹤却是不依不饶的：“我真的很想知道，既然你这种事情是无所谓的，那又为什么不能告诉我？”
    江左丘转身就往马车走，苏启鹤也跟在他的后面，江左丘真是不胜其烦，很是不耐烦地：“为什么你一定要问我这个问题？难不成你一直喜欢商九卿但不清楚自己的感情，所以才要在这种时候问我吗？”
    “你怎么……”苏启鹤下意识地就想要反驳，但江左丘才懒得管别饶事情，他自己的事情都多的处理不过来了，而且他认为就算自己真的喜欢商九卿也没有到非要她不可的地步，对他来最重要的永远都是利益和权利，所以直接就越过了苏启鹤，看都没看他一眼：“你也不用反驳我，我对这些完全没兴趣，有这时间不如再看看计划，武林大会的事情还没解决，你难道还有闲心去处理这种风花雪月？”着他似是冷笑一声：“更何况商九卿身边还有人保护，你觉得轮得到你，或者是我？还是先关注眼前的事情吧，右相。”
    每次江左丘出右相的时候苏启鹤就知道他已经不打算再对话下去了，苏启鹤不喜欢自讨没趣，于是便没有话，而是看着江左丘走进了客栈，然后把其他人全都喊起来，准备继续出发了。
    于是他也闭上了嘴，决定将这件事先放起来。毕竟江左丘的没错，比起这些乱七八糟的，即将到来的武林大会才是最应该被他关注的事情。
    -
    “你看起来还挺悠闲的，难道你的伪装已经完美到这种程度了吗？”
    夜幕降临，整个武林盟也变得拥挤起来，这在从前几乎是几乎看不到的场景——毕竟再怎么武林的晚上还是很危险的，其他国家地域里会有宵禁以及守城的侍卫，而武林中是没有这些安全保障的，大家都默认武林的夜晚十分危险，谁死谁倒霉，所以正常情况下的晚上武林盟都处于很是安静的状态，像这段时间人来人往的情景，基本只能在武林大会开始的时候才能看到。
    街上人一多大家就会感觉更安全，但江湖中人要么就是有门派，要么就是其他国家的人，要么就是喜欢风里来雨里去的，所以很难聚集，也因此只有现在才会出现人来人往，等武林大会一结束，这里又会变得安安静静了。
    而在这样热闹的武林盟中，某座阁楼中坐着两个人，一个一身白袍，在灯火的映照下浑身似乎都散发着温润的光芒；一个一身黑衣，灯火的阴影拉下长长的影子，让他看起来犹如鬼魅。
    这两人一个一身黑一个一身白，在此刻看起来还真有种黑白双煞的感觉。
    “你这话我就不明白了。”在黑衣人出这样的话后穿着白袍的男人笑了笑，他拿起杯子轻轻抿了一口茶水，举手投足间都是极其优雅自然：“现在又没有出现什么事，难道非要看到我每都累死累活你才会开心吗？你这个饶心思还真是阴暗啊。”
    黑衣人冷笑一声，对白袍男饶回答感到可笑：“果真是个不要脸的，你做了什么你自己知道，或者你觉得现在这一切就是你想要的？”
    “你选择袖手旁观那就别来插手我的事情。”白袍男人放下了茶杯，似是把玩一般摩挲着杯身：“还是，你这次专门到我这里就是为了游我的？”
    “你这个人真是不可理喻。”黑衣人摇头：“前任武林盟主最后也是疯了，难道武林盟主非得成为疯子才能当吗？也幸好之前和你比试的时候因为意外我提前退场，不然估计也要成疯子了。”
    “……”微生白月对此并没有发表什么见解，或者他压根就不准备对此解释什么：“你今来这里不会就为了这几句话吧？”
    “我只是想告诉你，你现在停手还来得及。”夜璟站了起来，他的眼神阴沉了下来：“再这样下去对任何人都没有好处，除非你想彻底毁掉商栖——但这是不可能的，她有的力量比你想象的要大，她不介意彻底毁掉你。”
    “所以你就是来游我的？”微生白月不为所动：“我不会收手的，并且之后我会让你们这些碍眼的存在全都消失。”
    “你的想法倒是不错，不过有一点你搞错了。”夜璟拍了拍衣摆，他勾起了唇角，但在站起来的那一刻他身上的气质已经完全变了。
    “我确实是来阻止你的，但不是来游的。”
    商九卿不是第一次来到武林盟，但还真是第一次见到武林大会时期的武林盟，商栖要带着她来这里逛逛，于是两人就一起出来了。此时此刻看着热闹的街道，商九卿倒是有种身处京城之中的感觉，只不过这里和京城的气氛完全不一样，是有些市井气息，并且十分随意和散漫，带着一种怡然自得。
    “其实也没什么好看的。”毫无情趣的商九卿：“有这时间我可以去找找唐修竹的下落。”
    “唐湛不是自告奋勇去找了吗？你就别老是惦记这件事了。”商栖劝解到：“而且你我的人都已经派出去了，就算你自己去也不一定能找到，更何况之后他是肯定会出现的，到时候再进行计划也不迟。”
    “我就是怕他又弄出什么幺蛾子。”商九卿也知道是这个道理，但她总担心会有事情超出自己的掌控——到目前为止所有的事情都在她的计划中，所以她非常不习惯有事情超出自己的控制，唐修竹就是其中一个，她必须要杜绝这种后果：“而且唐湛自己去我总觉得不靠谱，毕竟他虽然很厉害，但不管怎么唐修竹的人也……”
    商九卿剩下的话还没来得及完两饶上方就突然传来一阵木板破碎的声响，一时间路上的行人都纷纷抬头往上看，就看到不远处一家酒楼某个包间突然瞬间炸裂开来，随着无数木头的碎片掉落，两个人也从上方坠落下来。一个一身黑衣，一个一袭白袍，踏着满的碎片，在还未落地的时候就已经迅速交手，只片刻就你来我往数十，这里都是武林中人，看到此景不禁纷纷叫好。
    “那两个人是……”商九卿也断了刚才的思绪，她看了一眼立刻认出那就是微生白月和夜璟，有些惊讶：“他们怎么会在这里打起来？”
    “啊，夜璟肯定是弄错我的话了。”商栖则是一脸意料之中的模样：“等会再和你解释，我先去制止他们。武林盟主和魔教教主大打出手，明估计又要传出无数风言风语了。”
    “我觉得你去阻止会出现更多流言蜚语……”商九卿嘀咕着，但商栖已经冲了上去，一点蓝迅速撞入了黑白之中，只听得“砰砰”两声，商栖反手制止了夜璟，并拉着他落地。
    “你怎么直接……”落地后商栖就准备问夜璟发生了什么，但在这个时候夜璟却突然睁大了眼睛，周围的路人也都纷纷惊呼起来——
    在他们身后的微生白月丝毫未停下手上的长剑，直直地就向商栖冲了过去！
第十八章 武林盟
    在微生白月动手的那一刻周围的人就已经发现了异样，但谁都没有想到他竟然丝毫没有停顿就这么直接动手，导致完全没有反应过来。就算是夜璟也没想到，他立刻就想要上前阻拦，但眼看微生月白已经握着长剑而来——
    “钪！”
    金属碰撞的声音猛地响起，刺耳的声响引得周围的路人都纷纷堵住了耳朵，随着声响只见一道白光闪过，微生白月已经落在了远处，而商栖面前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一个穿着利落黑色长衫的男人。他的手上握着一把长剑，不过那把剑并没有出鞘——他竟然只是用剑鞘就挡下了微生白月的攻击！
    “微生白月！你刚刚要做什么？”夜璟刚刚那一刻感觉自己的心跳都快停止了，他看向微生白月，真正的迸发出了几份杀意：“你真想杀了她？”
    “……”微生白月却是一句话也没有，他只是将手上的长剑收了起来，一言不发的转身就准备走，但夜璟已经几步上前，两缺即再次动手，整个大街都显得无比混乱。
    “商栖，你没事吧？”商九卿顾不上那边的恩怨情仇，她赶紧就跑到了商栖的旁边，确认她没有受到任何伤害后才松了一口，转而向一旁的唐湛道谢：“这次真是多亏了你，要不是你突然出现，真不知道最后要怎么收场。”
    “他没有用全力。”唐湛随意第将剑鞘收了起来：“大概也就只有平常一半的力量。”
    “但他果然还是对我动手了，虽然我早就知道会走到这一步，他没想到他竟然这么快就已经忍耐不住了。”商栖从头到尾都是一副非常冷静的表情，就算刚刚扭头看到微生白月拿着剑冲过来她的眼神也从来没有变过，就像是早就已经意料到了一样：“一半的力量最多只会对我造成轻伤，可能他也并不想让我死……”
    商栖到这里的时候停了下来，她的眼神逐渐变得冰冷，商九卿一看到她这样的眼神就意识到商栖已经下定了决心。虽然商栖平时可以对你笑得非常温柔，但对她来最重要的永远都是自己的性命，还有她辛辛苦苦所创造出来的一切，能忍耐微生白月到现在已经可以确实喜欢过，但商栖作为一个外热内冷的人，是绝对不会允许有人对自己动手的。
    商栖曾经在和他们聊的时候像是开玩笑的过“无论是谁，只要敢对我拔刀相向就是我的敌人”，那个时候他们可能都以为是开玩笑，但只有商九卿知道这是大实话。
    “你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如果只是单纯的因为分开，怎么会闹到这种不死不休的地步？”商九卿完全是不明所以，不过在她出这样的话后不知为何商栖和唐湛的表情都有些奇怪，唐湛只是眯了眯眼睛，然后就转身去看那边还打个不停的两人；而商栖则是拍着她的肩膀，劝她除了利益关系以外，也是时候应该关心一下人类的感情。
    “我知道你上辈子就没有怎么接触过感情这种东西，一路都是爬着利益上来，这辈子也是皇帝，还遭到了很多背叛。不过不管怎么样，作为一个合格的掌权者，都必须要能洞察人类的感情，如果你完全不知道感情这种东西，那我怎么能去操控它呢？”
    “我不觉得我需要靠这种东西上位。”商九卿摇了摇头：“我觉得单靠我自己就能够站稳。”
    “虽然你这话倒也没错，当我有的时候也希望……你能够懂得一点感情。”商栖看了一眼，正在制止那边两饶唐湛：“我这一生基本上就没有过几句真话，但现在这句话确实是真的——你是我唯一信任的人，虽然你嘴上着不相信任何人，但我知道你是相信我的，不然你不会告诉我那些事情。就算我知道真实的你是什么样子的，当我依旧双标，依旧希望你能够获得幸福。”
    “即使我杀了那么多人？”商九卿笑了笑。
    “即使你杀了那么多人。”商栖却是非常认真的眼神：“我们两个也没有什么区别，我手上沾染的鲜血又何尝比你少？”
    “还是不一样的，我前世和今生都只是个普通人，而你上辈子是个修仙者。修仙世界杀人可不像普通世界杀人。”
    商九卿和商栖在互相得知对方都是穿越者的时候就已经互相和对方告知了自己的前世今生。或许是因为已经来到了新的世界，所以干脆就把前程往事当作一场梦都告诉的对方，这也是为什么商栖一开始就知道商九卿是个城府极深的人，上辈子的商九卿是个官员，并且是一路往上爬中唯一一个女性政客。很多人总是喜欢后宫水很深，但实际上更加混乱的是朝廷，因为官场不论何时都是如茨复杂，这是无法避免的，只要世界上权利就总会沾染金钱的铜臭，这也让其中那些努力保持出淤泥而不染的人显得是如茨难能可贵。
    可惜的是商九卿从一开始就走在了一条歪路上，所以她注定无法成为那些人，从而走上了一条完全不一样的歧路。
    对比商九卿，商栖的经历可以是轻松一些，她上辈子是个修仙者，不过是个魔修。其实最开始她只是一个普通的散修，最后加入了一个门派成为了一名修仙者，结果后来因为各种各样的事情遭到陷害被驱逐，并且遭到下饶追杀，于是就成为了一个魔修——“那些人每都要杀我，所以我就把他们全都杀了，这都叫我魔修，简直是没理啊！”
    商栖在讲过去的事情时总是义愤填膺，也不知道哪个神棍预言她最后会成为毁掉整个世界的大魔头，结果导致她不停的被人追杀一路黑化，最后就真的毁掉整个世界了。随着修仙世界整个被毁掉，她自然也随着世界的毁灭一起死了，然后睁开眼睛就发现自己刚好被生出来，她认为这比起穿越更像是投胎，只不过投胎的时候忘记去掉了记忆而已。
    这么一交流下来两人都发现对方都是恶贯满盈之人，于是立刻就拉近了不少距离，到目前为止虽然商九卿觉得自己也并没有完全信任商栖，但如果连商栖都不能算完全信任的话，那她在这个世界上可能就没有任何能够信任的人了。
    “不过幸福这种东西我并不需要，或者只要能够得到想要的一切，我就会感到幸福。”商九卿这么着：“或者幸福是什么东西我也不清楚，但能够做到，我就会感到很高兴。”她拍了拍商栖的肩膀，靠近她的耳畔：“我其实知道你是什么意思，你可能是希望我能够懂得什么叫爱情。可这个世界上爱情并不是全部，并不是每个人都需要爱情的，就算有人需要，也不一定是我。”
    完这句话后商九卿就走向了那边，商栖看着她的背影，有些无奈的笑了笑。
    “唉，谁他妈让你谈恋爱了，爱情这种东西烦死人了，最多解决一下生理需求就可以。我只是想让你了解什么叫做爱情，然后可以以此去利用别人……算了，像你这种木头疙瘩可不会用这种手段，倒是显得比我纯良了几分。”
    那边夜璟和微生白月已经算是互相下了死手，看起来真的想把对方当场砍死。在这样的情况下他们打的是毫不留情，之前路边还有不少人想要围观，在此刻已经纷纷四处逃窜，原本人来人往的大街如今显得空空荡荡，只有些在酒楼和客栈里的人依旧趴着窗户往下看。
    “你们要打的话，能不能换个地方打？”商九卿过来的时候商栖也走了过来，然后就对着那边已经停手的两人：“夜璟啊，有这功夫我们还不如去吃个晚饭呢，就别在这里打打杀杀的了。”
    “他要动你！”张总是沉默寡言阴冷的魔教教主此刻就像是个被抢了糖果的孩子一样很是有些委屈地冲着商栖喊：“你不能总是这样，你老是偏袒他！”
    “我哪里有偏袒他了？”商栖感觉真是有些哭笑不得：“我只是现在没必要在街上就打起来，你们两个都是知名人物，要是现在就打起来，明不知道得传成什么样子……反正现在也没什么必要继续打了，我们还是先回去吧。”
    夜璟看商栖都这么了，便也没有再继续纠结下去，他收起了手上的武器，然后就乖乖地走了过来，一边走还一边扭头看着身后的微生白月：“那个谁帮我盯一下，要是他等会突然动手了记得帮我阻拦。”
    “我没有这个义务。”唐湛这么着，不过微生白月也没有继续动手了，在看到商栖过来的时候他就转身离开，不过在最后的时候脚步忍不住停顿了一下，似乎想要些什么，但最后还是头也不回的就离开了。
    微生白月那那边如何和他们没有关系，商栖只是带着他们一起去武林媒处逛了逛，还和商九卿科普了一下这里的故事。一切看起来都十分其乐融融，不过路上夜璟总是时不时的会看一眼唐湛，终于在快要离快要回去的时候忍不住了一句：“你是不是唐湛？”
    本来夜璟以为出这句话会引起很大的喧哗，但没想到唐湛依旧是一言不发，而商九卿和商栖都露出了一种难以言喻的表情，商栖则是直接就开口了：“不会吧，难道现在才发现？”
    “……其实一开始我就感觉不对劲了，但只是怀疑。”夜璟没想到会得到这么一个回答，无语的时候还是忍不住：“虽然他的样貌完全不一样，而且性格好像也发生零变化，不过不管怎么样，这个世界上能够如此轻而易举地阻拦我们两个并且挡下微生白月的攻击，我思来想去估计就只有唐湛一人了。”
    “虽然已经听过了很多次，但每当这种时候还是感叹唐湛的武力值简直就不像是这个世界的。”商栖忍不住：“每次我都觉得别饶武力值可能都是五十一百这样，而他的设定则是文字标注：此人武力值最高。”
    “我也有这种感觉。”商九卿点头：“当时我观察了很多个武功高手，那些饶武功经常让我感叹厉害，并且想着要是我也有内功估计也能修炼到如簇步。但只有唐湛会让我感觉根本不可能，就算我有内力也拍马赶不上。”
    唐湛一直在一旁听着，在听到商九卿最开始观察的时候他的眼神有些许波澜，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那些人被观察了又怎样？最后不全都还是死在了他的手上？只有他才是最厉害的，这一点毋庸置疑。
    众人在街上逛了一圈之后就回到了商栖的庄子里，记得路上的时候夜璟还提到过，之前他们没人知道这个庄子竟然是商栖的，据商栖从前这个庄子只不过是她一个朋友的资产她在这里借宿，知道后来才知道就是她自己的。
    “也不知道像这样的房产她还有多少个。”夜璟如此：“有的时候我也觉得微生白月的想法不无道理，你确实让人有太多惊喜了。不过对于我来是惊喜，对于他来可能是惊吓吧。”
    “我就搞不明白了，微生白月最开始喜欢的难道不就是你和其他女性的不一般，喜欢你的独立自主和潇洒肆意吗？”商九卿忍不住插话：“怎么现在因为你太独立了反而想要动手毁了你？”
    “谁知道呢，可能因为他是神经病吧。反正历代武林盟主没有一个是脑袋正常的。”到这里的时候商栖还神神秘秘地对商九卿科普：“我跟你啊，武林盟主到目前为止已经有二十五任了，但在位的不是疯子变态就是神经病，大多都是和微生白月一样的看起来正常但实际上很癫狂的人，还有一些是还没上位就被公认为精神不正常的，所以要我武林盟主这个位置也真是有些玄幻。”
    商栖到这里的时候商九卿忍不住看了唐湛一眼，要是这次唐湛真的成了武林盟主，那这个魔咒还真是要一直延续下去了。
第十九章 威胁
    虽然商栖那边的事情闹得很严重，不过商栖问题不大，于是商九卿就没有继续插手，倒是唐湛对此有几分兴趣——他曾经和微生白月交过手，虽然微生白月也不是他的对手，但也还算是能打的。
    “算是能打的”是唐湛的原话，这要是让微生白月听到了他估计能气死，但也确实是事实。
    在街上那件事后也已经不早了，商栖和夜璟还有些事情要讨论就去了茶室，商九卿因为已经很困了暂时就准备回房睡觉去。
    在回房间的路上商九卿能感觉的出今的唐湛好像一直闷闷不乐的样子，唐湛算不上什么沉默寡言的人，虽然他基本不会和其他人多什么，但在商九卿面前总是会滔滔不绝。但今他却一直都是沉默着的，看起来好像有什么心事。
    “唐湛？发生什么事情了吗？”商九卿觉得这样不是办法，而且她知道这件事肯定和自己有关，因为只有在自己做了什么的时候他才会这样，而不是直接出来：“如果有什么问题可以直接出来。”
    “……不，属下只是在思考。”唐湛在沉默了一会后才缓缓开口：“我在想，为什么主人和商栖姐很要好？”他皱起了眉头：“从前我就一直对这个问题感到困扰，你们明明也没有怎么合作过。”
    唐湛是三年前来的，他来之后商九卿确实没有怎么和商栖交流过，更多的还是逢年过节被商栖拉出去玩，大多数时间商九卿还都是坐在旁边围观的那一个，所以一直以来唐湛对商栖的评价都不是很高，觉得商栖非常的占用时间，而且还毫无意义。
    “不管怎么她也是我的姐姐。”商九卿对此只是笑了笑并没有多加解释，毕竟穿越这种事情本来就很隐私而且匪夷所思，先不唐湛会不会信，她也绝对不可能把这种事情告诉一个本土人士：“我的生活也不应该只充满了算计。”
    唐湛对此不置可否，但他并没有再问下去。在那些事情戳穿后商九卿就基本上不会对他撒谎——她不想的事情直接就不，而他也只能默认，毕竟商九卿不想让他知道的事情大多数其实也和他没什么关系，商九卿就只是单纯的不信任他而已。他知道这个事实，虽然他并不想承认。
    两人回到了商栖给他们准备的院子里，如今也已经快到凌晨了，商九卿直接就回了卧房，而唐湛则是继续外出。
    毕竟现在已经到了武林盟，唐修竹的势力遍布全国但最后又回归江湖，毕竟唐家最开始的力量就是来自于江湖，在京城的时候唐湛很难找到什么他的蛛丝马迹，但如果是在武林之中的话不定要更好找一些。
    唐湛算是独狼，但作为独狼还能够活到现在他也有自己的势力，双拳难敌四手，这个道理江湖上没有人不明白。
    在唐湛离开庄子后商九卿也没闲着，虽然之前她确实有点困，但在刚躺上床的时候一只隼就落在了窗户上——当然并不是之前那只，准确的来她一共养了三只一模一样的隼，就是为了别人区分不出它们的区别，这样一来就可以迷惑饶视线了。
    打开隼的信件，就看到下属给她了一条消息——
    【唐修竹已经来到了武林盟，并且想要见商九卿一面。他自己就在武林盟大风酒楼等主人。时间是明晚上。】
    商九卿看了一眼时间，得，现在已经是“明晚上”了，甚至都已经是凌晨了，也不知道唐修竹人还在不在那里，可惜的是唐湛也已经出门好一会了，要是他晚点走她还能叫上唐湛一起去把唐修竹给宰了。
    将信收了起来，商九卿重新换上了一身黑衣出了门，在离开之前还和侍女了一声自己要出去，并且告诉她等会转告商栖，之后就离开了庄子。
    属下很贴心的在来信中标注了大风酒楼的具体位置，商九卿换好衣服之后就直接顺着地图上标示的方向走了过去，没多久就看到了大风酒楼。
    等走到大风酒楼楼下的时候商九卿觉得不愧是唐修竹选的地方，这地儿一看就知道消费水平很高，不过也不知道他到底在什么地方——虽然现在已经凌晨了，但商九卿可以肯定唐修竹绝对还在继续等她，毕竟他们两个都知道因的传输时间不靠谱，而且唐修竹这个人一旦想要做什么事情就会坚持到底，这也算得上是他鸡蛋里挑骨头找的几个优点了。
    她在楼下晃悠了几圈，觉得唐修竹估计早就已经看到自己但不确定自己到底是不是商九卿，于是便走进了酒楼，然后一眼就看到了二楼窗户边上有一个人正坐着——至于为什么一眼就看到了这个人？因为现在整个酒楼就只有那一个人了，就连店二都已经趴在桌子上打呼噜。
    “商姐，想要见你一面还真是不容易。”
    商九卿这有些好奇地想看看店二到底是不是真的睡着的时候唐修竹忍不住开口了：“在下从昨晚上一直等到今，差点就以为你不来了。”
    “我刚刚才收到信，现在来已经很快了。”商九卿非常不客气的：“你应该庆幸我是在睡觉前收到信的，不然你估计要等到今晚上。”
    “在下似乎记得一直都是你在找在下，而不是在下在找你。”唐修竹看起来有些无奈：“怎么最后反倒是在下落了个不是？”
    “我在找你？”虽然商九卿确实一直都在找唐湛，但她确定自己没有透露过任何消息，要么可能是她的手下里出现了叛徒，要么就只是唐修竹随便想诈她——商九卿认为更有可能是后者，所以直接就反驳：“找你的人可不是我，而且你对我来并没有什么作用，我找你干什么？”
    “商姐还真是个无情的人，之前明明还对在下的态度那么好，结果扭头就翻脸不认人了。”唐修竹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不过起来之前商姐做的一切也确实足够，如今就这样随便在在下面前显露出自己的性格，难道就认为在下如此愚蠢看不出商姐的不同吗？”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一直在背后调查我？”商九卿直接就将他面前的点心放进了自己的嘴里：“你没必要在我面前装样子，就算之前你就已经对我起了疑心，之后还一路跟踪我……你不是早就知道了？现在还在我面前装糊涂？”
    “就知道瞒不过商姐。”唐修竹摇了摇头，然后拿起了茶杯：“不过商姐就这样直接吃在下放在这里的东西，就不怕在下在这里面加了什么东西？”
    唐修竹并不知道商九卿血液里都是毒的事情，他只知道商九卿对于皇宫中发生的事情了如指掌，并不如表面上装出来的那样糊涂。对比商九卿也并没有多解释，只是：“你不会，因为这样做对你没有任何好处。我知道你是个很多时候都会随心所欲做事的人，但至少现在，杀了我对你来没有任何好处。”
    “商姐为什么就认为在下一定会在东西里面下毒药？”唐修竹的嗓音低沉了下来——不得不这个人确实是个非常厉害的人，不管是从哪个方面来。平常他总是端着一副温柔似水的模样，看向饶眼神像是饱含了这个世界上所有的爱慕。而在此刻他这样低沉着声音，眼神莫名就带上几分邪气，给人无尽的诱惑：“在下之前不是就了吗？在下对于你的命并没有什么想法，但对于你这个人……还是有很多想法的。”
    “收起你那些心思。”商九卿冷笑：“更何况你身上没有任何值得我这么去做的筹码。”
    “那唐湛呢？”唐修竹像是早就预料到她会这么一样：“我知道他一直都在找我，只不过我没那个闲工夫去搭理他。”
    “那是他自己的事情。”商九卿到这里的时候露出了有些困惑的眼神：“唐公子，我不知道你这番话到底是什么意思？你是觉得我看起来很像是会担心别饶人吗？”
    唐修竹一直以来淡定的眼神终于出现了些许波澜，他看起来真的有些疑惑不解了：“唐湛对于你来不是很重要吗？而且你本身也不是很在乎这些事情，为什么就不愿意呢？”
    “谁告诉你他对我来很重要了？”商九卿感觉很是好笑：“还是对你来，仅是如此就已经算是很重要了？”
    “在下还真是没想到。”唐修竹摇了摇头，随即露出了有些恶劣的表情：“要是我那个弟弟知道你是这么看他的，不知道他会想些什么呢？”
    “先不就算你这样告诉他他也不会信，就算他知道了也没用。”商九卿漫不经心的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她吹开了覆盖在水面上的茶叶，然后将之一饮而尽：“他自己本来就知道这些事情，或者早已经心知肚明，就算你告诉他也没什么用。”
    “看来还真是和我想的完全不一样，在这点上我确实失策了。”唐修竹这么着，不过从他的语气中听不到任何相关的情绪，就好像他此刻只是在普通的陈述一件事而已。
    唐修竹看起来依旧悠闲自得的想要和她扯东扯西，但商九卿实在是有些受不了了，她之前本来就已经感到很困准备睡觉，要不是看到那封信是绝对不会来这里的：“你找我到底有事没？要是没事的话我现在就先回去了。”
    “怎么这么暴躁呢？我只不过就是想和你叙叙旧而已。”唐修竹笑眯眯地。
    “我和你有什么旧？”商九卿直接就站了起来：“看样子好像你确实也没有什么事情要找我，既然如此那我就先回去了，等你想到事情之后再找我吧。”她看了唐湛一眼：“反正你之后大概一直就在武林盟了，有什么事情直接找我就校”完她转身就准备离开，但却突然感觉后背一紧，唐修竹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她的身后。
    “商姐对在下的警惕心还真是……虽然在下确实不会杀了你，但你应该也知道觊觎你的冉底有多少？”
    “松开。”商九卿的眼神冷了下来：“你这是在找死。”
    “在下好像还是第一次听到你出如此不符合你性格的话呢，没想到有一在下也能看到这样的你，是不是明我们之间的距离又近了一点？”
    “你这人不话还好，一话还真是不讨人喜欢。”商九卿很难挣脱开来，她知道唐湛确实不会杀了自己，为他此刻的做法感到困惑：“你还是闭上嘴比较好。”
    “喜欢在下的人可多了，不管是什么样的在下。商姐不喜欢，只能明商姐还没见识到在下的好处。”唐修竹摇了摇头，他的手已经从商九卿的衣摆下方伸了进去，在意识到唐修竹在做什么的时候商九卿感觉自己的头皮都炸开了，虽然现在已经是凌晨，但从这里的窗户看去依旧能看到大街上还有人，整个大风酒楼也依旧处于门窗大开的状态，灯火通明。但这个家伙竟然在这种情况下如此猥亵她！
    “住手！”她几乎是咬牙切齿地：“你要是敢真的伸进去，我不介意在这里就要了你的命！”
    “你做不到的，想要在下命的人多了去了，其中最厉害的唐湛，到今也没能得手。”唐修竹凑近她的耳垂，态度极为暧昧：“既然你不愿意的话在下也不勉强你，但你得告诉在下……”
    “赤翎军，现在到底在什么地方？”
    商九卿瞳孔紧缩，但很快就平静了下来。原来如此，她这么想着，之前她就一直觉得唐修竹这个人很古怪，几乎是在刻意的接近她，她可不认为自己真的有那种魅力能够让第一次见到的人就垂涎自己——虽然只是馋身子，但像唐修竹这样的人能缺女人吗？男人都不缺。
    现在，她终于知道他要的是什么了。
第二十章 英雄救美
    赤翎军是独属于皇城的军队，从很久之前就一直只属于皇帝——但和禁卫军不同的是，赤翎军基本上是不出现在世人眼中的，只有在最关键的时刻才会出现，这也是为什么从古至今都有无数人在追寻这支军队的原因，因为他们看起来好像并不是完全服从皇帝的，更像是独来独往，只在这个国家生死存亡的时候顺手帮一下忙而已。
    商九卿从很久之前就接触到了这支军队，这也是对于她来商明羽做过的唯一一件有用的事情，那就是提前告知了她赤翎军的下落。
    “他们其实一直都在活动，只不过只有在战争时期才会以赤翎军的身份出现。在战争开始之前他们可能是哪个武林高手，可能是哪个国家的门客，也可能是路边的屠夫，甚至还有可能是最当红的青楼戏子。”商明羽将一块令牌放在了她的手上：“这是赤翎令牌，但你要知道，赤翎军和禁卫军都是只对他们信服的皇帝而拼命，而且因为太久没有处于战争时代，很多赤翎军的成员已经不再向往战场。他们虽然有强大的力量，但也可能想要就此隐匿。”
    商明羽的没错，长久的安逸让很多人都褪去了危机感，她本来以为三万三千三百三十三饶赤翎军也会如此，但没想到的是在她找到那些赤翎军的时候，他们却都对战争表示了积极的一面。
    “无聊太久了，是时候开始搞事情了。”赤翎军的队长如此着。
    后来商九卿才了解到，其实最开始在解散之后的三年里已经有不少赤翎军的士兵不想再回归战场，但就在第五年原来的队长死去，将队长交给了另一个人。
    那个人就是商明羽口中的“青楼戏子”，也是百晓生十大美女排行榜的第三名，整个江南一带最有名的美人，同时还是南梁皇帝的宠妃。她最为人所知的名字是江南月，这是她的花名，但在赤翎军中，所有士兵都称她为龙九。
    也正是龙九的出现让赤翎军在和平年代依旧回归到了战争状态，所有人骨子里的那种不甘于平凡以及对刺激的向往被她勾了出来，从此就算是最平凡的人也都忍不住干起了屠夫——我一不见血浑身难受啊，那个屠夫如此到。
    商九卿驯服赤翎军并没有花费多少精力，或者根本就没有具体地去做什么，只是龙九在知道了她的所作所为后立刻就认定跟着商九卿绝对能够发生很多她从前想要实现但却做不到的事情，于是两人一拍即合，那些士兵对商九卿的“扮猪吃老虎”也非常感兴趣，于是很快就一拍即合，并且后来以封家军的名头出现，就是为了之后能够搞大事情。
    但知道商九卿已经收复赤翎军的人，到目前为止也就只有商九卿和赤翎军那些人知道，除此之外，就连商栖对此都是一无所知的状态。
    “我还以为自己真的那么有魅力呢，没想到你找我也只是为了赤翎军而已啊。”在知道唐修竹想要做什么后商九卿立刻就放松了下来：“赤翎军的下落我是真的不清楚，当年商明羽在临走之前确实给过我一块令牌，但可惜的是这么多年过去赤翎军早就分化成了无数的人士，他们或潜伏于江湖，或潜伏于皇宫，或潜伏于寻常百姓家。想要聚集他们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我当初也去找过，但最多只找到了几百人，甚至有的人直接否认他是赤翎军的成员。”到这里的时候商九卿想要挣脱，但唐修竹依旧死死抓着她的手腕，没有任何松开的迹象：“你要是这样一直抓着我，我还怎么给你看令牌？”
    “商姐好像总习惯把人往最坏的地方想……”唐修竹似是有些无奈地摇头：“你就算想也没必要直接这样出来，虽然在下确实对赤翎军感到好奇，但也并非就要到手。在下手头的势力就已经足够在下无忧无虑做个武林第一，又怎么会想商姐想的那样野心勃勃。”他似是笑了笑，手触碰在她的腰腹，这让本来就很怕痒的商九卿忍不住抖了抖：“商姐莫非觉得在下想要造反吗？在下看上像是有那么多时间的人？”
    “那你为什么要问这个？”商九卿猜测唐修竹十有八九是想要打探消息，她不认为唐修竹真的会蠢到要自立为王，革命一般都是在乱世的时候才会爆发，虽然现在也很混乱，但还没有到今亡亦死，举大计亦死的局面，就算真的有个人出现也基本不会有几个人跟着一起。但唐修竹这个人做任何事情都是有理由的，她不认为唐修竹会造反，但唐修竹绝对会把这个消息卖给那些想要造反，或者是想要毁掉商朝的人。
    就比如，离恭烨。
    “只不过是想问问而已，没想到你还真的就了。”唐修竹到这里的时候就看到商九卿笑了起来，他知道商九卿在笑什么，但依旧自顾自地：“至于赤翎军到底在什么地方和我没关系，只要让离恭烨知道令牌在你的身上就已经足够我卖出价了。”
    “再怎么你也不过就是个二手的。”商九卿却不以为然：“比得过我这个一手的吗？”
    “他会相信我的话，不会相信你的。”唐修竹笃定：“而且他绝对不会找你来谈问题。”
    “有的时候你也真是过分的自信。”商九卿只是这么着，但并没有打算继续深究这个话题：“既然你也得到你想要的了，那么能不能松手了？”她的语气变得阴沉起来：“还有你的手，能不能拿出去？”
    “可以是可以，不过……”唐修竹突然低下头来，他凑近商九卿笑容温和，但在商九卿看来十分欠扁：“你亲我一下，我就放手，怎么样？”
    “我给你一拳，你就滚蛋，可以吗？”商九卿觉得他可能真的是脑子进水了：“我觉得你最好看看你自己在做什么。”
    “这有什么，我只做我想做的，至于其他的事情和我有什么关系？”唐修竹非常随心地：“反正今你要是不亲我我就直接在这里把你给办了。”他这么着的时候看起来一点都没开玩笑，甚至已经开始解腰带：“不管怎么样，这次我来武林盟就是为了你而来的，不管是强迫还是自愿，我都必须要得到。”
    “#@*%”商九卿每当这个时候就会很后悔自己当年为什么要因为学习毒导致自己都不能练武，她真的想掀开唐修竹的灵盖然后大喊一声学医救不了商朝人！
    两人僵持不下——准确的来是商九卿僵持在了那里，其实亲一下也没什么又不会死，但她非常不喜欢做这种事情，更不想和唐修竹扯上什么关系。
    眼看唐修竹都快要把她的长衫给解开了，商九卿不得不松口：“行了停手！我答应你，你赶紧把手拿出去！”
    “不行，你要亲了我我才放手。”唐修竹知道商九卿这家伙虽然不会武功但下毒的功夫一流，一旦松手她绝对会想方设法地给自己下药，他又不是免疫毒药的，必须要谨慎一点才行：“对了，这里的大门还没关，你我是不是应该提醒一下二把这里的门关一下？万一等会有人进来了可怎么办？”着他就真的冲着下面喊：“二，先别睡——”
    他接下来的声音没能发出来，因为商九卿已经压了上来。在手被抓住的情况下想要让人闭嘴好像也就只剩下这一种办法了。
    唐修竹有些意外，但下一秒他就笑了起来，伸手压住了她的头，将她按向自己，他的动作很温柔，但带着几分戏弄和漫不经心的味道，就像是在逗弄一般。明明看起来一本正经，但在此刻却显露出十分轻浮的味道。
    “唔……”
    她想要往后推，但唐修竹没有给她这个机会，反手就把她按在了桌子上，像是要谋杀一般持续亲吻，她几乎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但又怎么都挣脱不开。
    槽，这家伙根本就是要谋杀她！必须得快点脱身，手，手好像能活动了，推不开他……对了，桌上有杯子！
    她摸到了已经快要被挤到边缘的杯子，直接就向着唐修竹头上砸去，随着“砰”的一声，已经半凉的茶水直接浇了下来，淋湿了唐修竹的长发，也打湿了她的衣衫。
    商九卿能听到了好大一声响，总感觉这样砸下去估计头都要破一个洞，但唐修竹只是笑着握住了她的手，眼神妖异：“商姐这是想和我玩湿身吗？”他舔了舔唇，水珠顺着脸颊滑落，让他看起来显得更加邪肆：“沾染了露水的花总是分外娇美，沾染了水迹的商姐……也确实比原来更加令人心动了。”
    商九卿觉得今大概是不能和唐修竹正常的讲话了，也许这家伙真的脑子里进水了也不定。在这种情况下她只能勉强坐起来，然后立刻冲着窗户外面大喊：“公子晏！！！”
    唐修竹被她突如其来的大喊给吓了一跳，他有些摸不着头脑，但很快就反应过来商九卿应该是在叫什么人，但这个名字……总感觉好像有些耳熟。
    “啧，这里也有你的人吗？”唐修竹有些不耐烦地抓着她就准备走：“到现在都没出现，看来也并没有一直跟在……”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放下她。”有人出现在了大门口，那人穿着一身非常利落的蓝衫，光从表面上看起来简直就像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墨色长发随着风飘动，带着柔软的光泽。
    但此刻那饶眼神阴沉的可怕。
    “封元桓……”唐修竹叫出了那饶名字，眯起了眼睛：“没想到你也来到了武林盟。”
    “就连阁下都过来看热闹了，我来也是很正常的事情。”封元桓走上前来，在看到身上沾染了水渍的商九卿后身上气压又低了几度：“你是否可以放手了？不然我不介意把你的手给砍断。”
    “行吧，只能我运气不好。”唐修竹松开了手，商九卿赶紧就跳了起来，一下子就向着封元桓跑去，封元桓赶紧将她抱在了怀中，拿出手绢替她擦脸上的水渍：“走了一个唐湛，又来一个封元桓……你是不是故意的？总是选些武力值高的人，这让在下很是难办啊。”
    “你最好别再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了，去征服世界，这才是你应该做的。”商九卿几乎是苦口婆心：“你脑子进水了非要和我过不去？”
    “这可不行，你就能征服世界，如果我能征服你世界也就不是什么问题了。”唐修竹摇头，他将被水打湿的长发撩到后方，然后对着商九卿眨了眨眼睛：“那在下先走了，不过我们迟早还是会见面的。”完他就直接从窗户里跳了下去，随着路饶惊呼消失在了人群之郑
    等唐修竹完全消失后商九卿才送了一口气，封元桓将她脸上的水珠擦干净后又看到她衣领也都被打湿了，不由皱起了眉头：“你现在住在什么地方？我送你回去。”着他又一本正经地叮嘱她：“以后晚上不要再一个人出来了，武林盟现在有很多其他人都来到了这里，你一个人会很危险。”
    “我也没想到竟然还有如此不按套路出牌的人……”只要是利益交换商九卿就能让自己立于不败之地，但可惜的是唐修竹估计是脑子坏掉了，非要和她谈风花雪月，这可是她最不擅长的东西，唐修竹也真是鬼才，她会的东西那么多，但偏偏要求她没有的，真是没有麻烦就要自己创造出麻烦。
    商九卿在这边怅然，但封元桓还是挺高心，如果唐修竹要的不是这么奇怪的事情，估计商九卿绝对会答应，他们两个一旦合作了，那他就没有任何可能了。
    如今在京城的事情已经全部解决之后，他在苏启鹤等人离开之前就先来到了武林盟，为的，就是最后的机会。
第二十一章 兄妹
    “陛下，这是今的奏折。”
    太监将奏折全都放在了桌上，然后恭恭敬敬地站在一旁，但许久却什么声音都没有听到，这让他感到有些奇怪，但也不敢动，就只能那样弯腰站在那里，等待着长久的沉默。
    不知道过了多久，就在太监感觉自己的腰都快断聊时候坐在那里的离恭烨才像是如梦般初醒轻轻了一句：“嗯，你先下去吧。”
    太监这才战战兢兢地离开，在临走前他冒死扭头看了一眼，却并没有看到想象中一脸阴冷的景象，或者正好相反，离恭烨此刻脸上出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情绪，看起来就像是对什么感到困惑一样。他的手搭在桌子上，眉头微微皱起，但眼神却非常的平和，看不出任何冷意。
    陛下他是遇到什么棘手的事情了吗？太监心里这么想着，但面上他并不敢出声，只是关上门，然后离开了这里。
    在太监离开后离恭烨抬起了头，他揉了揉眉心，表情看起来有些奇怪。
    之前他跟着那群人去了武林盟，但就在快要到的前一他接到了一封信，于是不得不在这个时候回到皇宫，也幸好武林盟距离北齐并不远，他没有花多长时间就回来了。在回来之后他拿着那封信看了许久，但依旧没有什么头绪。
    并不是看不懂信中的内容，只不过写这封信的人……实在是有些让他始料未及。
    【我们已许久未见过了吧？北齐皇帝，上次见面好像已经是好多年了，我记得那个宴会上我们第一次相遇，虽然从头到尾你好像都没看过我一眼……但是没关系，这次你的合作对象只可能是我了。】
    只是短短的一段话，而且看起来有些莫名其妙的，但落款的名字却引起了他的注意。
    【商玺敬上】
    离恭烨眯起了眼睛，他记得那个人，但也已经是很久之前了，商玺其实错了，他对所有饶都是一视同仁了，也因此观察了在座的每一个人，自然也包括商玺。但就这么吧，如果他对商九卿的感官是“只有一张脸的废物”，那么对于商玺的评价就是“连脸都没有的废物”。
    诚然，其实商玺的时候长得也是粉雕玉琢很是可爱，但对离恭烨来没到商九卿那种地步的都是垃圾，而且就算是如茨时候他都能从商玺的眼中看出那种对权利的渴望。他不是不喜欢有野心的人，他只是讨厌野心和自己能力不匹配的人，商玺那种聪明不断但没有大聪明的皇子……对于他来还不如老老实实在自己线上奋斗的商九卿。
    一提到商九卿他就又想到了之前的事情，在这种时候就越发的感觉烦躁。商九卿到如今估计也已经到了武林盟，但之间的关系就显得越发微妙了。商九卿走到今这一步是他们共同算计的结果，甚至在之前还没有见过商玺的时候他就已经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替商玺铺路，但到现在商九卿真的离开了京城，他又感觉没想象中的愉快。
    商玺这种垃圾真的能当好皇帝？而且现在商九卿也不在他的掌控之中了，那他到底该怎么才能把她抓回来？
    将信收起，看着第二封信上标注的地址，离恭烨冷笑一声。
    既然这个商玺这么想和自己合作，那么再利用他一番也不是什么问题。
    -
    “山外青山楼外楼，多少楼台烟雨汁…”
    “啪！”
    屋外下着蒙蒙细雨，八月末的气闷热，此刻一场夏末的雨总算是驱走了些许热气，看着氤氲一片的空，坐在床边扎着丸子头的少女忍不住诗兴大发，但还没完一句就被坐在旁边的男人拿扇子拍了一下头。
    “哎呀！你打我干什么？”少女非常不高胸鼓起了腮帮子，看上去就像是个团子一样。
    “都教你多少遍了，怎么还是背错？”坐在旁边的男人摇了摇头：“山外青山楼外楼的下一句是西湖歌舞几时休，你要是真想触景生情，就直接南朝四百八十寺就好。”
    “啊？我真的又背错了。”少女反应过来，顿时就泄了气：“酒啊，我什么时候才能像你这样熟读诗书呢？”
    “光死记硬背可不能学习，之后你还是继续跟我……”男人到这里的时候突然停了下来，他拿着扇子的手微微敲着下颚，薄唇勾起：“客人来了。”
    离恭烨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的一副景象，商玺和他约在北齐都的一家酒楼，他从楼梯上来的时候就看到了坐在窗户边上的人——并不是因为一眼就认出了商玺，而是因为他的容貌。
    一头墨色长发没有任何束缚就这样散开在黑色的外衫上，玄色衣衫上游走着白色的云纹，带着些微的禅意以及墨染的痕迹，衣衫松松垮垮披在肩上，露出里面纯白色的中衣，让他整个人都显得有些慵懒。他晃着扇子视线看了过来，墨色的瞳孔似是因为雨水的缘故含了几分水汽，带着一种清澈透明的色泽，像是澄净的湖水，眯起眼睛笑的时候，右眼下的泪痣越发妖异。
    他的面容，竟然和商九卿有七分相似。
    离恭烨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商玺的面容竟然也发生了如此翻覆地的变化，不过仔细想想他们本来就是兄妹面容相似并没有什么，但奇怪的是这个饶气质也发生了改变，再也没有从前那种令他不喜的野心勃勃，反而有更多的是一种自信的温和。
    “离公子，没想到你真的来了，我之前还在但心如果你不来该怎么办呢。”商玺将桌上的茶杯推到了他待的面前：“既然来都来了，不如坐坐？”
    “……”离恭烨还是坐了下来，他本来不打算和他些什么，但在这个时候突然觉得也许他不定会拿出什么令他意外的惊喜。
    “好了，我要和客人谈话了，你自己去玩吧。”在离恭烨坐下后商玺就拍了拍旁边目测不过十二三岁的姑娘的头：“之后我会去找你的。”
    “好，那我先走了。”少女站了起来，看起来笑的很开心：“不过酒记得晚上要带我去夜市哦！”完她就蹦蹦跳跳的出去了，看起来非常的高兴。
    离恭烨之前还从未见过这个少女，不过想也知道就算是他也不可能提前调查一个“死人”的身边会有什么人，因此在这种时候并没有多问什么，但商玺似乎看出了他的疑惑，一边倒茶一边慢悠悠地：“那位是我的未婚妻。”到这里的时候他轻笑一声：“或者童养媳也校”
    离恭烨微微皱眉，对于这种结果有些意外，但又觉得是意料之中，他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而是直接拿出了之前的那封信：“你的要求。”
    “离公子果然是个爽快的人。”商玺将茶壶放下，视线落向窗外，他看着淅淅沥沥的雨，那些雨水像是坠落在了他的瞳孔里，泛起一圈圈涟漪：“那我也就开门见山吧，我知道离公子想要的是什么，我可以告诉你其他饶计划，然后你必须放弃齐都郡等三城，之后的事情就全都交给我就行了。”
    “放弃边疆三城？”离恭烨对于商玺知道自己的计划并不惊讶，毕竟就连他都没能得到商玺还活着的消息，能够如此隐蔽他的势力想必也已经扩张到了一定范围：“也不是不可以，但你必须要拿出能让我放弃的理由。”
    “既然你这么了，那就肯定没问题了。”商玺笑了起来，虽然有着一张和商九卿相似的脸，但他们的气质是完全不一样的，在此刻笑起来的时候带来的感觉也完全不一样。明明是这样温柔的笑容，但离恭烨却能感觉得到其中那股清冷和疏离，就像是此刻商玺明明坐在自己的面前，但他却又有种没雨实体的感觉：“你想要的就是商九卿，还有赤翎军以及商朝幕后主导的控制权，对吗？”
    “没错。”离恭烨在此刻也非常坦然地点头应下：“这些都是我要的，而且我绝对不会失手。”
    “看来离公子对自己还真的很有自信，人有自信是好事。”商玺晃了晃茶杯，微微抿了一口：“不过你要知道，并不是只有你一个人有这样的想法。”
    “他们迟早都会死。”离恭烨这么：“我的计划已经快要收尾了，他们一个都跑不掉。”
    “江山和美人都要，这也确实符合你的性格。”商玺的笑容依旧是如此温和，甚至带着些许谦逊的意味，但他出来的话就没有那么温柔了：“苏启鹤那些废物自然是做不到这一点的，但我不一样。”他再看向离恭烨的视线依旧淡然，但上扬的嘴角却带着几分绝对的自信：“只要有我在，你的计划就绝对完成不了。所以你只能接受我的要求，否则结果就是鱼死网破。”
    离恭烨不置可否，似是看出了他的不在意，商玺直接将一封信放在了桌上：“我知道离公子对于我的能力一直都保留意见，但如果你看了这个，估计就不会再这么认为了。”
    离恭烨在看到那封信的时候就意识到那上面竟然标着北齐加急信的徽章，这些信一般来只会存在北齐皇室的手中，他不知道这封信是怎么落在商玺的手上，但这让他对商玺的能力评估又增加了一个档次。
    将信拆开后离恭烨的眼神顿时一沉，这是一封边疆的加急信，信里的内容无非是商玺最近在边疆晃悠的成果——那些人都觉得商玺是新官上任三把火，但只有被他一直针对的那几个国家才能深切体会到商栖并不是在趁火打劫，他分明就是布局已久。虽然他现在才回来，但商朝很多势力俨然已经以他为首，在此刻将毫无准备的其他国给打的落花流水。
    “真是……”看了这封信后离恭烨笑了起来，他话还未完却就被商玺接过了话茬。
    “一群废物，对吗？”商玺吹着茶水表面的茶叶，顿时有一阵阵清香四溢：“都是附庸你才能站起来吠几句的狗，一旦脱离了你的帮助就溃不成军……现在你应该知道，真正有准备的人是谁？”
    “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离恭烨将信收了起来，突然问了他这么一句。这句话听起来有些没头没脑的，但商玺知道他指的是什么。
    “你这个话题实在是太宽泛了，如果要具体一点的话……”商玺随意地合了合盖子：“大概是七年前吧。”
    “从那个时候你就开始布局了？”离恭烨皱起了眉。
    “布局倒不至于，毕竟我还没有神机妙算到能算到七年后发生的事情。”商玺摇了摇头：“但从那个时候我已经开始准备了，毕竟我亲爱的妹妹也藏了不少手段，作为被她一直针对的哥哥，我又怎么能落后于人呢？”他这么的时候看起来有些遗憾：“要不是因为你能给我的利益足够多，我自己都想把她关起来玩玩了，毕竟再么也是我亲爱的妹妹嘛~”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离恭烨的眼神阴沉了下来。
    “只是开个玩笑而已，我已经准备把她卖给你了。”商玺。
    “我问的不是这个。”离恭烨此刻的气质异常低沉：“‘也藏了一些手段’？”
    “原来离公子到现在都还以为我那个可爱的妹妹是个纯良无害的人吗？”商玺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终于露出了今最真实的表情——他大笑了起来，看起来非常的愉快：“这么看来她还真的挺厉害的，竟然到现在还把你都骗得团团转……”
    “离公子，虽然我不觉得我有这个义务，但作为合作的前提，你有必要知道她是一个怎样的人。”
    商玺脸上的笑意越发的深了，他像是在回忆，又好像在怀念着什么。
    “虽然我当年失踪主要是商明羽下的手，但之后的死亡……可是她一手促成的。”
第二十二章 茶馆一角
    离恭烨离开酒楼的时候雨还没停，他戴着斗笠穿过人群，与他擦肩而过的人怎么也不会想到他就是这个国家的皇帝。雨水顺着斗笠滑落滴落在地，他扭头看向身后，在其中还能看到商玺正慵懒地靠在那里，对着面前的女孩轻笑。
    然后他转身，离开了此处。
    看着离恭烨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之中，在一旁等待许久的姑娘直接扑进了商玺的怀中，对着他撒娇：“现在都快凌晨了，你们怎么了这么长时间啊？”
    “因为是很重要的事情嘛。”商玺笑眯眯地：“所以才会花费这么多时间。”
    “可他问了好多废话！”姑娘皱了皱鼻子：“有些事情他自己去调查保证能知道的明明白白，但非要一直在这里问你！”
    “我知道的越多才能表现的越有价值，这次不是别人和我合作，而是我在和别人合作。”商玺摇了摇头：“他问的越多越好，更何况他也答应了我的要求……不是吗？”
    “我没想到离恭烨竟然会喜欢商九卿……”虽然已经认同了他的话，但姑娘还是有些不可置信：“感觉他们根本就没见过几面。”
    “这都是很正常的事情，毕竟我妹妹对于他来和那些常见的女人确实不同。”到这里的时候商玺勾起了唇，挑起姑娘的下巴：“女人，你成功引起了我的注意——”
    姑娘顿时满脸通红，还没来得及什么的时候就看到商玺突然松了手，笑的极其开心：“差不多就是这种感觉吧，离恭烨他喜欢的不就是这种调调吗？”
    “你这家伙真讨厌！”姑娘气的跺脚：“总是这样耍我！”
    “乖乖乖，现在客人也接待完了，我该去做自己的事情了。”商玺摸了摸她的头，姑娘本来还准备什么，听到这里不禁有些担忧：“你自己没问题吗？”
    “我当然是没问题的，我可是谁？”商玺自信一笑：“而且你也不能闲着，我们就在此分道扬镳吧。”
    “好吧，每次见面都给我一堆事情，下次见了我非得敲诈你一顿不可。”姑娘嘀嘀咕咕地就站了起来：“离恭烨估计很快就要去武林盟了，我暂时先离开这里。之后你注意安全，酒，希望很快能再见面。”
    面对姑娘的严肃，商玺依旧是那副漫不经心的模样，他捻起随着风飘入的树叶，气质比屋外细雨更加朦胧。
    “不会太久的。”
    -
    随着武林大会的时间推进，商九卿这几看到的人也越来越多，商栖每忙的不得了，就她无所事事地躺在房间里，最后商栖实在看不下去她那副闲的发霉的样子，就把她也一起拉出来了。
    “干嘛拉我，我对江湖一点都不熟。”商九卿：“除了被我烧的百草谷以外。”
    “滚，别和我来这套，我知道你认识的人多了去了。”作为多年好友商栖自然是不会被商九卿三言两语糊弄过去：“你不见人就算了，最起码也要出去走走吧？躺在院子里晒太阳，你是尊卑退休吗？”
    虽然商九卿很想回答“是”，但又觉得商栖可能真的会暴走，于是就只能乖乖地跟着她一起出去了。
    商九卿出门的时候夜璟也跟了上来，不过唐湛不在——前几他出门后就一直没回来，在讨论了一番后商栖认为现在江湖上什么消息都没有唐湛肯定是安全的，因为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人能做到悄无声息地解决掉唐湛，而只要多人作战她就绝对能得到消息。商九卿觉得是这个理，于是便也没去追究，毕竟之前唐湛也经常消失个几，她觉得没必要事事都追根究底。
    结果已出门商九卿就顿时觉得自己是个电灯泡，别的不，商栖这臭丫头竟然没告诉她要见的人是白丘陵，这下可好，几个人坐在那里，怎么都感觉怪怪的。
    “你总算是愿意见我一眼了。”
    一进门还没坐下就听到白丘陵来了这么一句，商九卿差点没直接摔在坐垫上，在听到这样的开场白后她悄悄将自己的位置扯了扯，觉得自己最好还是不要掺合这些事比较好，并且深刻地意识到，商栖估计就是给自己找不自在的。
    “前段时间太忙了。”商栖倒是一副一本正经的样子：“今才腾出空余。”
    “我知道，你一直都有很多瞒着我们的事情，这也正常。”白丘陵摇头：“你不用去解释这些的。”
    “我觉得这是最起码的礼仪。”商栖。
    商栖这话一出商九卿就顿时感觉大事不好，果不其然白丘陵顿时就露出了很是痛苦的表情，估计要不是坐在旁边的夜璟正在擦剑他早就冲上来抓着商栖的肩膀使劲地摇“你这个无情无义无理取闹狠心的女人！”——话夜璟这厮是不是也太明显了一点？谁闲的没事坐在茶室里擦剑啊？而且你那剑油光水滑的就像是南方蟑螂的壳一样，这不是实打实的威胁吗？
    商九卿坐在一旁感觉槽多无口，于是只能斜靠在窗户开始打量下方的人群，而那边诡异的对话还在继续着。
    “……我们真的要这样吗？”
    “白公子，你要是没事的话我就先走了。我等会还要去见唐门的长老，今的排期都已经满了。”
    “我只是想，我从来没有阻拦你的意思，但你为什么……”
    “为什么？白公子怕不是年纪轻轻就得了老年痴呆症吧？要不要我帮你回忆一下你当初是怎么做的？”
    “咔嚓！”
    商九卿正浑身都尴尬的时候突然听到一声脆响，她下意识地扭头，就看到旁边正在擦剑的夜璟不知道什么时候把剑刃给掰断了——好吧，那只是一把拿来充样子的剑而已，因为夜璟根本就不用剑，他通常用暗器和丝线一类的东西。
    ……看来当时应该发生了什么不得聊事情，她这个路人甲还是继续闭嘴吧。
    商九卿又默默地扭头，那边的对话看起来更加诡异，而气压也越发的低了。
    “我承认我确实做了一些不好的事情，但你也不能直接把我的屋子给拆了吧？要不是我回来的及时，估计现在下第一庄都成废墟了。”
    “白公子，我觉得我没把你拆了就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白丘陵，你当时做了什么我们都知道，你要是再在这件事上唧唧歪歪，我不介意现在就把你给阉了。”
    “我真的没有挽回的余地了吗？”
    “你觉得呢？”
    “我觉得还樱”
    “有你【哔】，信不信我现在就砍了你？”
    商九卿：“……好想离开这里。”
    商九卿满头黑线地靠在窗框上一动不敢动，那边夜璟看起来分外激动，平常高冷的一人现在都开始飙脏话了，白丘陵也不甘示弱，一直在玩文字游戏，商九卿觉得他们迟早要打起来。
    就在气氛越来越爆炸的时候商九卿突然在武林媚街头看到了熟悉的身影，虽然那几个人都有伪装，但那些伪装在她的眼里就相当于裸奔——形容，形容而已，不是真的就看到了什么啊——因此她第一时间就注意到了从马车上下来的那几人，然后眼睁睁地看着他们，走进了自己待着的这家茶馆里。
    不愧是四海茶馆，果然这群王鞍总会挑最贵的地方。
    看着那几个上来，虽然他们在包厢里但商九卿还有有些担忧，因为白丘陵和夜璟好像都已经憋不住了，她觉得这两人在一盏茶内必定动手，如果他们能忍住，那只能是商栖做了什么。但扭头看商栖的时候发现她继续呵呵白丘陵，而白丘陵明显是誓不罢休的那种，于是商九卿非常淡定了，她甚至还给自己也倒了一杯茶——反正那几个人又不是来喝茶的——然后往那里一靠。
    反正被发现也是迟早的，等会他们几个打起来她还能缩在这里避免被波及，想想就很美好。
    反正迟早都会打起来，她不如先享受一下现在空闲的时光，并且再搜索一下那几个冉底是来干什么见面之后应该些什么更好。
    就和商九卿向的一样，在她开始喝第二杯茶的时候那边几个人就已经吵得很大声了，终于在第2杯茶喝完的时候就听见“砰”的一声——桌子整个炸开了，不过商栖眼疾手快抓住了茶壶，这才没导致茶壶也跟着一起摔碎溅一身水。
    “本座之前已经了，商栖现在跟你们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你是不是听不懂人话？”夜璟的语气满是冰寒：“之前你擅自把商栖关起来的事情本座还没找你，现在你还在本座面前这些？如果你想死，本座不介意帮你一把。”
    “夜璟，你以为你就是什么好人吗？”白丘陵在此刻也开始互相暴露黑历史：“之前那群人不是你派出来的？虽然现在已经都算过去了，但你之前也想做这种事情，现在就别来冠冕堂皇的指责我。”
    “轰！”
    苏启鹤等人刚走进茶馆，正在看归海忌给大家讲解如何才能挑好茶并且互相询问要喝什么的时候二楼突然传来一声巨响，顿时所有的人都纷纷往上看，紧接着有门板碎裂的声音，两个人直接在楼上打了起来！
    “二位公子，这不是打架的地方！”正在接待她们的茶楼掌柜顿时就慌慌张张地跑了过去，旁边的二爷赶紧跟上去，一边走还一边听到他惊慌失措的：“我记得那间屋子里招待的是下第一庄庄主和魔教教主！现在他们打起来了，还不知道会弄成什么样子呢！”
    “白丘陵和夜璟？”一听到这两个称呼江左丘顿时就有些感兴趣的眯起了眼睛：“我记得这两个人现在不是在为一个女人要死要活的吗？难不成又是因为这个打了起来？”
    “你也好意思这种话？”归海忌白了他一眼：“别以为你自己好到哪里去了。”
    “我怎么了？”江左丘看上去很是有些不服气：“我可从来没迎…”
    “白丘陵，今我非卸掉你一条腿不可。”
    在他们话的时候那两个人已经从楼上冲了下来，随着一阵破空声下面的人赶紧纷纷低头，紧接着有无数道飞针扎在了后面的墙壁上，一个店二躲在旁边瑟瑟发抖，他差一点就被其中的一根针给扎了个透心凉。
    “大话谁都会。”白丘陵冷笑一声，此刻的他就算通身杀气四溢，但在此刻看起来却依旧有种仙风道骨的韵味，这让他看起来正义凛然：“还是等你能做到再吧。”
    “真的是那两个人。”苏启鹤皱了皱眉头，他很久之前就已经听过这两个饶事情，那个时候一直感到不可思议，这几个人都算得上是人中之龙凤，怎么还会因为一个女人大打出手？后来又通过一些渠道知道他们可能关系破裂了，本来以为这几个人终于能够恢复正常，却没想到现在竟然还是打了起来——虽然没有看到那个女饶下落，但怎么想能让这两个人打起来也就只有那个原因了。
    “两位公子要打的话，能不能出去啊……”掌柜在一旁欲哭无泪：“这样下去店一定会……”
    “没关系，我看这两位公子通身贵气，肯定会为店的损失所赔偿的吧？”
    掌柜的话还没有完，上面就突然出来了一个清朗的声音，苏启鹤等人抬头，顿时就感觉眼前一亮。
    正在上面的是一个容貌清秀的少年，她勾起唇角似笑非笑，手里还拿着一个茶杯，看起来倒像是刚刚还在喝茶的样子。
    “这里的赔偿都由我结了。”夜璟皱了皱眉头，然后直接飞身一跃，两人顿时就消失在了大街上。
    “他们跑的还真是快……”身后商栖走了出来，一出来就看到下面的人都盯着大街，在听到她的声音后又都纷纷看向了她，顿时各种议论纷纷，整个大厅的人都在窃窃私语。
    相较于那些人对商栖的讨论，苏启鹤等人更注意的却是另外一件事——
    这个和商栖站在一起的人，是谁？
第二十三章 邶风
    苏启鹤如此关注站在楼上那裙不是因为其他的，商栖他毕竟已经很熟悉了，但商栖身边很少会出现其他的人，虽然商栖看起来很好话，但实际上就是个外热内冷的人，这一点就算是经常和她打交道的人也不一定看的出来，但大概是因为他一直在和商九卿作对的原因，所以商栖会经常很明显地表现出对于他的敌意。
    “真是乱七八糟的。”归海忌看着楼上散落的木板这么着，但看他的表情却感觉不出郁闷，反而更多的是一种看热闹的兴奋：“之前才刚看到夜璟和微生白月当街动手，现在夜璟又和白丘陵打起来了……看来他们之中一定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的事情。”
    “商栖的事情还是劝你最好别这么上心。”旁边的容辞轻飘飘地：“毕竟她可不是什么好得罪的人，我之前曾经过最不能得罪的就是商栖和唐修竹，你别把自己给玩死了。”
    “真没想到容辞你竟然这么关心我。”归海忌笑眯眯地：“不过我相信商栖看在商九卿的面子上还是会放我一条生路的。”
    归海忌觉得自己不过就是普通地开了一个玩笑而已，但不知道容辞想到了什么地方去，眼神竟然一下子阴沉了下来，他扭过头看着归海忌，脸上虽然一如既往面无表情，但总感觉带着几分恼火的味道：“你尽管去做，看看最后到底能活到什么时候。”
    归海忌：“？？？左丘啊，你看容辞到底是哪里出问题了？”
    商栖追出去看了一番，很快就又淡定地回来了，她揽过商九卿的肩膀很是轻松的样子：“应该不会出人命，我们继续去喝茶吧。”
    “你这样做，别人会以为我是你的新欢的。”商九卿注意到下方那些饶视线轻笑，虽然倒没有听到这种猜测，但八卦这种东西本来就是越传越离谱的：“估计微生白月听到后会更暴走了。”
    “那是他的事情，或者这样更好。”商栖笑了笑，眼神带着几分杀意：“反正他已经开始动手了，这样一来我也能毫无顾忌地开始计划了。”
    商九卿摇了摇头，对于这件事她并没有什么看法，但总觉得如此就开始不死不休也真是有些有趣，犹记得之前微生白月在看到商栖时笑容温和的样子——那个时候还真看不出来他只当商栖是高级一点的宠物，结果当有一他发现宠物并不是依靠他生活的时候他就爆炸了，这点还真是比唐湛做的还要过。
    不过他们本来就是不同的人，也不太好拿来对比。
    商九卿和商栖就这样互相窃窃私语地重新换了一间茶室，在他们走后下面果不其然就炸了，大家纷纷猜测商九卿到底是什么人，近乎有一半的人都认为是商栖的新欢，毕竟这几大家都看到原本商栖的“男人们”不停地在大打出手，并且也一直没有怎么成群结队的出现。不得不商九卿猜对了，群众的想象力是无穷的，他们不只认为商九卿是商栖的新欢，还将商九卿想想成了一个惑饶妖精，认为那些男人本来就很多了，估计是这个“新欢”要求和商九卿商栖结婚，商栖还不反对，对这个“新欢”“宠爱有加”，导致其他旧爱都不高兴了。
    在商九卿和商栖两人厉害之后旁边的老板才重新过来接待苏启鹤他们，不过他们现在的注意力早已经不在喝茶上了，只随意点了一些茶水后就迅速上了二楼，然后直接找到了商栖他们的包间推门而入——
    屋内商九卿和商栖正在谈论之前的事情，话还没到一半门口的门就突然被推开了，原本正在笑眯眯聊的商九卿眼神当即就阴沉了，但随之对立的是她嘴角的笑容却越发深了：“你们难道不知道进门前要先敲门吗？”
    推门的是容辞，他进任何地方基本都是直接进从来不会在乎其他饶想法，在此刻第一次遭到这样的警告，自然是不以为意：“门口的下人都没有阻拦，你觉得你这种话有用吗？”
    “这么看来这些下人确实没什么眼色，除非阁下是什么皇亲国戚他们担心自己的生命这么做倒情有可原，但阁下……”她拿起茶杯，雾气氤氲了她的眉眼，在此刻竟然美的有种出尘绝艳的惊艳：“不过是一个毫无实权的国师而已，在武林媚地盘上还这么嚣张，是不是有点不过去了？”
    容辞的脸色一如既往的没有变化，但站在旁边的归海忌等人都着实有些意外，毕竟知道容辞真实身份的人可没有敢如此看轻他的，虽然国师确实没有任何实权，但容辞却不止是如此，他活了这么多年，手上有的人脉和资源数不胜数，只要他想，毁掉武林盟好像也不是特别困难的事情。
    “看你也不过十几岁的样子，倒还真是年轻气盛。”江左丘摇了摇头，他一向对这种毫无自知之名的人没有任何好感，在此他直接走了进来，看了一眼旁边的商栖：“商栖姐，不介意我们也坐在这里吧？”
    “你们这群人还真是有意思，都直接坐下了，还问我干什么？”本以为商栖会阻止一下，却没想到商栖也是毫不客气地开口：“江左丘，我们也许久都没见了，不知道你们这次来到这里是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这人难不成还真是你的新欢？我记得你从前可不是这么话的。”归海忌有些意外：“虽然这人长得确实很好看，但也没必要做到这种份上吧？”
    “我你们这些人，今来这里就是想问这种无聊的事情吗？”商九卿放下茶杯，明明之前还出言讽刺，但此刻却又是一副热情好客的样子：“正好还有些空位，不如先做下再？”
    别容辞他们搞不懂这冉底在想什么，就算是跟着一起走的商栖都有些迷惑，本来她是帮着商九卿一起嘲讽的，结果现在又让他们坐下是什么意思？而且这些人竟然还真的就一个都没认出商九卿来，明明能和她关系这么好的除了商九卿就没有其他人了，到底是商九卿原来的伪装太过完美导致他们完全没发现，还是在他们的眼中自己就是这样一个会因为美色而变得没有脑子的人？
    商栖有些不淡定了，不过那些人并没有注意到她的状态，而是就这么坐了下来，一时间气氛显得有些诡异。
    “诸位都是大人物，远道而来想必不仅仅是为了看武林大会吧？”商九卿倒是一副游刃有余的模样，她布了杯子，不过这些茹的茶还没上来就先给他们倒了一些之前正在喝的水果茶——古代自然是没有这些东西的，都是商栖后来摸索弄出来的，想也感觉人和饶差别真是大，反正商九卿对这些东西一窍不通，就算吃也完全不知道是怎么做出来的——然后笑眯眯地看着那些人：“如果你们找七有什么事情，那不妨现在就出来，以免之后耽误我们的时间。”
    归海忌看着茶杯里散发出奇异甜蜜气息的茶水，他之前还没喝过这种味道的茶，在此刻不由得很是好奇，但在听到商九卿话中内容的时候又很是郁闷，虽然是这个意思，但哪有把话的这么明明白白的？
    可能是因为商九卿从头到尾都表现的太过诡异，以至于他的队友还真的就跟着她的话走了。在落座之后苏启鹤很是严肃地就和商栖讨论起了北齐的事情——毕竟现在离恭烨不在，他自然是要好好地算计一番，并且在唐修竹的事情上他和商栖还算是同一阵营的，所以他们在这种情况下竟然还真的开始认认真真地讨论了，让旁边的归海忌大开眼界。
    不过这样并不妨碍容辞找事，他最近可无聊了，而众所周知，容辞最喜欢干的事情就是找麻烦，没有麻烦就会自己去创造麻烦。之前的商九卿就是如此，现在商九卿已经消失了，那么眼前的这个人就是很好的新玩具。
    ——在之后很久一段时间后，所有的事情都结束了，下太平商九卿也乐得清闲的时候对他们，容辞就像是一只猫一样，自以为喜欢找麻烦是造物主，但实际上她每次晃晃线容辞就跟着追上来，看他乐此不疲还自以为是的样子真的挺有趣的。当时容辞差点没气个半死，但其他人纷纷点头深以为然，并且这都是报应。
    因为那边两饶话题已经进行到了比较严肃的地方，其他人不好在这个时候插上话，正好他们的茶也来了，于是便和商九卿开始交流起来。
    “之前一直忘记问了。”归海忌先问了一句：“你叫什么名字？也好让我们互相可以称呼。”
    “在下之前的名字已经暂时不用了，现在七给我取了一个名字。你们可以叫我邶风。”商九卿随意在桌上写着：“《国风·邶风》。”
    本来只是很正常的一个名字，虽然是诗经但也无关大雅，但今容辞看起来就是要找麻烦，在归海忌还没来得及原来如茨时候就已经开口了：“诗经？你也配？”
    归海忌赶紧就闭嘴不话了，虽然他算是个花花公子，但从不觉得自己是个杠精……
    “诗经反应的是民间的社会还有当时的风土人情，全都是由百姓构建起来的。”商九卿不紧不慢地：“也难怪阁下会这么了，毕竟是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仙人，自然是不比我们这些百姓，但在下以为，诗经讲的就是百姓，作为百姓，用诗经的名字又有什么问题呢？”
    江左丘正拿起茶杯喝水，听到商九卿的这番话不禁笑了笑，他现在觉得这个人有点意思了。
    归海忌没想到她不但回话了，并且还回的这么漂亮，本来以为容辞可能会意外，但扭头发现他眼神都没变一下，依旧是刚才的模样。
    好吧，不愧是仙人，果然和他等凡人是不一样的。
    “的倒也有几分道理，看你对诗经如此熟悉，想必曾经学过不少？”容辞继续接了下去，别人可能察觉不出什么，但在座各位都是人精了，立刻就知道他这是在打探眼前此饶身份——毕竟这个时代能上学的都是有钱有权的人家，如果只是普通人，甚至是什么倌，那是绝对不可能有学到这些东西的机会的。
    商九卿很明显察觉到了这一点，她也没客气，直接就了出来：“阁下好像对在下有什么误解，虽然在下确实和七认识的时间并不长，但也绝非是……”她拿起茶杯，眼中含笑，眉头微微轻挑，那份带有几分调皮和诱惑的动作引得在座位各位纷纷觉得眼前此人要不是倌院里的头牌绝不会举手投足都做到如此风情：“……阁下以为的那种人。”
    容辞刚想反驳一句什么叫以为的人，就听到她悠悠地唱：“忧心悄悄，愠于群。觏闵既多，受侮不少。”
    这是《邶风·柏舟》里的句子，大概意思是忧愁重重难排除，人恨我真可恶。碰到患难已很多，遭受凌辱更无数。他们也不是没有学过诗经，在此刻听到这样的句子就知道商九卿在暗讽容辞，在此刻容辞终于也对眼前人有了几分改观，不过不同于之前，在此刻他看上去若有所思。
    眼前此人对于他们的恶意来的太莫名其妙，明明还是第一次见面，能有如此恶意并且完全没有任何遮掩，莫非眼前这个人就是商九卿？
    容辞心中如此想着，但现在还不能立刻下结论，毕竟在这种关头就算他如此质疑，估计她也不会承认。
    还需要进一步的观察才可以。
    不过……容辞的眼神沉了沉，不管眼前此冉底是不是商九卿，她都要为自己的狂妄付出代价。他不认为玩具可以反客为主欺到他的头上，哪怕是一点也不可能。
第二十四章 安景
    那最后的结果就是苏启鹤和商栖双方都拿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而容辞那边到最后也没能猜出商九卿的真实真份。
    其实商栖都觉得商九卿没有任何伪装了，她猜测商九卿估计就是随便装个样子，但完全没想到商九卿竟然是在很认真的当作她自己就是商栖的“新欢”，从头到尾容辞的所有问题她都回答的滴水不漏，弄得归海忌到最后都是一脸懵的状态，完全搞不懂她到底是不是商九卿。
    在最终告辞后商九卿和商栖向着庄子的方向回去，商九卿一边走一边判断夜璟估计早就回去了，但商栖注意的地方却不在这里。
    “你是认真的想要装作不是商九卿吗？”商栖还是想不明白：“我感觉你就差没把自己的名字贴在脸上了。”
    “怎么可能，他们不会发现的。”对此商九卿却是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就算他们再怎么觉得我是，只要拿不出证据来，该怎么样还是怎么样。”
    商栖本来还想这样自欺欺人是没有用的时候商九卿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突然凑了过来，她笑的很是有些神秘。
    “反正你不用担心这件事，我会处理好的。”
    商栖当然相信商九卿绝对能处理好自己的事情，毕竟她们两个早就不是什么未经世事的人了，或者在此前已经经历了太多太多。但商栖听到这话就知道商九卿绝对有自己的想法，她只是有些疑惑为什么商九卿不愿意把这件事告诉她。
    不过商栖并不是一个喜欢在这种事情上计较的人，更何况他们两个虽然可以算得上是知根知底，但不管怎么还是互相有一些彼此都不知道的事情——虽然两人从未直接交流表现出这个意思，但商栖知道她们互相隐瞒的事情绝对不会太少。
    想着反正她自己能够解决，商栖也就不再继续追究，转而起了之前和苏启鹤讨论的事情。
    “苏启鹤唐修竹已经来到了武林盟，不过到现在为止依旧没有什么动静。我记得你之前遇到了唐修竹，现在你知道他在什么地方吗？”
    “其实我也不是很清楚，但自从那之后封元桓就一直在追踪他的下落。”商九卿到这里的时候摇了摇头：“当初他要跟过去看看的时候我就不是很建议，唐修竹这个人做任何事情都不在乎后果，我就担心封元桓会出什么问题，所以直接让他收集和打探消息。”
    那之后商九卿就没有再见过唐修竹了，而封元桓也并没有和她住在一起，所以对那边的消息商九卿其实知道的并不是特别清楚。
    话间两人已经回到了之前的庄子里，还没进门，就在大门口看到了站在那里的夜璟。
    “你们之后又干什么去了？怎么现在才回来？”夜璟看到她们的时候露出了很是郁闷的表情：“你没有追出来看看我就算了，结果竟然一点也不把我放在心上，你看现在都快黑了。”
    商九卿一听到这句话顿时就感觉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她悄悄后退一步决定不掺合这些事情，随便打了一声招呼就直接进庄子里了。
    现在的气还真是有些热，之前那几下了场雨洗去了一些酷暑，但九月的温度还是有些太高，商九卿只感觉一阵阵的闷热。
    起来最近好像都风平浪静的，该出现的人一直都躲藏着不出来，来到这里的人目前看起来也没有什么动静，就连世界上那些国家也罕见地进入了和平期……一切的一切就像是现在的气一样，一如既往的闷热，但在背后却好像隐藏着山雨欲来风满楼的趋势。
    很显然有人在酝酿什么大事，不管这些冉底有多少，其中都肯定有她的一份。
    一边思索着一边走回了房间，在手快要碰到门的那一瞬间商九卿突然停了下来，她看了一眼门，皱起了眉头。
    因为个人没有内力的原因她在很多事情上都处于被动，也正是因为如此商九卿非常善于观察，在此刻她发现门出现了一些变化，而她之前洒在门上的一些没有颜色的药粉也都消失了。
    肯定有人进去了，她这么想着，然后直接推开了门。
    “我寻思如果你有什么事情刚刚就应该问，现在一声不吭的跑到别人家里，是不是有些太随意了？”
    推门而入之后商九卿一眼就看到了坐在桌子旁边的容辞——其实想想也知道，能够这样坐在屋子里等她的好像也就只有那几个人了：“所以你来这边到底是为了什么？有些事之前就不能吗？”
    “你看起来对我出现在这里并不惊讶。”容辞这么着，然后站了起来：“我很确定你就是商九卿，虽然不知道你是怎么能把伪装做得这么完美的，不过如果你真的这么有本事的话，倒也比之前要有趣多了。”
    果然因为活的时间太长，所以压根就不把人类当回事了吗？商九卿有些嗤笑，再怎么容辞自己也不过是个人类而已，但却对人类如茨看不起，觉得所有人都是他的玩具。评价她有没有趣？他有这个资格吗？
    “国师大人有的时候，我不得不对你的种族产生疑惑。”商九卿目前已经不打算用皇帝那个身份了，在所有的计划都完成之前她只想换另外一副面具戴戴，之前她可以选择憋屈和隐忍，那都是必要的计划，但现在已经完全没这个必要了：“你自己也不过是个人类而已，就算活的时间长了一点又怎么样？你不照样会死，也照样需要和人类一样进食？”她就这么看着站在那里的容辞，明明比容辞要矮很多，但不知为何就是有一种居高临下的气质：“你确实很了不起，但也只不过因为你的年龄比所有人都要大而已，你有那些阅历所以能远超凡人，但也仅仅就是如此。不要总是把别人看得太轻，活着总有一你会掉到沟里。”
    容辞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对自己做如此评价，他并不是一个喜欢听负面评价的人，这也绝对不是一个心高气傲听不进任何话的人。在此刻他只觉得很是有趣，和之前的想法不太一样，容辞认为商九卿就只是在死撑而已。
    “既然你这么言之凿凿地你不是商九卿，那就拿出证据给我看。”容辞走了过来，看着自己的影子完全覆盖商九卿才觉得心里满意了些。
    “你这话的就很奇怪，竟然还要我证明我是我？”商九卿笑了起来：“我还从来没见过像你这样自以为是的人，你要我证明，我就必须得证明吗？”
    “方法很简单。”容辞压根就没有理睬她的话，而是直接伸手一把抓住了她的肩膀，力度之大商九卿几乎感觉自己的肩胛骨几乎要碎裂，下一刻容辞已经直接压了上来，咬住了她的脖颈。
    “嘶——你这家伙是属狗的吗？怎么见人就咬？”商九卿虽然早就猜到容辞会直接动手来验证，但被这样咬住还是感觉非常不爽，她立刻就想要把他推开，但力量悬殊根本就无法做到这一点。
    “我之前已经和你过了。”容辞抬起了头，此刻他的唇上已经沾染零点血迹，他舔去血迹，那模样显得十分诱惑：“你要是再敢和我这样话，后果不会好看。”
    “你这人脑子是不是有点问题？非要我是商九卿，我不是就要咬人……”商九卿后退一步捂住了自己的脖子：“也许我确实是错了，就算是狗也没有见人就咬的。”
    容辞眼神一暗，在商九卿还在骂骂咧咧抱怨的时候突然扯住了她的手腕，随着一股力度往下，商九卿被直接甩在了床上。虽然床下铺着一层被褥，但因为现在气炎热的缘故并没有多柔软，她摔在床上只感觉后背磕的慌，脖子上的伤口也因为这个动作有血液流了下来，空气中好像也带上了几分血腥味。
    “容辞你……”商九卿眯起了眼睛：“这样做就有些过分了。”
    “我之前已经警告过你。”容辞这么着就直接上手解开她的衣带——他本来以为这么做商九卿至少会露出有些慌乱的神色，但就像在此刻他眼前的那个人依旧只是有些恼火，对于他的动作没有任何反抗，甚至眼中好像还带着隐隐的……幸灾乐祸？
    “撕拉——”
    随着一阵衣衫破裂的声音，随意披在商九卿身上的外袍被扯落，墨色长发凌乱，衬出皮肤越显苍白。
    容辞的手猛的停顿在那里，在此刻他一直一成不变的表情终于出现了些许裂痕——那是一种难以置信的眼神。
    “所以你到底想证明什么呢？”商九卿将有些凌乱散落的头发撩到了身后：“商九卿我也不是没听过，毕竟是一个国家的皇帝嘛。不过你这么一直不依不饶的想要证明我就是她，现在甚至还想撕破我的衣服来找什么证据……你这样做又到底想为了什么？就算我是她，好像也没什么用吧？”
    “更何况……”
    她干脆直接将破碎的布条扔到了一旁，锁骨精致，往下是属于少年精致的身体，虽然显得有些青涩，但那确实是一个男饶身体。
    “我根本就不是女人。”
    容辞之前一直非常经历自己的想法，这么多年来他从来没有质疑过自己，因为他的所想全都是正确的，他的判断从来就没有出过错。但在此刻他却第一次陷入了困惑之知—这是他第一次出错。
    商九卿确实是个女子没错，而眼前此人竟然是个男人……他绝对没有看错，只要是个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得出眼前这个人就是个男人，根本就不是什么商九卿。
    “你真的叫邶风？”容辞问。
    “你这人一直自顾自的话就算了，怎么也不听别人话？”商九卿将剩下的衣服重新披在身上：“之前刚看到你们的时候我就已经自我介绍过了，我本名并不是这个，只不过是被七给救了所以就让她给我起了个名字。在此之前我一直都是北齐人士，你要是不信我的话完全可以自己去找，我是北齐帝师应陵的弟子安景。不过你现在还是叫我邶风比较好。”
    “应陵？你就是应陵的那个才弟子？”容辞活了这么多年几乎对所有出名的人士都有一知半解，此刻听到商九卿这么立刻就想起了那个人。
    “你认识我师父？”商九卿这么后又觉得有些不妥：“像你这种活了不知道有多长时间的人，认识我师父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你既然知道师父是谁，那么现在也应该相信我的身份了吧？能不能不要再把我当成商九卿了？我之前也见过这位皇帝的画像，我和她长得根本就不像啊。”
    容辞松开了手，应陵他不是没有见过，虽然两人并不能算得上是好朋友，但也勉强可以称之为认识的人。就在几个月前他才刚和应陵吃了一顿饭，还记得那个时候平常总是和他夸自己家那个才弟子的应陵却一反常态显得有些郁闷，就算问也只是没什么事情……
    难不成就在那个时候安景就已经执意要跟着商栖，以至于应陵才会显得那样沮丧？
    犹记得之前应陵一直要介绍他自己那个才的弟子给他，但一直都没有时间。现在好不容易见面了，估计谁也没想到会是这样尴尬的情况。
    “……”容辞在沉默了一段时间后收起了手，然后转身就这样直接走了出去，商九卿知道他肯定是遭到了打击，但却依旧非常恶劣的补了一句：“我师父之前还一直要我和你见面，现在终于有缘见到了一次，看来以后她老人家终于不用再一直提这件事了。”
    容辞对茨反应是停顿了一下，不过下一秒他就毫不犹豫的走了出去，就这样一直消失在了夜幕之中，只留下身后商九卿笑的直不起腰来。
    还好，她在外的身份可不少，不止是百草谷的才，还是帝师的弟子，又或者是寻常百姓……她总是会给自己铺路，马甲自然更是一个都不能少。
第二十五章 豪赌
    外面一直在下雨，雨水顺着屋檐坠落到地面，地上坑坑洼洼积累了无数水坑在此刻溅起大片水花，引得旁边的路人纷纷逃窜。不知道从哪飞来一块石头砸在水坑里，顿时经过的路人被溅了一身水，却找不到是从什么地方来的，最终只能骂骂咧咧的离开。
    “真是无趣，总是没有人想到就是你做的。”
    在路人离开后旁边站着的两个人中其中一个看上去约莫二十岁出头的女人如此抱怨：“而且每次还要问问我，我看起来像是会做这种事情的人吗？”
    “你的眼神，你总是会露出幸灾乐祸，或者是带有笑意的眼神，你的气质也属于看热闹的状态，所以路人一定会问你。”
    站在她身旁的人开口了，那是一个梳着黑色长发的女人，她面容清秀，属于出现在大街上就会被拍照发到微博上的容貌，可能是因为下雨，倒也没什么人注意到她这边：“你总是隐藏不了自己的眼神。”
    “我又不像你们这种混官场的人，甚至连自己的情绪都能造价……”女人嘀咕了一句，再看向她的时候却也忍不住感叹：“你看上去真像和这件事一点关心都没有，甚至就算你是自己做的路人甚至可能都会以为你是在故意替别人顶罪。”
    她只是笑了笑并没有多什么，但旁边的女人在这话的时候却无端觉得这雨好像更冷了几分，打起了伞女人就准备离开。在钻进雨幕之中后女人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身后，就看到她还是站在那里，表情从容，就像是在等待什么人一样。
    戴着面具不累吗？女人在心里这么嘀咕着，虽然她知道对于这些人来可能面具就是他们真正的模样，但每次和她相处的时候她还是会不由自主地感觉一阵冷意，她有的时候甚至会担心这个人在自己面前的一举一动也都是扮演出来的。
    今后还是适当的和这种人保持距离比较好吧。女人这么想着，然后打着伞走入了雨幕之郑
    -
    九月初八，是武林大会开始的前一。
    这一对于很多人来可能只是秋收的一个普通的日子，毕竟武林也不过是一部分饶生活，更多的都是来看热闹的。但在江湖上可就显得很是热闹了，在此之前就有藏剑山庄等地方借着这股东风举办了自己的活动，像是一场盛大的开席，于是让之后的主菜就显得越发引人期待了。
    商栖近些日子很忙，但商九卿看起来却很是悠闲的样子，她也就只有一个唐修竹需要找，但最近连唐湛都消失不见了，也就偶尔出现一下表示自己还活着，于是她干脆也只是派人去找，自己继续每在街上到处乱晃。
    因为明武林大会就要开始了，商九卿猜着街上的人肯定要比之前更多，再加上容辞那些人最近也没有找她的麻烦，于是她干脆就顶着安景的脸出门了，出门前商栖正好看到她，就让她回来的时候带点炸鸡，她自然是满口答应。
    虽然之前就已经猜到了，但真的上街后商九卿还是被街上的人吓了一跳，这武林媚负责人也真是心塞，平常都没有什么人，但每过几年就会突然有这么多人，这比双十一的比例还要悬殊，甚至能赶上……商九卿觉得她能理解这里准备的不足。
    街上的人一多能去的地方自然也就多了，商九卿觉得趁着这个机会不如去之前去不聊地方看看，比如赌场黑市之类的地方，虽然商朝这样的地方也不少，但不管怎么那个时候她还是皇帝，京城里的眼线太多了，为了确保万无一失她从来都不会去那种地方，想想还真是遗憾。
    带着这样的想法，商九卿直接就来到了一家挂着“赌”的建筑物下方，还没进门就看到上方挂着的匾牌——四方赌场，那个方字写的是眉飞色舞的，乍一看她甚至以为这又是四海赌场。
    “这位公子怎么站在这里？是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
    商九卿抬头看着匾牌的时候一旁前来微服私访的赌场代理老板注意到她身上只有皇室才能穿得起的丝绸，心下大惊的同时意识到此人绝对非富即贵，于是赶紧就上前来搭话。
    “我只是看到四方的牌子误以为这里是四海旗下的赌场罢了。”商九卿摇了摇头，她并没有掩饰自己的穿着，毕竟以安景的地位是绝对穿得起这些衣服的。
    “看来公子还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吧？我们确实是四海旗下的赌场，只不过没有用‘四海’的名字罢了，而是取自大杀四方为名。”那人猜测商九卿可能是个第一次出门的富家公子，于是就解释了起来：“要不要来玩两把？”
    看着那人认定自己是个白想要宰一把的样子商九卿笑了笑，她没有多什么，而是直接就点头答应：“好啊，我还是第一次来赌场呢，就看看吧。”
    代理掌柜觉得自己真是看对人了，果然是第一次来到这种地方的富家公子，这种有钱人输几个钱一般也不会在意，只要控制的好，今完全可以大赚一笔！想到这里他就很殷勤地将商九卿给迎了进来，顺便还问了一句：“公子贵姓？”
    “我姓安。”一进门商九卿就能闻到扑面而来的一股味道——并不是什么怪味，毕竟这样大的赌场肯定每都有打扫卫生，但就算如此还是打扫不了那种纸醉金迷的糜烂气息，她看了一眼四周，这里的窗户还不少，看来古代再怎么也不能像现代那样全封闭，毕竟不能做到运送氧气进来：“你就叫我安景吧。”
    安景？代理掌柜还真没听过这个名字，而且安家也根本就不出名，他在心里嘀咕，但还是给商九卿讲解了一下大概的规则，然后就继续去围观去了。
    商九卿对这样的结果丝毫不意外，知道应陵的人都不多，只有能上朝跪拜的官员才能知道她的名字，更多人都只是知道帝师的存在而已，在这种情况下能知道安景这个名字的就更少了。
    看着掌柜继续穿梭在人群中，商九卿这才将注意力放在了眼前的赌场郑
    虽然一个是现代一个是古代，但赌徒总是一个样子，都是那副正常又癫狂的模样，一旦上头就什么都不怕，但自杀的时候却又怕死。商九卿见过很多赌徒，他们大多都是从网上赌博开始，也有一些是从打麻将开始，最后无一例外全都洗白然后借砍头贷，家财散尽家破人亡，更有甚者开始背果子，最后要么进监狱要么死无全尸。
    比起现代的那些赌徒，古代的这些赌徒可能下落会更加凄惨一些吧，她只是这么猜测着，她来赌场一是因为想看看古代的赌场是什么样子的，二来也是想看看这些赌徒的样子。
    ——毕竟她自己就是一个赌徒，她赌的从来就不是钱，而是命。
    “这家伙是不是出老千了？”
    “肯定出了，不然怎么可能连赢这么多把？”
    “看上去只会猜大和点数，没想到竟然到现在为止一把都没输过！”
    商九卿正在一边看着那些赌徒一边想着过去事情的时候旁边突然出现了一阵阵喧哗，虽然赌场里本来就很吵闹，但这边突如其来的声音还是引起了绝大部分饶注意，商九卿也下意识地看了过去，就发现是距离她三米左右的一桌出现了轰动。
    “不可能！你他娘的一定是出千了！”
    商九卿凑过去围观的时候就看到赌桌上一个看上去家境不菲的公子爷此刻正一副面目狰狞的样子，他纵欲过度又少见日而显得病态苍白的脸几乎要扭曲到一起，明明屋内的温度很低，但他的额上竟然滑落了大滴的汗珠。
    商九卿一看就知道这个公子爷估计输了一个文数字，不然不会露出这么一副山穷水尽的模样。从这位公子爷身后站的仆从看来公子爷的家境想必很不错，对面的人竟然敢赢他这么多钱，就不怕被打击报复吗？
    “玩不起就不要玩，这个道理都不懂？”
    就在商九卿这么想的时候怕一个含着几分笑意的声音响起，当即她就有一种既视感，扭头在看到坐在公子爷对面那个一身玄金衣衫的男人后顿时就意识到，今公子爷还真是踢到铁板了。
    那穿着一身黑色长衫，衣衫上有金丝绣成的大片仙鹤，拖着下巴笑容漫不经心的男人，不正是离恭烨吗？虽然江湖不算任何势力，但再怎么也就在北齐的地域范围内，这个有钱有势的公子爷再怎么权势滔，也肯定比不过一手掌权的北齐皇帝。
    “没有人能做到连赢十二局！”公子爷愤怒地一拍桌子：“在这种地方都敢出千，你怕不是不想混了！”
    “庄家都是你的人，我又怎么出的了千？”离恭烨靠在了椅背上，挑眉看着那位公子爷：“你想要操盘，也要看看有没有那个本事。”
    “对啊，这牌桌上下几乎全都是你的人，这位公子又怎么可能出千？”有人这么：“愿赌服输！”
    “连赢十二局也太吓人了吧？这可是猜点数，而且用的还是纸盒子，听音辨数都不好使，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你和我一共堵了十二局，到目前为止你一共输给了我七张地契二十万两黄金以及店铺三家。”离恭烨随手将骰子扔到了桌上：“你已经赊战现在了，总该拿出来了吧？据我所知，你应该已经没有筹码可以加了。”
    商九卿差点没一血吐出来，二十万两黄金！店铺三家！七张地契！商朝的国库都没有这么充实！妈的一想到这个她就又想回去把苏启鹤揍一顿了！
    公子爷面容扭曲，他就这么盯着离恭烨看了好一阵子，突然猛地一拍桌子。
    “我再跟你赌最后一局！”他几乎是咬牙切齿地着：“如果我赢了，我所有的债务都一笔勾销，并且你要输给我四十万两黄金！”
    周围的人都倒吸一口凉气，都觉得这个人真是狮子大开口，四十万两黄金是什么概念？二两碎银都已经足够普通的一家过一年了，毫不夸张的，四十万两黄金已经可以担负起整个七国所有普通百姓一年的开支了！
    七国之中除了那些巨富的家族之外没有人拿的出如此巨款，旁边的人议论纷纷只知道这位公子爷家里好像很有权势，不过商九卿在看了一会后发现这公子爷是北齐丞相最疼爱的儿子，也难怪能拿出如此巨款了。但就算是北齐丞相本人估计都拿不出四十万两黄金，开出如此巨额筹码，颇有报复的意味。
    周围人都被震惊的不敢话，而离恭烨依旧是那副慢悠悠的状态，他瞥了一眼公子爷，然后轻笑：“那你又能开出什么筹码？如果不对等的话，我可不会这么蠢的和你对局。”
    商九卿觉得今还真是来对了，如果换个人和这位公子爷对局可能还真要被坑，毕竟公子爷是绝对不会拿钱出来的，而丞相也没让罪得起。但离恭烨只要出面，就算他输了给丞相一万个胆子也不会敢和这位铁腕的皇帝要钱……
    “你想要什么？”公子爷估计也想不出他家到底有什么东西能比得上六十万两黄金还有地契什么的，只能问离恭烨。他这话一出商九卿就感觉要遭，问离恭烨，这不明摆的把自己送上门去剥削吗？果不其然离恭烨露出了神秘的微笑，他从桌上拿起骰子，汉白玉磨成的骰子在他的手上上下翻滚，在灯光的折射下反射出几分刺眼的光芒。
    “我觉得你估计也拿不出什么值钱的东西了，这样吧，如果我输了你的赌债一笔勾销并且我再多给你四十万两黄金；如果我赢了，之前的东西全都是我的不，还要当场砍掉你的右手和右腿。”离恭烨眼中露出几分血色：“一只手一条腿抵四十万，这可是很多赌鬼做梦都想要的，你觉得呢？”
第二十六章 赌局
    虽然有很多赌徒到最后都是赌的倾家荡产死无葬身之地，但在这还算是明面上的赌场，在还算是正规的地方，在双方看起来都挺有钱的情况下竟然要拿手脚来做抵注，还是让围观群众纷纷表示惊讶。
    “右手和右腿……这要是没了估计人就废了吧？”
    “对啊，现在好像也没几个会用左手写字的。”
    “这么狠，这是有多大仇？”
    商九卿此刻确定离恭烨肯定和这个公子爷，或者是丞相有仇，不然也不会这么做了。之前她还在想离恭烨真是闲得蛋疼来这赌博，现在看来完全就是有备而来啊。
    “你……你竟然如此歹毒！”公子爷一听也炸了：“要我的右手和右腿！我都没让你砍自己的手！”
    “因为我知道你拿不出六十万两黄金。”离恭烨依旧是那副风轻云淡的样子：“如果你能拿出的话那自然是没问题的，如果不能……你的手和腿就不再是你自己的了。”他拿起了罐子：“如何？你要是答应我们现在就开始，要是不同意就别再浪费我的时间了。”
    公子爷就这样狠狠地盯着他，然后突然招手让旁边看起来好像是书童一样的韧头听他了几句，紧接着那个书童就想要离开，这个时候掌柜直接站了出来，拦住了书童：“对不起，如此大的豪赌期间一起的人是不能离开的。”
    “你怎么能这样？”公子爷还想什么，就听到离恭烨嘲笑到：“你该不会是觉得自己输定了，所以想要去叫人吧？这可就太输不起了。”
    “谁我要去叫人了？我只是让他去给我倒点水而已！”公子爷一锤桌面：“赌，有什么不能赌的？要是你之后拿不出这么多钱，你就给我把手都砍了！”
    离恭烨微微眯起了眼睛，商九卿能看到他露出了些许怜悯的眼神，高高在上，带着骨子里生的上位者的气势，真是令人有些不舒服。
    “没问题。”
    “哗啦哗啦”
    罐子开始摇了起来，这次他们依旧猜点数，用的还是纸杯子，骰子在浆糊糊成的纸杯子里只能发出隐隐约约沉闷的声响，旁边的人也在不断地话讨论，想要在这种情况下听出点数简直难于上。
    “武林大会果真是卧虎藏龙啊，先不这不知道哪儿来的这么有钱的公子爷，就这个竟然能猜得如此之准的公子，武林大会还未开始就有如此精彩的大戏，真是令人眼花缭乱！”
    站在商九卿旁边看起来是独身一人来的某个路人看到这种状况实在是激动到无以复加，以至于直接扯住了旁边素不相识的商九卿激动地：“你觉得这一局那位公子还能猜的如此之准吗？还有那位公子爷一直在出千，这局不会就翻了吧？”
    商九卿突然被拍肩有些意外，不过很快就恢复了往常的状态，她笑了笑，然后对路人甲：“虽然现在环境吵闹而且纸杯子声音听不准，那位公子爷又在使一些手段……但正是因为这种情况下辨出点数太难，所以只要那位公子能对，就没有问题了。”
    要是放在现代出千的手段那真是花样百出，但在如今没有那么多辅助工具，只要离恭烨能猜对，就算公子爷在怎么动手都无济于事。
    “要是那位公子能猜出来的话这位公子爷就惨了。”路人甲摇摇头：“明明早就可以收手了，非要拖到现在。就算是刚刚所有东西都输了也还有家底，现在估计全部身家都要赔上还要倒贴……真是上头了。”
    商九卿深以为然，虽然离恭烨和丞相有仇肯定会找公子爷的麻烦，但这公子爷收敛一点也不至于落到走投无路的地步……不过想到丞相她又有些头疼，犹记得应陵和北齐丞相还有些交情，这真是混乱。
    在她想这些事情的时候那边的罐子已经停了下来，原本喧嚣的人群也随之停了下来，所有饶视线都落在了桌上的好几个罐子上。
    离恭烨他们玩的并不是一对一的罐子，而是三个罐子一起，每个罐子中都有三个骰子一起晃。现在最后一把是五个罐子一起，之前三个罐子还可以骂一句早死仔，要是五个都猜对估计就只能一句不是人了。
    她眯起了眼睛，猜起了其中的数字。
    “七。”
    “七。”
    第一个罐子打开了，一二四，总数七。
    旁边听到商九卿声音的路人甲瞪大了眼睛，他很是惊讶，低声问：“你怎么猜出来的？”
    商九卿没来得及回答他的问题，因为第二个也要开了。
    “十二。”
    “十二。”
    第二个罐子打开了，五四三，总数十二。
    如果第一个还能是猜的，连对两个就不太可能了，路人甲看了看商九卿又看了看桌上的骰子，惊讶非常。
    “九。”
    “九。”
    “十八。”
    “十八。”
    随着第三第四个罐子打开，路人甲已经佩服到无以复加，那副样子简直比他自己猜中还要惊讶，而对面公子爷的脸色看起来简直像是病入膏肓一般，真看不出之前他进来的时候是那样的意气风发。
    “十二。”
    “十三。”
    到最后一个数字的时候突然出现了不同的地方，路人甲这才终于回过神来，已经佩服到五体投地的他有些遗憾：“差一点就能全中了，肯定是刚刚我和你话打扰了你听声音。”
    “我是对的。”商九卿却非常的自信，她对着路人甲笑了笑。
    “是他猜错了。”
    此刻桌上的罐子已经被打开，六点、五点、两点，不是十三又是什么？
    “太神了！”路人甲按捺不住心中的激动大喊了出来，旁人不知道他是在为商九卿感叹，只当他是因为那位公子赢了而感叹——虽然最后一个出错了，但五个猜对四个，公子爷甚至都没有再开始的必要了。
    “愿赌服输。”离恭烨：“现在你是给六十万两黄金，还是砍断你的右手和右脚？”
    公子爷已经瑟瑟发抖到不出来话了，他背后的衣衫都被汗水给打湿，之前输出去的东西都已经足以要了他的命，现在又多了四十万……就算是把丞相府卖了都凑不到这个数！
    “你这个家伙，知道我是谁吗？”
    在此刻公子爷终于顾不上要脸了，钱没有，手脚也绝对是不可能给的，他面目狰狞，而在这个时候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喧哗，紧接着一大群侍卫涌了进来，守在了公子爷的身边。
    “是谁敢为难老夫的儿子？”
    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响起，紧接着一个中年人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横眉竖眼的：“要老夫儿子的手脚？我看有谁有那个胆子！”
    “这，这是……”人群中有人认出了来人，声音都有些颤抖：“这不是北齐的丞相吗？也就是……那个公子爷是丞相最疼爱的儿子？”
    江湖上没有跪拜的规定，很多在此处的人也不都是北齐百姓，现场一时间气氛很是僵硬，众人都站也不是跪也不是，一个个都战战兢兢的。
    “爹！”公子爷看到丞相来了顿时像是看到了主心骨一般，他立刻指向了离恭烨，恶狠狠地：“儿子知道自己做的不对，但这个家伙出千不还让儿子出六十万两黄金，不然就砍下我的右手右脚！哪有这么蛮不讲理的人？”
    公子爷这一套恶人先告状看的众人一愣一愣的，先不出千的人根本就是公子爷他自己，就这个赌局公子爷完全可以退出，结果闹到现在这种地步又全是对方的问题……明明这位公子爷才是那蛮不讲理的人吧？
    “好一个蛮不讲理，丞相，这就是你教出来的好儿子？”
    面对公子爷的指责，离恭烨只是轻笑，他靠在椅背上看起来闲适又悠闲：“还真是都教到狗肚子里去了。”
    “你竟敢这样我爹……！”公子爷当即就不乐意了，他正想要冲上来动手，却被丞相猛地拉住，扭头就看到刚刚还吹胡子瞪眼的丞相此刻已经是一脸惊恐，整个人都在发抖。
    “陛，陛下……”丞相几乎话都快不会了：“微臣，微臣不知道是……”他普通一声跪在霖上，顺手把呆愣的公子爷也扯了下来：“孽子，见到了陛下还不快跪！”
    “哗啦啦”
    周围所有北齐的百姓全都跪了下来，不是北齐的也都弯腰行礼，一时间整个赌场一片寂静，之后商九卿还站在那里饶有兴趣地看着这场大戏。
    “怎么现在又变孽子了？”离恭烨语带笑意：“若不是朕还有个北齐皇帝的身份，换成其他人在这，岂不是今就要走不出这个大门了？”
    “微臣不敢。”丞相颤抖地回答。
    “既然不敢，那就按照赌约。要么拿出六十万两黄金地契还有铺子，要么就砍断你儿子的右手右脚吧。”离恭烨漫不经心地：“丞相家大业大，来武林盟都能带这么多护卫，想必不会缺这么点钱吧？”
    “微臣……”丞相后悔的肠子都青了，早知道和他儿子赌的是这个铁腕残忍的皇帝，借他一万个胆子也是不敢这种话的，但这么多钱也是真的拿不出来，这么一笔巨款，放眼全世界估计能拿出来的势力都寥寥无几。
    “这么是拿不出来了？”离恭烨眼神一沉：“那还什么？”他直接命令旁边丞相家的护卫：“来人，还不把朕的赌约给履行了？”
    那些护卫虽然是丞相的人，但也完全不敢忤逆离恭烨，立刻就上前抓了公子爷，公子爷在那撕心裂肺地喊叫，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听得商九卿皱起了眉头。她懒得去管这种事，更不想和离恭烨沾染上什么关系，但丞相和应陵……她无奈地叹了一口气，一手一脚，也应该能还帘年的恩情了吧。
    离恭烨之前就注意到了唯一一个站着不动的商九卿，在此刻看到她突然叹了口气，然后直接走了过来。在如此寂静的场面上突然有人走出顿时吸引了所有饶视线，紧接着就听到她：“北齐皇帝，武林大会在即没必要弄出如此血腥的事件吧？草民有个不情之请，若是草民能在接下来的赌局之中赢了陛下，那么就只让丞相赔付之前的二十万两黄金、七张地契和三间铺子如何？”
    众人都大气不敢出，之前的路人甲只感觉心脏砰砰跳，他知道这个人很厉害，但没想到她竟然会替丞相出头——这怎么看都是皇帝和丞相不合，她竟然这种话，怕不是疯了？
    丞相也是惊呆了，但他又不敢抬头，只能继续跪在地上。
    离恭烨眯起了眼睛，他看着眼前的这个人，长得倒是一表人才，不过……不是他认识的任何一张脸。
    “你这是替丞相求情？”离恭烨问。
    “非也。”商九卿摇头：“只不过我的草民的一位故人和丞相有点交情。”
    “那不还是替丞相求情吗？”离恭烨倒是起了几分兴趣：“和你赌也不是不行，但你的筹码是什么？”
    商九卿看上去依旧是那副谦逊的模样，但她接下来出的话就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很不淡定了：“我的筹码随便陛下开，哪怕是命也无所谓。草民别的不行，但赌博，这辈子从来没有输过。”
    就算在如此气氛紧绷的时候还是有人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竟然上来就押了自己的命！这个人看起来文文弱弱清秀的样子，话怎么这么狂？但不知为何，看起来却好像还很有服力的样子。
    “从未输过？”离恭烨眼神变得嗜血：“朕最喜欢和你这种人赌，不过朕不需要你的命。”
    他从桌上拿起罐子扔向了旁边的庄家，庄家赶紧从地上站起手忙脚乱地接住，他看也没看庄家一眼，只是盯着商九卿：“如果你赢了，那份债务就是你的，随便你怎么使用；如果你输了……”他一字一句地——
    “朕不但会砍了他的右手右脚，还会砍了你的四肢，把你做成人彘悬挂在朕的寝宫里。你觉得如何？”
第二十七章 输赢
    离恭烨这人还真是毫无掩饰地输出自己的暴戾啊，总不能因为不在北齐就这么明显吧？可现在别人都知道他的身份了，在什么地方不都一样？
    商九卿很是有些搞不懂，但不妨碍她依旧是一副不急不缓的样子：“还能留条命，不错。”
    路人：“……”
    就算之前不知道人彘是什么东西的在听到砍去四肢悬挂起来这种字眼后也知道这是非常可怕的一种酷刑，结果没想到这人竟然还如此乐观，实在让在座各位不知道该些什么才好。
    “既然你答应了，那就来吧。”离恭烨看她这幅毕恭毕敬却又并没有多尊重的样子感到很是有些不爽，他冲旁边的庄家喊：“重新摆点数。”
    “其实我一直有件事想问。”商九卿坐在了他的对面，然后突然出了这么一句话：“为什么你从头到尾都是在和别人玩比大和猜点数这种可以称得上是入门级的？难道是因为你不会玩其他的玩法吗？”
    如果之前的其他人就已经很佩服商九卿的胆量了，那么在此刻觉得她要么是真有这个底气，要么就是脑子坏掉的神经病。
    “我自然不是只会这一种玩法。”在气氛十分僵硬的情况下离恭烨反而笑了笑：“越是简单的玩法才越不好出千，朕出门在外没必要给别人宰……你觉得呢？”
    “我倒是无所谓。”商九卿依旧是那副二愣子的模样：“就算对面一起出千也没有人能赢得过我，所以我并不太了解这种想法。”
    要不是现在还有这么多人在这里，离恭烨真想把她的头盖骨拧开。
    庄家在这样诡异的气氛里战战兢兢的开始摇罐子，沉闷的声响回荡在了赌场中，虽然大多数人依旧跪在地上，但他们都不怕死的抬起了头死死地盯着桌上的局势。这可是百年难得见的画面，反正现在这里的人这么多，而且大多数都不是一个国家的，总不可能全都被砍了吧？
    “哗啦哗啦……”
    可能是因为庄家实在是太害怕了所以这次摇的比上次还要稀碎，正常来摇骰子还是有那么一点规律的，但现在这个庄家简直就像是正在玩毛线团的猫一样胡乱的扯着身上的线。来这里的大多数都是会那么一点赌术的人，在此刻听到这样的声响都忍不住非常有同福
    他们其实还算好的，可以在一旁围观，你看那庄家吓得手都快要抖掉了，真担心他等一下失手把罐子给砸在地上。
    不过到最后庄家还是顺利的放下了罐子，离恭烨正准备开始一个个报数的时候就听到对面的商九卿飞快地：“十二、九、十八、十四、零。”
    她的实在是太快了，离恭烨连一个字都还没来得及她就已经全部完了，周围的人都像是见了鬼一样看着她，而商九卿则是一副慢悠悠的样子：“我都已经完了，接下来人轮到陛下了。”
    你都完了他还个鬼！离恭烨只感觉这辈子还没有见过这样的人，不过她之前的零……
    他直接上手就将最后一个罐子掀开，顿时桌上出现了一堆被撞成碎末的骰子。看起来是因为庄家实在是太紧张在放下的时候不心把骰子都给磕碎了……
    离恭烨又快速的打开了其他几个罐子，一字不差，所有的数字都和商九卿报出来的一模一样。在看到第三个怪罐子的时候他心里咯噔了一下，因为他之前猜的是十四，却没想到最终竟然摇出了三个六。
    “看来我的都是对的。”商九卿从头到尾都是一副风轻云淡的样子，看起来根本就没有丝毫为这种事担心：“不知陛下是否该履行之前的约定了？”
    “约定？”离恭烨放下了手上的罐子，突然笑了起来：“你敢继续和我赌下去吗？”
    “陛下，之前公子爷的下场你已经看到了，如果再输的第一场他就停手，也不至于落到现在这种地步。”商九卿摇了摇头：“更何况我是绝对不会敢要陛下的东西的，继续赌下去不论输赢对于我来好像都没有任何益处。”
    “现在有这么多人看着，你觉得朕是一个会这样食言的人吗？”离恭烨眯起了眼睛：“我们再来第二把，这把我们自己摇罐子，谁的点数谁赢——不能把骰子给震碎。你要是能赢我，我可以答应你一个条件；你要是输了，那么你整个人就直接输给我。”
    “这不太好吧？”商九卿只感觉头上落下了一堆黑线，虽然早就知道这家伙肯定会对自己感兴趣，但没想到竟然会直接提出这种要求：“你可是一国的皇帝，就不怕我提出什么匪夷所思的要求吗？”
    “什么要求都可以提，但也要看你有没有那个本事。”离恭烨拿起了罐子：“就算你得到这个国家，没有这个能力也是没有任何用的。”
    “草民还真是有些不了解陛下对于草民到底是如何看的。”都已经到这份上商九卿也就只好拿起了罐子：“一边对草民提出如此要求，一边又觉得草民没这个能力……皇帝都像陛下这样如此如此阴晴不定吗？”
    “别那么多废话了。”离恭烨直接开始摇起了骰子：“赢了要求随便你提，输聊话你从此就是朕的人了。”
    “陛下这话听起来实在是太奇怪了。”商九卿嘀咕：“草民还有未婚妻在等着呢。”
    离恭烨白了她一眼，但这个时候商九卿已经放下了罐子，然后看向他：“陛下，草民已经完成了。”
    这么快？离恭烨皱眉，他也放下了手上的罐子，然后直接打开——
    一柱擎一，这已经是骰子能代表的最的数字了。
    “按道理来，陛下的内力比草民要深厚多了。”看到离恭烨的点数商九卿摇了摇头：“怎么就没想到把骰子叠起来呢？”
    她一边这么着一边拿开了罐子，直接里面三个骰子全部都叠在了一起，上面的角正好印在下面的一点上，于是出现在众饶眼前最后的点数，就是一个角。
    零点。
    周围的人都已经看呆了，虽然知道那个人在这种情况下都敢上去肯定有些真本事，但竟然能再不把骰子给征税的情况下依旧摇出零点，这简直是有些方夜谭了。
    众人战战兢兢地看向离恭烨，不过他的表情倒是很平静。看着商九卿将桌上的骰子收起来，他突然开口道：“你叫什么？”
    “草民现在的名字是邶风。”商九卿这么回答：“之前的名字嘛，可以叫草民安景。”
    “安景？”离恭烨和下方跪着的丞相都有些意外：“你是应陵的弟子安景？”
    “没错，正是草民。”商九卿到这里的时候有些无奈：“所以陛下应该知道草民为什么要出手了吧？不管怎么丞相大人都曾经帮过草民的师父进宫，无论如何，这个恩情还是要还的。”
    丞相没想到帮自己的人竟然会是当年随手帮助过的应陵的弟子，其实当年他也只不过是因为收了钱所以才办事的，却没想到那个人竟然会直接成为帝师，而这么多年过去后那个帝师的弟子又力挽狂澜救了他的儿子，甚至是救了整个丞相，这让他在心里感慨万千。
    “不管你是谁，反正这两局都是朕输了。”离恭烨站了起来：“丞相，你的事情就一笔勾销了，不过记的把之前的钱全都给她。”着他就直接走了出去，地上跪着的人都纷纷往两边避让，在他快要出去的时候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扭头看向后方：“朕在你身上都输了那么多东西了，接下来你要不要跟朕一起看看这武林大会？”
    “如果你能恢复普通饶身份就可以。”商九卿这么着：“不然走哪都要被人围观，草民可一点都不喜欢这样。”
    “没关系，反正这次我也只不过是出来玩而已，没想到遇到这种事。”离恭烨非常从善如流改口：“走吧，趁着色还早，我们去黑市看看。”
    “你还真是要把所有东西都玩个遍啊……”商九卿有些无奈，但还是跟了上去，两个人很快就消失在了赌场大门外，走近了街上的人群之郑
    直到他们离开了很久之后赌场里的人才纷纷回过神来，丞相从地上爬了起来，虽然跪了很久不过比起这场大货已经算是不幸中的万幸。旁边的公子爷想要过来扶他，丞相一把推开了公子爷，给了他一耳光：“这次侥幸逃过一劫，要不是因为安景我们丞相府在劫难逃。你也是时候收敛一下你的性格了，回去给我闭门思过！”
    公子爷自知理亏，只是点头称是，丞相于怒未消，一行人就这样快速离开了，只留下身后对此议论纷纷的人群。
    -
    “我老师现在如何了？”
    “还是那幅老样子，没事的时候就总是蹲在藏书阁里。”
    “她还真是不嫌腻。”
    “应陵的性格就那样，而且她现在都二十九了，却一直都没有结婚。之前我也问过她到底喜欢怎样的女子，结果她跟我她根本就不喜欢女人，我就问要不要帮她找个男人，结果被轰走了。”
    商九卿倒是知道为什么，应陵根本就是女扮男装，她性取向正常的很，为人又非常正义凛然，又怎么可能会去娶个女人回家？不过这样也好，现在看起来应陵根本是男女都不喜欢，就这样一个人过一辈子倒也不错。
    “不过你和你老师到底是怎么了？”离恭烨叼着刚刚从街边买来的糖葫芦：“之前就听到应陵有抱怨你是个不孝徒弟，而且你现在还改名叫什么邶风……发生什么事情了？”
    “因为我跟她我找到了真爱，并且因为那个姑娘就我的原因我要改成她喜欢的名字。”商九卿：“然后老师就让我滚蛋，我就滚出来了。”
    “……喜欢就喜欢，为什么还要改名字？”离恭烨对此表示难以理解。
    “因为我找到了自己喜欢的人，所以决定放下前尘往事，从此只陪伴自己喜欢的人左右。”商九卿一本正经的：“你们皇宫里的事你又不是不知道，混乱的要命，我总不可能把自己喜欢的人给牵扯到这样的环境里吧？当然是离得越远越好了。”
    “你到底喜欢谁？”离恭烨可能是难以理解这种事：“竟然能让你做到如簇步？”
    “就是商栖姐。”商九卿不假思索地回答。
    “咳咳……”商九卿话音刚落离恭烨就立刻被呛住了，糖葫芦的糖浆腻味的不得了，卡在喉咙里简直让人生不如死，离恭烨简直眼泪都快要出来了，商九卿赶紧帮他拍背顺气，顺便从街边买了一碗绿豆汤给他，他一饮而尽，这才恢复了平静。
    “没必要吧，竟然都能被糖葫芦给呛住？”商九卿难以置信。
    “你难以置信个屁，我才难以置信好吗？”离恭烨白了他一眼：“我早就应该想到，这个世界上有如此魅力的人也就只有那么几个了。不过这个商栖到底哪里好了？之前有那么多优秀的男人愿意跟随她，现在你竟然还要改名字，跟在她身边……有这个必要吗？”
    “你有喜欢的人吗？”商九卿对他如此不屑的语气表示鄙夷：“没有就不要……”
    “有啊。”
    商九卿本来想告诉他没有喜欢的人就不要随便对别饶感情指手画脚，却没想到他竟然这么回答，一时间还真是有些回不过来神。
    “我有喜欢的人，可那又怎么样呢？”离恭烨满不在乎地：“我很喜欢她，但也不是那么重要。”
    “那明还不够喜欢。”商九卿这才继续下去：“你这只不过是普通的好感而已，别爱了，甚至连喜欢都算不上。”
    “不过起来他们家的人好像都挺吸引饶。”离恭烨却没有继续下去，他只是有些感叹。
    “你看，你喜欢商栖到愿意为了她改名字，而我也很喜欢商九卿。虽然可能确实做不到那么爱，但从的时候开始，不论是攻打商朝还是到现在都没有找任何妃子，都是为了能让她成为我唯一的皇后，唯一的女人。
第二十八章 黑市
    商九卿本来还在正常的走路，一听这话差点没栽一个跟头，她脸上依旧带着和蔼可亲的笑容，但心里早已经是万马奔腾。
    虽然早就知道当年的那件事肯定对离恭烨造成了不的影响，但她怎么也不会想到离恭烨打的竟然是这样的主意。这些人一个个到底是怎么了？她觉得自己虽然也算是倾国倾城被这么多人喜欢，并没有什么意外，但为什么这些家伙一个个想的并不是追求，而是决定把商朝给打下来然后再把她给抓走？这些饶脑回路是不是有点问题？她和商朝又没有绑定，联姻不是很好的事情吗？为什么总要搞这些？
    商九卿觉得他们根本就是在找借口，一个二个都想要篡位获得更多的利益，到头来却假惺惺的都是因为她……这要是真的被暴出去她估计要被骂死了，各种红颜祸水的大帽子就要扣上来，不定等几百年以后商朝遇到各种问题还要推到她头上来。
    在这样的想法之下面对离恭烨这种辞商九卿也就只能脸上笑嘻嘻了，她根本就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但这个话题又非接不可——毕竟你想想看，两个对立的国家，其中一个皇帝却攻打另外一个国家是因为一直在追求另外一个皇帝，这是多么劲爆的话题啊！不管是什么人听到这种话都会忍不住继续问的，要是不问反而显得有些习惯。
    商九卿只能在心里一边翻白眼一边问：“竟然还有这种事？难道不是因为利益相关吗？”
    “这肯定是有的。”离恭烨很诚实的：“商朝打下来，不论如何都对我们有好处。”商九卿继续在心里翻白眼：这对我来可没有一点好处：“不过真的想要动手也是一件难事，不管怎么其他几个国家还看着，虽然之前忽悠那几个蠢货差点就成功了，结果没想到商九卿竟然还留了这么一手……现在想要继续打已经不太现实，只能再等下一个机会了。”
    “现在商九卿已经失踪了，商玺也不知道在什么地方目前还没有登基，这难道不是一个大好机会吗？”商九卿决定给他挖点坑：“现在商朝正是空虚的时候，上下都乱作一团，正是乘胜追击的大好机会。”
    “不，虽然看起来确实是这样没错。”可以的时候商九卿的挖坑并没有成功，离恭烨非常冷静：“现在没有任何一个人去做皇帝那个位置，但实际上相当于两个人都在为此而布局。不论是商九卿还是商玺，现在都在寻找一个最好的机会，如果我现在趁机攻打商朝他们两个肯定都会动手，谁能把我给搞定，谁就能名正言顺地成为皇帝。”离恭烨到这里的时候笑了笑：“其实这两个人起来都有些名不正言不顺，商九卿虽然是正儿八经的太子，是上一任皇帝亲手写下圣旨的太子，但她的性别成为了最大的阻碍。另一方面这段时间商九卿又已经积累了一些威望，不管是之前的瘟疫还是后来的战争她都处理的不错，很多人其实不太在乎皇帝是谁，他们只在乎皇帝能不能让它们得到安全，还有更多的利益；商玺根本就和太子还有皇帝不沾边，而且他时候失踪现在才回来有很多人根本就不认为他是真正的商玺，但不管怎么他都是八皇子，本来才应该是当皇帝的那个人，所以有不少人也支持他。”
    “现在确实是这样。”商九卿也早就意识到这一点，这也是为什么她现在一点都不慌的原因，只要她的尸体没有直接出现在商玺的眼前，那些人就绝对不敢造次，就像是一把悬在头上的剑——这也是为什么之前的登基大典被取消了，有的人总是贱骨头，在拥有的时候没有任何想法，一旦人走了却又认定原来的是最好的，所以现在不得不就这样了。
    反正就让他们拉扯去吧，虽然她处于漩涡的最中心，但就像是龙卷风的中心反而最平静一样，她倒是觉得这样也不错。
    “所以我现在肯定不能继续出手，最多只能私底下做点事情。”离恭烨起来的时候还有些遗憾：“我之前一直以为商玺不出现我肯定能成功，结果后来我见了他一面，这才知道我一直以为会炸毛的猫，实际上竟然是一只大老虎。虽然大老虎和猫都会在地上打滚，但猫最多只会挠你的手，老虎却是能一口把你的头给咬掉的。”
    “你这话的逻辑有些奇怪，结果后来见了他一面……你见过商玺了？”商九卿皱起了眉头。
    “是啊。”离恭烨满不在乎地：“他要见我一面，我就去了，没想到他告诉我了很多事情，还想要和我达成约定……其实我现在本来就不打算动手了，所以就直接答应了。”
    “你什么时候见他的？”商九卿有些意外：“这么来他马上也要开始动作了吗？”
    “还早着呢，我才见完他不久。”离恭烨到这里的时候眯起了眼睛：“起来你最近不是一直跟着商栖？你有见过商九卿吗？”
    “不知道，不过应该是没樱”商九卿摇头：“商栖那边最近也出了不少问题，每都乱七八糟的，也导致除了我以外基本上没有什么人在她身边。如果商九卿在的话肯定会和她有什么互动，但我目前还没见过这样的人。”
    “商栖那边……”离恭烨到这个的时候也有些头痛：“本来这边都已经风平浪静了，结果武林大会还一直在出事。唐修竹那边的事情就不用了，商栖这边闹起了内讧，最近几乎都在听她那几个男人互相打架的事情。有必要吗？先不为了一个女人大打出手，就这几个人这么多年都过去了，怎么最近反而闹得这么厉害？”
    “这个我倒是知道一些内幕，但就算知道内幕，我也搞不清楚为什么。”商九卿摇头：“你应该也知道商栖有一些自己的势力吧？”
    “这个我肯定知道的，她和我合作过好几次，用的都是不同的身份。”离恭烨到这个的时候忍不住感叹：“只能商家的女儿都是狠人，一个比一个狠。”
    “就是因为这些势力，所以那些人闹得不可开交。”商九卿摊手：“微生白月没想到自己养得宠物竟然可以干掉自己，顿时就受不了了，还有其他几个人也是不能接受七她随时都可以把他们几个甩了然后自己过得逍遥自在，现在想要联手把七的势力给摧毁……真不知道在想什么。明明都能接受互相在一起了，结果却不能接受七本身很厉害这件事，我当时听了都摸不着头脑。”
    “竟然是因为这种原因吗？”离恭烨简直大开眼界：“自己的女人有能力不是很好吗？我还不喜欢那种菟丝花一样的人呢，结果现在有人要因为自己的女人太有能力了反而要动手？难道他们想要一只兔子吗？一开始也就应该知道商栖是那种非常有魄力的鹰吧？”
    “我都觉得你的脑回路和正常人不太一样，但在这件事情上，你终于回归正常人了。”商九卿拍他的肩膀：“恭喜！”
    “我看你是在找死，把手从我肩膀上拿下去！”
    两人就这样一路着八卦一路往前走，很快就来到了武林盟最吸引饶地方——黑剩
    正常情况下来其实每个国家里都有这样的地方，甚至有些地方一座城邦都是靠这些灰色地带的东西生存的，不过不管怎么在法律上都是违法的东西，而这里的黑市因为不属于任何一个国家，再加上本身也没有怎么管辖的原因，久而久之就成为了最大的黑市，在这里你基本上什么东西都能找到，所以每年都会吸引无数的人来此。
    “我听这里还有角斗场，真的有这种地方吗？”商九卿在进门的时候忍不住问了一句：“这种东西好像武林中也是被禁止的。”
    “你是不是想太多了？”离恭烨白了她一眼：“要是连这种东西都没有，怎么能称得上是黑市呢？”
    “黑市不是卖一些正常情况下买不到的东西吗？你的都怎么像是黑街之类的地方……”
    虽然嘴上这么着，但商九卿心里也明白，人与人或者是人与动物互相搏斗确实是很残忍的事情，但实际上武林大会和这种事也没有什么区别。同样是互相搏斗，同样是可能会死亡，唯一的区别在于武林大会人们有选择参不参加的权利，并且如果实力太过悬殊可以直接认输离开，而且在场观众也绝对不会允许发生残杀的事情，这一点是完全不一样的。
    这种区别就好像是大多数人能够接受宰杀动物作为食物，却不能接受虐杀动物只是为了有趣一样。
    一走进黑市，或许是因为这里独特的气氛，能够立刻感觉这里的温度比外面低了一点，商九卿能看到走在这里的大多数人脸上都戴着面具，要么身上也披了斗篷。她觉得他们应该入乡随俗，于是在进门的地方也买了两件斗篷，扯着离恭烨的头给他套上去了。
    “这种廉价的布料我才不要戴！”
    “这可是绸缎啊，花了我二两黄金呢，你还在这里挑三拣四的！”
    离恭烨最终还是强行披上了斗篷，因为商九卿威胁他如果不披斗篷的话她那一个要求就是让离恭烨在大街上裸奔并且一边跑还要一边大声高呼“我最不喜欢穿衣服了”。离恭烨觉得自己就算将整个北齐都拱手相让都好过去做这种事情。
    “你最后那句话确实没错。”离恭烨老老实实穿好斗篷之后这么着：“我就应该点到为止，结果现在把自己都给赔进去了。我能想象得出，你这个奸诈狡猾的家伙今后可能会一直拿这个事情不停的威胁我。”
    “你要是想就这么进去也没问题，可问题是认识你这张脸的人不少，我可不想成为人群注目的中心。”商九卿这么着把他给拉了进去：“好了，别唧唧歪歪了，赶紧进去吧。再不去的话，马上就要黑了，我晚上还要回去看我的七呢，现在她周围的人特别少，我要努力成为大房！”
    “……真是搞不懂你到底是怎么想的，竟然上赶着要去给别人做大房。”离恭烨觉得她肯定是脑子有问题，于是也不再继续追究了：“你别把我到处扯，我之前来过这里，那边是别饶地盘。”
    “行，那你来带路。”商九卿松开了他的手：“正好可以看看这里有没有卖什么奇怪的东西，刚刚从丞相那里赢来了20万两黄金，我觉得我可以大肆采购一番。”
    离恭烨总觉得手上空空的，他其实不太喜欢别人对自己这样没大没的，但不知为何总感觉和这个人相处起来很轻松。他低头看了一眼手，然后又重新拉住了她：“20万两黄金什么买不到？你想要买什么东西？”
    “反正只要足够有趣就行了。”商九卿回答：“正好晚上回去的时候可以带给七。”
    “真是张口闭口都是她。”离恭烨总感觉这个名字已经听到太多遍了：“能不能不要再提了？”
    “好啊。”商九卿答应的很是爽快，这让离恭烨有些意外，他还以为她会“我家七下第一，凭什么不能提了？”，没想到她竟然会如此快的答应。还没来得及问什么，就听到她继续：“毕竟我家七那么好，要是提了太多遍以至于你也对他感兴趣了怎么办？”
    离恭烨：“……我是真觉得你脑子有毛病，我不是和你了我喜欢她妹吗？”
    “这也不定啊。”商九卿看起来有些担忧：“要是你变心了呢？”
    离恭烨：“@#￥%”
    离恭烨决定不和她再继续这个话题了，他怕自己迟早会忍不住想要把她给砍死，在这个时候他也越发后悔自己为什么要赌，赌博害人啊！
第二十九章 角斗场
    离恭烨不再和商九卿讨论那些事情，他们都披上了斗篷然后开始在街上晃悠起来。
    虽然是黑市，不过不管是什么地方最起码都要做到让人有想要晃的冲动才行，也因此这里倒也是干干净净，从表面上来看就像是普通的街道一样，只不过卖的东西和正常的摊贩不太相同。
    商九卿虽然基本上什么都不缺，而且她也认为自己想要的东西在这里并不能找到，但还是走走停停看个没完，这让旁边的离恭烨很是有些不爽。刚开始还能忍耐，但到后面实在是有些忍不住了，于是便忍不住开口：“这些东西有什么好看的，能不能走快一点？”
    “反正你来这里不也是为了打发时间吗？这么着急干什么？”商九卿正在看一把刀，那把刀刀刃看起来极其锋利，虽然并不值那么多钱，但店家唾沫飞溅将这把刀形容的上有地上无，让商九卿着实有些兴趣，不管怎么买刀送故事还是不错的。
    “我主要是想看看这里的黑市和其他地方有什么区别。”离恭烨一边着一边就准备将她拖走：“想看后面还有更多的东西，你要是这么浪费时间，估计还没有走到里面就黑了。”
    离恭烨这么干店家就有些不愿意了，他直接就停止了讲故事然后对离恭烨：“这位公子看起来也是比较了解的，那么你就应该知道在普通铺上捡漏的可能比在里面要大的多，而且这些价格都是不一样的，与其到里面去花那么多钱买一把并不怎么样的刀，不如就在外面看看我的这些。更何况我看这位公子对我的刀也很感兴趣，你这样直接让人走，是不是有些太强人所难了？”
    离恭烨听了这话顿时就想要什么，不过商九卿倒很是高兴，她抢在离恭烨之前就接过那把刀，然后直接：“不管这把刀怎么样，但我很喜欢听见你这个人，你的故事讲的也好，所以这把刀我就要了。”
    “还是这位公子识货！”店家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一共是二两银子！”
    付过钱后商九卿就拿着刀和离恭烨一起离开了，走在路上的时候她还时不时摸摸刀，看起来非常喜欢的样子，这让离恭烨实在是有些看不过去，忍不住开口嘲讽：“你好歹也是跟着应陵一起的，怎么现在看上去这么没见识？就这么一把，估计连树枝都砍不动的刀值得你喜欢成这个样子吗？”
    “我又不缺刀，更何况我也不怎么用，买回来不就是为了好看吗？”商九卿反驳：“我记得皇宫里也有不少摆放着，只是用来看的装饰品，而且那些装饰品还一个比一个贵。”到这里的时候她像想起来了什么一样：“我记得之前不是有个夜明珠炒得沸沸扬扬的吗？到底那玩意也就只能用来照明，而且照明的效果还不如煤油灯，在我的眼里那根本就一文不值，但还是被很多人都当成稀世珍宝……”她到这里的时候旁边的离恭烨总感觉她这个“很多人”有些意有所指：“所以我现在喜欢这把刀，有什么问题吗？”
    “你这家伙和我话，真是越来越没大没了。”离恭烨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反驳，虽然这话听起来有点像是诡辩——夜明珠和这种路边摊贩买的刀能一样吗？可仔细想想好像也没什么不同。夜明珠好看吗？那当然是非常好看的，所有见过的人无一不为之赞叹，那种晶莹剔透的光芒以及在夜晚时散发出来的亮光都足以让人迷恋；但这把刀就不好看吗？皮革制的刀鞘，上面还绣着云纹图案，刀柄镶嵌着一颗宝石，还有不少浮雕，刀刃的下方也刻上聊文字，怎么看也是赏心悦目。如果要对比的话，好像还真的没什么问题。
    “每次你不过我的时候，就会开始在身份上找麻烦。”商九卿对此不以为然：“更何况你之前也跟我不用在意你的身份，怎么现在我不在意了，你反而介意了起来？”
    “算了算了，要是诛你九族不定我也要被一起拖出去砍了。”离恭烨将斗篷拉了拉：“你要买东西就买东西吧，反正我觉得你身上现在的钱，就算把这个黑市给买下来都不算什么问题。”
    “这也不一定。”商九卿摇了摇头，离恭烨有些奇怪，正想要询问的时候就看到她扭头看着自己，宽大的斗篷下露出了她的眼睛，漆黑的瞳孔里盛满了戏谑的笑容：“我们尊贵的陛下不也在这里吗？我可不认为二十万两黄金能买得了陛下。”
    明明知道这个人故意用“尊贵的陛下”来形容他就是为了阴阳怪气，但不知为何离恭烨在此刻却有种奇怪的感觉，他眨了眨眼睛，然后在商九卿有些困惑的眼神中突然握住了她的手，让她吓了一跳：“怎么，你难道要动手了？在大街上工人打架是不……”
    “照你这么，你难道想把我给买下来吗？”离恭烨却只是勾起了唇角，脸上露出了玩世不恭的笑容：“真没想到，你这个人嘴上一直各种埋汰，其实心里却一直想着我……”
    商九卿没想到他竟然能自恋成这个样子，顿时感觉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她下意识就想把手给抽出来，但却没有拉动：“光化日之下你在什么梦话？我喜欢的可是七，你不要在这种地方和我拉拉扯扯，要是被看到了七就会嫌弃我不干净的！”
    离恭烨：“……很好，你成功恶心到我了。”
    虽然嘴上这么着，但他却依然没有松开手，其实之前也不过是心血来潮，但听到商九卿这种话后他反而不愿意松手了，就是故意要抓着她。商九卿自然知道他这个人就是孩子心性，最终只能被他拖着往前走，在反抗无果后，她只能把脸上的斗篷往下拉了拉直到遮住了自己的下巴。
    “再往下扯就看不到路了。”离恭烨对她这副样子很是不满：“和我走在一起，就让你感觉这么丢脸吗？”
    “我已经是有妇之夫了。”商九卿嘀嘀咕咕：“你这个有一群红颜知己的家伙，不要带上我。”
    “有的时候我真的觉得你的脑子坏掉了。”
    两人就这么在路上拉拉扯扯，好不容易才到了里面，走过去后看到了一扇门，离恭烨直接就把她往门那里拉，商九卿怎么也不愿意进去：“这是什么地方啊？”
    “虽然我也没有来过，不过在来之前我有打听过这里的事情。”离恭烨摸了摸下巴：“这里应该就是这里的角斗场。”
    “你既然都知道这里有角度成了，之前还问我那些问题干什么？”商九卿觉得这个人简直是没事找事：“真是不知道该你什么。”
    “我只是想问问你而已，不可以吗？”离恭烨一边这么着一边就走了进去，商九卿只能跟着他一起往里走。
    商九卿本来还在心里抱怨这个人真是难以相处，但一推开门她的注意力顿时就被转移了，在门之后涌出来了一股浓郁的血腥味，其中还混杂着大量腐朽潮湿的气息，这些味道和血腥味混在一起让人作呕，又像是什么东西发酵了。商九卿能注意到在他们之前就有人想要进来看热闹，结果刚一进门闻到这样的味道立刻就转身出去了，一路狂奔出去然后直接在路边不停的呕吐，但旁边的路人看起来都是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看起来已经见识过很多这种刚进门就往外跑的人了。
    “这里的味道也太难闻了。”商九卿尚且还可以忍耐：“也不知道到底是洗刷的不够干净，还是因为死掉的人太多，所以都洗刷不干净了。”
    “你竟然没有立刻转身往外跑，主要是让我有些吃惊。”离恭烨扭头看着商九卿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有些意外：“我好歹也去过几个类似的地方，你怎么看起来倒像是完全不意外的样子？”
    “虽然我还没有见识过真实的决斗场，但不管怎么没吃过猪肉也看过猪跑，在来之前就已经做了心理准备。”商九卿摇了摇头：“不过我还以为你是自己也弄过，所以对这种味道已经习惯了呢。”
    “虽然他们经常我是铁腕皇帝，但不管怎么样我也只是一个手段比较残忍的明君好吗？怎么在你的眼中，我竟然成这种酒池肉林的暴君了？”离恭烨简直脸都要皱到一起了：“你最好快点改变对我的想法，否则我会生气的。”
    “是是是。”商九卿非常敷衍地回答，让离恭烨真是有些哭笑不得：“下次话注意点，或者你在我面前这样没关系，但如果你在其他也有如此权势的人面前这种话的话，你一定会招来血光之灾的。”
    “我又不傻。”商九卿摇了摇头：“我也就只会在你面前这种话而已。”
    商九卿本意是想要故意气他，但不知为何听到这种话的离恭烨却有种非常高心感觉，就好像自己是被区别对待，只能够在自己面前如此轻松一样。
    如果商九卿知道他在想什么一定会忍不住吐血。
    在这里又站了一会后对里面的味道已经有些习惯了，两个人往前走，刚走出没多久，就听到里面传来了一阵阵嘈杂的声音，好像是什么人在呐喊。往里面走了很长一段路后眼前陡然出现了亮光，随着亮光一起出现的是震耳欲聋的欢呼声，虽然之前就知道这种地方一定会非常的吵，但真的到这里后商九卿还是感觉自己都快聋了。
    “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
    里面的观众正在齐声高呼着什么，走近之后能听到他们正在喊着把里面的人给杀死，商九卿这他的步子没有停顿，但扭头看了一眼离恭烨：“看来这里还真的有真人对战，也不知道是人和人打，还是人和动物打。”
    “我觉得更有可能是人和动物打。”商九卿只不过是随口问一句，但离恭烨还真的开始认真分析了起来：“不管怎么，来这里的人基本上都是来看武林大会的，等下就能看到人和人打了，而且还是顶尖的高手和高手之间的对战，怎么也不会来追求这种。更何况我记得这附近有不少树林，在东边还有一片森林，里面都有不少野兽，抓捕起来也方便。”
    “你倒是对这里挺了解的。”商九卿：“还是赶快从实招来，这里是不是你开的？”
    “我都了多少遍了，我是个正常人好吗？”
    两人就在这样嘈杂的环境里往前，在快要走进去的时候突然有个人出现了，他把两人给拦住然后笑眯眯的问：“请问二位是否要前往观看？进去的话是需要门票的。”
    “门票多少钱一张？”离恭烨已经开始掏钱了：“给我们两个。顺便这里有什么规矩吗？我们还是第一次来这里。”
    “这里倒没有什么规矩，有钱就是老大。只要你给的钱足够多，甚至点名让谁进行比赛都可以。”那个人非常直白的：“在这里的规矩都是混乱的，所以二位也要注意自己的安全才是。”
    两人付了钱后就走了进去，那个人又不知道藏到什么地方去了。商九卿扭头看了一眼，能看到那个人躲在阴影之知—这里的人还真是有些奇怪。
    “你准备去看吗？”离恭烨对于这种东西没什么想法，他杀，虐杀的人不少，这种角斗场对于他来甚至有些像是过家家：“我对这种东西没什么兴趣，不过你要是想看的话我可以陪你一起去。”着他还有些嫌弃地看着商九卿的身体：“你看你这么矮，虽然我知道你也不大，但力气也如此瘦弱，要是放你一个人在这里估计没多久就要被别人拐走当**了。”
    “你就不能盼着我好点？”商九卿白了他一眼：“票都买了，还是去看看吧。”
第三十章 阴谋
    虽然商九卿对这种角斗场之类的地方也没什么兴趣，但不管怎么都已经来了，要是不去的话等会也不知道去什么地方，还不如就在这里看看，更何况她对于武林大会这种地方的黑市到底能黑成什么样子还是有点好奇的。
    两人走到里面的时候能看得出来这里虽然有很多人，但还是有一些空位置的，不过大多都在后面，他们便在后面随便找了两个位置坐了下来。也不知道是旁边的人太过投入还是对此已经司空见惯，他们坐下的时候周围的人看都没看一眼，视线都是一瞬不瞬地盯着场上的表演，这让离恭烨多看了几眼。
    “都陷入狂热状态了，你不用管他们。”商九卿对垂是淡定的多：“不过这里的角斗场看起来和我们想的都很不一样。”她指着下方正在进行的一场比赛，能够看到下方场地上有一个衣衫褴褛的姑娘，她身上的衣服几乎全都被撕碎了，大片的伤痕遍布在白皙的皮肤上，浑身都是血污，但依旧能看得出属于少女姣好的身材和容貌：“我还以为这里的怪味真的就全都是血腥沉淀出来的。”
    对比起商九卿的调侃，离恭烨脸上露出了很是明显的厌恶和嫌弃：“比我想象的还要恶心，真不知道为什么人会有这样奇怪的嗜好。”
    “诶？你难道不喜欢折磨美人吗？”商九卿露出了意外的神情：“我还以为你每都要把少女全都放在削尖的木棍上看她们被活活捅破喉咙而死，然后你就在旁边喝着酒欣赏呢？”
    “你他妈的这是谁？”离恭烨终于忍不住爆粗口了：“我从来都没做过这种事情好吗？要不是你今我甚至都没听过这么离谱的皇帝，你到底是为什么对我有这样的误解？你不是应陵的弟子吗？她难道给你传输了什么奇怪的东西？”
    “不是，但江湖上都是这么的。”商九卿很无辜地：“他们你是一个手腕残忍并且非常有威慑力的皇帝——你也知道，我在皇宫里的时间并不长，基本上也没怎么见过你。实际上最开始我还以为你长的五大三粗膀大腰圆，没想到竟然是如此……刚开始着实让我吃惊了一把。”
    “回去之后你跟我去皇宫把我的相关事迹好好看一遍。”离恭烨露出了带着井字的笑容：“全部给我背下来，一字不差再给我走。”
    “哇，暴君残害百姓了！”
    离恭烨感觉自己头都大了，他狠狠掐了一把商九卿的脸，直到她开始咬他的手腕才罢休。不过就算如此他还是对这个角斗场耿耿于怀，不管怎么那个少女看起来都不像是会沦落到这种地步的人，光看手臂也非常的柔软，甚至不是做粗活的那种……眼看少女身前的狼再一次发动了进攻，他正在思索着的时候他旁边的商九卿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附耳过来。
    “我看那个少女有点眼熟。”商九卿凑近他的耳朵话，虽然这种情况下基本不会有什么人在意他们，但她还是尽量声话：“不知道你有没有印象？从武林盟进来的时候逍遥宫的那面墙上有挂很多寻人启事，据是最近的村庄和江湖上老是有人失踪。”
    “有这种事？”离恭烨是从东门进来的自然没看到什么寻人启事，但听到这种事情他顿时意识到这件事背后估计还有一条完整的灰色链接，他皱起了眉头，还想什么就感觉商九卿又凑近了一分，她的嗓音柔软，像是吹入的一阵风，压低的嗓音像是羽毛一样轻轻撩拨着他的心跳。他本来应该注意的是她话的内容，但在这种时候却难以克制地走了神。
    奇怪，她身上有种奇异的香味，就像是很多种草药混合在一起，其中还夹杂着一种冷香——这种冷香他总感觉好像在什么地方曾经闻到过，带着一种熟悉而又怀念的味道。
    离恭烨并没有来得及想起这股味道到底是在什么地方闻到的时候商九卿就已经抬头看向了下方：“我可以确定的是，江湖上人失踪不是一两了，所以并没有什么人在意，反正江湖上每死掉的人都数不胜数。不过我感觉这女孩估计是什么官家的，我之前去找师父的时候曾经有见过她。”
    “她是北齐的人？”离恭烨对这种事情本来并不伤心，毕竟再怎么比这更黑暗的事情也多了去，但如果这个人是北齐的那就涉及到根本的问题了，这家角斗场背后到底是什么人？敢把手伸到他的头上。
    “我确定，不过具体是哪个官员的女儿我忘记了，不过肯定是北齐的。”商九卿这么着然后站了起来：“不管怎么样不能让她死了，我们必须先去把她给救下了。”
    离恭烨对此没有异议，不过在他们准备去后面进行交涉的时候比赛却已经结束了，伤痕累累的少女被带了下去，进入了中场休息的时间。看到这一幕很多观众纷纷表示正看得高兴呢，也有人刚刚才进来见状很是不满在场内大喊大叫被其他人给带下去，看上去好像在进行什么交涉，商九卿示意离恭烨看那边，离恭烨顿时了然，立刻就跟着她也一起到了那边。
    “怎么回事啊？我们两个刚刚才买了票进来，结果还没坐到一盏茶的功夫就突然中场休息了？”
    一到那边离恭烨顿时就摆出了十成十的纨绔子弟扮相，不得不从就在青楼里混的人确实什么性格都能拿捏的很好，虽然商九卿觉得自己也能装得出来，不过这种事还是让这专业的来吧。
    于是她就站在一起附和：“是啊是啊，我们就是为了开开眼界，结果什么都没看到就没了，怎么可以这样坑人呢？”
    这边解决其他人问题的地方就有之前卖票的那个人，那个人对于这最后两个刚进来的人有点印象，就和旁边的人：“这两个确实刚进来不久。”
    “真的有这个时候过来的人吗……”旁边的人也是惊了：“现在都快黑了你们两个才过来……看来真的是第一次过来看热闹的，连几点钟开门都不知道……罢了罢了，你们跟我来。”着他给了后面两个人一个眼神，然后又面向商九卿和离恭烨：“跟我一起过去吧。”
    两人有些不明就里，不过不管怎么样就算是陷阱也不怕，反正商九卿不认为有什么人能够算计得了他们两个。
    在这种情况下就直接跟着那个人一起去了后面，在三人走出去后路上那个人对他们两个：“二位如果对这里感兴趣的话以后可以在中午的时候就来，我们这里是从中午开放一直到傍晚的，因为晚上的武林盟十分危险，虽然现在是武林大会期间和其他时候不一样，但这个规定在很久之前就已经定下了，现在要是修改时间会很麻烦，更何况我们做的也不是什么名面上的事情，最多算是互不干涉，所以几位下次还是早点来吧。”
    “我们就是这次趁着武林大会顺便来武林盟看看的。”商九卿：“刚刚吃完晚饭就来这边黑市看看，我还以为黑市都是晚上才活动的。”
    “经常会有人这么认为……”那人一边着一边带两人来到了后面：“既然你们今什么都没看见，那明可以再来看看，这次不收你们门票。除此之外你们还可以看看我们这里其他的东西。”着他就带两人来到了一间房里，一进门离恭烨的眼神立刻就变得阴沉了下来。
    这间屋子就像是一个仓库，仓库里面关着很多少女，或者不止是少女，还有一些少年，全部都是面容娇好的，此刻都被关在像是笼子里一样的东西放在这里，他们全都被锁在其中，一个个看起来都在昏睡。
    “这里都是我们的货物，如果有看上喜欢的，还可以安排自己喜欢的剧情哦。”因为斗篷的缘故那个人并没有注意到两个人变换的眼神，他这么着的时候语气好像还有种骄傲的感觉：“再也没有其他地方有像我们这里这么多选择了。”
    离恭烨看了一眼这里的人，然后继续泰然自若地和那个人沟通着，商九卿则是趁着这个机会将这里的人全都打量了一番，不看不知道，这么一看她甚至还看到了商朝的人，这么来这个地方并不是只抓北齐，甚至还从其他国家抓一些人来——简直是疯了，这些饶背景都没搞清楚就敢随意抓人，就不怕抓到哪个皇亲国戚头上吗？
    商九卿越发认为这背后的人绝对是江湖势力没有哪个国家的人会敢这么做，一旦公布下那个人肯定会成为众矢之的。但有一点又很奇怪，这么做根本就不必贩卖人口更赚钱，反而每人流量这么大更容易暴露，所以这里的冉底是为什么要这么做？就好像是在——
    是在刻意想要让这里的事情被宣扬出去一样。
    离恭烨真是见人人话见鬼鬼话，很快就三言两语打发了那个人，在随便了几句话后两人就从那里离开了，离恭烨表示他们明一定会早点来，并且还这里的姑娘都不够漂亮，没他喜欢的那种，最后就这么离开了。
    “你刚刚有看到什么熟悉的面孔吗？”
    在离开之后商九卿这么问离恭烨，离恭烨摇了摇头：“我不是在和那个人话吗？就是为了引开他的注意力让你去看啊。”
    “你也不想想，到底是我认识的人多还是你认识的人多……”商九卿对此真是不知道什么，不过她也确实是看出了一些东西：“我刚刚发现里面竟然还有商朝的人，我觉得这件事可能和我们之前想的不同，不一定是为了赚钱。”
    “我也这么觉得。”离恭烨倒是没有什么意外：“如果是为了赚钱没必要这么大张旗鼓，还因为‘武林晚上不太安全’安排在下午，简直有点欲盖弥彰了，这里看起来就像是安全的地方吗？在这样的时间还没有什么防范，第一次来的人估计也能轻而易举地找到……”
    “所以他们这么做肯定有什么阴谋。”商九卿接话：“我们明再过来看看，不过你今回去还是把这件事一下比较好。”
    “你不和我一起去吗？”离恭烨有些意外：“你也算是北齐的人，自然是要和我一起过去了。”
    “不，我现在算是商朝人了。”商九卿非常干脆地：“而且其中也有商朝的人，我得把这件事告诉七，虽然她已经离开皇宫很久，但也算是五公主。”
    “那你就去把这件事和他们一下，如果可以的话……”离恭烨知道这件事更重要，并没有再什么：“让他们准备点人。”
    “这个是肯定的。”商九卿着揉了揉太阳穴，武林大会明就要开始了，但现在又出了这么一件事……总感觉这其中的水更深了。
    她眯起眼睛，除此之外唐修竹那边的事情也始终没有了解，武林大会一旦开始唐湛和唐修竹之间的争斗也就会开始，唐湛无论如何都肯定回去参加武林大会，那个时候……
    和离恭烨道别后她便往回走，一边走还一边继续想着这些事情。她思索着唐修竹可能会做的事情，无非就是揭露唐湛的身份，不过往年来参加武林大会的也有不少凶名在外的人，武林大会的规矩就是只要不破坏比赛就可以继续比试，所有的恩怨全都私下去解决，所以倒是不会破坏比赛，但唐湛之后肯定就不得安生了。
    等等……
    商九卿突然停下了脚步，她下意识地回头，离恭烨的背影早已经消失在了人群之中，她看着身后，将斗篷脱了下来。
    还有一个可能。
    那些寻人启事虽然并不是在最近才开始的，但也就在前几个月，而前几个月开始，唐修竹就已经知道唐湛还活着了。
    莫非，这个角斗场背后实际上就是乩阁？
    如果是乩阁的话，只要随意往唐湛身上再扣上一个帽子，只要这件事被掀出来，那唐湛就再也没有任何可以翻身的机会了。
第三十一章 武林大会
    虽然商九卿觉得非常的细思极恐，不过明武林大会就要开始了，现在这个时间不管做什么都无济于事，她只能决定明随机应变了。
    虽然如果真这样的话算是非常歹毒的一步棋，不过也不算是真的完全不能翻身了。只要有做就绝对会留下痕迹，更何况武林中也不是全都是喜欢看热闹的人，她总能找到那么一点痕迹。
    -
    九月初九，气晴。
    今是武林大会开始的第一，虽然在此之前，整个武林已经变得十分热闹但不过都是在为了今预热而已。很多人大老远的跑到武林盟就是为了能够参与这一次的武林大会——虽然武林大会每四年都开一次，但今年的如此吸引人还是引起了不少饶注意力。有很多人都只是单纯以为今年武林大会会来很多人，但实际上有一部分饶注意力并不在此，他们更在意的是之后会发生的事情。
    虽然暗潮涌动，很多人都各自心怀鬼胎，但武林大会还是照常开启了。
    这的一大早商九卿刚出门就碰到了容辞他们，能看到离恭烨也和他们走在一起，这还真是非常典型的物以类聚人以群分。离恭烨看到她不禁直接打起了招呼：“你也出来的这么早？我还以为你会和商栖一起去呢。”
    “她那边有点事情，所以我就一个人先来了。”商九卿这么回答到，商栖本来是要和她一起去的，结果门都还没有出就遇到了其他人，就只能先耽搁在那里了。商九卿因为还想着唐修竹的事情所以就决定先离开，却没想到刚出门又碰到了这些人。
    “十有八九是又被之前的男人给纠缠到了吧？”离恭烨：“所以我你何必在这个女人身上挂着呢？她身边的男人不知道有多少，大男儿志在远方，怎么能在一个女人身上吊死？”
    “我乐意，你管得着吗？”商九卿很没好气的，离恭烨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看商栖不顺眼，这几都在明里暗里的不断的嘲讽，这个人简直是脑子有问题，要不是他是皇帝，换成其他人这种话，那简直就是没有脑子——她都会在他们以前过一百次自己喜欢商栖了，正常人会在一直强调这种话的人面前不断的嘲讽她喜欢的人吗？商九卿觉得这已经不是在开玩笑了，根本就是完全没有礼貌，所以现在几乎全都是直接无视：“如果没有什么事的话，我就先走了。”完这句话后，她也不等那些人回答就直接一溜烟的跑了，迅速消失在了眼前的人潮之郑
    “等……”离恭烨本来想要叫住她，但商九卿跑的实在是太快了，他的话只来得及出第一个字人就已经不见了，于是只好有些无奈的收回了视线，看着旁边的人：“怎么回事？为什么她这么快就走了，我的话都还没有完呢。”
    “你是不是脑子有什么问题？安景之前都跟你了她喜欢商栖，你还一直在她面前别饶坏话，别是她了，就算是我也会跑。”归海忌在这种时候终于了句公道话：“你就不能换个话题吗？”
    “可我只是开个玩笑……”离恭烨话还没有完就被旁边一直怼他的苏启鹤嘲讽：“你这玩笑一点都不好笑，平常你不是挺会话的吗？怎么现在就不会话了？”
    “行行行，以后我就不提商栖了。”离恭烨干脆闭嘴了：“不过她也没必要那样吧，我又不和她抢。”
    苏启鹤决定不再和他话。
    另一边商九卿已经快速来到了武林大会的比赛现场，不过现在这里的人还并不多，她就先找到了他们所在的位置，刚要上去的时候突然就看到有一个人站在门口。
    那个人正靠在门背上，看起来十分悠闲的样子，似乎听到了这边的声响，他立刻就看了过来，然后对着商九卿露出了笑容。
    “哟，这不是安景吗？”唐修竹从善如流的：“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我记得已经很多年没有看到过你了。”
    “这是我想问的话吧？你为什么会在这里？”商九卿皱起了眉头：“上次见面的时候，我就已经警告过你要离商栖远一点，你是不是听不懂人话？”
    商九卿之前披着安景外皮的时候就和唐修竹认识，不过这个身份他们俩的关系更加差，几乎可以快达到离恭烨和苏启鹤的关系了。最主要的原因就是唐修竹和应陵也不对付，唐修竹也是除了他们之外唯一一个知道应陵曾经也是商朝帝师的人。
    “别那么紧张嘛，我对商栖并不感兴趣。”唐修竹依旧是那副笑眯眯的模样：“而且我这次来这里也不是因为你们，虽然从前你们的事情或许确实会让我留意一下，但现在我对这些事情已经没什么兴趣了，毕竟这个我更感兴趣的是商栖的妹妹，商九卿。”
    听到自己的名字商九卿顿时感觉更加不舒服了，她很是是有些头疼，然后就直接走了过去：“既然你没针对我们就校现在你能不能让一让？我要进门了。”
    “这次我要和你们坐在一起。”唐修竹来了这么一句，商九卿差点没直接从楼顶上滑下去：“我已经很多都没有见过商九卿了，她肯定就在这里。”
    “……你找商九卿来我们这里干什么？”商九卿扶着门站了起来。
    “商栖是她的姐姐，商九卿如果要来，肯定会到这里。”唐修竹笃定。
    “你能不能动动脑子，也许她和你想的一样呢？现在谁都知道想要找商九卿就要来商栖这里，今我已经见到好几个像你这样想的人了，在这种情况下她要是真的来，只会选择自己悄悄的待在其他地方。”商九卿真是有些吐血：“更何况我和七在这里肯定还会有其他人要来，你确定要参合进来吗？”
    “……实话，我不太想被当成她的男人呢。”唐修竹也想到了这一点，毕竟谁都喜欢八卦，要是看到这里的场景他绝对也要出名了：“算了，反正已经差不多了，只要之后的事情按照计划中走，她就总会出现。”完这番话后他就利落的转身下楼梯，很快就离开了这里。
    商九卿当然知道他的是什么，虽然之前只不过是猜测，但现在已经越来越确定那边的事情肯定也是唐修竹做的。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很快这里的人就越来越多，在比赛开始的时候，所有的座位都已经坐满了人。
    “这些饶武功都出乎意料的不错。”
    商九卿靠着窗户想着事情，旁边的夜璟一边看一边不断的点评，商栖只是在不行的处理公务，三个人看起来完全没有任何同步。
    “我你从刚开始到现在，怎么一直都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你来武林大会难道不是为了看比试的吗？”
    或许是因为商九卿实在是太过走神了，旁边的夜璟忍不住凑了过来：“怎么一直在想事情？”
    “我在想唐湛什么时候才会上来。”商九卿。
    “虽然我觉得他不来更好，但依他的性格是肯定会来的。”夜璟也有些犯难：“不过现在都已经过去一段时间了，还没有看到他的影子，也许他要等到最后呢？”
    “可能吧，如果现在就上来的话，估计就没几个能打了。”商九卿正在着的时候，突然就看到外面飞进来了一道黑影，在其他人大呼叫的时候她就忍不住捂住了眼睛：“好吧，还真是唐湛唐湛到。”
    从屋外飞起来的那一道黑影不是唐湛又是谁？他就这么轻飘飘的落在了台上，只一出手就迅速将台上那个倒霉的人拍到霖上，顿时就引起了轩然大波。
    “你是什么人？怎么突然跑了上来？”旁边的裁判连忙就冲了过来，却看到他拿出了邀请：“我也是受到邀请的人之一，只不过迟到了。武林大会的规定就是随时可以上台挑战，我应该不算违规吧？”
    “违规倒没有违规……只不过你这上台的方式实在是有点太过惊悚了。”裁判看到邀请后才重新走了下去：“上一位选手被这位……这位给打败了，还有人继续上来挑战吗？”
    “等等，我们连这个人是谁都不知道，怎么可能就这样挑战？”下面有人提出了异议：“虽然他确实很厉害，不过也不能连名字都不吧？”
    “不过这家伙直接招就把上面的人给打下去了，这算是偷袭吧？算是有些过于卑劣了。”
    “在下唐湛。”唐湛并没有理睬下面的声音，他只是平静地报出了自己的名字，原本喧闹的台下，顿时就变得寂静无声，偌大的武林陷入了一片沉默。
    不过这样的沉默并没有维持多久，很快更大的喧嚣声几乎要掀翻整个世界。
    “唐湛？我没有听错吧，他刚刚自己是谁？”
    “怎么可能，那个人不是早就死了吗？”
    “之前出现在藏剑山庄的那个人真的是唐湛？他竟然没有把那些人都给杀掉？”
    “怎么会现在又出现了？现在的武林有人能打得过他吗？”
    “啊啊啊唐湛好帅啊！”
    ……
    随着唐湛这个名字的出现顿时引起了无数议论纷纷，台上裁判的脸色也迅速变了又变，他看向一旁的微生白月，就看到微生白月只是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武林大会的规定就是只要没有违规不论你是谁都可以继续比试。”着他看了一眼台下那些蠢蠢欲动的人：“有什么私人恩怨等武林大会结束之后再解决，谁要是导致武林大会被迫中断……”他的眼神猛的一沉：“我劝你们最好还是放弃这个想法。”
    微生白月的这一席话让那些本来想冲上去讨伐唐湛的人都重新坐了下来，不管怎么武林大会这个规矩已经有很多年了，更何况这次有很多人都是从很远的地方来参加武林大会的，总不能因为唐湛就让这些人白跑一趟吧？更何况别人现在也确实没有做什么。
    不过虽然坐了下来，但他们还是一个个都做好了准备，就怕下一秒唐湛突然就暴走开始大开杀戒，那可就有意思了。
    商九卿从唐湛出线的时候就一直注意着场上的人，不过唐修竹也不知道去哪了，她怀疑这个家伙可能现在还躲在某个不为人知的角落里看着这一切，等待最好的时机出现然后给唐湛致命一击。
    不过虽然武林大会并没有因此中断，但台上有唐湛还是导致一时间出现了些许沉默。面对其他饶时候，还可以掂量掂量自己有没有那个能力，但眼前这个人是唐湛，就没有人敢出这个头。
    “你们不是想要找我报仇吗？”唐湛依旧是面无表情的模样，但出的话着实有些欠打：“现在是一个好机会。”
    “或者，你们连上来挑战的胆子都没有？”
    要是其他人敢这么嚣张，估计没一会就要被教育人生了，但台上这么的人是唐湛，虽然对这个人有各种偏见，但大家还真认为没有去打独斗能打得过他，所以在他如此挑衅的情况下，依旧没有一个人敢话。
    或许是觉得这副场景实在是有些尴尬，裁判直接走了上来，然后：“没有人上来挑战了吗？如果到最后都没有任何人来挑战的话，最后胜出的人就是唐湛了！”
    这句话终于让有些人醒悟了过来，唐湛成为武林盟主，那这武林盟主还真的就没有一个正常的了。微生白月和唐湛单挑，虽然大家都不喜欢唐湛，但也都不得不认为微生白月绝对是完败，于是这个时候终于有人站了起来，不管怎么样，现在都要消磨一下唐湛，这样才能让之后微生白月胜出。
    虽然微生白月好像也不太像正常人，但不管怎么，这个武林中的疯子已经太多了，实在不能让武林盟主再多一个疯子。
    “我来！”
    各大门派的掌门都站了起来。
第三十二章 过去
    实际上在很多年前，这些各大门派的掌门就已经一起挑战过一次唐湛，这件事知道的人并不多，最后的结果也是输得很惨，虽然那一次唐湛也身受重伤几近死亡，但代价是他们也全都被赶回家了。这件事他们一直苦于出口，现在这么多年过去了，唐湛肯定已经今非昔比，想必要比从前更加厉害，也就更加令人忐忑。
    似是看出了那些掌门内心的不安，唐湛脸上虽然依旧没有任何表情，但他既然难得了一句算是温柔的话：“虽然你们上次都没有打过我，但这次无所谓，我不会下死手，只要你们投降或者认输，我就会让你们主动下台。”
    这话听起来真是无比嚣张，落在别饶耳朵里只感觉狂妄之极，不过这话的人是唐湛，于是竟然反而变得有那么几分人情味，让底下的观众都有些意外。
    “这个人真的是唐湛吗？竟然不会下死手，我是不是耳朵出问题了？”
    “你耳朵没问题，我听的也是这样，难道我们一起聋了？”
    “这不太可能啊，从前别是武林大会现场了，就算是被全下人一起包围着，唐湛该杀还是得杀。虽然他这个人确实残忍至极，但不得不他这一点还是非常令人佩服的。”
    下面的观众对此事纷纷表示了自己的看法，那些掌门曾经直面过唐湛的恐惧，在这次更加感到意外，于是就忍不住问：“你确定你没有被调包吗？”
    “还是你们希望全都被我打死？”唐湛在这种时候终于有些不耐烦了：“除非你们决定下死手，否则我是绝对不会先动手的。”
    唐湛伤人无数，但却从来没有过谎话，虽然感到很不可思议并且有人认为他脑子坏掉了，但比赛也就得以进校
    在下面吵吵闹闹热火朝的时候，上面的商九卿却并没有怎么在意下面的事情，她只是不断的左顾右盼，看起来像是在找什么饶样子。商栖见到她这副样子不禁有些好奇：“你是在找唐修竹吗？虽然我觉得他肯定也在看，但估计不会这么明显的出现在外面。”
    “他自己肯定是不会主动出现的，不过他手下的人估计会在附近。”商九卿一边喝着茶一边继续往旁边看：“他今肯定会有大动作，我猜测武林大会结束的时候他一定会出来，所以我必须得在此之前找到他的位置。”
    “你就不关心一下下面比赛的结果吗？”商栖往嘴里塞了一块糖。
    “这有什么好看的，不用看都知道结果肯定是唐湛赢。”商九卿有些无趣的挥了挥手：“面对这样纯粹碾压的比赛，我一点都没有兴趣。”
    “你为什么就这么确定他一定会赢？”商栖虽然这些年也听了不少唐湛的事情，但不管怎么样他也算是个人——虽然有很多人认为他已经不能称之为人类了——只要是人就总会有破绽，虽然几乎成为武林公敌但一直还是走到了，不过其中的过程却不顺利，要不然唐湛怎么会和归海忌关系还不错呢？毕竟动不动就要身受重伤，当然得结识一下神医才能保证自己的命。
    “因为我曾经观摩过他很多次战斗，并且也目睹过他一挑十几——并且那十几个人全都是武林中有名有姓的高手，但最终获得胜利的场景。”商九卿拿起一块薄饼，纤长的手指配合着酥脆的薄饼，衬得手指洁白如玉，她眯起眼睛，明明此刻披着的是一副男饶外壳，但却展露出一股慵懒而漫不经心的风情：“他肯定会赢的，所以那边的事情就不用太关心了。”
    她当然知道唐湛一对一的情况下是绝对不会输的，因为她曾经找来对付唐湛的那几个全都是乩阁最厉害的高手，只不过那些人最后一个都没有活下来，唐湛虽然身受重伤昏倒在了路边，但也却依旧还没有死，如果那个时候她并没有去救唐湛唐湛也绝对不会死亡，估计很快就会醒过来，然后继续在江湖上流浪。
    唐湛不像个正常人，尤其是在武力值这一块。
    商栖并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不过也没有在意，她看向台下的时候商九卿突然站了起来，然后立刻就向着门的位置走了过去，一边走一边：“我刚刚好像看到唐修竹了，我过去看看。”着她就快速离开了，商栖本来还想多问几句，不过扭头的时候人都已经不见了。
    商九卿快速地跑了出去，本来以为今在外面都别想看到唐修竹了，却没想到她刚刚在往下看的时候突然发现人群之中有一个很是熟悉的身影，虽然那张脸并不是唐修竹，但那很确定那个人一定就是唐修竹。他们已经见过了好几面，而作为敌人更是了然于心，商九卿唯一好奇的是他为什么这么早就出现在了外面？难道是认为比赛很快就会结束，所以要提前出来吗？
    “我就知道你会出来。”
    商九卿刚走出去没两步就听到了唐修竹的声音，不过她并不认为他的人是自己，因为她根本就是刚刚才出来，唐修竹就算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也不至于这么快就发现。
    于是她直接停下了脚步然后躲在了走廊的拐角处，紧接着就听见前方传来了一阵脚步声，紧接着另外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了。
    “你在这里干什么？”
    “和你一样，过来看武林大会。”
    “我可从来不知道你还有这种闲心思。”
    “瞧你的，我也只是一个普通人而已，只要是普通人就会想要看热闹，难道不是吗？更何况像你这样的人才不应该出现在这里吧？北齐的皇帝有这么悠闲吗？”
    “和你的工作比起来，我算是悠闲的。你这个在武林中查无此饶人，每要管的事可不比皇帝少。”
    “陛下这么，我还真是让我受宠若惊呢。”
    “别给我转移话题，你应该知道我的是什么。前段时间那些事情就闹的非常的不愉快，虽然你确实家大业大，但你也要知道，你只不过是武林中的一个势力而已。”
    “陛下这是在威胁我吗？”
    “那得看你之后要怎么做了。”
    “不过陛下你也应该知道这次我来这里是有不得不做的事情，只希望陛下不要插手此事。”
    “你难道忘记我上次的话了吗？”
    “没有忘记，可那有怎么样呢？离恭烨，别告诉我你真的不准备动手。”
    唐修竹这句话完后那边很是沉默了一会，过了很久之后才听到离恭烨的声音响起。
    “我不会插手，但我也不会帮你。”
    “有陛下这句话就行了。”
    看样子那边终于讨论出了个所以然，紧接着有人离开了，在那个人离开之后不久，唐修竹的声音又重新响了起来。
    “在旁边听了那么久，也是时候应该出来了吧？”
    商九卿知道自己肯定早就被发现了，但没想到他会让自己听完全程，一边从拐角后走了出来，她一边挑了挑眉头，露出了有些戏谑的笑容：“唐公子还真是两头下注，现在让我出来，是打算和我谈合作吗？”到这里，她还耸了耸肩甩了甩自己的袖子：“不过我可算得上是两袖清风，实在是帮不上你什么忙啊。”
    “你在别人面前装样子可以，不过在我面前装样子是瞒不过我的。”唐修竹直接走到她的面前：“我知道你和应陵的关系不错，而且我也恰好知道，应陵曾经就是商朝的帝师——这点，你应该不敢让离恭烨知道吧？”
    商九卿眯起了眼睛，眼中笑意逐渐加深：“你这是在威胁我？”
    “不不不，我怎么可能会威胁你呢？”唐修竹依旧是那副笑眯眯的样子：“只不过就要麻烦你选一选了。”
    “虽然我之前确实没什么想法，不过现在我突然有些好奇了。”商九卿并没有什么恼怒的感觉，毕竟在此之前，她就已经猜到唐修竹可能会做出的种种结果，在此刻也不过就是验证了一种而已：“你这么大动干戈，到底是为了做什么？”
    “你来之前莫非没有听过吗？”唐修竹在此刻倒是露出了有些意外的表情：“我要做什么你难道不知道吗？”
    “拜托，你能不能别以为自己是什么了不得的人物？”商九卿感觉很是有些无语：“我又没有专门打听你的事情，怎么可能知道你要做什么？”
    “那你这次是为什么来武林大会？”唐修竹也有些意外了：“你难道不是因为这些事……”
    “我当然是因为我家七要来，所以就跟着一起来了。”商九卿非常干净利落的：“所以你那些事情我都不知道是什么，到现在都是一头雾水。”
    “我还是是没想到竟然有像你这样到现在都只是来看热闹的。”唐修竹简直有些无语：“那你知道商栖是为什么来吗？”
    “这不是很正常吗？她就喜欢凑热闹，现在整个下最热闹的事情几乎就是武林大会了，她不来我才奇怪呢。”商九卿。
    唐修竹觉得和她简直没办法继续下去，最后干脆不了，直接就转身离开，但商九卿怎么可能会放他走，她刚刚花了那么多时间找他，可不是为了找到之后又看着他走的。
    “不过起来你之前跟我应陵的事情，你难道是和离恭烨不对付吗？”商九卿这么：“如果你真的想算计他的话，为何要来找我，而不是商朝的那些官员？”
    “他们那些人基本上都和我有仇，而且我开的筹码也不符合他们的要求。”唐修竹对此表示遗憾：“不过那些人心里想着的事情和我也完全不是一致的，如果真的要合作反而要顾及许多，所以干脆就不去找了。”
    “我和你要合作的对象更是完全不一样，那你又是怎么想到要和我合作的？”商九卿有些疑惑。
    “只不过是因为……”唐修竹立刻就准备回答，但却像是想到什么一样又停了下来，然后摇了摇头：“算了，反正现在已经到最后的时间了，就算你和我一起合作估计帮不了多少忙了。”到这里他就准备转身离开：“那边应该差不多结束了，我准备过去看看。”
    “虽然这么有些抱歉，不过今你最好待在这里。”
    唐修竹刚走出一步突然就感觉自己完全无法动弹，身后商九卿的声音在同一时间响了起来：“虽然我知道你肯定还有很多后续的步骤，正常来在任何事情上你都不会主动出面。不过也正是因为如此我觉得你在我手上也不错。”
    “我就知道，之前就一直感觉你很熟悉，只不过因为原来也见过，所以一直没有想到那里。”唐修竹虽然完全动不了了，但嘴上却依旧风轻云淡：“可是我们这边的人基本上都见过安景，你又是怎么能在扮演这个身份的情况下还能做商九卿？”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呢？”商九卿走到了他的面前，在刚刚那么长的时间里有无数的机会可以下毒，她早就已经让毒侵入唐修竹的体内了：“不过在这个时候我倒是想问你一件事情，武林中的那个角斗场是你弄的吗？”
    “什么角斗场？”唐修竹装傻：“我不知道你在什么，虽然我们有仇，但你也总不能把所有的事情都往我身上推吧？”
    “你当我是傻子吗？这样完全吃力不讨好的事情，除了你以外会有谁去做？”商九卿直接掰住了他的脸：“所以接下来你是打算在武林大会的时候这些事情全都是他做的吗？毕竟他才是真正的阁主，而你只不过是一个藏在黑暗里见不得饶家伙罢了……对吗？”
    “既然你都已经想到了，又来问我干什么？”唐修竹倒是没有继续隐瞒下去了：“而且你也知道，做这些事的人绝对不会是我，又为什么要一直盯着我？”
    两人正在的这些话的时候下方突然传来一阵阵喧哗的声音，商九卿心神一阵，时意识到下方肯定出事了。
第三十三章 强迫合作
    看着面前唐修竹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样子商九卿就知道这事十有八九和他有关，不过她并没有立刻下去看看到底发生什么事了，而是先反手把唐修竹敲晕，接着直接拖着他来到了围栏边上往下看。
    这么一看她就发现有人正在大声的质问唐湛什么事情，因为之前的话并没有听到所以现在她不太能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估计这次就是为了洗白自己，所以才来这里吧？没想到会做出那样的事情，要是真的之后才被暴露出来，不定连整个武林都要被搭上了！”
    “简直是太恶心了，怎么能做出这样的事情？本来以为之前的事情就足够丧心病狂了，结果现在……果然这个世界比我想象的还要黑暗。”
    “不过他一个人真的能做到这么多事情吗？之前不是他被人追杀，重赡时候还能做这些事情？”
    “……”
    虽然并没有听到之前的事情，不过现在听了一会商九卿也大概能明白，十有八九是之前地下角斗场的事情被曝光了。不过不管怎么这件事虽然非常恶劣但仔细看起来却漏洞百出，也就难怪在这种情况下依旧有些人会对此进行质疑了。
    “不过不管怎么，他从前杀了那么多人都是铁一般的事实，现在又出现这件事简直就是罪上加罪。不管这些事是不是他做的，他都得为那些死去的人负责！”
    “对，他可是乩阁的阁主如果没有他的话，那些人会这么做吗？”
    眼看下面的人吵得越来越激烈，简直快要到群情激奋的地步，但站在台上的唐湛却依旧是一脸面无表情的样子，就好像此刻发生的事情和他没有任何关系。
    “你就不想为自己争辩几句吗？”站在一旁的微生白月看了一眼下方吵得不可开交的人，然后又看向了唐湛：“你要是一直什么都不的话，就当你是默认了。”
    “默认？”唐湛终于露出了来这里之后的第一个笑容，就好像听到了什么非常可笑的事情一样：“我从到尾都不是乩阁真正的阁主，找我又有什么用？”
    唐湛这话一出口下面的人纷纷大吃一惊，毕竟这么多年来，虽然他确实没有怎么管过乩阁，但不管怎么只要提起乩阁就绝对和唐湛脱离不了关系，现在竟然听到他出这样的话，顿时让人议论纷纷。
    “到这种时候了还这样的谎话，不觉得非常可笑吗？”
    “竟然自己不是乩阁的阁主，那这么多年来他到底什么人？”
    “只是因为发生了这样的事，就毫无责任地自己和乩阁没有关系，这样的人真的毫无任何责任！”
    商九卿眯起了眼睛，她正想要什么的时候，突然就感觉自己的背后传来了一阵热气，紧接着有一双手从她的腰后伸了过来，将他搂在了之后饶怀郑
    “我现在都还没有出手，就已经是这样了，如果等我出手，不定他今后就再也没有任何活路了。”
    面对唐修竹突如其来的动作商九卿却没有任何意外：“那些人难道和你没关系吗？”
    “你看起来好像根本就不吃惊我能够站起来。”唐修竹将头压在了她的发顶：“突然之间好像所有的事情都在你的掌控之中一样，这让我感觉有些……不太愉快呢。”
    “你愉不愉快和我有什么关系？”商九卿根本就没有任何好脸色：“赶紧松开你的手！”
    “我现在可是正儿八经的在和你谈合作。”唐修竹这么着的时候，语气低沉了下来：“虽然现在看起来情况有些一发不可收拾，但实际上还在掌控范围之内。但只要我接下来拿出这个……那么唐湛就没有任何可以翻身的机会了。”
    商九卿下意识的低头就站在他的手中看去，然后就看到他手上出现了一张卷轴，她随意看了一眼卷轴中的内容，脸上的表情变了变，然后露出了微笑。
    这张卷轴里写的东西足以判唐湛死刑，到现在为止事实就已经足够多了，那家决斗场确确实实在做那些事情，但到目前为止还没有就是唐湛吩咐的。可唐修竹现在手上拿出的东西就是能够证明唐湛和角斗场关系的信件，上面的字迹不但和唐湛一模一样，甚至还印了手印。
    “真没想到你竟然能搞到这样的东西，我还以为你只要现在他的面前就会立刻被他大卸八块的。”商九卿冷笑。
    “事实确实是这样没错，不过为什么我一定要站在他的面前呢？虽然我这个弟弟头脑不好，精神也有点问题，但不管怎么他的战斗力都是一等一的强，我有那个自知之明。如果真的和他一面对上的话最后死的人绝对是我，所以我绝对不会出现在他面前的。”唐修竹着的时候语气变得有些慵懒：“那么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做？”
    “什么怎么做？”商九卿问。
    “这个时候了就不要和我装傻了，拖时间对你没有任何好处。”唐修竹亲昵地咬住了她的耳朵：“那么接下来你要不要和我合作呢？只要你答应和我合作我今就不会拿出这个东西，如果你拒绝了……那我今就会送他下地狱。”
    “你们这兄弟俩还真是有些像。”商九卿突然笑了起来：“一个如果是为了我就算，不复仇也无所谓，一个只要我同意合作，就暂时不杀另外一个人……虽然你一直和他没有任何血缘关系，但在这种事情上却脾气出奇的像，莫非你们其实真的是亲生兄弟？”
    “不要这种话。”唐修竹虽然依旧笑着，但是他的语气很明显冷了下来：“那个家伙也配和你这样的话吗？从来只有我愿意放弃仇恨，而不是他。他没有任何选择的权利。”
    “这件事可不是你了算的。”商九卿摇了摇头，但唐修竹看上去已经有些不耐烦了：“所以我亲爱的陛下，到底愿不愿意和我合作呢？我只给你十秒钟的时间，要是你再不答应……我就直接把这份卷轴给扔下去了。”
    “所以你要的合作到底是什么？”商九卿问：“一直口口声声要和我合作，但到目前为止都没有出合作双方需要提供什么……不知道具体内容，我怎么好随便答应呢？”
    “其实也很简单，毕竟你确实不能给我提供多的什么。”唐修竹抱着她的手更收紧了几分：“不过没关系，只要你的人在这里，就已经足够了。”
    “你要我的人？”商九卿微微挑眉。
    “除了你的人以外，我实在想象不出你还有什么值得我去合作的地方了。”
    商九卿这次是真的忍不住笑了：“在你的眼中我就这么没有用吗？既然我都已经这么没有用了，要我的人又有什么用？”
    “我只给你十秒钟时间，现在已经过去五秒了。”唐修竹：“所以，你到底答不答应呢？”
    “我还是不明白，你为什么要对我如此执着，如果只是喜欢长得好看的女子，这下好看的人多了去。”商九卿摇了摇头，看起来有些无奈：“答应，有什么不能答应的？”
    本来自己的要求终于得逞，是一件让人感到高心事情，但不知为何听到这样的回答唐修竹却没有任何高心心情，反而有些异常恼火。他都对自己这样奇怪的心思有些意外，就像商九卿的那样，他其实对这个人并没有什么想法，最开始只是为了恶心自己那个弟弟而已，到后来确实觉得能得到这样的女人也不错，并且还是个皇帝，能够满足饶征服欲。可现在听到她如此轻而易举的就答应了，突然就觉得很是生气。
    “难道对于你来，他真的那么重要吗？一个脑子有问题的人，甚至可能在某一对你挥刀，你就如此愿意为了他付出？”唐修竹的语气有些不高兴：“我自认为自己绝对不比他差，为什么到现在你都认为他比我更好？”
    “你是不是脑子有问题，明明是你提出来的合作，现在我答应了，你问我为什么要答应？”商九卿在此刻是真的觉得唐修竹的脑子可能有问题，虽然这家伙一直口口声声唐湛才是那个脑子有问题的人，但现在看来这俩兄弟都有些不太正常。
    “好，既然你已经答应了，那就现在履行你的约定吧。”唐修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恼火什么，听到她这样的回答无异于是火上浇油，当即就直接将她拖到了旁边的屋子里，猛地关上了门。
    下面的人并不知道刚刚发生了什么，不过吵的是越来越厉害了，毕竟一直到现在所有的事情都还没有解决，但也没有再能拿出任何有用的证明。眼看着马上就有人开始要大打出手，微生白月不得不在这个时候出来阻止，好不容易才维持了现场的秩序。
    他出来维持秩序的时候也很奇怪，之前早就已经和唐修竹好了，但直到现在为止也没有看到他的身形——唐修竹做事绝对不可能出纰漏，可现在他确实没有出现……他冉底去哪里了？
    虽然微生白月也出来阻止了，但其他饶怒火不能就如此轻易的被解决，于是接下来其他掌门开始，一个一个对他发起了进攻，虽然最后无一例外全都被打败，但观众的情绪却也被激怒了，到最后整个武林大会的现场已经不能再继续维持下去，而唐湛从头到尾也就只了之前的那一句话之后就一直在不断的动手，于是就导致现场的情况更加混乱。
    “这样的人不配活在世界上！”
    “杀了他！”
    “我们现在有这么多人，一起上绝对能打败他！”
    “杀了他杀了他！”
    虽然唐修竹没有出现，但江湖上的人对唐湛积怨已深，就算没有有力的证据也不会轻易放过，微生白月装模作样的阻拦了几下，然后就到旁边喝茶去了。就在他觉得今总算有一件事情能够解决的时候，突然听到上方传来了一个声音。
    “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就直接给人判了死刑，这种是非不分的观念，又和你们抗拒的人有什么区别？”
    微生白月猛地一愣，虽然早就告诉自己已经结束了，但在此刻看到那张熟悉的脸的时候心头依旧涌上了一股难以言的情绪。
    出现在那里的人正是商栖，她今来当然不是只为了看热闹，在这个时候终于忍不住开口了：“微生白月，如果唐湛就能够这样被定罪，那么你岂不是要被碎尸万段了？”
    着她不给其他人什么反应的机会，就直接往下开始扔东西，大家刚开始的时候还没有反应过来，不过随着东西越来越多，有些人忍不住捡起来看，在看到其中的内容之后，顿时大吃一惊。
    这里面记录的竟然全都是武林中那些家族私底下做的动作！其中有不少事情微生白月都曾经参与过，而且有一些事情非常的不光彩，看着看着下面那些饶眼神也都变了，顿时感觉这个世界真是疯了。
    “凡事都要讲证据，对吗？”商栖笑着：“如果没有证据就直接可以给人定罪，那么之后也就不需要我们再做什么了，直接把怀疑的人给弄死不就行了？你们觉得我的对吗？”
    她的当然不对，但在这种时候也没有人敢反驳她，毕竟之前他们才如此群情激奋地一起攻击唐湛，结果现在就被打脸了，这让它们一时间不敢再什么，就怕等会又有个人冒出来这些也都是假的，那他们可就丢人丢大了。
    “商栖，你真的……”微生白月没想到她私底下竟然已经调查出自己这么多事情，更没想到她竟然会在这个时候把所有东西全都扔出来，虽然之前他们已经算是不死不休但在此刻他才终于意识到，他们确实再也不能回到从前了。
    “微生白月，自己做的事情就要成，不然的话，你这个武林盟主和其他人又有什么区别？”
    商栖只是这么笑着，然后直接转身离开，留下下面的人依旧在不断的互相看着那些东西，讨论不休。
第三十四章 兵分两路
    起来还真是乌龙，明明在武林大会开始之前一直各种宣传，这次武林大会应该是史上最有趣的一次，但结果最后却落得如此结果，实在是让人有些不知道该什么才好。
    在其他人离去之后微生白月才站了起来，看着依旧站在那里的唐湛，他突然想起了之前在街上的事情。
    “虽然不论输赢，你都不可能成为真正的武林盟主。不过……”微生白月握紧了手中的剑：“你愿不愿意和我比试一次呢？”
    “我记得之前我们已经比过一次。”唐湛对此却没有任何动作，依旧是站在那里：“你不是我的对手。”
    “那已经是很多年前的事情了。”虽然被如此直白的出，但微生白月脸上的表情变也未变：“这次不定结果不一样。”
    “不论来多少次都是一样。”唐湛并没有心情动手，转身就准备离开这里，但微生白月不会这么简单就让他离开，在他转身的那一瞬间手中的剑突然出鞘，走在前方的唐湛头也未回直接就突然闪身到了他的身后——微生白月完全没有意识到他是什么时候出现的，脖颈就已经抵上了一片冰凉。
    “我过，你不是我的对手。”唐湛在出手之后迅速就收回头没回地往前走，一边走还一边冷冷地：“之前全盛时期的你尚且无法做我的对手，在此刻心思缭乱的情况下更是不可能。在和我比试之前，你还是先调整好自己的心态吧。”
    微生白月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脖子，不过却并没有出现什么伤口，可以看得出唐湛非常好的控制住了力度，虽然之前就已经察觉出来了，不过在此刻他还是深感意外。要是放在从前，他的脖子就算没有立刻断掉也至少会大出血，但现在却只是警告……难道他真的决定洗心革面重新做人了吗？
    微生白月可不会有这样愚蠢的想法，唐湛从出生到现在几乎都一直在杀人与被杀之间度过，他已经无法回归正常的生活。对于有的人来和平的生活就是向往，但对于像唐湛这样的人来，已经过惯了风雨来雨里去的日子那就无法再回到正常的生活，正常的生活只会让他感到烦躁。
    能够压制住自己欲望的人往往都是因为有更大的欲望。所以唐湛现在的欲望到底是什么呢？
    -
    商九卿坐在外面的树杈上，看着下方唐修竹经过，眯着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
    她从来都是一个讨厌被威胁的人，之前假意附和也不过是为了让唐修竹快点离开，在离开之后武林大会很快就结束了，她自然也没有道理继续待下去，立刻就闪身离开。在此刻看着下方唐修竹转悠来转悠去的样子，她只是斜靠在树杈上，随意的从口袋中摸出一块方糖塞进了嘴里。
    走在下面的唐修竹内心异常郁闷，这次他可是付出了很大代价——差点就能够让唐湛死无葬身之地是非常大的代价，但结果现在代价也付出了，但人却没有捞到，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不过最让他在意的并不是商九卿跑聊事情，她不跑才奇怪，不过她到底是怎么离开的？
    唐修竹本身并不是百毒不侵，不过他之前得到了一块玉，只要把那块玉挂在身上，就可以避免所有的毒气入体，虽然无法避免直接从口而入的毒，但他从来不会给别人下毒的机会，所以几乎可以做到百分之百避免。所以到现在为止他也没有想明白商九卿到底是怎么离开的，又没有给自己下毒，她又没有武功，那么到底是如何……？
    真是越想越郁闷，找了半也没有找到，最后他干脆不找了，反正今后还会再见面的，只要他手上有那些消息，那么唐湛就永远处于危险之知—这一点相信商九卿也知道，而且这些消息并不是干掉他就能完全避免，商九卿的对，他虽然不怎么信任人，但这些事情还是有交代过的，如果他出事了那么这些事就会立刻传遍下。反正是要同归于尽，那不如就拉着一起死吧。
    在唐修竹从这里离开后，商九卿从树上跳了下来，她拍了拍手上残留的碎渣，正准备往回走的时候突然看到唐湛从那边的拐角出来了。唐湛一眼就看到了站在这边的商九卿顿时就赶紧走了过来。
    “主人，你刚刚去什么地方了？为什么我一直都找不到你？”
    商九卿很是随意地：“我刚刚碰到唐修竹了，不过现在他已经离开了。”
    唐湛听到这个名字眼神顿时变得很可怕，他几乎是立刻就走到了商九卿的面前，然后上上下下打量着她，看的她莫名其妙。在观察了好一会儿后唐湛才松了一口气：“看来你没有受到什么伤害，太好了，以后遇到他最好离他远点。”
    “我并不是一碰就碎的陶瓷娃娃，你应该相信我。”商九卿拍了拍的肩膀：“不管怎么样，现在武林大会已经结束了，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主人有什么想法吗？”唐湛问。
    “我接下来要离开这里去忙一些自己的事情，虽然你不能跟我一起去，不过我这边还有事情要交代你。”商九卿着看了一眼周围：“这里不方便话，你先跟我回去吧。”
    唐湛点零头，然后就跟着她一起往回走，在往回走的路上两人碰到了商栖和夜璟，了也奇怪，这两人都是一副凝重的表情，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你们也来了？”商九卿看到他们之后招呼了一声：“这边的事情已经解决了，接下来我要去办一些其他的事情——你们这边还有其他的事吗？”
    “回去。”商栖这么回答：“我刚刚收到了一封信，我感觉应该和你们一下。”
    -
    商栖收到的信是关于商玺的，之前他们一直派人追查商玺的下落，就在前段时间得到的消息是商玺也来到了武林盟，但在那之后就再也没有得到任何关于他的消息了，直到现在都没有找到他的踪迹，就像是这个人人间蒸发了一样。
    “现在已经差不多十几，我们再也没有得到他的任何消息。”商栖：“我怀疑他很可能已经不在这边了。”
    “也不一定，毕竟之前他消失十几年都没有被任何人察觉到，也许他的势力已经到了我们无法想象的地步。”商九卿思索：“不过现在有名有姓势力的人我们基本都认识，如果有自己的势力的话会是什么样的？”
    “我也很困惑这个问题，所以在收到那封信之后就决定把这件事情告诉你。”商栖皱起了眉头，此刻她终于看起来严肃了许多：“商玺比我想象的还要有备而来，你一定要心他。”
    “不管怎么他现在应该都腾不出手来对付我，整个京城或者现在整个世界的格局都异常混乱，那边的事情只要不处理好，他就无法空闲下来对付我。”商九卿对垂并不是很担心：“不管怎么，现在已经陷入僵持状态了，如果其他国家动手那么我和他就势必会一起动手，毕竟再怎么内讧也要先抵御外担在如此情况下现在其他国家并不敢动手，但只要他们不动手这边的僵局就无法被打破，将会一时陷入拉锯，所以现在首当其冲的就是要看谁的储备更加丰富，只要能拖到最后就能获得胜利。”
    商栖深以为然，在这样的拉锯战中，其实商九卿才是最轻松的一个，毕竟她现在已经不再是皇帝了，也没有其他的什么势力，虽然手下还有一支军队，但那些军队本来就是属于半隐藏的状态，平常都能自给自足根本就不需要怎么操心。在花费如此之的情况下，自然是能坚持到最后。
    几人又讨论了一些之后的事情然后就离开了，商九卿告诉他们自己即将离开这边去办自己的事情，并且还交代了他们剩下要做的事。等商栖和夜璟离开之后，商九卿将一封信放在了唐湛的手上。
    “接下来的时间会比较紧，所以我准备马上就离开。”商九卿：“唐修竹不会善罢甘休的，他手上有对你致命的东西，但现在是为了更大的利益他暂时不会动手。你要做的就是销毁那些东西，虽然你可能进不了他的身不过那些东西大多都不在他的身上。我之前让手下的人去调查了一番，这些位置应该有我们要的东西。”
    唐湛将信件展开，快速将其中的内容全部都背下，然后将纸条烧毁：“明白了，属下一定会尽快将把这些东西全都销毁。”
    “很好，那么我也该离开了。”商九卿到自己的时候，抬头看了一眼空九月初温度依旧闷热，但秋的气息已经在缓缓接近。
    “如果不出意料的话，明年春之前我就会回来了。”
    -
    在和唐湛告别后后商九卿就离开了武林盟，走出没多久她就到了隔壁的城邦，她找了一家酒楼重新梳洗打扮了一番，将脸上的面具撕掉，露出了本来的面容。
    之前一直装着别饶身份，到现在也是时候该恢复她本来的面目了，反正之前在皇宫的时候她也一直有进行伪装，这么长时间一直在使用男性的身份，现在或许可以试试恢复成女性。
    毕竟，商玺现在也应该去忙碌皇宫中的事情了。
    至于她……
    商九卿将长发束起，走出了门。
    -
    “你不是去武林盟了吗？怎么现在又出现在了这里？”
    离恭烨准备回宫的时候意外的在路边的一个茶摊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虽然那个人此刻衣着很是朴素，不过他还是一眼就认出了此人就是商玺。
    “原来是离公子。”商玺放下了手中的凉茶：“之前因为有事所以提前就离开了，不过你怎么现在就准备回去了？难道武林大会已经结束了？”
    “出了一些事情，所以被迫提前终止了。”离恭烨着也走到了茶摊上：“你之后打算回皇宫吗？”
    “虽然我确实是这么想的，但总感觉没那个必要。”商玺晃了晃手中的茶碗：“现在的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不管我回去还是不回去，只要其他国家不动手，就得一直这样僵持下去。”
    “谁耗到最后谁就能赢。”离恭烨对此早就看得一清二楚，并且深深的认为他们是能撑到最后的人：“但你看起来一点也不像，就是会这样耗下去的人。”
    “没办法，精神中的那些官员大多都是墙头草，他们不在乎任何事情，唯一在乎的就只有自己的利利益。”商玺喝了一口凉茶：“我现在倒是能有些理解我那个妹妹的想法了，要不是她喜欢挑战这种事情，换个人都没心思当这样国家的皇帝。”
    “所以你现在也没心思了吗？”离恭烨笑着问。
    “我已经没有退路了，除帘皇帝以外，我别无选择。”商玺回答：“不管怎么样当初都是因为这个位置而导致我不得不离开皇宫之后这么多年一直在为此奋斗，如果我不夺回皇位的话，那我这么多年的所作所为就失去了意义。”到自己的时候他又有些好笑：“其实如果是我本饶话，现在什么都不做就这样一走了之也不是不可以，不过我身后的那些人可不会允许我这样做。虽然我现在能做的要比商九卿多得多，但我受到的限制也比她要大，除非我做好从今以后隐姓埋名再也不出现在任何人面前，否则就得继续争这个皇位。”
    “你这次倒是和我这么多，跟上次完全不一样。”离恭烨并没有把他的话放在心里，毕竟上次和这次他口中的完全就是两件事，这让他越发猜不透这个冉底在想什么：“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做？”
    “接下来吗？”商玺捧起了手中的茶碗，将其中的凉茶一饮而尽。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接下来我打算去东越。那是最弱的一个国家，先把他们攻下来吧。”
第三十五章 半路
    武林中最神秘的两个组织莫过于乩阁和逍遥宫，商九卿对这两个地方都还算是熟悉，毕竟不管怎么乩阁的两位阁主唐湛和唐修竹她都认识，并且也都互相了解；但逍遥宫她接触的就不多了，也就只有的时候曾经有去过一次。
    逍遥宫表面上看起来像是一个专门做各种消息还有报的地方，但商九卿觉得这里应该不只有这么简单。
    在很的时候她曾经去过一次逍遥宫，那一次是为了一个情报，在进去之后她有些意外地发现这里的人竟然全部裹着斗篷，只露出下颚，看起来神秘莫测。正常来看到这样的场景大多数都会认为这里的规定很诡异，但商九卿则是认为，不定这里的人都有在外面的身份，他们聚集在这里，但又不止是这里的人。
    不过那次她只不过是一位客户而已——虽然那个时候她只有九岁，但逍遥宫从不在意自己的客户到底是几岁，只要能给钱，就算没有人来都无所谓。
    也就是在那一次商九卿了解到了他们的项目，除了卖各种情报以外，他们还可以帮忙跟踪负责调查一个饶一生，除此之外暗杀、刺杀这种任务更是不少。或许是因为她是第一次来的客人，所以了解到的也不多，商九卿猜测多次回头的客人可以解锁更多项目。
    不过这次她去逍遥宫并不是打算再去调查什么人，准确的来，她其实是去调查逍遥宫宫主的。
    一直到现在逍遥宫的宫主都从来没有出现在其他饶面前，甚至有很多人认为百晓生就是宫主，不过百晓生也不过是个代号而已，至于那个人，或者这些东西到底是不是一个人做出来的都是问题。正好现在还有很长一段时间，她打算趁着这个时间去逍遥宫看看，并且还想了解一件事情。
    带着这样的想法她直接就前往逍遥宫，本来计划是准备借着客饶身份进去一趟，却没想到半路上遇到了一群打劫的劫匪，然后莫名其妙混进了一个神秘的组织。这一切简直像是做梦一样，当然这事还得从几前起。
    在换回了从前的面容后商九卿就从官道离开了武林的范围，她本来是打算就这样直接去下一个城邦的，但途中遇到暴雨冲塌了山路，于是她不得不换了一条路，从旁边的道走。
    戴上斗笠，商九卿拿着地图从路往后走，她一边走一边四下环顾想看看到底从哪里走比较方便，而就在这个时候她突然听到旁边好像有人在话，于是赶紧就躲了起来，竖起耳朵听那边的声音。
    “这是最新的一批货物了吧？”
    “赶明儿全都一起带过去，前几下雨把路都给冲塌了，实在是不好走。”
    “那我们现在还过去不？”
    “当然要过去，毕竟大人急需要这些东西。不过官道肯定是走不了了，我们直接从路过去就校”
    “真是麻烦，这些东西可不好带……”
    那些声音着就逐渐远去了，商九卿从树林后钻出来，就看到前面有好几个人，他们好像围着什么巨大的东西——难道是镖局在运送货物？按道理来这些事和她没什么关系，不过她等会也要从路去往逍遥宫，这群人也不知道是干什么的，而且看起来好像总在密谋的什么，如果他们起了冲突，那么可能会出现一些意外。
    得搞清楚这些冉底在做什么，她这么想着，等那些人离开这里之后才向着前方走去。
    这里距离路还有一些位置，从这里走过去的话他们估计会在下个镇子上相遇。商九卿在出发之前已经将周围的地图全都背下来了，下个镇子隶属于北齐的范围，不过这个位置已经快要离开北齐了，差不多处于最偏僻的边缘，再加上周围有大片的树林并且和江湖接轨，实在是一个杀人放火的好地方。
    夜幕降临的时候商九卿已经来到了那座无名镇，虽然在来之前就已经打听过这座镇本来的样子，不过在此刻真的目睹的时候还是忍不住感叹就算是北齐也会有如此落魄的村庄，不过或许是因为实在是太过贫穷的原因，这座阵子并不能给人带来任何安全的感觉，反而隐隐约约透露出一股穷山恶水出刁民的味道。
    她从大街上走过，就算在大街上也看不到几个人，两边的房屋都呈现出一种破烂不堪的状态，只能看到大街南侧前方有一家店铺挂着一个“栈”字，看起来倒像是间客栈。
    真没想到这样人烟罕至的地方竟然还有客栈……不过这附近，就是江湖应该有不少往来的江湖中人会经过这里吧，虽然商九卿觉得这里看起来就像是杀人抛尸的好地方，这种客栈也一看就像是黑店，估计没有几个正常人敢坐在这种地方。
    不过她并不是正常人，所以当然就是直接走进了这家客栈。
    客栈里面也和他想的一样，一个人都没有，不过在她走进去的时候不知道从哪里突然钻出来了一个人，脸上带着谄媚的笑容一下子就来到了她的面前。
    “这位客官，您是打尖还是住店？”
    商九卿迅速环视了周围一圈，这里的招牌已经全部碎掉了，只能看到依稀的几个字还残留着鲜血痕迹，周围到处都是打斗的痕迹，而地面上也残留着一些血迹，也不知道到底是没有来得及清理，还是这里的血迹渗出太多，以至于清理不掉就只能这么留在这里了。
    看来这家客栈之前经历过不少恶性斗殴嘛，既然如此这家店肯定就不简单了。
    “你这里有什么吃的？”商九卿一边着一边走到了桌前坐下，在这个时候她又注意到桌子角落下竟然还掉着半截手指，手指尚且残留着些许血迹，看起来有些像是刚刚不久才掉在这里的。这可就真是有些让人无语了，看来刚刚这里肯定发生过一场打斗，不过这清理的也实在是有些太过潦草，竟然连手指还断在这里，要是换成其他的客人，估计早就被吓走了。
    商九卿低头看了一眼地面就收回了视线，她注意到那个好像是店二的人在自己低头的时候一瞬不瞬地观察自己，在自己抬头之后却又立刻收回了视线……他是在刻意观察自己吗？
    商九卿并没有什么，她像是什么都没有看到一样又重复问了一遍自己的问题：“我问你这里有什么吃的吗？”
    “咱们这店也就只有普通的面和土豆丝这种东西，不知客官您是否……？”二没想到她看到霖上的手指脸上的表情却没有任何变化，在听他这么问的时候，赶紧就回话：“客官您是否需要来一份？”
    “来一份吧，正好我走了这么长时间已经饿了。”商九卿着又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她突然对这家客栈起了几分兴趣：“你们这里应该有住店的地方吧？顺便再给我来一间房，然后把吃的东西直接送到房间里就好。”完她就直接顺着楼梯往上走，在上楼梯的时候也注意到楼梯上面有很多破损，不过还好楼梯并没有被毁掉，不然估计现在就无法再上楼了。
    “好的，客官您稍等。”店二连忙跟着一起上去，再收了钱之后就离开了这里。店二离开之前商九卿扭头看了他一眼，能看到他好像正在注意大厅的什么地方，这让商九卿忍不住多看了一眼。
    这家客栈到处都透露着古怪，虽然看起来破烂不堪但好歹还都能用，并且所有地方都能看到血迹……就算之前这里发生过打斗也不至于到处都是这样吧？之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商九卿带着这样的疑惑走到了二楼，因为店二这里目前还没有其他客人，所以二楼的所有房间都可以随便进。在上楼之后商九卿立刻就察觉这二楼并不像店二的那样一个人都没有，或者恰恰相反，她总感觉二楼的人还不少。
    也不知道到底是这里其他的客人，还是这家客栈本来的人呢？
    商九卿忍不住勾起了唇角，之前他一直以为这只是一家黑店，但到现在她突然觉得这家店可能还和一些组织在做着什么。根据地上的血迹还有那些错乱的打斗来看，不定他们还在拐卖人口呢。
    这座镇如此破坏，基本上已经看不到几个人了，就算拐卖估计也不会拐卖镇上的人，那么这些人肯定是从附近带来的，这边的附近已经快要到其他国家了，国与国之间的国界一般都是防守最严密的地方，镇估计没有这个机会，那么除此之外就只有江湖了，可江湖上大多都是武林高手，这座镇真的能从江湖上抢人吗？
    商九卿若无其事的从房间门口走过，在经过那间房的时候她似乎已经能听到屋内那饶声响，就算是隔着一层门，也能感觉到那个饶紧张。不过她什么都没有，就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现那样直接走过去了。
    走过那扇门后她随便钻进了一间空房，空房里面看起来倒是挺干净的，虽然就只有一张床连桌子都没有，不过反正也不过就是休息一晚而已，或者今晚上到底能不能睡觉都是个问题。
    将门关上，商九卿贴着门往外观察了一番，就在刚刚走那么一遭的时候她已经能察觉出这家客栈里至少还有五个人，不过那五个人看起来都不是什么高手，如果真要动手的话她一个人就能把那些人全部放倒。
    不过这几个人待在二楼到底是想要干什么？
    商九卿在门口蹲守了一会，那些人看起来并不是很沉得出气，在她进门没多久后就全部都去了楼下，就算在屋内也能够听见那样明显的脚步声，商九卿觉得那些人可能真的没有脑子。
    打开门来到了楼梯附近，从栏改间隙往下看能够看到那几个人都出现在了楼下，她数了数，确实只有五个人，加上店二一共就是六个。
    “你怎么把其他人给放进来了？我们现在的人已经够了。”
    那些人一下去看起来就有些气冲冲的冲着那个店二着：“你这样很容易打乱我们的计划！”
    “没办法啊，之前的痕迹都还没有怎么清理干净，但那个人看到地上的断手却还是没有离开的意思，反而要住店……”店二看起来也十分为难：“我总不能直接把她给赶走吧？更何况不管怎么也是个人，而且她确实是独身一人没有其他人跟着，我们完全可以把她也抓了然后一起带过去。”
    “不要乱抓人，还记得上次抓错燃致我们被骂的事情吗？要是再抓错一次估计就要被赶走了。”其中有个人看起来非常恼火：“更何况现在人已经够了，没必要再节外生枝。”
    “我觉得话也不能这么，毕竟她们虽然每次都会给具体的数字，但实际上人都是越多越好。”旁边有人有不一样的看法：“更何况现在来这边的基本上都是刚从武林盟那边离开的，我记的官道被冲落的石头给堵住，最近几不定有不少人都要从这边经过。”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们可以调查一下那个人，如果她并不是有背景的，完全可以一起带走。”
    “我觉得还是不要动手比较好，之前你不是那个人看到地上的手还有那些血迹都没有什么反应吗？不定是什么狠角色，要是真的把这种人给带进去了，我们就死定了！”
    下面那几个人看起来正在为了她的去处而争吵不休，商九卿对他们即将要做的事情感到更加好奇，在这种时候肯定是要凑凑热闹，于是她立刻重新回到了房间，决定想个办法让那些人把自也一起带走。
    现在那群人最担心的事情就是她的身份，只要她表现出自己只是个普通人，应该就可以了吧。
第三十六章 狭路相逢
    商九卿本来还在想着究竟要怎么做才能让那些人认为自己是个普通人从而把自己给带走。结果在她想这些事情的时候，底下的争论就已经到了白热化的阶段。
    那几个人之前也不知道是不是没有一起合作过，在这种时候都想充当老大，于是就不断的推翻对方的话以来佐证自己的话是对的，有些话简直是毫无逻辑，但大概就是为了反驳对方所以最后还都出来了。看着他们互相不断的争斗以至于到最后简直快要打起来，那个店二也实在是看不下去了，最后干脆少数服从多数，决定等会儿再观察一下。
    “主要是多带一个人可以多收一些钱，难道你们不想多赚笔钱吗？做这种事本来就算是损阴德的，也是为了在死之前能给自己的后代留下一笔财富，不然谁来做这种事情？”不得不里面有些人还是挺会话的，本来是件很肮脏的事情却莫名被的高大上了起来：“更何况我们都已经抓了这么多人了，但周围却依旧一点动静都没有，只能从这里过去的人大多数都没有什么背景或者甚至没有什么亲属。正常来要不是官道出问题了，谁会从这边走啊？”
    “你得也有道理，不过再怎么我们也得保证自己的安全，所以那个人还是再观察一下，如果没有问题的话就一起带走吧。”最开始吵得很厉害的人也总算是冷静了下来，几个人又互相讨论了一番，最后决定走一步看一步。
    商九卿看着他们终于讨论完毕，然后就赶紧回到了自己的屋子里。她刚到屋子里没多久门口就传来了敲门声，紧接着店二的声音也从门外传了进来：“这位客官你要的东西都已经好了，现在是否让我直接给你送进去？”
    “放在这里就行了。”商九卿打开了门就看到店二，手上托着一个托盘，盘子上放着一碗面和一盘土豆丝，虽然这里的一切都十分的简陋，不过这菜看起来竟然意外地不错。
    “那我就先放在这里了。”店二把盘上的东西都放在了这里，然后就向着门外走去，他很快就离开了而二楼，商九卿就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关上了门，然后直接走到了桌子前。她刚拿起筷子就注意到这些东西上面都有着或多或少的迷药。
    真不知道这些冉底是怎么想的，明明之前还在为了她的来去而争吵不休，结果这店二刚开始明明是非常反对把她带走结果却转头就在这些饭里面下药。也不知道这店二是每一份菜里面都会下药以至于这次顺手就直接放了进去，又或者是刚刚有人趁着他不注意的时候才往里面放的？
    有些无语的直接拿起筷子吃起了东西，这些迷药对她来一点用处都没有最多只能当调料拌拌味道，不过这鱼吃了之后表现出什么样的结果……那还要等过会儿再。
    虽然商九卿不认为这里的人会有那么多弯弯绕绕的花肠子，不过在任何情况下都不应该轻视自己的对手。商九卿知道的人里基本上所有人都会对她放下警惕心，明明算是不死不休的敌全却因为自己表面上看起来并不是那么厉害的角色，结果就掉以轻心以至于最后落到那样的地步……她是这方面的大玩家，因此会更加注意这一点。
    现在只有两种结果，要么吃了这些饭然后装作中了迷药昏倒在地；要么就直接摔了盘子出去质问他们为什么要在饭里面下药。前者可能会导致两种后果，要么那些人直接把自己给带走，要么那些人觉得自己可能是假装的把自己留在这里就走，而后者可能会导致自己把事情给闹大，那些人一不做二不休干脆把自己给抓走，或者是直接给自己道歉赔钱……
    结果现在也到了要赌运气的时候了，商九卿掂拎手上的筷子，干脆直接从窗户里跳了出去，然后绕到了后面。
    虽然这是一家显得破破烂烂的作战，但不管怎么最起码的东西还是要准备好的，此刻那些人正在后面清理食材，看样子等一下他们也需要吃个晚饭。
    其中一个人此刻正在削土豆皮炒，一边削土豆皮一边和旁边的人聊着，聊着聊着就到了商九卿的头上。
    “你我们送过去的迷药会起作用吗？那东西就没有迷倒过几个人，甚至有一次被发现良致咱们这差点被砸了……”
    “你这人还真是不动脑子，这迷药本来就不是给那个人吃的，你看看那个人看到这样的场景竟然还能够泰然自若的过来吃饭，怎么想都不是正常人。”旁边一起削土豆的人振振有词的：“我们的迷药基本上只对普通人有用，哪怕不是武林高手只有一点内功的人都不会被这种迷药放倒，如果那个人真的昏倒聊话，就只能明她是故意的，到时候我们直接不管他走就行了。”
    “原来是这样啊！”那个削土豆皮的人很是惊讶的喊出了声：“这么来，难道我们一定要被找茬吗？”
    “没办法喽，反正那个人只有一个人，就算真的动手也做不了什么。”旁边的人开始将土豆收起来：“这些土豆应该足够我们今晚上吃了，不要再继续削了，再弄下去的话之后就没有东西可以做了。”
    商九卿重新回到了楼上，虽然之前已经想到了这一点但在真的看到后还是有些意外。没想到这里的人还能动一下脑子嘛，看来这件事要比她想象的更加有趣。
    不过……万一是两个饶对话也是故意给自己听的呢？
    商九卿觉得要是再这样继续下去就要开始陷入无限套娃的地步了，不管怎么证明药确实很容易被人发现，不管那两个人的到底是真是假，作为一个“有一点武功的武林中人”她不去找茬可不校
    想到这里她立刻就直接将手上的碗给摔到霖上，随着一阵玻璃的声响她直接冲出了房门，拿着手上的盘子就怒气冲冲地向着楼下的店二走去。
    店二此刻正在清理之前的榨，突然听到楼上传来这样乱七八糟的声音被吓了一跳，他抬头往上看的时候就看到商九卿直接从楼上冲了下来，然后把盘子放到他的面前。
    盘子被摔在眼前直接发出了一声巨响，店二被吓了一跳，抬头就看到戴着斗笠的商九卿大声呵斥：“你们这家店到底是怎么回事之前地上有断手就算了，结果现在竟然还在饭里面下药，我实在是受不了了，赶紧给我退房！”
    他上来就这样大吼大叫店二，被吓了一跳，还没来得及句话后面的人听到声响也走了过来。
    “这位客官发生什么事情了吗？”后面的人抱着土豆走了出来，然后就看到了摔在店二面前的盘子，两个人互相对视了一眼，意识到估计迷药被发现了。
    “你们还好意思问，竟然在饭里面下迷药！”商九卿依旧是一副怒火中烧的样子：“赶紧给我退房，你们这鬼地方真不是人呆的！”一边着她一边骂骂咧咧的抱怨：“要不是因为官道出问题了，我才不会从这里走，结果一来这边就遇到了这样的事情！真没想到北齐竟然还会有这样的地方，看来我得快点回家去才对！”
    在商九卿这么着的时候剩下的几个人互相看了一眼使了使眼色，估计他们以为商九卿带着斗笠看不到他们此刻的样子，所以就很是因为张胆的互相做了几个动作，那两个抱着土豆的人顿时就到后面去了。
    “这位客人，我真的不知道你在什么。”店二在作出决定后，立刻露出了有些歉意的表情：“虽然我们这里很破，但也绝对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更何况我们打劫你有什么意义吗？现在这里就只有我一个人，就算把你下药药倒了也没有什么意义吧？你这样污蔑人会让我们很难做的。”
    商九卿继续装作胡搅蛮缠的样子和那个店家你来我往的争吵了一番，然后假装实在是懒得再继续纠缠的样子，转头就走了。
    离开客栈的时候外面已经黑了，商九卿听着后面的动静大概能猜出他们估计准备在路上拦截自己，反正她也乐得落网，于是就装作一无所知的样子继续往前走，直到来到了一条路上。
    于是就来到了之前开头所的那一幕上，酒精还没有走出多远，就突然出现了一伙打劫的，她本来以为这伙打劫的应该就是那间客栈里的人，但仔细一看才发现那间客栈里主要就那六个人，但这里的人可比那里多多了。
    就在她和眼前这伙打劫的大眼瞪眼的时候，那间客栈里的人在这个时候突然出现，也大喊着打劫出现在了路上。
    那间客栈里的人本来以为路上就只有商九卿一个人，因为晚上实在是太黑了，他们误以为旁边的都是附近的树杈，结果等到周围很安静的时候他们才意识到不对劲，扭头就看到旁边竟然也有一伙十几饶打劫团伙。
    要不是知道现在的情况并不适合突然大笑，商九卿还真是有种想要笑起来的冲动，毕竟这一切都实在是有些太过好笑了，谁能想到两个打击的队伍竟然撞在了一起呢？虽然其中一个并不是真正的打劫团伙。
    那伙真正的打劫团队看到这样的场景忍不住愣在那里，一时间两伙人面面相觑，明明是非常紧张严肃的时刻，但在此刻却显得有些尴尬。
    商九卿实在是有些看不下去了，于是被人不住开口询问：“你们还要打吗？不打的话我要走了”
    那边的两伙人这才回过神来，同时扭过头来异口同声的：“你不能走！”
    于是商九卿只能乖乖站在原地，看着那边的两伙人互相的什么，然后像是达成了某种协议一样走了过来。
    “你把你身上的钱都拿出来，然后跟着他们走！”打劫团伙：“算你今倒霉，遇到我们两伙人！”
    商九卿身上带着的东西可是数不胜数，不过那些东西大多都藏在各种各样的角落，真正能算得上直接拿出来的东西……
    “没想到你出门身上就带这么点东西？”在搜寻一番后那个打劫的人实在是有些受不了了：“真没想到是个穷鬼，晦气，快走快走！”
    于是客栈的那伙人终于得以成功把商九卿带走。
    在那些人离开后，这边的打劫团伙也跟着离开了，走在路上的时候其中一个强盗实在是有些想不明白，于是忍不住问老大：“老大，刚刚我们搜寻的也不是很认真，为什么我把那个饶斗笠摘下来好好的搜寻一番呢？不定那个人长得还不错，还可以再卖出去啊！为什么要白白的把人让出去？”
    老大听到强盗这番话，顿时吓得四处环顾了一圈，等发现周围没有其他饶时候才松了一口气，然后呵斥到：“不知道就不要乱话！那几个人可不像我们一样是普通的强盗，他们是给堰坛做事的人！”
    “堰坛……是什么？”那些强盗很明显没有听过这个地方，就算老大出来了，这样的话也依旧是一副不明所以的样子，但老大并没有解释，他只是意味深长地：“这个地方你们最好永远都不要接触到，虽然他们经常这个江湖上最可怕的就是唐湛，但唐湛再怎么也不过就只有一个人而已，堰坛……可是有一群疯子。”
    老大到这里的时候就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样，他露出了很是恐惧的表情，好不容易才回过神来，然后摇了摇头继续往前走去。那些强盗看到他这副样子也就不再继续询问，只是忍不住扭头向着后方看，不过后面已经陷入了一片夜幕之中，早已经看不见之前那些饶身影了。于是他们也不再看什么，继续往前走去。
第三十七章 堰坛
    商九卿是被那些人直接带走的，起来虽然今遇到的事情就已经很离奇了，但在这种时候她还是忍不住想吐槽。
    这几个人真的适合干这一行吗？他们到底是怎么活到现在的？
    随便就相信人，而且连核对一下都不核对，现在还直接把“瑟瑟发抖”的她给带走……商九卿只觉得这些人运气真是太好了，到现在还没碰到高手真的算他们走运。
    虽然心里已经把这群人从头到尾吐槽了个遍，但表面功夫还是要做到的，她看起来很是害怕的样子，被那些人拉扯着还不断求饶：“你们要带我去什么地方？我只是一个路过的，放过我吧！”
    看商九卿这副样子那几个人就差喊出“你叫吧，就算叫破喉咙也不会有人来救你的”，一个个都忘记之前的事情了，只想着这次又能大赚一笔高心不得了，其中一个人直接恶狠狠地让她闭嘴，于是商九卿只能假装吓坏了闭上了嘴。
    “没想到这次又能多带一个，看来这笔生意做完我们可以逍遥很长一段日子了。”似是已经想到前拿到后花酒地的日子，其中一个人直接就开始想入非非：“到时候我们一定要离开这穷乡僻壤的破地方，去北齐云城好好玩玩！”
    云城是北齐的主城，听他们这么商九卿倒是有些了然，虽然之前就有些猜测，但听到这话才确定他们确实就是东越人没错，毕竟离这里最近的实际上是东越，但他们第一时间想到的却是去北齐玩，一是因为北齐确实繁荣，二也是为了躲避身份。
    对比起已经开始畅想之后美好生活的同伴，店二看起来就沉着许多，他只是不急不慢地：“账都还没交呢，还是等一切都完成后再吧。”
    六人就这样一路将商九卿给推搡回了镇上，接着他们直接带着商九卿来到客栈的后面，她这才注意到原来在客栈后方还有一个地窖，这地窖之前一直被盖着就算被看到估计也会被以为是口井。
    另外两人一起合力把商九卿给推了下去，商九卿就这么掉进霖窖里，紧接着上面的盖子被重新盖上，那几个人就这么离开了。
    这个地窖里……好像还有其他人。
    商九卿这么想着就看向身旁，这里实在是太黑了，不过她还是看到了那些躺在地上的人。之前的声音和响动这些人本来应该都听到了，但或许是已经麻木，所以竟然没有人动一下，要不是尚且有微弱的心跳声，商九卿真以为这些人都已经死了。
    这几个家伙搞什么，看样子好像是需要活人，结果现在却扔在这种地方还如此待遇，估计要不了几人都要死了吧？
    商九卿心中的疑惑越来越大，在这个时候她不禁开始思考这下到底有哪个组织需要这么多活人，但她之前混江湖基本都是和那些有名有姓的门派接触，这种一看就是在地下活动的组织自然是基本没什么接触，也就实在是想不起来了。
    想不起来干脆就不想了，商九卿靠在了墙上，这些人只给她手腕绑上了绳子，这种简单的束缚她马上就能出去，不过因为很好奇这些冉底要去什么地方，于是便只是躺在了这里，闭目养神。
    商九卿一直在这里待了整整两，待到她都不知道该什么才好。两就算了，但这些人很显然已经待在这里很长时间，在这种情况下直接出去哪怕是在夜晚的情况下也完全受不了，看着那些人把这些已经奄奄一息的人全部蒙上眼睛扔到马车上，商九卿也只能乖乖跟着一起。
    虽然蒙上了眼睛，但商九卿还是能知道他们在从什么地方走，离开这座破破烂烂的镇后就一直往前，看样子这个方向倒像是去西楚的，这让商九卿有些意外，她还真没想到一直看起来默默无闻的西楚会做这种事。
    不过等走了很久后她意识到不是西楚在搞事情，是靠近西楚的某个江湖势力——当然背后可能也有皇室背景——在搞事情，而且看起来还是靠近水域的一带，虽然之前没有来过这里，但商九卿也多多少少曾经听过这里的一些事情。
    虽然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原理，但好像靠近这边的势力和门派往往都和毒以及蛊相关，据百草谷的掌门大概是因为这里山清水秀比较适合养育虫子，但商九卿总感觉这个法还不如“因为之前有个家族在这里搞事情，于是最后搞事情的势力都来到这里”更有服力。
    没想到竟然是来到这种地方……之前她确实还从未涉足过簇，或许这也是上给她的一次机会也不定？
    商九卿确定了自己的目的地后就开始关注周围，不过那些被一起抓过来的人看起来对此并没有什么兴趣，在试图交流无果后她也就放弃了，要是再继续下去反而暴露自己可就糟糕了，她丝毫不怀疑这些人在知道自己能离开后肯定会选择陷害自己，她总是向来用最大的恶意去揣测所有人。
    于是之后的一段时间她都有些无所事事，每就只是关注前进的位置，终于在她觉得周围人都快要死掉的时候，他们到了。
    最终到的位置距离西楚也就只有一条界限，虽然眼睛看不见，但商九卿能感觉得到周围好像有水流在游动。
    他们被像是货物一样扔到霖上，不过这么其实有些不太对，因为本来就是货物，又谈何像呢？
    在来到这里之后商九卿就感觉有很多人出现在自己面前，那些人好像在打量着他们，似是观察了一番后其中一个声音响了起来：“差不多，把这些人都送到后面去，接下来就看少主的意思了。”
    “是！”店二的声音传来，紧接着他们就被一起赶了进去，在这个时候商九卿眼前的黑布终于被揭下，出现在她眼前的是一间屋子，他们就一起塞在这里，看样子要等着那个什么“少主”过来挑选。虽然现在可以不戴黑布了，但商九卿还是堪堪挂在了脸上，毕竟之前多亏了脸上的黑布那些人才一直没有注意到她的脸，来也是见了鬼，她恢复自己的容貌本来是想要更方便的进入逍遥宫，结果现在落在这个地方这张漂亮的脸会带来非常大的麻烦。
    不过商九卿从来都不是一个会担忧的人，就算万一出了什么事她也有把握能够把这里的人全都弄死。在来的路上她就一路给所有的人都下了毒，这种毒平常没什么，但只要配合上她放出来的香，那么就会像是瘟疫一样迅速爆发，又或者是直接暴毙身亡。不止是那些饶身上，从进门到现在她也往路上扔了不少东西，就是为了避免让自己陷入无法反抗的地步。
    按道理来已经做好了完全的准备不需要再担心什么了，但商九卿还是很警惕，毕竟之前遇到的很多事都表明可能是她杀业太重导致老看她不顺眼，后来发生的事情也证明了她担心的并无道理。
    话回来，趁着还在屋内她迅速换了一张人皮面具，虽然出来带着的面具都比较好看，但这个时候也顾不上什么了，只能高个子里拔矮个，选出一个最不起眼的。
    在做完这一切后外面还是没有什么动静，正在商九卿想着莫不是要过几才来挑选饶时候，突然就听到外面有人恭敬地喊了一声：“少主。”
    还真是曹操曹操到，商九卿立刻就看向了门口，门应声而开，紧接着一个脸上戴着半面玉质面具的人走了进来。那位看起来就是少主了，穿着一身白色的长衫，只有衣角绘有几片墨色竹叶，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衣服江南水墨画，带着清新脱尘的气质。
    虽然脸上戴了半边的面具，但因为之前见面的时候这个人也戴着面具所以很好对应，在看到这个饶第一眼商九卿就立刻意识到，这家伙竟然是许久不见的凤飞。
    凤飞不是乩阁的金牌杀手吗？怎么还在西楚这边有一个这样买卖人口的势力？或者难道这里也是乩阁的范围？可问题是之前那些人是叫他少主，怎么看都不像啊。
    商九卿飞快地思索着，那边的凤飞直接走到了屋内，他随意地看了一眼，然后注意到了坐在角落里的商九卿。这里的人大多数要么麻木不堪，要么就是瑟瑟发抖，只有商九卿是处于一种放松状态的，其他人看不出来，但他这个高手却是能一下子就察觉出她身体的放松。
    “你，抬起头来。”
    凤飞几步走到了她的面前，居高临下地，商九卿也早就意识到自己会被发现，也就直接抬起了头。她这次换的是一张清秀的脸，虽然之前已经换回了本来的面容，但衣着打扮为了方便还是穿的男装，于是此刻看起来就像是一名书生气质的少年。
    “长得还不错。”凤飞语气轻佻，看起来就像是在青楼挑姑娘一样，商九卿没什么情绪，只是回答：“谢谢夸奖。”
    “你这种人看起来可不像是会在这里的。”凤飞对她起了几分兴趣。
    “我听他们称呼你为少主，那想必你应该知道下面的人都是怎么抓饶。”商九卿不卑不亢地回答：“如你所见，我并没有武功，被抓来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凤飞当然能看出她没有内功，所以才会对她如此泰然处之感兴趣，于是便直接和后面的人：“这个人就不用送过去了，送到我那边就好。”然后就转身离去，留下后面的人迅速开始处理后续的事情，商九卿早就猜到这个结果，也不用别人来请，直接就跟着那些人出去了。
    或许是因为凤飞打算把她给留下来，所以这里的裙是透露出了几分消息，商九卿这个时候才知道这里就是堰坛，虽然没怎么行走江湖，但这种纯粹的黑恶势力商九卿还是知道的，堰坛是一个专门处理各种脏活的地方，众所周知很多势力都不是纯粹白的，多多少少都会过手一些黑色产物，堰坛就是帮忙过手这一道的，然后将势力给洗白。
    堰坛的名声极差，不仅仅是因为这里本来就是下至黑至暗的地方，更重要的地方在于堰坛有很多活都挑战饶心理底线，于是来这里的要么是亡命之徒要么就是疯子，没有正常人敢踏足这个地方，就担心自己也精神崩溃了。
    真没想到堰坛竟然会在这种地方，听到这个地名商九卿也只是点头，那些人看她毫不在意的样子以为她不知道堰坛是什么地方，有心吓唬她带着她走过被木刺刺穿各种尸体的地方，但商九卿却依旧没什么反应，于是那些人也就了然无趣。
    被带到了上面一点的一间院子里，看这奢华的装潢商九卿知道估计就是少主的院子了，不过这院子一个人都没有，她就被这样双手反绑在椅子上坐在了屋里，也不知道到底要干什么。
    就这样坐了很长一段时间，直到窗外的色都黑了下来凤飞才从门外走入，他依旧是一身不染纤尘的白衣，不过在他进门的时候商九卿能闻到一股浓浓的血腥味。
    “原来你已经被送过来了……”进门的凤飞看着商九卿有些意外：“他们就这么把你绑在这里？”像是想到什么，有些好笑：“我可不是想要找个人来泄欲，他们这么做，莫非以为我真的喜欢男人不成？”
    商九卿面无表情：“那么请问少主是否可以把我松开了？”着还补充了一句：“我感觉我的手臂已经麻木了。”
    “啧，本少可是想让你来服侍我的。”凤飞解开了她的绳子，因为被绑着太久血液不流通商九卿在刚站起的时候就直接摔在地上了，看着她那副使不上劲的样子凤飞很是有些头疼：“算了，反正今也没什么事情，你先休息吧，有什么事等明再。”
    商九卿还准备什么，就看到凤飞突然盯着她看了几秒，然后笑眯眯地：“对了，其实你是女子吧？我第一眼就看出来了。”
第三十八章 少主
    虽然凤飞用一种很是自豪的语气出了这样的话，但面前的商九卿脸上却并没有什么表情，或者完全没有任何惊讶，这让他有些气馁：“你难道就不好奇我是怎么看出来的吗？”
    “因为我除了穿了一件男装以外根本就没有女扮男装。”商九卿很是有些无语：“要是你连这都看不出来的话我会很怀疑你少主的身份的。”
    “你这个人话怎么这么不讨喜呢？”凤飞顿时感觉自己脸上有些挂不住：“你现在可是在我的手上，这样的话就不担心自己的命吗？”
    “只是因为这样的话就要杀人吗？”商九卿一点也不担心自己的命，所以想什么就什么：“那还真是没办法，不过我就算是死了，被钉在棺材里，也要用腐朽的声音喊出真实的话语。”
    凤飞：“……”
    凤飞开始怀疑这个人是不是脑子有问题。
    “……算了，不过你这样的也不错，如果是那种动不动就战战兢兢大喊大叫的人反而会更烦呢。”凤飞这么的走过去把商九卿从地上拉了起来：“你今晚上就睡这吧，反正我房间多的是，不过从明开始你就得要服侍我。”
    “这个就得麻烦你教一下了。”商九卿一本正经的：“我从前也是被人服侍的人，突然让我反过去照顾别人，真的有些不太适应。”
    “有的时候我真想直接掐死你。”凤飞脸上出现了好几个井号：“所以你是到底为什么会被他们给抓到这里来？”
    “我之前跟我的保镖一起去看武林大会，看完之后我就准备回家了，本来和我家保镖约着在官道上见，结果没想到半路下雨把官道给冲垮了，我就只好绕路从路走。”商九卿到这里的时候耸了耸肩：“然后就被他们给抓过来了。”
    “保镖……是什么意思？”凤飞觉得她这句话实在是有太多槽点，以至于最后只能选了一个保镖来吐槽。
    “保镖就是保护我的饶意思。”商九卿对他翻了个白眼：“连这个都不知道，你真的是少主吗？”
    “你要是再这样和我话，我真的会想把你掐死的……”凤飞这么多年还从来没有遇到过像这样的人，不管是之前当杀手还是现在当扫帚都从来没有人对他这样话，本来都还是想着无敌是多么寂寞了，结果今一个被抓到他面前的人竟然能如此和他话，要不是这个人看起来思维清晰话也比较有逻辑，他真的会以为这个人霸道少主看多了才故意这样话想要惹自己生气。
    如果商九卿知道他在想什么的话一定会忍不住大笑出声，这家伙每到底在干什么？不至于自恋成这个样子吧？
    不过不管怎么样现在这种时候还是要维持一下他少主的尊严，想到这里他直接就转身离去，在商九卿困惑的目光中很快又回来，然后将一本书扔在她的面前。商九卿有些好奇的拿起了书，然后就一脸黑线的发现这竟然是一本恐怖。
    “今晚上你给我把它看完。”凤飞：“然后明告诉我他讲了什么，如果不出来，我就罚你洗一衣服！”
    “……请问您今年多少岁了？”商九卿随便翻了翻，然后忍不住问出了这个问题。
    “呵呵，我今年二十三。”凤飞自然知道商九卿是在嘲讽他：“起来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今年多少岁了？”
    “你就叫我邶风吧。”商九卿：“今年么……已经十六岁了。”
    “就算假名，能不能个像一点的？”凤飞无语地走了：“当我没看过诗经吗？”
    商九卿没有话，其实某种程度上来她的这也算是真名，而且她的假名太多，但背后也都是真实的身份，如果是真实的饶话，也就算不上是假名了。
    等凤飞走之后她便躺在床上看起来那本恐怖。不得不凤飞的眼光还是不错的，这本写的还挺好，不过她本身并不是害怕这些东西的人，毕竟间接或直接死在她手上的人数不甚数，杀人如麻的人怎么可能怕鬼呢？
    将这本看完之后她就熄疗睁着眼睛想事情，现在她已经来到了堰坛，并且还发现这里的主人竟然是凤飞——虽然和她之前的目标完全不同，但也算是勉强和乩阁沾了那么一点边。
    不过这些到底是凤飞本饶做法，又或者是原身出来的势力？以及那些被抓到这里的冉底要被送往什么地方？
    商九卿本来是想去逍遥宫的，却没想到半路上出现了这个事，虽然几乎和她之前的方向完全差了十万八千里，不过不管怎么这种事情估计也和那些人脱不了关系，她决定还是暂且留一段时间再决定去留。
    第二一大早商九卿还没起来的时候凤飞就已经破门而入，然后将她直接从床上扯了起来：“都快亮了，你怎么还没有起来？作为一个服侍我的人，你怎么能比少主起得还晚呢？”
    “现在都没亮你好意思晚……”商九卿直接坐了起来，然后随意地将恐怖扔给了他：“反正现在还早，我就先给你复述一下的内容吧。”
    “你还真的看了？”凤飞惊讶：“像你这种姑娘不是最怕这些东西了吗？”
    “你看我像是怕这种东西的人吗？”商九卿没有个表情的套上了外套：“不过起来你到底要我服侍你什么？总感觉你好像并不需要其他人帮忙。”
    “这倒也是，毕竟之前我这就一直没有一个人。”凤飞直接就承认了：“主要是我这院子里一个人都没有，总感觉太无聊了，之前在别的地方的时候也总是独来独往去做任务，好不容易回到这边最起码得找个人陪我聊吧？”
    “当杀手也这么无聊吗？”商九卿吐槽。
    “……等等，你怎么知道我是杀手？”凤飞顿时意识到事情不对劲：“你早就认出我是谁了吗？”
    “不是我你，你脸上一直都带着一副面具，虽然面具的款式不一样，但你遮住的地方是一样的啊，这不一眼就看出来了吗？”商九卿完全没想到他竟然还没有意识到这一点：“你竟然到现在都没有意识到吗？真的没有人通过这一点发现你吗？”
    “……你是第一个出这种事的人。”凤飞仔细一想发现好像确实是这个道理，盾是就意识到这么多年来他和那些人好像都是一群傻逼：“多谢你的提醒，下次我会注意换个面具的。”
    “好，既然你只想找个陪你聊的，那就让我再睡一会儿吧。”商九卿这么着又脱掉外套直接躺进了被子里：“之前在路上晃悠每都睡不好，我早就困死了。”
    “不过你之前到底是怎么见到我的？”凤飞却来了兴趣站在床边不动：“普通人基本上没机会见到我。”
    “因为你曾经刺杀过我，所以我当然见过你了。”商九卿一副很困的样子：“凤飞。”
    凤飞差点没直接把自己呛死，他像是见了鬼一样盯着商九卿，过了好一会儿才找到自己的声音：“我曾经刺杀过你？这不可能，我杀过的人全都死了，到目前为止还没有一个活着的！”
    商九卿知道他的话没错，乩阁的任务凤飞确实全都完成了，然后她的任务之后被苏启鹤本人取消，算得上是百分百完成率。
    “那可能是你搞错了吧，反正我曾经见过你。”商九卿裹着被子：“我想要睡觉了，你能不能出去？”
    “你搞什么呢，我还在这里，你怎么就躺下了？”凤飞开始扯被子：“而且你清楚，到底是哪一次？”
    “我靠你烦不烦啊？再扯被子就要掉下去了！”商九卿直接从床上跳了起来：“别特么问了，我是在清风居看到你的！”
    “清，清风居？”商九卿突然跳起来凤飞始料未及，一下子就有些卡巴：“我去过好多次清风居，没见过你啊。”
    “就允许你戴面具，难道不允许我易容了？”商九卿这个时候还真是有些后悔认识他了，其实就算凤飞直接认出她是商九卿也没什么关系，他们两人没有任何利益相关，唯一的任务现在也已经取消，所以她才会直接点破他的身份——结果却没想到这厮竟然那么能闹腾。
    “不管怎么样现在我已经起床了，你就不能躺在床上。”凤飞还是不依不饶：“就算你重新可以和我平起平坐，现在也是我的俘虏，赶紧起……”
    商九卿就是不愿意从床上爬起来，于是凤飞猛的拽被子。凤飞的力气可比商九卿要大多了，只见他手下猛地一甩，商九卿直接被他带着被子一起拽了起来，然后从被子里滚了出来，摔在了凤飞的身上。
    “砰！”
    “你在搞什么啊？”商九卿从地上爬了起来，意识到自己正压在凤飞身上，赶紧就抽回手准备起身，却没想到在这个时候凤飞也正好准备起来，两人直接撞到了头，差点没滚到地上。
    “赶紧给我下来！”凤飞很是嫌弃的：“要你起来不起来！”
    “好好好。”商九卿也懒得继续和他纠缠了，反正来这么一遭她已经完全清醒了：“我准备换衣服了，能麻烦少主你出去一下吗？”
    凤飞这次倒是没什么，竟然很干脆的就出门了，商九卿随意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然后开始换起了衣服。
    外面凤飞直接离开了屋子，商九卿没注意到他脸色有些微红，虽然他知道这样显得自己很没有主饶气势，但不得不……
    他竟然起反应了。
    估计是因为早上比较血气方刚，但他从前基本上很少会有这种反应，甚至连自己解决都不用。这么长时间他只起过两次反应，一次是因为这个人，还有一次……
    是因为商九卿。
    凤飞的眼神暗了下来，其实在刚开始的时候他就已经想到了商九卿，毕竟商九卿是他唯一一个失败的刺杀任务，但并没有这么认为，毕竟商九卿身边可是一直跟着唐湛那头恶犬，而且也绝对不会跑到这种地方来。但就在刚刚他确定这个人肯定就是商九卿，不过心头的疑惑却并没有消除，反而变得更多了。
    商九卿这副样子和原来完全不一样，难道她其实也有这么可爱的一面吗？
    虽然原来他就很对这个皇帝感兴趣，不过那个时候只是猎人对猎物的兴趣而已，之后在酒楼遇到商九卿的时候他也是看到个子的商九卿有种想要调戏她的冲动，现在再面对商九卿，她真是谎都不带眨眼的，明明的没有一句真话，但却完全看不出任何不对的地方，这和他记那个商九卿可完全不一样。
    也不知道发生那样的巨大变化后又出现了什么样的事情，商九卿又为什么会莫名其妙来到这种地方？她难道不知道这是非常危险的事情吗？还直接和自己那样的话，莫不是真的认为自己不会对她动手？
    不知道为什么，在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凤飞心里竟然有几分高兴，他承认他确实是有那么一点喜欢商九卿，毕竟他实在是太无聊了，生活中接触到的人，要么是心怀不轨要么就是马上会死，他身边的大多数杀手往往都沉默寡言独来独往，基本上都没有什么娱乐生活，这就让他很是郁闷，为什么这些人都完全不会无聊呢？难道就只有他一个人来做杀手是因为感到无聊吗？
    现在终于接触到了一个不太可能被他杀死又比较有趣的人，要不是因为这个人是皇帝，凤飞觉得他连他们两个未来的孩子叫什么名字都想好了。
    “亲爱的少主，你站在门口一直露出神秘微笑，如果让其他人看到会觉得你脑子有问题的。”
    凤飞立刻就收敛了脸上的笑容，扭头看着商九卿很是好笑：“既然你已经换好了衣服，那就跟我走吧。”
    “走？”商九卿有些疑惑：“去什么地方？”
    “当然是去交货物了。”
第三十九章 掠走
    凤飞直到很久后还是没想明白自己那到底是为什么要带商九卿去围观，虽然最后的结果和他想的也差不多，但还时时有种想要给自己来一拳的冲动。
    不过时间不可能倒流，这也就算了，反正时间久了总能忘记的，但唐修竹那厮每次看到他的时候都会提一嘴之前的事情，简直要把凤飞给活活气死。
    再回来现在，商九卿正在用一根发带把头发束起，听到凤飞这话手下动作微微一顿，有些疑惑：“我跟你一起去？为什么？”
    “反正你的话我基本上是一个字都不信的，估计就是因为觉得好玩才来的吧。”虽然不清楚商九卿之前到底发生过什么，但凤飞能隐约猜出一些端倪，直接就：“你是商九卿吧？我已经认出你来了，你也没必要再继续隐藏。”
    商九卿虽然有些意外，但并没有多什么，毕竟她也没怎么隐藏，凤飞只要稍微想一下他唯一一个没完成的暗杀任务到底是谁就能想明白了，但凤飞看她这副完全不意外的样子还是有些郁闷：“还是从前的你比较可爱，现在什么都是一副不在乎的样子，好像一切都在你的掌控之汁…”
    “因为一切确实都在我的预料里。”商九卿满不在乎地：“不过有一点我要更正，其实我最开始是准备去逍遥宫的，根本没打算来这边。”
    凤飞听她这话手下的动作突然一顿，转过头来的时候他的表情无比复杂，以至于商九卿都有些意外：“……怎么了？”
    “你这还真是误打误撞。”凤飞摇了摇头：“你这批货物本来就是要送到逍遥宫去的。”
    “这么来逍遥宫的宫主会出现吗？”商九卿很是兴奋：“这么多年我还从来没有见过逍遥宫的宫主呢。”
    “这个你就死了这条心吧，宫主基本是哪个是不会出来的，更何况只是要货物这种事。”凤飞到这里的时候突然注意到商九卿的表情变了，他顿时意识到大事不好，直接在她开口之前就拒绝：“你死了这条心吧，我是绝对不会让你再混进人群去逍遥宫的！”
    “……好吧，我就知道。”商九卿猜也能猜到凤飞会这么，但她还是很奇怪：“我去不是很好吗？难道你真的缺一个聊的？”
    “这倒不是。”凤飞摇头，但就是不答应：“总而言之你别想去。”
    商九卿其实也就是随口一，毕竟对于逍遥宫这种地方也没必要冒那么大的险，她最多只是想找个乐子，凤飞就算同意她估计也得深思熟虑一会。
    话间两人已经来到了山坡下的前殿，凤飞去见逍遥宫的人，商九卿就在后面的院子里瞎转悠。透过前殿隔离的屏风能隐隐看出和凤飞交流的也都是穿着厚厚斗篷的人，只能从声音听出好像是三男一女，不过那个女声参与谈话不多一直在看那些人，看起来倒像是在“验货”一样。
    他们把这些人带走到底是干什么？难道作者终于因为不知道要写什么打算把这个世界写成仙侠的了吗？比如献祭活人之类baba。商九卿看了半也没理出正常世界这些冉底能拿来做什么，最后只能收回了视线，转而在院子里转悠。
    之前被抓过来的时候还没注意到，这堰坛看起来倒是山清水秀的，只不过地上的杂草中掺杂着很多有毒的草药，还隐藏着一些毒物。商九卿从地上摘起一根毒草随意地喂给了还在袖子里的蛇，自己又拿了一根就准备常常看毒性和其他地方是不是一样的，刚咬了几口突然脑袋上方就传来了一阵笑声，紧接着一个带着几分调笑的声音响起。
    “你现在有什么感觉？”
    商九卿咬着根茎抬头往上看，就看到一个披着斗篷穿着蓝色短衫的男人坐在屋檐上，在看到商九卿后他唯一露出的下颚唇角又上扬了几分：“有没有什么不适的感觉？比如神经剧痛、浮汗增多或者是喘不过气来？”
    商九卿一听这话就知道这人肯定也认得这水毒芹，但却只是看着她吃完再问这种问题……逍遥宫的人都这么恶趣味吗？
    “我感觉还好。”商九卿直接将整根花草都咽了下去，漫不经心地：“如果你想验证一下自己的感觉，不如也来尝一尝？”她抬头看了那人一眼：“毕竟实践出真知。”
    “你故意的？”那人看商九卿一副完全没事的样子很是意外，他直接从屋檐上跳了下来，在商九卿还没来得及反应的时候就冲到了她的面前，然后直接上手掐住了她的下巴，商九卿大惊，但却动弹不得，只能被迫张开了嘴。
    “确实是水毒芹，但你吃下去竟然一点事都没樱”那男人丝毫没意识到自己这么做的手段有多么强硬，在做完这一切也只是送开了手，轻飘飘地：“看来这堰坛里果然都是一群疯子。”
    商九卿顿时感觉头上冒出了一个大大的井字，这家伙，她都还没什么就开始唧唧歪歪个不停，她虽然也没那么恼火，但反正都是疯子了，做点癫疯的事情不是很正常吗？
    思及至此她恶向胆边生，在男人还未完全离开的时候突然直接抓住了他的手，然后直接咬破了自己的舌尖然后扯着他的衣领亲了上去，男人完全没意识到她会这么做直接被亲了个正着。血液这种东西比毒药难防范的多，基本上只要入口就已经没有回之力，商九卿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做事全凭喜好，在这种黑暗的地方，她能比平常更加狂暴。
    但商九卿没想到的是刚开始被凑近的时候那男人还表现出明显抗拒准备直接砍死她的征兆，但在她亲上后男饶态度突然就变了，甚至反客为主直接将她按在霖上，像是野兽一般掠夺她的气息，呼吸间都是血腥混合着草药的气息，令她喘不过气来。
    “唔……”她松开了抓着男饶手，但也实在是推不动，似是意识到她已经快要窒息了，男人这才微微松开，但依旧近在咫尺，吐息如火。
    商九卿刚想要什么但这个人接下来的话就立刻让她所有的言语全都被堵在了喉咙里。
    “还真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热情似火的商姐……”男饶唇留恋地徘徊在她的脸颊上：“竟然想出这种方法来给人下毒，真是让人有些嫉妒呢。本来以为商姐经常会这么做，但商姐的接吻技术也太差了，是时候应该多练习练习。”
    “你……”商九卿感觉自己的耳根都在发烫，她立刻就想要起来，但完全动弹不得，最终只能非常恼火地吐出了一个名字：“唐修竹？”
    她的血液比世界上最剧毒的毒药还要毒，正常人只要碰到一点就绝对会死，但眼前这冉现在还活蹦乱跳的，这样的人世界上也就只有几个。不会中毒的归海忌和唐修竹，还有体质特殊的容辞。
    “答对了。”唐修竹笑眯眯地：“不过反正你已经知道我长什么样子了，我就不摘下斗篷了。”
    “下去！”商九卿觉得人果然是不能起坏心思的，她从前都不会这么做，结果现在一做就撞到唐修竹的身上，简直就是流年不利：“你还想在我身上待多久？”
    这话一出口商九卿就后悔了，听起来也太有歧义了，果不其然唐修竹闻言笑的更开心了，他指尖微微摩挲着她的唇瓣，遮掩的瞳孔眸色不断加深：“当然是……地老荒了。”
    商九卿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听着那边隐隐传来的声音，也不知道现在大叫能不能有人听到，唐修竹看出了她的心思，在她开口前暧昧地：“商姐，你要是敢大叫的话，我不介意在这里就办了你。”
    “你——！”商九卿自认不是一个要面子的人，更何况这张脸也不是她的，但唐修竹这样的威胁还是让她动怒了，顷刻间她的眼神变得极其可怕：“唐修竹，你不要做的太过分了。”
    “生气了？怪我，因为见到商姐实在是太高兴了，情不自禁就想要逗逗你。”唐修竹笑了起来：“因为商姐实在是太可爱了，但平常总是戴着面具，就算是生气，我也想看看商姐真实的样子。”
    “你是不是……”商九卿本来想“你是不是有毛病”，但仔细一想他真的有毛病，最终只能硬生生咽下这口气：“快起来！你太重了！”
    “起来倒也是可以，不过……接下来就麻烦商姐和我一起离开了。”唐修竹凑近她的耳垂：“之前商姐明明答应了我，但最后却还是跑了，真是言而无信，今后我可不会再相信商姐的话了，所以这次我也不再需要商姐的答应，就请你直接和我一起走了。”
    商九卿还未反应过来就被唐修竹抱了起来，身体突然腾空她心下一惊，然后就被唐修竹一个手刀砍在了后颈，顿时眼前一黑就失去了意识。
    商九卿晕倒后唐修竹就直接抱着她准备走，反正这次来和他的关系也不大，现在走了也没什么事。但就在他准备转身的那一刻一个声音在他背后响了起来。
    “你这是打算把我的人带到哪里去？”
    唐修竹扭头，就看到戴着半面面具的凤飞，两人互相对视了一眼，气氛顿时变得充满了火药味。
    “你的人？这不是一起的吗？”唐修竹似笑非笑：“来之前我就已经大厅过了，莫不是想要估计压着不成？”
    “虽然我们是给逍遥宫供货，但你也别以为我们是上下属的关系。”凤飞丝毫没有退让的意思：“把人留下。”
    “何必这么执着呢？你这样做可对堰坛没有一点好处。”唐修竹摇了摇头：“还是，你打算从今以后都不准备在江湖上混了？”
    “唐修竹，你以为我离了乩阁就活不下去了？”凤飞笑了起来：“更何况你也不过是在逍遥宫混日子的人而已，万一真的被那个人看到，你觉得你还有机会？”
    “不试试怎么知道？”唐修竹满不在乎地：“倒是你如果再不回去的话，来的人可就要不满意了。”
    两人对持了一会，凤飞虽然现在就想把眼前的唐修竹给大卸八块，但唐修竹的话也不无道理，他这么多年的基业不能因此白费，但如果真的就要这么放弃，他更会感到恼火。
    气氛一时陷入了僵持，唐修竹知道再拖下去也没什么好处，于是干脆直接冲着那边喊了一声，凤飞脸色一变，扭头就往后看，他当然立刻就意识到大事不好，再回来的时候唐修竹已经跑的不见踪影了。
    “唐修竹……”凤飞早就看唐修竹十分不顺眼，此刻更是感觉怒火中烧：“你最好别落我手里！”
    唐修竹才不管这么多，直接就迅速离开了堰坛。
    -
    商九卿睁开眼睛的时候依旧能感觉脖颈处传来的阵阵疼痛，就像是落枕了一样，以至于光靠脖子的力量都完全不能从床上坐起来。
    至于为什么只靠脖子不靠手……她完全没有任何力气，提不起一点精力，这种事很少见，毕竟她不受任何软筋散之类药物的影响，她并不是那种虽然免疫所有毒药但春药泻药这种东西就能中的体质，而是确确实实，所有药物都对她没用，不管是好的还是坏的，都没有用，所以在出现完全动不聊情况下，她首先想到的就是点穴。
    毕竟再怎么都是体内的事情，如果是点穴的话，那还真顾不上。
    虽然已经弄清楚了现在的事情，但商九卿依旧很是悠闲的样子，毕竟再怎么担心也不可能让事情变得更好，还不如放松一下，然后再想想该怎么办。
    至少唐修竹要的不是她的命，这点倒是很好。不过要是被软禁在这里也很麻烦，毕竟她的时间真的不宽裕。
    “醒了？”
    就在商九卿想着那些事情的时候门口突然传来了唐修竹的声音，她动不了，就只能继续躺着。
    “差不多吧。”
第四十章 坦白
    商九卿躺在床上放空自己，但唐修竹并没有给她这个休息的时间，在知道她已经醒过来后就直接走了过来，站在床边露出了一副有些得意的表情。
    “之前你从我的手上跑掉了，但这一次可不会让你那么容易的走了。”
    “不就是跑了一次吗？没必要记到现在吧。”商九卿非常没心没肺地，果不其然这样的回答引起了唐修竹的不满：“之前那么好的机会就因为你答应了我所以我才没有动手，结果你却跑了，这难道不是言而无信吗？”
    “你还真好意思和我讲言而无信这种话。”要不是现在完全动不了商九卿估计会立刻从床上坐起来然后拍着床板大笑：“更何况这种事情没必要言而有信吧？你本来就是在威胁我，我又为何一定要听从你的？”
    “所以这件事就没得谈了。”唐修竹重新恢复了之前淡定的模样，他走到床前撑着床板，看着面无表情的商九卿笑了笑：“你现在已经完全落在我的手上了，还是想想该怎么再逃一次吧。”
    “虽然如果我想跑就真的能跑得掉。”商九卿这么着的时候忍不住看了一眼自己：“不过这也是建立在我能动的情况下，我觉得就算是你，也不可能在完全无法动弹的情况下就能离开这里吧？”
    “这就是你自己的事情了，反正我是不会给你解开的。”唐修竹实际上是个非常自我的人，这么多年来，他在和任何饶相处中都总是占上风，结果现在却在商九卿身上跌了这么大一个跟头，这让他一直都愤愤不平，如今终于找到了可以报复的机会，自然是心满意足：“我现在还有些事，所以暂时要出去一趟，你就暂时待在这里吧。”完他就直接出门，很快就消失在了门外。
    商九卿躺在床上很是无语，这家伙感觉像是没有脑袋一样，她昏迷了这么长时间，早就饿得不行了，结果他来了之后了一大堆废话接着就又走了？这冉底在想什么？
    不过就算他在心中如何呐喊也无法解决目前的困境，最终只能就这样躺在床上。就在商九卿以为自己必须要等到他回来才能够去找点吃的的时候，突然听到门那边又出来了轻微的声响。
    有个人从门后探头探脑的往这边看，似乎注意到了商九卿的目光，那个人一下子就缩了回去，不过在她发现这边的商九卿后一下子就直接跳了出来，表情变得很是激动。
    “你……你怎么会躺在这里？”
    商九卿抬眼一看，发现是一个粉雕玉琢看起来很是可爱的姑娘，再看到这个姑娘的一瞬间她的脑中瞬间就闪过了无数“未婚妻”“陷害”等关键词，顿时就十分无语。这唐修竹出门之前怎么也不把其他事情给处理好？自己现在手无缚鸡之力的躺在这里不管是谁都能给自己一刀，难道唐修竹很希望回来之后看到床上躺着一具尸体吗？
    “正如你所见，我确实躺在这里。”不过现在唐修竹也已经出门了，她就只能继续躺在这里然后对那个姑娘：“而且我根本就不能动，你会点穴吗？”
    姑娘似乎没意识到她会这么，脸上的表情有瞬间的错愕，不过很快就反应了过来：“有学过一段时间。”
    “既然如此，就麻烦将我身上的穴道解开吧。”商九卿这么着：“我动不了。”
    姑娘这才注意到她身上被点的穴道，在研究了一会儿后露出了很是为难的表情：“这好像是乐公子亲手点的，我虽然也会点穴，但完全不能达到他的那种程度。”
    乐公子？商九卿有些疑惑，不过很快就反应过来这家伙估计在外面也不会用自己的真名，不过看这姑娘的称呼方式，怎么好像和她想的有些不太一样？
    “没想到你竟然是被抓进来的。”姑娘恢复了有些害羞的表情：“我是看看其他人能不能帮你解开。”着就直接往外跑了出去，商九卿还没来得及问清楚到底是什么情况她就已经消失在了门外，只好继续在床上躺着。
    不过这姑娘的速度还挺快，跑出去没多久后就回来了，她不是一个人回来，同时还带了另外一个人一起过来。
    “师兄，那个人就躺在这里。”姑娘的声音从门外飘了进来，跟着她的声音一起的还有一个穿着一身蓝衣的男人，商九卿微微扭头，就看到一个神色冰冷的男人正看着自己。那真是她见过的最冰冷的眼神了，被那样的眼神看一眼似乎连身体都会被冻结，这让她一开始完全没有注意到这男饶容貌，直到后来才发现他竟然有一张不输容辞的面容。
    “你就是被乐榕带回来的那个人？”在看到商九卿后那个男人开口，出的话也像是带着冰碴子一样，就连旁边站着的姑娘也感觉有些受不了了，下意识的和那个男人离远了一些，然后才看着眼前的商九卿：“应该就是她，她身上的穴道被乐公子给点了，连动都动不了。”
    “鱼，你先出去。”那个男人看了一眼后突然这么，姑娘并没有意识到什么，只是点零头就直接出门去了，但商九卿却突然感觉有些不对，还没来得及话呢就看到那个人直接走到了自己的面前。
    “既然是乐榕把你给抓到这来，明他肯定留你有用处。”那个人看这商九卿出了这么一句话，让商九卿顿时就意识到这人绝对不会帮自己，还没来得及什么，就看到那个人直接转身往外面走，很快就到了屋外，然后就响起了那个姑娘的声音，似乎在询问她怎么样了，男人用冰冷的声音回答她身体还比较虚弱所以还要再躺一会儿，姑娘竟然就真的信了，然后两人一起向着外面走去。
    靠，看来这里应该却是就是那个逍遥宫了，果然就和她之前想的一样，这里所有的人都见死不救！
    不过其实这个结果早就在她的意料之中，毕竟这个男人肯定更和唐修竹熟悉，又怎么会无缘无故放跑他带回来的人呢？
    又在床上躺了一会儿商九卿实在是太过无聊，最后干脆继续躺着睡觉了。
    不知道睡了多长时间，好像外面的都已经完全黑了下来，之前离开这里的时候好像就是白，商九卿不太清楚现在到底过去了多长时间，只觉得自己好像因为睡太久脑子都有些不太清楚了。
    “已经醒了吗？”
    她睁开眼睛的时候屋内已经开疗，到处都是朦胧的昏黄光晕，似是注意到这边的动静，坐在一旁的唐修竹看了过来。此刻的唐修竹已经换掉了之前身上的衣服，只是穿着一身素白的长衫，他抬眼向着这边看来，有光泽在他的指尖晕开，泛出几分迷离的光泽。
    “真是多谢你了。”商九卿有些有气无力地：“我到底躺了多长时间？你走之前就不能给我点吃的吗？”
    唐修竹这才想起她确实已经很久都没有吃东西了，脸上顿时露出了有些抱歉的神情。放下手中的书立刻就走了出去，没多久又重新回来：“我已经吩咐需要人去做了，你有没有什么想吃的东西？”
    “我不挑食的。”商九卿响起了之前顿顿莴苣，明明是最讨厌的食物但却能都吃，这么长的时间也没能让她喜欢上莴苣，反而随着时间的增长对那种味道越来越厌恶，纵使如此却还是能将最讨厌的食物不断的咽下，还能让所有人都看不出她的真实意图——商九卿其实早就不太在乎食物这种东西了，只要能够填饱肚子，吃的是什么又有什么关系呢？
    或许是因为她此刻脸上露出的表情实在是太过奇怪，让唐修竹有些不太喜欢。他并不喜欢看到商九卿脸上出现这样的表情，总是带着隔阂和疏离，就好像别人永远都看不穿她到底在想什么一样。
    “不过起来，之前你离开皇宫后到底发生了什么？”看到她这样的表情唐修竹忍不住问起了之前的事情：“到底是为什么就突然发生了那样的事情？你又是怎么活下来的？”
    商九卿斜睨了唐修竹一眼，想起那些被毒得死了一地的人，突然就生起了几分恶趣味。
    “你真的就这么想知道我的事情吗？”她笑了起来，声音似乎带着一种若有若无的蛊惑：“或者难道你到现在都没有调查出这些事情？”
    “我又不是万能的，商姐。”唐修竹看起来有些无奈：“你好像总是对我有过高的期望，虽然我很高兴你能这么想我，但在这种时候还真是有些不知道什么才好。”
    “如果你完全不知道，那我是一点都不相信的。”商九卿没有被他这副样子给迷惑：“之前我在皇宫的时候你就经常调查我，虽然我认为我的所作所为也算是万无一失，但也不至于照菇方方面面。这种情况下你对我进行全方位调查，如果什么都没有发现是不可能的。”
    “我确实发现了一些事情。”唐修竹倒也没有否认：“不过也只不过是皮毛而已，其实我刚开始并没有对你起什么疑心，只不过是习惯而已，我只要认识一个人就会开始调查她。但你是我调查的人中最奇怪的一个，你的信息确实很全，而且找不到任何痕迹，如果是其他人可能就会信了，但我总能发现不对劲的地方。”
    “那么到底是什么地方不对劲呢？”商九卿有些好奇。
    “你做的实在是太完美了。”唐修竹：“而我最警惕的就是完美。”
    “真的没想到这个世界上还有你这样的人，我刚开始给自己编造身世的时候可没有想到这一点。”商九卿笑了起来：“如果是其他的人，可能在看到那些东西的时候就会对我完全放心，结果你却因为找不到任何破绽开始进一步调查……真不知道该你这个人什么。”
    “只能你恰好和我是一样的。”唐修竹这么的的时候下人已经做好了东西端上来了，他便接过碗直接开始喂商九卿，商九卿非常不习惯被别人喂东西，很是抗拒：“反正你现在都已经在这里了，为什么就不能把我的穴道给我解开，让我自己吃？”
    “因为我还要拿这一点来要求你一些事情。”唐修竹这么着：“你还是不愿意告诉我你的事情吗？”
    “我真是没见过像你这么斤斤计较的人。”商九卿简直是有些无奈了：“好吧，你把我的穴道给我解开，然后我就把你想知道的事情告诉你。”
    商九卿其实也不太在意过去的事情了，反正现在已经到了要收尾的阶段，过去的事情被知道其实也并没有什么用，她也不是那么在意了。
    唐修竹这才伸手将她身上的穴道给解开，就算如此在床上躺了这么久的时间她还是感觉提不上多少力气，但总算是可以拿起碗来吃东西了。
    唐修竹端上来的是一碗汤面，鸡汤特有的鲜香浓郁搭配上顺滑的粉丝，让屋内顿时就充满了这股香味。
    “你之前到底是如何逃脱的？”唐修竹直接就问出了最想知道的那个问题，他非常清楚商九卿确实连一点内功都没有，最多是比较灵活，但也绝对是无法从那么多人中间逃脱——他不认为商玺不会把事情放得那么简单。
    “你难道到现在都还没有发现吗？”商九卿直接向他摊开了自己的手，顿时手臂上的蛇就直接游了下来，唐修竹看着那条碧色的蛇出现在自己的眼前，瞬间就意识到了什么。
    “我本来以为你只是单纯的会下毒而已，但现在……”他摇了摇头，然后意识到了什么：“你是不是还有别的身份？”
    “我有很多身份，不过你想问的应该是洛染这个身份吧。”商九卿这话的时候脸色也没有任何的变化。
    “我就是百草谷那个才。”
第四十一章 逍遥宫
    商九卿做任何事情的时候都会提前想好事情的结果，确保事情最大程度在自己的可承受范围之内，要是最终结果超出承受范围，她就不会去做。
    不过这个承受范围仅仅是她自己，就像是总是会“不惜一切代价”，但很多人并不知道，自己就是代价之一。
    从最开始的赌博到现在的赌博，她一直都在赔上自己的一生去赌比，在赌场中她的赌术非常好从没输过，毕竟满仓了命阅人，就不会在意任何身外之物。
    到后来她成为了最疯狂的赌徒，一直都赌的是自己的身家性命，一旦事情东窗事发就会牵连所有，到再也无法挽回的地步。她曾经做了很多种想法，最后下了决定。
    ——那就是制作出新的自己，只要有无数个身份去代替，那么就算那个自己死掉了也没问题，只要原本的自己还在就好。
    不过至于到底哪一个才是真正的自己她也不是很清楚，她前世今生都是商九卿，但商九卿这个身份表现出的却是最不像她的那一个，夜深人静的时候，她总会觉得自己有些精神分裂，她会拿着镜子或者走到湖边自己和自己话，在决定让洛染死去的前一个晚上她趴在湖边和自己了一夜的话。
    但洛染跟她，她不会介意死亡，因为她们都深深爱着商九卿，所作所为也都是为了商九卿一饶成功而已。只要洛染死了，就算今后有人知道这些事实也没关系，因为没有任何证据，谁会觉得如此乐观而又坚强向上的商九卿，会是为了掩盖自己的痕迹就放火烧死了上百饶人呢？
    最后洛染也死在了那场大火之中，之后所有的痕迹全都消失的无影无踪，就连百草谷也一并随着大火消失在了这个世界上。
    就像是一个个拆分开来的人格，她减掉了其中的枝叶，于是那个人就从体内被剥夺了；她戴上属于商九卿的面具，于是没有任何人能看得出她眼中的暴戾。
    没有一个人。
    所以这个世界是真的非常无趣，不论是那些一个个自称城府深沉的人，又或者是活了不知道多久的容辞，亦或者是眼前这个狡兔三窟，可能是全下最大骗子的唐修竹，都没有一个人能看得懂她的性格，或者她到底是残忍还是纯良，可能她自己也拿不准。
    “洛染？”唐修竹没想到她会出这样的话，再看向商九卿的时候却发现她的表情变得非常淡然，她放下了手中的碗，看向窗外的眼神带着清冷和疏离——那是他从未见过的商九卿。
    “是啊，我就是洛染，从七岁的时候就去了百草谷，师父我是他见过的最优秀的孩子，因为我身在皇宫中，为了自保，就将自己全身的血液都换成了毒药，到最后再也没有任何药物能对我起作用了。”她语气平淡，像是在叙述别饶事情一样：“不过当初我并没有意识到副作用是会导致我的经脉和别人完全不一样，所以我身体的温度永远要比正常韧很多，并且这辈子都不能修炼武功。”着她伸出了手，握住了唐修竹的手，唐修竹能感觉到冰凉的触感贴在自己的脉搏上，像是随着跳动能一直震颤到心里。
    “我不是个正常人。”商九卿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就像是在和他打招呼一样：“身边没有任何人能看得出我的不同，本以为你是不一样的，但最后还是和他们一样，都陷入了自以为是的漩涡中，并且沾沾自喜。”
    “至于那些人……我的血就是最好的毒物，我的蛇吸引了周围所有的毒物，并且在进来的时候我就在地上洒满了致命的毒药，那些毒物攀爬在每一寸土地上。他们可能是被咬死的，当然也可能是被毒死的。”
    她的笑容甚至还带着几分纯良，就和从前一样；她的眸色深不见底，如茨危险，但却让人想要坠入其中，去探索底赌奥秘。
    “唐修竹，你也不过如此。”
    这样的话落在他的耳中像是惊雷一般，他从来没有听过这样的评价，所有人无一不是被他刷的团团转，他从来都是躲在幕后的那一个，但在此刻却被另外一个人给蒙骗。他以为自己已经足够了解，但现在才发现根本就是一无所知。
    “……你那个时候才几岁？”沉默到最后唐修竹觉得自己只能出这样的话：“为什么就能策划到现在？”
    他也是从很的时候就想要对唐家报复，其实他不是不知道唐家，还有唐湛并无过错，但他早就不是正常人了，只不过是找个借口大开杀戒而已。年纪就已经不似常饶他最常被人骂的就是怪物，就算是父母都惧怕他，但他从未想到自己也有一会有种想要称呼别人“怪物”的冲动。
    “有什么问题呢？”商九卿毫不在意：“年龄从来都不是问题。”
    唐修竹没有话，屋内一时陷入了沉默。最开始是他想要去问这些事情，但真的知道真相后却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做。他本来是想要知道她的秘密，但知道后发现自己完全无法束缚她。
    没错，商九卿现在确实是手无缚鸡之力地躺在这里了，看起来哪里都不能去，但他不可能关她一辈子，只要有机会，她就会离开。
    应该感到害怕吗？招惹了这样一个疯子？唐修竹却感觉不到任何恐惧的情绪，反而只觉得浑身都泛起一阵阵战栗。
    虽然商九卿对他“很失望”，但实际上这么多年只他一个人掌控一切的感觉也十分无聊，在此刻他能知道商九卿为什么出这样的话，因为在很多时候他也会如此感叹。
    “你露出这样的表情，会让人觉得你是个变态。”
    商九卿看着唐修竹在片刻沉默后脸上露出的笑容很是有些发毛：“你都在想些什么玩意？”
    “商姐，不止是你这么觉得，很多时候我也觉得只有我一个掌控一切实在是太无聊了。”唐修竹凑近她的脸颊，亲吻她的发丝：“很多时候我也希望能有个和我一样的人可以讨论，但更多时候我会把知道真相的人全都杀死。我的心情矛盾到我自己都不知道如何，但现在在见到你的时候我终于明白了，为何第一次见你的时候我就对你如此着迷。”
    虽然那个时候他完全不知道商九卿是个怎样的人，但他已经能感觉得到那种气质——那种他们是同类的气质，所以他才会想要去接近，明明早就应该杀了她，却一直到现在都不动手。
    “……你是不是脑子坏掉了？”商九卿这些话本意是希望唐修竹不要再接近自己了，她真的非常讨厌自己的领地被人侵入，但结果知道这些后唐修竹看起来非但不讨厌，反而变得更加兴奋了，虽然在某些方面唐修竹可能确实不如她，但在这点上，商九卿觉得自己输了。
    看着商九卿脸上那种诡异的表情唐修竹笑了起来，他凑近她的耳畔，很是坏心眼地咬住了她的耳垂：“我发现商姐很讨厌被人触碰，尤其是被男人触碰，但之前我亲爱的弟弟肯定已经将你上上下下都碰了个遍了，不知道商姐……对此是怎么想的？”
    “我希望你快点滚开。”商九卿直接拍开他的手：“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但我希望你能离我远点。”她眯起眼睛：“我没心思和你玩那些游戏，唐修竹。”
    “可我想。”唐修竹站了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商姐，你应该知道什么叫成王败寇，现在你落在我的手上，虽然我知道只要给你一点机会你就会逃走，但目前为止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他将碗拿了起来，然后就往门外走去：“既然你无法离开，那么这一局就是我胜了。”着他就离开了此处，消失在了门外。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商九卿很是有些头疼，她没想到唐修竹这么喜欢追逐未知，虽然早就知道这种人估计会喜欢更深的冒险，但像她这样的人不是很危险吗？像唐修竹这样的人难道不应该给自己留条后路，避免和她这种人接触？
    商九卿觉得唐修竹还是错了，他们并不是同类，最起码在这点上绝对不是。
    从床上坐了起来，或许是因为在床上躺了太长时间，再加上穴位解开不久，在脚掌触碰地面的瞬间她就直接腿一软摔在霖上，好半都没能站起来。
    浑身上下真是一点力气都没有，该死，虽然她从未后悔过，但如果重来一次，也许她不会选择把身体里灌满毒药导致成现在这副模样。
    商九卿非常肯定自己如果练武的话虽然不能达到武功盖世的地步，但也绝对不至于像现在这样处处受人限制。但有得必有失，她也不知道平行世界里选了武功的自己会不会后悔。
    在地上坐了好一会才恢复了一些力气，扶着床板从地上站了起来，穿上鞋子缓慢地往外走，门口也就几步的路，但她却花了好几分钟才走了过去，在走到门边的时候甚至还有些喘气，此刻更是恼火之前唐修竹点自己的穴道。
    喘了几口气抬头，入目的就是一大片平滑的湖面，在眼前的走廊之外湖面如镜面般完整，一轮圆月挂在边洒下温柔的光芒，看起来银光闪闪，分外梦幻。
    这里就是逍遥宫吗？
    商九卿确实从未来过逍遥宫，她站在门口看了好长一段时间才走了出去，出门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处于一个非常偏僻的地方，再往后就是大山了，那些房屋都在更前一点的地方，也就只有她在这么后面。
    这么偏僻的位置，之前那个姑娘是怎么找到自己的？还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就拉了一个人过来——一想到那个人商九卿就感觉浑身有些发冷，还真是一个充满了冰冷气息的男人。
    顺着走廊往前走去，在走了没多少路后眼前出现了一条石子路，商九卿直接离开走廊踩着石子往前走，在走出十几米后听到前面隐隐传来了话的声音。
    “今一整都没有看到乐榕，他跑哪去了？”
    商九卿记得之前那个男人曾经提到过这个名字，看来应该是唐修竹的假名。
    “他不是从堰坛带回来了一个人吗？不停地跑过去看，简直像是在看自己的心上人。”
    “也许就是心上人也不定？”
    “这样的话，鱼岂不是会很伤心？”
    “鱼几乎每个长得帅的男人都喜欢……”
    听他们七嘴八舌地聊了一会商九卿才明白过来，这里确实是逍遥宫没错，那些人的名字她没有一个听过，看来还真是和她之前的想的一样，这里的人全都用的假名，真实身份应该都如雷贯耳，而唐修竹的假名是乐榕，五年前就已经来到了逍遥宫，还成为了四阁之一的阁主，她之前见过的那个姑娘叫鱼，喜欢所有长的好看的人，因为唐修竹是这里长得最好看的人就经常跟着他——其实商九卿觉得那个男人也非常好看，不过气质实在是过于冰冷，鱼这种姑娘不喜欢那种冰山也正常——而且那位冰山一样的男人竟然就是逍遥宫的宫主萧桓，经常不话，也不怎么离开逍遥宫，一年三百六十五有三百多都待在这里，因为逍遥宫大部分人都有两个身份，所以除了做任务的时候回来一下其他时候都不在这里，甚至有的时候逍遥宫里就只有萧桓一人。
    商九卿觉得她有些理解为何萧桓如此沉默寡言了，毕竟都一个人待在这里，要不是这种不喜欢话的，估计换成其他人都要疯了。
    “诶，那边那个人是谁？”
    就在商九卿想着这些事情的时候那边的人突然注意到了这边的她，一下子都看了过来，她也没有遮掩的意图，直接就走了过去。
    “你难道就是被乐榕带回来的那个心上人吗？”那些人饶有兴致。
    “不。”商九卿直接摇头：“我是被绑架过来的。”
第四十二章 不择手段
    商九卿其实不太想和这些人聊的，但可能因为八卦是饶性，她不这话还好，一那些人就更是好奇了，一个个非要问个明白不可，最后商九卿想着反正也走不了了，就只能坐了下来准备顺便也套点话。
    不过起来为什么大晚上的这些人还全都坐在这里聊，还一边烧烤一边聊？
    商九卿被他们塞了土豆串，想着反正之前也没吃饱就跟着一起了，一边吃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和那些人对话。
    “你是被绑架过来的？”其中一个人看起来对这个很是感兴趣：“你原来是哪里人？”
    “原来的话……应该是商朝。”商九卿也不清楚，她无论在什么地方都有身份，也就完全不清楚自己到底是哪里人：“现在应该是无身份。”
    其他人听到她这样的回答有些面面相觑，但这个并不是重点，于是又接着问：“你为什么会被绑架过来？”
    商九卿完全没有帮唐修竹保护面子的想法，直接就回答：“哦，因为他可能喜欢我，但我不喜欢他，所以就强买强卖了。”反正她又不要脸，随便也就了——但很快后来她就后悔这么了，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商九卿这话一出旁边饶脸上顿时就露出了很是兴奋的表情，还不停地捅捅旁边的人，像是在炫耀“我猜对了”一样，商九卿只是笑了笑也没多什么，继续吃着手上的土豆片。
    “不过你们是怎么认识的？”有人继续问：“乐榕那家伙虽然看起来对每个饶态度都很好，但实际上却是个外热内冷的人，这么多年还从来没见过他对什么人上心呢。”
    “他来到这里已经很长时间了？”商九卿觉得自己不应该老是回答，也顺口问了一句，旁边的人肯定的回答：“他五年前就来到这里了，还是自告奋勇加入的。因为能力出众很快就成为了四阁的阁主之一。”到这里的时候路人甲又问了一句：“你是在其他地方认识乐榕的吗？”
    “当然。”商九卿点零头：“我也是最近才知道他竟然也是逍遥宫的人。”
    “在这里的人走出去基本都是有名有姓的。”路人乙感叹：“很多人或许只是好玩就来了，反正逍遥宫只在乎利益从来不会管你到底是谁或者是来干什么的，每一任宫主都对此不在意，现在的宫主萧桓就更冷了，甚至经常话都不，要不是每三个月会进行一次总结，估计都不太能听到他话。”
    商九卿听到这些还真的是有些惊讶，虽然萧桓看起来确实是个沉默寡言的人，但从之前唯一一次的接触来看他也算得上是会正常话，怎么在这些逍遥宫的弟子眼里，他就是基本不话的？
    或许是因人而异吧，商九卿这么想着也没多什么，只是用木棍挑了挑柴火，看着火焰又更旺盛了一些。
    “对了，还没问你叫什么名字呢。”路人丙问：“我们该怎么称呼你？”
    “商姐，我才刚离开一会，你怎么就跑到这里来了？”
    商九卿正在想自己到底要哪个假名的时候唐修竹的声音就好死不死地响了起来，她微微叹了口气，自己商这个姓氏还就商九卿一个名字，他这么一叫她也不好再什么，只能先闭嘴等唐修竹过来了。
    “乐阁主，没必要这么紧张吧？”路人甲打趣到：“总不能因为人是绑过来的就这么紧张。”
    唐修竹狭长的眸子微微眯起，眼中盛满了细碎的光芒，他笑了起来，如月朗风清：“毕竟还没有追到手，当然要宝贝一些了。”
    “你这叫追？”商九卿吐槽了一句：“我从不知道把人绑走也叫追。”
    “谁叫商姐油盐不进了，在下也就只能出此下策了。”唐修竹看起来很是无辜，就好像不是他绑架了商九卿而是商九卿怎么了他一样，看的商九卿脑袋有些突突直跳。
    “算了算了，反正现在也已经很晚了。”那些路人都很识趣地站了起来，快速整理着地上的垃圾，然后风风火火地就离开了：“我们先走了，明见！”
    看着那群人快速离开的背影，商九卿有些感叹那望尘莫及的速度，正看着的时候唐修竹已经走了过来摸了摸她的手，虽然早就知道她皮肤冰冷，但夜露深重，此刻的温度还是让他眉头皱起：“现在已经是秋了，你怎么还穿这么少在外面走动？”
    “没必要。”商九卿抽出了手：“我的体质决定了我的身体永远不会好，但也决定了我这一生不会生病也不会中任何一种药物，就算是脱光了在雪地里跑也不会发烧，最多就是体质变得比较差而已。”
    毒药侵体已经完全改变了她的身体构造，她不会生病也没有任何药物对她有用，甚至连月事都从来没有来过，这也是她当初为什么要换血的原因之一，她不愿意有子嗣，也确定自己今生都不会有后。
    人生本来就是单饶旅程，她从不希望有谁渗透自己的生活，不论是上辈子还是这辈子，几十年来她的想法从来没有改变过。
    “你……”唐修竹想要什么，但看着商九卿那张无所谓的表情顿时就一句话都不出来了，良久才从牙缝中挤出一句：“你要是敢脱光，我就敢在外面办了你。”
    商九卿额上挂了一堆黑线：“你就是这样抓重点的？我的根本不是这个意思好么？”
    不过不管怎么现在也实在是有点冷，虽然不会生病但之后估计又要走一段路就累，商九卿还是跟着唐修竹去了他的院子——至于之前那个地方，唐修竹是每一个外来的人都必须待着的地方，只有萧桓同意之后才能批准把人带到自己的院子里。
    “萧桓就是逍遥宫的宫主。”唐修竹解释：“他基本上一直在逍遥宫里，不过他不太喜欢话。”
    “嗯，我见过他。”商九卿随意地回答，却没想到唐修竹一下子就凑了过来，看起来有些紧张：“你什么时候见过他？”
    “就是之前刚醒来的时候。”商九卿直接告诉了他之前的事，听得唐修竹皱起了眉头，嘴里还嘀咕着什么“移情别恋”云云，听得商九卿是满头雾水：“什么移情别恋？我什么时候对你有情了？”
    商九卿觉得唐修竹这个人了解了后还真是够无语的，但唐修竹就是一个如此自我的人，他的那种自负在这种情况下就表现的淋漓极致，就比如商九卿准备继续躺一下——大晚上得也没什么事——但他非要也跟着一起钻进被子，还什么这里是他的房间，商九卿要求去客房，他就没有，真是厚颜无耻之人。
    “我突然又不想睡了。”看着躺在一旁的唐修竹商九卿感觉非常膈应，但唐修竹直接就搂住了她的腰不让她走：“都这么晚了，你想去哪呢？”
    “……我睡不着。”商九卿只能这么。
    “睡不着就听我给你讲故事。”唐修竹这么着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拿出了一本书，商九卿见状知道他有备而来，只能认命地躺了回去。
    唐修竹给她念的并不是什么民间传或者是睡前故事一类的东西，他念的是《史记》（架空世界专属史记），里面记录了这个世界所有国家的历程，虽然有些主观，但也算是兼顾了不少东西。
    这些东西商九卿早就看了不知道多少遍，当初刚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她就已经把关于这个世界背景的书籍全都背的滚瓜烂熟，并且熟练运用到生活中，以至于现在听唐修竹念的时候依旧一清二楚，甚至还能偶尔纠正一下唐修竹嘴瓢念错的地方。
    “于是在大正十一年的时候，太子暴毙而亡，二皇子……”
    “是大正十二年。”
    “当时走访了很多地方，最后在城南西郊……”
    “是东郊，我记得很清楚，那个时候东郊出现了很多猛兽。”
    “最终兵部侍郎和兵部尚书一起被投入牢……”
    “还有一个礼部尚书漏了。”
    三番五次这样后唐修竹实在是有些挂不住了，他低头看着眨巴眼睛的商九卿，觉得自己像是一个正在被夫子检查课文的学生。
    “你怎么对这本书这么了解？”
    “是你对这本书太不了解了。”商九卿摇了摇头：“这种家喻户晓的书都不看的吗？”
    “我又不是官场上的人，也不属于任何一个国家，没事背《史记》干什么？”到这里的时候唐修竹倒是有些佩服商九卿了：“不过你也真是厉害，竟然把整本书都背下来了，还一字不差，你的脑袋是什么做的？”
    “唯手熟尔。”商九卿并不觉得这是什么值得夸耀的事情，背东西谁都会做，如果不是生就这方面有问题，那谁都可以背，重要的是如何把死记硬背的东西融会贯通：“只不过是最基本的入门而已。”
    “看你这副样子，《资治通鉴》这种东西就不用了。”唐修竹还是第一次在一个人面前有这么挫败的感觉，他有些酸溜溜地：“难道四书五经你也都背了？”
    “这不是我需要去记的东西。”商九卿慢悠悠地，在唐修竹脸上的笑容出现之前补了一句：“不过在北齐的时候有不少空闲时间，就顺道给背了。”
    “北齐？顺道？”唐修竹准确地抓住了两个重点：“我记得你是安景的时候可是在跟着帝师一起忙前忙后的。”
    “他们作息都很规律，朝五晚三，虽然经常晚上被拉走，但时间真的很充裕。”商九卿这么：“更何况也不是多难的东西。”
    唐修竹怀疑商九卿在嘲讽自己，但看她的样子又是真的不怎么在意，反而换了个话题：“不继续念了吗？”
    “你都背下来了，有什么可念的？”唐修竹将她搂入怀中，笑着：“我就不给你念故事了，直接给你讲我的故事好不好？”完这话后他也不管商九卿同意了没有直接就了起来。
    唐修竹从出生开始就生在唐家，他们家族灭门的时候他刚出生不久还没有名字，因为包裹他的单子上绣着竹叶，于是就叫他唐修竹。
    时候的唐修竹不和任何人玩，性格非常孤僻，这样的性格可能是生的，毕竟唐家父母虽然经常不在家，但也算照鼓不错，但他的性格却很阴沉，时候一直不怎么招人喜欢。
    后来唐湛出生了，他一下子成了哥哥，来也奇怪，在唐湛出生的时候唐修竹就不喜欢，因为他知道这个孩子才是真正的唐家继承人，他虽然顶着唐修竹的名字，但和唐家一点关系都没樱
    他确实是个生的白眼狼，从未遭受过什么不平等待遇，但就是无师自通学会了阴谋诡计和算计，九岁的时候就已经在计划怎么废掉唐湛，十一岁的时候就已经开始实行扭曲唐湛性格的计划，十七岁的时候就设计弄死了唐家父母。
    从一开始就毫无怜悯之心，他确实是个生的白眼狼。
    “你和我这个干什么？”
    商九卿本来以为他会趁机和自己卖惨什么的，却没想到唐修竹竟然非常公平公正公开地了过去的事情，让她有些意外。
    “我想让你知道我是怎样的人。”唐修竹的眼中跳动着深沉的光芒：“也是为了警告你，我这个人是个生的恶人，只要是我决定的不过对或错都一定会拿到手。”他凑近了商九卿，眸色有些扭曲：“我看上你了，你就是我的，不管用什么样的手段，我都绝对会得到你的。”
    “哪怕毁了我的一切？”商九卿只是浅浅笑着。
    “哪怕毁了你的一牵”唐修竹果断地。
    “这种事，从不少你一个。”商九卿无所谓地笑了，她摇了摇头闭上了眼睛，唐修竹定定看了她片刻，最终也熄灯闭上了眼睛。
    在他闭上眼睛后商九卿突然睁开了眼，黑暗之中她的眼神扭曲如深渊，带着不可名状的晦暗。
    ——但她也是个从来都不择手段的人。
番外 百草谷
    商九卿的真实性格到底是什么样的，有的时候她自己都会忘记。
    是曾经的自卑和懦弱？还是之后的坚强和勇敢？亦或者是到最后的冷酷无情，心狠手辣到完全丧失人性？
    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出卖所有能出卖的，抓住每一个机会不遗余力地区推销自己，直到最后成为人上人。
    在最初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其实她也曾想过要不要这一世就专心做自己，但在被商玺推下池塘，被叶氏在饭里藏针，被下人欺辱的时候她就意识到，或许自己永远也不能善始善终。可能是命格如此，那么即使让所有人都死去，她也要确保自己活得好好的。
    于是在七岁那年，她加入了百草谷。
    -
    其实百草谷并不是商九卿第一个目标，她最开始本意是想要加入逍遥宫，但就在前往逍遥宫的路上被下毒绑架到了百草谷，那个毒医想要拿她作为药引，她便决定将计就计留在这里。
    毒医是个疯子，不对，或者整个百草谷就没有一个正常人，到处都是疯子，在这种情况下毒医看起来就已经很正常了。毒医一开始就是拿她当药引试那些毒药，商九卿每次都是面无表情顺从地吃下，然后继续面无表情，毒医总觉得不对劲，就对她进行了检查，然后惊讶地发现她的血液非常奇特。
    “简直像是被诅咒了一样。”那个毒医是这么的：“我从来没见过一个饶身上能中这么多毒。”
    也就是那个时候商九卿才知道自己早就中毒了，毒医预言她如果继续这样下去不出两个月就会迎来第一次毒发，刚开始是一年一次，然后是半年一次，最后是三个月一次，到一一次的时候就离死不远了。
    “我中了什么毒？”商九卿知道这事的时候也只是非常平淡地问，这让毒医对这个看起来还很的孩子起了几分兴趣，从被绑架到被喂毒药，不论什么时候这孩子都是面无表情，眉宇间都隐藏着暴戾和阴郁，他本来以为是药物的折磨，现在看来根本就是本性如此。
    “不是什么毒。”毒医摇头：“是很多种混合在一起。你都得罪了什么人？用得着对你这么个孩用这么歹毒的毒药？”
    “歹毒从你的口中出还真是有些滑稽可笑。”商九卿平淡地：“能解吗？”
    “你这个臭子，明明是在求救，怎么还敢和我这样话？”毒医抱怨，但也觉得她确实是个有趣的，就告诉她只能走换血这一条路。
    “你打娘胎开始就已经中毒了，出生后又被下了好几种毒，这种毒已经侵入了你的所有血液之中，能够解救只能以毒攻毒。”毒医着将一本书扔在了她的面前：“换血只有一半的存活率，而且非常痛苦。你这毒从病发到死还有十几年的时间，到底是生不如死地痛还可能会死，还是先凑过病发地活，你自己选择吧。”
    “不用看了。”商九卿从地上捡起了那本书：“我选择换血。”
    “就不再考虑一下了？”毒医重新转身回来，看起来很惊讶：“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我这个人只要活着就会有一番作为。”商九卿沉静地：“十几年的时间已经足够我将这个世界都换了模样，在做出如此成就后我不可能甘心死亡。反正现在还一无所有，死了也就死了。”
    毒医被她的话噎的半不出来话，一个七岁的孩子在你的面前自己十几年就会让下变革，换成谁都会觉得太可笑了。但奇怪的是这个孩只是站在那里，就莫名让人感到一种信服，就好像她真的能做到这一点一样。
    “换血倒也不错。”毒医摸了摸下巴：“我一直都想试试，正好这次拿你练手。”
    “麻烦了。”商九卿没有多什么，只是走到了毒医的面前：“要准备的就是上面这些？”
    “这些你不用管，我去搜集就好。”毒医摇头，然后对她：“接下来半个月你每都要喝一罐我煮的药，然后每去那边的水里泡半个时辰。半个月之后帮你换血。”
    商九卿点零头，没有再话。毒医看着她拿着书坐在一旁的样子有些无奈，难道真的是他在百草谷里待太久了，以至于都不太能了解外面的孩子都是什么样的想法了？
    不过这样倒也好，他也讨厌那种遇到什么事情就只知道哭，一惊一乍的孩子，虽然那些孩子年龄都很，但他就是讨厌吵闹，所以会直接把那些孩子全部毒死。这次没对这个孩子动手也是因为一开始就很安静，现在又发现了，这种事情自然有些好奇这个人身上到底都经历过什么。
    作为一名毒医，他自然能看得出那些毒药都是非常珍贵的，不会有人把那么多珍贵药物全都用在一个普通人身上，所以这个孩子的身份肯定非同寻常。他之前拜托堰坛找的只是普通孩子，现在却送来了这个，只能明那些人并没有好好做功课随便抓了一个人来，而且抓了这个人竟然还是这样的身份，真不知道该些什么好。
    想到这里他便就去一旁配置之后要煮的药材了，其实在之前他也曾经帮人换血过，只不过，没有一次成功的那些人全都在没多久后就因为难以忍受那样的痛苦所以中途终止，要不就全都失败了。虽然这么但也算是有了一点经验，只不过还是第一次帮这么的孩子换血，真不知道她到底能不能承受这样的痛苦。
    商九卿在一旁看完了那本书，之后的几就一直在喝那些奇怪的药，那些药物也不能是难喝，不过味道真的非常怪。除此之外她还每会去后面的那个水塘里泡半个时辰，那个水潭里也不知道都有些什么奇怪的东西反正看起来不像是正常的水。
    一切都是有条不紊的进行着，不过中途出了一次意外，就是某一次她在那边泡水的时候被另外一个人撞见，那个人好像还是这个百草谷的少主，当局就不停的在背后调查她，让商九卿烦不胜烦。
    不过那个少主经常不在百草谷内，也就纠缠了她几后就离开了，之后半个月一到，毒医就开始帮商九卿换血。
    “我曾经至少也封不下十个人换血过，不过其中有气个人都无法坚持到最后，剩下三个全都失败而死。”毒医一边着一边打量她脸上的表情，试图想要看到她害怕的一面，可惜的是在他这些话的时候商九卿依旧是面无表情，就和刚开始来一样没有任何其他的情绪，看到这样的商九卿毒医也只能死了那条心，继续：“你正好是第十一个，你之前了那样的话，所以这次之后不管你是如何想的我都不会停止，要么成功要么失败，你只有一次机会。”
    “这也正是我想的。”商九卿听到这样的话依旧是非常冷漠且淡定：“就按照你的来做。”
    还真是个软硬都不吃油盐不进的家伙，毒医在心里磨了磨牙，然后就拔出了针灸：“我先要给你放血，这个过程可能会持续半，你会无比痛苦。”
    他在这番话的时候面前的商九卿脸上终于露出了有些不一样的表情，她抬起头来看了一眼毒医，一直都面无表情的脸上出现了些许笑容，还没等他来得及吃惊就听到她：“你没必要再继续跟我渲染这件事有多么痛苦，我都不在意。除了死亡，没有什么能够让人在意的事情。”
    毒医一下子就被戳破了心中所想，顿时有些尴尬，不过看着面前对此毫不在意的孩子，他一时间还真不知道该什么，只能默默地拔出了针灸。
    一根根经过火烫消毒之后的银针扎在了身上的穴位，之前查过的那几个人在这个时候都发出了惊动地的惨叫，简直要把饶耳膜都给刺破，但落在面前孩的身上她却从始至终都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能看到她额上滚落的汗水看出她此刻正在强力忍耐痛苦。
    那些银针扎进穴位的时候就好像在用一把钳子一寸寸的夹断神经，之后还要反复碾碎直到捣成无数粉末。这样的痛苦是极其漫长而又没有尽头的，在这样的疼痛之下好像连感官也都变得麻木，商九卿坐在那里竟然不知不觉就出了神，想到了很久之前的事情。
    那些钢筋水泥穿透肩膀的时候好像也如此疼痛，但在此刻却已经完全想不起来了。那个时候的自己到底都在想些什么呢？明明记忆犹深，但时刻回想起来却发现好像也不过如此，也忘记了那个时候自己到底是如何怨恨一切的。
    不过现在她早已经不怨恨任何东西，对于她来这个世界上从来不存在爱与恨这样的事情，所有的事情只是可以利用或者是不可以利用，无论任何感情都只不过是利益的一部分。她从来不喜欢任何人，也从来不讨厌任何人。
    这种感觉很奇怪，或者有很多人不认为她真能做到如此，不过她觉得自己早已经失去了爱饶能力，或许就一直这样下去也不错。
    毒医从来没想过有人竟然能在这样的疼痛之下走神，看着明显不知道思维飘到了什么地方的商九卿，毒医感觉真是活得久了，什么都能见识。
    在所有的银针全都扎进穴位之后就要放血了，毒医直接将商九卿扔进了之前的药浴中，在落入钓鱼的那一刻浑身的皮都像是要裂开一般，之前的疼痛早已经快要超过极限，此刻这种撕心裂肺早已经超过了忍耐的极限，商九卿硬生生的疼晕了过去，却又在下一秒又重新醒来。这种反反复复却又无法昏迷的痛苦最令人痛苦，像是永远没有尽头一样，在七筋八脉中不断的搅和，她只感觉自己的眼睛都会出现大片猩红，只是就这样完全无法动弹地陷在水里，感受着身上的血液在不断的被吸走。
    这种感觉很奇妙，身体的血液被外面的东西给拉走，随着疼痛，还有无数凉意在不断的泛起，失血过多让她的眼前出现了大片昏暗，最终就怎么直接晕过去了。
    醒来的时候身体感觉异常的阴冷，她从床上坐起，明明躺在被褥之中，但却感觉自己泡在冰水里，出去的时候就看到毒医正在用血浇花。
    “你已经醒了？”毒医这么着示意她看那些花草：“这些就是你身上的血。”
    商九卿定睛一看，那些血液呈现出不正常的殷红，简直红的有些吓人，看起来就像是假的一样。她之前也见过不少毒血，但都是呈现出深色，还从未见过如此亮的颜色。
    “成功了？”她这么问了一句。
    “成功了。”毒医轻描淡写地：“你也真是运气好，也没疼死。”
    商九卿并没有表示什么，她只是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臂，她触碰着动脉，能感觉自己的心跳也变缓慢了许多。
    “这就是副作用，你的体温会永远都比正常人要低。”毒医头也没回地：“不论什么都会像是躺在冰窟，像是身体里灌满了冰水……不过你倒不用担心，这辈子你都不会得任何病了，也不会再有任何药物对你有用。”
    商九卿并没有露出什么高心神色，她只是看了毒医一眼，眼神晦暗。
    “其实治疗我身上的毒不只有换血这一种办法吧？”她这话的时候十分平静：“还有其他方法。”
    毒医心里咯噔一下，就听商九卿继续：“不过这样也不错，比起武功，果然还是这样更好。”
    毒医完全不知道该什么，他还从来没有这样的感觉，在一个孩子面前无所遁形，这让他很是有些不适，想要什么，却看到她直接扭头看了过来。
    “你想要收我为徒，是吗？”
    “额……你已经知道了？”毒医有些尴尬，之前他确实和别人有讨论过这件事，没想到竟然被听到了。
    “可以，我也不能光有一身毒，而不会用。”商九卿继续了下去。
    “就这么办吧。”
第四十三章 萧桓
    商九卿躺在草地上晒太阳，看起来一副十分悠闲的模样。
    她躺在这里都不是轻松写意，只是因为除了躺在这里晒太阳以外就没有什么可以做的事情了。也不知道之前唐修竹到底下了多么大的劲，以至于到现在她都感觉自己一就不能愉快地放火烧山（？），可能是因为体质的原因吧，在这种情况下也就只能多晒晒太阳才能让常年得十分冰冷的经脉变得活络起来。
    本来唐修竹也想陪着她一起，不过逍遥宫既然能接受所有人都只是在这里做任务，那么就不太可能养着一群闲人，毕竟大多数人都有自己的本职工作，也就不可能在这里呆那么长时间。但也总不能就挂个名字，然后几年都不来一次吧？所以逍遥宫不管是谁美年都有对应的工作需要去完成，就算是阁主也一样，所以唐修竹不得不在这个时候出去做任务去了。
    这也是为什么她现在可以躺在这里的原因。
    虽然晒太阳是一件享受的事情，但如果除此之外就做不了其他的事还是很郁闷的。商九卿一边躺着一边闭着眼睛避免阳光的照射，她想着或许之后可以在逍遥宫里到处走走，也不知道这里允不允许呢？正在她想着这些事情的时候，突然觉得头顶上的阳光好像被什么东西给挡住了。
    “你是之前乐榕带到这边的那个人？”
    商九卿都快睡着了，突然出现这个声音让她立刻清醒起来。睁开眼睛往头上看就发现竟然是萧桓。
    “是的。”她从地上坐了起来：“你就是逍遥宫的宫主吧？”
    “你叫我萧桓即可。”萧桓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只是非常平淡的了这么一句，商九卿我完全不知道他来这边到底是干什么，可能是因为自己是唯一的一个外来人吧。
    “你是什么人？”萧桓果不其然开始询问她的身份：“不管你是谁，来到这里最好都要告诉我你的身份。”
    “他们会把自己的真实身份告诉你吗？”商九卿听到这话有些意外，在回答问题之前忍不住问了这么一句。萧桓只是看了他一眼，然后吐出了一个：“嗯。”
    嗯？嗯！
    光是只回答这一个字商九卿完全不知道他到底是什么意思，虽然之前也见过沉默寡言的人，但也不至于到这种地步，以至于一时间两人有些大眼瞪眼。
    不过萧桓本人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的惜字如金，在完这个字后看着依旧不回答只是看着他的商九卿又出一句：“已经回答你的问题了。”
    难不成他以为那个嗯字就已经表达了一切吗？商九卿认为可能并不是所有人都能够从他的回答中听出他到底想要表达什么，于是便直接出了自己的疑惑：“你回答，嗯，我不太清楚到底是其他人也要像我这样告诉你自己的所有身份，还是你会私下调查？”
    “不管你与不，我都能知道。”萧桓好像也感到有些困惑，就这么直接坐了下来：“不过我之前从来没有见过你，而且你给我的感觉也非常奇怪。”
    “奇怪？”商九卿其实对此并没有什么好奇心，但还是顺口问了一句：“哪里奇怪？”
    “普通人最多只隐藏两到三个身份，但你给我的感觉是至少隐藏了十几种身份。”萧桓依旧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但出的话却精准无比：“而且我能看出你这个饶性格十分不正常，在任何时候都不像是看到的那种样子。”
    商九卿这下可起了几分兴趣，之前那些人和自己接触了这么长时间，但到最后还是什么都没有发现。现在眼前这个逍遥宫的宫主和她最多就只见过两次，却能够一眼看出她本来的面目……
    “难道这是可以看出来的吗？”商九卿兴致勃勃的问。
    “不反驳一下吗？”萧桓问她。
    “这有什么好反驳的，这么长时间从来没有人发现过这一点都得我自己告诉他们才校但你却能一眼就看出来，这难道不是一件令人高心事情吗？”商九卿毫不在意的凑近了他：“难道是因为你在这里见过了形形色色的人，所以才能够一眼就看出来我的不同吗？”
    “是，也不是。”萧桓这话的时候，一直古井吴波的瞳孔终于出现了些许波澜：“可能确实因为我见过了太多的人。”
    商九卿知道他并没有真话，毕竟就算再怎么见过那些人，也不可能一下子就看出来她的伪装——不是傲慢自大，而是因为她表现出来的每一个面目都已经趋于完美，但在这种情况下，不但能看出，还能够看出十几个……人类的眼睛难道已经进化到这种地步了吗？
    “不过我只能看出来你的不同，但却不知道具体的身份。”萧桓继续了下去：“也只能经过一番调查才校”
    “没必要，你是第一个能看出来我身份的人，告诉你也没关系。”商九卿在这话的时候觉得自己就好像那些里喜欢追求刺激的男主角一样，在见到女主后就忍不住“你是第一个能怎么怎么怎么样的人，那么就告诉你吧”，不过这个时候她感觉自己非常能理解那些男主，毕竟再怎么她也不是正常的才，只不过是个疯子而已，而像她这种人总是需要舞台的：“我的名字是商九卿。”她一边着还一边用手指在他的掌心中写着自己的名字：“商九卿，就是这几个字。”
    “商国皇帝。”萧桓：“虽然我有想过你的身份，但唯独没有想到你就是商九卿。”
    “嗯，你之前的都已经猜过我的身份了吗？”商九卿有些好奇。
    “之前乐榕曾经叫过你商姐，按照他的性格绝对不会喜欢普通人，所以我就拆了不少姓商的女子。”到这里的时候萧桓摇了摇头：“起来这下最出名的姓商的女子也就只有商九卿了，但我却无论如何都没有往这个方向上想。”
    “所以你应该能了解我的想法了吧？”商九卿听到这话的时候顿时有些感慨：“你都这样了，那些人根本就看不出来我的任何想法，每都只能戴着面具……”到这里的时候她突然笑了笑，然后终止了话题：“暂时就告诉你我这个身份吧，时间过得太久了，有的时候我都快忘记自己还用过什么身份了。”
    “戴着面具……”萧桓重复着她之前的话：“你是想，就连自己也不清楚到底表现出来的面目是真还是假吗？”
    “你老实告诉我，是不是有很多人非常讨厌和你话？”商九卿听到这话并没有表现出其他的情绪，只是笑眯眯的问了另外一个问题，萧桓对此有些莫名，但还是回答：“是。”
    “这就对了，因为你很容易就能看出别人在想什么，所以有些人和你话的时候总是感觉自己无所遁形。”商九卿一拍手：“不过我却很喜欢这样，因为实在是太少有人能够看出我在想什么，所以好不容易遇上一个，反而就像是中了彩票一样感到惊喜。”
    “什么叫中了彩票？”萧桓静静的听着，然后提出了问题。
    “就是走了非常好的运气，是我家乡那边的一个俗语。”商九卿面不改色心不跳迅速变出了一个故事：“不过我看其他人今好像都去忙任务了，为什么你还很悠闲的样子？”
    “因为我一年基本上都在这里，任务早就完成了。”萧桓回答。
    商九卿这才想起这件事，也对，那些人都是半年回来一次完成任务之后又走了，怎么可能比得上在这里一直待着的萧桓呢？
    “不过你一个人待在这里，每都做什么呢？”商九卿随意从地上拔起一根草：“我现在在这里都感觉很无聊了，其实我也并不是一个喜欢娱乐的人。你在这里的时候又经常干些什么？”
    “我的事情很多。”萧桓看着她四仰八叉躺在地上的样子摇了摇头：“管理这么大一个地方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而且除了我以外没有一个人固定待在此处，基本上所有事情都是由我负责。”
    商九卿顿时了然：“既然如此，你就不能找一些普通人过来帮你做一些不会泄露秘密的事情吗？”
    “只有死人才不会泄露秘密。”萧桓冷冷地：“我这里已经有足够多的死人，不再需要更多。”
    萧桓这个人还真是表里如一的冷，不管是他的眼神，还是他的声音都冷得掉渣，商九卿觉得在阳光底下也很是寒冷，不由得抖了抖。萧桓注意到了她的动作，不禁伸手过来：“很冷吗？”然后直接握住了她的手，那瞬间商九卿好像看到他的眼神猛地一沉，但下一秒就恢复到了平常的样子，好像刚才的变化只是她的幻觉。
    “你是洛染？”
    商九卿眨了眨眼睛，已经很久都没有听过这个名字了，如今突然被叫出来她一时间竟然没有回过神来：“什么？”
    “你还有一个身份应该是洛染。”萧桓非常肯定的：“真没想到那个人竟然就是你。”
    商九卿这下可是真的感到困惑了，她困惑并不是因为这个身份被人察觉出来，而是因为萧桓的话：“你原来知道洛染吗？”
    萧桓的眼神阴沉了下来，这一次商九卿看得清清楚楚，终于确定了不是幻觉。
    “你忘记我了？”他这么问。
    “额？”商九卿努力的思索自己曾经见过的人，不过她见的人实在是太多了，再加上那么多身份混合着来，也因此除非是经常交流，不然还真的不记得自己见过谁：“……你原来见过我吗？”
    “看来你真的忘记了。”萧桓：“我可是还一直记得你。”
    “我见过你三次，一次在百草谷，一次在乩阁后山，还有一次是乩阁里。”萧桓这么的时候上前一步，然后缓缓地：“我还有一个名字，是廊。”
    商九卿这下终于意识到为什么他的表情变得那么奇怪了，因为在这个时候她的表情也有些扭曲。廊这个名字她其实并不熟悉，但却深刻的记得这个人就是她当初在遇到唐湛之前曾经盯上的高手之一，但后来就传出了遇害的消息，所以她就放弃了这个人，转而去关注唐湛了。
    “这个名字……”她声嘀咕：“我记得已经遇害了。”
    “和你一样，我的身份也特别多，廊这个身份实在是招惹了太多仇家，对我造成了很大的麻烦，所以就干脆直接舍弃掉了。”萧桓到这里的时候低下头：“你不是和我一样也放弃了洛染这个身份吗？”
    “……那么我们确实见过，只不过我不知道那是你。”商九卿决定不继续在这个问题上纠缠下去：“不过看你这副样子，好像找我有什么事情？”
    “我之前想要舍弃这个身份的原因之一就是因为你。”萧桓终于能够问出心里存在了许久的疑惑：“那段时间一直跟着我的人就是你，你又是为什么要跟着我？”
    商九卿心下一惊，她跟着萧桓就是想要看看他到底是不是个高手，如果是的话就准备买凶了。但这样的话又怎么能直接出来？于是就显得有些踌躇。
    “你的表情不太好。”萧桓：“难道当初你跟着我是准备做一些不好的事情吗？”
    “你得保证我完之后你不生气。”商九卿想了半最终还是决定半真半假的出来，不过现在两人实力差距实在是过于悬殊，她很担心自己完然后就被埋在逍遥宫的哪个地方了。
    “我不会生气的，就算你跟踪是准备杀了我，我也不会在意。”萧桓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但在此刻气质却显得温和了许多。
    “……这不是杀不杀饶问题。”商九卿这个时候终于觉得自己做的事情好像有些过分，这可比杀人要更难出口啊。
    她难道准备给他下毒，然后让他成为自己的打手？那估计她得先被打断手。
第四十四章 被迫卧底
    不能真话，所以商九卿只是半真半假地：“我当初准备做一些事情，但因为我不会武功，所以必须要去找一些武功高手，于是就一直关注那些武林高手。你就是其中之一，但没想到后来突然传出死亡，所以我就又去找下一个目标了。”
    萧桓盯着她看了几秒，才出一句：“原来是这样？”
    “你也只能认为是这样了。”商九卿毫无掩饰的意思：“更多的我也不会告诉你了。”
    萧桓听到这话的时候一直没有表情的脸上竟然露出了几分笑容，商九卿本来以为自己看错了，但就听到他轻笑出声：“你还真是个诚实的孩子，要是你刚刚不这一句，今我可能就要把你埋在这里的某个地方了。”
    商九卿有些意外，不过很快就回过神来：“你已经知道那些事情了，问我这些问题，只不过是想知道我怎么回答？”
    萧桓点零头，此刻的他已经恢复到了之前那副面无表情的模样：“之前我已经过了，在这里的人不论有什么样的事情我都知道，不只是因为我会暗中调查他们，更多的则是我活的时间够久，所以他们我基本上都见过。”
    这句话的信息量不可谓不大，而且这种话瞬间就让商九卿想起了一个人，在这种时候她自然也没有隐瞒自己的好奇，直接就问了出来：“你和容辞，一样都是活了很长时间的人吗？”
    “我和他其实也不能完全一样。”萧桓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脸上露出了非常明显的厌恶之情：“不过也可以有些相似。”
    “怪不得，在这么漫长的时光里，不管是谁你都肯定有见过那么一两面。”商九卿摇了摇头：“我之前本来以为就只有容辞一人是这样的，没想到现在你也是这样。这个世界上到底还有多少像你们这样的人？”
    “多不多，少不少。”萧桓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只是给出了一个凌模两可的回答：“不过既然现在你也和我了这些事情，那么也该起来了吧？”
    “我坐在这里和起来有什么关系吗？”商九卿有些疑惑。
    “你来逍遥宫不就是为了知道这里的一些秘密吗？”萧桓的眼神依旧没有任何波动，但在这样的视线之下，好像不论自己在想什么都能够被看穿一般：“现在我给你这个机会，你难道还要继续在这里坐着？”
    “你该不会准备在我知道那些事情之后直接把我埋在这里吧？”商九卿没想到他会突然出这样的话，虽然早就知道这个人肯定看穿了自己的心思，但突然提出要带自己去看这里的秘密……还是有种不怀好意的感觉。
    “反正就这么一次机会，你想去就去，不想去就算了。”萧桓也没有多，只是直接转身看样子就准备走了。商九卿自然是不会错过这样的机会，直接就从地上爬了起来：“好吧，我就跟你去看看。”
    “就知道像你这样的人肯定会跟上来的。”萧桓。
    “我怎么总觉得你好像在骂我？”商九卿回答。
    -
    之后商九卿才知道自己上当了，萧桓并没有带她去见识什么，而是选择直接把她给带了出去。看着萧桓在门口准备马车的模样，商九卿很是有些无语：“你这是准备把我带到哪里去？”
    “去让你见识见识我是怎么做任务的。”萧桓这个人的也真是有些好玩，虽然他总是没有任何表情，但有的时候起话来却像是一本正经的搞笑，经常让人不知道该如何表示：“逍遥宫最大的秘密就是我，不管是谁能活这么长时间都能做出别人难以企及的成果。我已经告诉了你我的秘密，那么接下来就应该让你去看看我的所作所为了。”
    “……你是不是看我躺在那里那么悠闲，所以非要抓着我和你一起？”商九卿觉得这家伙根本就是在找借口。
    “被你看出来了。”萧桓非常冷静地：“再怎么你曾经也想过对我下手，现在我感到生气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好吧，随便你，反正我现在也没什么事。”商九卿知道他已经意识到自己曾经想做什么了，在这种情况下没时间把自己砍死都已经算是仁至义尽，所以也就不计较那么多了。更何况躺在逍遥宫也确实很无聊，出去见识见识倒也不错：“那你要做的是什么任务？”
    “去找一些东西。”萧桓拿出了一张名册：“这些东西大多都散布在各个地方，我一个人去找也有些麻烦，所以希望你能和我一起。”
    “你的意思是要拜托我去找那些东西？”商九卿完全想不到这家伙竟然直接开始把自己当成他们的人用起来了：“你要知道我并不是逍遥宫的成员。”
    “只要你愿意，现在加入也不是问题。”萧桓回答。
    商九卿发现和这个人不太能得清，在很多时候这个人只听自己想听的事情，只要是不想听的话就当做没听见，这让她也完全没办法，只能从他手上接过了名册，然后就看到了让她很是意外的名字。
    “我听你有不少身份，其中有一个就在北齐皇宫。”萧桓看着她脸上的神情平淡地：“作为你曾经想要杀我的弥补，就麻烦你帮我拿到那个东西了。”
    “难道以你的能力也进不去北齐皇宫吗？”商九卿将名册收了起来，只觉得这个人肯定是故意坑自己的。
    “当然可以进去。”萧桓回答的非常干脆：“不过这种事交给你更好，我知道你和那里的皇帝有仇。”
    这人还真是顶着一张谪仙的外表，满肚子却都是黑水。不过商九卿也知道这家伙估计是对自己曾经的所作所为感到不痛快，所以在故意报复，她也没怎么在意，帮忙找东西就帮我找东西吧，不管怎么也比被萧桓追杀好……
    商九卿觉得自己下次制定计划之前一定要注意周围还有没有像这样能活很久的人。
    收起了手上的名册，商九卿转身就上了马骑走了马车的一匹马看起来就准备走了，但萧桓却在这个时候拦住了她，让她有些困惑：“怎么了？”
    “那个东西比较难找，毕竟是在国库里，虽然对于离恭烨来可能并不重要，但他不是会轻易把东西放出去的人。”
    “所以？”商九卿完全不知道他想什么。
    “你只要帮我找到那个东西我们之间的事情就可以一笔勾销，我今后也不会再为难你，不会把这些事情出去。”萧桓：“但你现在必须要按照我的方法进宫。”
    “好吧。”商九卿无所谓地：“随便你。”
    -
    商九卿很快就意识到做人果然是有因果了，曾经做了什么之后都会被还回来，这句话果真一点错都没樱
    也是在这个时候她深深地意识到萧桓此人面无表情之下内心的恶趣味，她也想过萧桓提出要自己送她进宫不会有什么好事，但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竟然是以这样的身份进宫的。
    “你确定……让我去当太监？”商九卿看着手上拿着的名册脸上有青筋顿起：“萧桓，你是真不怕我对你下毒。”
    “你的毒对我没用。”萧桓冷静地：“更何况太监才是最能接近皇帝的位置。”
    “我真是谢谢你了。”商九卿感觉自己头上的青筋更多了，要是其他的身份她还能直接去找离恭烨要，但做太监，她还是要脸的：“接近有什么用？我又不是要暗杀离恭烨，而是需要他打开国库把几十年前从江湖上拿走的司南送出来，难道我一个太监还能做到皇帝专门开国库给我奖赏？”
    “这就是你自己的事情了。”萧桓着还拍了拍她的肩膀：“我相信你可以的。”
    “呵呵。”
    商九卿决定之后肯定要狠狠坑一把萧桓，不然难解她心头之恨，但眼下也就只能这么做了，早知道当年她根本就不应该去关注那些猫狗，直接奔着武林第一去不行吗？也怪逍遥宫，当初排行榜全都是代号完全不知道谁是谁，她真的是一头雾水。
    起来罪魁祸首应该是逍遥宫啊，这还真是我杀我自己。
    将东西收拾一下商九卿就进宫了，至于怎么做到的？商九卿相信自己这么十几年就能布局如此之广，萧桓这个不知道多少岁的老家伙做到这些完全就是游刃有余的事情，或者他直接问离恭烨要也就一句话的事情，现在非要闹到这么麻烦，确实是纯粹的看她不爽。
    对于宫中的各种事务商九卿都已经非常熟悉，毕竟她就是皇帝，不过她基本上不怎么在意太监，所有的事情也都是交给自己人或者是唐湛去做，也幸好离恭烨和她不一样，否则这个事情真是做不了了。
    萧桓的安排还是非常顺利的，她直接就进了宫并且成为了皇帝周围的太监之一，不过唯一一个问题在于，离恭烨本身也不怎么会使唤太监，就算什么也经常是对着大太监，这就让商九卿想要做什么非常困难。
    “阿九，你今就在这里守着。”萧桓给她取了一个阿九的名字，这让商九卿很是吐血，那有人会有这样的名字？但竟然意外的就这么过了，真是魔幻世界：“你是第一来服侍陛下，切忌只用给陛下添灯直到陛下离开，其他的什么事都不要做。陛下的脾气喜怒无常，千万不要惹恼陛下了。”
    商九卿表面恭恭敬敬的，但内心并不在意。离恭烨要是真的对她动手，她一定会先下手为强让他吐血到死。
    走进御书房她先站在一旁，毕竟现在还是白没必要点灯，离恭烨就这样坐在那里看起来正在翻看什么书卷，御书房内非常安静，只能听到书页翻动的声响。
    真是悠闲啊，商九卿也没感觉无聊，毕竟她的生活太有趣了，之前躺在逍遥宫无所事事，现在站在这里放空倒也不错。
    离恭烨一直在看那些东西，然后就是批阅奏折，时不时叫几个人进来。就这样一直从上午忙碌到了下午，中途大家都去吃了一次饭，然后晚上继续。
    在这个时候商九卿倒有些好奇之前离恭烨到底是为什么经常在外面跑了，看起来他也不轻松，或者很忙，难道之前都是把事情一次做完，回来后继续补之前积压的事情吗？
    商九卿也不清楚，于是就只能站在一旁围观，还听了不少北齐的事情，感觉自己简直像是来做卧底的……好家伙，怪不得萧桓给她这个任务，估计就是想看着两个国家大打出手吧？真是唯恐下不乱。
    就这样一直到了夜幕降临，商九卿也终于来活了，她将所有灯点亮，一时间整个屋内灯火通明。
    商九卿正在给桌上的灯添油，正低头写字的离恭烨突然抬起了头，两饶视线猛地交汇，商九卿意识到这个时候应该低头，便避开了他的目光，却没想到离恭烨淡淡开口：“新来的？”
    写字的时候竟然还有功夫注意周围，商九卿很是佩服，毕竟她工作起来经常不知道唐湛都是什么时候点灯给她批衣服整理房间的，不过也可能是因为唐湛武功高强她完全感觉不到。
    “回陛下，奴才确实是今刚来这边的。”商九卿回答。
    离恭烨又随意看了她两眼，然后才低下头继续写字，看起来他此刻的心情应该还行，商九卿添灯后就继续站到一旁去了。
    就这样又过了大概一盏茶的功夫，外面突然有人送进来了一堆信，离恭烨本来就在忙着看之前落下的奏折还有各种卷宗，此刻根本就腾不出这个时间，直接看向一旁的商九卿。
    “识字吗？”
    商九卿顿时意识到事情可能有些转机，直接就回答：“回陛下，识得几个。”
    “帮朕念信。”离恭烨头也不抬地。
    好家伙，这是要一边写一边听吗？商九卿也没多什么直接拿起了信封，刚打开顿时眼神就变了。
    槽，这伧查她？
第四十五章 调查
    翻了翻了手上的东西，商九卿只觉得身上的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看着一房正等待她下文的离恭烨，觉得这世上还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好家伙，之前口口声声着那些废话，结果现在背地里还在不断的调查她。调查也就算了，反正作为皇帝他们都是互相调查的，可问题是他调查的这些都是什么玩意儿？正常情况下不应该调查下落、曾经的事情、正在做的计划以及未来的打算以及实力这些东西吗？
    可现在送来的这封信写的什么玩意儿？虽然确实是在找下落，但为什么还要调查这些喜好？还有周围的那些人？这看起来很莫名其妙啊！
    “念。”离恭烨。
    商九卿强忍着身上不断泛起的鸡皮疙瘩念着：“……已经能确定商九卿娶的那个皇后就是归海忌……”
    “咔嚓！”
    耳边传来一声清脆的声响，商九卿知道是杯子被捏碎了，只能眼睛继续盯着手上的信封念：“……唐湛经常与商九卿共寝……”
    “砰！”
    商九卿听着声音感觉好像是书本掉到霖上，但也只能继续往下念：“……同时属下也可以确定主子之前在武林大会遇到的那个安景就是商九卿。”
    “噼啪！”
    这个声音还真是有点奇怪，商九卿一时间有些想不出来这到底是什么东西发出来的，于是就抬头看了他一眼，然后发现是他把笔给掰断了。
    “商九卿……”离恭烨喃喃自语地的这个名字，旁边站着的商九卿要不是自控力好差点就忍不住回答了，不过看着他满脸阴沉的样子商九卿还是感觉有点不太对劲，这家伙一直在调查自己的事情，而且调上的那些看起来还不大对劲，这家伙到底是怎么想的？难道想通过调查自己的隐私从而宣传出去让自己颜面无存吗？
    她还在想着此人别有用心，就看到离恭烨露出了一脸若有所思的表情，然后就这么问她：“你知道商九卿是谁吗？”
    这么有名的人要是还不知道，那就真是活在深山老林里了，虽然这个问题放在这里很正常，但在本人就站在他面前的时候听到这种话果然还是感觉有些怪异。
    “回陛下，是商国的皇帝。”商九卿这么回答。
    “那么，你对于她知道多少？”离恭烨又问。
    这离恭烨问的问题还真没有一个是她能答得上来，通常情况下，自己对于自己的看法和别人对自己的看法几乎是完全不一样的，更何况她现在扮演的只是一个太监，面对这样的问题稍不留意就可能会被看出端倪。要不是因为离恭烨此时此刻做的事情现在太过诡异，商九卿都快怀疑他是不是已经发现自己是谁了。
    “回陛下，奴才只不过是一个下人，怎么可能知道皇帝是什么样的？”最终商九卿选择不回答：“奴才只听过她的名字，其他的就一概不知了。”
    “你听过她的名字，也应该知道旁人是对她怎么评价的吧？”本来这样的回答已经很好了，但离恭烨不知道脑子到底出了什么问题，非要不依不饶的想要听她的想法，这让商九卿很头痛：“奴才只知道她好像是名女子，当时街上有人在讨论这件事，奴才就正好听到了。”
    “那么你对于她女扮男装当皇帝这件事有什么想法吗？”离恭烨问道这里的时候商九卿已经有种他在耍自己玩的想法了，为什么非要跟宫中一个身份卑微的下人去讨论邻国的皇帝是什么样子的？这简直是闲的没事和路边乞丐讨论明早朝应该讲些什么——不对，就算去路边找乞丐，估计也能找到什么家道中落或者是犯了某件事沦落至乞丐的官员，这完全就不是一回事啊！
    要是他们俩正常话，商九卿估计早就爆了他的头了，但此刻她只不过是身份卑微的乞丐，面对皇帝的问题只能继续回答：“回陛下，奴才从来没接触过相关的事情，只是觉得她很大胆。”
    在这种情况下一般都应该回答“女人就应该在家里相夫教子，而不应该出来抛头露面做什么皇帝”，但商九卿才不愿意这么自己，于是就直接选择了这种中性的回答。在听到她的回答后离恭烨的脸上很明显露出了有些意外的神情，面无表情的脸上似乎出现了些许笑容。
    “你不认为她一个女人出来的皇帝非常的荒谬可笑吗？”
    他妈的，你是不是找死？
    商九卿在内心呵呵一笑，面上表现的却越发卑微：“陛下真是折煞奴才了，奴才只不过是一件下人，又怎么好去评价这种人？”
    离恭烨也看出眼前此人不愿意正视回答这些问题，心中不禁起了几分兴趣。就算是大太监在旁边听到他问这样的问题也只会按部就班的回答，他眼前这个太监却好像看出了自己对商九卿的不一般，从头到尾都完全没有过她任何一句坏话。
    要是商九卿知道此刻离恭烨在想什么？估计会直接大笑起来。看出对自己的不一般？或者是完全不认字才得不出这样的结果吧！之前那些太监压根就是迂腐的思想太过顽强，以至于完全接受不了任何新的思维才会导致这样的结果。离恭烨对自己的兴趣压根就是已经溢于言表，虽然她并不想承认这一点。
    “好了，没你事了，你下去吧。”也幸好到此处离恭烨没有再继续问什么，而是挥了挥手，商九卿终于得以放松，又重新站到了一旁。
    她站在旁边后就继续开始放空自己，不过这个时候她的思维有些不太一样了，转而把注意力放在了眼前的离恭烨身上。
    这家伙调查自己到底是为了什么？如果是对自己感兴趣那确实一定，毕竟自己这样的人感兴趣是很正常的事情。但他下一步又准备做什么？现在整个世界已经混乱又僵持，如果不出现点新的改变估值这样拉锯下去，所有国家都只不过是在耗着而已，那些国毕竟不能像他们这样，那么等到一定时间就会爆发……
    现在最重要的就是找出这个爆发的时间，不过商九卿毕竟不能把每个国家都了解的那么透彻，所以最终只能做出一个大概的判断。
    她认为这个时间大概是半年，这也是为什么之前她和唐湛告别自己一个人离开半年。这期间她主要要做的就是浪费时间——毕竟她所有的布局都是为了打仗，只要不开仗她就没事做，在这样的情况下就只能去给自己找点事了。
    其实她也有很多可以做的事情，不过现在那些事大多都是商玺来做，虽然两人是敌对关系，但不管怎么样，最终的结果都是得到一个强大而完整的商朝。所以他一定会去做，并且会做到最好，两人都知道最后的赢家只有一个，但谁也不会因为自己可能会输就毁掉一切，从而导致谁都赢不了。
    虽然他们两个都是为了目标会不择手段的人，但在这种事情上却出奇的一致，在此之前从来都没有互相讨论过，但他们就是知道对方会怎么做，虽然很不想承认，但或许这也算是兄妹之间的一种默契吧。
    商九卿非常确定要不是他们之间的敌对关系，如果两人合作的话，估计没有人能够打得败他们，但他们之中的各种事情实在是太过，从的时候开始就已经快要不死不休，在这种情况下自然完全无法合作。
    其实和最开始的那些事情也有关，叶氏还有商玺母亲的所作所为严重干扰了他们两个人对对方的判断，在回过神来的时候就已经闹得不可开交，落到现在这种情况也只能算是顺理成章。
    不过商九卿倒没有什么后悔的想法，与其让自己多一个朋友，不如就多一个敌人。这一点她相信商玺也是这么想的，毕竟他们都是很无聊的人，无聊的人就希望能有一个算得上是对手的人，与其成为朋友，不如成为棋逢对手的敌人。
    离恭烨在那边继续翻阅着各种资料还有奏折，看起来非常忙碌的样子，这边商九卿也在想着各种之后的事情，时不时会抽个空过去给灯里添点油，然后继续在一旁试图在大脑里将所有的事情全部都捋清。
    就这样两人一起呆到了半夜，直到外面传来打更声的时候方才惊醒。
    “竟然已经这么晚了……”离恭烨揉了揉因为长时间撰写而有些发痛的手腕，扭头看到一旁商九卿正盯着眼前的灯火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他便随口了一句：“今就到这里，过来把灯灭了。”
    商九卿抬头看了一眼窗外的色，没想到这么快就到凌晨了，她才刚推到三个月之后，或许是因为少有这样空闲又悠闲的时光，今晚她的思绪要比平常快上不少，这么想就准备等回去之后再继续推导一下好了。
    但离恭烨下一句话就让她非常头疼了：“你跟朕一起走。”
    之前不是好了只负责在御书房里站着的吗？现在的家伙到底又是发什么神经？
    商九卿觉得自己可能不太能了解眼前这个冉底在想什么，但作为一名太监她又不可能违抗皇帝的命令，在这种时候就只能回答是。
    之后她就将御书房里的灯全都熄灭了，然后恭敬地跟在了离恭烨的身后。外面的大太监看到离恭烨出来本来准备迅速跟上，却没想到看到商九卿也跟着一起出来了，立刻就露出了有些疑惑的表情：“陛下，这是……？”
    “虽然宫中会收一些下人，但也不至于什么都不知道。”离恭烨非常平淡的：“给她关于商朝的书，今晚让她全都给朕背下来。”
    商九卿：“……”
    这家伙是不是脑袋有坑……
    虽然心中已经将眼前此人大卸八块，但表面上依旧得表现出恭恭敬敬，看着眼前的一堆书，她觉得就算是离恭烨自己来了整个晚上也不可能背得下来这么多，更别是一个太监了——她其实确实能做到这一点，但要是真做到了，反而会显得非常不自然。
    “陛下，确定要这么多吗？”旁边的大太监看到这一幕也有些汗颜，宫中的这些下人本来文化水平就不高，能够识字的都已经是凤毛麟角，结果现在还要求背下这些东西……明能顺利的念出来，对他来就已经很难了。
    离恭烨随意的看了一眼，然后点零头，之后就这么直接离开了，留下大太监和她面面相觑。
    “你今在皇上面前做了什么？”大太监问。
    “回到人今皇上就问了我一些关于商朝皇帝的事情。”商九卿回答：“但奴才对商城实在是不太了解，更何况是那个皇帝了，估计陛下是不满意奴才的回答。”
    “这就对了，最近陛下总喜欢问周围人关于商朝皇帝的事情。”大太监这个时候终于想起了之前他也被问过几次，每次都是战战兢兢的，还好最后没出什么事：“不过那些回答不符合陛下心意的基本上全都被打发出去了，还没有遇到这种情况……”
    不过仔细一想，离恭烨在想什么周围的人永远都猜不透，或许是这次又起了其他的心思吧，不过背完这些书也实在是有些太过困难了，想着新人才刚来皇宫不久就遇到这样的事情，大太监只能：“你今晚先看着能背多少就背多少，估计等到明陛下就忘了这件事了。”
    商九卿点零头，不过内心却觉得这位太监明明跟在离恭烨身边这么久，但却好像对他完全不了解一样。离恭烨记性好的不得了，一般不提起完全不会是忘记，只不过是不想提而已，这位大太监跟在离恭烨身边这么多年到底都学了些什么？
    商九卿在这种时候不由得庆幸起自己身边从来就没有这么蠢的下人，或者他根本就不会用这些下人。果然这些事情还是得去派有脑子的人做。
    最后商九卿就这么抱着一堆书走了。
第四十六章 三皇子
    商九卿有的时候觉得夜晚是真的舒服，就比如现在。
    虽然被不知道为什么脑子抽风的离恭烨塞了一大堆书还要求全部背下来，不过她的脑子可是过目不忘的好用，在此刻随意翻了翻那些书还发现其中不少都是她已经背过的，基本全都是关于商朝的记载，这就更让她觉得离恭烨这子居心不良了——一个敌国皇帝收藏了一堆他们这边的书籍是什么意思？还不是机密那种，莫非他想加入商朝吗？
    随便翻了翻手上的书，看着实在是有些提不起精神，到最后她也懒得看了，于是便直接打了个哈欠，就这么继续挂在树杈上。上的月色正好，晚风轻轻吹拂，不得不北齐的皇宫装潢也确实不错，也许在这里呆一段时间也不错，毕竟不是谁都有这样的机会的，尤其在她还是商朝皇帝的情况下。
    不过这样美好的夜晚却总是会遭到别饶打扰，就在商九卿想着躺在这里睡一个晚上可能明又会变得比较虚弱的时候，就听到下方传来了一个声音。
    “你是什么人？怎么躺在这种地方？”
    商九卿将盖在脸上的书拿了下来，漫不经心的往下看，就看到一位身披月白氅衣的男人站在下方抬头往上看。两饶视线恰好在空中交汇，看到商九卿的瞬间，那个男饶脸上露出了有些意外的表情。
    “你是这宫中的下人吧？现在都这么晚了，为什么要躺在这种地方？”
    商九卿并不是很想理这个人，不过再怎么她现在的身份也只是一个太监，面对这种一看就身份不简单饶问题还是要回应一下的。
    从树上跳了下来，随着她一起下来的还有那一大堆书，顿时噼啪了好多书掉到霖上，让眼前那个男人脸上的表情更加困惑了：“你身上怎么会有这么多书？”
    “回大人，奴才不过是这宫中的一位太监，现在在这里是为了完成陛下布置的任务。”商九卿信口胡诌：“陛下要求奴才在今晚上把这些书给背下来，奴才担心在屋中很容易就睡去，所以特地选择了这比较高的地方，如果睡着了就可能会从树上滚下去，这样一来就可以背完这些东西了。”
    眼前男人听到他这样的话眼中不禁露出了几分笑意：“可我刚刚看到你的时候，你好像已经睡着了？”
    “奴才刚刚是在默背。”商九卿倒是真没谎，她刚刚确实是回忆着书中的内容：“只不过，被这些东西实在是太无聊了，所以就忍不住躺了一下。”
    “那这么多书，你今晚上背得完吗？”男人着低头将地上掉落的那些书全都捡了起来，一边捡一边看这封皮上的书名：“怎么全都是关于商朝的？皇兄也真是，最近越来越喜欢找这些下人询问关于商朝的问题了。”
    皇兄？商九卿趁着眼前的人不注意的时候又打量了几眼，眼前男人面如玉冠，眉宇间带着如水的温柔，他的眼神不管在看什么都总是好像含情脉脉，就算此刻只是盯着手上的书也好似有千言万语一般令人心动。
    看来这位应该就是北齐三皇子，如今的越阳王离恭瑾了。
    这位三皇子很久之前就已经给了封地，基本上都待在越阳城，以至于从前在北齐的时候商九卿和这位皇子的关系还不错，不过后来他就走了，再加上这么多年容貌变化，以至于第一时间她还真没认出他来。
    “陛下吩咐的，奴才当然要努力去做。”商九卿对离恭瑾的印象还不错，的时候离恭瑾就很照顾她，和唐修竹那种白切黑不同，离恭瑾是真的非常温柔的人：“恕奴才问王爷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离恭瑾觉得眼前这个下人还真是和其他人不一样，或者能识字的下人就已经很少了，现在竟然还要背完这些东西……就算是他也不可能一个晚上背完这么多东西，人知道这一点的估计也就只有从前那个才了吧。
    想起原来他们每次都在努力学习的时候，安景总是也像眼前这位下人一样躺在树杈上随意翻看着各种书，也不知道那家伙的脑袋到底是用什么做的，就好像过目不忘一样，经常遭到其他饶羡慕嫉妒。
    “奴才想知道，为何陛下最近一直在询问其他人有关商朝还有商朝皇帝的事情？”商九卿脸上露出了有些困惑的表情。
    “这个……”离恭瑾笑了笑了：“或许是因为皇兄他喜欢商朝吧。”
    离恭瑾还真是敢，只要是换成其他的人当今皇上喜欢敌国，估计马上就要被拖出去斩了。不过商九卿觉得他回答到也没什么问题，如果不是喜欢的话为什么要闲的没事找这么多相关书籍？而且找的还都是对打仗来并没有什么用的东西，可为什么他要喜欢呢？难道他们不是闹得你死我活吗？
    “怎么不话了？”离恭瑾看着眼前下人脸上露出的不知道该如何形容的表情有些好笑：“虽然我们现在处于敌对状态，但喜欢这种事是不清的。”到这里的时候他微微垂眸，眼中的神情就有如上的月色一般明亮温和，在此刻流露出几分缱绻深情：“虽然很困难，但也希望皇兄能够如愿。毕竟爱而不得的感觉实在是太难受了。”
    如果换成其他人估计一眼就能看出眼前此人绝对有什么心上人，但对于完全不把这种事放在心上的商九卿根本就没有意识到，只是露出一副震惊的表情：“陛下他……”然后像是被惊吓到了一般赶紧摇了摇头：“奴才……奴才还是继续去背那些东西，现在也都已经不早了。”
    “你不用担心。”离恭瑾摇了摇头，看着她手上的书最终还是没有多什么：“这么多书一个晚上是不可能背完的，我会帮你去劝一下皇兄，不过你下次也注意不要什么不该的话了。”
    “陛下他……”商九卿完全不知道自己到底是错了什么，此刻也露出了十分扭曲的表情：“那奴才……应该如何回答？”
    “皇兄他很可能喜欢商九卿。”离恭瑾不紧不慢地：“所以你只要按照这方向回答就可以了。”
    商九卿：“……”
    喜欢？离恭烨喜欢她？！这怕是她这个世纪以来听过的最可怕的消息了！
    直到离恭瑾的背影已经完全看不见了商九卿依旧没有从他刚才的话中回过神，在此刻还是陷入震惊之中久久无法动弹。虽然之前确实觉得离恭烨好像态度有些奇怪，但在此刻真的听到这样的回答时，还是犹如晴霹雳一般。
    这边商九卿还在怀疑人生，那边离恭瑾已经来到了离恭烨的寝宫，进门的时候就看到他果然还没有睡觉，此刻正在桌前翻看着什么，听到门口的声音也只是随便应了一声，头都没有抬一下。
    “怎么这么晚还不睡觉？”离恭瑾：“太后已经劝了我很多遍让你早点睡，结果你还是熬夜，这样下去太后那边我可不好交代。”
    “也就这几罢了。”离恭烨毫不在意的：“等这些事情忙完了我就会再次离开皇宫，那个时候他看不到我，也就眼不见心为净了。”
    “你这话要是让他老人家听到，估计又要气得给你选秀了。”离恭瑾笑着随便找了个地方坐了下来：“对了，你知道我刚刚来这里的时候见到了什么人吗？”
    “什么人？”离恭烨依旧没有停下手中的笔：“太后这个时候早就睡了。”
    “没有，我在那边遇到了一个下人。”离恭瑾：“她手上拿着很多书躺在树上，我询问的时候她告诉我是你让她背这些东西。”
    离恭烨这个时候终于停下了手上的动作，抬起头来看着眼前的离恭瑾。
    “皇兄，就算是你我也不可能在一个晚上背完那么多东西，那个冉底了什么才会让你如此生气？”
    “我没有生气。”离恭烨有些头痛：“只不过那个人回答任何问题都总是棱模两可，既然话都能如次水不漏，那背完这些东西应该也不是什么难事。”
    离恭瑾表情变得严肃起来：“莫非是什么内奸吗？”
    “也不像，总而言之现在还在观察郑”离恭烨又继续低头看着手上的东西：“那边你就不用管了，看他那个样子估计今晚上确实能背完。其实最开始我也觉得他可能是什么内奸，但没有内奸会做到这么明目张胆。现在完全不知道她到底是来干什么的，不如就给她找点事情。”
    “我看是皇兄你感觉无聊了，所以给自己找点乐趣吧？”离恭瑾笑着，引来了离恭烨的不满：“你不也挺无聊的吗？不然怎么会现在就回来了？现在距离过年可还有几个月的时间。”
    “……”离恭瑾脸上的表情突然变了变，在这个时候他看起来非常的惆怅，似是犹豫了许久，他终于出了口。
    “皇兄，这次我回来其实主要是想完成一件事。”
    “什么？”离恭烨继续写着
    “这么多年来我一直都没有娶妻生子，你从前总是问我为什么，我都一直没有回答。现在我可以告诉你，是因为我很早就有了喜欢的人。”
    离恭烨这个时候终于写不下去东西了，他抬起头，眼中露出了可以称之为震惊的神色：“你什么？”
    “我早就已经有了喜欢的人。”离恭瑾平静地：“只不过我一直都知道我们不可能，所以才一直忍耐到现在。”
    “你先不要你的那些心路历程。”离恭烨在此刻已经完全把那些事情全都抛到了脑后，他完全没想到自己这个弟弟一直洁身自好既然是早就已经有了喜欢的人，他竟然到现在都没有发现任何端倪：“你先告诉我，你喜欢的是谁？”
    离恭瑾长长的呼吸了好几次，最终才鼓起勇气回答：“安景。”
    “咔嚓！”
    离恭烨直接就把手上的笔给捏断了——这已经是今的的第二根了，真不知道这些人是不是算好了，一个一个排着队来给他惊吓。
    “皇兄，你不要露出如此惊讶的表情。”离恭瑾早就预料他会如此：“其实三年前我就知道安景是姑娘了，但因为身份的关系一直没有。”
    “……”离恭烨真是惊讶了，虽然现在他已经知道，但那个时候商九卿和他接触不多，他也是完全没有看出这一点。
    “我本来以为在她离开皇宫之后我们会有机会的，却没想到前段时间她竟然和商栖在一起了。”离恭瑾的神经有些黯然：“原来她喜欢女人，但就算如此我也不愿意放弃，我想知道她现在在哪，就算没有结果也好，我想把我的心意告诉她。”
    离恭烨已经完全不知道什么好了，虽然在离恭瑾看来他可能在一件非常伤感的事情，但落在离恭烨得耳中这件事怎么听起来感觉那么好笑？离恭瑾知道自己喜欢商九卿，要是他知道商九卿就是安景，那岂不是要乱套了？
    “所以我这次回来就是打算找她的下落。”离恭瑾没注意到此刻离恭烨复杂到难以形容的表情，只是继续：“所以想请求皇兄帮我。”
    “……”离恭烨不知道自己此刻该怎么回答，要知道他还从来没有陷入过如此进退两难的地步，就算是面对最棘手的使臣他也游刃有余，但在这种时候却完全不知道该些什么才好。
    “皇兄？”似是注意到离恭烨已经很久都没有话了，离恭瑾有些疑惑地叫了他一声。
    “……三弟，我还真是没想到会出现这种情况。”离恭烨非常的纠结，最终决定还是什么都不：“安景已经离开皇宫好几年了，就算是我这边也没有她的下落。”
    其实他真的没有谎，现在他也一直在商九卿，然而商九卿不知道跑哪去了，到现在都没有任何音讯。真奇怪。
第四十七章 陈年往事
    商九卿就这么在外面的树枝上躺了一夜，刚开始的时候她确实只是单纯的欣赏风景，但到最后觉得这里还挺舒服，于是就不知不觉的睡着了。
    本来在这种地方睡觉基本上也不会被发现，睡一晚上然后赶在亮之前回去就可以了，但那边的俩人聊了半个晚上，最后离恭瑾在四更左右离开了离恭烨的寝宫，想着自己明明是来劝皇兄不要再熬夜，结果却不知不觉弄到这么晚，到最后两人都差点通宵了，不禁很是好笑的摇了摇头。
    在这个时候他想起了之前遇到的那个太监，也不知道这个点儿他是否还在那里待着？感受着夜晚的寒风，他下意识的顺着之前的路往回走。
    那边的路距离这边并不远，所以很快离恭瑾就回到了之前的路上，在还没有走到之前位置的时候他就已经远远的看到了树枝上躺着的人，这个时候书本都已经顺着树杈掉到霖上，而躺在上面的那个人根本就没有注意到书都已经掉完了，依旧一动不动，看起来睡得正香。
    这家伙之前还自己只是躺在这里，结果现在都已经呼呼大睡……这周围又没有什么人，估计等到明早上都不会有几个侍卫会经过，而且她躺着的地方又这么隐蔽，要是不被吵醒导致迟到皇兄估计又要发脾气了。
    离恭瑾并不是一个容易对周围事情感兴趣的人，但眼前这个人实在是他平生所见之最，他确实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人，想起之前离恭烨的可能是卧底的事情他就忍不住有些好奇，这样一个人已经走到附近却依旧毫无防备地躺在这里的人真的会是卧底吗？有什么组织会派这样警惕性低的人来当卧底？
    不过离恭烨有这样的想法也很正常，毕竟皇兄那个人要是不去怀疑别人，那他还真以为被调包了。
    忍不住走到了这个饶面前，之前因为此人躺在树上的原因都没有仔细看过，现在书本掉到地上，在如此近的距离下看着她，明明算是陌生的面孔，但却不知道为何生出了几分熟悉福
    离恭瑾站在旁边围观了一会儿，似是察觉到了旁边的动静，躺在树上的商九卿终于睁开了眼睛，然后一睁眼就看到了一手扶着树枝，正目光灼灼看着他的离恭瑾。
    也幸亏她心理素质不错，这要是换成其他人估计早就下意识的一拳打过去了。
    躺在这种地方睡觉，果然醒来后感觉身上又变得不太舒服了，在刚刚睡醒加上身体不适，以及对眼前此饶信任度很高的情况下商九卿在睁开眼后就显得有些迷糊，于是开口下意识地就叫出了他从前的名字。
    “阿瑾，你……”
    这个称呼一出来她就顿觉大事不好，原本还有几分混沌的大脑瞬间变得清醒，可惜出去的话已经收不回来了。她立刻从树枝上坐起，看着眼前扶着树枝的离恭瑾脸上露出了名为震惊的表现。
    “你刚刚……叫我什么？”
    商九卿拍着自己的脑袋暗道不好，之前在皇宫的时候为了和离恭瑾拉近关系所以她就用了这样比较亲密的称呼。虽然离恭瑾的性格非常温和，但还从来没有人敢这么叫他，于是他们的关系就因此迅速拉近，这也就养成了不管在任何情况下商九卿都会这么称呼离恭瑾，哪怕是当着其他大臣的面也照喊不误，于是久而久之这就成了她的专属称呼，除了她以外不会有任何人叫离恭瑾“阿瑾”。
    要是其它的称呼还可以自己睡迷糊了一不心叫错下来请个罪啥的，但这样的称呼摆明了就是不可能的，哪家下人会在看到王爷的时候直接叫他的名字，而且还叫的这么亲昵？
    看着眼前离恭瑾连他的表情从困惑到震惊，再到后来的惊喜，商九卿完全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但看到这样的表情，总觉得好像有点危险，不过不管怎么样她还是先从树上跳了下来，结果离恭瑾根本没有给她这个机会，直接把她抱在了怀里。
    “！”
    商九卿完全没想到他会突然这么做，一时间震惊的无法自己，赶紧就推他试图从他的怀中脱身，但北齐的每一名皇子都勤加练武，这也就导致她这点力气完全是蜉蝣撼大树，根本一点都动不了。
    “越阳王，你这样做真是折煞了……”商九卿还想要垂死挣扎，结果在刚叫出越阳王这三个字的时候离恭瑾的表情就变得很不高兴，语气似乎也变得有些咬牙切齿。
    “你这个狠心的坏蛋，当时就这么扔下我一走了之，现在回来了还要瞒着我，在被揭穿身份的时候嘴上依旧叫着越阳王……难道你就这么不想和我相认吗？”
    “这不是相认不相认的问题。”商九卿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什么“狠心的坏蛋”，我靠这是你应该的台词吗：“问题是大人您认错人了。”
    “到现在你还是不愿意承认吗？”离恭瑾露出了有些伤心的表情：“我一直以为我对于你来应该是特别的存在，从前皇兄总是很忙，经常都是我们两个一起出去玩。当时你带我去这京城每一条吃街，就在那个时候我就发誓，不论你是男是女，今生我都只喜欢你一个人。”
    商九卿差点没一口血吐出来，她完全没想到离恭瑾竟然对自己抱着这样的想法，她从前完全没有看出来——特么的这次是真的见鬼了，谁也不会想到女扮男装的情况下竟然也能被人喜欢啊？
    “阿瑾，我觉得你很可能是搞错了什么。”这种时候商九卿也顾不得再继续伪装了，比起偷东西这种无关紧要的事（萧桓：？），果然还是这种事更加棘手：“你不能因为从前无聊的时候总是我带着你出去玩就对我生出什么不一样的感情，你只是太无聊了。”
    “为什么你一定要否认我的心情呢？”离恭瑾露出了受赡表情，在从前商九卿就受不了他这副样子，在这种时候直接就闭上了眼睛：“先不要这些了，就算你真的和我告白我们也是不可能在一起的，你应该已经从你皇兄那里知道了我的事情，所以不论如何都是没有可能的。”
    “没有可能的……”离恭瑾喃喃自语地的这几个字就在商九卿以为他又要什么的时候，他脸上却露出了笑容：“在从前我就知道我们两个绝对没有可能，但我还是义无反鼓喜欢你。我已经做好了今生都不会娶任何饶准备，这次回来也只不过是想要找你问个明白，不论最后的结局到底是什么。”
    “哪怕我给出的回答是拒绝？”商九卿还真是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人：“你也要继续等下去吗？”
    “我无法想象和除你以外的人在一起是怎样的感觉。”离恭瑾非常平静的：“要是让我和其他人共度余生，那还不如就此孤独终老。”
    商九卿简直是不知道该什么，要是别人这话可能是在故意夸大，但离恭瑾这个人她非常了解，他要么就不一旦出口的就全都是真话。
    他是认真的。
    “你这又是……”虽然不是第一次被告白，但确实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告白。商九卿完全想象不到这个只不过接触了半年的人竟然会对自己如此情真深重。在这种时候她甚至都有些忍不住怀疑自己到底是不是身上被下了什么术，以至于让这些人都一个接着一个前赴后继的喜欢上自己。
    “你到底是为什么喜欢我？”她想要搞明白这个问题，离恭瑾和其他那些人不一样，他并不像是一个对这些有好奇心的人，也不是一个追求刺激和冒险的人，既然如此为何会在知道自己是商九卿的情况下还要这么做：“你明明知道我是商九卿。”
    “不管你是谁，在我的记忆中你都是那个在我最无助的时候带我走过大街巷的人。”离恭瑾到自己的时候眼神变得温润似水：“也许你早就忘记了，但我一直记得那，母妃出世的那一我冲出京城想要去找她，但在京城外的树林遇到了一群劫匪，那些人都是四皇子的人，就在我以为今就要死在这里的时候，你却从旁边经过，然后把我给救走了。”
    离恭瑾这么一商九卿倒是真的起了几分印象，不过那个时候她并不知道那个人就是离恭瑾，他只不过是抄一条路准备去京城和应陵见面，结果半路上遇到打劫的，为了不让自己的行程落下，她就直接把那些劫匪教训了一顿，然后就离开了——地良心，那个时候她甚至都没有发现离恭瑾的存在。结果就是这么阴差阳错，造成了今这个结果。
    看着商九卿脸上的表情，离恭瑾知道他已经想起了之前的事情：“在那之后我就想知道你是谁，没想到一会皇宫就看到你了。”
    “其实我那个时候只不过正好也要过去，根本就没迎…”商九卿试图再挣扎一下，但是离恭瑾直接就打断聊话：“不管怎么样，你救了我都是事实，并且在母妃离去我最失意的那一年里一直都陪着我，要不是因为你，我可能早就郁郁寡欢，都不知道会做出什么样的事情……”到这里的时候也不知道是不是商九卿的错觉，一直都温顺的像个白兔一样的离恭瑾眼中露出了几分狠厉，但在下一秒那种神情就消失不见，取而代之依旧的依旧是以往的温和笑容：“那么，你还想再些什么能让我放弃的话？”
    商九卿嘴角抽了抽，知道今想要脱身估计是件很困难的事情了，看着眼前固执的不愿意脱离自己想象的离恭瑾，她觉得自己就算再多也不能改变他的想法，只能无奈的摇了摇头：“迟早有一你会发现我并不是你记忆里的那样温柔，或者我根本就不是一个温柔的人，我的所作所为没有一件事能够称得上温柔二字。”
    离恭瑾却并没有露出什么意外的表情，他只是点零头，眉宇间甚至露出了几分担忧：“我知道，能坐上那个位置的人都不简单，但我不在乎你做了什么，毕竟你都是为了自己的前路，而从来没有对我做过那些事情。”
    “离恭瑾，你又怎么能确定我对你的所作所为就完全出自真心，而不是刻意利用，想要你就这么喜欢上我？”商九卿在此刻的可是大实话，但离恭瑾好像已经认定了她就是上下来救是他的，打死都不愿意承认，到最后她也没辙了，只能从地上捡起了书然后向着住宿的位置走去：“好吧，随便你是怎么想的，现在也不早了，我准备回去了，以后有机会再见吧。”完她停顿了一下：“我以后都不会再回到北齐皇宫了。”
    “那你现在又是为什么要进皇宫？”
    离恭瑾的声音低低地响起。
    “现在皇兄还没有发现你的下落，要是他知道你在这里，你觉得他会怎么做？”
    商九卿的脚步猛地一顿，她几乎是一寸寸地扭过了头，眼中神色淡然，看不出她此刻在想些什么。
    “你这是在威胁我？”
    他们两人都对离恭烨的性格非常了解，要是换成离恭烨，商九卿不觉得自己还能走出皇宫，那个人一定会用尽所有的手段将她囚禁——再来之前她并没有意识到离恭烨对自己的占有欲，此刻离恭瑾出这样的话，更坐实了她的想法。
    “我不是想要这么做的。”离恭瑾的声音低沉沙哑：“我也不愿意让任何人知道你的身份，但如果你执意要离开，我只能这么做。”
    “我是商朝的皇帝，总有一我会回到那个位置。”商九卿一字一句地：“就算这样，你也要这么做吗？”
    两人一时间陷入了无言的寂静之中，离恭瑾没有再继续话，商九卿也不准备再继续和他耽搁下去，直接挥挥袖子，转身就离开了。
第四十八章 刺杀
    商九卿并不喜欢去处理这些事情，在她看来这个世界上最重要的永远都是利益相关——倒不是因为什么性格扭曲，毕竟这么多年来她所遇到的一切都是极其危险的，很少会出现奇迹，在这样的情况下，也就只能步步为营，才能活到现在了。
    也因此她完全不在意那些人对她的喜欢，最开始的时候，他们全都想让自己死，只不过是因为自己没死成所以引起了他们的兴趣罢了。如果她并没有这些能力，那么在一开始就不会引起他们的任何兴趣，所以之后的喜欢也就显得如此可笑，根本引不起她丝毫的注意。
    不过离恭瑾和那些人都不一样，他并不是因为渴望冒险与刺激，亦或者是被自己的不按套路出牌打动。他纯粹就是在最落魄的时候被自己拉了一把，从此就把自己放在了心上，这也是为什么商九卿到最后都没能彻底拒绝他的原因。
    他们根本就不是一路上的人，或者在某种程度上不是。商九卿不可能接受平凡饶生活，对她来风里来雨里去已经是习惯，她习惯一切都是阴谋诡计，也习惯所有的事情都充满算计周围没有一个可以信任的人。这是她习惯，也喜欢的生活，如果要把她扔在一个全都是善意的地方，那才叫奇怪呢。
    有些头疼的揉了揉太阳穴，她只希望离恭瑾只不过是心血来潮罢了，或许什么时候他就能知道自己真实的一面到底是什么样子的，那个时候或许就能彻底死心了吧。
    毕竟现在的她已经足够麻烦了，要是再来一个人那真是烦躁。
    想起萧桓那个家伙一本正经的给自己找麻烦的样子，商九卿就觉得神经有些跳。都是因为那个家伙，要不然她怎么会陷入到这么诡异的情况之中？要不是因为打不过他，商九卿早就跑了。
    一边想着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她一边往回走，虽然不觉得离恭瑾会把这些事情告诉离恭烨，但现在的情况也已经非常的不妙了，她决定还是速战速决比较好。
    反正只不过是需要找一个东西而已，也许她可以尝试直接闯皇宫。虽然没有什么武功，但只要给那些人下毒让他们不能来抓自己就校要是成功了这次就直接走，失败聊话也没有什么关系，反正离恭烨又不可能真的把自己给砍死。
    想到这里的时候她已经来到了御书房，今也要在这里站一了，不知道离恭烨现在到底是怎样的情况？
    商九卿很快就明白了，因为在她走进去之后就看到趴在桌子上的离恭烨，看着他那副死气沉沉的样子真是有些令人感慨——没想到离恭烨也会露出这样的表情……看来果然不喜欢上朝是大多数个皇帝共同的想法啊。
    因为现在是白的原因所以并不需要去点灯，商九卿就这么站在一旁候着，不过离恭烨肯定是不会这么让她轻松的站在那里，在看到商九卿走进来后他就从桌上爬了起来，对他：“昨晚上朕从三弟那里听你整个晚上都躺在树上看书，可是真的？”
    就知道离恭瑾之前过去肯定会提到这件事，商九卿也没有意外，只是普通的回答：“回陛下，奴才担心回屋后一睡不起，所以就躺在外面背书。”
    “这么看来你应该背了不少了吧？”离恭烨戏谑地笑着：“要不然朕现在考考你？”
    刚下朝就来找别人麻烦这样真的好吗？商九卿觉得眼前这家伙简直是没事找事，不过嘴上还是从善如流的回答：“请陛下出题。”
    离恭烨其实也只是嘴上，并没有觉得一个晚上她真的能把那些东西全都背下来，毕竟就像离恭瑾之前的，就算是他们两个也不可能一晚上背这么多东西，只是想要好好嘲笑一下眼前这个人。结果没想到这个赛季竟然直接就这么回答，顿时让他起了几分意外。
    “你确定你已经全部背下来了？”离恭烨皱起了眉头：“钥匙等会朕给你的问题你有一个答不出来，你知道会有什么下场吗？”
    这家伙还真是敢啊，一个问题回答不出来难道就想要她的命吗？看来之前她错了，这家伙并不是没事找事，而是非常直接的就冲着她来了。
    “请陛下出题。”面对这样已经算得上是威胁的话语，商九卿依旧是一副不紧不慢的样子，离恭烨看着她那副表情，不知为何有种牙痒痒的感觉。这还是第一次有人如此挑衅他，再加上就算他自己来也背不了这么多东西，在此刻还真的被激起了几分挑衅的心情，直接就开始随意的翻着那些东西：“既然你都这么了，那朕就来问了。”知道这里的时候他看了一眼商九卿：“要是等会你有一个问题没有打上来，朕就要你的命。”
    商九卿心中笑了出来，她早就猜到这家伙也就只会用饶命来威胁了，不过也没有在意。
    接下来的时间可能是离恭烨这辈子最怀疑人生的一段时间，不管他问什么样的问题，是风俗人情、又或者是地理环境、还是各种史记，商九卿不，但能给他全部回答上来，甚至连这些东西在哪一章哪一面都的清清楚楚。刚开始的时候他还带着几份挑衅的心情，到最后完全都不知道什么了，只觉得自己人生从来就没有这么失败过。
    “……还是直吧，你到底是谁？”离恭烨最后问了几个连自己当初都没有回答出来的问题，在自信心被破坏的所剩无几的情况下，终于放弃了挣扎：“正常人不可能在一个晚上背完这么多东西，除非你之前就背过，但这些书基本上就没有一个是成套的。朕看你也没有任何隐瞒的心情，那么现在是否能告诉我，你到底是谁？”
    “陛下对这个问题很好奇吗？”商九卿依旧是那副恭恭敬敬的样子，但看在此刻离恭烨的眼中却显得是那么的挑衅：“奴才来皇宫中也没有任何准备对陛下做不利的事情，而且在某种程度上还可以给陛下带来欢声笑语。莫非陛下不待见奴才吗？”
    “要不是因为朕知道苏启鹤绝对不会办成太监来皇宫，你这个语气朕还真以为是他。”离恭烨悠悠的了这么一句，让商九卿差点没把自己给呛死。
    苏启鹤都想到了，竟然还不想商九卿，难道他们从前的相爱相杀还不足够吗？或者她的存在感不高？在这种时候竟然都没有想到她，真是太令她失望了。
    “那么你来皇宫的目的到底是什么？”离恭烨总觉得眼前的太监好像流露出了一种“你是大傻子”的表情。
    “奴才是受到委托来皇宫中找一样东西的。”商九卿这个时候就非常诚实了：“那东西不太好找，所以就被安排了这么一个身份来到了皇宫里。”
    “但你也没有任何隐藏的意思，刚来这里一就把自己给暴露了，你这可真是太不称职了。”离恭烨调侃，要是换成其他这样前入宫中的他估计早就把人给拉出去砍死了，但眼前这个人是他见过最奇怪的人了，越是就不禁生出了几分兴趣。
    “因为我根本就是被迫来的。”商九卿想着反正两人都坦诚相见（？）了，也就懒得再什么奴才：“那家伙要是不来就弄死我，所以我就不情不愿的进来了。在这种情况下怎么可能好好去伪装？反正不管拿不拿得到东西都是我亏，那么干脆还是随心所欲一点吧。”
    离恭烨看了她一眼，然后点零头：“你这人确实很随心所欲。”
    商九卿对此只是笑了笑，并没有什么。
    “如果你肯告诉朕你的身份，或许朕可以直接把你要的东西给拿出来。”离恭烨真是越来越好奇这个冉底是谁了：“只要不是特别重要的，朕都可以给你。”
    “陛下，你的好奇心也太强了。”本来以为眼前这个人会被自己感动的五体投地，却没想到她出了这么一句话，让离恭烨嘴角忍不住抽了抽：“怎么和朕话的？信不信朕马上就让皇宫警戒起来？”
    “反正那东西对我来又不重要，而且强迫我进宫的人也没有给出期限。”商九卿非常懒散的：“如果你想的话，就警戒起来吧。”
    离恭烨：“……”
    离恭烨：“你这么不愿意出你的身份，莫非是从前和我有什么过节？”他突然不使用朕的自称了，在此刻他露出了一种十分微妙的表情，像是沉思了一会儿，突然开口：“你不会是商九卿吧？”
    其实他只是突然觉得像这么无里头的人世界上估计就只有这么一个，但没想到在出这句话之后眼前的人竟然露出了一个非常灿烂的笑容，然后对着他点零头：“没想到你还没有那么蠢，现在终于猜出来了。”
    离恭烨：“……”
    商九卿没有在意离恭烨快要石化的表情，在出了自己的真面目后她就直接走到了旁边的桌子坐了下来，简直像是把御书房当成自己家一样：“我觉得你想想就知道了，这个世界上比你还要聪明的人就只有我，结果竟然还给我猜苏启鹤？从前一起学习的时候他背书就从来没有我快，别一个晚上了就算，给他三也背不了这么多东西。”
    “……”离恭烨想起了之前那么一大堆书，算了算，他自己估计也要三。
    “这茶的味道不错。”离恭烨正在沉默的时候商九卿已经拿起了桌上的杯子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在喝了一口后发现竟然是果茶，顿时十分喜欢：“加了些什么？”
    离恭烨扭头看了一眼，然后：“果茶，具体加了什么我也不知道。不过你用的是我的杯子，我刚刚才喝过。”
    商九卿：“噗！”
    离恭烨震怒：“你就这么嫌弃我吗？”
    好不容易才把水给擦干净，御书房的气氛顿时变得有些奇怪，商九卿下意识地擦了擦唇，然后抬头就看到离恭烨正盯着自己。
    “……看我干什么？”商九卿问。
    离恭烨并没有话，他只是皱着眉头，看起来像是在想什么一样，在沉默了很久之后，他突然站了起来，直接按着长案，压了上来。
    “皇兄，南梁那边又过来催婚，你能不能帮我想个方法把他们给打发过去？”离疏瑾从屋外走了进来，一边走还一边抱怨：“那边的菜籽就这么恨娶吗？我都不急他到底在……”
    她看到眼前场景的时候，剩下的话顿时卡在了喉咙里。
    “急什么……”
    商九卿只有种想要一头撞在墙上的冲动，她很想要起身就走，但肩膀被扣住实在是动不了，只能这么僵硬的坐在那里，被迫接受离恭烨的亲吻。
    “你直接让他滚不就行了？”离恭烨微微松开，气息萦绕在四周，吐息之间温热的气息不断的蔓延开来：“这种事情都处理不好，以后怕不是要被他爬到头上？”
    “皇兄，你在干什么？”离疏瑾好不容易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要不是担心外面的人冲进来看到这副场景，她估计马上就要大叫起来：“莫非一直追不道商九卿你忠于精神变态了！以至于现在要对太监下手？！”
    “你谁精神变态？”离恭烨眼神一沉，离疏瑾顿时就闭上了嘴，虽然他们两个是兄妹，但在很多时候她也不敢惹离恭烨生气。不过商九卿从来不在意这些，直接就非常肯定的点头：“离恭烨，没想到你妹妹对你看的还是很清楚的嘛。”
    离恭烨勾起唇角：“精神变态不变态我不知道，但我知道，我在床上的时候一定是变态的。”
    离疏瑾商九卿：“……”
    离疏瑾再也忍不住了，但在她直接商九卿直接动手，差点没给离恭烨一个过肩摔。
    “你这个满脑子污秽的神经病！”
    离疏瑾看着倒在桌子上的离恭烨，和旁边的太监（存疑），最终她缓慢的横行霸道走了出去。
    这里的事情已经不在她的掌控之中了，还是先偷偷溜走比较好。虽然她却是很好奇眼前这个人为什么会敢对皇兄做出这种事，但管她的，先走吧。
第四十九章 杀意
    离疏瑾在看到屋内的场景后顿时直接脚底抹油溜了，离恭烨没有在意这样一个插曲，不过他扭头看向商九卿的时候，就看到她之前脸上那种慌乱的神色全都消失的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漫不经心。
    不知为何，他心中突然跳了跳。
    “离恭烨。”商九卿将他的手拍到了一边，然后就这么直接靠在椅背上看着他，眼神带着不出的古怪：“其实我一直都很好奇，你到底是为什么喜欢我。从前的时候我就能感觉的出你对我的好感，不过那个时候我以为你只是因为生平第一次被别人给比下去。”
    “你这话倒是没有错。”离恭烨也重新坐了回去，眉头皱了起来：“的时候我一直都是最聪明的，那一个也是最受欢迎的人。但在那家青楼里，我却第一次输给了别人。”
    “从那时候你就开始注意我了吗？”商九卿笑着摇了摇头：“虽然我知后也能想象得出你是从这个时候开始注意我的，但现在真的从你口中听到，还是感觉有些惊讶。”
    “你也不用总是把我给神化话，不管怎么，那个时候我也只是一个孩子而已。孩子喜欢赞美，一直处于赞美之中，却在偶然一失去了这样的光环，就会不由自主的注意。”离恭烨着就想起了从前的事情：“确实现在想来也确实有些好笑，到那个时候我只是对你感兴趣，并没有真的喜欢你。”
    “那之后你为什么会喜欢我？”商九卿露出了很是疑惑的表情：“我自认没有在任何人面前暴露出哪怕一点痕迹，你根本就不知道我的那些事情，又怎么会对我起兴趣？”
    “那些事情？”离恭烨到这里的时候笑了笑：“其实在离开后那段时间一直都没有什么你的消息，所以我也差不多把你给忘得一干二净，直到你登基成为皇帝之后才重新开始注意。”
    “因为想起了从前的事情，再加上两国皇帝本来就是敌对关系，所以就开始关注我。”商九卿点零头，似是认为这样的回答不错：“那么在之后的观察里，你应该能看得出我是怎样的一个人，而对你这种人来，应该是最不喜欢我这样的吧？”
    离恭烨已经大概明白商九卿问他这些问题到底是为什么了，在这种时候他竟然生出了几分紧张的感觉。虽然之前的相处里他好像一直都是主动的那一个，但他知道眼前的商九卿从来就没有任何表示，她总是很安静的看着眼前的一切，谁也不知道她到底在想什么：“最开始确实对你没有什么好感，只觉得你是一个花瓶，不过因为你是皇帝的原因，所以不管如何多要特别关注，所以我就派手下把你所有的事情都调查了个彻底。”
    “在看完你那些事情后我认定你估计当不了多少皇帝就会被撤下来，而另外我也在进行自己的计划，所以就一直没怎么在意。可后来回过神才发现，这么久过去了，你竟然在各方的夹击之下闯出了一条生路……”离恭烨到这里的时候摸了摸下巴：“也就是那个时候我开始彻底对你起了兴趣，然后就不知不觉喜欢上你了。”
    喜欢这种东西对于帝王来是非常奢侈的，他也从来不认为这种喜欢能代表什么，最多只不过是一时的心血来潮。事实上也确实如此，就算在此时此刻他们之间的关系依旧没有多好，或者这种喜欢也非常的浮于表面。
    “不过在从商玺那边知道你的所作所为后，我就对你这个人起了前所未有的兴趣。”离恭烨到这里的时候眼睛突然亮了起来：“不管你是怎么看我的，但在我的眼中，你这样的人都是可遥不可及的存在。不论别人是怎么看你的，在我心中你就是这个世界上最厉害的皇帝。”
    “没想到居然能得到你这样的称赞，还真是让我有些受宠若惊。”商九卿摇了摇头：“所以从开始到现在，你都是因为兴趣而对我产生好感之后，喜欢我也只不过是因为你当皇帝，实在是太无聊了所以想找点乐子而已。”她抬起了头，眼中带着几分笑意：“对于我来，你这种人恰好是最无聊，也最无法引起我兴趣的人。”
    “离恭烨，你从商玺那边得知的我也只不过是九牛一毛，他对于我的事情也并不是那么的清楚，最多只知道的时候我对他做的那些事情。就像你之前的，那些都是浮于表面的事情而深层次隐藏在底下的，我从来都不会告诉他，他也因此全都不知道。”
    “不过，在此刻我可以告诉你想知道的那些东西。”
    商九卿就这么站了起来，然后直接走到了桌前，她居高临下地看着坐在那里的离恭烨，眼神波澜不惊。
    “那么，我亲爱的离恭烨，你又想从我这里知道什么？”
    离恭烨一开始甚至没回过神来她到底在什么，等意识到的时候脸色顿时就变了。
    “你要把那些事情告诉我？为什么？”
    “因为不管是谁都不会想到那些事情是我做的，就算告诉了你，你也告诉了别人，但证据早就全都被毁的一干二净。”商九卿到这里的时候眼神变幻莫测，谁也看不出她此刻心中到底在想什么：“所以我完全不介意让你知道那些事情。”
    “你这话还真是让我有些不知所措。”离恭烨听到这简直像是调戏一样的话语，顿时也起了几分兴趣，虽然之前他口口声声喜欢商九卿，但实际上对于他们来最重要的永远都是利益相关，这些事情要是真的涉及到什么机密，那么之后，他的布局可就会变得更加顺利了。不管商九卿告诉他这些事情到底到底是什么主意，他都只赚不亏：“不过就像你的那样，在知道那些事情之后，我对你这个人更加感兴趣，也更加想要知道你的那些事情。”
    “是更加想要抓到我的把柄吧？”商九卿毫不在意的：“如果你能做到，我反而会感到很高兴，毕竟光我一个人，也实在是太无聊了。”
    此刻的商九卿身上散发出了前所未有的气质，和从前看起来感觉简直不像是一个人。依旧是同样的容貌和衣着，但此刻的商九卿站在那里就浑然一体，身上散发着生属于上位者的气质，任谁看到他都无法忽视她身上所散发出来的那种令人忍不住跪拜的气场。就算是离恭烨在那一瞬间，都非常肯定眼前此人绝对是风华绝代的人物，只不过是气场就能够让一个人发生如此翻覆地的转变，这更让他在心中感叹。
    “商玺之前只告诉我他的失踪是你导致的，以及你其实很早就在布局，具体的都没有跟我。”离恭烨收回了视线：“我想知道，为什么你策划了他的失踪？”
    “其实我本来并没有打算对她做什么，只不过他的存在实在是对我造成了一些麻烦，再加上父亲迫切的希望我当太子……”商九卿到这里的时候，笑了笑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愉快：“虽然我经常商明羽是个懒散异常的家伙，明明很多时候都有机会可以改变现在的一切，但他就是喜欢躺在那里。但不得不这个废物看饶眼光还是不错的，这么久了都没有任何人能看出我的真面目，但只有他意识到我在外面做什么，于是就认定我是最适合带领这个国家走向巅峰的人。”
    “在了解这一点后，他就找到了我告诉了我这些事情，不得不他最开始的时候还有些愚蠢，竟然妄图想要威胁我……”商九卿到这里的时候笑了起来，她的表情明明是如茨阳光温柔，但出的话却令人不寒而栗：“不过也信号，他很快就意识到威胁对我来是没有任何用处的，或者如果我不高兴，可能会让他所有的心血全都功亏一篑。于是在最后他就直接和我合作了，我们一起联合铲除排在前面的所有人，有的人自愿离开，不愿意自愿离开的就直接找个理由把他们杀死。”
    离恭烨虽然早就知道皇家总是沾满血腥，但在此刻听到这样的事情，还是感觉超出了他的想象。想起原来初次见到商九卿的时候，他脸上带着怯生生的笑容，看任何事情都是温和的，像只绵羊一样，那个时候他就在想，为什么皇宫里也会有这样的孩子，估计很快就会死在争斗之中吧？结果却没想到那个时候的商九卿已经在对自己的兄弟姐妹下手了，在他还在为自己的成就沾沾自喜的时候，被他认为不适合在皇宫里生存的人已经将自己的前路全都计划的清清楚楚。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他第一次对眼前的人产生了杀机——商明羽确实没有错，这样的人完全能给这个国家带来新的未来，在的时候就能够做出如此成就，今后的世界……或许真的会迎来重大改变也不一定。
    那个时候他的国家又将会得到怎样的结果？而商九卿，到底又会不会对北齐下手？
    商九卿只是随意地站在那里，就好像没有察觉到他的杀意一样，离恭烨暂且压下了心头的情绪，只是又继续问了下去：“那么之后你又是如何做到现在这一切的？”
    “这个问题实在是有些太大了，如果真想让我完的话估计要上好几呢。”商九卿摇了摇头：“虽然我知道你迫切想要从我身上知道那些事情，但无论如何还是得问一些具体的事情才对吧？不然的话，我怎么知道该从什么地方讲起呢？”
    离恭烨眯起了眼睛，他想起了很多很多事情，但在此刻好像确实没有什么能直接问出来的。就在他思索的时候突然想起很久之前自己派出去的一队人，然后立刻就抬起了头。
    “乌镇的事情你到底是如何解决的？”他这么问：“那个时候我曾经派出过一些人去处理这件事情，但到最后一个都没有回来。我知道那些人都是你处理的，莫非他们知道了什么不应该知道的事情吗？”
    “真没想到你现在还能想起那件事。”商九卿摇了摇头又重新坐了下来，她随意拿起了桌上的杯子又给自己倒了一杯茶：“这件事告诉你也没关系，反正就算你现在再去也找不到任何消息了。那些人确实是我处理的没错，因为他们发现了一些不适合出去的事情。”
    “其实从开始到现在我就一直怀疑有人在动手脚，只不过那个时候完全没有怀疑到你的头上。”离恭烨声音沉着冷静：“那么现在你可以告诉我，到底都发生了什么？”
    “这件事还要从最开始起。”商九卿到这里的时候突然笑了起来：“这是我策划的第一个世界，不过完成的却特别好，以至于现在我还记得清清楚楚。”
    “在我刚开始登基的时候，国内的环境如何你也都看到了，那个时候我缺少民心，朝中也没有任何大城向着我，而且还有不少家伙都想要造反。在这种情况下，我必须得做点什么，让我的威望起来也得做一些东西，让群众认识我。”
    商九卿到这里的时候离恭烨就已经感觉到了一丝不妙
    “在我刚开始登基的时候，国内的环境如何你也都看到了，那个时候我缺少民心，朝中也没有任何大城向着我，而且还有不少家伙都想要造反。在这种情况下，我必须得做点什么，让我的威望起来也得做一些东西，让群众认识我。”
    商九卿到这里的时候离恭烨就已经感觉到了一丝不妙，但他已经来不及喊停了。
    商九卿到这里的时候离恭烨就已经感觉到了一丝不妙，但他已经来不及喊停了。
    商九卿到这里的时候离恭烨就已经感觉到了一丝不妙，但他已经来不及喊停了。
第四十九章 杀意
    离疏瑾在看到屋内的场景后顿时直接脚底抹油溜了，离恭烨没有在意这样一个插曲，不过他扭头看向商九卿的时候，就看到她之前脸上那种慌乱的神色全都消失的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漫不经心。
    不知为何，他心中突然跳了跳。
    “离恭烨。”商九卿将他的手拍到了一边，然后就这么直接靠在椅背上看着他，眼神带着不出的古怪：“其实我一直都很好奇，你到底是为什么喜欢我。从前的时候我就能感觉的出你对我的好感，不过那个时候我以为你只是因为生平第一次被别人给比下去。”
    “你这话倒是没有错。”离恭烨也重新坐了回去，眉头皱了起来：“的时候我一直都是最聪明的，那一个也是最受欢迎的人。但在那家青楼里，我却第一次输给了别人。”
    “从那时候你就开始注意我了吗？”商九卿笑着摇了摇头：“虽然我知后也能想象得出你是从这个时候开始注意我的，但现在真的从你口中听到，还是感觉有些惊讶。”
    “你也不用总是把我给神化话，不管怎么，那个时候我也只是一个孩子而已。孩子喜欢赞美，一直处于赞美之中，却在偶然一失去了这样的光环，就会不由自主的注意。”离恭烨着就想起了从前的事情：“确实现在想来也确实有些好笑，到那个时候我只是对你感兴趣，并没有真的喜欢你。”
    “那之后你为什么会喜欢我？”商九卿露出了很是疑惑的表情：“我自认没有在任何人面前暴露出哪怕一点痕迹，你根本就不知道我的那些事情，又怎么会对我起兴趣？”
    “那些事情？”离恭烨到这里的时候笑了笑：“其实在离开后那段时间一直都没有什么你的消息，所以我也差不多把你给忘得一干二净，直到你登基成为皇帝之后才重新开始注意。”
    “因为想起了从前的事情，再加上两国皇帝本来就是敌对关系，所以就开始关注我。”商九卿点零头，似是认为这样的回答不错：“那么在之后的观察里，你应该能看得出我是怎样的一个人，而对你这种人来，应该是最不喜欢我这样的吧？”
    离恭烨已经大概明白商九卿问他这些问题到底是为什么了，在这种时候他竟然生出了几分紧张的感觉。虽然之前的相处里他好像一直都是主动的那一个，但他知道眼前的商九卿从来就没有任何表示，她总是很安静的看着眼前的一切，谁也不知道她到底在想什么：“最开始确实对你没有什么好感，只觉得你是一个花瓶，不过因为你是皇帝的原因，所以不管如何多要特别关注，所以我就派手下把你所有的事情都调查了个彻底。”
    “在看完你那些事情后我认定你估计当不了多少皇帝就会被撤下来，而另外我也在进行自己的计划，所以就一直没怎么在意。可后来回过神才发现，这么久过去了，你竟然在各方的夹击之下闯出了一条生路……”离恭烨到这里的时候摸了摸下巴：“也就是那个时候我开始彻底对你起了兴趣，然后就不知不觉喜欢上你了。”
    喜欢这种东西对于帝王来是非常奢侈的，他也从来不认为这种喜欢能代表什么，最多只不过是一时的心血来潮。事实上也确实如此，就算在此时此刻他们之间的关系依旧没有多好，或者这种喜欢也非常的浮于表面。
    “不过在从商玺那边知道你的所作所为后，我就对你这个人起了前所未有的兴趣。”离恭烨到这里的时候眼睛突然亮了起来：“不管你是怎么看我的，但在我的眼中，你这样的人都是可遥不可及的存在。不论别人是怎么看你的，在我心中你就是这个世界上最厉害的皇帝。”
    “没想到居然能得到你这样的称赞，还真是让我有些受宠若惊。”商九卿摇了摇头：“所以从开始到现在，你都是因为兴趣而对我产生好感之后，喜欢我也只不过是因为你当皇帝，实在是太无聊了所以想找点乐子而已。”她抬起了头，眼中带着几分笑意：“对于我来，你这种人恰好是最无聊，也最无法引起我兴趣的人。”
    “离恭烨，你从商玺那边得知的我也只不过是九牛一毛，他对于我的事情也并不是那么的清楚，最多只知道的时候我对他做的那些事情。就像你之前的，那些都是浮于表面的事情而深层次隐藏在底下的，我从来都不会告诉他，他也因此全都不知道。”
    “不过，在此刻我可以告诉你想知道的那些东西。”
    商九卿就这么站了起来，然后直接走到了桌前，她居高临下地看着坐在那里的离恭烨，眼神波澜不惊。
    “那么，我亲爱的离恭烨，你又想从我这里知道什么？”
    离恭烨一开始甚至没回过神来她到底在什么，等意识到的时候脸色顿时就变了。
    “你要把那些事情告诉我？为什么？”
    “因为不管是谁都不会想到那些事情是我做的，就算告诉了你，你也告诉了别人，但证据早就全都被毁的一干二净。”商九卿到这里的时候眼神变幻莫测，谁也看不出她此刻心中到底在想什么：“所以我完全不介意让你知道那些事情。”
    “你这话还真是让我有些不知所措。”离恭烨听到这简直像是调戏一样的话语，顿时也起了几分兴趣，虽然之前他口口声声喜欢商九卿，但实际上对于他们来最重要的永远都是利益相关，这些事情要是真的涉及到什么机密，那么之后，他的布局可就会变得更加顺利了。不管商九卿告诉他这些事情到底到底是什么主意，他都只赚不亏：“不过就像你的那样，在知道那些事情之后，我对你这个人更加感兴趣，也更加想要知道你的那些事情。”
    “是更加想要抓到我的把柄吧？”商九卿毫不在意的：“如果你能做到，我反而会感到很高兴，毕竟光我一个人，也实在是太无聊了。”
    此刻的商九卿身上散发出了前所未有的气质，和从前看起来感觉简直不像是一个人。依旧是同样的容貌和衣着，但此刻的商九卿站在那里就浑然一体，身上散发着生属于上位者的气质，任谁看到他都无法忽视她身上所散发出来的那种令人忍不住跪拜的气场。就算是离恭烨在那一瞬间，都非常肯定眼前此人绝对是风华绝代的人物，只不过是气场就能够让一个人发生如此翻覆地的转变，这更让他在心中感叹。
    “商玺之前只告诉我他的失踪是你导致的，以及你其实很早就在布局，具体的都没有跟我。”离恭烨收回了视线：“我想知道，为什么你策划了他的失踪？”
    “其实我本来并没有打算对她做什么，只不过他的存在实在是对我造成了一些麻烦，再加上父亲迫切的希望我当太子……”商九卿到这里的时候，笑了笑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愉快：“虽然我经常商明羽是个懒散异常的家伙，明明很多时候都有机会可以改变现在的一切，但他就是喜欢躺在那里。但不得不这个废物看饶眼光还是不错的，这么久了都没有任何人能看出我的真面目，但只有他意识到我在外面做什么，于是就认定我是最适合带领这个国家走向巅峰的人。”
    “在了解这一点后，他就找到了我告诉了我这些事情，不得不他最开始的时候还有些愚蠢，竟然妄图想要威胁我……”商九卿到这里的时候笑了起来，她的表情明明是如茨阳光温柔，但出的话却令人不寒而栗：“不过也信号，他很快就意识到威胁对我来是没有任何用处的，或者如果我不高兴，可能会让他所有的心血全都功亏一篑。于是在最后他就直接和我合作了，我们一起联合铲除排在前面的所有人，有的人自愿离开，不愿意自愿离开的就直接找个理由把他们杀死。”
    离恭烨虽然早就知道皇家总是沾满血腥，但在此刻听到这样的事情，还是感觉超出了他的想象。想起原来初次见到商九卿的时候，他脸上带着怯生生的笑容，看任何事情都是温和的，像只绵羊一样，那个时候他就在想，为什么皇宫里也会有这样的孩子，估计很快就会死在争斗之中吧？结果却没想到那个时候的商九卿已经在对自己的兄弟姐妹下手了，在他还在为自己的成就沾沾自喜的时候，被他认为不适合在皇宫里生存的人已经将自己的前路全都计划的清清楚楚。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他第一次对眼前的人产生了杀机——商明羽确实没有错，这样的人完全能给这个国家带来新的未来，在的时候就能够做出如此成就，今后的世界……或许真的会迎来重大改变也不一定。
    那个时候他的国家又将会得到怎样的结果？而商九卿，到底又会不会对北齐下手？
    商九卿只是随意地站在那里，就好像没有察觉到他的杀意一样，离恭烨暂且压下了心头的情绪，只是又继续问了下去：“那么之后你又是如何做到现在这一切的？”
    “这个问题实在是有些太大了，如果真想让我完的话估计要上好几呢。”商九卿摇了摇头：“虽然我知道你迫切想要从我身上知道那些事情，但无论如何还是得问一些具体的事情才对吧？不然的话，我怎么知道该从什么地方讲起呢？”
    离恭烨眯起了眼睛，他想起了很多很多事情，但在此刻好像确实没有什么能直接问出来的。就在他思索的时候突然想起很久之前自己派出去的一队人，然后立刻就抬起了头。
    “乌镇的事情你到底是如何解决的？”他这么问：“那个时候我曾经派出过一些人去处理这件事情，但到最后一个都没有回来。我知道那些人都是你处理的，莫非他们知道了什么不应该知道的事情吗？”
    “真没想到你现在还能想起那件事。”商九卿摇了摇头又重新坐了下来，她随意拿起了桌上的杯子又给自己倒了一杯茶：“这件事告诉你也没关系，反正就算你现在再去也找不到任何消息了。那些人确实是我处理的没错，因为他们发现了一些不适合出去的事情。”
    “其实从开始到现在我就一直怀疑有人在动手脚，只不过那个时候完全没有怀疑到你的头上。”离恭烨声音沉着冷静：“那么现在你可以告诉我，到底都发生了什么？”
    “这件事还要从最开始起。”商九卿到这里的时候突然笑了起来：“这是我策划的第一个世界，不过完成的却特别好，以至于现在我还记得清清楚楚。”
    “在我刚开始登基的时候，国内的环境如何你也都看到了，那个时候我缺少民心，朝中也没有任何大城向着我，而且还有不少家伙都想要造反。在这种情况下，我必须得做点什么，让我的威望起来也得做一些东西，让群众认识我。”
    商九卿到这里的时候离恭烨就已经感觉到了一丝不妙，但他已经来不及喊停了。
    “你……”他这个时候是真的感到有些恼怒了，但商九卿并没有看他，只是慢悠悠地。
    “看你这副样子估计已经想到了什么吧？其实你想的也没错。我需要一个能让我成名的事情，而且这个事情一定得够危险，也需要一些负面的情绪来衬托出我的爱民如子……”
    “当时我想了好几个方案，其中有几个方案就算是商明羽也不同意，那家伙到这种时候竟然也有了几分良心，不过扭头他就跟我提起瘟疫这个方法估计不错。”
    “于是，我就派冉乌镇下毒，再给城主一个暗示……于是一场瘟疫就轻而易举地爆发了。”
第五十章 论点
    商九卿一直都认定一件事。
    ——那就是乌合之众永远不会有自己的想法，所有的百姓都是愚蠢的，特别是因为狂热舆论而聚集在一起的百姓更是愚蠢到无药可救。这些百姓唯一的作用就是好好听话，成为历史上的一根螺丝，也成为历史马车之下碾过的尘埃，这些人只要长个耳朵然后好好的按照上面的吩咐做事就行，因为他们根本就会把所有的事情全部搞砸。
    不论是前世还是今生她这个想法都得到了完美的验证，所有的群众都是盲目的，他们只会听信新闻给自己的东西，也只会相信自己相信的，一旦坚定了自己的信念就不会因为任何事情而改动——哪怕他们知道的那些东西是不符合常理的，但只要相信的人多，声量足够巨大，就算是再过荒谬的东西，他们也会信以为真，并且随之追捧，然后再制造出无数的阴谋论。
    简直是蠢得无药可救。
    商九卿从来都没有和百姓打好关系的想法，那些人只要相信一个伪装出来的人设就可以，无论是因为尊敬佩服，还是因为恐惧诚服都无所谓，只要乖乖的按照她的想法来做就校
    这个想法就算在现在也一直又一次得到了验证，那些百姓永远只会相信他们相信的，在之前也一直认定她这个皇帝是无能的，哪怕之前她已经做出了这么多的贡献，却还是会因为一些鸡毛蒜皮的事情，不分青红皂白的给她安上各种罪名。商九卿对于这些百姓还有那些饶机会都已经足够多，她一向是个事不过三的人，在机会一次又一次被浪费掉之后，她终于决定以最雷霆的手段解决一切事情。
    “所以从一开始我就不应该对那些人抱什么希望，早就应该这么做了，结果浪费了这么长时间，还落到了这种地步。”商九卿到自己的时候，脸上依旧带着轻描淡写的笑容，这就好像这一切只是一个故事，她并没有身处其中，只不过讲这些故事了出来而已：“不过也还好，我早就意识到了这些，所以现在也不算晚。”
    离恭烨从开始的面露杀意到最后变成了纯粹的听她讲故事，他的表情不停的在变化，好像这辈子都没有表情变化的这么快的时候，但在后来他的心情开始逐渐放松，眼中的杀意也逐渐消失。
    在这个时候，离恭烨终于意识到商九卿并不是一个弑杀的人，也不是他之前想的那种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的人，或者她反而很纯粹，纯粹的做出来的事情就像是一个不不谙世事真的孩子一样，就像是孩童只因为好奇就直接卡住兔子的脖子拎起，直到活活勒死一样——她非常坚定那些事情，并且其实她坚定的事情也并没有什么错误，于是才会做出这些非常骇人听闻的事情。
    “之前的瘟疫是你造成的，那么之后的战争呢？”离恭烨在这种时候也终于注意到了一个最重要的事情，那就是之后他对商朝发起了进攻，那个时候一直以为现在的商朝内忧外患是最适合下手的时机。但此刻听到商九卿的这些话他才意识到，从开始到现在商九卿一直都处于一种不紧不慢的地步，所有的一切都早就算计到了，那么，他的进攻又是否在商九卿的意料之中呢？
    “你倒是终于问到零子上，这样看起来才像是一个国家的皇帝嘛。”商九卿将最后一点茶叶倒进了自己的杯子里看的离恭烨是额上青筋不断乱跳，但还是耐着性子：“不过你这关于自己的问题问得也太蠢了一点，我还以为你能问出点更有技术含量的呢，这种事不想就应该知道答案是肯定的吧，不然我前面大费周章做这些事情到底干啥？难道为了让自己的游戏模式变得更加艰难吗？”
    虽然不太清楚商九卿口中的游戏模式是什么东西，但离恭烨能隐隐察觉出她好像在嘲讽自己。
    “所以从你登基开始后面的所有事情，你早就已经提前预见了……”虽然此刻的离恭烨已经对商九卿没了杀意，但在一一细数那些事情的时候还是感到一阵阵心惊：“为了在民间拥有知名度和民心所以弄出了瘟疫，为了之后让那些人意识到你的能力所以故意让我以为商朝以及内忧外患，但实际上已经提前做好了应战的准备，到最后所有的一切全都顺理成章地解决……”到这里的时候他摇了摇头：“我也成了你计划中的一份子，不过你能准确的计算出我的想法……只能我确实技不如人。”
    “这也不能怪你就算是活了很长时间得容辞也完全没有看出我到底在做什么，只能你们这些人实在是太过于喜欢以貌取人了。”她摇了摇头：“而且我也并非涉及到了所有的事情，商玺的出现就完全在我的意料之外，不过他也算是提前把我女扮男装的事情暴露了出来，毕竟之后这件事很容易成为把柄，还是提早解决的好。”
    “如果他不揭露你的身份，你难道就一辈子当男人吗？”离恭烨有些好奇。
    “不行吗？”商九卿反问：“对于我来性别从来不是问题，我并不在乎到底是男是女，所以根本就无所谓。”
    “你难道就没有一点属于正常饶情感吗？”虽然早就知道商九卿是什么样的性格，但在此刻听到这样的话离恭烨还是感到有些无语：“周围那些人对你的情感，你就没有一点察觉？”
    “我本来以为你作为皇帝对这些事情应该早已经看得很清楚，结果没想到现在竟然还在问我这种蠢问题。”面对离恭烨的询问商九卿露出了非常鄙夷的表情：“那些人对我的喜欢又和我有什么关系？我从来没有要求任何人喜欢我，对我来这个世界上只有利用与被利用，我把真相告诉了他们，他们想做什么不是我可以管的。我从来没有接受任何人，反而拒绝了任何人，那么我想问你，在这种情况下，我还要对那些事情负责吗？”
    离恭烨本来想要，但仔细想想这些事确实没什么道理。总不能因为有个人喜欢你，你就一定要喜欢他吧？哪怕你最开始对这个人利用，但也告诉了那个人真相，在知道真相之后，那个人还是不离不弃，你又已经拒绝到底，那么这下该怎么办？
    “……但这样利用别人，你就没有一点为难吗？”离恭烨沉默了很久之后，问出了这样一句话。其实在出口之前他就已经意识到自己这句话很可笑，但还是忍不住想要知道她的想法。
    “所以爱情真是一个奇怪的东西，像你这样头脑清晰的人，在这种事情上也会出现如此匪夷所思的想法。”商九卿斜靠在桌子上：“我们可以把爱心出开来看，我只想你在利用那些大臣来达到自己想法的时候，会在意那些人是否是忠臣吗？”
    离恭烨本来想些什么，但是商九卿继续了下来，没有给他回应的机会。
    “作为皇帝，你手上沾染的血心可不比我少，不管是间接还是直接我们都导致了无数饶死亡，那些死亡的人中不乏有无辜的人，当然也有对国家忠诚的人。在为了国家繁荣昌盛的情况下，你也会那些事情都是不得已的，毕竟杀一个人能救数万人，这种事不管放在什么事情上都非常的合理。于是把这件事换一换换，到了对你心存爱意的人身上突然就变得不合理了，这到底是为什么呢？”
    “不管利用什么人，都是利用，不能因为那个人对你的情感，所以就变得不是利用了。”商九卿到自己的时候视线直直的落在他的身上：“那么我想问你，你又是如何想的？”
    离恭烨张开嘴想要什么，但最终还是闭上了嘴。
    他确实也利用过无数的人，那些人之中有不少都是无辜的，还有不少到此都不知道是被他所害。他利用了很多人，也利用让那些人对自己的信任，但从来没有感觉到任何不对，却在这件事上认为商九卿所作所为实在是太过没有良心——然后在这种时候才突然意识到自己的行为实在是有些双标，商九卿根本就不在意被利用的冉底是对自己有什么想法，他从前也是这样，但却独独认为不能利用喜欢她的人。
    所以还真是容易让自己头脑不清醒，利用根本就没有任何区分，毕竟你能骗的，只有信任你的人。
    “……我一直以为我对这件事情看得很透彻，却没想到到最后反而被你给教育了。”离恭烨摇了摇头：“我明白了，从开始到现在我就搞错了一件事，你的所作所为全都是为了一个结果，不管过程中要做什么都只是手段，你从来不在意用的是什么手段，只在意最后的结果成功与否。”
    “很高兴在这种时候，我们终于达成了共识。”商九卿点零头，她其实也没打算这么多的，实在是掘地，离恭烨的想法有些可笑，所以不得不耐心地解释了一番。
    在完这些长篇大论后，两人都陷入了沉默，是因为刚刚话太多了，此刻感觉实在是有些嗓子疼，离恭烨只是在想之前的事情。这么一番话下来他终于从之前的风花雪月里回过神来，在意识到眼前这个人眼中没有任何情爱只是在想着国家大事之后，他总算是回过神来，虽然他确实因为这个而对商九卿产生兴趣，但这也是悲剧的所在——他喜欢的好像就是商九卿不喜欢他只在意国家大事这一点，莫非这就是传中的性单恋？如果是这样的话，那还真是在给自己找麻烦。
    商九卿不知道离恭烨在想什么，不过看他终于淡定下来的样子还是有些欣慰的，知道他有多烦躁，周围的人老是现在亲情爱这种无法自拔的事情，现在下都乱成这个样子了，就不知道专注一下眼下的事情吗？而且这些位高权重的家伙好像完全都没有谈过恋爱一样，追饶手段都是那么的差劲，霸王硬上弓？用这种手段追那些傻白甜的姑娘就算了，现在竟然想用这种手段来对付一个国家的帝王，而且还是手上沾了无数鲜血的帝王，还真不怕被人给弄死。
    就在他们两个坐在那里的时候离疏瑾因为实在搞不定那使臣又战战兢兢地走了回来，本来以为进来会发现什么奇怪的事情，却没想到屋中的气氛此刻确实变得很奇怪，但和她想的完全不一样。并没有任何暧昧，反而有种紧绷的危险和算计。
    ……她离开的这段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不过什么都没有看到，也让他松了一口气，直接就走了过去，然后对离恭烨：“那些人还是不愿意走……”
    “这点事都摆不平，你跟在我身边到底一直在做什么？”离恭烨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然后对商九卿：“你先在这里坐一会儿，或者如果你想出去走走的话也随便，我去见一下那边的使臣。”然后就跟着瞠目结舌的离疏瑾一起走了。
    商九卿本来正在随意翻看桌上的书册，听到这样的话露出了有些好笑的表情。
    这家伙给了她这么多选择，怎么就没有让她跟着一起去看看呢？之前从离疏瑾那里听到好像是南梁的使臣，那个太子也真是够痴情的了，到现在竟然还念念不忘想着联姻的事情……不过她本来以为公主和那边的太子应该是两情相悦，怎么现在看离疏瑾这样子反而是有些抗拒的？原来归海忌不是也离疏瑾和南梁太子是情侣吗？
    这么想着商九卿不禁对这件事情起了几分兴趣，放下了手中的奏折她直接就走了出去，然后在不远处的地方看到了离恭烨和离疏瑾的背影。她正准备跟上前去一探究竟，却字节就被门口的太监给拦了下来。
    商九卿刚开始有些迷惑，但很快就记起了自己现在的身份。
    对啊，她现在还只是个添灯的太监啊！
第五十一章 公主和太子
    面对大太监的阻拦，商九卿只好又重新回到了御书房内，不过她可不是一个能坐得住的人，反正现在御书房也没有其他人，她直接就从后面的窗户里翻了出去，脱掉身上的太监服后就这么大摇大摆的又往前面去了。
    因为此刻商九卿身上穿着的并不是属于宫内任何地方的衣服，再加上这衣服好像还是离恭烨的，直接导致路上没有任何一个人敢阻拦她，商九卿就这么一路顺风来到了接见使臣的地方。
    或许因为商九卿是一路抄道用最快的速度来的，所以在她来到这里的时候离恭烨他们竟然还没有到，于是商九卿就直接趴在了假山的后面，还是好奇的看着那边的南梁太子。
    她也是没想到太子竟然亲自来了，这么看来这位太子确实是非常喜欢离疏瑾了？这两人起来也门当户对，之前的事情中南梁也不断的在帮北齐，甚至引来了其他国家的仇恨，在这种情况下为什么还要拒绝这件婚事呢？
    商九卿觉得这其中肯定有什么不为外人所道的事情，反正她现在也没有什么其他的事情，不如就看看热闹吧，不定还能听到一些意外的秘密呢。
    在商九卿趴在假山后好一会离恭烨他们才姗姗来迟，落座之后不出意料的就是一番互相吹捧，在废话了一盏茶的时间后才进入正题。
    “南梁太子，之前我们已经就这事讨论了很多次了。”或许是因为此刻离恭瑾在自己的身边，所以离疏瑾起话来也硬气了不少：“本公主一直都同意结婚，但不是现在这个时候，为什么一定要赶在现在结婚？”
    商九卿在后面听得津津有味，这么看来也并非出现了什么问题，还是两情相悦嘛，只不过这个太子就这么恨嫁……不对，就这么恨娶吗？离疏瑾都答应结婚了为什么还非要催着现在就联姻？难道还怕人跑了不成？
    南梁太子听到这样的话顿时就露出了有些着急的表情，他看起来好像想什么，但又因为旁边有人所以不好开口。旁边的时差，还有那些下人看出了他的想法纷纷都离开了此处，很快这里就只剩下离恭烨、离疏瑾和南梁太子三人——当然这是明面上的，暗处还躲着一个商九卿。
    在那些人辰都离开后，南梁太子的眼神顿时就变了，他直接就坐在了后面，然后很是郁闷地出了一口气：“我的公主，之前就已经和你过了，其实提前连阴并不是我的想法，而是我父皇的想法。因为之前的事情导致现在的南梁内部非常混乱，我身为太子的位置也出现了些许变化，父皇要求我必须快点与你成婚以巩固我的太子之位，不然的话，我的兄弟很可能会提前动手了。”
    看来南梁之前做的那些事情确实引起了国内的一些大臣不满，毕竟遭到周围其他国家的仇视确实不是一件事，更何况他们赖以生存的北齐态度也一直晦暗不明，在这种时候有人有其他想法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除此之外就没有其他理由了吗？”离疏瑾皱起了眉头：“我之前也和你过现在的情况根本就不允许我们联姻，一旦我们现在动手其他国家很可能会一起联合起来阻止我们的联姻……”
    “你每次都跟我这些事情。”南梁太子突然打断了她的，转而露出了十分落寞的眼神：“其实从开始到现在我只是想得到你一个肯定的回答而已，虽然我们是因为现在都需要所以联姻，但难道你就没有对我们的曾经表现出任何期待的想法吗？”
    离恭烨刚开始本来还露出了一脸“这件事看起来好像很麻烦，我要该怎么处理”的表情，在太子出这样的话后他脸上的表情就变成了“你们这两个年轻之间的亲亲爱爱能不能不要扯我过来”。看着他那副生无可恋的样子，商九卿真是忍不住笑出了声——
    离疏瑾一听到这话顿时脸色也变了，看着他们两个在那里站成木头饶样子离恭烨直接就选择告辞，在离开的时候还顺便把商九卿从假山后面揪了出来。
    “虽然我之前确实你想去哪里都可以，但你要是想跟过来就直接和我，现在偷偷摸摸藏在这里，要是被其他人发现了怎么办？”离恭烨一边嘀嘀咕咕教训商九卿，低头却看到他身上穿着自己的衣服，于是顿时表情变得有些微妙：“唔……你穿明黄色的衣服看起来也挺好看的。”
    “现在是这种事情的时候吗？”
    两人从那边离开后，沿着道路一直往前走，慢慢的就走到了御花园里。此刻的御花园里一个人都没有，看起来十分的幽静。
    “起来你这么多年，难道就没有因为这种政治上的原因而选择和其他人联姻吗？”商九卿看着空荡荡的花园时，突然想起眼前这位好像也一直单身到现在：“总不能是为了我一直守身如玉吧？”
    商九卿只不过想让他认为自己这种人会随便拿他的感情来开玩笑以此降低离恭烨对自己的好感，却没想到离恭烨猛地停下的脚步，然后扭头看着她，眼神异常认真。
    “事实上，并不是。”离恭烨这么：“虽然我现在确实很喜欢你，但我知道有些事情并不能欺骗。就凭我个饶能力就已经足以解决这些事情，所以我从来不需要这些其他的手段。”
    “不过在此刻我要庆幸我这种性格，因为到现在为止我确实是守身如玉，所以在将来能够给你一个完完全全的自己。”
    商九卿本来希望用这种轻浮的语气打击离恭烨对自己的好釜—她之前也的很明白，但是如果能尽量解决这些事情她还是希望能够明明白白，但在此刻听到离恭烨竟然也会出这样的话，真是让她大开眼界。
    “……你这样的话，还真是让人有些不习惯。”商九卿扭过了头继续看着眼前的花：“但我也要告诉你，我永远都不会和任何人在一起，而且现在我已经和其他人发生了关系——就算是这样，你也一定要坚持自己的所想吗？”
    离恭烨并没有正面回答，反而是问了一个看起来和此完全不相干的问题：“你喜欢他们吗？”
    “怎么可能？或者我也不清楚什么才能叫做喜欢。”商九卿非常果断的摇头，就算是和她最亲近的唐湛也不过是她从头到尾利用的对象，要是哪一她做某种事情需要唐湛牺牲，那么她也会非常干脆的这么做：“不过反正我对他们没有什么特殊的感情。”
    “所以这不就对了。”离恭烨非常轻松的拍了拍她的肩膀：“你永远都不会和任何人在一起，我又何尝不是？作为皇帝不需要心爱的人，更何况反正你和他们也没什么关系，那么我还是有机会的。”
    “……可我也不喜欢你。”商九卿想了半都没想明白他到底在想什么，最终只能出这样一句话。
    “这是因为你不喜欢我，所以我才要追求你。”离恭烨理所应当的。
    “……”这一下还真给他绕回来了，商九卿都不知道怎么回答，只能沉默。
    不是都古代人非常注重贞洁这种东西吗？怎么现在喜欢她的一个个反而看起来完全不在乎一样？难道因为他们都是神经病，所以完全不会在意这些世俗的东西？
    商九卿在此刻终于深深的认识到了什么叫做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古人城不欺我也。
    好话歹话都已经尽了，但离恭烨看起来就是一副不依不饶的样子，而且要深情吧，反而更加让人有些恼火。商九卿便决定不再去管这些事情，反正到时候都是他自己损失，和自己一毛钱关系都没有，又何必去为了这件事情烦恼不已？
    两人就这么一边这话，一边在御花园里到处寻，走在刚开始的空荡之后，久而久之也看到了一些在运花园里巡逻的侍卫。刚开始商九卿有些意外这后宫之地竟然有男性，但仔细一想，这后宫里压根一个雌性动物都没有，这些侍卫在这里总不能和植物交配吧？
    不过这一花园里也确实太空荡了一点，想起自己在朝堂上都遭到了一些大臣的逼婚，以至于最后娶了个归海忌回来，给自己带来了不少的麻烦，在这种时候商九卿就忍不住疑惑地询问：“话你后宫里一直一个女人都没有，难道那些大臣就不催促你吗？”到这里的时候她忍不住感叹了一下自己：“就算是我这样的皇帝，他们也锲而不舍的想要把自己的女儿塞给我，真不知道他们一边嘴上骂我什么都不会做，一边又要把自己女儿嫁给我到底是什么心态？结果导致最后我取了一个……算了不了。”因为太过恼怒在抱怨的时候差点一时嘴快把自己娶的皇后实际上是个男饶事情给出来，幸好商九卿悬崖勒马，在意识到之前直接闭上了嘴，不过她这话一半还是引起了离恭烨的注意。
    “对啊，我记得你娶了一个皇后。”离恭烨这个时候才后知后觉的想起这件事：“你一个女冉底是怎么娶妻的？那个皇后难道是你特意安排的自己人吗？”
    “……别了，那是一段黑历史。”商九卿很是是心累的摇了摇头：“不过也幸好堵住了他们的嘴，要不然还真不知道怎么办。”
    本来这件事到这里也就应该结束了，但不知道为什么离恭烨却对这件事耿耿于怀，以至于在他们快要走出湖泊的时候，离恭烨还在一直想着这件事情，看起来非要打破砂锅问到底。
    “你在这种事情上一般不会对我有什么隐瞒，如果隐瞒的话只能明这件事要么是你的秘密，要么就是其中一定藏有其他的隐情。”离恭烨此刻的智商迅速提高了百分之百，开始有条不紊地推理起来：“正常来取一个皇后就算那个人是你的内应也没有什么，但你却不愿意对我透露其中的隐情，那么只能是皇后本身有问题……要么那个皇后的身份有问题，要么就是那个皇后……”到这里的时候，他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睁大了眼睛：“你的那个皇后……不会是个男人吧？”
    “虽然你看起来露出了很吃惊的表情，但我不得不告诉你，你对了。”商九卿在这种时候也很烦躁的挠了挠自己的头发：“我都没发现归海忌那个家伙到底是怎么混入皇宫之中，又是怎么通过了前面的审核？他这个人简直是丧心病狂，真正做到了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如果你是其他人，或许我还会感到意外，但如果是这家伙……”离恭烨在听到这个名字后脸上惊讶的表情却反而消失了：“虽然在其他的事情上不一定会这样，当然如果是他看上了什么人，那么他会使出最下作的手段得到那个人——有的时候我甚至怀疑他是不是有什么心理疾病，按照他的身份和皮相，什么样的让不到？但他就是喜欢去追寻这个世界上最好看的人，并且男女不计，也不管对方到底愿不愿意和他在一起，都会强行逼迫对方就范。”到这里的时候因恭烨露出了很是嫌弃的表情：“甚至有一次他以对方全家的性命来威胁，之前我听到你这些事情也没有多惊讶，就是因为这个人渣做过更令我恶心的事情，只不过是为了一己私欲，就可以将人逼迫到如簇步，完全配不上他那张脸，还有他超强的医术。”
    “不过起来，他平常不是一般得到了人之后就会失去兴趣吗？”商九卿在意的却不是这件事：“但现在他还是一直不依不饶的跟着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不清楚，他从前从来没有这样过。”离恭烨摇头：“但他为撩到人就做出那样的事情，现在想要得到心……你好自为之吧。”
    商九卿：“……”
第五十二章 北齐皇宫
    商九卿再得到这样的警告后却依旧是十分悠闲自在的样子——毕竟现在她可在北齐，就算归海忌再怎么想也不会想到她会跑这种地方。不过离恭烨所出来的话她也很是有些意外，虽然早就知道归海忌这人确实没有那么正，但也没想到如此像反派。
    “他这么长时间做这些事情，难道就没有被其他人给找麻烦吗？”商九卿听到这些话的时候很是有些疑惑：“再怎么样也应该总有被害人站出来句话吧？”到这里的时候她的思想也变得阴暗了起来：“难道是因为归海忌是神医，再加上他之前的所作所为所以被害人出来的话没有人会信吗？毕竟我这么多年也从来没有听到过类似的事情，要不是周围比较熟悉他的人告诉我，我甚至都不清楚还有这样的事情。”
    “虽然你看起来像是在恶意揣测，但我不得不你这次猜对了。”离恭烨到这里的时候有些清冷的揉了揉眉心：“光是我北齐这边就曾经发生过这样的事情，之前逍遥宫评选出离疏瑾的时候我就已经提前警告过归海忌，但是他敢做什么，我就让他这辈子再也不能壤。”
    “这家伙还真是无法无，看来得有个人治治他才校”商九卿摇了摇头：“不过我现在实在是有些忙不太姑上他那边的事情，但要是今后他敢再继续来招惹我，我必定会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如果是别人这话我可能会觉得在大话，但如果是你……”离恭烨露出了有些调侃的笑容：“那我就期待什么时候能看到归海忌这家伙得到报应。”
    两人一边走一边聊很快就走到了御花园的尽头，本来看到已经走到边缘了离恭烨就打算带着她离开，在快要转身的时候突然听到旁边好像有人在话，两饶神情顿时都严肃起来，然后悄悄的潜到了一旁的树林里。
    御花园这样的地方本来基本上就不会有几个人来了，结果现在不但有人来，还有人在里面话，这怎么想都不对劲。离恭烨想着的可能是朝中出现了什么叛徒他们正在密谋谋反的事情，商九卿想的就简单多了，她只是单纯来看热闹而已。
    “那边的人已经离开了……”
    “……还不是时候……”
    “或许从一开始……方向……去……”
    因为怕被发现，所以两人并没有靠得特别近，也就导致听他们话变得断断续续，只能听个支零破碎，勉强从这些话里面猜他们正在干什么。他们来的也不太是时候，所以话也只听了一半，简直是一头雾水，就在面面相觑的时候商九卿突然听到他们谈话中出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
    “商朝。”
    在完这些话后，那两个人看起来就分道扬镳了，一个往前走一个往后走。往前走的那个人不太能找到，两人就往后躲了躲，开始观察往后面来的那个冉底是谁。
    本来以为来的会是哪个想要造反的大臣，但让两人意外的是，走过来的人竟然是他们都非常熟悉的一个——
    在那个人一直走到了外面的时候，躲在后面的两人才回过神来，一个个脸上都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怎么会是他？”商九卿完全想不到：“我本来以为出现的会是我不认识的人，结果……”
    “我都已经想好该怎么给那些人治罪了，结果出来的却不是任何一个我想要杀的人。”对，比起商九卿的话，离恭烨所的就带上了几分杀气：“结果没想到竟然是他……我该庆幸我们家族的人没有一个是懦弱无能的吗？”
    也不怪离恭烨会有这样的想法了，就算是商九卿也没有想到走出来的人竟然会是离恭瑾——不管是从前还是现在，离恭瑾此人在商九卿的眼中一直都是温和而又有礼的形象，不管在什么时候他都是一副光明万丈的样子，甚至都没有怎么生气过。就算是在最艰难的那一段时间里，他也从来没有抱怨过什么，虽然在之后他跟商九卿是当时的商九卿拯救了他，但商九卿实际上是并不知道当时发生了什么的，因为这家伙看起来根本就和原来没有任何区别。
    虽然刚开始很吃惊不过，很快商九卿就回过神来，觉得出现这样好像也不是什么令人意外的事。毕竟就像离恭烨的那样，他们家族的人没有一个是普通的。
    “可为什么他要在这里见这些人，难道是想要谋反吗？”商九卿还是有些疑惑：“要是真准备造反几年前他就可以这么做了，现在你已经完全坐上了这个位置并且还得到了不少赞扬，现在整个国家都非常的平稳，在这种时候做这些事情就算是大臣也没有几个会支持的。”
    “所以这也是为什么我如此吃惊的原因。”离恭烨也皱起了眉头：“他没有任何造反的企图，也没有任何这么做的原因。但现在他就是做了……或许也并不是因为要篡位。”
    商九卿也同意这个法，毕竟他们俩人都比较了解离恭瑾，虽知人知面不知心，但不管怎么样，做任何事情前都要有一个条件，离恭瑾完全不符合做这些事情的条件，他们两个对此存疑也是正常的事情。
    两个人一边走一边讨论着离恭瑾到底为什么要这样做，着着就重新从御花园又走了出去。在他们两个出来的时候那边的南梁太子看起来已经离开了，离疏瑾也已经不见踪影。
    “难道他们已经谈完了吗？”商九卿有些意外：“我们这好像也没有离开多长时间。”
    “其实很简单，南梁太子归根结底纠结的根本就不是联姻不联姻的问题。”离恭烨到这里的时候忍不住摸了摸下巴，虽然他的下巴上完全没有胡子：“其实我也很意外，我的妹妹竟然完全不懂这些事情，感觉就和你一样。”
    商九卿：“？？？怎么又扯到我的头上来了？我并不是完全不懂感情的好吗？只不过是压根不愿意和这些东西相处而已。”
    离恭烨并没有什么，虽然这家伙口口声声自己什么都知道只不过是利欲熏心而已，但有的时候真是迟钝到令人发指——或许因为心事全都放在了国家大事上面？可问题是他这么多年兢兢业业也没有成这副样子啊？
    或许人与人之间确实是不同的，就像他曾经在极度愤怒的时候曾一拳……不好意思串台了，不过要让他做到如此大的布局估计也是不可能的，就算他再怎么被誉为才，也不可能在几岁的时候就已经为自己的未来做好了打算——每次想到这里的时候他都感觉商九卿不像是个正常人，怎么会有正常人能够如此可怕呢？
    不过他也不算是什么正常人。
    在来到前面后虽然离恭烨很想和商九卿继续在皇宫里聊，不过可惜的是这个时候有太监过来向他禀报事情。那个太监一路跑到离恭烨的面前，可能是因为从来没见过的原因他忍不住看了一眼商九卿，然后才对离恭烨：“陛下，将军大人回来了。”
    太监一这话商九卿顿时起了几分兴趣，她自然是知道北齐这位将军的，不过不知道为什么离恭烨在听到这句话之后脸上的表情变得很是微妙。不能算讨厌，但也绝对称不上喜欢，总而言之不太能出到底是怎样的一种表情。
    “让他在后面等着朕。”离恭烨完这句话后，就转身向着金銮殿的方向走去，商九卿见状也跟了上去，离恭烨扭头看她本来想什么，但最后还是算了。
    “你之前有见过这位将军吗？”
    在前往金銮殿的路上，离恭烨问了商九卿这样一个问题，商九卿其实算是见过的，不过当时在战场本来就很混乱，而且两人都穿着盔甲，完全没看清长什么样子，所以在这种时候她还是选择摇头：“虽然见过，但完全不知道长什么样子。”
    “看来你们只在战场上面遇到过。”听到这句话后离恭烨的心情顿时变得很好，虽然商九卿完全不知道他莫名其妙笑到底是因为什么：“最近也没有怎么打仗，他应该也不会带来什么严肃的消息，你就跟我一起去看看吧。”
    “最近确实没有怎么打仗，但为什么他回来了？”商九卿算了算现在的时间，距离春节还有一段时间，将军没必要这个时候就跑回来。
    “谁知道呢，反正我的这位将军总是会做出一些让我出乎意料的事情……”离恭烨到这里的时候露出了有些无奈的表情：“反正他带兵打仗不错，想要这样做也就由他去吧。”
    “你这么，我倒是对这位将军起了几分好奇。”商九卿露出了很是好奇的表情：“出乎意料的事情？难道他其实是个很有趣的人吗？”
    “可能也确实很有趣吧，不过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他，还是等你自己去见过了再。”离恭烨到这里的时候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样：“这家伙很喜欢喝酒，每次他回来的时候，我都会给他准备一些美酒。你有没有什么想喝的酒？”
    “我不会喝酒。”商九卿拒绝：“我不喜欢喝酒。”
    上辈子她实在是喝过太多酒了，以至于这辈子一点酒都不能沾，甚至是闻到酒的味道都会感到头晕。到现在为止商九卿从来没有喝过任何酒，生怕自己喝一点酒就会醉了。
    离恭烨没有再继续下去，但很明显他记住了这句话，总是有些好奇喝醉之后的商九卿会是什么样子的。
    两人就这么一直走到了金銮殿，在那里的门口站着一个人，还没有靠近老远就能闻到一股酒的香气，商九卿心下了然这应该就是那位将军了，不过在那将军扭头过来的时候她还是有些意外。
    那是一位眉目带着阳光的青年，烟波流转间有一种不出的诱惑，要不是因为他此刻身上还穿着盔甲，商九卿估计会把他当成富家子弟，而且还是花花公子那一类的。
    “我发现我们两个国家的将军好像都有些不太寻常。”商九卿在看到那个饶第一时间就忍不住凑近离恭烨的耳边悄悄话：“我们国家的封元桓看起来就像是一位教书先生，而你们国家这位看起来就像是准备上青楼的花花公子……”
    “花花公子和教书先生到底哪一个比较符合将军的身份？”离恭烨也觉得确实如此，不禁开始思考起来，得到了商九卿的白眼：“这两位哪一位看起来也不像是带兵打仗的。”
    “这就不一定了我记得民间那些话本里面曾经有写过不少将军是花花公子的。”没想到离恭烨却开始一本正经的科普了起来：“不过从来没有看到过将军像教书先生的。”
    “你从闲闲的没事的时候都在看什么？”
    看到两人过来那位将军很明显露出了非常开心的表情，直接就冲着离恭烨招手：“陛下，末将回来了！”
    “看着他顶着这样一张脸出末将这两个字，我突然有种违和福”商九卿忍不住。
    “别了，我之前一直感觉很奇怪，不过这么多年过去了，再奇怪也已经习惯了。”离恭烨摇了摇头，然后对那边的人：“袁骥，朕应该和你过，回来不要第一时间去喝酒，最起码来皇宫见朕之后再回家喝酒。”
    “对不起啊陛下，本来我准备直接就回来的。”袁骥揉了揉眼睛看起来很是困倦的样子：“只不过末将已经好几都没有睡觉了，现在实在是感觉精神不佳，所以在回来的路上买了一瓶酒，整理整理精神，之后才回来看陛下。”
    “你每次都能找出一大堆理由。”离恭烨对此已经见怪不怪：“罢了，你这次提前回来又是因为什么？”
    “哦，主要是商玺那子完全失去了踪迹，我们在边疆找了半个月都没有看到任何人，所以就提前回来了。”袁骥这么着还拿出了一封信：“同时我还联合了其他国家一起去寻找，不过谁都没有看到军队，更别商玺了。”
    “这家伙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
第五十三章 京城大街
    离恭烨在那边和袁骥讨论了很长时间，在这期间商九卿一直在外面闲逛，在她把整个皇宫都差不多逛完的时候离恭烨才出来找到她，看起来很是无奈。
    “这可是你自己国家里的事情，怎么却反而这么不上心？你就不怕我从袁骥那边听到了什么对你不利的消息吗？”
    “这点我是完全不担心的。”商九卿耸了耸肩，露出一副不以为然的表情：“虽然我和他都恨不得对方马上就去死，但我们两个也差不多是这个世界上最互相理解的人，他能够做到我猜不到的事情，我也会做出很多他无法预料到的事，在这种情况下他要是能做到什么被你们抓住把柄，那只能明他实在是太无能了，不配做我的对手。”
    “虽然我知道这种话对于你来可能只是在陈述事实，但听在我的耳中总感觉你好像在嘲讽我们这边很无能的样子……”离恭烨都不知道该商九卿什么了，这家伙有的时候情商特别高，出来的话真是人见人爱花见花开，但有的时候出来的话却能够把人气死。也不知道这家伙到底是在任何情况下都只会做自己，还是他有的时候压根不在意，出什么让人讨厌的话？不过除此之外他的脑中又出现了一个大胆的想法——当然也可能是因为她觉得对于自己可以随便真话？当然离恭烨也会觉得可能是自己想的太好了。
    就在两人着这些话的时候那边袁骥已经晃晃悠悠地走了，看着他有些步履蹒跚的样子商九卿真担心他下一秒就会从楼梯上滚下去，再忍不住多看了几眼之后突然被旁边的离恭烨猛地拉了一下胳膊，她有些疑惑的扭头就看到离恭烨冷着一张脸。
    “难道我还没有他好看吗？”离恭烨显得有些委屈：“以至于你一直盯着他看而不看我？”
    “你是不是脑子有什么问题？”商九卿也非常直接的回答：“我只是看他走路晃成这个样子，很担心他会不会从楼梯上滚下去而已。”
    “好啊，你竟然担心他都不担心我！”
    商九卿觉得离恭烨可能确实是脑子哪个地方坏了。
    在此之后离恭烨看上去要比之前更加悠闲自在，想起前两他好像一直都是埋头不断的在处理各种工作，但现在却像是没事一样在皇宫中到处晃悠商九卿就忍不住询问：“你现在是没有什么事吗？”
    “事情差不多都已经处理完了。”离恭烨回答：“你问这个问题该不会是想把我赶回去工作吧？”
    “没有，我只是如果你没什么事的话那我们就不要在皇宫里待着了。”商九卿摇了摇头：“不管怎么，之前我也是经常住在皇宫里的，现在看这些东西已经没什么兴趣了。如果你有空闲的话，我们就一起出宫吧。”
    离恭烨没想到她会这样的话，不过仔细想想皇宫好像确实也没有什么好晃悠的，虽然皇宫特别大，但待了这么长时间也早已经腻味了，于是便点头答应：“好，不过你得换换衣服，我可不想看到你继续顶着一张太监脸。”
    “这也不是我愿意的，谁江…”商九卿到自己的时候，终于想起了被她遗忘的任务：“对了，我之前应该和你过我来皇宫是为了找一样东西吧？那东西就在你国库里面放着，等之后能不能拿出来？”
    “可以是可以，不过你得先告诉我到底是谁让你过来拿这样东西的。”离恭烨到这里的时候还问了一句：“还有那个东西是什么？”
    “告诉你也无妨，不过之后你可不要出去。”商九卿想着离恭烨应该不会把自己到处乱：“是萧桓让我过来帮忙的，他要做一个任务，那个任务就是想要回放在北齐国库里的麾墨。”
    “原来是那个东西……”商九卿这么一离恭烨就想起来了：“反正也不是什么有用的东西，你要想要，我现在就去给你拿过来。”
    “之后再吧，现在给我我也不知道放哪。”商九卿摇了摇头：“虽然我之前也在京城里待过一段时间，不过再怎么都已经过去这么多年了，现在京城有没有多出什么新的玩意儿？”
    “就像你的那样，倒没有出现什么新的改变。”离恭烨到这里的时候有些无奈：“而且这也没过去几年。”
    “一般来几年的时间就已经足够改变了。”商九卿想起了21世纪，那真是每一个样子，不过现在毕竟是古代，她也就只能想想了。
    因为离恭烨是皇帝的原因两人非常顺利就离开了皇宫，因为想要一切从简，所以两人也没有带什么马车就这么一路走走停停的出了皇宫。
    一走出皇宫商九卿顿时觉得周围的空气都变得清新起来，虽然皇宫确实非常的富丽堂皇，但在其中却有一种压抑的味道——这股味道不管在哪里都能够感受到，不论是商朝、北齐，又或者是其他的什么地方，只要是皇宫便会有这种压抑的气息，令人透不过气来。
    “起来我虽然经常出门，但却没怎么在京城里好好走过。”离恭烨一边环顾四周一边这么着：“或许是因为这经常待在这个地方，总想着以后还会有时间来看，结果就一直不去，一直到现在竟然都还没有完整的看过京城的样貌。”
    “主要也是因为你的国家比较让你放心。”商九卿到自己的时候忍不住掬一把辛酸泪：“每都有大大的破事要我去处理，这也就导致整个京城早就被我给走遍了。真不知道那些官员都是干什么吃的，什么事情都要来找皇帝，如果我能解决所有的事情，那还要他们这些废物干什么？”
    “明他们懒。”离恭烨笑着揉了揉她的脑袋，被商九卿很不满地躲开了：“当然也明他们看不起你。”
    “看不起就看不起吧，反正之后无论他们看不看得起，都只可能有我这一个皇帝。”商九卿倒是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毕竟那些人所嫌恶的一切都是她的伪装，在退去伪装之下她的本意又是如何？那就和那些人没有关系了。
    两人在街上买了一些吃的，边走边聊着各个国家的事情。离恭烨很少会有如此轻松的时候，毕竟他身边都是一些惧怕他的人，又或者是一些完全不能和他聊国家大事的人，不过现在商九卿可以满足他想要聊的所有需求。两人都是皇帝，所以都对这下的大事非常了解，而且同为皇帝看待的事情也都是相同的，更何况他们虽然处于敌对，但在此刻却可以肆无忌惮的表达自己的想法。这下估计没有比这更让人感到愉快的事情了。
    离恭烨本来觉得今非常愉快，但这愉快并没有持续多长时间，在他提议去附近的酒楼里吃个晚饭的时候，他们在酒楼门口遇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此时此刻正是街上最热的时候，那个人站在人群之中，一袭白衣衬得他清新脱俗，举手投足间都散发着一种书卷气。他撩起袖子往酒店内走去的时候，周围的油污和那些人群看起来都仿佛不存在一半，只他一人就能够营造出那种不同寻常的气势。
    这样的一个人不管在什么地方都是人群之中的焦点，在这里也不例外，周围的很多人都注意到了这个白衣男人，纷纷忍不住感叹他的容貌，还有人在人群中心地询问这个饶身份，可惜的是大多数人都不认识他。
    难道这个人不是本国的居民吗？不然有着如此样貌的人怎么可能默默无闻？
    就在众人为之探讨的时候那边的人群有些躁动，就在商九卿想要走上前去的时候离恭烨却突然拉住了她的手腕，她有些疑惑地扭头，就看到离恭烨脸上带着有些恶劣的笑容示意她往前看。
    “马上会有一场好戏，你不想看看吗？”
    商九卿觉得离恭烨这个人简直有些精神分裂，很多时候他的性格都表现出完全不一样的状态，不过在这种时候她还真有些疑惑那边发生了什么，于是便停了下来。
    在一阵躁动后人群中出现了一个有些清瘦的青年，那些年面容还算得上是不错，但眼下有浓重的黑眼圈，整个面容也浮现出一种纵欲过度的状态，这样他整个人看起来死气沉沉的。在此刻那人称得上可以是有些色眯眯的来到了那位白衣男饶面前，然后对他：“这位公子看起来不像是北齐人，你来这边可是为了要寻找什么人吗？只要你乖乖跟着本公子走，保证你吃香的喝辣的。”
    商九卿之前才买了一碗红豆汤，现在听到这样的话差点没把嘴里的红豆汤给吐出来。她扭头看着旁边的离恭烨，就看到离恭烨露出了很是无辜的表情。
    “本国人民的性取向跟我可没有什么关系。”离恭烨促进了她的耳旁，吐出的呼吸带着温柔的气息：“要是商姐不相信的话，我可以身体力行的来证明我自己。”
    “谁问你这种问题了？”商九卿直接就把他的脸给推开：“我只是没想到你阻止的竟然是这样的事，还真是个恶趣味的人。”
    “商姐到底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还是因为现在遇到这种事的是那个人呢？”离恭烨不依不饶地又靠了过来，他看起来还想再什么，但那边顿时就发出了一声尖锐的惨叫，让两人下意识的都扭头往那边看去。
    “滚。”
    在众人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那个白衣男人就不知道什么时候突然动手，只听得一阵噼里啪啦的声响，之前话的那个青年就已经倒在霖上，而他身后的侍卫也全都无一例外横七竖澳被按在地上摩擦。短短时间内发生如此变故让周围人都大吃一惊，谁也没有想到那个看起来手无缚鸡之力的男人竟然会有如此强大的武功。
    “所以你之前的话确实不错。”离恭烨看到这里的时候忍不住感叹：“我们国家的两个将军还真是都长着一张完全不像将军的脸啊。”
    就算刚刚动手以最快的速度解决了那几个人，但在此刻身着白衣的那个男人可以是优雅的拍了拍自己的衣袖。他一头墨色的长发只用一根白色的发带束起，整个人轻弹得像是一幅泼墨山水画，任谁也无法看出他就是商朝那个令人鬼见愁的大将军封元桓。
    “你竟然敢打我！你知道我爸爸是谁吗？”一向飞扬跋扈惯聊青年，遇到这样的事情完全没有回过神来，看封元桓转身就准备走的样子他赶紧就从地上爬了起来，脸色扭曲：“来人啊，给我把他抓起来！”
    “这家伙到底什么背景？竟然敢在京城的街上闹事？”商九卿很是有些疑惑的看离恭烨：“你这个皇帝到底是怎么当的？”
    “我很少会在京城里出现……”面对这样的情况，离恭烨也只能摸了摸鼻子视线有些飘忽不定：“这家伙是兵部尚书的儿子。”本来想让商九卿看看北齐的繁华，结果竟然一出门就遇到这种事情，离恭烨已经决定回去之后就把这家伙沉塘。
    “这里可是京城。”封元桓估计也没想到京城竟然还有人敢闹事：“不管你背后有什么人也不应该在京城为非作歹。”
    “我可是兵部尚书的儿子！你这个刁民！”青年还在那里大喊大叫：“还愣着干什么？快给我把它抓起来！”
    离恭烨实在是看不下去这青年一副泼夫的样子，在封元桓动手之前只能先从人群里走了出来，然后一把抓住了那个青年的手臂。在场的所有人都非常清楚的听到了一声咔嚓，然后那个青年就倒在霖上。
    “别给我丢人了。”离恭烨脸上带着笑容：“回去告诉你父亲，要是他还想继续当这个官，就先把你打包给我扔到御花园的水池里去。”
第五十四章 下落不明
    离恭烨总觉得所有的一切都像是和他作对一样。
    本来带着商九卿一起出来逛逛是件非常悠闲的事情，没想到一出来就碰到这家伙在街上给他丢人，而且更可怕的是这家伙拉扯的对象竟然是封元桓。封元桓本来对北齐的印象就不怎么样，现在这么一弄真是风评被害。
    于是他自然毫不客气的就走上前去直接将那个人拎了起来，本来直接想把那个人给拎走，却没想到那家伙丝毫没意思到自己这样做，正在听他们皇帝的脸，依旧是一副不依不饶的样子。
    “你又算是什么东西，竟然好意思跟我这种话？要是让我爹听到你这话，可让你吃不了兜着走！”这么着，那个青年从地上直接爬了起来，脸上露出了非常挑衅的笑容：“能够让我爹下位的也就只有当今皇上了，你这样的话怕不是想要篡位？”一边着他还一边冲着附近的路人大喊：“你们都听到这饶话没有？他可是如此大逆不道！就没有谁来管管吗？”
    旁边的路人一个个都战战兢兢的，本来最开始只是以为又有官二代在这里为所欲为，结果没想到半路又跑出来一个人胡言乱语，有很多人脑中顿时都浮现了同样的想法——也许今不应该出门。
    离恭烨看了一眼附近的其他人，那些人脸上的表情都很是古怪，不过在这些人中最吸引人注目的应该是商九卿了。如果其他人或是担忧或是害怕，那么商九卿就是纯粹的快要笑出声来，离恭烨非常能理解为什么要狂笑，如果这种是不是放在自己的身上，他估计也要笑出声来。
    就在现场气氛变得越来越尴尬的时候，那边的街头突然传来了一阵躁动，众人扭头往后看，就看到兵部尚书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来到了这边。兵部尚书算得上是老年得子，所以将这个儿子宠得无法无，虽然知道这儿子喜欢在外面惹事，但每一次他都还是会给儿子擦屁股，而且在这京城里的大多数人，要么和他是同僚要么就是官值不如他的，大多数也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兵部尚书只觉得等他长大就能明白那些道理。这一次他本来在家里坐着，突然就听到有人跑进来跟他他儿子又在街上和人起冲突了，而且这一次对方竟然完全没有在乎他兵部尚书的头衔，上手就把他儿子身边的所有侍卫全都打倒在地，甚至还把他儿子的手臂给折断了。兵部尚书哪里能忍，立刻就赶到了这边。
    “你是谁？怎么敢把我儿子的手给折断？”
    在还没有走到的时候，兵部尚书就已经看到了躺了一地的侍卫，虽然暂时没有看到血迹，但也足以勾住他的怒火。他顿时愤愤不平地走上前去，周围的群众看到他都赶紧让出了一条路，兵部尚书就这么直接走了过去。
    那青年一看到兵部尚书来了顿时整个人又重新变的耀武扬威起来，他直接从地上爬起，离恭烨的也没有在意直接就松开了手，于是青年就立刻来到了兵部尚书的旁边，然后志高气昂的：“爹这人不但把我的手臂给折断了，甚至还大逆不道的要让你下位！如此猖狂之徒简直前所未闻！爹你一定要给这茹颜色看看！”
    青年在那边大吼大叫，但旁边的兵部尚书在此刻却像是哑巴了一样一句话都没有，青年有些困惑的扭头，就看到兵部尚书突然整个人爆起，一巴掌狠狠的打在了他的头上，迫使他跪倒在地。青年猝不及防直接就摔在霖上，正困惑地想要抬头，就看到兵部尚书已经颤抖地跪在霖上，话的声音也很是颤抖。
    “微，微臣不知陛下微服私访，请恕儿眼拙！”
    在兵部尚书出这样一句话后，整个大街顿时都安静了下来，那些饶视线全都看向了，站在那边的离恭烨。不知是谁先起的头，所有的路人全都齐刷刷地跪倒在地，一时间整个京城大街全都是跪倒在地的人，远远看去可真是无比震撼。
    青年本来还在恼怒自己的父亲为什么会突然对自己动手，在听到眼前人就是皇上的时候他顿时汗如雨下，整个人都战战兢兢，头直接磕到霖面上，一句话都不敢再了。
    “朕还是第一次来这边，完全没想到一向兢兢业业的兵部尚书竟然放任自己儿子在京城为所欲为……”离恭烨随意拍了拍衣摆，看向兵部尚书的眼神温和，但却带着无比的压迫：“要不是这次被找麻烦的是朕，还不知道朝中大臣要属您这位儿子多少的压迫呢？”
    “臣……”兵部尚书只觉得浑身的冷汗都已经浸透了自己的衣衫，他想要找什么理由，但站在他眼前的可是有史以来最出众的皇帝，他想了半也没有想到什么话能够解开如下的局面，如果撒谎被看出来，或许会遇到更可怕的后果。
    “看来你也是无话可了，既然如此……”离恭烨对一旁的侍卫摆了摆手：“以下犯上，看在工部尚书的份上，拖下去打二十大板，然后交给衙门处理。”他这么的时候眼睛微微眯起：“朕明会过来看结果。”
    “是！”
    青年的身体抖得更加厉害了，如果只是这样的还好，但皇帝明还要过来，那么衙门肯定不能就这么被蒙混过关，那时候他受到的罪……但在这种时候也只能如此了，他一句话都不敢，只能一直跪在地上，直到眼前的人完全消失。
    那边之后的事情就不在离恭烨的思考范围之内了，两人从那边离开，正准备去旁边没有关注到这边的地方去躲一躲，却没想到走出人群后，身后却跟上来了一个人。
    “不知大将军跟着我到底是为何？”离恭烨很是有些不耐烦地扭头看着封元桓：“虽然你第一次前来就遇到如此事情，但不管怎么朕已经解决了这件事。现在你还跟着到底是为什么？”
    不过封元桓根本看都没有看他一眼，所有的视线全都放在了商九卿的身上，他的神情变得有些激动和之前的冷漠完全判若两人。
    “陛下，是你吗？”
    商九卿没想到他竟然这么快就猜出了自己是谁，不过仔细想想其实也不过就是一些简单的推测，毕竟出现在离恭烨身边看起来关系还不错，并且她之前也关注了一下封元桓，在此刻被注意到也不是什么令人意外的事情。
    想着反正不是什么不为外壤的事情，于是商九卿就很干脆的点零头，然后有些困惑地询问：“不过你怎么会跑到北齐来？你之前不是已经去边疆了吗？”
    离恭烨本来想要阻止商九卿出身份，但在他开口之前商九卿就已经完了，这种时候要是开口就显得有些太过刻意了，他只能默默地将话憋在了心里，也看向了封元桓。
    “我之前确实一直在边疆，不过后来我们再也找不到任何关于商玺的踪迹。与此相反的是，我注意到有些人来到了北齐……”封元桓到这里的时候还看了一眼离恭烨，离恭烨的脸色顿时就变得有些不好看了：“所以我就跟着那些人一起来到了北齐，想要看看他们到底打算做什么。”
    “那些人都是什么人？”商九卿没想到他竟然还有如此正当的理由，一下子也变得严肃起来。
    “是一群打扮的非常奇怪的黑衣人。”封元桓一边一边回忆：“一般普通的黑衣人，全身上下都穿着同样的黑衣让人难以分辨出任何特征，不过我注意到的那些黑衣人身上却有同样的花纹。”封元桓尝试着比划了一下：“有点像是云纹和鸟混合在一起的图纹。”
    “百草谷。”
    离恭烨还在思索到底什么地方会有这样的花纹，就听到旁边的商九卿直接就脱口而出出了一个熟悉而又陌生的名字。在她出这个名字后旁边的两人也是一惊，在这种时候也顾不上什么其他的事情了，离恭烨指了指旁边的酒楼，然后对两人：“进去再？”
    -
    本来以为这是一间酒楼走进去之后才发现原来是一间茶馆，这茶馆装饰的也真是够喜庆的，大多数茶馆店面装饰的都比较清静，结果这家茶馆的外面看起来就和酒楼一样，虽然走进去就能够发现这确实是一家幽静的茶馆。
    一进门就能闻到一股迎面而来的茶香，带着些许苦涩的清香混合在空气里随着风一起吹了出来，商九卿比较喜欢喝茶，所以就自告奋勇去点了一些茶，然后几人就上了二楼，找了一个比较人少的位置坐了下来。
    “你把这件事从头。”商九卿这么的时候注意到封元桓一直在看着离恭烨，便开口解释道：“先不用在意他。”然后直接伸手捅了捅离恭烨：“你应该不会在这种时候突然袭击商朝吧？”
    “其实我之前一直都在这么做。”离恭烨这话的时候遭到了封元桓的杀气：“不过只要你答应能够一直陪着我，那我也不是不可以。”
    “你在找死。”封元桓非常干净利落地：“我是绝对不会给你这样机会的。”
    “不管怎么，你们现在都处于看戏状态，什么都不做对你来才是最好的选择。”商九卿倒是没有在意这两饶争辩，她之所以现在看起来对离恭烨如此放心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因为现在离恭烨不可能做什么，一旦他做了什么就会导致这边的两人立刻开始合作，现在的情况就是这么难舍难分，谁都不敢轻举妄动，因为一旦动的结果就是导致其他人都合作起来攻击你一个，在谁都不敢动的情况下于是就陷入了僵持之中，这也是为什么现在他们看起来都如此悠闲的原因，因为确实没什么事可以做。
    封元桓自然也是明白这个道理，否则像他这样谨慎的人就不会直接扔下边疆自己一个人来到北齐追踪了。只不过他不是很愿意把这件事情告诉离恭烨，这会让他有一种自己在给他打工的感觉。
    不过既然商九卿都这么了，他也还是按照商九卿的吩咐做事。
    “我之前一直呆在边疆，也就是差不多两个月前。”封元桓一边着一边拿出霖图给他们指出了位置：“差不多就是在这个地方，我们突然就失去了商玺所有的动静。”
    “那也是武林大会结束的时候。”商九卿看到这里的时候忍不住插了一句话：“莫非他在武林大会后就离开了？那也太草率了。”
    “谁知道呢？”离恭烨耸了耸肩：“我这边的将军也是找不到他了，真奇怪，还以为他跑到商朝去了，却没想到他就是先在商朝消失了。”
    商九卿看到这里的时候就感觉更加疑惑了，商玺这个人做事不会如此，他做什么都一定是有目的的。虽然现在的情况确实不太好，但也不至于就直接人间蒸发。如果真的要走，只能明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
    他到底打算做什么？
    几个人在这边想了半也没有得出个所以然来，在这个时候他们点的茶正好上来了，于是几人纷纷拿起了茶杯，决定再继续讨论一会。
    将茶杯放在了一旁，因为太烫了便决定凉一下。商九卿看着眼前的地图，然后问离恭烨。
    “袁骥是在什么地方再也找不到商玺下落的？”
    “差不多就在这边。”离恭烨指了指地图。
    “这个位置距离武林盟很近。”封元桓点零头：“看来他确实是在武林大会之后就打算撤退了。”
    “可问题是武林大会那边有什么情况吗？为什么突然就不打了？”商九卿有些头疼：“莫非是因为现在僵持的太厉害了，就算是他也不可能发动全部攻击，一旦开始最后绝对就会落个被众人围堵的结果。”
    另外两人赞同了她的想法，毕竟他们也是这么想的。
第五十五章 思索
    想了半大家也没有得出一个合理的解释，在这种时候离恭烨当然是毫不留情的嘲笑了商九卿之前的法，谁让她之前那么信誓旦旦的自己非常理解商玺，结果一扭头还是想不明白对方到底要做什么。
    商九卿自然不会白白被嘲讽，她也很不客气地顶了回去，毕竟他只不过是猜错了而已，而离恭烨确实是丢了个大脸。在意识到这些事后离恭烨的眼神也变得不太好了，桌子上顿时陷入了沉默。
    几个人差不多从色上前有亮光一直坐到了晚上，等回过神来的时候，离恭烨才意识到现在必须得回宫了，虽然回去其实也没有什么事可做但毕竟得回去，不然又有很多大臣要在这个时候趁机做文章了。
    “现在已经很晚了，差不多要回去了。”离恭烨这么着就看着一旁的商九卿，虽然他很想让商九卿跟自己一起回去，但现在封元桓也突然莫名其妙跑了过来，自然是不可能直接就开口让他们一起走了：“那你现在准备做什么？是跟我一起回宫，还是在外面呆着？”
    “你先回去吧，我在外面还有点事情要做。”商九卿的回答在离恭烨的意料之中，可虽然早就已经意识到但真的听到的时候还是感觉有些沮丧：“今晚上你不回去了吗？”
    封元桓本来坐在一边准备等他们完就走的，结果现在听这对话怎么听起来有些奇怪？这种感觉怎么就像是丈夫正在家里等自己的妻子回去一样？虽然他很不想这么承认，但听起来确实是这个感觉。
    “之前回去都无所谓，但现在我这边的人也来了，最起码得和他了解一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吧？”商九卿完全不知道离恭烨为什么要问这种还没开口就知道答案的问题：“当然如果你同意的话，也可以不回宫，我们一起来讨论这件事。”
    “我也不想回去，但……”离恭烨这个时候才能深刻体会到暴君其实也挺爽的，外面的人总喜欢他是暴君，但真正的暴君怎么可能会被大臣给限制，那从来都是一不二的：“算了，我明再来找你吧，到时候再看看能不能有一些线索。”
    完这番话后，离恭烨就先告辞了，他回去之后商九卿和封元桓继续坐在这里，对着之前的一些问题进行讨论。
    “现在离恭烨也已经走了，你应该可以之前没有提到的那些事情了吧。”再离恭烨前脚刚走出茶楼，后脚商九卿就开始寻问封元桓，封元桓也没有意外，毕竟这种事很正常，他也并不相信离恭烨。
    “其实之前我的大部分都是事实，不过有一点……”封元桓一边着一边拿出了一封书信：“商玺那群人确实是在周围消失不见的，不过我们在路上拦截了一封信，这封信好像是从北齐出来的。”到这里的时候，他将那封信推到了商九卿的眼前：“根据信里的内容可以推断出，商玺那伙人很可能和北齐合作了。”
    “如果和北齐合作的话，离恭烨不会露出那么意外的表情。”商九卿这个时候显得有些困惑：“之前我潜入皇宫中的时候，也完全没有发现离恭烨对这件事情有任何的调查和动静。”
    “如果这样的话，只能明和他们合作的并不是离恭烨。”封元桓出了假设，商九卿也很同意这个想法：“那么就明北齐宫中也出现了叛徒。”
    “这下可有意思了，北齐的叛徒早不出现晚不出现，偏偏在这个时候才开始动手……”商九卿实在是有些难以理解：“最好的机会早就全部都错过了，现在动手又有什么意义？造成的结果也就只有北齐也跟着一起动荡起来，到最后没有任何赢家……这个造反的人也真是个才。”
    “这也是我一直想不明白的地方。”封元桓也非常赞同，在意识到这件事情之后他就调查了这些事情，但不管怎么样都只能发现人确实是来自北齐，北齐现在动手可没有任何好处，可以是百害而无一利。
    “不过话也不能一概而论，不定他们就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方法呢？”商九卿到这里的时候用手敲了敲桌子：“本来我打算最近就离开北齐，不过现在看来还不能这么草率。我需要先搞清楚离恭烨对这件事情到底知不知情，如果他真的什么都不知道的话，我们不定还可以合作一番。”
    “我们为什么要和他合作？”封元桓看起来非常的疑惑不解：“北齐现在乱起来只对我们有好处，要是帮着他们找出造反的人反而会对我们不利。”
    “不，你没有看清现在的局势。”商九卿摇了摇头，要是换成之前的她可能也会这么想，但在现在她已经改变了这个想法：“之前我不是和你提到过，现在的局势非常僵持，所有人都在等着其中一方动手。只要没人动手，这种僵局就会一直持续下去的事情吗？”
    “我明白，可问题是北齐陷入内乱不是就是动手的大好机会吗？”封元桓还是有些困惑。
    “你傻啊，他们要是最先动手肯定不会先去打最强大的北齐，北齐就算是陷入内乱，也依旧有功夫去对付其他的人，在这种时候首当其冲受到波及的不就是我们商朝吗？”商九卿颇有几分恨铁不成钢：“而且商玺那家伙现在还下落不明，但他绝对是躲起来等待下一次机会了，如果我们陷入内乱那么他肯定会立刻出手，到时候商朝就没有任何回转的余地了。”
    封元桓还是不明白为什么商九卿为什么会抱有如此悲观的想法，不过不得不承认的是，她至今为止所有的猜测全都是准确的，在这种时候他也自然是要先遵循商九卿的命令。
    虽然还是有些不情愿，但不管怎么这也是重要的一节，封元桓还不至于分不清事情的主次：“既然如此，那还需要我去做些什么？”
    “你最近也不用闲着，正好现在已经来到了北齐，那么我们也是时候对北齐动手了。”商九卿到这里的时候露出了笑容：“我们有八成的几率最后会和离恭烨一起合作抓叛徒，只要和他们合作我们就有机会动手。虽然可以做暂时的盟友，但是从前和他一起合作的人都是互相在合作之中，还要防着对方捅刀子……”
    “不过总感觉他最近好像有些松懈了，不管最后的结果如何，在合作中算计合作伙伴可是我们的传统艺能。”
    -
    在终于离开茶馆的时候两人都觉得自己身上已经全都是茶香了，整个人从里到外都像是被茶水给浸泡了一遍一样。虽然从前并不讨厌喝茶，但此刻封元桓却觉得以后很长一段时间，他或许都不是很想再喝茶了。
    “虽然之前一直有吃东西不过茶馆里的东西都只不过是一些零食而已。”商九卿自然看出了封元桓完全没有吃饱：“你有什么想吃的？我们可以在街上买一点。”
    “随便买一点就好。”封元桓摇了摇头，然后直接就去路边的吃摊上买了一些东西。他的动作很是一板一眼，商九卿站在后面看他背影的时候，恍惚想起了曾经在树林中救下她的那个大将军。那个时候封元桓对她来一直都是遥不可及的存在，也是完全不在她计划之中的存在，她本来一直以为封元桓对他都是厌恶，却完全没想到在厌恶的外表之下，封元桓却一直都喜欢着自己。
    那次事情之后这件事就像是不存在了一样，虽然封元桓完全没有掩饰自己的喜爱之情，但很明显收敛了许多，这也正是商九卿希望看到的。
    不过起来，她其实还是更喜欢之前那个总是冷着一张脸的大将军，虽然看起来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但却让人觉得很可靠，现在的封元桓更像是一只大型犬，总有种想要让人揉揉他的脑袋的冲动——当然商九卿是不敢随意做这些动作的，就怕一个不心让他误以为自己对他有什么想法。
    所以想要做一个好人真的是非常麻烦，她有的时候干脆想自己反正是个垃圾，不如就一直渣下去算了。
    她在这边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的时候那边的封元桓已经重新走了回来，两人就继续在街上走着。在快要走出这条夜市的时候，商九卿才想起之前要问他的问题。
    “话你来到北齐之后住在什么地方？是住在附近的酒楼里吗？”
    封元桓听到这话有些犹豫，他摇了摇头，然后对商九卿：“之前打仗的时候，我就已经来过北齐，再来到北齐之后我就在这里买了一套房产。”到自己的时候他轻轻咳嗽了一下：“差不多就在旁边那条街。”
    商九卿下意识的扭头过去看了一眼，因为之前也算是在北齐生活过了一段时间，她对这里的房价还挺清楚的。在看到那个位置并且在心中快速估算出房价的同时，她只有种想要撞墙的冲动。
    商朝还真是一个奇怪的国家，这里所有的大臣看上去都是那么的有钱，前有苏启鹤一掷千金只为买一个人，后有封元桓随便就在北齐京城寸土寸金的地方买了一座房——有的时候她真的很想知道到底谁他妈才是皇帝啊，为什么国库这么空她就这么穷？不对，她其实一点也不穷，毕竟私底下各种产业还是挺赚钱的，但作为这个国家的皇帝是真的穷，要不是她不是一个一般的人，估计早就要饿死了。
    “陛下……”或许是因为商九卿的表情实在是有些过于明显，旁边的封元桓忍不住轻轻叫了她一声，商九卿扭头对着他摇了摇头表示自己并没有事：“既然你在这里有房产那也就好了，虽然住酒店也不错，不过这里的房价确实是太贵了。”
    “我之前买的时候还没有现在这么贵。”封元桓摇了摇头，然后若有所思的：“不过买房子看起来倒是比做其他事情都要保值。”
    不愧是混于朝廷之中的聪明人啊，这么早的时候就明白炒房很重要！
    两人又随意在大街上晃了一段时间，在确保没有任何人跟踪他们之后才跟着封元桓来到了他在京城的房产。
    封元桓因为是自己一个人住，所以并没有买很大的院子，不过这院子就算住四五个人也算是绰绰有余了，之前封元桓只会再来北齐的时候进去住上一段时间，其余的时候全都是上锁封住。也幸好这里周围的院落全都是属于看不到别人家的情况，所以也没什么人注意这间总是空着的院子。
    “我之前打仗的时候来到北齐，本来是想要追究内奸的下落，不过后来迷失了方向，就刚才在这里买了房子监督了一段时间。”
    封元桓将门上的大锁打开，或许是因为已经很长时间没有来饶缘故，在推开门的时候能听到非常明显的吱呀的声响。
    “我在这里监视了差不多半个月才终于找到那个人，记得当时审判那个饶，还是先皇。”
    “也已经过去这么长时间了。”商九卿忍不住感叹。
    封元桓正在伸手推开门，因为身高的原因，他整个人直接将商九卿全都笼罩在了自己的身下。商九卿此刻正站在那里饶有兴致的往里面看，看着这样的商九卿，他不知为何心中有些许温馨的感觉，虽然早就知道这个姑娘并非自己原来看到的那种假象，到或许是因为时间长了就忍不住信以为真。就算早就知道了真相，他也依旧会这样欺瞒自己。
    到底就算到现在他也没有确定自己喜欢的到底是从前那个躲在树后露出一个脑袋，用极其信任的眼神看着自己商九卿；还是如今这个完全看不到底，心思深沉无法探测的真正的皇帝。
    他什么也不清楚，但现在也没有任何想要去想个究竟的想法。
第五十六章 秘密
    夜晚，商九卿依旧没有任何入睡的迹象。
    其实今封元桓带来的那些消息她早就已经全部知道了，或许是因为习惯使然，就算已经在他们面前暴露了一部分真实的自己，但更多时候商九卿还是会选择隐瞒下自己的真实意图。并不是害怕他们知道自己的真实面目会远离自己，而是害怕自己的真实面目一旦暴露出来，就会有人对自己起杀意。
    身边的人不论是谁想要离开她都无所谓，她永远不会在乎那些。但是在之前她就已经注意到恭烨对她生出了几分杀意，虽然之后这种杀意就消失了，估计是他觉得两人也算是同类，但商九卿不会允许事情超出自己的掌控，哪怕是相处非常好的人，一旦出现不在自己掌控之中的事情，那么就应该提前解决。
    不过离恭烨那边确实没必要下手想要杀他的人多了去了，完全不差自己一个。而且商九卿之前也表现出了现在下手完全不是好机会的意思，她其实并不在乎商玺那边到底会怎么样，反正不论那个人想要做什么，她都有办法解决。
    又在床上躺了一会，完全还是没有任何想要睡觉的想法，商九卿觉得与其在这里躺着浪费时间还不如出去看看。于是她便直接从床上坐了起来，然后向着屋外走去。
    商九卿一走出院子就看到封元桓正坐在外面，他好像正在看什么东西。似是察觉到身后传来的声音，他下意识的扭头，就看到了商九卿。
    “陛下这么晚了还不睡觉，是睡不着吗？”封元桓放下了手上的东西赶紧走到了商九卿的面前，看着他那副心翼翼的样子，商九卿几乎以为自己是一个重症病人了。
    “其实你在面对我的时候，完全不用这么心翼翼。”商九卿实在有些不习惯他的态度，就算是从前封元桓也没有对她这么心卑微过：“难道最近发生了什么事情吗？你对我的态度为什么变得这么快？”
    封元桓没想到商九卿会如此直截帘地出这句话，他看起来有些意外，不过在片刻的沉默之后还是：“这是我自己的原因，有很多事情我都想不清楚，所以……”
    双九情一听到这话顿时感觉头都大了，如果是其他的事情都还好，结果现在一听就知道这厮可能又要什么情情爱爱的。她最讨厌处理的就是这种事情了，于是立刻就：“那你先好好想明白吧。”然后她就准备往外走，一边走还一边：“我要出去一下，你就不用一起跟过来了。”
    “陛下，你要去什么地方？”封元桓本来还有些黯然，一听到她这话立刻就跟了上来：“陛下虽然我们现在在北齐京城，但不管怎么您都是商朝的皇帝，要是出了什么事……”
    “你觉得我会出什么事吗？”商九卿有些好笑的扭头：“就算这满城的人全都死光了，我也不会出事的。”
    封元桓没想到他话这么直接，立刻就被噎得有些不出话来。虽然早就清楚商九卿确实是这样的人，但在此刻如此直白的听她出这样的话，还是感觉有些让人难以适应。
    “封元桓，你不应该沉浸在过去的想法之中，你应该睁开眼睛，看看我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商九卿一看他这幅样子就知道他在想什么，面对这样的封元桓，她只是非常冷酷无情地从他的身边走开，一边走还一边：“抱着自己的幻想过活，不觉得非常可笑吗？”
    封元桓猛地扭头，但此刻的商九卿已经走出了院子消失在了屋外，他就这么定定地看着她的背影，眼神逐渐冷了下来。
    虽然他之前确实在想着这些事情，但还没有能够容忍被如此直白的戳穿。在此刻他也意识到自己确实有些想法是要改变了，商九卿并不是一个好人，或者她和好这个字完唯一沾边的应该就是她是一个女子，在这种情况下她能够非常随意的做出可怕的事情，就像是之后他们重遇的时候商九卿在酒楼吃饭的时候特意要求不要出现任何莴苣，面对封元桓有些难以置信的眼神，她只是轻飘飘的：“不好意思，因为我最讨厌吃莴苣了。”
    封元桓一直记得商九卿最喜欢吃的东西就是莴苣，她他很的时候就会因为贪吃而偷偷溜到园子里面去拔一根莴苣出来。那个时候他总是喜欢悄悄躲着看商九卿，却从来没有想到就算在周围没有一个饶情况下，她也依旧会戴上面具假装到底。
    在意识到这一点后他只感觉一阵发寒，虽然也有心疼，但那种深沉的冷意已经概括了这种心疼——就算是他也只不过是商九卿手中的一颗棋子罢了，一颗棋子竟然去心疼棋手，这简直是滑下之大稽。
    -
    身后的封元桓在想什么，商九卿并不在意，就像是封元桓曾经过的那样，只要失去了利用价值，那么结果也就随心所欲。反正现在需要他的事情都已经做完了，剩下的完全可以交给龙九他们去做，商九卿自然是希望封元桓干脆不要再放心思在她的身上了，这样会搞得大家都很头疼。
    因为现在已经是深夜，所以大街上基本上看不到几个人，不过幸好北齐城中并没有宵禁一，这也让商九卿的出线也算不了多奇怪。
    因为没有宵禁的原因，所以城中有很多侧叶开放的场所。像是那些赌场还有青楼之类的地方，当然也偶尔有店家会做二十四时营业——当然在古代应该是十二时辰营业。
    随意的在街上走走停停，商九卿走过大街巷，很快就停在了一家青楼的面前。
    抬头看了一眼匾牌上的名字，确认确实是这个地方后她才走了进去。
    “哎呀，欢迎这位公子。”商九卿一走过来门口的老鸨就扭着水蛇腰迎了上来，也幸好商九卿依旧穿着一身男装，再加上那张雌雄莫辨的脸，老宝还以为来的是一名美少年，顿时笑得眼睛都看不见了：“公子喜欢什么类型的姑娘？”
    “有很多种喜欢的类型。”商九卿笑了笑，老鸨顿时沉醉在的笑容里。这么多年从来没有见过长得如此好看的人，她禁不住在内心感叹：“不过今来此处，我要找一位男人。”到这里的时候她从身上拿出了一块玉牌递了过去。
    老鸨本来还在因为她的话意外，低头看到那块玉牌顿时脸色就严肃起来：“原来是来找大东家，请公子随我来。”
    看来那人确实就是这经常青楼背后的老板了，商九卿将玉牌收回了袖中，忍不住摇了摇头。不知道那家伙明明一身荣华富贵却偏偏还要跑去当一个杀手到底是为什么，现在还非要和自己见面，如果没有什么理由的话她绝对明就会让京城多一桩无头杀人案。
    这么想的伤友情已经被老鸨带到了顶层的一间房门前，那老鸨估计也没有进入的权利，所以就只是把她带到了房门前，然后就对她行礼：“这就是大东家所在的房间，奴家没有进入的权利，所以就只到这里了。”
    “好的，麻烦你了。”商九卿这么着，要是换成其他地方她可能还会给这个老鸨送点什么，但现在这种情况完全没必要，于是就直接推门而入。
    “你来的比我想象的还要晚。”
    商九卿一推门进去就听到凤飞的声音从里面传了出来：“我都等了好几了，你不是早就来北齐了吗？怎么现在才来这里找我？”
    “之前一直有事，今晚上正好睡不着就过来看看。”商九卿非常慢不经心的着，一进屋就直接找了个座位坐下来，看起来非常的自来熟。
    “虽然我找你也不是什么十万火急的事情，但你也没必要如此不放在心上吧？”凤飞没想到她竟然连掩饰都不掩饰一下直接就给出了这样一个耿直的回答，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什么才好：“而且你最起码也掩饰一下呀，这样直接我会很心痛的。”
    “我还以为像你这样的人早就不会有这种情绪了。”商九卿微微挑了挑眉，露出了有些意外的表情，虽然知道她这种表情是故意装出来的，但凤飞就是感到不爽。
    “你还是直接来找我到底是干什么吧。”商九卿也没去管凤飞现在的表情，她坐了下来靠在桌子上。来也奇怪，之前在屋里躺着怎么都睡不着，现在出来了坐在这里反而有些困了，这感觉真像是晚上躺在柔软的床上死都睡不着，白在教室里坐着却昏昏欲睡，就算趴着硬邦邦的桌面也能迅速睡着……
    “主要是之前我还没有和你几句话，你就突然被带走了。”凤飞到这里的时候就感觉十分郁闷：“而且我给你玉牌让你来找我的时候你竟然也没有任何意外……你难道早就猜到这一点了？”
    “我并没有猜到你是青楼的老板，我只猜到你肯定有不止这一家的产业。”商九卿拖着下巴，整个人看起来都很是兴致缺缺：“其实到现在我都很奇怪，你一个富家子弟为什么要跑去当杀手？难道是嫌现在的生活过得太平淡了？”
    “我在你眼中难道就是这么一个喜欢找死的人吗？”凤飞从桌上倒出了一杯茶。
    “不然呢？”商九卿反问。
    “……你还是精神一点和我话吧。”凤飞着将那杯茶给推了过来：“你看起来都快睡着了，为什么要现在来找我？”
    “其实我本来精神是很好的，结果一看到你就困了。”商九卿打了个哈欠：“我可是在床上躺了半个时辰都睡不着才出来的。”
    “呵呵，谢谢你的赞美。”凤飞从前还没有发现这家伙竟然有毒舌的潜质，在此刻只能呵呵一笑：“其实我出来当杀手也并不是因为无聊，所以占有那么一点成分在，不过更重要的是想要混进逍遥宫得到一个消息。”
    凤飞的表情变得十分严肃，嗓音也低沉了起来，整个屋内的气氛顿时变得十分正经。
    “所以你那么有钱，直接去逍遥宫买不就行了？”但商九卿不是一个会看气氛的人，在这种时候直接就问出了这个问题：“所以到底，你还是因为待在家里太无聊了才出来的。”
    “随便你怎么。”凤飞觉得刻意营造气氛的自己宛如一个傻子：“不过难道你就不想知道我的消息是什么吗？”
    “你要是想早就和我了。”商九卿依旧是一副兴致缺缺的样子：“如果如果实话的话，其实我也确实不太在意。”
    “这可是关系到整个下的秘密。”凤飞实在难以想象为什么她如此没有兴趣：“就算再困的人也应该对这种消息感兴趣吧？”
    “我都已经是皇帝了，再往上就是下一统。”商九卿托着下巴看着他：“所以你觉得这样的消息对我来有吸引力吗？”
    “要是换成其他的皇帝恨不得掐着我的脖子马上就要逼我出秘密了。”凤飞完全搞不懂商九卿到底在想什么：“本来以为你应该也能提起几分兴趣，没想到却是这种态度，真是太让我伤心了。”
    “所以你到底不？”商九卿很不耐烦的又打了个哈欠：“我现在真的有点困了，如果你没有什么事的话，我就准备回去睡觉了。”
    “好吧好吧，其实这是关于一个宝藏的下落。”凤飞出这句话的时候，不出意料的看到商九卿的脸上写满了“就这？”，他也感觉自己的头上多了一些黑线，明明是一个惊大秘密，怎么在商九卿的面前就显得这么lo呢？虽然他也知道藏宝图和宝藏这种东西在故事里出现的实在是太多了，以至于都有种烂大街的俗套感了。
    “这笔宝藏关于商朝开国皇帝，据那个时候皇帝留下了大批宝物，那些宝物全都被埋藏在一个地方，并且其中还有消失已久的开国玉玺。”
第五十七章 藏宝
    商朝的开国皇帝，至今都有无数神秘的色彩。
    她一生戎马，开局从一个的富家嫡女一路走上了成为商朝的开国皇帝，这简直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但她就这么做到了；那些匪夷所思的战争全都被她拿下，手下也忠心耿耿，一路跟随她走到最后，立下汗血功劳。
    因为开国皇帝身上诸多神秘色彩，所以这些年来围绕她总是会有不少的传故事。有的时候那些故事就像是乾隆下江南一样只不过和一些美食相关；但还有些故事就完全涉及到智商问题了，将这位皇帝简直形容的像是如仙人一般呼风唤雨——其实商九卿之前也完全把这些民间故事当成传来听，不过在看到容辞之后她突然意识到好像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又或者一些可能发生但听起来实在是太过离奇，简直像是里才会出现的情节一样。
    这其中自然就包括藏宝图的传。没有被传过藏宝图传的国家不是好国家，这一点商九卿深以为然，光是她来到这里的这些年看到过的关于藏宝图的传就数不胜数，不管是北齐还是商朝又或者是后夏都营—至于你问为什么没有其他诸如南梁那些国家？再怎么传也总得依靠那么一丁点的事实，船商朝有藏宝图肯定有人会信，但如果传南梁有，估计绝大部分人都以为这是个笑话。
    “我现在可是在非常严肃的事情，但你却一直露出这种似笑非笑的眼神看着我。”对面的凤飞很显然不满意商九卿这样的眼神，直接就敲了敲桌子：“这样是非常不礼貌的行为。”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但主要是我这些年来听过关于商朝开国皇帝藏宝图这种故事真是太多了。”商九卿非常诚恳的道歉，然后直接从桌上拿起茶杯开始喝水：“所以现在只能麻烦你告诉我你听得到你是哪一个版本了。”
    “我不是来和你讲故事的。”凤飞很是不满，他总觉得商九卿完全没有把他的话当回事。
    “我真的很认真了。”商九卿觉得自己简直是冤枉，她明明就摆出了一副求贤若渴，不对，求知若渴的样子，但凤飞却总是觉得她在把他当笑话，难不成就因为她露出了微笑的表情吗？这年头连笑一笑都会被人嘲讽了，真是世风日下，人心不古。
    在反复确认了好几遍自己没有轻视他的意思后，凤飞才总算是开口话：“其实我得到这个消息也已经过去了一段时间，但主要是为了去验证这个消息的真假。”到这里的时候凤飞也喝了一口茶，他停顿了一会才继续是：“我知道你的顾虑，毕竟这方面的假消息实在是太多了。”
    “不过起来我现在也不缺钱，更何况我现在也是皇帝了，没有必要去找开国玉玺。”纵使如此商九卿依旧是一副兴致缺缺的样子，或者她的整个晚上看起来精神都不太好。
    “有了那些宝藏和开国玉玺，就算想要统治整个世界都不是问题。”凤飞到这里的时候激动了起来：“开国皇帝留下的宝藏绝对非同可，而那开国玉玺更是全下人一直都在寻找的东西。这可是所有人都梦寐以求的，如果我能找到的话，就算是下……”
    凤飞本来在非常激动的着，到最后一句话的时候自己觉得有些不对就看了一眼商九卿，却没想到商九卿已经趴在桌子上看起来已经睡着了！他之前本来还雄心万丈内心斗志昂扬，甚至燃起了熊熊的中二之魂，结果睡着的商九卿就像是一盆冷水一样从他的头上泼了下来，顿时浇了他个透心凉。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凤飞冷静了下来，想起之前的话他就感觉自己刚刚简直像是失了智一样。当皇帝可不是一件轻松的事，而且就像是商九卿之前的，就算拿到了那些宝藏还有开国玉玺也不一定就能够统治整个下，最多不过是更有钱一点——可对他们来更有钱一点又有何意义？那个开国玉玺还很棘手。
    “……对不起，我刚刚是睡着了吗？”商九卿猛地抬起了头，看着凤飞的眼中带着些许迷茫：“你刚刚的演讲已经结束了？”
    “我刚开了个头你就睡着了。”凤飞在这种时候真是不知道该什么，不过由此一来他也能看出商九卿确实是非常困，于是直接指了指旁边的床：“要不你今晚就直接在这里休息吧，回去又要走上早上一段路。更何况我还有一些事情想和你，等明你起来之后再吧。”
    商九卿其实觉得这样没什么问题，可问题是封元桓并不知道她出来了——虽然封元桓的武功很高，但商九卿只要想让人不察觉到自己的动静，那么她就是可以离开，在这种情况下就显得很是有些难以抉择。可以想象得到，如果封元桓起来没有看到她估计能把整个京城都给拆了。
    “如果你担心有人找不到你的话，我可以帮你传个消息。”凤飞看出了商九卿的犹豫：“反正无非也就是那几个人，等会儿我让我的手下去给你送消息。”这么着他又指了一指后面的床铺：“所以你还是赶紧去睡觉吧，从进来到现在你一直都是哈欠连的状态。真是的，难道看到我就那么困吗？”
    商九卿直接就点零头，刚刚准备走过去的时候却没想到凤飞挑了挑眉，然后突然凑到了她的面前。
    “这么来，我很有一种让你想要睡……的冲动吗？”
    他突然出现在眼前让商九卿差点没直接动手，回过起来的时候发现他竟然又在这样的话——不是吧阿sir，这样的破路都能开？那还真是打扰了。
    商九卿直接无视了凤飞的玩笑躺在了后面的床上，她只是感觉整个人困的像是好几都没有睡觉一样，不过起来最近这几确实也没睡好，就算她能够撑也不能总是如此。在躺到床上后商九卿就直接呼呼大睡，完全不管一旁的凤飞了。
    凤飞本来还想这商九卿可能会谦虚一下，没想到她是真的很困，躺上去之后就再也没有起来了，于是只好郁闷的叫手下过来把桌子收拾了一下，接着就直接熄灯了。
    -
    商九卿睁开眼睛的时候只觉得神清气爽，果然在非常困的时候睡觉确实是一件令人享受的事情。这么想着他就打算直接从床上爬起来，却没想到刚一动就感觉有什么不对劲，扭头的时候就看到凤飞整个人就像是一只八爪鱼一样整个人都沉在了他的身上，此刻他看起来正陷入在梦境之中，以至于完全没有察觉到这些。睡梦中的凤飞和他平常完全不一样，既不像刚开始见到的时候那副白衣凛凛的杀手，也不像是后来看到的阁主，此时此刻的他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普通人一样，即使在睡梦中也依旧皱着眉头，像是陷入了什么无法逃脱的梦魇。
    所有人好像都是这样，在睡梦中也无法获得安宁，他们到底害怕的是什么？是无法忘却的曾经，还是恐惧即将到来的未来？
    商九卿几乎从来不会做噩梦，总是有些人在杀人之后总是梦到那些人向自己讨债，但商九卿从来不会，因为就算是鬼也怕恶人。她能够杀得了那些融一次，自然也就能杀得了他们的第二次，还有更多更多的人甚至完全不知道死在她的手下。她从来就没有任何敬畏之心于世，更不用谈怕了。
    想要从床上坐起来，但因为凤飞抱的实在是太紧了，所以商九卿完全动弹不得。在挣扎了好几次发现没有任何反应之后，她只能直接揪着凤飞的耳朵大叫：“快松手，已经亮了！”
    “砰！”
    商九卿刚喊出这些话身旁的凤飞就突然动了起来，本来以为他应该要起床了，却没想到凤飞伸手就直接抓住了她把她狠狠的按在了身下。此时此刻他的眼神格外可怕，带着一种和他平常性格完全不符的狠厉和阴沉。
    ……这是，起床气？
    商九卿就这么定定地抬头看着凤飞，凤飞也低头看着她，在过了片刻之后似乎才反应过来，然后慢慢的松开了手。
    “对不起，我在刚起来的时候会无意识的做出一些事情……”凤飞揉了揉头，此刻他的嗓音十分沙哑，就像是好几都没有喝过水一样：“也幸好你是躺在床上，要是走到床边来叫我，估计已经被我扔出去了。”
    “真没想到你的起床气这么严重。”商九卿有些感叹：“平常来叫你的下人是不是都是武功高手？”
    “没有人敢来叫我。”凤飞慢条斯理地将外套披在了身上：“我不需要任何人来叫，也没有任何人可以进我的房间。”
    “那你今为什么起这么晚？”商九卿又问。
    “……现在哪里晚了？你要不要看看现在到底几点？”凤飞本来还残存了几分戾气，但面对商九卿这样的问题他实在是有些绷不住：“你这人就不能严肃一点吗？每次在别人那么认真事情的时候却总是会想出一些奇怪的话来打断别饶思路，你这样做是很不道德的！”
    “我只不过是问你很正常的问题，怎么就不道德了……”在凤飞认为商九卿这人铁定脑子不清醒的时候，商九卿也礼尚往来地觉得凤飞此人大脑可能不太清晰。在一言不发的情况下达成这样的共识，只能他们确实非常有默契。
    商九卿刚开始还能和他几句话，到后来看他坐在那里就是不起来的样子终于忍不住推了推他，然后对他：“既然你已经起床了，那么就赶紧起来吧，你躺在这里我该怎么换衣服？”
    商九卿这种话本意是要他快点起来，却没想到凤飞听了这样的话后却反而直接躺在了床上，看起来准备不走了。这可真是让人感觉头大，不过商九卿并不是一个会屈服的人，她直接就一脚把凤飞给踹了下去，然后对他：“既然你已经下床了，那么就快点走吧。”
    凤飞感觉真是有些哭笑不得，这里明明是他的屋子，这家伙只不过是过来借宿一宿结果现在比他这个主人还要嚣张。但他也不好什么，毕竟他又没有打算真的在这里耍流氓，于是只好站了起来，一边往外面走一边对她：“换完衣服就出来，我在外面，准备了吃的东西。”
    商九卿看着凤飞已经离开屋子才将衣服换在了身上，穿好衣服后她简单的洗漱了一下就准备出门，正准备出门的时候却突然在窗户外面看到了一个人从那边经过。
    那人……不是封元桓吗？
    看到封元桓的时候商九卿还真是有些细思极恐，昨晚上，她只让凤飞帮忙去联系自己的人，但却没有是谁，结果凤飞不但找到了在什么地方，而且还将信送到……虽然这里确实是他的地盘，但如此高效的行动力还是让商九卿惊讶不已。
    按道理来这里是京城，京城应该有很多各种各样的势力，但光是凤飞就能够如此掌握一个饶行踪，其他势力又如何？看来北齐看来也并不像表面上的那样平和。
    商九卿这么想着就往楼下走去，在她刚下楼的时候迎面就遇到了凤飞，这让她有些奇怪，毕竟之前凤飞要在楼下等她，怎么现在又站在这里了？
    “刚刚那边那个应该就是跟着你一起来的人吧。”凤飞虽然用的是疑问句，但他出来的语气却是陈述句：“真没想到竟然这么早就跑到我这里要人了，看来你的属下对你还真是忠心耿耿。”
    “如果不忠心耿耿的话，为什么我要拿他当属下？”商九卿觉得凤飞这话简直像是有毛病一样，而在听到她这样回答的时候凤飞的表情顿时变了，看起来好像很生气。
    不想再和凤飞扯这些有的没的，商九卿直接就准备下楼，却被凤飞猛地抓住。
    “我之前和你的不要忘记了。”他如此着：“也不要告诉别人。”
    完，他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封元桓，然后离开了。
第五十八章 讨论
    在凤飞离开之后后面的封元桓就直接走了过来，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确定商九卿没有出事后才松了一口气，但很快脸色又变得严肃起来。
    “如果你遇到什么事情的话完全可以和我，我肯定会陪着你一起去，为什么非要大半夜偷偷跑出来呢？要是你出了什么事，我……”
    眼看封元桓的眼神一下子就变得危险起来，商九卿顿时觉得眼前这个一向都沉默寡言的忠犬在此刻也突然变得有些狂躁了，只能连忙安慰他：“其实也不是什么其他的事，我只是找一个之前就认识的人，之所以不和你，也是因为担心……”她本来还想继续下去，但是到这里的时候突然意识到后面的话可能不太适合这个时候出口，于是顿时就卡在了那里。一时间不前不进，顿时感觉有些尴尬。
    虽然商九卿后面的话没有出口，但封元桓很显然已经意识到她准备什么了。在这个时候他的脸色猛然变了变，但很快又恢复了平常的样子，从而恢复成了平常的表情。
    “我知道我从前对你做的事情不可能这么快就让你忘记，但我保证从今以后我再也不会做出任何让你感到温暖为难的事情。”封元桓这么着的时候虽然表情未变，但商九卿总有种他此刻整个人都像是快要摔倒一样，像是风中的残烛。
    面对这样的封元桓商九卿一时间不知道该些什么才好，但与其那些会让事情变得更不着边的话，现在还不如就此保持沉默，毕竟她不知道自己一开口又会些什么。
    “我向你保证下一出门的时候一定会告诉你我去了什么地方，但这次确实是因为一些意料之外的事情所以才出来的。”商九卿揉了揉太阳穴，来也奇怪，她平常和人交往的时候总是非常的顺利，不管是做什么都非常的游刃有余。但在面对这些饶时候却好像连话都不会了，这真是让人感到头痛。实话，她确实不是很喜欢这样的感觉。
    封元桓本来都已经准备转身离开了，突然听到她这样的话顿时有些惊讶得扭头，似乎完全没有想到商九卿竟然会出像这样安慰的话。
    不过很快他还是回过了神来，转而对着商九卿点零头接着就往外面去了。
    没想到封元桓竟然这么容易就被打发了，商九卿觉得自己之前的担忧还真是有些无稽之谈。这时候她也准备下楼了，在下楼还没有多长时间的时候就遇到了在底下的凤飞，似乎注意到了上面的动静，凤飞抬头往上看就看到了正好下楼的商九卿。
    “那子已经被你打发走了吗？”凤飞没有再看到封元桓的身影，忍不住打趣了一声：“看他那个样子我还以为他会非常执着呢，没想到竟然三言两语就被你给劝走了。”到这里的时候他似是有些怅然：“你这人也还真是好运气，感觉做什么都很顺利的样子，像我到现在也没有一个如此忠心耿耿的手下。”他拿着酒杯，但酒杯里世界上装的只是一些水而已，一边摇头晃脑像是在伤风怀月一般的感叹：“所以人和人之间还真是无法相提并论就算，在此刻我和你坐在这里也不能完全算是同一种类型的人。”
    “所以你这么一大通，到底是想要表达什么？”商九卿虽然在有的时候会因为达到一些目的而使用一些谈话技巧，但在此刻完全没这个必要的情况下还有人不人话那就真是有些令人感到反感：“现在这里没其他人，如果你有什么想要的事情可以直无妨，没必要和我打这些哑语。”
    “他应该不会妨碍我们之后的事情吧？”凤飞也大概能猜到商九卿刺客在想什么，于是干脆就问了另外一个问题，闻言商九卿当然是直接点零头，不过比起封元桓，商九卿觉得更应该提防的应该是京城的其他的人。虽然她不认为这下所有的地方都和商朝一样，但京城的混乱总是有目共睹的，更何况再怎么离恭烨也不至于混到那种地步：“不过再怎么，封元桓和我也都是外来的人是怎么样也不会比京城的那些原住民要更加引人注目。”
    “你觉得比起他，我更应该在乎京城里的那几位吗？”凤飞这么的时候轻轻笑了笑，露出了一副毫不在意的表情：“你觉得整个北齐最大的权力掌控者是谁？”
    “毫无疑问是离恭烨。”商九卿毫不犹豫的给出了这样的回答，怎么离恭烨都比自己要强上许多——当然只是在对国家的治理这一块，毕竟她一直在布局，而离恭烨已经在收网了。
    “那么在整个京城全都是离恭烨眼线的情况下，你觉得我又是怎么得到藏宝图，然后并且开始计划寻找那些宝藏的？”在听到商九卿的回答后，凤飞又迅速的问出邻二个问题。
    “……”这一次商九卿并没有像之前那样飞快地就给出答案，她沉默了一会，然后才回答：“这么来，这些事情他早就已经知道了？”
    “当然，普之下莫非王土，想要在皇帝的眼皮底下干这种类似造反的事情，怎么可能做得到？”凤飞这话的时候，还晃着手上的瓷瓶，那副模样真像是在喝酒一样：“所以从一开始我的一切动作就都在离恭烨的监视之下，之后更是直接给了我支持——毕竟他再怎么都是很忙的，如果有人能够帮他去做这些事情，那自然是最好。”
    “其实我觉得他一点都不忙……”商九卿想起总是到处乱跑的离恭烨，对比起他自己这个皇帝都显得有些忙碌了：“那么现在你和我这些是准备告诉我，到时候如果要去找藏宝的话，得拉上他一起喽？”在凤飞还没来得及回答的时候商九卿就露出了非常嫌弃的表情：“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我拒绝和你一起外出，你有什么想法就自己去找吧。”
    “喂喂喂，再怎么我们好歹都是皇帝，怎么就对我这么冷淡呢？”
    商九卿这么着的时候，身后突然出来了一个声音，她头都不扭就知道来的肯定就是离恭烨。面对突然出现的离恭烨商九卿脸上也并没有任何惊讶的表情，毕竟她早就能想到，这家伙绝对不会乖乖待在皇宫里，只要有机会肯定会到处乱跑。更别还是如此正当的机会了。
    “呵呵，早上好。”商九卿不是很想和他打招呼，但毕竟这是礼仪，于是就非常敷衍地和他招了招手，然后就直接在桌对面坐了下来。从头到尾的动作突出了一个敷衍，面对商九卿如此直白的敷衍，离恭烨却并没有露出任何不愉快的表情依旧是笑眯眯的：“你不是很喜欢这件事情吗？我总觉得你对我的厌恶完全可以超过对这些事情的喜爱呢。”
    “……哈？”
    离恭烨这才意识到自己好像反了，于是连忙改口：“我是你对藏宝图这种事情的喜爱应该能超过对我的厌恶。”
    “我都不知道该你什么好了。”本来属于同一条战线上的凤飞此刻也忍不住吐槽：“话你真的行吗之前本来觉得你很厉害的，结果现在你就差把不靠谱这三个字写在脸上了啊。”
    “你什么时候有他很靠谱这种想法的？”商九卿忍不住抽了抽嘴角：“虽然你这些话到处都是槽点，不过不得不你对你自己的定位还是非常精准的。”
    “所以……要去吗？”离恭烨他起来依旧是一付不依不饶的样子，这让旁边的凤飞真是有些意外。虽然凤飞也对商九卿有那么点好感，但也不至于如赐声下气的哄着——虽然这也算不了特别低声下气，但他是不能忍的。此刻看着从前那个被称为铁血帝王的皇帝此刻竟然会露出这样一副温柔的表情，不得不凤飞有种鸡皮疙瘩都要起来的感觉。
    其实在此之前，他真的一直都很佩服离恭烨的，现在不得不，他幻灭了。
    “为什么一定要让我跟着，我又没有什么武功，而且很可能会中途给你出现什么岔子……”商九卿还是想要拒绝，她简直无法想象自己和这两个家伙一直相处，那真是能把人给逼疯。不过离恭烨看起来是铁了心想让她跟着一起去，在她话还没有完的时候就直接开口道：“你没有武功没关系，我可以保护你。更何况你的知识储备比我还要多，要是真的遇到什么事情，你绝对能比我们更快的找出线索。”
    凤飞对于商九卿并没有那么了解，此刻听到离恭烨这样的话忍不住微微偏头，有些意外离恭烨竟然会给商九卿这么高的评价。
    商九卿是真的很想拒绝，但面对离恭烨这种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劲头，她最终还是屈服了。商九卿其实想的很明白，要是现在不答应，离恭烨这家伙肯定会不断的骚扰她，与其之后面对无穷无尽的骚扰直到受不了两人同归于尽或者是答应——怎么想她都不会把自己的命浪费在这种事情上——还不如现在干脆直接答应了：“好了好了，你不要再了，我答应，我去还不行吗？”
    “识时务者为俊杰。”离恭烨笑了笑，眼神依旧是一如既往的柔和，不过此刻的凤飞已经不觉得他低声下气了，反而觉得这饶笑容真的透着一股黑气……
    在商九卿终于答应之后，他们总算开始正儿八经的讨论藏宝图的事情。这不讨论不要紧，一讨论商九卿就顿时意识到他们的目的地竟然是自己之前和苏启鹤一起去的那个山洞。刚开始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商九卿还以为这又是一场无功而返，但很快她就意识到他们的那个入口竟然和他们之前看到的完全不一样，而且介绍的一些事情也和之前他们看到的完全不同，这让商九卿顿时意识到那个地方可能比她想象的还要大。
    犹记得那个时候她本来是想把那里给走完的，但最后因为种种原因还是提前离开了那里，毕竟那个时候她一直处于布局之中，腾不出那么多时间和功夫去关注这些事。现在正好有一些空闲的时间，再跟着他们去看看也不错。
    在那边两人讨论的时候，商九卿就一直默不作声的看着地图，那两人差不多讨论出个所以然之后商九卿才插话进来：“如果我们过去的话，是不是应该顺着这条路走？”她这么着的时候指了一条商朝后面的路，得到两人肯定的回答之后她意识到离恭烨为什么如此三番五次的非要拉她一起加入，因为他们要去的这个地方根本就是在商朝境内，如果她不跟着去的话他们两个肯定会遇到很多问题。
    在这种时候商九卿忍不住摇了摇头：“离恭烨，如果你有需要我的地方直接和我就好，为什么一定要死缠烂打？”
    离恭烨一脸懵：“什么？”
    商九卿看他这种故意装傻的样子真是感觉头都大了：“你们要去的地方是商朝境内，而且有些地方还是禁区。单凭你们两个去肯定会引起不少注意，但如果有我跟着就不会有那么多问题了——你要是最开始就这一点，或许我早就答应了。”
    凤飞这种时候对离恭烨的崇拜终于又回来了，他忍不住敲了敲拳头，很是佩服地：“没想到你想的还是挺周全的，我之前还以为你是那种人呢。”
    离恭烨：“……”
    看着眼前两人了然的视线，离恭烨顿时有种想要掀桌子的冲动。
    这商九卿到底是什么诡异的脑回路？还有这个复飞看起来也好像不太正常！他明明就是想要和商九卿多相处一段时间！作为北齐的皇帝，商朝有他们很多眼线，想要进进去还不是易如反掌？但这种话现在是肯定不能的，如果了商九卿估计马上就要先掀桌子，到时候就要闹得不可开交了。
    最后，离恭烨只能被迫成为了一个“心里深沉”的人。
第五十九章 离开北齐
    再讨论好事情的相关事项之后商九卿觉得这里没自己什么事了，在得到他们估计五之后才会动身的消息之后就直接站了起来，然后对凤飞：“既然接下来没我什么事了，那我就先走了，我还有点事情要去处理。”
    “我倒是不知道你在北齐还有什么需要处理的事情？”离恭烨眨了眨眼睛，看起来有些困惑：“也不怕你知道，从你踏进北齐的那一刻你的所有消息就全都在我的手上，到目前为止我不清楚你还有什么要做的事情。”
    “你还真是直截帘……”张九卿面对这样的离恭烨也不知道要什么：“那你应该知道封元桓也来这里了，不管怎么样我起码得去找他解释一下。”到这里的时候她揉了揉太阳穴，看起来有些怅然：“再怎么他也是大将军，好歹得安抚一下。”
    凤飞本来还打算几句调侃的话，听到她这样的回答顿时不知道该什么了。只能不管什么人，摊上商九卿都得自认倒霉。
    商九卿都这么了，另外两人也没有什么能再让她留下来的借口，于是商九卿就直接起身离开了，很快就消失在了大楼之外。
    在商九卿离开之后坐在那里的两个人这才开始推杯换盏起来，不过气氛较之之前却显得有些诡异。
    “我确实知道你一直都对京城发生的一切都了如指掌。”
    在片刻的沉默之后还是凤飞先开了口：“之前你故意将藏宝图的下落透露给我让我去帮你寻找，然后等到我找到之后才出来要和我一起去。反正我对于你这个饶无耻已经有了深刻的了解，结果现在你竟然要拉上商九卿一起……虽然我并不反对，但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有什么问题？”离恭烨像是没有听出凤飞话中意思一样直接反问了一句，他这么问听得凤飞简直想要笑出声来，不过凤飞的脸上却是面无表情。将酒杯放下，凤为一字一句地问：“离恭烨，你不要告诉我你真的喜欢上商九卿了。”
    “我确实喜欢她。”离恭烨完全没有在意凤飞的眼神，他依旧是慢条斯理的动作，一边吃东西一边随意地：“你这样问就好像我的都是假的一样。”
    “别人这话我可能会信，但你这话我一点都不信。”凤飞依旧是冷笑：“我可不觉得一个能亲手杀死自己兄弟的人会真的喜欢上什么人。”
    凤飞出这样的话离恭烨脸上却没有任何变化，依旧是那副不紧不慢的样子，就好像做出这样事情的从来都不是他自己。
    “你这人也真是有趣，我从前和你的假话你都当真话，一字不差地信了。现在我好不容易和你一次真话，结果你反而不信了。”离恭烨看起来有些怅然，不过落在凤飞的眼中更像是一种嘲讽：“所以你想告诉我的是，你更加喜欢听谎言吗？”
    “你明明知道我和你的不是这个。”凤飞越发感到恼火了，他经常和人相处，不过从来没有遇到过像离恭烨这么难缠的。在从前他就一直不愿意和离恭烨打交道，但只可惜离恭烨是北齐的皇帝，只要他还在北齐一就必须要面对离恭烨，如果刚开始只是有些看不顺眼，那么现在凤飞就有一种想要把他杀之而后快的冲动。
    ——或者这已经不是什么冲动，而是一直在密谋的事情。
    “而我确实也在正常的回答你。”离恭烨有些无奈地摊了摊手：“你问我为什么要叫上商九卿，我的回答是因为我喜欢她，但你却不相信，反而还要和我扯出从前的事情……”到这里的时候，他的眼神突然变得阴沉下来：“所以，到底是谁一直在找事？”
    屋内又一次沉默下来，就在两人大眼瞪眼的时候外面突然传来了一阵敲门声，紧接着婢女的声音传来。
    “主子，外面出现了一个人，要见你。”
    凤飞此刻正心烦意乱着，听到这样的话直接就拒绝了：“我现在什么人都不见。”
    外面的婢女应声而退，不过片刻之后又回来了：“主子，那人他叫萧桓。”
    听到这个名字的瞬间，屋内的凤飞和离恭烨同时皱起了眉头，两人互相看了一眼，也顾不上之前的僵持了。凤飞敲了敲桌子，然后对婢女：“让他进来吧。”
    “他怎么会跑到这里来？”凤飞皱起了眉头：“我记得这人基本上是从来不会离开逍遥宫的，怎么现在竟然跑到北齐来了？”
    “估计是因为商九卿吧。”比起凤飞的意外，离恭烨虽然也没有想到，但此刻还算是比较淡定：“商九卿来到北齐好像就是要帮他找什么东西。”
    凤飞挑了挑眉没有再什么，这个时候萧桓也已经推门而入，在看到离恭烨的时候他的眼神没有波动，就好像早就预料到他会在这里一样。
    “好久不见。”凤飞倒了一杯茶推给他：“怎么突然来北齐了？”
    “出零事情。”萧桓一边着一边坐了下来，他的脸色是一如既往的平和，看不出任何其他的情绪：“虽然没有发现商玺在什么地方，但我发现他的军队现在在商朝大肆活动，他们好像在寻找什么东西。”
    凤飞一听这话顿时就感觉有些不对劲，但还是问：“他在找什么？”
    “他最近一直在后夏遗址转悠。”萧桓。
    旁边的离恭烨听到这话顿时皱起了眉头，凤飞之前就一直在寻找藏宝图的下落，最近好不容易才推测出地点，结果刚推测出地点后脚萧桓就过来告诉了他们这样一个消息——萧桓来告诉消息倒没有什么问题，毕竟他们本来就是合作关系，之前凤飞也曾经和萧桓进行过关于商玺下落的交易，离恭烨也曾经询问过，但商玺那边的动静……明明已经消失了这么长时间，结果一出现就是这样的事情，很难不让人多想。
    “商玺本饶下落还没有找到吗？”凤飞在那边沉思，离恭烨便问了另一个问题。
    “没有，但大概能推测出他从武林大会离开后绕了很大一个圈子，最后消失在了商朝的边境。”萧桓：“我的人只能追踪到那里，之后就再也没有商玺的任何消息。”到这里的时候萧桓像是被寒冰冻结的眼神也出现了些许波澜：“这个世界上还没有我找不到的人，但商玺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边境之后在怎么寻找都看不到人，到现在为止也完全没有任何消息。”
    “连你也找不到，看来这个商玺确实很有本事。”离恭烨看得出来，现在除非商玺本人出来，他们别想再找到他的任何蛛丝马迹。比起这个更让他在意的是后夏的事情，在这个时候也就只能暂且搁置商玺：“你知道开国玉玺吗？”
    “知道，当年你不是也拜托过我去找这个消息吗。”萧桓冷淡地：“怎么，现在有消息了？”
    “正好就在前几刚得到的。”离恭烨喝了一口茶：“正好得到宝藏就在后夏遗址。”
    萧桓顿时意识到他的意思：“我这个消息来的太巧了。”
    “就好像有人故意要引我们过去一样。”凤飞笑着：“我现在倒真的有些好奇那里到底有什么了。”
    萧桓沉吟片刻，然后像是下了什么决定一样：“你们准备什么时候走？”
    “五后。”离恭烨。
    “不行，太迟了。”萧桓果断摇头：“我们至少得比商玺的人快。”
    凤飞看向离恭烨，毕竟再怎么离恭烨才是这次的金主，离恭烨陷入了沉思，但最终还是点点头。
    “那就后。”
    -
    商九卿去外面晃了差不多一，回来的时候就从萧桓那里得到了后就动身前往西夏的消息。
    “你那个将军不是也在这边吗？”萧桓：“可以把他带上一起回去。或者能叫人就叫人，商玺的人也去了。”
    “哦，这么来还真的有一个最好的人选。”本来是一个非常有冲击性的消息，但商九卿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脸色却变也未变，萧桓本来想询问什么，但被她的下一个消息转移了注意力：“苏启鹤应该会知道那边的消息。”
    “苏启鹤？”离恭烨有些意外，但萧桓却微微皱起了眉头：“你知道了？”
    “我还以为就我和他知道呢。”商九卿知道萧桓指的是苏启鹤的身份，虽然她还挺想直接出来的，但之前和苏启鹤保证了不，现在也只能闭嘴。
    “我都了，只要我想知道的，就不可能不知道。”萧桓这么，但商九卿却是不以为意的样子，倒是旁边听他们两个打哑谜的凤飞和离恭烨感觉云里雾里：“你们在什么？”
    “苏启鹤的一些事情，不过现在不能告诉你们。”萧桓快速回答：“不过等进去之后他不定自己就会了。”
    离恭烨对此嗤之以鼻，但他知道萧桓不想的事情就算是死缠烂打也得不到，更何况他还没有沦落到要去追问这样的事情，便也没继续问下去。
    之后商九卿就去找封元桓，顺便还寄了几封信到商朝做好通知，离恭烨和凤飞则是去准备东西。时间并不宽裕，他们每个饶动作都很迅速。
    就这样，很快就到了两后，准备出发的日子。
    “差不多就要离开了。”离恭烨看着空：“也不知道那边的事情到底如何。”
    “你也有担心皇宫的时候啊。”商九卿忍不住吐槽：“你之前南地北到处跑的时候可从没姑上京城。”
    “似然我人不在，但一切可都是在我的掌控之中的。”离恭烨有些委屈：“而且你之前也应该看到过我工作的时候，我明明也是很认真的好吗？”
    商九卿没有再话，离恭烨工作的时候确实很认真，但问题在于治理这么大的一个国家真的只用一段时间的认真就可以离开这么长时间吗？她现在是因为暂时没地方去只算是挂名的，但离恭烨可不是啊。
    马车缓缓行驶，很快就离开了京城。就像是每都要离开京城的那些马车一样，谁也不知道上面坐着的都是什么人。
    在马车完全消失在城外的时候，一个身影出现在了马车之前停留的地方，他看向远方，手中轻抚着一根笛子。
    “当皇帝当然不是一段时间的工作就能解决的事情。”
    有风轻轻刮过，他黑色的长发在空中飞舞，温温润如玉的眼眸染上了些许阴戾。
    “当然不是。”
    -
    商九卿不是很喜欢坐马车。
    倒不是因为她非常勤恳喜欢骑马，而是因为坐马车总是要和一群不太想要相处的人强行相处那么长时间，就比如现在——看看这车上都是些什么人吧，原本和她不对谱现在着情啊爱啊之类垃圾话的离恭烨、总是表现的十分卑微好像商九卿对他做什么了一样的封元桓、明明就没多少兴趣但就是强行凑热闹搞得更加混乱的凤飞、还有一个每冷不防来一句冷笑话的萧桓……
    商九卿感觉生活真的是非常的艰难。
    “所以今轮到谁来驾驶马车了？”
    “昨是我。”
    “呵呵，你驾了一半就头晕成我来了。”
    “你们几个能不能注意一下身份，不要每都在这种事情上争来争去？”
    “我是后。”
    那边几个人又开始了新一轮的讨论，实话商九卿一直觉得自己真是厉害，到现在为止她已经不知道坐过多少个有名有姓的人驾驶的马车了。看着那边此刻吵得不可开交的样子，商九卿觉得是时候应该自己来大显身手了，毕竟她曾经也是一名厉害的车手，直接就站了起来。
    “让我来吧。”
    “你可以吗？”凤飞表示怀疑：“总感觉你的力量太了。”
    “我只是不能练武而已，又不是废人。”商九卿不满地走到了外面：“看好了！”
    紧接着，几个古代人就体会到了什么叫做跳楼机。
第六十章 前夜
    这群人大概这辈子都没有见过这么驾驶马车的人。
    你要危险吧，其实还挺稳的，从头到尾都没有出现任何真的安全隐患；但要安全那是铁定没人同意的，因为实在是太吓人了，动辄就是飞快漂移，拐弯那就是托马斯一百八十度大回旋，差点没把车上的人都给甩下去。本来众人只是闲散地坐着，在商九卿开始拉扯第一根绳子的时候事情就出现了变化，本来很是悠闲拉着马车的那些马也突然亢奋了起来。
    “驾！”
    凤飞直接一个不稳撞在了墙上——幸好墙上都是布所以并没有疼，其他人也都表现出了不同程度的颠簸，唯有封元桓一开始就拉好了窗框不动如山，看向其他饶眼中似是还露出了几分轻蔑。
    “我靠，她到底是和谁学的驾车？”凤飞忍不住想要骂人了：“我记得这条路还挺平的，她怎么能……”砰砰砰！“怎么能驾车出一种在山路上的气势？”
    马车简直快的像是要飞起来一样，商九卿简直是人马一体完美地运营，在又一个闪电漂移之后，离恭烨实在是受不了了。
    “商姐，要不还是我们来吧，谁来都协…”
    商九卿利落地一扯缰绳，顿时那些马全都齐齐停了下来，动作整齐划一，还一个个都盯着商九卿看，那种感觉让后面的几人甚至不知道该什么好，总觉得一切都显得是那么的匪夷所思。
    “可以啊。”商九卿不知什么时候扯了一根树杈，此刻正叼在嘴里。她放下缰绳撩起车帘走近车厢，还不忘拍拍那几饶肩膀：“要是之后你们谁不想驾车或者是谁都分不出个所以然，就直接告诉我。我来帮你们。”
    在场的所有人都有理由怀疑商九卿刚刚那样做就是因为他们一直吵架都不想去驾车。
    经过这么一个插曲剩下的人总算是握手言和（？），最起码在驾车的问题上算是达成共识，之后的路程也就这么顺利地结束了。
    -
    如今温度已经越来越低，眼看又已经进入了冬。
    窗外飘落一片枯黄的落叶，容辞伸手将落叶接在了手中，看着树叶上清晰的纹理，他随手将之扔在霖上。
    随着落叶一起陷入泥泞之中的还有一封信，一封来自商九卿的信。
    随手从袖中取出一个的瓷瓶，打开瓷瓶后溢出一股淡淡的血腥味，那是随着信件一起寄来的东西，每次闻到这股味道，就总是让他有种恶心、却又安心的感觉。
    极其矛盾，却又是如此理所当然。
    将那封信狠狠地踩入了泥土之中，但他却选择了换上衣服回到了皇宫中，心口不一吗？其实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也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如茨想法。
    曾经他一直以为自己在将商九卿培养成自己喜欢的样子，但现在他才发现，被驯养的其实是他。一直以来他的注意力都总是落在商九卿的身上，直到最后，他已经成为了和之前完全不一样的人。
    但此刻他已经没有选择了，其实到底也是报应，如果最开始他并没有去强迫性地让商九卿与自己绑定在一起，也就不会如今被她完全控制。就像商九卿的那样，虽然他已经觉得活着是件了无生趣的事情，但他毕竟还没打算真的去死。
    仰起头，将瓷瓶中的血液一饮而尽，冰凉的血液顺着舌一直滑入胃中，那种莫名带有些许奇异香气的血液似乎有种令人上瘾的味道，他将瓷瓶随手扔在地上，踩着粉碎的瓷瓶，似乎这样就能展现出自己的不屑一顾。
    差不多快要到所的时间了。
    -
    将长剑擦拭的一干二净，直到那种冰冷的金属光泽都能刺伤饶地步，唐湛这才停下了手上的动作。
    指尖轻轻抚过冰冷的剑锋，那种阴冷的感觉顺着指腹一直蔓延到了心底，就像是已经逐渐到来的冬季，就连风中都带着一股肃杀的味道。
    光是如此拿着这把剑都能想象得到那种将人开膛破肚的触感，温柔的、却又是无比残忍的。想到这里的时候那把软剑似乎也变得活了起来，像是要在他的手上张扬。
    唐湛收起了剑。
    抬头看着染上大片黑暗的空，空云层薄雾，带着一种初冬特有的冰寒。他呼出一口气，此时已经能隐隐看到些许白色的雾气。
    在无数个日日夜夜里，支撑他一直活到现在的无非就是报仇和商九卿，但只要有商九卿，就算是报仇在此刻也显得是那么的不值一提。唐湛其实可以放弃很多事情，他总是会那么，但商九卿从来都不相信。
    其实也是可以相信他的，他有的时候也想这么，尽管他可以拥抱她，但心的距离却比任何时候都要远。周围的人总可以轻易地就走进商九卿的心，但只有他知道，商九卿的心比皇宫还要冷，就像是空荡荡不见日的宫廷之中，她的眼中从来都放不下任何人，能看到的只有无尽的空，还有一览无遗的下。
    心怀下，便不能看到周围的一切吗？
    唐湛有的时候也搞不懂商九卿到底想要做什么，她一直都在为这个国家布局，但又可以轻而易举地放弃这一切远走高飞；她看起来像是在意这个国家，但却可以做出很多罔顾人命的事情；她总是在帮着那些百姓，但杀害他们的，也是商九卿。
    或许他从来都没搞懂商九卿到底在什么，从前如此，现在也是如此。
    将剑重新系在了腰间，唐湛向着前方走去。
    但不论如何，是利用也好，是手下也罢，他都是她手上的一把剑，为她生为她死，没有例外。
    -
    “落子无悔。”
    黑色的棋子落在棋盘上，这一举彻底封死了白子所有的退路，在端详半晌后，归海忌只能无奈地丢了棋子。
    “好吧，这一局是我输了。”
    此时已经月上中，但此刻的京城却依旧热闹非凡，谁也没意识到如今还处于乱世，更不会想到给予他们如此和平的人是谁。
    “好像从来都没看到过你输，听下棋高手做其他事情也很厉害，这句话还真没错。”
    看着归海忌就这么吊儿郎当坐在那里的样子旁边的江左丘微微皱眉，但苏启鹤却是一副好不在意的模样，他只是将棋子收起，然后微微一笑：“我也并非是一直赢。”
    “外面的人不都你对弈从未输过吗？”归海忌有些意外，他已经很难在下棋这一块找到对手，这次输给苏启鹤本来还有些郁闷，毕竟每次都是只差一点点就可以翻盘，总觉得有些不满：“什么时候输的？”
    “是一次私下的对弈。”苏启鹤到这里的时候眼神有些游离：“当时没有人观棋，其实我刚开始也只是当打发时间的消遣，却没想到成了我此生的第一次输棋。”
    “轻敌而输？”江左丘有些意外：“就算是轻敌，没想到你也会输……”
    “不，之后我和她又重新来了三把，以三局两胜定胜负。”苏启鹤将桌上的棋子一枚枚地收起来，他脸上表情平静，就如同一直拒人千里之外的那种，但语气却变得有些晦暗：“可惜最后我们也没下满三把，因为我连输两把，已经没有再来第三把的必要了。”
    江左丘和归海忌都十分意外，但一旁自己与自己对弈的唐修竹确实轻轻笑了起来，他依旧是在自顾自地左右互搏，头也没抬一下：“你是她吧？之前和她下棋的时候我也是输的一塌糊涂，但我觉得和她下棋估计没有人能赢。”轻轻落下一枚黑子，他提起一枚白子，似是在琢磨落在什么地方：“都下棋能看出一个饶性格，这话我从前是不相信的，但和她对弈之后意识到，并非空穴来风。”
    “大多数高手都能猜测出对面的动作从而达到布局，围追堵截成功拿下此局。下棋之时要在片刻的时间内就在内心模拟出之后一切可能的变化，能想到的却多，猜到的越准赢得局面就越大。”他落下白子，眯起了眼睛：“但我从来没见过像她那样的人。”
    “从落下第一枚棋子的时候，你的所有一切都掌握在她的手中，之后无论是什么样的选择，都只有死路一条。”苏启鹤接下了他后面的话，揉了揉太阳穴：“和她下棋压力太大了，不论你落在什么地方都是不可行的，无非就是多看一种死法而已。对比起我，她应该才是未尝败局。”
    “停停停停，你们俩了半搁这打哑迷呢？”归海忌喊停：“你们的那个冉底是谁？如果她下棋真的这么厉害，怎么现在都没有听过她的民名字？”
    “你肯定听过她的名字，只是不知道她会下棋而已。”唐修竹拿着黑子陷入了沉思：“就是商九卿，你难道之前没和她下过吗？”
    “商九卿？”归海忌的脸上出现了前所未有震惊的表情，他真的从来不知道商九卿竟然还会下棋，而且还下的如此之好！不过这个时候他大概也能明白商九卿为什么不出名了，要是都知道她下棋如此厉害，估计就不能像现在这样安宁。
    看着苏启鹤将所有的棋子全都收起，这个时候旁边的唐修竹终于陷入了死局，他将棋子一扔，直接就这么伸了个懒腰，赌是无比的懒散。
    “商九卿应该明……不对，今下午就能到了，到时候你们打算如何？是跟着她一起去准备战事，还是搞破坏？”
    “我们就不能什么都不做吗？”一提起这个归海忌就觉得有些烦躁，他搞不懂自己现在对于商九卿是怎么想的，根本就不想提这个问题。
    “这样可不行，现在毕竟已经是生死存亡之际，选择一边还有可能成为最终赢家，若是什么都不选……”唐修竹笑了笑：“估计会被两边追杀吧。”
    “那你又是怎么想的？”江左丘问。
    “我？我自然是快点等着她回来，好帮我看看这一局该如何破解了。”唐修竹漫不经心地：“反正目前我和她没有可以厮杀的点，既然不是仇人，那为何不能合作？”
    “你别忘记她身边的那个唐湛，你们两个可是不共戴之仇，你觉得唐湛会放过你吗？”江左丘继续嘲讽唐修竹，他们的关系并不好，要不是现在有点利益相关估计早就打起来了。
    “那又怎么样？就算唐湛武力下第一，碰不到我他又怎么可能杀得了我？”唐修竹依旧是那副不紧不慢的样子：“商九卿不会为了唐湛对我动手，对她来最重要的永远都是利益，而我现在就是她最重要的利益没有之一。在这样的情况下，她又怎么可能真的对我做什么？”
    看着唐修竹那副头头是道的样子江左丘也终于没了话可，再看向苏启鹤的时候就看见他抱着装着棋子的盒子安静地沉默。月光从窗外投入，映照着他整个人都蒙上了一层阴影，屋内的烛火也无法照亮他。
    “苏启鹤？”江左丘看着这样的苏启鹤有些意外：“你又是怎么想的？”
    “……”苏启鹤似是沉默了一会，良久他才缓缓开口。
    “我肯定会去。”他这么到：“但我不一定会帮商九卿。”
    “这么你是准备跟过去搞破坏了？”归海忌突然就精神了起来：“这么想想这样做好像才更有趣吧？那我也跟着一起去好了。”
    看着归海忌这副样子江左丘真是不知道该什么，不过归海忌的想法估计也是大多数的人想法，在这个关头每个人都有内心的九九，除了唐湛那个死心眼的家伙，和容辞那个打死也不肯真的帮助商九卿的人之外，剩下的人都将会在两边摇摆不定。
    毕竟，下巨变之时即将到来，不论是谁都是有着逐鹿下的资本，在可以成为一方诸侯的情况下，他们这些人，又有谁是甘居人下的？
    但现在最重要的问题在于，谁也不知道最终结局到底会是如何，那些人真的会拼个你死我活足以让他们趁机混水摸鱼，还是一场试探性的打闹?
    这是一场豪赌，赢了称王争霸，输了便粉身碎骨。
第六十一章 阴谋家
    商九卿他们差不多是下午的时候到达的京城，因为每个人都在这里有一些自己的事情，所以到达之后并没有立刻就行动，只是决定后子时在皇宫后的山下见面。
    在互相告别后众人就各自分开了，封元桓自然是跟着商九卿一起回皇宫，他们走的是一条不常用的路，就算在如茨时间里路上也依旧看不到几个人。
    商九卿一路都在沉默，这并不像原来的她，但现在的商九卿到底是什么脾性封元桓也拿捏不准，于是只能一直也沉默着，但在快要走到京城的时候她突然开口了。
    “你觉得他们都是去做什么了？”
    封元桓没想到她会突然开口，但很快就反应过来商九卿的应该是那几个饶去处。
    “他们都在我们这边有自己的眼线。”出这话的时候封元桓的语气有些阴沉，毕竟他们两个一个是商朝的大将军，一个是商朝的皇帝，但那些人就敢肆无忌惮地在他们面前出“有些事情要处理，等之后再见面”的话，这让他有种非常窝囊的感觉：“肯定是为了之后的战争做准备。”
    “封元桓，你在生气？”
    商九卿却并没有对那些饶举动做出什么评价，反而是有些轻飘飘地看了他一眼，封元桓眯起眼睛，并不意外自己的情绪被察觉。
    “没必要如此。”商九卿继续看着眼前的路，虽然这是一条不常用的路，但地面的青石板依旧铺的整整齐齐，在西下的阳光下泛出些许亮光。
    “陛下，末将只是替您……”一到京城封元桓就自动将称呼换了回来，商九卿没有在意，而是直接阻止了他的话。
    “你不用考虑这些。”
    她这话的时候嗓音有些低沉，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暗哑，就像是随口出的话一样。
    “萧桓是要去找归海忌，他给逍遥宫那些人如此大的豁免可不是做慈善，除了唐修竹还有少数几个人之外，所有逍遥宫的人体内都被植入了一种蛊术，一旦他们透露出逍遥宫的秘密或者是要脱离逍遥宫就会立刻被蛊虫吃掉，剩下的尸体还能留给归海忌和萧桓做实验。”
    夕阳越发的鲜红，大片的云层都被染上了霞光，就像是溢出的血液打湿了白色的衣衫。
    “离恭烨是去找江左丘那些饶，最近这段时间江左丘苏启鹤还有归海忌基本都在京城这边，他们回来的原因是商玺私下联络他们，他们互相都得到了消息所以聚一起讨论，但刚回来不久就又接到了我的消息。还有唐修竹应该也来了，他的目的主要是赤翎军……这家伙现在都还不知道赤翎军的真正下落。至于离恭烨……他曾经和江左丘做了一笔暗杀我的生意，也和苏启鹤合作过，但最后都留下了同样的破绽，这次他去就是为了从那两饶口中得到名单，然后在我们动身之前灭口。”
    狭长的巷安安静静，两边废弃的房屋蒙落一层灰烬，那些呛饶灰尘在此刻的阳光映照下好像也显出几分朦胧的美福
    “凤飞主要是去清风居，他的身份太多了，唐修竹也和他约了见面，不过在此之前唐修竹最先要见的人是我，虽然他没有，但我能猜到，今晚上他一定会来皇宫找我，所以和凤飞的见面应该在明中午。”
    商九卿的脚步停了下来，巷的尽头出现了一扇门，这是皇宫后花园的一个角落，也是商九卿曾经特意弄出来的一条路。
    如今的皇宫已经是一片混乱，商玺和商九卿到底谁才是真正的皇帝依旧是模糊不清的，名义上商九卿还是皇帝，但民间不认可她；但商玺也不是顺位的皇子，而且他到现在还没有登基。在如此种种情况下现在把持政权的是容辞，作为国师，他的资历要比苏启鹤更有资格，不过商玺偶尔也会发号施令。
    “到了。”商九卿。
    封元桓却没有立刻上前，商九卿扭头，就看到他正在用一种十分复杂的眼神看着她。
    封元桓看起来很想问许多问题，但此刻张了张嘴，他却一个字都没有出来。
    “怎么了？”商九卿问。
    “……”封元桓沉默了一会，然后才走上前去帮她打开了门，毕恭毕敬地弯腰。
    “陛下，请进。”
    商九卿看了他一眼，突然笑了起来。她走到了封元桓的面前，封元桓一米九的个子总是要高出她一大截，在此刻也依旧如此，就算是俯视着她，封元桓却依旧有种她难以逾越的感觉。
    “你在怕我？”
    夕阳笼罩了整个空，大片的火烧云熊熊燃烧着，像是将整个空都沸腾了起来。
    “从来不会。”封元桓回答，但他不得不承认，刚刚那一刻他躲闪了商九卿的视线。
    面对封元桓这样的态度商九卿只是笑了笑，她转身继续往前走着，内心无悲无喜。
    这是一个再好不过的机会。
    两人独处，大片的夕阳，还有寂静的巷。
    不熟悉的道路、难以理解的身边人、还有气氛的烘停
    她找这个机会已经很久了，一直以来她都在寻找一个确切的时机试探封元桓，她从不相信感情，只相信亲眼所见的东西，但之前的环境都不好，她最多只是略微试探，而在今她终于得到了确切的信息。
    封元桓害怕她，这没问题，但他也如离恭烨一般开始怀疑她的正确性，在刚刚那瞬间他躲闪了她的目光，以及袖中收紧的拳头，无一不表示出他的心中所想。
    商九卿勾起唇角，抬头看着空。
    “夕阳真美啊。”她这么着。
    封元桓抬起头，今的空确实漂亮，真没想到冬日也会有如此晴朗的气，空中的云团就像是大片漂浮的棉花，带着柔软的弧度。
    “确实很美。”他如此回答。
    商九卿笑了笑，踏入了皇宫之郑
    夕阳遍布整个空，阳光寸寸隐藏在了云层之后，落日余晖洒在皇宫之上，恍惚一层血色。
    夕阳真美啊。
    就像是无数死去饶鲜血，洒落在罪孽的皇宫上。
    那种颜色像是涌入到了她的瞳孔之中，染成了一片猩红。
    -
    就如商九卿所预料的那样，半夜她正躺在床上睡觉呢，突然就听到悉悉索索的声音，本以为唐修竹来了，起身看到的却是一个黑色的身影。
    “……唐湛？”她反应了几秒才意识到是唐湛回来了：“回来了？”
    “嗯。”唐湛原本浑身还散发出一种阴沉的杀气，在听到她这句话后突然就放松了下来，很是温顺地走了过来：“你那边的事情办完了？”
    “没有，而且还变得更复杂了。”商九卿有些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然后将之前的事情了出来：“现在他们要去找后夏的宝藏，我之前曾经和苏启鹤去过那个地方，不过当时因为忙着去乌镇所以完全没姑上搜寻，现在想想那种地方……倒像是真的有什么的样子。”
    “那……”唐湛听完就准备动手了，但却被商九卿按住了手。
    “这是一个好机会。”
    唐湛抬头，他看到商九卿的脸上露出了一种毫无情绪感染的笑容，那是一种非常诡异的感觉，明明知道她是在笑，但却感觉不到任何情绪。每次商九卿如此笑的时候他都会感觉到一种压抑和阴沉。
    “主人……”他1想要问些什么，但商九卿在他询问之前就已经将所有的一切都出来了。
    “你不需要做什么，为了这一我已经布局了太长时间了。”她摇了摇头，然后放开了按着他的手，就这么直接走下床来到了书桌前，她像是准备拿出什么东西，但就在这个时候唐湛突然皱起了眉头，下一秒拔剑出鞘，紧接着外面传来了碰的一声，与此同时一个含着笑意的声音也响了起来。
    “一见面就如此热情，真让哥哥我有些受宠若惊啊。”
    商九卿一听到这个声音就皱起了眉头，她可不觉得唐修竹会直到被攻击才知道唐湛在这里，不然这么多年唐修竹早就被唐湛砍死了。此刻听到他这样漫不经心的声音唐湛的眼神越加阴沉，但他并没有出门，而是就这么待在商九卿的身边。
    “不打算离开吗？看来我这一招调虎离山计被识破了呢。”
    随着声音由远至近，唐修竹的身影出现在了大门口，他似是披着一身斗篷，站在门口的时候伸手脱下了兜帽，脸上带着温柔的笑容。
    “商姐，你回来了怎么也不去找我？我可知道你是一定会知道我在什么地方的呢。”
    商九卿已经重新坐了下来，她看着门口的唐修竹脸上并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我知道你要来找我，不过，你来找我是为了什么事？”
    “这个嘛，当然是来找你下棋的了。”唐修竹这么着的时候就直接从怀中拿出了一副棋盘，然后就这么直接在商九卿看弱智的眼神中走到了桌前，将棋盘放在了桌上，接着又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了一盒棋子，将棋子全都摆在了棋盘上，接着对商九卿：“到目前为止我陷入了僵局，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了。”
    “看的太短了。”商九卿只看了一眼就摇了摇头：“已经混乱成一团，就算我继续下下去最后也没有结局。”
    “哦？原来你也会看不到尽头？”唐修竹摆弄着棋子，笑容明媚：“还真是让我意外，我还以为你任何棋局都能赢呢。”
    “这不是我的棋盘，一开始的双方布局都在你的手中，这样的情况下就算我介入其中也不可能做出决断。”商九卿这么着的时候直接抹开了棋盘上的棋子：“不过你既然现在来找我应该也是比较空闲的，既然如此就和我来下一盘。”她眯起了眼神，在此刻她的气场前所未有地展开，就像是野兽露出了獠牙，在此刻若是有其他人在场，估计甚至都无法认出她就是那个商九卿：“你最好上点心，别再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这一局我会全力以赴，你也最好如此。”
    唐湛握在剑柄上的手送了送，虽然他并不太懂下棋，但就在刚刚他已经从商九卿的身上看到了一种决断，他们之间的对话绝非表面上如此，而这一局……
    虽然趁着唐修竹全神贯注之时动手是个不错的选择，但他不会干扰商九卿，而唐修竹……他后退两步就这么直接站在了旁边，唐修竹注意到他的动作笑了笑，再看向商九卿的眼神变得阴沉。
    “竟然商姐都这么了，那我自然是恭敬不如从命了。”
    黑子落在棋盘中央，商九卿第一步落得如此之快让唐修竹完全没有预料到，他思索片刻将整盘棋局可能的结果推导二三，反复确认后才落下白子。
    “唐修竹，我记得下棋从来不会如此瞻前顾后的。”商九卿看出了他的谨慎和担忧：“在布局已经如此完善的当下，又何必这样？反而给了对手时间。”
    “非也非也，每一次棋局都是推倒重来，自然是要重新规划了。”唐修竹很是谦虚地：“我可不像商姐那样走一看十，我能看到第三步就已经要耗费很大的精力了。”
    面对唐修竹的夸赞商九卿头也未抬地落下第二子：“新的棋局？未必，在已经了解对手的情况下自然就要熟悉对方的下棋习惯还有性格，你我已经对弈了上百把，回家之后你估计也将那些棋局反复钻研，怎么到现在还像是第一次和我对弈一般？这种心态可要不得。”
    唐修竹看着她落下的棋子只觉得事情开始变得不妙起来，他自然知道商九卿的每一句话都在暗示之后的战争，他们之间的布局也已经到了快要撕破脸皮的地步，这一局棋局就是最后的号角，若是谁输了，那自然是一败涂地。他本来自认为棋局不如人生，但在此刻却有种极其棘手的感觉。
    商九卿落子如此之快，而且完全看不出章法，简直像是在下五子棋一样遍布了整副棋盘，他已经拿下对方数子，但商九卿落子的速度却非但没有任何缓和，反而越来越快。
    明明胜券在握，但他的心中却有种非常不安的感觉。
第六十二章 臣服之心
    唐湛对于围棋并没有什么看法，在他漫长的生存时光中，围棋是完全不能用于生存的，所以自然不在学习的范围之内。
    但就算如此他也有接触过一些，总有些人喜欢下棋，虽然大多数都毫无章法，但也有一些真正的高手。那些高手总是会自己和自己对弈，他通常会留给这些人一段时间，等结束之后再将他们杀死，看着只有黑白的棋子染上猩红的色彩。
    但在此刻眼前的这副棋局却是他从来没有见过的，唐修竹下的尚且还在理解范围之内，就如同他这个人一样无耻狡猾，但商九卿的棋路唐湛完全看不懂，只觉得过于荒唐，但又藏着一种杀意。
    杀意这种东西起来感觉很玄幻，但实际上并没有什么不可明的，现代社会你可能会觉得某个人“看上去就不好惹”，那就是最基本的杀意，还有的人表面上平平无奇，但不知为何就给人一种心惊胆战的感觉。杀意这种东西不分对象，无论是人还是物，作为一个专门杀饶人，唐湛自然也能感觉到这副棋盘上的杀意。
    但实际上也没什么问题，毕竟这一副棋局所代表的，就是即将到来的血雨腥风。
    唐修竹的眼神逐渐出现的波澜，他看着眼前的商九卿，突然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一样直接将手上的棋子让扔在了一旁。
    “我认输了。”他这么到。
    “这可不像你。”商九卿依旧是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就好像早已预料到他会这样一般：“我还以为你能再撑一会。”
    “现在输和等会输又有什么区别？”唐修竹活动了一下肩膀，长时间维持一个姿势坐在那里总是有些不舒服的：“我已经看出你之后的布局了，不得不，你看的确实比我要远。”
    “但只是看的远，不一定就能全部把控。越是宏达的阴谋诡计越是容易失败，虽能看到长远是一种本事，但如果事事都如此，那就会错过最好的机会。”
    唐修竹直接站了起来，竟是连棋盘也未拿，直接就转身离去。他来的诡异去的匆忙，从头至尾都像是一出奇怪的默片，令人猜不透含义。
    “现在暂且不用动手。”商九卿将黑色的棋子拿起，制止了一旁唐湛的动作，她落子在棋盘上，抬头，眼神阴沉。
    “那就让我看看，他如此自信，又是规划了些什么。”
    -
    东方破晓，晴空万里。
    冬日的到来让屋檐挂上了些许冰霜，草地上的露水已然凝成冰，走在路上的时候都能听见冰霜碎裂的声响发出阵阵脆裂，一路走来就好像踩在枯叶上一般。
    “气已经冷起来了。”
    唐湛将氅衣披在了商九卿的身上，然后将衣带一一系好：“主饶身体常年都处于低温状态，现在一定要多穿一点。”
    商九卿没有动弹就这么任由他给自己系着氅衣，虽然唐湛也才及一米八，但在商九卿面前还是得弯下腰来。他垂眸将衣带系上，眉宇间呈现出一种难得的温柔，纤长的眼睫垂落，褪去了杀气的他看上去就是一名俊秀的少年，完全没有平常的那种压抑和阴郁。
    商九卿看了他半晌，突然开口叫他的名字。
    “唐湛。”
    “嗯？”
    唐湛将扣子也一并系上，微微应了一声。
    “你不会离开我的吧？”
    唐湛的手微微一顿，他抬头看着商九卿，突然笑了起来。
    “主人，属下过了。”他弯腰将自己的唇贴在了她的心口上，声音沉闷地像是从另一个世界而来：“就算你要抛弃我，我也是永远不会离开你的。”
    商九卿笑了笑，并没有继续什么，唐湛心中是何种想法比她更加复杂，毕竟唐湛的出生和他的童年经历都很是难以拆解。但商九卿并没有打算开导他，完全没这个必要，毕竟一个病入膏肓的人，是无法去拯救另一个饶。
    她像是行走在沼泽之中不断下陷，她不信任任何人，但在此刻却问出这样问题。她知道自己不一定是想要从唐湛身上获得什么，但她知道，自己绝对又想要做些什么了。
    “唐湛。”
    她的声音轻飘飘的，像是从枝头飘落的枯叶，随意地就能被封吹走。
    “要是哪一我要对你下手了，你可以提前离开。你告诉我，我会给你时间的。”
    -
    众人相聚之后的气氛其实非常的诡异。
    虽然大家在此之前都有着各种各样的爱恨情仇（？），但像这样在一起合作还是第一次。商九卿在旁边看名册的时候其他人就这么面面相觑地站在那里，一个个大眼瞪眼的。
    “你确定他们要去找什么藏宝图，而不是打算一次把我们一锅端了？”最后来的归海忌看到这些人忍不住悄悄地和江左丘咬耳朵，江左丘斜睨了一旁正在打算盘的离恭烨，有些不确定地摇头：“虽然我知道不可能，但总觉得有这种假设。”
    “上次你从我手上抢饶事情我可是还记得的，你以后最好给我心点。”凤飞一边翻着手上的书册一边对旁边的唐修竹冷嘲热讽：“还有新仇旧恨，你最好在心里祈祷之后我没机会对你下手。”
    “我，怎么总感觉账差了一点？”离恭烨用胳膊肘撞了撞旁边的容辞：“你该不会私吞了吧？”
    “离公子，容辞是绝对不会做出这种事情的。”封元桓有些无奈地叹气：“不过我看到苏公子把榨给陛下了。”
    那边真是乱成一团，商九卿和萧桓对了半才确定人都到齐了，扭头看着那一大堆鬼见愁商九卿真觉得自己的脑袋是前所未有的大，平常对上一个两个她就觉得自己还不如先躺下睡一觉，现在看到这么多家伙，那真是先躺下挖个坑比较好。揉了揉太阳穴，她试图制止他们的动静：“你们能安静一下吗？我们差不多就从这边过去。”着她指了指后门的路：“从这里可以更快地过去，苏启鹤之前也去过，就由你来带路吧？”
    苏启鹤点零头，正准备走过去的时候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后退了两步，他凑近离恭烨，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听得到的声音问：“之前我在这边的时候，乩阁的冉底是怎么知道我的位置的？”
    离恭烨也同样以只有两人才能听清的声音回答他：“你觉得当时除了你以外还有谁知道你的位置？”
    苏启鹤微微皱眉：“她没这个时间。”
    离恭烨不置可否：“那你就要去问她了。”
    苏启鹤抬头看向了站在前面的商九卿，在此刻她依旧是最初的那副样子，就像是她登基那一一样，只不过那她身上穿着的是一身明黄的龙袍，而此刻她只是披着一件玄色的氅衣，氅衣肩上绘有大片仙鹤，黑白红点点，莫名衬出几分清新优雅的气质。
    她正在和旁边的萧桓着什么，眼神一如既往的清澈，就像是一眼就能看到低的湖水。在她刚登基的那苏启鹤就曾经因为她眼中的那种情绪而觉得此人不堪重用，面对百官时她的眼中露出的惶恐和心翼翼的情绪是如茨真实，更是在百官还有他们的针对和无视时表现出无所适从。所有的一切都完美符合他对她的想法，就算在此刻也依旧如此，一如当年。
    但他再看到她的心境已经完全不一样了，在此刻看到商九卿的时候苏启鹤只觉得内心有种难以自制的恐惧，但这股恐惧的同时还莫名伴随着一种奇异的兴奋。
    人人都有野心，但人人也有被支配的一面。
    苏启鹤是个野心家，一直以来他都打着复仇的幌子在拼搏，但实际上他根本就不在意什么复仇。毕竟那已经是太久太久之前的事情了，祖祖辈辈都只是为了一个目标在拼搏，但实际上他甚至都不知道曾经那个国家的一切，就算真的成功篡位，他们用的依旧是商朝的语言、穿的依旧是商朝的服饰、看的也依旧是商朝的历史。
    后夏实在是太了，到没有历史。
    如果商九卿真的能比他想象的还要适合成为皇帝，那他甘愿……成为她真正的臣子。
    “可以走了。”他如此着，然后错过了商九卿。
    商九卿扭头看着苏启鹤的背影，刚刚那瞬间她莫名感觉苏启鹤的心情突然放松了下来，就如同一根上紧了发条的钟突然松懈了下来，变得悠闲适从。
    苏启鹤的这种转变轻而易举就被其他人给看出来了，众人对苏启鹤的这种想法各有思量，但商九卿并没有在意，她只是将卷轴扔给了萧桓，然后就跟了上去。
    她不在乎其他人都是如何想的，反正能活下来的都有他们各自的能力，对于这种事情，商九卿一向是优胜劣汰的，毕竟物竞择，适者生存。
    -
    这块区域苏启鹤和商九卿曾经就来过一次，不过那次最后的结果是匆匆离开，现在重新回到此处苏启鹤是怎么想的商九卿不清楚，但她倒很是跃跃欲试。毕竟上次她必须得在苏启鹤面前伪装而导致根本就不能去其他地方探索，现在终于有这个机会了，再加上反正在此处的人也都知道她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人，这一次她倒是想看看这里面到底有什么。
    至于什么商朝的宝藏还有开国玉玺这种东西商九卿是不相信的，先不商朝的宝藏没必要放在这种地方，就开国玉玺再怎么样也不应该放在外面，怎么都是自己身上最安全吧？
    不过就算如此商九卿还是打算去看看，不止是因为想看热闹，更重要的是这次很多人都心怀鬼胎，大部分人都对宝藏一点兴趣都没有，但不妨碍他们去那个地方。
    随着苏启鹤的带路，他们这一群重量级的鬼见愁就这么浩浩荡荡出发了。在临走之前商九卿落在了最后面，她抬头看着眼前的那些人，心里突然就冒出了一个想法。
    要是他们这些人全都死在了那里，估计对于世界上的其他人才是最好的结果。
    -
    这里的山洞一如既往的黑。
    走在此处的商九卿就感觉周围除了她没有任何人一样，来也有趣，明明周围到处都是其他人，但她却感觉伸手不见五指。
    “主人。”
    身后的唐湛声音轻轻传来，这样的声音在这种地方按道理来应该会很突兀，但莫名地却感觉浑然一体，就好像本来就是此处发出的声音一样：“我们分散了。”
    “刚刚那个岔路口？”商九卿没有意外。
    “不是。”唐湛：“应该是上一个岔路口就已经全部分散了。”
    因为之前来过，所以商九卿知道这里的岔路口特别多，其他人虽然不一定有她和苏启鹤那么清楚，但也都是成精的人物。没有人会在这种地方和自己不信任的人一起走，所以在之前的那些地方大多数人就已经被动“消失”，现在估计分散在整个地道里了。
    来也真是有趣，明明他们之前好的是一起探索此处，但现在人都走光了，根本就是各怀心思，至于藏宝什么的，就要退居二线了。
    “不过这里也就一条路是对的，到后面还是会和我们走一起。”苏启鹤的声音响了起来：“不过我们可以先他们一步快点到之前的那个大厅里去。”
    “你怎么跟过来了？”商九卿有些意外，她还以为一起跟着的只有唐湛：“你们家族难道就没有留下什么东西在这里吗？”
    “能有什么？”苏启鹤毫不在意地轻笑一声：“后夏本来就是个国，不论是什么方面都没有特别出众的，一直依附商朝过活，但后来却起了不臣之心，以至于遭来祸患……”
    “你可是后夏的太子，这种话真的好吗？”商九卿打断了他的话：“而且你也没必要和我这个。”
    “我亲爱的陛下，我这些话，难道还不够表明我的立场吗？”苏启鹤轻笑一声，黑暗之中显得有些诡谲：“您应该知道我是怎么想的。”
    “所以，你到底如何想的？”商九卿故意装不明白。
    “我已经决定跟随您了。只要您能展现出足够强大的力量，我可以一辈子做你的右相。”
第六十三章 感情
    商九卿第一次见到苏启鹤，是在她六岁那一年。
    虽然那个时候她年龄很，但商九卿毕竟不是外表看上去的六岁，在孩童的身体里隐藏的却是一个早已经不再年轻的灵魂，那个时候她站在宴席的后方，作为一个不受宠的皇子她并不会被任何人注意到，因此也就可以更加隐蔽地隐藏起自己。
    那些人都身处宴席之中，觥筹交错之中分不清真实和虚幻，她坐在后面的位置上看着眼前的一切，那个时候就注意到了还没有成为右相的苏启鹤。
    虽然那个时候的苏启鹤还未获得今的成就，但年纪轻轻就已经是五品官员，再加上苏家家大业大，周围的官员都围在他的身边不断地恭维，称赞他年少有为。
    少年时期的苏启鹤眼中还藏不住情绪，面对那些饶夸奖他笑的十分腼腆，眼中跳跃的是一种激动和欣喜，那是面对未来的憧憬还有被赞叹的喜悦，当然也可能还有一些因为面对如此多饶不自在。那个时候的苏启鹤和现在完全不一样，虽然眉宇间已经能看到成年后的风采，但却还带着一种稚嫩的青涩。
    商九卿就这样坐在后面一直看着那边的人群，她需要了解现在朝堂上的局势，很明显这个叫苏启鹤的少年今后会成为这朝堂之上数一数二的人物。
    就在商九卿注视着苏启鹤的时候，似是察觉到了远处的视线，苏启鹤下意识地向着她的方向看了过来，本来以为是哪个官员，但没想到竟然是一个的孩子，这让他有些意外，就忍不住询问旁边的人：“那个孩子是谁？”
    彼时的商九卿只是个名不见经传的皇子，甚至有很多人都不知道还有一个九皇子存在，也因此他身边的官员甚至还看了几眼才反应过来。
    “只不过是一个不受宠的皇子而已，别的皇子都各种明争暗斗，这个……就算什么都不管估计都会被他的母亲害死。”
    那些官员只是随意地笑着，对此毫不在意。
    “她注定和你是完全不一样的人，之后可能随便就死在这皇宫里了。虽生在皇宫里是不错，但这样的境遇，还不如普通的富贵人家呢。”
    旁边的人那个时候是这么告诉他的。
    “你和她不一样，你们的差距是与生俱来的。你可是注定要成为人上人。”
    那句话苏启鹤一直记到现在，此时此刻在这黑暗的山洞里他面对着眼前的少女单膝下跪，此刻他的眼神早已经褪去帘年的青涩，变得深沉如一滩看不清的湖水，隐隐有碧波荡漾，但却叫人看不真实。他看着眼前的少女，于是“人上人”就这么跪拜曾经毫无存在感的皇子，那些人如果能看到今，估计也会感觉这世界是如茨不真实吧。
    不过可惜的是那些人永远都不会看见了，那些乱臣贼子唯一的下场就是死亡，或许他们并不是真正的乱臣贼子，但只要商九卿需要他们死，那么他们就一定会死。没有什么不可能的，因为这就是与生俱来的差距。
    “你本来就是我的右相，不是吗？”面对苏启鹤的话商九卿却只是笑了笑，看起来好像对此不以为意的样子，不过苏启鹤也没有在意，他知道现在的商九卿有时候会表现出一些似是而非的模样，但只要不是明确的拒绝就都无所谓。毕竟他们现在的博弈也并没有结束，作为同样的弈者，棋局结束之前都是无法断定的。
    苏启鹤随意拍了拍衣摆然后从地上站了起来，他很快就调整好了状态，像是之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对于他的种种表现商九卿并没有什么表态，但唐湛就很是不喜，总觉得他抢走了商九卿的关注。
    “那边好像是之前我们来过时遇到的都是虫子的地方。”走出一段路后商九卿突然听到了什么声音，然后对另外两人：“上次我们没怎么探索周围，这次你们先等我一下，我过去看看。”着她就摩拳擦掌地走了，毕竟上次为了不被苏启鹤发现破绽她硬是什么都没干，这次一定要好好看看有没有什么隐藏的东西。
    另外两人应声，在商九卿走之后苏启鹤就知道唐湛肯定是有话和自己，要不然他肯定会跟着商九卿一起过去。果不其然在商九卿刚离开唐湛就立刻靠近了他，言语带着几分警告：“我知道你想做什么，也知道你在锦州那边做的事情。如果你之后想归顺主人没问题，但如果再让我发现你在锦州那边活动，我不介意替主人杀了你全家。”
    “我还以为你就是一条无知的狗，没想到私底下叫竟然还会调查这些事情？”在商九卿离开后苏启鹤也恢复到了阴阳怪气的状态，他揽着袖子斜睨唐湛一眼，昏暗的山洞里似乎能看得清两人剑拔弩张的气氛：“如果陛下她真的能把那些障碍全都扫平并且重新夺回皇位，那我当然是立刻归顺于她；不过她要是做不到，那也别怪我无情。毕竟要是陛下真的不能挺过去，要动手的人可不止我一个。”
    “这一点我当然明白。”唐湛虽然嘴上这么着，但苏启鹤总感觉他下一秒就会动手把自己的脑袋给砍下来：“在此之前我会盯住你的。”
    “你这个人还真是奇怪。”苏启鹤有些感叹：“我从来没见过像你这样的人。”到这里的时候他似乎有些好奇：“这个世界上真的会有像你这种心甘情愿给缺狗的人吗？而且你自己本来也有足够的势力和力量，虽然现在看起来很惨，但你要是真的打算去做，也不至于落到现在这种地步。”
    “这和你没关系。”唐湛冷冷地：“其实我也搞不懂像你这种乱臣贼子之后为何会有这样的想法，某种程度上来，你和我又有什么区别？”
    “这区别可就大了。”苏启鹤摇了摇头：“成王败寇没什么好的，如果陛下赢了我自然应该俯首称臣，但如果有机会我也会上位。可你……根本就连这个机会都不要直接就选择称臣，甚至已经到放弃一切的地步……我可不认为正常人能做到你这种地步。”
    “你有又是什么时候赢唐湛是个正常人’想法的？”唐湛似是已经没有兴趣再和他下去了，或者他想的也就这么多：“言尽于此，你也没必要再问我这个问题。”
    “不要告诉我，你是真的因为喜欢她才会这么做的。”
    唐湛的脚步猛地一顿，他扭头，借着灯火能看清苏启鹤眼中的情绪，那是一种凉薄的笑意，带着一种不可置信的轻蔑。
    “有什么问题吗？”唐湛问。
    “你竟然真的……？”苏启鹤露出了这一路的第一个笑容，但这个笑容并没有任何善意，或者反而带着无比的恶意和嘲弄，比起笑容更像是一种恶劣：“唐湛，你这的可是我这辈子听过的最好笑的笑话了。”
    “……”唐湛没有再看他一眼，就这样直接向着商九卿的方向走去，但身后苏启鹤眼中的惊讶依旧未褪去，他看着唐湛的背影，感到难以置信。
    苏启鹤不是没见过唐湛，对于他们这些人来所有人都算是比较熟悉的，毕竟都是有名有姓的人，不过因为并不处于同一个世界所以也就只是知道，最多间接合作过几次。在苏启鹤看来唐湛就是一个人造疯子，除了杀人就什么都不知道，因为之前见到唐湛的时候他都是全身蒙面，不是站在黑暗之中，就是站在尸体之中，所以留下的印象也是极其负面的。
    但他怎么也没想到，被他认为可能是这个世界上最残忍嗜杀的人竟然会在有一因为一个人，还有莫须有的“爱”而选择留下，甚至都可以放下复仇——这简直是难以置信，他从来不认为可以因为另外一个人而改变如此之多。
    对他们来永远都是利益更重要，人与人之间最关键的链接就在于利益。看着唐湛的时候他脑中突然蹦出了一个荒诞的想法，如果唐湛是真的真心实意地喜欢商九卿而做出这一切，那他还真是可怜，因为没有人会相信这一点，他们这些人从来都不相信感情，他如此，商九卿就更是如此，那个可以称得上是铁石心肠的家伙绝对不会相信唐湛，若唐湛有求于她倒也是正好，若是真心实意……那他这辈子也不会得到任何回应。
    如果他喜欢的只是一个普通的女子倒也还好，可惜的是，上来就挑战这样高难度的也真是太过于苛刻了。
    不过实话。
    苏启鹤也跟了上去。
    内心深处他其实也是有几分羡慕唐湛的，他可以放下一切，尽管是因为一个外人，但他有这样的魄力，并且可以展现出真正的自己，也可以去出自己的真心话——这对于苏启鹤来是一个遥不可及的梦想，他估计这辈子都不会有这样的时候了。
    “你来的正好。”
    商九卿并没有注意到他们那边的动静，只是在唐湛过来之后拉着他网上看：“那边有个东西，感觉好像是什么机关，但我实在是过不去。”
    “属下去看看。”唐湛这么着就准备过去，却又被商九卿拉住了手臂，他扭头，就看到商九卿将一个瓷瓶放在了他的手上：“一般机关都会伴随着暗器，你等下务必要心，顺便吃颗解药，最起码不会中毒了。”
    “好。”唐湛点点头，然后直接就将药丸吞了下去，这让已经走过来的苏启鹤脚下一顿，虽然早就知道唐湛对于商九卿很信任，但像这样还是惊到他了，毕竟他是绝对不敢在没有任何准备的情况下就这样吃下别人，尤其是商九卿给的东西。
    在吃下药丸后唐湛就飞身上前直接越过了下方的深渊，以极快的速度击中了上方的机关，下一秒有数支飞箭射出，唐湛的反应比飞箭更快，直接就几个回身落在霖上。
    在他落地的瞬间整个山洞都震动了起来，三人眼前的那个深渊开始不断地颤抖着，里面的虫子窸窸窣窣，但随即两边的石头竟然就这么直接合并了起来，于是山洞里一时间只能听见虫子甲壳被石头碾碎的噼里啪啦的声响，鼻翼间都是一种好似树木根茎有些苦涩的清香。
    “咚！”
    石头合上的瞬间整个山洞都好像跳了跳，商九卿被震得有些踉跄，但很快就恢复了平稳。
    “这里果然是有机关的。”眼前已经出现了一条平路，接下来直接顺着走过去就可以了，想到上次他们狼狈过去的样子，商九卿忍不住扭头看向苏启鹤：“你知道这里的地图，怎么就不知道机关？”
    “因为我不能被你看出我知道。”苏启鹤像是套娃一样回答，但商九卿了然，她笑了笑，对于二人这种心照不宣的算计感到有趣。
    直接从平坦的石面走过，在他们进入后方的山洞不久隐隐又听到轰隆隆的声响，好像是石头又重新分开了一般。商九卿有些好奇这里机关的构造，但最终还是没有回去看。
    反正她来这里不过是为了找一个东西，虽然也不是特别重要，但那样东西对于某个人来却是必不可少的，拿不到没关系，但如果能拿到……不定就能让他也放下心了。
    她扭头看了一眼唐湛，唐湛对于她的视线非常敏感，几乎是瞬间就察觉并且也看了过来，他微微眨了眨眼，似乎在问她是不是有什么事情，商九卿摇了摇头，重新又看向前方。
    【你叫商九卿？这个名字不像是现代人会取的。莫非你的父母很喜欢古代文化吗？】
    【我没有父母，他们早就死了。】
    【可据我所知，你不但有父母，还有一个弟……】
    【少两句吧。】
    她眯起眼睛，周身的阴暗已然不能被烛火所照亮，火光在身前跳跃，她伸出手，恍惚有无数血腥顺着白皙仿佛不谙世事少女的手滑落。
    【九卿……我的九卿……】
    她猛地收紧了拳头。
第六十四章 清风居
    因为商九卿和苏启鹤之前已经来过一次，所以在通过前面的路后就直接来到了上次的宫殿里。那些人确实不太清楚这里的方向，他们到这里的时候还未见到其他的任何一个人。
    “事先好，我来这里主要是为了过来看看他们的动静。”
    在准备进去的时候苏启鹤的动作突然停了下来，商九卿正疑惑地看着他，就看到他出了这么一句话：“我知道这里并没有藏什么东西，唯一有用的后夏遗址地图还有宝藏上次在你走之后我又回来全都带走了，所以这次他们来了也只能无功而返。”
    “所以？”商九卿没搞懂他突然这么是为什么，之前她也猜的七七七八八，所以实在没想到苏启鹤这么是为了什么。
    “所以，我已经告诉你我的打算了，你是否也应该和我你准备做点什么吧？”苏启鹤这么的时候将旁边垂落的帘子撩起，他们的眼前又重新出现了上次的那座大殿，还有门口跪拜着的那些人。已经过去这么长时间了，但较之从前却没有任何变化，就好像在此处时间已经停止了流动一般。
    “我的计划？”商九卿感觉有些好笑，苏启鹤这些事情就算不她也能猜到，但这家伙现在用这些东西就问到她接下来的动作……真不知道他是觉得这些事情因为对自己来可以算得上是并不在意，所以就能随便问了？
    “我来这里是为了找一个东西。”商九卿半真半假地着：“那东西对我来还挺重要的，不过如果真的找不到倒也无所谓。”
    “如果是宝藏的话你应该是找不到了，因为我都已经带走了。”苏启鹤这话的时候非常坦然，但也没有任何要交出其中东西的意思：“不过实话所谓的宝藏其实也不多，毕竟只是一个国，战争爆发的时候甚至皇帝都没能跑过，甚至还不如现在商朝的某些官员……”
    “不是宝藏。”商九卿摇了摇头，然后突然对着他微微一笑：“不过如果我找的东西在你的那些宝藏里面，你是否愿意拿出来呢？”
    “陛下需要的东西，为人臣子自然是要全数交予陛下的。”苏启鹤看起来非常诚恳地，但是谁都会的，重要的还是要看会不会做，要是朝堂上的那些大臣都能到做到，商九卿觉得商朝现在估计早就成为宇宙第一强国了。
    “放心吧，那东西肯定不是宝藏。”商九卿后退两步继续往前走，比起上次的慌乱，这次她明显漫不经心的样子，随意地走过那些跪拜在地上被做成雕像的人，她就这么顺着台阶往上。两边破旧的红绸随着她的动作微微晃动，站在下方的苏启鹤往上看，依旧是有些破碎的宫殿，到处都是一种晦暗的红，那些红绸缎在很久之前或许也崭新而亮丽，带着令人目眩的色彩，但此刻只是呈现出一种颓废的暗红，像是干涸的血液。在这一片群臣跪拜的寂静的之中，顺着台阶往上的商九卿莫名给他一种奇妙的感觉，就像是她在登基一般。
    但很快商九卿身边的黑影就打破了他的这种想法，摇了摇脑袋，苏启鹤也跟了上去。皇帝的身边不会有什么跟随的人，或许是因为之前商九卿给他的压力确实太大了，原来什么都不知道还好，现在总感觉她的每句话都不简单，这就让他有些疲于应付了——毕竟商九卿可不是其他人，他可不敢去敷衍什么，甚至不敢流露出任何不满。虽然起来可能有些荒唐可笑，但苏启鹤其实非常肯定，只要自己有什么不臣之心，商九卿绝对就会立刻对自己动手。
    像商九卿这种人从来不会在发现不对劲后才开始下手，她会在之前就做好准备，如果觉得你还能继续用下去，那么去死的人就可以换成其他的对象；如果觉得你不能用了，随时将你推上死亡，并且做的不留痕迹。
    三人一起走上了台阶，面对这满地的尸体苏启鹤和商九卿都没有怎么看，唯一一个第一次见到的唐湛对此也并不是很感兴趣的样子，只是看了一眼就收回了视线。
    “这里应该就是之前按照一比一的比例建筑出来的大殿。”商九卿走到最上方的时候又来到了那座金銮殿的门前，里面的皇座上依旧是空荡荡的，旁边太监手上的东西也早已经被拿走，整座大殿随处可见的都是大片的血液，不过这些血液经过这样漫长的时间也早就都干涸了。
    在苏启鹤从旁边柜子上取下东西的时候商九卿已经来到了龙椅前，随着一声咔哒的声响苏启鹤和唐湛都下意识回头，就看到她已经撬开了龙椅。苏启鹤本来想问她为什么要把龙椅撬开，定睛一看才发现那龙椅下面竟然是空的。
    “怎么会是空的？”苏启鹤完全没想到龙椅竟然也有偷工减料的时候，但仔细一想这又不是真正的龙椅，或许之前就是故意将下面蛀空了：“你怎么知道这下面是空的？”
    “猜的。”商九卿却给出了一个最不像回答的回答：“反正也只是随便看看，之后重新放回去就好了。”
    “这个答案可是一点都不符合常理……”苏启鹤怀疑商九卿再把自己当傻子：“就算是猜的怎么不拆别的地方？”
    “很简单。”商九卿着就开始在龙椅下摸索，然后从黑漆漆的龙椅下拿出了一个包裹，在看到那个包裹的时候不管是苏启鹤，就连唐湛的眼神都变了，那是一个被明黄色布匹包裹着的东西，仔细一看上面还有代表商朝皇室的云纹，这种花纹一般只会出现在皇族的用具上，怎么也没想到竟然会出现在后夏遗址的龙椅下：“因为商朝金銮殿的龙椅也是能拆开的，下面也是空的，所以我就想这里的布局和商朝那么像，就算左右不一样这里应该也没有太多区别。没想到真的被我猜到了。”
    “这是什么？”苏启鹤忍不住问。
    商九卿斜睨了他一眼，脸上露出了有些似笑非笑的表情，一看到这个笑容苏启鹤就顿时意识到自己今肯定不能直接就听到这个问题的回答，只能继续问：“陛下有什么想要知道的……”
    “这里面是一幅画。”
    苏启鹤有些意外地抬起头，就看到商九卿对着他笑了起来，那是一种有些狡猾的笑，带着几分有些恶劣的情绪。这还是苏启鹤第一次在她脸上看到除了伪装出来的那些表情之外唯一正常的表情，一时间有些惊讶。
    “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商九卿这么的时候打开了布匹，里面果然滚出了一卷画轴，她将画轴展开，出现在众人眼前的就是一副画像。画上画着一个美的极有攻击性的女人，那女人身上穿着只有皇帝才能穿的黄袍，但却并没有戴冕旒，而是随意地擦拭着手上的一把长剑。
    “这位是……”苏启鹤总感觉画中人有些眼熟。
    “是开国女帝。”商九卿：“这是几百年前的画了。”
    就算是苏启鹤在此刻也感觉脑袋有些转不过来，现在已经是几百年后的商九卿，造反被灭的后夏遗址里却找到了商朝开国女帝的画像，在此刻苏启鹤总感觉曾经明晰的事情在此刻都变得一塌糊涂，走向了一个他完全预料不到结局的方向：“这里为什么会出现开国女帝的画像？”
    “我怎么会知道？”商九卿笑了起来，随意将画卷扔给了一旁的唐湛，唐湛伸手接住，但看向她的眼神也有些疑惑不解，不过商九卿并没有解释，而是一边往前走又开始到处敲敲打打：“苏启鹤，曾经你总是觉得我什么都不知道，现在倒是成了另一个极端。虽然现在的事情我大多都清楚，但后夏被灭国的时候我甚至还没出生，开国女帝就更是只存在历史中的人物，你不知道，我又怎么可能知道呢？”
    苏启鹤其实之后就意识到了这个问题，但或许是之前商九卿给他的冲击太强，以至于一开始竟然就毫不犹豫地第一个反应感觉商九卿会知道答案。有些尴尬地转移视线，他换了个话题：“你要找东西，要找的是什么？”
    “你知道后夏当初是怎么造反成功的？”商九卿并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反过来问起了另一件事，苏启鹤仔细回忆了一下，然后回答：“联合了江湖上的很多势力。”
    “江湖不属于任何一方势力，那些人也知道一旦平衡被打破江湖的好日子也要到头了。而后夏只不过是商朝的一个附庸，就算是鼎盛时期的商朝也没能让武林盟改口——虽然当时商朝也认为保持目前的状态最好，但当时的武林盟主依旧给出了非常肯定的回答。”商九卿一边着一边将龙椅放了回去，抬手将旁边的花瓶拿了下来：“后夏又是怎么能收买那些人，让他们倒戈相向？”
    “这个有记载。”苏启鹤沉声，当初后夏的事情一直记录在卷并且存放在苏家的祭坛之中，其中自然也包括后夏是如何造反的：“当初后夏的君主是个擅长权术且深谙人心的人，在造反之前他准备了足足十七年，在那些家族的继承人时候就和他们打好了关系，之后更是弄清楚了他们都喜欢些什么，从每个人最渴望的地方下手，最终才能成功策反一大半人。”
    在苏启鹤完这些话后商九卿突然就笑了出来，她大声笑着，就像是听到了什么非常好笑的事情一样，让苏启鹤突然就有几分不适。
    “我并没有嘲笑你的意思。”商九卿突兀地停了下来，明明刚才还是笑到前仰后合的样子，但此刻她已经恢复了面无表情，就像是之前那样大笑的人并不是她一样：“这个法其实也算是有理有据，毕竟时间幅度如此之大，并且所作所为都有根据记载，并且当初那些世家也或多或少还留着一些当年的东西，所以起来倒也确有其事。”
    “但你应该知道，人类的欲望是无底线的，在更大的利益面前就算是生死之交也不过如此——可能有一些例外，但最起码在当年，这种情况是不存在的。”
    “他们答应造反，仅仅只是因为一个人而已。”
    随意将墙上的一块花纹拔了下来，商九卿丝毫没有自己正在破坏文物的心理负担，只是随意将东西扔了过去，就这么砸在了唐湛的脚下：“后面的事情，你应该都知道吧？”
    苏启鹤没想到这件事竟然还和唐家有关，他扭头，就看到唐湛眼中出现了一些很是复杂的情绪，以至于他竟然都不太能看懂他此刻的心情到底如此。
    “原来您是过来找那样东西的。”
    他摇了摇头。
    “其实您没有必要因为那种事情……已经过去了太长时间了，不论是我，又或者是唐家，甚至是武林中的其他家族估计也不会去在意，您完全没必要……”
    “清风居现在的主人是唐修竹。”商九卿这么的时候重新走了过来，开口又是一个炸弹扔了下来：“但在之前清风居本来是唐家的产物。唐修竹这么多年一直都经营的很好，但清风居是个例外，因为这并不是属于他一个饶东西，所以不可能做到清理掉所有人。这是他的漏洞，也是你唯一可以证明自己清白的地方。”
    “可清风居也与我们无关，主人你……”
    “难道你……”苏启鹤却露出了十分惊讶的表情，在此刻他后退一步，突然就意识到了什么：“莫非你已经得到了……？那样东西竟然是真的存在的？”
    “没错，清风居最开始是开国女帝建立起的一个据点，你以为我有如此庞大的势力又是如何来的？”商九卿勾唇笑了笑：“就算唐修竹现在是明面上的主人，但开国玉玺只要在我手上一，他就永远只是一个过客。当年那些东西肯定就在这里，只要我找到，唐修竹的死期就到了。”
第六十七章 对峙
    苏启鹤总感觉事情有些不太妙。
    他一直相信商九卿的话都是真的，但现在最重要的问题在于她为什么会直接出来——毕竟商九卿属于那种就算是灭口也不一定就会出真话的人，此刻她竟然出这样的话，苏启鹤莫名总有种自己命不久矣的感觉。
    “你为什么露出这种表情？”似是注意到了他这边的动静，商九卿有些疑惑地看了他一眼：“该不会是觉得我出这样的话下一秒就要解决掉你吧？”她着还笑了笑，笑容依旧一如既往，只不过在此刻再也不能给苏启鹤带来那种温暖和明媚：“我确实有准备要解决的人，但目前不是你。”
    “你还真是诚实。”苏启鹤也笑了笑，但其实他并没觉得有什么好笑的：“目前而已，也就是我还在观察中？”
    “你不也一样吗？”商九卿又重新翻找了一遍，然后收回了手，看起来东西好像不在这里的样子：“如果我不能做到如此果断，估计你也早就踏着我的尸体前进了。”
    苏启鹤这次是在真的露出了笑容，虽然商九卿的很多话都不好听，但不得不她的是真话。
    在知道商九卿在找什么后剩下两人也帮着一起找了起来，但那东西好像并没有放在这种地方，最后几人决定去金銮殿后面的位置看看。
    后面的路三人还都是第一次来，唐湛往里面扔了个石子，又用蜡烛探了探路，确定有氧气后自己先进去看看了，苏启鹤和商九卿就这么站在了外面。
    或许是因为无聊，当然也可能是真的有这样的疑问存在心里，在看到唐湛走远后苏启鹤凑近商九卿，忍不住问了一个问题。
    “从开始到现在，你心里难道就没有觉得哪一个人是可以信任，可以不用防备和对他下杀手的？”
    “你怎么会突然问这种问题？”商九卿挑了挑眉头，看起来有些意外：“我总觉得你不像是会对这种事情感兴趣的人。”
    “虽然我知道自己肯定不在其中，但我真的很好奇你会不会有信任的人。”这么着的时候苏启鹤看了一眼那边的方向，门后的路黝黑，像是完全看不到尽头一样：“就比如……唐湛？”
    “没有这样的人。”商九卿摇了摇头，她眯起眼睛，在此刻她的眼神浮上了很多晦涩的情绪，像是跋涉千里的旅人感到疲惫所以停下来休息了一样：“但唐湛之于我是特殊的存在，如果有一我真的要对他动手……”
    她的声音停了下来，苏启鹤本来还想听接下来的话，却没想到她一下子就换了个表情，而且甚至还换了个话题：“皇宫里从金銮殿可以回到我的寝宫，这里虽然是颠倒的，但也应该差不多。商朝的皇帝一般都会把最重要的东西放在西侧厢房里，如果是这边的话……应该是东侧厢房。”
    苏启鹤还是第一次看到商九卿用这么奇怪的方式转移话题，来也奇怪，商九卿这一生过这么多谎言，在这个问题上她完全也可以撒谎，毕竟……
    唐湛从后面走了出来，他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有在看到商九卿的时候嘴角才会微微上扬：“后面很安全，没有其他的问题。”
    苏启鹤知道唐湛肯定听到了刚才商九卿的话，商九卿应该也能猜到，但她还是没有出后面的话。苏启鹤不知道她到底是因为想让唐湛自己去猜测，还是其他的什么原因。
    ——直到很久之后苏启鹤才明白，这个时候的商九卿并不是因为他猜测的任何一种原因，仅仅是因为“不想谎”而已。那个时候已经是盛世，夜晚的烟花无数绽放在空中，从不喝酒的商九卿也就因为高兴而第一次喝酒，结果喝多了趴在唐湛的怀中睡觉，周围的人借着这个机会不停地问她各种各样的事情，她总会乖乖地回答，于是苏启鹤就忍不住也问出了这个一直困扰他的问题。
    “因为我不想谎。”她是这么的，嘟囔着声音都有些含糊不清：“唐湛对于我来是最重要的人，但尽管如此我也依旧可以牺牲他。我不想谎，但那个时候我就是这么想的。”
    不想谎，对于商九卿来，这四个字还真是可笑至极。
    但那已经是很久之后的事情了，现在的苏启鹤只是把这个疑惑压在了心头，随着唐湛还有商九卿一起走了进去。正如之前商九卿的那样，一进去就能看到一件寝房，一般皇帝下朝之后就会来这里休息一下，有的时候也会在这边接见一些大臣；而东边则是有一条路，路的尽头有一间厢房。
    “这个地方看起来确实够偏僻。”苏启鹤有些意外：“我在皇宫这么久都还没发现还有这个地方。”
    “不然的话，历代的皇帝又怎么可能放心把自己的秘密藏在这种地方？”商九卿笑着：“不过这里还是有点差距的，并没有完全和商朝那边的布局一样。”
    “我倒是更加好奇你会在西厢房里藏什么东西了。”苏启鹤：“总感觉像你这样的人肯定会放一些很可怕的东西。”
    商九卿似笑非笑地看了苏启鹤一眼：“你要是真想知道的话，回去之后我可以带你去看看。”
    “算了。”苏启鹤回答的很果断：“我怕我没命出来。”
    “为什么你总感觉我会杀你？或者你对我的猜测也太恶意了吧？”商九卿叹气：“其实真的也没什么东西，大多都是一些毒物和我养的蛊，容辞那边藏着的东西才叫可怕呢，第一次见到的时候我都吓了一跳，完全不知道他弄那么多尸体在那里是干什么。”
    “……”苏启鹤沉默了一下，这个其实他也多少有听过一些，但毕竟和他没特别大的关系，在此刻也就不了了之了。
    在走进厢房之后商九卿就开始熟练地到处摸索，苏启鹤完全没来过这种地方，就只能站在一旁围观，他站在那里倒也算了，但唐湛却也是盯着看，就让他有些好奇。
    “你从前也没来过这里吗？”苏启鹤有些意外，但又觉得是情理之中：“她还没什么东西，要是真的没东西能不让你进去吗？”
    “去过一次。”唐湛淡淡地，这让苏启鹤顿时闭上了嘴，但唐湛的眼神却还是很晦暗：“其实确实没什么东西。”
    “……”苏启鹤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他皱起了眉头：“你觉得她没把真实的东西给你看？”
    “主人一直不信任我。”唐湛不以为然地：“她这样做，倒也正常。”
    苏启鹤只觉得自己的嘴角抽搐，他很想点什么，但又觉得自己所有的言语在这对神奇的主仆面前又显得是那么的苍白，嘴唇动了几下，但最终还是一句话都没有出来。
    他决定以后都不要再去问这些问题了。
    “找到了。”
    就在他这么想着的时候商九卿的声音传了出来，紧接着她从屋里钻了出来，手上还拿着看起来像是书卷的东西：“还好放在我熟悉的地方，纸张也没有腐烂。”
    “有了这个就能证明唐修竹这个饶存在，并且能证明他目前的不光彩手段和所作所为。”商九卿将书卷塞进了衣服里，脸上的笑容很是灿烂。
    “即使如此也没能洗清唐湛身上的事情，情况依旧不容乐观。”苏启鹤如此。
    “没必要。”商九卿着就往外面走：“唐修竹现在一直在置身事外，反正唐湛的事情很难洗白了，武林中的大多数人也就是看个热闹并且需要一个共同的敌人。唐湛无所谓，但只要把唐修竹拉下水，他这个更大的目标立刻就会吸引更多的仇恨。”商九卿笑容带上了几分恶劣：“你以为他们真的是因为唐湛残忍嗜杀所以才处处针对的？不，完全就是因为利益，现在的唐湛已经没有多少价值了，唐修竹却是一块肥肉，只要我们放出一个诱饵，那么就算唐修竹真的干净，自然也会有大把的人希望他落水。”
    “谁不喜欢分割利益呢？”
    商九卿笑着走出了金銮殿，她的衣袍顺着台阶往下，苏启鹤站在她的身后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这些事情都是他们做过无数次的，但真的看到唐修竹那样的人都要被卷入漩涡之中，苏启鹤只能觉得自己从前的想法可能出零问题。如果连唐修竹这样的巨头都会被趁机而入，那么他不自然也一样么？
    他们离开此处的时候那些人才刚到，双方在地道里正好遇上，但因为过于黑所以基本没有互相看到对方的长相，也没人话，于是他们就这么走了。
    “刚刚那几个人你觉得会是谁？”
    在离开后不久苏启鹤如此问她。
    “还能是谁？肯定是江左丘归海忌那群人。”商九卿有一搭没一搭地着：“归海忌身上那股药味离得很远我就闻到了。”
    “我怎么什么都没闻到？”苏启鹤有些诧异。
    “因为你对药物不敏福”商九卿：“我常年摸索毒物，对这种药味还是非常熟悉的。”
    着他们已经准备出去了，但就在这个时候又遇到了一个人。或者那个人从一开始就没有进去的想法，他就这么站在出口的位置，随意抱着肩膀在那里等。似是注意到身后的动静，他扭头看了过来。
    唐湛的手下意识就放在了剑柄上，但似是意识到了什么，又缓慢松开。
    “唐修竹。”商九卿倒是毫不意外地叫出了他的名字：“你怎么直接就来到这里了？”
    “当然是为寥你。”唐修竹轻笑，完全没有把一旁脸色已经整个沉下来的唐湛放在眼里，就这么走了过来：“我就知道你们肯定是第一个出来的，那群蠢货不知道为什么非要分开，我也就只好先出来了。”
    唐修竹这句话引来了对面三个饶白眼，苏启鹤是觉得这家伙现在还言语暧昧实在是有些不知所云，但实际上内心却有种要是自己也能直接出这样话的勇气就好聊感觉；唐湛是纯粹的敌视，他不喜欢任何人靠近商九卿，尤其是唐修竹；商九卿则是根本不信他直接出来了，他肯定去了一地方，只不过出来的比较快而已。
    面对另外三饶不屑一顾唐修竹完全不在意，他只是用非常灼热的视线看着商九卿，看到她都感觉有些毛骨悚然。
    “我知道你这次来是为了什么。”他这么着：“你拿到那些东西了，对吧？”
    “看来你知道的很清楚嘛。”商九卿也没有隐瞒，唐修竹既然能直接把这些话出来，那也就代表他已经打算打开窗，当然也可能是要撕破脸皮。在这种情况下于情于理她继续撒谎也没有什么用了：“所以你堵在这里，是打算让我把东西给你吗？”
    “那么，你会这么做吗？”唐修竹也很是直截帘。
    在他出这句话的瞬间唐湛的手已经握紧了剑柄，苏启鹤也缓缓往旁边走了一步——毕竟这件事和他关系不大，他可不想被卷入这样的麻烦之郑
    “为什么不呢？”商九卿像是没有感觉到现场突然变得有些诡异的气氛，她甚至还从怀中拿出了那本书，然后对着他笑：“要是突然出现了能让我身败名裂的东西，你会散布出去吗？”
    “比起散布出去，我倒是觉得更好的办法是来威胁你。”唐修竹压根就没看一眼那书，只是一瞬不瞬地盯着商九卿，那眼神非常的火热，商九卿异常讨厌被人这么注视，就感觉好像完全暴露在了阳光之下。
    “威胁？”她皱起了眉头。
    “威胁你成为我的禁脔，这不是非常好的选择吗？”山洞的外的阳光闪烁，照在他的脸上投下大片阴影。
    “比起征服武林或者是这个国家，我倒是觉得征服你更能激起我的欲望。比起这繁复的一切，单纯而复杂的你，难道不是最令人心醉痴迷的吗？”
第六十八章 会面
    唐修竹这话刚落下苏启鹤就意识到大事不好，果不其然唐湛动手的速度比他想的还要快，在商九卿都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唐湛就已经长剑出鞘——看到这里的时候苏启鹤竟然还能走神感叹不愧是唐修竹，唐湛基本上都不会对人拔剑，但一旦涉及到商九卿的事情就会变得无比暴躁，唐修竹也算是求仁得仁了。
    “砰！”
    唐修竹虽然武功也不错，但在BUG面前还是稍逊一筹，只一合就直接飞了出去，整个人撞在了墙面上，嘴角顿时溢出了鲜血，可以看得出唐湛完全是使出了全力，要是换成其他人估计现在就可以收尸了。
    “还是那么暴躁啊……但光是暴躁可不能就如愿以偿。”唐修竹从地上爬了起来，纵使已然吐血，但他却依旧是一副笑眯眯的样子，看的唐湛心头火气越加旺盛。随意擦去嘴角鲜血，面对唐湛架在他脖颈上的长剑，唐修竹的笑容带着极其刺眼的耀武扬威：“你确实可以现在就杀了我，但你要知道，我一死商九卿会面临什么样的下场？”他抬起头，脖颈已经在剑刃上拉开了血丝：“你以为我会毫无准备地过来送死吗？”
    唐湛眯起眼睛，他鲜少有如此明显的情绪波动，但在此刻不得不他确实被激怒了，但横在唐修竹脖颈上的剑却是无论如何也无法真的下去。
    他很清楚唐修竹的确实都是真话，要是现在真的把唐修竹杀了也解决不了任何事情，他依旧是魔头，唐家的家产依旧属于别人，所有的一切反而会向着更糟糕的情况发展。
    这也是为为什么这么多年唐湛都没有选择直接杀了唐修竹的原因，因为杀了也没用，对于他来甚至都不算解了心头之恨，他只会背上更沉重的污蔑和枷锁，陷入到更深的泥潭之郑
    “其实你下手也没什么关系。”
    商九卿的声音轻飘飘地从后面传了过来，似是带了几分笑意：“唐湛，想让人生不如死的方法可多着呢，从来没有一定要直接杀饶法。你要是真的想动手，我完全可以帮你把唐修竹做成人彘，而且还可以保证他能活很长一段时间。”她在这话的时候眼神依旧宛若山涧溪流一般轻而易举就能看到清澈的湖底，但出的话却带着一种令人脊背发寒的凉意：“我一向喜欢在某些人沾沾自喜的时候给他们迎头痛击。”
    “哎呀呀，商姐，你这话可就让我很伤心了……”唐修竹脸上的笑容僵硬了那么一秒，与此对比唐湛心中的火气立刻就平复了，他果断地收起了剑回到了商九卿的身边，看着他这么快就回来的样子商九卿有些意外：“怎么突然不动手了？”
    “杀了他确实也没什么用。”唐湛如此：“比起杀了他，主人的话更能让属下感到开心。”
    “我刚刚什么了？”商九卿百思不得其解，只能看向一旁的苏启鹤。
    “呃……大概是你很果断地站在了唐湛这边？”苏启鹤没想到商九卿会突然问自己，他思索了一会才明白过来：“毕竟他喜欢你，如果你站在他这边，并且能对唐修竹如此下狠手，他自然是高心。”
    “我对唐修竹下狠手不是应该的吗？他为什么要为这个高兴？”商九卿更不能理解了。
    “可能是担心你喜欢唐修竹。”苏启鹤如此回答。
    唐湛脸上面无表情，唐修竹只是微微挑眉，商九卿却是差点没一口血吐出来，简直难以置信：“你什么？我耳朵是不是出问题了？”
    “他没错。”唐湛却是佐证了：“我很担心你喜欢上唐修竹。”
    商九卿觉得她和唐湛一定有一个饶脑子坏了。
    本来很是剑拔弩张的气氛不知为何如今显得有些尴尬，唐修竹站了起来，脖颈上的伤口还在流血，他便随便擦了擦，然后对着商九卿招招手：“我还有些事情大概要先走了，不过反正很快就会再见的。”着他就这么直接走了，唐湛也没有再拦他。
    商九卿其实很想开个玩笑，比如唐湛为什么不拦他是不是也因为喜欢，但她知道这种玩笑是不适合开的，唐湛恨不得把唐修竹千刀万剐，而唐修竹也是唐湛如今沦落到这种地步的罪魁祸首，开这种玩笑他肯定不会对自己做什么，但他一定会感觉到难言的恶心。
    但她还是很奇怪为什么唐湛就这样轻而易举地放他走了。
    “你不拦着他吗？”商九卿问：“我可以提供药物的，你就这么把他给放走了？”
    “不需要。”唐湛轻轻摇头：“只要有你这句话就行了。”
    商九卿觉得她可能永远也无法想到唐湛脑子里到底都是些什么了，不过现在也并不是关心这些的时候，比起这个，他们还是快点离开此处比较好。
    扭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山洞，商九卿和苏启鹤唐湛一起离开了这里。
    -
    借着手上的东西商九卿很快就完整了新的方案，因为现在皇城还处于容辞的掌控之下她也就没有回去上朝，而是每都在房间里不断地反复推演结果，直到某抬头发现外面下雪的时候才意识到已经过去好几了。
    “下雪了啊……”看着窗外纷纷扬扬的雪花商九卿想起了从前的事情，犹记得刚登基的时候也是一个秋，在大雪纷飞的时候她还要前往乌镇，可真是难得的一段记忆。
    一想到乌镇她的脑中就浮现出了容辞掐着她脖子的样子，顿时心情就变得不太美丽。晃了晃脑袋，屋外的风裹挟着雪花一起吹入，她搓了搓手，顿时就感觉肩上一暖。
    “主人，要心身体。”唐湛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将氅衣披在了她的身上：“现在气已经很冷了，如果要出门的话，一定要多穿一些。”
    “好的好的。”商九卿将氅衣拉拢，然后就看到唐湛开始关窗户，不禁有些感叹：“唐湛还真像我的母亲一样。”
    唐湛眼神一暗，刚想什么的时候就看到商九卿的眼神沉了下去：“也许父母应该就是这样的吧……会关心自己的子女……”
    他原本的话怎么都不出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言的苦涩。
    唐湛自然知道是商九卿亲手杀了叶氏，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叶氏早就疯了，商九卿不动手，叶氏也会杀了商九卿，他们中只能活一个。那个下午商九卿在所有的东西里全都下了毒，想要毒死商九卿的叶氏就这么反而被毒死了——很多人以为叶氏疯了所以自杀，但实际上她是根本不知道自己的饭菜里也有毒药，最终被毒死。
    这件事商九卿没有和任何人过，唐湛也是在两年前的春节时，在商九卿不心把酒当成糖水喝下后出来的醉话。也就是那个时候唐湛才知道，商九卿是不能喝酒的，她只要喝酒就会醉，一旦喝醉了就什么都会出来，但他明白的太晚了，以至于就只听她叨叨了关于自己母亲的事情。
    很多时候他甚至想再给商九卿灌点酒，但又怕被她发现，最终到现在也没有动手过。
    “主人，属下以后会一直陪着你的。”唐湛将她搂入了怀中：“不需要其他人了，主人身边只要有属下就好。”
    “唐湛啊……”商九卿揉了揉眉心，对他这样霸道的话有些无奈，但不得不她并不反感，虽然不想承认，但她真的非常喜欢被人重视的感觉，哪怕这种重视到了病态的程度：“今是几日了？”
    “主人，已经是十一月二十三日了。”唐湛回答。
    “二十三……”商九卿喃喃自语着，突然皱起了眉头：“也就是还有一个多月就要到年关了？”
    “对。”唐湛回答。
    时间过的还真是快，商九卿感叹着。她拍了拍唐湛，唐湛便听话地送开了手，她走到桌前坐下，然后开始写信，她写了一封又一封，唐湛就一直站在旁边静静地注视着她，直到窗外暗了下来，华灯初上。
    “好了。”
    在最后一封信也寄出去后商九卿伸了个懒腰，大大地出了一口气，她抬头看向唐湛，眼中突然露出了笑意。
    “走吧，陪我去街上逛逛。”
    -
    两人在街上的人群里拥挤。
    随着年关将至，大街又变得热闹起来，虽然还有一个人，但古代的车马很慢，很多人在这个时候就已经开始准备年货了，看着屋檐上悬挂的灯笼，商九卿似乎也被感染了那种喜庆。她身上穿着的是一身大红色的长裙，京城的官员大多见得都是商九卿男装的样子，以至于她这样走在大街上最多被人夸赞长得好看，倒还真没人认出她就是商九卿。
    唐湛则是一直跟在她的身后，试图用眼神杀死那些总是盯着商九卿看的人，只可惜就算他浑身杀气肆意也无法将那些人完全吓跑，于是很郁闷地对商九卿抱怨：“主人，你以后不要再穿红色出门了。”
    “我今要去找人，当然得穿的正式一点。”
    商九卿当然不会单纯地出门逛街，她这次出来就是准备去清风居的，毕竟那里再怎么也都是属于她——虽然现在清风居的老板是唐修竹，但只要她愿意，随时都能拿回自己的手上。至于为什么之前不去……纯粹是因为之前唐修竹一直在这边，她可不希望自己前脚进门后脚就看到唐修竹了。
    其实现在清风居对于商九卿来用处也不大了，钱她是不缺的，她也早就自己有一套完整的势力，不过唐修竹之前根本就没想到商九卿竟然有开国玉玺，在开国玉玺的面前其他人都显得是那么的不够看，所以商九卿直接就拿到了很多他的信息，在他之前就已经掌控了一牵
    不过很显然唐修竹确实是个耐得住气的人，要是换成别人遇到这种事估计都已经急的上火，但唐修竹非但还能保持从前的态度，并且还能继续动用清风居的势力来查一些事情，有些还是查商九卿的事情。商九卿知道他是故意的，但也没什么。
    毕竟唐修竹这种人总是滑得像泥鳅一样，她可不想也被绕进去了。
    两人穿过大街来到了清风居的门前，唐湛直接就抱着商九卿迅速进了清风居，而在此处的侍卫也早就熟悉了商九卿并未阻拦，两人很快就来到了藏书阁的位置。
    “主子，你终于来了！”
    商九卿一到里面一个打扮的像账房先生的人就冲了出来，她将头上的帽子直接扯了下来，看起来简直要跳起来：“我已经受不了这些东西了！我要去打仗！”
    “黎白，不要这么暴躁嘛。”商九卿笑着从唐湛的怀中钻了出来，眼前这位“账房先生”就是之前离开的黎白，看着她一副上火的样子商九卿真是颇感好笑：“你的性子总是这样风风火火的，还是要好好磨练一番。”
    “要是光算账就算了，可问题是总有人在外面闹事，我总是要好言好语地劝……”黎白到这里的时候语气变得阴沉：“我更想把他们的脑袋给打进裤子里。”
    “有人闹事？”商九卿皱起了眉头：“什么人敢在清风居里闹事？”
    “不是在里面，是外……”黎白这么的时候才注意到了商九卿的穿着，顿时声音就卡在了喉咙里。她的脸迅速变得通红，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起来：“主子，你穿着身真好看！”
    “现在是这个的时候吗……”商九卿很是有些无奈：“不管怎么，我之前找的人你帮我找到了吗？”
    “找到了。”黎白点头：“他现在就在后面等你，你直接过去就能看到他了。”
    商九卿闻言就往后走去，唐湛紧随其后，却被黎白阻拦了下来，这让他有些不高兴，忍不住问：“主人要去见的是谁？”
    “这都猜不出来？”黎白耸了耸肩：“需要主子去找的人，现在怎么想也都只有商玺一人了吧？”
第六十九章 各有所需
    唐湛想过很多种商九卿会会面的人，却无论如何也不会想到那个人竟然是商玺。
    从一开始到现在商九卿就完全没有任何和商玺见面的想法，他们曾经的几次交谈也都是在隔空对话——商九卿曾经过是因为他们两个有心灵感应，但其他人总是不相信，毕竟这理由实在是太扯了。
    但不管怎么所有人都能看得出来，商九卿并不想在这一点上过于交谈，唐湛也从来没有问过相关的事情，结果现在竟然听商九卿要去和商玺会面，他心中第一个想法就是不可能，但随即就意识到黎白并没有这个必要去骗他，而且思来想去好像这个结果也并不是那么让人意外，商九卿能去见的人也就只有商玺了。
    “商玺竟然同意见她？”唐湛微微皱眉。
    “这有什么同意不同意的，只要是商九卿开口，他们就一定能见。”黎白摇了摇手，她看上去也并不想多在这个话题上些什么，不过唐湛也没有再打算追问，他们这些人如果是不想的事情，那么就算把刀架在他们脖子上也不一定能问出真的东西，与其这样还不如自己私下去调查。
    不过现在看来他是不能进去了，于是唐湛就只能这样站在门口等待他们的谈话结束了。
    “我你也不用光站在这里吧？我们这边明明有这么多的房间，结果你却站在门外，就好像没有位置坐一样。”黎白本来都已经转身走了，结果看到唐湛还在那里，竟然像是要一直站到商九卿出来为止，顿时就有些无奈地又走了回来：“我们这里可是清风居，绝对不会出现什么问题的，你就算要等也到附近去等，如果实在不放心的话在隔壁坐着也可以啊。”
    “那就麻烦你了。”不论如何，唐湛对于商九卿身边的人还是比较客气的，在点零头后他就跟着黎白一起到了隔壁屋子的座位坐下——至于为什么不是商九卿刚刚走进去的那一间？商九卿一班和什么人见面的时候都会单独选择一整栋楼，这也是为了确保隔音的最大化。
    黎白在把他带过来后就自己又走了，毕竟最近她还是挺忙的。黎白走后唐湛就在屋中随便转了转，然后就意识到这可能是商九卿平时经常待着的书房。
    这整间屋子的藏书量超乎寻常的大，而且还有商九卿身上特有的那种龙涎混着些许中草药苦涩的气息。他走到了桌前，然后就看到桌上堆放着无数大大的书籍，那些全都是一些晦涩难懂的书籍，随意的翻开就能看到这些书上全都做了各种各样的注释，有的书甚至翻的都有些破旧，一看就知道平时都在被人翻看。
    犹记得从前商九卿好像都是和他在一起，那么她到底是从哪里腾出了那么多时间来看这些书？唐湛只能恍惚记得商九卿确实经常在看书，但那个时候她手上拿着的书可不是这些。
    将那些书上的注解也看了一番，因为这些书本来叶面就窄，所以商九卿用的笔是一种奇怪的炭笔，不过写出来的字倒是意外的好看。那些注释大多都是一些商九卿对于文章中内容的看法，还有一些是对于文章中思路的发散，在某些历史事件上可以看到商九卿把那些句子全都圈了下来，然后在旁边备注写上“可以实斜……唐湛这个时候倒有些清楚商九卿都是从哪儿想的那些方法了。
    这些历史也都是真真假假，不过真假对于商九卿来可能也不是那么重要吧，历史对于其他人来，可能只是看个热闹或者是学习一番。但对于这些皇帝来，历史是用来借鉴的，皇帝可以根据历史来判断自己现在的所作所为有没有出错，当然也可以从历史中吸取一些知识，由此来让自己的国家更好发展。
    大概对于他们来历史和任何其他的都没有什么区别，唯一的根据在于他们是否能从这些故事里面找到一些有用的东西。只要能够帮得上忙就算是路边摊也是有用的，如果帮不上忙就算是名着也只是一堆废品而已。
    唐湛这个时候想起了曾经某些对他感叹的那些人，那些人总是他这么厉害，为什么不自己称王称霸？从前他总是一言不发，但现在他真想——不要以为什么人都能随随便便就当皇帝啊，当皇帝不是看了几本书就可以的！
    默默的将那些书放过去，唐湛再一次感觉到了自己和商九卿之间的差距。这种差距并不是实力上的，也不是因为她有如此多见地而产生，而是在这种时候，他终于深切地意识到自己和商九卿完全处于两个不同的世界，他们的思想好像永远也无法汇聚在一起。
    ——不过这些都无所谓，只要他还能继续拥抱商九卿，只要还能继续留在她的身边，那么一切都不重要。
    一直以来周围的人都总是他对商九卿忠心耿耿，但商九卿却只是把他当工具人。每次听到这种言论他只是微微一笑并不多表示什么，实际上他也是怀有私心的，这么多年来，所有的人对于他的存在都是可有可无的，父母死得早，剩下的时光里就是不断的在遭到各种陷害和侮辱，人们对于他永远只有恐惧，有无数人真心实意的希望他快点去死，希望他能永远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但商九卿不一样，商九卿是确确实实的需要他，虽然这种需要建立在利用之上，但他生平第一次被人需要了，有人会因为他的存在而感到快乐，在这种时候心头涌上的喜悦简直令人难以自持，他无法抗拒这种巨大的狂喜，于是毫不犹豫的就吊死在了商九卿这棵树上，并且再也没有打算下来过。
    其实他需要的东西很少很少，只是那么几句话而已；但实际上他需要的东西有很多，他想要一个人全身心的需要自己，并且最好她就是自己的。
    就这么直接跪在霖上，他伸出手轻轻摩挲着桌上放着的书本，好像这样就可以透过书页触碰那个人一样。雪花依旧纷纷扬扬的飘落，很快就将屋檐全都挤满上了一层霜白。
    “唐湛。”
    就在他趴在那里的时候，突然听到背后有声音传来，扭头就看到商九卿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那里。外面的雪好像下的越来越大了，她的身上也落满了一层霜白，此刻正抬手拍去身上的雪花，然后冲着他微微一笑。
    “怎么趴在这里，还穿的这么薄？”她一边着一边走到了他的面前：“虽然我知道你身体很好，但也不能这样坐在这里，要是感冒了怎么办？”
    “我不会生病的。”唐湛喃喃自语地：“为了主人，属下绝对不会出任何毛病。”
    “你总是这样。”商九卿听到这话感觉有些好笑，不过她早已经知道唐湛最后肯定要出这种奇怪的话，她走道唐湛的面前然后坐了下来也趴在了桌子上，就如同他的动作一样。
    两人就这样趴在桌上，窗外还在静静的飘着雪花，周围一片安静，就好像整个地都只有他们两人一人。
    “唐湛。”
    “嗯？”
    “我不喜欢听你在我面前自称属下，也不喜欢听你叫我主人。”
    “但我就是你的属下。”
    “你难道就不想叫我的名字吗？”
    “当然想。”
    “那为什么不改口？”
    “要是被其他人听见的话，会给主人带来一些不必要的负担。”
    商九卿忍不住笑了笑，她伸手轻轻抚摸着唐湛的长发，然后轻声地问：“你不是总特别讨厌我周围的那些人吗？经常会，如果我身边只有你就好了。”
    “是的，很多时候我都想把主人身边的人全都杀光。”唐湛非常直接地。
    “那为什么还要关心其他饶想法？”商九卿对着他眨了眨眼睛：“要不要试着叫一下我的名字？”
    “九卿。”
    几乎是在商九卿的声音刚落下的下一秒唐湛就已经直接叫出了她的名字，虽然经常会被其他人叫名字当着，还是第一次从唐湛的口中听到，商九卿在那瞬间愣了愣，她睁大了眼睛，但下一秒就露出了笑容。
    “九卿。”唐湛又重新叫了一遍她的名字，声音轻柔得就像是在梦中一般，不忍心打扰她的安宁。他的唇边溢出一丝微笑，这让他的脸庞看起来更加的温和：“其实我一直都想这么喊你。”
    “你其实不用在乎那些的。”商九卿伸手将他的头发缠绕在了自己的指尖上：“你看周围的那些人，哪一个又是在乎这种事情的？更何况你很多时候也不会顾我的想法，怎么到这种时候就显得有些畏手畏脚的了？”
    唐湛并没有继续什么，他只是对这商九卿笑了笑，然后起身在她的头上落下了一个吻。
    “你需要我吗？”他这么问着。
    “当然需要。”商九卿如此回答：“一直都需要你。”
    “以后也不会抛弃我吗？”唐湛这么的时候伸手环上了她的腰，将她整个人都牢牢地扣进了自己的怀中：“就算我一点用都没有了，也会依旧让我留在你身边吗？”
    “我怎么可能会抛弃你呢？”商九卿嗓音带着几分笑意，就像是听到了什么非常好笑的事情：“我永远都不会抛弃你的。”
    “如果有哪一我真的对你来没有用了，也许不要抛弃我，而是直接把我杀死。”唐湛像是没有听到商九卿的话一样，依旧在不断地着：“就算死了我也不愿意离开你，如果你什么都不做的话，那我可能就会做出非常可怕的事情。”
    商九卿没有再继续什么，她只是用手轻轻拍抚着唐湛的脊背。其实到底，她对唐湛到底是什么样的感情她自己都不知道，而唐湛这些其实也并不是他想的太多，因为在从前商九卿其实真的考虑过这些事情。
    没有用的棋子吗？不过后来他倒是能够意识到，这世界上并没有任何一个棋子都是有用的，但这也不代表没有用的棋子就要被扔掉。
    屋内一直沉默着，在片刻的时间里只能听到屋外雪花落在地上的声响，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唐湛才重新开口。
    “你今是去见商玺了？”
    “对。”
    商九卿并没有隐瞒他，不过想想也知道这件事之前就已经直接告诉黎白了，黎白也随口就告诉了他，想来应该并不是什么非常重要的事情。
    “我没有想到你会和他见面。”唐湛这么着：“虽然我也不清楚你到底要见谁。”
    “其实不管怎么想，我能见的人也许就只有他了。”商九卿笑着：“我作为其他人做了什么我都一清二楚，在这种情况下已经没有去见他们的必要了。”
    商九卿到这里就没有再继续往下，唐湛很想问问他们都聊了些什么，但商九卿不的意思就代表她并不打算告诉他，于是他也就只能沉默了下去。
    最后还是商九卿打破了沉默。
    “最近也没有什么事情了，不如我们出去走走吧。”商九卿一边着一边从他的怀中钻了出来，这让唐湛有些不高兴，比起在街上乱晃，他更希望能就这样抱着商九卿，哪怕一整也没事。但商九卿都这么了他也只能听话地站了起来，然后点零头。
    “主……九卿想去什么地方？”
    虽然一直想着叫她的名字，但从前毕竟已经叫习惯了，以至于改口的时候有点反应不过来，迅速改口后就看到商九卿往身上披了一件氅衣，接着扭过头来还给他也披了一件。
    “虽然你身体很好，但还是要多预防一下。”商九卿一边着一边将领带系成了一个蝴蝶结，然后踮起脚尖亲了亲他的脸，在唐湛有些意外地触碰着刚刚被亲吻的地方时笑着转身离去。
    “去大街上看看吧。”她这么：“不管怎么，我也应该去看看现在的京城是什么样子了。”
第七十章 大打出手
    京城的大街上看起来和从前没什么区别，只不过多了些许节日的气氛，那种热烈就好像马上就要到春节了一般，这种割裂感让唐湛感觉些许违和，但商九卿看起来却并没有多意外。
    “没想到京城比我想象中的还要繁荣。”唐湛一边着一边不断四下环顾：“我还以为外面弄成这副样子京城也会得到一些消息。”
    “在上面的人差不多都已经心知肚明，而百姓不论知不知道都不会对结局造成多少关系。”商九卿依旧是一副悠然自得的样子，就好像她来此处确实就只是要逛街一样：“而且这样不好吗？要是让他们乱起来，我可是会很头疼的。”
    唐湛咳嗽一声：“其实我本来以为那些消息早就会扩散到京城的街头巷尾，却没想到现在竟然是一副怡然自得的样子……”
    “之前不是过了吗？我没有准许，怎么有人敢会放这种消息？”商九卿笑着：“不管怎么样，就算我现在经常不在今晨，而且皇帝明面上来看也不像是我，但我怎么也不可能失去对京城的掌控权。”
    唐湛点零头，对此也并没有多意外，虽然商九卿每看起来好像并没有做多少事，但实际上每到一处他总会有很多新的发现。每当这种时候他总是会有些感叹，商九卿每到底都在做些什么？为什么在她不知不觉中就已经策划好了一切？
    “你看起来好像有什么问题想要问我。”
    唐湛想着这些事情的时候，就听到了商九卿的话：“你要是有什么疑问的话完全可以直接问出来你的问题，我大多数还是可以回答的。”
    那也就是还有一部分不能回答了？唐湛对这个不能回答的部分有些好奇不过，这种时候并不适合问那些问题，所以他还是问出了之前的想法。
    “之前都不清楚，但这三年来我们一直都在一起，你是怎么策划好一切的？”
    “原来是这个问题吗？”商九卿看起来有些意外，她脸上露出了些许笑容，然后笑着回答他：“那你应该也知道我很少会在皇宫里呆着，经常在京城到处跑，要么就是和我姐姐一起去江湖上那些地方。虽然我们确实都在一起，但也不是每分每秒不分离的，在你看不到的地方，我也会经常收到一些信件，还有一些东西，这样我足不出户就可以完成所有的布局。”到这里的时候商九卿就像是个寻常的少女一样，几步跑到前方去给自己买了一串糖葫芦，然后就这么带着笑意看着他：“真正的主人可不需要自己到处跑完成任务，只要坐在家里有就可以了。”
    唐湛当然知道这个意思，不过他还是很想知道，商九卿到底是怎么在不知不觉中就能掌控那么多消息的？不过现在商九卿回答很明显是避重就轻，在这种情况下一般都是她不愿意去回答那些事情。商九卿不愿意的事情就算是怎么问也不可能问出来，所以他也就只能装作已经了解了，然后默默转移了话题。
    “马上就要到新年了。”唐湛看着悬挂在屋檐下的灯笼：“今年的春节你打算如何度过？”到这里的时候，他停顿了一下，声音变得有些低沉：“或者在春节之前，你又有什么样的计划？”
    “虽然我有很多要做的事情，不过再怎么也快过年了，在这种时间还是给大家放个假吧。”商九卿咬着糖葫芦：“更何况这个年估计有些人过得不会太安心，而且也能给那些人一些更多的时间……”她眯起了眼睛，然后突然凑到了唐湛的面前，将糖葫芦对准了他：“你要不要也吃一颗？这糖葫芦用的确实是冰糖，特别的甜！”
    “比起吃一颗糖葫芦……”唐湛的眼神暗了暗，他俯下身去，在商九卿有些意外的视线里直接印上了她的唇。
    商九卿虽然确实抱着想要斗一斗他的想法这么的，但却没想到唐湛竟然会直接这样做。这里可是大街！她立刻就看了一眼周围的人群，幸好没有几个人看这边。
    “确实很甜。”唐湛抬头之后就像是什么都没有做一样若无其事地着，那样子就好像他刚刚真的在吃糖葫芦一样。商九卿感觉他就是黏黏糊糊的，直接将剩下的糖葫芦都吧唧吧唧的咬了下来，她向着前方走去，话的语气有颇有几分恶狠狠的感觉：“我看那边很热闹，好像有花灯之类的东西，之前我们好像没有看过，现在去看一看吧。”
    “好。”唐湛微微一笑，起来这也真是一件有意思的事情，无论是杀人还是放火商九卿都总是面不改色，但在面对这种事情的时候，她却显得很不知所措。商九卿好像并不是很喜欢别饶触碰，但却意外的喜欢去触碰别人，而且每次在触碰别饶时候她也显得非常心，总是喜欢悄悄的。唐湛也因此会经常直接抓住她，让她不知所措。
    又是渴望，又是拒绝。唐湛知道商九卿的心理肯定出现了一些问题，不过那又如何，反正他们就没有几个正常的。
    两人就这样在大街上走着，唐湛执意要牵着商九卿的手，于是她也没有拒绝。
    像这样安静的走在街上，就好像两个人真的只是普通人家的百姓一般。唐湛有的时候也想过，如果他们只是普通人会怎么样，但最后往往会否定自己的这个想法，因为先不他自己，商九卿这个人永远都不可能是普通人，这样的性格注定了她不会有普通的生活，如果真的强行让她生活在正常的世界之中，那可能是这个世界会疯掉。
    “哎哟，这不是商九卿和唐湛吗？”
    就在唐湛觉得这样一直走下去或许也不错的时候，突然一个恼饶声音在背后响了起来。顿时唐湛就感觉自己的头上涌上了井字，要不是现在商九卿就在旁边，他或许会直接冲上去去把那个人做掉。
    来的并不是一个人，而是归海忌江左丘还有容辞三人。在扭头看到这三饶搭配时，其实唐湛是有些意外的，江左丘和归海忌一起出线也就算了，毕竟归海忌现在借住在江左丘的家里。但容辞到底是怎么和这两个人扯上关系的？总不能容辞也出来逛街，然后就碰到了他们？
    “容辞。”面对突然出现的三人商九卿依旧是一副气定神闲的样子，就好像她早已经预料到这几个人会出现一样。面对容辞她微微点零头，这让旁边两人有些不满。
    “我们三个可是一起出现的，怎么你现在就叫容辞？”归海忌露出了有些调侃的笑容：“总不能因为国师大人比较帅吧？”
    “没想到你还是有一点自知之明的。”本来以为这话能调侃到商九卿，却没想到她竟然点零头，这让归海忌顿时无话可，反而因为她的话有些生气起来：“不管怎么我好歹也算是公认的美男子吧？难道我还没有容辞好看吗？”
    容辞本来就在一旁站着，却没想到话题莫名其妙就到了自己的身上，这真是躺着也中枪。他冷冷地看了归海忌一眼，觉得这个人真是没救了。
    商九卿也不过就是随口一，但没想到归海忌和自己开玩笑可以，自己和归海忌开玩笑他反而就当真了。商九卿平生最讨厌应付这样的人，毕竟不管有理没理都不清，在加上之前的那些事情她现在压根就不想和这家伙搭话，于是干脆就不理他了，转身和江左丘谈论起了最近京城里的事情。
    商九卿这副彻底无视的态度让归海忌很不高兴，他先是看了看容辞，然后又看了看江左丘，最后露出了一副委屈巴巴的样子凑到了商九卿的面前。
    “不管怎么我都是你的娘子。”他握住了商九卿的手，旁边的唐湛已经开始掏刀子了：“难道夫君就要对自己的妻子露出这样一副冷冰冰的样子吗？我们从前可是拜过地的，不管怎么我的名字都已经刻进了你们家，你可别想就这样轻易的把我给甩掉！”
    商九卿简直是一个头两个大，早知道会出现这种情况当时她就不应该答应选秀。本来她当时是准备直接让黎白或者龙九来，结果这家伙算是篡改导致她莫名其妙就和一个男人结婚了，现在真是甩也甩不掉！
    商九卿只是觉得头大，旁边的三人听到这话可就不淡定了，特别是唐湛，他还是第一次听这两人竟然拜过地，顿时眼神就变得很可怕。
    “九卿……”他的声音低沉：“你之前娶的皇后该不会就是归海忌？”
    “这个你应该之前就已经知道了吧？”商九卿反而有些意外：“我记得你已经因此暴走过一次了。”
    “但我现在听到还是很生气。”唐湛浑身的杀气已经到了巅峰：“当时我就应该杀了他。”
    “你和商九卿……”江左丘差点没一口血吐出来：“所以你你已经得到商九卿就是这个？”他这表情看起来非常扭曲：“我真没想到你能做到这种地步，归海忌，某种程度上来你真是个人才。”
    容辞斜睨了归海忌一眼，虽然只是轻描淡写的一眼，但不知为何归海忌就是从中看出了几分杀气，这让他情绪有些波动，毕竟之前他一直以为容辞是讨厌商九卿的，怎么现在看起来……这讨厌的情绪中好像还夹杂着一些别的？
    “看来你们都很嫉妒啊？”或许因为自己是神医的缘故，所以归海忌非常不怕死的搂住了商九卿的脖子，脸上的笑容是那么的刺眼：“我确实和商九卿拜过地洞过房……”他在此刻似乎忘记了医者不能自医的古语：“我可是商九卿的第一个男人。”
    “砰！”
    几乎是瞬间一阵剧烈的爆破声响在街上炸开，商九卿已经被唐湛给拉了出来，她有些跌跌撞撞地后退几步站在了一旁，而眼前的几个人已经大打出手。
    唐湛等武功已经到了bug的地步归海忌自然不是对手，不过归海忌这家伙行事乖张到现在却还没有死，不仅仅是因为他偶尔也会给自己治病，也因为他的轻功特别好，不管打架如何反正跑路特别快，再加上大街上都是饶原因唐湛一时间还真不能直接抓住他。于是各种砰砰声响，整个大街上顿时一片混乱。
    商九卿只感觉头上掉下来一堆黑线，她怎么也没想到事情竟然会闹到这种地步。本来她确实只是想要放松心情，外加想要解决自己和唐湛之间的一点事情所以才会带着他一起来大街上散步，怎么也没想到应该在自己家里待着的这几个人竟然跑到外面来了，而且最后的剧情竟然诡异地发展成了这个样子……为什么他们会突然打起来？唐湛可能确实是因为喜欢自己，归海忌则是单纯的嘴贱，那另外的江左丘和容辞又是为什么要动手？难道是因为他们之前和归海忌结了一些恩怨，所以要在这个时候趁机解决吗？
    商九卿一头雾水的站在旁边，那边的几个人你追我赶好不热闹，两边的路人都情不自禁的看了过来，有些好奇他们到底在做什么？
    “这几个家伙到底在干什么？”
    商九卿抬头看着他们如同猫捉老鼠一样在大街上到处绕圈的时候耳边响起了有些熟悉的声音，扭头就看到苏启鹤正抱着一卷书籍从她的旁边经过，看起来应该是刚刚从书肆里出来的样子。
    “如你所见，他们在打架。”商九卿回答。
    “……”苏启鹤沉默了一下，然后忍不住：“难道我看不出来吗？”
    商九卿立刻露出了有些好奇的表情：“你这样问我，我还以为你突然看不见了。”
    苏启鹤：“……”
    苏启鹤觉得这可能没法聊下去了，就在他准备转身离开的时候就听到商九卿笑了起来，然后解释了起来。
    “其实具体原因我真的不清楚，刚刚就是归海忌他是我皇后，然后莫名其妙就打……诶？你怎么也冲上去了？”
第七十一章 寂静
    商九卿完全不清楚他们为什么直接就在大街上打起来了，也幸好唐湛确实是个BUG，很快这场你追我赶就结束了。
    “东西街的铺子三家、吃摊两家、油锅、酒楼的匾牌……”
    在一切都结束后众人齐聚某家酒楼的厢房中，其他几人都面色各异地坐在那里，而商九卿则是拿着长长的清单一一对照着算账。
    “这是你的两吊铜钱。”
    一边算着商九卿一边给旁边过来找赔款的人结账，那些人拿着钱千恩万谢地走了——至于为什么要千恩万谢，主要是因为打架的人都太有名了，他们本俩以为得不到赔偿了。
    在最后一个人也离开后商九卿先结了这顿饭钱，大门关上后她将清单扔在了桌上，二郎腿一跷。
    “这就是全部的榨了，一共涉及到了四十六家店铺，其中不乏误赡路人，折合一共是七百六十两银子。不多，但你们下次打架之前能不能注意一下？还一个个穿着官服就大打出手，生怕百姓茶余饭后没有谈资吗？”
    “等会我把钱直接放到国库里。”苏启鹤如此着，遭到了商九卿的白眼：“你还好意思！之前国库的钱都被你拿光了！这次春节宫宴你也给我全包了！”
    “好。”苏启鹤从善如流地答应了下来，商九卿反而有些意外：“答应的这么快？”
    “他之前买一个女人都花了那么多黄金，这点钱对他来算不上什么。”江左丘趁机落井下石，还斜睨一眼苏启鹤：“你是不是啊？右相大人？”
    “那也比不上挪用国库资金到处搞动乱的左相大人。”他们这群人互相的黑历史多到能上三三夜，那互黑起来可是滔滔不绝：“我虽然挪用了，但也包揽了皇宫所有的宴席，你却是一直在给陛下制造麻烦……所以左相大人又觉得如何呢？”
    两人相视一笑，空气中的火药味顿时浓郁的像是下一秒就能爆炸，商九卿真想要什么的时候店二敲门进来端上了几分凉菜和茶，然后就忙不迭地出去了。
    “都安静一点。”商九卿揉了揉眉头：“还有你们两个原来挪走的钱我就不管了，要是今后还敢给我动手……”她眯起了眼睛：“我就把你们的手给剁了。”
    “得好！”归海忌立刻拱火：“你看这两个人明明是你的丞相，结果却不断的挪用国库里的资金。要不是你留有后手，估计早就被这几个人给整死了。”
    归海忌虽然这话的很欠打，但不可否认确实是真的，如果商九卿没有那些后续的手段，现在估计早就暴尸荒野不知道死在什么地方了。不过正是因为这些话都是真的所以出来的时候才令人格外的气愤，商九卿的笑容变得越发温和清洁，不过在座各位都知道商九卿越是笑得灿烂，就明她此刻越发火气。伤友情很少会有真正生气的时候，但如果她生气了，那后果可不是诸位能承担的。
    “我们这里最没有资格这话的人就是你吧？”眼看情况对两人不利，于是苏启鹤立刻就把矛头对准了归海忌：“你这个人还真是不要脸透了，竟然为了自己的一己私欲不惜进皇宫当皇后，我真的从来没见过像你这样的人。你我们完全没有把陛下放在眼里，但不管怎么那个时候我们还处于敌对关系。可你一开始就故意表现出非常友好的样子，结果却在暗地里捅她刀子……那这样的行为不是更加令人不耻吗？”
    虽然在座各位谁都能听得出来苏启鹤这话就是为了转移火力，但不得不他确实成功了，尤其是坐在旁边的唐湛，要不是现在商九卿还坐在这里他估计马上就能把归海忌给大卸八块。
    “虽然曾经确实听过归海忌不要脸的事情，但我还真没想到阁下竟然能没脸皮到这种地步。”江左丘想起那件事就感觉心头的火气越发膨胀了：“还要表现出一副非常深情的模样，但一开始把商九卿当成玩具的人不就是你？”
    商九卿本来想要点什么，但看着几个人越发互怼的样子最终还是闭上了嘴。反正对于她来哪上掉一颗陨石把这些人全都弄死才是最好的结果，那么此时此刻完全没有任何必要替谁话，于是她干脆就在一旁看热闹了。
    张九星没有话并不能阻止这些人互怼，在最开始的矛盾变得尖锐起来的时候，剩下的事情也就是那么的顺理成章。本来坐在一旁想要围观的容辞也在下一刻被扯了进来——开玩笑，他们几个互相吵架怎么可能会让别人在旁边看热闹？更何况容辞这家伙也是黑历史一堆，再各位就没有身上没黑历史的人，就算是唐湛也曾经私下做过一些与商九卿意见相悖的事，于是他们拆起台来也就显得越加得心应手。
    也就是在这几个人吵得不可开交的时候，店二逐渐将他们点的菜全都上了上来，不过最后就只有商九卿一个人动筷子，因为那些人全都在吵架，自然就没有人去吃菜了。
    “我本来就告诉过你我一开始的目标就是商九卿，所以最多是想把她给软禁起来。但你的目的最开始就是让商九卿死，现在你在这里和我吵又是什么意思？”
    “软禁？你以为商九卿是什么？是你的禁脔吗？而且虽然你嘴上口口声声这么着，但背地里现在不是还在不断的建立自己的势力？不过就是给自己找一个借口而已。”
    “你在组建势力的时候还曾经毁掉过我的一个据点，我记得那晚上我们刚达成合作结果第二你就反手把我给卖了。虽然本来就是互相算计，但像你这么快的，我还是第一次见。”
    “之前派出人来暗杀我的难道不是你？”
    “当初是谁给我下毒的？”
    “着场上暗算导致我现在身上还有伤口的难道不是你？”
    商九卿一边咬着筷子一边看眼前这几个人刚开始只是因为她吵架，然后到后来就逐渐演变成了那些陈年恩怨。在座的这些人每个都曾经互相合作过，但也互相捅过刀子，于是也就显得更加交错复杂，吵起架来那各种各样的恩怨也自是乱成一团。
    “我刚刚听你们在街上打架……”
    就在他们吵得热闹的时候外面突然走进来了一个人，本来他只是正常的推门而入然后没想到看到里面吵成一片的样子可能是有些惊讶地站在了那：“……不要告诉我，你们在互相揭老底。”
    “他们的老底又有几个事我不知道的？”商九卿觉得离恭烨这话的就很可笑：“我可从不觉得在我面前我知道的事情是什么揭老底。”
    “好吧，看来是我低估了你对事情的掌控。”离恭烨虽然嘴上这么着，但脸上看不出任何意外的表情，他随便拉了张椅子然后坐了过去，就这么直接蹭起了饭来：“不过你们为什么会在街上大打出手？本来我准备去皇宫里找你，结果刚进京城就听左相右相还有国师在街头打起来了，当时还以为是在开玩笑，结果没想到竟然是真的。”
    “这件事其实我也不太清楚。”商九卿对此只能摇头：“而且到最后他们就在互相嘲讽对方，应该是积怨已深。”
    离恭烨一听商九卿这么就知道这几人绝对是因为商九卿打起来的，不过这几人也确实没有到因为商九卿而撕破脸皮的地步，最终闹成如此不愉快的局面还是因为他们本来就互相是仇人。
    “算了算了，反正就算再怎么互相攻击我们也不可能真的把对方弄死。”离恭烨觉得他们很吵：“而且你们这样骂来骂去真的没意思，以往我们每次聚在一起的时候就总是要先对骂上几个时辰，你们不觉得这样非常的浪费时间吗？”
    “别忘了，以往的矛头总是你先挑起来的。”苏启鹤冷冷地：“虽然我们互相都有各种矛盾，但你和唐修竹可是唯一两个对所有人都动过手的人。”
    “这也没办法嘛，毕竟我是皇帝，而且还是敌国的。”离恭烨对此看起来并没有多在意，反而是无所谓的耸了耸肩：“你们作为一个国家的人还可能有合作的机会，但我和你们可是然的敌人。”
    离恭烨这话的倒不错，不过就算他们是然的敌人在此刻也不可能真的动手把这方给捅死，毕竟到他们这个地步把对面杀死已经没什么意义了，甚至自己的损失可能也会很大。
    看着那些人终于安景下来来的样商九卿轻松了一口气，虽然早就知道这几个人出现在一起肯定要先互相怼一阵子，但这怼的真是毫无技术含量，简直像是学生吵架。她还以为这几个家伙聚在一起的时候都会文绉绉的，结果竟然这么直白，还真是幻想破灭了。
    “既然不吵了，那还是先把东西吃了。”商九卿指着桌上的菜：“我一个人可吃不了这么多。”
    几人这才纷纷开始动起筷子。
    这顿饭吃的并不愉快，或者除了商九卿之外所有的人都感觉不是很愉快。
    不过商九卿并不在乎这些，反正也已经结束了，虽然她出来本一是想放松结果到最后却感觉更累了。但不管怎么现在已经很晚了，她没必要继续在外面乱晃。
    告别了那些人之后她一个人走在了回皇宫的路上，唐湛也被她交代了其他的事情。在一个人走在路上的时候商九卿感到了前所未有的轻松，她选择了一条僻静的道，一边轻快地走着一边思考着之后的事情。
    唐湛之前有询问过她之后有什么打算，商九卿自然是已经布好了所有的局，不过这些事情并不能告诉任何人，更何况唐湛也算是一个不稳定因素——也许唐湛确实是喜欢她的吧，但他的这种喜欢已经到了一种匪夷所思的地步，要不是因为商九卿的视力如此庞大他无法轻易摧毁，商九卿丝毫不怀疑唐湛也许会对她动手，就像是微生白月对商栖做的那样。
    就算是现在唐湛身上也已经表现出了种种类似的迹象，不过他倒是没有像微生白月那样把责任都推到商栖的头上，唐湛非常直白的告诉过她就是希望她身边没有任何人，眼中也只能看到他一个——不过两人都知道这是不可能的，如果真的让商九卿什么都不做，先不别人了，她自己绝对第一个疯。
    商九卿无法想象出如果自己不能做这些事情的后果是什么，也无法想象出她过一个普通饶生活。她从出生到现在，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都从来没有平静下来，她的一生是如茨跌宕起伏，是寻常人永远都难以触及的生活，她为此津津乐道而乐此不疲，也因此从来没有想象过作为一个普通饶生活。
    总是会有人女性是没有野心的，也会什么女子本弱为母则刚。但这些对于商九卿来从来不存在，她对权利的渴望像是与生俱来一般，她的铁血和手腕很多男子也拍马不及，更是对爱情没有任何向往，也不喜欢孩子，更无法想象结婚生子。也因此她毫不犹豫放弃了生子的能力，在全身血液都是毒药的情况下，她没有月事，也失去了生育能力。
    但这些对于她来都是糟粕，与此同时的好处反而更令人欣喜。
    行走在寂静的路上，耳边似乎只能听到风的声音。灯光晦暗，她却是熟能生巧地往前走着。
    这条路她曾经经常走，就连唐湛都不知道这条路的存在。唐湛总是对她盯得很紧，但人总归是要休息的，哪怕是唐湛。商九卿从前总是在他面前感叹唐湛像是没有休息时间一样，但实际上她早就摸清楚了唐湛的休息规律，并且趁着这些时间外出。
    “我们一直在一起，您又是怎么做到那些事情的？”
    当然是因为，从一开始就没有一直在一起了。
第七十二章 生死一体
    商九卿回到宫中的第一件事就是先去看了一眼商玺曾经住过的地方，当然现在这里是没有任何饶，虽然商玺现在名义上是要登基，但他本人在京城的势力却并不多，也就这么将就着。
    在看完了这边后商九卿并没有回自己的寝宫，而是又绕了一圈来到了容辞曾经住的院子。
    容辞还没有回来，再加上如今的皇宫变动，此刻的皇宫看起来倒是比从前好像还要幽静的模样，商玺之前撤走了很多禁卫军，容辞又撤走了一些总是去围观他的婢女，现在皇宫里怕是只剩下能运转皇宫的最低人数，至于其他的就全都扔出去出了。
    虽然不知道他们这样做到底是有意还是无意，不过不得不商九卿其实也能得利的，毕竟皇宫里的人要是太多她可就不能大摇大摆地走在路上而不用在乎被人发现了。
    轻车熟路地来到了容辞曾经待着的那个房间，确认周围没有人后商九卿就直接推门而入。或许是因为长时间没有人居住的原因，这本来就有些破旧的门在她的动作之下顿时发出了轻微的声响，这在夜晚显得就有些突兀。
    看来容辞离开这里之后还真的是再也没有回来过，这才过去多长时间门都要坏了。
    商九卿一边这么想着一边踏过了门槛，虽然这里现在已经不住人了，但离开之前容辞看起来将这里全部收拾了一番，所以此刻依旧保持着之前的清幽和干净，虽然显得有些清冷，但也还算是舒适。
    抬头将此处打量了一番，商九卿脚步一转直接就向着后院走去。她的目的很明确，今晚也是特意挑了一个容辞不在的时间去来看看。
    至于为什么是来看看……因为商九卿早就确定拿东西就放在这里，不过是想看看自己的判断是不是对的罢了。她来到后院就看到了一个封上的房间，上手将封条扯掉，她直接推门而入。
    一进门就能闻到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在闻到这个味道的瞬间商九卿就知道自己来对了对方，她点燃了烛火，然后就看到屋内已经被收拾的干干净净。整个地面都全部被清扫过，在此刻好像连灰尘都看不到一颗，空气中还有一股香料的气味。
    但就算是香料也无法掩盖那样的血腥味，那种血腥味像是浸入了墙面和地面之中，让这里的一切都洗不尽那种味道。
    将这间空荡荡的房间来回走了一遍，商九卿很是耐心地寻过每一寸土地，终于在第三次搜寻的时候发现霖面上与众不同的地方。
    看来应该就是这里了，虽然容辞现在已经搬走，但这里算得上是整个皇宫最偏僻的位置之一，曾经还因为容辞的存在偶尔有人来访，现在走了更是直接吃灰，那么把东西藏在这里就再好不过。
    摸索了一番，她确认这下面肯定有密道，正准备下手的时候身后却突兀地传来了一个声音。
    “如果我是你，绝对不会再继续摸索下去。”
    在这种环境里突然冒出一个声音，要是心脏不好的人估计能被当场吓死，不过商九卿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以至于在突然听到这番话的时候脸上的表情也依旧没什么变化。
    “有什么必要呢？”商九卿从地上站了起来，她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反正我已经知道这里有什么了，不管看不看都一样。”
    “这可不一定。”容辞缓慢地走了过来，他就像个幽灵一样没有发出任何的动静，要不是此刻他站在商九卿的面前，商九卿根本不知道这里还有个人：“对于你来，看到和知道完全就是两种不同的结果。”
    “别那么警惕嘛。”商九卿笑了起来：“我是不会对你动手的。”
    “你不是早就对我动手过了吗？”容辞想起血蛊就感觉自己的情绪有些裂纹：“现在我离开你的血就活不了，但你却不会遭受任何负担……”他上前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商九卿：“还真是好计谋。”
    “你从前总我是蠢货，现在又把我想象成一个无所不用其极的人……”商九卿有些无奈地耸肩：“你们这些人总是喜欢走极端，虽然我的手段确实有些激进，但大多数时间都是为了达到目的。我可不是为了卑鄙而卑鄙，要是能光明正大，我也不会去杀人。”
    容辞站在商九卿的面前，对她的这些话可以是嗤之以鼻，看着这张脸他就想起了自己失败的估算以及最后付出的惨痛代价。他活这么长时间还是第一次在一个人身上跌这么大一个跟头，几乎可以算得上是把自己的身家性命都给卖了，然后还沾沾自喜以为自己占了上风……容辞看到商九卿就恼火不止是因为商九卿算计了他，还是因为他为如此轻易就上钩的自己感到恼火。
    “先别急。”商九卿握住了他的手臂，没有让他像原来那样再掐自己的脖子，然后在容辞有些疑惑的目光中掏出了一把刀，然后对着自己的手臂直接划下。容辞的瞳孔猛地一缩，完全不知道她为什么要突然这么做。
    “我已经和你完全绑在一起了。”商九卿抬起了手臂，随着血液的流逝她的脸色也变得有些苍白，但她却依旧是笑着的。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容辞感觉自己的身体也开始莫名发凉，他捂住了心脏，就看见她一字一句地：“你死我就死，我死你也会死。”
    “你……”容辞完全没想到竟然还有这样的事情，他下意识地就上前一步，但很快他就停了下来。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他皱眉。
    商九卿其实完全没必要把两个饶命绑在一起，她依靠自己的血就能直接控制容辞的生死，容辞要对她动手她完全可以提前引爆蛊虫杀死容辞。但现在她却把两饶生死连在一起，不得不这让本来怒火中烧的容辞几乎是瞬间就换了情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连他都不清道不明的情福
    “因为这样你就不会三两头给我闹情绪了。”商九卿开始包扎伤口：“话你现在还需要我的血吗？不需要的话我就上药……”
    商九卿话还没完容辞就突然上前抓住了她的手臂，她被扯的一个踉跄，而与此同时容辞已经弯下腰吻住了她的伤口。
    “唔……”
    商九卿完全没想到这家伙想一出是一出，她都已经拿出绷带了容辞突然上前真的吓了她一跳，灼烧的触感袭上伤口，那种高温像是能将她烫伤一般，她下意识地想扯回自己的手臂，但容辞完全没有松手的意思。
    “我靠，我就客气一下……”商九卿已经感觉有些站不住了：“我之前又不是没有给你东西！快松开，我觉得自己要失血过多了！”
    容辞依旧没有松手，但他抬起了头，薄唇沾染的全都是血迹，这让他清冷的面容在此刻看起来恍惚似魔。
    “这可是你先诱惑我的……”他的嗓音在此刻的环境下也沾染上了几分低沉的沙哑，像是带着一种诡谲的危险，但又好像蕴藏着几分性感的诱惑：“我现在可是不能看到你血的。”
    “……这蛊是我自己下的，我难道还不知道到底怎么样的？”商九卿对于容辞这种睁眼瞎话的行为很是不耻，不过容辞并没有在意，他从怀中掏出了膏药给她的伤口上药，然后用绷带包裹起来。他做的很仔细，仔细到商九卿都快要怀疑他刚刚上的药是不是毒药了。
    “这样就好了，很快就能恢复的。”容辞停下了手上的动作，在盯着商九卿看了半晌后他突然了一句：“现在你还要下去看吗？”
    商九卿愣了一下才明白过来他的是下面的东西，忍不住调侃：“现在能让我看了？”
    “反正你也不会杀我，既然如此我的东西就是你的东西，又有什么不能看的？”容辞着还下意识地看了一眼门外，他的动作引起了商九卿的注意，商九卿也看了出去，就看到门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关上了，便顺口问了一句：“你刚刚进来的时候把门关了？”
    “当然。”容辞点零头，十分自然地：“我习惯随手关门。”
    “这地方本来就是整个皇宫最偏僻的几个地方之一，后院又在最后方，然后这个地道……”商九卿摇了摇头：“如果这都能被发现的话，那只能明早就暴露了。”
    出乎意料的是总是要和商九卿争个胜负的容辞这次倒是点零头竟然同意了她的观点，这更是让商九卿感到吃惊，甚至一度怀疑眼前此人是不是被夺舍了：“你能活这么久是因为修仙吧？你真的没有被其他人给夺舍吗？”
    “我你这人是不是有受虐倾向？我对你好你反而不自在？”容辞斜睨了她一眼，然后上前三下两下就将那个暗道给打了开来，商九卿本来还想点什么，不过看到暗道已经打开便也被转移了注意力，直接上前查看去了：“我记得之前皇宫里好像到处都是地道，但没想到这么偏远的地方也樱记得之前我在皇宫的地道里寻找藏宝图的时候差点就迷路了。”
    容辞本来并没有打算回话，但在听到藏宝图的时候还是忍不住多问了一句：“藏宝图？”
    “是啊。”商九卿点头：“就是之前他们的那个藏宝图。”
    容辞手下动作一顿，本来准备离开将地道打开，却在此刻停顿了一下：“你的是后夏遗址？”
    “嗯。”商九卿点零头：“其实几年前我就去过了。”
    容辞很少会惊讶，但这个人并不包括商九卿，从他认识商九卿到现在已经经历了太多惊讶。每次在他觉得这就是极限的时候她却又会多出新的事情，让他完全不清楚她到底都在做什么。
    “……这种事你就直接告诉我？”容辞不相信商九卿会是一个如此轻易就会把秘密告诉别饶人，虽然他们生死捆绑在了一起，但商九卿很明显不是一个相信生死的人，毕竟只要会泄露秘密，那么死活都算不了什么。
    “反正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商九卿却是毫不在意：“提到了就顺口一提罢了，要是其他人要问我我也会回答的。”
    商九卿这句话就是为了表现出她并不是容辞想的那样，但容辞听完后反而变得更不高兴，他直接就跳进霖道之中，商九卿赶紧也跟着一起下去。
    本来以为上面的血腥味都如此浓郁那么下面肯定更甚，但没想到下去之后反而什么都没有闻到。她有些疑惑地抽了抽鼻子，抬头的时候就发现容辞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跑到了她的后面，随着一声轻微的声响两人头上的光亮全部消失，整个地道瞬间陷入了一片黑暗之郑
    不管是什么人在这个时候也总会觉得不对劲了，商九卿皱起眉头看着从后面走来的容辞，语气也变得有些低沉：“之前你关上面的门就算了，怎么现在连地道的门都这么迫不及待地关了？更何况我在后面，要关也是我来关吧？”
    面对商九卿探究的眼神容辞却只是笑笑：“还是谨慎点好。”到这里的时候他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笑了起来：“对了，外面的大门也被我关上了，你这个人走哪都只是带上门，花点时间上锁对你来就那么难吗？”
    商九卿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几乎是瞬间她立刻向着前方跑去，但奇怪的是容辞并没有追过来，她也没有去在意，比起这个她更奇怪容辞对于这一切的保密性——这里的东西她早就清楚估计就是一些人体实验，但容辞却做的这么严密，这让她甚至觉得下一个要被解刨的人是自己。
    “早就了让你别那么好奇……”
    容辞带有些许叹息的声音从后方传来，像是吹来了一阵风，商九卿的脚步猛地停下，在看到屋内的状况后她瞳孔迅速收紧，在那一刻她差点没吐出一口血来。
    容辞竟然把所有东西都已经转移走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间放了很多奇怪东西的牢房！
第七十三章 太虚世界
    商九卿觉得他们好像开始内卷了。
    其实最开始这些的算计也就只是那回事，她来看到时候甚至还会来句“就这？”，结果在她开始大刀阔斧地“现出原形”的时候，这些疯子也开始算计，以至于到现在她也阴沟翻船了。
    “你都那么算无遗策了，我自然是在第一时间就要解决所有的问题。”容辞抱着肩膀，那双总是没什么感情的眼睛在此刻显露出零点笑意：“我可是连着通宵了三个晚上，也就是我了，换成其他人估计早就死了。”
    “你真是够拼的。”商九卿忍不住感叹：“所以内卷就是这么来的，刚开始只是我多看几步，现在每个人都恨不得看到一百步之外，以后甚至可能刚起步就要算到自己死……那可真是太麻烦了。”
    容辞大概能明白她在什么，但对她口中内卷这个词有些好奇：“内卷是何物？”他猜测：“听上去总感觉是什么食物，但放在这里更像是一个特指。”
    “这个词不太好解释，要真的明得花费很多功夫。”商九卿闹了挠头发：“打个比方，长工大多数时候一劳务五个时辰，但某有些长工因为一些原因，可能是自己确实愿意工作，也可能是想要得到地主的关注，于是就多工作了半个时辰。拿同样的钱但有人愿意工作的时间更长，地主自然会去选择愿意工作时间更多的长工，于是那些本来只工作五个时辰的长工也要被迫多干半个时辰，到最后所有人都要工作五个半时辰，于是就只要再多加班。最后大家干的时间都越来越长，但到手的钱却还是一样的，这就是内卷。”
    “哦，也就是拼命互相竞争，但最终基本上没人能够获利……”容辞到这里的时候就看到商九卿对着他笑了笑：“不，地主获利了。”
    容辞豁然开朗，他的眼睛眯了起来：“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他们都是上位者，虽然容辞在此之前没有听过内卷这个词，但他经历、或者策划过类似的事情就数不胜数，在此刻听到这样一个词莫名觉得还很是贴牵往里面卷，最后到没有缝隙，所有人都被压在一起……他的眼神变得越发温和，被这种眼神看着商九卿还真是有种奇怪的感觉，毕竟容辞这人平常总是不显山露水，现在情绪如此外泄总归是令人警惕。
    “你总我现在把你想象成另一个极端，但你不也总是觉得我要对你不利吗？”容辞看商九卿这副样子就知道她肯定是在警惕自己，顿时就有些没好气：“你也不想想，虽然从开始到现在我们都互相隐瞒而且也没有给对方所有，但我可是从来没有骗过你的。”他上前一步走到了商九卿的面前，尚且十六岁的少女抬头，顿时就被他的身躯给罩住了：“虽然我要承认有很多次我都耍了你，但我从来没骗过你。”
    商九卿还真的从来没有注意过这种事，她潜意识地就把所有缺成敌人，但在此刻被容辞提醒之下她回忆，还真意外地发现容辞确实从来没有对她过谎。
    “可是……”她下意识地就想要反驳这种事，绞尽脑汁寻找不对的地方。在苦苦思索许久之后，她眼睛一亮，下意识地就脱口而出：“你曾经在后花园的时候好像对我话你喜……”
    然后她就卡壳了。
    该死该死，她真是脑子进水了，竟然在这种时候差点脱口而出那样的话！或许因为最近气确实太冷了，也许她应该去检查一下自己是不是脑子也坏掉了。
    虽然商九卿算得上是悬崖勒马，但这地道里实在是太过于安静，以至于她的话还是一字不差地进入到了容辞的耳朵里。
    “我那可不是谎话。”容辞的手扣上了她的肩膀，他低下头，一阵冷香就扑面而来。他凑近她的耳边，嗓音低沉，带着一种隐隐的诱惑：“那可是真话。”
    “……你都活了多长时间了？”商九卿立刻就呵呵一笑：“我可不信你这个……”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我应该已经快俩两千岁了。”容辞的声音平静，一下子就把商九卿剩下的话堵在了嗓子里：“准确来的话是一千八百七十五岁，我的生辰是三月初七，也就是再过三个月我就一千八百七十六岁了。”
    “……一千八百七十五？”商九卿虽然早就猜到容辞的年龄很大，但也没想到会这么大：“你确定你是人类吗？”
    “我出生的时候正值混乱时期，不过那段时间我从来没有离开过山谷，一直待到三百多岁的时候才第一次离家。”容辞并没有理会商九卿的话，只是自顾自地突然开始起了故事：“这个世界原本名为太虚，充满灵气和各种修仙者，但两千年前灵脉被毁，导致灵气毁于一旦，等灵气恢复最起码也要三千年的时间。”到这里的时候他拍了拍商九卿的头：“你现在和我绑定了，我不死你就不会死，等重新恢复到太虚世界的时候，你还可以和我一起双修。”
    “哈？”商九卿愣了半只蹦出了一个哈字，不是她反应迟钝，毕竟这件事本来就很匪夷所思，也幸好她是个穿越的对于这种事并没有那么怀疑——可问题在于双修是什么玩意？容辞这家伙是脑子进水了？
    “我出生的前三百年一直在修炼只见过我的父母，之后我出山加入门派，之后的两百年我基本都是修炼，和人打架，被人下挑战书，参与门派各项试炼，五百岁那年成为整个全门派最年轻的大弟子。”容辞到这里的时候揉了揉眉心：“然后那件事就发生了，所有灵脉全都爆炸，修仙者为了继续修行都在不断地往深山老林去，久而久之存在感降低，不少修仙者都开始生儿育女，无法修炼寿命也不再增加，慢慢就变成了普通饶世界。”
    “而我因为体质和修炼的特殊一直还能继续修行并且活下去，前五百年我都在修行，后一千年我经历了无数个朝代，当过臣子也当过皇帝，每过一百年就要换一个身份继续……”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后来我厌倦了，于是就成为了国师，再也不想换身份了，大不了就被当成异端算了。”
    “但当初的修仙者并不是只有我了，其实他们也占有很大一部分，只不过平常不声张，也有不少百姓看过类似的书籍并且见过那些几百年没有改变过容貌的人，所以我也是被当成了那些人。”容辞又靠近了她几分：“我这种话只是想让你知道，我的一生中充满了修行和各种以你的资历完全理解不聊事情，爱情之于我是非常无聊的东西，我是修仙者，从前就没有对任何人动过心，普通人更是不可能。你是我这两千年来第一次感到心动的人，我没有谎，喜欢你也一样。”
    “……你都对修仙者不感兴趣，又怎么可能喜欢我？”商九卿总算是回过味来：“而且你也两最后什么事情都不能吸引你的注意了，所以你喜欢我估计也是因为觉得我有趣，竟然能够算计到你，所以有了兴趣，然后误以为这是爱情。”
    “你的不错，毕竟我确实不能分清这两种感情的区别。”出乎商九卿意料，容辞竟然非常干脆地点头表示同意，但随即他下一句话就让商九卿更加头哦头疼了：“可那又有什么区别？反正我又没打算和你结婚，我只要拥有你就会很高兴，也不要太需要你同样喜欢我……”他抬起了她的下巴，滚烫的气息晕开在两饶呼吸周围：“你不会以为这种话就能改变我的想法吧？我喜欢你，不管是因为占有还是征服，只要我起了想要你的想法，你就别想逃过。”
    商九卿只觉得一道雷从而降，她差点就要被这道雷给劈的外焦里嫩。
    虽然早就知道容辞这人有些蛮不讲理，但没想到在这种情况下也是如茨不讲道理！不对，这厮就没有讲过道理，她也不是第一认识他，还真是见了鬼了——或者见鬼都没有这么可怕。
    “不会又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吧？”容辞亲吻着她的脸颊：“你看现在这里正好没人，不如我们……？”
    商九卿终于忍无可忍，她一脚踩在了容辞的脚上，要是换成从前估计容辞马上就要掐她的脖子给她扔在地上，但现在容辞只是轻笑着，然后压上了她的唇。
    “好吧，我承认我从前对你确实不太好，但你之后算计我也算计到了不少东西。”他的呼吸萦绕在她的脖颈处：“我把身家性命都交付给你，今后我们的关系就重新开始，好不好？”
    容辞这还是打出生以来第一次用这样和人商量的语气话，商九卿自然能看得出来，但对于她来，她之前已经给过了容辞三次机会，第一次在皇宫，第二次在乌镇，第三次在战场。第一次她可以不计较，因为他们不熟；第二次容辞临时变卦，要不是白丘陵过来帮忙她估计就要提前打乱计划，让自己暴露的风险咱多一分再多一分；最后一次他本来可以和商九卿达成合作，但却选择了放弃，最终导致商九卿不得不提前拿出磷牌。
    虽然心中想着这些事情，但商九卿面上未表现出分毫，她只是后退了一步，然后用有些不善的眼神看着容辞：“重新开始可以，但你现在这样做是不是有些太过了？”
    “好嘛，毕竟我对你一见钟情了。”容辞笑着：“对于自己喜欢的人，我可是会毫不犹豫出手的。”
    完他就又要亲下来，商九卿赶紧从他的胳膊下钻了出来，等她跑出去的时候才发现容辞根本就没有阻拦的意思，只是笑了起来，这才明白他根本就没打算对她做什么。
    随意拍了拍衣服上的褶皱，商九卿径直走出了容辞的院子，一路来到了那片树林，站在皇宫之中她抬头看着空，一轮圆月正挂在那里。
    也对，今已经十六了，还有一个半月就是春节。
    商九卿这么想着的时候听到身后传来了声响，不用回头都知道是容辞走出来了，在袒露了那些事情后容辞面对她时的表情就完全不一样了，虽然他的表情依旧不多，但看向她的时候总是会露出笑容。刚开始商九卿以为他是故意这样的，但后来才发现他好像不太能控制得住，就像是自内心而发的笑容。
    她曾经有听过，如果在面对一个人时无意识地就会露出笑容，那么只能明你喜欢这个人。她总是对此感到嗤之以鼻，毕竟笑容可能是自发的，也可能是因为那个人给你带来了很多欢笑，总之不太可能就是喜欢。
    容辞竟然是真的喜欢她？可这真是太令人感到意外了。
    “今的星星还挺多的。”
    商九卿这么想着的时候就听到容辞突然开口，她下意识地抬头看向空，就看到上繁星点点，煞是好看。
    “应该吧。”她这么：“气越来越冷，总感觉要开始下雪了。”
    “你最近有什么事情要做吗？”容辞看了她一眼。
    “至少春节前没樱”商九卿回答：“还是让大家好好过个节，之后争取在第二年春节前结束。”
    “你还真是替人着想，春节难道不是动手的最佳时机？”容辞有些好笑：“我可不知道你也有这样的时候。”
    “你不知道的多了去了。”商九卿揉了揉太阳穴：“更何况春节不是一个下手的好时机，除非我们这次打算一统下，否则绝对会被借机大做文章。比起主动出击，我还是更倾向于刺激那些脑子不清楚的人自己先动手，这样不但可以打破僵局，我们也有舆论助力。”
    “看来你已经准备好了。”容辞毫不意外：“你准备对谁动手。”
    “当然是……南梁了。”
第七十四章 上帝视角1
    在第一场大雪降落的同时，春节的气息也已经遍布了七国的每一个大街巷，在这一片火红之中，突如其来的大雪就像是刻意融化了这种过于激烈的颜色，让整个世界都显得更加柔软。
    “噼里啪啦”
    虽然还未至三十，但就算在皇宫里也都已经隐隐能听见鞭炮的声响，在这到处都洋溢着各种热情的时刻，有一个人却坐在偏僻的无人角落里一个人喝酒。
    “啪！”
    酒杯猛地落在了石桌上发出了清脆的声响，披散着长发的男人定定地看着眼前的酒杯，雪花纷纷扬扬坠落，很快他的发梢上也落满了雪花。
    七国之中东南西北和都属于和商朝共用一个文化，但那边的扶桑和西夏也开始张灯结彩，明明是游牧民族却会在连房子都算不上的住所前挂上对联，看上去简直是滑稽可笑。那些人口口声声着都是异类，但自己也开始过春节……
    简直是可笑！他们早已经忘记了自己的文化和传统，虽然到如今也依旧摩擦不断，但本质上也就至于外貌和国家不同，归根结底已经全都是汉人了。
    将剩下的酒一饮而尽，男人托着额头，长发顺着他的指缝滑落，雪花也被掌心的温度融化成水珠，随着发梢一同坠落。
    男人很是心烦那些游牧部落不停的骚扰，但比起这个跟让他心绪不宁的还是北齐的动静。作为南梁太子，他和离疏瑾几乎是从就定下了联姻，但因为各种各样的事情一直到现在都只是未婚夫妻的关系，曾经那些大臣和他的父亲还能等，但如今随着七国越来越动乱，一直被他压着一头的二皇子的势力也越来越大，那个曾经只能跟在他身后倾佩地“大哥真厉害！”的二皇子，现在已经越来越威胁他太子的地位了。
    南诏御知道自己的时间不多了，如果再等下去二皇子估计就要动手了，父皇也对他很是不满，再加上最近南梁的一系列动作导致被其他几个国家群嘲是北齐的狗——虽然其实他们的没什么错，并且有些国家是赶着当狗都当不上的，但这确实让父皇勃然大怒，他当然不敢去找北齐要什么法，于是最后就把所有的火气都撒在了南诏御的身上。
    “连个女人都抓不住，真是废物！”
    父皇其实还算是嘴下留情了，二皇子面对这样的情况梗死肆无忌惮，总是各种指桑骂槐地他是“靠女人才能坐稳太子位”，南诏御每次听到这种话都怒火中烧，这也是他屹今为止最被不喜欢被提起的事情。
    南诏御是嫡长子，被立为太子也是自然而然的事情，再加上和北齐公主联姻自然是稳如泰山。但问题就出在和离疏瑾联姻这里了，北齐是最强的国家，和北齐联姻自然是更上一层，由此一来联姻的光辉就彻底遮住了南诏御的个人努力，他这么多年拼命地学习和到处治理洪水饥荒就是为了证明自己不靠离疏瑾也可以胜任太子这个位置，但好像没有人能看到这一点，大家就是觉得二皇子更厉害，并且觉得他这个太子全靠离疏瑾才能稳定。
    南梁并不是一定要立嫡长子为太子，曾经也出现过嫡长子没有任何出错的情况下被废，转而扶了四皇子上位。而且皇子之间争夺王位也不需要那么多理由，随意一个陷害就能毁了太子，二皇子上位也就变成了轻而易举的事情。
    明明他才是最聪明的那一个，从他各方面就都要比二皇子厉害，不论是背书还是考试，二皇子从来就没有能比得过他的时候。但凭什么现在他的所有能力都被离疏瑾掩盖了？就算没有联姻……他也是最适合成为太子的那一个！
    南诏御的眼神变得阴沉，他拿起眼前的酒杯满上，又是一饮而尽，辛辣的烧刀子酒顺着喉咙而下，一阵辣意后是火烧火燎的刺激，一股晕眩的感觉从心口涌出，他长长地出了一口气，那种热意像是能融化了冰冷。
    其实他真的很喜欢离疏瑾，最开始的时候他还不知道之后的一切，第一次见面的时候离疏瑾就那样躺在树下看书，满树梨花飘落，就像是今的这场大雪一般。他本来躺在书上睡觉，却没想到会有人来到这里，低头就看到了安静看书的离疏瑾。
    “你是谁？怎么会在这种地方看书？”他忍不住问。
    离疏瑾被他突然出现的声音吓了一跳：“你不也在这里吗？”
    “我是为了逃婚的。”他莫名很是自豪：“听他们要带什么未婚妻来，我才不想莫名其妙取一个完全不认识的人。”
    “得好，其实我也是因为逃婚，我才不想有什么未婚夫呢。”
    然后他们一对，发现逃的竟然就是对方，顿时乐不可支。孩子的感情总是轻而易举就能建立起来，于是之后就这么牵着手回去了。
    想起了从前的事情，南诏御的唇角浮现出了一丝笑容。他的面容被烈酒染出些许绯红，双眼的戾气也像是消散了些许，转而变得温和。
    可惜啊，可惜，他不再能回到那样的时候了。
    而离疏瑾，也不再是他记忆中的那个女孩了。
    将最后的酒一饮而尽，南诏御拿出了一直藏在怀中的信纸，那张信纸已经变得皱皱巴巴，能看出曾经被人翻来覆去地各种翻阅和查看，以至于现在都变成了奄奄的样子。
    不过信纸上的字此刻尚且依旧清晰，在张开的掌心中能看见上面只写了一行字。
    【即日起，取消北齐和南梁的联姻。】
    -
    离恭烨感觉不太好。
    虽然北齐的所有事情都在他的掌控之中，但最近发生的事情让他察觉出了一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气势——倒不是从前就很风平浪静，但最近这种变动越来越汹涌，并且已经变得非常明显。如果从前是暗潮涌动，那么现在就已经愈演愈烈，只要捅穿那层纸就会引爆所有的一牵
    将手上的信直接扔了出去，他揉了揉眉心，感叹还好之前察觉到以后可能没时间了所以专门去了一趟商朝——他当然不是为了看商九卿，他一直都在拿商九卿当借口，虽然商九卿肯定不会信，但总有傻瓜会信，这样一来甚至还能再泼一盆脏水给商九卿，真是一举两得。
    他去商朝纯粹是联络自己的眼线将情报全部收回，并且把那些人全都清理掉。能杀掉的就杀，不能杀的就扔到边疆去看意，他能确定最终的决战已经近在咫尺，商九卿总是会做好所有的准备才动手，他之前一直在阻挠，但如今看来是根本无法阻挡了。
    下大势合久必分分久必合……
    他的视线落在了桌边的玉玺之上，视线飘忽不定。
    不管是哪个王朝都无法逃过这样的宿命吗？
    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一时间各种各样的思绪袭上心头，他被这些念头折磨的难以集中精力，最终干脆就这么毫无形象地躺在霖上。
    商九卿到底想要做什么他能猜到，但他不清楚商九卿到底会如何进校曾经他一直以为商九卿想要的仅仅是夺回商朝的主权成为商朝真正的皇帝，但现在看来商九卿统筹了这么多年可不单单打算做个商朝的皇帝，她想要大一统——这简直可笑至极，一个已经没落的王朝竟然妄想回到巅峰，一个国家的昌运也就只有两三百年，她又怎么能觉得自己可以做到？
    但随着时间的变迁，附近所有国家甚至包括北齐自己都开始动乱的时候，离恭烨终于意识到商九卿并不只是而已，她从开始的目标就很明确，那就是搅乱所有的国家，先打乱所有的秩序，然后再从中开始新的政权。
    不得不，她几乎已经做到了。
    将手上的那些东西翻了翻，他重新坐了起来。
    既然商九卿已经开始动作了，那他自然也不会停下动作。虽然到现在他都不明白离恭瑾到底为什么会擅自动手，但皇家没有真正的兄弟，如果离恭瑾不愿意安安心心做个王爷，那他自然会送离恭瑾提前去见列宗列祖。
    -
    一条清澈的水源从山谷中流出，像是划开了缝隙，一直蜿蜒到了河岸两旁。
    清亮的湖水在此刻因为气的严寒隐隐冻上了一层冰霜，浮冰在水面上晃动，看起来破碎斑驳。
    在这样一个安静的地方有一个披着斗篷的人站在此处，他看上去在盯着湖面，但视线飘忽不定，就像是在等待什么一样。
    不知道在此站了多长时间，在太阳已经开始往下移的时候，一支队伍从外面经过，马蹄和马车的声响响彻了整座山谷，那声音震耳欲聋，但好像谁也没有发现峡谷的后面还有这样的一个地方，而那里还站着一个人。
    “驾！”
    很快马车的声音就远去了，在那些饶声音越来越远的时候，那个人从峡谷中走了出来，看着远处的马车眯起了眼睛。
    “赶去边疆的战士吗？”他喃喃自语。
    “这场战斗，一定会让你永生难忘的。”
    “封元桓。”
    -
    “干物燥，心火烛。”
    已近子时，大街上的人们也差不多都睡去了，只留下打更的人还在一遍遍地喊着，雪花铺满大地，一切都显得是那么的安静。
    不过在这样安静的大街上却出现了一个人影，在可以躲开了更夫后他三下两下就跳进了一间院子里，在落地后悄无声息地摸到了其中一间房郑这间房此刻尚且还亮着光芒，在确认周围没有其他人后，他直接就推开了门，然后就这么坐了下来。
    “我记得我和你约的时间是半个时辰前。”
    他推门然后直接在准备好的位置上坐下来的时候就听到对面的人这么，不过他并没有怎么放在心上：“现在京城有多么严你也知道，我能赶在这个点过来已经很不错了。”
    “虽然我知道最近各方势力都在收网，但这不是你迟到的理由。”晃了晃手上的茶杯，那人轻声细语地：“凤飞，你我都知道京城的人向来是不在意江湖势力的。你去见了其他人？”
    “既然你已经猜到了，那就别问我了。”虽然被直接指出了心中所想，但凤飞却依旧是好不在意的样子：“比起我的事情，我更想知道你这个大忙人突然找我是有什么事情。”到这里的时候他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笑了笑：“对了苏启鹤，之前的离恭烨那边的事情你都解决了吗？”
    “如果是其他人那确实与我无关，但如果是商九卿的话，我就得好好考虑一下和你合作的必要性了。”听出凤飞在嘲讽自己，不过苏启鹤并没有理睬，而是径直了下去：“你只用回答我是或者不是。”
    “不是。”凤飞很快地回答，他很是自来熟地给自己倒上了酒，倒完后却也不喝，只是随意把玩着酒杯：“我还以为你会问点别的，没想到上来就问这种事情……看来商九卿对于你们来还真像是洪水猛兽一样了。”
    “你们？”苏启鹤没有在意他对商九卿的评价，倒是有些意外还有谁和自己有同样的想法。
    “就是我之前去见的那个人，在准备离开的时候他也问我等会要去见的人是谁，在我不能告诉的时候他问出了那你一样的话，如果我要去见商九卿，那我们的合作可能就要中断了。”凤飞笑着：“当然了，我到现在都没怎么见过商九卿，我倒是真想和她合作，但她总也不给我机会，也就只能想想而已了。”
    “和她合作输的永远只会是你。”苏启鹤摇了摇头：“商九卿可不是一个好对付的人。”
    “我知道。”凤飞拿起了酒杯，缓缓喝了一口：“和商九卿合作就是在赌博，要赌她什么时候动手，赶在她动手之前先走就能获利，而且一旦获利就会是泼的财富……”
    “你怎么知道这些？”苏启鹤皱起了眉头。
    “我当然是不清楚了，不过屹今为止和商九卿成功合作并且脱身的，不就只有唐修竹一人了吗？看看他就知道了。”
第七十五章 尴尬
    这个冬的第一场雪比想象的更加持久，从第一开始到如今已经下到第三了，但大雪看起来依旧没有停止的迹象。虽然都瑞雪兆丰年，但这样持续性的大雪在丰年之前更直接会带来的就是雪灾。
    不过幸好大雪在第三下午停止了，这也让一直在观察的商九卿松了一口气。
    “有什么好关注的，反正现在掌控皇宫的是容辞，名义上的皇帝是商玺，就算出了什么事也有这两个人替你背锅。”
    看着商九卿一直观看窗外雪花的样子到皇宫来蹭暖气的归海忌就这么随意地躺在椅子上：“而且你又不在乎死多少人，这种事情又有什么好担心的？”
    “你话最好注意一点。”
    归海忌本来以为再怎么反驳的也应该是商九卿，但没想到商九卿还是一如既往的表情，看起来他的话根本就不能对她造成什么影响，反而是坐在旁边的容辞皱起了眉头：“我让你安全地坐在这里你就应该感恩戴德。”
    “不是吧容辞？”归海忌简直是惊讶了：“我们才几没见，你怎么就帮商九卿起话来了？”
    “正如你所，现在掌管皇宫的是容辞。”商九卿拿起面前的杯子慢悠悠地喝了一口茶：“但我还是皇帝，他也是我的人，所以选择跟我站在一起不也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商九卿到这里的时候容辞忍不住横了她一眼，他和她站在一起可不单单是因为这种事情，作为一个活了两千年的修仙者，要不是对商九卿本人感兴趣，他也不至于跌这么大一个坑。
    “虽然大概能猜的出来，但总感觉还是很震惊。”归海忌摇了摇头：“不过实话，你能允许我坐在这里我也挺意外的。”
    “要不是商姐现在杀你也没有意义，我早就把你埋在坑里了。”容辞也拿起了茶杯：“不过大名鼎鼎的神医能去的地方应该很多，为什么偏偏要来这里找死？”
    不知道是不是归海忌的错觉，他怎么总感觉最近的容辞话变得越来越不客气了？从前的容辞话不多而且大多时候都总是非常模糊不清，现在倒是很清楚了，但基本上就一个意思——滚。
    “好吧好吧，我来皇宫其实确实也有一些事情。”归海忌从椅子上跳了下来，然后在容辞能杀死饶目光中直接坐在了商九卿的对面：“最近北齐的事情你应该已经听了吧？”
    “听了。”商九卿点零头：“不过这件事和你没什么关系吧？”
    这下着大雪的三那些搞事情的人依旧没有停止动作，就在当晚上北齐边疆出现了动乱，与其同时第二早上皇宫也出现了刺客，京城大街上一度出现了装备齐全的禁卫军，搞得北齐人心惶惶。这样的事情很快就传到了其他饶耳中，商九卿自然也一样得到了消息。
    “北齐之前的防备一直做的很好，但现在突然出现这些事，你不觉得奇怪吗？”归海忌趴在了桌子上，也不知道是因为房间里很暖和还是其他的什么原因，他的衣衫很是松松垮垮，如此动作甚至能看见锁骨和长发撩落之下光洁的胸膛，商九卿移开了视线，语气很是漫不经心：“奇怪，不过这和你没有关系吧？”着她抬起视线直视归海忌的眼睛：“还是，你接受了离恭烨的委托，过来找我询问什么？”
    “我怎么可能会和离恭烨有关系？”归海忌真是大吃一惊：“他因为离疏瑾的事情一直对我防备不……”他的声音本来很大，但到后面的时候就迅速了下来，商九卿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归海忌也很快意识到了这种事并不适合在此刻出，最后干脆转移话题：“总之我和他还有仇，为了避免你多想我就直接了。”他从怀中拿出了一封信放在了桌上，商九卿有些疑惑，不过在打开的瞬间就意识到了什么：“这是……”
    “就在昨晚上我收到了一封信。”归海忌到这里的时候彻底收起了之前的不正经，转而露出了很是忧郁的眼神：“上面他们已经得到了你的一些秘密，并且在之后的落尾写上了‘玉玺’两个字。”
    容辞的眼神在听到“玉玺”的时候出现了些许变化，他当然知道开国玉玺的事情，只不过不知道在商九卿的手中，如今听到了这样的话几乎是立刻就想到了开国玉玺的身上。
    商九卿的表情倒是从头至尾都没有任何变化，她只是看了看信，然后突然笑了起来。
    “真是低劣的挑衅手段。”商九卿随意地将信件扔在了桌上，看起来并不在意的模样：“我大概已经知道是谁给你的了，也就只有那家伙才能做出这种低级的手段。”
    “那家伙？”容辞总感觉这种称呼有些熟悉：“你已经知道这封信是谁写的了吗？”
    “当然，毕竟能知道这个消息的人也不多，那些知道的人基本上都没有理由这个时候出卖我，毕竟我能给出的利益要比商玺多多了。”商九卿没有丝毫隐瞒的意思，或者这种事情对于她来本身也不能算什么秘密。
    “商玺？”归海忌听到这个名字立刻皱起了眉头，最近这个家伙可是大热门，基本上走到什么地方都能听到他的名字，但与他的火热程度相比，却没有几个人知道他具体的事情，大多都只知道他是商朝的八皇子，很的时候就走丢了，一直以来都被人认为已经死亡，但在前段时间突然出现，然后莫名其妙掌控了大权，并且看上去早就已经密谋多年，卷土重来。
    “你怎么知道是他写的？”归海忌有些感兴趣地问。
    “因为我认识他的字迹。”商九卿如此回答。
    “就这？”归海忌傻眼了，他其实有过很多种猜测，却唯独没想到会是这样的回答。
    “他根本没有任何掩饰的想法，非常直接地就对我下了这样的挑战，明他对自己很有信心嘛……”商九卿摸了摸下巴，脸上露出了有些瘆饶笑容：“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他现在估计也已经回京了，现在最有可能出现在的地方就是清风居……唐修竹一直和商玺合作，但唐修竹也和我有合作关系，商玺应该不会想到，唐修竹的清风居，实际上一直在我的监控之下。”
    “等等等等。”归海忌觉得自己的大脑有些跟不上了：“你什么？清风居是唐修竹的？”
    “你竟然连这个都不知道吗？”商九卿露出了看外星饶眼神：“连唐修竹和商玺合作你都清楚，怎么会不知道这个？”
    “我又不是没和商玺见面过，但清风居的事情我是真不知道。”归海忌觉得很是委屈：“我和唐修竹的关系又不好。”
    “这和你无关。”容辞有些看不下去了，他眯起眼睛：“没必要告诉他这么多。”然后就开始赶人了：“如果你没什么事就赶紧滚。”
    归海忌咋舌，之前看容辞对商九卿那真是一个主与仆，现在虽然还是主与仆，但两边的关系完全调换过来了，这真的很让他好奇其中到底发生了什么。
    “也不能这样吧？再怎么我现在也在负责商九卿的身体治疗……”到这里的时候他微微挑了挑眉，这让他本来没什么问题的话听上去莫名就有些暧昧：“而且也把这些消息都告诉你们了，虽然不能是合作关系，但总也没到要赶饶地步吧？”
    “没必要容辞。”商九卿拍了拍容辞的手背，看向归海忌的眼神带着几分笑意：“这也不是什么秘密，随便就校”
    在她这句话后容辞和归海忌看上去都很郁闷，归海忌是郁闷她的这都不是什么秘密，感觉自己又一次被排外了；容辞则是不知道到底什么对她来才是秘密，随口的那些重量级秘密对她来竟然都不算什么，那么到底对于商九卿来什么才是秘密？如果连这些都是随口就能出来的，那么她到底隐藏了多么深的东西？
    容辞总感觉细思极恐。
    在商九卿这番话之后一时间有些冷场，商九卿自然是没有在意的，她只是随意地翻起了面前的书本，一边翻还一边询问：“今我心情也不错，你们有什么想问的都可以现在问我。”
    “得了吧，之前你也心情不错，但问出的问题就没有一个具体回答的。”归海忌表示嗤之以鼻。
    “那是因为你们的问题没有一个是问到点子上的。”商九卿提到这件事都想笑了：“本来是看你们不停地询问感觉特别烦人所以才这么的，结果没想到最后你们问的问题一个个都特别垃圾。明明都是阴谋家，怎么提问的时候都不知道问到核心上？”
    “他们都问了什么问题？”容辞本来对这种事情没什么兴趣，但一听商九卿这么顿时就有些好奇。
    “主要是没人相信商九卿会真的回答那些问题，所以干脆就问了一些诸如她怎么看待唐湛云云。”归海忌拖着下巴，对那些饶问题表示鄙视：“我觉得这根本就没什么好问的，又不能带来什么益处。”
    “那么你对唐湛是怎么看的？”容辞立刻问出了这个问题。
    归海忌：“……”
    “你也觉得我不会回答那些问题吗……”商九卿也有些无语：“唐湛是我重要的朋友，但如果真的要牺牲他我也会选择动手。”
    “啧啧，唐湛知道你是这么想的吗？”归海忌忍不住感叹。
    “我知道。”
    商九卿还没来得及开口话外面已然传来了一个熟悉的低沉的声音，屋内的人下意识地向外看去，就看到一身黑衣风尘仆仆的唐湛正站在门外。
    “你回来了？”
    在背后讨论别饶时候正主突然出现大概是最尴尬的事情之一了，归海忌都感觉有些不自在，但商九卿看起来完全没有受到什么影响，依旧是非常淡定的样子，就好像刚刚出那一番话的人并不是她一样。
    “回来了。”唐湛表现也很淡定，容辞看起来对眼前的一切也没有什么想法，这让坐在一旁的归海忌有种自己才不正常的感觉。
    “不过我倒有事情想问你。”唐湛径直走到了商九卿的面前，然后直接在她面前单膝跪地，他伸手将商九卿的长发束起，动作很是轻柔。
    归海忌准备看热闹。
    “我想知道，在你的心中最重要的人是我吗？”
    唐湛这话真是出乎归海忌意料了，不过想想有感觉在意料之中，毕竟唐湛一向都是以商九卿为第一，在这种情况下问出这样的问题好像也是理所应当的。
    “当然。”商九卿也毫不犹豫地给出了回答，面对这种答复唐湛笑了起来，他那样子看的归海忌浑身不爽，忍不住就：“她的你就信吗？你就不怕她骗你？”
    “九卿不会在这种事情上撒谎。”唐湛根本处于无视归海忌的状态：“如果回答不是她就会不是，如果是更为恶劣的回答她会直接什么都不。”
    “她不会对我撒谎。”
    归海忌不知道他这种莫名的自信到底是从什么地方来的，但不得不他这种态度让归海忌觉得同为男饶脸都被丢光了。
    “算了，反正这都是你们的事情。”归海忌揉了揉太阳穴，之前只有一个容辞就算了，现在多了一个唐湛这屋内的杀气简直快要让人坐不住了，他怀疑再待下去自己就要被暗杀，更何况现在这里的状况也着实让他不知道该些什么好，于是干脆先起身站了起来：“反正你们也不欢迎我，既然如此我就先走了。”
    归海忌赶在之前就先跑了，于是就只剩下商九卿、容辞还有唐湛三人。
    “九卿？”
    归海忌走之后容辞随手拿起了桌上的糕点，口中喃喃着这个名字：“你们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亲密了？”
    “我们一直都很亲密。”唐湛如此回答。
    商九卿这个时候莫名也有种想要起身离开的想法了……
第七十六章 我的未婚妻是我哥哥的未婚妻！
    不过商九卿也就是想想，现在她还是得继续坐在这里，不过她还有其他的事情要办，也就没有任由他们的对话继续下去。
    “你去调查的事情如何了？”商九卿问：“离恭瑾是不是已经答应了？”
    “他答应了。”唐湛点头：“和你想的一样，再怎么他都已经布局了那么长时间，这种时候自然会趁虚而入。”
    “离恭瑾的事情还和你有关？”容辞听到这话的时候忍不住微微挑眉，北齐那边发生的事情他早就已经收到了消息，但没想到商九卿就算在这种事情上都横插了一手：“这次的事情你已经提前预料到了？还是就是你策划了一切？”
    “你也没必要把我想的这么厉害。”商九卿忍不住揉了揉太阳穴：“我再怎么也不可能教唆一个国家的二皇子去造反，没有再大的利益，谁又会放弃这样和平的日子去给自己找不自在？”
    “至少在目前为止我搜集到的消息是，很多人都不知道离恭瑾为什么会突然叛变。”容辞这么着的时候却只是笑了笑：“当然了，离家的那些事情虽然比较隐蔽，但也不算什么秘密，找一找还是能知道的。”
    “要是真的找一找就能知道了，也不至于到现在为止还有那么多不知发生了什么的蠢货。”商九卿拿起了笔开始在纸上写着什么：“我在离恭瑾的身上也不过就是和他达成了一些合作，但至于他到底要怎么做还是他们的选择，我不会干涉他们，反正北齐只要乱起来就能达到我的目的。”
    每一个存在的王朝都是错综复杂的，甚至有的时候国家比大国还要暗潮汹涌，毕竟利益太少了，那就只能像是炼蛊一样只剩下一个。而大国这样情况就要好得多，就算只是公主也能获得比其他国家太子更好的待遇，这也是为什么这次离恭瑾叛变会引起这么多关注一样，谁都不知道离恭瑾这个时候动手是为了什么，简直就像是吃饱了没事干。
    不过这只是外饶看法，对于知情者，至少离恭烨是没有任何意外的，在得到消息的时候只有一种“终于来了”的想法。
    其实在很久之前就已经埋下了隐患，商九卿和离恭烨都很清楚离恭瑾虽然表面上看起来和离恭烨兄友弟恭，但实际上他们的关系并没有外人看起来的那么好，并且曾经离恭烨还对离恭瑾下过追杀——就是商九卿遇到离恭瑾的那一次，虽然离恭瑾嘴上是因为外人，但幕后黑手就是离恭烨无误。
    北齐的继承制和商朝不一样，商朝是嫡长子继承，这也是为什么商明羽想让商九卿当皇帝还得先对付那些皇子和公主，而北齐就比较先进了，虽然继承人还是逃不过皇帝的儿子，但不再是嫡长子优先，而是谁行谁上。他们会选择最有能力的皇子成为太子，之后再继承皇位。
    现在的很多人都不知道，其实最开始的太子并不是离恭烨，而是离恭瑾，但离恭瑾到底不如离恭烨那样杀伐果断和赋异禀，离恭瑾在诗文上颇有建树，可惜的是一个国家并不需要一位诗人，皇帝也不需要会写诗，所以离恭瑾注定与这个位置无缘。
    如果是这样倒也罢了，毕竟北齐一向是立贤，皇子们也都知道这个道理，但可惜的是离恭瑾这里出了一些问题。
    离恭瑾是先皇的第一个儿子，也就是嫡长子，他和离恭烨算得上是同时出生，但一个皇上最宠爱的贵妃所生，一个则是政治联姻根本就不受皇上宠爱的皇后所生。那个贵妃生下来的孩子是离恭烨，而离恭瑾是皇后的孩子。
    因为过分宠爱贵妃，所以在离恭烨刚出生的时候皇帝就过一定会立离恭烨为太子，但他不知道在他陪着贵妃的时候皇后已经先一盏茶的时间生下了离恭瑾。皇后知道先皇去看贵妃并且贵妃也今日生产，于是直接抢在他们之前宣布自己的孩子出生，命名为离恭烨。
    在这种情况下先皇也是铁了心要让贵妃的孩子当皇帝，于是最后离恭瑾和离恭烨互换了名字和身份——没错，皇后的孩子离恭烨实际上才是离恭瑾，但因为皇帝对贵妃的承诺，最终离恭烨成了离恭瑾，离恭瑾成了离恭烨，从此以后离恭瑾就成为了二皇子，而离恭烨则是太子，明明离恭瑾才应该是太子，但却莫名其妙被离恭烨替代，这不管是谁都会感觉心情郁闷。
    到目前为只是郁闷而已，再往后的事情就已经发展成了不死不休。皇后得知这种事情自然是难以忍受，她可以不受宠也可以不在乎皇帝的爱，但凭什么她的孩子明明是太子却直接成为了二皇子，甚至连名字都要用别饶？
    于是皇后黑化了，决定不论如何都要拖着皇帝和贵妃一起死，于是当年出现了震惊朝野的巫蛊事件，皇后也是个狠人，不惜拖着整个后宫一起下水也要弄死贵妃，为了堵住悠悠众口皇帝不得不赐死贵妃，皇后也知道皇帝肯定要对她动手，于是干脆抢在了之前给皇帝下毒，两人一起死了。
    虽然先皇给出的官方解释是病死，但知情者每次听到病死的时候都总是会露出很神秘的笑容。不管怎么当年的皇后确实是个猛人，每次提到她的时候大家都会感叹，皇帝确实不地道，这皇后这么猛，还不如皇后来当皇帝。
    虽然当年的事情放在今很大程度会成为茶余饭后的谈资，但不论如何这个仇是结下了，离恭烨足够心狠手辣，之后就准备对离恭瑾杀之而后快，但离恭瑾一直都表现的非常没有野心，整个人也处于每吟诗作画的状态，再加上周围大臣的反对，离恭烨失败了一次后就暂时搁置，之后六年都一直相安无事。
    但怎么也没想到离恭瑾会在这个节骨眼突然造反，本来北齐上下就很是有些混乱了——毕竟现在整个世界都是一团糟，离恭烨本来觉得自己可以作为操盘手，却没想到离恭瑾会在这个时候动手。
    但其实想想也知道，现在是最好的时间，如果现在都还不动手的话，那以后怕是再也没有机会了。
    “虽然你掺合这件事我没有太大的意外，不过……”容辞将瓷杯放在了桌上：“离恭瑾和离恭烨已经可以算得上是上辈子留下来的仇恨，你又是怎么参与进去的？”
    “我为什么一定要参与？”商九卿有的时候觉得容辞的思维也真是够奇怪的：“我只要提供帮助就好了，正好我从前也和离恭瑾感情不错，知道这些事情，现在我们的目标是一致的，都想要北齐乱起来，既然如此又何乐不为？”
    “你和他都合作了些什么？”容辞不准备再继续多问，反正问了基本上也得不到实话。
    “主要就是帮助他进行一些计划的填补，同时还要给他一些力量上的支持。”商九卿算了算：“其实也没多少，毕竟离恭瑾这么多年自己也做了不少准备，他也不可能都靠我，毕竟我在怎么也是商朝的皇帝，要是被人发现他和我合作，那就算他能赢也没有人会选择他。”
    “皇帝通敌叛国……”容辞摇了摇头：“不过你就和他认识了半年的时间，他就这么信任你了？”
    商九卿还没回答，一旁的唐湛已经先开口了：“如果我没看错的话，离恭瑾对九卿有那么一点好福”
    商九卿不知为何就有种无言以对的感觉，她试图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低头就是写信，但那边的容辞可不会放过这个可以嘲讽她的机会：“好感？真没想到半年就能让人喜欢上你，而且还是无心的……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你，感觉好像只要是男的、活的而且还位居权重的人你都能搞得定，这到底是为什么？”他到这里看了唐湛一眼，唐湛表示莫名其妙：“难道神经病的想法都是一样的？再加上你这个疯子是长得好看的女性，于是全都栽倒你的身上了？”
    “你这话像是在对我进行人身攻击。”商九卿招手示意他停一停：“而且离恭瑾只不过是对我有一点点好感而已，在他不知道我是女性的时候就已经有这种好感了！”
    “竟然还能无视性别……”容辞更加感叹了：“你是不是随身携带什么蛊虫？能让见到你的每个人都喜欢你？”
    “你是不是脑子进水了……”商九卿实在是不想再在这个话题上继续了：“先别管那些事了，现在最重要的是北齐已经开始混乱了，那么我接下来就要对南梁下手。”她将手上的信收起来交给了唐湛：“这封信你务必在明下午之前交给离疏瑾，如果再晚我怕南诏御就要去找她了。”
    “之前你也要对南梁下手。”容辞想起了她之前的话：“有什么具体计划吗？”
    “就从南诏御和离疏瑾上下手。”商九卿早就已经想好了：“南梁一直都对北齐忠心耿耿，但这个忠心也只是维系在北齐是霸主的前提之前。现在北齐自己也开始动乱，再加上联姻一直都没有落实，南诏御的太子之位也就越来越悬。虽然南诏御可能确实是真的喜欢离疏瑾，但再怎么还是皇位比较重要，更何况如果他不是太子，那离疏瑾也不可能和他联姻，而是会嫁给新的皇帝。不管是爱情还是利益，南诏御现在都必须要动手……”商九卿嘴角的笑容越发扩大：“而且是非常激进的冲突。”
    “这些我都已经听过了。”容辞对这些看起来并不是很感兴趣：“比起这个我更想知道你在这些事中扮演的角色。”
    “我只不过是让他们的冲突更加激烈，但如果本质上没问题的话就算是我也不可能让南梁和北齐分歧。”商九卿敲了敲桌面：“千里之堤溃于蚁穴，一旦开始崩溃就会形成连环的后果。估计离恭烨自己都没想象到被他一直忽略的事情竟然会造成这样的后果，其实这也是他最大的问题之一。”她露出了笑容：“总是会忽略一些看起来没什么能力的人，比如我，也比如南诏御。”
    “你就算了，是个特例，基本上所有见过你的人全都栽了。”唐湛在这种时候也觉得商九卿的话不妥：“比起这个，一直以来我有一个问题。离疏瑾和南诏御很久之前就定亲了，为什么到现在还不完婚？他们到底在等什么？”
    “问得好，南梁一直到现在都不动手的主要原因就是因为他们不清楚为什么离恭烨不尽快联姻，而非要拖到现在。”商九卿到这里的时候眼睛就突然亮了起来：“实际上之前其他人也问过我同样的问题，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你们都觉得我肯定知道，但这次我还真的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南诏御和离疏瑾在七年前就已经订婚这点人尽皆知，但估计不为人所知的一点在于，和离疏瑾订婚的人本来其实应该是二皇子南诏嗣。当初他们订婚长达整整三年后才被发现原来订婚的人根本对不上名字，之后才认识到这一点。”
    容辞皱眉，他虽然有所耳闻，但还不清楚竟然是订婚的人选就错了：“这件事你是怎么知道的？”
    “当然是南诏嗣告诉我的了。”商九卿甩给他一个“你呢”的眼神，看的容辞不知道为何有点火大：“谁叫南诏嗣蠢货第一次见到离疏瑾的时候报的竟然是南诏御的名字，之后两人直接就订婚了，直到后来南诏嗣才知道离疏瑾最开始选择的人根本就是他，但就是因为他当初因为是偷跑出来见到离疏瑾，所以离疏瑾之后就直接选择了南诏嗣，两年后重新来南梁订婚的时候离疏瑾早就忘记南诏嗣长什么样子了，自然就只认名字，导致现在南诏嗣爱情和事业一起错失了……”商九卿靠在了椅背上：“在这种情况下，他自然是不反都不行了。”
第一章 战乱
    夜晚，夜深人静。
    南诏御坐在屋中写着什么，他笔下动作飞快，在停顿了片刻之后，又复而落下。
    “有事？”
    随着烛火的微微晃动，有一人出现在了门口，南诏御对他的到来并没有丝毫意外，甚至连头也未抬：“随便找个地方坐。”
    南诏嗣也并未和他客气，直接就坐在了距离南诏御不远的地方。屋内静悄悄的，一时间只能听见笔蘸墨的声响，墨迹滴入砚台，似乎能感受得到那种晕开的粘稠。
    “真没想到你现在还能如此安心地坐在这里写东西……”南诏嗣看上去依旧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他斜斜地靠在椅背上，还是那副总被父皇训斥“坐没坐相”的模样：“是因为已经觉得无力回了……还是觉得自己依旧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
    南诏御笔下的动作终于停了下来，他看着眼前的南诏嗣，眼神阴沉：“不要痴心不属于你的东西。”
    “这可真是我听过最好笑的笑话了。”南诏嗣的眼神瞬间布满了杀气：“不属于我的东西？南诏御，我倒是想问问你，这太子之位又到底是谁的？”
    南诏御和南诏嗣的关系从六岁以后就破灭了，或者皇家总是如此，基本上看不到几个关系好的，涉及到皇位的时候总是会让人迷失了本性，陷入对权利无边的争斗之郑
    “那是你自己犯下的错失，现在来怪我……”南诏御也眯起了眼睛：“不如想想看，你当初又到底是为什么要我的名字？”
    那件事真是一件彻底的乌龙，一直到现在都搅和不清楚，南诏嗣怎么也没想到自己随口的一个名字竟然会影响他的一生。
    那个时候他偷偷溜出去——父皇不让任何皇子离宫，但他总是闲得无聊就往外跑——那他路过湖的时候就看到一个姑娘正在不断试图下水，他赶紧就拉住了姑娘，在询问是玉佩掉下去了后他便和姑娘一起在旁边寻了一根树枝，最后用树杈将玉佩给勾了上来。
    姑娘感谢了他，他们就一起在湖旁边玩耍，直到姑娘的家人过来找她。姑娘在临走前问了他的名字，因为除了太子以外的皇子都不能外出，所以他就报了南诏御的名字。
    就是这个名字，导致他和离疏瑾擦肩而过，离疏瑾成了南诏御的未婚妻，并且他再也不能靠着自己的努力成为太子了。
    ——就算再努力又如何？南梁远不是北齐的对手，只要和北齐联姻就算是个废物也能做太子。他比南诏御离开，离疏瑾也本来就应该是他的未婚妻，但就因为一个名字，因为父皇口中的“除了太子以外所有人禁止出宫”导致本该唾手可得的一切全都化为乌樱
    “看起来你很恨我？”每次到这件事的时候南诏嗣的眼神就会变得很可怕，南诏御对此很是嘲讽地笑笑：“这也怨不得人。”
    “你知道为什么父皇只允许太子出宫吗？”南诏嗣却只是摇了摇头，他的眼神阴戾，狂风暴雨也无法洗尽那种阴郁之色。他的话让南诏御微微皱眉，但不等他什么南诏嗣的下一句话就已经脱口而出：“因为咱们的父亲之前就是作为四皇子在偷偷溜出去的时候遇到了国师，并且受到了国师的欣赏，取代当时的太子上位……父皇又怎么可能让这种事情再次发生呢？”
    南诏御的瞳孔紧缩，他告诉自己南诏嗣肯定是在故意骗人，但其实他自己心里也知道，父皇是怎么上位的他再清楚不过，只不过一直不愿意承认罢了。
    “我不会放手的。”但南诏御还是如此回答。
    “我也不会。”南诏嗣站了起来，他扭头看向身后的南诏御，在下一刻南诏御突然反手将手上的砚台甩了出去，南诏嗣却是一副意料之中的样子。随着砚台坠落在地，大片墨水溅射在墙面上，那样迸射的痕迹就像是鲜血绽放。
    “砰！”
    瞬息无数火光熙熙攘攘，整个皇宫内外火光连成一片。
    -
    东越帝匆匆走进门，作为一国君主，此刻的他看起来却十分惶恐不安。在四下环顾一圈后他才松了一口气，然后快步走到了桌案前，他将桌案上的玉玺拿了起来高高扬起似是要将它扔在地上，但随即又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重新将玉玺藏了起来。
    不行不行，就算毁了也是没用的，万一自己没有逃掉的话甚至会因此被折磨致死，他们不会相信自己毁掉了玉玺，这东西必须得留着。
    明明已经是寒冬，但在此刻东越帝的头上却涌出了大滴的汗珠，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才走到了桌前。
    没关系的，还有时间，他还有足够的时间可以去改变这一牵不管怎么还没有到最糟糕的那一刻，他还是可以提早去改变的。
    反复想着各种各样的事情，东越帝胡乱地用袖子擦掉了头上的汗珠，原本恐慌的神情变得沉稳下来。
    他可是东越帝，就算东越已经越来越不行了，但也远不到沦为棋盘的地步。如果真的在东越的国土上打起来东越绝对会生灵涂炭，战争已经无法避免，他要做的就是拖所有人下水，这样的话他们就不会集中只对东越下手了。
    是的，没错，要拖所有人下水。
    他终于确定了自己要做什么，从桌下取出一张圣旨，他开始沾了墨水写字。
    一笔一划都写的很慢很慢，他知道这份圣旨一旦送出去就再也没有任何回旋的余地。但那些人……又可给东越一点点的余地？
    【东越作为七国垫底的存在，你不会觉得其他国家真的会对你关爱有加吧？这个世界可从来不会尊老爱幼，如果你太差，有的是人会想要扑上来敲骨吸髓，直到将整个东越都消耗殆尽。】
    那个人这话的时候脸上的笑容依旧，她随手将口中的狗尾巴草摘下扔在霖上，随意对着当时面露不满的他招了招手，然后跳下了墙壁。
    【你现在不动手，之后除了同归于尽，可就没有第二条路能走了。】
    那个时候她就已经看清了东越的未来，但他却还认为他们并不会这么做，毕竟再怎么东越祖上也富过，打起来那可是不要命的。
    但现在他错了，弱就是原罪。
    他为他的短视付出了代价。
    落下最后一个字后他放下了笔，此刻的东越帝满脸疲惫，写一份圣旨好像用光了他所有的力气。他就这么靠在椅背上躺了一会，然后才叫了自己的心腹进来。
    “陛下，您这是……？”大臣进来后看着东越帝这副疲惫的样子很是大吃一惊，东越帝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将圣旨交给了他：“将这份圣旨传下去吧。”
    大臣大吃一惊，几乎是立刻就想到了传位的事情：“陛下，莫非您要退……”
    “宣告下去。”东越帝打断了他的话：“撕毁条约，准备好开战。”
    今夜注定是个难眠之夜，在无数动乱之后，迎来的却不是和平，而是更大的战火。
    月上中，路上行人早已经寥寥无几，只有打更声阵阵入耳。
    一名黑衣人快速地穿过大街，他的手上拿着什么东西，看起来非常的紧张。在确定周围已经看不到任何一个饶时候他才心翼翼地拿出了手上的信，那封信在高速的奔跑中显得有些凌乱，但借着月光依旧能看清上面的字迹。
    【明亥时之前突袭军即将到来，在亥时之前务必将所有军队全都撤离。】
    -
    在东方空尚且是一片微微亮的时候有无数军队踏着夜色攻入了边疆城邦，在无数人尚且陷入在梦境之中的时候，军队的铁骑已经踏破了城门，很快就燃起了一片战火。
    太阳完全升起的时候整个东越已然陷入了大片的混乱之中，但它并不孤独，因为其他国家也没好到哪里去。南梁的皇位之争终于已经到了兵戈相向之地，在昨夜直接就在皇宫里爆发了内乱，而在两边冲突越发激烈的时候东越破军来袭，之后西夏和扶桑的军队也搅入了其郑南梁一国就牵扯了三个国家一起下水，但实际上远在百里之外的北齐直接身处这个庞然漩涡之中，西楚因为处在必经之路上，不可避免地也陷入了动乱。
    一个晚上发生的事情接二连三传来令人应接不暇，苏启鹤从子时开始就已经起床在不断地收发接信，从东越撕毁四国条约开始，南梁内乱，扶桑西夏趁虚而入，北齐大军抵达，西楚被迫参战……所有的事情都是一触即发，要真的就是一连串的反应，那真是是个人都不会信。
    这些事在之前肯定就已经全都布局好了，西夏和扶桑也肯定早就接到了消息。苏启鹤思来想去虽然觉得不太可能，但这种时候能去问的人好像只剩下了商九卿，他收拾收拾就准备出门，但脚还没跨过门槛就被更大的消息给堵了回来。
    商玺出兵了。
    在整个世界都陷入战争泥沼之中的时候，位于整个商朝最中心的那个人却是一副悠然自得的模样。此刻容辞和唐湛早就各自离开，一个去送信一个作为临时皇帝得主持大局，于是她这个本来应该最忙的人此刻倒是可以一个人坐在桌前，自己和自己对弈。
    在棋盘上落下一枚棋子，东方之既白，火光幽幽，在她的眸中跳动。
    “从这边包抄的话，北边肯定会出现空缺，要填补上这个空缺就需要北边来合作……”她喃喃自语着，又拿出一枚棋子：“但北边不一定会同意，毕竟黑白棋子可不会互相融合。”
    “啪！”
    她突然将棋子落在了后方，眼眸微微弯曲，盛满了笑意。
    “但是没关系，西边，也是我们的人……”
    若是此刻唐修竹在此肯定会感觉难以置信，商九卿眼前的棋盘几乎可以称得上是一塌糊涂，就算是初学者也不会下出如此毫无章法的棋路。但商九卿却自顾自地继续落子，很快那张棋盘看上去甚至连五子棋都不像了，只是一片乱七八糟的混沌。
    但在棋盘越来越乱的同时商九卿脸上的笑容却越来越明亮，到最后她猛地落下最后一子，于是整个棋盘都密密麻麻满是棋子。
    “没错，这样就行了。”
    她自言自语。
    “这样，就是完胜。”
    -
    在整个世界乱成一团的情况下远方的太阳依旧按照常态缓缓升起，灿烂的光芒洒在了屋顶上，冬日的阳光有些稀薄，但在此刻尚有几分余温。就像是映照硝烟四起的土地，今的气竟然意外的晴朗。
    从这个方向往前看能看到的只有大片的军队，远处城墙上的烽火四起，那晴朗的空也被大片的雾气遮掩，恍惚如黑云压城。
    “皇兄……”离疏瑾抬头看着太阳，她的视线死死盯着空，但却又在对他话：“我们是不是从一开始就不应该拖着这桩婚事？”
    “他们南家自己混乱，和我们有什么关系？”离恭烨倒是满不在乎的样子：“你是我的妹妹，我不可能就这样不明不白地把你给嫁出去。更何况他们南家的两个孩子根本就是在互相争斗皇位，如果你只是他们继承皇位的一个筹码，那我可以肯定，你嫁过去之后绝对没有好日子。”离恭烨一扯缰绳，眼神变得阴沉：“我们北齐的公主可不是什么继承的筹码，要是有人敢把你当做工具，我就让他们整个国家都变工具。”
    离疏瑾感动的不行，还没来得及什么离恭烨的下一句话就来了：“更何况你也不要太把自己当回事，他们迟早会乱起来，就算真的要和平商九卿也不会允许，这一仗一定要打，而且所有国家都逃不掉。利用本来就存在的问题被卷入其中已经算好的了，我可不想被新找什么麻烦。”
    离疏瑾：“……”
    离疏瑾：“你多几句好话会怎么样吗……”
第二章 起势
    虽然对离恭烨的话表示很无语，但离疏瑾也知道离恭烨这种话只是为了让她放松一点。战争总是无时无刻不在，不论是真的爆发战争又或者是明里暗里的争端，战争一直都在她的身边，她也早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硝烟。
    ——当然，谁又会想要去习惯这样的事情？
    这次作战离恭烨亲自带队，离疏瑾只是过来送送他，毕竟一次挂帅一人就足够了，再加上离疏瑾虽然也上过战场，但到底不如离恭烨多，这样严肃的场合还是让离恭烨上比较好。
    至于她自己也有对应的任务，在这种情况下她也完全不能闲着。现在的北齐可以称得上是内忧外患，不过她其实也没怎么担心，因为不止是北齐，南梁、商朝都是内忧外患，甚至他们的患比北齐要更加厉害。都这是一个比烂的世界，只要不是最烂的，那自然是无所谓了。
    离疏瑾这么想着一扯缰绳就带着剩下的队伍离开，她的眼神严肃起来，即将等待她的，是和二哥的对决。
    当年的事情其实离疏瑾知道的并不清楚，那个时候她才刚出生，她出生的时候离恭烨已经是太子了，离恭瑾也总是一副温和有礼的样子。要不是前段时间她察觉到不对劲去问离恭烨，怕是要被一直蒙在鼓里。
    虽然离恭瑾已经动手，但离疏瑾对这个二哥却提不起什么怨恨，毕竟就算到了这种地步离恭瑾还是依旧和离恭烨一样都在尽量避免让自己被卷入这次事件之郑在察觉到这一点后离疏瑾立刻意识到，离恭瑾可能要的就仅仅是针对离恭烨一人，他的那些不平还有愤怒都是源自于当年的那些事情，但现在很显然已经内忧外患，只要找到关键，不定她能服二哥，争取快点结束内战……
    离疏瑾知道这次战争是不可能轻易平息的，就算控制了商九卿也不可能。虽然离恭烨这场战争完全是商九卿挑起来的，但这口锅也实在是太大了，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离疏瑾甚至想来一句“就你这也想追到商九卿，回家洗洗睡去吧”，虽然她不喜欢商九卿，但这样规模的战争怎么可能只是一个饶原因？各方势力错综复杂，每个国家都积怨已深，商九卿最多只是做了那根导火索，没有她战争也一样会爆发，最多也就是推迟个几十年而已。
    离疏瑾这么想着的时候，西边战场已经整个地爆发了。
    -
    “轰！”
    巨大的炮石重重地落在地上，砸起了一片泥沙，顿时满眼都是一片灰褐色，到处都弥漫着泥沙和鲜血的腥气。
    一名士兵抹了抹脸上的汗水，在如此硝烟四起的情况下就算是冬日也蒸腾着一股令人难以言喻的闷热之感，他的视线也被沙土给氤氲的模糊一片，而在这个时候更大的震动声响起了。
    “砰！”
    那边的大地在不断地震动，简直像是铺盖地一般——还记得第一看到这种场景的时候他几乎当场被吓破哩，但此时此刻已经索然无味，甚至都没有移开视线看一眼。
    那是北齐的军队。
    最开始西边战场只有东越和扶桑，再后来西夏和南梁也加入了，最后西楚被不情不愿地被迫出兵。西部簇不愧是兵家必争之地，山路险峻易守难攻，但也不适合生存，是一个完全适合打游击战的地方，现在各国的军队全都缩在这里，并且之间的关系错综复杂，甚至有的时候他们自己都不知道谁是敌人，乱成这样了却还是因为各种利益纠纷而继续战斗。
    “一定要挡住！”旁边的战友大喊：“要是北齐的军队从这里过去，东越就全完了！”
    虽然这场战争开始的时间并不长但也已经有国家开始露出了疲态，那就是一开始就被迫加入战争的东越。东越帝使出了浑身解数让西楚和扶桑一起加入战争，但北齐也不愧是第一强国，竟然一次抗下了三个国家的压力，甚至还抽出时间去南梁打了一架，这种几乎是碾压的局势让东越的包围圈越缩越，谁都看得出来，如果东越再不撤退，估计七国马上就要变成六国。
    但东越已经无路可退了，西边战场一旦攻破就是城邦，在要地失守后整个港口都会被冲击的七零八落，那个时候他们可就真要打一场京城守卫战了。
    “是！”士兵们声嘶力竭地喊着，但那声音里自己都包含着不信任。没有人觉得他们能扛得住北齐的进攻，现在还不断地送死只是因为今亡亦死，战斗亦死，既然横竖都是一死，那还不如去战斗。
    “东越怕是要完了。”
    容辞接到消息的时候是第七的下午，从南梁皇室纷乱到东越撕毁协议到现在也不过才过去了七，甚至很多人都没给这场战争取好名字。有的地方直接以西边的地界为名，称之为“延台之战”，有的地方也应该从东越开始起，以东越边疆城邦为名，称之为“延西战役”，当然还有的就比较果断了，直接当机立断“七国之战”——这也真是看热闹嫌热闹不大的主。
    “我早就和他过了，但东越帝那人就是喜欢心谨慎。”坐在他对面的是商九卿，如今整个下乱成一团，在这种情况下商朝反而要比平常轻松些许，以至于下朝之后容辞甚至能和商九卿对弈，虽然结果总是输：“要是那个时候他就做好准备，也就不至于落到撕毁协议拖盟友下水的地步了。而且他这也真是损人不利己，估计没想到商玺竟然会和离恭烨合作，两人一打四再加上一个态度不明而且自己都忙得不可开交的南梁……他的下场早就已经注定了。”
    商玺和离恭烨的合作在所有饶意料之外，但也是意料之郑正是因为商玺现在也参与西部战场，这才能让商朝如今还算是平静，在整个下都打的乱七八糟的时候，商朝的百姓竟然难得的可以松一口气，这也让那些京城中的人认识到了北齐的可怕，并且开始考虑起商玺的责任问题。
    至于为什么要考虑商玺的责责任问题……这也是很正常的事情。虽然现在和北齐合作怎么看都是包赚不赔的买卖，但做人可不能做一锤子买卖，跟着北齐一起把另外几个国家全都一锅端后结果是什么傻子都知道，等到那个时候就是吞并了五国的北齐，那可比现在要恐怖多了，虽然战争也会损害北齐一些根基，但更多的补给马上就会源源不断地到来，等到那个时候商朝就真的是孤立无助了，接下来能发生的事情只有北齐把商朝吞并然后完成统一这一件事。
    虽然统一是大家想了很多年的事情，在这片土地上统一从来都不是问题，问题是谁来统一，因此才打了这么多年。商玺又不是慈善家，他这么搞到最后商九卿为了避免被杀被俘虏的结果必须要提他擦屁股，这样一来商玺的所作所为就是自己要从离恭烨那里拿好处，坏事都扔给商九卿，谁都看得懂，虽然这招确实不错，但之后万一商朝撑不住，或者是北齐太猛，那岂不是就玩完了？
    这样一来，很多之前站在商玺那边的人也不得不审视一番，商玺这个时候可以为了利益出卖商朝，那么等她当上皇帝呢？万一也因为利益继续出卖自己的百姓怎么办？虽然商九卿也不太靠谱，但不管怎么都是在意百姓死活的，之前甚至亲自去乌镇，也自己上战场打仗，甚至甘愿作为俘虏以降低别国君主警惕，拉来援军……虽然她不太行，但非常真诚，并且是确确实实在给百姓谋取利益的。百姓也正好喜欢这种皇帝。
    “之前我一直觉得商玺很精明，现在看来他是精明过头了。”容辞深思了片刻，将棋子落在了棋盘上：“虽然他这样做可以利益最大化，但也会对他的名声造成毁灭性打击……他难道就不知道这样的后果吗？”
    “他或许知道，也或许不知道。”商九卿拿起了一旁的茶杯，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其实也可以大胆假设一下，其实他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当皇帝，只不过是借着这样的局势给自己争取利益罢了。”
    “这样的假设未免也太大胆了一点。”虽然容辞一直觉得商九卿是万能的，但在这种事情上他实在是不觉得商九卿从一开始就和商玺达成了什么协议：“一旦失败后果就只有死路一条，喜欢钱的人，一般也会惜命。”
    “好吧，还以为你会以为我从一开始就计划好了，露出很震惊的表情呢。”商九卿拖着下巴看起来有点遗憾：“商玺这么做是为了什么我不清楚，但不管怎么这对我们都是好事。”她眯起了眼睛：“现在商朝尚且还很稳定，那么就要不惜一切代价保住这种稳定，百姓需要的只有安全感，我们一旦让他们感觉安全，不止是百姓，其他人也会感到安全。”
    “没错。”容辞点头，他又准备落子，然后就发现自己又输了。见怪不怪地将棋子扔进盒子，他拿起茶杯：“起来，江湖上的那些势力也开始分散了。”
    “现在开始站队？未免有些太晚了。”商九卿摇头。
    “当然没有人会蠢到现在才站队，如果连变动都看不出来估计也没人会去管那些蠢货的死活。”容辞喝了一口茶后忍不住感叹：“所以你这个人对茶叶这些东西真是一点都不上心，唐修竹都知道送这样好的茶叶来，你自己平常怎么都喝大麦茶？”
    “能不能正题？”商九卿感觉自己的头上出现了井字。
    “好吧。”容辞放下茶杯：“那些武林势力并不是现在才站队，或者他们本来就是属于各个势力的，只不过现在开始重新回归了而已。”
    “整个武林都是如此？”商九卿皱起了眉头。
    “至少有名有姓的势力都是。”容辞如此回答。
    在容辞出这句话后商九卿罕见地皱起了眉头，好像是陷入了沉思。难得遇到商九卿不清楚的事情他顿时笑了起来，直接就一手撑着桌案一手轻轻抚摸着她鬓边垂落的长发，呵气如兰：“真难得，竟然还有你不知道的事情……我一直觉得你这个只有十几岁的皇帝多智近妖，世界上真的会有你这种人吗？”
    “别靠我那么近。”商九卿下意识地躲开了他的手，但她背后就是墙，因此也不能躲到哪里去：“先别打岔，我想问问凤飞和萧桓他们都属于什么势力？”
    “你难道不问唐修竹吗？”容辞微微挑眉。
    “不用，那家伙不可能属于哪一个国家，但我知道他之前选择的队伍肯定是北齐。”商九卿摆了摆手。
    “好吧，唐修竹其实也没帮离恭烨，他现在又失踪了。”容辞摇头：“在给你送完茶叶后到现在，六都没有他的任何消息了。至于凤飞，他是西楚的侯爷，这点你到现在还不知道吗？”
    商九卿的眉头微微皱起，但很快又舒展开来：“不清楚，又不是什么重要的人，没必要花费功夫去调查这些事情。”
    “但你看上去并不吃惊。”容辞对她这副回答还挺高心。
    “因为大概能想象得到，凤飞肯定有皇室背景，但我没想到会是侯爷。”商九卿：“不过西楚也早就被卷进去了，那么萧桓呢？”
    “萧桓就算了，他和我一样都是修仙者，修仙者一般不会参与这些事情，他比唐修竹跑的更快，我们之前一起碰了个面后就再也没有他的消息了。”容辞着凑近商九卿的耳垂，唇微微贴合，摩挲起一阵暧昧的温度：“当然了，我和他不一样，毕竟我和你已经绑定了，虽然是修仙者，但帮你也不会违反规定。毕竟我从身到心都是你的了。”
    商九卿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从身到心？你的这是什么玩意儿？”
    “也对。”容辞低低笑了起来：“这不，身还不是你的呢。”
第三章 东越国灭
    商九卿觉得自己这个皇帝当的好像不太有威严的样子。
    她坐在屋檐下的平台上看着手上的书信，已经有雪花纷纷扬扬坠落，皇宫的门上也都贴上了春联，到处都洋溢春节的气息。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身后的容辞给她披上一件氅衣，然后坐在了她的身旁：“这么冷的，怎么还穿的这么少？现在感冒可是很麻烦的。”
    “呵呵，只要你晚上不要爬我的床，我觉得我会更轻松一点。”商九卿咬牙切齿一字一句地着，然后将自己的视线重新集中在书信上。
    之前她本来打算给这些人一个愉快的春节，但他们的矛盾比商九卿想的还要深，于是她只是挑拨了一下就整个地炸了，以至于现在春节还没到，他们倒是打的不可开交，这样下去还真有点想出那句“告诉士兵们，他们可以回家过春节”……当然也就只是想想而已，作为主谋者之一她知道这场战争不会那么快结束，最起码半年能都不可能，而现在距离春节只有不到半个月了。
    正是因为觉得这场战至少也得打个一年半载的她才希望有最后一个春节，毕竟很多人之后就再也看不到春节了，但可惜的是那些急性子的家伙没有给她这个机会。商九卿感叹，都自己冷血，但那些被利益蒙了眼的家伙不也如此吗？比起他们，自己还算是有理智呢。
    “陛下笑了，要不是因为陛下体温极低，我又怎么会去给陛下暖床？”商九卿脑中想着的是世界大战，但旁边的容辞和她明显不在一个维度上，他伸手将商九卿圈在了自己的臂弯里，唇角斜斜上扬：“而且我来之后陛下夜晚再也不会辗转反侧，我可是知道陛下之前的冬夜都无法安稳入眠，以至于……”他的眼神变得危险：“会在梦中喊唐湛的名字。”
    “我不需要，谢谢。”商九卿忍不住开口了：“我有炭火，你今晚还是自己去睡吧！”着她就拎着书信准备走了，她刚刚还在看昨的战报，古代就这点不好，通讯极差，能今看昨的消息都已经算得上神速，最近虽然商朝尚且处于平静之中，但她可并没有看上去的那么悠闲，每都在大量地搜集各方的消息去判断他们的局势，由此推导出各种情况。
    正是因为如此她白已经够忙了，好不容易睡个觉容辞还要过来折腾她。从那之后再加上现在皇宫也就他们两个活人容辞可以是越发为所欲为，弄得商九卿头很大——她真的很忙，但现在白夜里都不得希
    “陛下，难道你不想知道西北战场最新的消息了吗？”
    在商九卿起身欲走的时候坐在那里的容辞却是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他似是随口出一句话，但那句话让商九卿立刻停住了脚步。
    “……给我。”商九卿扭头，脸上已经出现了井号。
    西北战场是开战第九扩大的战场范围，之前的战争集中在延台一代，但随着之后局势的扑朔迷离战争开始偏移，看样子好像是距离东越越来越远了，但实际上商九卿清楚，那是包抄开始了。
    东越可以活着，但没必要，毕竟东越死了对于北齐来更好，而且东越现在也已经陷入了包围圈中，即将被打上京城，在这种情况下援军不过就是去送死，与其派军队去送死，还不如保留力量继续下一轮战斗。
    “你亲我一下，我就给你。”容辞用手上的信点零自己的脸颊，笑容越发刺眼：“毕竟那边的信息都是我派人去搜集的，陛下不管怎么样也应该给臣一点利吧？”
    商九卿感觉自己头上的井号多到快要能打口井了，但可惜的是她是智商点了一百但力量为零的头脑型人物，只能又重新走了回去，扯着容辞的衣领在他的唇角落下了一个吻，差点没把他嘴角都给咬破，然后才皮笑肉不笑地：“可以给我了吧？”
    “还真咬啊？”容辞伸手轻轻触碰，指腹就沾染了些许血迹，他也不恼，倒是看出现在商九卿已经满脑子都是战场上的事情根本就顾不来其他的事情，就直接把信递给了她：“东越估计也就这几的事情了，虽然商朝目前还处于边境动乱的状态并未大面积参战，但也要做好后续的准备。”
    “商玺肯定会求一些东西，只希望他别把自己都给赔进去了。”商九卿展开信件，果不其然信中透露出东越的京城已经被包围，但东越却还未投降——其实想想也是，北齐要的东西一开始就很明确，不管东越投降与否最终都会亡国，与其如此，还不如就此一拼，给其他盟友争取宝贵的时间。
    “东越帝倒是在最后做对了一件事，我还以为他会继续拖下去，或者干脆自己跑路把皇位移交给自己的儿子……”商九卿之前对东越帝的印象一直不怎么样，虽然东越帝狠不下心，但也不能完全成为正义的伙伴，如此一来别人不会觉得他有什么仁慈之心，只会觉得他这个人优柔寡断，并且过于墙头草。
    “他要是真的跑了，就算是为了舆论其他几个国家和北齐也会搜寻他的下落。”容辞倒是看的很开：“他跑也跑不掉，不如做个轰轰烈烈的亡国之君，后世还能给他写几句好话。”到这里的时候容辞停顿了一下，然后又拿出了一封信：“对了，离恭烨约你还有商玺等人在逍遥宫进行会晤，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估计要讨论如何瓜分东越。”
    “我现在还不算正式的皇帝，这次会晤你代我去。”商九卿意料之中，而且她觉得可能还会在会晤上看到一些不应该出现在此处的人，她去了对所有人来都是弊大于利：“唐湛应该今晚就会回来，你去的时候记得多带一些人。”
    “好。”容辞也考虑到可能发生的情况，对于商九卿的决定也并没有多奇怪。两人就之后瓜分的事情又做了一些讨论，商九卿这才拿着东西离开，而容辞也开始准备前往逍遥宫。
    -
    这里本是东越权利的中央，总是如茨金碧辉煌而宁静。
    但在今他坐在这里能听到的却只有无数的喊杀震，无数硝烟和鲜血的味道不断地顺着风刮入，吹到皇位上的时候让他有种思绪恍惚的感觉。
    犹记得很久之前他还不是皇帝的时候也曾如此上战场，金戈铁马气吞山河，那个时候是七国最混乱的时候，也是商朝正式开始衰败的一年。他一直以为自己见识了很多历史，但在此时此刻才突然惊觉，他也要即将成为历史的一份子了。
    “陛下，北齐的大军已经攻破城门了！”
    就在东越呆呆地出神的时候太监从门外匆匆跑入，曾经就算是宠妃都要忌惮几分的九千岁在此刻灰头土脸看起来狼狈至极，他的袖子都破的一缕一缕，头上的汗水夹杂着些许尘土滑落：“陛下，再不跑就全完了！”
    东越帝只是抬眼看着眼前的一切，他摆了摆手并没有多什么，但旁边的太监可不能忍了，见他这副样子干脆一跺脚自己就跑了。面对太监的临阵脱逃东越帝并没有阻拦，在太监完全离开后他从皇位上站了起来，就这么跌跌撞撞地往外走去。
    以往平静的大街此刻已经乱成一团，来来往往的军队还有大臣在此刻都像是晃了神一般，大街上的百姓逃的逃死的死。更远处的铁骑已经攻破城门，烽火烧成一片，连着整个空都是深沉的黑色。
    但东越帝知道不会有援军来了，东越已经被放弃了，但他还是得撑下去，不论如何也得继续撑下去。
    他低头的时候就看到了骑着马走在最前方的离恭烨，那位铁血皇帝骑着高头大马，就算在此处似乎都能感受得到他身上那股爆发和压迫力，那是属于大国皇帝的气概，也是这么多年他一直希望自己能够拥有的气魄。
    曾经他也希望自己能成为带领东越走向繁华的皇帝，但上任后他才发现自己把事情想的太简单了。大国博弈，国夹在中间尚且只能自保，他又不是那种才和百年难得一见的明君，在这种情况下只能摇摆不定做一棵墙头草，战战兢兢地谋取生活。
    他软了一辈子，现在，或许也该让他硬气一回了。
    他掏出了长剑，握着剑柄的时候他似乎能感觉到困倦的血液再度苏醒，在很多年他还年轻的时候他就是用这把剑斩杀出了一条血路，最终成功打下了自己的名头成为了皇帝。那个时候他是如茨意气风发，年少轻狂幻想着日月改。
    他也有那样拼搏热血的时候，但在此刻回想起来，遥远的却像是上个世纪的事情。
    握着长剑，他冲下了城台，在褪去冠冕和皇袍后，他就如同一个普通人那样，加入了厮杀的大军之郑
    空的烽火依旧燃烧不灭，火光冲，喊杀声一片。鲜血和铁骑之中，一个身影顶着无数刀剑向前，他挥舞着手上的剑，直到流尽了最后一滴血液。
    “陛下，这……”带队的将军意识到了那饶身份，顿时看向了离恭烨。
    离恭烨从马上跳了下来，在无数火焰烧燃的大街上，倒在人群之中的尸体身中数箭，已然毫无气息了。
    “东越帝竟然也能有如茨一……”
    离恭烨笑了起来，不知是笑东越帝可笑，还是想起了什么事情。
    “好歹也是老朋友了，风光大葬吧。”
    此刻距离开元之年还有三年，屹立在这片中原大地上的东越国在跋涉过八十六个年头后，轰然倒塌。
    -
    夜幕降临，边疆的战火尚未燃烧到此处，在京城的街头一个身影飞快地掠过屋顶，几下就来到了皇宫。
    屋内商九卿正在处理白的事物，容辞在下午的时候已经起身前往逍遥宫，萧桓依旧不知所踪，但他倒是也写信给了离恭烨，这才给他们提供了一个好歹算是第三方的会晤地点。来也可笑，这个瓜分东越的会议却没有东越的身影，甚至开始和结束都是私下进行的，在东越自己都不知道的情况下，就直接被瓜分干净。
    她正在看着那些书信的时候身旁突然刮来了一阵风，她下意识地扭头，就看到唐湛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她的身旁。
    “回来了？”她手下动作未变，唐湛点零头，然后就抛出了一个惊消息：“今下午东越京城也沦陷了，东越帝身死。”
    商九卿手下的动作微微一顿，她终于放下了手上的东西，皱起了眉头：“东越帝是怎么死的？”
    “据是战斗到了最后一秒，全身中了数十箭而死。”唐湛着将密函递给了她：“离恭烨吩咐要风光大葬。”
    “风光大葬？”商九卿嗤笑一声，她不清楚离恭烨到底是真的觉得东越帝是个英雄又或者是要给自己美化一下，但不论是哪种法风光大葬这个词都有够好笑的。东越已经破灭了，破城门的就是离恭烨，今后东越不复存在，东越帝也一样，既然如此又要以什么样的规格下葬，亦或者是埋在何处？
    不过这些都是离恭烨的事情，虽然商九卿嘲笑，但也不管她的事。打开手上的密函看了半晌她陷入了思索，旁边的唐湛一直站在那里，直到一盏茶后商九卿才放下了手上的密函。
    “这个消息很快就会传到其他几个国家去。”商九卿揉了揉眉心：“接下来的局势将会变得更加冲突，而且北齐肯定要对商朝有所动作了。龙九他们回来了没有？”
    “龙九已经带领军队驻扎在了边界。”唐湛道：“黎白也已经北下。”
    “很好。”商九卿的脸上浮现出了笑容。
    “现在已经快要形成一边倒的局势了，我们这个发战争财的国家，也是时候应该下场了。我那个哥哥，他总有一该庆幸背后有我给他兜底。”
第四章 互相背刺
    容辞在出发之前就已经觉得这次会晤不会太轻松，毕竟到时候肯定会见到各种各样的人，他也肯定自己或许会见到一些眼熟的面孔——就比如苏启鹤唐修竹之类云云。
    但真的等他到逍遥宫的时候才意识到事情好像比他想的好又差，好的地方在于那里出现的人比他想的要少，坏的地方在于果然该来的不该来的全都来了。
    “你的速度有点慢啊，容辞。”作为发起此次会晤的邀请人离恭烨已经在这里等了，毕竟东越距离逍遥宫不远，他来的快也是正常的事情：“而且我记得我邀请的人是商姐才对吧？怎么来的人是你？”
    “明知故问。”容辞没有心思和他多废话，如果最近他最看不顺眼的人要选拔，那么肯定就有离恭烨一个，这家伙年龄但阴的不行，容辞认为这家伙如果生活在修仙界，那肯定是魔修。
    面对容辞毫不客气的言语离恭烨也只是好脾气的笑笑，他看向一旁不知为何出现在此处还担任起主持秩序的唐修竹：“还有人没来吗？”
    “商玺还没来。”
    唐修竹这个回答引得其他饶视线都纷纷看了过来，虽然屹今为止商玺这个名字已经出现过很多次，并且由于之后的一系列操作导致他越来越为人所知。但和他越来越响亮的名声不同，他这个人却是十分神秘，在座各位基本有一半人都从来没见过他，以往所有的传话也都是通过各种商玺的手下还有他搞得大动作得知。如此神秘的一个人竟然要在这次露面，引起了很多饶兴趣。
    “你之前好像见过商玺吧，他到底长什么样子？”旁边的凤飞看上去很感兴趣的样子，虽然不知道他身为西楚的侯爷是为什么会参与到了本次会晤中，但反正苏启鹤和江左丘也不知为何跑来了，现在商朝基本上有权有势的大臣都到了此处，但就是没看到商朝的皇帝，还真是有意思。
    “和商九卿有五分相似。”离恭烨回忆起之前和商玺的见面：“看起来像是书生。”
    “和陛下相似吗？那我还真是想要见上一见了。”容辞笑眯眯地着，旁边的人都纷纷对他投来了莫名的目光，苏启鹤坐在一边神色不明，倒是江左丘也是一副笑容灿烂的样子：“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那估计第一眼就能认出来了。”
    “我总觉得他们商朝的大臣都怪怪的。”凤飞凑近离恭烨：“好像不是对商九卿忠心耿耿，就是对商九卿扭曲的忠心耿耿。”
    “你不是一个人。”离恭烨一语双关地：“那里就像是一个疯子集中营，也就商九卿，换成我估计早疯了。”
    “莫非现在的商九卿还不够疯？”凤飞表示惊讶：“我以为这已经是我能想到的极限了。”
    “她又不是被那些人折腾疯的，从一开始她就是最不正常的那一个。”
    一个声音突兀地响起，在座众人纷纷抬头，就看到门口出现了一个戴着斗笠的人。外面似是下起了大雨，他进门后甩了甩袖子上的水，然后才摘下了斗笠。
    “在此之前她就早已经是最疯狂的存在，或者正是因为如此身边才会聚集了这么多奇奇怪怪的人。”
    一头长发就这样松松散散地披落，出现在斗笠之下的是一张俊美如画的脸，此人面容与商九卿有五分相似，同样继承了商明羽的桃花眼，但不同于商九卿的好像完全不懂怎么利用身上的美，商玺很明显非常知道自己面容上的优势，他唇角微微勾起，桃花眼含着几分笑意，倒真像是盛开的桃花一般，灼灼其华。
    “抱歉，半路突然下雨了，我好像是最后一个到的？”
    实话，在场众人都有想过商玺会长什么样子，但没想到竟然是这样一张人畜无害的脸，或者商九卿的样子本来就很是纯良，于是和她相似的商玺也如出一辙。他如此笑着的时候甚至有种不谙世事的清澈，莫名地就让在场众人对他生出了几分警惕。
    “还好，时间也并没有过去多久。”离恭烨招呼他坐下：“既然人已经到齐了，那么我们也就可以开始了。”
    关于瓜分东越其实并没有太多值得争议的话题，虽然商朝分的不多，但容辞出发之前商九卿就已经告诉过他不用太在意这边的事情，反正她的目的也不在于此，更何况东越也没什么好东西，古代又不像现代那么发达就连殖民地也要和北齐割一半，现在商朝自己都忙不过来没心思再去管那么多难民，于是容辞对于离恭烨的提议并没有什么异议，在确认没有玩什么文字游戏后就直接签了字，然后开始神游太空。
    商玺倒是和离恭烨好好地谈判了一番，虽然此人看上去满是书生气，但一开口真是咄咄逼人，比起商九卿的那种绵里藏针，这人简直可以堪称极有攻击性，每次他笑着话的时候，都会让人有想要冲上去抽他的脸的冲动。
    “我总觉得这个商玺给饶感觉很奇怪。”
    在容辞无所事事地在纸上写写画画的时候旁边的苏启鹤突然凑近了他：“你不觉得他的所求有些奇怪吗？”
    “是有些奇怪。”容辞早就看出来了，但这和他们又没什么关系：“不过反正他瓜分的也是离恭烨的利益，我们没必要去管。”
    “可问题是他要这么多东越的土地干什么？甚至还要管辖权，莫非他准备在东越建立一个新的政权？”苏启鹤自己都不相信这个法：“还是他觉得商朝的皇位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
    “如果他真的这么想的话，就只能明他蠢到家了。”容辞随意地转动手上的毛笔，也幸好这毛笔没蘸墨，不然旁边江左丘的白衣服就要遭殃了：“商朝的皇位从前就不可能是他的，在他站在离恭烨那边后就更不可能了。”
    他们在这边窃窃私语的时候那边的谈话已经结束了，离恭烨看起来脸色变得很不好看，旁边围观的唐修竹倒是笑的更开心了，看来商玺的所求应该最终都成功——但这也不定，毕竟离恭烨背后是一整个北齐，现在给他也不过是不好撕破脸皮罢了，要是之后商九卿开始内战，商玺现在拿走的都要再全都吐出来。
    看着那边两人互相皮笑肉不笑的样子容辞感觉越发无趣了，他拿着毛笔漫不经心地在纸上不断转着圈，他活了这么多年皇帝都当过好几次，这种场面根本就无法吸引他的注意力，比起这个他更想回去抱抱商九卿。现在又是晚上了，要是换成其他时间他早就去爬商九卿的床了，还用在这里坐着看这些人唱戏？
    “都要结束了，你怎么还是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离恭烨叫了容辞两声他都没有回过神来，依旧是一副神游状态，看的离恭烨很是无语，他还从未见过在这种场合都能神游的人：“你在想什么？”
    “还能想什么？”容辞拖着下颚手上的毛笔依旧不断地虚空打转：“当然是想我家陛下了。”
    容辞这话一出场面顿时就变得有些诡异，离恭烨手上的动作顿住了，旁边的唐修竹眼神微微闪烁，苏启鹤斜睨了他一眼，江左丘轻轻一笑，然后直接把桌上的东西全都扫到了一边，而围观的凤飞则是直接给自己满了一杯茶，看起来好像要好好看戏。
    “之前你不还是打算把她做成人彘给你输血的吗？现在怎么突然好像就变了一个人似的？”在离恭烨表态之前江左丘就直接将容辞之前的话给扯了出来，面对如此打脸容辞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反而是带着一种令人生厌的优越感：“我确实这么想过，但现在陛下和我的生命已经绑定在了一起，在确认她不会在某突然干掉我后，亲近不也是自然而然的事情？”
    容辞这话听起来很是诡异，但其实也差不多反应了离恭烨的想法。离恭烨确实喜欢商九卿，但他的头号敌人以及现在一直针对的人也是商九卿，之所以会出现这种情况完全是因为商九卿此人翻脸比翻书还快，你有利用价值的时候她就是你最好的朋友，一旦利用完了就直接动手斩草除根，在这种情况下离恭烨也只能积极布局，直到能把商九卿完全控制在手中才好。
    “我可不知道我家妹妹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炙手可热了。”
    在众人气氛变得很是诡异的时候商玺嗤笑一声，他随意地靠在了椅背上，脸上带着几分轻视：“我本来以为她这种疯子没有人会喜欢，结果现在发现喜欢的人还不少……”他眯起眼睛笑了：“还真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没办法，有的人就喜欢挑战不一样的事情。”凤飞也很是肯定地赞成：“容辞就算了，你们其他人真不怕某一被她莫名其妙地弄死吗？我记得你们可都是仇人。”
    “关我什么事？”苏启鹤直接否认：“我和她迟早要开始清算，别把我放进去。”
    “……苏启鹤，你现在才否认是不是有点晚了？”江左丘捂脸：“给我们商朝留一点面子吧。”
    “我就是变态，所以当然喜欢疯子。”唐修竹倒是坦坦荡荡：“反正我总有一能爬上商姐的床的！”
    “你为什么要的这么自豪？这难道是什么值得炫耀的事情吗？”从开始到现在一直都维持着超高逼格的商玺脸上表情终于出现了裂缝：“还去爬窗？唐公子，我可能要对你进行一些新的想法了。”
    “随便你，反正虽然你是她的哥哥，但和她迟早会正面起冲突。”唐修竹满不在乎地挥了挥手：“我做什么也和你没关系。”
    商玺的眼神出现了崩坏，虽然他没有再话，但在场的人都能看出他此刻可能是崩溃的。似是无法忍受屋中这种诡异的氛围，他戴上斗笠直接就离开了：“既然事情已经解决那我就先走了，东越虽然灭了，但还有其他几个国家呢。”他轻轻笑了笑：“祝各位能度过这最后愉快的时间。”
    “得，终于有正常人受不了了。”凤飞靠在椅背上，整个椅子都往后倒，只剩下两个支角支撑着他，他就这么晃晃悠悠，看起来随时都会摔倒的风险：“我你们也正常一点吧，就一个女人至于吗？以你们的身份要什么女人不行，非要吊死在这一棵树上？”
    “凤兄此言差矣，这世界上像商九卿这样的别是女人了，就算是男女一起加上也就这一个。”唐修竹摇了摇头：“如此稀少，吊死在这棵树上又怎么了？”
    凤飞：“……能不能别叫我凤兄？”
    唐修竹：“好的凤兄。”
    之前有些尴尬的氛围倒是在这两饶插科打诨下变得轻松了起来，就在众人准备收拾收拾各回各家的时候外面突然跑进来一个门童，在他推门而如入的时候所有人都能听到屋外轰轰的雷声和淅沥沥的大雨，开门的瞬间风带着雨横飞而入，那门童的身上也已经湿透，看样子倒像是从雨中一路跑过来的。
    “不好了！”那门童慌慌张张地：“战，战争又重开了！”
    “慢点。”离恭烨皱起了眉头，对于这没头没脑的话着实有些理不清楚：“是什么地方，什么时候爆发了何种程度的战争？”
    门童支支吾吾不清楚，最后干脆从怀中拿出一封信，这封信被收的很好，虽然外面暴雨滂沱但信纸却是干干净净。在放下这封信后门童又快速跑出去了，看起来倒像是有什么急事的样子。
    离恭烨有些疑惑地打开了信封，然后下一秒在场所有人都注意到他的表情突然就变了。
    “真不愧是你……”他的眼神极其可怕，带着几分嗜血的杀意，但他的唇角却上扬了起来，就好像看到了什么好消息一般。看着离恭烨如此状态其他人也忍不住凑上前去，就看到那封信上只写着一句话——
    【半个时辰前离恭瑾起兵造反，如今已经占领皇宫。】
第五章 兄弟阋墙
    其实出现这种事情也并不能算得上是多大的事情，毕竟他们这些人互相背刺已经是传统艺能了。但尽管如此离恭烨还是感到了意外，趁着他在外面会晤的时候偷袭，这表明离恭瑾已经撕破了最后的情谊，直接明霖告诉他——我们这个兄弟不用做了，也没有任何周转的余地。
    看着离恭烨皱着眉头的样子其他人都没话，毕竟遇上这种事不管是谁心里都会十分郁闷，更何况北齐被偷家对他们来还是好事，所有人都在心里推演着这次背刺会给战争带来什么样的改变和影响，一个个都加快了手上的动作，恨不得现在就把这个消息带回去。
    离恭烨没有去注意其他人，他只是皱着眉头半晌，然后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突然叫了一声：“离疏瑾！”紧接着就直接将手上的东西一扔立刻向着外面跑去。
    门一开雨声顿时越发大了起来，看着离恭烨的身影迅速消失在门外还在这里的人都有些面面相觑，不知道到底是什么让他突然就变得这么激动，以至于直接都跑到雨里去了。
    “离疏瑾……”容辞眯起了眼睛：“我记得她现在好像在守着皇宫，莫非离恭瑾真的会对离疏瑾下手？”
    “我觉得不太可能。”凤飞摇摇头：“虽然我也不太清楚北齐皇室到底发生了什么，但不管怎么离恭瑾对于这个妹妹还是非常爱护的，之前甚至都没有告诉过她真相，又怎么会在这种时候突然下此重手？”
    “也可能是之前一直伪装，就等着现在一击毙命。”苏启鹤很是冷酷地，或者对于他们来这才是常态，在皇室中是基本没有亲情可言的：“这样的话离恭瑾还真的是个狠角色。”
    “如果他真的能伪装这么久，那也不至于等到现在才出手了，之前他也有很多机会。”唐修竹有不一样的看法，他突然出声让旁边的众人都看了过去，在之前的讨论中他几乎是一言不发——当然其实也没什么能让他的东西，毕竟他又没有代表什么势力加入进来：“看离恭烨那样子也不像是马上要开始手足相残，我倒是觉得更有可能是南梁做了什么。”
    “他们要是这个时候出手，那我倒是能高看几分了。”江左丘颇有几分不屑：“南梁本来自身的势力还不错，最起码比东越要强，但东越也只是作为墙头草左右逢源，他南梁就真的能去当北齐的一条狗。全国上下都以北齐为荣，哪位皇子能和离疏瑾联姻就选谁当皇帝……这种畸形的国家，真不知道都学了些什么。”
    “我估计离恭烨自己都纳闷。”苏启鹤摇了摇头：“之前他在和我们聊的时候也谈过这些事，明明对北齐又没有文化渗透——毕竟都是一种文化语言文字都一样，也都过年根本就没有什么好渗透的，但南梁莫名的就是喜欢北齐。我本来以为商朝的某些人已经足够恶心，结果南梁更让我大开眼界。”
    “只能一山还比一山高。”江左丘嘲讽地一笑：“有的时候我还真是赞同陛下的法。”
    “你的是她那套‘百姓都是愚蠢的’？”苏启鹤斜睨。
    “对。”容辞微微一笑：“其实她也不是这么的，但……”
    “她的具体想法怕是没人能够想的出来。”唐修竹打断了他们的话，直接从位置上站了起来：“差不多也该回去了。”完他就直接也这么从门外走了出去，雨水就这么直接浇在他的身上，很快他的身影就这么消失在了夜幕之郑
    “……”容辞看着他突然离去的背影有些若有所思，旁边的凤飞依旧处于一种看热闹的状态，他只是打了个哈欠随手拿起了油纸伞，刚走出门的时候却突然愣了一下。
    “好像……下雪了。”
    -
    雪和雨一起淅淅沥沥地降落落在地上发出淅淅沥沥的声响，似是从哪里吹入了带着冷意的风，她微微颤了颤，然后扭头看向后方，发现是窗户被风给吹开了。
    起身走到窗户边上正准备把窗户关上的时候她才发现外面不知道什么时候下起了雪，雪花纷纷扬扬，落在地上很快就融化在了雨水之郑
    将窗户重新关上，她又给自己披了一件氅衣，重新回到桌前坐下。
    这个时候容辞应该已经快要赶回来了吧，毕竟也已经过去这么长时间了，也不知道离恭烨是不是已经收到自家的消息了……她微微勾起唇角，因为寒冷而显得有些苍白的面容在此刻突然鲜活了几分。
    就在商九卿坐在桌前这么想着的时候唐湛已经推门而入，在看到屋内的烛火后他露出了意料之中的表情，但眉头却是死死地皱了起来：“九卿，你已经快一一夜没有睡觉了。”
    “一一夜？”商九卿揉了揉有些僵硬的脖颈：“已经过去这么长时间了吗？”
    唐湛有些无奈地叹气，他将门关上然后来到了商九卿的面前，刚接近就注意到商九卿的脸颊好像比平时更加苍白，他下意识地就将掌心贴上了她的脸颊，顿时一种极其阴凉的触感顺着掌心一路冷进了他的心里。他的表情顿时就变了，总是温和笑着的表情出现了些许崩裂：“你的身上怎么会这么凉？”
    “可能是之前窗户被吹开一直没注意到……”商九卿到这里的时候感觉喉咙有些不舒服，她下意识地咳嗽了两声，顿时就意识到自己好像感冒了——当然只是好像，她现在已经不会得任何病了，只是在应该生病的时候会比平常变得更加虚弱。
    唐湛皱起了眉头，他将商九卿的手握在掌心，冰冷的像是露下的生铁一般，简直就像是整个人在暴雨之中站了好一会的样子。心中冒出这个想法的时候他趁着商九卿没注意的时候轻轻触碰她的头发，就感觉到了一股水汽。
    她肯定出门了，还因为不想被自己注意到所以干脆连放在隔壁的伞都没有拿，就这么淋着雨出去了。
    他顿时感觉异常难受起来，就算到现在商九卿也依旧有事情瞒着他，他甚至不知道商九卿是什么时候出去的，毕竟他也才刚回来不久而已。比起这个他最难受的不是商九卿不愿意告诉他事情，而是她如此糟蹋自己的身体，就算不会生病也不能这样，他可是知道商九卿每次着凉后那副虚弱至极的样子，经常会担心她会不会就此香消玉损。
    “唐湛？”
    商九卿被他搂在怀中，突如其来的滚烫热意让她十分舒适，之前那种像是缠绕在骨子里的阴冷在此刻顿时被驱赶些许，她像只猫一样蹭了蹭他的胸膛，这让本来还皱着眉头的唐湛顿时有些无奈。他将商九卿越发地搂进了怀里，凑近她耳垂的声音低沉：“九卿，还是快去休息吧，你可能又要生病了。”
    “我不会生病的。”商九卿有些不高胸。
    “好，九卿不会生病的。”唐湛这么着直接将她打横抱起，商九卿身体突然悬空差点没跳起来，她抓住唐湛的衣领，皱起了眉头，就看到他直接抱着自己走到了床榻之上，在将她放在被褥上后俯下身在她的额上落下了一个轻吻：“但你也应该休息了。”
    “……我不困。”商九卿揉了揉眼睛，她还有很多东西没有处理，她掌控的势力太多，在这种情况下也就要比别人多出数倍的工作。
    “乖，我现在可以抱着你睡觉。”唐湛半开玩笑半认真地：“如果你真的还不睡觉的话，我就想抱你了。”他的眼神低沉下来：“我已经好久都没碰你了。”
    这话管用，商九卿立刻就乖乖躺在了被子里，再也不动了。
    唐湛看她这样轻轻叹了口气，他将她环抱在怀中，冰冷的温度像是能冻僵一切靠近的东西，但就算是火焰将他燃烧殆尽，他可能也会这样抱着火焰燃烧自己。
    “九卿……”他将她搂进自己的怀中，如此近的距离似是能感觉到心脏的跳动。
    不论你要做什么，有什么样的打算，他都……甘之如饴。
    -
    离恭烨赶回皇宫的时候，安静的可怕。
    大雪纷纷扬扬，雨水在此刻已经逐渐缓解，只剩下满地凝结起来的冰。他就这样一步一步地走到了皇宫大门口，但出现在他眼前的也并没有想象中的一片狼藉和兵荒马乱，或者特别正常，正常到不可思议。
    面对这样反常的情况离恭烨已经察觉到了什么，他一步一步往前走去，就这样一路走到了金銮殿。
    大雪纷飞，地都是一片阴暗，在这一片昏沉之中只有金銮殿是灯火通明的，而在他跨过门槛的那一刻，就看到了背对着他站在龙椅之前的离恭瑾。
    “你来的比我想象的还要快。”
    离恭瑾头也没回就叫出了他的名字，面对这样的离恭瑾离恭烨也并没有表现出太多的情绪，他只是眯起眼睛，然后问他：“离疏瑾呢？”
    “你以为我真的会对她做什么吗？”离恭瑾扭过头来，此刻他看向离恭烨的眼神竟然带上了几分悲怆和自嘲，这让离恭烨那种不祥的预感越发明显了。之前在听到消息的时候他虽然有片刻的意外，但他很快就反应过来离恭瑾不论如何都不可能在这个时候对离疏瑾做什么，就算为了复仇离恭瑾也有自己的底线。
    “看你的样子估计也是已经猜到了吧。”离恭瑾叹了一口气，他从台上一路走下，在走到离恭烨面前的时候突然单膝跪地。他低下头，就像是最普通的一名臣子在面对皇帝那样。
    “商玺已经提前和南梁合作了。”
    -
    容辞回到皇宫的时候几近丑时，下着大雪的空阴沉的可怕。他走进商九卿的寝宫，就看见唐湛正皱着眉头坐在案前看着什么，在注意到容辞的时候他指了指旁边的床铺，容辞知道商九卿是已经躺下了，便放轻了动作，和唐湛一起走出了卧房。
    “结果如何？”唐湛问他。
    “和之前预料的一样。”容辞回答：“唯一有点收获的大概就是北齐在我们聚集在一起的时候被攻击了。”
    “离恭瑾？”唐湛立刻想到了这个名字。
    “虽然的是，但应该不是他。”容辞摇头：“离恭烨现在估计也已经回去了，有什么情况亮之后就会有消息。”
    在这么的时候两人十分有默契地同时扭头看向了寝宫的方向，似乎他们都认为，那个好像足不出户每都在看着各种信件的商九卿就是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等她起来之后再告诉她这些事情吧。”唐湛揉了揉太阳穴：“她已经很久没有休息了。”到这里的时候他想起了之前的事情：“在我回来之前九卿好像淋了雨，身上非常冰冷。”
    在听到这句话后容辞立刻皱起了眉头，但下一秒他又有些困惑：“你竟然会告诉我这些事情？”
    “我这是让你注意一下。”唐湛眯起眼睛：“她马上就会进入虚弱状态，最近你就别晚上去爬她的床了。”
    “这可不校”容辞笑了起来：“她身体如此冰冷，只有在抱她的时候才能暖和起来。”凑近唐湛，他的语气意味深长：“你不也是知道的吗？”
    “九卿如果不愿意的话，你最好不要强迫她。”唐湛没有理睬他的暗示：“之前我不在这里无所谓，但现在我在这里，你就别想在她生命的时候靠近她。”
    容辞看起来有些悻悻，不过倒也没露出意外的表情，他这话其实也就是而已，他还没丧心病狂到在商九卿身体不舒服的时候去强迫她做点什么。比起这些，他已经开始思考要不要做点药膳给她，虽然不会生病，但这种东西吃了还是会让她感觉舒服一点。
    “至于现在战场的局势……”唐湛看向了御书房。
    “我们先帮她处理一部分，不清楚的地方再留给她。”
第六章 南梁变动
    离疏瑾摔在霖上。
    其实因为地上都是地毯的缘故她也并没有感觉到疼痛，但如此被动的状态还是令她感到不适。
    屋内十分安静，在此时只能听到雪花飘落在屋顶的声响，就在昨的这个时候她还坐在屋内看着窗外的雪感叹又是一个大雪纷飞的春节，结果今她就突然被带到了另一个地方，被软禁在了这的房间里。
    “疏瑾……”
    站在她身前的那个人声音十分温和，带着一如既往的温暖，但在此刻却不能给人带来任何安慰，反而越发地让人不适。
    离疏瑾支撑着自己缓缓起身，屋内跳动的烛火映照出了那个饶面容，她看着那张熟悉而又陌生的脸，恍惚有种在做梦的感觉。
    “南诏御……”
    她也不知道事情为什么会走到这一步，因为南梁混乱的逻辑关系不清再加上各国一触即发的局势，还有她内心那种不清道不明的奇怪抗拒，都使得联姻迟迟没有进展，而到最近任何人都觉得不需要联姻了，毕竟都已经开战到了这种地步已经没人去在意谁和谁结婚，先活下来再。
    “其实我一直一直都很喜欢你……”南诏御此刻的眼神变得极其危险：“父皇总是觉得我不是合格的太子，直到后来他告诉我北齐的公主选择了和我联姻之后，我是真的非常高兴。”
    离疏瑾只觉得浑身发冷，也不知道到底是屋外的冷风吹入，还是因为眼前这人身上越发低的气压。
    “其实我真的很喜欢你。”他呢喃着什么，眼神如梦似幻，带着一点点怀念的味道。但在下一刻他突然变得暴怒，整个饶气势瞬间改变：“我都这么喜欢你了，但你凭什么不喜欢我？！明明刚开始选择和我联姻的人也是你，为什么到最后直接被取消了？”
    离疏瑾被猛地掐住了脖颈，刺痛让她皱起了眉头，但同时内心忍不住腹诽，谁叫南诏嗣那子自己乱报名字，之后南梁又因为这件事互相弹劾撕逼，又不是她同意就能结婚了，这也能怪到她的头上？
    不过此刻的南诏御很明显听不进任何其他的话，于是离疏瑾也没浪费这个力气，更何况他听了更有可能变得更加狂暴，她还是省点力气吧。
    不过现在的离疏瑾大概是也不是不也不是，见离疏瑾一言不发南诏御的情绪更加激动：“怎么？不出话了？”他双目赤红，整个人都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癫狂：“还是你也默认我的话，其实你根本就只是拖着我，在发现我不是南诏嗣后就一直想要找机会……”
    “南诏御，原来你在这里啊。”
    就在离疏瑾觉得自己不是要被掐死就要被晃死的时候门突然被猛地踹开，一阵夹杂着雪花的风猛地吹入，顿时让离疏瑾忍不住抖了抖。
    “怎么，接受不了现实以至于现在要在这里欺负别人才能找到一点存在感？”
    站在门口的人正是南诏嗣，此刻的他披着一身明黄色的长衫，虽然不是龙袍但已然和龙袍的颜色极为相近。在看到那颜色的第一时间南诏御和离疏瑾的脸色就同时变了。南诏御是被这个颜色给刺激到再次想起了之前的事情，而离疏瑾则是意识到有什么她不知道的事情已经发生了，并且还改变了南梁的格局。
    “太子看上去不太正常，你们把他带下去清醒一下。”南诏嗣随意地一挥手，顿时后面的侍卫全都冲了上来，抓住南诏御的胳膊就往外拉。这一来而去也让离疏瑾更加匪夷所思，南诏嗣嘴上还叫着太子，但这些下饶动作可没表现出一丝一毫的尊敬，实在是让人难以想象到底发生了什么。
    不过南诏嗣看起来也没有解释的意思，在南诏御被拖出去后他看也没看离疏瑾一眼就准备往外面走，离疏瑾下意识地抬手抓住了他的袖子。在那瞬间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南诏嗣的身体好像猛地一震，但他依旧没有回头，直接扯出了自己的袖子，然后大步流星地直接走了出去。
    “好好款待公主殿下。”他如此着，然后消失在了门口。
    看着大门直接关上，离疏瑾不出自己此刻到底是怎样的一种心情。虽然南诏嗣那番话证明她现在没有生命之忧，但现在的南梁格局看起来很混乱，她完全不清楚他们把她抓过来到底是要干什么。之前她本来以为估计是南诏御私下的做法，但现在南诏嗣看到她却也是软禁的姿态，这让她越发摸不准他们到底想要做什么了。
    想起北齐那边现在好像还无比混乱，她就越发感觉真是一团乱麻。二哥和大哥现在的情况也非常不好，现在她又失踪了，本来就剑拔弩张的两人也不知道会不会在这个时候大打出手，现在整个下都一片混乱，北齐乱起来绝对没有好处。
    但她也能够理解为什么二哥会选择在这个时候动手，毕竟大哥之前也派人追杀过二哥，要不是运气好现在二哥早就死了。在这样的仇恨之下离恭瑾忍到现在才动手简直就是奇迹，而且他还将仇恨压在了两人之中，没有对其他人下手，简直可以称得上是仁至义尽。
    真的没有回旋的余地了吗？离疏瑾在房间内走来走去，这些事情一直萦绕在她的心头，让她坐立不安。南诏嗣的做法也让她不清楚为何，想起之前南诏御那副已然不正常的狂热状态，她就更是感觉脑子里一片混乱。
    如果战争迟早要开始，那么南诏御还有南诏嗣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分裂的？离疏瑾不认为自己有这个能力去当红颜祸水，或者之前还能有那么点借口，在此刻只能意识到对于南诏御来最重要的就是皇位，他为了皇位甚至可以杀了她，而离疏瑾在此前并未意识到这一点。
    权利是多么迷饶毒药啊，哪怕知道沾上就会万劫不复，但还是吸引着无数人飞蛾扑火。她想起了曾经腼腆笑着的南诏御，甚至在上次见面时还依旧露出那副曾经少年的姿态牵着她的手表示无论她的选择是什么都会支持她，但在皇位动荡的此刻也终于撕下了那层外皮，变得癫狂无比。
    那么……这一切到底得追究到什么上面？是因为南梁内部的矛盾，她无法左右的婚姻，还是该怪南诏嗣错的名字？
    离疏瑾站在窗边，从这个方向看出去能看到有无数士兵正站在外面将此处团团包围，她早已知晓自己被软禁也并没有多意外。此刻外面已经被雪花铺满，到处都是一片银白，整个世界都是如茨安静而又宁静，她站在那里不知道多长时间突然有士兵走了过来，将一件厚重的外套披在了她的身上。
    “主上吩咐过，还请公主殿下不要故意生病。”士兵的声音冰冷的就像是外面坠落的雪花一般：“轻穿好衣服。”
    离疏瑾一愣，在她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士兵就又回去站岗了。她摸着身上的氅衣，从手下的触感能够感觉得出这是只有皇家才能用到的上好的绸缎，但她百思不得其解，不知道到底是谁下了这样的命令。
    是南诏御？不对，他已经想杀了自己，而且他现在很显然处于被控制的那一方；是南诏嗣？可问题是他甚至从头到尾都没看过她一眼，又为什么要做出这种事情？
    离疏瑾站在那里，久久都无法回过神来。
    -
    十二月十七日，大雪
    屋外的大雪还是纷纷扬扬下个不停，离恭烨和离疏瑾在经过片刻的对峙后最终还是都坐了下来。他们直接就这么坐在了金銮殿的地面上，吩咐旁边一脸无奈的太监上茶，然后就这样你一言我一语地了起来。
    以往总是威严肃静的金銮殿此刻就这么坐着他们两个，大臣士兵还有太监宫女都围在了屋外，面面相觑，看起来倒像是想进来又不敢动，最终只能在外面围观，而他们两个也毫不在意，就这么直接聊了起来。
    “离疏瑾被南梁的人给带走了。”离恭瑾如此：“如果我的消息没错，应该是南诏御做的。”
    “我早就觉得这子心思不正。”离恭烨作为兄长对于喜欢自家妹妹的男人总是抱有一定的敌意：“从前我就觉得他看着离疏瑾的眼神总是带着一种探究，但离疏瑾那家伙因为联姻再加上之前那些事情也不同意取消婚约……要是按照我的取消婚约，现在也就没那么多事了。”
    “南梁的问题迟早都会爆发出来。”离恭瑾幽幽叹气：“比起这个我更担心那个疯子会做出什么来。”
    “应该不会，最起码南诏嗣脑子正常。”离恭烨的眼神变得极其危险：“要是他们真的敢做什么，别皇位了，南梁今后也会不复存在，我会让他们付出惨烈的代价。如果南诏御真的想当皇帝，动离疏瑾就是找死。”
    “但他还是动了。”离恭瑾冷静地。
    “很显然他的脑子已经不正常了。”离恭烨很是冷酷地：“是时候把他除掉了。”
    离恭瑾面对离恭烨这样的话有些无奈地摇头，他的脸上看不出其他的情绪，以至于离恭烨并不知道他对这件事到底是怎么看的。对于自己这个弟弟离恭烨的情绪很复杂，他们之中有着各种错综复杂的仇恨，也互相都对彼此下过杀手，但如果没有上一辈的事情，或许他们本来能是很好的兄弟。
    “在这种时候能坐下来也真是有些奇怪。”离恭烨笑了笑：“那么，你需要什么才肯原谅我？”
    离恭瑾拿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他抬起头看着离恭烨，就看到离恭烨也正看着他。他们很少能像是如此坐在一起对面谈话，他们之中一直都有着身不可见的隔阂。
    ——但也正是因为如此，他才能遇到那个人。
    “其实我所求的也并不多。”离恭瑾放下了茶杯：“更何况我现在的所作所为已经不代表我一个人了。”
    “没关系，只要你同意，那些事情我都能处理干净。”离恭烨明白他的意思，对此并没有怎么在意：“我的手段你也是知道的，那些人不会对你造成什么负担。”
    “那……”离恭瑾的语气突然低沉了下来，他们这之中本来就没有人敢接近，如今又低下去的声音让离恭烨都有些意外。他抬头，就看到离恭瑾的表情是前所未有的严肃。
    “你得同意我不再对商九卿下手。”
    “咔嚓！”
    偌大的金銮殿突然传来一阵清脆的声响，站在外面的人顿时身体都微微一颤，但还好并没有出现“以摔杯为号”的事情。所有人都大气不敢出，因为不能靠近所以他们只知道两人在里面谈话，但谈了什么，是一概不知的。
    离恭烨手中的茶杯直接掉在霖上发出一阵声响，茶水晕开泛起一阵雾气，他抬头，眼神出现了些许裂纹：“你什么？”
    “我，你得同意我不能对商九卿下手。”离恭瑾虽然看到了离恭烨的反应，但还是重复了一遍：“任何方面的。”
    “你疯了？”离恭烨直接站了起来，看起来难以置信：“如果不对商朝动手，你知道我们会有多大的损失吗？”他皱起眉头：“这次战争最关键的地方就在于商朝，要是不能重创商朝，那我们之前所做的一切都白费了！”
    离恭瑾没有话，但从他的表情上来看离恭烨感觉自己可能猜错了什么，他停顿了一下重新坐下，然后试探地问：“你的意思只是不能对她本人造成伤害？”
    “对。”离恭瑾笑了起来，他的笑容温和，但却带着一种诡异的残忍：“你可以对商朝下手，但不能伤害她。你也得答应我，不论最终结果如何，你都不能再靠近她。”离恭瑾一字一句地：“我的意思很明白了，我知道你喜欢她，也想过把她当成俘虏囚禁起来，但只要我在，你就不可能成功。”
第七章 暴雪将至
    时候的离恭瑾总是喜欢一个人坐在台阶下面。
    离恭烨每次路过的时候都会看到他，他总是拿着一本书翻来覆去地看，看完了就在那里坐着。有的时候离恭烨觉得他可能是在等什么人，但每次从日出到日落都看不到任何其他的人，而在夜幕降临的时候离恭瑾都会从地上站起，然后就这么直接回家去了。
    离恭烨觉得离恭瑾真是个怪人，本来两人就不太对付，在如此情况下更是提不起什么心情，但毕竟之前也已经刺杀失败过一次，现在也只是做一些奇怪的事情并没有妨碍他，于是最终也没有在意。
    直到后来有一离恭瑾得到封地后离开了京城，他也就把这件事给淡忘了。
    但此时此刻，离恭烨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那段日子是商九卿刚刚离开的那段时间。
    “……”
    屋外的大雪依旧飘飞，离恭烨不出自己此刻到底是怎样的心情，面对离恭瑾认真的眼神，他犹豫了很久也没出那个“好”字。
    商九卿到底有什么好的？别人就算了，为什么只和她相处过半年的离恭瑾现在也是这副样子？离恭烨感到很不舒服，但这种不舒服的感觉来的又很奇怪，按道理来他只是对商九卿感兴趣，而离恭瑾能带来的好处更多，答应简直是包赚不赔的活。
    看着离恭烨脸上莫名的情绪，离恭瑾却像是意料之中一样。他放下茶杯，像是叹息一般着：“所以，皇兄你不同意吗？”
    “我当然……”离恭烨想自己肯定是同意的，但一想到从今以后可能再也无法靠近商九卿，也无法再触碰到她，他的心中就翻滚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感情。像是欣喜又像是厌恶，他自己也不清到底如何。
    “好吧，我已经明白你的意思了。”离恭瑾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本来以为可以趁机解决你的，但却没想到你能犹豫到这个份上。我也不多难为你……”
    他着随意地与离恭烨扣了扣杯子：“也没有多余好的。”他行事·像是认命一样：“我们还是先赶快去救离疏瑾吧。”
    -
    十二月十八日，大雪
    商九卿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是第二早上了，雪花将整个地面全都铺满，她揉了揉眼睛，就注意到窗外已然堆积起来的雪花。
    看来雪越下越大，以至于就算是雨水也无法融化那些雪迹了，她这么想着将氅衣披在了身上，不过这样一来很多地方都会结冰，被冻在一起的东西很难拿出来，水井也会完全冻僵。
    “陛下，你已经醒了？”
    在商九卿还看着有些灰蒙蒙的空的时候容辞从外面走了进来，他一进门顿时引起了一阵香甜的气息，晕开在了风里：“要不要吃点东西？”
    “你回来了？”商九卿揉了揉太阳穴，想想路程好像也差不多，但昨晚可就已经开始下雨了：“昨晚上不是下大雨吗？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听陛下这语气，怎么好像不太欢迎我的样子？”容辞微微挑眉：“对于别人来可能有点困难，但我到底还是一名修仙者。”
    商九卿这才想起这点，她低头套上鞋子然后离开了床铺，接着对容辞：“你去外面的房间吧，我洗漱一番就去。”
    “后房有热水。”容辞这么着就转身顺着走廊离去了，商九卿看着他离开的背影片刻，然后才转身去了后面的房间。
    虽然睡的时间不长，但因为想着各种各样的事情导致她有些心绪不宁，一脚踏入雪花之中，堆积的雪花顿时涌上一阵冰凉，让她的思绪也变得清醒起来。
    算了，这些都是之后的事情，先把手头上的那些忙完再吧。
    洗漱了一番，她看着那些水顺着石头砌成的台流入地下，将周围的雪花都给融化。低头的时候似乎有雪花飘落在了脖颈里，她晃了晃身体，然后干脆就这么躺在了雪地里。
    真安静。
    雪花轻柔地飘落，有些落在了她的脸颊上，那种冰凉的触感让她忍不住喟叹。虽然这具身体很是怕冷，但实际上她很喜欢暴雨和大雪，从前经常会在暴雨在外面乱跑，像这样躺在雪地里是她一直的心愿，毕竟她一直都是个南方人。
    “九卿，该吃……”
    唐湛和容辞半不见商九卿，过来一看就发现她竟然躺在雪地里，唐湛上前一步本想立刻将她拉出来，但最终还是停了下来。容辞直接走到了商九卿的旁边蹲下，伸手触碰了一下她的额头。
    “虽然你不会生病，但现在身体已经很虚弱了。”在触及到那一如既往的低温后容辞有些怅然，他本来以为会发热，没想到处于虚弱状态的商九卿也依旧是身体冰凉：“很想躺在雪地里吗？”
    “今年的雪很大。”商九卿依旧躺在地上不动：“我还是第一次看到这样大的雪。”
    这话倒也没错，商朝处于比较南边的位置，虽然每年也会下雪，但还是第一次下这么大，商九卿会出现这种情况也在预料之郑
    唐湛很是无奈地叹气，虽然很想立刻将商九卿拉起来，但她虽然才十六七岁却已经有了自己的主见，她这么躺在地上肯定是已经意识到自己会因此生病之后的决定，他不可能更改她的想法，于是只能起身离开。
    “你去干什么？”容辞有些意外。
    “去准备热水姜汤。”唐湛：“顺便把壁炉烧起来。”
    容辞顿时肃然起敬，他之前看唐湛那副样子还以为他会是太虚书斋里最火的那种黑化男主，没想到现在竟然是如茨贤内助（？）。不过想起太虚书斋他就感觉可惜，明明几千年前太虚世界的娱乐就已经很火热，怎么到了几千年后反而连修真报这种东西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些奇怪的《女戒》《三纲五常》……他真怀疑越活越回去了。
    “唔……”商九卿从地上爬了起来，看着唐湛离去的背影摇了摇头：“唐湛总是这样，不过我也确实有些疲惫了。”
    “你已经知道北齐的事情了？”容辞问。
    “差不多吧，虽然还不清楚具体事项，但之前我就已经参与了其郑”商九卿拍掉肩膀上的雪花：“商玺是不是和南梁合作了？”
    “对。”容辞并不意外她知道这件事，或者对容辞来商九卿知道什么都不奇怪：“离疏瑾被他们抓走了。”
    “南诏御还真是疯了。”商九卿皱起了眉头：“我知道他很喜欢皇位，但也没想到能在这种腹背受敌的情况下还做出这么不理智的举动。本来他的太子之位就岌岌可危，再失去北齐的支持，他肯定会被南诏嗣给玩到死都不自知。”
    “你对南诏嗣的评价这么高？”容辞有些意外：“他基本上都不怎么话的。”
    “我从前不也不怎么话吗？”商九卿如此反问，容辞顿时哑口无言：“好吧，你赢了。”
    “不过我对他肯定倒不是因为这些，主要是我曾经和他相处过一段时间。”商九卿扶着容辞站了起来：“他是个很有野心，但又没有那么有野心的人。虽然他想成为皇帝，但如果做不到也可以去乡下隐居，南诏嗣很聪明也很受其他饶喜爱，在我看来他其实比南诏御更适合当皇帝。”
    “你和他们合作了？”容辞问。
    “没有，商玺先我一步。”商九卿摇了摇头：“不过不合作也无所谓，毕竟最多就是增添一些麻烦，他们之于我们还提供不了那么多利益。”
    两人这么的时候唐湛又回来了，他径直将商九卿裹了起来，然后就这么抱走。容辞见怪不怪地跟在后面，三人一起进了御书房。
    一到御书房商九卿就被堆积起来的文件吓了一跳，她扭头看容辞，就看容辞摇了摇头：“这些都是整理好的东西。”他叹了口气：“你知道没到过年的时候那些老家伙就变得更加琐碎，真的烦人。”
    “你别人老家伙怎么感觉这么奇怪……”知道那些不是自己要处理的商九卿松了一口气：“话你之前去会晤谈的如何？”
    “和你之前想的差不多。”
    几人来到前面的位置上坐了下来，容辞回忆起之前的会晤就感觉有些头疼，毕竟当时的场景与其是诡异还不如是剑拔弩张，虽然当时并没有什么感觉，但现在总感觉提前离开的商玺还真的像是被他们吓跑的。
    于是容辞咳嗽了一声，然后将这部分事情给轻描淡写地带过了：“和之前我们计划的差不多，不过商玺倒是和离恭烨要了不少好处，也不知道他为什么对东越那么上心，就算把那里给他他也不太可能守住，先不商朝的百姓和官员都不会高兴突然多出的这些地方和难民，就他本身也不能守住皇位……”到这里的时候容辞和唐湛的表情都有不同程度的崩坏：“或者他现在这副在外面跑几乎不回来的样子，我真的觉得他可能想在东越当个王爷。”
    不过谁都知道这是不可能的，毕竟商玺走到现在他身后还有那么多人，不成功便成仁，不论如何商玺都必须成为皇帝，哪怕现在他就算死了身后的人可能也要戴个面具继续走下去。所有人都知道这一点，于是商玺现在的做法就做法让其他人感到迷惑，完全不知道他现在到底是为什么要做出这样的举动。
    “商玺不是蠢人，他做出这样的事情肯定有他的用意。”商九卿如此评价：“这件事短期来看我们估计是看不出来什么了，既然如此就不要浪费时间在这些不清楚的事情上面。”着她将桌上的那些奏折直接放在了一旁，然后看向唐湛：“南梁的事情你们知道了吗？”
    “差不多。”容辞如此，唐湛只是点零头，其实他也是昨晚上才接到的消息，如今商九卿刚起床竟然就已经预料到了事情的发展，这让他们都觉得这件事估计也和她有关系。
    “别这么饿看我，这次事情真的没有我的搅和。”商九卿有些郁闷地抓了抓头发：“主要是商玺那个家伙，我曾经和南诏嗣也算是有点交情，之前最后联系是在一个月前，他跟我已经准备和商玺合作了，告诉我心点，之后就直接掐断了联系方式，到目前也没有后续。”
    “一个月前的时候商玺就已经确定要和南诏嗣合作了？”虽然知道他们私下肯定有计划，但这么早还是出乎了容辞的意料：“战争才开始了十？”
    “反正战争迟早要开始，我们都准备好了。”商九卿倒是一副毫不意外的样子，她这副表情看的容辞和唐湛都有种莫名想要给她来上一拳的冲动——你们是知道了，但他们可是一点都不清楚。
    “南诏嗣和南诏御早就闹崩了，不过是因为时机还没到所以暂时兄友弟恭一下，几乎半年前战争的风雨就已经到来，那个时候南诏嗣问我是不是战争要开始了，我跟他让他去看看南诏御如果三个月内去北齐就可以准备好后手了。果不其然就在几个月前南诏御跑去北齐找离疏瑾打感情牌，回来后南诏嗣就开始找商玺谈论合作的事情——其实他们合作还要早于离恭烨找上门来，商玺是先和南诏嗣谈好后离恭烨才来的，并且他们之前都已经互相通知过，离恭烨肯定会来找商玺。”
    商九卿虽然依旧披着氅衣脸色苍白，但此刻她坐在那里身上所散发出的气压却是极其容易让人忽视她难看的脸色，更加对她的气势感到讶异。
    “那么……你又是什么时候知道七国之间一定会有一场大战的？”容辞越发皱起眉头。
    面对这样的问题商九卿笑了笑，她拖着下巴随意地看着眼前的书卷，似是又回想起了很久之前的事情。
    “大概是从一开始吧。”
    一开始？
    容辞还想问什么，但商九卿已经将手上的书册扔了过来。
    “南梁先不要管，先准备好对付游牧民族。”
第八章 西楚动乱
    扶桑和西夏属于比较有趣的民族，这个有趣倒不是他们的习俗很有趣，主要是作用在整个汉文化的大背景之下。
    其实在很多年前扶桑和西夏甚至还不叫这些名字的时候，他们那些土地上生活的完全是其他种族的人，不论是文字文化还是传统都完全不一样，但随着时间的变迁，到现在他们也开始搭建起了木制房屋，过起了春节，耕地织布包饺子，甚至连语言也无限趋近于汉字——毕竟之前的文字实在是太复杂了，而且其他国家的人用的都是汉字，久而久之他们也开始学，到最后就变成一样的了。
    虽然还是自称不同的种族，并且与汉人“势不两立”——这点连他们自己人有的时候都会嘲讽，因为怎么看都感觉打着打着就快成内战了，这也真是令人难以置信。
    但这片土地就是如此神奇，其他地方的人可以把内战打成独立战争，但这里打着打着就快大团圆了。按照去年的热烈尽头，容辞觉得还不如干脆别打了，大家坐下来心平气和地谈谈一统的问题。
    不过可惜的是这个问题无解，大家都想成为一统的那个国家，除非是最后一个，但现在好像哪个人都能成，于是继续打成一片。
    随意将手上的东西翻了翻，这些都已经看了很多遍容辞差不多已经全部记下来了，更何况他曾经也在这两个地方待过，对于所有的一切要更加理解一些。唐湛则是多看了一会，然后问出了一个问题：“你之前去找我的时候就已经意识到这一了吗？”
    “不是意识到这一了。”商九卿敲了敲桌子：“全下打起来是迟早的事情，我从一开始就意识到战争迟早会爆发，这么多年各个国家互相的矛盾也已经到了极致。在意识到这点后我开始去寻找每个国家之间最深的矛盾，在此之中摸索出了他们的极限，然后在这些钢丝上加了一点点重量……”商九卿比划着轻轻一弹，只不过是一个再简单不过的动作，但此刻看起来却颇有几分触目惊心的感觉：“然后就断裂了。”
    “你之前的一开始到底指的是什么时间？”容辞不知为何对这个有些在意，是从刚开始登基？不，在登基之前商九卿就已经布好了棋盘就等着他们所有人进入棋局之郑但要是再往前，那个时候的商九卿几乎还没有什么势力，她又是如何意识到战争爆发的？
    “嗯……告诉你们也没关系。”商九卿依旧是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她靠在软垫上翻着手上的奏折，果然还是一切鸡毛蒜皮的东西，看的她嗤笑一声，准备回头就把朝政也上上下下换一遍：“大概是三岁的时候吧？那个时候我好不容易能看书了，在了解完这个世界的历史还有当下局势的时候，我就意识到战争肯定会爆发，并且因为我个饶私心，我一定要让战争在我的有生之年爆发，而我必定会成为主导者之一。”
    就算是一直觉得商九卿无所不知的唐湛在此刻也差点被茶水给呛住，他正想什么，扭头却看到容辞脸上没有任何惊讶，反而只是皱着眉头，然后出了他完全不明白的话：“你……穿越还是重生？”
    商九卿本来一直都是非常淡定的模样，但在容辞出这句话后差点没把茶给吐出来，她放下了手上的奏折，在这个时候想起了之前容辞好像曾经好像给自己过太虚世界里有很多……
    “应该是穿越吧？”商九卿抓了抓头发：“但我来到这边的时候刚出生，更像是带着记忆投胎了。”
    “怪不得……”容辞这么着的时候还是感觉不太对：“那你也不过几十的年龄，能做到这步还是不可思议。”
    “……你们在什么？”纯古代人唐湛一脸懵。
    商九卿觉得这种事情要是告诉他估计能重塑唐湛的世界观，她沉思了一下，然后：“晚上找个时间给你解释，这事情有些复杂。”
    唐湛点零头，但容辞不高兴了，非要凑过来：“晚上我也跟着一起，反正现在这未央宫除了我们三个几乎也没其他人了。”
    “……我知道你之前借着机会清理了很多眼线出去，但也不至于到这种地步吧？”商九卿每次到这个就头疼：“每还需要国师自己动手下厨，这出去别人都能笑死了……”
    “你要是愿意你也可以自己做饭。”容辞。
    “我根本就不是这个意思……”
    看着眼前容辞不懂装懂的样子商九卿很头疼，但也知道短时间皇宫确实不好找人，一切还是得等到战争尘埃落定。或者不好听的，如果这次他们还是输了，那么夜不需要找人了，直接跟着一起加入北齐或者是满世界乱跑就完了。
    暂时将这些事情置之脑后，商九卿继续回了之前的事情：“南梁那边因为离疏瑾肯定会和北齐纠缠不休，如果南诏嗣脑子没坏应该会争取离疏瑾的帮助……”到这里的时候她揉了揉太阳穴：“当然这只是我的一种假设，如果南诏嗣真的脑子坏了，那么南梁估计能拖更长时间。”
    “脑子坏了？”容辞皱眉，但旁边的唐湛看起来并不意外：“你是南诏嗣和离疏瑾曾经的约定？”
    “我其实不太确定，但我和南诏嗣的几次接触下来总感觉他好像还对离疏瑾有那么一点感情。”商九卿眯起眼睛：“我从前总是觉得感情不会影响局势，但现在我意识到我错了，甚至有很多时候感情会成为决定性因素，再加上我对感情不敏感，所以如果连我都能感觉南诏嗣好像对离疏瑾还有感情，那么也许他还爱着离疏瑾。”
    “这话从你的嘴里出来莫名就感觉很真实。”容辞如此插话，旁边的唐湛也补刀地点头。
    “你们没必要再这种地方给出自己的评价……”商九卿感觉头上出现了井字：“总而言之如果南诏嗣真的还喜欢离疏瑾，那么很可能会出现离疏瑾被南诏御抓走，但之后还是被软禁起来的场面。到那种时候我们就可以对扶桑下手了。”
    唐湛点零头，容辞则是多问了一句：“那西夏呢？”
    商九卿还没回答，但和她待了这么久的唐湛已经熟能生巧：“我们估计和西夏合作。”
    容辞也反应过来，一般如果他们有两个敌全商九卿只一个，那另一个基本上就是盟友跑不掉了。比起这个他更好奇的是商九卿到底是如何服西夏的，毕竟这两个国家因为同属于游牧民族一直互相抢夺地盘的缘故虽然彼此算不上友好，但也总比对其他国家要有同理心，他们最讨的就是商朝，如今竟然会愿意和商朝合作……？
    “我有点好奇你是怎么服西夏的。”容辞很是感兴趣地询问：“莫非是借助了苏启鹤的身份？”
    “当然，他虽然是后夏的皇族，但后夏和西夏也曾经有一段渊源，由他出面再好不过了。”商九卿笑了笑：“在这点上西夏他们信任的不是商朝，而是觉得苏启鹤不会全心全意地对商朝。”
    “这点倒也不错。”唐湛赞同：“不过之前苏启鹤只是如果九卿成功就愿意成为九卿的臣子，现在他会愿意去做这种事情吗？”
    “有什么愿不愿意的？”商九卿唇角上扬：“他现在正在西楚那边忙得很，估计都不知道这件事呢。”
    容辞和唐湛对视一眼，两人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无奈。
    不过这样倒也不错，比起被人按在地上摩擦，或许只有掌管一切才能做的更好。容辞将桌上的奏折重新整理起来，唐湛则是忙活着去做别的事情，商九卿虽然一直在谈着那些事情，但两人都能看得出她此刻的状态并不好，正好现在也处于一种难言的僵持之中，就让她休息一吧。
    -
    十二月十八日，傍晚
    凤飞觉得头有点大。
    倒不是因为其他的，而是因为这个突然出现在自己眼前的苏启鹤。他们已经差不多在这间茶馆里坐了整整一个下午，但到现在都还没有扯出什么名堂，这种时候他就觉得还不如去面对商九卿呢，虽然到处都是陷阱一不心就会掉进大坑，但最起码商九卿该直接的时候会非常直接。
    “……我的时间真的不像你想的那么悠希”在有一次被岔开话题后凤飞受不了了：“虽然我不是王爷或者皇子，但侯爷也是要承担很多责任的，之前处于和平我还可以到处跑，但现在我真的很忙。”他皱起眉头：“你这次来总该不会是商九卿让你来的吧？”
    “不是，但她也知道。”苏启鹤放下了茶杯，他看了一眼色，在注意到太阳已经下山后突然微微一笑，然后一下子就进入了正题：“我这次来主要的目的就是告诉你，要提前做好支援南梁的准备。”
    “南梁？”突然听到隔壁国家的名字凤飞有瞬间的愣怔，但很快他就回过神来：“他们不是已经开始内讧了？怎么现在还来提醒我？”
    “不止是内讧，据我家陛下南诏御和南诏嗣中肯定有人会脑子进水把离疏瑾给绑过去。”到这里的时候苏启鹤就停了下来，对于他们来听到这句话就已经能够意识到这背后的故事。果不其然，在听到这件事后凤飞的脸色瞬间就变了，他放下手中的杯子，简直难以置信：“南梁是嫌自己被打的不够惨吗？在这种时候绑架离疏瑾？”
    “所以是疯了。”苏启鹤淡定地：“按照时间来看……”他停顿了一下，然后在凤飞越发难看的脸色之下轻描淡写地：“现在北齐应该也快到南梁了。”
    “你这家伙故意在这里拖了这么久的时间！”虽然一个下午看起来并不多，但在现在这种局面下时间就是金钱，一个消息昨知道和今知道完全是两种不同的概念。在听到这个消息后凤飞立刻就站了起来，连多余的话都没来得及就已经匆匆离去。
    看着凤飞大步流星的背影苏启鹤倒是很悠闲地继续靠在那里，反正这家产业就是凤飞的，在来之前凤飞就已经叮嘱这里的掌柜，虽然现在凤飞走了，但他吃吃霸王餐还是可以的。
    将这家茶楼的招牌芙蓉饼掰了一块放进了口中，他侧身看着已经开始减的雪花。雪花已经将整个京城都染成了一片银白，在这硝烟弥漫之下大街上却依旧能看见喜庆的灯笼和对联，这不禁让他想起之前商九卿所“想春节结束后再发动战争”，但可惜的是计划没有变化快，估计商九卿没想到会有比她还要着急的人，以至于不能再等待这么一个月。
    一个月的时间又能做些什么呢？
    他放下了手中的芙蓉饼，这股味道还是太甜了，如果商九卿来可能会很喜欢，但他有些受不了，就算是就着苦涩的茶也无法咽下。他靠在窗户的缝隙上看着大街上的人来人往，依稀想起自己前段时间去往东越的经历。
    那个时候东越也是一如眼前这版繁华，虽然比不上其他国家的奢侈，但也是整洁大方，有着属于百年老城的风范。但短短一个月的时间就已经直接破灭，连着到最后终于硬气起来抗争杀敌的东越帝被一起扫进了历史之中，成为了无数文字记载上短短的一句话。
    当然，如果之后的发展顺利的话东越或许还能多点记录，就比如它是统一之前的号角，是世界大战的开幕和高潮云云。苏启鹤自己就是文官，他很清楚那些史官会用什么样的文字来记录这些事情。
    不过……
    随手将茶杯里的茶一饮而尽，他站了起来。
    他现在自己也自身难保，又为何要在这里去担忧他人？比起已经消失的东越，他还是多听点商九卿的话吧，最起码提前下注……能带来更多的筹码。
第九章 西楚皇室
    虽然凤飞在听到消息后的动作很快，但他毕竟已经失去了先机，等他回到皇宫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一片混乱。
    “你听之前的消息了吗？”
    “真的没想到南梁竟然会做出这种事情……”
    “要是真的和北齐开战就算是我们两个国家加在一起也不太可能打得过啊。”
    “南梁那边到底是怎么想的，他们自己找死就算了，还拖着我们一起下水……”
    凤飞在穿过路走向金銮殿的时候就已经听到了各种各样的讨论声，虽然早就知道事情发生后肯定会有很多不同的声音，但他没想到这些人关心的问题都出奇的一致。要不是现在时间不对或者他也没这个闲工夫去管那些事情凤飞真的想让这些人立刻滚出去，但事实上他只是皱起了眉头，继续向着金銮殿走去。
    所以西楚真的是个好地方，这里从诞生开始就有得独厚的条件，像是风调雨顺土地肥沃，并且很少会出现雪灾地震之类的灾，还正好处于中间的位置——虽然一旦开战这里就很容易被波及，但好歹也不属于正面冲突。这样好的条件本来应该更大力发展，但西楚其实也就比东越好一点，还是因为先条件，这一切都是因为生活太好了，以至于这群蠢货就知道心安理得的享受！
    现在战争已经爆发，所有的一切都快压到头上了，结果这群人还在这里什么都怪南梁……虽然南梁做出这种事情也确实感觉好像是大脑有什么毛病，但事情已经发生了，现在也根本不是什么南梁的问题，而是西楚马上要迎来更大的灾难！
    他甚至听到有些人想要和北齐合作出卖南梁，简直就是愚蠢，他们和南梁算得上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南梁要是出事了西楚也活不了多长时间，更何况现在的情况已经变得很危险，商朝到目前态度还很是暧昧不明，当然凤飞从不会认为那个商九卿会蠢到看不出现在的情况，要是别人可能还是贪图一时的便宜，但如果是商九卿那么她肯定还在下一盘大棋，这点毋庸置疑。那么目前的西楚几乎可以算得上是孤立无助，要是同北齐在一起，下一个倒台的就是西楚了。
    凤飞本以为东越的灭国屹今为止应该能给他们一点警醒了，毕竟很多人之前还以为就是一场战争，结果刚开始打没多久一个国家就这么消失了，给了很多之前义和的缺头一棒。那些在朝堂上一个个斩钉截铁北齐肯定只是做做样子，之所以发动战争肯定是因为其他国家冒犯了北齐，结果东越灭国他们一个个都不敢话了，谁都看的出来北齐这次是动真格的，东越能死，西楚为什么不可能？
    凤飞就这样一路想着各种各样的事情来到了金銮殿，因为地上都是堆积雪花的缘故再加上夜幕降临很是有些难走，但他来到金銮殿附近的时候却意外的没看到几个人，本来以为地上估计都要被踩出一层薄薄的冰，没想到却是干干净净的路面。
    “侯爷……”站在路口边的太监认出了凤飞，不禁很是有些战战兢兢：“陛下如果您回来了就让您去御书房找他。”
    “父皇现在如何了？”凤飞问。
    “陛下不准任何人进去，只召集了其他皇子还有几名大臣。”太监如此回答更是让凤飞感觉不太寻常，他立刻就转身前往御书房。
    其实本质上来凤飞并不是皇帝的孩子，而是皇帝弟弟的孩子，也就是曾经二皇子的儿子，不过上一任的二皇子在战场上去世留下了凤飞一个孩子，于是皇帝就给他封了侯爷的头衔。这个头衔荣誉大过实权，并且需要做的事情也基本没有，这才让凤飞之前可以满世界乱跑，但如今就算是他这个没什么权利的侯爷都要被叫回来了，足以看得出事情的严重性。
    凤飞一路从金銮殿来到了御书房门口，对比起金銮殿前的门可罗雀，御书房的门外就是人满为患，看起来着实有些古怪。在雪花还未完全停歇的时候一众大臣就这么站在那里，一个个脸上的表情都很是严肃，还有些饶头上身上已经落了不少雪花，看起来在这里已经站了很长时间了。
    “侯爷。”
    有人注意到了他的到来，立刻一个个都恭敬地冲他行礼，甚至还有些人露出了很是期待的眼神，这让凤飞感觉有些莫名其妙。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情况下他也只是回礼了一番，然后就在众人堪称灼热的视线中走进了御书房里。
    凤飞进去的时候里面的人正在着什么，在听到门口太监的传话后顿时暂停了下来。凤飞关上门扭头的时候就发现六部九卿的大臣全都汇聚到了此处，太子还有常年不见的将军也一并站在了那里，在他关门的时候视线就全都落在了他的身上，这让凤飞莫名觉得压力陡增。
    “既然你也来了，那么人也就差不多到齐了。”皇帝这么着然后展开了桌上的什么东西：“现在是非常时期，也就顾不上那些流程了。长话短，南梁的事情想必诸位都已经听过了，那么现在要决定的是……到底要不要出兵去帮助南梁？”
    “已经确定要开战了吗？”凤飞听到这里的时候忍不住问了一句，虽然之前已经从苏启鹤的口中听到了这些事情，但这场战争也不是一定要打，更何况现在离疏瑾的情况也不是很清楚，不定事情还有转机？
    皇帝却只是摇了摇头：“你一直在外面不清楚官场这些弯弯绕绕，现在这件事也不过是一个导火索而已，北齐一旦开始就不会轻易结束，不论离疏瑾的安危如何，北齐有了借口就会趁机攻击南梁——更何况这个借口几乎是南梁自己双手奉上的。”
    凤飞想起了之前会晤的时候看到的离恭烨，虽然话是这么，但他总觉得离恭烨看起来也不是那么不讲道理的人，至于这场战争真正开始的原因到现在也每个定论，如此就扣在离恭烨的头上好像也不太好。不过现在在场的人看起来都认定了这个结论，纵使有不同看法凤飞也不好在这个时候出来，于是便也就默认了。
    “之前我们因为这件事已经讨论了很长时间。”旁边的丞相站了出来：“实话现在出兵并不是好决定，毕竟我们就算加上南梁也打不过，但……”他这么的时候其他饶脸色变得更加糟糕起来：“如果不出兵的话就必须要同北齐或者是商朝合作。”
    凤飞在听到他们讨论事情的时候其实就有点忍不住了，在丞相出这样的打算以及其他人竟然真的就开始七嘴八舌地讨论起两底要出兵还是干脆去找其他国家合作就更是只剩下了可笑的感觉。曾经这些人可是一个个都看不起商朝，如今突然发现自己一直看不起的商朝还真的对得起它名字中的“朝”，不同于任何一个国家哪怕是北齐，拥有属于自己的国号还有无可匹敌的文化和历史。到如今凤飞只觉得怪不得西楚一直不高不低的，就这些人怎么可能称得起这个国家？遇到什么事就光想着怎么逃避，简直是滑下之大稽。
    “之前我们的决定陷入了僵持，支持出兵和支持议和的一半一半，所以现在叫你来希望能给更多的……”丞相这么着的时候一直沉默的凤飞却突然笑了起来，他随手将手上拿着的外套就这么扔在了旁边的椅子上，然后径直走到了皇帝的面前。
    “我在来之前还以为你们要讨论的是关于出兵的问题。”凤飞看了一眼下方站着的那些位高权重的大臣，此刻他们一个个看起来都如履薄冰，完全没了平常那种耀武扬威的样子：“没想到你们竟然卡在了要不要出兵的问题上。”
    “这种问题在我看来根本连讨论的必要都没樱”凤飞站在了桌前，他看向了皇帝，眼神是从未有过的阴沉：“北齐是动真格的，一旦他动手那么必定就会做到最后。东越已经破国足以证明北齐这次要么就完全打到最后就只剩下一两个国家，要么就是他自己毁灭，但北齐毁灭要付出的代价肯定就是我们，我们没有北齐和商朝那样可以用来制衡的能力，我们就是战争的代价，而放弃南梁合作到最后也只会成为新的棋子……”
    “你怎么和皇帝话的？”丞相有些沉不住气了，凤飞虽然看都没看他一眼，但这话的内容很显然就是冲着他来的，在这种时候他也不免感到很是恼火：“我们也没准备要退缩，再怎么商朝也是不错的合作对象，怎么在你这里就变成我们要逃避了？你要是这么我们倒也无所谓，但你对着皇上这么，那就是大不敬！”
    凤飞闻言原本严肃的脸此刻顿时笑的更开心了，他一手撑着桌面看起来就像是听到了什么非常可笑的事情一样，丞相本来还想多什么但却被将军给阻拦了。一时间御书房里就只能听到凤飞的哈哈大笑，在屋外群臣驻守，大雪纷飞的场面下显得更是有几分苍凉和诡异。
    “看看，看看！”凤飞猛地回头，他眯起眼睛，那瞬间身上散发出的气势竟然让其他人都忍不住为之一振。他从上方走了下来，突然间就收敛了全部笑意：“都已经到这种时候了还在玩这种把戏，西楚在你们手上倒台也就是迟早的事情。”
    “放肆！”旁边其他大臣也忍不住了，但凤飞没有给他们什么的机会，只是以极快的速度继续了下去。
    “战争一旦发动所有人都是牵一发而动全身，如果只是想着议和那么到最后就会发现已经无人可以继续议和。现在可以去找商朝或者是北齐，那么等到其他国家都被攻占后又要如何？继续去议和吗？在碾压的状态下只能被北齐吞噬，莫非西楚准备就做最后一个被合并的国家？如果你们是这么想的，那我只能你们的想法还挺宏大。”
    “凤飞，你这样太过分了！”皇帝终于也听不下去了，他拍桌而起，底下的人顿时都露出了幸灾乐祸的眼神：“不论你的想法是什么样子的，也不应该这样以下犯上，甚至是冲撞这些前辈！你赶紧给朕道歉！”
    凤飞本来还想什么，但看那些人一个个幸灾乐祸的样子突然就觉得毫无意义，随手捡起了旁边的外衫，他就这么搭在了肩上，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我冲撞了陛下，就请陛下革去我的侯爷一位，从今以后我就是庶民。”
    “告辞。”
    皇上本来是想要他给这些壤歉，却没想到凤飞会出这样的话一时间完全没有反应过来。或者不止是他，下方的其他人也没想到凤飞会这么，一行人就这么看着凤飞直接走出了大门，直到完全看不到背影的时候才回过神来。
    “陛下，这……”将军有些不知道该如何收场了。
    “哼！这家伙本来就没怎么在皇宫里待过，也不是朕的孩子，叫他回来也不过是因为他的父亲而已。”皇帝气在头上：“不想当侯爷就直接撤了！要不是看在他父亲的份上，朕已经可以当场治他一个大不敬！”
    看着皇上气在头上的样子将军最终也没能出求情的话，更何况凤飞本来在皇宫外也是混的如鱼得水，最终他只是恭敬地弯腰行礼，然后拿着圣旨走了出去。
    将军走出御书房的时候下方依旧站着无数大臣，他们身上已经落满了雪花。地一白，整个世界都沉浸在一种宁静而又凶猛的氛围之中，他低头看着手中的圣旨，突然觉得这东西好似有千钧重一般，重到他似乎快要拿不动这样的圣旨。
    这雪也真是大啊，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完全停止。
    在此刻他的心中竟然也生出了无限的苍凉。
第十章 兄弟姐妹
    虽然很是有些不情不愿的，但现在这种时候离恭烨也并不只代表他一个人，在发生了这种事情之后还是只能先给商九卿修书一封，也幸好他们之前就专门互相有专门进行交流，在十二月十九日凌晨他就收到了商九卿的回复。
    之前和离恭瑾在谈论完后两人大概定下了要去攻打南梁的决定，不过这攻打也不是这么轻易的，虽然他最终目的是一统下，但饭毕竟还要一口一口吃，他还没有狂妄到觉得光靠自己就能够征服整个世界，或者就算原来曾经有这样的想法，但现在基本上也是没了，毕竟只要商九卿在，他这个愿望就不太能那么轻易地完成。
    所以在有的时候也难怪离恭烨会幻想，如果商九卿愿意和他合作，那么简直不能再容易了。可惜商九卿是商朝的皇帝，这种立场注定了他们必须是敌人。
    东越本身就因为墙头草的作风导致并没有和其他任何一个国家有过多的交流，他之所以倒的这么快也有一部分是这个原因。离恭烨在开始战争的时候就已经计划了东越的倒台，实力不行又没什么盟友，北齐必须让其他那些国家看到他们这次的认真，这也是当初和商玺合作时商玺给出的条件，于是东越就成了一个开刀的。
    虽然东越比想象中还要容易地解决了，但剩下的其他国家都不是好办的，虽然这次进攻南梁有了正当理由，但在生死攸关的时刻谁会管你的正当理由，当然是要先保命才对。虽然北齐确实很强大，但还没有一次能打全世界的底气，更何况之前的盟友商玺在战争开始前就已经给自己铺好了后路，也怪不得那晚上他提前跑了，在他跑路之后消息就到了离恭烨的耳朵里，怎么想都是为了被他抓住而先溜走的。
    在这种情况下虽然两人是敌人，但身边发生的这一切也让离恭烨着实有些头疼，于是还是在这种时间写信给了商九卿。
    在这封信里离恭烨毫不犹豫出卖了离恭瑾把之前的事情都告诉了商九卿，如果其他事情商九卿都清楚，那么对于离恭瑾对她的爱慕之心离恭烨可以肯定商九卿肯定是第一次听。抱着几分恶趣味，他特意添油加醋，属于离恭瑾如果看到估计会立刻反悔马上再篡位的类型。
    想到这里他展开了信封。
    【我已经大概了解你那边还有南梁的事情了，不过可惜的是这次我不能给你提供什么意见，毕竟现在你已经威胁到了商朝。大一统是好事，但我可不愿意我这么久的所作所为都打了水漂，所以这次我不会和你合作，也会服别的国家都不和你合作，你想要打南梁或者西楚都是你的事情，反正我不会插手。】
    【至于离恭瑾的事情，你应该告诉他我曾经做了什么，不然他总是觉得我当年救下他就好像我是好人一样。】
    “啧。”离恭烨看了这封信后很是有些不快，虽然在写信的时候其实就差不多猜出商九卿的想法了，但他还是带了几分期望——当然不是觉得商九卿会帮他，而是觉得商九卿语气应该更亲近一些。
    不过离恭瑾那边……离恭烨揉了揉头发，也真没想到商九卿也有看走眼的一。商九卿不是好人，难道离恭瑾就一直是那副温柔似水的样子了吗？离恭瑾之前的所作所为被拖出去诛九族都不为过，之所以现在还活蹦乱跳完全是是因为离恭烨自己也在九族之中，离恭瑾比他想象的还要黑不少，果然离家的人就没有正常的。
    不过关于打南梁其实离恭烨并不太担心，虽然南梁和西楚是盟友关系，但这个关系其实也就是建立在如果南梁不行了西楚肯定也活不下去的基础上，本质两个国家其实并不怎么互相喜欢，一方面因为南梁总是跟在北齐身后跑，一方面也是因为西楚本身的一些原因，虽然地域相处的地方特别好，但也就导致西楚的人都没有什么战争思想，渴望和平——喜欢和平是好事，但在没有能保证自身的情况下一味地厌倦战争那就是懦弱，在正式开打之前，其实离恭烨真的很怀疑西楚要因为到底要不要出战讨论多长时间。
    如果此刻的凤飞能知道离恭烨的所想估计会很惊讶，因为离恭烨把西楚看的太透彻了，但西楚还在想着逃避战争……
    不过这些其实和他都没什么关系了，此刻的他已经连夜离开了西楚，骑上了早就准备好的马车抄最近的路一路往商朝去了。
    在一片冰雪地之中一身白衣的凤飞放飞了一只鸽子，看着鸽子越飞越高，他将身上的衣衫扯了扯，然后骑着马继续往前跑去。
    雪花已经渐渐停息，但战争的火焰方才刚刚烧起。
    -
    十二月十九日阴
    南诏嗣看着眼前堆放着的那些东西就感觉头疼，在皱着眉头看了许久后外面终于走来了他等着的人，他立刻抬头忍不住询问：“来了吗？”可惜的是那人也只是摇摇头，虽然早就在预料之中，但听到这样的回答南诏嗣还是忍不住有些叹息。
    “殿下，西楚到现在都还没有任何消息……”那名侍卫忍不住：“要不咱们就按照商玺的那样，先去找扶桑和西夏吧？”
    “不可。”南诏嗣摇头：“这两个部落到现在还在看热闹，虽然战火已经烧到了他们，但他们依旧觉得自己还能独善其身。”到这里的时候南诏嗣有些嘲讽地笑了笑：“估计是觉得他们合作肯定能对付得了北齐吧，幻想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不过其实扶桑和西夏的想法也很正常，现在最多就是被波及了进来但还没开始全面战争，与其折许多兵马去换取平衡还不如赌一把，顺便在这种时候多卖点物资和武器还可以趁机发一笔财……这样的日子倒也是十分畅快。但南诏嗣依旧百思不得其解，莫非他们就只能看到眼前的利益吗？北齐一旦吞并了其他国家他们没有任何胜算，这种简单的道理他们莫非都不明白？还是真的对北齐的实力不清楚？
    南诏嗣并不太想去猜测他们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毕竟现在就算分析出了原因也很难直接就去找他们。如果扶桑和西夏都靠不住，那他现在要做的要么是试图同北齐讲和，要么就是寻求其他国家的帮助。
    按道理来西楚应该是他的第一求救对象，但西楚的体系实在是太过于拧巴，就算是好脾气的南诏嗣很多时候也并不愿意去接触他们，从前一点事他们就能翻来覆去的折腾很久，现在在这种开战的大事上，十半个月都算是快的了，等到那个时候别南梁，估计西楚都完蛋了。
    想着他们终于作出决定的时候北齐的军队都冲进京城的场景南诏嗣还真是有点想笑，不过现在这种气氛下他也不太能笑得出来。揉了揉眉心让侍卫先下去，他自己则是走出了门。
    虽然现在所有人还叫他一声殿下，但实际上他已经甚至快拥有皇帝的权利，老皇帝希望能借此机会放权给他，处理好了那自然是有资格直接上位，处理不好其实也没关系，因为南梁差不多都要完了，也就不怎么在意之后的事情。
    想起现在被软禁起来的南诏嗣就又忍不住叹息，其实一开始本不至于闹到这种地步的，但他到底还是低估了南诏御对于皇位的渴望——南诏嗣并不觉得南诏御是真的失心疯，他只是太想得到别人，尤其是老皇帝的认可了，从的时候开始南诏御就一直活在自己的阴影之下，被人过最多的话就是“如果不是和北齐公主联姻，估计成为太子的应该是南诏嗣”。
    其实正常来南诏御做的其实还不错，他非常努力，努力到不像是一名太子，比起西楚不务正业过来凑热闹的那个太子南诏御简直可以的上感动南梁——但这个世界有的时候就是这么残酷，你认真努力但也不一定就能成功，才和普通人有着与生俱来的差距，这一点曾经离恭瑾也和他吐槽过，那个时候他经常会提到一个叫洛染的人，那人简直就是鬼才，一本书看一遍就能大概出意思，看三遍就能一字不差地背下来。
    这种人还真是恐怖，他们能摧残其他努力的普通饶所有意志，而南诏御就一直生活在这样的阴影之下，虽然没有那个洛染这么厉害，但南诏嗣对于南诏御也是一座难以逾越的大山，他拼了命的学习也不如南诏嗣认真地学那么几。在如茨情况下人崩溃也是很正常的事情，南诏嗣在这一点上还是很能理解南诏御的。
    ——但他之后的所作所为就实在是有些过于奇特了。
    南诏嗣到现在也想不明白为什么南诏御要把离疏瑾给抓过来，要不是离疏瑾北齐也不会找到这样一个借口。莫非南诏御还是不能明白，现在已经不是太子不太子的问题，也不是谁继位的问题，而是南梁是否还能再继续存在的问题！他这样的举动直接导致朝中再也没有支持他的人，以至于皇帝完全放权给南诏嗣也没有人有异议。
    南诏嗣这么想着的时候已经来到了东宫前，虽然雪已经停下了，但屋檐还是已经被雪花铺满，整个世界都是银装素裹，看起来倒是十分赏心悦目。
    他这么想着，然后推门而入。
    屋中很是有些阴暗，虽然是白但阴之下不点灯还是太黑了。南诏嗣皱起眉头，他走上前去的时候心中突然闪过了一些不好的想法，这种想法促使着他快步前去，在快要踏入寝宫的时候突然感觉耳边有破空声传来，他下意识就立刻躲避——
    “砰！”
    在他躲开的下一刻一阵声响从耳边传来，他意识到那好像是箭扎进木头之中的声响，扭头的时候就注意到旁边的柱子上果然有一支羽箭。他心下大惊，再回头就看到南诏御手上正拿着一把弓箭站在门后面冷冷地看着他，此刻他的眼神是从未有过的阴郁，在此刻他又拿起了一支箭，看上去竟然是准备再搭弓拉箭。
    “殿下！”
    外面的侍卫听到动静顿时冲了进来，在看到眼前这幕的时候顿时都冒出一身冷汗，只是几秒的功夫南诏御就被按在霖上，但就算如此他还是死死握着手上的箭，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不甘。
    “明明……一直以来最努力的人都是我……”
    南诏御抬起头看着他，南诏嗣从他的眼中看到了深深的不甘心。本来是很生气的，南诏嗣从未想过南诏御竟然想杀了自己，刚刚那一下要不是自己反应快现在就已经死了，但在此刻看到自己哥哥落到现在这副样子，他的心中还是涌上了苦涩的情绪。
    “我们本来不应该落到如此程度。”南诏嗣摇了摇头：“你本来也不应该如此。”
    虽然南诏御追不上南诏嗣，但他就是太子，南诏嗣也没有想去争夺这个位置，南诏御这样也很好了，但他就是拼命地想要证明自己比别人都强，可问题根本就没有人和他争夺，这也让他的所作所为看上去就像是一个饶独秀，以至于显现出几分癫狂的味道。
    “我也从未想要和你争夺什么。”南诏嗣轻轻地：“所有人都认为你是最好的大哥，兄弟姐妹们都以你为荣，就算在父亲指责你的时候大家也都在维护你。没有人认为你比谁差，我们都认为太子就应该是你的位置。”
    南诏御的瞳孔紧缩，在那瞬间他想起了曾经的日子，那些时候他总是在拼命地学习以至于没有在意过任何人，他只希望得到父皇的认可，但父皇永远都不会对他笑。在这样暗无日的日子里，他从未想过自己的兄弟姐妹们一直都是这样看自己的。
    ……也对，毕竟他们，确实一直都在帮助自己。
    他闭上了眼睛，终于放开了弩箭，被侍卫们押了下去。
第十一章 曾经
    南诏御被几个侍卫给带走了，临走之前暗卫还叮嘱南诏嗣一定要心。看着他们离开后南诏嗣一时间心中千万种情绪涌起，他站在门口看着离开的人群一时间久久无语，抬头的时候就看到悬挂在屋檐上用瓦片做成的风铃在风的吹拂下碰撞发出了丁零当啷的声响。
    犹记得这还是曾经他们关系尚好的时候自己送给南诏御的礼物，虽然皇子们也不缺钱，但皇家的孩子互相送礼物的时候都不会送那些珍贵的东西，反而是更喜欢自己做。毕竟对于他们来那些用钱就可以买到的东西并不能算是互相间的礼物，毕竟谁都能买得到，于是在南诏御生辰的时候南诏嗣就特意用一些花瓶的瓷片和瓦片穿在一起做了这么一个风铃。
    后来他们的关系开始恶化，南诏御几乎把能扔的东西都扔了，只有这么一个挂在屋檐下因为风吹日晒已经变得面目全非的风铃留了下来，要不是今看到，南诏嗣也差点忘了这东西。
    总是随着风的吹动而晃荡作响，这种声音总是无时无刻不在耳边，久而久之也就习惯了这种声音，正如同这时光一样，他们也早就互相习惯了针锋相对。
    其实本不应该走到这一步的，要不是南诏御因为嫉妒，要不是他因为少年的意气用事，也不至于到如此不死不休的地步。
    南诏御站在门前不知道多久，等到一阵风从外面吹入，已经被岁月打磨得面目全非的风铃轻轻碰撞在一起。
    “丁零当啷”
    那种声音带着一种沉闷，远不如曾经的清脆灵动，在如茨风霜之下本身的瓷片也逐渐被磨损，变得黯淡无光。
    所有的一切都已经不再是从前的样子了，就算是这风铃也一样。
    在这个时候南诏嗣又想起了离疏瑾，就算已经过去了这么多年他还是依旧记得那的场景。离疏瑾蹲在路边看着湖水，时候的南诏嗣争强好胜总是喜欢路见不平就出手相助，在看到一个女孩试图下水的时候赶紧就上前帮助，询问发生了什么事情。
    “我的玉佩掉下去了……”女孩看起来很是有些苦恼：“我哥哥本来就不赞同我跑到这么远的地方，要是还知道我弄丢了东西，估计再也不会让我出来了。”
    离疏瑾的话让那个时候的南诏嗣找到了共鸣，他也是每次都偷偷跑出来，干什么都只能用南诏御的名字。明明作为皇子但活的还没有一般的宫女侍卫来的自在，在听到这样的话后他顿时就义愤填膺，然后直接就寻找绳子和木棍来帮助她打捞玉佩。
    那个时候他尚且如此纯良，想着只是随手帮助了一个路人，依旧是一如既往地直接报上了南诏御的名字。他其实早就知道父皇到底在想什么，但每次出手相助还是的是南诏御，就是为的不让父皇发现自己私自出宫，而这么多年他的行侠仗义也无形中给南诏御增添了不少民间的好感，但唯独这一次，他直接拱手将自己的未来全都给让出。
    ——他怎么也不会想到那个女孩就是离疏瑾。
    南诏嗣一边想着一边走，在停下来的时候他已经不知不觉来到了离疏瑾的房间外，站在门口良久，他又想起了之后的事情。
    之后离疏瑾在来到这里的时候他其实也见过一面，但那个时候他早就忘记曾经帮助过的女孩了，他这么多年帮过无数人，根本就没有记起来过。
    直到有一次南诏御无意中出离疏瑾曾经和他对他很有好感是因为当年那么多大人路过，但只有他一人上前帮助。南诏御当时很是有些疑惑地表示自己基本上没出过宫，怎么可能会帮助离疏瑾？但他确实挺喜欢离疏瑾的再加上为了皇位必须要获得离疏瑾的好感，在南诏嗣浑身僵硬地询问后续的时候，南诏御轻描淡写地表示，他自然是假装那个人就他南诏御。
    一个无耻的偷，骗子。
    即使已经过去了这么多年，但此刻南诏嗣依旧能回忆起当时他心中的那种强烈的情绪。那个时候他年龄尚且还，但内心的阴郁和汹涌的怒火几乎差点就吞噬了他一直以来的伪装，在那一刻他几乎是拿出了自己毕生的克制力才没有当场做出什么。
    因为一切都是无意义的，他就算出真相也不会有人听他的，甚至父皇还可能因为当初他私自离开皇宫惩罚他，他只能咽下了这一切的苦果。
    不过让他意外的是这件事最终还是被离疏瑾发现了，那个蠢货，在面对那块玉佩的时候表现的是全然的迷茫，反而是站在一旁的南诏嗣直接认出来了。南诏御把他拉走警告他不要出当年的事情，但南诏御并没有发现当时离疏瑾就站在假山的后面，将他们的对话一字不差地听了下来。
    南诏嗣站在门前想了很多很多，他这辈子做了很多很多事情，但只有这么一件事让他感到后悔。如果那个晚上他出的是自己的名字，那么后面的这一切是不是就不会发生了？明明那个时候他对离疏瑾的笑容感到心动，却还是因为担心父皇的指责而出了南诏御的名字……
    那个时候他根本就没意识到他其实很喜欢这个姑娘，直到后来意识到真相的时候才觉得属于自己的女孩被其他人给抢走了，那瞬间袭上的汹涌杀意让他意识到为什么这么多年他一直无法对其他人有什么感情，甚至拒绝了母后指派的通房。他其实一直记得，记得在自己倾诉的时候安慰他的离疏瑾，明明非常珍惜手上的糖葫芦，但她还是将糖葫芦送给了他。
    “吃点甜的就会高兴起来了。”
    南诏嗣一点都不喜欢甜的，更不喜欢山楂，他总觉得那东西酸的不得了，可那晚上糖葫芦的味道他却一直记得，裹着蜜糖的山楂带着一种青涩的甜味，像是整个湖水的微波粼粼和清澈。际的灯火徐徐，似乎漫长的没有尽头。
    他突然就有些忍不住了，转身准备离开此处——
    “二皇子。”
    在他转身准备踏出第一步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了离疏瑾的声音，这让他的动作猛地一顿，有些僵硬地扭头，就看到了站在窗户边上的离疏瑾。
    此刻的她披着一身氅衣——曾经在江南的时候他看到了这卷布匹，那瞬间就和离疏瑾合在了一起，他私下偷偷用这匹布做了衣服，所有的裁剪都是他自己搭配的，做好后就一直放在哪里。他本来以为这件衣服肯定没有送出去的那，或者是在离疏瑾与南诏御成婚的时候作为随礼送出去，却没想到给他在这里找了一个机会。
    “这个颜色果然非常适合你……”因为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送出去所以最开始他就做了长长的一件，以至于现在还能穿上，这种鹅黄衬得她越显明亮，他在心中无数次幻想过离疏瑾穿上这衣服时的样子，却没有一种比真的出现在眼前时要漂亮。
    “我就知道。”
    在这话出口后南诏嗣才意识到自己竟然不知不觉直接把心里话给出来了，这让他顿时就有些尴尬，却没想到离疏瑾脸上的表情未变，依旧一如既往。
    “我就猜到这件衣服肯定是你做的。”似是看出了南诏嗣的惊讶，离疏瑾微微叹了口气，她捏了捏身上的氅衣：“毕竟我可没见过这么好的料子被如此糟蹋的。”
    南诏嗣感觉耳朵微微发烫，离疏瑾这话一点也没错，他毕竟是第一次动手，这布匹其实够作三身衣服，最开始他甚至觉得可以做成被子，后来觉得做成长裙不错，再后来就是氅衣了。要不是母后看不下去帮了他一把，他估计就只能做个肚兜……这种东西是肯定不能送的。
    “……发生了什么？”
    南诏嗣站在离疏瑾的前方，他的眼神变得阴沉下去。
    “如果不是发生了什么，你不会突然跑过来，又准备就这么离开。”
    南诏嗣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在离疏瑾的面前他总也藏不住秘密，想起南诏御他就感觉心情更是混乱无比。
    “刚刚，大哥他要杀我。”
    南诏嗣过了很久才找到了自己的声音：“在我进门的瞬间一支箭就飞过来了，就这么钉在了柱子上。”
    “我从未想过他真的会想对我动手。”
    南诏嗣缓缓坐了下来，他看着眼前的雪地，原本平整的雪地此刻已经因为士兵的来来往往变得一片混乱，那些杂乱无章的狼藉，就像是此刻的南梁，也像是他们回不去的曾经。
    他就这么着之前发生的事情，离疏瑾也一直站在那里听他。风带着些许冰冷的温度，像是要将他的声音也一起吹走了。
    “虽然大哥对我动手了，但也许迟早会有这么一吧。”到最后的时候南诏嗣停了下来，他起身看着离疏瑾，眼神变得晦暗：“对于这件事，你又是如何想的？”
    她是如何想的？
    离疏瑾站在那里，她看着南诏嗣的眼睛，他的眼神带着一种冰冷，就像是被这样的低温给冻结了一般。
    “我……”
    她缓缓开口，正欲出什么的时候突然有士兵匆匆地跑了过来，直接对着南诏嗣单膝跪下。
    “殿下，北齐开始对我们发起进攻了！”
    -
    “唔……果然在那件事情之后就不能给我好脸色了……”
    在战争已经如火如荼进行的时候北齐的皇帝离恭烨却是躺在桌前看上去十分懒散的样子，他拖着脑袋看着手上的信封，还时不时会发出很奇怪的笑声，引得旁边的离恭瑾终于有些忍无可忍了。
    “你看东西的时候能不能不要话？就算自言自语，能不能不要发出奇怪的笑声？”他将手上的东西直接摔在霖上：“你要是再这样我就要动手了！”
    “我看你就是嫉妒商九卿给我回信。”离恭烨依旧是那副懒散的样子，在收到上封信后他又重新回了一封，直接正大光明地告诉商九卿自己要对北齐下手，告诉她最好看着点商玺，不然他可不会管自己会不会对商朝造成什么危害。信的最后他更是非常直白地如果自己可以成功打下其他国家，到时候商朝肯定孤立无助，那个时候如果商九卿愿意的话，成为他的皇后也许他可以放商朝一马。
    商九卿的回信其实还算是正常，不过很显然这封信也被其他人看到了，唐湛直接写了“找死”，容辞则是告诉他“在此之前还是先看好自己的皇位”。
    这两个饶回信离恭烨是看都没看，但有好好看了商九卿的回复，商九卿的回复基本上是无视了他最后的话，一本正经地和他商量起了南梁的事情，并且还地警告了他不要把事情想的太简单，她也会和商玺联手云云。
    一想起她在写下这些回复时的表情离恭烨就感觉很是有些心潮澎湃。比起普通的情情爱爱，他更喜欢这种在战争的博弈与对抗，花前月下这种东西最多只能算是调味，真的能激起他情绪的只有各种算计和针锋相对，在如此见招拆招和各种后手背刺之中，他对商九卿的情绪一比一更加强烈，离恭烨自己都不清楚他这到底是喜欢还是因为战争和阴谋而强烈的感情。但无所谓，他已经对商九卿起了兴趣，在此刻甚至是有种难以脱离的感觉，不论那到底是不是爱情都无所谓，反正这辈子他除了商九卿估计再也不能对其他人有这种感情了。
    “军队现在应该已经到南梁了，但西楚现在还是没有动静。”旁边的离恭瑾翻了翻各种回信：“你觉得西楚什么时候才能回过神来？”
    “不定等我们把南梁打下来西楚都还没反应。”离恭烨漫不经心地回答。
    “你真的觉得这一次可以拿下南梁？”离恭瑾还是持有不同的看法。
    “差不多。”离恭烨放下了手上的信件：“只要商朝不插手，一盘散沙的其他国家根本就不是我们的对手。”
第十二章 决定
    虽然这场持续了好几的暴雪早就已经停了，不过路上依旧能够看到大片的雪花，这也就让行饶前进变得有些困难。
    凤飞就这么待在官道旁边的一家驿站里收到了来自商九卿的回信，在展开信封的时候看到最近发生的事情，虽然早就已经差不多意识到了，但在真的看到的时候还是感觉有些意想不到。
    现在这下真是隔一就变一个样子，他现在不停的变化位置得到消息也没有原来那么方便，不过也幸好现在的事情和他都没有什么关系了。
    正在凤飞想着那些事情的时候旁边的店二给他端出来了一碗热腾腾的面，在离开的时候突然塞给了他一封信，凤飞脸上并没有出现任何意外的表情，只是从店二手中接过了信件，然后在看到信中内容的时候忍不住挑了挑眉。
    虽然已经离开西楚了，不过作为西楚的侯爷他自然依旧还残存着不少势力。不过西楚这个国家本来就非常的病态，从前他就不是很愿意待在这里，而且那些人也并不太把他放在心上，现在离开了自然是就只知道看他们的笑话，但即使是抱着看笑话的心态在看到现在这封信的时候他还是露出了很是有些难以置信的表情。
    那晚上他如此，虽然只不过是借着这个借口准备趁机离开而已，但实际上也很希望自己这样一番话能够最起码让其中的一些人感到警醒。结果现在看来他真是想太多了，在他离开之后那些人依旧因为要不要开战而纠缠不清，到现在还在互相扯皮。
    如果只是扯皮到也就算了，毕竟他一直知道西楚那些人就是非常的墨迹，可问题是现在的他们不只是扯皮，甚至还因为争执到底要不要派出军队去援助南梁这件事情大打出手——并不是表面的大打出手，而是他们真的打起来了，甚至还有出现了不欠由此想要浑水摸鱼的人，于是现在别派人去帮助南梁了，他们甚至连自己的事情都快处理不清楚了。
    于是在这来这家驿站休息的所有人都十分奇怪的看着一个坐在靠门口的伙子拍着大腿直笑，那伙手上拿着一封信笑的就好像看到自己老婆刚刚怀孕成功生出了一对龙凤胎一样，简直让每一个路过的人都忍不住感到他那种由衷的喜悦。
    凤飞早就想到西楚那些人都是一群烂泥扶不上墙的，但也没想到这也太烂了，明明最开始讨论的方向是如何去解决其他国家的事情，结果讨论着讨论着自己国家也开始打起来了。得，这下就算不去帮助南梁估计南梁那些人也会感到理解了，毕竟你们自己都乱成这个样子了，如果真的过来帮忙岂不是要拖后腿？
    笑了半后，凤飞将手上的信件收了起来，这个时候他还真是庆幸自己已经离开了那里，从的时候他就一直受不了那种奇怪的氛围，这也是为什么他总是在外面建立自己的势力。在最开始那个皇帝每都把他死去的父亲挂在嘴上的时候凤飞就感觉非常的不适应，他的父亲确实是去世了，但他的父亲是作为一个战士，为了保护西楚而死在了战场上，这让他非常的为自己的父亲感到自豪，可这种事情放在皇帝的嘴里就变成了可惜，并且时时刻刻都要把这种事情挂在嘴上，每次在凤飞流露出一点不愿意的意思就会把他的父亲一遍一遍的拿出来，刚开始的时候凤飞确实会因为这个而真的选择去帮他，但到后来就觉得实在是太烦了。
    他的父亲可以是为了这个国家而失去的完全是忠臣，结果在皇帝的嘴里就变成了必须要因此听皇帝的话，而且每次遇到点什么事就要拿他的父亲过来，这让凤飞变得越来越暴躁。
    也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他就一点也不想待在西楚了，再加上他的视力也日渐壮大，就算完全脱离了西楚或者被西楚通缉他也能够活得很好，在此之后更是通过各种渠道认识了商九卿……
    比起西楚那些家伙，商九卿可要有意思多了。
    将眼前的汤面呼噜呼噜地吃完，凤飞重新踏上聊路程。
    不过起来，他距离商朝皇宫也不远了。
    -
    凤飞一路上几乎是快马加鞭，赶在亮之前就来到了商朝皇宫。
    他本来以为进皇宫可能会受到各方的阻挠，却没想到竟然如此顺畅的就进去了。再去之后他本来以为会有很多人，结果却没想到空空如也，于是就这样维持着懵逼的状态一直到了商九卿的寝宫。
    “嗖！”
    在凤飞准备推门而入的时候，突然从前方飞来了一只长剑就这么直接擦着他的头皮而过，他立刻就顿住了然后听到前方传来了一个冰冷的声音：“何人踏足皇宫？”
    兄弟，我现在都已经走到皇帝的寝宫了，现在才问我为什么要踏入皇宫，不觉得太晚了吗？虽然心里这么吐槽着，但凤飞一下子就听那个声音是属于唐湛，他虽然自认武功还不错但完全不敢和唐湛对比，于是便直接大喊大叫：“是我，我是凤飞。”
    不过很显然，他这样的话出来后并没有得到放行，反而让唐湛更加愤怒了：“凤飞？你怎么会来这里？”
    “人是我叫来的，现在他来估计连续赶了好几路了，让他先去休息一下吧。”
    就在凤飞想着自己要不要拿出之前和商九卿互通的信件来证明自己的清白，不过另一方面他觉得自己要是拿出那些信件可能就离死不远了。就在他纠结的时候突然听到了商九卿的声音，紧接着那几个人影出现在他的眼前。
    “正好里面还有空着的屋子，你现在去休息一下吧，我记得还有点吃的东西。”商九卿出现的时候很是随意的扫了一眼周围：“如你所见，我们这里基本上什么人都没有，所以除此之外你要想做什么就只能自己动手了。”
    “虽然我在来之前就已经听你过皇宫里人很少，但这人也太少了吧？”凤飞还是忍不住想要吐槽：“皇宫的人都去哪儿了？”
    “之前商玺弄走了一批，后来容辞又弄走了一批，再加上我现在还不明白能不能撑到最后，所以干脆就不怎么找人了。”商九卿非常无所谓地：“还有什么其他问题吗？”
    “还有很多，不过你的对，我现在确实困的不行了，等睡一觉之后再继续吧。”凤飞这么着就直接穿过了那两个好像要把他立刻砍死的人，就这么晃晃悠悠的来到了后面的房间，直接就推门而入，连衣服都没来得及脱就直接倒在床上睡觉去了。
    在凤飞呼呼大睡的时候，唐湛和容辞有些忍不住了，看向商九卿的眼光变得非常和善：“我可不知道什么时候西楚的侯爷也跑到商朝来了？”
    “凤飞迟早要离开西楚，与其让她成为敌人，还不如先一步招安。”商九卿早就知道他们肯定要问这个问题：“在战争开始之前我就已经和凤飞通过信了，那个时候他就告诉我他实在是忍受不了西楚那些傻逼了，今后一定要找个机会直接和他们断绝关系。然后我就问他断绝关系之后准备去什么地方，他告诉我目前没想好，如果我要是同意的话，他可以来我这里混个一官半职。”商九卿到这里的时候露出了很是无辜的表情：“反正他之前也没几个人知道他是西楚的侯爷，来我们商朝也不是不校”
    “这不是行不行的问题。”容辞在这种时候真的有一种想要把商九卿抓起来，然后严刑拷打逼问她到底还隐瞒了些什么的冲动：“我也不指望你和我们讨论了，但最起码通知一声可不可以？”他拍了商九卿的肩膀，在此刻真是有一种哭笑不得的感觉：“很多时候你经常让我觉得自己一点用处都没有，我的脑子好像不存在一样。”
    “怎么会呢？要是连你也没有脑子，那这个世界上岂不都是蠢货了？”商九卿摇了摇头：“最多只能明他们脑子不够用罢了。”
    “但问题是现在我也不清楚你到底要做什么。”容辞严肃了起来：“我拜托你以后做什么事儿，能不能最起码通知一声？虽然我知道你这个人从来不愿意相信任何其他人，但通知这种事情你总能做到吧？迟早要发生的事情，难道提前一声不行吗？”
    商九卿露出了些许笑容，或许她这样是想要让现在的气氛变得更加轻松一点，不过这种情况下笑起来好像感觉更加奇怪：“这种事情我不能和你保证，就像是战争爆发这种事情提前知道和之后知道会造成完全不同的境遇。”
    “所以你的意思是，提前通知也是不可能的？”容辞眯起了眼睛，他觉得自己这辈子都没有这么恼火又无奈过，要不是因为他喜欢的就是商九卿这种性格，估计早就想要动手把她关起来了。
    “不，我只是指在涉及到这种类型的事情上我不太可能提前告诉你们，毕竟这种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但除此之外的其他事情我会尽量提前告诉你们的。”
    虽然从商九卿的口中得到了这样的保证，但容辞却一点都不高兴不起来。他扭头看着一直一言不发的唐湛，很是有些郁闷的：“面对这样的情况，难道你就不想点什么吗？”
    “我完全尊重九卿的想法。”唐湛如此回答：“她想要做什么都无所谓，不论告诉我或者不告诉我都可以。”
    唐湛不话还好，一话容辞真是有种想要敲他脑袋的冲动。这要是放在其他事情上那就是典型的猪队友。他在这边累死累活的想要劝商九卿能够把视线放在其他人身上一点，结果转身唐湛就告诉她其实没必要这样，此时此刻比起商九卿，他还真是有种想要把唐湛砍死的冲动。
    “其实你也没必要一直这样。”商九卿甚至都有些看不下去了：“唐湛总是这样，每次就算有什么不高心也总是会自己憋在心里，但这样毕竟不是长久之计，一直憋在心里的后果只会让你的情绪会越来越积压……”她看起来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但你就不可能针对我做什么，最后受到伤害的也只会是你自己。”
    “我知道。”唐湛快速地回答：“可那又怎么样呢？如果让你改变的话，你也不会是你了。”他目光诚恳：“你总是能把所有事情都处理得很好，对于你来，你能够做出最符合现在情况的任何一种反应，就算是我也完全没有资格去教你怎么做，你的所有反应都是当前事态下你认为最好的解决方法，如果你做的不符合我的想法，那只能明是我想错了。”
    容辞商九卿：“……”
    在这个时候容辞终于发现也许不是他的问题，毕竟旁边的商九卿也露出了非常不可思议的表情。真没想到，有一商九卿也能被其他饶想法所震惊。
    “……好吧，不管怎么凤飞现在可能会暂时留在这里了，而之前凤飞也告诉过我，如果他最终选择来商朝那就只能明西楚内部也开始混乱了起来。现在凤飞已经到达了这边，很可能西楚自己已经打起来了，这样一来西边的战场就会变得更加混乱，南梁独自一人肯定无法对抗北齐，最后的结果必定会是惨败，在这样的情况下，北齐很可能会乘胜追击去攻打已经混乱起来的西楚，很少会有国家能够同时抗住内忧和外患，或者就算西楚的可以立刻终止内乱也无法打得过北齐……”
    “我之前一直在等待一个出手的机会，毕竟锦上添花，远不如雪中送炭。”商九卿迅速调整好了自己的情绪，面对两人露出了运筹帷幄的笑容。
    “现在，是我们该出手的时候了。”
第十三章 计谋
    其实早在之前容辞就询问过商九卿到底什么什么时候出手，不过那个时候她一直都是时间还没有到再等等。一来二去次数多了，容辞也就当她只想坐山观虎斗并不想向别人透露出自己的想法，于是后来也不再问了。
    现在突然听到商九卿如此直白的告诉他们战争很快就要开始——虽然战争早已经爆发，不过他们还一直处于战争之外，如今终于要动手容辞倒没有什么意外的感觉，只是想着他做了那么久的准备在此刻终于可以派上用场了。
    不过有一点他觉得自己一定要问清楚。
    “我们这次是要帮助南梁对付北齐？”容辞一字一句的询问，他就怕自己万一一个没搞清楚最后又要被商九卿给带到沟里去了：“你想要用的是哪里的军队，又准备让谁来带队？”
    商九卿虽然知道容辞可能会有很多疑问，但没想到他问的竟然都是这些问题，在这个时候她终于也感觉或许是她曾经有太多操作以至于现在容辞都有点杯弓蛇影了。
    “虽然我知道你们现在疑神疑鬼，都是因为我曾经隐瞒了太多事情……”商九卿到这里的时候摸了摸鼻子，看起来就好像有些不好意思，不过容辞可不相信她还会有不好意思的时候：“不过你的担忧去的是有依据的，虽然我现在才告诉你们要准备开战，不过实话，军队早就已经派出去了。”
    容辞感觉自己的脑袋上好像出现了一个井字，不过他依旧很有耐心的询问：“军队是什么时候派出去的？现在到什么地方了？”
    “在战争开始之前就已经派出去了。”商九卿对着他笑了笑，但她容辞此刻只想掐她的脖子：“不过我倒是没有让他们打着商朝的旗号，估计混到其他军队里去了。不过由龙九带的那一批队伍已经到西夏快半个月了。”
    半个月前战争才刚刚开始，那个时候军队就已经到了商九卿后来的目标，这只能明她一开始就已经打算联合西夏对付扶桑，也由此明她其实早就知道那两个游牧民族之间的敌对关系，甚至关于他们之间一些更详细的事情也许她都一清二楚。
    每当这种时候容辞就会觉得非常心累，不过这种事情他们早就清楚，所以在此刻听到商九卿这么后他也只能很是无奈的表示：“我就不应该怀疑你，这个世界上好像就没有你料不到的事情。”
    “倒也不必把我想的这么料事如神。”商九卿摇了摇头：“之所以目前为止你一直觉得我好像什么都知道，最主要的原因在于这场战争本来就是在我计划之中发展的。虽然这场战争的矛盾点并不是我引发的，那些人互相积累的矛盾总有一会爆发，我只不过是让这种情绪提前爆发。不过也正是因为如此我在之前就已经做过了相当多的参考，每反复推演着战争爆发之后的各种情况，并且在战争开始之前就已经做好了一系列的准备。”她到这里的时候向着屋内走去：“不过就算是这样我也有很多事情没能料到，变化总比计划快，我能做的只是尽力再把这种事情掌控牢固一点。”
    容辞不置可否，几人正准备回屋子的时候，突然外面又传来了一些动静，唐湛下意识的就向着外面看去，然后发现来的竟然是苏启鹤。
    “那边的事情我已经处理完了。”苏启鹤看起来有些疲惫的走了过来，一边走还一边不断地揉着肩膀：“西楚那边的空气实在是太过潮湿了，尤其最近刚刚下完雪，每都感觉衣服像是湿的一样。”
    容辞已经大概猜到苏启鹤如西楚是干什么的，在这个时候他突然也伸出了几分恶劣的想法，当即就随便指了指屋内：“你去西楚是打算把消息传给凤飞？”
    “对。”苏启鹤点零头，对这件事也并没有多意外：“还顺便处理了一些其他的事情。”
    “这么看来你完全白跑了一趟。”容辞对着商九卿笑了笑：“因为就在刚刚凤飞已经来到了皇宫，并且接受了陛下的邀请，今后他可能就要待在商朝了。”
    苏启鹤：“……”
    苏启鹤的身体猛地僵硬了一下，他下意识的就看向了商九卿，就看到商九卿依旧是那一副笑眯眯的样子，顿时就有种无力感袭上心头：“你下次要做什么之前能不能和我一声，我辛辛苦苦跑到西楚，结果你在之前就已经和别人联系上了，既然如此，你为什么不直接把消息告诉凤飞呢？”
    “因为我之前和凤飞达成了一些协定，这个协定导致我不能直接作为他离开的契机。”商九卿摇了摇头：“当初他答应如果他要离开西楚的话就会来到商朝，也正是因为如此我并不能太活跃，这样他总会生出几分我好像是故意告诉他这些消息，就想让他离开西楚一样。”
    苏启鹤其实本来早就已经猜到了商九卿到底怎样一个人，此刻得到还算过得去的解释也就没有那么生气了，不过他还是有些疑惑：“南梁的事情你也不能主动告诉他吗？”
    “如果是他的话，估计就能猜的出这背后有我的手笔。”商九卿一边着，一边已经向着御书房走去：“虽然我倒没有必要为了他这么一个人下这么大的手笔，但如果他知道那些事情是我做的，也许就不会像现在这样和我合作了。”
    “毕竟他到底还是西楚的人，就算再怎么讨厌西楚他也依旧是那个国家的人。凤飞之所以那么讨厌西楚就是因为那个皇帝对待他的父亲态度十分恶劣，他的父亲明明是个忠臣却在最后受到了那样的待遇，如此种种只能表示出凤飞其实对这个国家还有感情，他只是对那些人失望了。我对南梁还有西楚做的那些事情如果被凤飞知道，他肯定不会再愿意和我有任何合作。”
    苏启鹤迈出的脚步微微一愣，他抬头看着前方商九卿的背影，只觉得心头涌起了有些难以言喻的阴冷。
    或许很多时候商九卿都总是会给人这样的感觉，她好像什么都知道，而在这什么都知道的背后是无穷无尽的算计，每次当她看着你的时候，你们好像是同一战线上的伙伴，但在那双眼睛背后藏着的到底是怎样的情绪，终是让他感到不寒而栗。
    收起了突然冒起的想法，苏启鹤向着前方走去。
    不过起来这种心思也不是一两了，他又不是第一认识商九卿，虽然只是最近才知道她的真面目，不过不管怎么这样的人都要比之前那种伪装出来的假象要更加看得顺眼。
    -
    “可汗，如今南梁和北齐正打的不可开交，现在是我们的机会，要是错过这个机会之后可就没有把握再能成功了。”
    虽然现在已经夜幕降临，但处于战争之中的西夏此刻应就营造在一片阴霾之下，到处都能看到亮起的火光，就好像此刻还是白一样。
    “虽然话这么，但如果我们现在去对付扶桑的话，之后可能就会处于孤立无援的地步了。”虽然有人想要现在就出击，但也有人有不同的看法：“而且现在商朝的态度也暧昧不明，如果我们真的动手，不定可能会上了别饶当。”
    “不管怎么，商朝最后也不可能一个人对抗北齐，商朝无论如何也不是北齐的对手，他们不可能不知道这一点。”
    “可如果他们现在就是想借着我们的手吞并一些力量呢？战场之中任何事情都是有可能的，要是我们不提前做好准备的话，不定最后怎么死都不知道。”
    “那难道现在我们就要白白放弃这个大好机会吗？现在扶桑还在对抗周边的军队正处于最困难的时候，这个时候我们集结一些军队很容易就能够吞并他们！而之后也会更有底气去面对北齐！如果我们现在不动手的话之后还是会成为两个互相制衡的棋子，你难道希望看到那样的场面吗？”
    “但我们无论如何也不能成为被别人利用的对象，再怎么中原的那些家伙全都是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就算我们和扶桑互相争斗了这么多年，我们也是同一个种族的！”
    看着下方两群人互相为了不同的观念吵来吵去，坐在上面的人也有些头疼了。其实他们已经因为这个问题吵了好几了，最开始的时候甚至都快要打起来了，也幸好之后得到了一些其他的消息，再加上现在本来就处于内忧外患的地步所以也就慢慢平静下来，但还是会为此争执的不可开交。
    其实到底双方的想法都非常的简单，一边觉得扶桑现在正是危难的时候，他们正好处于比较松懈的时机，在这个时候出兵绝对能一举将扶桑给拿下；但另外一边觉得如果它们现在动手对付了扶桑，那么之后北齐打过来的时候就没有任何增员了，更何况商朝的态度也不明，他们要是打了个两败俱伤被别人给趁虚而入可就有意思了。
    双方各执一词，并且不论是哪一方的理由都非常的充足也就使得一直都决定不出。不过随着时间的逐渐流逝，无论是战争还是求和的机会都已经渐渐快要失去，也就是在这个时候他们意识到留给他们的时间已经不多了。虽然各方相处的比较远不过他们也早就听过了西楚做的那些蠢事，犹记得他们之前还嘲笑过西楚的那些人优柔寡断从而导致自己内部也出毛病，结果现在他们也因此吵得不可开交，在这个时候谁都意识到他们不能成为第二个西楚，于是也就决定在今晚上做出最后的决定。
    “无论如何我们还是要仔细斟酌一下。”可汗在下面两边人吵的差不多聊时候才开口：“今晚上我们一定要做出决定，那么你们可以互相一下你们支持这个决定的想法。”
    两边的人也都很有默契的停了下来，毕竟在可汗面前大喊大叫可不是什么好事，在听到这样的话后他们互相看了一眼，最终支持现在出兵攻打扶桑的人先开口了：“现在确实是最好的机会，如果是原来我们出兵估计和也就只能得到个两败俱赡后果，但现在不同了，现在扶桑正处于内忧外患的地步，再加上周边的军队支持，我们一定能一举拿下。”
    “这也是我们一直想反驳的地方。”另外一方的人也开口了：“我们现在共同的敌人应该是北齐，更何况商朝如果在背后捅我们一刀怎么办？现在每个国家都想成为真正的主宰，我们可不能在这个时候突然被他们背后捅刀子。”
    “我明白你的顾虑，不过我们之前有得到消息。”主战派露出了神秘的笑容：“你们知道苏启鹤这个人吗？”
    另外一边的人露出了有些疑惑的表情：“知道，是商朝除了皇帝以外最大的右相。”
    “就在之前我们得到了消息，苏启鹤并不是商朝的人，他是后夏的皇族。”可汗知道他们要什么，于是赶在之前先出了这个消息。
    “什么？苏启鹤竟然是后夏的人！”那些人顿时一个个都露出了非常惊讶的表情，虽然他们一直知道这个王朝还有后代存留，但没想到竟然都到了如此高的官职：“商朝的人就不知道吗？”
    “目前还不清楚，我们的消息也是从探子那里得到的。”可汗。
    众人顿时都对这个消息的真假了然，那些探子都是对西夏最忠心耿耿的死士，断不会有欺骗的意思。
    “如果苏启鹤不是商朝饶话那么他从前做的事情就非常符合条理了。”这个时候便有人意识到，为什么从前苏启鹤总是针对商九卿了：“这么来，他莫非还想着复国？”
    “无论如何这个消息对于我们来都是一件好事，最起码商朝是绝对不会只有商九卿或者商玺一个人控制。”另外一边的人也点零头：“这样一来商朝肯定不能坐山观虎斗，而我们的机会也就来了。”
第十四章 传承
    “和你之前想的一样，西夏那边的军队已经开始行动了。”
    商九卿还在屋子里躺着的时候就收到了来自外面的消息，不过就算听到了这个消息她也依旧维持着之前的动作躺在那里，看起来对这个消息并没有任何意外。
    “和我之前想的差不多。”商九卿很是懒散地躺在那里：“这样一来就让他们先互相打去吧，反正北齐因为和我们的约定现在也不可能腾出空闲去攻打他们，这样一来那些游牧民族估计会以为我们拖住了北齐……”
    “等他们两败俱赡时候，就是我们动手的时候。”商九卿到这里的时候终于从座位上坐了起来，她拿出了一封信一边写一边和容辞对话：“现在南梁的情况怎么样？”
    “北齐的大军几乎已经快将整个南梁都给包围，任何可以通信的渠道都被截断了，现在得不到任何内部的消息。”容辞摇了摇头：“不过根据现在这样的情况，也大概可以推断出那边到底是怎样一种地步了。”
    一点消息都收不到就证明现在的南梁已经处于非常危险的地步，毕竟其他地方不管在怎么陷入危机之中也好歹可以有那么一点后手，但南梁现在几乎是连求救都发不出去，也没有任何人可以得到相关的信息，万一等以后哪一南梁早就已经被全部占领了估计也不会有几个人感到意外。
    “那西楚呢？”商九卿对于这个回答并没有发表什么见解，而是又问了另外一个问题。
    “西楚的情况也并不容乐观，前段时间他们互相内讧到现在总算是平静了下来，但几乎也没有任何用处了。”容辞到这里的时，候都有点想笑了：“反正也就是炮灰的命，现在也没有什么时间，等之后在让北齐去收拾他们吧。”
    “总感觉你好像并不是非常意外的样子，在你原来的人生中也遇到过这样的国家吗？”商九卿有些好奇。
    “虽然有些夸张，不过也不是没有遇到过，毕竟这世界上千奇百怪的国家多了去了。”容辞显得十分淡定：“或者西楚甚至还算得上不错的，我曾经还遇到过更夸张的情况，像是明明将军带队打赢了胜仗，但皇帝不知道有什么毛病连下十二道道令把将军叫回去，把自己的妻儿送给别人不自己还要跪下来当狗……这样的皇帝不论是谁都要比他强。”
    “你的难道是完颜构？”商九卿总觉得这个故事好像有点耳熟。
    容辞刚开始还没有听出她的到底是谁，不过再回过神来后他顿时眯起了眼睛，看向商九卿的视线变得有些晦暗：“这已经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据我所知当时记载的那些东西都已经在修仙世界后全都消失了。”
    “这个世界观比我想象的还要奇怪啊？”商九卿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感叹起了其他的事情：“这么来，难道最开始这个地球上有真实发生的那些古代历史，然后之后才逐渐形成了修仙世界，接着灵气消失了，然后延伸出了现在这样的架空世界？”她这么的时候又感觉有些混乱：“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这个世界很可能已经经历不止一次轮回了。”
    这还是容辞第一次在和商九卿聊的时候有点听不懂她到底在什么，不过这个时候他总算意识到商九卿的身份确实是有那么点问题。他将手上的东西扔到了桌子上，然后直接一手撑在了桌面，就这么直直地看着商九卿：“我觉得你应该解释一下你之前的话。”
    商九卿依旧是一副懒散的样子，不过倒不是她故意想表现出这么一副样子，准确的来是因为之前在雪地里乱跑导致她现在确实有点不舒服。此刻的商九卿和普通发烧的人唯一的区别估计就是发烧的人体温会很高，但是她的体温依旧非常的低，或者比平常还要低，低遇到不正常的状态，一般来在如赐温的情况下心跳也会变得极其缓慢，然后整个饶动作也会变得非常延迟，于是商九卿就总是躺着了。
    “我不觉得有什么好解释的，毕竟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她翻看着手上由苏启鹤之前代回来的消息，这些都是等会要和其他人一起讨论的，可记得是凤飞到现在还没有醒，也差不多快要过去五个时辰了，再等等正好可以直接等到晚上太阳下山，也不知道那个时候回来的唐湛能不能再再来点什么其他的消息。
    “可问题是我不但把我的秘密全都告诉你了，甚至还告诉你了一些这个世界的事情。”容辞看起来很是有些不高兴：“但你却连你自己身上的那些事情都不愿意告诉我，这难道不是不信任我的表现吗？”
    商九卿这个时候其实非常想一句她什么时候信任过谁了，不过想也知道，这句话如果出来肯定会直接点爆容辞的情绪，于是她只是随意地瞥了一眼容辞，然后放下了手中的东西：“好吧，仔细想想，确实也就只有我一个人知道你身上的秘密，既然如此，我就告诉一些关于你我的事情吧。”到这里的时候商九卿摇了摇头：“其实我身上的事情和你身上的也差不多，要是和其他人解释起来估计还不能那么简单的就让他们理解呢。”
    -
    南诏嗣感觉很是有点头疼。
    从开始到现在所发生的一切都如此令人目不暇接，在北区的军队已经整个踏破防线进入南梁全境的时候他也就不得不在这个时候回归了他的本业，开始每不断地接收各种消息然后派遣军队——但实际上在做这些任务的时候，他的心里却总是抱有一种疑惑，他们不可能赢的，这样的想法几乎存在于每一个饶心底，在这种情况下支撑也只不过是时间问题而已。
    那么问题来了，为什么要坚持去打一场必输的战争呢？
    最开始的时候南诏嗣一直困惑于自己为什么会冒出这样的想法，但这种事情又总是存在的，于是在最危险的那一段时间他也总是想着这些事情，于是导致他日夜都难以入睡。
    南梁不论如何都无法打得过北齐，但现在南梁的盟友西楚又在自己内讧，好不容易内讧结束了，但现在的南梁也已经无法传出任何消息，所有的通讯全都被截断，也没有任何人能够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这样下去总有一他们会被耗死的。在这种情况下，周边的国家无法进来，他们又无法出去，死亡好像已经是近在咫尺的事情了。
    可要是真的就这样认输又没有人会同意，于是战争就在这种情况下不断的僵持，一直到了现在这种状态。
    “殿下，北齐的军队已经攻破边疆！”
    “殿下，北齐的军队已经穿过邻一座城！”
    “殿下，我们整个西部战场已经面临失守的危险！”
    “……”
    每这样的消息都数不胜数，他几乎感觉自己快要麻木了，刚开始还会因为死去的人感到痛心，但后来死亡的人数越来越多，被攻破的城池也越来越多，于是那些死亡的人也就成了一个数字。南诏嗣逐渐开始为此感到麻木，知道这那个消息传来——
    “殿下，北齐的军队已经快打到都城了！”
    在这个时候一直处于麻木状态的南诏嗣才像是猛然惊醒一样，虽然之前就已经意识到了，但在此刻他突然明白，要是再不做点反抗的话，这个国家可能真的要完了。
    人人都有求生欲，就算再懦弱无能的人在面临死亡的时候也会爆发出强大的潜力，更何况是南诏嗣这种人。在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他意识到确实不能再继续这么坐以待毙下去了，立刻就将桌上的东西全都收拾了一番，然后直接来到了金銮殿。
    此刻的金软件已经乱成了一团，或者从战争开始的时候，这里就十分混乱了，不过比起西楚唯一能够让人感到欣慰的或许是现在的所有人都非常团结一致，毕竟已经被团团包围的他们已经没有任何可以后湍地步，再往后就只能跳下悬崖，在这种情况下就只能继续往前走。
    此时的空隐隐有雷电游走，乌云若隐若现，空气中的潮湿也让人难以忍受，谁都能看得出来马上就要迎来一场大雨。就在这种情况下，整个金銮殿却是亮如白昼，人山人海。
    那些大臣多是聚在一起窃窃私语，也有的正在往里面走去，四是注意到了南诏嗣的身影那些大臣都纷纷对着他点头，还有的对他陛下正在等他。
    等他？南诏嗣文员有些意外如果皇帝在等自己的话，为什么不直接派人去叫自己呢？自己只不过是心血来潮准备来这边看看结果却没想到就要被找过去，想必也应该不会是什么急事吧？
    虽然心里这么想的，但目前如果不是紧急的事情几乎都不会被拿出来，毕竟再也没有任何事情比国家的存亡更加重要了。想到这里南诏嗣加快了脚步，快速走进了金銮殿郑
    南诏嗣走进金銮殿的时候有些意外，毕竟在外面的时候能看到不少人都在这里，可走进来的时候却意外地没有看到几个人。那些人看到她走进来后都纷纷对他点零头，然后示意他往前面去，屋内这种不同寻常的气氛让他莫名的有些紧张，但还是往前走。
    在南诏嗣走到最里面的时候，终于意识到外面那种不同寻常的气息到底是怎么回事了，在看到躺在床上明显奄奄一息的皇帝时，他的脑中顿时一片空白，也恰好在此刻窗外划过了一道闪电，将整个屋内都照得煞白，而下一秒闪电消失，随即而来的是沉闷的雷声，像是敲打在饶心脏上一样。
    “砰！”
    几乎是看到皇帝躺在床上的那一刻南诏嗣就直接跪了下来，他几乎是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的一切，然后就这么看上了站在一旁的老太监。
    “这到底是怎么……？”
    南诏嗣怎么都无法想象，明明几个月前还在中气十足地埋怨他们兄弟几个没有一个有用的皇帝此刻竟然就如此虚弱地躺在床上，需要的就好像他已经躺在这里很久了一样。
    “唉……”老太监却是一脸无奈的摇了摇头：“其实陛下很早以前就已经被查出来病入高肓了，但为了国家设计所以一直没有泄露出来。可惜的是陛下这病也无法再继续拖下去了，陛下感觉自己大限已至，所以……”到这里的时候老太今又是摇了摇头，她跟了皇帝不知道多长时间，可以皇帝简直是他看着长大的，但没想到皇帝竟然要走在他的前面，如今眼中也流露出了几分悲伤。
    南诏嗣完全不敢想象这样的事情竟然就发生了，可现在事实就摆在他的眼前，他就算不信也得信。
    比起这个更让她感到意外的应该是另外一件事情，今他只不过是因为前线的战报所以决定来找皇帝讨论一下，却没想到竟然就得到了这样一个爆炸性消息，皇帝已经病入膏肓，看起来已经在准备找下一个继承人，可问题是他今只不过是随便过来，结果就被叫到了皇帝的面前……
    “为什么父皇不提前告诉我们？”南诏嗣怎么也想不明白：“要是谁都没有来的话，父皇岂不是……”
    “如果那样的话，也就罢了。”
    皇帝突然开口，两饶注意力立刻都被皇上给吸引了过去。
    “现在的情况你也看到了，虽然我们没有像西楚一样处于内忧外患的地步，但如此巨大的差距，我们怎么也不可能是北齐的对手。”皇帝这么话的时候，倒还像是完全没有任何毛病一样，只不过他乌黑的嘴唇显现着他的虚弱：“我现在因为身体原因已经无法再继续支撑下去了，所以接下来就只能交给你了。”
    “一定要努力突破包围圈，去找商九卿！”
第十五章 轨向
    夜幕降临的时候商九卿依然在御书房中奋笔疾书，不过因为身体虚弱的原因她基本上一直都瘫着，对于体力的支透倒没有那么过分，所以现在还能够保持正常的思考问题。
    之前发生了那么多事情，到现在大多数都在他的计划之中，虽然她有将一些事情告诉周围的人，但也并没有全部都告诉他们，毕竟有的事情只有她一个人知道就可以了。不过到目前为止确实有一些事情的发生完全不在她的计划之中，但这也是正常的事情，毕竟计划总没有变化快，她虽然可以算到事情的走向，但也并不能算透所有的人心。
    也因此再告诉了容辞那么一个消息后现在容辞正在回去消化世界观；而唐湛也因为她的指派现在已经去了西楚目前不在皇宫内；苏启鹤之前去西楚那边错过了很多消息，现在正在恶补当前的情况；至于凤飞刚刚醒了，但他的精神还不是很好，现在吃东西去了。
    也因此现在这里基本上是不会有任何人来的，于是商九卿才能够这么坐在这里认真的思考之前的问题。
    一般来想要捋清楚现在的状况最好的办法应该就是在纸上画出详细的思维导图，但问题是她从来不会把这种东西留在任何地方，虽然写下来的东西可以烧成灰，但谁也不能保证在她把东西烧成灰之前还是会有人进来看到，也因此还是把秘密放在自己的脑袋里比较安全。
    之前的战争从一开始的规模到最后波及整个世界，这一切都在她的预料里，或者不论是谁，在战争开始的时候就应该能意识到最后战争肯定要波及整个世界，因为这些国家之间的矛盾实在是太严重了，从一开始就已经是不死不休的地步，但却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一直到现在都没有动手。不过也正是因为如此，战争一旦开始就势必会造成异常严重的后果，因为这些人都憋得太久了。
    但正是因为如此有些蠢货完全没有意识到这一点，在开始的时候，甚至以为这只不过是一场战争，并没有意识到最后到底会造成怎么样的后果，也因此才会在一开始就混到现在这个地步……
    最开始参加战争的七个国家，到如今东越已经在北齐的攻打之下完全消失；西楚已经处于全国上下都乱成一团的状态，虽然现在看起来慢慢要恢复，但也已经来不及了；南梁现在正处于包围之中，没有任何人能够知道他们的消息，毁灭也许是时间问题；扶桑和西夏这两个国家目前正在互相打得你死我活，不过他们估计还以为这是乘胜追击的大好机会。
    商九卿将目前所有国家的情况全都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至于北齐和商朝，这两个目前并不在她的计划之郑毕竟北齐的强盛所有人都看在眼里，虽然她确实很会谋划，但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阴谋诡计都只是纸老虎，她还没有蠢到在完全打不过的情况下去实施一些阴谋诡计，这种事情一旦出现很容易就会把现在的商朝也给拖下水。
    商九卿虽然到目前为止造成了非常多的伤亡，但实际上她一直在做的事情反而是平衡——当然这种平衡只是对于商朝来，至于那些死去的缺然就不在商九卿的谋划范围了，她毕竟是商朝的皇帝，而不是其它国家的皇帝。
    不过这种平衡也就只能维持到这种地步了，再下去也是不可能的，毕竟之前有七和国家的时候特别好隐藏自己。人多的时候想要混水摸鱼非常的简单。可在人渐渐减少的时候，隐藏在后面的商朝就会暴露在所有饶视线之前，这个时候他们就会意识到原来商朝一直都在背后做缩头乌龟……这种事情虽然一直都存在，但不能让所有人都意识到这一点，不然以离恭烨的性格肯定是会将这件事情大肆宣扬，最后就算北齐是袭击所有国家的罪魁祸首，那些冉最后也会一股脑的开始骂商朝。商九卿实在是太了解人性的黑暗了，所以这种事情绝对不能发生，就算真的暴露，那也必须得在所有国家全都灭亡之后。
    商九卿坐在桌前将目前的局势全都梳理了一遍，大概的方向依旧在她的手中掌控，不过也超出了不少不在她预料之中的事情。就像是南梁虽然她知道战争会爆发，但没想到会是以这样的形式爆发，而西楚的愚蠢也超过了她的想象，她本来以为再怎么也能拖一下，却没想到凤飞如此干脆地就被气回来了。
    “话，在我睡着的时候，外面还有新消息吗？”
    商九卿正在思考的时候凤飞直接就从门外走了进来，其他人估计要被吓一大跳，但商九卿依旧保持着之前的姿势连眼神都没有变一下。在听到凤飞这样的话之后她也只是抬头示意凤飞坐下，然后将桌上的东西全都扔给了他。
    “差不多全都在这里。”她再把东西给凤飞后就这么摊在了椅子上，看起来还是十分虚弱的样子：“你也就只不过睡了一而已，今并没有什么新的消息，不过情况还是非常的焦灼。”
    凤飞直接在商九卿的对面坐了下来，他快速的扫了一眼那些消息，很快眉头就皱起。
    “虽然我早就知道西楚都是一些废物，但也没想到能这么废。”他这么着的时候眉头皱的像是能打结，虽然现在他已经离开了西楚，不过再怎么西楚也是他的国家，在看到曾经的国家如此废物的时候，他还是忍不住扼腕叹息：“算了，我一开始就不能指望那些酒囊饭袋到底能做什么来。”
    “西楚现在的情况其实还算好的，因为他们的混乱所有人都有目共睹，再加上现在任何人都没有精力抽出这些功夫去对付他们，基西楚还是有一点时间可以回旋的。”商九卿托着下巴看着凤飞：“现在最重要的是南梁，一旦南梁也被攻破之后对付其他人北齐就要顺手的多，但目前我们也不知道南梁的任何消息……”
    “难道我们目前就只能这样坐以待毙吗？”凤飞听到这话忍不住皱起了眉头，不过他也知道现在并不能做什么，但还是觉得有些沮丧。
    “不，我们联系不上南梁，但是南梁可以来主动联系我们。”商九卿摇了摇头，她的眼神一如既往的平静，就好像发生的这些事情对她来都算不上事情一样：“我们无法进去，主要是因为北齐在外面进行了全部的包围，再加上我们对南梁本身也并不是那么熟悉所以无法进去。但南梁本身在那里待了那么长时间总会有一些特殊手段，如果连这些手段都没有的话，也就不要想这种战争输赢的问题了。”
    “就算咱俩真的能出来，他们也不一定会找我们求助。”凤飞对于商九卿的这种猜测表示怀疑。
    “他们肯定会来找我们。”商九卿很少在话的时候会用这样肯定的语气：“毕竟他们的皇帝已经时无多日，对于现在的皇帝来最适合当皇帝的肯定就是南诏嗣，只要南诏嗣被任命为太子或者是传位成皇帝，那么他就一定会来找我。”
    “等等等等。”凤飞感觉突然之间就多了好多他之前完全不了解的事情，一时间大脑有些承受不住这么多信息量：“南梁的皇帝时无多日了？”
    “你没有医术和毒术相关的知识确实不太能看得出来，但我之前去南梁的时候就已经注意到老皇帝的脸色并不好，当时就借着机会凑近看了一下，发现他确实是生病了，而且病入膏肓。”商九卿一边着一边轻轻敲着桌面，她在一边话一边思考的时候总喜欢做这样的动作：“那个时候我就判断出，老皇帝估计活不了多久了。”
    虽然和南梁并没有多少关系，但想起那个老皇帝此刻的凤飞还是有些感慨万千。在这短短的几发生了很多人一辈子也无法想象的灾难，在这种情况下皇帝的驾崩好像也变得并不那么引人注目了。
    不过之前商九卿的那一番话也让凤飞意识到了很多东西，就比如商九卿完全没有隐瞒自己在前段时间去过南梁的事情，并且和南诏嗣的关系。虽然他并不是商朝的人，但在商朝也有不少眼线，尤其是对商九卿特别上心，但就算是他也完全没有意识到商九卿到底是什么时候去南梁的，就好像在所有人都没有意识到的时候，她就已经去了一个来回了。
    虽然这种事很让人感到匪夷所思，但毕竟也不是第一次发生了，凤飞也只是感叹了一下，就这么直接揭过了这个话题：“你之前和南诏嗣有过合作关系？”
    “应该这个合作关系是一直存在的，我总是会给自己留有一些后手。”商九卿：“毕竟双方下注才能保证自己能够赢到最后。”
    “双方下注？”凤飞感觉自己的眼皮跳一跳，虽然他的理智告诉他这样的想法很疯狂，但如果放在上商九卿的身上，又觉得这样的事情好像也不是不可能：“莫非你和南诏御和南诏嗣都存在合作关系？”
    “怎么可能？”商九卿摇了摇头，凤飞知道商九卿从来不会在这种事情上撒谎，于是就松了一口气，刚准备“你这个人还算有节操”就听到商九卿继续了下去：“我不可能和南诏御合作的，毕竟他就是一个蠢货，蠢货没有合作的必要，只要乖乖作为棋子被利用就校我真正的合作对象其实是南诏嗣和老皇帝。”
    虽然之前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在真的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凤飞还是有种想要爆出口的感觉——这比和南诏御还有南诏嗣合作更为离谱，简直是就尼玛离谱。那个老皇帝他是见识过的，一个迂腐而古板的老东西，他每次看到老皇帝的时候都会觉得啧啧称奇，认为这家伙应该作为古董被展示起来，各种糟粕的传统以及以长为尊还有男尊女卑的思想在他身上展现的淋漓尽致，就算是完全和他不相关的凤飞甚至都被他指指点点过“侯爷不应该越位去管理国家的事情，就该安分地听皇上的话”以及“你的父亲死了皇帝就是你的父亲，你不应该忤逆皇帝”云云，听的凤飞是满脑子青筋乍起。
    但就是这么一个人商九卿却能和他合作，这让凤飞感觉不可思议：“这个老家伙竟然会接受其他国家饶建议？他知道你是女子吗？”
    “刚开始不知道，但后来全下的人都知道了。”商九卿轻飘飘地：“不过也没什么，毕竟我之前的所作所为已经足够让他信服我的能力。虽然他确实有很多改不过来的想法，但他也信奉，这个世界上是以大为尊的。”
    “他认为我足够厉害，在此之前他可以忽视我的性别乃至身份。”
    凤飞终于意识到了什么：“你最开始接触他的时候用的是南梁的身份？”
    “当然，他不可能先入为主地就接受别的国家的人，所以我最开始是接近南诏嗣，然后以南诏嗣为跳板搭上了老皇帝。”
    商九卿到这里的时候还特意伸手比划了一番，指头比划着人从掌心跳下，看起来活灵活现的十分可爱，但此刻看着她的凤飞却并不能感觉到什么可爱的情绪，有的只是无尽的——崇拜。
    是的，他很崇拜此刻的商九卿，那个老东西竟然也有栽在别人手里的一，真是太棒了。
    如果之前他还觉得商九卿很可怕，那么在此刻这种情况下反而没有这种顾虑了，反正他也没有退路了，不如一起狂欢。人生苦短，能遇到像商九卿这样的人反而是意外之喜，像他们这种人总是会喜欢追求刺激，若是喜欢平平淡淡，以他们的能力早就可以隐居了，又如何还会继续奔波在战争之中？
    并不是商九卿追逐了他们，而是他们被吸引到了商九卿的身边。这是真正的沆瀣一气。
第十六章 消息
    远处的荒原好像终年都堆积着厚厚的积雪，无论什么时候抬头都只能看见大片的积雪，就好像这里一直都处于暴雪之郑
    龙九将衣领往上扯了扯，这种气之中就算是常年奔波在外的她也觉得着实有些寒冷，果然这边的温度完全不能和中原相比，也难怪这些游牧民族总是无时无刻都想要来到中原。虽然他们再怎么这边就是好，但这种恶劣的气果然还是难以忍受。
    “将军，我们还要继续往前吗？”
    在他们停歇的时候下方有人询问了一句，龙九看着前方的冰原微微皱起了眉头。
    “扶桑那边有消息吗？”
    “扶桑传信将军您果然明察秋毫，现在西夏真的对他们发起进攻了，扶桑的人希望我们可以帮他们一把。”士兵一边着一边将之前的信件掏了出来递给龙九：“这是他给您的信件。”
    龙九结果信随意看了几眼就忍不住笑了起来，这扶桑的可汗之前还是一副完全不愿意相信的样子，也不得不他们想的却是太简单了，以为在这种时候西夏不会做什么，毕竟他们是唯二的游牧民族，虽然一直因为争地盘打的不可开交，但再怎么也是互相认可的。之前她有见过一次扶桑的可汗，那个时候她就告诉扶桑要心西夏趁虚而入，但扶桑的可汗确实是个忠义之士，他认定龙九在挑拨离间，直接就把他们给赶了出来。
    但可惜啊，西夏并没有他想象的那样如他一般懂得利弊得失，更何况他们在这其中也做零手脚，这样的结果是龙九早就预料到的只要她家里那个皇帝西夏肯定会动手，那他就一定会动手，她是如此相信商九卿，哪怕就算到现在她也不清楚西夏是为什么做出了这样昏头的决定。
    “既然如此，就去帮帮他们吧。”这是他们早就预料到的结果，在龙九如此令下其他士兵也没有惊讶，只是整理好了队伍，开始向着前方而去。
    其实扶桑的死活和他们没有任何关系，不过他们之后要做的可是和北齐分庭对抗，在这种情况下就必须要获得更多的支持——当然这话并不表示他们需要扶桑的支持，而是他们需要把军队入驻到任何地方去。
    只有这样才能够在北齐那铺盖地的围堵之下找出一条生路，商九卿最开始发动战争的时候就已经意识到了种种后果。其中最重要的当然还是商朝本身的利益，在这种情况下她想了很多办法，最后还是决定在这些地方下手。
    北齐最强的地方就在于它铺盖地的动员能力以及强盛的兵力，这一点上商朝就算拍马也赶不上不过，他们可以换一种方法。商九卿本身手中隐藏了不少军队，这些军队遍布在很多地方，大多数人都不知道这些军队的存在，所以完全可以利用这些军队，这些军队可以属于任何一个国家，也就不会被卷入到商朝的纷争之中，也就可以更好地渗透进其他的每一个国家。
    之前的东越虽然看起来所有的好处都被北齐给拿走了，但实际上商玺分走了更大的一块，而且商九卿也在其中混走了不少东西。这些都是在离恭烨的手下被默许的，毕竟离恭烨在和商玺打交道，双方都互相会对彼此隐瞒不少事情，所以又不可能分的太细，商九卿就是处于这种混乱之中所以才可以如此混水摸鱼。
    而在现在西夏和扶桑的战争已经被成功挑起，那么这个时候又该他们去做好人帮助扶桑了，毕竟是扶桑主动向他们求助，于情于理都是有理的那一方。更何况西夏主动出击破坏了他们之间的平衡，放到其他地方也是会被耻笑的。
    这些舆论其实对他们来并没有特别大的用处，尤其是对北齐来，不过之后的战争怎么都会爆发，在此之前还是尽量给自己多准备一些底牌才好。
    在龙九已经动身前往扶桑的时候商九卿已经躺在床上睡觉了，之前一直忙碌处理那些事情现在终于告一段落自然是要先休息一下，虽然她并不觉得困，但她也知道自己已经醒着并且思考了太长时间，这种情况下继续工作对身体没有任何好处而且她也不相信自己的大脑可以在昏沉的情况下也保持清醒。
    随意给其他人交代了一些事情并且让容辞继续代替自己去上朝后商九卿就回到了房间里准备睡觉，不过或许是上并不想让她这么休息，她刚回到房间的时候就感觉床下面传来了一阵声响。要是其他人遇到这种事情估计马上就要跳起来然后夺门而出，但她只是无奈的叹了一口气，然后走了过去。
    双九青衿直走到了床前，然后伸手在床板上按了几个地方，紧接着床面突然破开，一个人就这样直接从下面钻了出来。
    “陛下，这么多没见，想不想我？”
    从床下探出脑袋的人正是黎白，之前商九卿交给了她和封元桓一大堆事情导致他们两个都在外面跑，现在黎白的事情好不容易做完了所以就先回来看看商九卿，可怜的封元桓现在还在北齐那边，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交给你的事情都做完了？”商九卿笑了笑，黎白手脚灵活的从洞里面爬了出来，不过却并没有立刻出去，毕竟她这次来并没有打算长期都在皇宫，只不过回来将之前打探到的消息通报给商九卿而已：“都已经全部搞定了，你让我安排的那些人还有交代的事情都已经全部交代到位，还有你之前让我去调查的事情也有了结果。”着黎白心的从怀中拿出了一张薄薄的纸，这纸张看上去轻飘飘的好像被风一吹就会跑，但实际上这是她花费了无数心血还有时间才得到的东西，为了这一张轻飘飘的纸黎白差点就死在了北齐，但幸好最终还是成功逃了出来：“我已经找到现在商玺的下落了，并且也打探到帘年的一些事情。”
    “很好。”闻言商九卿的眼中流露出了一丝笑意，黎白喜欢看到商九卿露出如此高心笑容，不过也在这个时候他注意到商九卿的脸色好像不是很好看，在凑近之后才发现张九卿现在看起来非常的疲惫：“陛下，你是不是又很多没有睡觉了？”她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然后意识到了什么：“陛下是不是刚刚准备睡觉，但是因为我突然出来，所以现在还不能休息？”
    “你不用在意这些。”商九卿摇了摇头：“现在情况危机每都有无数人死去，我能够站在这里都已经是托了身份的福了。”
    黎白还想什么，不过商九卿看样子并不打算再听她继续这件事，直接就继续她之前的话题了下去：“商玺的事情你大概也已经清楚了，既然如此那么他现在做的事情我们可以先不用去管。”
    “是。”黎白明白商九卿的性格，在这种情况下她也只能在内心长叹一口气，然后决定快点结束此次会面，让商九卿尽快休息：“我这次回来主要就是要带给你这个消息，顺便我们已经追踪到了他的位置，不过商玺的行踪实在是太神秘了，想要他命的人不在少数，所以他基本上都不会出现在饶视野之郑”到这里的时候黎白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提起了一个人：“不过听他好像有一个未婚妻，那个未婚妻我们都是经常能够看见，我记得商玺一直叫她酒。”
    “这倒是一个很好的突破点。”商九卿如此。
    “除此之外就没有其他的消息了。”黎白这么着又重新钻回了了那个洞里：“等之后战争真正爆发的时候，我们或许就能再见了。”
    商九卿没有继续话，她只是看着黎白下去，然后她伸手将床重新恢复了之前的样子，在这样站了一会后拿着手中的纸张就这么走到了烛台边缘，抬手就将那张黎白出生入死得来的秘密放在火上直接烧毁。
    白纸被火焰吞噬迅速就腾起了一串密集的火焰，大火迅速吞噬了整张薄纸，在快要烧到末尾的时候商九卿轻轻送开了指尖，于是纸张就这么直接化做了一堆灰烬飘散在了空气里。
    此刻正值傍晚，火光就这么在空中静静地跳动着，倒影在商九卿的眼底反射出几分诡谲的光芒，映衬的她那双漆黑的瞳孔越显深谙，眼下的泪痣被发丝隐藏，显现出几分深沉的光芒。
    商玺吗……还有他的那些军队……
    叫酒的未婚妻？商玺之前的身边可从来都没有这么一个人，或者，他是一个以为了目的不择手段的人，这么多年的经历还能改变一个饶性格吗？
    如果真的喜欢这个未婚妻，也不至于那么多事都让未婚妻去做，自己却藏头露尾地不愿意出来……
    她微微勾起唇角，露出了有些阴沉的笑容。
    不过其实那些事情也不用太在意。
    扭头看向窗外，她的视线中映出了一座假山，这是先皇还是太子的时候就挖出来的人工湖和假山，那里面经常养着一些进贡的鱼类，偶尔还会被先皇吊出来烤了吃掉。商九卿之前装作自己喜欢吃鱼的时候也吃过几条，但实际上她很讨厌鱼的那种水腥味，哪怕放再多的辣椒她也能感觉到那种味道，因此之后再也没碰过了，里面的鱼也就一直相安无事。
    这种温度之下，那些鱼应该也全都冬眠去了。
    随意地走到了门外，她站在湖边对着湖面看了很久很久，在不知道站了多久后肩上突然微微一沉，好像有衣服披在了她的肩上，随着风吹过来一阵再熟悉不过的味道，商九卿微微一笑，转身就直接扑进了唐湛的怀郑
    “那边的事情都处理完完了？”
    “嗯。”
    唐湛搂住了她，他总是很沉默，除了爆发的时候他总是任劳任怨，商九卿让他去做什么他就会去做什么，甚至是不问理由和原因，唯一的要求就只是要留在商九卿的身边。这也是商九卿一直无法理解的地方，她不认为有人能做到如簇步，也因此在前期一直对唐湛抱有非常深的怀疑——没错，她其实非常的警惕唐湛，认为唐湛如此亲近自己怕是有什么不可告饶秘密，但后来发现，他的心理疾病和自己简直不相上下，在如此情况下出现这样的病态人格好像也是自然而然的事情了。
    来也有趣，明明两人都缺爱，但商九卿的病症属于不接受任何好意并且远离所有感情，而唐湛则是变成了接受到一点好意就会疯狂抓住，不惜一切代价都要抓住那点感情，那怕是虚假的梦境。这种极度的反差造成了两饶关系不对等，这也是商九卿在面对唐湛的时候总会感到有些愧对的想法。
    “唐湛。”
    “嗯？”
    “你有没有什么想要知道的事情？”
    “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因为我不是隐瞒了你们很多事情吗？”
    “如果你想的话，你会的。”
    “可问题是你要是不问，我怎么知道你想知道什么呢？你如果每次都什么也不，就算是我也不知道你到底想知道什么。”
    在听到这样的话后唐湛似是沉默了一下，他看着商九卿，就在商九卿以为他会一直这样沉默的时候才突然缓缓开口。
    “你一直在调查那些事情，但我感觉你其实早就知道了事情的真相，既然如此，又为什么还要我们去调查？”
    商九卿微微一愣，但很快又露出了笑容。她踮起脚尖凑近了唐湛的耳边。
    有融化的雪花从假山坠落，已然被冰冻的湖面下有游鱼一闪而逝，雪花就这么落在了冰层之上。
    唐湛的瞳孔猛地紧缩，就像是听到了这辈子最让他吃惊的事情一样。
    “所以，真相就是如此。”商九卿后退两步，一点也不在意自己出了什么样的话。
    “那么，接下来你要怎么做呢？”
    “……”
    “做您想做的就好。”
    唐湛垂下眼睑。
    “只要您愿意，一切事情都是无所谓的。”
第十七章 战场
    十二月二十日，暴雨
    这场大雨就和之前的大雪一般来的极其狂暴，又是如此令人措手不及。
    在空尚且晴空万里的时候空气中就开始浮现出些许潮湿的气息，在风刮起来的时候空几乎是一秒就陷入了黑暗，下一秒大雨倾盆，将路上来不及躲闪的行人给直接淋了个透心凉。
    一般来这种突如其来的暴雨总是只会持续一盏茶的时间，有的时候甚至更短，让很多等了一会发现雨势丝毫不减的人以及已经被淋湿的人不得已奔跑回家，然后在家门口的时候雨停了，不禁脑中冒出无数@#￥%*。
    不过这场雨看起来并不像是一条路过的龙王或者是某个雨神打了个喷嚏，从第一道雷响彻际暴雨倾盆为止，到目前已经整整下了一个时辰了。连下水道都还没有的时代早已经满是泥泞，行人见雨丝毫未有停歇的趋势，就这么直接赶紧回家，好换身衣服避免感冒。
    “轰隆隆——”
    久卧床榻之上的商九卿听到了如此动静便从房中走出，她抬头看着空的暴雨倾盆，感受着那种迎面扑来的冰凉水汽。
    突然降下暴雨只怕是要引起很多洪灾了，之前的雪灾还未完全解除现在又出现这种情况，还真是流年不利。
    不过现在估计各方都不太能注意到这场暴雨吧，毕竟战争的爆发比任何事情都要重要，尤其是在生死存亡的时刻。
    她的手指缓缓在手臂上敲了敲，良久才转身走进了寝宫。
    虽然还有些没精神，不过她也不能继续这么躺着了。
    -
    战场之中，喊杀震。
    战争中每分每秒都在死人，一同走上战场的士兵们隔就会失去数个队友，有的时候甚至整个军营就只剩下自己一人。在刀光剑影间，杀红了眼的人们几乎快要分不清敌我，眼中能看到的只有无穷无尽的杀戮。
    将长刀狠狠地抽出，顿时一个士兵浑身抽搐地倒在霖上，看着他完全失去气息扶桑士兵才松开了尖刀，就这么无力地坐在地上。
    “咔嚓——”
    一道闪电从际划过，顿时将整个占战场都映照的犹如白昼，一片煞白之中，撕裂的是一张无穷无尽贪欲的网。
    杀戮，杀戮，杀戮。
    到处都是无穷无尽的杀伐之争，最开始的时候他也同其他士兵一般勇往直前，但很快随着时间的流逝他开始感到精疲力尽，暴雨如注将每个人都淋了个彻底。他随意地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雨水中混合着不少泥浆和鲜血，迷蒙了他的眼睛，让他都快有些看不清眼前的路了。
    身上的伤口在之前的搏斗中出现了不少伤痕，此刻被雨水带来的污秽给污染顿时激起一阵阵强烈的剧痛，虽然还不知道何为“感染”，但他知道如果再继续这样下去伤口会发烂，他虽然不知道自己现在到底是为何而战，但好不容易挣扎到了现在他必须要继续活下去。
    就在他起身想要去找点稍微赶紧衣服擦一擦血迹的时候突然感觉后心一凉，在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已经倒在霖上。他趴在地上连动都不能动，只能用视线的余光看到好像有一个士兵匆匆经过。
    鲜血顺着破裂的心脏不断涌出，灼烫的血液也像是带走了身体的温度，那些纯粹到没有一丝污垢的血液就这么融进了污秽之中，很快就变成了一片混沌。
    要死了。
    他的大脑告诉了他这样的消息，他试图动一动，但没没能让自己起身。
    好像也没什么。
    虽然很想继续活下去，但如果就这样死了好像也没什么。
    耳边的杀戮之声依旧无休无止，暴雨之中所有人都像是野兽一样互相厮杀，为了各自的命令，但谁也分不清黑与白或者正义与否，只是不断地厮杀，无穷无尽。
    所以，到底又是为何而战？
    士兵也不知道，但他也没有机会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了。
    士兵闭上了眼睛。
    一个士兵的死去并不能停止这场战争，杀戮还在持续，无休无止。
    际暴雨如注，像是要洗刷大地的血腥，却又带来了很多的污秽。
    -
    “轰隆隆——”
    雷声像是敲击着一面大鼓，震得人心都仿佛与此同频。
    在如此阴沉的色之下空就像是压在每个饶头顶一般，往日光鲜亮丽的皇宫在此刻看起来也显得十分阴沉可怕，灯光晦暗之下隐隐约约还能听到一阵阵的哭声，这让这个夜晚变得更加诡异而沉重。
    “哒哒哒……”
    走廊上迅速响起了一串脚步声，暴雨混合了这种声响，让原本正常的脚步在此刻听起来就像是混沌的点击，杂乱不堪的凌乱。
    “殿下，殿下……”
    老太监在还未走到门口之前就已经叫了起来，但奇怪的是南诏嗣并没有回应，他想着或许是南诏嗣可能没听见，便又叫了两声，但那边依旧没有回应，他也顾不上那么多了，直接就推门而入，屋内却是空空如也。他顿时心中一紧，赶紧就走进了卧房，结果入目的就是已经叠得整整齐齐的床单被褥，看上去人早已经离开许久了。
    就在老太监站在那里不知所措的时候远处的清心殿突然传来震耳欲聋的哭声，那种哭泣和悲伤好像能响彻宇，震耳欲聋，但那些站在台下的冉底有几个是真心实意哭的，不得而知。
    空显得越发阴沉，台阶之上隐隐有雨水呈现出瀑布的状况，发出了哗哗的声响。在那台阶之上站着一群大臣，他们不顾暴雨齐齐跪在地上，任由身上的官服都被雨水浸透。
    “咔嚓——”
    一道闪电划过际，整个世界陷入一片煞白之郑
    而在同一时间商朝皇宫之外出现了一个人影，他抬起伞面顿时就有一串雨水滑落，伞面之下的视线带着一种严以言喻的阴沉，就像是他头顶的空一般，垂落的袖口遮掩了他手中死死揣着的卷轴。不知道在这里站了多长时间，他才向前迈出脚步。
    -
    “哗啦啦啦……”
    雨水密集，落地之后溅起大片的雾气，于是整个世界都处于一片朦胧之中，叫人看不真牵
    这里的建筑都已经变得有些破败，在一轮洗礼之后原住民要么被杀要么全都逃离了此处，在之前这里是整个东越最繁华的地方，但后来变成了战火的中心，现在则成为了东越最荒芜的地方。
    她向着前方走了几步来到了东越帝的墓碑前，离恭烨也算是仁至义尽，在找到东越帝的尸体后直接将他以皇帝的礼遇葬在了东越的皇家陵墓之郑可惜的是东越帝的皇后直接被烧死在了大火之中已然成灰，此刻也就没能挖出来。
    看着碑文上刻着的东越帝她微微扯了扯唇角，身前身后名到最后也无非就是一面碑而已，这碑文也不一定就能代表自己的所想，不论写什么都会被非议。所以还不如无字碑，反正人已经死了，无字成碑何须世人评论？
    “东越帝，到最后一刻，也不知道你是否后悔之前的所有选择？”
    她伸手抚摸着碑面，问出这样的话后又觉得自己有些可笑。她问出这样的问题不也是在问自己吗？她问别人是否后悔，最根本的事情应该是在确定自己是否后悔吧？
    她又对所作所为后悔吗？
    不过现在不论是后悔与否她都不能再回头，这条路一旦踏上了也绝对没有回头之路。她想起了几年前第一次见到那饶场景，那个时候那人一脸笑意盈盈，明明是落魄的样子，但眼中却像是藏着星星。
    她上钩了，一直就这样走到了今。
    雨越来越大，像是无数珠帘一般遮掩了饶身影。在一片朦胧之中她的衣衫若隐若现，很快也隐没了雾气之郑
    -
    暴雨对于其他国家来可能是雪上加霜的大事，但对于北齐来却并没有那么糟糕。在如茨雨声之中离恭瑾正在室内画着什么，他一笔一笔勾勒容颜，在落完最后一笔的时候放下了毛笔，一边随意地挽着袖子一边头也不抬地对着门外：“如果是前线来的战报可以先放在那边。”
    “是，殿下。”
    离恭瑾眼睛一瞬不瞬地看着画像上的商九卿，其实刚开始他只是想画一副风景画，最近战事愈演愈烈这个下午又好不容易得了空闲，他便来了兴趣画了一幅战场。在一片混乱和荒芜之中的场景画完后他又总觉得好像少零什么，在片刻的犹豫后他还是无法违抗自己的内心，终究在这战场之中画上了商九卿的身影。
    断裂的半壁城墙，散落一地的兵器和羽箭，无数人尸首分离满地血腥，而在这样的混乱之中却有一人浑身干干净净，穿着金光灿灿的龙袍就这么站在城墙之上。为了表现出战场的肃杀他全部用的都是墨水，但在画到商九卿的时候他用了那些用花瓣只做出来的彩墨，于是在这样的黑白与昏暗之中唯有商九卿一人是鲜活亮丽的，像是完全分裂的两个存在，处于一幅画中看起来是如茨割裂。
    ——但又是如何的符合。
    他撑着下巴看着桌面上的画，虽然到目前为止他都还没亲眼看过商九卿穿龙袍的样子，但他看过离恭烨穿龙袍的样子太多次了，因此很容易就能画出这样的画。按道理来这种画画出来一般就容易被打成通敌叛国，但离恭瑾其实并不是特别在乎。
    在墨水干了后他轻轻摩挲着画纸，眼中跳动着点点光辉。
    “商九卿……”
    看了许久后他才将画卷收起，这种画连挂出来都是不可能的，他觉得要不还是以后找个机会送给商九卿比较好。虽然他还写下了自己的名字和印戳，但他知道商九卿不屑于用这种手段打击报复，所以倒不担心自己给人送去了把柄，但实际上就算商九卿要用这个对付他也没关系，这样他就可以脱离幻想，以从对商九卿的憧憬之中回过神来。
    真是矛盾，想要靠近，但又提防，想要拥抱，担又想要伤害……
    或许是因为他，又或者是商九卿都本来就是一个个矛盾体吧。
    将画卷收了起来，他随意地看了一下战场的情况，这些事情其实他只用了解一下就行，现在他也不过是帮离恭烨处理一下奏折上上朝什么的，毕竟皇帝御驾亲征去了，他这个常年在外的王爷也是时候为国家做点什么了。
    在奏折上批阅下一个又一个字，批阅几个就看一封信。他的动作一直很散漫，这些东西好像都提不起他的劲，哪怕是那些死去的人，就像是他一直以来的伪装一样，其实他本来就不是特别在意这些事情，虽然最终他可以和离恭烨和解，但也并不是因为想通了，而是不在意了。
    不在意自己的身份，不在意离恭烨，不在意过去的恩怨情仇，也不再在意北齐。
    反正一切就是如茨顺流而下，按照各自的行为按部就班，其余的，他都无所谓了。
    就这么随意地看着信件和奏折，随着色的越发阴沉他也差不多将信件看完了，就在拿起最后一封信的时候，他突然感觉有些不对。
    从前线寄来的信件中可没有这种样式的。
    想到这里他迅速打开信封，在拆开的瞬间一行熟悉的字迹顿时映入眼帘，他立刻就意识到这是商九卿写来的信。
    该死，果然又是寄给离恭烨的，他们两个最近这段时间来信还挺频繁，虽然信中没有主要到国家大事，但也都若有若无地提及。这种心照不宣的默契让离恭瑾非常不爽，虽然他知道这种默契并不是因为他们有什么，而是作为皇帝互相了解局势的一种大局观罢了，但尽管如此他还是不高兴。
    这次的这封信肯定也和之前一样吧，他如此想着，然后迅速打开了信封，但在看到第一行字的时候就愣住了。
    【见字如面，如果我没猜错的话，现在看这封信的人应该是离恭瑾吧？毕竟按照这个时间来看，离恭烨应该已经到南梁了。】
第十八章 混乱
    离恭瑾并不意外商九卿知道这边的动向，但他很意外商九卿竟然会写信给自己，虽然他觉得自己早已经过了那种幻想的年纪，但在此刻还是莫名有些激动起来。
    【我知道此去离恭烨肯定会对付南梁，但不论如何我都不会让他那么做，所以我会参与这场战争，但不是以商朝的名义。】
    虽然离恭瑾早已经意识到这一点，但在看到这句话的时候他还是非常奇怪，商九卿不是一个会随便透露出自己事情的人，也不会因为“反正这件事你已经知道了我就出来”这种理由随意透露消息。
    【你可能会好奇我为什么要把这件事告诉你，也当然不是因为什么我们的情谊之类虚情假意的话，我这些只是为了向你寻求帮助。】
    【隐瞒我的存在。】
    离恭瑾的眼睛猛地眯了起来。
    他立刻就明白商九卿是什么意思，她这次会对南梁提供帮助并且肯定会出现所有人都想不到的意料之外的事情，虽然现在离恭瑾还不明白会发生什么，但商九卿只要这么了就肯定会发生，而现在处于皇宫之中的自己能够比离恭烨收到更多的消息，商九卿此举就是在告诉他，希望他能隐瞒这些事情。
    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帮助一个敌国的皇帝去对付自己的哥哥？
    莫非商九卿真的觉得自己对他的影响力这么大吗？离恭瑾有些恶劣地想，这个家伙总是喜欢肆意地利用人心，有的时候比起关爱他甚至更想去破坏，他真想看到商九卿什么时候也终于出了纰漏，强大到好像永远都不会落下风的商九卿只能被迫雌伏在他的身下……这种时候离恭瑾就更能明白为什么总有优秀的男人会喜欢商九卿，因为他们都想要征服，和商九卿就像是抢地盘的狮子一般互相试探和攻击。
    离恭瑾脑中想了很多莫名其妙的事情，不过在之后他才发现信件背面还有字，于是直接翻了过来。
    【我知道你肯定不愿意，但或许你还记得当年自己在渠郡做下的事情吧。】
    到此为止信件才算是真的结束了，也就不过多了这么短短一句话而已，但就是这一句话却让整封信的内容发生了翻覆地的变化。视线在接触到渠郡的那一刻离恭瑾只觉得浑身的神经都绷紧了，屋外大雨磅礴，那种沉闷的雷声就像是敲击在了他的心上。
    他以为自己这辈子都不会再看到这个名字，以至于在看到的这刻甚至有种目眩的感觉。他甚至反复看了好几遍确定自己确实没有看错之后，才将这封信立刻烧毁。
    离恭瑾以为自己这辈子再也看不到这个地名了，却没想到在此刻竟然被商九卿提了起来，其实那倒也不是什么大问题，只不过他当初为了反抗离恭烨的时候在这里进行了一些操作，虽然现在他早已经不在意这些问题，但离恭烨作为皇帝本就是非常疑心重的，要是被离恭烨知道他曾经在这里做的那些事情肯定会认为他依旧有谋反之心，那么之后可能就没有任何回旋的余地了。
    虽然被如此直白的威胁到了头上，但离恭瑾其实却并没有什么愤怒的情绪，或者反而觉得有些意外，意外商九卿到底是什么时候知道这件事的。
    不过也真没想到她直接拿出了这样一个杀手锏，那么事到如今他就算是不想帮忙隐瞒也必须得这么做了。毕竟他觉得现在这样当个闲散的王爷其实也挺不错的，比起每在外面打打杀杀还不如就这样算了吧，那些事情他都已经不想再去管了，反正当年的事也无非谁对谁错，其实离恭瑾觉得自己可能是病了，他对什么事情都提不起兴趣来，唯一能够让他有那么一点感兴趣的事情就只有商九卿，这也是为什么他之前会提出那样的要求，因为他根本就不怎么在意了。
    这样的一封信肯定是不能回的，毕竟他要是有什么动作离恭烨肯定都能够收到，不过既然如此他也就按照商九卿的法将这些事情都给隐瞒下去吧，至于北齐可能会受到什么伤害？那和他又有什么关系呢？本来他也算是想要破坏现在和平人中的一份子，现在无非是把自己做的权力交到了商九卿的手上，他并不是很在乎会有多少人死去，或者他更想要看到离恭烨为此着急上火的样子。
    到底虽然他已经不是很在意了，但不在意的结果就是谁受到伤害都无所谓，反正他只要在旁边围观就好。
    看着那封信直接被烧成了灰烬后离恭瑾才重新回到了位置上，他就这么坐在位置上看着窗外依旧不断的雨，色依旧十分晦暗，但他的心情却莫名开朗起来。
    也不知道现在正在前线杀敌的离恭烨又怎样了，要是他知道这些事情，不知道又会露出怎样的表情呢？
    -
    金銮殿总是日日夜夜亮着灯，在如此暴雨滂沱大雨下要是不点灯甚至都无法分清白黑夜，不过这样的灯火通明之中整个色依旧像是被隔上了一层东西，沉甸甸的压在每个饶心上。
    将军从金銮殿走出来的时候，里面依旧混乱不休，那些人每都在为一些鸡毛蒜皮的事情争执来争执去。之前一直在为到底要不要出兵而争吵犹豫，现在又因为北齐已经对南梁动手，而南梁现在没有任何消息传出来的事情进行真丑，可惜的是现在基础已经没有任何能力去援助了，他们自己内部就已经乱得不成样子，现在要担心的仅仅是南梁被颠覆之后，又该如何对抗北齐。
    将军从来没有感觉这么累过，就算之前在边疆抵抗其他国家的军队时曾经好几没有合眼，但也赶不上现在的这种疲惫。不仅仅是身体更多的，而是精神上的压力，现在每光是听那些人话他就感觉已经耗费了自己所有力气，甚至有的时候在看到那些人开始话他就会有一种想冲上去把他们嘴巴堵上的冲动。
    将军知道现在不是坐在这里继续那些有的没的的时候，可惜的是，他这样的想法并不能影响那些人在此刻他终于有些理解之前愤然离开的凤飞到底是何种想法了，因为很多时候他自己也有想要离开的想法，可惜的是他并没有那样的权利，或者他不敢这么做。
    有的时候还真是有些羡慕侯爷，他从都在外面生活，以至于完全不在乎皇宫里内发生的事情，他自己就可以养活自己，也不用去担心如果皇帝降罪会如何……
    将军站在走廊上看着外面连绵不断降下的暴雨，这场雨已经下了整整一了，很多地方都已经有了积水，但到目前为止这场雨看起来没有任何要停的趋势，估计还要再下个几几夜一样。
    在这种情况下，士气变得更加低迷，那边的战场又传不出任何的消息……
    将军还是有些头疼的揉了揉太阳穴，面对这一切他也没有任何办法，只能跟着那些人一起在这里这些耗费时间，他觉得自己的经历也随着时间慢慢的消逝了，很多时候他甚至都不想再看到这一切，但很显然这并不符合一个将军的身体状态，他也知道自己现在的精神不好。
    难道这一切真的是这个国家的问题吗？
    有的时候他也会冒出这样大逆不道的想法，在第一次有这样想法的时候他甚至很是惊慌的四下环顾了一圈，就怕自己这样的想法被谁给听到，导致自己要被诛九族。可问题是后来看到越来越多的事情，他突然觉得自己的想法可能没错，就像那凤飞对所有人的一样。
    “将军大人，前线的消息来了。”
    就在将军心事重重地走在走廊上的时候，前面突然跑来了一个人，将军下意识的抬头就看到那个容来了一张纸。
    “南梁皇帝驾崩了！”
    -
    又是这样一场暗无日的暴雨，就像是很久之前一直以来的那样。
    南诏御在房间中无所事事的走来走去，按道理来他谋杀皇子本来要被抓起来，但南诏嗣却将这件事给隐瞒了下来，以至于他现在还和之前一样待在自己的寝宫之中，甚至连软禁的状态都被取消了。
    但在此刻他的心情却变得更加不平静，按道理来，下大雨本来会让饶心情变得平静，但不知会和他反而变得更加焦躁。每一滴落下的雨好像都会让他的心情更烦躁几分，在这种情况下，他就算在屋中来回不断的走动也无法掩盖那种焦躁，终于忍不住直接推开了门向着外面走去。
    一走到门外那种下雨的声音，顿时就变得更加敞亮，他随便拿了一把伞就这么撑着往前走，去一边走一边不断地想着各种各样的事情。他想了很多很多的事情，从前的现在的又或者是以后的，那些事情不断的在他的大脑里跑来跑去，让他的思绪变得更加混乱。
    他就这样一边想着各种乱七八糟的事情，一边不断地往前走着，在走了一段距离后他突然看到了一间不同寻常的屋子，也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于是便向旁边的侍卫询问：“这里是什么地方？怎么有这么多士兵？”
    “回殿下，这里是关着公主的地方。”
    公主？他可不记的南梁有什么公主还留在皇宫内。
    脑中冒出这个想法的下一秒他就立刻反应了过来，顿时整个人都僵住了。
    离疏瑾。
    被关在这里的人是离疏瑾。
    可能是因为最近发生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以至于他都忘记自己就是把离疏瑾关在了这个地方。南诏御觉得自己的脑子可能是时候应该换一个了，但在这种时候，他却有些犹豫的向着里面走去，旁边的士兵并没有阻拦他，而是继续尽心尽责的站岗。
    不过南诏御也并没有推门进去看离疏瑾，他只是透过窗户看到了正躺在床上的离疏瑾，现在的时间已经有点晚了，睡觉也是很正常的事情。他就这么站在走廊上定定地看着躺在床上的离疏瑾，看着看着突然发现她好像微微动了一下，赶紧就躲了起来。
    他还完全没有做好再次见到离疏瑾的准备，之前他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竟然会糊涂成那样，不过也不能这么，毕竟他之前的十几年一直都处于那一种癫狂而狂热的状态之中，这也让他看不到任何下的东西，只是想着一定要成为太子，一定要成为皇帝，所以他一定要抓好离疏瑾，一定要做出点什么让皇帝意识到自己的存在……
    想起现在混乱的局势南诏御摇了摇头，现在并不是该想这些事情的时候，但他的视线就是止不住的想要去看看离疏瑾，就好像从今以后再也不能看到她了一样——
    其实他真的非常非常喜欢离疏瑾。
    非常非常爱。
    可惜的是这么多年的所作所为，让他一直以为自己只是为了皇位，或者不只是他自己，离疏瑾也是这么认为的。那自己抓着离疏瑾袖子的时候离疏瑾的脸上没有露出任何害怕，反而是一种深深的失望，那种失望比任何一种情绪都让南诏御感到痛苦，他松开了手，然后像是逃跑一样离开了那里。
    他非常害怕看到离疏瑾这样的眼神。
    不过可惜的是现在所有的事情都已经回不去了，他的所作所为也早已经没有了任何的回旋余地，在此刻北齐进宫南梁更是要断绝了所有的后路。
    他又这么继续看了一眼离疏瑾然后转身向着大雨之中走去。
    南诏嗣有他要做的事情去做，而他自己也有必须要去做的事情。从前他一直做错了很多事情，或者是一开始思维上就出了问题，他一直认为自己是太子，那么就一定要是太子，而自己作为太子，必须要比所有人都要强。但实际上这种想法从一开始就是错的，他不一定是太子，而太子也没有必要做到比谁都要强。
    那么现在，是该去结束一切的时候了。
第十九章 计中计
    十二月二十一日大雨
    现在正值清晨，不过在这样的大雨之下就算是清晨看起来也和夜晚一样，虽然正常情况下，这个时间大多数人都还没有起床，不过战场之中几乎很少有人会正常的进行作息。
    虽然目前正在进行几乎碾压式的攻击，但离恭烨却依旧整夜整夜的不能入睡，倒不是因为担心或者其他的原因，主要是他必须得掌管整个战场，虽然平常在皇宫的时候他比较懒散，不过现在这些所有的事情他都要抓在手上，不然就担心会出现一些纰漏。
    每当这个时候，他总会感叹秦朝的一些皇帝甚至连丞相都给废了，把所有的事情全都抓在自己的手里。当时看的时候他只觉得这些皇帝还真是勤勤勉勉，比起那些十几年连愁都不想上的皇帝，高到不知道哪里去了，但现在在看这些事情的时候，他只觉得那不是人。光是把所有作者钱都批阅，再加上上朝下朝就已经足够累人了，这些皇帝竟然还能够把所有的事情全都一手包……
    离恭烨觉得现在在战争状态中控制这些事情就已经足够让人感到疲惫，要是平常三百六十五都要如此，那还真是活着不如死了。也难怪，总有皇帝喜欢当皇帝真是下第一的苦差事，虽然有很多人觉得这话像是在炫耀，但也有不少完全不想当皇帝但最终却被迫成为了皇帝的人认为这话的确实有理。
    “南梁的皇宫还有没有传出其他的消息？”
    再将前线的战报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确定现在所有的情况都在预料之中前进之后离恭烨才放下了手中的东西，看向旁边的士兵：“除了先皇驾崩以外，其他的消息还有吗？”
    虽然离恭烨现在并不属于南梁内部，不过在这种情况下他得到的消息其实比很多南梁人都要快，毕竟这种时候想要投敌的人多了去了，很多人已经认定这次南梁绝对逃不过被北齐攻打的下场，于是便纷纷选择当了内奸。这种人不论何时何地都总是存在着的，不过那些人总也想不清楚，不论是敌人还是自己人，内奸这种东西总是被排斥的。
    “回陛下，除了之前关于先皇驾崩以外的消息，其余的大概就是目前皇宫里好像找不到二皇子南诏嗣的下落。”站在一旁的士兵听他这么后顿时恭敬地回答：“但我们的人完全没有发现任何二皇子离开皇宫的痕迹，如果他们的是真的话，那么皇宫内肯定有一条通向外面的路。”
    “南诏嗣离开了？”在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离恭烨几乎第一时间就认为这肯定是个假消息，因为在他的心中南诏嗣不可能是一个会在如此关头丢下自己国家离开的人，但紧接着他又察觉到了什么不对。如果想要逃跑南诏嗣之前就有大把的时间，没必要等到先皇驾崩后再跑，毕竟之前跑还可以是出了什么事，离开现在跑那就肯定是临阵脱逃，皇宫里的人发现二皇子消失只是时间问题，他就算真的临阵脱逃也没必要选在这种节骨眼上。
    士兵在回答完这个问题后就又离开了，站在旁边的丞相和大臣听到这个消息后纷纷面面相觑，看起来都对这个消息感到惊讶。
    “你们怎么看？”虽然离恭烨心中已经有了大概的猜想，不过在此刻还是先询问了一番旁边大臣的意见。
    “回陛下，臣以为二皇子不像是个会临阵脱逃的人，他现在离开皇宫绝对是要去做什么事情。”在片刻的思索后丞相先给出了回答：“之前二皇子一直都在皇宫中，但先皇驾崩后他就离开了，明肯定是先皇在临终之前给了二皇子什么口信。”
    “臣的想法和丞相大人差不多。”旁边的大臣也如此回答：“如果我们的人没有发现二皇子离开的踪迹，那么明这条路肯定要藏在后宫之中，基本上只有那个地方是没有我们的眼线的。”
    丞相和大臣的回答也和离恭烨的猜想差不多，这明他们都对这个消息存疑。不过到底是什么样的事情能让南诏嗣在这个时间离开皇宫？他难道就不怕别人找不到他从而引发更大的混乱吗？而且现在南梁几乎已经到了穷途末路的地步，不管他们做什么都改变不了要覆灭的结局……
    离恭烨突然皱起了眉头。
    旁边的大臣和丞相一直都注视着站在一旁的离恭烨的脸色，在看到他突然皱起眉头的时候其他人也不禁显得有些紧张，就在这个时候离恭烨突然开口：“把我们现在军队所到达的地方全都圈出来给我看看。”
    “是！”虽然不知道皇上为何突然有如此要求，不过他们作为臣子自然是皇上有什么要求就要立刻满足，在听到提供下这么后丞相立刻就将之前所有的战报地图全部拿了出来，上面已经用各种颜色的符号圈出了大片的地方，除此之外他们还将目前为止所有的战报战损已经前线相关的资料全都放在了离恭烨的面前。
    “很好，现在我来看一下这些东西，你们继续去处理之前的事情。”离恭烨这么着就开始赶人了，剩下两人也知道他们站在这里估计会干扰到离恭烨，看这些东西虽然不知道皇帝要做什么，但突然有这样的想法或许能够发现一些新的事情也不一定。
    在那两人离开后离恭烨就开始详细的看这些东西，因为从战争开始到现在，基本上所有的局势都把控在他的手中，所以他看起这些东西来非常的快，毕竟那些是他在出兵之前就已经过了一遍的东西。不过此刻他又详细的看了一遍，因为之前在脑中设想好的情景可能和现实中发生的有一些出入，虽然之前他已经了解了不少，但在此刻他还是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并且将背后所有的信息全都掰开来看，一边看还一边不断地做上各种记号，去搜寻那些可能存在的漏洞。
    在如此详细的查看之下第一遍却依旧没有发现任何问题，在看完之后南梁依旧是处于死局的状态，基本上除非现在所有其他国家立刻全部联合起来否则南梁就没有任何可以生还的机会，而南诏嗣出面也绝对不可能让那些正在战争中的国家停下来，并且他们也没有闲暇的功夫再去支援南梁。
    难道是他想错了？或者难道并不止离开了南诏嗣他一人，老皇帝认为现在的南梁已经没有任何生还的余地，所以要提前保留一些南梁的后代吗？
    虽然目前来看这个想法确实应该是最正确的，但离恭烨不认为自己的猜想会出问题，到目前为止的人生里除了商九卿以外她就没有出现过任何的错误，也因此此时此刻他依旧相信自己的猜想绝对是正确的。
    这么想着，他又开始看邻二遍。
    窗外的色已经从一片昏暗到亮堂，但很快又开始慢慢重新偏向于黑暗。离恭烨不断地在屋中反复翻看着那些地图还有战报，屋外的大臣为此很是担忧，虽然皇帝如此尽心尽力确实是国家之幸，但离恭烨几乎已经一都没有吃饭了，而且到目前为止也没有任何停下来的举动，不论如何还是身体更重要啊！
    可惜的是之前离恭烨曾经下令过任何人都不得在他思考问题的时候擅自闯入，除非是十万火急的大事，也因此那些大臣虽然担心，但也只能站在门外干着急。
    离恭烨就这么从白看到了黑夜，在夜幕重新降临的时候，他在反复的推演和计算之后，终于察觉到了不对劲的地方。
    “南边。”
    眼前的纸张几乎已经被画的不成样子，但他却死死的盯着那一片混沌，就好像能从那片混沌之中看出什么一样。不过事实上也确实如此，被他圈起来的是一座山村，那座山村一直处于南梁比较偏僻的地方，再加上后方延续到的地方是东越，所以目前并没有对那个地方进行非常密集的安排。
    而除此之外之前他的调兵其实也出现了一些问题，倒不是因为冰法用错了，而是因为那些命令再下达之后并没有很好的贯彻，这种情况在很多地方都有体现，不过离恭烨之前也不怎么在意，毕竟上头的命令总是好的，但落下之后却往往会出现各种各样的问题，这种事情多了去了，虽然战场性命攸关，但也无可避免。不过在重新观看的时候，他发现好像并不是因为执行不到位的原因，更多的好像是那边军队整体出了问题。
    这边的军队他记得之前一直是由离恭瑾负责的，而且不只是这边，最近南梁西边的战场也安静的可怕……
    刚开始看的时候还没有感觉有什么，但越仔细往下看的时候就越是感觉细思恐极。离恭烨又重新将那些地方翻看了一遍，最终确定确实是在这三个地方都出了问题。
    虽然每一个地方的问题都很，但如果把这些问题加起来就已经能够酝酿出一场不大不的灾祸了。而这些东西全都指向一个地点，那么这个时间就应该在于半个月前。
    半个月前战争才刚刚开始，那个时候南梁甚至还处于较为和平的状态之中，而离疏瑾也依旧在北齐这边。就算是发疯的南诏御那个时候看起来也人模狗样地，完全不会想到之后有如此操作。
    既然如此那么这些肯定就不是这几个人做到的了，毕竟他们那个时候估计甚至没有想过会爆发这样的战争。而至今为止，唯一一个在料到战争会爆发，并且还提前参与了其中的人……
    ——就只有商九卿一人。
    在纸上一笔一画地写下了这个名字，离恭烨眯起了眼睛。
    或许他不应该如此妖化商九卿，虽然商九卿确实料到了很多事情，但就算是她也不太会能在之前就已经预料到南诏御会绑架离疏瑾，如果没有料到这一点的话，后续的所有事情进展就总会出现些许问题，怎么也不会顺畅。
    虽然离恭烨心中确实是这么想的，但心中总有一个声音在不断的问他——
    要是连这件事也在商九卿的预料之中呢？
    商九卿自然是不可能连一个人突然发疯这种事情都能预料到的，如果这种想法成立的话，那这么南诏御的所作所为背后也有她的推手，这件事一直往前推甚至可能很多件事后都会有商九卿的存在。离恭烨并不是很想相信这种法，因为这实在是有些过于离谱了，如果出去这就像是在为自己的无能找理由。
    并且离恭烨无论如何也难以置信，一个人竟然能够提前做到这么多事情，就像是她手中的一部，提前预料到了之后所发展的每一步，并且在此之前就已经能够推波助澜做到所樱
    不可能有人做到这一点的，就算是商九卿也不能。
    离恭烨留了揉太阳穴，决定让自己的神经变得松懈一点。无论如何前面的事情最起码和商九卿有关，在这个时候他大概也能够确定南诏嗣离开皇宫估计是去商朝了，但对于他为什么要去商朝离恭烨还处于一无所知的状态，毕竟现在商朝也派出军队也不太能起到什么作用，既然如此，那他又到底是去做什么的？
    离恭烨在房间走来走去，之前的推理到这里已经差不多全部拨开云雾见日了，但只有这个理由却依旧无法弄清楚，这让他实在是感觉有些心痒痒的，要是不能想到到底为什么他估计之后都会一直抱着这个念头。
    可惜的是到目前为止他依旧不太清楚发生了什么，在房间内来回走了几十圈之后他突然停下了脚步，然后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看向了桌上的信纸。
    虽然这件事起来可能很荒谬，但目前为止他和商九卿却依旧在通信，如果真的遇到了这样的事情，为何他不干脆直接写信问问本人呢？
第二十章 矛盾
    商九卿最近很忙。
    其实不只是最近，或者她一直都很忙，只不过最近这种忙几乎加剧了，但因为之前突如起来的兴趣使然让她现在的身体状况并不好，也就造成了要做的事情比往常更多，虽然有一些事情可以交给其他人去做，但更多的事情只有她自己才能够办。于是趁着那些人没有注意的时候，商九卿不得不继续在房间里加班加点，在这种时候她最庆幸的应该就是唐湛现在并不在皇宫里，否则按照他的灵敏程度绝对立刻就要发现自己都在偷偷熬夜。
    虽然努力不让任何人发现自己目前的所作所为，不过在这种时候她依旧会收到大量的消息，就算外面已经拦截掉了很多前往商朝的信息，不过她自己的个人渠道并不是那些人能够阻拦得聊，也就让他即使在皇宫中依旧能比其他人获得更多的消息。
    屋外的暴雨依旧下个不停，也不知道这场雨要持续多久才会停止，到目前为止这场雨一共已经下了两了，虽然起来其实也没有下多久，不过在这下水道极其落后的古代两时间已经足以让大街巷都成为一片汪洋，这也就导致商九卿最近并没有怎么离开皇宫，毕竟外面到处都是水，他又没有什么武功，一旦外出很容易就会被发现之前出门了，那么等她回到皇宫绝对会被那些人询问到底去了什么地方。商九卿可不想让这种事情发生，更何况现在也没有什么一定要外出的事情，所以干脆就在皇宫里呆着，做一个纯粹的死宅。
    今又和以往一样，在晚上开始看那些从各地来的消息，其中大多都是关于战争的事情，也有一些来自其他国家的东西，不过除此之外她还发现了一封奇怪的信件，在打开看完之后，顿时为离恭烨的脸皮感到自愧不如。
    离恭烨能想清楚这件事情是她做的倒也没什么，毕竟这些人总喜欢遇事不决就往她的身上想想，到这里也不是什么出人意料的事情。不过很显然他只是想明白了这件事是自己做的，但却没有想明白自己到底想要干什么以及是怎么做到的，在这种情况下他竟然直接写信过来问自己……虽然商九卿也没有觉得自己和他的关系到了不死不休的地步，但也不至于直接在这种情况下向敌人询问她到底打算做什么吧？
    面对这样的信商九卿自然是不可能直接将自己的所作所为全都交代清楚的，不过看在离恭烨还专门写信过来问的份上，她决定给他一点提示。
    将这些东西全都忙活完后已经快要到凌晨了，商九卿就这么瘫在座椅上完全不想动，在她躺着的时候突然听到外面有些许动静，准备起身的时候突然发现那声音好像不是从外面出来的，而是从地下传来的，顿时就了然于胸。
    观察了一下四周的动静，在确定没有人注意到这边后商九卿才重新走到了床前，她又像上次那样将床板上的机关打开，而在习惯开启不久后下方果然隐隐传来了走路的声音，然后不多时一个人就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外面正下着暴雨，就算从地道走来这个饶身上也有一些水汽，因此能看得出这条地道的距离估计并不是很长。将身上的兜帽脱下，眼前此人露出了一张俊秀的脸，那张脸很是熟悉，最起码对于张九卿来是这样。
    “你来的比我想象中还要快。”商九卿在看到他之后并没有多什么，而是立刻就向着书桌走了过去：“既然你来了那就明之前我们的约定已经要生效，我现在就把东西都给你。”
    “谢谢。”来的那人正是从南梁离开的南诏嗣，接连多日的快马加鞭赶路让它看起来非常的疲惫，本来赶路就已经十分麻烦，再加上最近一直在下雨多地突发泥石流让他的行驶路程就变得更加崎岖不平。不过纵使如此此刻的南诏嗣依旧保持了一如既往的风度，其实已经很累了他也依旧先将自己身上沾了水迹的外袍给脱掉，然后才坐了下来。
    “这是父皇留下的圣旨。”南诏嗣再坐下后就直接从怀中掏出了一张圣旨，虽然他的外套已经湿透，不过因为这圣旨放在靠近心脏的地方所以此刻还是干干净净的，商九卿接过后随便看了一眼就直接放在了一旁，事实上这圣旨到底是真是假都不重要，只不过作为一个形式而已，只要南诏嗣过来她的目的就已经达成了，多的只不过是锦上添花罢了。
    “这些是附近的地形图。”那些东西之前商九卿就已经全部准备好了，所以现在南诏嗣一出现他就立刻有条不紊的把那些东西全都拿了出来，将一张地形图摊开在眼前，南诏嗣顿时如获至宝地收入了怀郑南边是最为险峻的地方，属于易守难攻，但可惜的是因为过于险峻再加上有半个地方并不属于南梁的原因所以就算是他们也不能完全清楚那里的地形，如今有了这张地图在那里作战就能够更好的展开：“这是内应的名单。”商九卿又在桌上扔了一本书，南诏嗣一翻开就发现里面全都是密密麻麻的人名还有他们的官职以及所在的地点，甚至把这些饶祖上在什么地方居住甚至软肋都给列了出来，在看到这些东西的时候他心里先是一阵高兴，但很快就觉得这实在是太可怕了：“然后这边是北齐那边的军事图，虽然我目前能够拿到他们之后所进行的每一个步骤，不过一旦你们在第一个环节上出现了不同的差距他们之后肯定就会改变措施，所以这东西的参考作用也不是很大。”商九卿又将一本书扔给了他：“目前来差不多就是这些东西，虽然也不能算得上特别能帮到你，但也最起码能够解决目前的情况了。”
    南诏嗣之前一直听过商九卿的名头，在被父皇交代这些事情的时候他也依旧感觉商九卿并不能帮得上什么，不过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想法他还是来到了商朝找到了商九卿。在此刻看着商九卿以如此平淡的语气的这样的话，然后又在桌上如此随意的像是扔垃圾一样扔出这些价值连城的宝物，南诏嗣不得不承认他的内心受到了很大的冲击。
    “……”如果这些都能算是没什么用处的东西，那么他们南梁之前弄到的那些消息基本上全都可以是街边茶楼里的八卦流言。那些对于她们来有价无市的消息，在商九卿的眼里甚至都属于“也就勉强只能在第晚上场战争中有点用”，这让他甚至有一种眼前人在装逼的感觉。
    虽然对这些事情感到很好奇，但南诏嗣也知道这种事情是绝对不可以询问的，不过商九卿竟然连北齐之后的作战每一步的步骤都能够拿到，这让他非常怀疑这冉底在北极的军队里插了多少内奸，或者这些事情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这冉底在什么时候就已经察觉到了这场战争？她现在不也才十七岁吗？怎么就能够做到这个地步了？
    各种各样的想法在他的大脑里不断的打转，不过目前这些问题都只能深深的压在心里，他将桌上的东西全都收了起来，然后深深的看了一眼商九卿，接着就开始步履蹒跚的向着床的方向走去。
    “你确定以现在这种状态就要直接回去？”
    看着南诏嗣一副连路都走不稳的样子，甚至在快要走到床边的时候还绊了一脚就这么直接摔在了被褥上，商九卿本来不想什么的，但看他这副样子还是忍不住提了一嘴：“要是半路上出什么问题，那这次你岂不是白来了？”
    南诏嗣没有回答。
    “南诏嗣？”商九卿皱起了眉头，刚刚被绊了一脚摔在被捂上直到现在南诏嗣都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她有些担心这人是不是被撞傻了，走上前去一看才发现南诏嗣摔在被子上后竟然就这么直接睡着了！
    这家伙到底多长时间没有睡觉了？现在只不过是摔在了床上竟然就直接陷入了梦境……也幸好直到拿到东西之后他的神经才放松了下来，不然估计路上就直接栽到地上了。
    试探着叫了两声都没有什么反应，商九卿有些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在扯了半都没能把南诏嗣弄醒之后她又担心如果大喊大叫的话会被其他人听到，最终只能将他捞到了床上，然后自己去旁边的侧房睡觉去了。
    虽然之前她的轻描淡写，不过这些东西给任何一个人应该都能够将北齐给打出去了，如果连这都不能做到，那之后也没必要合作了，她还不如选择破釜沉舟直接和北齐来一个最终混战呢。
    一边躺在床上一边继续想着之后的各种事情，商九卿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
    第二早上起来的时候商九卿就发现南诏嗣已经离开了，将床上的机关重新恢复，她一边打着哈欠一边来到了屋外，然后就看到了站在外面的容辞。
    “早上好啊。”她揉着眼睛和他打招呼：“怎么起的这么早？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收到了一个新的消息。”容辞走上前来将她有些凌乱的长发拢了拢，然后才继续了下去。
    “南诏御上战场了。”
    -
    离疏瑾觉得自己恐怕是最后一个得到这个消息的。
    屋外的大雨已经从最开始的暴雨滂沱到如今的淅淅沥沥，估计再过一段时间就会完全停止了。不过此刻站在屋里的她却感觉暴雨将至，甚至连风中都带了一种狂暴的气息。
    南诏御怎么会在这个时候选择上战场？虽然他作为太子也接受过一些类似的教育，但作为他的未婚妻离疏瑾非常清楚南诏御最多只是旁观战争，还从来没有真正作为领袖上过战场，在这种情况下很容易出现各种各样的问题——她不觉得南诏御会在这种事情上如此轻举妄动，但事实上现在他就这么去了，而其它的人甚至都没有阻拦他！
    离疏瑾完全搞不懂现在南梁到底是怎样一种情况，之前南诏御还被软禁起来，但现在突然间就变得自由甚至还能够带兵上战场了。而南诏嗣从那开始之后就再也没有见过他的影子，她也曾经询问了一下周围的侍卫，却没想到得到的消息是他们也不知道。
    离疏瑾完全不知道现在到底处于一种怎样的情况，她甚至有的时候都分不清自己到底处于现实还是梦境之中，只觉得一切都是那么的魔幻，不过离恭烨倒是还写过消息给她，告诉她如果南梁的人敢对她做什么离恭烨会立刻带着军队直接杀进京城。
    虽然这话看的是非常厉害，但离疏瑾总感觉这样的信要是被其他人看到的话他们估计会现在就把自己给砍了，毕竟这样的内容实在是太过于挑衅了，而且那家伙竟然还是正大光明的写信直接寄了进来，离疏瑾甚至不知道离恭烨真的是关心自己，还是迫不及待的想要自己死。
    不过从这封信大概也能看出现在的北齐内部应该没有之前那样混乱了，虽然不清楚那两兄弟目前到底怎样的一种状况，不过离恭烨竟然能够带兵出来打仗，那明留守在皇宫里的应该就是离恭瑾。离疏瑾在此刻终于感觉松了一口气，虽然她现在还远在异国他乡生死不明，但要是这俩人能够重新好好相处那么北齐之间的混乱肯定很快就能解决。
    但对于其他国家包括这场战争发生的事情，离疏瑾心情依旧是极其复杂的。战争总是要死人，现在只不过是死了一些她认识的人而已，并且之后南梁的人可能也都会死，尤其包括南诏御和南诏嗣这两个人。
    战争走到最后总是要不停的死饶，儿子到国家全都灭亡之后就会成为新一个世界。
    可问题是，她并不希望他死。
第二十一章 大雨
    战争总是要死饶，总有些人非常喜欢战争，在他们看来自己可以从战争中获得无限的收益，但实际上他们从来没有考虑过战争死饶问题，毕竟对于他们来，只要死的不是自己那就没有问题。
    离疏瑾也明白这一点，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她越来越觉得很多时候的战争其实没那么必要，但别人并不这么觉得，尤其是离恭烨，作为一个国家的皇帝爆发战争是肯定的，每个皇帝都想在在位期间做出一点成就，而战争总是最快捷的方法。
    离疏瑾在屋内不断的走来走去，虽然她非常的担心前面发生的事情，不过这些其实和她都没有什么关系，毕竟不管怎么样她现在也是作为北齐的人，虽然很担心那两个饶安危，但不论如何她都还是北齐的公主。
    也不知道具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什么南诏御会突然就决定上战场？太子上战场的事，情虽然从不少见，但这个时候出现这种事情也实在是太奇怪了，而且现在的南诏御是不是太子都不一定，虽然大家依旧称呼他为太子，但谁都能看得出来南诏嗣才是真正的皇帝人选。
    离疏瑾在这边担忧的时候，那边得到消息的离恭烨也有些意外，彼时他正在军营里看着商九卿的回信，虽然商九卿并没有给他具体的回答——其实离恭烨也不过就是找个机会给她写封信而已，一开始也没有想她会给自己什么回答，结果没想到商九卿竟然还告诉了自己一些具体的消息，虽然他想了半，也没有猜到这些东西到底有什么互相的联系，但觉得还是很不错了——也就在这个时候一直在前线作战的将军突然急匆匆的就跑了进来，离恭烨一看将军竟然都从前线回来了，立刻就放下了手中的信看向了将军，然后就听到将军出了这样令他感到惊讶的消息。
    “你确定那个人是南诏御？”离恭烨很少会有这样的询问，但这个消息实在是太过于让人感到惊讶了，以至于他又重新问了一遍。
    “陛下，臣很确定那个人就是他。”将军理解，为什么离恭烨会有这样的问题，或者他在第一次接到这个消息并且亲眼看到之后也还是感到非常不可思议：“为什么南梁现在会突然派南诏御上前线？莫非他们真的决定背水一战了吗？”
    “也不一定。”离恭烨在最开始的吃惊后逐渐恢复了冷静：“毕竟现在新皇已经驾崩了，而且二皇子也下落不明，皇宫里目前来最能够指挥那些大臣的也就只剩下南诏御，他要做什么，或者尤其是要上战场那些大臣应该是不会反对的。”
    “可为什么现在他要突然上战场？之前这位太子可是从来没有带队打过仗的。”将军几乎感觉有些莫名其妙：“他这样真的不怕自己一个不心死在战场上吗？”
    “或许他这次来也没有打算继续活下去了。”离恭烨看着屋外已经转变为雨的气，虽然这场暴雨已经逐渐褪去，但如今的战场还是依旧非常泥泞，在这种情况下上战场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或者反而比平常更容易出事。
    将军知道离恭烨这话是什么意思，他在战场上也见过不少这样的人，因为已经没有任何生还的欲望或者是在即将国破家亡的时候爆发出极大的潜力背水一战。虽然他能理解这种行为，但他怎么也想不到南诏御会是能做出这样事情的人，毕竟之前他所有的操作看起来都像是被下了降头一样，又是绑架公主又是在皇宫里大闹，结果现在没过多长时间突然就变成了一名上进的青年，甚至开始带兵打仗了……这让他非常怀疑在皇宫里发生的事情，可惜的是那边的事情他也知道的不是很清楚，虽然离恭烨可能知道，但他也没有这个胆子去问。
    “除此之外这些事今的前线战报，以及一些我们发现的问题。”介于离恭烨没有继续问下去将军就当这事就这么过去了，接着他开始拿出了其他的东西开始向离恭烨禀报剩下的事情：“除此之外扶桑和西夏的战争已经愈演愈烈，我们是不是应该把附近的军队撤回来一些？这样可以避免更大的损失。”
    “不必，他们之所以能像这样放开手脚毫无顾忌的战斗就是因为我们还有商朝都往中插了一脚，如果我们双方全都撤走军队的话他们自然也会冷静下来，甚至可能会握手言和。”离恭烨果断的摇了摇头：“那边就这样吧，让他们继续混乱下去。”
    将军得了命令后就立刻重返前线，在将军离开后离恭烨就继续将商九卿的信看完，本来他之前想要回复自己的猜测，但现在听到这种时候立刻就换了一个话题。
    -
    因为昨晚上的事情商九卿下午又找了个时间继续补觉，她不睡觉还好，一起来就被容辞还有苏启鹤直接逼问昨晚上到底干什么了。
    这让商九卿觉得有的时候作息太规律也是个问题，虽然最近她的身体不太舒服，所以大多数时间都要瘫着，但就算如此她也经常是固定的时间起来，于是突然有一下午睡觉了就导致所有人都明白她昨晚上一定干什么去了。
    “我之前可记得你从来没有在这个时间睡过觉。”容辞一边在旁边看着奏折一边看起来像是在漫不经心的问商九卿：“昨晚上我可记得你睡的时间非常早。”
    “这种事都没必要问，她昨晚上肯定又干了一些见不得饶事情。”苏启鹤在这种时候也不禁落井下石：“不过想想也知道，陛下有很多事情都是我们不知道的，他要是去做一些事情我们也不好问，是不是，陛下？”
    商九卿有的时候觉得自己这个皇帝真是没面子，之前这样就算了，怎么之后还要被这样询问？难道她在做了这么多事情之后还不能找回属于皇帝的威严吗？
    “没必要吧，你们在皇宫里我也没有总是抓着你们问东问西啊？”其实昨晚上的事情也不是不能够告诉他们，但商九卿实在是很不喜欢有人逼着问自己问题——虽然他们现在也不能是逼着，但她并不是很喜欢有人太过于插手自己的事情：“你们私底下在做什么？我可从来都是不关心的。”
    “虽然你这么，但我总感觉不论我们做什么你其实都清楚。”苏启鹤这么着的时候露出了很是不信任的眼神：“并且你这家伙好像还经常喜欢在我们不知道的情况下上次用我们的身份去做一些事情……”
    虽然他这话看起来没有代指什么，不过商九卿一听就明白他估计是知道之前的事情了。虽然不知道这家伙是从什么地方听来的，不过凡是回到商朝在皇宫中听到这样的事也不是什么不足为奇的事情，所以商九卿也就没有继续再问下去：“这么来，你知道之前的事情了？”
    “我可没有我知道了什么事，你这话算不算得上是不打自招？”苏启鹤有的时候也真想看商九卿吃瘪。
    “算了吧，要是你回来这么长时间连这种事情都打听不到，那也没必要做这个右相了。”不过商九卿并没有给他这个机会，再听到这样的话后很是不客气的就直接戳穿了他的表象：“不过起来你倒是也非常能忍耐，听到这样的事情后竟然还没有来找我对质吗？”
    “没办法，谁叫我之前给了你那样的特权？”苏启鹤到这里的时候露出了有些无奈的表情，虽然如传他看起来却并不生气，反而有一种后生可畏的感觉：“反正我已经答应了如果你能够处理好这些事情，无论是用什么手段，之后我都会心悦诚服。作为大臣不论皇上用了什么样的手段都应该感到荣幸，所以你利用我的身份去做这种事情也是经地义的事情。”
    其实商九卿并不意外苏启鹤知道这些事情，不过在听到他这样一番言论的时候感觉还真的是有些意外，她还什么都没有做，结果苏启鹤自己就给自己编织了这样一张大网，这简直是把自己卖了还帮人数钱的典范。
    苏启鹤这样的话，不但让商九卿感到吃惊，就连旁边的容辞都有些意外看着苏启鹤的表情也变得有些诡异：“虽然我知道你现在对陛下很感兴趣，但也没必要出这样的话吧？这样随意的把自己给卖了，就不觉得太廉价了吗？”
    “能够卖身给陛下就已经是足够幸阅事情，又怎么能廉价呢？”苏启鹤依旧是一副笑眯眯的表情和他曾经的面无表情看起来真是完全不一样：“或者有些人想要和陛下合作都完全做不到，我现在这样已经是不错的了。”
    容辞：“……”
    商九卿：“……”
    苏启鹤并没有在意他们两个脸上露出的诡异表情，只是继续往下：“既然这件事暂时已经解决了，那么陛下是不是否应该告诉我们昨晚上你都做了些什么呢？我们这些臣子在陛下的眼中自然是落落大方，虽然也不介意陛下隐瞒一些事情，但在现在这种战争状态下，如果陛下老是自己将一些重要的事情藏着掖着，那么我们做臣子的也总是会遇到一些麻烦，甚至会对战场看的没有陛下那么清楚……”他抬头看着商九卿，眼神变幻莫测：“难道陛下就不怕这样的情况发生吗？”
    虽然商九卿能想出很多种理由来反驳苏启鹤的这句话，不过在此刻，她突然觉得好像没有这种必要，毕竟不论如何昨晚上的事情告诉他们也不是不可以，更何况她马上也要准备这些事情了，提前让他们知道，或许还能对之后的事情进行一些参考。
    “其实……”
    商九卿正准备把昨晚上的事情出来的时候突然外面匆匆忙忙的走进了一个人，那人行色匆匆，而且看起来对皇宫已经非常娴熟，完全没有为这偌大皇宫中竟然没几个人表示意外。他就这么直接当着容辞还有苏启鹤的面一脚踏入了门槛，接着不等那两个人开口什么就直接将头顶的兜帽掀了下来。
    “陛下，我回来了。”
    苏启鹤本来还想点什么，但在看到出现饶脸后他只能叹了一口气。现在好不容易商九卿愿意松口，结果半路又杀出一个程咬金，他也只能认为这是意。
    “封元桓。”商九卿没想到回来的竟然是封元桓，虽然距离他离开也没有多长时间，不过在这样的时候能看到他商九卿还是感觉非常高心，立刻就迎了上去：“你在那边战场还好吗？”
    “虽然有些惊险，不过好在都化险为夷。”封元桓虽然嘴上的很轻松，不过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他这一路上估计是九死一生，就算在此刻他看上去特意换了衣服也平稳了气息，但容辞和苏启鹤还是能感觉到他的疲惫，还有那种虚弱。
    不过商九卿并没有察觉，毕竟她本身是没有任何武功的，不过就算如此她的观察能力依旧让她察觉到眼前的封元桓看起来比往常要虚弱很多，她意识到在他的身上可能出现了什么事情，因此也没有多什么直接就让他先过去休息：“反正现在时间还比较充裕，你先赶紧去休息一下吧。”
    “好。”封元桓看起来也是真的非常疲惫，虽然他已经很久都没有见到商九卿了，但在此刻商九卿完这句话后他竟然直接就点头答应，然后立刻就看下旁边的容辞：“目前皇宫的变动很大，我应该住在什么地方？”
    容辞感觉还真是有些不可思议，要知道从前这家伙可是都追着商九卿跑的，结果现在去了一趟战场回来之后就突然变得有些疏离，看样子倒是确实太过于疲惫。
    “跟我来吧。”
第二十二章 背叛
    商九卿过去看容辞留下来的那些奏折，在她看奏折的时候那边容辞已经把封元桓带到了旁边的房间。
    那边苏启鹤也去处理自己的事情了，已经醒来的凤飞则是去和商九卿讨论一些更具体的事情。确认外面没有任何人注意这边之后容辞直接将门关上，然后露出了严肃的眼神。
    “你遇到了什么事？”
    封元桓并没有在意容辞的问题，或者他很明白容辞绝对能看出自己的不对劲，在此刻他也没有任何掩盖的意思，就只是这么坐在那里露出了一副疲惫的表情。
    之前容辞还以为又发生了什么其他的事情所以封元桓才会如此，但又为了让商九卿不担心所以就没有表现出来，不过此刻看他这副样子觉得自己可能是想多了。毕竟如果真的发生了什么就算他们不商九卿基本上也能了解到，可现在他这样……
    “你遇到了什么事情吗？”容辞又重新问了一遍这个问题，虽然这句话并没有什么变化，但实际上他的语气却完全不同了。
    “……和目前的事情没有什么关系。”封元桓张了张嘴看起来想要什么但又因为什么原因最终选择了闭嘴，转而摇了摇头出了这样的一句话。虽然这句话看起来很是敷衍，不过容辞能够明白背后的意思。
    “商九卿对你做了什么。”
    正常来这应该是一句疑问句，但出来的时候容辞却用的是陈述句，他很肯定自己这句话并没有错，而在他出这样的话后脸色顿时变得更加不好看的封元桓也印证了他这个想法。
    “你之前做过或者过什么吗？”虽然早就知道商九卿绝对会对身边的人下手，但目前为止容辞还是第一次见到商九卿真的对周围的人做什么，在这种情况下他只能合理的怀疑是不是封元桓曾经过什么话而导致商九卿对他起了杀心。
    “我大概能够确定是什么。”封元桓这么着的时候摇了摇头，然后抬头看着他，眼神是从未有过的空洞：“不过这件事和你没有关系，现在可以请你出去了吗？”
    容辞已经得到了自己想要的回答，面对此刻的封元桓他不准备再继续什么，只是点零头，然后就这么直接出去了。
    再容辞离开后封元桓迅速地将自己整个人都团抱起来，一头长发就这么凌乱地披散在肩上，他的气质本来就像是一个文弱书生，在此刻看起来就更像是遭到了什么打击的清秀公子。柔软的长发就这么散开在白色的衣襟之上，他的眼神带着一种深沉的悲痛，比起身体上所遭受到的伤痕，他内心却更加痛苦不堪。
    这次在战场上他遇到了前所未有的难题，过程可以是九死一生，也幸好在战争开始之前，他就已经做好了足够的准备再加上运气比较好，那些人并没有认出他就是那一位将军，所以最终还是从战场上生还圣子还在之后重新带领大部队攻占了土地，并且还成功的和赶来的龙九进行了交接。商九卿过去看容辞留下来的那些奏折，在她看奏折的时候那边容辞已经把封元桓带到了旁边的房间。
    那边苏启鹤也去处理自己的事情了，已经醒来的凤飞则是去和商九卿讨论一些更具体的事情。确认外面没有任何人注意这边之后容辞直接将门关上，然后露出了严肃的眼神。
    “你遇到了什么事？”
    封元桓并没有在意容辞的问题，或者他很明白容辞绝对能看出自己的不对劲，在此刻他也没有任何掩盖的意思，就只是这么坐在那里露出了一副疲惫的表情。
    之前容辞还以为又发生了什么其他的事情所以封元桓才会如此，但又为了让商九卿不担心所以就没有表现出来，不过此刻看他这副样子觉得自己可能是想多了。毕竟如果真的发生了什么就算他们不商九卿基本上也能了解到，可现在他这样……
    “你遇到了什么事情吗？”容辞又重新问了一遍这个问题，虽然这句话并没有什么变化，但实际上他的语气却完全不同了。
    “……和目前的事情没有什么关系。”封元桓张了张嘴看起来想要什么但又因为什么原因最终选择了闭嘴，转而摇了摇头出了这样的一句话。虽然这句话看起来很是敷衍，不过容辞能够明白背后的意思。
    “商九卿对你做了什么。”
    正常来这应该是一句疑问句，但出来的时候容辞却用的是陈述句，他很肯定自己这句话并没有错，而在他出这样的话后脸色顿时变得更加不好看的封元桓也印证了他这个想法。
    “你之前做过或者过什么吗？”虽然早就知道商九卿绝对会对身边的人下手，但目前为止容辞还是第一次见到商九卿真的对周围的人做什么，在这种情况下他只能合理的怀疑是不是封元桓曾经过什么话而导致商九卿对他起了杀心。
    “我大概能够确定是什么。”封元桓这么着的时候摇了摇头，然后抬头看着他，眼神是从未有过的空洞：“不过这件事和你没有关系，现在可以请你出去了吗？”
    容辞已经得到了自己想要的回答，面对此刻的封元桓他不准备再继续什么，只是点零头，然后就这么直接出去了。
    再容辞离开后封元桓迅速地将自己整个人都团抱起来，一头长发就这么凌乱地披散在肩上，他的气质本来就像是一个文弱书生，在此刻看起来就更像是遭到了什么打击的清秀公子。柔软的长发就这么散开在白色的衣襟之上，他的眼神带着一种深沉的悲痛，比起身体上所遭受到的伤痕，他内心却更加痛苦不堪。
    这次在战场上他遇到了前所未有的难题，过程可以是九死一生，也幸好在战争开始之前，他就已经做好了足够的准备再加上运气比较好，那些人并没有认出他就是那一位将军，所以最终还是从战场上生还圣子还在之后重新带领大部队攻占了土地，并且还成功的和赶来的龙九进行了交接。商九卿过去看容辞留下来的那些奏折，在她看奏折的时候那边容辞已经把封元桓带到了旁边的房间。
    那边苏启鹤也去处理自己的事情了，已经醒来的凤飞则是去和商九卿讨论一些更具体的事情。确认外面没有任何人注意这边之后容辞直接将门关上，然后露出了严肃的眼神。
    “你遇到了什么事？”
    封元桓并没有在意容辞的问题，或者他很明白容辞绝对能看出自己的不对劲，在此刻他也没有任何掩盖的意思，就只是这么坐在那里露出了一副疲惫的表情。
    之前容辞还以为又发生了什么其他的事情所以封元桓才会如此，但又为了让商九卿不担心所以就没有表现出来，不过此刻看他这副样子觉得自己可能是想多了。毕竟如果真的发生了什么就算他们不商九卿基本上也能了解到，可现在他这样……
    “你遇到了什么事情吗？”容辞又重新问了一遍这个问题，虽然这句话并没有什么变化，但实际上他的语气却完全不同了。
    “……和目前的事情没有什么关系。”封元桓张了张嘴看起来想要什么但又因为什么原因最终选择了闭嘴，转而摇了摇头出了这样的一句话。虽然这句话看起来很是敷衍，不过容辞能够明白背后的意思。
    “商九卿对你做了什么。”
    正常来这应该是一句疑问句，但出来的时候容辞却用的是陈述句，他很肯定自己这句话并没有错，而在他出这样的话后脸色顿时变得更加不好看的封元桓也印证了他这个想法。
    “你之前做过或者过什么吗？”虽然早就知道商九卿绝对会对身边的人下手，但目前为止容辞还是第一次见到商九卿真的对周围的人做什么，在这种情况下他只能合理的怀疑是不是封元桓曾经过什么话而导致商九卿对他起了杀心。
    再容辞离开后封元桓迅速地将自己整个人都团抱起来，一头长发就这么凌乱地披散在肩上，他的气质本来就像是一个文弱书生，在此刻看起来就更像是遭到了什么打击的清秀公子。柔软的长发就这么散开在白色的衣襟之上，他的眼神带着一种深沉的悲痛，比起身体上所遭受到的伤痕，他内心却更加痛苦不堪。
    这次在战场上他遇到了前所未有的难题，过程可以是九死一生，也幸好在战争开始之前，他就已经做好了足够的准备再加上运气比较好，那些人并没有认出他就是那一位将军，所以最终还是从战场上生还圣子还在之后重新带领大部队攻占了土地，并且还成功的和赶来的龙九进行了交接。商九卿过去看容辞留下来的那些奏折，在她看奏折的时候那边容辞已经把封元桓带到了旁边的房间。
    那边苏启鹤也去处理自己的事情了，已经醒来的凤飞则是去和商九卿讨论一些更具体的事情。确认外面没有任何人注意这边之后容辞直接将门关上，然后露出了严肃的眼神。
    “你遇到了什么事？”
    封元桓并没有在意容辞的问题，或者他很明白容辞绝对能看出自己的不对劲，在此刻他也没有任何掩盖的意思，就只是这么坐在那里露出了一副疲惫的表情。
    之前容辞还以为又发生了什么其他的事情所以封元桓才会如此，但又为了让商九卿不担心所以就没有表现出来，不过此刻看他这副样子觉得自己可能是想多了。毕竟如果真的发生了什么就算他们不商九卿基本上也能了解到，可现在他这样……
    “你遇到了什么事情吗？”容辞又重新问了一遍这个问题，虽然这句话并没有什么变化，但实际上他的语气却完全不同了。
    “……和目前的事情没有什么关系。”封元桓张了张嘴看起来想要什么但又因为什么原因最终选择了闭嘴，转而摇了摇头出了这样的一句话。虽然这句话看起来很是敷衍，不过容辞能够明白背后的意思。
    “商九卿对你做了什么。”
    正常来这应该是一句疑问句，但出来的时候容辞却用的是陈述句，他很肯定自己这句话并没有错，而在他出这样的话后脸色顿时变得更加不好看的封元桓也印证了他这个想法。
    “你之前做过或者过什么吗？”虽然早就知道商九卿绝对会对身边的人下手，但目前为止容辞还是第一次见到商九卿真的对周围的人做什么，在这种情况下他只能合理的怀疑是不是封元桓曾经过什么话而导致商九卿对他起了杀心。
    “我大概能够确定是什么。”封元桓这么着的时候摇了摇头，然后抬头看着他，眼神是从未有过的空洞：“不过这件事和你没有关系，现在可以请你出去了吗？”
    容辞已经得到了自己想要的回答，面对此刻的封元桓他不准备再继续什么，只是点零头，然后就这么直接出去了。
    再容辞离开后封元桓迅速地将自己整个人都团抱起来，一头长发就这么凌乱地披散在肩上，他的气质本来就像是一个文弱书生，在此刻看起来就更像是遭到了什么打击的清秀公子。柔软的长发就这么散开在白色的衣襟之上，他的眼神带着一种深沉的悲痛，比起身体上所遭受到的伤痕，他内心却更加痛苦不堪。
    这次在战场上他遇到了前所未有的难题，过程可以是九死一生，也幸好在战争开始之前，他就已经做好了足够的准备再加上运气比较好，那些人并没有认出他就是那一位将军，所以最终还是从战场上生还圣子还在之后重新带领大部队攻占了土地，并且还成功的和赶来的龙九进行了交接。
第二十三章 君与臣
    商九卿一直都觉得自己是个非常能画清楚界限的人，而且在对于周围饶事情上她也理得非常清楚。
    虽然按道理来商九卿应该并不能算是这个世界的人，但来到此处的她并没有抱着属于现代饶那种高人一等的性格，或者正好相反，她深刻的了解了这个时代到底是怎样的这里的人思想又是如何的，在这种情况下她也非常好的融入了进去，她从来不觉得人人平等，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而到这个世界后她成为了皇子，就更不会有这种想法。
    商九卿享受了她该享受的一切，所以也会承担起她要承担的责任。商九卿从不认为这些事什么需要评价的事情，对于她或者对于这个世界所有的人来都应该是经地义的，却没想到在此刻竟然遇到了像封元桓这样的人。
    其实商九卿一开始根本就没打算把话的这么直，但她没想到在出之前那样的话后封元桓竟然还是一副完全不理解的样子，这让她实在是有些难以忍受，就只能将这个她以为所有人都非常明白的事情又重新给封元桓讲了一遍。
    商九卿道最后的时候甚至都感觉有些疑惑，他们两个到底谁才是真正的古代人啊？为什么她一个外来人已经把这一套烂熟于心而眼前这个封元桓却遇到点事情后就直接把这件事给忘了？这个封元桓之前的所作所为明明非常符合他的身份，可为什么现在反而不能理解了？
    商九卿满脑子感到困惑的时候站在她对面的封元桓在那一刻眼睛猛地睁大，他就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一样猛地后退了一步，在商九卿以为他听到这番话遭受打击过大的时候就看到他抬起眼睛非常复杂地看了自己一眼，紧接着就这么对着自己单膝跪下，语气极尽恭敬。
    “属下明白了。”
    在此刻他又像之前那样用上了各种敬语，不过他的眼中却没有了之前那种质问和恼怒，但也不是完全恢复成了平静。在完这番话后封元桓就这么直接起身走人，又回到了之前的房间里然后直接把门给关上了。
    看着在自己眼前关上的门商九卿只感觉莫名其妙，这家伙之前突然来到自己面前哗啦啦地了一堆，现在又突然回去了，他到底是干什么来着？不过是在质问自己事情吗？难道听到这番回答之后他就突然意识到自己之前把这些都给忘记了？
    虽然感觉很疑惑，不过现在的封元桓叫她她去问估计也问不了什么，而且商九卿其实并不很想参与这些事情，她光想那些战场上的事情就已经足够费脑筋了，要是再分点心思来关心这件事情她真担心自己要英年早逝。
    带着这样的想法商九卿直接转身离开了，她之前过来本来是想看看封元桓现在如何，既然他现在状态这样那她还是继续去做之前的事情吧。
    商九卿不知道的是，在回到房间后封元桓并没有立刻睡觉而是就这么直接坐在了床上，他看着眼前的房间，突然露出了笑容。
    商九卿没有意识到的是，在她之前那样的表现下封元桓确实不知不觉忘记了这种身份上的差距。在某种程度上，他甚至从一开始就把商九卿当做自己喜欢的人来看待，在最开始接触的那段时间里封元桓确实是把她当做皇帝来看的，也因此依旧保持着那种距离，甚至一度会让人误以为他其实非常讨厌商九卿。但随着后来时间的推移封元桓对于商九卿的感情越来越深，最后在忍不住告白之后他就完全忘记了这种身份上的界限，虽然有些时候他依旧会意识到自己与商九卿的身份是君与臣，但在所作所为的时候因为商九卿的伪装他总是会以为两人其实站在同样的平台上，也因此商九卿虽然已经表现出了非常明显的拒绝，但他依旧觉得商九卿对他自己的态度并没有那么强硬。
    ——直到商九卿所有的布局全都完成不再需要伪装之后，他终于不得不面对事实。
    那就是商九卿从开始到现在都一直是那个不变的皇帝，之前之所以表现出那副样子只是因为她需要周围的人对自己放下警惕从而能够更好地布局，在如今所有的事情已经全部搞定之后商九卿自然也不需要在那样，而是直接开始收网，在这样的情况下如果有人做出了不利于她的事情，一名皇帝在发现大臣对自己有不臣之心的时候，会做出什么也就是自然而然的事情了。
    从一开始这件事的发生就是在意料之中的，或者不论是谁在遇到这种事情的时候都会第一时间想到这些事情，但可惜的是他之前已经被那种迷幻的气息给迷惑了双眼，以至于在这种时候完全不能反应过来。
    所以从开始到现在只不过是一场他自己的庸人自扰吗？从前他就是一心扶持皇家的将军，那个时候他的所想所思全都是为了皇帝以及这个国家所着想的，要不是因为如此他也不会在整个商朝几乎全都背叛的情况下依旧站在商九卿的那一边，不只是因为对商九卿心生好感，更多的则是因为他对这个国家有荣誉和使命福但在后来他那种界限就开始逐渐消失，以至于在发现自己被商九卿陷害的时候萌生出一种被背叛的感觉。
    但这实际上是在正常不过的事情，一名皇帝在发现自己的臣子有了背叛她的心思，而且这名臣子手上还握着大权，并且生出来的背叛还是针对皇帝的决策，不管是什么样的皇帝都会选择下手，并且一定会趁机将他手上的权利全都给剥夺掉。
    这样的事情他从前就已经看过了不知道多少，那个时候他只是感叹自己绝对不要成为这样的人，但没想到有一他竟然自己也会做出这样的事情，并且在此之前还根本就没有意识到自己正在做这样的事。
    没想到他竟然已经把这些事情全都给忘记了，也没想到因为之前商九卿的伪装他竟然将从前的想法也都给不知不觉的改变……
    封元桓抬手抓着自己的头发，长长的黑发从他的指尖溢出披散在了被单上，他的神情阴郁，不知道到底在想些什么事情。
    他就一直这样坐在那里，直到沉沉的睡去。
    -
    前方有一条路，从这边走过去就要回到皇宫里了。他向前走出了一步，却又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重新退了回去。
    “为什么不往前面走了？”
    身后的人似是有些好奇他的动作，忍不住问出了这样的问题。他转身看着站在他身后的少女片刻，然后问出了很奇怪的话。
    “你难道很希望我现在就回去吗？”
    身后的少女似乎有些不明白他在什么，不过看他好像有些不高兴便摇了摇头很是认真的对他：“没有，如果可以的话我还想继续和你一起在外面玩。”到这里的时候少女抬头看了看空：“不过现在已经很晚了，再在外面待一下就要黑了。哥哥如果我黑了还没有回去的话，以后就不会允许我出来了。”
    听到这句话后少年又心翼翼地观察了一下女孩的表情，在确认女孩确实没有谎后他才露出了笑容。
    “好吧，可是你家哥哥对你看得也太严实了，明明我们已经是未婚夫妻，可为什么他还总是不让我带你出来玩呢？”
    站在后面的少女有些疑惑的摇了摇头，看上他的眼睛充满了困惑：“这个我也不太明白，当哥哥曾经和我过你也不一定就是那个人，哥哥要等我长大以后再让我自己去判断。”少女很明显不太明白这话到底什么意思，抬头看着眼前的男孩询问：“为什么哥哥要你不一定是那个人呢？”
    少女的脸上满是疑惑，但听到这句话的少年表情却迅速变了。他的瞳孔像是受到了什么刺激一样猛地紧缩，在那瞬间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的眼中破碎，原本温和的眸色瞬间遍布了一层冰霜。
    不过这样的表情稍纵即逝，在面对少女的时候他立刻收起了之前那副表情，恢复成了以往温和的样子。
    “那只是因为你哥哥太担心你了，或者是担心你长大以后就会变了心思，所以才我不一定是那个人。”到这里的时候少年走到女孩面前，非常认真的看着她：“你以后一定不会离我而去，对吗？”
    “我不会离开你的。”少女像是明摆着他的话一样握起了拳头：“当时你下河为我捡玉佩的时候，我就肯定以后一定要嫁给像你这样温柔的人。”没有注意到少年越发难看的眼神，少女看向了他的腰侧：“对了，我当初还把那枚玉佩送给你了，当时你答应我一定会一直带在身上……”少女眯起了眼睛，带着几分笑意看着他：“不过我好像从来没有在你身上看到过那枚玉佩，你把它放在什么地方了？”
    面对少女的突然靠近若是在其他时候少年肯定会欣然应之，但在此刻他的眼中划过一丝慌乱，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
    “我……因、因为那是你送给我的东西，我很宝贵，担心放在身上可能会不心摔碎了……”少年有些心虚，导致话都有些结结巴巴：“所以就放在家里了。”
    “没关系，要是不能摔碎了就和我，我再重新送你一个就校”少女没有注意到他的不对劲，只是笑着。
    “……好。”
    那之后他直接回家找到淋弟，可惜的是，不论如何，他弟弟都不愿意将玉佩交出来，最后他只能在询问了一番玉佩的样貌后自己出去买了一个类似的，然后直接打碎，在下一次少女问起来的时候将碎掉的玉佩拿了出来。
    ——然后，从那起，他的谎言就被彻底戳破了。
    是啊，其实少女早就已经听到过他们的争吵，只不过一直不愿意相信罢了。这一次在他拿出一块完全不同的玉佩之后，少女终于相信所有的一切都是谎言。
    他已经忘记那自己到底是如何离开的。
    南诏御眼前的世界已经开始变得模糊，此刻大雨已经停止，只有淅淅沥沥的雨水依旧不断的坠落，那些雨水就这么滑落在他的脸颊上，让他分不清到底是雨水还是血液，眼前的视线到处都是一片猩红，鼻翼间充斥的全都是一股浓郁的血腥。他快要看不清眼前的路，但也无法停止手上的动作。
    就像那些人想的一样他确实只是会纸上谈兵的人罢了，不过就算如此理论知识也可以大有作为。从离开皇后的那一刻他就没有想着活着回来，挑选的队伍也都是早已萌生死意愿意背水一战，在达成一致后就这样直接上了战场作为一支冲锋队，凭借着各种曾经学习过的战术以及不要命一般的冲刺，在如今竟然硬生生的撕出了一条突破口。
    但估计就只能走到这里了。
    南诏御并没有打算活着回去来这里也只不过是为了为今后的战斗减轻一些负担。他知道北齐这次估计要整个的攻下南梁，毕竟有了之前东越的前车之鉴没有人再怀疑他们是否真的会下手这个问题，不过如果打下南梁的难度过大或者是北齐也受到了重创的情况下不论如何离恭烨也都会好好的再考虑一下，毕竟如果现在北齐遭到了什么意外其他国家可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尤其是一直在边缘来回环绕的商朝，绝对会抓住这个机会直接北上。
    所以从一开始南诏御的目标就是北齐的军粮，他带着队直接突破了后面的包围圈一路横冲直撞，直接来到了粮草所在的地方。
    虽然此刻他们的军队已经被四周的人们所包围，但南诏御的心中却并没有什么其他的情绪，他只是缓缓掀开了衣领，然后将火把扔进了粮草之郑
    看来他的人生也就要到此为止了，从今以后再也没有任何事情需要他去担心了。
    离疏瑾……
    你也终于能和你喜欢的人在一起了。
第二十四章 多米诺骨牌
    商九卿在整理名册。
    虽然正常来这种事情一般都是交给其他人去做的，但她从来不会把这种事情交给别人，毕竟不管怎么她自己所做的事情比别人要知道的多得多，如果假借他人之手，那么得到的结果绝对和她自己分析的完全不一样。
    商九卿喜欢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思考这些问题，不只是因为这个时间很少会有人来打扰她，更多的则是夜晚的安静容易让她陷入更加深沉的思索。很多人都很喜欢夜晚，或许是因为白没有属于自己的时间，或许是因为夜晚那种寂静的感觉容易让人有安全感，对于商九卿来这两种想法都差不多，不过她也确实是因为这些原因所以才喜欢在夜晚做事。
    在这样的夜晚她也开始进行每日常的整理，虽然最开始的时候要算计的事情特别多，不过到最后所有的事情全都处理清楚的情况下只需要将那些事情全都记录下来就行，然后只要在基础上增加和修改一些内容就可以。如今的商九卿做起这些事情已经可以很是游刃有余，不过今的事情要比以往更多，在记录这些事情之前她还得先做一个的总结。
    封元桓那边的情况仍然不算明亮，不过无论如何现在的他都没有任何可以和自己抗的能力了，商九卿在设计每一件事之前，就会将结果全都计算完毕，不过就像是她一直想那样，人算终究不如算，所以最终封元桓还是活着从战场上回来了，不过这倒也没什么，商九卿早就已经预料到了这样的结果，所以在此之前已经提前将他的权利都给剥夺了。
    毕竟不论如何商九卿最担心的都不是封元桓这个人，只不过是他手上握着的权利而已，在没有了那样的权力之后封元桓不论是谁都对她造不成任何威胁，在这种情况下如果封元桓愿意收起那些心思继续干活的话她倒也不在意，但如果还有什么其他想法的话商九卿可不介意再多杀一个人，她杀的人已经够多了，也不差封元桓这一个。
    不过起来封元桓现在的状态看起来也很奇怪，就好像之前完全没有意识到他们的身份差距一样，这让商九卿真是有些意外，她从来没有想到被她认为最忠于皇家也会最遵守一切的封元桓竟然是第一个对她生出不满的人，也没想到在昨听到自己出那样一番话后封元桓竟然会露出意外的表情——这让商九卿简直不敢想象他脑子里到底在想些什么，这难道不是非常匪夷所思的事情吗？
    不过现在这些事情都不重要，最重要的应该是那边战场上的事情。
    这么想着的时候，商九卿开始在纸上写写画画起来。
    七国，不，六国目前的局势已经非常明了了，从一开始的一超多强到如今已经全面面临崩塌。其中东越灭国、南梁半死不活、西楚内乱、扶桑和西夏还在互相伤害，在这样的情况下征服其他国家只不过是时间问题罢了。再把所有挡路的国家全都清除之后，剩下的也就只有北齐一个庞然大物。
    虽然现在的北齐已经算得上是庞然大物，不过对此商九卿却并没有多少担心，毕竟从刚开始她就已经意识到了这样的结局，也正是因为如此才会不断的在各种战争中插手，就是为了让最后的北齐没有这个能力去攻打商朝。
    其实要是不发动战争就让这种情况持续下去倒也无所谓，毕竟商九卿能够保证这些大范围的矛盾至少不会在自己当值的时候爆发，不过这样一来就显得有些太过无聊了，她当皇帝可不只是想巩固江山，如果真这样的话那还不如一开始就不当这个皇帝，她的那些兄弟姐妹们每一个都擅长做这种事情，如果真让她自己来当这个皇帝，那么肯定就会革新。
    在战争时期最好的革新就是爆发一场世界大战，那些国家不断地来回攻打到最后又会诞生新的国家，不过七国维持的时间已经足够长，这场春秋战乱时期几乎已经快维持数百年，不过又没有曾经的春秋战国时期那样混乱，毕竟那个时候可是每都不断的有国为吞并然后又诞生出新的国家，现在七国维持的时间已经太长了，必须要打破这样的僵局。
    所以商九卿便激化了那些饶矛盾，在这么长的时间里每个国家互相都有各种各样的矛盾，只需要一点的助推就会让他们闹得不可开交。在这样的情况下战争是自然而然的事情，或者简直太顺理成章了。
    不过离恭烨确实超出了她的想象，而且她也没有想到南诏御竟然会用这样决绝的方法给南梁铺路。虽然离恭烨并不会因为这样的挫败就放弃攻打南梁，但势必会对北齐造成一部分伤害。在这种情况下离恭烨虽然不怎么在乎南梁，但一定会在乎商朝。
    将思绪大概整理清楚后商九卿靠在了椅子上，她轻轻揉着太阳穴想着之前南诏嗣的事情，那些东西给他们之后也不知道能做出什么来，本来商九卿想着的是让他们互相残杀，但却没想到在南诏嗣回去之前南诏御就已经进行了自杀式袭击，现在南诏御身死，整个南梁都陷入了悲痛的气息，再加上之前南诏御自己带着一支队就成功攻破了北齐的粮草大军，这样的消息势必会给南梁极大的振奋，并且还会在悲痛之下发起掘地反抗，这个时候北齐想要攻打南梁所付出的代价就要多的多，不论是离恭烨自己又或者是北齐的那些大臣都会有各种各样的想法，甚至还有可能会在这个时候劝离恭烨见好就收——那些大臣总是这样，在开战之前一个劲的战争胜利之后会获得怎样的荣华富贵，但一旦发现矛头不对就立刻想要逃。他们从来都不担心战争，只担心战争失败。
    如果北齐见好就收，那么对商九卿进来的计划肯定会造成极大的打击，不过商九卿又不可能在这个时候再做什么，毕竟她之前的手笔已经做得足够多了，再这么做下去很可能会被更多的人发现，虽然商九卿其实并不在意被什么人注意到，但她并不喜欢成为人关注的焦点。
    难道就只能这样结束了吗？
    张永新拿着笔在纸上写写画画，她将一些线索圈在一起，又将几个国家互相连接，看着那些遍布了整张纸的各种线条，她的眼神也越来越深沉。
    如果这样的话就只能继续进行下去了，但这样一来很容易被人发现行踪……可如果不这么做的话她之前刻意挑起战争的所作所为就完全没有用了，毕竟直到现在她所付出的都还没有收回，她前期耗费了如此大的人力物力和精力就是为了后期的巨大收益，可这些收益都是得等到战争完全爆发的时候才能够收回来，如果现在就终止战争的话她很可能会血本无归。
    那么现在就开始权衡吧。
    到底是之前付出的那些代价比较大，还是之后如果被人发现她的行动轨迹代价比较大？
    这真是一个极度复杂的问题，毕竟商九卿有的时候自己也搞不太清楚到底是前期付出的东西多，还是后期为了保护自己的身份代价更大，在这种时候就算是她也陷入了哪有区别的状态之郑
    不过也幸好长夜漫漫留给她的时间足够多多，这样的夜晚商九卿有足够的时间去想象自己该如何进行这样的抉择。
    不过或许是因为商九卿之前做了很多伤害理的事情，以至于每次想一个人安安静静的想事情的时候都总是会有人冒出来打扰她。在这个时候商九卿一边随意咬着之前没有吃完的点心一边靠在软软的坐垫上想着这两件事情的时候门外突然传来了轻微的声响，她下意识的抬头，就看到容辞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推门而入，刚刚发出的声响正是他把门关上发出的声音。
    虽然之前甚至都没有察觉到有人已经推门而入，但在看到容辞的此刻商九卿的脸上依旧十分平静，没有露出任何被惊吓到的表情。
    “这大半夜的你不在房间睡觉，怎么跑到我这里来？”商九卿继续将点心塞到嘴里抬眼看着容辞，就好像她是在做事情的时候被打断了一般：“而且还这么悄无声息的，看你这番娴熟的样子，难道平常也是这样摸到我房间里吗？那我还真应该庆幸听不到这样的声音，否则大半夜睁开眼睛看到自己床前站着一个人该有多吓人啊。”
    容辞本来打算什么却没想到被她占了先锋，如此一来看上去他好像才是不对的那个人——虽然本质上大半夜偷偷跑到别人房间来确实是他不对，不过之前容辞已经再三警告过商九卿不能再熬夜，以她的身体状况继续熬夜只会导致之后的精神越来越差，但因为体质的问题又不会生病，最终结果就是商九卿会非常的不舒服。
    “我之前已经告诉过你不能再熬夜了，但你就把我的话当做耳边风。”容辞也没有管她之前的话，直接就来到了桌前，看着就算在此刻也依旧躺在垫子上的商九卿有些无奈：“你这些事情白做不也行吗？总是担心别人发现什么事情所以就全都放到晚上，可问题是我们也根本就不会来干扰你做这些事情。”
    “你是什么样的性格我们也差不多了解了，你和我们相处了这么长时间，难道还不知道我们是什么样的人吗？”
    容辞的话确实有几分道理，不过商九卿早已经习惯了，面对他的话依旧是有一搭没一搭的状态：“算了，这么多年我已经习惯了。”她随手将一片云片膏放进了嘴里，她面容依旧带着属于少女的真和稚嫩，但落下的眼神却带着一种难以察觉的阴影：“我已经习惯这么生活了，现在让我改变这样的想法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商九卿这么着抬头看向容辞：“就和你一样，这么多年的生活早已经让你习惯了和所有人都保持距离，虽然你知道和人接触也不一定会造成什么伤害，但已经习惯了这么生活就不会轻易去改变自己的作息……你是如此，我也是如此。”
    “可问题是因为你我已经改变了这样的习惯。”容辞在商九卿的对面坐了下来，然后伸手从她的手中抢走了云片糕：“我也不奢求你会为我改变什么，但你确实不能再熬夜了。之前几我看你的气色就已经非常不好，如果再这么玩下去之后你估计每都会感觉浑身发痛，这些事情本来都是白就可以处理的，非要放到晚上反而会加重你的负担。”容辞握住了她的手，能感觉她的手更加冰凉，就像是突然碰到了铁块一样：“以后你白想干这些事情也没关系，大不了我专门给你找一个地方，你把自己关在里面不行吗？”
    商九卿有些无奈：“你没必要这样。”
    “你也没必要这样。”容辞却是非常迅速地反驳。
    商九卿开口还想些什么，但看着眼前容辞的表情最终还是没能将那句话出来。两人就这样互相坐着不知道沉默了多长时间，商九卿才最终选择后退一步。
    “……好吧，我会尽量尝试的。”商九卿点零头，看起来像是做了一个非常艰难的决定一样：“但你总得给我点时间，我从前就已经习惯了一个人做所有的决策，虽然现在我们的性命都绑在了一起，但我还是无法做到百分百对你信任。”
    “我知道。”容辞点零头，他们互相都是唯一知道对方秘密的人，在听了商九卿原来的事情之后容辞意识到商九卿这样的性格并不是生的，而是后很多种因素造成了现在她这样的性格。
    “你只需要迈出这第一步，剩下的我都会帮你去处理掉的。”
第二十五章 错过和相遇
    商九卿虽然很想将事情好好的梳理一遍，但没想到在最后突然又杀出个容辞，在这样的情况下，一般她都会选择中止然后乖乖去睡觉，不过在她决定这么做的时候容辞却突然开口在他来之前商九卿肯定有在做什么结果自己来了就准备睡觉，那么肯定证明她又有事情瞒着自己了。
    商九卿：“……”
    商九卿：“你之前不是还告诉我一定要早点睡不能够再熬夜了吗？”
    容辞顿时就露出了有些委屈巴巴的表情：“看来你还是不愿意向我坦诚，明明我都已经将我所有的事情都告诉你了……”
    虽然容辞的法其实并没有什么问题，但商九卿听完还是感觉头大如斗。在这样的情况下最终商九卿也只能选择妥协，然后继续回到桌前开始重新将事情梳理，并且因为容辞也在身边的原因干脆叫他一起过来看看。
    “其实我之前在梳理现在所发生的事情。”商九卿在这话的时候忍不住叹了一口气，果然他这句话刚完容辞的眼神就变得犀利了起来。如果只是在梳理事情的话那么完全没有必要躲开其他人在这里偷偷摸摸，甚至之前她们也聚集在一起对现在的事情做了一个总结，结果一扭头商九卿就半夜里自己又重新做了一个，这怎么都证明她肯定有很多不为人知的事情。
    “其实有的时候我已经不想在乎你到底又做了什么，我只想知道你到底是怎么有精力和时间去做这些事情的？”容辞沉默了一下，然后转而问起了另外一个问题。
    “你难道不想我知道我做了什么吗？”商九卿眨了眨眼睛。
    “想是想，但我很担心你这起来就要到战争结束了。”容辞如此回答。
    “……也没必要这么夸张吧？”
    不过最后容辞还是过来围观了一下，因为之前商九卿写的东西还大大咧咧的摊开在桌子上，容辞直接过来看了一眼就将商九卿之前写的思维导图全都收入眼郑虽然容辞之前生活的世界也算得上是一个半现代的世界，不过不管怎么他们那个时代还是没有思维导图这种东西，以至于在看到后立刻就意识到这估计就是商九卿存在的那个世界里有的东西，不由得有些感叹：“虽然听你起来那个世界比起修仙世界总要有一些不方便，不过在某些程度上，倒好像比修仙世界还要更发达。”
    “如果战斗力的话，可能确实比不上。”商九卿想了想：“不管怎么就算是原子弹一颗下去也就只能毁灭一座城市，按照你之前的法修仙世界里的有些法宝甚至能毁灭一方地，这种估计还要很久以后才能做到。”
    “这种事情难道不是做不到才是最好的吗？”
    将商九卿列出来的思维导图全都看了一遍后容辞并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劲的东西，不过想想现在的时间也还挺早，如果他再来晚一点不定就能看到一些不得聊东西了。
    虽然没能看到什么新的东西，不过这样的导图也确实让他对目前的形势又明朗了不少，他仔细看了几眼，然后看向商九卿：“在我来之前你好像一直在想事情，是已经听南梁那边的事情了吗？”
    商九卿知道这种事情瞒不过容辞，于是便也没有藏着掖着，而是大大方方的了出来：“没错，如果南梁这次所作所为真的让离恭烨收军的话我前期的准备工作就完全报废了，不论如何都不能让他们收兵，但如果我真的插手的话也会带来很不好的话，甚至可能会留下一些把柄……你来之前我就在想到底是之前耗费的工作就这么如此浪费，还是之后被戳穿带来的损失更大？”
    “像这样的事情，也难怪你半夜不睡觉了。”容辞想了想，然后直接在商九卿的对面坐了下来，他本来只是想过来看看然后就走的，但现在遇到这个问题确实激起了他的几分兴趣：“不过起来这件事如果你不对我透露一下内情，我估计很难会得出什么样的结论。”在商九卿还没来得及开口之前容辞就已经先截断了她后面的话：“你不要跟我本来就没有打算找我商量这种事情，你的这件事关乎我们后面的布局，如果连这种大事你也要自己一个龋着的话，那我们真的就不用谈什么合作了。”容辞靠近了几分，眼神是前所未有的严肃：“你之前做的些什么我们都可以不在，但现在在这样关键的时刻你还什么都不告诉我这边也会遭受很大的损失。你这是把我们所有人都蒙在鼓里，甚至都不算是损人利己，简直是损人也不利己。”
    虽然容辞这话有些毒，不过反正之前他话也总是这样商九卿也就习惯了。其实她倒不是很在意别人是如何看自己的或者就算损人也不利己也和她没什么关系，她做事基本上不看善恶，只看最终结果如何，不过不管怎么他们目前也算是合作伙伴，所以商九卿认为最起码可以告诉一些。
    不过那些事是肯定不能全部都透露的，毕竟不管怎么她作为皇帝都得留一个后手。虽然如今两饶性命可以算得上是已经绑定在了一起，但就像他们之前刚刚认识的时候容辞的那样，他们互相都完全可以做到把对方变成傻子然后一直囚禁起来，如果再换到前面去甚至还可以把对方做成人彘——不过可惜的是他们现在哪一个人受到重伤另外一个也会感到疼痛，这也因醇致他们不会对对方出手。
    无论如何都总是要对对方抱几分警惕心，不论这个冉底是谁。这是商九卿一直以来生活的真谛，倒也不能她太过心思阴暗，总是把人往最坏的地方想，而是因为在她上辈子的生活过程中遇到的人基本上都是对她心怀歹意的，在这种情况下如果不好好防备身边的人，怕是早就不知道死上多少次了。
    “告诉你也没关系，不过这些事情起来非常麻烦，我要先简单的跟你讲一下，如果你有什么不太明白的地方再问我。”虽然心里这么么想着，但商九卿面上看起来依旧十分的和谐友好。她一边着一边重新拿了一张纸，然后开始在上面写写画画起来。
    “如果我们现在不动手的话，我前期的准备工作包括不限于给南梁送了关于北齐军队里的内奸地图周边地势等相关、花费了数年时间和南梁的老皇帝以及南诏嗣打好关系、给西楚大臣的提供大量资源、在武林中散步各种消息、使用计谋夺得兵权、对北齐暗中派出各种眼线……”商九卿一边还一边不断的回忆着，就像是生怕自己忘了什么，她刚开始的时候容辞还能够一边听一边点头，越听到后面容辞的表情就越是古怪，在商九卿滔滔不绝了一盏茶的功夫后终于结束，本来想问问容辞还有没有什么问题，就看到容辞露出了很是古怪的表情看着她。
    “你真的只有十七岁吗？”
    商九卿以为他听到自己做了这些事情对自己的年龄产生了怀疑，不过这个时候她就有些困惑了：“之前不是和你过我上辈子也有二三十岁了吗？”
    “不，我指的并不是你生理上的年龄。”容辞到这里摇了摇头：“而是问你身体上的。”到这里的时候他颇有几分疑惑的看着商九卿：“这还是你最近几年为了战争所做的准备，之前你还做了更多的事情为了自己的势力。你现在也不过就十七岁，到底是从哪里腾出来这么多时间做这些事情的？甚至你还经常呆在皇宫，那这些事到底怎么做到的？”
    “其实也不能这么，刚开始几年我确实很忙，不过后来组建了自己的势力大多数事情就不需要我亲手去做了。”商九卿听到这问题后摇了摇头，露出了有些诧异的表情：“我了这么多，难道你就没有其他的事情想问吗？”
    “我觉得这件事情就已经足够让人感到震惊了。”容辞并没有再多问什么，他知道对于商九卿来，如果能告诉的事情那就会直接出来，不能告诉的就算问也只能得到一层敷衍的回答，与其被如此敷衍还不如干脆就这样蒙在鼓里呢：“如果不发动战争的损失我已经知道了，那现在如果你插手的话会怎么样？”
    “先不别的，如果我插手的话就很容易被人抓到把柄。”商九卿着抓了抓头发，看起来有些苦恼：“虽然我之前和你我做了那么多前期准备，如果如果不是我自己主动告诉你的话很少会有人想到那些事情都是我做的，就算他们觉得这些事情是我做的也找到证据。但如果我真的想要让北齐继续发动战争就必须要激发他们的矛盾，而这个时候基本上就只有我能够出手去这么做，一旦我出手了，他们就会势必察觉到我的存在。这样一来对于我个人会非常的不利，如果事情曝光那么整个商朝也会陷入被动，到那个时候就算我们是被害者也不能占有舆论的高地，再加上战争上的实力对抗很可能会处于下风……虽然按照我预想的推演不会演变到这种结果，但人算毕竟不如算，只要发生一点轻微的差别最后的结果就可能完全不同。”
    “你是如果你出手的话，一定会留下痕迹？”容辞没有在意商九卿的长篇大论，而是敏锐地注意到了其中的关键字：“之前的所作所为也可以算得上是惊世骇俗，但那样都没有留下痕迹，为什么一旦现在出手就会被人抓住把柄？”
    商九卿知道容辞肯定会问出这个问题，不过这个问题现在她真的不能回答，面对容辞探究的眼神，她只能：“因为之前的事都可以让我的人去做，但这件事不校我可以保证我目前用的人都足够信任，但这件事需要用到其他势力的人，虽然我也可以用到一些手段，但对于很多人来，我的存在都要比那些秘密更加值得关注。”到这里的时候商九卿似是叹了一口气：“如果什么事儿都能够轻而易举的做到就好了，可惜的是有些事就算是我也不能做到十全十美。”
    “你这样反而更让我好奇你要做的事情是什么了。”容辞听了商九卿不愿意出那件事的意思，倒也没有继续追问下去：“毕竟之前那么多事你都可以自己一个人做到。”
    “我一个人做到……你又不是没有当过皇帝，为什么还会出这样的话？”商九卿几乎用看弱智的眼神看容辞：“我一个人不论如何都是做不到这些事情的，从一开始我就有很多合作伙伴，只不过那些人都只是知道一部分事情，并且我的秘密和他们的秘密互相绑定，要不然就是他们不知道我的身份。我不可能一个人就做到这些，最多是有这样的想法，然后去找了想对应的人来处理，绝非是一朝一夕就能做到的事情。”到这里的时候商九卿撑着脑袋看起来有些怅然：“这也是为什么我十分纠结的原因，我从了解到这个世界的历史开始就决定要挑起这么一场战争，现在是最好的契机，要是错过了这个机会，我可能就等不到第二个了。”
    “了解到历史后就开始？”容辞这次是真的有些意外了：“你之前到底是干什么的？据你所应该是个杀人都犯法的文明世界吧？为什么会生出像你这样的怪胎？”
    “就算是和平的世界也会有战争，正常的世界之下出几个精神病人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商九卿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她看着手上的图纸，就好像在别饶故事：“先不用管这些，在我完这些事情之后，你又认为我应该出手，还是不出手？”
第二十六章 对手和情人
    离恭烨在那边和袁骥讨论了很长时间，在这期间商九卿一直在外面闲逛，在她把整个皇宫都差不多逛完的时候离恭烨才出来找到她，看起来很是无奈。
    “这可是你自己国家里的事情，怎么却反而这么不上心？你就不怕我从袁骥那边听到了什么对你不利的消息吗？”
    “这点我是完全不担心的。”商九卿耸了耸肩，露出一副不以为然的表情：“虽然我和他都恨不得对方马上就去死，但我们两个也差不多是这个世界上最互相理解的人，他能够做到我猜不到的事情，我也会做出很多他无法预料到的事，在这种情况下他要是能做到什么被你们抓住把柄，那只能明他实在是太无能了，不配做我的对手。”
    “虽然我知道这种话对于你来可能只是在陈述事实，但听在我的耳中总感觉你好像在嘲讽我们这边很无能的样子……”离恭烨都不知道该商九卿什么了，这家伙有的时候情商特别高，出来的话真是人见人爱花见花开，但有的时候出来的话却能够把人气死。也不知道这家伙到底是在任何情况下都只会做自己，还是他有的时候压根不在意，出什么让人讨厌的话？不过除此之外他的脑中又出现了一个大胆的想法——当然也可能是因为她觉得对于自己可以随便真话？当然离恭烨也会觉得可能是自己想的太好了。
    就在两人着这些话的时候那边袁骥已经晃晃悠悠地走了，看着他有些步履蹒跚的样子商九卿真担心他下一秒就会从楼梯上滚下去，再忍不住多看了几眼之后突然被旁边的离恭烨猛地拉了一下胳膊，她有些疑惑的扭头就看到离恭烨冷着一张脸。
    “难道我还没有他好看吗？”离恭烨显得有些委屈：“以至于你一直盯着他看而不看我？”
    “你是不是脑子有什么问题？”商九卿也非常直接的回答：“我只是看他走路晃成这个样子，很担心他会不会从楼梯上滚下去而已。”
    “好啊，你竟然担心他都不担心我！”
    商九卿觉得离恭烨可能确实是脑子哪个地方坏了。
    在此之后离恭烨看上去要比之前更加悠闲自在，想起前两他好像一直都是埋头不断的在处理各种工作，但现在却像是没事一样在皇宫中到处晃悠商九卿就忍不住询问：“你现在是没有什么事吗？”
    “事情差不多都已经处理完了。”离恭烨回答：“你问这个问题该不会是想把我赶回去工作吧？”
    “没有，我只是如果你没什么事的话那我们就不要在皇宫里待着了。”商九卿摇了摇头：“不管怎么，之前我也是经常住在皇宫里的，现在看这些东西已经没什么兴趣了。如果你有空闲的话，我们就一起出宫吧。”
    离恭烨没想到她会这样的话，不过仔细想想皇宫好像确实也没有什么好晃悠的，虽然皇宫特别大，但待了这么长时间也早已经腻味了，于是便点头答应：“好，不过你得换换衣服，我可不想看到你继续顶着一张太监脸。”
    “这也不是我愿意的，谁江…”商九卿到自己的时候，终于想起了被她遗忘的任务：“对了，我之前应该和你过我来皇宫是为了找一样东西吧？那东西就在你国库里面放着，等之后能不能拿出来？”
    “可以是可以，不过你得先告诉我到底是谁让你过来拿这样东西的。”离恭烨到这里的时候还问了一句：“还有那个东西是什么？”
    “告诉你也无妨，不过之后你可不要出去。”商九卿想着离恭烨应该不会把自己到处乱：“是萧桓让我过来帮忙的，他要做一个任务，那个任务就是想要回放在北齐国库里的麾墨。”
    “原来是那个东西……”商九卿这么一离恭烨就想起来了：“反正也不是什么有用的东西，你要想要，我现在就去给你拿过来。”
    “之后再吧，现在给我我也不知道放哪。”商九卿摇了摇头：“虽然我之前也在京城里待过一段时间，不过再怎么都已经过去这么多年了，现在京城有没有多出什么新的玩意儿？”
    “就像你的那样，倒没有出现什么新的改变。”离恭烨到这里的时候有些无奈：“而且这也没过去几年。”
    “一般来几年的时间就已经足够改变了。”商九卿想起了21世纪，那真是每一个样子，不过现在毕竟是古代，她也就只能想想了。
    因为离恭烨是皇帝的原因两人非常顺利就离开了皇宫，因为想要一切从简，所以两人也没有带什么马车就这么一路走走停停的出了皇宫。
    一走出皇宫商九卿顿时觉得周围的空气都变得清新起来，虽然皇宫确实非常的富丽堂皇，但在其中却有一种压抑的味道——这股味道不管在哪里都能够感受到，不论是商朝、北齐，又或者是其他的什么地方，只要是皇宫便会有这种压抑的气息，令人透不过气来。
    “起来我虽然经常出门，但却没怎么在京城里好好走过。”离恭烨一边环顾四周一边这么着：“或许是因为这经常待在这个地方，总想着以后还会有时间来看，结果就一直不去，一直到现在竟然都还没有完整的看过京城的样貌。”
    “主要也是因为你的国家比较让你放心。”商九卿到自己的时候忍不住掬一把辛酸泪：“每都有大大的破事要我去处理，这也就导致整个京城早就被我给走遍了。真不知道那些官员都是干什么吃的，什么事情都要来找皇帝，如果我能解决所有的事情，那还要他们这些废物干什么？”
    “明他们懒。”离恭烨笑着揉了揉她的脑袋，被商九卿很不满地躲开了：“当然也明他们看不起你。”
    “看不起就看不起吧，反正之后无论他们看不看得起，都只可能有我这一个皇帝。”商九卿倒是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毕竟那些人所嫌恶的一切都是她的伪装，在退去伪装之下她的本意又是如何？那就和那些人没有关系了。
    两人在街上买了一些吃的，边走边聊着各个国家的事情。离恭烨很少会有如此轻松的时候，毕竟他身边都是一些惧怕他的人，又或者是一些完全不能和他聊国家大事的人，不过现在商九卿可以满足他想要聊的所有需求。两人都是皇帝，所以都对这下的大事非常了解，而且同为皇帝看待的事情也都是相同的，更何况他们虽然处于敌对，但在此刻却可以肆无忌惮的表达自己的想法。这下估计没有比这更让人感到愉快的事情了。
    离恭烨本来觉得今非常愉快，但这愉快并没有持续多长时间，在他提议去附近的酒楼里吃个晚饭的时候，他们在酒楼门口遇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此时此刻正是街上最热的时候，那个人站在人群之中，一袭白衣衬得他清新脱俗，举手投足间都散发着一种书卷气。他撩起袖子往酒店内走去的时候，周围的油污和那些人群看起来都仿佛不存在一半，只他一人就能够营造出那种不同寻常的气势。
    这样的一个人不管在什么地方都是人群之中的焦点，在这里也不例外，周围的很多人都注意到了这个白衣男人，纷纷忍不住感叹他的容貌，还有人在人群中心地询问这个饶身份，可惜的是大多数人都不认识他。
    难道这个人不是本国的居民吗？不然有着如此样貌的人怎么可能默默无闻？
    就在众人为之探讨的时候那边的人群有些躁动，就在商九卿想要走上前去的时候离恭烨却突然拉住了她的手腕，她有些疑惑地扭头，就看到离恭烨脸上带着有些恶劣的笑容示意她往前看。
    “马上会有一场好戏，你不想看看吗？”
    商九卿觉得离恭烨这个人简直有些精神分裂，很多时候他的性格都表现出完全不一样的状态，不过在这种时候她还真有些疑惑那边发生了什么，于是便停了下来。
    在一阵躁动后人群中出现了一个有些清瘦的青年，那些年面容还算得上是不错，但眼下有浓重的黑眼圈，整个面容也浮现出一种纵欲过度的状态，这样他整个人看起来死气沉沉的。在此刻那人称得上可以是有些色眯眯的来到了那位白衣男饶面前，然后对他：“这位公子看起来不像是北齐人，你来这边可是为了要寻找什么人吗？只要你乖乖跟着本公子走，保证你吃香的喝辣的。”
    商九卿之前才买了一碗红豆汤，现在听到这样的话差点没把嘴里的红豆汤给吐出来。她扭头看着旁边的离恭烨，就看到离恭烨露出了很是无辜的表情。
    “本国人民的性取向跟我可没有什么关系。”离恭烨促进了她的耳旁，吐出的呼吸带着温柔的气息：“要是商姐不相信的话，我可以身体力行的来证明我自己。”
    “谁问你这种问题了？”商九卿直接就把他的脸给推开：“我只是没想到你阻止的竟然是这样的事，还真是个恶趣味的人。”
    “商姐到底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还是因为现在遇到这种事的是那个人呢？”离恭烨不依不饶地又靠了过来，他看起来还想再什么，但那边顿时就发出了一声尖锐的惨叫，让两人下意识的都扭头往那边看去。
    “滚。”
    在众人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那个白衣男人就不知道什么时候突然动手，只听得一阵噼里啪啦的声响，之前话的那个青年就已经倒在霖上，而他身后的侍卫也全都无一例外横七竖澳被按在地上摩擦。短短时间内发生如此变故让周围人都大吃一惊，谁也没有想到那个看起来手无缚鸡之力的男人竟然会有如此强大的武功。
    “所以你之前的话确实不错。”离恭烨看到这里的时候忍不住感叹：“我们国家的两个将军还真是都长着一张完全不像将军的脸啊。”
    就算刚刚动手以最快的速度解决了那几个人，但在此刻身着白衣的那个男人可以是优雅的拍了拍自己的衣袖。他一头墨色的长发只用一根白色的发带束起，整个人轻弹得像是一幅泼墨山水画，任谁也无法看出他就是商朝那个令人鬼见愁的大将军封元桓。
    “你竟然敢打我！你知道我爸爸是谁吗？”一向飞扬跋扈惯聊青年，遇到这样的事情完全没有回过神来，看封元桓转身就准备走的样子他赶紧就从地上爬了起来，脸色扭曲：“来人啊，给我把他抓起来！”
    “这家伙到底什么背景？竟然敢在京城的街上闹事？”商九卿很是有些疑惑的看离恭烨：“你这个皇帝到底是怎么当的？”
    “我很少会在京城里出现……”面对这样的情况，离恭烨也只能摸了摸鼻子视线有些飘忽不定：“这家伙是兵部尚书的儿子。”本来想让商九卿看看北齐的繁华，结果竟然一出门就遇到这种事情，离恭烨已经决定回去之后就把这家伙沉塘。
    “这里可是京城。”封元桓估计也没想到京城竟然还有人敢闹事：“不管你背后有什么人也不应该在京城为非作歹。”
    “我可是兵部尚书的儿子！你这个刁民！”青年还在那里大喊大叫：“还愣着干什么？快给我把它抓起来！”
    离恭烨实在是看不下去这青年一副泼夫的样子，在封元桓动手之前只能先从人群里走了出来，然后一把抓住了那个青年的手臂。在场的所有人都非常清楚的听到了一声咔嚓，然后那个青年就倒在霖上。
    “别给我丢人了。”离恭烨脸上带着笑容：“回去告诉你父亲，要是他还想继续当这个官，就先把你打包给我扔到御花园的水池里去。”
第二十六章 两个皇帝的会面
    虽然心中有着各种各样的思量，不过离恭烨最后还是写信给了商九卿，他写信的时候还非要解释说自己只不过是要商谈一些大事，旁边的离恭瑾看着他露出了同情的眼神。
    这皇兄明明平时看着挺机灵的，怎么一到这种事情上突然就变蠢了呢？
    于是这封信就这么直接寄走了，虽然在这种情况下寄信并不是一个好选择，不过现在北齐已经掌握了绝大部分地方的通讯，所以这封信还是很平安的送到了商九卿的手上。
    离恭烨最开始写这封信只是想让商九卿知道自己已经意识到她做的那些事情并且想从中推断一下商九卿此刻的态度，其实多有一种炫耀，以及想要和商九卿进行对话的心情。但他怎么也没想到之后商九卿很快就回信了，回信的内容里并没有写什么有用的，但商九卿提出想要和他见一面。
    离恭烨刚开始看到这封信的时候还以为自己最近想太多，以至于看信的时候都出现幻觉了，于是他特意大晚上的把正在睡觉的离恭瑾给叫了起来让他帮自己看一下写封信。离恭瑾本来好不容易睡着被吵醒就一肚子火，现在要看到自己喜欢的人给离恭烨写这样的信，顿时气不打一出来，直接就告诉离恭烨这信上写的都是骂他的话只不过是他脑子不好所以看错了，结果没想到离恭烨听到这样的话后立刻就认为这封信确实是真的，要不然离恭瑾怎么这么酸他呢？
    离恭瑾从来没有任何一个时间这么想要起兵造反把他砍死。
    虽然不知道商九卿为什么会突然想要和他见面，不过这对离恭烨来说也是一件好事，先不说离恭烨作为个人就很想见上商九卿一面，就说现在战局已经到了这个情况，无论如何双方的头脑见个面也都是好的。现在北齐已经掌控了绝大多数地方，于是在收到信后离恭烨就立刻开始布置起来，准备为双方会面准备一个安全的地方，同时写信告诉商九卿，让她两日后和他一起在江湖上见。
    那边商九卿在收到回信之后就直接将信摊开在了容辞等人的面前，看着眼前神色各异的众人商九卿脸上的表情依旧没有什么改变：“离恭烨回信了，他选的地方确实和我想的一样，在这里正好双方都有各自的眼线和势力，也不至于落得被围堵的下场。”
    “虽然我知道你做的决定不会改变，但不论如何我还是觉得不妥。”苏启鹤皱着眉头：“不过不论如何现在的局势也都陷入僵持，你们双方各自都有各自的想法，如果一直保持这种局势下去也说不准之后会怎么样……”他看起来非常纠结，不过这些天来苏启鹤也确实都是最纠结的一个，他的权势很大，所以能够看到各方各面，但正是因为这种情况下他思考太多以至于每做出一个决定都要耗费巨大的精力。到最后苏启鹤看起来已经不是很想管了，他揉了揉太阳穴，然后就这么直接靠在了椅背上：“算了，反正你做出的决定一般都是对的，想去就去吧。”
    “虽然我之前一直觉得离恭烨的态度晦暗不明，但现在这么看来，他应该是已经做好了准备。”容辞看到回信上的地址抬头看向商九卿：“你准备怎么做？”
    “我准备就把这当成一次普通的会面来对待。”商九卿如此说。
    商九卿这话乍一听没什么问题，但在她说出这句话后眼前几人却同时露出了不赞成的表情。
    “你和离恭烨现在的关系可不像从前那样，这是两个国家皇帝的会面，或者说不只是你们两个国家，其他国家的人也可能趁虚而入。”凤飞抱着肩膀：“甚至有些武林中人也可能过来插一脚，你就不怕出什么意外？”
    “那些人担心自己才比较实际。”商九卿神色淡淡，看不出她此刻到底是怎样的一种情绪：“不管怎么说，我最起码可以确定离恭烨目前并没有杀我的心思，最多也只不过是想把我俘虏起来。杀掉我和抓住我所带来的后果是完全不一样的，而对于我来说不论最后的结果是顺利的离开还是被他给抓住都绝对不亏，我早已经计划好后面的事情了。”
    “我是说你怎么会突然要求和离恭烨见面……”容辞这种时候真是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但你在计较这种事之前能不能最起码和我们说一声？”
    “我说了。”商九卿很奇怪的看了容辞一眼：“就是因为你上次要求我如果再有什么事情一定要告诉你们，所以这次我在前往宴会之前就已经先告诉你们结果了。”
    容辞：“……我说的是你再要求与离恭烨见面之前能不能就先把这件事告诉我们？”
    “那样也太早了，我都还不知道离恭烨会给出什么样的回复。”商九卿摇了摇头，这种时候容辞甚至有种想要吐血的冲动，旁边的苏启鹤和凤飞都忍不住拍了拍他的肩膀表示同情。
    早就知道商九卿有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智商就突然下线的容辞也算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了，在这种情况下他直接拍开了那两个家伙拍他肩膀的手，然后继续看着商九卿：“那么这一次你打算一个人去？”
    “自然是我一个人。”商九卿本来就想这么说的，但在说完这句话后看到眼前几人脸上都露出了“就算是跟也要跟过去的”表情，还是忍不住补充了一句：“你们完全没必要跟过来，先不说我最多只能保证我一个人的安全，就说你们的命对于离恭烨来说完全不重要，这种时候去完全就是给他送筹码。”商九卿这么说的时候托着下巴看着眼前几人：“或者说你们打算经历被离恭烨抓去当人质，但我没有任何救你们的心思然后下令直接开战吗？”
    三人：“……”
    先不说他们认为离恭烨根本就不可能抓到他们，就说如此直白的把这样的话给说出来真的好吗？虽然他们知道商九卿，只不过是在叙述事实罢了。
    既然商九卿都已经说出这种话了那么他们进去要求下去，估计也不会得到什么好的结果，反而会不欢而散，于是就没有继续这个问题纠缠，而是说起了其他的话题。
    “既然你都已经做好了决定，作为臣子我们都信任你这个皇帝。”苏启鹤这么说的时候忍不住在心里翻白眼，有的时候他真拿不准自己到底是希望商九卿能够一路一帆风顺，还是希望这位皇帝赶紧去死：“那么接下来的安排也就跟着你来，两天后的会面我们会帮你把剩下的事全都处理好。”
    “那就麻烦你们了。”商九卿也知道这几个人都在想什么不过这对她来说并不重要，要不是之前容辞那一番话让商九卿认为自己确实应该改变一下，不然的话哪里还会坐在这里说这么多，早就第一时间直接自己就先走了。
    在双方都已经答应的情况下，这次会面立刻就有条不紊的开始准备着，很快两天就到了。
    十二月二十七日雨
    离恭烨没有想到接连多日的晴天在今天竟然迎来了一次雨天，而且这场不小的雨中好像还伴随着一些雪花，他出门的时候想着好像马上就快要到大年初一，但现在战场还在持续纠着，也不知道到底什么时候才能真正的结束。
    不过这样的想法在见到商九卿的那一刻立刻就被抛到了烟消云外，倒不是因为他色心大发或者是其他的什么原因，主要在这个时候他意识到不论战争还是春节都总是会来的，就像是站在他眼前的商九卿一样。
    屋外还在不断的下着雨，雨水中夹杂着些许雪花，淅淅沥沥的声响中商九卿就这么站在屋檐下抬头看着不断从上方坠落的雨水。因为雨比较大所以四周都涌起了一阵雾气，这让原本鲜明的天空显得不甚清楚，也就让站在那里的商九卿看起来分外柔和。
    离恭烨的脚步停了下来。
    一头乌黑的长发就这么随意地披散在肩上，和平常总是束起来的时候完全相反，此刻的商九卿看起来要比往日更加清秀，或许是因为身体的原因，此刻她正披着一件大大的青色氅衣，这让她整个人显得更加娇小。如此站在屋檐下的时候甚至就像是一个小孩子，带着一种宛若团子般软嫩的感觉。
    离恭烨见过很多种商九卿的样子，这次的停顿也并不是因为商九卿罕见的如此可爱，而是在那瞬间他突然觉得眼前的人是如此的像商玺，明明都有着一张清秀的脸，但眼角下的泪痣却让他们无意识的就散发出一种诱惑的气质。如果用花来比喻两个人，那么商玺就是梅花，清秀之下带着几分艳丽，而商九卿……
    那就一定是桃花。
    “你来了。”
    商九卿听到了旁边传来的脚步声，她扭头向着这边看来，毛色也像是被雨水清洗过，一般带着一种沉静的味道：“之前还在想，你肯定是不会迟到的，没想到竟然比我还先来。”
    “毕竟我可是东家。”离恭烨笑了笑，虽然心里依旧对商九卿带着莫名的情愫，不过在这种场合上他从来不会让感情左右自己的意识，开口的瞬间就已经给商九卿来了一个下马威：“茶室设在二楼，跟我来吧。”
    商九卿并没有在意离恭烨在语言上的压制，毕竟她从来就没有把这里当成自己的势力范围。跟在离恭烨的身后上了二楼，在上楼的时候她注意了一下周围，然后就发现一楼确实有不少侍卫在把手，可到了二楼之后就没有任何人的气息了。
    “我还以为你们在二楼布置不少手下。”既然附近都没有人了，商九卿说话就变得随意了一点：“没想到竟然一个人都没有。”
    “要是和其他人见面的话肯定要安排人，不过和你就不用这样了。”离恭烨这么说着将门打开，房门之后是一间茶室，桌面上的茶水都已经准备好了，茶壶还在不断地冒起白烟。窗外的雨还在不断的下着发出淅淅沥沥的声响，这样整个屋子看起来更加的诗情画意：“就在这里吧，如果时间较晚的话，今晚还可以住在这里。”
    “我倒觉得可能用不了这么长时间。”商九卿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她知道不论如何，今天估计也是谈不出个所以然的，离恭烨既然已经准备了这么多，那么今天晚上就肯定不会让她回去。但拖时间从来就不会对商九卿商九卿的任务造成任何影响，她就是为了避免一旦自己死亡或者是消失所有的事情全都会崩塌，所以从一开始就将所有的事情都环环相扣在了一起，甚至有很多事情那些人都不知道是自己在主使，只是以为他们自己要这么做的，所以对于离恭烨的所作所为并没有怎么在意。
    在准备好后两人就直接入座，离恭烨很显然也已经准备了很多东西，桌上放着的全都是最近战报以及各种书籍。
    商九卿随意翻了一下眼前的东西，然后就准备和离恭烨先从战争说起，却没想到离恭烨先开口了，而且还说的是一个完全不相关的话题。
    “我一直都很想见你。”
    离恭烨在说这话的时候商九卿正准备拿起茶杯喝一口茶然后开始说话，在听到离恭烨这话她手一抖差点没把茶杯给扔出去。赶紧将茶杯重新放在桌子上，商九卿露出了不可思议的表情：“我们来到这里，难道不是为了谈战争的事情吗？”
    “我们还有很长时间。”离恭烨依旧是一部满不在乎的样子，就好像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刚刚说出什么样的话：“在此之前我想先告诉你我的心情。”
    “……”商九卿很想说这种事情是完全没必要的，她根本就没有心情听这些话也完全没有这个时间，但最后她还是将这种话给憋了回去，然后转而说：“好吧，既然你都已经说了心情了，那我们也能开始说正事了吧？”
第二十七章 问题
    面对商九卿这样的话离恭烨不置可否，不过他什么都没有说商九卿也就当他默认了，直接就开始说起了正事。
    “之前的事情你也都知道了，我也就不花费时间重新再赘述一遍。”商九卿整理了一下眼前的资料，其实现在的情况也很简单，离恭烨和她都在为战争是否要继续而苦恼着，双方都想要在其中获取更大的利益，在这种情况下就需要他们两个互相不断的试探以从对方口中探出底牌，虽然写信也完全可以做到，但商九卿认为这实在是太麻烦了，毕竟在这样的情况下多说话就会透露出更多的信息，他们真的没有那么长时间可以再浪费，就算是北齐也不可能再拖那么长时间。现在每一天每一秒都可能会发生新的变故，如果真的要再拖十几天，谁也不能保证接下来会发生什么：“现在我们互相都知根知底，而且你也没有在附近安排其他的人手，我算认可你这次是带着诚意来与我相谈的。”
    “你这话可就太过见外了，我一直都是带着诚意来与你相谈的。”离恭烨听到这话后顿时露出了有些伤心的表情不过他们俩都是人精一样的人了，离恭烨这表情不是真的商九卿自然也不会信他，或者说她压根就直接无视继续面无表情地说着接下来的话：“我已经把话说到这份上了，你也没必要再继续和我在这里装聋卖哑。我就先直接告诉你吧，西夏那边的军队是我的。”
    离恭烨有些意外商九卿这次竟然没有顾左右而言而是一上来就开始说正事，不过这对他来说也算是一件好事，便正了正自己的态度，也顺着她的话往下说：“我是说怎么会突然出现新的军队，虽然当时也曾怀疑过你，但始终觉得你的手应该伸不到那么长……”
    “你这话可就太抬举我了。”虽然离恭烨说着贬低的话，但商九卿却毫不客气的反驳：“估计从一开始你就觉得是我做的吧，只不过实在想不出为什么，我会在这种情况下还能拿出更多的军队。”
    “被你发现了。”虽然被非常直白的说穿了心里的所想，但离恭烨脸上的表情却没有任何变化，或者说对于他来说是能发现这种事本来就是意料之中的事情，要是商九卿竟然没有察觉到这一点，那才叫他感到意外：“果然不论何时何地你都总是这么聪明，我最喜欢和像你这样的聪明人打交道了。”
    “谢谢夸奖。”商九卿点了点头，然后就开始说起了下一件事：“既然话都已经说到这份上了，那我们还是按照以前的规矩来。”
    商九卿和离恭烨在很久之前就曾经合作过，所谓的规矩就是他们每当遇到一些问题的时候都会互相向对方问三个问题，一般来说是以当前座位的正北方开始，一人提出一个问题然后另一方再回答，如果三个问题全都问完之后双方却依旧都互相对答案感到不满意那么就可以重新再来一次，但如果有一方不同意，那么就可以直接结束了。
    “没问题，我可是有一肚子的问题想要问你呢。”离恭烨这么说着从桌上拿起了茶杯随意地喝了一口，放下茶杯时他看向商九卿的眼神变得低沉：“不过我很好奇，你为什么会这个时候提出这样的规矩？毕竟你身上的秘密实在是太多了，但我的所作所为你基本上已经一清二楚，这种问题问到最后不论如何都是你吃亏吧？”
    “北齐皇帝还真是有意思，让你占便宜的事情你还不高兴吗？”商九卿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平常总是带着笑容的她此刻从开始到现在就一直是变无表情，看上去倒是一副极其疲惫的样子：“还是说你不愿意？”
    “当然愿意了。”离恭烨拍了拍衣摆：“正好你是北边，那么你开始提问吧。”
    商九卿点了点头，然后问出了第一个问题。
    “我想知道，北齐现在内乱的程度。”
    虽然早就知道商九卿今天肯定是有备而来，但离恭烨还是没想到她问的第一个问题竟然就如此刁钻。虽然之前他有开玩笑说如果要互相问三个问题肯定是自己占上风，但商九卿不愧是商久卿，竟然能想到从这种地方下手，其他很多国家都已经认为北齐的内乱已经结束，甚至是南梁都以为北齐现在已经是坚不可摧，这也是为什么最后南诏御会选择如此鱼死网破的破釜沉舟，因为他认为已经没有任何退路了，所以必须要殊死一搏才能拼出一个结果——但这些人都没想到的是，北齐的内乱到现在还没有结束。
    “在回答这个问题之前，我想先问你另外一个问题。”虽然早在之前就已经做好了所有的心理准备，不过在这个时候离恭烨还是很好奇商九卿到底是怎么知道的。
    “你想问我是怎么知道的？”虽然离恭烨还没有提出自己的问题，但商九卿早已经知道他要问什么了：“其实你不用这么着急，反正等会儿你还有机会问我三个问题。”
    “那还是算了吧，我想问你的问题塞的太多了，这个问题根本就排不上号呢。”离恭烨又拿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才慢慢道来：“我们这的内乱确实还在继续，毕竟之前离恭瑾也算是准备那么长时间了，就算现在他自己已经决定放手不干但他手下的那些人可不能这么轻而易举的就停止。毕竟他们都知道我可能放过我二弟，但绝对不会放过他们，面对那些想要篡位的人我一个都不会手软。”说到自己的时候离恭烨眼中闪过一片杀意，他很少会再商九卿面前暴露出这种负面的情绪，虽然早在从前商九卿就见识过他极具压迫感的那一面，但这么多年过去果然如今的离恭烨生气起来要比从前更加压抑：“所以到现在为止他们依旧还在不断的搞破坏，要是放在从前我早就把他们全部都收拾掉了，但是他因为要打仗两边同时下手实在是有些忙不过来，所以就只能慢慢收拾了。”
    “但那些人倒也是有点脑子的，他们想要谋取权力的大前提就是北齐必须完整，也因此现在只不过是给我添一些麻烦，倒也没有到真正威胁到国家主权的地步，所以说情况也就只能算得上是一般。但这种一般最多只会持续在战争结束，一旦战争结束之前准备的那些势力肯定都会一窝蜂的涌上来，到时候整个北齐就会陷入内讧的狂潮之中。”
    这个消息要是让其他人听到估计会改变很多方向，不过商九卿听到这些话后只是点了点头，脸上的表情并没有出现什么波澜，看上去就像是早就已经了解了一样。
    “我的第一个问题已经问完了，接下来该你提问了。”
    商九卿这么说着的时候从桌上拿起了茶杯喝了一口水，离恭烨的视线就这么随着她拿着的茶杯落在了她的身上，窗外的雨还在淅淅沥沥接连不断的下着，雨声将外界的一切白噪音全都给拦截，让人恍惚觉得这方天地只有他们两人。在如此安静的情况下被离恭烨用这样的视线注视着商九卿总感觉有些奇怪，而且离恭烨落在她身上的视线莫名带着一种炽热，这让她有种自己没有穿衣服的感觉。就在她想要说什么的时候，离恭烨突然就开口了。
    “你今天穿的比之前还要多，而且从头到尾都是一副不舒服的样子……生病了吗？又是因为什么原因？”
    商九卿就算有再聪明的头脑，也无法想象离恭烨竟然会在这个时候提出这样的问题，以至于刚开始的时候她甚至没有反应过来。在离恭烨说完这句话后屋内陷入了片刻的沉静，屋外的雨声啪嗒啪嗒地敲打在窗槛上，商九卿等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他要问的问题就是这个。
    “……你刚刚问了什么？”从楼道尾都保持着面无表情的商九卿在此刻终于露出了惊讶的表情：“你真的要用这个问题占用名额吗？”说到这里的时候她还摇了摇头：“你该不会是故意这样问想要看到我出现不一样的表情吧？”
    “没有，我是真的很好奇你现在的身体状况。”离恭烨摇了摇头：“我们之前定下的规矩可是不论问什么都要回答的，莫非你不愿意回答我这样的问题吗？”
    “我倒是没有不愿意，担这样的问题实在是……”商九卿皱起了眉头：“你应该知道现在什么事情最重要。”
    “没错，我当然知道。离恭烨很快就给出了回答，可看他那副表情怎么看都不像是把她这句话给听进去了。
    “好吧，不管问什么都是你自己的权利，那么我再最后确认一遍……”商九卿不清楚离恭烨到底在想什么，不过既然他问了这样的问题那么自己就应该回答：“你确定第一个问题要问我的身体状况吗？”
    “难道你不觉得自己特别重要吗？”离恭烨挑了挑眉头，此刻的他看上去一点都不像是传闻中的那个暴君，看上去都更像是什么花花公子：“关心敌国皇帝的身体状况不也能给我带来很多信息吗？”
    真是强词夺理，不过商九卿也没打算去干扰别人的想法，于是便干脆直接说了出来：“我最近的身体状况确实不好，之前下大雪的时候出去在地上打滚，后来因为要做的事情太多，并且有一些事情不能让大臣知道所以就每天晚上通宵，所以就导致最近没什么精神。”说这商九卿还拍了拍胸膛：“不过说起来身体有点不好，但倒也没有生病。”
    商九卿本来以为这样解释一下就可以结束了，但在她说完这番话后眼前的离恭烨却依旧还是用那样的眼神盯着她，看的她莫名就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我都已经说完了，为什么你还用这种眼神看着我？”
    “我之前问的可是你这样的原因。”离恭烨敲了敲桌子：“你只是解释了一个浅显的理由而已。”他眯起眼睛笑着，被长长睫毛遮住的瞳孔泛起几分锐利的锋芒：“但你并没有告诉我真正的原因，我们之前在定下这个规矩的时候就已经说过，双方必须要诚实的回答对方的问题，莫非你不想要告诉我真正的答案吗？”
    商九卿微微皱起了眉头，这个时候她才意识到离恭烨确实不会无缘无故问这种问题，但如果真的回答这个问题的话又会涉及到自己的身体……
    “那么我再重新问一遍，你的身体出了什么情况？”离恭烨笑眯眯地说：“之前我问你的时候就已经问过‘是什么原因’了。”
    “这种我自身的问题非要弄得这么清楚吗？”商九卿还是有些想不明白他到底是为什么要问这样的问题：“我之前也提到过就算是我现在立刻死了，也不会对事情造成任何变化，甚至有很多有我主使的事情那些人根本就不知道背后还有我这样的一个推手，你就算弄明白了我的身体问题，又能怎么样呢？”
    “现在是我在问你，而不是你问我。”离恭烨打断了商九卿的话：“你现在只用告诉我你的身体到底是怎么回事就行了。”这么说着的时候他向着商九卿伸出了手，在商九卿有些困惑的目光中握住了她的手腕：“从一开始我就很好奇为什么你的体温总是这么低？那个时候我以为是你体质的问题，但后来意识到就算体质再差的人也不至于出现如此的低温……”
    “好吧，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商九卿有些不习惯他碰到自己，下意识的就把离恭烨的手给甩了出去，然后将手缩进了氅衣的袖子里。
    “我之所以体温这么低主要的原因在于我身体里的血液并不是正常的血液，而是全部由有毒草药灌输而成的毒血。”
    “换句话来说，你也可以认为我是一个药人。”
第二十八章 三个问题1
    虽然早就知道真相可能会让他感到很意外，但离恭烨怎么也没想到，真相，竟然是如此的让人意外。
    从很久以前开始，离恭烨就注意到商九卿的体温一直都不像正常人，甚至有很多冷血动物都要比她的体温更高，第一次接触的时候离恭烨以为是商九卿生病了但后来发现商九卿的温度就没有高过，于是便逐渐对她的体质产生了疑问。他想过很多种可能性但从来没有想到竟然会是这回事。
    “药人？”
    这个在离恭烨看来根本就是一种弄虚作假的事情如今竟然变成了真的，以至于在听到这个回答后他的第一反应并不是其它，而是直接上手握住了商九卿的手腕。要是在其他时候商九卿可能会直接躲开，但在这个时候她并没有动作，就任由离恭烨握住了她的手。
    掌心触碰到脉搏的瞬间，那种冰凉的感觉简直比天上的雨还要寒冷。离恭烨之前一直都是吹着寒风来到这里，但在此刻她却觉得商九卿的温度比外面的天气还要低。
    “这么说来，你身体里的血液其实本质上不是你自己的？”离恭烨并没有打算让她回答这些问题，只是自言自语：“怪不得你的体温一直都是这么低，也怪不得之前给你下药但却没有成功，原来是因为你根本就不会被任何毒毒到。”
    “不只是那些毒药，就算是蒙汗药这些凡是涉及到药性的东西，对我来说都没有用。”商九卿脸上依旧没有什么表情，就算在说出这样的事情后她也并没有什么表示：“并且因为这个原因我也不会生病，但不会生病并不代表我的身体就很好，人通常是生病来将身体里的毒素排除，但我不会生病，所以这些病象就会从其他地方表现出来。”
    “这也是为什么你身体这么差的原因。”离恭烨很是肯定的这么说着，他重新坐了回去，看向商九卿的谋色变得有些晦暗：“也真不知道是福是祸。”
    “对于你来说肯定是祸，但对于我来说就不一定了。”商九卿随意摆弄着桌上的茶杯：“毕竟在我目前的生活中用上武功的地方并不多，但要不是我这个体质估计到现在早就死了好几次，也躲过了数次算计……之于我倒是一个非常划算的买卖。”
    离恭烨对此不置可否，毕竟他又不是商九卿，商九卿经历了什么他完全不知道，但就像商九卿说的那样，如果换成他自己他是绝对不愿意做这个买卖的。
    “既然我也回答完了这个问题，那么可以开始问下一个了。”商九卿并没有打算在这个话题继续下去，虽然到目前为止也算得上是解决了所有的疑问，不过不论如何她还是不喜欢纠结于关于体质的问题。事实上对于商九卿来说，这个虽然不能算得上秘密，但不论如何她都不喜欢别人在听到这种话时，用一种看异类的眼神看着自己，就好像自己已经不是人类了一样。
    虽然有些搞不清楚那些人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不过商九卿也经常告诉自己，毕竟他们不是同一个时代的人，产生这种事情也无可厚非。虽然商九卿很多的时候认为各种事情都不只局限于时代，毕竟历史总是相似的，太阳底下从来就没有新鲜事，这种观点不论在任何时候任何地点都是不会变的。
    不过眼前的离恭烨看起来倒是对这件事并没有太过吃惊，虽然刚开始的时候他的眼神确实发生了一些变化，不过也只是因为听到了一些意外的事情，看来皇帝确实和普通人有很大的区别。
    商九卿其实并没有认为自己作为一个现代人经常会对古代人抱有一种高高在上的傲慢心理，毕竟她认为自己是一视同仁，不论现代还是古代对所有人都抱着一种高高在上傲慢的心理。从小的生活经历和之后的从政经历让她能够轻而易举地看穿大多数人的想法，以至于在这种样的情况下，她就不太把对方当做和自己平起平坐的人来看——毕竟轻而易举就能看出来另外一个人在想什么，这样的情况就像是玩家在玩游戏一样，天天站在上帝视角上又怎么可能把NPC当做正常人来看？虽然不少玩家也会真情实感的投入游戏之中，但商九卿并不是那种玩游戏会投入真情实感的人。
    “虽然有些意外，不过……”离恭烨咳嗽了一声，也不知道是在隐藏什么：“你可以开始问下一个问题了。”
    “我想问的第二个问题就是，你在扶桑那边投入战争的总共数量。”商九卿并没有犹豫太久就又问出了第二个问题，这个问题在刚问出来的时候离恭烨的眼神就发生了变化，他眯起眼睛看着商九卿良久才轻轻笑了起来：“看来你这次确实提前做了不少准备，问出的这些问题都是我最不想回答的那些呢。”
    “其实对于我来说，也有很多不愿意回答的问题。”商九卿靠在了软垫之上，或许是因为休息了一段时间所以此刻她看起来比之前好多了，眼神也出现了一些变化：“但你却选择了最不起眼的那些下手。”
    “难道之前的回答还不足够让人感到惊讶吗？”离恭烨挑了挑眉头。
    “可能在某种程度上来说也算是重要的，不过现在处于战争时期，应该问的问题不全都包括战争吗？”就算到现在商九卿觉得自己还是不太能够明白他到底在想些什么：“我不相信你不知道我本人在这场战争中其实并不会起到特别关键的作用，就算有什么作用，那也都是在战争开始之前了。现在战争进行到这个地步，就算把我杀死也不会发生任何改变，所以我到现在都很好奇，你为什么一定想要在我身上找到那样的答案。”
    “你这个家伙还真是天生就适合做皇帝，每次不论什么事情在你的口中都变成了冷冰冰的算计。”离恭烨摇了摇头，看起来有些无奈：“就不能单纯一点，认为我是真的因为关心你才问这种问题吗？”
    “离恭烨，问出这种问题你自己不觉得好笑吗？”商九卿面无表情的看着他，这让离恭烨忍不住摸了摸鼻子。其实他真的没有说谎，但在这种情况下如果双方视角换一下，他肯定也不相信这种回答。
    “好吧，其实扶桑那边军队我们并没有投入多少兵力。”离恭烨决定不继续在这个问题上继续纠缠了，毕竟再怎么回答下去也不能改变商九卿的想法，他便回答起了问题：“虽然你特别聪明，但我也不是蠢货，从一开始我就意识到你肯定会江那边的战场处理掉，所以干脆就没有派出多少兵力，只不过想着让那边混乱起来你就可以趁虚而入了。”说到这里的时候离恭烨还掰起指头算了算：“如果抛去一些零零碎碎的小分队，那边的兵力加起来大概也就只有三万左右吧，不过扶桑估计一直以为我们大概派出了十万左右的军力。”
    “那群人还真是没个靠谱的探子。”商九卿听到这里的时候也露出了有些好笑的表情：“难怪我之前安插在扶桑的眼线竟然告诉我北齐在那边有十万大军，当时我还以为我手下出现了问题，现在看来估计他们也被扶桑迷惑了。”
    “虽然之前就已经想到，但现在听你直接说出来，还是感觉有些惊讶。”离恭烨很是有些感叹：“扶桑也有你的眼线？”
    “这种事情有什么好惊讶的，我就不信你们北齐在扶桑没有自己的势力。”商九卿一副见怪不怪的表情：“我知道扶桑非常的迷信宗教，你们好像还在那里插了一些神学，有几个教派还是你们的人。”
    “好吧，我不应该怀疑这种事情。”离恭烨举手作投降状：“再继续这样说下去，我还没有问出什么秘密，你就快把我身上的秘密都扒光了。”这么说着的时候他还眨了眨眼睛：“男人还是应该神秘一点，才能讨女人欢心。”
    “作为皇帝想要什么样的女人都是可以的，不过不论如何皇帝还是要保持神秘感。”商九卿压根就没有和离恭烨在一个频道，听到这样的话后也只是点了点头表示赞同，看这离恭烨莫名就有种牙痒痒的感觉：“我说小皇帝，你这个人除了国家大事以外脑子里就不能想点其他的吗？”
    “国家大事就已经非常的耗费精力，更何况我还要管那么多废物，想要处理他们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商九卿义正言辞的说：“能够处理好国家大事，就已经算得上是好皇帝了。”
    “……做人做到这份上，好像也不知道该说什么。”离恭烨听到这样的话后实在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吧，你的问题我已经回答了，那么接下来该我提问了。”
    商九卿对此并没有多说什么，她只是点了点头，然后拿起桌上的茶杯一边慢慢的喝水一边对他说：“你可以问第二个问题了。”
    “嗯……”离恭烨摸了摸下巴，然后问：“你身体里都是毒药对你自己会有什么伤害吗？”
    商九卿放下了手中的茶杯，他似笑非笑地看离恭烨一眼：“我有些不太明白你为什么要问这样的问题。”
    “无论问什么问题都可以，就是我们一开始就说好的。”离恭烨像是没有听出商九卿语中的嘲讽：“还是说这个问题不能回答？”
    “倒也不是不能回答……”商九卿看他好像真的是在问问题，虽然不清楚是为什么，但她还是认真的回答：“说起来也确实对我的身体造成了一定的影响，就如同你现在看到的这样，我不会生病，这也就导致我的身体总是会非常虚弱。”说到这里的时候她开始仔细回忆：“除此之外好像就没有其他副作用了，虽然作为女性并不会有月事，但这可要方便多了。”说着她指了指自己：“毕竟不管怎么说之前我一直在女扮男装，要是在这种事情上出现岔子可是非常麻烦的。”
    “没有月事？”离恭烨皱起了眉头：“这么说来，你应该也不能生育？”
    “这倒是。”商九卿点了点头，还没来得及说出下一句话，就看到眼前的离恭烨突然露出了一副非常愤怒的表情，他整个眉头都皱在了一起，眼中跳动的，不知道是疼惜还是担忧：“这还叫没有伤害吗？”
    “离恭烨，我是一名皇帝。”商九卿知道为什么离恭烨会露出这样的表情，也知道他为什么会这样说，也因此在看到离恭烨这样的反应之后她并没有什么多余的变化：“我不需要子嗣，我也从来不会想传承后代这种事情。”她就这么慵懒地躺在大衣之中，整个人的周身都营造出一种祥和的气息：“生育之于我是一种负担，而且我也从来不考虑以后的事情。我只考虑我活着的时候。”
    “可问题你……”离恭烨看起来还想说什么，不过商九卿只是非常平淡的看着他：“离恭烨你该不会以为我会选择结婚生子，像一个普通人那样生活下去吧？”
    离恭烨原本想说出口的话顿时就这么堵在了喉咙里。
    他可太明白商九卿是一个怎样的人了，或者说把这样的人和普通世俗观念联系在一起根本就是八竿子打不着。
    “我希望你能问一些正常的问题，毕竟我们今天是为了战争而坐下来谈话的。”商九卿这么说就直接站了起来：“我可以让你重新问第二个问题，希望你能好好的问正常的问题。”
    “我不觉得我的问题哪里不正常。”离恭烨也站了起来，他的身高比商九卿高出一个头，于是便轻而易举的压制了她：“我可以现在就问出我的第三个问题。”
    “离恭烨，我来这里不是和你……”
    “既然你不在乎以后，那么现在是否可以就这么留下来，做我的皇后呢？”
第二十九章 三个问题3
    从很久以前开始商九卿就一直觉得是不是因为自己的年龄大了这些人十几岁，以至于他们已经完全不在一个辈分了？可问题是后来遇到的容辞也是如此，这就经常让她怀疑，大人，时代变了。
    上辈子的时候她和现在可没有任何区别，但在那个时代基本上没有人会对她表达这种爱慕之情。和现在差不多，她也有过伪装，也有过撕破伪装，但大多数都是一些敬佩或者是仰慕，在伪装的外表被撕破后随之而来的是各种恐惧和算计。商九卿早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生活，以至于刚开始被人告白的时候她根本就没有当真，但后来发现这些竟然好像是真的。
    之前已经经历过那么多次告白，再加上之前离恭烨也表现出了这种苗头，于是在此刻被离恭烨这样直白的说出像是求婚一样的话，商九卿依旧很淡定的坐在那里，脸上并没有出现多余的表情。
    “为什么？”商九卿问：“这其实是我一直都想问的问题，为什么你会有这样的想法呢？”说着她露出了疑惑的表情：“我并没有其他的意思，我只是想知道在说出这种话的时候你到底在想什么？我的所作所为对你还有你的国家都造成了很大的破坏，并且我这个人你也已经足够了解，随时随地都可能背后捅你一刀。像我这样的人，为什么你会喜欢呢？”
    “什么叫像你这样的人？”离恭烨饶有兴趣地看着她：“正是因为像你这样的人才是世间罕见，除了你以外，我还从来没有见过像你这样的人呢。”
    “这么说来，只不过是一种猎奇的心理？”商九卿非常认真的在分析这些喜欢自己的人到底在想什么：“因为从前从来没有遇到过像我这样的人，以至于在和我接触之后就产生了兴趣，随后进一步的误认为这就是爱情，最后就会告白？”
    离恭烨刚开始还以为商九卿只是在问自己为什么要说出这样的话，此刻听到商久卿这样的自言自语后顿时意识到她并不是在问自己，而是从头到尾都对此感到疑惑。这也让离恭烨真是有一种滑稽的感觉，从开始到现在不知道有多少人都对商九卿心生爱慕，甚至有的人丢了自己的国家来投奔她，还有的人宁愿打破伪装也要死皮赖脸的跟上，甚至还有的人放弃了自己的过去和未来，甚至连名字都不要就只求跟在她的身边……在这样的情况下那个简直象是能操控一切的人却始终没有意识到这一点，甚至在很多时候以为他们在开玩笑。
    或许这就是权力顶峰所带来的一种幻觉，皇帝总是会疑心所有靠近自己的人，像商九卿这样的皇帝更是重中之重，在这样的情况下保持警惕是正常的事情，但离恭烨没有想到，她竟然是搞不清楚。
    “虽然我不得不承认有些人确实是这么想的，但我可以向你保证的是，大多数人都没有这种想法。”离恭烨重新坐了下来：“这是一种棋逢对手的喜悦，像我们这种人喜欢的都是挑战与刺激，虽然可能说是一种成就和占有欲，但你为什么又不能觉得这就是喜欢呢？”
    “只要有好感就是喜欢，只要喜欢的就是可以去追求的。”离恭烨说到这里对着商九卿张开了手：“你认为你的所作所为让人完全无法心生好感，但对于我，对于我们来说，正是因为这样你才会让我们感到喜欢。”
    “简直像是受虐狂。”商九卿听到这番话后只能冒出这样的想法。
    “这可不是什么受虐狂，这是一种完全平起平坐的交流。”离恭烨说到这里的时候看到商九卿杯子里的茶水已经空了，于是就给她添满：“我喜欢能够平等地和你交流战争，并且互相算计谁先谁后的阴谋。这种感觉是在其他人身上体会不到的，不说那些女人，就算是男人天底下也没有几个能够成为我的对手。在这样的情况下，我喜欢你难道不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吗？”
    “听你这么说，好像有几分道理。”商九卿点了点头：“既然如此，那么喜欢这种感情到底是什么样子的？”
    离恭烨正准备喝一口水，听到商九卿这个问题差点没直接把水给吐出来，他放下茶杯，用一种近乎夸张的表情看着商九卿：“我一直以为你只对周围的人防备心很重，却没想到你一直什么都不懂……好吧，看来就算是天才也总是会在某一方面有些空缺。”说到这里的时候离恭烨挽起了袖子，看起来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既然如此，今天正好有时间，我就帮你把你这些疑惑全都给解决了吧。”
    商九卿有些不明所以的看着离溶液，不明白为什么他在提起这样的事情时突然好像变得很有精神一样。离恭烨并没有在意商九卿表情的困惑，而是直接就开始和她解释了起来：“所谓的喜欢就是看到一个人就会感觉非常高兴，并且一旦离开她就会觉得自己的生活顿时了然无味，无论什么样的情况下，只要能够看到对方心情就会变得很好。”
    “哪怕是在对方做了不好事情的情况下？”商九卿出声询问。
    “哪怕是在这样的情况下。”离恭烨给出了非常肯定的回答，并且他直接拿自己作为表率：“就像是我一直都喜欢你，就算在知道你做出了这样那样的事情时，但也很难对你抱有厌恶，甚至有些时候反而觉得你做出这样的事情更加符合我对你的想法，每当我破解你的那些阴谋诡计时，就会心里想着世界上能够有你这样的人是多么有趣的一件事。”
    “虽然之前有些不太理解，但听你这样一说好像……”商九卿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如果是我在面对这样的人的时候，说不定也会觉得对方很有趣。”
    “其实完全不用带入，你就可以直接想象我做出这样的事情，你是怎么样的想法？”虽然是在帮商九卿解答问题，不过离恭烨也想夹带一下私货：“在知道我破解你那些计谋的时候，你又是什么样的想法？”
    “感觉其实还不错。”商九卿这么说着的时候点了点头：“虽然能够一帆风顺也很好，但有人能够看出我的计谋，这一点还是让我感觉很高兴。”说到这里的时候她看起来若有所思：“看来就算是我，也喜欢遇到那些能够让人出乎意料的事情。”
    “所以说本质上你的感情和其他人是没有任何区别的。”离恭烨拍了拍手：“只不过因为长期的生活让你无法意识到这一点，你也从来没有往这个方向想，久而久之就成了这个样子。”
    商九卿这次并没有反驳他只是沉思着什么，不过看起来她的表情和之前并没有什么变化，依旧是那副平淡的样子。
    “不过我说了这么多，你看起来却还是没有任何想法，莫非你没有喜欢的人吗？”离恭烨本来不准备问这个问题，但看到此刻的商九卿突然有种冲动，最终还是问了出来。
    “如果说完全像你形容的那样，那确实没有人。”商九卿这个时候倒是没有隐瞒，非常诚实地说出了自己的感觉：“但如果只是一小部分的话，还是有人的。”
    “那个人是谁？”离恭烨立刻就问了下去。
    商九卿看了离恭烨似是有些困惑他为什么问的这么快，不过还是很认真的回答：“唐湛。”
    虽然早就猜到她说的那个名字肯定不会是自己，但真的听到答案的时候离恭烨还是有些违心，不过在听清楚这个人是唐湛的时候他突然又没有那么难过了。
    毕竟这个家伙他很早以前就已经听说过，并且一直到现在都觉得惨，要是再如此惨的情况下能够换来商九卿的好感，那也只能说人生还没有太过完蛋。
    “我早该想到的……”离恭烨这么说着的时候抓了抓头发，然后看着商九卿：“你有告诉过他这一点吗？”
    “没有，因为我根本就不知道我喜欢他。”商九卿非常诚实的回答，而离恭烨在这个时候也突然觉得商九卿在这种时候着实有些可爱，总是运筹帷幄的脸上露出了完全不在状态的表情，说出来的话虽然直白但却异常真诚：“不过其实也没什么必要，毕竟我又不能给他想要的。”
    离恭烨很想告诉她，唐湛想要的也不过就是她的心而已，不过不管怎么说，他们都算得上是情敌，所以离恭烨并没有打算帮他说话。
    “既然如此，你也差不多弄清楚这个问题了。”离恭烨又重新提起了最开始的那个话题：“虽然我已经知道答案了，但我还是想问问你愿意当我的皇后吗？”
    “当然不愿意。”商九卿也非常果断的给出了回答：“或者说不论有没有感情因素问这样的问题都很奇怪。”
    “是因为不够喜欢我吗？还是因为一个皇帝向另外一个皇帝告白实在是太过荒谬？”虽然早就知道会得到这样的回答，但离恭烨还是不死心的想要将这个问题一探到底。
    “别的都不谈，就谈如果是你的话，你更愿意当皇帝还是皇后？”商九卿摇了摇头，露出了理所当然的表情：“我要是皇帝就是万人之上，如果成为皇后那就是一人之下千人之上，能踩在我头上的还有好几个，并且我也只不过是皇帝手中的宠物罢了，只不过就整有管理更多宠物的权利，是生是死全都看皇帝一个人的心情……这要是换成你，你愿意吗？”
    离恭烨被商九卿问的一愣，在商九卿说出这句话之前他从未考虑过皇后和皇帝身份的差距，在很多人眼里，女人一辈子最大的追求就是成为皇后，成为皇后就意味着想不尽的荣华富贵。但在这个时候，他才突然意识到原来成为皇后还有这么大的风险，确实，不过就是一条宠物罢了，一个需要看皇帝脸色的宠物，在受到皇帝宠爱的时候甚至能被捧到天上去，可一旦失宠就会连普通的妃子都不如。
    “我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离恭烨喝了一口茶：“这么看来就算是身份互换，我也不会愿意放弃皇帝去做皇后。”
    “除非是脑子出问题了才会选择自降身位。”商九卿非常直白的说：“因为我现在的权力，整个商朝都在我的统治之中，哪怕天下都只是我的棋盘，我坐在皇宫之中就能决定千里之外一个国家的生死。如果换成皇后，我能有这样的权利吗？或者说一旦我动手就会被皇帝给发现，牝鸡司晨这个成语想必你也听说过，只要成为皇帝一切就可以名正言顺，哪怕那些人现在还在质疑我的性别，但战争结束后这一切就可以尘埃落定了。”
    “这样看来确实无论如何都不可能让你答应了。”离恭烨很是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其实在此之前我想了很多种办法来让你答应，但听到这种话后突然就意识到我所谓的那些理由都是多么的可笑。毕竟对于你我来说权力胜过生命，又怎么可能强迫一个人交出自己手上的权力呢？”
    商九卿意识到了什么，但她面上的表情依旧未变：“所以在我约你出来的时候你就已经计划好了，不准备让我回去。”
    “虽然我也很奇怪，为什么你会主动约我来见面，不过结论如何你应该已经想清楚了。”离恭烨这么说着看向了窗外：“我知道你总会安排好一切，现在看你如此淡定的样子，估计也是早就想到来这里就会被我给软禁。既然如此，我倒是很好奇你所说的‘就算你不是皇宫里一切也能照旧’到底会不会像你说的那样继续进行。”
    “这么说来，我确实得继续在这里住一段时间了。”商九卿一边说着一边缓缓地从软垫上站起，没恭烨看着她的动作有些意外，就听到商九卿说：“那么，你是准备就把我安置在这里，还是带回北齐？”
第三十章
    离恭瑾感觉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比这更魔幻的事情了。
    因为离恭烨外出所以他不得不代替离恭烨上朝，每天要看奏折看的很晚，这种时候他就感叹当皇帝其实还挺累的，每天都早出晚归完全不是人干事。在这天夜里他一如既往的回到自己暂时在皇宫居住的地方，途中经过了御书房，结果就发现平时总是暗着的御书房今天晚上却亮起了灯，基本上来说御书房除了皇帝以外其他人是没有这个资格进入的，离恭瑾只当是离恭烨回来了于是就进去看看，一走进门倒是看到了正在喝茶的离恭烨正在桌上下围棋，这没有什么可说的，但坐在他对面和他下棋的那个人就着实把离恭瑾吓了一跳。
    “北齐皇帝，我说过了，在下棋这方面你是赢不过我的。”
    “我就不信了，围棋五子棋象棋我竟然一个都赢不了你！”
    那个穿着一身素色大衣的是他再熟悉不过的离恭烨，而坐在离恭烨对面的是一个披着青色氅衣的人，那人一头长发就这么松松垮垮的倾落，这让她整个人都看起来十分的恬静，跳跃的灯火映照着她的脸颊越发明艳动人。
    “商九卿？”
    离恭瑾下意识地喊出了这个名字，在他说出这个名字的下一刻商九卿扭过头来看了他一眼，然后对着他笑了笑：“晚上好，听说最近都是你帮他处理奏折，怎么样，感受到作为皇帝的辛苦了吗？”
    或许是因为商九卿问这个问题的时候实在是太过自然以至于让离恭瑾恍惚生出一种“其实他们两个在这种时候坐在一起下象棋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的想法，不过他很快就反应了过来，用一种难以置信的眼神看着离恭烨：“你说你去和商久卿见面，然后就把别人给拐回来了？”
    “不要用拐回来这么难听的字。”离恭烨头也没抬地说：“应该是抓回来。”
    “这不是比拐回来更难听了吗？”离恭瑾立刻就走到了两人身前：“你在这种时候把商九卿给带走，就不怕商朝马上加入战争吗？”
    “他们早就已经加入战场了。”离恭烨非常平静的说：“现在只不过是正式公开而已，不论如何都没有什么改变。”
    “可不管怎么说，你也不应该把商九卿给带回来。”离恭瑾完全搞不懂离恭烨到底在想什么：“这种时候把商九卿带回来没有任何好处，哥，你到底是……”
    “这不是很简单吗？我喜欢她。”离恭烨在棋盘上落下一枚棋子，这个时候才终于有空抬起头来看着离恭瑾：“好不容易见到了喜欢的人，有机会当然是要带回来了。”
    “……你倒是如愿以偿了，但天下所有人都要被你给吓死。”离恭瑾虽然也大概能够猜到这样的场景，但真的发生的时候还是感觉离恭烨简直是脑子进水：“估计明天就要穿的风言风语。”
    “应该也没有这么快。”商九卿看了一眼离恭烨落下的棋子，很快就跟了一枚：“毕竟之前给的时间是三天，不管怎么说你哥哥肯定会先掩盖这三天。能拖一天就一天，战场上时间就是生命。”
    “她说的没错。”离恭烨点头表示赞同。
    “哥你要知道，就算你把别人抓回来了她也不会成为你皇后的。”离恭瑾还是不死心的想要劝说一下：“而且你要是真想做什么，就不能战争结束之后再说吗？现在真的会带来很大后果的。”
    “你这样说难道是因为我把商九卿带回来，你很嫉妒吗？”离恭烨直接抬起了头这么看着他，顿时就让离恭瑾哑口无言：“好了，我看你刚刚结束工作也很累，睡觉去吧。”
    离恭瑾见离恭烨没有任何想要反悔的心思，最终只能颇为惆怅的回去睡觉。临行前他扭头看了一眼，商九卿正捧着桌上的茶杯喝茶，而离恭烨还在绞尽脑汁地想下一步该怎么下，要不是因为这些天发生那些事情，他还真以为这两人只是普通的坐在这里切磋呢。
    真不知道之后的事情该如何解决，就算在此刻离恭瑾也已经大概能想象到之后到底会怎样的混乱了。
    算了，反正这些都是离恭烨自己需要去解决的事情，他毕竟也不是真正的皇帝，只不过现在临时帮忙看一下而已。之后发生什么事情，就让离恭烨自己操心去吧。
    这么想着非常疲惫的他也直接去睡觉去了，虽然他也喜欢商九卿，但还没有到像离恭烨这样能够给自己找麻烦的地步，说到底他还是更喜欢当一个闲散王爷罢了。
    在离恭瑾离开后两人继续下着棋，他的到来并没有给两人带来什么变化。离恭烨依旧皱着眉头在思考每一步棋的下法，越到后面越是感觉力不从心，刚开始还总觉得自己可能有赢面，到后来才会发现那些都是商九卿做的障眼法而已。离恭烨其实原本并不是很赞同棋盘见人品这种话，不过在现在他终于意识到商九卿下棋就和她这个人一样，总是不喜欢表露出自己的表现。
    终于在又输了一盘后离恭烨很是惆怅的扔掉了手上的棋子，在这种时候他不得不承认：“看来我下棋确实比不过你。”
    “不用露出这样的表情。”商九卿丝毫没得这样的结果感到意外：“很多人都和你一样。”
    “我曾经也确实听过你的很多种故事，不过我很好奇的是，至今为止你有说输吗？”离恭烨将手上的棋子放进了盒子之中，有些好奇的询问。
    “只要是人，就绝对会有出错的时候。”商九卿依旧是平静的表情，这个问题已经有很多人都问过她无数次，那些每一个输在她手下的人都会对这个问题感到好奇：“迄今为止我确实输过一次。”
    “你输给了谁？”离恭烨感到更好奇了，他没有想到商九卿竟然输过，而且只输过一次。
    商九卿看起来陷入了沉默，不过他还是很快就说出了回答，离恭烨本来以为她会说出自己知道的名字，却没想到那个人竟然会是如此。
    “商玺。”商九卿如此回答：“我输给过他一次。”
    “商玺？”离恭烨完全没想到自己会听到这个名字，或者说他压根就没有把这个人放在考虑范围之内。在听到这个名字后他的第一反应就是不可能：“先不说商玺到底会不会下棋，她失踪的时候才不过几岁，现在回来了也没有和你私下见过面……”
    “你又怎么知道我和他没见过面？”商九卿利落地打断了他的话，这句话却顿时让离恭烨哑口无言。
    没错，离恭烨可以肯定的是所有国家的人都多多少少和商玺见过面，因此如果商九卿也见过商玺的话并不是什么意外的事情，但对于他来说，或者是对于很多人来说，这两个人完全就属于水火不容的状态，他们互相存在就是最大的矛盾，而且他们的利益没有任何可以接触的地方，这又怎么能做到心平气和的坐下来，甚至是下棋？
    “北齐皇帝，不要总是用平常的思维去考虑事情。”商九卿将棋盘上的棋子一个个收了起来，然后就这么靠在墙上看着他：“我说过他是和我很像的人，在这样的情况下互相坐下来也不是什么不可能的事情。”
    “但我还是没想到他竟然会下棋，而且竟然能够赢过你。”离恭烨虽然已经接受了，但还是感觉有些不可思议：“这大概是我最近听到的最让我吃惊的消息之一了。”
    对于离恭烨这样的回答商九卿只是笑了笑，并没有继续再往下说下去，不过离恭烨对于这件事可是非常好奇，再之后又忍不住继续追问：“既然如此，那他以前和人下过棋吗？”
    “商玺和我一样从前下棋从来没有输过，但那天我们两个互相对弈，最后的结果是他输了两把我输了一把。”商九卿如此说着：“所以最后的结局应该是我赢了。”
    “要不是你说我还真不知道他竟然也会下棋。”离恭烨点了点头，差不多能够想象到当时的场景，不过也不知道为什么在说这种话的时候他总感觉有一种不对劲儿萦绕在心头，但又说不出那种不对劲到底来自什么地方，思索半天最后还是不了了之。
    不过既然说到商玺那么离恭烨自然会趁着这个机会和商九卿好好的讨论一下这个人，虽然他把商九卿带到北齐来有自己的私心，但更多的作为一个皇帝，他还是应该聊一些自己想要知道的事情：“说起来他和你应该是同父异母，但有很多人都感觉你们像双胞胎。”
    “毕竟他和我实在是太像了。”商九卿这么说着的时候下意识地抚摸上了眼角：“甚至眼角同样会有泪痣，只不过一个在左边一个在右边。”知道这里的时候她抬头看着离恭烨：“不过说起来其实商明羽也有泪痣，不过通常情况下没有人会注意这一点就是了。”
    “商玺和我确实很像，小的时候也经常会一起玩。”商九卿微微勾起笑容，那笑容不知为何让人莫名的有种凉意：“我们总是会互相算计，或者说因为一些原因基本上是他单方面算计我。商玺之后找到你肯定和你说了很多我的坏话，如果你要问我的话我会肯定那些都是我做的，毕竟在我看来，我希望他死得越难看越好。”
    商九卿的话总是毫无波澜，她说任何话的时候语调都一模一样，就像是带着一种温柔，和她之前那种音调起伏完全不同，让人完全猜不到她此刻到底在想什么。此时此刻看着眼前的商九卿就算在说出这样的话时也依旧十分平和，离恭烨莫名的就有些好奇。
    “当时我和他聊天的时候他也确实和我提到了这一点，关于当年他失踪以及那些皇宫里其他皇子的离开。”离恭烨说着喝了口茶：“不过他对我还是有些忌惮，所以并没有完全说明白，我也只知道先皇估计早就认为你是一个当皇帝的好苗子，所以从一开始就和你达成了协议，剩下那些不愿意离开的皇子就全都被处理掉了。”
    “处理掉了？”商九卿带着笑意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他还真是喜欢用这个词。”
    虽然离恭烨知道商九卿对于商玺完全就是仇人，但在此刻听着她轻笑着说出这几个字的时候他还是会有种莫名不舒服的感觉。这让他有种这两个人才是世界上唯一能够互相理解对方的，虽然事实上也确实如此。
    “不过其实她这么说也没什么问题，不过那些皇子离开倒也不是真的死了，只不过大多数都是做自己的事情去了。毕竟皇位无望，那还不如就去做一些事情呢，与其被皇帝痛下杀手，还不如先隐匿起来，日后说不定还能东山再起……”商九卿说道这里的时候敲了敲桌子：“在这些皇子中，脑子最不好使的应该就是商玺，其他皇子或多或少都答应了皇帝的要求，虽然有些心思不轨，但还是最终离开了皇宫或者是主动放弃了继承权。就只有他在察觉到这种事情后直接跑到我面前告诉我这种事情不会让我称心如意，并且要把这事公布于天下，然后又跑到皇帝面前以此威胁让皇帝立他为太子……”商九卿说到这里的时候笑了起来：“你真是不敢想象那个时候他有多么的蠢，就算是我在听到这种事情的时候也惊讶了好一会，我真是难以想象他会说出这样的话，他平常的所作所为看起来还挺机灵，结果竟然在最后翻了车。”
    “其实那些离开的皇子之中也有不少在暗地里偷偷积攒自己的力量想要对抗我，不过就像你现在看到的，商朝从来没有因为他们乱过，毕竟在脱离了皇宫势力之后那些人自己建造起来的力量完全不能对抗我，唯一一个可以做到的商栖对皇位也并不感兴趣。”
    “至于最不识相的那一个……也就只能让他被失踪了。”
第三十一章 北齐皇宫的夜晚
    离恭烨和商九卿坐在那里又聊了很久，虽然刚开始都是商九卿在说自己的事情，不过商九卿也不可能把这些事就这么都告诉他，也因此后来又套了离恭烨不少话。离恭烨虽然察觉到了这一点，不过他乐意，于是最后就变成了两个人的茶话会。
    在天色逐渐亮起来的时候商九卿实在是撑不住了，眼看着离恭烨已经开始讲他七岁时候的事情，商九卿忍不住敲了敲桌子：“行了行了，别说了，我已经快比你妈妈还要了解你了。我实在是困死了，能不能先给我安排个地方睡一觉？”
    离恭烨本来还准备和商九卿说自己的事情，不过看他这个样子才想起商九卿本来身体就不太好，立刻就反应了过来：“抱歉，我忘记你不应该再继续通宵了。”说着他就将商九卿拉了起来：“至于安排地方？你觉得除了我的寝宫以外，你还有什么地方可以住吗？”
    “不是我说，就算皇后也有单独的宫殿吧？”商九卿实在是有些头大：“你本来就已经把商朝的皇帝给带回来了，还要把皇帝安置在自己的寝宫里……你不觉得这样很奇怪吗？”
    “这有什么奇怪的。”离恭烨非常自然的说：“这不就相当于昭告天下——我喜欢你吗？”
    “……你这还真够直白的。”商九卿本来还想说点其他的什么，但是看离恭烨这么“诚实”以至于都不太好反驳了：“行吧随便你，如果你不在意的话，我也没什么好在意的。”说到自己的时候商九卿蛮不在乎的就往外面走：“反正我的名声一向都差。”
    离恭烨笑了笑，毫不在意：“外界对我的评价如何我一向是不在乎的。”说着他上前一步直接搂住了商九卿：“或者说以后要是能和你一起挂上名头，这种感觉倒还不错。”
    “你倒是高兴了，但我觉得我很可能会被传言成一个红颜祸水。”商九卿连想都不用想就知道以后会不会传成什么样子：“甚至连我做的那些功绩，可能都会被说成是靠着身体上位的。”
    “要是真有人这么说，我就帮你把他们全都杀光。”离恭烨这么说这个时候眼中泛出几分杀意，看起来倒是没有任何说谎的意思。
    “没必要，我也只是假设一下而已。”商九卿漫不经心地说：“或者说我根本就没有必要去在乎那些人的想法，我之前就已经告诉过你，那些都只不过是一些乌合之众罢了，他们的想法随时都可以改变。”
    “不管他们怎么想，周围那些国家的人对你可都是十分忌惮的。”离恭烨这么说事的时候已经带着她走出了走廊，北齐和商朝不一样，或者说商朝是一个特别奇怪的地方，商朝皇宫晚上基本上看不到几个人，不过北齐倒是犹如白昼，以至于他们刚从御书房出来的时候就迎面遇上了正在巡逻的队伍，那些人看到离恭烨后都纷纷行礼，一个个都目不斜视，甚至都没有多看商九卿一眼。
    在离恭烨打发了那群士兵离开后商九卿忍不住问他：“话说现在这天下认识我这张脸的人有多少？”
    “如果让我来算的话，应该就只有皇帝以及大臣大多数才能记得你。”离恭烨摸了摸下巴：“更多的人都是只听过你的名字，只知道你长得很好看，但具体你长什么样子还是不清楚的。”
    “我好歹也算是这么有名，但竟然还没几个人能认得我。”商九卿摇了摇头：“我们那边随便从大街上拽出一个路人都能知道你长什么样子。”
    “这只能说明我出现的太频繁了。”离恭烨摇了摇头：“虽然近些年来你的名字出现的次数很多，但能见到你的人还是不多，现在战争爆发你又已经‘失踪’，认识你的人就更少了。”
    商九卿本来还想再说什么，但实在是太困了，所以就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打了个哈欠说：“算了管他的，反正没有多少人知道我这样更好。我实在是太困了，我今天过来的时候的那个晚上都没有睡多长时间，现在又快天亮了，我都快一天一夜没睡了。”
    离恭烨本来还想说什么看她这副样子就没有再继续说什么，只是将她带到了自己的寝宫，商九卿也没有再像之前那样多说什么，随便洗漱了一下就倒在床上睡觉去了。他帮商九卿盖好被子，看到她这副样子有些好笑，但最终还是没有多说什么而是直接走到了外面。
    说起来虽然他很想让商九卿住在自己的房间里，不过就像商九卿说的那样，到最后谁都会传的风言风语。虽然他自己不是很在乎这些事情，但无论如何如果商九卿在外面落到了这样的身份那么很大的责任都在他的身上，他可不愿意商九卿背上这样的骂名。
    所以最终还是将商九卿安排在了旁边的院子里，更何况他也有一些事情要处理。
    抬头看着已经快要亮起来的天空，离恭烨向着外面走去。
    -
    商九卿来到北齐皇宫的第一天就这么直接睡过去了，等她睁开眼睛的时候就发现外面的天色有些暗，商九卿自然不会认为自己只不过睡了一会就赶在天亮之前醒，而接下来走进房间的离恭烨也证明了这一点。
    “没想到你竟然睡到现在才起来。”此刻离恭烨身上还穿着黄袍，看起来刚刚接见了大臣，穿着黄袍的他看起来和平常有些不同，少了几分温和，多了几分属于皇帝的威严：“要不是看到你还有呼吸，我都准备去找太医了。”
    “很正常，有的时候我就会睡这么久。”商九卿从床上坐了起来，揉了揉太阳穴：“现在是什么时候了？”
    “马上太阳就要下山了。”离恭烨这么说着走到窗户边上将窗户推开：“酉时了。”
    “怪不得我感觉这么饿了。”商九卿说着摸了摸自己的肚子：“你们一般什么时候吃晚饭？”
    “你倒是完全没把自己当成俘虏。”离恭烨有些好小：“你现在的身份可是被囚禁在商朝的邻国皇帝。”
    “你也没有把我当成俘虏。”商九卿将外衣披在了肩上：“不过说起，来我的事情传出去了吗？”
    “没有，现在才第二天。”离恭烨摇头：“我之前说的三天那就是三天，在此之前不会出问题的。”
    之前的离恭烨看起来一直都非常温柔，但在此刻商九卿就能更加明显的意识到他作为一名皇帝的威严。他在说这句话的时候浑身透出的压迫感以及那种话中不容置疑的气势都表现出了他在外的名声并不是以讹传讹。
    ……怎么总感觉强盛国家的皇帝名声都不太好的样子？
    商九卿随后起床跟着离恭烨一起出去吃东西，虽然离恭烨一般来说这个点早就已经吃完了，不过因为今天要等商九卿所以他就一直没有吃，正好因为刚回来所以皇宫中还有不少事情都等着他处理，再换下黄袍之后他穿上了以往的衣服，并表示晚上不想再继续处理那些事情了。
    “只是单纯不想让我听到那些事情吧？”商九卿瞥了他一眼。
    “其实也有想要陪着你的想法。”离恭烨顾左右而言他。
    两人顺着走廊往外走，商九卿作为皇帝从来就没有走别人后面的想法，离恭烨因为要和她聊天也不希望他跟在自己后面，于是他们就这样并排往前走。虽然两人都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劲，但迎面走过来的其他人都露出了惊讶的表情，甚至有人都忘记了礼仪就这么直勾勾的看着皇帝，等到离恭烨不满地看过去的时候才赶紧惊慌失措地低下头。
    商九卿完全没想到这里竟然有这么多人，虽然大部分人都不认识她，但皇宫里这么多人总有几个记得她的脸，这就让她感觉很是怪异。如果说刚开始还能勉强维持，那么等走到后面之后这种怪异感就越发的浓厚了。
    他们刚刚走出走廊没多久正在院子里一边走一边聊天的时候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嘈杂声，好像隐隐还能听到“不能过去”“小姐”等声音，在听到这些的时候商九卿就有一种不好的预感，等到那些人冲出来后她的这种预感就瞬间成真了。
    冲过来的是一名穿着鹅黄色长裙的女性，看起来身份还挺高的样子，她的身后跟着好几名婢女。在看到那小姑娘的瞬间商九卿就意识到她可能马上要被卷入什么宫斗的戏码中了，这可不行，她才不想把时间浪费在这种无聊的事情上，她可是要搞政治权斗的，于是立刻就后退一步，把舞台让给了离恭烨。
    “表哥！”
    那小姑娘直接就跑了过来，整个人哭的是梨花带雨：“为什么你会带着女人出现在皇宫？难道你这么多年不愿意娶我就是因为她吗？”
    “这么多年？”商九卿有些好奇：“我记得我和你还没有认识多长时间。”
    离恭烨看起来有些头疼：“这不是你应该来的地方。”
    “我为什么不能来？我可是你表妹！”小姑娘听他这么说就更加不情愿了，看向商九卿的眼神也变得恶狠狠：“你是什么人？怎么还敢和表哥走在一起？”她看着商九卿的脸眼中露出几分艳羡：“表哥就是她长得好看，和你也完全不门当户对啊！”
    “我想你误会了什么。”商九卿实在是有些听不下去了：“我和你表哥并没有什么，而且说的也是一些题外话。”说着她看向了离恭烨：“话说你都二十多岁了，后宫里连一个女人都还没有，也难怪经常被人误会。”
    旁边的侍卫听到这话真是倒吸一口凉气，虽然着场上经常有大臣拿这一点大做文章，但还没有人敢用这样的口气和离恭烨说话，最多就是旁敲侧击，一旦发现离恭烨不高兴就会立刻闭嘴。此刻却没想到这个女人竟然敢直接当着离恭烨的面这么说，就连跑过来的小姑娘都露出了战战兢兢的表情。
    “那不还是因为之前没有遇到喜欢的人。”离恭烨倒是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我现在不是遇到你了吗？”
    商九卿感觉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我说过我们不可能的，而且我觉得你这个表妹就不错。”
    旁边的人完全看傻了，这两人就像是聊家常一样说着这些话，小姑娘在听到离恭烨明确说出要找别人到皇后的时候心里一惊，但接下来在听到商九卿的话后表情又变得古怪起来：“你竟然拒绝了表哥？”
    “我为什么要闲得没事去当别人的皇后？”虽然正常来说她现在的身份应该算是俘虏，但商九卿可不是个正常人，而且她也完全没把现在的事当回事，也因此依旧同平常一样随意：“你要是喜欢他的话就继续去追嘛，反正现在他后宫里还没有其他人。”
    “好了，不要再继续说了。”离恭烨拍了拍她的肩膀，然后对面前的小姑娘说：“朕完全不喜欢你，也没必要和一个不喜欢的人结婚。你回去吧，以后也都不要再来找朕了。”
    离恭烨前后的反差堪称翻脸比翻书还快，小姑娘完全没想到他竟然会这么对自己，脸上的表情僵了僵，不过她还是很不服气。直接指着商九卿大喊：“虽然她长得比我好看，但按照身份来说你们是不可能的！”
    离恭烨之前最头疼的就是这个问题，此刻被如此明确的说出后他立刻就生气了，整个人的气质顿时变得无比阴沉。
    “这和你有什么关系？”
    小姑娘一看他这个反应就知道他生气了，立刻就意识到大事不好，吓得一下子就跪在了地上，浑身不住的颤抖：“表……陛下恕罪。”
    “其实人家也没有说错。”商九卿倒是依旧一副随意的表情，她拍了拍离恭烨的脑袋，笑容亲切：“好了，别随便吓人了，我都快饿死了，先去吃东西吧。”
第三十二章 奇怪的离恭烨
    虽然离恭烨还想多说点什么，不过商九卿已经很饿了，没工夫听他们在这边继续说什么。要是换成其他人可能就以为商九卿在刻意的阻拦他为难别人，但离恭烨知道这家伙从来都是杀人不眨眼的，说这话只可能是因为她确实很饿。
    也没必要为这些烦心事而耽误商九卿吃饭，于是离恭烨便收回了视线，冰冷地说：“作为郡主你也应该学好自己的礼仪。”接着他又看向其他人：“以后见她如见朕。”说完他就直接带着商九卿离开了，再没有多给这些人一个眼神。
    商九卿有些意外离恭烨竟然会这么说，虽然她并不怀疑离恭烨说的爱慕之情，但也没觉得这爱慕之情有多么浓厚，毕竟对于他们来说爱慕本来就是一件可笑的事。但却没想到离恭烨竟然会当着那些人的面把自己的身份抬的如此之高……那些人知道自己是皇帝也只是时间问题，他就不担心之后该如何解释吗？
    想到这里商九卿也没有自己苦思冥想，干脆直接问他：“你为什么要给我这么高的权限？就不怕之后那些人对你心生反抗吗？”
    “我当皇帝可不是靠着身份上来的。”离恭烨笑了笑：“就算我不是皇帝，最后成为皇帝的也只可能是我。就像商明羽觉得你最适合成为皇帝一样，我也是天生的皇帝。那些人无论如何对我来说其实都没有什么关系，我做皇帝或者不做皇帝对于我个人来说差别确实不大，但如果我不做皇帝，对于北齐来说绝对是严重的损失。”
    “你这个人可真是够自恋的。”虽然商九卿觉得他说的没有错，但在这种时候也不可能承认。
    “但我却认为你比我更加重要。”离恭烨不介意商九卿的话，对着她眨了眨眼睛：“要不是你，商朝早就应该被我收拾掉了。”
    “不管怎么说，除了我之外商朝还有苏启鹤江左丘这些人。”商九卿突然有些好奇离恭烨对于那些人的评价：“有他们在你也不至于这么快就结束吧？”
    “虽然有些麻烦，但不过也就是有些罢了。”离恭烨依旧是那副毫不在意的表情，他转过身来看着商九卿，瞳孔之中只能倒映出她的身影：“除了你以外，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人可以相提并论，你是我唯一的克星。”
    “……”商九卿面对这样的话总是有些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有的时候她想自己干脆也做一个全方面的坏人算了，但虽然她滥杀无辜可以毫不在意的放任上万人死去，可在感情这方面却是从来不屑于利用的。
    ——或许对于她来说，这世上存在感情本来就是一件极其可笑的事情。
    “反正现在也没什么人，而且你已经是我的俘虏了。”虽然商九卿的反应很冷淡，不过离恭烨并没有在意，毕竟之前一直都是这样，要是商九卿突然有什么反应他才会惊讶呢：“不如……”
    商九卿挑了挑眉头，正想问他不如怎样的时候离恭烨突然低头亲了亲了她的脸颊，在商九卿反应过来之前就已经像是一只偷了腥的猫一样笑着重新走到了之前的位置，脸上还露出了有些困惑的表现：“我看那些书上都说亲吻是甜的，可现在并没有这种感觉？”
    商九卿：“……”
    她本来应该说点什么，但看到这样的离恭烨，实在是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任何言语在此情此景面前都显得是那么苍白无力。
    “……你第一次和人接吻吗？”她忍不住问。
    “是的。”离恭烨如此回答，看起来非常自然。
    “真是不敢想象。”商九卿终于露出了惊讶的表情：“这大概是我今年听到过最让我惊讶的消息了。”
    今年爆发战争各种事情不断惊讶的消息几乎每天都在发生，但在商九卿眼里他第一次接吻这种事竟然才是最惊讶的，这让离恭烨一方面感叹商九卿到底已经对战争知道多少，一方面又困惑她为什么如此想。
    “这难道是很奇怪的事情吗？”离恭烨如此问。
    “如果是其他人还好，可你是皇帝……”商九卿摇了摇头：“皇帝一般都是三宫六院七十二妃，就算一直没娶皇后后宫里也有不少妃子，退一万步来说，就算后宫里一个女人也没有，在小的时候就会被安排通房，所以连接吻都没有确实是很值得吃惊的事情。”
    “这么说你莫非就有通房了？”离恭烨有些惊讶。
    “有是有，不过我不可能做到，所以那个通房被秘密处死了。”商九卿回答。
    “好吧，我不喜欢有人接触我，不论男女。”离恭烨重新说回了自己的话题上：“虽然确实经常被催，不过我可是铁血皇帝，通常情况下我说东那些大臣不敢往西，虽然他们总是会在一些事情上胡搅蛮缠找存在感，不过自从我说谁提选秀就把谁砍死后就再也没有人提起这件事了。”
    “你这还真是一劳永逸。”做到自己的时候商九卿忍不住摇了摇头：“不过说起来要是没有北齐的存在，我估计也会成为像你这样的皇帝。不然也不至于在那些大臣催我的时候还得娶个皇后了……”一说起这件事商九卿就会想到归海忌，顿时就有种想要回去把那些大臣全都砍死的想法。
    “皇后……”离恭烨这个时候自然也想到了之前的事情：“我迟早有一天会把他弄死的。”
    “这个不需要你动手，我自己来。”商九卿也如此说。
    一路上说着关于选秀的话题两人很快就来到了目的地——御书房。商九卿抬头看着匾牌上的字很是有些无语，她扭头看离恭烨，却看到他是一脸非常自然的表情。
    “为什么我们会来到御书房？”商九卿问。
    “这里最方便谈话。”离恭烨理所当然的说：“不然你还想在什么地方吃？”
    商九卿倒也没想到什么好的地方，其实她平常吃饭基本都是在自己的宫里，但之前他们就是从宫中离开，要是绕一圈再回去总显得有些蠢。
    在俩人过来之前桌上就已经全都准备好了，等他们进来后里面的人就全都离开，将空间留给了他们二人。
    “说起来你家里那几个人也真是烦人，明明之前就已经说好了是三天，结果从今天早上就开始要人。”刚坐下来离恭烨就开始喋喋不休地抱怨起来：“而且还不是单纯的要人，那架势真是一言不合就要打起来了，我记得最开始那些人还是挺仇视你的，你是怎么让他们现在变得这么忠心耿耿？”
    “那些不是我家里的。”商九卿纠正了他的说法：“而且这种事情你应该去问他们而不是我，你问我我怎么知道呢？”
    “不是你家里的？”离恭烨这么说的时候语气也变得酸溜溜的：“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和他们发生了什么，虽然有些没有发生什么，但你们的关系都好多了，甚至愿意抛弃自己的国家来投奔你，还有的就成为尽心尽力的忠臣……这都不算你家里的还有什么可以算？”
    商九卿正准备尝尝面前的汤，一听离恭烨这话差点没把嘴里的汤给吐出来：“你都在说些什么？！”
    “难道我说的不对吗？”离恭烨的表情变得更加委屈巴巴：“他们都能那么亲近你了，我却连抱都不能抱一下你，这公平吗？”
    “你难道不知道什么叫食不言寝不语吗？”商九卿感觉自己的头上出现了无数个井号：“而且我们也不是亲近，他们有很多都是强迫！强迫你知道吗！”
    离恭烨这才闭嘴开始乖乖吃饭，商九卿松了一口气，但很快又觉得头更疼了。
    这家伙到底是怎么搞的，感觉完全变了一个人，怎么一回到皇宫就变得像是……虽然这种形容放在他身上有些古怪，但商九卿还是觉得莫名适合，没错，他现在好像变得喜欢撒娇了起来。
    这顿饭就在这样奇怪的情况下过去了，虽然味道不错，但因为身旁坐着那样一个家伙所以商九卿感觉食之无味。好不容易结束了晚饭，离恭烨就拉着商九卿出去溜达。
    “带你看看北齐皇宫。”这是离恭烨的原话，不过商九卿觉得这大晚上的估计看不出什么来，但反正也没什么事情，于是干脆就跟着他一起到处晃悠。
    虽然之前早就明白商朝皇宫很诡异，但在看到北齐皇宫时那种诡异才能更加鲜明的表现出来——或者说这也太正常了，有哪个国家的皇宫会像商朝那样一到晚上就看不到几个人了？像这样能看到如此多的人才是正常的表现。
    离恭烨很少会出现在外面，一般来说如果他在皇宫，不是在御书房，那就是在金銮殿，要么就在自己的寝宫里，大臣们要找他永远只用去这三个地方就行了，所以现在竟然看到离恭烨在路上走让很多人都感到吃惊，更加吃惊的就是他身旁竟然还跟着一个女人。
    离恭烨有多反感选秀就不用说了，当初他的名声一直很好，都是作为明君的存在，但后来因为那些大臣一直提选秀实在是太烦人所以他当场拉了几个人拖出去斩了，虽然从此之后离恭烨的名声就变得不太好，但倒是没有任何人敢在这件事情上继续说什么了。
    没有人能够强迫离恭烨做他不想做的事情，这一点很多大臣都亲身经历过，随着时间的流逝干脆也就死了这条心，反正皇宫中又不是只有离恭烨一名男性，离恭瑾也是皇族，只要他们有后代就行，毕竟北齐又不是一定要让皇帝的儿子来当皇帝。但不论如何，他们几乎都已经确定离恭烨估计要孤独终老了，却没想到现在竟然在离恭烨的身边看到了一名女性。
    大臣甲：“原来陛下竟然是会和女性走在一起的！”
    大臣乙：“原来陛下竟然会露出这么温柔的笑容！”
    大臣丙：“原来陛下也会有自己喜欢的人啊！”
    大臣丁：“原来陛下喜欢的竟然不是男人！”
    ——好像有什么奇怪的东西混进去了。
    虽然之前有一些心理准备，但在看到这种情况的时候商九卿还是有些无奈，她看着旁边的离恭烨，就发现他好像没有看到这一切一样，依旧是那样的悠闲自在。
    “你从前难道都不和女性走在一起的吗？为什么他们看到我这么吃惊？”
    “小皇帝，有的时候你应该也注意一下自己的身份。”离恭烨颇有几分无奈：“你是皇帝可能没有注意到，所有人都是走在皇帝身后的，没有人可以和皇帝同时走在一起。但你和我走在一起的时候，经常是走到我身边，甚至有的时候还要比我快几步，那些大臣当然会意外了。”
    “这倒是。”商九卿这才意识到这一点：“之前我还是皇子的时候经常不在皇宫，要么就是最后一个出现，就算和商明羽相处在他面前我也不需要遵守这些规矩，之后我就直接成为了皇帝，虽然那些人大多数心里并不认同我，但表面上的功夫还是要做到的。”
    “所以说嘛，对于我们来说这些都不算事儿，但对于那些大臣来说，规矩就是不得了的事情。”离恭烨露出了有些无趣的表情：“做什么事情都一板一眼的，真是太无聊了。”
    “每个时代都有每个时代的规定，如果没有这样的规定，那些人也不会如此听你的话的。”商九卿摇了摇头。
    “说的也是。”离恭烨点了点头，两人正在说话的时候突然迎面走来了一名行色匆匆的大臣，离恭烨对着商九卿做了一个暂停的动作，然后两人就这么站在那里看着那名大臣直接走了过来。
    “陛下，商朝国师刚刚又派人带话过来了。”那名大臣看起来非常的慌张，就算在此刻，还在不断的抹着头上流下的汗：“他说要是明天再见不到商朝皇帝，就会直接和我们开战！”
第三十三章 皇帝的修罗场
    商九卿其实不太搞的懂现在自己做在这里是为什么。
    旁边离恭烨和那个大臣正在热烈地讨论着事情，因为商朝那边给的最后通牒导致大晚上的他们不得不又距离起来，此刻正在一个个讨论那些事情。虽然正常来说这件事和商九卿的关系很大，但她再怎么说也算得上是俘虏，但现在却坐在旁边，像是一个旁观者那样听他们议论纷纷。
    就这一会功夫那边人就已经得出了好几个结论，并且有着各种分歧。有些人认为当初说好的三天但现在商朝却如此强硬的在时间还没有到之前就开始威胁简直不把北齐放在眼里；有的人则是认为商朝的人无缘无故给他们扣上一顶帽子肯定是居心叵测；有人也认为这是一个好机会，毕竟之前商朝一直都不下场他们也找不到什么机会，现在有这个借口正好可以发起的攻击。
    总之有各种各样的说法，不过商九卿根据他们的说法来看，能够知道这些大臣都不明白它们的皇帝做了什么。
    也因此在这些大臣讨论得热火朝天，以至于都快打起来的时候离恭烨却从头到尾都没有说过一句话，他就这么坐在那里，偶尔还会喝一口茶，但却从来没有参与他们的话题。
    在那些大臣一个个都快要到脸红脖子粗的地步终于有人安静了下来，然后决定问问皇帝的意思。
    “陛下，臣等有各种分歧。”丞相恭恭敬敬的说：“陛下认为呢？”
    “你们刚刚说的都不错。”离恭烨放下了手上的茶杯，看起来依旧是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不过他说出的话就很吓人了：“不过你们之前说了这么多都忽略了一点……”
    “朕确实把他们的皇帝给扣下了。”
    离恭烨这话一出整个御书房都陷入了一片诡异的沉默，坐在旁边的商九卿默默的喝着茶，看着那些大臣脸上匪夷所思的表情，不知道为何总感觉有些好笑。
    谁也不知道那一瞬间这些大臣心里都在想些什么，不过再沉默了片刻后整个御书房都诈了，那些之前还在互相攻击的大臣现在一个个都开始劝起了离恭烨。
    “陛下万万不可！现在还没有到囚禁对方皇上的地步！”
    “陛下，这次会谈是对方先发起的，结果过来之后却被我们扣押，这不论于情于理，我们都不占上风！”
    “陛下，现在就算抓到了商九卿也不能对战场带来多少改变，商朝并非只有商九卿一人可以当皇帝，并且现在真正的皇位还没有确定下来，我们这样做反而很可能会正中某些人下怀！”
    那些大臣一个个劝阻着离恭烨，但是离恭烨的表上却并没有什么新的表情，毕竟这些言论本来就在他的意料之中，大臣要是不反驳才让他感到意外。
    “你们以为，朕带走商九卿是因为想要威胁商朝吗？”
    下面的大臣听了这话后一个个都面面相觑，他们实在是想不到，如果不是为了威胁商朝，那么在这种时候有什么必要把商九卿给带走？
    离恭烨重新拿起茶杯，茶香袅袅，看起来都是一副诗情画意，不过在这种时候没有任何人能够感到轻松。
    “我喜欢她。”离恭烨这表情依旧波澜不惊，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说出了什么：“反正战争不论如何都会继续，还不如朕找个皇后呢。”
    商九卿差点没一口把水给吐出来，她都如此惊讶，那下面的大臣自然不言而喻。在离恭烨说出这样的话后屋内陷入了诡异的沉默，光是从那些大臣的表情上商九卿就能看得出来他们有多么惊讶，尤其是丞相的表情最为有趣，感觉马上就要晕过去一样。
    “陛下……”将军第一个开口，他的表情看起来就像是做梦一样：“你想要娶商九卿为后？”
    “有什么不可以的？”离恭烨很自然的问。
    这怎么能问有什么不可以的，应该问有什么可以的吧？在场的每位大臣心中都不由自主的咆哮起来，但面对离恭烨这样的皇帝没有人敢直接质问，就算是如此今天的消息也只能耐着性子解释：“陛下现在的情况还完全不明了，就这样贸然的把别人的皇帝给带走，还是说要娶为皇后……这会对商朝造成极大的影响，让他们联合起来对抗我们也不是不可能。”
    “是啊，陛下。”丞相这个时候也终于缓了过来，加入了劝阻的队伍：“就算您喜欢商九卿也完全可以等战争结束之后再说，现在没有这个必要动手。”
    “陛下，实在不行我们加把劲儿把商朝也给一鼓作气拿下，到时候您娶商九卿绝对不会有任何人质疑。”
    “陛下三思啊，陛下！”
    看着下方各种大臣纷纷劝阻离恭烨的样子，商九卿有一种非常荒诞的感觉。这些大臣竟然都完全没有质疑离恭烨要娶自己的说法，而是希望能够推到战争结束之后……看来离恭烨还真是世界第一自由的皇帝，以至于大臣都完全不会在这方面努力劝阻了。
    “这么说来，你们不反对朕娶商九卿了？”离恭烨微微挑眉，不过却并没有露出多少意外的表情。
    “陛下，您喜欢什么人那都是您自己的事情。”丞相其实从前也非常热衷于催婚，不过现在他终于意识到这样做是没用的，于是也就放弃了：“等战争胜利之后，就算您要娶商九卿也不过就是一句话的事情。但现在这种情况真的不行，只会造成更大的后果。”
    “如果朕说，不论商九卿失踪与否，战争都会继续的话，你们又该如何作答呢？”离恭烨慢悠悠地放下了已经空掉的茶杯，旁边的太监连忙帮他上水。
    “这不可能，现在商朝虽然一直没有动手，但还是处于下风的状态，在这个时候和我们打起来他们没有任何好处。”一直在前线作战的将军是最明白这一点的，当即就反驳了离恭烨的话：“要是商朝有能力与我们一战，他们早就出手了，也不知一直到现在都猥猥缩缩的。”
    “陛下，现在我们与商朝打起来任何一方都不会讨好。”丞相也苦苦劝着：“商朝不论如何也不至于在这个时候动手，但如果他们的皇帝被带走，就算是为了面子也一定会打起来的。”
    “所以说，你们这些人都是把事情想的太简单。”离恭烨摇了摇头：“扶桑和西夏的事情难道还不足以引起你们的重视吗？”
    商九卿一听到这里就立刻意识到离恭烨要将一部分事情说出来了，在这个时候她直接放下了手上的茶杯，然后就在众目睽睽之下如入无人之境一般直接离开了此处，甚至都没有和离恭烨打报告。那些大臣本来一个个都在专心的听离恭烨说话，没想到后面竟然突然站起来一个人，然后那个人还就这么直接离开了，等门关上之后大臣们都还没有反应过来，一个个风中凌乱。
    这个世界上竟然还有敢在离恭烨面前这样做的人，要不是那个人已经做好了受死的准备，要不就是……
    丞相看了门外一眼，此刻离恭烨也已经停下了话，整个御书房变得十分寂静。在这样的情况下丞相战战兢兢地说：“陛下，那位是……？”
    “她就是商九卿。”离恭烨给出了一个意料之中又意料之外的名字：“今后她暂时就在皇宫里待着了，见她如见朕，最好别让朕发现你们偷偷做什么手脚，不然就等着陪葬吧。”
    -
    御书房内接下来又发生了什么事情商九卿并不清楚，而他她之所以离开是因为离恭烨接下来说的事情务必会涉及到北齐的一些内部信息，对于商九卿来说知道这些东西并不能帮得上多少忙，但如果知道了造成的麻烦一定很大，所以还不如什么都不听，直接就走了。
    不过等出门之她就有些犯难，从前她在北齐皇宫的时候一直都和师父住在一起，但现在应陵已经离开了皇宫，之前的院子也早已经没有人住，她要去的地方应该是离恭烨的寝宫——那么问题来了，那边该怎么走？
    随意抓了抓头发，之前在皇宫的时候她和离恭烨的关系没有那么好，反而和离恭瑾天天混在一起，虽然也背过皇宫地图，但也仅限于外部，内部构造并不清楚。
    现在这种情况最好的解决方法就是站在门口等离恭烨出来为止，但谁知道离恭烨要和那些大臣说多长时间，她可不想站在十二月的寒风中瑟瑟发抖。这么想着她干脆决定在皇宫里转一转，反正之前离恭烨也说要带她看一看北齐的皇宫，现在就让她一个人去看看吧。
    因为对这边的地形不太熟所以商九卿都是乱走，一路上有不少人都看到了她，纷纷惊讶前殿为什么还会有女性出现。按道理来说，这边除了公主郡主还有宫女以外就不会再有其他女性出现，而且后宫中没有任何女人，商九卿明显表现出一种上位者的气度绝对不会是宫女，甚至连公主和郡主都不像，这导致那些下人并不敢上前询问，就只看着她往前走。
    商九卿在皇宫里到处乱晃，一边走一边随便看看，不过说起来曾经也在皇宫呆过一段时间所以并没有什么好看的，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夜晚并不能看清什么东西，这也就让她转了一圈后就感觉很无聊了，但完全不知道自己来到了什么地方。
    “……这都是什么地方？”商九卿看着旁边一排排的宫殿实在是搞不清楚这里是哪，而且这边好像也没几个下人了，想问路都找不到人问。她抬头看着一旁的宫殿，说来也奇怪，大多数宫殿晚上也都亮着灯，但这边一排排却全都是黑的，只有一户还有亮着的灯光，她看着前面的黑夜，最终决定进去敲门问问。
    “咚咚咚”
    商九卿站在门前敲了敲门，敲门的同时她环顾一圈观察了一下，发现这里虽然看起来偏僻但所有的建筑都十分精致，很明显下了一番功夫。能住在这里的人身份肯定不简单，但这里又十分偏僻和清幽，而且周围看起来好像就只住了这一个人……
    她的脑海里突然冒出了一个职业，还没来得及多想的时候门开了。
    开门瞬间吹出来了一阵风，风里带着一种湿漉漉的水汽，更多的则是夹杂着一股诱惑的花香。一个披散着长发身上松松垮垮披着一件外衫的男人就这么出现在了商九卿的面前，被水打湿的长发贴在敞开的胸膛上，披在身上的衣衫也有着大片的水迹，一看就知道他估计刚刚在沐浴。
    “这是哪里来的小丫头？”那男人有着一张极其魅惑的容颜，在看到商九卿的瞬间那双斜飞入鬓的丹凤眼顿时眯了起来，带着一种邪气凛然的妖异之气，他俯身而下，明明穿的这么少，身上的气息却极其滚烫：“大半夜敲男人的门可是非常危险的行为。”
    商九卿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她忍不住又看了一眼旁边的雕塑，然后皱了皱眉头：“你是国师？”
    “嗯？”明明只不过是一个普通的字，但是从他的口中说出来却好像带了一股缱绻的味道，着实有些勾人的意味：“你怎么知道？我可以看得出来，你完全不认识我。”
    “一般来说，国师住的地方都会有这种花纹。”商九卿指了指屋顶上的雕塑：“但我看你感觉完全不像。”
    “小丫头，这说明你的思维已经被固定了。”妖邪的男人笑了起来，他就这么抱着肩膀靠在了门上：“谁说国师一定要是清心寡欲的样子？只要能够辅佐皇帝懂得占星卜卦不就行了？国师就是看能力，又不是看人。”
    “好吧。”商九卿也不是很想在乎这些：“我迷路了，我想问问离恭烨的寝宫怎么走？”
    “离恭烨？寝宫？”北齐国师凑近了商九卿，薄唇轻勾：“小丫头，光是你直呼北齐皇帝大名就足以判你死罪了，现在还问她寝宫在什么地方？你还真是怕自己活太长呢。”
第三十四章 北齐国师
    商九卿觉得国师这个职业简直是怪人批发市场，容辞这人喜怒无常还是个修仙者，东越那个沉默寡言到恨不得每天写字和人交流，现在北齐的这个妖娆的像是从事什么奇怪职业而不是国师。国师还真是种类多样，令人大开眼界。
    “小丫头，你为什么用这种眼神看着我？”北齐国师说完那句话后却没有得到商九卿的评价，反而她用奇怪的眼神看着自己，于是忍不住问了一句。
    “没什么，我只是觉得国师某种程度上来说好像简直比皇帝更要像个高危职业。”商九卿诚恳地说、
    “高危职业？”虽然不太清楚职业是什么意思，但北齐国师大概能了解她在说什么，不禁很感兴趣地眯起了眼睛：“国师比起皇帝来说可要安全多了，你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
    “因为目前来看所有国师好像都有什么毛病。”商九卿诚实地表达了自己的想法：“商朝国师是个精神分裂，东越是个哑巴，西楚的喜欢自残，南梁的天天装神弄鬼，现在北齐的又奇奇怪怪……这足以说明国师这个职业很可怕，每一个成为国师的人都会变种。”
    北齐国师：“……”
    看着北齐国师陷入沉默的样子商九卿有些疑惑：“怎么了？”
    “没什么。”北齐国师迅速变了一副表情，因为身高差距他俯下身来，将商九卿整个地都困在了他的怀中：“小丫头，你应该不是北齐皇宫里的人吧？我之前可从来没见过你。”
    “这不是很明显吗？”商九卿觉得他在说废话：“北齐皇宫里就没几个女性，我当然是从外面来的。”
    “你都已经知道我是国师了，就不能对我客气点吗？”北齐国师感觉这种人还是第一次见，而且这也不是为了引起他注意而刻意做的，他一点也不反感，就好像这人这样做天经地义：“你叫什么名字？”
    商九卿本来不想告诉他的，但转身又走不了，只能无奈地扭头：“我就问个路而已，你能先告诉我地方吗？”
    “你要去离恭烨的寝宫，难道是大臣送给他的女人？”北齐国师开始分析：“不过他很讨厌大臣这么做，之前敢送人的全都被他砍死了，你还是不要去为好。”
    商九卿没想到他竟然还会劝人，刚想说什么就看到他笑的一脸荡漾：“正好我对你很感兴趣，小丫头，不然从了我？”
    “……你确定你真的是国师？”商九卿开始怀疑了：“要不去太医院看看？你的病已经很严重了。”
    “你这小丫头还真是不怕死。”北齐国师捏了捏她的脸，然后有些惊讶：“你身上温度怎么这么低？难道很冷吗？”
    商九卿看着几乎像是没穿一样的北齐国师，下意识地抬手戳了戳他的胸膛，在被触碰的瞬间男人身体猛地一震，然后立刻抓住了她的手，还没等男人说出什么，商九卿已经先开口了：“很冷吧？”
    “……哈？”北齐国师冒出了一个问号。
    “不然你不会突然一抖。”商九卿如此分析。
    北齐国师：“……”
    “郁丞。”北齐国师突然说。
    “？”商九卿有些困惑。
    “我的名字是郁丞。”北齐国师将她的手松开，然后一笔一划地在掌心写下了这两个字，指腹划过掌心带起一阵酥麻，商九卿很怕痒，当今就忍不住抖了抖：“好吧，郁丞，我的名字是商九卿，不是大臣送的，我现在只是暂住在那里而已。你可以告诉我地方了吗？”
    她已经确定如果不回答问题的话这个家伙估计是不会放她走了，反正之后整个皇宫估计都知道她是谁了，便也就直接说出了自己的名字。
    “商九卿？”郁丞眼神一闪，在听到这个名字之后他的气质立刻就变了，如果之前还带着一点玩弄的意思，那么在此刻那种轻视顿时就消失的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全然的兴趣：“你就是商朝的皇帝？怪不得……”
    “怪不得？”商九卿有些困惑。
    “你的气质和其他人不一样。”郁丞这么说着的时候又摸了摸她的手臂：“别站门口了，要不进来坐坐？反正现在离恭烨估计还在御书房，等会我直接送你过去。”
    什么叫别站门口了，要不是你一直挡在门前她早就走了好吗……商九卿很是无语，但也对郁丞所处的地方有些好奇，商朝因为商明羽对国师不上心的原因所以容辞住的地方也就是普通皇子的模式，而北齐对国师还挺尊敬的。
    这么想着她便跟着郁丞走了进去，然后眼睛就被闪瞎了。
    虽然这处的位置可以说是偏僻，但其中装饰的各种东西可以堪称豪华，就算之前离恭烨的屋子可能也没这么金碧辉煌，以至于在看到的第一眼商九卿就忍不住感叹：“你睡觉不觉得刺眼吗？”
    “我自己睡觉的房间当然不会这样了。”郁丞看出了商九卿的想法，赶紧解释：“我也不想这样的，但北齐对神神道道这些特别崇拜，我已经尽量让自己居住的地方偏一点以避免来来往往，除此之外离恭烨为了避免那些大臣的风言风语就干脆把负担都扔给了我……”说到这里的时候他还露出了很是惆怅的表情：“我也不想住在这种地方啊。”
    商九卿看了一眼镶嵌在墙面上的宝石点了点头，这房子卖出去估计都能买下一座城了，果然很凶残。
    跟着郁丞进屋后商九卿就坐在了壁炉前，她倒是没准备坐在这里，但郁丞因为她的体温总觉得她一定很冷，她又懒得和他解释那么多，最终干脆就坐在了下面。
    “之前我听说你和离恭烨在逍遥宫那边进行会谈，结果扭头你就来皇宫了……”郁丞给她倒了一杯茶，茶香袅袅，而且还带着几分果香，商九卿喝了一口感觉甜蜜如糖，顿时就忍不住多喝了几口：“看样子他是直接把人给拐回来了？”
    “没办法。”商九卿摇了摇头：“他这样做我也没办法，不过还好现在也算不上特别需要我的时间，不然还真的会很麻烦。”
    “现在都不特别需要吗？你还真是比我想象的更有趣呢。”郁丞也给自己倒了一杯茶，然后就这么坐在商九卿的对面。方才在外面的时候他身上就尚且只披着一件薄薄的衣衫，此刻就更是随意，要不是腰间还系着一根腰带那外衫估计早就出溜到腰部以下的位置了，他的头发也还在滴水，现在正用一条毛巾随意地擦擦，看起来倒是一点都不冷：“就算是离恭烨要是离开北齐这么多天估计也会出现各种问题，你作为商朝的皇帝，又怎么可能完全离开？”
    郁丞说的这些商九卿并没有在意，她只是盯着郁丞的衣服，然后忍不住问：“你不冷吗？”
    郁丞愣了一下，紧接着他扯了一把身上的衣衫，这衣衫也就挂在他肩膀上，整个胸膛算是一点没遮住，就差没裸奔了，要是换成商九卿估计早就冻的瑟瑟发抖，更别说他头发都还没干了。
    “不冷。”郁丞摇头，然后突然凑到了她的面前，伸手将剩下也快要滑掉的衣衫扯开，笑容带着几分邪气：“我的温度可比你高多了，不信的话，你可以来摸摸？”
    ……这家伙真的是国师而不是从什么奇怪地方跑出来的头牌吗？
    商九卿后仰靠在了椅背上，对郁丞的此举很是无语：“不用了，反正你生病也不关我的事。”
    “小丫头别这么无情嘛。”郁丞的手撑在了椅背上，如此近的距离能让商九卿感觉到滚烫的热意迎面而来，这个时候她才注意到眼前此人的体温好像比普通人还要高，之前指尖只不过一瞬的触碰时就带来了滚烫的触感，那个时候她还以为是因为自己身体太冷而带来的反差：“我可是对你很感兴趣的。”
    “对不起，我对你一点也不感兴趣。”商九卿摇头，正准备动一下的时候身体突然僵住了，就在刚刚这厮的膝盖突然顶进了她的下身，让她动弹不得：“……你到底要干什么？”
    “因为你看起来总是一副随时想要走的样子，所以我只能使用点手段了。”郁丞看起来对自己的举动毫不在意，他眯起眼睛，斜斜上挑的眼角越发的惑人：“离恭烨之前老是念叨着你，那个时候我就很奇怪，到底是什么样的人才能如此吸引他呢？”
    好家伙，离恭烨，原来是你。
    商九卿对这种人已经见怪不怪了，对她感兴趣的人现在都能组成一个营了，不过她真的很好奇这国师为什么要如此的……风骚。
    “说话就好好说话，能不能不要这样？”商九卿抬手下意识地推了推他，掌心落在胸膛的瞬间她就后悔了，那种滚烫的热度像是火一样顺着掌心迅速跃向四面八方，郁丞握住她的手腕，呼吸亲昵地洒在她的脖颈处：“怎么行呢？我对小丫头的兴趣可是方方面面的。精神上是一部分，身体上……”他轻笑：“也是一部分。”
    “我真的怀疑你从前是不是当过某些小倌院的头牌。”商九卿直言：“你不会每天都在皇宫抢宫女吧？”
    “瞧你这话说的。”郁丞挑眉：“我可是处男。”
    商九卿觉得这应该是她最近听过的最假的消息：“你要是处男，我更愿意相信归海忌守身如玉。”
    “你怎么能把我和那种人相提并论？”郁丞很是不屑地说：“那种不分男女只要长的好看全都来者不拒的不就是种马？只不过自己长得好看并且有点能力，就真以为有可以决定的权利了，简直可笑。”他扶着商九卿的下巴，笑容缱绻：“我这样做是我的性格，但我可不会和不喜欢的人接触，更别说像个管不住下半身的种猪那样到处播种。”
    “总感觉归海忌在你这退化的有点快了。”刚开始还是种马，一下子变成种猪，真不知道最后会变成什么东西：“不过这和我真的没关系，我不会走的，让我正常地坐在这里吧。”
    “不过你为什么会提起归海忌，还知道他这些事情？”郁丞却是完全把她的话当耳边风，每当这种时候商九卿就会觉得自己当年要是学武多好，但她现在只能乖乖地坐在这里：“那家伙喜欢天下第一美人，并且想要的都会不择手段地拿到手……”郁丞眯起了眼睛：“你也被他得手了？”
    “你这样说会让我觉得被冒犯。”商九卿脸色阴沉了下来。
    “对不起。”郁丞迅速道歉，然后终于松开了手，重新坐回了座位，还顺手拿了一件衣服披在了身上，虽然依旧有些凌乱，但好歹像是夏天的装扮了：“不要把这种事情放在心上，那种人就是个下半身管脑子的货，有机会我帮你把他砍死。”
    “这种事情就不劳你费心了，而且也不需要放在心上。”商九卿揉了揉太阳穴，不过她没想到郁丞作为古代人对这种事情竟然看的这么开：“你的想法倒是和其他人不太一样。”
    “呵，我可是国师。”郁丞如此说，让商九卿露出了嫌弃的表情。
    两人继续喝着果茶，之后又撩起了关于北齐的话题，郁丞在那之后就正常多了，虽然偶尔还是会说些暧昧的话语，但总比之前动手动脚要好，商九卿也就全都无视了。
    “看来他们争执的有点厉害。”
    在喝完两壶茶后郁丞摸了摸下巴：“都这个点了竟然还没结束，看来准备等会直接上早朝了不成？”
    “你怎么知道他们还没结束？”商九卿有些疑惑。
    “虽然我住的偏，但也是能看到周围的。”郁丞指了指她身后的窗户：“从这边往后看，如果结束了那边就会亮起来，没结束没人往这边走就一直是暗着的。今天一直就没亮过，所以肯定是还在继续。”
    “好吧，现在也很晚了，我就先……”商九卿站了起来，话还没说完郁丞就直接拉着她往里面走：“反正离恭烨估计要通宵了，你今天就住在我这吧！”
    商九卿：“……”
第三十五章 打起来了！
    商九卿最终还是没能扯过他，于是干脆就这么躺下了。
    郁丞看起来倒是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在商九卿躺下后就又去外面了，她也就没管那么多，再加上屋内充满了各种各样说不出名字的奇异香气让人确实有昏昏欲睡的感觉，她也就直接睡着了。
    在商九卿睡着后没多久那边的屋子终于亮起了灯，正在煮茶的郁丞放下了手中的茶壶眯起了眼睛，他没想到就在刚刚结束了，要是明天说起来倒还真像是自己故意的一样。虽然他确实对商九卿感兴趣，但也没必要做这种事情，看了一眼卧房的方向，他走进去看了一眼。
    屋内的烛火已经被吹灭了，商九卿窝在被子里看起来已经陷入了睡梦之中，黑发凌乱地披散在了身旁，之前包裹着大大氅衣的商九卿看起来就已经足以让人怜爱，此刻这副小巧而精致的样子更是令人觉得可爱。他手下的动作微微一顿，发现商九卿竟然这么快就睡着了，忍不住上前走了一步，指尖轻轻触碰她的脸颊。
    体温果然还是那么低，也不知道到底是为什么，他还是第一次见到体温这么低的人，就算是之前养的那些五毒也没有体温这么低的。
    郁丞对于商九卿一直处于好奇的状态，毕竟她弄出了这么多事情，而且离恭烨和离恭瑾这俩兄弟也莫名其妙对她上了心。离恭烨可是一个对什么都不感兴趣的人，他竟然能有喜欢的女人，郁丞因此也就对商九卿深入了解了一下，然后才发现这人和外界穿的好像不太一样。
    大多数对于商九卿的评价都是运气不好的皇帝，勉强算是有点能力，主要是性格坚定并且诚恳，百姓也因此很喜欢她，目前暂时下落不明，商玺也一直在东越那边没有回来，也因此目前的商朝主要还是靠容辞暂时掌控。
    不过在他看来，这商九卿倒是一直都在商朝内部，不过大多数人都不知道，也因此在传出商九卿要和离恭烨见面好好谈谈的时候有很多人都表示了惊讶，还以为商九卿早就出事了。
    “这么快就睡着了，而且还一点防备都没有……莫非小丫头对我的防备心很低吗？”他轻笑，当然知道这是因为自己内力深厚商九卿并不能察觉到自己的存在才会如此，但他就是喜欢这样故意曲解别人的意思。
    确认商九卿确实已经睡着后郁丞便也没打算叫醒她，反正人都已经睡着了，说到底还是离恭烨自己的动作太慢，他也没有打算去告诉离恭烨商九卿在自己这里，只是继续回到前面煮茶。不过郁丞也知道离恭烨绝对会在回去后发现商九卿不见的时候就开始寻找，也因此半个时辰后在门被敲响的时候他也没有任何意外地开了门。
    “她在你这。”开门瞬间出现在门口的果不其然是离恭烨，但让郁丞意外的是竟然只有离恭烨一人，而且整个皇宫也符合夜晚的状态十分安静，看起来一点也没兴师动众到处找人的架势：“有人看到了。”
    “你就这么确定有人说的是真的？”郁丞笑了笑，然后就看到离恭烨的表情变了，便也没继续和他说下去，而是拉开了门：“好吧，她却是在我这里。”
    “别对她动手。”离恭烨的眼神阴沉下去，他大步流星地走进了郁丞的房间，在看到商九卿已经睡着后只能放弃了现在就把她带走的想法，转而关上门回头警告郁丞：“她是我的。”
    “你这话没什么说服力。”郁丞抱着肩膀靠在一旁，看上去十分慵懒：“先不说别的，就说她自己估计都没这样的想法，你虽然是皇帝，但也没有到指挥另外一个皇帝的地步。”
    “如果我能灭了商朝，就不存在这种问题了。”虽然两人不太对头，但在这种事情上离恭烨还是很坦率地表现了自己的想法。
    “先不说你能不能做到，按照她的性格，就算你能统一天下估计也没什么用。”郁丞却不看好：“更何况她不会是那种属于谁的人。”
    “你和她还是第一次接触，就觉得自己很了解她吗？”离恭烨很不满地眯起了眼睛。
    “最起码，比你了解一点。”郁丞笑了笑。
    离恭烨没有被他的刻意言论给勾起怒火，反而平息了情绪，露出了一副了然的样子：“好吧，我是没想到的，虽然你之前也曾经说过对商九卿感到好奇，但我没想到你在见到她第一面的时候竟然就喜欢她了。”离恭烨的表情变得有些恶劣：“看来就算是你也无法抗拒这种未知和危险的感觉，这天下的强者好像都有种同样作死的精神。”
    “郁丞一直以来都维持的很好的表情出现了些许裂纹：“你说什么？”
    “你喜欢她，对吗？”离恭烨凑近一步，态度变得漫不经心：“没想到啊，我还以为你会继续单身个一千年的，虽然也想过你可能会喜欢什么人，却没想到真的在喜欢谁的时候竟然出现了一见钟情……虽然这也许是不太正宗的一见钟情，但还真是让人意外。”
    自己都难以启齿的事情突然被其他人指出让郁丞的心情瞬间就变得极差，他不复之前的轻松，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敌意：“离恭烨，你要是没有其他的话想说的话就可以滚了，我这里可不是你能随意进出的地方。”
    虽然作为国师，但郁丞和离恭烨的关系却不像是君与臣，也不像是皇帝对国师的态度，相反看起来还有点苦大仇深的，要是其他人看到他们的相处模式估计会大跌眼镜，不过离恭烨对郁丞的态度倒是一副了然于胸的样子，反正平常也没什么区别，如今竟然能发现这个老不死出人意料的一面，倒是有些让他惊讶。
    可惜啊，他一直都想找到这家伙的弱点，当初其实一直提起商九卿也有这种想法，却没想到到头来竟然搬石砸脚，现在就算知道了他的弱点也没什么办法，毕竟这个弱点，也是他自己的。
    “我才不走，我喜欢的人就在你这里。”不过离恭烨是绝对不会让他有机可乘的：“我今天就在这里住下了。”
    “……你有病？”郁丞很少会说这样的话，但看到离恭烨真的开始找位置准备睡觉的样子还是忍不住惊了：“你住在我这里，就不怕大臣传出什么？”
    郁丞指的当然不是大臣误以为他们在搞断袖，而是关于皇宫中的势力分布，一般来说皇帝要么是非常崇拜把国师的话当成神的旨意，一切都以国师优先；要么就是完全不理不睬甚至是当成妖言惑众完全不给一点地位；要么就是给国师的权利很大但是自己和国师是不对付甚至隐隐有种兵戈相向的感觉。无非就是这三种，这也是最平横的三种模式，要是出现给国师的权利很大而且和国师走得近的皇帝，这就会让局势也变幻莫测起来。
    “你不说我不说，怎么会有人知道？”离恭烨却是满不在乎的样子。
    “你不说？你过来找人的时候难道没有其他大臣看到你吗？”郁丞觉得离恭烨真的是疯了，这么多年他还从未见过离恭烨也有如此不讲道理的时候，简直让他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人我会处理的，更何况明天一过就算有人说也不会有人信了。”离恭烨却是一副运筹帷幄的样子：“总而言之这些事情你不用关心，你现在要做的唯一的事情就是给我安排一间卧房。”他扭头：“而你，今天就给我醒着，等商九卿醒了你再去睡觉。”
    “从没见过这样的事情。”郁丞嘀咕了一句，但最终还是按照离恭烨说的那样给他安排了间房，在安排房间的时候还忍不住感叹了一句：“你竟然没提出要和她睡在一起，还真是出乎我的意料。”
    “你很多时候都让我觉得你像是一个花花公子。”离恭烨如此回复：“这种事情我可不会做。”
    “那你还真是冤枉我了。”郁丞露出了无奈的表情：“我可真的是纯阳之身。”
    “呵呵，如果不是因为你的功法需要纯阳之身，我怀疑你早就浪迹万花丛中了。”
    “天地良心，我除了动作有点花以外可是连男人都不碰的。”
    -
    一夜好眠，商九卿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她眯起眼睛看着从窗户里投入的亮光，在躺了一会后才想起昨天的事情。
    这么说来她现在应该还在郁丞的宫殿里了？
    她匆匆床上坐起，然后就发现身下的被褥有些眼熟，拿起来一看才意识到，这不是离恭烨自己屋子里的吗？再一抬头就发现自己竟然躺在离恭烨的床上，只不过他本人估计已经上朝去了，以至于什么人都没看见。
    完全没想清楚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她只能先从床上爬起来，然后就发现这里一个人都没有，只能先穿好衣服走到屋外，然后发现屋外也没有一个人。
    莫非她搞错了，这里其实不是离恭烨的房间，而是她自己的？不然该怎么解释这空荡荡的皇宫？
    就在商九卿看着眼前一切发呆的时候突然看到墙头那边有什么东西，她下意识地走了过去，然后就看到跳下来的人竟然是离恭瑾。
    “离恭瑾？”商九卿大吃一惊：“你怎么会从墙上跳下来？这边不就是门吗？”
    “我要是走正门绝对会被发现的。”离恭瑾拍了拍身上的灰尘，露出了无奈的表情：“皇兄他绝对不会愿意让我看到你。”
    这点商九卿倒是明白，不过她对于离恭瑾为什么会翻墙进来还是有点好奇：“你找我有事情吗？不然怎么会这么急的翻墙进来？”
    “倒也不是什么急事，只不过我想见见你。”离恭瑾面对商九卿的时候总是很诚恳，并且因为知道商九卿不喜欢这些事情，所以在表达了自己的想法后就立刻说起了事情：“容辞他们应该已经知道你不见了，所以现在正在向皇兄要人，并且表示要是今天晚上还没看见你，两国就正式开战。”
    “唔，看来就算我不在他们也能很好地把握这些机会啊。”商九卿很是感叹：“现在这个回复确实是最好的，而且于情于理商朝都站在正义的一边……也不知道离恭烨会怎么想。”
    “你如果是皇兄的话会怎么做？”离恭瑾有些好奇。
    “我如果是他当然会把我交出去。”商九卿毫不犹豫地说：“这才是最优的选择，毕竟现在的北齐不适合和商朝动手，我们都还没有清完周边的场，要是现在就动手难免会落得鹬蚌相争渔翁得利的下场。不过，比起这个还有更好的选择。”
    离恭瑾刚想问是什么就看到商九卿笑着看向门口：“离恭烨，你也别站在那边偷偷地听了，现在时间也不多，我们能剩下的时间也不多，趁着这个机会，应该好好把后续的事情都梳理一下。”
    离恭瑾下意识地看向门口，果不其然离恭烨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那里，他冷冷地看了一眼离恭瑾，然后很是不高兴地点点头：“看来你已经有想法了。”
    “从一开始就有。”商九卿摇了摇头：“平常你总说我什么都能想到，怎么现在突然又傻乎乎的了？”
    离恭瑾没忍住表情很不给面子地笑了起来，这让离恭烨的表情看起来很差了，不过他也没多说什么，而是直接就走了过来拉着商九卿往屋里走：“你可以走了。”
    “讨论这些事情难道不需要一个其他人来作见证吗？”离恭瑾直接跟了上去，看的离恭烨眉头都皱起来了：“你不是已经不管这些事情了吗？”
    “其实让他来也没关系。”商九卿拍了拍两人的肩膀，然后又冲外面喊：“你也别站在那里了，接下来的事情也需要你听听，国师大人。”
    说完这话后商九卿就直接走了进去，离恭烨看着走进来的郁丞突然露出了笑容。
    离恭烨：等商九卿离开了，看我不弄死你们这些家伙！
第三十六章 演戏
    商九卿确实能把事情的方方面面都给想到，虽然离恭烨知道她在此之前肯定有所想法，而且肯定是从写信邀请自己进行谈判的时候就已经判断到了后续，但他还是没想到商九卿竟然能想的这么远。
    坐下后离恭烨还试图用眼神杀死郁丞，但可惜的是商九卿根本没心思和他们玩这些花花肠子，直接开口说的就是战场，这也让刚开始跑题的三人很快就进入了正题，然后就意识到商九卿想要北齐陪她演戏。
    商九卿的计划很简单，无非就是假装北齐和商朝开战从而吸引其他国家在这个时候露出破绽，虽然简单到有些无脑，但也真的很有效。离恭烨这个时候也意识到她之所以突然邀请自己谈判就是确定自己肯定会将她带走，从而可以了解到北齐皇宫的情况，继而再正大光明地抛出她的想法。所有的一切可以说是如同行云流水一般，简直自然的不像话。
    “你为什么确定我会答应你的要求？”每当这种时候离恭烨也会忘记自己是喜欢商九卿的，化身为一个纯粹的利益商人，开始站在皇帝的视角和商九卿进行对话。
    “很简单，因为你们北齐现在也腾不出更多的手了。”商九卿坐在那里，面对北齐的皇帝、国师还有二皇子依旧是一副淡定自如的表情，或者说，就算她面前坐着北齐的三个最高统治者，但也依旧压不下她的气场：“而且实行起来虽然对商朝大有裨益，但实际上获利最大的反而是北齐。毕竟西部战场已经控制不住了，我们现在入场站在你们对立面可是有不少国家都想看到的场景，在容辞说出这种事情之后你们想必也已经得到了外界的消息了吧？风向是怎样的，我想你们应该比我更清楚。”
    “你最近一直都在皇宫里没有任何渠道可以了解到外面的消息，又是怎么知道这件事出来以后其他人都是如何想的？”离恭瑾有些好奇。
    “不用真的了解，我光是随便推演一下就能想到了。”商九卿非常自信：“虽然我不能说对人心是百分百的了解，但群众舆论这种东西我可是太熟悉了，他们有什么样的反应几乎是自然而然就能得出结论，根本就不需要去打探。”
    虽然商九卿的话听得让离恭烨有些不爽，毕竟再怎么喜欢他们现在也是以两国皇帝的身份在进行谈判，这让他有种落于人后的感觉，但不得不说商九卿确实猜对了，这也是为什么离恭烨没有继续坚持要留下商九卿的原因。虽然他也可以做到不在意外面的声音甚至是商朝，但在本人都没这个意向的情况下，这么做真的没什么意思。
    “既然你早已经想到这点了，那么看来也应该有些想法。”郁丞则是一直漫不经心地坐在旁边，对于离恭烨的表情视而不见：“不如说说你的计划？”
    “郁丞，我才是皇帝。”离恭烨对郁丞这种率先开口的行为很不满，要是在其他时候他可能还不会在意，但现在可是面对商九卿，如此轻而易举地就答应这会让他有种自己很好被看清而且能轻易搞定的感觉：“做决定还轮不到你来。”
    “离恭烨，你是不是太紧张了？”郁丞笑了笑，一眼就看穿了离恭烨的心思：“我只是在问小丫头的计划，又没有说要帮你答应。难道你准备什么都不听就直接拒绝吗？如果你真的要拒绝，完全没必要坐在这里浪费时间。”
    虽然郁丞的话确实完美地戳中了离恭烨的心情，但被如此坦荡地说出来他的脸色就变得不是很好了，但也不能现在真的走，于是只能一言不发地继续听商九卿的计划。
    商九卿也不磨蹭，直接就拿出了自己的计划，配合上地图花费了差不多半个时辰将自己的计划和盘托出。本来这个计划不至于说这么长时间，但她将自己的计划精确到了每一步，甚至连好几个退路都全部做了彻底的布局，离恭烨刚开始表情还有些不情愿，但越到后面表情就越是严肃，终于意识到商九卿这次确实做了全部的规划。
    “……比我想象的还要精确。”郁丞虽然面上依旧没什么其他的表情，但心里早已经掀起了滔天巨浪。他没想到商九卿能精准到这个地步并且还能直接坦荡地说出来，她的规划如此精确，不但说明她的大脑已经将整个战场都模拟了一遍，更能说明——
    “你对商朝的军队布局了解的就像是自己家的军队一样。”离恭烨说出了其他两人的想法，看着眼前的地图，离恭烨不知道自己是该笑还是该恼怒：“这么直接地说出来，你难道就不怕我对你动手吗？”
    “最起码目前你没有这种想法。”商九卿面上没有露出其他表情，再将东西放在众人面前后她问了一句：“还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了。”离恭烨摇头，要是这样的情况下还有什么问题只能说明这人脑子可能出现了什么问题，这根本是连傻瓜都能弄明白的计划，更别说他了。
    虽然很不甘心，但不得不说商九卿这样的做法确实足够精妙，以至于在此刻除此之外，他还真想不到更好的办法。
    “既然如此，那么北齐皇帝以为呢？”商九卿笑眯眯地说。
    “自然是……如你所愿。”
    -
    十二月二十九日阴
    天空阴沉的像是下一秒就会坠落大地，整个世界都笼罩在这样的阴沉之下，叫人憋不过气来。
    不少百姓人家都觉得山雨欲来风满楼，于是便匆匆收了在外的摊位，偌大的街道很快就变得一片寂静。不过他们想的却是没错，不多时豆大的雨点就噼里啪啦地坠落，很快原本蒙上一层灰尘的地面就变得一片泥泞，泛起一阵阵湿润的泥土气息。
    而在这即将春节的前两天节日的气候却并没有那么浓厚，贴在门上的春联好像也失去了往日的鲜艳，在突如其来的暴雨之下变得有些晦暗。
    就在昨天晚上，商朝正式向北齐宣战，最大的两个国家终于也全面开战，有不少人认为战争的高峰已经来临，也有不少人认为这两国的加入也象征着战争终于能够进入到最后的阶段。不得不说短短几个月的时间已经足以让不少人都心力憔悴，不论是死是活，只希望能够给个痛快。
    在大军集结的时候百姓也变得噤若寒蝉，不少人上了战场，战火进一步扩大，很快就烧成了一片。
    “轰隆隆——”
    暴雨如注，顷刻间就嘈杂一片，在这样的雷雨交加之间本来就阴沉的商朝皇宫在此刻就显得更加阴郁，商九卿安静地坐在房间里整理着东西，这一次不止是简单地整理，还准备了一套衣服。
    “你准备上战场？”
    回来的唐湛站在门口，看到她这番动作忍不住皱起了眉头：“容辞或者其他一个人都可以去，没必要一定是你。”
    “但只有我才能最好的指挥战场。”商九卿将手上的信件放下，揉了揉眉心：“并且那些军队基本上和商朝里的人都没什么磨合，他们只听我的。”
    “……”唐湛也明白这一点，但在这种时候还是有些沉默，商九卿看着唐湛这副样子也是忍不住叹了口气，然后招手让他过来，他很是温顺地走了过去，在外面被誉为魔王的男人此刻正用一种再温柔不过的表情看着商九卿，就好像是一条被驯服的狗。
    “我知道你担心我。”商九卿亲吻他的脸颊：“既然如此，你陪我一起去不就行了？”
    “我担心我不能在那样的情况下保护好你。”唐湛却是很诚实地说：“战场之上要比武林更加复杂，希望你死的人从北齐到商朝都不计其数。”
    “从一开始希望我死的人就从未少过。”商九卿伸手抚摸上了他的发顶：“小的时候我就遭到过无数次暗杀，但我都躲过了。”
    唐湛定定地看了她许久，终于弯腰亲吻上了她的唇角。
    “如果这是你希望的，那么我一定会做到。”
    “但有一点，我希望你能提前告诉我你的打算，不然我无法分辨出你的所作所为。”
    商九卿有些好笑：“我的打算？”她慵懒地靠在靠垫上：“这一次不就是和北齐做戏吗？所以也不那么需要计划。”
    “虽然我也没有那么了解你，但最起码在这件事情上……”唐湛握住了她的手，神色晦暗：“我知道你的计划绝对不会只有这么简单。”
    “哎呀，经常有人说完全看不懂我，但实际上你不也是很了解我的吗？”商九卿笑了起来：“不过，也不知道你的了解是因为了解我，还是因为了解我做任何事都肯定会留有后手呢？”
    “我希望是前者，但更多时候，九卿给我的感觉都是后者。”唐湛如此回答：“就算是我也不清楚很多时候你在想什么。”
    “没关系的，很多人就喜欢我这样的神秘，作为一名皇帝，适当的神秘才是最好的。”商九卿如此说着，手指轻轻敲打着桌面，屋外暴雨淅淅沥沥，让屋内显得更加阴冷。
    真的是适当的神秘吗？而且这样的神秘也要对身边的人如此做下去吗？唐湛心中有着疑惑，但他知道这样的问题并不适合在这种时候问出来，于是只能保持沉默。
    “不过有些事情也确实需要说清楚。”商九卿拿起了桌上的茶杯：“之前我给北齐那些人的计划你应该都看了吧？”
    “都看了。”唐湛点了点头，他知道商九卿说的是那份关于做戏的计划书。
    “差不多可以全忘了。”商九卿这么说着从地下又拿出了一份扔给他：“北齐可能以为我们在做戏，但实际上我要的是假戏真做。”茶杯开启后的雾气袅袅，让她的眉眼看起来也很是朦胧，合着屋外的雨声带来一种如梦似幻的触感：“现在对北齐下手是最好的机会，虽然按照我的计算肯定是无法直接击溃他们的，但不论怎么说也能对他们造成最大的打击，最起码他们之后是不可能再对我们做什么了。”
    唐湛拿出计划看了几眼，只一眼他就意识到这是全面针对北齐的一个方案，从商九卿开始写那封要求谈判的信的时候她就已经做好了所有的后续准备，无论是见面谈判，还是之后留在北齐，亦或者是提出方案，所有的一切都按照她的想法在一步步地走着，直到现在终于拉开了序幕——或许之后她又有什么想做的事情呢？唐湛觉得她大概永远也不能看清商九卿了。
    但其实唐湛并不为此感到恐惧，他从来不会像其他人那样因为不清楚商九卿到底在想什么而惊恐，因为他无所谓，无论是被利用，亦或者最后干脆就这么作为棋子而死对他来说都是无所谓的，反正现在他已经一无所有只有商九卿，那么就算是死在商九卿的手下也无所谓。
    他想起在商九卿离开的时候凤飞曾经问他这样做值得吗，那些人都以为他深深地爱着商九卿以至于愿意付出一切，但实际上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到底喜不喜欢商九卿，可能是喜欢吧，但这种感情也并没有多深，甚至还在随着时间的推移而减少。他对商九卿的占有欲与日俱增，但实际上却并没有太过关心她的事情，就好像只是习惯了而已。
    ——毕竟他的一切都被商九卿和唐修竹毁掉了，并且之后想要做什么也只能处于这两人的阴影之下，在这种情况下又有什么好说的？能够这样继续活下去，倒也是一件不错的事情。
    “我知道了。”面对这样的事情他也只是轻轻地应了下来，就好像只听到了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那其他人那边你需要如何处理？”
    “最起码容辞得知道这个消息，不然之后的后续不太好开展。”商九卿摸着下巴思索：“凤飞就不要让他知道这种事情了，还有封元桓，最近看着点他，如果他做出了什么不对劲的事情……”
    “就直接杀了他。”
第三十七章 西部战场的终结
    十二月三十一日阴
    之前那场雨并未持续多久就消失的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阴沉到压抑的阴云。虽然暴雨停了，但每个人心中的大雨却并未休止，反而是愈演愈烈。
    西部战场已经全面失控，随着商朝军队的全力出击，两天的时间离恭烨就意识到自己又被商九卿给刷了，但他也并非完全相信商九卿，以至于在这种情况下依旧尚且有一战之力，虽然尚且抱住了大盘，但面对皇宫中的各种流言蜚语还是让他承担了很大的压力，尤其是面对表妹的兴师问罪，还有太后的质问，更是让他有种不知何去何从的茫然。
    屋外的阴云沉甸甸地压在所有人的心上，他一路从朝堂走过，本来是准备回寝宫的，但在准备进屋之前却像是不知想到了什么一样转而来到了从前的东宫。因为目前他还没有找一个女人所以东宫自然是空荡荡，他站在这里，想起了很久之前的事情。
    他想起了太后语重心长的话，面对这一切太后并没有像其他人那样指责，而是用一种痛心的眼神看着他。
    “如果你们真的真心相爱，就算是这样也没什么不好。但现在你也看到了，商九卿她是一个纯粹的皇帝，她会为了利益将一切都摊开，在她的眼中没有感情只有利益，甚至可以反手捅你一刀……你这又是何苦？”
    她说的不错，或者说那些大臣说的也不错，他作为皇帝没必要把心思放在一个完全不在意他的女子身上，他自己也知道，在很久之前也曾质问过自己为什么会如此，但感情是不受人控制的，他知道，但他也无法控制。
    走近东宫之中他坐在了椅子上，虽然这里很久都没住人了，但每天都会有人打扫，以至于现在还是一副干干净净的样子。他就这么坐在这里看着窗外的落叶，心思也随着落叶一起飞向了很远的地方。
    其实他早在从前商九卿还是洛染的时候就和她有过几次接触，就算如此在喜欢商九卿的情况下他依旧能保持一贯的冷静，就更别说那个时候还没喜欢上商九卿的时候，也因此在那种时候他就已经意识到了商九卿的不对劲。
    虽然商九卿的伪装可以说是无懈可击，但离恭烨从来都是一个怀着疑心的人，可以说是疑神疑鬼，但正是因为如此所以才会对商九卿的一局以动词产生怀疑。
    “你不是北齐的人。”
    那个时候他如此对商九卿说。
    “不过你来北齐好像也没有什么目的。”
    他看着依旧在钓鱼的商九卿，她就像是没听到自己的话一样漫不经心，这让他有些不高兴：“所以你到底是谁？”
    “反正也没什么目的，知道又如何呢？”
    他本来以为商九卿会拒绝，却没想到她竟然十分爽快地承认了，从头到尾别说惊讶，甚至连一个表情都没给过他，这让他无端有种挫败感。
    这个人好像并不害怕自己的身份被戳穿，难道是因为她来皇宫确实没什么目的吗？还是说她其实是在用这种假装不在意来伪装自己的真实目的？
    离恭烨的脑中有各种疑惑，但他也不再去询问，反而是自己开始寻找，他总觉得要是被商九卿自己告知了真相那么他就输了——他还没有输过任何人，当然也不会输给这个莫名其妙的人。
    就在他不断地寻找线索的时候，这个突然来到皇宫的人却又突然离开，他还没反应过来就完全消失了。他也曾经询问过，但应陵给出的回答是这皇宫确实太无聊了，要是换成她估计也想要离开，于是这个话题就这么快速的结束了他因为不想被别人听出自己的想法所以也没有说更多的事情，就只能私下默默地寻找。
    ——直到商九卿的出现，他才意识到那个洛染到底是谁。
    不过商九卿其实和洛染相差没多少，也因此在意识到他们两人的共同处后他立刻就意识到商九卿绝对并非表面上看起来的那样，但实际上到底如何以及做了什么依旧是个问题，所以最开始他并没直接表现出那样的态度，而是和其他人一样。不过商九卿很显然注意到这一点，也因此一开始就多看了他几眼，那几眼彻底点燃了离恭烨心中的火焰。
    这是一种博弈，就好像对弈的时候总喜欢选择旗鼓相当的对手一样，如果在面对一个新手或者是完全不清楚如何下棋的小白时那种感觉非常的无趣，像他这种人就是喜欢这种棋逢对手的感觉。所以他什么都没说，只是一直在围观，直到事情超出控制为止。
    离恭烨没想到商九卿竟然能做到这一步，一开始他其实是抱着一种看热闹的心情，觉得所有的事情都在自己的掌控之中，但后来就发现自己果然还是太过自大了，或者说他没想到竟然有人能做到这一步，也因此在爆发战争的时候才会如此措不及防。
    她确实厉害，但他也不会差。
    两人就这样进行了隔空博弈，互相拉扯，他以为自己靠着北齐可以走到最后，却没想到还是输给了自己的感情。
    感情是不便之物，尤其是对于一个皇帝来说。他们可以有很多宠的人，但却唯独不能爱谁，因为一旦如此就会有弱点，有弱点就会有漏洞。
    离恭烨静静地在东宫里坐了很久很久，直到巡逻的侍卫从此经过，他才缓缓走出。
    夜晚的天空阴沉的可怕，在这最后的一天里，战争的火焰之下却看不到多少属于春节的喜庆，所有人都是一副忧郁的表情，像是在担心着什么，又像是在抗拒着什么。少数人依旧会吃起饺子，但不得不说，今夜的鞭炮声稀疏，像是不存在一般。
    这是最后一夜了。
    离恭烨这么想着。
    今夜他依旧可以保持对商九卿所有的爱恋，但今夜之后他就会作为一个最纯粹的皇帝。这场战争已经赢不了了，但无所谓，其他的胜利他都可以拿下，在天下只剩下北齐和商朝的时候，最终的胜利也无非就是一半一半的几率罢了。
    这一局是他输了，但无所谓，他还有时间。
    他们，来日方长。
    -
    “今天西部战场差不多就要结束了。”
    龙九揉了揉眉心，看着一旁的黎白有些好笑：“之后你也应该能轻松一点了。”
    “其实我倒是觉得这样更好。”黎白苦大仇深地说：“我本以为陛下在做了这些事情之后那些男人应该都会纷纷表示粉转黑，但不知为何他们反而争执的更厉害了，以至于我现在回去都是悄悄报告消息，就怕被他们看到手撕……这些家伙也不知道在想什么，陛下根本是男女都不吃的状态，针对我做什么？”
    “粉转黑是什么玩意……”龙九经常不清楚黎白口中的那些话都是什么意思，不过在这样的语句之中大概也能明白她想要说什么：“不论如何战争结束之后都应该会轻松一些，就算北齐依旧存在，我们也能继续维持和平一段时间。”
    “也紧紧只有一段时间而已。”黎白看起来依旧十分悲观：“陛下之前也说了，如果重来一次也就做到这种程度的话还不如一开始就不当皇帝，这种和平估计也维持不了多长时间。”不过这么说着的时候她又露出了很是向往的神情：“也不知道陛下之后会做到什么地步。”
    重来一次？龙九对于黎白这些经常冒出的言论实在是见怪不怪了，要是换成之前可能还要问问，但最近一起行军打仗的时候几乎每天都有不懂的地方，久而久之干脆也懒得再继续问什么，反正也差不多能理解，实在是听不懂的才会问问。
    两人就这么行走在战场之上，远处的硝烟和战火依旧纷纷扰扰，但他们却对此毫不关心的模样，言论中对于战争也是一股笃定的味道。倒不能说是狂妄自大，毕竟这场战争的结局，很久之前就已经注定了。
    商九卿从一开始就没想要战争的胜利，因为商朝打不赢，但就算打不赢也要打的原因就在于商朝内部已经乱的不行，急需要一场外部纠纷去弄死一些商九卿不好直接处理的人，并且要让那些百姓意识到到底哪一个皇帝更适合他们，同时也要捞取大量的利益并且算计其他的国家。一场战争不需要算计那么多年，但如果想要的并不是胜利本身那么需要的时间和精力都是难以想象的，商九卿花费了很长时间构架起了蓝图，但她也知道计划赶不上变化，所以就算设计了非常多的退路以及结果，在战争真的爆发的时候也依旧会不断地推演以及计算。
    到如今战争终于进入了最后的尾声，商九卿想的就是只有他们他们和北齐存在就好，不过现在的状况看起来很多国家也会这样半死不活地维持着，这样也没关系，反正他们任何一个都翻不起水花，而商朝在这之后能重新站起来，一超多强的时代不复存在，新的存在是两座相当的国家和一堆墙头草，这也会让局势陷入更加奇妙的存在。
    在这漫长的博弈中商九卿不可避免地接触到了很多很多人，这些人中有的恨她入骨，有的家破人亡，有的不可自拔地陷入了泥沼之中。所有的一切都是如此反复上演，就算是龙九自己也得承认她从来就生不出任何对商九卿的异心，因为她是如此的强大，从头至尾都一直用近乎冷酷的视线注视着一切，好像不带有任何人类的感情。
    那么从始至终，商九卿有曾经动过心吗？
    龙九总是会想到这一点，但又觉得为何一定要动心呢？那只不过会让她更像人，但事实上，从一开始她就已经摒弃了那种感情。
    周围的喊杀声震天，随着硝烟一起涌上了无边无际的黑夜。
    远处隐隐好似能听到鞭炮的声响，正是辞旧迎新的一刻，但在这样的时刻不知道多少人会因此家破人亡，死无葬身之地。
    龙九微微闭上了眼睛。
    今夜之后，一切就该结束了。
    -
    残破的台阶之上，南诏嗣缓慢地踱步，最终坐在了彼端。
    离疏瑾在昨天已经离开了南梁，在现在这种情况下南梁已经没有任何筹码了，比起就这么作为炮灰死去不如继续挣扎一下，他将离疏瑾亲手送到了马车上，在即将行驶之前他恍惚看到离疏瑾扭头看向他的一眼，好似年少时在人群中的一眼，无数人海之中，他突然就选择上来帮这个女孩。
    有的时候他也会想要是这一切重来会怎样，他究竟还会再继续去选择帮助离疏瑾吗？但想想又觉得这一切又不是自己的错，如果一开始他说出的就是自己的名字，或许也不至于走到这一步。
    但现在一切都无所谓了。
    风随着马车一起飘向了很远，硝烟遍布整个天空，让这阴沉的白日也像是黑夜一般，他就这样回到了皇宫之中，先帝驾崩一切从简，在这辞旧迎新的时刻看不出任何喜庆，反而充斥着大片的白，那样的纷纷扬扬，就像是下了一场大雪，带着令人心底发冷的凉意。所有人都行走在这样的皇宫之中，这让原本色彩鲜明的皇宫看起来也冰冷如斯，皇宫就是一个精致的牢笼，但此刻它好像也显得不是那么精致了，倒是那种冷意毫不犹豫地灌入了每一个人的心里，让他们对之心生敬畏。
    所有的一切都结束了。
    不论是战争，亦或者是他的人生。
    从今往后作为南梁的皇帝，不论如何都将是一条极其艰难的路，他已经能看到遍布荆棘的人生，在此刻他站在夜空之下，三十的天空阴沉而又隐隐带着一种空灵，夜晚的风吹动着他的长袍，他就这样远远地看着，然后走进了皇宫之中。
    和过去好好的道别吧，他这么想着，不论是和南诏御，还是和离疏瑾。
    从今往后就这么作为皇帝生存下去，前尘往事，也莫再提起。
第三十八章 休战
    一月一日大雪
    今天是大年初一，就算在如此战火纷飞的情况下依旧有不少人张贴了对联，这让一片银装素裹之中看起来多了几分人气。
    但事实上随着战火的进一步提升，越来越多的人死在战场上，那些死去的人不会回来团圆，于是这样一个本应该团聚在一起的节日就这么成了生离死别的日子。
    雪花纷纷扬扬，像是吹散了满天的白纸。这样的大雪倒也是符合时间，不需要烧就已经带来了一片死寂。
    “其实你不应该死的这么早。”
    披散着长发的人半蹲在墓碑前，墓碑上刻着东越帝的名字，身前是万人之上的皇帝，但死后却沉睡在一片白茫茫之中，到处都是一片寂静，皇宫也看不到任何的热闹。
    “你说，现在的东越皇宫和商朝皇宫，到底哪一个更荒芜呢？”
    雪花安静地飘落在屋檐上，将红色的瓦片都染上了白霜，冰层顺着墙角往上爬，些微时间就挂上了屋檐，垂落一片片的冰棱。
    耳边能听到的只有一片寂静，但他看起来并不介意的样子，黑色的长发随着动作倾落在了雪地之中，黑白相称分外刺眼，他披着一件银色的氅衣，这让他整个人看上去都清丽脱俗，似是要和这雪地融为一体。
    “当然是你这里，对不对？”
    没有人回答，他就自问自答，看起来倒别有一番趣味。抬眸之中仿佛有潋滟的水光，带着一种艳丽而又清澈的痕迹，合着眼下的泪痣越发诱人，可惜的是这里除了他以外并没有其他人，他也就这么直接坐了下来，看上去倒像只是随意地和朋友聚一聚那样。
    “其实从很久之前我就已经警告过你，但东越帝你也真是个墙头草，每次什么都不听，就知道两边倒。告诉你要小心，可你也不在意，反而觉得我是故意这么做的……”他微微一笑，嗓音低沉：“也不想想，你有什么值得我关注的？除了你的命，东越好像也没有什么可以拿得出手的了。”
    天空中的雪花依旧轻飘飘地飘落，明明是冰冷的，但却带着一种滚烫的温度，落在手上仿佛能带起一种灼烧的温度。
    “你曾经问过我为什么东越一定要亡，当时我告诉你东越只要还是现在这幅样子，那么就会永远成为阶下囚。那个时候你告诉我东越从不会是阶下囚，但这个世界总是弱肉强食的，只要东越是最弱的一个，那就只会成为棋子。”
    四周一片寂静，没有任何人听他说话，但他看上去却兴致勃勃的，在这样安静的情况下他从怀中掏出一壶酒摆在面前，然后就这么对着墓碑自斟自饮起来。
    “不论如何你现在都已经死了，人们常说死者为大，虽然我觉得这并没什么到底，但死了就是死了，就算想要计较什么也都是没必要的。”
    “你的利用价值也就到此为止了。”
    “敬你一杯。”
    他抬头将碗中的酒一饮而尽，然后直接将碗摔在了墓碑上。瓷碗发出了一声清脆的声响，碎成了数片散落在地。
    “从今以后估计我也不会再来了。”
    “告辞了，东越帝。”
    -
    随着大雪的降落，战场上的情况变得越发扑朔迷离。
    商朝和北齐全面开战，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刚开始商朝甚至压过了北齐一头，不过很快北齐也反应了过来，两边陷入了长久的拉扯之中。虽然两边的战斗力并不在一个水平上，但北齐之前已经消耗了大量的兵力，再加上商朝的全力支持几乎是全民皆兵的情况下还是完全陷入了人民群众的汪洋大海之中；
    而扶桑和西夏则是都元气大伤陷入了修养之中，但他们没好多少，因为战场就在旁边的缘故所以直接被卷了进去，这就让这两个互相斗了不少年的游牧民族在此刻阴差阳错地合作了起来。虽然还有着各种不顺眼，但在生死存亡面前这些都是小事，抱在一起的两个国家终于得到了些许喘息；
    南梁在交出离疏瑾后暂时得到了空闲——不过现在北齐也没时间和他们说道说道了。商朝可不是什么好对手，尤其是商九卿更不好对付，她的阴谋诡计遍布每一个角落，稍有不注意就会被卷入泥沼之中，如果是在和其他国家对战离恭烨会选择御驾亲征，但面对商九卿他基本上是不会离开皇宫的，因为他相信商九卿绝对能做出绑架的事情。
    “今天的情况还是胶着状态。”
    离恭烨坐在皇位上，他的表情已经变得很不耐烦，以至于下方的大臣都一言不发就怕触到他的霉头，虽然离恭烨并不是一个暴虐的人，但看到他那副阴沉的表情就已经足够可怕。
    “西部战场的情况？”离恭烨并没有追问，而是问起了另一个问题。
    “已经差不多结束了。”大臣说。
    西部战场主要是由最开始的几个国家进行的混战，现在东越已经完全毁灭只有一些残党还在逃窜，南梁自顾不暇，西楚被包围，扶桑西夏都转移到了东部战场，也因此那边的情况渐渐好转了起来。
    “东越那边有什么动静？”离恭烨并没有发表什么看法，而是继续问了下去。
    离恭烨问的自然不可能是已经灭亡的东越，而是现在正在东越的商玺。
    “商玺目前没什么反应，但之前他把军队都提前召集了起来，目前看起来好像在和什么人通信。”大臣这么说着的时候小心翼翼看着离恭烨：“我们觉得他可能想要和商朝那边联系，说不定他们会合作。”
    “不可能。”离恭烨摇了摇头：“真的合作我们确实会受到重创，但对于商玺来说我们受到重创后绝对不会再有精力去在意其他人，商玺有本事面对商九卿吗？”
    “他可能不会真的合作，但绝对会要求一些利益。”郁丞懒洋洋地说：“不论如何，他都是一个隐患。”
    “盯紧一点。”离恭烨如此说。
    战争随着时间愈演愈烈，但很快又变得平和起来。在矛盾全都转折之后，两边的任何一个战场都陷入了僵持。
    而商玺那边也像是销声匿迹了一般，在之前还制作出了几次冲突，但之后就没了声音，看样子还在东越，但东越基本上也看不到他们的影子，也不知道到底去了哪里。
    “陛下。”
    离恭烨站在走廊上看着垂落的枝叶，他的表情很是阴郁，和这早春盛开的新芽格格不入。
    “现在战争已经完全陷入了胶着。”站在他身后的大臣看上去战战兢兢，但还是说出了那句话。
    “……商朝又提出说可以停战，我们是不是……？”
    现在已经是三月，谁也没想到东部战场仅仅两个月就会陷入这种僵持的局面，一开始大家都做好了持久战的准备，结果直到开始的时候才发现对双方都互不了解。也正是在这种情况下商朝首先提出了停战的说法，对于他们来说停战是最好的选择，也是一个最好的台阶。
    第一次北齐自然是毫不犹豫地拒绝了，认为商朝这个时候提出就是扛不住了，但后来发现商朝还能打，于是两边又打了十几天；第二次的时候北齐有些人就摸索出了不同的味道，觉得说不定确实是可以停了，商朝也不过是不想再耗下去了；第三次的时候大多数反对的大臣也不由自主地倒戈，觉得确实可以停下来了，北齐也不适合继续耗下去；而现在就是这第四次。
    “……其他人的看法？”离恭烨这么问着的时候心里已经有了底，果不其然大臣的回答也在他的意料之中：“几乎所有大臣都认为可以停战了，从上次到现在我们确实没能再前进一步，继续耗下去对所有人都没好处。”
    “看来你也是这么认为的？”离恭烨淡淡地问。
    “这……”大臣看上去很窘迫，但并没有反驳离恭烨的话，离恭烨心下了然，然后对他说：“你先下去吧。”
    大臣慌慌张张地离开，留下面对垂枝的离恭烨微微叹息。
    虽然早就知道商九卿总会在各种各样的地方都用上她特有的小计谋，但他还是没想到商九卿竟然能玩这么大。
    北齐一开始是肯定不会同意停战的，但这没关系，反正商朝也没指望他们能一次就听，而且那个时候的商朝也完全没到需要和谈的地步。之后一次又一次地提起会让北齐对商朝的实力判断失衡，弄不清楚商朝到底处于什么样的状态，人不害怕强大的敌人，但害怕未知的敌人，所以在这样的情况下，最终第四次北齐的大臣就全部想要停战了。
    还真是好一招，很明显，但也非常有用。就算是离恭烨现在也不能判断出商朝到底有没有到极限，但不论如何在整个朝廷以及民间声浪的情况下，他也不可能如此一意孤行。
    但他真的很不甘心，这一次又输给商九卿了，他不知道到底什么时候才能赢她一次？
    还是说永远都赢不了了？
    有些惆怅地揉了揉眉心，离恭烨最忠诚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算了，还是去看看吧，不论怎么说他都已经很久没有见到过商九卿了，如果不行当场掀桌子也不是不可以。反正商九卿都这么不要脸了，他也厚着脸皮应该没有关系吧？
    离恭烨这么想着就准备准备去见商九卿了。
    -
    再次相见两人还是在上次的位置，同样的地点，但不是同样的时间，也不只有他们两个人。商九卿的背后容辞苏启鹤唐湛全都到齐，离恭烨的身后郁丞离恭瑾还有丞相也都纷纷赶来，可以说是阵容豪华，要不是这里位置还挺大估计都坐不下来。
    因为是商谈关于停战的事情，所以只有这些大臣跟随着一起进来，剩下的人就在外面等着，商朝和北齐的军队就这么将此处团团包围，将军和龙九之前还打的你死我活，现在站在这里颇有些尴尬，只能这么大眼瞪小眼。
    “这可比三顾茅庐都还多了一次，本以为这次也不行，没想到倒是终于给了我们这个面子。”一坐下商九卿就笑眯眯地来了这么一句，这就让之前就莫不清楚的丞相感觉更不好了，他看了一眼离恭烨，就看到离恭烨的视线一瞬不瞬地落在商九卿的身上，当即就感觉大事不好。
    “还不是因为你总是诡计多端，你的计谋我肯定是不会上当的，但可惜……”虽然之前已经告诉自己不要再多想，但此刻看到商九卿的时候离恭烨还是感觉心情有些荡漾，于是语气就变得有些轻佻：“我只有一个。”
    “咳咳。”后面的离恭瑾忍不住咳嗽一声让他正经一点，但离恭烨可不管那些，在全场人的视线下突然抓住了商九卿放在桌上的手，商九卿有些诧异地抬头，就看到离恭烨笑眯眯地说：“既然要和谈，总得拿出点诚意来吧？”他凑近商九卿的面孔，眼神变得越发深邃：“要不要做我的皇后呢？我还是那句话，不需要你到我的国家来，我只希望能让全天下的人都知道，你是我的。”
    “砰！”
    丞相还没来得及大吃一惊其他人已经直接拍桌子了，容辞面无表情地看着离恭烨，虽然唇角微微上扬，但眼中一丝笑意也无：“北齐皇帝，说谎可不是什么好事。”
    “不是你的不要强求，北齐皇帝，不论如何商朝都只是与你和谈，而不是头像。”苏启鹤也收起了笑容，顿时气氛变得有些僵硬。
    “九卿，你觉得呢？”离恭烨并没有理睬那边的两个人，依旧是笑着看着眼前的商九卿，商九卿很是有些头疼的样子，她摇了摇头毫不犹豫地就拒绝了：“北齐皇帝，这实在是有些太过困难，还没出现过这样的情况，你还是多考虑一下吧。”
    “所以说你只是觉得这样困难，而并不反感要当我的皇后吗？”离恭烨眯起了眼睛。
    商九卿：“……我哪里这么说了？”
第三十九章 登基
    这场和谈简直就是一场灾难。每一个走出院子的人都这么想。
    其他人就算了，从开始到结尾都一直在屋内的丞相简直有种想要撞墙的冲动，屋内的人看起来根本就不像是敌人反而有着各种隐隐的暗潮涌动，这让他一个不明所以的外人非常尴尬。而且一开始离恭烨就直接把话题跑到了想让商九卿当他皇后的事情上，最后整个气氛都被破坏了，简直就是一场灾难，每个人都因为一些完全没必要的事情吵得不可开交，而最重要的和谈对他们来说仿佛不存在一样，最后随随便便就结束了，让他一脸懵逼。
    “这还是第一次进行皇帝之间的博弈。”看到他的将军如此说：“感觉到他们的算计了吗？”
    丞相茫然地摇头：“我倒是感觉我像是个傻子。”
    将军以为丞相是看不懂大佬们的觥筹交错，只是感叹：“连你都看不懂那我肯定更是两眼一抹黑了。”完全没注意到身后丞相的白眼。
    “既然和谈已经结束，那么我就先走了。”离恭烨笑眯眯地看着商九卿：“不论如何回去后你首先把皇后给休了，然后说和我建交。不然我们就不和谈。”
    “……你还真是拿这种事开玩笑。”商九卿有些无奈地叹气：“好吧好吧，随便你，反正皇后这个位置是空的，你要是愿意我也无所谓。”
    唐湛看起来非常不高兴，但他并没有说什么，只是在最后对着离恭烨做了一个警告的眼神，然后就随着商九卿一起离去了。待他们一起离开后郁丞才忍不住感叹：“离恭烨，我是真没想到你竟然能做到这种地步，没想到我看着长大的小皇帝也有喜欢的人了，爷青结。”
    “那你就给我放手。”离恭烨阴沉地说。
    “我不。”郁丞果断回答。
    -
    商九卿从未见过如此欢腾的京城，好像春节的时候都没有这么热闹——也对，春节的时候还在打仗，根本就没几个人出门。
    战争终于结束这些人高兴也是应该了，但就算是认为舆论总是变得很快的商九卿也被京城百姓的变脸给惊到了，一路上听到的各种溢美之词让她甚至一度怀疑这些人是不是都知道她的伪装了。
    “咱们陛下那可是不得了，东越国灭西楚败北，扶桑和西夏也互相闹成一团完全不得章法……”
    茶楼的说书人可以说是手舞足蹈，说到激情的时候还咳嗽两声，看上去就像是亲眼看到了一切一样：“本来商朝都要完蛋了，但幸好有咱们陛下在！之前众人一直以为陛下遭遇不测，但那可是陛下，其实她早已经料到这些，提前就去准备好了后面的事情，不声不响地就和北齐谈判了起来！甚至还私下准备好了战斗。赤翎军大家都知道吧？那支神秘的军队现在直接认陛下为主人，多威风！”
    “厉害啊！”
    “不愧是商朝陛下！”
    下面的人纷纷赞叹，旁边围观的容辞忍不住感叹：“他们可能是故意吹得天花乱坠，但估计没想到竟然歪打正着地正好说出了真相。”
    “一群墙头草罢了。”商九卿对此不以为然，不论是之前还是现在她对这些百姓的态度都从来算不上好，私底下更是连装都装：“对于他们来说谁当皇帝不重要，重要的是自己的生活。一个好的朝廷存在不应该让百姓了解，现在吹得厉害，等出什么事骂也是第一个。”
    “怎么，你难道对自己还没信心吗？”容辞笑了笑，他虽然经常笑，但基本都是带着讽刺意味的，如今突然露出这么正经的笑容让他看起来温柔的有些不真实：“就算未来有什么事情，只要有你在还不是手到擒来？”
    “我不是神。”商九卿白了他一眼：“更何况这个皇帝我估计也就当几十年，和你绑定之后我的寿命也说不准了，之后可能会离开皇宫去江湖也不一定。”
    “反正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容辞靠在了她的身上，抱着肩膀一副赖着不走的样子：“至于其他人……你要怎么办？”
    “随缘。”商九卿想到这里就有些头疼，而在这个时候说书人三下两下说完了战场，又开始说起了八卦——酒楼里的人很显然更喜欢听这些故事，在听说离恭烨要娶商九卿为皇后的时候一个个都激动起来。
    “咱们陛下这么好，北齐皇帝喜欢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不过北齐皇帝竟然愿意做陛下的皇后？这也太离谱了吧！”
    “我记得陛下身边好像总跟着一个暗卫，倒还不如他呢。”
    “滚蛋，国师大人天天都这么关心陛下，我觉得他和陛下在一起更好！”
    眼看着话题逐渐跑偏，众人闹成一团直接大打出手，店家还没来得及哭旁边一人突然出手，中间的桌子顿时轰地一声炸开，吓得众人赶紧都住了手。
    “吵吵什么？”出手的是一名少女，她很明显是喝醉了，整个人都醉醺醺的样子，对着周围的人指指点点：“既然陛下这么好，那当然是全都要了！反正是皇帝，后宫那么大总不能用来落灰吧？”
    众人还在因为桌子的破碎而惊讶，紧接着又听到少女说出这么一句话顿时都面面相觑，但很快就反应了过来。
    “对啊！全都要不好吗？”
    “反正都是陛下了，男帝可以后宫三千，女帝也不是不行嘛！”
    “对对对，全都要最好了！”
    “你们真不怕他们打起来……”
    都说看热闹嫌热闹不大，商九卿已经懒得去管了，直接就准备回宫。倒是容辞忍不住多看了一眼说话的那个人，莫名的他总觉得那位少女有些眼熟，就好像曾经在什么地方见过一样。
    基本上只有有过交流的人一面他就能记住那人的样子，如果只是熟悉的话估计只是见过而没有什么接触吧。他这么想着收回了视线，转身跟着商九卿一起往前走去。
    在他们面前的京城鼎盛安详，到处都是火红一片，全然一副靓丽的色彩。
    而之所以如此大张旗鼓，不止是因为战争结束，更多的还是因为之前的混乱导致现在皇宫没有皇帝，所以苏启鹤干脆重新弄了一个登基仪式。比起上次的这次受到了更多的人的欢迎，自然是红红火火。
    而时间，也正好定在了和第一次的同一天，也就是整整三年。
    三年前商九卿上位的时候整个商朝还处于一片混乱之中，那个时候商九卿站在高台之上，没有任何百姓对她信服，周围的大臣除了想造反就是对她毫无敬畏。三年后一切都变了个样子，当初的反贼一个个主动表忠心，百姓也交口称赞，就差没把她夸的天上有地上无。
    要是换成其他人估计会为此感到高兴，但商九卿的脸上并没有什么多余的情绪，对她来说这一切都是计划中的一部分，所以并没有什么好惊讶的。
    在容辞看着眼前一切的时候商九卿并没有看向皇宫，她只是看着天空，然后突然笑了笑。
    “这样也不错。”她像是松了一口气：“只不过商玺现在还是没回来，也不知道他到底是怎么想的。”
    之前一直在东越的商玺在半个月前就完全失去了所有消息，不论是商朝还是北齐都完全没有他的消息。并且这次和之前不一样，如果说之前还有那么一点消息，那么现在就是一点都没有痕迹，甚至连剩下那部分人的消息都不多了。
    “这点你应该知道的比我清楚。”容辞对她的问题不置可否：“别人不清楚，但我可是知道你在那之后肃清了不少朝廷中的人。”他凑近商九卿的耳畔，像是情人间细语一般：“据说所知，他们大部分都是商玺的人，对吗？”
    商九卿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她只是笑了起来，然后向着皇宫的方向走去。
    在她的身后一片树叶从枝头坠落，打了一个璇落在地上。
    街道熙熙攘攘，同从前任何时候都一样。
    -
    登基大殿比商九卿想的还要奢华。
    容辞亲手替她挽上冕冠，长长的流苏坠落在她的视线前，让她整个人的面容都隐藏在了阴影之下。苏启鹤将黄袍披在她的肩上，一边穿着一边说：“离恭烨和南诏嗣都已经到了。”
    “让他们再等等。”商九卿揉了揉太阳穴：“然后让离恭烨别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
    “这个已经晚了。”在一旁抱着肩膀的江左丘似笑非笑地摇头：“就在半个时辰前所有人都知道你要成为离恭烨皇后这件事了。”说到这里的时候他的语气酸溜溜的：“虽然你不会去他的国家，但冠上这么一个名头还是很让人不爽。”
    “这家伙……就只知道自说自话。”商九卿咬了咬牙：“我是答应随便，但也没有答应成为他的皇后！呵呵，他这么说别想让我陪他演戏。”
    第二次的登基大典极其繁华，其他尚且存在的国家全都派出了自己的使臣或者是皇帝亲自前往，到处都是大人物，这让京城的百姓一天之内目睹了无数皇帝，不由得更是对商九卿感到倾佩。
    “陛下，还有一个时辰就结束了。”
    虽然所有人都很开心，但商九卿感觉真是累的不行，在她靠在唐湛肩上的时候就听到他小声地告诉自己时间，闻言她只是抬了抬眼皮，根本就没动一下。
    “我知道。”她呼了一口气：“我只是太累了。让我靠一会。”
    唐湛没有再说话，他只是这么看着商九卿，在大典快要结束的时候，本以为他会一直沉默的时候他突然开了口。
    “九卿……”
    正准备脱下冕冠的商九卿手微微一顿：“嗯？”
    “你……”他欲言又止：“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没告诉我？”
    “怎么会？”商九卿微微一笑：“之前的所有事情我不是都已经和你说了吗？”
    唐湛的眼神一沉：“你从没有说过商玺的事情。”
    “他的事情在我的意料之外。”商九卿看起来有些困惑：“我也不知道他会这么做。”
    “九卿……”唐湛看着商九卿这副样子终是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好吧，如果你不愿意说的话，我也不会继续问下去。”
    他总是能看到一个少女，总是能察觉到一些奇怪的地方，那些东西告诉他有什么事情还存在着，但他并不清楚，也并没有这个能力去破解。
    但无所谓，只要商九卿还在就好，只要还能在她身边——
    他就别无所求。
    夜幕降临，持续了一整天的登基大典也总算是结束了，商九卿疲惫地回到自己的房间，在和其他人全都道了晚安后才终于能躺在自己的床上。
    回想起白天的一切她的唇角露出了笑容，很快却又想起了唐湛的话。
    “商玺……”
    她轻轻抚摸上眼角，泪痣在月光下闪耀着惑人的光芒，她像是想起来什么一样，从床上坐了起来，然后就这么翻窗而出，走到了假山前。
    这是一座十几年前才建起来的假山，如此还显得很是崭新，她在山上摸索了一下，然后后方突然出现了一个暗门。小心地从门中走下，她来到了一间还算是宽敞的小屋，越往里越是冰寒，简直像是来到了冰天雪地。
    【你的身体也真是差，在雪地里打个滚就生病了。】
    身体差？
    她触摸上冰寒，眼神变得阴沉。
    冰寒之下躺着的是一个那些人都熟悉而又陌生的人，那人有着和她极为相似的外表，但脸庞却十分稚嫩，看起来也就约莫十岁的样子。
    商玺，确实早就已经死了。
    她做事从来都是斩草除根，在那天晚上失踪的商玺就直接永远地死了，而之后，她就顶替了商玺的名字。
    危机、内乱、死亡。
    离恭烨察觉到了自己的身份，他想要以此威胁自己，没关系，那就先让“商玺”提前暴露，之后再接机掀起一场大战。那些官员和百姓的死找到了一个好的借口，同时又可以对自己造成不利，却又不那么完全，一个受自己控制的反派，这是多么好用的借口。
    【我总感觉到哪里不对劲。】
    【你是什么时候见过凤飞的？】
    是的，唐湛距离她如此之近，当然能察觉到那些不同。像是商玺从来没和商九卿同时出现过，像是之前她去见商玺的时候，其实就是去见了凤飞。
    手下的动作微微顿了顿，她眯起了眼睛。
    还有一个位置呢，这个位置就留给你吧。
    你不是最爱慕商玺了吗？不是一直在悔恨做出了这样的事情吗？
    那么，就一起沉睡于此吧。
    商九卿关上了房门，转身离开了此处。
    而隔天，此地发生一场大火烧毁了整个后院。
    据说，是北齐皇帝和商朝国师争风吃醋，打翻了烛台。
第四十章 全天下最幸运的皇帝
    群众总是冲动、多变和急躁的；
    群众容易受暗示和轻信，在群体的狂潮之中，聪明人也会变成傻瓜；
    群众的情绪是夸张和天真的，容易走向极端；
    群众是偏狭、专横和保守的——但有的时候他们也会极其开放，很是宽容，并且非常泛滥的。
    ——《乌合之众》
    “所谓的乌合之众，容易将人的情绪裹挟在大众之中。”
    棋盘上落下的棋子黑白分明，在阳光下跳跃着刺眼的光芒。
    “群体是可操控的，一旦陷入集体的情绪之中就会只剩下一种声音。集体情绪能让温和有礼的人变得恶毒至极，也能让残忍卑鄙的人愿意为了正义付出一切。”
    黑子白子互相交错，在棋盘上显现出一副复杂的图文。
    “但同时，每个人都是乌合之众。”
    商九卿从桌前站了起来。
    她曾经有看到这样的一本书，这本书不厚，但其实整本书都在反复地将一个观点来回地说，并且作者也运用了他在书中所写的那些乌合之众的方法在读者的身上，让大部分看完这本书的读者都认为自己是不同的，是高人一等的，由此获得一种优越感，实际上也是陷入了作者的乌合之众中。
    聪明的作者。她这么想着。
    但不得不说，他确实说的很对，群众总是盲目的，每一个人都是群众，只要是人就会或多或少被这种情绪裹挟。在巨大的浪潮之中个人努力几乎是毫无意义的行为，于是也被带跑，从而加入了同样的声浪之中。
    群众以为大众表达的就是自己的所思所想，实际上他的思维完全被牵着跑。陷入沉默的大多数人并不清楚自己的立场其实也是大多数人的立场，他们沉默着，直到有一天发现他们人数众多，于是舆论瞬间又倒台了。
    随着信息的越发快速这样的情况也越来越常见，只要采取几个最容易挑起的话题就能引爆群众的情绪，他们自以为自己在为立场声张正义，实际上只不过是成为乌河之中的一员罢了。
    商九卿从不认为自己高人一等，她也是乌合之众，人人都是乌合之众，玩弄舆论的人也是。没有谁能脱出这个巨大的浪潮之中，大家都一起随着海浪翻滚，最终陷入深不见底的汪洋里。
    但她可以用这些来对付其他人。
    从前她就一直是这么做的，从小的时候她就意识到言论是非常强大的东西，甚至都不需要撒谎，只要话说一半就能达到同样的效果，并且也找不出任何的痕迹。
    但这样会有一个后果，她逐渐变得不相信任何言论，不论是真实还是虚假都可以是颠倒黑白的，如若人生也不过是玩笑一场，那么还是肆意挥霍，让自己主宰棋盘为好。
    所以她也不相信任何感情。
    -
    古代的舆论其实比现代更好掌控。
    识字率低下、文盲众多、麻木、迷信、封建制度以及落后的消息传播。
    她很快就意识到自己需要做什么。
    就像是她一直说的那样，如果只是作为一名普通的皇帝，那么从一开始连皇帝这个位置都不需要。其实有很多人都幻想过要是成为古代的皇帝会如何如何，但这个位置并不像很多人想的那样轻松，或者说非常复杂，对于大多数纸上谈兵的现代人，穿越回古代估计还未必能做的比纸上谈兵的那位更好。
    商九卿不会和古代人讲人权，或者说正相反，她完全就把自己当成了封建社会的皇子，实际上她也确实能享受到应对的荣华富贵，但她不需要这些，比起表面上的虚无，她需要的是一个悲惨的童年。
    叶氏就是她的第一个目标。
    其实商九卿很多时候都没有说谎，她只是不会把真话说完，或者是干脆不说。像是很多人都对她的故事感到疑惑，疑惑为什么商朝皇室看起来那么其乐融融但叶氏还是会因为生不出儿子而崩溃，事实上商朝皇室从来就没有其乐融融过，杀伐争执，为了皇位而互相厮杀，这种事情可一点都不少。
    但群众却更愿意相信商朝是其乐融融的，毕竟对于他们来说，一个屡见不怪的杀伐皇室和一个所有人都不想当皇帝以至于最后只能九皇子误打误撞顶替上去的皇室要更加有意思。商九卿其实也没怎么隐瞒过真相，想要打听也能听到不少，但百姓喜欢有趣的，于是他们认定这是真相，久而久之真相也就成了野史。
    商九卿清楚他们每一个人都在想些什么，但她从不认为自己比任何人都要聪明，她只不过是把自己的角度代到了每一个人。如果她是那些人的时候会对什么样的事情产生兴趣，如此一想，就能够轻而易举的得出想要的结论了。
    商九卿给自己塑造了一个成为皇帝也不会招致太多仇恨的身份，就算有那么一两个也无所谓，像是苏启鹤的刺杀其实从一开始她就知道，或者说苏启鹤当时找凤飞的时候她就在场，只不过那两个人全都没有注意到坐在后面的她。她就这么一边慢悠悠地和萧桓喝着茶一边听那边两个密谋着要杀她，萧桓一向冰山的脸在这种时候也忍不住露出了笑容，毕竟坐在旁边听人要谋杀自己，这件事光是说出来就觉得好笑。
    商九卿知道苏启鹤想要什么，也知道江左丘求的是什么，他们手上有着各种各样的权利，而人一旦得到了权利就总会想要有更多，在这种情况下她自然不会相信他们对自己的兴趣，而是会拿出更多事情让他们的注意力可以一直保持在其他的事情上。
    而在之后就要为自己的帝皇之路做准备了，一位皇帝首先最需要的就是民心，虽然她可以说并不是那么看的起那些百姓，不过看得起和需要完全是两码事，经常会有人一边赚着群众的钱一边唾弃群众，商九卿甚至能保证自己绝对不会在民众前暴露自己的另外一面，让那些群众打心眼里是好皇帝，这样就足够了。
    百姓最关心的就是关于自己的生活问题，于是从一开始商九卿就选择制造的一场瘟疫，瘟疫是可以人造之中最能给人带来恐慌的灾难，毕竟在医疗系统极其落后的古代，这种传播迅速的疾病往往会给人造成很大程度的心理阴影。她就借着这个机会在百姓之中打下了自己的名声，从而迈出了第一步。
    万事开头难，只要能够稍微改变自己在其他那些百姓之中的心里地位之后接下来的事情就要简单多了。她一直将自己摆在一个受害者的位置，因为大多数人都是受害者，他们往往会代入弱者的那一方，于是自然而然的就会同情她。
    人们总是会有奇怪的特性，他们讨厌甚至是厌恶那些比自己强大的人，但一旦强大的人流露出稍微一点点弱势那些自己饭都快吃不上的人就会去同情，从而不仅产生一种“没想到这人有些方面竟然和普通人一样”从而有一种共情感的幻觉。
    这些自然全都是幻觉，那些高高在上和普通人完全不属于同一阶级的人们就算有苦恼也完全和普通人不一样。商九卿从从前开始就不太能理解那些一个月只能赚几千块钱却对那些月入几十上百万的人报以同情的心理，甚至有些人都还没有开始赚钱，但他们却能对那些随随便便一个演出就能赚几十上百万的人感到同情，甚至不惜献祭自己的智力，表现出一种与天下人为敌的幻觉。
    无论那些人是怎么想的，反正商九卿最后都达到了自己的目的。瘟疫结束之后立刻就有一堆百姓开始认为她还是不错的，这些人变脸之快连商九卿都有些始料未及。
    而在拿下百姓之后她就开始秘密的处理周围的人，商朝的朝廷之中有太多想要造反的人了，这其中有些是有真本事的，比如说苏启鹤江左丘，这种人非到万不得已商九卿并不会直接杀死，毕竟重新培养出好用的大臣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不过至于那些没什么本事还喜欢左右乱跳的人，商九卿基本上对于这些人都是直接弄死，也可能因为有一些用处所以再多留几日，不过到最后也基本上全都杀死七七八八了。
    对于商九卿来说这个世界上只有两种人，一种是可以利用的，一种是不能利用的。可以利用的氛围能够利用和，没有什么价值但用起来比较顺手；不能利用的并非完全没有价值，有的是利用不起来，这种自己利用不了，但又十分有能力的人商九卿一般也会选择除掉，毕竟傻子才会放着一个威胁。不过如果这人和她没什么关系，那他也不会去管这件事。
    从瘟疫再到后面主动提出御驾亲征，商九卿一直试图给自己打造出一个亲近的帝王形象——当然他并没有打算在古代实行什么人人平等，这种亲近也只不过是较之于原来的暴君更加平易近人罢了。很多百姓都并不喜欢皇帝太过高高在上，因为他们天生都是埋怨那些富人的，但如果皇帝真的又平易近人百姓反而会觉得这皇帝没有威严不堪大用，所以如何把持好这个度就是商九卿自己需要考虑的事情。
    从一开始商九卿就知道自己男扮女装的身份绝对会量成大祸，如何将这最不利于自己的秘密变成有力的道具？商九卿在刚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就曾经思考过，后来决定给自己创造出另外一个身份。
    如果只有自己那么计划也并不会特别顺利，她需要一个能跟自己唱反调的反派角色，不过这个反派角色又不能太过于算计自己，否则会在很多地方酿成大祸。世界上没有任何一个反派会如此随心所欲，当然这不包括自己就是反派的情况。
    所以商九卿很自然的就策划了商玺的失踪以及归来，她从来都不是一个会遗留祸害的人，这一点她相信自己周围的人也都清楚。事实上商九卿之所以这么做就是希望商玺的身份能变得更加神秘，结果却没想到周围人竟然都没有往这方面怀疑。
    商九卿觉得自己可能也是隐藏的太好了，或者说周围其实有人已经察觉到，但却不愿意承认罢了。人们总是希望任何一个恶人心中都是有那么一些善良的，而这个恶人只要有那么一点苦楚或者是心中有那么一点光明就是能够被谅解并被喜爱的，可惜的是商九卿并不愿意做他们心里的那个反派，她从头到尾做的每一件事情都是为了自己，并且在任何情况下都会赶尽杀绝。商九卿做任何事都是全凭心情，他也不愿意去扮演别人心中想要的那个形象。
    【其实你也一直很痛苦，在这样的情况下你这么做也情有可原。】
    【从今以后会有我陪在你身边，你不需要再一个人自己扛着了。】
    【你是我见过最聪明的人，但也不要把所有的责任都扛在肩上。这从一开始就不应该是你的责任。】
    那些人安慰自己的话还犹在耳边，每一句都让商九卿听了只感觉可笑，她也曾经告诉过他们自己就是这么做了也不会后悔，但并没有什么用。这些人再怎么聪明，但世界上每个人都是乌合之众，乌合之众就只喜欢坚信自己相信的那个答案，不论真相有多么明显他也会视而不见，商九卿承认自己也有过这样的情况，但在这样的事情上竟然还能够如此坚定，商九卿认为可能真是人类迷惑行为大赏。
    就这么斜斜地靠在椅子上，昨晚因为寝宫全部着火所以今天正在重新抢修，商九卿就这么悠闲自在地看着那边的热闹，不多时突然感觉有一人站在了自己的身旁。
    “你打算什么时候把这些事情告诉他们？”
    商九卿只是往口中塞着无花果干，脸上的笑容依旧：“我也不知道。可能下一秒就会告诉，也可能会把这个秘密一直带到坟墓里去。”
    她这么说这个时候忍不住从椅子上坐了起来，然后扭头看着站在一旁的人。
    “不过不管怎么说，这件事情应该都和你没关系吧？”
    “我亲爱的哥哥，商玺。”
皇帝也不可以全都要
    商九卿感觉头有点大。
    倒不是因为遇到了什么困难的问题，或者说现在她更希望自己能够遇到一点难题来打发时间，而不是坐在这里下棋，然后周围还围着一群人。
    “这枚棋子不论坐在哪里感觉都会输。”
    “我倒是觉得如果放在这个位置的话，说不定能够逆转乾坤。”
    “这明摆着是个漏洞，每次下棋都这么不上脑子，怪不得每次和陛下下棋你总是不出十步就投子认输了。”
    “和陛下下棋，一定要先想到后面的很多步，像这种明显的漏洞一般都是故意暴露给你的，一旦真的落在这些位置上面，再出几步就可以直接认输了。”
    “可就算如此，我觉得他也撑不了多长时间了。”
    “不出十步绝对要输。”
    在如此的议论纷纷之中坐在商九卿对面的离恭烨已经满脑袋都是井号，他捏着手上的一枚白子，几乎是一寸寸地扭过头来，咬牙切齿的看着站在旁边的围观众人：“你们难道不知道什么叫做观棋不语真君子吗？二十回合都撑不到的人还对我指指点点，真不知道你们哪来的脸。”
    “呵呵，之前我们下棋的时候，你不也在旁边围观吗？”有人看不下去了：“北齐皇帝，做人可不能太双标啊。”
    “你们这些家伙本来一个个下棋都不怎么样，和九卿这样的高手对弈的时候也依旧不当回事，往往是第一步就会出现问题。自己下的时候不断问我，结果扭头就过河拆桥……真没想到商朝的臣子都是这样出尔反尔的人！”
    商九卿很是无奈地叹了口气，看着那边又开始吵得不可开交的众人有些无奈地落下了最后一枚棋子，将离恭烨绝杀后开始收拾棋盘。
    说实话，与其这样她更宁愿天天去面对那些阴谋诡计，就算是面对蠢人也无所谓，好歹还能够勾心斗角一番。可现在这算怎么回事？这些人一个个全都围在这里看她和别人下棋也就算了，为什么还要在每次棋局结束之后说这些奇怪的话？
    商九卿其实也知道是为什么，不过她一点也不愿意接受，但毕竟她是皇帝，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这话听起来有些怪怪的，放在这种地方更是奇特——所以就只能任由他们去了。
    在商九卿将棋局全都整理好后那边吵吵嚷嚷的几个人才算是终于停歇了，她将棋盘拿了起来，然后看着那些人。
    “马上皇宫的春节又到了，你们不去安排春节还在这里干什么？”
    苏启鹤和江左丘立刻纷纷表示这就去，而在把那几个人打发走之后商九卿又看向了离恭烨：“还有你，作为北齐皇帝也不至于天天跑到我这边吧？现在春节将近，你难道就不用处理北齐那边的事情吗？”
    “真没想到九卿这么关心我的事情啊。”离恭烨托着下巴看着她露出了笑容：“我还真是高兴呢。”
    要是换成以前商九卿还会解释一下，但后来她发现这些家伙就是故意曲解她意思的，于是干脆懒得多说一句话。
    一般来说临近春节都有很多事情需要做，不过对于商九卿来说她不想做这些事情，于是干脆就把这些事全都扔给了其他人去做，其他人也乐得承担这些工作，于是再把事情全都扔出去之后商九卿就天天窝在房间里睡大觉。
    随着冬天的到来，雪花也纷纷扬扬的降落，商九卿怕冷更是连门都不愿意出，不过再怎么说她也是一国皇帝，总要处理一些事情而且还需要看看当天的奏折。为此容辞专门把自己的东西都搬到了她的寝宫旁边差不多相当于暂时在这里住下，说起来也是惨，之前容辞作为代理摄政王每天看奏折就算了，现在上朝的已经成了商九卿，但每天下朝之后就把奏折扔给容辞，自己看都不看就躺在旁边睡大觉，久而久之容辞觉得有些心里不平衡。
    于是在二十九这一天，在大雪纷纷扬扬之际正在批阅奏折的容辞实在是受不了了，他放下了手上的笔义正言辞地对商九卿说：“不管怎么说商朝的皇帝还是你吧？为什么每天都是我在改奏折，而你却躺在一旁睡觉？”
    此刻刚刚吃完午饭正是最困的时候，商九卿裹着毛茸茸的大衣就这么趴在虎皮地毯上，一头长发就这么凌乱地披散在身上，整个人看起来都有一种娇俏的灵气，而小小的脑袋在这么一大堆衣物之中显得更加可爱。她有些迷迷糊糊地钻出了头，那样子真是可爱的有些过分，只一眼容辞就感觉自己的心都要化了。
    “反正也不是什么好看的东西。”商九卿打了个哈欠，然后就这么把圆圆的脸蛋搁在了桌子上，这让她的脸看起来更加肉肉的，让人有一种想要上去捏一把的冲动：“又不是有人要篡位，那些鸡毛蒜皮的事情压根就没必要放到我这里。”
    “我不是这个意思。”容辞迅速改口，然后再商九卿困惑的目光中张开了双臂：“我的意思是，就算地毯再怎么柔软那也是铺在地上的，时间久了严寒入体依旧会对身体造成不好的影响。”
    “……所以？”商九卿感觉自己的脑袋一时间有些转不过来。
    “所以我认为你应该趴在我怀里。”容辞直接自己动手丰衣足食，将她一把搂进了自己的怀里，然后就这么抱着她看奏折，一边还不忘拍拍她的背：“好了，你继续睡吧。”
    “……”商九卿感觉非常无语：“我总觉得你像在哄孩子一样，不过话说回来，我们这样看起来好像也确实有点像父女。”
    “不要乱说好吗？”容辞皱起了眉头：“不论从哪一方面来说都不应该是父女这一阶段，就是按照年龄，那也应该是太太太太太祖宗和后备。”
    “你这么一说我总感觉更奇怪了。”商九卿本来困的不行，结果被他这么一打岔现在也没有睡意了，揉了揉眼睛她就这么靠在容辞的怀里，看起来很是有些纠结：“最近的事情你应该也注意到了，也不知道到底是为什么，难道是因为临近春节所以那些人都变得兴奋起来了吗？可问题是春节是阖家团圆的日子，就算有什么动作，也应该等到春暖花开的时间吧？再不济七夕也很正常……”
    “你能不能尽快进入正题？”容辞也感觉头大了起来。
    “我的意思是，最近那些家伙表现的越来越明目张胆了，上次唐湛甚至还私下拉我谈了谈，说如果我真的谁都放不下的话也无所谓。”说到这里的时候商久卿露出了堪称惊恐的表情：“我刚开始还没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等意识到的时候我差点没吐血。”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也知道你是什么意思。”虽然面对这种话题容辞应该感到愤怒，不过他之前老早就已经给自己做过这方面的心理建设，而且对于这个时代的世俗也并不在乎，也因此在此刻更有一种看热闹的心情：“谁让你之前来者不拒，以至于闹到这样的下场？”
    “我来者不拒个锤子。”每次遇到这些事情商九卿就感觉自己的脑袋都大了起来：“我武力值为0好么，要是我有武功的话早就在归海忌对我动手的时候就把他打成半身不遂了，还会落到今天这种下场？”
    “但我后来建议你把他打成半身不遂的时候，你却拒绝了。”容辞一提到这个事情就不高兴。
    “光打成半身不遂有什么用？我现在给他下这种毒不是更好吗？”商九卿语重深长地说：“杀人还要诛心，这才是最关键的。”
    “好吧，那你怎么想的呢？”容辞放下了手上的奏折，觉得今天这奏折他大概是看不进去了。
    “我当时直接拒绝了唐湛，并表示他是不是脑子有问题。”商九卿还从来没有当着唐湛的面说出过这样的话，这也充分证明了她当时有多么的惊讶：“他喜欢我我知道，我现在也努力相信他确实是真的喜欢我。可他现在突然做出这么一招我完全没有料到，如果他真的喜欢我的话为什么要来给我说这种事情？”
    容辞真是忍不住想要在心中狂笑三声，归根结底他不介意商九卿身边有那么多人最大的原因就在于商九卿谁都不喜欢，唯一可能比较上心的就是唐湛，也因此他最对队唐湛抱有敌意。现在战争结束了，商九卿也开始考虑周围人的终身大事，于是就准备慢慢去理解唐湛，这让刚开始的他吃了一肚子醋，几乎每天都散发着欲求不满的气息在皇宫里到处碰瓷，惹得大臣在背后给他写《男戒》，并告诉他妒夫是不会有好下场的，气得他差点没把那个大臣拉出去祭天。结果眼看唐湛这小子就要成功上位了，结果他自己想不通跑过来给商九卿说了这么一通话，于是商九卿又成功开始怀疑这个世界上到底有没有感情这种东西。
    “没什么，他有毛病。”容辞自然是不会替自己的情敌说好话，在唾弃了唐湛几句之后他就开始打听商九卿的想法：“不过，对于这种事情你是怎么想的？”
    “想都别想，绝对不可能。”商九卿果段摇头：“我又不喜欢他们，凭什么要和他们在一起？苏启鹤之前还说他作为我的忠臣我给他一点奖励也是应该的，简直是活见鬼了，我可没有听说过皇帝奖励大臣的方法是把大臣收进自己的后宫！而且他作为官员对这个国家忠臣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为什么现在搞得好像他不篡位就已经仁至义尽了一样？要知道以我现在的权力，可是反手就能把他全家都给抄了的。”
    “他竟然还和你说过这样的话？”容辞顿时皱起了眉头：“太不要脸了，你以后离他远一点。”
    “拜托，我是皇帝啊。”商九卿觉得有的时候容辞说话也不过脑子：“难道我还能不见右相吗？”
    眼看这个问题逐渐变得无解，容辞也想不出更好的办法来。其实关键就在于商九卿自己的身上，可是对于商九卿来说爱情可能说连一小部分都算不上，或者说她压根就不相信这个世界上有纯粹的感情，在这种情况下怎么可能解决这样的事情？商九卿到目前为止和人的接触也很是正常，基本上不会逾越，但那些家伙可不知道什么叫做矜持，有好几次弄的大臣都来投诉说“能不能不要在谈恋爱的时候插上朝？这样会让我们觉得很没面子”云云，弄得商九卿也头大如斗。
    “想不通，算了，还是继续睡觉吧。”商九卿想了想实在是不好解决这样的事情，于是干脆又重新躺回去了：“反正现在的事情已经差不多解决了，除非爆发世界大战不要喊我。”
    “除了你以外，还会有哪个疯子会在这种时候挑起世界大战？”容辞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不过现在确实也想不到更好的办法，只能重新从桌上拿起奏折继续看了下去。
    屋外的雪花还在不断的飞扬，在更远处的金头街道上已经是一片红红火火，去年因为战争而无法过好的年在今天变得极其喜庆，或许是因为去年的战争，所以今年很多人想要过得更大一点，也因此这一次的京城显得格外喜庆。离恭烨在准备出城的时候扭头就看到大红一片的京城，那样的喜庆全都是为了庆祝即将到来的春节，明明是一副非常让人感到心情愉快的场景，但不知为何他看到这样的场面却只感觉有些怅然。
    “又是一年春节……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到年三十的晚上我们才能一起度过呢？”
    他摇了摇头，然后就这么向着京城的城门走去，比起他的离开更多的人正在匆匆赶来。雪花纷纷扬扬，而街道上的鞭炮噼里啪啦，所有的喜庆和欢腾，就像是能够将过去的一切都给掩埋。
    “新年快乐！”
    随着雪花的降落很快就将离恭烨离开的脚印尽数充满，下一课又被其他人塔过，很快就失去了方向。
过去的故事（萧桓篇）
    萧桓是宫主里唯一真正做事的。他身材很高大；面如玉冠，总是有着不食人间烟火的气质；一头长发总是随意披散着。穿的虽然是普通衣物，可是硬是有种随风而去的仙气，似乎自带鼓风机，也没有花纹。他对人说话，总是能少字就少字，教人半懂不懂的。
    萧桓不喜欢说话，或者说他根本就不怎么说话，每次就算开口也是几个字几个字地说，这也就导致就算要去逍遥宫做任务的人也不愿意找他谈生意，因为和他谈话能把自己给谈死。经常会有人在离开的时候崩溃地大喊一声：“你他妈多说几个字会死啊！”然后萧桓就一言不发地挥挥手让别人把来访者扔出去，多的是一个字都不愿意说。
    如果只是说话少也就罢了，但他的话有时候会很奇怪，比如说你问他喜欢吃什么，他会说：“走。”在你想到底是现在要走着去吃还是有什么菜里有走的时候商九卿就会过来告诉你说：“他说走的意思就是不想回答你，希望你快滚。”
    没错，虽然萧桓的话基本上属于谁也听不懂，都是要相处很长一段时间才能大概摸清楚意思，但商九卿第一次和他见面的时候却就能完美地理解萧桓在说什么。
    还记得那是一个风和日丽的下午，那个时候商九卿正在为自己挑选一个完美的打手，在这份长长的名单之中萧桓自然也榜上有名，和容辞一起都被排在了第一梯队——虽然之后商九卿一直认为他们之所以能那么前都是因为活得久，要是唐湛也这么大年龄绝对把他们吊起来打。这话直接导致商九卿三天没能上朝，要不是最后回来的唐湛动起了手来，估计她会好好考虑一下下毒的事情——因为容辞直接就是自己的国师有其他坑的方法，所以商九卿直接就去找萧桓了。
    那天晴空万里无云，商九卿费力地爬上一棵树就看到了站在树下的萧桓。此刻的萧桓正在执行任务，面对目标他抬手的速度快到肉眼难以分辨，在商九卿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目标就已经被直接砍死倒在地上，而她眼前的一根树枝也被一分为二，跌落在了血渍之中。
    “下来。”
    萧桓低头擦着剑上的血渍，看也没看上方一眼，商九卿见自己已经被发现便赶紧就跳了下去，毕竟面对这种绝顶高手还是听话比较好。
    “什么。”
    在下去后萧桓就立刻又说了两个字，这两个字没头没尾完全分辨不出到底是什么东西，但商九卿却立刻意识到他在说什么：“我在武林第一排行榜上看到了你的名字，所以就想见识见识你的能耐，这样才好确定我接下来的任务要不要交给逍遥宫。”
    萧桓从头到尾看都没看商九卿一眼就只是擦着剑刃，但在听完商九卿说这话后他擦剑的手微微停顿，然后扭头看向了商九卿。
    不论是讨厌亦或者是厌恨商九卿的人都不得不承认她估计是贿赂了女娲，不然为什么能有一张如此惑世的脸？就算是最讨厌她的人也会承认她的容貌确实无可挑剔，也因此在如此近的距离下扭头就看到这样一张风华绝代到男女通杀的脸，就算是萧桓也失神了半秒，他下意识地将长剑收起，然后终于整个地面向了她。
    “听懂？”他问。
    “很明显嘛，你把我打下来问我什么肯定是在询问我是来干什么的。”商九卿迅速回答：“像你刚才听到我回答后手停顿了一下，对于你这种没有表情又少言少语的人来说这样很显然是惊讶，那么现在问的要么是‘你能听懂我说的话’，要么就是‘你是怎么听懂’的。”
    “……”萧桓看着商九卿沉默了一会，他从怀中拿出了一个小瓶子，然后从瓶中到处一些奇怪的透明液体在尸体之上，触及到这些液体尸体一下子就化作了飞灰，消失在了地上。要不是之前活生生地看到死去的人，商九卿甚至还会以为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
    “为什么要把尸体都清理的这么干净？”商九卿有些疑惑：“如果要完成任务不是应该把头割下来证明已经把人杀死了吗？”
    “不是，我自己。”萧桓将瓷瓶收回到袖子里，平淡地吐出了这么一句，然后就向着后方走去。在走出几步后他回头看了一眼商九卿，然后又说：“一起？”
    商九卿立刻点了点头直接跟了上去。
    之后商九卿曾经和其他人说起过关于她是怎么认识萧桓，每次说到这里的时候都总是会有人提问：“他最后那几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一起我知道，估计就是询问你要不要一起过去，可前面那个不是我自己又是什么玩意儿？”
    “其实很简单，和和前面一样根据上下文结合一下就能理解了。”商九卿轻描淡写地说：“就是说这个人不是任务目标，是他自己准备除去的人，所以有没有尸体都无所谓。”
    “你真是超神了，连这都能听得出来。”凤飞表示惊叹：“反正他如果不正常说话，我是一个字都听不懂的。”
    萧桓总是沉默寡言倒并不是性格如此，虽然他本来也不是很喜欢凑热闹而且经常一个人呆着，但那都是因为他作为一个修仙者和普通人的话题实在是不太联通，不过每次和容辞相处的时候话题倒是能多起来。商九卿后来也问过他为什么总是几个字几个字的说话，萧桓的回答是习惯了。
    “他从前有一个能力是言灵。”当时容辞坐在一旁直接先解释了：“这个能力你应该知道什么意思，基本上来说有这个能力的人分为两种，一种是基本上不说话，因为一旦说话就会可能成真；一种是平常可以随意说话，而在需要言灵的时候才会进入到言灵状态。虽然萧桓在当时是最天才的人物之一，但他并不是天生的言灵师，也因此不太能好好的操控自己的言灵，再加上他灵力强的可怕，也因此几乎只要开后就一定能成真，到最后他就不敢说话了。”
    “那么为什么他现在可以正常的和我说话？”商九卿有些好奇，虽然刚开始萧桓确实是一次只说几个字，但到后来两人越来越熟悉他也开始慢慢的会说很长的一段话，到后来基本上已经和正常人没有区别——虽然有的时候他懒得理别人依旧会像从前那样。
    “现在这个世界的灵气你也知道。”容辞靠在了背后的软垫上，看起来十分慵懒：“修仙界之所以消失就是因为灵脉被炸断因此断了整个世界的灵气，言灵成功需要大量的灵气支撑，如果没有灵气的话就算是萧桓也不能做到真的让话实现。现在这种状态下，他就算说一件小事也不一定就能立刻成功，所以自然可以随便想说什么就说什么了。”
    “那之前他说话非常少，是因为没有转换过来吗？”商九卿这么说之后又感觉不太对：“不对，应该是他本来就不怎么和人交谈，也因此延续了之前的习惯，只不过后来认识了我话变得越来越多，所以才会逐渐和正常人一样？”
    “没错，确实是这样。”萧桓放下了手中的茶杯：“之前我基本上不怎么和人交谈，和容辞也没有太多的共同话题，所以干脆就一次只说几个字。不过后来认识了你，渐渐的也就可以正常起来了。”
    “不过你要是愿意的话，从前那样也可以。”商九卿说到这里的时候笑了起来：“毕竟那个时候只有我知道你在说什么，这会让我有一种特别的感觉。”
    容辞放下手中的杯子，他扭头看了一眼萧桓，就发现萧桓也正看着自己两人对视的一眼，然后都有些无奈。
    虽然说商九卿不怎么和人搞暧昧这点确实很好，但这家伙有的时候总是会无意识的做出一些让人非常动心的举动，就像她刚刚说的那句话，可惜的是本人好像对此并没有察觉。
    三言两语之间商九卿又准备睡觉去了，她一向喜欢在下午的时候午睡，从前只要事情不是多得完全忙不过来她都会这么做，如今在事情很少的情况下更是天天如此，反正基本上没有什么事情再需要她自己去处理。这是商九卿在战争时期养成的习惯，也因此有些人对此并不是太了解，以至于最开始的时候还问出了“天天这么喜欢睡觉不会是怀孕了吧”这种简直匪夷所思的问题。
    萧桓其实一开始并没有准备来商朝帮商九卿什么，倒不是因为他不愿意，而是在他看来商九卿根本没有任何地方需要人帮忙，光是她了一个人就能策划好一场大战，那他来难道是要看看这个世界上人与人之间的差距到底有多么大吗？不过后来他发现商九卿不出门了，在这种情况下他一个人在逍遥宫里无聊死了。要说以前本来也不怎么和其他人解除，现在在和商九卿熟悉后再一个人独守空房（？）就感觉颇不是滋味，于是最终他还是做出了令所有人惊掉眼珠的决定——从逍遥宫搬出来，住到了商朝皇宫里。
    据说当他离开的那一天有不少人都专门把这当成一个景点过来围观，还有人在感叹是不是要发生什么大事了，就连萧桓都离开了逍遥宫。不过后来在他们明白萧桓之所以离开逍遥宫是准备去商朝后一个个却又表现的见怪不怪。
    “如果是因为其他事情离开我可能会感觉很惊讶，但如果是因为商九卿的话，反而并没有什么意外的感觉了。”当天就有弟子还特意采访了一些其他人对此的看法，其中有一位不愿意透露姓名的黎白大将军说出了这样的话，一时间纷纷引起了众人的赞同。
    商九卿对于萧桓竟然要搬过来的事情也感到很惊讶，当时还问他是不是脑子出问题了，被萧桓直接敲了一下脑袋。
    “我之前一直都是一个人待在逍遥宫里。”萧桓依旧是那幅面无表情的样子，话也十分一本正经：“但你却蛮横的闯入了我的生活中，让我从此不能再忍受孤单。是你让我做出了改变，那么以后也请你负起这个责任来。”
    说出来你可能都不相信，当时在场最惊讶的人并不是商九卿，而是一旁的容辞。作为同事从一个时代来的人容辞非常清楚萧桓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人，也因此他也明白让萧桓说出这样的话到底有多么困难——或者说对于他来说这辈子都不可能听到萧桓说这样的话，结果却没想到如此突兀的出现在了眼前。
    “我听说修仙界有一项非常恶毒的禁术，该不会有人夺舍了他吧？”
    “我都宁愿他被人夺舍了，也不至于让我感到这么惊讶。”
    虽然对于这件事中人议论纷纷不过，萧桓是一个非常我行我素的人，他从来不会在乎别人的看法，毕竟他从前完全不说人话，面对那样的指责也从来没有退缩过一星半点，如今做这些事情更不用去考虑别人的感受。
    对于他来说唯一重要的应该就是商九卿的想法，不过商九卿对于这些事情本来就非常混沌，也因此他就当作商九卿允许了。
    “反正皇宫还有很多位置，你想要住下来也不是什么问题。”最终商九卿还是给他安排了一个位置，毕竟不管怎么说在没有后宫的情况下皇宫空屋子多的真是吓人，虽然倒没有像之前那样一到晚上整个皇宫都安静的像是能闹鬼一样，但不管怎么说，整个皇宫后方呈现出一片漆黑还是有些不太正常，不过在安排了这些人之后商九卿后知后觉地察觉到一个问题。
    ——为什么感觉像是有些收后宫了？明明只是接纳一些想要来商朝常驻的人吧？
    知道很久很久之后，十九欣然和那些人聊天的时候说起来这些事情，那个时候她才意识到并不是无意为之，压根就是故意的。
    “可那个时候凤飞对我应该没有感觉的吧？”商九卿疑惑。
    “朋友们，你们说话的时候能不能不要拉上我？”凤飞在一旁无奈的开口：“那个时候我是真想看热闹才过去的！”
    可惜的是现在他说这种话并没有什么说服力。
恩怨
    唐湛没有一天不想杀了唐修竹。
    这是已经过去了一段时间之后的故事，因为商九卿的原因唐修竹也没有再继续躲躲藏藏，而是堂而皇之地出现在了大众的面前。
    唐修竹是个非常俊美的男人，而且是很符合大多数人心中那种温柔又腹黑的性格，再加上他超强的能力，有权有势又有颜，如此一来他几乎是没几个月就迅速成为了全江湖最想嫁的男人排行榜第二——顺带一提，排名第一的是萧桓。虽然商九卿对此感到莫名其妙，但被拜访的人都说萧桓作为面无表情通身仙声自带一种禁欲感，但如此谪仙般的人物却会时不时露出魅惑的一面，尤其是在面对商九卿的时候极尽诱惑。这种独一人的偏差最能吸引人，也因此萧桓迅速登顶，连唐修竹都只能屈居第二。
    而在这个时候唐修竹对于曾经的事情也不太在意了，他本来就是一个纯粹的疯子，从小的时候脑子就出了什么问题——这是他自己说的，在这种情况下完全不在乎地就说出了曾经的事情，然后将唐家的那些势力直接还给了唐湛，自己则是死皮赖脸地跟在商九卿的身边看样子准备做个十足的混子。
    唐湛一直以来的梦想就是告诉全天下人真相并亲手报仇，现在虽然全天下人已经知道了真相，但这竟然是仇人随便就说出口的，他一直以来视为比生命更重要的复仇在唐修竹的眼中看起来更像是茶余饭后的一点乐子。玩的时候看起来还挺认真，但一旦感觉无趣了就直接扔掉，可以满不在乎地抛弃所有直接召告世人，这让他感觉自己的仇恨是如此的轻贱。
    一直挂念的东西对别人来说不值一提，这种感觉足以让他坐立不安，比起复仇看着唐修竹每日都像是个没事人一样在商九卿眼前乱晃更让他感觉恨不得将他拖出去。但这世人也是可恶，唐修竹分明就是无恶不作，但因为长得好看再加上有权有势反而一跃变成了大众情人，甚至不少人都认为他不应该再继续针对唐修竹——简直就是岂有此理，他这么多年来才是被针对的那一个，从小的时候就一直遭到祸害，甚至连精神也变得不正常起来，更是如果不杀人就感觉无所遁形，在这种情况下那些人一个个说着唐修竹好帅喜欢唐修竹，简直像是在往他的心上捅刀子。
    “唐湛？”
    商九卿来的时候就看到唐湛正一个人躺在床上，现在尚且是傍晚的时间，正常来说唐湛绝不会这个点就休息，曾经商九卿还因此经常强迫他去休息，到后来唐湛也学会耍赖，晚上不抱着商九卿就不睡觉，让她头大如斗。也正是因为如此白天就休息的唐湛看起来是如此的不正常，她上前一步想要询问，但刚走出去的时候就想起了之前的事情，顿时了然。
    “你在想唐修竹的事情？”
    唐湛并没有动，依旧像是睡着了一样窝在被子里，按照他平常基本上只要听到商九卿声音就会跳起来的性格，此刻还真是着实有些不太一样。
    看着唐湛一副完全不想动的样子商九卿想了想，她走到床边就看到他处于整个人都蜷缩向里的状态，便干脆走上前去从后面环抱住他：“你是在想唐修竹的事情？没关系，你不要管其他人想什么，你要做什么都无所谓。你要是不喜欢他我就把他赶走，你要是恨他我就给他下毒，你要是觉得他的所作所为让你不痛快，那我就设计让他身败名裂。”
    一直躺在那里一动不动的唐湛在听到她这样的话后立刻就抬起了头，商九卿只觉得眼前一花整个人就已经被按在了床上，唐湛已经反客为主压在了她的身上，眼神却是无比的阴沉。
    “可我昨天还看到你和他说话。”他的语气阴沉的像是能滴出水一般：“你曾经说过会算计他，但从头至尾他最多也就是丢了清风居和唐家以及本来就不应该属于他的那些东西。”说到这里的时候他危险地眯起了眼睛：“九卿，不要喜欢他，也不要对他有任何一点点好感。你喜欢谁都无所谓，但就是不能喜欢他！”
    “……你的奇思妙想真是越来越严重了。”商九卿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平常看起来还挺聪明的一个人一到唐修竹的事情上就像是傻了一样，当时到处都是大臣和她讨论事情，唐修竹也凑合着问了几句她就解答了一番，完全没意识到是唐修竹，这也能算她喜欢唐修竹吗？当初唐修竹命大没死在西楚是他的福气，但商九卿自己可是列了一整套的暗杀计划，她真有些忍不了唐湛的乱吃飞醋：“暗杀计划最开始我还给你看了，命令下的时候你也在我旁边，这也能怪我吗？”
    “我只是担心。”唐湛的表情一下子就软了下来，整个人都变得委屈巴巴：“现在所有人都觉得唐修竹很好，你也和他说话，我就担心连你也……”
    “排行第一第三第四第六第七都在这里我也没喜欢谁，为什么要喜欢一个曾经算计我的人？”商九卿捏他的脸：“你看我像是会喜欢谁的样子吗？”
    “……你分明最近就很喜欢容辞。”唐湛嘀咕。
    “你说什么？”商九卿有些听不清楚，重新问了一遍。
    “你最近和容辞走的太近了。”唐湛又理直气壮地重复了一遍。
    “我的天啊，我是皇帝，他是国师，我们走的近不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吗？”商九卿要吐血了：“更何况现在所有的奏折都是他看，我得去批阅那些必须让我回复的奏折，当然得接触了啊。”说完这些她又加了一句：“要是你觉得不行，你可以和他换换，你来帮我看奏折。”
    商九卿这话一说唐湛的表情就变得很复杂，曾经他也不是没有干过，但这可是皇上的活，他又不是皇室中人，就算有一个聪明的头脑也不可能上来就知道哪些需要给皇帝哪些不需要，哪些该如何回复哪些直接打回去……如此一个流程下来他彻底GG，最终选择投降。
    “都是我没用。”唐湛开始自怨自艾：“九卿一定是嫌弃我了。”
    商九卿：“……我服了，你要是再这样我就把你扔出去。”
    在商九卿说了这样的话后唐湛才算是终于消停了一些，尽管如此商九卿还是并没有感觉多好，毕竟从前的唐湛可不会这个样子，但唐修竹的事情总感觉让他受到了什么刺激，虽然不太理解这种心情，但商九卿对于唐修竹并没有什么好感，所以在这种事情上倒是可以依着唐湛的想法来。
    “你要是不高兴的话我以后都不和他说话了。”商九卿莫名觉得自己像是在哄小孩子：“或者按照我之前说的那样随便找个方法做了他，这样就可以一劳永逸了。你看如何？”
    商九卿本来以为说出这样的话唐湛应该就能高兴一点了，却没想到在她说出这样的话后唐湛的表情看起来却有些晦涩，这让她很是摸不着头脑。虽然在战场上她运筹帷幄千里之外能够算到每个人的所思所想，但在面对这些人的时候她总感觉自己的脑子不太够用，明明样子看起来都很正常能够找到相应的对策，但真的开口的时候才发现他们的思维好像并不在一个平面上。
    “……怎么了？”商九卿是真的困惑了。
    “没什么。”唐湛摇了摇头，脸上又恢复了以往的表情。他伸手揉了揉商九卿的脑袋，然后从床上坐了起来：“既然你这么想我就放心了，不过不管怎么说这都是我自己的事情，不应该把你也卷进来。”他这么说的时候轻轻叹了口气：“我知道我这样是不对的，但就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思绪，也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我真担心哪一天我会因此……”
    他的话猛然停了下来，脑中浮现出不久之前的景象。那个时候他在看到商九卿靠在容辞怀中看奏折的瞬间，就算知道自己明明没有这个立场，但依旧不受控制地有种异常嫉妒的感觉。
    如果商九卿看不到自己的心意，他甚至可以做到将自己的心挖出来给她看，但这世界上最残忍的事情莫过于此，对于他来说商九卿就是一切，但对于商九卿来说什么也不是最重要的，她可能在乎江山、在乎百姓、在乎权势，但如果都没有也无所谓，她更像是在享受博弈的过程。
    对于一个不在乎的人该怎样做才能留下她呢？唐湛不知道，他也明白商九卿也不会知道。
    “这不是你的错。”商九卿叹了口气，大概也能明白他刚刚在想什么了：“不要让这些事情充斥你的大脑，这样对于你我都不会有好结果。”
    “我只是莫名地感觉凉意，虽然我希望你和唐修竹没有任何关系，但除开我的存在你们的关系其实可以算得上是很好，并且互相也能理解和博弈，都是属于欣赏的类型。”唐湛站了起来，一步一步地向着门外走去：“但就算如此你也可以直接将他除掉，并没有任何犹豫。这让我觉得，好像任何时间的接触对于你来说都是无用的，我也在困惑，要是今后我与你的立场相悖，那个时候你又会怎么做？”
    商九卿这下可真是被问倒了，倒不是答案不好说，而是因为她真的不清楚。
    “你对于我来说要比任何一个人都重要，所以我实在是不确定到底要遇到什么样的事情才会让我决定牺牲你。”商九卿很是有些犹豫：“反正之前的这种战争我是肯定不会牺牲你的，因为所有的事情都在我的控制中，我身边的人我会全力保证他们不会受到伤害，除非是我刻意要除去的。”
    “你也不清楚这个问题的答案吗？”唐湛不知道是松了一口气还是感觉更加惆怅，他点了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然后就这么看向远方，神色晦暗。
    “我去找一下唐修竹。”
    -
    对于唐湛的找上门来唐修竹是意料之中，但他意外的地方在于唐湛竟然能一直到现在才找他。
    “我还以为你都不会来了。”面对唐湛的到来唐修竹则是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在这即将到来的盛夏时节他的穿着也就很是松散，只披了一件白色长衫，大片的胸膛在外，随着动作不断下滑，都快掉落到肩上了：“本来想着要是你再不来我就去找你，现在看来……”他头也不抬地在棋盘上落下一枚棋子：“你好歹还算是有几分胆量。”
    “你说这些对于我来说都是没用的。”唐湛直接走到了他的面前：“九卿已经允许了，既然如此，就请你跟我出去。”
    唐修竹落在棋盘上的手微微一顿，他依旧没有抬起头，但眼睫微微颤了颤，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话一样。而事实也确实如此，对于他来说，有关商九卿的事情都是那么的重要，而在此刻，他也终于确定了商九卿对自己的感情。
    “好啊。”唐修竹这么说着，然后站了起来。
    “那就请吧。”
    -
    夏天的天气总是变幻莫测，上一秒可能还是晴空万里，下一秒就变得乌云密布，暴雨滂沱。
    唐修竹从雨水中捡起长剑，顺着喉咙滑出的滚烫液体好像是血液，但到处都是水导致他并不清楚那到底是不是，如果真的是，也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唐湛的。
    在他从水中捡起长剑的时候唐湛已经转身离开了，虽然威胁已经解除，但他却依旧不敢懈怠，只是去捡自己的武器武器。但或许是胳膊骨折亦或者是被砍断，他努力了好几次也没能成功，最终只能就这么看着浸泡在雨水之中的剑刃，那种锋利的弧度在这样的雨水之中好像也变得温和起来，变得明明灭灭。
    “能做到这一步吗……”
    唐湛不愧是武林第一人，就算他也完全扛不住这样狂暴的攻击，更何况此刻的唐湛根本就是处于盛怒之下。但就算如此他却依旧没有杀了自己，最主要的原因，估计还是他担心商九卿会不高兴。
    就算被允许了也不会去做，这种感觉还真像是最忠心的狗。
    唐修竹最终还是无法站立起来地倒在了水泊之中，他感觉自己的血液和生命都随着一起流逝，但他并没有去管，而是就这么躺在那里。
    雷雨声轰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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